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001:家有流氓妈   清晨,阳光灿烂得让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社区的早晨,跟以往无异,晨练的老人们已经回来,手里顺带提着买回来的菜,新鲜的蔬菜还带着水,在阳光下泛着光。   火腿切成片,厚度五厘米左右,平底锅里倒入少量的植物油,将切好的火腿放进去,不一会,有人的香酥气味飘了出来,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打入热了油的锅,滋滋作响,技巧娴熟地翻了下锅,一面已酥黄的荷包蛋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再落回锅里……   取来两个杯子,倒入牛奶,这时候,面包机发出了叮的一声,烤得有些焦黄的面包被放到了盘子里,加入火腿,生菜,荷包蛋,再加点沙拉……   “纪小凉,下来吃早饭了!”清脆的男声响起,还没有变声的童音稍显稚嫩。   砰!   单单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得到门被多么粗暴的对待。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身上穿着大大的T恤,脚上穿着卡通拖鞋,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着,晨光中,一张白皙粉嫩的脸容,五官虽然算不上美艳出色,但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十分的能吸引人。   “嗨——睿哥,早上好啊!”纪凉冲着桌边还穿着围裙的小男孩打了招呼。   纪睿看瞥了一眼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脱下围裙:“纪小凉,请告诉我,今天星期几。”   纪凉掐指一算,腆着笑脸:“星期三……吧?”   “纪小凉,请别自欺欺人,今天星期四!”纪睿不买她的帐,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自欺:“欺骗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孩子你不觉得羞愧么!”   当然不会!她纪凉已经很多年不知道羞愧二字怎么写了。   “是!睿哥教育的是,小的谨记在心。”她向来是勇于承认错误,坚持死不悔改。纪凉抓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这小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这个月截止到今日,你一共违约6次。”纪睿饮了一口牛奶,条理分明地算起帐来:“其中,早餐4次,晚餐2次……”两人说好,单数天他负责早餐,双数天她负责,结果这女人完全没当回事。顿了下,看着眼前这个吃相全无的女人,掩面无视掉,这女人真有当自己是女人的自觉么?有么?   “咕噜咕噜”几大口干掉一杯牛奶,嘴唇上还挂着一圈白白的奶渍。   拿起三明治,张开小嘴咬下一口,细嚼慢咽:“顺道提醒你一下,这个月,刚过了一半!”   “睿哥!”纪凉舔了舔嘴唇上的牛奶:“你最近越来越罗嗦了,像个小老头,不好不好!”   “……”一记眼刀横过去,:“谁害的!”   纪凉缩了缩脖子,乖乖!这小子确定只有六岁么:“咱好歹母子一场对吧,何必算得这么清楚嘛~”末了,还拉长音,撒了一下娇。   可惜唯一的听众不买账:“纪小凉,我在吃饭。请别用那种扯着嗓子的老母鸡的声音来影响我的食欲!”不止不买账,还不给面子地吐了槽。   “纪睿!”拍桌,恼羞成怒:“我是你妈!”   “恩。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很想问……”喝了口牛奶,清清嗓子:“你是从哪里把我偷抱来的?”明显,母子两人的智商有差。   “老娘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   “不对!”纪睿摇摇小脑袋。   “什么不对?”眯起眼睛,压压手指,动作充满威胁,心里盘算着这小子要敢再怀疑他们之间的亲子关系,她就赏他几个栗子吃吃。   “顶多徐娘,还不到老娘!”徐娘半老!   “老娘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回来给你花,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居然还敢跟我计较那么多。”   “别说的我好像是你养的小白脸,”纪睿摸了摸自己粉嫩的小脸颊:“你怎么不说,我陪你吃陪你喝陪你睡。”都三陪到家了好不好。   “总之,我是大人,你是小孩!你就该听我的!”拍砖定案!这牙尖嘴利的小子,她是说不过,但耍赖耍得过。   “这就是人权的缺失。”纪睿表明自己的抗议:“大人总是仗着大人的特权来剥夺小孩子的权利。”   “是又怎样?你有意见么?”拍了拍他粉嫩的小脸,再捏一捏:“纪小睿,乖乖叫声妈来听听。”   “纪……暴……君……”脸颊被捏着,纪睿发音不清,但还是坚持着不向恶势力低头,努力维护自己的权利。   “纪小睿,我捏死你……”   纪家早餐桌上,一如既往的热闹。虽然只有两个人,但热闹度丝毫不见弱,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战况剧烈。直到外边街道上传来叭叭的校车喇叭,战火方休,两人动作迅速地把东西整理了下。   “纪小凉,你的手机带了没?”   “带了带了!睿哥,你的午餐盒呢?”   “放在书包里了!”纪睿弯身穿好鞋子:“今晚要一起吃晚饭吗?”   “不知道哦,到时候看吧!”她的工作不定性太多,拿过皮筋把头发扎起来,拉过穿整完毕的儿子,看了看:“睿哥,你真帅!不愧是我儿子!来,让老妈亲个,啵——”   “纪小凉,你也很美!”纪睿也回了她一记颊吻:“老妈,我走咯,拜拜——”   “拜拜!”   目送儿子上了校车,纪凉也把门带上,到车库把车开出来,上班去!      002:警局里的两只变态   纪凉刚到局里,就看见人事公告栏前面挤满了一群人。她随手从最外围的扯了一个过来:“什么情况?”   “哪个家伙……”秦易好不容易往里面挤了一点,背后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下,回头正想看看是哪个不张眼的,一见来人,喉咙一紧,把到嘴边的脏话吞了回去:“凉队,是你啊!”   “啥情况?”   “听说上头有人要下来!”秦易摸了摸下巴:“据不可靠消息,是军方的人要过来。”   军方?   纪凉挑了下眉,顺手拿过秦易手里刚买来,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来干嘛?”军警本一家亲是没错,但总的来讲,军队是攘外,警察是安内,各司其职,两者虽有共通点——同是国家暴力机关,但是又相对**的。   “你看我像是会知道那么多的么?”他爸又不是李刚。   “我看你……”纪凉把空了的纸杯放回他手里,向电梯走去:“像便秘。”   “你怎么知道。”秦易跟着她一起走,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听说喝咖啡能治便秘。”他决定从今天起,每天三杯咖啡:“凉队,你不好奇吗?”   “我干嘛好奇你拉不出屎?”纪凉白了他一眼,她没那么重口味好不好。   秦易差点没撞上电梯门:“谁跟你说屎啊。我是说那个‘空少’。”空少者,也就是空降过来的少爷仔。   在秦易想来,那个从军方下来的人,一定是不对里哪个大佬家的,什么官二代红三代之类的。先到部队里意思意思服役几年搞几个门面军功,再搞来警局这捞几个功,然后就能一路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想来又是那种只会吃放放屁,满嘴溜子弹,油头滑脸的纨绔子弟,小白脸一枚!   “‘空姐’不可以吗?”纪凉不满他这带了性别歧视的先入为主。   “绝!对!不!可!能!”秦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摇头。   “为什么?”纪凉按了下电梯,然后虚心求教。   “因为上帝是男的!”秦易认真地回答:“让局里出现两个打击我们男性自尊的女人已经足够了,他绝对不会再犯错的!”握拳!他信上帝!男人的友情,万岁!   确实,从古代的衙役到现在的警察,这种职业向来男性偏多,就算有女的,也大多是从事内勤方面的。但这些是在秦易遇到纪凉之前的认知。自打认识纪凉后,秦易的三观被生生的扭曲了360°,纪凉无时无刻不亲力亲为地在提醒着他:谁他妈说女子不如男,警察这活儿,她纪凉可以做得比谁都溜。   这种认知在局子里已经得到了共同的认可,局子里有这么一个说法:别跟纪警官谈纪律,因为她会对你耍流氓;别对纪警官耍流氓,因为她会比你更流氓。对于这点,秦易可是有深刻的认知,当初他气血方刚,不满自家队长居然是个女的,叫嚣着以实力论英雄。最后,被纪警官当着众人的面,一记过肩摔躺地不起,还被她踩着鼠蹊部,用着多国语言轮流将他问候了一遍,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文武双全”。   电梯门打开,里面只有一人。一看那身衣大褂,秦易真想拿头撞电梯墙了,真是说人人到。   刚刚说的这局子里两个打击男性自尊的主,一个是纪凉,另一个就是这穿着白衣大褂的女人了,姓段名卿然,职业女法医。白衣大褂,斯文秀气,只有自己人才知道,她那张淡然皮囊下有着一颗多么变态而强大的心。   “段卿然同志,”纪凉走了进去,来回扫视了她几眼:“你的婚姻亮红灯了吗?还是你已经把你老公**解剖了?”也对,这都结婚一个月了,早该腻了,正好废物利用!   段卿然白了她一眼:“承蒙纪大警官的关心,我跟老公感情如故。”没看到她要上去换个衣服,然后回去给老公做饭么!   这话的口气,怎么听怎么像在念讣告。躲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秦易仍不住打了个哆嗦,偷偷瞄了段卿然大褂口袋里的一次性手套,其实,他心里很赞同自家纪队的猜测。   “我还是觉得,你跟死人比较搭!”纪凉摇摇头,无不遗憾:“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女人,怎么就嫁给男人了!”   “纪大警官果然癖好非凡,晚点我让人送具尸体过去你那里,希望这样能弥补你心里的缺憾!”段卿然淡淡地笑了下:“看你是想要什么款的?看在同事一场,我会摈除万难给你找一具。”   “恩……”纪凉摸了摸下巴,认真考虑了一番:“我比较偏好你这款的!冷冷淡淡,不咸不甜刚刚好。要不我们联手把你老公做了,然后我们就能双宿双飞了。你负责毁尸,我负责灭迹,我们两合作,保证没有人能够查得出来。”   “这提议不错,先预留备案。”段卿然点头表示赞同,眼睛撇了下角落处,故作惊讶:“怎么这电梯里还有人。”   秦易努力控制抽搐的嘴角,转身面壁:“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易子啊。”纪凉抬腿踹了踹他的屁股!   秦易努力地想把屁股也收起来,“叮”电梯中途停了下,秦易如听福音,转头想求救,站在外面的同事看了下里面的情形……   “啊——我突然想到我一个东西忘记拿了!”   “我想上趟厕所!”   “凉队长,段医生,你们先忙!”   电梯门再度被缓缓地关上,世风日下,人心薄凉。秦易在这时候突然想到:上帝是男的,但耶稣他妈是女的啊!   “凉队,段医生!”秦易心一横,决定弃明投暗:“放心吧,以后如果你们杀人,我帮你们把风,你们要放火,我替你们淋油。”   “乖!”纪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识时务者为俊杰!易子,你不错!”段卿然整了下衣服:“跟着我们,我们吃肉你也绝对有汤喝的!”   “不……不了!我改吃素了!”秦易咽了咽口水,想起上回在法医室里,看到这两女人在一句被剖膛开腹的血淋淋的尸体边上吃牛排讨论案情的场面……真真是谈笑间,血肉横飞,尸骨无存。那个画面,让他接下去数个月都不再碰牛排。   叮——   电梯门开了,秦易逃命一般地跑了出去,心里暗暗起誓,以后绝对不要再跟这两个女变态做同一个电梯了。   纪凉别上工作牌刚走出电梯,段卿然叫住了她:“听说杨克安逃狱了!”   杨克安,身负七条命案的重刑犯,三年前纪凉将他送进监狱,刑期无期,因为他有医院的证明,证明他有精神病。   “恩,我知道了。”纪凉皱了下眉,看着她捏鼻梁的动作:“你又通宵了!”   段卿然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骨,看了一晚上的资料,现在眼睛又累又涩:“我回家一趟。”   “路上开车小心点!到家给我个信息。”   “恩,拜拜——”   “拜——”   ------题外话------   这文跟小楠的文是姐妹文,目测那货还在睡觉,不起来更文,凸(—。—)凸,鄙视下那只猪。      003:焚s i人   纪凉很难想象,把段卿然握着手术刀解剖尸体的画面换成握着菜刀炒菜煲汤的!真恐怖!纪凉抖了抖身子,还是觉得握着手术刀的段卿然比较有美感。   “爱情呐爱情……”纪凉摇了摇头,故作文艺地发出了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话一出,周遭所有人如被雷劈一样,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的天空,大晴天的没有霹雳啊,那自家的纪警官是在哪里被劈了,这把脑袋都劈出问题来,开始感叹情情爱爱的玩意儿。   沉吟片刻,纪凉给出了结论:“佛曰……废物!”早在八百年前,就被她扔掉的废物:“你们怎么了?”干嘛都那样盯着她看!   “没!”   众人口吻一致,动作一直地收回视线,心道:这才是正常的现象。   “头儿——来活了!”李泽从外面走了回来,铐着一个神情颓散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起来挺落魄的,穿着件棕色的老式夹克衫,胡子拉碴,头发灰白,面色干黄,被带进来的时候嘴不停地动着,仔细听了下,他不断地碎碎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回事?”纪凉问李泽。   “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汽车当碰碰车开,直接在马路上撞了起来。”李泽把人带到审讯室,嘟哝着:“亏得他眼光好,挑了辆最贵的撞!”想到那辆被撞凹了一个洞的名跑车,李泽就觉得一阵肉疼……不过那跑车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救命——救命——”那男人突然站起来,满眼惊恐地看着纪凉:“他来报仇了……”   “他是谁?”纪凉闻到他身上有个奇怪的味,这种味道是……   “鬼……是鬼!”男人恐慌极了:“你……你是……没错,是你,是你!”男人紧紧地盯着纪凉:“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看过你……”男人情绪极为不稳,纪凉让人给他倒了杯水。哆哆嗦嗦地喝完水后,男人的情绪总算是有所缓和。   “我……我叫周辉,是……是焚尸炉的师傅。”周辉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我……我遇到鬼了……我……”   “慢慢说!”纪凉示意他别紧张。   周辉摸了摸脖子,吞了吞口水:“是这样的……差不多个把月前的一个晚上,轮到我跟我哥们值班,那晚上又刮风又下雨的,有几个人突然来到厂里,扔给我一个麻袋,让我把里面的东西烧了就给我一笔钱……这有什么东西需要送到火葬场来烧的啊?”周辉抓着自己的衣角:“肯定是死人了……我……我们鬼迷心窍地就答应了!我便把那人从麻袋里拿出来,我有确认过了那人确实已经死了,都没心跳也没呼吸了……我们像平常烧尸体那样,把他放到了炉子里,然后按下开关……然后……”说到这里,周辉又紧张了起来:“然后我们就听到炉子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想到那个怨毒凄厉的叫声,周辉整个人抖得像随时都会散架一样:“然后没出多久……我那哥们就失踪了……最近我一直觉得有人在跟着我……就在刚刚我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他要开车撞我……”   纪凉跟李泽对看了一眼,怀疑这周辉是不是精神方面有问题了。毕竟从事那方面的工作,长久下来精神压力肯定有的。   像是猜到了纪凉他们的想法,周辉拼命地摇着头:“是真的……我这还有留着从那人身上拿下来的东西呢……”周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圈递了过去:“看……这是我从那人手上拿下来的。”   纪凉跟李泽心里头同时一怔,他们对那小小的塑料圈并不陌生,那是系在犯人手腕上,上面有注着犯人的信息,包括编号和名字。纪凉拿过塑料圈,圈上的名字让她的眼睛眯了起来:“杨克安!”   李泽挠了挠头发:“没想到姓杨的线索会出现在这里。”杨克安逃狱之后,他们找了好久都没线索。不过这姓杨的当时杀了那么多人,在外面多的是仇家要搞死他。   “我不是故意去撞人的,我会不会坐牢……”周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泽看他那样子挺可怜的,但这样的理由又太不靠谱:“呃……如果对方不追究的话……”整理了下笔录,让他在上面签了字:“你可以申请取保候审!”   周辉交了保证金,留下联系方式惴惴不安地离开警局。   李泽回过头,看见纪凉正看着周辉带过来的那个圈环发呆,揶揄道:“头儿,你说这杨克安千辛万苦逃出去,结果逃到死神怀里,还真是够倒霉的。”   纪凉拿过一个证物袋把圈环装了起来:“既然有了杨克安的消息,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还是要走一趟现场看看,你去查查周辉这个人。”她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但究竟是哪里奇怪,一时又说不上来。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收到任务的李泽刚要走开,又把脚收了回来:“啊——我想起来了,难怪那么眼熟……”   “什么眼熟?”没头没尾的话,谁知道他在说什么!纪凉看了下时间,都快九点了,照理说卿然应该到家了,短信还没来。   “车子啊!”李泽拍了下后脑勺:“我真是犯糊涂了,那车子段医生开来局里过啊。”那辆黄色骚包的兰博基尼新款跑车,寻常公务员一辈子也买不起,所以那天段卿然开来的时候,在局里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   纪凉刚要掏出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你是说……周辉撞到的人是卿然?”   “那辆车是段医生开来过的!”这点李泽可以肯定,但是车里的人是不是段卿然他就不知道了:“我去的时候,车主正好被仁和医院的救护车带走。”   纪凉挂上打不通的电话,决定还是亲自走一趟医院。到了医院,逮着了个护士问明段卿然现在在“清洗室”。不怎么费力地找到了人,纪凉皱了皱眉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张脸纠得像苦瓜一样,有别于以往仪表堂堂的男人——鸟巢一样的乱发,皱巴巴的衬衫,扣子还扣错了,甚至……光着脚:“这人真是封少白吗?”她问着边上完好无损的段卿然。   段卿然很想抚额掩面,当做不认识:“我可以不承认么!”   “不可以!”封二少一把将媳妇搂了过来,心里被她车祸的消息吓得还惊魂未定。   “所以……”纪凉认真地对段卿然说道:“你终于忍不住对他家暴了?”看她毫不留情地往男人伤口上戳的样子:“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车太显眼?      004:被我上了,然后甩了   段卿然白了她一眼:“这案子到你手上了?”然后,把当时的情形跟她说了一遍:“那车子就是冲着我过来的!”好歹她也在局子里呆了些年了,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那完全是一场可以避免的车祸。”但是对方却径直地冲着她过来了。   纪凉再确认了下她并没受伤:“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是个被撞的倒霉鬼,过来跟你确认下!”她把周辉的情况跟段卿然说了下。话刚说完,段卿然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在一边听着的封二少已经跳出来了。   “我管他是见鬼还是装见鬼,他敢撞到我老婆,我封少白就……”   “闭嘴!”段卿然抚额。   “哦……”封二少委屈地关上嘴巴,乖乖站到老婆身后,十足十小相公模样。   段卿然冷笑了下:“做我们这行业的,如果真有鬼来,也是感谢我替他们找出了真凶!”她向来不信这些的。   “死者为大,在死人身上动刀子有什么好的……”边上传来了一阵嘀咕:“还不如乖乖回家,让我养你……”封二少还不放弃“包养老婆”的念想:“以我现在的能耐……”   “闭嘴!”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封二少扁了扁嘴,想蹲墙角去感慨女权的崛起,感叹男权的丧失!   段卿然站了起来:“照着你这么说,那杨克安被烧死了。”   “不是我这么说,是周辉这么说!”纪凉与她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冷笑,哪有这么巧的事?   “从医学上看,假死的可能性比撞鬼的可能性要高上很多!”段卿然拉过自家老公:“你自己小心点,我先把这货带回去。”   “恩。”纪凉离开了医院,仁和医院离纪睿上的小学不远,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中午了,就决定去找儿子一起吃午饭。   那年离开的时候,她以为一转身就是诀别,这辈子跟他将再无任何关系,没想到会怀上了纪睿。如果不是有了纪睿的相伴,纪凉真不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子。年纪小小的纪睿从没问过关于他老爸的事情,时常像个小大人一样地管着纪凉的生活,两人之间,浓浓的亲子情,是别人无法理解的。   “睿哥——”   别人家的老妈,绝对不会一手拿着炸肉串,一手拿着奶茶,丝毫没有为人母自觉地狂吃狂饮。   纪睿忍住扭头走回学校的冲动。   “睿哥,我来找你一起吃午饭了!”纪凉远远地就看见纪睿了,心里满满的自豪,她的儿子就是醒目。看看那脸,看看那身高,看看那气质完全就是遗传了他老妈的优点啊。   “纪小凉,我跟你说过,不要吃路边摊的东西,不要总是喝奶茶这类的甜食!”纪睿走到她面前,无奈!这女人哪里像个孩子的妈了,看看那脸蛋就像一女大学生,行为像女痞,气质嘛……纪小凉有那东西么?   这些年来,如果不是有他这个当儿子的在,这女人会过成什么样子?难以想象!   她纪小凉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生了他这么一个天才儿子,纪睿心想道。   “睿哥,你这样不行!”纪凉把手搭到儿子肩上:“才几岁,就学老人家开始养生,那样多没童年啊!”   纪睿翻了个白眼:“我的童年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注定没有了!”谁让他摊上这么童年超长的妈。   “睿哥,午饭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纪凉讪讪地转掉话题:“想吃什么尽管说,不用客气!”   纪睿也不戳破她,看了看附近的店,指着其中一家煲仔饭:“就吃那个吧!”纪小凉喜欢吃干饭,要是让她吃粥类的,她又会嚷着吃不饱。   “睿睿!”   娇弱弱的女声叫住了往煲仔饭进军的两母子。纪凉回头看了下,是个跟纪睿穿着同样校服的小女孩。女孩旁边站了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女人,看那样子应该是小女孩的母亲,两人都是美人胚子。   同学?纪凉低头以眼神询问了下儿子。   “你是……纪睿的母亲?”年轻漂亮的女人开口,不客气地用眼神上下挑剔着纪凉的打扮:牛仔裤+T恤裳+运动鞋=穷人装!还以为纪睿是哪家的少爷呢。   “你真有眼光,一看就知道睿哥是我儿子!”纪凉无视掉她眼里的那抹轻视,转头得意地对儿子说道:“睿哥,我就说了你肯定遗传到了我嘛,你看这个靓女都这么说了!”   纪凉轻佻的口气果不其然地让对方眉头拧了下,脸上已经掩饰不住地流露出了几分嫌恶,就差没出纸巾捂住嘴鼻,避免跟纪凉呼吸同样的空气。   又来了!   纪小凉的恶趣味。对方越不甩她,她就越来劲!用纪小凉的话说,这种有几个臭钱就好像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人,十个有九个是在装X,剩下的一个叫爆发富封少白。   “靓女,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啊!”纪凉热络地凑到她身边,一口一靓女,活脱脱地痞流氓的模样,就差没露出淫笑了:“你看你女儿跟我儿子都是同学,你家小妞那么漂亮,我这小子也不赖,说不定以后我们能成为亲家呢!”   “好啊好啊……”小女孩一听可以跟纪睿一起吃饭,立马高兴地答应,没注意到一旁自己的老妈那张黑青了的脸:“睿睿,我们一起吃饭。”   看看,多可爱多纯真的小女孩。纪凉瞅了眼儿子。   多事!纪睿还她一记白眼,转头向着那那女人,温文礼貌地说了句:“能跟您这么漂亮的女士一起用餐,绝对是件让人愉快的事!”好吧!他必须承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纪小凉的恶趣味是他纵容出来的。谁让纪小凉是他妈呢,不纵容她要纵容谁?   啧啧!啧啧!这小绅士是她儿子么,太假了!纪凉毫不留情地在心里吐槽自家儿子。   被一小帅哥这么夸着,让那女人心里泛开了花,冲散了刚刚纪凉带来的不悦感:“小睿你真会说话。”然后,对着纪凉说道:“你老公是做什么的?”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在她看来,纪睿那一身贵公子的气息肯定跟纪凉没半毛钱关系,那剩下的可能就是纪睿的父亲,也就是纪凉的老公对纪睿教育得好。   “我老公啊……”纪凉笑了下:“被我上了,然后甩了!”      005:纪家睿哥。   被我上了,然后甩了!   纪睿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他五岁那年!跟其他单亲的小朋友一样地去询问自己老爸的在哪里!   “你老爸啊,被我上了,然后甩了!”   当时,纪小凉就是这么乐呵呵地回答他的,那天晚上,纪小凉一个人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却没有像电视剧里情节那样,借着醉酒大哭一场,她甚至连眼眶都没红,只是笑笑地喝完一瓶又一瓶的酒。那晚之后,纪睿再没问过关于自己老爸的事情了。   那晚之后,纪睿对纪凉的称呼从老妈为主,纪小凉为辅,变成了纪小凉为主,老妈为辅。   但是他不会问,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会问。而每次,纪小凉总是会说出那么惊世骇俗的回话,然后看着对方满脸的震惊,自己笑得不能自已,屡试不爽!唯一的一次例外,是萌萌他妈妈,那个叫段卿然的女人,显然跟纪小凉是同一类的,在听到那种答案后,还能波澜不惊地反问了句:“爽不?”,也只有那一次,纪凉没有笑,只是轻轻地扯了下嘴,回了一句:“一辈子爽那么一次就够了。”   “睿哥,看到没有!刚刚那女人脸上的样子……”纪凉捂着肚皮,笑得她肚子痛了。刚刚她那话一出,直接将对方秒杀了,立马带着女儿逃离现场。   “吃饭!”纪睿瞪了她一眼:“再笑接下去三天早餐都让你喝粥!”他不喜欢纪小凉这样子的笑。   威胁奏效,纪凉乖乖噤了声,过了一会,又忍不住道:“睿哥,看来你在学校很受欢迎哦~”拉长的音调,有着满满的揶揄和八卦的味道:“有没有收到情书啊?有没有小女生跟你告白?交了小女朋友一定要带回来给我看看,别偷偷摸摸的!你妈我是很开明的。”   “……纪小凉!”   “恩恩?”不会是真交女朋友了吧!果然男大不中留!   “我才七岁。”交女朋友?在玩过家家吧。   “没事!青梅竹马什么的,老婆养成之类的不是更好吗?说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纪睿嘴角抽了抽,看她那一脸八卦的模样,随口扔出了某个女明星的名字!那是她最不喜欢的类型,纪小凉每次看到那类大明星,都会给出一个四字词语的评价。   “睿哥,你居然喜欢那种型的!”纪凉瞪着他,不接受他如此低俗的品味。   纪睿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纪小凉,我问你。你觉得胸部跟脑子有什么联系?”   纪凉想也不想的就给出了回答:“胸大无脑!”这是她对那类女明星的评价。她为自己的平胸而自豪,她平胸她骄傲,她为国家省布料。   “纪小凉,我告诉你……”纪睿决定好好地给她科普一下男人正确的‘价值观’:“别以为自己平胸就说自己有脑,也别认为笨了就一定丰胸。基本上在男人看来,脑子跟胸部没半毛钱关系!所以,纪小凉……”顿了顿,眼睛往她胸前的那片坦途瞄了一眼:“你真可悲!”   “……再小不也把你养得这么大了!”纪凉脸皮的厚度不是常人能比的:“小巧玲珑知道不?那些个一手不能掌握的十有**都是添硅胶的啦。要真想享受那种无法掌握的手感,去挤牛奶不就得了”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纪凉厚颜无耻的程度让纪睿再次叹服,刚想吐槽她,握着汤匙的手不明显地顿了一下:“纪小凉,你是不是在哪里又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耶?”纪凉看着她:“睿哥,你越来越神了!”她什么都还没说呢:“睿哥,我跟你说……”   纪凉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纪睿说了遍。别人家小孩的童年,听到的床头故事不是童话就是神话,他身为纪小凉的儿子,自然是得到了特殊的待遇,小时候的床头故事,听到的不是纪凉跟人飙车斗狠,就是变态连环杀手事件。这些年来,纪凉更没少把工作上碰到的离奇的事情跟他说,纪睿也时常能指出关键,给纪凉破案提供了帮助。   “睿哥,你说这世界上真有鬼吗?”   “有啊——”纪睿看了她一眼:“我前面就有一个赶着去投胎的急死鬼。”皱着眉看她已经空了的砂锅里:“纪小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吃饭的时候不要狼吞虎咽,你的胃不好!”边说,边抬头四处张望了下。   纪凉发现了他的异样:“睿哥,你是不是……”   “恩!”纪睿点了点头。纪睿在个早产儿,出生的时候虚弱得连医生都认为他活不下了。在无菌病房里住了将近半年,才让他挺了过来。也许是因为那样子,纪睿的感觉,从小就特别敏锐,尤其是对一些有危险的恶意。就好比刚刚,他跟纪小凉在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有一股浓烈的恶意向他们这边而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所以他才会那样问纪凉。   他口中所说的“不干净的东西”并非指什么鬼怪之类的,而是一些对纪凉安全有威胁的事物。   纪凉曾戏称着说道:“睿哥,你是我的平安符,你是我的小棉袄。有你相伴,安全无痛,纪家睿哥,让我用得放心,睡得舒心……”然后惹来纪睿的两颗白眼,最后是被迫吃了三天的稀饭当早餐,谁让她嘴贱的用人流广告跟卫生巾的广告来套在纪家小主人身上。   纪凉四处看了下,对于纪睿的感觉,她向来深信不疑……   “呦——小凉凉——”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在纪凉身后响起。   纪凉后颈鸡皮疙瘩全部站了起来,这个声音是:“睿哥,你真准!”果然是恶灵来袭:“快点吃,吃完我们走人!”   纪睿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本来一口饭咀嚼个二十次左右就吞下去,现在咀嚼个三十次吗,细嚼慢咽,吃完一口再喝口汤,看得纪凉想直接掰开他的嘴巴直接填鸭式的喂饱他。   “小凉凉,人家想死你了。”   来人姓施名清泽,性别:男,爱好:男!人送外号施公子。只要在帝都GAY圈里混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外号。   听说施公子以最高分毕业于第一军师学员,直接进入国家安全局,能力有目共睹。在那时候大家一致认为,只要不出什么岔子,施公子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安全局局长。但是……   天有不测风云,这跟好苗子在半途突然长歪了,从前程似锦的康庄大道踏入腐海无涯的GAY圈大同,最后离开安全局,回归纨绔子弟的生活,直接让一干人跌破了眼镜。   纪凉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精致入时的男人——其实,她才是真爷们吧,是吧,是吧!      006:周辉?不对   本来嘛,施清泽这种贵家公子哥跟纪凉的生活圈子,那是八辈子也打不着关系。但一年多以前,施公子被一恋他成狂的变态盯上了,案子落到她手里,因为施公子的身份特殊,案子不得见光,也让案件的调查多了一些难度,最后还是纪凉扮演成他的恋人,将犯人的逼了出来。   也是在那之后,两人之间的孽缘也就此结下。施公子还是一样爱着同性,只不过多了一个选择,那选择叫纪凉。   “小凉凉~”又是一记拉长的波浪音。   纪凉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鬓角,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不少侧目了。施清泽本来就生得极好,那张漂亮的脸蛋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加上那一口一个小凉凉,立马就让他们受瞩目的程度爆表了。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真爷们都死掉了么?   一个没脑的暴发户封少白已经够刷新她对男人的认知了,结果又来一个装了**的娘炮男施清泽,直接将她的三观毁了一地,让她对这个男性沦丧的社会绝望了,果然还是只有她家睿哥才是真爷们。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跟在施清泽身后的管家,礼貌地向纪凉点了个头:“我们该去机场了!”本来现在他们应该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刚刚施清泽在车上看见了纪家母子,立马让司机停下车过来找人。   施清泽看了看时间,也确实不能再拖了:“小凉凉,人家有事要先走了,等回来后再找你!睿哥,替我好好照顾小凉凉。”说完后,礼貌绅士地执起纪凉的手,印上一记轻吻。这样的画面,如果是出现在偶像剧里,绝对会让一竿子小女生小心肝颤了又颤。但无奈碰到了纪凉这么个粗鲁的女主,只会拿过纸巾擦了擦手背,附送一句:“快滚!”,偏偏施公子就好她这一调调。   “小凉凉,你真霸气,爱死你了。”临走前,还送了个飞吻。   纪凉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确定他真的上了车离开,一个眼熟的身影进入到她的视线:“睿哥,你吃完后自己打发时间!我有事先走了!”话没说完,人已经冲出了店门。这样的情形,纪睿早见怪不怪,这次算好的了,他四岁那年,有一次跟纪小凉一起吃饭,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看见外边发生抢劫案,她撒丫就跑去追,把他一个人落在饭馆里,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她连钱都没就跑,幸好他纪睿生得比较讨人喜欢,老板最后也没追究,让他们母子两白吃了一顿。只不过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老板眼含同情地对他说了句:跟着后妈,挺辛苦的吧。   自打那次之后,纪睿学乖了,自己身上的兜里都会塞一些钱,尤其是跟纪小凉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吧,又用上了!纪睿把钱算好,走出来后正好看见纪凉跟一个男的上了计程车,他皱了下眉头,招来一辆计程车,跟了上去。   *   “没想到这么快又碰到警官你,”周辉显得有些局促,坐在纪凉旁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一会儿放膝盖上,一会又挪到身边:“警……警官,你吃饭了吗?”   “恩!吃了!”纪凉看了下他放在一旁的外卖袋子,那家店是在他们刚刚吃的那家煲仔饭对面的:“你也喜欢吃这家啊。我记得那女老板挺热情的。”   “呃……”周辉错愕了下,才点了点头:“还……还不错,那女老板人挺好的。”周辉笑了笑,道:“刚还特地给我多打了一些饭呢。警官怎么也过来这里,过来查案子吗?”   “不是,我去医院看了下今早被你撞到的那人,找她录了下口供。”纪凉说道:“就顺便过来吃了下午饭。你呢?下午不用上班?”   周辉有些僵硬地动了动嘴,扯了个难看的笑:“我们那地方,这几年来生意大不如前。今天发生了这事,老板知道我私下接了那活,估计我这工作也留不住了。”   周辉所在的青山火葬场,在二十几年前生意红火,但是这些年来,同行并起,火葬场这块大蛋糕被竞相瓜分,青山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青山火葬场在市区外,约莫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老老旧旧的墙壁,斑驳着青苔的痕迹,有着几十年树龄的大树,郁郁葱葱,把今天本来就不太灿烂的阳光挡在了外面,走在里面,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几分的阴冷。   纪凉跟周辉到达青山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   “没多少人咯!”周辉说了句,带着纪凉到他工作的地方:“再过个两三年,青山估计就没了。”   虽然说干这活儿工资是不错,赚死人钱是最好赚的。但是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总是排斥跟死人相关的东西。尤其是老人家们,更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焚尸人。所以周辉到现在都还未娶:“等不干这活了,就去娶个媳妇儿,生个娃……”周辉有点憧憬地眯了下眼睛,然后换上自己的工作服,把袖章带了起来。   纪凉指着一黑色的方房,里面摆放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厚实的铁炉子:“就是那个么?”烧死人的东西。   “恩!”看到那炉子,周辉脸色有些异常,转过身去给纪凉倒了杯水:“纪警官,喝……喝水!”   纪凉打量了下四周:“这里没装监控?”   “都要没生意了,怎么可能再去装那些费钱的东西。”周辉说道:“再说了,这鬼地方也没什么值钱的,不会有贼过来偷东西的!”火葬场里,除了骨灰跟死人,还能有什么?   “恩恩!”纪凉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位置偏僻,平时少有人来,工作人员少,没有监控……你知道当年那些医生们怎么定论杨克安的案件?”纪凉看着他,说道:“他们认为,杨克安有精神病,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甚至不知道自己杀了人,所以杨克安不用死,即使他杀了七个人,他依旧可以活下去,甚至到后来逃狱出来!但是在我看来,杨克安并没有什么精神病,相反的他很聪明……”纪凉说出了自己对杨克安的评价:“聪明到后面变态了!”   “呃……”周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衣摆,语带苦音:“我烧死了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这怎么办啊……”   纪凉端起被子喝了一口水,看着他,好一会,突然笑了:“放心吧。如果他真死了变成鬼,第一个来找的肯定是我,你说是么?周辉……不,应该叫你杨克安才对。”      007:谜底   周围的声音,像是在一瞬间都消失了,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啪嗒!”窗外一个枯枝桠从树上落下,砸在地上碎裂开。   “呵呵呵……”周辉缓缓地抬起头,脸上丝毫看不到之前的惶恐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兴奋的诡笑,看着纪凉:“纪警官,不愧是我的纪大警官,果然骗不过你!”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乱,反倒是有着不寻常的兴奋;   纪凉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他的衣服:“知道么……你这衣服不对,红喜黑白丧,这衣服的袖章不是随便带的,必须红在里,黑白在外,黑白里,又必须白在上黑在下。死者为大,火葬场员工在这方面是很注重的。也许是时间太赶了点,让你没能注意到这些细节方面!”纪凉慢慢地说出了所有的疑点:“你说你的工友失踪了,却没有人来立案,你只想着要怎么把事情说得玄乎引起我们的注意,却忘记了最基本的一点:人性。你的言行里没有丝毫对你工友的担心。”纪凉想了下,补充道:“对了,那个店的东西不好吃,而且还没老板娘。”也是在那一刻,她确定了这个“周辉”出现在那里的目的不在于买饭。   杨克安一把扯下自己的袖章:“我废了好一番心思才从里面出来,为的就是能见你一面,然后……亲手杀了你!”他脸上带着兴奋和神往:“在牢里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怎么折磨你才能让你痛苦让你哭着向我求饶。”杨克安舔了舔嘴唇:“我一定要出来,让你死在我手里!”这种念头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最后变成了变态的执拗:“那些警察都是没脑袋的蠢货,只有你才是有用的……”杨克安搓了搓手:“我要把你的四肢都剁下来,然后剖开你的肚子……”想到那个画面,让他兴奋难耐,甚至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周辉呢?”纪凉皱了下眉头,没理会他的变态的话:“其他人呢?”   “你猜呢,我的纪大警官!”   纪凉看了看四周,眉一拧:“你真是变态!”   “我喜欢听你这么说我!”杨克安很享受那样的称呼。对他来说,变态,意味着异于常人。常人对他而言,用句时下流行的话来讲就是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他自命不凡,他喜欢那种将别人生死掌握在手中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让人上瘾,尤其是看着他们从希望到绝望,看着恐惧沾满他们全部的脸……   所以,当初杨克安杀人的时候,并不是随便的抓到一个杀一个。他会先把第一个受害人禁锢起来折磨着,直到抓到第二个受害人后,会停止对第一个受害人的折磨,然后在一天之后,当着第二个受害人的面把第一个受害人慢慢的杀死。用他的话说,他这是人道主义的做法,让第一个受害人死前得到一天的休息放松——天知道,那时候谁会放松得下?   依次类推下去。可想而知,第二个受害人承受的心里压力有多大,而杨克安乐此不疲地重复着,直到纪凉将他逮捕归案。这次他的主要目的在于纪凉,所以纪凉现在至少可以确保,其他人是安全的。   “为了折腾我,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了。”得到这么个变态的重视,让她承受不起啊。   “我要当着你的面,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化成灰,让你听他们的惨叫声,你可以救他们,用你身体的一部分来换他们。”没错,如纪凉所想,他把他们都关在焚化炉里。   纪凉皱了下眉,然后摊摊手,一脸轻松:“你觉得我会那么有舍己为人的精神吗?”   “你是警察。”所谓的人民的公仆。   “那你肯定没打听清楚,我的另一个身份是什么。”纪凉好心地替他解答,道:“是女流氓!”见杨克安像是没理解她话里的背后音。纪凉叹了口气:“你见过流氓那么有大义精神的吗?你要烧就快点烧,最好一口气都把他们都搞定,省得留下来给我添麻烦。”纪凉为难地拧了下眉头,煞有其事地说道:“要是还留活口,到时候让他们到外面一说,说我见死不救什么的,我的警察生涯可就毁了。”   话说到这么白的俄方你上,杨克安若是再不懂,那就太辜负纪凉说他聪明的这一评价了!   “你……”他歪过头看着纪凉一会:“为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要一样。”她反问。   “不对……都一样的,都是一样的才行……”杨克安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眼神有些散乱,被纪凉的不按理出牌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纪凉面上看起来轻佻不介意,精神却高度紧绷着,不敢有一丝的松懈。焚化炉的开关,就在杨克安触手可及的地方,若是他伸手一拉,炉子里的那些人可就樯橹灰飞烟灭了。   杨克安看着她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更加茫乱,纪凉的手悄悄地向腰后探去握住枪……机会只有一次。拔枪,瞄准上膛,扣下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安静而空旷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楚而瘆人。   杨克安怔怔地看着胸口出现的伤口,红色的血液慢慢地流出来,然后,他笑了,粗噶的笑声里有着满满的得意:“呵呵……没错……都一样……都一样……”他把手里的刀哐当落到地上,他的眼神一变,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枪,冲着纪凉按下扳机。   纪凉心一冷。枪械,这是杨克安之前的犯下的案例里并未出现过的东西。对于杨克安来说,用抢打死人太容易了,那会让人少了很多痛苦,让他少了很多乐趣,所以,他都是选择用刀子或是电锯这类的。   侧身闪过子弹,只是这一秒的时间,足以让杨克安抓住焚化炉的开关。   “呵呵……”杨克安嘴里吐着血泡,却笑得很得意:“纪……警官,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一辈子都逃脱不了的魔咒,就像那个人一样……   “不要——”纪凉惊慌地看着他将焚化炉的开关拉了下来!   “呵呵呵……”死前能看见她这种慌乱的神色,让杨克安觉得足够了:“咦?”   “电闸被我拉下来了,死不了!”幼稚的童声从门口传来,背着书包的纪睿双手环胸,靠在门上看着房子里两人精彩的脸色。      008:重逢!!   一个多小时候,警察来了,杨克安已经死亡。纪凉跟负责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儿子先离开了现场。警察在焚化炉里找到了被捆绑得像串粽子的人:包括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和负责人。经他们的口供里知道,杨克安在三天前来到这里杨克安很知道怎么说话,没多久就跟周辉他们混得很熟了。昨天,杨克安再次过来,然后将所有人都绑了起来,关到了焚化炉里。   杨克安的犯案动机很明确:报复纪凉。一切计划算得上顺利,撞上段卿然,进了警局,碰到纪凉,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台词演绎出来,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切最后会毁在一个七岁的小鬼手里。   “睿哥,你真是太帅了!”   警车里,纪凉一把抱过儿子,毫不吝啬地给予赞美。这此如果这小子没有及时出现……想到那种可能性,纪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是大家都公认的事实。”纪睿不客气地接受这种赞美。   “头儿,你又擅自行动!”开车的秦易抱怨道,不满她这样的举动:“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岔子,不过一份报告加一份检讨是免不了的了!”他的语调里有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这也是纪凉这几年来,虽然功绩累累,但始终只是个小队长的原因——没有一个领导会喜欢不受控制的手下,即使他再优秀。   纪凉不在意地摆摆手,翘着二郎腿,道:“这种事,有我们家睿哥在不用担心,是吧,睿哥!”她的报告检讨之类的,都是纪睿帮忙处理的。   纪睿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把她的期望打入冷宫:“我今晚要去同学那边玩。”   “睿哥,你不可以抛弃我。”纪凉扯着他的书包带,毫无形象地耍赖。   “纪小凉,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去承当。”夺回自己的书包。   “母债子还,天经地义!”   无耻!坐在前面的秦易在心里无声地批判道。   “我不帮你写吗,你能拿我怎么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无耻的人就要比她更无耻。纪家小哥好样的。秦易在心里为纪睿喝彩。   “纪小睿,你个小混蛋。”   “这要感谢你的优良基因!”   “我是你妈,你不能见死不救!”想到要让她写那些文绉绉的言不由衷的话,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我乐意!”纪睿皮皮地给了个气死人的答案,末了还附送一个可爱的笑容,让纪凉看得心惊胆颤……   我操!哪个不长眼的惹到睿哥,竟然让他露出那么可爱的笑   纪凉伸手捅了捅秦易的后背:“易子,咋回事?”   秦易翻了个白眼,除了你还能有谁!纪家小哥那冷冷淡淡的性子,也只有凉队才能掀起一番浪涛了,清官难断家务事,纪家母子的家务事,聪明人都不会去掺和。秦易继续保持沉默。   “睿哥,晚饭想吃啥,老妈我亲自下厨!”   “小睿睿,别板着个脸啊,都不帅了。”   “睿睿,来,笑一个嘛!”   纪凉见自己的努力表演儿子不买账,叹了声,一把抓过那小子,揉乱了他的头发:“睿哥,我这不没事吗!”这小子呵!纪凉把他拥入怀:“别担心了。”   纪睿在她怀里挣扎了几下,然后安静了下来,伸出小手,紧紧地圈住纪凉精瘦的腰身:“纪小凉,下次再这样,我就跟你脱离母子关系!”   好重的威胁!   纪凉在心里笑:“是是是,小的以后不敢再犯了!”   纪睿回给了她一声冷哼,如果她真这么听话,那她就不是纪凉了。当看到那人拿着枪对准纪小凉的时候,他被吓到了。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弱小。平日里自己再怎么聪明,在死神面前,什么屁都不算。如果……如果她没有躲开那个子弹……   小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气她总是那样的蛮撞冲动!   纪凉眼底闪过一抹柔和,感受到了他心里的不安,下巴搁在他脑袋瓜上:“有睿哥在,不管发什么事我都会化险为夷的。”   透过后视镜,秦易看着后座上的母子两人,会心一笑。头儿跟纪家小哥之间的相处可以说是最不像母子的母子,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却又是让人羡慕。他以前曾偷偷问过纪小哥,难道不好奇自己的老爸是谁?   纪小哥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纪小凉那眼光看上的,估计也就是个人渣了,有什么好好奇的!有我就够了!”   啧啧!但是他们大家可都是很好奇啊,到底是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跟老大配种出小哥这样的天才。   送纪睿回学校上课,纪凉跟秦易回到局子里。   纪凉单人赴会,英勇擒凶的消息早就传回局里了。所以,她人刚到就收到同事们的一片溢美之声,而她也厚颜地通通接受了,甚至还让大家伙多夸几句。大家伙早习惯她那无耻的性子,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反倒是因为纪凉这个样子,让他们觉得更容易相处——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完全不把纪凉当成个女的来看了。   “头儿,听说那空少已经来了!”在他们出勤去抓人的时候到的。秦易拿着包薯片,边吃边跟纪凉讨论了起来:“一点多时候到的,那时候我们都在外面。听说一来就往局长办公室里去了。”   “哦!是个怎样的人?”纪凉抓了一把薯片塞到嘴巴里:“这是什么口味的,挺好吃的。”   “新出的口味,我也觉得不错!”又抓了一把薯片:“我去打探了下,是个男的。”上帝果然是公平的:“听说看起来挺厉害的。”   “恩…!反正不关我们的事。”纪凉看了下渐空的薯片,索性把剩下的抢过来:“哪里买的,下班我也去买几包回去。”   “就局里食堂那里。”秦易巴巴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里怨怨地骂了句流氓。   这时候,局长领着一个人从外边走了进来,纪凉跟秦易背对着门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纪凉正张大嘴巴,把剩下的薯片往嘴里倒的时候肩膀被拍了下:   “这位就是纪凉!别看她是个女的,办起案子来局里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局长说着乐呵呵地介绍自己最得意的手下,并没注意到,当他说出纪凉两字的时候,身边男人的那双如鹰般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下。   纪凉嘴里塞满了薯片,转过身来,想看看这次是何方神圣——   咦!不对!这男的怎么这么面熟!   满嘴的薯片就卡在嘴里,她皱起英气的眉,侧头看着,努力回想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阴鸷的眸子也盯着她看,先是眯了下,然后陡然睁大,迸出精光。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足以让周围的人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   啊噢——   有问题!秦易悄然地连连往后退开几步。选了个安全的地方好看戏。   “纪凉!”男人突然开口,低沉的嗓音有些轻颤,像是压抑着什么。   “咳咳咳——”   那声音让纪凉陡然想起了那被她刻意埋在最底层的回忆——惊的她嘴里的薯片还没来得及下咽,就全部咳了出来,喷到了眼前那张冷酷的俊脸上。   完蛋了!      009:重逢2   完蛋了!   纪凉看着那张冷酷的俊脸,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了这三个大字,三个字不断放大放大,占据了她所有的脑容量,阻断了她的正常思绪让她一时间,思绪全无,只能微张着满是薯片渣的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纪凉——”夏禹眯起眼睛,又叫了她一声,对于她见鬼似的反应有几分不满。   纪凉……说吧,你想要什么!   那冰冽的声音从记忆的最深处钻出,锥心的痛传遍全身,让她陡然清醒过来。   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冷静,要冷静!   她已经不是七年前的那个痴傻的丫头了。   七年前那个为爱疯狂的纪凉,早已经不存在了。   要怎么做……   “嗨——帅哥,这么巧啊!”笑,嘴角扬起弧度,自然点,像老朋友重逢一样的打个招呼:“好久不见!”是好久了!   “七年六个月又十三天。”夏禹看着这张依旧清丽的脸,说出了一串准确的数字。   “哈哈哈——你记得这么清楚啊!”记得这么清楚干嘛?纪凉打哈哈地掩饰着自己心里的不安:“帅哥,你还是这么帅啊!”   夏禹皱了皱眉,看着她那一身流于痞气的感觉,跟记忆力那个乖巧的女生有了出入:“你……变了!”这样转变的她,让他觉得有些陌生,有些……抓不住!   “嘿嘿嘿……”纪凉痞痞地笑了下,不作回答。转身,抓过杯子喝了一口水。一旁的秦易看见了她握杯的手,轻轻地颤抖着:“都七年多了嘛,多少会变一些的!”他不也变了……变得更成熟……更好看了!   当年的他,比现在清瘦一些,也没现在这么黝黑,头发比现在长了一点点……现在的他,看起来更迷人,更有魅力。   思绪用来,纪凉赫然发现,这些年来自己还是没有学会遗忘。   “原来你们两认识了啊!”在一边被遗忘许久的胖局长出了声,打破了僵局,看了看冷面的夏禹,再瞅瞅自己的得意手下纪凉:“那正好,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希望你们两以后能合作愉快!”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人之间有问题,但是,当领导最会的是招式之一就是:视若无睹。   “合作——”纪凉尖叫出来,再一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女人的尖叫他们是看多了,但是……纪大警官从来只有让人尖叫的份,她自己跟尖叫绝对是绝缘的。现在猛地听到纪凉这一尖叫,让众人幡然醒悟:原来,纪大警官真的是女个女的啊。   “纪警官!”夏禹盯着她,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希望……合作愉快!”   愉快个屁!   纪凉在心里咆哮。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顶头上司都这样说了,她这个当小的还能怎样,除非不干!   意外的重逢,不止在纪凉心里掀起一番惊涛,在夏禹的心里亦是一片骇浪。   纪凉是他生命中的意外,一直都是。   七年前,当他醒来时候发现自己身边躺着浑身**安眠的她,他慌了。第一次手足无措,选择了最愚笨的措辞,做出了最伤人的选择。   他们之间的交集不该到那一层的……   后悔么?   他自问,答案依旧只有一个:不后悔。   那时候的他,那时候的他,给不了她任何她所想要的。如果那时候带她在身边,只会让她过得更难堪!   但现在呢……   他该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夏禹看着手腕上的挂件,那是当年纪凉去寺院给他求来的。他并不信这一套的,但还是戴上了,一戴就再没想过要拿下来。这些年来,遇到的危险不少,却总能化险为夷……就算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却还是硬挺着命回来了。别人都说他命硬,死不了,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每次在他坚持不住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张清恬的小脸,以及她常挂在嘴边的:“我就知道你可以!”   那种满满的,毫无理由的信任……   七年前的一别,他没再去主动找过她。他以为她还会回来。因为……她一直是那么的体贴懂事,没想到一别就是七年。   当时他想,两人之间,也许就此别过,会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今天在警局里的突然重逢,看着变得更加俏丽的她,变得……陌生的她,他才知道,自己竟然那么的想念她。   他想问她这些年做了什么?   他想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有……他最想问她……身边是不是有了别人?   但终究还是没问出口,只是那样像老朋友重逢一样,打了个招呼,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这样,像普通的同事相处着,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吧。   那为什么他心里会这么的烦躁和……不甘。   “禹哥,我进来咯!”   夏静打开书房门,张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今天回来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都已是晚饭时间了,还不见他出来,她才上楼来叫他:“禹哥?”在发呆?居然连她进来都没发现。   夏静走近,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平安绳看着。   “在想小凉么?”   “静。”夏禹回过神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都敲门了。”夏静撅了撅小嘴,模样煞是娇俏可人:“你都没发现。”她凑了过去,趴在书桌上,手支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禹哥,你刚是在想小凉吧。”   夏禹沉默。   “不否认就是承认咯。”夏静点了点头,自顾自说:“其实我也好想小凉!”当年,她们两人玩得最好了,结果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小凉一声不吭地就退了学,一句话也没留地就玩起了失踪。   她当时让禹哥去帮忙找,禹哥混蛋不帮。都好多年了,不知道小凉现在过得怎么样。   “禹哥,你说小凉现在会不会已经嫁人了,然后有小宝宝了!”夏静不懂夏禹此刻的心乱如麻,随意地猜想着:“小凉那么好,肯定很多男人喜欢她,想把她娶回家,然后生……”   “不会!”   夏禹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猜想,让夏静吓了一跳。   “禹哥,你……你吓到我了,你……”夏静抱怨着,抬头就看见夏禹一脸肃然,让她涌到嘴边抱怨的话全部吞了回去:“凶巴巴,不跟你说了……”说着,转身就要离开书房,身后,传来了夏禹的叫唤,让她停了下来:   “静……”   “干嘛!”凶她,她也不给他好口气。   “凉……小凉……”   “小凉怎么了?”一听到跟纪凉有关,夏静立即把之前的不满都抛掉,转回去眼巴巴地望着他,希望他能给自己带来好友的消息。   “我……我今天遇见小凉了!”   终于,他还是说了出来。      010:纪小哥的表白   纪小凉今天很有问题!   纪睿被整打扫得干干静静的房子,再看着满桌丰盛的晚餐,心里笃定他家老妈今天肯定不对劲。   纪小凉有事的时候,总是会强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笑得比平时要灿烂,讲话语速也会变快了,声调变高了,话也变多了,人也浮夸了,比如你看:   “纪小凉……”   “诶——睿哥!怎么了?”声音高了三度,听起来情绪很高。   “你怎么了?”   “啥?你老妈我能怎么了?”笑:“你老妈我是谁?黑白两边看着我都要让我几分的纪大警官,谁敢把我怎么样了?睿哥你别乱想,从来只有我把人家怎么了,没有人能把我怎么了?”   嘁!   纪睿在心里不屑地嘘了她。家里也就他们母子两人,摆出那一副我很快乐,我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给谁看啊?   而且,演技还那么蹩脚,他这个唯一的观众都快没办法昧着良心继续看下去!   纪睿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搬出几瓶啤酒摆到她面前:“喝吧!”   纪凉看着啤酒,再看看儿子,一言不发地打开啤酒,猛灌了几大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平静地吃着饭的儿子。过了一会,才讪讪然开口:“睿哥!”   “恩?”   “今晚的饭菜可口不?”   “实话?”纪睿抬了下眼睑,看了她一眼。   “睿爱卿尽管如实禀报,本王广开言路,不会怪罪于你。”手一挥,一派明君作风。   “这道……”筷子就近原则,指着手边的红烧肉:“火候过了,肉口感欠佳!”手腕一转,指向另一旁清蒸鱼:“这道,姜放少了有点过腥。”筷子继续移动,不顾纪明君那张面色微黑的脸:“这道汤品……”   “怎样?”喝了一大口酒,压下有些上扬的火气。要冷静,说好的广开言路。   “味精放太多了!”纪小哥喝了一口汤,给出了评价。然后指向最后一盘菜:“至于这道青菜嘛……”   “青菜也有问题!”她觉得那是她炒得最满意的一道了!   “有!”肯定的点点头,一脸严肃:“摆盘太差!”   我操!还摆盘咧!纪凉把啤酒往桌上一放   “……小子!你别太超过哦!”怒了!“摆盘哪里有问题!”不就一盘菜,炒得那么清脆,放在那么漂亮的盘子上,她觉得很不错了!   “这菜纠结成一坨,看起来像……我就不说出来了,免得影响我的食欲!还有,纪小凉,你现在这反应,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可以叫做恼羞成怒!”纪睿冷静地继续分析,继续将某人的怒点往上推:“之所以会恼羞成怒,是因为你潜意识里也赞同我对你的评价。”   这该死的小子真是她亲生的么?   生出来气她的!   恼羞成怒就恼羞成怒,怎样!纪凉打开另一瓶啤酒,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然后像蔫了的气球,刚刚的盛气全部瘪了,蔫蔫地趴在桌子上:“睿爱卿……”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纪睿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皇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败。”一顿饭都做得这么差劲。   纪睿蹙了下眉头,看着被乌云笼罩住的纪凉:“凉爱卿是指哪方面?”妈个蛋!哪个王八蛋把他家纪小凉刺激成这样子了?居然让她开始自我反省?   纪凉静静地把一瓶酒罐掉,接过纪睿递来的第三瓶,没吃多少东西,又喝得太凶,已经让她有些微醉了,又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才嗫嗫地吐出了一句:“当母亲这方面!”   好极了!那个王八蛋最好把自己藏好,别让他知道是谁!   纪睿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纪小凉。”   “恩。”   “如果说别的方面,我还真没法欺骗自己,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夸你做得很好……”顿了下,清了清嗓子:“但是……从作为一个母亲这方面来说,你很不错……很优秀!别去在意别人怎么说,我们有我们的相处方式,如果你像其他人的老妈那样……”纪睿想了想在学校见到的其他同学的母亲,然后把纪凉的形象代入其中,随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甩甩头,把那个恐怖的画面从脑海里抽离:“纪小凉……咳……”接下去要说的话,让纪家小哥有些羞怯:“我从来没说过吧……”   “什么?”咦?纪凉眨了下眼睛,惊讶地看着自家儿子脸上出现的表情……   “我很高兴有你这么个老妈……”说完后,纪小哥头一扭,身一转就要离开案发现场。只可惜腿短了一点,还来不及有所行动,纪凉的已经把他拖了回去。   “睿哥,你……”   “不许说出来,纪小凉。”   “你……你居然在害羞!”我的妈,她一直以为她这儿子从来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的。   “纪!小!凉!”他就知道,这女人夸不得。   “睿哥,你……哈哈,你在害羞……”这堪比世界第十大奇迹了!   “屁。”纪睿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小爷刚说的都是骗你的。”妈个蛋,女人果然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睿哥,你恼羞成怒了。”看,这就叫现学现用,纪凉再次将他抓回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抱在怀里,见他挣扎个不停,伸手往他的屁股上揍了一下:“小子,别动。老妈好久没好好抱抱你了,都长这么大了,真快。”   纪睿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呆在她怀里。听着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出生的时候就那么小小的,皱巴巴的,鼻子眼睛皱在了一起,跟别人家的小孩比起来,丑得我都不敢承认那是我生的……”   “你记错了,小爷是从小就英俊潇洒!”刚说完,屁股上又挨了一记揍。   “闭嘴,别打岔。”纪凉抱着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酒喝着:“当年……我没想到会有你……”   纪睿有些讶异,这是纪小凉第一次跟他说起“当年”。   “我跟你说啊……你妈我当年其实也是个好学生。”纪凉眯了下眼睛,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剪着学生头的乖乖女,苦笑一记:“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所以成就了今天的纪凉……”      011:往事不堪回首醉酒中   十六岁那年的纪凉,还是个剪着学生头,早上到学校早自修,晚上到学校晚自习,学习成绩骄人,连骂个粗话都会结巴的让老师家长都很放心的三好学生。   就是这么个好学生,却破天荒的让所有人跌破眼镜地跟夏禹扯上了关系。   夏禹是什么人?   一个让学校老师们都头疼不已的问题人物。他的校服扣子永远没扣齐,他的头发永远不符合校规的标准,他旷课,他早退,他的功课永远都只是在及格边缘徘徊,但学校却始终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无他,因为他的爷爷学校最大的董事。要是哪个校领导敢拿他开刀,那就要做好自己被开除的心理准备。   这样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因为夏静,扯上了关系。   夏静很讨人喜欢,长得漂亮,性子又好。纪凉记得那在夏静的生日会……   “我记得那天下着雨。”纪凉微眯着眼睛,借着酒性,回忆起了当年,那些她一直不愿意再掀开的往事:“小静请了全班同学参加她的生日会,我也去了。我不太喜欢那种闹腾的环境,在大厅里呆了一会儿就离开,随意地逛了下,瞎走一通走到了监控室,也是在那时候我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让她一直忘记不了监控画面里的那个场景。   “雨不大,细细的飘着,天挺冷的……”纪凉打了个酒歌,继续说:“他应该是刚从外面赶着回来给小静庆生。在大门口,他的车停了下来,他从车里下来,走到大门边上蹲了下来,从地上抱起一团湿漉漉的东西……是一只受伤的被雨水淋湿的小猫,他把小猫抱在怀里……”   她一直无法忘记,镜头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在那一刻流露出来的东西……一瞬间,触碰到她内心最柔软的一处。   “现在想起来……也许那只猫就是被他撞到受伤的……”当时她怎么就那么死心塌地的认为,他是在救那只猫的呢!   纪睿嘴角抽了抽,纪小凉果然是可怕的东西,爱你的时候,觉得你的一切都是好的,但是当你惹毛她的时候,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你的一切妖魔化,你去扶个老人过马路,她都会把你想成你会在半途中将老人往车轮底下推过去。   也是在那之后,那个叫夏禹的人,在她心里烙下了痕迹。她开始不自觉地去关注他,从小静那边打探跟他有关的一切信息。   那时候的她,在学校远远地看见他,心跳都会不自觉地加快,眼睛会不由自主追随他的背影。她患上了一种青春期少女常有的病——暗恋。   那时候,为了能更进一步接近他,她努力维系跟夏静的交情,经常往夏家跑,见到他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相遇也足够让她回味好几天了。   慢慢的,他们之间也有了交谈。   “他是个很‘死板’的人,”拿过酒,又喝了一口。回忆如这酒,醉人也伤人:“他不像别的男生,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更别说去买礼物讨女孩子欢心,不温柔,不体贴,不浪漫……”掰着手指,数落着他的不是:“现在想想,他就完全不及格嘛……”但是,陷入爱情的女人,智商会自动下降,她也不例外,彼时的他在她看来,一切都是好的,真是无可救药!   酒气熏得纪凉满脸酡红,她却不想停下,深一口浅一口,慢慢的喝着,只有这样她才能欺骗自己,自己是醉了,醉了才有勇气,把那段过去,在纪睿面前掀开。   “他很疼小静……”她从未见过一个哥哥如他那般那么疼爱自己的妹妹:“他会在小静面前卸下那张‘棺材脸’,他会为了让小静开心,而去做自己最不拿手的事情。他要送小静礼物,但又不知道送什么,就会来问我……”回忆至此,让她有些胸闷,压了压发鬓。回想起那种当着双面人的感觉,让她厌恶自己,一面嫉妒着小静能获得他的一切注意,一面又珍惜那少有的能与他说话的机会而努力为他出谋划策!   他怀里的纪睿皱起了浓眉,因纪凉语调中那莫名的压抑。小手偷偷地钻到纪凉手里,握住她。纪凉感受到了他无言的关切,空出本来那酒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吧,我没事……”   因为夏静的关系,他跟她之间,慢慢的熟稔了起来。那也许是那段纠结的时间里,她最大的收获吧。   那一天,纪凉跟往常一样来到夏家,夏静不在,迎接她的是满室浓烈的酒味,和一地破碎的酒瓶。   出事了!   纪凉拨打夏静的电话,得到的是关机的提示音,转而拨打夏禹的,手机响铃声带着她来到了夏禹的房门前。几经犹豫,她第一次旋转开那道门,昏暗的光线里,卧室中间的大床上,躺着浑身酒气的他……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进去,来到他身边,轻轻地唤醒了他……   也许,那一刻他病没被唤醒,反而是她被那一屋的酒气薰醉了神志,才会迷失在他那双迷茫的眼睛里,醉得分不清东西,才会在他抱住自己的时候,忘记推开,反手抱住了他……封住他的唇,笨拙地送上自己的初吻,点燃那场不该有的火热……烧掉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让他彻底进入到自己的生命里,投注下自己所有的资本……   幻想着这会是一切的转折点,幻想着自己会带给他更好的爱情!   最后,输得血本无归!   “睿哥。”纪凉用下巴蹭了蹭儿子的发顶:“我不后悔当年做的那个疯狂的举动……”即使因为那个举动,推翻了她本来的人生轨道,让她一切重头开始:“因为有你。”   纪睿用力握了下她粗糙得不像女人的手:“因为你太笨了!”   “是……全世界只有我家睿哥最聪明!”纪凉笑着打趣他,然后安安静了下去。   纪睿察觉到了她接下来的话,才是这一切的重点,也不催她,只是安静的等着她做好心理准备。   许久之后,在纪凉又喝完了第五萍酒,眼睛里的迷离更重,手里空了的酒瓶掉到地上,久到纪睿以为她已经睡过去了的时候,他听到了她说:   “他们……不是亲兄妹,他……一直喜欢着小静……”   ------题外话------   哇哈哈哈,蜗牛楠还在爬字,咩哈哈哈~      012:夏禹。   一夜宿醉带来的是第二天起床时候的脑涨,爬了几次愣是没能从枕头山里爬出来。当她第四次打算把自己往枕头里埋的时候,身上盖着的薄被被“哗啦”无情地掀开,微凉的空气让她瑟缩了下,意识清醒了一些,脑袋里的抽痛也更明显了些。   “纪小凉,北京时间7:36分42秒。你再不起床,除了昨天的两篇报告外,还要追加一篇迟到的检讨……”   纪睿话没说完,床上的人已经一跃而起,踉踉跄跄地下了床冲向浴室。   十五分钟后,纪凉一手抓着儿子准备好的早餐,一手抓过儿子往他脸上啵了一下:“睿哥,我走咯,老妈爱你!”   “慢点,还来得及……”话没说完,就只看得见纪小凉拐弯离去的车尾。纪睿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了找,选中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不一会电话被接通了,纪睿可爱地出声:“易哥哥,我是小睿!”   “我操!”   电话彼端,秦易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不顾同事们惊讶的眼神,赶忙捧着电话走到洗手间里:“我的纪小哥,这大早上的你犯不着这样吓我吧。”   “你们局子里昨天是不是来了什么人?”纪睿走回屋里,来到电脑前,不一会,就从秦易那边把昨天局子里发生的事都打探到了,随后拨了个电话到学校,轻轻松松得到了一天的假期。   “夏禹。”这就是昨天纪小凉反常的关键人物了,纪睿打开电脑,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操作一番之后,键入夏禹两字。   夏禹是个什么样的人?   纪睿咬着面包,喝着牛奶,把夏禹的资料迅速地浏览了遍,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货不是人!难怪纪小凉当年会栽在这货手里。   夏禹,28岁,上校。18岁加入特种兵。也就是说当初纪小凉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职业军人了,纪睿在心里算着,看着夏禹资料上满满的一整排的军功记录,在心里无声地吹了个响哨,这么一大堆的军功,有些人在部队里混上一辈子估计也搞不到,看来纪小凉的眼光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才,为什么突然从军方离开,下到警方这边,这是纪睿所困惑的。在这种时代里,像夏禹这样的人才,在军方眼里绝对是枪手的香馍馍,若留在军队里,成为军队大佬是指日可待之事,却突然离开军队……   这是变相流放?还是……另有打算?   *   该来的总会来,要面对的逃不掉。站在警局门口,纪凉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心头涌起的逃离的冲动。   我操!纪凉你个孬种!不就是一个男人嘛,你们连老情人都算不上,顶多只是个一夜情的炮友……   纪凉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然后走进了警局。像往常一样跟同事们哈啦打着招呼,眼角不忘四下扫描一番,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松了口气,同时又鄙视了下自己还那么难容易受到他的影响。   “你来了!”   心里的那根弦刚松,背后就响起了那道磁性的嗓音,让她刚吞进胃里的早餐差点又被挤回胃肠道。   笑,自然点,跟他打个招呼就行。   纪凉这么想着,转身,痞痞地笑着,打了一声让她差点想咬断自己舌头的招呼,她说:   “早上好啊炮友!”   ……   “噗——”咖啡外喷声。   “哗啦——”资料落地声。   “哐啷!”有人从椅子上摔落地的声音。   ……   操操操操操……   纪凉心里万匹草泥马神兽奔腾而过,恨不得赏自己一梭子子弹,或者是直接往这办公室里丢一个炸弹,封住所有人的口。   炮友?   夏禹有些错愕……不对,是很错愕,不对,正确的说应该是震惊!   记忆中的那个纪凉是说脏话都会结巴,跟他说话都会脸红的小女生……而眼前的这个一身痞气,连……“炮友”这个词都说得那么溜的女人,跟他的记忆,有了太大的出入。   “哈!”纪凉干笑:“哈哈哈!帅哥,开个玩笑嘛,别绑着个脸。”   看玩笑?   好吧,别人的话也许不可能,放纪流氓身上,这样的玩笑的确是可能存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移到另一个主角身上。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也不明白这家伙有什么显赫的背景或者是厉害的功绩,但他们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的不寻常。   用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气场。   “纪警官,”夏禹的声音里有股压抑情绪,纪凉听出了其中的愤怒,但不懂他的愤怒因何而来?   是不满她旧事重提么?也对,当年的那件事若是曝光的话,绝对会成为他生涯里的一个污点。   “在!”   “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纪凉跟其他人吐了下舌头,然后讪讪然地跟在他后面走进办公室。   这办公室在他来之前,头儿就让人先整出来了,当时局子里的弟兄们还在猜想着是谁要被提拔起来,当时纪凉的呼声最高,没想到最后是被他这个空降部队给占领了。   纪凉四顾看了看,这办公室的风格很夏禹。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   “啪!”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让她把游走的注意力抽了回来,这才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怎……怎么了?”   “这份文件,你看下!”她在游神,这个发现让夏禹又不自觉地皱了下眉。过去的她,从未在跟他相处的时候想别的事情。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从昨天与纪凉重逢之后,他皱眉的次数频多得比他过去几个月的总和要多。   纪凉拿过文件,迅速地看了遍,有些困惑地合上文件:“S。M。T。”没听到他的应声,纪凉抬头,见他正锁眉看着自己:“夏……夏警官。”好险,差点脱口而出叫他的名字。   “咳!”夏禹低头,咳了下嗓子,掩饰自己的失常:“S。M。T,SpecialMissionTeam。”   特殊任务小组。      013:流氓VS人渣   每个国家,都会存在那么一只队伍,属于军方却又游走在军方之外,可以跟每个地方的警方挂钩。对外,他们只是地方警局里的普通的编内人员。他们负责执行一些不方便见光的任务或者是一些难度较高,又不方便动用到军方的一个机动小组。   他们行动快,机动性佳,作战能力强。   夏禹,就是其中的一员。   纪凉虽然不懂,但也明白像这样的小组应该是不对外公布的。他为何就这样把这份文件拿给她看了,这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吧。   “咳!”纪凉把文件放回他面前:“夏警官让我进来,就是看这个的?”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吧。   “我们小组的档案挂到这边警局,”夏禹说着,似乎并没有觉得把那份算得上是机密的文件给她看有什么不对的,好像对纪凉公开自己的身份是……理所当然,因为她是纪凉:“你们局长推荐你当负责人。”   毕竟是突然空降下来的,很多方面还是需要一个人来中间做串联。在这方面的人选,首先要有好的适应力、沟通能力以及应变能力,能应付随时的突发状况,同时,还要兼备较厚的脸皮,跟各方人员都较为熟识的人。   纪凉,首当其冲地就被局长给推了出来。   那胖子就这样把她给卖了。纪凉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几句,面容一收,一改刚刚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对着他说:“我觉得局长推荐错人了,这么重要的工作,我怕我难以胜任。”   夏禹还没说话,就听见她又继续说道:“像我这么内向的人,这种工作对我而言太难了。”   这话要放在外面说,让其他人听到了,得到的肯定是一片白眼附带一片嘘声:她纪凉要是内向,那这世上就没有人外向了。   但是,现在她的听众就只有夏禹那么一个。   说她卑鄙也好,说她无耻也成,她就是戳着夏禹记忆中七年前的纪凉那个点来演,反正她现在的根底是什么样子的,才来的他是不知道的。   夏禹看着眼前,轻扯嘴角浅笑的女人,跟记忆里那个小身影有点重叠了。   “这些年来,虽然我已经能跟大家伙打成一片了,但是……我并不太喜欢跟太多的人打交道。”恩,再追加这个内心的“真实想法”打下预防针,免得以后他去查了她的资料或者是从旁人嘴里听到啥“流言蜚语”。   七年多以来,纪凉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   七年多,有人在改变,有人的记忆却还在原地停留。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羞怯的小女孩,记忆触碰到心里最柔软的一处,夏禹不自觉地放柔了眼神和声音:“没事,慢慢来,有我在。”   这若是七年前的傻女孩会因为他的这么一句话,而高兴得连续几天睡着都会笑醒。但放在现在的纪凉身上,只会让她觉得鬓角抽痛。   不对不对!在她想的剧本里,他应该会皱下眉,然后铁面无私,不念“旧情”地让局长换人才对。因为他向来是以大局为重,只有小静才会让他做退一步选择的。   “我还是觉得我不适合!”纪凉再婉约地拒绝:“局子里有更适合的人选,我去跟……”易子,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我就只能牺牲你了,纪凉正想秦易推出来挡炮,就听得他突然来了一句:   “你……”他皱眉,多少也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不想跟我共事!”   哈利路亚!你总算意识到了。纪凉在心里大呼,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要论演技,这几年的生活经验,足以将她淬炼成一个与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相媲美的演员了。就见她眉微微一皱,再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三分迟疑,七分为难地慢慢开口,道:“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再有牵扯……”最好都别再联系了,这七年多,彼此失了联系,她也挺过来了,现在她过得很好,不要再来影响她平静的生活了。   气!   一股闷气在胃里翻滚,冲上喉,哽得他有些难受。夏禹死死地看着对她那对着自己的后脑勺。   不再有牵扯,她……就真的这么不想再见到他吗?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联系!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气话就这样冲口而出:“我不会过界,在这里我们只是同事。希望纪警官也能公事公办,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别再像当年……”收口,看着眼前猛然抬头怒目相对的女人,夏禹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了。   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纪凉再一次唾弃自己当年的年少无知,怎么的就迷上了这男人。   纪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放心吧,夏警官。如你所见,我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事。”要不是看在睿哥的份上,看在他给她提供了不错的精子的份上,她现在就直接一脚踢爆他的蛋,以报当年的憋屈之仇!她姓纪名凉,字小人,号流氓,专长记仇。   夏禹若是知道此刻她脑海里的想法,怕是早退开三步,以保自己的子孙后代。   “很高兴我们在这点上有了共识。”纪凉突然收起方才的呲牙裂嘴的模样,从容,优雅地露出一记浅笑,伸手:“希望‘合作愉快’,井水不犯河水,夏大警官。”最好。   夏禹一噎,但碍于是自己放话在先,也扯不下脸再说什么,冷着脸伸出了手:“合作愉快,纪警官。”   当两手相握的时候,夏禹感受到了那双粗糙得不似女人的手,心里莫名地抽了下。记忆中,那双执笔的手不该是这样的……就像那一晚上,在他身上游走的细腻……   该死的!   夏禹只觉脑一热,时隔七年,他的身体却未曾忘记那晚的感觉。   他的手掌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纪凉皱了下眉,抽回手:“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出去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决定给那该死的男人要害一击:   “哦——对了,这几年我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背后的他看着她纤细的腰,在制服里有着一种蛊惑的美。   “跟其他人比起来,你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嘛。”说完,潇洒转身,走人。   跟其他人比起来,你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嘛。   比起来,技术不怎么样嘛……   技术,不怎么样吗……   不怎么样嘛……   比?跟谁比?技术,什么技术?   三秒后,夏禹意识到她话里所指为何,整个脑袋轰鸣,之前升起的**瞬间毁灭。   “纪凉,你把话说……”   啪嗒!   把门关上,顺便把他那愤怒的咆哮也关了起来。   首战告捷!   纪凉长长地舒了口气,为自己的表现打了个优。      014:爱心便当   接下去的时间里,夏禹果然如话里所说那样的公事公办,两人之间正常得让周遭的人都看出两人之间的不正常了。就拿纪凉对他的称呼来讲,警局里大家伙都知道,纪凉的性子像来不怎么分大小的,平日里叫人也都是很随意的,但是每次碰上夏禹,总是会来上那么一句正儿八经的:“夏警官!”让局子里的其他同事,听着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早上好啊,夏警官!”声音灿烂得跟外边的阳光一样,但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   来了来了!   其他人自动噤声,各自归位,选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看戏。   “恩。早上好纪警官。”硬邦邦的声音,足以将刚刚纪凉声音里营造出来的明媚灿烂的温度降低八度。夏禹看着她手里提着的早餐,忍不住顺口追问了句:“还没吃?”看那早餐袋不像是外边买的:“自己做的?”他还记得她的厨艺比小静好多了。   废话!吃了还带干嘛。   其他人在心里一起吐槽他的这明知故问。   “恩!是啊!”最近睿哥特给力,每天都早早的起来,帮她准备好早餐。纪凉从拿出饭盒,打开,怔了下,然后忍不住笑开了。   不好奇……   不好奇那是骗人的!   夏禹忍不住又拧起了眉头,想凑近看看那饭盒里装着什么,让她那么开心,但又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和自己之前说的话,实在迈不开脚。好在,还有秦易这个好奇宝宝,在下一秒就解决了他心里的困惑。   “哇塞!”秦易就在纪凉边上,探头一看,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头儿,爱心便当呦!”   一个困惑解开了,千万个困惑涌上来了,这就是此刻夏禹的处境。秦易的那声高呼,像个钻头一样,往他心口钻了一下,声音忍不住又冷硬了几分,脚也忍不住迈开,走了过去,就看一眼,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眼睛往那饭盒里瞄了一下……   饭盒里摆放着自制的三明治,烤焦的面包陪着清脆鲜嫩的青菜叶,乳白色的沙拉酱和煎得刚好的火腿,看起来十分的诱人可口,除了三明治,还有一盒牛奶,旁边还放了几个草莓以及切好了的黄桃当饭后水果……一看就知道是有心人做的,而那个特意被做成心形的荷包蛋,是整个饭盒里的亮点。   除了吃的外,还有一张小卡片放跟饭盒放在一起,纪凉挑了下眉,心里嘀咕着那小子今天玩这么多花样。虽然她是不怎么搞这些,但是偶尔来这么个惊喜的变化,也不来,让她凤心大悦。   秦易眼疾手快地拿起卡片:“咳咳——”清清嗓子,依着卡片里的话,念了出来:“亲爱的,昨晚让你那么晚睡,今天我特地早起给你做了爱心便当,一定要吃完哦……署名:最爱你的人。”   啧啧啧!   好肉麻好暧昧的话。   这一个卡片里的话,让听的人不自觉地脑补一大堆旖旎喷血的画面。   跟纪凉共事几年的同事们,多是知道,纪警官的那同居人就是她家儿子。纪小哥平日里可不会玩这些花样,但古人不是有云:事出无常必有妖。纪小哥这样做铁定是有他的原因,不管是好玩还是有另有计划,明白的人都不会傻傻的去捣乱,免得惹祸上身,纪家那个小诸葛,能不惹尽量别惹。   哎呦我去。秦易暗地里打了个哆嗦,明面上还要笑得自然,顶了顶纪凉的肩,来上一句:“头儿,不错呦!”其实他想说的是:我操,恶心死老子了。但,今个儿一大早,圣旨就下来了,他哪敢不从。秦易在心里哀号,他上辈子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纪家母子的事,这辈子才会这么被他们母子两吃得死死的。   夏禹可不知道这些,所以他能做的,只是脸色更黑了,胸口的气更郁结了,然后死死地瞪着那个爱心便当,脑海里不断脑补着小卡片里未详细说明的信息,再结合着纪凉前些天说的那句话——跟其他人比起来,你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嘛……   其他人=最爱你的人=她的同居人=昨晚让她很累的人=该死的野男人……   一长串的对等联系在他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地重复转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直到那穿着白衣大褂的女人走进来,打破这方安静。   段卿然一手拿着资料夹,经过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里里面的气氛有些异常,很“不小心”地把脚尖转了下,走了进来,凑到纪凉身边,探手拿了个草莓往嘴里扔,然后转身离去,附赠了一句:“酸甜刚好,你包养的那小男人越来越能干了!”   纪凉也拿了个扔嘴里,是她喜欢的酸甜度:“那是。我家……”   话没说完,一只突兀的大手出现,当着她的面,把那个饭盒端了过去。   “喂,你——”   “我早饭也没吃!”   骗子!   那刚刚跟他们一起吃早餐的人是谁?众人在心里补充道,但都默契地选择不开口,继续看戏。依着他们多年办案的经验来看,这两人之间,绝对有奸情……哦,不对,绝对有事情!   “那你自己去买啊!”干嘛抢她的。   “你自己去买,这便当我先吃了。”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红色钞票放到她的桌上,转身离去。   纪凉震惊了!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在警局里,他身为警察却干起抢匪之事,抢夺了她的早餐。   “喂——你——”由于太过震惊,让她错过了抓捕犯人的黄金时间,没能在第一时间里把东西抢回,直到她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出了数米,等她再追过去,他已经拐进他的办公室!   “砰——”   闭门羹。   “我操,姓夏的,你土匪啊!”   纪凉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紧闭的门,伸手转了转……反锁,TMD还反锁了:“我……”她刚抬起腿,突觉后背一阵发凉,回头一看,就见胖局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要把这门踹坏了,就给我去刷一个月的厕所!”酷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离去。   “我……”纪凉看看紧闭的门,再看看局长离去的身影:   我操!   万匹神兽再次从心里奔腾而过,而且是来回奔腾的!   ------题外话------   =w=睿哥威武,睿哥霸气,睿哥我爱你      015:小白脸。   将纪凉的怒骂挡在门口,夏警官瞅着手里的饭盒,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心里头泛起的那股劲儿让他不舒服极了,这样的感觉以前从没有过。他一心都挂在手里那碍眼的饭盒上,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这种情形在他人看来,可谓是奇观了。   他向来谨慎著称的夏大领队,也会犯这样的岔子?   “咳——”   沈崇装模作样地咳了下嗓子,终于赢得了注意。   棺材脸最大的优势在于,即使做了什么反常的举动,他们也可以面不改色,镇定到让别人都不好意思去问他们之前是怎么了。   沈崇巴巴地看着夏禹淡定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完全无视自己满眼的期待,只是平静地说了句:“你来了。”   “恩!”   沈崇眼睛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始终追随着那个饭盒。因为饭盒的盖子刚在外面就被掀开了,所以饭盒里面的摆设现在是一览无遗。只需要一眼,就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心形的荷包蛋。   沈崇当下就怨念了,这年头女人的审美观都扭曲了吗?怎么他这么个大帅哥就没这种待遇——大早上的还有爱心早餐,而夏禹那种整天冷着一张脸的反而是更吃香?想到以前每次跟夏禹一起出去,有他在的地方,自己永远都只能当陪衬。   “头儿——好吃不?”真贤惠啊!还动手做ai心早餐,这样的女人那里找?   “没吃。”   “头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沈崇摇了摇头,那东西看起来卖相很好,最重要的是那里面可是饱含着妹子的爱意,天生有着一颗疼惜美人的爱心的他,当下就为那素未蒙面的‘美女’辩护:“不管好不好吃,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我们作为男人的,总不能辜负人家吧。我就先替你吃一下看看……”说完,动作迅速地从里面拈起一块切好的三明治,往嘴里塞去……   夏禹盯着他看,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个差评,沈崇这公子哥的嘴听刁的。   “呦——不错啊!”沈崇点着头,说道:“头儿,这个可以了。冲着她这一手的厨艺,我就可以认她当嫂子了!”   为了吃的,就可以把自己多年的战友给卖了,足以见得这沈公子的节操多不值钱了。   夏禹不信邪地也吃了下,当下脸更黑了。因为他也不能否认那早餐做得很好: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至少这厨艺,可以将小凉喂得很好了。   看这情形不太对劲。   沈崇打量着夏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头儿,你不喜欢?”   “喜欢个屁!”夏禹瞪了他一眼。   “那敢情好。”沈崇听了,立马抬头挺胸,一拍胸脯,十分仗义地说道:“那就把她交给我吧,兄弟有难,我当然是要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更别说只是个女人了。”   “谁跟你说是个女人了?”   “不是女人?”沈崇脑筋一转,双眼放光:“是个幼c i的女孩么?”也就是说还是处了……   可惜,这脑筋转错方向了。   夏禹看着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犯难的神色:“沈崇——”   “恩?”   “想想这么多年来,我居然那么多次信任地把自己的后背交付给你,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是不是该考虑换下搭档了。   “啊?”   “那是个男人!”   “男……男人?”   “被包养的小白脸。”不客气地继续补充。   “小白脸……”沈崇这会儿脑筋可算是转过来了:“我操!你不早说。”浪费他的感情。   夏禹不吝啬地送了他两颗鄙夷的白眼,沈崇干干地笑了笑,刚还想说点什么,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了嘀嘀嘀的收到邮件的声音。他们的手机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只有内部人员才会传来邮件。   两人同时收敛起之前略微轻松的神色,打开手机一看,是新任务。   “劫机?”沈崇一改刚才不正紧的模样。   夏禹已经拨出电话,同时打开电脑,输入了几个指令,对着电话另一端的人说道:“给我最新的情况。”   “来自缅甸的消息,一中国商贸团在仰光被劫持……”通话期间,那边的人传来了一个现场视频,绑匪将一名人质从飞机里扔了出来。   “死了!”沈崇也在一旁看着,看那人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什么情报?”夏禹问对方,同时已经调出事发机场的平面图。   “对方缅甸恐怖分子”电话那端继续把所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他:“之前已经对着新闻传媒放话,要官方人言出来证实,取消此次的中缅商谈,否则他们会一小时杀一个人质,在这之前,他们应枪杀了两个人质!可以看出是有计划的劫机事件,他们在多个点设有哨岗,让人放哨……”一张哨岗分布平面图传了过来:“小白跟黑子正好在中缅附近执行完任务,他们已经先过去收集情报,上头让你们立刻赶过去……”   在通话的期间,夏禹已经将衣服穿好,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放进靴子里。   “还有什么?”   “中南海这边说了,不介意留一两个活口下来谈谈。”   “知道了!”   夏禹平静地结束通话。这样的情形,过去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身为特殊任务组的成员,就该有过硬的心理,随时做好出任务的准备,当然……也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每一个组员,都有着过硬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单兵作战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他们是国家的秘密武器,是藏在暗处的匕首,国家哪里需要他们,他们就会出现在哪里,出其不意地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以往每次出任务对于夏禹而言,都是说走就走,但是这次……他看了下手边的便当!   “等我一下。”他说着,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016:出任务   外边,被剁了儿子做的爱心便当的纪凉,气不过地从秦易那边夺走他的馒头吃着,一见那姓夏的匪徒出现,一口馒头差点噎在喉咙。   “慢着吃,又没人跟你抢。”夏禹拿过一旁的水递给她。   他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没人跟她抢,那刚刚是谁抢走了她的早晨的!   纪凉翻了个白眼:“夏大警官,请问又有什么事?”肯定不会是冲着她手里的馒头来的,这点她还是可以肯定的,毕竟她家睿哥做的三明治比这干巴巴的馒头好吃多了。   “我……我要出任务去了。”   啥?   纪凉怔了下,也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要走回办公室去。   他是什么意思,就这样来了那么一句话,然后咧?   出任务就出任务呗,干嘛还要来跟她说……   国家出钱不是白养他们,当然会有任务了!   纪凉在心里嘀咕着,但……脚却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到后面小跑追到他面前将他拦了下来:“等下!”   “嗯?”   “我……”你在干什么啊?把他拦下来干嘛?纪凉看着他,脑海里不断催促着自己找点什么说……催着催着,嘴一张,迸出了一句:“早饭好吃吗?”   瞬间,夏大警官的脸色又如便秘一般,又臭又硬地憋出了一句违心的回答:“一般……”   他说的一般,纪凉听得火气可不一般!   “睿哥做的早餐……”   睿哥?   “叫得可真亲昵!”忍不住,酸了一句。   “嘿——那可不!”纪凉不无得意:“不叫他叫得亲要叫谁,他可是我在这世界上最爱的男人。”   憋!   刚好不容易咽下一些的气,又被她的话给憋了出来!   “纪凉,你……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当初那个不谙世事单纯的女孩呢?   廉耻之心,他跟她扯这东西?他难道忘记了么,她的廉耻跟自尊早在七年前就被他踩在脚下碾碎了。   “没有!”纪凉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我的那廉耻之心已经离家出走多年了。”   “你……”夏禹被她的回答噎了下:“我出任务去了!”继续谈下去,只是会让他更添堵:“还有……”刚走出一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她硬声说道:“既然那么喜欢那个男的,就好好在一起,别再那样玩世不恭了。如果那个家伙敢欺负你,告诉我……”   “你……”纪凉被他的话吓了跳,那话里关心的意味显而易见。但……最初不是他说着不要越界的么?那干嘛又说这些话来扰乱她:“你要去哪里出任务?”知道这问题,不是她应该问的。特殊任务组的行动,都是对外保密的,她不该越界,但是……   “缅甸!”但是他还是给了她答案:“缅甸恐怖分子劫持了一架商务机,里面有我们国家过去进行商谈的商务团。”他不止说了,还说得详细。   纪凉看着他,没再多问太多,只是说了句:“小心点。我知道你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的!   这句话,让夏禹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些:“恩。那我走了……”   “头儿——”   夏禹话刚说完,他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沈崇从里面冒出了个头:“有新情况。”   就在夏禹出来找纪凉的时候,已经身在缅甸事发现场的小白跟黑子已经有了最新情况的返报,上头根据最新的情况,发布了新的指示任务。   “我们需要一个会将缅甸语的女同事。”沈崇向他说最新的指示:“上头给出了人选。”   “谁?”   “纪凉。”他刚刚也查看了这叫纪凉的资料,确实是有点本事,算是个人才了。怎么这么多年来还只是个小队长。   “不行!”夏禹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这个指示。   “啥?”   “只不过是要找个会说缅甸语的吧,到时候到那边的警局里找个女警察帮忙下就行了——”   “头儿,”沈崇皱起了眉头:“这是上头的指示。”他们要做的,只是服从。   “出了事我担着。总之,纪凉就是不行……”   “我去——”门被从外面推开,纪凉站在门口,态度坚决:“这次任务,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她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她的耳力过人,而夏禹的声音又吼得太大,让她“不小心”给听到了。   “你在胡说什么?”夏禹走过去,就要将她带出房间。   纪凉绕开他伸过来的手,走到沈崇面前,伸出手;“我是纪凉,初次合作,请多指教。”   沈崇挑了下眉,眼中不掩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好奇,探手回握:“沈崇,夏禹的伙伴,合作愉快。”好手!沈崇微讶,这双手跟其他女人不一样,粗糙不细腻,在食指第二个关节和虎口处,有着很粗的茧子,那是跟枪有着“浓厚感情”的证明。   这女人只是个小女警吗?   一个普通的警察,不可能有这么厚的枪茧的!头儿难道没发现这点吗?沈崇微皱了下眉,因为夏禹的这种小儿科的疏忽。   “沈崇你……”夏禹恼怒地瞪着自己的兄弟。   “夏警官,你我是旧识,但是你也说过,希望在这段时间,我们能公事公办。”纪凉的口吻,淡得只剩下了公事公办的调调。   没错,她只是公事公办!纪凉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无视掉夏禹难看的脸色,向着沈崇点了点头:“给我两分钟,我打个电话!”她要跟睿哥说下。   五分钟后,三人在一堆人好奇的目光下离开了警局,前往仰光。   ------题外话------   谢谢魅少爷送的钻钻…。      017:抵达   三人直接来到最近的一处军事基地。基地已经提前将飞机准备好了,那里的军官们看起来跟夏禹和沈崇是旧识,跟着他们打了招呼。   “降落伞在里面。”年轻的小士官将三个打好的伞包交给他们,眼里不掩对他们两人的崇拜,在看到纪凉的时候,他惊讶了下,然后眼中的崇拜更炽热了。   纪凉被她盯的有些发毛,接过伞包就赶忙追上夏禹跟沈崇。   “嘿——准备好了么,哥们。”飞机上已经有一驾驶员,看起来情绪有些亢奋。   夏禹挑了下眉,不语。这种问题还需要问么?他们随时都准备好了。   “呦嗬,新成员?”他看着纪凉,问着,同时手下的动作不停,熟练地启动了飞机。   “纪凉。”她自报家门。   “我是黑鹰。”他顺便介绍了自己的搭档:“这是黑鹰号,我的专属座驾。”   黑鹰也是特殊行动组的前成员,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事故,一条腿被炸断,自此,他的职业生涯也被迫结束。但上面的人很欣赏他那过人的驾驶技术,就将他留在军队里,让接了假腿的他成为了军队里的驾驶培训员。   这次,因为事发紧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赶赴仰光,就只有他能做到了。因为他对于空中的应急飞行路径最为清楚。   “黑鹰?”这应该不是他们的本名吧。   “只是个代号。”黑鹰解答了她心里的疑惑:“你也可以叫我老侃。”   纪凉凑过去,小声地问道:“那他咧?代号是啥?黑脸吗?”从刚刚到现在,那脸黑得让人无法直视。   “哈哈哈。”   “噗——”沈崇跟黑鹰不客气地给笑了出来:“你要早点出现,得不准就让他叫那名字了。”沈崇说道,看着夏禹乌黑的脸色,又揶揄了几句。   从帝都到仰光,正常的飞机行驶需要五六个小时,而在黑鹰的驾驶下,飞机通过特殊的飞行路径,到达仰光机场,只需三个小时左右。接下来的时间里,机舱里陷入了安静,夏禹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在执行任务之前都会让自己沉淀一下,调整出最好的状态。   纪凉拿出皮包,看着里面儿子的照片,本来有些忐忑的心情,平静了下来,想到出发前给他打的电话——   “睿哥,我要出差一下。”   “得了吧。纪小凉,就你这德行还出差?你们局长又不是想提早退休。”纪睿毫不客气地戳穿她的谎言。   “嘿嘿嘿——睿哥英明。”生了太笨的儿子,会烦恼。生了太聪明的儿子,也烦恼,什么事都瞒不过:“我要出趟任务。”她能说的也就这些了,睿哥虽然聪明,但毕竟也还只是个孩子。   纪睿像是明白她的难处,并没有多加追问,只是给她留了句:“出差回来,还有一屁股债等你还。”   别扭的小子,明明是要让她出任务的时候多加小心的,却不肯直白的说出来,非得拐个弯才行。   纪凉看着钱包里的照片,忍不住笑了。   “在看什么?”老侃问道。   “照片。”这小子,长得跟她比较像。人都说,儿子像老妈,这话果然靠谱。   “你男人的?”   “嘿嘿嘿——”纪凉笑了笑,往皮甲上的照片亲了一记:“我的最爱。”   瞬间,沈崇觉得身边的温度又下降了一些。乖乖——这两人之间是怎么了?从刚刚到现在这两人之间的气场就一直不对劲。他认识夏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像今天这样的失常……唔!不对,几年前的有一段时间里,他也失常过。   不过,这样的他,看起来也更像人一点比平日里那死板的样子好多了。   “收起来吧。”老侃笑了下,跟她说道:“回去拥抱真人,不是更好吗?”   这句话,说的轻巧,听起来再寻常不过,但其中却是包含了怎样的自信?自信此行一定会完成任务,然后平安回家,拥抱爱人。   纪凉了然一笑,把照片收了起来:“说的也是!”   三个小时候,他们进入了仰光。天正下着小雨,雾气很重。   “高度多少!”一路沉默的夏禹出了声。   “3000英尺。”老侃抽着烟,面色平静。   “再升个800。”   老侃把烟按灭在烟缸里,看了下他,把飞行高度往上提高,然后问了句:“受得住么?”3500尺的高空跳伞,还是这样的不好的天气环境。   纪凉安静地点了点头。   “不可以的话就留在机上,别拖了我们的后腿。”夏禹不客气地说着。让纪凉忍不住呛了句回去:   “你可以做到的,我就一定能做到。”   机舱里因两人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里。沈崇站出来打破了这僵局。   “前方来情报,他们设有哨岗,若是飞行太低的话容易被发现。”沈崇看了下机窗外的天气,雾蒙蒙的一片:“这样的天气,对我们是有利的。”降低了视野,为他们跳伞着陆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飞机停在了3800英尺的高空,老侃又点了根烟,顺便递给了夏禹跟沈崇一人一根,纪凉摆摆手示意不要。老侃看着他们把装备都穿上,有些怀念当初跟他们一起作战的时光。   夏禹吞吐了一口烟雾,说了句:“你的驾驶技术还没生锈嘛。”   “操!你下面那玩意儿生锈了,老子的技术都不会生锈。”老侃给了他一记中指,然后摆摆手:“快滚快滚。”   夏禹一手拉住机门的把手,看了下其他两人,“准备!”   哗啦——   门打开,大风夹着寒雨灌入,让纪凉忍不住眯了下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得到他们两人往外跳出的背影。   “快跟上吧!”老侃说道。   纪凉深吸了口气,一跃而出,跳出了飞机,开始下坠——      018:我们的人我们自己救   跳伞的经验,纪凉不是没有,但是,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还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环境里,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说不慌是骗人的。   但是这么多年来的经历,让她学会了越是慌的时候,越要冷静处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没有什么度不过的难,让自己变得强大,就算没有强壮的身体,也要有一颗强大的心,终会渡过一切困难。   没有手忙脚乱,没有思绪混乱,下坠的过程中,她冷静地照着他们之前交代的操作,没有一点错误。   当双脚安全着陆在地上时候,沈崇向她竖起了大拇指,从夏禹的眼中,她也看到了讶异和赞许之色。纪凉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抬头挺胸,样子十足十的小人得志!   夏禹,看到了没有。这就是现在的纪凉,不再温顺,不再是那个只会埋着头苦读书的书呆子了,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够做到。现在的纪凉已经……不需要你了。   夏禹已经开始联系在前方的其他两名成员,询问最新的情况。刚刚缅甸方面已经派出了谈判专家,在他们来之前,先跟恐怖分子周旋谈判,恐怖分子也暂时停止了一小时杀一名人质的举动。   机场附近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缅甸方面派出大量的警察维持秩序,将不相干人员清离现场。   他们三人从空而降,让现场的警卫人员吓了一大跳,唰唰唰地,齐齐将手中的枪支对准了他们。   “别紧张,是自己人。”   一个皮肤黝黑,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抬手示意他们把枪放下。夏禹看见他,收了线,合上手机:“走吧。”   “黑子。”沈崇领着纪凉跟着他们后面,顺便向纪凉介绍了那个年轻人。   他们一行人走进了一个房间里,那是临时指挥中心,里边一个男的看见他们,立即走了过来,纪凉想这人就是另一个成员小白。   “小白,最新情报。”夏禹的声音里,有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去听从的气场。   “头儿,我们刚接收到一些信号,”小白说着,点开电脑里的一段音频,一段叽里呱啦简短的通话。   纪凉听了下:“柬埔寨语。”   夏禹有些讶异地看了下她,今天她一再地带给他惊讶。柬埔寨是个小国家,他们的语种也算是小语种,没想到她竟然会懂。   纪凉走了过去,接过小白递过来的耳机戴上,重复听了一遍,脸色随即一变:“他们说,等新闻直播车一到,马上会引爆炸弹。”   夏禹沉下了脸色。   黑子直接来了句操:“这群龟蛋子,他们之前的回软都是装出来的,是为了把事情闹得更大。他妈的,等会看老子把他们搞死搞残搞怀孕。”   “在保证人质安全的前提下,随便你怎么搞。”夏禹摊开机场平面图,一般机场都是会建立在比较远离闹市的。这个机场就是建在仰光偏郊区的地方,机场不远处还有一片树林,正好可以监看到飞机里看不到的盲区:“他们的哨点分布,会选择在这三个点。”夏禹在地图上涌笔圈了出来。   一旁的一个缅甸军官提出了质疑。之前小白跟黑子中途加入他们的救援行动,已经让他觉得不爽了,现在夏禹过来,那气场直接地就让接管了整个行动,让他的颜面很是挂不住。   沈崇等人对于夏禹的判断自然是没有任何迟疑。这是一种信任,这种信任是基于夏禹身经百战的经验。   夏禹看了那军官一眼,继续布置任务:“这三个哨点对于他们此次劫机行动很重要,所以安排在这里放哨的一般都会是比较心腹的人……”   “新情报!”小白示意他们靠近:“头儿,负责放哨的其中一人,是莫特的情妇。”之前得到的情报是,劫机的恐怖分子里有个女的,以防万一,才让上头派出一个会说缅甸话的女警一起过来,没想到那女的身份那么重要,而且还担任哨岗的一员:“刚刚飞机里的负责人跟那女的通了电话,他们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打一次简短电话,采用代号的形式,如果一切有异常的话,就会说:mingalarbar(你好。)如果没有异常,则会说:jierudingbar(再见。)”   小白把那女人说的话另取出来,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纪凉:“可以吗?”   缅甸这边当然也有会说缅甸语的女警察,但是听到对方是一些亡命的恐怖分子,谁都不愿意去送命了。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硬是派她们出去执行任务,只会乱了整盘局。   纪凉跟着学了说了一遍,模仿着对方的音调,虽然不能全像,但也有了八分谱,加上是手机通话,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   夏禹虽然不想让她就这样冒然的冒险,但眼下,也只有她能帮上忙了,加上之前一路来的时候她的表现,也给了他一些信心。   “黑子,沈崇还有……纪凉,你们三个潜入这片林子,找出那三个哨点解决掉,然后纪凉你负责他们暗号的回送!我跟小白……”   “等等!”被无视很久的缅甸军官蹿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气势比不过,只得提高声音来加强:“你……你是什么东西……”   夏禹皱了下眉头,问小白:“这个像老母鸡扯嗓的家伙是谁?”恩!他没忘记自己现在是在缅甸,所以很给面子地用缅甸语问黑子。   “咳!”小白一本正经地用缅甸语回答:“头儿,他是公的。”   这比被无视还让人愤怒,那军官刚想吼起,夏禹一记冷眼丢过来,让他话卡在了半喉咙。   “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我只知道现在在飞机上被劫持的人质是我们中国人,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无能造成的!”他的声音,不怒而威:“你们的无能,已经让我们失去了两个国人的命,现在开始,由我们接手,我们国人我们自己来救!”      019:一泡尿从天上来   夏禹的话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口哨。   帅!   霸气侧漏了。   纪凉瞅着那个在别人地盘还如此嚣张的男人,忍不住撅起嘴吹了个流氓响哨,结果收到了夏警官的一记瞪眼。   但如今的纪凉是什么人?   用纪睿的话来说,如今的纪小凉是一个没脸没皮没节操的三没青年……哦,不对,是一个三没妇女。要让她懂得害羞为何物,到最后你只会为自己的智商而感到害羞——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能教会她懂得害羞。   所以,夏禹的两颗白眼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只是回收到纪凉一记痞痞的笑,面对这样的她,夏禹有气也发不出来。   “我们走吧!”沈崇跟其他两人对视了下,得到他们已经准备好的示意,领着他们出发了。   “纪凉!”夏禹叫住走在最后面的人:“你……小心点。”   纪凉点了点头,回他一句:“你也一样。”   再寻常不过的对话,但看在黑子他们眼里,却像见鬼一样。以前可不见得夏禹会这么的“温柔体贴”,最多只会送上一句:“任务没完成好,就不要滚回来见我。”至于沈崇,这一路过来,对于这样的现象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错呦——”黑子笑咧咧地顶了顶纪凉的肩膀,脸上极尽暧昧猥琐的神采。   纪凉也回顶了下他的肩膀,然后一甩发丝,自信自恋地来了一句:“别迷恋姐,姐只是个流氓!”   “嘿嘿嘿!”黑子被她的话逗乐了,手臂一伸将他勾了过来,笑咧咧地说道:“别说,老子就喜欢流氓!”   纪凉也跟着他勾肩搭背,回了一句:“但老娘不喜欢禽兽。”拐着弯骂了他,然后两人相视一笑,这你来我往的玩笑,让纪凉心里头的紧张感消失了不少,她递给黑子一记感谢的眼神。   当然,这一些夏禹并不知道,他看到的只是纪凉随随便便地就跟一个第一次见面,而且见面时间还不到半小时的男人,勾勾搭搭,挤眉弄眼的。   “黑子,你他妈的认真点,别出了岔子。任务没完成,别滚回来了。”标准的夏大领队的话,但是听起来总觉得有点那么不是回事。   尤其是黑子,突然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发凉,有一种被厉鬼盯上的感觉。   “操!”直到离开房间,离开了夏禹的视野范围,黑子伸手往自己后背摸了一把,就觉上面已经有一层薄汗了:“真操蛋!”本来一点都不紧张的,被头儿那么一盯着,让他突然寒毛都立起来了。   沈崇有点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点,日子还长着呢。”这样的场景,他觉得以后碰到的机会不会少,只会更多。   三人迅速地从小路进入林子里,之前已经换上了迷彩服,在昏暗的林子里比较不容易被发现。天公作美,雨比之前大了一些,虽然对于行动有些不便,但是借着雨声,能更好的掩护他们行动的声音。进入林子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连呼吸也跟着放轻了下来。   说到这里,纪凉不得不佩服他们的专业功夫。他们一个个都比她要来的壮实,但是……脚下的功夫却轻得像只猫一样,走在林子里,踩着落叶枯枝,若不非常仔细听,根本听不见。足以见得他们的功夫有多到位了。   纪凉不知道,当她自己心在里暗自佩服他们两人的同时,他们两人也在观察着她。   比起黑子,沈崇算是跟纪凉接触比较久的了。这一路下来,他见识到了纪凉不少的能耐,除了能让夏禹变脸的能耐外,还有她那一手的老茧,她一身从容冷静的勇气,还有现在……丝毫不弱于他们的行进能力——速度快,落脚轻。   这个纪凉,真的不简单!   停!   沈崇抬起手,无声地下了停止前行的命令。前方不远处有个上坡,就是夏禹所说的哨岗处。   纪凉留在原地,掏出夜视望远镜,果然在坡上,看见了夏禹所说的哨点。黑子跟沈崇摸去左右两边,不一会两人又无声地潜了回来,纪凉皱了下眉,看向黑子,从他身上闻到了血味。   看来另外两边的哨点已经被他们解决了。这速度……真让人发毛。   “两边的哨点都只有一个人而已。”沈崇低声说着:“重要的是中间这个,那女人就在这里。”中间这里也是最重要的关卡,这里布下的人员最重。   “看来他们预谋已久了!”纪凉看着视野中的那个小木屋,如果是临时行动,不可能这么快就建个木屋的,应该是提前一段时间就开始计划的。   “干了!”黑子眼里泛着精光,语气难掩兴奋。   在木屋前面,有个人正在抽着烟放哨。   在沈崇的示意下,三人无声匍匐前行着,身体贴着地面,用手肘带动身体,三人像三条蟒蛇,无声地游行向木屋,抵达坡下,各自找好掩体,黑子跟沈崇向两边散开,把中间出最好的掩体给了纪凉,让她保持不动!纪凉感谢地朝他们点了点头,这一路下来,他们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听着头顶上那放哨人不断来回走动的声音,纪凉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悉簌簌悉簌簌——   有人靠近了!   纪凉心眼一提,屏住呼吸,把自己努力往背光处缩进去,目光正好跟另一边的黑子对上,黑子突然咧嘴对她笑了一下。   这小子是脑抽了吧,这时候还嬉皮笑脸的。   上边的人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好不悠哉的感觉跟她此刻的紧张截然不同。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纪凉正想着,就察觉到上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不一会,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天而降,带着浓浓的骚味,头上倒下给她兜了一壶,淋了一身!   干!   纪凉当下在心里暴走,那股浓臭恶心的尿骚味,直接让她怒火高涨。而这泡尿还他妈的尿得够久,足足有一分多钟!   纪凉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三字经,到最后面三字经只汇成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字:操!   最操蛋的是那两个该死的家伙,以他们的经验,肯定知道这地方是最佳掩体,也是“最佳尿点”,难怪那么“好心”地留给了她!   纪凉看着旁边那两个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把头撇向一边的人,伸出左右手,还给了他们一记中指!      020:一波平一波起   总算尿完了,她也被淋了个透了。   那家伙尿完一泡,舒服地抖了抖身子,把剩下的几滴也抖到了纪凉头上,然后继续哼着小曲转身要走回屋子里,走到门口处的时候,停了下来,跟在外面放哨的人叽里呱啦地聊了起来。两人跟木屋的距离,大概还有个三米左右。   纪凉憋了一大口子气都不敢喘,就怕一个吸气,会把那尿液也一并吸进去。   黑子,你上!沈崇对着他做了下手势,无声地下令,伸出三个手指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最后一根手指刚收起来,黑子已经摸上了坡,明明那么大的一个人,行动起来却利索得像只猴。纪凉尾随其后而上,沈崇随手捡起一个石子,往一旁扔去,制造出声响……   那两人果然被声响转移了注意力,齐齐向声源处看去,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一个黑影如幽灵般无声靠近,带着死神的镰刀,对她们伸出了手。   黑子伸出手,精准地捂住了站在后面的那人的嘴巴,另一只手拿着抹了高浓麻醉药的军用刀靠上了他的脖子。   嗤——   纪凉耳尖地捕捉到了,刀子跟肌肤接触,滑开皮肤血肉,割断颈部动脉的声音,空气中立刻染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可能是树枝什么的吧……”站在前面,还在看着林子里动静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同伴正睁着大眼,满是惊恐,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连挣扎都没法挣扎。   只有最初的一丝痛感,之后整个人陷入重度麻痹,无法动弹,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脖子上的那把刀子,越划越深,身体内所有的血液不断地往外冲。   不痛不痒,却清楚知道生命在迅速的流失,这样的情形,最恐怖。纪凉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觉得喉咙有些吃紧。   另一个人发现身后没了同伴的回应,想说对方估计已经进屋子了,嘀咕着:“凭什么我就要在外面被蚊子咬……”话还在嘴里没抱怨完,转身,对上黑子那张陌生的脸,让他愣了一下:“你……”脑海里确认了这次活动里并没有这张脸,他端起手里的枪,正想呼叫屋里的同伴,纪凉已经抢先一步,冲了过去,左手捂住他的嘴鼻,右手拔出腰间的军刀,抬手,落手,一个起落之间,刀子已经扎向他的脖子……   在刀子扎入他颈项的前一秒,对方猛地挣扎了下,刀子没有如预期的那样扎进他的脖子,角度偏了一下,扎到他的肩膀里。   糟!   纪凉一惊,左手更不敢放松,用力地捂住对方的口鼻,就怕他一个出声毁了这次的行动。   那人比纪凉要壮实得多,手肘往有一顶,撞上纪凉的肋骨,趁纪凉吃疼的一瞬间想从她的桎梏中逃离,昏暗中,冷光乍现,黑子手里的军刀在他张嘴出声之前,在他的脖子上画出了一道血线。   一刀断骨。   纪凉怔怔地看着那颗脑袋,慢慢地跟他的身体分离,在落到地上的前一秒被黑子伸手接住,无声地放到了地上。   沈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回过神来,接下去才是重头戏。沈崇向他们伸出四个手指,示意里面有四人。   他看了下手表,距离他们跟飞机上的人再次联系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根据前方传来的最新消息,在刚刚,对方已经不满一直止步不前的状况,又开是继续屠杀人质。   “不要再等了。”屋子里传来了女人的声音:“等会来电话,就直接让他们行动吧。”   行动!   沈崇握住门把,猛地将门推开,往里面投入一颗小型散光弹。散光弹的威力比平时用的那种要小上许多,但是用在这么一间小木屋里,效果十足十的强。若是用大型闪光弹,可能会被机场那边的人给发现异常。   闪光弹在小木屋里爆开,里面的人刚看见门被打开,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只觉眼前一阵闪花,然后耳边听到了几声消音处理过的枪响,砰砰砰——   然后……   就再没然后了。   “你们是谁?”   木屋里的女人缓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制住。   “帕花黛维。”沈崇有些意外,木屋里的那个女人,那个所谓这次劫机事件策划者莫特的情妇的女人,竟然会是她!   帕花戴维,在柬埔寨语里的意思是百花之威。这女人,如其名字一样,有着艳冠群芳的外貌,高挑诱人的身段,是一个十足十的能让男人为之疯狂的尤物。   当然,这并不是让沈崇记认识她的原因。一般而言,能让特殊任务小组这么印象深刻的,一类是让他们心系的人,另一类就是他们黑名单上的人了,而帕花戴维就是属于黑名单上的一名。   她是柬埔寨红棉军的元老的一个女儿,也是红棉军里的一个上层人物,这样的一个麻烦任务,跟这次缅甸的恐怖分子扯到一起了,看来事情并不是如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了。   被沈崇叫出了她的名字,帕花戴维美艳的脸庞怔了下,随即露出一抹娇媚的笑,用着不太琉璃的中文说道:“呦——这个帅哥,怎么称呼你呢?”   黑子咧了咧嘴,凑到她面前:“你个毒妇,少在那里卖骚了。识相点跟我们好好配合,不然老子搞死你。”这女人有多心狠手辣,他们没少听说过她的事迹,黑寡妇是别人送她的称呼。   见自己的示好没得到回应,帕花戴维也就收起了笑,换上冷面,冷笑道:“等会他们会打电话过来,如果得不到回应,就会知道这边出事了,那他们就会引爆炸弹,让飞机上的那些人跟我一起死。”   沈崇示意纪凉走过来:“所以,我们真不已经替你安排好后路了么。”   纪凉开口,说了句他们之前拦截到的他们之间的代号,跟帕花戴维的有了八分的相似。   帕花戴维愣了下,脸色更沉了几分,随即又笑了出来:“早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得手的……你们认为,那个代号就那样简单吗?”   ------题外话------   ~\(≧▽≦)/~谢谢小扯妞送的5朵花花,谢谢694574542送的一朵花花~   最近老猫这边,雨一直下呐,都下了有十几天了,我觉得自己快发霉了      021:演戏这种事   纪凉三人看着她一脸轻松的作态,一时看不出她是故作迷局还是胸有成竹。事关飞机上一票人的生命,一个没搞好,后果不堪设想,本想说端掉哨岗是简单的事,没想到最后杀出这么一朵奇葩花,乱了他们的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帕花戴维在一旁一脸得意。那边,夏禹还在等着他们的消息。   “还有多久,那边会联系你?”纪凉开口问道。压住心里头想狠狠抽这女人几巴掌的冲动,拿着那么多中国人的命当游戏!还陪葬?啊呸——她还真给她自己长脸。   帕花戴维看了下放在一边的电子钟,一脸尽是难掩的得意之色:“还有不到一分钟吧,你们是中**人吧?”目光扫过他们三人,最后逗留在了沈崇身上,极尽勾人地舔了下自己的丰唇,眼含媚彩地看着沈崇那被迷彩服包裹住的身体,虽然隔着衣服,但还是能看出那身诱人的肌肉:“他们都说中**人深藏不露……”话里,挑逗意味十足:“果然没错,你让我很有感觉……”   沈崇回给她一记帅气的笑:“但我怕你胸腔的两袋硅胶会承受不住我的勇猛,事情办到一半突然破了,那多扫兴啊,或者是隔天起床被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吓着……”暗喻她脸上浓厚的妆容不是他所喜欢的菜,随即脸色一变,不若刚才的温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沉着脸色:“好好配合我们,别耍什么花招,快说——”   帕花戴维吃痛地呻yin了下,却没打算把事情说出来,索性闭上了嘴巴,一语不发。   黑子已经拿出通讯器把这边的情况跟夏禹反应了下,距离下一次的联系,只有三十秒了。   “纪凉——”黑子把手机递给她:“喏——头儿找你。”   纪凉接过通讯器:“怎么?”   “给你三秒的考虑时间,然后告诉我,你能做到么?”没有起伏的声调,有着无形的威严。这就是执行任务时的夏禹,不会让多余的感情来干扰自己的行动,一起以完成任务为首要。   三秒后,纪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能!”简洁利索的回答,是夏禹最想要的答案。她不知道,在电话彼端的男人,因为她的话而轻勾了下嘴角,似乎早料到她的答案。   “纪凉。”   “嗯?”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说完后不等她的回答,就将通话挂了。   刚将通话挂上,肩膀上就被搭上了一只手,回过头一看,就见小白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深情款款地开口:“恩!头儿,你可以的,我相信你!”好温柔,好可怕!冷阎罗也有春天么?   小白看了看外边阴雨绵绵的天气,真是真是大白天活见鬼了。老听说东南亚这边挺邪乎的,什么养小鬼,下降头之类的,夏大领队来了之后,也不正常了。   夏禹冷眼无视他的揶揄:“都安排好了?”   切!无趣!   小白在心里嘘了声,虽然很想八卦,但眼前还是任务要紧。在知晓那边哨点已经端掉,夏禹就已让他去准备突袭飞机的事宜。他从缅甸这边选了两名帮手,负责扔闪光礼花的。那是他们内务组研发成员研发出来的,就像礼炮一样绚烂,但是如果没有带上特殊的护光镜,会让看的人在十秒里失明。   盲点的哨岗被端掉,夏禹带着小白从飞机上的盲区潜到了飞机下方,打开联络器,跟纪凉那边保持连线,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里采取行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纪凉守在电话边,然后告诉自己:你不是纪凉,你是帕花戴维……   “叮铃铃铃——”电话如事前预想的时间里响起。   在沈崇跟黑子骇然的目光下,纪凉扭着小腰,一屁股坐到了电话前边的椅子上,翘起小拇指,接起电话:“哈——哈秋——”嘴巴刚张,就来了一个喷嚏,让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怜香惜玉地问了句:   “感冒了?”   “恩……”假意地再咳了下嗓子,娇滴滴地抱怨道:“这破地方住着真不舒服,”   “等完事后我们找个好地方,好好‘休息休息’。”男人话里有着不尽的淫邪:“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很舒服的。”   “讨厌~”纪凉羞答答地来了一句,让身后的沈崇跟黑子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人家现在就很想要了~”   那人呐!纪凉向着身后的他们抛了记媚眼:看看,这就是你们男人,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代号什么的?在**面前就是一个屁!最后这个,是冲着帕花戴维说的。   哦买噶——偶像了!   黑子瞪大着眼睛,看着纪凉的表演,这明明前一刻还是粗鲁的男人婆,现在却媚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崇也觉头皮发麻,不过不是因为纪凉,而是想到此刻在另一处的某个男人,现在也在全程听着这边的直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看脸色就知道了。   小白瞅着身边的男人……不,不用看,就能感觉的到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了。   这该死的女人。   夏禹铁青着脸色,明知道她是在执行任务,但听见她对别的男人发出那样的声音,他就觉得胃里一阵发紧,再想到过去几年了,有多少个男人听过她如此妖媚的声音,他……他就……   寒目一扫,看向旁边同样带着连线耳机的小白。   得!他关了还不成么。   小白手一摊,乖乖地把耳机开关按掉,等待他的行动指示,在关掉的前一刻,他还听到了耳机里面传来了纪凉跟男人**的笑闹声,他默默地在心里为纪凉祈了个祷,再顺便为那个不知道死活的男人默了个哀!   ------题外话------   我去爬第二更去…      022:珍爱生命,远离纪凉   远在这端的纪凉自然是毫无所觉,自若地打发掉了这次的通话联系,末了,还隔着电话给对方送去了一记响亮的吻。然后,电话一挂上,脸上妖娇的神色也随即褪去,又变最开始的那模样。   黑子回过神来,张嘴嘣出了一记响哨,是对纪凉的夸赞:“你怎么知道那男的跟她有一腿。”   一旁被制住的帕花戴维也是满脸的惊诧,她私下的这些风流事做得很隐秘的,除非当事的双方能知道,根本就不可能外传的,这女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纪凉见他一脸的惊色,她面色一正,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会看面相。”   “耶——真的!”黑子果不其然的一脸兴奋加好奇:“那你帮我看看。”   “假的。”纪凉立马再兜他一头冷水,就喜欢看他这种情绪落差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黑子啊,你看过母猪上树吗?”她话题突然一转,问道。   黑子摇了摇头表示那样的奇观二十多年来从未见过,另一边的沈崇已经晓得她话里的影射了,摸摸鼻子转过头,当做没听到。   “那就对了!”纪凉点点头,笑而不语。留着黑子一头雾水摸不着北,一脸怨念地发牢骚。   “老子就是不喜欢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有话不好好说,老是拐着弯子绕。”让他这个大老粗很蛋疼。   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也别相信男人的那张嘴。伟大的女前辈们总结留下的经验,果然没错。她只是从旁这样摸了两句,就让那男人自己露出了马脚,然后她再顺藤摸一摸,就忽悠过去了。   纪凉看着被捆在一旁的帕花戴维,踟蹰了下,还是问了出来:“夏……夏警官那边没问题吧?”   “放心吧。”黑子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罐啤酒,喝了一口:“你担心谁都甭去担心他。”就头儿那身本事,要出事都难。   也果然如黑子所言,在这端电话刚挂下数秒之后,飞机上的那个罪犯领头人还在回味着方才电话里的春情荡漾的吻别,想着任务结束后跟那尤物**的床上运动的情形,让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压下翻腾而起的**,看着飞机上满满的旅客,心里头更是烦躁得紧。   嘭——   外边一道白光升空,发出一声大响,让飞机里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循声望了过去,就见一朵绚烂的礼花当空绽放,照亮了有些阴沉的天空。   “哪个白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放礼花。”他在心里嘲笑着这种愚蠢的行为,收回视线,就发现视野里一片白茫茫,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操!上当了!”他大吼一声:“注意,他们来了——”   “看不见!”   “妈的,别乱开枪,等会打到我——”   飞机上乱成了一锅粥,乘客们各个抱着脑袋,缩在座位里不敢动弹。在最靠机门的乘客,就察觉有人从外面登入,偷偷地抬起头,只看见两道身影背靠背地闪进机舱。   “砰!”   “砰!”   “砰!”   ……   枪声响起,毫不迟疑。每一声枪声之后伴随着的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机舱中的光线并不明朗,灯被恐怖分子们切断了。昏暗的光线里,夏禹的目光亮得灼人,迅速扫过那一个个抱头缩在座位上发颤的乘客们,从他们的穿着和反应迅速地将他们与恐怖分子区分开来。   他射杀了两个,小白解决掉一个。根据资料,飞机上应该有六个恐怖分子,还有两个!   手执着上了膛的枪,迅速地筛选过一批批,掠过一双双惶恐的眼睛,寻找目标人物……   救命……救救我……   一双黑眸对上了她,无声地传递着求救的信号。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颤得如风中柳絮,鼻水泪水糊了她本来一脸精致的妆容。在她身后,恐怖分子桎着她的脖子,手里的枪正抵着她的太阳穴。   恐怖分子只露出了一只眼睛,视觉已经有所恢复,虽然看不清,但是能知道有人在靠近,一个高大的身影,危险得让他浑身寒毛全部立了起来。他盯着夏禹的,意思很明显,他若是再动,就扣下扳机,让这女人陪葬。   夏禹不会停,脚下不停,手里的动作也不停。   不用停下再重新瞄准射击点,没有任何的迟疑,扳机毫不犹豫地扣下!   “砰——”   “啊——”枪口的火光让被劫持的女人吓得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就只觉得耳边一阵火热划过,脖子上桎梏住她的手臂猛地一紧,再一松,就失去了力气。她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缩到了椅子下,捂着嘴巴哭了出来。   还有一个!   夏禹没有理会周遭的一切,他的目标很明确,最后的那个恐怖分子。   “一起死吧!”一直躲在最后面的男人,看见夏禹一步步靠近,危险的迫近让他乱了分寸,大喊了一声,就冲着引爆器的开关直奔而去。   就是这个声音!   夏禹眯了下眼睛,眸里闪过一道寒光。   手里的枪,准确地对上他伸出去的手腕,扣动扳机,子弹贯穿了对方手腕上的骨肉,男人还没来得及呻吟出来,第二个子弹迅速而至,贯穿了他跨出去的右脚膝盖,让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跪趴在了地板上。   “NO……NO……不要杀我……”男人恐慌得又是英语又是缅甸语地混淆一通,还夹杂着别扭的中文:“求……求你……”   靠在夏禹背后的小白,再次确认了后方经过的地方,恐怖分子已全被清除,才转过头,看了看那已经被吓尿了的恐怖分子,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色字头上一把刀!谁让你这回色错对象了……   虽然是那纪凉先引起的开端,但是……人家老大不爽了,谁让你不跟柳下惠学着点呢。   啧啧!他敢用黑子下半身的性福来担保,那纪凉跟头儿之间,肯定有过什么事情!看来以后有好玩的事了。   “砰!”   求饶如果有用的话,那他就不叫夏禹了!扳机扣下,毫不留情,悲惨的哀号声响彻了整个机舱。   “嘶——”小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看了下恐怖分子被打烂掉的下体,突然觉得有点蛋疼!   真狠!   珍爱生命,远离纪凉。从现在起,他要把这句话当做自己人生的座右铭之一!小白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题外话------   谢谢wr1964送的两颗大钻钻。   首次任务就要结束了,回去之后,夏警官要跟睿哥碰面了—0—大BOSS跟小BOSS的较量。      023:小白不哭,站起来撸   纪凉走回机场的时候,飞机上的人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慌乱而有序地离开了飞机。这一次的突发事件,够他们做上几天的噩梦了,纪凉想着,看着被医务人员用白布盖上的几具尸体,心里默默地为逝者送上了哀悼。   黑子跟沈崇先带着帕花戴维离开,看来他们并不想让缅甸方面知道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又或许是不想让缅甸某些方面的人物,知道他们活捉了帕花戴维。她奉命来向夏禹汇报,用沈崇的话说,就是让她来走个过场,如果他们三人都突然不见的话,总是多少会引来一些猜疑。   四周看了一圈,要找到夏禹,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向来总是能在第一时间里就看到他,这是多年前练出来的“能力”。   纪凉眯了下眼,看着在百米开外的那个男人和……他旁边的那个窈窕的女人。   “如果我是个女人,我也会爱上那个英雄救美的男人。”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别有意味地来了这么一句,顺便用眼角打量着纪凉脸上的神色反应。   纪凉咧了咧嘴,手臂一伸,勾搭上他的肩膀,一脸八卦十足的模样:“什么英雄救美?说来听听,刚飞机上发生什么了?”   咦?这反应……不科学啊!   小白盯着她看,想从她脸上看出点故作强撑的猫腻,看了老半天,只看见了一脸求八卦的神情。难道是头儿自己一头热,单相思?   单相思三个字出现在脑海里,还跟夏禹两字联系上,“单相思的夏禹”这样的一个短句,让小白立马哆嗦了下身子,太尼玛的可怕了。   纪凉困惑地看着前一秒还很正常,下一秒突然像是浑身爬满虱子似地乱抖动的小白:“你怎么了?听说东南亚这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该不会是……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说着,她整个人赶忙向后退开了一步,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阿呸——你才惹上不干净的东西。”小白丢了个白眼给她,凑了过去,一脸严肃地着她,问:“你难道不在意吗?”他用嘴巴努了努。   “在意?”纪凉看了一眼他所指的方向,那边那女人双手已经缠上了夏禹的手臂:“在意什么?”笑!她有什么立场去在意?早学乖咯——她抬头,看见小白又在不眨眼地盯着自己猛看,这小子是想看出些什么来?她将嘴上的笑扯得更灿烂了些,故意歪曲掉他话里的影射之意:“难道说你……”话说一半就停下来,然后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我不会告诉别人。”   “什么?”   “加油!爱一个人没有错……”   “啥?”   “更与性别无关。”   “我……”   “爱上就美的英雄,也可以是男人的。”握住他的手,传达她的支持:“喜欢上男人,并不可耻。尤其是喜欢上夏禹这么个出色的男人……”   “我——我操,我喜欢男人?”小白总算是反映过来自己被误会成什么了,忘情地大吼出来,忘记此刻自己周围还有许多人。   这一吼,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飞了过来,不少听得懂中文的人,眼里的神采五味杂陈,有同情,有惊讶,有鄙夷……当然,这些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些目光中,有那么一束,利得让他头皮发麻。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跟纪凉交握在一起的手!   什么时候发生的?   小白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那双手:靠!这手一定不是他的,一定不是他的,绝对不可能是他的。不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放……放手!”要死了!珍爱生命,远离纪凉,说好的座右铭呢?塘东白你个白痴啊啊啊啊!   “不放!”纪凉万分坚定地看着他,非但不放手,还握得更紧了:“小白啊,你真勇敢。”勇敢得让她憋笑憋得难受。居然在这大庭广众下就喊出来了……这家伙的神经是有多大条啊:“爱是需要勇气的,没事!我不会看不起你的,你看我的眼神……”   “看你妹的,你快放手——”卧槽!这女人力气太大了吧。   “别逃避!爱上男人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不是有好多个国家已经允许同性恋婚姻了么?”纪凉突然松开他的手,小白刚想逃离,她双手迅速地爬上他的肩膀,死死地拽住他,认真地说道:“还有……我挺喜欢看**小说的?”   “……”他已经无言了,眼角已经扫到了正早向这边走过来的人影,天要亡我啊,这姓纪的女妖怪啊啊啊啊!   “你这模样,放书里就是那种傲娇受!”夏禹嘛,就是帝王攻。   “受你妹的!”虽然说他是个爷们,但当今网络这么发达,什么**攻受这些的,他不想懂也都懂了:“你才受,你全家全小区全居委会都受。”他好想哭啊!   “所谓——男女只为传宗接代,男男才是人间真爱!”纪凉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不哭,站起来撸!”   他不止想哭,还想死了:“头儿……呵呵呵……”硬着头皮,跟已经来到身边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夏禹皱着眉头,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纪凉最后的那番关于同性恋和异性恋的言论,外加那句少年不哭,站起来撸。   “夏警官你来啦!”纪凉笑眯眯地冲着他打了招呼,见他那副眉宇间皱得都可以夹死苍蝇的模样,不自觉地就往小白那边靠了些,本来放置在他肩膀上的手,顺势一绕,哥两好般地搂着了小白:“夏警官好想还有事要忙,小白,我们先走吧!”这事,自然是指夏禹身边那个楚楚可怜的美女了。   雷公啊!我有罪,我罪孽深重。现在来道雷直接劈了我吧!小白在心里哀嚎。然后就被纪凉硬拖着转了个身,他眼睛巴巴地看着夏禹,努力传达着自己的想法:头儿,看我看我,我是被逼的……是纪女妖逼我的……   “你不许走,我要你送我回家。”夏禹迈步要跟上,身边的美女连忙拽住他。   夏禹停下来,看着自己臂膀上的不明物体,冷冷地道:“放开。”   “不要!我就是要你送我回家嘛。刚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跟我一起回去,我会让爹地好好招待你的。”   夏禹动作强硬地将她的手臂扯下来,冷着脸道:“我救错了。”   ------题外话------   咩哈哈哈,好早好早,今天我好早更啊。╮(╯▽╰)╭。求鼓励求赞美。   没有大姨妈的日子,是幸福的!      024:危险?   章节名:024:危险?   “你……你什么意思?”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哪个不是对她恭维有加。她爹地是缅甸内阁成员之一,这样一个镶金的身份,让多少男人想跟她攀点关系。   而眼前这个中国男人……她看中了。   她见过很多男人,也交往过很多,其中不乏中国的男人,但却从没有一个像他这种类型的。看着他衣服包裹下的伟岸身躯和冷酷的俊脸,赫丽更觉得心痒难耐。   夏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费解地看着身边那粘人的女人,这女人是笨蛋吗?还是白痴?他话都那么直白了还听不懂?他跟纪凉交流就没有这些障碍。回头,看见纪凉跟小白已经拐个弯,消失在他视线里了。夏禹简而意赅地把所有的话浓缩成了一个精简有力,通俗易懂的字:   “滚!”   然后,在她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快步追上了纪凉跟小白,在拐角处的地方,看见两人正在那里拉拉扯扯——实际情况是小白想甩开纪凉的桎梏,而纪凉偏不让,小白又不敢真太用力,就怕伤着她,他可没那么多条命让夏禹操了。   “塘东白。”   连名带姓的叫,头儿,你别吓我,你还是叫我小白就好!   “在……”听到身后的声音,小白死死地定在原地,不再让纪凉拖着自己走:“头儿,我去善后,你们聊。”识时务者为俊杰,像他眼睛这么尖的人必须知道,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一把将纪凉挂在脖子上的胳膊甩开,溜烟地逃离了现场。   被留下的纪凉在心里画了一堆圈圈叉叉,骂着他的不讲义气,就这样让她自己一个人应付黑面神。   “呃……”你倒是说话啊,别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纪凉在心里暴走,被他看有些发憷,觉得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良久,夏禹才说了一句:“为什么会是你。”   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纪凉丈二和尚摸不着北。   什么“叫为什么会是你?”这是指哪一方面的?还是指所有方面,他都不想遇见她?   嘁——德行!   我也不想再遇见你好不?   她在心里这么想着,却不能欺骗自己,因为这样的想法,心里头有了一丝淡淡的抽疼,喉头有些发堵……   “对啊,为什么会是你?”她也想这么问。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她一天一点地把跟他有关的过去埋起来,眼看这项工程都要竣工了,他又出现了,把她已经埋好的记忆又翻了出来。   幸好,她已经放下一些了,幸好,已经不那么疼了。只是还有一点点……再给她一点时间,就会痊愈的。   纪凉深吸了一口气,吞下卡在半喉的硬块,拍了拍自己的脸,扯了扯脸皮子,让自己露出纪氏的带着点痞气,带着点无所谓的笑。   这才是现在的纪凉该有的样子,争气点,不然又要被睿哥笑话了。   想到儿子,纪凉的心一暖,嘴边的笑多了一丝的柔情,落入了回头看她的夏禹眼里。   她在想什么?   那样的笑……是在想那个男人吗?   