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天 》 / 作者:炫舞飞扬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1、一朝覆国(1) 塞外。 金沙国。 当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沙漠时,那份荒凉,只会令人想永远地逃开。 也许世人并不知道,穿过这片广袤的沙漠,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国家,就叫做“金沙国”。 这里的人们并不如人想象的那样,应该过着艰苦的生活,而恰恰相反,他们丰衣足食,水源丰富,国泰民安。他们将这归之于祖先的庇佑,而虔诚地相信着这一点。 景阑殿之上,一国之君玉昭正在批阅奏折。 他虽已年届四十,却眉目清朗,眼神温和,然面容却并不显得有多苍老,比之年轻之时,更多了一种稳重与成熟。 “公主殿下到!”门外一声通传,响彻景阑殿。 玉昭微一笑,眉目之间尽显慈爱之情:“是醉舞吗?”他放下手上奏折,抬眼望去。 “父皇,正是孩儿!” 乌黑的秀发,雪白的脸容,明眸晧齿,虽然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却已显出惊人的俊俏。 何况,她不只是俊俏,还聪明异常,而又好学,论及学识,整个金沙国也无人能出其右,她便是玉昭的女儿,金沙国唯一的公主醉舞,入殿而来之时,步态轻盈,翩若惊鸿。 一看到这个可爱的女儿,玉昭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有事吗?” 醉舞飘然转了个身,说:“父皇,母后要孩儿转告一声,今晚请父皇移驾墨冉宫,母后想请父皇饮酒赏月。” 玉昭不客气地说:“饮酒赏月?是你又想献宝吧?说吧,又学会了什么妙舞啊?” 醉舞小脸一红,小嘴儿一挑:“父皇真是的,猜到了也不要讲出来嘛!孩儿先行告退!” 她一蹦一跳地跑掉了,环佩叮当,一路回响不绝。 玉昭哈哈大笑起来! 夜晚的风凉凉的,尤其是在干旱的沙漠边缘,能够有这样凉爽的夜晚,也是颇为难得的。皇宫之中一片灯火辉煌,玉昭摆驾墨冉宫,太监宫娥鱼贯而行。 “圣上驾到!”声音远远送了出去。 “臣妾见过皇上!”醉舞生母青鸾跪倒迎驾她着一身桃红色宫装,紧腰束胸,曲线玲珑,微低着头,看不清她的容颜,却仍能感觉到一种高贵、端庄的气息扑面而来 玉昭忙弯腰扶起她:“青鸾请起!” “谢皇上!”青鸾缓缓起身,抬起头来,唇边一抹温柔的笑意!而这惊天的容颜,与醉舞竟是有七分相像。 “醉舞人呢?”玉昭一见青鸾,眼神也温柔起来,左右看了看,不见醉舞在,便问道。 青鸾有些无奈地笑着:“让皇上见笑了,这孩子非缠着臣妾教她飞天舞。这不,刚学了点皮毛,就非要跳给皇上看呢,还望皇上到时候不要笑话她才好。” 玉昭大笑道:“我早料到了,青鸾放心,不管她跳得如何,我只管夸赞她便是。” 青鸾抿唇一笑:“那臣妾先谢过皇上,” “父皇,孩儿可要出来了?”醉舞一边说,一边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却见她衣衫飘飘,低领束腰,袖子自肘以下非常宽大,裤腿自膝以下也如荷叶一般,双臂上挑着一条长长的丝带,这一身装扮衬得她腰身纤细,真的犹如飞天仙女一般。 玉昭喜不自禁:“醉舞真是厉害,生得这般漂亮,舞也跳得好。” 醉舞扬眉道:“父皇,孩儿还没跳呢。” “啊?”玉昭暗道一声夸太早了,“我不用看就知道,一定跳得好。哈哈......”为免尴尬,他立刻笑起来,青鸾也是掩口失笑。 醉舞整了整了衣服,说:“那孩儿就开始跳了?” 随着音乐响起,醉舞煞有介事的跳起来,青鸾自是知道她的斤两,也不多说什么。 玉昭就瞪大了眼睛:“这、这是飞天舞?我怎么看着像......” 青鸾忙道:“皇上?” 玉昭醒悟:“跳得好!哈哈......” 醉舞真的像是醉酒一般,左摇右晃,终于一个不留神,一脚踩在丝带上,摔跌在地。 “哎哟!”摸着摔疼的膝盖,她皱着眉头叫起来。 玉昭笑得厉害,肩膀不住抖动。 青鸾含笑道:“醉舞,你现在知道自己不行了吧?练舞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母后可是从六岁开始练,到现在足足练了二十几年了。” 醉舞起身,调皮着笑着:“母后,孩儿知道母后才是最厉害的嘛,算了,我不跳舞了,还是母后来跳吧。父皇,您说呢?” 玉昭也忍着笑:“醉舞,别缠着母后了,让她休息一下,你去找你的皇兄们玩儿吧。” 醉舞识趣地恭身道:“是!父皇母后请歇息吧,孩儿告退!” 两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都觉得心情分外的舒畅,便相依而坐,私语起来。 2、一朝覆国(2) 皇子学堂。 醉舞是玉昭唯一的女儿,除了醉舞外,玉昭还有两个儿子,年龄相差不大。 因为青鸾是中原女子,所以醉舞深受她的影响,从小对中原文化情有独钟,并且深有研究,随便翻开唐诗宋词,捡一首起个头,她都能一字不差的背下去。 对于各地的风土人情,只因自小听青鸾说得多了,也熟悉地如同是自己家一般。只不过因为年幼,她一直没有机会去中原游历。近年来,她年龄渐长,那想去中原的念头也就日渐强烈。 “葡萄美酒夜光杯―――下一句是什么?二皇弟?” 醉舞刚进门,就听见大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高楚正在问二皇子尚楚。 这两兄弟年龄想着两岁,性情却大是不同。太子高楚为人温和有礼,颇识大体,二皇子尚楚则调皮得多,因为有兄长宠着,平日里总是一笑嘻嘻的样子。 尚楚一时记不起来,便打个哈哈:“下一句?