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 1 章   飞机在A市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夜幕深沉,机场大厅更是灯火通透。从纽约起飞到这里,十多个钟头的飞行,纪采芩的身子自然是疲惫。耳边人声喧哗,她拿出手机拨通陈凯峰的电话,许久的和旋以及最后的忙音。难道又在加班?眉头蹙了一下,拉起身旁黑色的行李箱,向着出入口的方向。   这次去纽约按理当是六天,前三天是邀请方赞助,后三天的开销则由她的公司承担,主要是拍摄一组广告大片。只是后三天的日程她在两天完成,助理也将机票改签,提前一日回到了A市。   没有选择机场高速,而是走到出租车停靠点,放好行李后打开车门坐入。对着中年司机通报了目的地,出租车像是利箭一般飞驰而出。   出租车从广阔大道开到蜿蜒幽静的小路——市中心的一个居民小区。三十多层的住宅楼纪采芩住在十八层。复式公寓,四墙雪白落地。原木色的地板,浅咖色的绒面沙发,低彩绿的丝质窗帘,后现代装饰风格,简单大方。虽然近一周没有人入住,可每日的保洁清理,所有的家具一尘不染。   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她走回浴室冲了个温水澡。换上雪纺的鹅黄色罩衫和浅灰色的细格短裤,一串白色的圆珠项链点缀。黑色的卷发披散下,在门前换上了黑色的短靴,拿起风衣和背包向外走去。   陈凯峰的住处距离她的其实不远,一个路口相隔的居民小区。当初两人也觉得意外,更认为是缘分的冥冥注定。   走到楼下时,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车位,脚下顿了顿。他的车位被一辆红色的X6占住,不见平日黑色的大奔。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会乱停车呢?可这么个寸土寸金的小区,入住的都是高收入人群,不否认也有金屋藏娇的,可乱停车位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才对吧。算了算了,等会儿和物业联系一下,交代两句就好了。   站在陈凯峰公寓的门外,掏出钥匙开门走入玄关。室内黑漆漆的一片,习惯性的伸手摸向墙壁。碰触到冰冷开关的一刻,手突然地顿住。   不远处借着月光她看到的是一件豹纹胸衣,按在开关边得手慢慢收紧成拳,牙齿咬紧的同时闭上了眼睛。面对这种情况如果还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她就真的是脑子被门挤了。手中的皮包捏得更紧,一步步向着屋内走去。   女人甜腻无限得声音透过虚掩的房门传来,娇嗲的让纪采芩忍不住激灵,她可从没有这种语气和陈凯峰说过话。接着是男人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在她耳边说爱她说想她,一句句的甜言蜜语如今让她觉得廉价无比。心中竟然好笑,这么个三俗的嘲她碰到了。   陈凯峰搂着怀里□的女人,看到一旁的手机不由得想起纪采芩。刚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公关界崭露头角,聪明过人,言辞犀利,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两年下来,她的人脉更加广阔,说起话来更是一语中的,和她寥寥几句疑惑顿解,云开见月,这样的女人绝对是一个男人理想的,强有力的人生伴侣。慧眼识珠的男人多得是,不少人惋惜下手晚,这么朵娇艳的玫瑰被他折了。   他不否认他是喜欢甚至是爱她的,只是至于身边这个,不过是纾解欲望,男欢女爱好聚好散,至于婚后,他会尽力去忠心于家庭和她,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   纪采芩心中的怒火就像是喷涌而出的火山岩浆,怒发冲冠,气不可遏。上前一步推开虚掩的木门,虽然眼前的一幕让她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脑中尖锐的疼痛,可这么几年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情绪控制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笑容。   陈凯峰的眼中闪过惊愕,诧异,难以置信,甚至有几分恐惧,失措。立刻翻身下床又想起自己是□着的,捡起地上的长裤套上,裸着上身三两步走到纪采芩身边。“芩芩,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这样的。”   低头笑了一下,她的头轻轻的摇了摇。刚刚在他眼中看到的那一抹惊慌失措,她知道程凯峰对她是有感情的,毕竟两年里,犹如寒天饮水。只是男人管的住自己的心,却管不住自己的裤裆。脱了裤子便上床,根本不在乎那个女人是谁。   抬起头看他觉得可笑更是可怜,也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到底是他变了还是一开始没有看清。已经被她当场抓住,人赃俱获他还要抵死反抗。   纪采芩的目光扫过床上的女人,看来那辆车不是停错了车位。再度看回陈凯峰,嘴角勾了一下,声音带着些讥讽。“不是我看的样子?难不成还是你酒后失身?被人勾引?亦或是,中年危机?”   陈凯峰一时间哑然无声,伸手向她希望通过肌肤相拥,一个热情的激吻,最原始的方式解决男女之间的争吵。   打开他伸来的手,目光扫过他瞬间又飘移开,唇边的笑容无尽讽刺。长叹口气,她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一年前她曾经在邮箱里收到了一组陈凯峰和一个女人的照片。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合成的。可她知道,信任的建立如添丝,可摧毁却是瞬间。对于这种事情,一旦说开,不论是真是假,都会让信任产生裂痕,而且是永远也无法修补的。   何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也反思了自己的行为。那段时间她确实很忙,忙到和陈凯峰一个月才见三次面,所以她检讨了自己,这件事也就慢慢过去了。不否认,一开始她的心里有个疙瘩。就像是光洁的玻璃表面,被人留下了一道划痕。用着吧,总觉得影响美观,换掉吧,它并不影响使用。可时间长了,即使有划痕,看着也就习惯了。   更或者,从那个时候她便对陈凯峰有了几分介意,只是以为自己没有吧。毕竟一张染了墨的白纸,即便是肉眼不可见的小点,可终究是不再一样了。   听到她娓娓道来的话语,陈凯峰后悔莫及。这么一个女人,他竟然就这么错过了?“芩芩,嫁给我好吗,我绝对不会在犯了。”   他的举动让纪采芩太过意外,隔了几秒才回过神。掰开他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中国有句古话,有第一次,不一定有第二次,可有第二次,就一定有第三次。面对这种情况,不分手就变态,这是个单选题,而我从未想过做变态。”   转过身她的后背对着屋内的两人,“陈凯峰,我们即然分手了,以后除了工作就不用再联系了。”   将他家的钥匙放在门前的长桌,房门在她的身后关上,咔嚓的落锁声中,她也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功力,终于是又上一层楼。快步走到电梯前,滑动门打开,迈步进入眼前突然一片朦胧,伸手摸脸竟然是湿哒哒的一片。     ☆、第 2 章   狗改不了□,男人改不了偷腥。一个男人劈腿不稀罕,可两次都被发现绝对是极品。能说明的问题不过三,一,他智商有问题,二,他故意显摆,三,他觉得劈腿就像呼吸,在平常不过。——纪采芩   环形的黑亮吧台,晶莹剔透的台面,紫红的荧光投射其上,闪烁耀眼,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服务员在吧台后忙碌,还有在表演着花式调酒,眼花缭乱,让人迷醉。   “威士忌加冰。”纪采芩坐上吧台边的高脚椅。   端着玻璃酒杯眼睛有些酸痛,细软绵长的刺着她。两年多的感情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她是真正在付出,想过以后和他一起的生活。窗帘的颜色,家具的款式,房间的装饰,每一个细节她都能清楚地说出来。   一年前的事情,如果当初她选择相信,现在她真的怀疑自己的相信。   “美女,一个人?”身旁有搭讪的声音。侧头看去,陌生的男人端着酒杯靠在她一旁的吧台。   没有心情理会男人,她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冰凉的酒水滑入口中,喝着自己的闷酒。男人自讨没趣,没几秒便离开继续猎艳。   纪采芩想起她和陈凯峰的相遇,那是在一个媒体答谢会上。那个媒体答谢会她们公司作为主办方,她是助理陪同当时的创意总监出席。  ∑会结束她走到路边拦车却意外地崴了脚,踩着八厘米的跟鞋,又一直没有出租车停下。然后便是很三俗的片段戏码。黑色闪亮停在眼前,他如同天降。骑士的角色王子的姿态,不论哪一个对他都是完美无缺。   她知道世界知名奢侈品公司D&K在本市是中国区总部,但没想到他竟然是这家公司的销售总监。当然,现在的陈凯峰已经做到副总裁,名片上闪闪发亮的是VP的头衔。   意外地邂逅,很浪漫也很唯美,但她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更不会幻想自己就是公主。这件事在一个电话感谢后,直接的抛之脑后。可陈凯峰却对她发起了攻势,上班时的鲜花甜点,下班时的香车美男,不否认,这些让她女性的虚荣心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满足。  ∩虚荣心是什么?是使用不当会让自己万劫不复的魔鬼。她不想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一探究竟,所以她又一次的拒绝。哪知道他却是越挫越勇,大有八年抗战都赢了,我和你死磕到底,更是笑侃,国父革命不也是历经数次吗?   她的心终究不是金刚石,最终是开了窗推了门,让他走入了。可狗改不了□,男人改不了偷腥。外面的野花永远比家中的娇嫩,外面的彩旗永远比家中的红旗多姿,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家里的世界却只是平平淡淡。   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在熏黑晶莹的台面,酒水从杯口溅出洒落在她的手指。摸出手机才发现还是静音状态。而手机上有数十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新短信,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直接按下关机键放了回去。   “再给我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这种东西,在你想喝醉的时候,却是怎么也喝不醉。而她现在虽然火气上头,可一想到刚刚男女赤身裸体的一幕,身子就忍不住的发抖,全身冰凉,而酒水又是个越喝越暖的东西。   一杯杯酒水下肚,眼前开始旋转时,她努力去拉开提包的拉链,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今天却连续好几次都无法完成。好不容易付了酒单,她站起身却又跌了回去。  ∑保看到她这幅模样,开口询问,“小姐,需要我帮你叫车吗?”   摆摆手,声音带着含糊,“不用,我没事。”  ∑保无奈。喝醉酒的人就爱说我没事儿,越说我没事儿,越说明她已经喝得找不到北了,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可客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过分殷勤,在说些什么。继续处理手边的酒单,调了一杯鸡尾酒后再看座位,纪采芩已经不在。   纪采芩摇摇晃晃的走出酒吧,出门时差点被低矮的门槛绊倒脚。刚走两步,胳膊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看不清身后人的长相,只觉得手腕被抓的很紧,想要挣扎开只是徒劳。   “美女,我带你去个high的地方。”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有些痞痞的味道。   “你谁呀,你放开我。”   “走,走,别扫兴,保证让你嗨的。”来人对她的话充耳未闻,只是拉着她向这街边停靠的一辆轿车走去。   “放开,你放开我,听到没有,你神经病呀。”纪采芩的音量提高,拿包的手也打了过去。   “她让你放开,听到没有。”身后突然有声音,低沉浑厚,握住她手腕的手也突然松开。   “我和我女朋友吵架,你瞎掺和什么?”骚扰她的男人气焰嚣张,手又一次的向纪采芩伸过来。   “谁是你女朋友呀,你有病呀,我不认识你。”身子左倒又歪,像个站不稳得不倒翁。   “你,”   “不知量力。”   低沉的声音落下的同时,她听到砰的一声,好像有重物落地,而骚扰她的男人也就此消失。后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姐,你没事吧?”   纪采芩抬头去看,却只是模糊一团看不清楚。摇摇头想要看清,依旧是迷蒙一片。“我没事,我,恶,”恶心的感觉泛上,她直接攀住了身边人结实的手臂,在一边掏心掏肺的吐了起来。   江绍辰盯着她的乌发流云,对眼前的状况有些难置信。今天是昔日的好友婚前派对,没想到尚未进门就遇到这么长乌龙。   微微低头,他笑了一下,可想起刚刚的一幕,惊险一场,庆幸自己出现的正巧。只是她怎么会这么的狼狈?   纪采芩在一旁呕吐不止,今天的午餐和晚餐,她都是在飞机上用的。她虽然不喜欢但多少填饱了肚子,现在倒好,全部给吐了出来。直起身子时,她的嘴角便还留有呕吐物。   又一次的伸手去拉包,可怎么也打不开,喝醉酒的人有任性的权利,“连你也和我作对。”手中logo闪亮的包包就这么被她扔了出去。   江绍辰有些无奈的笑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一面。想要替她捡回包,她却抱把他的胳膊抱得死死的不肯松开,像是害怕被人抢走玩具的小孩子。无奈中,他只好拖着她向前走去。   替她捡起包,拿出面纸又替她擦干净了嘴角,轻声询问道,“你家在哪儿?”   她打着酒嗝问道,“我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要送你回去呀。”   她摇摇头,“为什么要送我回去?"   耐着性子和她交谈,“不回去,你今晚睡哪里?”   她斜着眼睛看他,咯咯一笑,“我不告诉你。你越想知道,我就越不告诉你。”   长叹口气,江绍辰无奈的摇摇头。“我送你去酒店吧。”   纪采芩醉了,醉的没有往日的犀利,伪装的坚强。只觉的身边很温暖,想要去依靠。说着清醒的她绝对不会有的,无聊没营养的对话。   “酒店?不要,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家。”像个耍赖的孩子,她左右摇晃他的胳膊。   “好,好,我送你回家,可你家在哪儿呀?”他的语气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不听话的,任性的无理取闹。心中更是喟叹,幸好没有部下看到他,不然一定以为是活见鬼,吓掉下巴脱臼,。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但终究是把家庭住址告诉了他。身子一直站不稳,索性完全靠在他的怀中,鼻尖的味道很好闻,不是古龙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江绍辰拦下街边的出租,和她一起进入出租车,告诉司机地点后侧头看她,发现她正呵呵的傻笑。嘴角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更添了三分妩媚三分娇俏。   “笑什么?”江绍辰的声音相比刚才,要柔和了许多。因为她莫名其妙的开心,嘴角也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你真好,你帮我赶走了坏人。”含糊的声音伴着浓浓的酒气。   “不怕我才是真正的坏人。”眼前这种醉态娇憨难得一见,江绍辰却是无奈,如果她真的就被拖走了,老天,这个想法让环住她腰间的手臂不知觉缩紧。   纪采芩也更加抱紧他的胳膊,甚至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了会儿声音含糊,“因为你帮我擦嘴,还送我回家。”   对她这种无厘头的逻辑,他不打算去深究,如果追究起来只怕到了天亮也讲不清。   腰间震动手机响起,不意外是好友们催促的电话。他伸手从黑色的外套中拿出放在耳边接通,只听对方絮絮叨,“绍辰,我这么重要的时候,你小子怎么还不来?”   “我,”眼前突然一黑,的脸突然凑了过来,浓浓的酒气从她口中闻到,突然放大的娇俏面容,他的下腹一阵灼热,身子变得胀痛,电话声音远去,双手不知觉的握紧成拳,努力的克制自己。    ☆、第 3 章   女人如果喝醉,是给男人一个可乘之机,男人如果喝醉,是打着冠冕的借口去行使可乘之机。   ——纪采芩   纪采芩的右手扣紧他的肩膀,整个人挪到他并拢的双腿上,左手食指放在嘴边,“嘘,前面有个妖怪,要安静,不然会吃掉你。”   因为她无头里的话,江绍辰的嘴角却划出优美的弧度,狭长的眼睛慢慢弯起。有些无可奈何,眼中却含着宠腻,长叹口气,"下次不要喝这么多酒,一个女人多不安全。"虽然明白现在的她只会当成耳旁风,却依然忍不住的说出。   “咦,你长得很好看耶。”隐约觉得眼前的男人面貌俊朗,眉目动人,纪采芩又乐呵呵的笑起来,双手甚至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无奈呀,可不安分的手更是撩拨他努力克制的渴求。这么直白的说他的长相,他更不知道如何回应的好。是亦或不是,都不像是个恰当的答案,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先生,你能让你女友坐好吗?这样很危险。”   他点点头,“抱歉。”没有去解释两人的关系,毕竟解释起来三言两语也不足道。扶住纪采芩的身子想让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又一次低声。   “妖怪说话了,要安静,不能让他发现我们,嘘。”   原来妖怪指的是前面微胖,又歇顶的中年司机。江绍辰斜睨了眼驾驶座上的人,灯光昏暗看不清司机的表情,但一定不会是乐呵呵的。   他抬起头看她,正巧她低下头,两人的嘴唇就这么碰到了一起。虽然眼前的人儿可口甜美,可这是趁人之危,非君子的作为。   “你,”伸手想要推开她,她的手指却穿过他的黑发,让两人靠的更近。而张开的嘴唇,更让她灵巧的舌尖探入,带着伏特加的味道在他的口中恣意横扫,美好的的感觉让他有那么瞬间想要去放纵自己。可也仅仅是瞬间。   坚定的伸手推开她,她的牙齿却咬住了他的嘴唇,有点痛但更多的是酥麻,像是微弱的电流经过他的四肢百骸,微凉的手指带着撩拨的划过他颈间的肌肤。像是“啃馒头”一般,抱着他的头,恶狠狠地。被撩拨的心,星星之火终究是燎原。   江绍辰眼眸变深,抬起的手同样在她的发间穿过,唇齿厮摩,气息纠缠,缠绵的吻从温柔细密变得激烈凶猛,离开她红肿的双唇,一路向下来到诱人的锁骨,沿着优美的形状轻轻描绘,耳边听到带着喘息的娇嗔。一个激灵,江绍辰九霄云外的理智立刻归位。   纪采芩的双眼氤氲氤氲泛着雾气,在晕黄的灯光下湿漉漉的,双唇更是带着肿胀,微微张开不停喘息着。手指抬起划过她的红唇,温热的气息在他的指尖飘过,眼前的人甜美又诱人,对他更是种折磨。   “乖,听话,先做好,好不好?”他又是用着对孩子的语气,纪采芩愣愣的点了点头,坐在他的身边抱紧他的胳膊。   耳边听到长舒气的声音,来自于正在开车的司机。对于后座发生的一幕,他想要说却不知道怎么说,眼看着惊天镭勾地火,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幸好这位先生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车,不然他就不知道,是该继续开车,还是该停在一旁抽根烟,让他们在车内速战速决了。   诶,现在的女人要主动,那才是猛如虎呀。   江绍辰难道窘迫,脸甚至有些发烫,他竟然做出了这种有失礼仪的事情。是该说红颜祸水?还是他的自制力太差了?长叹口气,已经不知道是从刚刚碰到她到现在的第几次了。   车子停在居民楼下时,她正睡得香甜,付了车费他直接抱人上楼。走到电梯前,现将人放下靠在他的怀中,伸手按下一旁的按键。正要将她重新抱起时,她的眼睛已经睁开,琥珀色的猫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歪着头打量,声音嘟囔着,“你是谁?”   “江绍辰。”虽然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可对她能记住,他其实是不报有希望的。   “那你是做什么的?”   难道是户口调查?他笑了一下却老实的回答,“特种队大队长。”   衬衣的领口突然被她揪紧,带着兴奋让她的眼眉飞扬,“你是军人?你是军人。”   他叹口气,“对,我是军人。”   “我,我会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看到他在微微笑,以为他是不相信,“你不信,我唱给你听。”打了个酒嗝,她想要站稳却跌回了他的怀中,脸颊下的布料柔软,却可以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膛,炙热的肌肤。   电梯的楼层显示频出现十八时,电梯的镜门滑开。江绍辰扶着她走出,拿出房门的钥匙替她开门,   她却是一路唱的开怀,“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的胜利。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有喜欢,第三,第三,”声音嘎然,抬头看他,“第三是什么?”   他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别唱了,再唱就要被人投诉扰民了。”   “你嫌我唱得难听?是不是,是不是。”吸了吸鼻子,突然开始嚎啕的哭起来。“男人都这种德性,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花花肠子,混蛋,我才不稀罕你,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江绍辰的两道剑眉向着眉心聚拢,忽然间明白她借酒消愁的原因。将她扶到床边坐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一个小娃娃,“不哭,不哭,乖。”   再凶猛的野兽在情人面前也有娇嗔的一刻,习惯性的观六路听八方,在面对无厘头的她时却总是出现纰漏。   只觉得翻山倒海,一个倾覆之间,江绍辰被纪采芩按倒在床上,而她像是女王般压在他的身上,双手扯在他的领口,脸突然逼近他,自言自语的低喃,“现在都提倡男女平等,凭什么只有男人劈腿,他能我也能。”   江绍辰有些哭笑不得,她当这是龟兔赛跑还是双人竞技?双手撑在身子两侧,徐徐善诱,“听话,好好睡觉,明天你还要上班。”   纪采芩的头左偏右摇,晃悠悠的,“我睡觉你去哪儿?你想偷偷地溜,是不是,呵呵,休想,我就是不让你走。”直接弯□子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埋在他的颈间,呼出的热气软绵绵的扑上。   她的举动是无意识的撩拨,江绍辰双手握紧成拳,喉结来回的滚动,深呼吸气中安慰道,“我不走,你先放开我,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纪采芩咯咯笑,“陪我?陪我睡觉?”   手臂的肌肉绷紧,脸部的线条也是紧绷,越来越炙热的体温和对她产生反映的身体,他压住体内的燥热。要从她身下离开并不难,可她不同于平日见惯的五大三粗,看着如此的娇弱,腰身纤细好像一折就断。如今醉醺醺时,即便是细微的擦伤也让人不忍。不论她说什么只是顺着她,脱身才是关键,“好,我陪你睡。   纪采芩的脸抬起,下巴搁在他的锁骨间,收回双手却捏住了他脸颊两侧,咯咯笑了会儿嘴里嘀嘀咕咕,说出清醒时让她自我唾弃,第二天恨不得埋了自己,自杀千百万次的一句话。   “我不要和你睡,我,要,睡,你。” ☆、第 4 章   床头闹钟习惯性的响起,纪采芩从梦中醒了过来,脑中针锥般的疼痛,揉按着太阳穴她慢慢的爬起身,嘴里更忍不住呻吟出声。   除了刚刚工作时被一群老狐狸疯狂灌酒,已经很多年没有喝的这么醉了。按掉叮叮作响的脑中,走到窗边拉开闭合并不严实的窗帘,阳光一时间刺眼的让她伸手遮挡,完全漫入暖意一片。   走到浴室撑在大理石台面的盥洗台。盯着化妆镜里头发杂乱,双眼红肿充血,脸色苍白,憔悴不堪的女人,纪采芩心中好笑。   曾经连续工作一天一夜,第二天依然是精神奕奕。她是谁?二十一世界的新女性,失恋了天就塌了?地就崩了?山河就枯竭了?夏天就冬雷雨雪了?打开水龙头,掬了把自来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感觉激冷的让她立刻回神。   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准备用女人的好朋友遮挡住今天的憔悴,手指却划过了红唇,沿着唇形描绘,将黑发盘起,这才看到被遮挡的颈脖间有几出醒目的红。   双手又一次的撑在洗漱台,红唇轻启柳眉蹙紧,这是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什么?想要回忆却发现就以停留在酒吧的伏特加。身上依然是昨晚的衣服,可颈脖间的吻痕呢?   难不成是想要占她便宜,却又突然不举?野狼突然化身柳下惠?   算了算了,没事就好。一夜情这东西,她一直是追不赞成的,谁知道对方有没有艾滋什么的。   回到卧室的开放式衣柜,立领白衬衫和低彩绿的工装裤,卷发直接的披散在两边而非习惯性的盘起。   纪采芩的公司在本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租金高额的写字楼,穿着笔挺西装的精英人士,忙的四脚翻天的动物们。   “Sabrina,早。”白色写字桌后的是面带职业笑容,长相秀美的前台小姐。不同于往日,今天的她让纪采芩觉得格外兴奋。好像突然发现,她纪采芩不是地球人,而是金星人种。   “早。”虽然心中疑惑,采芩只是笑着和她点头,高挑的鞋跟踩在锃亮的地板砖,一路向前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而沿路的,便是同事们目光的尾随。   办公室的门推开,火红的一片,娇艳欲滴,或热情绽放,或含苞待放,花瓣甚至还有露珠滚动,扑鼻的是浓郁的香气。   纪采芩微微眯眼,心中已经明白是谁的杰作。走到写字桌边拿过留言卡片,冷笑一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转身对着张望的男女,气定神闲,“今天我送花,先到先得。不用客气。”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眼中期盼却没有人当出头鸟,只是向缩在壳里的乌龟,等待第一个爬过去的。   “怎么?没人要呀。Sara,帮我全部扔了。”对着跟了她两年多的助理,语气平淡,走到一个空闲的格子间坐下。   终于有人上前抱走了一大束的玫瑰,接着便是蜂拥而至,短短数秒,纪采芩的办公室恢复了最初的样貌。   上班时间挂断了陈凯峰好几个电话,下班走到底层大厅,门前的车子车身高大,晶莹熏黑,站在车边的是穿着千鸟格西装的陈凯峰。看到纪采芩向旋转门走来,立刻走入大厅,手中又是一束红艳的玫瑰。   “芩芩,送给你的。”   接过手中的玫瑰,纪采芩嘴角勾了勾,叫住正好从身边走过的项目组成员,“Linda,早上你没有拿到花,这个给你。”   听出纪采芩话中潜藏的含义,陈凯峰更着笑了,“你就这么消费我对你的感情。”   “陈总这是哪儿的话,您的感情我怎么消费得起,抱歉,请让一让。”   不想和他在大厅继续纠缠,引来围观只会为她涂天闲言碎语,这年头,流言比流氓可怕得多。   陈凯峰一把抓住她,又在下一瞬间绅士的放开手。“看在让你做了散花仙女的份儿上,一起吃个晚饭,好吗?”   头偏了一下,看到他眼中的坚持。这个男人和她一起了近三年,他的一些脾气喜好她都是了解的。她的拒绝不仅不会换来他的放弃,只会更加不懈,说是一种喜爱不如说是性格使然,甚至过于自信,不接受别人的拒绝。   走到他的车边拉开车门坐入。直接的闭上眼,不想和他继续交谈些什么。   车子再次停下,竟然是市中心的香格里拉,而这里,也是当年酒会举行的地方,或者说两人缘分开始的地方。   追忆往事?如果是热恋中的女人亦或是老夫老妻,携手夕阳,如今多事热泪盈眶,心中的喜悦像是可乐的泡沫,不断地涌出。可对于一个对他已经失望的女人,回忆有多甜美,就提醒了她现实有多残酷,是一种嗜血的痛。   陈凯峰,你以为你了解女人,可你真正而言并不了解女人。   “采芩,”两人在桌边坐稳时,陈凯峰伸手想要握住纪采芩放在桌边得手,却只是扑了个空,眼神略微低沉,他收回手长声叹气,“采芩,我爱的真的只有你,我的精神上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照陈总这么说,我也可以在坚守精神的同时,找个男人肉体出轨了?”声音中的讽刺直接而明显。   “不,”陈凯峰的反应十分强烈,下一秒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采芩,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可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知错能改,应当给他一个机会不是吗。就像监狱里出来的囚犯,你因为他一次的错误,而否决掉他日后的一生吗,判个终身死刑?你可以尝试着给我一个期限,我用行动向你证明我言语非虚。”   “陈总,你一直是个很会谈判的人,说服客户有理有据,更是条条是道。可你忘了,我不是你的客户,我是和你一起生活了三年的人,你的这些伎俩和习惯,对我没有任何意义。而对你,不如说你坚守着现代社会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你认为一个男人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你还指望他做什么呢?所以你不服气,不服输,你觉得我的态度不是你要的。”   陈凯峰愣了一下,立刻反驳,“我没有这么想,也没有想用商场上的一套去说服你。可就像你说的,我们是三年的感情,难道你真就这么一刀砍断,完全放弃?连一点点挽回的机会也不留吗?”   “怎么,先晓之以理,在动之以情。只是如果我现在原谅你,不过是对我底线的一种降低。以后和你在一起,只会是一次次的被你磨损降低底线,变成一个没有原则,自己都会陌生的女人。”纪采芩看着桌上的红酒笑了一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对你的仁慈,不过是对我自己的残忍。”   正要去端酒杯,程凯峰突然伸出了手。红酒意外地泼洒在她衬衣的前襟,印染湿掉一片,让白色的衬衫看起来狼狈不堪。   “抱歉。”陈凯峰立刻拿起桌上的纸巾递了过去。   “没事。”一时间忘记了颈间和锁骨处的吻痕,直接将头发撩起到身后。伸手去接陈凯峰手中的纸巾,却发现他的双目变得赤红,白皙平整的一张纸巾被他捏在手里,皱起然后成一团。   陈凯峰像是做到了出轨在外的妻子,心中的怒火不断喷涌。纪采芩颈间痕迹可不是他留下的,也就是说这个中意的女人,投入过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想到那些缠绵悱恻,肉体交缠,这种屈辱和身心的煎熬,比让他死掉更加的痛苦。越想越是气愤,气氛到几近疯狂。   察觉到他的反常,纪采芩眉头皱了一下,眼中带着疑惑不解,“你,没事吧。”   陈凯峰突然低下头,向后靠在椅背上,一个人哈哈的笑起来,头摇了摇抬起看她,目光中是辛辣的讽刺,“纪采芩,我以为你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女人,原来不过是碰到个演技派,骨子里的放荡。”   陈凯峰的声音不小,四周用餐的人多少能够听到,目光开始汇聚在纪采芩的身上。眼中又好气,有探寻,又鄙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美酒美食还有免费的小电影,这可算是赚到家了。    ☆、第五章   纪采芩觉得她好像错过了什么,前一秒还是情深志坚,悔不当初,转眼间就成了理直气壮,错不在我。变脸这一绝活,他运用的也太活灵活现了。   “陈凯峰,你不要给我借酒耍疯。和你在一起的三年里,我纪采芩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即使在工作上,我也和客户保持距离,以免让人发生误会,我眼里看到的男人一直是你。可你呢?你就用一而再的出轨回报我。现在倒好,说的好像都是我的错。是个男人自己做了什么,就不要给自己台阶。”  □得没有和他继续交谈的必要,她拿起身旁背包,转过身想要离开,不打算再继续和他在说些什么。   陈凯峰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收的很紧。这个女人他是真的爱过,可如今在她身上看到另一个男人的痕迹,除了愤怒更觉得是耻辱。“笑话?没有对不起我?难道你要告诉我,你这脖子是被蚊虫咬的?这才五月,你家的蚊虫还真是毒呀。”纪采芩的手反射性的抬起,更被陈凯峰看做一种遮掩心虚的动作。   甩开他抓住她的手,白皙的手腕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红痕,揉捏的同时语气同样冷淡,“不要用你龌龊的思想来妄自揣测我。不论这是怎么回事,都发生在我们分手以后,我想做什么和你无关。”这个时候不论如何解释只会被当成一种掩饰,何况她也不知道从何处解释起。   “妄自揣测?强加?还和我无关?真是好笑。”陈凯峰冷笑,“转身就能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跳上另一个男人的床的,”   完全的人身攻击,平日里发怒前先默数到十的纪采芩终于爆发了。一杯冰水直接的泼了过去,陈凯峰的发梢滴落着水珠,黑色的衬衫也湿了一片,相比于纪采芩更加狼狈,“纪采芩,你疯了,”用纸巾擦拭着身上不断滴落的水珠,嘴里念念叨,“shit,shit,”   纪采芩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面,“如果我真的疯了,你现在就不可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不过是让你将降温,注意点自己的公众形象。陈凯峰你搞清楚,不论一年前还是昨晚,你在这段感情里出轨在先,背叛的人是你不是我,不要说得是我逼着你上了另一个女人的床,甚至逼着你和她□。”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失望,为自己也为这个男人。   狼狈的形象,四周聚集而来的目光,窸窸窣窣的议论,在这个节骨眼上,男人的自尊和敏感达到了鼎盛,“纪采芩,我出轨在先?你怎么不看看你的问题。和你一起的三年,工作才是你的第一位,我对你不过是一种消遣。你就是个冷淡无情自以为是的老女人,你这种女人要是能嫁出去,我陈凯峰就磕死在你面前。”   这句话说得可轻可重,理解起来就是她纪采芩嫁不出去。好,很好,除了他她就不信她纪采芩嫁不出去了。手掌拍着桌面,“好,你要撕破脸我陪你玩。陈凯峰,给我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别说一辈子,一个月内我就能把自己嫁出去。”   陈凯峰冷哼一声,“说大话又不用负责,睁眼说瞎话谁都会。”   纪采芩眼睛眯起,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左手食指伸出,“一个月,我一个月嫁不出去,我纪采芩就磕死在你面前。”   香格里拉正在用餐的顾客,停下手中的餐具看着眼前越演越烈的年度大戏。这真有意识,本来是男俊女美气氛和谐,转眼间天雷地火霹雳哗啦,剑拔弩张演绎到以命相赌。看来两人都是怒火攻心,失了理智。可惜没有两人的联系方式,这么精彩的小电影只能看到开头,没有过程和结尾只会勾的人心痒痒。诶,餐厅内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喟叹,早知道就不看了。    ☆、第 6 章  ≥说失恋要经历四个阶段,第一,痛哭,为逝去的恋情撕心裂肺,第二,愤怒,否认已成定局的事实,第三,消沉,绝望的像世界末日,最后,要么心死成灰,要么伤口愈合。   ——纪采芩   “啪”的一声文件被合上,纪采芩看着跟了自己几年的项目组成员。脸上神色平淡,目光在众人眼前扫过。双手轻捏着签字笔两头,声音明朗落音干脆,“这就是我离开一周,你们交给我的答卷?”   办公桌前坐着四五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面面相觑目光来回交流。纪总今天心情很不好,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据说昨晚和陈总一起吃的晚餐,美酒美食美景,难道小夫妻还能吵架?诶,女王一发怒,整个项目组都要抖三抖。想要四处逃窜寻一个躲避的场所,奈何像是被线绳控制的木偶,只能硬着头皮迎面而上。   左顾右盼,终于有人出声,带着忐忑不安,“Sabrina,有什么问题吗?”   “上次的会议你们有用心听吗?”不答反问,姿态放松却让人不寒而栗。   “张总希望能增加收益,让下一季度的销售额上涨五个百分点,扩大在华南地区的销售范围。同时多做推广宣传活动,在更多的媒体上露面。”   好像仍不满意,纪采芩依旧是低着头。五月的艳阳天,身旁的人只觉得是七月雪花飘,就差唱起北风吹雪花飘,抱着她的腿大哭,“爹,我是喜儿啊。”   门前突然一阵敲门声,vivian——公司最高BOSS,中华区总经理Danny的秘书站在门边,“Sabrina,Danny请你立即到会议室开会。”   这又有什么事?忍不住蹙眉,怎么突然开会也没有通知。对着身边的下属,“回来继续。”   会议室里,纪采芩难得心不在焉,一直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签字笔,对于Danny的声音自动屏蔽。   想起昨晚冲动的一幕,现在只差把自己给淹死。想当年,韩信忍受□之辱,成了西汉的开国功臣,勾践卧薪尝胆,才有三千越甲吞吴一说,可她怎么就没忍住陈凯峰的挑衅,反而铸成这么大的错呢?   嫁人是什么?女人的第二次生命,你可以闭着眼睛投胎,但一定要睁大眼睛挑男人。真真是古人所言,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我要说的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有人愿意去吗?”Danny看着周围一个个面带难色的女人,希望有人能够主动站出来为公司贡献一份力。   鸦雀无声,针落可闻,静谧到诡异,几乎听不到有人呼吸。Danny轻轻咳了一下,“当然,如果你去了,公司会给与相应的奖励。”   依旧是面面相觑。在座的不是总监便是经理,再向上升的空间已经是有限的了,除非有另一个离职,才能填补空缺,最多也就是点物质上的补偿。虽然金钱的魅力很诱人,让人的意志力忍不住像风中的小树摇又摆,可一周耶,而且是在一群大老爷们,五大三粗中,   她们可以踩着十厘米的鞋跟,珠光宝气的出席富丽堂皇的酒会,衣着光鲜的出入高级的写字楼。可让她们一身迷彩的去泥地里摸爬滚打?鼻青脸肿的回来?NO,NO,NO。   太过安静无声,一直神游太虚的纪采芩以为会议结束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正要离开座位突然觉得情况不对。近十人的目光焦点,是她,而且带着崇拜,太过诡异让她把身子又转了回来,正想询问难道会议还没有结束吗?   耳边有声音,来自于对面的Danny,“不愧是我们创意部最优秀的一位总监,大家为Sabrina鼓掌。”   掌声雷鸣,震耳欲聋,可从昔日交情深厚的Linda眼中,她感到的是一种捐躯赴国难。只是现在她也不能说,Danny,这是怎么回事?这会暴露她心不在焉的事实。   “好了,会议就到这里吧。Sabrina,你来我的办公司,我们详谈。”Danny站起身,看向纪采芩点点头,目光中有赞许有欣赏。   人群鱼贯而出,她拉住Linda徐曼曼,正要开口又一次的被抢先,“亲爱的,你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和陈凯峰闹得不欢,你也不用这么折磨自己吧。”对于纪采芩和陈凯峰的事情,徐曼曼是了解七八分的。   “我要向你坦白,Danny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你现在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曼曼长叹口气,“咱们省的女企业家商会会员和省工商联部分干部,要去西郊的陆军的高炮师二团参加为期一周的军训实践活动,而且是封闭式的。”   “一周?封闭式?军训时间活动?”音量忍不住拔高了两分。果然是好事无双,祸不单行。这倒好,本来就是个棘手的事情,就像是丑姑娘的绣球人人躲,她倒好,误打误撞的接到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至于和陈凯峰打赌的事情,立刻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   听到军区高炮师王勇师长的话,江绍辰两道剑眉蹙向眉心,“女企业家进部队?老团长,她们来做什么?。”   “军训时间活动,为期一周。”王勇端起桌上的茶杯长叹口气,“你也知道战士都戏称,空军的衣服,海军的饭,路军一群穷光蛋。高炮师的经费一直是紧张。更何况,要和地方搞好关系,你们每年不也搞学生军训吗。”   笑了笑,他的声音无奈,“是呀。”特种大队的经费虽然较为宽裕,可为了和地方搞好关系,安置随军家属,他们要和地方教育系统拉关系,组织高校的军训活动。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训练女生,一个个娇生惯养,打也打不得,骂两句就鼻涕眼泪一把把的。   “你小子我知道,最讨厌这些上下关系的,我们就当是军民一家亲。”。   王师长的夫人李冬梅端着水果走过来,笑呵呵的,“小江呀,你一个人也好几年了,要不我帮你相相,双拥办最近来了几个姑娘,嚷着说要嫁给军人。”   江绍辰倒是笑了,摆摆手回绝,“嫂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自己什么条件自己还不清楚。”   “乱讲。你小子当年也可是陆军侦查学院侦查系毕业的,多少人抢着要,从排长到现在我还不清楚你?更何况你父亲---”   他莞尔,直接打断王勇,"老团长,我是我,和我父亲无关。何况,我现在两眼一睁,忙到熄灯,也没有这个时间呀。"   “狗屁话。白天看兵,晚上看星,难道你就不想老婆?不想找个给你暖被窝的?对我你小子还不坦白,这事儿就交给你嫂子了。冬梅,挑最好的给我小老弟,明白吗?"    ☆、第 7 章   细雨蒙蒙的清晨,纪采芩和一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商会成员,工商联的干部聚集在工商联的办公楼前。举着淡蓝的雨伞手指探出伞外,触碰到雨水的指尖冰冷,正如同她此刻心中的悲痛呀。   接过递来的迷彩军装和鞋子,随着一群斗志昂然激情澎湃的女企业家上楼。利落的脱下黑色深v领的连衣裙换上迷彩。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时,心中不免喟叹,她漂亮的鞋子,一周以后才能再续前缘了。   回到大楼前时却也不免庆幸,幸好现在是五月天,这个城市最好的时间之一。天高云淡,草长莺飞,落英缤纷,更重要的是温度和煦,既不会太热也不回太冷。不像多年前的大学军训,烈日当头,阳光毒辣,一身不透气的迷彩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从臭水沟里打捞出来。   工商联的主席王军站在台阶上,据说是很早就加入了预备役。穿着和他们不太一样的军装,肩上好像还有星星闪呀闪,只是现在的纪采芩完全没有心情去关注。按照命令和顺序上车,她的思绪就开始飘远。   “Danny,我们是外企而她们是去拥军,我们要去挤这个热闹?”和徐曼曼交谈后纪采芩立刻去了大中华区总经理的办公司,企图为自己的权益做最后的争取。   身材中等,普通长相,深蓝西装的Danny摇摇头又点点头,“Sabrina,虽然我们是外企,可是我们的客户很多事本土的。而这次参加活动的,更有不少是我们的客户,参加这种活动更能增加彼此的情谊。我和公司上下都相信你,一定能交上一个完美的答卷。”   昨晚和曼曼一起晚餐,曼曼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呀,就忍了吧。不过当年汶川地震你都能代表公司去慰问,我想,其实也不会有多困难的,说不定还能和军官看对眼,然后,唔唔,”徐曼曼的声音被纪采芩突然塞进她口中的水果止住,噎在嗓子里吐露不出。   “Sabrina,没想到你会和我们一起来,真的很意外呀。”坐在纪采芩身边的正巧是公司,更是她的客户,凯华集团的总经理王珊珊,三十五六,在中国服装业也算是个知名的人物。   “王总这是哪里的话,能和你们一起,可是我的荣幸,我的同事对我可都是羡慕不已,嚷着我的运气好。”说话的同时心中忍不住唾弃,羡慕,呸,一个个幸灾乐祸差不多。打趣的问要不要创口贴,药水绷带的,甚至说免费赞助轮椅担架。   不管怎么样,纪采芩被赶鸭子上架了,虽然她很郁闷,她又不是鸭,从汶川地震到这一次,为什么又是她?   一群人浩浩荡荡,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到了高炮师的营地,门前是端枪95步枪,身着迷彩的哨兵,双眼有神精神抖擞。手持红绿小旗的武装纠察站在敞开的大门边,指引开来的车队进入军营。   在教官的指导下排着整齐列队进了阶梯大教室。接着便是繁琐复杂,充满欺骗性的环节——领导简单的说两句。   高炮师的副师长,商会的会长,工商联的主席,人影变换中纪采芩只是庆幸,幸好没有没收手机。这么一群人都是身兼要职,手机确实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所谓的封闭还是完全做不到的。   腰间突然震动,是新的短信。看到内容不由得蹙眉。昨天她已经做了些基本的交接工作,可今天还是出了意外状况——悦华楚总突然说要更换下一季宣传的代言人,这代表前期沟通和嘲的布置可能都要报废,她们做了一个月的无用功。低着头嘴角抿紧,Danny正巧也不再公司,因为一直是她负责,别的总监这个时候只能帮忙稳住。  ∩现在直接出去打电话,绝对不是件礼貌的事情,而且现在的情况,好像不是说走就能走的。终于结束了发言,众人又在政委的带领下去参观军区的荣誉室。向前行进期间,因为一直没有她的回应,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虑到她们的身份特殊,一群年龄分布在三四十的女人,教官也不像平日里严格。走到拐角处,树荫浓密又有墙壁遮挡,纪采芩乘着前方的一个女企业家身体不适众人上去询问,华丽丽的落跑了。第一次体会到当宵小的心情,那个忐忑呀。   躲在墙角拨通电话,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Sara,是我,你告诉楚总,对于下一季度代言人的选择,对我们提出的不满意……”   电话交谈中,纪采芩总觉得被人注视着,忍无可忍的抬头看去,不远处,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高大挺拔,蜜蜡色的肌肤,眉宇俊朗,一身正气,浩然之气让人折服。直勾勾的看着她,虽然不带任何的□被他这么看着,纪采芩多少有些不自在,挂断电话后硬着声音呛过去。“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   江绍辰知道自己的行为看着唐突,甚至有些流氓的味道。只是太意外她竟然出现在军营,还是一身迷彩。宽松的衣服掩住了她婀娜的曲线,可他却记得一清二楚。不同于他的粗糙,她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绸缎,光滑细腻,真真的凝脂细肤。今天他被老团长叫来,说有事情商量,原来是相亲的事情,给他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一组照片。他对这件事并不在心,却没想到有这么个意外收获,嘴角勾不住勾了勾。   这个笑容让纪采芩意外地惊艳。真正的硬汉柔情,如今想起电视中演员的演绎,倒觉得少了几分味道。   “见过,可没在军区里见过你。你是哪个队的?”江绍辰明知故问,却不由想到几天前她那句“我要睡你”,这么个可人儿,有几个男人听到后能够不受诱惑。只是嚷嚷着的是她,中途睡着的也是她。   “军区这么多兵,你能每一个都记得呀。再说了,我是哪个部队的和你有关吗?”不喜欢他那种对待士兵的语气,纪采芩硬着声音呛回去。   “虽然兵多,可长这么漂亮的怎么会忘记呢。”为自己的话江绍辰莞尔,原来调戏人这件事是不需要去学习的,遇到后就天然而成。   她应该觉得被赞美吗?应该脸羞红一下吗?可怎么都觉得是被人调戏呢?只是女人都是喜爱被人赞美的,尤其是被一个出色的男人,而这是无关爱或者喜欢。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在瞬间的飘移。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花草树木,闻闻鸟语花香。余光斜过,他依旧站在原地。   手机突然响起,竟然是商会打来的,问她怎么突然不见了。找了个有些牵强的理由,多少是搪塞了过去。挂断电话纪采芩叫住站在不远出的江绍辰,“喂,刚刚的电话你也听到了。你能不能带我去军区的荣誉室,我和他们走丢了。”   “我不叫喂。”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笑,有几分调侃戏谑,“不过,你真的是走的丢了?”   盯着他狭长深邃的眼眸,纪采芩嫣然一笑带着狡黠,避重就轻的回答,“那我叫你什么,解放军叔叔?”   江绍辰愣了一下,不由的莞尔。走到她身边时微微低头,表情略为严肃,声音洪亮低沉,“江绍辰。”   “江叔叔?”漂亮的眼睛弯起来,眼角流露出笑意,整个人娇俏了几分。不曾想过日后被这个戏称江叔叔的男人吃干抹净,他更像个饕餮之徒不知节制。   江绍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柔情,“走吧,不过这次别再丢了。”   “你,”压下心中的抑郁,乖乖的走在他身边。现在是有求于人,不能不低头。斜睨到他肩膀上的两杠三星,实话说,这代表了什么等级她并不清楚。她毕竟不是全能人才,又没有在军队历练过,而且她也不关心。   平日穿着高挑鞋跟都能健步如飞,如今踩着平底鞋,她竟然脚下不稳,本能的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子。站稳后长吁口气,突然有戏谑的声音,“江大,这位不会是嫂子吧。”侧头看去,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皮肤黝黑的男人,朴实醇厚,笑呵呵的看着他们,有些暧昧的情愫。   “不要乱说。”耳边有声音,低沉好听,夹杂着潮湿温热的空气吹进耳蜗,痒痒的像是鹅毛扫过,想要缩头。抬起头才发现竟然抱住了他的胳膊,搂在自己的胸前,紧紧地。   江绍辰看着突然像个兔子跳离他身边的女人,好像发现他是超级大病毒,满脸的防备,嘴角弯了一下,笑容若隐若现却也是昙花一现,“走吧,不是要去荣誉室吗?”   身后,烈阳当头,前来打招呼的黝黑男人呆愣在原地,忍不住狠狠地捶了自己的脑袋。刚刚,江大笑了?真的笑了?他一定是太阳晒得多,中暑了,大白天见鬼了。    ☆、第 8 章   江绍辰走起路来不是她以为的腰背挺直,反而是猫着腰,像一把随时准备搭弦发射的弓,节奏不算快但步子迈的大。跟在他身边纪采芩有点小跑,人带着微喘,可他好像没有察觉依然我行我素。而且她觉得,当她把距离稍有拉近,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又把距离拉来开,永远保持在五步之遥。   盯着前方高大的身影,虽然他长的是不错,周匝更是浓郁的男人味,可她也没有饥不择食的去强他呀,至于刻意保持距离吗?而且太不绅士,所以他老婆一定也是个不相上下的人物,两口子天天在家里进行阶级斗争,大战三百回合,如若是个小家子气,岂不是天天压抑早早的变天使。   不对,听刚刚那个军官的话,他好像还没有老婆。这么不绅士的人没有老婆也难怪,以后当她老婆的女人,就算是个母大虫也会成可怜虫,她一定天天为她烧香祈福。   记得电话里商会主席说荣誉室和阶梯教室相隔的距离不算远,当时她心中窃喜,接着便听到电话里说,走路也就三十来分钟,她顿时觉得天雷滚滚,云雾遮日,只差将电话扔到地面大吼一句,同志,你玩儿我呢。   三十来分钟不算远?不知道商会主席是碍于面子,还是想要强调他强壮的体魄。   纪采芩坐惯了格子间,出门有车代劳,三十多分钟对她来说,那绝对不是步行距离。但步行也没问题,她还不至于到弱不禁风的林妹妹,三两步便要抚胸皱眉,同时哀叹一声。可一路小跑前进她就有问题,而且是很有问题。可她,终究是打碎银牙含血吞,忍了过去。   走到荣誉室所在的大楼,门口笔直站立的一个身着迷彩的战士见到他们,准确说是见到江绍辰,啪的一个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首长,高炮师二团一营三连列兵秦峰正在站岗执勤,请指示。”   江绍辰点点头,“好,王政委他们还在荣誉室吗?”   “首长,荣誉室的供电出了问题,王政委让我代为转达一位纪采芩同志,他们去工兵二连的食堂用午餐了。”   心中哀怨,怎么会这么倒霉呢?赶到了竟然又错过了。看着战士,她询问道,“请问,工兵二连的食堂在哪儿?”   战士看了她一眼,却看向了江绍辰,嘴巴闭的很紧,好像是说用铁笔也休想撬开他的嘴。无奈之中,纪采芩看向江绍辰,“工兵二连的食堂在什么地方?”   “不远。”   “不远是多远?你能不能具体形象点。”这二十分钟的小跑,额上的汗水和贴在肌肤上的外衣,即便没有镜子,她也可以料想此刻的狼狈,心情不佳语气多少夹火。   江绍辰的目光回到她的身上,漫不经心的掠过,留给她一个暴怒的答案,“四公里以内。”   牙齿咬得咯咯响,不“远”,真的“不远”。他真当她是兵吗?用什么标准来要求她?她这一上午就是来军区做徒步运动的。   从教室一路小跑到荣誉室几乎没有休息,如今又是小跑,纪采芩不得不承认自己体力透支。十分钟后面颊发红,额上布满细碎的汗珠。加快脚步上前,伸手直接拽住他的袖子,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你走慢点,你那么大的步子我跟不上。”  〈着拉住自己袖子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像是想起什么,江绍辰的眼眸加深。至于她的另一只手,叉在腰上,而上半身微弯,露出的一线额头也泛着红。作为被抗议的人,他一言不发,勾了勾嘴角,眼中流光闪过,却是转瞬即逝。   直到许久后,正当花前月下,两人相依相偎,某人坦白当天行径除了是习惯,其实真正的意图是"报复"她那句江叔叔,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倔,一直咬牙坚持了那么久。某女双眼火苗烧呀烧,果然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不恤百姓,什么大男人保家国完全是个伪君子真小人。气愤之余想要把他踢下床,结果却被我军敌人反压在身下,攻城略地丢兵弃甲败得一塌糊涂。   如今被纪采芩叫住,再次前进,江绍辰的步子却是放慢了许多,虽然没有完全配合她的步调,但她是绝对可以赶上的。  —始时两人一前一后,她只顾着拼命赶路,现在一左一右,无言以对倒显得过于尴尬。她是做什么的?公关公司的CD呀,公关自然不在话下,哄人的技巧还是不错的,怎么能面对这种窘迫。打破沉闷,主动出击。   “江大队长,我这么称呼您不介意吧。”纪采芩记得刚刚那个军官是这么称呼他的。至于江叔叔,这么个严肃的环境叫出来,只怕不仅没有喜剧的效果,反而让气氛更加僵硬。两人脸上都会是无数的黑线,一旁的乌鸦嘎嘎嘎飞过。   江绍辰只是看着前方,“没有人告诉过你,在军训期间和教官说话要先说‘报告’吗?”   纪采芩愣了两秒,她现在也已经累得半条命进了棺材,阎王生死簿上提了名,他竟然还给她拿乔,下颚微抬声音带着不服气,“没有。”   停下脚步,他侧过身看着她,姿态磊落,神色萧然。   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低着头不自在的嗫嚅一声,“我又不是你的兵。”抬头,他的目光冷峻,带着股严厉和苛责,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端正态度,行了个不算标准的军礼,“报告教官,刚刚有人告诉我了。”   见到他满意的点点头,心中忍不住腹诽,不是她懒散,军训说是明天正式开始,今天主要是参观和讲座。非要被人称作教官?干嘛打肿脸充胖子,你就那么喜欢当胖子吗?还是想要尝试一下唐伯虎的无敌漂漂拳?   “好,你说吧。”   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眯带着几分谄媚,“报告教官,我想说您是我见过的最帅的解放军同志。我们可不可以,休息会儿。”   江绍辰的眉眼一弯,柔和了许多。记得第一次见面,她抱着年幼的孩童让他想把她的笑容收藏,被她扯住领口恶狠狠地骂他不要命,把食物塞到他的手里命令他吃,或许从那时起,她在他眼里是特别的。而如今这双隐含怒气的眼睛,黑白分明,因为气愤更带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看着诱人。   他笑了?竟然笑了,光华蕴藉,幻彩流光,笑得蛊惑人心,旖旎美景让她眼前眩晕。呸,竟然被美色迷惑,还差点意志不坚定,倒戈了。心中唾弃自己,决定回去面壁思过,写一百遍□,空即是色,拿起佛经好好诵读打坐。  ∩这算不算情理之中?虽然他穿着一身绿油油,虽然是冷漠坚毅,虽然是个男人,可终究是个人。对于赞美什么的,人都是喜爱的,听到后免不了的翘翘尾巴。   不过纪采芩的结论是,这个男人的变态心思,不是她这么个正常的平头老百姓能够揣摩的。   “这句话,有人对我说过。“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低沉的声音带着笑,在她的耳边流淌出来。   哪个人这么睁眼瞎?心中不免碎碎念,一定是个花痴的小女生,看到一身军装就找不到北了,像她可是见过了各色珍馐,早已是处变不惊了。脸上却是微微笑,故作意外,“是吗,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相貌堂堂,高大挺拔,又气度沉稳,还这么知识渊博。……有您这种人保家卫国,我们才能享受近日的平稳安定。所以,我们歇会儿再走,行吗?”   絮絮叨叨很久,停住时纪采芩抬头看他,四目相对,面上平静实者暗含汹涌,电光火石。他依然稳如泰山,声音平淡,“我说过要先说报告,重新再说一次。”   纪采芩放在两侧的手不由得握紧成拳,他绝对是故意的,给她装腔,不对,应该是装13,真是好样的,只是手刚刚抬起又放了回去。这么多年见庙烧香,见佛拜佛,见鬼拜鬼,牛马蛇神见得不少,更难缠的不是没有遇到过,怎么能就这样破功?   不过幸好今天到的教官里没有他,不然天天见到他就要被气死。而他一定是个严厉苛责的人,就她这个小身板,铁定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小子得瑟吧,这里是你的天下,等你哪天落在本姑娘手里,让你尝尝今天的苦楚。突然想起徐曼曼对她的评价,“采芩,平日里你看着冷淡无情,可你在进攻和报复‘敌人’时,却变得激情四射,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智力都赶上男人偷腥了。”  ∩如今人在屋檐下,蛟龙困浅滩,她不得不识时务的低头。咬紧牙根,嫣然一笑,“报告教官,我突然发现,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此刻对你的‘崇拜’之情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走了吗?”   江绍辰的嘴边忍不住莞尔,闷笑慢慢的变为豁朗,开怀。笑声其实不算大,不过是轻浅,可她却觉得震耳欲聋,轰轰响。想要捂住耳朵,同时忍不住瞪大眼看他,笑什么笑?好像没有看到她的诧异,笑声平息,声音铿锵,“不歇了?"   咬牙切齿,她挤出一抹笑,"不用了。"   "也是,吃饭还不积极。”云淡风清的一句,纪采芩有些不明所以。吃饭为什么一定要积极?难道还缺水缺粮?    ☆、第 9 章   工兵二连的食堂,两层高的小白楼,红瓦堆砌的屋檐,四面白色的墙壁,简单质朴。两人距离小楼数十米时,穿着草绿色短袖衬衣和深绿色裤子的战士,刷刷的整齐步伐,风姿飒爽精神烁烁,空中的歌声更是激昂高亢   “……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西斯齐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向着太阳……”   江绍辰停在原地,她自然站在一旁。听着雄厚的歌声,突然有些想笑。记得多年前军训时教官就是唱这么一首歌,当时听着觉得声如洪钟,而现在她只觉得这风行了数十年的同一首歌,怀旧都赶上怀孕。   “部队吃饭要保持安静。”耳边突然有声音,阳刚凝重,少不了的是严肃。   侧头看向她,眼睛瞪大了些。眼中闪过诧异,惊奇,意外,有些难置信,接着是一种了然。算是对她的提前告诫,以免她在众人眼前出糗?红唇轻启,声音自然地含着笑,“谢谢。”   冷冽的目光扫过来,语气冷冰冰的,“回答时要说,明白。”   盯着他刚毅的侧脸,线条绷紧,应该生气的,可嘴角却忍不住的噙着一抹笑。其实他的人还是不错的,陪着她走了这么久,麻烦他是不争的事实。只是性格吗,说好听点是太刚正严明,不好听就是不知变通死板,一是一二是二,无表情的脸像是石雕而成。或许是和他的职业有关吧,军人是保家卫国,军队更是钢铁般的纪律。  ∩当某人把男人的“劣根性”完全展现在她眼前,纪采芩恨得牙咬咬,什么军人正直,面无表情,呸,明明是个“道貌岸然”的流氓军人,内里已经是焦黑一片。某人头也不抬义正言辞的回应,对自己老婆不耍流氓的军人,不是个好军人。  ∩如今,江绍辰在她眼里是个披着正直外衣的的好军人。左手抬起,算是真正的心悦诚服,“报告教官,明白了。”   语气的不同,江绍辰眼角的余光扫过她,轻描淡写而过却没有漏察她嘴角的浅笑,梨涡娇俏可人,一口白牙更如同烤瓷般,整齐炫白。   没有再说话,江绍辰只是点点头,又一次的大步流星。   走进食堂,虽然不到针落可闻,却也是静谧无声,安静的让纪采芩有些不习惯,桌边的战士腰杆依然挺直,她不由的看向身边的人,果然是猫着腰呀。难道,他其实有点驼背?   两人站在大厅的入口处,即便是不想引起轰动,可和江绍辰站在一起,即便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这么一道亮丽的风景也让战士忍不视。   专注寻找着那群女企业家和工商联的干部,而战士的目光也不算明目张胆,她丝毫没有察觉异常。目光扫过,食堂左侧的几张长桌找到了目标,还有今天见到的政委和副师长。   人生第一次,纪采芩觉得组织是这么的亲,简直比亲妈还亲,心中如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甚至不亚于井冈山会师的喜悦,只想上前握住他们的手吆喝一声,“同志们,我终于活着回来了。”   脚步迈开,准备和江绍辰告别,却发现他正端着餐盘向她走了过来。意外的是,他的头向着女企业家的方向指了指,似懂非懂的跟在他身后走去。停在桌边,他将手里的餐盘放在她眼前的空位,更意外的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变身为化石的她向着政委和副师长的方向而去。   肩膀上好像感觉到他手掌的温热,纪采芩呆呆的站在一边,上衣的下摆被人扯了扯她才回过神。侧头看去,是孟茜,工商联那边的干部,也是年纪和她最为接近的,阶梯教室时,两人的位置是相连的。   女人爱八卦,尤其是这种自己发现的八卦更有味道,如今看到纪采芩和俊朗的军官一起出现,孟茜多年来看韩剧和台言积累的三俗桥段,心中编织的种种浪漫,让她的小宇宙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   孟茜低声询问,“采芩,你们该不会认识,你掉队就就是为了和他见面?”   想起江绍辰的交代,纪采芩指了指嘴,手摆了摆。   孟茜不依不饶,“没事儿,说是这么说不会那么严格,尤其是对咱们。我们不过是来实践的,又不是真正的兵。而且我们都很感兴趣的,你就满足一下呗。”   纪采芩环顾左右,孟茜不停软磨大有你不说我就不让你吃,她无奈的长叹口气,尽力压低声音,“你韩剧看多了,我和他不认识。”   孟茜不服气,“不认识他能对你这么好?”下颌指了指纪采芩眼前的餐盘,为吐露的话意明显。   她盯着食物,拿起一旁的筷子又放了下去,实话说她也很意外。怎么突然变身为绅士,还这么体贴?目光斜睨而去,他好像在和政委两手比划,接着便感觉到政委也看向她。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抖了抖肩,看向孟茜,“人民军队为人民,我是人民,他这是为人民服务。”   “哼,那我不是人民呀?怎么不见为我服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拿起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孟茜,“好吧,既然到这份上我也不隐瞒了,我向组织坦白寻求宽大处理。”   孟茜也放下手中的筷子,或者说一桌的女人和周围较近的战士,全部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部队生活枯燥,难得有这么个调味剂,还是特种队大队长的,这么个作风正派的人。脸上表情严肃,体内血液沸腾,认真的状态像是听到二级以上戒备命令。   纪采芩喟叹一下,声音带着惆怅,“我们当时年少,却十分相爱,但我们只能通过,我湖边小木屋前的一个简陋邮箱,和彼此进行交谈,而不得见面。”   “扑哧。”桌边的几个女人愣了两秒后笑了出来,一群战士却听得是云雾不解,心理更是抓狂。孟茜也跟着笑了,有些无可奈何。她确实是个韩剧迷,而《触不到的恋人》更是被她看了不下三次,却没想到会被纪采芩这么调侃。   耸耸肩,精致的眉梢挑了挑,指指餐盘一群人不在交谈。抬起头看了眼不远,江绍辰正坐在不远的桌边用餐,方向侧对,他的头又有些低垂,看不清具体表情,纪采芩却忍不住的勾了勾嘴角。   事后认识到,江绍辰难得的体贴是拿她做挡箭牌。原因不过有人爱好当红娘,学习喜鹊搭桥,可他这个当事人不上心。只是这个人是政委的夫人,磨不过政委的面子,他去见过一次面,对方二十五六,性格算是内向文静。没想到见面后女方对他很满意,有愿意处下去的意思,更没想到女方是政委夫人的外甥女,政委倒也乐见其成。   “是谁在嘀嘀咕咕,给我站出来。”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四十六七皮肤黝黑的男人严肃威仪,在桌边站站得笔直,虽然没有点名,目光却停留在她们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加更吧,,,昨天逛街逛high了,,才缓回来呀。。。。。%>_<% ☆、第 10 章   长叹口气,纪采芩和孟茜面面相觑。咬了咬牙根,她放下手中的筷子。  〈出了纪采芩的意图,孟茜拉住她的手,头轻轻摇了摇。这么多人她就不信还能找出是谁了。又没有录像,她就打死不承认。况且她觉得耗下去,政委,工商联以及商会主席应该也会出面调解。所以关键是耗下去,可纪采芩要是招了,她不自然露馅了吗。   “没听到命令吗?立刻出列。”男人的声音更加的洪亮,含着隐然的怒气,一身翠绿下更显军人威仪。   掰开了孟茜的手,硬着头皮纪采芩站了起来。没有想到那个人和江绍辰坐在一桌,距离政委他们不远处的地方。纪采芩发誓,自达懂事后她就没这么丢脸过。心中喟叹,像个小学生似的认错。“报告,刚刚是我在说话。”   孟茜也算是仗义,噌的一声跟着站了起来,“报告,是我的责任。”对着纪采芩点点头,一副有难同当好姐妹的模样。   “你们过来。”   两人互相看了看,一起向着男人的方向。沿路,一群战士没有停下筷子,都是埋头拼命地吃着。可眼睛不看不代表听不到,不代表不关注发生了什么。   走近后纪采芩瞥过,男人肩膀上是两杠三星,和江绍辰是一样的。至于江绍辰,坐的位置正好正对着纪采芩。斜睨了眼低头吃饭的江绍辰,果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至于侥幸心理,面对眼前的敌人永远也不要存有。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的是洪钟一般耳蜗都在发疼。纪采芩和孟茜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可只能是想,不然只会是火上浇油。纪采芩决定一周实践后,回去做个全面检查。   “军队。”两人的声音前后不齐。如果是作为局外人,纪采芩会觉得现在的一幕有些可笑。可今天,她只差一口血喷出来,缅怀追悼自己贴到地面的尊严。   “大声点,整齐点。”   两人的余光对视,算是一致的开口。“军队。”   语毕,孟茜撇撇嘴整张脸写着不耐烦。她在家娇生惯养,如今的工作也是家人安排好的。如果不是因为太多军事题材的电视和小说让她的军人情节泛滥,她也不回不顾家人反对坚持要来。可如今被这么训斥,还在这么多人眼前,心理羞愤交加。再不给她台阶下,她就要摔盘子掀桌子走人了。   王政委果然出来圆场子,“李团长,你知道她们是来参加军训实践的。不是咱们这些当兵的,很多规矩都不知道。”   黑脸的李团长先是行了军礼,“政委同志,您常说军队要有军队的纪律,更是铁的纪律。她们既然来军队接受实践,对我来说就是新兵蛋子。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也给我卧着,遵守军队的纪律,服从命令。即然违背了纪律,就要接受处分。”   纪采芩和孟茜又是对望,心中为自己为彼此,担忧忐忑。这倒好,训还没开始呢,两人先处分上了,处分不说还留了名,只怕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呀。   “这,那李团长准备怎么处分?”政委有些不大高兴。只是团级以上有中灶,他没想到老李也来连部食堂吃饭。   “老规矩,十圈。”   “十圈?也太没人性了。”孟茜终于是没忍住,低声叫了出来,声音尖细,抖呀抖。纪采芩看到李团长更黑的脸,心中不免呻吟。虽然她也很气愤,好歹在最后沉住了气。如今觉得,和这个男人比起来,江同志简直就是天使的化身。只后悔手没有再快一点,拉嘴人快语的孟茜。   “我允许你说话了吗?”恶狠狠带着严厉苛责得声音又过来。   “这有点太严格了吧。”王政委的眉头皱了一下。就算是小操一圈也是四百米,这两个丫头看着都没有几斤肉,现在也没吃什么,只怕是竖着进去抬着出来。   “这,"李团长的声音顿了一下,"难得江大队长也在,要不,请江大队长给个处罚方案?”   听到江绍辰的名字,王政委有些意外却又是恍然。今天要是个别人或许就算了,可这两女人中的一个是和江绍辰一起进来的,江绍辰难得的体贴行为,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绝对有猫腻。   而这个老李当年和他这个政委是同一批入伍,可因为脾气不好,到如今快五十的人了,上校头衔正团级职称就没上去,以后也没什么指望,却又不愿服人。而他最不服气的便是江绍辰,年轻他十来岁却是同样的军级,又是军区司令员看中的苗子。   一个多月前军区内部的军事对抗,老李和江绍辰的大队打,战损比高达十七比一,老李更是被江绍辰的先头部队擒获成了俘虏。听说事后兔崽子龟孙子的骂了很久,面子上一直过不起,气也堵在了胸口。   如今,与其说处分她们不如说是在江绍辰这边幺蛾子,让这小子为那丫头和他说软话,到时候他的面子回来了,江大队长也难免给人徇私的印象。看到依然淡定拿着筷子夹菜的江绍辰,王政委的眉头皱了一下。一头牛碰到十匹马,这有可能吗?    ☆、第 11 章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烈日当头,阳光普照,高炮师营地的操场,两人穿着迷彩的身影在慢跑。可步子不仅是慢,而是很慢非常慢,如果把在两侧摆动的双臂放到背后,绝对有种闲散漫步的味道。   “采芩,你刚刚也太有瘾了吧,那个江什么的还没开口,你干嘛自己愿意跑十圈呢?”