夏禹黑眸微寒,重逢之后的纪凉一再地跳脱了他对她的记忆。她的言行举止都不再是记忆里那个腼腆容易害羞的乖乖女,这样的转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简单的只以他为中心。她现在的世界,他一无所知,她嘴角那温柔,眼底的柔情,也不再是因为他,全都因为那个男人。   这种感觉,真不是滋味儿。   抹了把脸,把那些让人不爽的情绪压下。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是我!”   “任务完成了。”这是肯定句。   “恩。”夏禹看了眼在身后不远处的人:“能不能帮我个忙?”   “呦——”这倒是奇了,电话那段的人听夏禹这么说,来了精神:“这可奇了,也有你夏禹搞不定的事?说吧,什么事?”   “纪凉……能不能把她从这次的名单里剔除。”他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但这次……   “夏禹啊,别的事我可以帮你,但这个……”电话那端的人,有些问难:“我真没办法。”   “为什么?”这些名单的事,不是都是他在处理的么?   “你要是说别人的话,我倒是还好办,这面子铁定卖给你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但是纪凉这人,不行。”   “为什么?”他执意要个答案。   “夏禹,别管太多,做好你的分内事就行。你如果担心她,就想办法增强她的实力吧。”那人说完后,就把电话挂上了。夏禹不罢休地又打过去几次,都被挂断掉,最后对方直接关机了   “搞屁!”夏禹恼怒地瞪着手机,恨不得能把手机瞪出个孔来。   特殊行动组的执行的任务一般都是有一定危险性或者是不可外泄的秘密,不会轻易地让不是组内的成员加入行动的,因为危险性和机密性高,而且非组织内成员,怕之间的配合会默契不够。   这次的纪凉,是个意外。   但意外这两个字,本来就不该属于S。M。T。   当时在警局里,上头突然把纪凉加入行动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猫腻了……直到解决好飞机上的劫匪后,一封邮件也发到了他的邮箱里,是关于这次S。M。T。最新成员的名单,纪凉就在其中。   “他妈的!”怒!   手机一震,有短信进来。夏禹打开短信,看了下:   “让她加入S。M。T。是保护她最好的方法。”   保护?   这个词让夏禹心一悬。   她有什么危险?   他想问清楚,但直到对方最多也只说到那里,不可能再多说了。   正想着,两名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走到了他面前,礼貌中带了点强势地道:“我们家先生想请您过去一趟。”      025:走,上纪凉家去!   夏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视线,冲着纪凉示意下,两人越过他们径直向出口走去。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被这样无视的感觉,让两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压住心头的不爽,追上前又开口邀请了一遍。   “诶——两位大哥,”小白处理完事后走过来,从后面追上,拍了下他们的肩膀叫住他们:“问个事……”   两人条件反射地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下他,小白往自己身上摸了摸,找了一会,嘴里念念有词:“我想问下那个要怎么走……咦,怎么不见了……我找找……好像丢了,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就这么耽误了几秒钟的时间,两人再回头的时候,早看不到夏禹跟纪凉的身影,这才意识到被摆了一道,回头要再找小白,哪里还有得找?也就这么一来一回的时间两头空,两人不死心地又四处找了下,最后还是无功而返,因为有被交代,只是私事,他们也不能让机场的工作人员去关闭出口去拦人,就算他们那样做了,以夏禹的本事,要离开又有什么难事?   夏禹三人离开机场,拦了辆计程车来到了离机场不远处的一块空地,老侃跟黑子他们已经等候在那里,三人登上了飞机。归途没有来时的匆忙,大家伙的情绪也明显放松了不少,随意地调侃聊着,言行间不难看出他们之间浓厚的情谊。   “这次回去,我可以休息下了。”黑子伸展了下筋骨,靠在椅背上:“先回去填饱肚子。”接连搞了两个任务,现在他感觉自己可以吞下一头牛了。   “吃吃吃,你这傻大个成天就知道吃。”小白坐在他后面,两脚一抬跨到了他的一背上。黑子一个转头刚想回嘴,脸直接跟跟他的鞋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大爷的!你小子这两条腿是不想要了是吧。”黑子怒起,掏出枪乱甩晃着:“大家闪开,看我爆了这小子的菊花。”   “干!”在前面驾驶的老侃没看他们,直接竖起中指:“黑子你小子他妈的不想活啦。要打等会下了飞机自个打去,随便你们要互撸还是互射。伤着了老子的飞机,老子直接把你的老二拽下打成马蜂窝。”   黑子一看形势对自己不利,寡不敌众,连忙寻求外援……夏大领队跟沈副领队,他是请不动的,剩下的就只有纪凉了。   “凉子,你看看他们这群禽兽,”说着,壮硕的身材就依着纪凉靠过去,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就知道欺负弱小。”   够无耻!   身高一米八的家伙,好意思说自己“弱小”,他们都不好意思听了。   还是纪凉淡定,自若地虎摸了下搁在肩膀上的狗头:“没事,你去咬回来。”   黑子嘴角一抽,这口气怎么听怎么像在对狗说的,看来求助是无望了。黑子收起那副小媳妇的嘴脸,换上老鸟的口气,搭着纪凉的肩膀:“喂——纪凉同志。”   “有何贵干。”   “看你这样……”说着,还用眼睛扫视了她几下:“饭都不会煮吧。”   “啊呸——”纪凉不客气地呸他一脸:“老娘学煮饭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这样想来,睿哥的厨艺就是遗传自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深感欣慰啊!   “嘿嘿嘿!那感情好……”黑子一脸坏笑:“今个儿跟我们出来一趟,长见识了吧。”   “算是吧。”怎么?难道还要收学费不成?   “嘿嘿嘿……”黑子架着她的脖子:“那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这顿饭就由你来请了,你说你厨艺好,那就煮个来吃吃啊。是骡子是马,溜出来看看才知道。”   沈崇看了坐在边上沉默不语的夏禹,想起他带到办公室的那个便当,心眼转了下,也跟着来了句:“黑子这提议不错,干脆就到你那边吃饭吧,纪凉。”   “不……”   “不什么不!”黑子抢过了她的话:“别磨磨唧唧了,就这么说定了。等会我们就直接过去你那里,你给我们煮。煮得不好我们也不会嫌弃的,反正大家这么熟了,对吧!”   谁来把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拖走,她这就完全是被逼上梁山了,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她想如果她拒绝,黑子也会完全当做没听见她的拒绝,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她一起回去蹭吃蹭喝。   怎么办?   纪凉瞄了眼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男人:“夏警官那么忙,应该没时间……”不要来,你不要来你不要来!纪凉在心里呐喊!   话还没说完,夏禹已经给出了答案:“不,我去!”   他说什么?   他……他说什么?   纪凉嘴边上的笑有些扭曲了,一定是她听错了:“恩。你不来是吧!”没错,他说的应该是:我不去。只是他把字体的顺序弄错了。   夏禹皱了皱眉,再次确定一定肯定地,清清楚楚地说了遍:“我也会一起过去!”他就去看看,那个小白脸到底是长得啥样子。看他是不是真的对她那么好……   “你来干嘛!”纪凉瞪眼:“你不是都会留在家里吃饭的么?”因为要陪小静,不让小静自己一个人吃饭。   夏禹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纪凉愣了下,随即清醒过来!不对,现在她要想的是怎么处理家里那个小只的,如果夏禹也一起过去的话,跟睿哥碰上了……   狗屎啊!早知道那天就不跟睿哥说那些成年旧事了!依着那小子的个性……再想想夏禹的能耐,想着想着纪凉就觉得有些恶寒。   “那就这样说定了!”大BOSS最后又来了句总结陈词,拍砖定案,就这么把饭局定在了纪凉家里,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她这个主人的意见……不,是有问过,然后无视她的拒绝。   这他妈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行,她得先通知下睿哥,让他到同学或者秦易那边小住几天。      026:父子初见   返程不用像去时那么赶时间,老侃也将速度放慢了些,三个多小时后,一下飞机,纪凉立马走到边上打开手机联系儿子。   人说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缝。纪凉现在就是这种感受,这种紧要时刻,手机那端却是一直都没有人应答,“嘟——嘟——嘟——”的声音,听得她更蛋疼。这种关键时候,那死小子跑哪里去了。   “纪凉——走咯——”   那边,黑子他们已经将帕花戴维关押好,向她这走来了。   “靠!”电话里的嘟声听得她火大,黑子一行四人已经上了车就等她了,老侃还要留下来给学员负责给学员指导一些事宜就不一起过去了。   最后不死心地又拨了次电话,还是无人接。   天要亡她!天要亡她啊!   纪凉带着拔凉拔凉的心上了车,跟着他们驶上回家的路。现在只能祈祷,睿哥今个儿心情好,跑去同学那边玩了。途中,纪凉又说去市场买些菜拖延些了时间,但该来的总会来,黑子用着他超高的车技,硬是在车流中杀出一条通路,速度之快,让纪凉几番想将他带回局子里进行药检,看这小子是不是嗑药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纪凉也觉得自己的胃越来越抽紧。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幻想过这两父子会有见面的一天。   偷瞄了一眼坐在边上的夏禹,没料他也正看着她,两人视线在半空中对上,纪凉讪讪地笑了下,尴尬地收回视线,把头扭到一边,装着外边风景独好地看了起来。   现在她唯一庆幸的是,睿哥的相貌百分之八十都遗传自她,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纪凉开始用起了阿Q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   夏禹当然不会没察觉到纪凉的异样,不过他最多也只能猜到纪凉的异样是跟她养在家里的那个小白脸有关,而不可能猜到那小白脸也跟他自己有关。   在他想来,纪凉可能是为了保护那男的所以才会拒绝他们过去,也有可能是那男的并不是像其他人所说的对她那样好……总之想了不少,却连擦边都没有。   车子在社区里停下了,四男一女的搭配很是亮眼,立即引来不少侧目。本来单身妈妈的身份就容易引来一些三姑六婆们的八卦了,纪家那俊小子的父亲是什么人这个谜是社区那些妇女们茶余饭后最喜欢的话题了,加上纪凉平日里跟一些异性同事勾肩搭背的不检点的场面也没少被人看见,所以在一些大妈看来,纪凉就是一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能生出记睿那样优秀的儿子,套句老话说就是:歹竹出好笋,走狗屎运了!   记得纪凉刚来的时候,也有不少热心的大妈给她介绍对象,结果是介绍十个黄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不爱女人爱男人,她跟对方成了好姐妹。   所以当纪凉领着四个爷们回来,立即惹来大妈们的强势围观,边看还边指指点点窸窸窣窣地讨论着。   这个说着:“又换男人了。”   那个应着:“对啊!三天两头就带不同男人回家,也不想想家里还有个小孩。”真是不知廉耻,丢女人家的脸。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警察呢。”三个女人一台戏:“真无耻!”   “警察咋了。”四个女人就可以来一部电视剧了:“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吧……我女儿说啊,这年头警察也黑着呢,知法犯法的多了去了。”   纪凉很想仰天长叹。这些大妈啊,你们要八卦至少也等她把人领进去,把门关起来后再开始八卦吧。   “当然要先知法,然后才能犯法啊。”又一个声音加入了讨论:“这样才能避开法律,钻法律空子不会被抓。”   “没错没错,我女儿也是这么说的……的……”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天真无邪的声音……   纪凉嘴角抽了下,这天真无邪到让她寒毛倒立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声音还能有谁,她生的儿子她最了解:睿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四个大妈低头一看,才注意到那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下可真尴尬了,说人家老妈的坏话,还被当场逮了个正着。   纪睿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天真,红艳艳的小嘴一张,无邪地说道:“婆婆们好……”   四个大妈脸色同时一暗,婆婆……他们也才四十来岁,顶多是婶婶吧。   “王婆婆你上次跟我说张婆婆像泼妇,所以她老公都去外面找xiao姐……”一句话成功地将因纪凉的八卦而缔结成的情谊,两人脸色一变,联盟关系破裂,他还无辜地问了旁人:“李婆婆,泼妇是什么意思?”   李家大妈看着边上已经开了骂战的两人,再看看纪家小可爱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拉上另一个大妈,一人劝着一个,火速离开了现场。   哼!这些个长舌妇,纪睿把视线收回,将注意力放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一女四男身上,最后落到了夏禹身上,并没多做停留地就移开,跟纪凉的视线对上。   就是他么?他无声地挑眉问了下纪凉。   纪凉无声地根他做着交流:睿哥,别捣乱。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纪睿眉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挑,那么样子跟夏禹有几分的神似,随后,小脸绽放出了花一般的小脸,灿烂得让纪凉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卧槽!这小妖孽要做啥?   然后,就听见一声甜腻可爱的呼唤……   “妈咪~”拉长的波浪音是从未有过的可爱。   妈呀——   纪凉很想死。   “妈咪~人家好想你~”   可爱版的睿哥,绝对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纪凉瞪着正张开双臂,向自己奔跑而来的儿子。   “妈咪~人家抱抱~”   睿哥有令,不敢不从。纪凉乖乖地将纪睿抱了起来,用眼神警告他,不需再“人家”下去,听得她已经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纪凉的流氓性子是纪睿纵容出来的,但纪睿乖张的性子不也是纪凉宠出来的,这两人就是狼狈母子组。   “妈咪,这四位叔叔是……”   夏禹盯着纪凉怀里跟她很是相似的小男孩,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儿子……她……她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027:小内内,上香   “他们是妈咪的同事。”纪凉配合地来上一脸母性温柔的光辉。   不愧是她儿子,演技得到她的真传,虽然她是看得别扭得紧,但是……睿哥这种举止表现,在其他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天真无邪的眼神,好奇而又带着些腼腆(咦,原来睿哥体内还有腼腆这种东西)的表情,活脱脱将一个小男孩对陌生人的反应演出来了……   “纪小凉,你个二货。”突然把这男的带回来做什么?幸好他已经早提前做好准备了!   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现在心里又在自鸣得意。   正当纪凉在心里洋洋得意时,纪睿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音量兜地给了她一盆冷水。   想想她纪小凉活了这么二十多年,能让她引以为傲的,也就只有他纪睿了。哎——他真是纪小凉的救世主,纪睿如此这般自恋地感慨着。   就冲着自恋这点来讲,谁敢说他们两不是母子?更别说从相貌上来看,纪睿遗传了纪凉的八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母子——当然,有时候会被误认成是姐弟,这时候纪凉就会在那边自嗨着自己年轻貌美,而纪睿总是会适时地来上一句:纪少妇,人家那是以你的智商来判断你的年龄——言下之意是你的智商拉低了你的年龄。   话再说回来,纪睿的出现无疑像颗炸弹降落,直接将在场几人的神经轰出了隆隆轰鸣。不止夏禹傻眼,沈崇跟小白也懵了:怎么会是这样?夏禹居然喜欢上了个有夫之妇。   只有粗神经的黑子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哇靠,纪凉同志,看不出来你儿子都这么大了。”黑子走过去,将纪睿抱了过来,让他骑坐在自个肩膀上:“小子,几岁啦?”   问题一出,夏禹的目光灼了几分,紧紧地盯住纪睿,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期盼,   纪睿已经很是童贞地伸出了小小的拇指跟小指:“今年六岁了。”   六岁!   夏禹心一空,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时间不对。   纪凉松了口气,然后又暗骂自己的杞人忧天,睿哥那鬼灵精怎么可能出岔子。整了整思绪,她将纪睿从黑子手里抱过来:“走吧,到屋里说……”   打开门,领着大家伙走进屋,刚到玄关处,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之前满心顾虑着儿子的事,结果却把另一个重要的细节处给忘记了——   她的住所里,完全没有男人的踪迹!   “叔叔们,换鞋。”   纪凉傻眼地看着纪睿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四双居家拖鞋,一看就知道是男式的,递到他们面前让他们换上。   她不记得家里面有男款的拖鞋啊。   接收到她的疑惑,纪睿偷了个空,送了她一记得意的眼神,大有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今天他可是忙紧忙出地跑了一整天,才把事情办了个大概。   纪凉走了进去,发现房间里多了许多小东西——烟灰缸里有按灭的烟蒂,打火机放在一旁,茶桌上有些凌乱地放着几本男人喜欢看的杂志,沙发背上还挂着一件不知打哪里来的男士外套,更离谱的是……阳台上,居然还凉着两条男式三角裤骚包地迎风招摇着,分外惹眼……总之,看起来并不刻意,但是却无一不是在向人展示着:这个屋子里有男人的踪迹。   纪凉嘴角一阵猛抽,这妖孽小子已经成精了吧!   “啧——纪凉同志……”黑子突然啧啧出声,从自己的屁股下摸出了一个东西展现在众人面前:“这东西乱放可不好哦——”   纪凉这才刚从阳台上的小内内反应过来,回过神看清黑子手里的东西,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倒;   “卧槽!”那死小子,怎么连这东西也搞来了:“还给我——”纪凉坚挺住,从黑子手里把那东西抢了过来,直接往一旁的垃圾桶里扔去。   “杜蕾斯啊,还是水果味,螺旋纹的。”黑子难得逮着机会削人,哪还会顾得上什么男女有别:“看不出来你还挺狂野的。”   纪凉已经觉得后脑勺一阵黑线外加两道灼热的视线黏胶在背上,依着那个角度来判断,那视线的主人不做第二人选,就是夏禹了。   偏偏有人还没玩够!   “叔叔,杜蕾斯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声音跟话里的成人问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家伙显然还觉得不够劲,又加了句:“妈咪,那是什么水果味能吃么?”   “嘶——”   纪凉听到自己到抽气的声音了,这妖孽是要来整死她的吧。   黑子乐了,秉持着性要从娃娃抓起的理念,端出一副圣贤之师的模样:“小子,我告诉你。杜蕾斯是扼杀上亿小生命的气球……”   “黑子,你大爷的别乱教我儿子!”还有句没说的话是:这小子哪里还轮得到你来教!   纪凉已经尴尬得无以复加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尴尬,全败这小子所赐:“小睿,去给叔叔们倒些水来。”   “哦!”纪睿听话地领命走进厨房。   纪凉把桌上的杂志收拾了下:“你们先坐会,我去换下衣服,然后来做饭。”   迅速地回卧室换了套居家服出来,就看见纪睿正坐在沙发里,跟夏禹不知正聊着什么,一见她出来,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她。   怎……怎么了?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纪凉走过去,接过黑子递过来的水,不懂他眼里的忧伤是为何。   “节哀!”黑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莫名其妙地来上这么一句,然后继续津津有味地看他的电视,纪凉看了眼电视播放的内容,顿时无语望天——动画片。   “黑子,你刚是啥意思?”节哪门子哀?   “我们都知道了。”小白来上这么一句。   知道什么?为什么她都不知道。纪凉一头雾水,她看向夏禹,发现他正拧着眉头。   不做多想,罪魁祸首肯定又是那个小鬼头。   纪凉看着变得沉默的儿子,希望他能给自己个很好的解释。在她的目光下,纪睿抬头,扬起四十五度明媚的忧伤,来了一句:“妈咪,我们今天回来都还没去给爹地上香呢……”   “噗——”   纪凉入嘴的水,就这么全喷了出来。      028:那个“亡夫”   上香?   这小子是要把她往死里推是吧吧吧吧……   纪凉已经不知道做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对的,她只知道事情闹到这地步,更不能让夏禹知道睿哥就是他的种——这尼玛,儿子当着老子的面说老子死了,要给老子上香,随便放一个人身上都会暴走的吧,而且她绝对有理由相信,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如果事情曝光,睿哥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往火坑里推,把一切责任推到她身上来,绝对会。   “上……上香……”   结巴地重复着上香这个词,纪凉越发觉得这上的不是别人的香,而是给她自己上的,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妈咪,走吧!”   “恩……走……”   走去哪里?纪凉只能被动地由着他带着自己走。这剧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跳脱出了她的预想,走向不可控了。   纪睿“懂事”地牵着纪凉,走到了二楼的储物间。   纪凉深吸了一口气,偷偷瞥了眼跟在身后一起上来的三人——夏禹,沈崇,小白!黑子继续守着电视看动画。   她的手在抖,她的脚在颤!怕啊,她怕这门一打开,出现在大伙眼前的是夏禹的黑白灵照,那她真会死!以睿哥那小子的能耐,搞到夏禹的照片,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该来的总会来,要死的逃不开!   纪凉深吸口气,心一横,手一转,将门了开。   咦——这么黑?   纪凉怔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因为过于紧张,竟然将眼睛都闭上了。身后没有传来什么到抽气的声音,让纪凉的心宽了不少,这才睁开眼睛。   储物间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现在更少了,在正对门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鲜花素果还有两个精致的白色电蜡烛燃着微光,小香炉里插着一些燃尽的香,看起来“香火挺旺”,香炉后方,摆放着她那“亡人”的黑白照,是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男人,略显清瘦,剑眉星眸却有着一种隐忍的气度隐于里面,高挑的鼻梁下面是抿着的唇,给人一种这是个不善于表达的男人的感觉……昏暗暧昧的电烛光让黑白照片萌上了一层淡淡的橙色,鲜活了不少……   这感觉……有点怪。   沈崇跟小白两人对视了下,心里有些发毛,总觉得照片里的人有那么点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怪来着,明明是亡人照吧,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反倒是有点像……   后面的,两人都不敢想了。   纪凉可是看出来了,看出来了。看出来后心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尼玛,这照片……绝对是拿夏禹的过来PS处理后的拿来用的,虽然经过了不少PS程序处理,但是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啪嗒——”   纪家小哥可不管大人们心里的风起云涌,继续当个乖巧懂事的好儿子。从一边拿过几根香点燃,一一递给了他们。   “爹地,我回来了……”纪睿边拜边说:“虽然我出生的时候你就不在了,但是我会记住你的音容笑貌……”   多么童真的童言童语啊!   纪凉嘴角一抽。   “你看,现在我每天都跟妈咪来看你,会让你不得安宁的!”纪小哥继续“童言无忌”。   这小子完全就是在跟她玩心跳啊,纪凉看他还一副不想停的样子,连忙插嘴阻止他继续:“小……小睿乖,这样就好了!别打扰你爹地休息了……”别再折磨她脆弱的神经了,把众人手里的香一并接了过来,插到香炉里去:“走……走吧!到楼下去吧。”   三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出了储藏室。   “叔叔——”纪睿突然拽住夏禹的衣服,引他低下身子,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天真无邪地来上一句:“你跟我爹地……像……”说完,还眨巴了下圆溜的大眼睛。   没错!   那张照片就是跟夏禹,像!   沈崇跟小白两人心里同时赞同了小家伙的说法,相貌上虽然谈不上是非常像,但是就那种神韵来讲确实跟夏禹有七八分的相似了。   嘭!   纪凉一个脚下没踩准,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幸好身后的沈崇拉了她一把,才幸免于难。   “谢谢!”这小子真他娘的不让她省心啊!纪凉连忙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不好意思,小孩子乱说话!”   夏禹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下了楼梯,不过就那一眼,也够让纪凉胆战心惊的。凭着她对他的了解,读懂了他那眼里的意思:等会我们谈谈。   妈个蛋,谈个球啊。   纪凉很想这样吼,但是……人家已经领着沈崇跟小白下了楼,不再鸟她。   “玩够了哦!”她瞪着怀里的儿子,往他小屁股上掐了一记。   “纪小凉,”纪睿抗议地揉了揉屁股上被掐痛的地方:“你恩将仇报,今天要不是有我,看你怎么办。”   “照你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有脸皮说?   “恩哼!”小手轻甩:“免了,小爷我施恩不求回报。”纪睿不只有脸,还超厚的。   “死小鬼!”   “笨女人!”   “你欠揍的是吧。”   “看吧,说你笨还不承认,只知道用暴力,不知道用脑力。”   “……老娘乐意!”说着就往他的小屁股上又掐了一记:“不许再给老娘添乱,不然你试试看。”她很乐意在他的小屁股上揍出两片红。   也许是纪凉的威胁奏效,也许是纪小爷觉得玩够了,适可而止,没再做出让纪凉心惊肉跳的举动,乖乖地在厨房里给纪凉打下手,半个多小时后,一群人围着桌子大快朵颐。   饱餐了一顿后,黑子很是满足地用牙签剔着牙,手里拿着从冰箱里搜出的啤酒,好不惬意地喝着,沈崇跟小白说着还要回去处理帕花戴维的事,就先离去,临走前不忘把黑子一起拽走,留下三人,气氛有些诡异。   夏禹很淡定,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起报纸看着,那模样自然得像是理所应当,老神在在得就像是这屋子里的男主人。   纪凉很不自在,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拿着遥控器来回跳台看着   纪睿呢……   很不爽!   这屋子的男主人只有一个,姓纪名睿,这房子的署名可是他纪小爷的,这姓夏的凭啥这么自在。   “妈咪,我去写作业了。”   纪凉小心肝一颤,看着奔上楼的小身影,心里神兽奔腾了:我靠!这小太岁又要干嘛!   之子莫若母!她还能不懂他么?学校的老师早都被他人畜无害的模样收买了,作业这种事早八百年前就跟他纪睿绝缘了。   “我……我上楼一下!”   “我们谈谈!”   男人放下报纸,阁下本来翘着的二郎腿,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题外话------   研表究明,汉字序顺并不定一能影阅响读!事证实明了当你看这完句话之后才发字现的顺都序乱是的。      029:情敌?   纪凉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那条长腿,随口就来了句:“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夏禹抿了下唇,实在不喜欢她那种好似他们之间早没了联系的口吻:“那死男人……”   “咳——”纪凉心虚地撇开视线:“夏警官问他做什么?”那小子,就这么开了个头,点了个火就不管了。   “怎么死的。”   “……”没死,这不还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嘛。纪凉心里说着,表现出来的却又是另一番景象:“问这些做什么呢,都已经过去了……”说着,把脸转向另一边,表现出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实际上,她只是心虚得无法直视夏禹,怕一个不小心露了马脚。   自己给自己上香,他夏禹估计是第一人了。好吧,她得承认,虽然睿哥这番举动让她心跳连连,但是不可否认这确实让她乐了。   “他……跟我很像。”连那小鬼都看出来的事,他怎么可能没看清。她为什么要找一个跟他那么像的男人……   一个谎言说出来,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盖。这要放在以前,让她说个谎,她脸红心跳还结巴,但现在……信手拈来。   “你想说什么?”纪凉扯了扯嘴角:“还是你怕我对你还余情未了?算了吧,夏禹。我们早都已经过了那种相信爱情大过天的年龄了。”纪凉抬头,看着他,这个曾经让她爱到差点失去自我的男人……   爱上他,让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把自己埋进了尘埃,自以为能开出鲜花来,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幸好,幸好她还是挺过来了,而且还明白了一个道理:她纪凉命硬,根本不是当娇花的料,顶多也只是个仙人球。   “别傻了,我们都成年了。”纪家仙人球很扎人,捏不得惹不得:“现在的我很好,很知足。”夏禹沉默地看着他,纪凉继续说着:“当年我是爱你的,很爱!我也没后悔过,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只会爱你这么一个男人,后来我才发现,原来那不过是自己年少懵懂。现在这社会,什么都有保鲜期,过了那段时间也就该扔,不然很占位置的。现在,我有更值得我去爱的人了。”   也许是想证明着什么,纪凉一口气,说了很多,但究竟是想证明什么,她自己一时也说不清。   “我可以照顾你。”夏禹脱口来了一句。   纪凉皱起了眉头:“怎么?你这算是同情?”纪凉笑着,道:“得了吧夏禹,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富有同情心的人。”因为他的柔情只给了一人:“再说了你想怎么照顾?包养我吗?算了吧,钱我自己有,要男人的话我自己也可以去找……”   “不准!”   不准?他凭什么不准!纪凉瞪着他。   “女孩子家要注意名节。”夏先生的理由,很正直。   听听,多好的理由。纪凉直接不客气地当面喷笑了出来。   “名节是什么?能吃吗?”可惜碰上了个没节操的女流氓:“得了,夏禹!这种男欢女爱的年代,约炮比约会都容易,你还装什么纯情。”瞅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纪凉突然收了声,别人或许不可能,但夏禹……她知道,他真的是那种“纯情”的人!爱上一个人,也就只会爱一个人,从一而终,从心到身。当年发生那样的事,对他而言,无疑是对他自己感情的一种背叛,或者说……亵渎!所以他才会那么生气吧,纪凉想着。被这样的男人爱着,是一种幸运,而她爱上这样的男人,注定是个不幸。   “小静她……还好吧。”她转移了话题。当年发生那样的事,让她心里一直觉得对她有愧,小静一直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而她自己就像一个小偷,想偷窃她的爱情不成,最后落荒而逃,连离别的话都没敢留下。   “她很好,结婚了。”   “哦……”结婚了那就好,纪凉点点头,打算送客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也早点回去陪陪她。”   “不是我!”   “啥?”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死样子,话总是那么简短,多说几个字是会怎样?   “跟小静结婚的,不是我。”   “恩恩……咦?你说什么?”   “我没跟小静结婚!”这样还听不懂吗?   懂是懂了,不过:“为什么?”为什么没结婚?那小静是跟谁结婚去了?他怎么可能会让小静嫁给别的男人!   “她喜欢。”夏禹平静地陈述着,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   也是。只要是她喜欢的,他就会去做。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明明那么喜欢她,却可以将她拱手让给别的男人。   这男人是傻吧。   纪凉有些气!但她有什么立场生气呢,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在气氛变得有些沉闷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纪凉看了下时间,七点多了,这时候会是谁来?   起身走去开门,门刚开了个缝,来人就兴奋地开始嚷嚷了起来:   “宝贝小凉凉,人家想死你了!”   “卧槽!”纪凉瞪着眼前花枝招展的孔雀男,除了施清泽还能有谁。   “小凉凉,几日不见,你还是这么狂野!”施清泽挤了进来,就先给了她一记拥抱,这手才刚环上她的腰,还没抱呢,就觉得有两道火热的视线从后方射来!   啧啧!那就是睿哥说的那货吧!施清泽在心里哼了哼,压根没将对方放在心上,继续我行我素地把爪子缠上纪凉的小蛮腰,打算来个全方位的贴身爱的抱抱!对方要识相点,看到这情景,就该知难而退,别再肖想他家小凉凉了!   现在,那家伙该起来,然后说:“打扰了,我先走了!”施清泽想着!   他眼角捕捉到一个黑影,对方从沙发上站起来了,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让他曾经噩梦连连的声音:   “施清泽,把你的狗爪从她身上拿开!”   多年以后,施清泽再回想起今日,都会无限后悔当时怎么就没多拨出个一秒的时间看看对手是谁。      030:够劲爆的理由   施公子有一个噩梦,叫夏禹。   当年,施公子刚从第一军事学院毕业进入安全局之前,有过一段培训,不巧,负责培训的人就是夏禹。   那时候的施公子年少轻狂,那时候的施清泽无所畏惧。那时候的施少侠敢于挑战权威,那个权威叫夏禹。   施清泽日子过得太顺,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漂亮的成绩也足以让人对他刮目相看,所以他狂,他傲,他在培训的第一天,看见训练自己的人,是个跟自己年纪不相上下,一脸不苟言笑装X的死样子——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装的,是天生的——施公子看不过去了,在军训的第一天,英勇无比地当着众人的面挑战夏禹的权威,想看看那夏长官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能耐。   最后的结果是,他终于明白了,夏禹是什么样的人。   夏禹是不把人当人的人,能耐就是直接把他们这群菜鸟蛋子往死里操,让他们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脱胎换骨。   直到训练结束之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施清泽还会在半夜梦中突然惊醒,然后开始着装,穿了一半才意识到早已经脱离了夏禹的魔爪,不会再被半夜突袭。   由此可见,夏禹当年给他留下了什么样的梦魇了。   所以,当那熟悉的声音想起来的时候,施清泽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然后,立正,稍息,敬礼,动作干净利索,标准的可以直接录了当教材使用了,声音嘹亮精神:“是,长官。”   纪凉第一次觉得,原来施清泽也可以如此爷们。   一句“是,长官!”嚷完后,施清泽也看清了长官的那张脸……   好黑啊!   “夏长官,好……好巧!”施清泽觉得后腿有点发软了。   “你来干嘛。”这话不是疑问句。   “恩。我走。”他能理解那话的意思。施清泽说着,就要转身离去。此地不宜久留,今个儿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清泽,你要走哪里去啊。”纪凉手一伸,将他又拽了回来,无声地用眼神传递信息:帮个忙!   卧槽,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施清泽想掰开她的手,她却拽得死紧,最后干脆整个人都巴了过来,不让他动。   “不帮我,鱼死网破,你也没好日子过。”纪凉恶狠狠地放出了威胁:“睿哥让你来的是吧,你自己看着办。”   施清泽本来还在努力想摆脱她的纠缠,听到她的前半句,挣扎的力道减弱了一半,再听到她的后半句,放弃挣扎了。   纪凉见他放弃抵抗了,将他拽着走回去:“才刚来,屁股都还没沾到沙发就急着走干嘛,”一把将他按在沙发上,自己也随之坐到了他身边:“没想到你们两认识啊,这么巧啊清泽。”   “呵呵……”施清泽只能干笑:“巧啊。”   夏禹的眉头越拧越紧,沙发上两人的距离,让夏长官心里不舒坦。但夏长官这种人,不舒坦也不会用嘴巴说出来,一般而言,他是行动派,体会用行动来消灭让自己不会舒坦的东西。   纪凉那边他不会动,所以……   顶着两道寒洌的视线,施清泽觉得自个儿已经快被射成千疮百孔的筛子了。不着痕迹地将屁股往一侧挪了下,偷偷拉开点距离……   乖乖……小凉凉怎么会跟夏魔头扯上关系?   施清泽心里好奇得要死,但也没胆直接开口就问,只能在心里乱猜测着。   “坐过去。”夏禹说着,直接就挤着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么点缝隙,坐了下去,施清泽自动地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诶——你……”纪凉瞅着突然扎进来的人,话音一转,隔着人温柔地把施清泽往死里推去:“清泽,晚上要留下来吗?”   施清泽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我……”会死,他绝对会死!施清泽背后冷汗一片。   “他经常在这里留宿?”夏警官的声音,风平浪静。但听在施清泽耳朵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嘶——”   “是啊!”纪凉伸手,从后面狠狠了下施清泽。   “是……是啊。”施清泽硬着头皮改了口,瞬间觉得右半边的温度瞬降,冻得他觉得大半个身子都麻痹了:“偶……偶尔!”别说他孬,碰上姓夏的这么个杀神,在坚挺的人也会萎。   “留下来做什么?”   “做……”   “当然做ai做的事咯!”   “咳咳咳——”施清泽直接被口水呛了个狠,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口无遮拦的女人。她……她还真敢说啊。   明明只是三个人一起打电动。施公子的爱好之一就是玩电动,但一直难寻对手,高手总寂寞,直到遇见了纪家母子两,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电玩遇高手几夜也不够。   于是,碰着有空的时候,施公子就会往这钻,跟纪家母子两大战个三百回,有时候玩嗨了通宵,随便倒头往沙发载去睡上一觉也是正常现象。   但……但这么正常的现象到了她嘴里,怎么就全歪了,还歪得那么让人浮想联翩。   一阵让施清泽快窒息的沉默后,夏禹终于开口了,宣判了他的刑罚。   “以后别来了。”   很平静的一句,听在施清泽耳里却有着一种并不可违抗的命令感。   “哦……”施清泽乖得像条狗。   “你凭什么让他别来。”纪刺球可不爽了:“这是我家,我欢迎他来。”   “凭什么?”夏禹总算有了不一样的语调了,看着她:“你问我凭什么?”   “对!”凭什么?还那么理所当然。   “真要我说?”   “说!”给她一个充分的理由。   不知怎么的,施清泽是从他那平板的语气里,听出一点戏谑的味道?戏谑跟夏禹完全挂不上勾啊,是他的错觉吧。   “不清场?”他看了下身边的施公子。   “不用,自己人!”   施清泽选择沉默,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虽然他是很怕,但是……他也真心的很好奇,夏禹的理由是什么——或者是说夏魔头跟小凉凉之间是怎么回事。   “你想不负责么?”夏禹反问他。   “啥?负责?”对谁?负什么责?   “你夺了我的初夜……”   ……   “我靠!”   停了三秒,纪凉才反应过来,猛地从沙发上蹦跶而起,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平静陈述的男人。   他,他,他,他……说什么!   “我靠!”   施清泽也靠了,整个人从沙发上跌坐到了地上。   这理由……够劲。   ------题外话------   谢谢小意的票。(╯3╰),5分。      031:爽与不爽是个问题   “你,你……你不要脸!”   纪凉你了半天,最后挤出了这么一句弱爆了的话。   “我有说错?”夏警官反问她,理直气壮。   “什……什么初夜……”靠,纪凉你结巴个什么劲:“老娘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7年前,你趁我喝的不醒人事的时候……上了我!”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种大失男性尊严的话,他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还说得这么的淡然,这么的让人觉得……霸气侧漏,佩服佩服。施清泽在前排看戏,还不忘在心里点评上几句。   “我……我,我上了你怎么了?难道你没爽到吗?”要比不要脸是吧!别的她不敢说,不要脸的功夫她纪凉还是有的。   给跪了!这话也只有小凉凉能说得出来了。施清泽看着纪凉一副像被踩着尾巴的炸毛猫的样子,再回想夏禹刚刚话里的重点……七年,这样算起来的话……突然就顿悟了。   夏禹眯了下眼,看她炸毛的样子,突然觉得坏心情有些缓解,然后继续火上浇油地给了回答:“没有。”   “我呸——”怒了:“没有你还做那么多次……”差点没把她累死。   施清泽掩面!如此少儿不宜的对话,这两人居然就这么当众晒了出来,他这个旁听者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扭了个头,看见二楼楼梯口出多了个小身影,坐在楼梯上,跟他一样看戏呢。纪睿挑了个眉,示意他不许吱声。   “你记得很清楚。”   “我……”纪凉你个白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坟么。   “你爽到了,我没爽到。”他继续以受害人自居。   “你……”纪凉第一次知道,这男人哪是什么不善言辞,明明就能一句话气死人的:“谁……谁说老娘爽到了,就你那功夫,还……还不如清泽。”素指一扬,施清泽再度躺枪。   夏禹心头刚讲下去一些的火气,又扬了起来。寒目一凝,沉默了片刻:“就是说,你也没爽到。”   “对!”妈个蛋,怎么“爽”字从他嘴里出来,听着就那么别扭。   “好吧。”他点了下头:“以后我会弥补你的。”   “谁跟你以后啊!”纪凉好想暴走,偏偏面对这么个冰山脸的男人,她如果暴走起来,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像跳梁小丑。   “你得负责。”他再次提醒她的责任。   “负你大爷的责。”爆粗:“谁说我拿了你的初夜?你们男人的初夜,都他妈的给了自己的左右手好不好。”还好意思让她负责。   “噗嗤——”施清泽忍不住地喷了出来,随即收到四道利光,连忙掩嘴,示意他们继续,别管他。尼玛,初夜给了左右手,真亏她纪凉说得出来了……虽然,很准确。   “……”夏禹也被震惊到了,但夏禹是什么人,讨债不成,没事!换个角度也是可以的:“那我得对你的初夜负责。”讨债的变成还债的。   “不用!”纪凉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大家都是成年人,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了。”   “作为一名军人,我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   “噢——杀千刀的!”纪凉指着他,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给我滚!”有理说不清,那就别说了,直接驱客。   “她让你滚。”男人淡定地转头,把她的话转述给另一人。   “我……”施清泽指着自己,目瞪口呆。   “不是他,是你!”纪凉食指对准他:“你,夏禹,给我滚!”   哇塞,够胆!施清泽在心里无声地为纪凉喝彩。   夏禹的反应,是伸过手,将她的食指掰回去,然后端过桌上的水凑到她嘴边:“嗓子都哑了,喝点水吧。”   我……我靠!   他选择性无视的功力也太强了吧。   纪凉瞪着嘴边的杯子,想拒绝,但是喉咙实在有些干渴,再一想,这是她家,她的杯子她的水,她干嘛不喝。于是,不客气地张嘴含住杯沿,喝了几大口,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喝了一半,他突然把杯子收了回去。   “我……”还要喝。剩下的话,因他的动作而卡在了半喉咙:“你……”   他当着她的面,就着她刚刚喝的地方,把剩下的水喝光。   “我也有点渴。”他回答,好像意犹未尽地添了下唇瓣。   当年是哪个白痴以为夏禹是个不懂风情的木头?又是哪个笨蛋说夏禹不懂什么叫**和挑逗?刚刚那样子,性感得要人命啊。   纪凉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容易才把视线从他嘴唇上移开……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用施公子后来的回忆录里的说法来,就是空气里都冒起了分红泡泡的感觉,那是一种初恋的粉色系,然后……小恶魔出现了,拿着黑色的长针,直接将那粉色泡泡全部戳破。   “妈咪,我也渴了。”带着童气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纪睿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瞅着纪凉,在旁人看来,那纯真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上去亲几口,但是纪凉就是从中看出了那小鬼对她的鄙视。   那眼神在纪凉的理解下是:纪小凉,你这个没节操的,那么容易就被男色收买。   纪凉惭愧,她承认刚刚确实是被夏禹那性感的模样给迷昏了脑。   “我去给你倒。”所以,她选择暂时当个逃兵。   “妈咪,我也要用这个杯子。”纪睿指着夏禹手中的杯子:“叔叔,杯子给我。”   夏禹看着他,没有递杯子过去的动作,开口:“要喝水自己去倒。”然后再对着纪凉说:“你别什么事都给他做好,那样会把他宠坏的,他都几岁了。”   这都还没入门呢,就管起小爷他来了呀,纪家小哥哪能接受夏警官那一副男主人的样子,嘴巴一扁,小腿一动,撒丫就钻到纪凉那边,抱住纪凉的腿,把脸埋进去:“妈咪,叔叔好讨厌,睿睿不喜欢他……呜呜呜——”   这哭腔还真像那么回事,施清泽暗想,这纪家日后怕是会不得安宁了,一个小恶魔加一个女流氓,再来一个夏魔头……光是这样想想,就觉得会好戏连连。   “闭嘴!男子汉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你还是个男人吗?”   “呜呜呜——妈咪,叔叔吓人……不要他……”越哭越起劲。   “夏禹,谁让你吓我儿子的。你给我出去!”虽然知道儿子是装的,但是她哪里容得别人在她的地盘吼她儿子:“给我出去——”说着,亲自动手将他推出了门,然后砰地将门关上。   总算送走了。      032:S.M.T训练营   为什么他也被赶出来了。施清泽呆呆地看着门在眼前被关上。当然,他是没打算要留宿啦,他也没那狗胆,但是也别把他跟夏魔头一起赶出来啊。施清泽脚底抹油,就想开溜,但夏禹下手的速度比他更快,大掌一伸,拉住了他的后衣领。   “我有些事要问你。”   “老大,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施清泽想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犯难处。想也知道他要问什么,肯定是跟纪家母子有关的,但是……哪些是能说的,哪些是不能说的,他哪里知道啊,一个不小心说错,得罪了这边的两个,他也没好日子过。   但是,他的抗拒完全被某人无视,然后就被某人押着扔进了车里带走。   这晚上,在某人的淫威之下,施清泽乖乖交代了如下的内容:11跟纪凉如何认识的;2为什么会去纪家过夜,去过几次,都做了什么。3是不是对纪凉有非分之想,4纪凉这些年的情况,以及……   “那死男人……你知道多少。”   “啥?”哪个死男人?   “她的前夫。”   “噗——咳咳咳——”说了一大堆话,嘴巴有些渴的施清泽刚端起咖啡喝下,就被呛了出来:“哦……哦哦……你说他啊……”   “恩?”   “咳……”施清泽清了下嗓子:“我也不太清楚。小凉凉……”在某人的目光下,乖乖把称呼改了下;“纪凉她从没跟我提起那男人的事!”啧啧,夏魔头当年肯定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让小凉凉受了委屈,看他这样子,也完全没去猜想到睿哥会是他的种,而小凉跟睿哥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吧。   恩,既然这样,那他当然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施清泽想着,道:“不过我想纪凉应该很爱那个男人吧……”以上纯属个人猜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不然怎么可能为他剩下孩子,还那么疼爱。”边说着不忘观察夏禹的反应,满意地看着他有些沉重的脸色,然后继续添油加醋:“我当时也很想追纪凉……”两道冷箭射来,他连忙补充到:“但是,活人怎么能跟‘死人’争呢,所以我还是放弃了……”现在,追纪凉的念头更是被扼杀了。有这么个杀神当情敌,还是算了吧:“咳……老大,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没事的话,我可以先走了吧。”   珍爱生命,远离夏禹。   “恩。”   一得到特赦令,施清泽立马迈动狗腿开逃!   “清泽,等下。”   还没出门,魔音再起,施清泽突然觉得右眼皮一阵猛跳,左跳财右跳灾……这是凶兆。   “过段时间有个训练营,你也一起过来吧。”   果然!   施清泽很想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地继续走,但是,他知道如果那样做的话下场只会更糟糕。   “什……什么训练营?”   “S。M。T。新成员的训练营。”   地狱!   不,是炼狱!   作为安全局的曾经一员,他当然知道所谓的S。M。T。是什么,也知道夏禹在S。M。T。里的角色。要成为S。M。T。的一员,必是要经过一番严苛的训练。   严苛,只是一种形容词。施清泽知道S。M。T。的训练,绝对是比他进入安全局的分量要更重上数倍。   今天的训练,是为了明日的活命。   施清泽觉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了,他今天果然不宜出行的啊!隔天,纪凉一早来到局里,就被通知胖局长召见。   走进办公室,发现里面不是只有那胖子一个人,还多了两个穿着军装的人。   得!最近是要开始军警一家亲了么?纪凉瞥了下那两人肩膀上的标识,一个是两杠三星,一个是两杠两星,就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喝着茶,看那样子像是在等她而来。   “纪凉来报告!”她向前方的三个头儿行了一记敬礼。   胖局长示意她不用紧张,但是这阵势让她怎么能不紧张。突然来了这么两个大佬,在那边不时地看了下她,然后有埋下头一起低声讨论几句,再翻翻面前的档案——那档案应该是她的吧。   这阵势,是要做什么?   她自认虽然是小错不断,但是大过不犯啊,搞这么一出,让她心很悬啊。   “听说这次在缅甸那边的任务你的表现不错。”两杠三星的开了口,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让纪凉心更悬了。中国式领导的讲话,都是先礼后兵。先给里戴个高帽子,然后七拐八拐的,往往重点都会放到最后面,前面的都是尿点,最后的才是要点。   但是明知道是尿点,纪凉也只能挂着一张笑脸,憋住尿,继续听,然后还得回上几句客套话,迎合一下:“是夏长官他们领导得好。”   另一个两杠两星的把她的档案拿在手里,翻了翻,做出一副看的样子,但纪凉敢肯定,那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她看,在她进来之前,他们早应该把她的档案看个透了,或者说……在他们到来这里之前。   “我们看过你的档案了。”两杠两星的说道:“你这几年的表现很不错,加上这次缅甸任务的出色表现,本来应该给你一记大功的……”   来了来了!纪凉在心里倒数着,三,二,一……   “但是……”   看吧,来“但是”了,峰回路转,但书之后的菜是重点。   “但是我们觉得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如果用在别的地方,或许会更好。”两杠两星的继续说道:“这次的特殊行动组训练营,一个名额给你留着,希望你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纪凉懵了。   特殊行动组,不就是夏禹那的么?   “报告,我觉得我能力还不足以进入到特殊行动组里。”她都巴不得能跟夏禹离得远远的,这如果进去那里,那她不蛋疼死。   “哈哈哈哈……”两大佬没想到她会这么“自谦”,笑了一下,但那笑声听在纪凉耳朵里,只是让她更觉得寒毛直立。如果他们当众沉下了脸,然后斥她的不知好歹,那她还更乐意一点。他们这么“包容”她的无理,从另一层面来讲,就是更让她没法拒绝。   “不用担心。”两杠三星的开口说:“这只是一个训练营,进去之后不一定代表就能加入行动组,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希望你好好珍惜。”   得!   两人都这么直白地跟她说,要她好好珍惜,就证明了她真的推脱不掉了。   ------题外话------   QAQ,我发现我有一章分卷分错了,23章,分卷分到猫窝那边去了,o(╯□╰)o,改不了,怎么办      033:儿子是谁的?   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纪凉从办公室里出来,脑海里还是一头乱。想了一会,最后来到了另一个办公室门前,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然后拧开门走了进去:“夏警官,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没错,她思来想去,这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跟夏禹有关了。   “什么?”夏禹先是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所指的是什么事:“不关我的事。”他还想问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上头会制下这么一套“流程”,为的就是让她进入S。M。T。但看她这反应,显然也不知道,。   “不关你的事!”纪凉紧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更懵了,她知道夏禹这人的性子,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如果这事真跟他有关,他会承认,他说跟他无关就是无关。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S。M。T。最近很缺人吗?”半天后,纪凉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也对,他们做的都是一些亡命活……想到这里,她嘴角抽了抽,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喂……我不想去,我儿子还小,你能帮忙去说下吗?”   夏禹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喂什么?他没有名字么!   纪凉也不傻,明白他的意思,随即改了个称谓:“夏警官。”   夏禹这次索性连头都不抬,继续看手里的东西:“纪警官这是在论公事吗?”公事只能公办,上面办法的人事命令,他也没办法。   纪凉眯了下眼,啪地一掌拍到桌子上,力道之大,把旁边放着的笔震都跳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夏禹——帮帮我。”不就是个称呼问题吗,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较真了。她就是想跟他桥归桥路归路,谁知道上头那“规划局”的,非得弄得桥路相交。   这回,夏禹总算再把视线放回到她身上,看着那张带着倔强的清丽的面容:“小凉。”   这称呼,让纪凉心里微微一颤,敛下眼睑,错开与他相撞的视线,以前他就是这样叫她,那时候的她,每次听他这样叫自己,小心肝就会跟泡了密一样的甜……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如果他可以做到,他宁愿让她离得远远的。   甜个屁!纪凉将回忆甩得远远,急了,道:“夏禹,我儿子刚七岁,如果……”收口。   来不及了。   夏禹可是听得清楚,紧紧盯着她:“说清楚!”   “什……什么?”别结巴啊,纪凉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边在心里咒骂自己:纪凉,你这个白痴!难怪睿哥老说你智商低,尤其是被惹急的时候,那智商就是负的。   “七岁!”他听到什么了,冷眸微眯,那小鬼不是说六岁么。   “我记错了。”这理由可以不?   “纪凉,你当我几岁!”当妈的人会把儿子的年龄记错?   “就……就算睿哥七岁,也不能说就是你儿子吧!”纪凉继续挣扎:“老娘又不是只跟你一个人上过床。”   “小凉,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他眯了下眼:“从以前就有的习惯,你在紧张的时候眼睛眨的速度会比平常快上一倍……你在紧张什么呢?”他顿了下,然后,靠坐回椅背,双手交叠支在椅把撑在下巴下,一股君临的气势浑然天成,淡淡说道:“小凉,你可以选择自己坦白,或者是等我去调查之后,我们再来好好算账!”之前,他从没想过去要去调查她过去几年的事,那些过得好或者不好,都是他没有参与的过去,当年是他将她推开的。他尊重她,他也相信她,连带的连那小鬼说什么,也就都信了,最多只是找施清泽问了些大概。   但现在看来……他觉得很有必要详细地查一下了。   纪凉努力瞪大自己的眼睛,不再眨,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没得商量了。他夏禹是什么人,如果他真要调查起来,那她还有什么秘密可以隐藏?   “查个屁!他姓纪,是老娘的儿子!”甩下一句话后,纪凉暴走离去,或者是说……落荒而逃?   夏禹愣住了,一时间,就那样呆呆地坐着,脑海里一片空白……纪凉刚刚的反应,已经让他得出了七八分的答案了。然后,他那想来硬挺的神经,被那个答案给轰得暂时失灵了,只能傻傻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什么都做不了。   当沈崇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夏禹那一副老年痴呆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掏出手机,咔嚓咔嚓一阵猛拍,然后群发邮件通知:“来来来,独家出售夏禹百年难得一见的傻照,一张一千,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款到发货。”   不一会,就有数个邮件回复,看在沈崇眼里,都是红彤彤的票子。   又一个邮件进来,沈崇看见的是又一叠钞票进来,兴致高昂地打开,瞄了一眼,立即发觉了不对劲,那邮件上写着:狗胆都长肥了。   署名是……夏禹!   众人一看这邮件,立马知道:沈崇这次是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沈崇打了个激灵,靠,刚群发忘记把夏禹空掉了。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已经来不及了,看着落入夏禹魔爪的手机,沈崇一阵肉疼,那里面可都是钱:“头儿……”   夏禹翻开他手机的相册,前面整页都是他刚刚发呆的,眯着冷眸,仔细端详了下:“这谁家的,挺帅的。”   啥?   沈崇呆了,这……这话绝对不可能出自夏禹之口。   “说!你是谁?”他啪嗒一下,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夏禹:“居然敢整了张跟夏禹一样的脸。”   夏禹将手机抛回给他:“枪收起来,还是要老子动手将它塞你菊花里。”   这才是夏禹嘛。   沈崇闻言,乖乖把枪收了起来,为了自己的菊花着想,然后狗腿地靠过去:“头儿,你刚刚咋了?”他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可惜夏禹从来不是善心人士,绝对不可能去满足他的八卦之心:“心情好。”虽然还没去查,但他已经有了八分的把握。   想着,他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又扬高了几分,不止嘴在笑,那双常年冷冽的黑眸里,也渗入了几丝笑意,那样子……   帅爆了!   沈崇看着那个一脸春风得意的男人:啊这家伙是想怎样,平日里顶着那张棺材脸,已经够迷人了,现在居然还笑得这么扎眼……   真是人神共愤,天理难容。掏出手机,想看看刚刚拍下的关于夏禹的傻照自我安慰下,一看,差点没把手机摔了:这家伙难道真是360°没死角么?明明那发呆的傻样子,怎么拍起来还这么的帅!   再一细究,沈崇就恨了……他娘的,他干嘛把手机的照相功能设置成最佳自拍模式,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生得太无可救药,拍出来的都是帅哥美女。   ------题外话------   谢谢州惠666666惠州送的花花。~\(≧▽≦)/~接下去,父子要交战了。   今天好热啊,好热啊,天热了,人就好烦躁。T。T      034:夏仁札?   纪睿背着书包,刚出校门,就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了。眼角偷瞄了下,不意外地看到了停在对面的那辆黑色的车——纪小凉,你个笨蛋。   更早些时候,他收到了纪凉发来的短信,短信里写道:睿哥,我错了,你自己保重。帮我拖住,我另谋救援。   不费太多脑细胞,他就猜到了大概是什么事情了。现在再看到那辆车……恩哼——幸好自己的智商没遗传自纪凉小凉。   小家伙在心里再度鄙夷了下纪凉的智商,然后装着没发现那辆驶向自己的车,走向站在校门口的女老师:“罗老师——”   女老师姓罗,名美玲,今年二十有八,至今单身。用句现代的话来讲,属于大龄剩女范畴了,作为新时代的女性,罗老师觉得女人应该当自强,不靠男人也可以撑出一片天,以她自身来讲,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这所小学里的教务部主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据说,罗老师在上学的时候,有交往过一个十分优秀和帅气的男朋友,但没想料对方是个渣男,一脚双船……虽然只是“据说”,但依着罗老师如今的言行来看——“重男轻女”,对男生的要求特别重,对女生则相对放宽。这小道消息还是有些靠谱的。   当然,纪睿是个例外。   “小睿同学!”一看到那张惹人爱的可爱小脸,女老师心里头的母爱立马泛滥:“怎么了?”学校里谁不知道,年仅七岁的小纪睿,聪明伶俐,懂事明理,还生着一张俊俏可爱的小脸,让多少女老师暗自肖想过,这如果是自己的儿子那该多好啊,或是懊恼自己怎么的就早生了那么几十年。   纪睿示意她弯下身来,然后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着:“老师,那里有坏人。”   一听见他这么说,女老师立马紧张了起来,伸手拉住他的手,朝着他所说的地方看了下,就见那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地向这边靠过来:“小睿别怕,有老师在,坏人……”这年头坏人都长得这么俊朗么。   罗美玲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难以掩饰他超赞的好身段,宽厚的肩膀,修长的双腿,即使穿着衣服,也有着一种力道的线条美。黑超太阳镜架在脸上,挡去大半长脸,留在外面的唇鼻,勾引着人去脑补他的面容——高挺鼻梁和完美唇形的男人,会有什么样的眼睛呢?——黑超太阳镜这种东西,戴得好会是锦上添花的一笔,若是衬不起来,那给人的感觉就是……装X!戴在夏禹脸上,那感觉……恰如其分地完美。   恰逢放学时间,学校门口有不少前来接学生的家长,夏禹的出现,无疑成了焦点。从下车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他而动。   有些不自在地扯了下衣服的领子,已经有许多年不穿这种休闲装了。这些年来,奔走于各个任务之间,穿的不是迷彩服就是军服或者是一些正装。像这次这样,为了自己的事还是第一次。   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目,黑色的衣服吸热,他不自觉地把眉头又拧了起来……   这种曝光于阳光下的感觉,让他有点不适应——适应了阴暗,反而不习惯了光明。   走到纪睿面前,站定,看着那张跟纪凉相似的小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如纪凉所想的那样,要查到她们母子两的消息,对他而言,并不难,稍微用了下手段,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把纪睿出生的时间,血型各种资料就都送到了他手里,甚至连两人的DNA鉴定他都已经做好了——为了不让那女人再生别的借口来,一次性全部做全了。这就是夏禹的行事方式,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得十足十,让对连反抗的想法都一起被扼杀。   毫无疑问,这小子是他的种。   “你干嘛?”罗美玲抵住男色诱惑,把纪睿往身后拉去,护着他道。   “小子,走吧。”   他不知道别的男人突然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也不需要知道。他是夏禹,他可以最快地吸收这个消息,适应这个事实,所以他已经利索当然地坐上了纪睿老子的位置了。   “不要……”纪睿小身子更往罗美玲身后躲去,一副怕怕的样子:“坏叔叔凶巴巴。”   嘁!那是什么口气?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么?还没入纪家门,就摆起老子谱了,也不看看纪家是谁在当家做主——女主外(纪凉在外边赚钱)男主内(小男人在家里管钱做事),这是纪家多年的家规。   “我不是你叔叔。”   夏禹皱了眉头,一半是为了他那称呼,一半是为了他那副胆小怯弱的模样。他夏禹的儿子,怎么可以这么一副弱巴巴的模样,多半是被他妈给惯出来的。   “不是他叔叔那你来接他干嘛?”一直被忽视的罗美玲再次站了出来,抬起头,挺起自己那傲人的胸,挡住了夏禹看向纪凉的视线:“快点走,不然我报警了。”   夏禹用了一秒的时间在她身上停了一眼,然后继续对着纪睿说:“我是你老子。”   “呸——”没等纪睿开口,罗美玲已经先一步跳出来,要戳穿他的谎言了:“小睿的父亲早就死了。”要骗人也不先去打探好消息,谁都知道小睿是个单亲儿好不好……   夏禹脸色一沉,眼角一抽。很好。那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跟这小子说的?又究竟有多少人以为他死了?   “没话说了吧。”他的沉默,看在罗美玲眼里,是另一种解读——谎言被戳穿后紧张导致的无言:“我昨晚还去了一趟纪家,还给他父亲上了香呢。”最近家访开始,像纪睿这样的好学生,其实没怎么需要去的,但正好路过,她也就顺道去了一趟。   站在她身后的纪睿嘴角一咧,这真的是巧合。昨晚夏禹他们离开后,他跟纪小凉正拿着夏禹那张PS过后的黑白照笑闹着,结果她突然来访,两人没来得及把照片收起来,加上两人笑闹得眼眶泛湿……这一切都是巧合。   “上香!”夏禹鬓角一阵抽,想到了纪家那张黑白亡人照……想到自己还亲自上了香……纪凉,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对!”罗美玲不知道个中的严重,更努力地把纪凉往死里推去:“我还记得小睿他父亲的名字……”   “叫什么?”那时候,照片下面的字被那些鲜花素果挡着,他没看清。   “夏仁札。”   “很好……”夏禹不怒反笑,纪凉,这臂账,我们有得算了。   看着他那有些扭曲的笑,纪睿在心里默默地为纪送上了祝福:噢——纪小凉,你自求多福,上帝与你同在,阿门。   ------题外话------   纪凉,你自求多福╮(╯▽╰)╭      035:三个救援人。   那边,儿子跟老子的戏正上映,这边纪凉也没闲着。   一下班就立刻闪人,寻找救援去。   救援首选:施公子。   为啥选他呢?因为施公子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权势最有的,为人也够讲义气,虽然……对夏禹很畏惧,但是纪凉相信,凭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友情,施公子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当看到她难得的竟然主动来找他,施公子的脸色开始青了,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更别说她纪凉身后有那么一尊活阎罗,她来登三宝殿,就等于把他推进阎罗殿了。   当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上一遍后,施公子脸色已经由青转白,双臂抱胸,瑟瑟发抖。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这个忙,挂我未婚夫的身份……”   “NO!”施清泽奋力地摇头,差点没把脑袋从脖子上摇下:“NO!我拒绝!”友情什么的,先放一边去,自己的小命要紧,如果命都没了,还怎么个友情。   “你敢拒绝!”纪凉恶狠狠地抓着他的衣领,一改之前恳求的神情,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帮还是不帮?”   “像我这么有气节的男人,绝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立场的:不帮!”施清泽语气坚定地宣告自己的立场。   “施清泽,平日里我也没少帮你,现在我这么需要你来相挺,你居然这么孬,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手指着他的鼻子,一通怒骂。   哪知,施公子不愧是她纪某人的良友,臭味相投,一朝相识纪凉人,从此节操当路人。   所以节操什么的,也滚边去。   施公子手一抬,小拇指一翘起,食指拇指一捻,捻出完美的兰花指,妖娆无限地来了一句:“你可以不把人家当男人的嘛,人家不介意。”   吐血!   纪凉怒起,正要怒斥施公子这般没节操无下限的行为,眼角瞄到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收敛气怒容,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连笑容都柔了几分:“施妈妈。”礼貌至极地打了招呼。   “狗腿凉。”施清泽低低地补了一句,同时迅速地把兰花指收起来:“妈,你怎么过来了。”   话说,当年施清泽公布自己投奔同性圈的时候,对于施家而言无疑是一枚原子弹投下来,施妈妈更是软硬兼施地想将他掰直回来,结果都是无功而返,直到纪凉的出现,施公子当众表示很中意纪凉这一款,施妈妈仿佛看到了救命草,对纪凉自然是另眼相待,疼爱有加,至于纪凉已经有一个儿子的问题,施妈妈表示那完全不是什么问题,要能有纪睿那么聪明的孙子,她还求之不得呢。   “小凉啊,今天要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施妈妈直接无视掉自己的儿子,一脸关切地拉起纪凉的手:“怎么看你好像又变瘦了,最近很辛苦吗?”   “不辛苦。就是好久没见到施妈妈,太想你了。”纪凉嘴上抹糖,继续狗腿:“咦……施妈妈,你今天看起来……”   “怎么了?”   “怎么又变年轻了啊。”纪凉很苦恼的样子:“你这跟我一起走出去,别人肯定以为我们两是姐妹。”   一席话把施妈妈逗得心花怒放:“你这嘴巴,就是会说话,看到你我就高兴,要是你能当我儿媳妇啊……”这话都说得这么白了,但那臭小子怎么的就这么不识抬举呢。   “施妈妈,我也想啊……”姓施的,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让你假装下我未婚夫你不干,那就别怪我!   “妈,我有些事跟她说。”施清泽见这情况再不出面不行了,搞不准那两女人就这样订下了他的终身大事。赶忙起身,拉起纪凉跑到书房里,啪地将门关上,落锁。   “我的姑奶奶,你饶了我吧。”他还想多快活几年。   纪凉刚想说点什么,外面传来了施妈妈的声音:“清泽,小凉,你们忙啊,我先走了。”   “施妈妈……”纪凉刚想冲出去留下救兵,施清泽快一步地捂住她的嘴,堵住门不让她出去。直到过了好一会,确定自己的老妈已经离开后,才松开。   “我靠,你这女人……”施清泽捂着吃了一拳的肚子,那拳头真他妈的够力啊。   “清泽,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她软硬兼施,眸子里都泛出了泪光,看起来楚楚可怜。但……施清泽是什么人,如果要他帮忙去杀人放火什么的,那他绝对不会有二话,但是要他去跟夏禹直面杠上……他的选择是:站起来,趁纪凉一个不注意,将她送出了书房:“再见!保重!”   “卧槽!姓施的你丫个……”   纪凉这一句话都没骂完,施清泽已经毫不留情地将书房的门甩上,还自己一方清净。   第一个求救对象……失败!   幸好,她还有备案。翻出手机,找出号码,打了过去。   “易子,是我。有个任务要你出动!”   “凉队啊,什么任务恩啊……”那头,秦易说完还发出了一记怪声。   纪凉选择性忽略掉那个奇怪的声音,继续说道:“晚上过来我家,跟我谈场恋爱,当我男朋友,。”   说完后,对面安静了一会,然后啪嗒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端传来了秦易的哀嚎:“凉队你干嘛要吓我啊,我手机掉厕所了……”   厕……厕所……   所以他刚刚那声音是在拉屎的声音了!   纪凉觉得后脑勺一片黑线,然后默默地把电话挂上,不再听那端的鬼哭狼嚎,还自己一片清净。   第二个求助对象……失败!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纪凉翻找出号码,按了出去,她相信这个家伙一定会过来救场,只是……穿着白色的休闲服,男人生得很清秀,一头柔软的发丝,柔和地贴着在后颈,一眼就让人觉得这是个温柔的男人,五官打理得很干净:眉毛经过修剪,皮肤每天都有保养,红色柔软的唇瓣出门前定是还涂了一层薄薄的护唇膏。   “还是你最好。”纪凉见到他出现,一脸感动:“果然,还是姐妹最好。”那些该死的男人,没一个靠谱。   “出什么事了,看把你急的。”他示意她别急,慢慢说。   纪凉把事情大略地说了下,把夏禹说成是她年少无知爱错的人,希望能让夏禹知难而退:“就是这样的,不难吧。”   “恩!”李希点点头:“放心吧,这么简单。”他以前也没少帮她挡去一些追求者。   李希是纪凉刚来时候,社区的大妈们给她介绍的对象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没被她吓跑,反倒是跟她成了好朋友的……好姐妹。   因为李希喜欢的是男人。   而唯一的问题是……   ------题外话------   四川雅安发生7。0级地震   为雅安人民祈祷。      036:未婚夫们   李希不懂纪凉心里所想之事,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以为是还在担忧那个缠人的男人。开口安慰到:“放心吧,没问题的。”   “恩!”希望如此了。纪凉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   李希摸着下巴,看了她一会,然后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化妆包:“那边坐着。”这女人底子还不错,只是怎么总是把自己整得这么的邋遢。   “咦?”纪凉愣愣地被他推着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惊悚地看着李希从化妆包里拿出各种工具……   “皮肤底子真好,都不用上粉底了,气死人了……眼睛比起来,瞪那么大的牛眼干嘛……你这眉毛多久没修过了,眉形是很不错,但也是要修剪一下的……还有你这嘴唇是怎么回事,该死的都脱皮了都……女人做到你这份上,还真是够丢脸的……”   纪凉在心里默默地汗了,有求于人,就乖乖收起自己的刺儿,先让他作威作福一把,由着他在自己脸上乱涂乱画。   “还有哦,既然要我扮演你的未婚夫,那我们之间等会要亲密点。你也要女人味一点……”完工,李希把东西收一收,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纪凉虽然不是什么娇艳型的美女,但是是属于耐看清丽型的,看久了也不会嫌着太腻。加上这淡淡的裸妆,让那双灵动的眼睛,更水灵了些,上了点唇蜜的嘴唇,显得粉嫩粉嫩的,很是可口的模样,配着她本来就白皙粉嫩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用时下的话来说,就一小清新。李希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手艺,作为一名顶级化妆师,他果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卧槽,好奇怪的感觉。”感觉像戴了个面具,纪凉做着鬼脸,不断地扭曲着自己脸上的肌肉。   李希掩面抚额,一句话毁了一个小清新:“刚我说的你有听到没?要亲密点,温柔点,女人味一点……”   亲密点?她会啊!纪凉一把拉过他的手,将他扯坐到了自己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这样够亲密吧……”至于温柔,女人味,恩,语气放软一点:“希,人家这样够温柔,够女人味吧!”   李希震撼地看着身旁那个怪物——这货是人妖吧!从泰国回来变性成功的爷们,所以行为举止跟她那张脸才会那么的违和。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见鬼了吗?纪凉瞪着他。   稳了下自己的心绪,李希决定要好好教导下她,什么是女人该有的温柔和女人味。   “温柔不一定就是要软趴趴的,是一种感觉。首先你要自然点……对,自然点,然后看着我的眼神,要柔一点,别一副被逼良为娼的不甘愿……然后,等会你别什么事都要抢着开口抢着出头,记住,现在我是你的男人,是你的依靠……”   话正说着,就听见外边有车停下的声音。   纪凉正了下神:“他来了。”   “妈咪——”人未到,声先来。纪睿高呼着给纪凉提醒着,大敌来临:“妈咪,怪叔叔又来了……”   门开了,高大的身影在玄关处停住,看着在沙发上背对着自己举止过于亲昵的男女。   “小睿,你回来了啊。”李希站起来,转过身,一派自然地回应着纪睿:“快去把书包放一放,过会我带你跟妈咪去吃饭……”眼角扫到玄关处还存在的阴影,证明对方还在。李希不否认自己有几分的好奇,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角色,让纪凉难得地这么担忧:“你说的什么怪叔叔,让他回去吧,今晚你妈咪没空……”   视线正对上玄关处的人,李希一怔,随即双眼发光,浑身忍不住激动地轻颤……   冷戾的眸子,扫过李希那过于精致的脸,一皱:这女人交的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你要去出去?”夏禹看着纪凉,这是第一次,看见她化妆的模样。   “是啊。”纪凉走过去,很是主动地握住了李希的手:“我要跟希决定订婚了,我们要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订婚!”夏禹看着两人之间交握的手。   李希噌地将手从纪凉手里抽回,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羞色,有些扭捏地说着:“我觉得订婚这么大的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纪凉嘴角一抽,她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夏禹这类型的男人,李希最没有抵抗力了。   “李希,你他妈的别给我花痴了。”纪凉在背后狠狠地拧了他一下,低声说着。   “这男人太正了啊。”李希吞了口口水,小声回应:“完全就是我的菜。”   “你哈这个男人,那就更应该拆散我跟他,让他死心,然后你才有机会不是吗。”   两人在那里嘀咕了一会,被凉在玄关处的夏禹,继续沉默着,让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咦——也对!”李希一想,觉得她言之有理。随即,伸手揽过纪凉的肩膀,说道:“我考虑清楚了,跟凉订婚绝对是个正确的决定,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夏禹重复了下他的话,特意地将这三个字,读得清清楚楚。   “对,未婚夫。”纪凉点了点头,强调地重复了一遍:“他对我很好,对小睿也很好,这些年他一直很照顾我,以后也会继续照顾我的。”   安静,纪凉仿佛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面对他的时候,她总是无法克制的紧张。这是多年前那股感情债留下来的后遗症,是病,要治。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驱逐开,让彼此成为陌路人,因为,他就是那病根。   砰——   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忽视掉站在门口的那尊门神,鼓起勇气冲了进去,一把搂住纪凉,大喊道:“夏禹,小凉凉是我的,我们已经订婚了,你不可以夺人所爱。”   到头来,施公子还算是个义气之人,一番细思量之后,还是决定情义相挺地过来帮忙。   话嚷嚷完自后,施清泽才发现纪凉的肩膀上还有另一只手臂,两男人一左一右地搂着纪凉,纪凉已经石化了。   “两个未婚夫?”玄关处的男人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地看着客厅里的两男一女。   “我才是……”两男人异口同声,然后又同时停住。   砰——   门再被推开,秦易冲了进来,边冲还边嚷着:“凉队,做我的女朋友吧。”   让她死了吧。   纪凉决定进入究极假死状态。   ------题外话------   祝福雅安,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037:一句话秒杀   现场一片沉寂。   施清泽跟陈希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但神经骚显大条的秦易总是慢了半拍,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就是纪凉身旁的两个男人,立马嚷嚷着:“你们两个,还不快放开凉队。凉队是要当我女朋友的人。”   本来嘛,他是真不想过来的。但是……又想了下,凉队虽然是喜欢捉弄下他,也老喜欢从他那里搜刮吃的东西,但她平日里也没少照顾他啊。又想着纪凉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难办的事,所以才会求助于他。所以,他还是来了,决定义气相挺,友情客串一下纪凉的男朋友。   果然,他想的没错。秦易进门,一见那场面——纪凉被两男的左右夹击着,正义感立马泛滥,冲着两人就是一阵嚷嚷。   “小凉……”陈希懵了,这接二连三的未婚夫加男朋友,是演哪出?   “小凉凉。”施清泽觉得大事不妙了,偏偏门口处的那尊门神还那样淡定,让他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凉队!”这会儿,秦易也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了,刚才被这光,没看清右边那人,可不就是施清泽那公子哥么?再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双眼一瞪:“怎么……他也在这。”他小声地问着纪凉。   “男朋友?”夏禹总算又开了口,挑着眉看了下秦易。   纪凉知道这会不能再装死了,这尼玛是要玩死她啊!要么不来,要来扎堆一起来。   “准未婚夫?”夏禹看着陈希。   “未婚夫?”最后,看向施清泽,一个个点名过去。   “男朋友……准未婚夫……未婚夫……”秦易纳闷地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咧嘴,道:“我靠,凉队原来你这么玩啊。”一后三皇,后宫啊,女王啊,现代武则天,果然很适合凉队的气质。   “玩你妹!”纪凉一掌巴向他的后脑勺,打掉他脑海里脑补的重口味画面。   “我妹才十二岁。”秦易捂着后脑勺,委屈极了,但仍不忘尽一个大哥的职责,保护自己的妹妹:“我可以贡献出我年轻强壮的**,让你蹂躏,只去你不要把注意打到我妹妹身上去。”   来人啊!谁来把这个不分场合耍宝的家伙拖出去。   纪凉嘴角一阵猛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倒是夏禹,突然好心地站了出来帮她接话。他走了过来,在他们四人面前站定,安慰着秦易,道:“放心吧,她不会对你妹妹下手的。”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然后,他继续说着:“因为她都有你们这么几个了,对吧。”他看向纪凉,好心地给她找了台阶下。   夏禹他会那么好心的人吗?纪凉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眼下,也只有这个台阶可以下了,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对……对!没错!”气势太弱了,得强势一点,理所当然一点:“他们三都是我的情人,我不缺男人。”花花世界,不必当真,纪凉努力把自己表现成一个玩世不恭的女人。   “没错!”仨男人这回有默契了,异口同声地应了。   “时间上怎么分配的?”夏禹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地继续问着。   “一礼拜七天,三个人……”秦易在一边嘀咕地算了起来:“咦,平分不了……”   “还是说,习惯玩群体游戏?一起来?”夏禹好心地又给他提了另一个方案。   “没错!”这个可以,秦易点点头:“对吧,凉队!”   “对你大爷的。”纪凉又一巴掌过去:“你给我一边去,尽瞎乱。”   “又没给剧本,我只能自己发挥了。”秦易怨念地蹲在一边嘀咕:“只是让我来当你男朋友,又没说还有什么未婚夫之类的……咦……”说到这里,秦易扭过头,看着夏禹:“夏警官,那你是啥身份啊?”   问到点上了。   夏禹走到纪凉面前。纪凉其实不算矮,在女性里面,一米七的身高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但是站在夏禹面前,愣是显得十分的娇小。占据着身高优势的夏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纪凉努力抬起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显得比他矮上一大截,这人一矮,气势就弱。   “我……”夏禹看着纪凉,回答着秦易的问题:“是她第一个男人,她孩子的老子。”   ……   什么叫一句话秒杀!且看夏警官你就知道了。   男朋友?算什么!准未婚夫或是正未婚夫,又算个啥子?第一个男人加孩子他爹,直接就碗爆你们。更别说人家夏警官这是真真实实的事,说起来,底气也够足,哪是那些伪身份的三人组能比得上的。   施清泽对此事心里早有了谱,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不过看夏魔头这般表示,看来已经是胸有成组那小魔头就是他的种了。啧啧……他瞥了一眼坐在沙发里,拿着薯片边吃边看戏的纪睿。收到他视线的纪家小哥回看了,轻扯嘴角,送给了他一记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陈希之前已经有听纪凉说了些事,但是她并没提及到夏禹就是纪睿的父亲,现在听夏禹这么说,就知道这道可口的菜,自己是没那福气吃到了,随之,也默默地走到一旁,哀悼自己看得到吃不到的爱情。   反应最大的,就是秦易了。虽然局子里都有在猜纪凉跟夏禹之间定是有什么奸情,但没想到是这么一段狗血的琼瑶剧,又是第一次又是孩子……这么劲爆的八卦,不分享的话他觉得对不起自己。所以当下,他立马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编辑起来,然后往微薄上一丢,艾特一干同事们,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纪凉看着他们一个个地走开,随后,就觉得天地一阵倒转,下一秒,她已经被扛了起来:“喂!你干嘛……你们几个,快救我……”   施清泽无奈地耸了耸肩,性命比义气更重要,他能做的也只能到这里了,现在唯一的,就是替她祈祷了,末了他还在身上比划了个十字架:上帝与你同在!   而陈希还在怨念着,那么好的菜怎么就被纪凉给糟蹋了,男女只为传宗接代,男男才是人间真爱啊。他还是去寻找自己下一段的真爱去吧!伸手,挥别纪凉。   秦易呢,跟大伙讨论得正酣,连纪凉的呼喊声都没能进到他耳朵里,更别说救她了。   而纪小哥呢,目送纪小凉被掳走之后,终于开始了自己的救母行动。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个手机,拨号,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嚎叫起来:“呜哇——警察叔叔——救命——妈咪被坏人抓走了……”   ------题外话------   谢谢魅少送的三多花花,(╯3╰)      038:道歉!结婚?   纪睿电话刚挂上,施清泽跟陈希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明白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被说他们只是两屁民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乎,两人心一定,走人。至于那个还在聊得不亦乐乎,甚至还躺到沙发上的大个子,就……让他去死吧。   两人很有默契地不叫上秦易,死道友不死贫道,秦易,你多保重了。   两人个子找了个理由,跟纪睿说了下,就抹脚走人了。纪睿也没多拦,留下他们也没多用处,一个个的论智商比不过他纪小爷,论气势比不过那个把人强掳走的夏大爷,那留他们何用?   纪睿抬头看了看楼上……   所以啊,他还是拿包零食,然后看看电视,等人民保姆警察叔叔来比较靠谱。毕竟,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七岁的小孩子而已。至于旁边那个拿着手机聊得正酣还不时露出傻笑的大个子,无视掉就好了。   被掳上楼的纪凉,期间从未放弃过抵抗,不断挣扎着想从他的肩膀上下来,未果。   “啪!”   门当着她的面被关上,接着,他的大掌毫不留情地往她的屁股上啪啪来了两下,才将她放了下来。   双脚重新着地的纪凉,立马往后撤开,捂着被揍了几下的屁股,妈的!这死男人下手还真不留情的,实打实地打:“喂——”   “你叫我什么?”他审视着她那张划着淡妆的脸,眉头拧了起来:“以后别往脸上搞那些化工用品。”   “妈的,要你管哦!”现在的纪凉嘴挑得很,吃软不吃硬。你越强势她就越不理会,偏偏夏禹本来就已经习惯了强势,习惯了主导,所以这两人一杠上,就又是一阵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除了我,还有谁敢管?”那就来试试。   这种自负自信得让人牙痒痒的口吻。   他往前走一步,她再退一步就遇到阻碍了,后面就只有床了,站着已经输他一个头了,如果躺下,那更别提什么气势了。   “有什么话,站着那边说就好。”纪凉出声,阻止他妄图继续前进的脚步。   但夏禹如果会那么听话,那就不叫夏禹了。所以,必须是脚步不停,继续前行,而且速度更快。   纪凉就觉得眼前光线一暗,再一抬头,就近近地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让她心头一颤!妈的,她的心脏又出问题了。纪凉闷闷地想,都七年了,居然还会来这种心跳……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女了,还学人家来脸红心跳个什么劲的。   “以后别化妆了。”粗糙的手指,落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来回游走,末了,走向她土着唇蜜的红唇上,轻触着,像是不满意涂着唇蜜的手感,他使了点力,却又不至于弄痛她,将那层唇蜜擦去:“以前你都不化妆的。”两人靠得很近,他说话时候,灼热的呼吸,吹过她的脸颊,熨烫着她的皮肤。   以前,以前以前……   纪凉恼恼地甩开他的手,抗拒着他手指带给自己的刺激,脸色一放:“夏禹,别总是提以前。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如果你要找的是以前那个乖乖女纪凉,抱歉,她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就是这样,粗鲁,流氓,喝酒干架样样在行。”   跟其他异性,她可以自如地嬉笑打闹,但是……跟他却不行。因为两人之间,曾经那么的亲密,那些其他人无法触及到的她内心深处最**最秘密的柔软,全是因他而存在的。   夏禹没生气,反倒是将身子更俯下了些,靠在她耳边,轻轻一笑,语气有些低沉,有些让人难以捉摸:“这样……更好不是。以前的你太乖了……”乖得让人无从下手。   “什……么……”   纪凉一愣,随即发现他的脸又凑近了几分,她条件反射地就又想往后退,而忘记了自己早已无路可退,整个人直接往床上倒了去。   “小凉,你这是……”站在床边的男人,笑得有些暧昧,有些可恶,有些……该死的性感:“在邀请我吗?”   卧槽!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话,他也能掰出来。纪凉动作迅速地就要爬起来,但还是迅速不过夏禹,手臂刚撑起身子,他整个人已经覆了下来,玩起叠叠乐……   “喂——你大爷的,滚开!”沉重的男躯压在身上,热感飙升!   说话当下,夏禹趁着她挣扎的空隙,两条手臂绕过她的纤腰,重重地勒了她一下,狠狠地将她锁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之大,让纪凉差点呼吸不上。   “你……”要勒死她啊,纪凉推搡着他的肩膀。   “小凉,”他埋在她的肩窝,沉沉地说出了,迟到多年的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为当年他那些伤人的言行。当年的他,早是个成年人了,却没法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起责任,反而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她身上,让她一人独自承受。   对不起,为这些年来没能陪在她们母子身边……   纪凉停下了挣扎,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道歉……记忆中,那是他夏禹信条里从不存在的字眼。即使在面对小静的时候,他也从未说过这个词。他只会用实际行动去做,嘴上从来不说。却不懂女人这种感性的生物,有的时候,需要的只是一句话,直白点的说出口,更能打动她们的心。所以,这社会才会有那么多傻女人,挡不住男人的花言巧语,最后落得一身伤痕。   但,这句迟来多年的道歉,是她所想要的么?   她有些茫然。   “过去的……就过去吧。”她说着,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也原谅你了……”   “我们结婚吧……”   “……”她听错了吧。   “让我照顾你跟那小子。”   这次,她听清楚了。秀目一瞪,身子也开始扭着想从他的桎梏里挣脱开:“滚蛋吧你夏禹,睿哥是我的,你别想跟我抢……”妈个蛋,差点被忽悠了。   她就说这家伙怎么会突然态度变软了,儿子才是重点吧!小静结婚了,新郎不是他。那跟谁结不是结,正好这里还有个傻瓜给他生了个儿子,传宗接代的问题也解决了,一箭双雕。   夏禹脸色有些沉,抓住她的双手:“关那小子屁事。”操!这女人是想玩火**吗:“该死的,你别动!”      039:吻得火热   纪凉愣了下,随即明白他话里的忍耐是为何。   两人的下半身叠在一起,她也不是小说电视剧里的无知少女不懂那突然出现的硬块是什么,然后还天真地问着那是什么,用着无知的语言来撩拨男人的**,或者是继续不放弃地挣扎,火上加油,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所以当下,她立马乖乖地停下了挣扎:“咳,你……冷静点,冷静点……”她还以为他是那种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呢。怎么冲动来得这么快。纪凉在心里讪讪地想着。   夏禹何尝不想冷静。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没能将被撩拨起的那股欲热给压下去。   “妈的!”   一声咒骂,伸手掰过纪凉的下巴,不再二话,堵上。   纪凉想的没错,夏禹向来就是行动派的。谁点的火,谁就得来负责灭。   纪凉根本没料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招。他突如起来的强势进攻,让她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的防范。她两手被他控住,他手掌的温度,烫。   纪凉很清楚地看见了夏禹深邃的眸光里泛出了光,像是要将她吞入腹的一样,她看见了黑目里自己的那张脸……   黑清楚,不再如七年前那般的迷茫。   他伸出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张开嘴承受他的亲吻。她倔强地抵抗着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口腔里充斥了浓浓的血腥味也无法将他逼退,只是引发了他更多的兽性,更猛烈的攻击。   他的吻,一点都不温柔,甚至于说有些残暴。   唇舌之间的辗转,唾液相融的声音,传到彼此的耳朵里,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数倍,听起来暧昧不已。   纪凉想停下来……但,停不下来。   他压迫着她的唇,吞没了她的呼吸,她的抗议,她的倔强,一缕银丝从嘴角溢出,口中的血腥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淡去,唇腔里,有股暖暖的的,淡淡的甜……   啪嗒——   一个微弱的声音,没有传入纪凉的耳朵,但是那只从下摆攀爬进衣服的大掌,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靠……”纪凉被他摸得狠狠地打了一颤:“妈的——”话刚骂了一半,门突然被从外边打开,一群人黑压压地冲了进来,噼里啪啦地掏出手枪指着床上交叠的两人:   “不许动……把手抬起来……”   嘎!   说话的是个新来的小警察,今晚轮到他值班。一接到电话,就被电话那头小娃娃的哭嚎给,人民保姆的责任感立马上涌,叫上几个同事,火速地赶到案发现场。来应门的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小男孩领着他们上了楼,还递给他一把备用钥匙,说罪犯就在里面。   但看这情况……   小警察看着眼前交叠的男女,男的手还在女人衣服里,这……这哪像是什么绑架,更像是在玩妖精打架吧。   “别……别动。”见夏禹突然有了动作,小警察有些紧张地嚷了下,手里的枪直指着夏禹。这年头的犯罪分子太狡猾了,他不得不防。   纪凉看着他握枪的手还有些轻颤,看不下去,伸手将夏禹那狼爪从衣服里拽了出来,将他从身上掀开,刚想教育他一番,身边一道黑影跃起,速度之快,让小警察还没来得及做任何的反应,手里的枪落入了夏禹手里。   夏禹把玩着手里的枪,对上纪凉的心脏处:“怕不。”   这一突如其来的大逆转,让周围的人心脏差点没从嗓门眼里蹦跶出来,不是他们不够专注,是夏禹的速度太快,快到等他们意识过来发生什么,枪已经在他手里对上纪凉的心脏了。   比起他们的慌乱,纪凉就显得镇定多了,甚至伸手,握住了枪:“我的心脏,比常人偏了五厘米!”说着,把枪口往右边移了一小段,然后手指往扳机一扣,直接将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下来……   啪嗒!   没有预料中的枪响,没有预想中的血喷的场面!   “保险都没上,怎么射啊!”纪凉把枪夺过来,抛了回去,已经被吓得傻愣傻愣的小警察,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枪。   其他人已经吓傻了,一时间找不回自己的七魂六魄来,这两人在玩什么飞机啊!这样的玩笑随便开,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   看他们这样子,就知道他们是熟人,那那通报警电话就是闹着玩?   “你……你们胡乱报警,扰乱公安机关正常工作……”小警察率先回过神来,刚手枪保险都没开,还是让对方提醒,让他觉得颜面尽失。这会儿更是要努力挣回面子,冲着纪凉跟夏禹一阵大嗓门地嚷着:“都跟我回警局一趟。”   “报警。”夏禹瞄了眼门口那道小身影,自然地解释道:“我们夫妻间闹了点别扭,小孩子不懂事,给严重化了。”一通解释,在情在理。   纪小哥站在门外,探出了个脑袋,一脸怯生生的模样,补充了句:“坏叔叔不是我爹地。”   这是闹哪样?   小警察看了看夏禹,又看了看门外的小家伙,最后,决定看向纪凉,看她怎么说。   到场的这些警察们,都是分局的,而纪凉是属于总局那边的,所以他们对纪凉并不是太熟悉,顶多听到过一些她的传闻,而真人并未见过,所以并没有认出纪凉来。   纪凉这是直接被赶鸭子上架了,权衡了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小孩子把事情想得严重了,只是一些小摩擦。”   小警察看着他们,以着衣服和事老的口吻,说着:“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些事多包容点。尤其别在小孩子面前吵架,对小孩子的影响不好。”   纪凉讪讪地点了点头,直道是的是的。   小警察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摸了摸纪睿的脑袋,一副大哥哥的模样:“小弟弟,以后不可以随便乱打110哦。”   纪小哥呢,小脸上装可爱的神色不见了。本以为可以借着这些警员,将夏禹给轰走,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轰走,还让夏禹嘴上讨得了便宜。   ------题外话------   QAQ,今天听领悟,听得乱感动的。      040:你没资格。   将一干警察送走后,夏禹正想对那小子说点什么,秦易虎头虎脑地从厕所里探出了个脑袋,处在那位置,没看见在门口处的夏禹,只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纪睿,他努嘴冲着纪睿发出了信号:“喂!纪小哥,咋样啦?”   就在刚才,他本来还躺在沙发上聊得不亦乐乎,众人在那边讨论着凉队跟夏某人之间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以及猜想着当年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的时候,纪家小哥以着“家丑不可外扬”的理由让他先避避嫌。他虽然很想留下来做现场报道,但权衡了下,还是觉得小命比较重要,但又觉得不甘心,最后决定躲厕所里,距案发现场——客厅比较近,希望能听到一些。   最后,他明白了一件事:他娘的,凉队家厕所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什么咋样?”   “嗬——”   夏禹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把秦易吓了好大一跳。扭了下视线,才发现夏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旁边的三步之外处……这家伙属猫的吗,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呵呵——夏sir,你还在这里啊……”秦易挠了挠脑袋瓜子,自言自语地来了句:“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你也还在这里。”夏禹波澜不惊地回了他一句。   秦易这才熊熊地意识到,刚的三人行怎么变成了他自己独侠行:“我靠。那两个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要走也不叫他一下。他是神经大条了点,但总归也是有神经的,觉到了现在气氛有些不对,瞅了下窝在沙发里沉默不语的纪小哥,再看看身边那张冷面,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那……那啥,凉队啊,我先走了啊。”话说完,人已经跑到了门口,再一个眨眼,已经飙离了纪家。   秦易再一走,一家三口子算是有了独处的时间了。   夏禹走了过去,在纪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以后不许乱打110。”   纪睿小嘴一扁,把头扭一边去,用行动表示出抗议。虽说着他聪明过人,有时候的一些行为举止甚至老成的堪比一个成年男人,但毕竟,也还只是个小孩子,心性还是免不了离不开一些孩子气。   夏禹这辈子,活了快三十年,接受到的教育,近似于军事化的教育,对他而言,父亲就是上级长官,父亲的话就是命令,就是任务。   对于突如其来的这个父亲的身份,他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了,但是行动上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所以,只能依着印象中的父亲的形象,依葫芦画瓢来教育自己的孩子,说话的语气,自然地也就像对着自己手下那样。   他调查了儿子的资料,知道了儿子的生日,血型,身高,体重,知道他聪明过人等等,却不知道,这小子遗传了他夏禹的硬脾气,越是对他来硬的他越不买账。   “你那是什么表情。”夏禹皱起浓眉,难得地说起了长篇大论:“你有没有考虑过,也许就因为你这个电话,占去了真正需要报警的人的时间,让他们的电话没办法在第一时间里打进去!”   纪睿抿着小嘴,他知道夏禹说的没错,自己这次确实是玩得过火了。   纪凉站在一胖,看着那两父子相处的画面,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这样的画面,是她从来都未想过的。   因为没有从小就父亲在身边,纪睿打小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庭里的男主人,从未感受过父爱是什么的他,对于夏禹这么突然要闯进他们生活的人,要打破他跟纪凉几年来的两人的生活状况,让小家伙有些不满跟抵触,更别说这家伙还是当年让纪凉那么伤心的人。   小家伙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用着那种卖萌装天真的口气,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异常冷静地看着夏禹:“对!我知道这次是做得有些过火了。”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你又凭什么来管我?就凭你在当年贡献给了纪小凉的那一颗精子吗?得了吧,收起你那泛滥的责任感,用到别处去吧,纪小凉不需要你的同情和那该死的责任感。”   夏禹有些意外,这小子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不过……这样才像他夏禹的儿子:“还有么?继续!”他倒是想听听,这小子对他有多少的不满和怨言。   “没错,依着血缘上来讲,我得称你一声老爸,但是抱歉,我们不熟。”纪睿平静地陈述着:“承受剧痛把我生下来的人,是纪小凉;为了这个家庭,把自己整得像个男人婆,也要让我吃得好穿得好的人,是纪小凉,我生病高烧不退,守在我床边彻夜未眠的人,是纪小凉!你呢?请问夏先生你那时候在哪里?”   夏禹沉默无言,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心里的想法。但纪睿也懒得去猜,他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夏禹,你听着,我纪睿这辈子就只姓纪,也只能姓纪。”纪睿看着他:“老实说吧,我不喜欢你,很不喜欢。你没资格当纪小凉的男人,你配不上纪小凉。”纪睿站了起来,走到玄关处,把门打开:“时间不早了,夏先生请回吧。”送客。   夏禹从沙发上站起,看了看站在一边,已经被纪睿的一席话感动得忘乎所以的女人,没再多说什么地走向了玄关。   夏禹在门要被关上的一刻,按住门板,俯身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身子的小子:“你很不错!”丢下四个字的简短评语,然后转身离去。   “小爷的好,不用你来说!”纪睿砰地将门关上,然后整个人被猛地一拽,落入了一具熟悉的怀抱:“纪小凉,你干嘛?”纪睿瞪着蹲在面前,把脑袋埋在自己胸前的女人。   “睿哥……”纪凉抬起头,眼里是满满的感动,捧着他的小脑袋,往他脸颊上一阵猛亲,这小子绝对是她的亲儿子,感动死她了。   “靠!纪小凉,你发春啦。”纪睿奋力地挣脱掉她的魔爪:“离我远点,你这个疯女人,我……我要去写作业了。”说完后,迅速地跑上了楼,砰地把门关上,摸了摸刚刚被纪小凉猛亲的地方,撇撇嘴,语带不屑:“纪小凉是笨女人。”嘴角,却忍不住地扬了几分。   楼下,纪凉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傻愣愣地笑了好一会。   写毛线作业?   嘿嘿嘿,她儿子又害羞了。      040:这次,我会在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总局里纪凉带过的那些人都知晓了纪凉跟夏禹之间的那点事,大家伙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但是一看见夏禹那张千年不化的冷面孔,愣是没一个敢壮起狗胆子去问个究竟;而纪凉那边呢,虽然没顶着那冷脸,但是凭着她那流氓的性子,没人敢保证过去问八卦会不会被揍,所以这一大早上的,大家伙就都揣着个八卦之心,却没深究之胆,只能在外围继续围观那看似再正常不过的两人。   午过,一纸人事调动通知下来了。   秦易刚吃完午饭回来,最先看到公告栏上的通知的,一把撕下来,撒丫就冲向办公室里,一路边跑还边嚷着:“不得了了……天塌了啊啊啊——”一路引来不少的侧目,冲进办公室,看见纪凉已经回到办公室里“卧槽,凉队是真是假啊!”啪的一声将那张通知甩到了纪凉面前。   纪凉刚吃过午饭,泡了杯茶在喝,靠在桌沿瞄了一眼秦易甩在桌上的东西,皱巴巴的一张纸,最先入眼的是下面那行云流水的签名——可不就是出自局里那胖局长之手吗。   啊咧!这家伙最近狗胆越来越大了,连局长亲笔签发的公文也乱撕下来。   “易子,你搞毛飞机啊。”刚从外边进来的李泽,一边剔牙打趣地调侃着他:“刚听别组的同事们说,你又在蛋疼菊紧了。”这家伙,遇上点事就喜欢瞎嚷嚷。   “何止蛋疼,老子这蛋都要碎了好不好。”秦易忧伤地说着。把那纸揉成一团,射了过去:“自己看。”   李泽把纸团摊开,迅速浏览了遍:“卧槽!凉队,这是真的吗?”他扬了扬手里的纸。   纪凉喝了口茶,心里大概猜出了是什么事:“你说呢。”那胖子的亲笔签名都落在那下面了,还能有假?   “凉队,你不可以抛下我们啊——”秦易一得到纪凉的证实,立马哭天抢地地哀嚎起来:“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凉队啊——”   “凉队,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啊!”李泽也在边上嚎着。   陈希几人吃好饭一回来,就看见秦易一副孝子哭墓的惨样,问了下李泽,知道了事情后,也跟着一起哭天抢地起来。这个喊着:“凉队啊……”那个就接上:“你别走啊……”这边再来个:“你走了……”那边马上也变台词:“那我们怎么办啊……”   一起一和,顿时让整个办公室活像丧礼现场,同时也引来了其他组办公室同事们的探头。   “我靠,重案组那边是发生什么命案了吗?”刑警组的同事们很是八卦地探出了脑袋。   “听那哭嚎声,尼玛的让哥锚固都悚然了。”扫黄组的同事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探出脑袋,正巧看见毒品科的同事也探出了脑袋,连忙打探;“嘿——哥们,那边是咋了?”   “我咋知道。”毒品科的同事瞪眼:“听那声音,是他们那流氓队长出啥事了吧。”嚎得那么惨。   “不是吧。我刚吃午饭的时候还碰着纪大队长咧。”经济犯罪组的同事也探出了脑袋一起讨论:“难不成是摊上什么大事了?”   以着纪凉的那种性子,倒是很有可能。   ……   “滚你大爷的,”纪凉一把甩开秦易攀上来的狗爪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哭孝啊。”   一听这精气神十足的吼声,众人就知道没事了,耸耸肩,各自缩回脑袋,继续忙事去。   “凉队。”秦易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你这是真要走了么?”   纪凉把最后一口茶喝掉,清了清嗓子,拍拍秦易的肩膀:“你们幸福的日子就要到来了。”   秦易等人一听,一个个眼中含泪:终于……终于迎来了这一天了。让他们等得好久啊,在这个女暴君的暴政之下,他们终于迎来了光明。   “看你们一个个这么舍不得我……”纪凉扫视过他们:“我于心何忍,不如我去申请一下,看能不能不要……”   “不用!”   其他几人异口同声。   其实,不舍倒是真的有。这几年来,在纪凉手下呆过的人都知道,虽然她粗暴了点,流氓了点,但是对自己的人是绝对的好,不会自视甚高,反而跟大家都平起平坐,称兄道弟的。有什么好处,她一定尽最大努力给自己人争取到,要是有什么责罚,她也会第一个站出来跟大家一起承担。   碰上这样的头儿,是他们的幸运。但是他们心里也都清楚,纪凉值得更好的发展,这次的人事调动令,虽然没说出是什么样的,只是说了让她公费参加一个训练营,但是大家心里也都知道,这种越发模糊不明的东西,往往是越厉害地紧的。   所以,他们也都是真心的祝福纪凉,能够有更好的前锦。   夏禹来到顶楼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先一步占据了他平时处的位置,是纪凉。她站在背光的靠在墙上,安静地被笼罩在阴影里,俏丽的短发有些凌乱,让他意外的是……在她嘴上的那根燃着的香烟。   她竟然抽烟?抽烟的纪凉……这是他从未看见过的,或者是……从未想象过的。   纪凉也发现了他的到来,两人各站一方,无言地对望了一会。   “要不要来一根?”她率先打破了沉默,递给他一根烟。   夏禹走了过去,接过烟,含住,纪凉刚想给他点火,他突然俯下身,凑近,烟对烟,眼对眼,点上。   “怎么……”夏禹挺起身子,靠站在他旁边,吸了口烟:“舍不得?”重案组那边的事,他听说了。   “还好!”纪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昨晚过后,今天的他并没有什么反常,一切……如初。   这样很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错。   纪凉想着,脑袋上突然有一只大掌盖下,把她本来就有点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在纪凉想挥开他的前一秒又把手收了回去,叼着烟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没有转身,只是给她留了一句:“这次……我会在。”      041:一起走   这次……我会在。   纪凉想起那个背光的背影,意识有些恍惚。   “纪小凉!”纪睿敲了敲她手上的碗,木瓷相碰发出的声音,总算将某人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嗯?”纪凉回过神来:“睿哥,咋了?”   “专心吃饭。”纪睿看着她:“以你那小得可怜脑容量,在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别想些有的没的,放过你的脑袋吧。”   这小子……   被抓了个现行,纪凉讪讪地埋下头,这才发现碗里的菜堆了好一些,全是她平时喜欢吃的:“那个……睿哥啊,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就先过去卿然那边住着吧。”让他一个人呆家里,她还是不太放心。   一回来她就跟他说了训练营的事,本来以为会引来这小子的大反弹,没想到他却平静得很,啥反应都没有,搞得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不用。”纪睿扒了一口饭入口,细细咀嚼,吞咽下去后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许拒绝。”抗议驳回。   纪睿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那眼神的意味十分明显:鸟你哦。   “喂——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几岁。”能不能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乖乖听妈妈的话。   “年龄不能代表一切。”比如他面前,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纪睿把最后一口饭吞进肚,抽了张纸巾擦擦嘴:“今天你洗完,别又想赖过去。”要有大人的样子,你得先有大人的表态,比如……不能总是想着赖账。   “姓纪名睿的!”纪凉瞪着那已经走上楼梯,而且明显不打算回头跟她继续谈下去的小子:“明天开始你就过去你段阿姨家,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气死,跟这小子不用讲理,就该用暴力执行的才对。   一晚上,纪睿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再出来,纪凉心想小家伙是在闹别扭来着。虽然表面上装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心里铁定还是不太舒坦的。   那小子跟夏禹不太对盘,知道这次训练营她又跟夏禹同行,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儿。   纪凉这般那般地想着,所以一晚上也没去闹他,心想着反正明天一早就把他送去段卿然那边……   第二天,她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纪凉眯着眼,看向那个一身迷彩装的小家伙:“纪先生,请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一大早醒来就没见到他小子的身影,想所应该是去上学了,她就先过来局里一趟,没料应该在学校的小家伙,居然出现在了警局里。   纪睿对着他,立正,敬礼:“报告警官,纪睿来报道。”   很好!   难怪他昨天那么安静,难怪他什么都不说,原来小算盘早在心里打得噼里啪啦响了。   “呦——纪家小哥,这身行头穿起来,还挺人模狗样的……”秦易围在他身边,一脸狗腿地夸赞着。   只是……用错词了。   纪睿瞅着那浑然未觉自己措辞有误的大个子,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沉重:“易子啊……”   “小哥,咋了。”   “我一直觉得,你语文不好不是你的错,因为你是跟你数学老师学的,”顿了下;“现在我发现我一直误会你数学老师了,你这逆天级别的低智商,后天已经无法弥补了。”   秦易被说得一头雾水:“小哥,我语文是语文老师教的啊。”不过有一点他是听懂了——低智商这三个字:“凉队,小哥他又拐着弯骂我了。”   “边去。你丫才人模狗样的。”纪凉白了他一眼,随后一把掳起那小子上了阳台,她觉得他们之前欠缺必要的沟通。   “小子,你这是要干嘛。”   “提早夏令营。”   “……”纪凉死瞪着他:“谁准许的?”学校那边呢?怎么没给她来个电话,现在的老师都这么不负责人么,她要去投诉!   “我。”   “我呸——咦?”声音不对,纪凉扭头,就看见夏禹正走了过来:“你……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冲着那小子来了一句:“小叛徒。”昨个儿不是还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什么的,怎么今天就狼狈为奸了。   纪睿白了她一眼。   “学校那边,我已经打电话过去请好假了。”夏禹走了过来:“儿子就跟我们……”   “谁是你儿子!”纪凉。   “谁跟你儿子!”纪睿。   夏禹眯了下眼,看着眼前那两张一大一小,却颇为相似的脸,连生气的神情都一样,突然控制不住地喷然失笑。   这一笑,让那母子两人更不满了,两人动作一致地把那双本来就大的黑眼睛一眯,嘴唇一抿……   “噗——”才刚把笑停下来的夏禹,一看这情形,又忍不住失笑了。   纪凉看着那个笑得有些失常的男人,想表示自己的强烈不满,却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看他笑得如此轻松。   这样的夏禹,比以往更暖了些,更多了一些人情味。   “夏先生,”纪睿说道:“难道你跟着我们上来,就是要笑给我们看的?”   “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的夏禹清了下嗓子,掩饰自己的小尴尬,然后才继续之前的话题:“总之,学校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儿……”两双大眼瞪视过来:“小睿这次以家属的身份跟我们一起过去。”   他不否认,这样的决定里面有掺杂了一些自己的私人感情在里面——他想借此多跟他们母子两相处,那小子对他很有意见——而且,纪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上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麻烦,如果将纪睿一个人留在这里并不妥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夏禹这话的时间掐得正好,将纪凉刚要出口的抗议堵在了嘴里。   说完后,夏禹跟纪睿,两人默契地转身走人,一起把纪凉的抗议无视在了脑后。   ------题外话------   回来比较晚,更新迟了。蛋疼!      042:训练营   沈崇负责驾车,车子穿出车水马龙的都市石林,远离了那片闹区,最后来到了纪凉他们上次任务时候所到的那个军事基地。   上次到这里因为任务的关系,只是来去匆匆,而这次不同,估计得在这里呆上个把月了,纪凉打量着这个基地。基地靠海而建,在不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蔚蓝,也因此,空气中的湿度不低,纪凉用力吸了一口,带着淡淡的腥咸味。   “哇靠,我们这里还有这种地方啊,我怎么不知道。”秦易大嗓门地嚷着,引来了不少的侧目,纪凉跟纪睿两人扭过头,默默地往边上移了几步,拉开距离,装作不认识这个傻大个。   本来她以为只有她,临出发的时候,胖子局长又拿了一纸通知,说让秦易也一并过来。别看秦易平日里神经比碗口粗,但是跟他一起共事了多年的纪凉知道他的本事,在射击方面有着过人的本领,尤其是在狙击方面,这家伙拥有让人羡慕的狙击手天赋。那小子引以为豪的也是自己的一手好枪法,自诩是那百步穿杨的现代小李广。   秦易一接到消息,面上挂着苦瓜脸,哀嚎着天道不公,结果立刻惹来众人的一阵狂踹,最后用着比任何人都快的速度,迅速地收拾了下东西,跟家里的父母说了下,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纪凉一起上了车。那得瑟的模样,直把局子里的那几个家伙气得牙痒痒的,大呼下次定要爆了他臀间那朵花,啧!爷们间粗暴的友谊。   “凉队你看,那边还有外国佬啊。”秦易一把扯过纪凉,大惊小怪的模样实在让纪凉不忍直视,不想承认这个家伙是自己带出来的。   不远处的几个金发碧眼穿着迷彩装的壮汉显然听到了秦易的高呼,外国佬这种称呼听起来不太雅,虽然秦易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显然让对方不太满意了——看来那几人的中文造诣挺不错的。   “你们好。”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开了口,目光同时扫过了纪凉一行人:“我是杰斯,杰斯上校。”他的中文带着怪怪的洋强,但至少还是听得懂了,还特地强调了下他的官职。   夏禹无动于衷,沈崇走了出来,伸手回握:“沈崇,士官。”在基地里,不论是夏禹还是他或者是S。M。T的其他成员,对外都统称自己的军衔为:士官。   之前,他们有听说,美国那边有几名士官要过来做合训交流,看来就是他们了。   杰斯把探究的目光放到纪凉,秦易和纪睿三人身上。每个受过训练的军人身上,都有着一种特殊的气息,类似经过锤炼的铁块,总是有那么些的不同,比如夏禹,比如沈崇,从他们身上,杰斯就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很明显,在纪凉他们三人身上没有那种气息——也许曾经有过,但是经过这几年的警察生活,那种军人的习惯,已经被磨得消失殆尽了。   “我以为在中国,军事训练基地是很……”杰斯顿了下,想着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比较妥当:“严肃的。不会随便让无相关的人进来。”这无相关的人,自然是指纪凉他们。   “所以进来的自然不会是不相关的人。”夏禹开了口,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杰斯听着他那不咸不淡的口气,心里多少有了些不快,加上之前秦易的那句外国佬,让他对于夏禹一行人更是没啥好印象,随在他后边的一个洋人站了出来,冲着秦易嚷着:“喂!中国佬,咱们来练练。”   秦易的粗神经和长反射弧在这时候又发挥作用了,压根没注意到对方的不怀好意,乐呵呵地挠了挠后脑勺:“比啥子?”   那人看了看,正好不远处就有个射击场,他比了个射击的姿势:“比枪法。”   “好咧!”秦易一听,双眼放光。当个警察,虽然是有配枪,但基本上那枪没有多少用得上的机会,平日里他有时候手痒就会到一些射击俱乐部去过过干瘾。来到这里,他最先看到的就是那片射击场,顿时的就让他兽血沸腾了。现在再听对方这么一邀,立马热血上涌。   纪凉看夏禹丝毫没有出来阻止的意思,而杰斯更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十五分钟后,杰斯脸上早没了最初那副轻松看戏的样子,铁青的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大坨苍蝇。   “立正——”在场面变得有些尴尬的时候,一声洪亮的口令传来,当下,纪凉立马抬头挺胸,立正站好。   一个穿着军服的中年男人,踏步走了过来,纪凉看着他眼里嘴角边上是掩不住的满意,确定这家伙应是在更早之前就不知道是躲在哪里看了这场好戏却不出来阻止……是想给对方下马威么?   “杰斯上校,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夏士官。”中年男人给他们做了介绍:“夏禹士官,杰斯上校就是这次美**方派遣过来的,跟我们坐合训的负责人,希望你们能合作愉快。”   都这样子了还合作愉快?睁眼说瞎话果然都是这些大人物必备的本领之一。   “你就是纪凉吧。”   “呃……是的,长官。”   男人盯着纪凉看了一会,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好好训练。”然后看向跟在纪凉身后的小家伙:“那你就是纪睿咯。”   “是的,长官。”纪睿有模有样地回了一句。   “哈哈——小家伙真逗。”他俯身,将纪睿抱了起来:“走,爷爷带你去玩玩。”   爷爷……   纪凉只觉得从额头上落下满脸黑线。   那男人不会就是……她扭头看向沈崇,沈崇咧嘴,给了她一记笑,给了肯定的回答——没有错,那男人就是夏禹的父亲。   纪凉当下心里就靠了。这TMD哪是什么训练,分明就是夏禹这厮假公济私要趁拐了她儿子的吧。      043:合训开始。   所谓合训交流,也就是联合训练交流,双方各领一队兵员,在经过一段时的训练之后,双方进行一次友谊赛,碰巧,这次美方挑的时间,跟S。M。T的训练营撞到一起了,所以,也就让夏禹作为中方合训交流的负责人。   近些年来,由于中国国力的增强,让西方不少国家心存忌惮,其中更是以美国为最,各种中国威胁论的说法层出不穷,所以,在加强与他亚洲的盟友——日本,韩国等的联系的同时,美方也不定时地就会打着合作交流,共同进步的名义,派上一些兵员过来,美其名曰交流,其实无疑是想借此看看中方的兵员素质和能力。   中国这方自然也不含糊,他们要看,那就让他们看,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底全掀出来给他们瞧,也不能故意示弱,这个中分寸又要拿捏得当,工作要做得好,要让美方知晓如今的中国帝的确是有实力,让他们觉得有些忐忑,但又不能让他们感到太大的威胁。   就比如之前,那位大佬知道秦易跟那美国佬之间的比赛却不出来制止,不就是想让对方吃个下马威,杀杀对方的威风,让他们知道这是在中国人的地盘,谁是主谁是客。   不过,爽的威风的是他大佬,苦逼的可就是他们这些小兵了。纪凉知道,对方那群美国佬绝又不是哑巴,闷声就吞下那次败绩,接下去的日子里,肯定不会放过机会来找茬。   第二天一早,此次参加训练的所有人第一次在场地上集合。昨夜夏禹并没有来找她们母子两,想来是为了这次合训的事去忙了。纪睿直到晚餐的时间点才回来,一脸兴奋地直呼着好玩,问他玩啥了,他回答:打电动!   由于她是女的,所以部队这边给她特别安排了一个**的卧室,让她跟纪睿两人住——这算是特权么?纪凉讪讪地想着。   “我就是你们这次的训练负责人之一,我姓夏。”夏禹做了最简单的自我介绍,穿上军装的他,有着不怒而威的军人霸气,眼神锐利:“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手下的兵。你们没什么特殊的,跟大多数军人一样,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为国家服务,为人民服务。”他扫了一眼列队的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在之前呆的联队,都是很优秀的,是连长的宝贝疙瘩,但在这里,在我手里你们什么资本也没有,一切,从头开始,听明白没有。”   “明白!”所有人大声吼着,如夏禹所说,他们一个个都是优秀的人才,接到上级的批示,得到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训练营的名额,上级指示要他们好好珍惜,并没有说清楚。来这里一看,负责训练的人也不过是个年轻人,还说得那么的狂傲——并不是说对方的语气,而是他身上散发的气势。他们心里多少都有点不服气。所以,他们大声地后回去。   “那边美国佬也在注意着你们。”夏禹继续说着“三个月后,你们有机会跟他们进行一次比试。”   所有人一听,都露出了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过去跟对方来场“大厮杀”。   “前提是……”夏禹慢悠悠地又冒出了一句:“你们能在我手下撑过这三个月。”   “完了完了。”施清泽瞄了眼夏禹那平静的扑克脸,双脚有些哆嗦,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那炼狱般的三个月了。他看着周遭那一只只不知死活的七月半鸭子,默默地为他们默了个哀:少年们啊,你们果然还是太年轻啊。三个月后,你们绝对会发生脱胎换骨的蜕变——但在这三个月期间,夏魔头会一根根把你们身上的毛,生生地拔掉。“全体都有,热身跑操:负重二十公斤,往返越野20公里,跑步走!”说完,他自己率先跑起来。   命令一下,所有人脸色全黑了:尼玛啊!   确定这只是热身跑操吗?   纪凉嘴角忍不住一阵猛抽。   “跑吧,少年们!”早有心理准备的施清泽已经背上场边准备好的二十公斤负重,叫上纪凉,一起跟上夏禹的步伐。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匆匆忙忙背上了负重包,咬牙跟上。开始还好,毕竟大家伙都是经过训练的人,刚开始跑起来,步伐稳健,频率适宜,过了半程之后,有一部分的人明显耐力已经不够了,脚步虽然勉强跟上,但气息已经紊乱。   纪凉看了下,还处在第一集团的,除了最领头的夏禹,施清泽,她自己,秦易之外,还有五个士兵,秦易也已经有些气息不稳了。   这训练的强度……会不会太重了点?   “这还只是开胃菜。”看出了她的想法,施清泽咧了咧嘴:“主菜还没上呢。”以后还有得受。   其他几人一听施公子这说法,全都傻眼了。心里同时有了个想法:这是训练吗?这是玩命吧!难怪那些大佬们会把这机会让出来,要是好事的话,哪轮得到他们啊。   这天下果然没有白掉的馅饼。   纪凉调整了下呼吸,已经跑掉三分二的了,看下在最前面,步伐还像最初那样稳健的夏禹,这么点的训练对他来说,真的只是热身吧。看他练汗都没怎么流……   “小凉凉,怎么你也会来。”施公子看了下前面的人,凑到纪凉身边,边跑边小声地八卦着。来这里可不是玩耍,而是受罪啊!夏禹怎么会让纪凉也来呢……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纪凉给了他一个:你问我,我问谁的眼神。   “虽然说你不是多细皮嫩肉的,”施清泽一脸困惑:“但好歹也是个女的吧,这些个男人的操练活儿,怎么能让你来呢。”这一轮三个月操练下来……他的小凉凉会更往爷们那边发展过去的。施公子如此想着。   不过……都到这份上了,施清泽的气息居然也还这么平稳,还能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这小子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像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但真材实料还是真有的。   “施清泽——”   施清泽刚又要说点什么,前面传来了恶魔的召唤,让他浑身寒毛一颤。   “到!”右眼皮一阵狂跳!昨跳财,右跳灾,施公子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在前面的夏某人。   凶兆啊!施公子刚想着。   “看你还有余力,”夏禹走到一边,指着路边的一块大石头:“装进去,继续前行。”   “……是!”苍天啊,大地啊,施公子欲哭无泪,但还是得乖乖把石头装进背包里……继续前进。      044:小鸡炖蘑菇   下午五点五十分。   一天的训练暂时告一段落,被夏禹狠操了一天的士兵们,总算有了歇口气的时间了。一个个累得像条狗一样,拖着不像是自己的狗腿,慢慢地爬到了食堂,看着那一盆盆热腾腾的菜,确累到没啥胃口,不过再没胃口也得吃,不然哪来体力耐得住夏禹的操练。   嚼着米饭,纪凉累到连动嘴吃饭都觉得费力了。夏禹那人,训起兵来果然都是往死里训,但她也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今天的拼了命的训练,总好过明天在战场上丢了命。一切,只是为了让大家多一些保命的资本,多一些活下的资本。   “操!这才第一天,老子已经觉得命没一半了。”一士兵小声地说着,立马引来不少人的应和,一个个小声地嘀咕着。“得了!别说了,今天丢脸丢大发了,居然都输给了那个女的。”   那女的,自然是指纪凉,今天的训练,纪凉全程都跟在第一集团里,着实让一大堆爷们脸面无光,虽然说这样的超负荷训练有点不太人道,但她一个女人家都做到了,不止做到了,还做得那么好,让他们一群爷们实在是有够没面子的。   尤其是在结束后,他们一个个喘得像条狗的时候,夏禹还在那边,气定神闲地说着:你们居然连个女人都比不过。   那时候,纪凉立马受到众目的围攻,她心里则想着,敢情夏禹这家伙让她过来,就是为了这目的?拿她来刺激这些个兵,这样将她推出来当靶子的。   别说,这话的效果还真有。   年轻人都是血性方刚的,又起是这么一群爷们,被夏禹那么一刺激,在接下去的训练里,咬着牙,死死地坚持着,就是不被纪凉落下——他们以纪凉为标准,不求超过纪凉,但求不输。   当时纪凉就觉得,他们看她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发红了眼,也是凭着那么一股倔劲,让他们在第一天的训练里,熬过来了。   “妈的!看我们一个个累得不像人了……想想也就只有我们才这么苦逼了,看看人家技术部的那些个兄弟,坐在电脑前吹空调,甭提有多爽了。”   “兄弟,”正巧,一个技术部的哥们打了饭走过,一听他们这么说着,把饭放桌上,脸一垮:“兄弟啊,你们这是只看到表面,没看到我们内心的苦楚啊!”   “哥们,你咋了?”   “我苦啊。”技术部的士兵吞下一口饭:“最近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啊,那种做电脑前吹空调的日子已经成为一个梦了。”   技术部的除了负责一些科技方面的事外,还研发了一套模拟作战系统,里面有多种电子场景模拟演习,是采用3D技术。可以根据需要,拟出战斗场景,游戏里面所有的设定,跟现实生活中的一模一样,一把枪配多少子弹,一个炸弹的威力多少,都是模拟实物的。   记得当初这套系统刚出来的时候,特地筛选了一批士兵来体验一番。刚开始大家伙还以为是类似CF或者CS这类的游戏,一个个兽血沸腾,戴上3D眼镜就上了战场,结果……   全都绿着脸出来,直嚷嚷着那不是人玩的东西。技术部的那群技术兵们那个乐啊,直笑话他们太天真,竟将他们的心血拿去跟CS,CF那种游戏比较。   直到如今,也只有少数的几个士兵,能通过其中的个别场景,那也是在经过许多次的试验之后,才整出来的战绩。   所以说,这个作战系统,可以说是技术部门引以为傲的一个成果。   而这个骄傲,在这几天里,成为了折磨他们的负担。   “就在前天啊,一个新的账号登陆进游戏,选择的是单人模拟模式,开始我们以为是哪个新兵蛋子想来试试,所以我们也就在那等着看笑话。”技术部的哥们继续大吐苦水:“他一开始确实是一直失败,但他并没有放弃,反而越挫越勇……第二天早上,我们到机房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开启了连胜模式,并且每胜一次,都会在最后留下游戏中所存在的BUG问题。我们头儿一看,老脸差点没给气得冒出了青烟,我们的苦日子也就开始了。全拜那哥们所赐,最近我们那边的弟兄一个个加班加点。这不,这饭吃完,还得继续死回机房去。”   “原来我们都一样啊。”听完他的一大桶苦水,大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呃……那人是谁你们没去找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施清泽,好奇地插了一句。   “当然有!”那技术兵眼带崇拜:“虽然说是他把我们害得没好日子过,但那家伙的本事我们有目共睹,咱这边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人才了……我们就用反追踪想看看对方的IP,结果对方IP设了屏障……”说到这里,技术兵顿了一下;“你也知道,我们这系统,目前只在我们这边实施,能玩的毕定是在我们基地里,基地里的电脑房里的IP是没弄什么屏障的,有设反追踪屏障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地方了!”他瞅了瞅四周,然后压低声音:“我不死心,后来又偷偷查了下,你们猜那IP是哪里的?”   “猜你大爷的,别卖关子了快说!”听得正嗨的秦易没那耐性玩猜猜猜,一声也说出了众人的心思。   “是夏参谋长那边。”   “噗——你是说夏参谋长在玩?”想到那画面,都觉得不协调啊。   “那家伙的账号叫啥名字?”施公子问着,心里有了几分谱。   “小鸡炖蘑菇。”技术兵吃完最后一口饭,也回答了施公子的问题,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噗——”这回还纪凉喷了,虽然心里早有了几分谱,但一听这名字……   而施清泽也忍不住笑了,这名字……   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这不是纪家母子两人玩游戏时候惯用的账号吗?      045:听说你这几年   夏禹给出的训练目标很明确:他要的,不是那种端着枪杆子射死敌人的兵,他要的是那种即使手里没有枪子也能撂倒对方一干人的,能单兵作战的特种兵。毕竟上了战场,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活下来就是全部,死了,一切全无。   一切,只是为了能为自己争取更多活命的机会罢了。   所以,这种训练的强度,用施公子的话来说,真的只是个开胃菜。要真能在他手下撑足了三个月之后,绝对会有一个质上的飞跃,但这过程太磨人了。   纪凉回到宿舍,迅速地冲了个澡后,整个人快要散架地趴倒在了床上。   “纪小凉。”纪睿从外边进来,就看见躺在床上的那条死鱼。   纪凉有气无力地应了下。   纪睿瞅着她那样子,两条小眉毛皱了起来:那姓夏的在搞什么?   纪凉翻了个身,稍微一动就觉得浑身筋骨发出了疲劳的抗议,又酸又痛,抬起手招了招他:“小睿子,过来给哀家捶捶。”   得!还一副太后娘娘的作态了!   “得了,你还哀家。”纪睿翻了个白眼:“就你这能耐,‘衰家’差不多。”嘴上不客气地吐槽她,但还是迈开腿,爬到了她床上,小手在她的肩膀处捏了起来。   这一捏下去,纪凉忍不住地就发出了一声呻吟。小家伙的手很软,力道又恰到好处,揉揉捏捏的,虽然酸痛,但酸痛过后却是一阵难言的舒服,让纪凉心里直呼爽快……   她爽了,纪睿小脸黑了。   “纪小凉……”   “啊……嗯……”正爽着的纪凉应了一声,后面又跟上了一句舒服的呻吟,听得纪家小哥的嘴角又冷抽了下。   “你能闭嘴吗?”嗯嗯啊啊,成何体统的。   “好……舒服……睿哥,你真棒。”这手艺赶上专业了吧。   纪睿觉得后脑勺一片黑线,就想收手不想再鸟她,但看见她眉宇间残留的疲色,抿了抿小嘴,只能催眠自己什么都听不见,然后继续手下的动作。   大概就这样按摩了半个多小时,纪凉嘴里的呻吟也停了下来,纪睿看了下已经睡熟的人,拉过一边的被子给她盖好,边盖边嘟哝着:“胸都那么平了,还老是趴着睡,小心以后都分不出前后来了……”   话刚说完,耳尖地听到后边传来了一声轻笑。回过头一看,才发现宿舍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夏禹手臂环胸靠在门边,不知道在哪里看了多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听到了他最后的那句话了。   又确定了下纪凉已经睡熟,他才无声地从床上爬了下来,看着夏禹,用眼神示意他有事到外边说去。   两人无声地走出了房间,将房门虚掩上。   夏禹俯视着站在自己三步开外的小家伙,有种无力的情绪在心里衍生:“你一直要用这么敌视的态度来对我吗?”   纪睿耸了耸小肩,不置可否。   这小鬼。夏禹眯了下眸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东西丢了过去;“拿去。”   “什么东西?”是一个白色的小罐子,纪睿打开,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给小凉的。”他的目光看向虚掩的门。   纪睿想了下,还是开了口问出心中的困惑:“为什么让她来?”他本来以为,夏禹这样的举动,是为了增加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老套地来一出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剧情,但现在看这样子,跟他的预想有了很大的出入了。   夏禹看见了他眼里的忧虑,不顾他的抗议,伸手揉了揉他那的发顶,手掌下柔软的发丝触动了他内心的柔软,这是……他的儿子——虽然小家伙还不认他这个老子。   “放心吧,有我在。”   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谁都能说,谁都会说。关键在于,不是每一个人说得出来就做得到,不是每个人说出来,都能像夏禹这么的……让人觉得他做得到。   纪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还穿着军服的男人。夜色有些朦胧,从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落到他脸上,让纪睿看清那张清冷的脸,然后,小家伙更努力抬起来头,就差没用鼻孔对着他,冷冷哼了声:“我等着看。”   夏禹挑了下眉:“你这是向我挑战吗?”够胆量。   “怕了?只要我一天不接受你,纪小凉也就不会接受你。”纪睿也不掩掩藏藏,直接地翻开自己的王牌——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就是纪小凉最在意的人。   这个王牌确实分量够重。夏禹浓眉皱了皱,片刻后,又舒展起来,甚至比之前看起来还要惬意几分,尤其是那嘴角上带着的若有似无的笑意,让纪睿打心里看起来不舒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看什么看。”   “小鬼。”夏禹看着他有些强作镇定的样子:“你真的很宠小凉。”当儿子的这么纵容地宠着自己的老妈,那女人……估计是第一个了吧。   被看穿了自己的嘴硬心软,纪睿黑眸一瞪,妈个蛋!这男人果然很精,非但没被他忽悠住,反倒是来了一招“依彼之矛攻彼之盾”。   这次交手,他略输一筹。   “进去吧,夜深了早点休息。”夏禹说着:“把那膏药涂在她手腕跟腿的穴位上,可以舒缓她的疲劳和酸痛。”说完后,刚要走又想到什么:“还有……技术部那边的,最近已经被你折腾得快人仰马翻了,你悠着点。”   话虽然是这样说着,但他眉眼之间可是没半点责怪的意思,反倒是有着满满的得意之色。   得意个屁啊!纪睿在心里忿忿骂着,心想着总要扳回一城,脑筋一转,突然想到夏老爷子说过的一句话:   “喂——夏禹。”   “恩?”难得他会主动开口叫他,夏禹停住脚步,等着他开口。   “听说你这几年……”他欲言又止,故意吊了夏禹几分的胃口:“跟你左右手的感情不错。”   说完后,满意地看着某人脸上渐覆寒霜,暗喊一句:舒坦!   夏禹瞪着已经消失在门口的小身影,恨不得能用眼睛在门上射出两个洞,绝对能看见那小鬼得意的脸色。   不愧是纪凉的儿子!      046:糗爆了!   **这种东西很奇怪,你若不注意到它的话,会察觉不到它的存在,觉得它可有可无,但是当你注意到它之后,它就会开始作怪了,这时候你越想忽视它,反而会越发去注意到它。处理**的方法很多种,发泄型的就会直接了当地找个异性,好好做一场畅快淋漓的爱做的事,隐忍型的会继续百忍成钢,冲个冷水澡或者是努力找其他的事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夏禹是什么型的呢?   以他的性格当然不可能去随便找个人来解决,但要让他就这样憋着,也不太可能。发泄出来是必须的,而怎么个发泄法呢?   黑子打了个哈欠,双眼还泛着困意,沈崇瞅着他那样子,打趣道:“昨晚哪里风流快活去了?看你小子这么萎靡不振,碰着哪个惹火小妖精了吗?小心别纵欲过度,搞了个精尽人亡什么的。”   “纵你大爷的欲。”黑子一听这话就来气:“要是个妞折腾老子一晚上,老子会是这么一张便秘脸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臭脸:“你小子运气够好,昨晚没被逮着。”   “啥?”沈崇好奇求解。   “老大昨晚打鸡血了,尼玛的。我跟老白在路上碰着他,他逮着我们说去玩玩,这一玩就是一晚上啊。”黑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一晚上,我跟老白就这样那样的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我这这把老骨头差点废了,我的腰啊我的背啊……”黑子边说还边捶着。   综上,可看夏禹是个内外结合型,不忍着又不随便找个异性发泄,那只能找个同性来玩一些爷们的游戏了。   沈崇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扯了下黑子,让他别说了。黑子正说得嗨,哪能说停就停:“虫子,你不懂。昨晚他丫真是太没人道了。操完我又去操老白,后来还让我们两个一起上玩起了3P,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汗流浃背的,你瞅瞅我这身上还有几块是完好的……”   沈崇看周围已经不少人,还有一些是夏禹这次带的兵,已经开始窸窸窣窣讨论起来了。黑子这小子说起话来就喜欢乱来,好好的一个事从他嘴里出来都变了调——搞的好像一群基佬在干嘛。再让他继续下去逮不准他自己也会被误会成一基佬了。   沈崇拉着黑子离开现场,但……已经来不及阻止流言蜚语的产生了。   不出一个上午的时间,合训营里的夏训练官是个基佬的事,已经在士兵堆里传开了。   刚结束第一段训练,得到十分钟休息时间的士兵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今天早上的最大新闻。   “听说了没有?”   “恩恩,听说了啊。没想到居然是个GAY。”   “听说昨晚还玩3P呢。”   “靠哦,这么重口。”   施清泽听着边上同志们窸窸窣窣的讨论,觉得后脑勺一片冷汗……这是怎么回事,才一晚上的时间哪里生出来的这些流言……还是这么不靠谱的流言。他夏禹要是个基佬的话,那全世界就没爷们了!不过……看大家伙说得那么像回事,施公子又以自己自身的角度来想了下……要让自己几年不近女色的话……   “小凉凉——”想了想,施公子决定向某当事人再求证一下:“问你个事?”   “啊?”纪凉喝了一大口水,看着施公子小心翼翼地挪着屁股凑过来:“问呗。”干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咳。”施公子看了下在前方阴影下的男人注意力没在这边,壮起几分狗胆:“那个夏魔头……我是说夏禹他猛不猛?”   “啥?”他在说什么?   “床上功夫!”   纪凉猛地抬头,后脑勺跟着施清泽的下巴来了一记亲密接触,施公子泪弯弯地捂住自己的下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无言的控诉。   “你刚说什么?”纪凉瞪着他。   “咳……”见自己的苦情戏码没引来她的关心,施公子也不装了:“就是问下……夏禹他床上功夫如何,毕竟你曾经体验过嘛。”说完,还暧昧十足地冲着她眨了下眼。   纪凉这回听清楚了,眯了下眼,然后一掌巴向他的后脑勺,施清泽眼明手快地挡了下来。   “小凉凉,我可没跟你闹着玩,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多严肃?”   “事关夏禹性取向问题。”够严肃吧。   “……”   看着她一头雾水的样子,施清泽就知道她对于今早已经闹开的那些流言还不知道,于是乎言简意赅地给她说了遍,听完后,纪凉的反应就是……目瞪口呆,然后……   “噗哈哈哈哈——”这绝对是她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纪凉笑得不能自已,花枝乱颤。   施清泽看她笑成那样,感觉好像自己说了多白痴的话。虽然他刚听到这些的时候跟她的反反应也没差多少,但回头一想又觉得个中有些猫腻:“你说会不会是当初你们之间的事,给他打击太大,扭转了他的性取向。”他还不清楚他们之间当年发生过什么,但又是孩子又是分离的,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不会是多愉快的事:“那么多年不近女色……”   纪凉看了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清泽啊,这就是种马跟人的区别,你懂吗?”   施清泽瞪眼,他这是一片好心被当驴肝肺。还想说点什么,那边夏禹集合的号令已经吹响,所有人不敢拖延,迅速地列队集合,迎接新一轮的夏氏折磨。   “今天天气不错。”夏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所有人抬头看了看炎炎烈日,见鬼的,明明是大热天的,为什么一听夏禹来上那么一句不着边的,他们都觉得阴嗖嗖的凉意打脚底窜了上来。   “全体都有,负重三十公斤,目的地沙滩区。”说完后,登上身后的越野车:“我在那边等你们,时限二十分钟,超过一分钟多跑一公里。”   够狠啊!   无视掉那一双双含恨带怒的眼睛,夏禹上了车后并没有马上离去,反倒是冲着纪凉站着的地方动了动手指,纪凉翻了个白眼,小跑至他面前,就听见他来上了一句:   “你不用跑。”   “啊?”他话刚说完,纪凉就觉得身后一堆视线扎过来。   “上车!”他继续下令。   “这……不好吧。”纪凉嘴上说得有些为难,但手脚已经麻溜地爬上了车……有便宜不占那是傻,而且她今天有些不方便……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顿时,底下一大群人开始嚷嚷。   夏禹冷冷地甩下了一句:“等哪天你们来大姨妈了,我也让你们不用训练!”驾车走人。   糗!爆!了!   一瞬间,纪凉咬牙切齿地考虑着要不要伸腿将这无耻之徒踹下去,反正丢脸的是她是吧……      047:尴尬啊   “得了,别在这干瞪眼了!”施清泽拍了下旁边的战友:“谁让咱不是女人呢!”正确的说,应该是:谁让咱们不是纪凉呢。   不是纪凉,何来特权。   “而且……”施清泽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如果让纪凉也一起跑,你们能保证一定不会再丢脸吗?”   一语直击要害。虽然说大家伙才一起训练了那么一天,但是昨天他们都见识过了纪凉的能力——完全不能把她当成一介女流来看。加上昨晚睡觉前,秦易跟施清泽两人的传播,此刻纪凉在众人心中,就是比爷们还爷们的娘们的形象。   所以,当听了施清泽的发问后,众人一致摇了摇头。   “凉队居然也会来大姨妈。”秦易傻愣愣地看着纪凉被夏禹载走的背影,冒出了一句:“我还以为她早就去结扎了。”在他心目中,纪凉一直是无敌女金刚的性形象,此刻他的感觉就像是无敌女金刚手里多了一包大姨妈巾,然后来上一句:七度空间系列……这类的广告词。妈的,太惊悚了!   “结你大爷的扎,结扎是这样用的吗?”周围的人一起踹过去,一起鄙视他对汉字的认知。   一群人打闹了下,然后乖乖往负重包里装满三十斤的东西,宁愿多个半斤也不敢少个一两,就怕到终点后,夏某人会再来一次突袭,抽查他们的负重——这种事他昨天就做过,几个半途偷工减料扔掉一些负重的家伙被揪了出来,夏禹给出了两个选择:一,收拾东西滚蛋,二:成绩作废,重新跑一遍。一般而言,被推荐来参加这次训练的,哪个不是原本部队里的尖兵苗子,这训练才刚开始就被扫地回去的话,这个脸他们丢不起,所以第一个选择根本就是多余的。没得选择他们只能重新拼了命负重再跑一遍。   也由此让大家伙见识到了夏禹的奸险和狠辣的手段和威信。   不过……那姓夏的怎么会知道纪凉的生理期,两人看来关系不错啊。   脱离了大部队的纪凉,坐在夏禹的车里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去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不时地挪动了下屁股,安静的气氛让她有些别扭。   反看夏禹,一手撑着脑袋搭在车窗上,一手放在车窗上,一派轻松自若的样子,跟她像身子里被虫子爬了的躁动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不舒服吗?”   在纪凉又一次挪动屁股的时候,夏禹终于开了口,透过后视镜看着旁边的她。   “呃……还好。”他怎么会知道她生理期到了?   “量会很多吗。”   “还……还好。”我靠,这都什么问题啊。为什么他会问得这么自然,自然得她觉得他才是女的,而她自己是难的。   “肚子会痛吗?”   “……还好!”还来!纪凉瞪眼了,他不觉得这种事从一大爷们嘴巴里问出来会很不不对劲吗?尤其还是从他夏禹口中出来。   “一般头两天都会比较难受吧。”某人像是全然不知道她的尴尬,继续开口。   还真问上劲了啊!   纪凉本来还有点小尴尬,无意间抬起头,对上后视镜里照出的他那双黑眸……捕捉到了那一瞬即逝的笑意,再眨了下眼,那黑眸又恢复了如往常一样的深邃,但她敢保证之前那绝对不是她眼花。   “一般周期短则四五天,长则一个多星期。”她眯了下眼,这次不用他再问,很详细地主动奉上大姨妈的信息:“头两天小腹比较不舒服,量比较多,会有些胀胀的,到第三天会开始好转……这样够详细了吧。”   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现在的夏禹跟以前比起来,有那么些不同!以前的夏禹会来问她关于大姨妈的事吗?绝对不可能!但现在……纪凉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他,正好被抓了个正着。   “怎么?想看就看,又不收你费。”他的目光转回前方:“都几岁了,还像以前那个小女孩,老是偷偷看我。”   “……”纪凉噎了下,被掀出了以前情窦初开的傻事,那时候她总是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原来……“咳!”假意清了下嗓子,扯开视线:“那个……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来了。”好吧。虽然说她纪凉现在确实是脸皮厚了,但是面对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人,总是还会有着那么点不自在的,好歹她也还算是个女人!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夏禹回答了她的疑惑:“唇色偏白,体能看起来比昨天差了一些,之前训练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捂了一下肚子,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上厕所的频率比之前高,两小时不到的时间,你已经去了三次。”一口气说完一串推理依据,停顿了下,丢出最有说服力的证据:“这个……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一看清他放下的是什么东西后,纪凉就觉得一张老脸火速地冒出了热气,这回老脸真是丢到家了,迅速出手,一把将那白色包装的小方块抓回口袋放着:“谢……谢谢。”她还以为今天少带了一片出来,原来是掉了:“呃……今天的训练内容是什么?”好吧,她转移话题的功夫不够,这弯转得太生硬了,但要继续停在刚刚那话题上,她会尴尬而死。   “晒!”就一个字。   看了下不远处已经能看到人影的人群,夏禹从车上走了下去,纪凉也跟着一起。训练营的兄弟们跑到目的地的时候,就看到夏禹双手背在后面,跨步而立的样子,真他妈的扎眼。夏禹看了下时间,都在规定的时间里赶来了:“热不?”   “热!”这不废话吗,大家齐喊。   “给你们十五分钟休息时间,随你们安排,计时开始。”   到海边要干嘛?游泳!看比基尼妹子!但这里没有妹子——唯一的那个妹子,算了,他们还是游泳吧。   夏禹话刚说完,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冲向水里。凉凉的海水让热气顿减不少,所有人心里突然觉得这夏某人也没那么没人情味啊。   纪凉瞅着那一个个在水里扑腾得欢的士兵,默默的在心里为他们抹了一把汗……别的她不敢保证,就夏禹他来说,绝对不会是这么善心的人,更不可能做无用功让他们去游泳降热……   二十分钟后,纪凉看着那一片只穿着各色裤衩子的男体,抬头望天……   果然是夏禹啊。      048:打油诗!   所谓的晒,可不是让他们晒日光浴。而是在炎炎烈日下暴晒,狠晒,晒到你脱掉几层皮,晒到你黑光发亮的。这种耐高温暴晒训练,是特种兵训练的必上的课程,到了夏禹手里,又被升级了几分。让你们往海水里泡一泡,然后再上来晒一晒,这样皮皮脱得快。   接下去几天,天公作美,太阳烈得让众人齐在心里直骂日,经过第一天的事后,第二天当夏禹要再给大家伙十五分钟自由时间,没有2B再往海里冲去了——第一天晒的皮还在脱,这要再往咸海水里泡,又不是在腌肉。   炎炎烈日晒在身上,由最初的热,接着变成了刺痛,头顶上的钢温度烫得可以煎蛋了,整个人就像被扔在烤箱里的肉,油脂都被逼出体内了,化成汗水泡在有些蜕皮的地方,又刺又痛,慢慢的,连汗都流不出来了,又干又渴,头昏心悸,却还得保持着不动如山的姿势——动一个,全体时间延长半小时。   “卧槽!”   众人已经被晒得浑浑噩噩,突然一声惊吼炸雷,让大家虎躯一震,饱含恨意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罪魁祸首:给个可以让我们释怀的理由——由此可见,夏禹训练的成功之处:让他们即使已经被晒到意识恍惚了,却依旧能记住他所下达的要求。   纪凉看着那个兵,瘦瘦的挺文气的模样,此刻顶着一张苦瓜脸,面对战友们的质问,他伸手,从屁股上拽下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无言地回应众人的恨意:我苦啊,被那一钳子夹着那么小块肉,痛啊!   兄弟,痛也要忍啊,这一喊又是半小时啊,众人泪目。   兄弟,我错了。螃蟹君一脸愧疚地将螃蟹甩出去,继续接受煎熬。   纪凉看着那一张张已经被晒得快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脸,有些不忍:“这样会不会太操之过急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夏禹那么变态。   “这点苦都吃不下去,那以后怎么活命!”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尽最大可能增加他们活命的资本。   “得!再这样下去,别说以后了,现在他们就会被你操死。”纪凉看不惯他那种不把人命当人命的样子。   “现在死,还能死个全尸,”夏禹说:“好过以后上了战场,自己死无全尸不要紧,还拖累了身边的战友。”   卧槽!无法沟通啊!   纪凉忍不住掀起了嘲讽的弧度:“行,你夏禹厉害,你夏禹能耐,你夏禹神兵天降,我们这群老弱残兵的比不上你,哦……不对!”纪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在你眼里,我们这些都算不上是人吧,我们的人命连蝼蚁都比不过。”   越说越大声,话里多了几分的火药味,也引起了其他士兵们的注意,抬起头把焦距对准他们,心里顿时对纪凉又佩服了几分,丫好样的啊,竟然敢对着那夏魔头大声嚷嚷啊。再仔细一听,丫纪凉这是在为他们说话啊,够义气够哥们。   夏禹看着她好一会,突然笑了,眼底有了几分的戏谑:“你这样子还真像护犊子的母亲。”而他就是冷血无情的父亲,犊子就是那群不成材的士兵。   “你……你,你大爷的。”纪凉手指着他,被他的话噎了一口。   “我有强迫你们一定参加训练吗?”夏禹转头,问着众人。   “没有。”欲哭无泪。   “我有说过,你们如果支撑不下去,随时都可以申请离开,对吧。”他很民主。   “对。”   “所以你们都是自愿的,是吧。”   “是!”   “记住,当你们上了战场,你们身上背负的,不仅仅只是你们自己的命,还有你们战友的性命。”夏禹的语调并不高,但确字字敲进了士兵们的耳朵里:“当你们觉得你们有足够的能力去承受战友们对你的这份信任的时候,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所以,你们还能坚持下去吗?”夏禹问着。   “能!”这次的回答,一改之前的气弱,众人憋足了劲的喊。   夏禹看了纪凉一眼:“看,他们是自愿的。”   “……”尼玛!纪凉在心里飙了个脏话,从车顶上跳了下去,向着夏禹行了一记敬礼:“报告,纪凉申请归队训练!”   夏禹盯着她看了一会,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表示了同意。   纪凉啊纪凉,你这身倔气啊,真是让我又爱又恨的。看着列队里那张清丽的小脸,在阳光下面无表情的样子,夏禹有些气却又有些自豪——这女人,是他的!   而其他人,也从中嗅出了那点猫腻:这两人之间,好像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施公子跟秦易同志,已被事前警告过,不许对旁人泄露纪夏两人之间的关系。   炎炎的烈日下,一群光着膀子晃着两条大腿的大老爷们列阵里,纪凉一身迷彩,挺直着腰背,跟着众人一起挺过了一整天的训练,众人看着那比起稍显爷们瘦弱的背影,心里佩服多了几分——人家纪姑娘带着大姨妈都坚持训练了,他们这群没大姨妈的爷们,还有什么脸不坚持下去。   咬着牙,拼了!   就这样又训练了三天,众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暴晒的训练,皮脱了一层又一层,都觉得自己皮粗肉厚了不少的时候。夏禹又来了新招了!   夕阳西落,温度也随之降低了不少,傍晚的海边特别招人喜欢,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经历了一天暴晒的人,凉凉的海风吹来,每每到了这时候,他们一个个都想随风起舞一番,庆祝自己在夏某人手里又熬过了一天。   “每天这么晒着,会不会太单调了点。”   在大家心里暗爽要解放了的时候,夏禹轻轻的来了一句,众人嘴角一抽,异口同声地吼道:   “不会!一点都不会!”就这样让他们晒着吧。   “但我觉得太单调了。”夏禹轻轻一扯嘴角:“前方五百米发现敌人哨塔,全体都有,匍匐前进潜近哨塔。”   放眼看去那一片不满沙砾的沙滩,所有人泪奔了!   尼玛啊——他们这皮刚被晒得酥脆酥脆的,再往沙砾上那么一爬,肚子四肢肯定遭罪啊。   这天过后,螃蟹君来了一首打油诗曰,铭记他们的血泪史:   夕阳无限好,恰逢退潮期,满摊碎石粒,匍匐太费力,稍稍一抬屁,姓夏的眼神太给力,一脚无情往下踢,蛋疼菊紧涕泪泣啊涕泪泣。   ------题外话------   五四青年节,青年们节日快乐~\(≧▽≦)/~   谢谢给老猫送礼物的亲——每次一说到亲,我总觉得我自己是淘宝的卖家。   老猫没经常去看礼品榜里,所以之前都没能及时谢谢你们。   谢谢 j155,州惠666666惠州,694574542,Xupuzl,Yw iling送给老猫的花花和钻钻。   在此,要特别点一下→Yw iling这个孩子,不可以再送花花钻钻了,留下来多看一些自己喜欢的文更实在点。~\(≧▽≦)/~   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还有给老猫评价票的,都强啵一个~(╯3╰)~老猫去过青年节去——为了证明,我还是个青年,恩!是青年!绝对不是剩女!所以必须过青年节!      049:风雨夜特训   主动申请免去特权,跟众人一起训练,虽然没有像那些大老爷们把衣服扒得剩下裤衩子,而是穿着一身迷彩,但皮肉也是免不了遭罪的,几天下来,本来算得上白皙的肌肤变成了麦芽色——这是好听点的说法,要说得直白点的,就得用睿哥的话来。   “纪小凉啊,”纪睿一脸同情地瞅着她那已经被晒得有点发亮趋势的黝黑肌肤:“你本来就前不凸后不翘已经够悲剧了,多少那身白嫩嫩的皮肤还算不错,现在居然晒成了黑炭。”他走过去,严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对得起你身份证上的性别栏么?”   纪凉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子,力道不至于弄疼他:“只要对的你户口本上的母亲栏就够了。”死小子,心疼就直说嘛,这种死别扭的性子是哪里来的啊?说个关心的话,总是七拐八弯地变成损她。   “儿子啊,你……”   “说。”纪睿看她那一脸明明就要说,又装着一副欲言又止就是等着他来这么一句:有话就说。   纪凉立马狗腿地来了句:喳!然后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这些天忙于训练,而这小子也自己有乐子玩,母子两人一起早出晚归,她心里头一些问题快把她憋坏了,但这一得到问话的机会,她突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了。   “呃……那个啊……”   “哪个?”   “就是那个嘛!”这要她怎么问呢,但是她知道这小子肯定懂她心里所想,所谓母子连心啊。   “就是哪个嘛!”纪睿眨巴着大眼睛,表现出一脸的无辜和无知样。   “……”瞪眼,火大。   “……”眨眼,无辜。   “就是你跟那老头子是咋回事了。”纪凉也不扭捏了,直白地问了出来。   这几天这小子每天都往那夏参谋长那边跑,别说她小心眼什么的,她就是在意。儿子她生她养是她的心头肉啊,她就担心着这小子会不会一不小心立场不坚定地就被拐了去。虽然说他体内是有夏家的血统没错,老人家要认个孙子也没错,但……但她就是不想。她纪凉一个没背景的孤女,实在没什么实力跟夏家斗。要老爷子心血来潮学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来个什么不能让夏家的子孙流落在外硬是要将睿哥带走,她没信心自己有能力保住睿哥。   “能咋回事。”纪睿白了他一眼:“我尊老他爱幼,相处得还算和谐。”明白她心里的隐忧,纪睿抬手往她脑门上敲了一记:“小爷我说过这辈子就只姓纪了,你丫还在担心什么。”   被看穿心思的纪凉只能嘿嘿地讪笑了几下,挠了挠头发,然后往儿子可爱的小脸上啵了一记:“睿哥,我有没有说过我爱死你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紧急集合的响铃。   我勒个去,纪凉瞅着外面大风大雨的,这样的天气难道还要玩个风雨夜特训吗?   事实证明纪凉这想法好向来是的不灵坏的灵,这不,又猜准了。   此时,才刚八点出头。今天白天的时候,天公真正做美,可谓是也无风雨也无晴,好个舒爽的天气。看天气这么好,夏禹折腾众人的手段也没法达到预期的效果,所以白天里的训练,比过去几天要来的轻松一些,让一大票人感动得差点没跪地谢天,祈祷上天多开开眼,最好干脆来下个大雨,让他们不用再被煎熬,现在他们可是一个个谈日色变。   众志成城感动天,刚吃完晚饭,天空突然风云色变,不少一会儿就是狂风大作,又过了会,就暴雨来袭了,让训练营的士兵们一个个开心得鬼哭狼嚎地就在雨中奔腾了起来,看得其他连队里的士兵一阵莫名其妙。   正当大家放松了神经,想着今晚会是一个好眠夜的时候,紧急集合的响铃摧毁了众人还没来得及做的美梦。   “三分四十五秒!”夏禹看了下时间,再看看下边那些衣裳不整的兵,口气没什么变化,但已足以让众人感受到他的不满意了。   的确!以往他们在各自部队里的时候,集合时间都在2分钟以内,都是天气惹的祸,这大雨天的让众人心里的弦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一时忘记了对于夏某人来说,越糟糕的天气他越乐意折腾他们。   “今晚我还真没想练你们。”夏禹说着,底下一片嘘声:谁信啊!   “是美国佬那边找来的。”他说着,眼睛往另一旁瞟了一眼,在不远处,黑压压的一个列阵,可不就是那些所谓的合训的来合训的美国大兵。   别的不说,单单论体格,美国大兵就都比他们要壮上一圈。更别说,美方挑过来的这批,铁定不是太差的,还突然搞了这么个事来,是想怎样?   这单下,杰斯已经走了过来,看了眼这边军容不整的兵,眼里滑过几分笑意,然后问着夏禹:“夏士官,可以开始了么?”   夏禹点了点头:“开始吧。”   这次的夜间突训任务,红中方,蓝美方,游戏内容:营救人质。   每个人都分配有一个防水的包裹,在规定的时间内,从蓝方手里营救出己方的人质。   “人质是谁啊。”秦易边看包裹里的东西,边问着:“男的女的。”一问代表了众人的想法。   这基地里,清一色的是大老爷们,连炊事班里煮饭的也是爷们,堪比和尚庙了,这对于其他连队过来的兵可能已经习惯了,但秦易他们几个可不,之前外面花花世界,环肥燕瘦的妹子各种看,来到这里,每天睁眼后看到的是男人,闭眼前听到的还是爷们声,这日子清苦得跟和尚差不多了。   夏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跟你不一样。”   跟你不一样!   虽然这话跟平时一样是出自夏禹嘴里,但是此刻听起来就好比天籁。秦易实打实的爷们身,跟他不一样,那就是个妹子了。   一句话,让所有士兵们犹如打了鸡血。从大角度来看关乎到国家荣誉,拼了命也要死磕美国大兵,维护国家荣誉,从小范围来看,这可是难得的英雄救美的机会。   综上所速,此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纪凉看着身边一头头饿狼,这一刻突然深刻地意识到男女之间的差别了。   ------题外话------   又到一月一期的烦躁期。(‵′)。大姨妈什么的,太蛋疼了,泪目!   我朋友说,来你烦,不来你更烦,你要你的大姨妈怎样T。T,我就想她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不要打扰到我。      050:锁定目标   纪凉打开包裹看了下,一块地图,一块指南针,一把匕首,一个联络器以及任意选择一把枪械,然后……没有水,没有食物。   纪凉看了看这天气,又风又雨,众人商量了下,分成小组行动,纪凉,秦易,施公子螃蟹君四人成一组,其他的五人一组,根据地图上的提示,他们要救的人质在两千米开外的一处废旧的别墅里。   要到达别墅之前,要经过一片密林,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片密林里美军肯定会设下哨点,可以说他们双方实际会交战点有两个:一个就是在那片林子里,另一个就是在别墅里。   一番安排之后,大家伙刚要行动,螃蟹君突然来了句:“咱给各自的小组取个名字吧,不然一组二组三组太苍白无力了。”   此话引来众人的应和,然后大家绞尽脑汁一番细想后,各种奇怪的名字就此产生,有海贼王,有救美队,有改编美国的海报偷鸡队……而纪凉他们这边的,最后也随着大流来了一个,之后就此展开了行动。   不稍一会他们来到了林子前,所有人又重新检查了下装备,拿出迷彩条给自己脸上做了最后的伪装。   “OK!行动!”施清泽轻拍了下手,示意各小组行动开,向林子里推进,同时保持联络。   进入林子后,风雨作用在树叶上的声音,盖过了脚步声,不止隐藏了己方的脚步声,相对的,他们也更难听见地方的动静了。这时候,耳朵的作用比不过眼睛,他们睁大着眼睛,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约摸走了三十多分钟后,联络器里传来了声音:“海贼王发现猎物……看我们先干他一票……”票字还没说完,就听见那端穿来几声枪响:“卧槽……狙击手……”然后,就只剩下沙沙的声音。   看来是被干掉了。   “哈哈哈……还以为是多能耐啊……中国佬……废物……”   联络器里零零落落地传来带着洋腔的怪调,浓浓的鄙夷味让众人听着心头冒出了火气。   “废你妈个蛋。”被制住的士兵听不得美国佬这样说中国兵,火大地唾了一口,立即引来对方的一记狠踹。   “你现在是个死人了,死人没权利说话。”美国佬继续用着怪洋腔说着,从地上捡起联络器,直接把自己的坐标位置报上,末了还加上一句挑衅十足的话:“不怕死的就过来。”说完后,将联络器踩碎。   噼里啪啦的杂音让所有人连忙把小耳机从耳朵里拿出来,但还是能听见从彼端传来的同僚的怒骂:   “我**,给老子等着!”   “看老子用中国功夫爆你菊花。”   纪凉心里一沉,这从发现到被全部干掉,期间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不能大意啊!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夏禹之前那样狂练他们一点都还不够。如果这是一场真正的战斗,那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已经失去了5个战友。   死了,一切成零。   “都他妈的闭嘴。”纪凉沉着声音骂了一句,将那些被挑拨得脑袋有些发热的士兵们吼了下来:“丫没听他们的‘遗言’吗?他妈的还想去报仇,对方有狙击手在就那里等着你们这群二愣子过去,将你们一枪一个爆头。”   被纪凉这一骂,大家伙慢慢冷静下来了,有的还反手煽了自己一嘴子,让自己冷静下来。   “罩子都放亮点。”纪凉说着:“继续前进,记住任务第一。”   “是!”   “走吧!”纪凉挥了下手,示意自己这组的成员继续前进。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清冷的月光洒在林子里,影影绰绰。   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走在最前面的施公子突然抬了下手示意停下来,无声地用手比出了暗号:前面有人。   四人立即停止前进,就地隐蔽,然后向着施清泽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有四个穿着军装的美国大兵,稀散地坐着。   别冲动!纪凉无声地示意他们,之前队友们的教训别忘记了。   潜伏是一项考验耐性的寂寞活,幸好他们四人都是耐得住:施公子自然不用说,曾经安全局里的精英分子,秦易的那手好戏是狙击,潜伏跟狙击分不了家,螃蟹君在夏禹的训练之下,百忍成钢了,某天耐热训练结束后屁股上的螃蟹已经晒得都快熟了,他还能跟战友们一起谈笑风生说着把螃蟹拿回去下酒。   纪凉把自己隐于一片小矮从里,黑眸一瞬不瞬地注意着前方的大兵,手里的枪,无声地上了膛。枪里装的是特殊制作的软胶囊子弹,子弹击中人后,装在里面的颜料就会散开,要用特殊的液体处理才能洗的掉。   此刻,秦易在她三点钟方向的大树后面,手里的狙击枪也悄然地架了起来,冲着她看了一眼,示意他已经准备好。   施清泽在她十一点钟方向,螃蟹君此刻真像螃蟹那样俯趴在地上!   不好办啊!纪凉眯着眼睛,把自己的视觉发挥到了最极致,考虑着一切因素:用屁股想也知道,那些美国大兵不是白痴,明知这里是他们去营救人质的必经路途之一,还这么轻松地在那里,肯定是在暗处有狙击手,而他们这样的轻松,也只不过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诱敌放松,要是一个大意,下场就会跟前面的一样,被对方一锅端了。   在这片林子里,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但是必须处在一个能顾及到己方成员,又能在第一时间把对方进攻的队员干掉,也就那个地方了!   纪凉向着秦易示意前方那棵大树上……高处,是狙击手的第一选择,在那棵大树上,茂密树叶遮挡的后方,有一处显得特别的浓厚。   秦易:树上狙击手!   施公子:右边那个。   螃蟹君:最后边那个。   纪凉则负责最左边的那个。   剩下的一个,留活口。   四人无声地分配好任务,然后继续潜伏。现在不是他们出击的时间,他们还要等,等着最佳的时机——一击毙命的机会。   久等不到猎物的到来,让大兵们有些松懈,一个大兵拿出了烟盒,一人一根扔给了队友,还冲着身后不远处的树上喊了句,黑影没有任何回应,继续蛰伏——是个谨慎的家伙,纪凉想着。   黑暗中,那一闪一闪的红色烟头是最好的指示目标!      051:空手搏蛇   还不知道死神已经带着镰刀锁定了他们的大兵们,在烟雾缭绕里,放松了神经!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第一枪,也许是同时开的,枪声在一瞬间响起,然后一瞬间结束。   树林里光线不明朗,纪凉看着瞄准镜中,红色的胶囊子弹击中了大兵的脑袋,仿佛看见了真正的子弹,穿透过大兵的脑壳,白红相间的脑浆迸裂而出——死亡的宣告!   当枪声想起的一瞬间,处在制高点的蓝方狙击手循着枪声点刚要扣动扳机,就觉得额头上一凉,红色的液体缓缓地留下来,浸入眼睛,影响了他的视线,在死亡的前一秒,他还是把扳机扣了下去。   只是眨眼的时间,五个战友死亡四个,剩下的大兵刚要反抗,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上了他的喉咙:“不许动!”施公子清冷的声音,一改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肃然的脸上,哪里还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神色。   啪嗒!一把狙击枪从树上被扔下来,三秒后,一脸被染红的美国大兵身手利落地从树上跳了下来:“干得不错。”他真诚地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对对手本领的佩服,然后跟其他三个上一样挂了红彩的大兵站到了一块,接下去他们不会说一句话,他们是死人了。   秦易跟螃蟹君也都从自己的位置里走了出来,唯独纪凉还猫在矮树丛里,不知道在搞啥毛线还不出来。   “凉队!”秦易有些担心,刚刚对方狙击手还是扣下了扳机,瞄准的方向正好是纪凉所在的地方——如果不是凉队故意露出目标引对方狙击手的注意,在视线如此不明朗的情况下,他没办法那么精准地狙中对方的要害。   虽然他对纪凉的本领是很信得过,但是……   “别过来!”才刚要走进,矮丛里传来了纪凉咬牙蹦出的声音:“蛇!”   在这种潮湿密集的丛林里,出现一些蛇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是平日里让他们给遇上了,说不定还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抓回去杀了看要煮汤还是要烤着吃,倍香。但是,当你在潜伏的时候,被蛇爬到你身上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   光线太弱,秦易看了好一会,才发现一条黑色的小眼镜蛇绕在了纪凉的脖子上。   当纪凉扣下扳机解决掉敌人后,正想从矮丛林里出去的时候,一条黑色的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盘在她面前的矮丛林上,绿色的三角眼盯着她,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楚地看清它蛇皮上的纹路,它高翘着头颈,吐着猩红的蛇信!   “卧槽!”   这下子可把秦易吓愣了,傻傻地盯着那条黑蛇,一时慌了神。其他几人也已经走过来了,几个已经“阵亡”的美国大兵见这边好像出了状况,也凑了过来,全部傻眼了倒抽了一口凉气。   蛇是冷血动物,对于温度的感应特别的敏感。人体散发的温度吸引着蛇靠近,黑色的眼镜蛇顺着她的手臂慢慢爬上,而且,还在继续朝着她露在衣服外面的脖子爬去!   “他妈的退后,别惊动这位爷。”纪凉压着嗓子,说话都得小心翼翼,就怕声带造成太大的震动,惹毛了脖子上的这蛇爷盘得不舒服,张嘴就给她一口子,那她真得给跪了。   那蛇似乎很满意纪凉脖子上的温度,为那舒适的温度而兴奋,高昂着脑袋,颈部扩张,状似饭匙,呈现出了一对美丽的黑白斑,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眼镜的花纹。   妈个蛋!   纪凉斜着眼看它那兴致高昂的样子,后脑勺还嚣张地对着她摇摆着,如果不是情况太不对,她还真想来照上一张,回去也可以对睿哥说:看,与蛇共舞,尽显英雄本色。   当黑蛇再一次扭摆着水蛇身,纪凉猛地出手,快准狠地捏住了蛇脖头,另一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出了一把瑞士刀,银光乍现,黑蛇头跟身子分了家……   三秒不到的时间,大家伙还没回过神来……   “靠,快来帮我下!”脖子上的蛇身紧紧地梏着她,让她快窒息了,这群王八羔子还不来帮忙还看。她一手还捏着蛇头,不敢松开,死蛇活齿,一刀下去还没死绝,这头可不敢随便扔。   众人这才七手八脚地将那蛇身从纪凉脖子上扒下来。纪凉把紧捏在手里的丢地上踩了个碎。   然后才发现众人还是一副呆滞的样子看着她:“干嘛?”   “妈的!凉队,你果然是我偶像啊!”秦易双眼泛光,巴巴地看着她,一脸崇拜:“空手搏蛇,我操!”这他妈的还是女人吗。换个位置来,如果刚刚那蛇是爬在他身上,他绝对没法像她那么冷静。   纪凉很受用地承下了他的赞美:“还好还好。”见他还是继续盯着那副呆样子,纪凉受不了地一掌巴了他的后脑勺:“都他娘的回过神来了,老娘再厉害一个人也没办法把人质给搞出来。”   回头去看那被施清泽“废了”手脚的仅存的“活口”——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做事就是心细。纪凉在心里表扬了下施清泽,遇上刚刚那样的事,如果是一些毛躁的兵员,估计一时脑热的就会把这个活口俘虏给忽略了,被人给反干了一票,那他们可真要哭死了。   纪凉忽略掉那四个“死人”,走到俘虏面前,以流利的英文问着对方这次蓝队兵力方面的部署和分配,结果对方给了她一句   “我已经处于失血过多,半昏迷状态了,无法回答你的话。”说完,还指了指自己被施清泽已经“射废”的两条手臂和腿。   日了!纪凉在心里飙了个脏话,跟她玩这套,不知道她的绰号叫女流氓吗。   “你可真走运了。”纪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不,我刚刚杀了那蛇,听说蛇血挺补的,给你来一点。”说着,就从地上把那条被她截断的蛇捡了起来:“来,咬上一口补点体力。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抓点蛤蟆老鼠什么的,我们中国人都是这么热情好客,助人为乐的。”   大兵瞪着那黑溜溜的蛇身,再看看纪凉,想到刚刚她的手段,头皮一阵发麻了起来……   ------题外话------   QAQ我真傻了,日期都记错了…。      052:射中我的心   把自己所想要的信息都获得后,纪凉拿起手枪往最后一个大兵心口处扣了下去:“你死了。”然后,开始动手扒大兵身上的衣服。   “小……小凉凉……”施清泽骇然地看着她惊人的扒衣速度,心想纪凉该不会是被啥虫子给叮咬了吧——小说里不是常有,这种潮湿的林子里经常有不知名的虫子,一咬,就容易让人脑子不清醒:“你……你冷静点!这样硬上不太好吧……而且,人家大兵都死了,你这不就奸尸了吗……”好重口啊:“不如放开那个大兵,冲我来!”来吧,为了她,他可以献出自己的**。   纪凉头都没回:“施清泽,老娘宁愿上了尸体也不搞你!”那龌龊的脑袋里想什么,不用猜也知道。   “小凉凉,你……”施公子捧着受伤的心。   “别你了我了,你们也快动手,把他们的一副扒下来穿上。”扒完衣服,开始向裤子进军。大兵回过神来要反抗,纪凉瞅了他一眼:“怎么?你这是诈尸了吗?尸体先生,请配合我们,演好你自己的角色。”当个尸体就要有尸体的自知之明,还乱动啥。   明白纪凉的用意后,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动手将大兵扒了个精光,那个狙击手最配合了,自觉地说:“别扒了,我自己脱。”   于是,三分钟后,纪凉四人穿上了蓝方士兵的衣服,剩下的那套撕毁,顺便将对方包里的好货都搞到自己这边。看着那赤条条的五个大兵,螃蟹君的目光往下滑了一些,看着他们小内裤处鼓鼓的隆起,羡慕嫉妒恨地来上了一句:“妈的!这些个外国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纪凉怪笑了下:“螃蟹,别那样盯着人家看,小心人家以为你对他那玩意儿有兴趣,把你当成GAY了。”美**营里没少爆出这样的丑闻,一些比较瘦弱的年轻士兵的军旅生涯里,总是有那么一些晦暗的痕迹:“走吧!”   四人整了下行装,悄然而迅速地继续向别墅区推进,身后,一双深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纪凉离去的背影。   “这次失算了。”一大兵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爆了一连串脏话:“艾瑞克,你在看什么?”   被唤作艾瑞克的男人,就是那名狙击手,他正一手磨蹭着下巴,盯着纪凉他们离去的方向:“有意思,那个中国女孩。”   几名同伴无语地看着她。   “拜托,艾瑞克。”有人受不了他那奇怪的品味,搭着他的肩膀:“回美国路上随便找个妞也比那女人好吧。”那女人……是女人吗?都快分不清前胸跟屁股了,有啥手感,捏起来都没三两肉,上起来跟个上个男人差不多。加上她那那身手段……操!女人还是……用句中国话来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可爱点。那个叫纪凉的,不好搞。   艾瑞克看着同僚们脸上一个个都还挂着红色颜料,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处:“那女孩,射中了我的心!”好个浪漫的说法啊。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注意到,在他心窝的地方处,还有一处染红——艾瑞克中了两枪啊,头上一枪,来自跟他对位的那名狙击手,而胸口那枪……来自那个叫纪凉的吗?   施清泽不知道,秦易不知道,螃蟹君更不可能知道,纪凉此役一共打了两枪,而这两枪之间的时间间隔之短,几乎可以忽略了,除了艾瑞克,他处在高处,看见了这一切。当然,他也送了纪凉一个子弹,不过子弹并没有命中要害,但也应该算是在她身上留了伤口了吧。   艾瑞克看了下地上留下的红队迷彩服,算了下,四套!看来她已经“顺便”把她的那套衣服带走,毁尸灭迹了——这样一来,她就不会是一个伤员了。想到这,艾瑞克忍不住沉沉笑了出来:“有意思……”这小聪明耍得不落把柄,让他无话可说。   因为有了第一手的资料,纪凉他们穿过树林,终于看到了那栋废弃的海边别墅。   四人刚要松上一口气,纪凉耳尖地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心里一咯噔:“散开!”   话刚出,施清泽跟秦易两人已经动作迅速地找到隐蔽点,而螃蟹君刚因为见到别墅,正要伸展下筋骨,纪凉话说完的时候,他手臂刚放下,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已经看到他,将他锁定了——   螃蟹君盯着那从拐弯处出来的美国大兵,脑袋一懵:卧槽,死定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爆掉刚从林子里出来的那个大兵的脑袋,对方惊觉螃蟹君可能是个诱饵,所有人迅速地找好掩体,这当下,螃蟹君也把自己往一旁的草丛对里滚去,当众人以为又会是一番枪林弹雨的战斗时,当美国大兵全神贯注地驾着枪,锁定前方的时候,纪凉潜到了后方,捂住在最后面的大兵的嘴巴,瑞士刀象征性地往他脖子前划了一道。然后夺过对方手里的枪,从后面迅速点射掉最近的那个大兵,剩余的那个大兵惊觉到后方的突变,刚转身,红色的子弹从后面射来……   赞!   纪凉向着秦易跟施清泽竖起了拇指。   算上之前干掉的五个,加上现在的四个,蓝方在他们四人手上损失九个成员了。根据之前得到的资料,蓝方一共有二十人,扣掉别墅里的五个,有十五个在林子里设伏,也就是说还有六个人。   凭他们四个……   他们对望了一眼:这玩个屁啊!   天色微亮,海面很平静,轻轻的波浪声敲击在耳膜上,淡淡腥味的海风,让纪凉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一辆船从远处驶来,纪凉等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四人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行踪,有些纳闷地看着那船……他们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危险,近在咫尺。   ------题外话------   明月妞,让爷香你一个,=3=      053:危机!   天色未明,人迹罕至的海边,船只……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让人联想到了一个词:偷渡。   这类的事纪凉以前没少遇到过,也没少抓过一些投毒团伙,不过那时候他们身上好歹都带了些真枪实弹的家伙,而且也都有一定的组织性,而现在他们手上拿的只是这次训练用的彩弹枪,身上也没防弹衣……这种装备,去跟那些家伙直面干上,傻子才做的吧。   纪凉他们正想原路无声撤回,然后再向夏禹他们汇报情况。   “等等!你们看。”施公子突然出了声,示意有新情况。   船上的人下了船,抬出了几个木箱子,其中一个人没注意,让箱子里的东西掉了出来,一把黑亮亮的枪。这尼玛不是普通的偷渡啊,是军火走私啊。   “先撤……”   纪凉刚说着,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毛,刚一回头,就感到后颈一痛,随着眼前一黑,就再也不醒人事了。   纪凉是被吵醒的,更准确的来说,是被一声声像杀猪般的鬼哭狼嚎声给叫醒的,眼睛还没睁开,她就先不着痕迹地偷偷动了下四肢——动弹不得。   害了!纪凉心一凉。   “醒了就别装睡了。”   一盆水兜头而下,将她淋了个透。   纪凉睁开眼一看,傻了,真被一锅端了:施公子,秦易,跟螃蟹君也跟她一样,都被捆成了粽子被反绑在了椅子上,他们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看来在她醒之前,已经遭过一番罪了。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几摊猩红的血色显得刺目。   看这位置应该就在那栋废别墅里,那……别墅里的那些人呢?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那人咧嘴横笑,露出一口常年吸烟被染黄的大黄牙:“你是想问那些人哪去了吗?”   纪凉沉默以对,这男人身上散发着狠辣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经常出生入死的人才会有的。   那人抽了一口烟,恶质地冲着纪凉喷了过去,辛辣的烟味熏得纪凉呛了一口,别过头就看到边上几个穿着蓝队迷彩服的美国大兵正翘着二郎腿闲聊着。   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懂吗?”一个美国大兵站起来,走到房子的边上,那里堆放了几大箱的东西,他啪地掀开一想,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他们看——黑压压的一整箱枪械。   纪凉认得这个大兵,可不就是在林子里被他们扒光的那个狙击手吗。   艾瑞克察觉到她在看自己,咧嘴给了她一记俊朗的笑:“嗨!我们又见面了,中国女孩。”   “怎么回事?”纪凉心头一阵发凉,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谱。却还是希望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么糟糕。   艾瑞克低低地笑了几声:“你不是应该猜到了吗?”他伸手捏住纪凉的下巴:“聪明的女孩。”   纪凉甩开她的手,讽笑着说:“我以为你们美国大兵待遇应该不错的,还出来赚这种外块。”   “钱谁会嫌多。”艾瑞对中文颇有研究:“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次借着合训的机会,把这批军火给出手了,本来好好的计划,结果被你们几个给坏了事,你说该拿你们怎么办呢?”   “操你大爷的。”秦易没那耐性跟他绕着圈说话:“狗日的居然来阴的!”经艾瑞克这么一说,秦易再大神经也知道他们只会算是摊上大事了。   黄牙男走到秦易面前,一脚踹向秦易的腹腔:“他妈的吵个屁,想死的话老子成全你……”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顶着秦易的脑门子。   “等下!”艾瑞克制止了他:“这么急干嘛。”他拿过一旁放着的鞭子,一鞭子抽过去,力道十足十,让秦易身上的迷彩服都炸开,皮肉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   “呸!”秦易一口唾液吐到他的军靴上。   艾瑞克脸色一沉,下手更狠辣了几分。每挥一下,就在秦易的身上落下一道口子,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秦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打得零零落落,鞭子沾了海水,让那些伤口痛得紧,而秦易紧闭着一张嘴,连吭都不吭一声,铁青着脸色,忍住折磨人的疼痛。   “骨头这么硬啊。”艾瑞克收了手:“我看你小子也是个人才,有没有兴趣跟加入我们,跟我们合作啊。你还这么年轻,趁着年轻多捞几笔,比你们累死累活到老要好多了吧。”他是真的很欣赏秦易,尤其是他那手狙击功夫,所以打算“招贤”。   秦易沉默了好长的时间,长到让在场的人都以为他是真在考虑着艾瑞克的话……除了纪凉。   见秦易久久没有动静,艾瑞克抬起他那张沾了不少血迹的脸……   “我操你大爷的!看秦爷爷我的铁头功。”秦易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硬邦邦的大头狠狠地往艾瑞克那张俊朗的脸上砸了过去,生生地把艾瑞克砸退了好几步。   这就是秦易,平日里粗神经单细胞的家伙,但认定了一件事,就是一辈子。就像他认定了纪凉是自己的头儿,就一直是自己的头儿,即使现在在部队里已经有被的上司。他自己是中国人,这一辈子就只会是中国人,中**人。   艾瑞克捧着口鼻,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看着手掌里多出的那颗牙齿,一双蓝眸涌入了狠烈的杀意,而后突然笑了起来:“好,很好!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等!”   “砰!”   纪凉的声音,伴随着枪响,响起。   ------题外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刮风了,打雷了,天黑了,下雨了。   这几天闷死了,现在天昏地暗的,终于要下雨了么!      054:两个枪声   秦易瞪着自己胸口:“你……”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嘭!   生命最后一个声音,就是这样的一记钝响,震动着留下来的人的耳膜和心脏,嘭的一下,然后就是无尽的安静,空寂得让人无法承受。   硕壮的身躯倒在了地上。纪凉愣愣地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子——   “居然让个女人来当队长,老子不服!”初见时候,他一脸瞧不起的神色。   “我靠,凉队你是不是女的啊。”到后来,经常找她练拳脚,每次被她揍得鼻青脸肿也继续坚持着屡败屡战,然后屡战屡败。   “凉队……”   ……   跟秦易相识以来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纪凉脑海里打转着,那么鲜活。   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战场上的二进制:不是1就是0。活下来,就是一切,死亡,就是零蛋。   “接下去你们还有谁想试试。”艾瑞克的一颗门牙被秦易给撞掉了,说话的时候,一掀唇就露出了那个缺口,那滑稽的模样,就像跳粱的小丑   做得好啊,易子。纪凉笑了,弓着身子笑得浑身乱颤,笑得不能自已。   “纪凉。”螃蟹君被她的反应吓着了,看了下脸色阴郁的艾瑞克,刚要开口让她别笑了,艾瑞克比他快了一步,直接拽起纪凉。   “你笑什么?”   “你管不着。”纪凉还在笑,眼睛,嘴巴无一不在笑,尤其在面对艾瑞克的时候,笑得更尽兴。   “喂!兄弟。”一直安静的施公子开了口:“你的绅士风度哪里去了,居然对一个女士动粗。”   艾瑞克松开手,把目光转向施清泽,从刚刚到现在,他心里最为忌惮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家伙:“不然呢,你觉得该怎么办?”   “要我们这批人到明不回去,基地那边的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派出人来搜查,你们也不好办吧。”   “所以,你这是在提醒我要快点把你们都解决掉,才有更多的时间善后吗?”艾瑞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威胁?”   “大家都是斯文人,别说什么威胁不威胁的。”施清泽笑着说:“这是好心的建议。”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还不想死。”施清泽先说出了重点:“本来我就不想来参加这次的训练,被夏禹给逼着来的,结果还摊上了这鸟事。”他看着一旁秦易的尸体:“我可没他那么傻,命是自己的,英勇牺牲这种事只有那些脑袋被门夹了的傻瓜才会去做,有财一起发怎样?”他提出了合作。   “施清泽,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啊。”螃蟹君不敢置信他居然会为了贪生而选择投降。   “老子是不是男人不用你来说。”施清泽懒得理会他,继续跟着艾瑞克交谈:“怎么样?我也有些门路可以搞到货源,以后你在中国这边的市场有我帮忙兜着,还有东南亚那边的市场我们也可以兜一些来。”这说话的当下,已经给他们之间的合作划下美好的蓝图了。   艾瑞克摸着下巴,考虑着他的提议,片刻后,他把施清泽的绳子松了开,扔了把瑞士刀到他脚边:“表现出你的诚意来。”   所谓诚意,便是让施清泽的双手染上昔日战友们的鲜血,让他背负上战友们的性命。   施清泽弯身,慢慢捡起地上的刀子,在手里把玩着了几下。边上,艾瑞克正冷冷地看着他,手里的枪口黑洞洞地监视着。   “小凉凉——”施清泽走到她面前,轻抚着她有些冰冷的脸:“没想到会有今天啊。”   “要杀就动作快点,别婆婆妈妈的像娘们。”纪凉掀了掀嘴巴。   “小凉凉你这张嘴还真是坏。”施清泽没被她激怒,捏着她的下巴:“不过以后再也听不到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纪凉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一脸假好心的模样,然后,他走过来给了她一记拥抱,她依旧冷冷的不给任何的反应。   “噗——小凉凉,你这是无声的抗议吗?”施清泽笑着说:“放心,我不会先杀你的,我先把那只不听话的螃蟹给料理了,你最见不得别人先死在你面前的吧,尤其还是自己熟悉的人。”说着,他已经走到螃蟹君面前,狠狠地踹了过去,直接将螃蟹君整个踹翻,连同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早看你小子不爽了,”施清泽说着,脚下动作没缓下,越踹越使力,甚至把螃蟹君身后的椅子都给踹散架了:“叫你螃蟹君,你他妈真以为自己有三头六臂了啊,有很多脚啊……爬啊,快点爬啊……脚啊……他妈的听不懂吗……每次训练总是出岔子……让一大群人跟着你受罪……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要死还要人陪吗……”   螃蟹君被施清泽发狂的样子吓着了,任着他将自己一路踹到了墙角,无法反抗,弯着身弓着腰承受下他一次又一次的重踢,终于逮着一次机会将他的脚抱住施清泽的脚阻止了他的暴力!   “施清泽……你……狗日的……有种就杀了我……”螃蟹君发狂地大吼着,身上被捆绑着的绳子因为施清泽刚刚踹散了椅子而得以获得了自由,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还没站稳就被施清泽拽着领子拖到了纪凉面前。   “好啊,我就成全你。”施清泽将他拽到了纪凉面前:“小凉凉,我要开杀了——”手里的刀子,闪着冷光!   纪凉身上的绳子陡然断裂,一个驴打滚,靠近离她最近的那个手里拿着枪械的大兵,一腿横扫过去,直击他的后膝穴位,大兵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倒地不起,纪凉夺过他手里的枪械,拉住大兵挡在了身前当人质墙——   施清泽一把将螃蟹君推开,侧身,冷刀飞射向站在一旁的艾瑞克,趁着艾瑞克闪身的瞬间,一拳破空而出,直击艾瑞克的腹部,艾瑞克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在心里对他有了防备,在施清泽反击的当下,整个人迅速向后后撤一步,险险躲开那一重拳,下一秒立马给出反击,刚劲有力的拳头挥向施公子的门面,两人当下你来我往,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让边上的人一时间愣住了,手里的枪握着却始终瞄不准目标……   “都他妈的废物!”黄牙咒了声,夺过手枪,抬手,扣下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一来自黄牙,一来自纪凉。   ------题外话------   以为是救兵来了的同志,都错了~\(≧▽≦)/~啦啦啦      055:操!那是真的!   操!   纪凉双目一撑,对于黄牙下手出枪的速度,她早注意着黄牙的举动,却还是慢了一步——也许不是她慢,而是黄牙出枪的速度,太快了!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他没有丝毫的犹豫,那一刻,枪跟他的人好像已经融为了一体。   太快了!   “操……”施公子不雅地咒出了脏语,眼里滑过一瞬的困惑,然后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黄牙看着纪凉,低头看了下被击中的地方——心脏!   “可惜了,我穿了防弹衣。”一句话,宣告了纪凉他们徒劳无功的反击,同时,数把枪已经对准了纪凉。   好不容易才有的转机,只是一眨眼,又成了死路,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愚昧。   “都不许动,不然大家一起死。”螃蟹君的声音,有着悲壮的情绪。看着倒在地上秦易跟施公子,双目染了红,是悲或者怒,他已经分不清了:“狗日的……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螃蟹君手里的拿着手榴弹,红了眼地嚎叫着:“来打啊……来打我啊……施清泽——我做到了——”他冲着倒在地上的施公子吼着。   刚施清泽暴怒的举动,变相地让他恢复了自由。如果不是施清泽一直提醒着同归于尽,随后又制造那出混乱引开其他人的注意,给他留了机会让他靠近这些炸弹……   “都不许动,谁动一下我就扯开这炸弹,我们一起死。”他手扣着保险,脸上狠辣的神色告诉他们自己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让她走!”   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确实是奏效了。   黄牙看着螃蟹君抖动的手,皱起了眉头,要真让他一个不小心把保险给扯开,那一大箱子的炸弹爆开,他们可真要一起陪葬了,他示意其他人将枪放下:“让她走吧。”   纪凉沉默看了螃蟹君一眼,螃蟹君姓徐,名凯,是北方那边军区过来的,一口带着东北腔的普通话,听着倍爷们,跟他那稍显有些瘦若的体型有些不搭。   “命可能会没了,但是任务不可能失败。”她想到夏禹那天说过的话。   “命都没了,怎么完成任务。”那时候螃蟹君不怕死地质疑夏魔头的话。   “所以才要让你们变强,强到在必要的时候,承受住队友牺牲自己换取你活命的机会去完成任务。”   走吧!纪凉,你的任务就是活着离开这里,然后迅速联系上大部队,不能让战友们白白死去。   纪凉这么对自己说着,脚沉重得像灌了铅,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秦易跟施清泽……眉心一皱,似乎有哪里不对……   “快走!”螃蟹君嘶吼着让她快离开。   秦易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螃蟹君撕心裂肺的吼声,听起来很近,又很远,眼皮重得快撑不住了。   “纪凉……你一定要活下去……”   纪凉……   凉队!   秦易猛地打了个激灵,强撑住沉重的眼皮,然后……螃蟹君看到了他二十多年来最恐怖的场景了——秦易诈尸了!   “狗日的,你们这群畜生,放开凉队——”秦易从地上翻了起来,扯开喉咙就是一阵嘶吼,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纪凉的身影,扯开嗓子冲着纪凉吼着:“凉队……坏跑……”四肢有些乏力,跑起来步伐有些虚,整个像喝醉的大汉,两腿撑不住他硕壮的身子摇摆地走着水蛇步,说出来的话也有些零落,除了第一句那一鼓作气的怒吼,之后的话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舌,边说口水还边往外流,整的一个弱智儿童的模样。   螃蟹君看傻了。   纪凉愣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秦易像脱了轨的火车头,直直地冲着自己冲来——   “我骚你大爷的……哪个龟孙子想的这么损的游戏!”随后,倒在地上的施公子也“诈尸”了,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扭动着麻痹的四肢跟脖子,回头正好看见秦易一副鬼哭狼嚎狂奔向纪凉的情形……   “凉队……跑……”口齿不清让他快急出一头汗了。   “不……易子,不用跑了。”纪凉看着他那一副着急的模样,突然想笑,又想哭。   “不用跑……不用跑……”秦易怔怔地重复着她的话,口水一直往外冒着也没自觉:“凉……凉队,难道你……”想到那种可能,秦易无法遏制地狠狠煽了自己几大巴掌:“狗日的……都是老子……太废了……没用的家伙……”边煽还边骂着自己不中用。   “卧槽!”纪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猪啊,老子没死,你哭个屁啊!”纪凉哪能没猜到他的想法:“你看看,看清楚周围……”她抓住他的脑袋左右转动了一番:“都他妈的不是真的!”然后又往秦易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记:“痛不?”   “痛!”非常痛。   也是这狠辣的痛感才让秦易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望着周围的人。   那几个美国大兵都靠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揶揄,几分钦佩,对着他们竖起了国际通用的赞美手语——大拇指。   艾瑞克臭着一张脸,对着秦易竖起了中指:“老子的整容费要找你拿了!”   那个满嘴黄牙的男人,正抓起一条毛巾,擦掉自己脸上厚重的妆容,露出他本来的容貌——夏禹。   还有正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施清泽,那样子像只老狗一样,狼狈极了……   还有傻傻站在那堆武器后的螃蟹君……   “还活着……凉队也还活着……”秦易说着,突然伸手,紧紧揽住了纪凉的腿嚎哭了出来,一个大老爷们,自从懂事之后就自诩男子汉不流泪的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哭又笑地抱着纪凉的腿,吼着一大串模糊的话,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都活下来了。   “我……我……我操!”螃蟹君算是回过神来:“都他妈是假的啊,那这个也是假的咯。”他看了下手里的,拉开保险,随意地扔向了夏禹。   “操——那是真的!”夏禹脸色一变,接住已经开了保险的手雷,使劲全力扔出了窗外,所有人就地趴下,抱住头。   “轰——”   手雷在半空中,映着未明的天空,当空绽放。   “螃蟹,回头给我写份检讨上来!”冷冷的音调。   螃蟹君哭了,他怎么知道那是真的啊。   ------题外话------   T。T泪目,我过日子过得昏头了,这……这今天才是母亲节啊!o(╯□╰)o。我昏了!      056:游戏,也是战场!(万更求支持)   这次的训练,其实是中方这边让美方那边配合着演上一台大戏,在考察着训练营里的兵员的野外执行任务的能力以及众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在面对死亡威胁或者是其他诱惑的时候,是否能坚持住自己最初的选择。这点对于S。M。T成员来说十分的重要,没有一个人会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一个立场不坚定的主。   除了美方那边的人配合外,S。M。T的一些成员也加入了这次的演习里,上演出了各种不同的戏码,比如海贼王队他们那边,遭遇的是由黑子领衔主演的“恐怖分子预谋炸毁合训基地”的剧本,武力威胁着让他们招出合训基地的位置,听说他们被黑子给抓去扔在了粪坑里……夏禹打向秦易跟施清泽的子弹,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搞浓缩麻醉子弹,弹头处有细针,射出去后借着推力子弹里的高浓缩麻药会进入人体,让人立刻失去知觉,全身遭到麻醉。   一场下来,有人留下有人被淘汰,每个人都对自己做出的选择负了责。   昨天的训练让不少人耗尽了心力,今天夏魔头大赦天下,让所有人休息一天。螃蟹君苦逼地因为那颗炸弹的事还在奋斗着万字申请并茂的大检讨,那些枪械跟弹药是要给留下来的他们做接下去的枪械方面的训练用的,幸好夏禹把那炸弹给扔出去了,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了!   难得先下来的日子,确不知道做什么好。看来还真是让夏禹给操练成习惯了。纪凉苦笑了下……习惯真是个要命的东西啊。   摸了摸有些不舒服的胃,昨晚开始就有闷闷的,胃病是警察的通病之一,纪凉也免不了犯上了。当警察的那些年,三餐时间混乱,有时候一忙起来,一天只吃个一顿也是常有的事,有时候饿了,抽跟烟顶一顶就过去了。最开始的时候,吸烟是为了顶住一些饥饿感,到后面犯上胃病,胃痛起来,一来上一根麻痹一下。   当警察的那些年,她抽的烟不多,但也不算少。倒也没养上瘾,只是必要的时候才抽上一根。比如像现在这样,胃有些隐隐闷痛的时候。   习惯性摸了摸了下口袋,空空的,才想起到这边的这些日子,每天累得像条狗,都好一段时间没碰着烟了。   虽然说她是没烟瘾,但是念想起来,如果没给满足,那感觉就像有根羽毛在心头上挠着,怪不舒坦的。所以她决定把念想付诸行动,买烟去!   合训基地有个小卖部,小卖部的经营者是个中年大婶,胖胖的挺有福祥,大家都叫她陈婶,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陈婶是个军属,她的儿子在一次任务的时候殉职了,外边也没有别的亲戚,部队里就给她安排了这份职。看到纪凉过来,陈婶乐呵呵地迎了上来:“小凉,要买啥子?”   纪凉是营地里难得出现的女性,来小卖部里买了几次东西后,两人也就熟稔上了。陈婶是个健谈的人,平日里纪凉来买个东西,都会闲聊上几句,尤其是在知道纪凉有纪睿那么个可爱的儿子后,时不时地就会拿点小零嘴让纪凉拿去给孩子吃。   “婶,给我来包银狼。”   这里不是一些新兵训练的基地,所以没搞那些硬性的规定禁止吸烟什么的。小卖部里也会卖烟,但是并不提倡吸烟,这不……烟柜边上还放着:吸烟有害健康的公益牌子。   “小凉啊,你怎么也抽烟啊。”陈婶不苟同地摇了摇头:“抽烟对身体不好。”   “没常抽,就偶尔抽着而已。这一包能抽上一两个月呢。”纪凉笑着付了钱。   “能戒就戒掉。”陈婶在这营里呆了好些年了,把这些个年轻的小兵当成是自己的孩子来看,碰上他们不对的,就会念叨:“你们这些吸烟的,吸进去又吐出来,浪费。”   纪凉被她的说法给逗笑了:“为了不浪费我会把它们都吞进去的。”说着,还真把烟都吞了进去,然后白蒙蒙的烟从鼻子里冒了出来,那模样把陈婶给逗乐了。   “你呦你——以后不卖烟给你了。”   纪凉抽烟的时候把烟吸进去的时候,眼睛会稍稍眯了一下,吸上一口,再慢慢地吐出去,没有女人家抽烟的那种娇柔妩媚,更多是洒脱和随性。有时候一根烟点着,抽了个两三口,然后就放着让它自燃到完。   吞吐了几口后,胃里的闷痛没那么快得到缓解,她用手按了按。陈婶见她那样子,“小凉啊,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胃痛,老毛病了,吸几口烟过会就会好些。”说着,又狠吸了一大口。   “哎呦你这死孩子哦!”陈婶一听,伸过手将她的烟抢了过来:“胃不好还抽烟。”抢走了她嘴上的还不罢休,甚至把她手里的那包也给拿了过去:“不给抽不给抽。”   “陈婶——”   “不行不行。”陈婶直甩手拒绝,不吃她的哀求。   两人正讨价还价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没注意到边上的纪凉,开口也要了包烟:“婶儿,给我包烟。”   这声音……   纪凉一听,抬头看了下,可不就是夏禹吗。   “喏,这包给你!”陈婶顺手将从纪凉那里夺过来的烟丢给了夏禹。   “陈婶,那是我的烟!”纪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烟,从眼前划过一个弧度,然后落到了夏禹手里。   夏禹伸手,占着身高的优势,抢先一步把烟接到手:“怎么回事?”   “没事!陈婶她跟我闹着玩,把烟还给我。”纪凉说着,就要去夺烟。   “夏禹我跟你说,你可得帮我盯着这丫头点。”陈婶指着纪凉,开始打小报告:“抽烟不打紧,但是她胃病都犯了还抽烟,这不在自个儿糟蹋身体吗。”   “胃痛!”夏禹眯起了眼睛,看着还打算从自己手里抢烟的女人。   “不痛了!”   “胡说,刚还痛得眉头紧皱,脸色发白,直冒冷汗呢,差点哭了呢。”陈婶继续拆台。   婶儿,你这是夸张呢还是夸张呢还是夸张呢!纪凉在抹了把脸,知道那包烟是没指望再回到自己手里了。   “药呢?”夏禹问着,把烟塞往自己的口袋里。   “忘带了。”纪凉揉了揉胃部,咒骂了句,刚刚还没这么痛的,怎么现在越来越痛了……哦,陈婶那张嘴,真是先知啊。   纪凉额上冒出了冷汗,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疼得整个人缩了起来。   夏禹看她那样子,一语不发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诶……你做啥?”   “治你的病!”   胃里那股痛劲儿让纪凉暂时没那精力去跟他闹腾,闭着眼睛忍过那一阵接一阵的绞痛。   夏禹直接把纪凉抱着走回到自己的宿舍,没等纪凉反应过来,两只手就爬上了她的身子。   纪凉缓过进劲来,就看见他两只手正往自己的胸口爬,大脑当机了下,伸手拽住他还动个不停的手:“你……你干嘛。”   “按摩。”甩开她的手:“中脘穴跟足三里穴,可以缓解胃痛。”在她身前摸索了一阵子,总算是找着了那所谓的中脘穴,他拇指轻压了下:“这个位置,自己记住,可以治胃痛,以后自己多揉揉。”末了,还补上一句:“你如果不揉,我很乐意替你揉。”   揉完她的中脘穴,夏禹伸手拽过她的一大腿,撩起裤管找着三里穴按了下去……   “嘶——痛——”这丫是在趁机报复吧,纪凉想把脚丫抽回,结果惹来夏某人的不爽。   “这是我夏某人第一次替人按摩,你丫再动试试看,信不信我直接废了你这腿。”嘴上说得凶狠,手里的力道却是轻了几分,顺时针揉了一阵,再逆时针揉了一会,来回交替着。   被那么一威胁,纪凉也乖乖任着他继续上下其手。过了一会,还真觉得胃里的绞痛缓和了些,但某人像是按上瘾了,左腿按完右腿继续,而且越来越上手,技术越来越好,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按完三里穴再回到中脘穴……   “纪小凉——听说你胃又……”当纪睿从陈婶那里知晓纪凉胃痛犯了,被夏禹带走,而跑过来寻人的时候,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副香艳的画面——   纪凉躺在床上,两条腿放在夏禹的腿上,裤管被撸得高高的,夏禹也坐在她劈开的双腿间,俯下身子,双手正在她身上“摸索”着……   “睿哥!”纪凉闻声坐了起来,脑袋跟夏禹撞到了一起,发出了一声钝响,这撞得可是十足十的够力,但这也不能阻止她从夏禹床上爬下的决心:“你……你丫快让开。”   这话一出,更惹得夏爷心里不舒坦了。怎么着,这是要过河拆桥吗?刚不是还在他手下舒服得很,这才一转眼就变了脸了,没门!想着,大掌压住她的两臂,往后一推,让她没法起身。   “我靠!夏禹你快放手!”纪凉挣扎了几下,愣是没能从他手里挣脱开来。男女天生的体能上的优势跟弱势,这时候在床上就显得很明显了。但纪凉若是就这么妥协那她就不叫纪凉了。反抗,是必须的,是铁定的。上边不成那就下面来,手没了自由还有腿,于是,两条腿不安分地挣扎着,逮着机会顺势就想往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顶过去……   “你这女人!”夏禹抢先一步,压住她的大腿,避免自己的下半身性福被她毁了。   纪睿无语地看着床上扭在一块的两个大人:“纪小凉。”   “有!”纪凉乖乖停下了挣扎。   “把腿从人家腰上放下。”两条大腿都缠到对方腰上了,这姿势实在是不是太雅观,不明白的人还以为这是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夏先生,麻烦你了,我这就把这不成体统的女人带走,不打扰你了。”说着就走过去,拉起纪凉的手要领走他。   “没事,我不介意让她多打扰一会。”说着,还状似不经意地顺势将她的手臂压了一下,让她的手从纪睿的小爪子里脱离了出来。   小家伙眯了下眸子,脸上挂起淡淡的浅笑:“麻烦外人,总是不好意思的。”   “外人?”夏禹挑了下眉:“怎么会是外人,我连‘遗照’都已经进了你家门了吗?”想到那张照片,他就一阵牙痒:“虽然时间上早了一些。”   “诶……你们两个是不是……”纪凉出声,想打断他们两人的“深情对望”,告知他们这里还有第三人的存在,而且这第三人还是正宗的当事人好不好,别这样忽视她啊。不过,这话才刚开了个头,大小两个爷们同时给了她一句。   “病人闭嘴!”   “病人闭嘴!”   爷俩的默契,第一次表现。小家伙抿着唇,双手抱胸地看着他,夏禹虽是躺在床上,身下还压着个纪凉,但气势却也不弱。   这两人是打算这样对望到地老天荒吗?纪凉想着,也真没想再去介入他们爷们间的斗阵,只是……肚子却在这时候发出了个违和的声音——今天因为胃不舒服,饭都没怎么吃。刚刚让夏禹那么一来二去地揉了几下,别说还真有效果,胃不痛了,肠胃也畅通了不少,然后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纪凉讪讪地笑了下,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介意:“我……我去吃点东西,你们继续继续。”   还继续个屁。   一双冷眸跟着一双黑溜溜大眼睛又同时瞪了过去,然后夏禹起身,同时也将她拉了起来,拉起来后手还不放开,继续扯着,带着她往外边走去:“正好我肚子也有些饿了。”   好个正好啊!纪凉嘴角抽了下,扭头看向儿子,请示道:“睿……睿哥,你呢?”   “我也饿了。”小家伙瞅着时机,往两人中间一挤,成功把纪凉的手解救出来:“夏先生,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可不好,要坏了名声可不好,我家纪小凉还没嫁人呢。”说着还故意将那几个重要的字做了加重处理。   “正好,我也还没娶。”男未婚女未嫁的什么最美好了。   “我说的是嫁‘人’!”言下之意是,你夏禹不是人,最多也只算个人渣。   好你个小子。夏禹怎么会不懂他话里的损味。但他夏禹岂是省油的灯,既然都被说渣了,那就干脆渣个底儿:“当然是嫁人了,而且是嫁个像我这般的好男人。”人渣的必备特质:无耻。   “呵呵呵……”纪睿笑了几声,让纪凉听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然后就听他接着说:“那一定是夏先生见过的男人太少了。”   他夏禹打小就在军营里混,军营里最多的是什么,不就是男人吗,睿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果然又加深了不少,纪凉想着,继续安静地不介入他们的斗法中,明哲保身。   “可能不够多,但绝对不比你少。”夏禹说着。   “这正好。”纪睿音调一扬,让纪凉小心肝儿一提:“帮我家纪小凉挑个比你更好的男人当老公吧。”   当着自己的生父面前,要生父给自己找老子,也只有他纪睿做得出来了,小家伙还嫌不够,继续开出条件:   “最好是斯文型的,纪小凉太彪悍了,让两人中和一下。”   你小子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纪凉在心里幽怨地想着,不过有一点绝对可以确定就是,斯文这两个字还真跟夏禹扯不着关系。   “最好有点浪漫的细胞,”小家伙继续开条件:“纪小凉虽然像个爷们,但好歹也是个女人,时不时地给她制造点浪漫也是不错的。”   浪漫……这个词从来就跟夏禹不搭边的。   “还有呢,最好是那种能出得厅堂入得了厨房的。”   这完全就是夏禹哪里没有他挑哪里。   “还有吗?”夏禹等着他继续说。   “暂时这些了。”   “恩!你说的我都有。”人渣特质之二: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必须的。   “夏先生你这是说笑了吧,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有辱斯文。”纪睿最大的本事之一就是在骂你的时候,还能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骂得很艺术,不带点脏字。   “哪里话,我只是斯文得不是太明显而已。”   “你浪漫在哪里?”浑身上下都是军人犯儿,硬邦邦的,找不到点昂满的细胞。   “我的浪漫又不是要给你看,你当然看不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下得了厨房?”   “你说呢。”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人最没个底。   也许夏禹自己都没发现,当他跟纪睿斗上的时候,整个人比往常时候多上了几分的……稚气。这种他以为打小就跟自己绝缘的东西,在跟他阔别了近三十年后,居然出现了。   父子间的战争,没有硝烟,字里行间剑来刀往,纪凉果断坚持沉默是金的原则,屁都不吱一个,安静地让自己的存在度一直下降,下降,下……   “凉队!”   卧槽!纪凉真想踹死那不长眼的王八蛋。   秦易的一声高呼,把纪凉又给拱了上来,还不清楚这边已经是硝烟弥漫的战场,秦易乐呵呵地凑了过来:“凉队,小哥,你们干啥子呢?”居然一家三口一起出行。   “我们去吃饭。”纪凉用眼神示意这傻小子没事的话就快些闪开,免得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这么巧。”可惜,秦易那眼神儿不好使,一听到吃饭,摸摸自己的肚皮子,今天难得的空闲,他吃饭也没个准,今天到现在才刚吃了一顿,这不刚好也要出来找吃的。碰上了那就刚好一起吃去:“走走走,我正好也要吃。一起一起。”   “易子啊,你上次不是跟我提过,要替纪小凉介绍对象。”纪睿开口,那口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家有剩女难嫁出的长辈才会有的,纪凉汗了。   “咦?有吗?”秦易挠了挠脑袋,回想着有这么回事吗?   “有。”纪睿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点了点头:“你不说你大伯的邻居家的表舅妈的儿子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难道你忘了吗?”   秦易瞅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哈哈哈——好像是哦……我给忘记了。”   “秦易。”那边还在回答着纪睿的话,这边夏大爷又叫唤了:“你给介绍的那对象,有比我好吗?”   秦易愁了,他连那个谁家的儿子都还没想起来,怎么比啊?不过秦易也算是明白,自己现在是在夏禹底下过活,还得看着他的脸色来,就凭这一点,毫无疑问的就可以把那个谁家的儿子先抛一边去了:“当然比不上你啊。”这也是实话,夏禹生得人模人样,看起来家世也很不错,重要的是……这可是小哥的老子,凉队的男人啊,凭这两身份就能横扫一片了。   这回答让夏先生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再来句以除后患的:“以后不用给纪凉介绍对象了。”就差没直接说:她是我夏禹的女人,其他人别肖想了。   “哦……”秦易左看看右看看,总算是闻出点猫腻了。凑到纪凉边上,小声的问着:“凉队,那爷俩好像不太对劲。”   纪凉嘴角抽了下,呦!难得你居然会发现了。   “果然一山不能容二虎,”秦易一脸哲学大家风范地说着。   纪凉偷偷点头表示赞同,那一大一小两爷们老是那么不对盘:“除非一公和一母。”   斗归斗着,到了食堂,两人却是很默契地停了下来,点上了几道菜,都是纪凉平日里喜欢吃的。   “不要放辣的。”夏禹交代了句,纪凉整张脸就垮下来了,她是个无辣不欢的人,没有辣的东西吃起来怪没味道的。   “放一点点。”纪凉还想讨价还价。   “纪小凉,你是不是的打算把胃给拿掉了。”纪睿横了她一眼:“不许吃辣。”   在这点上,父子两人倒是很有共识,纪凉幽怨地坐到一边,脸上写满了抗议,但那两人选择忽视。秦易难得见着她吃瘪的模样,呵呵地乐开了,然后给自己点上一份特辣的炒面,在纪凉旁边吃得哧溜哧溜的响,那香辣味诱得纪凉口水一阵一阵的,最后火大的一脚踹过去,让他丫滚远点去吃。   吃了一顿没啥味道的饭后,纪凉摸了摸有些饱足的肚子,打了个饱嗝问着儿子接下去做啥?反正今天她闲暇的时间还有一些,可以好好陪陪他。   “走,打游戏去!”纪睿的提议纪凉一听,来了劲,早听同志们说了那款啥子游戏,难度不小,她老早就想试试了,只是每天累得像条狗,哪里有时间。   “走走走,叫上施清泽,咱仨组着去试试。”   找上施清泽的那会,施公子也正闲得慌,一听立即响应大部队的号召:“走走走,我手正痒着呢”   “出发,跟小爷走!”纪睿小手往身后一背,那模样得瑟得好比古代带着一群狗奴才要上街调戏良家妇女的不良少爷,而纪凉跟施公子一颗游戏的心早被点燃,狗腿地跟在他身后。   今天只有训练营的成员们得到特赦,基地里其他兵员还是照常训练。基地里机房是菜鸟技术兵上机练习操作的地方,这时候菜鸟们应该都上理论课去,机房里空荡荡的。三人找了个位置就坐,打开纪睿所说的那游戏,创建账号,三人沿用各自一直使用的账号名:纪凉“天王盖地虎”,纪睿依旧是“小鸡炖蘑菇”,施公子是“输的都是二百五”——这丫的名字就是拉仇恨的。   基地里的网络是采用局域网,纪睿说的那款3D模拟战斗游戏自然也是在局域网里。跟菜鸟不同,技术兵力的尖兵老鸟们工作的地方不在机房,而是在另一个**的更专业的技术间里。   当“小鸡炖蘑菇进入游戏”的红色的系统提示语出现在游戏里,技术部门里的同志们沸腾了。   “来了来了!”   “今天看哥把这锅小鸡炖蘑菇给端了,给哥儿们下饭!”   “卧槽!都让开,让哥来!今天哥要用风骚的走位,一杆鸟枪射得他不要不要的。”   当技术部里的哥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时候,突然发现今天这锅小鸡炖蘑菇似乎跟往常不一样。往常他都是选择单人地图,而今天他是选择……团体战的!   然后,系统提示:“天王盖地虎进入游戏”,“输的都是二百五”进入游戏。   这是什么?这是挑衅啊,**裸的挑衅啊!你丫单人过来把我们一票子人都撸得面子里子都没了,现在丫看来是觉得单人的没挑战性,还带上亲友一起来了。   看着施公子那个名字,技术兵们沸腾了,兽血燃烧了。   “我靠!兄弟们啊,捍卫我们技术兵荣誉的时候到了!”   “同志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团队合作!团队组起来,干他一票,给他点颜色瞧瞧。”   当个光棍司令好当,但是团队战斗跟单兵作战可是完全两码事,单兵作战,你可以凭借自己过硬的个人能力硬的战斗,但是团队的时候,你需要的不仅仅只是个人能力,更要讲究团队的配合。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就是团队配合里,队友好坏的重要性。   他小鸡炖蘑菇固然是厉害,但……他那两个队友可未必吧。第一次玩这游戏,还搞了那么嚣张拉仇恨的名字,简直是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   “夏禹进入游戏”“你家秦大爷进入游戏。”   “哈哈哈——卧槽啊,这简直是……”盯着系统看的一个老兵,看见又两个人进入游戏,愣了下,随即指着屏幕一阵大笑:“简直是世风日下,SB不止啊!”   大家伙为过去一看,反应一致:一愣,然后轰然大笑!   夏禹是谁,菜鸟们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们这窝老鸟可都熟悉了,可不就是基地里夏老爷子家的那个冷面小哥吗。那冷面小哥跟游戏两字,根本就是天生绝缘的,他们相信有这时间,小哥更愿意去射击场练上几百发,也不可能来玩游戏的。所以,这个叫“夏禹”的绝对绝对不会冷面小哥本尊的。   综上所述,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叫“夏禹”的玩家,铁定是个冷面小哥有什么过节的,所以顶着这小哥的名字来这里拉仇恨。   要说这仇恨从何而来,还得扯到那锅小鸡炖蘑菇身上,那家伙可不正是夏老爷子带来的嘛,老爷子那天还语重心长地跟着他们家头儿说:你们技术部的技术不够硬!让他们家头儿那个老脸丢的啊,结果受苦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小卒子。   所谓父债子偿,眼下技术部的这些兵们,一看见这“夏禹”二字,眼底全都泛出了绿光啊,犹如黄鼠狼看见肥母鸡。   纪凉这边,当然不知道他们还未出战,仇恨就已经拉得爆表了。当然,这些只是外部问题,眼下,他们还有更严重的内部问题需要解决——所谓攘外必先安内。   这内部问题就是:夏禹!   本来他们仨以为就他们三人玩玩,结果秦易也嚷着要加入,加入那就加入呗,反正不差这么一个。这五人行里四人玩,那剩一个咋办?   纪凉正想开口委婉地建议他可以先离开,去忙他自己的事,不用留在这里。这话都还没说出来,夏禹就先开口来了一句:   “我也加入!”   这一句可没把她跟施清泽给吓趴了。但看着他那一副“老子说什么是什么”的模样,他们两人愣是没那狗胆去拒绝让他加入,只能把希望寄予纪睿身上,谁知那小子有负重托,非但不拒绝夏禹的加入,还一脸挑衅地来了句:   “你会玩吗?”   他夏禹是什么人?向来只有他不想的,没有他不会的!更何况那话还是出自他儿子嘴里,作为老子的,更不能被儿子看扁了。于是更是坚定了必玩的决心,立刻建了个账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夏禹。   纪凉跟施公子两人无语凝噎了,时至如今,木已成舟,生米都成熟饭了,还能怎样。   “那个……你玩过类似的游戏吗?”纪凉问了下。   “比如!”夏大爷让她举例。   “像CS,CF。”当然,听睿哥说拿这游戏跟那俩比是太天真的想法。但如果连这两种都没玩过……   “那是什么?”夏爷果然不负众望,一脸镇定地表示:爷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玩过了。   纪凉表示退败,挥手示意施公子接上。施公子问了句:“老大,那你玩过什么跟这种军事枪械类有关的游戏没?”   夏禹冷峻的眉毛微微一扬:“游戏?我都玩真的!”一句话直接把施公子的问题又噎回去了。   话是没错,人家夏大爷他玩的都是真枪实弹,黑子弹进红子弹出的,这种游戏对他来说太小儿科太小儿科了!   施公子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一捂脸,宣布自己也败给了夏大爷。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这名字别是给自己挖的大坑——输的都是二百五,有他夏禹在,要输会太难吗?   “那你玩过啥?”那边,秦易已经登入游戏。CS,CF这些的对与他们这辈的年轻人来说,没少玩。尤其是他喜欢玩枪,对于这些游戏更不会错过。   秦易问题一出,边上其他三人都偷偷竖起了耳朵,别说,他们都好奇他夏禹真玩过游戏么?以着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来看,在他的童年里,游戏这种东西应该是不会出现的吧。   气氛安静了那么一会后,在他们都以为夏禹不会回答问题的时候。   “小时候玩过超级马里奥。”   ……   施公子已经可以断定,自己名字里的二百五最后都会归自己享用了!   “超级马里奥啊,我小时候也玩过。”秦易乐呵呵地说着。   纪凉心尖处莫名的一痛,偷偷看了下那张冷静的俊颜。在别的孩子都还在享受童年,玩着各种游戏的时候,他早已过着跟年龄不相符的生活了,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他的童年早早的就结束了。   “咳!”清了下嗓子,抹去心头异样的情绪,纪凉示意大家准备就绪。   “有个队伍要跟我们玩联机对战的!”纪睿看了下发过来的挑战申请,本来他只是打算找张图跟电脑玩玩,但……他看了下对方战队的名字:技术兵精英队。   这么**的名字,想也知道是那群被他给削了大面子的技术部门的兵要来讨回面子了。跟真人玩家对抗当然比跟电脑对抗要来的好玩,多了更多的不确定因素和可能性!   纪睿想了下,点下了确定,然后跟着他们说:“玩对抗的,5VS5。”   纪凉本以为这游戏顶多就是CS的进阶3D版,意气风发地进去,撸过一局之后,她深切体会到了纪睿所说的:“太天真的想法。”   这尼玛CS,CF是完全毛都比不过啊!   真3D高仿真的游戏,当3D眼镜一罩上去,整个画面立体地呈现在眼前,随着视觉的移动而变幻着,如果之前没接触过3D游戏的,对着这画面太久,铁定会不舒服,甚至会有想吐的感觉。   而且,游戏里面的武器完全模拟现实的设计的,哪像CF里面一个匣子里面装着几百发子弹,换弹匣的时间也算在里面,而非一键操作的,秦易就是没搞懂这个,进去之后,端起枪就先一阵乱扫射,用他的话说,这是要一振士气,结果没几下,匣子里没子弹了,然后……被对方的狙击手把他秦大爷的头给爆了,气得他在电脑面前把对方给问候了数遍。   纪凉跟施公子虽然自诩玩遍各类游戏,但第一次碰上这个,也没挺住多久,跟对方大部队撞到一起,跪了!   虽然睿哥对这游戏早熟练于心了,但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还是没坚挺住,被对方给攻破了,黑白的画面上浮现红色的失败两字,宣告他们第一次的配合以整队被歼灭告终!   也许你会问,不是有五个人么?夏禹呢!   来,请各位看官把视线往边上一看,你会发现一张冷酷的俊颜正死死地盯住电脑屏幕,在游戏开局的30S之后,夏大爷就一直呈现这样的状态——还没弄清楚,一出去就直接被对面狙击手给爆头,画面就呈黑白色,然后只能看着自己队友们战斗了。   这样的境遇对于夏禹来说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咳!没事没事,再来一次!”感觉气氛有点沉重,纪凉开口说着:“我们都第一次玩,这游戏难度实在有够大的。”   “卧槽!这玩意儿太逼真了。”秦易吧3D眼镜拿下来看了看,又戴上:“好玩好玩!这次看你家秦大爷我怎么教训那群小子!”好吧,秦大爷一直都是越挫越勇。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风格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众人重新整了下情绪,提枪再战江湖。   这回选的还是同样上一张地图,营救人质的场景。   “得改变下策略。”纪睿想了下,刚他是唯一一个最后死亡的,对于整张图的构造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所以这次他来当指挥:“清泽,你从外围搜索,潜入对方的部署中心。”人质每一次都是随机被困在不同的位置,只有进入对方的部署中心,才能知晓人质在什么地方,不然没个方向,像一头苍蝇乱闯,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秦易,等会开局,你立刻去制高点,狙击的任务交给你。”   “好咧!”狙击是他的最爱,秦易搓了搓手,对这款游戏的热情度爆表了:“看秦爷我一枪带走他们一个人头。”   “纪小凉,我们两个就负责佯攻。你从左边,我从右边,扰乱敌人的判断。”   “成!”   各自领好任务,整装待发。一个冷静的声音冒出来:“那我呢?”   众人这才意识到,还有个“大人物”被闲置着,纪凉等三人把视线一扭,将这烫手的大难题扔给纪睿。   “你……你啊……”纪睿转悠了下眼珠子:“那你跟我一起,从右路做佯攻。”   “好!”夏禹深呼吸了下,戴上眼镜,点击准备,当五个人都点击了准备后,屏幕上提示:READ!三……二……一……GO!   夏禹稳了下心神,跟着纪睿一起从右边出去,小家伙前一段时间经常泡在这游戏里,对于游戏的操作已经十分的上手,再看夏禹这边,本来游戏就玩的不多,一下子从超级马里奥飞跃到3D大作,就好比让一个走路都还不稳的稚童去跨栏跑!   但,夏先生怎么可能就此被打倒?   在第一局被30S爆头出局之后他盯着屏幕,切换到队友们的视角,把整张图的轮廓大概已经记在了脑海里,同时也把几个基本的键位操作都熟悉了!这就是夏禹强于他人的地方,不懂不会不要紧,只要肯学。暂时的失败并不代表就是永远的失败,只要你能从中有所收获,那就是一次成长。   纪睿有些意外,夏禹这局的操作明显要优于第一局,他分神地注意了下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角色……虽然只是个游戏的角色,但直到操控着那个角色的人是夏禹,也就是他的“老爸”,心里总有着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以着他纪睿一惯走的个性路线,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心里那种说不上的感觉里面有掺杂着一股温意。   “砰!”   震耳的枪声把纪睿的有些游神的思绪拉了回来,回到游戏才注意到自己刚晃神地把大半个身子暴露在了外边,幸好夏禹先了一步出枪,干扰了对方的出枪,救了他一命。   纪睿还没来得说声谢,前面突然枪火不绝,好像敌方把所有的火力都压向了这边。   “我靠,他们疯了吗?”纪睿瞪着屏幕,这不科学!对面发疯似的把所有火力都堆到海边,然后把其他地方都放空吗?   没等他弄明白对方用的是什么策略,一个闪光弹在他们周边炸开,等白屏过去之后,他就看到自己的尸体跟夏禹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随后,就听到施清泽那边也传来了噩耗:“卧槽!这群禽兽啊,居然在指挥部里安放了定时炸弹。”难怪敢放空整个指挥部,他刚摸着进去要去拿人质的位置,突然就轰的一声,差点没让他把耳机给摔掉,然后他也随之宣布就义了。   五人去掉了三人,火力大减一半多,纪凉在右路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一段时间后,也被对面的人做掉了。   “妈的!”秦易盯着屏幕看了老半天:“他们在搞啥子,刚我都看有人要冲过来了,怎么又突然扭了个方向,往另一边冲去了。”秦易也被对面的策略给搞地一头雾水,“不过,他们那边的狙击手好给力。”他在狙掉对面一个人之后,也被对面的狙击手给狙掉了。   第二次人质拯救行动,失败!   此时,在技术部里,早已一片欢腾。纪睿他们不会懂,当看见夏禹出现后,这边的人一个个像饿了一个礼拜的人看见了肉包子,全体压了过去,然后出现了以下种种的对话:   “在这边在这边!快来,小哥跟那锅鸡蘑(小鸡炖蘑菇的缩写)在一起。”   “哈哈哈——这货绝对不会是夏禹本尊啦。就他这鸟枪法,老子可以爆他头一百次啊!弟兄们,上吧!”   “你们慢着点,留一口血让我来射!”   “卧槽!老白你这个jian人啊,居然把他给狙了。”   一群人怒起,齐齐竖起中指送给那个擅自离开狙击岗位的同志。老白同志一会甩头,抑制住心头的激动之情,故作洒脱地说着:“哥这风骚的走位和**的枪法,不是尔等凡人所能做到的,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一席话惹来一片倒拇指的鄙视。   所以,纪睿他们绝对不会猜到,技术部门这边,哪里有什么策略可言,完全是狗闻肉香,哪里有肉哪里先整——夏禹就是那香喷喷的肉团,夏氏肉团,香飘千里,给你妥妥地拉住仇恨,让你用着舒心,死得**。   ------题外话------   ~\(≧▽≦)/~入V啦…。万更有木有,小宇宙爆发有木有,求支持有木有…。      057:折腾的射击训练!   接下去纪睿他们又来了几次,安排好的技战术都被对方无厘头的方式给搅乱了,接连又吃了几局败战,而历经了那么多次的失败,他们也算是摸出规律来:丫要夏禹跟着谁一起,那边百分**十会先被攻破。   摸到了这条规律,众人决定赌上一把,不然这一局接着一局的输,真把施公子账号名字里的二百五给一次次坐实了。   这次的攻略战术围绕着夏禹展开,简单的说,就是拿夏禹当诱饵,诱饵必须配上一个钓鱼的好手,这好手的位置就让秦易来坐,他的狙击技巧配上夏禹这个大鱼饵,应该可以让秦易钓上一大篮子的鱼了。   而纪凉,纪睿跟施清泽三人负责拯救人质,只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人质就出来,他们就能获胜,不然这一次又一次地成为二百五,他们可不干了,尤其是施清泽,每次一输就会更感压力,源于他自己取了那么个拉轰**的名字——其实这也不能怪施公子,以前他们三人行向来都是把对手虐得不要不要的   纪睿他们几人都察觉到了“夏禹”的仇恨,夏禹本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新一轮的游戏开始,他被赋予了新的任务——自由人!也就是任他自由自在地跑地图,但有一个大前提,就是尽可能地保住自己的命,给他们创造更多的时间。   三二一的读秒数结束,新一轮的游戏再开始。   夏禹的确是有很高的学习天分,从小到大不管是理论上的还是实践上的,他都能很快地上手,但是……当让夏禹碰上游戏,你就会发现,其实上帝还是公平的。   经过前面几轮的失败,夏禹对于游戏的操作已经有了几分的了解,但是跟纪睿他们比起来,顶多还只是小学毕业生的水平,但幸好他记忆力过人,已经把整张地图给记在脑海里,要怎么跑位也有了大概!   “易子,我们过去H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地图:“你去占领H区西边的高地,那里是整张图最好的狙击点。”而且,H区也是玩游击最好的地方。   就拿这点来说,夏禹在战斗意识方面的强悍度,绝对不是寻常人能比及的。   秦易动作迅速地来到了夏禹所说的地方,一看,果然是狙击好点,一时让他有种手提一杆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嘿嘿嘿,这次让秦大爷我好好给你们这群狗蛋兵子上一课,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狙神。”   秦易专注地看着瞄准镜里。   “别急着开枪。”夏禹说着,人也已经来到了H区:“等他们进来点。”   这H区就像是一张网,夏禹让秦易呆的地方,就是网口地方,而他把自己当成饵放在往里,就等技术部的那群大鱼过来了,等鱼一多,把网口一收,届时他们想出去也难了。   果真如他们所料,这次技术部的还是如前面一样,一开始还是采用着广撒网的方式,纪凉他们仨并没有急着一开始就行动,而是来到跟夏禹距离较远的A区,等夏禹那边给出信号后才会开始行动。   不一会,就有人搜索到H区,看见了夏禹的踪影,立即通知了己方的战友们,于是乎,技术部的一群黄鼠狼再次眼露出看见爱你肥母鸡的青光,全部压向了H区!   “来了来了!”秦易看着那一个个黑丫丫的人头靠近:“一个,两个,三个……好丫的,这班禽兽还真是要故技重施!”   “别急,慢慢来!”夏禹也给自己选了个好位置,能让对方看得到自己在这边,但又不会把自己的要害之处暴露于外!用这么个比喻来说吧,他就像是衣着不整的美女,欲露还羞,半遮半掩,让人看得见那窈窕勾人的轮廓,再想细细看清,就会发现那些关键部位都被打上了马赛克,让人不由想振臂愤呼:马赛克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一大阻碍。   对于技术部的众哥们来说,那些挡住他们射杀夏禹的障碍物,就像那该死的马赛克。   “靠!这家伙变精明了!”接连几发子弹都没能打中目标,技术部的一哥们有些心浮气躁了。   “悠着点!我们这么多人还怕逮不到他吗?”另一哥们就比较沉着了,稳了下手里的枪,继续往里边走去:“不过那小子还是狗屎运,挑了这么个地方来,我们比较难下手。”游戏是他们设计的,当然知道这H区的布局要比其他地方更难寻人。   在他们想来,这不过是“夏禹”瞎猫碰上死耗子给碰巧了。   “在那里,七点钟方向。”   声音一落,一群人随之望过去,就看见一道人影闪过,众人立马又打上了鸡血又往里边追了些。老白也揣着狙击枪跟着进来,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对头……脑海里回想着当初H区设置的渔网口袋形的拟图,众人所走的路线,就是被牵着一直往兜里头走去,越想越不对劲,连忙唤住队友们别再往里边走,然后自己就要往外撤的时候,就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   “砰!”   “卧槽!”老白等着黑白的屏幕,满心的神兽奔腾:“兄弟们,我们被扎口袋了!”他看着自己的尸体:“被反将一军了,他们用‘夏禹’来诱敌深入,然后把狙击手安在了高处。”前面几次他们尝到了甜头,却没见好就收,结果给对手反利用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又边上传来了咒骂:“靠!差点被射死!”   “撤!撤回去!”   “掩护——”   “操!他们有人潜入指挥部了!”   “好一招调虎离山啊。”把那锅小鸡炖蘑菇端了几次后,就得意得忘记那家伙的烫手了……这下好了,骄傲轻敌自食苦果。   “幸好老子还留了一手!”老白摸了摸下巴,再度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你干嘛了?”同样已经阵亡的哥们索性给自己点了根烟,呼哧呼哧地抽了几口。   老白瞅了他一眼,留给他一记高深莫测的笑容:“等着看好戏吧,你们别太崇拜哥!”   那边,纪凉仨人组一路安全地进入到了指挥部,顺利拿到了人质的位置,胜利女神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仨人心里一阵快意,“输的都是二百五”总算要把这帽子给戴到对手头上了。   根据信息的提示,仨人来到了关着人质的B区据点,就看见“人质”妖娆地摆着POSE在那里等他们,一看那人质的模样,这尼玛不是如花吗?仨人沉默了一阵,心里同时涌起了一个想法:这人质能不能不救了!   妖娆妩媚的“如花”见有人来拯救自己,立马冲了过来,边抠着大鼻子边张着那血盆大嘴嚷嚷着:“帅哥哥,人家等你好久了,快救人家出去。”   恶趣味啊!这是他妈的是个王八羔子的恶趣味!   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但拯救行动还是得继续,三人刚要把人质带走,突然一阵轰鸣,然后整栋楼坍塌,他们也随之一起黑白了!   “人质已遭到撕票,任务失败!”   红色的加粗的系统提示语,血淋淋地告诉他们残酷的事实:他们又失败了!   末了,系统还给出了一句警示语:人质的身份只有一个,就是“人质!”,在拯救人质的时候,每一分一秒都是性命攸关的时间,请不要因为认识的身份而耽误了时间。   三人一阵沉默,虽然知道这些话没错,但……三人此刻心里只有万匹神兽浩浩荡荡地奔腾着。   技术部的那群禽兽,不带这样玩的吧!   这一局人质被撕票,而绑匪们也全部被歼灭,最终是平局收场,也是他们这么多场下来最好的成绩了!   玩了几小时的游戏,又动脑又动手的,感觉比平日里被夏禹狠操练上一下午还要累人。尤其是长时间对着3D的立体画面,让眼睛的疲劳度倍增。   平局之后,几人都瘫到椅子上。   纪凉捏了捏鼻梁,舒缓有些疲劳的眼睛:“不玩了不玩了,今天到此为止。”适可而止。   “我也差不多了!”施公子也没形象地瘫倒在椅子上:“虽然玩得好爽,但也好累。”明天还得继续受夏魔头的折腾。   “走吧走吧!”秦易摸了摸肚皮子,看看外面已经暗下的天色:“正好吃晚饭去,夏sir,一起去不?”   纪凉这注意打夏禹的脸色紧绷得有些难看,双唇紧抿,眉毛拧得可以夹死苍蝇了。   “你还好吧。”这话问得真废,有眼睛的人看一下就知道他现在这情况很不对头。纪凉走过去,没注意到夏禹的喉咙蠕动了几下,努力压制着什么东西涌出。   “没事!走吧!”话刚说完,他已经离了席,快步地向外走去。腹腔里翻腾的感觉让他喉咙一阵阵地涌上酸水。   纪凉等人也快步跟上了他!离开机房,外边空旷的视野和带着淡淡咸味的晚风,让夏禹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冲上喉头的酸水攻势也稍稍减缓了一些。   “咳!”纪凉突然明白了他这反应是为何了——3D游戏初体验都会有的,盯着看太久让眼球不适应之外,连带的引起了呕吐感!夏禹这还算好的了,第一次玩还坚持了那么久,还是在吃完饭之后就过去玩:“要不要我去给你买包酸梅子。”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只是……想到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夏禹,居然会被一个游戏折腾到想吐,就让人觉得……   “不用!”忽略掉她嘴角边上可疑的抽动,夏禹吞下又有些上涌的酸水,冷冷地吐出拒绝的字眼。   “唉——我们能理解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啦。”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们都是过来人”的模样劝告着他:“不然别憋了,去厕所里吐一吐,感觉会舒坦点的。”   “我说了……不用!”不就是小小的呕吐感觉么,他能忍过去。   好吧!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这种人。纪凉见他那一副执着坚持的模样也来了气,这又臭又硬的死脾气!   “嗨——纪凉——”   一声洋派十足的招呼声迎面而来,纪凉刚想着这是哪来的骚包洋货时,一捧鲜红艳丽的玫瑰花出现在了眼前,玫瑰花后面是艾瑞克正笑得一脸的殷勤。   那颗被秦易撞掉的门牙已经补上一颗烤瓷牙,脸上虽然还留着一些被施清泽揍出的痕迹,不过并没有影响到他脸上灿烂的笑容。   “嗨……嗨,艾瑞克!”纪凉等着眼前那一大捧红玫瑰:“你这是干嘛?”   “送给我心中的女神。”艾瑞克表现着欧美人的浪漫,今天从医院回到基地,顺便带上这束代表爱意的99朵玫瑰花:“美丽的女士,你可否愿意跟我一起进餐?”说着,还来上一个绅士度十足十的邀请动作。   纪凉嘴角一咧,不客气地给喷然笑了出来:“我去你的艾瑞克,你这是在演哪出啊?”女神?这词用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好不好,女神经病还差不多吧。   “宝贝,你就如同这玫瑰一样,灿烂夺目得让我无法移开我的视线!”艾瑞克没被她的反应击退,再接再厉,反倒是因纪凉这种跟其他女人不同的表现而更觉得她与众不同:“请接受我的追求!”   “艾瑞克……”纪凉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玫……玫瑰花……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她纪凉可能是喇叭花,可能是路边的野菊花,更可能是个刺球儿,但……玫瑰花这比喻!我的妈啊,他是来搞笑的吧。   艾瑞克看着她笑得不能自已的样子,以为她还是没感受到自己的认真:“夏士官,你也在这里,那正好!你来当个见证人,见证我对纪凉宝贝的……”   “……把花拿开!”艾瑞克话没说完就被夏禹开口打断了,他死死瞪着那束惹火的红玫瑰,呼吸之间都是那股浓郁的玫瑰香,刺激着他翻腾的肠胃。本来已经压下去的呕吐感,现在逆袭而来,比刚刚来得还要的凶猛。   “夏士官,这花是代表我对纪凉宝贝的……”   话还没说完,夏禹终于再也地挡不住肠胃那股翻腾的汹涌,伴随着一声“呕”,想转头也来不及,一股带着酸味,混着青绿黄白颜色的液体,淋浇到了红艳艳的玫瑰上,盖过了浓郁的玫瑰香。   “对纪凉宝贝的爱……”艾瑞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束“五彩缤纷”“杂味纷陈”的玫瑰,一怔,嘴巴却还坚持地把台词说完:“就像这玫瑰……”   事发得太突然,谁都没料到会来上这么一个神转折。   “这玫瑰,”夏禹伸手,把玫瑰从愣神的艾瑞克手里拿过来:“脏了,不要了。”然后,顺手把那玫瑰扔到了边上的垃圾桶里。语气那叫一个冷静和淡定,丝毫找不到半点尴尬或者是抱歉,让边上看着的施清泽叹为观止,直叹这脸皮的厚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丈量尺寸了。   “嗨!帅哥!”纪睿从人堆里钻了出来,小脸佯着笑意跟艾瑞克打了招呼。   艾瑞克这会儿才算是回过神来,看着那束被扔在垃圾桶里的红玫瑰,嘴角猛抽了几下,瞅着纪睿那灿烂的笑脸,勉强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嗨……小帅哥!”他知道纪睿是纪凉的儿子,对于这点他并没太在意,就这方面来讲,欧美人要比亚洲人看得开。   纪睿笑盈盈地说着:“花很漂亮哦,你是第一个给纪小凉送花的男人。虽然   花没送到她手里,但你这份心意,纪小凉感受到了,是吧。”   “……是……是的!”纪凉咧了下嘴,接下纪睿的话:“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我心领了。”   “真的吗?你答应了啊!”艾瑞克一听,蓝眸子里发出了亮灿灿的晶光,一把拉住纪凉的时手,诚挚地说着:“那我们开始正式交往吧。”   “呃?”这都什么跟什么?纪凉看着被抓住的双手,还没搞懂自己什么时候说答应跟他交往了?   “你不是说你‘心领了’么?心领了,不就是从心里面接受了我么?”   中文的博大精深不是国外人所能领悟的。即使艾瑞克的中文造诣算是不错了,还是没能懂,那一句“心领了”更多时候不过是一句客套的话。   “……”纪凉瞅着他,一时无语凝噎。   “嗨,哥们。”一旁的施清泽及时出手帮忙解围,一把揽上艾瑞克的肩膀:“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单恋一颗仙人球呢。”   艾瑞克睁大着蓝眸,不懂他话里的隐喻,反是就事论事地说着:“仙人球可以防辐射,生命力又强,我还挺喜欢的。”   “呵……呵呵……”纪凉只能讪讪地干笑着:“对,仙人球不错不错!我也喜欢那刺球儿。”   “宝贝,你也喜欢吗?那下次我送个仙人球给你。”艾瑞克一扫之前不快的心情:“宝贝,看!我们都喜欢仙人球,这就是你们中国人所说的缘分吧。”艾瑞克那一嘴一个宝贝叫得纪凉一阵接一阵慎得慌。但嘴长在人家身上,而且老外都好这样子,她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那一个绿油油的刺球有啥好的。”秦易大老粗不能体会艾瑞克的浪漫:“小时候我一屁股坐到那刺球儿,被扎了一屁股,”对于那悲惨的记忆,他记忆犹新。   “那不成马蜂窝了。”   “我靠,易子!没想到你小时候就这么彪悍。”   “还能啥感觉!痛死老子了。还发炎肿了,两屁股又红又肿,一整个礼拜都不能坐。”   “哈哈哈——”   本来有些浪漫掺杂着尴尬的气氛,被秦易这么一倒腾,变成了一片欢腾,连艾瑞克也被感染了,乐呵呵地跟着一同笑着。   “亲爱的,我们吃饭去吧!”   一片欢腾的笑语中,突然闯进一句不搭调的亲昵,犹如一股猛烈的寒流,将闹腾的气氛秒瞬冻僵。   “亲爱的,怎么了?”夏先生的学习能力果然很强,只不过别人的接受能力没他那般的强悍。当那句亲爱的再次出现,纪凉脸上已经呈现出见鬼般的惊诧,傻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给出了一句回应:   “夏禹,你吐傻了吗?”很可怕耶!顶着那张好像她欠他一大笔钱一样的冷脸,叫着她亲爱的,这感觉很恐怖啊。   “……”本来寒着的脸上霜气更重了几分:“亲爱的,你不是肚子饿了么?”   夏禹本就不是什么擅长甜言蜜语的人,也从没对人使用过这种亲昵的称呼,一句“亲爱的”从他嘴里出来,总是少了几分那种情人间才有的绵腻,多了几分强硬的刚性,让人听着更像是一种制度性的称呼,让纪凉忍不住地就来了个立正敬礼,回答:“报告‘亲爱的’,亲爱的我肚子是有点饿!”   “噗——”施清泽没给忍住,一嘴子喷了出来,小凉凉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吧。   “吃饭!”夏禹看了她一眼,干净利落地甩出两字。   这才像他嘛!纪凉想着,摸摸肚皮子,想到今天那顿食之无味的饭菜:“那个……你们先去,我去下厕所。”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夏禹还会不清楚,别说夏禹清楚,连纪睿都明白,一大一小两人就那样双手抱于胸前,看着她。   “去吧,我们可以等你。”夏禹很“体贴”地说着。   “要多久呢?”纪睿看了下手腕上的表:“从后面绕过去,到食堂厨房窗户那边,让厨子给你做一碗加辣的面,再赶回来。二十分钟够吗?”   狗屎!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纪凉蔫了,垮下肩膀:“谁说我要去吃面啊……我……我要吃饭啦!”死鸭子硬嘴巴,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不是要去厕所吗?”夏禹挑了下眉,拿她之前的话噎了她一下。   “不去了。”纪凉火大:“没吃进去怎么拉出来。”   纪睿后脑勺一片黑线,纪小凉果然是够“不拘小节”才能把吃跟拉结合得这么完美:“纪小凉,你再给我偷偷吃辣试试看。”有胆子偷吃的话,就以后都在外面吃,别再回来吃他煮的菜。   “嘿嘿嘿——”知道小家伙不爽了,纪流氓立马端上一狗腿样,安抚着:“辣是什么东西啊?不吃不吃,咱睿哥说了算。”   于是乎,这一顿晚饭,纪凉吃得比以往更加的清淡,清淡得她只能脑海里想着辣香,然后催眠着自己满嘴都是辣,都是辣。经过一天的休整后,第二天士兵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训练场。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已经适应了夏禹的操练了——那种魔鬼式炼狱般的训练,要适应太难了,再给他们一百年吧!   会让大家伙这么兴奋的原因,全是因为在前天的时候他们得到的消息:今天开始,进行枪械射击训练。   虽然不知道夏魔头又会采取什么变态的训练方法,但是……一想到终于可以摸枪了,就足以让他们一个个兴奋得昨晚都睡不着了。   参加这次训练都大半个月有余了,都是在进行体能方面的强训。枪都没怎么摸到,想到前天看到的那一箱箱的枪械跟子弹,所有人一大早就像是打了大盆的鸡血,兽血沸腾啊,晨练30公斤负重跑也只是小菜一碟,无损他们的热情,一群人豪情万丈地高呼着:跑完这段路,老子就是神枪手。螃蟹君更是情绪更是高涨沸腾。   要知道前天他的那颗手雷,差点没把那些枪械给毁了,他为此也付出惨痛的代价——一篇万字情深并茂的检讨,里面充满了他的忏悔和一大堆凑字数用他对枪械的珍爱之情,以此表明他那颗手雷完全只是一个过失!写完后他都觉得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那些枪了。现在,他终于要去见他的那些“梦中情人”了,怎能让他不激动。当跑完全程的时候,兴奋地把负重包往边上一扔,脱掉一副,裸着上体高呼:“哦——枪——我亲爱的枪!我的宝贝我的枪——”   黑子正好路过,逮住裸奔的螃蟹,追问了下他如此兴奋的原因,知晓之后,慎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狰狞一笑:“小同志,觉悟不够啊!珍重!希望你今天过后,还能保持着对枪的这种热情。”   即便如此,也没能减少大家对今天训练的期待,目送那连长离开之后,所有难抑热情地讲述起自己当年的提枪战江湖的风骚史。   “想哥在连队的时候,那点射可是枪枪夺红,打得最多的还是81。”   螃蟹君搓着手:“我们也是,但是子弹不多,每次还没射过瘾就没了。”   “等会看秦大爷我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射手。”秦易已经迫不及待了。昨天的游戏已经将他射击的**全勾了起来。   “施清泽,你咧!都玩过哪些枪。”螃蟹君问着边上的施公子。   “我啊,”施清泽掰着手指数了数:“十几种吧。”顿时惹来一阵阵羡慕的目光。毕竟是在国家安全局呆过的人,接触到的东西肯定比他们在部队连队里的要来得多。   “别羡慕!”施清泽说着:“今天开始你们也会开始接触各形式的枪械,随便你们怎么打。”   “真的吗?”随便打?哇靠,这么大方!   “骗你们干鸟用!”施清泽狞笑地说着:“这怕到时候你们会问枪色变了。”他深有体验。   问枪色变?   大家一脸不信邪地甩甩手,他们现在可一个个可是迫不及待了。终于,夏禹在众人的殷切的目光中,千呼万唤地走出来了。   “怎么?”看着底下那双双发发亮的眼睛,夏禹问道:“迫不及待了吗?”   “是的!”精气神十足的回答,豪情万丈,气冲万里以表他们急切的心情。   “很好!希望在今天训练结束之后,你们还能这样回答我。”夏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用替我省子弹,一人一箱。”   众人眼睛发亮地那一箱箱密密麻麻的子弹,心里直呼着发了发了,今天肯定能打到过瘾。   “每个人必须把子弹都打到一颗不剩。”夏禹指着远处的那射击的耙子:“还有个不难的要求,命中率在百分之80,以上就行。”   那靶子是有经过特殊处理的,每个靶子上都装了电子记控器,计算射击的命中率,命中率会显示在射击位边上的一个电子板上。   人群里有人笑了,80,的命中率,夏魔头这丫是门缝里看人,把他们全看扁了!那靶子的距离比他们之前在连队里训练的还近,耙心的红点比平常训练的都还要大!   “怎么?你们觉得70,太高了吗?”夏禹嘴角轻轻一勾,语气很是和善地问着。   尼玛!施清泽看着这一群不知道死活的,后脑勺已经一堆冷汗了,太天真,太天真了啊这群犊子。   “夏sir,你这太看不起人了。”秦英雄果断站了出来,说出了众人的想法:“就这种难度的,百分之百都没问题。”他对自己的射击技术很是自信。   秦易啊!你够够胆。施清泽看看那个一脸自信的士兵,心里无声地为他默哀了几秒。想到今天的训练,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抽酸了。   “很好!”夏禹拍了下手,对于他的豪情给出了表扬:“冲着你这句话,我给你开个特例,破例让你特别一点,今天你的命中率为90,如果没有达到,就给老子一直打!”   他们的射击场地并没有在基地里,而是在上次训练的那栋废弃别墅附近的一块野外训练场地。场地的环境很原生态,头顶就是一片蓝天白云,杂草碎石满地,风一吹,黄土飞沙就漫天飞扬。   头顶着艳艳烈日,不稍一会就已经汗流浃背,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们射击的热情,每个人抡起自己的枪拖着自己的子弹,挑了个射击位置开始……   一枪一个准,子弹不偏不斜地射向红心,并没什么挑战性啊,更像是在玩一样,大家射得不亦乐乎,在最开始的时候还能边射边嚷着   “砰!看老子的十环!”末了,还吹了下枪口,摆出一副西部牛仔的POSE!这是耍帅版的。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射击了,soeasy!”这是童真二货版的。   还有一个不怕死的版是:“夏禹,看老子一枪射爆你的菊花,射得你雅蠛蝶雅蠛蝶……”结果那会儿夏禹正站在他身后,将他的一腔豪情壮语都听到到了耳朵里,直接拿起边上一杆枪顶住他的屁股。吓得那位仁兄直喊雅蠛蝶!然后,夏禹大人有大量也没跟他计较,甚至还多给了他一箱子弹,让他多练习练习。   随着时间的推移,嚷嚷声越来越少,偶尔才来冒出一句,多的还是抱怨类的,大致如下:   “操!又射偏了!”   “妈勒个靶子,热死我了。”   慢慢的,连咒骂声都没了,整个耙场力只剩下一片枪响,索然无味而又单调的声音,映着艳艳烈日,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躁了起来,情绪一不稳,手中的枪也受到了影响,越发的沉重,连带的命中率也受到了影响。   “卧槽!那个王八蛋把子弹射到我这边了。”   甚至出现了错靶的情况。   这会儿,一开始的豪情壮志早就荡然无存了,这会儿,手里的枪和那一箱好像怎么射都射不完的子弹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摆脱不了的梦魇和折磨。   烈日之下,手里的枪,压得他们手臂一阵阵轻颤着,虎口处已经被枪的后挫力震得破了皮,血肉模糊。枪把被汗水浸湿又被热气熏干,覆上了一层咸湿,跟伤口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引来一阵**啊的痛,痛楚的感人让人不自觉地抖了下手,准心再失,又将命中率拉低了一些。   纪凉这会儿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夏禹只要求命中率80,了。这种情况之下,能把命中率维持在80,已经是非常困难了。   如果只是寻常那种训练,射击或许是一种不错的甚至对于某些人来说是一种乐趣,但是现在……这已经是一种无止尽的折磨了。   你一定会有这样的经验,当你把视线或者注意力长时间放在一个小东西上面,到最后反而会模糊掉自己的视线和注意力。眼下那个靶心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最初那样的明显了,视线盯着久一会,那红心就会涣散开。   纪凉看了眼还剩下三分一的子弹,锤了锤酸痛不已的手臂,深呼吸了一口气,正了正精神,正好看见秦易哭丧着一张脸瞅着她,瞄了眼他的身旁的电子板,上面显示的数字:93,。   再看看他脚边上那还一箱子满满的子弹,两箱啊……位置在90,的命中,没达到的话,继续打!所有人都知道,这越往后面,越打越多,命中率只会越来越低。   秦易还算好了,一箱子子弹下来,还有90,的命中率,另外那个同样跟他有两厢遭遇的菊花兄,一箱子还没完,命中率只有八五多,纪凉已经可以断定,当第二箱子射完之后,他的命中率绝对会低于80,。   当烈日变成斜阳,靶场上的枪声,也有最初的整片整片的,变成了零零星星的枪响,完成任务的同志们有的坐,有的躺,总之已经找不到最初来时的那股热情了。   当秦易把最后一个子弹射向耙子,扭头一看身后的显示板上的数字,最终停在了90,整,他高呼一声:“你大爷的,老子是枪神!”然后把枪往边上一扔,真个人倒在了满地的弹壳上,右手已经完全没了知觉了,为了要在两箱内达成目标,越到后面他射击得越慢,为了不拉低命中率!幸好……幸好完成了!   秦易摊尸在地上,告诫自己以后他妈的别再嘴贱了找抽了!   当秦易也宣告完成任务后,整个耙场,就只剩下菊花兄一个和他的半箱子子弹,身边提示板上,红色的71,的命中率更是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就算把剩下的子弹都打完,也不能达到夏禹所要求的标准。   哆哆嗦嗦地往空了的弹匣子里填满子弹,试了几次,却还是没能把已经失去直觉的手臂抬起来,年轻的脸上有着不屈的神情,左手用力地往右手臂锤了几下,用左手抬起右手,对准着靶子,费力地扣下扳机……   砰!   滴——   电子板上的提示音告诉他,那一枪再度失准,命中率又下降了。   “操!”   愤怒地吼了一声,心里积累下的满满的挫败无从发泄,瞅着手里的枪,心里的烦躁更添堵,正想将手里的枪甩到地上,身边突然多了道人影。   一手执枪,抬手,瞄准,扣下扳机!砰——砰——砰——砰……   一气呵成的动作,一连串的枪响,提示板上的命中率稳步地提升!   “纪……纪凉。”已经头昏眼花的菊花兄还是眼尖地看出了来人稍微凹凸的身段,放眼看去,整个军营里除了陈婶外,也就只有她了。   “继续吧!”纪凉扭了下酸疼的后颈!   “这……这样可以吗?”这算作弊吧。   “反正他只是说完成任务,并没规定不可以帮忙吧。”纪凉摸着空空的肚子:“他妈的别墨迹了,早点解决早点吃饭,快饿死了!”夏禹那家伙,老是搞连带的。一个人完成不了任务,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受罪。他小子要不快点达到目标,大家晚饭就一起在这里吃沙子配海风吧。   “对啦!快点搞完吃饭去,去晚了只有剩菜剩饭了。”又有几个哥们走了过来,从箱子里拿起子弹装满自己的枪……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响再次从靶场响起!   角落的阴影里,夏禹沉默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助之举,向来严肃的唇上难得地勾起了一小弧度。   当晚,基地食堂里,可以看见一排虎口受伤的通知,哆哆嗦嗦颤抖着手把饭往嘴里送,那样子活像是中风过手脚不受控制,蔚为壮观。   有好奇心甚重的人,凑过去问了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大爷肚子正饿得慌,吃饭最烦人打扰,随口嚷了句:“夏禹让我们打手枪,打多了!”   霎时静默!神回答,给跪了!   “噗——”   “秦易你这话说的……”   “你丫打手枪打成这样,都已经阵亡了吧!”   ……   ------题外话------   T。T首订不太理想也!   亲们,如果有能力,希望你们能支持正版的订阅!~\(≧▽≦)/~不然会很打击写手的积极性的!      057:血染的信封   就如黑子所说的:“小同志,你的觉悟还不够啊!”   经过头一天的训练之后,一群人的觉悟终于够了,第二天开始,已经闻枪色变,哪还寻得见最初时候的那股劲头,才短短几天,虎口处就已经被磨出了茧。众人对枪的感情,也经历了一番转变,从最初的欣喜若狂,到后来的闻之色变,再到后来的麻木不仁,到最后终于回归于淡定:枪握于手,了然于心。   “原来武侠片里常说的,剑人合一就是这样的状态啊。”螃蟹君持枪于手,做着一副已然升仙入道的高人模样,边上众人直接一脚踹过去,怒吼:   “你丫才贱人!”   螃蟹君从地板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不理会那群凡夫俗子的粗俗之举,继续爱抚着手里的枪支,这些天来每天都拿它练习,都数不清打了多少子弹,感觉它已经跟自己融为一体了,有它在手,倍感安心。他每天打完它之后,都还要细心地把它擦一擦,然后收起来,纪凉笑话他都把那枪当他的爱人了。   直到看见夏禹又拖出了几大箱黑压压的枪械摆在众人面前,螃蟹君双眼放光,立即喜新厌旧地把旧爱扔到一边去,看着眼前各式的手枪,呆了。   不止螃蟹,可以说除了施清泽外,所有人眼睛都直了!这些天来,他们训练使用的手枪,都是军队里常用的训练枪。但眼前摆放的这些,可不一样了!   之前使用的顶多算个硬馍馍,色香味全无,顶多只能果腹,但眼前的这些可不一样了,一道道来自全球各地的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啊:美国M系的14,16,俄国的AK47,比利时的FNC,德国的毛瑟M98,M43,GS36,瑞士的SG550,以色列的加利尔,美国的柯尔特型号手枪,比利时勃朗宁,德国沃尔特手枪……   从冲锋枪到狙击枪再到手枪,应有尽有,可以去办一个小型枪械展览了,也难怪乎他们会把眼睛都看直了。   “喜欢不?”夏禹抱臂环胸。   “喜欢喜欢!”大伙连头也不抬起来看他,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枪械,恨不得能全部打包回家。   “你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夏禹指了指那一批枪械:“把所有的枪都摸熟了!要熟到看到其中的一个零件,一个弹簧,脑海里就能出现整个枪相对应的构造。”   虽然也是单调重复着认枪,但比起之前的射击练习,这种已经好上太多了,至少有这么多的枪械,不会有审美疲劳,冲锋枪玩够了可以换个手枪玩玩。   夏禹话刚说完,士兵们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狂热,一窝蜂地冲了过去,抓过枪来,像对待女友一样爱抚着。   纪凉也在努力记着各个枪械的构造,一通电话打到传达室,将她叫了过去。她向夏禹请示了下便到传达室   “小李!”她跟传达室的士兵打了个招呼,小李指了指电话的位置,然后就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纪凉以为是原本局子里的那些兄弟打过来想问下她近况的!她在外头也没其他的亲戚:“喂——”电话彼端一阵沉默,纪凉纳闷着,以为是哪个小子在耍她:“哪个家伙,快说话,不然挂啦!”忙着呢,没这功夫陪这群家伙瞎折腾。   她正想把电话挂上,那头终于有了反应,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笑,轻轻的笑声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像是在耳边一样,让她听着觉得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你是谁?”   “信应该到了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说着一些不沾边的话,然后就把电话挂上了。   信?什么信?   纪凉皱着眉,瞪着电话看了一会,心里有股不舒服的滋味儿——感觉,像是有什么要发生了。   “小李,有我的信吗?”电话里有提到了信件一说,纪凉顺口问了下。   “我看下!”往信件堆里翻看了一下:“没有哦。怎么了?”看她的脸色有点奇怪。   “唔……没事!可能是别人恶作剧吧。”纪凉说着:“那我先走咯!”   “恩!”小李坐回椅子上,正想继续看书,眼角撇到桌子下边地上一个暗色的信封,他拾起看了下,连忙把已经走出去数米开外的纪凉又唤了回来:“有你的信!掉地上了,没注意到。”小陈笑嘻嘻地把信递给她,又看了眼那个信封,总觉得那信封的颜色有些……诡异。   纪凉接过信封,“谢咯。”也许是当了多年警察养成的习惯,信一到手,她并没有急着马上打开,而是先掂量了下信的重量,很轻!信封很平整,里面装的应该是一张纸类的东西,纪凉隔着信封摸索了遍,之前要过来的时候,她跑去洗了手,手上还带着湿气,这来来回回在信封上摸了一会,手指都染上了色!   这信封的质量问题也太严重了吧,褪色这么严重……这颜色……纪凉心里的嘀咕还没完,看着手指上的红色,把信封凑到鼻下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纪凉心头一紧,这味道她不陌生,可以说在之前时不时地就会碰上:血的味道。   一个血染的信封。   事情果然不简单呢。纪凉没有立刻过去训练室里,回到传达室那边找小李要了个拆信刀,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打开,一张旧照片掉了出来。   “是照片啊。”小李凑了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有点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一男一女。女的还梳着那年代特有的两个麻花辫,一身军绿色的衣服小鸟依人状地倚靠在男人身边,两只手紧紧地抱着男人的手臂,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男人同一身绿色的军装,看起来是个不太擅长嬉笑的家伙,面对镜头的时候笑得很僵,但……并不勉强,只是还不习惯。   “哈哈——纪凉,原来你也是红二代啊。”小陈开玩笑地说着。   “啥?”纪凉还在研究着照片以及那个诡异的信封,没细听他的话。   “这女的,不是你妈吗?”小陈指着照片里的那个女人:“眼睛很像哦。”   有些事旁观者清说的就是这样,纪凉开始被那个血染的信封给隐去了太多的注意力,照片的时候也是想去从照片上找出些蛛丝马迹,但并没有去联系自己与照片的关系,反倒是在边上凑热闹的小李,想着这是给纪凉的信,那照片上的人应该是和纪凉有关,所以才得出了那样的结论。   同时也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纪凉把照片凑近,仔细看了一下,女人跟自己果然有几分的神似,尤其是眼睛部分,盯着看了会,感觉好像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睛一样。   纪凉把信封倒了倒,再没其他的东西,除了那张照片外!   从传达室里离开,纪凉把照片小心地放好,先拿回到宿舍里收好,然后洗了把手才回去继续训练,但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了一些到那个信件上和那通莫名的电话上。   来电话的人显然是跟信件有关的,那……跟照片上的人呢?   照片上的人又是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父母么?或者是其他亲戚……   像被丢进了一团谜团里,这样的感觉并不舒服,甚至让她有些心情烦躁,使得专注度也下降了不少,手中的枪摸索了大半天,还是没能记住相应的构造。   “纪凉,出来下!”   在一干同情的目光下,纪凉随着夏禹离开训练室。   “怎么回事?”接了通电话回来,人就像失了魂一样。   “没什么。”她自己都一头雾水怎么跟人说,她想到照片上那两个穿着绿军服的人:“夏禹,你能帮我找下人吗?”   “什么人?”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他帮忙。   “可能……跟我的父母有关的。”她自己也不太确定:“晚些时候我拿个照片给你,你看能不能帮忙找下吧。”   “好。”夏禹允下。   “嗯……谢咯。那我进去训练了。”   “小凉——”   “恩?”   “对我不用说谢这个字。”   “……”纪凉笑了下:“总归是给你添了麻烦。”不知怎么的,她有感觉这次的事不会简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这种感觉吧。   夏禹语塞,无言地目送她进入训练室……   训练结束后纪凉回宿舍一趟把照片拿给了夏禹,隐瞒下了血信封的事。吃过晚饭后,最近被勒令禁烟,没烟可抽就改吃一些小零嘴,来到陈婶的小卖部里买了包葡萄干和一些梅子干,正好电视里播放的新闻里出现了她熟悉的人,她就站着看了会。   “真是造孽哦,哪个杀千刀的家伙,一定会下地狱的。”陈婶说着:“外边还真是乱啊,那些个警察还不快点把凶手抓住。”   出现在新闻里的人是她之前在局里的同事,总局里的新闻发言人卫玲,说的也都是一些官方的话,不外乎是什么警方已经有了相关的线索,会尽全力早在日把犯人绳之于法,绝对不容犯人逍遥法外,最后再来一句望知情者能提供线索等等……   她也清楚,当这类官方发言人出来说着这种隔靴搔痒的话的时候,百分七八十是案件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如果真有了头绪,那早该忙着去抓人了,还在这里隔空喊话浪费时间给犯人更多的机会犯案或者逃跑吗?   纪凉塞了几个葡萄干进嘴里,毕竟是曾经一起工作了数年的同事,她决定还是打个电话回去,而且……她也有些事想要局子里的同事帮忙下,关于那个血的信封,想让他们带回去帮忙坚定下,上面的血……是人血或者是动物的血。   一般在军区里士兵都是不许私人带电话的,所以要打电话只能到公共的电话那边排队。等了好一会才轮到她,纪凉拨通了局里办公室的电话——案件还没进展,现在那群家伙肯定还留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的。   果不其然,电话刚响就被接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   “李泽是我,纪凉!”   “我靠!凉队,你可来电话了。”电话那边,李泽激动得吼了出来,其他同僚一听是纪凉来电话,全都叽里呱啦地凑了过来,一时间热闹不已。纪凉走后,就由李泽接手重案组的队长一职,做得也挺上手的,直到碰到了这次这个案件。   “你们这群家伙都闭嘴!”李泽把电话夺了过来:“凉队,这次我真是被堵住了,你走的时候也没留个联系方式,我都没处找你,今天卫玲上了新闻,就希望你看到新闻的时候能挂个电话回来。”   “说说怎么回事吧。”纪凉塞了个梅子进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听。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重案组接到了个报案信息,之所以说是信息是因为这个报案者不是打电话来,而是寄了一封信来,一个红色信封里。   “红色信封。”纪凉一怔,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那信封……是不是用血染的!”   “凉队,你怎么知道。”李泽也吃了一惊:“没错!那个信封整个都是被用血染成了红色,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信封里的照片!”   又是照片!   “照片是一男一女的吗?”纪凉的口气有些急。   “一男一女?”李泽苦笑了下:“也可以这么说啦,是有一男一女没错,只不过……支离破碎了点。”   他们初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那个信封是血染,收信人的署名是重案组,他们开始还以为是哪个曾经被重案组救下的人写来的感谢信。李泽那会儿还笑咧咧地说着如果是个美女就更好了!直到信一打开,那张七零八落的肢体照片,让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在一个房间里,地板墙壁上喷满了血迹,干涸的血迹变成了暗红色,房间的灯被弄成了诡异的红色光,红光里,人体的残肢被整齐地摆放着,为什么说是整齐呢。因为头跟头放一起,手臂跟手臂,身体跟身体,一堆堆整齐分类地摆放在一起。   照片后面有写一个地址,李泽立即带着人赶了过去,破门进去之后,照片里的场景,被放大而且立体地呈现在他们面前,让众人胃里一阵翻腾,尤其是那三个被摆在正对门口的脑袋,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那样的视觉冲击,就算他们他们当警察多年,见过那么多的尸体,还是生生地被恶到了。   那会儿,所有人都抽了根烟缓和了下胃里的不适感之后,才再开始着手收集证据。   “卿然怎么说?”纪凉皱着眉,单单这样听着,都已经觉得那画面有多瘆人了。不止杀人,还这样折腾尸体……这凶手真他妈够变态的。   李泽刚要继续汇报上消息,一直素手把电话拿了过去:“受害者死亡两天,切口很整齐,应该是有专业医学知识的人下手的。”段卿然捏了下鼻梁:“你能不能回来下。”   “怎么了?”纪凉听出了她话里的疲惫。   “死者是我的朋友的父母。”段卿然想到那个画面,浑身忍不住地轻颤:“那小孩……是我朋友的孩子,他们夫妻两把孩子寄放在两老人那里,却出了这样的事……”   纪凉安慰了她几句:“我去请假一下。”纪凉想了下,决定还是要回去一趟,不管是从案件来讲还是她自己这边,那个封血染的信封……两者之间是有什么关联或者只是一种巧合。   结束了电话后,纪凉的心情更沉重了几分,边走边想着要怎么请假,不自觉地荡到了夏禹宿舍门口。夏禹住的地方跟其他士兵没差多少,差别只是他的是**的一个宿舍。   纪凉敲了下门,就听到里头沉沉地回了句:“门没锁,进来!”   纪凉推门而入就看见夏禹背对着她,桌上堆着满满的纸张,一些图纸之类的东西也铺满了桌子。   见来者是她,夏禹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处理完这个事过去找你。”   “恩?”这么巧:“我也有事要找你下。”纪凉把局子里的事跟他说了下:“明天我想请假回去局里一趟。”   夏禹揉了揉晴明穴,起身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好吧。明天我跟你一起走。”   “啊?”   “你跟我说的那个照片的事,有些眉目了,但我手上的资料还不够,明天要出去一趟。”   “什么眉目?”不带这样说话说一半吊胃口的吧,纪凉追问着。   夏禹迟疑了下,决定还是先给她打一记预防针:“假设这两人是你的父母,根据年龄的推算,拍这照片的时候,应该是四十多年前的事。那会儿女的当兵的不多,有的也大部分是文工团的。”夏禹说着:“我去查了那段时间里的文工团的女兵的资料,找到了跟她相关的……”   听到这里,纪凉心一紧:“然后呢?”现在她人在哪里?当初为什么不要她了?   “她……已经死了。”   ------题外话------   o(╯□╰)o,吃饭去,吃完继续写,希望晚上能出来第二章,要是更得晚,大家明天再来看      058:坠楼案   已经死了!   纪凉想着许多种可能,比如她现在在国外,她有别的儿女,她……这种种可能都是建立在她还活着的基础上。   但夏禹的一句话,就将她所有的假象全部推翻。   “已经死了……”她重复着:“是吗?怎么死的。”也许……她跟她并没有关系的,只是碰巧长了一双相似的眼睛而已,纪凉这般想着。   “殉职!”   “恩?”纪凉等着他给更详细的说明,他却在说了殉职两字之后,就没下文了:“没了?”比如是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些的。   “没了!”夏禹肯定地点头。   “那……那个男的呢。”   “一样。”   一样!   这也太巧了吧。不是她多疑,而是以着她多年来办案的直觉,总觉得这种巧合来得太过的“巧”了,又碰上她今天刚接收到这个信,这一切,总觉得像是兜进了一个圈里。   “也是只有殉职二字,其他的都交代得不明不白的是吧。”纪凉说着,换来夏禹点头的回答。   果然……   “明天我要到总局那边去调个资料。”   纪凉纳闷,部队里的资料怎么要到局里去调?夏禹从桌上拿过一分资料给她:“男的在退伍转业之后,被部队安排到B市警局里,也就是你之前呆的局子里做过一段时间,相关的档案都转到局子里了。”   纪凉接过资料,翻看了下,只是最基本的一些信息,比如男的叫林海平,女的叫沈宁,并没有太多的信息可供她了解的。   “明天一起走一趟吧。”纪凉把资料还给他。   第二天,夏禹让沈崇接手训练的任务,然后带着纪凉回到了市区。一到局子里,李泽他们已经在里边了,看纪凉归来直接将她挟走,带着她一起到案发现场,而夏禹则到局子里的资料室去找相关的资料。   距离案发时候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由于案件未破,所以案发现场还拉着警戒线,保持着最初的模样。纪凉挂上自己昔日所用的工作证走了进去。   房间里如照片里那样,布满了血的痕迹,尸体已经被移开,但地板上还有做着相应的记号。地板上还散落着几个小玩具,茶杯里还装着茶,染血的报纸散落在了地上,厨房里的砧板上还放着切到一半的菜。纪凉仿佛还能看到当时的情景:小家伙在客厅的地板上玩着游戏,奶奶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爷爷坐在沙发上,边看报纸边泡茶,偶尔抬头看看小孙子摆弄玩具的样子,笑得很满足,一切如此的温馨和睦。   纪凉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就如李泽他们所推测的凶手可能是个熟人,在之前就已经在房子里了。   在现场逗留了半个多小时,满室的血迹让纪凉觉得有些压抑,便走到外边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她随意地跟着几个小区的住户聊了一下,跟李泽他们得到的消息差不多,老两口平日里为人很亲和,跟邻里的相处也不错,小区在这之前一直都是很安宁的,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   仇杀?还是另有目的的计划性杀人?   纪凉心里琢磨着,不知不觉走都了小区后方的篮球场里,那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正在打着篮球。   小区是位于高校园区,附近有不少的学校,大学高中皆有!那几个大学生应该是附近大学过来打球的。   “纪警官——”一个年轻朝气十足的女生跑了过来,嘴里喊着纪凉:“嘿——你是纪警官吧,来调查那个案子是么?”   纪凉一怔,随后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   “那案子都好几天了,有没有什么进展?”女生介绍着自己:“哦……我是A大犯罪心理学研究的学生,胡佳。”她笑了下:“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是我常听我老爸说起你,也看过你的照片。”   “你爸是……”   “胡成。”胡佳说着。   纪凉想了下,想起那个一脸老实的老警官。胡成算是局子里的一个近五十岁老警察了,在局子里工作了几十年,没有亮眼的成绩也没有犯过错,无功无过地在总局里度过了自己数十年的光阴,估摸着今年就要退休了。   “原来是胡叔的女儿啊。”纪凉说着,是听胡叔说过有这么个女儿,在T大上学,没想到还是学犯罪心理的。   “纪警官,这案子你怎么看?”胡佳对于案子似乎颇有热情:“我们老师把这案子拿做案例让我们作为课题研究,这是我们的分析结果,纪警官你看一下吧。”胡佳把一本笔记本递给纪凉。   纪凉看着手里那厚厚的笔记本,回头就看见一个面色不快的老头儿正朝着这边走过来:“胡叔!”她跟着来人打了个招呼。   来人正是胡成!   胡成走了过来,面色不善地冲着自家女儿嚷着:“都跟你说了,别瞎搅和,你怎么的就是不听呢,还跑来找纪警官,你这……”说着又转头对着纪凉说:“纪警官啊,这……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这群学生,半桶水都不到,就会瞎闹得哗哗响。我这就把他们带走。”   说完,就气呼呼地吆着让胡佳跟她的那群朋友离开小区。纪凉看着手里厚厚的笔记本,回到了警局里了。   不得不说,胡佳他们的调查做得很详细。纪凉看着胡佳交给她的资料。   死者叫赵松,52岁,是一家国有制药企业退休的员工,妻子叫吴丽,45岁,是一家外资企业的专业会计师,小孙子赵童童今年刚五岁。   胡佳他们的研究分析资料里,把死者的一些人际关系都调查得很是仔细了。赵松在未退休之前,是那家药企的药品开发研究员,退休之后就领着退休金在家里含饴弄孙了,而吴丽则还继续在外企里从事会计师的工作。会计这种职业跟别的不一样,越老资历越深反而越吃香,然……会计这种职业也往往会因为知道太多而引来一些麻烦,但吴丽这些年来也都还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至少在吴佳他们的调查资料里是这样的。   纪凉把资料看完了,伸展了下筋骨,来到窗户边上,闷热的空气中吹来了一阵凉风,也吹来了厚厚的乌云,再过不了一会,天边紫光一闪,一道炸雷响起,不稍片刻,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身后传来一个力道,将她向后拽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了夏禹的声音:   “进来点,别被雨打着了。”说着,拭去她脸上的雨珠。   “唔!”纪凉拍了拍脸,把那些纷乱的案件线索从脑海里拍掉,习惯性地捏了捏鼻梁,道:“你来了啊,查得怎么样了?”她问的那些老资料。   夏禹看了下时间,已经近十二点了:“先吃饭吧。”   纪凉摸了摸肚子,也有些饿了,但是不太想吃米饭:“去吃面条吧。”   警局对面有一家面馆,来到面馆的时候,馆子里的人已经很多了,两人挑了个位置要了两份面吃着!馆子里的节目吸引了纪凉的注意,还是关于小区的那个杀人案,一些所谓的专家正在分析着关于这次恶性杀人碎尸案的凶手的种种可能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就是没一个是真的理!旁边不少吃饭的人也三三两两地讨论着……   一个未破的惨案,对于这些“围观者”来说,不过是给他们的日常生活里添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聊天话题,与他们无关痛痒。隔岸观火的兴奋,让他们欲罢不能。   纪凉略显烦躁,这些人只靠着外界报道的消息,然后就在这里说得天花乱坠。丝毫未考虑到,这样的节目无疑是在给受害者家属的伤口上抹盐。   “快吃吧,面条都要糊了。”夏禹提醒了她。   “唔!”纪凉吃了一大口面,问着:“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一下子这么多事搅一起,让她有些累。   夏禹皱了下眉,看着从刚才到现在眉头就从未松开过的纪凉:“你先忙你的事吧,两头烧的话你受得住么,而且……”夏禹皱了下眉。   “怎么了?”   “没什么。”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快吃饭吧,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纪凉想了下,这个案件到现在还没能理出个线头来,要两边一起忙活真会如他所说的,蜡烛两头烧,到最后面烧死的是自己了。   吃完面,雨也已经停了,两人并肩正往局里走去——   砰!   一个重物,突然落到他们眼前!   啪——   温热的液体从那东西里溅了出来,如泼墨似的在马路上洒开了一副红艳艳的抽象画,其中混着些许白色的稠状体点缀着那一辍黑色的发丝……   “啊——”   “有人跳楼了!”   边上的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尖叫了出声!大楼前面的空地上,死死地趴着一个人,面部朝下,整具身体几乎已经被摔扁了,脑浆血液喷满了周围的马路。   纪凉已经抢先一步冲上了事发的那栋楼层,直冲向楼顶,同时拨通了李泽那边的电话,让他迅速领了人过来,夏禹也没停着,在纪凉往楼上冲的时候,他守住了案发现场,同时如鹰般的冷眸,迅速地扫过周围的人群,留意着任何可疑的人物,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进入了他的视线——   事发的大楼是一座办公楼,有十几层。案发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人流量最高的时候,纪凉他们当时如果再往前面走个五六米,那人砸下来就直接拖着他们去当垫背了。纪凉三步并作两步跑地冲上了顶楼,亏得夏禹这段时间的“照顾有加”,这么高的楼层跑上来,也没见得呼吸有紊乱的样子,转眼就冲到了楼顶。   顶楼的门从外面被反锁着,纪凉掏出手枪,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猛地一脚踹开大门,谨慎地闪到了天台……   没人!   搜寻了一遍,天台上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纪凉收起了枪,走到前面的护栏处,也就是那人跳下去的地方,一双鞋子摆放在护栏下边,   自杀么?   不!不是!   天台的防护栏的安全性做得很不错,在水泥防护栏上又加了一蹭铁栏的防护栏,   纪凉很快推翻了自杀的判断。防护栏上断裂的地方太过平滑……是人为切断的。   接到纪凉电话的李泽,很快就带了人过来,警员们拉起来明黄色的警戒线,驱散一些看热闹的人,维持住现场的秩序。   “那个同学,”夏禹走过去,把一个也要离开的女同学拦了下来;“等一下。”   “小佳,你怎么又在这里。”胡成看见夏禹拦下的女生,连忙小跑过来,一张老脸气得都快绿了:“都让你说别老瞎掺和这些事情。”   “爸——”胡佳被骂得有些委屈:“我只是刚吃好饭路过,又不是……”   “闭嘴。”胡成横了她一眼:“没看警官们都在忙着,你还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还不快走!”边说边甩手要打发她离开。   “等下!”夏禹又拦下了胡佳:“你认识死者?”刚刚他在人群里就注意到了她。一般撞见这种跳楼的,如果只是围观的人,一般外露的神态会有惊吓,会有漠不关心而只是凑个热闹,但这女生在当时脸上却是闪过了一丝慌乱。   “……”胡佳踟蹰了下,点了点头:“恩。”   “小佳,你……你快把话给我说清楚。”胡成急了,拽着她的手让她把话说清楚。   “爸,那人……那人是吴叔叔啊!”胡佳说出了死者的身份,让胡成一愣。   “你,你你说是吴宽?”胡成神色一变,满是不敢相信。   “胡叔,你认识死者。”纪凉正好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证物袋里装着的是一张被血染红了的身份证的,身份证姓名栏上,写着:吴宽。   死者叫吴宽,今年49岁,是这层办公大楼长期雇佣的一名清洁工,吴宽生性好赌,由于受不了他这赌徒的性格,妻子在几年前就跟他离婚,带着女儿离开,断绝了双方的关系,至今他仍是独居一人,自己赚钱养自己,不过依着他好赌的性子,一般赚一百也会赌个一百二,所以欠下了不少的赌债。   “我跟吴宽是老同学了,”胡成老脸上有着沉重的悲痛:“他这人没啥坏心眼,唯一不好的就是喜欢赌,他这一辈子就是被赌字给害的,赌得妻离子散的。”说到这里,胡成叹了一记:“昨天晚上他过来找我借钱。”   “你借给他了吗?”纪凉边记录边问着,同时注意着他的神情。   “一开始我是不想借的。”胡成摇了摇头:“这借他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我还劝着他别再赌了,但他跟我哀求着让我借他一点,他说他这次摊上事了,最后被他烦得不得了,我才答应他借他三千块。”说着,打开怀里的那个旧旧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小叠红色的   人民币:“这不,我趁着中午时候出去吃饭的时候,顺便去取了钱,打了个电话给他,让他等我下午下班的时候过来拿钱。”   纪凉把胡成说的,一一记了下来,然后又问了些问题:“除了你之外,你知道他还有向谁借过钱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胡成摇摇头:“虽然我们是老同学,但是这些年来我们的联系并不多,老吴这家伙宁愿把时间花在赌上面也不会想到找老同学叙叙旧这类的,除非是借钱。”   吴宽自己的职业收入并不高,哪里来的闲钱可以支撑他这么长期的赌瘾。纪凉让李泽他们,去梳理下吴宽的平日里的人脉,最重要的是一些债务上的往来。   “纪警官。”胡佳寻着机会凑近了纪凉:“那个案子呢?我们调研的资料你有看了吗?”   “恩!看了!你们做得挺仔细的。”纪凉说着。   “那你觉得凶手这种行为是属于仇杀报复性的,或者只是一种学习模仿。”胡佳用着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分析着:“我们研究过过去类似的杀人碎尸案,并没有类似这次这样的。”   纪凉看着她,胡佳确实是个很认真学习的女生,纪凉以一个前辈的身份跟她说着:“一个凶手,杀害了一个人,必定是要有犯罪的动机!这犯罪的动机跟犯人的成长的环境,社会关系往往有相当的关系,在我们不知道凶手是谁的时候,我们会从被害者身上来找寻,从被害者的社会关系里去剖析。”只不过,这个凶手的手段太过残忍,连一个五岁的孩童都不放过。   一个案件未果,又一个新案件袭来,纪凉都觉得这是不是老天爷看她前段时间光练四肢没练脑,现在就让她这么绞尽脑汁。   纪凉跟胡佳正聊着的那会,李泽从外边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有着一丝兴奋的神色,看来是有了收获了!   “凉队!”李泽走了过来:“你猜我们在吴宽家里搜到什么了?”   “吴宽跟碎尸案的死者赵松是认识的。”      059:那个人   如纪凉所说的,当还不能确定嫌疑人的时候,被害者的社会关系是一个入手点。   赵松跟吴宽是认识的!   李泽一行人去调查了吴宽的社会关系,发现了吴宽以前也是跟赵松在同一家国有制药企业工作的,只不过赵松是从事研究方面的专员,而吴宽则是负责车间里的主任,后来在一次国企员工瘦身裁员里吴宽被裁了,由于年限不够,也就没有退休金这一说,最后只得靠当个擦玻璃的清洁工来维持生活。   但私下里两人还是有点往来,如果借钱这方面也算往来的话。   吴宽好赌的事已是众所周知,赌得入不敷出也是常有之事,所以身上背了一屁股的债务,其中赵松就是他最大的债务人之一。   “赵先生,你父亲有没有跟你们提过吴宽这人。”纪凉问着眼前年轻的夫妇,也就是段卿然的友人,死者赵松的儿子。   “没有。”赵明摇了摇头,这几天来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了,丧夫丧子的痛让这个才刚近三十岁的年轻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这年龄段该有的拼搏的活力和希望,一下子被抽干掉了。   “你能再仔细想下么,你父亲近段时间来有没有什么反常之举。”纪凉也不想一再地这样去揭受害人家属的伤口,但有时候家属们总会因为太过悲伤愤怒的情绪,而忽略掉了一些关键的线索:“比如在钱财这方面的。”   “我爸退休之后生活圈就很简单,”赵明说着:“你们也知道他之前是在国企搞研究的,所以退休之后,领了一笔丰厚的养老金,每个月定期还有退休金可以领,加上我妈的会计工作,两个老人的收入都要比我们年轻人还多了,所以我都很少去过问他们财务方面的事。”赵明说着,突然想起了个事:“啊——对了,警官!这个……”他从皮包里掏出一本黄色封皮的笔记本:“这是那天我在整理我爸的东西的时候发现的。你们看对破案有没有帮助。”   “好的。”纪凉拿过证物袋将那笔记本装了起来,再让人送赵松离去。   那是一本老旧的日记本,是赵松在国药企业里搞科研工作的那些年写的,纪凉看了下,日记里写的是好些年的事了。那会儿赵松他们几个人搞了个药品研究,至于是什么类型的研究,日记里并没有说明白,只是很模糊地说了下那药若能成,会大大提高我军的战斗力:   1979年3月2日:   今天接到了一个调派令,从今天起,我将加入X研究小组,在研究组里见到了好多业界里的前辈和能者,能与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工作,一起为国家效力,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   1981年5月14日:   X的研究是哪个人提出来的,真是大胆的创举啊!研究组的所有人都在为此而努力着,我也不能落人其后,X的下一次试验很快就要生产出来了,真让人期待……   1982年12月23日:   最近我常在想关于X的研究,究竟是对还是错……但,这些并不是我能管辖的,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最大的能力投入到研究里,早日研究出完美的X,这样就能停止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   1983年10月9日:   今天又有新的一批X成员测试品。同僚们一个个期待万分,他们对于X研究的期待,已经如痴如狂,我却恰好相反,早没了初来之时那般的兴奋,试验,失败,再试验,再失败……这样无止尽的循环,何时才是个头。   1985年8月3日:   今天很冷,又要开始一批新的试验品。今天这个试验品还很年轻,他说他是个退伍的军人,有个妻子已经怀孕了。他说等参加完这次的试验后,回去就可以看见孩子……   我突然有点下不了手,但……   1989年3月3日:   上面来了文件,X的实验被停止了。同僚们一个义愤填膺,直嚷着自己这些年来为X复出的努力和青春就这样付诸流水了,我却觉得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解脱了!   ……   日记里记录的是赵松的在参与研究过程中的一些心路历程,从一开始的自豪,积极慢慢的变成了犹豫不定,到最后的后悔!   纪凉翻到了最后一页,这页没有写日期,更像是一封忏悔信,如下:   离开X研究小组好多年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多希望当时的自己不要接受那个调派令。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办法忘记啊……   我想过去做弥补,但却是无从下手。X的研究,是一级机密的,不管是我从事研究的人还是来参与研究实验的人,都不能对外说起,我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个名字,就是那说着要回去看老婆孩子的年轻人。我常梦到,那个年轻人跟我说着回去就能看到女儿了的那个场景,他是那样的期待,那样的信任我,最后我却没能圆了他那个期待……还有那么多人的眼神,他们一双双地在我梦中出现。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报应的话,我只求能多让我苟活一段时光,让我多陪陪妻子儿子,让我能亲眼看着孙子出生……   关于X,这是一个大胆的念想,但却是一个错误,违背了人体自然学,希望那些人别再继续错下去了。   一封洋洋洒洒信,带着很重的情绪,看得出来赵松在写的时候,思绪有些凌乱,所以信里的内容也是有些跳跃,直到后面,一个名字滑入了纪凉的眼睛里,让她心头一紧:   赵松在信的最后面说着,他叫林海平。希望以后我的后人们,如果遇到林海平同志的后人,能够好之以对……   林海平……林海平……林海平……   这个名字在纪凉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只是巧合的同名吗?   “凉队?凉队!”   听见李泽的喊声,纪凉回过神来见李泽正盯着自己看:“呃……恩?怎么了?”   “怎么了?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李泽有些担心,毕竟纪凉是已经被批准离开重案组的人了,这次还叫她回来帮忙,不知道会不会给她增加麻烦:“是不是累了啊?”   纪凉合上日记:“没的事!怎么?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恩!”李泽拿过记录本子:“我刚从吴宽的几个工友那边回来。吴宽曾在一次跟他们大家伙喝酒的时候,吹嘘说着自己最近认识了个大金主养着自己,自己没钱就去找他借,那群工友起初当然是不信的,不过打那之后,吴宽手头就宽裕了不少,下的赌注也越玩越大了起来……凉队,你猜吴宽的那个大金主是谁?”李泽卖着关子。   纪凉瞥了他一眼:“是赵松吗?”   “靠!你怎么知道啊!”还想让她猜一下:“这吴宽果真是个奇葩的无耻之徒。”李泽说着,拿出一张用证物袋装着的纸条,纪凉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写给赵松的借条,最下的落款日期,正好是赵松遇害的那天。   “凉队,你说这家伙会不会是因为借不到钱,结果恼羞成怒把赵松那一家子给……”李泽做着大胆的猜想:“胡叔不是说了,昨天吴宽去找他借钱的时候,说了自己摊上事了。”   纪凉捏了捏鼻梁:“你拿着吴宽的照片,到赵松那边的小区去问看看他有没有在那边出没,尤其是在案犯的那天。”   李泽领了任务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去执行。纪凉掂着手里赵松的那本旧笔记,想了下,拨通了夏禹的手机。   电梯在十五楼打开,夏禹已经等在了外面,然后领着她一起走去档案室。夏禹把一份档案递给了她,是林海平的,纪凉迅速翻阅了下:   林海平在部队里呆着的时候,成绩一直很不错,可以留提干继续留在部队里,但是他却选择转业来到警局里,在警局里的表现依然亮眼,交出了不俗的成绩单,然后……就没然后了,殉职了。   