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下一句嘛......” “欲饮瑟琶马上催---二皇兄,不会就痛痛快快说,死撑什么?”醉舞损起人来没商量。 高楚正手捧书本站立当地,身材颀长,剑眉星目,生得很是俊秀!而尚楚则横七竖八地坐在椅上,随手把玩着几上茶碗,一副不拘礼节的样子。 尚楚听到醉舞这般说,立刻红了脸,强辩道:“皇妹,我哪里是不会?我只是会得太多,一时没转过弯来嘛!” 醉舞羞他一下:“狡辩!见过太子哥哥,二皇兄。” 高楚微笑道:“不必多礼。皇妹,不要笑话二皇弟,他只不刚刚对这些中原文化产生了点兴趣而已!哪像你,如痴如醉的钻研了这么多年了嘛。” 醉舞倒是不客气地受下这般夸赞:“多学些中原文化有什么不好?我说太子哥哥,不是我说你,将来你可是要继承大统的,如果不多学些中原皇族治理天下的法子,我怕你到时就会应付不来呢!” 高楚一听到她此番说辞,顿觉一个头有三个大:“知道了!皇妹,你是不是母后派来宣扬中原文化的说客啊?每回来都是这些开场白,你都不嫌累的吗?” 尚楚马上表示赞同:“就是!我们金沙国一向有着自己的治理之道,不也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国泰民安?那些个中原人的东西,我看是没那么神啦!” 醉舞不服气地顶了回去:“二皇兄,你自己学不来,就不要诋毁人家嘛!中原人的文化就是深奥,我越是学,就越觉得太有道理。你比如说......” “停!”尚楚一抬手,忙打断她,“皇妹,我肚子饿了,我们去找东西吃,啊?”不待醉舞答应,他抢先出去了。 醉舞一时没醒过神:“肚子饿?刚刚才用过膳哎!” 高楚早抿唇笑开了。 醉舞指着尚楚的背影,说:“太子哥哥,二皇兄他太滑了,是不是?” 高楚深有同感的点头:“正是如此。” 这就是金沙国的一切,他们的王者玉昭治国有方,所以他们的国家一片祥和。因为皇后青鸾持家有道,那些妃子们也都相处融洽。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满意,所有的人都安乐的享受着每一天,而不会有任何的烦恼。 醉舞不再理会溜得没影的二皇子尚楚,斜倚在躺椅上,手捧书卷,看得入迷。 同样在看书的高楚突然指着书上一处地方问:“皇妹,这一句话何解?” 醉舞偏过头去,待到看清书上的字,她不经意地一哆嗦,过了一会儿才说:“这句话是说......” “报!金沙国外尘沙满天,好像有大批人马往这边来了!”守城侍卫的一句惊天之言,惊醒了所有人的安乐梦。 醉舞一震,有种不详的预感自心底升起!难道...... 高楚脸色大变:“什么?!可曾禀报父皇?!” 侍卫也是一脸焦急之色,闻言摇头:“未曾,皇上正在颂经,属下不敢打扰!” 原来这尹昭还有此一好,并曾说过,在他颂经之时,不得打扰,否则杀无赦!侍卫们自然不敢前去,只好前来禀报太子。 高楚气道:“事有轻重缓急!我去!”他一跺脚,甩袖出门,醉舞则怔怔看着被高楚抛在地下的书本,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佛堂之内,玉昭恭敬地跪在佛前,低声吟诵着。 “父皇,儿臣求见!”高楚急切地声音响起。 玉昭突然睁开眼睛,不由怒起来:“我不是说过---” “禀父皇,有大批来路不明之人马往金沙国方向而来,儿臣是怕来者不善!”高楚不待玉昭责问的话出口,便先禀明情况。 “当真?!”玉昭悚然一惊,猛然起身出门,已然变了脸色。“是些什么人?” “不知!”高楚也是苍白了脸,“儿臣已命那侍卫再去探来,也许......只是路过!” “但愿如此!”玉昭的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他预感要出大事了。 3、一朝覆国(3) “报!确有大批人马围住了金沙国,他们扬言要国君交出金矿!”侍卫不大会儿功夫就来回报。 “冲着金矿来的?”玉昭明白了几分,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打我金沙国的主意!---传龙炎将军来见我!” “是!”侍卫答应一声,转身跑去。 玉昭整了整衣衫,往景阑殿而去,高楚随后跟上。 等到玉昭去到之时,龙炎已在景阑殿等候。他三十几岁的年纪,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精明干练之气,让人不敢小视! 玉昭也不多说什么,道:“龙炎,金沙国外有敌来犯,我命你带领五千精兵,将来敌拿下!” “是!”龙炎领命离去。 金沙国外,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竟然都是金沙国周边的几个小的部落,没想到他们竟然勾结到一起! 龙炎出现在城墙上:“在下金沙国龙炎,不知哪位可以出来说话?” 立刻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站了出来,粗声粗气地说:“我是他们的首领,我叫巴伦。” 龙炎看他一眼,道:“好!我金沙国与各位向来秋毫无犯,各位若不想惹事,尽早散去吧!” 巴伦大笑道:“尽早散去?说得容易!你们守着一座金矿,不愁吃不愁穿,哪想得到我们几个小小的部落整天为了一口饭而疲于奔命,有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对不对?” “说的对!说的对!” “交出金矿!” 众人一片附和之声,群情激愤! 龙炎也不急,待到大家声音渐小,才大声道:“金矿是我金沙国之命脉,你们凭什么分享?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你们速速退去,不然,别怪我龙炎枪下无情!” 巴伦对着那人群喊道:“兄弟们冲啊!冲进金沙国,金矿就是我们的了!” 人群响应着,争先恐后往前涌去,开始攻城,根本不理会龙炎所说的话! 