想到刚刚在食堂,李团长的话出口,看到站起的军官她才发现是和采芩一起进来的。心想好歹有救了吧,身边这个女人自己报告,说是愿意接受处分。   纪采芩笑了笑,“我这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你看,政委和副师长不都说我们认错态度积极,组织上宽大处理吗?”   “宽大?一人跑五圈也算宽大?”孟茜气愤填膺,双眼都能喷出火来,牙齿更是咬得咯咯响。“不过,我现在绝对相信你和那个江什么的是不认识。”那个男人在采芩开口后,目光看向她们又瞬间的移开,只是不徐不缓的说“即然她们自己要求十圈,那就按李团长的意思办吧。”呸,不知道女人都爱说些违心的话吗?如果不是政委和副师长调解,孟茜发誓,她绝对会立刻甩手走人。   纪采芩咯咯的笑了一下,“这样就信了?你这算不算实践出真知?”   “你这女人现在还有心情和我调侃。不过,倒也算是。”跟着笑开,孟茜的步子又慢了些,放在两侧的手索性叉在腰间,“咱们跑了多少了?”   “两圈半。”   “才两圈半?这五圈跑到什么时候呀?”   “要说,已经两圈半。坚持就是胜利,就当饭前运动顺带聊聊天。”纪采芩看着前方的跑道。余光看到不远处好像有绿色的军装,再看去却又不见踪迹。蹙了一下眉头,或许是今天看了太多绿色,一时之间有些幻觉了吧。   “我就知道你小子在这儿?怎么,现在心疼了?”操场入口处的浓密树荫下,王政委不知何时走到了江绍辰的身后,表情带着揶揄。   “王政委,你怎么也出来了?”江绍辰不答反问,姿态放松,更没有被人当场逮住的尴尬。   王政委倒是拿出烟点火抽了起来,“好歹是来咱们这里军训实践,总不能第一天就倒下两个吧。那个老李有时候呀,诶,”长叹口气,其他的话语包含在这声无奈的叹息中。话题一转,“不过,你小子还没给我交代清楚,这丫头和你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为这丫头来我们营地吧?你嫂子还指望撮合你和月娥呢。”吞云吐雾间,王政委又把话题饶了回去。   江绍辰又看了眼身后乌龟爬得两个人,表情依然是严肃,眼中却有星星点点的笑意。“是老团长叫我过来的。和她不过是中途碰到,让我给带个路,看着时间就顺便在连队的食堂吃个饭。”   王政委的手指摆了摆,“你小子糊弄谁呀?难不成还是什么一见钟情?你小子也算是过来人,做军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探头看了看身后的跑道,接着又摇摇头。   江绍辰侧过头,笑了一下,不是很明显同时淹没在浓重的树荫之下。  ↑嫂?他不否认是有心动,觉得她这蛮有趣,想起来会开心,在一起处着也许会不错。可他却没有想过这种事情真正的发生。当军嫂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他现在几乎不出任务,可一旦出任务必然是九死一生的。   记得当初离婚时,前妻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拉着他一脸歉意,说不是不爱他,是太孤单太害怕,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只想要找个人安安分分过日子却这么没有安全感,嫁了人比没嫁人之前活的更忐忑。  ∩这一次她其实算被他牵连了,刚刚他准备回答时她却又抢了先,不论是有意还是无心算是帮他解了围。想起来食堂路上她狼狈的模样,如今又是空腹,便借口有事起身离开。   “我明白,谢谢政委。”   “明白就好呀。对了,你嫂子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声音顿了顿,坦白了妻子不让他说的话,“随便和月娥再了解了解,她那丫头,是过日子的。”   “下个月有个军事演习,最近都在忙着可能抽不开声,麻烦政委替我和嫂子带个话,谢谢她费心了。”江绍辰拒绝得很委婉。   王政委也明白江绍辰的意思,这件事忙的最热乎的就是他那媳妇,张玉华。年轻的时候帮着台湾老兵找亲人,现在快五十了提前退了,天天没什么事儿就想着给军人找配偶,总之就是闲不下。至于这件事,她更是热心,虽然他是乐见其成,可江绍辰没这个意思他也不能把人绑回去。点点头,“好,那你们好好准备。什么时候有空,提前告诉我一声。”   沿着跑道五圈漫步后,两人回到食堂,突然觉得食物变得比刚刚要可口很多。纪采芩午饭习惯吃到八成饱,然后喝一杯果汁或者花茶,接着睡个午觉,即便只是小眯十分钟。  ∩两人用餐刚过,便和大部队参观了空兵模拟训练中心。并在大屏幕上观摩了导弹击落敌机的模拟训练,官兵们精彩的表演让她们响起热烈的掌声。   按照行程,接着又去参观战士的内务,过道两侧墙体雪白,走道一尘不染,随意推开一个房间,同样的纯白墙壁,四张高低铺一字排开。床单平整挺括,被子自然叠成了传说中的豆腐块,四方平整,棱角分明。一群人看到赞叹出声,甚至是拍手叫好。   孟茜双眼冒红心,在纪采芩耳边不禁感叹,“果然是军人,叠的真好看。都说内务洁癖化,原来不是空穴来风呀,看着豆腐块叠的。”见她没有反应,胳膊抵了抵她,“你说是不是。”   今天体力的严重透支,纪采芩终于从活脱的猴子变成了打霜的茄子,无力的点点头在一旁应和着,“好看,叠的好看呀。”心中去不免打个寒颤,这哪里是洁癖化,这是疯狂非人化呀。她家的被子一般情况下是折三折放在床尾,这幸好不是她家的,不然她可都不敢用。再说啦,叠成豆腐块有什么大不了,有本事你给我叠成真正的豆腐呀。哼。   哪想到日后,这种豆腐块成为她家的一道靓丽风景线,好友来观摩后不免感叹一番,连丝绒被都能叠成这样?甚至开玩笑的说,要不要考虑一下把江同志出租,价钱好商量呀。她更是白了众人一眼,不屑地回应,我男人既不卖艺也不卖身,接着这群人被她踢出了门外。   孟茜点头,“是呀,还是许三多说的好,‘平四方,侧八角,苍蝇飞上去劈叉,蚊子飞上去打滑。’”   纪采芩的精神回来了些,勾了勾嘴角笑了,“这句话到蛮有意思。不过,许三多是谁?”   孟茜慢慢瞪大眼看她,“采芩,你可以没文化,怎么能这么没文化。王宝强演的《士兵突击》呀,你怎么能没看过?”   纪采芩摇摇头,“我真没看过。”她看得是BATA,FIGADO,VOGUE一类的杂志,即便是电视也主要是《the big bang》,《criminal mind 》一类的美国风,最近也开始追赶《□丝女士》,至于这种战争题材的片子,真的不是她的菜。   要说最近的一部革命题材,也就是大学时有个什么纪念日的,放的是《十里长街送总理》。可放到出殡的时候,学校的放映厅突然停电了,恰好那一天还是阴天,窗外的细雨拍打窗户,茂密的枝叶哗啦啦的响着,当时的那个瘆人,一路回宿舍算是小跑。   “没事,咱们要在一起一周,我会好好给你普及这方面的知识,激发你体内的军人情结的。”孟茜拍拍胸脯,经过前一刻的有难同当,两人的感情在她眼中显然已经升华。   纪采芩没有说话,只是想要找个地方坐一坐,歇歇脚。今天她走的路,只觉得双腿发酸,军训过后的一周,她应该都不能穿裙子了吧。肿胀的萝卜腿,想到这里,人长叹一声,她果然就是来找虐的呀。   晚饭过后,一群人回到了各自的营房。不同于战士的四张上下铺,她们这边的房间面积较小,一个房间两张上下铺,被褥什么的铺叠整齐。   因为纪采芩的名字算是最后才确定,而孟茜的情况也是如此,两人不意外的分到了同一个房间,还有一个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但好像有什么意外,今天没有参加。   随意挑了个下铺,纪采芩很没形象的躺了下去。腰间震动,是她的电话响起。看到来电她咬牙切齿,拿过来贴在耳边,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亲爱的,一天的感受如何呀。”   对好友调戏的话语,纪采芩咬牙切齿却是乐呵呵的,“好,非常好,我更是见识到人民军队真正的威力了,可惜,你不在。”   “呸,你就给我死鸭子嘴硬。你以为我傻呀,你可不是去纸醉金迷,你是去体能强化,泥浆里滚打爬。”   “知道你还问,喝多了吧。”   徐曼曼笑了,“得了你,要不要我这两天去看看你,给你带点吃的喝的。”   “算了,不就是一周吗,我咬咬牙忍过去,回去了你好好替我接风洗尘。”   “那好,对了,军队里有没有帅气的兵哥哥呀?”   纪采芩呵呵的笑了,“我说,这才是你打电话真正的用意吧?不过,那叫一个多呀。简直是遍地花开一朵朵,五颜六色姹紫嫣红。怎么,后悔没自己来吧。”   “看看过什么瘾,你以为是望梅止渴呀。有本事你给我带一个回来,让我好好嫉妒一下。”长叹口气,“不过我打电话是告诉你,你一个月内要嫁人的消息,已经是人尽皆知,现在可算是满城风雨了,如今要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人,那真的就是out了。”   “陈凯峰?”突然想起这个被她遗忘了一天的人。对于一个刚刚失恋的人,她忘记男友的速度,还真是不亚于光速。她,果然应了徐曼曼的那句,既不是水也不是泥,而是混合成的水泥,一个披着女人外衣的爷们儿。   “bingo,他说是喝醉了无意间说出来的,可我觉得吧,这男人绝对是成心的。得罪谁,不要得罪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假君子真小人。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你做好心理准备。”   纪采芩长叹口气,声音带着自我揶揄,“诶,真是想不红,都不行呀。”   “对了,告诉你个更缺德的,大家已经在下堵住了,关于你神秘的mr right.不少人还和我问消息,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我决定把发言权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组织上相信你的,徐同志。”   笑声从电话传来,同样是打趣着,“别,别叫我同志,听着我浑身别扭,就一天你就这样子了,七天回来后岂不是开口三大纪律闭口爱国主义。不过你可以考虑在一群武装中,抓一个临时来堵抢眼,到时候,外可御敌内可娱己。”   纪采芩翻身平躺,盯着上铺的木质床板笑了笑,“这个时代的黄继光,就算又也没那种思想觉悟。更何况御敌好说,可娱己这个要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以为出门就能碰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美剧看得太疯狂,,,不知道有看过《屌丝女士》的吗?去年的一个片,德国的,但是,,,很恶搞 ☆、第 12 章   现代女人闯江湖,找一个海归的MBA易如反掌,可找个即肯也能把煤气罐抗上楼,知道怎么修厕所换灯泡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不易,因而总被时间蹉跎孤身一人,赢得掌声喝彩和尊严骄傲,却输掉了青春靓丽。——纪采芩   第二天的起床号在六点钟响起,纪采芩和孟茜两人都是把被子拉高蒙在脸上,在被子里蠕动蠕动。   孟茜哀怨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天呀,这还让不让人活呀,这起的比鸡都早了。”   “嗯。”纪采芩显然也没有醒,迷糊的迎合了一声,裹紧被子也没有起床的意思。   洪亮的起床号又一次的响起,孟茜自我安慰,“不,不是吹给我们的,是吹给战士的。”   纪采芩总算是醒了些,悻悻的说,“你忘了昨天那个团长怎么说的了?我们在这里就是他的兵。”   “可我真不想起,你不知道我平时快八点起床就像要老命,这都早了两个钟头,美容觉呀,我的水嫩肌肤呀。”   “他们就是美容的杀手,女人的天敌,对不对。”纪采芩的声音笑呵呵的,显然是醒了,可眼睛却依然闭着,难得的赖床了。   “对,女人得而诛之,我要是找不到男友,以后就是他们的错。”孟茜得声音从哀怨变成了义愤填膺,“你说,他们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纪采芩扑哧的笑了出来,“你还真的指望他们化成绕指柔呀?你昨晚不是说,你来军队就是为了看到他们的铮铮铁骨,不像时下那些奶油小生吗?找不到,就当个光荣的军嫂吧。现在社会,找个海龟的MBA如反掌,可找个即肯也能把煤气罐抗上楼,知道怎么修厕所换灯泡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不易。”   孟茜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家接通了天然气管道。”   “我就打个比方,别和我较真。领会精神,领会精神。”   孟茜笑着摇摇头,“得了吧。不过军嫂就算了吧,我这性子我自己了解。要别人宠着惯着,什么时候都要把我放在第一位,找个用来靠的男人。可军人是什么?公用财产呀,心里装的是人民天下,就那么个小角落里塞上我。”孟茜耸了耸肩膀,只是纪采芩看不到罢了。长叹口气孟茜继续道,“不过他们好歹要点铁汉柔情吧?”   铁汉柔情?纪采芩闭着的眼前却突然想起那个男人的笑容,昙花一现却让她记忆深刻。或许是因为事后想起觉得奇怪吧。如果说他很严肃,可他为什么会笑呢?可如果不严肃,他又怎么变得那么死板?难道是军队长期压抑,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性格两极化了?妖魔化了?为自己的想法,纪采芩突然乐呵了。   翻过身平躺的看着上铺位。想起昨天中午的那一幕。关于她的逞强,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其实也说不清楚,可她知道,她就是不喜欢那个李团长看着他,一副我是山大王,你小子要对我俯首称臣的模样。切,张牙舞爪的活猴儿,蹦跶的再怎么起劲,也成不了山中的狮子。   “集合迟到的,十个俯卧撑。”楼下传来教官震耳的声音。两人一个激冷坐了起来。穿衣洗漱,动作一气呵成,飞奔到楼前的集合地点。   下楼时孟茜嚷嚷道,“我勒个去,这不是逼着我向‘三妈’教授学习,用生命去飙脏话吗?”   纪采芩一手拉住她,“别抱怨了,咱们已经红了,在红就成煮熟的大龙虾了。”   两人心里明白,尊严已经支离破碎了,人还是要脸树也要皮的,做俯卧撑是小,再一次丢人示众,她们真可以卷着铺盖走人了。   幸好到楼下算是踩点,教官态度还算温和。虽然只有三十来人,但分成了两个方队。列队站好,等候教官下一步的命令。   纪采芩长吁口气,军训她也经历过,虽然是很多年前了。可不论多久科目永远是稍息,立正,站军姿和军体拳等老几样。   “全体队友听我口令,立正——”   一声命令,名义七天,为期六天的军训实践终于是拉开了序幕。  ∩真正开始了军训纪采芩才发现,这水放的呀,那可是一个哗哗的,喷涌而出了。照顾这群女企业家,照顾商会的领导,正步的脚抬得比平日低三分,军姿的动作可以不那么标准,时间也可以不用那么长。最重要的是老天竟然帮忙了,在军训的第四天下雨了,淅淅沥沥,哗哗啦啦。   连续穿一件衣服三天,虽然不是三伏天气,可她是个运动后很容易出汗的人,衣服自然沾上了不少的汗渍。况且这几日她没有洗个真正的澡,觉得自己就是女娲娘娘刚刚捏好的泥人。难得碰上下雨,她心一横把衣服到盆子里洗了。可迷彩服有些硬,有没有洗衣机,洗起来耗费了她不少的时间。   回到宿孟茜正躺在床上用手机玩游戏,看到纪采芩卷发披下,身着黑色的深V连衣裙,她半支起身子盯着纪采芩许久也不说话。   纪采芩被看得毛骨悚然,擦手后坐回自己的铺位,“你这是怎么了?突然不认识我了?”   孟茜点点头,“是有点惊艳呀,就是那双凉拖太混搭了。不过我记得有什么事要和你说,怎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耸耸肩,复杂简单化的思想,“算了,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不然我也不会忘记的。衣服洗干净了?”   纪采芩点点头,“洗干净了,闻起来都觉得舒服呀。”   不赞同纪采芩的作法,孟茜摇着头,“明天衣服要是干不了呢?你怎么办?”   纪采芩长叹口气,“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洗我真的不想把自己套进去了,你看着我那衣领,盐水的浸泡下都硬了,可以防弹了吧。”   孟茜呵呵的笑起来,故作严肃道,“纪同志,你这种思想是不对的,你怎么能只顾眼前,不顾长远呢?如果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生病了呢?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呀。”   “你不是说生病了有病号饭吗?我偷偷告诉你,我就是冲着这个去的。难得来军队一次,当然要给足自己留点念想。”   以上的话纯属调侃,纯属玩笑,只是这些话被其他的人听到,可能就是另一番味道,另一种理解。   意识到孟茜的脸色不对,纪采芩放在身前的手指指了指身后,得到孟茜眨眼的动作,她硬着头皮转过身子,动作像是僵硬的机器人。   门前站着三四个人穿着军装的男人,不同的在于肩膀上的标志。为首也是站在中间的是个陌生的面孔,五十多的男人,精神奕奕两鬓隐约白发,看着她的表情好像有笑。他的一侧站着王政委,眉头皱着一脸不悦。而另一侧不是别人,是依然一身军装,笔挺修长的江绍辰,目光直视着她,带着无可奈何不易察觉地笑。   孟茜低着头,突然想起她忘记的事情,是纪采芩洗衣时工商联的王主席的通知,“小孟呀,今天炮兵师的师长要来宿舍慰问群众,顺带看看我们的内务,你们提起有个准备啊。”心中眼泪一把把,采芩,是我对不起你呀。    ☆、第 13 章   如果前一秒纪采芩觉得军区是个折磨人,非人化的地方,如今她觉得这里是个让她一再把面子和尊严丢在地上让人踩,今生都不想再来的地方。她发誓,这里的风水绝对和她相克。粉颊难得有些发烫,却又不能夹着尾巴逃跑。   孟茜回过神,走到纪采芩身边嘀咕一句,“李师长。”接着举手敬礼,“首长好。”   纪采芩也立刻仰头抬手,对着眼前的大部队,只是声音有点底气不足,“首长好。”  ∩穿着时尚经典小黑裙,脚上套着一双凉拖,在严肃标准的敬礼,此刻也觉得是滑稽的搭配组合,屋内的氛围好像变得更加凝重。   “好,好。”站在中间的李师长突然笑了出来,乐呼呼的看着纪采芩话题转了回去,“小同志,想吃我们的病号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唻,是要军医开证明的哟。”   脸红耳赤,纪采芩真的很想淹死自己,可此时此景,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傻呵呵的笑了几声。嘴里嗫嚅道,“报告首长,我那是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师长您是来检查内务的吧,我们一直在努力叠豆腐块,可就是叠不好。”孟茜声音期期艾艾,看到自己床上的一对小山,不由的窘迫起来。   李师长站在门前看了看两人的床铺,一个折三折放在床的内侧,另一个直接一堆在床位,摇摇头。“内务对一个兵是很重要的,你们这样是不行的。”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绍辰,你去给小同志们做个示范。”   标准的军礼,伴着浑厚低沉的声音。“是。”看了眼两张都算不上整洁的床铺,向着一张走去。   两张床铺,纪采芩只当江绍辰是随意结果挑了她的床。看着他半弯□子,对着她的侧脸线条一如数日前的冷硬紧绷,好像是不会笑的木头人。明明笑起来很好看的,为什么不笑呢?简直是浪费资源,暴殄天物呀。要是徐曼曼定然会很直接的说,帅哥,你的面部笑神经是失调了吗?   纪采芩的注意力在不知不觉中,从她散乱的被子转移到叠被子的人身上。天天在写字楼里看到的,是西装笔挺的商业精英,如今看到这么个一身军装,而且穿的这么帅气的男人,确实是耳目一新。   余光撇到她折在床内侧的被子,被他拉过来铺开,三下两下,动作麻利干净,标准的豆腐块被叠了出来。她是不爱别人碰这些较为贴身的物品的,尤其是在夏季左右,而今看到他的手在自己的被子上一再拂过,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事后,纪采芩意识到真正的胜利,不是把被子叠成豆腐块,而是某解放军同志在她淫威的逼迫下,认可了她叠出的被子是另一种美,只不过一个是小美于形,一个是大美于心。  ∩这个棱角分明的被子,纪采芩深刻领悟到孟茜所说的,新兵慌乱,老兵从容,百姓惊叹这十二个字的含义。面对这样的内务整理,她忍不住感慨,“这让人怎么忍心睡呀。”   江绍辰站的距她不远,听力又是极佳的,嘴角忍不住的够了一下。站直身子时看了她一眼,小黑裙穿着她的身上,衬得她肌肤素白,披下的卷发也让她的脸型更加娇小。她很漂亮,不论是在外人还是他的眼里,这个评价丝毫不镐。   至于今天,虽然是下雨但特种队可没有她们的待遇,仍然在进行斜坡攀登峭壁训练。他本是和副队长徐达呆在训练地的指挥部。没想到老团长来他们训练区吃碰饭,随口提到下午要来查内务,问他要不要一起来。   “小同志,内务也是体现军人战斗力。”乐呵呵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含情脉脉”。“这一点,绍辰一直是榜样呀。”   “是呀,教官真是太棒了。”孟茜跟在一旁积极响应,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不停地点呀点,双手拼命鼓掌眼睛眨呀眨,看到她这样子纪采芩知道,她的军人情结转加到这个男人身上了。昨晚熄灯号响起后,两人躺在床上还提起他,至于为什么会提到纪采芩也记不清了,当时睡意阑珊,具体谈了什么也记不太清了。  ∩对于如此热烈的呐喊助威,江绍辰只是不温不火的回应,“这是当兵的基本功。”   纪采芩突然想笑,就像看到两人说相声,一个人热火朝天终于把气氛炒到最高,另一个却一句话就把温度降到冰点。所以说讲八卦说相声,一定要找一个能够配合的。   “教官,你能不能再给我示范一次,我没有看清楚。”孟茜让开自己的床,双眼希翼的看着江绍辰,至于话里的含义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能理解的。  ∩是,就有人不理解了。   江绍辰转过身,走回到纪采芩床边,三下五去二的把刚刚叠好的被子打开,又有条不紊的叠好。站起身子声音低沉浑厚,“看清楚了吗?”   两个女人愣在一旁看着他,脸上黑色线条布满,一旁乌鸦嘎嘎嘎的叫着飞过。纪采芩的头瞥向一侧,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男人,有时候蛮可爱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巫言惠语:打滚求收藏,打滚寻包养   旁白:丢人现眼呀,你还是马不停蹄地滚吧,   巫言惠语:滚远了大家看不见,亲门,不要看霸王文,姑娘是懒人,姑娘要动力,   旁白:她是个懒人,这一点我可以证明,拿人格保证。 ☆、第 14 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市中心shopping mall顶层的旋转餐厅,莹白的灯光洒落,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锃亮,整齐摆放的餐桌上浅咖色的桌布挺括,两侧的弧形玻璃窗270°的视角,将周边写字楼尽收眼底,灯火璀璨,火树银花一般的绵延开来。   徐曼曼长叹口气,美食美景,再加上她这个美人作陪,有一米米艺术细胞的人都不会浪费这么良辰美景,可眼前这个像是从监狱里放出的女人,完全是一缸水里滴入的墨,一锅汤里的老鼠屎。   揉着发疼的眉骨,徐曼曼终于是忍无可忍。“亲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非洲体验生活后回来的。”今天下午纪采芩结束军训实践,徐曼曼提前订好了餐位,本打算聊聊她军营生活,谁知道这女人从食物上桌嘴巴就没有听过。   “嗯,嗯。”嘴里一直在咀嚼食物,纪采芩的回答含糊不清。   “算了算了,你吃完了再说吧。你慢点,又没人和你抢。”长叹口气,徐曼曼只是坐在一边。实话说,纪采芩的吃相并不狼狈,只是比平时慢悠悠,她切牛排和吞牛排的速度快进了好几倍。   纪采芩放下手中的刀叉,端起桌上的红酒一口饮下,靠在身后的沙发姿态慵懒。只看她现在这幅优雅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和前半小时里吃点三分牛排的女人相比。   徐曼曼笑着摇摇头,“我看网上的段子说,军队是饭菜泔水化,我看到你,信了。不过我以为今天见到的是眼如核桃,面孔似猪头的女人呢。”   纪采芩长吁口气,摆摆手徐徐开口。“你就幸灾乐祸吧。其实我们吃的没那么夸张。只是你也知道,我吃东西很挑嘴,军队又不能点餐,所以这几天我差不多都是饿着过得。”   “真好,瘦了不少呀。”   纪采芩抿嘴笑道,“是呀,不像某人又胖了。”   “就你嘴最毒。你这是嫉妒,我哪里胖了。不说这些了,我问你,你这一个月,不对,三个周内把自己嫁出去的事儿,到底是怎么打算,怎么想的?”   “不,知,道。当时吧,就是怒火攻心,”纪采芩耸耸肩,其他的话不言而喻。   “不知道?我说姑奶奶,现在都火烧太庙了,你竟然敢说不知道。”徐曼曼一掌拍在餐桌上,身子前倾音量忍不住提高。   “形象,注意形象,公共场合不要大吼大叫。”纪采芩倒是慢悠悠的,拿过牙签一手遮挡的剔了剔牙,她微微一笑,“天宇以前不是说要娶我吗?男子汉说话可要算话呀。”   “呸,我儿子才三岁,他说的话能当真吗?你别诱拐我儿子。下次我可要小心点,让你离我儿子远远地。”   纪采芩微微仰头,故作傲慢的说,“有儿子了不起呀。大不了我自己生一个。”   徐曼曼倒是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生?你以为你是玛利亚?先给我把孩子他爸找到再说吧。”   “孩子他爸呀。”纪采芩长叹口气,“你说,要不我就去蹲墙角,数到第一百个人,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问他愿不愿意娶我,他说好我就嫁。你觉得怎么样?”   徐曼曼乐了,笑的开怀。“诶,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还真的能碰见你的Mr. Right呢?”   纪采芩嗔了徐曼曼一眼,声音带着些说不出的韵味,“Mr. right?女人都想要遇到这么样的一个人,举案齐眉琴瑟共鸣。可不是时间不对便是地点不对,不是长相不对便是体型不对,不是脾气不对便是工作不对,总之就是重重的不对,你说到底是遇见的那个人不对,还是我们自己不对。”   徐曼曼听得一头雾水,伸手挡在纪采芩眼前,“你等会儿,等会儿,让我反应反应,你这叽里呱啦的一短话,我听得可是云里雾里。”   纪采芩的头低了一下,接着笑了出来,“我就是随口说说,有感而发。至于嫁人?”她笑叹一声,“说不定,我明天还就闪了呢?”   “你要是能闪,我把下个月的工资当彩礼全部包给你。”徐曼曼跟着笑了。   纪采芩来了精神,挑着精致的眉梢笑了,“你一个月的薪水?即然大家都这么捧我场,我决定明天开始相亲,在三个周内把自己嫁出去。”   “你疯了吧,开个玩笑你还当真?”徐曼曼仍然不以为意。她自认为了解纪采芩,这女人为人处世向来是以稳健著称,有些人也说是过于保守。可不管是稳健还是保守,闪婚这个词语和纪采芩,那就像是冰火无法同出。   因为一周的军训实践,Danny给了纪采芩三天的带薪休假。   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纪采芩早起床直奔健身房,当然,不是她偶尔会光顾的开在小区门前的健身房。那是小区的退休居民为主要客户群,十个人中有九个熟悉面孔,见面无非一句,吃了吗,遛狗吗,我家今天包饺子,谈话语气诚实可爱,无拘无束的地方。纪采芩去的是位于市中心,高档住宅区周边俱乐部里的健身房。   这里的健身房美其名曰健身,但也就是个名利场,猎场罢了。   纪采芩换上短袖棉衫和单车裤,刚刚走到爬楼机,身旁的机器也有人站了上来。   “听说你去军队了,纪小姐。”   耳边有声音,纪采芩侧头看去。乌发披散,明眸皓齿,肌肤素白,小一号的紧身弹力吊带背心,露出近三分之一的胸部,让人忍不住怀疑,她其实是靠胸部来呼吸。此时此景,纪采芩如果是个直男,此刻一定当认为是艳遇一场,可她是个女人,性向很正常的女人。   对她了解自己的情况,纪采芩声音带着困惑不解,“我们认识吗?”   女人也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带着意味深长,“纪小姐不认识我了?这么说吧,陈凯峰。”   纪采芩眉头蹙了下眉头,好像依然没有想起什么。   女人笑了笑,“还是没想起来?一周多前我们见过,而且,我现在和凯峰在一起。”   连着两个提示,纪采芩终于是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和陈凯峰滚床单的女人吗。看来今天的行为,是来耀武扬威的。   女人看出纪采芩已经想起来,自顾自的说着,“不过,这也要谢纪小姐的成全。我一直羡慕你们这种女强人,倒下了立刻就能站起来,就像没事儿一样,要是我就做不到。”   没事儿?当她是穿了金钟罩还是铁布衫,是练习了少林铁头功还是刀枪不入?可笑,真是可笑,可她更不能示弱。放在两侧的手攥紧,指甲陷入了肉掌之中,疼痛在下一秒传来。侧头看着年轻的女人,纪采芩嫣然一笑,“没办法,男人吗,都爱尝个鲜,一代新人换旧人,女人还是靠自己的好。不然哪一天碰倒后浪推前浪,前浪就只能死滩上了。”   女人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去反讽道,“即然男人在纪小姐眼里都是这样,我怎么听凯峰说纪小姐这月底要嫁人?”   “这就是我的个人问题,和你无关吧。”纪采芩没有去解释什么,只是冷冷的回应了女人一句。心中已经把陈凯峰骂了无数遍,脸上却依然笑着,甚至自己都佩服自己的人皮面具,是不是呆的太久忘记撕了。   女人显然没有纪采芩能“装”,脸色更僵,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我不过是想确定这个消息,毕竟纪小姐也算是我和凯峰的媒人,到时候我好准备送上大礼。”   纪采芩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手掌又一次的握紧成拳,又松开,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声音平缓,“那我可以告诉你,准备好大礼。”看向前方不想和女人继续说什么,牙齿咬得死紧,身旁的人影消失,她的余光瞥了眼后收回。   汗流浃背的时候,她从爬楼机上下来,拿着毛巾擦拭额上和颈间的汗水,向着女卫生间,关上隔间的门。陈凯峰?想起这个名字纪采芩突然觉得好笑。脚抬起向门踢去,在碰到前又收了回来。何必哪?她的脚是肉做的,门怎么也是胶合板而成,她又不爱自虐。  ∩这倒好,嫁人,嫁人?她嫁谁呀?   作者有话要说:我慢热吧,,,,,还好吧,,,   还是无法显示吗。。。。 ☆、第 15 章(尾部修改)   婚姻的模式不过三种,一,因爱而婚,二,先婚后爱,三,无爱一生。第一种很梦幻,第二种很浪漫,而第三种却可能走过一生。所以说,爱情和婚姻其实是两件非直接相关的事情。   ————纪采芩   富丽堂皇的大厅,衣香鬓影,轻柔的音乐环抱。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的琥珀色的香槟与置于莹白浅碟中的鱼子酱。   今晚是公司承办的一个媒体答谢会,按理不该是纪采芩出席而是徐曼曼,可天宇那小鬼生病住院,她就来免费顶班。   只是这幅热闹喧哗却感染不了纪采芩分毫,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去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呆到宴会结束,可惜不能呀。叹气,手中冰镇过得香槟入口,冰凉的感觉滑入食道,让她的稍微的提神。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过八点多钟,可同时入眼的年月日,她忍不住长叹口气。   对于陈凯峰的一句话,纪采芩想自己确实要赞同。相比于男友,她把工作放在了第一位,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   自从军训回来后的三天假,她一直忙着奢侈品集团ARK的比稿,对方考虑进军中国,需要公关公司提供全面的策略规划。而时光果然是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距离和陈凯峰打赌的日期,剩下的不过一个星期。   这倒好,一个星期,除非是脑子进水了,不然哪个男人会在一周内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婚?她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疏。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李冉看着昔日的学妹,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纪采芩的影子,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原来是一个人猫在这里。   纪采芩笑了一下,“在想这宴会里,哪个男人有可能在一周内和我结婚。”   关于纪采芩结婚的消息李冉也听说了,只是前段时间去欧洲旅行,这两天刚刚回国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听到纪采芩的自侃,她跟着笑开。她这个学妹是个美人,说是冷面冷心,其实是个冷面热心,只是那把火,不好找呀。   “那不是群起而相应吗。只不过,这可是个高风险的事情。现在,人心隔肚皮。失财是小,失身失心,那可真是亏本买卖了。学妹,结婚不是儿戏你要慎重。”   纪采芩长叹口气,故作哀怨的撇撇嘴。“婚姻不都是十赌九输,还有一个偷偷哭吗,高风险的事情,也是高回报呀。像你和你家老吴这种举案齐眉,难找呀。诶,你家老吴呢,今晚舍得放你一个人来?”   李冉毕业第二年便嫁给吴起。吴起是本市环保局财务科的科长,是李冉同届的校友,两人算是因爱而婚。结婚了四年,外界的评价都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所有的好词好像都是给了他们,恩爱的更是让人嫉妒。   李冉扯了扯嘴角,笑容苍白无力,只是拼命地把香槟向肚子里灌。   纪采芩明显察觉到李冉的反常,抢过她手里的香槟,开玩笑的说,“香槟虽然好喝,但也不能当水喝,不是吗?”   李冉明白她是在劝说自己,可太痛,痛的不知道从何说起。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声音期期艾艾,“采芩,你一定不知道,其实我一直羡慕你。爱情来的时候你可以义无反顾,千军万马挟雷霆之势,可爱情一旦消失,你却又在痛苦到来的前一秒卷地退潮,勇敢地站起来,再次卷土重来。一直以来,那么的潇洒。”   捏紧酒杯继续道,“采芩我告诉你,结婚这种事情,不要相信什么爱情,爱情有屁用,能当饭吃?当衣穿?当房住?不过是两三年的光景,激情什么的都没了。也不要找什么有钱有势的,这种男人不安分,可咱们的资本就这么几年。找男人就要找老实可靠的,不会背叛你的,就算没感情,两人可以好好过日子。”   纪采芩却在心里喟叹一声,男人哪个不好色?那个不贪新?这可真和有钱没钱没有直接联系。同一张脸天天看,即便是国色天香,也会有视觉疲劳,觉得倦乏的一天。   李冉又是摇头长叹,“采芩,有时候能喝醉也是一种幸福。”   晚宴结束,纪采芩扶着墙壁,拖着脚一瘸一拐的走出宴会厅,心中长叹,她最近真的是很衰。李冉喝醉了也就算了,东倒西歪的配上她的一只脚。什么物极必反,她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还不够极吗?   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脚怎么伤到了?”语气像是对自家孩子,温柔宠溺带着担忧,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解放军叔叔?”纪采芩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脱口而出的称呼,是李茜和她在检查内务那天私聊时采用的。   解放军叔叔?江绍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低头看她,有些意外。抹胸的礼服,胸前肌肤白皙,更有诱人弧度。正人君子就该把目光收回,他却觉得意志突然薄弱。耳边甚至是那群兔崽子打对抗时的戏语,我不召,我就不召,你们还没对我使美人计呢。   “脚伤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纪采芩摇摇头,“不用了,我回去冷敷一下就没事了。教官,你怎么在这里?”   江绍辰挑了挑眉,这又变成教官了?表情更加无奈,声音中同样透露无可奈何,“相亲。”说话间,有个穿着端庄的女人从拐角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来。    ☆、第 16 章   作者有话要说:十五章打不开,,,,   第十五章   婚姻的模式不过三种,一,因爱而婚,二,先婚后爱,三,无爱一生。第一种很梦幻,第二种很浪漫,而第三种却可能走过一生。所以说,爱情和婚姻其实是两件非直接相关的事情。   ————纪采芩   富丽堂皇的大厅,衣香鬓影,轻柔的音乐环抱。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的琥珀色的香槟与置于莹白浅碟中的鱼子酱。   今晚是公司承办的一个媒体答谢会,按理不该是纪采芩出席而是徐曼曼,可天宇那小鬼生病住院,她就来免费顶班。   只是这幅热闹喧哗却感染不了纪采芩分毫,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去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呆到宴会结束,可惜不能呀。叹气,手中冰镇过得香槟入口,冰凉的感觉滑入食道,让她的稍微的提神。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过八点多钟,可同时入眼的年月日,她忍不住长叹口气。   对于陈凯峰的一句话,纪采芩想自己确实要赞同。相比于男友,她把工作放在了第一位,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   自从军训回来后的三天假,她一直忙着奢侈品集团ARK的比稿,对方考虑进军中国,需要公关公司提供全面的策略规划。而时光果然是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距离和陈凯峰打赌的日期,剩下的不过一个星期。   这倒好,一个星期,除非是脑子进水了,不然哪个男人会在一周内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婚?她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疏。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李冉看着昔日的学妹,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纪采芩的影子,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原来是一个人猫在这里。   纪采芩笑了一下,“在想这宴会里,哪个男人有可能在一周内和我结婚。”   关于纪采芩结婚的消息李冉也听说了,只是前段时间去欧洲旅行,这两天刚刚回国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听到纪采芩的自侃,她跟着笑开。她这个学妹是个美人,说是冷面冷心,其实是个冷面热心,只是那把火,不好找呀。   “那不是群起而相应吗。只不过,这可是个高风险的事情。现在,人心隔肚皮。失财是小,失身失心,那可真是亏本买卖了。学妹,结婚不是儿戏你要慎重。”   纪采芩长叹口气,故作哀怨的撇撇嘴。“婚姻不都是十赌九输,还有一个偷偷哭吗,高风险的事情,也是高回报呀。像你和你家老吴这种举案齐眉,难找呀。诶,你家老吴呢,今晚舍得放你一个人来?”   李冉毕业第二年便嫁给吴起。吴起是本市环保局财务科的科长,是李冉同届的校友,两人算是因爱而婚。结婚了四年,外界的评价都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所有的好词好像都是给了他们,恩爱的更是让人嫉妒。   李冉扯了扯嘴角,笑容苍白无力,只是拼命地把香槟向肚子里灌。   纪采芩明显察觉到李冉的反常,抢过她手里的香槟,开玩笑的说,“香槟虽然好喝,但也不能当水喝,不是吗?”   李冉明白她是在劝说自己,可太痛,痛的不知道从何说起。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声音期期艾艾,“采芩,你一定不知道,其实我一直羡慕你。爱情来的时候你可以义无反顾,千军万马挟雷霆之势,可爱情一旦消失,你却又在痛苦到来的前一秒卷地退潮,勇敢地站起来,再次卷土重来。一直以来,那么的潇洒。”   捏紧酒杯继续道,“采芩我告诉你,结婚这种事情,不要相信什么爱情,爱情有屁用,能当饭吃?当衣穿?当房住?不过是两三年的光景,激情什么的都没了。也不要找什么有钱有势的,这种男人不安分,可咱们的资本就这么几年。找男人就要找老实可靠的,不会背叛你的,就算没感情,两人可以好好过日子。”   纪采芩却在心里喟叹一声,男人哪个不好色?那个不贪新?这可真和有钱没钱没有直接联系。同一张脸天天看,即便是国色天香,也会有视觉疲劳,觉得倦乏的一天。   李冉又是摇头长叹,“采芩,有时候能喝醉也是一种幸福。”   晚宴结束,纪采芩扶着墙壁,拖着脚一瘸一拐的走出宴会厅,心中长叹,她最近真的是很衰。李冉喝醉了也就算了,东倒西歪的配上她的一只脚。什么物极必反,她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还不够极吗?   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脚怎么伤到了?”语气像是对自家孩子,温柔宠溺带着担忧,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解放军叔叔?”纪采芩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脱口而出的称呼,是李茜和她在检查内务那天私聊时采用的。   解放军叔叔?江绍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低头看她,有些意外。抹胸的礼服,胸前肌肤白皙,更有诱人弧度。正人君子就该把目光收回,他却觉得意志突然薄弱。耳边甚至是那群兔崽子打对抗时的戏语,我不召,我就不召,你们还没对我使美人计呢。   “脚伤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纪采芩摇摇头,“不用了,我回去冷敷一下就没事了。教官,你怎么在这里?”   江绍辰挑了挑眉,这又变成教官了?表情更加无奈,声音中同样透露无可奈何,“相亲。”说话间,有个穿着端庄的女人从拐角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来。   晚上的车不算多,道路通畅。江绍辰开车四平八稳,车的性能不错,车厢静谧无声,除了嗡嗡的发动机转动。   纪采芩看了他一眼问道,“教官,你就这么送我不送相亲对象,真的合适吗?”   江绍辰没有看她,声音平缓,在安静的车厢中缓缓流淌。“合适。”   合适?纪采芩侧过脸吐了吐舌头。就你一个人自己觉得合适吧。想到那个女人僵住的脸色,冷冽入利箭的目光,纪采芩觉得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突然想起李冉的话,低着头笑了一下,有些无力。   她能卷土重来,她能坦然以对,可以忽喇喇的似大厦倾。可她这一身钢筋铁骨,硬桥硬马不也是被逼出来的吗。不然呢?像李冉说的像凄凄惨惨戚戚的小白菜,如焚诗葬花的黛玉,亦或是哭天抢地的窦娥。恨急了,来个鱼死网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她是冷面冷心的纪采芩,是受了伤瞬间又可以站起来笑的纪采芩,即便是带着泪。   当初是和陈凯峰在一起,她没有过委曲求全,江哝软语,而是以强势的态度,平等的,不弱于他的姿态。徐曼曼曾经取笑她,两人与其说情侣,不如说互助性的搭档,倒有点高手过招的味道。   但她不是不去依靠,是不敢依靠,有些事情会上瘾的,而一旦上瘾了想要戒掉就不再容易了。男人可以潇洒转身,女人却是摧山倒海,支离破碎,恨不得将他切成碎块从马桶冲到大西洋里。   纪采芩看着身旁开车的男人,侧过身子,坚毅的下巴干净一片,泛着淡淡的青色。鼻尖飘来他的味道,带着一股硝烟铁器味,好像还有泥土青草,混合在一起却觉得很好闻。“男人都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呀。”   以为江绍辰不会回答时,声音从身边的座位传来,“我的部队不会。”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有自我吹捧的味道。而且不只是他,而是他的整个部队。盯着他冷硬的侧脸,纪采芩倒觉得有些逗趣,“你这是骗骗年轻的小姑娘就算了,在我这么个老江湖面前。教官,还是坦白交代吧,组织会宽大处理的。除非,”顿了顿拿手指着他,“你们都不是男人。”   这么一句话,不少男人会认为是对他尊严的挑战,更会刺啦一声将车停住,甚至抱住身边的女人一顿“啃”,然后傲气的说我是不是男人,女人就羞答答娇滴滴的说不出话,即便出口也不过是讨厌二字。而江绍辰的反应很淡定,依然是开着车向前,声音不急不缓,“因为,他们是我的兵。”   纪采芩愣了一下心情好的继续和他绕上了,“好,他们是你的兵,你是他们的教官,所以他们不会,我姑且相信。那你呢?你为什么不会?”   “我是他们的教官。”   纪采芩扑哧的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教官,不对,严格说你不是我的教官。我还是称呼你解放军叔叔亲切。解放军叔叔,你有没有加入演艺事业的兴趣,我发觉你很有冷面笑匠的潜质。”声音落下,一个人乐合了起来。   而真正的原因,在嫁给他是算是明白。因为营地距离市区一个钟头的车程,训练地就更不用说了,战士们经常在训练地驻扎。即便是所谓的旧人,下次见面也是个新人。距离,也是纪采芩日后必须面对,努力解决的一个问题。   江绍辰看着她笑的开怀,嘴角的笑容带着无可奈何的溺宠,心中更是以往不曾有过的满足喜悦。   纪采芩见他不说话,笑呵呵的继续道,“解放军叔叔,相亲是打算结婚吗?”   “不是。”   “不是?那你为什么相亲?赶一把相亲热吗?难道,你打算做计划生育的完美代言人?一辈子单身?”   江绍辰的嘴角勾了勾,侧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况,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听不出情绪波动。“这倒没有。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如果是平日,纪采芩会觉得这个话题过于私密。可现在,几分醉意下,分的并没有那么清晰。手指抬起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借口已经是陈谷子烂麻了。男人呀,都爱拿这个当借口。什么,亲爱的,我很爱你但是我真的不能和你结婚,或者说亲爱的,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只是现在还不想结婚。借口,全都是男人惯用的借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手下像是石头,疼得她收了回来。   “是真的没遇到合适的。”声音依然平淡不惊,陈述着这个不变的答案。   眯了眯眼睛,笑容带着狡黠和调侃,“那你看我,我合适吗?”每当遇到这个严肃的男人,纪采芩觉得自己体内的邪恶因子就蠢蠢欲动,想要去撩拨一下让他的表情出现裂痕。   点头?他点头了。纪采芩眼睛慢慢的瞪大,手指在两人间来回比划,声音带着难置信,“你是说,我合适?那你,要不要考虑娶我?”   “如果你同意,我回去就打报告。”不再是点头,江绍辰简洁回复。眼角的余光瞥向她,对于她的答案有忐忑不安,有期盼希翼。握住方向盘的手捏的更紧,手掌触碰黑色皮质的部位,只觉得湿滑一片,紧张的让他自己都意外。   纪采芩愣神,但体内的邪恶因子已经深积,斜睨着他。“我现在可是大龄女青年,婚姻困难户,不怕我当真赖上你。”   江绍辰没有立刻回话,再次响起时声音低沉了些,“两个婚姻困难户在一起,就是婚姻容易户了。”   难得他有开玩笑的心情,纪采芩笑了出来。“不怕变成怨偶?”   依然低沉的声音好像严肃了几分,“我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   “解放军叔叔,开玩笑别这么认真,我现在可是真的愁嫁的哟,会当真的。呵呵,来,跟我笑一个。”纪采芩忽然觉得这男人太过认真,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努力化解变得暧昧的气氛。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江绍辰得声音在纪采芩耳边又一次的响起,却震的她回不过神来。可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古今灵异。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舒展开,还是要蹙在一起。心中碎碎念,看你,撩拨出事儿了吧,烂摊子怎么收。   正巧碰上交通灯跳跃,江绍辰停下车,借着车内晕黄的灯光看她,蒲扇的睫毛在他眼前扇动,一对大眼睛像是浸在白水银里的两丸琉璃,面颊更是两朵嫣红,娇俏可人的样子加上车内的静谧,灯光的暗淡,倒是营造出了暧昧的氛围。   他的手抬了起来,将她脸颊的一缕碎发置于耳后,手指划过她的耳垂,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热气吹在她脸上,声音微微低,“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或许是酒精的麻痹,纪采芩觉得神经反射是比平日变慢了很多。四目相对,她告诉自己应该把目光收回的,可这个男人眼中的柔情,她的心却是有一种久违的平静,心脏却又如同擂鼓,安静的车厢里,扑通扑通格外的突兀明显,好像要跳出胸膛。   他的手因为常年训练,手掌自然带着细细的老茧,碰触她细腻的肌肤上只觉得一阵酥麻,整个过程却不显得突兀,也没有调情的味道,好像是自然而然的发生。  ∩这是什么?求婚吗?一个对她来说只见过三次的男人。而这么一句话,算不上最动听的情话,她的呼吸竟然有瞬间的停滞。   “你,愿意吗?”江绍辰觉得说出这四个字,比他第一次出任务剿除一个境外毒枭还要紧张。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放慢了呼吸,喉结来回滑动。   愿意吗?纪采芩只想要推开车门直接跳下车。暧昧的气氛,他温柔的眼神,她发烫的脸,加剧的心跳,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是在说男人爱野花,可为什么会演变成他的求婚,而且对象还是她。   “我,”纪采芩盯着他,告诉自己应该说,瞧,你不是有女友吗,就是今晚的女人,你这不是喜新厌旧吗?可向来伶牙俐齿才,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她,此时却是词穷更是哑然,声音梗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第 17 章   十字路口的交通灯前,绝对不是个浓情蜜语的好场所。突然的响起的鸣笛声,持续不断,尖锐而且响亮。   江绍辰重新启动向前,不否认心中是失落的。这种事情没有答案其实已经是答案。或许是不该有这个念想,就像王政委说的,他们不是一路人。一个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厮杀,野地泥浆里翻打滚爬,一个是带着名贵珠宝穿着华丽服饰,出席富丽堂皇的酒店。  ∩人心总离不开贪嗔二字,尤其是最近两人频繁的接触,以前不敢奢望的如今好像伸手可触。纵然总是说为祖国为人民,他终有自私的时候,想要有自己的幸福。   头微微低,他笑了一下。或许,他应该知足。这么多年后又能见到她,还吻了她把她拥在怀里过。   纪采芩的头一直侧向窗外,将车窗按下,拂面而来的夜风让她脸颊的热气消退了不少。如果没有身后的鸣笛声,她会怎么回答?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只觉得脑子混沌一片,根本没有平日的精明。   眼前的玻璃窗隐约可见他的侧影,脸部线条依旧绷紧,专注的看着前方路况。都说男人在求婚的时候,怀着心惊胆战又充满期盼,而她的沉默是一种无言地拒绝。手不由得抬起,沿着车窗上的轮廓划过,说不清此时心中是一种什么滋味。  ∩婚姻不是儿戏,不是简简单单壹加壹,同一个屋檐下多了一个房客。   她虽然和人笑闹说闪婚,可徐曼曼有一点没说错,她是个保守派,每一件事前都有一步步的规划。习惯性的保守,如今让她冒险,还是这么大的一个险,就像让她游过英吉利海峡一样艰巨。即便不愿意承认,她明白她怕,她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她羡慕过父母晨起而出,月落而归。两人举案齐眉,风风雨雨走过数十年。只是她的白首不相离?山地无绝衰?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车内静谧无声,过于压抑的氛围,她伸手打开了电台。乡村音乐轻柔舒缓,在车内缓缓流淌。   车子开进纪采芩所在的小区。林荫道上偶尔有行人走过,牵着体型庞大的牧羊犬,享受着夜晚的宁静。两侧树叶披纷的行道树后,一排排三十多层的钢混建筑林立。九点多钟,大多的窗户印透出白炽灯的明亮。空调马达的嗡嗡旋转声,像是夜里唯一的音乐,伴着潮热的夜风吹入。   车子停在她的车位,纪采芩解开安全带推门而下。站在副驾的门边,看到他绕过侧头走过来。   “我,”身子突然腾空,来不及惊呼出声,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好听,“你的脚行动不便,鞋子太高,我抱你上去。”   抬头,坚毅的下巴干净一片,泛着淡淡的青,那股夹杂着硝烟铁器和自然芬芳的味道,浓郁,扑鼻而来。人已经在他怀里了,明白他确实是好意,拒绝的话到嘴边吞了下去。低着头,不知觉得咬下嘴唇。伸手轻掠额前垂下的长发,指尖碰触到的面颊微微发烫。   “十八层,1802。”   “好。”   简短的对话后,一直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这个怀抱温暖宽阔,被他拥住确实有一瞬间想要沉溺。走到家门前,被他放了下来。低头在包中摸钥匙,明明是个small bag,却像是多啦爱梦的口袋,怎么也找不到。   咔嚓的落锁声后房门打开,她向前一步打开玄关的灯,莹白明亮的灯光照亮房间。回头看到江绍辰,“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了,你的脚要冷敷,这两天不要穿这么高的鞋子。”   “哦。”   “那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   退后一步,随着门缝的慢慢闭合,他的身影一点点的隐没,最后完全消失在门后,她的门也完全的关上。  】在门后,她的头微微抬。摇着头,她告诫自己。“纪采芩,你没有做错,你这么做没有错,你这是理智的处理方式。对,你是对的,不要觉得亏欠。洗洗睡觉,洗洗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不显示呀呀 ☆、第 18 章   六月的天气,娃娃脸,说变就变。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黑夜照的如同白昼。雨滴稀稀落落,巨大地落地窗上被布上一层雨雾。窗外的霓虹璀璨,大楼的灯火迷离,一时间带着些飘渺虚幻,隔雾看花一般。   纪采芩从冰箱里拿出冰块,放在流理台包好后,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边。身下柔软,整个人横躺在沙发就像是陷了进去,冰块贴上红肿的脚踝,冰凉的感觉让她嘶了一声。   放下手中的冰块,她拿过茶几上的电脑。桌面上的ppt是徐曼曼刚刚传给她的,让她提点个人意见。触摸屏上滑动手指,她打开了ppt,是关于一个男性香水的策划项目。   抱着电脑她的头微微偏,突然想起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不是古龙的清冽,不是剃须水的淡香,却独特地难以忘记,更有种踏实的感觉。   PPT一张张缓慢翻阅,回过邮件,斜靠在沙发的靠背,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周边,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从小到大被灌输最主流的观念,家长眼里的好孩子,师长眼里的好学生,工作以后,做最好的工作,力争上游不落人后,优越的生活,丰厚的报酬,别人羡慕嫉妒的对象。  ⊥像这里,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一百来平的复式公寓,后现代的简单装潢,现代化的设备,这是很多人的奢望。瞧瞧,她不到二十八就得到了,虽然只是租来的住所,可她应该笑的,不是吗?但今天面对满室的空荡,一屋的冷清,她突然觉得累。   一个人长途跋涉,披荆斩棘,外表坚不可摧,内里却破碎支离,身子疲惫不堪,肩膀上像是压着巨石,抬不起头直不起腰,呼吸也变得沉重。眼睛泛酸,微微刺痛,伸手拍了拍脸,头摇了摇,“纪采芩,你在犯什么傻?快三十的女人,矫情个什么劲儿。”   跳跃着的向着卧室走去,刚刚走到门边,欢悦响亮的门铃声在耳边响起。   “来了。”一边应着,一边向着正门的方向而去。走到门边握住把手,警惕的问了声,“哪位?”   “是我,江绍辰。”低沉的声音耳边响起,依然沉稳带着些暗哑。   立刻打开门,楼道的声控灯亮起,门边站着的男人额上雨水滑落,今天他穿着长袖的条纹衬衫,衣衫半湿贴在强健的身躯,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纹理分明,这个男人此刻性感的让人窒息。   “你,怎么回来了?”惊艳过后,她的声音带着困惑和诧异。   江绍辰从口袋里掏出细长的药盒,递到她的眼前,“这个,等会儿擦一擦。”   没有伸手接过,她只是牢牢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楼道灯光时明时暗,就像是白昼和黑夜间交替,他的轮廓一时明朗一时淹没。   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时像是万里长城坚不可摧,竖起一道柏林墙刀枪不入,有时又像是一团棉花,柔软的不可思议。   头低了一下,无意识的咬紧了下唇,握住门板的手不由得捏紧。长叹口气,她抬起头看着江他,“你,你傻呀。”   显然没意识到她这么回应,江绍辰有些愣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药,声音顿了顿带着沉闷失落,将药塞到她的手中。“就算是我太多事了,药你留下吧。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转身,手臂却被柔软捉住。   手下温热带着潮湿,对上他诧异不解的眼神,她的眼睛弯了起来,眉宇间只剩柔和。“发什么呆,要给我当门神?还是当落汤鸡很有瘾?还不进来把自己擦干?”   突然觉得愉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摇摇头,“没事,我习惯了,家常便饭。”   纪采芩无奈,叹口气,“可我不习惯。你要是生病了,岂不是要我内疚吗?”将他拉进屋内,扶着他弯下腰在鞋柜的底层拿出一双备用的拖鞋。“喽,你先穿这个。”   低下头,一双浅蓝的男士拖鞋,很干净,看着舒服柔软,可他的心中竟然有些嫉妒,嫉妒拖鞋真正的主人。   瞧见他依然直直的站着,一头雾水有些莫名其妙。“换鞋呀,呆愣着干嘛?”看着他盯着拖鞋,她的眉头蹙了一下,“是鞋子大小有问题?”   “没有”,他摇摇头,半弯身子将拖鞋换上。站起身子看着她,对她嘴角的那一抹浅淡的笑,手掌却忍不住的攥紧。   “走呀,我说你怎么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快和我进来擦干。”似笑非笑的,再次伸手拉住他。再一次,她觉得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很可爱。老天,她一定实疯了。   “我真的没事,野外求生时碰倒到比这大多了。”看着手臂上纤细的手指,江绍辰的眼中却闪过喜悦,很配合的被她拉着向前。   回头瞪了他一眼。“什么没事?你们这些人呀,自以为身体好,淋雨挨饿什么的是家常便饭。真的就没事儿吗?人的身体都是有个极限的,损耗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这是挥霍年轻的资本,等到老了就是百病缠身,卧床不起,只能依依呀呀,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听着她的絮絮叨叨,看着穿着白色家居服的身影一跳一蹦向前,扎成马尾的长发在眼前划出漂亮的弧度,好看的嘴角忍不住勾起,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结婚?结婚? ☆、第 19 章   男人都是一匹狼,尤其一个充满血性,厮杀战场的男人,他就像是草原上孤独漫步的野狼,只是他的狼性在猎物到手前,被深深的隐藏。   ——纪采芩   在她的逼迫下,江绍辰擦干后也喝下了杯姜茶。看着时间不早,他起身告辞。背光而立,他的面容看得不是清楚,尤其是乌黑的眼睛,好像折射出点点灯火可又觉得是一片漆黑。依然绷带很紧的下巴,嘴角甚至抿处几条细纹。一个这么严肃的男人,如今却对她这般的温柔。   她就要二十八,爱情对她是什么?不需要轰轰烈烈,即便是轰轰烈烈,也会变得平淡如水,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平淡,却原始的活着,陪她一起面对匆匆光阴,未来的种种。   “或许,嫁给你也不错。”纪采芩低垂着头,声音带着浅淡的笑自然流露而出。话音出口,她也有些意外。   眼前凉风扫过阴影闪动,回过神时,俊朗的面容在她眼前放大,两道浓眉下黑眼如墨,牢牢看着她的眼神炙热的像两把火,周围的空气好像也被点燃。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他健硕的身躯。胸口的起伏让两人的衣衫摩擦而过,气氛变得暧昧异常。突然的口干舌燥,她的舌头无意识的伸出舔了舔下唇。   无意识的举动挑逗着,撩拨了他变得不在平静的心。深邃的眼眸又沉了几分,头低了下去。舌尖被他擒住,追逐着探入她的口中,温热的唇强势的堵上。伸手去推,相比于她小猫挠痒的力度,他的身躯没有丝毫的撼动,反而用数倍的力道搂住她,两人的身躯贴紧。舌尖探入在她的口内肆意翻腾,让他的气息充斥在她的口腔中。   挣扎着想要脱开,突然看到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像一个无底的漩涡,更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黑洞。意识变得涣散,力气消失殆尽,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突然飞到云霄之外,躲在云层外嘲笑她总是循规蹈矩。手不自觉的抬了起来,在他的颈脖后交握,回应起他的温柔。   强势的吻突然变得凶猛,像是要吞噬掉她的唇,抽空她肺里的空气。直到气喘吁吁时才恋恋不舍得离开。额头抵着她的,透过低领的家居服看到诱人的美景,命令自己收回目光,他的声音微微低,“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以免夜长梦多。”  $烈的喘息,她应该吼他,打他,大叫流氓,可浑身力气像被抽空,她只能虚弱的靠在宽阔的怀中,说不出一个字来,急促的呼吸伴随着抑制不住的脸红。   突然被他打横抱起,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耳边声音低沉暗哑,“你的房间是哪一间?”   “你要做什么?”声音脱口,又恨的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么傻的问题怎么会问出口。在这个男人眼前,她怎么会频频失态。   “别乱动,我只是送你回房休息。”低头看她,目光紧紧锁住,狭长眼眸流光闪动,焕采莹莹,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迷彩帐篷临时搭建的房间,阳光透过塑料薄膜的窗户漫入。房间十多平的面积,摆放着两个白色的立柜和一张宽大的方桌,桌上铺着与帐篷同色的迷彩桌布,数台的显示频依次摆放,画面里不是葱郁的丛林,便是水草密布的池塘。   门帘被人掀开,看到走入的人是江绍辰,围在桌边的几个人自动让开最中间的座位,嘴里招呼着,“江大(江大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错过了不少的好戏呢?”   “临时有点事。”拉开椅子桌上,看着液晶屏里跋山涉水奋力前进的身影,随口问道,“目前情况怎么样?”话音刚落,声音从显示屏里传了出来,夹着着无法抑制的怒气和愤恨,像是要把话题中的人撕裂成碎片。   “操,真他妈的就是一群孙子,天杀的疯子,职位越高的越神经。”   “尤其是那个大队长,真是有够变态的,往死里整咱们。”   “说话可当心,敢不定儿在哪儿监视咱们,到时候用更变态的方法折磨我们。”   “我又说错吗?操他娘的。”  …常听到这么谩骂,他们早已经麻木的没有感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弄瓶盖,江绍辰却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峰回路转这种事情,他遇到的不少,可没想到在婚姻上也来了这么一出。   “或许,嫁给你也不错。”   耳边好像是这句话在萦绕,线条柔和的侧脸,垂落在脸颊边的长发,折成优美弧度的颈脖。四目相对中,氤氲的双眼和轻轻勾起的红唇,笑颜远胜芙蓉花开。而他向来自傲的控制力也在那一刻崩裂成碎片。   如果在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强吻一个女人,他绝对不信。特种兵的训练中,自控能力是很重要的一项,指标也相当的严格。可昨晚他做了,甚至意犹未尽。   以为会被她骂做流氓,甚至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唯一担心的是她收回愿意嫁给他的话,可她白嫩的面颊却染上了红晕。这年头,二十七八还会脸红,娇羞的样子让他心中柔软。   握着手里的塑料瓶,冁然而笑,他还真是捡到了宝。沉浸在自己的回忆,更没有注意到自己成了焦点所在。   被人骂了还这么开心?而且不是平日的皮笑肉不笑,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呀。他们队长有情况,很反常。几个人面面相觑,注意力集中在江绍辰身上,分析起种种可能,而液晶屏里努力通过训练的战士们被人暂时忽视。   你推我攘的,副队长徐达被“委以重任”,凑过去出声询问,“江大,看你样子,心情很好呀。”   江绍辰嘴角勾了勾,眉宇间带着笑意,脸上难得的柔和让他此刻的心情不言而喻。没有回答徐达的问题,眼睛一直盯着显示频,“到目前淘汰了几个?”   碰了一鼻子的灰,徐达悻悻的回应,“一个,脚受伤被卫生员抬了出来。”顿了顿又把话题饶了回去,“江大,昨天的相亲没有白去吧。”   “相亲?江大队去相亲了?”   “是不是和嫂子看对眼了?”   “是不是把嫂子骗到手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他的眉头却是蹙起,侧头看着徐达,整个人一副心虚的样子,“你小子可真是能给我掀底儿。就这么点破事儿还被你整出来了,弄得人尽皆知。”   徐达呵呵的干笑了几声,“江大,如果不是我好说歹说,你也不回去见这个面,论功行赏,这次可该给我个头等功吧。”   放下手中的瓶子,他笑了笑,“等你嫂子真的进门再说吧。”   他真希望今天就拉着她去登记以免夜长梦多。可他是军人,打报告,政审,一步步的程序如今让他觉得真是繁琐。今天一早他便直奔军区总部,把结婚报道交给了军区的龙政委,也让政委惊吓了不小,说没有听到他处对象,怎么就直接结婚了。   这个幸福来的太突然,他甚至觉得是在做梦一般,希望不会有什么变数吧。   纪采芩打了个喷嚏,拿过桌上的面子擦了擦鼻子,“事情就是这样。”   徐曼曼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声音尖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你疯吧?”   摆摆手,“别这么激动,镇定,镇定。”   “我能镇定下来吗,你竟然因为一瓶跌打药同意一个男人的求婚。早知道你这么容易点头,多少男人都揣着一箩筐一箩筐的去你家门前了。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笑嘻嘻的,“那不是求婚,那是回收跌打药。”   徐曼曼瞪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和我耍贫。”   耸耸肩,表情很坦然,“如果在过去有人对我说,嗨,你知道吗,你会因为一瓶跌打药,同意一个男人的求婚,我一定会白他一眼,不屑地对他说,洗洗睡吧,说什么梦话。可真的发生了才意识到,一切皆有可能。”   白了她一眼,徐曼曼的声音带着不屑,“你这不是一切皆有可能。别人那是天命不可违,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以后我就告诉我家小宇,看,这就是你二百五的干妈。”   “我说,你是不是心疼你那一个月的工资呀。”   曼曼撇撇嘴,“好吧,我承认一个月的薪水很心疼,可我主要的目的是为你好呀。你想想,现在两个人了解的一清二楚,结婚没多久了都还吵着离,你们呢?不说爱情这东西,可你了解他什么?除了工作,你对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太了解一个人不见得是件好事,有时候不甚了解,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呀。”   “鬼话,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时间到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要是离了,可就是个二婚。男人二婚那是抢手货,女人二婚那就是滞销货,这可是你亲口对我说的,亲爱的。”   “所以,我努力不离婚呀。”知道曼曼是真的为她好,纪采芩干笑了两声,“我这个人其实蛮相信自觉地,我觉得他除了严肃点,是个很老实贴心的男人,过日子吗,这不是最理想的选择吗?况且,你不是也说找个外可御敌,内可娱己的吗?他,勉强符合条件吧。”  ∩被吃干抹净的时候,她俩才真正意识到,什么老实贴心,就是一只男狐狸。她向来自诩激灵,看人倒也七分准,结果碰到了真正的伪装高手。狐狸却是不以为意,伪装是特种兵的技能之一,如果骗不过对方的眼睛就是学艺不精。   曼曼冷笑两声,“我说了那么多的话,你怎么就记住着一句了呢?亲爱的,就算你和陈凯峰打赌了,有没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也没有奉天承运,皇帝诏谕,真的磕死了那还有他的责任呢,不过就是个赌,你用不着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吧。听我的,这婚不能结,绝对不能。况且你闪什么不行,你闪一军人,这可是拿命的买卖,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套吗?”噼里啪啦,叽里呱啦,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响起。   她不以为意,端起桌前的瓷杯,碰倒嘴唇的一刻却顿了顿。昨晚被那个男人强吻了,这应该是目前最意外的事情吧,比答应他求婚的举动更让她觉得瞠目。可他的吻,她不否认是喜欢的。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很温暖的怀抱,以及偶尔展露的那一抹笑。