纪凉看着林海平那份“虎头蛇尾”的资料,这感觉就像在看一本小说,前面精彩纷呈,**都还没出现,却突然斗转急下结尾了。   纪凉看了下林海平殉职的时间,1986年2月。她不由想到之前在赵松日记里看到的那些……   如果真是同一人的话,那就是林海平去当了那什么X研究的白老鼠,结果……试验不成功,他也成了实验失败下的冤魂了。   “夏禹,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X研究小组。”   “那是什么?”   纪凉看他那反应,看来他也不知道。也对,从时间上来推算,那时候他才几岁啊:“关于林海平的事,就这一些么?”   “这边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些了。”夏禹皱起了眉头:“在82年到87年这段时间里的档案记录,要比其他年份的来的少……”他指了指那几个显得有些稀疏的档案架。   “你们在找什么?”   一个粗噶的声音突然想起来,把纪凉吓了好大一跳。   这档案室里的光线本来就不太好,平日里又少有人来,冷不丁地突然冒出还在么个声音,如果不是他们两人胆子都还算大,怕是早被吓得跳脚了。   纪凉看了下,是管理资料室的老爷子:“李大爷,我们在找些资料。”   “哦!”李大爷看清是纪凉:“是小凉啊,不是听说你已经被调离开了,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查点资料。”纪凉指了指架子上的空档处:“李大爷,这边的怎么比其他的的少了许多啊。”   李大爷走近,凑过去看了下:“这个啊……烧咯烧咯。”   烧了?   李大爷招呼着他们两人跟他到外边去:“你们不知道吧,局子里之前发生过一次火灾。”李大爷给两人倒上了茶,慢慢地说着:“那些档案就是在那会儿被烧掉的。”   “怎么没再补上?”   “有啥好补的。”李大爷说着:“那些不过是一些死刑犯的记录而已,反正都是一些死人的东西了,补不补也没什么差别啦。”   “李大爷,你在这局子里呆了多少年了啊?”   “好久咯。”李大爷摸了摸自己的左腿:“这腿受伤也没能做啥,政府体恤我,给了我这么个糊口的活儿。”李大爷是个老红军,当年参加解放战争的时候左腿受了伤,捡回了一条命,后来政府给他安排了到了警局里管理资料:“这都有二十多年了吧。”   “你记不记得局子里有个叫林海平的警员。”夏禹问着,也正好是纪凉想问的。   “林海平……”老爷子眯着眼睛,似乎在从记忆里搜索着是否有这个名字的存在,但毕竟是上了年纪,把那名字念叨了数遍,还是没能跟哪张脸给对上。   “就是这个人。”夏禹掏出了纪凉给的那张照片。   李大爷接过照片,凑到等下仔细看了下:“啊——是小海啊。”   纪凉听他这口气,心头一喜:“大爷,你认识他。”   “认识,怎么不认识。”李大爷脸上不掩饰对照片中的人的怀念:“他叫我林叔,那会儿一到下雨天,我这腿就犯疼,他经常来帮我整理资料,是个好娃子啊。”老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殉职的?”纪凉问着。   “小海当年在局子里破获不少的案子,跟你一样能干。”李大爷对着纪凉说道:“后来那天,他来到我这,跟我说以后要有一段时间不能来帮我了。我问他是不是要高升了,他说是接到一个什么任务,要离开一段时间,我那会还跟他说好好表现,这是组织对他的考验,得不准回来之后就能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了。”回忆总是轻易地勾动人心:“那次,他离开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月吧,回来之后整个人壮实了不少……”说到这里,李大爷顿了下,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但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纪凉心急地追问着。   “是小海没错,但是感觉又有点不同。”李大爷回忆着跟林海平最后见面的那段时光:“小海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是个好心的孩子,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漠,但私底下是个热心肠的。但那次回来之后,他慢慢变了,变得凶残狠辣,听说在捉拿犯人的时候,经常把那些罪犯给折腾得头破血流的,断手断脚的,整个人变得暴躁易怒,有一次来我这里我们聊天聊着聊着,他突然就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直嚷着头好痛,差点没拿脑袋去撞地板了,幸好我一直拉着他,不然他可真要把脑袋撞坏掉了……小海那发狂的样子真的很骇人,力气也出奇的大,那时候好几个人一起帮忙拽着才勉强按住了他,给他打了镇定剂也没用。”   “后来呢!”纪凉在边上听得干着急,偏偏老人家的回忆总是要慢慢来,又急不得。   “后来……”李大爷回想着当初的事情:“后来突然走进来了一个人。”   “一个人?”   “恩!很漂亮的一个男人。”   男人,用漂亮来形容?纪凉跟夏禹对看了一眼,无言!安静地等着李大爷的回忆继续。   “那男人很纤瘦,皮肤很白,像是很少晒到太阳,黑色的头发留得很长,却没让人觉得娘气,反倒是有着一种贵族的绅士气质,他穿着白衣大褂应该是个医生吧,他来了之后给小海打了一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小海就安静下来睡着了,后来他把小海带走了,之后我就再没见到小海。”   “那男人是谁你知道么?”那个漂亮的男人应该跟那个什么狗屁X研究有关的。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润了润有些干涸的嗓子,努力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后来那男人有再来了一趟局子里,带回了小海的骨灰,那时候他来找了我,拿给了我一瓶药说小海很惦记着,那药能治疗我腿上的老毛病。我问他小海怎么死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笑了笑,然后一把火烧了那个档案架。”李大爷指了指,正是刚刚纪凉他们呆的那地方。架子上面的档案比其他架子的要空了许多。   “纵火!”纪凉傻眼了,那家伙也太大胆了吧,直接跑到警局里来放火。夏禹也愣了,这尼玛也太嚣张不要命了吧。   “那人被抓了吗?”   “没!”李大爷摇了摇头,像是也很不解:“非但没被抓,局子里还封锁了那个事情,不许让人对外说,我记得那会儿,部队里还有人过来呢……好像是一个姓夏的长官。”   ------题外话------   T。T突然停电,丫的!      060:真相?   姓夏的!   纪凉第一个反应就想到了夏禹他老子,但……会这么巧么?   之后,李大爷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安静地喝着茶。纪凉看他这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了,便跟着夏禹离开了资料室。天色也已经暗了,这一整天的时间在忙碌中总觉得过得特别快。   纪凉正琢磨着要怎么跟夏禹开口,把回去部队里的日子多拖延几天,夏禹已经先一步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挂了通电话回去给沈崇,让他再多带队几天,自己留在这边,等着纪凉一起把案情了结了。   “其实……你可以先回去的。”纪凉说着。早过了下班的时间,局子里除了值班的同事,其他的都先下半回去了。重案组的几个哥们,接连着几天的折腾,看这案子一时半会也结不了,今天也都先回去,养精蓄锐,明天再继续努力。   两人出了局子,微凉的晚风吹来,雨后的风中多了一些湿气。路过那栋高楼的时候,纪凉停了下来,从下往上驻足看着,楼前的尸体早被带走,地板上的血渍也已经被水冲刷掉了,除了周边拉起的明黄色的警戒线告诉着过往的人们这里出事了,不然还真看不出来。   夏禹随着她的视线抬头看了下,一怔!白天的时候事情接二连三,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事,现在猛一想,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样你看得清上面的?”顶楼跟地面的距离很高,而且,那时候是在中午,顶着强光。在那样的环境下,要看清顶楼的情形和那些护栏,根本不太可能吧。   “可以啊!”纪凉回答得很正常,继续抬头看着顶楼处:“这点高度不算什么,从小我的视力就特别好。”   夏禹无言,她这视力已经好过头了吧。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纪凉指了指顶楼那外翻的铁护栏,有几根护栏断裂,也就是纪凉最初冲到顶楼时候看到的,断裂面平滑得像是人为切割的。   但天台上的门又是从外边被反锁着,天台上也没看到其他人,种种迹象又现实着吴宽可能是自杀的——把铁护栏锯开个口子,然后从楼上跳下。   夏禹眯着,看向顶楼的那排铁栏杆,在那个断口处旁边的一根铁栏,几乎呈向下垂直翻下的样子。   “如果是受害者在跳出去的时候,突然反悔拽着铁栏,整片铁栏受力应该是向外翻,而不是这样向下翻。”   说着,两人一起跑进了大楼。   因为发生了命案的原因,大楼里的成员今天早早的就被驱散,整栋大楼安安静静的,两人跑上天台,来到护栏边,纪凉伸手试了下那护栏,韧性很好,将它拉至向下垂直的样子,需要的极大的力道,像吴宽那么个瘦瘦的,体重不足六十公斤的人,根本做不来。   纪凉向下探了下,在夏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迅速地爬上水泥护栏,然后,向下跳了去……   “小凉!”   夏禹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从护栏掉下去的清醒,他双目剧睁,冲向护栏,就看见她一手抓着向下锤的那跟铁栏,一个接力,跳进了靠得最近的那个窗户。   操!   夏禹在心里低咒了句,然后迅速地冲了下去!   纪凉跳进房子里,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纪凉打开手机,借着手机的光亮,看了下周围,这应该是间杂物间,里面堆放了不少的杂物,纪凉走到门边找到灯的开光,刚把暗下按钮,门砰地一声从外面粗鲁地踹开,幸好纪凉闪得及时,不然那门板就拍到她的小身子板上了。   “靠,你……”   纪凉话还没骂完,从外边进来的男人已经一脸恶相地打断了她:“你下次再敢这样试试看。”   “啊?”她一头雾水。   “你……”看她那一副浑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夏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粗鲁地将她按到了墙上,张嘴吞掉了她所有的疑惑。   这该死的女人!   纪凉瞪大着眼睛,攒足了力气想将眼前这个突然发情的家伙推开,奈何先天的力气还是比不过人家,推搡了老半天,还是没能把自己从魔爪里解放出来,反倒是把自己累的够呛。   唇齿间的碰撞,像风暴一样席卷,没有什么柔情,更像是在撕咬。   用力地往她的唇上咬了一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然后他才放开了她的唇。   呼呼呼——   两人的气息有些紊乱,交融在了一起,在安静的小房间里,听起来显得暧昧而……狂野。   “你……你他妈发什么春啊!”纪凉想将他推开,出口的话因为刚刚的亲吻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看她那样子,夏禹心头的那把无名火稍稍冷却了:“下次不许再那样做。”   “我……我他妈的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是做啥了?又没脱衣色诱他,他干嘛突然化身成狼纪凉翻了记白眼。   “你他妈的从楼上跳下去!”这女人是装傻还是真傻?想到之前的那个情形,夏禹就觉得心头上刚冷却不少的火又蹿上了一些。   “我他妈的又不想死,跳啥楼。”纪凉火大地戳着他的胸口:“我只是在验证我自己的想法,从天台到这个房间里……出乎意料的简单啊,借着那根栏杆,从天台上爬到房间……”   “你……”看她又一脸陷入思考的样子,夏禹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他妈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没抓牢那根栏杆或者是那时候出了岔子什么的,那会是什么后果。”   “呃……”纪凉看着他脸色铁青的模样,知道他真是动了火气。不然那张常年面不改色的棺材脸,不会出现这么多情绪:“咳!好……好啦,以后我会注意点的。”伸手推了推他:“放开我!”   夏禹脸色不快地松了手,纪凉抹了把脸,看着地板上凌乱的灰渍,显然是有被人刻意抹过,抹去了地上留下的脚印。   “这样就能解释,天台上的门是怎么被从外面锁住的。”纪凉把脑袋往窗外探了下,这高度看着还真有点骇人,从这上面摔下去不死才怪,她刚刚的举动确实是太欠缺考虑了点……但是,也因为做过了,才明白看起来很骇人,但是难度却不大。   “我们被天台锁着的门给误导了。”纪凉说着:“这是人的惯性思考,比如当你冲上天台,看着栅栏下放着一双鞋子,你就会觉得死者是自己爬上栅栏,然后跳下去的。”   “所以,当看到天台的门被从外面锁着,”夏禹接过她的话:“第一印象就是没人能从外面出来,只有死者自己一人在,很理所当然地就会被认为死者是自杀。”   “但那里也有可能只是一个伪自杀现场。”纪凉指了指这个小储物间:“这里则可能是第一现场。吴宽可能是从这里掉下去的。”这里的高度也一样够把人摔成肉饼了。   “吴宽到这里来干嘛?”这是一间杂货间,如果没什么事,谁会到这里来?   “也许是有人约了他。”纪凉做出了假设:“吴宽喜欢赌,尤其是喜欢外围赌球!我记得……”纪凉拿出手机,搜索了下今天球赛的直播列表:“今天体育台有一场球赛的直播,如果不是有必要,他应该是要守在电视前看着比赛,直到结果出来,而不是来这地方送死的。”赌徒都喜欢这样,亲眼目睹结果:“什么人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能让他把注意力从比赛里挪开呢……也许不一定要是人……”纪凉继续自己的推想:“吴宽活到这种地步,连他老婆带着孩子离开他,都没能让他把赌瘾戒掉。这种赌性坚韧的人还有什么人能让他这么关注的?”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钱吧!”夏禹回答了她的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底!但……为什么呢?   这也仅是一个推断而已,没有足够的证据来为他们的推断加码,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纪凉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喂!李泽,我找你要个地址……”   根据李泽所说的地址,两人驱车来到了这座有些老旧的公寓。纪凉确定了下门牌号,然后按下了门铃。   “谁啊——”门被打开,胡佳看向外边,隔着铁门看见了纪凉跟夏禹,有些惊讶:“纪警官,你们怎么会来。”   “佳佳,胡叔在吗?”纪凉说道:“我们来找胡叔,有些事想问问他。”   “我爸他书房里。”胡佳把门打开,领着他们走到一个房间面前,敲了下门:“爸,纪警官来找你……”里面没有传来回应,胡佳又敲了两下:“爸?你在么?”   安静的房间里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纪凉跟夏禹对视了一眼,拉开胡佳,靠近门板,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没听到声响,她无声地掏出了手枪,看了夏禹一眼,两人同时向后退开一步,然后踹开了门——   白炽灯下,小小的书房里,胡成一动不动地趴在书桌上,连他们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将他吵醒。   纪凉跑了过去,看了一眼,立即喊道:“快叫救护车!”   “爸——”胡佳慢了半拍,一直傻傻地站在原地,直到救护车将胡成带走之后,才回过神来:“纪警官,我爸……我爸他……”女孩浑身发抖。   “放心吧,没事的!”纪凉搂着她安慰着:“没事的!”   闻讯赶来的其他重案组成员拿过了一条毛巾给她披着,然后带着她去做了笔录,   纪凉进入书房,书桌上摆着一封信,是胡成的笔迹!   “头儿,这是怎么回事。”李泽走了过来,纪凉把手里的信递给了他。   各位: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跟你们见面,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用死亡来偿还这一切的罪恶。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就是凶手,我杀了吴宽,我把他从楼上推下去,制造成他自杀的假象。   这是一场赌局,我,赵松和吴宽三人的赌局。   这几年来我也染上了赌瘾,大大小小的赌博把我这些年的积蓄都花掉了。看着空荡荡的存折,我觉得自己失败极了,想到自己最迟明年就该退休了,小佳还要上学……   知道赌徒最大的特性是什么,就是坚信着自己下一次幸运女神会站在自己这边。我也不例外,那天有一场球,我觉得我十拿九稳,但是我没多少钱了,我给自己最后一搏的机会,于是我去找了赵松。   之所以会知道赵松,也是从吴宽那里知道的。吴宽对我说过,他握有赵松的一个秘密,只要他开口,赵松就必须借钱给他。我当时真是财迷心窍了,真去找了赵松,跟他开了口要钱,那赵松是个聪明的家伙,三言两语就戳破了我的谎言,但是……他并没有赶我走,反倒是开口说要把钱借给我,他说他也要跟我赌一把:赌约很简单,如果那场比赛我赢了那些钱我可以不用还他,如果输了……就要我去杀一个人,也就是吴宽。   我觉得我真是被鬼迷了眼,被他洗了脑,浑浑噩噩的就答应了下来。结果……没错,我输了!那场本该是十拿九稳赢下的球,居然输了。我走投无路了,想到那笔巨额的赌债,想到那个赌约……我觉得我这辈子毁了,想了整个晚上,我觉得我还是没办法去杀人。我去找赵松,我要跟他说钱我会慢慢还,但我不会去杀人的。   那天晚上,我去赵松那里,远远地就看见吴宽从赵松家里出来,还哼着歌,看那样子又是从赵松那边敲了一笔。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个恐怖的想法……如果,我杀了赵松,那我就可以不用还钱,警察查起来的时候,吴宽会是最大的嫌疑,我再把吴宽杀掉,这样……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疯了,才会有那么疯狂的想法。更疯狂的是我不止想了,还做了。我杀了赵松一家三口,然后再约吴宽出来,把他推下了楼。一切都是我做的。   ……   写得满满的一张纸,交代了所有的罪过。李泽看完后,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说。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纪凉来回在屋里翻看查找着。   “头儿,这……这……”他抖着手里的信,至今还是无法相信会是胡成做了这一切:“这是真的吗?”   “你说呢!”纪凉看也没看他一眼,然后走出了书房,看着这个家庭。   胡成的老婆早些年犯了癌病死去,这些年来一直是独自抚养女儿。少了个女主人的男警察的家里,总是会显得有些的凌乱,幸好还有个女儿,所以这个家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凌乱,反倒是整齐得很,所有东西都有序地摆放着。   她看了下正在录口供的胡佳,然后闪进了她的房间里。   一间女大生的房间该是什么样的?   纪凉看着眼前的房间,只有一个想法:一般女大生的房间不该是这样的。   干净,整齐,有序到让人不舒服。   书架上的书被从低到到高整齐地摆着,书桌上的一些小东西也同样如此,纪凉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精致的小木偶,木偶的四肢跟脑袋是可以自由组合的,现在,他们支离破碎地散抽屉里,但依旧有序,四肢归四肢,脑袋归脑袋地分类摆放着。   纪凉心一沉,把抽屉反手关上,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瞥见了书架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三口之家的全家照,照片里胡成抱着胡佳,他的妻子靠在他身边,一家三口很幸福。   纪凉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坐到了胡佳对面。   “小佳!”   “纪警官。”胡佳的情绪已经平缓了一些,眼睛哭得通红,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看着纪凉:“我爸……”   “我很抱歉!”纪凉遗憾地叹了口气:“胡叔已经自首了。”   “我爸爸他……”胡佳垂着头:“我爸他会怎么样?”   “等医院那边的消息,不过……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胡叔醒来等待他的也是法律的制裁。”纪凉说着:“小佳,你也认为胡叔是犯人吗?”   胡佳猛地抬起头,对上纪凉的眼睛:“不……我爸当然不可能杀人……我爸不会杀人的……”   “那你觉得是谁呢?”纪凉拿过她的笔录记录,边翻看边问着:“你说今天晚上胡叔都没出去,回来吃好饭后就到书房里去,没再出来,期间也没有人来过。我们查看了胡叔的手机记录,也没有通话记录,胡叔的信里也都交代了犯罪经过……”说着,她让李泽把胡成的那封自首信递给了她。   胡佳颤颤巍巍地接过信:“不……不是的,我爸不会杀人……他们不是我爸杀的……不是我爸杀的……”胡佳哭喊着,不停地摇着头,否定信里胡成承认的犯罪事实。   “那他们是谁杀的?”纪凉盯着她,追问着:“你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对吗?”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胡佳浑身颤抖着:“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就死了……已经死了……”她紧闭着眼睛,脑海里出现了那个让她无法忘记的场面,支离破碎的尸体,睁大着眼睛的脑袋就那样盯着她……   “胡佳!”纪凉抓着她的肩膀:“你冷静点,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想救胡叔的话,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救爸爸……对,要救爸爸……纪警官你一定要救我爸爸……”胡佳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攀住了纪凉这棵浮木:“我会说,我什么都说了,只要能救我爸爸……那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胡佳抽噎着,断断续续地交代出了所有的事情。   胡佳所读的专业是犯罪心理学,接触到的各种犯罪的案例,但是……始终觉得只能触及到最表面,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她希望能真正接触到案子而不只是看着树上那些过去发生的案例来学习,只有真正接触过,才能体验得更深……那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她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她参与一个命案……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照着电话里人所说的地址,她半信半疑地来到了赵松的家里,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赵松一家三口已经被杀了,尸体被分解得满地都是:“我被吓得当场瘫在了地上,我刚掏出手机想报警,那人又打进了电话,他说他就别的地方看着我,让我照着他的话去做,不然就开枪杀了我……于是,我就照着他的要求,把尸体摆放成那个样子……”胡佳边哭边说:“纪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就都死了……他们也不是我爸杀的……他们是被那个人杀死的……”   纪凉让人给她倒了被水:“胡佳,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胡佳怔了下,然后点了点头:“对……我,我喜欢把东西都归类摆好,如果没弄好我就觉得不舒服。”   “胡叔也知道你这个症状吗?”   “恩……知道。”   纪凉思考了下:“胡佳……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我想你跟胡叔两人被‘那人’利用了。那吴宽呢?”   “吴宽……”提到这个名字,胡佳年轻的脸上闪过了恨意:“那家伙就是个人渣。”提到吴宽,胡佳气得全身发颤:“那天我从赵松家里出来,被他撞见了……我身上沾了血,新闻播报出了案件之后,他就找到我并以此来威胁我……威胁我跟他……”胡佳下唇都被咬出了血,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显然并不太成功,她几乎泣不成声:“那个人渣他拿那个事威胁我跟他发生关系……”说到这里,胡佳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她整个人失控了一样,不断地哭喊着:“好脏……我好脏……好恶心……”   纪凉把她抱在了怀里:“没事了,那恶棍已经不在了,再也不能伤害你了……”其他几个人也心情沉重地坐在一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你应该提早报案的。”李泽吸了一口烟,但扪心自问,如果他是胡佳,在碰上这样的事,早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再被那样威胁下,她一个小女生估计都被吓傻了,只能任吴宽为所欲为了。   也许他们作为旁观的总是说的容易,一句早应该报警的说得也很在理!不是当事人,他们无法体会那种恐惧,内心的煎熬和纠结。   就在此时,医院里传来了消息,胡成已经转危为安,幸好发现得早及时送到医院洗了胃,这样的消息总算让胡佳冷静了一些。   “吴宽是你杀的么?”纪凉问着她。   胡佳静了一会,咬了咬唇:“我是想杀了他没错,我连怎么杀都想好了……那天早上我打电话给他,约他到他工作的那栋大楼的小杂物间见面……然后给他喝了混了mi药的饮料,等他睡着后,我就到天台上,从外面把门反锁了,然后把铁栏杆锯断……趁着正午外边人比较少,再爬回到了房间里……等我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吴宽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吓了一跳,找了一会还是没找到。我想他是不是醒了自己跑了……那时候我突然松了一口气,我只是一时被怒意冲昏了头,他自己跑了倒好……我刚走到楼下,吴宽就从上面掉了下来……”   “这么说,吴宽不是你杀的?”   “不是。”胡佳摇摇头。   纪凉整了下所有的思路;“也许……这只是一场‘误会’造成的悲剧。”      061:别再查了!   一场“误会”造成的悲剧!   纪凉说着:“等胡叔醒来就知道了。”如果一切真如她所猜的那样,那……她看着胡佳,不知道那样的结果她能否承受。   重案组所有的成员过了无眠的一夜,纪凉陪着吴佳在医院等着胡成醒来,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爸——”胡佳趴在床沿:“爸……我是佳佳……爸爸……”   胡成费力地撑开承重的眼皮,伸手抚了下胡佳的脑袋,然后看着纪凉。纪凉读懂了他演中的请求。   “佳佳,你能去帮我买杯咖啡么,胡叔醒了,你也可以稍微放心了,去吃点早餐吧,别让胡叔又担心你。”   胡佳看了看胡成又看了看纪凉,然后点点头走了出去。   “胡叔,感觉好点了吗?”纪凉拉过一旁的椅子。   胡成点了点头:“凉队,都是我做的,你抓我就行了!”胡成从被子里伸出的手,紧紧地拽住了纪凉:“我认罪了……抓我结案吧。”   看着他这样子,纪凉心里有股说不上的难受,天下父母心就是这样的吧,她深呼吸了一下:“胡叔,你也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了,应该知道结案的程序的。”不是有人认罪他们就结案,他们需要够有说服力的证据。   胡成看着她,抓着她的手突然松开了:“小凉……小加她还小,不懂事。”他抹了把脸:“这些年我都只顾着工作,没能好好陪他们母女。我老婆走了后,我更多时间都呆在局子里,用工作麻痹自己……更少去注意小佳……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成那样子……”说到这里,胡成整个人又激动了起来。   “胡叔,你冷静点!”纪凉连忙稳住他:“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胡佳没有杀人……赵松他们三人不是胡佳杀的!”   “不是……”胡成呆住了,然后紧紧抓住了纪凉:“你说什么……不是小佳杀的……”   “胡叔,”纪凉示意他冷静些:“我现在需要问你一些事情,证明我的猜想……你要如实地回答我。”   “好!好……你问什么我都会老实说的。”一听胡佳无罪,胡成如黑暗中觅见了光明。   “胡叔,你先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小佳匆匆忙忙上了辆计程车。小佳晚上的时候一般很少出去的,我就跟了过去,见她进入到一个小区里,我看她的行为有些异样,就偷偷下车跟了过去。”胡成认真地回想着那日的情形,不错过任何一点的细节:“我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她发现,然后……我看她进入到一个房间里,过了好一会,她神色慌乱地从那房间里跑了出来,你猜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她衣服上沾了血,我跑去她刚进去的房间看了下,我看见一大堆尸块被摆放得整整齐齐……那样的画面……”   “你想到了胡佳的强迫症是吧。”纪凉问着:“所以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胡佳杀了那些人是吗?”   胡成嘴巴蠕了蠕,最后点了点头:“小佳喜欢那样做……我吓傻了,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我逃离了现场……接下去我都在想着要怎么做……我始终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报警,直到事情曝光……大家查了几天始终没查出什么来,我以为老天爷也站在我这边,事情可以就这样瞒过去……但是,”   “但是你没想到,那天除了你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看见了是吧。”   “对!”胡成握紧了拳头:“我没想到那天吴宽也去了,看见了这一切……他威胁着我要把佳佳供出来,为了堵住他的嘴,我花了一大笔的钱……他就是个贪婪的吸血虫……在尝到甜头之后就停不了了,一次又一次地来找我要钱……但只要能封了他的嘴保护小佳,花再多的钱我也愿意……只是没想到那个畜生……那个畜生不止用那件事对我敲诈……还以此对小佳……”说到这,胡成已经说不下去了。一个当父亲看见自己的女儿面对那样的兽行……   胡成挡住自己的眼睛,老泪滑了下来:“那个畜生……我饶不了他……”胡成深吸了一口气:“让他继续活着,对小佳来说是个无尽的折磨……”   “所以,你就顺着吴佳的计划……只是在吴佳上天台的时候,你把被迷晕的吴宽偷偷地带走藏了起来……等吴佳走后,再将吴宽从窗户推了下去,这样吴佳就有了不在场的证明。”   胡成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一切说出来后,他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凉队,你说……小佳没杀人,是真的吗?”他没忘记纪凉最开始时候是怎么说的。   纪凉把胡佳的话转述给了他,胡成听完后,整个人已经懵了,茫然地看着纪凉,像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纪凉看着他,一时竟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比较好,最后也只是陪着他一起沉默,直到护士过来说要给他做个检查,她叮嘱着他好好休养,走出病房的时候,看见吴佳靠坐在墙边,咬着手背,拼命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纪凉把门关上,把她拉了起来搂在怀里。   胡佳紧紧地抱住纪凉,像是要从她身上借来力量才能继续支撑着自己……   赵松吴宽的案子就次告了一段落,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但……当所有的证据跟时间点都对上后,得到的结果就是如此。   当手铐铐上胡成的手腕,看着这个昔日的同僚,重案组的成员们心里的承重感无法言书,他们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把这个冰冷的工具套上同僚的手腕……   那天,胡佳没有出现,只是委托纪凉给胡成带了一句话,那句话是:爸,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呼——”目送警车带走胡成,纪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却始终没法把心头堆着的那股郁结气也跟着吐掉。   诡异的尸体摆放和坠楼案件是都得到解决了,但是……吴佳所说的“那个人”呢?那个可能是将赵松一家老少三人杀害碎尸的凶手又是谁?   从始至终,他只是躲在幕后,打了几通电话,然后就酿成了这一出惨剧。   经过鉴证科的同事的检验,寄给她的那个血信封和赵松命案的血信封是同样的材质,不过并不是人血,而是用鸡血……   真是让人不喜欢的恶趣味!   纪凉揉了揉鬓角,虽然有些事告一段落了,但是有些事却是连个边都还没摸着……比如林海平夫妻两的事,这是最让她无从下手的,那两人究竟是不是跟她有关……又怎么突然殉职……还有陈大爷所说的那个漂亮的男人,以及姓夏的军官,一切的一切,像是   纪凉决定去把赵松的那本旧日记再翻看一遍,看能不能从中再找出些什么线索来。   “李泽——那本日记呢?”纪凉回到局子里的时候,找了数遍,还是没看见那本日记。赵松的案子并没算结案,那本日记还有其他的证物都还一起留在警局里的。那天她看完之后,还跟其他证物放在了一起啊。   “什么日记?”   “赵松的那本,黄皮的笔记本。”奇怪!她昨天还有看见呢,怎么今天就找不着了。   “啊……那本啊,”李泽喝了口水:“今天早上胖局长拿走了。”   “啥?”他拿那个做什么?坐到局长那位置的,一般都是只动张嘴就够了,这些费脑力费体力的活都是他们这些人来做的,从他那日益渐圆的肚子就可以看出来这些年他嘴动多了,脑子跟身体动少了。   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纪凉推门走了进去,也不打什么太极,直接开门见山了:“局长,那笔记本你看完了没?我那边还要用着。”   “你们那边不用查了。”胖局长正看着资料,头也不抬地给她来上了这么一句。   “为啥?”案子都还没查到头,哪有就此罢手的道理。   胖局长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得力爱将:“让你别查就别查,哪还那么多为什么啊。”   “诶——头儿,话不带这样说的吧。”纪凉可不是吃素的主,哪里能这样一句就被打发掉:“弟兄们没日没夜地查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把凶手逮住,还被害者一个公道。你却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就让我们抽手,不带这样子的吧。”   瞅着她那一脸忿忿不平的模样,胖子知道她的倔脾气,叹了口气:“纪凉,你在我手下干了这么久了,给我破了不少的难案。但这次这个案子,你就此打住,收手吧。”   “为什么!”   “上头有人接手了。”   这年头一句上头有人比什么都好使,纪凉一阵吹眉瞪眼,但看那胖子一副我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的样子,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把胖子从头到脚问候了几遍。   “纪凉,你既然已经去了训练营,就别再掺和这些案件了。”   临出门的时候,她听到了胖子语重心长的一句,她默默地在心里竖起了个中指,事情到了这份上,越不让她查反倒是越勾得她想去查。   山不转人转,这边既然行不通了,那她只能另辟蹊径!   目标:基地里那个夏老爷子。   ------题外话------   Q。Q晚上要出门,只能先更这些了,蛋疼!      062:示威游行   阴影的折磨。   影子,与黑暗共存,只有在黑暗的光亮中,你才能找寻到,你的火炬越亮,你越看不清。   *   炎热的七月终于来了,室外突破三十五度的高温,让人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流浪狗躲在树荫下,耷拉着耳朵吐着舌头喘息着,希望能借此散去一些热量。   毒辣辣的太阳,丝毫没能减少人们的热情,他们聚集着,他们呐喊着,一波高过一波的声浪,直把太阳的热度也给比下去了,这不是在搞什么合唱,而是在游行。   S市罢工的游行浪潮,如火如荼,从最开始的几百人,到如今的数以千人,男女老少皆有,他们挥动着手臂,他们高声呐喊着,要资本家们给工人们更多的保障。   事情的起因是一家一外企在短短半个月,接连发生了三奇员工跳楼,以此为导火索,慢慢地越烧越旺,媒体们越挖越多,揭露了这家公司血汗共产的本质,有一名记者,以身试法,潜进企业当了一名车间工人,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来告诉社会,这家公司是如何压榨员工们的血汗,也因此引起了更多人的响应,游行示威的规模越来越大……大到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失控,这是有些人不愿意看到的事。在现今和平的社会里,你可以理性的抗议游行,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让执政人听到自己的心声,这是被允许的。但,民众们的行为,往往容易被有心的人加以利用,比如在这种时候,一些有心的人混入其中,不失时机地做些煽风点火的行为,无疑是给在抗议游行的群众们的那高昂的情绪淋上一桶油,让他们越发的愤怒。   乔东背着工作包,一路躲过游行示威的人们,各种汗水体味的傍晚,看着那些面红耳赤的示威人群,乔东心里百味杂陈,这里面有多少是真正为了工人们的权益的,有多少是一头热地随大流一起来,又有多少只是纯粹地过来凑热闹的,……某些中国人的劣根,当遇上事情的话,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进行各种围观,凑热闹。   叹了一口气,往自己的住处走去,想到自己最近发现的事,他更加快了脚步……   “轰——”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艳过了天边的红霞,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门窗全部震碎,街上游行的人们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那在爆炸声里被夷为平地的房子……   那房子是乔东的。   街道上突然没了声音,所有人呆呆地看着火中的那片废墟,一时竟忘记了该救火或报警!直到有人突然喊了出来——   “乔记者——那群贪婪的吸血鬼,他们杀了乔记者!”   “他们杀了我们的英雄。”   “兄弟们,把这群外来的吸血鬼赶出我们的土地。”   “让他们滚蛋吧!”   ……   愤怒的情绪笼罩了这片地区。   当夏禹等人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群像是打了鸡血的人们,满脸凶狠地高喊着将所有外资企业赶出去的口号,警察们试图控制住他们,但显然并没有效果,反倒是惹得抗议的群众们更多的怒火,甚至跟警察发生了推搡,情形已经超出了控制。   “这是怎么回事!”纪凉扶住一名在推搡中差点摔倒的老人家。   老人站好后,一脸义愤填膺地骂了句脏话,然后才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自然是包括之前的那起爆炸案。   一行人听过之后,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问了下爆炸发生的地点,然后离开了游行大队。   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废墟,可以想象那场爆炸是多么的壮烈了。   昨晚,她跟夏禹还在返回合训基地的路上,她还在想着该怎么从夏老爷子那边下手问一问林海平的事,夏禹接到了电话后,他们就启程来到这地方了,跟黑子和小白汇合,沈崇留在基地里继续负责训练的事宜。   在来的路上,夏禹已经把这次的事情跟他们大略说了遍!游行的民众被某些有心人的煽动,导致游行愈演愈烈,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出那些蓄意煽动群众,企图借着游行闹事的人。   沈崇,纪凉,黑子加小白一行四人走进乔东的那间已经被炸成废墟的房子,黑压压的一片尽是被火焚烧过后的痕迹,有些地方还冒着星火和白烟,屋子的光线不明朗,黑压压的一片,警察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可怜的家伙!”黑子看着废墟中已经被烧成黑炭的乔东:“据说是天然气爆炸。”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瓦斯味:“你们觉得像么?”   小白四处看了下,想寻找出爆炸源:“不是从管道炸开的!”他蹲下身子一番细查。   纪凉的目光落在一张未燃完的报纸,上面发表的就是乔东的这段时间来跟踪报道游行的文章。她走着,脚下突然一个趔趄,踩到了一块砖瓦,墙角突然蹋出了个洞,纪凉蹲下身,从洞里掏出了个铁盒子。   盒子被藏得很好,并没有在这次的爆炸中被炸毁,纪凉示意他们过来,把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和一张发黄的照片,纪凉把东西递给了夏禹。   “头儿,你们看——”小白终于从一堆废墟里找出了线索:“绝对不是瓦斯爆炸那么简单!”   他把找到的东西摊给大家看,是一个雷管。   雷管是炸弹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家伙不会是自己在制作炸弹的时候,一个没弄好把自己给炸了吧!”黑子摸了摸下巴,来了个不靠谱的推断。   纪凉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危险分子一样,闲着没事做做炸弹玩么?”   “炸弹!”刚走进来的一个小警察,耳尖地听到了他们话里的重点:“你们刚是说炸弹吗?”不是瓦斯爆炸么?如果扯上炸弹,那就要上报了,严重点可能跟恐怖袭击扯上关系了。   “诶……”小白一把将他拉住:“急什么?”他把小警察勾了回来:“我们都还没调查好呢!”   小警察这才反应过来:“诶——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可以进入到现场来!”现场重地,不相干的人是不可以进来的:“还不快出去!”   黑子怪笑了下,伸手把小警察从小白那边拽过来:“我们能进来还不是你的失职么?就这样让我们四个大活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要我们是犯罪分子,把这现场再破坏一下,什么狗屁证据都没了,你现在再来唧唧歪歪有个毛用啊!”   “你……你……”小警察的脖子被他的那打醋手臂给勒得快喘不过气了,拼命拍打着,但对于皮粗肉厚的黑子来说,不痛不痒。最后还是纪凉看不下去了,把他从黑子的魔爪里解救出来,把自己警察证拿给他看了下!   “我们是过来协助这次游行事件的!”她只能说个大概。   小警察谨慎地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们像警察,说是匪徒更适合点吧,但纪凉拿出的警察证又不是假的!摸着刚被黑子勒得生疼的脖子,小警察嘀咕着:“哪有你们这样的警察……刚那两个人更靠谱点!”   “什么?”夏禹转过身,寒眸对着他,让小警察觉得浑身一绷,一股凉意直冲而来:“你刚说什么?”   “刚……刚刚也有两个人……”小警察看他们几人面色一变,结结巴巴地交代了之前的事:“就在你们来之前……也有两个人来……”   “他们有说是谁吗?”   “没。”他摇了摇头:“他们也没进来,只是在外面逗留看了一会,我觉得奇怪才上前查问,然后他们说他们是上边派下来的人。”   纪凉等人互看了下,除了他们之外,没听说上边还有让人过来。毕竟这种事情不好闹大,如果一个没弄好,容易落外人口舌,比如欧美那边,最喜欢揪着人权问题来说事,现在碰上这种事,当今网络这么四通八达,谁敢保证S市里现在没有一些外国的媒体朋友们,正在虎视耽耽等着你中国政府大出手来干预民众们的“和平”游行示威行动?   夏禹看着乔东已经被烧得不成样的尸体:“小白,你先把尸体移走,仔细检查一遍。纪凉,你跟我走一趟乔东工作的那家报社走一趟。”   那小警察还要说点什么,但黑子下手更快,直接将他勒到一边去,让他连喊人的机会都没有,然后小白迅速地将尸体用袋子装了起来,避开人多的地方离去。   乔东工作的报社,是一家小型的报社,平日里只是靠出租一些小广告来为止报社的正常运作。这次乔东的举动,让报社的销售量一连翻了数倍,报社的名声也因此被打响了。   当夏禹跟纪凉来到报社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如预想中那样忙碌的情形,迎接他们的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玻璃被砸碎,桌椅被打烂,满地的报纸碎玻璃渣,人去楼空。   “这是……怎么回事?”纪凉被眼前的情况弄懵了,看这样子像是被人砸了场子。      063:事有猫腻   纪凉问了下旁边的人,得到的答案是治安维和队。   S市的地理位置比较内陆地区,这里的民众多是少数民族。在这里除了有当地政府的暴力工具——警察外,还有一队是当地民众自发组成的志安维和队,跟警察一起维护照S市的安定。   夏禹等人来到了当地警局想要问个究竟,这事就当前来说,报社是受害者的一方吧,那所谓的治安维和队没来保护报社的安全就好,反倒是来砸了场子?   “恩!是治安维和队做的。”当地警局的局长叫乌木西亚,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唇上留着两撇小羊胡子,一头微卷的短发露出了两边的额头,看样子中年脱发的危机他也没躲过,此刻他嘴里正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着:“他们看出了乔东这小子的不安分,早就留了个心,今天这爆炸事件就是那小子自己折腾出来了。那报社的社长就是乔东本人。”   “怎么说?”这说法也太离谱了吧。   “那小子私下受贿,收钱抹黑人家企业,甚至还私下在制作炸弹,结果自己炸死自己了。”   “我听你丫的在放屁!”纪凉直接甩了他一嘴子脏话。   “你——”乌木西亚夹烟的手指,指着纪凉好一会,被纪凉粗鲁的话气得嘴上的小羊胡子抖啊抖啊:“总之,那个乔东的事治安维和队会处理,你们只要做好你们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他是有接到上面的通知,这几个人是来协助处理此次有些过火的游行示威事件。   “乔东的死有问题。”   “乔东,无政府主义的信仰者,他的文章里流露着对当今社会法制和正义的批判,治安维和队已经盯了他好一阵子了。”   “但明显……他们还盯得不够。”夏禹的语气不咸不淡,平静地说着,但让人听着就是能从中听出了他对你所谓的治安维和队的能力的质疑味。   “乔东的事就交给维和队,你们只管处理罢工的事就行了!”山羊胡子拿起放在桌边的那张报纸:“罢工游行的事已经愈演愈烈,如果再不制止会使整个社会系统遭到损害。”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罢工游行里。而今的社会,中外经济的交融已经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引入外资企业能给当地带来的不少的好处,如果把所有的外企都驱离本土,那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如何停止这场闹剧,就要看你们的了,截止到今天早上,你们到来之前,已经有数个警察因此受伤了。”山羊胡子一脸的正义相:“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必须将那些闹事分子绳之于法。”   山羊胡子说完之后,摆出了一副我还有事,你们可以走了的送客样,纪凉还想说点什么,在夏禹的一个眼神下忍住了,一行人就此走出了小警局。   夏禹掏出电话挂了一通给小白之后,领着众人来到了离闹市区一段距离的一处别墅,进去的时候,小白正穿着白衣大褂,带着手套,对着那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上下其手。   “烧得真惨!”小白手里的镊子夹起尸体上的一块焦黑的肉片:“外焦里嫩要不要来一块。”   “去你大爷的!”纪凉推开他的手:“什么情况了现在?”   小白当年是攻读医科的,后不知怎么的就“误入歧途”,加入了SMT,手里的那把手术刀能救人也能杀人,人送外号鬼医。   “过来看这里……”小白领着他们走到前面,用镊子在尸体的胸口处拨了拨:“看,这是什么?”   纪凉凑近了些:“伤口。”虽然已经被烧得不成样了,但还是能看到在胸口处又一个很深的口子。   “恩!很深,很利落。”小白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刀子,对着尸体的胸口,猛刺而下:“直击心脏位置,干净利索。”刀尖在距离尸体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把自己炸死,在炸弹爆炸之前,他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纪凉看着夏禹,乔东死得离奇,但那山羊胡子又一再表明,让他们别管太多,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先按之前计划的来。”夏禹说着:“休整一天,明天跟着游行的队伍,摸出那些闹事的人是什么来路。”   纪凉走出别墅的时候,眼尖地发现一个家伙正躲在外边,冲着里面探头探脑的,一看见她出来,立即撒丫就要开跑,才刚跑了几步,就被纪凉给追了上,拽到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放开我!”双手被反扣,压在墙上的家伙仍不放弃抵抗,拼命挣扎着,还是甩不开纪凉的桎梏。   “你是谁?”   “我……我看到你们把乔先生带走了……”   乔东认识的人,纪凉松了点力道,让他转过身来,但还是控制着他,不让他逃离。她这才发现,这个家伙还很小,脸上是一脸的倔强气,眼眶还有些红,看起来之前刚哭过:“然后呢?你想干嘛?”   “我……我觉得乔先生是被别人害死的。”   “怎么说?”   “乔先生是个大好人,他经常给我们孤儿院送钱和东西,他才不可能像治安维和队那些人说的是个制造炸弹的人。”   治安维和队的已经发出了公告,说乔东是个披着左派外皮的极右激进分子,私下自己制造了炸弹,利用了这一次的游行示威来从中获取自己的利益。   不得不说,治安维和队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纪凉松开了他:“你怎么认为乔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两天前,乔先生去我们那里的时候,我有听他提到说担心这次的游行被有些人反利用了,他那时候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   纪凉还想问点什么,小家伙钻了个空子,从她的胳膊下钻了出去,然后迅速地逃离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夏禹正拧着眉看着摆在面前的那张从乔东房子里搜到的写满密密麻麻符号的纸张。   “看出是什么了吗?”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符号。”   “恩?”纪凉盯着那张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没看懂是什么。   揉了揉鬓角,夏禹把那张纸拍了下来:“我传回去让他们分析下。”总觉得这张纸是一个关键。   第二天,天色刚亮,纪凉就被街上的喧哗吵醒——群众们又开始游行了。几人迅速地着装完毕,随便塞了几口面包当早餐,然后各自混入到了游行的队伍里。   拥挤的人群,吵杂的声音,体味汗味交杂在一起的游行,纪凉跟着他们,缓缓地前进,随着他们一起嚷着,同时注意着周围人群里是否有举止异常的人!   这时,一辆运输货物的车子停了下来,警察在两旁维持着秩序,不让抗议者冲进来,工厂的搬运工们迅速地把货物卸了下来。   “走狗们——”   “快滚出这个地方吧。”   ……   周围是一片喧哗嚷骂声。事态发展到现在,一些企业在买货回来的时候,总是要请当地的警察来协助,不然一个不小心,买回来的东西就会被游行的群众们给掀翻或者打烂。   夏禹扮成了警察的样子,站在一边守着工人们,让他们能安心地把东西都搬进去,突然一个高大的脸上长着络腮胡子男人冲破了警察的封锁,挡住了路线,不让工人们继续把东西搬走。   “你们这些走狗,就是因为有你们,所以那些外国佬才会那么猖狂地压榨我们的同胞。”络腮胡子边说着,边冲着外围的人嚷着:“谁想进来揍扁这群没用的家伙!”   夏禹走了过去,将他拦着工人的手抓了起来,示意那个工人继续把东西搬进去:“站一边去,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冷冽的眸子看着那个络腮大汉。   “呦——警察啊,我好怕啊,抓我啊,来抓我啊!”络腮胡子大声的嚷着,一副挑事的样子,如果是碰上脾气同样火爆的黑子,说不准当下就跟他干起来了,但是碰到夏禹这么个冷面人,任他再怎么挑衅,也没能让夏禹火气上扬,只是如山一般地将他挡在了外面。   工厂因为罢工的原因,已经没多少人了,一整个仓库里,空荡荡的!夏禹带着那群搬运工把东西搬到仓库,正要出去的时候,一群蒙着脸的人闯了进来,手里拿着棍棒铁链子!   “看看这群洋人的走狗。”领头的那人虽然蒙上了脸,但听着声音还是听出了是刚刚的那个络腮胡子大汉,他甩动着手里的铁链,威胁的意味十分的明显:“让开,臭警察,不然连你一起打了!”   夏禹看着他们,掏出是电棍——他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个小警察,并不能随身配枪,而且,就算他有枪,也是不可能拿出来了,如果在这场游行里面加入了枪械这样的,那性质就会变了。   身后的那群搬运工们一看这情况,一个个的纷纷往后退去,然后撒腿跑走了。这也不能怪他们见死不救,碰上这种情况,人人自危,命是自己的,不跑的话受了伤疼的也是自己。   “兄弟们,揍扁他!”      064:打入内部   阿莫西是个地道的本地人,从祖辈那一代起就一直在S市生活。这S市虽然说是一个市,但由于深处内陆,城市的发展并不如那些沿海的城市。但这些年来,在政府的引导下,引入了一些外资企业,活用了当地的资源,让S市的经济发展了不少。   阿莫西年轻时候那会,也是个好斗的人,喜欢用拳头说话,但自从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之后,就收敛了不少,老老实实地工作,老实的赚钱,但这年头老实的人赚的钱也只会是个老实的数字,所以大半辈子都过去了,阿莫西的存折上的数字还是那么一点点。眼看两个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长大成热年之后就要娶老婆,娶老婆又是一大笔花销,自己如果继续守着自己这间小杂货铺,那怎么给儿子娶老婆——老一辈的思想里,儿子的婚事做家长的都是要负责操办完成的。   正当阿莫西为着两儿子的婚事而忧虑着的时候,S市又爆发了游行示威,让他小杂货铺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把阿莫西的那头本来就少的头发急得都快掉光了,这时候来了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给他介绍了个活儿,回报很丰厚,活儿也很简单,就是要他加入到游行示威里——阿莫西本来不想掺和这事的,这种游行示威的事儿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吃饱的人闲着,有这时间他宁愿呆家里看看电视。但眼下他真需要钱,而且铺子的生意又冷清的可以,思量了一番,他就答应下了络腮大汉的提议。   活儿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跟着他们一起到游行示威的大部队里,大声嚷嚷着,炒热游行的气氛,这三天下来靠着一副大嗓门,阿莫西也赚了不少。   今天一大早,阿莫西如往常那样,吃好早饭来到了络腮大汉这里,已经做好准备今天又要大吼特吼的时候,络腮大汉说了今天有别的任务,之后就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家工厂,阿莫西看这事情有些不对,本想着就要离开,但大胡子却先了一步说着:“你在游行队伍里‘煽动’百姓们的我都有录影下来,如果我把那些‘证据’交给警察去,你就准备到牢子里吃公家饭吧。”   阿莫西这下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如果真如他说的那样把东西往警察局里一放,那他真得吃不完兜着走了,最后只得跟着络腮胡子一起来了,拿着铁链一起把那群工人围了起来就要动起无力了,阿莫西连忙往后边撤去,打算趁大伙不注意的时候,就脱离队伍,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人刚往后退几步,闪出了工厂,刚一个转身要逃离的时候,就觉得眼前突然闪出了一个人,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晓了。   *   夏禹瞪着眼前这架势,挥着手里的电棒,警告着他们不要靠近,但这并未起到效果,一群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脑子里早被所谓的正义之气,爱国情操冲昏头了,一看他这小警察居然还想护着那群为外企工作的“叛徒们”,再看那些工人已经逃到没影了,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仇恨都堆到夏禹身上了。   一群人拿起手里的工具,全部向着夏禹涌了过去。夏禹自然是不可能不还手扔他们打,但这手还的又要掌握个度,不能下太重的手,所以他手里的警棍都只是往那些人的穴位上敲去,起到好处地让他们手臂发麻,手里的武器掉落,忽然,他只觉得一股狠戾的气息从右后方袭来,他急急一闪,险险躲开了对方的攻击,一看……好家伙,如果不是他闪得及时,那跟粗铁管就直接往他脖子上砸来了。   夏禹一定睛,就见络腮胡子手里的铁管又砸过来了,他依着之前的做法,往对方手臂上的穴位敲下去,本以为会像之前那样,将他手里的铁管给敲落,没想到络腮胡子竟然面不改色,手里的铁棍速度不减,力道不弱地继续朝着他砸了过去……   “操!”   夏禹闷哼了一声,手里的武器也被对方的人趁机击落,几个眨眼的时间,身上已经挨了数十下击打,但这些并不是要害,真正让他尝到苦头的,是那络腮大汉手里的铁棍,每一次砸到身上的力道大得惊人,让他这已经被磨练过的筋骨都有些吃不消。膝盖后方的穴位上被猛地一踹,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趔趄一下,刚想稳住身的时候,络腮大汉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架上了他的脖子。   “都是你们这些给洋人长势的走狗,才让洋人那样欺压我们中国人。”大胡子将夏禹压住:“谁来把这个叛徒杀了,用他的血来祭奠那些被洋人害死的同胞们!”   边上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有那个胆……打人还好,但要说杀人,这就太过头了。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么……”大胡子继续煽动着:“你们这样子,还谈什么替死去的同胞们报仇,说什么给中国人争一口气……”   任凭他在那边鼓动着,还是没有人站了出来接过他手里的刀。大胡子眯了下眼:“既然如此,只能我自己动手了,看我亲手剁下这家伙的脑袋,用他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同胞……”   话刚说完,人群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让我来吧!”   周围的人鼓躁了起来。人都会这样,当你不想去做的时候有人站了出来接手了那事,你就会从参与者变成了围观者,甚至成了拉拉队,不断起哄吆喝着,给对方打气加油……   在一片嚷嚷声中,一个消瘦的身影走了出来,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被一块黑布给蒙上了一大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双黑眸子……   “让我来吧……”那人走了过来,接过了大胡子手里的刀。   大胡子很欣赏地看着他,嘴里对他的溢美之词也毫不吝啬:“给我们最勇敢的英雄加油吧……”说着,冲着那人竖起了大拇指,示意他开始吧。   夏禹心头一紧,看着那人走了过来,那双熟悉的眼睛告诉了他来人的身份……   纪凉!   她怎么会在这里!他给她安排的任务是让她进入到游行的队伍里抓那些可以挑事的人,不让她加入这个有未明危险的环节里来的!   该死的!   夏禹被她突然出现打乱了一直镇定的心神。他本是打算故意被擒拿,然后趁机进入对方的基地,摸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刚如果纪凉不出来,他也会找着机会逃离,就这么几个人,要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除了那个大胡子会让他稍微难办点,但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大胡子放到,其他那群乌合之众也就会自己散开了!   找机会逃开!纪凉用眼神无声地给了他信号。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借着这个机会取得大胡子的信任,进入对方的内部……两人的目的相同,但执行的手段并不一样。   你走!夏禹拒绝她的好意。   这时候我走个屁啊!纪凉翻了个白眼。她大概也猜出了夏禹的计划,但是……她觉得自己如果混进去,达到目的的可能性会更大。夏禹的话,进去之后估计也是用暴力手段,把对方一票全干倒……暴力之下未必就会得到答案。相反的,她更容易跟人混熟,到时候一阵打屁之类的,说不准更容易得到答案。   一旁的大胡子没察觉到他们的异样,但是见纪凉好一会还不动手,就在一旁催了起来!纪凉见此也觉得不能再拖了,冲着夏禹使了个眼色,手里的刀子作势就要向他的脖子砍下去,夏禹一个向后仰去,躲开了她划过来的刀子,然后伸腿扫向她的下盘,纪凉一个踉跄,夏禹已经趁机站了起来,退离了他们数步之遥,那群人见状,立马有围攻了过来!   靠!给我身上留点伤,这样才能为我打入他们内部加重砝码啊!纪凉连连眨眼给他打暗号,让他往自己身上或者是脸上来一记。   夏禹嘴角猛抽了几下,一个没注意又挨了几记拳头!   打啊!纪凉一直往他边上凑去,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承受他一拳了,没想到身后的人突然冲了上来,把她往旁边上一挤,旁边正好有一吐出的木棍,她一鼻子跟那木棍来了个亲密接触:“操啊——”纪凉捂着鼻子,感觉到鼻子里两道热流涌了出来,沾上了她的掌心。   夏禹当然没错过她鼻子挂上两条红的场面,眸子一眯,顶着其他人的打砸,快准狠地直接把那个推搡她去撞木棍的人揪了出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挑着穴位来打,直接一拳重重地抡向对方的鼻子,当下就听得一个微弱的喀嚓声,然后就听见对方抱着鼻子一阵鬼哭狼嚎,直嚷嚷着自己的鼻子断了鼻子断了,而这一阵鬼哭狼嚎也让那些人停了下来,看着倒在地上抱着鼻子痛哭的人,突然觉得脚下一股凉意冲了上来……   “走——”这时候,外边传来了警笛的声音,见警察已经快到了,大胡子说了一句,然后领着众人迅速地离开了。   ------题外话------   最近有点卡。蛋疼!      065:测探归来   S市一家小酒馆里,未开业,门窗都紧闭着,一盏黄黄旧旧的灯,给酒馆笼上了一层蒙蒙的旧黄色。   “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女的。”   角落的那张桌子里,围坐了几个人,开口的正是那个络腮胡子,坐在他对面的纪凉正拿着毛巾擦掉自己脸上的血迹,鼻子塞了两团纸阻止血再外流,鼻梁上的伤口也做了简单的处理。   “女的怎么了?你看不起女的。”纪凉嘴角勾了勾:“你妈不也是女的。”一出口就是流氓的调调,让同桌的几个男人都不由挑了下眉:“嘶——”纪凉吱呀咧嘴了下,然后伸出手,向大胡子讨烟:“有烟不,来一根!痛死了……”   大胡子扔给了她一跟烟,纪凉连忙点上,连连吸了几大口,然后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大胡子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叼在最边上,问着纪凉。   “西兰。”纪凉随口说两个当地人会用的名字,吸了下鼻子,像是被那痛又给折腾到了,又一阵吱呀咧嘴。   大胡子看她那样子,又想起她之前的事,伸出了自己的手:“内藤泽也。”   “日本人?”纪凉挑了眉,有些意外。大胡子的中文说得十分的道地,甚至比一些带着地方腔的中国人好道地。   大胡子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了笑,把烟头拧灭:“刚怎么会有勇气去对那警察下手?不怕惹上事吗?”   纪凉两根手指捏着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缓缓地吐出,看她那吸烟的姿势,就知道不是新手了:“怕什么?这不没事了吗?”   大胡子让人去拿了瓶洋酒过来和几个杯子,给她来了一杯:“听过皇军备战对么?”   纪凉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掩去眼底滑过的讶异之色:“日本天皇的秘密警察,也可以说是……天皇私人专属部队。不过,那不是一些野史里才有的吗?”   听了她的话,内藤沉沉地低笑了几声:“对!野史里才有的!”   皇军备战,在日本内乱的时候,可以说是天皇得力的左膀右臂,帮助镇压了不少国内的革命者,暗地里屠杀掉一批批的抗议天皇统治的人。自从国内战乱平定之后,他们的作用也日益变小了,渐渐的,他们就把自己“管辖”的区域扩大了,从日本跳脱到整个亚洲,在东南亚,中国边界的一些地方四处活跃着,煽动着那些地区的激进分子,借此闹事,制造其他国家的混乱。   中国跟日本之间,近几年来虽然在各方面的交流上都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过去数十年累计下来的民族之间的矛盾,并不会那么容易消除,尤其是中国这些年来的发展迅速的经济和军事,好比一头正在苏醒的雄狮,一改昔日东亚病夫的状态,逐渐成为了东亚的领头羊,这显然是日本国内某些派系的人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天皇秘密警察又被一些人重新组织了起来。   “工厂的老板都是一些该死的吸血鬼。”纪凉喝了一口酒,语气里有着难掩的愤怒:“我男人也是在外企工作的,”她又喝了一口:“最后因为过度操劳,猝死……”远在他处的夏禹,突然莫名地打了一记喷嚏:“结果对方不认账,还花了笔钱给警察,我一个小老百姓,斗不过他们能怎样?最后也只能自己吞了亏。”她自嘲地笑了笑。   “要让那些镇压者知道,我们并不是在开玩笑。公平公正是存在的,但要我们自己去争取。”他抬起被子,跟她对视:“为了自由,斗争到底。”   纪凉跟他碰了下杯子,然后一口喝掉。   “我们改天再叙!”内藤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之后,就起身走人了,从酒馆的后门离开。   酒馆后面是结构复杂的正在改造的老区,弄巷交错,被纪凉在内藤走了之后,用了最俗的尿遁法离开了酒桌,尾随他从后门走了出去,在弄巷里一阵左饶右绕地跟着他。   内藤是个警觉性很高的人,几次都差点被他发现,幸好她躲闪得及时,弄巷里的光线不明朗,见前面的内藤又停下了脚步,纪凉赶忙闪入一旁的墙边,再一出来的时候,看见内藤已经从拐角处走了出去,再一阵拐拐绕绕,最后走进了一栋建筑里。   纪凉把自己隐在建筑物的阴影里,又等了好一会,确认对方没有再出来之后,才悄然地离开。   为了避免有心人的眼球,纪凉之后又跟着游行的队伍混了大半天,知道天色暗下来之后,才悄悄地回到了别墅里。   刚翻进别墅,走进客厅的时候,就听见夏禹的声音,往里一看,他正在大厅里来回走动着,双手叉腰,面色不郁,小白跟黑子两人乖乖地站在一边,低着头。   “人呢?让你们去找,结果呢?”夏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让人觉察到他的怒意,愤怒的最高境界,不是大声吼,大声骂,而是无声胜有声。   “头儿,我们去找了啊。”小白委屈地回了句。一听到纪凉独身冒险去,他们连忙去寻人,但是S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啊,而且那会儿又值闹事的时候,到处都是人,那么杂乱的情况下,要去找一个人,真的很困难好不好。   “就是就是。”黑子在一旁附和着,接着被夏禹一瞪,语气一软,立马改了台词,说着不是不是。   “再给我去找!找不到就调人过来继续找……”   小白愣愣地看着夏禹,脱口而出来了句:“头儿,你傻了么?”调人过来?这可不是他夏禹的风格。这边的任务并不难,今天他跟黑子已经拽了一批闹事的人出来,扔到牢子里了,等摸出大鱼之后再来算账。   夏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抹了把脸,刚想说点什么,眼角捕捉到了站在门外的人影!   被发现了,纪凉挠着头发,走进了屋子:“嘿嘿嘿——我回来了。”   “纪凉,你可算是回来了。”小白如见到救星一样,双眼发光地看着她:“你要再不回来,我们……我们就要被你家那口子给用眼神杀死,然后鞭尸泄愤了。”小白唱做俱佳,边说边摆出一副怕怕的小媳妇样,如果手上再来上一条手帕,那就更完美了。   纪凉瞄了下旁边脸色还很黑的夏某人,假意地咳了咳嗓子:“那个……我这不没事么?安拉安拉……”话刚说完就收到两道冷冷的目光,差点没让她噎着!啧!还真有点恐怖……她算是能理解小白他们的感受了。   “那……那既然你回来了,那我跟黑子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小白向来是识时务的人,接下来的情况,他们这两外人不要在场比较好,免得被殃及池鱼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诶——等下!”纪凉一爪子巴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就这样离开。开玩笑,现在边上那位爷正在气头上,她可不想独自一个人留下来面对那座冰火山:“我这边带来了一点信息,你们也一起留下来参详参详。”   “过来!”   纪凉刚说完,另一只手臂就落入了夏禹的掌中,被他拉着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就看着他从柜子里提出了一个医药箱,熟练地拿出了细棉跟酒精,   “等……等一下!”纪凉伸手挡在了鼻子前:“那个……还是让,让小白来吧,他是医生不是……”   夏禹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小白,让他接手处理纪凉鼻梁上的伤口,顺带交代了一句:“轻点。”   小白接过那两东西,瞬间觉得肩上责任重大。小心翼翼地撕开纪凉鼻梁上的粘布——   “嘶——”纪凉那会儿只是对伤口做了最简单的处理——止血!也就是用一块粘布往鼻梁上一贴,过了一天的时间,血是早早就止住了,但粘布也跟皮肤粘得更紧密了,现在被小白撕下来,顺带地又扯开了伤口,连皮带肉地扯着,让她忍不住又倒抽了口凉气,直嚷着痛痛痛。   她一嚷,边上的夏禹立即又冷声下了令,让小白轻点。小白就是泪往心里流,这要怎么轻,粘布跟皮肉都粘得这么紧了,他再怎么下手轻也是会扯到伤口的啊,你大爷要是心疼那你自己来啊——可惜这话说不出口。   “你他妈的倒是轻一点啊。”看着纪凉鼻梁上的伤口又出了血,额上冒出了薄汗,夏禹忍不住又念叨了句。   “卧槽!老子已经很轻了!”小白火了!这男人向来不是以冷面佛著称的吗?怎么现在这般的婆妈:“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医生在治疗病患的时候,最忌旁边有人吵吵吵的!”直接拿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他:“你在边上说这说那,我一个分神,不小心又扯到,结果又痛到他,你又心疼。”这不是自虐吗。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满意地看着夏禹闭了嘴,再开始着手处理纪凉的伤口:“这撞的……”他拿了酒精先把伤口消了下毒:“酒精下去会疼,你忍一下。”迅速把伤口清理一遍之后,小白看了下她的鼻梁:“幸好没把你这鼻梁给撞断了,不然某人真火了……”恋爱中的男人真是可怕,为啥?看看那个范例夏禹同志就知道了。   纪凉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快些把伤口弄好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066:事实?   “内藤泽也,”三人坐在沙发上,听完纪凉带回来的消息,都觉得有些诧异。   “没听错么?”小白皱了下眉。   “没。”纪凉很肯定地说着:“他说他的名字就叫内藤泽也,怎么了?”看他们三个人好像对那个名字有些敏感。   “内藤泽也,”夏禹说着:“日本鹰派人士,典型的激进分子,曾经在亚洲许多国家地区煽动民众闹事,因此早被各国的安全部门列入了黑名单!”夏禹拿出之前在乔东屋子里搜到的那张照片:“如果那人真是内,那……你看看这个。”昨天他已经将这张照片扫描传回去,让人查了一下,这张照片在二十多年前的一期报纸里有出现过,当时报导的内容是日本天皇的私人专属的部队——皇军备战队,文章里说,天皇的信臣会从各个地方网络年轻的人才,然后加以培养,考核,淘汰,经过一系列严酷的筛选之后,组成精英部队,由天皇直接管辖,为天皇效命。报导当时是来自日本的报纸,同时还刊登了一张皇军备战队里的一队成员的照片,也就是乔东不知从什么地方收集来的那张:“看看这些人里面有内藤么?”   纪凉接过照片,看了下,照片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年轻,顶多都才二十出头,有的估计都未满二十,纪凉认真地着。那络腮大汉现在顶着一大嘴巴的胡子,挡住了鼻子嘴巴下巴,而照片里的这些小伙子一个个毛都没长齐,唯一能判断的   就是露在外面的眼睛了。大胡子的眼睛不算大,但很狭长,眉毛很浓,这可能跟他自身体毛过旺有关,双眼之间的距离不大……   “这个!”纪凉指着照片里第二排中间的那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这人是内藤。”她对自己的记性和眼力很有自信。   夏禹抿了下唇:“你今天跟着他,最后到哪里去了?”话刚说完,小白已经摊开了一张S市的地图到桌子上。   纪凉在地图上找到了那家小酒馆:“我跟着他出了酒馆,然后在老城区绕了一些路,最后……他进入到这里。”纪凉指了指那栋建筑物的位置。   “这里……”夏禹看着她所指的位置:“阿特科舍酒店。”   小白已在一旁打开笔记本,迅速地键入东西查着,当夏禹说出了那家酒店名字的时候,小白也已经查出了自己所要的资料:“这些天,有一个从日本过来的旅游队就入住在阿特科舍酒店。”   “狗日的小鬼子!看来这次S市的游行事件给了不少人空子钻进来了。”黑子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嗜血的表情。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小日本的想在这里倒出一片风云,也得看看他们同意不同意。   嗡嗡——   纪凉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明天早上到后面那个地址来见我。   “是内藤。”纪凉回了个信息给内藤:“他让我明天过去。”   “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去。”夏禹说着,他不可能让她独自一人去冒险的。   翌日。   天色刚亮的时候,夏禹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从总部那边的过来的!   “你发过来给我的那封东西,我已经帮你破译好了。”   “信里是说什么的?”   “这是多密码的密文,二战期间日本地下部队使用的,用赭哲内也测试可以破解。”   “内容呢!”   “破坏和爆炸专家加田内佐木,从日本派遣至S市……”   “内田佐木!”这个名字夏禹更熟悉了,如果说那内藤泽也是安全部门黑名单上的人,那内田佐木就是他们SMT行动组黑名单里的人物了,不过……内田不是应该在八年前就死于一场爆炸事件里了么:“然后呢?”   “这信里面有交代了他此行的任务……”   “挑拨内部矛盾,煽动群众闹事,把这次游行的事件范围扩大,时间延长吗?”   “不对!内田这次的任务是,以革命者的名义引发爆炸案,给S市带来死亡与浩劫。”   “操!信里有没有说他们将在哪里引爆炸弹。”   “没说!”   喀嚓!   夏禹已经将电话挂上,同时拨通了当地110:“让你们局长接电话……有紧急事要跟他说……操……”电话被挂断,显然对方以为夏禹这不过是一通无聊的电话,挂断之前还警告了夏禹不许再打过去。   SMT以前在各个地方行动,地方的警局都会给予相应的配合,但这次他们只是负责过来协助,并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而且S市也是比较偏远,所谓山高皇帝远,对于这种地方的警务人员来说,当地的权力机构比夏禹他们更有威慑力,你要给他亮出个SMT身份的牌子来,他说不准就只认得前面那两个字:SM!然后就给你冠上一个淫luan罪的帽子。   夏禹决定自己走一趟警局,纪凉那边则让小白跟着过去。   出了门后,正好门口停着一辆的士,夏禹进车后说了句到警局,然后就低头开始用手机查阅一些关于内田佐木的信息,最后发现,内藤泽也跟内田佐木竟然是同一个人,只不过用了两个名字。过了一会,他抬头捏了下鼻梁的时候,发现计程车所驶的方向,并不是通往警局的。   “司机,你这方向开错了吧。”说着的同时,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夏先生——”前面开车的司机不慌不乱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眼神在后视镜里撞上,司机连忙笑了下,缓和下车内有些紧绷和危险的氛围:“夏先生你别紧张,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载你去见一个人而已,马上就要到了,请再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后,车子在郊区停了下来,一辆高级的黑色房车停在一边,一片绿草农田的景色入不了夏禹的眼,他的目光放在了站在一方池塘边的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   这就是要见他的人么!   “我是杨牧。”   夏禹走过去,在距离他还有五步开外的时候,那人开口做了自我介绍。   “你想见我?”夏禹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同时递了根烟给他。在第一时间里,已经给将李牧观察了一遍:李牧的身高跟他差不多,身子板比他要薄瘦,手掌很宽,虎口处有茧,看起来也是握过枪,但……在中指跟食指处的茧要比虎口的厚,看起来握笔的机会比握枪的多,应该是个文职人员,但又具备有一定的防身功夫。   “不用这么警备我。”杨牧吸了一口烟:“说到底,我们都是为国家办事的人,我是安全局的。”说着,他掏出了自己身份的证明。   “有什么话快说!说完后我还有事要办。”   “我要说的就是你要去办的那事。”杨牧把烟丢在地上踩灭:“关于那个内田佐木,你们的人离他远一点。”   夏禹把烟往地上一扔:“你要说的就是这个么?那我先走了。”   “夏禹!我说过我们都是替国家办事的。”杨牧喊住他:“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吗?别以为就你们SMT里面才有人才,其他部门里的都是蠢材,我们知道的比你要多。没错,内藤泽也就是内田佐木,在日本人派他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他,并且将他逮捕了!”   “你这是在说笑话吗?”逮捕了?那先走在外边大摇大摆闹事的人是谁?鬼么?   杨牧忽略掉他话里的讽刺,吸了口气,继续说着:“因为我们让他替我们干活。”   “替你们干活?”夏禹说着:“你们干的活就是把这S市炸出几个窟窿,然后闹得人心惶惶?”   “安全局的人把S市保护得很好!”杨牧显得很有自信:“内田在日本那边已经混不下去了,他现在听命于我,而不是日本人,他把日本那边的信息都告诉给我了。”   “那谁让他去杀了乔东的?”   “乔东的存在是个威胁。”杨牧说着,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有的只是公事公办的冷漠:“那些新闻记者不过都是一些喜欢闹事的人,有事爆出,他们才有东西可写,他的一些想法不能存在,但他在这边的人群里又有着一定的影响力……”无政府主义的信仰者,这样的想法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可不好。   “所以,你默许了那场谋杀。”夏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后让那所谓的治安维和队去把乔东抹黑,将他说成闹事分子。”   “一切只是为了社会的安定。”   夏禹已经觉得没必要继续跟他说下去了,因为两个人的理念不同,说下去也说不出个鸟东西来,所以他给了最直接的的回应,就是转身,走人。   “夏禹,你别破坏了我的计划,多亏了我,这次S市的这摊闹剧会提早结束的。”   “你这算什么计划?你是拿S市所有人的性命在赌。”而且是一场毫无保障的赌。   “夏禹,让你的人别再参与进来了,不然……”   “等你有那能力坐到我上面,再来对我下令!”说完后,他已经上了车:“带我回市区,或者是你自己滚下去,车我自己开。”   司机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然后掉头,载着他离开。      067:认罪书!!   再说这边,纪凉跟小白也来到了内藤所说的地址,是一个码头,大清早的码头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纪凉绕开人群来到了,走到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大清早的太阳就毒辣得让人受不了,亏得这些家伙还能有这样高涨的热情。小白则在局里纪凉不远的地方,状似轻松却丝毫不敢放松地看着纪凉这边的情况。   “各位,停止我们之间的对抗吧——我毫无敌意,我只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这场对抗已经给我们彼此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了……”   前方,在当地较为有影响力的一个外商企业的代表,正在上面演讲着,一些警察在边上维持着秩序,这种和平的游行示威还是可以允许的,这些天黑子跟小白已经把大部分煽动闹事的激进分子抓下了,少了那些闹事的分子,游行示威的行动也缓和了不少,但看样子还是一场持久战,工人们跟外企们的持久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凉又翻出短信确定了下地址没错,但并没有看见内藤的身影……直到一个多小时过去,码头上聚集的人群也已经散了,还是没见内藤出现,期间纪凉拨了个电话回去,对方已经关机。   看来是被耍了!   也许内藤只是在试探她。   纪凉跟着小白打了记暗号,示意自己去趟厕所。这地方的规划还没做好,找个公共厕所都难,男人可以直接往角落里站着一天掏就能解决,但女人脸皮子薄,没办法那么快捷便利。   纪凉刚从厕所里解手出来,一个人影从旁边闪了出来,撞了下她的肩膀:   “跟我走,别回头。”   纪凉一怔,随即加快脚步跟上了他:“你可让我等得够久了,都快两个小时了。”不过……纪凉皱了下眉,他怎么会在厕所这里等她?难道……   “我早到码头那边了,”内藤说出的话让纪凉心一惊:“只是发现了你好像被人给盯上了,所以没出来。”   好家伙,果然够谨慎够老道。既然他现在敢出来,那一定是确定了她身后已经没人跟着了……   “看来我还是太大意了。”纪凉装着一副懊恼的样子:“现在我们去哪里?”   “找个地方谈谈。”   “去哪里?那天的那个小酒馆么?”   “不,不去那里。”内藤让她跟着自己饶了几个巷子:“最近我发现……我们的人里面,可能被混进了警察那边的人了,我好多个弟兄都被抓走了,游行的运动已经被缓和下来了。”   “这……那该怎么办?”   “小酒馆已经被人监视了,我住的地方也不安全了。”内藤看着她:“我们过去你那边吧。”   她那边!   纪凉心里喊糟,她现在呆的那地方,是小白他们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别墅……   “我那里么?”   “怎么?不适合吗?”   纪凉笑了下:“也不是不适合,只不过我一个寡妇,如果带着男人回家,恐怕会被人说闲话吧。”   “为了给你男人报仇,这点闲话算什么。”内藤并不接受她的拒绝,看来是执意要去她那边,顺便探探她的底吧。   “那……好吧。”再拒绝下去,怕会让他起了疑心。纪凉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们从后门进去吧,那里人也比较少。”   纪凉带着内藤来到了别墅处,内藤挑了眉:“想不到你还住这么好的地方。”   “这地方……”纪凉叹了口气:“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男人在外企工作死去,后来那边人在收买了警察那边的人之后,为了不让我再闹事,塞了这套旧别墅过来封我的口……”她扯出一抹苦笑:“只是个空壳子罢了,金玉其外。”幸好这别墅只是个空壳子,里面的装潢并没搞得华华丽丽的,不然她真不知道要怎么掰了:“走吧。”   纪凉从后门翻了进去,发现别墅主屋后边的门被打开着。纪凉怔了一下,让内藤跟上,从后门走了进去,刚一进正厅,就发现了不对劲——   客厅里多了两个陌生的男人,而黑子被捆在了椅子上,满头满脸都是血渍,一把枪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你们……”纪凉刚伸手抓出藏在衣服里的袖珍手枪,后脑勺遭受了一记钝击,整个人一阵昏眩不稳地倒到了地上,她努力睁开眼睛,就看见内藤走了过来,手里的木棍狠狠地砸了下来……   纪凉再醒过来的时候,整个脑袋里面一阵抽痛,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了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书房里,之前在别墅里看到的那个男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视线有些模糊,她想伸手揉一下眼睛,才发现自己的手没了自由,被捆在了椅把上……   这情形……   纪凉想到了之前在合训时候的那一遭,但这次显然不是测试了……   “你终于醒了!”   “黑子呢?”纪凉眨了几下眼睛,总算把眼前的血污给眨没了一些,她没忘记之前看到黑子的情形。   “放心吧,他还是安全的,至少目前是安全的。”他知道黑子的身份,是SMT的人。但是眼前这个女人,之前他克没见到过。   “你想做什么?”妈的!那日本人下手够狠的。后脑勺被敲了那么两下,整个脑袋都昏昏的:“你们是内藤的同伙?”纪凉勾了勾嘴角:“怎么好好的人不做,去当起了日本人的狗了。”   “嘴巴放干净点。”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个男人伸手剐了她一嘴巴子,力道很大,让纪凉嘴下嘴唇裂开了口子。   “你别自讨苦吃!”站在前边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要说狗,李牧才是我手下的一条狗。”   这男人,便是李牧!   “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纪凉裂了下嘴,露出了一记笑:“怎么称呼呢,主人先生!”   “我是替国家办事的,你可以叫我是李先生!”李牧很不喜欢她脸上的那种嘲讽的笑,不喜欢她流露出来的不屑。   “哦——”纪凉拉长了音:“李先生,请问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把我‘请’来这里,还这么‘隆重’地款待我,是有什么要我替你‘效劳’的么?”她看了下自己被捆绑的手。   “也不难,只是想要你的签名和手印!”李牧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这是一份认罪书。”   “认罪书?”纪凉挑了下眉:“伟大的李先生,请问我犯了什么罪?”   “在今天,码头一家外企公司的仓库爆炸了,制造爆炸的人就是你。而你,是在那些示威者的支持下,在激进分子的支持下,策划了这起爆炸案。”   纪凉听了他的话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你确定你脑袋没坏么?”居然让人去引发爆炸案,这人是疯子还是傻子:“你让内藤去放炸弹?内藤本身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啊!”激进的鹰派分子,对中国有着浓烈的仇恨情绪,让这样的人去放炸弹?   没理会她的嘲讽,杨牧继续说着:“多亏了上帝的仁慈,你炸的那个是一间空仓库。并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但你这行为已经构成了恐怖袭击的威胁,”说完,还很是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能这样做呢?”好像纪凉已经做了那么愚蠢的事了。   纪凉睁着眼,傻傻地看着他的自编自导自演:“你这就是你所谓的……替国家办事吗?”为什么她一点都看不出这是哪一出的为国家办事。   “这场无休止的罢工,已经给当地的企业经济都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若是继续下去,只会给国家带来更大的危机,让那些恐怖分子们有机可乘,混入到里面来,制造出更大的混乱。”杨牧说着:“为了国家的安全,必须采取一些强势的打击手段。”   “所以,为了停止这场罢工,你让人去制造爆炸案!”纪凉觉得不可思议:“你真是……蠢到家了!你怎么就肯定内藤能乖乖听你的话,怎么就能确定,他会怪怪按着你计划安排的,去炸了那个空仓库,而不是往人堆里投下炸弹?”   “不!不是内藤,而是你,是你制造了爆炸案。”杨牧不想再跟她继续扯下去:“签了那张认罪书吧。”   “签你大爷的。”纪凉直唾了一口在那张认罪书上:“你最好快去联系夏禹,把这情况告诉给他,不然出了岔子,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如果内藤脱离了他的计划而去把炸弹装在别的地方……而在纪凉看来,这种可能性比内藤乖乖去炸空仓库要打多了。   话刚说完,站在她边上的那名壮汉就往她脸上又来了一记,不过这次并不像上次那样呼巴掌,而是直接赏了个拳头。   “操——”纪凉骂了一句。   那壮汉从边上拿过一根笔塞到她手里,让她签下名字。   “杨先生,内藤那样的人物,不是能乖乖当你走狗的,你以为你栓得住他吗?你他妈的真以为那是一条狗,你可以用驯兽的方法来吗?那是个人,人心比什么都复杂,你他妈的快去把夏禹找来……啊——操——”左手中指上传来的剧痛,让纪凉大叫了一声。   旁边的壮汉把她左手的中指往后用力掰去,这样的痛,比之前的拳头和巴掌都要来的痛,十指连心,那股痛是直接往心里钻去。   “签字吧!”杨牧看了她一眼,转身端起书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纪凉吸了一口凉气,缓和之前的痛楚:“啊——”手指上又传来了剧痛,杨牧走了过来,把杯里热汤的咖啡往她张口大叫的嘴里倒了下去!   当你痛的时候,如果能喊出来,那你会觉得自己的痛楚减少一些,现在她连喊都喊不出来,纪凉只觉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最后只能模糊地喊了出来:“我签——我签——”      068:纪凉的反击!   “我签——我签——”   纪凉妥协的哀嚎让壮汉松掉了把她手指往后掰的力道,把笔重新塞回到了她的手里。   “快签吧!”李牧很满意她的妥协。早点这样做,就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何必呢!   “好……我签……”纪凉的嗓子很痛,拜李牧的那杯热咖啡所赐。不过,不幸中的大幸是那咖啡不是刚泡的,不然她的喉道现在已经被烫毁了:“松下绳子——”她对着那壮汉说:“我是左撇子……”   壮汉看了下李牧,在得到李牧的允许之后,才把纪凉身上的绳子松了一些,末了还警告了一句让她别耍花招,纪凉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右手都快被你废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我么?”   “别再耍嘴皮子了,不然吃苦的是你自己。”李牧皱了下眉头:“快点把认罪书签了。”   “别催,我这不就要签了。”纪凉用左手握笔,在认罪书的下方写下了字:“喏……好了。”她示意李牧可以把认罪书收回去了。   李牧把认罪书拿了回来,看着她右下角的签名:姐一口盐汽水喷死你!李牧脸一放:“你……”   “要过来让姐喷一喷么?”纪凉凉凉地来了一句,很开心地看着他那张被自己气得发绿的脸。   开玩笑,她纪凉好歹也当过警察好不好,知道这种认罪书一签,那就等于一个把柄给落对方手里。而这所谓的李先生看起来还算是有后台的,到时候她就要背上那莫须有的罪名。这罪名可不是关个十几天那么简单的事,而是直接要掉脑袋的。她又不是傻子,去签那东西。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李牧真火了,对着一旁的壮汉使了个眼色,既然她想死,那他也不介意。反正他要的只是一个替死鬼,把她弄死到时候说她畏罪自杀也是一样的。   壮汉接到李牧的指示,把纪凉的右手按在椅把上就要动手掐死她。纪凉直接将手里刚刚用来签字的原子笔,狠狠地扎进了他的手背,就听得嗤——的一声,原子笔扎入肉的声音,趁着壮汉吃痛的时候,纪凉的左手直接往着他的鼻梁骨上揍了过去——前段时间在合训营的训练成果,让她左手的力气已经不比右手差了。   一拳过去,直接把壮汉的鼻梁骨给揍断了。大个子脸面直接吃了那记重拳,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趔趄了下,纪凉趁势,一脚踹向他的要害——   “啊——”   壮汉捂住自己的鼠蹊部,整个人倒到了地上,不断地哀嚎。   啧!   男人永远的致命伤,任你再怎么把自己练得钢筋铁骨的,永远都没办法让自己的小鸟也变成了铁鸟。   纪凉想着自己刚刚那一脚的力道,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蛋疼啊!   一旁的李牧没料到纪凉刚刚的妥协只是为了现在的反击,并且凭借着那根原子笔把自己的保镖给干掉了。一看形势不对,他转身要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枪,但纪凉的速度比他更快,勾过一旁的椅子,往他的后别砸了过去!   哐啷!   整个实木椅被砸散了架!李牧手还没来得及打开抽屉,整个人就趴倒在了书桌上……   纪凉从后边拉住他衣服的领子,将一动不动的他整拖了起来,本来已经昏着的李牧突然睁开眼睛,手握成拳直击向她的腹部,幸好纪凉早有防备,整个人向后撤了一步,生生地躲开了他的拳头,趁着他拳头出势未回,扯过一旁刚刚被壮汉拉下来,挂在架子上的窗帘,往李牧身上盖去,然后……一阵猛打!   李牧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来上这么一遭,整个人被那厚重且又宽又长的窗帘盖上,还没分清东西南北,纪氏拳打脚踢已经招呼上来了,末了,纪凉操起地上那把散了架的椅子的一节木棍,狠狠地敲打下去。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更别说这丫的刚刚是怎么对她的,所以纪凉现在下手完全就不手软,该怎么狠就怎么狠……直到被窗帘盖住的人再没反抗,她才停了手,把窗帘掀开,李牧已经昏过去了。   把木棍往边上一扔,她跑到书桌边上翻找着,最后终于在最下边的一个小抽屉里,找到李牧做了记号的一张地图,标注的地方是今天他要让内藤去炸的空仓库,在空仓库的位置上被做了记号,同时写下了时间:10:30   纪凉抹了把脸,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把地图往裤袋里一塞,然后迅速地离去!   时间不多了,她得迅速找到夏禹,把这情况告诉他,不然真要让那内藤去引爆炸弹的话,S市的混乱真就要无止休了。   ……   当夏禹回到别墅的时候,黑子整个人如脱轨的火车头,迅速地往外冲了过来,夏禹一看他的样子,心一沉:“怎么回事?”   “操!”黑子急得开口就骂:“老子被阴了!”黑子把情况告诉了他,原来早上那会,夏禹出门之后,纪凉跟小白也随后出了门,黑子睡得吃了些,起来的时候见桌子上放着早餐,以为是他们给准备的,拿起来就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整个人有些乏力犯困,这时候,从后门那边闯进了两个人:“老子跟那大个子干了一架,最后被那个瘦子给从后面给砸晕了!”他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一手的血:“我醒来的时候就是被绑在椅子上,这不刚把那椅子给撞碎,要出去找你,你就回来了。”   夏禹听完,已经掏出手机,拨了小白的号码。   “喂!头儿,可能出事了!”电话刚被接起来,就听到小白带来了坏消息:“我跟随纪凉的时候,突然冲出一群人拦住了我,然后纪凉就从我的监察范围里消失了。”小白抽了下鼻子,见地上还有一人正要爬起来,走过去又补了一脚:“我问了他们,是有人花钱雇他们来的。”   “操!到警局去!”   夏禹把电话挂上,然后冲出了门,一辆计程车正好路过,司机师傅好心地打开门问了句:“打的不!”然后,就见一柄黑黝黝的手枪对准了他的脑勺;   “下来!”夏禹直接将他拽出了车子,坐上驾驶位,迅速地朝警局飙去。   “喂——来人啊,抢劫啊——我的车子啊——”看着那扬尘而去的计程车,司机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连忙一阵呼喊,正巧看见后边还有一个人,他连忙去求救:“那人抢了我的车子,我的车子啊!”他还要靠着那辆车子赚钱过活啊!   “干!不就一辆车子嘛,鬼哭狼嚎个屁!”黑子已经是一肚子火了:“他妈的,还有车子没?”   “呃……”司机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见他那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涌到喉咙口的哭喊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我……我给你叫……”在黑子威逼的目光下,司机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给了自己的工友:“喂……这……这里有客人……”   本来就够急的了,再看他那吞吞吐吐的讲电话,黑子索性抢过了他手里的电话:“喂——是司机是吧——”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后,黑子把地址报给了他:“给我快点……你问我急什么……老子要生了行不行!”火大地冲着电话吼了一声,然后挂上电话。   “我……我的手机!”司机提醒着他把手机还给自己,接过手机后,连忙往兜里揣去,然后……好奇又害怕地往黑子的下半身打量了去。   “操!你看够了没有?”当他是死的啊,一直往他的老二瞄去。   “你……是泰国来的吗?”听说那边人妖很多啊,不过像他这种这么壮的,也可以当人妖吗?   “老子去泰国。”执行任务的时候没少去:“他妈的,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来!”   这挂上电话到现在,半分钟时间都不到啊,司机看了下手表:“那……刚刚那个人是你认识的吗?”也是人妖?   “我家头儿!”他妈的,居然抛下他就走了。   “你家头儿……他,他抢了我的车……”   “他只是借一下而已啦!”黑子说着。   远处一辆计程车驶了过来,在别墅面前停了下来,就是那司机的工友:“哪个男人婆要生了啊?”工友打开车门,开口问了一句。电话里那声彪悍的怒吼,让他迅速飙了过来,就是想看看是哪家的婆娘这么彪悍。   “他!”司机先生指了指身边的壮汉。工友傻眼了!   “下来!”黑子粗鲁地将他拖了下车,扔到了车上,然后堂而皇之地霸住了驾驶座,向夏禹同志看齐,迅速地离去,只留下一串的尾气。   司机同情地拍了拍工友的肩膀:“兄弟,我对不起你!”   “操——”工友反应过来之后直接竖给了他一记中指:“老子还指望靠那车赚老婆本啊!”   “报警吧!”刚那大爷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如果不打电话的话,怕真会被他当场揍死!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这年头谁都懂,再说了,他都已经身先士卒了,两人现在也算是难兄难弟:“我们快去警局报警吧。”      069:炸弹   夏禹一路狂飙到警局,警局里的同志一看他一脸寒冰来者不善的模样,就要将他拦下,被夏禹一胳膊甩到了一边了!   “找你们局长!”夏禹扔下话,就要继续往局长办公室那边走去。其他人见此,   “你……你在做什么?”乌木西亚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夏禹要大闹警局的态势,两撇山羊胡子气得都要扬起来了。   来得正好,找的就是这山羊胡子了,夏禹把抓到手头上的人扔到一边,径直地走向山羊胡子。   “你……”山羊胡子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往后退了几步。不是山羊胡子没胆,好歹也是一局之长,先不说这里面的水分多不多,但能爬到这位置的,也都是要有几分胆识的,只是夏禹现在浑身散发的气场太过可怕,那模样让山羊胡子心都寒了,脚也随着哆嗦起来。   “杨牧你认识的吧。”夏禹一把拽过他的领子,山羊胡子跟夏禹的身高差了有一个头,被他这么一拉,只能努力踮起脚尖,不让自己的被勒着,心里则已经咒骂了一通夏禹太不给他面子,居然当着他这么多下手的面,对他做这样的动作。   “到……到办公室里说。”费了好一番力,才把夏禹的手扯开,让自己得到了自由,说了句都办公室里谈之后,就在众人好奇和惊讶的目光下,迅速地回到了办公室。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给我废话!”夏禹进了办公室后,第一句就先把谈话规则定下:“老子多的是手段可以整死你。杨牧你认识的,对吧!”   山羊胡子还想说点什么,都在他冷冽的目光下吞了回去,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认识杨牧:“杨先生是国安局的,S市游行的事,他说会控制下来。”虽然说夏禹也是上面派下来的人,但是……杨牧直接亮了自己的身份,国安局的!在山羊胡子看来,杨牧可是比夏禹分量重多了,所以对于杨牧,他自然是更配合一些。   “地址给我,把杨牧的地址给我!”夏禹懒得听他继续放屁,纪凉肯定是被杨牧那群人带走了。   “呃……”山羊胡子迟疑:“我……我不知道……”   话才刚说完,一把黑枪直接顶进了他的嘴巴里,他吓得连退几步,靠到了墙上,他惊恐地瞪着面前的夏禹。   “知不知道?”夏禹又问了遍。   山羊胡子连连点头,就怕点慢了,他直接扣动扳机让他脑袋开花。夏禹将枪抽了回去,山羊胡子连忙捂着嘴巴闪到了安全点的距离:“杨先生他住在……”   “砰——”   话说一半,警局的门被从外边踹开!来人踹的力道很大,差点把门整扇踹了下来,山羊胡子正想吼着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王八蛋,这时候还敢进来,到嘴的话被闯进门的那个壮汉和一身血的纪凉给噎了回去。   “头儿,快来!”黑子在警局门口的时候,碰到了纪凉。纪凉本是打算回去找夏禹,但半途经过警局的时候,觉得应该跟局长说一下,就先到警局来一趟,让警察们先有个准备,这事单靠他们几人是没办法做好的。   夏禹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把纪凉扶到了椅子上:“怎么回事。”   “先别管这些了,”纪凉喘了一口气:“现在立刻去把内藤找出来,那家伙不知道要在什么地方引爆炸弹。”   山羊胡子的心魂未定,又听到纪凉带来如此惊悚的消息,整个人蹦跶了起来,什么炸弹?这S市是他管辖的地盘,如果发生了爆炸案,那跟炸弹在他屁股下爆炸差不多,他的位置也会坐不稳的:“什么炸弹?哪来的炸弹?”   “姓杨的给内藤炸弹,让他去炸空仓库。”纪凉说了下:“现在要做的是先把内藤翻出来!”她把从杨牧那边带来的地图在书桌上摊开:“这里,这里是杨牧本来让内藤去炸的仓库,”她指着地图上标注的:“这仓库是在什么地方。”   山羊胡子看了下:“这是一处外企不用的旧仓库,在东南路那边。”   “今天早上在哪里有游行活动!”夏禹问着。   局长赶忙叫了负责收集各处游行活动情况的人进来,为了能时刻掌握游行示威的动向,在每个游行的地方,都有警察在维持秩序,然后时刻把消息返报回来。   “今天早上,一共有6处地方有游行示威活动,在码头那里的集会已经结束,现在有五个地方。”负责人详实地说着。   “哪个最大型,人最多。”   负责人看了下册子:“有三个,分别是在新安路的建和广场,建元路的公园,还有一处是在景详路这里。”他在地图上把那三处地方圈了起来。   夏禹看着那三个被圈出来的点:“建和广场周围的建筑跟广场距离太远,如果要装炸弹的话,对游行人群造成的伤害不会很大。”他指着第二个地点:“公园是个不错的选择,这里人口的密集度会大,但比起景祥,如果我是内藤的话,我会选择在景详这里。”   “因为这个么!”纪凉一眼就看出个中关键!   景祥路位于改造的老区里,当然,内藤选择这里并不因为那里是个老区,而是因为一来,那边的建筑都是密集型的,最重要的是,今天游行队伍最后停留的地方,旁边正好是一处曾经老旧的天然气厂房。   虽然已经是个没在使用的库房,但是里面的天然气管道里的天然气不可能散得那么快,当天然气遇上炸弹,那绝对比干柴烈火还轰轰烈烈。   夏禹在车上的时候跟众人分析了个中的缘由,当然,他们是把景详当做第一重点,其他几个地方也不能放过,夏禹带着纪凉和小黑带着一队警察赶去景详,又通知小白去建元路的公园,再让局长派人去新安路那边,兵分三路进行着。   此时,时间已经是十点七分了。当他们赶到目的地的时候,正好跟游行的队伍撞到了一起!   “快看!是内藤!”纪凉眼尖地捕捉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背影,才那么一眨眼的时间,那黑影就钻进了那间厂房里。   夏禹立即让警察们去将所有人劝离开。游行里本来很大的一部分人也只是跟风流,一听有炸弹,现场就好比炸了锅,一群人慌了,这游行固然重要,但还是比不过自己的小命啊,如果命都没了,那再好的福利也享受不到啊。   “你大爷的,慌什么啊!”黑子本来嗓门就大,抢过了领头人那里的电子扩音器,再一喊,声音直冲九霄,让现场混乱的人群都静了下来:“都他妈的给老子排好队,然后离开,谁再给我乱,老子就一梭子毙了他。有我们在,炸不到你们!”   在中国这种强制管制这么严格的地方,你开口闭口就是给人一梭子,让人听着觉得可信度不大,但是……黑子那一脸凶悍的模样,直接让那话的真实可信度飙升了。尤其是最后那句话,让本来慌乱的人们,突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虽然不少人平日里总是各种批判,各种分清,但是在这时候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就好像是有了依靠。一行人在警察们的指导下,有序而快速的离开了现场。   在黑子大吼的时候,夏禹跟纪凉已经第一时间进入到了那个天然气厂房里。   天然气的存放地方必须是干燥但阴凉的,加之厂房已经停电了,所以整个产房里的光线十分的不明朗,厂房里面,还放着老旧的设施,一条条大型的管道摆放在里边,成了一道道屏障,要在这么个地方里面找出一个人来,尤其是内藤那么个狡猾的家伙,实在是有点难度。   “内藤——出来吧。我们知道你在这里!”夏禹喊了话,声音在厂房里回想着:“或许,该叫你内田才对!”   安静的厂房里,纪凉只听到了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过了好一会,才传来了内田的回应:   “呵呵呵——夏禹,果然还是你来了。”   听这口气,纪凉看了下夏禹:“你们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呢!”夏禹没回答,倒是内藤开口解了他的疑问:“拜他所赐,我连自己的国家都回不去了!”因为那次任务失败,他失去了自己的队友,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因为夏禹所领的队伍使了计谋,让他成为了   叛国者,他没办法继续留在国内,只能潜逃出来,七年了,他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纪凉几人在厂房里不断找着,但内藤就跟他们玩起了捉迷藏,刚看到个影,他又立刻闪了开。   “今天我终于能报仇了,”内藤笑着:“我已经在这片厂房里装好了炸弹,你以为我的目标是那些游行的人吗?我的目标是你,我知道这种事情,你们S。M。T一定会参与进来的,而你作为队长,过来的可能性更大,我赌对了!”内藤说完,人也出现在了他们前方数米开外的地方,拿着手里的遥控器,朝他们扬了扬:“只要我按下去,嘭——我们都得死。”      070:危机解除!   “我用了七年时间,来下这盘棋……”内藤看着夏禹,语调里有着满满的自得:“七年来我呆过很多地方,也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新的身份,内藤!这都是为了你!你可以不来的,那样你就不会死……”内藤自认为了解他:“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因为你必须阻止我把炸弹引爆,不然整个城市的人都要来陪葬……”   纪凉给夏禹打了个眼神,让夏禹跟他耗着,自己则无声慢慢地向后移开!   “夏禹,这次是我赢了,对吧!”内藤很享受这种掌控的感觉,他眼尖地发现了跟在夏禹身边的纪凉不见了:“她呢?跟你一起来的那女人呢,让她出来,不然我就按下按钮……”   “嘿——内藤,我在这啊!”   纪凉的声音从高处冒了出来,内藤抬头一看,就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上面,在内藤抬头的一瞬间,纪凉已经从上边跳下来,一脚朝着他踹了过去,内藤急急闪开,而夏禹已经借着这短短的数秒时间,冲了过来,一脚扫向内藤拿着炸弹遥控的手……   在这里面,他们可没敢乱发枪,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就要点燃了那些化学品……   “啪!”   遥控从内藤手里滑落,内藤要扑过去将遥控抢回,夏禹更快一步地压住了他的双腿,不让他接近遥控,纪凉见状也要过去把遥控拿回,内藤双手一伸,拽住了她的双腿!   “我靠!”纪凉挣扎着踹了几下,还是没能摆脱的掉内藤的桎梏,眼看那遥控器就在离自己半米开外的地方,她只能努力地,不断地往前边蹭去……   “一起死吧。”内藤拽着纪凉,说着:“为了防止万一,那炸弹我还设了定时的……还有几分钟,炸弹就会爆炸了……”   “你说的炸弹是这个吗?”   黑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手里正提着一串拆掉的炸弹。内藤一看,整个人愣了下,纪凉趁着那么一会,踹开了他的桎梏,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把遥控器从地上捡了起来,同一时间,黑子也冲了过去,一大腿子,直接往内藤的脸上踹了下去,那力道直接将内藤大半个脸踹扁了。   内藤一记吃痛,一口气没喘上,夏禹已经站了起来,往他的腹部来了一记,夏禹的拳头可想而知是有多够劲了,当下就让内藤觉得腹腔像是被火灼出了个洞,呕出了一口血水,然后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找炸弹!”夏禹喊了一声,三人迅速散开,寻找那个定时炸弹。   原来,黑子手里的炸弹,不过是个幌子。当时出发之前,夏禹让山羊胡子给准备的一串炸弹,不管像不像,在刚才那样的情境里,内藤确实是因为那串炸弹而楞住了,以为炸弹真被拆掉了。也因此在给了他们机会……   兵不厌诈,说的就是这样。   三人在厂房里迅速地搜索着,秉着呼吸,放轻脚步,终于在接近角落的时候,听见了始终滴答滴答的声音……这种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循着声音找去,果然看见了一堆被安置在角落里的炸弹,秒表正在一秒地倒计时着,当他们靠近的时候,时间上鲜红的数字显示着,距离爆炸的时间还有3:26……   夏禹接过黑子递过来的一个小工具包,打开,拿出手电筒打开,观察着炸弹的线路,昏暗的角落里,除了三个人微弱的呼吸和秒表倒计时的声音外,安静得纪凉都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种事对于夏禹他们来说可能是再稀疏平常不过了,他们平日里执行的任务,可能要比这更惊险,但对于她来说,这种关系的到整座城市人民生命安全的严重程度,这还是第一次。   汗水冒出来,顺着额际滑落,纪凉看着时间已经进入到2分钟的范围了,而夏禹还没开始下手,不禁小声地问了下:“怎么样?”   “内田不愧是个炸弹制作专家!”夏禹一丝不苟地看着炸弹的各种回路:“这炸弹结合了杨牧给他的现代读表定时炸弹,还有他自己自制的齿轮型炸弹,重点是其中还设置了水平平衡装置,不能把炸弹移动,不然破坏了平衡装置,就会立刻引爆。”   纪凉听得后脑勺一头的汗,这内藤果然是人才啊,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才会对夏禹这么个变态,这样的“相杀相爱”地执念这么多年,都七年了还放不下!当然这种想法不能让夏禹知道:“有办法吗?”   夏禹小心把手电筒给她,让她照着,然后示意黑子过来:“帮我把它稍微转个方向!”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平稳地将炸弹转动了些。夏禹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从一个洞里钻进去,卡住了一个在不断走动的齿轮,接着又如法炮制,卡下第二个齿轮,他递给黑子一个镊子:“小心点,夹住那跟黑色的线……轻点……对……”   啪嗒!第三个齿轮也被停住了!   “还在动!”纪凉看着那还没停下的齿轮:“还有一个齿轮在动!”   “我知道!”夏禹往工具包里看了下,咒骂了一句:“操”没有细铁丝了!此时,他的后背已经是一片的湿汗。   “这个……可以吗?”纪凉想了下。从脖子上拽下一个东西,那是用一根细铁丝做成的很男性化的挂坠。   夏禹看着那坠子,怔了一下,然后接了过来,迅速地将坠子掰成了铁丝,穿插到最后一个齿轮的小孔里,喀嚓——终于将最后一个齿轮也停了下来,然后他将一条黑色的电线夹住,拔出来:“成了!”齿轮部分的炸弹威胁解除了。   但电子系统的炸弹还在继续倒数着秒数,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无疑更像是催命的声音,纪凉看了下时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只有1分39秒了。   “纪凉,你出去!”夏禹没有抬起头看她,专心地向第二个炸弹进攻:“黑子你来照明。”   黑子无声地要接过纪凉手里的手电筒,但遭受到了阻力,纪凉不放手,只是简单平静地陈述了一句:“我要留下!”   “出去!”夏禹说着,但并没有浪费时间,全程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电子线路上,拿起镊子夹起一根白色的线,剪断!   安全!   然后又继续分析第二条回路。   “我说我要留下。”纪凉也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他手下的动作,很难想象,那一双有力而又粗糙的手,居然能做这么细腻的活,拿着那小小的镊子,夹着那一根根细线,那么的灵巧那么的平稳,不见丝毫的颤抖……这是要有怎样的心里素质和自信?她吞了一口口水:“你也别自恋的以为我是想跟你殉情,我家睿哥还等着我回去给他找个继父呢!”纪凉咧了下嘴,看了下已经剩下不多的时间:“这不还有时间吗,等会要是一看不对劲,我就立刻拔腿走人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如果真出事了,我会把你的遗像摆到家里的。”   “你个女人……”夏禹听了她的话,不怒,反是嘴角勾起了小小的弧度:“我夏禹命大,阎王都不敢收,你要死也得先问我同不同意。我说过了,这辈子除了我,你就别再想其他的男人了。我活着不可以,我死了也不行!”   暴君啊!   好自大的口吻,纪凉不语!静静地看着他又剪掉了一条蓝色和一条粉色的线路。   只剩下最后两条线了,一黑,一红。   而秒表上的时间,也已经进入了一分钟倒计时了,这时候总觉得那上面的时间,走得特别的快,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滴答滴答,而是变成了滴滴滴滴——高频率的倒数秒声,刺激着人的听觉。   “哪条?”纪凉看着那红黑两条线,要一个剪错了,他们仨立刻到苏州买鸭蛋不说,指不准还成为了千古罪人——爆炸,化学品外泄,祸害了整个S市的民众。   不是红就是黑了!   夏禹虽然手下的动作一直很稳,但是……承受的压力肯定比任何人都大,看他后背上全湿的一片就能感觉到了,就是因为压力大,所以他才要更冷静,更稳定。   耳边不停地传来滴滴滴的声音,催促着他快下手。   剪红还是剪黑,这时候不是赌运气看人品的时候,要的是冷静的判断和精准的下手。他刚要夹起黑色的线路,再看一下,纪凉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把手把手电筒又往前凑近了一些,一道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反光闪了一下,让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纪凉问着,眉毛已经拧在了一起。时间已经进入最后的二十秒倒计时了,这时候如果还判断不出来的话……她是不是要考虑,一把将夏禹砸晕了,然后跟黑子把他拖出去!她是个利己主义,做这样的事她也不会觉得多惭愧!命都留不住,还谈什么报效国家。   夏禹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了那条黑线和红线,在两条线的下面,有一根细细的铜丝隐于其下,如果刚刚不是纪凉的手电筒桶的光亮让铜线闪了一下,根本不会察觉到铜线的存在。   如果没发现这铜线的存在,而去剪断了红线或者是黑线的话……   夏禹抿着嘴,小心翼翼地靠近铜线,纪凉跟黑子这时候也才注意到了铜线的存在!   “好个日本鬼子,这么阴!”黑子咒了一句。   滴——滴——滴——   倒计时的声音又变了,最后十秒!   10——9——8——   纪凉盯着那红色的秒数,当夏禹把铜线夹起来,已经是最后8秒,当他手里的钳子咬住铜线,只剩6秒时间……   啪嗒!剪断!   滴——   红色读秒,最后停在了2秒的时候。   ------题外话------   前面稍作修改,把天然气厂房改成了化工厂仓库。      071:危机过后的拥吻!   呼——   三人不约而同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纪凉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紧张到都停住了呼吸,憋得胸口都有些发疼,看着眼前的背影……脑海里是曾想过将他敲昏带走,但终究也只是想想,并没有落实下去。   是因为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么?这个背,厚实得好像可以挡住所有的危险。   黑子在夏禹的指示下,把炸弹移了出去,外边已经有许多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偌大的厂房里,突然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安静得有些尴尬。   “走吧,出去吧!”纪凉把手电筒一关,光线一暗,更看不清了角落里他的神情,让她心里有些慌,正想把手电筒再打开——   啪嗒——   粗糙,带着温度的大掌一把将她扯了过去,手里的手电筒也随之落到了地上。   纪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后腰上一个力道将她往前边压去,落入了那具厚实的怀里。夏禹的吻来得急而猛,像风暴一样席卷了纪凉,长驱直入,横扫一片。长舌撬开了纪凉的唇齿,扫过她嘴里的每一处角落。   这男人的吻,还是一点都不温柔不浪漫,粗鲁而有力得让人无法忽略掉他的存在,让人……安心。   纪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双肩,迎合着他的拥吻,唇齿交融间,发出了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这时候他们不需要什么温柔的浅吻,正是这种最粗鲁而野蛮的力道,才能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下来,告诉彼此,他们跃过了死亡,存活了下来。   “嗯……”   一声无意识的浅呢,闯入男人的耳中,无疑像是火上加油,抵得过最上等的催qing剂了,让他那向来冷静自制的脑袋瞬间当机,双手隔着衣服,自发地抚过她的后背,激起她的一阵轻颤,而后从她衣服下摆灵动地钻了进去,少了衣服的阻隔,粗糙的手指跟光滑的后背有了最亲密的接触,每一次的触碰,都带给了她一阵酥麻,让她忍不住地从深喉处发出了一记呻yin!   唔——   一记闷哼,他将她推到了墙角!   后背抵着冰冷而粗糙的墙壁,身前却是他火热得发烫的身子,冰火两极差。纪凉睁开迷离的眼睛,昏暗中,他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除了他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越发的光彩夺人。   脖子上传来了一阵湿濡的温热,与其说是在亲,不如说更像是在咬……   纪凉想推开他,但他更快一步,把她的双手压制在了她的身后,让她完全处于了劣势……   “凉……”他抵着她的肌肤,叫了他。从嘴巴出来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热得灼人。   “放……手!”纪凉说出口的话,力不从心,虚软得让人听着更像是欲拒还迎。   “那个坠子……”他没放开,反是乐此不疲地继续往刚刚在脖子上留下痕迹的地方,又吮吸了一口:“你还留着……”   纪凉怔了下,垂下眼睑,不去看他。他……还记得。   那个坠子,是当初他在东南亚执行完任务之后,突然想起夏静提起过的纪凉的生日就要到了,鬼使神差地就带了个礼物给她。坠子,很有他夏禹的风格,简洁,一根银制的细线拗成的很简单的一个草字的“凉”,当时,他把这礼物递给她的时候,她乐得不能自已,立即拆开带上,红色的线穿着银色的坠子,冰凉地贴在她的肌肤上,却熨得她整个人发烫,整个心发烫。   这坠子,就这样跟了她几年,都成为了一种习惯。   纪凉干笑了下,忽略掉他话中的潜在意思,顾左而言:“今天幸亏有这坠子,不然我们真要被炸死了。”   夏禹见她有意躲避,有些气,更多的是无奈,不论是面对多年前那个乖巧的可人儿,还是如今这个倔强又带着点别扭的女人,他都有些束手无策。不同的是当年的她,对着他死心塌地地着迷着,如今的她,对他却是若即若离。   “头儿,搞定了——”   去而复返的黑子,大嗓门地人未到声先至,纪凉见两人现在这姿势,连忙挣扎着从夏禹怀里退了出来,刚整好衣物,黑子正好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小白也从其他地方赶过来了,看了下纪凉,眉一挑,吹了记口哨,来上了一句:“这么有情调?”   “啥?”纪凉反应慢了半拍,一时没理解的话。   小白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脖子:“很亮眼哦!”搞在那么明显的地方是想做啥?宣告所有权吗?   纪凉这才想起刚才夏禹在自己脖子上的举动,脸一热,捂住脖子白了他一眼:“非礼勿视不懂么!”   “是是是,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白立正稍息,向着她来了一记标准的军礼。   “谁是你嫂子啊!”纪凉立马否认。   “谁应谁就是,你说是不是啊,头儿。”说着,还向边上的夏禹求证。   “不是!”   “是!”   两人异口同声。   纪凉瞪了他一眼,然后不甩他们两个,头也不回地离开。   “头儿,还没搞定啊。”小白凑到夏禹边上,顶了下夏禹的肩膀,一脸八卦:“这不行啊,孩子都那么大了,户口栏上还是父不详。要不要我给你支几招?”   夏禹本是不想理会他的,但思及小白那一手泡妞的好刚弄功夫,说不准真能有用,于是,硬着声道:“说来听听?”   “其实也很简单,”小白笑了笑:“首先,你要先确认下她对你是不是很在意……”   “当然很在意。”夏禹想都不想地回答。   小白翻了个眼,决定换个方式:“想不想看她为你吃醋的样子?”   “比如?”他夏大爷绝对不会直白地承认想看——这种只有那些小男生才会有的心理。   “是这样的,等这边的事处理好之后,我们顺道去一下……”   小白凑到他身边,小声地叽里咕噜把计划说了一遍。   ……   内藤的危机被摘除,那些蓄意煽动暴力游行的人也被抓了起来,S市接下来游行形势控制的事,就是当地警方的事了,不过还有一件事夏禹必须亲自去做。   当杨牧被人扣着手铐从屋子里带出来的时候,夏禹已经侯在了门口。   杨牧看他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夏禹……”话还没说完,夏禹的拳头已经招呼了过来,直接往他那张已经被纪凉揍得满是青乌的脸上轰了过去,将他整个人揍得往边上飞去,可见力道之大。   “夏禹,你他妈的——”杨牧手被扣住,根本无法招架还手,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夏禹又走了过来,他连忙向一旁的警察呼救:“你们……你们还不快拦住他,他要打死我啊……快拦住他……”   边上的警员被这突发情况吓到了,看着夏禹那一副杀神的模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就要过去拦人,黑子跟小白先了一步挡住他们,说着:“兄弟,放心吧,不会出人命的!”   小白又补充着说道:“这家伙差点让人把整个S市的人给毒死,多揍他几拳不也是应该的么。”   那几个警察被他这么一说,转念一想,对啊,这家伙可是差点就把S市的人都坑害了,他们自个儿一家老小也都是S市的人,当时要不是阻止得及时,可真要被这家伙害得家破人亡了。这样一想,突然觉得夏禹那一拳揍得好,揍得妙。然后几人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身子,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杨牧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自己这次逃不过了,他把自己最后的筹码丢了出来:“夏禹,我这边有个消息,你想不想知道。”他抛出了诱饵:“是跟那女人有关的。”他看了眼站在夏禹身后的纪凉。   夏禹本又要揍过去的拳头,在半途停了下来:“什么消息?”   “先说好,你不能再打我!”这家伙的拳头,硬得像钢块一样,砸过来简直要命。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载了,被内藤给反咬了一口,成了危害国家的罪人。但只要让他回到帝都,他的关系和人脉还是能让他保住一条小命。但这会儿落夏禹手里,估计没死也会被打了个半残了。   “你说!”   杨牧看了他一眼,吞了口口水,小声地跟夏禹说着:“那女人是不是惹到上边什么人了,这次是有人指意让她来背黑锅的。”   夏禹眼一眯:“说清楚!”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了。”杨牧说着:“你们只抓着我,没抓住那个大个子,如果抓住的话可能就能知道更多的消息了。”   “那家伙不是你的保镖吗?”   “保镖?”杨牧摇了摇头:“他是突然到我这来的,名义上是保护我的保镖,实际上……就是他让我用纪凉来背黑锅的。但我觉得这应该是他背后的人在指示,他只是负责帮忙传达而已。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总之,你好自为之吧!”那个叫纪凉的女人不知道会招来什么祸害。   “恩!”夏禹点了点头,慎重地对他说了句:“谢谢!”之后,脸色一沉,拳头继续,往他身上一阵猛打。   “操!夏禹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小人!”杨牧不敢置信他居然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只能弯着身子抱着头,不断咒骂着。   揍了好一会之后,夏禹才收了手,跟他说着:“我向来恩怨分明,你告诉我那些事,我很感谢你;而你打在她身上的那笔债,我自然也要讨回来!”说完后,示意警员们可以把被揍得站不起来的杨牧带走了。      072:寻欢作乐去!   把杨牧送走后,夏禹跟黑子小白又搜寻了一番,终究还是没能找出那个大个子的身影。看来,某些人善后的手段挺干净的,不给他们留下可以追寻的踪迹。   下了飞机,换了车子,已经是傍晚时候。纪凉伸了下懒腰,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几个人中,就她脸上挂了些彩:“终于完事了,可以回去了!”她乱想念自家那位小少爷的。   “不不不,回去之前,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坐在驾驶位上开车的小白回头对她说了一句。   “啊?还要去哪里?”她怎么听说,又是任务么?   “不用紧张,这次去不是执行任务的。”小白示意她可以放松点:“只是去拿点消息而已。”   拿消息?   纪凉看了下边上的夏禹,他一手撑着下巴,眼睛看向外边,看起来像是没在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再了下坐在小白身边的黑子,那一脸兴奋过度的样子,确实是不像要执行任务的模样:“那是去哪里?”   “去拿点消息,顺便解放下。”小白说得含蓄了些。   “去找小jie啦。”黑子的回答就直白了点,让纪凉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所以,这是去妓院?纪凉扭头看看外边的天色,还有些尚早,这就要开嫖?不是一般都晚一点么,这时候人家开市了么?……再看看黑子那一脸兴奋的样子,知道他应是憋坏了。经过这两次的行动,她多少也感受到了他们做这一行的危险,而黑子他们又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从性方面来解压,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不然长期在这种高压的工作环境里,人的心理早晚要受不住。看黑子拿一脸兴奋的样子,纪凉知道这时候如果提出否定的提议,也会被无视的。   正想着,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纪凉向窗外看了一眼,许多衣着暴露的女人,从路边的房子里走了出来,对着他们的车子搔首弄姿。这些女人里面只穿着性感的内衣裤,外面随便罩了件衣服,依旧无法挡住那外泄的春光,他们车子一经过的时候,她们就挺起胸脯,有意无意地拉开外衣,露出里面的好风景,吸引着来客的目光,让人眼花缭乱。   “大哥,下来试试嘛!”甚至有的女的,直接凑到他们的车子边,招揽起生意。   “过来不?我的价钱很便宜的,保证让你爽。”   “一次只要100元,随便你们怎么搞!”   大胆的言词赤luo裸地挑逗着,伴着她们的字体语言,果然是一片活色生香灯红酒绿的红灯区!看来她们的工作压力也不小,这还没入夜就开市了,纪凉津津有味地看着,她进重案组之前,也在扫黄的呆过一阵,那会儿天天看这种的,开始时候还会觉得有点尴尬,到后面已经完全免疫了。   人家被看的人都不尴尬了,她又有什么好尴尬的。反正都一样是女人。   “你们不会是要找这些吧?”这也太没追求了吧,这种在路边招客的……说含蓄点,就是会比较不安全,说直白点就是大多都带着些病!一不小心让自己染上了,那可真会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当然不是拉。”黑子把脚往前边一搁,手枕在脑后,一脸过来人地跟纪凉说着:“这种货色只能看看,碰不得,不然给染上个性病什么的……啧啧……”   小白轻车熟路地开过那条红灯街,又走了一会儿,远离了那片胭脂俗粉后,停在了一座非常典雅的别墅面前。   这别墅是花园别墅的构造,大片的草坪和花园跟整座别墅很是映衬,一座艺术喷泉立在中间,维纳斯的雕像在喷泉中,浴水而立,身上不着寸褛,却丝毫不带有情se之味,顺着喷泉后的主大道走过去,就是一座三层高的巴洛克分隔的建筑,建筑占地很宽广,细部上的雕琢很精致……   “你们这是瞎闯民宅啊!”纪凉看着小白把车子开进了别墅,停到了车库里,下车,一阵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伴着青草的味道,让人精神一振,夕阳的余晖从远处洒来,将整片花园喷泉笼罩在了橙黄色暖暖的,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精神。   “啥民宅?”黑子乐呵呵地看了她一眼:“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啥?妓院?这花园别墅是妓院?不是吧!   纪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尼玛哪里看起来像是妓院啊?   “走吧!”   夏禹的声音把她从呆滞中拉了回来,她这才突然想起来:夏禹也一起过来……不对,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夏禹难道也要来解放一下吗?   看着前面的背影,纪凉心里突然没了之前的好兴致!   小白在前面带路,一行四人走向了大门,在镂花的实木前两个壮汉看起来跟小白他们是熟人,见是他们,只是跟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丝毫没有因为他们队伍里多出了她这个女人而感到讶异。   熟客啊!   纪凉脑海里这般想着,眼神不自觉地又往夏禹身上飘了过去。   大门后的主楼大厅,是个非常华丽的客厅,却不显得庸俗,富丽堂皇的立体雕柱,撑着同样是维纳斯图样的天花板,维纳斯立于水中,如出水芙蓉,众神在边上欣赏着她曼妙的体态……   纪凉突然明白,为什么这高雅的花园别墅里会有这么多维纳斯了……若说起来,在希腊众神里,阿佛洛狄忒(维纳斯)是妓女的守护神!西方妓女的起源思想是圣女,最早是供奉在庙里,通过性关系来启发信徒的神性,所以说,维纳斯最早是妓女之神!西方科学家也说过,男人在高c ao的那几秒,大脑空白,最接近神,这在电影达芬奇密码里也有出现。   英文venus,有绝代佳人的意思,又有情欲的意思。   所以,这座花园别墅里,用着维纳斯来暗喻着它的本质——寻花问柳的好地方。   大厅的地上,铺着长毛地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厅里的家具采用花样繁多的装饰,做大面积的雕刻,沙发华丽的布面与精致的雕刻相互呼应。   纪凉他们进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男男女女都有各自交谈着,不时传来一些笑声,整个环境看起来十分的和谐,让纪凉以为自己进到的地方并不是妓院,而是哪个富商在此举办的酒会。   “你确定你们是来这里找乐子的?”纪凉小声地问着小白。大厅里的那些女人,长得非常美丽,看起来十分的有修养有气质,并不像是从事那种行业的人。   “不止我可以找,你也可以找哦。”小白乐呵呵地告诉他:“这里不止给男人们提供女人,也给女人们提供男人,符合现代社会提倡的男女平等的理念!”   纪凉看着那些应该只有二十出头的小男孩,有眉清目秀型的,有阳光俊朗型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体格超赞,让人一看就能感觉到他们体内蕴含着的爆发力。   正看着,眼前突然一暗,一尊身影挡住了她观察的视线,纪凉抬头一看是夏禹,正想绕过他,从二楼走下来了一个美丽的女人,让本来还在交谈着的男男女女都停了下来。   那女人很漂亮,棕色的头发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挽在后边,露出了她美丽的颈项,让人忍不住想在上边烙下自己的印记,女人的轮廓很深,应该是有混血的,皮肤白皙,瓜子脸,杏核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擦着淡淡的唇彩,引诱着男人们去采撷。初看的时候会觉得这女人应该有三十来岁,所以才会有那种迷人的气质,但再细细一看她的脸,又会觉得她应该只有二十出头,那漂亮的脸上找不到岁月给她留下的痕迹!   总之,这是一个迷人的女士,而且,看来她在这里的地位挺高的,所以当她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转投降了她,而她只把目光投在了纪凉面前的那个男人身上。   “白先生,你们可是好久没过来我这里了,难道是我上次招待不周么?”她话是问着小白,但视线却是从未离开过夏禹。   “怎么可能呢。”小白很绅士地握住了她柔美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美丽的小姐,我们可不像你这般的悠闲,我们要努力工作啊,才能有钱来你这看你一眼。”   “噗嗤——”女人被他的幽默逗笑了,礼貌地往他脸上亲了一记:“你知道,我随时都欢迎你们来的。”说完后,顺着势要在夏禹的脸上也来一个香吻,刚要靠近,夏禹却先了一步伸出了手:“很高兴见到你!”夏禹说着。   “你还是这样子……”女人幽怨的眼神里饱含浓浓的控诉,控诉他的不解风情。   “有比我高兴么?”女人风情地伸出手柔夷,回握住了他的,涂着蔻丹红的指甲,轻轻地往他的手掌心里刮了几下,充满性暗示的挑逗:“咦……这位是……”   总算是注意到还有她的存在了么?   纪凉嘴角抽了下,然后扯出了一记笑:“你好,我是纪凉,很高兴见到你!”   “我是伊莉莎,很高兴认识你。”她的目光来回打量着纪凉,有着不掩饰的打探:“夏,我不知道原来你们也有女性成员。”   一句话,把纪凉跟夏禹的身份做了定位,更像是一种试探的询问。   “她是……”夏禹刚要说,边上的小白抢过了他的话茬子。   “女性成员有女性成员的优势。”小白说着,顺便把纪凉的身份做了介绍:“纪凉是这次新加入的成员,以后会带她常常来光顾的,今天是她第一次来你这里,你可要好好招待她。”   小白的话,让伊莉莎收起了对纪凉的敌意,换上主人的热情,招揽起了生意:“既然白先生你都开口了,我当然要好好的招待了,我一定会让纪小姐有个难忘的回忆的。”说着,她招来了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的男人:“罗杰,好好伺候着这位小姐。”   这时候,黑子已经带着个女人轻车熟路的走上了楼,小白身边也站了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女人,纪凉嘴角忍不住地又抽了下,再看了下夏禹,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   她把胸膛一挺,又意识到自己这样无疑是更暴露了自己的缺点——平胸,于是缩了回来,看着站在身边的男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身麦色的肌肤好像可以让人闻到了阳光的味道,浓眉大眼,让人可以感受到他身上蓬勃的朝气!这样的男孩,往大学校园里一放,绝对是个吸引女生眼球的风云人物。   怎么会来这里做这种事?   纪凉有些想不通,而且不止这个男的,其他的那些男男女女也都是如此,这个伊莉莎是什么人?跟夏禹又是什么关系……   看着她就那样站在夏禹身边,两人一幅才狼虎豹的样子,纪凉心里头那股不是滋味劲儿别提有多重了。   但她“也只是”他们的一个成员,凭啥子不是滋味啊?   然后,越这样想就更越不是滋味了。   “帅哥,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好好享受美妙的夜晚。”一把拖过身边的男人,纪凉故意说得大声,然后拉着他往一边自助餐区走去。   小白看了下身边脸色黑沉,活像是被戴了顶绿帽子的丈夫的夏禹,吞了口口水,突然觉得自己干嘛没事找事做,给自己揽了这么个活来折腾自己。   趁着伊莉莎走开的当下,小白靠近夏禹身边,小声地说道:“头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要忍住忍住!”看他这样子,小白实在担心下一秒他会不会直接掏出手枪,一梭子嘣了纪凉身边的那个男人。   “最好你的方法有用!”夏禹硬声地撂下了话,死死地盯着自助餐区的那两人,心里头不断泛起了一股酸涩的味道——他绝对不会承认,那感觉叫做吃醋,他只是觉得纪凉太没警惕性,怎么可以那么随便就跟一个陌生的男人靠得那么近!   “咳——”小白心虚地轻咳了下,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多少底,不过……看着他们两个老是这样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所以他才决定来推波助澜一下,纪凉那边他是不敢肯定,但夏禹这边他可以肯定,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纪凉跟别的男人滚床单去,当事情发展到那一地步的时候,夏禹绝对会爆发!   而那时候……嘿嘿嘿——他这绝对不是幸灾乐祸,以他这么纯良的性子,这全都是出自对朋友的关心才会出此计策的。   “伊莉莎,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怎么吃东西,”见伊莉莎回来,小白又换上之前的那副绅士的样子:“你陪我们家头儿去吃地点东西吧。”   伊莉莎以为小白这是在给她制造机会,向小白投过去了一记感谢的眼神:“夏,走吧。今天厨子做了不少中国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恩!”夏禹点了点头,也不等她,就先往自助餐区走了过去。   在餐点方面,伊莉莎遵循了中国人的一句话“吃饭皇帝大”,所有的餐点都做得很精致对味,有西式的也有中式的,满足不同人的不同选择,除了主食方面,还有不少精致可口的小点和饮料,采用自主的方式让人们自由搭配。   那边,纪凉端着盘子,心思没放在菜色上,也没注意身边的男人在说些什么,随意地应着,直到看见夏禹跟伊莉莎向着这边走了过来,才匆匆地把注意力收了回来,这才发现自己盘子已经堆放了一大堆的菜:“呃……谢谢!”   “快吃吧。”罗杰笑笑地看着他:“别只顾着看!”   被看穿了心事的纪凉有些尴尬,差点没把头埋进盘子里:“你也快吃吧!”   罗杰玩味地看着她:“你喜欢夏?”   “咳咳咳——”纪凉东西刚入口,就听见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直接让她把东西噎在了喉咙:“你……你……”   罗杰忙伸手给她顺了顺后背:“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看把你急的。”   夏禹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纪凉小脸泛红,罗杰的手正温柔地放在她的背上抚摸着,两人之间一副亲昵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脑子还没考虑清楚,手脚已经先有了行动,过去一把抓住了罗杰的手,力道大得让罗杰一张脸都纠结在了一起。   “你在做什么啊?”纪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不不赶快放手!”   “他刚在对你动手动脚。”夏禹脸色很冷,抓着罗杰的手还是不放开,甚至还暗暗加大了力道,疼得罗杰整张脸都白了。   “夏,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伊莉莎连忙出来打了圆场:“我这边的人你还信不过么?你看纪小姐也没怎么样……”   “刚我只是看纪小姐被呛着了,才帮她拍拍背顺顺气的,对把,纪小姐。”罗杰觉得自己真是冤了,白白受了这一罪。   “对啦!”纪凉伸手拍着夏禹的手臂:“你还不快点放开。”   得到了纪凉的回答,夏禹这才把手一松,看着她:“吃个东西都被呛到,笨死了!”   “我我我……靠!”纪凉我了半天,憋出了一句靠:“我呛到也是我家的事,要你管啊!”说罗杰对她动手动脚,怎么不说他自己还对她动嘴动舌的呢。呸——男人!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周边不少人的目光,伊莉莎贴着夏禹的手臂,伸出玉手拍了拍他的胸膛:“你也真是的,这么小题大做的,看把纪小姐都吓到了。”说着,使了个眼神给罗杰,让他快些将纪凉带走。   “纪小姐,我们过去那边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吧。”说着,就领着纪凉走到了另一个餐点区。   女人的直觉告诉伊莉莎,夏禹跟纪凉之间,绝对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夏禹这么注意一个女人!刚刚他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吃醋的丈夫……   吃醋?   她可不乐意见到这样的情形出现!   这座花园别墅可不只是一间普通的妓院这么简单,如果这样子,他们也不会特地跑那么大老远过来嫖一次——要漂亮的妞,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么?   伊莉莎自然也不只是一个“老鸨”那么简单。正确的来说,这里是一处情报集散地,亚洲地区的情报线人都会在这里出没,其实在世界各个地方都会有这种情报点,用来联系各种大宗的军火,毒品,军事情报或者是一切其他的联系用。   在这里,没有兵匪之分,只有买家和卖家的区别。   SMT是属于国家的秘密暴力机关,他们的情报一方面来自于内网的收集,有时候也是要借助这种情报点。   而此次夏禹来,一方面是为公事,一方面是为私事。   “你之前让我给你打探的事,已经有了些眉目了。”伊莉莎端过两杯香槟,递给他一杯:“先吃点东西,等会谈吧。”   伊莉莎跟在他身边,一副贤妻的样子,不时地往他的盘子里加入一些菜,还注意荤素结合,营养均衡……   这一切落入纪凉眼里,让她直把嘴巴里的牛肉咀嚼得嘎吱嘎吱作响,好像吃的不是牛肉,而是夏禹那厮——该死的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罗杰给她递去一杯水果酒:“喏——喝不?”   纪凉心头火正旺着,一把接过酒,一口干掉一杯,觉得还不够地又接连来了几杯,知道脸颊上冒起了热气,才停了下来,打了个酒嗝。   “你喝太冲了。”罗杰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子:“这样容易醉的。”水果酒好入口,但是后劲可强着。   “没事!”纪凉又吃了几口东西,再回头看了下,发现夏禹跟伊莉莎已经离开了自助餐区,正往楼上走去——   “我……我们也上楼去!”纪凉把还装着一堆食物的盘子往桌上一搁,然后拉着罗杰尾随了过去。   别墅一楼区是主大厅,二楼是有着许多房间,不用说自然是提供给来客们寻欢作乐的,而三楼地区一般是来客止步的,三楼是伊莉莎的私人地盘,只有伊莉莎的客人才有那荣幸可以到上面去。   而夏禹,一直是在可以到上面去的名单中。      073:线索!   三楼的空间布局很简单,偌大的空间被分成了休息区,也就是主卧,办公区包含着一间会客室和伊莉莎的四人书房,以及一片休闲娱乐区,这个区域包括了一个用来饮酒的吧台,一个放着一些运动器械比如跑步机等的运动区和一些室内娱乐的器材,比如台球桌这类的,还有一个露天的游泳池,在星空之下,忙碌了一天之后,可以在这里泡个泳,再喝上一杯,看着夜景。从这就可以看出,伊莉莎是个懂得生活的女人,知道怎样享受。   上了三楼,伊莉莎先走到吧台边上,给两人各倒了杯红酒。夏禹接过之后,就要往书房走去,意味很明显——谈正事!   “这边谈也一样。”伊莉莎拉住了他:“这里没我的允许,没人会上来的。”   夏禹倒是无所谓,以前她都是要求进书房谈的:“说吧!”   “啧!”伊莉莎半倚在台球桌上,喝了一小口红酒,舌头流连地往唇上轻舔了下,挑逗的意味十足:“你还真是不解风情的愣木头,”但这样的一块愣木头,怎么可以去为别的女人吃醋呢?   风情?那是什么!夏禹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对于伊莉莎的挑逗视若无睹。伊莉莎对他有意思,这他不是不知道——都那么赤luo袒露了,他又不是死人,连黑子那么粗线条的人都能察觉到了。但并没有规定,她对他有意思,他就一定要给予同等的回应吧,这样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怨侣了,当年……他跟纪凉之间也不会那样,以至于闹到今日这般田地。   想到纪凉,他就又想到纪凉身边那个叫螺丝还是什么的男人:“说吧!”说完后他还要赶着下去,盯着那个螺丝钉。   “着什么急呢?”伊莉莎把酒杯放到一边,拿起旁边的球杆,俯身,弯腰,完美比例的身材展露无疑,从夏禹这个方向看,可以将她那婀娜的身段和裙下美景尽收眼底:“砰——”白色的母球撞击红球,沿着预期中的轨道,完美地落袋:“这次你让我查的这两个消息可不简单,你说……我要怎么收费呢?”   “多少钱?”银货两讫!能用钱解决的事是最简单的事。   伊莉莎把桌子上的最后一个球撞进去,顺带的也让母球落入了袋里,然后把杆子放到一边,微微一抬臀部,姿态优雅而不失女人味地坐到了台球桌上,向着夏禹勾了勾手指,夏禹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   “你觉得我会缺钱吗?”伊莉莎扬起脸,看着他,吐气如兰。   的确!单单这座别墅带给她的收入,足以让她一辈子都可以尽情享受了。钱,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了,为了达到目的工具——有时候为了得到一些消息,需要花费一定的金钱,当然,她所得到的回报将会是更多的金钱。   “你不就是靠着这个赚钱的吗?”夏禹的语气波浪不惊,只是在陈述着事实——我来找你就是为了用钱向你买消息,我们之间,就只是买家跟卖家的关系而已。   伊莉莎自然是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你是不同的。”她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口,轻轻地游走着,慢慢地爬上了他的领口,然后抓着他的领子,将他往自己这边带过来,两条修长的腿同时也缠绕上了他精瘦的腰,感受着他那充满男人力量的腰肢:“你知道的……夏,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尽心尽力的……”   “所以?”夏禹仍旧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眼神一如既往的冷然,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他越是这样,让伊莉莎心里越难耐!   不止男人有征服欲,女人也有!尤其是像伊莉莎这样漂亮的,尽享男人宠爱的女人更有,她早习惯了男人的目光都追着自己,而这些男人之中并没有他!即使她全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他依旧是无动于衷,甚至连一丝的欲望都没有。所以,她要征服他,让他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虽然屡战屡败,但她并不气馁,反而是视此为挑战,越挫越勇,到最后,这变成了她的一种执念,执念到不想放手。   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的来征服他,直到今天在楼下,看到了那个叫纪凉的女人——或者是女孩?像个青涩苹果一样的,却能让他那么关注,这让伊莉莎有了危机感了。   但她毕竟是伊莉莎,在多少男男女女之中摸爬滚打过,直觉告诉她,纪凉对他而言不普通,但同时她也看出来了,他跟纪凉之间,还存在着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呢?她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她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他们之间的问题扩大,让她们的矛盾激化。   而让男女之间的矛盾激化的最简单最可行的方法,无非就是再来一个女人。她很乐意充当这个第三者的身份。   “所以……”伊莉莎凑近他,两人的嘴唇之间,距离不超过五厘米,她可以闻到他呼吸里带出来的淡淡的酒气,挺立的胸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结实的胸膛:“用你的身体来偿还,你觉得如何?”   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就是能爬上伊莉莎的床,跟她共度春宵。如今,这样的机会她亲自送到他面前了。   夏禹看了她一眼,把手中的酒杯放到一边,慢慢地收拢双手,在伊莉莎期待的目光中,将她颤在他腰上的两条腿用力地扒下,再将她绕在他后颈项的两条手臂也扯开,然后,一语不发地转身。   “你——”伊莉莎没料他会做得这么的绝,被他迅速从身上扒下,脚下的高跟鞋差差点没踩稳,幸好及时扶住了身边的台球桌:“你什么意思?”气,气得她胸口一阵起伏。   夏禹停了下来,并没有回头:“我不是过来卖肉的。”   伊莉莎气结!他明知道她要的,并不是他的身体而已,见他又迈步继续走,伊莉莎虽然气,但终究还是放不下,软下了口气叫住他:“好吧,不闹你了,你这性子,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不是要消息么?我好不容易打听来的,难道你不想知道么?”伊莉莎拿过他之前放在边上的酒杯,漂亮的眸子一黯,垂下眼睑,用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戴在食指上的戒指,轻轻地往杯岩上碰了下,几许白色的粉末落入红酒中,迅速地溶解了。   她端着酒杯,走到他身边:“刚我玩笑开到了,我跟你道歉。”   夏禹看她脸上已经没了之前那种挑逗的神情。   “怎么?不原谅我么?