龙炎一看战事在所难免,立刻放弃说服,指挥士兵开始击退敌人。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五千精兵士竟然像是没有睡醒一样,一个个无精打采,连握着兵器的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一见这大批红了眼睛的人冲将上来,都傻了眼了。 他们哪里会料到,这么多年平静无波的生活到这里就结束了,几十年安乐的生活将他们的锐气都磨掉了。 他们早已失了战斗的能力,因为他们不需要战争,不需要去抢,去争,他们拥有想要的一切。他们早已不懂得什么叫“争取”、什么叫“战争”了! 今天,当战争突然来临时,他们甚至已经不记得战场杀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当看到有敌人冲上来,那闪亮的剑尖指到咽喉时,他们才如梦方醒。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几个部落的人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攻进了金沙国。 龙炎眼睁睁看着几个部落的人像是切西瓜一样将那五千士兵杀得找不着东西南北,他一个人就算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他红了眼,大叫:“兄弟们!拦下他们!拦下他们!” 然而没有用,人们大叫着:“我们有金子啦!我们有金子啦!”一个个像是疯了一样,根本拦不住! 这场战争就这样在突然之间来临,在金沙国大多数人的安静祥和中来临,又突然的结束了。巴伦站在大殿下,看着王座上苍白着脸的玉昭,说:“皇上,你的国家,被我们攻破了。” 玉昭怔怔地看着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一般,喃喃地说:“不可能......不可能......那些士兵.......” “他们尽力了,”巴伦打断他,“只是皇上,他们只会享受,已经不会打仗了。而我们,为了生存下去,每天都在战斗---和人,和天,甚至和动物,我们都得经过残酷的战争才能赢得一口饭吃。无上的金沙国国主,您是想象不到我们的那种生活的。” 玉昭明白了些什么,笑了,笑得很无奈,也很后悔:“你们赢了!我不得不承认,我疏忽了这一点,我太大意了!” 巴伦敬佩地说:“您很英明,皇上,至少你让你的国民过着很舒服的日子。只是这日子舒服的过了头了---请吧,皇上。” 玉昭平静地问:“你会把我怎么样?” 巴伦反问:“如果你逮到一只老虎,你会把它怎么样?是永绝后患,还是放虎归山?” 玉昭点头:“我明白了。那,能不能放过我的孩子们?” 巴伦残忍地笑笑,说:“你敢保证他们以后不会找我报仇吗?” 玉昭的脸又白了:“那我的子民呢?” 巴伦想了想,终于说:“这个你可以放心,只要他们不反我,我不会为难他们。” 玉昭松一口气,微一笑,说:“好,我来跟他们说。” 4、一朝覆国(4) 城楼上,沦为阶下囚的玉昭头发散乱,但神情却很镇定,他对着那数以万计的子民微微一笑,说:“我的臣民们,我有负你们!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们的国主,你们将会有一位新的国主来领导你们,保护你们。” 臣民哗然,更多则是恐惧!他们还无法接受一朝覆国之事实啊!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无论国主是谁,你们以前那种日子不会改变,甚至,会生活得更好!我的臣民们,我有负你们啊!”话声未落,他竟然从城楼上跳了下来! 人们齐声惊呼,却都没有一点办法! 就连巴伦也有些意外,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然而面对那无数张有些惊恐、又有些愤恨的面孔,他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皇上,臣妾愿随皇上一起!”青鸾陡然现身,犹如蝴蝶一般飘然而下! 臣民们反而没有一点声音,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横尸当地,半晌都没有人动一下。 高楚和尚楚都被绑缚在城楼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皇母后就此死去,高楚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让巴伦很不舒服。他瞪着高楚,忍不住问:“你的父皇母后都死了,你一点都不难过?” 高楚也不看他:“难过什么?反正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们了。巴伦,我佩服你,你竟然可以在这样的时候攻下金沙国,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士兵都不会打仗了?” 巴伦大笑起来:“看你也快死了,我就告诉你吧。其实我们想攻打你们金沙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有金矿,这是几个部落都知道的事,偏偏你们的国主,也就是你的父皇固步自封,我们几次派使节去,想求你们的父皇可以接济一下我们,但你们父皇都以我们不是金沙国子民为由拒绝了!” 话至此处,他大概是想起了屡次苦苦哀求而遭拒绝的情景,眼神陡然凶狠起来,但当他再看向高楚之时,脸上却是残忍的笑意: “太子殿下,你说这对我们是不是不公平?我们只是想有口饭吃,而你们的金子多的花也花不完,你们的父皇却一点也不肯施舍给我们,你说他是不是很残忍?” 