一个不常笑的男人突然笑的开怀,那种杀伤力一般人是无法抵御的。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脸上一阵凉风,徐曼曼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好几倍。   “想什么呢你?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徐曼曼完全是教子不成,朽木不雕的遗憾,只差来个耳提面命,三娘教子。   点点头,敷衍的应和着,“听了,听了,是我太鲁莽,太感情用事。”长叹口气笑了出来,“或许是我太久的循规蹈矩,给自己的生活画了一个圈,一直不让自己踏出那一脚,如今难得冲动一次吧。”   “冲动?ok,可是你不该拿这件事来冲动呀。你,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骂你了?”   纪采芩依然是笑着,“那就祝贺我,如何?祝贺我,有个让我都意外的幸福婚姻?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徐曼曼摇摇头,深吁了口气,“是呀,当初怎么瞎了眼和你成了朋友。诶,即然你下定决心,我也只能祝贺你了。亲爱的,祝你未来的婚姻幸福。”   “谢谢。对了,昨晚的那个项目进行的怎么样?”   徐曼曼挑了挑眉,突然来了精神,“很不错。不过今天和我见面的是他们公司大中华区的销售总监。过两天,他们大中华区的总经理亲自和我面谈,听说,那男人不过三十出头,真正的钻石王老五哟。”   嘴角翘起,纪采芩浅然一笑,“就算是个王老五,难不成,你准备爬墙找野花?别忘了,你可是有夫有子的人,我也是要嫁的人了,没有什么好期待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勤劳吧,,,亲们不要看霸王文,,,给我点动力,,,我晚上,,加不加更,,, ☆、第 20 章   结婚其实很容易,不过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外带九块钱,AA的话,一个人也就四块五钱,瞧瞧,一辈子的束缚,婚姻的凭证,竟然不到火车上一碗泡面钱。   ————纪采芩   午饭结束后,纪采芩和徐曼曼回到公司,走到前台却被叫住。   “Sabrina,你的快递。”   “谢谢。”伸手接过,看到寄件人地址的时候有些意外。昨晚江绍辰告诉过她会有政审,可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瞧见她眉头蹙起,徐曼曼不由得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摇摇头,“没事。”   回到办公室,她拿出工具刀划开手中的快件。不意外的是政审材料。薄薄的几张纸,放在手中却觉得有些沉重。   将文件放到一旁,双手在键盘上敲动,她有个公关稿要赶。可公关稿三个字换行后,再也没有下文的种种。余光瞥向一旁的文件,几张纸好像突然立了起来,叫嚣着,挑衅着,“怕了吧,你怕了吧,我就知道你害怕了。”   抽出下方的文件将它们压在下方,可耳边仍然又叫嚣得声音。   无意识的咬住下唇,拿出手机翻阅通讯录,江绍辰三个字在眼前出现。还是不打了吧,心中这么想着,手指却轻轻的按了下去。听到和旋声时,手又一次的按下,挂断了这个电话。   江绍辰正在训斥一群新兵,腰间手机震动,他正要掏出来时却被挂断了。没有拿出来细看,嘴里继续是严厉的苛责,“你们自己看看像什么样子,狼狈,落魄,就你们的熊样儿还想做特种兵,不如早点退出,”声音突然梗住,像是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抬头看着眼前一群迷彩,再低头又是一眼。   正被训斥,自尊心遭到极大践踏的学员对眼前的一幕有些不解。站咋一旁的老兵也是一头雾水,这可是往年都不曾有过的,而且江大好像是在笑呀。   叫来了一旁的副队徐达,他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训斥却没有继续,一群人的目光都尾随着。老大这么神神秘秘,难道是军区有秘密指令?   纪采芩难得烦躁,双手抓在头上,只想要大声尖叫。电话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时她愣了一下,听着和旋在屋内响起,回荡,她拿起手机接通。   低沉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刚刚我在训练。”   不好意思了!明明是她主动挂断的。咬住的下唇松开,她不由得期期艾艾,“我,收到政审的材料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再次开口更加缓慢,“有什么问题吗?”   有,很大的问题。同志,我是和人打赌加上一头热,可你为什么要娶我呀,我又不是国色天香,让人一见钟情,这点自知我有的。可这些话到嘴边根本问不出。干笑了一下,“没有,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收到了。”   他好像在电话那边笑,“我知道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顿了顿,声音柔和,“你等等。”   纪采芩正在诧异,好像听到电话另一头怨声不断,大呼不人道,太残忍的声音,但多少带着些笑意,像是在开玩笑。   赶走了围在身边偷听自己电话的一群闲杂人,江绍辰的声音在电话中传来,“还有什么事吗?”   同志,是你那边没事吧,怎么听上去像是满清十八酷刑的现场呢。   “采芩,你还在吗。”   愣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意外地动听,她的心头跳了一下。深吁了口气,眼睛闭了一下,迷惑混沌消失,又变成了熟悉的坚定。“没别的事情了,办好手续,我就给你寄回去。”   电话挂断,江绍辰盯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绿树掩映之中,阴影浓重,低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此刻的表情,只觉得是模糊的一团。   结婚这种事情,第一个要知道的当事人,第二个就应该是父母。甚至来说,应当在父母应允后在结婚,而她呢?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纪采芩拿起手机又放了下去。老爸老妈正在法国参加学术会议,这个时候打过去,容易扰乱军心吧。想起老妈犀利毒辣的目光,定然会问她关于江绍辰的问题,她都是一头雾水呢,岂不是漏洞百出。   算了,爸妈还有半个月才回来,到时候再说吧。不断地自我设防,很鸵鸟的把头埋在了沙堆。   第二天一早忙着政审材料,手续完全办妥也寄出去时,已经快下午三点。没有多想,纪采芩直接向着公司而去,看看还能处理什么文件。   今天为了防止堵车,她没有开车。回到公司楼下,黑色的奢华停靠。线条流畅,晶莹熏黑。纪采芩眼中闪过惊艳,美好的东西不论是谁,都忍不住多投去一眼。   走过旋转门时,迎面一个年轻的女人,淡紫的套装掩不住她的婀娜多姿。头发整齐的梳向后放挽成髻,一眼看去夹杂着细密的光。面容清秀眼神坚定,她却有种似曾相识。女人显然也看到了她,目光移开看向了她身后的轿车。两人擦肩而过时,更有种打量的味道。   耸耸肩,只当自己是多想了,走进公司向着徐曼曼的办公室而去。她记得今天下午一点三十,徐曼曼和SDK的总经理面谈,现在应该结束了。   与徐曼曼项目组的人员擦肩时,耳边尖锐的声音,“啊。”   愣了一下,纪采芩后退了一步,看着身边的大叫的人莫名其妙。   尖叫的人倒是不以为意,兴致勃勃的,“是Sabrina,那个秘书长得很像Sabrina。”   办公室的目光整齐一致,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脸上,“真的呀,难怪觉得眼熟,咱们天天看呀。”   纪采芩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谁能告诉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和我有关?”   正巧徐曼曼走出来,看到一群人围着她,有些好笑,“你们做什么呢?”   “Vivian,就是SDK的那个秘书呀,你不也说瞅着眼熟吗?你瞧,想不想咱们Sabrina。”   徐曼曼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细细的端详后摸索下巴,“还真是有那么点味道。”   纪采芩直接上前,拉着徐曼曼进了办公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就出去了一下吗?怎么回来了都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   徐曼曼笑了一下,“不是,刚刚SDK大中华区的总经理和他的秘书来咱们公司开会。她那个秘书和你,有七分相似。你要是早点来,说不定就能碰到”   突然想起了楼下的女人,她笑着耸耸肩,“我说你们这么大费周章的,不会就是想告诉我,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徐曼曼呵呵的笑出来,“的了,你要大众了,我们不还是路人甲乙丙了。”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眯,“你今天上午请假,做什么去了?”   “邮寄政审报告呀。”   “政审?”   “嫁给军人的程序呀。”   “你真的要嫁?”   嘴角翘了起来,“我是个俗人,结婚这种事迟早的,预期到最后找一个看得都不顺眼的,不如现在抓住身边顺眼的,说不定还能赶一把潮流,来个先婚后爱。”   徐曼曼冷哼一声,“你还真当是拍电影呀。算了,算了,我已经说过要祝福你,我还能说什么。你说你,工作上能给我这么保守,一步步下的谨慎,你竟然在婚姻上给我玩儿了一把。”   纪采芩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的在徐曼曼的桌面划过。怎么会是玩儿呢?她这是赌。有爱情的婚姻尚且十赌九输,一个偷偷哭,如今,她赌的是没有感情的婚姻。最差不过支离破碎,到时候也不会有什么撕心裂肺。   隔日下班回到家时,电话响起。看到来电的人,她愣了一下,深呼了口气后放在耳边。   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浑厚低沉悦耳动听。“是我,江绍辰。”   有些意外,听到这个男人严肃的声音忍不住无声的笑了一下,不由得点点头,“我知道,有事吗?”   “结婚报告下来了,你的政审也没问题,这两天你有空吗?我们去把证领了。”江绍辰的声音相比刚刚好像又低了一份,说到领证时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不过是数十个字他却手心冒出冷汗。   即便是上战场跑前线,面对毒枭和武装反动,他也没有这么的忐忑和紧张。多年的训练,好像不起丝毫的作用。虽然他收到了她的政审报告,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数。有人都能在章子盖下的前一刻反悔,何况现在呢?   “领证儿?”有些回不过神。领什么证?学生证?身份证?团员党员证?不对,结婚报告,他说了结婚。眼睛慢慢瞪大,想起前天接到的政审报告。   只是如今虽然有了七八分的确定,仍然忍不住再次问出口,“你是说结婚证?”这个效率,也忒快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只是单音回复,“是。”顿了顿又补充道,“有问题吗?”   语塞,声音梗在嗓子里一事吐不出,深呼了口气后眯起眼,声音铿锵落音干脆,“你等等。”   电话放在一边,她的眼睛瞪着前方深呼气。快步走到厨房打开橱柜,一瓶红酒入手打开瓶塞直接对瓶吹。咕噜咕噜的下肚,借酒壮胆起来她回到了客厅拿起电话。“明天,我们明天去领证。”   江绍辰的声音稍有沉默,再次开口声音平缓,“那好,明天九点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勤快吧,,, ☆、第 21 章   街灯优美,夜色如水,天空暗蓝一片,看得双眼迷醉。   纪采芩坐在飘窗台盯着窗外,手指拨动着眼前的串珠窗帘。她不知道别人结婚的前一晚是什么心情。喜悦,兴奋,想大叫,想高歌,可她的心情却又几分沉重。   算一算她这么多年,也就谈了两次恋爱。第一次懵懂,刻骨,至于第二次,保留性的高手过招。可没想到嫁的人,竟然是个认识不过一个月,见面三次的男人。   头垂了下去,她低低的笑了一声。长叹口气,从飘窗台站起了身。赤脚走到厨房,端着热乎乎的牛奶眼睛看向远方。   那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呢?军人不都是沉稳吗?他就这么贸贸然吗?   江绍辰告诉老团长结婚的消息时,老团长愣了一下。   “这么快,会不会太鲁莽了。”   勾起嘴角,他的眼中点点笑意。快?他甚至觉得太慢了,一秒钟没有让她的名冠上他的姓,他便觉得危机潜伏。对于老团长的询问,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缓慢回答,“我带队汶川地震救援时,就遇到过她。”只是纪采芩不记得了。或许是因为当时他的身上,脸上太多的泥土,纪采芩对他的脸根本没有看清过。   老团长更是意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着一把年纪了还要受你小子这种惊,的,你向来有主意,明天好好捯饬捯饬。”   “是。”   计划,赶不上变化。一秒的瞬息,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意外。   习惯性的拿出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工装裤,过于职业的装束她笑了笑。将衣服又收回了衣柜,拿出淡粉的蕾丝花苞裙,套上黑色系带凉鞋,总是束起的卷发披散下来,拿起蓝色的手包。再次检查所需要的证件后,她向着大门的方向而去。   车子刚刚启动,徐曼曼的电话打了过来。   徐曼曼的声音很急,“采芩,你快来公司一趟。”   “出了什么事?”   “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快点来就是了。亲爱的,我的饭碗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来呀。”   挂断电话纪采芩叹了口气,电话拨打到了江绍辰,“我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到,你先去拿号吧。”   他的声音听着平静,“好。不着急。”   咬了咬下唇,简单的回应,“谢谢。”   电话那头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好像想说什么,可最终听到的只是简单地三个字,“没关系。”   回到公司时,徐曼曼正在门前等候,见到她立刻拉着她走到会议室。   “出了什么事?”   “你跟着我来就知道了。”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人员几乎到齐,长桌的一侧坐着两男两女,一男一女是前几日见过的,SDK大中华区的销售总监和他的秘书,另一个女人面容秀美,脸上是浅浅的笑意,发髻挽的整齐,银灰的套装仍然无法掩住她的凹凸有致,眼前放着手提,是纪采芩前两日碰到的女人。   而另一个男人自然是这次会议的主角,SDK大中华区的总经理,也就是徐曼曼口中的钻石龟。只是他对着正前方的大屏幕,看不到钻石龟的真面目。   背对着的男人突然转过身子,纪采芩的眼睛慢慢瞪大,意外,震惊,以及难以置信。   她没想过时隔六年会再碰到楚然,还是在这么一个场合。没有热泪盈眶,没有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时间对于女人如刀,割一刀老一刀,可对于男人,却是书写着成熟稳重,沧桑,让他脱去了年少的稚气,正如眼前的楚然。   楚然是她的学长,也是她的初恋。她大一,他研一。   这个男人曾对她说,“芩芩,我毕业,我们就结婚。我要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   她笑着说,“你毕业我不过大三,你让我顶着已婚妇女的身份上学呀,我不要,我可不要被你套牢,我还要爬墙找野花呢?”   楚然故作气愤,伸手捏着她的脸颊,“爬墙?早点给我断了这念想。你已经被贴上我楚然的标签了,谁敢抢?”   她不服气,微微仰头,“哼,当我是货物呀,竟然敢给我标价,你不想活了。”   结果,她没有嫁,他没有娶,因为在研二下半年他作为交换生去加州的洛杉矶分校学习。当时的她,年轻单纯,是爱情路上的新手,相信爱情大过天,距离什么的不过是浮云一片片。机场送行时的热泪盈眶,两人依依不舍,许诺着非君不嫁非妾不娶。   分开之后,他的电话打来,但每每都是在凌晨,就着他的时间方便。慢慢地,她睡眠不足,精神不佳,而他的话越来越少,电话的时间越来越短,电话的频率不如以往。当他告诉她,他想留在纽约而非回国时,纪采芩知道两人的缘分止于此,他的人生规划中,纪采芩永远只是个过客,没有被他计划在内。   她提出分手,他欣然接受。其实累了的人,不止她一个。一段感情,他们靠着回忆维持,结果只是拖累了两个人,如今倒是种解脱。   不久之后她看到一篇文章,出国留学的女硕士有个情深志坚的男友,异地恋,跨越了海岸线。她生病了,男友立刻询问,天气冷了,男友立刻电话,她只要有风吹草动,男友便是惊天动地。可最后她嫁给了她的同学,美国的同学。   别人说她寡情,女人很平静的说,每当我从教室走出,屋外寒天雪地,不远处是我先生等待的身影,她却是感同身受。女人追求的不过是眼前的那点幸福,大家多是个俗人,琼瑶般的生死绝恋,你是风儿我是沙,这些缠绵的桥段当当观众便好。   “怎么样,很像吧”   徐曼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纪采芩也回过神。像?她的目光看向了楚然身旁的女人,确实很像。心中却有觉得好笑。转头看了徐曼曼一眼,她满脸无奈,“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把我召回来的?”   “是你不相信那个女人和你很像呀,我这让你心服口服。”   长叹口气,她的声音压低,“亲爱的,你真是闲的无事可做了。今天可是我领结婚证的日子,我真以为是火烧眉毛的大事,结果为了这点破事,你让我错过吉时。”   “啊。”徐曼曼意外地叫了一声,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人。    ☆、第 22 章   一辈子,总有些人是用来错过。即便你说我们曾经相爱,可留下的不过是如今的悲伤。你的曾今放开了我,我的现在也没有你的存在。   ————纪采芩   四目相对见,周围的人群好像突然消失,过往的种种却在眼前放映。校园的林荫道上,十指交握的男女,掌心湿滑,她的初吻青涩;街边喧哗的马路上,楚然翩然的身影,她在一旁呐喊助威,只为追赶前方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西藏的朝圣之路,她累的喘息他在一旁笑意盎然,嘲笑她老婆婆的步履,她赖在他的背上不肯起身,鼻尖好像还有焚香萦绕,喇嘛念诵。   过往的记忆很美,他们的分手也很平和,如今见面也不用刀光剑影,三世情仇的样子。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楚然噌的站起了身子,走到会议室门前一把抓住纪采芩,眼中的惊喜只要是双目可视的人都能瞧出的。   这两个人之间有故事,这么个念头同时产生于周边人的心中。   徐曼曼更是意外,对着纪采芩挤了挤眼,退后一步,把舞台留给了眼前的两人,选了个最佳的方位观看这场男俊女美的小电影。   “芩芩,你在这里工作?”温润儒雅的声音,桃花眼中流光一直闪动着。   纪采芩看着眼前的人,依然深邃的五官,前一刻紧抿的嘴角松动。深色的枪驳领西装下白色的衬衫挺括,领口处的花体字母隽秀,简单的字母是他名字的缩写,他终于过上了他要的生活,站在云端之上俯视众人。   相比于楚然的激动,纪采芩的反应很平淡,点点头,露出四颗牙的笑容,“是,我在这里工作。很巧呀。”   楚然的眼睛扫过纪采芩,记忆中秀丽的面容,淡粉的蕾丝裙下只觉得甜美,目光最后停在她的双手,依然是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最重要的是没有那个已为人妇的象征。当然,有些人结婚后不爱带着戒指。可他认识的纪采芩不会,即便是在廉价,这个女人也会带着。   她说,“当然要带啦,这事告诉所有人我们相爱的事实。”而如今,他是不是可以有所期待。眼中欣喜布满,楚然的目光牢牢地看着她。   “楚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身后有声音,嘹亮动听,是楚然的秘书,那个和纪采芩有七分相像的女人。   楚然几乎没有迟疑,瞬间做出了决定。“芩芩,你等我,会议结束了我去找你。”   纪采芩没有给与任何的答复,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把纪采芩的沉默当成了应允,楚然回到了会议桌前。会议室的门在她眼前慢慢合上,房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纪采芩转过身子,走出公司,步入电梯,开着车一路向前。   你等我?纪采芩笑了一下。当年他说,“芩芩,你等我,毕业了我就娶你。”结果呢,换来了一句,“芩芩,你等我,回国了我们就成婚。”然后呢?电话里她声音平淡的一句,“我们分手吧。”他短暂的沉默,最终是欣然点头。而如今,他又是一句我等你。   如果是当年机场送行的纪采芩,定然会傻呵呵的等着,说不定在孩子气的对他说,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可这么多年了,时光荏苒韶华流逝,月不是当年的月,人也不是当年的人,她更不是当年的纪采芩。   女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等这个字。等过了春花秋月奈何天,看穿了春水东流燕北飞,最终等来的是旧马配新鞍。正如现在,他桃花蓁蓁,而她的梅花已零落半数。   只是没想到,心情是她意外地平静,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这段感情,她的初恋,开启了她的感情世界,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放下,即便是和陈凯峰在一起时,她也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楚然回来了,而君未娶妾未嫁,他们还有没有机会从续前缘。如今见到了,心,却平静了。   这个男人她以为没放下,不过是心中的自以为。她终抵不过时光的无情,不知在哪一分哪一秒,在她心中慢慢地淡去了。   踩住油门,一路向前,马路上更是纪采芩意外地通畅。在民政局前的停车场找了个车位停下,纪采芩拉开车门走出。心中念叨着快进去办理手续,不能让江绍辰等的太久。门前傲然而立的身影,灰色的针织衫和浅蓝的牛仔裤,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江绍辰穿非军装以外的衣服。   头偏了偏,她嘴角勾起笑了一下。每次看到这个人,到有种踏实的感觉。   江绍辰远远地便看到了纪采芩,及膝的连衣裙展示出她女性的柔美,随着她向自己走来,心,慢慢地安静了,前一刻的忐忑也终于散去。他是有几分担忧的,在接到她电话时,在她如此客气的说谢谢时。她,还没有完全对他放下防备,可他终有自私的时候,决定先抓住在降服。   抬步上台阶站在他身边,看了眼不断有人进出的大门笑问道,“怎么不进去呢?”   江绍辰沉默了一下,声音很是轻柔,“我是想说,如果你后悔了,这里离开,人少。”   人少?纪采芩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头撇开笑了一下。“笨呀,我后悔了就不会来了。”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欣喜,想了想伸手拉住他得手,意外的是掌心一片湿滑,纪采芩的心突然软了。“进去吧。你是不是也没有拿号呀?”   黝黑的手掌在口袋里掏了掏,不是一张而是好几张,每一张间隔了几个号码。统统交到纪采芩手上,“你看,那个号码更近。”   纪采芩的人又是一怔,抬头看他,如墨的眼底好像有涩意流动,一闪而过却回避着她的目光,略带羞涩别扭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纪采芩意外之余,笑容又一次挂在嘴角,慢慢在脸上荡漾开,声音带着打趣,“江同志,你今天想要领几个证呀?”   江绍辰的脸依然撇开不看她,声音更是哑然。   难得看到他这个样子,纪采芩不放过的追问着,“那你告诉我,我是第几个呀?”   江绍辰的目光终于转了回来,回到她的脸上,带着些微的迟疑和尚未消散的羞涩,专注的看着她,牢牢地,毫不动摇,却也没有开口。   被他这么看着,她倒是有几分心虚,像是欺负了低年级的高年级,咬住下唇扑哧的笑了。“既然这么多,那我们就抽一张,是几号就用几号。”    ☆、第 23 章   运气不算好但也不算差。抽中的号码不是最靠前的,但也不是最后的一个。   纪采芩和江绍辰在一旁的塑料椅上等待,身边是一对对面含春意,相依相偎的男女。有那么瞬间,她真的怯弱了。那些人的脸上写着□裸的幸福两字,而他们呢?   “你先生好有帅呀。”胳膊被人拍了拍,身旁一个年轻的女孩细长的眼睛带着笑,声音很柔和。   纪采芩回过神,同她微微一笑。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不由得愣神。这个男人,她携手一生的男人,这可能是她人生最大的一个赌局,和自己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会不会只是一场梦。突然被人叫醒,曼曼笑着说,开会的时候发什么呆呢?   咬了咬舌尖,疼痛感传来,不是做梦,真真实实的她坐在民政局,手里拿着号码牌。   “你会后悔吗?”耳边有声音,传入时她才意识到是她自己的,不知道是问江绍辰还是她自己。   他的头侧了过来,黑玉一样的双眸牢牢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开口时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不会。”   “为什么?”这一次,她知道是自己的声音,她需要个理由,支撑他的也用来支撑她自己。   他手伸过来,拉住她的,十指相扣,紧紧地握住。   纪采芩低下头,黑白两色对比鲜明。他的手掌厚实宽阔,握着很温暖。而手掌和指间有些老茧,这是她周围的男人所不同的,却让人不住的踏实。没有得到答案,她的嘴巴再次张开想要询问,耳边传来叫号声,是他们的,正捏在她的手中。   长叹口气,纪采芩站起了身子,可江绍辰依然坐着。有些疑惑,她侧头看去,“不走吗?”   “我不希望你后悔。”声音依然低沉,悦耳好听,狭长的眼睛有光流动,带着星星点点的暖意。   纪采芩数不清今天的第几次叹息,手上用了些力,或许也是因为江绍辰的配合,如今他站在眼前,高大挺拔。   这个男人,尽管他如今没有爱上,可她知道绝对是个好丈夫,或许她在日后会爱上,或许不会。可女人,即便是不爱一个男人,和他是为了钱,为了性,为了权势,逢场作戏一夜缠绵,时间久了多会有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的念想。感情到最后,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至少,她日后一发不可收的是个值得的男人。   “我不后悔。”对着他笑了一下,不算明媚却是温和,让人心中不足的喜欢。   再次走出民政局,她的手里是热乎乎的结婚证,小小的一张红的刺目。侧头看他,也盯着小小的一张,难得的发呆,眼中好像盈盈笑意。   拿过结婚证了该做什么?她是新手,也没有导师。咬了咬牙将结婚证放入了背包。“找个地方坐坐吧。”他们,确实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谈一谈。例如,日后的生活,例如,双方的家属,例如,这个结婚的喜讯如何传达。   民政局不远的星巴克,如同世界各地,清一色的墨绿门框,淡绿的沙发。白色的圆桌旁两人对坐,眼前是冒着热气的咖啡,醇香浓郁,烟雾缭绕。唯一令人窒息的,是之间过于安静的气氛。   拿过桌上的糖包,纪采芩无意识的扯动着。沉默良久决定打破这种僵局,正想说什么却和江绍辰同时开口,“我,”   四目相对,两人愣了愣,低沉醇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先说吧。”   纪采芩点点头,“其实,我爸妈还不知道我结婚了。所以,能不能先不要举行婚礼。可能这个要求有些,”下唇咬住,她笑得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我们给彼此一个了解的时间,一个缓冲期。”   他也轻点下颌,“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最近刚好在选拔新兵,时间上也有些抽不开。”   纪采芩得手在坐下握紧,在心中对自己说了声yeah。端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一口,“对了,我住的地方你也知道了,你呢?”声音落下她有些好笑,觉得自己像是在进行相亲。可如今呢,这竟然是她和她丈夫的谈话。   “部队的宿舍。不过结婚后可以申请住房,但是也在市郊。”顿了顿,声音微微低,“只是在新兵选拔期,我外宿的时间会比较多。”   再次点点头,她伸手翻了翻包,“这个给你,我家的钥匙。”抿了抿嘴,她的眼中带着猜测,“你的父母知道我们结婚的消息吗?”   “他们知道我打算结婚,只是不知道这么快就领证了。”眼睛扫过纪采芩放在桌面上的手,“等会儿你有事吗?”   纪采芩摇摇头,“没有,今天我请了一天假。你有什么地方要去吗?”   微微的笑了一下,俊逸的脸上线条柔和几分,“突然想起要去买点东西。”   买点东西,纪采芩没想到是带着她来买戒指。   本市最著名的珠宝店之一,闪亮的logo挂在shopping mall的外墙,带着华丽珠宝的模特海报布满了玻璃幕墙。   珠宝甚至是奢侈品,纪采芩其实不热衷,数十万的为了个包包,这种生活方式她其实是不认同的,同时也不认为值得发扬,可是她的工作让她必须了解这些东西。只是她的印象中,军人的收入算是拮据的。如今这么一趟,得让他瘦身多少呀。   店开门也没有多久,人不算多,店员小姐也在一旁闲话家常,没有过来招呼他们,或许是两人的穿着过于休闲,一眼看去不像是会消费而是橱窗看客吧。   江绍辰对着她点点头,领会了他的意思,她低下头趴在晶亮的玻璃罩,各种款式的对戒从头看到尾。   拉过江绍辰指了指橱窗内的一对造型素淡,没有过多装饰的银戒。,“这个怎么样?”   江绍辰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眉宇间变得柔和,伸手握住她的,声音微微低下,“挑你喜欢的。”   挑挑眉,眼中笑意流露,“这就是我喜欢的,很素雅,很大方。”   “我以为女人都喜欢钻戒的。”   笑了,因为这男人的坦诚,忍不住的拉开嘴角。“说明呀,你对女人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叫来了店员小姐,将手伸到了江绍辰的眼前,见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的手晃了晃。“诶,戒指。”   回过神来,他伸手过来,她的手指节分明,纤细修长,即便是简单的银戒,带上去也十分的好看,眼前的幸福的让他觉得是一场虚幻,如今把她的手握在手中,这一刻好像才真的变得真实。   拉过他得手带上戒指时,纪采芩声音很轻,“好了,婚结了,戒指买了,我们去吃大餐吧。你想吃,”电话突然想起,是个陌生的来电。   眉头蹙了一下,纪采芩最终按下了接通键,电话贴在耳边想起的是略带着清冷的嗓音,楚然。对于楚然有她的电话,纪采芩并不觉得意外。公司里随便抓一个人便可以问出来,尤其还是这么个大客户。   “芩芩,你现在在哪儿?”   手依然握在江绍辰手中,眼前是他线条柔和的侧脸,金黄的阳光下眉毛都发着光。反握住他的,微微用力。“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很多的话想和你说,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楚然的声音有些急促,电话里同时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楚然一律给予否定的回应。  〈来徐曼曼没有告诉他,她是去领取结婚证的事情。叹了口气,纪采芩得声音带着几分怅然,“我今天没有时间,改天吧。”   楚然却依然的坚持着,“芩芩,我真的很想见你,我真的,很想,”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缠绵和深情。   一手握着电话,同时被江绍辰拉着走出了店内。不远处是交通灯跳跃的十字路口,年过花甲的老大妈被身旁同样满头雪白的老大爷的搀扶下,颤巍巍的向前,一路走到对侧,老大爷的手松开,两人并肩向前,很常见的一个画面,更称不上任何的唯美,却是说不出的温馨。   再次看了眼身边的人,对于楚然急切的询问她轻声道,“我要和我老公去吃饭,很抱歉,我没有空。”   挂断的电话放入背包,不意外的接连响起,没有多想直接挂断甚至按下了关机键,挽住他的手,“想吃什么,你买戒指,我请吃饭。”   “想吃你做的呢?”   愣了一下,调皮的眨了眨眼,脸上微微笑意,“你很会得寸进尺呀,江先生,竟然想让我主刀。”   被她的笑意感染,江绍辰也跟着笑了,漆黑的眸色中凌波闪动,笑意从眼角流露而出,“我只是随口说说。”   两手一摊,她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即然你不怕死,我就不好拒绝了。”   很意外她会带着他来农贸市场,江绍辰倒是愣在一边。在他看来,那是个和纪采芩很不相配的场面。虽然不是很华丽的服装,可甜美的蕾丝裙挤在一群大妈中时,醒目的让人无法不去注意。差异之中,她已经和一旁的菜农砍起价来。   纪采芩砍价?女人的天性吗?他的眉头忍不住的微挑。回过神时,他的手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塑料袋,翠绿的菜叶从袋中伸出,而她正弯腰挑选辣椒,红灿灿的更衬的她指如削葱。   猪肉摊位前,纪采芩挑选了猪肚下的五花肉,这是做红烧肉最好的材料。至于红烧肉,用纪妈妈的话是,能在一瞬间抓住男人胃进而攻下心。   回到家中的时候,不过十一点来中。   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一旁放置的是高脚椅,换掉了身上的连衣裙,她换上了家居服,宽袖大袍做起事来也更加的利落。   江绍辰坐在流理台便的高脚椅上,拖住下巴看着她。急着素淡的围裙,卷发松散的挽起,身前,磁炉打开,火苗青蓝,平底锅里是切成虚无油干炒的五花肉。突然有种感觉,即使这样子一直看着她,也是种很不错的享受。   敲门声传来的时候,纪采芩如蒙大赦,抬头看向他,“你去开门吧。”看到他转身的背影忍不住长叹口气,从开始他如此专注的目光,炙热的让她抬不起头,只能故作专注的炒肉,心理却是砰砰的乱跳。   “你是谁?芩芩呢?”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从入口处出传来。    ☆、第 24 章   将电磁炉的火力减小,纪采芩向着入口的方向走去。耳边听到的是江绍辰沉稳不变的声音,“江绍辰,芩芩的丈夫。”   对于江绍辰和楚然,两人的第一次会面,纪采芩的家门之前,一个站在门内以主人的姿态,一个站在门前不过是个访客,可雄性的本能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丈夫二字,楚然自然是打量起江绍辰。不同于平日所见的商界精英,却也醒目的让人无法忽略,看似温润却暗藏着强势的味道,举手投足间让人有股压迫感。目光扫过江绍辰的手指,银白的指环亮光闪动,在他眼前滑开一道白光。   难道纪采芩真的结婚了?不,他绝对不相信。   纪采芩走到了门前,双手正在围裙上轻轻擦,手臂一紧,外力下她的身子侧向一旁,人落在了江绍辰的怀中,腰间是他的有力的手臂。夹杂着潮热的空气,有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芩芩,你怎么没告诉我有客人呀?”   纪采芩侧头看向江绍辰。意外,震惊,和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几次接触中,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寡言严肃。可如今这般的举动?难道是男人自然而生的本能?虽然有些孩子气,却让她有几分的想笑。   “这位是楚然,我朋友,不过有很多年没见了,我也很意外他的到访。”看向楚然,她微微一笑,“他,我就不用再给你介绍了吧。”   楚然盯着纪采芩腰间的手,两人亲密的举动他的身子僵住,眼睛微微眯起。但多年来也是执掌沉浮,见惯了大的场面,很快的整顿情绪。“是我没有提前招呼,直接上门,你不用怪芩芩。”   江绍辰也是笑着的,“楚先生说笑了,我怎么会舍得怪芩芩呢?”   再次意外,侧头看去,江绍辰竟然一直是笑着的。或许是感觉到她的注视,他也看了过来,眼中微微一笑。   纪采芩的手掌抬起,自然的落在江绍辰环住她腰间的手臂,很轻的一下,却感觉到他肌肉的绷紧。脸上的笑容终究是没有绷住,在这个暗潮汹涌,一触即发的场合,她的唇翘了起来。   接过话茬,纪采芩看向楚然,声音平淡不惊,“我说过今天我没空,我要和丈夫一起吃饭。”   江绍辰眼中了然闪过。原来刚刚在珠宝店,她接到的是这个男人的电话。不否认,这个男人很出彩,五官深邃,尤其是一双眼睛泛着桃花。而他看向纪采芩的眼神,绝对不是所谓的普通朋友,横在纪采芩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楚然只觉得脑中有崩碎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揪成一团。曾经她会用带着崇拜的仰视看他,会为他的一句话喝彩,更会温顺的像只小猫,可如今的眼神,不是冷漠,确实比冷漠更让人心痛的淡然。如果冷漠,至少他是她心中的一块伤疤,一个痛楚,可她的眼神就像,我们只是陌路,街角碰到一句好久不见。   手就这么伸了过去,却被抓住了手腕,楚然突然回神,低头笑了一下。“抱歉。”声音落下他的手收回,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带着几分凄凉。   房门再度关上,纪采芩长叹口气,抬头看向江绍辰,“你,不想问什么吗?”   江绍辰笑了一下,“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我洗耳恭听。”   想要说声谢谢,却觉得在夫妻之间过于生疏。正视他,脚微微踮,唇落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一下想要退开,后脑勺却被他捧住,缠绵的吻一再落下,唇齿厮摩,美好的感觉让这个吻不住的加深。   即便耻于承认,纪采芩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吻,他的嘴里没有淡淡的烟草味,只是一股清冽的淡香,甚至有些青草的芬芳。   江绍辰眼底眸色更加的深沉,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因为拥吻看着湿漉漉的,像是最好的催化剂,一直被他压制的□在体内翻滚,让他的身体被灼烧着,胀痛着。唇在她的唇上缓缓地摩挲,声音暗哑低沉,“芩芩,我现在想要你,可以吗?”    ☆、第 25 章   耳边的声音沙哑,舌尖从她的唇抬起,擦过脸颊,落在耳垂,轻轻的含住最后合着声音卷入了她的耳道。相贴的身子,男性(和谐)欲望的灼热强硬,紧贴着她身体最柔软的部位,双腿变得无力,身子忍不住发软。   她不排斥和他做(和谐)爱,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两人是夫妻,以后的生活不可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靠着柏拉图的精神寄托走一辈子。人与人之间,更需要的还是触碰,抚摸,做(和谐)爱甚至是夫妻增加感情的一种方式。可现在?太快了,就像是连着三级跳跃,坐着火箭一跃升天,她完全没有时间去消化,心中甚至有些惶恐,不安。   想要开口拒绝,在她颈边啃噬的唇密密麻麻,落在她圆润的肩头,很轻很柔像是虔诚的膜拜。呼吸变得困难,不知何时从宽大T恤下摆探入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慢慢游移。想要推开,却没有一丝的力气。眼前边的迷蒙,失焦,理智在一片片的破碎,变得脆不可击。   鼻尖飘来一股焦糊的味道,有些呛人,也让纪采芩的眼前变得明朗,不知哪里的力气,她突然用力推开江绍辰。   沉迷在原始欲望中,手下的凝脂细肤让他留恋,江绍辰没有防备的踉跄后退,身子贴在另一侧的墙壁,黑墨般的双眸情(和谐)欲密布,双唇泛着水汽,亮光一片。  〈到了他狼狈的样子,被情(和谐)欲困扰的迷茫,纪采芩又忍不住的心虚。“锅里还在烧肉。”丢下一句,转身逃进了厨房。   江绍辰靠在身后的墙壁喘息。装饰的马赛克冰冷,炙热的肌肤贴上倒是一阵激冷。看着逃跑的背影,他无奈的笑了一下。   他失控了,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或许是因为她的主动,而又甜美的像是罂粟,让他的贪念越来越旺盛。吓到她了吗?或许吧。刚刚她的眼中他其实看到了恐惧,虽然她没有开口,可他瞧得明白,抵在他胸前的手是微微颤抖,是带着抗拒的。但他还是屈服了自己的欲望,沉沦在原始的□。这头野兽一旦尝到了甜头,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只想将她吃干抹净。   纪采芩盯着锅里黑乎乎的一团,她最拿手,收服过无数刁钻胃口的红烧肉,如今只是黑烧肉了。可心中却也庆幸,幸好有这么一锅肉,不然会这么样?   手掌抬起贴在脸颊,滚烫一片,呼吸也是燥热的,衣衫下的肌肤好像还能感受到他手指的拂动,酥麻的感觉沿着经脉穿过五脏六腑,让她像只被宠爱的猫儿,舒服的不想要动弹。   脸颊的温度不降更升,她扭过头趴在水池,水龙头下透明的水柱冰凉激爽,冷水拍上,终于让体温有些退去。  】在身后的流理台,下唇无意识的咬紧,当浅灰的侧影出现在墙壁的边缘,她三两步的跨出了厨房,走到他身边时头也是低着。“五花肉糊了,我再去买点。”   江绍辰正想开口说不用,最终把声音咽了回去。她额头的一线微红,可以滴血的耳垂,他明白这不过是个借口。也好,她继续在眼前晃来晃去,难保他不强要了她。   “你去吧。”   点点头,从门边的银色衣架上取下背包,大步迈去人已经到了房门外,隐约觉得关门时他又说了什么。   江绍辰走到阳台,楼下,白色远点向着火红的Volvo s40移动,漂亮的一转,车子像利箭一样驶了出去。   六月的风中已带着暖意,只是高处多有乍暖还寒的味道,当红色的影子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江绍辰转身回到房内。   站在客厅正中打量她的屋子,装潢和摆设算是中性风格,楼梯而上的卧室,原木的地板,低彩绿的窗帘,雪白的墙壁四面而落,收拾的整齐干净。令他意外的是,床头竟然放了个很大的毛绒玩具。  〈到摆在床头折三折的被子,他的眼梢微扬,眸色深沉,嘴角笑容温柔。军训整理内务那一日,他将她的被子叠好,拆开,在叠好,反反复复的,尤其记得她那句这还怎么睡呀,带着些娇嗔和不满。上前将她的被子拆开,叠好,标准的豆腐块摆在双人床的一侧。   回到客厅拿出了手机,询问徐达目前的进度,对于电话那头的询问,他没有多言。她还没有准备好,这群小子往往没大没小,只怕真的把她吓跑了。   打开电视,正午新闻中元首讲话,经济发展,三聚氰胺,所有的话题只是在耳边匆匆过,抬头看着一角的时间,猜测着她回来的时间。   Volvo一路狂奔,最终停在了公司的写字楼前。电话拨通,徐曼曼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亲爱的,你不是去领证儿了吗?怎么,后悔了?”   纪采芩整个人趴在方向盘,声音期期艾艾,“别说这些了,我在楼下,你快下来。”   电话匆匆挂断,捏在手中她忍不住哀叫出声。怎么会这样呢?她竟然落跑了。   车窗被人敲响,她滑下后看到徐曼曼带着几分调侃的表情。落锁声后,右手边的车门打开。   徐曼曼跳上车,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突然多了暧昧,“你过来不会是为了告诉我你老公多神勇,多耐用,性能如何好吧?”   纪采芩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在徐曼曼的指示下,她的目光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半裸肩头和颈脖间的点点红痕,她的面皮变得发热,这才注意到竟然穿着T恤就出门了,幸好长度到了大腿中部,又是开自己的车。拉好外衣放下长发,简单的打理了一番。   “看你这样,证儿应该领了吧。不是应该和孩子他爸努力造人大业吗?”   纪采芩声音凄苦,“造什么人呀,我是中途落跑的。我,”   徐曼曼眼睛瞪大,突然伸手握住纪采芩的,直接截断了她的话,“亲爱的,他不会是不举吧。那可要离婚呀,立刻离,后半辈子的性福可不能守活寡吧,男人不举就不是个男人,柏拉图这一套早八百年就过时了,真有那就是傻子。”   纪采芩咬牙切齿,声音带着无奈,“亲爱的徐曼曼小姐,你让我把话说完,可以吗?”见到徐曼曼点头,纪采芩倒是哑然了,她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整理语言,简洁回复,“擦枪走火的时候,我怕了,跑了,结果跑这儿来了。”   “扑哧。”笑声在右侧响起,徐曼曼笑的没心没肺。不理会纪采芩恶狠狠的怒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你也有怕的时候,我这一辈子总算没白活呀。”   纪采芩咬牙,心中有气也只能自己咽,谁让她自己捅了这么个篓子呢?“别笑了。我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给我拿拿主意,我该怎么办?”   徐曼曼的笑声渐渐平息,“怎么,结婚的时候那股牛气呢?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在法律意义上,你已经是那个谁谁谁,就你家那位的人喽。男人呀,尤其是血性男人,都是有野性的,你这么个活色生香摆在他眼前,他不是个gay,不是柳下惠,更不是不举,还是合法权益,有几个男人会放弃这种福利?”   无力的叹气声在车厢内响起,安静之中更显的明朗,“我知道,我也并不是排斥。只是两个几乎算是陌生的人,我总觉得太怪。如果是一夜情,OK,虽然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可第二天你不会见到我,我不会见到你,那是只属于黑夜的盛宴。可和他就不一样了,白天要照面的,这样我会觉得很尴尬的。”   徐曼曼摇头,“你呀,不了解你的人绝对不会相信,长袖善舞的Sabrina骨子里这么传统。不过你也真是牛,有几个刚刚结婚就把丈夫扔家里的?”   纪采芩紧张的情绪在交谈中慢慢松了下来,“所以我不是来寻访名师,给我点高见的。”   “真的需要我高见?见我,不过是一个缓冲。你向来有主见,我相信你自己绝对能处理好。”   微微的笑了一下,她伸手拍了拍徐曼曼的肩膀,“亲爱的,你真是我的soul mate。”   “得了吧。这句话不知道几日后,就成了你和另一位的蜜语了。哪天有时间,一起约出来吃个饭,好歹也认识认识。”   徐曼曼转身想要离开,胳膊又被纪采芩拉住,带着不解询问着,“怎么了?”   纪采芩笑了一下,“你帮我去超市买块五花肉吧,你看我这样子怎么进去?”   徐曼曼双臂环抱,“我说,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   再次回到家中,已经是一点多钟。房门推开屋内静谧无声,侧耳倾听,细微的呼吸声平稳有节奏的响起。   沙发上,江绍辰靠在一旁,背对着光的方向他整个人陷在了阴影中,只觉得模糊一团瞧不清楚。每日回家屋内一室的冷清,房门打开扑面而来的空气都是凉冰冰的,如今好像感觉到一团团绵绵扑来的呼吸。   婚姻是什么样子?没有进入围城的人是不能了解的。如今,她刚刚推开城门,只是一片荒地,满目苍夷,却也是一片辽阔的净土,需要她播种插秧施肥耕耘,是依然荒芜,葱郁绿地,亦或是满目花海?低头看了看手上美丽的光环,她嫣然一笑。   脚下的步子放轻,回到卧室拿出一张羊毛薄毯,轻轻地替他该好。看着眼前的睡颜,轮廓清朗,额头饱满,上眼睑弯曲的修长弧线上,内双的眼线倒显而出。可眉头竟然是蹙起的,薄唇也抿的很紧,嘴角甚至出现细纹。   奇怪的男人,有什么事情睡觉时也这般的烦恼?伸手想要理平,还是放了下来。站起身,转身向着厨房继续没有完成的料理。   紧闭的眼睛在她转身的一刻睁开,漆黑的瞳仁波光潋滟,牢牢地锁在前方纤细的身影,看着她特意放轻的脚步,猫一样的轻柔,衣衫的下摆随着走动空中划过,弧度优美,纤细的左脚踝处一颗暗红的痣添了几分性感妖媚。   心之过急,只会毁于一旦,猎物就在眼前,他目前更需要的是蛰伏,最佳的时机,心悦诚服的归顺,他要的不只是她的人,不是一响的贪欢。第一段婚姻的惨淡收场,他离开时有遗憾但却释怀而过,心中对前妻的选择是理解的。可对她,今日见到那个男人,说没有一丝嫉妒是假的,爱上一个人想要的是她的全部,往昔今朝将来,说是要抓住现在和未来,不过是安慰自己没有参与她的过去。幸好,人海中的无数此擦肩,错过,他抓住了她得手。   作者有话要说:没吃到,吼吼,, ☆、第 26 章   浅咖的组合沙发,绒面柔软,平日里纪采芩即使躺下总觉得宽大无边,今天突然觉得只是小小的一块,其它的位置都被江绍辰占住。   纪采芩很意外他会陪着自己一起看电影,这种感觉已经很久就没有了,陌生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冲动,像是咬下一口新鲜的柠檬,酸涩中带着甜。   和陈凯峰一起的三年,两人看电影一定会在电影院。可那种地方,纪采芩并不是热衷,偶偶去去不错,可长时间就成了一种日程。电影上映,相约前去,接着是晚餐,然后分道扬镳。因为陈凯峰总是喜欢去富丽堂皇的酒店,纪采芩在穿着上也相当的正式。有时候她甚至觉得疲惫,像是应付客户一般。  ∩在家不同,穿着宽袖大袍,抱着一桶爆米花,一包薯片,开心的时候可以大声笑,难过的时候可以嚎啕哭,不用顾忌,也不用在乎别人。   余光斜瞥向身边,侧脸线条带着硬冷,狭长的眼眸专注在液晶屏上。明明是她说看电影的,这倒好,她却分神到他身上。   “我比电影好看?”耳边有声音,漆黑的眼瞳锁着她,向来严肃的眼中笑意缓缓流露,脸部的线条也是几分柔和。   偷看被人当场捉住,纪采芩难得羞囧,不服气的呛回声,“我只是好奇,这么老的电影怎么有人像是从没看过。”   当他在厨房收洗碗筷的时候,纪采芩拿出了存放的几部电影,从赫本的《罗马假日》到褒曼的《美人计》,刘若英的《生日快乐》到秋田犬演绎的《忠犬阿八》,一堆碟片里挑挑拣拣,闭着眼睛选出的竟然是阿八。   温热的手掌落下,肩膀被他揽住,靠在他的怀中,声音落在耳边,“我确实没有看过。”   纪采芩意外地扬起眉,眼睛直视着他的,“是没有看过美国版的,还是从没看过?”   “消遣多是在进入军校之前,可那时电影看得少,甚至是奢侈,上学时不能外出,毕业后就忙着训练。”   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纪采芩的头低了下去,有些羞愧,一只手伸出握住他的,轻轻地捏了一下。放在肩上的手上移到她的耳边,穿过柔软的发丝,她的脸颊贴在结实的肩膀上。   没有再说话说什么,两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大屏幕,宽敞明亮的房间,只有电视里小狗的吠声和主人的呼唤,偶尔有风吹入,窗帘随风荡漾,摆动波浪。   时间缓缓后移,怀中的小女人肩膀一耸一耸,温湿的感觉透过棉质的布料传到肌肤。他微微低头,纪采芩的眼睛湿漉漉,睫毛上泪珠晶莹,江绍辰无奈的笑了笑。   画面里阿八从铁轨起身,风雨无阻等待主人,身子日渐衰老,行动越发迟缓,当它完全倒下,她的眼泪落得更凶。最爱的电影之一,每看一次便是对她泪腺的一种挑战。袖子抹过脸颊,抽噎着,声音哽咽不断,“阿八,好可怜,那么忠心,结果却,”   “好了,不哭。”江绍辰叹着气,拿过桌上的纸盒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没想到她会有这么的一面,看着柔弱的一折便断。   脸上温热的感觉,是他的手指擦过面颊,看着她的脸面柔和,深邃的眼眸中笑意溅出,暖意泛上。"哭成这样,真该让你看喜剧。"   “其实,我想过养一条秋田犬的。”半靠在他的怀中,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的口里传来,眼角还是湿润的痕迹。   面纸轻柔擦过,最后放回桌上,"为什么没养呢?"   “太忙呀,没时间。不过我养了乌龟,大家都说很好养呀,只是,”声音哽了一下,她继续道,“被我从楼上摔下去,我甚至不敢下去看,害怕太惨了。”后背轻轻拍着的手掌顿了一下,她侧头看向他。“然后我又养了,死不了。”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咬住下唇,“结果,也被我养死了。”   笑声在耳边响起,纪采芩瞪大眼看着他,竟然笑话她,手掌握拳打在他的胸膛却被包住。   手指拂过她红彤彤的眼角,心中不由得发软,“我们营区养的有军用犬,不过不是秋田,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带你去看。”  〈向眼前的屏幕,画面定格在阿八倒地的一幕,偏着头看他,“可以吗?”   “当然,我们现在就可以去。”   现在?也太行动派了吧。摇摇头,摆摆手,“不用这么着急的。”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再次出来时手中端着透明的水杯,杯子递到她的手上,温热的白水温暖了她的手指,轻轻握住好像心也暖了起来。   抬头看去,好像想起了什么,纪采芩也站了起来,“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吧。”   今天是周五,超市里没有平日的熙攘人潮,耳边响起的音乐声夹杂着广播。   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边,江绍辰没想到会是超市,不算浪漫却很有家的味道。进口食品的货架,纪采芩最爱的焦糖饼干被摆在了最上端。周围没有货梯,她踮起脚尖却只是坐着无用功。   身子被阴影笼罩,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举起。双脚离地,饼干伸手可触,她却愣在一旁。   “怎么了?不要吗?”身后有声音,几乎是贴在耳边响起,潮湿的空气卷进耳道。   再次触到地面,脸却忍不住的红了,头低了下去,额头一线微红。手中的食物被人拿过,放在推车里,胳膊上有力,被他拉着缓缓地向前。   纪采芩的手反握住他,“下次不许这么做。”顿了顿嗫嚅的补充道,“除了我们两人的时候。”   江绍辰愣了一下,眼角微微一弯,笑意流露了出来,“好。”   晚餐没有回家,纪采芩直接拉着江绍辰去了经常光顾的一家老铺子。   小巷蜿蜒不便于车子行走,将车路边停靠,向着胡同的深处走去。灰墙红瓦的古老建筑,朱红的大门也变的斑驳,推门而入却是别有洞天。小桥流水,假山奇石,人工搭在的木棚,灯光晕黄暗淡。   “是不是油烟味道很重?他们的厨房就在我们身后。”找到空桌坐下,纪采芩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小屋子,只见人影来回,锅中油滋滋作响。   “你经常来这里?”有些意外,江绍辰打量周围。人不算多,桌子做了七分满,但更多的是金发碧眼,简单的T恤阔腿的牛仔,穿着都是随意。而她也在出门前换成了格纹衬衫和黑色的紧腿牛仔,黑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看上去更加的年轻。   点点头,她将菜单递了过去,“他家的饺子馅多皮薄,而且是五颜六色,口感很好的,我保证你吃过以后一定会念念不忘。”   微微一笑,他的眼睛慢慢弯起。两人随意的点了些,身旁时穿着民族服饰扎着羊角辫的年轻服务员,桌间穿梭,碟盘交错。   一盘盘的饺子上桌,简单的元宝形,一口要下汤汁流出,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江绍辰的眉梢挑了一下,好吃的让他眼睛眯了起来。  〈到他的样子,纪采芩很得意的笑了,“怎么样,我的推荐很不错吧。”   “很好吃。”食物再次入口,好吃的让他停不下来。“其实我以为,你不会来喜欢这种地方。”   纪采芩笑了,“你以为我吃饭一定要红酒,牛排,耳边再是轻音乐?我没有那么挑的。我一直很喜欢这种小店的,很有地方的味道,主要是吃的舒服。”调皮的眨眨眼,“况且,我可不是女神,我只是个女人。”   低下头继续盘中的食物,头顶一暖,他的手掌落了下来,轻轻地揉了一下,“我很幸运。”   纪采芩不解的抬头,眉头蹙了一下,脱口问道,“幸运什么?”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坚定,“幸运娶到你。”   这么直白的表述,她的脸红了,不受控制的低下头,盯着眼前的食物,声音期期艾艾,“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的问题其实很多的。”   沉稳不变的声音依然带着肃然,“有问题,各个击破就好。”   抬头看着他,这么严肃的话被他用在这种场合,她突然笑了,嫣然娇媚。一粒饺子正好喂到她的嘴边,诧异之中她张口咬下。刚刚吞下,食物又喂到她的嘴边。   “笑什么?”   手中的筷子在盘中点了点,托着下巴看他,“我以为军人都是很严肃的,尤其是一开始,你总是一是一,二是二,就像个老学究。”看到他挑眉,她跟着笑,“没想到呀,你也会这么油嘴滑舌,不对,这叫做糖衣炮弹。”   江绍辰的筷子收回,声音越发的坦然,“来自敌人的才是糖衣炮弹,我这是实事求是。”    ☆、第 27 章   坐在沙发上,纪采芩的脑袋左点右点,眼皮又一次的落下,手中却还紧紧的捏着遥控器。脸颊温暖,她的头靠在了江绍辰的肩膀,人却也惊醒过来。抬头看到他,白炽灯下他的鬓角好像有光闪烁,眼角的几条细纹不是明显,却慢慢地舒展开。   四目相对,微微笑的眼,柔和的目光,纪采芩窘迫不已。   她真的很困,非常困,很想去喝杯咖啡提神,可她不能呀。除非是去做宵小亦或是加班狂人,有谁会在半夜十二点喝咖啡呢?而她,碰巧两者都不是。   手中的遥控器易主,画面被静音处理,安静的空气中另一个声音响起,好听悦耳微微低沉,“你累了,去休息吧。”   心中惊跳,这句话还是她还是等来了。   晚饭后回家,为了拖延时间,她带着他几乎看遍三俗节目。他没有提出异议,可她却是完全的心不在焉,整晚到底看了什么?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而江绍辰看进去了多少,她也不知道,只觉得他一直很专注着。  ∩休息?心中如同擂鼓,突然想起下雨的那天,他的衣衫紧贴着强健的身躯,漂亮结实的肌肉隐约可见。纪采芩,镇定,镇定,这么多年又不是第一次见到男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呀。以前也做过服装秀的承办方,半裸的男模见得不少了,怎么能这么不淡定呢?我心如水,□,色不迷人人自迷,   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可脸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额上突然一片温暖,江绍辰的手掌覆了上来,声音很轻,“怎么了?脸这么红?”  〈着他不明所以但是关切的眼神,词穷,无言以对。同志,还不是你的错吗?噌的一声站起,舌头有些不利索了,“我去休息了。”   转身逃命似的上了楼梯,房门推开余光看去,他正向着电视而去,屏幕上的人影消失,整个公寓静谧无声,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直接扑倒在床,她伸手去拉被子,却发现习惯性的三折此时变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手指轻轻地拂过,拉开,盖在脸上,整个人也埋了进去。   “闷着不难受吗?”床边一沉,被子突然被落拉下,江绍辰侧坐在她身旁,黑眸深邃的像是不见底的汪洋,可眼中的笑意却是明显。   “我,习惯了。”身子缩了缩,雪白的脸颊露在被子外,看着他好像有话说。   想问他有事吗?可这个问题她都觉得可笑。他们是夫妻,晚上回到一个房间不就是睡觉吗?难道还是来来找她话家常?何况,他们已经话了不少的家常了。   好吧,这一天迟早要来的。被子下纪采芩的牙齿咬紧,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时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吞吞吐吐,努力控制想要颤抖的声音,“休息吧。”身子挪了挪,向着床的另一侧。   江绍辰低头笑了一下。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蒸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怎么让人下得了手呢。眼中凌波闪动,笑意溢出,手指自然地拂过她的头发,滑过她的脸颊。“我去睡沙发,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   脸,完全红了,整个人再次埋进了被子里。丢人,她怎么做了这么丢人的事情。可心中却有些失落,他这是拒绝吗?为什么?他不想要她了吗?她这么主动了呀。不对,她应该庆幸的。她其实还是没准备好的。完了,思绪完全混乱了,她已经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明明抗拒着什么,可当你伸手被拒绝后,竟然是失落的。不敢看他,身子被一股外力带起,连人带被落入了他的怀中。   不知道她是不是要闷死自己?江绍辰的眼角弯起,笑意涌上。再次伸手去拉被子,可她却抓的很紧,两人像是角逐,他得手最后落在她的头上,让她的脸隔着被子贴在心跳的地方,她的身子却不安分的挣扎着。   “我很想,可我知道你没有准备好。”头顶有声音,隔着被子传入耳中。   不停扭动的蚕蛹突然停了下来,微红的额头露出,漂亮的双眼映出他的轮廓,雪白的面颊上已是霞红飞满。   被子被他拉了下去,黑眸紧锁着她,“不过,你要是想要我陪你,我”   “不,”急匆匆的打断他的话,突然看到他眼中的打趣。纪采芩愣了两秒回过神,她被戏弄了。这个一脸正派的男人,竟然和她开这种玩笑。“你,”咬牙切齿,又开始扭动身子。   腰间收紧,耳边声音低沉,“芩芩,我是个男人。”   她想要反驳,我又不是看不到,声音突然哑在喉咙里。身下,他炙热的欲望抵着她,纪采芩的身子一僵,一身白布下像是被包裹着的木乃伊。   江绍辰将她放回床侧,床面柔软,纪采芩立刻翻过身背对着他,双手捧着脸,滚烫的一片,手心却是滑腻的。心跳如同擂鼓,或许他也能听到的。不记得是谁告诉过她,“一个男人和你安然的共处一晚,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的人品是不错的,如果这男人恰好是你的男友,他应该是深爱你的。当然,前提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感觉到他站起身子,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纪采芩突然坐了起来,拿过一侧的枕头。“这个给你。还有,沙发是可以打开的。”   屋内灯光晕黄,她娇红脸的样子尤其的可爱,目光飘移不去看向他,头微微低,颈脖折成优美的弧度。上前一步不是接过她手中的枕头,而是握住她得手,将人搂在怀中,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正人君子果然不是个好差事。”   什么?被他吻得找不到北,大脑一片混沌的纪采芩只是茫然的看着他。当背影消失在门边,她突然回过神,血气涌上,呆呆的坐在床上。   屋外的灯暗了下去,没多久仿佛听到他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心不由得安定了。长久来跋山涉水的漂泊,一时间好像远去了。   江绍辰醒的早,只是近七月的天,五点来钟已经放亮。轻声走进纪采芩的卧室,她的双目紧闭,垂下的眼皮遮住眼眸璀璨,嘴唇好像撅着,带着些孩子气。   手指沿着她的眉眼滑过,江绍辰心中喟叹。总是面对那群血性汉子,最开始以暴制暴,操练起来说好听是最大的潜能激发,不好听就是往死里整,他的脾气如果让新兵评价,是冷酷无情,过于犀利的,可看到她,却忍不住的软了。   好像很舒服,睡梦中的她嘴角翘起,笑意在嘴边荡漾开。忍不住跟着笑了,想起当时他带着一群战士给一个婴儿寻找奶粉,可拿着奶瓶却又显的无措,结果她出现了。当他忙着搜寻连着几餐没有进食时,被她恶狠狠地扯住,他当时的语气是很不善的,脾气也说不上好。与其说两人是在交谈,不如说他们是在对着吼。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轮廓一直在心底,没有模糊淡忘,反而越发的清晰。他不知道是当年对她一见钟情,亦或是那一个周的几次碰面让他心动,不论过程如何,结果是他希望她成为他的妻。或许真的是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老天爷大发慈悲了。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起身离开。   早上第一缕阳光漫入时,纪采芩赤脚下床,轻声轻脚的走出卧室,可沙发上只有折叠整齐的羊毛毯。耳边响起沙沙声,是风吹动桌边桌边文件。油面的香气飘到鼻尖,她向着餐厅而去。   樱木色的餐桌上,大小的碗碟边缘泛着润白的光,碗内豆浆纯白,盘中生煎雪白,点点黑亮芝麻,朵朵翠绿葱花。白色的纸条压在盘下,字体隽永有力。   “军队有事,我先归队。早餐凉了就热一热。”最下角的地方落款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你太瘦了。”四个字,她突然想如果是他说出,会是怎么一种语气?   没有洗漱直接拿起筷子,面皮的温热看来他走了没多久。咬了一口,肉汁的鲜美还在口中蔓延,人却愣在了一边。这是昨晚她随口提到的,一家百年老字号,每天几乎是排着长龙,去晚了只能闻闻味。更何况和她住的距离太远,她也就只是想想,实在馋了就定时早起,但多是一月一次。   放下筷子走回沙发,手掌碰触的地方却已是冰凉一片。捏着纸条顺势坐下,将薄毯嘴放在膝盖拉扯着,唇下意识的咬住,眼角一弯,笑容溢了上来。屋外的小雨淅淅沥沥,她的心中却是一片艳阳,明媚阳光,春暖花开。仿佛第一次尝到香槟,那种微甜的味道在心口蔓延。    ☆、第 28 章   屋外天空略显暗沉,细雨淅沥,缠绵的仿佛没有止境。滴落在窗上,世界被分割成无数个虚,每一块里却又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纪采芩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突然响起。回到卧室,屏幕上一长串的数字来回闪烁,没有多想直接按下接听。“你好,我是纪采芩,哪位?”   寂然无声,隔了几秒才有声音传来,清冷的味道记忆朦胧,“是我,楚然。”   纪采芩顺势坐在了床边,轻轻应了声,“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你,芩芩。”   她看向了窗外,昏暗的天空,云层厚积,“现在下雨,出去不方便,就在电话里说吧”   有笑声从手机传来,沙哑着带着惆怅,“没想到有一天,你拒绝见我的理由,竟然是天气不好。”   纪采芩愣了一下,记忆中的两人,雨天漫步,脚尖掠过小小的水滩,溅起浪花点点,雨水顺着发稍滴落,湿了衣服却遮不住两人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他搂着她大笑,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年少的爱情,冲动,激情,也是无知。   笑了一下,她站起身向在客厅,“如果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无话可说。”   再一次的沉默,更加长久,“芩芩,我们曾经那么相爱,如今连个面都不能见了吗?就算是老朋友,时隔几年再见见面,叙叙旧,也不可以吗?”   电话挂断,她靠在沙发的后背。双手摊开手指扫过一旁的柔软,那张小小的纸片在指尖掠过。低头拿起放在眼前,   “嫁给我会很辛苦,对不起。”身后好像有带着歉意的声音,怀抱温暖,回头看去,只有窗帘被风轻轻吹动。   对不起?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是她自己决定的不是吗,又没有人拿着刀架在她的颈脖。记得他的眉头当时蹙的很紧,她忍不住伸手抚平。   见面的地点是楚然暂住的酒店,四季酒店的西餐厅,巴洛克式的风格。   穿着工作服立的笔直的门童,旋转门后的凉风扑面,迎面,铮亮的地板,挑高的门厅。走进餐厅,不是午餐时间,餐厅里的人不多,很安静。楚然本就醒目,丝缎的纯黑衬衫更衬的俊朗,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出。   直接过去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沙发很软,桌布挺括,白玉瓷盘边缘润滑,刀叉汤匙整齐的摆放着两侧。   “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老朋友见面的开场白,纪采芩做的很好,眼中是点点的笑意。真的很平静,平静的像是他们的关系,不过是在校园走廊相遇,他说,学妹好,她回,学长好。   楚然的头微微低着,眼中的流光神色难以辨别,只看到他得手放在桌面,慢慢地收紧,袖口处的镶钻袖口好像在颤动。   本就安静的环境,因为楚然的沉默,更觉得压抑。   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捧在手中,她的头也是低着的。类似的场面见过不少,在生活中,电视中,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不是凉薄之人,不是没有伤感的。   身旁有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带着客人经过,在他们桌边是侧目停下目光。   男人的头低垂,浓密的黑发整齐细密带光,女人的侧脸柔和,怎么看着都是一副很美的画,让人眼中赞叹,真是男才女貌的写照。   周围投注来目光,纪采芩早有觉察,心已放平,看上去也就淡了。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楚然伸手摸向口袋,红色的绒面盒,端在他的手掌中更显得娇小,盒盖慢慢打开,切割完美的钻石璀璨,室内白亮的灯光下好像流光转动。   推到纪采芩眼前,他的眼中有期待,有渴望,还有很多她不懂也不想懂的情绪,耳边有声音,依然是温润,“喜欢吗?”   纪采芩看了一眼目光直接移开,没有正面回答他,“很漂亮。”   “那你喜欢吗?”追根究底,楚然把话题扎根在戒指上。   心中明白几分,庆幸他没有再来个单膝跪地。一女嫁二夫?老妈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把她扒皮抽筋,让她列女传贞妇吟,一遍遍写到手抽筋。   太过耀眼的珠宝引来了太多的目光,纪采芩伸手合上盖子,手背上温热。想要抽回手,他却抓得更牢。挣脱不开,她无奈的长叹气,看向他目光坚定,“楚然,我结婚了。你昨天已经见过我丈夫,你如今的行为会让我很困扰。”   对面沉默良久,然后有声音,“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个男人是你的丈夫。”   纪采芩的眉头蹙了一下,“不信?如果需要,我下次会把结婚证带来给你看看。请放手,不然我就离开。”   楚然脸色僵了一下,手终于收了回去,“昨天上午见到你,你没有戴婚戒。”   有些困惑,“这能说明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银白的一圈,抿了下嘴角。