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伊莉莎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一个女人家都已经先主动示软道歉了,如果他还揪着不放,那就未免显得太矫情和小家子气了。夏禹接过她的杯子,把杯里所剩不多的酒一饮而尽,表示自己谅解的意思。   伊莉莎笑了笑,也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关于你之前让我查的‘帕花戴维’的事,那女人可不简单了,大家都知道,她父亲是柬埔寨红棉军的人,但是……很少人知道她母亲的事吧?”她挑了下眉,神色之中不无自信:“她母亲是一个日本女人。”   夏禹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   伊莉莎看了他一眼:“他母亲是栗田家的私生女。”   这话一出来,夏禹眉色之间有了讶异之色。栗田口一郎,是当前日本军方里鹰派的代表人物,有着很浓的反华情绪,对于二战期间日本在华犯下的罪行,栗田口一郎一直认为那只是战争的必然性,并不认为日方有罪过,他更主张为二战期间的那些战犯立碑,颂扬他们在战争时期为国为民英勇捐躯的事迹……   总之,这是一个往中国领土上一放都会被噬肉啃骨的老家伙。   “当年栗田到缅甸游玩的时候留下的风流债,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栗田知道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孙女的存在。”为了得到这些消息,她可没少费工夫在帕花戴维的父亲身上,才让那老家伙开了口。   “今年开始,帕花戴维到日本‘旅游’的次数增加了不少。”   夏禹沉思了下:“恩。我知道了。”有些消息他们内部可以查得到,但是像这种桃色的内情,果然还是伊莉莎比较擅长:“还有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关于林海平的事。   林海平这个人的事,在部队里或者警局里,都只有寥寥数笔的交代过去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事……就比较玄乎了!”伊莉莎说到这里,语气也有些疑惑。   “怎么说?”夏禹皱了下眉,觉得有些热。   “照着你给的资料,那个叫李海平的,今年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了吧。”   “恩……”怎么回事?这股冲动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此次去日本的时候,在栗田身边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栗田说那是他的保镖叫幸平。”伊莉莎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变化,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而那个年轻人,跟你给我的照片里的林海平……一模一样!”      074:纪凉的反击   跟林海平一模一样?   “你会不会看错了?”夏禹怔了下。   “不会看错的。”伊莉莎的目光游走在他身上,谈话间的注意力已经从之前的两个话题转移到了夏禹身上,确切的来说,是转移到夏禹的下半身。即使隔着衣裤,还是能发现在他的变化,显然药已经起了作用,他现在应该也不好受才是,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坚持着把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   这点,真是让伊莉莎又爱又恨!   伊莉莎把自己更凑近了一些,身子已经完全要贴到他身上了,能感受到从他衣服里散发出来的热气。   “那……为什么……”夏禹觉察到她的贴近,眉毛一蹙:“伊莉莎……”话刚到嘴边,就觉得整个人有些无力,说是无力也不算准确,准确来说是全身的力气都化作了一股火往下半身那会儿钻过去:“你做什么了?”   伊莉莎伸手,抓着他下盘此刻不稳的机会,将他往边上的沙发上一推,然后坐到了他身上:“我……我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酒……”刚刚那杯酒有问题。夏禹两只眼睛直瞪着她,不敢相信她居然会以退为进,阴了他一招。   伊莉莎被他那寒冰般的双目瞪得心里有些发憷,但是……这么多年来的执念就在眼前了,她怎么会轻易罢手:“夏,别这样瞪我……”伊莉莎的身体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磨蹭着,挑逗出了他更多的火花,但那欲火,却是始终没法冲淡掉他眼中的冷意:“就算给我留点回忆……”她的手慢慢解开了他身上的扣子,抚过他布满大大小小疤痕的皮肤……这是他每次游走在生死线上带回来的战果。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让沙发上的人停下了动作,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在入口处的一个纤瘦的身影,在她脚下,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杯。   夏禹一看那身影,立即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小凉……”他挣扎着想从沙发上起来,却被伊莉莎给压制着。   伊莉莎眯了下眼,看着入口处的人:“纪小姐,三楼是私人地盘,不待外人的!”不是已经下去了么,怎么还上来!   好个不待外人,敢情那夏禹就是你的内人啊!   纪凉双目冲了火一样,死死地盯住躺在伊莉莎身下的男人。男人,果然都他妈的一德行,管你再硬的汉子,一碰上女人也得给软了,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更火大了。   之前她被罗杰给糊弄了,在二楼白白浪费了好多时间,最后罗杰才告诉她,伊莉莎自己的地盘是在三楼,当她火速杀上来之后,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简直是……太他丫的操蛋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啊?   活像是要去捉奸的老婆一样!   纪凉觉得自己的举动好愚蠢,但……但胸口的那股怒火烧得她的理智已经所剩不多了。   “呵呵呵……”纪凉笑了下:“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两位的‘性’致了!”酒劲让她有些头晕,但更多的是让她此刻胸口的怒火燃得更炽:“你们继续,我也找个地方跟罗杰一度良宵去……”   用着所剩不多的理智把话说完之后,她就转身离去。而离去前的那句话,直把夏禹气得直想跳脚……心里咒骂着小白那不靠谱的家伙,想的什么破方法。   伊莉莎看着他一脸怒气,那纪凉只是那么随便说了几句,就让他气成这样子,把他常年戴着的冷面具直接震裂了,让伊莉莎看到了他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你也看到了,她根本不在意你的。”她坐了起来,把自己身上贴身的衣裙慢慢的脱下:“既然这样,你干嘛管她呢……让我们好好享受今晚不是更好么?”   “伊莉莎……”夏禹的眸子一闪,本是垂在沙发边上的手刚动了一下。   耳尖地听到了外边楼梯处由下往上传来了一阵重重的脚步声,然后一阵风从门外闯了进来……呃……应该是说一个人影如风一般地,夹带着雷霆万钧般的气势,从入口处杀了过来。   此刻,伊莉莎的衣服刚脱到一半,两条手臂被还被卡在衣服里,而那真旋风已经刮到了沙发边,可不正是去而复返的纪同志么!   伊莉莎那双妆容精致的大眼睛里有着惊愕和疑惑,看不出她去而复返的目的是什么?   纪凉一脸的通红,双眼里有着满满的怒火,身上有着不小的酒味……刚她往楼下冲去,猛灌了几杯酒后,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最后,又飙了上来!   “滚开!”她动作粗鲁地将伊莉莎从夏禹身上拉了下来。   伊莉莎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采用“暴力”,加之两条手臂被困在衣服里,所以根本没法采取任何的防御措施,就被纪凉整个拉了下来,姿势不雅地摔倒了地上。   “你——”   “你什么你——”纪凉当着她的面一屁股坐到了夏禹的身上:“要……要上也得先排队……哪……哪有后来居上的道理。”她本来就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加上刚刚下去又猛灌了那么些,现在整个脑袋已经不清醒了,换而言之就是,之前所剩不多的理智,现在已经全被酒精给冲掉了。   “唔!”   一记若有似无的闷哼从她身下传来,来自夏同志的口中。   她一屁股往夏禹身上坐去,夏禹当然不反对,甚至可以说是欢迎至极,前提是……能不能不要那么精准,正好坐到那地方去。   换作平日里,小夏同志没这么精神的时候,她这么坐是没是的。但是现在这会儿这么个精神抖擞的特殊情况,她这么猛地一坐,真是要命啊!不过也因此,让夏禹的那股邪火去了一些。   “这……这男人……”纪凉指着身下的人,打了个酒嗝:“要上也是老娘先上……”   没错!要上也是她先上!七年前,她是因为夏静的存在,而只敢把对他的感情放在心里,小心翼翼地保存着,七年后,他告诉她,夏静已经结婚了,新郎不是他。她惊讶的同时,发现了自己心里居然有小小的喜悦……   反正……反正大家伙都是成年人对吧……男欢女爱这些的再正常不过了。虽然她是比不上伊莉莎的美貌,但……但是她好歹是他处男之身的终结者对吧,这也可以算是张“特权证”,没道理拿了这么张特权证来浪费吧……   想想这么些年来,她都没开再开荤……而他倒好,有伊莉莎那么上等的尤物……这不公平……   “我……我先带他去……爽一爽……然后再……再换你!”   纪凉脑袋里已经是一片浆糊,根本已经没办法正常性的思考了。她给自己找了一堆乱七八招的借口跟理由,说出的话也有些大舌头了,从夏禹身上要爬起来,但脑袋里一片昏眩,总觉得自己身下不是夏禹,而是一片泥塘,没处使力,试了几下都没能成功,这可把身下的男人给折腾得一脸都快充血了……她是当自己深陷泥潭,使不上劲起起落落,来来回回地要从泥塘里爬出来……   但是……   终于,她双手在经过一阵摸索之后,可算找到了一个支点:“唔……我……我起……起来……了”   “嘶——”夏禹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她那双小手处的位置,这……这是圣人也要抓狂了!然后她一个使力,终于从他身上离开,站在沙发边上……然后,就这样就着那地方,要将他拖起来……   这女人——   夏禹在心里连连倒抽凉气。她现在醉得已经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手下的力道自然不会有多大,然后给他来这样的动作,简直是要他老命啊……   “唔……”醉眼迷离的纪凉还没发现自己现在手里抓的是什么,自己的举动在别人眼中是多么的惊世骇俗,然后嘴里还催赶着要他快点跟着起来,然后找个地方来补偿自己多年未开荤的遗憾!   (纪同志此刻如果清醒的话,绝对会被自己的举动给吓傻吧。)   地上的伊莉莎这会儿总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从地上站了起来,也不顾上自己身上还衣衫不整的,就走了过去要夺回自己的利益:“你这女人,还不快让开……”她伸手要将那个女醉鬼拉开,却扑了个空。原来在她手挥过来的时候,脚下突然像是绊到了什么,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沙发的另一边摔了过去。   “小凉……”夏禹这会儿,像是休息了下后,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纪凉有些迷离地看着身下的男人,一时半会儿像是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夏禹哥哥……”她的话有些大舌头,但夏禹还是听出了里面的那娇憨味,像是七年前那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那个小丫头。   夏禹心头一暖,眸子里的寒冰瞬间溶解,抬起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我们到房间里去……”虽然他现在很想就地正法了她,但他可没兴趣在别人面前表演春宫戏。   然后,就在伊莉莎惊诧的目光中,夏禹抱起了走路都不稳的纪凉,向门外走去……   “你……”伊莉莎这可真是吓到了。之前那个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的男人呢:“你不是……”   夏禹停了下脚步,:“伊莉莎,我很欣赏你工作的态度,但是……能得到情报的地方,也不止你这里一处!”说完,就抱着纪凉走下了楼梯!   目标:二楼的空房间!   任务:灭火行动!   任务执行人:夏禹同志,纪凉通知!   时限:无!   ------题外话------   ==!别再审核我了,这么纯的一章啊啊啊啊,明明……一点都木有什么色色的感觉啊      075:夏禹的怒气!   第二天。   天色尚早,纪凉就醒过来了,其实她还想睡,整个人觉得累得慌,但是感觉胸口上像是压了座山一样,让她呼吸有点不顺,才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手!   一条手臂横在她胸前,就是害她呼吸不顺的罪魁祸首。   很明显是一条男人的手臂……   纪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罗杰!毕竟昨天她是那么豪气万千地说要跟他好好享受……   身旁传来了灼人的热度让纪凉皮肤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起来!她……她是思想上的流氓,语言上的痞子,但若是这方面行动上,她只是个胆小鬼啊,没想到这次真给做成了。   夏禹呢?   昨天她记得她是看见了他跟伊莉莎两人……   想到那个画面,纪凉又觉得一阵闹心,他夏禹都可以这样春风一度了,她当然也可以良宵一夜……   对!没错!没什么好心虚的……活了近三十年,才尝过两次荤,她都快成素食主义者了。纪凉心里正想着的时候,身边的男人传来了动静……   “唔……”   一个沉沉的浅喃,还带着睡意,但是可以听出里面饱含的满足,让纪凉忍不住又把心堆到嗓门眼了,暗暗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不那么僵硬,好歹人家也陪着她过一夜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吧,总不能让人辛苦了一晚上,她一大早还给人家脸色看……   带着这样的想法,纪凉转了个身,脸上扯出了个还算得上自然的笑,然后开了口:   “早上好啊,罗杰!”   ……   ……   安静!   一方床铺,一条被子,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看着小眼,没有任何的声音,但纪凉却能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在迅速的降温。   最后,男人终于开了口,一字一字,冷冷冰冰:   “你刚刚叫谁的名字?”   夏禹的脸色全黑了。他相信,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能和颜悦色的!辛苦“工作”了一晚上,一大早睁开眼睛,听到的就是她嘴里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你,你,你,你……”纪凉结巴了,你了老半天没法把话说出来,或者是说,她脑袋已经当机了,根本组织不出一句正常的句子来。   “我是叫罗杰吗?”   夏禹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这该死的女人,难道一晚上都把他当成是你个罗杰?   想到这个可能性,夏禹同志那张本来已经够黑的脸,更黑了。   “不,不……不是!”   妈呀!纪凉真想拔腿就逃啊!但现在她身上未着寸褛,而且还被她盯着,怎么逃?   “那你刚叫的是谁的名字?”   “我,我,我以为是罗杰……”在他的瞪视下,她话说到后面,基本上都含嘴巴里成气音了!   “你以为!”爆吼:“什么叫你以为?你以为昨晚跟你上c uang的人是那个罗杰?”   “嘶——”纪凉被他的吼声震得有些发昏,本来昨夜宿醉已经让她脑袋够昏沉沉的了,一大早又被他给震撼到,现在他又接二连三地发起声浪攻击:“你……你小声点会死啊,吼得我头痛……”   “你——你还有理了!”虽然还是饱含怒火,但是声调已经降了不少。   “我怎么就没理了?你自己不还是跟伊莉莎在那里这样那样的……我怎么就不能跟……”好吧,她孬!被他瞪得又把后面的话给吞进肚子里了。   “老子跟伊莉莎怎样了?”如果跟伊莉莎怎样,那昨晚跟她这样那样的人又是谁?   “还说没有,昨晚我都看见你跟她两个人抱一块了……”   “然后呢?”恩哼!他很乐意帮她恢复记忆:“然后我怎么变成在这里了?”   “然后……”对哄,他怎么变成在这里了!纪凉意识到这两者之间,缺少了连接点:“然后……”想了半天,只有几个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全都是关于床上运动那些情景的……   噢——雪特!   纪凉敲了下脑袋,把脑海里那些香艳的画面散去,一大早满脑子那些,太过刺激了,让她脸一阵阵的发热。   “咳——”清了下嗓子,她看着上方的男人:“那个……呃……时候也不早了……”两人这么一闹,外边的天色已经亮了:“我们也差不多该起来了,黑子小白他们估计也醒了……我们还得快些回去……”   怎么两次酒后乱性起来后都是这么的让人蛋疼啊,纪凉在心里无语凝噎。   夏禹眯了下眼睛,对她避重就轻的说法并不买账:“把话说清楚。”   “说……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就那么回事。”   “哪回事?”   “ONS呗!”   ONENIGHTSTAND!一夜情!   夏大少好不容易有些缓和的脸色,因为这三个字母又阴了:“你把我当成你一夜情的对象?”这女人真是……真是……欠揍!   “又吼了——”纪凉捂住耳朵:“不然呢?”然后从趁着他不注意的当下,夹着被子,从床上滚了下来,把一散落一地的衣服捡了起来,蹿进浴室里,把门反手一关,落锁后,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又多紧张了。   看着镜子里反射出的人,身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的红痕,她知道那是什么?脸一热,打开热水器把自己淋了个遍……   心里却突然放松了。   夏禹……昨晚跟她一起滚床单的人是夏禹,这样的事实让她轻易的接受了……她试想着如果把夏禹换成别的男人,那样的念头刚一起来,整个人忍不住地就打了个寒颤,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果然!虽然心里可以那样想,但是……要接受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她还真是个死心眼的家伙,纪凉如是地自嘲着。   迅速给自己冲了个澡,出来后,见他居然还只是套了条小裤裤,坐在床上,等着她出来。   “我先出去吧。”两人一起出去的话,容易引起猜测。   “又想睡了就走?”   “诶——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冲了个澡,整个人清爽多了,脑袋也清明了不少:“大家都是成年人,男欢女爱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她咧了咧嘴,一副潇洒的模样:“你也快起来吧……”都这个岁数了,早过了那些梦幻的年纪了。   “小凉!”夏禹抹了把脸,看她那一副洒脱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什么给扎了下,搁得慌:“我们需要谈谈。”   “呃……”还有什么好谈的?   “昨晚,我……我没做什么措施。”昨天晚上不像七年前他喝得醉成一滩烂泥!他清醒地感受着两人之间的默契,那种让他畅快淋漓的感觉,甚至忘记了做好保护她的措施。   纪凉怔了一下,之前在浴室里带出来的轻松感突然消失了,一股沉重的感觉涌了上来,压得她觉得要扯出个笑脸来面对他都觉得有些困难:“这……这样啊!放心吧,我等会会去买药吧。”她笑了下:“一个睿哥就够折腾我了,我可没打算再来一个。”   “谁他妈的跟你说这些了!”夏禹忍不住又吼了出来:“你敢去买药试试看!”   纪凉也来火了:“是你自己说没做措施的,不吃药一个不小心又怀上的话……”   “那就生下来!”   “生你妹!”纪凉真想踹死他丫的,说的那么简单,怀胎十个月不是他哦,生孩子的人也不是他哦,受苦的不是他哦:“你当老娘是生产工具啊,生生生,你丫自己生去!”   “你——”夏禹见他一脸怒气的样子,控制了下自己的火气,不然这谈话又要崩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夏禹我了一下,然后噎在喉咙了。   纪凉等了半天,没等到后文:“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们结婚吧!”夏禹说着。   这个话题在之前他们已经说过了,但是之后就没了下文,纪凉没想到这会儿他又会提起来:“不要!”她想也不想地就否定了他的提议。   “为什么?”   “就是不要!”结婚……这是她以前幻想过的情节,但是现在她真没这种打算。   “你……”夏禹看她那一脸的倔像有些挫败:“如果……有宝宝呢?”   “不会有。”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她不会这么倒霉的吧!中奖一次已经很“幸运”了,中奖两次那就太逆天了。   “你又要去买药是吗?你敢去买药我就把你绑床上,不让你出门了!”   “……”纪凉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了:“我……”   “你可以试试!”他说到做到。   “我靠哦——”纪凉在心里给他树了记中指,她这招谁惹谁了。   “昨晚你说了,我是你的!”夏禹把昨晚,她说过的话陈述给她。   “咳咳——”纪凉一听,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屁……屁哦……这么肉麻的话,怎么可能是我说的。”但是,脑海里却闪现过了一个画面,她抱着他,呢喃着他说的那句话……   “哼——有没有你自己想,我夏某人从不说假话。”   “没……没有!”就算有她现在也不会承认了:“我都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当然可以随便乱说了……我,我,我肚子饿了,出去吃早餐去了。”说完,就一溜烟地冲出了房间。      076:归队!   纪凉刚来到门口,手还未沾上门把,隐约觉得门外似乎有人停了下来。   她停下了脚步,后面的夏禹也察觉到了,慢慢地从枕头下掏出了枪,他的枪常年上着膛,只需要把保险推一下,就能射击了,在她的影响下,纪凉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地毯将两人的脚步声吸了进去,他们无声地靠近了门板。   “嘘——小声点。”门板外,传来了被刻意压低的声音,若不是纪凉他们听力好,还真听不见了:“让头儿他们听见了,咱没好日子过!”   这声音是……小白的!   纪凉怔了下,手里的枪支已经收了起来了。   “昨晚头儿那么卖力,现在肯定还在睡啦!”黑子的声音大了一些,但也是被刻意压低了的。   这两人是在干嘛?   “嘿嘿嘿——头儿憋了那么多年,昨晚可算是爽一下了。”黑子的话,向来是不加修饰的。   然后,隔着门板就听到两人淫贱的笑声!   纪凉无声地握上把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将门拉开——   “哎呦,我去——”   “死黑子,你要压死老子啊!”   黑子跟小白两人没个准备,直接跌进了房间,摔了个狗啃泥,抬头看着站着的两人,就知道被抓了个现行了。   “嘿嘿嘿——头儿,凉子,早上好啊。”黑子先站了起来,傻愣愣地挠了下大脑袋,然后毫不留情地把所有的事情往小白身上推去:“是小白这家伙拉着我一起来的,不关我的事啊。”   “卧槽!黑子你丫的……”小白手指着他,也把他抖了出来:“他妈的,窃听器还不是你提供的吗?”   “是你安装的!”   “昨晚谁还在那里听得乐啊——”   “你不也……”   “你们说什么?”纪凉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自己昨天晚上跟夏禹的那事儿,被这两王八蛋给全程听了直播了?   “咦?”小白看着她脸上的怒色:“难道你没发现么?”   这时候夏禹突然伸出手,在她身上摸了一阵子,然后从她的后领里撕下了一块薄如粘纸的东西……   哄——   纪凉愣是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全烧没了!   “你们两个王八蛋,老娘杀了你!”说着,直接抡起了手枪,脑海里只剩下“杀人灭口”四个字了!   “我靠——”   黑子小白两人见状,哪还敢多停留,撒丫子跑出了房间。   夏禹连忙一把拉住纪凉:“好了好了……他们两人也只是闹着玩……”   “屁!”纪凉瞪着他:“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想到居然被窃听了一晚上,她……   她就想拿块豆腐撞死好了!   下了楼,黑子跟小白两禽兽已经衣冠楚楚地在那里等候了。两人装着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让纪凉一口老血憋在心里不得发,只能恨得牙痒痒的,把嘴里的早餐咀嚼得倍儿响,只怪自己太大意,掉以轻心了。   一行人回到合训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并没有惊动太多的人!   “睿哥——我回来了!”纪凉一把抱起儿子,往他的小脸上狠狠亲了几下,把他沾得一脸的口水后才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他,这才发现一段时间不见,小家伙身高长高了,体重也增加了不少,而且……变黑了。   纪睿数瞅着她身上脸上的伤痕,小脸上满是不满,嘟嘟囔囔了好一会才暂时放过了她。   “小子,你这段时间做什么去了?”她揉了揉他那头短发,比她离去的时候要短,有点扎手,但看起来很是有精神。   “沈叔给我训练了!”纪睿说着,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怎么样?”他得意地朝纪凉甩了个眼神。   “帅!”纪凉毫不吝啬地给予了高评价,末了再加一句自夸:“不愧是我儿子!”   纪睿眼尖地看见了她领子下的一处红,一顿,向她伸出手指勾了勾:“纪小凉,下来!”   “咋了!”纪凉屁颠屁颠地弯下了身。   纪睿小手一抓,扯开她的衣领:“这是什么?”他点了点她脖子上那一处处小红斑。   纪凉脑皮一麻,扯回衣领,干干地笑了几声:“那个……被……被蚊虫给咬了。”   “恩哼——”摆明不信!小家伙把手往胸前一搁,大有一副审问的架势:“哪里来的蚊虫,那么厉害!”当他几岁啊?   “咳!”纪凉就知道瞒不过小家伙,表情一垮,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睿哥明鉴,小人只是一时疏忽,不小心酒后乱了那啥子!”   纪睿哼哼地冷笑了下:“好嘛,很好嘛!”   纪凉瞅他那模样,摸不准小家伙心里是在想着什么,只能安静地杵着,静待发落。   “出去执行任务,还能春风一度,不错嘛。”   “哪里哪里——”   “有酒喝,还有男人相陪,纪小凉,你这日子过得挺潇洒的嘛!”   “还好还好——”   “好个屁!”纪睿终于跳脚了:“是他对不对,又是他对不对!”小手指着纪凉:“纪小凉,人家说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都这么多年了,眼光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三两下又被他给勾去了,你……你……”   “这不……喝醉了嘛!”被儿子给骂得没脾气,纪凉像小媳妇一样地弱弱地回了一句。   “谁让你喝酒的!”纪睿瞪着他:“感情你这是要山水轮流转,七年前他喝醉,七年后你喝醉,礼尚往来了啊——”气死他了。   还礼尚往来呦——   纪凉被他的说法给逗乐了,但也只能硬忍着不敢笑,这时候如果再笑出来,小家伙肯定被点爆。   过了好一会,见他气消了些,纪凉才将他抱了起来,往他脸上又亲了一嘴:“睿哥……谢谢你,不过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了!”他这别扭的性子啊:“走,我们出去走走——”   “哼!”纪睿把头扭到一边去,不语!   纪凉笑了笑,也不说什么。就这样抱着他走了出去。   夜晚的军营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纪凉就这样抱着他,慢慢地走着,吹着海风,一时间没有什么交流!   “纪小凉——”直到肩膀上传来小家伙闷闷的声音。   “恩?”   “你是大笨蛋!”   “……那你是什么?”小笨蛋么!   “哼——”纪睿不满地冷哼了下:“别拿你的智商跟哥比。”   “行行行,睿叫住您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天下!”纪凉迎合着他的说法。   “纪小凉,”过了好一会,小家伙又开口:“你……你别又傻傻的被他骗了。”   纪凉往他肉肉的屁股上轻轻掐了一下:“当然不会了,我现在最爱的人是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脸谄媚地说着,然后肉麻兮兮地来唱着:“我的心只有你,没有他~”   纪睿一点面子都不给地打了个哆嗦:“严重跑调,难听死了——”   纪凉可是来了歌兴,这首不行,再换一首,最后纪睿实在受不了,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拯救自己的耳朵,不再让她的魔音来强jian自己的听觉。   “纪小凉,跟我说说你们执行任务的事吧!”   纪凉抱着小家伙走到了一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次啊,我到S市的时候……”   ……   不得不说,参加实战才是最好的训练!跟着夏禹他们到外面走一遭所学到的东西,比在合训营里学到的要多了不少。合训营里能训练你的体能,你的专业知识,但是毕竟都是一些有章可循的东西,现实中的一些突发状况和不可预料的因素,往往不是训练里会有的,这些临场反应的东西,是需要在一次次的实战中累计起来的。   夏禹纪凉归队后,夏氏魔鬼式的训练自然是又要展开。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一些人终于受不住这种超负荷的训练,申请离开了合训营。   在夏禹不在的时候,沈崇的训练虽然没比夏禹轻松多少,但多少也好了一点点。这种情况就好比当让你背过300斤的东西后,再让你背个290斤的东西,虽然只有十斤,但是从心理上来说,却会给你一种负担减轻了的感觉。   夏禹一回来,原本不算好过的日子更难了,看着他一身军装,英姿飒爽地站在车上的样子,底下的人就觉得从脚底板子开始泛酸了,那酸直钻骨子里去——夏魔头给他们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一段时间不见了,”夏禹扫视了下面那一张张黑不溜秋的脸,在灯光下,都能泛出光了!   底下人齐齐想着:就让我们相见不如怀念吧,可就是没人敢开口,代表群众的意志。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三十六分,按照正常的时间表来的话,现在他们应该都已经爬在床上为明日的训练养精蓄锐,但是一个紧急集合的哨音,让他们全部从床上滚下来了。   两分钟时间,着装完毕,全员到齐地在训练场上集合了!   众人抬头看了看天空,黑不溜秋的,夏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速度快了不少!”   那是当然的了!大家伙在心里得瑟了下。好歹也在夏禹跟沈崇手下折腾过来了,这种夜间紧急集合已经难不倒他们了。即使有的已经入睡了,一听到哨响,也能立马来个腾身跃起,在条件反射的作用下,迅速地穿衣准备,集合到场上的时候,嘴边有的还挂着哈喇子。      077: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嘿,你说这大晚上的,他又要折腾啥?”   有人捅了捅施公子的胳膊,无声地用眼神询问着。这段时间处下来,他们也知晓施公子当年曾在夏魔头手下。   “我怎么知道!”   施清泽耸了下肩膀!这次他是真不知道,看这天色,也不像是会下雨的天,而且还有习习凉风,这样的晚上给他们来夜间拉练训练,也不能多折腾他们吧。   想不通!   夏禹给每人发了一把AK,还有每人五十发的子弹。然后给众人下了个任务:跑步到之前的射击场地,各就各位。众人一听,心里乐了……这任务也太小菜一碟了吧,比他们早上的热身都还简单,心想着夏魔头难道从吃荤改成吃素的!   心里虽然乐着,但是大家伙精神上也没放松,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血淋淋的教训他们都有过。所以大家伙还是绷紧了神经,迅速地向着夏禹规定的地点跑去。   跑到一半的时候,纪凉注意到夏禹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大部队!跑哪去了……   到达射击场后,并未看见夏禹的身影,一群人也发现了夏禹的消失,再过了一会还是没有看到夏禹出现,大家站在自己的射击位上,本来紧绷的那根弦已经开始松了……   纪凉不敢放松,她可不认为夏禹会是那种大晚上叫他们起来,然后就给了他们这么个轻松的任务?   夜间的射击场视野并不明朗,射击的重点在于视野,尤其是要精准射击的时候。偶有海风,风力不会太强,每秒5——8米,这样的环境下,如果射击耙子的话……   精准射击,重点在于视野方面,但是,精准射击你得走得慢,并且视野会变小,也许没打几枪,敌人早已经出了你的视野范围,这时候你可能反而会因为精准射击而暴露出自己的位置,而给敌人机会灭了你。   嗯?   耙子,夜晚,精准射击,……   纪凉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这几个关键词,心里一突,突然有点明白了夏禹那家伙是要做什么?   还没来得及跟队友们说,耙场里响起了几声零碎的枪响,砰!砰!砰!位置飘忽不定,上一秒还在这边,下一秒又飘到了另一边,让人无法确定目标究竟在哪里。   盲射!   夏禹这是要练他们的盲射,考察他们的夜间战斗能力。   而边上的同志们,早被那突然响起的枪声给惊了下,拿起手里的枪,噼里啪啦地向着枪响的地方射去,杂乱无章,风里面夹带着的海水腥味,迅速地被火药味给盖过去了。   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扫射,拿起手里的枪不断地扣下扳机,朝着对面疯狂地射击,他们这会算是知道了,夏禹就在自己对面的耙子位放枪,一会这边一会那边,捉摸不定位置,但……   先打了就是!也许下一次他过来的时候,正好就撞到自己打的子弹上了!   瞎猫都会撞上死耗子,夏禹也有可能会撞上子弹吧。   纪凉倒是冷静多了,跟着夏禹他们出了几次任务,她现在的应变能力明显提高了不少,尤其是猜到夏禹要考他们的夜间战斗能力。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硝烟味冲入鼻子,耳边那些像鞭炮一样的枪声,慢慢地从她的听觉里消失了,她锁定住自己的耙子,扣下扳机,一,二,三……一枪连着一枪,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在这片杂乱无章的枪声里显得分外清楚。   夏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前方回到了这边,静静地潜站在众人的后方,紧拧着眉头,看着那群抡枪乱扫射的士兵们,就这心理素质,就别提什么盲射,什么夜间作战能力了,去一个死一个。   忽然,一个节奏明朗,短而精脆的声音从这片枪响中脱颖而出,进入了他的耳朵里。   他循着枪声看了过去,就看见那个背影,纤瘦却不显得孱弱,透露着一股倔强的骄傲,一手握着枪,一手支着,一枪一枪打得冷静而干脆。   这枪声,让夏禹紧锁的眉毛慢慢地松了,甚至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向上勾了个弧度。   这女人……   砰!   纪凉扣下最后一枪的时候,身子突然一转,目光对上了黑暗中的那双眼睛!这是条件反射,在扣下最后一枪的瞬间,她只觉心头突然一慌,后颈项一阵鸡皮疙瘩全起。   是夏禹!   她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黑暗中那双如野兽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发亮,像两柄手枪,紧紧地锁定住了她。   夏禹从黑暗中现身,其他人的子弹也都扫得差不多了,有些人在最后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夏禹这是在玩什么花样,勉勉强强稳下了心思,瞄着靶子来打。   夏禹不留情地往螃蟹君的屁股上踹了过去!   “卧槽,谁踹老子——”螃蟹刚嚷完,回头就看见夏禹神出鬼没地站在那里,差点没把他给吓死:“夏……夏……夏……”   夏禹没理他的结结巴巴,继续往前走去,不客气地继续踹,一个接一个地踹过去。所有人也只得乖乖地站住,献出自己的屁股去迎接他的一脚。   夏禹冷冷地笑道:“老子要是真是你们对面的敌人,现在你们一个个回苏州卖鸭蛋了!一千多发的子弹,命中率多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掩面!   不用去看命中率多少,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了,就一开始那种胡乱扫射的情况,命中率铁定是惨不忍睹。   “全体都有……”   不多说,一连串的训练任务从夏禹嘴里蹦了出来,这回没有任何人说啥,全都闭嘴,乖乖领了任务完成去。   “你不用!”   纪凉也要跟着大部队离去的时候,夏禹拉住了她。   “唔?”   “你刚做得很好!”夏禹难得地在训练的时候,给出了表扬。   “但……”她最后一枪脱靶了,显然她的注意力集中度还是不够,还是被他影响了。   “我说不用就不用!”夏禹说了一句之后,就跟上了大部队,不稍一会儿,就又听见夏氏的骂声:“都他妈的没吃饭吗?就这点速度……给我跟上……”   纪凉想了想,还是跟上了大部队,虽然他说了她不用……   但她想,如果那会儿,他们两人位置调换一下,夏禹绝对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不出现脱靶的……   她还不够啊!   *   一般情况下的夜间射击训练,还是有借助光的。不管是微弱的灯光还是月光,但夏禹要求达到的标准是,即使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不依赖视觉,单靠着听觉和感觉去射击,听声辨位,弹无虚发。   这一天开始,合训营的同志们,白天时候接受了各种惨无人道的训练之后,晚上还得加班加点,风雨无阻地进行夜间射击训练,一时间怨声载道,众人心里齐齐骂着夏人渣,夏禽兽。   不止如此夏禹还要求他们必须有着高效的侦查和观察能力,能通过声音的判断,通过脚印,通过味道等一些微小的细节,来判断出对方的情况!训练观察力的方法很变态,他随机地抓出一个人,然后让大家伙说出他的状况。   一开始,大家只能说出最表面上的,比如身高多少,穿什么之类的,到后来甭管夏禹抓谁当范本,一群人立马说出了此人今个三餐都吃了什么,一天放了几个屁,上了几次厕所,连内裤穿什么颜色,内裤换洗的规律都被掀出来了……   一时间,众人觉得自己周围全是侦查眼。   这夜,难得的夏禹停止了夜间射击训练,也是因为这些天的操练下来,众人的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夜已深了,纪睿已经睡下,纪凉也正要睡觉的时候,门板上传来了敲门声,去开门,来人是夏禹,给她来了一句:   “今晚,有没有兴趣当小偷去?”   于是,当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已经入眠的时候,两条黑影,无声地潜入了合训营的同志们的宿舍里。   第二天,天刚亮,集合的哨音响起,所有人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越起来,叠被子穿衣服……穿裤子……   “操!我的裤子呢?”   “我的鞋子呢?”   “靠!谁把老子的皮带拿走了——”   “尼玛啊!集合时间要到了——”   “这他妈的是遭贼了啊……”   一时间,各间宿舍里乱成了一锅粥,尤其是那时间毫不留情,一点一点过去,外边集合的哨音又像催魂一样地催着……   “操!先集合了!”   “走!”   不知道谁破罐子破摔地来了一句,一行人也顾不得没裤子,没鞋子的,迅速地冲出了宿舍!   纪凉看着到场的战友们,这场面真是精彩,如果不是在军营里,让外人一看,保不准还以为这是在扫黄整风行动,而这群家伙就是被从温柔乡里抓出来的,一个个衣裳不整,面带慌张的样子……   “凉队——”秦易提着裤子,看纪凉衣着整齐:“你那没遭贼吗?”   贼!   纪凉汗颜!有哪个贼敢偷到军区这里来。还专偷鞋子裤子这些的……扭头,正好对上施清泽那双怨念的眼睛,再一看施公子的这身装束,纪凉当下忍不住就给噗嗤笑开了——   自打认识施清泽以来,这家伙哪次不都是衣冠楚楚地掩饰自己那小禽兽的本质,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因为施清泽的本事比较强,所以他那间宿舍是夏禹亲自去关顾的!看这态势,夏禹果真是实行三光政策啊:衣光,裤光,鞋光!   所以施公子他们那宿舍最惨,现在是……几乎全光了!   就那样穿着一条三角小裤子和一件背心汗衫,哥几个真是风吹屁屁凉地站着,接受其他战友们五十步笑百步。   全部人里,就她没有“被偷”,施清泽也猜到了七八分,所以才怨念她不够意思,也不先通知一声。   夏禹手背在身后,看着众人:“怎么回事?”   “报告!”螃蟹君一马当先:“遭贼了!”他的裤子被偷了!   “遭贼?”夏禹冷冷一笑:“贼呢?”   “没……没看到!”看他那么一笑,螃蟹君突然觉得有些冷。   “黑子!”夏禹喊了一声,就见黑子扛着一大包的东西走了出来,扔到地上,可不就是他们丢的那些裤子鞋子的……所有人当下明白了,那贼人就是这姓夏的,再一想,夏禹这样进去把他们东西都拿走,他们居然都毫不知情……顿时一个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冒出来,这如果夏禹是个变态杀手,这样进去往他们脖子上抹一刀,他们现在一个个不都跟脑袋分家了。   “你们这群熊娃子……”黑子把东西放下,咧咧嘴,对着他们摇了摇食指:“太简单了!”就这么点本事,要进到SMT,就是去给人送肉的。   众人沉默了,在夏禹下令之后,乖乖地去把衣服都穿了回去!   “看看你们这熊样子,”夏禹说着:“昨晚我跟纪凉两人进去的时候,一个个睡得像条死猪,被端了还不知道!”   啊尼玛——   他这话一出,纪凉就觉得一双双怨念的眼神向着自己射了过来!她本是想深藏功与名,这种事情能低调就低调,结果这丫的就这样把她掀出来了。   “我……我这不也是被逼的吗!”纪凉一脸无辜相:“上头有令,我不得不从!”   她这样说也没错!士兵的守则之一,就是服从,众人收回怨念的视线,只能怪他们自己睡得太沉了,才遭了夏禹的道。   他们被训练到现在,一听见集合的哨响,身体就能条件反射地起来,但没想到这次夏大少不玩这个哨响的活动了,改行偷鸡摸狗,来个无声无息的,让他们谁都没防备啊。   “以为在军区里面就安全了,就能蒙头睡大觉了?”夏禹冷眼看着他们:“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得来!即使睡觉,你们也都得把神经给我绷紧了!听见没有!”   “听到了!”   纪凉有些庆幸想着幸好自己还有那么点“小特权”,是去偷而不是被偷!不过,她刚这样想着,夏禹就毁了她美好的念想……   “至于纪凉你……”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到了她身上:“由我亲自来不定时地抽检,当然……你也可以随时过来抽检我的。”   这话说的,听在知情人耳朵里,比如纪凉,施公子跟秦易耳里,那就有了那么几分调情的味道,但听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的耳朵里,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于是乎,所有不知情的人就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纪凉,直把纪凉看成了末世的救世主!   “纪同志,革命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纪凉同志。”   “纪凉,消灭人渣,拯救地球,人人有责,我看好你哦。”螃蟹君拍了拍纪凉的肩膀,然后就觉得自己的肩膀也被拍了一下,他不耐地把肩膀上的手剥掉:“别闹,我在给纪凉同志打气呢……”   “你说谁是人渣……”   寒嗖嗖的冷气从后边吹来,让螃蟹君直接被冻僵了,僵硬地扭动脖子,回头就看见身后的那尊人渣……不对,是那尊夏士官,立马扭转了风向:“当……当然是说我自己是人渣了……”   “我会重点照顾你的,消灭人渣,人人有责!”夏禹重复了他的话,立刻让螃蟹君内牛满面,无语凝噎。   此后的日子里,夏禹果然说到做到,不定时地随机地对每个宿舍进行行窃,搞得所有人都快精神分裂了,草木皆兵,睡觉的时候也把精神给绷紧了,耳朵竖得老高,一个风吹草动所有人就立马从床上蹦跶了起来,有些人终于耐不住这阶段的训练,慢慢地又走了一些。   看着那些离开的弟兄,所有人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舍,但……军营里每年都有新兵进来,老兵离开,而且他们也只是离开训练营,回去自己的部队,所以不舍归不舍,并没有让悲观的情绪太影响大家,毕竟,主要的精力还是得放在如何应付夏魔头身上。   而,如何对付夏魔头?在体能上他们没办法,在射击上他们也不行,唯一的可行性只有一个。   这天,训练一结束,吃完晚饭后,众人把纪凉拉了下来,决定来个圆桌会议,商讨如何应付夏魔头!自从落入他手里之后,他们都只处于被动挨打的份,所谓“要打人就要从被打开始”。被打的多了,也就知道怎么才能不被打,所以他们现在要反抗,让夏魔头知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纪凉同志,你都没去他宿舍里搜查吗?”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以就此浪费!   “这……”纪凉汗颜,虽然夏禹有说随时欢迎她去搜,但是……以他那种严谨的个性来讲,怎么可能会留下把柄来让她搜到呢。   “凉队,那他有没有去你那里啊?”秦易一脸好奇宝宝。   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因为夏禹的那句话,害得她这段时间睡觉也不安稳,一个风吹草动就立马醒过来,结果只听雷声响不见雨水滴:“没来!”   “小凉凉,你这口气,是怨念他没去呢还是庆幸啊。”施公子幽幽地来一句。   “滚!”纪凉送他两个卫生眼。   “在他内裤上涂辣椒如何?”边上的螃蟹君来上一句。这段时间,螃蟹君受害最重,两个眼睛下边已经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了,所以一提到要整夏禹,他的响应最热烈最积极,一来就提上了这么个损招:“你潜入他宿舍里去搜索,然后趁机在他内裤上涂辣椒。”   纪凉一听,就觉得后脑勺一片汗!这是多大仇啊:“咳——这个……”   “我来提供辣椒水!”稚气的声音加了进来,让众人一愣,然后就看见一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人堆里来。   “睿哥!”纪凉额头冒了黑线,这小子本来就对夏禹有怨念,现在逮着这么个机会,能放过么?   “普通辣椒水的味道太呛了,”纪睿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讨论:“最好把味道去一些,加入一点……”他条理分明地分析着,众人听得直点头。   最后,众人就此达成协议,而纪凉这个执行者,从头到尾只是在一边旁听!   “纪同志,就看你了!”   “我们会给你打好掩护的!”   “你就是我们的希望……”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眼睛,她有一种蛋疼的感觉。   任务:在夏禹内裤上涂去了味的辣椒水。   执行者:纪凉。   辅助执行者:其余众人。   执行时间:明天下午训练结束。   纪凉表示,压力大如山。   第二天,经过昨晚的圆桌会议,众人今天如打了鸡血般的兴奋,当然除了纪凉之外!   眼看夕阳西下,一天的训练接近尾声,所有人眼里更是闪出了精光。   “怎么?今天一个个的这么兴奋。”夏禹双手环胸,看着他们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看来是我练的还不够啊,才让你们还这么有精神。”   “嘿嘿嘿——那是教官你训练有素,让我们现在都耐操多了。”   “教官,我还有些事想请教你!”   “我也想请教一些关于射击方面的……”   “我想请教一些近身搏击的。”   ……   众人今天化身成为了勤学宝宝,把夏禹团团围住,提出了各种精心准备的问题,就为了留住他,然后放在后面的手不断地向纪凉摆着,让她快点行动。   纪凉瞅了眼在给众人讲解的夏禹,无声地溜开,向夏禹的宿舍摸去。      078:夏禹的反击   夏禹住的地方,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其他人是多人合住,而夏禹的也是单人的宿舍,所以要比其他的宿舍要来得小一些。   纪凉来过一次,就是那次闹胃痛的时候,那时候胃痛得难受,哪里有时间可以观察他的住处。这次……更没时间,单一踏进这地方,她就紧张得觉得胃在抽搐了!   要说想在夏禹房间里搜出什么违纪的物品,那时间上是不允许的。所以,纪凉也放弃了那种想法,一来就直奔主题——衣橱!   夏禹的衣橱里很简单地挂着几件衣服,内衣裤这些贴身的整齐地叠放在了小抽屉里,内裤衩子的颜色,如他人一样的,都是一些严谨的色调:黑色,深蓝色,灰色……至于款式,也都是一些利于行动的……   呃……   她在干嘛?   纪凉意识到自己竟然浪费宝贵的时间在观察夏禹的内裤颜色款式,忍不住唾弃了自己的行为:纪凉,你这个色女!   然后赶忙整了下思绪,拧开带来的那小瓶无色无味的辣椒水,虽然说她觉得往内裤上涂辣椒水这招太损了,但……   “你在找什么?”   门口处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纪凉心蹦跶到嗓门眼,一慌,手一抖,整小瓶辣椒水就往那堆内裤上倒了下去……   擦!   纪凉回头,看见夏禹已经走进了房门,连忙把瓶子往衣袖里塞:“你……你怎么这么快?”她用眼角偷偷地瞄了眼那堆内裤,睿哥说这东西经过他的处理,不会像普通的辣椒水,不仅无色无味,而且很容易就挥发掉,见效快又不会对皮肤造成伤害……总之,就是居家旅行整蛊最佳选择!   但再容易挥发也没可能刚倒下去一会就挥发吧。纪凉瞅着那内裤上面的湿渍,脚底开始发酸了。这尼玛要被直接逮个现行那她肯定死得很惨:“他……他们不是让你教他们射击……还有谨慎搏斗什么的吗?”那群不靠谱的家伙啊,说好的给她制造机会呢?才这么一小会,怎么就让他回来了。   夏禹挑了下眉,把领子扯开了些,让热气散一散:“我不是家教,还兼职课后辅导!有什么不懂的直接练去,练到懂就行。”他看着她:“倒是你……挺会利用时间的啊。”居然趁这么一会儿,就溜来他屋子里:“怎么?决定好要拿走什么?或者是搜到什么违纪品了吗?”   “呵呵——”纪凉干干地笑了两声:“这不还没开始找,你就回来了……能找到什么?”   “恩?是吗?”夏禹眼尖地发现了装贴身衣物的小抽屉被动过。   “当……当然了!”纪凉努力地让自己冷静点,别自乱阵脚。如果说纪凉最开始还有点做坏事的心虚,现在就只剩下了做完坏事后想潜逃的心了。发现夏禹正盯着小抽屉看,纪凉看似不经意地把身子移了下,然后把衣橱的门关上:“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不管了,先脚底抹油走人再说。   “等下——”夏禹一把拉住她的手:“我是不是该检查下,”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你是不是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了?”   啊呸!   纪凉在心里骂了句,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都没能得逞,他抓得很有技巧,不弄疼她却也不让她可以逃脱:“得!我在这里等着,你去检查检查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   夏禹浅笑了下,说道:“那还不如直接从你身上搜搜看来得快。”   纪凉刚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稳下来之后,已经被他压住,背抵着衣橱,他双手撑在她的两边将她困在里面:“喂……夏……夏禹,你别乱来哦!”她这是送羊入虎口啊,纪凉手抵在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一阵阵热气。她不安地吞了吞口水。   “乱来?”夏禹轻轻一笑:“什么叫乱来?什么叫不乱来?”说着,一手放到了她的肩上:“你说……我要从哪里开始搜好呢?”   我靠!   这家伙不是不懂调情是什么东西吗?不是向来都挂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冰山脸吗?怎么现在这会儿来上这么一张有点魅惑人心的脸是怎么回事——其实,夏大少脸上表情没多少变化,只不过是看着她那一副耗子碰着猫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微微勾了嘴角,但这样的神情在纪凉看来已经是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只因对这个人的一切,记得太牢。   纪凉吞了吞口水,控制住自己不被他迷惑:“有话好说,我真什么都没拿!”   “是么?”他凑近,气氛有些旖旎!   “你……别靠这么近!”纪凉推搡了下他。   “怎么?”   “好臭!”都是汗臭味。两人都刚训练回来,出了一身的汗,现在这么一凑近,那热气把汗味都烘出来了。   “……”凑近她的身子,明显一僵,刚靠近她脖子的手一顿,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掐死她。在个专门坏气氛的家伙……这时候不是应该被这气氛所感染,然后……   自打在伊莉莎那边回来之后,夏禹可以感觉得出纪凉心里还有他,但两人之间每次谈话,最后都闹得不欢而散。根据小白的说法,是夏大少太过“硬”,然后努力给夏大少补充了大堆关于泡妹子的浪漫的招式,比如该如何营造气氛,该如何“勾引”纪凉等等……夏大少面上虽然不耻,实则潜意识里已经受到了影响。这不……已经用上了,结果碰着了个大钉子!   正想着要怎么接下去,外边长廊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夏老大,凉队在不在你这里啊!”   “凉子,快出来,找你有事呢……”   ……   这些吵杂的声音可不就是那些不靠谱的家伙的么,这会而在纪凉听来,可就是那救命之音,纪凉一个低身,从他的臂弯下蹿出,一溜烟地逃了出去,夏禹看着那逃离的身影,有些气但又忍不住地愉悦……   这样也不错。现在的她已经慢慢地敢与他笑闹,敢顶撞他,这样……也不错啊。   如此想着,愉悦涌上心头,想起她之前那坏气氛的话,他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眉头,果然……这股汗味太熏人了。   他忙不迭地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怎么样,怎么样?”   “纪小凉,你成功了没?”纪睿可期待了,那可是他精心调配出来的。   纪凉一出屋子,就被一群人拖了过去,巴巴地看着她,期待着答案,纪凉轻轻地点了下头,大家伙立马激动了。然后把情绪压了下来,各自找了个好位置,蹲点静待夏禹宿舍里的情况,即使肚子饿着,身上的汗臭熏得不舒服,也无法打压他们看好戏的心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   “纪凉!你这该死的家伙!”   一声震天的怒吼从夏禹的屋子里传出,听得纪凉一阵心惊肉跳,哪还敢留在现场,立马拉着儿子撒丫走人,施清泽也是聪明人,知道此地不宜就留,连忙闪身先撤。而其他众人则有如听到天籁,一抒这段时间来被夏禹压迫的心情,一个个笑得不能自已,更有甚者,手舞足蹈了起来,足以见得这段时间他们多怨念了。   夏禹强忍着下半身火辣辣的感觉,第一时间冲出了屋子,只来得及看见纪凉拖着儿子狂奔离去的背影以及那群尤不知死活的家伙——虽然众人已经做好掩护,手舞足蹈的人见夏禹出来,也立马躲起来了!但,哪能瞒得过夏禹,只是扫了一眼,就把众人全部收入视线。   好!   很好!   真是太好了,这群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居然把土动到太岁头上了。   众人一看夏禹那张不怒反笑——虽然笑得很僵硬的脸,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而是该逃命的时候。   “全体都有,立正!”   还没来得及跑开,夏禹一声令下,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全部停下,立正站好,这一停就把逃命的最佳机会给浪费了。   “不错哦!”夏禹难得地,给了他们赞美之词:“居然整到我头上来了,还成功了,我真该好好表扬下你们。”   这话说的,让听的人全部皮皮挫,就觉得嗖嗖的冷风一直从脚底板钻到骨子里去!   “有便宜就占,占完就走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居然还留在了现场。”夏禹的毫不留情地鄙视了他们那种愚蠢的行为。   大家伙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得意过头了,处在较外边的人,想趁机浑水摸鱼逃开,被夏禹接下去的一句话,给又钉回了原地。   夏禹说:“现在还想跑?你们是太高估你们自己,还是太低估我了?”   看着那一个个木桩似的人,他说:“让你们还这么有精力是我的错,我很高兴你们能这样主动请缨让我给你们增加训练度……”   然后,他们听见了夏禹的笑声,这是第一次,听得他们一个个后背全出了一层汗,只觉得菊花一紧,抬头,乌云蔽月——   大局已定,天要亡他们也!   这晚上,夏禹度过了一个艰难的夜晚。辣椒水的威力不容小觑,让他的下半身一夜火辣辣的,说不上会多痛,但是那感觉真真不好受,冲了冷水澡之后才舒缓了一些,但当那股冷劲儿过后,火辣又袭来,来来回回冲了几次冷水才稍安定了些。   第二天,合训营的同志们一早提心吊胆地集合了,看着夏同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们更是心惊胆战。   “30公里限时越野跑!”   夏禹下了任务。   让众人目瞪口呆!什么,才30公里的越野跑,他们想……这夏魔头是不是昨晚被那辣椒水折腾得脑子都不好使了……这段时间被他操下来,30公里的越野跑那是小菜一碟,眼睛都不用眨几下,就能给过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他们果然又把夏禹想得太善良了。   这哪是越野,这是翻山又越岭,加上时间的限制,让他们只能拼命地跑着,就怕一个超过时限又引来更严酷的惩罚。幸好,这端时间在夏禹的折磨下,他们体能都已经得到大大的提高,这翻山越岭的越野跑,大伙总算是不辱使命,全部过关。   然后,他们气才刚舒缓过来,夏禹的第二个任务又来了:“负重泅渡!”   这次,在吸取上次教训后他们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负重泅渡,但是……最后知道真相他们眼泪掉下来——   这尼玛不是人啊!   20公斤的负重不算什么,3000米的泅渡不算什么,但20公斤负重3000米水上障碍泅渡就要命了。   如果说刚翻山越岭的跑步,大家伙还有力气在那边骂娘,这次的障碍泅渡过后,众人已经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接连两个训练之后,众人觉得自己已经累趴了。   “热身完了吧。”夏禹站在礁石上,看着沙滩上趴着的一个个士兵,来上这么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头儿,我们错了,我们知错了!”螃蟹君没节操地哀嚎着:“你大人有大量,让我们歇会吧……”这才热身,那等会会怎样。   “夏老大,你行行好。”施清泽四肢乏力地摊在了沙滩上:“先给我们判个死缓吧!”   夏禹看了下边上的纪凉,脸色也有些发白,这程度的训练看来对他们来说都有些吃不消了,他没说什么,但没说什么就等于是说了什么了,默许了施清泽的话,让他们有了喘口气的时间,众人抓紧时间,该休息的休息,该喝水的喝水。   半个小时后,夏禹颁布了第三个任务:“分成两个小组,分别去搜擦出对方宿舍里藏着的违禁品,被搜出的违禁品多的那方,为输家,输的人……”他后话没说完,但大家伙都懂,输的人惩罚等着他们。   这一招狠啊,首先分组的时候,同一个宿舍的人必定会被分开成AB组,为了不输,必定是要使劲全力把舍友们的违禁品都翻出来,一方面也考察所有人的侦查能力……   这次任务的结果就是,所有人的家当全部被掏出来了。   看着桌上花花绿绿,五花八门的战利品,纪凉这才知道,男兵宿舍那边,真是藏龙卧虎!   “漫画书!”夏禹抽了一个:“《花花公子》杂志,香烟,模型枪……恩,这是……”   “避孕套!”螃蟹君看着夏禹手里的东西,心疼地喊着:“那是我的珍藏品啊,头儿,你……你别弄坏了!”   夏禹额前落下几根黑线,看着盒子里那各式各样,各种牌子的套子:“全部没收!”   话一出,立即传来了满地的哀号声。这军营里的生活好比和尚庙,那些东西可是他们的精神食粮,有些东西可是他们从小到大的珍藏,比如螃蟹君的那一盒盒套子,现在全落入夏禹手中了……   “想要回去也不难。”夏禹说着:“打倒我……不管你们是来正面的还是用偷袭的,只要你能把我打倒那东西你就能拿回去!”   这说起来简单,但……坐起来简直比登天还难,但……这不烦也是一个目标,自此之后,为了正就回自己的心爱之物,所有人每天拼了命地训练,同时也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才能打倒夏禹……   夕阳西下,其他连队的兵们有的已经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但,海滩边,合训营的同志们还在大唱着军歌训练着……   纪睿趴在矮墙上:“喂,小黑!你看他们那样子傻不傻。”   小黑,是趴在矮墙上晒夕阳的一只白猫,夏老爷子养的。听见纪睿的问话,它懒懒地掀眼皮,然后又合上,随意地摇了摇尾巴,表示赞同纪睿的话。   “纪小凉本来就够爷们了,这段时间训练下来,越发地往真男人那边发展了……你说说那姓夏的是不是故意的啊。”故意把纪小凉弄得比男人还男人,然后就没有男人敢要她了——娶个身材不凹凸的男人婆不要紧,但是娶一个不论从力量上还是身体素质上都比自己还强悍的男人婆,那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接受的。   小黑听着他的话,伸出爪子舔了舔,然后往猫脸上抹着,睡了一觉,洗把脸等会就可以吃晚饭了。   “喵——”   纪睿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墙上的猫儿跃下了墙,叫了一声。他知道有人来了,回头,就看见那白色的大猫正在夏老爷子脚边蹭着。   “夏爷爷。”纪睿从墙上跳了下来,礼貌地叫了一声。      079:爷孙俩   夏爷爷。   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有些无奈。这小家伙真是倔得紧,这么长时间来,对他的称呼始终都是礼貌里带着梳理的夏爷爷。   明明他们都心知肚明两人之间的关系是爷孙俩,他也喜欢这小家伙喜欢得紧,但小家伙偏偏不领情,一心只认那纪姓。当初他们母女俩初来到这地的时候,他将小家伙另外抱走后,小家伙第一句对他的介绍就是:   “我姓纪,叫纪睿!”   明明只是一个小屁孩子,但那话里却是实实在在的透露着坚决,让他这老家伙都能感受得到的坚决……   那时候他就知道,要这孩子挂上夏家的姓,难!   夏老爷子摸了摸纪睿的脑袋瓜子,看向矮墙外远处海滩上训练的士兵们,虽然他年龄破五了,但视力并未随着年龄的渐长而退化,反倒是沉淀得越发的精亮,平日的时候,那些小兵哪敢跟他对视上,在他的目光下,一个个都觉得快抬不起头了,但这小家伙敢,那叫纪凉的年轻人也敢,虽然两人之间并未有过交谈,但是总也有过几面之缘,她也从不刻意躲避。   是个勇敢的女人。   老爷子看着沙滩上那个比起其他人,要显得更为单薄的身影,那是纪凉!   他注意她很久了,应该说从她进入这里后开始,就一直注意着她。本以为她会撑不下去,没想到她不仅撑下来了,还交出了十分抢眼的成绩,甚至……跟着夏禹一起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十分的出色。   “夏爷爷,”纪睿看见了他目光所向,笑笑地说着:“怎么?在你眼里,我家纪小凉如何?”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孩子,纪睿怕是早被夏老爷子收买了,甜甜叫上一声“爷爷”了。不可否认,这些日子来,老爷子待他极好,看他那样子,想来年轻那会儿也是不懂该怎么跟自己的孩子相处,但却是努力地想跟他打好关系,又是给他买玩具,又是给他买零食,知道他喜欢玩游戏,还把军区的游戏拿给他来玩……这种马后炮的弥补,他并不想要。而且,当初是他儿子犯下的错,范不着让他老人家来弥补。   夏老爷子知道他那护短的性子,也知道他们娘俩感情深厚:“很了不起!”这是出自真心的,并非为了让小家伙开心才说的,而是打心里承认了纪凉是真有本事。   纪睿听着,不自觉地把小胸膛一挺,满满的得意:“那是自然!”   “小睿啊,”老爷子看着跟在大部队前面的身影,那是他的儿子,从小到大都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夏士官跟你母亲……”   “还是朋友。”   老爷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家伙那种像母鸡护小鸡的神态,每次一提及这事,小家伙就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毛,会炸毛:“听说,你母亲这些年来也都还是单身……”   “为了照顾我,赚钱养家,她忙得没时间发展第二春。不过现在我长大了,她也……”   “我啊……”老爷子示意他走过来些,然后拉着他的手:“在夏士官小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陪他,见面的时候,也只是像对自己手下的兵那样,给他制定下任务……”想到这个,老爷子不免有些遗憾:“也因为我这教育方法,使得夏士……使得夏禹长大后,也变得像我这样……”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夏禹是喜欢你母亲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把想到的都说出来。   纪睿不置可否,没有做声,继续听着他的话。   “你心里是在怪他那些年怎么没去找你们母子两吧,”夏老爷子说着。纪睿脚下微微一顿,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些情绪来,不可否认,老爷子的这话正是点中了他心里的想法:“我本来以为,夏禹喜欢的是小静……小静是我一战友的女儿。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他殉职了,他媳妇死得早,就留下这么个女儿,我也就把小静收养了过来。夏禹很照顾小静,本来我以为两人会在一起,没想到小静后面跟了另一个男人。”那时候,他还有些担心儿子会受不了,没想到他却是平静得很:“他是真心祝福小静的。”   “跟我说这些有做什么?”纪睿拧了下小眉头,对于夏禹跟那个夏静的事,他从纪凉口中也听了不少了。   “瞧我这……”老爷子笑了下:“老了,随便一扯,就扯远去了!”看来真是老了:“夏禹这辈子没什么让我可操心的……尤其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除了……七年前的一次……那次任务,他差些把自己的命给弄没了,”想到那次,老爷子真是有些心悸了。自己就这么个独子,虽然说父子两人之间平日里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更不会如其他父子那样话话家长里短的,但……他确实是在意这个儿子:“那此任务,因为他的原因,差点失败……”   “然后呢?”怕是不止如此吧!只是差点失败,但并未失败,还是完成了任务。   “呵呵——”果然是聪明的小子,老爷子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次任务,因为他的疏忽,折损了两名成员。”   纪睿心头一震,以夏禹那种性子,因他的问题差点让任务失败,就够他让自己背上多重的自责了,更别说是……背负上了两个成员的命,这足以成为他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责任了。   “自那之后,夏禹整个人就变得更沉默了,有多次提拔的机会,他都拒绝了!”说到这里,老爷子也叹了口气:“而是继续呆在SMT那种随时把命摆在枪口刀尖上的日子……但只要他过得开心也就罢了!”问题是他并不开心,那些年的夏禹,过得并不开心。或者说日子对于他而言只是活着,并非过着,活过一天是一天:“直到又碰见了你们娘俩……”   重逢之后的事,纪睿就都知道了,老爷子也就没多说了!   正好这时,夏禹领着一群笑闹着的士兵们从海滩那里回到了营地,父子孙三代人撞上了。   夏禹怔了一下,看着那爷孙俩握一起的手,然后向老爷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让众人解散。   纪凉走了过去把小家伙抱了起来:“睿哥,今个儿特地来等我啊。”   “恩哼——”纪睿伸手,把她脸上的污渍抹掉,反问了一句:“你很美哦!”   “咦?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低调点。   “那就别想得太美了。”他小爷才没那么多美国时间来等他。   “你小子——”纪凉不客气地往他脸上捏了下:“我好歹也是军中一枝花!”   “呕——”   “吐——”   “幸好还没吃饭!”   纪凉话刚说完,旁边上一群人立马不给面子地一起吐槽。   “凉子,不是我说你啊……”螃蟹君走到她身边,先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一拈莲花指,扯着嗓子:“哥都可以比你还女人。”说着,把胸往前一挺,屁股往后一翘,S型的身材尽显无疑。   “就是就是,凉队,”秦易没看见纪凉一脸想揍人的样子,继续不知死活地补充着:“看你这四季豆的身材,躺着的时候,如果不出声下别人还以为是后背呢。”   “哈哈哈——”   “噗——”   “小凉凉,别跟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施公子挤到她身边:“他们不识货,虽然你身上没四两肉,没胸没臀的,但是……”狗爪子刚要环上她的肩   ,突然瞥见站在一边的人:“但是总有人会欣赏的,夏老大,你说对吧。”说着,把纪凉转了个身,对上夏禹。   本是站在一边,看她跟一群人嬉闹的夏禹,没料到施清泽会突然把自己扯进去。而话题一扯到他身上,所有人不自觉地静了下来,就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纪凉一撞上他眼睛,心咯噔跳了下,然后撇开视线。   夏禹看着他们母子两,在众人的目光下,开了口:   “我喜欢。”   寂静!   如果说刚刚是安静,那还有些嘀咕声,那此刻就是完全的寂静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盯着夏禹,再看看纪凉,目光就这样在夏禹跟纪凉身上徘徊着,耳边不断回响着夏禹刚刚的话……   我喜欢……   喜欢……   欢……   “我也喜欢。”   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闯了进来,才把大家伙从震惊中给拉回来。   “哈哈哈——”螃蟹率先说道:“头儿你这品味,够特别啊……”喜欢凉子这种不女人的女人,他又想起之前在他们之间流传过的夏禹喜欢男人的流言。也许,夏禹真就好那一口子,但是因为那毕竟是不为伦理接受,所以才变相地喜欢像两字这样身材的,这样想着,螃蟹君也紧张得往后跳了一步,双手捂在胸前,一脸小生怕怕:“头儿,我喜欢的是女人……”   “头儿,我们把螃蟹的菊花献给你,你以后少操我们点吧。”   “对对对,看螃蟹这小受身子板……”   一群人在那边瞎起哄者,夏禹听得鬓角又亮了青筋:“都他妈的晚上又不想睡觉了吗?”   一吼罢,所有人做鸟兽散,夏禹也跟着他们一起往食堂走去。   留在原地的夏老爷子,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样的夏禹,比几年前有人气多了。      080:最终考核!   不知不觉中,为期三个月的合训到了尾声。   本来一个连左右的人数,到最后竟然被淘汰到了不满一个排的人数!   这时候,他们也迎来了最后的考验,也就是跟合训另一方美方那边过来的大兵们,来一次全能测试的比赛考核。   美方那边来的大兵,这三个月来也没放松过训练!你边过来合训的大兵们,兵员的素质自然是不会弱,加上这三个月来的苦训……   “不容易啊。”   说话的是施清泽,这是在考核赛的前一晚,剩下的二十来个人一起聚在了水泥地上,难得悠闲地能在此吹吹海风赏月观星。   “明天不知道要整出什么来,但那群大兵可不是简单的茬。”施清泽扯了根草杆在手里把玩着:“但这脸不能丢,磕破脑袋也不能输啊。”   “废话!”秦易手枕在脑后,躺在水泥地上,翘着二郎腿抖了抖:“输人不输阵!明天看秦大爷我怎么教训那群洋鬼子。”   一句话,引来边上战友们的应和,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当下就能跟美国大兵们来一场搏斗厮杀。   “夏老大那么变态的训练法,我们都挺过来了还怕他们不成!”螃蟹君义气风发地竖起了中指:“干掉他们,我们就是胜者。”   “对!干掉他们!”   “干掉他们!”   所有人齐齐吼着……   “螃蟹,你是为了你那些避孕套吧。”纪凉在边上,幽幽地点出了螃蟹君那般热血的主要目的。   被戳中心思的螃蟹君直挺挺的中指慢慢地萎了,挠挠脑袋:“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啦,”今个儿夏禹说了,如果明天他们能赢了那场考核对抗赛,那他们那些被没收掉的违禁品就都会归还给他们。这段时间他们不是没努力过,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拼命地去挑战夏禹,结果没一个成功的。   螃蟹君又挺了挺胸膛:“但是,国之荣辱大于自身利益!不管从自身小利益来说,还是要上升到国家面子问题,这次我一定不拖后腿,死磕他们!”   纪凉笑了笑:“不管小大,都是目标。”她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是骡子是马,明天拉出去溜溜就知道了。”   ……   第二天,天气正好。   两边五十六个人,分成两大组,一方由夏禹带领的中方,一方杰斯带领的美方。   一看夏禹居然也加入了这次的训练,众人先是愣了下,随即全部信心大增。虽然说平日里被夏禹给操得命都快没了半条,一个个累得像狗,但这会儿他的加入,却犹如一颗定心丸,让他们本来还有些不坚定的心更稳了!   这就是夏禹的能耐了。纪凉眯了下眼睛,看着站在前面的那个不动如山的背影……   此时,夜色降临,他们两方人马聚在训练场上,前面主席台的长桌后面,坐着几个大佬级的人物,一席公式化的演讲之后,今天的对抗比赛项目也出来了!   任务:综合测试实战对抗。   任务目标:杀掉对方将领,把己方旗帜立在地方的阵地里。   参加任务双方:中美合训人员。   时限:一晚上!时间到,若双方均未能完成目标,从阵亡率来断胜率。   参赛人物的装备很简单,每人一把匕首,一杆枪,三块压缩饼干,一块巧克力,一壶水……   这样的一场比赛,在达到目的的前提下,又要力求能尽量多地歼灭敌人,并且保住自己的姓名!   “夏士官,”杰斯走了过来,伸出手:“我等这天很久了。”   夏禹回握他:“希望这是一场精彩的对抗。”   两人手一握,纪凉就觉得这场面好比漫画里,两大BOSS对抗上,身后携带万丈光效,一红一蓝,相撞一起放出万丈光芒——高手过招,要的就是气势!手未动,势先起。   两人这普普通通的握手,但却已经能让旁人感受到了他们身周的气场。   比赛开始后,双方被用车子带进了山林,来到他们自己的区域。   夏禹摊开地图,把两方的地理位置分析了下,拿出笔在上面画出了一条路:“施清泽,你领着第一小队,走这里。”   施清泽瞅着地图上那条红线:“老大,那里没路啊!”   “路是人走出来的。”夏禹看了他一眼:“你应该看得出来吧,理论上来说,能打入到蓝军那边的,整个战区里只有一条路。”他拿了蓝色的笔画出来:“这条路,杰斯肯定会亲自在这里守着,我带人从这条路上当主攻,你给我走出另外这条路,带着旗子过去。”   “是!”施清泽也不再多话,领了命。   “秦易,你领着还有其他几个,留在阵地里守着。”夏禹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区:“放几个当明哨,其他人都他妈的给我藏好,你们就守株待兔,把里面的人给我保护好。”   “是!”秦易跟其他众人一起领命。   最后就是夏禹和纪凉,剩下的几个兵,从正面进攻,主杀!   在夏禹的带领下,他们无声而迅速地进入到了敌区,夏禹做了个手势,示意大会儿停下来。海边日夜温差大,已经进入了秋初,入夜之后,气温降了不少,每个人所分配到的食物只有三块压缩饼干,他们得保存好体力。   夏禹选择停留的地方很好,有很多的灌木丛和石头可以作为掩体,几个人各自寻好地方躲了起来。   夏禹要纪凉跟他一起做暗哨,另外又安排两人做明哨。纪凉躲在一处树影里,她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做了个伪掩体,浑身扑满树叶,再确认了下周围的环境后,摸出各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就着水啃了下。   林子里有些潮,纪凉看了下时间,这也才刚入夜,林子里已经如暗夜般,   当一个称职的好哨兵是一个挺磨人的工作,因为这期间,不能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明哨还好,可以自由活动一下,但危险度高于暗哨,毕竟你那么个大活物的目标在那里,对方可以在第一时间锁定你,但……双方都是明白人,知道有明哨必然就有暗哨,而如果轻易出枪,就等于把自己往对方暗哨枪口送去。   明哨给暗哨掩护,暗哨保护明哨,各种相互依存着的道理,他们都懂。   就这样潜伏着,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凉看了下在前面不远处的夏禹,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真真做到了不动如山。   纪凉以他为榜样,心里回味着这段时间来他所教给大家的:   如果哨兵个子不高,刀子斜着从背后扎入,直插肺部,可以让他出不了声音地解决掉他。   双方拼刀,别看对方的刀,而是要看对方的眼睛。眼睛是最容易泄露对方意图的。   刀不要握太紧,不然使起来不灵活,出刀的角度会受限制……   ……   纪凉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夏禹交予他们的一切。   她看了下表,快十二点了,当她正要再抬头的时候,一个钝响传进了耳朵里……   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在远处明哨的哨兵,往树干上一靠,坐了下去,随后耳机里就传来了夏禹的声音:“纪凉,别动!”   下一刻,就见他身上的烟雾器亮了起来,命中要害,死亡!出局!   操!   死了!   纪凉当下心里一凛,那个兵怎么被干掉的,她都没注意到啊!也就是在她低头抬头的那一瞬间?   这速度…也太非人类了吧。简直就像是鬼魂,无声地逼近,然后无声地夺走了你的命。   “砰!”   一个被消音器消过音的枪响,来自夏禹。他迅速地朝着一个方向放了一枪,干净利落,随即就听见那边传来了一个闷响,随后蓝色的烟雾亮了起来!   一枪夺了对方的命。   随后,就听那边的树丛中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移动声,就像蛇行走一般。   “纪凉,你往C区推进。我跟其他人引开他们的人。”夏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随后,他从掩体里出来,然后叫上其他几人离去。   纪凉继续保持着不动,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确定周边没有敌军,她才从掩体里出来,向C区推进。   C区,也就是蓝方的总司令部,他们要拿下的蓝方将领的所在地……   *   施清泽领着其他四名队员,一路摸黑,走过那狭窄的山路,又从峭壁上翻过,从崖壁上翻下,那里就是蓝军的阵地了!   这条路虽然不好走,但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伏兵,所以他们这边并没有跟对方直接火力对上,战力还都保持完整。   五人无声地落地,借着灯光,施清泽数了下对方留守的兵力……有15人之多。   5VS15……   看来对方只是出了那么一小部分人,主力留在营地,坐等他们送上门来,以逸待劳,等他们这边人马过来,除掉他们的大部队,然后蓝军的主力再攻向他们的基地。   不行!得等!   最后,他决定静待最好的时机……正想着,忽然几道强灯打上了他们的脸,让他们的视觉顿时陷入一片盲区。   “操!”   施清泽低咒一声,闪入最近的一个掩体,眼睛因为刚刚的强光而进入短暂性的假性失明,虽然只是几秒的事,但这种时刻,即使是0。1秒,也是会没命的!他索性将眼睛闭上,凭借着这段时间来,夏禹给他们训练的,在黑暗中听声辩位的射击,手里的一直上膛的枪……   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   纪凉一路向C区推进,因为夏禹他们作为前锋引开了蓝军,所以这一路下来她也算是安全。   自己一个人行动,虽然孤立无援,但是行动起来会更自由,眼下,她爬在树上,从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见施清泽手里握着枪,就算已经陷入敌方包围,也还未放弃,搞掉一个是一个……   让她意外的是,蓝方那边,最后并没有直接击杀施公子,反倒是……活捉!也因为要活捉施清泽,让蓝军方面又折损了几人!   这时候不是应该能杀一个是一个么?怎么会用活捉的方式?   纪凉心里存了疑,看着施清泽被一大兵手刀劈向后颈项晕了过去,然后带到了营账里。   她掏出了消音器,装在枪口上,把子弹上膛,透过狙击镜,看着在正对面处东张西望的家伙……   沉下心,平静地将准星对在了他的大腿……   没错,是大腿!她要的不是一击毙命,而是……   砰——   子弹精准地集中了他的大腿,那大兵开始大喊有敌兵,引来了一阵嘈乱。   几个大兵靠了过来,要过来就他!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   砰——   纪凉又扣下扳机,这回她瞄准的是另一个大兵的要害!   一枪过去,蓝色的烟雾灯亮起,死亡!   在对方意识到这是狙击手在作战,纪凉又放了一枪,然后迅速地从树上爬下,换了位置……   夏禹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纪凉刚这么一想,随后就把这种想法抛出了脑后,那家伙根本就不需要人担心的。正想着的时候,浑身寒毛立了起来,她脑海里当下浮出了两字:危险!   刚一翻身,就见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她只觉得拿枪的右手被划了一下,枪脱手而落,她反手操起匕首,一手顺势抱住了那到黑影,转身后扑,把黑影压在了身下,手里的匕首刚要落下,黑影身上率先亮起了蓝色的烟雾灯,宣告自己的死亡!   “噢——”身下的黑影传来了一身暧昧的低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们中国人是这样说的吧。”   纪凉认得这声音:“艾瑞克——”可不就是那个爱搞怪的美国大兵吗。   “嗨——纪凉。”艾瑞克很享受美女在怀的感觉,可惜还没享受够,从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一脚不客气地踹了过来,幸好他闪得快,及时地滚到一边,躲开那一脚。   “夏……夏禹!”来人是夏禹,手里还拿着一把狙击枪,看来他是追随艾瑞克而来,刚刚艾瑞克也是命丧在他的抢下。      081:最后考核   他怎么在这里?   纪凉正想着,夏禹走到艾瑞克身边,按着他的肩膀:“躺下!”   “吖?”艾瑞克虽然疑惑,但也没做啥反抗,乖乖按着他的话做。没办法,他现在是个“死人”了。夏禹在他身周倒腾了下,然后低声说了句:   “不许动,你现在是尸体!”   艾瑞克看了下自己身上的东西,嘴角忍不住猛抽了几下,这家伙居然连他的尸体都不放过利用啊,真是用得够彻底的。   心里虽然怨念,但艾瑞克还是乖乖地躺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夏禹拖着纪凉的手,没入了黑暗里。黑暗中,那双清澈的蓝眸闪过了几丝几不可见的兴味之色……   “果然是不容小觑啊,小家伙可真是精明!”   艾瑞克嘟哝了句,随后就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蓝方的援兵已经过来了,见艾瑞克死死地躺在地上,几个大兵细看了下周围,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走过去,刚将艾瑞克移动了下……   “唰唰唰——”   几声细小的空气被划破的声音,随后是跟着的几个蓝色信号灯亮起。   大兵们先是一怔,然后接连甩出了几句F开头或者S开头的话。   “艾瑞克,你居然不提醒下我们。”   艾瑞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树叶:“我已经死了,怎么提醒你们。”看着几个面色不郁,好比生吞了几只大苍蝇的队友,艾瑞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事,就当死来陪我呗。”   “不过这陷阱做得真好。”   “反应真灵敏!”他才翻了下艾瑞克,陷阱就被触发了……   几人边说边往基地里走去,反正他们已经死了,也就不用加入接下去的对抗了。但是,还可以围观吧……   确定了身后没有人追过来,纪凉才问道:“你怎么又过来了?”他不是领着其他人走了吗?   “我让他们按原路回去。”纪睿整了下包:“他们的人,应该只出去一部分。让他们从后边再回去,这样刚好对他们进行包饺子,而我……跟你,来端了他们基地。”   “就我们两个?”刚刚她粗略数了下,他们基地里可是还剩了十来个,扣除刚刚被干掉的,至少至少也还有十人吧。   “怎么?”夏禹挑了下眉,黑暗中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却能闻到他那种自信的味道:“没信心吗?”   不管他是否会看到,纪凉仍是回给了她一记挑眉:“问谁呢?”   夏禹沉沉一笑,喜欢她话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味儿:“喏——吃点,补充些体力,可能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是巧克力!   纪凉也没客气地接过来,塞进嘴里,苦苦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   两人一起安静着,静静地看着远处有着灯火的地方,那里就是蓝军的基地。因为刚刚的袭击,让他们此刻的警备度又提高了些,现在绝对不是去袭击的好时机,他们只能等。   安静,围绕在两人周围,却也没觉得尴尬或者不适应。这让纪凉有些意外……本来以为跟夏禹独处着,会让她觉得不舒服,但此刻,她可骗不了自己,这哪有定点的不舒服,反倒是……很安心。   偷偷地瞄了一眼趴在旁边,已经做好掩藏的男人,黑暗中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什么时候开始,跟他处一起居然会觉得这么自然而且安心了?   不再像是七年前那般,能说一句话,能呆在一起一会儿——即使有别人,也会觉得庆幸得不得了,也不像最初重逢那会儿,一见着他就觉得氧气不够,心里各种情绪五味杂陈……而现在,居然是这么的平心静气了,甚至还觉得安心了!   那他呢?   纪凉把思绪转回到了夏禹身上,不知他此刻是怎样想的……会觉得安心么?会放心地把他的后背交给她么……   完了!   纪凉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下,现在是什么时候,她竟然还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就算跟夏禹呆一起很安心,也不能安心到这程度吧。   她的动静,引来了夏禹的侧目,低低地问了句:“怎么了?”   “没……有蚊子……”她随意扯了个借口,绝对不可能老实说自己刚刚那是在把他从自己的脑袋里赶出去!   有人的感情是你侬我侬,你来一句宝贝,我来一句亲爱的,乐此不疲地甜蜜肉麻来构建着;有人的感情是家长里短那般地慢慢堆砌出来的;有人的感情是患难之中显真情……但她跟夏禹的,算什么?   纪凉想了想,挤进脑汁还是没能刨出了可以总结她跟夏禹两人之间这团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的语句,于是也就作罢。   两人就这样掩藏着不知道过了几小时,期间,夏禹让纪凉可以小眯上一会,纪凉嘴上说着不要,但眼皮子还是忍不住地眯了那么一小会。等夏禹再叫醒她的时候,她看了下表,居然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   “走了!”   半夜三点至四点,是人体机能都比较疲乏的时候。比如你睡着了,在这段时间就会睡得更熟,而没睡的话,在这段时间也会显得比较的疲乏,等熬过这一段时间,你整个人就会清醒了不少。   而这段时间,就是夏禹所要等的时间。   两人无声地摸向蓝军基地,这时候丛里的虫子们也沉睡了,除了他们脚下的脚步声,安静得可以。蓝军营区放哨的大兵,手里抱着一杆枪,看起来像是在专注的放哨,但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头,时不时地往下点了点……   在他右后方的一处掩体里,一杆黑色的狙击枪所指的方向,正好是明哨站岗的地方。   一个黑影无声地靠近了大兵,大兵刚察觉有人靠近,精神一凛,就觉得脖子一凉,然后身上的开关被按下,蓝色的烟雾灯宣告他已经阵亡,大兵手里的枪啪嗒落到地上,纪凉心口一惊,要去接住已经来不及。这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惊着了暗哨处的大兵!大兵手里枪刚对上纪凉,就觉得一只手无声地抹上他的脖子,让他一身鸡皮疙瘩全部站了起来,手的主人做了个将他脖子扭断的姿势,然后按下他的开关,让他手里的子弹来不及发出,就阵亡了!   在夏禹面前,玩这种暗哨,他比你们都清楚你们应该藏在什么地方,另一个暗哨也被夏禹跟不动声响地端掉了,刚那个是第二个。   ……   两人解决掉外边放哨的三个人,继续向营区中亮光处走去,纪凉想起他们的旗子放在施公子那边,而现在施公子已经成为了敌人的俘虏,旗子也跟着没了。她跟夏禹说了这事,夏禹淡定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面红旗子给她,让她过会去插旗子。   “咦……哪来的?”不是在施清泽那么。   “营里那么多旗,随手扯一面。”   “……你……你这是作弊吧。”   “合理利用资源。”   纪凉听着他那丝毫没有觉得不对的语气,突然有种情绪憋在喉咙处,想笑却又地强忍着……尼玛!原来夏大士官也会这样子的时候,这种狡猾得一派正气,丝毫没有觉得有半点理亏的态度,想来也只有他夏禹才做得到吧。   眼看越来越靠近蓝军司令部了,夏禹突然让纪凉停下:“躲好!”   话说完,纪凉已经迅速地躲到了暗处!她刚把自己藏好,司令部里出来了一个人!   “夏士官,等你好久了。”   这感觉,就像是古代武侠片里,终极BOSS都会来上这么一句:XXX,我已经在此候你多时了。   纪凉听出这声音,可不就是蓝方的那个领头儿杰斯么,夏禹之前不是说他带着人攻去他们那边了么,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乖乖,也是跟夏禹一德行的,想玩黄雀在后的么?   “四年前那次之后,一直都还没机会能跟你再交手,今天算是有机会了!”   四年前?   得!这两人还是老相好啊!纪凉咋舌,接下来的数分钟里,纪凉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手过招,相杀相爱。   黑暗中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放弃了使用枪,用最原始最爷们的方式展开了一场属于男人之间的竞技!   拳脚之间的力与美!一场真正的对决!两人你来我往,快得让人的眼睛都要应接不暇了,借着司令部里照出来的灯光,可以看见两人拳脚之间飞起的汗水,反身着灯光,两人之间的对决,引来了蓝军营地里剩下的几个士兵的围观,甚至连他们的将领也走到了营帐门口来看了,纪凉看着营帐口那个大佬,想了想,然后悄悄地,慢慢地从后面摸了过去……   夏禹跟杰斯两人的汗水在空中划过痕迹,这是一场全力以赴的搏击,杰斯在体格上要比夏禹来得壮实,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带有优势。夏禹那么镇定,镇定到眼神里专注得没有一丝其他的情绪……   两人的身上和脸上都挂了不少彩,不像之前对其他人,只是象征意义上的让对方阵亡,这是实打实的伤。这样的比拼,看得周围的人也一阵热血沸腾,放佛身临其境,能听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   “你说,这次到底是哪边会赢呢?”杰斯胸口微喘,汗水从额头淌下,手里的手枪对准了夏禹的颈项。   “我的人。”夏禹毫不迟疑地给出了答案,手中的手枪也对准了他的要害处。   “自大……”杰斯说着。   两人不约而同扣下扳机——红蓝两色的烟,同时散起。      082:结果!!!   同归于尽!   夏禹跟杰斯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他们的对抗!两个终极BOSS对抗的结果像是也预示了双方队伍较量的结果……   当看夏禹跟杰斯都“死去”,蓝军营地里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纪凉手里的匕首已经横向蓝军的将领,同时宣告了他的死亡,随后,纪凉就要冲去将红方的旗帜插在指定的蓝军领地时,反应过来的大兵们怎么可能如了他的愿,一窝蜂地涌了上去,纪凉费了一番功夫,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宣告就义!   而另一边,红方阵营里,杰斯特地挑出来的突袭队,果然不负使命,直捣红方阵营,虽然秦易有着一手过人的狙击本事,但是蓝军这边也不是吃素的,秦易在狙掉三名敌军之后,也中了一枪,失去战斗力。蓝军把旗子往指定位置上一插,随后就要去剿灭红军首领,进了营帐后才发现,红军的首领早被移了位置,不知被藏什么地方去了,而此时,螃蟹君和其他几人从后面回来,双方又展开了一轮战斗,你来我往,各有损伤,最后耗到双方子弹都光了还没能将对方完全歼灭,双方最后索性隔空喊话:   这边喊着:“蓝军的同志们,你们听着,投降输一半,红军优待俘虏!”   那边回着:“红军的弟兄,投降吧!最后赢的是我们。”   你来我往,到最后不知谁先来了句:“尼玛,出来单挑啊!”   于是,从最开始的枪战,演变成了群体肉搏,打得不亦乐乎,畅快淋漓,你一拳我一脚,身上脸上全都挂了彩,还是没能把对方全部打趴掉!   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一群人打得累到不行,倒在了地上,不时地再逞下口舌,倒也有种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的江湖快意感。   比赛的最终结果,是大佬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打平!   红方虽然杀了地方的将领,但没能把旗子插上,蓝方则相反,虽然插上了旗子,但没能杀掉对方将领,双方伤亡统计,双方剩下的人虽然有点出入,但是就战斗力而言,两方所剩的战斗力不相上下!   这样的结果,最好了!   台上的大佬们看着底下身上脸上挂满彩的士兵们,脸上的溢满了满意之色,心想着这些兔崽子还算激灵,没给他们惹来麻烦!若是这比赛输了,他们不好跟上面交代,虽然说只是友谊式的比赛,但是这也关乎到面子问题;若是赢了呢,又会惹来美国或者是其他方的一些说辞,到时候又逮着中国军费问题来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换汤不换药地就是要削弱中国的军力!   打平最好,打平最好!   纪凉看着上面大佬们的脸色,不用多猜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中国式的中庸思考法则。   她眯了下眼,看着在前面握手的夏禹跟杰斯,再客套地说着一些“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我们都很享受这个过程”……这类不痛不痒的话。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着之前,当她目睹了夏禹跟杰斯“同归于尽”的时候,虽然明知道不过是“假”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惊了一下……   像是,真正目睹了他在自己面前死亡!   纪凉紧了紧握住的拳头!   “怎么了?”   头顶上传来了一句沉沉的男声,纪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散了,其他人都走了,而夏禹也来到了她面前。   纪凉低着头,闷闷地回了一句:“没事!”然后转身就要离去。   夏禹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着走,此刻训练场上有不少的士兵正在晨练,纪凉也不好挣扎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被他拖着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夏禹盯着她的发顶看了好一会,见她仍是没有抬起头的打算,不得不亲自动手把她的脑袋瓜子抬了起来:“说吧,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他还想着让两人就这样慢慢发展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再接受他的。   纪凉被迫抬起头看着他,看见那双本来是常年少露出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影子,除了影子外,还有一些躁郁和不安……   是因为她?   这个发现让纪凉有些吃惊。   见她又发起呆来,夏禹忍不住又想暴走,自从碰上她后,他觉得自己体内以前的可以冻死人的性子都有变成了火爆因子的趋势了:“小凉,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你就说!别一个人憋着……”   “咦?”好吃惊!她居然能听到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有些不适应,却又感觉没那么违和:“其实,也没什么……”   “什么?”她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几乎是喊在嘴巴里的,让他不自觉又往她那边凑近了些,就希望能听清楚些。   “就是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我?”夏禹脸色一沉,想也不想地就驳回她的提议:“不行!”   “不行你妹的!”纪凉瞅着他那黑脸,知道他是听岔了:“老娘什么时候说不想看见你了,老娘是说,不想看见你死在我面前。”即使是假的。   纪凉吼完过后,就安静了。   还是两个人同时安静,这样的气氛让人别扭……   不是不舒服,是觉得一种酸酸的甜涩感。   “我……我走啦!”最后,纪凉还是率先耐不住这种氛围!她以为自己脸皮够厚够镇定了,现在才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夏某人那不动如山的样子,实在是够挑战她的底线。   尼玛……姑奶奶走人还不行么。   “小凉!”   纪凉脚刚踏出去,腰上跟着缠来一条手臂,将她往后边一带,整个人落入了一具温度高得有些烫人的怀抱,腰上的手臂很紧,勒得她有点难受!   他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肩窝:“小凉,你终于……”   “啊?”纪凉被他激动的反应吓了跳,这样剧烈情绪侧漏的夏禹,千年等一回啊。   “你终于……又在意我了。”夏禹不懂这是什么样的心情,失而复得么?是他把多年前那个对他全身心依赖的小女孩推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今,她终于又愿意接受他,在意他了。   纪凉这会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吼出的那句话,在旁人听来是有多么的……像是在告白。   “谁……谁谁在意你了。”纪凉结巴地否定掉他的话,只是那语气听起来就是少了那么点说服力。   “我在意你。”这一次,夏禹说得很清楚:“我很在意你,小凉。”他把她转了个身子:“以前是我不好,我不懂那时候对你的那种抗拒感,是因为害怕喜欢上你,或许……在那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只是因为小静的存在,让我模糊掉了自己的感情方向。”   “小静……”这是纪凉一直不想去面对的一个存在,潜意识里,她总觉得自己偷走了夏静的东西。   “她现在很好,活得很快乐。”夏禹看着她:“你走后,我花了一段时间总算想通了,我那么护着小静,其实只不过是在护着我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出身在夏家,他没有童年,有的只是一个接一个的命令式的任务,所以,当小静来到夏家之后,他潜意识里就把自己所想要的转嫁到她身上,尽自己所能地去宠着她护着她,到最后让自己以为了那就是爱……   “直到后来你闯了进来,那时候的你很乖巧,却又很独立,你跟小静不一样,”夏禹慢慢地说着:“我能察觉到你对我的态度的转变,从一开始只是想逗着你,到后来不自觉地被你吸引了……你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乖巧的小女孩,但是眼睛里却不自觉地会流露出倔强的坚强和一点点的寂寞……”   “我抗拒着你,却又不自觉地被你所吸引。”夏禹回忆着那段矛盾的日子;“偏偏那时候,小静又告诉我,她喜欢上别的男人……我大醉一场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你睡在我旁边的情景……”想起自己当是的混账行为,夏禹都恨不得踹自己几脚:“之后我就躲着你,抗拒着一切跟你有关的消息……现在想想,那时候我抗拒的是我自己……因为我没做好准备,所以我选择了逃避,当个逃兵。”他自嘲一笑:“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夏禹,居然会当个逃兵……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让我停止了去找你的念想。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毕竟自己当年的行为太过混球了。   纪凉注意到,他说到那被他一笔带过的“发生了一些事”的时候,眼里有着沉重的神色。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样类似自白,又像“认罪”的话。   而且还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真是……让她又惊讶了下,原来……夏禹也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啊!   纪凉心里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他不是超人,不是神人,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也会犹豫,也会矛盾,也会逃跑……但这样的他,才更像是个人不是么。   才不会显得那么的难以接近。   纪凉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穿了他故作冷静之下的期盼和担心,让她心里最柔软的一处地方,忍不住地一软,伸出手来,环上他的腰……   “卧槽!肉麻死我了!”   “靠!受不了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纪小凉,你……你立场太弱了。”   ……   忽地,从一边的矮墙后面,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头,纪凉跟夏禹当下脸全黑了,敢情这些王八蛋刚刚都躲在那里听现场直播了。   “看吧!我都说了,最后纪小凉肯定是会输,交钱交钱。”纪睿无视纪凉那要吃人似的眼神,转了个身开始收钱!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话说得果然没错!他跟纪小凉的母子之情受到外敌的入侵了,理所当然要从赌场上赢一些回来。   “小凉凉——”施公子一脸的怨夫:“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原谅夏魔头……”话音在夏禹的瞪视下,吞了回去,乖乖掏钱交到纪家小哥手里。   “凉队,我还很看好你呢。”秦易也是输家,连带的其他几个士兵也都是一脸哀怨,看得纪凉面皮一阵猛抽,他妈的又不是她拿着刀或者枪威胁他们一定要去赌的……   “夏老大,我买你赢哦!”螃蟹一脸得意:“我看好你!”果然没错。   纪睿幽幽地看了纪凉一眼:“纪小凉,你这样就要接受他了吗?”   纪凉立马抬头挺胸,退出夏禹的怀抱:“当然不!”   “所以,纪小凉是输家,夏禹也是输家,你们都输了,庄家通吃!”说着,把钱从螃蟹君手里抽走:“走吧,纪小凉,哥今晚请你吃饭。”   “睿哥,我爱死你了。我能抽几成?”纪凉巴巴地跟了上去,把身后那群人甩到了脑后。   “没得抽成,这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   “别这么小气嘛,没有我的配合,你能通杀吗?”   ……   空气中,幽幽地传来母子两的对话声,听得在场的众人一阵牙痒痒的。   “夏老大,你这夫纲不振啊。”施公子摇了摇头,一句话引来众人的连连赞同。   被母子两人舍弃的丈夫,收起了脸上残留的柔情,换上了夏氏寒冰脸,硬邦邦地绷出了三个字:“我乐意!”   三个铿锵有力的字,把所有人砸得都没脾气了。   得,人家当事人都乐意,他们这些围观群众还能咋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啊——夏老大,你不是同性恋啊。”螃蟹君走到一半,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螃蟹——”夏禹阴恻恻地走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我们去练几手,看谁比较像同性恋。”   一群人默默地目送螃蟹离去,充耳不闻他那鬼哭狼嚎的求救声——   “你们还有没有战友情啊?”螃蟹君不死心地巴住路边的树干不放。   战友情?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一早上,螃蟹君彻彻底底明白了夏禹是不是同性恋这个问题,以至于到很久以后,有人再问他这问题,他立马暴跳如雷,炸毛了:你丫才同性恋,你全小区都同性恋。如果夏老大是同性恋,那世界上就没有真爷们了(就算夏禹是同性恋,也绝对是攻方)。   *   “清泽!”   吃过晚饭,纪凉来找了施清泽。   “咋?”   “昨晚你被他们打晕带进去之后,没发生什么么?”纪凉一直记得昨晚的那场对抗,蓝军那边对于施清泽的“特殊对待”:“我看他们就把你一人带进到营帐里,其他阵亡的人只是被抓着绑在一边。”   施清泽拧起眉头,回想了下,昨天被打晕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完全没印象了。   纪凉示意他把手臂伸过来,撩起他的衣袖,左右手臂都仔细看了下,借着路灯的光在他右手臂上找到了一个小红点:“看!”   施清泽仔细看了下,才发现手臂上多了这么个小红点:“这是什么?”   “本来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纪凉把事情跟他说了遍。   当她也“就义”了之后,蓝军那边的美国大兵们也就放开了她,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想起被带到另一个营帐里的施清泽,就过去看了下,在门口处遇上了从里面出来的美国大兵,她像是看见了对方手里握着个什么,那会儿她心系着施清泽也就没多加追问,直接就奔营帐里,看见还在昏迷的施清泽,确定他没有受到什么非人的对待——其实她一开始是担心施清泽会不会被大兵给XXOO,新闻里不是常播美国兵营里性虐待的那些事么,尤其施清泽又长着那么张漂亮的脸蛋,她还真是有点担心。   身后回想起来,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是针筒!所以才来找他确认一下。   “没什么感觉吗?”纪凉盯着那个小针孔,心想着要去跟夏禹说下这事。   施清泽活动了下自己的身子骨,摇了摇头:“没,一切正常,好像……还特别有精神,难不成那家伙给我打了什么营养针。”   纪凉白了他一眼:“这事还是要跟夏禹说一下才好。”必要的话,要把那个人找出来问下。   施清泽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膀,表示随她处理。两人又随便扯了些,正要往回走的时候,碰上了艾瑞克。   “嗨!”艾瑞克一直对纪凉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眼下这么难得的偶遇,他自然是不会放过机会:“纪宝贝,真巧啊。”   “嗨——”纪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于他开口一个宝贝,闭口一个哈尼,她已经无力去纠正了。不过碰上他正好:“艾瑞个,跟你问个人。”纪凉把那人大概的体态特征给说了遍:“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艾瑞克根据她的描述,在自己这边训练的人里搜索了一番:“没,我们这边没那人啊。”他食指点这嘴唇:“首先身高这些就不对了,我们这次过来的人的,都是人高马大的,你说的那人,比你高出了半个多的头,我们这边没有。”   纪凉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人的身高体态方面,确实跟西方人不同,相反的更偏向于东方人。   “怎么了?”看她那一副被困扰的样子,艾瑞克问了下施清泽。   施清泽把事情大概跟他说了下,刚说完,艾瑞克就抓过他的手臂,把他的袖子往上一推,一看见那个红色的小针孔,他面色一沉,随后反身跑了去。   “艾瑞克?”纪凉跟施清泽被他的反应吓了跳,连忙拔腿追了过去:“艾瑞克,怎么回事?”   “我们这次过来训练的人,确实都是一些人高马大的,”艾瑞克边跑边说着:“但是……我们过来之前,有从日本那边找了一个中国的翻译,那人的身材是亚洲人的身材……”   虽然说美日双方是战略性合作伙伴,但也犯不着连个翻译都不从中国这边找,要从日本那边带吧,纪凉在心里幽幽地想着。   三人一路狂跑来到了艾瑞克所说的那个翻译员所住的地方,艾瑞克门都不敲,直接踹了进去,纪凉被他粗暴的动作吓了一跳,虽然说那人很可能就是给施清泽乱扎针的人,但……也不用这么凶狠吧。   “操!”   空荡荡的房间让艾瑞克麻溜地来了句中国式的脏话,然后掏出手机拨了几个电话,纪凉听出来他是在向其他人询问那个翻译员有没有过去他们那里。   “那家伙跑了。”艾瑞克打了个电话给杰斯,问他当初雇那个翻译员的公司的电话,接着他打过去问了一番,得到答案之后,让他脸色更加的难看:“那翻译员被调包了,跟着我们过来的那个,不是我们之前找雇用公司要的那个。刚我打电话过去问了下,那边说我们这边后来有人打电话过去取消掉了雇人。”   纪凉跟施清泽对视了一眼……   “艾瑞克,那针是什么东西?”看来他应该是知情的,不然不会这么的暴躁!他这样的情绪让纪凉有些不安……难道施清泽真被注射了什么?   “不行,这事我得去跟夏老头说一下。”艾瑞克没回答她的问题,突然又调头冲出了房间。   夏老头?   这整个军区里,能用上这个称号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了。   而艾瑞克居然敢这样直称夏老头?      083:回忆过去   “夏老头——”   艾瑞克甩开要拦着自己的小兵,直闯到了夏老爷子的住处,一开口就夏老头。这会儿,老爷子正在桌子后看着书,一看来人,夏老爷子眯了下眼,随后让跟着进来的那小兵离开。   “怎么?”老爷子从椅子上起来:“终于肯露脸了?”看了他一眼:“还有,别一口一口‘夏老头’的叫,算起来你年纪跟我差不多。”   艾瑞克摸了下自己的光滑的脸,本想跟他再斗上几嘴巴子,然后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便收了脾气:“我是来跟你说个事的。”   艾瑞克拉了把椅子,坐了过去:“那家伙又行动了。”他把之前的事跟老爷子说了一遍。   “施清泽被扎了那针会怎么样?”老爷子拧紧了眉头。   “如果是以前的那应该影响不大,但是……”艾瑞克手指敲着椅子:“现在不知道被他们改成什么样了,明天还是让那年轻人去检查一下的好。”   “老兵不死……”艾瑞克摇了摇头,语气中有着对这话的嘲讽:“那群不死心的老家伙,不除掉不行啊。”   老爷子苦笑了下:“这些年来,我们不也是一直在努力了……”   “但总还是有几条漏网之鱼。”艾瑞克面色沉郁。   这时候外边突然一阵吵闹,老爷子跟艾瑞克停止了交谈,出去一看,就见纪凉跟施清泽正跟守岗的哨兵说着想闯到里面去,刚哨兵已经一个没注意,漏人让艾瑞克进去了,这会儿怎么可能再让人闯进去。所以,小哨兵死死地守着门口,坚决不再放一个人进去,任凭纪凉说了一大堆,不让进就是不让进,气得纪凉就想跟他干起架来,如果不是施清泽在边上拉着的话。   “怎么回事?”老爷子站了出来:“大晚上的,吵吵闹闹。”   “夏参谋——”纪凉一看来人;“我有事想问您……”   “有什么问题照着程序走。”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言下之意就是不见。   纪凉一把扯过施清泽:“当事人有权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艾瑞克那样子,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她的目光往艾瑞克跟老爷子身上扫视了几遍,心里猜想着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兄弟?不像!父子……有点谱……   老爷子看了下施清泽:“这事我自有安排,你们就别瞎闹腾了,快回去。”   纪凉见他转身又要走进去,跟施清泽耍了个眼神,施清泽假意要跑进去,哨兵连忙过去将他拦住,纪凉抓着这一空子钻了进去,一把挡在了老爷子面前:“老爷子,我只问一句,是不是跟X有关!”   至今为止,她还是没丁点和X有关的线索,唯一知道的就是,眼前这个老爷子可能会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而施清泽这次被莫名的注射了不知名的东西,看老爷子又要是一副搞神秘的样子,纪凉不自觉地就跟先前赵松那本笔记联系了起来,当时胖子局长也是说上边有人不让继续了……   纪凉一直注意着老爷子的面部神情。当她说出X的字眼的时候,老爷子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他的瞳孔明显有了反应,眼睛微微一瞪!纪凉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以前当警察时候,在询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确定的目标,但都会把一些相关的推断结果拿来问犯人,然后注意犯人的神情,尤其是眼睛方面——眼睛是心灵之窗,总能最真实地反映出你内心的想法,这话自然是有它一定的道理。   “你在说什么……”   夏老爷子心里虽然有些震撼,但显然并不想就此放弃,把一切摊开给纪凉,脸色一沉,就要叫人把纪凉带出去。而一直双手交叠在胸前的艾瑞克走了出来,开口截掉了老爷子的话:   “算了吧。”艾瑞克说着:“也许我们都老了,”所以才会这么多年来,终是还没能斩草除根:“有些事,也该让年轻人去做了,更何况……”他看了下纪凉:“纪凉不算局外人。”   “你在乱说什么。”老爷子显然不满艾瑞克的做法。   “难道要瞒上一辈子吗,”艾瑞克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这是我们一辈子都要背负的罪责。”他示意纪凉走过来,哨兵没有夏老爷子的命令,不敢放人。   老爷子看了看纪凉,又看了看艾瑞克,终于还是妥协,点了点头,让哨兵放人。   十分钟后。   纪凉,夏禹,施清泽以及老爷子和艾瑞克五人,聚在了老爷子住的地方。   像是在整理思绪,又或者是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老爷子才慢慢开了口,把这些年来一直压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那是在6,70年代的时候,那会儿中国的经济虽然有了很大的发展,但比之西方国家还是有着很大的距离,尤其是在军事方面,虽然说过在抗战期间,我们有过小米加步枪打退美国大兵的辉煌历史,但若是细查起来,会发现那更多的是用人海战而已,现代军事战斗,不能再只依靠着人多来干了。   科技要搞,同时,也要把士兵们的素质提上去,不只文化素质,也要把他们的身体素质提高上去。   于是,在那时候,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通过改造人体的基因,来提高人的身体素质,打造“超级战士”。这样的情节,在如今的一些外国大片里多了去了,什么X战警这些的。   当疯狂遇上一些疯狂的人,就不谋而合地撞一起了。当时那样的想法传到了上面人的耳朵里,在“赶超美国”的心理的作用下,X的研发小组就这样的产生了。   X研发小组,就是要研发出一种可以植入人体体内的物质,让它跟人体的基因融合,从而达到从本质上来增强人体的素质。当然,这种疯狂的想法付诸于行动,需要的是一个很长时间的研发过程,一开始科学家们都也只是慢慢地摸索,用动物来做实验。在摸索实验中慢慢地进步,那年代的人,都是一心为国满腔热血,为的就是能够研究出这种超级物质,让中国变得更强大,不再受人欺压。   慢慢的,这种热情变成了一种执着。   研发人员们渐渐地不满足于只用动物来做实验品,他们说动物跟人毕竟有很大的差别。于是,一批批死刑犯人,被送到了研究所,代替了动物成为了X研究路上的白老鼠。他们想着,反正这些犯人早晚是要死的,让他们死的前还为国家做点贡献,报答这个国家,不是更好么。   用人来做实验,取得的效果很明显,所有人身体素质的各方面都得到了提高,X作用在人体上所反应出来的效果,让当时的研发人员们看到了希望,但是也存在了很大的不足,那时候的X更像是一种“兴奋剂”,只能在一段时间里让那人的身体机能得到爆发,时间过后,就又会消失,并不是一种根本,于是,实验继续进行着,越来越多的死刑犯送到了研究所。   他们要的是超级战士,能保家卫国的士兵。犯人虽然是不错,但是也只能让他们留在实验所里,不能投入到现实中,于是,有人更大胆地提出了,就用士兵来进行实验吧。   这样的提议太过疯狂,但那时候X研发小组的部分成员们,已经将X当做一种执念了,过于执反成魔,打着为国家的口号,他们终于把实验伸向了士兵……他们选择的是退伍的士兵,他们会给他们签署一个文件,若是发生了意外,会给他们丰厚的补偿金。   “看见他们开始用人来做实验,我就知道一切已经偏离了轨道了。”艾瑞克说着,这时候他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阳光,有的只是沉重:“我写了报告递交上去,希望能终止这个实验,但是有些人已经为了达到目的而近乎入魔了,”他摇了摇头:“文件下来,X实验停止,不少人心存不甘。我毁掉了一切和X有关的文件,没想到还是有了漏网之鱼把一部分资料带走了……”   “照你的说法,你不是应该跟……”施清泽往夏老爷子那边看了看:“跟老爷子差不多?”但艾瑞克看起来,顶多也就只有三十岁左右。   “没错。”艾瑞克点了点头:“我跟夏泽是同一辈的,我比他还要年长个几岁。”   ……   三个年轻人同时无言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外表看起来明显是两辈的人。这么高科技的情节,简直可以媲美美国大片了,三人听得一阵瞠目结舌。   “靠!驻颜术!”施清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是造福广大女性同胞的好东西啊。   “林……林海平也是当时的实验品吗?”纪凉喉咙有些干。   艾瑞克沉重地点了点头:“到了那一批实验的时候,X已经可以植入人体体内,但是……也让人变得不可控。被植入X的人,虽然身体机能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从某种程度来讲,也算个‘超级战士’了,但是,他们的行为变得无法受大脑的控制,变得暴躁,易怒,到后面也只是成为了没有任何感情的‘杀人机器’。”   “我……我跟他是……”这个他,自然是指林海平。   “他是你父亲。”夏老爷子点了根烟,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但是今天说出这些事来,让他不得不再抽跟烟来缓解下心里的沉重,毕竟当年一开始,他也是赞成X实验的人之一,并且说着没有付出怎么会有回报,他也赞成用士兵去实验,必要的时候,他自己也可以当实验品。   林海平曾经是他手下的一个兵,成绩十分的出色……是他把林海平的资料,交给了那些研发人员。   “给我一根。”艾瑞克向他讨了一根烟:“林海平算是最成功的一个实验了,也许是他身体本身的基因跟X比较适应,但终究也是有了那些‘后遗症’,后来我们不得不把他带走!”   “前些日子,你们局子里那胖子来电话说,你们在调查和林海平有关的事,被我压下来了。”夏老爷子把烟按灭:“当年跟那件事有关的所有资料,全部都消毁了。”   “超级战士这种想法,只存在于美国大片里,要搞到现实太扯了。”艾瑞克苦笑了下:“以人为本,才是根本。”   “那林海平最后呢?”一直安静着的夏禹发问道。他想到了之前从伊莉莎那边得到的消息。   艾瑞克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我把林海平带回研究所,希望能找到帮他控制情绪的办法,但是……他被带走了。”   “被带走!”纪凉睁大眼睛:“不是……死了吗?”   “不……死只是我们对外说的。但,那时候的他也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个林海平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他自己是谁了。”艾瑞克重重地吸了口烟:“是我太疏忽了,才让那些还不死心的人钻了空子,把林海平带走。”   “那他现在呢?”还活着么?还是已经……   艾瑞克说着:“开始几年,对方似乎也怕走漏了风声,我都打探不到任何消息。知道去年开始……我听说美国那边有风声,美国军方说要打造全能战士,我就跟着追了过去……结果并不是我所担心的!最后,我被选中参加了这次的训练,我想也好,趁此机会回来看看……没想到会遇上这事。”   施清泽眼带怪异地看着艾瑞克:“你……是中国人?”   “混血的,我妈是中国人。”   “但……你现在这情况是怎么回事?”长生不老吗?   “当初,他是第一个拿人来当实验的,不过,他是拿他自己来做实验。”夏老爷子说道,那时候的艾瑞克是个科学狂人,或者说是个科学疯子。   “那你怎么没……”纪凉看着他,她觉得艾瑞克很正常,根本没有他所说的那些后遗症——如果说不老不算的话。   “也许是当时注射到体内的药太多了,发生了什么变化,也许是老天爷要让我清醒地活着去承受那些年来犯下的罪责,”他说着,然后深深吐了口气:“这些年来,我这脸就跟几十年前的一个样!我辗转各地,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不然真要被当妖怪了。”他笑着,只是笑容里有太多的无奈:“最近,我发现我的体能已经大不如之前的了,虽然说还可以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拼一拼,但是……比起去年,真是差了很多,估计是要开始退化了,说不准,再过个一年半载,我就已经入土了。”他咧嘴,勉强扯了个笑:“死倒是没什么可怕的,我是怕一些人,还不死心……”   “我被注射的,就是那X吗?”施清泽挠了下头发:“也许只是个误会也不一定。”不就一个针孔,他怎么就能断定是那东西。   艾瑞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眼睛被屎糊了么,那针孔一看就知道不一样。X所用的针跟平日里所使用的注射针是不一样的,针比平日里所使用的要细一倍,注射到皮肤里后,边上会有一些细纹……”艾瑞克说的头头是道,施清泽再掀开袖子,睁大眼睛努力看了下,始终觉得那只是一个小针孔。   艾瑞克走到茶桌边,倒了一杯茶水,端过来,往施清泽手臂上的小红点浇了下去,过一会,就见那红色的小点慢慢地衍生出了一些细纹路,将他的手臂圈了一圈:“X注射两天里,皮肤层残留的药气会跟茶水里的因子发生反应!”   “GEE!”施清泽目瞪口呆,不一会就见那些细纹路又慢慢地消失了,简直像变魔术一样。   “那干嘛挑着我下手,难道他们日本没人才了吗?”施清泽觉得愿屈。   “也许……不是想挑着你下手,而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纪凉想到了之前那个红色的信封,以及信封里的照片,就像是在引着她去调查林海平,然后扯出今天的这事……   艾瑞克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踩灭:“因为林海平是我们之前最成功的一个例子,而你是他女儿,身上有他的遗传,所以……那些疯子是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如果要小凉的话,那之前几年为什么不动手。”偏偏到这时候才……   “你以为全世界都知道林海平有个女儿叫纪凉啊。”艾瑞克白了他一眼:“林海平妻子怀孕的事,那会儿实验室里并没有几人知道。后来,林海平出事之后,我们费了一番功夫,才造出了林海平的女儿一出生就夭折的事。”他看着纪凉:“你父亲出事后,你母亲生下你之后,没多久一次演出时候出了意外也走了。我们把你送进了孤儿院,没让你跟你父母的姓……”他们本来是给这小家伙姓记……是希望他们能记得这些年来他们做的糊涂事,结果在登记的人写错了,就成了纪。      084:保镖   香港。   坐在酒店套房里,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流光溢彩的香港夜景像个珠光宝气的贵妇立在香江边上。纪凉把杯里的酒饮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却还是未能把胸腔里郁结的那股气给一吐为快。   一双手臂自后面伸过来,圈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后一带,随后一个脑袋从她右边肩膀处冒了出来。   那天在夏老爷子那边,他们把当年那些事全都听了,纪凉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当听到自己父母亲的事后,她只觉得有些不真实……   原来,她不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她只是这样想着,然后呢……报仇吗?   找谁报去?冤有头债有主,这要追究起来的话,真正的债主是她能去找的吗?   尼玛,估计面都还没见上一面,她就已经被无声无息地从这世界上抹去了吧。   贪生怕死吗?是的,这命是自己的,只有一条,丢了就没了,能不贪么。   手中的杯子被拿走,大掌从腰部悄悄地往上移到了她的肩膀处,力道拿捏得正好地按摩着。   从夏老爷子房间里出来之后的第二天,夏禹他们接到了个任务,要赶往香港这边。   本来纪凉被排除在了执行人员之外,但她主动请缨,提出加入。   为什么?   纪凉说:“有些人,我是碰不得。但是这日子还得过下去,想到在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人觊觎着我的身体,总觉得不是滋味儿。”有些东西,还是要铲除掉,才能日子过得安心点。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她家睿哥。   “觊觎我的身体!”这样的形容词,让夏禹嘴角当下抽了下,这女人的用词还真是……别致。   仅仅因为这样的理由,还不足以让夏禹同意她这次一起出任务,她的安全,他会顾着,谁要碰她,他会先一步将那人给收拾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纪凉又给了个理由,她想以自己为诱饵,钓出大鱼来。   “我是当事人,我有权参与。”这个理由也算正当吧,但夏禹还是无动于衷。   最后,她不得不放出绝招了,深情款款——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跟夏禹说着:“我想能有多一点的时间跟你想出,想能与你一起并肩作战……”   明知道这不过是她耍的小把戏,但是……听着她说出这样的话,却让夏同志很是受用。   “你想保护我,不是更应该将我放在眼皮底下,才更安全吗?难道你认为自己不行?”   那张嘴果然是利,夏禹被她说得也无可反驳,尤其是最后那句:“小凉,别当着一个男人的面,问他行不行。”这是对男性尊严的挑战。   最后,两人终于是达成了共识,他妥协了。因为她说的没错……把她留在营区里也不一定就安全。   临行之前,纪凉把儿子交到夏老爷子手里,说着:“老爷子,我把我儿子完好地交你这边。”   老爷子笑了笑:“等你回来时候也会是完好无损。”这可是他自己的宝贝孙子。   于是,一行人便出发来到了香港。   这次的任务是……保镖。   这活儿当警察的时候他们做过,但对于黑子来说,这种事可没碰到过,在知道任务的那会儿,黑子还嚷着:“卧槽,这些年来,杀过的人不少,但是要保护人……还是第一次啊。操!怎么保护?”   保镖这种活儿,跟杀手不一样。   杀手,失败了一次,还可以有机会在重新组织新的机会,还有成功的机会。   而保镖,如果失败一次,就意味着你的任务失败,因为你的失败,就代表着你要保护的人的死亡。   夏禹把此次他们要保护的人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黑子,你那脑袋不适合做太复杂的思考……只要在雇主被杀害之前,把杀手杀了就行。”   “操!对啊!”黑子挠了下脑袋瓜子:“也就是杀人那么一回事嘛。”   回忆至此被打住,因为颈间传来了火热而湿粘的感觉,让她被迫停下了回忆。   透过前面落地窗上的玻璃,她能看见两人的倒影:她以为自己挺高大的,但是这么一呆在他怀里,倒是有了几分……小鸟依人的味道。   小鸟依人?   纪凉虎躯一震,被自己脑海浮现的这个词给雷了一下,却也没拒绝他的这份温暖。   前面未知的敌人,总是让人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但……身边有他在,安全感就多了一些,原来,她纪凉也有这么“女人”的特质啊,安全感什么的……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分神,身后的男人惩罚性的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下,唤回了她的注意力。纪凉轻呼了一声,手肘条件反射地就要往后拐过去,却被他先一步洞穿制住,两人又是一阵你来我往,不知怎么整的,最后双双倒到了那张惹人遐想的大床上。   男人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而纪女流氓岂是那种能乖乖安分让人吃豆腐的人?想当然而也是好不落下风地给予了还击,又是一阵你来我往,直把房间里的温度给生生提高到了快要焚身的炽热了。   暧昧的热度,让她面红耳赤,房间里开着空调,她却是冒出了一层薄汗,抬头,一双带着兽性光芒的眸子,跟她对了上……   真亮!   那眼里的光辉亮得让她移不开眼睛。   唔!   那抹光亮突然消失,是他眨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炽亮的光芒黯了不少,他埋在她的肩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板着一张脸将手从她衣服里抽了出来,再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转开视线,粗噶着声音说了句:“好了,别闹了……早点休息。”   纪凉嘴角抽了下!   她……没闹吧?起头的人是他夏大少爷吧。   一开始她很正经的在游神好不好,根本没往这方面来的。   “……你如果想要,那就结婚。”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   纪凉一听,脸上的表情更是微妙。敢情大少爷你这是色诱么?拿里的身体来当筹码,来诱惑她跟他结婚?咳——不可否认,这筹码对她而言是挺有吸引力的。   她自认不是什么色欲之人,这辈子活到现在,虽然看过不少其他男人的裸体——当初在扫黄组的时候,去扫黄的时候没少看。但她尝过的男人也就只有他夏禹一人,七年前第一次初尝,让她痛得要命——不止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那会儿夏禹喝醉了,从头到尾粗暴得让人发指,要放现在她身上她绝对一脚踹过去,可惜当时的纪凉是个只懂得隐忍的小姑娘;而七年后再尝一次他的肉体,换她醉得茫茫,但也体会到了各种的滋味儿,不得不说……确实是挺销魂的,尤其是夏同志那身打军营里操练出来的好体格和好体力,真是……   但,即使她是对他的肉体很有想法,也不能拿她一生的幸福去换吧。   “……就这么说定了!早点休息,今晚我去黑子那边睡。”   等到关门声响起,纪凉才回过神来,转身,盯着那被关上的门板。   ……他就这样走了?   就这样把她点了火之后,不管不顾的走了?   “……靠!”   纪凉暴走地拿起枕头砸向门板。   *   第二天,纪凉精神不济,反观夏禹,倒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让她看得一阵牙痒痒的,恨不得冲过去咬他几口。   “啧!”小白摸了摸下巴,往两人身上打量了下,然后得出了结论:“看来昨晚战火纷飞啊。”   “战你大爷的。”纪凉甩了两个卫生眼给他:“孤军奋战算战吗?”   “咦?头儿不是去你那边睡么?”他昨晚明明看见夏禹进了她的房间不是。   “昨天头儿在我那里睡。”黑子说着。   “啊——”小白怔了下,随即一拍手,对纪凉的状态下了个结论:“所以,你这是孤枕难眠吗,纪凉。”   “……”她可以把手里的倒茶扔过去堵住他那张该死的嘴巴吗。   “难怪老大一早就往健身房跑。”施清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小白的总结:“原来是欲求不满啊。”   话刚说完,一根叉子就直飞而来,吓得他立马往桌子底下钻,抬头,就见罪魁祸首气定神闲地继续吃着早饭:“夏老大,你这也太狠了。”幸好他躲得快。   一群人吃完早饭后,小白递给了纪凉一个袋子:“去把衣服换上。”   纪凉打开看了下,是一套黑色的女士西装。   为什么保镖一定要穿黑色的呢?纪凉想着电视剧或电影里经常会看到的那些带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难道这是这行业里不成文的规矩?   她回房间把衣服换上,衣服挺合身的,走出房间,他们几人已经换好……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这句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平日里见多的是他们穿着军装或者迷彩服的样子,现在穿上这种正装,感觉真不一样啊!   小白一张斯文的脸,穿上黑色的西装后,一派绅士的样子,尤其他还搞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那么一戴,更像个斯文人了。   而黑子那壮实的身材包裹在西装里,让他看起显得沉稳了一些,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未扣起来,看起来狂野而有力,让人一眼能预见到他的危险。   至于施清泽,本来就是贵公子,这类的正装她也见他穿过,活脱脱的一副风流而不下流的贵公子的模样。   秦易这小子,平日里就一大老粗,穿上这西装竟也有了几分文气,比不上小白的斯文,但绝对比黑子要多一些绅士的感觉。   夏禹……   纪凉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最长。感觉这家伙的身材,穿什么都合适,好像那衣服天生就是依着他的身材来制作的。黑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隐而不发的豹子,蛰伏于黑夜之中,静待着猎物。当猎物出现的时候,他就会全力以赴地厮杀……   但,这是基于她对他的认知上而得出的感觉。若是普通的人看见此刻的他,顶多只会认为这是一个体格很赞的不苟言笑的酷哥。因为,他将自己身上危险的气息,都隐了起来。   “很不错嘛。”小白绕着纪凉走了两圈,点了点头。   黑色的西装穿在她身上,笔挺地勾勒出了她那修长的双腿,让她多了几分的英气。   “这衣服怎么放东西。”她所说的东西,是指武器。   “挑一些容易带的来。”夏禹扔给了她一把手枪,一把刀子,和两个弹匣:“这里是香港。”   “哦!”她把东西都装好:“过会去哪?”   “九龙湾!”   随后,他们坐上了车子,纪凉看着外边流动的夜景,不得不说,香港真是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   不多是,他们来到了九龙湾,车子在一家俱乐部门口停了下来,一行人跟着夏禹走进这家看起来就是高消费的俱乐部,来到了一间包厢处。   刚打开门,一个蛋糕扑面而来,众人连忙闪开,蛋糕结实地落到了身后的地板上。纪凉看了下包厢里的情景,然后就觉得后脑勺滑下了一堆黑线。   包厢里,一群年轻人在里面嬉笑打闹着,拿着蛋糕当武器,你来我往地扔着——蛋糕不是用来吃的么?什么时候开始,都变成用来玩的了?   一群疯狂的年轻的男男女女,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只不过那些衣服上现在都沾满了奶油,看来已经报废了。   其中那对双胞胎姐弟俩,就是他们此行要保护的人。   日本议员的田康一郎的儿女。      085:事端!!   栗田口一郎,日本鹰派繁华派的典型人物。   虽然这点大家都有认知,但是场面上的东西还是得做足,越是处在高位的人,这方面做起来越是功夫到家。所以,当栗田口一郎致电过来,有礼地表示他的双胞胎儿女要到华来参观旅游学习,中方这边自然也得做出欢迎的姿态来!   如果让双胞胎在中国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免不了又会是一大堆的麻烦,有心人更会拿此来做文章。   而栗田口一郎这双胞胎过来中国的时机来得够巧,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就有够让人一番玩味了。尤其是在夏禹把伊莉莎那边得到的消息告诉他们一行人之后,这个中的小九九让他们不得不多想了一些,自然也会多了些防备。   但眼下还是在中国的地盘,这些小滑头看起来也闹不出什么风云来。   一晚上的时间,就见他们在包厢里闹腾得欢。夏禹跟与他们随行的保全人员做了确认。直到夜深人静,这些年轻人才算是玩够了。   “总算离开老头子的囚笼了,这几天我们一定要玩个痛快。”双胞胎的男孩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脸意犹未尽的兴奋:“我们去嗨个够!”   “GO!GO!GO!”话一出,立即得到了一群人的附议。   “好主意,我们去下一摊!”   “走——”   这群人中,除了栗田樱子跟栗田泽明是日本人外,还有几个也是和他们一起从日本过来的友人,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中国人,听说是栗田姐弟两在学校里认识的一些留学的。   打定主意后,一群人动作迅速地到后边的休息室里,冲去一身的奶油和酒气,重新换上光鲜亮丽的衣服,再出来时候,一个个又恢复到了富家小姐和公子哥的模样。   纪凉暗暗咋舌了下,这准备……还真是够充分的,还带了备用的衣服啊。有钱人的世界……真难理解。   这时候,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西服,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兴奋的双胞胎姐弟两:“小姐,少爷,时间不早了,你们应该休息了。”   看来,这中年男人应该是姐弟两的管家之类的。纪凉之前就一直注意这个男人。中年男人在这之前,一直都是安静地处在角落里,丝毫不引人注意。   “福田管家,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又碰上我们过生日,就让我们玩个痛快吧。”栗田樱子一张漂亮的脸上有着不悦的神色:“别再拦着我们了,烦死了!”说着,就把中年男人推开,带头先跑了出去,后面的一群年轻人也都嚎叫着跟着跑了出去。   真是刁蛮的千金小姐!纪凉扶了一把被推得差点撞到桌角的中年人:“没事吧。”   “谢谢你。”福田向纪凉道了声谢,随后连忙跟在那群年轻人后面跑了去,嘴里还叫着同行的几个保全人员快些跟上,纪凉他们几人也只能随后跟了过去。   等他们出了俱乐部的时候,就看见那群小年轻的已经都把自己的豪车开出来了,纪凉定睛一看,好家伙……果然都一个个都是高副帅白富美,这一辆辆的车子,简直可以媲美车展了,随便一辆看起来就知道价值不菲——她虽然对车子懂的不多,但是一看那些牌子和车子的线条也能感受得到。   这时候,小白也把他们来时候的车子开出来。往他们那名牌车子堆里一扎,他们这辆黑色的跑车看起来真的是十分的不起眼。   “呦——这是什么车啊?”   “哈哈哈哈——连个牌都没有。”   “这种车子也敢开出来?”   ……   不意外的,他们的这辆车子,鸡立鹤群地引起了那些富家子弟们的嘲弄。   黑子不满地朝他们竖起了根中指:“干!这车子随便开都可以完爆掉你们这些中看不中用的。”   这车子可是沈崇亲自设计组装出来的,是没有什么名贵的牌子没错,但是论起性能的话,绝对比那些个挂着名牌的跑车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黑子的话不意外地引起了这些人的不满。栗田樱子走了过来,视线往他们这群人身上溜了一圈,眼里有着不小的讶异,刚在包厢里灯光并不明亮,而且他们也只顾着玩,没注意到夏禹他们一行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更别说去看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现在这么一看……   栗田樱子把目光驻留在夏禹身上,来回看了几遍,赤luo裸的丝毫不掩饰对夏禹的兴趣:“帅哥——要不要上我的车啊!”之前被黑子惹起的不满,现在因为夏禹的存在而被转移了。   夏禹看着爬到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一句话都没回她地上了车。   这反应当下让栗田樱子脸色沉了下来,恼羞成怒地跺了一脚,转身回到自己的车子里,用力地将门关上,然后直接将油门踩到底,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冲了出去,后面其他人也迅速地上了车紧跟而上,一连串的发动机的咆哮声汇成了一条长河,浩浩荡荡地向城市的另一头奔驰而去。   显然,那群小鬼并没有将黑子的话当真,认为那只不过是黑子瞎掰的,觉得他们这么一辆不起眼的车子,不可能跟他们的爱车相媲美,不可能追上他们的速度。   不过……当他们把车子停在了酒吧前,看见随后而至的黑色跑车,一群人脸色更不好看了,尤其是栗田樱子,好心情被刷去了一大半。   酒吧这种地方,越夜越嗨!   一进去里面,纪凉忍不住拧了眉头,昏暗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们在舞池里疯狂地摆动着,到处弥漫着烟酒味,其中还混杂了一些……违禁药的味道。   栗田他们没有在大堂里,而是进入到了来之前已经定下的包厢,一群人进去后,当着纪凉等人的面,大胆地把一些白色的粉末和着烟草,然后卷起来,点上火开始抽吸。   纪凉脸色一沉:“海洛因?”这当着她这个警察的面吸毒……   黑子从其中一人手里夺过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放鼻子下闻了闻,又沾了点放到舌头里“   不是海洛因。是lv胺酮!”   lv胺酮,是一种类似麻醉剂,让人有一定的精神依赖性,但是效果比摇头丸还小,毒性不大。   纪凉看向夏禹,见他并没有表示什么,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倒是边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脸色已经惨白惨白了。这管家还真是不好当啊,看着两小主人做出这样的行为来,他劝又劝不听,只能在一边干着急着。   “这样子没事吗?”纪凉凑到夏禹身边,小声地问了下。   “没事。”夏禹说着:“看他们那样子,也不是新手。我们只是负责让他们不在中国境内被什么人莫名其妙地杀了就行了。”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有人会对他们两动手?”   “你以为栗田为什么同意让他们来中国游玩?”夏禹看了下那两写抽得有些茫茫醉的年轻人:“栗田最近在日本那边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把这两姐弟留在日本国内,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又会给他惹来麻烦。所以,就把他们往中国这边送来,若是出了点什么事,直接找中国这边问责就行。”   “老狐狸。”   纪凉看着那些抽完K粉后,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摆动着身体的年轻人……觉得这些有千的上流人士,撕开那层上流的外衣,不过是一些下流的本质。   栗田樱子眼神迷离地凑了过来,一把挤进夏禹跟纪凉之间,整个人几乎快要贴到夏禹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十分的火辣。   “你……”吸了一口手里夹着的烟,栗田樱子戳了戳夏禹的胸膛:“不错……这身材我喜欢……当保镖是吧……工资多少?把这工作辞了,我养你!”   其他人也在一旁起哄着,栗田樱子是今晚的主角之一,自然她的行为举止都会受到众人的推崇。   纪凉被包厢里的烟雾呛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有些发热,这尼玛有钱人的生活果然不是她这种人能过的。   她看了边上,被栗田樱子骚扰着仍然不动如山的夏禹,然后鼻子一痒,刚想打个喷嚏,就觉得腰上有一只手摸了上来……   纪凉浑身一僵,喷嚏也没来得及打,刚想把那只手给抓住!就觉得眼前一黑,一个影子闪过来,然后就听得一声哀号,她腰上的手不见了,连带的,一个人影也跪倒在了地上,碰着被扭成不自然角度的手腕哀嚎着。   这一凄惨的哀号,让本来混乱的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群人都傻眼地看着地上的青年,纪凉也有些傻眼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夏禹——刚刚就是他出手将那只要吃她豆腐的手给拧了。她又转头,看了下正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栗田樱子……刚才栗田小姐不死心地又要往夏禹身上靠,结果夏禹往纪凉那边一闪,栗田小姐靠了个空,整个人就狼狈地趴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往纪凉跟夏禹身上集中了过去。他们现在只是“小小的”保镖身份,居然敢拧折掉一个富家公子的手,这保镖就是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   ------题外话------   前面改了下,双胞胎的父亲就是之前提到过的栗田口一郎!      086:飙车   由于包间的门是开着的,这边的情况也吸引了外边的人的注意,本来在舞池里欢腾的男女们也纷纷把视线投注到了这边包间里,不少人也围了过来。   这酒吧里的高消费,本来就是面向那些富家千金和公子哥们,在这里面吸一些粉什么的,大家伙心照不宣的相安无事,很少闹出什么事来,就算偶尔有些小矛盾,大家伙也都会各退一步,或者到外边解决去,绝对不会在这里面把事给闹了,这里面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如果闹大了,惹来一些媒体什么的,那得罪的可就不少人了。   所以,当包间里响起了那么悲惨的哀嚎声,着实让所有人吓了一跳,同时也多了几分的好奇,心里猜着这是哪家来的人,居然敢在这酒吧里就闹起来,是后台够硬还是……脑子够残呢?   “呦——我还想说是谁呢?”这时候,一个头发挑染,手臂上打着纹身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看着那个碰着手臂在一边哀嚎的人,再看向栗田樱子,叫嚷了起来:“原来是你这个日本过来的臭女人啊。”   栗田樱子一看来人是谁,本来已经乌云密布的脸上,更像是被屎糊了一样。   “林晓波,你少他妈的嘴欠了。”在栗田姐弟身后的朋友中立马有人出声反唇相讥。   林晓波跟栗田姐弟他们是同一所学校的,栗田樱子算得上是学校里的大美女,加上她身后的栗田家族,在学校的时候自然是不乏追求者,而林晓波就是其中一个。虽然说林家是没有像栗田家那样走政治方面的,但是在商业方面林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尤其是林家在日本有的产业也不少,林晓波一方面确实是喜欢栗田樱子的美貌——这么漂亮的女人,带出去他自己也觉得脸上有光,另一方面也觉得如果能跟栗田家有联系,那对林家以后在日本的生意也会更好。   所以,林晓波就鼓起劲儿去狠追,结果栗田小姐根本就看不上他,还说了一番让林晓波难堪的话,更是直接戳中林晓波的要害,嫌他身高不够,才一米七的身高,要是跟他在一起,她栗田樱子不就都不能踩高跟鞋了。   也因此,恼羞成怒的林晓波,自那之后就处处针对栗田樱子。   “林晓波,这事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少掺和。”栗田樱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她也知道这里是中国人的地盘,不好把事情闹大。   “什么叫你们自己的事。”林晓波走但那个还捧着手腕的年轻人那里:“这人是我兄弟,你的人把他的手给折了,你说这事要怎么算?”   栗田樱子怔了下,这才看清楚那家伙确实不是他们这群人!这酒吧里喝酒的,嗑yao的都有,有的时候喝得醉茫茫或者是药效发作云里雾里的,也会走错包间,但大家伙也不会多计较,有时候还会因此而结识新朋友来着。   那家伙就是喝多了,醉茫茫地跑到了栗田樱子他们的包间里,见里面都在K粉,也就跟着来了几口,然后看见纪凉一身干练的模样,尤其是那两条被长裤包着的双腿,让他心里头痒得慌,就毛手毛脚地摸了过去……   栗田樱子脸色很僵:“是她惹出来的,”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纪凉:“让她去跟你的朋友赔礼道歉,医药费我出。”   一般而言,到这份上,两边人有一头先示软了,那事情也差不多该就此打住了。但是……   今天林晓波不知是喝多了,还是真就不想就这样放过,就想让栗田樱子难堪。所以,栗田樱子的提议他想都不想地就拒绝了。   “操!你说算了就算了啊。”林晓波一脚踹向一边的椅子,直接将椅子踹翻掉:“他妈的那老子把栗田泽明的脚打断,然后再说个对不起,陪个医药费也可以吧。”   这话一说出,大家也明白了林晓波不想就此算了。   于是,两边的人又开始对骂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各种粗鄙的话骂得十分的顺溜,慢慢地就开推搡了起来,虽然还没到动手伤人,但是火药味也浓了起来了。   “操!林矮子……”栗田泽明火爆地朝着林晓波竖起了国际通用的手势——中指,嘴里不留情地嘲讽着林晓波的身高。   林晓波这辈子最恨的事情之一就是被嘲笑矮,本来他只是打算让栗田姐弟两玩得不那么舒心,现在被栗田泽明的话给惹火了,加上之前已经喝了一些,在酒精跟怒气的驱使下,直接操起手边的酒瓶,就要向栗田泽明扔过去……   “林晓波,你个小崽子,他妈的是来砸老子场子的吗?”   手里的瓶子还没来得及出去,一道带着粤语音的普通话骂了过来。随后,一个中年男人从包间外面走了进来,身上挂着条很粗的金链子,手指上也带了不少的戒指,十分典型的……暴发户。   见着中年人,林晓波脸上还来不及升起的狠劲瞬间消失:“陈叔——我,我怎么敢啊。”林晓波连忙把手里的瓶子放下。   “操他妈的,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被林晓波叫做林叔的暴发户开口就是粗话:“你他妈的不知道这是我的店吗?他妈的,那个日本妞都要跟你和解了,你他妈的还在挑起事来。”“陈虎威,可以说是九龙这区的土皇帝。”施清泽小声地跟纪凉介绍了爆发户的身份。   “对不起,陈叔,是我的错,给您添麻烦了。”林晓波哪里还有刚刚的嚣张样,垂着脑袋哈着腰一个劲儿赔不是。   “陈叔叔,很抱歉闹了你的场子。”栗田樱子也走了过来,想来她也知道了暴发户的身份,拉着自己的弟弟走过来道歉。一句话说的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陈虎威看了他们一眼,手里还夹着一根雪茄,狠吸了一口:“栗田,我知道你们老子在日本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这里是中国,不是你们日本,年轻人,收着点别太张扬,不然……”话不用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了个中的意思。   林晓波跟栗田姐弟们,还有其他的年轻人,在陈虎威面前全都乖乖收起了脾气。陈虎威也是个人物,知道点到就好,这些个年轻人是他的财源,他也不会把话说得太重,所以也就摆摆手,示意事情就此打住。本来就要燃气的战火,被陈虎威这么一压,全都吞回去了,林晓波也带着自己的那一波朋友们离开了包间,陈虎威看了看,视线落在了夏禹身上,嘴里叼着雪茄,走了过来。   “你……”他指着夏禹,然后再看向纪凉,问道:“你的女人?”   夏禹挑了下眉,点头:“是!”   “挺不错的!”出乎意料的,他来了这么一句。   陈虎威刚刚在录像里已经看到了夏禹的那一手功夫让他眼前一亮,但是更让他欣赏的是夏禹的那股保护自己女人的气概……如果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夏禹的行为正好对上了陈虎威的这种江湖脾性。   