高楚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巴伦接着说:“后来我们被逼得没有法子。便想办法要攻打你们,可是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的城墙那么坚固,兵器那么锋利,我们不敢贸然进攻,便偷偷派了内应,混进金沙国打探情况。” “什么?!”尚楚失声惊呼,“我们国中有你们的人?!”原来,这些部落想要攻打金沙国,不是一天两天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想到许久以来敌人就在自己人中间,他们都打了个冷颤! “哈哈!”巴伦得意地大笑,“没想到吧?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我们派进去的人打探了一阵子却发现,你们的臣民和士兵们整天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根本从来不去想会有敌来犯,尤其是那些士兵,一个个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再吃,哪像是会打仗的样子?” 高楚长叹一声:“我原也料到这样是很危险的。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来得这么快!” 巴伦笑着,说:“太子殿下,你们都已经被这么舒适的生活给软化了。其实你也用不着太难过,也不用太自责,如果换做是我们处在你们那样的境地,也许我们也会像你们一样。” “是吗?”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醉舞一身素衣,缓步而出,眼眸清亮,无惊无惧,如九天仙子一般纤尘不染! “你是谁?”巴伦奇怪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儿。 “皇妹,还不快走?!”高楚大急,都成吼的了,“母后不是叫你快点走的吗?你还出来做什么?” 醉舞却不急,小脸上是一种无所畏惧的笑:“太子哥哥,我哪能走呢?要走也是你走,你是我们的太子,金沙国还要靠你呀!” 高楚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亏得青鸾在死之前还将醉舞藏起来,没想到,她倒自己来送死! 巴伦恍然大悟:“原来是公主殿下!怎么?皇后让你逃命,你却不肯,你以为自己可以救得金沙国?” 醉舞脆声声地说:“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让我的太子哥哥逃命,我死了也不要紧。唉!太子哥哥,刚刚你问我的那个问题,你现在知道了吗?没想到这句话会用我们金沙国的毁灭来鉴证!” 高楚只是苦笑。 巴伦再不迟疑,沉声喝道:“拿下!” 醉舞不待那些人上前,突然说:“太子哥哥,我想我也救不了你了,我先走一步!”她一个健步跑到城墙边。 “不要!”高楚的话音才响起,醉舞已从城楼上跳了下去!高楚的眼泪夺眶而出,而尚楚则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醉舞也会像玉昭和青鸾一样成为亡魂之时,突然一阵耀眼的光芒让所有人睁不开眼睛,等到光芒敛去后,醉舞已消失不见,而高楚和尚楚,更是没了踪影! 巴伦像是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绳子,说不出话来! 5、飞来姻缘(1) 待到醉舞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令人心旷神怡。她用力坐起身,觉得头还是有些晕晕的。 “太子哥哥,二皇兄......” 用力晃晃头,集中意识,她才想起先前发生的事,干裂的喉中发出沙哑的声音。 蓦地--- “你醒来了吗?” 这声音那样的温和,那样的平静,仿佛可以安抚世上一切不安的灵魂! 醉舞吃了一惊,一个翻身坐起,这才发现在她的面前还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啊!醉舞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觉得这个人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干净。 是的,就是这样,无论是他那雪白的衣衫,还是他的双手,他的面容,甚至他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干净,就好像不曾沾染尘世的俗气一样。 他身材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双手十指修长、白晰,指甲很长,透明如蝉翼,修得很整齐; 头发略长,披在肩上,发色乌黑,柔亮,面如古玉般洁白、玲珑,双眉修得恰到好处,鼻子和嘴都很好看,总之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上天造物的恩宠。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是温和的,让醉舞刚刚才悲痛欲绝的心境瞬间平复下来。 可是,他好像不敢过分地靠近醉舞一样,离醉舞尚有三步之遥,低眉垂目,神态间带着明显的恭敬。 “你是谁?”醉舞立刻对这个人产生了深厚的兴趣,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在他身上转着,直要看进他心中一般! “你问我的名字吗?我叫逐日。”