那时候她没有结婚,肯定没有带婚戒呀。   坚定的语气,不容抗拒,“说明你没结婚,我相信我看到的。”   老大,你这不是自信,你这是自以为是好不好。抬起左手立在他的眼前,“这样,你满意了吗?”   楚然愣了一下,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和那个男人的好像一对,黑眸中有苦涩闪过,“你骗我是吗,芩芩。我昨天早上见你,这明明是没有的。你只是临时带上的,想要拒绝我,是吗?”   “我,昨天和你见过面后,领的证。楚然,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这种事情,我不会开玩笑。”声音落下,手腕被抓的生痛,眉头蹙了一下,牙关咬得很紧。   “昨天,我们见过以后?”楚然松开她得手,靠在椅背头低了下去,笑声哑然,“当年我放开你,你单身了这么几年。昨天我就放开你几分钟,你就嫁人了,芩芩,你这一刀直接插到我的心里。”   本不想说的,却还是决定说完,“楚然,你和我之间的问题,不是距离太远,不是时间错过,而是我从那没有进入你的人生规划。你留学,我是最一个知道,你不回国,只是再决定后通知我一声,而非和我商量。在你眼里,事业前途永远排在第一,不论你愿不愿承认,你没你想的那么爱我。当然,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吗,我理解。”   楚然拿着戒指端详,摇摇头,“你不理解。这么多年我爬得越高,就越发的寂寞空虚,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我最宝贵的财富,竟然被我自己当做包袱,扔掉了。如今,哪怕跋山涉水,一路荆棘布满,我也想把它捡回来。我以为可以找回来,结果,”   嘴唇动了动,纪采芩最终选择了缄默,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枉然,实话说,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然的眼睛看到他的手指,银白的一圈衬的她指头纤细。“芩芩,如果我说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你,你会为我离婚吗?”   “楚然,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婚姻是个神圣的事情,不是过家家,聚散离合不是一句话。”   沉默半响,楚然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爱他吗?”   他?纪采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有点意外,砖头抛过来的太突然,她再次迂回的回答,“我嫁给了他。”   楚然苦笑。她曾说过说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一种煎熬,说那就像是硬生生将两人捆绑起来,时间久了甚至是一种互相折磨。她嫁了,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对不起,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楚然豁然起身,走过纪采芩身边时脚步却是一顿, “如果我昨天拉住了你,你还会去登记吗?”   如果,可惜没有如果,侧头看向窗外,她得声音悠然,“假设,尤其是对已经发生的,不论或好或坏,不过是对现实不满又无力改变,想要逃避现实,可现实让我们必须去面对。不是吗?”   楚然的身子踉跄一下,这么多年的处变不惊,临危不乱,终于在这一刻按耐不住。或许真的像她说的,他一直把感情放在事业后。可那不过是因为,感情这把利刀,他一直低估了它的危险。如今,最好笑的是,唾手的幸福在他眼前,瞬间化为了泡影。   离去的背影,纪采芩收回目光。手指点在桌面,笑了笑。其实他紧抓不放,并不是眼前的这个纪采芩,不过是当年那个单纯,天真,把爱情当一切,为了爱情义无返顾的纪采芩。如今的她,早已没了那种冲动,社会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也耗损了她的热情。   只是,她爱江绍辰吗?   爱这个字,对于目前的她和江绍辰,是不是重了?她知道,她爱过楚然,只是那种爱是不成熟的,带着情窦懵懂的憧憬,带着对爱情的美好幻想。而陈凯峰,在她的社会历练中,是一种互助式的情侣关系,爱定然是有的,至于几分?她也不想去追究。可江绍辰?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可能是一瞬间的回眸,可能是一个细微的动作,感觉对了,眼神对了,时间对了,就是他了。可她和江绍辰,坦白说来她不知道。  ■定把这个问题留给时间,站起身,屋外凄风苦雨,手中的雨伞正要撑开,身旁一暖,头上黑色遮挡,她的眼睛慢慢瞪大眼。    ☆、第 29 章   高大挺拔的身影,迷彩的军装,黑色的贝雷帽,手中的雨伞全部撑在她的头顶,小心翼翼的,他的身子却半在伞外。   盯着他的脸,难置信,眼角慢慢弯起,微微仰头看他,嘴巴张张合合,他却先一步开口。抬起她的左手,手腕一圈青色,眉头蹙了起来,“疼吗?”   他的脸色依然平静,可隐约有股怒气,纪采芩笑着摆摆手,“没事的。”看着他一直皱的眉,好像受伤的是他,故意调侃,“难不成,特种队在这里有任务?”   “不是。”声音落下,半响沉默。身后酒店有人进出,他伸手将她揽住带到一旁。   “那是为什么?”眼睛眯起,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啊,我知道了,你是对我不放心?是不是?”   昏暗的天色中,他的眼睛越发的黑亮,“其实你不用同我汇报行程,我并不会限制你。”他的脸又侧开,手中的伞却不忘撑在她的头顶,将她护的严实。   “是你自己问的。”知道今早在电话中,他不过是顺口一问,可她也不过是顺口一说。她发誓,她真的只是随口说的,并没想小小的报复他昨晚的不正经。   无奈的叹气声,他侧过头看她,“好吧。那现在回去吗?”   昏暗的天色,他的表情明明很淡却觉得异常生动。脸上还有雨水滑落,衣服微微湿,这个男人在门口等了多久,她不知道。可他很紧张她,她感觉的清楚明白,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身旁的凄风苦雨,一瞬间突然远去。眉眼忍不住一柔,伸手将雨伞向着他的方向拨了拨,“不许全部放在我头上,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停车场不远,火红的Volvo旁是军用的吉普,和他的一身迷彩倒是完美的搭配。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是他的吉普。看着他拿着伞绕过车头,在她身边停下,撑开伞,拉开车门,脸上的雨水却只是一抹而过。   阴雨天气,连带着楼道也是昏暗的。电梯一路顺畅,家门前是他拿出钥匙,盯着他的侧脸,她的脑子有些混沌。怎么办,她的心中竟然是说不出的开心,突然很想笑,突然很想吻住他。   会不会太快了?会不会只是烟花一场,如今正在璀璨,下一刻就是满目的萧索,寂寞无人。不知道,她不知道,脑中甚至响起楚然的那句话,你爱他吗?耳边突然有声音,咔嚓的落锁声,然后是他的,“我等会儿还要赶回部队,这几晚可能回不来,你。,”   不想去追究什么答案了,她知道她想要吻他,身随意动,她突然上前,捧住她的后脑勺,唇落在他的,温热柔软舌尖探入,将他未出口的话吞没。胸口跳如擂鼓,身子紧密的贴合。   太过突然,回过神来,江绍辰反搂住他,手下温暖柔弱,长久压抑的欲望一时间铺天盖地,身子被渴望冲击着。   他的怀抱温暖,熟悉的味道鼻尖萦绕,眼前是他漆黑的眼眸,唇齿相触,美好的感觉排山倒海的淹没了她,双手在他的颈后交叉,气息越发的紊乱。回过神时人已落在床上,身下柔软,眼前是他的影子,带着模糊,喘息的声音暗哑,“芩芩,可以吗?”   最后的询问,她的脑中已经是一团棉花,明明近在眼前却看不清楚,指下他的衣衫半开,结实的身躯,肌肉纹理细腻漂亮,抬手捧住他的脸,舌尖沿着他的唇形描绘,发出满足的叹息。   理智终于远去,身下是他渴望的女人,欲望来的凶猛。衣衫褪落,冰冷的空气她战栗泛起,想要拉过一侧薄被,他的身子已经覆了上来。指尖一层薄茧,摩挲着她的肌肤。酥麻的感觉像是微弱的电流,沿着经纹脉络传到四肢百骸。脸颊灼热滚烫,双眼氤氲朦胧,□声伴着喘息在房内响起。   敲门声急促,理智的挣扎,声音模糊无力,“有人,我们,”腰间一紧,身子软了下去,高大的身子嵌入她的腿间,灼热强硬的欲望抵在她身子的最柔软。   喘息声在耳边响起,炙热的目光锁着她,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不要理他。”   门外的人显然不甘心被忽视,童稚的声音响起,“干妈,干妈,开门,开门,我知道你在家,我们约好的。”   声音支离破碎,她的手抵在了他的胸前,炙热的肌肤熨烫着她的掌心。“那个小鬼不会罢休的。”   他的眼睛一直锁着她,让她有些心虚。这又不是她的错,可他的眼神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孩子。动作最终打住,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暗哑,舌尖卷入耳道,“下次补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嗡,,,嗡嗡嗡,,,,, ☆、第 30 章   温暖怀抱消失,他翻身下床,她竟然觉得空虚。脸更加滚烫,拉过一旁的薄被裹紧,眼睛却忍不住偷偷露出。挺拔的身体结实,宽肩细腰,线条坚实细腻,随着他穿衣的动作,肌肉微微起伏,好像泛着光,视线一路向下,突然对上深邃眼眸,瞳仁流光闪动,蕴藉光滑,笑意满满溢出。   “江太太,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脸颊温热,低沉暗哑的声音耳边响起。   被子刷的拉起,很鸵鸟的完全埋入,男人的笑声爽朗。她应该生气的,被他这么戏弄,脸颊却是忍不住的滚热,羞怯之中竟然有些失望。完了,完了,她真的疯了,她在失望什么呀。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隔着被子,突然伸手拉住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他有些诧异。   湿润的杏眼露出了被子,怯生生的看着他,柔软的手指没有收回,白润的牙齿咬住下唇,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又立刻缩了回来。   男人的笑声再次响起,她也落入了温暖的怀抱,那股硝烟铁器的味道笼罩着,隔着薄被,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头顶,声音贴着耳边响起,“我去开门,你别急。”   徐曼曼站在卧室门前时,纪采芩仍然是个雪白的蚕蛹,整张脸埋在枕头中,黑发散落在两侧,随着她在白色枕套上磨蹭,来回摆动。眼中闪过了然,难怪看门时某人看向她家宝贝的目光,带着不悦,原来是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天宇,你看你干妈到现在还不起床,是不是很懒。”带笑的声音耳边响起。   纪采芩的头抬起,徐曼曼坐在床边,天宇也是一脸的困惑,“干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脸红,纪采芩瞪了眼徐曼曼,目光越过她看到后方的男人。感觉他有话说,她看向徐曼曼,“曼曼,你先带天宇去外面,我等会儿就来。”   徐曼曼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冲着她眨眨眼,在她耳边低语道,“声音小点就好,我们不急。”   “徐曼曼——”气急败坏,脸颊飞上两朵嫣红。   床边沉下他坐了过来,后背一片温暖,他得手覆了上来,掠过柔软地卷发,留在她微红的面颊。   柔顺的被他搂着,胸膛宽厚结实,抬头看他,鬓角细腻,眉眼柔和,眼睛微微弯,条条笑纹舒展开,目光无限温柔带着宠溺,笑容里声音温柔,“这几天我可能回不来,有事情给我电话。”   眼前仿佛温暖无比,熟悉的暖意涌上,弥漫在全身,心完全的软了,脸好像有些烫,低着头嘴里不肯示弱,“既然回不来,给你电话有什么用。”   怀抱更紧,叹气声耳边响起,几分无奈,几分歉意,“对不起。”   完了,完了,她好像说错话了,低下的头吐了吐舌头。伸手拉过他的,一根根的掰弄,“难道,是你故意不回来呀?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愣了一下,江绍辰叹了口气,埋首在她的颈间,柔软的黑发拂面,禁锢的双臂像要把她揉进身体。心潮不住的涌动,他是何其有幸,人海茫茫之中,这么个聪慧体贴的宝贝成了他的妻。    ☆、第 31 章   午餐徐曼曼在公司不远的素菜馆定了桌,靠窗的位置,弧形的玻璃墙,窗外阳光漫入,桌布花纹细腻,精巧的陶瓷餐具镶着金边,泛着金黄的光,璀璨迷离。   纪采芩的手指轻轻地划过瓷盘边缘,好像看着眼前又像是看向很远,嘴角却是一抹笑,很淡雅却久久不散。   “魔镜魔镜告诉我,什么才是让女人变美的法宝。”徐曼曼的声音响起,没头没脑的一句。   纪采芩抬头,有些莫名其妙,“太白天的,别犯病。”   轻哼一声,徐曼曼笑的暧昧,“没办法,某些人一脸春意,这嘴呀就快咧到耳后了。爱情,果然是个万灵药呀。”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你要红杏出墙吗?”   “呸呸呸,我对我家浩然可是心比金坚。我是说,你,爱上他了?”   “我不爱王浩然。”   徐曼曼一愣,一掌拍了上去,“你这女人,就给我咬文嚼字,我是说,你爱上江同志了。”因为江绍辰是个军人,徐曼曼总是同志同志的称呼。纪采芩无奈,嘴巴在别人身上,她总不能拿针缝起呀。   纪采芩愣了一下,筷子抵在下巴,头偏向一侧,“其实,我不知道。”   徐曼曼脸上表情无奈,“你都被吃干抹净,”收到瞪来的目光,立刻纠正,“ok,是差一点被吃干抹净,你竟然告诉我你不知道?”   嘟着脸颊,纪采芩的声音微微低,有些别扭,“我确实不知道,当时就是冲动了一下。况且,男人不也可以无爱而性吗,现在男女平等,我为什么不能?”   徐曼曼点头,“了解,了解。□焚身,按耐不住,又是那么个经典的男人,你就决定饿狼扑食把人吃干抹净,来缓解饥渴。”徐曼曼眨眨眼,“怎么,是不是很遗憾我们来搅局?”   纪采芩瞪眼,瞧瞧这是人话吗,说的她像是一个渴望年轻肉体的老妖婆。难得词穷,拿起桌上的食物塞到徐曼曼嘴里,“你给我住嘴。”   “哟,看来我说对了呀。我说你怎么嫁了,想想啊,一眼惊艳,要是碰到了,我也马不停蹄的嫁了,先囤积再说嘛。”   微红的耳垂,纪采芩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果然是名符其实的损友。低头不去理会,脸却一直红着。   自从那天离开,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昨天半夜惊醒,空荡荡的房间,巨大地空虚寂寞袭来,如同往日让她觉得疲惫,她的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想听到他的声音,电话刚刚按下又挂断。可他拨了回来,轻声的询问,温暖的感觉包围着她。  ∩电话挂断后,她失眠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像是十七八岁,一个人抱着被子傻笑。黑漆漆的夜晚,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她突然不知道,是因为她想安定下来有个依靠时,他出现了,还是因为他出现了,她突然想要安定下来有个依靠。脑子里糊涂一片,告诉自己不要去在乎过程,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就够了。   徐曼曼的打趣声耳边不断,不放过纪采芩难得哑口无言,伸手推了推她,“诶,准备什么时候开始造人大计呀?”   脸更红了,公共场合,压制住心中想要怒吼的冲动,牙齿咯咯咬响,“徐曼曼小姐,我是吃素的,但我不是吃素的。”   徐曼曼扑哧的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难得看到你这个样子呀。诶,爱情这个东西吧,真是钢铁也百炼成柔。亲爱的,看到你这难得小女人的样子,虽然有点陌生也有点别扭,但我很开心,终于可以肯定,原来你真的不是男扮女装。”   纪采芩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头侧向一边,眼睛慢慢弯起,眼珠晶莹剔透像是安放了两颗水晶球。   连续一周一直加班,周五难得能够按时回家。决定去超市买些食材,好好地的犒劳自己一顿。提着白花花的塑料袋,家门推开站在玄关。突然看到一双男靴,人愣了一下,没有换鞋直接向着屋内而去。   耳边是油锅滋滋作响,鼻尖有食物的香味。剔透的流理台后,江绍辰高大的身影站立,宽松的polo衫和短裤,厨房晕黄的灯光下,胳膊上肌肉的线条清晰,浓郁的男性荷尔蒙向她袭来。   “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眼前是他挺拔的身影,鼻头却有些泛酸。原来有个人在家里等着你,对你说一句,回来了,感觉是这么的好。心中像是有个小太阳,让她整个人暖烘烘的。走上前从身后搂住了他。脸颊埋在他的后背,只觉得一片温暖。   江绍辰有些意外,拍了拍搂在腰间的手,“先去洗手吧,晚饭等会儿就好。”   声音传来,好像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没有移开手臂,反而收的更紧,脑袋在他后背蹭了蹭,脚下的步子随着他的移动。他就像是个负重的袋鼠爸爸,背着她走来走去。突然想笑,身子忍不住的颤抖。嘴里一声嘀咕,“就不。”   他轻轻转过身子,眼前的眼睛闪亮着,像是浸入水晶的琉璃,黑白分明的看着他,牵起她的手走到水池边,被他的手掌包裹着,触手的水柱也变得温暖了。抬头看他,“等我七老八十了,你还会给我洗手吗?”   狭长的眼睛看了过来,点点头,“只要你想要。”   对着他吐了吐舌头,“那时候你可都走不动了,说不定还要我推着你呢,就说大话。”   毛巾轻轻地擦着她的手,耳边是低沉的声音,“那等到那一天我们看看,是我给你洗手,还是你推着我。”   不能笑,不能笑,要矜持,不过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加油,纪采芩。努力控制想要勾起的嘴角,嘴角却拉开,一排白亮的牙齿露了出来。   食物可口,眼前的人目光温柔,心情愉悦胃口也说不出的好。七分饱,她突然放下手中的碗筷。   “为什么想娶我?”在民政局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她问出了口。心中不知道期待什么样的答案。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亦或是三见相许?   “因为我到成家的年纪了,你,刚好出现。”依然是不徐不缓的语速,低沉的嗓音。   瞪大眼,难置信的看着他,手指不由得握住餐桌边缘。竟然是这么一个很现实的答案,男大当婚。好,很好,非常好,真的真的很好。可说不清为什么不悦,可心中就是有些拥堵。   他的温柔,不是因为那个她是纪采芩,而是她纪采芩出现的巧,成了那个她。换了任何一个女人,他都会用这么温柔带着溺宠的目光看着。也是说,她不是不可取代的,唯一的那个,不过是一个路人甲,突然被人拉住,您刚好是我们第一百位,一万位顾客,中奖了而已。   老天,她怎么没发现,她原来是个这么有占有欲的女人。   重新拿起碗筷,埋头拼命地吃,心中却是愤恨,每一口都很用力,像是在啃噬某人的血肉,以发泄心头不满。头顶一热,他的手指穿过黑发覆了上来。“生气了?”   当放下手中的碗筷抬起头,心中气愤脸上却是微微笑。她纪采芩最大的绝活,装。   “我有什么好气的。你是男大当婚,我也是女大当嫁,我们不过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结成了统一战线罢了。”   没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对,笑声在她耳边响起。腰上有力带动,人落入了他的怀中。不想看他,头却被他的手转了过去。视线交汇中,他眼里的笑意盎然。低下头,温热的唇却落在了她的掌心。   “我现在很饿,请让我把饭吃完,可以吗。”手掌堵在他的唇下,想要离开他的怀抱,腰间的桎梏却很紧,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颈间,吹动她耳边的碎发,舒服的感觉让她不想要动弹,可耻的希望永远被他这么环抱着。   嘴唇依然贴在她的手掌,轻轻地摩挲着,抬起头声音贴在她的耳边,低沉暗哑,“我也很饿,芩芩。”   四目相对,瞳仁漆黑却是□的欲望,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再次低下头吻住她。微带胡渣的下巴擦过她稚嫩的肌肤,酥麻的感觉让她的肌肤更加火热。可想到前一刻,不明的愤慨泛起,不愿意妥协,在他的怀中闪躲着。   落在唇上的温热,她狠狠地咬了下去,他的眉头蹙了一下,却没有丝毫放松,依然是紧紧搂住,电话声突然响起,是他的。   努力的推开他,“接电话,国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组织需要你。”   “那你呢?”深邃的黑眸看着她,渴望着她的答案,仿佛带着期望,带着希翼。   别开头不看他,没有给他答案,心中却在揣摩着,需要吗?至少她是希望他在身边的吧。可她才不要说出来,她又不是他眼中的必须,不过是恰好。   没有答案有些失落,站起身去那电话,桌边的纤细的背影也远去,窝在沙发,手中拿着遥控器,无目的的调换节目。   电话挂断坐在她身边,看到紧绷的侧脸,冷冰冰的面容。心中喟叹一声,他惹怒这个小女人了,可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觉得开心。伸手把她捞回怀中,安安静静的没有其它动作,耳边是播音员的声音,鼻尖还有饭菜的香气。侧过身子吻住她的额头,声音柔和,“可我需要你。”   她愣愣的,好像没有明白,直勾勾的看着他。他再次倾身过来,低下头,捧住她的脸,温热的唇吻了上来。    ☆、第 32 章   电视里的节目很有趣,是日本的综艺,肚子好像还不算饱,低声抗议,可她没有空闲和思绪去思考这些。   他的吻细密的落下,划过她的唇,落在她的耳边,颈部,在她细致的锁骨轻轻啃噬,酥麻的感觉让她全身舒畅。回到床上时,她的衣衫已经退落。他的身子覆上,火热的一片,熨烫着她的肌肤。   手指在细腻的肌肤上滑过,点起簇簇火苗,眼前边的迷蒙模糊,燥热的想要被烈火吞噬。从来不知道肌肤相贴的感觉这么美好,身体叫嚣着迎合他。腰间一热,身体被他扣住,清楚地感受到他欲望的强烈,被他充实的瞬间,强烈的快感让两人同时轻呼。   他俯□吻住她的唇,心中的喜悦却是不可抑制,像是水纹在胸口扩散开。律动来的强而猛烈,目光紧锁着身下的女人,一头黑发散落在身体两侧,无助的随着他的身体在床单起伏。□来得迅猛,她忍不住呜咽出声,身子娇弱的再也经不起一丝折腾。耳边突然听到他得声音,带着粗喘,“我爱你。”   眼前的模糊突然清晰,他的脸近在眼前,额头滴落的汗水,深情的注视,她却是难以置信。想要问出什么,却疲惫的说不出话,只能安静的被他搂着,拼命地喘息着。   怀中的柔软,他从没想过会为了一个女人的身体这么疯狂,就像是不知餍足的野兽,迸发的一刻,眼前白亮一片倒在她的身上。   紧紧地相拥,沉默无言,感觉却是这么美好。她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膛,心跳的位置相叠,被他紧紧地搂住,像是个珍贵的宝贝。   想起他的那一句我爱你,她的思绪混乱了,混沌了。怎么可能,不,男人上床说的话,尤其是在□中说的话,都是不能相信的。当时的脑供血都集中在另一个部位,不能被迷惑,手指却覆上他的。下唇咬住,耳边听到他的声音。“我爱你。”   再一次的听到,她的身子翻转过来,眼睛慢慢睁大。混合着女人的娇媚女孩的羞涩,江绍辰眼眉一弯,笑意泛滥,嘴角也是翘着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感觉到她身子一阵颤动。沿着腰线下滑的手指被她捉住,“别,我,我,”激情的余韵尚未褪去,她的双眼潮湿,脸颊微红,声音吞吐。   他叹口气,将她完全搂入怀中,一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我看着这么禽兽吗?”   纪采芩脸颊滚烫,眼神却是无声的控诉,难道不是吗?当事人终于有些心虚,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十指交缠,声音带着些歉意,却是笑着的,“好吧,是我垂涎你太久,江太太。”   脸更红了,心中羞愤,抬头在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下去,结实的肌肉,汗水的微咸,耳边听到他的闷哼声,松开嘴,两排整齐的牙印。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性感慵懒,“解气了吗?”   好像她是无理取闹的孩子,被他这么包容着。身子疲惫无力,可心中却幸福的说不出,道不尽。抬起头,他正看着自己,眼中的温柔让她无法动弹。   温热的唇贴在他的耳边,不带□的味道,只是轻柔的爱抚,悦耳好听的声音耳边响起,“我说过,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她知道,在她决定嫁给他的那天,他就说过,虽然认识不久。当时的他,那么专注的目光,却带着忐忑;在民政局前等待的他,手掌湿滑让她心中柔软;如今,瞳仁漆黑,她的轮廓格外的清晰。过完往今朝,人影晃动交叠,她的手指抬起,附在他的发上轻轻地掠过。   好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眼中带着期许,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睛慢慢弯了下去,“我信你,不然,我就让你负荆请罪。”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一直不被审阅呀,,,,,都三个小时了,,,,,勒令修改,,,啊啊啊 ☆、第 33 章   天微微亮,江绍辰习惯性的早起。手臂温暖,她的头搁置其上,脸颊埋在他的颈边,呼吸暖暖的扑来,酥麻的唤醒他的欲望。放在他腰间的手更是下滑,停留在他身体最脆弱的部位。   老天,这女人简直是在挑逗他。深呼口气,努力去忽视心底的骚动,昨晚已经让她累的不行,尤其记得她入睡前带着羞愤的眼神。慢慢地抽回胳膊,翻身坐起看着床上的她,小小的一团,缩蜷着,他的心中却觉得暖意一片,好像寻觅很久,终于有了定所。   纪采芩醒来时,身侧的床单已经冰凉一片。腰肢酸痛,全身像是被卡车碾压而过,筋骨都变得脱节。身子想要翻动,却忍不住□一声。腰间突然有力,动作轻柔,帮着她平躺身子。鼻尖一股清新的味道,是她家的沐浴乳。   眼前一对黑眸,她的眼神再次控诉,不满写在眼底。“骗子。”嘴巴不满的嘟了起来,侧过头不去看他,脸颊却是一片羞红。   昨晚想要洗澡,他自告奋勇,结果再次擦枪走火,正要抗议,腿间一热他已经嵌了进来,出口的只能是娇喘□。可他倒好,体力过人,就像是没事儿一样。亲生经历告诉她,一夜七次郎的,绝对是妖魔化的人物,那就是拿命去拼的。   江绍辰的眼中闪过心虚,声音带着诚恳的歉意,“对不起,我会克制的。”   对于性这种东西,他一向认为自己是很理智的,更不会为了纾解欲望随意的找个女人,自己解决也已经习惯。可面对她,他却是欲罢不能了,变成他自己陌生的饕餮之兽了。   见她依然不肯回头,他微微低头,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好了,我知道错了,要打要骂任你处置。”   “我要喝水。”她的声音沙哑,喉咙干的难受。   江绍辰转身离开,没多久又回到床边,“起来喝水吧。”   纪采芩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倨傲,“我现在不想喝了。”   难的看到她这么孩子气的举动,无奈的摇摇头,胸腔中却是永远宠溺宝贝她的欲望。将水放在一旁的床头柜,坐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她。晨光漫入,她的脸白净如玉,像是泛着金色的光,披散开的黑发更添了妖娆。想到这样的景致只有他能看到,男人的占有欲不免泛上,喜悦之中更让他心口温暖。   手指抬起划过她的脸颊,突然被柔软的手指捉住,她的脸上一片红彤,声音期期艾艾,“你说了,要克制的。”  〈来他的人品被严重怀疑了,连碰一碰的福利都没有了。手指任由她握着,点点头,“我只是想摸摸你。”   不相信的眼神斜睨着他,“狼来了的故事,我听一遍就好了。”如果再来一次,这么死去活来,她真怕只有死没有活了。   想起什么,她突然伸手拉住他,“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什么?”手指在她的黑发掠过,很轻很柔,划过她的鬓角慢慢地打转按摩。这么认真的表情,明明是严肃的,他却觉得可爱无比。   盯着他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表述。咬住下唇,狠下心说了出来,“我现在不想要孩子。”附在头上的手顿了顿,然后又继续的划过。   “为什么?”江绍辰不否认听到的一瞬间,他的心中有痛,像是钢锥狠狠地扎入,她是不想要他的孩子吗?可她把身子都给了他,为什么呢?   “我需要时间,去理清我对你的感情。我不希望日后因为孩子,才把我们绑缚在一起。”迎上他的眼眸,她的眼神坚定。她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错,或许在表述上让他一时间不好接受。可她不希望有朝一日,发现两人不过是激情的荷尔蒙,可孩子却牵绊着,痛苦了三个人。   双手摊开将她拥入,紧紧地,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前,耳边是扑通的心跳,声音从头顶传来,“看来,我要更努力让你爱上我。”   怎么办,心中一片柔软。被他这么包容着,她好像总是无理取闹。稍稍起身退开他的怀抱,仰起头亲了亲他的嘴。耳边一声长叹,更是无可奈何,“江太太,你这是在勾引我犯罪。”   着看他压抑的表情,纪采芩转身进了浴室,笑声叮当清脆,温热的水落下,眼中的笑意不断地溅出。走出浴室时,床铺已经收拾整齐,是他习惯的风格。窗帘拉开到两侧,阳光暖人,屋子内明亮一片。  〈到她站在浴室门边,卷长的黑发水珠滴落,他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轻轻擦拭,一旁的吹风机嗡嗡作响。   感觉的出他以前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小心翼翼,却难免有些笨拙,温暖的掌心一再从发间穿过,吹到九成干,他长舒口气,“好了,下次别湿漉漉的,容易感冒。”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他的头也微微低,笑了一下,"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煮稀饭,好吗?"   眼前艳光潋滟,声音如春风过耳,她突然向前,头埋在他的胸前,一片温暖中声音微微低,"江先生,不要这么对我笑,不要这么温柔,我会很想扑倒你的。"   耳边有笑声,脸颊下的胸膛起伏着,悦耳的声音不断传入,"我随时欢迎。"   早饭过后,纪采芩坐在沙发看电视。侧头看去,身旁的人正在修着苹果,两弯浓眉被阳光染上金色,眼神专注在手中的苹果,果皮漂亮纤长,而且粗细均匀,她的眼睛笑眯眯,嫁给他的生活倒是很滋润,让她不知不觉开始依赖了。   电视里是野生动物的节目,眉眼清秀的观察员突然讲到鸳鸯,说什么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总是把鸳鸯当□情美好的象征,实际上是个一夫多妻制度,几乎是每年换一个。   她指着电视说,“看到没有?”   他的头抬了一下,一眼扫过后继续修苹果。“看到了。”   不依不饶,她继续追问,“那你没有感言发表吗?”   苹果切好放在盘中,递到她的眼前,声音低沉好听,“没你好看。”   愣了一下,脑子有些混乱,他这没头脑的在说什么呀?看向电视,一侧站着年轻的观察员,突然明白他的含义。心中欢喜,却故意瞪着他,“这一招骗了多少小姑娘了?”   “目前正在实践,只是不知道成功没有?”坦然的回应,嘴角勾起笑了一下。   伸手指向他,“你,不许对我使用美男计。”   他笑开了口,心情很愉悦,眼眸越发的黑亮,“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资本呢?”   有,当然有。徐曼曼那个挑剔的女人都说了,一眼惊艳呀。记得初见时他的粲然一笑,没有几分抵抗里,她可真是软腿走不动的。伸手指了指电视,“我是说公鸳鸯,妻妾成群,而雄性动物在某些方面都有相似性。难怪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他想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果盘,伸手揽住她,怀中的她乖巧柔顺,额头抵着她的,“我体内的动物本能,只有见到你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   严肃认真的态度,说出的却是这么隐晦的话语,脸红了,最近她的脸太容易红了。或者说碰到他,无法不红。羞囧的想要推开他,腰间是他结实的手臂,双手抬起捏住了他的脸颊,稍微的用力,语气很气愤,“江绍辰,你就是条贼船。”   作者有话要说:甜蜜一阵子,波折慢慢来,,, ☆、第 34 章   嫁给江绍辰,纪采芩并未觉得生活或有多大的改变。或许是因为他也忙碌,两人见面的时间只能在周末,一个月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双手。时不时的一个电话,也只是简单地几句挂断。她觉得这样也好,各自有着各自的生活,不需要为对方改变什么。天天黏在一起,时间久了不定生出厌恶,觉得对方这也不好,那也不顺。   不过徐曼曼对她的情况颇有微言,只要逮着空闲,便对她进行思想教育,努力给她洗脑,灌输所为夫妻生活生活的正确思想。   棕色的门框,墨绿的沙发,玻璃门窗上是咖啡店的logo,咖啡都是现磨,味道纯正,推门而入,便是可可的香醇浓郁,还有奶油的香甜夹杂。两人对面而坐,曼曼又是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江同志今天怎么不在家?周末不是你们相聚的时刻吗?”   纪采芩耸耸肩,“好像说什么要对抗赛,最后关头回不来。反正也不了解,就没有细问。”   徐曼曼摇摇头,“你就不问清楚?你让我怎么说你。夫妻就该一起过,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才是本质。看看你们,结婚一个多月,你住城东头,他住城西头,你真当你们是每周一歌呀,你这种放羊吃草的方式,小心江同志爬墙。”   纪采芩手中的小勺在提拉米苏上轻轻滑过,入口的蛋糕冰冰凉带着味苦,但是可可的溶化后,却也尝到了朗姆的香甜,奶油的松软,好吃的感觉她幸福的眯眼。对于曼曼孺子不可教的目光,她笑呵呵的回应,“每周一歌,这个形容不错。不过,他那身手如果要爬墙,我拦也拦不住呀。况且,要爬墙也得墙外有花,就他那深山老林的训练场,除非是妖精。我怕什么?”   “你这是过于相信他了。男人是什么?没有条件,他会努力创造条件。再说了,训练营地你去过呀,你怎么知道没有人呀。这山里的水土,空气清新,说不定还能养出个美人呢,你看看宋祖英那样的,这就是铁证。”   纪采芩却想笑了,一言不发的继续品尝蛋糕,一口两口,心中计算着要不要再来一块。最近太忙,都没有好好的犒劳自己。想起上周和江绍辰一起去的餐厅,慕斯做的倒是不错,改天再去尝尝吧。   徐曼曼话题一转,“对了,我记得叔叔阿姨不是说要回来?你准备怎么解释?”   纪采芩摇摇头,好像是一种解脱,“按时间是早该回来的,结果回来前给我电话,两人决定去旅个游,至于什么时候后回来,看心情。”   徐曼曼长叹口气,“我明白了,你们这是遗传呀。叔叔阿姨对你放羊吃草,你就对你老公放羊吃草。可是亲爱的,这是两个概念。偶尔一次小别胜新欢,ok,激情一场。可长久分居会带来很多危险,例如你们的沟通减少,生活步骤不一致,性生活不协调,”   纪采芩一噎,老天,不协调?就他如狼似虎恨不得把她啃噬干净的样子,她倒是宁愿不协调。每每累的她手指都抬不起,又气又羞却累的说不出话来,他却一副我已经很节制的模样。   和徐曼曼分手后,按照行程她向着常去的室内游泳馆。玻璃墙面外天蓝如洗,池水清可见底。跳入水中,水花轻轻溅起,深蓝比基尼□子纤细,扭动腰杆的姿势很漂亮,好几个来回,入口处绿色的身影兀然而立,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   从泳池中起身,黑发湿润披散,脊梁延伸而下到小腿的完美曲线,让人呼吸不由得一窒。他得手伸了过来,宽大的毛巾也覆盖在她的身上,紧紧地包裹着她。伸手想要推开,“你怎么来了?我没事,不冷。”   他的动作带着坚持,稍微沉默,语气有些沉闷,“登徒子太多,目光太灼灼。”   愣了一下,纪采芩扑哧的笑了出来,神色飞扬,“绍辰,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她的明知故问,江绍辰心中无奈,轻轻地替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语不发选择缄默。   没有得到回应,她依然自顾自的说着,“那我下次出门是不是要穿的像个穆斯林的妇女,或者,阿拉伯?你觉得,哪个更好点。”   他依然没有回应,头侧向一旁,放在她头上的手下滑到后背,稍稍用力她的身子倒进了他的怀中。江绍辰的手收紧,轻轻咬住她的耳朵声音无奈,“芩芩。”   名字从他的口中念出,带着叹息尾音微拖,她的嘴角忍不住的勾起。埋在他胸前,鼻尖那股硝烟铁器味道浓烈,心中却是踏实平和。   三天养成小习惯,七天养成大习惯,习惯周五的晚上被他搂着入睡,习惯了周末的早上看到枕边的睡颜,习惯周六早上他微微笑的问她,想吃什么,我做给你。昨晚他不在家,竟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看着他用过的枕头,搂在怀中深深的嗅着。当习惯变成惯性,真真是可怕的。   耳边有声音,他的目光居高临下,“是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言简意赅,目光直视。   “今天碰到我以前的战友,他们聚餐,邀请我一起,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说话时伸手握住她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动作会增加成功的概率。尾音落下,他补充道,“行不行?”   老天,不要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这样她怎么能忍心说出一个不字。在他温柔的可以滴水的目光中,她的脖子终于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   腰间一紧,身子向前两步被他拥入,“我真的等不及让他们都看到你。”   从他的怀中抬头,眼角弯着,嘴巴也翘了起来,语气倒是几分强硬,“你当我是什么呀?马戏团的醒狮,还是顶皮球的海豹呀。”   目光坚定,手指抬起覆上她的面颊,暖意融融,语气更是温柔无比,“你是我的宝,无价之宝,让我想要炫耀给他们看。”   女人在甜言蜜语前,耳根总是变软,连带着心中也是甜蜜,一团硬泥也被融成了水,眼角弯着嘴里却是不服气,“油嘴滑舌。”   见面的地方是以潮粤菜为主的一家食府,位于市郊。昔日是座佛寺古宅,如今改头换面。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庭院式的建筑。   车子在停车场停住,他伸手解开安全带,发现身边的小女人竟然已经睡着,紧闭的双眼,浓密的睫毛落下大片阴影,香甜的模样让他不忍心叫醒。   手掌抬起贴上她的脸颊,肌肤细腻柔滑,她是那么的纤细,看着柔弱,腰肢看似一折就断,在他身下是那么的娇小,欢爱时他甚至怕压坏她,伤到她。   “到了吗?”半睁半合的眼眸,朦胧氤氲泛着雾气,脸颊在他的手掌中无意识的蹭了蹭,像是他的家猫,乖巧温顺。   睡意阑珊下,湿漉漉的眼睛诱惑着他。没有等到任何的回答,他的唇落了下来,撬开她的,舌尖交缠的美好让她舒服的眯起眼,轻轻的一声呻吟,换来他凶猛强烈的攻势。唇上微微疼,他啃噬着她的唇瓣,有些用力,她的睡意完全褪去,娇嗔着埋怨,“野兽。”   没有丝毫的愧疚,江绍辰将她搂在怀中,手掌摩挲着她黑卷的长发,声音暗哑询问,“要不我们回去?”   瞪他,人都到了,他竟然想要回去,这一路奔波是为了什么。来郊区看一看闪亮的星星,闻一闻新鲜的空气吗?   站在门前,他微微低头,将她得手包紧,十指紧扣着,“紧张吗?”   尖细的下巴微微扬,故作凶霸飕的样子,“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可是天生丽质,要紧张也是他们。”   笑了,他的眼角弯起漂亮的弧度,无法不爱她这幅傲娇的样子。   食府的庭院,古朴气息扑面,雕花楼阁,亭台楼榭,无不透露着悠久的历史。院内绿树繁茂,草坪葱郁,莳花置石。石子铺砌的小路蜿蜒,尽头是两层的小楼。门前穿着中式服装的年轻小姐微微笑。一路走到靠尽头的房间,推门而入,几对男女嬉笑欢畅,推杯盏坏,好不热闹。目光落在纪采芩身上,意外地下巴几乎脱臼。   眼角一挑拳头打在江绍辰的胸前,“你小子行呀,这么多年一个人,一带人就要嫉妒死咱这帮兄弟。这么漂亮个妹妹,怎么骗到手的。”   包厢里,男人喝酒把欢,女人闲话家常。只是眼前的女人年纪较她都长了几岁,不少是有了孩子的。谈话的内容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孩子的学校费用成绩等等。这些过于家常的话题,对她有些陌生。   正像她和徐曼曼说的,虽然嫁人了,她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改变,酒会晚宴偶尔出席,写字楼里来回穿梭,周一周五家中保洁打扫,周六日两人在家浓情蜜语。插不上多少话,但一直微微的笑着,脸上的表情很温柔,偶尔迎合的点点头,被人询问也会回应两句,但多是避重就轻,迂回婉转。   江绍辰应付着眼前人,多是专业的老战友,以及因为身体原因退伍的,每年一聚成了一种习惯。他向来是独行侠,曾经也以为会一直独行。目光看向不远处,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画中的仕女,眼神看似专注,却忍不住的碰了碰鼻头,那个表情他知道,有些无聊了。   一开始他便想过,她或许会觉得无聊,她看着柔弱,可对于不算熟识的人,其实筑起了高高的围墙,耸入云霄坚不可摧。可他想要把她带来,哪怕就一次,他想要让周围的朋友看到他的宝贝。   戏谑起哄声在两人耳边响起,酒水在她眼前排开,说是新嫂子不能不给面子,江绍辰上前却被纪采芩挡开。公关这么多年,她的酒量可不是盖的,只是白酒她喝的不多。可面对这群人,故作矜持的推却,亦或是冷漠的倨傲,都不会是个好的应对策略。初见时的下马威,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反而更能在人群中建立威信,和他们融为一片。  ∑杯举起,微凉的酒水入喉,热辣的感觉灼烧着喉咙,沿着食道滑入,胸腔中暖意一片。眼前算是清醒,耳边叫好声不断,再次抬手,手腕温热,抬头,他的目光满含怜爱疼惜。  〈着怀中双眼微湿的女人,江绍辰伸手接过她的酒杯,一口饮下,目光扫过众人,语速平缓却不寒而栗,“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我老婆不是让你们欺负的。”   揽住她坐到一旁,长叹口气,“下次别这么意气用事,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一个女人,喝多了不安全。”   纪采芩伸手握住他的,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有你在,不是吗。”   即便心如磐石,这一刻也柔软不堪。江绍辰目光温暖,心中的浆果在一个个崩裂,甜蜜的汁水汹涌的一发不可收,看了看时间牵起她得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心中不由得欢喜,她的眼睛弯了下去。他说起回家总是理所应当,很坦然的态度,温暖的声音,她听上去竟然是说不出的喜悦。一个人的屋子总觉得空荡荡,多了他的影子,却像是被填满了。点点头,她得声音不由得放柔,“嗯,我们回家。”   房门打开的一刻,他的吻如同雷雨落下,夏季炎热,两人的衣服都是不多的,回到床上时已经是衣衫尽褪,进入的美好感觉两人同时叹息出声。滴落在身上的汗水,落在肌肤上的吻,□来得猛烈,快感让人晕眩。两人紧紧的相拥,肌肤紧密的贴合着,安静的公寓里,只有两人不断传出的喘息声。   他的手指轻轻地碰触她的脸颊,却是一片湿润,“怎么了?怎么哭了?”伸手想要开灯,却被她捉住强行的按下。   黑夜中,只觉得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却更加明亮,可一片湿润他依然不放心,不顾她的拒绝,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灯光晕黄,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前不肯露出。   伸手捧住她的脸,杏眼迷蒙湿润,嘴唇哆嗦颤抖,脸颊是两抹胭脂红,娇羞无限的样子,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对不起,我下次会克制的。”   想要控诉他就是个总是说话不算的骗子,就是只野兽,将她啃噬的骨渣也不剩下。每次欢爱后就是一副我有罪,可前一刻都让她死去活来,声音堵在嗓子吐不出。   “我保证,下次一定注意。”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声音想要挤出却觉得艰难,眼睛闭上不去看他,心中只是不屑,鬼才相信他的话。    ☆、第 35 章   加长的写字桌,台历上圈圈点点是每日的提醒事项。翻页时越过了一张,正想要翻回,看到一旁印刷字体,纪采芩的手顿了顿,黑色签字笔抵在下巴,眼睛眯起像是想着什么。过了半响,向Danny请了假,她按下桌上的电话,“Sara,后天不要给我安排行程,我有事。”   隔天她在超市里买了不少的食材,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碌。看了看时间,开着车向着郊区的方向而去。八一对他算是特殊的日子,她的出现他一定会很意外吧。幻想着他的各种反应,下唇咬住笑了出来。   山路开起来不算顺畅,蜿蜒崎岖,可最让她意料之外的是,车子竟然在半路抛锚了,这前不靠村后不着店的,无奈的拍打方向盘。拿出手机只能向他求援,正要按下,后视镜里,军用的吉普远远地从身后驶来,她推门下车伸手拦下,刺啦一声车子停在她的身边。“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长舒口气,像是看到了救星,“我的车抛锚了,我想去特种部队的驻地,你们能捎我一程吗?”  —车的人一身迷彩,头探了出来,“你去特种部队有什么事吗?”   笑了一下,扭了扭酸痛的脚脖子,“我找人。”   “找谁?”   “江绍辰。”   “你是说,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江绍辰?”   纪采芩的眉头蹙了一下,“是,有问题吗?”   “你是?”这么漂亮个女人找他们冷面冷心的队长,真让人真是羡慕嫉妒恨呀。是兄妹吧,一定是的。   “我是他妻子。”   砰砰通通,车内的人像是撞到了车子,只觉得狼狈不堪。头都探了出来,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纪采芩突然想起数年前陪同好友去军校的经历。站在宿舍楼下,只觉得楼上探出黑压压的一群脑袋,目光汇聚让她脖子沉重的抬不起。   沉默无声,只听到微风吹过树叶的刷刷声。车内的人突然站了出来,在她眼前行了标准的军礼,“嫂子好。”   副驾的位置空了出来,纪采芩开门坐了进去。车子开得不快,一车人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微微一笑,她顺口询问,“绍辰对你们,凶吗?”   面面相觑,心中血流成河,眼泪肚里吞,打碎牙含血吞,异口同声的回答,“队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宁可训练上受伤也不要战场上受伤。”   这个答案让她蹙眉,明显和她问的不是同一个。这到底是凶,还是不凶呢?可这一张张脸上涂满了油彩,又看不出是喜悦还是不满。想到他微微笑的样子,总被他无限爱怜的看着,一时间倒想象不出他凶狠的模样。   车子在驻地的门前停了一下,门口的守卫看到副驾上的她,疑惑的询问,“怎么巡逻还带一个女的回来了?”   “什么女的,要叫嫂子。”铁闸门向一侧滑开,车子顺利同行。   眼前的道路宽敞开阔,两旁路灯造型典雅,后侧的草地如茵葱郁,一栋栋不算高的灰墙白楼鳞次栉比,最前方是青山高耸的轮廓,山脊线流畅漂亮,绿意让人心中盎然。都市里少见的绿色,鼻尖芳香的空气,她笑着道,“你们这儿的环境很好呀。”  —车的人扭头看向纪采芩,“嫂子喜欢,可以常来呀。嫂子,江大现在应该在训练,我回警通连登记,然后送你去训练场地。”   纪采芩摇摇头,“不用麻烦了,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走去就好。”   驻地的士兵常常训练,数月来难见到一个异性,尤其是眼前这么个赏心悦目,眼前一亮的。白色的荷叶领上衣,黑色的阔腿裤,踩着纤细的鞋跟走在平坦的大道。身影在人前掠过,让两旁训练的士兵都停下了手脚,目光如炬。   突然觉得拒绝了那个战士,是个很不明智的举动。手中的食盒捏的更紧,训练场地越来越近。一二三四的嘶吼声,砖砌的面面高墙,士兵来回翻越,稀糊糊的泥浆地里,更是翻打滚爬的影子。   刚刚进入八月,天气酷热难耐,走在毫无遮挡的大路上,她的脸微微发红,额头上汗水稀疏。脚下又是纤细鞋跟,眼前好像一阵恍惚。   “江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徐达的声音还未说完,身旁凉风闪动,大队长的身影突然从身边消失,侧目看去,在那个女人身边停下。   一手搭在纪采芩的肩膀,稳住她差点倾倒的身子后,手立刻收了回来,眼中有点点笑,面容却是严肃,“你等等我。”   纪采芩没有开口的机会,他又从眼前消失回到了刚刚所在的位置。不同与平日里的温柔,也没有不正经的味道,有些陌生,她的头偏了偏。   徐达的眼睛几乎贴在了纪采芩身上,不过主要是因为意外。江大这么个泰山崩于眼前不变色,对女人更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如今像是安装雷达侦测,这女人刚刚倾斜身子,江大的手就扶了上去。   “接下来的训练你负责。”   徐达不依不饶,“江大,那是谁呀。”   “好好训练,其他的事情,不要多问。”   不同于往日,他会拉着她十指相扣,他只是一身军装,笔挺的身姿走在她的身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手臂的距离。随着他向前,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幽静的小道。两旁的树木冠盖相交,枯枝落叶倒也不少。安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   脚下鞋跟踩着难受,她走了这么久这男人一句话不说就算了,还一直板着脸,好像她是病毒,逃开的这么远。刚刚有人,她体谅他的威仪,可现在呢?已经是四下安静了,还是一张关公脸。她这么远前来,盯着烈日艳阳,他都没有宝贝她一下,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幻想过他各种反应,可没想到是这么冷面冷心。好吧,她承认被他宠坏了,有点恃宠而骄。   脚步停下,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你既然喜欢保持距离,以后我们就注意保持距离。”   江绍辰好像叹了口气,声音突然严肃,“起立。”   纪采芩正在意外他对着无人烟的四周说什么,茂密的丛林里刷刷刷的站起了一圈脸上抹着油彩,穿着迷彩,用树叶伪装的战士。   “首长好。”声音在周围响起。   “啊。”太过意外她叫出声,怀着些惊恐手不由得握住他的胳膊。   怀抱温暖,安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柔和温馨,“别怕,没事。”转头对着眼前一身伪装的战士们,声音变得冷酷严肃,“换个地方,继续你们的潜伏训练。”   一群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齐刷刷的敬礼,“嫂子好。”   纪采芩人一怔,对着周围的人点点头,“你们好。”   “嫂子好漂亮,江大好福气呀。”   “嫂子有空常来。”   “嫂子,江大总是变着法儿的折磨我们,你要帮我们报仇呀。”   “嫂子,江大还不让我们吃饱睡好,你改天也这么折磨他吧。”   “嫂子,我们……”   七嘴八舌,叽里呱啦,江绍辰眼睛微微眯,竟然在这里告状告上瘾了。看来他平日还是不够严厉对待他们,音量豁然提高,震耳欲聋,“统统给我闭嘴!唧唧歪歪,老太太的都没你们啰嗦,你们是嫌训练强度不够吗?”   一群战士听到后立刻转身跑,小电影好看,嫂子好看,可都不是自己的呀,身体才是本钱,是自己的呀,江大队要是真的再来武装越野二十公里,他们就又要掉半条命了。脚步急促,转瞬之间只见一缕青烟,人群消失远去。   周围再度安静,江绍辰侧过头,意外地看到她头低垂着,手掌放在她的肩膀感觉到纤柔身躯微微颤抖,眉头皱了起来,“芩芩,我吓到你了吗?”脸颊突然被人捏住,左右拉扯,狠狠地蹂躏。   纪采芩恨恨的看着他,他刚刚却是吓了她一跳。不提他偶尔的不正经,平日里温和的态度和如今的冷面阎王,反差实在太大,让她怀疑不过是同样面孔,却是相反性格的双胞胎。可最羞愤的是,竟然有外人。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有人在你不告诉我。”   两人停在原地,他随手拔下路边野草,左右摆晃,偶尔含在口中。“你怎么来了?”   纪采芩不答反问,“难怪我说你嘴里总是草味,原来你爱咀嚼野草呢。”   意外她竟然陪他过节,心中欢喜。拿下嘴里的野草,看了看野草又看向纪采芩,“你不喜欢?”   她摇摇头调侃道,“不是呀,只是没想到江大队长原来是素食动物,爱吃草呀。”   江绍辰头微微低,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二很低两人可闻,“对别人我吃素,对你我吃荤。”   潮湿的空气吹入中,纪采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颊发烫,露出的额头一线微红,脚下的鞋子脱掉,直接的扔了过去,“江绍辰,你流氓,你个流氓。”   江绍辰的手反射性的接住了她的鞋,纪采芩一脚高一脚低,脚下不稳向前倒了过去,倒有种投怀送抱的味道。腰间一紧被人搂住,跌入了熟悉的怀抱,温暖宽阔。   眼中流光闪动,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戏谑再次响起,“芩芩,你想在这里打野战我也不介意,但好歹等到天黑吧。”   眼睛瞪大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把扯住他的外衣,纪采芩咬牙切齿,声音愤恨,“你,”   “这么着急?好吧,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配合。”他的眼睛慢慢弯起,一副我能屈能伸的样子。   “啊——”尖叫声从纪采芩嘴里冲了出来,声音停止后她气喘吁吁,第一次被人气到无话可说,只能用尖叫发泄心中的愤怒。抢过鞋套上,转过身,直接向着来的方向而去。这个恶劣的男人,她要离开,一秒钟都不和他在一起。在这么下去,她就要像周瑜一样被气死了。   腰间紧箍,身子后倾,后背贴在厚实的怀抱,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好高兴你来看我,芩芩。”   一句话,纪采芩觉得心都软了,抬手敷上腰间的手,掰弄着他的手指,声音也不自觉的变软,“你是高兴能气死我吧。”   恶狠狠地看着江绍辰,眼中闪过狡黠,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舌尖沿着他的唇形描绘。有人主动献吻,还是他心爱的女人,是个男人便不会无动于衷。搂住她的腰,正要加深这个吻,嘴角被狠狠地咬住,带着刺痛感。   江绍辰脸上笑意促狭,突然明白了她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是让他被队员笑话。眼中带着无可奈何地宠溺,任由她在唇上放肆。伸手摸了摸嘴角,微微带痛,江绍辰莫可奈地摇摇头,“满意了?”  〈着他带着破损的下唇,纪采芩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力太猛。从包里拿出纸巾,手上的动作轻柔,嘴里却恶狠狠地,“你活该,谁让你这么不正经。什么军人吗,简直就是一流氓。”突然拉住他的领口,脸微微红,被人诋毁身材,犟脾气上来不愿服输,“还有,你怎么能昧着良心诋毁我的身材,谁是小笼包了。”   江绍辰倒是愣神,眼中流光幻彩,头低了下去脸埋在她的颈间闷不说话。眼睛却慢慢弯,嘴角翘起,身子微微抖动。   纪采芩伸手推了他一下,“哎,你怎么了?说话呀。我又没说错,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干这幅样子,说话呀,”   明朗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纪采芩才意识到他刚刚是在闷头笑,双手成拳,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这个臭男人在外人眼前明明那么严肃,可在她眼前劣根性暴露的越来越明显。竟然这么调戏她,我忍,我忍,我忍忍忍,忍出一部纪家忍功。   胸前的柔软被人温热的手掌覆住,声音在耳边继续,“嗯,好像真的不是。”   我忍,我忍,我忍无可忍。抬起头大吼一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江——绍——辰——你去死。”   某人不以为然,搂紧她的腰,笑声豁朗,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芩芩,你真是我的宝。”    ☆、第 36 章   设定的闹钟准时响起,激昂的音乐声纪采芩今天只觉得是午夜凶铃。脑中一阵阵抽痛,鼻子堵塞喉咙干涩。不是没有淋过雨,可她向来是个降宝宝,身体素质也是不错,谁知道昨天冒雨从超市回来,喝了感冒退烧药,竟然还是中标。   挣扎的爬起身,扶着墙壁的走到盥洗台,镜子里蓬头垢面的自己,面颊有些发红,眼睛浮肿,轻轻地咳了两声,喉咙如同火烧。可今天有个新项目开头,如果她不去了解基本的情况,怕是会拖同组成员的后腿。   赶到公司已经过了上班时间,电梯打开,她的脚下突然踉跄,眼前一黑身子倒去。晕眩只是瞬间,眼睛睁开,没有和地面相贴,反而是倒在楚然的怀中。   楚然的脸上是担忧的,她的脸上是异样的红,喷在他脸上的空气,炙热一片,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滚烫一片,“芩芩,你发烧了。”   微凉的手掌覆上,倒是有些舒服。可这个怀抱不是她需要的,推开他的手。纪采芩从他怀中站起身,扶着一侧的墙壁,冰冰凉的感觉缓解了她的燥热,“没事儿,我已经喝药了。”   楚然不以为然,“不行,你要去医院。”顿了顿,“你丈夫呢?你这个样子,他早上怎么能让你出门。”   没有多说什么,纪采芩仍然是笑着。“他不在家。不过,我真的没事,我已经迟到了,不和你聊了。”   盯着她的背影,楚然的眉头皱的很紧。自从上次见面后,他在亚洲区来回飞,又回了总部一趟,说是为了工作不过是让工作充实他的时间。与她月余未见,没想到一见面便看到她病怏怏的样子。明明应该被人保护着,可她的丈夫呢?他到底在做什么?忙?所以对她可以不管不顾吗?   眼底神色浓重,阴霾有些覆上,他以为她是幸福的,如今,他甚至怀疑。   早上虽然又喝了药,可这次的感冒好像太过凶猛。走出办公室和项目组成员交代工作,身边有人走的急促,她的身子又是虚弱,脚下不稳,撞到了身旁的桌子倒了下去。   再度醒来,四周雪白墙壁,窗帘淡蓝,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的吊水滴答滴答。头好像也没那么热了,混沌的思绪开始变得清晰。  〈清坐在床边的男人,纪采芩愣了一下,怎么是他。喉咙疼痛,身子也是虚软无力,挣扎了很久才有声音吐出。“楚然?”   楚然的脸色不太好,看到她在自己眼前倒下,身子缩成一团,烫的让人害怕。手中拿着水果慢慢地削皮,“你晕倒了,我就送你过来了。”看到她微笑的样子,楚然的手捏紧,头低垂着,“芩芩,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他?纪采芩摇摇头,“不用了,就是点小事,还是不打扰他了。”   “小事?你的身体能是小事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站起身,“你要换药了,我去通知护士。”  〈着他离开的背影,纪采芩眉头蹙了一下,松开中伴着一声长叹。   “你丈夫对你真好。”身旁有声音,是临床的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一旁坐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人,端茶送水,忙里忙外。   对于女孩的误会,纪采芩立刻解释,“你误会了,他不是我丈夫。”   女孩嘴巴微微张,有些不好意思,“是吗,有个这样的男友很幸福吧。”  ∞笑不得,纪采芩再次摇头,“他也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朋友。”   女孩看来是自来熟,不顾生张热李,“普通朋友能对你这么好?他喜欢你吧。”嘻嘻一笑,“那就赶紧的,长得那么帅气,对你又这么在意。”   没有再去解释,有些事情说起来三言两语道不清,如果知道她结婚,只怕外人甚至更带着有色眼镜看去。不是在乎她的目光,但也不喜欢成为别人的话资。   从医院出来,纪采芩坚持回到了公司。今天收边工作重,如果压下来,明天的负担太大。楚然虽然不赞同,却执拗不过。   “芩芩,他对你好吗?”按耐不住,终于将积压在心头的疑惑问出。   纪采芩愣了一下。江绍辰不能陪在她身边,可对她的好,她心中却是清楚明白。尤其是看到他对外人那一副严酷的模样,他的温柔更让她依恋。冲着楚然她笑了笑,“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那他人呢?’   “他忙。”   车子突然在一旁的临时停车带停下,双手按在她的肩膀,眼中神色阴郁,“他忙?他对你好,你不觉得这个逻辑很矛盾吗?他如果对你好,现在在你身边的人,就该是他不是我。”   “楚然,这不一样。”伸手解开安全带,“我还是自己打车吧。”   晚上下班回家,一整天没有吃什么,如今倒是有些饿了。流理台后烹饪食物,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拿到耳边接通,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到家了吗?”   微微一笑,眼睛弯了起来,“到了,在做饭呢。”   他好像是笑了,“这两天突然降温,注意保暖。”   “我知道,没有那么柔弱。”一声咳嗽突然溢出,有些尴尬,“辣椒太辣了。”   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的声音安静了一下,“芩芩,我想你了。”   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嘴角微微翘着,眼中一片温柔。因为高烧头有些疼,精致的柳眉一直蹙着,可这一刻心中像是被暖炉温着,舒服的她想要大叫,皱起的眉头不知觉的舒展开了。声音更加的柔和,贴在电话响起,“我也是。”    ☆、第 37 章   和他的聚少离多,时间只觉得是一瞬,流沙一般的从指间流失,夏去秋来,四周的空气中有了一股凉意。   忙忙碌碌,眼看到了周五,中午和徐曼曼在公司楼下的餐厅用餐。前方的液晶屏里,记者表情严肃,新闻正在播放,画面闪动,字幕在下方滚动。   徐曼曼的目光看过去,啧啧出声,“这世道,太不安全了。今天听说火车站被割喉,明天就是阮机前被杀。危险呀。”   纪采芩身子后退,靠在椅背上笑着,“所以,我不找了个外可御敌的吗?”   白了她一眼,曼曼只觉得这女人无可救药了。“你那是御敌了,可他是为祖国,为人民。对你呢?你像个火炉的时候,他在哪里呢?”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倾身向前,“我一直没问你,你和那个楚总是怎么回事,当时他紧张的样子,你们关系不一般吧。”   纪采芩耸耸肩,“大学时我们是校友。”   “就这么简单,你当我是天宇呀。”一脸的不信,徐曼曼冷哼一声。   无奈,了解这个女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个性,纪采芩摇摇头,“以前我们相爱过,结果分手了。”   徐曼曼眼睛瞪大了些,“我说你这桃花也太让人嫉妒了,一个阳刚正气,一个温润儒雅。我说,要不你两个都收了吧。一个坐周一到周五,一个坐周末双休,怎么样,安排的很合理吧。”   瞧瞧,像人话吗?撇开眼不去理会徐曼曼。她这个人的心很小,一个心脏只能合着一个人的频率跳动,两个人的话那就是紊乱了。   见她没有回话,徐曼曼有些自讨没趣,但已经习惯了也不以为然。继续自顾自,“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没有多想,纪采芩点点头,“好,时间地点你们决定吧,到时候通知我。对了,明天一起吃饭,不许提这件事,知道吗。”   “知道,知道。”徐曼曼白了她一眼,“你呀,男人宠不得,越宠越上天。”   纪采芩笑了,“这不是宠他,他的工作性子摆在那里,不可能随叫随到的。”   徐曼曼双手一摊,满脸的无奈,“看看,理由借口你都替他找好了。不是宠是什么?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   徐曼曼有时冷哼,“男人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候吃苦受罪的就是你。”   知道曼曼为她好,笑眯眯的,“是,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呀,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他,一定剔他的骨,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你呀,就怕到时候,口硬心软,一块豆腐。”   “冻豆腐,也是都豆腐呀。”   被纪采芩的样子逗乐,徐曼曼的脸也垮不下来,扑哧的笑了。  §要下班时突然接到江绍辰的电话,手上收拾的动作利索,背包一提眼睛笑开。快步走出了公司,一楼的大厅他侧身而立。急匆匆的脚步突然放慢,一步一顿的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餐厅见吗。”   “想早点看到你。”他得声音在耳边落下。   双手像是有意识的,自然地抬起攀住他结实的手臂。脸上的笑容一定有些傻,完了,可她控制不住,想要唱歌想要大笑,想要吻他,一周一见的思念,这一刻异常的凶猛。拉着他向着停车场而去,车门打开两人入座,她得手捧在他的后脑勺,深深的吻了下去。   车内的喘息浓重,他的眼睛格外的黑亮,笑意在眼中呈现。她的头发有些松散,垂落在脸颊两侧,清香扑鼻而来,白净的小脸在眼前更加的娇俏,看着却是无限的温柔。抬手将人搂在怀中,“要不要直接回家。”   雪白的脸颊上红晕布满,手掌握拳狠狠地打了上去。一定是长期在军队压抑,他的性格完全是两级分化。对她的时候这么的不正经,她当初怎么会认为他严肃木讷呢。可她的拍打对他却不过是小猫挠痒,笑声在耳边明朗清脆。心中羞愤,抬起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下。   腰间的手缩紧,将她的身子按在胸前。喉结在她眼前滚动,声音低沉暗哑,“芩芩,回去吧,我任你蹂躏。”   “江绍辰,你有完没完。”脸颊爆红,再下去她就要脑淤血而亡了、   眼前无限娇羞,心中“江太太,我可是为你好。如果你在餐厅时对我饿狼扑食,到时候,”唇上温柔,她的手掌堵了上来。   恶狠狠的看着他,眼睛好像也是红的,“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睡一个月的沙发。”   笑声在车内不断,是他的,该生气吗?她却觉得格外的好听。窗外夜幕深沉,华灯一片,往日下班,一人开车走在路上,心中多少有些疲惫无力,可今天却觉得温暖无比,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可爱。即便是拥堵的交通,她也没有了烦躁。   餐厅外是一片碧湖,一旁是姿态婆娑的金丝垂柳,绦绦落下,满眼的青翠让人陶醉。突然响起晏殊的,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吃完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湖边漫步。一侧的店铺面积不算大,商品琳琅满目,灯火璀璨通透。侧目看他,目光专注的定在前方,很大的招牌放在一旁的地面,白色裙装的年轻小姐站在闪烁的招牌前,面容秀美,招呼前来的顾客,脸上的笑容一直甜美。   纪采芩的眼睛微微眯,声音越发甜腻,“很漂亮吧。”   “嗯,很漂亮。”没发现她的异样,很老实的迎合声,眼睛依然注视在前方,漆黑夜空中他的眼睛黑墨一般。   好,很好,竟然还给她说漂亮。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从齿缝挤出,“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招呼?”凉飕飕的语气,江绍辰愣了一下,目光收回,身边人气呼呼的模样,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还笑,竟然还给他笑。可恶的男人,不想理他,大步迈开向前走去,刚刚拉开一只脚,另一只还没有跟上,腰上外力她的身子被拉了回去,贴着温热的怀抱,熟悉的味道笼罩着她。挣扎着,很不配合,可惜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那好,你等等我,我去去就回。”不怕死得声音继续想起,在耳边,同时含住了她的耳垂。   瞪眼,瞠目,明明是不耻的行为,他得声音怎么能这么坦然,说的这么的理直气壮。气愤,很气愤,她要离开。看着他的背影,豁然的转身,向前时脚步有些急促,和迎面的人撞到一起。   “对不起。”抬头看清来人,她愣了一下,竟然是陈凯峰,这个她淡忘了的人物。那个赌约,长久的,已经被她遗忘了,慢慢地浮上心头。   “采芩,是你。”陈凯峰很是意外,可他不否认心中是想念纪采芩的。   这一个来月忙着下个季度的工作,尤其是不久前公司新推出的产品质检出了问题,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以前碰到这种情况,她会从公关的角度,给他提出一些适用的意见。可身边的那个女人,却天天嚷着逛街购物,美容健身,谈论的话题不过是奢侈名品,听多了让他更觉得无聊。   纪采芩正想开口,眼前香水百合,沁香淡淡,“送给你。”他的手掌落了下来,沿着黑发穿过,最后停在她的脸颊,抬起头的头专注的看着,声音带着笑,“结婚这么久,我从没有送过花给你,希望你不会觉得太晚。”   愣住了,抬头看到是江绍辰宠爱的眼神。“哪儿有卖花的?我怎么没有看到。”   侧过身子指了指那个白衣女人身后,正巧被落地的招牌挡住。直线的目光看去,很容易被忽略掉。忽然明白他刚刚说的话,脾气没了,怒气没了,心中只能是柔软的了。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是甜的,弥漫在四周。