所以,对于夏禹他也没打算多为难!虽然说,他是罪魁祸首之一。   陈虎威最后看向了从头到尾都一直很低调的施清泽,嘴巴咧开了个大弧度:“嘿!施小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通知我一声,走,去喝上几杯。”   施清泽笑了下:“我现在是有任务在身,等有时间再来吧。”   陈虎威看了他们统一的黑色西装着装,点了点头,又跟施清泽说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包间。   “以前有过一些交集。”施清泽简单地交代了下跟陈虎威的事。   一群人在包间里又坐了一会,包间的门没关,林晓波在面包间里的门也开着,两边虽然已经分开了,但是隔着这么段距离,不时地也来一些挑衅,就像小孩子那样子……   后来,栗田姐弟两见玩得差不多了,就领着友人们先走出了酒吧。他们前脚刚走出酒吧,后边就有人跟了上来,可不就是林晓波那一批人么!   “喂——”林晓波走到了他们面前,眼神里有着浓浓的挑衅:“敢不敢来比一下。”   “比什么?”栗田泽明站了出来,刚刚战火被陈虎威压下来,但是心里头的那股火气可没那么快消,尤其是他们这些公子哥,向来很少吃亏的,这火如果不发出来,只会越压越大。   林晓波指了指自己的黄色的跑车:“这个……”   飙车!   纪凉觉得太阳穴有些抽痛,虽然跟他们才差了几岁,但觉得实在难以理解这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想法,代沟真有这么大吗?这些家伙的行为幼稚得让睿哥都要唾弃他们了!   没等栗田泽明的回应,一直随在他们身边的管家已经先站出来了:“不行!小姐,少爷,飙车太危险了。你们不可以参加,不然我立刻打电话回去给先生。”   “福田管家,你真是多管闲事。”栗田泽明并不打算听他的话,反正先比了再说,天高皇帝远的。   “小子!”小白说着:“这如果要是在你们日本,那随便你怎么去飙,飙到死我们也不管,但是现在你们的安全是我们在负责,如果你们飙车出了个什么事,到时候我们还得给你擦屁股……”   “操!”栗田泽明不吃这一套,:“你们不就一群保镖嘛,少管少爷我的事!”这会儿那姓林的又在一边煽风点火着,挑衅着,让年轻气盛的栗田泽明更是不可能退出比赛:“这攸关着我们栗田家族的名声和荣誉,我不会退缩的。”   “名声是什么?能吃吗?”纪凉翻了个白眼:“出个岔子,命都没了,还荣誉个屁!”在她看来,这些家伙都是生活过得太顺,玩得没什么可以玩了,就拿命来玩,偏偏他们又没那能力。   “你闭嘴,不过一个小保镖,滚一边去。”说着,就拿出车钥匙,开出自己的车,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赌什么?”栗田泽明看着林晓波的那辆莲花,嘴角忍不住笑了。   小白看了看栗田的那辆法拉利再看看林晓波的莲花跑车,低声说着:“那姓林的会赢。”   “为什么?”   “如果只是原定的性能,那那个日本仔的法拉利要好过姓林的,但是……姓林的那辆车子改动过了,听那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这车子除了外壳,里面基本上都被换掉了吧,整辆车的性能用听的,就能听出来比日本仔的要好了。”   听的?纪凉努力听了下,还是没听出个鸟来。   “赌……”林晓波的目光在栗田樱子上停留,在栗田樱子脸色沉下来,刚要骂林晓波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时候,林晓波把目光望边上一移,指着那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赌她。”然后冲着栗田樱子嘲笑着说道:“怎么?还以为少爷我会说你啊?你身上那股骚味,我还真腻了!这种良家妇女型的比你好多了……”   良家妇女型!   纪凉恶狠狠地把黑子他们几人看过来的目光瞪了回去。虽然她也觉得那个形容词对她来说,有些……违和!   但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   重点是……那姓林的小兔崽子居然那她来当筹码!   更重点是……她这个当事人什么都还没说,那日本仔就给一声应下来了。   靠啊!她只是来当保镖,不是卖身给他们栗田家好不好!   她走过去,手撑在栗田泽明的车窗上:“喂!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放心,我一定会赢的。”栗田泽明一脸的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看得纪凉很想一拳给抡过去。   “但老娘我可没打算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你这么个愣头青来处理。”纪凉一把扯过栗田泽明的领子,将他从车里扯了出来,然后对着坐在莲花里的林晓波笑了一个:“喂!你想拿我当赌注么?”   虽然她很是很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但是……一来,这两姐弟是他们现在保护的对象,他们不可能就真让这两小鬼头去跟人飙车,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可不好,二来……他们也确实想找机会跟两姐弟接近,眼下这就是一个机会。   林晓波的眼睛往她两条长腿上瞄了几眼,脑海里开始想着这两条腿缠在自己腰上是怎样销魂的感觉:“对,赢了你就跟我走。”   栗田泽明刚想开口,一只手臂从后面过来,将他扯着扔到了后面,随后站在后边的小白等人接了手,将这个不知死活的日本仔嘴巴捂住,兴致勃勃地看BOSS登场。   “那如果你输了呢?”纪凉挑衅地看着他。   纪凉不是那种美艳型,让人一眼就会惊艳的女人,但确是另有一番风情,属于耐看型的,加上她那一身合体的西装,让她看起来兼具了男人的英气和女人的柔美,在身后的灯光下,看起来别有一番的风情,尤其是刚刚,她那张清丽的脸上,带了些许挑衅的神色,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的魅惑,这样的女人是林晓波之前都没看过的,一时间让林晓波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随你。”林晓波可没认为自己会输,他已经开始幻想着晚上跟眼前这个女人的销魂的一晚了。   “你如果输了……”夏禹指了指身后的队友们:“晚上陪他们一晚。”   而在他身后的小白跟施公子等人,也非常配合地,做出了一副GAY男的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晓波,直接把林晓波看得整张脸都黑了,活像生吞了几十只苍蝇一样……   “林晓波,你敢不敢啊。”   “不敢的话就现在认输。”   ……   栗田这边的人开始起哄,呛声着。林晓波本来就是极爱面子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追不上栗田而恼羞闹成仇了,而现在这样子,好比被逼上悬崖了,他气一起应下了这个赌约:“怕你啊,比就比!”   “那就这样说定了。”夏禹把纪凉拉往自己的身边:“这是我的女人,我来出战!”   纪凉看着跟林晓波定下了赌约的夏禹,嘴角忍不住狂抽了几下……这赌注……好吧,比她想到的给力多了。   不过……夏禹会飙车吗?   看他那一脸正经的样子,怎么都没法跟飙车这两个字给联系到一起啊。   纪凉正想说什么,就看见小白跟黑子两人,眼睛开始放光……      087:狂飙!   纪凉有些不确定地上了车子,系上安全带:“那个……”她看了下驾驶座上的男人:“你确定你可以吗?”她到现在还是觉得夏禹这形象跟飙车两字,不搭!实在不搭!   夏禹自然是听出了她话里的犹豫,没给予她正面的回答,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看看才知道。   林晓波看了眼夏禹的那其貌不扬的低调的黑色跑车,先是有些讶异,随即不掩眼中的嘲讽,在他看来,夏禹这辆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车子……   不过是个外行!   他以为夏禹单单是看他这莲花车,所以也只是搞了这么一辆不知道什么车来跟他比!要知道,他这辆车花在改造上的钱比买这辆车的钱还贵。   看来今天这比赛,他是要拿下了:“我刚已经让人去把路况清一下了。”坐在车里,林晓波拉下车窗跟着夏禹喊话,把比赛的路程跟夏禹说了下,所有的路下来,差不多就是绕了九龙一圈。   “行!”   夏禹没有异议。   看来这种赌博式的飙车,平日里这些富家子弟们没少玩,瞬间就组织起来了,有人车里还备着赛车旗,这会儿就给用上了。   黑白格子旗在前面招摇着,身材火辣的小妞当起了临时的摇旗手。   “READY——GO!”黑白旗向下一甩,两辆车子如脱弦之箭,飞奔了出去,纪凉一不留神,整个人被向后甩了下,后脑勺往椅背上靠了过去……   卧槽!   纪凉满心的脏话没骂出来,这车子的速度快得惊人,这起动速度0——100KM,才用了4秒。车子两侧的景物,完全是走马灯快速滑过的感觉……   只是那么一会儿,就把林晓波给甩在了后面,那小子估计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甩开吧……   纪凉偷瞄了下驾驶座上的男人,他脸上的淡定得几乎是平静的神情,跟时速表上的数字完全就是截然相反,但就是这种巨大的反差,让纪凉本来有些忐忑的心安定下来了。   如果他脸上出现兴奋的神色,那她才要担心了。   她往后车镜里看了下,灯火辉煌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林晓波那辆黄色的莲花跑车了!照着小白的说法,那小子的那辆车应该也是不错的,还花费重金改造,不可能战斗力只有这么点渣渣吧。   才刚想着,就见一道黄色的车影从前面的一个小路里拐了出来,一个甩尾,车子又进入到了主赛道,甚至还领先了半个车身的距离。   “我靠!还可以操进路的啊!”纪凉傻愣地看着那辆黄莲花,不带这么坑的吧。   夏禹没说什么,把油门又往下踩了一些,黑色的跑车迅速地欺近了黄莲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半个车身的差距被缩得差不多了!   林晓波看着那又追上来的黑色车身,面皮一紧,心里这会算是明白自己真是轻敌了,那辆车子明显比他的莲花好多了,单单看它的起动速度他就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想到那个该死的赌约,林晓波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地操了近路,这跳比赛的路线,他都烂熟于心了,操了近路也果然追上了,但是……他这不要脸的行为,也就维持了那么一小会的领先,随之又被追上了。   林晓波这会儿飙红眼了,看着边上那辆如影随形的黑色跑车,让他如芒在背!   赛车时候,最重要的是精神的集中力,这可算是玩命的活儿,如果一个不小心,换来的就是血的代价。而这会儿,林晓波的精神已经被一只粘在自己身边的黑色车身给逼到如绷得紧紧的弦,那黑色的车影像是在告诉着他:只是跟你玩玩,要超过你是轻而易举的事……   拐角处,林晓波手一抖,方向盘转得过了些,车身往边上的黑色跑车靠了过去,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但是在这种高速度的情况下,足以造成巨大的反应。   纪凉就觉得车身猛地颤了一下,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似的,幸好夏禹   控制力强,冷静地稳住了车身……   不过从他紧握方向盘的手上,可以看出……林晓波的这一举动,让夏同志火了!   “火了,火了!”   “头儿这回真火了——”   “林晓波那兔崽子这是要作死……”   比赛开始后,就抢过栗田家姐弟的车,然后一直驱车跟在后面的小白跟黑子等人一看前边的战况,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你们在说什么?”坐在后车座上的栗田家姐弟,不明白他们两人那是在说什么。   “看着吧。”小白把油门踩到底,拼了力才能勉强跟上:“这破车真慢。”   一句话骂得后车座上的栗田姐弟两脸色一阵乌黑……   随后,他们见证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飙车。   从车技上,夏禹绝对比林晓波要来的好,从心态上和对现场情况的掌控度,这更是夏禹的强项。   纪凉隔着窗户的玻璃,看着边上莲花车里林晓波那张几乎快哭的脸,心里突然有点同情这家伙,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谁让这家伙把这尊杀神给惹火了。   林晓波不用停下来看,也知道自己这辆花费重资打造出来的车子,现在已经是面目全非了。从刚刚他不小心手滑了下,跟那辆黑色的跑车来了次接触之后,那辆黑色的车子像是就喜欢上了这种亲密接触的快感,时不时地就往他这边靠来,当然,接触的力道不会很大,像情人间的抚摸,就那么一下下,轻轻的,像挠痒痒一样的,让他的莲花不时地跟路边上的围栏磕到一块……一次……两次……   每一次的擦撞,林晓波就觉得那擦撞的不是在车子上,而是在自己的身体上,肉那个疼啊……   最后,林晓波仅存的那一丝斗气,也被磨得没有了。那一次次的轻碰,真让他心脏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哪一次没控制好,车子冲出了护栏……   黄色的莲花跑车速度慢了下来,主动宣告放弃了这场比赛……   夏禹把车调转了下,回到了莲花旁边,车里,林晓波已经被吓得一脸的青绿,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刘海,他脸色难堪地看向他们这边。后边追着跟的那些车子也陆陆续续到来了,看这情况他们也猜出了结果,栗田这边的人自然是不客气地笑了起来,享受着胜利者该有的特权,不断地嘲讽着林晓波那边的人。   夏禹从车子上下来,喧闹的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视线投注到了他身上,刚刚他所展露的那一手高超的驾驶功夫,那车速,那细节上的把握度,已经让所有人都叹服了,而此刻,他从车子里出来,那一身好比刚从战场凯旋的霸气,那股君临天下般的气势,足以把在场的那些小鬼头们都镇住了。   林晓波好不容易才缓住了心绪,脸色难堪地从车子里走了出来,比起夏禹的那股从容劲,让他更显得颓丧:“我……认输!”不过,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愿赌服输。   干脆地承认了自己输,倒也有几分的骨气。黑子跟小白带着栗田姐弟两也从车子里走了下来,林晓波一看他们两,就想到之前的赌注,脸色惨绿惨绿的,最高兴的莫过于栗田泽明了,如果有尾巴的话,现在估计都翘上天了:“喂……林晓波,怎么不继续拽了啊……哈哈——你是不是要履行你的赌约了……”   “干……干你娘的!”林晓波回了一句,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夏禹一记眼神过来,让他一噎,吞了回去。   “就这样吧。”小白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你小子也算有种,没弄清楚对手实力,那样的赌约也敢接。不过老子不是GAY,没那兴趣让个男人来给老子吹xiao。”他睨了眼林晓波那张舒了口气的脸:“就当给你买个教训,不过……道歉还是免不了的。”   林晓波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没得选择的点了点头,回头向栗田姐弟两道了歉。对于这样的结果,栗田泽明虽然不太满意,但参赛的不是他们,虽不满意但也能接受。   “还有呢。”   林晓波道完歉后要驱车离开,看着那辆伤痕累累的爱车,他就想回家好好哭一下。夏禹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他朦朦地看了夏禹一眼,一时脑子转不过来……   “你要道歉的人是……”黑子按住他的脑袋,转了下:“这个才是正主。”   林晓波再瞅着夏禹那如覆寒冰的脸,打了个哆嗦,连忙上前向着纪凉慎重地道了歉,之后才带着自己的友人们离去。   闹腾了一晚上的公路上,随着林晓波一行人的离去,也慢慢归于平静了。   栗田姐弟因为夏禹等人为自己出了口气,对于他们也客气了不少,尤其是栗田樱子,看向夏禹的眼神,更是不掩饰那浓浓的兴趣。   纪凉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栗田姐弟跟众人又侃了一会,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座驾驱车离去……   “喂——你是保镖吧,那是不是应该过来我这里保护我的安全。”栗田樱子开了口,走到了黑色跑车边。现在他们所有人可都没敢再小看这辆其貌不扬的跑车了。   夏禹看了她一眼,忽然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涌了上来,随后他一把将栗田樱子推进车里,一脚将车门踹上,然后拉住纪凉,往地上一扑。   “啪!”   子弹撞上车窗上防弹玻璃的声音,让刚想骂人的栗田樱子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一张俏脸吓白了。   黑子跟小白当下做出反应,把愣在一旁的栗田泽明给拖着躲到了车后!   “狙击,三点钟方向!”秦易迅速地作出了判断!   “干!”黑子咒了句,他们没料到居然真有人会来动手。他们身上没有带狙击枪,这情况不适合他们恋战。   “黑子,带上人走。”夏禹发了话,随后拉着纪凉上了车!黑子跟小白也带上栗田泽明钻进了车子,一行人迅速地离开了……   *   回到栗田姐弟两住的地方,夏禹把从车旁捡到的子弹放到了桌上:“看下!”   黑子拿过子弹,看了下:“MK。”   “远射程高精度狙击子弹,这种子弹,在一般的黑市搞不到的。”秦易对于狙击类的东西向来很了解:“比传统的狙击子弹,在创伤的效果上更佳!亏得那车窗的防弹玻璃是特制的,若是一般的防弹玻璃,挡不住。”   “听枪声,应该是MK12的狙击枪。”小白回想了下枪声。   “一定是林晓波那家伙叫人来干的。”栗田泽明嚷着:“那家伙肯定输得不甘心……”   夏禹定定地看着他:“说吧,你们为什么会过来中国。”   本来还在嚷嚷着的栗田泽明被他这么一问,气焰突然弱了,变得支支吾吾的。   “别他妈的跟我说是过来玩的。”夏禹早就怀疑这两人突然跑中国这来的原因了,依着栗田口一郎对中国的态度,让两崽子去美国去东南亚都比来中国的可能性要大多了,但他们却来中国了。   来就来了,栗田还特地给上头来电,让人多注意些,而且还发生了现在这事……虽然说栗田近期在日本那边是不太好过,但是还不至于管不住这双儿女。   种种迹象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两人在日本那边究竟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栗田那老狐狸才会将这麻烦送到中国这里来。   “什……什么麻烦。”栗田泽明想表现得理直气壮,但是在夏禹的目光下,说出来的话显得气虚:“才没有那事!”   “是吗?”夏禹不信他这一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等会跟上头说下,先把你们两送回去,最近我们没时间‘伺候’你们。”   “你……你不可以这样做,我们是客人。”栗田泽明明显慌了,但还是不信夏禹真会那样做。   “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这样做。”夏禹最不吃的就是威胁这套:“我们只欢迎有诚意的客人。”   “你不过一个小保镖……”   “泽明!”栗田樱子止住了弟弟的话,她比栗田泽明要来得有眼识,平日里会陪父亲参加一些宴会,她能看出夏禹绝对不是普通的小保镖那么简单。想来也是,以她父亲对华的态度,他们姐弟两突然来华,中方这边不可能不怀疑的:“我们确实遇到了点麻烦。”她也不隐瞒了!   “姐——”   栗田樱子吸了口气:“泽明在日本那边惹了事。”   原来,栗田泽明这小子,仗着自家老爸在日本政坛的地位,平日里没少做坏,而那些被他欺负的人看见他后面的大靠山,也只能吞忍下来,息事宁人,结果就让这小子越来越骄纵,而这次这小子把事惹大了,睡了日本黑道的大佬的女儿,还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栗田家族是政治之家,怎么说也不可能让黑道的人生下这孩子,结果……栗田口一郎只得让大女儿带着这小子过来中国这边避避风头。      088:夏禹废腿!!!   栗田樱子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了。父亲栗田口一郎将他们送到中国这边来的目的是什么,她多少也看出来了一些!   明面上这是希望他们姐弟两能到中国这边来避避风头,但是……政治层上的东西,哪里会是这么简单。如果他们姐弟两在中国这里出了什么事,那父亲就可借此向中国发难,成大事者总是要有牺牲,这样的话栗田口一郎没少对她说过,但是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们也会成为父亲政途上的牺牲品。   日本黑道上的行事风格她也有所耳闻。如果对方只是杀了栗田泽明,那也是栗田家理亏在先,真要追究起来栗田家反而会陷入到了被动的局面里,但……父亲特意让她跟栗田泽明一起过来,面上说着好听是让她这个当姐姐的过来管着弟弟,但是她更清楚,她才是那颗主要的棋子,栗田泽明玩了青山组的大佬的女儿,对方如果逮着她栗田樱子的话,以牙还牙的报复手段可想而知。而如果她遭到了迫害,那父亲就有了充足的理由面对国内的媒体,因为她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也可以对华发难。   为今之计,他们只能希望这些中方派来的保膘能够保住他们姐弟两的命,与他们随行过来的那些保膘,她不敢确定他们之前是否有接到了父亲栗田口一郎的“暗示”。   “你们要知道的,我已经全都说了。”栗田樱子点了根烟,有些悲凉于自己棋子般的人生。生在栗田家就注定要为家族的利益而牺牲,政治联姻这类的不在话下,但她没想到连自己的命都要牺牲掉,这点……她做不到。   夏禹跟小白都是聪明人,听她说完之后,也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上了。   “你父亲身边……是不是有个保镖。”夏禹问完,坐在边上的纪凉不自觉地正襟危坐,之前夏禹已经将他从伊莉莎那边得到的消息告诉她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但是……她却还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你是说幸平吗?”栗田樱子点了点头:“那是我父亲的贴身保镖……或者说是死士更符合点。”   “如果父亲让幸平来保护我,我又何必跑到你们这种地方来……”栗田泽明话没说完,就叫黑子给一把勒住。黑子的孔武有力的臂膀勒起人来绝对够呛,不一会就让那小子直嚷着说错话了,连连求饶。   “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知道的也不多。”栗田樱子吸了口烟:“老头子对幸平很看重,幸平不像你们这种随身保护的保镖,他更像是处于暗处的忍者,幸平像是老头子一手培养出来的,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她皱了下眉,像是对接下去说的话很难理解:“我小时候见过幸平,那时候的他跟现在的基本没有变化,好像……不老一样。”快二十年了,居然一点都没变化,这种……是人吗?   “你知道那个叫幸平的是怎么到你父亲那里的吗?”纪凉问道。   栗田樱子摇了摇头:“老头子不让其他人接触幸平。你们问这做什么?”栗田樱子这会儿想起来,幸平的存在老头子的保密工作一直都做得不错,她也是在偶然的机会下才知道的。但是……这里是中国啊,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栗田小姐,我们可以确保你跟你弟弟的安全,但……我们要见幸平。”夏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栗田樱子也不是那种笨女人,这会儿看出了他们的别有目的。   “我们只是找回自己所要的东西。”夏禹的态度很果断:“你没得选择,除了依靠我们。”   栗田樱子咬了咬唇,夏禹的话确实没错,现在她根本没办法去相信父亲派过来的人,甚至连福田管家都没法全信,为了跟夏禹他们说这些,她特地将福田支开了,老家伙看来也是急着要去跟栗田口一郎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所以也没多久留。   “好。”考虑再三之后,栗田樱子同意了这桩合作:“我希望能回日本。”当然,她也有她的条件。   “正好!”夏禹挑了下眉:“我也没打算继续留在这地方。”   之前先是来了那么一摊飙车,虽然没造成什么重大交通事故,但是公路边上的摄像头可是全都记录在案了,九龙这地方他们不能呆太久了,而且,那个不知名的杀手估计也知道了两姐弟住的地方,继续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的话,会给对方更多的机会,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明天出发,去日本!”   *   第二天,一行人出发,从香港直飞日本。中间还发生了些小插曲,福田管家不懂昨晚栗田樱子跟夏禹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一直念叨着让姐弟两别回日本,免得遭来杀身之祸,甚至又拿出电话来要通知栗田口一郎,不过那手机最后碎尸在了黑子的脚下。   上了飞机后,栗田樱子出手阔绰地包下了头等舱,栗田泽明那家伙还在那里抱怨着应该专机伺候的,小白听不下去,差点拿脚踹死那个不知死活的傻B:“你他妈的懂个屁!坐民航的是为了保住你这条狗命!因为这飞机上还有其他几百条人命,对方就算再想杀你,也不可能冒着得罪多国政府的危险来把飞机给炸了。你丫要是乘个专机,正好一个炸弹解决掉你多省事。”   栗田泽明被小白的话说得愣愣的,又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再想想又觉得离谱:“……怎么可能?炸飞机也……又不是恐怖分子……”   小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个傻b,跟傻b计较的话,那他自己就比傻b更傻b了。   几个小时候,一行人在东京机场下机。   这算是纪凉第一次踏上这个岛国,以前都只是有所耳闻,这国家在某些方面做得世界知名……别想歪,她所指的是动漫产业,而非爱情动作片产业。   走出机场,放眼望去也都是黑发黄肤的亚洲人,并没有觉得有多少的差异。唯一的感觉就是……他们这群人很是瞩目!   日本人的平均身高近些年来虽然有所增加,但是总体水平也大概在170出头,再看看她身边的这些爷们,一个个往180以上蹿去,还扎堆站一起,想不惹人眼球也难,尤其还是这么几个长得不赖,各有特色的帅哥,让一些路过的年轻女性们不时地回头看过来。   早上才赶过来的施清泽伸展下筋骨,向着那些日本小妞抛去了几记眼神,惹得她们一阵的娇笑。昨日他们去“伺候”栗田两姐弟的时候,施公子并没有随行,因为施妈妈人也在香港,施公子奉太后之命前去觐见,直到昨晚直到他们尽早要出发前往日本,才一大早赶了过来。   一回到日本,栗田姐弟就说着要去逛街,这危机都还没解决,他们还敢这样大胆,纪凉还真有点瞠目,不过……她不认为栗田樱子是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女人,从她之前处事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一二,也许,她只不过是想借此来测探下他们这群“保镖”的能力吧。   栗田樱子的心眼比起她那只懂得寻欢作乐的二世主弟弟多多了。   日本的有着他们所特有的时尚,尤其是在年轻人所流行的这方面,包括服装,生活模式等,在亚洲年轻人里有着领头羊的地位,尤其是在性观念上……   在日本的长街上,你会看见不少穿着国中校服的小女孩,一个人或者是三五承运地游走在繁华的街道地段,学生援交妹,这是人们给予她们的称号。日本人在性方面的开放度在亚洲绝对是排在首位,直追欧美。   他们沿路走下来,就遇上不少朝他们抛眉弄眼递来性暗示的小女生,更有的直接过来搭讪。看着那一个个画着浓妆也无法掩饰掉脸上稚气的小女孩,纪凉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番。更离谱的是……   “姐姐,陪我逛街好不好?”一个顶着一头染发,耳朵戴着好几个耳钉,让纪凉都惊讶那耳朵居然能承受那么大的重量的小男孩走到纪凉面前,身高才刚到纪凉肩处,年纪看起来顶多也就十五六岁。   说话的当下,小男孩的手已经伸过来巴住纪凉的手臂。纪凉立马觉得身后凉飕飕的冷风直袭而来。   “毛都没长齐就出来卖。”夏禹跨了一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小男孩的后领将他扔到了一边。   “哥哥——你好帅。”小男孩非但没有被夏禹的冷脸吓跑,反倒睁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夏禹:“我能跟着你吗……”   夏禹脸色一黑,瞪了眼在边是捂嘴忍笑忍得辛苦的纪凉。纪凉在他冷目高压下,只得伸手勾住他的臂膀:“小子,这男人是我看上的,别窥视别人的所有物。”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周围过路人的不少侧目,但也仅仅只是侧目而已,并没有停下来观看。   一条路走下来,一大堆的百货,商城,还有一些精致的小店铺,和精选店,绝对是购物爱好者的天堂,栗田姐弟倆又逛又买,连带的也影响了纪凉,也买了不少东西,反正有人出钱,不买白不买。   刚走出百货大楼,纪凉就觉得周边有些不对劲。周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但是……隐在暗中有那么几道视线向他们这边扫过来,不过……这么低端的偷窥跟踪技术,跟那天在香港偷袭狙击他们的人不是同一人。   纪凉状似随意地扫了一圈,发现了在人群中有一些打扮花花绿绿的年轻人,看那样子应该只是一些普通的混混。   施清泽跟小白离开了一下,不一会又走了回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又恢复到一派风度的模样,谁也看不出来他们两人刚刚放倒了十几个小混混。   “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小白说着:“不过你小子这回真是摊上事了。”   “摊上大事了。”施清泽在边上添油加醋:“那些混混都是冲着你来的,你小子出名了啊。青山组的放话了,谁能把你抓过去悬赏百万日元啊!”   “百万日元对于这些小混混来说那可就是一笔巨款了,眼下你成了整个日本的小混混们眼里的大肥肉啊!”小白拍了拍已经被这消息惊呆了的栗田泽明的脸。   “青山组让这么些人来做什么?”纪凉有些不懂了,这些小混混成不了气候的,日本对于枪支的管辖跟中国差不多严,所以这些人不可能随便掏出枪来对着他们射,而且像这种小混混她见多了,只不过是一时见钱眼开,没几分本事的。   “这些人是没什么用,但是……”夏禹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不时走动的混混仔:“有他们在,我们也不得不分出一些心思来注意他们吧。”   纪凉被他这么一点立马懂了,有这些人来闹腾,让他们的注意力没法全部集中,也就等于给了杀手更多的机会。   “操!”黑子爆了口粗!心想着冲过去,一个个把那些碍事的小混混全部放倒省事。但是……这里是日本,随便动粗引来警察就棘手了。   众人最后决定,先退回到百货大厦里,这里面有不少保全跟监控,至少那些人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冲进百货里面闹事。   百货里人流量也不少,熙熙攘攘的,他们走到了内衣专区,一大群爷们呆在女性贴身衣服区里,分外惹眼。栗田樱子身材火辣,不时地拿起性感的内衣在胸前比划着,引来了不少从边上走过的男人的眼球。   纪凉随意地看着,目光忽然被一柜子里的内衣给吸引了,咋舌!   各种各样的情趣内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的,而且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摆放着,柜台前面有不少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   “怎么?要不要去买一些?”小白凑了过来,笑得一脸的猥琐加情se:“买几套回去,保证让老大化生成狼,一夜七次郎!”   纪凉面皮一抽:“不用了!”一夜七次,那不是他死就是她亡了。   “嘿——你们还年轻,看老大那闷骚样,偶尔来点外来的刺激应该也是不错的啊。”小白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嘴边上还噙着的笑戛然而止,没等他说,纪凉也发现了不对劲,这是一种条件反射的直接——他们发现了,附近人群里,有一股异样的视线!带着敌意的视线跟其他的视线不一样的,那是一种犹如针扎般的感觉。其他人也同样有了反应,不约而同地把栗田姐弟围了起来,视线自人群中一一略过,寻找着可疑的人物。   纪凉迅速地搜擦着,找过一遍后并没有找到可疑的人,当她正打算调个视线,忽然一张男人的脸落入了她的视线!那是一张年轻的亚洲男人的脸,会注意到他,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突兀的表情,而是因为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整张脸不带任何的情绪,他混在人群堆里,跟她的目光对上。纪凉紧紧锁定了他,他看起来年纪不超过三十,175左右的身高,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看得出肩膀的三角肌很发达,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他身体里面蕴含的力量……   “林海平!”   纪凉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这个名字。   因为,那个年轻人的样子,就跟她收到的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很小,混在这样吵杂的商场里,若不是他们几人站得近,又听力过人,根本就听不到,但是那个男人,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一样,看了她一眼,随后一个转身,拐进了一个角落,没在了人群里,纪凉刚想追过去,被夏禹扯住。   “别追!”   “但是……”那人可能就是线索,纪凉回头要甩开他的手,突然看见一个红点从夏禹的身后闪过,他背对着并没发现她心尖一抽,伸手将他推了下:“小心!”   没有枪声响起,但子弹的硝烟味却弥漫在鼻尖,几滴猩红的液体从夏禹的后背溅出,夏禹背上的西服向下一凹,然后,在凹处周围的衣服颜色慢慢地加深……   其他人动作迅速地掏出枪,往子弹飞来出不断地射去,一时间,整个百货大厦里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哭喊声奔跑的人群——   纪凉一把拉住施清泽,背起他,往最近的店里冲去,其他几人掩护着栗田姐弟躲了进来,施清泽则追了过去。小白一把撕开夏禹的衣服,虽然已经穿了防弹衣,但是那子弹却直接贯穿了防弹衣,没入体内,血水不断地涌出。   “子弹卡在肺部!”小白脸色凝重:“需要马上手术!”   “操!最近的医院是哪个?”黑子大声问着,周围的人早被这突发的情况吓呆了,又见黑子手拿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更是吓得尖叫哭嚎,店里的女售货员甚至吓得失禁了:“妈的——”黑子一把拉过栗田泽明,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血:“快说,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得到答案后,黑子背上夏禹,带上栗田姐弟,迅速地驱车到了医院!一进医院,医生跟护士见他们一身血的凶神恶煞样,又见夏禹的枪伤,正想报警处理,回过神来的栗田樱子拿出了栗田小姐的身份压下了事,随后,小白抢过了主刀医生的白大褂,自己进入了手术房。   施清泽赶来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守在手术室外的情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二十分钟后,警察赶到了!百货大厦里发生那样的枪战,不可能不惊动警察的,但这会儿所有人的心全都系在了手术室里的夏禹身上!栗田樱子上前跟带头的警察说了些,那群警察看了看他们,然后也没立刻上前来,而是在不远处候着。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对于纪凉来说,感觉几乎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茫然地盯着灭掉的手术室的灯,门被从里面打开,穿着白衣大褂的小白走了出来,扯下口罩,眉宇有着凝重的神色,压得纪凉的心不断地往下沉去,她张了张嘴,想问怎么样了,却发现自己只是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来。   “怎么样?头儿怎么样?”黑子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小白。   小白抿了下唇:“我……尽力了!”   “操——怎么可能。”黑子不相信这样的结果。   对啊!怎么可能?他是夏禹啊,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他不是还说着要跟她结婚吗?这都还没结婚不是……   “操!”小白剐了黑子一掌:“谁他妈的说头儿死了。”   “啊?”黑子听到这话,怔了下:“没死吗?”   “操你的乌鸦嘴。”小白伸手又想给他一嘴子,纪凉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问:   “他……他……怎么样了。”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白看她那样子,有些不忍:“没事!只是……子弹穿了肺,伤了脊柱,神经受损……头儿需要休息……”小白一个接一个的说出了病症,让所有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尤其是最后的神经受损……神经受损可大可小,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全身瘫痪。   不过……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纪凉喃喃自语,然后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把头埋进了双臂里,无声地哭了出来,借由此来发泄积累在心里的恐惧不安……   几个小时候,沈崇赶了过来,听了夏禹的情况后,一张脸绷得紧紧,拍了拍纪凉的肩膀给予无言的安慰,随后就离开了病房,然后跟着小白一起出去,他们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留在坐在病床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和动作,甚至连沈崇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有意识到!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都是那么的强悍,那么的无所不能……像超人一样的,直到看见子弹没入他体内的时候,她才知道,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蓝色的病服穿在他身上,衣襟敞开着,可以看见胸口缠着的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纪凉的目光扫过他露在绷带外紧实的肌肤,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诉说着主人对这巨身体的不怜惜。   她凑近,看着这张此刻显得尤为安静的脸,他也只有在这时候,才会这么的……安静和让人觉得容易亲近吧……   容易亲近?   这是夏禹所应该有的特质么?   纪凉皱起了眉,伸手轻轻地划过了他居然不再拧着的眉宇,这样毫无活力的夏禹,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他应该是睁开这双眼睛,用着他所特有的夏氏的眼神,锁定着她……   正要收手,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摸够了么?”   纪凉对上那双黑眸,虽然没有往日那般的精亮,但确确实实是睁开了,她反倒没收回手指,继续在他脸上游走着,开口:“还没呢!不摸白不摸。”   她沙哑的声音让夏禹皱起了眉头,这动作落入纪凉眼里,忍不住让她笑开了,笑着笑着,眼眶热了红了。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他说着,想抬手擦去她的泪,刚要动手就被她压了回去。   “做什么呢?刚醒就这么不安分。”这手都还打着点滴还乱动。纪凉仔细地检查了下针管,确定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移位。   夏禹看她那样子,嘴角动了动,眼皮有些沉重地又要往下坠,意识有些涣散。他听见她的声音。   “再睡一会吧。”   纪凉确定他又熟睡过去后,才悄悄地出了病房去找小白,走到楼梯间的时候,看见小白跟沈崇正在那边,她刚走过去,就听见小白提到了她的名字,让她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这事……不要告诉纪凉吧。”小白吸了一口烟:“如果让她知道,是她的那一推,害得头儿子弹中了要害……”   “恩!这事谁也不想。”沈崇的口气有些沉重:“那家伙手段太老辣,先故意用红外引起纪凉的注意,让纪凉去推开头儿,以至于头儿失去平衡重心不稳,无法避开要害。”   “不过……那时候,就算头而有能力避开也不会躲开的吧。”小白说着:“做了弹道测试,如果头儿那会儿稍稍一闪的话,子弹射中的会是纪凉的心脏,那样的话……纪凉——”小白的话说到一半,看见了外边站着的身影,噎了回去:“纪……纪凉,你……”   沈崇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看了看纪凉:“你……都听到了?”   纪凉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她无法相信,夏禹此刻的情况,是因自己而起!也对……以夏禹的能耐,完全是有能力避开要害的,如果她不推那一把的话,他完全有可能也把她推开,这样就化解掉了这次的危机……   小白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像哥们似的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肩膀,纪凉埋在他怀里,痛哭出声,却无法将心中那股情绪哭出来……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被小白和沈崇带到了医院的一间休息室里呆着。   “好些了么。”沈崇递给了她一条毛巾。   纪凉开口,几乎哑得都没声音了:“是……是我害……”   沈崇伸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别说这些了,对方太过狡猾,而且敌在暗我们在明,”他又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几口:“你别再自责什么了,好好陪着头儿,剩下的交给我们来。”   纪凉向他讨了根烟,手颤颤地点上,发狠地吸了三口,就把整根烟都抽得差不多了,呛得她喉咙有些发疼。说得容易,这让她怎么不自责。   “这样也好……”沈崇苦中作乐地扯了下嘴角:“头儿现在也不适合继续做这行。”做他们这一行的,要是有了家属什么的,就应该走了:“以后好好呆家里相妻教子也不错,不用再过这种游走生死边缘的日子了。”   纪凉想回应他一句,却发现找不到话来,连笑都无力。   她……该如何去跟夏禹面对。   “小白,你……老实说吧,夏禹他的情况……”到这时候也没必要再瞒她了吧。   小白看了看沈崇,见他也没有异议,才说了真话:“不理想,神经受损你也知道会是怎样的,头儿这情况,重则全身瘫痪,轻则……双腿失灵!”见她面色瞬间刷白,小白连忙又补充了下:“不过也不是没法治的,以现在的医学技术,只要后面的康复治疗跟上的话,还是可以走路的。”   还是可以走路的……   这是最好的情况了么。   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男人,那么一个向来指点江山的男人,让他变成了只能倚靠轮椅走动的,这对他的影响绝对不会只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创伤。   纪凉回到病房的时候,夏禹还在睡,睡得很沉,像是很久没能好好睡上一觉的人,在麻药的作用下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和警戒能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纪凉的目光落在他平放着的两条腿上,之前他有抬过手……庆幸最严重的情况没有出现。她如此苦中作乐地想着。   直到天黑了又亮了,纪凉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的桌子上睡着了,被床上传来的动静给吵醒,睁眼就看见夏禹正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下时间,才凌晨四点多。   “你……”她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你安分点,刚动完手术就要好好躺着。”   “厕所!”   纪凉愣了下,见他又想要下床,连忙把他按回去:“你别动,我来……”说着,就从床铺下拿出了医用的夜壶。   “你干嘛……”夏禹一看那夜壶,面皮子抽了下。   “你不是要尿尿。”纪凉掀开了下半身的被子,一把扯下他的裤子,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就要探手过去……   “你……”   纪凉没抬头看他,迅速地把他的东西塞到夜壶里,然后转了个身,免得他尴尬:“尿吧!好了叫我。”   夏禹面色有些僵硬最后也只能借着那东西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   听到后面的窸窣声,纪凉转身就看见他正动手要把夜壶放到地上:“你怎么就不听话,让你好了叫我的。”   “又没什么大问题!”他看了下胸口的绷带:“不过中了个子弹。”   纪凉喉咙一紧,把夜壶拿去洗手间里倒掉,再洗了下,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的脸皮子看起来不会那么的僵硬,确定自己一切看起来没有异常……   哐当——   病房里突然传来的声响,让她连忙跑了出去,就看见病床边的椅子倒在了地上,夏禹正趴在床边一动不动。   “你没事吧?”纪凉连忙跑了过去,将他扶着坐了起来,期间夏禹一句话都没有,就任着她把自己扶起来,然后把被子盖上……   纪凉心惊地看着他的面无表情的样子:“你……”   他突然有了动作,拔掉了手上的点滴针,皱着眉头抚上了自己的双腿,而后不断地掐着,锤着两条腿,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不断地施虐着自己的腿,没有任何感觉的双腿告诉了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抬起头来看向纪凉,那双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恐慌,他期盼地看着纪凉,期盼她能开口,开口告诉他,这一切不是真的,告诉他他的猜想是错误的,告诉他他的双腿没事!   纪凉动了动唇,想说……却发现自己没办法面对他那双期盼的眼睛,只能垂下眼睑,挡去了自己眼里的痛。让她怎么开口告诉他,告诉他他的腿……没用了!   她躲避的眼神,是压垮掉他最后的一棵稻草!夏禹疯狂地锤打着自己的双腿,一次比一次重,却始终紧闭着嘴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他的动作把身上的伤口又扯开,红色的血液浸染了纱布,   “够了!夏禹——住手——你住手——”纪凉紧紧地抱住了他,不让他继续那种自虐的行为:“住手啊——别打了——”   下一秒,夏禹真挺下来了,眼中的狂乱之色也全消失了,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平静,昔日神采熠熠的眼睛,此刻没有了焦点,他抬头看了看惨白白的天花板,任着纪凉把自己抱得紧紧的,也没有反应。   “夏禹……求……求你不要放弃。”纪凉咬着唇,拼命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小白说了……可以好的……”   他没有说什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良久良久——   “放手吧……”沙哑的声音,沉沉的,重重的。   纪凉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眼睛却一刻也没敢移开,就怕他下一秒又会有自虐的行为。然而他没有,他没有再发狂,有的只是平静,平静地看着纪凉,平静地躺回了床上,平静的盖上被子,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   梦醒之后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还是那个夏禹,他的双腿没事,他还有那能力去保护她……   *   纪凉这边照顾着夏禹,那边沈崇接手了夏禹的工作,首先要应付的就是日本警察厅的事。毕竟他们一群人非法携枪又在公众场合开了枪,闹出了那么大的事不善后不行。   幸好还有栗田樱子,事发自后她打了个电话回去给栗田口一郎,说了姐弟两回到日本的事,同时把枪击案跟他说了下,有栗田的介入,警局这边的事处理起来也好办了些,但有一些手续,还是需要他们这些人过去走一趟。   日本的警视厅里,沈崇跟小白两人坐在审问室里,等着警察过来做笔录,不一会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察走了进来,一男一女,操着带强调的英文:   “姓名!”   “沈崇。”   “白聿!”   那男人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后,又问:“哪人。”   “中国。”   “中国人啊……”边上的女人重复了遍,脸上带了点不自然的神色,用日文嘀咕了句:“难怪了——中国人最喜欢做乱了。”说话的语气里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沈崇跟小白两人的脸色齐齐一变,这会儿不是黑子在这里,不然这女人真要被黑子给一巴掌扇过去了。   “你们非法携枪,又在公共场所开枪,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和后果。”那女人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神态有些倨傲。   “这是我想栗田小姐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沈崇双手交叠,放在翘着的腿上:“我们是保镖,职责是保护栗田小姐的安全。”   边上的男警员凑到女警员身边交谈着,两人看来以为沈崇跟小白不懂日文,所以也没多控制声音地就在边上讨论起来的,大概就是女警有些不满栗田家族的特权行为,男警员劝着她收着些,别太跟那些大人物作对,讨论了好一阵子,两人才算是达成了共识。   “虽然说栗田小姐有来说了,但是……你们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关你们一晚上。”女警员用带着日本腔的英文说完后,又转过头跟男警员说了句:“带他们到那一间去。”   “这不太好吧。”男警员有些犹豫地看着沈崇跟小白那一脸斯文的样子:“那里面都是……”   “我说了算!”女警员说完后,就起身让男警员带着他们跟上去。   小白跟沈崇被带到了暂时收押室,里面还关了不少人,看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善岔。沈崇跟小白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玩什么把戏,两人也没说什么,乖乖地走了进去,看着铁门当着他们的面慢慢关上,还有那个男警察眼里的同情……   “过了今晚,明天就可以让你们出来。”女警察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又对着收押室里的其他人说了句:“你们可别乱来,这两个可是中国人。”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告诉这些人:你们尽管乱来,这两个是中国人。   所以,当沈崇跟小白转过身来,就看见那些人面露凶光地向他们靠了过来……      089:牢狱之灾   沈崇跟小白两个中国人的身份被关进这收押室里,尤其是他们两长着那么张斯文俊秀的书生脸,在收押室里这群彪悍的日本大汉眼里代表着:好欺负,懦弱。   日本人的平均身高不高,日本男人的体格也跟欧美那边的不同,但是也总是有那么些异类的,比如收押室里的这些壮硕的汉子,一个个身高体壮……   “看看……进来了两个漂亮的‘娘们’。”声音是从最里边传来,立即引来了一大片的附和的笑声,然后,本来聚集在一起的人随着那声音的响起而让出了一条路,也让沈崇跟小白看清了声音的主人。   是那一个身上刻满了纹身的男人,壮实的男人,头上的头发剃得只剩下一撮,还染成了五颜六色,看起来就像一个染色的鸡冠。看他那样子,应该是这所收押室里的领头人了。   沈崇跟小白对看了一眼,无视了那人的挑衅,两人看了下周围,最后走到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度过今晚就没可以走了。   他们经历了太多事情,五彩鸡冠男这样的挑衅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他们早就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毛头小子,知静而后强,只要不触及到他们的逆鳞,这种事他们大可一笑置之。   而他们的沉默在其他人看来,更是懦弱的表现,以为这两中国人胆小得甚至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也因此让他们的恶胆更生。   “胆小鬼。”   “娘们。”   “哈哈哈——中国人都是一些孬种……”   ……   沈崇从口袋里掏出了烟,递给了小白一根,在身上摸索了下没找着打火机,才想起之前被那女警察给拿走了:“喂——”他抬眼看了下那群从刚刚一直在笑着的日本人:“有火么?借个!”   那群人愣了下,没想到他居然还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冷静地想抽烟,甚至还开口向他们借火……这家伙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被吓傻了?   “喂……喂喂……”一直窝在角落里的一个青年人回过神来后,连忙伸手拉了拉沈崇的衣襟:“你疯了吗?”从他嘴里出来的,是很标准的中国话。   小白看了下那个青年人,之前这家伙一直蜷缩地躺在黑暗处,没想到居然会是个中国人。不过,看他的状态并不太好,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虽然他极力想掩饰着,但小白还是看出了他的不自然……下半身僵硬的不自然。看来他在这收押室里受到了“特殊”的照顾了,小白跟沈崇对视了一眼。   “火……”染色鸡冠男站了出来,拉了拉裤子上的皮带,笑得一脸的猥琐和淫靡:“别的火没有,欲火倒是有不少,你们要不要过来灭灭火啊。”   “啊哈哈哈——”   “老子也要,也过来给我灭灭火。”   “像那个小子那样让我们爽一爽……”   ……   各种带着颜色的嘲笑声接连响起。沈崇嘴里的烟还含着,站了起来。   “喂,你……”那名中国青年见他这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要伸手拉住他,让他别冲动,不然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却被身边的小白给拉住了。   “让他去吧。”   “但是……”青年没忘记自己身上的痛,那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啊。这里是日本人的地盘,他们……   “你是怎么回事?”小白把手枕在脑后,跟他聊了起来。看他这状况,真有点惨啊。   青年人还在担心着沈崇那边,没花多少心思去听小白的问话。就见沈崇走到那染色鸡冠男面前,两人这样站着一对比,才发现……这中国男人从身高上看来,并不矮啊,甚至……甚至比那个日本男人隐隐还要高出一些,只是因为他穿着西装又仗着一张斯文的脸,让人一时忽视掉了他的高度。   “要我给你们灭火吗?”沈崇把没点的烟夹在手指上,问了句。   “什……”鸡冠男怔了下,看着那张白白净净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对!快过来给老子……啊……”   话还没说完,一只脚直接踹上了他的鼠蹊处,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连痛苦的叫声几乎都喊不出来。   “灭火了吧。”沈崇坐到了他之前的位置处。   呆在小白身边的青年人被沈崇的动作吓得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真算是灭火了!彻彻底底的灭火了!他看着趴在地上的日本男人……那一脚估计让他这辈子都“火”不起来了吧!不过,相应的……   “喂……你,你不去帮帮他吗?”他看着坐在一边的小白。   小白摆了摆手:“让他去吧……他的‘火’也正大着!”   “这……”   鸡冠男被踢爆蛋让其他几人呆了眼,也不知是哪个先回过神来,喊了一句日语后,然后一群人就拥了上去,将沈崇围了个结实,在青年人以为那个斯文的中国同胞一定会被揍成重伤的时候……   就听见一阵快速而连续的钝响声音,期间伴随了一些小小的骨折声,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那群涌上去的日本人一个个趴倒在了地上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腕呻yin着!   “操他妈的!”沈崇从一个日本人身上搜出了打火机,点了烟,吸上了一口,然后吐了句爆脏的话:“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们毛都还没长齐呢。在老子面前耍横,你他妈的不是班门弄斧吗。”   沈崇不像夏禹或者是施清泽那样一个是军二代,一个是富二代,他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人,在加入S。M。T之前,他甚至是在黑帮混迹的不良分子,后来有次跟夏禹给撞到一起,拜在了夏禹的手下之后,被夏禹给拖到了S。M。T里,所以,要论起黑道混混,他沈崇绝对是个行家!只不过跟了夏禹之后,经历了太多事后,让他慢慢收起了最初的那种张狂,沉淀了下来。   “喏——”沈崇把打火机扔给了小白,忍不住又继续爆粗:“操!老子这两天已经够火大了!中国人怎么了?中国人就好欺负了吗?操——中国人美人一口口水,可以把你们这小日本给淹没了……狗日的小鬼子……”   那中国青年傻眼了,沈崇下手的速度快准狠,有着绝对的效率,同时在下手的时候还捂住了对方的嘴,让他们没机会大喊,引来外边值班狱警的注意!一个倒在地上的日本人刚想趁机张嘴大喊,叫值班的警察过来,沈崇速度更快,在他开口之前先一脚踩上了他的嘴巴:   “叫啊——信不信老子一脚踩烂你的嘴。”沈崇说着,又加大了脚下的力道,吓得那家伙鼻涕眼泪全部冒出来了,下一秒估计连尿都要被踩出来了。   “就算叫了也没用。”小白吸了口烟:“警察也不会过来的”那日本女警察估计离开的时候有特别交代了,今晚不用太注意这边的情况:“对了,你是什么情况?”他又问了下年轻人。   “我……我是来这里工作的,昨晚下班回家的时候想去酒吧喝一杯,结果碰上了这些人闹事,警察过来的时候,把他们都抓了……我……”他扯了下嘴角:“我被误抓进来……你干嘛?”   “我是医生。”小白看了下他的伤势,手肘处有骨折的迹象,他摸索了一会儿突然一个使力气,将骨头压了回去:“这段时间不要去弄重物,要修养一下,身上其他的伤口去涂些药就能好……至于……”他说到这里,没说了。   “……谢……谢谢。”男青年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剩下的等我出去自己处理就行。”   之后一整夜的时间里,收押室里一片安宁,沈崇跟小白两人甚至很宽心地睡了一觉,天亮的时候,那个女警察过来把门打开的时候,看到的是神采奕奕,精神很是不错的两人,衣冠整齐地走了出来。   “早上好啊。”小白用着标准的日语,跟她打了个招呼,让女警察脸色黑了下来,再看向收押室里的情形,让她一张俏脸更是乌云密布。   “你们……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她怒目看向走出收押室的那两人。   “没人打。”   “我……我们自己摔的。”   “对!我们……昨晚灯坏了,我们没注意,撞到墙了!”   ……   撞墙装到鼻青脸肿手骨折!   女警察脸皮子禁不住地一阵狂抽!   “警官,他们都说是自己撞了。”沈崇整了整衣袖:“你却要诬赖到我们这边来,我们可是能告你诽谤的哦。”   “别生气。”小白笑了下:“谁让我们是中国人呢。我们中国人就是喜欢作乱,但……”他凑近那女警官,那张俊俏的脸让女警察愣了下,随即就听见他满满嘲讽味道的声音:“但你们日本人连我们作乱的证据都找不到啊。”   小白走了几步后,又绕了回去,把角落里的那个青年人拖了出来:“这家伙没犯罪,被你们关了超过48小时了,早可以放走了。”   “他在酒吧斗殴……跟那群人一起……”   “他有斗殴吗?”沈崇也走了过来,问了下收押室里那群伤痕累累的人:“他跟你们是一伙的吗?”   “不!不是!他是被误抓进来的!”所有人异口同声,齐齐地摇头否认。   “听到没有。”小白把那年轻的同胞带了出来:“这事我会反馈给中方大使……”   一句话,让女警察的脸色刷白了。   *   纪睿跟艾瑞克抵达医院的时候,是傍晚时候!夏禹的病房被安排在顶级的病房,一整片的落地窗,夕阳的余晖照了过来,把整片病房笼罩在了暖暖的橘红色里。   “纪……”纪睿推门而入,到嘴的喊声又吞了回去。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只有一片的死气沉沉。   纪凉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脸上是纪睿所没见过的神色。一直以来,他所看到的纪小凉,是嬉皮笑脸,或是没脸没皮,或是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忧伤但更多时候是乐天的……从未像此刻这样的……绝望。   “妈……”   纪睿走了过去,轻唤了一声,伸手,揽住了纪凉的肩膀。   “睿……睿哥。”纪凉转过头,这才注意到儿子已经来了。   纪睿看着她那双茫然的眼睛,揽住她的力气又加重几分。夏禹的事……沈崇已经打电话回去说过了,所以他也知道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安静的男人……夏禹!那个给他的人生贡献了一颗精子的男人,理论上是他的生父的男人,让他一直以来都敌视的男人……现在却是只能那样躺在床上,毫无生机……他更宁愿现在他就能站起来,然后顶着那副让他极为不顺眼的神采跟他说话……   虽然极不愿承认,但是……他打心里已经有那么点认可这个男人了。   纪凉深呼吸了下,想振作下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儿子担心,但……效果显然并不明显,依旧下垂的嘴角让她的笑看起来那么的惨白。   “我……”   “去洗把脸吧。”纪睿看她那样子:“你这样子,真是难看。”说着,就把纪凉拉起来推到了病房外面:“艾瑞克,麻烦你带她去吃点东西吧。”   “睿哥……我不饿……”   “走吧。”艾瑞克拉着她:“你不把自己照顾好,怎么照顾他呢。让那小鬼去试试吧……”   纪凉看着关上的病房门,最后还是决定听儿子的话……   是睿哥的话,一定可以的吧,他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的。   ------题外话------   又审核,晕死。哪里不行,编编大人你给我圈出来,我好改啊。      090:内鬼?!   纪睿绕走到落地窗边,把窗户打开,晚风微微地吹了进来,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栏杆外的夕阳:“喂,夏禹——”   “我知道你醒着,你不想说,那就我来说,你听着就好……”纪睿背对着他,声音不大,但能确保他听得见:“你不好受是吧,换成是我,我也受不了,但是你是夏禹啊,那个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还是必须承认的很厉害的男人……除了玩游戏以外,你真的很厉害,毕竟人无完人对吧,以后我可以教你怎么玩,我看你资质应不错,应该不难教……”   身后床铺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你这样子不好受,那纪小凉能好受到哪里去!”纪睿继续说着:“刚刚看她那样子,你不心疼我都心疼死了。你说你当初既然不要她了,那就该滚得远远的,就算几年之后再重逢,就当是一夜情过后的对象,点个头打个招呼就好了,干嘛有来纠缠她,把她那个本来就不好使的脑袋瓜子又弄成一团浆糊了……你要不再来招惹上她,她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对吧……”   身后的男人脸上有了一丝的反应,有些愤慨,随后又恢复到了一片死色。   “也不一定……如果你没来招惹她,她知道你出现这情况也不会好受的。你也知道,纪小凉那脑袋就是死脑筋,认准了一个人后就很难变了,让她看上你,不知道是你倒霉还是她倒霉……”他嘟哝着:“但是如果你没再出现,纪小凉估计也就会那么单身一辈子……那不是很可怜么?成了给你守活寡的寡妇了……”   寡妇一词让床上的男人本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猛地抽了几下。   “喂!夏禹……你知道纪小凉为什么会去当警察吗?”   夏禹没有出声,但是注意力明显被他的话题给带上了。   “纪小凉生下我之后,也还是个小女孩,她也知道一个当亲妈妈带孩子在这社会有多难,她就想啊……想着应该怎么做呢,才能让我们母子两日子过得好些。那丫的脑子简单啊,受你的影响不浅啊,想到最后就想到了这么个国家暴力机关的职业。你应该知道她的样子,那么个文文静静的书呆子样转成警察这职业有多难……但凭着她那一条筋认准的性子,还真让她给考上了,个中的辛苦不用我说你也能想得到吧……但是就算她当上了警察,因为她是个女的在执行的时候总是没办法那么顺利,甚至还会被犯人给揶揄,开始她会气,回到家里跟我抱怨着,后来慢慢的她也发现那样做不是办法,她就学着发狠耍流氓,犯人狠她就更狠,犯人流氓她就更流氓,整个把自己当成爷们来使……”   “你看,你都把她的人生倒腾成这样子了,现在……”纪睿瞥了眼后边床上的人:“你要是放手的话,她怎么办?”   “我现在……”夏禹终于开口了,几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看着自己那已经没有直觉的双腿。   “你现在怎么了?”纪睿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双手抱胸看着他:“又不是死了,命还有着呢……”   夏禹嘴角猛地抽了两下,看着床边站着的那小子,这小子话里那淡淡的遗憾是怎么回事……   “你要嗝屁了,我就立刻给纪小凉找一堆男人来……”   “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小家伙可没被他那杀人的眼神吓到,反倒还瞪了回去。   他敢!   夏禹知道这小子真敢,而且还会很乐意那样做。   “我是你老子。”   “还没上我家户口呢。”纪睿凉凉地回着他:“人都还没追上,就想当我老子……”纪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句时下网络的流行语:“骚年,你还嫩了点。”   “……”夏禹突然有种从床上爬起来掐死这小子的冲动。   在夏禹的目光下,纪睿讪讪地收回粘在夏禹肩膀上的手:“不错不错,还有点斗志嘛。不过是腿暂时动不了,又不代表一辈子不行……”   “……”额边的青筋有隐隐暴起的趋势。这小子真是懂得怎么激怒他……   纪睿瞅着他鬓角上隐隐跳动的青筋,意识到刚自个儿的话里出现了敏感词——千万别在一个男人面前问他行不行!   “咳!”纪睿别开眼神:“看你这不还很有精神嘛,不就这么点事儿,又不是天塌下来了,还能把你压垮了不成?”   夏禹沉默了片刻后:“小子,过来帮我一把。”在纪睿的帮助下,他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我这样子……”   “你怎样子?”纪睿就是要他自己说出来。   “我……”夏禹深吸了口气,亲口说出了自己的病情:“我的腿……可能一辈子就这样子了,废了,知道吗?废了,没用了……”   “腿废了又不是人废了。”纪睿毫不留情地丢给了他两个白眼:“你夏禹什么难没遇到过,命悬一线都能挺过来了,就这两条腿就可以把你废掉吗?别他妈的说什么‘我的腿废了,我是个废人,我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了。’或者是‘我配不上纪凉’这种狗血的台词了,这是生活不是电视剧,你也不是琼瑶阿姨,这么悲情的主角不适合你。”   夏禹未出口的话都被他给堵回去了,心里又不想承认,憋了一会儿:“谁……谁说老子会那样说了。”   “那就好。”纪睿点点头:“就算你这辈子都只能坐轮椅上,纪小凉也会推着你走完剩下的路,等她推不动的时候,我也会考虑考虑来帮忙推你几把……”这话说得刚有了几分温情的味道,有了那么几丝为人子的孝道,但如果继续进行这样的基调,那他就不是纪睿了:“到那时候,我就能好好报复你了,看是要把你推下楼梯还是推进水里……”这才是纪睿——别扭得只会用激将法或者是恶言恶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的小子。   然后,夏禹的脸就黑了!   这小子还真他妈的是无时无刻不想着要让他死啊!   “喂!夏禹啊,问你个事。”   夏禹心头火正在慢慢燃烧起来的时候,纪睿又甩来了个问题,这小子跳跃式的思考让他有些追不上——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难搞吗?   “如果纪小凉出轨了,你会怎么做啊?”纪睿抛出来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夏禹怔了下,条件反射,想都没想地就给了一句杀气十足的话,把刚心里面被这小子点起来的火一起扔到了话里,就希望能震慑住这小子,展现当人家老子的霸气。   “老子会让那男人连买墓地的钱都省了。”够霸气!   “哦——”纪睿点了点小脑袋,然后对着夏禹扬起了一记灿烂的笑脸,让夏禹心尖一紧,随后果不其然地就听见了那小子让人吐血的回答:“好的!我记住了,不过看在你勉强算得上是我老子的身份,到时候我会给你买块风水好的墓地,别太感谢我啊。你把纪小凉抢走了,破坏了我跟纪小凉的感情,我还这样子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夏禹心头的火这会儿是全被点上了。这小子确定是来探病的吗?还是过来增加他的病情的?三句里两句离不开诅咒他的:“老子会活得好好的!”   “咦?真的吗?”惊讶。   “真!的!”夏禹控制住不让自己的手掐上他那诱人的小脖子:“老子会活得好好的,久久的,跟你妈一起走完一辈子。墓地记得买大点,死后我也会跟她埋一起!”   “哎呦,不错嘛。”纪睿摸了摸下巴:“这心气上来了,才有了那么几分夏禹的味道啊,刚那一副要死不活的娘炮样子,真后悔没拿手机录下来给你自己看看……”   到底是谁让这小子进来的?夏禹深呼吸了下:“小子,就算我没了这两条腿,要揍死你也是轻而易举的。”   纪睿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那模样挑衅极了:“那我就等着你来揍我……”   父子两就这样对峙着,病房里好一阵的安静之后,两人突然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夏禹觉得胸口里积闷了几天的郁气消了不少。   “叫睿哥。”纪睿收起嘴角的笑:“纪小凉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那两条腿。”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他妈的要再让她伤心难过,小爷我真会整死你。”   话刚说完,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睿哥。”纪凉进了病房,看见夏禹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一扫之前那种死气,她低头看了下儿子,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说了什么,但……至少有效果了:“谢谢你。”她无声地宠着儿子说了谢谢。   纪睿摆出一脸得瑟,然后摸了摸肚皮子:“艾瑞克,我肚子饿啦,快带我去吃饭。”又废脑力又废唇舌的工作,真累人。要不是看在他是夏禹啊,小爷他才懒得管呢。   “我这刚从饭馆回来啊。”艾瑞克苦兮兮的,只能领命,继续陪太子爷吃饭去。   两人离去之后,病房里又陷入了安静。纪凉看着床上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站那里做什么,”最后,还是夏禹先打破了安静:“还不快把饭给我,我饿了。”   纪凉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开始张罗:“给你买了碗粥……”这是这些天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要吃饭,纪凉的手颤着,差点没把饭给打翻掉。   “对不起……”   当她把饭递给他的时候,听见了他低低的一句对不起!   “我……”纪凉咬了咬唇,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她说吧。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这一切是可以避免的啊:“是我……”   “幸好……幸好不是你受伤。”夏禹笑了下:“这样一想,用我这两条腿换你没事也值了!”   听他说得那么的轻松,纪凉越觉得心里沉得难受,喉咙像是有什么赌注了,让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前些天是我没想开,让你担心了。”他继续说着:“那小鬼说得对,不过是暂时不能走路而已,又不是两条腿都断了,就算两条腿断了,装上假肢我也能重新走起来……”   “恩”她咬着唇点点头。   “这次……”他又吃了几口饭,突然抬头看着她:“你可要对我‘负责’了吧。”   “……我会负责的!”纪凉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就算你不让我负责也不行了……”   “那就好。”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此刻,在门外,纪睿跟艾瑞克一大一小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两人才把塞在耳朵里的耳机拿了出来。   “小家伙,有你的啊!”艾瑞克眼睛发亮地朝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纪睿把耳机收起来塞进口袋里,得意地扬了下眉,然后伸展了下小身子,那张可爱的小脸引来了周围路过的人的不少侧目:“这边看来没事了,”他拉着艾瑞克,笑着说:“我们去找沈崇叔叔他们吧。”   艾瑞克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看着他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怎么看怎么觉得……阴险。   *   纪睿找到沈崇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分析着从百货商城里搞来的录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你们看这个做什么?”纪睿走了过去,他们正用慢镜头一一筛选着:“不是说青山组那边雇了人要杀掉那栗子什么的吗。”   “小哥,那小子姓栗田,叫栗田泽明。”秦易在一边提醒着。   “管他栗田还是栗子,”纪睿笑着:“既然找不到凶手,那就把所有人都当成是凶手,把那小子带着去青山组问一问,也比现在这样大海捞针要来得快吧。”   纪睿的话如醍醐灌顶。   一连串的事情让他们忙得都有些昏头了,尤其是失去了夏禹这个领头羊,让他们有些无从着手。被纪睿这么一说,才想起还有这一手,如果夏禹在场的话,估计也会采用这种方法:以暴制暴!   “小子,老大果然是你亲爹。”沈崇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父无犬子这话说的,果然是有道理啊。年纪小小的就这么有大将风范……   老大的家庭地位,危矣!碰上这么个强势的儿子!   “栗田那小子自从被带会栗田家后,就没影了。”秦易说道。自从那天栗田樱子打电话回去之后,用栗田家的势力把事情压下,之后栗田口一郎也让人带来话了,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栗田家帮忙把事情压下,以后的事跟他们无关了,然后就再没影了。   “他不出来,我们可以进去。”小白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个掌上本,迅速地搜索着:“栗田家的平面图……”他把图调出来……   栗田家的防备自然是很严,尤其是现在这阶段。但他们是这方面的专家,一张平面图出来,他们就能分析出哪里适合装监控,哪里可以有保镖人……然后躲开这些,进入到里面把人带出来。   偷人这事,由沈崇跟小白负责进去,黑子他们在外面做接应。   说做就做,第二天晚上,栗田家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一起小火灾,引来了不少媒体的报道,将整个宅子弄得热闹腾腾,更有媒体得到消息这火灾可能跟黑帮有关,一时间让栗田家的公关好一阵忙活,而没去注意到有两道人影趁着混乱之际进入到了宅子里,偷偷地把栗田家的少爷给偷走了……   *   时间回到沈崇他们刚出发的时候,医院里。   “小凉。”夏禹叫了下正在边上削苹果的纪凉:“你去把这衣服换上,然后去外面弄一辆护士分药的车子,别问为什么,马上去做。”   纪凉把苹果往边上一放,依着她的话,从护士休息室里偷了套衣服换上,然后又推了一辆车子回到了病房,进房的时候,就看夏禹拔掉了挂着的点滴,然后从床上挪坐了起来。   “你做什么?”纪凉惊呼,连忙跑过去。这些天他伤口的恢复速度很快,除了腿还是没有任何知觉。   “把我挪到药车下面,然后我们到外面去。”   “你……”纪凉突然明白了他这样做的用意,她没再迟疑,迅速地将夏禹移到药车下面,然后把周围的白布放下,确保能将他藏好之后,又用枕头在床上摆出了个人躺在被子里的形状,然后推着夏禹走出了病房。   刚出了病房门走了还不到二十米,迎面走了来了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病患或者是病人!当纪凉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能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尤其是他们在他们后腰处,虽然用衣服掩着,但还是让她看出了那几乎没有的凸痕!   是枪!   纪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在拐弯的时候,用眼角扫了一眼,果不其然地看见那两人在夏禹的病房面前停下。   她的心头一凉,这……是巧合吗?   这巧合……也太巧了吧!   今晚沈崇他们一行人去进行偷人计划,这个计划只有他们几人知道,而且他们都是暗中进行的。他们人刚一走,就有人找上门来。   这样的“巧合”……   让她的后背冒出了一片的冷汗。   脑海里一片凌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脚下的速度更是没有缓住,抬头看着前面又出现的跟这医院极为不搭调的人——在医院里的人除了医生护士外,就是病人,家属和探病的人!这几天,她已经把沈崇交给她的这医院里的所有医生和护士的样子都记住了,至于家属和探病的人,脸上带着的目的性不会像他们这么明显!   她把头一低推着夏禹拐进了另一边!   这医院里究竟来了多少人?是谁派来的?栗田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纪凉脑海里浮现,让她的呼吸跟着凌乱了起来!拐角,一个护士推车子过来,两人撞到了一起。   “你做什么啊,莽莽撞撞的,”护士率先发难,冲着纪凉吼了一句,立即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而引来注意是现在纪凉最不想发生,她连忙道了句歉,就推着药车要走。   “诶——你叫什么名字……”护士回想了下同事里并没有见过这张脸:“诶——你是什么人啊?”   这一喊,让所有人都看向了纪凉,也包括了那两个正在找着他们的人。   纪凉心喊了句糟,直接推着夏禹跑了起来!她给纪睿打了个电话……这情况,她除了给纪睿打电话,也不知道该告诉谁。   “睿哥,医院有人……”纪凉话没说完,被纪睿打断了。   “蹲下——”   纪睿回答的声音有点近,纪凉条件反射地往下一蹲!   两个闻声追过来的男人就见两个装了水的气球向他们砸了过来,水球快准狠地砸到他们脸上,破开,里面的辣椒水渗入眼睛,让他们眼睛痛得无法睁开,脸上的皮肤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痛。   “走——”纪睿拉起她。母子两推着药车,迅速地冲跑着,吓得走廊上的人一个个地连忙往墙上趴去——   纪睿跑着,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小图钉往地上扔去,后边追上的男人一个没注意,直接踩上,这时候医院的警卫也接到通知,跑上来了,正好挡住了又要追上来的那个人,纪凉抓着这时间,把夏禹推到了楼梯间,一把将他背起来,往下冲去……这时候他们不敢坐电梯,要电梯里面再来几个,他们进去不就等于狼入虎口。   一路由纪睿打先锋,她背着夏禹一股脑地冲下去。   上帝保佑!   看来对方以为要抓他们并不难,楼梯处并没有布下人马,让他们顺利冲到了楼下!   “走后门,正门有他们的人。”纪睿一把拉住纪凉,拐了个弯,两人向着医院的后门跑去。医院后门处已经停了一辆车。   “上车,快!”   纪睿小身子往驾驶位上一坐,等纪凉他们上了车后,立即踩下油门,车子像飞一样地冲了出去。   纪凉刚松了口气,摸了把额上的汗,发现自己的手上染了红色的血:“夏禹!”   边上,夏禹脸色苍白,胸口的衣服上已经染了不少血:“我没事!”他嘴上这么说着,可脸上的神色却不这么说:“小子……做得不错啊。”   纪凉检查了下夏禹的伤势,伤口果然又裂开了,血淋淋的一片触目惊心!   “没事!”夏禹让她别紧张:“儿子都没紧张,你紧张什么。”   “他命大着呢,所谓祸害遗千年。”纪睿从后视镜里看了夏禹一眼,没良心地丢过来这么一句。   “小子,专心开你的车。”GEE!看着他那小胳膊小腿的在操控着方向盘和踩油门刹车,让他觉得有些发寒,才刚想着,就觉得车身猛地一震!   “操!”纪睿被这震动震得整个人弹了下,方向盘打了个滑,差点撞上路边的防护栏。从后车镜里看见几辆黑色的本田紧跟在他们后面。   “小凉,你去开车!那小子个子太小!”个子小重量轻,车子被一撞,他也就容易跟着失去重心。   纪凉从后座爬过去,纪睿也知道夏禹说的没错,现在这性命攸关的事他没多说什么,把方向盘的掌控让给了纪凉。   砰——   子弹打中车身的铁板,摩擦出了火光。   “这些人还真是疯了!不是说日本的禁枪令也很严么……”纪睿脸色有些白。虽然是聪明,但毕竟也只是个小孩,这种场面对他来说,还是太惊险刺激了点。   “只要有足够的钱,或者是权力,法令什么的就是一个屁。”夏禹从椅子下摸出一把枪,装上消声器,从后视镜里看了下后面的情况,然后迅速地探出窗子,冲着追在最前面的车子放了一枪,直接命中了车子的前轮,让那辆本田在原地打了个滑,撞上了路边的护栏,然后横着甩向马路,跟后面追上的车子撞到了一起。   “帅!”看了夏禹的枪法,纪睿不吝啬地给了一记好评。以前只是从纸面上看到夏禹的丰功伟绩,这次他是亲身经历目睹了他犀利的枪法和冷静的判断。   不过,对方并未就此放弃,后边的人更是猛起劲地狂追,连续几个跟车子亲密接触。   砰!   进入拐角的时候,黑色的本田不要命地加速上来,狠狠地冲撞了过来,车子被他撞得直在地上打滑了数圈,纪凉死命地控制住,才稳了下来,不过也因为这么一会儿,后面的车子都追了上来,把他们的黑车子围了起来。   纪凉脸色凝重……   这时候,远处突然打来了几道亮灯,迅速地向着他们这边靠近过来,看见这边已经这么多车子,居然丝毫不减速度,像无头苍蝇一样继续冲了过来,那不要命的速度让那些围着纪凉车子的人连忙从车子里跑了出来丢车跑到一边,或者是把车闪到了一边。   亡命的车子险险绕过纪凉的车子   “走!”从车窗里探出了黑子的脸。   纪凉立马踩下了油门跟了上去,不管怎样……先把眼前的麻烦甩掉再说,至于谁是内鬼……   “快走!老白他们断后!”黑子在前面引路,后边又冲上来了一辆车子,掏出枪对着那纪凉本田的车轮连续放了数枪……   *   一行人坐在一处公寓里,这是栗田泽明名下的一处公寓。   小白把夏禹的伤口做了处理后,所有人坐到了沙发上,脸色都有些阴郁。出现这样的情况证明什么,他们都清楚了……   “操!”黑子的性子最急,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让老子知道了,绝对干死他。”   纪凉看了下从刚才一直沉默的夏禹,今晚的行动只有他们几人知道。本来沈崇建议留下一人来守着,但夏禹说了让所有人一起去以确保事情能够成功。结果……那边是成功了,这边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这代表什么?代表夏禹心里早有了顾虑,今晚的行动一箭双雕,间接证明了他心里的猜想。   “头儿,跟着你这么多年了,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了。”沈崇把烟往烟灰杠里一灭:“谁他妈的要动你们一家子,我沈崇第一个站出来。”夏禹对于沈崇而言,不仅仅只是知遇之恩那么简单,如果没有夏禹,他沈崇这条命早就没了。   随后黑子跟小白也都发话了,秦易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凉队,你……你们这是说有内鬼啊!”   真家伙的反射神经有够慢的!   “操!你这反应怎么当狙击的。”施清泽一巴掌打向了秦易的后脑勺:“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到医院来找小凉凉他们,这也太巧了吧。”   “咦……也对。”秦易挠了挠后脑勺:“不过……谁是内鬼啊?”   如果他们知道还会在这里暴躁吗?   “喂——”这时候,被扔在一边的栗田泽明醒了过来,一看自己被绑得像个粽子,再看见是“老熟人”,立即哇哇大叫了起来:“你们居然绑架我!你们不怕死啊——还不快放了我,送我回去——”   “操!”本来就已经够烦躁了,这小子还来闹。黑子气得过去直接把他从地上抓了起来,挥了挥拳头:“臭小子,再吵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你、你……”栗田泽明是标准欺软怕硬,一看黑子那一脸的凶相,刚刚嚣张的气焰全部没了:“你们抓我干什么?”   “干什么?”沈崇笑得有些狰狞:“当然是把你交给青山组换钱了。”   “不行——我会被他们打死的……”栗田泽明听了,直接被吓哭:“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放了我,看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软蛋!”黑子被他那一阵鬼哭狼嚎喊得烦躁,直接又给了他一拳,让他昏过去:“头儿,现在要怎么做?”   “照旧!”夏禹很冷静:“如果一切只是巧合,那最好。如果不是……”他把身子靠在了沙发上:“那你有能耐的话,就把先我弄死!”   这天晚上,夏禹拨了个电话。   “喂——”电话被接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谈个交易如何。”夏禹开门见山……   *   青山组,日本两大黑帮之一。   今天,青山组来了一群人。   一群看起来就不是混他们这一行的,但身上带着的戾气却丝毫不比他们来的少的人。尤其是最前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看脸的话最多不过三十岁,但是看他那身狠戾的气质,又会觉得这家伙淫浸在刀尖枪口生活里的时间绝对不短……或者说是很长,很长!   “原来日本黑道就是这样子啊。”   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从那行人里传出来。那是个长得特别可爱……特别俊俏的小男孩。在那么一群人里,出现这么个小鬼,总是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青山组的领头,青山荣田!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体型瘦小,甚至比一般的日本人都要更矮小,但是……却比任何日本人都要来的狠辣,不然怎么坐上那个位置。他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好一会才开口道:“好眼神!”这男人的眼神,够沉够深,也够犀利。   “青山先生。”夏禹开口:“这是你要找的人,我给你带来了。”他说完,沈崇一把将栗田泽明推了过去。   青山荣田微微歪了下脑袋,看都没看倒在一旁,哭的鼻涕眼泪糊一起的栗田泽明:“把钱拿给他们。”   “我不缺钱。”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的不是钱了!青山姿势不变:“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跟青山先生谈个条件。”   “哦?”青山挑了下眉:“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人敢这么直面地跟我谈条件了,你认为我会答应吗?”   “你会拒绝吗?”夏禹反问。   “哈哈——”青山大笑了下:“听一下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对吧!”   “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走吧!”   夏禹让纪凉推着自己,其他人留在大厅,然后随着青山荣田到了一间包厢里。   “说吧!”青山盘腿坐了下去,开始泡茶。   “青山先生觉得现在的青山组如何?”夏禹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想不想让青山组坐上日本黑道龙头的位置呢。”   青山泡茶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年轻人,有梦想是不错,但是……乱想就不好了。”他给夏禹跟纪凉两人倒上茶。   “也许不会是乱想。”夏禹说着:“如果你愿意的话。”   日本大大小小的黑帮不少,但真正有那实力在这片世界里指点江山的,也就两个。一个是青山组,另一个是黑口组。   两大帮派之间为了争夺地盘,为了争坐上日本第一黑帮的位置,没少相互开火狠拼,投入了大量的金钱和人力,最后……还是没能分出个胜负来,反倒是让自己的实力受损了不少,甚至还差点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   最后,双方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各自守着自己的地盘,两分天下。这样的情况,已经维持了好些年了。这些年里,双方都没再找对方麻烦,但……明面上没有,暗地里却从没松懈过壮大自己的实力,谁都还没有放弃过去坐上龙头位置的想法!当然这是他们暗地里的想法,不可能搬到明面上来说,甚至明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很满意现在这样的状况,不希望任何人来破坏的情形来。   所以当夏禹提出那样的条件的时候,青山想也不想地就给拒绝回去了,之后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在那里喝着茶。   “既然青山先生没这打算,那我也不浪费口舌了。”夏禹见他这样,就要让纪凉推着自己离开,还没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年轻人,性子怎么这么急呢。”青山说着:“也许你可以把你的计划说一说,我再考虑考虑……”   今天如果是其他人坐在面前跟他谈论这事,青山会毫不犹豫地让人将他扔出去,但是……他对夏禹很有兴趣,虽然现在的夏禹只是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但这丝毫没有折损掉他那身气场,让青山甚至有些相信了他的提议——跟这样的人合作,也许会有不错的效果。   “很简单!”夏禹说着:“只不过是想让你帮忙杀个人而已。”   “杀谁呢?”杀人这种事对他来说确实是很简单……但是,要杀一个能动摇到日本黑道格局的人……这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栗田口一郎!”   青山荣田想过好几个人名,甚至连黑口组里那个老对手也想过,但是……这些人名里绝对没有栗田口一郎这个。   虽然这老家伙的儿子搞了他的女儿,但那也是他儿子的事,他可以找人做了他儿子,但是绝对不会去动那个老狐狸!那老狐狸是日本政坛的要臣,如果动了他,不就等于跟日本的政府干上,那样的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到时候,别说坐上黑帮龙头的位置,青山组可能从此就会从日本的黑道里消失……   嗯?!   脑海里一道光闪过,青山荣田把事情又想了一遍,抓住了几个关键词,然后露出了一些玩味的笑:“年轻人,你这计划很大胆。”   “胆大心细方成大事。”夏禹说道:“青山先生果然是聪明人。”   “你能确定事情的走向就会如你计划的那样?这其中一个环节出错,青山组就会走入毁灭。”   “如果不能确定,我今天怎么会过来呢?”夏禹淡淡的笑了下:“如果成功的话,青山组在日本黑道的地位,将会得到史无前例的巩固。”   这样的诱惑很大!   但青山是个谨慎的人:“我考虑一下,再告诉你吧!”      091:栗田之死。   这男人,即使双腿不利索了也无损他的气场,即使在面对青山荣田那样老辣的家伙,他依旧能表现得那么的镇定。   “你……”纪凉瞥了眼旁坐上的人:“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跟青山荣田的谈话,让她听得云里雾里,这就是高手过招么?   夏禹语气很平静:“就是杀人啊。”   纪凉面皮一抽!先生,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的云淡风轻啊,刚刚在那房间她所听到的信息可是一点都不平静好不好!   杀人没错,但是要杀的是栗田口一郎,那个日本鹰派代表,在日本军政方面有着举足轻重的老鬼啊,这家伙居然能那么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而他越是这么面不改色,这么平静,就表明了这个事实施的可能性越大!   “你……是疯了吧。”绝对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一个弄不好,只要是一个小小差错,那后果不是你我所能承担的。”一个没弄好,中日双方的矛盾可能被激化。   “小凉,你不相信我么?”夏禹侧了下脸,看着她。   “我相信啊!”但是……她更担心啊。她不想看他去冒险……   她没有迟疑的回答让他脸上的线条柔了一些:“放心吧。”他伸过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我可跟那小子撂下战书了,这辈子能陪在你身边的男人只有我而已,直到生命的最后,我也不会比你先走……”   纪凉本还想说点什么,却因为他最后的那句话而吞了回去!   人们都说死的人可怜,但是真正可怜的是被留下的人,得靠着过往的回忆来度过独自一人的生活!   这男人,不仅对她允诺生,更对她允诺死……   她还能说什么呢。   纪凉伸手覆上了他的手掌:“既然这样,那我也没理由退缩了。”携手共进,不失是一种幸福,属于他们的幸福。   “靠!够了没有!”   气氛正佳的时候,从前面驾驶座上传来了稚气的带着鄙夷和不爽情绪的声音,纪睿从后视镜里瞪了眼后车座上的男女:“你们俩差不多一点好不好,真把自己当电视剧的男女主角了啊,肉麻死了。”   “小子!”纪凉伸腿踹了踹他的椅背:“你要羡慕嫉妒的话,也去找个啊。”   “……纪小凉,我还不满八岁!”他纪睿何德何能可以有这种智商硬伤的妈啊!纪睿觉得心里一片悲凉,呜呼哀哉。   “先相中一个,然后慢慢养成你喜欢类型。”纪凉毫不知耻的继续语出惊人:“现在不是很流行什么‘小新娘养成计划’,之前我不是就在看那本小说,也是这类型的。”   “……”纪睿觉得自己太阳穴上有些在跳动:“你看的……那是耽美小说!”   “没差啦,异性恋本来就不复杂,同性之爱比较虐恋。”她摆摆手,大而化之:“你妈我是很开明的人,以后你要是喜欢上个男人什么的,我也是能接受的。”   “夏禹!”纪睿被她的话给震得手一滑,差点跟前面的车追尾,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坐在边上,隔山观虎斗的家伙:“管好你的女人!”   正看着他们母子斗的夏禹,摊摊手表示:“我现在是个病人,没有战斗力,无能为力。”   “我靠,你可以更无耻点没事,真的!”纪睿听了,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你们这对无耻的男女……”   “人不无耻父母啊。”纪凉皮皮地接下了他的‘赞美之词’,不无耻怎么斗得过这个小鬼头。   “我要跟你脱离母子关系!”   “呸——你才八岁,再过个十年等你十八岁了再说吧。”   “我要离家出走!”   “去吧!回来时候记得给我带些当地的特产。”   “我去你大爷的纪小凉……”   “那你先去找我大爷去啊……”   母子两,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好像回到了以前那种简单快乐的日子,更像是抓紧时间享受这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宁静,又或者是想让那个在旁边观看的男人习惯一下……这种“家人”的感觉。   原来……幸福的感觉就是这样啊。   小小的车的空间里,不时传来母子两斗嘴的声音,让他心里难得地平静,嘴角甚至不自觉地被他们逗得勾了起来……   这感觉真好!   ……   *   青山荣田会拒绝夏禹的提议吗?   这点并没有在夏禹的考虑中,因为他知道,青山荣田绝对会答应合作的,那样的男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处心准备着,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夏禹的提议,无疑就是那股东风,更别说这样的提议,比起他去跟黑口组直面干上要好得多。更重要的是,他担心……如果他不答应合作,那夏禹可能会去找黑口合作,那他就成了被对付的那一方了。   两天之后,他果然接到了青山的电话,答应了这次的合作。   但,要杀栗田荣一郎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几人分工,用了四天的时间,摸清了栗田口一郎的行踪,入侵他的私人电脑,把他的兴趣爱好,甚至连他喜欢哪个AV女星都摸清了。   栗田口一郎是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虽然是鹰派的代表人人物,但是表现在外给日本民众看到的,一直是个很亲民的议员形象,关心百姓的民生问题,致力于提升日本国际地位,每个月都会固定去日本的敬老院或者是孤儿院给自己做一做面子工程的问题,总之,在日本广大民众的眼里,这是一个声明很好,为国为民的好议员,但……当官的能有几个是清溜溜的?   今天,又是栗田口一郎到孤儿院给那些孤儿们送温暖的日子了。   今天他的目的是龙山孤儿院。   一早,栗田口一郎就带着自己的亲信们去了孤儿院,在媒体们的报道下,尽显一副温和老人的模样,叮嘱着孤儿院的管理员们要给孩子们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衣服,要让孩子们接受教育……等等等等。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背后肮脏的行为,纪凉真会被他那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给唬住了,也会跟广大日本民众们一样,认为这是个为国为民的好老人。但是,这些天小白他们早把这家伙的老底给操了个透了,借着建立孤儿院敬老院这些社会福利场所从中牟利丰厚,社会大众们给孤儿院的捐款成了他的私囊,而这些社会福利场所也成为了他洗黑钱的地方。   在媒体面前发表了一席极为正面形象的演讲后,栗田口一郎今天的孤儿院的行程接近了尾声,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如以往一样,他今天会把其他的活动都挪开,下午他还会留在孤儿院里跟孩子们一起度过,给孩子们做饭,给孩子们念书等……   而在这之前,他会先去孤儿院的一间休息室里休息一下,顺便处理一些公务。   距离孤儿院不远处,有一栋别墅,从外面看只是很普通的一个独栋别墅,别墅常年都关着,听说别墅的主人是在国外经商,在这里建个别墅只是为了偶尔回国度假的时候用。   而今天,别墅有那么点不一样,别墅的后门开了,别墅里的窗帘放下了,别墅里餐桌上摆放着一大堆美食。此刻,别墅后门处迅速地走进了一行人。   “栗田先生,东西已经都准备好了。”   栗田先生?   没错!来的人就是应该在孤儿院休息室里休息的栗田口一郎!   “亏得那些愚蠢的记者们的报导,今天过后我的支持率会再提升的。”栗田叼着跟雪茄,身后的人赶紧上前给他点上。   “那是先生你聪明。”   赞美的话谁都喜欢听,栗田乐呵呵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凸起的啤酒肚:“当初在建那孤儿院的时候,留了条暗道,那些家伙还真以为我会呆在那坡地方啊。”他伸手示意了下,不一会,就见两个身材火辣,脸孔美艳的,只穿着内衣裤的女人来到了他身边   “美人儿……”栗田嘴里叼着烟,伸手往女人丰腴的ru房上捏了一把,惹来对方的一阵娇笑:“先陪我去吃点东西,吃饱了才能好好‘睡’。”   其他人早已经习惯了这些情景,各自回去自己的岗位守着别墅的安全。   一顿饭吃得极为的香艳,栗田口一郎左拥右抱,手不时地往身边的女人身上乱摸乱捏,让女人发出了娇滴滴的喘息,勾得他下身的邪火也燃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就带着两女人上了楼……   栗田口一郎是个谨慎的人,或者是说是个怕死的人,所以带在他身边的亲信,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特别到让小白他们都查不出这些亲信们的资料,只能大概知道了一些最皮面上的信息,关于这些人的能耐,他们无从得知。   这点,让他们不得不更加的谨慎。   纪凉从后门翻过墙,无声地落地,然后愣住!   她不敢动,死死地把自己盯在地上,看着距离她五米开外的那只正在睡觉的藏獒!   卧槽!   纪凉想吐血,情报里没说还有狗保镖啊。   “小凉?”   耳机里传来了夏禹的声音,纪凉没发回答,刚翻墙进来没惊动这狗,是她好狗运。这会儿她没敢再赌,如果一个声音出来,惊醒了这狗大爷,它张嘴狂吠上几声,那就毁了。   纪凉慢慢地掏出枪,轻轻的,连呼吸都屏住,动作迅速地扣下扳机……银色的针从枪口飞射而出,扎入大狗的脖子,高浓缩麻药迅速地发作药效,大藏药刚起身,眼皮子掀了下,嘴巴一张,让纪凉的心直接提到嗓门,连忙又打出了一阵,大狗四肢一软,摊趴在了地上……   妈的!   “我进来了。”纪凉这才回应了夏禹刚刚的叫换:“碰上了只狗,搞定了。”   “小心点。”夏禹又叮嘱了下。   “恩!你也是。”她这边应该还好,有沈崇,黑子小白一起……   夏禹挂上通话,捏了捏鼻梁。   “夏老大,你这样子会不会玩太大了。”被要求留守在屋子里保护夏禹安全的施清泽皱了下眉,对于他这次的行动安排有些意见:“小凉凉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有沈崇他们一起……”   “睿哥呢?”施清泽突然意识到,从刚刚到现在,都没看见那小家伙的身影:“那小鬼不会是偷偷跟过去了吧,我去找找看……”   “然后把他带走吗?”夏禹说着,看着他离去的步伐微微一僵。   “夏老大,你在说什么?”施清泽转过身,笑笑地看着他:“我抓睿哥干嘛,我去把他找着带过来,这时候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跑不太安全。”   “放心吧,他很安全。”夏禹看着他:“清泽,香港九龙那会儿,你在哪里?”   “我……我去看我妈了啊,不是跟你们说了。”施清泽依旧在笑。   “你妈妈那时候确实是在香港,我让小凉打电话过去了,她说……是你让她过去香港玩几天的……真巧。”   “我离家好一段时间,刚好去香港我就让她也过去,两人见见面吃吃饭逛逛街……”   “恩。巧的是那天你正好载着她逛到了我们在的那一区……”   “是吗?真巧!”施清泽笑着:“中国不是有句老话:无巧不成书。”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话说,你怎么就认为有‘内鬼’的呢?”为什么他觉得没什么可循的疑迹啊。   “感觉。”夏禹笑了下,给出了个很模糊的答案:“这么多年生死线上的挣扎养出来的直觉。”   施清泽哑然,这答案还真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所以,你就故意整出了医院那一个事来,也因此确定了你的猜想。”他应该想到的,睿哥那小家伙虽然聪明,但对于这种场面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就那么大胆地提出那样的提议来?现在想想,是因为在那小鬼身后有这么个高手在指点啊:“不过这一切,也许都只是个巧合啊……也许,是沈崇他们……”   “清泽,你自己到现在都没发现吗?”夏禹摇了下头:“从以前我就发现了,当你心里有些慌乱的时候,说话的语调会比平时高一些,手会不自觉地去抓你脖子上的项链……”   施清泽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脖子上的玉吊坠:“我……还真没发现,你这观察力真是惊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很赏识施清泽的能力,真心地想将他收拢到他们的团队里来,却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   “SMT树大招风了,有些人眼红了……”施清泽把玩着脖子上的吊坠:“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不用去做的。”他咧了咧嘴:“至于那个所谓的X……就像艾瑞克说的我们这些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天方夜谭,但是……当年可是有些人为之疯狂了,加上了有林海平那个几乎完美的‘次品’的存在,X的诱惑让人难以抗拒……”   施清泽说着,慢慢地站了起来:“对我而言,和你的较量的机会,也是个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你真是个很让我佩服的人。”他有些遗憾地扫了下他的双腿:“没想到那一枪会造成这样的效果……”他本意只是希望那一枪能让夏禹受伤而已,却没想到会让他双腿失灵。   夏禹摸着自己的腿:“你真会把小凉跟那小鬼抓去交给那些人吗?”   “你说呢?”施清泽笑了笑:“我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不是么?那还不如我自己来做……”   夏禹怔了怔,随后了然地笑了下:“谢了。”   “这谢字说得太早了点……”施清泽抬起了手里的枪。   夏禹脸色一变:“清泽,住手!”   砰——   子弹贯穿了身体,红色的血液被子弹带了出来,洒落到地上,有些刺目。   “秦易……好枪法啊。”施清泽看着自己已经使不上任何力的右手,子弹重创了他的肩胛骨,这手臂算是废了:“以后的施清泽再也不能持枪,也算半个废人了……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找来了……”他笑笑地说着,脸上不见丝毫的疼痛之色,像是那受伤的手臂并不是他的一样:“夏禹,你比我有能耐,你比我敢……希望你能把所有的事都终结掉……”他把脖子上的挂坠扯下来,扔给了他:“这是这些年来,我所能搜到的那些老家伙的证据了……有没有有用,或者该怎么用……就交给你了!”   夏禹接过那已经染了血的玉坠,发现玉坠有一裂痕,他用力一捏,坠子应声裂开,一个小芯片藏在里面。   “幸好小凉凉跟睿哥不在这里……”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俩。施清泽把枪扔到地上:“我就不跟他们母子俩道别了……你可把他们看好了,也许哪天我还会再来,把她抢回来……”   施清泽就这样走了,之后的数年里,纪凉没再收到任何与他相关的消息,不过这些是后话了。   话说回别墅这边,纪凉跟沈崇等人潜入别墅,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那些保膘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地发觉出了不对劲……   与此同时,在市区里多处发生了黑帮斗殴事件,各大新闻媒体的视线全部被聚焦了过去,本来在孤儿院里等候着要拍下下午栗田口一郎跟孤儿们互动场面的记者们也都先暂时离开,前往了黑帮斗殴事件的最前线去……这时候,一团小型的中国杂技表演团来到了孤儿院,给孤儿们做义演,一时间,孤儿院里十分的热闹,各种敲锣打鼓的声音掩盖住了不远处别墅里的枪声……   这栋独立的别墅,变成了一处小型的战场!   砰砰砰砰——   闷响跟清脆的枪声,时而疏时而密,在别墅里响起,烟尘碎屑乱飞,子弹潜入墙壁,地板,打破了玻璃,打翻碎了家具……   当门被踹开的一瞬间,纪凉条件反射地扣下了扳机,同时一个打滚躲到了沙发后边,黑色的枪管喷射出的火苗,射向了破门而入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躲没有藏,如山一般地站立着,承受了她的子弹,他不躲因为他不能躲,他要保护他身后的人,在他身后是衣裳凌乱的栗田口一郎。   他叫幸平,是身后这个男人给他的名字。   这名字很少被叫起,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藏在黑暗的地方,等待男人的发令。   “幸平!”栗田口一郎看见了躲在沙发后的纪凉:“抓住她……抓住她……”他知道这张脸,没错!就是这张脸,是那个叫纪凉的中国女人,是幸平……哦,或许应该说林海平的男人的女儿。   多年前他的一个老同学从中国过来,给他带来了关于X的资料……这些年来为了继续X的研究,他花费了大量的金钱,让人从东南亚那边给他搞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当实验品,结果并不理想,至今为止,跟X最适应的人,只有幸平!他体内的基因最适合……他需要更多拥有幸平这种基因的人……   幸平!纪凉怔了下,随即就觉一道黑影扑冲了过来,她连忙一架,挡住了对方踹过来的腿,这次,她清楚地看清了那张脸……跟照片上的林海平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中只有一片冷漠的……   枪被对方打掉,对方的攻势凶猛,纪凉一个弯肘,撞上对方的锁骨,但对方像是完全没有痛觉一样,根本不退缩,反倒是继续攻来,两人纠结在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纪凉脸色苍白,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受到了对方的几记重创,这家伙的攻击猛得像一头雄狮,动作快得离谱,而且……没有痛感,不知道恐惧是什么,只会不断地进攻进攻进攻……   这样的人……还算是人吗?   纪凉心里微颤了下,肩上一痛,对方徒手卸下了她的左肩膀,膝盖顶上她的胸骨,痛得让她连声音都没能喊出来,觉得胸骨快碎了。   幸好这时候,黑子赶了过来,一拳把还想逃走的栗田口一郎揍得直接昏倒在一边,随后,加入了战局,两个人勉勉强强才更幸平打了个平手。   “操——这么猛!”黑子越战越勇,面对这种强劲的对手他越来劲,也就他这种疯性子,沈崇才让他先从那边的战局里脱身过来帮纪凉。   幸平就像是一个计算精确的电脑人,每一个出拳都计算到位,专挑要害处来打,而且每次都能堪堪避开他们的攻击……   “这家伙太给力了。”黑子抹了下嘴角的血水,那是刚刚被一拳揍出来的:“估计头儿也抗不住这家伙。要是搞一大群这样的人来,那……我们这群人也可以退休,都让他们来干得了。”   纪凉苦笑了下,亏得是黑子,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家伙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完全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就直冲纪凉而来。因为栗田口一郎说了,要抓住纪凉!   “砰——”   一声枪响,来自站在门口,身上挂了不少彩的沈崇,子弹射中了幸平的心窝,寻常人被打这么一枪,早该失去战斗力了,但幸平这家伙不是寻常人,他根本不是人,子弹入心窝,鲜血涌出,而他却手下的力道却丝毫未减,一拳轰退了黑子,然后从窗子跳了出去……   “操!”沈崇追到窗口的时候,就见到他用着夸张的弹跳力越过墙壁,逃出了别墅……   沈崇拿出电话拨给夏禹,告知了这边的事情:“恩……好……我这边马上处理……”   之后,沈崇依着夏禹的话,找到了栗田到这别墅的暗道,回到了孤儿院里。孤儿院里的所有人都还在看杂技表演,把被黑子揍昏迷的栗田口一郎放在了他所在的休息室里后就离开,剩下的事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片刻后,一个女人走进了休息室,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栗田口一郎,装了消声器的枪顶上了他的太阳穴……   这天,日本政坛爆出了惊天的新闻,栗田樱子小姐去孤儿院找父亲的时候,发现父亲被杀死在了休息室里,而……唯一一个目击者,是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子,根据他的口供,那会儿栗田口一郎先生正在给他讲故事,然后突然让他藏在柜子里,不一会就有人进来,把栗田先生杀了,小家伙说那些人好像有说着什么黑口之类的话……这次的事件涉及到了日本黑道之一的黑口组……   接下去,日本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的动作,出动了暴力机关对黑口组进行了清扫。   栗田樱子接过父亲都棒子,宣布不会就此让栗田家退出日本政坛,身负栗田之姓,她会继承父亲的衣钵继续为日本国民做出应有的贡献……这样的宣言,加上栗田之前累计下的人气,让栗田樱子的人气暴涨,有望成为日本政坛最年轻最美丽的女议员……   一个星期后,夏禹等人回到了国内,一个小芯片交到了夏老爷子手里……   老爷子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儿子,许久不见的狠色,再次出现在了脸上。   ……      092:这样的生活   两个月后,秋老虎还是热力十足。   自日本回来后,纪凉跟夏禹两人在夏老爷子的安排下,离开了组织专心养病,老爷子得到的芯片里的内容如预期中的掀起了一层波浪,但也都只是从暗地里来着手,明面上自然不可能有与这些相关的报道。   清晨,太阳已经活力十足,拉开了一天的序幕,愉悦的鸟鸣声伴随着火热的阳光,包围住了这片雅致的楼宅。这是一片位于南方海岛区的住宅,适合养病,为了夏禹的复建和养病,一家子搬到了这个地方。   这是个以旅游为主打的小岛,岛上居民的生活步调悠闲,是个适合养病养老的地方。   骑着脚踏车的报童,动作熟练地往大门绑着的木框里扔进了一份报纸,然后拨了拨车把上的车龄,告诉房子的主人报纸送到。过了一会,楼宅木制的大门打开,一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小男孩走了出来,从木框里拿走报纸,摊开,边走边看:   “纪小凉,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从大门到宅子的短短一段路,已经把报纸上的新闻浏览一遍,没什么重要的新闻,把报纸往沙发上一扔,拉着嗓子嚷起来。   一楼右手边的卧室里,双人大床上,薄薄的毯子包裹住了两具身体。听见外边的嚷嚷声,毯子下有了点动静,然后又趋于平静:   “该起床了。”床铺左侧上的男人,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右边女人的屁股。   “唔……”女人扭了下身子,意思意思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起床的打算。   男人莞尔,拨开女人覆在脸上的头发,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蛋,明明儿子都快八岁了,怎么看起来还像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女生。见她还想睡,他想了下,也没再叫她,双手撑住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要拉过放在床边的轮椅……   “我来……”   本来还在赖床的女人,迅速地从床上跃起,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衣,身体却有意思地做出了动作:从男人身上爬过去,拉过床边的轮椅,然后就要去撑着男人坐上轮椅……   “我自己可以。”夏禹看她还一脸渴睡的样子,希望她能多睡会。   纪凉伸了下懒腰,看了下时间:“也该起床了,不然那小老头又要念叨我。”小老头自然是指她那宝贝疙瘩儿子。   一般来讲,别人家的孩子赖床让父母来吼着叫着,他们这家子正好相反,赖床的往往是老妈,喊人的是儿子。   扶着夏禹坐上了轮椅后,她突然停下来,撑着车把盯着夏禹看了好一会:“好像……”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好像养出一些肉来了。”她伸手往他脸上摸了一把:“胖了点。”   夏禹怔了下,也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真比之前胖了些。   “嘿嘿嘿,睿哥的伙食好啊。”纪凉咧咧嘴,然后冲到门那,探出脑袋:“睿哥,我们醒来啦。”吼了一句后,又回到房间里,推着他到洗手间里洗漱……   这是他们现在的生活,没有了那些惊险,只是悠闲和平静,像无数家庭一样的,她现在的工作是在岛上的一家小学当体育老师。   会选在在地方居住,除了因为这里的环境适合生活和养病之外,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有着一家很好的医院,对于神经受损的复建方面有很高的水准,夏禹就是在那边进行复建的。   虽然说现在还没见到什么成效,但是她相信一定会有效果的,夏禹一定可以再站起来。   两人出来吃饭的时候,纪睿已经上学去了,现在他就在纪凉所在的学校上学,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典型的中式早餐,豆浆油条馒头,是小家伙早起出去买的。   纪凉抓了颗馒头塞嘴里,拿起桌上的一张通知单:“唔……”   “怎么?”夏禹给她倒了杯豆浆,让她别干着吃馒头油条:“喝点。”   “没什……”纪凉本来不想说,但想了想,又改变了想法:“学校要举行个亲子同乐运动会。”   夏禹喝了口豆浆,接过她递过来的那个通知单看了下:“下礼拜啊……”   “到时候一起去。”纪凉说着。本来她想着担心夏禹这情况过去学校那里,可能要承受不少异样的目光而不想让他去,但转念一想,如果这样做的话岂不是她自己就先潜意识里把夏禹当残障人了……所以她改变了想法,她要让夏禹去,让他加入,让他跟所有人都一样。   夏禹晓得她心里的想法,没说什么。比起最开始的那种无法接受的颓丧感,现在他觉得很好,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很好。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过这种近似“养老”的生活,但当真正遇上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在享受……   因为,身边有对的人。   *   亲子运动会,就是父母与孩子一同参加的运动会。   这所小学是私立的,小学里的学生除了岛上居民的孩子,一些岛外的小孩也有,学校是可以住宿的。这是私立的学校,环境师资都很好,所以有不少家长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上学。   岛内的小孩在学费上有政策性的优惠,从本质上来讲,这算得上是一所贵族学校了,所以在学校里不乏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孩,一场亲自运动会更像是一场拼爹拼妈拼家世的运动会。   天公作美,运动会的当天天气正好,秋老虎收起了暴脾气,偶有凉风习习,让人心情也跟着美了起来。   更美的是校园外的临时停车场里的那一辆辆闪瞎眼的名贵车子,一个个穿戴讲究的父母们带着自家孩子,脸上的表情完美,自信而不失和气,跟着往来的其他家的家长跟孩子们打招呼,碰上认识的就停下来聊一聊,无非就是先夸了几句别人家的孩子,然后等着对方回夸自己的孩子!   在这样的情境里,纪睿推着坐着轮椅的夏禹出现,就显得特别的与众不同,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爷俩身上。   这不是夏禹第一次来学校,之前有些时候,碰上天气好的时候,吃过晚饭后,纪凉会推着夏禹出来散步,好几次就就是到这学校里来,学校里的一些工作人员对夏禹不陌生,只是他们没想到夏禹会过来参加,这运动会……他一腿脚不利索的人能做什么?   拉拉队吗?   别说,夏禹手里还真带了个拉拉队专用的棒子。   “你不会等会真要拿那棒子敲吧。”纪睿嘴角抽搐了下,他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自打来这里后,夏禹整个人好像也随之慢慢地放松了,从他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冷着一张脸装酷,居然慢慢地享受起这种居家男人的生活……   这男人的适应力果然惊人!   纪睿本来还指望他丫扭转不过来好再找机会能揶揄他几句,结果……适应不了的反而是他小爷自己!纪家小男主人的地位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电视里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说道电视,纪睿小脸蛋又抽了几下,这些日子来,夏禹“养老”的生活里有一部分是由电视构成的,而且专门是看那些家庭剧……   “睿哥——”纪凉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接他们父子俩。   因为是运动会,这时候的体育老师要做的事就比较多,纪凉今天要担任好多个项目的裁判:“睿哥,我给你准备好的。”纪凉说着,唰地从后面拿出一面旗子,上面写着:睿哥加油!四个大字,纪睿抚额轻叹,这两人的智商果然有得一拼。   “你们是纪睿的父母啊。”这时,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带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男人伸出了手:“很高兴见到你们,纪先生……”   纪先生……纪睿站在旁边咧嘴笑了。   “夏禹!”脸上丝毫没带尴尬之色,夏禹平静地回握对方,顺带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夏禹那自然的模样反倒是让对方尴尬了下:“是夏先生啊”   “纪睿,你爸爸是上门女婿啊。”那家的小孩子突然飙出了一句,说的正是俩大人心里的话。   这年头的孩子都早熟,加上网络的普及,年纪小小的都已经懂得时下的各种流行词。而且,小孩子之间竞争也激烈着,不止拼爹拼妈,也拼成绩拼人气!这家的小孩叫丁晓磊,平日里是老师们眼里的好学生,但是……是属于千年老二的那种,成绩永远被纪睿给压着,人气也总是不急纪睿,所以心里对纪睿总是难免有了比拼的情绪,连带的也让他的父母也知道了纪睿的存在。   “没呢!我们还没结婚。”纪凉大咧咧地回答。   同居,未婚生子!   接连爆出来的信息让对年轻的夫妇错愕连连,不由地看了看纪睿,再看看这父母俩,有些难以相信……这么混乱的一个家庭里出来的小孩会优秀到哪里去。   优秀不优秀不是说出来的,是比出来的,是骡子是马,总得大家拉出来溜溜就知道!   “你们今天都报名参加哪些项目了啊。”张家亲子三人组穿着高档的亲子服,看起来就是和乐融融一家人的样子。张女士优雅地问了一句,顺带打量了下纪家母子以及夏禹仨人的穿着:普通的T恤,普通的短裤……哦,轮椅上的那男人甚至还只踩着拖鞋:“我家宝贝说想参加所有的项目,都要拿第一,”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瓜:“但我舍不得他那么累,不如我们两家选几个项目来比一比,有竞争才有动力不是吗?当然,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这话说得够圆滑,纪凉最烦遇上这种攀比心理严重的家长了,你儿子要有本事的话就自己去想办法赢过睿哥,犯得着还来找这些岔子吗:“这事睿哥做主。”她把问题扔回给儿子。   纪睿还没开口,远处几个人影奔了过来。   “纪家小哥!”这是秦易!   “老大——”这是黑子!   “头儿,嫂子!”这是小白!   “靠!看你这日子过得好啊,都长胖了。”这是被提升为组长,满腹怨念的沈崇。   一行人意外来客,让纪凉惊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沈崇回答道:“刚完成任务,累死了,休息一下。想说好一段时间没过来了,就过来看看。”   “这次去泰国那边的任务,差点让一人妖给坑了!”   “凉队,这次我搞了一把新枪,用起来可爽了。”   “操!你小子还说,除了狙击能看外,那时候差点吧炸弹扔我这边来了。以后看老子怎么练你!”   “刚进校门的时候,看这边今天在举行什么亲子运动会……”   “哈哈……老大,你不会那么残忍吧,你跟嫂子还有那小鬼头的组合,是毁天灭地没人性组合啊!”   ……   几人叽里呱啦地说着,然后边聊边,瞬间把张家三口给忽略掉了,最后还是纪睿想了起来,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已经被他们彪悍的对话给震得小心肝乱颤的张家三口,道:“还要比吗?”   张家父母脸色有些难堪……刚刚他们的谈话里,什么枪啊,什么炸弹啊……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但看样子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人……   最后,纪睿选择了几个用不着双腿的项目,跟夏禹两人配合着去完成,比如……射击这种的!   “头儿的腿现在是什么情况。”沈崇找了个机会,凑到纪凉身边问道。   “医生所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他的情况比预期的还好。”纪凉看着射击场上的父子俩:“但不懂为什么还是站不起来,医生说可能是心理问题……”   沈崇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谈一样:“心理问题?”那个精神方面强悍得不像个人的夏禹吗?   纪凉扯了下嘴:“医生也只是猜测,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重新恢复了。”      093:风波再起!   “大伟,你确定是这里吗?”纪睿看了下这个废旧的工场,这么偏僻的地方能找到什么工作?   当然不是他要找工作,他又不缺钱。而是他的朋友,也就是在他身边的这个看起来比他高,比他壮,年龄也比多的叫大伟的男孩子,大伟是当地居民的孩子,家里的条件并不是太好,父亲死得早,就留他们母子两过生活,孤儿寡母的不容易,他母亲为了拉扯他长大,累出了一身的病痛来。   大伟是个狠憨厚的人……这是好听点的说法,直白点来说,就是智商是硬伤,都已经十三岁了,却还是天真无邪得离谱,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幸好岛上的居民们都比较朴实,对他们母子两也比较照顾。   “可以,那个大哥哥告诉我在这里找他。”大伟的妈妈最近生病了,他想帮家里分担点生计就去找工作。以前大伟也经常会给岛上那些小店帮忙打点小零工,赚一些钱回去帮家里分担加急。   纪睿是在一次放学时候,看见大伟在被别的小孩欺负,顺手帮他脱困,之后大伟就跟当他是好朋友,有什么事就常常跑来跟他商量,这一来二去的大伟就越发地把纪睿当成是“知心哥哥”了。   这孩子,就是憨了点,但是也是因为太过憨厚,心里对于善恶的感受最纯,知道纪睿是对真心对他好的。   纪睿也没在说什么,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看了下时间,离放学的时间已经过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如果再晚点回去,纪小凉估计要担心了。   又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工厂门口那边走来了两个穿着破洞牛仔裤和T恤衫,嘴里嚼着口香糖的青年走了过来!   “来了——”大伟拉着纪睿的手,高兴地走了过去:“大哥哥,我来了。”   青年知道大伟,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了纪睿:“你呢?也要来找工作的。”   这座小岛是个被开发做旅游的小岛,人流量很大,人流量一多也就代表了人流量很杂,各种鱼龙混杂的人会一观光客的身份进入到这个小岛,进行一些谋利的非法交易。拜家里那两个大人所赐,纪睿对于这类的信息的感觉要比普通小孩来得全面和敏锐。   当看到那两个青年过来的时候,小家伙心里就有了几分的警惕心。这两人的面孔来得生,看起来不是岛上的人,两个青年都很瘦,但并不是健康的瘦,看起来有些疲弱,眼里有点涣散无神,像是睡眠严重缺失,不时地抽动了下自己的鼻子,像感冒在吸鼻水那样抽着鼻子……这些迹象表明了,这两人是个瘾君子。   瘾君子介绍的工作会是什么?   纪睿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谱,大伟这次又要被坑了。   “是啊。大哥哥……”纪睿天真无邪地眨了下眼睛:“大伟哥哥说这里能赚到钱,我要赚钱买糖吃。”   他天真无邪的话让俩青年笑了起来,心想这次真是找到好帮手了,正想把怀里的货交给两人的时候,巷子口又走进来了一个人:“你们如果真把货交给那小子,那你们就等着到牢子里吃饭吧。”   纪睿心一惊,看向工厂门口,背着光让他看不清楚来人是谁……不过从他的话里就知道,这家伙是敌不是友。   “你说什么?”两青年看着处在阴影里的人。   “那小子的母亲之前是当警察的,父亲是当……特警的,他爷爷是军队里的人物……”   好家伙!居然对他这么知根知底!   “快跑!”   纪睿一把拉住大伟的手,迅速地往另一头冲去。   “还不快抓住他们。”那人冲着被纪睿的身世震得还没回过神来的两青年暴吼了一句。   两青年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纪睿脑袋瓜子是好用,甚至有时候比成年人都还来得好用,但是……从生理上来说,他也只是个小孩子,那两条小腿怎么跑步伐也只能那样,努力没多久,还没跑出工厂外的那条巷子,就被两个青年坡扑倒在地……   完了!   *   “奇怪!”纪凉透过厨房的窗子又往门口看了下,再看看时间:“都已经六点多了,睿哥怎么还没回来。”因为她还要绕个路去医院接夏禹回家,所以一般下课之后,她都是先走,然后纪睿自己回家,有时候他会跟小朋友一起再去逛逛,但一般不会太晚的,如果太晚的话,也会先打个电话回家告诉一声,免得她担心。   “睿哥有打电话回来吗?”她从厨房探出个脑袋,问着在客厅看报纸的男人。   “没有。”夏禹抬头看了下她脸上的忧色,把报纸放下:“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就推着轮椅出了门,到门口的时候,又绕了回来,冲着厨房里的女人喊了句:“记得我的那份饭里要多放一些黑胡椒。”   “知道啦!”   厨房出来了她的声音,随后就是一连串锅碗瓢盆声,满满的生活味。   夏禹出了家门,问了附近几家家里有跟纪睿同班的小朋友人。   “没有啊,我没跟他同路。”   “纪睿放学就走了不是?现在还没回来吗?”   “不知道!纪睿不是有手机吗?打过去看看……”   就是打过去没人接,所以才出来找人的:“谢谢了。”夏禹道了谢后,推着轮椅往附近的最后一家走去,同时又拿出手机拨了纪睿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死板的女声告诉了他这又是一通未果的拨号。   “死小子,跑哪里去了。”夏禹把通话掐断,正要收起手机的时候,有一通来电拨了进来,他看了下来电显示,接起:“喂……爸,什么事……你说什么……”眉头皱拧:“怎么会让他跑了……行……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的……你们自己也小心点……恩,好的,再联系!”   挂上电话后,夏禹又拨了一通回家里:“小凉,小睿回去了吗……我再去问问……对了,刚爸打了个电话过来……”夏禹把刚得到的那消息告诉了她:“……你最近注意些。”这样的事越早告诉越好,有备无患:“恩……我会小心的。”   挂上电话后,他来到了最后一家,敲了敲门。   “请问今天放学时候,你有看到纪睿吗?”   “小睿啊——”小女生梳着两个辫子:“有啊,我回来的时候,看他跟大伟在一起。”   “大伟……”夏禹知道这个名字:“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我要跟着去,但大伟不让我跟。”   “好的,谢谢了!”   虽然他不是什么悲观的人,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总是朝着人们最不想看到的那一面而去,在得到大伟也没回家的消息后,夏禹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打算了。   先是接到父亲打来的那个电话,现在小鬼头又没了踪迹,他不想将这两者联系起来,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抹了把脸,看见不远处的家门口外,纪凉站在门口一脸焦急。   纪凉冲过来,往他身后看了下,并没看见那个欠扁的小鬼头的身影:“睿哥呢?”   “夏禹忽然觉得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往右边的那片黑暗看去,黑漆漆的一片,让他看不出个究竟,他朝纪凉使了个眼色:”到屋里说。“   纪凉会意,推着他进到了屋里,反手把门关上。   许久之后,在他们楼宅右边的那处黑暗里,一个黑影动了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静静地看着纪家楼宅好一会,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进屋子,纪凉就拽住夏禹的手臂:”睿哥是不是出事了。“”现在还没确定。“夏禹嘴上这么说着,但眉宇间拧出的褶子已经可以夹死蚊子了。”怎么会这样……“纪凉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起来:”现在怎么办?如果真是被那人抓走了,那……“”没事的!“夏禹抓住她:”对方要对付是我,就算他们抓走了小睿,也暂时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怎么会这样……“纪凉看着他,脸色更忧:”对方要对付你……“   夏禹把她拉入怀里,拥住,轻轻地吻了下她的脸颊:”放心吧,小睿会没事的。“”那你呢?“”我也会没事的!“他微笑给了她承诺,然后去拨了几个电话。   直到饭桌上的热菜都变凉了,时钟上的指针指向了八,夏禹的手机终于又响起来了……   这个小岛上的居民都是很朴实的当地人,但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满足于继续留在小岛上,而是选择到外面闯世界,于是慢慢的,岛上剩下的更多的是一些中老年人和小孩子——小孩子是父母在外打拼,没有时间照顾,就把小孩子放在小岛上让爷爷奶奶照顾,反而是一些外来的人在这里租店面做生意,加上来来往往的旅客,让这里的人流很杂。   这也给了一些犯罪分子可趁之机,尤其是一些……毒贩子。   纪睿醒啦的时候,发现自己四肢被捆绑得紧紧地关在了一间小房子里,透过那个小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纪小凉肯定急死了,他这样想着。”小睿。“”大伟,你还好吧。“他看着一样被捆成粽子的大个子,有些担心:”他们有没有打你。“该死的,他后脑勺肯定被敲出个包来了。”我没事,小睿……对不起。“大伟垂着脑袋瓜子,虽然他是笨了点,但不是白痴。他知道自己如果没叫纪睿一起过来他也不会被抓。   纪睿蹭到他身边:”说什么对不起呢。“真要说对不起……也是自己连累到他了。那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明显是针对他来的:”放心吧,我老爸老妈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他们当然会来。“纪睿刚说完,小房间的门从外边被推开,一个身形圆润的身影走了进来,将小房间的灯打开,纪睿总算看清了来人的庐山真面目。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典型的中国式官员!   肥头大耳,那凸得十分别致的啤酒肚从某种意义上反映出了他这些年来的官途走得挺顺畅的,但是……那一头凌乱发白的头发、褶皱的平民式衣服和沾满土尘的鞋子,证明了这段时间他的日子不好过。   纪睿很自然地就把这段时间里,连续发生的高官从通达的官运路途上坠马的事情联系了起来,看来这货也是其中一个了。”小鬼,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爸妈太多事了。“胖子恶狠狠地瞪着纪睿,像是能透过他看见把自己害得这么惨的夏禹跟纪凉两人。”没错没错,“纪睿点点头迎合着他的说法:”我也常跟纪小凉说管好自己的事就好,别太多管闲事,不然早晚惹得一身腥,看吧……这还连累到我了。我真倒霉。“   胖子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老涂,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这时候,另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就像干枯的老树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嘴上还叼着烟,看其他人对他都有些畏惧。   看来这人就是那些毒贩子的头了。纪睿心想着,再细看了下对方的脸……心里咯噔跳了一大下。   他知道这个人,叫李铁雄,两年前在报纸上看过,也是因为贩毒而被通缉,人没逮着让丫给跑出了中国,没想到两年后居然又卷土重来,还操起了老本行。   老涂看了他一眼:”我还会骗你不成,我就是被夏老头子给整下马的。当年我正好负责你那案子的搜查工作,放过了你,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李铁雄看了他一眼:”我老李向来是知恩图报的,“他看着纪睿:”更别说……当年我落得被通缉的下场纪凉也有很大的一份功劳在里面。“”那不正好,这次我们新帐旧账一起算了。“老涂说着,手里握着手机:”我已经给夏禹打去电话了,等他们过来,到时候……“他露出了狞笑。   原来手机在他们那里啊。纪睿看着老涂拿在手里的手机,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担心手机会不会被扔了,没想到被这胖子给拿走了……   这样就好!   那手机是专门定制的,里面装了全球定位系统的芯片,不论他在什么地方,只要带着手机,那夏禹他们就会找到他。   ……   纪凉看着前面那栋老旧的公寓,夏禹让人查了纪睿的位置,显示的坐标区就是这这里,本来他们打算潜入救人!这里是小岛上拆迁的老区,已经没人居住了,但……要在这么一大片的废区里找出一个人来……想想就觉得有多难了。   而且,涂胖子那边也来电话了,让他们偷偷潜入救人的计划落空。   黑子小白他们都出任务去了。沈崇跟秦易两人知晓纪睿出事后,连夜赶了过来。”小睿信号显示的地方是在这片区域,但他的手机现在被老涂给拿走了,而且,也不清楚,等会谈判的地方跟关人的地方会不会是在同一处!等会我进去跟对方周旋,你们侍机行动。“夏禹分配任务。”我也要去!“纪凉说着。”不行!“夏禹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让她再去冒险。”对方说了,要我们两个一起过去,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出现的话,那对方肯定会不满意,会起疑心。“纪凉不让步,现在他的双腿没法走路,她怎么可能放心就让他一个人去:”易子,你跟沈崇两人一起行动,我儿子就拜托你们了。“”凉队,你放心吧,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会把睿哥救出来的。“秦易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给出了保证。”老大,让嫂子跟你一起去吧。“沈崇也不放心让夏禹独自一人赴会:”那涂胖子现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这时候他一发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自己一人去,我们也不放心。“他掏出了两个小型追踪通信器:”把这放你们的耳朵里,救出小鬼之后,我会告诉你们,你们就可以脱身。“   夏禹最后还是妥协了:”不管怎么样,你必须以你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保护好你自己。“他又交代了下。”我知道!“她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的。   一切安排妥当后,四人分两头行动。   纪凉推着夏禹进入到老区,从黑暗处窜出来了小混混,领着他们一阵左拐有拐,最后走进了一栋老公寓。两人第一时间里就发现了,这公寓里布兵不少啊,窗户边,天台上都有人在放风。   不一会儿,他们见到了这次的绑匪。”李铁雄!“纪凉第一时间里认出了那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两年不见啊,纪大警官。“李铁雄咧嘴,冲着她露出了一个不算善意的笑:”没想到我又会回来吧。“几年前,他是中国西北区最大的毒贩子,那会儿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舒心惬意,他用贩毒赚来的钱买通了不少的官员,让自己的生意做得更加的安全,所谓官匪本一家,那些官员日子好过了,他的日子也会好过。   当时,纪凉是扫黄打非里的一个小队长,这种小角色他自然没放在眼里,结果就是这个小角色给掀起了大波浪,一直死咬着他不放,最后逼得他不得不掏到境外去躲起来。   纪凉放在轮椅推把上的手紧了紧,李铁雄是什么样的亡命之徒她很清楚:”我儿子呢?“”放心——“李铁雄笑着点了根烟,呼出了一口白雾:”小鬼还很安全,大鱼没上钩,鱼饵当然还要留着。“说着,他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人去过去搜索了下纪凉跟夏禹有没有带武器。”放心吧,我们没带武器!“夏禹沉沉地说着:”我们已经来了,你们也应该依言把人放走了吧。“”那么急干吗。“涂胖子恶狠狠地瞪着夏禹:”钱呢?“”先让我看看我儿子。“纪凉提出了要求:”我们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你们人这么多,不用担心会让我们逃走。“   李铁雄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夏禹:”也对!一个女人,一个废人,哈哈哈——“一番嘲弄之后,他让人去把小鬼带了上来。”纪小凉——“纪睿一看见他们,立即叫了出声。”睿哥!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没有。“纪睿摇了摇头,还想说点什么,身边的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安静了下来。”好了,人你也见到了,可以放心了吧。“涂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脸的油光:”让你们带的钱呢?拿过来!。“事发之后,他所有的钱财都被冻结了起来,身无分文就算想逃难也没办法。”钱在这里。“夏禹拍了下放在膝上的袋子:”把人放了,钱就是你们的了。“”先把钱拿来……“涂胖子急了,对着一旁的李铁雄说道:”把这小鬼头放了,我们拿钱走人。“”纪小凉……快救我……我不想呆在这里……快救我……“本来一直表现得很淡定的纪睿这时候突然鬼哭狼嚎了起来,那是哭得鼻涕眼泪全糊脸上了。”闭嘴!“李铁雄朝着他吼了一声,非但没让他闭嘴,反而让他哭得更凶了!”把这小鬼给我带下去。“李铁雄对着那两个手下说着,两人连忙把吵闹着的纪睿带走。   ”李铁雄——你想怎么样,说吧。“纪凉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李铁雄这人是的性格有仇必报。   李铁雄看了看夏禹怀里的那个袋子:”我不缺钱,“只要命还有,钱再赚就行了,但这仇一定要报,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会放过的!   涂胖子来找他求助的时候,他本来只是想顺手还了下当年的恩情,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小鬼头居然是纪凉的孩子,这送上门的报仇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那你就是要命了。“纪凉面无惧色:”让你惦记了这么多年,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哈哈哈——“李铁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来几步,纪凉这才注意到他走起路来,有些微跛:”我这条腿当年吃了你一个子弹,你还记得么。“”……“说实话,不记得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着报仇的一天,我想着要怎么报仇才好……“他走到一边,拿出了一个医药箱:”我卖我的毒品,我赚了钱也没少给你们这些警察甜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一起发财有什么不好的呢。“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针筒:”纪大警官一定没注射过毒品吧,所以才体会不到这种美妙的感觉。“他晃了晃手上的针筒,几滴透明的液体从枕头里冒了出来:”所以,我给你准备了最好的礼物,这种绝对不是平时卖给那些外行的搀着杂志的混合物,这个是高纯度的,贵得很!“   纪凉嘴角抽了下,脸色微白,在扫毒组干过的她,明白越是高纯度的毒品,染上之后越无法戒除。”放心吧,我剂量控制得很好。“他扬了扬手里的针筒:”等会针头扎进你的静脉,把这些液体会顺着你的血液一起,流向你整个身体,然后是头部,然后让你身上每一条神经都享受到高潮般的快感……“   李铁雄形容得十分的详细,却让纪凉听得一阵毛骨悚然。”连续扎个三针,就能让你一辈子都戒不了了。“他笑得很开心,很狰狞:”怎么样,这个办法你觉得如何。“”变态!“纪凉防备地看着他,同时静待着沈崇他们那边的消息。   这时候,耳朵里追踪通信器传来了沉沉的三声敲打声,纪凉跟夏禹知道,沈崇他们得手了!   纪凉在背后用手指捅了下夏禹的背部,这是他们之前商定好的暗号,让他做好准备,夏禹把装着钱的包包挪动了下:”涂胖子,这些钱你要不要……“”废话……“   涂胖子话刚说着,夏禹把手里的包包往上面一扔,一叠人民币从包里掉了出来,漫天飞落,周围的李铁雄的手下连忙跑过去抢,涂胖子见状眼睛都直了,也杀了过去。   这时候,包包突然炸开,包里放着的闪光弹和烟雾弹一起把整个房间的视野都弄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纪凉抓住机会,背起夏禹,根据脑海里之前记着的路线,冲了出去……   怒骂声,嘶吼声,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夏禹掏出了枪,抬手砰砰两声,解决了两个妄图阻挡他们的人……”不是有搜身吗?怎么他身上还有武器!“李铁雄咆哮着,看着倒在地上被射伤的两个人。”我……我们搜了啊,但没搜到!“   夏禹是什么人,要藏武器,当然能避过这些黑道小卒们的搜索。”操!“李铁雄一脚踹了过去:”还不给我去追人,追不到,你们一个个都要死!还有你们,去把那小鬼给我抓来……“转头看着还在地上捡钱的涂胖子,李铁雄气从心里来,拔出手里的枪,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脑袋扣下了扳机!”你……“应声倒下的涂胖子睁着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他,手里还紧拽着那袋钱。”只会坏事的废物!“李铁雄一脚踹开他。   不一会,去而复返的两个人带来了消息:”老大……那小鬼……不见了!“”给我找!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   *”沈叔——“   枪声让纪睿停下了前进的动作,现在他们处在公寓的通风管里,四个人像老鼠一样,向前爬着。”放心吧,老大他们会跑出来的!“沈崇心里也有些急,毕竟现在夏禹的双腿不利索,但是……不管怎样,先把这两个小子带出去,他们也才能安心地返回来救人。”小睿。“紧跟在纪睿后边的大伟,有些惧黑:”好黑……我怕……“”等出去后就不黑了!“纪睿安慰着他,心里也清楚,只有自己安全了,沈崇他们才有更多的精力去帮助纪凉跟夏禹。现在他很后悔,如果……如果不跟大伟一起过来,就不会陷入这个危险,让纪凉跟夏禹也跟着陷入危险。   他不是什么正义感多强的人,偶尔有的正义之举也都是兴起之作,他要的只是希望自己在意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如果因为这事而让纪小凉或者夏禹再受伤……他……”放心吧,老大跟嫂子会没事的!“察觉到他的心思,沈崇出声安慰了下,随后几人又是无声地向外爬去!   在前面一处管道口被掀起来了,沈崇先爬了过去,在那边做接应,接过了纪睿,然后是大伟……没料大伟在过来的时候,脚下一个打滑,大半个身子掉了下去……”在这里……他们在通风管道里!“   正在楼层里搜索的人看见了立马大声喊了出来,招呼着所有人的过来……”操!“沈崇一把将人拉了上来:”快走!“   纪睿煞白了脸了,屋漏偏逢连夜雨!本还想着可以安全地逃离,现在这样子怕是难上加难了!   纪小凉呢……他们那边还好吗!   他埋头往前快速地爬着,只要爬出去,跑到安全的地方就行,这样纪小凉他们就不用分心到他这边了……   只是,心想事成这种事太过玄乎!而且,根据墨菲定律,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越不想发生往往越可能发生!”叮铃铃——“大伟身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   *   密集的枪声宛如连珠炮一样,他跟大伟躲在了一块废门板后面,沈崇跟黑子冲出去引开那些追兵……   李铁雄果然是不要命了,或者是被报复的心理冲昏头了,居然无视中国法规,让手下那些亡命之徒拿枪开打……   纪凉被那密集的枪声吓了调,脚下的动作却不敢停,身后的追兵少了一些了,但她仍不敢松懈……   门就在不远处,冲出去就能安全一些!”纪大警官,看看我手里的是谁!“   李铁雄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夏禹回过头一看,看见被李铁雄提在手上的小鬼:”小睿!“   纪睿挣扎着,脸上带了淤青,咬着唇看向前面的纪凉跟夏禹:”老妈——“”跑啊——再跑啊——“李铁雄脸上带着狂乱的神情:”差点被你们耍了……再跑看看啊!“他把纪睿提在手上晃了晃:”你要继续跑,我就把那些毒品打到这小子身上……对啊,让这小子上瘾,你一定会更难受吧。“   说着,他拿出了针筒——”不要!“纪凉慌了:”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哈哈哈——怕了吧!“李铁雄看着门口开过来的那辆车:”上车!“刚刚的枪战暴露了这个地点,这里已经不能呆了,他要换地方:”把他也带上。“他指着夏禹。   纪凉背起夏禹,走到了门口的那辆面包车,李铁雄随后也上了车。车子迅速朝着城市的另一头而去。   李铁雄让人拿着枪顶住夏禹的脑袋,看着那一家三口:”纪凉啊纪凉,稍一个不注意,就又差点着了你的道了,不过这次不会了……“他一把抓过纪睿:”当着你的面,让你儿子注射进毒品,你说好不好!“”李铁雄!“纪凉咬牙,忍住心头不断上涌的恐惧:”给我……你不是要让我染上毒瘾吗,不是要让我试试那种滋味吗……“   李铁雄满足地欣赏着她脸上的恐惧,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真为难啊……算了,还是让这小鬼……“”小凉!“夏禹面色铁青。”纪小凉!“纪睿哭喊了出来。   纪凉一把将他手里的针抢了下来,往自己的静脉上一扎,抖着唇:”可以了吧!“”哈哈哈哈——纪大警官也有给自己注射毒品的一天啊。“那样的场面毫无疑问取悦了李铁雄。”老大,前面设了路障!“司机看着前面横着的红白杆。”冲过去!往南部开去。“   这小岛上的原居民是一些少数民族,放在古代的版图上看,这里是隶属苗疆的版图,小岛的开发的宣传噱头里,苗疆风情也是一大特色。少数民族的保护政策,也让这些毒贩子的行动更加的方便,李铁雄所说的南部,是还未开发的一片原始森林区,那里还有不少岛上原住民部落。   车子一路不管红绿灯,就这样一直往南部冲去,纪凉想找机会让纪睿逃出车子一直找不到,直到后半夜,司机和车上的另一人因为尿憋得难受,把车停在了路边,去解决生理问题,在车子要就要发动,车门要关上的瞬间,纪凉找着机会,将纪睿往车外踹了出去:”睿哥——快跑。“   纪睿拼了命,拔腿跑开,冲进路边的树林里,黑暗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李铁雄没想到纪凉会突然来这动作,有那小鬼在手的话,等于多了一张王牌:”臭女人!