那个人静静地答着,他的声音很好听,仿佛流淌在古筝上的音符。 “逐日?我记得中原有个神话故事,说有个叫夸父的人追着太阳跑。―――追日?逐日?你就是那个神仙吗?”醉舞眼睛里满是期待,仿佛认定这人是神仙一样。 “我不是神仙,”逐日微摇头,即使这样拒绝的动作,也不会让人产生丝毫的不悦,“我也不会追着太阳跑。” “呵......”醉舞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竟然笑出声来,“你这人真有趣......那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塞外人士,你从中原来的吗?” 逐日略一沉默,开口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那个地方,叫做灵山。” “灵山?”醉舞紧皱双眉,“好像没有听过哎!――――对了,是你救了我吗?”她突然想起这件事,脸色又暗淡下去。 “可以这样说,”逐日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又立刻低下头去。虽说只是短暂的一瞥,醉舞却发现他双眸清澈如溪,不带一丝杂质。 “你的两个哥哥,现在很安全,你可以放心。”完全不知醉舞瞬间想到了什么,逐日只是平静地诉说着事实。 醉舞大喜:“真的?!那太好了!―――等一下,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你好像对我们很熟悉呢,你是怎么会恰好救了我呢?” “因为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逐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坦然,好像并不知道,这样一句话会决定一个人的终身,也并不认为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只是让他当做一句话这样随便地说了出来。 “什么?!”醉舞的眼睛瞪的不能再大,“你、你、、、你认识我吗?” 逐日抬起头,看着醉舞的眼神之中多了几许柔情,“我知道你要做我的妻子,我就认识你了。” 醉舞愕然:“你、、、、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倒退一步,心中升起一种惊恐之意,怎么这个人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 “你要做我的妻子。”逐日再说,面对醉舞一次又一次的询问,他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意思。 醉舞骤然呆住,半晌才回过神,不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她再退后一步,好像生怕被硬生生抢走一般,双手连摆,试图让这个人清醒一下: “等、等、、、等一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还是......我听错了什么?” 逐日神色未变,依然恭敬地说:“是,我很清楚,你也不曾听错,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我是不会离开灵山来到这里,也不会救了你,和你的王兄。” 醉舞喉咙哽了哽,说不出话来:“这么说,你......很清楚我的身份?你知道我是公主,你知道我的国家今日有难?” “我起先不知道你的身份,来到这里以后才知道;我不是神仙,我不能未卜先知,所以我不知道你的国家今日有难。” 相较于醉舞的不知所措,逐日之反应是那般平静,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一般、。 醉舞越发地糊涂了,但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问!、。 她就那般瞪着面前这个人,然当她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人之时,竟然发现,他周身被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所环绕,他的脸在这光晕的映衬下,竟是那样的圣洁。 6、飞来姻缘(2) “天哪!”醉舞低呼出声。 逐日微一回眸:“有什么事吗?” “啊?啊不,没有,没什么事。”醉舞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一颗心却是碰碰乱跳:她隐隐觉得,这个逐日绝非常人。 逐日倒也不再追问,道:“那你可以跟我走了吗?” “去哪里?”醉舞本能地问,但随即又想起他先前所说,立刻摇头:“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要去找我的哥哥!” 逐日的神情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解,但却并不影响他的平静:“我已经告诉你,你是我的妻子,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醉舞哭笑不得:“可是,这是你说的,我并没有答应呀。再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能做你的妻子呢?你这人真的好奇怪哦!” “你这么说,是不肯做我的妻子?”他的声音里透露出明显的失望,和一丝淡淡的痛心。 