她的脚踮起,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脸埋在花束之中,笑脸不可控制的绽放开来。   “走,我们回家。”拉着江绍辰向前,突然停了停脚,看向陈凯峰微微笑,“对了,我要谢谢你。”   陈凯峰不明所以。谢他?谢他什么?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她从没有主动吻过他,那个男人又是谁?可刚刚那个女人,她是纪采芩吗?一脸的甜蜜,让人陌生的完全不认识。不对,那个男人说什么。结婚这么久?纪采芩真的嫁了?    ☆、第 38 章   第二天一早纪采芩先醒来,如同往日的睡姿,他从身后环住她,身前的手臂结实有力,占有性的禁锢在她腰间。从未想过,会和一个人这么的亲密,即便是睡觉时也这么的贴合。慢慢地转过身,他依然熟睡,呼吸平稳有力,两道眉毛如同墨染,香甜的睡相她竟是忍不住的开心。   前一晚她泡好豆子,一早花点时间榨出新鲜的豆浆。又从冰箱里拿处鸡蛋土司,生菜培根和奶酪,打开电磁炉开始烹饪两人份的早餐。土司外焦内熟,鸡蛋鲜嫩金黄,培根油滋滋的,整个厨房里充斥着浓浓的香气。   江绍辰醒来时床边无人,她明明只占据了小小的一块,可不在了却觉的大床空荡,也没有了丝毫的睡意。   走出卧室,开放的厨房后是她窈窕的身影。电磁炉开着小火,她正在水池边清洗豆浆机。清晨的阳光漫入,纪采芩完全落入晨光中,黑发松松的挽成髻,颈脖线条修长,系着围裙的腰身纤细苗条,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觉得画面柔美温馨。上前从身后搂住她,脸颊埋在她的颈间,带着胡渣的下巴在稚嫩的肌肤上蹭了蹭。   忍不住缩脖子,奈何腰身被他搂住,躲来躲去也在他的掌控中,让他呵呵的笑。最终和他正面相对,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窘迫的脸色涨红。“我在做早饭。”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理所当然,眼中带着笑,完全不认为自己的行为给她造成了困扰。  〈到了你还闹?眼神控诉他的恶行,“你不饿吗?早餐,”未说出的话被他含在口中,舌尖探入她口中,追逐着不让她逃避。腰间的手更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移,沿着衣衫下摆滑入,微凉的手指,酥麻的感觉传到四肢百骸,她忍不住颤抖。   整个人抵在流理台,宽松的T恤被他推高,胸衣托出胸前诱人的弧度,红色的蕾丝更衬出她雪白的肌肤。他的眼眸不由得加深,两团火苗在眼底燃起,手下的凝脂雪肌更让他心头荡漾。慵懒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芩芩,刚刚饿,现在更饿。”   纪采芩的脸完全是滚烫,身子染上了淡粉。神智迷离无法思考,双手只能撑在身后的流理台,掌心微凉身子却是火热,整个人不住的颤抖。头微微后仰,呻吟娇喘从口中溢出。   “绍辰,我,”声音含糊暗哑,想说她快要站不住了,却有些羞窘说不出口。   他抬起头,潮红的脸色,狭长深邃的眼眸,声音带着阵阵喘息,热乎乎的气息软绵的喷在她的□的肌肤,一冷一热的刺激让她的肌肤绷紧。   回过神时已落在沙发,两人心跳得位置贴合着,双手无助的抓在一旁的靠垫,脸颊埋在其中,背部精致的脊线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当他倒在身上,埋在她的颈间时,更让她娇羞无限。   他的笑声豁朗,握住她的手掌,吻轻轻的落下,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和她一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开心,有时候幸福的他甚至觉得害怕。害怕,这个词出现在他脑海中时,江绍辰自己都觉得可笑。他竟然会想到这么个词,声音轻轻吐出,“芩芩,你快爱上我了吗?”   爱上了吗?纪采芩愣住了。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很开心有他陪在身边,享受着他的温柔,她像是一尾欢喜的鱼,在海中畅游无限。   捧住他的头,看着他期许的眼神,红唇轻启,“我有三个字要对你说。”手指划过他滚动的喉结,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合在他胸口的手掌,好像感觉到他心跳的加速。嘴唇咬住,眼眸微微低垂,“我饿了。”   事实告诉她不要挑衅一个欢愉后,充满期待的血性男人,再次的死去活来,让她不住的求饶,在他怀中找到最舒服的姿势,一身的疲惫让她又睡了过去。   江绍辰看着怀中熟睡的女人,让他无时无刻不心生牵挂,想要伴在她身边,看她的每一次没舞飞扬,不错过她生活中的每一个片段。这种汹涌的情感,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有,可如今来了,隐约觉得她是在乎他的,可依然期待着她口中的回应。可这个女人呀,叹口气,将人紧紧地搂在怀中。    ☆、第 39 章   徐曼曼的餐位定在湘菜馆,在当地小有名气,入口的旋转门后,淡蓝的地毯银色花纹勾勒。包厢里的装潢简约,大红的墙壁和纯白的相间而落。   原木桌前徐曼曼已经拖夫带子的前来,手中厚厚的菜谱,边缘金色镶嵌,镂空的花纹封面。食物做的精致,一群人吃得愉快,话题七七八八,谈论的倒是不少。结束时王浩然有事匆匆离开,三个人带着年幼的孩童。   眼前的shopping mall,玻璃幕墙晶亮,大牌logo挂满菱形外墙,旋转门内的凉风徐徐,入口处人潮拥挤,而地下一层是个大型的超市。   童稚软甜的声音突然响起,“妈妈,我想吃不二家的棒棒糖。”   “现在?”   “我带他去吧。”低沉的声音响起,自告奋勇。   意外他的举动,和孩子想出这种事情,纪采芩开始还担心他不喜欢,甚至不习惯,尤其是上一次这小鬼的意外出现,某人的脸黑的可以和关公结拜。他,不会想要私下教训小鬼?忍不住的想笑,眉梢挑了挑,声音调侃,“你行吗?别把他吓哭了。”   超市里的人不算多,江绍辰提着蓝色的购物篮拉着王天宇。一包包的糖果,向着框中扔了去,可见小鬼的贪心。   “干爹,我还要这个。”小小的身子,软绵一团,孩子特有的乳香在他鼻尖萦绕。  〈着一箩筐的糖果,江绍辰摇摇头,“天宇,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要求被拒绝,三四岁的孩子耍赖的伎俩多是哭哭闹闹,可王浩宇只是看看糖果,又看看江绍辰,“干爹,你不买给我吗?你不买,我就告诉干妈你和漂亮的姐姐搭讪。”   江绍辰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干妈不会相信的。”   耳边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自信,“那你说,干妈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嘴角勾了起来,从来没有被要挟过,第一次竟然是这么个□孩童。可眼前这个孩子,他却觉得无比的可爱。白嫩的面颊,红嘟嘟的嘴唇,小小的手掌握在他的手中,那么的柔软。如果是他和纪采芩的孩子,一定也这么可爱吧,不,会是最可爱的。而如今,她愿意孕育他的宝宝吗?   提着白花花的塑料袋,一手拉起年幼的孩子,走出超市,露天咖啡厅的巨大遮阳伞下,纪采芩托着下巴,不知道和徐曼曼说了什么,笑的前仰后合,莹白的牙齿折射明媚的阳光,笑容艳丽的让他眼前炫目。他喜欢看她这么笑,很温暖。没想过会因为一个笑容,心中无比满足。   天色灰暗中,两人向着家的方向而去。江绍辰侧目看去,她坐在副驾座,靠在他的肩膀,嘴角一直是笑着。晕黄的车灯下,她的眉目更觉得柔和,淡淡的嘴唇微微张开,熟悉的轮廓,此刻却让他更觉得美丽。   眉头蹙了一下,他手不由得握紧方向盘,“累了?”   纪采芩的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因为一天的疲惫声音有些无力,忍不住的撒娇起来,“嗯。好累。”   头顶一暖,他的手落了下来,停留在她的脸颊,最后拉住了她的手,“天宇很可爱。”   头微微扬,某人很骄傲的样子,“当然了,我干儿子肯定可爱喽。”   晕黄暗淡的灯光下,江绍辰的眼中有流光溢动,嘴巴张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眸微垂好像有神色闪动。叹口气想要在说什么,她竟然睡了过去。   到了楼下的时候,她依然没有醒。侧过身子看着她,和她在一起越久,就越贪恋这种幸福,想要长久着,想要看着她孕育自己的孩子,可她?叹了口气,转身下车,将她轻轻地抱了出来。   纪采芩醒来的时候,身下的床铺柔软。我是相连的浴室,房门半掩着,隐约听到哗啦啦的水声。翻身下床,随口的问道,“绍辰?”   “芩芩,我的衣服在床上,能帮我拿进来吗。”浴室半掩,门内传来他得声音。   弯腰拿起桌上的背心短裤,布料棉柔,手下一片柔软。推开浴室的门,手伸了进去,胳膊却被抓住,稍带着外力,她的身子被拉了进去,温热的水淋在她的身上,白色的衬衫贴在了纤细的娇躯,蕾丝内衣的轮廓被勾勒出来,“你干什么,我,”他的吻直接落下,不同与往日,今天的他攻势越发的凶猛,吻得很用力,好像要一口吃掉她。衣服被他拉扯开,扣子甚至散落,叮叮当当的落在瓷砖上,她瞪了一眼。这男人,今天会不会太急色了。   身体突然被他托起,浴室窄小热气蒸腾,他□的身子在一片氤氲中性感的让她想要尖叫。舌尖吸允,缠绵的吻让两人窒息。娇喘不住响起,幽暗的攻陷,接纳,充实与占有。极致的欢愉即将到来,他俯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可隔得太近她反而觉得听不清,侧过头想要询问,唇来已经被他吻住,然后的激烈的迸发。   两人身体交缠,他的头搁在她的颈边,抱着她一动不动,湿淋淋的身体像从海里打捞而出,他的呼吸平稳安定,她突然意识到他说的那句话,“芩芩,给我生个孩子吧。”    ☆、第 40 章   男人是什么?是可以穿越英吉利海峡,使可以发明google和facebook,是可以把好奇号发射到火星表面,是可以单手换掉桶装水,却不会说一句,我很脆弱,我需要一个怀抱。他们,是最强悍也最脆弱的矛盾体。   ————纪采芩   早上醒来,阳光很好,半开的玻璃窗有风吹入,窗纱微微起伏。床铺的一侧已经冰凉,看来他起了很久了,手中搂着的是雪白的枕头,好像有他的味道萦绕,脸埋在他的枕头里却情不自禁的咯咯笑了。   后脑勺一阵温暖,不由得抬头回望,四目相对,看到他的眼角微微弯着,突然觉得窘迫。完了,完了,她刚刚的样子岂不是被他看到了。   “我去洗漱。”翻身下床,向着浴室的方向而去。   胳膊被从身后拉住,他摇摇头,“穿鞋子。”   低头,跑得太急竟然是赤着脚,将鞋子套上就这么看着他。身子被他拉过去,站在他的双腿间,他的个子高大,即便是踩着恨天高她也要微抬头,难得可以俯视着他,手像是有意识的,覆上他的鬓角。“在房间怎么不说话,想吓我呀。”   江绍辰的眼中有笑意一点点的流露出来,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声音温和,“想看看你睡着的样子。”熟睡的她没有平日的犀利,头发蓬松乱乱的,尤其是撅着嘴唇,觉得很孩子气。手指抬起,将她脸颊的卷发推开,刚刚睡醒的脸颊带着绯红,眼睛亮晶晶的。   温暖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她却觉得被幸福包围着,脸颊上的温热好像暖了整个身子,她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不扑倒在他的怀里。嘴角慢慢地翘起,泄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即便是静静地看着他,不会觉得无聊,更不会有尴尬。从不知道只要在一个人身边,静默无言,你靠着我,我依偎着你,便会这么的开心。仿佛就这么看到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也可以。   松开手,他低声笑了,“去洗漱吧,我煮了皮蛋瘦肉粥。”   洗漱回到卧室,房间空荡荡的,可空气中却又一股香味,眼睛忍不住的眯了一下。坐在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的纸盒放在手中有些恍惚。   他们□时向来注意保护措施,可昨晚他没有,而且那么激烈。盒子打开,手指僵在半空。   芩芩,给我生个孩子吧。耳边仿佛是他的声音萦绕,带着些期待,手中的盒子不由得捏紧,嘴角抿的很紧,甚至可见条条细纹。想起昨天他和王天宇在一起的情景。这个大男人,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好像眼前的是个瓷娃娃,眼中的渴望即便是隐藏着,还是让她敏锐的觉察。甚至曼曼也说,你家江同志很喜欢孩子呀,怎么?不考虑生一个吗?   眼前白色的药片突然觉得刺目。心中好像有声音,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可我已经二十八了。那你爱他吗?   “芩芩,洗漱了就下来吃饭。”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她回过神,药盒随手放到了桌边,向着楼下而去。宽敞通透的客厅,香气弥漫。   流理台前,他的头微微低,站在电饭煲前,手中白色的勺子,升腾的热气在他的眼前,氤氲缭绕。看到她出现在客厅,他抬头笑了一下。   有些事情豁然明朗,她爱情在不知不觉中萌发。就像圣经所言,不要惊扰爱情,等它自发。眼角弯了起来,没有去餐桌边,而是绕过流理台,环住他,轻轻的唤了一声,“诶”   “嗯。”简单的应声,没有回头,他的眼睛专注在眼前沸腾的粥。   收紧手臂,她的脸颊埋在宽阔的后背,温暖踏实,不由自主的想笑,“还记得上次你问我的吗?”   “什么?”有些不明所以,他想要转身,可腰间的手臂很紧,只能背着身子和她说话。   自顾自的说着,声音微微低,“上次我说,国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声音顿了一下,“我也需要你。”   他没有回应,屋内只听到火苗呼哧呼哧燃烧,粥在锅内沸腾的声音,静谧着,她忍不住拿头抵了抵他的后背,“听到没有。”她难得这么直白的表露一把,他竟然很不配合的沉默无言。   “听到了。”声音柔和,笑声接着在耳边响起,他转过身子,手指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捧住她的脸,“我很高兴。”   坐在桌边,瓷碗捧在手中,边缘温暖掌心,碗内的白粥米粒粘稠,皮蛋瘦肉的味道融入,勺子含入口中,她小小的赞叹,“好吃。”   “是吗,那就多吃点。”眼角弯起,手中的勺子跟着抬起,看着她满足的眯眼,补充道,“今天想做什么?”   娓娓道来一天的行程安排,只可惜早饭刚刚结束,坐在沙发刚刚打开电视,耳边只闻年轻主播清脆响亮的声音,“经发现,某知名乳产品强致癌物超标1.3倍……专家指出,黄曲霉毒素的危害性在于对人及动物肝脏组织有破坏作用,严重时,可导致肝癌甚至死亡……”   想到手中负责的乳制品企业,眉头蹙了一下,纪采芩长叹口气,侧头看向他,“我可能要回公司一趟,今天不能和你一起了,可能,还要出差了。”话音刚刚落下,桌边的手机嗡嗡作响,不意外是Danny打来的。   江绍辰的眼睛泛着暖意,“那好,到了给我电话。”   他拉着行李陪她走到家属楼下,手被她捉着。低头看她,卷发又被盘起,一丝不苟,白皙的脸上却是不情愿的表情,忍不住的想笑,也在下一秒笑出声。  ¨亮的杏眼瞪大瞪圆,对他的笑容很不满。出差不是第一次,可这一次突然的离开,还要同他话别,心中竟是依依不舍,可他竟然大笑,心情很愉快的样子。手掌被反握住,掌心温暖,耳边是好听的声音,"快去吧,路上小心。"  ⊥这么盼着她离开吗?有些小哀怨,纪采芩的眼神斜睨着他,无声的控诉,你就不能挽留我几句吗?   好像明白了她眼中未言之意,笑声响起,手掌用力将人带进怀中,线条完美的下巴抵在光洁的额头。他也是不舍的,尤其是两人相聚的时间本就不多,每一秒更显得珍贵。温热的唇落下,轻轻的一下,"在外面注意照顾好自己。"   点点头,突然环着他的腰不想松开。诶,她真的变软弱了,爱情果然是致命的毒药。身后刺啦的刹车声,黑色的轿车停在两人身旁,是公司的车子。   江绍辰回到家中,空气里好像还有甜蜜的味道,笑了一下,走进两人的卧室。床头柜上的纸盒,无意的一瞥人愣了一下。坐在床边,手掌按在她的枕头,前一刻的喜悦突然的淡去,心中只有几分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篇文,,,情妇日记,,不过,,很慢热   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第 41 章   飞机落地已是下午,门前是等候的黑色的轿车,手机打开,自动的把电话拨了过去。在第一声铃响后,电话便被接通,忍不住的想笑,眉眼弯了起来。   助理Sara在一旁心中惊奇,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可Sabrina最近漂亮了,应该说表情柔和了很多,嘴角不时地噙着一抹笑,幸福甜蜜的感觉让众人可见。当初大家还打赌,她这婚结的太突然,定然不会长久,可倒好,人家小夫妻越过越甜蜜。只是没想到,女强人也会变成绕指柔,是什么样的男人?好奇呀,不由得啃起指甲,心中碎碎念着。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如往日的温柔,“下飞机了?”   虽然他看不到头却点了点,“到了,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电话挂断时,眼中的暖意一片,一旁Sara戏谑的目光,让她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下,低头翻阅手边的文件,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摇摇头,不行不行,要专心工作,早点结束了,也可以早点回去的。  №敞的公寓有声音响起,立在门前的男人扶着棕色的门框,修长的手指上,指甲方方正正,修剪的很漂亮,“是芩芩的电话?”   江绍辰看向眼前的男人,对他的明知故问没有回应。自从和采芩领证那天见过,一直没有碰面。在纪采芩电话打来的前一刻,他意外的来访。   没有得到答案,但答案很明显,楚然笑了一下,“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想来看看她,作为一个老朋友。”   “她不在。”江绍辰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严肃,绷紧的线条不见和纪采芩一起的柔和。   “我知道。”楚然的身子半转,突然有转了回来,“对了,即然你们已经结婚了,我希望你能多抽点时间陪着她,不要让她高烧的时候,”   “高烧?”截断楚然的话,江绍辰的眉头蹙起。   “你不知道吗?”楚然笑了,“对自己爱的人,她还是那么的体贴。”三言两语简单的讲述, “即然她选择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房门关上,手机依然捏在手中,江绍辰的手却不由的缩进,掌心湿滑一片,手机外壳变得滚烫。胳膊上的青筋几乎可见,身子绷得很紧,虽然在极力压制的,去也让人感觉到他的气愤。是的,他很气愤,可气愤的不是楚然,而是楚然的话说到了问题的重点,气愤他自己。   他不能陪在她身边,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他可以是全民的超人,却不能是她的。如果不是楚然,她甚至不知道她生病住院。可楚然的话,一句一字的敲进了他的心里,多年不曾的疲惫感,冲刷着他的身子,内疚,亏欠,心疼,还有无力感,面对枪林弹雨都不会有的挫败,如今让他压抑的喘不过气。很想冲到她眼前,紧紧地拥著她,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遇到她之前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的自私,明明知道不能陪在她身边,见过一个女人养育单独孩子的不易,如果爱她应该让她活的轻松才是,可他仍然渴望着,在她开玩笑的一句话后,紧抓着不放,步步的逼近,如今,更希望有个他们的孩子。   正在撰写公关稿,电话突然响起,看到来电不由得笑了一下。电话架在颈脖和耳朵间,声音自然放柔,“怎么了?”   “芩芩。”声音比往日好像更加低沉。   “嗯。”应着他的电话,两手在文件上写写画画。   突然没有他的声音,沉默着,纪采芩的笔不由得放下,电话拿在手中,声音带着困惑,“绍辰?”   叹气声隐约传来,“对不起。”   对不起?眉头皱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伤春感秋起来了呢?这男人绝对有问题,可她现在相隔万里,有没有翅膀飞回去,也不会孙大圣的跟斗云。站起身走到床边,京城夜景盛世繁华,霓虹烁烁姿彩无限,手指划过落地玻璃,指尖微凉,“为什么要道歉?”   又一次的沉默,他的声音微微低,“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不能出现,连你生病都不知道。”声音停顿,补充道,“让你辛苦了。”   意外他知道这件事,可徐曼曼不会说,剩下的只有——   眼睛眯起,嘴角抿住,眼前好像看到他皱眉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疼,手中的电话捏得更紧,声音贴在按键,声音故作严肃,“世事难两全,有舍有得。我要不是舍得,怎么能套住你这头狼。”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很愉悦动听,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笑声停息,耳边响起他的声音,“芩芩,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幸福,真的很开心。”很直白的表述,好像怕她不信,甚至强调道,“真的。”   心中莫明的感动,笑了,落地窗中的轮廓线条柔和,眼角是弯着,嘴角也是翘着,“我也是,江先生,我很开心有你在。”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晚上,,补一章 ☆、第 42 章   周五晚班的飞机,拖着行李走出来时,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的醒目。九月的天气早晚转凉,江绍辰穿着黑色的夹克,两侧敞开,挺括的衬衫领伸出宝蓝的罩衫,远远地也看到了她,冲她笑着,飞机上的疲惫好像突然褪去。   手中的行李被他接了过去,手臂自然盘上他的,刚走两步突然被他拉住,拥入怀中,鼻尖是熟悉的味道,耳边听到心跳的砰砰。抬头看他,她忍不住弯起眼角。“我说了,在家等我就好了。”   他的怀抱温暖,笑声愉悦,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被抬起的头,脸上温暖,他的眼睛专注的看着他,说不出的温柔,“江太太,我对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眼中有光闪动,纪采芩的笑意越发的浓重,脸颊埋下声音微低,“我也想你。”   手被他的牵住,粗糙但是充满力度,两人向着出口的方向。他的头微微低,又是一笑,“晚餐去你最喜欢的餐厅?”   她摇摇头,“回家吧,好累。”   晚餐是他准备的,餐桌边她的头便东点西点,食物总是喂不到口中,手中的筷子不知不觉中落下。手中的碗突然被拿开,身子落在他的怀中。   “张嘴。”鼻尖飘香,眼眸微睁,眼前一片温暖,白色的瓷勺伸到她的嘴边。   伸手环住他的腰,埋首在他的肩膀。幸福的感觉,闭上眼睛,嘴巴自然地张开。入口食物,她抬起头亲了亲他的脸,声音低喃,“绍辰,我爱你。”   “我也爱你。”   撒娇的搂着他,享受着专人的服侍。   江绍辰将瓷盘洗漱完毕,她竟然已经在沙发上睡着。怀里抱着靠枕,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头发散开在脸颊,落在颈间,宽松的家居服下更觉得小小的一团。轻身走到她身边,蹲□子,拨开她脸颊的碎发,客厅的灯光明亮,落在她的脸上,白玉的肌肤细腻一片,下眼皮却是青色布满,双手一抄将人抱在怀中。   将人放在床铺,被子轻轻盖上,替她掖了一下。正要转身,手指被温暖捉住,耳边是她模糊的声音,显然还是睡意阑珊,“嗯。”   手掌拂过她的额头,眼中有暖意慢慢地溢出,低下头,亲了亲光洁的额头“累了吧,你先睡。”   嘴巴嘟了起来,像个耍赖的孩子,“可是我想洗澡。”   “明天再洗,好不好。”宠溺的语气,温暖和煦,让她忍不住的想笑,眼角也跟着变弯。   “好。”听话的点点头,身子向着一边挪动,捉住他的手依然没有放开,撒娇的磨蹭了几下,“你陪我睡。”   江绍辰突然笑了出来,眼角一弯,流光在眼中烁烁,笑意荡漾开来,想起她醉醺醺的那天。   身侧一沉,他的怀抱温暖。“笑什么?”杏眼中困惑不解,头微微偏着,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他的笑点太低了?   “曾经有人对我说,不让我陪她睡。”顿了一下,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她说,要睡我。”   睡意完全消失,她突然变得很清醒,脸也忍不住的红,不对,她红脸什么,是要气愤才对。一双杏眼瞪大,然后慢慢地眯起,手指抬起拉住他的前襟,平整的布料变的褶皱,语气很有威胁性,“你怎么回答的?”   微笑,怀抱搂的更紧,“好吧,我承认我没有禁受住诱惑。”   清秀的笑脸逼近,好像有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依然是笑着,很不怕死的某人,“我没忍住。”闷哼一声,隔着布料,胸膛被狠狠地咬住,怀中的娇躯翻过身,向着床的一侧挪动,被子裹得紧紧地。   不要气,纪采芩,有什么好气的。这是你们结婚之前的事情,没什么耿耿于怀的,你又不是小肚鸡肠,小家子气的,谁没有几段感情呢。不气,她根本不气。可他的怀抱靠了过来,将她搂紧在怀。   “其实那个人你也认识。”耳边有他的声音。   沉默   “你和她还很熟悉。”   不理他   “她叫纪采芩。”   突然地转身,难以置信,声音先一步的吐出,“你当我三岁呀。”   笑了一下,娓娓道来,看着微圆的杏眼慢慢瞪大,可爱的样子让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嘴,“你说,这算不算我救了你,你以身相许。”   很想笑,却故意板着脸,语气严肃,"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大笑出声,他将她揽的更紧,整张脸埋在乌发之中,笑声平息,目光锁在她的眼睛,"芩芩,你总是让我快乐。"   被他的好心情感染,眼角也忍不住弯起,抬起头看他,下巴微微扬,调侃道,“其实,你不会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垂涎我了吧。”   没有否认,甚至是很坦然的,“是呀,垂涎你很久了。”   心中幸福的说不出,她伸手搂住他,吻住他的下巴。他的回吻很用力,在她的脸颊落下,一路向下,锁骨处酥麻一片,低低的□声溢出,身子酥软,清晰地感觉到他灼热的欲望。盯着她的眼睛,火苗簇簇燃烧着。以为燎原之火,身子突然一凉。   “你累了,早点休息。”耳边是他极力克制的呼吸。   他收回手指,强忍住欲望,从床上爬起身。转身的瞬间手指突然被捉住,纤细的身子埋在床单下。   “我没事。”声音落下脸颊羞红一片,老天,她竟然被欲望左右了,明明已经累得睁不开眼,被他撩拨后,对他的离开觉得空虚,身子极度的渴望着他。   愣了一下,江绍辰笑了出来,再度的肌肤相贴,仅仅是一个拥抱,却是无比美好的感觉。手下的肌肤细腻柔滑,眼眸不由得加深。   □迷蒙中,她仿佛听到抽屉拉开的声音。握住他的手掌收了好回来,声音沙哑,“不用了。”感觉到他的犹豫,舌尖在他耳蜗顺进,含住耳垂向下,在喉结处的沿着滚动描绘,她的主动让他的欲望更加炙热,理智变得模糊朦胧,手收了回来将人揽紧在怀中。   目光锁在迷蒙的杏眼,激烈的迸发后,他静静地搂着她,沉浸在激情的余韵中,手指划过了她的脸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灯光昏暗,看不清她眼中具体的神色,可她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看着他,声音暗哑低沉,“别忘了喝药。”   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紧,她忍不住抬头,对他的话转瞬间又明白了,诶,这个男人呀。  〔静的相拥,耳边传来叹气声,“我过两天有任务,短时间可能回不来。”   一直没他说出任务,如今他这么慎重的提出,仰起头看着他,“那要多久才能回来?”   “这次可能要去两个月。”搂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对不起。”   两个月呀,这是他们目前为止分离最久的一次了吧。有些失落,但也是在所难免。反握住他得手,另一只也和了上来。“那你注意安全。”手指不由得按在自己的腹部,埋在他的颈边,“你说,两个月后,会不会有意外的惊喜。”  〈到他眼中的困惑不解,她的脸上充满笑,眼睛闭上没有再说什么。两个月,想到这个漫长的时间,没有分离就开始想念了。   作者有话要说:波折,,,,,会来的,,,,O(∩_∩)O哈哈哈~,,,总是要,,,挫一下,,, ☆、第 43 章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徐元思   纪采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亮,窗帘微微起伏,早上的空气尤其清爽。屋内光线昏暗,枕边熟睡的男人,眼眉又是蹙着,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了。有烦心的事吧,想要抬手,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沉稳的呼吸在耳边,突然间,她竟然有些怕,因为太幸福,她甚至生出了恐惧。耳边心跳有力,鼻头竟然酸胀。不敢闭眼,担心眼睛一睁一闭,眼前的只是一场幻影,她依然是一个人躺在大床,身侧冰凉一片。   原来,太过幸福其实是会让人害怕的,怕一转身就找不到彼此,人海茫茫,一次放手,就寻不到找不见了。   双手不由得搂紧他,脸颊埋在他的胸前,头上温暖,他的声音模糊不清,“醒了?”   抬头,狭长的眼睛并未睁开,好像没有睡醒。平日总见到他精神奕奕,难得看到他这个样子,眼角忍不住的弯起,“你再睡会儿。”   轻声轻脚的下床,洗漱回到卧室,江绍辰依然睡着,靠在浴室的门边,就这么看着,他的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起伏的呼吸声在耳边。头轻轻的摇了摇,纪采芩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算秀色可餐,还要做早餐呢!走上前替他掖了下被子。   早餐她打算煮粥,做些松饼。米粒浸泡下锅,当电饭煲中沸腾翻涌,香味伴着热气腾升时,她开始准备松饼的材料。   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黄油,又从灶台边的橱柜拿出低筋面粉。黄油切块微波炉里融化,晒凉后合着鸡蛋,牛奶与面粉打成面糊。突然想起还有蜂蜜,转身去拿,平日里的已经用完了。剩下的被放在灶台上方的橱柜,最上层的隔板。   踮脚去取,试了两次依然拿不到,蹦跳着,手指碰到玻璃瓶的边缘,再次跳起,瓶子离开了橱柜,正要欣喜,瓶身太重一时没拿住,她的身子也不稳倒向后方。念叨着完蛋了,早知道就搬个椅子,很鸵鸟的闭上眼,以为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间温暖,腰间有力,睁开眼,狭长的眼眸泛着光,眼角弯起,潋滟美色在眼前,她可耻的眩晕了。   江绍辰一手揽着她,一手接住了瓶子,“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晨起的声音还带着些慵懒沙哑,听在耳中却异常的性感。   低下头吐了吐舌头,其实不是第一次了。转身到电饭煲前,锅盖打开,香气扑鼻而来。   放下手中的瓶子,他同样站在她的身边,“怎么不等我起来做呢?”   “我也是四肢健全,况且我们说好了的,你一次,我一次,我可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一点白粥轻轻吹过,温度适宜后喂到他的嘴边,看着他张口含下,尖细的下巴微微扬,“我可不像某人,总是说话不算。”   某人笑了,自告奋勇,“需要我帮忙吗?”看到流理台上的面糊,他伸手想要接过。  —始在锅中热油,她摇摇头,“不用,你去等等,等会儿就好。”伸手拿过铝盆,小勺在面糊里舀下,看着锅里的油一点点变热。很久没有做松饼了,或者说自从嫁给他,进厨房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没有回到餐桌,江绍辰拉过高背椅坐在流理台边。阳光漫入,星星碎碎洒在他的身上,侧脸线条只觉柔和,眼眸低垂着,翻阅军事方面的期刊。手指落在页边,指节修长,指甲方方正正的,降的粉色很漂亮,就像主人一样秀色可餐。美色当前,锅中的油开始滋滋作响她也未察觉。   “芩芩,油热了。”他没有抬头,却是在对她说着。   “啊?”愣了一下,低头看到锅中升起的青烟,立刻将手中的面糊倒下,专心的开始烹饪。耳边有笑声,她眉梢扬起,看到他合上手中的杂志,身子侧过,手肘撑在流理台托住下巴,专注地看着她。   心中不由的愉悦,她准备着早餐,他看杂志或者看着她,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简单的生活却觉得无比的快乐,温暖的感觉包围着。果然,人到了一定的年龄,独居不是好的选择,总是需要身边有个人,快乐分享着,哪怕是什么都不做。   松饼定型后,她翻过面,浇上蜂蜜香气顿时溢满房间,好闻的味道,她忍不住深深的嗅了一下,眼睛闭了闭。   “很香。”夸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已经走到身后的盘子架,拿过盘子站在她身边。   两人坐在桌边,松饼酥软香脆,白粥粘稠入口便滑进了食道,空气中甜甜的味道漂浮。 “对了,你说要去两个月,什么时候出发?”   “没有意外在下周四。”他的筷子抬起,又落下,“芩芩,你昨晚说的惊喜,是?”   “其实,我也不确定。”手中的汤勺落回白粥,纪采芩眨了眨眼,“不过,我很期待。”   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江绍辰没有继续追问。女人的心思细腻,有些时候真的是猜不出。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手边的食物,“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早饭后纪采芩习惯盘腿在沙发,看到江绍辰在客厅的组合柜下蹲身,然后拿出方方正正的收纳盒。淡粉的颜色,这不是她自己的,有些疑惑,头偏了偏,“那是什么?”   盒子拿到眼前,打开一看哭笑不得。他的脸却恢复了一贯的严肃,好像是个很慎重的问题。手中的盒子挪近了些,“你看看还缺什么,我们再去买齐。”   收纳盒中的分类整齐,同样的疗效不同的药名,厂家,一盒一盒的排列整整齐齐。甚至她都没有想过的疾病,他也准备好了药物。   “苏痔宁?四神丸?藿香正气?“太多的药物,她一时间看花了眼。   扑哧——她实在忍不住了,扔掉手里的抱枕抱住了更温暖的某人,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异常可爱。在他怀中蹭了蹭,笑声不断,“你是想让我改行当买药的?”   温暖的手掌落在后背,轻轻地拂过一路向上,到她扬起的面颊,声音如水温和,“我不在你身边,能给你做的只有这些。”   目光与他对视良久,心乱了,暖了,软了,胳膊收的更紧,“诶,你做了这么多,还总是说不够,你是不是想让我觉得,我给自己设定的标准太低了?”   沉默不语,他只是反搂住她,下巴抵在乌发之上,紧紧相拥看着窗外。风淡云轻,天蓝如洗,云朵飘浮,屋内的阳光充足,一切都是这么的温暖,舒适。怀中的人抬头,声音很轻,“其实,我害怕。”手掌攀住他的手臂,“我怕一松手,就找不到你。”   总是看到自信傲气的纪采芩,如今难得的示弱,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心中无限恋爱,硬冷的心每每对她只剩似水柔情。加倍的搂紧她,像是通过这个怀抱表达自己的决心,眼角慢慢弯起,声音听着愉悦欢乐。“我这一辈子都缠上你了,江太太。你找不到我,我就去找你,你是甩不掉我的。”   笑了,无法抑制的开心,或许是吃饱喝足犯困了,或许是觉得怀抱太温暖,头靠在他的肩膀,忍不住的眯上眼。有人靠着的感觉,虽然让她变得软弱,可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抽了,,,不显示   不是后妈。。。。不是虐文,,,,喜欢亦舒在《一千零一方》中的一句话“太多人误会越是叫对方伤心落泪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心态实在过意奇突。”   吼吼,,,吼吼,,,   只是,,故事总是要有波折,,,距离恋爱,婚姻,都是个问题,,,特种兵夫人,,,不好当,,,   掰一掰第一次去军校看同学,爬到门头沟,有做过了车,在炮兵学院,我勒个去,宿舍楼下一站,黑黝黝的一片,,看得我心惊胆战,,, ☆、第 44 章   纪采芩肯定自己着和特种部队驻地的这座山犯冲,想到他明天就要出发,今天特意请假,专程来和他饯行,可倒好,上次开到半山腰抛锚,这次还算人性化,虽然罢工了,隐约可见营区的大楼。看了看脚下的平底鞋,头微微偏,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夏去秋来,山中的微风徐徐,枫树掌形的叶片焦黄,边缘泛出点点的红,随风吹落,在她眼前划过。披散的卷发拂过面颊,她伸手捋过置于两侧。   哨岗前她的电话拨打过去,站在门前等候,军用吉普出现在她眼前,一路向前,小白楼前停靠。   “嫂子,你一直向前,左手第一间办公室就是江大队的,门上也有标志。”   点点头,她向前而去,轻敲房门,三四个迷彩的身影,看到她后面面相觑,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江绍辰。   “你先去隔壁的会议室等我。”简短的一句。   乖顺的点点头,关门时听到门内严肃的声音,“统统给我闭嘴,现在是开会。”很少听到他这种语气,不觉得冷峻却想觉得开心,头低下去,盯着脚下的地面笑了出来。向着隔壁的房间,沙发柔软。一路走来肚子又开始叫嚣,打开手中的盒子,蛋糕松软入口即化,口中一股香甜。   没有多久,房门再度推开,高大挺拔的身影,眼中带着喜悦,看到她鞋子的灰尘,某人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车子又坏了?”   站起身走到他眼前,头轻轻点,心情愉悦的开起玩笑,“我觉得就和你们这座山犯冲,改天我一定要好好地去拜拜。”   手掌温热,被他团团包住,狭长双眸带着心疼,“你应该给我电话的。”   眼角弯着笑了,纪采芩得手反握住他的,“你明天不是要出发吗,我想你应该很忙呀。况且,这里的风景很不错的。很久,没有这么新鲜的空气了。”一声长叹耳边响起,温暖的怀抱将她拥住。   微微一笑,嘴唇抿着好看的唇线,双眼晶亮的看着他。手指拂过他蹙起的眉,一道道的抚平,“任务一定很危险,所以,”声音越发的轻柔,“注意安全。”   拉着她得手,眼角也慢慢弯了下去,笑容在嘴角荡漾开,“别担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两个月的分离呀,这种任务其实不多,可他也早已习惯,平日里来去潇洒,看到战友的缠绵悱恻,眷念不舍也只是淡扫目光,没想到如今是这么的不舍。手指抬起覆在她的脸颊,头低了下去,蛋糕甜腻的味道从她口中尝到。想到即将分离,两人的怀抱更紧,衣料的摩擦如今听起来也觉得暧昧。   吻慢慢加深,她的呼吸越发紊乱,身子被抵在墙壁,身后是一片坚硬冰冷,身前是他结实的胸膛,柔软的身子主动攀住他的。纤细的手指扯开了迷彩的纽扣,拉链滑下与空气的摩擦声,仿佛点燃了室内的温度。喉结在她眼前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被放大。   狭长双眸微眯,深邃的眼眸更加的深沉,带着薄茧的手指却按住她的,阻止着她下一步的动作,声音带着勉强,“芩芩,这里……不可以。”   她的头低垂着,额头的一线微红泄露了她此时的情绪,脚微微踮,舌尖滑过耳垂轻轻含住,颈间的啃噬力道轻柔,声音像是海中妖女浅唱的诱惑,“两个月呢。”   手指最终松开,任由她探入迷彩的背心,细腻的肌肤划过,他的肌肉变得越发紧绷,欲望被她点燃,身子在叫嚣着。   两声敲门后,房门突然被推开,徐达和一对年轻男女站在门边,“江大,这两位是来,”声音突然打住,眼睛瞪大,敞开的衣衫,卷起的T恤,意乱情迷的面孔,盯着眼前香艳火辣的场面,他的脑子好像运转不通。   纪采芩的面颊滚烫灼烧,羞囧的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然后被按在他的胸前,凌乱的衣衫外□的肌肤被他掩住。   冷冽的目光扫来,徐达的声音结结巴巴,“你忙,你忙。”身子立刻缩回门后,房门再度关上。   白皙的手指飞快的收回,脸颊红的几乎滴血,声音期期艾艾,“我,我先回去了。”   腰间的手臂依然禁锢,他的脸埋在颈间喘息,片刻后,笑声接连响起,“自己闯的祸,现在想要逃了?”   脸红,手下的体温依然炙热,抬头看他,嘴角突然拉开。扑哧——!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想到他数年来严肃的形象,被她瞬间毁于一旦,抱着肚子笑的开怀。   “你呀。”有些无奈,他摇了摇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中笑意流露,湛然有光,“这么开心,看来你是想好怎么走出这里了。”   笑声停歇,她的眼睛慢慢瞪大,是呀,她怎么走出去呀,总不能蒙着脸吧,手指拉紧他的外衣,“你,你帮我想办法。”   难得看到她这个样子,很想笑,眼角一弯却被她瞪了回去,手掌落在面颊稚嫩肌肤,抱起她坐到一旁的沙发,声音莫可奈何,“放心,没人敢笑你,他们只会崇拜你。”头向前倾靠声音沙哑低沉,“现在没人打扰了,我们继续?”   眼睛瞪得更大,呼吸瞬间停滞,刚刚褪下的体温再度回升,看到他眼中调笑的神色,漂亮的杏眼眯了起来。手上用力,把他推到在沙发。不要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作者有话要说:懒惰两天,,今天加更,,,一步步过度到挫折吧 ☆、第 45 章   江绍辰走回办公室时,看到年轻的男女,有些意外,只是点头笑了笑,目光看向徐达。   完了,完了,江大要折磨他了!想起刚刚那个冷冽的眼神,徐达忐忑呀。打断江大的好事,虽然看他现在的样子,该做的也都做了,只是江大身陷□的样子被自己看到,难保不间接地打击报复呀。逃,有多远,逃多远,“江大,我去看看,”   “你回来。”身后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他的期望,天不遂人愿呀。   徐达不情愿的转过身,心中越发的忧虑,“江大,有什么事吗?”   “你到会议室门前守着,不许外人进入。”声音落下,江绍辰想起在沙发上浅睡的小脸,尖细的下巴被宽松的外衣掩住,散落卷发的映衬下更觉得娇小,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中竟然是说不出的满足。   相处得越久,他的心就被牵绊的严重,像是被锁链锁住,只盼望能陪在她的身边了。当她陪在身边时,只想要紧紧的拥着,这种感情汹涌的他都不敢相信。以往听到别人类似的感受只觉得可笑,可这竟然发生在他的身上。   江大笑了——徐达的眼睛瞪大了些。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可不爱笑的男人突然笑了,更是极大地杀伤力呀。他把这件事说给其他人听,估计也没有相信。   会议室的房门被推开时,纪采芩已经醒了,靠在沙发的一侧,眼睛轻轻闭着。身边的沙发一沉,熟悉的味道环抱着她,眼睛微微睁,身子像是有意识自然地靠了过去,搂着他的腰,在熟悉的怀中找到最舒服的姿势,“你回来了。”   “嗯,芩芩,有两个人想见见你。”低沉的声音带着笑,轻轻地拍了拍她,补充道,“是我的表弟和表弟妹,可以吗?”   头从他的怀中抬起,雪白的脸颊带着点点红晕,嘴角嘟了一下,这男人每次用这种语气,她根本无力拒绝呀。一直觉得老爸被老妈吃的死死的,可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被这个男人吃的死死的?   对自己表示鄙视,头依然点了再下去。耳边他的声音响起,房门接连打开,关上,转瞬间就完成的动作,她还没有时间整理自己,更重要的是,她还委身在他怀中,懒洋洋的被他拥抱着。   伸手捏了他的腰,语气带着些羞愤,“你好歹给我点准备时间吧。我这样子,”   “你这样子已经很好了。”声音温和,笑着在她耳边响起。   “哥,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也是会说甜言蜜语的。”爽朗的声音插入。   纪采芩抬头,西装笔挺的男人就像她每日可见的商务人士,三十出头,面部线条稍显柔和,表情很丰富,面容和江绍辰有几分相似。   “我表弟,江岩。”肩膀温暖,他站在身后,低着头冲她微微一笑,向她简单的介绍。纪采芩点点头,她的手伸了出去。   “哥,娶了这么漂亮的嫂子怎么不带回去,姑姑他们可是天天念叨着呢。”   江绍辰笑了笑,“你嫂子害羞。”闷哼一声,腰间被她轻轻地捏住,带着嗔怒的眼神看着他的。说这话你不是自己打嘴巴吗?刚刚在这里激情上演,你现在说害羞?谁信呀。   江岩也更着笑了,声音很爽朗。纪采芩的目光却停在那个年轻女人身上,安安静静的依偎在江岩怀中,黑发盘起一丝不苟,容貌娇媚,白色的衬衣领口和袖口做成了蓬松的宫廷式,更衬得娇媚动人。这就是他的表弟妹吧,美人一个呢,眉梢微挑,冲着女人笑了笑。   女人走到她身边,嘴边也是浅浅笑,“你就是纪小姐吧,我是陈隽芝。”   眼前的手细长白皙,复古的袖口随着抬手滑下,露出一截纤细圆润的手腕,带着碧玉的镯子,伸手握住,只觉得凝脂细肤,“你好,陈小姐。”   “呀,不要叫我什么陈小姐,就和绍辰一样,”陈隽芝声音软甜,眼睛弯起,笑容依然是大方得体。看向了江绍辰,手指慢慢松开,“叫我隽芝就好了。”    ☆、第 46 章   桌边的台历,黑色的签字笔又一次的划过,托着下巴长叹口气。抬头看着窗外,秋意正浓,温度更是骤降。起身走到落地窗,手中的瓷杯捧得紧,银白的戒指在阳光下光泽灿烂。转眼间,他竟然走了一个月,时间过了一半。她的生活按部就班,一样却也不再一样。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证候。”门前突然有声音。   回头,徐曼曼靠在门边,眼角带着笑,调侃的味道十足十。四目相对,站直身子走到她的桌边,“要开会了。”   徐曼曼最近和纪采芩一起负责一个新的奢侈品牌项目,而奢侈品营销强调,公关第一,广告第二。靠口碑相传,需要的是公关手段。就像众人皆知的劳斯莱斯,它在中国区和香港区,运用了大量的公关方式,如酒会,party,以及商业营销。可信度也较高,而且可以用低成本树立良好地宣传效果和品牌形象   不过,所谓的比稿,两人心如明镜,不过是拉大声势,提高公司的知名度罢了。真正的合作伙伴,大多是在谈判中通过碰撞思路和火花之后,双方最后敲定合作的,而非是在比稿中确定出来。   “楚总已经到了?”纪采芩转身,这个项目的客户方便是楚然,意外,倒也不意外。两人最近碰面的机会也多了一些。不过都是在公司,谈论的也只是工作上的问题。   楚然斜靠在桌边看着屏幕前的女人,纤细的身影在屏幕上落下漂亮的剪影,随着低头调换ppt,从颈脖而下是流利曼妙的曲线,楚然不由得屏住一口呼吸。   做完报告回到座位,纪采芩的思绪却飘出会议室。那一天本打算一起午餐,谁知道他突然有事,自己便和江岩,陈隽芝一起下山离开。一路上江岩嘻嘻哈哈,讲起了江绍辰的一些往事,陈隽芝依然是很安静,偶尔的插上几句,然后微微笑的看着她。   表哥七岁的时候看到别人家门前挂着灯笼,吵嚷着要姑姑,姑父买个他,姑父没有同意,他就连夜叠了两个,然后挂在了家门前,第二天被姑父痛打了一顿。因为呀,表哥是用白纸叠的。   表哥十岁的时候,过年家里放鞭炮,表哥自告奋勇要担重任,偷偷地拿着一盘鞭下了楼。直接放在了楼下的地面,然后,轰的一声,地面多了个大窟窿,表哥被姑父追着满大院跑,一边跑还一边叫嚣,捉不到,捉不到,那场面可壮观了。   想起他的童年往事,雪白的鹅蛋脸更加柔和,笑声不由得从口中溢出。结婚初便知道他是父亲,她的公公在京中任职,只是没想到,江绍辰小时候会是那么皮的孩子。   这段时间他离开,以为可以像他未出现时,一个人过生活。可十一七天飞到天堂岛,满眼翠绿,风景宜人,突然觉得景致淡了。半个月不见,也没有他的电话,很想生出一对翅膀,立刻飞到他的身边,可他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不仅看不到他的人,甚至听不到他的声音,相思雨狂的感觉,竟然是这么让人抓狂。   会议刚刚结束,腰间电话嗡嗡的响了起来,看到来电的姓名,她贴在耳边接通,“妈?”    ☆、第 47 章   纪家二老虽然还在大学挂着教职,可已过了退休的年纪,更多的是参加一些国际的学术论会,当然,在纪采芩看来,这是二老打着工作的名义,世界各地来回跑。这样纪采芩觉得也蛮好,中国的父母一辈子在为子女操劳,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最终躺在三寸土地中,也没有享受到什么生活。所以对二老这种心态,她倒是大力支持,不时在一旁出谋划策,选择,推荐不错的景点。   国内天气转凉,二老担心独居的女儿,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包裹卷卷,立刻又回到国内,向着女儿所在的公寓而去。虽然不常来,但他们都有备用钥匙,对这里也是轻车熟路。   车子停在楼下,周边的景致一如数月,房门推开,纪妈妈提着小包对身后拉着行李箱的老伴招呼,“快点,磨磨唧唧的,等会儿还要去超市呢。芩芩这段时间,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向前一步正要换鞋,眼尖心细的纪妈妈愣了一下。   “哟,芩芩给我买了新拖鞋呢。呵呵,还是女儿孝顺,我不在家都念叨着我呀。”纪爸爸乐呵呵的换下鞋子,好像大了一码,没事,没事儿,女儿的心意值万金呀。   纪妈妈的目光在屋内扫过,敏锐的察觉出有什么不再一样,毫不留情给老伴儿泼了一盆冷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那不是买给你的。”   盯着脚下的拖鞋,穿着柔软,纪爸爸困惑了一下,粗线条的神经,不以为然的回答,“不是买给我的?那还是谁?难不成女儿还和谁同居了?你这就是嫉妒,嫉妒女儿对我好。”说完自己乐呵呵的笑了出来。   纪妈妈白了他一眼,一语不发,盯着鞋柜下层的男士皮鞋,运动鞋,客厅沙发的小茶几上整齐摆放的军事期刊,最上层的一本是上个月的。上楼去了卧室,浴室里男士的剃须水,刮胡刀,牙缸里蓝色的牙刷,男士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转身回到卧室,衣橱拉开男士的衣物整齐悬挂。   “老纪,你过来一下。”眉头皱了起来,鬼丫头,都和人同居了。可这段时间电话回来,问她和陈凯峰怎么样了,她却说是分手了,可倒好,眼前这是明白的现实呀。   纪爸爸正在楼下整理行李,这几个月周游列国,给芩芩买了不少的礼物,一件件的掏出来摆放在沙发,眼睛笑的眯成线。听到声音,乐呵呵的跑上楼,手里还拿着blythe娃娃,这个越看越像自己的宝贝女儿,浅棕的长卷发中分,大大的眼睛,白皙的肌肤。   “芩芩妈,怎,”整齐悬挂的男士衬衫,纪爸爸的声音卡在了喉咙,眼睛不由瞪大,“这,不会是买给我的吧?”   冷哼一声,纪妈妈拉上衣橱,“想得美,就你那身板儿,”   被人诋毁,老纪同志不依不饶,老顽童似的叫嚷着,“我怎么了?我这身板也是杠杠的,不xin,拿出来我试试。”   “这个时候,别给我耍贫。老纪呀,咱女儿和别人同居了。”纪妈妈双臂环抱,眼睛微微的眯起来。    ☆、第 48 章   一大早接到二老的电话,只听他们说晚上去她的公寓,可工作不能说丢下就丢下。下午要去发布会的场地,检查场地后已经到了五点多钟。今早出门她没有开车,站在路边等车,出租车的生意却好得让人嫉妒。   黑亮的轿车沿街停靠,车窗滑下露出熟悉的轮廓,“我送你吧。”   大家算是熟人,楚然也没有任何越轨的举动,而且二老如果早一步到了,只怕老妈的开堂会审,她今晚只能写万字检讨了。心中想着,她拉长开车门坐了进去。路上两人多聊着最近的工作问题,发布场地的布置,到场的媒体,嘉宾的名单,中途又接到了二老的电话,询问她现在的方位。   楚然车子开到纪采芩的居民楼下,推开车门绕过车头,副驾的车门打开,她站了出来。心中忐忑,目光四周扫过,花坛边的临时停车位临时没有爸爸的银灰三厢本田。长吁口心中庆幸,幸好,幸好,早了一步。眼角一弯,笑眯眯的对着楚然,“今天麻烦你了。”   “不客气。”楚然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点点头,纪采芩正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芩芩,回来了呀。”   身子僵住,她转回身子。晕黄的路灯,爸爸妈妈的影子拉的很长,爸爸的手中提着白花花的塑料袋,跟在妈妈身边不时地挤眉弄眼。父女两长期的默契,纪采芩意识到,妈妈很生气。吞咽口水,立刻迎了上去,扶着妈妈的手臂,小女儿撒娇般,“妈,你们回来怎么不早说,我去机场接你们呀。”   妈妈的头微偏四十五度看向另一方向,目光扫过了站在车边的楚然。竟然不是陈凯峰,虽然她一直不太喜欢那小子,可女儿的选择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眼前这是怎么回事?几个月不见,乖乖女儿的私生活让她一个脑袋两个大。脸上依然板着,“接我们?是让你有机会消灭证据,做好伪装吧。”   “芩芩妈,别这么凶。这么久没见,看看,女儿又瘦了,走走,有事情上去说,爸爸今晚给你好好补补。”手背温暖,爸爸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眼前的女儿,爸爸心中有喜有伤。   女儿小的时候他们忙,对她的照顾多少有些疏忽,想要弥补的时候却发现这丫头养成了倔强,好强的个性。如今,好像眼前一晃,当年拽着他裤腿天天叫爸爸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婷婷女子。看向远处的楚然,小伙子看着倒是不错,只是女儿他放在心尖尖儿心疼了这么久,和他抢宝贝女儿,心中自然是几分不舒坦。   “芩芩,这位是?”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意外地严厉。   妈妈很少这种语气说话 ,一时意外,回过神,纪采芩立刻解释,“我们公司的客户,目前我和曼曼一起负责他们的项目。”   “只是客户?”妈妈的眉梢挑了一下。女儿的性格她可了解,客户可是不会让他送到楼下的。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两人关系不仅于此。   纪采芩的心里咯噔跳,总觉得妈妈的目光有别样的意味呀。只是和楚然的关系,难道介绍时还要附带,这是我曾经的学长,初恋情人?不解的看着妈妈,坚定的点点头,“只是客户。”   “老纪呀,女儿现在对我们都不老实交代了,你瞧瞧。”对象一转,妈妈和爸爸唠起了家常,语气听着却让纪采芩的后颈发凉,飕飕的冷风不断吹来。   纪爸爸倒是心疼女儿,语气温暖和煦,“芩芩,你坦白说,你妈和我不会怪你的。”   楚然站在一边,距离不远,三人的声音传入耳中,倒像是现搭的台子演绎情景剧,有些不解,眉头蹙了一下。   纪采芩的眉头却皱的更深,坦白?她坦白什么呀?怎么一副她是大奸大恶人,作恶多端人人诛之的样子呢?求助的目光看向爸爸,可怜兮兮的眼神,爸爸立刻护卫起女儿,“有事情,回去再说,这天冻地寒的,芩芩的身子弱。”   妈妈目光犀利,不在拐弯抹角,直击问题重点,字句简洁,“我问你,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纪采芩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手指在她和楚然间来来回回,语气带着难置信,“妈,你不会以为我和他?”手势比划,代替了为出口的话。看到妈妈的眼神,她扑哧的笑了出来。“爸,妈,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妈妈不信,冷哼一声,“你到现在还想骗你妈?你以为你妈这么多年的饭是白吃的吗?你家里那一堆男士用品呢?你难道要告诉我,是你自己用的?”   爸爸自告奋勇,突然插入话来,“芩芩,你是不是买给爸爸的呀?我就这么觉得,你妈坚持说不是,我,”妈妈瞪了一眼,爸爸立刻噤声。   两手一摊,看着妈妈的表情她很无奈,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她后悔莫及,恨不得用唾沫淹死自己。“真的不是他,我有结婚证为证。”   另一只手也被捉住,手背微微疼,两双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声音整齐的像是事先排练过,“什么?你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男足,,,最近缺席中,,,吼吼,,, ☆、第 49 章   坐在沙发,纪采芩向父母介绍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江绍辰的基本情况。宽敞通透的公寓,静谧悄然,鸦雀无声,针落可闻。两双眼睛盯着手中的红本本,像是要练出激光眼,把纸张扫出个窟窿。   “妈,他,”声音刚刚出口,便被利落的拒断。   妈妈横眉竖目,脸色很不悦,声音铿锵有力,字字连珠,“他什么他,立刻把他给我叫回来,我好好看看我这个女婿。”   “我不是说他是特种兵吗,所以出任务了。”抬头,妈妈的眉头蹙了起来,一咬牙把话说全,“已经走了一个来月了。”   “那打电话,我和他谈谈总可以吧。”妈妈声音冷,眼神带着压迫。   “出任务时联系不上,实际上,自从他走了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不过不到一个月,他就回来了。”声音落下,妈妈的眼睛瞪大了,爸爸的眼睛也睁圆了。完了,完了,形势对她很不妙,脖子好重呀。她,有说错什么吗?   妈妈噌的站起来,又被爸爸拉住,“芩芩妈,好好说,咱们有事好好说,别气,一家人和气第一。”   “和气?我怎么能和气。现在社会骗财骗色骗婚的无奇数,还有什么假军官的,多少无知的天真少女都上当了。”   无知少女,天真?妈妈呀,你不会是在说我吧,这可是老黄瓜刷新漆。很想反驳,可妈妈的眼神很恐怖。 “芩芩,你这件事办的是不对。你从小听话,什么事情都自己拿主意。可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草率处理。”爸爸的眼中也有责备。   知道理亏,纪采芩的头低垂着,咬着下唇,眼梢微微抬表情很勉强,“妈,我去过他们营地,他真的是军人。”   妈妈冷哼一声,“就算他真的是军人,我就要放心吗。结婚不知会我们一声,你还当我们是父母吗?”   头垂的更加低,只差脸颊贴地,心中更觉得惭愧不已。“妈,你别动怒,我没打算瞒你们的,只是想找个好的时机说,呵呵。”   “笑什么笑?你觉得现在很好笑?还是你妈我很好笑?好时机?这就是你说的好时机?”妈妈气势很强大。   接收到女儿求救的目光,爸爸难免心疼,轻轻咳了声担任和事老,“芩芩妈,慢慢说,你进门的时候不还说要给女儿好好补补吗,看她这样心疼的人不还是你吗?”   妈妈转头甩开纪爸爸的胳膊,眼神很凶狠,“你也闭嘴。还不是你宠出来的,看看,幸好我们现在回来了,再晚点儿回来,说不定连小的就有了。”   纪采芩的眼睛突然瞪大,手指不由得覆上肚子。最近太忙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月的大姨妈好像没有按时报道。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爸爸晃不急忙的摆摆手,“不会,不会,芩芩有分寸的,是不是,”声音哑然,女儿的模样有怪异,底气不足开始忐忑,“芩芩,你是吃坏了东西,肚子不舒服,对不对?”声音落下,拼命地挤眉弄眼。   “你眼皮抽筋吗?”妈妈哼了一声,目光冷冷扫过爸爸,生活了大半辈子,老伴儿的这点心思她岂会不知道。   爸爸呼吸一窒,余光斜睨,妈妈的下巴微微扬。脖子缩了缩,很乌龟的站起来,“诶呀,我的龙虾呀,我想起来还没处理呢,呵呵,你们母女聊。”转身离开,将战场交给了母女二人,对着女儿挤挤眼。   爸爸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妈妈的眼神很凶狠,室内的空气很压抑,一切让人很窒息,可纪采芩突然想笑,心脏砰砰的加速跳。手掌握拳抵在口中,眉眼忍不住的柔和下去。可会不会只是空喜一场?她要去药店,立刻去,马上去。   “你给我坐下。”耳边响起妈妈的声音,声音铿锵。纪采芩突然回过神,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虽然很想出门,却只能听话的坐下来,不然只会火上浇油。可是好期待,老天,千万不要是空欢喜呀。   “妈,你别气了。”走到身边坐下,伸手拉过,嘴角嘟着撒起娇来。   妈妈的眉头皱的更深,虽然依然板着脸,手自然地拉过女儿的。沉默良久后,只是长叹气,“去吧,路上小心点。”   嘴角咧开,眉眼带笑,小女儿似的投进了妈妈的怀中,“妈,你不生气了。”抬头看到妈妈的两鬓不如往常,握住的手没有往昔的光滑,眼角的皱纹也添了几条,心疼,这一次确实是她理亏,头垂了下去,声音微微低,“妈,对不起,我知道这次真的是我的不对。”   “老伴儿呀,你不开心?”房门落锁声响起,良久之后却是一声长叹。爸爸从厨房探出身子,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两口子这么多年,就像对方肚里的蛔虫,一蹙一颦一叹一笑,便知道各自的心思。   妈妈摇头,声音无奈,“怎么开心?见女婿一面竟然比见总理都难。”   爸爸笑了声,在妈妈身边坐下,“芩芩也说了,女婿是在外出任务吗。你这么个通情达理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怪罪他。”   又是一声长叹,妈妈眉头皱了起来,“你明白的,我并不是职业偏见。可女儿就这么一个,我没想过她嫁一个富贵荣华,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她却找了这么个人,不说他不能陪在芩芩身边,夫妻聚少离多,他天天枪林弹雨,刀口舔血,我这睡到半夜还要惊醒。要是再出了意外,女儿还要守一辈子的寡,我,”手掌被握住,爸爸轻轻的拍了拍。   “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明白你是担心孩子,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刚刚也听芩芩说,那小子对她还不错。咱们女儿的眼光,你要相信呀。况且意外什么的,生活中无事不在。你看,早餐喝杯牛奶吧,三聚氰胺,午餐吃牛排吧,瘦肉精,下午茶吃蛋糕,却是反式脂肪酸,晚上吃火锅,又是地沟油吃苹果吧,算了,我就啃馒头,却是漂白粉,硫磺熏。”   老伴儿的舞袖娱亲,纪妈妈终于笑了出来,拨云见日眼眉带笑,没好气的说了声,“就你能说。”   爸爸拿过结婚证,笑呵呵的,“不烦了吧。你看,这孩子长得仪表堂堂,很正气的模样。说不定见面了,你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手指点着结婚证上的照片,“他呀,要是敢对我家芩芩不好,我可不会放过她。”   “是,是,你呀,刀子嘴豆付心。”爸爸跟着笑开,“放心,这小子要对女儿不好,我也不会放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等着我,,暴风雨前的平静,哈哈哈,,   妈妈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啦,,,吼吼,,, ☆、第 50 章   掰着指头数日子,两个月终于要熬到头了,手指附在小腹,眼睛忍不住的弯。爸妈回来的当天,她更是验出了两条杠,虽然被妈妈唠叨了许久,爸爸只是笑呵呵的。一晚上的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直奔医院。   杏眼完全眯起,嘴唇抿着笑成线。一个人的生活因为他而打破,接着又迎来了一个新生命,原来,能给心爱的男人孕育孩子,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你呀,要闪瞎我的眼睛吗?”徐曼曼的声音调笑着。   眉梢轻扬,头偏了一下,笑容中好像有了慈爱的味道,手掌抬起继续桌边的食物,“要是那么容易就闪瞎了,你早就活在黑暗中了。”   曼曼笑着,“乌鸦嘴,竟然诅咒我。”托着下巴,嘴角抿了一下,“很想念你家江同志吧,思念欲狂,尤其是孤枕难眠的夜晚,越发的空虚,寂寞,想要有人陪伴吧。”   “看来你很有经验呀。”头也没抬,食物更是不停地塞入口中。虽然怀孕了,她的身子依然纤细,担心不能共给足够的营养,每餐她都会让自己多吃一点。   “呸,呸,呸,你这是嫉妒,想让我和我老公异地相隔呀。”曼曼的身子前倾,眼睛眨呀眨,“要不要来个激情夜晚呀,维多利亚的秘密最近有新款,很不错的。”   明白曼曼纯属打趣,她也是怀过孕的女人,怎么会不知道怀孕初期忌房事。白了她一眼,低着头继续和眼前的事物奋斗,看着一座小山慢慢的降低。端起桌上的饮料,不由得抹过手指上的银环。徐曼曼的一句话没错,有时候她真的是夜不能眠,真真的相思欲狂。   晚上睡觉时会抱着他用过的枕头,紧紧地搂着,早上醒来时会想念他熟睡的样子,无数次耳边听到浅浅的笑声,温柔的问她,想要吃什么,可无数次只是幻觉一场。想要冲到他的身边,可不能呀,她甚至不知道他明确地方位。终于,终于盼君归家了。诶,可越到最后几日,越能印证相对论的正确性。时间,好难熬呀。   食物吃得正欢,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嗡嗡隆隆。和王隽芝的联系并不多,近两个月来也只是两三个电话,偶尔的几句问候,一切敷衍而过。唯一的一次碰面,是上次和妈妈一起去妇产科,当时她拿着报告单,笑呵呵的闭不拢嘴。电话拿起贴在耳边,还未开口,电话中的声音急促,好像要哭出来了。“嫂嫂,绍辰出事了。”   “你说什么?”立刻有声音响起,入耳才意识到竟然是她自己的。   陈隽芝好像终于按耐不住,嚎啕的哭了出来,“我偷偷听到江岩和姑父的谈话,说绍辰他们被线人出卖,从昨天开始就没了联系。”   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开始发凉,麻木的感觉从四肢向心脏袭来。曼曼的手拉住她的,回过神,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电话大力地扣在耳边,嘴巴紧紧抿住,电话里好像有声音,她努力去听却觉得听不清。   终于听得到声音,电话里的哭泣更加晴朗。握住电话的手掌已经潮湿,她的声音利落果断,“我有事,先挂了。”下一秒她翻阅着通讯录,立刻找出江岩的电话,几声铃响对她却是无比的漫长。   “表嫂,怎么突然给我电话?我可是受宠若惊呀。”嬉笑的语气,很轻松的样子。  〈,没事的,江岩不是这么放松吗?肯定是陈隽芝误会什么了。听错了一个字,或者是,心中这么想着,声音已经先于理智问出,“绍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起来,像是一个世纪的漫长,终于有声音传来,没了嘻嘻哈哈,只是干涩哑然,“表嫂,你听谁说的?”   心中的角落像是倒塌了,真的,这个消息是真的。晕眩突然袭来,可现在她不能倒下,手指扣紧木桌的边缘,划过桌面的指甲一阵生痛,疼痛让她的理智有些恢复。声音颤抖着,一字一句却咬的很清楚,“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   “听说,从昨天开始电台突然没了他们的消息,但有可能是信号问题,你知道那么多偏远地区,又是在边境地带,这种事情,”江岩的声音在耳边继续着。   痛,揪心揪肺的痛,麻木了她的五脏六腑。她不爱在外显露情绪,尤其是难过,悲伤的模样。   从小到大,再大的痛楚她总是咬牙挺过,告诉自己没问题。十岁的时候她因为身后的推让摔倒在地,刚刚铺砌的石子小路,凹凸不平更有未抹平的鹅卵石,胳膊擦过地面,留下几道血痕,爸妈当时忙着做学术,她拿着积攒的生活费去医院,清创的过程痛的她咬破了嘴唇,也没有掉下一滴泪。   多年来,遇到再怎么惊天动地大事,她也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地解决,偶尔烦恼了喝两杯酒解解愁。实在想哭的时候,就看看煽情剧发泄一把。但次数,屈指可数。   电话的声音依然不停,可她听着却是断断续续,更是模糊不清。告诉自己要镇定,那个男人说了,他会安全回来的,他说了,你放心,他说了,要一辈子对她好的。他没有骗过他,所以不会有事的,要相信他。声音却发不出,站立的小腿微微颤抖,身子一软,又跌回了座椅,脸上的血色不知不觉中褪去。   曼曼的眼中焦虑,已经从对坐来到纪采芩身边的位置,扶住她再度询问,“采芩,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话呀。”伸手去抢夺她的电话,却发现她完全的按在耳边,更本抢不过来。   纪采芩的呼吸却变得不畅,不只是何时挂断的电话,外壳已经粘腻,曼曼关起的眼神一直围绕着她。“采芩,你说话呀,你别吓我。”   纪采芩坐在桌边,茫然无措,前一刻的喜悦此时被绝望充斥,想去找他,却根本不知道他的准确方位,嘴巴张开,想要尖叫,声音却发不出。噌的站起身,直接向着酒店外走去。   徐曼曼立刻付账,小跑的跟在她身后,可纪采芩脚步急,有穿着平底鞋,她踩着恨天高,一直追不上,心中悔恨,早知道也就穿平底鞋。可平日也不觉得这女人走路快,今天怎么健步如飞呢?   眼前模糊,隐约中看着人行道的绿灯亮了,纪采芩踏着斑马线,步子越发的匆忙,耳边突然听到惊呼,来自曼曼和陌生人。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小波折,,大波折? ☆、第 51 章   鼻尖消毒水的味道浓重,耳边听到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好像有男人的声音。绍辰,是你吗?你安全回来了吗?想要看清楚,却是模糊一团,眼皮无力,努力了好几次,清楚了,心中却是说不出的遗憾和失落,不是他,不是他呀。   眼前的墙壁雪白,手上的吊水一点一滴,张开嘴正想叫人,一群人已经冲到她的眼前。尤其是曼曼,眼眶发红,表情很悲伤。妈妈和爸爸的脸色很难看,意外还有楚然,眉头蹙的很紧。怎么了?大家为什么这种表情?妈妈,你为什么不凶我,说我走路不看眼?爸爸,你为什么不开玩笑,哄我不疼?还有你,曼曼,你不总是没心没肺,笑的闹得最起劲的那一个吗?手像有意识,自然地下滑到腹部,眉头折成一道一道,双眼胀痛,眼前模糊,“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一群人的脸色更加难看,面面相觑,妈妈的手指抚了上来,很温暖轻柔,嘴唇松开,“妈妈只要你安全。”   她的身子忍不住的蜷缩,胸口好像被一根根的金针穿过,向着各个方向拉扯着,一下一下的抽动,痛的她呼吸变得难受。妈妈的声音,爸爸的声音,每一个都是鼓励,安抚,却觉得是模糊不清,好遥远的感觉。一直隐忍的悲伤,这一刻排山倒海的袭来,汹涌的咆哮着,将她完全吞没。眼角突然滚烫,一路下滑到鬓角。   “采芩,你别这样,咱们还年轻,身体养好了,以后想要还不容易吗?”徐曼曼认识纪采芩多年,从没看过她这个样子,抬起的手臂覆在脸上,嘴唇紧紧地咬住,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颤抖的身子,枕头上不断扩大的湿痕,看着她觉得无尽的悲伤。   “芩芩,你没事已经很幸运了。你现在身子弱,要好好的调养,不能太悲伤。”泪眼朦胧中,楚然的身影隐约可见,脸上的表情哀切,声音轻柔带着安抚。   “拜托,求求你们,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终于找回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个老妪。擦了擦脸,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觉得异常的困难。