“他扬起手,狠狠地往纪凉脸上甩了一巴掌,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旁被捆绑住的夏禹用脑袋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砸了个晕乎!”操!再动老子就开枪嘣了你们。“另外一个瘦子用枪托狠狠地砸了夏禹一脸血”要杀早杀了。“夏禹唾了一口血:”你还想靠我们两个当人质跟政府谈判,好离开中国吧。“”不错,果然有点脑子。“李铁雄捂着被夏禹撞的地方:”你老子是军队里的一把手,把你搞过来,这筹码比较大。“   这时候,去追纪睿的两个人跑了回来,纪凉见他们并没有带回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人呢?“”那小子太会躲了!“其中个子较矮的人说着:”而起,我看山下的公路上好像有警车追过来了,我们还是先走吧!“”操!上车!“   ……      094:结束!毒瘾发!   “操!”   看着身后又出现的警车,李铁雄绷着一张脸,才多久就惊动了这么多警察来。   “老大,好像有直升机!”高个子探出脑袋看了下,带回来了更不好的消息:“军用直升机都来了。”   “操!”他们已经一路绕开大路,挑着小路走了,一晚上下来,几次甩开了警车的追踪,没多久后又有一波警车跟上!一波又一波没玩没了,现在居然连军用直升机都出动了!   “刘子,这里你比较熟,怎么走。”这情况继续下去对他们不利,这话刚说完,车身猛地一震,右侧车轮突然一瘪,整个车身一个打滑……   “妈的!”司机咒骂了声,努力掰转方向盘踩刹车避免车子冲出护栏。   “搞什么啊!”已经够火大的李铁雄因为这个打滑,脑袋撞往车门上结实地撞了一下,把他的火气撞得更旺。   “爆胎了!”   “有备胎吗?”   “没有……”   李铁雄脸黑了,当下恨不得能拔出枪把那个司机给崩掉:“下车!”但他更清楚,这时候如果这样做,损的还是自己这边。   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了,继续呆这地方等警察们都过来,那他们就只能乖乖束手了。忍着怒气,他看了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小国道,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   铁老大……“一个个子矮小的年轻人凑到李铁雄耳边嘀咕了几句。最后李铁雄决定把车子扔下,将纪凉跟夏禹带了出来,押着蹿进了山林里。   林子里的植物很密,清晨阳光只能弱弱地透进来,整个林子阴郁郁的潮湿,”行人一路不停步地走着。纪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打了那针高纯度的毒品后,她就觉得整个人精神有些……飘飘然,现在一到这林子里,不见阳光,让她觉得阴冷得紧,一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阴冷感。夏禹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伸手握住她的手,被她手上冰冷的温度给惊了下,纪凉咬了咬唇,给了他一记笑,让他不用太担心。   “你们两个干嘛。”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落入了李铁雄眼里:“都到这地步了,你们要再敢耍什么幺蛾子,老子我就一枪崩了你们。”   “我们还能怎么样。”纪凉回了他一句,之后继续推着夏禹,什么都不再说。   他们在等,他们想沈崇他们一定会追上来的,他们身上还带着追踪器,只要追踪器在,沈崇他们就会过来的。   李铁雄怪怪地笑了下,露出了一口黄牙:“纪警官还这么硬脾气啊,我就等你毒瘾犯了的时候,跪下来求我……”   纪凉很想呸他一脸,但最后什么都没做!眼下这情况不是她能耍脾气的时候。   林子里的光线,让人判断不出时间,只知道走了好久,却还没看见尽头。最后李铁雄示意原地休息一下,连续赶了一夜,精神高度紧绷的众人,这会儿一休息,就不自觉地放松了些神经……   “还有多久啊?刘子。”李铁雄问着那个矮个青年。   “应该不远了吧。”矮个青年摸摸脑袋:“我也没来过,只是听我奶提起过。我奶是那族的人……”   “到时候先去那里进行下补给,之后再做打算。”他们现在身上的补给物没剩多少了。物品补给是关键,先找到刘子说的那个苗疆人部落进行下物品补给,才有力气去进行谈判,不然饿都饿到没体力反抗了,还提什么谈判。   接下去,一群人没再进行交谈什么,大家都累了。李铁雄也是,这一连串的事让他有些吃不消了,尤其他的那条受过伤的左腿,隐隐抽痛着,每抽痛一次他对纪凉的恨又增加了几分。   当大家注意力都开始放松的时候,就是他们开始进攻的时候了。   是直觉或者是默契!   夏禹拉着纪凉的手,不着痕迹地着力按了一下,随后,他们听到了耳朵里传来了一个轻轻的敲声。   下一秒。   纪凉拉着夏禹,反身扑倒在了地上,被他们反映惊过来的人睁开眼睛,同一刻闪光弹同一时间落在了他们休息的场地的中央,炸开——   砰!砰!砰——   接着,连续几声干净利落的枪声响起,伴随的是子弹嵌入肉体的声音和重物倒地的钝响……   李铁雄很累,但是老练的他即使在休息的时候还是没敢放松,在纪凉他们有了反常的动作后,李铁雄第一时间也冲着他们两人所在的方向冲趴了过去,闪光弹对他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下一秒,他已经勒住纪凉的脖子,冲着林子里狂乱地大吼着:“开枪啊,再开枪啊,我就打死她!”他把自己很好的藏在了纪凉身后的狙击死角,拖着纪凉不断地往后面退去,看着周围倒着的手下的尸体,李铁雄红眼了,手里的枪口一会儿对上纪凉的太阳穴一会儿又对上倒在远处不断向这边爬过来的夏禹:“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李铁雄,自首吧!”这时候的纪凉反而冷静得出奇。   “闭嘴!”李铁雄用枪托砸了她的脑袋一记。   “你逃不掉的……”纪凉继续激怒着他,只要能让他发怒到失去冷静,从死角里露出要害,那她相信秦易就能把他狙掉。   “贱人……你说什么……我杀了你……”   “你已经害死够多人了……”   “我杀了你——”李铁雄红了双眼,情绪已经被激到了最高点。   纪凉抓住愤的瞬间,肘子往后一顶,费劲全力撞上了他的肋骨,将双脚重心本来就有些不稳的李铁雄撞得往后趔趄了下,纪凉趁机往前面趴下,把李铁雄整个人露在了外面,没再当他的人肉盾牌——   “砰!”“砰!”   两个枪声同时响起。   一远一近。   远来自秦易,近来自李铁雄——   “小凉——”   枪声响起的瞬间,夏禹双目呲烈,强撑起一直没有任何感觉的双腿扑了过去,但有一个黑影比他更快,宛若一只夜行的豹子,扑倒在了纪凉身上……   预期的痛感没有传来,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后浸过衣服,触及了她的皮肤……   她一个翻身,看到的是意料之外的一张脸……   “林……林海平……”   怎么会是他!   日本那个事件之后,他从窗口一跃而出,从此就没有了踪迹,他们都以为他可能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静静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再出现在中国,甚至……在这片树林里,替她挡下了这一枪子。   对于这个人,这个很可能就是她父亲的人,她……真的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要说起来,孤儿院的院长更像她的家长。   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纪凉脑子里已经空白了一片,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年轻的脸。   “小凉——”夏禹冲了过来,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紧紧地勒住她,像是要借此确认她还在……   纪凉反手抱住了他颤抖得离谱的身子,随后,她突然意识到:“夏……夏禹……你……你的腿……”她猛地将他推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双腿!   站起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一遍!   “站起来了……你的腿好了!”   再看夏禹,并没有如她那般的激动,反手又将她拉入怀里,紧紧地圈住,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啊……”   “凉队!”   “头儿——”   赶过来的沈崇跟秦易,看着相拥的两人,松了一口气……   “刚那个……是林海平吧。”沈崇有些不确定,那黑影的动作太快,他们距离又远。   “恩……”纪凉回过神来要去找林海平的时候,早没有了他的踪影。林海平在担任栗田口一郎的保镖的时候,就如栗田樱子形容的那样,更像个忍者!   他擅长于将自己跟周围的环境融合成为一体,把自己的气息什么都调控到最微弱的情况……居然调控到连夏禹都没发现……这样子的能力未免太强了吧。   纪凉看着地上的那摊血,是林海平留下的。   他就这样出来替她挡了一记自然,然后又不见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记起来了吗?但刚刚看他那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已经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样子,还是一样那么没有感情。   “听小鬼头的说法,是林海平就下他的。”沈崇把纪睿的事跟他们说了下。   在纪睿逃进林子里的时候,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跑着,身后的追兵又紧紧追不放,他一脚绊在了树根上,脚一崴,眼看李铁雄的人已经追近了,纪睿正捶打自己已经肿起来的脚踝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黑暗中蹿了出来,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然后以着非常人所能理解的能力,攀上了最近的大树上,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躲过了追兵,那个黑影就是林海平。后来,林海平把他带出了林子,放到公路上,然后他就又消失了,纪睿被后来追上来的警察接上了警车……   听见纪睿已经脱险了,纪凉整个人也松了口气。   这时候,她突然觉得整个人又发冷了起来,这冷比之前的还要来的凶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冲撞着,要从她的体内冲出来,她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部凸了起来,全身上下的毛孔发出了一种渴望……   毒瘾!   发作了!   ------题外话------   话说,这本只是回归的试手之做,没打算写长。   现在看的那些作品,动不动都是百万字的,我……好想跪了!   这本目测写不长的,我都要开始顺着给结了T。T,   果然,开始的时候想了好多好多,到下笔的时候又是蛋疼到碎啊,求万能胶粘合。   现代的真不好写,我果然还是写古代好些。   下本希望能写长一点吧。   发现我现在……有一个坏习惯了……至于是什么坏习惯,下次告诉你们!   连续几天勃起,今天我终于萎了,写不来那么多了。让我喘一口气!   PS:睡前,绝对,绝对,绝对不能玩“找你妹”!我就是受害者,昨晚玩得太兴奋,睡不着了,今天整天浑噩噩的      095:毒瘾的折磨!   在缉毒组干过的纪凉,接收过不少与毒品有关的知识。   瘾君子在毒品作用在人体内逐渐消退和减弱之后,会出现全身极度的法力,精神压抑疲惫,困倦嗜睡或者躁动不安,随着身体对毒品的越来越高的耐受性和越来越低的敏感性,吸毒的频率也就会不断地增加,吸毒的量也就越来越大,对毒品的依赖性也越来越强。   一旦停用毒品,在8——14小时候,会出现焦虑,恐慌,畏惧和再度吸食毒品的渴望;36——38小时候各种症状就会达到高潮,犹如几万只蚂蚁啃食着你的骨头,几万根针往你心头上扎着,几万只吸血虫吮吸着你身上的血,几万把刀割裂着你的皮肤,这感觉让人难以忍受,痛不欲生,对毒品的渴望达到了顶点,只为了能停止这种感觉,36——38小时候各种症状就会达到高潮,导致精神跟行为的失控,为了摆脱这种痛苦,瘾君子会开始不顾一切地去寻找毒品,这时候,有些瘾君子就会说出:“让我再吸一口,一口就好,就算马上枪毙我,我也无所谓。”这种让正常人听起来觉得无法理解的话来,只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痛苦了。   纪凉是被打晕后带回来的。   人们之所以会走上吸毒的路,很多一些人是为了逃避现实。因为大麻类的毒药,可以让服用者进入一种半梦幻的状态,让你离开这个不满的现实,进入到自己所喜欢的幻境里,你会从中找到满足,慢慢的依赖上了这种感觉,分不清现实跟梦幻……   当然,这是吸食像大麻这种“毒性”较轻的毒品。纪凉注入的高纯度的毒品,就不是这种感觉了。   过犹不及的道理,在毒品里也同样适用。   当你吸食或者注入进去的毒品超过了一定的纯度,看到的就不是你所想要的场景了,那种场景绝对不是适合你逃避现实的,而是让你想从里面逃出来了。   纪凉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整个扭曲掉的空间,像衣服动态的抽象画,眼睛所及的地方都像带色彩的油液……打个比方,就像是把奶油注入咖啡里,然后用小汤匙搅拌后会出现的咖啡跟奶油相融在一起的那个画面,现在那个画面里多了各种各样的颜色,而且所有的东西都是动态的。这样的画面,只需要看上一眼,就会有想吐的感觉,当你睁开眼睛看到的就都是这样的画面,即使你闭上眼睛了,还会觉得整个人都在旋转,脑海里那个画面不断地重复,已经不是你自己所能控制的,因为它会一直在你脑海里重复。   纪凉想张嘴骂娘,想那个东西把脑海里那眩晕的画面挖掉,但是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巴一张,出来的只有不断往外冒的口水……   “嫂子,放轻松……”   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她勉强从对方身上的那件白衣大褂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她只能从这些特征来断定了,因为她所看到的人相也是被拉长扭曲的,跟着周围所有的东西混淆在了一起流动着。   “现在我们已经回来了……”   她听不见小白说了什么,入耳只有一片嗡嗡嗡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让她觉得脑袋快炸开了。   折磨她的不仅仅只是视觉上的。身体上,她觉得全身上下冷飕飕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皮肤在抽搐,其痒难耐,噬骨般的疼痛,浑身上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皮肤和骨头,骨头像是被人劈开了一样,从里向外一点点地刺穿着你的肌肉和皮肤,嘴巴每动一下,就有口水流出来,她感觉自己的牙齿就像一把把尖刀疯狂地刺着自己的大脑,五脏六腑也被撕扯着……   她想伸手挠一挠身上的皮肤,但是四肢被捆绑住了,让她只能不断地在床上挣扎着,想接着扭动身体和跟床单的摩擦,来摩去身体上的那又痛又痒的感觉。   “纪小凉……”   纪睿想冲过去,被小白抓了回来。   “现在她什么人都认不出来,你过去也没用。”   “怎么办……要怎么做……”纪睿六神无主,抓住了小白的手问着:“她在抽搐,她那么难受……”   “她毒瘾发作了。”小白皱起眉头……   “嗡嗡嗡……”的声音从耳朵里消失后,纪凉觉得从手臂上涌入了一股清流,瞬间把自己身上所有磨人的感觉都冲走了,清凉凉的让她舒服得紧,让她慢慢地停止了挣扎,眼前扭曲的一切也慢慢地恢复圆形了:白色的天花帮,天蓝色的吊顶灯……视线中的脸孔也逐渐地清晰可辨了……还有他们交谈的声音,也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你给她打了什么?”夏禹脸色一直很难看,紧绷得好像随时都要裂开了一样:“镇定剂?”   “不是……”小白抽回针,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纪凉:“镇定剂对她不管用的,那种高浓缩高纯度的毒品,毒瘾发作起来不是镇定剂能起到作用的。”顿了一下,又说:“我给她打了毒品进去。”   ……   虽然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但是……听他说出来还是让夏禹跟纪睿两人心里紧了一下。   “那毒品太厉害了。”小白看着正在给纪凉擦掉嘴边口水的夏禹:“一次进去,就让她的毒瘾成型……不幸中的大幸是只打了那么一针……如果把三针都打满,那……”他没说完,但大家都听出来了,三针都下去,那纪凉这辈子就毁了,只能靠着毒品过活了。   “那只能这样给她一直打毒品进去吗?”纪睿抖着声音,他无法想象那样的情景……   “我给她打的只是普通的毒品,只能暂时给她止止痒而已,撑不了多少时间的。”就他给她注入的那种浓度,对她而言差不多跟隔靴搔痒,过不了多少时间毒瘾就会重新发作的。   “够了!别说了,你先出去吧。”夏禹出声阻止了小白继续说下去。小白看了眼床上的纪凉,然后走了出去。   纪凉惨惨一笑,她听见了,她都听见了,虽然听得零零落落,但也差不多都听懂了……她本来还抱着庆幸的想法,以为李铁雄不过是吓唬吓唬人而已,没想到……   “小凉……”夏禹凑到她面前:“知道我是谁吗?”   纪凉想开口,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最后只能眨了眨眼皮子,表示自己知道……不过,他怎么一脸的伤痕啊……   “对不起!”夏禹抱住了她,不断地在她耳边重复着对不起,如果他那时候能早点站起来,也许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为了我,为了小睿,你要撑下去……”   “只要你活着就行……”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求你……”   ……   最后,他说了什么,纪凉也不知道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很想告诉他,别跟她说对不起……当时那样的情形就算是他也没办法的……比起来让他去扎针她觉得她去扎那一针更好……这男人心性强,如果再让他染个毒瘾什么的,他肯定会崩溃……   她还想告诉他……她不会死的……她会撑下去,就算是苟延残喘,也要撑下去,不然睿哥会看不起她的……她不会死的,只是……   会生不如死!   操蛋!哪个王八蛋说吸毒很爽的,有一种欲仙欲死的快感。全他妈的狗日的扯蛋!真他妈的要让那些毒贩子试试她这种折磨……   每一次从睡梦中被折磨醒,纪凉心里就千百遍地咒骂着,咒骂着那些卖毒品的毒贩子……体内蛰伏着无数只毒虫,随时随地地爆发,啃咬着她的神经……轻量的毒品对她已经没用了,小白渐渐增加了毒品的浓度,次数也在增加……   她已经不知道时间的概念了。   整天浑浑噩噩的,醒来的时候就是被毒虫折磨醒的,等小白给她打进毒品后,痛苦得到舒缓,被折磨到疲惫不堪的她就又开始沉沉地睡去……如此反复着,时间对她来说,只是个名词而已了。没有白天,没有黑夜,睡的时候一片黑暗,醒的时候一片扭曲,这就是她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   要过一辈子吗?   纪凉以为自己的心性够坚强,但是……当这个问题开始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在她还可以思考的时候,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个问题了……   一辈子……   那是多长?   一辈子都这样暗无天日地过下去吗?   她可以撑得住吗?   都说病床边无孝子,这日子久了,夏禹跟睿哥会不会也讨厌她了……   她不敢去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瘾君子她见过不少,只要把他们的样子当模板套在她身上就不难想象到自己现在的鬼样子了……哦,不对,她应该是进阶版本的,毕竟她所吸食的东西比他们要来的高级得多了!   她居然还能想这一些,看来她还没有被折磨疯……   纪凉为自己居然还能苦中作乐的想法而苦笑了下……当然,这时候对她而言,苦笑,只是一个脑海里想得到的情绪的词,她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还能做出表情来么?唯一知道的是,口水一直没停过地留……   睡吧……   睡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普通的海洛因依赖者可以强制戒毒,戒断的症状往往在24小时内出现,24小时到72小时达到高峰,10天后基本可以消失……吸食普通的大麻或者海洛因的人要戒并不难,强制性地戒断15天——20天就可以了。但是……”小白抽了口烟:“嫂子这种高纯度的比普通的要严重上数十倍,我……”他没把握啊!   纪凉的这种情况,让他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该用什么方法才好。   对于毒品这方面的戒治,夏禹也知道。   戒毒一般包括三个阶段,脱毒,康复,辅导!其中,脱毒是最困难的阶段,而辅导则是需要后期病人自己的控制加上医生的辅助。   一般而言,现在采用的解读方法有,自然戒断法,药物及非药物戒断法。   “自然戒断法,又成火鸡或者是干戒法。不用药物,完全是用强制性的,靠的是个人意志戒断毒瘾,到最后使其的戒断症状自然消退,而达到脱毒的目的。但是你也看到了,嫂子毒瘾发作的样子,那种非人般的折磨和煎熬,有时候甚至有生命危险……”小白说着。   “药物戒断,是给吸毒者服用戒断药物,用以代替,递减的方法,慢慢减缓减轻吸毒者戒断的痛苦,逐渐达到脱毒的目的。”   “但这种方法到最后还是会回归到第一种方法……”带着点点洋腔的中文参与进来了他们的谈话:“这方法虽然没有干戒法那么猛,但是往往会使戒毒者最后形成了对戒断物的依赖,这种依赖有时候甚至会比毒品更难根除。”艾瑞克走了过来,才短短的几个月,他已经从最初见面时候那个年轻俊美的小伙子变成现在的这副英俊的中年男人的样子,老化的速度之快,简直像是“度日如年”一样——当然,此度日如年非彼度日如年,这里的度日如年不能做原本词义来解释!   艾瑞克看到了他们眼里的惊讶,笑了笑:“别惊讶,要说起来,这才更接近我现在该有的年龄的外貌。”一头有些灰白的头发,脸上爬上了一些皱纹,一个……英俊的中年大叔:“刚你们所说的药物疗法,在国外有不少例子。欧美那边的开始都是采用美s a酮作为戒断药物来代替毒品的,但后来人们发现戒毒者后来对美s a酮的依赖更剧……要戒掉美s a酮的隐,不得不使用比消除毒瘾更大的药物剂量来,这样下来,让戒毒者的身心都会受到很严重的后遗症,身体接受了那么多的药物,会让整个身体的抗性都垮掉,至于心理的阴影就更不必说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药物戒断法对纪凉也是没多大效果的,她摄取进去的毒品浓度太纯太高,即使对她使用美s a酮,那效果也没用的。   至于非药物戒断法,是采用针灸,理疗仪等方法,辅以一些心理暗示的方法来减轻吸毒者的痛苦,但是这种方法不稳定,效果也不彻底。   “其实,除了这几种通用的办法外,还有别的方法的……”艾瑞克说道:“比如用催眠!国际上已经有这样的例子,用无痕催眠戒毒,一种纯粹的心理戒毒疗法,这种方法的效果不错,但是……一个没弄好会让戒毒者陷入到催眠的幻境里,有的甚至一辈子都没办法恢复过来,就那样没有任何情绪地活着。还有一种……是神经摘除!”   “这个我有听说过,国内有开始研究这种方法。是通过神经外科立体定向技术,选择性地去破坏掉大脑内某个或者某几个核团神经纤维传导束,达到解除毒瘾的目的……也有试验过了。但是,破坏掉那些区域的后遗症也是有的,摧毁掉人的神经边缘系统,会改变人的性格,有时候手术完了后,戒毒者的毒瘾是没了,但随即的一些人类特有的情感也会随之消失掉……”要是搞到最后,毒瘾戒了,但让嫂子成为了一个无情无欲的人,那老大不是太可怜了。   ……   纪凉每天都在幻觉和睡眠中度过,感觉时间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毒瘾一犯,就涕泪交流,口水四溢,身体精神备受折磨,需要大量的药物来缓解,有可能是毒品,也有可能是安眠剂……生活彻底没了规律,不分白天和黑夜,没有了思想,没有了目标地过着,如果这还算是生活的话……然后,等下一次的毒瘾再次发作,再次痛得乱撞乱碰,震得整个床铺都好像随时要散架了一样……   “咳咳咳——”   然后,她开始咳血,满嘴的血腥味让她想吐!   “纪小凉,喝一口……”纪睿小心翼翼地把吸管递到了她的嘴边。   纪凉费力地吸了一大口,冲淡了嘴里的血味。看着儿子拧了条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脸,一点一点,擦得很仔细,手下的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一样。   “睿……”她张了张嘴,数天未发出声音的喉咙,疼得像火在烧:“睿哥……”   纪睿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握着毛巾的手甚至颤抖了起来,眼眶一红,眼泪噼里啪啦地就掉了下来。半个月了……这是半个月来,纪小凉第一次开口叫人。这半个月来,他每天担心受怕,每天看着她反复地受着毒瘾的煎熬,看着她痛苦却无法帮她承担,他怕……他怕纪小凉哪一天累了,不想再承受下去了,就扔下他不要了……所以他每天一有时间都会跑到纪凉身边,一直跟她说着话,不管她听不听得到,他一直说,从他懂事的那一刻起开始说……   纪凉想抬手摸一摸他那张消瘦了不少的脸,但是被捆绑住的手让她无法如愿。纪睿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把脸蛋凑到她手边……   诶……瘦了啊!瘦了不少啊!本来挺有肉的脸颊,怎么塌陷进去了都不帅了。纪凉眷恋地来回摸着……舍不得就这样松手啊……   “镜子……”纪凉费力地说着:“我想看看……”   这时候门被打开,夏禹从外边进来了,脸上带着疲色,但是一见她居然清醒着,神志清明,让他一喜:“小凉……”   纪凉努力睁大眼睛,把他看了个仔细,趁现在毒瘾没犯,不然看到的又会是一团晕人的动态扭曲图了……   瘦了,他也瘦了好多……但还是很好看……很帅……她心里面最好看的男人了……   纪睿拿了个镜子进来,刚想给纪凉,被夏禹给夺了过去。   “要镜子干什么。要看,等你好了之后再看。”说着就要把镜子扔出去。   纪凉激动地在床上挣扎着,用企盼的眼神盯着他,拜托他,让她看一眼就好:“一眼……”就一眼。   夏禹抓着镜子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把手里的镜子摔个稀巴烂,但……在她企盼到近乎恳求的目光里,终究……终究还是没法拒绝她的恳求,微颤着手把镜子移到了她面前。   终于看到自己的样子了……   纪凉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镜子里那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心还是忍不住生生地抽痛了一下!   整张脸毫无血色,惨白得像吸血鬼一样,脸上的肉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瘦巴巴的几乎就是皮包骨,越发凸显那两个充满血丝的眼睛,眼睛下浓浓的黑眼圈好比画了烟熏妆一样,嘴唇干裂出了一道道口子,但是……她却都没察觉到痛感,费力地咬了一口,猩红的血丝就从口子里冒了出来……   “你做什么!”夏禹抽回镜子,怒瞪着她那自虐的行为。   纪凉咧了下嘴,想笑,嘴角好像因为她这一动作又扯开了个口子,这会儿她算是觉得有些痛了……   痛了,就证明还活着。   但肉体上的这丁点痛已经不算什么了,比起毒瘾发作时候的那种感觉,这种撕开个口子的感觉,真上不了台面了。   更让她痛的……是眼前的这两个男人。她最心疼最在意的两个男人……看她已经把他们两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她最不想让他们难受,却往往让他们最难受。   她扯了扯绑在手上的带子,半个月来第一次提出了外出的要求:“现在……是白天吧……我想出去看看……”都记不清多久没出去了。   太久都呆在一个房间里,太多扭曲的动态抽象画,让她都快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她……甚至对外面有了一种陌生的距离感。   夏禹解开了绑着她四肢的布条,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太久未见到外面的情景,猛地一下子,阳光直射下来,甚至让她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晒得发疼,像针扎一样,又像被开水烫过一样,让她下意识地把头埋到了夏禹的怀里……   这样子……见不得光的人……   纪凉在心里调侃了自己!   “在想什么?”夏禹将她带到了一处树荫下,阳光不那么刺眼,她把头再抬了起来,这回算是看清楚了他们现在的地方,不是原本小岛上的家……   哦……她想起来了,好像在几天前,她就被移到这里了。好像是哪个后勤基地,他们住的这地方是基地里的一处房子,但是又远离训练场。隔着那片铁栏,可以看见远处一整片的水泥地板在阳光的暴晒下,成排的军用卡车停放在那里,一个个像豆腐块的绿色方正是暴晒在阳光下训练的士兵……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说是夏老爷子给安排的住处!   她脑子有时候还是很清醒的,只是时常会被身体里的各种药物打乱掉……   夏禹就这样自后面抱着她,纪睿跟在一旁坐着:“夏禹……”她开口。   “嗯?”身后的他应着。   “好像……没听过你唱歌是吧……”她突然来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身后抱着她的男人手臂紧了一下,就又听见她说着:“给我唱一首呗……我想想唱什么……”   “等你好了,唱给你听!”   “噗——”她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说着:“来一首《爱情买卖》……”   “纪小凉……你真俗!”纪睿像着往常一样,毫不客气地吐槽他。只是声音里找不到昔日里那种嬉笑打闹的情绪,把小脸埋在膝盖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恐慌的表情,以及落到地上的泪水。   纪凉不理会他的吐槽,顺道把他拉下了水:“不然睿哥你给我唱一首……”父子合唱的场面……也挺不错的……尤其是看那两张冷酷的脸唱着爱情买卖这样俗到爆的歌……   噢!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想笑……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绝对会笑趴到地上的。   “你们父子俩,给我唱首呗……”   “不要!”纪睿抬起头,一张脸早被泪水浸湿,恶狠狠地瞪着纪凉:“我就不给你唱……为什么要唱给你听……如果……如果你敢丢下我,不要我了……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的,纪小凉……你给我听着,你把我生下来……就要负责把我养大,要养到我成年……然后看着我娶老婆生孩子,然后再带孙子……不准……你不准放弃……不可放弃……如果……你放弃了,那我怎么办……”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了哭声里:“我会恨死你的……一定不会原谅你……你不可以放弃……”   第一次……   第一次看儿子在自己面前哭的这么不加修饰。记忆中,这小子甚至连出生的时候都特别的酷,酷到哭都不哭,最后还是医生死命地往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他才象征性地嚎了几声,然后就又收住了。   “……好……好丢脸哦……”纪凉想揶揄她,想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出口的话却是抖得不成句:“哭……哭成这样的睿哥……要拍下来……以后可以取笑你……”   “拍啊……你拍啊……”纪睿看着她,死死地看着她:“纪小凉……我等你以后就拿这个来取笑我……”他们还有好多好多的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她绝对不可以放弃……   “笨小子……”纪凉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哭个屁……丢脸……居然还想奴役我给你带孩子……你想得美……”   “小凉……”夏禹紧紧地抱着她,让她感受到了他失序的心跳,那是恐慌所致的结果,让她感受到他全身无法控制的颤抖:“别这样……”他哀求着。   “你们……怎么了啊……”纪凉努力做出轻松的表情:“不就……让你们唱一首歌嘛……干嘛搞得要死要活的……矫情……”她批判了这对不靠谱的父子:“算了算了……你们不唱……那我唱……记得你们欠我一首歌……以后记得还给我……背靠着背坐在地摊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头……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走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   许久没开口说话的嗓音,哑哑的,粗噶得有些磨人耳朵,这样的声音来唱歌真不适合……   一起慢慢变老……真是件幸福的事,她也想能陪着最心爱的人,慢慢地数着时间慢慢变老,直到两人白发苍苍的时候,还可以拿着水枪跟着孙子一起打枪战……   噢!那时候,她要让孙子当自己的盟友,一起干掉这个该死的老头子,管他年轻的时候多么威面八方,到那时候也不过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了……到时候她跟孙子连手干掉他……然后看他那张老脸满是怒色却又只能把怒气吞肚子里的样子……   想想……都觉得好浪漫。   歌唱到最后,已经没多少调了,与其说是唱,倒不如说是在用念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嗡嗡嗡……   嗡嗡嗡嗡……   耳边的声音,像一片蚊蚁萦绕,明明是她自己嘴巴里出来的声音,她却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这有一片嗡嗡的声音,由小变大,逐渐升级成为了让人耳鸣般的轰鸣……痒痛从全身所有的毛孔钻进骨头里,开始钻着骨头……   纪凉扭动着要从夏禹的怀里挣扎出来……   放……开……放开她啊……   给她……她想要……给她一口就好……   无数的话到了嘴边,都成了支吾不清的吼,像野兽一样挣扎着,嘶吼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要爆开了一样,她觉得快呼吸不过来了……   “按住她……别上她伤害自己……”小白跑了过来。   “妈!”   “纪小凉……撑住……”   纪睿跟夏禹的声音,冲破那层轰鸣,传进了她的耳膜里,让她清明了一小会,看着眼前扭曲的一张张脸,勉强从里面辨别出了夏禹跟纪睿……   够了……   她张嘴就要往自己的舌头咬下去……   从现代医学角度来分析,电视剧里那种咬舌后立即毙命的描述是不科学的。咬舌自尽成功的例子是有三种情况:1是神经原性休克——痛死,但这样的痛对于纪凉经历过的这些,已经不算什么了,甚至可以借此转移到身体上和精神上那些恐怖的疼痛,2是窒息死亡,在疼痛中强迫自己把舌头吞下去,噎住呼吸道,或者是大量的血液逆流进入呼吸道,让自己窒息而死,还有一种就是失血性休克死亡。   这些资料,纪凉都学过……   她长大嘴巴,集中了全身的力气,就要往自己的舌头上咬下去……   “你试试看……”夏禹用力地掐住了她的嘴巴:“信不信我把你的下巴卸下来……”他眼神发狠,死死地固住了她的下巴。   纪凉挣扎着想脱开他的手,想继续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她伸腿往他身上用力地踹着,吃了她一记的夏禹手上的力道一松,纪凉抓住机会,张嘴就往舌头上咬下……   血腥味如期而至地泛满了整张嘴,冲进鼻腔……   成功了么……   她努力地拉回了又开始混乱的思绪……   眼前是放大的扭曲的夏禹的脸……   然后,在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小白注入她体内的药效开始发作了……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又陷入了昏迷……   在最后闭上眼的一刻,她看见了夏禹满嘴是血……   ……   “快喝些冰水!”小白端过一杯冰水递给了他,让他将舌头冰镇住止血,检查了下他舌头的情况……   “怎么样了?”纪睿担心地问着。刚刚纪凉那股发狠的劲儿……   “还好……”小白也捏了一把汗:“没断掉!”   这算是还好的回答么?   她怎么样了……夏禹用眼神问着。   “老样子!”小白叹了口气:“不过……她已经开始衍生出自残的念头了,这不是好现象,如果她自己生存的意念减少,那她的意志也会变得衰弱……加上她身体的机能已经被毒品给折腾得抗体下降很多了……”   这样下去,真的不妙了。他看了下边上一大一小面色惨淡的父子两,不敢想象如果纪凉出了什么事,这两人会怎么样!   他一直觉得夏禹过得很自制,心里有根道德的标尺在控制他的行为,哪天要是那根道德的标尺断了,那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而纪凉……就是那跟标尺,现在这跟标尺已经快要断掉了……   而艾瑞克那边还迟迟不来消息!   现有的那些戒毒法对于纪凉来说都不适用,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艾瑞克说出了,可能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救,但是却又不明说到底是什么方法,只是说给他一些时间,他需要去找一下,然后,人就消失了。   ……   纪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候了,透过窗户,看见了外面黑漆漆的天色……   没成功啊。   她动了下四肢,过不其然地又被捆绑着,嘴里也被带上了牙套,防止她再次咬舌自残……   生不如死也不过这样子吧。   纪凉扭了个头,看向外边的阳台处,突然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了个黑影,把她吓了好大一跳,那黑影就站在那里,透过玻璃看着她……   没错,是在看着她,那两个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野兽一样,几乎要泛出了青光,就那样盯着她看。   然后,那个影子动了起来,推开了没有上锁的阳台的玻璃门,走到了她身边……   安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她!   “……谁……是谁……”纪凉艰难地开口,嘴里的牙套让她的口齿不清:“你是谁……”她又说了一遍。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她,好久好久,久到纪凉以为他只是一个不会动的人体雕像,他突然伸出了手,摸上了纪凉的脸颊,把她吓了一跳,随后又打心里笑话了下自己……   都成这样子了,她没吓到别人就好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她甚至想着,如果这是个别人雇佣来的杀手,杀了她更好……   那人摸着她的脸,力道很重,像是不会控制手下的力量一样!这样的触摸很陌生,她想不出来会是谁,记忆中没有人这样摸过她的脸……   “……喂……”她开口出声,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回答她:“帮……帮个忙……杀……杀死我……”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话,对一个完全不知道是谁的人,提出让对方杀死自己的条件!这不是疯了是什么?不过……疯不疯对她而言也不重要了……她真的怕了,受够了这种日子,如果她走了,那夏禹跟睿哥也会轻松点的……大家都会轻松点的,日子一久,伤痛会没有了,日子就会继续过下去了。   她话里的某个刺眼,让正在摸索着她的脸颊的黑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又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终于开口:“不……不会死……”   是个陌生的声音。   纪凉从没听过这个声音,更加确定了来人不是她所认识的熟人。   “不会死,不会死……”那人又重复地说了几遍:“会救你……不会死……”   怎么救?   纪凉在心里苦笑了下,有些意外自己刚刚竟不反感对方的碰触,这不是她的个性,她很反感让陌生的人随便接近的,但是……这人却是个例外。   那人又在房里逗留了一会儿:“再见……”他说话的发音很生硬,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一样,要说话都是一字一字地来。   “林海平……”纪凉突然喊出了这个名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喊这个名字,只是……一种直觉。   刚走到玻璃门边的黑影身形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动作更快地走了出去,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果然……是他啊。   纪凉心想着,这里可是四楼啊,敢这样子跳的人,也只有林海平了……   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想起来什么来了么?      096:尴尬死她吧!!   接下去的几天里,纪凉又过了几天非人般受折磨的生活,更有几次想自残,都被夏禹给断了下来,夏禹全身上下也因此没少带了伤痕。为了怕她再有自残的行径,他们甚至给她穿上了精神病院病人特制的约束衣,还是加强版的那种。同时,在小白的建议下,夏禹每天都会带纪凉出去晒晒太阳,不再让她长时间躲在屋子里,都快把自己躲成封闭病患了,也希望能借此改变一下她消极的念头,让她多一些求生的意识,同时多晒点太阳对于她的身体也有好处。   是药三分毒,她的身体在药物的侵蚀下,已经变得非常的虚弱了。   在小白已经想不出任何法子来的时候,艾瑞克终于回来了,看他脸上的神色,夏禹等人眼里浮出了希望。   “这个办法……至今也没人试过。”艾瑞克顾不得一身的风尘仆仆:“这些年来我走遍了世界各地,同时也在走遍了中国,中国上下五千年传承下来的东西太多了,有一些更是我们用现代科学无法去解释的,比如我这次去找的玩意儿。”   边说着,他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上:“我去了你们之前居住的那个小岛,我早听说那里在古时候是苗疆区域,许多苗人的后裔是在那里,由其是在南部地区,还存有苗人族落。”他说着:“苗人你们都知道吧!”   其他人点了点头。苗人他们是知道的,很多电视小说里经常有提到,少数民族之一,苗人真正出名的是因为他们的蛊,这种十分玄乎的东西,现在许多小说里面都会提到的玩意儿,但……对于夏禹小白他们来说,这东西更像是传说中的存在,不可能真有的。   “苗人养蛊是真有其事的。”艾瑞克说着:“养蛊是中国古代遗传下来的神秘巫术,在湖南湘西等地方曾经闹得非常厉害,简直可以说是让人谈蛊色变,其实,蛊最初并不是害人之术,它的出现是为了救人而用的,只不过有些人把它们用在了旁门左道上,才造就了蛊术害人的结果。”   “救人!”夏禹抓到了他话里的重点:“你是不是……”他看着艾瑞克手里的小瓷瓶。   “恩!”艾瑞克点点头:“我这次就是特地去拜访了我之前认识的一个苗族的老者,跟他说了纪凉的情况,最后,废了一番功夫,终于拿到了这个玩意儿。”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省略掉了中间怎么得到的过程。   “蛊……”小白对这方面不懂,但是也知道一些常识:“这东西不是挺邪乎的吗?你是打算让这玩意儿到嫂子体内?那之后呢?怎么做,难道要让那蛊虫一直呆在嫂子肚子里吗,那玩意儿会不会哪天突然反噬什么的,那嫂子不就更危险了。”   “这你放心吧。”艾瑞克早有考虑到这些:“蛊虫分很多种的,有的确实是需要人以血养之或者以命去养它,那样的蛊虫太烈,纪凉这种情况还用不着那种……”他把瓷瓶打开,放在纪凉嘴边,从里面爬出了一只透明的,只有一截小拇指大小的虫子,然后顺着纪凉的嘴巴爬了进去,虽然那虫子并不多丑陋,但是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让人有些发憷。   “艾瑞克……”夏禹更是紧张:“这真的有用吗?”   “比起其他的那些方法,这种算是更平和更保险的了。”艾瑞克把瓶子收起来:“我不是说过,蛊术最开始是用来救人的吗?”这时候虫子已经消失在了纪凉的嘴上,但是他们可以看见那个小小的凸起正顺着脖子的食道处慢慢地往下蠕动着:“蛊虫是毒虫,他们喜欢吃毒,毒品跟一般的那种致命毒不一样,但对于苗人而言,也算是一种毒物。中国人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以毒攻毒对吧。我问过那老者了,他给我的这只小蛊虫性子不烈,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反而还会将人体内残留的药物毒素全都吃光抹净。”   这么神奇?   小白等人都还是半信半疑,这听起来真像是天方夜谭,但是……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地大物博,有太多古老遗传下来的东西有时候真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   也没等他们提出更多的疑问,床上本来昏睡着的纪凉突然有了动静……   纪凉就觉得有一条火从自己的食道里开始蠕动,又像有滚烫的油从嘴巴里倒进来,顺着食道,肠子一路游走,整个人犹如掉进了油锅里,遭受着油炸的痛苦,身体表皮上的皮肤都被滚烫的热油浇淋着,她不停地吼叫,不停地挣扎,想挣脱这个无尽的痛苦,可不论她怎么疯狂地晃动自己的身体,都没办法摆脱掉这种痛苦,这比之前毒瘾发作的时候更煎熬,整个人好像就被一个油球里面,有人在外面不断地给油球加热,而身体里面的那条游走的火,让她恨不得能往自己的天灵盖上凿出个洞,让那条火从体内冲出去……   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整个世界里都变成了一片火红的海洋,睁眼所见到的都是一片火红……   “艾瑞克!”夏禹一把拽住艾瑞克的领子:“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冷静点。”艾瑞克力气比不上他,但脸上也没有惧色:“那老人家也说了,蛊虫食毒的过程是很痛苦的,这是正常现象……”只是没想到纪凉也会这么痛苦,但比起那个人所承受的,她这样子……已经算是好多了吧。想到那个人经历过的那些事,艾瑞克心里百味杂陈。   纪凉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只知道自己非常的痛苦,冰火两重天的煎熬着,先是热得她几乎以为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烧成灰烬了,不一会,所有的岩浆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冻骨的霜寒,冷到她觉得自己的血液也都冻结,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已经结成冰块,四肢也被冻成了冰块,只要拿个大锤子往身上一敲,她就会碎成四分五裂,就这样冷热交替着,把她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候,终于慢慢地缓下来了,那些火慢慢地变小了,那些冰也慢慢地融化了……但并未消失,只是没那么痛苦了……   十多个小时,她并未清醒过来,但身体因为痛苦而条件反射地作出了各种挣扎,使出全力地挣扎,就像困兽一样,凶悍得夏禹一个人都无法制止住她,她不好过,夏禹他们也不好过,身上挨了她不少的攻击,一个个身上脸上都挂了彩,夏禹尤其严重,手上被她抓咬出了不少的伤口。   “总算安静些了。”小白喘了口气,身上的衣服拜纪凉所赐,破成了一快烂布:“要继续折腾下去,我也没力气去制止她了。”那力量真是可怕,大得惊人。   “要三次……”艾瑞克也累得气喘吁吁,然后说出了个让小白差点跪下的消息:“每隔四小时一次。”   三次……   小白看了看床上沉沉昏睡过去的纪凉,再看看他们这一群已经一身伤痕的大老爷们,突然觉得命途多舛,前路堪忧,幸好,后面的两次没有第一次这般的剧烈,不过也够呛的,这样折腾了一天一夜下来,在凌晨的时候,小白他们已经累得不行,直接往房间里的地上一坐,靠着墙壁打起盹来了。   夏禹没睡,守在床边照顾着纪凉!   纪凉是被肚子里剧烈的痛给痛醒的,她睁开眼睛,夏禹连忙起身:“怎么了?”   “……”纪凉想自己起身,但全身虚软无力,最后还得依靠他:“我……想去厕所……”   夏禹二话没说地抱着她去厕所:“你……出去……”纪凉把他赶了出去,然后就再也忍不住了……   浓稠的黑血自后ting而出,夹带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一骨碌地从她体内排了出来,那味道熏得她连连干呕不止……这一拉,拉得她两脚发软,浑身更加无力,连要按下马桶冲去那些秽物的力气都没了,最后还是夏禹进来帮了一把手,直把纪凉尴尬得恨不得钻到那马桶里,跟着一起被默默地冲走好了……但更尴尬的还不是这样,她这肚子像是跟她做对似的,才刚从厕所里出来没半个小时,又开始闹腾,不得不又让夏禹送她进厕所,一通排毒后,她以为这次应该彻底排完了,结果证明她太天真了,来来回回了几次后,最后她决定就蹲马桶上不走了,事实证明她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因为这一整个晚上,她的肚子就这样反反复复发作着,到后面什么都拉不出来了,肚子还继续闹腾着,出现脱水状,于是她不得不上面喝着下面排着,而夏禹担心她会晕倒在厕所里,执意要跟着进来……   当时的场面,别提有多尴尬了,那情形真让纪凉尴尬得想拿豆腐块撞死……难得可贵的是夏禹当时脸上却丁点没有显露出厌恶或者是受不了的神色,这点让纪凉事后想起来还是感动得紧……   这一夜,纪凉被折腾得够呛,也因为这样她忽略掉了……自己的毒瘾竟然一夜未发作,直到天色微亮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被黑暗逆袭了……   天色初亮的时候,艾瑞克醒来,正好看见夏禹把纪凉抱上床的情形。   “夏禹……你出来下,我有些事想跟你说。”艾瑞克决定还是把那事跟夏禹说说,至于要不要告诉纪凉,就由他去做主把。   确认纪凉已经熟睡过去,夏禹才跟着他到了外面。天色尚早,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吱吱叫着!   “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在日本的那时候,是我将林海平带走的。”   夏禹点点头,林海平突然失去了踪迹,那时候艾瑞克也不见了,他就猜到了是他吧林海平带走的。   “他那时候也受了重伤,但是他早没有了生死观念,如果我那会儿不救他,他估计会像个野兽一样找个地方让自己自生自灭掉……后来,我留下他在日本呆了一段时间,把他的伤养好,那段时间里我尝试着去帮他恢复记忆,给他看以前的一些照片这类的……他都没什么反应,后来又一次无意间,他看到了栗田口一郎让人寄给纪凉的那张,他跟他老婆年轻时候合影的那张照片,他对着那照片发呆了好久,于是我决定将他带回中国……我把他带到了你们居住的小岛,距离你们家的地方不远,为了避免他再去伤害到纪凉,我每天都给他带上铐子。”   夏禹皱起眉头,没想到那么个危险人物曾经就在自己的附近。   “这段时间里,我给他讲了很多东西,他像个孩子一样,一切都从新开始接受,幸好他并不排斥这些……也许是血缘关系吧。在日本的时候他受令于栗田口一郎,栗田死后,他也解脱了!虽然说他已经不懂什么是人类的感情,但是血缘这种东西是无法抹去的……”所以他才会去救纪凉。艾瑞克抹了一把脸:“我要跟你说的是……纪凉的命,是林海平用命去换回来的。”   夏禹虽然早有想到艾瑞克说的会是这个,但……“怎么回事?”   “越是古老的东西,越有一些我们所部能理解的禁忌或者说是规则。蛊虫可以解决纪凉的毒瘾,但是……要得到蛊虫就要付出代价的。而纪凉身上的那只小虫子,是林海平用自己的身体去喂出来的。”想到那数千只虫子在林海平身上爬着,一点一点地将他活活吞噬掉的场景,艾瑞克生生打了个寒颤,等那数千只虫子吧林海平连皮带骨地全部吞掉,连内脏都不剩下来之后,之后又用了三天的时间,让那数千只虫子相互吞噬,最后剩下的就是她带回来的那只“命蛊虫”:“那老者说,要得到续命的命蛊虫,只能用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血肉来养之,最好是近亲关系的……‘命蛊虫’是很温和的虫子,不会伤害到人体的,在人体内存留二十年之后,就会自己死去。这段时间里,它留在人体体内,只会对人体有益,它会帮忙清除人体体内的残毒,使人身体健康,延年益寿。这些话我跟你说了,至于要不要让纪凉知道,那就由你做主了。”艾瑞克眯了下眼睛,看着东升而起的太阳:“当年如果不是我的疏忽,也不会有这些事来,我造的孽,希望能在你们这里就此终结掉,这样,我也能走得安心了。”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才短短的几天里,他似乎比之前再见到的时候更老了一些,在晨光中显出了老态:“最近我总觉得我的日子不多了……身体里的各个器官都老化得严重,照这趋势,再用不了几个月,我这条老命估计也差不多了,不过幸好……幸好能救了纪凉,不然我真死不瞑目了。之后纪凉应该还会再难受一段时,不过,慢慢的情况会越来越好的……”说完后,艾瑞克就离开了。   夏禹没问他要去哪里,这是艾瑞克自己的路,他没想去干涉太多!眼下,他要做的是好好照顾纪凉……   开车离开基地的艾瑞克,半途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个事:“糟!忘记跟他说了……‘命蛊虫’的一个后遗症……算了,就当给他们两的福利……”艾瑞克想了想,把手机放了回去,决定还是不告诉他们了。   汽车飞快地驶离而去,他的人生没剩多少时间了,还是好好享受吧!   那俩小年轻人的事,就留他们自己操心去了!   ……   纪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脑子里有些糊糊的,但是……她没有忘记,昨天她明明是在厕所马桶上蹲着的……   “纪小凉!”纪睿端着米粥进来,见着她已经醒过来了,脸上喜色难掩:“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肚子还痛不痛?头呢,会痛吗?要不要喝点水?还是要吃点什么?我给你端来了一碗小米粥……”   哦!等一等!纪凉被他一连串的问题轰得本来有些迷糊的脑子更发晕了:“睿哥……你等下……”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好。”纪睿乖乖地闭上了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猛看,连眨眼的频率都给慢下来,看得纪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张了三头六臂的。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她脑海里的那个问题:   “睿哥,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她一脸慎重。   “恩!”   “昨晚……是谁抱我上床的。”   “昨晚?”纪睿白了她一眼:“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这两天都是给她输一些营养液还有喂一些小米粥的。   两天两夜……纪凉咋舌……居然睡了那么久,难怪醒来的时候觉得精神好些!   咦!   不对!   “我……”纪凉瞪大了眼睛:“我、我……”这两天两夜里,她睡得那么的熟。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痛苦折磨:“我是不是……”   “笨蛋!”纪睿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爆栗子,但是力道却是很轻,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认真地对她说着:“你,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   纪睿的声音不断地萦绕在她耳边重复着,纪凉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脸呆滞的样子让纪睿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小家伙又红了眼眶,这段时间来……太不容易了。他们辛苦,她更承受了非人的折磨……   “对,没事了!”他再一次肯定了一遍。   纪凉朝着他招了招手,等他走进后,狠狠地往他手臂上掐了一记!   “纪小凉,你找打啊!”纪睿吃痛地往后一撤,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会痛,不是做梦吧,你个笨蛋!”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幸福来得太快,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就是纪凉此刻的感受,她无法相信这一切,她以为这是在做梦……如果这是在做梦,那就让她一辈子都不要醒吧。   看着在床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疯婆子一样的女人,纪睿望天一叹,转过身去,偷偷地摸了把小男子汉的眼泪——这是最后一次再为纪小凉这个笨蛋掉泪,以后绝对不会了。纪家小男子汉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哦——对了!”擦好眼泪后,纪睿转过头喊了她:“纪小凉,关于你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   “啥?”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头的纪凉,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问题。   “就是两天前谁抱你回床上休息的啊……”纪睿咧了下嘴,露出了小恶魔的翅膀,决定要戳破她那些幸福的小泡泡:“是夏禹抱你上床的。那晚上你在厕所的马桶上蹲到睡着了……”话说到这里,剩下的就不用他说太明白了吧。   砰砰砰——   身边飘着的幸福的小泡泡被小恶魔的话给震得一个接一个地破掉……   夏禹抱你上床……   在马桶上睡着……   马桶上……   那就是说,那些清理工作……   “SHIT!”纪凉不敢往后继续想了,那个场景刚在她脑海里冒出个苗头,就直接被她掐死掉,让她死了吧,她没脸见人了……   纪凉把自己缩到被子里。   “你对你妈做什么了?”远远地就听见她那一声咒骂的夏禹走进来,看见床上那一团被子,皱了下眉,看着桌边的那个小鬼头。   纪睿耸了下肩膀,摊摊手,做出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样子:“我只是告诉她一个事实,然后她决定逃避现实,当个蜗牛。”不过……看到这样子的纪小凉,让他更放了心了。关于她肚子里的那条虫的事,他们之间商量了下决定还是不告诉她了,每人愿意知道自己的肚子里活着一条虫子吧。反正二十年后就会自己死去。   至于她毒瘾消失的事,他们也商量好了,随便凑了个版本,反正最关键的是她没事了,结果最重要,至于过程是怎样的,用省略号代过也行了……   也真如纪睿所说的那样,纪凉对于自己身上的毒瘾是怎么除去的,并没有太关注,她更在意的是……怎么去面对夏禹。   现在一看到夏禹,她脑海里就会出现厕所里的那一画面,让她羞愤欲死,而夏禹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尴尬,成天都出现在她面前,一天三餐加着点宵夜地将她照料得像个太后。终于,这天他开口了:“你……在害羞什么?”   屁!纪凉差点被刚入口的食物给呛着,抬眼怒视他:“我害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害羞这词早就从我人生中滚出去了。”她这是尴尬好不好!   “两只眼睛。”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自己的双眼:“你之前都不怎么敢看我……”   “我这不是在看你吗?”别他妈睁眼说瞎话好不好。   “你这是瞪……”他语气淡定地陈述事实:“看吧……又在瞪了。”   纪凉刚想再瞪一眼,结果他那话一出来,让她不得不把瞪到一半的眼睛收了回来,低头,继续吃东西。   他决定要问个清楚:“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继续吃!   “恩——”拉长的声音里有着不信她的情绪。   “……明天能不吃鸡汤么?”每天都来这么一碗炖鸡汤,喝得好腻。   “可以!”他很好说话的:“你先告诉我原因。”前提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威胁一个病人,太可耻了!”她手里拿着汤匙,指着他,鄙视他这种无耻的行为。   “我这是在帮你做心理辅导。”他无视她的指责:“找出症结,对症下药。不然你总是一看到我就害羞……”   “不是害羞!”靠!   “好吧!不是害羞。”他配合她:“你一看到我就不敢看我,以后我们的路还很长,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子吗?”   “……也不是一辈子”纪凉嘀咕了一句,就是先让她把那些个让她尴尬死的画面埋掉再说。   “她啊——”纪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外冒出了个脑袋:“是因为那天你把她从厕所里抱出来,所以打算当蜗牛,不敢面对你。”   “睿哥,你这个多嘴的八哥!”被点出事实,纪凉横目瞪向那个该死的小鬼。   夏禹先是怔了下,随后若有所思,再然后是一脸顿悟,最后他起身,收拾了下纪凉吃完的碗筷。   咦?就这样……他这是算什么反应。   纪凉看着那个走到门口的背影,那背影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她,说:“你……果然是在害羞!”   “害羞你妹的!”纪凉怒了,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扔了过去!   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      097:壹夜春宵折了腰(一)   在夏禹等人的照料下,在一大堆补品的围攻下,纪凉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虽然偶尔还会有闹肚子的情况,但跟她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比起来,闹肚子这种事比小儿科还小儿科了。   在夏天步入尾声,秋天的气息渐渐浓起来的时候,纪凉终于停止了一天一只鸡补身体的日常之事,这么一段时间下来的鸡汤进步,让她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谈鸡色变,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话再说回来,随着纪凉身体的好转,夏禹对她的“监视”也没那么严了——因为纪凉曾经有过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把鸡汤等补品给倒掉的不良记录,所以那段时间里,夏禹每次都要亲自盯着她把东西吃完,即使在已经知道纪凉“害羞”的原因后,也未曾改变地坚持着,也因为他的“不懈努力”,激发了纪凉的斗志,让她一扫本来尴尬,不再那般缩头缩脑。   发生了这么些事,纪凉小学老师的工作自然是没了,而且,那父子两人一致认为,她还是需要再多休息一下。   但是,这人一休息多了,脑子就会开始乱想了。   纪凉最近深刻体会到了这种感受,因为,她最近一直在乱想。   纪睿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撑着下巴,一脸呆然的样子,最近她经常会出现这种状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纪家小哥的脸微微一抽,走过去不客气地往她的脑壳上敲了一记:“回神了!”   “哎哟——睿哥,你回来啦。”纪凉吃痛,回过神来,看见儿子双手抱胸站在了自己身边……   呃?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穿了她心里的疑虑,纪睿掀了掀眉毛:“回来好一会了,看你看得那么入神,没敢打扰你。但是又觉得再不叫你,你嘴边的口水就要滴下来了……”   纪凉一听,连忙伸手往嘴角上擦了一下,干巴巴的哪有口水:“死小子,你骗我。”   “心虚的傻蛋才会那么轻易就被骗了。”纪睿毫不客气地给予反击:“怎么样?好看不。”   “什么啊……”她装傻,眼睛四处瞄着。   纪睿往她旁边的位置上一坐,看着正在屋子外面给那些花草浇水的夏禹,水湿了他身上的衣服,阳光落在他身上:“这角度看,刚刚好。”   纪凉被他一说,不自觉地就又往夏禹那边看过去,心里十分赞同他的说法,颇为得意地想了下她特地选的位置,能不好么。在这里,正好能吧夏禹的一切收入眼中,他拿着水管,身上只是穿着简单的T恤,T恤的袖子一边撩了起来,露出了那结实的臂膀,宽肩载臀倒三角的好身材,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麦芽色的皮肤沾上了水汽,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么的可口……让她小心肝一阵的乱跳,真……真他妈的嫉妒那些小水珠,怎么可以在他身上那样滚来滚去的……   噢!丢脸啊!   纪睿真觉得该找个镜子来给这女人看看她自己此刻脸上那种……饿狼般的表情。   “纪小凉……”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   “干……”干!那些水珠凭什么可以那么亲近他。   干?   纪睿小脸黑了,嘴角忍不住地一阵狂抽,伸出小手往她鼻子上一捏。   “啊……干什么!”纪凉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臭小子,你干嘛啊。”一直打断她看美男的节奏。   “纪小凉,你今天几岁了?”   “搞屁!你妈我几岁你不是知道的吗?风华正茂的青春妙龄少女……”   “确定不是三十岁,或者四十岁吗?”   “……”纪凉面色一放,摸了摸自己光滑无皱的脸:“看起来有那么老么?”不可能啊,她早上刷牙洗脸的时候还对着镜子照了好久,觉得自己最近看起来面色红润有光泽,容光焕发,感觉好像年轻了不少啊。   “不是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吗?”看她最近饥渴得已经不是狼和虎可以形容的了。   “……”纪凉瘦小的虎躯一震,动作僵硬地扭头看向那张小脸:“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最近一脸的春情荡漾,欲求不满的样子,好像几百年没男人了一样,恨不得想把夏禹生吞到肚子里。”他努力用最贴切的句子来形容她的状态。   轰!   纪凉脑里一阵轰鸣,被他的话给炸开了。   她以为自己这点小心思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没想到……   “睿……睿哥……”纪凉看着他:“真的有那么明显吗?”不是吧!   “不!”纪睿说着,看纪凉松了一口气,又补了一记猛枪:“我觉得我刚说的还不够。”   砰——   一枪毙命!   “睿哥!我们去玩游戏!”纪凉从沙发上条起来,一把扯过儿子的衣领,将他拖到了电视前面,打开游戏机,拿出两个手柄,扔一个给他:“少年,我们来大杀四方,战个八百场吧。”   一定是最近太闲了所以脑子里才会乱想那些七七八八有的没的。   纪睿耸耸肩,奉陪到底。   这天,纪家母子两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唔……这样描述不太精确,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纪凉一人杀红眼了,把欲求不满的火气全部发泄在那虚拟的敌人身上,把游戏把柄按得咯吱咯吱地响,一见人就开杀,对方估计也被她那种不要命的霸气给震慑住了,有时候居然连还手都没有,乖乖束手就擒,早死早超生,几个小时下来,母子两人战绩辉煌,战果累累,笑傲群雄。纪凉风骚无限的表现也引来了不少人抛过来橄榄枝——游戏里面总是有不少所谓的公会。看见纪凉这么个残暴的高手,又没有加入公会,自然不会放过。不过这些橄榄枝全被纪凉给折断扔回去了,她要的只是发泄发泄再发泄,什么公会的全一边去。磕了一鼻子灰的公会管理者们恼羞成怒,开始在游戏里骂说纪凉是游戏里派过来的拖,或是说她开挂什么的,让所有人不要跟他们一起玩……   直到再没有人来他们游戏里建立的房间里挑战,纪凉也觉得没意思了,将把柄往边上一扔,整个人摊到了地上,一个黑影自上而下笼罩下来,纪凉眯了下玩有些玩得有些疲惫的眼睛……   “不玩了?”夏禹自上而下看着她有些白里透红的脸色,本来心里还对艾瑞克所说的话有些持疑,现在看她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起色也越来越好,他心里的疑虑也消失了。   真帅啊……   纪凉没听见他说什么,满眼都是他的脸,以及他那一身紧实的肌肉——因为衣服被弄湿了,所以他去冲了个澡,现在只穿了一条亚麻长裤,上半身赤luo着……简直性感得让她想喷鼻血的男人啊,她动了动鼻子,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刚洗好澡的味道……明明都是用同一款沐浴露,为什么用在他身上就特别好闻呢……   她脑海里自发地开始脑补他在浴室里的情形,淋浴头里的水从上而下浇淋着他,他挤了一些沐浴露到手里,宽厚的手掌摩擦着全身,换润润的沐浴露在身上揉搓出了一大堆的泡泡……他的手自上而下,从脖子到肩膀,再从手臂到腰际,然后再往下……   轰——   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了出来。   “纪小凉,你流鼻血了!”   纪睿目瞪口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突然鼻孔血崩的女人,再看她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夏禹,纪小哥觉得自己后脑勺一群乌鸦飞过。   ……   纪凉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最近……最近她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不对,这种说法也不对。她还是她,只是……她体内那股熊熊燃烧的欲火就快要将她变成一个欲求不满的女人了。   没错!是欲火!   从几天前开始的,她就觉得对夏禹有着莫名的渴望,一看到他,整个人就像着了魔一样的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脑海里甚至会出现一些香艳的画面,更别说睡觉的时候,有时候还会梦到那种让她脸红心跳的梦,而且这种感觉与日俱增,颇有野火燎原趋势,要将她所有的理智都烧光光的趋势!   就像昨天下午那会儿,她竟然就那样,看着夏禹看得流出了鼻血,这要是让别人知道,她真老脸全丢光了。想到夏禹那会儿惊讶的眼神,她……她恨不得能当场刨开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永永远远地埋进去,最后,她只能勉强找了个理由,说自己最近是补了太多东西,补得火气上扬,才流鼻血了。虽然理由有点扯,但……总比说被男色给冲得流鼻血要好吧。   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她真有那么饥渴吗?   不可能啊,想那七年里,她都没去开荤,不也一样过来了,这么几年里就上过两次床,她也活过来了啊。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么渴求他……   这是在纪家早饭的饭桌上,纪凉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手里里无意识地夹着食物到自己的盘子里,当然,她的思绪早跑到千里之外,根本不会注意究竟夹了一些什么东西……   “嘶——”   “纪小凉——”   男人倒抽气的声音和小孩子极度忍耐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纪凉回过神来,顺便把叉子上的食物放进了嘴里……唔!香肠啊……   “嘶——”   “靠!”   父子两人又同时发出了声音,脸色有些难看。   ------题外话------   囧。今天只能更这些了!晚上出去过生日,木有时间!o(╯□╰)o!明天继续!      098:壹夜春宵折了腰(二)   纪凉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张帅脸,两人脸上有着明显的抽搐,像是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搞啥子?   纪凉呆呆地看着他们,感到嘴边有沾了点刚刚吃香肠时候留下的油汁,伸出舌头,往边上一探,舔干净。   “……”夏禹浑身一颤,随后蹭地站了起来:“我离开一下。”然后不顾纪凉惊讶的眼神,蹭蹭蹭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地冲上了楼。   “咋了?”   “纪小凉……”纪睿一手抚额,另一手指了指她的盘子,要她自己去看……他实在打心眼里给纪小凉这家伙跪了,吃个饭都能吃出这种境界来,绝非凡人啊!   纪凉依照他的指示,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面包,香菜,香肠,蛋,还有她喜欢吃的沙拉酱……恩。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三明治的。   分开来看,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了。不过……问题就在于她的摆盘上。   这是个天气明媚的星期天,纪睿准备好早餐后叫他们下楼吃饭,一切如常,然后……纪小凉不一会就又进入到那种游神的状态里,但手下动作没停地继续向食物进攻着,她拿过一个水煮蛋,剥开,把蛋切成了两半,放在铺了一叶青菜的烤好的面包上,然后再夹过一条香肠,放在两个半蛋中间,再抓过沙拉酱,往摆好的蛋跟香肠上淋了一些,白色的沙拉酱陪着那跟烤的油光发亮的暗红色的香肠加上那两个半蛋的摆放,已经够让纪睿跟夏禹两人目瞪口呆了,然后……她却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些“惊世骇俗”的举动,拿着叉子先切下了一段香肠……   一瞬间,夏禹跟纪睿两人只觉得下身一紧,莫名地觉得有些痛——视觉上的冲击,会让人的神经跟着做出一些反应来的。   最后,她居然还意犹未尽地来了那么个煽情的动作——添掉唇边沾着的沙拉酱和香肠的油汁……   让她死了吧!   纪凉这会儿如果再不明白刚刚是发生什么的话,那她就是正白痴了。   “睿……睿哥……”她巴巴地看着纪睿明明是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早上,她却觉得一大早自己就被雷给劈得外焦里嫩了,而且这雷还是她自己打出来的。   “我能说我不认识你吗?”小眼神往她盘子上的东西再瞥了一眼,还是觉得无法直视啊!这家伙真他妈是个人才啊,这样的事估计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做的出来了,可怜那夏禹同志啊……他看了下通往二楼的楼梯。   “不能!”纪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想到夏禹刚刚急着往楼上去的情形,羞愤真想立马用手里的小餐刀剖腹自尽了:“睿哥……你看我这是怎么了?”她明明不是那么色欲之人啊,怎么这几天下来,这么一连串反常的行为。   纪睿优雅地喝下几口牛奶,拿过餐巾擦去嘴唇上沾着的牛奶,一本正经地说:“呐……纪小凉,小爷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你今日来命犯……”   “犯你的小鬼头!快说,不然我掐死你!”怒!没看她都要急死了,还跟她闹这些有的没的。   “办法很简单,”纪睿摸了摸下巴:“只看你敢不敢。”   “说!”还有什么她不敢做的。   “再去上了夏禹呗。不就那么回事,看你这样子,明显就是春心荡漾,欲火焚身了,灭火的工具家里不正好就有,还忍着干嘛……忍多了伤身多不好,再说了……你们两人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青年,都一老娘们和老爷们了,还矜持啥呢,滚床单也都滚过了,名正言顺地上吧,再说了……”再说了,她真以为夏禹没注意到她那种色狼的目光啊,连他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出来了,夏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那家伙一直顾虑着纪凉的身子,而没敢下手!他没说下去了,因为纪凉恶狠狠地瞪着他:“得!小爷我话说至此,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他又咕嘟补充了句:“再不解决,小心你真变成女色狼,把人家个强X了……”说完,拔腿就跑!   纪凉瞪着那小鬼头的背影,脑海里却开始思考起了他话里的可行性……尤其是最后他的那一句:变成女色狼强X了夏禹……噢!SHIT!为什么这样的想法让她莫名地觉得兴奋和冲动呢……   靠!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真会变成强X犯了。   上吧,上吧,上吧……   脑海里开始出现色欲的小恶魔,催促着她放胆行动去,把楼上那个色香味俱全的男人生拆入腹……   纪凉又看看盘子里那个奇葩而又qing色十足的三明治……心一横,拿起来,咬下一大口,同时也下了决定!   任务:灭“火”行动。   执行人:纪凉。   目标人:夏禹。   时间:今晚,   地点:主卧!   一连串的信息在纪凉脑海里定了下来,居然让她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了……   噢!纪凉,你这个色女!   *   如纪睿所说的,夏禹当然也发现了纪凉最近的反常行动,比如经常用着那赤裸luo的热烈的眼神偷看他,他不是木头没察觉,相反的,他对于她的视线敏锐度更高,但是……他一直想着的是她身体之前经受了那么多的折腾,担心她还没恢复,所以也没敢再进一步,也就继续让她看着,然后他自己再去冲冲冷水澡,这倒也没什么……对于情yu这方面,曾经身为SMT成员的他,完全有能力去克制掉的。   不过……那是在今天之前。   今天早上餐桌上见到的那一幕,直让他身体里的邪火蹭蹭蹭地燃烧了起来,而且越烧越旺,这段时间来积压下的,一瞬间一起爆发了,让他连续冲了半个多小时的冷水澡,才勉勉强强地给按耐住了那股邪火儿,然而一下楼看到纪凉,体内的邪火又有重新抬头的趋势,吓得他不得不出了门,不敢再继续呆家里,怕自己真一个没忍住……   在外边晃荡了一天,午饭晚饭也随便在外面解决了下,直到晚上七点多快八点了,他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才驱车回到了家里。   客厅里,纪睿正啃着甘蔗在看电视剧,看他回来,随意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看着屏幕上那血腥的解剖场面。   “你妈呢?”他问了句,探了探厨房里,并没有看到人。   “她说今天有点累,早早就去睡了。”纪睿头也不回地说着。确实是有够早的,还不到六点的时候吃完晚饭,就一头扎到房间里了……看她晚饭时候脸上那一股壮士断腕的决然样子,纪睿都不用多想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因为,就算她满脸壮士断腕的决然,但眼神里还是一派春意黯然的销魂……   夏禹没注意到纪睿眼里有些玩味的神色,只听见他说“她今天有点累,”心里就急了,想着纪凉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所以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进入主卧……   “小凉!”他轻声叫了下,主卧双人大床上微微的隆起的被子告诉他纪凉正躺在上面。   “你回来了……”   纪凉出声,但并没有从床上起来,声音有些气弱和轻颤,让夏禹更担心了些:“小睿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回事?”他走过去,就想掀开她的被子,她却快一步制止了他,按住他的手:   “我……我没事……”她说着,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就是觉得有些热!”   “发烧了吗?”说着,夏禹就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再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她的……   与其说是发烧……倒不如说是发骚吧!纪凉在心里咕嘟着,随着他的凑近,鼻息之间又都是他男人的气息,让她又是一阵意乱qing迷:“唔……”她推开他:“没事……你先去洗个澡吧……刚从外面回来,都是汗味……”然后,她也好准备准备。   夏禹见她好像真的没事,也没拒绝她的提议,拿了欢喜的衣服就进入主卧配套的浴室里,浴室的门是用毛玻璃的,里面灯一亮,就把在里面洗澡的人的身影都映到了玻璃门上,看得纪凉又是一阵血脉喷张……   不行了!她这样子真是……真是太禽兽了啊!   她拉过被子,把自己埋了起来,但脑海里却都是刚刚玻璃门上看到的那个身影……   夏禹迅速地洗好澡,只穿了条裤衩子,裸着上身出来,这才注意到今晚的主卧有那么点不对劲……刚刚他一心急着纪凉都没发现,房间里的大灯灭了,点的也不是平时的床头灯,而是小顶灯,小顶灯颜色有些暧昧,房间里飘着淡淡的香味,他闻了下,应该是熏香……纪凉点的?还有,房间里居然还放着轻音乐……   他看向床上,本来躺在上面的人已经不在了,这时候从另一端窗户那里传来了纪凉的声音:“夏禹,洗好就过来下……”   他走过去,见她罩了件睡袍,手里端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   在灯光的作祟下,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的妩媚妖娆,让夏禹喉咙有些吃紧,咕嘟一声,把杯子里大半杯的红酒一口气全喝掉,豪迈得堪比喝啤酒,让纪凉愣了一下,她这是学着电视剧里的,想先来点红酒培养点气氛,然后才来办正事!结果……他就这样把那大半杯的酒一口气喝掉了……这还不打紧,接着,夏禹还把她手里的那杯酒拿了过去,说了句:   “身体都还没好,喝什么酒!不是说不舒服么,不许喝!”然后,在她目瞪口呆的时候,把那她那半杯酒又喝掉了,然后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又顺手去把轻音乐关掉,再来了一句:“你不是不听这些的吗?放着的时候你睡不着的。”再把小顶灯关掉,换成床头灯。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走回来,往已经呆成木头的纪凉的脸上,浅浅地啄了一下,然后马上退开:“你先休息,我出去看会电视。”再不出去,他又要去冲冷水澡了。   纪凉真是气死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没有qing趣了,没想一山还有一山高,碰上了夏禹这么个臭石头,完全不了她的一番心意就算了,还全部破坏了,乱了她的一盘好棋之后,就要拍拍屁股走人。   “站住!”纪凉暴走了,冲着正要打开门出去的夏禹吼了句。   “恩?”夏禹回过头,带着疑问看着她,以眼神询问着还有什么事么?   没关系,没关系!纪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有大招没有放呢,她这样对自己说着,让自己脸上刚刚因夏禹的那些举动而有些僵硬掉的脸皮放松了些,露出了一抹自认为风情万种的笑,然后,轻轻的,慢慢地拉开腰上系着的带子,露出了穿在里面的,她今天特地去买的,性感的qing趣内衣。   黑色的内衣……与其说是内衣,更像是一块蕾丝布,包裹着她胸前的浑圆,完美的胸型绝对让人眼前一亮,平坦而结实的小腹……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改变了,暧昧的气息流动着,温度像是一下子高了几倍,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纪凉听见了他先是倒抽气的声音,接着是他急促的呼吸声,这样的反应大大鼓励了她,让她心里更多了几分的得色……看来,她也是很有诱惑力的嘛。   想着,她就迈着步伐,脑海里想着电视剧里的那些情节,想学着里面女演员那样步伐宽宽,体态妖娆而动人的走路姿势,哪知道才刚迈出一步,脚下一个趔趄,绊到了刚刚被她脱下来掉在地上的睡袍,身子重心失去平衡就往前趴过去……   糗大了!   眼看就要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本来被她一连串动作给震得像木头人的夏禹这时候突然飞奔了过来,双手一伸,一把将她接住,这接住的动作也正好,不偏不倚,两个手正好罩住了她胸口的浑圆……这女人的胸部啊,并不是说越大越好,要整体的比例协调才最好看,像纪凉这种的,正好让夏禹可以一手掌握的,对夏禹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099:壹夜春宵折了腰(三)   手掌下的软绵感让夏禹出了神,身体的动作遵照本能的反应,比他大脑意识更快地有了行动——捏了一下!   两片又薄又小的蕾丝布根本起不了什么遮挡的作用,他那试探性的一捏,让纪凉浑身像是被电蹿过一般,一股酥麻感从后背泛开,让她无法控制,一声小而轻的低吟从嘴里溢了出来,同时,更多的渴望冒了出来。   那一声细碎的呻yin也让夏禹打了个哆嗦,让他也冒出了火来,但同时也让他清醒了过来,一个深呼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向双人大床走去。纪凉见他这态势,以为事情的发展朝着自己所想的方向而去了,心里沾沾自喜着。哪知,夏禹轻轻地将她放到了床上,然后……抚下身,再她企盼的目光下,又吻了她一下,浅尝即止,然后,拉过一旁的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挡了个彻彻底底,不让她再露半点春光:“快睡吧!被子盖好……穿那么少,别感冒了……”   ……   ……   卧槽!   纪凉满心的期待和欢喜,就这样被他一盆冰水兜头淋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那张明明已经动了qing欲的脸,却还强忍着……这家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柳下惠啊!纪凉那个恨啊,眼看他又要离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掀开被子,将他用力一扯,夏禹没防备她会突然来这么个动作,被她扯着倒在了床上,然后纪凉抓住机会,一个翻身,压在了他身上,一脸恶相地看着他:“你再给我跑试试看,今晚绝对不让你出这个门了!”这丫活脱脱就一个逼良为娼的恶妇。   夏禹愣了,盯着坐在自己身上的人,从这角度看上去,可以看见她那清丽的脸容上此刻泛着红潮,不知道是气……或者是其他原因,除了脸之外,更能看清她胸前的美景,因为她刚大幅度的动作,而晃动出了一波波让人目眩神迷的弧度,简直是……波涛汹涌好景观啊。   纪凉不知道夏禹此刻的视线,她继续恶狠狠地说着:“夏禹,你听着……我……我今晚要定你了,你没得逃了。”   这些话让夏禹不得不把视线暂时先移开:“小凉……”他的呼吸又有些急促了:“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好了,健康得像一头牛了。”纪凉凑近他:“不是说,饱暖思淫yu吗……我现在又饱又暖了,所以……”后面的她不说了,直接用行动来表达。   一口直接对上夏禹那张还想说点什么的嘴,将他未来得及出口的话全部吞进了嘴里,现在……她不想听见他再说其他的话,如果是他的呻yin声的话,倒是可以。   两人的唇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夏禹本来就是一直在强忍着自己的渴望,现在被她这么一撩拨,那还得了了?不一会,就变被动为主动……   要说技术……两人这辈子活了这么些年,做过的这种事情,一只手都可以数出来,也就那么两次,而且还都是不是他醉就是她醉的情况下发生的,说起来这次还是第一次两人都清醒的情况。要论起技术来,两人还真都没什么技术可言。但是,这种事情是人的天性,而且这种事最主要的是人……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就算技术再怎么不好,那感觉也是十分的美妙的。   况且,没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吧。都是成年人了,现在这种社会,各种爱情动作片那么多,网络上随便搜一搜,也有那么多现成的生动的教材可供学习,他们两本来工作的特殊性,对于这方面接触的也不少,再靠着自己的学习能力,所以……技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人唇齿交融了好一会,只是这样简单的亲吻,让两人觉得体内灼烧的火焰越来越旺,短暂的分开,嘴唇与嘴唇间出现了一道暧昧的银丝……   “你……”两人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改了,变成了夏禹在上她在下。夏禹看着她,眼里还有着最后仅存的不多的一些克制:“……你的身体,真的可以吗?”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是有些不确定。   纪凉给他的回答是伸手直接拉下他的脑袋,吻上他的唇。这样的回答,够了吧。   确实够了,而她这动作,也将夏禹最后的一丝克制全部摧毁,放开最后的顾虑,回应她的热情。   粗糙的大掌所过之处皆是点起一团火焰,。   破碎的浅吟声从她嘴里断断续续地出来,听在他耳朵里,就是最好的催青剂和助燃剂,让他也跟着有些轻颤了起来。   她浑身都激动得泛起了红潮,手指情不自禁地在他背上抓下了一道道红se的痕迹,激动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意识不清,眼神迷离地求饶着……   夏禹不敢太冲动,他尽己所能地做给她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尽管他自己因此而忍耐得早是到了顶点,额上更是因此出了一层汗水。   汗水集结成滴,低落在了纪凉的身体上,她玉体横陈的样子,让他乱了分寸。纪凉也知道他已经忍耐多时了,伸手擦去他额上的汗水,伸出舌头往他敏感的耳朵上轻轻舔了一下,果不其然地感受到他身子一震,她调皮地又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邀请的话。(T。T!咳!小凉如果说:进来!这样的词估计不让我用,那换成comeon?噗——)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邀请了!   夏禹身子一颤,知道她已经做好准备了,深吸了一口气,摆好姿势,慢慢地,慢慢地进入其中。两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做过这事了,那种感觉……妙不可言。他没敢太急,怕伤着她,所以只是一点一点地推进,而这样子反而有了别样的感觉……   当两人结合在一起的瞬间,不约而同地一起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一种满足的感觉,像是多年的漂泊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口了一样!   不知是谁先动了,或者是两人一起动了,这一动,也打破了之前一直平缓的步调。   如果说,之前一直是细水长流,那之后这就是狂风巨浪了……   纪凉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巨浪里面起起伏伏着,不时地有浪头打来,让她浑身打了个激灵,几乎要让她失去了方向,每每在她快要沉溺的时候,那浪头又缓了一些让他缓过一口气,之后又是一阵巨浪来袭,如此反复着,把她折腾得……淋漓尽致,折腾得大汗淋漓。   当最后一个又高又急的巨浪袭来,纪凉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然后,被巨浪席卷到了半空之上……   (这尼玛……绝对是在冲浪,而不是做那回事!对吧!所以,小编,你不要审核我啊!)   呼!   呼呼!   呼呼呼——   房间里,只剩下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有男有女,从急到缓,慢慢地又归于了平静,只有那淡淡的味道告诉着人们,在这之前,房间里那张大床上的男女做了什么事。   纪凉满足地翻了个身,趴到身边的男人身上,他脸上也是动qing之后的神色,这段时间来的“家常生活”,已经让他脸上原有的戾气消失了不少,让他看起来更帅了些……此刻他这种带着qing欲色彩的脸,显得更性感了,可口得让她想一口将他吞下。   “刚刚是你……”她伸手出食指在他身上游走了下:“现在换我……”   “你?”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挑了下浓浓眉,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怎么?你不行了吗?”她有些挑衅。   “女人,我说过,别对我说不行两字!”   说完后,一把将身上的人掀翻在床,决定身体力行地向她证明,不行这两个字,跟他是绝缘的!   于是,战火再起……   接着自然就又是一次冲浪的历程,比之前的浪缓一些当更久,男人发了狠心要证明,自己绝对是可以持久战斗,耐力超强的。   当第二次战斗结束之后,刚又被压在下方的纪凉表示不满意,决定等体力恢复之后,要来个逆袭之战。   于是乎,就有了第三次大战。   这次大战,夏同志再一次反逆袭……也因此让纪凉更是铁了心,放出了话要决战到天亮,这样的战帖,夏禹岂有不接之理,夏禹同志表示欢迎至极。   再于是,这一晚上,在纪家的主卧室里,战火不止,硝烟弥漫,庆幸的是这房间的隔音效果超好,没让家里那未成年的小孩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虽然那小鬼头早知道这里面会发生什么了。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卧室里,纪凉终于逆袭成功,将男人压在了身下,一宿的战斗,让她有些精疲力竭,反观身下的男人,却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正想发动战火,逼他投降,刚要俯身,腰上突然传来一个违和的咔嚓声,让她的动作顿了下,然后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发现了她神色的异常,夏禹问道。   纪凉不语,就神色怪得紧,嘴皮子更是一阵忍不住的抽搐。   夏禹要起身扶正她,被她出声阻止了:“哎呦——别动……”   “你……”夏禹看她扶着腰的动作,嘴角有着可疑的抽动。   “不许笑,让我看到你的牙齿,我就揍得你满地找牙!”纪凉恶狠狠地瞪着他,然后……呜呼一声,慢慢地从他身上爬下,倒在床上……   谁会想到,这一夜燎原的战火,最后她这边士气正气的时候……她,腰扭了!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纪凉,你这个loser!   她怨念无限!   ------题外话------   喜欢宠文的书虫,不要错过千澈的文。一如既往的宠文,给你最温暖的宠爱~\(≧▽≦)/~   现代海盗龙王穿越西陵暴虐将军女,甩渣男,惩恶母,翻身成为第一宠妃   【王牌悍妃,萌夫养成】,你值得拥有!   T。T你们不会知道,我今天为了更这两张春宵折腰什么的,把我累得多惨,各种审核不通过T。T我又没写什么色色的,对吧!连那事儿都写得像在打战了,对吧!   求虎摸,求安慰!泪奔!   话说……老猫下篇想写古文啊—到时候请多多支持!      100:医院诡事   市立医院。   大清早的,人就已经不少了,但部分医生也还没来上班。   在家里用过早饭后,夏禹就带着纪凉来到医院。纪凉撑着老腰,想到今早儿子那满脸震惊的样子,她恨不得把自己这张老脸给卸掉不要了。不多想,那小鬼头肯定知道昨晚在卧室里发生什么了……因为他要去上课之前,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战况这么激烈……”   夏禹看着她那张满是羞愤的小脸,开口安慰了下她:“没事……没人知道的!”   废话!   要是还让第四人知道,那她纪凉真要拿米线上吊去了。   扭腰的原因千万种,但她这么奇葩的一个,估计也没人会猜到的。   “先坐着休息一会。”夏禹说着。   也许是昨晚真是太辛苦奋战了,纪凉往他肩上靠去,刚刚好的高度让她很满意,不一会她的眼皮子就沉了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地睡着了!夏禹小心翼翼地把纪凉抱在了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睡得舒服些。寻思了下,觉得她这样子睡并不舒服,正巧一个小护士经过,她就问了下,有没有空暂时空下的病床……   小护士很年轻,看起来应该是刚从学校出来不久,一看夏禹这么个帅哥跟自己问话,脸红心跳的。人是很奇怪的东西,当碰上你觉得顺眼的人你就会不自觉地想帮忙或者是不去拒绝他们的提议,本来嘛病床都是给有需要的人用的,哪有用来给人睡觉的,但小护士这会儿没管那么多,给夏禹说了句等会,她去看看,然后又偷瞄了几眼夏禹,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不一会,小护士又回来说那边休息室里有一张空床,现在没有病人使用,让他可以带纪凉先过去休息下。夏禹说了声谢谢后,就依着她的指示找到了那张病床。   也许真是累坏了,在把纪凉移动放下的这一过程中,她都睡得很沉,除了眉头皱了几下外,并没有醒来。   夏禹看她睡得熟,想着她最近的那些有些“反常”的行为和昨晚的“热情似火”,虽然他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但是……这么反常总是有让人心里有些疙瘩,所以,他起身走到外边打了几个电话,终于问到了艾瑞克现有的联系方式……   “咦?你是说小凉有点‘反常’吗?”电话彼端的艾瑞克怪里怪气地反问着:“有什么反常的行为?说来我听听……”   “……”夏禹当然不可能把事情告诉他,不然纪凉知道后不抽死他才怪:“那个‘命蛊’有什么后遗症没有。”   “小气巴拉的,爽到自己了却不说出来分享一下。”艾瑞克嘀咕了下,在夏禹的威胁之下,才把命蛊的后遗症告诉了他:“那后遗症啊,你知道的,人嘛都有七情六欲,用了‘命蛊’的人,平日里因为命蛊在体内的原因,可能会比平常人‘清心寡欲’一些,但是……积压久了不可能不疏导一下吧,不然要憋坏,所以每三个月里,总会有那么几天会特别的性欲蓬发,如果不解决下只会越积越多……”   夏禹没想到“命蛊”的后遗症会是这么的……好福利:“咳……那个,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吧。”   “不会啦。”艾瑞克要他放心:“医学不是表明了,适当的xing爱有助于人体的健康,那小虫子时不时来上这么一下,不是可以增加你们小两口的情趣嘛……只要你们别玩得太过火就……”艾瑞克正说着,突然听见夏禹电话那端穿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期间好像伴随着哭喊,听起来像是在:“咦……你在哪里?医院吗……不会真玩大了,把自己搞得去……”   夏禹没打算继续听他后面的瞎扯淡,随便说了句然后就把电话挂上。   “喂喂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艾瑞克瞪着被挂断的手机:“后遗症不只那个而已啊……还有一个……算了,等你小子再自己打电话过来。”然后他也可以趁机问清楚两人怎么“玩”到医院去了。   “夏……夏禹?”   夏禹正要回到病房里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了他,他转过头一看,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是我啊……李年,高中那会我们同一班的。”年轻的医生先做了自我介绍。   李年……夏禹回想了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只不过……不太熟。不过,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感情,即使是在学生时代不太熟,但是在出社会的时候,偶尔遇上了,还是会十分的激动,也许是因为在这鱼龙混杂的大社会里,让人们越发怀念起学生时代那会的最简单的同学情了。   “你怎么到医院来了?”李年打量了下他:“哪里伤着了吗?还是咋滴。”   “不,不是我!是我……”夏禹正想介绍纪凉的时候,突然听见房间里纪凉的惊呼声,连忙跑进去,就见她已经醒过来,脸上惊魂未定。   “怎么了?”   纪凉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夏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没事……就做了个梦……”只是梦得太真实,她吞了吞口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躺在床上了:“医生,我的腰没事吧。”她看了下站在夏禹身边的白大褂,顺口问了句,以为他就是自己的医生。   “……夏……夏禹,这位是嫂子?”李年脸色有些奇怪,或者说有些恐慌。   “恩!”夏禹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神色,扶着纪凉从床上下来:“今早腰给扭了,来医院检查下。这位是我高中同学,李年。”虽然不熟,但基于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做介绍的:“这是我媳妇,纪凉。”   媳妇你妹!   纪凉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肘子,惩罚他嘴上占便宜。   李年跟纪凉打了个招呼,看了看纪凉,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个床位,脸色不太好地说道:“这床不太好,别在这里睡觉。”   纪凉跟夏禹对视了下,没动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床不太好?   医院的床不都一个样,除非是高级病房的,才会给你张好床。   “这床……”李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小声地说着:“我们院里都说,这是张鬼床。平日里都没人敢用的,一用就出人命的。”说着,还忍不住用手摩擦了下手臂,那模样就好像现在有个鬼在他手边吹冷风似的。   纪凉跟夏禹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医院嘛……哪张床上没死过人啊!他们都是硬底子出来的,纪凉当警察夏禹当过特种兵的,对于那些什么牛鬼蛇神的东西,倒是没多信。不过还是谢过了李年的提醒,这时候一个小护士跑过来找李年,他就跟两人道了别,跟着小护士离开了。   “走吧,去找医生了。”夏禹扶着纪凉,走出了休息室。   纪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下休息室里的那张床,孤零零地被置放在休息室里,再想到之前做的那个噩梦,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夏禹察觉到她的异样。   “可能这医院的空调开得大了,有点冷。”她说着,然后笑自己疑神疑鬼的。医院啦,学校啦这些地方,最容易衍生出一些什么有的没有的所谓的鬼故事,她上学那会儿,就喜欢听广播里的那些鬼故事,是有六七都是发生在医院或者是学校里。   不过,听老人家们讲,医院这种地方因为功能的特殊性,确实是会比较“阴”一点,老人家们对于这类东西还是比较信的,比如说什么在医院里尽量不要靠着墙角走,因为游离在医院的那些孤魂因为身体轻,都是会贴着墙的,如果太靠墙壁,容易撞上邪……   这类的东西纪凉也听过不少,不过也一直都只是笑着听听而已,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但是最近,她不由得开始想,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事情要从一个多星期之前说起,也就是她去医院看病的那天,在医院那张所谓的“鬼床”上睡上一觉之后,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的!   那天她躺在那张床上,做了一个梦,起初,她也只以为那只是一个噩梦,并没有太在意。但是这三天来,她连续做着相同的梦,梦里有个穿着病服的披头散发的女人,被开膛剖腹,手里抓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肝脏的东西,一肚子的大肠小肠挂在外面,蓝色的病服上沾满了血……梦里,她就是躺在医院的那张“鬼床”上,那女人就漂浮在她上空,直直地盯着她看,她想从床上爬起来,但床铺下突然伸出了好多手臂,将她死死地拉住,漂浮在她上面的那女人张着一双怨毒的眼睛,朝着她扑了下来——   纪凉猛地睁开眼睛,抹了下额头,不意外地又是一层的冷汗!   又是这个梦!   连睡个午觉也不放过她,她捏了捏鼻梁,这三天来每天夜里,她都会被这个梦惊醒,让她整个睡眠质量差得要死,原想说睡个午觉,没想到才闭上眼一会儿,就又被拽到那个梦里了。   见鬼的!   纪凉从床上爬起来,往浴室里去,用冷水洗了吧脸,抬头往镜子里一看的时候,猛地看见了那双怨毒的眼睛,那个劈头散发的女人出现在了镜子里,让她吓了好大一跳,再定睛一看,镜子里只有她的,眼眶下的黑眼圈让她都快变成熊猫了。   再这样下去不行……   她迅速地换下睡衣,换上外出的衣服,然后驱车离开了家。   当然,她不是去找什么寺庙去烧香拜佛,或者是去找个什么大师来给她驱邪,她要去的是市立医院,这一切都是从那天开始的,这些天来做的梦,都跟那天在医院里梦到的一模一样……   虽然说她是不信这些东西,但是最近这一连串的奇怪梦境,实在折腾得她够呛的。   来到医院,医院的人不是一般的多。纪凉的目标很明确,先从熟人那边下手,这医院里她唯一的认识的熟人,也就是那天刚见过一面的李年。依着她的推断,像李年这种年轻的又长得不错的医生,还是在市医院的医生,一般在医院里那些小护士们都会认识的。这就好比……在一个学校里,你问那些妹子们,学校里有几个老师,她们不一定知道,但问她们学校里有几个帅哥,她们一定能一一给你说出来,甚至连帅哥们的私密信息估计都能给你爆出来。   所以,纪凉就逮了个年轻的小护士,自称是李年的老同学,问了下李年来上班了没!   “李医生啊,今早轮到他值班,这会儿应该在值班室。”   向小护士道了谢后,依着她的话,纪凉找到了李年,那会儿他正在值班室里看书,纪凉敲了敲门:“打扰了。”   “咦……嫂子,是你啊!”李年明显怔了下,没料到纪凉会来访:“夏禹呢?”他往纪凉身后探了探,没看见老同学的身影。   “他这几天有些事,忙去了。”夏禹现在没有继续在SMT里工作,但是他担任了一些军区的训练指导员,三天前接到任务,要他去给一些兵员拟作一份训练课程。他需要到实地去“考察”下,看看兵员们的素质,根据他们的素质才能制定出适合的课程来。   “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想问你一下。”纪凉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关于那张床的。”   李年怔了一下,随后往外边探了探头,然后把休息室的门关上:“嫂子,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来了。”   “我也不瞒你,自从那天在那床上睡过一觉之后,我回去之后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李年本来还挂在嘴边上的笑不自然了起来:“嫂子,你……你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纪凉白了他一眼:“所以我才想说来找你问下,那张床有没有什么故事。”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成为了“鬼床”吧。   李年犹豫了下,看样子是没打算说:“嫂子啊,这种事院方不让我们乱说的。”   纪凉往兜里掏出个警察证——夏老爷子的脸面宽,让她还留有了这个警察证,现在她算是编制之外的一个警察:“我也不想拿这玩意出来逼你。你跟夏禹是老同学了,要是这样子做就伤感情了是吧。我是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才过来请你帮忙的。我现在是自己过来,如果过几天夏禹回来,我要是跟他说起这些,他也会找上你的吧。到时候如果一个没弄好,把事情闹大了,对你们更不好。”   李年被她的一席话说得不知道怎么回,最后还是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事给说出来。   事情的最开始是五年前,一个发生车祸的女人被送来医院进行手术,手术很成功,在大家都以为女人获救的时候,那女人突然暴毙而亡,院方给出的说法是术后家人没有好好照顾好病人,导致病人腹腔大量出血……发生车祸的女人家里本来就不富足,因为这车祸手术的事儿,家里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了,家人都是一些农村里过来的,对于医院给出的说法,虽然很不满,但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是医院的过失,最后双方谈妥了,医院免去了女人住院时候的医疗费,再给女人家里一万的精神慰问补偿金,然后女方家里签订了一份合约,不会再追究这件事。   “本来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但是……这些年里,有发生了几次这样的事!”李年给纪凉跟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本来嘛医疗事故这些的在每个医院都会发生的,但……这又算不上是医疗事故,每次手术都很成功,但是……事后病人又都会莫名其妙地死亡,于是慢慢的就有了‘鬼床’的说法在医院里流传开了。”   “难道每次在那床上的人,手术都会出事吗?”不可能吧,这么邪门。   “也不全是……”李年想了下:“也不全都是会出事,有的就没有……这种事怎么说呢,只能说有些人倒霉吧!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   “既然那床都出了那么多事了,怎么不处理掉。”   “这种事也轮不到我们来说。”李年耸了耸肩:“而且,那床平日里都没怎么用的,除非是床位不够的时候才会去用上……”   这时候门上传来敲门声,纪凉也起身跟李年说了打扰了,然后就离开值班室。   医院长廊的光线总是不太明朗,虽然外边是艳阳天,但是走在长廊上还是有种阴阴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医生,谢谢你啊,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一个老实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朴素的布衣,脚上的鞋子还沾着一些黄泥,看起来应该是刚从地里赶过来的。他正对着一个穿着白衣大褂的中年医生道谢。   “别这么说。这是我们的职责。”中年医生微笑着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就转身离去,正好看见纪凉正看着他们这边,他笑着跟她点了下头;“纪小姐。”   “张医生。”纪凉也打了个招呼。   那天她腰扭伤去找医生的时候,这个姓张的医生那时候正好也在她那个医生那里,所以有打了个照面,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   “腰好些了吗?”他问了下。   “已经好了!”   张医生四十出头,生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听说是这医院的一把手,厉害得紧。两人又说了几句后,张医生接到个电话,然后就跟纪凉作别离去。   纪凉又走过那天的那间休息室的时候,不自觉地又往里面看了下,发现那张床已经不在那地方了,有个中年女护工正在里面打扫着……   “大婶,请问一下,这里不是有张床么?”   “你说那床啊……拿去用了啊。”护工说着,又低头继续做事,嘴里咕嘟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事……哎——谢谢你啊,小姐。”   纪凉帮她把那一大箱的东西抬起来放到墙角:“大婶,你刚刚说……会再出事是什么意思?”   护工擦了擦手,状似神秘地对纪凉说着:“那床啊……不干净,有问题咧。”   纪凉故意装出一副不信的样子:“不就一张病床吗?能有什么问题,大婶,你吓唬我啊。”   “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不信。”这人的逆反心理作祟,如果一件事你说了,别人不信,你就越想说服对方人,让对方相信。女护工找了两张椅子,让纪凉也坐下:“在我们那村里,这叫‘鬼赶人’,意思是说这床被鬼占了,命福浅薄的人,睡不得,睡了是要付出代价的,要被鬼给盯上的。”   她见纪凉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又说:“小姐,这可是真的。我亲眼见到过的。”   “亲眼看过?”纪凉来了兴趣:“大婶,你跟我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我跟我家老头啊,晚上时候就住在那边的那个小间里,平时那些家属有时候要留在医院照看病人,就会来我们那里租那个躺椅,有时候我也会接一些给病人看夜的事,替那些没空来照顾病人的家属照看病人,那天晚上啊,我在给一小姑娘做看护,半夜醒那姑娘醒来,吵着说口渴要喝水,正巧热水瓶里没水了,我就去装水,回来的时候,经过一间病房的时候,也不知当时是怎么回事地就去探头看了下,这一看可没把我给吓死啊……那病床边就站着个黑影,我吓了一跳不小心碰上了门把手,那黑影转过来……我哪里还敢多留啊,连忙抱着热水瓶跑了回去!第二天听说,那张床上的病人突发急症,死掉了。你说这件事玄乎不!”说着,护工用手搓了错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手臂:“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那黑影站的那张床,就是那张经常出事的‘鬼床’。我跟我家老头子说起这事,老头子说是我看眼花了吧,让我别乱说,不然到时候上面怪下来,我们两工作都不保了……哎呀,看我这嘴……”说到这,护工紧张了起来,看着纪凉:“小姐,你不会出去乱说吧!你不会是那些记者还是什么的吧,刚刚那些都是我随便乱说的,你别去乱些出去啊……”   纪凉连忙说着:“大婶,你别急!我就当听一故事,不会乱说出去的,再说了……医院这种地方,总是有那么一些奇怪的故事嘛。哈哈——我平日里就喜欢听这些恐怖故事的。”   再三跟纪凉确认了下,护工也就要离开继续去忙活去。   “大婶。”纪凉叫住了她:“你知道这床哪去了吗?”见她又一脸开始生疑,纪凉忙摆出一副无辜样:“我就好奇而已。”   “就在318那个床位。”护工最后还是回答了她。   318!   纪凉想了下,不就是刚刚张医生出来的那间病房吗。她走回去在那病房外面探了一下,318的床位正好是靠门这边的,床边站着的是刚刚她看到的那个朴实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中年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上一脸的憔悴。   纪凉走了进去:“你好,打扰一下。”她放轻了声音。   那中年男人愣了下,看着眼前陌生的人:“你……你是……”   纪凉往床尾上的那个病人信息牌上看了下,床上躺着的人叫谢光洁,27岁。   “我是光洁的朋友,听说他发生意外了。”   “是阿光的朋友啊。”中年男人有些拘束。   “大叔,光洁的情况怎么样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她语气里有着关心的情绪。   “哎——”谢父老脸上满是疲惫:“我跟老婆子也是刚刚才从村里赶过来的。这小子,几次跟他说了,在外面别喝酒,喝酒别骑摩托车,他就是不听……结果出了这事……”   从谢父的叙述里,纪凉知道了,谢光洁昨晚下班的时候,去了酒吧里玩。年轻人嘛到了酒吧总是不免要喝上几杯,结果……这一喝,就喝过头了,然后回来的路上骑摩托车往桥边的护栏上狠狠撞了过去,摔得整个人头破血流,听说送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呈现休克状态了……幸好是张医生主刀,将他从鬼门关又拉了回来。   “这臭小子啊……”谢父说到后面,一阵老泪:“好的不学,尽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学人去什么酒吧……家里本来就没闲钱了……”   纪凉从他们的穿着也可以看出他们的家境一般。最后她又安慰了老人家几句,临走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了四百块放到老人手里,让他别太担心,人救回来了最重要,钱再赚就有了。   谢父连连道谢,要问纪凉叫什么名字,纪凉当然不能说,只是说是谢光洁的同事,然后就找了个借口走人。出了医院楼的时候,外边阳光很烈,刺眼得紧,让她不自觉眯了下眼睛,看了下时间,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她来到停车场坐到车里,整了下刚刚得到的一些信息,好像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捏了捏鼻梁,几天睡眠不好,让她眼睛又酸又涩,索性把车椅放平了一些,想躺着休息一会,但却没睡能睡着,感觉一闭上眼睛,那张披头散发的女人脸又要来找她了……   真是阴魂不散的感觉。   如果是医疗事故,那媒体早该爆出来了,而且是市立医院这样的……但这些年来好像没见过相关的新闻报道……像李年说的,事情并不是发生在手术时候,而是在手术之后才发生的……这是巧合吗?   也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看看!   纪凉想着,忽然看见一个人也走进停车场……   是……张医生!纪凉认人的功夫不错,从那个身影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本来她是想打算驱车离开了,但是那姓张的行为让她不由地又留了个心眼。这是在医院旁边的室内停车场,这个时间段里并没有其他人,整个停车场里安安静静的……那姓张的走进停车场的时候,先是四处张望了下,那样子可不像是在找自己的车子!一般来讲,车子停在哪里你自己心里都有底的,还要四处张望吗!   这样子的反应,不像是在找车,更像是在找人,或者是看看四处有没有别的人。幸好这时候纪凉的车窗都是放下的,两边的车窗贴着纸膜,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而前面因为她刚把椅子调低的原因,张医生走过来的时候,她连忙把身子一躺,把自己藏了起来。   姓张的在前面不远处的一辆豪车外停了下来,又转头四处看了下,确定停车场里没有其他人,才往车玻璃上敲了敲,然后车门从里面被打开,张医生坐了进去。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他从车子里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冲着车子里的人挥了挥手,说了些什么。然后那辆黑色的豪车就驶离了,纪凉看见他的手里,多出了一个袋子。他把袋子拿起来,打开看了看,脸上笑意更甚,伸手从里面拿了一叠红色的钞票,放到鼻下闻了闻,脸上甚是满足。   然后,他走到另一边的一辆车旁,拿出钥匙,开车,也跟着离开。   纪凉这才敢把整个身子露出来,想着刚刚的那个情形……收红包?   医生收红包在这年头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不收红包才是新闻——就好像,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这样子。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种现象已经成为了时下社会的一种常驻现象了,大手术之前,病人家属如果不给主刀医生捎上些红包,心里就会觉得不踏实,担心医生会做不好什么的……渐渐地就养成了这种风气来了。说起来,这风气的形成跟众多病人家属也离不开关系——好比,中国的房价高涨,丈母娘在里面起着很关键的作用。   纪凉也跟同事讨论过这事,记得那会儿段卿然(法医)是这么说的:“你想想,念医科的要比普通的大学耗费更多的时间,时间成本上就要比别的大学生多了,而且当医生的,你要是不小心出点医疗事故什么的,那个事故就会成为你职业生涯的巨大污点,严重点你这职业生涯可能因此就这么毁了,所以当然是要趁还在位的时候,能捞尽量捞了……”抹了还补充了句:“所以,还是当死人的医生好。不用担心什么医疗事故。”   纪凉本来对张医生的印象还不错,看他刚刚在医院里的那一副救世慈医的样子,再对比之前对着那一叠钱陶醉的模样,心里对他的好感瞬间坍塌。   那红包……也太大包了吧!   那一叠至少有万把块,而且那袋子里可不止就那么一叠。   是什么手术……要用到这么大的红包?那豪车的主人出手还真是阔绰!      101:医院诡事(中)   回到家里,纪凉整理了下今天去医院的收获,忙活了好一阵子还是没能从团乱线中整个头绪出来,一来是因为她没法得到医院内部的资料,知道那些死亡者的名当,就没办法找出其中的社会联系,再者那是市立医院,不是其他的什么黑诊所小医院,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不好去那边掀什么风浪,一个不小心,那浪头逆袭来,可能拍死的就是自己了。   偶有死亡,并不是说躺在那床上的都会死。   纪凉用笔敲着自己的脑袋。   这时候纪睿从外面敲了敲门,进来:“纪小凉,吃晚饭啦。”   “哦——好的,马上来。”纪凉嘴上应着,身体却没有动作,还在盯着那一堆自己写下的乱七八糟的字。   纪睿无奈地翻了个眼,走过去,一掌盖住摊在她面前的那本册子:“吃饭!”   “嘿嘿嘿——”纪凉讪讪地笑了下,拉起儿子的手:“走走走,吃饭吃饭。”随后,又拿起笔在册子上圈了下,将那个张明德的名字重点圈了出来。   张明德,也就是那张医生,车库里收钱的那一幕,让她记忆匪浅。   “喂——睿哥。”饭桌上,纪凉扒了几口饭。   “干嘛。”小手动动筷子,往纪凉的碗里又夹去了一些菜。   “你相信鬼吗?”   “信啊!”毫不迟疑的回答。   “我靠!你也信这些!”纪凉咋舌。不科学啊,以她的判断,这小子绝对不可能信鬼神那些的东西——以这小子那狂叼帅酷霸气侧漏外加自恋臭美的性子,怎么可能信鬼。   “眼前就有一个啊。”纪睿不客气地吐槽:“女色鬼。”   “……老娘要是不色,当年怎么生出个你来。”生来气自己的,再说,她这一辈子也就“色”那么一人,有像她这么纯情专情的女色鬼吗?有吗?   纪睿不跟她再瞎扯淡:“喂,纪小凉,你不会又去乱搞什么幺蛾子吧,你家夏禹临走前可是交代了,有什么事我可以立刻打电话通知他的。”   “你是我儿子吗?”吃里扒外的小子。   “要不要明天去医院做个基因鉴定,我也对这个抱有怀疑,当年医生是不是把我给抱错了。”他一脸认真的建议。   “……”跟这小子对话,简直是在考验她的耐性。纪凉决定不跟他继续扯淡,不然等会她真会忍不住去对他进行“家暴”,不过……医院的那事,确实让她很感兴趣啊:“喂——睿哥……”她故作神秘地冲着他眨眨眼。   “眼睛抽筋了么?”都多大岁数的女人了,还学小女生卖萌装可爱什么的,真是……好吧,确实是有那么点可爱,不过他才不会告诉她。   纪凉没理他的吐槽,端着碗筷凑到他身边,顺便夹了几块肉放到他碗里:“明天老妈我带你去医院做下年检。”   “……我年前的时候刚检查好。”检查的时间还没到呢。这女人找借口的能力真是弱爆了。   “那你陪老妈我去一趟医院,老妈我最近觉得精神不振!”   看你现在就一脸的兴奋,哪里不振了?   “食欲不佳!”   纪睿扫了下她的空碗,这是今晚第三碗了,这还算不佳,那什么样的胃口才算佳?   “睡眠不好……”   唔!这个他最近也发现了,她黑眼圈重了不少……不过,更大可能性是因为夏禹不在,孤枕难眠吧。   “总之就觉得不太舒服,所以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顺便检查下眼睛怎么样?”   “咦?”纪凉不懂他这话的意思:“行啦行啦,反正到时候可以全身做个检查什么的……”   “检查你是不是‘睁眼瞎’,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这么的好。”说着,把吃完的碗筷往桌上一放:“今晚你把碗洗了。”   ……   纪凉看着那个走离饭桌的小鬼,他刚刚的反应就是……答应咯!   *   翌日,纪凉再次来到市立医院,挂完号后,她上了三楼那里,想去看看昨天的那个“鬼床”病患谢光洁的情况。   走到318时,发现那张靠墙边上的床已经不见了,床上的人也不在病房里了。   “那个……请问谢光洁呢?”她问着同病房的其他病人。   “你找那年轻人啊……”319病床上的大叔说着:“死咯死咯。”   纪凉心里咯噔一下!   死了?不是吧!   “大叔,发生什么事了?”不会又是手术后并发感染症吧。   “那小伙子啊……”大叔边说边叹气:“自己想不开自杀了!”   自杀!   这跟前面那些可不一样。   原来谢光洁醒过来后,悔不当初。想到自己来城里打工了几年,一分钱的积蓄都没有,现在又摊上这事,这么重大的手术下来医疗费肯定不少,连累了家里的那两个老人,而且他的双腿全断,今后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走路了,越想越自责,越想对自己越愤怒,最后趁着大家伙不注意的时候,用水果刀割腕了……   “那血啊,把那张床都给染红了。”纪凉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又碰上那个胖大婶护工了,胖大婶一见是她,立刻拉着她到角落里说着:“吓死人了吓死人了,那血还从床上滴下来,把那地板都给滴红了……今早还是我去打扫的时候发现的,差点把我给吓死。”胖大婶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边说还边摇着头:“可怜呐……你是没看到今天早上,那小同志的母亲哭得都昏过去了,那父亲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啊……怎么那么想不开,也不想想家里还有两个老人。”在纪凉看来,这不过是一个人为的悲剧事件。   但人家胖大婶可不这么认为了,一脸不沟通地看着她:“小姐,昨天我跟你说,你还不信来着……”她脸上颇有得色,像是终于被证明了自己的话并不是骗人的:“那床不吉利的,我看那个小同志啊又不是什么命重的贵人,当然挡不住那些‘鬼气’了。这可不是小同志想不开,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在作怪……”   “妈——”纪睿听不下去了,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催促着纪凉走人。   “哎呦!这是你儿子啊,长得好俊。”胖大婶一看见纪睿,两眼一亮,伸手往他的小脸上又是摸又是掐的,嘴上还继续说着那些迷信的话:“不过,小姐啊,医院这种地方,小孩子心气弱了些,还是别老是带他来……”一转头,又对着纪睿露堆起了一脸的笑容:“小家伙长得真是可爱啊,今年几岁啦?”   “那个……大婶,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看着儿子越来越黑的脸色,纪凉连忙抱起他闪人。再让他继续呆那里被又捏又掐的,这小鬼绝对会炸。   纪睿拿起手帕,一个劲往脸上擦:“纪小凉,你都认识一些什么怪人啊。”   “嘿嘿嘿……失误失误。”纪凉一脸赔罪地笑着,谁想那大婶会那么自来熟,又动口又动手的,不过……谁让她的儿子这么可爱呢!这点还是让她很自豪的。   正走着,忽然前面一阵闹腾,一大群人围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吵吵闹闹的。   纪凉认出了其中几人:带着眼镜,相貌斯文的张明德张医生,还有谢光洁的父母两人。   “人是在你们医院出事的,你们要负责!”   “对,你们医院要给个说法”   说话的是两个年纪跟谢光洁差不多的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谢光洁的兄弟。   “我说了,这是病人自己造成的,跟我们医院无关。”张明德说话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斯文气:“我们医院已经尽力将他就起来了,他最后做出这样的事,我们院方也表示很遗憾。”一派医院官方发言人的作态。   “你们医院没看好人,现在人死了就不管了吗?”   “我表哥就是死在你们医院的……”   “我打探过了,你们让我表弟睡的那张床不干净,经常死人的,是你们害死了我表弟……”   一通乱哄哄的声音把整个走道的都吵得不安宁,其中更是有人把“鬼床”的事给挪了出来,让周围一些还不知情的病人窸窸窣窣地讨论了起来,也让当众的几个医生脸色难看了起来。   “你们乱说什么,我们医院每张床都是干净的!”   “你们再乱说,我们就让警卫上来了,我们可以告你们毁谤,抹黑我们医院。”   两个年轻的医生比较沉不住气,就跟着吵了起来,谢家的家属本来就已经够悲愤了,再听他们这种话,当下更是怒火难压。   一时间气氛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好了,别说了。”这时候,站出来的还是张明德,他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异色,还是保持着那种斯文的样子:“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伤心,不好过,”他语气里带着惋惜:“我们也很遗憾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医院的护士也都有安排寻房的人,但不可能去给每个病人掀开被子看,要说起来,谢光洁自杀那会,在他身边照顾的人不是更应该第一时间发现吗?”他看了下脸色惨白的谢父谢母:“我们已经尽力去救回他的命了……你们请节哀。至于什么鬼床这类的话,别再说了,这种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就算到了法院也不会被法官采纳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明德说这些话的时候,至始至终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又说得在情在理,让谢家那一伙人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谢大爷,遇上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遗憾,我会跟院方说下,看能不能减少一下你们的医疗费用。”张明德握了下老人家的手。   昨个儿的手术费用,谢家还没缴清。现在又碰上这事……谢大爷老泪 :“张医生,你……你是好人啊……是阿光他对不住你们……”谢老爹想到那个已经命归西天的儿子,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吓得周遭的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地对他进行施救……   周围一些围观的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也听说了谢家的事,脸上不无同情,可怜这一家子,接二连三来的祸事啊。   张明德让那几个年轻的医生去帮忙施救,自己则先行要离去,刚走几步又看见同样站在一旁围观的纪家母子:“纪小姐,这么巧。”   “张医生,”纪凉也笑着回应了他的招呼。   “怎么?今天过来医院是?”   当然不能如实交代说是过来查东西的,纪凉脑子一转,把纪睿往前边一推:“带这小家伙过来做一下检查。”   张明德看着纪睿,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瓜子:“小弟弟今年几岁啦。”   纪睿忍着把脑袋上的手挥开的冲动,脸上还是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八岁。”   所以说她儿子真是个妖孽啊,这情绪的控制简直比一般的成年人还厉害,纪凉如是想着。   “八岁啊……”张明德笑眯眯地收回了手,然后招来一名护士:“小杨啊,带这个小家伙去做下检查。”   被唤作小杨的那个护士,就是那天给夏禹找了那张“鬼床”的小护士。小护士一看这可爱的小帅哥,二话不说笑容灿烂地应下了这个被额外增加的工作:“小弟弟乖,跟姐姐走!”   “妈妈——”   纪睿扯着纪凉的衣摆不放手,一声妈妈更是叫得纪凉心惊肉跳了下:“张医生,这……这不好吧。我们还是再等一会儿吧。”她想委婉地拒绝,表示说这样的特权什么的真的不好。   哪知道张明德像是不懂她的拒绝:“没事!让小杨带你们去吧,你有耐心等,小孩子可没那耐心,早些检查完也好。”   眼下真是被赶鸭子上架了,没招了!纪凉转念想了下,也许能从这小丫头那边套出一些话来:“那就谢谢张医生了。”说完后,就抱着儿子跟着小杨走去,被她抱着的纪睿,视线正好落在了后方的张明德那里,张明德也发现了小家伙正在看他,抬起手朝小家伙挥了挥,然后笑着转身往另一端走去。   “张医生人很好吧。”纪凉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找话题,小杨倒是先开了话匣子:“别看他现在已经有老婆又女儿了,而且又是个四十多岁的,我们院里可是有不少年轻的女医生和护士喜欢他呢。”   “真的假的。”纪凉状似惊讶。   “你别不信!”小杨说着:“你看,张医生学历高,收入高,相貌又长得不错,又有一手的好本事。现在这年头,年龄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虽然说当初他是入赘的,但是以他自己现在的能力,也能自己建起一片天了。但张医生是念旧惜恩的人,当初他出国留学和培训的名额费用,都是院董……也就是他岳父给他争取来的,所以这些年来,虽然他名声出来了,更有不少的大医院开出更高的薪金要挖他走,他都没有去,而是选择留在我们医院里,跟他老婆的感情也一直很好,没像其他一些医生,见着年轻漂亮的女护士就色迷迷的找机会动手动脚的……”   纪凉听着小杨对张明德的一通介绍,不难看出,张明德在这医院里的名声确实很好,看这小丫头简直把他当成偶像了。   不过,她也从这里面得到了不少信息,想不到那张明德居然是个入赘的……   “听你这么说,张医生真的很了不起啊。”   “那是!”   “张医生这么厉害的人,这些年来手术什么的应该没出什么乱子吧。”   “张医生在我们院里可是有‘妙手回春’的外号呢。”小杨说得起劲:“许多重伤患者送来医院的时候,有的看起来都已经快不行了,但张医生从来都不放弃,他说过,如果当医生的都放弃了,那又怎么去救人呢!经他手底下救回来的人可多了,他办公室里的锦旗都挂满了。”   看来那张明德还真有两把刷子啊,难怪敢那么收钱,要真没点本事怎么收红包的手也会抖吧。   “那张医生跟‘鬼床’,谁厉害啊?”纪睿一副天真地问着,直击纪凉所要的关键。   这问题问得真是好。   而且由纪睿来问,用这种无邪的孩子气来问是最合适不过了。如果是让纪凉来开口,怕是小杨会心里起疑而不回答,而纪睿这样子的问法,就好比是在问:奥特曼跟小怪兽,哪个比较厉害,就是一个孩童的逻辑。   “什……什么‘鬼床’……”小杨也被这问题吓了跳:“小弟弟,那些都是别人乱说的。”   “姐姐……”纪睿眨巴着无邪的大眼睛,勾勾地看着小杨:“哪个厉害嘛?”   靠!还撒娇!纪凉虎躯轻轻一震。   “当……当然是张医生啊。”   “那刚刚那个人怎么死了?”   “是那人自己想不开自杀的,才跟张医生没关系呢。”小杨这么说着,可确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不时地摸着自己的手臂,过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反问了下:“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哈哈哈——有——”纪睿调皮地笑了起来,抢着回答了问题:“当然有鬼,姐姐你就是胆小鬼!”   本来有些沉重的气氛被纪睿这么一捣蛋,倒是轻松了不少,小杨也笑了,怪自己刚刚怎么的就开始疑神疑鬼的:“也对!我们都是在救死扶伤的,就算是鬼来了,也是来找我们报恩的啦。”   “你是跟着张医生的手术的吗?”纪凉问着。   “对啊,我刚来医院一年多,是跟着张医生学习的。”   “姐姐~”纪睿叫着她:“那‘鬼床’杀了几个人了?”   “小弟弟别乱说。”小杨敲了下他的脑袋:“床才不会杀人。”   “唔!”纪睿摸了摸被敲打的地方:“那人就会杀人了吧……”   “当然啊,那些坏人就会杀人了。”小杨笑着,被小孩子天真的逻辑逗乐了。   “那张医生杀人吗?”   “当然不会……”小杨不高兴自己的偶像被诬蔑:“张医生又不是那些坏人,他是好人,专门救人的……”话说一半,小杨突然顿住,像是想到什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杨小姐,你怎么了?”纪凉察觉到她突然变得有些惨白的脸色。   “不……没事。”小杨笑得有些僵硬:“那个小弟弟的资料填好了么?只顾着聊天都忘记张医生交代的事了,快些检查厚好,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呢。”   纪凉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有问题,但她不说,自己也没办法强迫她把话吐出来:“那个……既然杨小姐你还有事要忙就先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不成不成,张医生交代的,我一定要做好。”说着,就拿来资料表,一个个地问着纪睿,然后一一地填好,看她执意是要把偶像交代的事给做好,纪凉只能拜托儿子给点面子,反正就当又检查下身体。   而她……则另外有些事要去做。见着小杨揽下了全程的工作,纪凉随便找了个借口——肚子痛,然后就撒丫走人,目标自然是三楼处,张明德的办公室。   没错,床不会杀人,但人会杀人。睿哥刚刚的话点明了她!   至于为什么要从张明德下手呢……只能怪他收贿赂的那场面让她撞见了,那么大的一个红包,实在是有点反常。   要混进张明德的办公室当然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去,不然被发现后她肯定遭罪。幸好,医院每层楼总的会有那么一件护士休息室,而护士休息室里总是会挂着那么几件护士的工作服。   休息室的门是锁着的,没事!撬锁这种事对于他们这些当过警察的人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一个小小的铁丝或者是一张小卡片就能搞定,进去,出来之后,就是一个俏护士了。   当然,俏护士是她自己想的,这放纪睿口中,就成了一妇女护士了。   手里拽着个刚从桌上顺便拿来的一张没什么用的表格,来到了服务台那边,低着头问了下:“有看到张医生么?”   值班的护士正在电脑上玩着斗地主,看也没看她:“张医生啊,刚好像出去了。”   天助我也!纪凉心里嗨了下:“哦,好的!”   张明德的办公室在比较靠走廊尾端的,那里人员的流动少些,但是终是还有人来往着,纪凉假意敲了敲门,然后手握住门把,小铁丝再出动,咔嚓咔嚓两下,转动门把,十分自然地走了进去,然后再关上门,反锁。   张明德的办公室不大,大小跟一间病房差不多,不过装修得还算不错,整理得也算整洁,办公室里也真如小杨说的,挂满了一面面红色的锦旗,如果不是见着了他收那么一大包红包的情形,纪凉真会以为这是个好医生啊。   她没多费时间,确定了办公室里没有什么监控系统之后,她也就能放开手脚一些,带上之前顺带从休息室里拿出来的橡胶手套——医院这些东西就是方便,迅速地搜擦了起来。   左边的架子上摆满了一大堆的医学类的工具书还有其他的传记小说类的可供休闲的用书,纪凉先把搜擦目目标放在右边的那个架子上,那架子上面放着一些档案资料,用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检查了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里除了一些病人的档案外,大部分都是国内外医学研究的资料。   纪凉把办公桌上的电脑打开,发现是需要密码的,咒骂了句那姓张的还真是谨慎,随后在办公桌那边又搜查了一下,还是一无所获,除了啊个加了密的电脑。   她走到左边的架子上,那一大堆的医学书,每一本都厚重得要命。   “咦?”   纪凉把刚放进去的书又抽了出来,这书的厚度不比左手的那本薄,但是……却比左手那边本要来得轻一些,虽然只有一些,但还是让她察觉到了。   纪凉把书翻了下,果不其然,在书页中间发现了一处被挖空的地方,里面放着一个U盘。   带走!   这念头刚一起来,就被纪凉推翻,张明德要是回来发现这U盘不见了,肯定会起疑心,那就打草惊蛇了。她把视线放在了那台加锁的电脑上……   她回想着纪睿那小子教过她的破解密码的方法!人的惯性思维,许多人设置的密码往往是跟自己有关的,比如自己的生日,自己一些重要的纪念日……但这只是一般人的做法,用纪睿的话说,这是一般屌丝们才会采用的。   像张明德这样的受过高等教育,还留过洋的精英人士,不可能用这么屌丝的容易被破解的密码。   密码会是什么呢?!   纪凉坐到那张办公椅上,以张明德的角度,看着这间办公室……   从小护士的说法中,可以知道,张明德是个受过高等教育,对外恪守纪律,能够被委以重任的人物,四十来岁近五十,这一年龄的人有着一些很传统的观念,会是个传统主义的男人,从办公室里的这些书籍资料以及那一面面鲜红的锦旗,可以看出他挺喜欢这份工作以及这份工作带给他的满足感和荣誉感——所以他把那些锦旗都挂了出来!   视线很明亮,正对座位视觉方向的是房门以及在墙上的一副画,画上的人物是矮个子拿破仑,左边柜子上的书籍,有医学实验研究,医学周刊,一些人物传记:丘吉尔所著的四卷,撒切尔夫人的传记——也就是被挖空藏了U盘的其中一本,还有拿破仑的相关书籍……   看来,他很喜欢这些伟人的传记,尤其是一些统治者的伟人,这变相反应出了他心里对权力的渴望……   纪凉看了下桌上放着的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张明德跟他妻子拍的复古风的写真照片,照片里的扮相就是拿破仑时代的……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拿破仑。   纪凉在密码框里打入拿破仑的英文名,回车,提示密码错误。   她想了下,重新键入:NapoléonBonaparte,回车,电脑启动的声音让她脸色缓了些。   她立马把U盘插到槽子里,利索地点开,看见里面是几个WORD文档,点开第一个,里面记录的是病患的资料,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个括号,括号里所标注的是一些器官的名字,有心,有肝脏……各种各样的,纪凉大略记下了这些病患的名字,随后打开第二个文档,在这里面,是所有来到市立医院做过检查或者是看过病的病人的全部资料记录,里面标注了所有人的一些基本情况,包括血型,健康状况,家庭住址,联系方式等等……   第三个文档里面记录的是一些人名和联系电话……   纪凉一一看着,而在这时候,医院楼下,张明德正一脸带笑地慢慢走了进来,进入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数字……   一入电梯里,背对在着摄像头,张明德脸上的笑退去,捏了捏鼻梁,想到那摊烦心的事,让他觉得棘手,眼看时间剩下不多了,再不快些,到时候麻烦上身就糟了。   他想着,电梯在二楼停了下,门打开的时候他脸上又是一脸和气的笑。   “张医生。”进来的是纪睿跟小杨。   “检查好了。”一看到纪睿,张明德笑意更甚:“我看看。”他向小杨要了资料,看了看:“小弟弟很健康啊。”不像时下有的孩子,年纪轻轻的,不是营养不足就是太过肥胖了。   叮——   三楼到了,张明德走了出去,顺手把小纪睿也带走:“你妈妈呢?”   “也不懂那纪小姐跑哪里去了,”说到这里,小杨就抱怨:“刚说要去个厕所,然后人就跑得没影了。”把儿子就这么落下,太不小心了吧。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要是被拐了怎么办?所以,她这会儿正带着纪睿找妈妈呢。   “这样啊……那先把他放我办公室里吧,让他在里边等着,免得他乱跑。你去跟服务台的人说下,如果他妈妈找起来,让她到我办公室里来领就行。”   “好……”   纪凉刚把电脑关上,把U盘放回去,一切还原走到门边要出去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对话声,让她打心里咒骂了一句,然后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医生叔叔……我要尿尿,要尿尿——”纪睿突然吵了起来,拉着张明德的手:“带我去尿尿——”   张明德刚要掏钥匙开门进去,被他这么一扯只能先停了下来:“行!我先带你去尿尿……”   声音一远去,纪凉连忙从办公室里闪了出来,埋着头往护士休息室那里走去,趁里面没人的时候,把一身护士工作服脱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再出去领儿子。      102:医院诡事(下)   等母子两安全回到本垒——进到车子里,纪凉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睿哥,刚多谢你了。”如果不是这小子机灵,那她真就被逮了个人赃俱获了。   纪睿拉过安全带系上,白了她一眼:“如果刚不是我眼尖,看见那门锁上有一丝被动过的痕迹,你丫早被抓了。”纪凉不见的那会,他就猜想着这丫应该是去做些偷鸡摸狗之事,再结合她之前跟那小护士说的关于姓张的医生的信息,不难推想出她应是去找张明德的信息,趁着小护士去厕所里找纪凉的时候,他拨通了医院服务台的电话,问说张明德医生在不在,要预约,结果值班的工作人员查了下,告诉他张医生出去了!   所以,他就边假意找着妈妈,实际上则是帮忙盯着院楼外面的情形,所以,看见张明德回来,他才拽着小护士说要去三楼。   纪凉讪笑了下,又美言了他几句,说什么睿哥大恩,小的铭记在心,永世不忘这类的屁话,不过倒是让纪家小哥很受听。   “怎么?摸出个什么东西来了没。”   纪凉边开车边跟他说了在张明德办公室里发现的事,包括自己用着他所教的方法破开了张明德的密码的丰功伟绩自然也不能跳过,说得兴起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看了下来电显示:夏禹。   “喂——”纪凉按下通话键,外放喇叭的。   “在哪里?刚打家里电话,没人接。”   熟悉的声音让纪凉听起来都觉得舒服:“啊——我跟睿哥在外面。”   “小睿今天不是要上课么?”   完了!自个儿把自个儿送枪口上去了,纪凉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周五,不是周末。虽然儿子很厉害,但是夏禹对于“纪律”这两个字有着很要命的“执行性”,好比……在睿哥上课这事上,在他看来,睿哥是很聪明,但是既然他自己选择去学校里上课,那就应该遵守学校的纪律,该上课的时候就应该去上课,而不是照着他自己的“心情规律”,想上课就去上,不想去就不去——天知道,睿哥的班导都没管这些!那班导是把纪睿当成宝贝疙瘩,给了他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自由,美其名曰:像纪睿这么聪明的孩子,他自己心里是有分寸的,我们这些大人反而没必要去干涉他太多,让他自己顺心发展反而更好,大人只需要在有必要的时候做一些引导就行。   “呵呵呵——”纪凉讪笑着:“这个……那个……”   纪睿翻了个白眼,凑了过去:“纪小凉拖着我出来,说是要给你买礼物的……”   “礼物?”   彼端的男人有些错愕,不懂这突然冒出来的礼物二字是为什么。   “对!你的生日礼物。”纪睿补充说明了下。   ……   电话那端安静了下,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了声音:“……下不为例!”   SAFE!   听夏禹这口气,纪凉就知道自己安全了,冲儿子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子的脑筋转得真是够快的,她都没联想到这个理由来:“有什么事么?”她连忙转个话题,问他打电话的来意。   “……没。”   没?   纪凉眨了下眼睛:“真没事吗?”不可能啊,夏禹这种效率至上的人来说,不可能做这种没用功的!   “……恩。”   不对劲!纪凉无声地问儿子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结果得到儿子的一记白眼,同样无声地回了她一个口型:白痴!然后小鬼头自个儿把头一甩,拧一边去看车外的风景,不再搭理她。   啊靠!   “怎么不说话了?”   “啊……说……说呢……”说什么啊:“那……那个,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你送的就行,什么都可以。”   诶?   这算是甜言蜜语吗?   纪凉嘴角一扬,乐了,显然夏禹的那话让她受用极了:“那我就随便买个咯……”她嘿嘿笑了下,而后又问他在那边一切顺利吗,夏禹就给她说了下他在那边的一些情况,其中不乏一些兵蛋子的糗事,让纪凉听着都乐了,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着,直到夏禹那边有人来报才中断了通话!   挂上通话后,纪凉看了下通话时间,不得了居然讲了快半小时了!咦?有讲这么久么,都没感觉的说!   “都老爷们老娘们了,还学人家小年轻人煲电话粥……哼——”边上传来了一个不屑的声音,尤其是最后那一声哼,更是傲娇加酸味。直把纪凉呛得打了个激灵!   耶——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电话煲吗?   跟夏禹……煲电话煲?   纪凉嘴一歪,突然觉得这发现比世界七大奇迹还奇迹了。上学那会儿,经常看见那些小情侣们手里拿着手机,一打就是个把小时的,那会儿她有些不懂一个电话怎么能打这么久……而且,尽是扯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三个字概括就是:闲扯淡。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她也煲起了电话粥。   这人生啊……   果然很奇特。   “睿哥,你怎么会记得夏禹的生日。”要没他这么一提醒,纪凉都差点疏忽掉,再过几天就是夏禹的生日了——这放在几年前暗恋的那会儿,可是绝对不会发生的,那会儿她可是把夏禹的生日记得比自己的生日都还牢!自己的生日可以不吃蛋糕,但夏禹生日的那天,一定会去买个小蛋糕回来吃……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傻得可爱……但,这些曾经念念不忘的东西,最近反而不是那么在意了……   难道说,真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最美,得到了就要贬值了!   “……乱说的,谁知道那么巧。”   “恩哼——是哦,还真巧。”她还真就不信呢。   “就是这么巧!”他也还是继续坚持这一切只是巧合。   纪凉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管他是真巧还是假巧,重要的是这别扭小子,看来已经慢慢打心眼里开始接受某人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是:“睿哥,我要买什么礼物啊……”   纪家小哥转过头,对上她那苦恼的神色,认真地回答她:“关我屁事!哼——”   当下,纪凉就想捏死这个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的臭小子。   *   虽然说纪凉心里记挂着夏禹礼物的事,但同时也没落下张明德那家伙的事。   她决定先从张明德电脑里第一个WORD文档里的那些人物下手,从医院回来的当天晚上,她联系上了曾经一起工作的同事李泽,让他帮忙查了下从WORD文档里抄下来的那些名单的人的信息。   哦!这里要交代下,夏禹腿伤恢复之后,纪凉的毒瘾戒掉之后,他们就回到了纪家母子之前住的那个地方,所以纪凉现在挂着的编制外的警务人员的警局,就是她之前工作的那个局子——兜兜转转,饶了一圈之后,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这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性。   第二天的时候,李泽就把她所要的信息都邮件过来了!   汉子很多,中国人也很多,所以就导致了同名同姓的也很多。要在一个市里找一个叫张三的人,随便都能给你揪出几十个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有,纪凉本以为这会是个不小的工作量,但……很快的她就发现了,其实她所要找的人,很简单!因为……   都是死人了!   拿着那一列死人的名单和相关的信息。   这国家每天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或是自杀或是他杀或是意外。   纪凉问李泽,能不能搞到这些人死亡的原因,得到的答案是只是这些人都发生了些意外,但是,最后是怎么死的局子里的资料并没有那么周全。这些纪凉也是知道的,放在局子里的那些资料,更多的是记录事故的原因,至于当事人的后续,很多时候并不会有太明确的记录,除非是案情很严重的人。而她手头上这个名单上的人并不是什么案情严重的人,相反的……都一些很普通的小老百姓。   可以弄到这些人病况信息的,一个是到医院翻找他们的病例资料,这个显然不可行。所以纪凉选择了另一条路子……   驱车按着李泽所给的那些地址,纪凉找到了名单上的人的老家,都是在一些乡下地方的,太偏远的她暂时没去,先走访临近的这些个地方。   虽然说再去问死者这些事,无疑是把死者家属的伤疤重新揭开,但是……她心里有太多的疑虑,更是要解决的。   看着眼前这个显得有些简陋的农家小院,纪凉走进去问了声有人在没。不一会,一个头发斑白,身子伛偻的老婆子走了出来,一件灰色的衣服裹住了她瘦骨嶙嶙的身子,她眯着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问了句是谁啊。   纪凉走过去,大声问:“请问,这是李丽玲的家吗?”   话一问出,明显地能感觉到老婆子瘦小的身子震了一下,本就浑浊的眼睛里更是暗淡了几分,她点点头说这里就是,然后问纪凉有什么事么?纪凉走了过去,搀着老婆子走到一边的椅子坐下,说自己是李丽玲的同学——档案上,李丽玲的年纪跟她差不多,所以同学这个身份是极合适的。至于来访的理由她也想好了,说自己是一名摄影师,过来这里采风,想到这里是李丽玲的老家,就过来看看,说是好久没见老同学了。   