醉舞一时有些不忍心,但她怎么能如此随便就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也不能怪我呀,你突然这样出现,又让我、让我嫁给你,我、、、我一时之间,怎么接受得了嘛!” 逐日仿佛有些被醉舞说动了,说:“嗯,你说得也对,我是第一次出来,所以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没有恶意。” 醉舞立刻点头:“这个我倒看得出,不然你怎么会救了我和哥哥呢?对了,我的哥哥们到底在哪里?我想见他们。” 逐日略一沉思,说:“好吧。”他转身轻盈离去,步子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醉舞跟在他身后,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不但人奇怪,说的话也奇怪,对醉舞来说,根本就是生平仅见。 逐日一路将醉舞带到了一处小木屋,还没进门,就听见尚楚在大叫:“太子哥哥,你到底打开锁没有?” 接着高楚不急不缓地说:“慌什么?我正在开着哪。” “太子哥哥,二皇兄!”一旦确定高楚与尚楚平安,醉舞激动莫名,忍不住大喊起来。 屋里的两个人一下没了动静,好一会儿才不敢相信似地,试探地问:“是皇妹吗?” 醉舞飞身上前,隔着门,泪流满面:“是我,是我醉舞,两位哥哥,你们可好?” 高楚和尚楚一人将醉舞的一只手狠命抓在手里,说不出话来:“我们......很好......很好......” 醉舞忙回过头,看着逐日,目光中满是哀求之色。 逐日也不说话,右手食指一点,指尖上耀眼的光芒闪过,那把高楚开了半天的锁便一下开了。 三个人一下看得呆了。 “你可以进去了--或者,他们两个可以出来了。”似乎不曾发现三人的异样,逐日淡淡地说。 高楚和尚楚一下回过神,从屋里冲出来,三个人抱成一团,感受着劫后重生的喜悦和悲凉。 哭过一阵,醉舞想起什么似地,擦了下满脸泪痕,问:“太子哥哥,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说起这件事,高楚也是一脸的疑惑: “说实话,我也不知,那个时候我眼看你跳下城楼,却没有法子救你。谁料突然一阵白光闪过,你便不见了,跟着我便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一般,再醒来之时,便到了这里。” 尚楚也是心有余悸,说:“就是,太子哥哥好歹还知道自己是飞过来的。我就更惨了,我一看见皇妹你跳下去,我吓得一下就昏死过去。后来和太子哥哥一起被关在这里,我们正想办法离开,你便来了。” 醉舞略一想,便知一定是逐日救了他们两个,她回过头去看逐日:“是你把他们带过来的吧?” 逐日微一点头。 高楚和尚楚与逐日目光相对的一瞬,竟然没来由地心里一紧,这是一种陌生的压迫感,却不知这种感觉所为何来。 不过,高楚仍然感激对方的救命之恩,拱手道:“多谢侠士救命之恩,未请教侠士大名?” 逐日也不答礼,说:“我不是侠士,我也没有救你们,只是顺便带你们过来。” 高楚一怔,有些尴尬,看向醉舞:“皇妹,这......” 醉舞苦笑:“莫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 高楚越发地奇怪了,却又不好再问。然他一回头,才发现尚楚看着那落在地上的锁发呆。“二皇弟,你......” 尚楚回过头,看着逐日,眼神火热:“你很厉害,是不是?你刚才用手指头一点,这锁就开了,你是神仙吗?我知道你很厉害,是不是?” “我不是神仙。” 还是这句,还是那样淡然的语气,叫人急也急不得。 7、飞来姻缘(3) 尚楚一步蹿过去,不容许人家分辨,急切地说: “你就是神仙,我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们把那些坏人赶走?好不好?反正你也救了我们,那你好人做到底,帮我们将国家抢回来!我们、我们一定报答你,行不行?!啊?!” 醉舞大惊:她没想到尚楚竟然想到了这个。 她忙上前一步,说:“二皇兄,你说什么呢?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怎么能和巴伦的人打?再说了,他救了我们兄妹三人,已是天大的恩情,你这都还没有还,凭什么要人家帮你?不要强人所难!” 尚楚遭醉舞这一顿教训,一时有些脸红,他是想复国想疯了,想想醉舞的话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高楚有些不好意思,忙说:“这位侠士不要见怪,我二皇弟只是快人快语,我们不敢再劳烦侠士,至于侠士对我们兄妹三人的救命之恩,我们一定会报答的。” “你们很想要回自己的国家吗?”沉默好一会儿,逐日微一皱眉开口,竟像是很不理解他们的想法一般。 想到大好河山沦入歹人之手,高楚不禁悲从中来:“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这是我们的疏失,是上天给我们的惩罚,我想我们得靠自己的力量再把国家抢回来!” 逐日语声冷淡:“这是你们人类的事,我不能插手。” 三个人同时一怔,重复他的话:“我们人类?!你―――――” 逐日却并不解释:“我会来这里只是为了接我的妻子,至于带回你们两个,也只是顺便,既然我的妻子并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会勉强,你们的事自己想办法吧。”他真的不再做丝毫停留,转身就走。 高楚却奇怪了起来,追着问:“你的妻子?你指谁?” 逐日停下脚步,却并不回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失落:“就是她。” 