索性不笑了,声音带着恳求。   众人对视了,爸爸妈妈先一步走出了病房。转身前,楚然又看了她一眼。病房的窗帘半掩着,她侧着身子背光躺在床上,整个人落在阴影中,身子却在微微的颤抖,手掌一直握紧抵在唇边。   这么可怜兮兮的纪采芩,让人想要去拥住她,可他知道,她不会接受自己的温暖。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他的位置。失去了的,最可悲的不是没有能力去挽回,而是没有去挽回的机会。   今天他来体检,没想到却碰到徐曼曼,说是司机酒驾,而芩芩满身鲜血被推进手术室,他觉得呼吸被哽在喉咙,听到她脱离危险,那口气才长叹出来。认真听着医生的吩咐,一字一句深深记入。   那个男人——江绍辰,上次两人见面,自己便提醒过他,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可他就是这么珍惜她的?保家卫国?自己的妻子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博爱无边?却不能分出一分给最需要他关爱呵护的人?这就是所谓的高尚情操,博大胸怀?   或许是他的职业偏见,可和那么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太辛苦,可没想到,竟然让她伤的这么重。手掌缩进,松开,落在颤抖的肩膀,“芩芩,我在门外,有事情叫我。”   纪采芩的头抬了一下,眼前依然朦胧,担忧的眼神,温暖的手掌。她好累,真的好累。前一刻心中繁花怒放,下一刻却听到一个个噩耗,瞬间便是天差地别,没有任何缓冲的过度,她觉得快要承受不住。想要依靠,尤其是在这种很需要的时候,可不是他,不是江绍辰,不是她想念的温柔。   没有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听到房门落下的声音,身子一侧,整张脸埋在枕头里,不去看所有的人,拉高的杯子挡住了她的脸,可被子下的娇躯却微微颤抖着。哽咽终于抑制不住,细微的呜咽在房内响起。   手指向下附在下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这么期待他的到来,可拿到报告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为人母的喜悦。四周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可爱。想要告诉他,绍辰,我怀了你的孩子,你高兴吗?   这些天,她总是幻想,幻想这个孩子是有他狭长的眼睛,还是和她一样是微圆的杏眼。软绵绵的身子,是不是带着婴孩特有的奶香。甚至幻想到数年以后,他歪歪扭扭的走着路,跌跌撞撞的到她的怀中,甜腻的声音叫她一声妈妈。   猜想江绍辰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在脑海中描绘着,他成为奶爸,呵护瓷娃娃的样子,一定是跟在小鬼身边,瞻前马后,将他高高举起,宠爱的说,我家宝宝是最可爱的。   脑海中突然浮现江绍辰和王天宇在一起的画面,想起那晚他俯在耳边,给我生个孩子吧,那么恳切的言辞,渴望的眼神,一切充满了希翼。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消失,这个小生命就这么离开了。  ∩如今,痛,真的太痛了。在她幸福到顶点的时候,瞬间又收了回。哽咽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脸上的泪水一发不可收,抱着膝盖蜷在一起,眼前模糊朦胧。   她真的很需要他,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字,听一听她的声音,可他不在,她突然怨恨起来,怨恨他把国家人民摆在她之前,心里只有那么个小角落留给她。哽咽再也忍不住,埋在枕头里,她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拍我,,,,不要拍我,,,,有苦有甜,,,,苦尽甘来呀,,,   绿灯过马路,,,,注意呀,,,我上一章提到了,,,,她是遵守交通规则的,,, ☆、第 52 章   比预定日期要早一天完成任务,飞机在营区降落,江绍辰先一步赶到办公室。电话拨打过去,女人的声音冰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忍不住蹙眉,这个时间她怎么会关机呢?   这次他们赴中越边境的斩首行动,目标是一个国际贩毒集团,活跃与香港,台湾,越南,泰国等地。头目罗霄建立了毒品王国,控制着多个邻近国家的毒品市场,为了稳固自身的势力同时保护自己的安全,他开办了军事学校,有自己所属的自卫队。特种部队的训练模式,这次行动可算是特种部队对抗特种部队。   没想到的是线人叛变,打入内部的同志也已牺牲,他们的一举一动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之下,中了圈套,电台在转移中更是意料外的除了故障。虽然多了流血牺牲,可最终算是成功突围,也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这么多年来,反恐救援,骚扰行动,总是枪林弹雨,战火硝烟。子弹擦肩而过,刺刀留下伤痕,一切对他稀疏平常,每次任务前的遗书,他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任务成功结束后,心情也没有多大的起伏,可这一次归心似箭,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立刻飞到她的身边。   拿起电话,正要再次拨打,办公室的门一阵敲响,他要和高一级的领导汇报这次的作战情况。平日里习惯的流程,今天让他觉得繁琐冗长。   再次回到办公室,房门又是敲响,他的眉头蹙了一下,她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怎么会?她到底怎么了?下一秒,立刻拨通她公司的电话,等待显得漫长,“sabrina?她这两天请了病假,您有什么事,可以和她电话联系。”   病假?江绍辰的心中又是一惊,她出了什么事?   桌边的电话突然响起,手立刻接通在耳边,以为是她的,却是江岩忐忑的声音,“哥,你能和嫂子联系上吗?”   江绍辰心头缩进,声音沉了下去,“你嫂子她,怎么了?”电话中忐忑的声音简洁利落,事情的经过三言两语。   “这个消息不确定,你怎么能告诉她呢?”声音带着些怒意,她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这种消息,我肯定不会告诉她的呀。但自从前天嫂子向我询问你的消息,到现在……”   从军区一路给她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通。芩芩,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因为两个月不联系,你生气了吗?车速不自觉中提升,最多不过80他却开到了100,可这条路依然显得漫长无边。   纪采芩的公寓,房门打开,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卧室窗台的吊兰叶边有些发枯,他知道她总爱在晨起和晚上浇水,看来这两日并不在。眼睛无意扫过,床头柜上薄薄的一张化验单,眼睛不由得瞪大,喜悦在眼底一点点的汇聚开来。   突然想到她的你那句话,会不会有惊喜,想起在营地她的主动诱惑,他们的疯狂缠绵。想笑,心中被幸福填满。这个女人,他想要立刻见到,想要紧紧的拥住,想要大声的对她说,这段时间真的好想念她,每一分每一秒,白天的云朵晚上的星星,夜晚的梦,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她。想要告诉她,这个惊喜太意外了,想要告诉她,好爱她。   突然变得急躁混乱,在屋内来回走动。走到阳台,天好像更清更蓝,一切显得那么的可爱,捏住护栏,目光盯在楼下。电话,给她电话。再次的拨打过去,依然是关机状态,冰冷无情的声音。。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子在一旁停靠。车门打开,驾驶座的男人跨步出来,绕过车头到了副座,车门打开,纤细的身子跌落在男人怀中。   他住在十八层,看人算是芝麻绿豆,模糊一团。可这一刻,却觉得异常的清楚。立刻转身下楼,最短的时间冲到了楼下。    ☆、第 53 章   啊,甜梦太美不能持久!   啊,新光般的希望升起   原是为了走向衰朽!————————埃德加。艾伦。坡   身子虚弱,脚下打漂,下车的时候纪采芩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向前倒去。扶在肩膀的手臂,她再次伸手去推,炙热的目光从身后传来。身子慢慢的转了过去,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绍辰——你回来了。  〈到站在眼前的江绍辰,泛着胡渣的下巴,带着些憔悴的容颜,纪采芩却舍不得转开眼睛。害怕是幻觉,就像这几日的梦中,她以为温暖的怀抱在眼前,可醒过来了,包围她的只有冰冷的空气,空荡荡的房间。   连着几日惴惴不安,她为他担惊受怕,害怕他有什么意外损伤,想要到他身边,哪怕是到他最近的地方。而如今,他完好无缺的站在他眼前。虽然这么的憔悴,可他安安全全的回来了。一直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了。   想要迈脚向前,想要紧紧的拥住他,却看到他手中的报告单。那张薄薄的纸片,他眼中的喜悦,一切灼痛了她。伸出的手贴回身侧,呆愣愣的看着他。司机酒后驾车,我们的孩子没了,可她却觉得声音哑然说不出口。脚步无意识的后退。身子踉跄,楚然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帮她稳住了身子,眼中尽是关切。  〈到楚然,江绍辰的眉头皱了一下,音量提高了些,“芩芩,你过来。”   身子没有移动,只是静静的站在楚然身边。楚然看着身边面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的纪采芩。心中几分不悦,这个男人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在哪儿呢?如今又这么一副态度,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芩芩刚刚从医院出来,身子虚,你小声点。”   “芩芩,你去医院做什么?为什么和他一起?”一个不愿意去面对的猜想浮在脑海,心口好像闷痛,声音艰涩,“我们的孩子呢?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呢?”   绍辰,孩子没了,我怕你也没了,什么都没了,我好怕。喉咙里却像是被杏仁核堵住,声音哑在喉咙里,吐不出一个字来。眼前突然模糊,这个孩子来的突然,她还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还没有感受到孩子的成长,就这么不见了。   江绍辰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报告,又看向眼前的女人。她的沉默让他的脑中尖锐的疼着,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不能胡思乱想,可他却想起了往事。只觉得呼吸变得喘急,“我问你,孩子呢?”   冰冷的责问,纪采芩直视着他。两天经历着生离死别,如今和他见面没有问候,没有关怀,反而是这种口气,眼睛闭了一下,耳边响起温和的声音,“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先送你上楼?”摇摇头,睁眼便看到一双带着愤怒的眼睛,她的声音寒了下去,“没了。”   没了?两个字让他的心脏像被攥住捏紧,眼睛开始泛红,眼底阴霾寒冷,像是一头就要发狂的野兽,声音一点点的冷下去,“没了?你把孩子打掉了?”   虽然顾念着她一人带着孩子辛苦,保护措施做的完整,可这个孩子却还是来了,意料之外的,他欣喜若狂。可怎么能在他刚刚得到这个喜讯的同时,又把他推到了深渊,手中的报告单好像灼手,烫的他快要拿不住。   抽气,纪采芩的眼睛瞪大看着他。这种责问让她已经康复的身子,好像又开始痛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好像是幻听了。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发凉开始颤动,脚底更觉得寒气上浮,按下不断溢出胸口想要嘶吼的冲动,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个老妪。   “你再说一遍。”挣扎着,声音从她的口中挤出,紧紧瞬间,指尖却完全的冰冷。   声音出口,他其实有些后悔了,她是纪采芩,他不该被过往的记忆影响。可眼前两人相依的画面,手上薄薄的一纸报告,这一切像是毒瘤一样,在他体内快速增值生根,“你把孩子打掉了,是不是?”   他的语气弱了几分,没有那么强硬。可她累,身子疲惫不堪,心却变得千疮百孔。这个男人,她心心念念的,可如今站在她的眼时,她竟然觉得不如没有见到。   明明是熟悉的轮廓,鼻尖还有他身上独特地味道,眼前的他却让她觉得陌生。那个会对她说我爱你,承诺对她一辈子好,搂着她在天台看星星,电话里说想念她,微微笑的问她想吃什么,与她欢爱的男人,好像变得遥远,好像只是存在记忆之中。   没想过生离死别的爱情大戏,可遇到他,则成了不可避免的一个问题,当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她让自己坚强,不让他内院起火不得安生,生病了不去麻烦他,因为他肩负的不只是她,是国家人民。一个人面对医生,接受那个冰冷的消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捂着肚子幻想着孩子其实还在。   不想告诉他这个消息,怕他和自己一样难过,结果老天弄人,他竟然知道了,却指责她打掉孩子。这几日她的痛苦挣扎,渴望他的安慰,他的怀抱,没有,什么都没有。更没想到,他是这么看待她这个人。   她累了,真的很累,内里破碎不堪。世界瞬间在她眼前崩溃,废墟中的碎瓦都是鲜活的记忆,却又像过眼云烟。眼中再见时的热情慢慢褪去,只剩下冷意一片。迈步上前,这才注意到楚然一直放在她腰间的手臂。伸手推开,她走到他眼前。四目相对,在他的眼中好像有期盼。可还有什么意义呢?他们之间的信任,竟然是那么的薄弱。   微微仰头,看着他,努力抑制声音中情绪的起伏,心中突然变得很空,一个人背负的痛苦,如今沉重的让她直不起身子,声音不如平日的柔软,不亚于他的冷淡在空中响起。“你听好了,没了,你江绍辰的孩子没了。”   她的话短短数字,却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双手抬起,扣在她的肩膀。手指慢慢的缩紧,对于她蹙起的眉头,他的眼前只看到一片猩红。体内是暴涨的愤怒,努力地压制着,手臂的肌肉绷到极致。心很痛,痛的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的剜着,血汩汩的流着。想要怒吼,想要发泄,却只能一动不动,害怕轻微的动作后是一发不可控,是不堪设想的失控。   莹白的指环闪亮,如今却让她觉得刺目。他的力道很大,像要捏碎她纤细的双肩,手指微微颤抖,本就虚弱的身子这一刻更是晕眩,双腿发软想要倒下,却拼命地让自己站住。手指抬起搭在他的手上,努力地掰开,“你弄疼我了,江绍辰。”   没有往日一样立刻的收回来,更是宝贝的不得了,手臂依然扣着,他像是听不到看不到。她疼?她有多疼,他就有千百倍的疼。旧痛新伤,这一刻的恨起她来,太绝决太冷血。眼底猩红,声音变得很冷,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带着恨意,从齿缝里挤出来,“芩芩,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眼神凶狠的陌生,语气冰冷发寒,肩膀疼痛,她的嘴唇紧紧咬住,从苍白变得发紫,额头上也有虚汗在渗出,却突然想笑。   低着头,真的笑了出来,心中却觉得无尽哀伤。原来幸福只是个易碎的水晶球,还来不及听到破碎的声音,就没了。距离,时间,以为自己可以战胜,原来,她也是个俗人,别人经受不住的,她不一定能经受住,却以为自己穿着铜皮铁骨,伤痕累累才放手。   耳边有声音,好像是楚然的,可她却觉得听不清楚。眼前人影闪过,肩上的手突然松开,她踉跄的后退,站稳身子看到眼前,更是瞠目无言。   两个大男人在她眼前扭打成一团,可楚然显然不占任何的优势,除了最初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在江绍辰的左眉骨,只能狼狈的招架,白皙的面颊上已经出现红肿。眼看江绍辰的拳头又要落在楚然的脸上,纪采芩上前一步同是尖叫出声,“江绍辰,你给我住手。”   江绍辰的手停在半空中,楚然的拳头乘机落在了他的唇边,红肿一片,甚至有血丝沿着嘴角滑落,路灯下看着触目惊心。   不让自己去看江绍辰脸上的伤痕,她看着楚然红青交错的面容,心中有些愧疚,“楚然,你没事吧。”   楚然的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笑了一下却扯痛了脸上的伤口,眉头蹙了一下,“我没事,你还好吗?”   眼前的一幕江绍辰觉得刺眼,伸手抹过嘴角,疼痛接连传来,可对他来说不比心痛的万分之一。她维护的是那个男人,在他的眼前,而不看他一眼,双眼泛红,像是受伤的野兽,伸手想扯过她,宣誓自己的占有权,可手掌只是在身侧收紧,不想再看了,这只会让他更加的痛苦。转过身子,身后是纪采芩的声音,“江绍辰,你给我站住。”   江绍辰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疼痛不算什么,可心口却被一刀刀凌虐,血红的眼盯着前方。身后“浓情蜜语”,他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没有回头,猝然向前,身影融入在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拍我,,,,,虐来虐去?不会啦。毕竟两人的相处,距离很痛苦。虽然距离可以产生美,也可以扼杀爱情。至于吵架,总有先低头的一个,不然就进入寒冰期喽,不过,第一次吵架的主控权呀,,,谁来,呵呵   至于宝宝,,,以后一定补一个,,,歉意中,,,   大大废话中,,, ☆、第 54 章   渐远的背影,纪采芩只是静静的看着,嘴巴抿成一条线,没有在出口唤他。手掌不知何时捏紧,身子发凉掌心已是粘腻,插入手掌的指甲,此刻才觉得疼痛。黑下的天空,她的脸色异常的白,看着怵目惊心。她的头慢慢垂了下去,肩膀好像微微耸动,很无力脆弱的样子。   “或许,徐曼曼来,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楚然的声音有些感叹。   纪采芩无声的笑了一下。今天不是休息日,大家都有工作,即便是闲闲的二老,正巧碰到学校开什么大会,说是要请假被她坚决驳回,她,只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没想到楚然竟然来了,也不好继续拒绝。  ∩谁来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尚未解释,他便给她定了死罪。就算这一次躲过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不过是延迟了爆发的时间,到时候的伤害只会更加深重。   “芩芩,你还好吗?”她的沉默,不由得担心,他再次的询问。   “我们上楼吧,你脸上的伤,要处理一下。”终于有声音,带着几分的疲惫。   刚刚送走楚然,爸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说晚上来给她做饭,再次被她坚决的驳回,笑着保证一定会好好吃饭,爸爸依然絮絮叨叨了好一阵才平息。妈妈接过电话,“芩芩,妈知道你担心小江,但你现在的身体也不好,……”   听到他的名字,手中的电话便捏紧了些。刚刚的一幕,他的声音好像在眼前,在耳边,一一的重现。左手食指抵在鼻翼,漂亮的眉头忍不住皱起,咬紧的嘴唇依然在颤抖,无助可怜的模样,声音却是笑着,“我知道,他福大命大,阎王要收他,没那么容易。”   电话挂断,茫然的向前,卧室的双人床上,她抱着双腿,脸颊埋在膝盖眼泪止不住的流。临近十二月,屋内早已供暖,热气很足她却依然觉得冰冷。脸颊擦过膝盖上柔软的布料,湿润的一片,却控制不住喷涌的泪水。低声的呜咽终于控制不住,双手抬起附在脸上,一个人在寒冬的夜晚嚎嚎大哭,泪水从指缝间一滴滴的滚落。   从不知道她原来也可以这么多的泪,告诉自己不要哭,却哭得越发凶猛,像是回到年幼,不断用袖子抹过眼角。盯着窗外的月亮,却是模糊一团,突然抓起身旁的枕头,很任性的扔下床,一旁的锦被也被踢了下去,床边的书本满地飞落。抓起床头贝壳造型的台灯,扔出去的前一刻终于还是放下了。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可悲,更是可怜,竟然把愤怒发泄在这些没有生命的物品上。   黏在脸颊的头发湿漉漉的,赤脚下床,冰凉的地板却让她响起他的声音,“穿鞋。”看着脚边的鞋子,她依然赤脚走进了浴室。浴室铺着蓝色的地板砖,脚掌触碰一阵冰凉,终于还是回去找到鞋子穿上。   洗脸台上男性的洗漱用品映入眼中,突然想起一个笑话,老婆老公吵架,每每是老婆词穷,然后她便把自己关在浴室,再出来时便神清气爽。老公问她原因,她答曰,刷马桶。老公困惑不解,刷马桶很解气?老婆曰,刷马桶不解气,不过我用的是你的牙刷。如今碰到两人吵架,而且是这么久的第一次,没有笑话中的诙谐愉悦,只觉得累不堪言。   抬手将头发扎了起来,镜子中她的衣服松松垮垮,露出领口的锁骨越发的明显,这几天她真的消瘦了一大圈。走回厨房,温暖的牛奶捧在手中,看向家中的电话,杂志,一起只觉得伤情。窗台的吊兰越发的枯黄,她拿起水壶均匀的浇灌。   早上起床的时候,天气很好,已经休息了好几日,她的工作必然挤压成山。有些项目是不能拖的,这几天要熬夜赶工了。对着镜子拍拍脸颊,没事,一切都会好的,没有什么会过不去的,你是打不倒的纪采芩。虽然没有恢复十成的饱满精神,但她的状态还不错。   早上赶到公司,徐曼曼已经在她的办公室等待,看到她一脸的苍白,手中的瓷杯递了过去,不是咖啡而是牛奶,不赞成的摇摇头,“你呀,怎么不在就休息两天。”   “在休息两天,只怕Danny要永远休息了。”伸手接过牛奶,杯壁温暖握在手中。   曼曼白了她一眼,“Danny知道你的价值,可不会这么做的。”顿了顿,补充道,“有你家江同志的消息吗?”   “我已经见过他了。”走到窗边,阳光温暖却让她刺眼,发痛的睁不开眼。   曼曼愣了一下,眉头跟着蹙起,“那他,知道了吗?”   手指沿着杯口轻轻的划过,热气在指尖很温暖,沉默的喝着杯中的牛奶,笑了一下,笑容却不达眼底。虽然是闺蜜,可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暗角,外人不能碰触。   多年的默契,曼曼看出她不愿多谈,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随时找我。”   “谢谢。”头抬了起来,她的眼中笑意流动,终于带着些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吵架喽,,,,,,大大不支持虐来虐去啦,,,吵架这种事在所难免呀,,,,猜猜,谁低头认错喽,,, ☆、第 55 章   出院第三天纪采芩又被送进了医院,因为营养不良有加班熬夜,最后晕倒在茶水间。醒来后,爸妈坚持让她搬回家同住。如今,早上豆浆油条,面包牛奶,中午被曼曼看守,眼神压迫让她拼命地吃,晚上回家,爸爸不是鸡鱼就是蟹虾,妈妈也给她煲汤炖肉。   放下手中的勺子,纪采芩笑了出来,“爸,妈,你们在这么把我养下去,我就要向杨贵妃看齐,变的珠圆玉润了。”话虽如此,手中的碗被爸爸接去,炖了许久的鸡汤,爽滑不油腻,鸡肉鲜嫩入口即华。   “就算是珠圆玉润,我女儿也是最漂亮的一个。”爸爸把瓷碗递了回去,“多喝点,爸爸可炖了好几个时辰。”   笑容依然柔美,低下头饮汤没有注意到二老交换的眼神。一顿饭吃的慢,收拾完毕爸爸笑呵呵的站起来,“今天老李找我去切磋棋艺,说有什么难解的棋局,我去看看啊。”端着保温杯,又对妈妈使了使眼色。   母女坐在沙发,电视里主播的声音响亮,妈妈手里的瓜子嗑声清脆,茶水慢慢入口,遥控器握在手中,电视的音量一点点的降低,最后成了静音。可身旁一直专注的盯着电视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盯着女儿发呆的模样,妈妈轻轻的咳了一声,一声,又一声。身边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妈,你怎么把电视静音了。”   “我已经静音很久了。”遥控器放到一旁,拉住了女儿的手,“你这几天精神不济,你以为爸妈的眼睛只是摆设吗?”   纪采芩嘴边的一抹笑带着惆怅。自从上周四搬来和父母同住,这一周来她没有联系过江绍辰,当然,他也没有联系过她。照常的生活,上班,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按着她曾经的轨道生活着,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食不下咽,夜不能眠,最终晕倒在公司。和爸妈一同居住,看着二人小打小闹,总会觉得眼睛酸痛,想要落泪。一个人开着车,遇到红绿灯总是会发呆,身后的车鸣声不断,她才回过神继续向前。虽然和爸妈开玩笑,变得珠圆玉润,可她其实是越来越瘦,看着她吃东西的时间长,其实入口的没有多少。   短暂的沉默,妈妈的声音慢慢传来,“小楚那孩子对你的态度,你,”   “妈,”直接截断了妈妈的话,她摇摇头,“我今天和他讲清楚了。”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拖,必须快刀斩乱麻。今天见过客户,眼见还有些时间又在楚然公司的附近,便把他约了出来。下午时间,写字楼对面的星巴克,多是穿着西装谈论生意的商务人士,耳边,纸张摩擦空气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动的声音。   没有拐弯抹角,她直接奔着问题的中心,“楚然,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你这样,我只会很困扰。”   楚然没有立刻回应,伸手抓住她放在瓷杯边的手,“芩芩,他没办法好好照顾你。”   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的生活我的问题,我会处理。”   楚然眉头蹙紧,“你怎么处理?芩芩,和他离婚,让我照顾你不好吗?”   愣了一下,她立刻收回手顺势放在膝盖。离婚?她从没有想过。婚姻不是儿戏,不是过家家,他们之间的误会也好,信任也罢,即便是不完整的,可相处的点滴在心头,对于女人,即便是不相爱的人,相处久了一如温水煮青蛙,放不下那种唯生活,更惶恐她是爱上了那个男人,恋上了他的温柔。笑了笑,她坚决的摇头,“楚然,你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所以,你一定可以找个很好的女人。我说过,你放不下的不是现在的我,是曾经的我。可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所以,不要用过去绑缚住自己。我,不会和他离婚的,我爱他。”   楚然只是更久的沉默,“你真的幸福吗?”   “婚姻如同饮水,冷暖自知。”笑了笑,转动着指环,没有再说什么。楚然接着被电话召回公司,谈话算成功吗?她已经是尽力而为。   对于她的回答,妈妈点点头,“芩芩,妈知道你大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妈也知道,你总是把心事藏得深。妈不知道你和小江出了什么事情,但婚姻你还是个初学者,夫妻相处犹如寒天饮水,更何况结婚不只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事情,它是门你要慢慢领悟的学问,有些事情你们双方都要学着妥协。你是爸妈的心头宝,不论天大的事情,有爸妈给你挡着。”   反握住妈妈的手,低着头,水珠子都落在手掌,温热一片,耸动的肩膀被妈妈揽住,脸颊埋在妈妈的颈间,声音略带啜泣,“妈,对不起,现在还要你们替我操心。”   妈妈拍了拍她的后背,“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谁让我是你妈呢。有事情,就和小江好好谈。”   抹了把脸,她抽泣中带着笑,“妈,明天是周五,我想搬回家住。”   周五下班回到自己的公寓,房门推开暖气扑面,可冷清空荡的让人压抑。没有换鞋,提着行李直接向着二楼的起居室。房间的窗帘拉开着,就像她离开的那一日,窗台的几盆植物已经半枯,没有心情浇水灌溉,合着衣服躺在床边。   晚上九点多,江绍辰带着几分醉意而归。站在门外稍有踌躇,钥匙最终插了进去,房门打开屋内黑漆漆的一片,更是静悄无声,打开玄关的顶灯,她的拖鞋再鞋架整齐的摆放。大门轻轻关上,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这几天他过得并不好,把所有的精力发泄在训练上,难度,强度,不停地在提升,让战士们叫苦连天,徐达也提醒他悠着点,尤其是对待一些新兵。可即便是累得筋疲力尽,浑身无力,一闭上眼,耳边就响起她得声音,冰冷的语气一字一字吐出,“你听好了,没了,你江绍辰的孩子没了。”   越是这种意外得来的,越让人渴望。况且对于他,希望的不仅仅是这个孩子。她总是那么好强,独立,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能自己扛住,不需要任何人支援,帮助。她从不抱怨两人的聚少离多,不抱怨他不能陪在她身边。可他却生出一种害怕,恐惧。   即便嫁给他,他从未想过收走她的霓裳她的羽衣,可也因如此,她仿佛随时可以展翅高飞,独自留下他一人,让他生出不安全感,这种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情绪。孩子对他,是两人之间血脉相连的枢纽,可她怎么能就这么扼杀了,而且是自作主张,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在得知这个喜讯的下一刻,她便将这个残忍的消息告诉给他,她不知道这对他是多么大的绝望吗?如果不是那张报告单,她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告诉他这个消息呢?当做一切没有发生,继续粉饰太平?   一个人在训练场打沙袋,更会想起那个男人——楚然,他的心被头狠狠践踏的时候,她的眼中看到的只有那个男人的皮肉伤,温柔的眼神,关切的语气,对于他只是漠视,所有的一切像个沉重的包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今晚被老团长叫去吃饭,团长夫妇没有明言,但他明白是有人希望老团长和他谈谈。可这个血淋淋的伤疤,他实在不想碰触,老团长最终没有问什么。席间看着他们夫妻举案齐眉,一个动作,另一人便可知晓其中的含义,默契的让人羡慕。想念她,突然非常想念她,满脑子都是她的一颦一笑,那一刻思念像是泄闸的洪水。   以前觉得一个人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尤其是对他们,别说没有时间陪在老婆身边,更是冲在生死第一线。可遇到她娶了她,却觉得像是找到了自己的那根肋骨,如今要是剥离,只会让他痛不堪言。  ∩她,不在呀,他的嘴角勾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带着苦涩,惆怅。    ☆、第 56 章   江绍辰走路落脚向来很轻,就像是在寻觅猎物中的野豹,即便是站在你身后,你也不见得有察觉。他走到卧室,正想按下开关,床上缩蜷的身子让他的动作顿住。放下手直接走过去,拉过一旁的被子替她盖上,掖好被角。月光漫入中,她熟睡的样子让他想到自己夜夜难眠,莫名的情绪夹着着一股怒气,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啃噬唇瓣的力道让纪采芩的眉头蹙紧,眼皮轻轻颤动。   黑亮的眼睛突然睁开,嘴巴张开想要叫喊却被他趁机探入,舌尖追逐,在她口中翻江倒海,唇齿相交缠绵悱恻。挣扎着不肯妥协,可扣住她肩膀的力道强硬,左推右攘也没有撼动他丝毫,索性不再反抗,温顺的像个小绵羊。   他的唇边尝到咸湿,心中一惊立刻打开一旁的台灯,她的脸被泪水布满,睫毛上的水珠轻轻颤动。晕黄的灯光下,纪采芩的脸色更是苍白,数日不见,随着她的啜泣颈脖的纹脉隐约可见。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不要哭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他做事情向来有原则,谁是谁非从不混淆,也不回罔顾私情,可如今即便不认为自己有错,她哭的这么狼狈,这么伤心,他突然乱了手脚,举足无措,所有的原则被锁进了保险柜,嘴巴不受控制的拼命道歉。   眼中心疼的说不出,即便是上次看电影,她也没有哭成这样。手边没有纸巾,他不停地用手指,用衣袖替她擦泪。泪水落在他的手指,却像烙在他心头,灼烫的难受。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更加的轻柔,“不要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耳边不停的歉意,不仅没有让她的眼泪止住,反而像是泄闸的洪水流得更凶,更别提梨花带雨的美感。索性挡开他的手,直接用袖子抹眼,身子温暖被他拥入了怀中,鼻尖是她熟悉的味道,没有再去挣扎推开,眼泪却依然汩汩的流。哭到几乎喘不过气,鼻子堵塞的难受,终于开始减弱。通红的眼睛和鼻头,就像是个耍赖的小孩子。又抹了把,抬起泪痕交错的小脸,声音沙哑干涩更带着哽咽,“我要喝水。”   “好,我去给你倒。”百依百顺,将她放回床上,再用被子把她围得团团实实。   纪采芩只觉得眨眼之间他又回来,手中端着透明的玻璃杯,递到她的手中,他的眉头蹙了一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不理他,她只是咕噜咕噜的喝着水,身子又被他抱回怀中,耳边他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握住杯子的手更紧,哭够了发泄够了,心情也好多了。低着头,声音依然沙哑,“你不用向我道歉。”   缩紧放在她腰间的手,江绍辰只觉得混乱着,怎么办,他已经道歉了,她却果断地拒绝了。他没有哄女人的经验,他该怎么做才好。绞尽脑汁时,耳边又传来她的声音,“这件事,我也有错。”   婚姻的剧本是他们自己书写的,是好是坏要两人共同努力。夫妻遇到吵架这种事在所难免,需要的是两人互相的理解与妥协。而他们,聚少离多,面临的是更大的挑战,需要的是绝对的信任。他已经退步了,况且不能算他一人的责任,她没必要继续拿乔。  ■且,她渴望他的拥抱,渴望他陪在身边的感觉。知道他心中在乎的人是她,爱的人是她,这样的感觉让她被喜悦填满,心中安定踏实。   愣了一下,江绍辰意外地说不出话。他的芩芩呀!埋头在她的颈边,声音微微低,“芩芩,我,”耳边听到咕噜一声,他抬头看去,怀中的小女人脸色红了一下。   “我饿了,不行吗?”瞪他,今晚她回来后就上床躺下,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如今大哭一场,许久未有的饥饿感竟然袭来。可这么狼狈的样子,她的横眉竖目没有丝毫的气势。   笑了出来,温热的唇印在她的额头,轻轻地一下,“行,什么都行。”微微低头,手指捋开她脸颊的头发,“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这个语气,纪采芩又懦弱的想哭了,明明不是怀孕的人了,却比怀孕的时候更加多愁善感。埋首在他的怀里,声音很轻很柔,“我要喝粥。”   没有因为时间太晚拒绝,或者说吃完面条了事,江绍辰点点头,将她放回床上,被子盖好后手指拂过她的额头,心疼的皱着眉头,“几天不见,怎么瘦成一副皮包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跑去非洲体验生活了。”   “你竟敢说我爸妈家是非洲,看我妈怎么收拾你。”握住他的手指,掌心贴合好温暖,一直很空的心好像被填满了。   江绍辰人一怔,隔了几秒回过神来,眉头蹙了一下,“你是说爸妈回来了?”   一语不发只是点点头,仔细看他,眼皮下青色浓重,好像也瘦了,这几天他过得也不见得好吧,拉紧他的手,“我,有事情和你说。”   脸颊被他的手掌包裹,声音温柔入耳,“我先去熬粥,吃完饭有力气了在说。你躺着,粥好了我叫你。”脸上的温暖不在,她的身子缩回到被子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解释事情的缘由?彼此间有爱意,所有的理由都是能被接受的,即便是伪造而出。告诉他的结果,至多换来他的一声声对不起,原谅我,到时候伤心了的不只是他,更是加倍的反扑在她的身上。所谓的解释,在某些场合不过是变相的惩罚,苦的是二人。   思绪之中,最近总是半夜才来敲门的睡意,又一次的排山倒海,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了起来。再度醒来,竟然已是深夜,他躺在身侧,手臂如同往日环在她的腰间,呼出的气息软绵绵的喷在她的颈间,两人的贴合好像从未分开过。这个怀抱像是有魔力,每当环绕着她,自然地觉得放心。   慢慢地转过身子,盯着他熟睡的脸,手臂不由得抬起,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颈间,温热的感觉让她一直空荡荡的心,再度变得热烘烘,被充实填满。   他的手臂突然动了动,从她的腰间移动到她的小腹,手掌贴合在她的肚子上,低沉的声音接着响起,在黑暗之中觉得暗哑模糊,“那个时候,它会痛吗?”   心中突然委屈,它痛,她就更痛,这几天她的精神恍惚,晕晕沉沉,辛苦的过着还被他误解。可对他,这种语气,耳边的叹息,她却无法生气,眼睛酸痛鼻子塞堵,想要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他的手臂却紧紧的扣住,只能将脸埋在他的颈间。搂住他的手更紧,好像要把自己嵌入他的体内。   想好了,明天起床后就和他讲清楚,在有些事情上容不得含糊,一是一二是二,她什么都没有做,他也不能这么的误解她。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解释没,,,吼吼,,, ☆、第 57 章   这几天两人过得都不好,睡眠质量自然不高。如今,熟悉的怀抱,习惯的体温,骄阳当空,阳光漫入,两人睡得依然香甜。纪采芩枕头已经被遗弃到一边,枕在江绍辰的手臂,后背紧贴他的前胸。密切贴合的身体,他的手臂环着纤细的腰身。   电话响起时,江绍辰的睡意朦胧。两人的闹铃是一样的,手机也放在他床头的矮柜,他直接伸手过去,电话接通贴在耳边,尚未开口电话便传来声音,“采芩,你别忘了今天要回医院做复查啊。对了,我觉得还是照个脑吧,上次说没事,可有些车祸的症状不是,”   闻言大惊,他的睡意完全褪去,直接截断了徐曼曼的话,“什么车祸?”   房内安静,他的声音震耳,像是轰隆一响,纪采芩也被惊醒。惺忪的睡意在看到他耳边的电话时消失无踪,立刻伸手索要电话。明白他现在很困惑,可有些事情与其借外人之口,不如自己来说更合适。半坐起身,和徐曼曼简单的讲了几句,她挂断电话。   “车祸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更加急迫,好看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突然想起那天在楼下相见,隐约觉得她血色苍白,可当时却被猪油蒙了心,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所想。一时间,心疼,自责,内疚,声音异常的艰涩,“芩芩,我,”   抬起手轻轻的拂过他的眉头,“和你无关。你回来的前两天,我赶着过马路,结果碰上酒后驾车,出了车祸。”   “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到哪里?严重吗?”伸手撩起她的衣服想要检查,她啼笑皆非,立刻按了下来。稍有舒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听着暗哑,“你在出事之前,是不是和表弟通过电话。”   头轻轻地点了一下,声音更低,“我想去你们营区,想问问你到底在哪里,我,想去你身边。结果你我都没事,可孩子却没有保住,”顿了一下,她补充道,“对不起。”   一瞬间头脑中茫然一片,整个人像被压入了大洋底部,四面八方而来的水压将他的五脏六腑挤成一团,呼吸变得拥堵,心脏更是抽痛。他的芩芩,他怎么能够怀疑她,怀疑自己的选择呢?还说什么一辈子对她好,可失信的人却是他。对不起?他怎么有资格接受这三个字。脑中唯一的想法是,一定要好好爱她,宠她,不论在发生什么,他这辈子也不回放开她。   拉住她的手稍微用力,她的身子前倾,额头抵在他胸前,腰间是他环绕的双臂,他的脸更是埋在她颈间。   伸手碰触他的肩膀,却觉得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有些担心,嘴里轻唤一声,“绍辰?你怎么了?”   江绍辰像是听不到,只是将她搂的更紧。长久地沉默,脸颊与她的擦过,声音沙哑的难受,“是我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她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早已经发泄过,如今只是平淡的叙述事情的起因。而这个男人的这声歉意,她的心更软到不行,即便是最后一点委屈也没了。双臂抬他同样将他环住,声音很轻,“没事啦。对了,曼曼有事,等会儿你要陪我去医院检查。”   怀中的男人却像使了小性子,依然是纹丝不动。难得看到他这个样子,好笑却也心疼,知道他真的很内疚,她撇了撇嘴,男人也是要哄的呀。   长叹口气,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知道自己错了呢,就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呢,你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心中只有我,记住没有。”   以为他依然不会回应时,耳边一声长叹,夹杂着许多她说不出的情绪,脸颊在她颈边蹭了蹭,他的头抬了起来,眼睛锁着她,声音终于带着些笑,“好,你说什么都好,我都听你的。”   手指在他眼眉划过,嘴角翘了起来,她的眼中笑意荡漾,“这才对嘛,我老公,还是笑起来最帅。”   早饭过后,两人向着医院而去。军人家属的优待政策,虽然是周末也没有长久地排队挂号,向着楼上而去,不少准妈妈的身影,表情带着幸福。愣了一下,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耳边听到他的声音,“多儿多女多冤家,无儿无女坐莲花。”   他的声音不算轻,周边不少人都听到,在这么个场合,一双双眼睛怒视过来。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不能笑,一定要忍住,可实在是太好笑了,终于没有忍住,纪采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回来晚,,,,吼吼,,,,明天补上 ☆、第 58 章   从医院回到家中,沙发坐下纪采芩翻阅手中的文件,因为周一需要提交给客户,她要做最后的确定。尤其是在细节上,细节是魔鬼,可细节决定成败。江绍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双腿交叠,姿势随意而放松,专注着军事相关的文献。   暖暖的阳光漫入,两人各行其是,可每当她抬头的时候,他也正巧看过来,狭长的眼中凝笑的注视着她。明明是沉默无言,耳边好象风在低声唱,心中的一湖静水被轻轻的拂动,涟漪阵阵泛起,暖阳阳的感觉让她舒服的说不出,只觉得安闲悠然。   收回目光,她拍拍脸-----要专心呀,审阅的进度已经比平日慢了很多。低着头继续工作,不远处的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同样的低下了头。  〈到关于婴幼儿产平的策划案,初步产品的小样上,胖嘟嘟的小孩子趴在原木色地板游戏的画面,她的眼睛忍不住的弯起。太可爱了,手指慢慢的划过,突然被温暖抱住,江绍辰不知何时坐到她的身边,含笑凝视着她,知道他担心自己触景伤情,她笑着道,"是不是很可爱。"   黑如墨玉的眼睛牢牢的看着她,短暂的沉默,点点头,"很可爱。"   她的头靠在结实的肩膀,找到习惯的位置,懒散的靠在他的身上,"我记得天宇小时候呢,就是这个样子,我和曼曼还说让他去做童星呢。不过呀,他小时候可不懂什么孔融让梨,吃东西要最大的,看到你的比他的大,立刻要和你交换,而且,特别喜欢抢电话,每次在电话里和我呜呜啦啦的说不清。"   浅浅的笑声入耳,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热乎乎的气息吹在她的耳畔,"身体养好了,我们在怀个孩子吧。一定是最可爱的。"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她却是微微扬起头,眉梢一挑,声音带着挑衅,"江先生,封山育林岂非一日之功。"   胳膊被捉住,身子落在他的怀中,四目相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呼吸软绵绵的扑在她的脸上,引起酥麻的感觉。不怀好意的笑声中,不安分的手探入宽松的家居服,"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   "不可以,我-----"以为他要做什么,她的身子左右的闪躲,出口拒绝的话成了止不住的笑声。她向来怕痒,这男人竟然逮住她的死穴不肯放过,白皙的脸颊红晕染上,没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眼睛弯成半月,忍不住的求饶。在他的怀中平稳气息,瞪他,立刻抓住他的衣襟,"你是被我说中心事,故意耍赖。"   江绍辰笑了一下,额头贴了上来,静静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是说不出的温柔。想到医生说她命大,不然----老天,他真的不敢去设想后果,思绪间,搂着她的臂膀收紧了些。幸好,幸好她还在他的怀里,能笑能叫能和他开玩笑,身子温暖柔软着。   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好奇他怎么突然的沉默。心中猜测难道真是所谓的,男人有些事情是容不得别人挑衅的,尤其是在某些很敏感的话题?手指搭在他的肩膀,轻轻推了推,"诶,干嘛突然这么沉默,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仿佛带着恳求和不安,"芩芩,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纪采芩愣了一下,想要看他的脸,可他的怀抱很紧,伸手反抱住他,故作轻松的说,"怎么,赫赫有名的特总队大队长,也有害怕的时候。"   "有了在乎的东西,人都会有害怕。"声音低哑,一字一句撞进她的心中,想要反驳,却觉得说不出话,心口被莫名的情绪充满。   短暂的沉默,他抬起头亲了亲她的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饿了吧,我去做午饭。你坐着不要动,有什么事情叫我。"   "我帮你。"说话间,穿鞋起身。   "你身子虚,不要乱动。"很□的决定,将她按回沙发。   无奈的叹口气,反握住他的手,"医生是说不要劳累,我真的没事。"   "听话,坐着不要动,好不好。"他的身子半蹲着,和她的视线平齐。   如水的温柔,她无法说出那个不字。脸颊孩子气的嘟起,双手在他的脸上划过,越是血性硬冷的男人,他的柔情越发让女人没有招架之力。乖巧地点点头,做好从此四肢不勤的准备,"你的另一个名字,是不是叫做法西斯,或者希特勒?"   笑了,某人的眼睛慢慢弯起,眼角的几条细纹舒展开来。阳光漫入中,他的脸上仿佛镀了层淡金色。宽阔的额头,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勾起的嘴唇,整张脸英俊的无懈可击。旖旎美色当前,心旌荡漾呀。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平日里男模见多,美色看两眼也就乏了,觉得千篇一律,可对他却是百看不厌,无时无刻想要触碰着他,看着他便觉得开心。   室内的暖气很足,如春一般,他的怀抱离开却觉得有几分寒意,抓过一旁的抱枕在怀中,精巧的下巴抵着柔软,看他利落的切着瓜果蔬菜。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眼睛一弯,拿着电话走了过去,"电话。"   无奈的摇头,江绍辰接过电话。手中的菜刀被她拿去,继续没有完成的工作。没有走开,只是站在她的身后,简单的回应着,目光锁在纤细的身子,挽起的长发,弧度优美的颈脖,宽松的家居服,纤细的手腕,看到放下的菜刀,伸手抱了她一下。   "我知道了。"电话挂断,他的脸埋在蓬松黑发中,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切好的食材放入不同的盘中,纪采芩询问道。   "我妈住院了。"他的声音带着无力。   秋天明明开始远去,他们家中却逢多事之秋。纪采芩猛然转过身子,抬头看着,自然的拉住他的手,"有没有危险?"   "是个老毛病-----风湿心脏病,只是这一次好像严重,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双手搭在她的肩头,思绪良久终于再度开口。 "芩芩,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白了他一眼,这不是说废话吗?我是你老婆,不和你一起去,和谁一起去?果然,关心则乱。纪采芩的眼中未言之意很明显。挑起的眉梢,更让她的表情生动无比。   长久的默契看懂了她眼中的含义,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环住她,"是,是我失言了。"   "我记得你说过爸妈实在北京吧,那我去查查机票。"说话间转身向前,手指被温暖捉住,拉了回来。   "不用,下午的飞机,江岩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来接我们。"   楞了几秒,眼睛瞪他!"原来你已经准备好贼船,就等着我往上跳了?"   浓眉挑了挑,心情因为她变得愉悦,手掌捧住她的脸颊,本就小小一张,几日不见更觉得消瘦,眼中心疼嘴里却笑着,"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   牙齿咬的咯咯响,反握住他的手。不气,绝对不能气,这么多年应付牛鬼蛇神,岂能在他眼前连连吃亏。微微扬头,眼睛斜睨,"婆婆现在有病在身,所以丑媳妇还念在孝心,决定还是不出去吓唬人。江同志,你一路好走呀。"   大笑声在耳边响起,将人搂入怀中,笑声终于止息,声音带着暖意,"芩芩,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不在继续拿捏,她也笑着,"有你在我身边,我也很开心,很幸福。"   他的手揽了过来,"放心,我一定会在你身边。"  】在他的胸前,纪采芩笑了出来,抬头,声音多少有些忐忑,"婆婆,会喜欢我吗?"   "我妈对我的个人问题一直很挂心,你帮她解决了心头疾,她能不喜欢你吗?"   不放心,她继续追问,"婆婆平日里的爱好,习惯,是什么?"   将她拉到一旁,开始准备午饭,油入锅底,滋滋作响,侧头看她,有些不明所以,"你这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以为我是上场杀敌呀。女人做了母亲,对儿子多少都有占有欲的,毕竟是十怀胎,辛苦养大。了解婆婆的习惯,模仿她的言行,这样更容易被她接受呀,不会觉得我是个入侵者,和她抢了你呀。"   一声叹息后,他的头低下狠狠的吻住,转眼间攻入她的口腔,吻的霸道像是要掏空她肺里的空气,喘息着分开时,她整个人靠在他的怀中,白瓷般的面颊红晕染上。氤氲迷蒙的双眼,水亮红肿的嘴唇,无一不撩拨着他的心。面对她,意志力节节败退。知道她身体不适,却还是引火上身。努力的克制欲望冲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我们还是生女儿吧。"耳边是他低哑暗沉的声音,跳跃的思维让纪采芩呆了一秒,回过神,噗嗤的笑了,这男人使起小性子时,真的让她可爱的受不了。   盯着他的脸忍不住去发呆,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他扰乱了心呢?军区的粲然一笑?为她整理内务是的"木讷"?那一盒跌打药?还是酒店外执意的等候?太多细碎的情节,她根本不知道情何时所起,如今却也是浓如烈酒,回味甘醇,温如暖水,平淡留长。嘴角拉开,如玉的白牙在他眼前,"绍辰,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真的好爱你。"   他的眼睛跟着笑开,温暖的目光投注过来,"我也爱你,江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今天修电脑去,好冷的天呀呀呀,,雨夹雪呀,,祈祷能够修好吧。ipad打字很不习惯。如果顺利,晚上加更,,,,厚厚   见公婆,婆媳关系,中国千年不变的一大学问呀,曾几何时,脑中深藏多年媳妇熬成婆,一代折磨传一代的观念,立志找个没爹没妈的,被大大老妈惨痛教训,大家有没有这种观念,(虽然一度被朋友定义的属性为不正常),不过,讨好婆婆最佳的办法还是学习她的言行举止吧,,,   废话中,,,,   至于故事,波折再来一次,不过,两人同心,齐力断金呀,, ☆、第 59 章   收拾行李完毕,江绍辰提醒她给爸妈去个电话。纪家二老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虽然也想和江绍辰谈谈,可遇到这种事情,稍微推迟一些也不是不可以。电话中,更不忘交代纪采芩买一些礼品作为慰问。在他怀中舒服慵懒的团靠着,电话挂断时传来他的声音,若有所思,"爸妈人很好。"   电话还握在手中,她侧头看他,扑哧的笑出来,"这是特殊时期,自然是特殊处理。等这趟事情解决了,你就等着三堂会审吧。"   愣了一下,他跟着笑,点点头,"好。"   他的坦然和放松,纪采芩的身子正对他,眼中笑容调皮,"我妈可是很生气的?要不要我帮你走走后门?"   头顶温暖,他的手指划过黑发,落在她的脸颊慢慢收回,"不,结婚这么大的事没有通知他们,是我有错在先,批评教育时应该的。"   盯着他的眼睛,头垂了下来,"其实我也有不对的。你放心,到时候我也会帮着你的。"   笑了出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依靠着,享受着安静而祥和的时光。他低头看着她,在他的怀中舒服的眯着眼,仅仅这一个动作,却让他无比的愉悦。   没多久江岩前来,看到两人时习惯性的调侃。虽然不是节假日,机场却永远不变的忙碌。平日出差或者旅行,总是她自己换理登机牌,存储行李,七七八八的事情不假他人之手,如今只是老佛爷的坐着,看着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托着下巴,忍不住一笑。   "表嫂,表哥很疼你。"江岩在她身边坐下。这么多年,他们虽然是表兄弟,但已经是亲兄弟的情感。平日打闹,争吵甚少,数日前为了表嫂的事情,可真是对他动努   "我知道。"眼睛慢慢弯,她的嘴角噙着一抹笑。他在某些方面是大男人的,平日两人一起逛街,重物他自然的接手,可她的背包这男人绝对不会接手,但她并不不介意,事实上,想到他拿着自己的背包的画面只觉得不协调。但今天她觉得自己真的残废了,连背包也被他拿了过去。他的原则,在为她降低呀。   想起什么,江岩突然问道,"对了,表嫂,上次是谁告诉你表哥出事的消息。"   机场人声喧哗,纪采芩又有些神游,江岩的声音模糊不清,侧过头询问"你说什么?"   "我------"   "行李存好了,我们进去吧。"走过来的身影顺手扶起她,两人的谈话因此搁浅。   飞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走出机场大厅,不远处几辆黑色的车子靠边停靠,车灯一直亮着,漆黑的夜里只觉得晶莹闪亮,驾驶座的车门突然同时推开,排头的车子,穿着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微微欠身,态度很是恭敬,"江少,首长吩咐我们来接您。"   纪采芩的心不由的跳了一下,飞机上数小时的心理设防瞬间崩垮。对于他的家庭,结婚初他寥寥数语,知道他的父亲在京任职,可她也没有深问,只想着日后慢慢了解。没想到爱情来的澎湃汹涌,一时间让她无力招架。如今婆婆生病在院,他看着放松自然还是担心,她也不想此时添乱。在她看来,每个家庭大体都是同样的,而她自然能以不变应万变。   豪门世家,侯门深宅,这种一跃成凤的事情她从未想过。所谓的锦绣豪门,表面奢华无限背地里得纠结牵绊,幸福在她看来比痛苦来的少。她向来信奉,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可如今一声江少,一句首长,眼前那几辆黑色轿车,气派宏伟的场面,让人瞠目的车牌,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平凡人家,这个职只怕是不一般。   太大的冲击巨浪般袭来,她的眼前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看不到尽头,只能越陷越深。手猛然从他掌中抽出,双手交握在自己的身前,脚不由得退了几步。   十二月的北京,夜晚的寒风如刀子过耳,尤其今晚还有雪花飘落,她的脸颊慢慢变冷,却只是不动的看着他。两人恩爱的场面在脑中一一浮现,数小时前自己口中的那句我爱你耳边萦绕,如今,她却胆战心惊。侯门高墙她误打误撞的进入,而今明了,这条路她要走下去吗?   夜色深沉,她逆光而站,两人明明不过数尺,他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模糊着。他知道所谓的富贵金银,对于有些人是诱惑吸引,一辈子的渴求,可以泯灭人性天良,可对于眼前的女人,这个聪慧的女子,却是一种无言的抗拒,她宁可细水流长平凡人家的快乐。他未想过隐瞒什么,只是多年来和父亲关系不佳,他的事情向来自己主意。可如今,难言的不安浮上心头,失而复得的喜悦尚在心中,再次失去?不,他不愿意料想结果。   肩膀突然温暖,他的手指落了下来,抬头,人自然站在眼前,眼中几分焦虑几分不安,声音艰难而沙哑,"芩芩,你后悔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码字中,,,, ☆、第 60 章   寒天冻地,机场来往的旅客都是脚步匆匆,一群人原地不动本就突兀,两人的相貌气质不俗,在这样的夜晚,更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江岩冷的缩脖子,可眼前的状况好像也不能插嘴吧。看向立在车边的一行人,不由得佩服,一个个依然站的笔直,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百零一号的严肃。   "芩芩,"她的沉默,江绍辰按耐不住再次唤她一声。   锦绣豪门呀!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如果遇到这种机会,说不定半夜甚至笑醒。后悔吗?记得她自己曾经和曼曼说,爱情中唯一的不变是爱情会变,所以如果遇到爱的人一定要好好的爱,即便日后分开,至少我们曾经幸福快乐过。和他在一起,她真的很幸福,虽然不知道这种幸福会维持多久,可如今要为未知的将来放弃吗?   手指被她捉住,江绍辰心头一紧,她要离开吗?想要再说什么,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我只是觉得机场的夜景很漂亮,想要看的仔细些。"   意外的答案让周边的人都愣了一下,一直目不斜视的中年男人也看了纪采芩一眼。江绍辰回过神,双手已被她的包裹住,微凉的指尖开始回温。眼前弯着的眼角,黑亮的眼珠在夜幕中闪闪发亮,想要拥她在怀,最终按下了冲动,反握住她的手,"天凉,你身子虚,要想看等天暖了,我再陪你看。"   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走到车便。车门已被拉开,男人立在门边,弯腰等候。暖暖的气流迎面扑来,车座柔软,车门关上室内如春,舒服的她靠在他的怀中。   江绍辰看着前方,手指轻轻的拂过她的卷发。车内灯光晕黄,想起两人一起开车回家的晚上,她靠在他的怀中,黑发的映衬下小脸更加玲珑娇俏,嘴角一抹甜甜的笑,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甜蜜。而如今流光转换,那些时间好像远去很久,又觉得不过昨日。   深冬的夜黑沉沉的有些压抑,正如她此刻的心情。天空更有雪花片片,开始飘落。风挡玻璃刚刚模糊,刮雨器便扫了过去。窗外霓虹闪烁,灯光迷离,水泥建筑连绵的曲线不见尽头,盛世夜景她已经看过无数次,可如今却觉得模糊不清。   选了这么一条路,前途变得未知。如若是普通的儿媳拜见婆婆也罢,可如今的她就像刚刚进宫的妃嫔,面对着一场自己不知道会如何的腥风血雨。耳边是他的声音,很低很浅,"对不起,我会和你解释清楚。"   "这两天我们之间说了太多的对不起,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她笑了笑。   手背温暖,他的手包裹过来,声音带着安抚,"没事的,有我在。"  】在温暖的怀抱,心中忍不住的安定。他说没事,有他在。可以相信吗?为什么不呢?既然已经跨过了那条线,走入了富贵之门,她能相信的人,必须相信的人,就是他了。虽然她早已过了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年纪。可她终究是个女人,心中住了个小女孩,带着渴望和幻想。抬起头看他,轻轻点了下颌,"我知道。"   夜晚的道路相比平日算是通畅,可地面湿滑,车速依然平稳。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钟头以后,而江岩有事另行。走到住院部的楼下,一个男人看到他们立刻迎了出来。四十多岁,深色的西装,带着眼镜看的斯文。看到纪采芩时,目光顿了一下立刻回到江绍辰的脸上,"江少,你母亲正在等你。"   "麻烦你了,张秘书。"江绍辰点点头,拉过她简单介绍,"我妻子,纪采芩。"   两人简单的打了招呼,想着电梯的方向而去。他的母亲是在特殊的病房,电梯一路直上,镜门滑开,映入眼中的是一个个精美的花篮,长长的过道却是姹紫嫣红,一片□。有了前一刻的冲击,眼前的阵势她多也不至于诧异。   他走在前方,低着头和那个男人交谈着,脚步突然停住,侧过身子看着她。灯光中他的脚下影子伸出,长长的一条垂在她的眼前。明明和他只有两步之遥,却觉得千山万水相隔,走的极为艰难。脚步迈入他的影子,胳膊突然被拉住,身子踉跄向前在他身边停下。年轻的护士从他们身旁走过,好奇的目光她也没心情打理。   "相信我,好吗。"再一次的低语,没有顾及身边的男人。   拉住他的手,她长叹口气,嘴角裂开笑了一下,"我没有想逃跑。只是珍馐美味难吃太多,也需要时间消化呀。"   走到病房前,浅棕的大门,深棕的门框,房门紧紧关闭,依稀听到谈话的声音。放在口袋的双手不由握紧,指尖碰触掌心竟是粘腻一片。   房门轻敲后推开,室内明亮的灯光漫了出来。她跟着他走了进去,病床上躺着的女人看着不过四十出头,头发梳向脑后,一丝不苟也露出光洁的额头,柳眉挺鼻,和他的轮廓积分相识,脸上的线条看着柔和。可这张脸,她竟然在电视中见过。好吧,她真的是跨入锦绣豪门了。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两人讨论着她的病情。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到入土那天,才能再见你。"他的母亲笑了笑,表情更加温柔,让纪采芩想起了笑起来的江绍辰。他的母亲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她,脸上依然笑着,心突然放松了些。   "妈,你儿子有这么不忠不孝吗?"拉着她坐到一侧的沙发,他和他母亲聊起天来。   他母亲笑着,"你的忠孝都给了国家了,我们呀----"摇摇头看先纪采芩,"你说是吗,采芩?"顿了顿,补充道,"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心惊x对的心惊!在她还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被他介绍时,被他母亲叫出了名字。肩膀突然温暖,他的手看似无意的搭了上来,声音在耳边响着,"当然可以了。芩芩,快叫妈,给你红包呢?"   与他四目相对,冰凉的感觉退去,身子变得温暖,瞬间被抽空的力气好像又回来。顺着他的意识,乖巧的叫人,"妈。"   他的母亲笑着摇头,"你这小子,多大的人了还和你妈我讨礼钱,还好,我可准备着,当年你娶茗茗的时候太突然,让我们都没有准备。"   茗茗?纪采芩整个人一怔,短短的几个字,最通俗的语法,她一时间却反应不过来。心中困惑无数,想要求解,可只能按耐住,一直笑着陪他和他的母亲东拉西扯,看得出母子感情很好,可她却无法不去回顾茗茗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婆婆好相处不,哈哈哈哈,,前妻过来打个酱油   大大忍不住表扬自己,,太勤劳了,,,哈哈   今天本本修好了,换了硬盘,所有的文件呀,,,,,我这几年的收场呀,,,,,苦呀 ☆、第 61 章   眼睛斜睨他,和他母亲交谈时他的表情很放松,明亮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笑容温柔。好像感觉到她的目光,看向她笑了一下,继续和他母亲谈论。母子二人谈论的话题,多是最近的生活,一些琐事之事,。他的母亲不时也会问她一句,累不累,觉得这边的天气如何,不会冷落了她。   "茗茗是谁?"她其实更想要问出口,却又觉得自己明知故问。她不是愚笨的人,听两人的对话自然明白是他的前妻。心中觉得好笑,今天的震撼一个盖过一个,不断的将剧情推向□。只是如今的这个问题,她其实是没有资格发泄什么的。她记得结婚时填写的报告上,自然有相应的一项调查,可当时的她并没有细看。如果细看了,她还会嫁给他吗?   她无法去做这个假设,人生中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意料之外的。就像他们的相遇,结婚,怀了他的孩子,失去了孩子。可她知道嫁给他并不后悔,她的生活充实愉悦。记得两人一起看(飞屋环游记)听着插曲(married life),只想着虽然年华流逝,幸得与他同在。如今即使知道前路叵测,她还是想和他一起,风雨同舟。   "聊了这么久,倒是有些饿了,绍辰,你去问问张秘书,订的宵夜到了没有。你们这一路上,也没吃什么吧。"他的母亲靠在床边,微微笑着。   纪采芩恍然,他的母亲不过是支开他。看到他有几分的犹豫,她跟着笑了笑,四目相望,他的眼中带着释然,"妈这么一说,还真的有些饿了。你们聊,我去看看。"   房门关上后,他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和他这么聚少离多,会孤单吗?"   意外没有问起两人带着闪婚色彩的婚姻,她的嘴角勾起弧度,笑容得体大方,头轻轻点,很坦白的回应,"有时候会。"   简洁的答案,他的母亲笑盈盈的看着她,细细打量她一番,继续道,"他的脾气其实很倔。"  ◇?多数时候两人都是民主制,偶尔他会□吧,可出发点也都是为了她考虑。所以,她其实也挺享受他偶尔大男人,很霸道的举动。可和他的母亲谈论这个问题,她一时间不好回应,只能委婉的笑着。   他母亲的手伸向桌上的水杯,虽然隔着些距离,仍然可见完美的保养,只是杯中水已见底,她立刻走过去从饮水机中添加,三分之二的高度又递了过去。   "他这个脾气吧,在军队的历练,看着稳重严肃,骨子里其实和他爸一样的倔。记得高考那一年,他爸不同意他报考军校,结果他逆意而为,家里的屋顶都要被吵翻。他爸强行送他出国,他在机场溜了,最后还是他爷爷出面调停。"他的母亲娓娓道。   纪采芩很意外,这么个年少轻狂,恣意而为的江绍辰确实是他陌生的。如今的他,身上看不到那个影子。不过,谁能十年如一日,一路轻狂下来,人都是学着慢慢长大的。   他的母亲停顿片刻,继续道,"本以为这孩子从军校毕业会沉稳的多,诶----"   一声叹息却像叹进了她的心中,房门正巧打开,他推门而入手中提着几个餐盒,做工格外精美。看到餐盒上凸起的logo她更是一愣,来北京的次数不少,从未听闻这个酒店还有外卖服务。心中不免感叹,有这么多的特权,权势富贵果然是个好东西,难怪让人趋之若鹜,她也算有了傍上权势的感觉。   吃完宵夜做了好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他的母亲笑着赶他们离开。车子在院前等候,车灯在安静的夜里更觉得明亮。他的心情很不错,坐在车里将她轻轻揽,"我妈很喜欢你。"   他的这种自信,纪采芩却无法十足十的回一句,"我是人见人爱吗。"笑了笑,沉默的看着前方。   她的沉默不语,江绍辰眉头蹙了一下,想要解释,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他的怀中,隔着厚厚的棉衣,依然感觉到她的纤细瘦弱。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看着前方,手指轻轻的拂过她黑亮的头发,一次一次。   纪采芩闭上眼,不过是不想在车里,在有外人的场合谈论,可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下柔软,颈下是他结实的手臂。室内漆黑,温暖的怀抱,她只是睁大眼看向前方,没有了睡意。身子突然被他翻了过去,正对着他,黑暗中,狭长的眼眸带着焦急不安。   脸颊温暖,带着剥茧的掌心轻轻摩挲,酥麻的感觉让她舒服的脚趾都要缩卷。专注的眼神中,他的声音微微低,"茗茗是我前妻,不过我们已经离婚八年,芩芩,当初我和她结婚-----"   扬起的下巴抵在他胸前,尽管室内黑灯瞎火,他眼中的焦虑却看的分明。这个男人在紧张自己呀!这两天患得患失的,其实他更重一些。   不否认今晚对她简直是□迭起,虽然她一时间无法消化,更不知道如何和父母解释他的婚姻问题,所以才会在车中装睡。可既然无力改变现状,又想要和他继续生活,与其歇斯底里不如学着的接受。打断他的话,清澈的眼睛带着笑,"绍辰,我说过相信你,所以,也相信我好吗?我只是有点累了,真的。"   短暂的沉默,相锁的目光,他的眼睛弯了一下,声音在安静的夜越发的清晰,"我明白了。"   相拥尔眠,几时睡着的纪采芩并不清楚,耳边响起他平稳呼吸时,忍不住的抬头看天他。他们是住在酒店,一侧的落地窗只合着白色的窗纱,月光漫入落在他的脸上,每一线条让她眼中依恋,鼻尖冲刺着熟悉的味道。虽然和他母亲相处算是愉快,可那一声叹息?是她多心?神经太过敏感了?新媳妇拜见婆婆的紧张?   因为都有工作在身,尤其是他,飞机定在隔日下午。一早去了医院,病房里人不多,可门口的花篮好像又有新增,见到他们,聊的愉快,他提起了晚上的航班。他的母亲声音中有些惋惜,但依然是笑着,"这么快呀,我还相和采芩多聊聊呢。"   声音落下,坐在一旁的纪采芩思绪百转千回,多种念头一一闪过。心一横,她侧目看向他,"那我就留下來,多陪妈两天。"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江同志前妻,会出来的,不过是打酱油,,,,哈哈,,至于二婚这个问题,,诶,事事哪能静如人意,,   婆婆呀 ☆、第 62 章   午饭时间他的母亲坚持不让他们陪同,二人从病房出来。站在住院部一层的大厅,江绍辰的脚步停下,牢牢的盯着她,目光灼灼,"谢谢。"   明白他的意识,纪采芩只是笑了笑。何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她自己。婆婆的话说的冠冕,可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的一瞬,她只道自己必须迎头而上。而男人在某些方面难免粗神经,不想让他忧虑,戏谑的回应,"嫁给你,你妈变我妈,留下來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可你的工作?"   "别担心,上周我几乎把办公室当家用,请两天假没那么难的。"