她话说完,老人家的泪就啪啪地往下掉着,抓着纪凉的手,悲恸万分,这时候中年人从外面进来,一看这情形对着纪凉一声大喝,问着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老人家凄然地跟着中年人介绍了纪凉的身份和来意,中年人这才释去了敌意,抽出了跟烟,巴巴地抽着。   随后的交谈里,纪凉知道了老人家是李丽玲的外婆,那中年人是李丽玲的舅舅。李丽玲的父母在一场火灾中丧身,她是外婆一手带大的。从他们的口述中,李丽玲自小就是个很听话懂事的女孩子,学习成绩也好,甚至还是他们村里第一个考上医科大学的女孩子,那会儿可是让他们全家都脸上有光啊,村镇那会儿还给了奖励呢……说到这些的时候,中年人脸上的沉重之色因这些美好的回忆而散去了些。   李丽玲上大学那会很用功,奖学金什么的没少拿,又自己在外头打工,所以基本没怎么花家里的钱,相反的,还时不时地寄钱回来给   家里,后来毕业后,又在大医院里工作,工资高待遇又好……只是没想到,突然有一天,他们接到了城里医院来的电话,说李丽玲现在在医院抢救……   “说是吃药自杀!”李家舅舅又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好好的一个女娃,怎么会自杀呢……”   “丽玲当时是在市立医院工作的是吧。”   “可不就是。大医院呢……那会儿村里大家伙都还说我们家好风水啊,养出了丽玲这么厉害的女娃来。哪知道……”谈到这里,李家舅舅眼眶又红了几分,看着已经走进屋子里的老母亲:“丽玲打小就跟我妈很亲,她这一走,老人家受不了啊,大病了一场之后,总是神神叨叨地说丽玲死得冤,说丽玲回来找她,跟她说心很痛这类的话……”   纪凉起身,说着能不能去给李丽玲上柱香。李家舅舅就领着他进到了李家奶奶住的那个房子里。   乡下的一些老房子有时候总是会感觉有些阴森森的,就像李家婆子的这个屋子,是个平屋,上面覆着瓦片的老房子,看起来就知道有些年头了,里面有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光线晦暗不明,她跟着李家舅舅进入大屋,然后再拐进边上的一个小屋里,小屋里更是晦暗暗的,唯一的一个小窗子上还盖着布帘子,让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更添了几分的诡色。   而李丽玲的遗照,就挂在靠北面的那个墙上,黑白照前面还放了一些素果和两个点燃的白拉住,纪凉跟那张放大的黑白照打了个照面后,差点没把她吓得尖叫出来——   黑白照上,是一个笑容很甜美的长发飘飘的,相貌极佳的年轻女人,那眉那眼那鼻那嘴以及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纪凉再熟悉不过了……   这女人就是那些天一直出现在她梦里,闹得她睡觉都不安宁的女人!   摇曳的烛火然那张黑白照上的女孩看起来像是多了几分的“活力”,好像随时都要从相框里向她扑过来。   “纪小姐!”   纪凉回过神来,李家舅舅手里拿着已经点好的香递了三根给她,两人上好香之后,纪凉不敢多留地走出了小屋子,来到院子里,明朗的视野才让她松了一口气,没了之前在屋子里那样的憋慌。李家舅舅发现了她的异样,问着她说还好不,说她脸色看起来有些白。   纪凉哪敢跟他说那个梦,只说有些难受,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也劝说让他们节哀。   “当时……没问说丽玲为什么会吃药自杀吗?”虽然觉得不厚道,但纪凉还是问了。   “警察说可能是小两口的感情问题,后来也草草结案了。”李家舅舅笑得有些牵强:“城里人办事都是要钱,没钱走不开。”   纪凉有些语塞,无法反驳。   确实,现在有些局子里做事,如果不是上头有人或者是钱花到位,一般就是给你随便结案,或者是一拖再拖,这种现象她也管不了,她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无愧于心了。   后来又谈了一些后,纪凉就作别了。李家舅舅送她到院子口,纪凉要上车的时候,他突然又说起了一事。他说李丽林刚去上班没多久,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那时候他们都说她刚上班,钱省着点花,给自己留点嫁妆这些的,但李丽玲却是混不在意,说什么钱不是问题,还说着以后会拿更多的钱回来给奶奶盖一座新房子,那会儿李丽玲回来的时候还开了辆车子,说那车子是她朋友的。   那会儿他们也只当她是随便说说,之后,李丽玲回来的次数少了,但是不时地也会往他那里打些钱过来,让他帮忙好好照顾奶奶什么的……   “我一直没敢跟我妈说……丽玲她是很年轻能干,但是……一个姑娘家也没可能挣那么多钱吧。”李家舅舅说得有些吞吐:“后来,我听说了……这年头,城里的一些有钱人,就喜欢找像丽玲她们那种刚毕业的小姑娘玩……给好多钱的……”   纪凉知道他所指的,就是时下很流行的一个词:包养。   本来是一个挺见不得光的词,但现在却成了流行用语。如果只是用语那还好,更严重的是一些大学生年轻人甚至把这种当成是一种“事业”了,认为能被包养就也是一种资本,一种我付出青春美貌你付出金钱的“工作”,这样的社会风气,真是让人无限唏嘘。   纪凉安慰着他说着丽玲那么聪明,不会做这种傻事的。随后,就驱车离开了。   但……这一趟的李家行,确实是给了她不少的收获。   这一天里她走访了几家里,都是一些经济条件比较普通的家庭,死亡的原因也都挺相似的……重伤的送去医院,有的抢救明明成功了,却又在事后几天突然暴亡,院方给出了理由,术后感染方面的问题……   这种问题如果多来几次,那肯定要被查处了,但……厉害的就在于,明明已经发生了几次这样的事情了,却从见报过!主要原因还是:鸡蛋碰石头,没戏啊!之前说了,这些个家庭都是经济条件一般的,自然是没法跟市立医院相碰,而且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这些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没去怀疑医院那边的,因为医院已经尽力抢救了不是么?   有些事情你可以这样来看,一个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是只是一个**的点,你不会去想到,在这个点之前或者之后,还会有同样的点的出现,这样,自然就不会去把两点之间相联系起来,对于那些死者的家属来说,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就是那一个个被孤立的点。   现在,纪凉就是充当起线的角色,把那一个个点相联系了起来,然后就发现了个中的猫腻。   发现了猫腻,自然就要去揪出来。   就如她之前所的,她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无愧于心了。   这次,她觉得有些碰到了这乱线团里的头了,李丽玲是个关键的存在,她就从这里下手。   随后她回到市里,直接到局子里找了李泽,希望能搞到李丽玲更详细的一些档案资料。李泽二话没说地去处理,纪凉跟局子里的一些同事们聊了一会,同事们说着她是不是又自己在查着什么重案啊,然后准备再来个一鸣惊人。   纪凉笑说哪有的事,说她现在是在半养老了。毕竟这事没有正式的立案子,所以不好让警方从明面上正式的介入,不然就有违了一些程序——制度程序这些玩意儿,有时候真是缚手缚脚的存在。   幸好,纪凉从来没把那些当回事,正如当时局子里说的,你别跟纪警官讲道理制度,她会对你耍流氓,你别跟纪警官耍流氓,她会比你更流氓。   所以她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的身份钻了空子,搞到这些资料然后开始分析调查。   “凉队,是不是有什么案子啊。”个把小时候,李泽才回来凑到她边上问着:“需不需要我帮忙。”   “现在还不用,到时候如果用得着,绝对会叫上你的。”纪凉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先忙活他的事,自己则开始看起来李丽玲生平的档案。李泽这小子办事够靠谱,塞给了她一大袋的档案,有些沉,里面详细记录着李丽玲的一切。   李丽玲的之前的一切都如李家舅舅说的,毕业之后的第一个工作就是市立医院,简直可以说是幸运儿,多少医科出来的学生毕业之后顶多也只能在一些兄啊医院里先混混,累计一些经验然后参加一大堆七七八八的考试什么的,最后才能混进到市立医院里。   她看了下李丽玲在校的成绩,成绩确实是不错,但这并不足以让她一毕业就能获得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尤其是在这个讲究走后门和拼爹拼娘拼后台的年代,她一个从农村来的姑娘更不可能了。   纪凉看着她实习期间的情况,因为成绩优秀,被分配到了市立医院时实习,当时……跟随的医生,如她所想的,正是张明德。   纪凉敲着桌面,果然值得玩味啊。她看了下资料里的其他信息,进入到李丽玲所就读的那所大学,查找了下李丽玲那届的优秀校友,李丽玲的名字果然位于其中,她找到了其他几个名字,然后搜查了相关的信息,最后找到了个当时跟李丽玲同一批到市立医院实习的同学。   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次纪凉用的是警察的身份,直言觉得当年李丽玲的死有些异样,想找她配合调查一下。随后,两人就约了个茶屋,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纪凉见到了李丽玲的同学。   这同学叫王雅芬,长得不如李丽玲那般的漂亮,比较路人的模样,现在一家私立医院里工作。   刚一坐下,服务员把两人点的茶跟茶点送上来后,纪凉还在想着怎么开口,王雅芬倒是先说了,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那小骚……”也许是突然想到纪凉身份的特殊性,她中途又改了口:“当时我就想说李丽玲的死有问题了。”   “怎么说?”   “那女人底子不怎么干净。”王雅芬撇了撇嘴,故作一脸的神秘说着:“那女人就是被包养的骚狐狸。”   “哦?”纪凉故作惊讶:“你知道她被谁包养了吗?”   “还能有谁,”王雅芬喝了口茶:“不就是那个张大医生吗?当初实习的那会儿,她整天就张医生长张医生短的,有事没事就往他办公室里跑,嘴上说着是有问题要请教,办公室门一关谁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呢。”   “这种话也不能乱说吧,也许她真是在请教问题的。”   “我可没乱说……我可是亲眼看到他们两人抱在一起呢。”王雅芬一脸笃定:“她们之间肯定有那关系!”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的恼恨:“也因为当时被我目睹了他们两人的事,所以之后在我的毕业实习测评上,姓张的处处为难我,最后让我只得了个良评,让我失去了更好的机会。”说到这里王雅芬一阵咬牙切齿,本来她可以得到更好的工作机会的。   “也不想想,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农村姑娘,怎么可能斗得过那王大医生的老婆,人家那可是院董的女儿,随便用钱都能砸死他的。”说到这个,王雅芬脸上也不掩得色:“还想去跟人家比!那姓张的是多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她去得罪家里的那只金母鸡呢。”   “张医生的老婆……知道这些事吗?”   “那姓张的是聪明,但他老婆也不见得多笨吧。”王雅芬看来对张明德很是没有好感,开口闭口就是姓张的,不过想也是,如果真是因为张明德的故意为难让而影响了她的择业:“再说了女人都是很敏感的,对于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的变化都多少都是会知道的。有一段时间,姓张的老婆来医院的次数多了,不定时地就过来,那会儿那富家女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她说:‘我知道我老公长得不错,性子也好,但也不代表他胃口也好,随便来什么就吃什么,又不是路边的流浪狗,连垃圾桶里的垃圾也吃。但是,就怕有些人呐,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重量,成天尽想着一些跟自己不搭调的梦,这梦呐,总是有醒的一天,到时候可别是梦醒一场空……’”王雅芬学着张明德妻子的口气,惟妙惟肖地说着:“当时那会儿,可没把我给乐死了。再之后没多久,李丽玲就出事了,我猜啊……”王雅芬凑近纪凉,小声地说着:“是不是那姓张的妻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决定‘痛下杀手’除掉小三。”   “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雅芬白了她一眼:“我也不是说真让人去杀……但是,你想啊,李丽玲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那女人只要耍点手段,让李丽玲自己先崩溃然后受不住吃药自杀不就行了。”   “……”这也是一个办法啦。纪凉勉强笑了笑,直想着这些人的感情世界真是好复杂。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门外又走进了个人,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当当地响了起来,也许是出于职业习惯的原因,纪凉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了下,跟来人对了个正着。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纪凉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下,心里感叹这世界真是小,这样都能遇上。   “真巧啊,纪小姐,你也来这里喝茶。”张明德先走了过来打招呼,然后看见坐在纪凉面前的王雅芬,有些讶异,不过也只是一点点,很快地就被他掩去了,换上了一副自若的笑:“这不是王雅芬么,好久不见了。”   王雅芬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但这些年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不是白练的,所以也是伸出了手,回握:“张医生,好久不见。”   “你们……”张明德的视线在她们两人身上游走了下:“你们认识的啊?”   纪凉怕王雅芬说出什么破绽,抢着说了:“是啊!张医生约了人过来喝茶么?”   张明德又看了她们一眼,随后说着他过去那边了,有朋友等着。纪凉见他走远后,才跟王雅芬一起坐下,然后小声地交代了她几句,跟她说着张明德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些……   之后两人一并离去,纪凉坐进车里的时候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又在外面打量了下,从她这个角度,正好隐隐可以看见张明德跟他所约的人的位置,但那人背对着她,她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纪凉视线移到对前面不远处的那辆豪车……   人她认不得,这辆车她可是见过了!      103:纪凉杀人事件(一)   经过两天的排查,纪凉确定了张明德绝对是一大问题人物,但是这一切是基于她单方面的考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她的推断的正确性。而今在这种法制的社会,你要抓一个人,首先就要做到证据确凿,不然到时候被反咬一口告她个诬蔑,那她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再者……不光有确凿的证据就够了,这社会还是一个钱权当道的社会,依着张明德那厮的能耐,他在医学界的好口碑还有他身后岳丈大人的财力物力,如果没有十足十的把握,那就先不要打草惊蛇。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鬓角,这两天尽是忙着姓张的那货的事,都没时间去想要给夏禹买什么礼物,今早掰手指算了下,再过三天也就是他的生日了,昨晚通电话的时候,他也有说了,生日那天要回来跟他们一起过……   说到电话,那家伙最近好像电话打得特别的勤快,基本上每天至少都保持一通的电话联系,一般是在晚上的她要入睡之前,他会打来……这样子,真像是那些恋爱中的小青年有木有!   纪凉乐呵地想着,他们这算不算异类啊……连孩子都生好了才开始体验这种谈恋爱的感觉,但是……并不坏,谁说谈恋爱是那些小年轻人才有的——纪同志,你们也不老啊,只是孩子生早了些嘛。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放学好一会了。她今天暂且先放下了张明德的事,跟她家睿哥约好,一起去给夏禹买生日礼物,早上时候就说好了,说放学时候她来接他……怎么这小子还没出来。   纪凉拨了个电话,得到的是手机关机的提示音!   怎么回事?那小子今天是打扫卫生还是做什么去了?   纪凉皱了下眉,下了车刚想进学校里去找找的时候,又有一通电话进来,看了下,是李泽。   “喂!”   “喂——凉队啊。”李泽的声音传来:“现在有空没……”   纪凉探了校门:“恩?什么事,你说。”   “东城区这边发现了具女尸,”李泽手里拿着死者的相关信息:“死者叫王雅芬,跟你前些天时候让我找的那个李丽玲是同学的关系,不知道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纪凉一怔:“你说……王雅芬?是在XXX私立医院工作的王雅芬吗?”   “恩。是的!”   纪凉转身回到车里,让李泽说了下地址,然后给纪睿的手机发去了一条信息,随后驱车迅速地向李泽所说的地方而去。   纪凉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拐角的尽头之后,在离她停车点百米开外的一脸银色的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私家车才缓缓启动,离开本来的的车位,背着纪凉所驶的方向而去,驾驶座上的男人,从后车镜里看了下昏睡在后车座上的小男孩,顺手把那个关了机的手机扔出了车窗外——   啪嗒!   手机被过往的车辆碾成了碎渣……   纪凉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周围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外面,她挂上工作证,拉高警戒线钻了进去,直接找到了李泽:“什么情况了?”边问边带上手套,职业养成的习惯,她的车子里常年都准备着这些常用的设备。   “凉队!”李泽眉头拧着:“你看……”他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死者王雅芬,发现死者的是那边的那两个捡破浪的流浪汉,”他指着站在一边正在做笔录的两个穿着打扮破破烂烂的流浪汉:“法医初步断定,死亡时间昨天傍晚的时候,被割断颈部大动脉致失血过多而亡。”   昨天傍晚!   这个时间莫名地让纪凉的心咯噔了下。   这时候,身穿白衣的段**医也走了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看来日子过得不错啊,脸蛋都长了不少肉了。”段卿然瞟了纪凉一眼:“面色红润,气血通顺,看得出性生活很美满。”   “当然很爽了,军人操练出来的体格跟耐力,绝对不是你家那白斩鸡封少白所能媲美的。”纪凉好不客气地夸赞起自家男人的“好”,还带着一脸满足和性福样,顺便刺激了下她:“封二少满足不了你,所以你这是来羡慕嫉妒我吗。”   “嘁!承蒙关心,我家男人虽然不中看,但中用。”段卿然受不了她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当然也不示弱:“而且懂得怜香惜玉,绝对不会让我做到连腰都折了。”当然,后面这话她是凑在纪凉耳边上嘀咕的。   纪凉当下就黑了:“那小王八蛋。”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就是这样的吧!说好的家丑不可外扬呢,纪睿那个小混球,怎么把这事都跟段萌萌给说了——很好猜,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三个人,她当然不可能说,夏禹那嘴巴比什么都严实的更不可能……而段卿然会知道的可能性就是从她家那个小鬼那里听说的,而她家小鬼段萌萌小朋友跟睿哥可是一对小小好基友,所以……家丑,就这么抵不过“基情”地传到了段家了。   而一边上李泽早是汗得不能再汗了……这凉女人谈起话来果然是活色生香,各种荤素不忌,丝毫不考虑在她们边上还站着他这么个大老爷们的——她们没不好意思,他倒是先觉得尴尬了。   扯淡完毕,正题才是关键。   “很专业。”段卿然跟纪凉两人一起来到了死者身边,指着死者脖子上的那个大口子:“一刀断脉,不留后路的,下手快准狠,就像一个老屠夫在杀猪一样的……”   这个比喻,让边上的几个小警察嘴角都抽了抽,脑海里想象着菜市场里那些手握猪刀,一刀一个准地划开猪脖子,鲜血四溅……   纪凉看着躺在地上的王雅芬,心里百味杂陈,想着前些天这人还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跟她一起喝茶的,还在那里骂咧咧地说着李丽玲跟张明德的事,谁想到再见面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情形……   发现尸体是在东城区的一处近海的垃圾处理场的垃圾堆里,王雅芬的尸体被海水浸泡过,所以脖子上的伤口上的皮肉外翻,呈死白的颜色,也因为被海水泡过,所以尸体上也找不到相关的指纹了。   死者前天晚上出门之后就再没回去,失踪超过24小时后家里人就去立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已经通知了王雅芬的家人了。   这会儿,一个小警察走了过来,把一个东西递给了李泽,李泽看了一眼后,脸色突然沉重了起来,像是有些不确定有些怀疑,然后看向了纪凉这边,又想小警察问了下,然后点点头,让小警察可以先去忙别的事了。   纪凉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问了下怎么回事?   李泽没回答她,反是再丢给了她一个问题:“凉队,你之前跟这王雅芬见过面是吗?”   “恩!”纪凉也没隐瞒,点了点头,顺便把那天见面的时间跟地点跟李泽交代了!心里却是有了不好的警钟响起,李泽这反应代表什么,她心里有些谱,但又觉得不太可能,随即脑海里又一个闪光,但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什么,就听李泽说着:   “凉队,我想……这个案子你可能不能再继续跟进了。”李泽脸色有些为难,但还是把话说出来了,毕竟,职责在身,他也只能公事公办,即使面对的人是他最尊敬的凉队。   “为什么!”虽然说心里有了几分的准备,但是听他这么说出来,纪凉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1390604XXXX。”李泽说出了一串手机号码:“这是你的号码吧。”   “没错!”刚他不是还打过吗。   李泽把手里一个证物袋拿到她面前,里面装来一张移动的手机卡:“这是放在王雅芬身上的手机,我们翻查了她卡上的通话记录,发现她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你。”   段卿然也因这一突发的转变而愣了下:“喂!纪凉,真有的你……”她咧了下嘴,半开玩笑地冲着纪凉说:“警察不当,改行当杀人犯了。”   纪凉知道她这是在关心自己还好不,冲着她苦笑了下:“多谢抬举,杀人犯这帽子太重,我还真戴不起,怕扭到脖子了。”她看着李泽:“走吧,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   “凉队,抱歉了。”李泽也觉得有些困窘,但……还是只能依职办事。   “没什么好抱歉的,虽然说我是警察,但前提是我是一个公民,协助你们办案是应该的。”她晃了晃双手:“怎么?要不要扣上手铐啊!”   看她这样子,李泽也松了口气:“凉队你就别闹我了,等会我们回去做个笔录跟口供,如果证明你跟整个案子无关的话,那就没事了。”这也是最好的情况了,李泽心里想着。   “放轻松点,兄弟。”纪凉倒是比他看起来要好些,她拍了拍李泽的肩膀:“现在有嫌疑的是我,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像是个被怀疑的人,别酱紫嘛,难道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还是你打心里已经认为我就是那个杀人犯了啊。”   “当然不是。”李泽毫不迟疑地回答。   “喂!李泽,你丫可是要弄清楚点,不然小心纪大警官家里的那一大一小俩BOSS。”段卿然在后边,阴测测地送来了一句威胁,让李泽更是莫名句话一紧!   然……事情的发展,往往总是向着人们最不想要的方向而去……   ------题外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热啊!最近连续几天高温啊!   你们这些书虫吖,要做好防暑降温的工作啊,   经常呆空调房里的,出入的时候也要注意室内室外的温差大,不然容易中暑的。   T。T好热!这是今天的第一更,争取晚上再来一更      104:纪凉杀人事件(二)   笔录的结果,让李泽等人心更沉了些,从感情上来讲,他们都愿意相信纪凉不是那种会去杀人的人,但是……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   反观纪凉的样子,比他们要好多了。看着他们那一个个乌云罩顶的样子,纪凉还得反过来安慰他们说没事的,现在顶多她也只是个嫌疑人对吧,又不是被证实了是个杀人犯,明个儿就要被上刑场的了,要他们一个个别那么沮丧。   首先,从王雅芬死亡的时间上来看,段卿然检查出来的结果是在昨天下午5点——7点之间,而那段时间纪凉的车辆被拍摄到正好在南城区的路上出现过,纪凉的回答是,昨天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短信,要她下午的时候到南城区的海滨公园附近——那会儿她正在调查李丽玲的案子,以为会是有人要给她提供什么线索或者是……张明德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约她来见面——现在想起来,那是凶手故意布下的套子,海滨公园离王雅芬被杀害的地方不远,凶手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让纪凉有了“在场”的证据。   而纪凉也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在5点——7点的时候她没在凶案现场。因为她那会正在约好的那地点处等人,结果自然是被放了鸽子了。   李泽他们调查了发给纪凉短信的那个号码,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关机的状态了。   再则,王雅芬死前最后拨出去的号码,是纪凉的——从这点上看,可以有几方面的解释,一方面可以说是为了向纪凉求助,但反过来也可以说是王雅芬在暗示凶手是纪凉。   最后,王雅芬的朋友不多,认识的人就几个,而纪凉是最近才跟她联系上的“不熟的人”,这样一个本来不相熟的人突然的联系,总是会让人有更多的怀疑。   加上,法医的验尸结果表明,凶手是一个老道的家伙,下手的力道很大,很准确……什么样的人会是下手这么准确?其中一个可能就是警务人员——像纪凉这样,拥有着相关的专业知识和身体素质!   总之,这一切的东西都对纪凉很不利。   “凉队!”李泽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你要先留在局子里了。”   “恩!”这一些行程纪凉很清楚:“李泽,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恩!”   纪凉拨了纪睿的号码,得到的还是关机的提示音,她又拨了电话回家,电话从一声声有规律的嘟嘟嘟到最后提示无人接听的声音让她的心沉了沉:“李泽……我要回家看一下。”纪凉有些坐不住了。   “凉队,这不符合规定。”李泽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操!去他娘的规定。”纪凉咒骂了下,脸上的急色不是假的:“我儿子……我儿子可能出事了。”她一把拽住李泽:“你跟我一起去,你要不信我的话,可以拷住我啊,拜托了——”纪凉真是急了,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啊,接到王雅芬出事的电话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   “阿泽,就去一趟吧啊。”   “凉队我也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人多力量大。”   见纪凉那一副急得快要抓狂的样子,其他几个昔日的同事也站出来说话了。真要说起来,纪睿也是他们这一群叔叔们看着长大的,算起来也是半个爹妈了,如果那小魔头真要出什么事了,他们这些人第一个不放过那个敢伤他的人了。   “谢谢你们了!”纪凉看着他们,眼里有着浓浓的感激。   “走吧!”李泽一把拿过车钥匙:“开警车走,快些!”   纪凉夺过他的钥匙,撒腿就冲出去,一行人连忙也追了过去。   “凉队,你们几个回家去看,我们去纪小哥的学校找找。”另一个同事阿炮冲着纪凉说着,然后带着其他两个同事上了另一辆车,往学校的方向而去。   纪凉一路狂飙回到家里,打开门冲进去,一路喊着睿哥!   “睿哥——快出来——别闹了——不然我真揍你了……别躲了……”一间间屋子的门被打开,纪凉边找边喊,但回应她的只有安安静静,一遍遍确认了过后,终于确定儿子没有回来,这时候李泽也接到了阿炮打来的电话,说学校那边也找了,没找着小哥,他把这消息告诉给了纪凉,本以为纪凉会被这消息给压垮,不然也应该是吓到,没想到她却突然冷静下来了,然后说出了个名字:   “张明德!”张明德被传讯来到警局的时候,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一副斯文济世仁医的样子,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戴着眼镜,自称是张明德的私人律师的男人——这家伙,有备而来!   “呀——纪小姐,你也在啊,真巧。”张明德一脸讶异地跟她打了招呼。   “是啊,好巧!”   纪凉坐在一边的,冷冷的静静地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回答着李泽的提问,有问必答,而且是答得十分的详尽具体,一副很是愿意配合警察查案的良好市民的模样,而且,他的不在场的证据十分充分。   “昨天傍晚啊……”张明德笑着:“那时候我正在做一台手术,手术很成功,医院的同僚们都可以帮忙作证的。”   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据,配合着他脸上完美的神色,让纪凉觉得有些发冷。   “你认识王雅芬吗?”   “王雅芬啊,算是认识的吧。”他笑:“以前她实习的时候就是我带的,我也能勉强算得上她半个老师了,不过她的成绩表现一般,后来也没能到我们医院里工作!啊——”他忽然指着坐在一旁的纪凉:“纪小姐也认识王雅芬的,那天我还在XX茶屋见她们两个在喝茶呢。”   纪凉在心里冷冷一笑,脸上却还是一脸的无波无尘:“确实,张医生知道我跟王小姐见面了。”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啊。”张明德一脸淡淡的悲伤,不似作假:“也有好些年没遇到王雅芬了,没想到那天的一见,居然是最后一面。”说着,还摇摇头,感叹了下人生的变化莫测。   李泽等人看他那一副慈悲圣人的模样有些不爽,加上纪凉之前已经把所调查的事宜跟他们说了,他们心里对于张明德这人也没多少好感,一个比较耐不住性子的警察就冲着张明德来了句“少他妈的扯那些有的没的,我们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别他妈的净扯淡。”   结果,张明德没说什么,还是那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反倒是跟他过来的那个律师开口了,一开口就搬出了职业话来,说:“张先生过来是配合你们的调查,这是尽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义务,但是你们警务人员也应该有基本的素养,张先生不是你们的犯人或者是嫌疑人,我们缴税给国家,希望养出来的公职人员是能够为我们民众办实事的人,而不是仗着公职人员的身份反过来欺压群众的,我们有义务配合你们的调查,也有权利让更多人知道你们公职人员拿着国家的钱是否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总之,一席话说得十分的漂亮,把在场的人说得是哑口无言!不愧是靠嘴巴吃饭的家伙,一张嘴可以说死人!最后李泽不得不出来,为刚刚的同事的鲁莽道了歉,而张明德则是一副大人有大量表示不会怪罪大家,还体贴地说都是希望能早点破案,让凶手绳之于法,他能理解大家急切的心情。   “警官,我可以走了吗?”张明德笑着问李泽:“我等会还有一个医学交流会要去,”他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再不走的话,我怕时间会来不及。”   李泽知道这是留不住人了,他们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张明德是个怀疑对象,所以也就无权利去留下他,更别说他还带了那么一个专业的律师。   “哦,对了!”刚要离开的张明德突然又收住脚,往回撤了几步,走到纪凉面前:“纪小姐,纪小弟弟的医检报告出来了,”他笑说着:“我看了下,纪小弟弟身体很好……非常的好。”   纪凉死死地捏着拳头,努力让自己要冷静下来!   “看来你把他照顾得很好啊……”   “操!”纪凉脑里的那根弦嘣地断了,紧握的拳头冲向张明德的脸面:“张明德,你把睿哥带哪里去了,你要敢把睿哥怎么样,老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凉队!”几人连忙上前拉住了纪凉。他们都知道纪睿是纪凉的心头宝,一扯上纪睿的事,纪凉就容易乱了分寸。   “李警官,你们还不快点把这个人抓起来,动手伤了我的当事人,我们要告她。”那律师扶着嘴角带血的张明德,边喊着要控告纪凉的话,话刚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一个阴影笼下,刚一抬头想看清是谁,一个拳头直落而下,让他眼前一阵星光乱冒,然后就失去了直觉。   “你……你们这是蓄意伤害!”张明德被吓了一跳,但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脸上带着伤,但还是一脸的镇定:“纪小姐还有这位……”他看着这个刚从外面进来一脸风尘仆仆却危险性十足的男人:“这位先生,你们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动手伤人!”   “你们看到什么了?”男人一脸冷酷地问了下在场的“目击者”。   下一秒,所有人各自散开,转头的转头,转身的转身,各自忙自己的事去,用自己的行动表明,自己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张明德一愣,知道自己这回是吃了闷亏了,拉起躺在地上的律师,愤恨地离开了警局。   ------题外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二更啊啊啊啊!   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再一更,三更—0—有点压力,不是一两点,是很大点。   话说,新文在筹备了。古代的,带点什么妖魔鬼怪悬疑杀人这类的,但是……布吉岛叫什么名字的好,你们帮忙想想如何。      105:纪凉杀人事件(终,深夜不要看)   一待张明德他们离去,李泽等人立马也就凑了过来。   “凉队,你刚刚那样做太冲动了。”李泽说着:“那姓张的故意在挑衅你,给你下套子,你还真就一头扎进去了。张明德如果借此去告你人身伤害,然后再动用关系,向法院申请个什么禁令什么的,让你接近不了他……”   “抱歉!”纪凉抹了把脸,脸上有着颓败之色。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事情牵扯到睿哥,她没办法像以往那么冷静,她甚至还没能弄明白张明德把睿哥带走是要做什么。   他们与张明德之间,并没有什么冤仇吧,至少在这之前是没有的!难道张明德是因为察觉到她在调查他,所以才对她下手的……但这样子不就是越发从侧面向她证实他自己是真有问题的。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她害了睿哥。   “幸好夏先生过来了。”李泽说着,虽然他们也都很担心纪睿,但是……他们毕竟是公职人员,就如那个律师说的,他们是领国家钱工作的,国家钱哪里来?可不就是从那些纳税人身上来的,某种层面上来讲,那个律师还算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而且,他们终归是纪律之内的,不敢真放手,做到像夏禹这样——想出手时就出手。   当然,这也是基于人家有个后台够硬的老子——局子里的大伙多少都知道了夏禹的父亲是哪个人物了,所以对于夏禹这一出手,也知道有什么事他能担下来,他们也就乐意把刚刚的事眼不见为净。   夏禹没说什么,走了过去,拉着纪凉的手,向李泽点了个头,算是打个招呼:“你的办公室借一下。”   李泽哪敢说不,立马就让出自己的那间小办公室,还顺手替他们两把门带上。   门一关,夏禹把纪凉的头往自己的胸口埋去,纪凉双手紧拽着他胸膛上的布料,抓得死紧死紧的,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流露出了自己的胆怯,但却始终都没哭,只是浑身难以自制地轻颤着,是担心也是愤怒……   “会没事的,那小鬼头可不是一般小孩。”夏禹出声安慰着她。   “……恩。”她点点头,底气却是有些不足!张明德那么冷静,冷静得找不出破绽的样子,让她担心。   “别乱想……”夏禹看穿了她的担忧:“如果连你都没有信心了,那还有谁能够把小鬼头救出来。”   也许是夏禹的话,更或许是夏禹的人的到来,让纪凉一直纷乱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又归于了平静!夏禹说得对,如果她自己都已经乱了阵脚了,那怎么去救睿哥,也许张明德刚刚那样做,就是要扰乱她的思绪,让她自乱阵脚的。   跑去用冷水洗了把脸后,再出来的整个人已经冷静了不少!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他们一群人都围在一台电脑前不知在看着什么。   “凉队,你来看!”阿炮看见了她,连忙让出个位置。   原来,他们在看的是网上的一个视频,刚上传不久,但是点击率已经破了十几万,加上一些转发的,让人不得不感叹现在网络通讯的方便。但……重点不在这里,而是视频里的内容。   视频里出现的人,可不就是之前还在警局里的张明德么。视频里的他,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只不过这样子更衬出了他脸上的那个伤痕——被纪凉一拳揍着留下的。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手拿话筒的记者,他身后是一座大楼,那里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XXXX医学交流会这类的标语。   纪凉想到那叫小杨的小护士说过,张明德在医学界还是有着一定的声望的,加上他又长得不错,比起一些肥头圆耳啤酒肚的医生来说,简直可以说是玉树临风了,所以他一出现,自然是会受到守在场外的记者的注意,尤其是他脸上的那个伤,更是引来了记者同志的追问,也是这个视频点击率猛增的和被广泛转发的原因,视频的名字叫:警察的存在是救人?还是杀人?   视频里张明德自然是把自己说成了是一个配合警察办案的好市民,结果却无辜被伤的受害者,最他妈操蛋的是这家伙在末了的时候,还以着自己医生的身份,从医学角度说的话,他说:他能理解现在社会人们的工作压力很大,尤其是这些警务人员,根据医学表明,这类高压工作者,更容易产生心理上的负面态度,严重者可能会从一个办案人员变成犯案人员,这种例子在国内已经有过了。——个中意味很明显了,就是在指纪凉。   “听张医生你这么说,那个打人的警务人员是不是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心理问题呢?”那女记者又问着。   “这个……”张明德笑得有所保留:“我不好做出判断,但是……据我所知,那个警务人员好像牵涉到了最近的一起杀人事件里了。”话说到这里后,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笑着跟记者说了再见然后就转身走进了会场,视频的末尾就是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视频下面的评论向来是百家争鸣的地方,各种说法都有,有支持张明德的,也有反对的,有的人则开始讨论了最近的杀人案件是哪个,然后一个个地当起了福尔摩斯或是柯南……   “尼玛!这孙子下手还真是够快的。”李泽咒了句:“这么快就来手段了。”而且还是使用大众媒体这一工具,要知道,现代社会这传媒工具可是比什么都要来得厉害。   纪凉问着李泽:“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泽面露难色:“凉队,这事……真不好让你再参与进来了,而且……你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哎!让他说这些话来,还真他们的难受啊,但是……还是得公事公办。   这时候一个电话进来,李泽接听了下,然后对纪凉说:“依我看,你现在还是呆局子里会更好些。我刚让你们家那片区的巡警过去帮忙看了下,你家附近已经有不少媒体候着了……”   “张明德的事,你们怎么看。”夏禹问着。   “依我看,那老小子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没证据啊。”李泽恼怒地拍了下桌子:“如果真像凉队你说的,他手上有人命的话,那我们是铁定不会放过他逍遥法外的,问题是,现在我们手头上没有足够的证据。加上你刚刚也看到了,那老狐狸先声夺人了,在媒体上那么一说,让那些个媒体们心理的天平都偏向他那边了,无疑是成了他最好的保护盾了,如果我们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去动他,那绝对会被他反咬一口,对我们更不利的。”   李泽的这一通分析,纪凉心里怎么会不明白:“但是……睿哥……”   “我来!”夏禹出了声:“我来盯着他,他如果真是抓了想小睿,总是有他的用意,不可能一直都没有动作的。”   “我也派些人马去帮忙盯着。”李泽赞同夏禹的办法:“至于凉队你……”   “我知道的。”纪凉苦笑了下,让他放心,她会暂时呆在局子里的,至少……48小时内不会走的。   睿哥,你一定要等着我来救你!   纪凉在心里说着,是祈祷,更是发誓。   而纪睿……是被带到哪里去了呢?   现代医学很发达,现代人却是越来越脆弱,也导致了医院不论在什么时候,总是人满为患,但是在医院里,却有一处地方,人不少,但却是不会显得热闹,反而是显得十分的冷清……那地方叫:太平间。   太平间,又称停尸房,是医院、殡仪馆或者是地区用来暂时放置遗体的地方,可能是一间房间,也可能是一层楼或者是一栋独立的大楼。   一个人离世之后,遗体很少会立即火化的,而是会在太平间放上个两三天,尤其是夏天的时候,这样可以给予后人有足够的时间安排葬礼仪式。一般而言,一个地区的警方,如果碰上命案,死者的身份不明或者是家属需要验尸等的,也会先把尸体放在太平间里——毕竟警局的法医室里的设备还是有限,没法像医院里这么的大规模。   市立医院毕竟是这城市里头等的医院,医院的估摸大,每天的病人人流量多,相对的……太平间的规模也就大了。   市立医院的太平间的位置,建在医院偏后方的地方,里面有着一大排一大排的雪柜,是用来放置尸体的。   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负责看楼,其实……这种地方还需要什么看楼的,这里进去的都是死人玩意儿,平日里鲜少有人来的。老爷子的这看楼工作倒也轻松,就挂个名而已,要进入大楼的人都会自觉来他这里登记的,因为太轻松所有他有时候经常打瞌睡……   这天,老爷子吃饱饭后,在楼前的小房间里,开着空调听着广播,喝着前些天张明的给他送过来的茶,不一会就觉得有些犯困,然后便是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根本没注意到一个人在他睡着后进入到了大楼里面。   那人便是张明德。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那天,将纪睿带走之后,他便驱车从医院的后门进来,趁着老爷子睡觉的时候,把小家伙带到了太平间这里。   要说这地方,绝对是藏人最好的地方了,这么多楼层,这么多雪柜,把人往里面一放,谁会发现?   来到三楼拉开最靠里侧第三排的一个雪柜,看着里面四肢被捆绑着的沉沉昏睡的小家伙,他笑了笑,又自言自语道:“今天不能再给你打药了,明天就要做手术了。”他摸着下巴:“你那当警察的妈妈,肯定不会想到你现在就躺在这太平间里吧。”   在他说话的期间,纪睿辗转醒来正好听见了他最后的话:“这大热天的,躺这里面还挺凉快的,你要不要来试试。”他咧了下嘴跟他说着。   雪柜的温度是可以调的,所以,纪睿呆的这个柜子的温度,自然不像是那些尸体所躺的那么冷,而是正好适合人体生存温度的。   “小家伙,你真不怕吗?”张明德有些欣赏他的胆识了。   “怕——怕死了——”纪睿眨了下眼睛,脸上的神情让人分不清他话里是真是假:“器官贩卖的利润不少吧,尤其是像你这当医生的,这可是无本生意啊,赚翻了吧。”   张明德怔了下:“小鬼,你倒是聪明啊!”居然知道这些:“你怎么发现的?”反正明天就要见不着他了,张明德不介意这时候再多跟他聊聊。   “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通你抓我来还能做什么了?总不可能是要让我认你当干爹吧。”纪睿耸了下小肩:“那天你那么关注我的体检报告,想来是要确认我的身体状况吧,哎——也算我倒霉,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结果就撞到你的枪口上了。”   “哈哈哈——”张明德被他的话逗乐了:“有意思,你这小子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是时间紧迫,我还真想继续多留你几天多跟你聊一聊。”   纪睿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话说,你杀了这么多人,就不怕冤鬼来索命吗?”   张明德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混不在意地笑了下:“这世上真有鬼吗?”   “那可未必哦。”纪睿定定地看着他:“那个叫李丽玲的美女姐姐,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呢!”   张明德脸色明显地微微一僵:“臭小鬼,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了,明天过后,找个地方把你的尸体给扔了……唔,也许应该让你妈去找到你的尸体,”他笑了笑:“警察压力太大,心理异常杀掉自己的儿子,这样的报道应该会有不少人感兴趣吧。”   可惜四肢被捆绑,不然纪睿一定朝着他竖起中指,笑他太天真,真他妈以为这世界上就他是聪明人吗?   把纪睿的嘴巴再次封住,又再三确认了下之后张明德才迅速离开了太平间。   纪睿瞪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心想再不想些办法,真要被那变态给生剖了,那纪小凉可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他四肢被捆绑得严实,这雪柜里也就那么点大,而且姓张的还颇费心机,在四周都给铺上了一层软绵,让他滚来滚去也制造不出啥声音来……   *   跟踪了一整天,却没能发现张明德有什么异常!   这让局子里的同志都有些挫败,甚至有些年轻的警员心里开始有些松动,觉得他们是不是方向错了,也许张明德真是个好人……甚至有些人心里开始暗暗想着纪凉的嫌疑才是最大的,但是又没有足够的证据,比如杀人的动机这些又不足……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当夜色降临,李泽也让那些个警员可以先回去,自己去接他们的班,负责继续监视张明德。这一天里,他们也没闲着,继续查王雅芬的案子,也翻出来李丽玲当初的老案……   根据王雅芬家人的说法,王雅芬那天只有半天的班,那天中午时候她有挂了个电话回去,说可能要晚些回去,有点事要出去下,听那时候的她的语气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而且,那时候她还跟家里人提了下,也许自己会换个工作……   能给王雅芬下这么个大诱饵的人,张明德就是其中一个,但是……他却又有着足够的不在场证据,这才是一大难题。   张明德所住的地方是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区里,这地段的房价贵得惊人,相对的各方面的保全等自然也是做得很周全,访客要进去都是要经过排查,保安处安有跟各个业主相通的视频通讯,一般是要业主确认之后才会放人的。夏禹所处的位置是在小区外的一动楼,跟着张明德那栋楼正好相对。   夏禹看了下时间,晚上七点多了,自从张明德回家之后,就没再出来,张家的落地窗里,可以看见张明德夫妻两人正一起吃过饭之后,就一起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一直到十点了,张明德不知道跟他老婆说了什么,搞得他老婆一个劲往他身上捶打着,随后起身把落地窗上的帘子拉了起来,挡住了外界的一切可能窥探的视线!   他却又隐隐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他打了个电话给李泽,要他看着正门处。自己则从高楼的顶端,朝着对面的那栋楼扔去了挂钩,然后就像表演杂技一样地从那栋楼空中攀爬到了张明德所住的楼层。   李泽呆呆地看着他“跃楼”的全过程,就只觉得自己小腿肚一阵阵发麻……这夏大BOSS,果然不是一般人啊!他自然不会知道,像这样子的事对于夏禹来说跟吃饭喝水一个样,夏禹无声地从顶楼落到张明德家的阳台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一些暧昧的呻吟从客厅里传来,让人一听就明白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这时一阵风吹来,轻轻地撩起了窗帘缝,让夏禹将里面的情形看了个清楚:客厅里,偌大的沙发床上,只有一个女人,衣裳不整地在上面打滚呻吟着,哪里还有张明德的身影……   夏禹脸色一凝,直接闯了进去,沙发床上的女人完全陷入到了自我的幻觉里,嘴里还一直哼哼唧唧地叫喊着明德明德,脸上一阵的潮红性起,手更是不断地往自己身上一通乱摸,这么活色生香的场面,夏禹看都不看一眼,迅速地搜擦了整个房间,发现早没了张明德的影踪了。   “李泽,张明德出去了!”他立马给李泽挂了个电话,人已是迅速地冲了出去。   “我刚想跟你说,凉队她揍晕了局里的一个同志,然后跑走了!”李泽把刚获悉的消息告诉了他。   *   “真是麻烦你了!”张明德从车子里下来,笑着跟车里的人道谢:“要不是你,我还得到外面拦车,就太麻烦了。”   “哈哈——都是同一楼的住户,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不过老张你还真是够拼的,这么晚了还要来工作啊。”   “医生就是24小时上班的职业啊!”张明德无奈地说着:“那我先去忙了,拜拜!”   见那辆车已经远去,张明德调了个方向,往医院后门走去!   医院的后门平日里就少有人出入,后门的钥匙太平间那楼看管的老爷子杨伯有,张明德很早以前就有了备份的钥匙,所以从后门进来并没什么难度,看了下两着灯的小屋子里,杨伯果然已经睡下了,老人家喜欢在饭后喝些茶,所以张明德给他送了不少茶叶,只是茶叶里都混了点东西,让老爷子可以更好睡一些。   没遇到任何阻碍地上了楼,夜晚的太平间,寻常人想着就觉得有些瘆人,更别说是还到里面行走了,而这张明德真可说他是艺高人胆大,独自一人走在里面,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竟是丝毫没有觉得害怕,朝着三楼的而去,边走边带上手术专用的手套……   *   纪凉把负责看着自己的那个小警察放倒后,打开自己的手铐,把小警察的衣服扒下,自己穿上,随后鱼目混珠地混出了警局。穿着警服果然好办事,路边随手一拦,就有热心的市民停下车来……   “警官,要去哪里?”   “市立医院!”   “好咧——”   纪凉说不上是为什么,总是觉得莫名的心慌,慌得她没法再继续呆在警局里等了……   一到医院门口,她立马冲下车,顾不上跟那热心人士说声谢,就直冲到医院里,首先问的就是服务台的小护士,张明德晚上有过来没有。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纪凉很急,却又说不上自己在急什么,好像有股力量催促着她(这里,我们可以做解释……是母子间的心电感应么—0—)。   “纪小姐!”小杨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纪凉,就冲着她打了记招呼,纪凉却没回应,那副行色匆匆的模样让小杨不由又多问了句:“怎么了……是不是纪小朋友出什么事了……”   纪凉一愣,随即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臂:“你怎么会这样想!”睿哥的事,只有他们和局子里的同志知道。   “嘶——纪小姐,你抓得我有点痛。”小杨被纪凉的模样吓到了:“我……我只是猜想而已。”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纪凉步步紧逼:“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她突然联想到上次,这个小护士在说张明德的时候,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收了口,那时候的她样子有些古怪。   “我……”   “杨小姐,你如果知道什么,我求你说出来吧!我儿子失踪了,我现在找不到她了,求求你了……”   “失踪!”小杨惊了呼了下,随即又想到什么:“不会是……”   “杨小姐……”纪凉抓住她:“你知道睿哥在哪里是吗?”   “我……我不确定……”   “带去我!”纪凉紧抓着她,像攀紧最后的救命浮木。   小杨犹豫了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也不确定……但……可能在后面那栋楼那里……呃……太平间那个楼里。”   纪凉一听,就拽着她的手往后边冲去,一路撞到了不少人也顾不上了,一股脑就冲那边跑去,夏禹跟李泽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纪凉拉着小杨冲向医院的背影,两人没有迟疑地追了过去——纪凉在来时的路上,给夏禹发了信息告知自己的去向了。   纪凉跟小杨前脚刚到小屋这,夏禹跟李泽后脚也追上了,四人看着小屋里面的看楼人,睡成那样,就算有人进去把尸体都抗出来他都不会知道吧。小杨面上有些尴尬色,敲了敲屋子的窗户:“爷爷——”原来这看楼的老爷子是她的爷爷,连着叫唤了好几声都没能把老人家叫醒。   纪凉可是等不住了,直接往里面冲去,见此其他几人也一起冲了进去,这楼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四层楼要找起来也不那么容易。   “分开找吧,这样快些!”这一层楼的面积有些大,三个人聚一起找效率确实是不高。   小杨说她一个人的话会怕,所以要跟纪凉一起,所以四人就分成三个小组,迅速地在楼里搜查了起来,这样分工起来的效果确实快了很多,众人很快地就一楼搜了个遍,并没有找到。幸好的这楼里也没摆什么东西,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一排排的雪柜还是雪柜,一眼看过去一目了然,但要一个个排查那些雪柜,是一大难题……这三更半夜的,一个个拉开雪柜,里面有的是空荡荡的,有的是一张死白死白的脸!   纪凉没时间去想那个可能性……她分秒必争地查看一个个的雪柜,每看一个,心里的紧绷的那根弦就松了下,然后又紧了起来……如此反复着,直到排查完了二楼,要继续往三楼去的时候,李泽忽然指着纪凉背后,一张脸全变了!   “怎么了?”纪凉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夏禹的反应是迅速地,一把将她扯了过来,纪凉这才发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护士整个人不对劲了,目无人光,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再仔细看些,会发现在她身后的影子里,好像还躲着一个黑影,那黑影比小杨要来得矮了些,又因为晚上灯光照下的影子,加上她心急于找人,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   纪凉三人心里同时一抽,见鬼了!这不是玩笑话,是真正见鬼了!平日里这话经常溜在嘴边,但是……真正看见的时候冲击得让他们仨都一时回不过神来。   (话说,在这里停下,明天继续……会不会让你们看得睡不着—0—)   那黑影见他们发现了她的存在,动作极快地从小杨的影子里撤开,然后从楼梯处冲了上去!   黑影一走,小杨整个人瘫软了下去,李泽连忙把小护士抱住,三人追了上去!黑影的速度极快,幸好纪凉他们也是练过的人,并没有被拉下,而且整个太平间的构造也很简单,让他们一目了然能看见黑影的去向,就是李泽因为手里还抱着小护士,所以整个人的速度被拉下了,追得有点吃力。   几人追了一段路,夏禹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前面那间光线有些晦暗的房间……这太平间里每层楼的构造都是一样的,依着他们之前一二楼的样子,这里应该是一条长廊,长廊的尽头并没有这个房间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上前,尤其是纪凉……因为她认出那个黑影,跟梦里所见的那个女人很像……也就是:李丽玲!这时候李泽也赶了上来了,一脸体力有些不支的惨败,再一看那突兀而现的屋子,脸色当下就青了。   三人推开房门,出现在眼前的跟太平间的布局很像……一个手术台子摆在偌大的空间里,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看他那样子应是刚离世不久,这时候一对男女走了进来,医生跟护士的打扮,两人动作迅速地将尸体的肚子剖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器官,再迅速地将尸体处理好,两人之间配合默契……   场景一换,出现在眼前的是跟这太平间明显不同的场景布局,眼前出现的是一间布置很高雅的公寓,公寓里,年轻漂亮的女人,正是李丽玲,她眼前站着的正是张明德。李丽玲正一把拉着张明德,阻止他离开。   “明德,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放手!”张明德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斯文,不客气地将李丽玲甩在了地上。李丽玲仍是不放弃地拖着他的脚不让他离开,出言威胁道:   “明德……你如果敢走,我就去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关系,而且,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你不是喜欢孩子吗?我们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话一出,张明德的身子明显怔了下,背着光的脸上神色变了变,几番挣扎之后,终于柔了下来,转过身来,扶起地上的女人,脸上有着喜色:“真……真的吗,你说你……”   李丽玲见他转变,自然是高兴不已,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们有宝宝了,你很快就能当爸爸了!”   ……   一出狗血至极的剧情,道貌岸然的渣男,深情款款的小三,再来个宝宝凑和,完全符合了狗血剧的几大要素让几人看得一阵无言。然,接下去却是一个峰回路转,就见张明德扶着李丽玲回到屋子里休息,然后出来给她倒了杯水,往水里加入了些东西,等李丽玲睡着后,他从房间的药箱里拿出了一个针筒,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抽出了一针药水,注入了李丽玲的身体里……   他们看见李丽玲被送到医院里,整个人已经是鼻息出多入少,负责主刀的是张明德!他冷冷地看着手术台上的人:“这是你逼我的。”   李丽玲满脸的惊恐,想挣扎起来,但是浑身乏力让她什么也做不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手术刀,慢慢地划开她的肚子,然后从她的肚子里抓出了一块还未成形的婴儿,迅速地摔到了手术台下,这时候一些护士推着仪器走了进来……   张明德一脸认真地给她进行洗胃,让人看不出有何猫腻……慢慢地,旁边本来还正常跳动着的心率器变成了一条直线,李丽玲满眼的恨意和不甘,终是慢慢地涣散,最后失去了光泽,死死地盯着张明德的脸……   护士们都离开了,留下张明德一人在手术室里,看着手术台上的女人,静静地冷笑了下,拉起白色的床单要将她盖上的时候,忽然,手术台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把张明德吓得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李丽玲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肚子上那刚缝合的线裂开,一阵黑红色的血水从肚子里不断地涌出来,染红了整个地板,她伸手从肚子里掏出了一块肉,走到张明德面前……张明德早被吓得没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他想闪开但四肢无力,只能在地上拼命地爬着,嘴里不断呼喊着救命救命,   李丽玲伸手将他拖到了手术台上,在他高呼救命的时候,把手里的那块肉塞进了他的嘴里,那肉像是有生命一样,一到他的嘴里就自己不断地向往他肚子里冲去,然后,他们就看见自己张明德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膨胀了起来,将他那件染血的白衣大褂撑得很高,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宝宝……”李丽玲贴着他的肚子,小声地叫着,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母性的温柔:“宝宝……”   张明德恐慌到了极点,肚子里传来的一阵阵剧痛和眼前的清醒已经把他刺激得神志错乱了,他操起放在一边的手术刀,往自己的肚皮捅了下去,然后划开,一阵鲜血从他的肚子里喷了出来,他像是没了痛感一样,或者说是早被刺激得发了疯了,不断地往自己的肚皮捅去,把整个肚子捅得稀巴烂,然后伸手把肚子里的东西往外抓去,一把一把地……   直到他再也抬不起手,一直呆在他身边的女人,趴在了他身上,满足地感叹了一身:“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   “啊——”   一阵尖锐的叫声将纪凉三人从幻觉中震醒,叫声是来自李泽怀里,从昏迷中刚醒过来的小护士。她手指着玻璃里面的情形,一声尖叫之后,眼睛一翻白,然后整个人又昏了过去!   玻璃里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男人,肚子被划得稀巴烂,一把手术刀握在他手里,插在了他的肚皮上……   那男人是……张明德!   仨人面色一凝……   “报警!”纪凉说了一声后,然后一把将门踹开,心里确是有了底,这张明德是死定了!   偌大的房间里,满是浓浓的血腥味!纪凉往他鼻息下一探,果然早没了气,看他那双瞪得巨大的眼睛,纪凉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情形,仍是心有余悸,连他们看的都觉得恐惧了,更别说他亲身经历了那事,吓破胆都有可能了!   “咚——咚——咚——”   忽然那排雪柜里传来了一连串的敲击声,让仨人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咚——咚——咚——”规律的敲打声还在继续着。   夏禹忽然想到什么,快步地朝声响的雪柜走去,一把拉开……   “睿哥!”   纪凉看着雪柜里,正不断用脑袋装着柜壁的小身子,连忙将他抱了出来,夏禹也迅速地把绑在他身上的绑带拆掉,检查着他是不是有受伤。   纪睿想从纪凉怀里探出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刚他在雪柜里听到外面一阵阵吼叫声,凄惨得瘆人,那声音听起来跟那张明德的很像……   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用头把雪柜外面的那层软绵给蹭掉,然后才能制造声音出来!   “小子,你干嘛!”纪凉干脆挡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那场面,虽然说这小子是很大胆,但是……那样的画面太过血腥了,少儿不宜。   “诶——看一眼呗!”纪睿转着脑袋,想甩开纪凉的手:“纪小凉,把手拿开啦……”   “不准看!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就好!”纪凉不让,一手抱着他,一手当着他的眼睛,把他往外带去。   “你有什么好看的,每天都在看,看腻了啦。”   “臭小子,你说什么。”手不客气地往他的小屁股上一掐、   “靠!纪小凉,你这个小人。”   纪凉带着纪睿走离了那间血腥的房间,夜风吹来,散去了鼻息间的血腥味,几天来累积的疲惫排山倒海地袭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题外话------   鬼这东西……到底是有没有存在呢。没人能给个定论……   这是一种挺唯心的东西。   反正我们只要能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今天作者群里有人在讨论鬼这个问题……o(╯□╰)o   PS:本书要接近尾声了…      106:不速之客!   纪凉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满足地睡了一大觉之后,让她觉得整个人精神多了,随后,她想到了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些场面……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在旁边另一张床上睡着的那张小脸皱了下,嘤咛一声,然后继续沉沉地睡去的场面,让她心里平宁不少,从床上坐起,下来,走到那床边,轻轻地往那张脸上亲了一记。   “醒了。”从病房外走进来的男人见她下床,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头,话还没开口,她伸出食指在嘴唇上比了记,示意小声些,两人走到病房外的阳台上去聊。   此时,已是夕阳斜落,红色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倦鸟归巢,纪凉长长地舒了口气,伸展了下筋骨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后面走出来的男人正好搂过她的腰肢,一手将她带到怀里:“该怎么惩罚你。”他才刚不在,她就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唔?”她抬头,看着他冒出了些青胡渣的下巴,伸手摸了摸,刺刺的:“我睡多久啦?”   “从昨晚睡到现在。”   “小家伙没事吧。”她担心张明德那家伙会不会给纪睿乱打什么药之类的——她经历过那种被注入高纯度毒品的痛苦,让她记忆太深刻了。   “没。”他下巴顶在她的发顶:“之前一直担心你,撑着不去睡觉,到下午那会终于忍不住睡着了……”   “那就好。”确定儿子真的安全没事,纪凉整个人松懒懒地靠在了他怀里:“……张明德的那事呢……怎么处理。”总不能来一句撞鬼了吧。   “这事你就别去操心了,李泽他们会解决的。”   李泽也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了,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场面,但昨晚在医院碰到的事,还是让他想来一阵鸡皮疙瘩全部都站起来了。不过,该办的事还是得办,张明德这一死,让他们直接可以从姓张的手上来下手了……市立医院因为顾及到医院的名声,张明德死亡的消息并没有立即被传开,这也让警察们办事少了不少的阻力——不然那些被张明德利用过去的媒体们,不知又要掀开了什么风浪来。   他们依着张明德藏着的那个U盘里的信息,顺藤摸瓜地摸出了一些“人体器官贩卖团伙”的线索来,接着就是跟着那些线索再往上游摸去了!   张明德被招赘进入到女方家里后,虽然娘家人给了他不少的好处,让他成为了这么个有财有钱的人,可惜,张明德潜意识里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对于被招赘这事一直无法释然,认为自己这上门女婿的身份,在家里总是让他觉得低了一截,可他又舍不得娘家人给他的这些,甚至都不敢表现出来,久而久之,心里积压的东西越来越多!压力多了,就需要宣泄口,每个人选择宣泄的方法不一样……张明德所选的路,就是“器官贩卖”这种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刺激而又危险的宣泄方式,同时,在他心里想来,岳丈是这医院的股东,他在医院里做这样的事,让他心理有一种对女方家的“报复”的快感,让他心里长久以来积压的压力也慢慢得到了舒缓。   黑市器官贩卖,是一条很长的链子,张明德利用医院的资源和医生的职业,手里握有最好的资料,“受体”需要什么样的器官,他可以自己的资料库里找出合适的人选,他负责提提供这个资料,至于如何让“供体”进到医院里,则是“受体”或者是中间人的工作了——这样子让张明德从心理上有着莫大的满足和优越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可以操控别人生死的死神一样。他提供资料,然后再救人,再杀人……再用供体的器官去给受体,这又是一种救人……   张丽玲这个被爱冲昏头迷了眼的女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充当了张明德的好帮手。别问说为什么她会这样做,难道不知道这是犯法的这类的问题……女人是一种很容易为爱奉献一切的生物,被爱迷上眼的时候,她早看不清是非黑白,能看到的只是爱人脸上的喜忧,张丽玲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而已,自小失去父母,让她对于成熟的男人有着特殊的感情,也因此……葬送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腔爱意到最后换来的是情人的痛下杀手,这让她如何释怀……   而鬼床那一说,不过是张明德放出来的一些混淆人们视听的风声而已。护工大婶所看到的所谓的“鬼”,也不过是张明德或者是张丽玲利用职责,先让“受体”病房的病友们一起睡熟了,这对他们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只要给病人送的药里加点安眠的成分就行了,然后,他们就能趁着夜间进入到病房,让“受体”死亡的……   王雅芬的死,在段卿然的详细的解剖下,也有了别的发现:死亡时间被混乱了。医学上证明,可以通过降温或者是在水里的方式,让死者的死亡时间延后。降温的方法对于张明德来说,再方便不过了,太平间里那么多的雪柜,而警方也从三楼的一个空雪柜里采集到了王雅芬的血样和毛发。张明德那天见到王雅芬跟纪凉碰面的时候并没发现什么,但是王雅芬本来就对自己工作一事耿耿于怀,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没想到这一来,就一去不返了!她到医院找了张明德,说出纪凉是警察的身份,在调查李丽玲的死,就想着借机威胁张明德,让张明德把她弄到市立医院里,而且想着能不能顺便敲上一笔钱,她哪里想得到在她面前的人,是个拿着手术刀的死神……   纪睿是个意外。   这次的“受体”对象是香港的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本来应该找上年龄相差不多的才比较合适,但是因为这孩子的一些情况比较特殊,张明德本来相中的“供体”是谢光洁,哪知道谢光洁没等张明德来,就先自己动手把自己了结了,而谢家的那些亲戚一直守着尸体,不然就是跟着他,让他错过了取走器官的最好时间,而这时候,纪睿的出现……   大胆假设,小心推证,最后终于把所有的案子联上了。如此来说的话,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案件慢慢地侦破了,尽管市立医院很想封锁住消息,但张明德的事还是传了出去,不仅在医学界里造成很大的轰动,更重要的是在社会上的影响,一时间,市立医院被人们冠名为了“夺命医院”“开膛手医院”……等等,有网友又翻出了张明德之前发表的那一通说警察压力过大这类的言论,更是让市立医院成为了笑柄,这一切让市立医院的公关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过……这些事就跟警察同志们无关了,他们只是负责给出真相而已,警察很忙的,他们还得顺着张明德的这条线去摸出更多的东西来,这是一项长期奋战的工作……   纪凉觉得是自己撩出这么一条线索来的,她要跟进是理所当然的,她决定要亲手把这个差点祸害到他儿子的祸源断掉是吧!   但是……   “我不准!”   纪家,晚饭过后,一场家庭会议进行着,一场关于纪凉去跟进黑市器官贩卖的案子的表决会议。   夏禹首先表态,坚决否定纪凉的提议。   “睿哥,你怎么说!”就知道他会反对,所以纪凉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儿子身上了,毕竟是她生她养的,对吧!,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他们这么多年的母子感情了。   “纪小凉,你别对我放电。”纪睿翻了个白眼,看她不断眨眼卖萌:“免疫啦。”他指了指边上的夏禹:“在这个问题上,我站在他那边,不赞成!”   ……   纪凉死瞪着那俩爷们:“我已经好了……”   父子俩一起用沉默,给她最好的回答,一大一小那沉默的死样子,看得纪凉一阵牙痒:“这个家我做主!”她觉得有必要重申下主权。这两人什么时候达成和平共处协议了,还搞联盟政策了吗?   “喂!交给你了。”纪睿站了起来,拍了拍夏禹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成败在此一举,我先走了。”什么民主表决,纪小凉这丫女流氓会民主,那世界早就大同了,看吧……这“民主”的结果不顺她的意思,她的暴君政策就出来了。   “睿哥……”纪凉刚说着,就觉得整个人身子一个失重,随后一阵天翻地覆,再一回神,整个人就被抗到夏禹的肩膀上了:“喂——夏禹你干嘛——”   “去做点正事!”那小子说的没错,成败在此一举,是时候让她知道,什么是男人的力量,他决定……让她累到再没心思去考虑这些事儿。   “靠——”纪凉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刚张嘴要骂,就被他堵了个严严实实……   所谓小别胜新婚,   才一别几日,夏同志火力更猛。   一个晚上身体力行,勤勤耕耘,确实做到了让纪凉再没心思去想回到警局那边帮忙查案的事……   翌日,一大早,纪家的门铃就响了。   还穿着围裙的纪睿一手拿着铲子,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妖娆的混血女人:   “夏住在这里吧。”   ------题外话------   今天好热,好蛋疼,只写这些了,晚上要出去下!猜猜来人是谁!      107:关于·爱(上)   纪睿看着铁门外的那个轮廓分明,相貌艳丽,身材妖娆,举手投足都有着浓浓女人味的洋妞:“找错了!”   然后,砰地就把门关上,打算回厨房继续做早饭。   还春咧!夏啥夏。   伊莉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板,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再次确认了下这里的地址就是纸条上面所写的,她又按了几次门铃:“小弟弟,这里是……”她把纸条摊开向铁门里的人展示了下纸条上的地址:“是这里没错吧。”   “没错!”纪睿点点头。   “那夏……我是说夏禹是在这里是吧。”这是她从黑子那边问到的地址,不可能有错的才是。   “哦——夏禹啊——还没起床。”说着又要将门关上,伊莉莎这回眼尖手快地按住门板,免得自己再吃第二碗闭门羹。   “小弟弟,我是夏的朋友,能开门让我进去等么?”   纪睿大眼睛眨了下,换上一脸的天真无邪:“阿姨,老师都教我们说,不可以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的。”   阿姨……   伊莉莎被他嘴里的称呼给弄得脸皮子抽了下,脸上的笑有些的不自然:“小朋友,你看……姐姐我不是坏人。”哪有坏人长得像她这么好看的。   “阿姨你真笨。”纪睿咯咯地笑了起来:“老师说了,坏人不会在自己脸上写着坏人两字的。”   “……是姐姐。”对于称呼的问题上,伊莉莎有莫名的执着。也许美女都如此吧,永远不服输地跟着时间和年龄做着抗争。   “不过阿姨看起来不像坏人……”   “是啊!所以小弟弟快给姐姐开门吧……”   “更像个狐狸精。”笑眯眯地给出了结论后,趁着她没注意的当下,把门一关,顺便把门铃上的电池卸掉,还纪家一片安静,然后吹着口哨,心情不错地回到厨房,继续做自己的早饭。   今天的早饭只安排他自己一人的,那两只大的目测不到中午不会醒来,至于门口的那只……关他屁事?   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做了顿美美的早餐,把纪凉跟夏禹的份放在冰箱里,自个儿吃完早饭后就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脑找他的好基友段萌萌小朋友,最近他在教好基友玩游戏。施清泽那丫莫名失踪,纪小凉现在分身乏术,一时间他的游戏搭档左膀右臂都没了,让他玩起游戏来都觉得没劲……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果然还靠自己最管用!几经思量之后他决定了,要自己养成一个好搭档来,游戏要从娃娃抓起,所以他毅然决然地把目标定位在了段萌萌小朋友身上,虽然这将会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但他想这其中一定不乏有许多乐子。(为什么有一种淡淡的耽美味!番外来写个纪小哥跟段小朋友的耽美的。)   ……   如纪睿所猜的那样,家里的两个大人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醒来。   纪凉是被肚子里的馋虫闹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房里的窗帘被拉着,光线不明朗,让人判断不出是什么时候了!   “嘶——”   刚一翻身,浑身酸痛的感觉让她倒抽了口凉气。这是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跟肌肉在控诉她昨晚放纵过度!   死男人!   纪凉咕嘟地咒骂了句,枕边的男人翻了个身,一手一脚往她身上挂去,把她又捞回了怀里,从头到尾都没睁开眼睛,全凭着无意识的举动。不一会而规律的呼吸传来,又沉沉地睡去了。   见他这样子,纪凉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莫名的觉得有些小窃喜。夏禹是个警觉性很高的人,连睡觉有时候都还是皱着眉头不会全然放松的……但现在他却是睡地够沉,是因为在她身边吗?纪凉美滋滋地想着……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累了!   昨晚这男人索求得过分啊,完全不让她休息的,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让她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事!而且,他居然还说着,这是他应得的!   原因是……生日礼物。   昨晚,他突然向她提起了这事,差点没把她给噎着——那天本来是要给他买礼物去的,结果,接二连三地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最后她还躺到医院里了,哪里还记得这茬子事……连他生日都没给过。   没想到他倒是记得牢,还秋后算账起来,昨晚扛着她回到房里的时候就向她讨要生日礼物,让她哪里去生给他啊。最后只能支支吾吾地说着明天再补给他,结果,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很难搞,坚持昨晚就要收到礼物。最后,纪凉没辙了,急了就来上了一句:   “要礼物没有,要人有一个!”   结果,他倒也不客气,不对,她倒是觉得他等的就是她这么一句话,十分满意地冲着她说道:“那我就不客气收下这礼物了。”   最后就是这一晚上,夏同志十分努力地使用这迟来的生日礼物,物尽其用地榨干了这礼物身上最后一点精力。   开始时候,这礼物自然是不甘落于其后,你要战,我便战,气势上不能输,慢慢地终是男女体力有别,这礼物终于竖起白旗摇着喊着投降了,希望夏同志能歇一歇,夏同志果然也很人道很体贴地说:“恩,你歇着,我来就行,你不用动!”   好一句你不用动,我来就行。   纪礼物努力着把自己当成一条死鱼,任凭她风浪再大也不打算随他沉浮,但……人在床上,身不由己啊!最后,还是被卷入了这场浪涛中,跟着他一次次地起起伏伏……最后终于挺不住了,撒手一搏,投入黑暗的怀抱,让自己真成一条“死鱼”去了!   伸手隔空描着他的眉眼,看他这熟睡的样子,不忍将他吵醒,忍着腰酸背痛悄悄地从他怀里退出,到客房的浴室里冲了个澡,下楼觅食去。出了卧房才知道这已经都快到中午时候了,让她有些汗颜,拐到厨房里吃了些东西,从厨房的窗户看见了好像有个人在自家门口那里……   “咦?耶——怎么是你!”   伊莉莎蹲在门边,脸上早被太阳晒出了一脸的油跟汗,本来精致的妆容被汗水一溶,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加上她脸上那一脸的怨念色,让纪凉好一阵错愕。   “纪小姐——”伊莉莎蹲得双脚发麻,曲折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呃……请,请进!”纪凉把铁门打开,让她走了进来,给她送上了一杯水。   伊莉莎去洗了把脸,出来后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光鲜,让纪凉打心里好一阵佩服:“夏呢?”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端起杯子来,虽然很渴但还是喝得很优雅。   “唔……还在睡。”说着,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本来还打算下来吃点东西后再回去睡个回笼觉的。   伊莉莎看着她那一脸的疲色,加上那一句“还在睡!”,她本来就是混声色场所的,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练习来了:“哼——你们俩结婚了?”   “没啊!”纪凉瞅了她一眼,可没忘记那会儿这女人跟夏禹勾勾缠的情形。现在又突然到来……   “哦!”伊莉莎点点头,又补充了句:“反正结婚了也能离婚,但没结更好。”   “……”啊咧,这是什么状况,纪凉看她那一脸自信的美艳,刚起床加上昨晚的辛苦劳累,让她脑筋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绪,所以,她很诚恳地问道:“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伊莉莎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自信十足地向着纪凉扔出了战帖:“我要把他抢来!”   ……   为爱走天涯这种事,本来以为只有在小说里或者电影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没想到真活生生地在她生活里上演了,当然,主角不是她,而是伊莉莎!这个在纪凉印象中手段非凡的女人,居然上演了千里追爱的剧情,而她追的对象,没错,就是夏禹,她纪凉的男人,她儿子的亲生父亲。   好大一盆狗血兜头淋了下来,让纪凉激动了下,要上演什么正室斗小三这样的剧情吗?她是不是应该摆出谱来,撂话说:这男人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别肖想了。但伊莉莎如果是这么好打发的人,那她就不叫伊莉莎了,从她一个女人,能经营起那个地方,手揽各方资讯的能力,就知道这女人,绝不是普通角色,哪里是用那么简单的方法就能打发掉的。   她搬进来了,没错,她以着老朋友的身份,住进了纪家了。   而且,答应让她住进来的人,还是纪凉!   因为伊莉莎对着她说:“怎么?难道你那么没信心吗?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夏没信心?如果这样的话,那你不如早点放手。”   纪凉被激了下,那会儿脑子还不太清醒,一个脑热就答应了她,让她可以住进来,话一出口之后,她就悔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倒不是怕伊莉莎会怎样,她怕的是自家儿子那张臭脸啊,那小子有很严重的排外性,本来就不喜欢有外人进入到他的地盘,眼下他算是可以接受夏禹了,又来了这么个大洋妞……   所以,看见儿子那张又黑又臭的脸,纪凉只能装傻卖笑。   而夏禹呢,一觉醒来后发现屋子里多了个老熟人,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最后在得知伊莉莎要住进来的时候,眉头倒是有皱了一下,但听是纪凉答应的,也就没说什么了,只是多看了纪凉一眼,然后纪凉心虚地别开了眼睛。   要说让伊莉莎住进他家,得到福利最多的不是夏禹不是纪凉,而是他们这片社区里的那些爷们了。伊莉莎本来就长得漂亮,性格又外放,大早上的时候穿着清凉地在外边的庭院里练起了瑜伽,有时候还会架起个沙滩椅在院子里,然后把这庭院当成海边沙滩,穿着比基尼晒起了太阳浴,直把那些从她们家门口路过的男人看得一阵一阵眼直,也让社区里的那些个妇女怨声载道……   纪凉暗示过伊莉莎,不过这美女对于自己的身材自信过度,而且认为美好的事物就应该展示出来,所以有听没懂,继续如此这般地贯彻执行她的展览会。在纪凉看来,伊莉莎这段时间来的表现,与其说是要来追夏禹,更不如说是来度假。直到,她在夏禹的衬衫上,发现了那个红色的唇印。   唇印的颜色是鲜红的,她见过这颜色的口红,在伊莉莎的唇上。   恩!当然,一个唇印并不能代表什么……   纪凉看着那个印痕,告诉自己要冷静些,她也确实很冷静,冷静地把那个唇印洗掉,如果……不是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的话!   纪凉想着这一路跟夏走来的,两人经历了很多,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虽然没有并没有结婚什么的,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早就像夫妻一样的了,水到渠成的事而已。   她突然有些不确定……   对于伊莉莎的到来她为什么能这么平静?一个明显打着夏禹主意的女人,她却能这样的平静相对,甚至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感觉到……   是太过放心了,还是她对夏禹已经……   沈崇接到夏禹的来点有些讶异,不过更让他讶异的是夏禹居然约他出来喝一杯。   真是旷古奇谈,在沈崇看来,夏禹是那种能够顶天立地,天塌下来也会再把天顶回去的爷们,就算碰着再大的难题,他也不需要跟人说,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掉,根本就不需要外援的。   “兄弟,怎么了?”沈崇看着他一杯接一杯,连续喝了三杯后,终于看不下去,按住了他的杯子:“跟嫂子吵架了?”想来,也就只有纪凉的事才能让他这么费神了。   夏禹白了他一眼:“没!”   那是咋了?沈崇看他那明明就一脸有事的样子,却还死鸭子应嘴巴地不说。不过,兄弟就是你想说的时候我听,你不想说的时候,我就陪你喝。   沈崇不追问,过了好一会,夏禹倒是开口了:“你说……小凉她……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噗——”   刚入嘴的一口酒,没来得及吞下去,全都喷了出来。沈崇看着那个对着酒杯,皱眉苦思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刚听到什么了:“那……那个,刚那话是你说的吗?”   “废话!”   “靠!你也知道是废话啊,还问!”害他差点被酒呛死:“嫂子那样子不叫爱你,那什么才是爱你。”也不想想,当初他腿断了的时候,纪凉可是对他不离不弃。   “那她为什么不吃醋……”夏禹闷闷地来了一句。   “啥?”沈崇又傻了,吃醋?啥子醋,黑醋白醋还是苹果醋?   夏禹看他那一副傻二愣的样子,于是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现在挂名军区训练指导员的夏禹,平日里无事的时候倒是清闲,所以也让社区里流传了一些他是被纪凉包养的这类的说法来,不过他倒没在意这些,这世界上能让他在意的事,也就只有纪凉了。   纪凉让伊莉莎住进家里一事,他并没多在意,对于伊莉莎他只当是一个普通朋友来看,至于伊莉莎心里对他的想法,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管得宽,能把别人的心思也管了。   他从外边回来的时候,碰到伊莉莎正在客厅里,纪凉那会儿不在,去接段卿然家里接纪睿回来,家里就他们俩。夏禹跟伊莉莎打了个招呼后,正想回书房的时候,哪想到伊莉莎会突然来了个突袭,向他扑过来,在他的衬衫领口处留了一记口红印,然后,挑衅地问着他:“敢不敢不要擦,看看纪凉会不会吃醋呢……我看她一点都不紧张你啊”   “所以你真就没把那口红印去掉?”沈崇咋舌,以一脸“你是白痴”的神色看着他。   “……”夏禹也不懂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因为伊莉莎的那话,让他鬼使神差的,真就没去处理那个口红印,甚至……在换洗衣服的时候,还特地把口红印给翻了个明显的角度,让纪凉能够发现……现在想想,那行为真……弱智:“但是,她没反应。”说到这个,夏禹心里又添了些烦闷。口红之事,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他今天特地去看了下那件衬衫,衬衫上的口红印已经被洗掉了,也就是说,她有看到了,但是……没反应!她没发火没吃醋,甚至没来找他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沈崇也无言了,听他这么说纪凉的反应确实是有些……太过冷淡了:“也许……她很相信你吧。”这……这也是一种可能,对吧。沈崇拍了怕他的肩膀。   是吗!   夏禹眼睛有些迷茫,透过酒杯里黄色的液体,他看见了一张脸,那是几年前的她,比之现在的她并没多少变化,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有着掩不住的对他的感情……   “伊莉莎突然来这里,不会出什么事吗?”沈崇想着另一码事,伊莉莎那女人是很喜欢夏禹没错,但是……怎么可能真正脱离得了那个生活,毕竟她手上掌握了太多的信息了!   “我能有什么事?”   他们是在一间爵士酒吧,两人坐在吧台边,沈崇话刚说完,身后一阵香水味扑来,然后一个凹凸有致的美人儿靠上了他,胸前的那两个浑圆的肉球就顶着沈崇的后背:“不用这么防着我吧,沈崇,怎么说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怎么也不可能去害到夏的。”   伊莉莎不知打哪里冒了出来,那一身火辣的穿着加上她艳丽的妆容,引来酒吧里不少雄性的目光。她笑着挤进了夏禹跟沈崇之间的位置:“怎么……我说的没错吧。”伊莉莎看着夏禹脸上一脸的郁色:“纪凉她对你的感情,早不是爱情了吧。”   夏禹无言,伊莉莎也不在意,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也许几年前她是喜欢你,但是……你那时候是怎么对她的……现在的你对她来说,也许只是一种习惯而已吧……也可能,她会为了报复你,比如让你喜欢上她,然后再甩掉你……”   “伊莉莎,你别再这里胡说八道了。”沈崇听不下去:“纪凉不是那样的人。”   “嘁!”伊莉莎笑着:“别小看了女人的报复心理哦……男人们!”她笑沈崇的天真,眼神有些迷离,看起来是喝了不少的酒了:“以爱的名义,折磨死你们!”   “喝你的酒,少说话!”沈崇塞了杯酒给她,眼角看了下夏禹,发现他脸色没什么异常。   对于情情爱爱的这些东西,他们这种人确实是没办法,但是沈崇他能肯定的是……夏禹对于纪凉的感情,是越来越深了,因为越来越爱,所以越来越放不下手,所以也就变得有点……不自信,才会有今天的担心。   酒吧里放着慵懒的蓝调音乐,一些年轻人在舞池里,踩着慢摇,身贴着身,性感而挑逗。伊莉莎趁夏禹一个不注意的时候,将她拉入了舞池里,然后贴着他的身子,舞动了起来。夏禹对于这种事向来不擅长,更何况他现在根本就没这心情去应付伊莉莎,一个转身就要走人,伊莉莎却不允许他这样逃离,像条滑蛇一样地缠着他,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你真是个迷人的男人,怎么就不喜欢我呢。”伊莉莎慵懒地靠在他身上,嘴巴里呼出来的都是酒的味道:“我这么喜欢你啊……”   “你喝醉了!”夏禹很冷静,不为所动,想将她推开一些距离。   “不!”她拨开他的手:“我没那么醉……你要回去了是吗?才十点多这么早……反正纪凉又不在意你几点回去对吧……”   “我回去了,等会让沈崇送你回去。”   “别走……”伊莉莎想拉住他,不料脚下一个没站稳,十来公分的细跟高跟鞋一拐,整个人就往地扑了去!   夏禹虽然并不想跟她瞎搅和,但是也不会见着她要摔倒而不伸手。所以,他出手了,让伊莉莎免于当众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但是……位置有些不对!   夏禹想抽回手,伊莉莎下手更快,覆上他急于抽回去的手掌,顺势把自己的身子挪了下,让他的手掌完全贴在自己右胸的浑圆上……   “伊莉莎!”夏禹语气里多了几分的怒意。   “夏……”伊莉莎却是不怕,因为她知道,夏禹是个真男人,不会对女人动手的,她笑着,把自己更往他手上送去了些,一步步将他推靠在了墙角处,让他没有了退路:“这……只是个意外而已……别生气啊……”她喜欢这个意外。   “伊莉莎,我不希望搞到后面,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警告的味道了。   伊莉莎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这点他很明白,也挺看重她那一身的能力的。   “是啊……”伊莉莎笑着:“我就是不想连朋友都做不了,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做得太狠!但……最终我还是没得到你……”   “松手。”夏禹想抽回手,伊莉莎又加了一只手进去,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上带。   “夏!”伊莉莎看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的一点情绪:“一次也不行吗?”   夏禹没回她。   “纪凉她又不会在意,对吧……”她极尽挑逗,诱惑他与她一起堕落,把身子更往他身上靠了过去,凹凸的身材感受着他的体温:“夏,你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跳,因为你而在加速着……难道你没有吗?”   “我会让你体验到,在纪凉身上体验不到的东西……”在伊莉莎看来,纪凉的身材枯燥无味,而且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女性该有的柔媚,所以她很自信自己的身材,绝对能胜过纪凉,更别说……纪凉都已经生过孩子了,在这点上,她有着无比的自信……   夏禹冷静地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女人,确实是个能让一大群男人为之疯狂的尤物,看看这酒吧里多少双眼睛不时地往她身上瞄去就知道了,但……这群男人里并不包括他夏禹。   别人怎么说他,他可以无关痛痒,但是……要是涉及纪凉的话……就会让他变得有些不冷静了。   而他的不冷静,也反应在他的手头上了!   伊莉莎先是一怔,不敢相信自己右胸上的手,居然有了动作,像是为了证明这一切并非她的错觉,被她压在自己胸部上的大掌又动了下,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后背泛起,扩展至全身,让她忍不住呻吟了下……   “……夏……你终于想通了么……”伊莉莎脸上一阵欢喜……   即使她没办法得到这男人的一辈子,但……能跟他来一次一夜情也行。   因为太想得到夏禹,所以……夏禹只是那样动了动手,就给了她无上的刺激,让她整个人一阵酥软!   “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房间……”好好享受这一晚。   伊莉莎提出了邀请,这么明显的暗示,他不会不懂的。她的手,开始慢慢地向他的胯下滑去……   但是……他拒绝了,没错,夏禹拒绝了。   “不用!这里就行!”   声音里,有的只是冷静,并没有如伊莉莎所期待的动情,也让伊莉莎从情迷中清醒了些!   清醒了,也让她更想确定……夏禹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反应吗!所以,她往他身下探去的手更快了些……   结果……   “你……”手掌下的反应,让伊莉莎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她不敢相信,居然真……真有男人在她这样的挑逗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了!”夏禹拉住她的手:“我确定了。”   “什么?”伊莉莎还在震惊当中。   “硬的!”   “什么?”   “虽然大,但不够挺。”   “什么?”   “以后肯定下垂。”   “……”   “人工填满,手感差!”   “夏禹!”话说到这份上,她若还不懂,那就傻了!   “你……没法跟小凉比!”   ------题外话------   恩!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结局了吧!      108:关于·爱(下,大结局!)   纪凉从段卿然家里接回纪睿,这几天,小鬼头总是跑去段卿然家里找好基友一起玩。   纪凉没有急着马上回家……回去如果碰上夏禹,又会让她觉得不自在,因为那枚口红印让她心里存着一些各大,但又不想让他觉得她有什么异常,因为她还没有搞懂自己现在心里的真正想法。   车子停在江滨路,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最近她一直在想着,自己对夏禹的感情……是不是变样了?   人们常说爱情随着时间的消磨,总是越来越淡,单方面的爱情是撑不了太久的,七年前的那场爱恋让她耗尽了所有的勇气!七年的时间,两千五百多个日子的消磨……她对他的感情,是增了还是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一种得过且过地一起处着,或者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   七年!七年之痒吗?她在心里苦中作乐了下。   再想夏禹那边……他真是爱她吗?还是只是一种责任,然后由责任衍生出了其他的感情,比如亲情这种的,而……无关爱情。像夏禹那样的男人,谈情说爱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有点天方夜谭的感觉了。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次的重逢,他没有发现睿哥的存在,那他们之间就是两条交叉线,两人的人生轨迹或许这一辈子只有那么一个交叉点,然后渐行渐远。   “喂,纪小凉……”   “嗯?”   “你在烦恼什么?”纪睿怎么会察觉不出她的异常,本来他还想着是不是因为那个伊莉莎的到来,让纪凉吃醋或者是闹情绪这类的……现在看起来并不是伊莉莎的问题,而是她自己本身的问题。   “我……”心绪纷乱。   “你又在乱想什么了么?”纪睿伸出手,捏着她的脸。   “睿哥,我……”纪凉语气飘忽:“我在想……我是不是不爱他了。”她扯出一抹笑,但笑得有些虚弱。   纪睿定定地看着她,本来捏着她的脸的手,往上挪了下:“那这是什么?如果不爱了他,那你为什么要哭?”   纪凉看着儿子手指上沾着的泪水。   “纪小凉……”纪睿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以前的你,能为他的一句话就高兴不已,为他的一个眼神就心动难抑!也为了他做了许多傻事,比如下课的时候,为了偷看他一眼而特地从他班级门口经过,即使两人的班级一南一北,你还是会拉着同学,找各种理由,特地绕了一大圈;比如情人节的时候,要偷偷地往他的抽屉里塞巧克力,虽然那些巧克力都被他扔到垃圾桶里了,但那时候的你,却是一点都没有绝望……”   看着儿子的小脸,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年轻的自己,曾经……那么地为他疯狂,为他着迷:“那么多年前的傻事……”她,几乎以为自己也忘记了那些疯狂的傻事,原来没忘啊,只是太久没有想起了。   “纪小凉,”纪睿往她脑门上敲了一记:“是傻事或者是聪明事不重要,反正是你跟他之间的回忆,最重要的是你得到了你爱的男人了不是吗?”   “我得到了吗?”   “这……你可以直接去问他的。”纪睿翻了个白眼,再一次觉得女人啊,真是麻烦!异性恋又不复杂,但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自己加入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把简单的东西变得复杂了呢?   “爱情嘛,简单点就好!别太计较公平与不公平什么的……你们这些自寻烦恼的愚蠢的凡人。”纪小哥一脸得道高僧地鄙视了她一记。   公平与不公平吗?   纪凉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睿哥,我爱你!”纪凉忽然往儿子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脸上一扫之前的迷茫,眼里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她想……她找到原因了!   对,问他!   纪凉本来就是个心动就行动的人,听了儿子的一席话后,她把车调了个头,往家的方向开去……   “咦!”   行至中途的时候,纪凉突然停了下来,把车子往后倒了倒,看着酒吧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的SUV,再看那车牌,是夏禹的没错;然后,隔着两辆车的地方,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那张扬的颜色和车型,不是伊莉莎的还能是谁的——昨天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了这么一辆张扬的红色莲花跑车。   “嗯哼!”纪睿扬了扬眉:“要进去不?”   “当然!”纪凉帅气地把车子往空位上一停。   拉着儿子下了车,看着酒吧门口出入的年轻男女们,一个个的衣着光鲜,纪凉再看下自己的身上的打扮——白色的宽T恤,五分牛仔裤……   幸好,这一片区地段繁华,除了有这些高档的休闲会所外,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服装店,纪凉心思一转,重新上车,往酒吧附近的那些个服装店开去!   是时候让他知道,她……不是当年的那个青涩的小女生了。你没法跟小凉比!   没法跟小凉比!   跟小凉比!   ……   伊莉莎终于完整地接收了夏禹话里的内容,又废了一些时间去理解,然后……她扑了过去,扯着夏禹不放手:“夏,你这谎话说得太蹩脚了吧。”她不相信,就纪凉那个不修边幅的女人,怎么跟她比呢?   但夏禹却说……她比不上纪凉!   这绝对是骗她的。   “不可能。”伊莉莎又强调了一遍,她又不是没见过纪凉。   比起她的不淡定,夏禹就更显得从容和冷静多了,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骗你做什么?”他嘴角轻轻一扯,冷峻的神情多了几分的嘲讽:“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我还不知道原来小凉的身材……这么好。”   伊莉莎脸色很难看,本来打算色诱的来着,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对方更觉得自己老婆好!   “纪凉怎么可能比我好……”伊莉莎不信邪地把自己又往他身上贴近了几分,伸出香舌舔过自己的艳唇,极尽所能地挑逗着,希望能勾起男人的一丝热火来……   平静!   男人黑色的眼眸里,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伊莉莎越战越勇,手就要往他胯下探去,她相信再冷静的男人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再不动一丝欲念的!   夏禹却没耐性陪她继续了。   忽地——   黑色的眸子里涌入了两道火光,伸手抓住伊莉莎的蠢蠢欲动的手,伊莉莎还来不及得意,夏禹毫不客气地将她往边上一甩,大步流星地跨了出去,目标直指刚从酒吧门口进来的一大一小两人。   黑色的洋装紧紧地贴合着她的皮肤,将她胸前浑圆的丰满,不带一丝赘肉的水蛇腰,浑圆翘挺的臀部全部完美地展示了出来,裙子的长度到臀部下面一些,包裹住了臀部,又露出了那两条修长的双腿,不废不瘦,又没有硬块,双腿十分的匀称!俏丽的短发没有太过繁琐的处理,只是加了一个银色的发誓,在酒吧不明朗的灯光的反射下闪着亮光。   她脸上点着妆不浓,恰如其分地凸现了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和秀气的鼻子,涂着唇彩的小嘴,微张着,让人有想吻上的冲动!脚上踩着一双五公分的高跟鞋加上她本来就不矮的身高,让她一走进酒吧,就立刻引来了一片目光,甚至有不少人从暗处里吹起了口哨,   “这么多人,怎么找?”   纪凉正跟儿子讨论着这问题,忽然觉得一个黑影笼罩了过来,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冒火的眸子!   耶!不用找,自己送上门来了!   旁边一声又一声的口哨,听在夏禹的耳朵里,那是极其的刺耳!   “你怎么来了?”夏禹开口,随后又马上嘣了句:“怎么穿成这样了!”说着,就要脱下身上的衣服把她抱住。   “别!”纪凉往后撤了一步,冲着他眨了下眼睛:“不好看吗?”   “好看!”沈崇的声音从一旁冒了出来,语气里不掩欣赏之色。他刚刚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纪凉进来:“嫂子,看不出来啊,身材……”话没说完,就觉得边上有股寒流袭来,让他把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纪凉见夏禹又要动手把他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喂!你可是只穿一件而已,难道你要打赤膊啊。”   “没事!”他要继续。   “不要!”纪凉可没打算就顺了他的意:“我难得一次这么穿!”说着,她往边上的高脚椅上一坐:“当然要好好享受一下。”说着,打了个响指,向调酒师点了杯酒。   夏禹还想说点什么,纪凉下手更快,一把扯过了他,靠着他的耳边,低低地说着:“你……还欠我一个解释,这是对你的惩罚,关于那枚纯印的!”   她靠得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体香以及他身上那不属于他的香水味,让纪凉皱了下眉头:“好臭!你……不要靠近我。”   夏禹一怔,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再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随即明白了她那的怒意从何而来:“你……等我下。”   说着,他将在一边看热闹的沈崇拉了走,往洗手间而去,留下纪凉一人,喔!不对,还有一人。   “纪小姐。”伊莉莎走了过来。   伊莉莎是个自信十足的女人,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她都有足够的资本笑傲群芳。所以,刚刚居然没能挑逗起夏禹,这让觉得很挫败,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夏禹的话。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化了妆后的纪凉……确实是很不一样。   腰身很细,东方女人比西方的要显得娇小一些,即使纪凉的身高比一般女人要高,但整体的骨架还是娇小型的,伊莉莎的重点放在纪凉的胸上,确实……看起来是很丰满,但也只是看起来对吧,不是有个比喻这么说的来着,时间就像女人的乳沟,挤一挤还是有的,加上现在什么调整型加厚的内衣,死命地把边上的肉拨一拨,也能看起来很丰满不是?   女人衣服下的秘密,永远超过男人的智商极限。   平地可以起高峰,泳圈可以变水蛇,这一切,还待亲手去证实。   怎么证实呢?   伊莉莎从酒保手里接过一杯酒:“纪小姐,你今天看起来很漂亮。”她把端酒的手伸了出去。   纪凉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时机就在两酒杯相碰的那一瞬间,伊莉莎手里的酒杯突然一倾,杯子里的酒哗啦一下,全往纪凉身上……喔!不对,是全往纪凉的胸上倒去!   “啊——”伊莉莎状似惊讶,动作却是迅速地,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放,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条手帕,就往纪凉的胸上擦去。   手下很充实的手感告诉她……是真实的,而且……是没有添加任何人工材料的,如夏禹所说的……手感,很棒!   纪凉看着在自己胸口上一阵忙碌的“禄山之爪”,却也没阻止,似笑非笑,然后……手里的杯子也很“不小心”地一倒:“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她道歉得很诚恳,然后也不客气地伸手探向她胸前的那两座小山……   她一直想知道,伊莉莎这么大这么圆的胸……手感究竟是怎样的。   两个心存“好奇”的女人,就这样子“慌慌张张”的在对方的胸口上忙碌着,这样的情境落入旁人的眼里,多少人恨不得能化身成为她们手里的那块手帕,或者是在心里吼着:放开那块手帕,让我来!   当夏禹跟沈崇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两个女人的“战事”已经平息,正在那里言笑晏晏地喝着酒保重新送上来的酒。   夏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沈崇的,没了那股香水味。他问着纪凉身上的酒味,皱了下眉头:“你做什么了。”这话是对伊莉莎说的。   伊莉莎喝了口酒,拨了下头发,维持着脸上的风情万种:“不过跟她喝了点酒而已,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没事啦。”纪凉也开口说着:“我刚只是跟伊莉莎研究了下,正品跟山寨的区别。”   伊莉莎嘴上的笑一僵,看了下一旁的夏禹,然后凑到纪凉耳边嘀咕了句,让纪凉一怔,然后看着她,再看看夏禹,笑道:“怎么可能?”   “哼!”伊莉莎冷冷一哼:“怎么不可能?你能证明?”   纪凉看着她脸上的不信服,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后笑着,往夏禹身上靠过去,一把将他拉下,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然后往他的耳垂上咬了一下!   就见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眼中蹿起了两道火苗,手握成拳,整个人僵硬得像个石人!   看吧!纪凉冲着伊莉莎投去了一个眼神。   伊莉莎气得一阵咬牙,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边上被点燃的男人一个欺身,将高脚椅上还不知死活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喂!夏禹,放开我,你干嘛啊——”   “回家!”   “靠!我还没玩够呢!”   “回家玩!”   “回家晚屁啊……”   ……   “可怜的小家伙,你被丢下了。”沈崇看着坐在一边喝着汽水的纪睿。   纪睿耸了耸肩膀:“我想他们今晚需要二人世界。”他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儿子啊,纪睿为自己的贴心而感动:“喔——伊莉莎阿姨,今晚就麻烦你去住酒店吧,你可以找这个帅哥报销哦。”   “是姐姐!”伊莉莎还在执着于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不过脸上却是没有之前跟纪凉较劲时候的那种神彩,反倒是多了几分的释然和轻松,像是……放下了什么。   “伊莉莎,你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沈崇问着。   伊莉莎目含流彩,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什么人?你最好别搞出什么乱子来!”沈崇多了几分的防备:“夏老大跟嫂子两人之间你也看到了,不是你能插足的。”   “放心吧。”伊莉莎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饮完:“这次来……本来还有侥幸,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看来……真没机会了。”那男人太难搞了,居然连身体都只对纪凉才有反应:“我走了,今晚的酒就让你请。”   “伊莉莎阿姨——”纪睿喊住了她:“你刚跟纪小凉说什么了?”   伊莉莎看着纪睿那张脸上有着不符合他这年龄的镇定,这小子……还真是跟夏禹一个德行,满心满眼的就只关心着纪凉:“想知道吗?”伊莉莎扯了扯他的脸皮:“那叫姐姐。”   “……”纪睿拍开她的手:“慢走不送!”   “小鬼头,你还真是软硬都不吃啊。”伊莉莎趁着他不防备,固住他的脑袋,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唇,往纪睿那鲜嫩的小嘴上印了去:“得不到夏的人,我就拿走他儿子的初吻来补偿……”得逞之后,她笑得十分的开心,然后冲着两人又飞了记飞吻后,转身离开了酒吧。   “靠……这疯女人……妈的……”纪睿气得一阵跳脚,不断地擦着嘴上的口红印,各种脏话流利地从嘴里飙出来,一改冷酷小帅哥的模样,看得一边的沈崇一阵目瞪口呆!   “小哥,你还好吧!”沈崇担心地问着。   “……没事。”纪睿的火气突然一收,又冷静了下来,好像刚刚那个火冒三丈直跳脚的小家伙不是他本人。   这变脸的速度……   沈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不就个初吻嘛……”伊莉莎长得也不赖,初吻给了熟女姐姐什么的,也不算太差。   “谁说是初吻的。”纪家小哥冷静地喝完最后一口汽水,酷酷地丢下一句话,从高脚椅上跳了下去。   “耶!”不是初吻!沈崇看着那个还不到自己腰部的小鬼,靠!这小鬼才八岁吧,初吻就没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么:“喂——小哥,你初吻给了谁啊,说来听听啊。”他很好奇啊!这一家子怎么都这么奇葩啊,沈崇扔了些钱在吧台上,然后连忙追了上去:“小哥,你要去哪里啊?”   “去找我基友!”纪睿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关上计程车车门,走人。   “基友……”沈崇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现在小青年的步伐了,这年头的孩子啊……一路的狂飙,二十分钟的车程被他缩了一半,居然只有了十分钟的时间就到家了,停车,开车门,把人抱出来,快步地往屋子里走去。   “喂喂喂——夏先生——”纪凉挣扎着,不断踢着双腿,希望能借此提醒他自己可以走的。   “干嘛!”抱着他走到门边:“钥匙在我口袋里,开门!”他声音里有着不掩饰的急切。   纪凉伸手探入他的口袋,男人夏天的西裤不厚,口袋的设计很深,纪凉一手探下去,摸到了钥匙,要抽出来的时候,手好像碰到了个什么……   “……”夏禹低咒了声,觉得自己那个让她去拿钥匙真是个该死的决定:“快开门。”   纪凉掩嘴一笑,把手里的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钥匙现在在我手上,开呢……还是不开呢?”说话的当下,她还故意往他耳边吹了个气,然后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更加紧绷的肌肉。   “小凉……”他的语气里有了几分危险的警告。   “干嘛啊,夏先生。”她不怕死地继续捋虎须。   “快开门。”   纪凉看他一脸的忍耐,她明白这家伙的性子很硬!甚至说是有点……古板,所以不可能在外面对她做什么的。   “那……你要告诉我,唇印是怎么回事!”她提出要求。   “好!”   纪凉刚把门打开,他就急切地抱着她走了进去,反脚一踢将门关上,随后就将她提抱起来,压到了门板上,落锁,今晚拒绝让其他人进入。   “喂——”纪凉推开他就要凑过来的脑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想借此逃避吗。   “等会说……”该死的,现在这情况,他哪有心情说那些。   他双手本来托着她的臀部,现在突然猛地抽回首,纪凉怕掉下去,条件反射地张开腿圈住了他的腰,这一圈,让她更贴近了他腿间的灼热,感受得清清楚楚的灼热,夏禹也往前贴近了些,将她固在了门板与自己之间,空出来的双手,一手抓着她的两只手臂,往上固在了她的头顶,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然后吻了上去……   纪凉要出口的话,从两人唇间溢出,成了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碎音。   男人的吻来得又凶又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悍,让她根本无法抵挡,过了好一会才松开她的唇,伸手抚过她被自己吻得红艳艳的唇……   纪凉趁着这时间抓紧补氧,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松开的手,已经攀在了他的颈后,捶打了他几下:“混蛋,好粗鲁!”   夏禹没理她的抱怨,回到她臀部的大掌在那边一阵摸索之后,脸上的神色更僵硬了几分……这裙子很贴身,非常的贴身,贴身到一穿内衣就会有痕迹出来,为了整体的美观,女人都会选择用胸贴然后再穿个隐形的胸罩……同理可证,为了不让内裤的印痕出现……   粗糙的大掌顺着她因为这姿势撩得更往上的裙子下摆钻了进去,这女人不可能惊世骇俗到里面什么都没穿……那就是……   “以后再穿这样子出去,信不信我揍你!”女人呢腰间那细得几乎可以忽略存在的绳子告诉了他答案!   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   没错!纪凉当然敢,如果是几年前的那个青涩的小女孩,那还真不敢穿这么大胆的……但现在嘛……   她把头埋到了他的肩窝,因为他放在裙下不安分的手恩,让她小脸潮红,忍不住地嘤咛了声,但却没忘记自己的要说的话,她轻喘着,往他的颈项上咬了一口:“让你随便被别的女人乱亲……”   “……没亲。”夏禹的呼吸变重:“就在衣服上留了个印子……她突然扑过来……”   “哦……你这是遗憾吗?”她哼了一声,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娇蜜味。   “遗憾个屁!”他粗鲁地回应她的问题,手下的动作越发的邪恶:“又不是你的。”   “恩……”她嗯嗯回应着,说不清是在质疑他的话,或者是回应他的撩拨:“那我也要留下印记……”说着,她张嘴不客气地往他脖子上最明显的地方一咬,然后吮着,不一会,一个红色的小草莓印就被种下了,宣告着她的主权。   “随时欢迎……”他被撩拨得更热了几分:“以后……不许再穿这个出去……”该死的——她怎么可以穿这个出去……这是属于他的……   “恩哼——”她才不正面回答他:“难道你不喜欢吗?唔——”他突如其来的动作。   让她整个人震颤了起来……   “不许再穿去外面!”他……该死的当然喜欢。   “那……是要只在家里穿给你看吗?”   “……”他不回答,直接以行动告诉她,自己喜欢她这个提议!   在这种事上,纪凉向来不服输的,而她这不服输的个性,也深得夏禹的喜欢,他狂野,她就更狂野,主动地撕开他的衬衫,唇手并用,把两人之间的火花烧得更旺……   初战告终,纪凉整个人疲软地趴在他身上,任他抱着自己回到了主卧的浴室里……还有些不敢相信,刚刚他们俩居然在客厅里就……   捂着发热的脸,想到刚的那画面……   “怎么了?”去客厅做了收拾的夏禹回到浴室的时候,就看到她双手捂脸的样子。   纪凉手一放下,一怔,随即撇开脸:“混蛋,要害我长针眼啊!”   夏禹看她面红耳赤的样子,朗声一笑,随后跨进了浴缸里:“这还不是你点的火……”他把她扯到怀里,喜欢看她为自己娇羞的样子。   “嘁!”纪凉慵懒地靠在他怀里,刚那姿势比在平常的要来的费体力,让她现在浑身都要瘫软了。   “我跟伊莉莎真没什么……”在她身后的夏禹说着,开始解释着那唇印一事,细细地交代了一切。   纪凉听完之后,转了个身,趴在他胸口,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能相信你吗?”   “能。”他回答得自信。   “哼——”   “因为我只有你。”   “嘴巴抹糖了啊……”这么甜。   “你尝尝就知道了!”   说着,就要往她嘴上凑去,纪凉笑着把他推开:“一边去。”   这男人……怎么越来越流氓了。   她趴在他胸口,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很沉很稳,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夏禹……”过了一会,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你知道当年,我为了你做了多少傻事吗?”   “恩?”   “我为了看你,每天想办法从你教室门口经过……”这种少女情怀的傻事呵:“偷偷给你送情人节巧克力,在你生日的时候,买个蛋糕我来吃替你过生日,还写了情书……”   “在哪里?”   “……扔了!”   “怎么可以扔了,我都还没看!”   “那时候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小静……”那情书只不过是想记下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吧?   “那是你写给我的,是我的。”   “……是我写的。”纪凉皱眉,觉得她要讨论的话题的重点不是在这里吧。   “你写什么了?”他问着。   “……忘了。”   “怎么可能。”夏禹不相信她这说词:“你对我做过什么都记得那么清楚,怎么会忘记写了什么?”   “就是忘了!”重点不在这里吧:“反正就是写一些我觉得你很好,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这样子的……”   “嗯!我爱你……”夏禹听着她的告白,颇为高兴。   纪凉怔了下:“你……”   他别开脸。好话不说第二遍。   明白了他的别扭,纪凉也不强求他再说一遍,而是继续把自己的想法,慢慢地说出来:“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直到发生了那次意外……之后我又发现我怀孕了,一大堆的事让我忙得没时间去想别的,后来睿哥出生了,我忙着奔波生计,慢慢地把重心转移到睿哥身上,我甚至以为……我对你的感情,早就全部收回了。”   话说到这的时候,她感觉到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一下。   “如果没有那次重逢的话,我想我再过几年,可能真的会再找一个男人,然后结婚……然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新生活里面不会再有你的影子……”   “但我们还是重逢了!因为害怕再次伤害,我潜意识里拒绝你,接下去又发生了那么一连串的事情让我忙得焦头烂额的。”她伸手摸着他的脸:“最近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我在想……我对你是不是已经不爱了呢?”   “……答案呢。”   她察觉到他的紧张,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口上画着圈圈:“我啊,终于还是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虽然一连串的事情的发生让我忙得有些忘记了喜欢你的感觉,但是,我想……那感觉是还在的,还在我的心里面,只是太久没去想起了。”   “跟你在一起,这是我以前只敢偷偷想的情景而已,当它真实地发生了之后,反而让我有些怯怕了,加上以前发生的事,让我更加小心翼翼,不敢太袒露出自己的心意……”   “小凉!”他轻啄了下她的唇:“谢谢你……”谢谢你等我这么久,谢谢你还喜欢着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我比较喜欢另外三个字。”她瞅了他一眼,给予暗示。虽然说那是一句被说腻了的话,但是……却是对任何女人来说,那是一句最让人无法抗拒的话。   夏禹轻拍着她的后背,想了下:“等你把我的情书还给我……”   “靠!”纪凉怒视他,居然讨价还价:“那是我的情书。”   “是你写给我的,那就是我的。”   “我还没给你。”   “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   “对!你连人都是我的。”其他雌性生物不许靠近。   “恩,是你的。”他喜欢她现在的这种霸道。   “感觉……”纪凉无力地拍了下浴缸里的水:“好亏哦!”   “恩?”   “看……我当年为了喜欢你,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却都不知道。”感觉有点不公平。这也是让她最近有些郁闷的地方……看,他什么都还没有做呢,就能得到她的爱。   “那……我接下来几十年的时间来补偿你。”   几年跟几十年,听起来她是赚了点。纪凉把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也是,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呢,她可以慢慢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不是吗?   “夏禹,你是我的了吗?”不管是人,还是……心。   “是的。”他回答,很轻,但是很确定。   纪凉的心稳了下来了,如他话里的确定。   她得到这个男人了,   她对自己说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到让自己变得卑微的男人,终于是她的了。   “问题解决了吗?”夏禹垂下眼睑,问着趴在胸前有些昏昏欲睡的女人。   “恩~”暂时没什么问题了,先让她睡一会。   “那现在来解决我的问题吧。”他慢慢地调整了下她的位置。   “什么问题?”她还没发现他的阴谋,懒散散地让自己继续往周公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问题……”话说完他猛地进入,直接将还打算往周公家走去的女人又拽了回来……   西线战事又起,今夜纪家无眠!   翌日,纪睿带着说要上自己家里玩的段萌萌小朋友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打不开,纪小哥酷酷地掏出手机,开始夺命连环CALL,不一会,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嗨!早上好啊!”纪睿心情状似不错,指着门里那个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人,跟身边的小基友介绍道:“萌萌,这个就是我那未入门的老爸。”   “哦……睿睿的未入门的爸爸,你好。”段萌萌小朋友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立刻礼貌地问好,一双漂亮的眼睛不住地往夏禹身上瞄去。   “萌萌,走,到我房里玩!”纪睿往他眼前一站,然后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睿睿。”段萌萌小朋友有些迟疑,但又难掩好奇:“你……你未过门的爸爸是不是生病了啊?”   “啊?”没有啊!他看那家伙精气神都好得很呢,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老虎。看来昨晚肯定是一夜春宵……   “我看他身上长了好多红色的点点啊……”段小朋友认真地说着。   “……”纪家小哥认真地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嗯!萌萌,那不是病。”   “不是病啊,那是什么?”   “那是……”纪家小哥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才好,最后,他还是觉得文字上的解释太过惨白无力,段小朋友可能不会懂,所以他觉定还是身体力行,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他那是怎么回事:“萌萌,来!把你的手臂给我。”纪家小哥笑得一脸的人畜无害。   段萌萌乖乖地送上自己白嫩嫩的手臂,然后,在他好奇的目光下,看着自己的好基友睿睿张开小嘴,往他的手臂上一含……   “看!”过了一会,纪家小哥有些恋恋不舍地松了口,指着段萌萌小手臂上那个红色的小印子:“是这样子来的。”   段萌萌抬着手臂看了好一会,然后一脸的顿悟,笑着说:“我知道了,原来是吃出来的……”   (掩面!我是纯洁的!这纯洁的友谊!)男爱女,女爱男,然后是不是就应该顺势进礼堂?   纪凉给出的回答是:不是!   “纪凉,你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此时,距离那个“血雨腥风战事连连”的纪夏两人坦诚告白夜之后,夏天都走了,秋天来了。   夏同志看着坐在沙发里,边吃薯片边看电视剧的女人,开始自己第N次的求婚。   视线还粘在电视上,看也没看他,往嘴巴里又塞了个薯片进去的纪凉表示:“此事择日再议,今天我有要事处理。”所谓要事,就是看电视:“睿哥,你说凶手是谁啊?”   “那个医生啊。”   “BINGO!我也这样认为的!”   夏禹看她那样子,有些挫败,这女人根本就是异于常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两人的角色好像对调了,变成希望结婚的是他,而她……倒是老神在在,一点都不在意。   “来个薯片不。”边上,纪睿递了包小薯给他,表示欢迎他加入电视剧大队。   夏禹盯着那包薯片,再看看沙发上看得认真的女人!   再次竖起白旗,拿过薯片往她边上一坐,选择加入他们的电视剧大队。   从外面回来的伊莉莎正好看见夏禹挫败的样子,笑着:“又失败了吗?”   伊莉莎没有离开,继续留在纪家,继续保持对夏禹的虎视耽耽,同时……打起了纪小哥的主意,时不时地就给纪睿抛几记媚眼,还表示说可以等纪小哥长大~   套用句网络上的话来说,就是:这辈子老娘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你家的户口本上,不是你妻子,就是你儿媳妇。   “夏……你确定还要选择她吗?不如转投入我怀抱如何,我随时欢迎你哦。”伊莉莎毫不客气地当着纪凉的面继续诱惑。   回应她的是沙发上,三人同时竖起的中指。   她耸了耸肩,走进厨房里,看见留在餐桌上的晚饭,会心一笑,真是可爱的一家,让她更乐此不疲了……   软的不行,那他可以选择用硬的吧。   秋天已走,冬天将至。晚饭过后,纪家的大厅里,一柄枪支顶着纪凉的太阳穴:“跟我结婚!”   纪凉似笑非笑地看着边上的男人……还真是……无奇不用啊。   多年前,她是巴不得能跟他结婚生活,现在嘛……噢!她当然是更爱他了,所以,也更喜欢逗他了。   “但是……我觉得这样子很好啊。”她眨巴了下眼睛:“所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怕一结婚我就把对你的爱给……”   啪嗒!   熟悉的手枪上膛的声音!   一个小红本甩到了她面前,这个小红本最近一直频繁出现在她的面前。有关系就是牛掰,人家结婚都要去公正处签字,他夏同志直接把证书拿回来,先签一签,然后再拿回去处理就行。   “快签。不然我毙了这小子。”他把枪转了个方向,对着正在一边啃着甘蔗看戏的小鬼:“小鬼,你记得投胎的时候再投到你妈肚子里就行。为成大事,势必要有小小的牺牲,牺牲你,成全我,我会努力‘做人’,让你妈把你再生回来的。”   这男人的无耻度在迅速飙升啊!   果然是近纪小凉者变流氓,幸好他纪睿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小清新。   手里的甘蔗一拐,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转向一边:“得了,你们俩的事,少把我扯进去。”他只是个无辜的旁观者:“也许,你可以试试自杀,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哦,夏先生!”纪睿从桌子上的香烟里抽出了一根,然后塞到他嘴里,再把枪口一转,对向他自己,扣下扳机——   砰!   蓝色的小火苗从枪口里窜出,点燃香烟。   一把仿真模型打火机枪,骗谁哦。   母子两人同时递给了他一记眼神,表示:“夏先生,你真幼稚!”的   逼婚行动,再次失败。   边上的伊莉莎,看得乐不可支地笑倒在了沙发上:“睿小哥,我越来越中意你了,怎么办,我决定抛弃你老爸选择你。”   “大婶,”纪睿手里的甘蔗对着伊莉莎,决定把对这个女人的称呼再升一级:“请不要猥亵未成年儿童。”   伊莉莎看他那模样,更是爱不释手:“睿小哥,来……过来姐姐的怀抱,姐姐教你一些好玩的事。”   “伊莉莎,请不要老牛吃嫩草。”纪凉跳了出来:“睿哥最爱的是我。”   “纪凉,你才老牛!”   “你这只洋母牛!”   “你这只发育异常的母牛。”哪有人到她这年纪了,胸部还在发育?   “纯天然无污染的!”纪凉自豪地把傲挺的胸一抬,这段时间来,她越发的觉得自己的胸越来越有料了:“比起你那人工三鹿奶要好。”(命蛊的作用么?)   “¥@¥……&*”伊莉莎瞬间暴走,被戳中痛处!那个“手感问题”一直是她的致命伤。   纪凉也不示弱,两人你来我往,中文英文,不带脏字地骂人艺术,让边上一大一小的两爷们表示很无奈!   女人的世界,你不懂!   夏禹对自己很自信,向来很自信,他要达到的目标,就一定会达到,他要让纪凉在小红本上签字,就一定做到。   夏禹坚信,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而且,他有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夜黑风高之夜,夏同志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纪凉化身为狼的日子,便是他功成名就之日——功成,小红本上落下纪凉的名字;名就,纪凉挂上夏太太之名的日子。   成大事者都是能善于利用机会的,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不利用的话他都觉得对不起纪凉了。   纪家主卧大床上。   纪女狼压住男人,脸上尽染qing欲之色,体内的小火苗灼得她难受,能灭火的人,就在她身下,但是……今晚的他却像是入定的老僧,明明她都已经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情yu了,他却不采取行动。   “……你……”她压着他,手往下探去,打算自己来。   夏禹怎么能如她所愿,伸手困住她不安分的手,一个翻身,反压住了她,没有满足她,反而更过分地用男性的身躯挑逗着她:“小凉……想不想……”   这该死的……理智被灼烧得要全部消失了。   “快来——”纪女狼恶狠狠地下令,但是脸上的春情让她那恶狠狠的神态看起来一点都不凶,反倒更显得急色,看得夏禹差点没能忍住。   “那跟我结婚!”夏同志硬挺着一口气,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铁了心这次一定要把事给办成了。   “……卑鄙……”纪凉哪里想到他居然会来这招……   在她理智全部被灼烧光的时候,夏禹终于得偿所愿,拿过早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红本跟笔,看着她亲自落笔签字,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   第二天,纪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夏同志拿着那本红艳艳的小本本在她面前晃动着:“夏太太!”   一句夏太太让纪凉回想起昨晚的一切:“说!”新上任的夏太太恶狠狠地威胁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化身成狼,还他妈的是色狼,这种事……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肯定有原因。   夏禹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把命蛊的真相告诉了她,毕竟……那人是她的父亲。   一席话让纪凉听得是觉得像是小说一般的离奇,好一阵沉默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于林海平这个人……终究,还是陌生,但还是心存了感激,毕竟是生父,而且如果没有他的话,她这条小命早就被折腾没了。   “找个时间,去给他上个香吧。”夏禹说着,他们当然是没有林海平的骨灰这些,但是艾瑞克有带回了林海平身前最后穿的衣服,并且将他跟他的妻子葬到了一起。   “恩。”纪凉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之后,纪凉突然想到:“你说……这命蛊的这后遗症得持续个二十来年?”   “恩!”艾瑞克是这样说的,其实还有个后遗症,艾瑞克后来跟他说了,就是纪凉化身为狼的这些天,她的气场会比较低,用老人家的话来说,比较容易招惹一些脏东西!但因为有他在身边,他是当过特种兵的,可以弥补这一些,所以这个并没有什么大碍。   “二十年后……”纪凉掰掰着手指算了下:“那时候,我们加起来都要一百岁了,还要这样折腾?”她无法想象,自己过了二十年,还会这样“欲求不满”地跟他翻云覆雨,怎么想都觉得美感全无啊。   “……”夏禹嘴角猛抽了几下。   “到时候你都一老头子了,还行不行啊,我也是老太婆了……”无法想象啊!   这女人真是屡教不改,未来的夏老头子决定现在就先告诉她,不管是二十年后还是三十年后,他的体力绝对都还是行的!   “放心,我一定会加紧锻炼身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纪凉跟夏禹的婚礼,终于在来年春天的时候举办了。   以着夏老爷子的地位,这场婚礼自然是宾客云集,军政界的一些大佬们都出席了,规模自然不会小。   纪凉本来还计划着来个旅行结婚这样子的多方便省事,没想到老爷子不答应,坚持中国人要走中国人的习俗,酒宴,必须办。这点上,夏禹那个古板的家伙居然也同意。   纪凉揉着有些发酸的脚踝,穿着高跟鞋好看是好看,但是,实在是折腾啊!   谁说新娘子是今天最美的女人了?屁!新娘绝对是今天最辛苦的女人。   “怎么?”伊莉莎走进休息室,看着纪凉一脸的怨念:“看你这样子,别人还以为你是被逼婚的。”   纪凉想到自己那因为色欲而把自己卖了的那个夜晚,就气的牙痒痒的。   “这么不想结婚吗?”伊莉莎今天的身份是……伴娘。   女人间的友谊是很神奇的东西,好比伊莉莎跟纪凉,两人平日里又吵又闹的,但今天……伴娘的身份居然是伊莉莎。纪凉的说法是,她认识的都是大老爷们,找不到上得了台面的女人来,就勉强让伊莉莎来客串了,还很强调勉强两字;而伊莉莎则表示,当不了新娘就当伴娘,她会努力当个最美丽的伴娘,把新娘子的风光全枪掉……   而今天,伊莉莎只是穿了一件简单素雅的礼服,没有太过妖艳的妆容,十分符合伴娘的身份。   她走到纪凉身边,递给了她一杯茶:“喝点把,等会外面还有得你忙的。”   纪凉想着还要到外边去敬酒,就觉得一阵头昏眼花,接过茶一口喝掉,不一会就觉得眼皮一阵沉重,她看见伊莉莎连带笑容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茶水……”靠!中计了!   “纪凉啊纪凉,你真是……太笨了!”伊莉莎伸出手指,轻轻地抹着她的脸:“居然一点都不怀疑地就喝了。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容易就成全你们了吗?”   “你……”纪凉还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抵不过沉重的眼皮!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伊莉莎确定她昏睡过去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可以过来了,这边搞定了……这绝对会是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结婚礼物’。”挂上电话后,她把纪凉的一身新娘礼服脱下,放到一边,然后给她换上另一套衣服,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带了出去。   等夏禹过来找人的时候,休息室里,哪里还有纪凉的身影,只有伊莉莎留下的一张纸条:想要纪凉平安,就照着话做……   宴会厅外,所有的人都在翘首以旁这对新人到来。   婚宴负责人见到一个身影出来,立即要灯光师把灯打到入口处,等会,灯光会随着这对新人的步伐移动,全程跟随他们敬酒,今晚他们才是最亮的主角……   “老大跟嫂子终于修成正果了。”小白感叹着:   “想不到老大(凉队)居然有人敢要。”黑子跟秦易两人都表示不可思议。   “别说这两人整一块去,再加上纪睿那个小魔头,这一家三口的战斗力相当恐怖啊……”李泽提出自己的看法!   “话说……纪家小哥呢?刚不是还在这里当花童吗?”   这宴会上,不止那些军政界的大佬,双方的亲友也都是一些军警界的人,包括夏禹带过的那些兵也都来了,这样的场面可真是……   “噗——”   “靠!”   “搞什么!”   “怎么回事?”   “不是吧,我没看错吧,那个穿礼服的人……”   “是夏老大!”   聚光灯下的那个穿着新娘礼服的男人,让所有的人震惊了。漂亮的纯手工制作的礼服被他撑得紧绷绷的,好像随时都会炸开一样,本来在新娘身上应该是及地的裙摆,在他身上变成了刚过膝盖一些……简直不伦不类!   “夏禹,你做什么!”夏老爷子率先回过神来,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情形!简直……简直把他的老脸都要丢光了:“纪凉呢?”   “小凉……被掳走了!”夏禹的手上,捏着一张纸。换上新娘礼服这事,就是依着上面的话来做的。   大婚之日,新娘被掳!谁居然敢这么大胆,闹事挑到这场合来了。   一时间,军警界的各方精英全都冒火了……   “卧槽!哪个不要命的这时候来乱!”   “夏老大你放心,凉队一定会没事的。”   “我去调录像,找出来究竟是谁做的。”   不一会,沈崇去而复返,告诉大家一个更不好的消息,录像设备全部被动了手脚了,没有拍到有用的东西。   所有人面色沉重!   夏禹稳住心神,依着纸张上的指示,来到了上面提示的地点,是闹区百货里的一个储物柜,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自行车的钥匙,找到了那辆自行车,是一辆挂满了气球和易拉罐的山地车,很抢眼的装饰,尤其是骑在路上的时候,沿路砰砰啪啪地响着,迎来了无数的侧目!   这天下午,在街上的人有幸目睹了这么个奇观,穿着婚纱的男人,骑着一辆十分醒目的脚踏车,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汽车摩托车警车,到后来,连新闻采访车都跟上来了!   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第二个地点,省电视台大楼的门口,那里已经有采访车等候在那里,据说是接到匿名电话,说有大新闻将要发生——   夏禹一把夺过还在说着话的记者的话筒,对着摄像头,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   “沈哥。”秦易靠到沈崇身边:“原来夏老大唱歌……”   “咳!”沈崇清了清嗓音,表示大家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众人看着那个站得笔直的穿着新娘装的男人,莫名的……觉得有些喜感。他们突然有种感觉,掳走纪凉的人不会伤害她,但他们也没敢放松,只能偷偷地掩面过去,不去看那个把一首浪漫的情歌唱得像是军歌的男人,不然他们一定会笑出来的!   终于唱完歌了,夏禹依着纸条上的指示,骑着自行车继续上路,后面跟随的人……更多了,长长的一条车龙,差点没造成交通阻塞,幸好来参加婚礼的交警们出来帮忙维持秩序。   终于来到了第三个地点,位于市郊的一个小教堂。   此时,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小教堂笼罩其中,暖暖的色调有着一种浪漫的怀旧情怀,经过一路跋涉的夏禹,身上的那套价值不菲的婚纱,早就又黑又脏,不少地方被勾破了洞,他脸上全是汗水,一路的自行车狂飙让他的双腿有些发软……   推开小教堂的门,里面布置得很温馨,是属于结婚的气氛,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找的人,此刻站在红毯的另一端……穿着白色的西服,挺直地站在那里等着他来,一个红色的点落在她的心口处,那是她不敢乱动的原因。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看着他一身狼狈的样子,纪凉先是想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是忍不住地掉了下来……这个笨蛋,还真是……   他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步伐坚定地来到了她身边:“哭什么?”   “哪有哭,这是笑出来的。”她说着,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汗水。   “‘夏小姐’,你终于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响了起来。礼堂里的灯光突然一暗,一道聚光灯打在了他们两人身上:“喜欢我送给你们的这个结婚礼物吗?”   夏禹把纪凉护在身后,让那个红色的瞄准点落在自己身上,警觉地注意着黑暗里的一切。   “别看了,夏禹!”那个声音怪怪地笑了下,同时冲着外面那些想要进来的人说着:“你们别想耍什么花招,不然试试看!”   一个穿着牧师衣服的伊莉莎走了出来,摊开了一本书!   “伊莉莎!”夏禹冷静地看着她:“你究竟在做什么?”   “牧师啊!”伊莉莎妖娆一笑:“我可是有牧师证的,这点你不用怀疑!”说完,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我以圣母的名义,向你们提问:纪凉,你愿意娶夏禹为你的丈夫吗?照顾他,爱护他,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这……”纪凉咋舌。   “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可以替你回答的。”伊莉莎表示很乐意替她来回答。   “我愿意!”纪凉白了她一眼,立马宣誓自己的主权。   “哎——可惜!”伊莉莎叹了口气:“夏禹,你愿意嫁给纪凉成为她的丈夫吗?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我愿意!”他回答地没有任何迟疑。   这……   这算是入赘吗?纪凉嘴角抽了下。   “那么,我宣布从此刻起,你们成为正式的夫妻,从此相爱相敬,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把你们分离……”伊莉莎说完,把手里的那本用来装模作样的书扔掉,换上了一把手枪握在手里:“好了!这样算是圆了你们的心愿了……”她冲着黑暗里的人说着:“现在,换我们完成我们的心愿了吧。”   那人怪怪地笑了下:“当然!”黑色的红点,对上了夏禹的心脏。伊莉莎手里的枪也对准了纪凉!   “你夺走了我喜欢的人。”伊莉莎笑着:“我打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了。”   “砰!”   两个枪声同时响起,灯在一瞬间灭掉,夏禹跟纪凉两人,在枪响的前一秒,同时想着护着对方,替对方承下子弹……   但……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而是,漫天的花瓣从屋顶飘落了下来,柔美灯光再度亮了起来,站在他们面前的伊莉莎,手里的那把枪打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束火红的玫瑰花,99朵红玫瑰,红艳艳的分外惹眼。   她把玫瑰花塞到纪凉怀里,然后再抢了过来:“这……就算是新娘子的捧花了,我拿到了,下一个结婚的就是我了!”她看着夏禹:“我等着你们离婚哦……”   纪凉好气又好笑:“你等不到的。”这女人,搞这么一出是干嘛?   “那……我就等着嫁给纪睿好了。”伊莉莎笑着,拿着捧花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走出了礼堂!   一直守在外面的人,见伊莉莎出去,这才都冲了进来,小礼堂里立即被挤了个水泄不通,但是……礼堂里面,哪里还有那对新人的影踪了,两人早从后门逃离了……   礼堂里乱哄哄的,忽然音乐响了起来……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死板男低声,一点也没唱出这首歌的柔情蜜意,更没有半点浪漫的感觉,甚至还有点跑调了,但是……在这片乱哄哄的礼堂里,听起来……却硬是生出一种别样的浪漫和柔情来……   真是让人听了……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礼堂二楼处,灯光音乐开关的地方,两小身影坐在那里,比起下面乱哄哄的情形,他们这块小天地显得特别的安静……   “睿睿,你老爸终于入门了吗?”段萌萌问着。   “恩!算是吧。”纪睿擦了把汗,这一场……还真是够折腾的。   “你老爸不是男人吗?”段萌萌小朋友继续发问。   “当然是啊。”在他长大之前,夏禹应该是他见过的最男人的男人了,当然,这话他只会放在心里而已。   “那他怎么穿裙子啊。”男人也可以穿裙子吗?   “呃……那是婚纱,。”夏禹穿裙子的样子,真是……太有喜感了。   “哦——男人也可以穿婚纱的吗?”段小朋友还是很疑惑。   “这个……得视情况而定的,今天情况比较特殊。”纪小哥一脸认真地说着;“萌萌觉得那婚纱漂亮吗?”   “不漂亮。”段萌萌想着刚刚的情境,皱了下眉,觉得一点不好看。   “诶——那是夏禹穿不好看,如果是萌萌你穿的话……”纪小哥开始给段小朋友洗脑……   “我觉得睿睿穿比叔叔穿要好看。”段萌萌一脸认真地在脑海里进行了下比对。   纪睿嘴角一抽,忽然觉得今天带段萌萌过来观礼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睿睿,刚刚叔叔唱的那是什么歌?”   “那啊……叫《最浪漫的事》,萌萌想听吗?”   “你会唱吗?”   “当然!”   “比叔叔唱的好听吗?”   “……必须的啊!”夏禹那叫唱歌吗?为了给自己证明,纪小哥亮出了嗓子:“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渐渐地,楼下的歌声跟着楼上这片小天地里的歌声重合在了一起……   最浪漫的事   陪着你,慢慢变老!   “你说……是谁呢?”纪凉想着教堂里出现的另外那个人。   夏禹不语,将她搂在怀里,心里已经有了底了。能这么搞的,也就那个人吧。居然在这时候给他摆了这么一道……   “反正是个不会伤害你的人……”他吻了吻她的发顶。   纪凉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也没再说什么,反手抱住了他。   夕阳下,从礼堂里逃出来的那对夫妻,在夕阳的余晖里慢慢地抱在了一起,这时候,我们可以略去两人身上那不合体的衣服,这就是一幅最美的画面了。   “这画面不错。”伊莉莎说着。   “是挺不错的!”站在她身边的年轻男人赞同她的说法:“当然,如果本少爷过去的话,也不差。”   “那你去啊。”她把玩着手里的那捧红玫瑰。   “还是……算了吧。”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一只手臂随着他走动的步伐有些不协调地动着。伊莉莎耸了耸肩,追了过去,笑着跟他说:   “算起来,我们也是同一路人,你说我们要不要凑一起呢?”   “呵呵……”他笑了笑:“那我还不如找个男的。”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比不过你家小凉凉,难道还比不过男的吗?”靠!她还真是越来越掉价了啊。   ……   另一处,沈崇等人看着夕阳下相拥的两人,却是有了不同的结论出来。   “这画面……”秦易摸这下巴,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的感觉。   “有点奇怪。”小白接着说。   “也不算奇怪,就是觉得有点……”黑子考虑着该用什么词。   “没有美感。”沈崇接了口,说出了众人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李泽不解了。明明是挺浪漫的气氛的,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衣服吧!”毕竟两人不伦不类的穿法,实在是有点影响视觉上的美观。   “那……把衣服打上马赛克!”螃蟹君提出了办法。   众人脑海里自行打上马赛克:夕阳的余晖里,相拥的两人,身上打着马赛克……好……好猥琐!好se情!   “靠!”   众人动作一致地抬起脚,向螃蟹君的屁股踹去!   ……   (编编大人,辛苦啦。快些审核通过,不然就过12点了!T。T)   ------题外话------   爱,是什么!   爱是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只会随着时间而沉淀,慢慢地变得更稳,更深,不会因为流言蜚语而轻易地被动摇!   永远不要忘记爱与被爱的感觉。   =3333333=老猫爱你们,谢谢你们一路来的支持!   愿你们能一直爱着与被爱着,!   番外的话,估计会写些纪睿的事!至于是什么样的事,咳!就……就是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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