醉舞尴尬地望着一脸吃惊而不又不解的两个哥哥,说:“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一醒来,就看见他,他就说我是他的妻子,可是,可是我并不认识他呀!我――――” 她懊恼地紧咬着唇,解释不清。 高楚忙说:“请等一下,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你到底是谁?是否是临国的太子或者王公贵族?或者是我的父皇母后为我皇妹订下的亲事?可否请侠士明示?” 高楚倒不愧是皇家的人,遇事总有意无意地往这一方面想,醉舞又有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逐日竟然没有否认:“我和她,是早就订下的姻缘。” 高楚大感意外:“真的是这样?怎么没有听父皇母后提起过?那么,你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贵客呢?” 醉舞也是一怔:对呀,父皇母后在世的时候,为什么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她不及细想,逐日说:“我来自灵山。” “灵山?”高楚喃喃道,“没听说过啊。” 逐日又举步。 “等一下!”醉舞又叫住他,并跑到他前面,站在他的对面,说:“我真的很不明白,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你可不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看得出,你不是一般人,你到底是谁?刚才你为什么说,我们人类的事你不能插手?你难道......啊......不是人?” 她话一出口,脸就有些红,这么说,好像是骂人。 逐日看着她,眼神深遂,深不见底。 半晌,他说:“我和你,真的是早就订下的姻缘,你若不肯,我真的不会勉强你,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好了。” 醉舞没想到,对于自己提的问题,他竟然一个也不肯回答。醉舞越发地感到奇怪,高楚和尚楚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三个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尤其尚楚,他见识到这个人的厉害,他本来想这个人来帮他们的,现在看来,这个人对这些事真的不感兴趣。眼看着他越走越远,三人心里同时叹一声。 没料到,逐日却突然停了下来,回过身看着醉舞: “你真的不肯做我的妻子吗?你只要肯做我的妻子,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你会有你想要的一切,你所有的愿望都会得到满足,你真的不肯吗?” 醉舞怔住:“我会有想要的一切?所有的愿望都会得到满足?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逐日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类似人类的情感:“我只问你,肯不肯做我的妻子,你只要说肯,或者不肯?” 醉舞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她无助地去看两个哥哥,高楚和尚楚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教她。 看这个人不一定不是坏人―――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他们三个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言谈举止都这么奇怪?尤其是他刚才的一指,更让三个人目瞪口呆。 他们一时觉得犹如在梦中,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8、飞来姻缘(4) 醉舞毕竟饱读圣贤书,而且聪慧异常,遇事都颇有主张,只不过刚刚经历生死,令她一时有些懞了而已。 这会儿,她慢慢地平复下心境,渐渐习惯了逐日的奇异,她便有了主张:“如果我肯做你的妻子,我所有的愿望真的都能实现?” 逐日的眼眸中有了一丝期待,点头。 “好!”醉舞一字石破天惊,“我愿意做你的妻子,但你必须实现我一个愿望。” “皇妹!”高楚和尚楚同时大叫,就算他们那般迫切地想要复国,又怎么能看着醉舞就这样将终身托付给一个陌生人。 逐日却连看也不看他们两个一眼,问:“什么愿望?” 换做任何人,此刻也该想得到醉舞的愿望是什么,然而他竟然想不出。 也许,他真的想像不出人世间的这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吧,他到底是什么人呢?高楚和尚楚的心里真是疑惑到了极点。 醉舞咬咬唇,说:“我知道这件事会让你很为难,不过,我就只有这一个愿望,就是、就是帮我的太子哥哥夺回他的国家。” 逐日目光晶莹,沉默不语。 醉舞有些微的着急:“我如果做了你的妻子,跟你走了,我也得走得安心,如果我的两个哥哥不能夺回自己的国家,没有自己安身立命之处,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高楚不待逐日回答,已经一把拉过醉舞,挡在身后,像是怕逐日抢人一样,他坚定地说: “不可以!皇妹,就算我们真的想复国,也不能拿你当交换条件!―――你不用多说,我们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醉舞挣脱他,又跑过去,说:“如何?你能帮我吗?你说过的,我所有的愿望都能得到满足!