手指伸在他眼前,止住他出口的话,"不需再对我说谢谢。"   手指被他包裹住,掌心贴合,他的手掌干燥温暖,笑容在他脸上扩散开,眼中是满满的温柔,"中午想吃什么?"   眉头皱着笑了一下,她的眼中放光,声音很坚定,"好吃的披萨。"   江绍辰愣了一下,这么多年,回来的次数寥寥,即便回来也是匆匆来匆匆走,就餐是在酒店。有些意外,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卷起的黑发,"好,不过,得你带我去了。"   因为没有停车位,两人没有开车也没有让人送行,街边拦下了出租。看到门脸时江绍辰愣了一下,大铁门上色泽鲜亮的涂鸦,写着几个中文,一角是凸起的金属英文logo。室内铺着原木色的地板,空间宽敞开阔,木制的楼梯粗犷的深色木桌,包裹软皮的木质座椅,景观位更有人造蔓藤植物攀爬,玻璃穹顶干净通透,屋外冬味正浓,这里却仿佛春意盎然。   两人去的算早人不算多,巨大的手工披萨放在托盘端上桌,厚厚的乳酪,翠绿的青椒,火腿腊肉规则摆放,香气扑鼻而来,江绍辰的眉头却皱了起。  〈到他的表情,纪采芩一脸无辜指了指眼前,"那,可是你说的一定会吃完,不许浪费粮食。"   盯着眼前的中号披萨,把队里的战士拉出来两人吃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他们两人,刚刚点餐时他还以为不够,又加了鸡翅,薯条,洋葱卷和其他的些。如今看,明摆是被她算计了。晕黄的灯光柔和,她的笑容得意,江绍辰无奈的摇头,拿过分披萨的刀。   食物最终没有完全入腹,走出店里已经是一个多钟头以后。两人十指相扣,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十二月的北京早已深冬,寒风料峭,吹在脸上一阵刺骨,今天又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天色阴沉昏暗。可他站在身边,这些凄风苦雨仿佛远去,看到的只是无限温暖。纪采芩的电话突然响起,来电闪烁着妈妈的姓名。   他索性站在路边,深蓝的雨伞遮在她的头上,看着她时而哈哈笑,时而撇嘴,时而皱鼻子,眼角一直是弯弯的,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梨涡隐现,莹白的牙齿在半明半暗中更觉如玉,流光幻溢的笑容却让他嫉妒,好像被隔绝在她的快乐之外,想要伸手拉住她,却又怕破坏了眼前的美景。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的电话何时挂断,回过神时,她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嘴角带着贼贼的笑容,尖细的下巴微微扬,"你在看我。"  ∠定,自信的语气,江绍辰笑了出来。没有转移话题亦或是否认,很坦诚的点点头,"很漂亮。"   纪采芩是漂亮的,做公关的人长相自然要几分姿色,多年下来气质也是不俗,但被人夸奖早已习惯,甚至已经麻木。可经他的口后,总是觉得喜悦的,心中带着几分自豪。不论女为悦己者容,亦或是女为己悦者容,最重要的不过是那个在乎的人。   手抬起拉底他的伞,周边行人依然脚步急促,车水马龙喇叭声嗡嗡隆隆,细雨斜飞的世界却被一伞隔绝。她踮起脚,唇轻轻的吻上,他回吻住她,娴熟的撬开她的红唇,舌尖探入追逐。冰凉雨水滴落在他的脸颊滑落到两人的唇边,变的炙热滚烫,耳边纷乱嘈杂的世界被雨伞隔绝在外,能够感受的只是嘴唇碰触的甜蜜,不是第一次接吻,可美好的感觉依然排山倒海的袭来。   分开时,她的身子酥软靠在他怀中,脸上的雨水被温柔的擦着,耳边一声叹息,带着无可奈何,"下次别这样,下雨,生餐不好了。"   知道他的心疼,替他擦净水珠,笑呵呵的,"那不下雨是不是就可以了?"   他的头微微低着,看着挽住他手肘的娇俏面孔,眼中更是无奈,专注的目光想要补捉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深深的镂刻在心中。   "好啦,我的身子没这么虚弱的。大不了,下次我不这样了。"被他这么看着,看到他皱起的眉头,自认为很有原则的纪采芩忍不住再次低头。手指伸出,轻轻的捏了他一下,低垂着脑袋,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模样。   这幅孩子气的样子,每每看到他的心中柔软,怎么舍得生她的气。父亲教育他的是内敛沉稳,虽然他也有过叛逆,甚至因此闹的父子不和,这么多年可算是两不相干。可在军队的磨练,自然是稳字为主。碰到她,所有的原则都不在是原则,规矩形同虚设,从营地的放纵到如今,可坦诚的讲,他是享受的,甚至乐此不彼。   回到酒店江绍辰整理随身物品,转过身,她双腿交叠托腮而坐,发髻松松的挽着,嘴巴抿出漂亮的唇线,专注的眼神中有着对他的依恋,满足的感觉在体内膨胀,喜悦流经四肢百骸。走过去拥人入怀,声音有些不舍,"有事,给我电话。"   "过两天我也就会去了,没事。"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在他眼前她倒不介意示弱,不用把自己装成刀枪不入,穿了金钟罩铁布衫。笑着点头,乖巧柔顺,"好,我知道。"   话虽如此她却明白,婆媳相处可是难解的学问,可一旦处理不佳,最痛苦的便是夹在中间的他。有些事可以向他撒娇求助,有些事必须自己处理。至于他的父亲,他说过关系不佳,她现在也不便多问。毕竟到如今,她对这个婆婆的心思犹如雾里看花,琢磨不透,不过,婆婆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人看懂,就不可能在官场中立于不败之地,有如今的显赫成就。   "我送你去机场吧。"   他轻轻摇头,"天冷,有车送我。"   "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无聊,你换了登机牌,我还可以陪你。"   电话响起时,酒店楼下有车恭候,几乎没有感觉到寒风,她便坐入了车内。开车的男人正是昨晚来机场接他们的,依然的严肃沉默,很专业的态度。   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人并不算多,环境安静舒适,周围多是商务人士。捧着加热过的铝管牛奶,看着小屏幕里的广告,纪采芩不由得叹息一声,"时间好快呀,圣诞节竟然临近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要圣诞礼物?"   瞪他,难以置信,语气故作严肃,"你以为我是圣诞老公公吗?就算是,我也只满足孩子的愿望。江先生,你已经过了装嫩的年纪了。"   大笑出来,伸手过去,抚摸她的长发。天气寒冷,她的头发完全披散,更称的脸颊白皙小巧,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生动。赏心悦目的画面,他的眼睛载满柔情。   "我们在一起竟然半年了。"   她的头微微抬起,乌黑的眼睛通透明亮,声音调侃,"诶,你不装小朋友,就和我扮老公公。现在要和我追忆往事吗?是不是早了几十年。"  §乐在体内膨胀,再次大笑出来,安静的休息室里让人侧目。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笑声慢慢平息,耳边是登记的信息。看着她,杏眼清澈明亮,心中不舍。虽然聚少离多已经习惯,可这几日波折太多,如今的相聚更觉的珍惜。站起身,他微微的叹气,"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   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宽阔的胸膛,熟悉的味道,脸颊轻轻的的摩挲,仰起头看他,"好,你到了给我电话。"   走出机场时,黑色的车子停在路边。看到她,车门打开,动作连贯自然。车内温暖一如刚才,身旁的座位空无一人,手指抚过,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小雨已经停息。   来不及伤春感秋,电话翁嗡作响,看到来电她愣了一下。电话贴在耳边,表情看着坦然,声音也是沉稳,心中却是七上八下,脑中更是闪过各种三俗的桥段。电话挂断,她看向开车的男人,"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觉得大大很轻快,我是勤劳的小蜜蜂 ☆、第 63 章   走入住院部大厅,纪采芩站在电梯前等候。一尘不染的镜门映出她的模样,表情算是安静恬适,可她知道一切只是假象,心中是吊桶打水。他刚刚离开便被老佛爷召见,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只能自我安慰。耳边"叮"的一声,电梯门两侧打开。   心不在焉一眼扫过,只有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淡粉的双排扣立领大衣,她在miumiu的画册中看到过。等着女人跨出电梯,却不见任何动静。不由的再次看去,眉梢挑开心中赞叹。   明眸皓齿,五官极为标准,顺滑的直发黑亮,整齐的披散在身后,脸部线条柔和,表情温婉娴柔,加上个子娇小,只觉得我见犹怜。可女人牢牢的看着她,眼神意外诧异,纪采芩的眉头锁了一下,她们不认识吧。难道时她的脸上有什么不对吗?妆花了?不对,她今天没化妆的呀。   正想要询问出口,女人从电梯走出,脚步匆匆,纪采芩不由得侧目看去。跨入电梯,看到不断变化的显示屏,立刻把女人抛到九霄云外,简单的整理妆容准备一场硬仗,镜门眼前再度滑开,她深深的吁了口气。   病房前轻轻敲,房门被人从内侧打开,来人表情严肃,是昨天见到的张秘书。准婆婆坐在落地窗边的白色沙发,纱帘拉开两侧,她带着眼睛翻阅着文件,窗外经过雨水后如洗的天空,没有得到她丝青睐,只是专注在手中的文件。   抬头看到她,微微笑了笑,"坐,不用这么拘谨。"   沙发松软坐下去身子好像后倾,幸好没有失态。等待准婆婆开口的过程,张秘书手执栗色的紫砂壶走来,将茶壶放在两人眼前,拿出杯子倒了两杯。准婆婆端起茶杯闵了一口,笑着对她道,"你也尝尝。"   眼前的杯中汤水橙黄明亮,兰花般的香气馥郁持久,顿觉得口鼻生香,入口略微苦,可在喉头却是润滑爽口。放下茶杯,对面传来声音,"怎么样?"   "微苦,带着点涩,茶味醇厚。"回答中不免感谢爸爸。有段时间爸爸迷上了茶艺,拉着全家陪他一起疯。泡杯茶,非让人品出涩苦甜清淡雅,妈妈和她天天喝水喝到饱,不胜其扰颇有微言,没想到如今竟然派上用场。   准婆婆放下手中的杯子,浅浅笑着"有人说懂得品茶的人,懂得品味生活,珍惜生活,是一个回来修身养性的人。"   她的态度很诚恳,短暂思索后回答,"我爸也这么对我说过。品茶,就像品人生。最高境是物我两相忘,一如庄周是蝶,蝶是庄周,一辈子要追求的,便是人淡如茶,味酽人生。可品茶需要的是心境,他也说我的性子还是没有沉淀下来,品茶我只是个门外汉。"   准婆婆目光锁在她的脸上,乌黑的眼睛如落地窗般通透明亮,沉默了一下,她继续道,"亲家说的确实。只是品茶,还是过了中年为好。到了我的年纪,事业也好,婚姻也罢,很多事情都看的明白了,品起茶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心中咯噔一跳,纪采芩的目光停留在准婆婆的脸上。官场中人说话总是饶人,长篇大论不过一句重点,如今看来引出。可插不上话,她只能静静的听着,以不变应万变。   "绍辰这孩子,我也和你说过,脾气倔,多年未见如今确实稳重的多。自从他们父子不和,这么多年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消息。听说了他在军队中的丰功伟绩,战功也是显赫。可他是家中独子,入军队也就罢了,却挑了最危险的一项。我这一把年纪,还要担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睡在夜里翻身便醒。"顿了顿,补充道,"采芩,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陷阱!而且是个她明知却不得不跳的陷阱。所谓的劝,如果是他人提出导倒觉得委婉,可眼前是个做惯领导,习惯发号施令的人,这个劝字不由得蒙上强制的色彩。   对于江绍辰的工作,如果说没有担心是假的,可强迫一个男人为自己改变,影响的是两人的感情,如同给地基敲打碰撞,为日后的生活埋下隐患,一条随时点燃的导火索。或许到了某个时候,他会自己提出更换职务的问题,但绝对不能她直接提出。如若回答是而阳奉阴违,这么个睿智犀利,在官场沉浮中屹立不到的女人眼前,等于是扮演跳梁小丑。可说不,只会让婆媳关系一开始亮红灯,日后想要修复困难重重。   怎么办?怎么回答?脑中拼命收刮各个可取的委婉的词汇,中性不带杀伤力。深呼吸,她的手同时捏紧,语速极慢,每一个字咬的清楚,"妈的意思我明白,担心是人之常情。其实我也和他提过,可他说爱这份工作,难以取舍。不瞒您说,我还曾嫉妒过他的工作,和他相处的时间比我长的多。不过,绍辰也说过他最敬爱的是您。不如找个时间,我们在一起劝劝他,合二人之力,我想会事半功倍。妈,您觉得呢?"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心头微微打颤。面前不是一般的婆婆,是见多了潮起潮落,在勾心斗角中一路显赫至今的女人,她的身份特殊,应付时纪采芩比面对客户都吃力多。   捏紧的手掌如今滑湿,耳边传来声音,"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不过,对于你们闪婚我倒是很意外。我没想到,这小子越长越小。实话说,没有一点门户之见是假的。你的家庭虽然算是书香门第,可说句不好听的,和我们终还是差着的。不过你们既然已经结婚,他又认定了你,我也不好在说什么。况且他的性子看着虽然变了,那股掘劲早已根生地固到骨子里,做母亲的最终盼的也就是儿女的幸福。"   不便插话,只是安静的做听众,准婆婆继续道,"不过,你们这种聚少离多的生活,你也说过有时会孤单。女人这辈子,念的也就是个爱自己,呵护自己的男人。如果他继续这份工作,你确定日后不会因此心生埋怨,后悔了,然后和他离婚吗?"   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抬头看去迎上犀利的,像是带着穿透性的目光,"我和他的婚姻在之初确实是一种偶然。可哲学不也说,偶然性包含必然性。坦白讲,我不能对您保证什么。但是从埋怨到离婚,我会在问题之初和他商量解决。我相信他,因为我爱他。"   准婆婆笑了出来,微笑的轮廓几分熟悉,让纪采芩想起正在飞机上的某人。虽然听到眼前人说支持,可一直戒备的心却无法完全放松。   虽然让秘书对纪采芩做了调查,祖坟所在甚至一清二楚,可书面材料总少了份生动形象。从昨天到今日,交谈中只觉得这个女孩是慧芝兰心,不会故意讨好迎合,举止落落大方得体有节,说起话条理分明字词犀利,看着柔柔弱弱眼神却又坚定,应变能力也是不错,妆容打扮更是不村不俗。这么多年她阅人无数,自认相人还是十拿九稳。难怪那小子晃不迭忙的定下来,做出闪婚这种事情。   只怕老公这一次又要失信于人了,心中不由得喟叹,父子俩幸好没碰面,不然定是火爆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婆婆呀,,陷阱呀,跳跳跳,,,吼吼 ☆、第 64 章   中午去医院前,纪采芩先去了一家老字号的饭店。灰墙青瓦,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改造而成。以往来北京,客户推荐过这家老鸭汤煲的好,他们那种人住院的病房都是套间,像是酒店公寓,什么山珍海味,珍馐美食没有尝过?她也不过是尽个心意。   电梯一路向上,纪采芩走到病房时房门敞开,她探头看去室内空无一人,耳边有声音,从一扇虚掩的门后传来。   "你和绍辰谈起那件事了吗?"   纪采芩的脚步顿住。从小父母教育她,偷听是不礼貌的,可如今双腿像是灌铅,根本迈不开半步。   一声叹息后,准婆婆的声音传来,"你姐夫的意思我明白,可你也知道绍辰的脾气,倔起来,不比他父亲好多少。这件事要真的谈开,只怕-----"   陌生男人的声音再次入耳,"那从纪小姐那边?"   短暂的沉默,再次传来准婆婆的声音,"我还没和她谈起。你没看到绍辰看她的眼神,和茗茗完全不一样,没见到她之前我有这想法,但现在觉得还是打消的好。坦白说,那孩子乖巧伶俐,接人待物也有分寸,其实蛮招人喜欢。绍辰和她在一起,我瞧着倒是放心的。可你也知道,绍辰上次的婚姻后,你姐夫和他的关系就-----,   "是,可姐夫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当年是我们理亏在先,如今若再次失信于人,依姐夫的脾气,恐怕不会这么容易了事。"   "是呀,王家老爷子当年在战场舍命相救,还失了一条腿,咱们老爷子便定下了这门亲事,谁知下一代两家都是男丁,便把婚约延续到绍辰身上,当年绍辰违背婚约,他便觉得有愧,对不起王家。"   "那王家的意思?"   "王家倒是乐见其成。你也知道王家那孩子,从型像魔怔,总是跟着绍辰。绍辰结婚后,她匆匆嫁了,一个月后便要离婚,可两家都丢不起这个面子,事情也就压下去可。这几年都在国外,不久前那孩子回国,顺便办了离婚,你姐夫更觉的有愧,想着两个孩子既然都离婚了,在把婚约履行也算给王家一个交代。谁知道,绍辰竟然闪婚了。"   "姐夫知道绍辰结婚的事吗?"   准婆婆摇摇头,"这件事我知道后,立刻让人压下来了。本以为他们闪婚,婚姻也长不了。谁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感情竟然------,诶,早知道会这样,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就去谈谈了,可如今,"   "那我找个时间,和纪小姐谈谈?"   偷听果然是不好的,总是让人听到自己不想知道的消息,烦扰的只是自己。不想再听了,她转过身子快步走向电梯。拼命的按动向下的键钮,叮咚一声立刻跨入。透亮的镜门上,她的脸色苍白一片,忍不住打个冷颤,嘴唇也在颤抖,握住的掌心全是冷汗,心脏的跳动声好像在耳边。   门当户对,两小无猜,娃娃亲,劝说离婚,这些话如若是别人口中也就罢了,可是他的母亲。就像一个个沉重的铁球砸过来,好沉重,呼吸好难受,窒息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找她谈谈,谈什么?金钱诱惑?权利压迫?以为高门真的就这么跨过去了?以为万事大吉了?原来他们的婚姻并不被人看好,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走出一楼大厅,今天的天气不错,天蓝云淡,而且没有风,阳光暖暖的,可她却觉得全身冰冷,寒气从脚底穿升直达头顶,颤抖的指尖,低头看向手中的老鸭汤,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身体。   周边人声嘈杂,耳边却响起温和低沉的声音,相信我,好吗。颤动的手指伸进背包,电话握在手中翻阅他的号码,正要按下,身后传来婉柔的声音,"请问,你是纪采芩小姐吗?"   纪采芩回头看去,竟然是上次在电梯碰到的女人,听她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有些怪异。稳住情绪,点点头,"是我,你是?"   女人笑了一下,甜美动人,声音依然温柔,"我是苏希茗,"纪采芩突然意识到什么,不意外女人继续道,"我是江绍辰的前妻。我想和你,谈谈绍辰。"   心情本就烦躁,眼前又来添乱。她的丈夫,怎么就成了众人窥视的肥肉,她就成了那个巨大的障碍物。一个个要和她谈,好,谈,她一个个的谈,看看他们都能谈出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比较少,同志们短看吧,,, ☆、第 65 章   两人走出医院,迎面过来是的是江岩,看到她们二人时愣了一下,纪采芩没有过去招呼,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赶上午饭时间,两人去了周边的一家餐厅,不算大的门面,新加坡菜,进门便闻到淡淡的中药香,樱桃木原色的桌子,黑色的皮质沙发,地板亮可鉴人,木质挡板做成的隔间,一串串珠帘带着东南亚的风情。   肉骨茶捧在手中,杯壁温暖,冰冷的指尖开始回温。香气扑鼻,纪采芩却食不知味,她可从不知道,自己长得像柿子。心中自我调侃着,手中小勺抬起轻轻搅动。看着对面一直低垂着头的女人,她的霉头蹙了一下。说是和她谈谈,如今却是一言不发,两人静默相对。汤匙落回瓦罐,她拿起一旁的面纸,"苏小姐,心电感应我们之间应该不存在吧,至于读心术,我更是不擅长。"   苏希茗的头垂的更低,露出的一线额头微微泛红。放在平日,纪采芩或许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友善,说话过于讽刺,嚣张的像是正得宠的新欢恶言相对已经失势的旧爱。可她也有情绪的,有起落的时候,尤其是在前一刻的冲击尚未完全消化,这个女人便撞了过来。她不是博爱的圣母,一个个女人对她丈夫虎视眈眈,难道她还要恭为上宾?   见苏希茗依然沉默不语,纪采芩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从包中拿出名片夹,"苏小姐,这是我的名片,等你想好了,在和我联系。"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这两天就会离开北京。"   苏希茗接过名片细细的看着,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一瞬间,纪采芩觉得自己就像个欺负低年级学生的高年级。拿起背包想要离开,对面却传来声音,"纪小姐,我们两人的性格差得很远,我也没你这么能干。我只希望嫁一个能陪在我身边,我需要的时候能出现的人。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不像现在是正团级,只是个正营级,不能每天回家,还不能打电话。当军嫂太苦,而且我当时太年轻,"   纪采芩这才细细打量苏希茗,她自认姿色不俗,可和眼前的苏希茗相比,也只能是衬托红花的绿叶。好吧,她承认看到某人有这么明艳动人的前妻,自己有点打翻醋坛,酸水不停的翻涌。想过又鄙视自己,纪采芩,她已经是过去式了,陈年老醋也没你酝酿的久了。   直接截断苏希茗的话,"他现在能打电话了,不过也只有周六日回家。只是这些事情,再嫁给他之前都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苏希茗的身子缩了一下,"我以为他的父母会帮忙解决这个问题,你也知道绍辰的家势。谁知道从我们交往开始到最后结婚,他的家人一直持者反对态度,我的压力很大。"   搅动着眼前的药材,纪采芩笑了笑,"苏小姐,我不是来陪你回顾你和绍辰的爱情的,你要想找人倾诉,表示当年你的无奈,很抱歉,我不认为我是那个好的对象,也没有义务听你倾。如果没事,那我就走了。"   苏希茗急忙唤住她,眼中带着疲惫,歉意,和许多莫名的情绪,握着眼前的杯子,声音更低,"纪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绍辰他现在怎么样?"好像怕她不相信,苏希茗强调,"我和绍辰八年没有见过了,所以,我,"   见她沉默不言,苏希茗咬了咬嘴唇,放在桌下的手交缠着,"纪小姐,我,我也结婚了,而且还有个女儿,你看,这是我全家的照片,"   "你,怕我?"扫过眼前的照片,纪采芩不答反问,表情似笑非笑。她知道对于不待见,又无利益相关的人,自己的脸色向来不佳,刚刚一闹脸色应该更差。曼曼曾调侃她,半夜冷着脸可以扮演虎姑婆,见一个孩子,吓哭一个孩子。   苏希茗脸颊涨的通红,纪采芩虽然比她年轻,可她这么多年闲赋在家,只觉得眼前的人气势凌厉,尤其是刚刚沉默不语,更觉得气场太强。可被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难免窘迫,立刻摆手解释,"不,不是的,和不熟的人,我都是这样的,我,"   耳边不停的解释声,纪采芩倒是笑了出来。虽然女人的一大毛病是爱给自己设置假想敌,弄的草木皆兵,可多年的社会历练,牛鬼蛇神见了不少,目前她宁可相信苏希茗对家里的"肥羊"没有企图。   严肃阴沉的表情因为这个笑容,缓和了很多,她的嘴角微微勾着,端起桌上的瓦罐,"你想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苏希茗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她,点点头,"是。"   "为什么不自己和他联系?问我,不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合适吗?"   苏希茗的头又垂了下去,"离婚是我提出的,我觉得对不起他。"抬头看了纪采芩一眼,声音期期艾艾,"决定离婚的前两个月,我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我,我打掉了他的孩子。"   握勺的手紧了一下,纪采芩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想再听什么,"我明白了。如果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他好不好,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  〈到苏希茗白了一下的脸色,或许她的答案有些残忍,可想到江绍辰为了这个女人背叛婚约,以及他期待孩子的表情,她对这个女人便无法原谅。不过那个孩子如果存在,现在他身边的人也不会是她吧。想来想去,倒觉得是个悖谬的问题。她将钞票压在桌边,"我有事先走一步,这顿饭我请。"   走出餐厅,拉紧了大衣和围巾,周边人流匆匆。不远处站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带粗麻花的毛线帽,两侧垂下绒球,突然拿掉帽子,细软的头发被风吹动。   肌肤雪白,眼睛明亮乌黑,帽子拿在手中,撇着嘴角看向四周,眼睛突然放光带着喜悦,纤细的胳膊抬起,小小的手掌冲着一个女人挥舞,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她的身后有个微微笑的男人,突然把她高举过头,小家伙笑咯咯的,眼睛眯成了半月。女人走上前,小女孩的脑袋搁在她的颈间,很温馨的画面,她不由得驻足观望。   包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她的眼睛忍不住的弯起,他的声音传来前抢先开口,"绍辰,生个女儿好像真的不错。"   江绍辰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询问,"芩芩,你说什么?"   盯着眼前幸福的画面,耳边的询问声,她的眉眼只见温柔,却答非所问,"你怎么现在给我电话了?"   对她转移话题,江绍辰沉默一下,声音微微低,"江岩刚刚给我电话。"   愣了一下,她立刻反映过来,心中温暖起来。开始对他的小抱怨,也被这句话消磨的一干二净,声音却是戏谑,"今天我算认识到,男人吧,果然都是视觉系。"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一声叹息后,他的声音带着无奈,"芩芩,"   "好啦,我又没生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到她都会惊艳,何况你。"头低了一下,盯着脚下小小的一块,"绍辰,我好想你。"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声音传来,"那就回来。"   回去呀,想到今天在病房里听到的谈话,有些事情躲的了和尚,躲不了方丈,就像她所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笑着摇头,"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还是不改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大大,吃火锅回来晚了,哈哈哈,明天加更   前妻被搬出来,非偶然,后面还会跑龙套,,,,哈哈   关于男主的前妻吧,,,,实话说军嫂真的很苦,如果不随军,真真是异地相隔,偶同学在河北的二十七军,老婆在老家,就算是两地分居。。至于特种兵,看过相关报道,嫁了吧,生养孩子全靠女人自己,孩子甚至不认识老爸,好悲催呀,,,不过最重要的是,,女方要坚强,意志足够强大,,, ☆、第 66 章   回到医院,纪采芩敲门进入。病房里除了江绍辰母亲,她的准婆婆,还有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她的婆婆坐在桌边,手中是白色的瓷碗,边缘泛着莹润的光泽,桌上有个松花蓝的保温桶,女人则恭恭敬敬的站着。  〈到她,准婆婆的态度很镇定,女人有些意外,来回的打量她。她正想开口,准婆婆放下手中的瓷碗,勺子也落回去,拿着餐巾擦拭嘴角,动作优雅不失礼节,"王妈,采芩不是外人,是绍辰的妻子。"   中年女人------王妈愣了一下,立刻笑开了口,"原来是少奶奶。"   纪采芩觉得眉骨抽了一下,这么个称呼砸过来,她差点被砸的找不到北。稳住情绪,她笑着点头,"王妈好。"  〈到夫人不打算再吃,王妈动作麻利的收拾了桌面,快速的离开了这个房间,关门时却忍不住在看一眼。在江家帮佣多年,这些大富大贵的人家,很多事他们也都知道的。江家媳妇本来就有人选,同样的高官之女,她也算看到大,长相虽然比不上少爷前妻m但也是中上姿色,和这位小姐平分秋色。虽知道,这一变再变,只怕家里也要变天。   两人静静对坐,屋内安静无声,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也被放大,耳边听着滴答滴答,准婆婆转动着手腕的碧玉镯子,最后褪了下来,"采芩,这个,你拿着。"   这个镯子碧绿通透,即便是外行也看得出价值不俗,尤其还是从眼前人手上褪下。纪采芩受宠若惊,想到不久前听到的话更是惶恐。没有伸手,话说的周到委婉,"妈,我嫁给绍辰半年都没有来看您,更没有尽到儿媳妇的责任,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现在绝对不能收。日后,我觉得自己有资格了,不定主动和你讨呢。"   准婆婆的镯子拿在手中,目光直直的看着她,"采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话我不妨和你说明。绍辰他的婚事,我们本来另有打算。他以前是有个婚约的,我们打算履行,谁知道你们就结婚了。可这个圈子和你生活的不一样,很多事情不是一个情,爱说的清楚明白。见到你们之前,我是有打算让你们二人离婚的"   心脏缩了一下,插不上话,她安静的听着。"但我也说过,绍辰是我儿子,我盼的念的,不过是他幸福。这小子向来独立,可看到他粘着你,我都觉得意外。"   脸红了一下,她笑了笑,带着少见羞涩。   准婆婆继续道,"我知道,这小子是认定了你。你上次说,无法给我个承诺,如果,我一定要个承诺呢?"   愣了一下,纪采芩看向准婆婆,目光坚定,"我会一直爱着他,陪着他,到我无法继续爱他的那一天。"   无法?准婆婆的眉头挑了一下,隐隐有笑,这孩子说话还真的她心。不过更多是在于那小子吧,爱屋及乌。嘴唇翘了起来,脸部线条显得柔和,"我明白了。"   中午未吃什么,从医院出来她倒有些饿了。路边的店铺,百年老店的牌匾带着斑驳,跨步走入,老北京小吃整齐排列,玻璃橱窗后,带着高高的白帽和口罩,套着淡蓝套袖的工作人员拿着托盘,动作麻利。   捧着豆汁回想着婆婆的话,婆婆明天出院,接着便是外事活动,让她不用过来,后天离京,老王送她。这个婆婆对她的态度,她看不出喜欢,但也不讨厌吧,至于这门婚事?到底算是过了吗?   离京的当天天气依然不错,回到家中是下午三点多。因为是周四,江绍辰自然不在家,想到他现在应当在训练,只是一条短行报了平安。简单的收拾后,直奔着父母家中。  —门的时候二老正坐沙发,看着愁肠婉转的韩国言情剧,这是爸爸如今的一大爱好,妈妈在一旁陪着,每每□迭起,催人泪下的片段,爸爸感伤两句,妈妈却是不屑。可纪采芩知道,真正想看的人是妈妈,爸爸呀,呵呵!  〈到宝贝女儿,爸爸立刻从沙发起身,"你不是说明天回来吗?你这孩子。这天多冷呀,爸妈去你那边不就好了吗?诶,怎么瘦了,是不是你婆婆她们家伙食不好呀,"   "老纪,你给我安静点,先让孩子坐下。"妈妈一声令下,爸爸立刻噤声,手指却不住笔画,纪采芩乐的哈哈笑。   电视调成无声,妈妈立刻询问起婆家种种。自己的女儿给别人家当媳妇,最怕的就是遇到刁蛮不讲理的婆婆。   "其实,我婆婆你们都见过。"   爸妈一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爸爸立刻问道,"你就别卖关子了。"   想到婆婆今天的外事活动,她拿过妈妈手中的邑器,频道转换,停下时指了指屏幕上的一群人,"你看,眼熟吧。"   爸妈瞥了一眼,同时收回目光,"别打岔,你这去一趟北京,怎么说话这么绕圈子。"   长叹口气,"下面,是见证奇迹的时刻。"看到二老疑惑不解,她上前走道液晶屏便,指了指穿着黑色大衣,发髻挽的一丝不苟,笑容端庄得体的女人,轻轻咳了声,"我婆婆。"   眼前两张瞬间呆滞的面孔,她噗嗤的笑了,手机适时响起,看到来电她走到一旁接通,话筒中的声音暖柔和煦,"在干嘛呢?"   回头看了眼尚在回味的二老,纪采芩的声音带着笑,"我和爸妈在玩儿,一二三,木头人。"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大大会再补一更,,,,哈哈 ☆、第 67 章   隔日到公司,不意外,这几天积压的工作不算少。助理sara看到她,立刻飞奔到她的眼前,接过中国红的大衣,忍不住念念叨,"头儿,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会来,我真就分(和谐)身无术了。"   笑了一下,看着眼前夸张的动作,多年的合作两人关系也是不错,拍了拍sara的肩膀,"有礼物的。"  ≮丧的小脸立刻放光,眼睛瞪大带着喜悦,袖子再次抹过脸颊,"我就知道,我们纪总不论走到哪里,心中都会挂念着我们。"   纪采芩只是浅浅笑。收买人心这种事,其实并不难。推门走入办公室,没多久咖啡便送了上来,她也也开始集中精力处理手边的工作。临近圣诞节,她目前主要工作,便是手中知名化妆品牌的圣诞促销。方案早已确定,只需要按照程序一步步下去。  §到中午时,曼曼敲门而入,双臂环抱表情愉悦,"一起去吃午饭吧。"   。两人在不远的裙楼餐厅,曼曼提前订了桌。靠窗的座位,玻璃幕墙光洁通透,一眼望去,街边的行道树叶落枯枝,有风吹过时枝桠摇摆。这个城市的冬天虽然没有北京来的早,可也少不了寒意。   曼曼端着玻璃杯,笑着询问,"北京之旅,怎么样?"   纪采芩忍不住摇头,"我这一趟,可真是□迭起,冲击不断。对于锦绣豪门四个字,有了深切的感触。"   "别掉我胃口,说明白点。"   笑了笑,娓娓道来这几天的经历。看着曼曼一再变化的脸色,她端起水杯喝水润喉,"是不是可以媲美爱丽丝梦游仙境了。"   曼曼摇头,"不,你们没有丝毫的可比性。爱丽丝那最终只是一场梦,可你这是真正的富贵人家呀。亲爱的,老天也太厚待你了。你这是不是号召,到街上抓个男人就嫁-----"   "我和他也算认识了一个月好不好。"曼曼的眼睛瞪了过来,她有些气弱。想要说其实更早就认识,可醉醺醺那晚的事情,怎么看也不是值得骄傲和传颂的。   曼曼白了她一眼,唱大戏的口吻,"真真是豪门呀,我等可是念念不得入,你这可是灰姑娘的现实版----"   截断曼曼的话,"别给我装羡慕,南非美人鱼面对王室,都能逃婚三次。这种所谓的美差不是人人都想要的。只不过,我是已经上了贼船,而且行至江中,也没有退路了。"   笑声不断,一顿饭吃的愉悦。纪采芩心中喟叹,果然还是这里自在,不需要时时精神应对,说的每一个字再三斟酌,举止也不敢过于慵懒。   周四快下班查看明天日程,发现周五晚上有个品牌发布会要参加。看来要通知他一声,周五不能一起吃晚饭了。   电话拨通,等待许久不见接通,心中困惑,难道在训练,手机不在身上?   江绍辰接到电话时,正在训练场准备回到营地。整顿队伍的工作交给徐达,一个人走到一旁。身后目光尾随,心中七上八下。刚刚大队长好像笑了耶!好,,好,,好恐怖。最近大队长喜怒无常,想起数日前极限般的训练,一个个吞咽口水,不会是要变着法儿折磨他们吧。刚刚结束负重二十公斤越野十公里,难道还要训?   电话贴在耳边,声音放的柔和,"怎么现在来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心情变得更好,把正事放在一边,和他调侃起来,"怎么?现在就不能给你电话?"   他好像笑了,声音愉悦,"下班了?"   "快了。你呢?"   "江大,队伍整顿好了,下面是?"徐达的声音窜了出来,满眼诧异看到眼前柔情的面孔。诶,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瞧瞧,硬汉血性,也变成绕指柔肠。可是,他好嫉妒呀,他还是光棍一条呢。   电话拿离耳边,脸部线条恢复严肃,"上车,回营地。"   那边的声音安静下来,纪采芩继续道,"明晚我有个宴会。"   明白她的意思,寻问了宴会的时间地点,关切的话出口,"现在天冷,宴会上少喝酒。   宴会是在四季,准备的是自助餐,宴会厅里衣香鬓影,交谈声起起落。屋外寒天冻地,可这里却是青春靓丽的小短裙,高雅端庄的晚礼服,个个薄纱轻柔般,半露的美背只觉得春意盎然。   纪采芩穿着黑色褶皱处理的礼服裙,斜肩设计露出一侧锁骨,几何造型的金属项链装饰。不算抢眼,但也不村不俗。习惯性的舞袖迎逢,和熟识的客户老板招呼。端着一杯香槟王,站在宴会的一个角落。   接近尾声她走向取衣处,手中的牌号递过去,驼色大衣却落入了另一只手中。诧异过后,忍不住的弯起眼角,任他将大衣搭在她的肩上,眼中带着喜悦,"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等着吗?"   "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就过来了。"看着她因为香槟微红的面颊,江绍辰微微笑,眼中盛满温柔。   穿好大衣,自然的挽住他,"等很久了吧。"   "我刚到,你就出来了。"   不相信的目光,杏眼微微眯,"真的?"   笑了出来,坦白交待,"好吧,我承认在这里等了会儿,正想给你电话,你就出来了。"   嘴角抿着,她跟着笑了,"这叫做心有灵犀。"   走到一层大厅,暖气自然没有宴会厅充足,冷洌的寒风更是随着旋转门灌入。她穿着及膝的礼服群,大衣也是相似长度,呼啸的寒风让尚未走出的她,身子打了个寒颤。江绍辰的脚步停下,替她拉紧外衣,接过钥匙,"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车。"   今天这个城市迎来了第一场雪,相比于北京的干冷,时不时的三四级北风,这里的冬天显得温柔多。细碎的雪花满天飞舞,路灯下柳絮般慢慢落下。这种大冷天,她确实没兴趣在门前做冰美人。点点头,脖子缩了缩,眼神追随着他走出门的身影。身后炙热的目光,她回头看去。   女人流云乌发披散肩头,鹅蛋脸,柳眉弯弯,精致的五官妆容明媚,脸上的笑容却不见眼底。淡紫色的拽地晚礼服,颈间毛皮立体修饰。如果她未记错,这个女人是某时尚杂志的主编。虽然她们总是和时尚编辑打交道,借样衣,首饰,衣物破损的处理,等等或大或下的事情。可眼前这个,她自认从不认识。   一阵寒风吹来,忍不住拉紧外衣,同时看向女人,"小姐,这里风大。"   "看到这么一个骄傲的男人为你折腰屈膝,是不是觉得很骄傲,很有成就感?"女人不答反问,目光直锁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说话算话的,,,,吼吼,,,不知不觉拖到了这么多字,,,努力爬向结尾,,, ☆、第 68 章   这句话来的突兀,纪采芩一头雾水,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女人细细打量,这个轮廓好像有几分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开口询问,她疑惑不解,"你,和绍辰认识?"   女人笑了声,看向江绍辰离开的方向,双眼清澈明亮,精致的妆容无法掩住苍白的脸色,声音轻柔,"认识?"目光慢慢收回落在纪采芩脸上,自嘲的神情在灯光下看的分明,"我出生时,他还抱过我,你觉得认识两个字能概括我和他吗?"   纪采芩人一怔,脑中有什么窜上线,对女人的身份也有了几分确定,"你,姓王?"   女人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我我从懂事起,便跟在他身边,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几岁爱上他的,可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无法自拔。他的骄傲,睿智,严肃,冷静,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忍不住去仰视他,默默地站在他身边等着有天他能看到我。可结果呢?他为了娶另一个女人和家里老死不往来,我已经完全失望时,竟然得知他离婚了八年。以为希望又来了,可他竟然又结婚了,而且为了另一个人,折损他的骄傲,放掉他所有的矜持,体贴温柔的我完全陌生。"   好吧,女人的身份,纪采芩完全可以确定了。这种会面,这样的谈话,她其实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宴会上又没有吃什么,如今肚子唱起空城计。血糖低让人烦躁,让人耐心降低,她也不例外,“爱情法则从来没有先来后到,如果有,那只是弱肉强食。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女人冷哼一声,“你不用说的这么委婉,你大可直接说明,他爱的人是你。他愿意为你做一切,让你觉得开心的事情,而且心甘情愿,任劳任怨。我不应该仗着青梅,就以为他归我所有。他不爱我,就是不爱我。这场战争,我未战先输了。”   眉头蹙了一下,纪采芩看了看门前,“爱情从来不是战争,没有谁输谁赢。我和他的认识,确实不能和你比。不否认,一个男人的睿智,冷静,这些特质对于女人是致命的吸引力。可你眼中的他和我眼中,绝对是大有不同。”低头看了眼手指上的银环,依然笑着,“而且感情,你应该了解不是拿来比较的。”   “终有一天你会主动离开他的。”女人的头扬起,眼中带着自己的坚持。   纪采芩不怒反笑,“你难道不允许,人有变心和反悔的权利吗?”意外的答案,女人愣了一下,她却笑着,“不过在我们相爱的时候,因为害怕未知的将来而选着分开?我更喜欢,即使最后无奈的分手,可我们曾经快乐过。”   车子开到酒店前,虽然隔着玻璃,可他的视力极佳,眉头不由的蹙了一下,打开车门快步走进大堂。   腰间一紧,他的手臂环了上来,四目相对,她微微一笑,“车子开来了。”   她的面容柔和,表情依然愉悦,江绍辰悬着的心放了下去。头点了点,看向二人眼前的女人,“隽菲,好久不见。”   隽菲?王隽菲?脑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难怪觉得这张轮廓有几分熟悉,看来是姐妹吧。突然想起那个电话,眉头皱出川字。希望,是她多心了吧。   “好久不见。”王隽菲的眼中带着期待,眼睛突然变得更亮。数年未见,眼前的男人更显得成熟,举手投足的沉稳让她折服,自然流露的气韵更显得迷人。   三人静静地站着,沉默不语,礼服的装扮自然显得突兀,幸好这个时间酒店大堂进出的人不多,也没有引起什么围观注视。   纪采芩的手落在环在腰间的,轻轻的握了握,“既然你们很久没见,我先回车里。”   手指温暖被他反握在掌中,干燥的手指微微用力,正想开口被王隽菲抢了先,“谢谢。”   大堂灯光明亮,俊朗的面孔线条紧绷,漆黑的眼眸更加深沉,浓黑的眉毛也向眉心聚拢。短暂的沉默,他的声音听着平淡,“那好,我等会儿就过去,有事情就大叫,我立刻过去。”   严肃地表情,关切的话语,几分不协调她扑哧的笑出来,“是,我知道了。”   江绍辰的目光追随她的身影,耳边的声音带着酸讽,“我还真是来受虐,千里迢迢飞过来,就是看你和别的女人在我眼前上演浓情蜜语,看你对另一个女人百依百顺。“   江绍辰沉默了一下,好看的眉头皱起。王隽菲对她的态度,他不是不明白,可有些事情明白不见能解决问题。“隽菲,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王隽菲的头侧向一边,眼中好像有泪光闪烁。“可我从来不想做你妹妹。你知道对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看着你因为一个女人,变成无可挑剔的好男人,可那个女人不是我。”   短暂的无言,江绍辰声音微低,“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王隽菲摇头,因为激动的情绪,脸颊微微泛红,看着眼前带着歉意的神情,深深呼吸后开口,“不,你在我眼里,一直是完美无缺的。八年前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隽菲,你是个好女人,你值得一个好男人。可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妹妹。我只能说,对不起。”江绍辰声音有些无奈。   笑声带着啜泣,王隽菲的头转了过来,微微扬起,“当年的婚姻,你维持不到一年就离婚了。这一次呢?你们结婚大半年了,你们——”   江绍辰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我不会和她离婚。”   “你就这么肯定吗?你当年为了苏希茗和叔叔父子成仇人,结果还是不欢而散,那个女人主动提出离开了你。眼前这个又能维持多久?绍辰,我愿意等你。”   “隽菲,请不要这么做。我不会离婚的,即便某天她提出,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风景,别的风景再美,也不是我想要的。”   江绍辰皱眉,看了眼门口停靠的轿车,夜幕之下,红色的漆壳更觉得醒目,车窗闭紧看不到她的神情。   王隽菲苦笑出来,这句话说的绝对,“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江绍辰沉吟不语,良久之后轻轻的回应,“隽菲,感情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我,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是一厢情愿的付出,可你就不能给我点希望。”   ?“对不——”   王隽菲的情绪突然失控,冲上前紧紧地抱住江绍辰,眼泪忍不住的从眼角滑落,泪水沾湿了他的大衣,看着一片狼藉,“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江绍辰试图伸手推开,可王隽菲抱的很紧,身子蔓藤般紧紧缠绕,这么个公共场合,太过用力只怕她的脸上难看。她也是他看着长大,没有爱情却是亲情,眉头蹙紧,嘴里劝慰着,“隽菲,你不要这么激动,先放开我,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担心纪采芩误会,他回头看向身后,俊逸的脸上带着忧虑。没有防备眼前的王隽菲,脸颊突然温热,意识到什么江绍辰的身子僵住,正要推开眼前一花,缠在他身上的手臂被扯开。迎上燃烧着两簇火苗的眼睛,他急匆匆地想要解释,“芩芩,我——”   “王小姐,这里是酒店大堂,不是你的私人房间。”冷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他,气白的脸色看向王隽菲。这张梨花带雨,泪痕未干的面孔,她没有半点怜惜,只觉得气愤。   鲁迅先生说,我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中国人,她也不以最大的恶意揣度王隽菲。大家都是文明人,让他们谈谈不代表把自己的老公让出来,任凭别人大吃豆腐。尤其是在这么个公共场合,她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王隽菲的失态。   作者有话要说:江同志被非礼喽,哈哈哈 ☆、第 69 章   总算意识到场合不对,王隽菲脸色一白,低头掩泪一言不发,直接转身向着电梯的方向而去。急匆匆的脚步,好像身后有妖魔鬼怪的追随。   肩膀温暖,他的手搭了上来,眼中忧虑不安,“芩芩-----”   淡粉的唇印尤其刺眼,抬手擦过,冷冷的两字"回家。"   心中气愤拥堵,目光再次在俊逸的脸上扫过,手指握住他的,快步走向轿车。短短几步她走的却是艰难,克制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拉过安全带扣上,可平日在简单的动作,今天怎么也扣不上。手指一暖,他的手握了上来,接过后轻轻扣住,抬头正想开口,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回家再谈。"   夜晚的道路开阔的多,尤其是今晚天气寒冷,街上的车子更显稀少,两旁街灯造型优美,车内灯光晕黄,两人的面孔都陷在阴影中,表情一团模糊,车内安静无声,只有发动机嗡嗡转动,太过压抑,江绍辰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侧着脸看向车窗一语不发,  ⊥向他突然向她求婚的那一晚。   那一晚他抱着的心态,其实是失败居多的。一个男人再怎么自信,显得意气风发,在他在乎的女人前,尤其是表白之时,也是忐忑不安,焦虑达到顶峰。而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回到了十七八岁,掌心潮热,心跳变得紊乱,渴望,期盼,忐忑,更有许多不知名的情绪交杂。如今的感觉让他自然的回忆起那一晚,轻轻咳了声,"芩芩,我,"   "我明白。"直接打断,语调没有丝毫的起伏,听不出喜怒,阴影中明暗不清的表情更无法窥视她的情绪。   愣了一下,消化着耳边的话,有些无奈,伸手拉住她,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酒店距离他们的住处不远,下了匝口一路向前,十来分钟到了小区楼下。   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回家了,没想到这次会如此的沉默。家门推开,纪采芩依然沉默着,踢掉脚上的皮靴,快步上楼走向卧室。   江绍辰紧跟其后,走到浴室门前,她正好转身而出,手中一条纯白柔软的毛巾。正要开口,黑亮的眼睛盯着被王隽菲吻过的地方,毛巾紧跟擦过。   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理智的女人,可刚刚的一幕却在她眼前放映,王隽菲的唇落在他的脸上,她很不开心。好吧,社交礼仪中也有脸颊轻吻这么一项,可她就是不爽,非常不爽,心中的怒火像翻滚的岩浆,马上喷涌而出。   毛巾在俊朗的脸颊一次次查过,越想越是气愤,手上的力道加重。耳边轻哼一声,古铜的皮肤甚至泛出微红,心头一紧,立刻拿开毛巾,眼中不由心疼,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肌肤。迎上一双溢满笑意的眼睛,更意识到自己孩子气的行为,不服输的微微扬头,板着脸色,牙齿咬的咯咯响,"笑什么笑?谁和你嬉皮笑脸,被人亲到很开心是吗?"   屋内灯光暖白,眼前醋意翻涌的俏脸瞧的分明,他的笑容不断扩大,心中无限欢喜。漂亮的杏眼瞪大,鼓起的脸颊像只小仓鼠,可爱的他更想大笑。嘴角拉开,白亮的牙齿烤瓷般漂亮。   "以为只有你牙白呀。"转身不想理会,手臂外力缩紧,她的身子落在他的怀中,腰间的手臂牢牢焊住。隔着棉柔的布料,仿佛依然能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心跳在耳边砰砰。抬头,乌黑明亮的瞳仁反射出她的轮廓。温暖的感觉包围着,知道这个气来的无道理,可她就是无法控制。   脸颊温暖,他的手指落下,滑过额头停在脸颊,小脸被包裹在厚实有力的手掌,脸上有阴影,他的头低了下来。想要躲开,他的手指扣在后脑勺,穿过黑发,牢牢的稳住。唇齿相磨,喘息着分开时,微红的脸颊依然倔强,"别以为这么就没事了。这次我在,如果我不在呢?"   "你如果晚点过来,就可以看到我是不是忠贞不二了。"笑了笑,他的唇擦过稚嫩肌肤。   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晚点?我的男人,凭什么让人一直白吃豆腐。"   愣了一下,俊脸的表情似笑非笑,脸颊埋在她的颈边,胸膛不住起伏,身子微微颤抖。闷笑终于按耐不住,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室内回荡开。坚毅的脸部线条柔和一片,温暖的眼神带着戏谑,"芩芩,你确定自己是做公关,不是卖醋的?"   脸红了,瞪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努力挣脱他,耳边声音低沉,"我就想抱抱你。"   心中柔情泛滥,忍不住唾弃。女人果然就是奇怪,一旦有了爱情,就被柔软渗透,坚强的外壳出现了裂痕,给"敌人"有机可乘。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勤劳的孩子,,,噢噢噢ooo ☆、第 70 章   从中午到现在,她几乎没有进食。很久没有下厨,纪采芩坚持自己动手。换上宽松简单的家居服,秀发松松盘着。流理台前,下刀的力道很重,只觉得是在发泄心中不满。   江绍辰合上手边的杂志,起身到她的身后静静环住。没有反抗,小鸟依人的享受这个拥抱,亲密的姿势两人都觉温馨。   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王隽菲比我小七岁,我们都是在军区大院长大。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当作妹妹。"斜睨而来的目光,他再次强调,"真的只是妹妹。我承认,我意识到她对我的感情,这也是我报考军校的原因之一。考虑到军校不能随意进出,可以拉开两人的距离。虽然可以使用特权,但王家在政界的发展其实不算顺利,所以能不动便不动。"   没有打断他,安静的听着。突然觉得最近好像总在做听众,诶,她是不是该转行去报刊杂志,主攻情感专栏呢?   "我和她曾经有婚约。"顿了一下,他看向纪采芩,好奇她怎么这么安静,"你,没什么想问的?"   继续切菜动作,她沉默了一下。不想和他隐瞒什么,玩儿你猜我猜的游戏,"婆婆和我提起过。"   江绍辰有些意外,立刻变得紧张,急急的解释,"芩芩,你听我说,那个婚约是我爷爷定下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又没怪你什么,你不用这么担心。婆婆只是告诉我这件事而已,真的,已经没事了。"声音淡然,甚至带着笑。   意识到她真的没有生气,算是松了口气。至于母亲那边?明白不可能向她说的简单,可有些事他不便插手,既然如此不如相信她。想了下,继续道,"王家老爷子曾经是我爷爷的副手。据说在某次会战她的爷爷舍命相救,不然也没有现在的我。婚约也算是随口提出的,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开始时我是不知道的,家里人也没有提起。"   "然后,你为了苏希茗,悔婚了?"   短暂沉吟,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军校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总参二部。工作第二年,我回母校探望留校战友,碰巧碰到陪同学来军校找人的苏希茗。当时我二十五,也算年轻气盛,常年见不到异性,眼前都是青一色的军装,绿色的“直线加方块。"   手中切菜的动作不减,纪采芩的嘴角勾了起来。想起曾看到的一篇报道------驻扎在深山的部队,听说有女人经过,集体跑去围观。不过报道的真实性有争议,但战士坦诚,那里确实常年不见外人。   "更别提苏希茗她,嗯,"他顿了一下,窥了窥纪采芩的脸色,"她是个很美的女人,她当时不过二十出头,或者说女孩子更适合。"   "结果色字当头,没了节操?啊------"调侃声因为颈间细微的疼痛终止,不由得轻叫一声,侧头过去,眼中有些埋怨。这男人,野兽系呀!   松开整齐的牙齿,柔软的唇摩挲着咬过的肌肤,不以为然的笑着,"如果我真的色字当头,你喝醉的那一晚就该是我的女人了,我就不需要忍的那么辛苦。"   那一晚她挑逗性的话语出口,柔软的嘴唇随即擦过他的脸颊,一直隐忍抵抗可她却越发添乱。颈脖被她咬住时,欲望完全的撩拨起。身体的渴望咆哮着,动物的本能占据了主导。又是初夏,衣衫很快褪落。   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在她指下轻轻涌动,唇间的吻缠绵窒息,粗砺的手指下,她的肌肤雪白润滑,胸前的柔软诱惑着,让他爱不释手。温柔的拉开她的双腿,身体想要嵌入时,她竟然没了反应。烈火烧到最旺时,竟然被泼了盆冷水,来了个急刹车。   虽然可以要了她,甚至将罪名定在她酒后乱性。可因为珍惜,便舍不得如此。肉体的交融,肌肤的相贴,一切是很美好,可这不过是短暂,一时的发泄。没想到的是,老天竟然给了他再见的机会。果然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想起那一晚,漆黑的瞳仁更觉的漩涡一般,呼吸也变得燥热。只是她现在的身子不能欢爱,经不起他的折腾,目光盯着她手中的刀,努力调整呼吸。   温热的呼吸软绵绵的扑上,霸道却带着调情的口吻,血色慢慢上涌,脸红了起来。眼前的男人眉目如昔俊朗,眼角微微弯,脸上笑意烂漫,乌黑明亮的眼睛,她的轮廓更清楚明朗,过于专注的目光纪采芩忍不住躲闪,低下头继续手中切菜的动作,很鸵鸟的逃避这个话题,继续安静听众的角色。   耳边一阵愉悦的笑声,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他的头搁在削肩之上,"我刚和她在一起时,还只是个副营级,而团级以上才允许使用手机,联系只能用部队的电话。和她在一起一年,我父母一直没有插手,或许是我也显得不够热情,他们只当一场有始无终的的爱情。在她毕业不久,我是打算分手的。结果,嗯,"更长时间的停顿,接下的话好像含在口中吐不出。   头转了过去,有些不明所以,她的眉头蹙起,"没听过有始有终吗。是你坚持要说的,现在讲到一半停下,吊人胃口很难受。"   略带胡渣的下巴蹭在她细腻的肌肤,酥麻的感觉,她忍不住伸手推开,可只是徒劳无功,任由他继续放肆。   "我和我父亲因为婚约大吵一架,跑去喝酒,她来找我--------"   "然后你们就酒后乱性了,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她第一个男人。你,不会因此就娶了她吧。你-----"三俗的剧情,虽然是猜测,可想起苏希茗的性格,这个可能性不由上升,看到他有些窘迫的模样,她的眉头舒展开,噗嗤的笑了出来。   他的表情有些怪异,直勾勾的盯着她,"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更何况在他们相遇之前。他对于苏希茗的态度,不论行为她是否支持,至少说明他是个负责人的男人。有句话说得好,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色狼,但一定要找一个负责任的色狼。   叹气声在耳边绵长,他的手从她腰间抬起,突然伸到她的手边,握着菜刀的手抖了一下。这把刀可是锋利无比,记得购买时厨师拿着一张A4纸,刀面划过变成了一条条的细丝。将刀子收好,语气严肃的多,"你不要命了,知不知道这刀子划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他的手掌握紧成拳,短暂的沉默后,声音有些低沉,"已经受伤了。"   受伤?刚刚她并没有碰到他的手吧,难道她眼花,其实划到了,不由得紧张起来,抓住他的手想要查看,"哪里受伤了?我看看,严不严重。"   打开的手掌不见损伤,转头瞪了他一眼,"你骗我?"   身子背翻转过来,四目相对,手指被他捉住,灼灼目光,"我真的受伤了。"   瞪他,竟然还骗她。看懂她眼中的未言之意,微微低头笑了一下,额头贴上她的,语气严肃慎重,"我的男性自尊,真的很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开的另一篇文,,,恩,,感觉不一样,,,慢热的,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至于简介,,,我很文艺范儿(ps:大大学习五四青年手臂的经典pose),,,吼吼   对于本文,同志们,不要看霸王文,给个动力,支持一下,不然大大以为冷,,,没动力呀呀呀,,,, ☆、第 71 章   和曼曼约定周六上午做全身spa,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暗沉,看来又是阴天。冬天起床离开被窝,是对意志力的一种挑战。身旁又是暖炉一般,更不愿离开,甚至向他靠了靠。   好看的眉头终于是舒展的,闭上的眼睛掩去平日严肃,亦或不正经的目光,嘴角也是松松抿着,脸部线条柔和细腻。从没想过,即便看着一个男人的睡颜,会说不出的开心,更是满心的幸福。   忍不住凑近脸,亲了亲他的唇。想要退开,狭长的眼睛突然睁开,漆黑的瞳仁中仍然可见未消的睡意。后脑勺温暖,嘴唇被灵活的舌尖撬开,任它长驱而入在口中翻腾。手指突然被捉住,在他的带领下慢慢下滑。   手下的炙热熨烫,掌心不由潮湿,过于放浪的举动,脸一红,想要收手却被他紧紧按住。他的唇松开,晨起的声音慵懒沙哑,性感的让她心头颤动,"帮我。"   她是享受和他□的,身体的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更让她觉得两人密不可分。或者疾风暴雨般,或者慢条斯理,但多是他掌控全局。结束时他总是静静搂着她,两人慢慢平息急促的喘息,那一刻却觉得是无尽的满足,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耳边满足的叹息,她的脸颊已经滚烫,火烧云般嫣红一片。想要逃离这一片暧昧的空间,又忍不住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晚上去父母家吃饭,见过婆家,自然要见娘家。下午买了些礼物,七七八八的倒是不少。纪家二老住在学校的家属区,绿化做的周到,虽然入冬,常青植物依然枝繁叶茂。车子停在楼下花坛边,耳边听到树叶沙沙声。   纪家住在十层,三室两厅的格局。房门打开的一刻,爸妈立刻迎了出来。   这小子看着果然不错!爸爸点头。芩芩的眼光越来越好呀,可心中多少不是滋味。当年拽着他的裤腿,娇声的喊着爸爸的宝贝女儿就被这么个小子抢走了。尤其是数日前,女儿病怏怏,食欲不振的样子,这小子多少脱不了关系。   "你就是小江?"妈妈目光打量,语言简短,声音铿锵,气势更是迫人。   丈母娘审女婿对江绍辰不是第一次,可这一次明显的不好过关。纪妈妈是做老师的,气势本就强大,犀利好像穿透性的眼神。平日遇事他都是坦然应对,处变不惊,可此时此刻,久违的紧张竟然在体内产生。好像回到了学生时期,正在被老师问话。大冷的天,额头上微微潮。  〈出他的紧张,突然笨拙的样子纪采芩却有点开心,忍不住声援,"妈,他就是绍辰。绍辰,快叫人呀。"   "爸,妈。"立刻叫人,微微笑了笑。   突然听到这个称呼,虽然二老早有准备,多少也愣神。一家人站在玄关。你看我我看你,静默无言只觉得压抑。爸爸笑了笑,出来打圆场,"都别站着了,有事情坐下说。"   这个自来熟办好人的老伴儿,妈妈瞪了过去。总是在最后叛变,让她扮演白脸。哼,妈妈转身走向沙发,端坐正中交叠双臂,板着脸,依然一语不发。   "我听芩芩说你去出任务了,现在结束了?"爸爸乐呵呵,很温和的话题开头。   妈妈却插了话,"废话,他的任务如果没结束,你还能见到他?你当眼前坐的是什么?"   第一印象很重要,尤其是这种情况。只是目前看来,他留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印象,至于原因,多少也是能猜到的。手指温暖,她的手握了上来,轻轻捏了捏。四目相对,她微微笑着。   这个丫头,竟然胳膊肘向外拐,好像也不算外吧。只是,当他们不存在吗?妈妈看向爸爸,看看,都是你宠出来的。爸爸缩了缩脖子,同情的看向江绍辰。   妈妈表情很淡,缓缓开口,"小江,"顿了下,补充道,"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当然,妈随意。"   妈妈点头,"关于你们的婚事,让我和她爸与其说惊喜不如说惊吓。我就这么个女儿,自然希望她慎重,嫁得好,老有所依。更没想过让芩芩攀龙附凤,那样的日子过的不定舒坦。可你们既然已经领证,芩芩又是认定了你,我们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婚姻更需要互惠互助,双方的包容和理解。芩芩被我和他爸爸宠坏了,有些事情希望能让着她点。"   江绍辰点点头,"我明白妈的意思。"   妈妈表情好像柔和了些,"当然,我也不是帮亲不顾理,她有错我照样会骂她。只是夫妻有什么矛盾,就要摊开讲清楚,"   "妈,我和他已经没事了。"妈妈一眼横来,纪采芩立刻噤声,中规中矩的坐在沙发,一言不发。   "我没问你。你这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前几天哭的和泪人,向我委屈的是谁呀?"妈妈声音严厉,更是冷哼一声,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江绍辰。   脸一红,小女儿的娇态毕露,"妈,你说这个干嘛。"   爸爸心中暗暗点头,老伴儿总是在不动声色中先发制人,瞬间横扫一片。不过这小子满眼的心疼,看来是很疼他家芩芩呀。接到女儿求助的目光,爸爸再次堵枪眼,"是呀,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呵呵。"   妈妈的眼神冷冷而来,笑什么,就知道添乱。"我听芩芩说,你们第一次见面在军营,一个月后就结婚了。"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08年。"   杏眼中布满诧异,难置信而回不过神。08年?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男人总给她一个又一个的意外,幸好她心脏降,能够承受一个个冲击。回家可要好好盘问,还瞒着她些什么。   "08年?"两道质疑声抢在她之前。二老表情迥异,不由的面面相觑。一致看向纪采芩,丫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呀,竟然骗爸妈,等会儿收拾你。整齐的扭头看向女婿,小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点老实交代。   爸妈的表情和举止,就像是事先彩排过。知道不能笑,尤其是现在场合严肃,可忍不住,纪采芩"扑哧"笑了出来。妈妈立刻瞪眼过来,习惯性的,她向着江绍辰缩了缩。   身旁娇小的一团,狭长眼中有些无奈。可她这么一闹,一直绷紧的情绪倒是放松了很多。看向二老,开口解释,"08年,我所在的部队受命前往汶川参加救援活动。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见到芩芩。"   纪采芩的眼睛眨了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汶川地震时,她作为公司的公益专员前往灾区了解情况。可眼前这张脸?她如果见过怎么会忘记呢?不是自吹,她的记性也是一等一的好。伸手拉了拉他,满眼困惑,"当时我做了什么?"   想到当时,俊俏的眼眉忍不住柔和,嘴角勾起继续笑着,"你吼了我,因为我着救援,体能消耗大,一整天又没有进食。"   柳眉向着眉心蹙,完全是雾水满头。我吼你?我是那种在大庭广众下没有形象的人吗?更何况当时我们可不熟,你就那么老实任我吼?你骗谁呢?纪采芩的眼神无声的控诉。大队长在那种情况,威严可是很重要的,怎么也不会变成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笑了,很开心得样子。如果不是二老在场,定然把她拥入怀中,她现在的模样实在让他可爱。生活果然是充满意外,每次的预见更不是偶然,不过是为了迎来日后的质变------她从路人变成相识,最后成了他的枕边人。   "你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家芩芩了?"妈妈目光犀利,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不放过每一个细微表情。她可不相信这种桥段,虽然浪漫多彩,更是充满梦幻,却也是最不可靠保险的。他们这辈人,虽然不讲什么革命感情,但更相信稳固的感情基础。   "不,我当时只是对她印象深刻。"   意外的答案,妈妈有些吃惊,"可那一个月你们也只见过三次吧。而且是第三次,敲定结婚的事情。"   明白不言之意,江绍辰点点头,"是,我和她前前后后见面不过五次,相处的时间不到一天。可我知道,如果放弃那个机会,我会后悔一辈子。"   妈妈沉吟良久,开口问道,"小江,你拖到现在才结婚,是因为军队不好找吗?"   纪采芩心中咯噔一跳,重点来了。昨晚和他商量,她纠结于是瞒下来,日后爸妈喜欢他在说,亦或是一开始说清。可不论哪一个,都是利弊掺半吧。置于江绍辰,坚持在一开始说情。如果爸妈一时间无法接受,他就长期抗战,亲情感动策略了。   江绍辰和她对望一眼,"我曾经结过婚,一年后离婚,到现在八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开始准备十万字,结果,,,,争取二十左右结束,再来两个波折,,,哈哈,,努力爬向结尾,,,爬爬爬,   大大的发布时间,,响应光棍节,,,嘿嘿,,, ☆、第 72 章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无声,纪采芩坐立不安,她可以感觉到妈妈已经处于愤怒的边缘,只要轻轻的碰一下,立刻是砰的爆炸声。眼睛四处漂移,想向爸爸求助,可爸爸的脸色也是欠佳。   妈妈盯着低垂着头的纪采芩,"芩芩,这件事你也瞒着我们。"   丈母娘的脸色让人压抑,严酷的声音,江绍辰不由得脱口而出,"妈,我对芩芩是真心的。"   妈妈一眼横过,你小子,还轮不到说话。   纪采芩双手交握,掰弄手指,吞了吞口水,声音微微低,"妈,其实是我结婚的时候,忽略了这个,恩,小小的细节。"   "你是在你开玩笑吗?"妈妈的脸色更低沉,语气尖锐了些。小问题?这丫头是在和她说相声吗?怒火不断涌起,妈妈的脸色晴转阴。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蛮有搞笑天分。"干笑了两声,微抬眉梢窥视妈妈表情。完了,完了,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爸爸沉吟一下,声音缓慢,"小江,爸能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不太舒服,但我还是要问,上次离婚是为什么?"   纪采芩看向爸爸,心中也是明白。换工作都会询问辞职的原因,以此对这个人有大致判断,而婚姻就像个终身性的事业,选择partner自然更要慎重,尤其是对中国式的父母,从生下孩子的一刻,直到他们去世,好象才能完全撒手。   同样是短暂沉默,江绍辰语速缓慢,"离婚是我前妻提出的。主要因为我的工作,我无法像一般丈夫那样陪在她身边。"   "那你和芩芩,也是两地相隔吧。"爸爸又问。   "是的。"眉头不由得蹙起,接下来的问题多少没有悬念。   果不其然,妈妈的声音响起,"小江,既然你也这么说了,那我也说两句。我和她爸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已经说了,你们结婚了,这孩子又认定你了,我们不可能让你们离婚。这一辈子,我盼的也就是这孩子过得好。可既然是夫妻,自然要住在一起,两地相隔对婚姻多少是个隐患。"   很想声援,说自己和他前妻不一样,可要真的出口,只怕让妈妈觉得她有了丈夫忘了娘,一味的护夫,让妈妈火焰更旺,直接成了火焰山。低着头,继续沉默听着两人斗法。   "我知道作军嫂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很多事情我心有余力不足,只能靠着她一人扛着。可作为军人,目前的职务对我来说不仅是工作,是一种职责和使命。如果妈让我立刻辞去,或者转到别的工作,"   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只能说抱歉。上次的婚姻惨淡收场,我自身也有原因。这一次,我会在有限的时间,努力去平衡家庭和工作的矛盾。我知道婚姻是终生性,而非是阶段性。我认定的人是她,就不会回头,坚持和她走到最后。"   不卑不亢的声音,态度坦然从容,黑白分明的眼睛舍不得眨,自然的伸手拉住他的。他的侧脸不是柔和的线条,而是面对战士的一贯严肃,眼神坚定,整个人少了份柔情多了份刚毅。这般面貌,她只觉得无限恋慕。   妈妈正要开口,却被爸爸抢了先,"孩子妈,马哲不也说,矛盾是普遍存在的吗。孩子也大了,有些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毕竟年代不同,很多观念都有摩擦冲突。自己的女儿,难道还信不过。"   妈妈哼了一声,"我就是太信的过了,她才这么反天了。一回来,女婿外孙都有了------"意识到勾起女儿的伤心事,妈妈声音突然哑住,轻轻咳了声,"老纪,我还有篇稿子赶,你和他们谈谈。"   纪采芩跟在妈妈身后进屋,房门关上,母女二人在屋里说起了悄悄话。爸爸看向江绍辰,"小江,你岳母她,口硬心软,说到底还是心疼芩芩。你也不用担心,等会儿出来就没事了。   江绍辰点点头,只听爸爸继续道,"爸也不拿你当外人。你和芩芩的婚太突然了,我这心里多少有点不好受。关于你二婚的事情,你肯坦白交待,爸爸也就支持你。"   他和爸爸聊的也算开,古往今来军事战略,中越矛盾,武器装备,话题层出不穷。房门再度打开时,妈妈和纪采芩的眼睛都微微红。   坐回沙发,妈妈看向江绍辰,"小江,我听芩芩说了,部队给你们分了房子,虽然距离你们营地开车半个钟头,可芩芩就太远了。我和他爸在近郊有个老房子,一个小三居。里面还有些家具,而且距离你俩上班也算合理,工作日偶尔也能住。"   一顿饭吃的欢畅,尤其是爸爸,许久不喝酒,也是小酌几杯,脸颊通红。回家的路上车辆不算多,天空中不见月亮,道路两侧淡黄的灯光柔和,绵延向前不尽头。车内的音乐舒缓,他的侧脸笑容温暖,声音柔和,"累了吗。要不先睡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摇摇头,天空不知觉,已开始飘雪,路灯之下,鹅毛般的雪花好像泛出金色的光泽。后脑勺温暖,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低沉柔和的声音传来,"希望每年都能和你一起看雪。"   忍不住的笑了,头自然的靠在结实的肩头,"我爸妈你也看到了,很腻歪吧。他们结婚也三十来年。我一直认为,爱情的持续至多不过一年半,然后缺点毕露,热情退却。可每次我爸给我妈打电话,只要没人接,他就坐立难安,忐忑焦虑。每次看到他们我忍不住好奇,他们的感情不仅没有被时光摧毁葬送,反而越发的黏腻。不过,我一直觉得他们只是个例------"   手指温暖,他的手掌干燥有力,轻轻握住她的,眼睛弯了起来,舒展的笑纹更添诱惑,"我们也可以。"   矜持点,不要笑I好开心,笑出一口白牙。在一起半年,她喜欢和他静静相依,十指相合,头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喜欢他偶尔晨起后搂着她,不让她下床的那种孩子气;喜欢在一个房间各行其是,可只要回头,他也正好看过来;更享受被他依赖和依赖他的感觉。就像一个半圆找到自己缺少的另一半,终于觉得完整。   心中温暖,想起他在父母家中的话,抬起头斜眼看去,微微扬起下巴,细长的脖子弧度动人,"诶,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呢?"   "我当时灰头土脸,你自然是看不上。"   "我有那么以貌取人吗?说的我这么肤浅。"头抬了起来,嘴唇自然的撅了一下   "是,是我言辞有误,是我当时脸上布满灰土。"   笑了笑,点点头,"这还差不多,难怪仅仅相处半年,我却觉得认识你很久了。原来我们真的有渊源呀。"   短暂的沉默,他低声轻吟,"恩,我想这就是所谓的,"顿了一下,四目相对中她静待下文,耳边传来更为低沉的声音,"度日如年。"   眼睛慢慢瞪大,这个谈笑自如的男人,笑的平易近人,表情很愉悦的样子,她的牙齿咬了一下,"你确定自己用的是二十四小时计数法。"  〈着她仿佛喷火的眼睛,江绍辰故作思考,片刻之后摇摇头,"不,是十二小时记时法。"   有区别吗?没有,什么区别都没有。这个笑的坦然的男人,可恶,实在太可恶了。抓起他的一只手,恨恨的咬了下去。   "乖,等你身体好了,我仍你蹂躏。"手指被他反握住,带笑的声音不断,脸颊羞红一片,心中气愤不已,果然是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波折,大大最后的波折就要来了,,,,哈哈哈哈 ☆、第 73 章   一周的第一天人多少有些倦怠,尤其是在休息过后。早上会议连不断,终于结束又要去楼下的咖啡厅和客户谈合约。   今天的客户是本土的一个化妆品牌,纪采芩带着助理sara,和来人算是熟悉,三两句后讨论到正题。   "王总,既然公司明年上半年的重点是维护老客户,我们建议建立VIP制度。当然,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这是我们的方案,您有任何问题,我会进一步向您解答。"   一番详细解说,客户笑着点头,"对纪总的专业性和执行能力,我们向来是信任的,既然纪总认可的方案,就这么办吧。"   送走客户两人的情绪算是放松,端着咖啡慢慢品尝,纪采芩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件。客户提出意见的几个地方,回去要简单修改。圣诞的活动好象也在准备了,回去要问问流程部。   "怎么,看到帅哥了?回魂呀。"抬头看到sara盯着窗外发呆,忍不住挥挥手调笑。   脸上凉风扫过,sara看向她,不由得又看了眼窗外。刚刚好象有闪光,或许是她眼花了吧。不再去追究,笑着道,"纪总,你太棒了。跟着你,果然是有肉吃。"   笑着摇头,腰间有震动,看了眼来电在耳边接通。第一次接到苏希茗的电话是在她回家的第一天,实话说她也是意外的。虽然留给了电话,但她以为该说的都说了,没有进一步沟通的必要。出于礼貌,还是接通了电话。   苏希茗吞吞吐吐中,她了解到这对夫妻处在冷战期,因为多年在家,苏希茗身旁的朋友长久未联系,渐渐疏远。苏家父母有着小市民的本性,尤其是势力,对苏希茗第一次贸然离婚意见很大,说是还没用到就没了那么个靠山。如今的丈夫是一家外贸公司的市场总监,夫妻有矛盾,父母总是替着女婿说话。而苏希茗,想要找个说话的都没有。那天他们夫妻刚刚吵过架,无人倾诉,她的名片刚好从桌上掉下。   曼曼更是戏谑,竟然和丈夫的前妻做朋友,你这是打入了敌人内部,等待时机一局瓦解呢?还是决定团结敌人,组成统一战线呢?不论是那一种,苏希茗的电话三五不时的打过来。   不意外是夫妻矛盾,简单地聊了几句,她挂断电话。纪采芩其实想不通,难道她长得像心理医生,亦或是午夜广播的知心大姐?   再次回到公司,远远看到年轻前台对她不停笔画。她和同事,尤其是无利益冲突的同事,关系向来不错,例如公司的年轻前台。每每收到客户的小样,不忘收买人心。困惑不解,脚步同时放慢了些。   公司一侧的黑色软皮沙发,粉团脸的女人坐的端正。白色的方领衫,黑色的阔腿裤。身旁是驼色羊绒大衣,毛皮立体装饰。想到上次会面这女人的穿作,看来是对毛皮有偏爱呀。奢华,却也是身份的象征,不过要她说,那就是掠杀动物的残忍。   "纪小姐,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一谈。"王隽菲站起身,大衣搭在手肘,表情略显据傲,好象有机会和她交谈是种施舍。   千金小姐的架子摆的很足呀!纪采芩扬了扬眉毛。想起某人被强吻的经历,实在摆不出一个好脸色。没有赶人,已经是她教养的完美发挥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抱歉,现在我还是上班时间。"   王隽菲的表情僵在脸上,头撇向一侧,"那你什么时间有空。"   纪采芩沉默不语,等不到回应,王隽菲又看向她,修剪整齐的眉毛缩卷起来,"纪小姐,我在问你话呢。"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吗?我现在有时间。"眼睛弯起来,笑的大方坦然。   "你这是什么意思,耍人好玩儿吗?"   纪采芩耸耸肩肩,两手摊开显得无奈,"刚刚正好十二点,不再是工作而是我的午餐时间。怎么?王小姐又觉得没什么好谈了?"   冷哼一声,王隽菲斜睨她,"这里我不熟,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谈谈。"   选择公司不愿的一家西餐厅,外墙深棕色木板装饰,四面墙壁上挂着印第安风情的挂件,美国西部的装饰风格。年轻的服务员头戴毡帽,脚蹬马靴,穿着小夹克,颈间一块鲜艳夺目的印花大方巾。  】窗的座位,纪采芩要了分八分熟的黑椒牛排,看向王隽菲,她只是挥手谢绝。服务员离开后,王隽菲也不废话,直奔主题,"纪小姐,你和绍辰在一起,叔叔不会同意的。"   这个叔叔,应当是江绍辰的父亲吧。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抬出长辈来压她。只是某人的桃花还真是旺,让她来处理这个烂摊子,感情债。果然呀,青梅竹马不是种容易解决的生物。红唇勾起来,托着下巴笑的漫不经心,"或许吧。不过王小姐,你和绍辰在一起,绍辰不会同意的。"   没想到她用了同样的句式回击自己,王隽菲冷哼一声,"绍辰只是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以为我和他之间是亲情,不是爱情。他对你不过是一种新鲜感,就像苏希茗,最多不过一年就倦了。我劝你如果不想太难看,不如自动离开。"   很好笑,对这个女人的自信。她还真要好好学习,怎么练就这么无懈可击的信心。可心中多少是气愤的,窥视她丈夫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转动手中的水杯,眉梢抬了一下,"也真难为了王小姐,提醒了二十多年,他还没开窍。让你做了现代王宝钏不说,又因为他所嫁非人,还真是怠慢了你。"   王隽菲表情沉了一下,眼睛微微眯,看来没有人这么对她说过话。毕竟是大家所出,教养自然不错,气愤压了下去,态度亦然傲慢,"纪采芩,我是好言相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难看的是你。"   抿着嘴笑,纪采芩的模样仍显得懒散,"王小姐,绍辰他对我说过,女人少喝酒。所以,敬酒还是罚酒,我都不喝的。"   王隽菲的愤怒终于没有压制住,怒火在体内翻涌,人蹭的站起身,拍着木质的桌面,"纪采芩,你别得意,他和我有婚约,你才是第三者。"   两个年轻靓丽女人进店的一刻便让不少人回头,注意到这靓丽的风景。如今不小的声音,店内目光更是纷纷投来,看热闹的态度十分明显。   不想引起轰动,却带来了大轰动,尤其是小三的名号,纪采芩的脸色不由得沉下。正向开口,脸上一阵凉风,眼前人影闪现。   "姐,你这是做什么。表嫂,我替我姐姐向你道歉,她最近情绪不太好,你千万别怪她。"许久未见的王隽芝,表情带着歉意,拉住愤怒中的王隽菲。   那一声表嫂,不看僧面也看佛面,摆摆手,"算了。"牛排尚未上桌,可满屋的议论声,自然不可能在呆下去,走到前台结账交代外送,看了眼身后的两姐妹,王隽菲靠在妹妹怀中,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情绪好像平复。   刚刚回到公司,手机便响了起来。看到来电,她有些好笑,"怎么现在给我电话?"   "我听隽芝说,她姐姐去找你了。你,还好吗?"   不想他担心,笑了笑,"当然好了。是不是很遗憾,我没有抱着电话找你哭诉?"   笑声传来,爽朗很入耳,"实话说,有点。"   被他的笑声感染,心情更加愉快,"对了,后天我打算去看看家里的那个老房子。"   "需要我陪你去吗?最近我不算忙。"   嘴角翘起来,"不用了,后天我在附近有个发布会展台布置,顺便去看看,刚刚想到了,就告诉你一声。"   "那好,有事情给我电话。"   "是,长官。"落地窗的轮廓模糊,却觉得眉眼一弯,笑容溢满眼底,表情变得柔和。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努力爬向结尾,,,,,波折,,,来来来 ☆、第 74 章   从现场出来已经快五点,冬季天色暗的早,碰巧今天又是阴天。夜幕降临,华灯点亮,周边都是匆匆回家的行人。所幸纪家的老房子靠近郊区,车子较少一路畅通无阻,十多分钟后赶到了目的地。   老房子位于一个已破产的纺织厂家属区,是爸爸以前的同事抵押给他们的,十多年来无人居住。这几年的传闻更是不少,不是说家属区的这块地要被政府征用,便是被某某开发商看中,但结果是雷声大无雨点。拆迁不见丝毫动静,居民依然其乐融融。   老式的五层楼,灰色的外墙斑驳颓败,红色的窗帷更添了份古朴。没有停车位,车子停在一旁的花坛边。正要推门下车,手机响了起来。   "在老房子?"温和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了眼窗外,灯火零星透过玻璃窗折射出来。一股股白烟从通风扇飘出。她靠在车座扭动脖子,"正在楼下,准备上去看看呢。"   电话那头稍微的沉默,又有声音传来,"早点回去,周末了我陪你一起去收拾。"   笑了出来,声音很愉悦,"其实,我还打算在这里吃晚餐的。不过大队长发命令了,我就早点回去好了。"   他好像是在那头笑了,声音越发轻柔,"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电话。"   收好电话她推门而出,寒风立刻扑面,人间四月天突然换作冰天雪地,不由得拉紧大衣,匆匆的走进家属楼。楼道是声控灯,但坏了不少,只能用手机的灯光照明。拐角处堆满了用来占地的杂物,走起来更是费力,不小心边跌撞上去。   扶着木质的扶手,纪采芩上到了三层。两室一厅的格局,面积不大。客厅的墙壁贴着半人高的印花瓷砖装饰,正中摆放刨光处理的木质沙发,盖在家具上的塑料膜集灰厚重,不小心碰触到,尘土便是满天,一时间让她觉得面对着北京的黄沙漫天。   浴室和厨房铺着白色的马赛克,面积都较小。卧室相连的阳台是开放式,虽然很多家做成了只剩小窗的封闭式,但他们多年无人居住也没有去打理。   住人是没有问题,可房子里没有暖气片,只怕要买取暖器了。拿出包中的记事本,记录着缺少的物件,以及需要更换的物品。至于开放式的阳台?忍不住咬了咬指甲。有他这么个保镖,绝对不会有问题吧。虽然特种兵集体作战,可一个人也接受了这么多的训练。   简单的看了看,准备离开时平稳有律的敲门声响起。十多年无人居住的房子突然被敲门,这么个冬季夜晚,屋内又是安静无声,本就寒冷的房间温度好像又降,她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或许是邻居好奇,或许是找错家门?或许------从包中拿出手机,通讯录上找到江绍辰的名字,拇指放在拨打键上。在四周寻找可以防身的物品,她向着门边慢慢移动。   敲门声没有止息,一下一下听得格外分明,好像敲在她的心上,不断在脑中回荡,捏紧手中的木棍,她的声音带着戒备,"哪位?"   "表嫂,是我。"立刻有声音传来,透过厚厚的木板门。   纪采芩的眉不由得蹙起,对于王隽芝的出现困惑不解。自从数日前在餐厅和王隽菲不欢而散,她和这两人都没有联系。今天她来这里,知道的人更是不多,可王隽芝怎么出现?   好像明白她的疑惑,王隽芝的声音含着笑,"我听说表哥说,表嫂在布置老房子,刚好我也在附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怎么?不欢迎吗?"   这个解释算是合理,不过绍辰没和她提起。或许只当是小事吧,他们虽然是夫妻,可并非巨细都要交待。低头看了眼手机,木棍放在一边,房门慢慢打开。楼道灯光昏暗,冬天暮色浓重,眼前的人陷在阴影中,猛然看去轮廓竟觉得模糊。愣了一下再次看去,鹅蛋脸上妆容精致,笑容淡雅温柔。黑色的缎面羽绒服做工精致,背着大体积的蛇纹包。   "我没想到你会过来。"笑了笑,纪采芩后退一步,让开入口。   王隽芝自然的跨步而入,手中的水果放在一旁,"这些日子,我姐姐给你们添了不少乱,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说都要,帮忙解决呀。"   房门随着王隽芝的声音关上,解决二字纪采芩突然觉得颈脖凉飕飕的。眼前的女人逆光而站,白炽灯光线晕黄暗沉,再次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微微低头,面容更是模糊不清。   忍不住摇摇头,觉得自己疑神疑鬼的,都要被自己弄的神经了呢。正常点,眼前人是你的表弟妹,你们无仇无怨。看了眼屋内,勾了勾嘴角,"我正准备走的,打算过两天在来好好收拾。"   王隽芝的头偏了一下,微微笑着,"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呗。我一直没有机会和表嫂好好沟通,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如果不抓住,就怕以后没机会了。"   毛骨悚然,不知为何纪采芩觉得全身发凉,一语不发的看着眼前如花笑颜。她和王隽芝前前后后见过不到五次,两人的话也不多。印象中这个女人是柔柔弱弱,安安静静。虽然和她姐姐有些不快,但她的态度倒是帮理不帮亲。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凉风吹过呢?是因为没有暖气?   只是事后证明,这是动物的本能,趋利避凶,危险靠近身体先一步作出防御,可如今的纪采芩没有想那么多。手机突然震动,是苏希茗的电话,也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和王隽芝点点头,她向前走了几步接通。   "采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简单的嗯了声,不由得看了眼身后的王隽芝,"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回应,"你昨天提起王隽菲找你,我记得绍辰说过,他们两姐妹的母亲在她们幼年便去世,现在的母亲是在她们妈妈去世两年后迎娶的。但却和她们父亲有个比王隽芝大一岁的儿子。她们姐妹因此一直很排斥,王隽芝更把姐姐当成唯一的亲人。我还听绍辰提起过,年幼的时候王隽芝落水被她姐姐救上来,感情更是依赖,十分维护,甚至有点偏执。"   心咯噔跳了一下,好像能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不意外电话里响起的声音,"八年多前她对我很敌视,尤其在她姐姐出国后。或许是我太敏感,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声。"   身后巨大的压迫感,颈间软绵绵的呼吸,她的瞳孔紧跟着慢慢放大。想起刚刚的那句解决,手中的电话瞬间沉重,手指缩紧曲在键盘,只觉的手掌在瞬间潮湿,呼吸也开始紊乱。纪采芩,不要慌,要镇定,这只是一种猜测。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结尾,, ☆、第 75 章   "表嫂。"肩膀一沉,微低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一瞬之间,纪采芩只觉得后背潮湿,衣衫贴在身上,寒风透过窗缝吹入,寒意从心底泛起。电话被紧紧的按在耳边,却不敢转过身去。为爱寻仇的新闻报道,情节桥段看的都不少。硫酸毁容,刺刀伤身,女人疯狂起来,老天都要害怕。   这么个逼仄的空间,一眼望穿。是真是假,是福是祸,如今她也躲不过。微微低头,王隽芝的另一只手只是简单的垂着,贴在铅笔裤边没有动作。悬在喉咙的心暂时放了下去,回头挤出一抹笑。电话稍稍移开,声音铿锵字词咬的清楚,"怎么了?隽芝。"   "没有什么事,只是有些东西想给表嫂看看。"声音依然温和,听不出任何的诡异。   或许只是多心,毕竟女人是过分敏感的动物,不停的心理暗示。对这电话却是笑道,"曼曼,今晚握不能陪你去看(图兰朵)------展台呀,搭建的差不多了,我不是和你提起过,去看看,晚上回家给你答复吗。------地点?你在附近能看到一个纺织------"   含在口中的话尚未吐出,王隽芝突然上前,动作迅猛的从她手中抢过电话,直接按下关机键,笑嘻嘻的摆放在一边。   "表嫂,电话先别急,你先看看我的东西,再继续聊呗。"   到了这一步如果她还察觉不出有问题,就是她脑子进水了。想要来开距离,手腕突然被拉住。两人个头体型不相上下,可腕间的力道她却无法挣脱。塑料膜哗啦一声掀开,老旧的木沙发垫着大红的软垫。外力的强迫下,她坐在一边,想要移动,王隽芝立刻坐了过来。   不是没考虑过大叫,这种最原始的求救方法,只怕邻居还没有入门,自己就和阎王签到了。没有摸清王隽芝的意图前,按兵不动才或许是更好的对策。   "表嫂,你怕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我只是想让你看点东西。"手指温暖,握住她的这只手白皙光滑,手指修长圆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她却觉得没有温度,好像被吐着蛇信子的画蛇缠绕。   白色的信封递到眼前,纪采芩伸手接过。慢慢地打开,一叠厚厚的照片取出。眼睛不由得等大,查阅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停滞的时间更长。耳边却有笑声,嘻嘻哈哈,"我觉得拍的都很好,劝的角度,镜头的采光率,个各方面都很完美,你觉得呢,表嫂?"   好?看到自己出现在每一张照片中,单独一人或者和好友同事,嘲或者酒店,或者购物中心,或者马路,女子会馆等等,生活细节完全暴露,没有了隐私,任凭谁也不会没心没肺的说出好字吧。可追让她惊悚的是,她的身边时时刻刻有个镜头,等待捕捉。只是照片中,唯独没有她和江绍辰的合影。   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退去,四肢冰凉,小腿发软。顾不上这么多,身子本能的站起,想要逃离写着危险二字的环境。一块白色的毛巾按再她的唇鼻方向,刺鼻的味道,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度醒来头依然昏沉,身子虚软无力,灯光刺眼不由得闭上,片刻后再次睁开。她横躺在沙发,麻绳绕过沙发缝隙将她的双手捆绑严实,嘴上的胶条让她只能呜呜哇哇。王隽芝坐在对面的塑料椅,交叠着双腿托着下巴,眨着眼睛很无辜的样子。发现她醒来,弯起眼角笑了笑,"表嫂你放心,你现在不会有事。因为有些话,我一直想找个人说的。"   不能发声,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王隽芝。   王隽芝的表情变的温柔,眼神看向前方,飘渺氤氲,"你知道吗,绍辰比我大十二岁,我记事的时候他已经气宇轩昂。长的高大,相貌俊俏,对我还温柔。一直记得在小的时候,大院里有几株几乎是凌空而立的巨大细叶榕,他在树下长身玉立,笑的飞扬洒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长,我就站在他的影子下,好像拥抱着他。从小我就知道,我喜欢这个男人,在我十四岁,我意识到我完全爱上了他。"   长叹口气,王隽芝继续道,"可是姐姐也喜欢他呀,姐姐和他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不让自己喜欢他,我做好接受他当姐夫的准备。"   眼前的这张脸变得苍白,眼神无光,侧脸落寞,这么看来都是个情场失意的憔悴,可作为阶下囚,刀俎下的鱼肉的她,只是更加的惊恐。   王隽芝的脸色突然一变,恶狠狠的看向纪采芩,"可是他没有娶我姐姐,他娶了苏希茗,那个没用的懦弱女人,只会一脸委屈,好像全世界都欠着她。姐姐很失望,立刻就嫁了,可我知道,他不过是被短暂的迷惑。果不其然,一年后他看清了苏希茗的真面目,和她离婚了,而我姐姐出了国。在国外的几年,每次她问我绍辰的消息,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她只觉得寒意深重,眼前的面容变的温柔无限,眼中柔情溢出,吹在她耳畔的呼吸却凉到心底。绑在身后的双手不由得相互扣紧,对眼前这个癫狂的女人,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祈祷苏希茗这次派上用场。如果这一次全身而退,一定要让他教授防身的技巧。   "我对我姐姐说,他们的婚姻很幸福。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在选择嫁人的那一刻就没资格,没资格继续守在他身边。只有我才是坚贞不二,只有我愿意一直等他,当他一回头就能看到我在身后。"   你自己也嫁给江岩了,不是吗?柳眉蹙起,纪采芩的眼睛微微眯。以为王隽芝是为了她姐姐,原来只是一己之私。这个女人最爱的人其实是她自己,说得好听是痴情,可不顾别人的意愿执意坚持,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为了满足她超强的占有欲。  〈懂了纪采芩眼底的质疑,她的语气带着些绝望,"我不愿意,我一点都不愿意。可我父亲要稳固势力,拉拢江家,我姐姐的婚姻很失败,我就是那个牺牲品,那个工具。"说话间又吃吃的笑起来,"幸好,幸好江岩和他几分相像。每当□的时候,我就让他关上灯,幻想是绍辰,我们的交融缠绵,他搂着我入睡,我------"   忍不住摇头,不想再听这个女人对她丈夫的幻想。想到第一次和王隽芝见面,她和绍辰意乱情迷的样子,这个女人正在一旁窥视她的丈夫,一切只让她觉得恶心,胃里翻涌想要呕吐。   "你不想听?可我偏要说。记得我们见面的那一天吗?你和绍辰在做什么,明眼的人都看得到,我就在你们隔壁的屋子里幻想他抱住的人其实是我,爱的人是我。而且那天晚上,我还让江岩穿的军装。"   干呕的感觉不断涌上,胃里更是一阵阵抽痛。都说找个帅气的男人谈恋爱,甚至结婚,是一场冒险。可如果她说,找一个被别的女人窥视的男人做老公,那才是真正的冒险。女人为爱痴狂,更可以疯狂。手腕的绳子绑的紧,多次挣扎纹丝不动。闭上眼睛不去看王隽芝,让大脑里去想其它的东西。   下巴疼痛,王隽芝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更是带出一道道血痕,眼睛因为疼痛睁开,眉毛缩卷起来。镶着碎钻的指甲在她脸颊轻轻划过,很温柔的抚弄,下一秒有狠狠的掐住她的下巴,"如果苏希茗是活该,你就是该死。我等了他那么多年他不为所动,凭什么你一出来就抢了我的位置,还怀了他的孩子,让他对你千依百顺。不过老天爷也帮我,我本来是让人埋伏在进山的路上,结果你就被车撞了。活该。"   眼睛瞪的更大,难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下巴拜托了她的钳制,怒火让她胸口的起伏加剧。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双眼变得猩红。   王隽芝倒是笑着,"你知道怎么杀人最好吗?放火,一把大火能烧毁说有的证据。"说话间站起身,大容量的蛇皮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瓶。头偏了偏,蹲着纪采芩身边,手轻轻的拂过纪采芩的头发,声音带着梦幻,"这是我在车上灌的汽油。你出事了,绍辰也只会怀疑到姐姐身上,到时候陪着他的就是我。他会发现,自始至终,只有我没有改变过,我才是那个能永远陪着他的人。"   塑料瓶打开放,汽油特有的味道再空中漫延开,她的声音格格笑,"你说,我是先从哪儿开始呢?你?还是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在为新文搅头发,最后决定了,,,,,,,,,哈哈哈   人物性格很黑暗,其实还好吧(诶,犯罪片子看多了,连环杀人习惯了。吼吼。)郁达夫对王映霞也就是一种,,爱你爱你爱死你呀,,,   变态心理学不错,,,有很多的案例剖析,而且人分黏液质,王隽芝算是归类这一种吧。 ☆、第 76 章   房间短暂的静谧,王隽芝拿出一只一次性打火机,笑容越发诡异而恐怖,让人毛骨悚然。双手被绑缚的严实,纪采芩想要躲开也只能是空想。眼睛瞪大盯着她,这个女绿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恐惧不由得从心底蔓延。   “呵呵。”笑声耳边响起,火苗被移到王隽芝的眼前,整张面孔好像扭曲,眼神像是微醺未醒,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花点时间看你恐惧的眼神,果然是值得的。”   这女人完全是疯了。可这不是看恐怖片,按下开关一切就结束了,身临其境恐惧不住的蔓延。看着眼前的王隽芝,一手汽油一手打火机,她束手无策,只能任由宰割。如果她真的出了意外,这么个变态的女人陪在他的身边。老天,想到这样的画面她便胆战心寒。无助的摇头,想要摆脱身上的束缚。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可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放心,当他悲伤,难过时,我会陪在他身边。永远照顾他,不离开他,不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让他发现身边的女人,只有我是清清白白。”   纤细的手臂轻轻一挥,刺鼻的味道弥漫空中,汽油在她正前方的地面划出一道弧线。王隽芝站起身,沿着沙发转了一圈,哗啦啦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刺啦一声窗帘闭合的严实,边角被汽油浸湿。   “啪”的一声王隽芝打着手中的打火机,火苗在空中飘摇,照在王隽芝的脸上,缩小的瞳仁折射出点点红光。可小小的红光,却让纪采芩双眼刺痛。打火机凑近垂地的窗帘,汽油的辅助下火焰瞬间烧起,熊熊的燃烧开。   屋内的空气变得灼热,布料燃烧的浓烟在屋内弥漫。这里是老房子,如今居住的人,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作息时间规律,早早便是上床。火光在夜空中醒目,也只怕没有人能看到。直愣愣的看着在火光便微笑的王隽芝,那张脸在她看来完全扭曲。   王隽芝走回她的眼前,侧坐在她的身边笑颜如花,“你看,这片火海是不是很美,很温暖。”手中的打火机靠近了她身下的沙发,手指没有立刻按下,只是轻轻的摇头,“你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他——”   眼前闪烁红光的眼眸突然瞪大,纪采芩只觉得凉风从眼前扫过,王隽芝的身子一软,倒在了她的眼前。屋内的大火依然烧着,照在眼前男人的脸上,越发显得面色苍白。手上的束缚被割断,胶条也被撕去。恐惧在瞬间褪去,紧绷的情绪消失殆尽。   后脑勺变得温暖,她被拥入熟悉的怀抱,脸颊贴在他的胸前,耳边的心跳不如往日的沉稳,急促的想要贯穿她的耳膜。隔着衣衫却也感受到他肌肉的绷紧,安抚声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动,“没事了,我在,有我在。”   这个男人显然比她更紧张,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想要笑,眼角却变得潮湿,细碎的哭泣忍不住溢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嗯,,很短,,大大,,晚上尽量,,,补一章   努力走向结尾,,,新文开开停停,,今天开了新文,,,,简介吧,,忽视他,, ☆、第 77 章   屋内紧接着有人走入,耳边听到他的声音,纪采芩无暇顾及只是缩卷在温暖的怀中,被他腾空抱起向着屋外走去。   楼下顺序停靠的轿车,漆黑的外壳反射出屋内的火光,她只觉得疲惫无力。忍不住抬头看去,火势减小,身后是被人抱出的王隽芝。来不及说什么,车门打开她被放了进去,江绍辰紧跟坐入,手掌伸了过来,将她再次拥入。   微低下头,江绍辰的眼中依然是担忧。前一刻她身处火海的情景,如果晚一步,后果让他不堪设想,晕黄暗淡的车灯下,依然可见她脸颊流下的泪痕。心脏猛然一缩,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抬头看向前方,对着驾驶座上的人吩咐道,“去最近的医院。”   医院?愣了一下她立刻拒绝,“我没事,真的没事。”吸入了些许的烟尘,声音沙哑的难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忍不兹了两声。   “还是去检查一下。”眉毛攥的紧,态度很坚定,完全的不容抗拒。这个男人在她眼前虽然是温暖柔和,可也不能抹杀温润下强硬的一面。   “可我想回家。”抬头看他,撅着嘴角和他撒娇。   手掌停在她的头发,慢慢地落下,声音听着温柔,“检查后立刻回家,好不好。”   没有在去说什么,高度紧张的情绪让她像是打了一场恶战,如今疲惫不堪,靠在他的胸前,任由他的手指摩挲。车内变得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却像是催眠曲,让她的眼皮慢慢搭落。   习惯了她精神奕奕的模样,眼前倦意布满的样子,他的心变得无比柔软,低着头长久的看着她,“害怕吗?”   刚刚聚集的睡意被他打散,眼睛睁开带着惺忪睡意。长叹口气,最终决定老实交代,“说不怕,那是假话。”   沿着黑发滑动的手掌顿了一下,停在她的肩膀,“我没想过让你遇到这种危险。”   “我知道。“眼睛再次闭上,听着他已如往日的心跳,沉稳有力。   “我堤防的人一直是她姐姐,没想到她会……“停顿了一下,叹息一声,“对不起。”   捉住他的手指,紧紧地握在手中,“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才让你遇到这些事情。”   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鼻息间是他特有的味道,沉默不语。那张扭曲的面孔,变态的人格,前一刻的恐惧如今回想起来,多少还是会心惊。她想要的爱情不过是平淡缺细水流长,轰轰烈烈的爱恨缠绵,她从不想成为戏中人。   嫁给他的那一刻,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军官,奔着的便是有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平淡却原始的活着,一起走过时光匆匆。谁知道却碰上了高门,有个内定的未婚妻,更有个变态疯狂的爱慕者,而那个坚持婚姻的公公,她尚未见到,更不知道会有什么后续发展。生活变得跌宕起伏,这一秒猜不到下一秒的剧情。   长久的相顾无言,很艰难的,他出口询问,“芩芩,你后悔了吗?”   第二次听到他这么问了吧。第一次是那一排排的轿车,身份何等显赫,却也代表着另一个世界。她望而却步,想要缩回自己的世界。不知是对是错,最终是选择跨了过去。这一次更是面对着生存危机,被他的爱慕者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王隽芝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后悔吗?不,直到那一刻她也不觉得后悔。她只是怕自己真的出了意外,他的身边是个居心叵测的变态女人。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更是聚少离多,可她甘之如饴。在一起的每个画面仿佛刻在心中,那种说不出的幸福总是在体内膨胀。   安全感这堵墙,她向来树立的牢固彻底,界限更是分明,安全感的门外便是不安全。可有他在的时候,周围好像都变得温暖,让她放心安心。带给她这种安定的男人,这次是意外捡到,如果放手了,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吧。  】着的身躯肌肉好像绷紧,肩膀上的手臂也微微用力,不由得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眼中好像有挣扎和软弱。这样的眼神,都是因为她吗?   心中无限温暖,手掌抬起附上他的脸颊,微微的笑了一下,“去医院之后,我想吃你煮的粥,好不好。”   因为吃惊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他笑了出来,“好,还想吃什么,想好了告诉我。”   两道浓眉终于舒展开,她也笑了出来。咬住了下唇,问出了压在心头的问题,“王隽芝,会这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算是守信吧,,,,推荐自己的新文,,, ☆、第 78 章   江绍辰不由得沉默了一下,眉头再次攥紧,“她的父亲可能会出现。”   意料之外的答案,愣了一下,纪采芩向来聪慧,一点就通,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去追问。窗外夜色如墨,黑暗之中,那张扭曲的面孔,令她犯呕的言辞,陈年老醋突然涌了上来,抓紧他的衣领,两人几乎贴面。   耳边咯咯的咬牙声,不明所以,依然温柔的眼眉向着眉心聚拢,“怎么了?”   “别的女人想要看你,我没意见。但只有我一个人,能摸你,听到没有。”语气严肃认真,眼神烁烁有光,占有欲的宣誓带着几分孩子气。   如果身旁无外人,他定然乐的开怀。可此时此刻,手下的战士在前开车,有点尴尬,狭长的黑眸流光闪动。扑哧的一声笑,驾驶座上年轻的战士还是没忍住。他一眼扫过,笑声立刻嘎然,身子却不住颤抖,可见正在痛苦的忍耐着。   这才意识到外人在场,纪采芩的脸红了起来。完了,完了,出洋相了。眼中带着些许埋怨,怎么不提醒她有人呢,这样让她以后怎么去营地呀。   “嫂子,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真的。”年轻的战士立刻表决心,身子也不再颤抖,只是专心的开着车。   此地无银三百两呀!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脸颊更是羞红。在外人看来,她一定是个十足十的嫉妇,心中为自己支离破碎的颜面哀悼不已。   细微的呻吟声入耳,他笑了出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角慢慢弯起,没有再说什么。夜晚的道路开阔,几乎畅行无阻,一路向前直奔医院。   一项项的检查拍片后,确定她的肺部没有问题,只是吸入少量烟尘,多喝点水多吃水果便没事,江绍辰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去。   来回的折腾,到家时接近午夜,她的身体疲惫,精神更是不济,空着肚子直接睡了过去。再度醒来已经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如,天气晴朗。枕头被她一起到一边,头下是结实的手臂,愣了一下立刻转过身子。他在,他竟然还在。   突然睁开的眼睛睡意阑珊,可她瞪大眼睛诧异的样子实在可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肌肤触手的感觉美好,有着孩童的柔软细腻,眼睛弯了一下,“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了。”   “你怎么没有归队?”   “最近不忙,很多事情不需要我经手。”简短的回应,依然是笑着。   好吧,有他陪着何乐而不为。难的一早醒来就可以看到他的脸,赏心悦目更觉得无比开心。向着他挪了挪,四目相对,享受意外的早上。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盯着他的脸,她疑惑地问。虽然给了苏希茗暗示,但苏希茗并没有他的电话。而她留给苏希茗的,也不过是一张名片。当时寄希望于苏希茗,如今想起来,多少觉得奇怪。   睡意完全褪去,目光锁在她的脸上,“是徐曼曼给我电话的。”   更加困惑了,眉梢不由的上挑,“曼曼?她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徐曼曼在公司加班,你助理桌上的电话响了。她顺手接了,才及时通知了我。”声音有些叹息,手指附在她的脸上,“当时如果我晚到一些,你就可能烧死在里面,想到这我真的害怕。”   意外这个男人如此坦诚自己的害怕,可一切都是因为她。冠冕堂皇的话语她说的不少,赞美迎合的话也习以为常,向来自信犀利的言辞绝佳的口才,这一刻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良久的无言,拉住他的手,挤出一句话,“我爱你。”   “我也爱你。”回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唇落在额头。划过鼻尖落在唇上,唇齿厮摩,呼吸变的浓重。湿热的吻落在精致的锁骨,轻轻啃噬。手指更像有知觉,自然的滑入宽松的衣衫,手下的肌肤如同凝脂玉,沿着腰线向上移动,感受每一寸的美好。   他的手指像是带着魔力,碰触过的地方变得灼热,身子被渴望充斥,可现在还不可以。欲望和破碎的理智争斗,捉住他的手指,涨红着脸摇头。   “我去做早饭。”强忍着咆哮的欲望,收回连连不舍的手指,翻身下床走入浴室。活色生香在他眼前晃动,一个热吻便向燎原野火,他却不得不立刻打住,过着禁欲的生活,变成了真正的苦行僧。为了自己的福利考虑,某人很认真的掰手算起日子。更觉定奉行守时的好习惯,分秒不差的计算在内。   早饭过后,家中的门铃声响起。对于王隽芝父亲的到来,有了前一晚的提醒,见到之时也不觉得奇怪。而王隽菲,两次交道更不陌生,作为王隽芝的姐姐,出现更是正常。可同行的另一人,和某人很像的浓眉,褶皱分明,令人揪心的眼窝,纪采芩的心忍不砖噔跳。   "王叔,隽菲,你们来了。"看向另一个男人,短暂的沉默终于是开了口,"爸,虽然你已经知道,我还是要介绍一下,我的妻子,你的儿媳妇,纪采芩。"   公公!果然是她的公公!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晚上,努力加 ☆、第 79 章   公公!果然是她的公公!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为什么不提醒她公公也会出现。她穿的会不会不得体,头发会不会不整齐,第一印象很重要,要是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像是无声的打气,抬头看去,他的头轻轻的点了点。心,不由得稳了下去,有他在的。手掌抬起附在他的,乖巧温顺的站在一旁,按照他的吩咐一一招呼。   沙发上坐的整齐,没有人说话,屋内一阵寂静,沉重严肃地表情。   应该拍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开什么重要会议,尤其是面孔的严肃,绝对是很有信服力的。   "绍辰,你母亲让你去个电话,她很担心你们。"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纪采芩也明白不过是把人支开的老伎俩。   "电话我等------"   直接打断她他的话,"绍辰,去给婆婆报个平安,别让她一直担心。"   "芩芩!"不赞同的眼神,他的头轻轻摇了摇。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腻腻歪歪,难不成我们还能吃了采芩。别忘了,她也是你妈和我的儿媳妇。"   "去吧,婆婆还等着呢。"   明白他的担忧,但也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去面对。江绍辰的身影消失在客厅,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是一阵寂静。   “采芩,你王叔叔这次前来,是想和你谈谈隽芝的事情。”开口的是江绍辰的父亲,没有以为的七拐八绕,直奔了主要的问题。看向她的表情,如同记忆中一贯的严肃。   有点意外,没有领导的官腔,更没有什么刁难。点点头,微微笑着,“好的。”   一声叹息,王隽芝的父亲说,“纪小姐,我知道隽芝做的事情让人无法原谅。是我教女无方让你受惊,我很抱歉。不论你要求什么赔偿,王家绝对同意。但我希望,你不要追究她的纵火和蓄意伤害。”   这张脸纪采芩不太熟悉,保养得体,看着不过五十。记得绍辰说王家的官运不太好,或许是幕后居多,但官老爷的架势倒是够足。只是表情淡然平静,丝毫看不出为女儿担忧。好像只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不过是从中调解的角色。   “纪小姐,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妹妹她本性是好的,为了我才变成那个样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我求你,求你放过她,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眼前的双目通红,眼眶湿润,声音更是啜泣。没有数日前相见的趾高气昂,反而像被人抹去了菱角。相比于她父亲的形象,更是是天地之差,鲜明的对比。一脸的内疚不安,眼中更是惶恐。   纪采芩的嘴巴张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再度闭上。看着眼前的面孔,熟悉的不熟悉的只觉得无限疲惫。   对于他们这些人,有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子女的管教无方,铸成大错,更会危及到自己的仕途发展。以往在报上看到,台湾某政要的儿子行为不正,灯红酒绿场所频繁出入,声色犬马的生活,矛头指向的却是居高位的父亲。政治版,社会版,八卦娱乐版,几乎能成为所有的头版头条。   当时只觉的遥远,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成了戏中人。啜泣声不知何时也已停止,房内安静无声,所有的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一个点头亦或是摇头,简单的动作变得艰难。   "纪小姐,这件事如果爆出来,有心人继续追究,自然回发现两家的婚约。如果你愿意不起诉她,我们立刻解除两家的婚约。至于隽芝,我们怀疑她的心里有问题,会送她去心理矫正,实在无用,我们会让她呆在在疗养院,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出现。"   何止是有问题,完全是扭曲变态了。只是有点好笑,她已经是江绍辰的妻子,却被别人用这件事情做交换的筹码。好像她是名不正,言不顺,走偏门而入的小妾,如今有个成为正房的机会。   短暂的沉默,她看向公公,"爸,如果我起诉她,江家会有什么牵连影响。"   公公沉吟一下,"婚约说猩小,说大可大。越是高处,越不胜寒。"   简短的两句却点名厉害。对于别人芝麻绿豆的事情,到了他们身上会被扩大,社会影响,政治形象,一系列的罪名乱七八糟被套上,脏水一盆盆的泼过来。所谓的清者自清,抵不过三人成虎。牙齿一咬,狠下了心,点点头,“好,我同意。”   "我不同意。"有声音从屋内传来,脸色暗沉带着不悦,"爸,你们不该用这件事让她做选择。"   公公没有开口,而是王隽菲的声音,"绍辰,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难道你就狠得下心,让她去坐牢。"   江绍辰的眉见出现了深刻的川字,两难的局面作为局中人确实有些为难,耳边传来声音,"爸,我已经决定了,我不告她,但我希望,永远也不要见到她。"   公公盯着她看了许久,点点头,"采芩,你婆婆说你很明事理,今天看到果然是深明大义。不像我这个儿子,只会打打杀杀,不在官场不知道内部的盘根错节,尔虞我诈。"   一群人没有留下吃饭,送走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他的声音略微低,"芩芩,你可以不这么做。"   认真想了一下,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微微笑着,“绍辰,我不告她,不是原谅她。我不是圣母,做不到什么好像都没有发生过,实话说,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我承认,我还是讨厌她。就像我说的,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见到她。可我也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况且公公都亲自来了。"   室内出现一阵寂静,他的手掌伸了过来,将她拥入怀中,眉头依然皱经,“委屈你了。”   不想要看他皱眉的样子,声音轻松带笑,“怎么会?一场有惊无险,换你和王家解除婚约。如今看来,我好像还是赚了哟,江先生。”   又是一阵沉默,叹气声在耳边响起,头顶温暖,被动的贴在他的心口,他的声音更低,“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那可是,仅此一件,绝对宝贝。"调皮的眨眨眼,逗得他终于舒展眉头,笑了出来。想了想,抬头问他,“绍辰,王隽菲以为王隽芝是为了她,觉得心中有愧,我也没把真正原因告诉她。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信任感一旦被毁掉,再去建立很难。”低头看着她,眼角的笑意慢慢流露。   忍不住的想笑,嘴角向两侧拉开,弯起了适度的弧度。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懂。愧疚这种情绪时间久了,时间的洗涤终究会慢慢淡去。可发现朝夕相处的亲人都在设计自己,对人的信任感被摧毁,如何再去相信一个陌生人。有些事情呀,不如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么多年,你从不知道她的心思吗?”有些事情,掩藏一时容易,可这种朝夕而来的感情,积聚到一定的时间更加的汹涌,他难道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他沉吟一下,低声回答,“见到她的时候,王隽菲多是在场,我和她的话并不多,一直以为她是个话少温顺的人。至于我们的独处,她更是沉默,好像只是个背景。直到她姐姐出国后,她的话才多起来。”   那是因为她已经决定从幕后走到幕前呀!只是她心心念念的,却是她根本不曾拥有的。为了心中的自以为,为了不存在的镜中花,水中月,竟然执迷到那种地步。   四目相对,看着她的眼睛无限温柔,暖暖的感觉让她说不出的喜悦。人海茫茫,与无数人擦肩而过,一个回眸可能遇到今生的所爱,一个转身又可能失之交臂。错过了无数的人,最终遇到他。他们的爱情开始于意外的婚姻,而她的婚姻是她今生最大的冒险。幸好,她压上身家最终赌赢了他。靠在他的怀中,嘴勾起适中的弧度,"没有错过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暂时结局了,,,哈哈哈,   关于小包子,,会接下来补上的,,,吼吼,,,, ☆、第 80 章   试纸再次出现两条杠时,纪采芩盯着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终于中奖了呀,不辜负某人那么拼命奋战。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看着手机最终没有拨过去。   自从上次她差点出意外,如果可能这男人一定往家赶,只是他最近忙着训练,日程排得还是蛮紧。还是去医院一趟,确定之后再说吧,空欢喜往往是最让人痛苦的,尤其是在他这么期待的时候。   和公司请了假,开着车向着医院而去。拿到检查报告,确定自己怀孕的消息,想起上次流产,虽然说身体没有问题,她还是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手机握在手中,想着要是不是要给他电话。嘴唇一咬,忍了下去。虽然很想和他分享这个消息,可是好想看到他的反应呀。诶,就让她做一次坏人吧。   入夏的天气,今年又格外的炎热,七月初已经让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呆在冷气房。她尤其是怕热,觉得全身就像被炙烤着。可今天却觉得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无比可爱。车子停在shopping mall的楼下,兴致来了一个人逛着婴幼儿用品店。虽然决定不告诉他,却还是想通知他呀。忍耐,一定要忍耐。   没有回家,去了习惯的书屋,一杯奶茶,手中捧着外文的译本细细品读。书屋环境安静,一个人靠窗而坐,身旁是个肌肤白皙,头发乌黑的小姑娘,怀中一本彩色插图的书刊,时而蹙眉时而开怀,一张脸的变化多彩。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母亲的一声唤,立刻站起身离开。与纪采芩的目光对上,没有羞涩的躲开,反而是大方一笑,可爱的让人无法不喜欢。   电话拿出来,键盘轻轻敲动,“今天看到一个小女孩,好可爱。”短信发送过去,许久之后却是电话打来。声音小心翼翼,“芩芩,两个人的世界,其实也很开心的。”   原来是怕她触景伤情呀,这个笨男人。想笑,嘴唇抿着无声的笑了出来,单音回复,“嗯。”   短暂的沉默,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今晚,我回家。”   “那我去接你吧。”声音带着很浅不易察觉的笑意。   电话那边很果断的回绝,“不用了,天气太热,而且你来回太累。”   很坚持,她依然笑着,“我今天请假去医院了,很有空的。”   “你去医院了?芩芩,是身体不舒服吗?医生怎么说,又没有大碍——”   每当涉及到她的身体,这个男人就变得紧张兮兮。说过自己不是个瓷娃娃,他却依然捧得仔细。眉眼忍不住的弯起,直接截断他的话,“没事,以前也有过的。不用担心,说好了,我去接你。”   有了前两次的罢工,车子终于适应了这里,不在和她闹脾气,一路开到营地。车门推开走出来,虽然城市里酷热难耐,但山林之间却是说不出的凉爽,耳边树叶沙沙的声音。会看入口,从车里跳出的是熟悉的身影,军装依然笔挺,表情是一贯的严肃。门口端枪的战士立刻行礼,他点点头走了过来。他的步子一向迈的大,今天更是三两步的走过来。一阵风似的,已经走到她的身边。   虽然面上平静,江绍辰的心中却有些糟乱。今天她的短信突然,内容更让他不由得担心。上次的意外虽然身体没有问题,但怀孕这种事情却不好说。虽然都没有提,可都盼望着一个孩子。   她站在绿荫之下,印花雪纺裙更显得高挑,侧着身子伸手碰触枝叶,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却觉得无限温暖。其实,只要她在身边就好了。   手指温暖,竟然被他主动握住,而且是在军营,当着这些战士的面,不由得瞪大眼,难置信的看着他,手掌抬起附在他的额头,“你,中暑了?”   难得他在这里主动竟然被她说成中暑,可轻轻地笑声,如花的笑颜,洁白的牙齿也露了出来,他是气不起来,更是关切的道,“在车里等我就好了,外面热。”   被他这么看着,觉得无比的幸福,握着的手掌干燥温暖,相扣的手指更觉得踏实。脚尖踮起,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不热的,这里的风很凉。”   “对了,医生怎么说,身体要不要紧?”今天电话里也没有说清,如今看来好像是无恙。   笑了出来,“没事,我不是说了吗,以前,也有过。”   点点头,总算是放下心。牵着她走回车里,不顾战士眼珠几乎掉地的模样。自然地坐在驾驶座上,一手开着车,另一只手被她握在手中,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花圈,一次次酥麻的感觉撩拨着他。车子猛然刹住,抱着她的头深深的吻了上来,扣住她的腰把人揽入怀里。   山林安静,这个吻甜蜜而且持久,气喘吁吁地分开,他的吻却落在了颈边,锁骨处细细碎碎。双手更是不老实起来,响起的声音暗哑低沉,“芩芩,不会有人。”   脸红了,努力地推开他,气喘吁吁地躲着他的手,忍不住的笑出来,“不,有人看着。”  〈了眼四周,很确定的摇头,“没人。”   “绍辰,我想要个女儿,如果是个儿子,你就还欠我一个女儿。”握着他的手,嘴角翘了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笑,一时间有些不清楚,江绍辰的眉头蹙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隔了好一阵才领悟到她话里的含义,身子一僵所有的动作停住,只是牢牢地看着她,目光下滑到她的肚子,   果然,耐心等待是有回报的。只是好后悔,没有带上DV把他这时候的样子拍下来。手掌抬起,附在他的脸上,“我的话,听到没有。我要——”   手掌被他包住,声音带着迟疑,以及小小的期待,“你是说,我们有孩子了?”   抿着嘴笑着,这男人难得这幅呆愣,眼眉忍不住弯起,用力的点点头,“是,有个小讨债鬼要来了。”   浓眉下的双眼慢慢眯起,笑的成了一条线。车门突然推开,他转身站在车外,握着的拳头在空中划过落在正前方。腰间一暖,她的手臂环了上来,隔着后背而来的声音,低沉模糊,“傻瓜。”   他的身子转了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狭长的眼中笑意点点,星辰般的闪烁耀眼,只觉得无比的好看。这样的笑容她却有些想哭,眼角好像湿润,忍不住埋在他的怀中。以往看到曼曼怀孕,腰粗腿肿,腹大便便,只觉得是一种煎熬痛苦。可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为了心爱的人,为了心中说不出的幸福温暖,这些都是值得的。 第 81 章   知道自己向准爸爸迈进一步的某人,情绪一直处于极度的亢奋。车子依然停在路边,手中的电话拨打不停,不时地侧头看她一眼,温柔的目光中,是说不出的喜悦。听着他一次次的把消息告诉给别人,那种骄傲的语气,纪采芩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听到他挂断电话,扔去一个白眼,“这么开心,等他真的生出来,哭闹不休的时候,你可别嫌烦。”   “不烦,一定不烦。”手掌伸了过来,抚摸着她的小腹,动作很轻,俊俏的眼眉些许飞扬。脸部一贯严肃的线条,在笑容中柔和细腻。顿了一下,很认真的点点头,“这阵子的努力,终于有回报了。”   脸忍不住的红了一下,瞪他一眼,伸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臂。这男人,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还是这么严肃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笑了出来,江绍辰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车子向前开进,“对了,爸妈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点点头,自然的靠了过去,靠在他的肩膀,眼眉一弯嘴角带笑。回家的路上他的车子开得平缓,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窗外阳光漫入,只觉得小小的空间无限温暖,一路的散漫闲聊,不算近的距离,却觉得是一晃便至。   过了很久,其实也不是很久,只是快到预产期。   向来早起,最近睡得更是不踏实。眼睛睁开看了眼窗外,天色仍然灰蒙,微微露出点亮光,透过窗缝照了进来。身边的人依然睡着,呼吸平稳。雪白的脸蛋表情柔美,埋在柔软的枕头,一只手放在被子边,抓着被子一角,另一只手松松的握着,放在脸颊边。侧身躺着,整个人落在他的阴影中。   好看的眉头突然蹙了一下,身子动了动,像是有些不踏实,他的手掌伸了过去,从身后拥住她,动作轻柔,包裹着她握拳的手。直到耳边的呼吸再度平稳,他的头抬起。手指拂过她头发,因为怀孕,乌黑的卷发被剪断,倒也是俏丽,显得她更加年轻。只是越到预产期,她越显得疲惫,变得嗜睡。   最后的几个月,考虑着不便出席酒会排队,她索性和公司请了假。没有住在市区的房子,而是在近郊租的房。两人距离近,他每晚也可以回来。本是说不让他错过孩子的每一天,可看着她身体每日的变化,只是说不出的心疼。   她的身体尤其是肚子,日见沉重,三五不时的光顾厕所,半夜频频起身。而昔日纤细漂亮,线条优美的小腿,也不由得肿胀,偶尔会有抽搐。前段时间不幸染上咳嗽,晚上入睡不能躺,只能半靠在床边,幸好最近康复。   这么纤细的身子却要承受这样的痛楚,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中不由得怜惜。握住她的拳头,想要收回到被中。她的手却又一次的缩紧,眉头再次蹙起,身子跟着动了动。头在柔软的枕头里,轻轻的蹭了蹭。   眼睛没有睁开,声音听着柔软,“绍辰,天亮了?”   “嗯,怎么了?”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睡意惺忪,“我想去厕所。”   立刻扶她直起身子,笑着道,“要不要我抱你去?”  」然调侃她!瞪了一眼,小巧精致的下巴微微扬,“替我好好暖床,等会儿我还要继续睡。”动作缓慢的走向卫生间,手摸了一下肚子,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躺在床上做起暖炉,眼睛看着卫生间的方向。她的预产期在下周,在她肚里的小鬼终于要出来了。幸福的感觉不由洋溢,耳边突然听到极力控制的声音,“绍辰,需要的证件在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车钥匙在门口的碗里。”   有些不明所以,他笑了一下,“我知道。怎么了?”   她的身影出现在浴室门边,靠着门板,呼吸好像困难,“我可能,等不到下周了。”   愣了一下,他猛然直起身子,盯着门边的她,隐约看到睡裤润湿了一片,突然跳下床,动作太大被子落在地上。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只见她的额头一层薄汗,努力的坚持着。   眼前的男人脸上突然变白,甚至有汗珠在额头滑落。如果是平日,她一定打趣他两句,或许照相留念,可这个时候,肚子的那股下坠感,下身的湿润,咬紧牙叫了声,“发什么呆,难道你给我生? 第 82 章   虽然很紧张,甚至是白着一张脸,可赶到医院时,宫缩还不频繁。电话通知纪家二老,两人急匆匆赶到医院时,纪采芩在病床上躺着,宫缩慢慢的频繁。   爸妈围在身边,他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不知过了多久,疼痛越来越强烈。病房内的灯光明亮,因为太痛眼前有些模糊,可他苍白的脸上却看得清楚。努力镇定表情,挤出一抹微笑,“我没事,真的。”   手指一暖被他握住,触碰的掌心却是一片湿滑,目光牢牢地看着她,没有开口。有些无奈,这样下去,估计自己还没有生,他就晕倒了。牙齿咬金,动了动手指,劝慰起他来,“你枪林弹雨都过来了,现在这样子,不怕人笑话呀。”   他的嘴巴抿的很紧,嘴边的细纹清晰可见,许久之后开口,声音很低,“那不一样。”   好吧,被他打败了。看向爸爸,开口求助,“爸,你也算过来人,帮我安慰安慰他。”一番话说完,下嘴唇再次咬住,下巴的线条绷得紧,想要隐藏情绪,漏洞却全身都是。   爸爸看向江绍辰,一张脸完全白色,额头的汗珠滚落,当年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好像刚刚发生,护士把孩子交到他的手上,一转眼孩子竟然也要做母亲了。上前一步,拍了拍江绍辰的肩膀。正要开口,却是妈妈先说了话,“小江,女人生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事的。”   他的头抬了一下,看向爸妈,点了点,紧锁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忍不住的问道,“很痛,是不是?”知道她怕痛,这幅娇弱的样子,更是觉得心疼,可有力也使不上。   当然痛了,不然我没事做出这幅样子?纪采芩心里这么想着,可嘴边的话却只是,“没事,忍忍就过去了。医生不也说了,最痛也就这样了。”  §到中午时,医生检查后直接道,“你不用打麻药,马上就要生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站在身边的倒是抓住医生的手,“你确定吗?确定可以不打麻药?”虽然白着脸色,可语气严肃,长久的对视,凌冽的眼神,医生想要说的话不由得吞了回去,看了眼纪采芩,声音带着些不确定,“要不,我在检查一次?”   很痛,很痛,可眼前的一幕实在是有趣。他火大的样子自己虽然没见过,可一旦板起脸,震慑力还是很强大的。看向一旁的护士,一起抿着嘴笑。   爸妈相视一眼,也笑了出来。女儿从小性子独立,加上一份不错的事业,当初虽然有男友,他们也见过,可依然是硬桥硬马,钢铁炮弹打不穿的样子。他们难免担忧即便是婚了,日后也是问题连连。毕竟婚姻是一种磨合,两个人面对问题都不退让,只能慢慢相敬如冰。   谁知道他们出国一趟,这丫头就嫁了。真是平地一声惊春雷,把他们给吓了一跳,甚至连外孙一起有了。虽然这门户有别,但亲家也见过面,他们对女儿的印象还是不错。   更重要的是,女婿够疼惜她。而且这丫头竟然在他眼前服软,不时地流露出女儿家的娇态,很依赖的样子。让他们的心,倒也是放了下去。想想看,有些事情还真是说不清。用这丫头自己的话,倒是爱情从来没道理。   人被推进产房,手指被他紧紧地握着,一手的黏腻,比她更显得紧张。头抬了一下,声音有些虚弱,“你出去等我,好不好?”   眼睛牢牢地看着她,手握的更紧。短暂的沉默,声音很坚持,“我想留下来陪你。”   柳眉不情愿的皱了起来,看向妈妈,“妈,让他出去。不然,不然我不生。”   已经就位的护士医生不由得愣住,看向病床上的主角,怎么这个时候使小性子呢?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由不得她生不生呀。   女儿向来懂事,更不会那这种事开玩笑,妈妈问道,“小江陪在你身边,不好吗?”   想起前几日看到的一些报道,生产时的模样更是不好看,嘴巴撅了一下。手指被握的更紧,他一言不发的看过来,突然心虚,底气变得不足,勉强的笑出来,“好了,我不赶你总行了吧。”   生产算是顺利,手指一直抓着他的。孩子出生的一刻,听到洪亮的哭声,她已经是筋疲力尽。躺在病床上喘息,头发因为汗水贴在脸颊。医生的脚步走进,怀中小小的一团,脸上带着笑意,“恭喜你们,是个儿子。”   儿子?某人的脸色突然一变,眉头中川字更深,“确定不是女儿?”   “确定。”医生笑呵呵的,伸手将小宝贝放在他怀中。   明白他这么问的原因,忍不住笑了。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喜悦,“芩芩,我们的儿子。”   侧头看向他怀中的宝宝,刚出生的孩子,使劲的大哭,不过梨子大的脸蛋涨的通红,眼睛眯成一条线,头发无比柔软。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伸手握住小宝贝的拳头,看着她脸上全是满足。手掌松开,拂过她脸颊的头发,声音越发的轻柔,“让你辛苦了。”   身旁医生护士都是微笑,幸福的感觉更是溢满胸腔,好像止不住要喷涌出来。伸手握住宝宝的另一个拳头,和他四目相对,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以往笑话曼曼有夫有子,一副完事皆足的样子。原来是因为不曾拥有,不知道这种幸福喜悦。当自己亲身体会过之后,这一刻才真正的明白。女人最大的幸福,不是像男人一样活着,而是找到那个怀抱,做一个真正的女人。正如嫁字,一个女人为自己找到了家。 番外   又过了很久……      其实,也不算久。      写字楼角落处的一家店铺,门边简单质朴,红橙色的墙壁温暖,稳重的胡桃木色书架摆放整齐。墙壁和立柱上,还有一些古朴壁挂,装饰品,环境安静典雅。此时店内的顾客不少,一杯咖啡亦或是一杯香茗,捧着一本好书,在这里享受难得的放松。   在向里,一个特意隔出的小房间。铺着厚实松软的地毯,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家具。阳光透过落地窗落了进来,屋内宽敞明亮。软绵的灰色生物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撅起的小屁股在空中晃动。胖嘟嘟的脸颊白嫩,漂亮的双眼皮,瞳仁明亮黑圆,配上一头柔软的黑发,就像是店里出售的洋娃娃,看着可爱无比,让人忍不住去捏一捏。   在小手的助力下前进,爬了几步脸颊向下埋在地毯中,小小的身子累得直喘气。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高大身影,嘴里依依呀呀的叫着,手臂更是在空中不停挥动。这番求助的举动,立刻引来了关注。小小的身子被举起在空中,接着又落了下来,俊俏的小脸不见前一刻的疲惫,乐的咯咯笑,叫的更是欢乐。   怀中的身子绵软,带着婴儿特有的奶香味。江绍辰将他抱的更近,替他轻轻擦掉额上的薄汗。这小鬼不爱哭闹,对人总是爱笑,见到他的人都是喜欢。   “小旭,和爸爸一起练习走路好不好?”说话间,小家伙再度回到地面,两只手被厚实的手掌握住,像藕节一样的小腿站在地毯,踉踉跄跄的向前走。心情好像不错,小鬼的嘴巴吹出了大泡泡,柔软的嘴唇更是向前贴去。   紧闭的房门外,纪采芩靠在一旁透过玻璃窗看着屋内。这小鬼快一岁了,个头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如今正在学习走路。每每走几步便十分开心,看到人就亲亲。可着一嘴的唾沫星星,只有宠爱他的家人,尤其是某位奶爸毫不嫌弃。   孩子的笑容天真无邪,看着可爱。被他感染,江绍辰的眼角也向上弯起,弧度像鱼钩一样,这样的笑容即便她看过无数次,却也会心口猛然抽到半空,有瞬间的怦动。   突然被人推了推,她转头看去,年轻的店员圆脸盘上堆满笑容。看了眼屋内,看口问道,“老板娘,明天我有点事,想要请个假。”   纪采芩是这间店里的老板娘,或者说是店里的老板,但多是被人称作老板娘。开这间店是在她生了江旭,做过月子之后,思量很久决定的。   辞去工作时,徐曼曼是很不同意的,大叫她为这个婚姻是不是牺牲太多了。Danny也是不放人,以为她是要跳槽,甚至提出了加薪。可她真的是决定辞职,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长久的考虑。   一来是江旭的年纪小,她希望能够亲自照看。而来因为他,如果继续以前的工作,她必须回到市中心的住处,孩子和他见面真就是以往的每周一歌。时间久了,父子的感情只怕生疏。至于婆婆提出让他转业的问题,她依然没有开口。她希望把选择权留给他,而非便向的让他去做选择。   知道她决定的一刻,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开口时触及到了那个话题——转业。可她知道,那对于他不仅仅是一份工作,一份养家糊口的事业,也不仅仅是兴趣爱好的体现。他和那些战士间的情谊,不是一句话就能斩断的。   婚姻是夫妻共同的经营,很多问题需要妥协。你上一步我下一步,两人的心在同一个位置共振,一起经营幸福。嫁给他,需要的妥协和退让,相比一般的家庭甚至更重。   至于开个书吧,是她曾经的梦想。这几年二十四小时开机等传唤,没日没夜的工作,酒会party穿梭,不到三十的人心里却有些疲惫。开个书吧,或许只是这几年,或许是一辈子。可难得有机会,她便放手一搏。   以前的工作留给她的一大财富,广阔的人脉在此时发挥作用,她的生意意料外的好。长期在嘈杂环境中的人们,向往一片净土,洗去铅华烦躁,还以静谧安逸。   最重要的是,她退掉了市中心的住所,搬到了近郊的房子。和江绍辰距离近,他每天可以回来和儿子亲亲,不用饱受相思之苦。她偶尔会带着小家伙去营地看他,每去一次,这小鬼便伸手要抱抱,不理便嚎嚎大叫,让他严酷的形象受到一次次挑战。   身边的人还在等待回应,她笑了一下,“好的,我知道了。”   上前一步推开房门,屋内的两人听到声音,同时的看了过来。他的眉眼一弯,笑容温柔。小小人更是兴奋地哇哇叫,挣脱爸爸的手,再次变成四脚着地的姿势,摇头晃脑的快速爬来。抱着纪采芩的腿,仰着头手指扯着宽松的裤管,大眼睛弯成了一条线,嘴里巴巴巴的叫着。   弯下腰抱起儿子,抱在身前亲了亲稚嫩的小脸,鼻子更在脖子蹭了蹭,逗的小鬼不住闪躲,笑的更加开心,白净的笑脸变得红扑扑。   他走过来过来,亲了亲她的脸,“外面要我去帮忙吗?”   “不用了。”她笑了一下,继续和儿子嬉闹。今天是周末,他们带着江旭去医院打针,也就顺道来店里看看。   儿子快到一岁,身子高大体重自然也不轻。抱在怀里久了,胳膊多少会酸痛。将小鬼递过去,胸口的衣服却被紧紧抓着。不配合的孩子,嘴里吚吚呜呜的叫着。   她穿着宽松的罩衫,小家伙的手抓的牢,领口扯的更开,一侧的蕾丝花边隐现,诱人的春光中,耳边听到某人呼吸一窒。专注的目光,热烈的注视,她忍不住瞪了一眼。   低头,和怀里的小鬼继续斗争。小家伙别看人不大点,可占有欲却是强烈,十个指头收的很紧,坚持不放开手中的布料。这种个性,真不知道是遗传的谁?   她一直和儿子僵持,无限美好的景致更是撩拨着他。单手抱住孩子,另一只手也来帮忙,“小子,爸爸抱你不好吗?你这么重,妈妈抱着你很累。”   终于被松开,她整理着褶皱的领口。小家伙显然很不乐意,和他大眼瞪小眼,这个画面太有喜感,忍不住的笑了。肩膀一暖被他搂住,另一只手抱着不安分的小家伙,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现在回家吗?”   简单的一句话,心中温暖,伸手捏了捏他怀中的宝宝,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有个自己爱的男人,有两人的孩子,还有自己的一家店,对于一个女人,还有什么遗憾呢?遇到他的一刻,生命的空白被慢慢填满。如同第一次听他说起回家二字,不变的理所应当的语气。再度抬头,相对的目光,她轻轻点头,“嗯,回家。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