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醉舞语出如针,逼得逐日不得不开口:“可是,你们人类的事,我真的不能插手。” “又是这句?!”醉舞大急,“你总这么说!我们人类,我们人类,那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她一时情急,开始口不择言了。 高楚吓了一跳,忙说:“皇妹,不要乱说话!” 醉舞心里哽了哽,知道自己说话重了些。 没想到逐日竟真的答道:“我不是妖魔鬼怪,我没有恶意。” “你――――”醉舞噎住,半晌才道:“那你为什么不能插手这件事?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只是想要回我们的一切,这有什么不对吗?” 逐日说:“我没有说不对,只是,我―――”他停了停,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开口,“我帮不了你。” “谁说你帮不了我们?” 这回说话的是尚楚,他听得出,复国之事有了一丝希望,他忙叫了起来: “刚刚我们都看到了,你一指就把锁给打开了,光是这一下,就够巴伦他们受的了!你是练武的吧?你武功一定很高强!你一定行的!” 逐日微摇头:“真的帮不到你们......我虽然灵力在身,但是,却只能自保,不能伤人。” “什么?”三个人呆了,“这、这、竟然有这样的事?什么灵力在身?什么只能自保,不能伤人?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逐日看他们听不懂的样子,也不多做解释:“我没办法帮你们夺回国家,因为我不能杀人,我最多只能保证你们不被人所伤。” 醉舞心里一动,随即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太子哥哥,二皇兄,我们复国有望!” 尚楚无精打采地说:“有望?有望才怪,你没听他说吗?他根本不能杀人,不能帮我们复国,就凭我们三个,能打得过巴伦的大军吗?少做梦吧!” 醉舞却信心百倍:“但他也说,可以保证我们不被人所伤,不是吗?还有,二皇兄,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到这里的?他,可以让我们飞起来呢!” 尚楚不解,但高楚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慢慢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而逐日,则一直默不作声,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9、重整江山(1) 第二天. 初升的太阳照在金沙国。也许是金沙国的金子真的太多了,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将整个金沙国反衬地犹如一座金城。 巴伦正站在城楼上观望,虽然他已夺入金沙国,但却仍不感大意,尤其让他不能安心的是,虽然国王和王后都跳楼自尽,但他们的儿子和女儿却离奇地失踪。 他总觉得,那三个人一定没有死,还得提防他们卷土重来。 今日一早,他便派出大批人手去搜捕这三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怎不叫他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不过,他相信只要他们三个还活着,一定会再回来的,因为他早已在城门口设下陷阱。 想到此,他不由连声冷笑:“太子,公主,我就不信你们会不回来!”他越想越得意,仰头狂笑起来。 “父皇!母后!” 刚刚到金沙国外的三兄妹,便看到玉昭和青鸾的尸首竟然被吊在城门上! 一代君主和国母身份曾是何等尊贵,没想到死后竟然被人这样轻贱,怎不叫他们三个恨满胸膛?! 尚楚咬牙道:“该死的巴伦!”他抢步就要冲过去!。 醉舞一伸手:“冷静一点,肯定有埋伏!” 她的脸色有些白,但神情是镇定的,连逐日也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隐有赞赏之色,却是一闪即逝。 醉舞深吸一口气,硬是将泪水逼回,冷静得道:“按我们的计划行事,二皇兄若再这么冲动,误了大事,一切后果就由你来负!” 尚楚不敢再乱动,只是恨恨地跺了跺脚。 醉舞目光紧紧盯着逐日:“成败在此一举,逐日,你只管按我说的做,保证不会让你伤一条人命,也不算你插手我们人类的事。” 她特别将“我们人类”四个字吐得很重。 逐日也不知是没有听出来,还是不介意,总之他只是微一点头。 醉舞低声道:“好,我们走吧,送我们上城楼。” 话声未落,高楚和尚楚便觉得脚下仿佛生风一样,身子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他们一时有些头晕,脸也有些白,还得拼命装做从容的样子,也够可笑的。 而醉舞,则自然多了,她本就生得花容月貌,这样一下从天而降,还真的像是仙子一样。 守城的侍卫都看得呆了,也没有反应,只是眼睁睁看着三个人慢慢落在城楼上。 高楚朗声道:“巴伦,还不出来迎接本太子?!” 早有侍卫通传,巴伦从远处就看到他们三个从天而降的样子,吓得腿都软了,他夺人国家,本就理不直气也不壮,这会儿见高楚有如神助,还不吓破了胆? 醉舞上前一步,脆声声地说:“巴伦,你夺我国家,逼死我父皇母后,今日我太子哥哥得神人相助,注定要继承大统,你枉费心机,终究不过是狼子野心,难成大器,你还有何话说?” 巴伦哆嗦着,突然目光中杀机一闪:“难成大器?我看是你们难成大器!就凭你们三个无知的娃娃,也想夺回金沙国?少天真了,来人,拿下!” 侍卫应声上前,挥刀就砍。 醉舞突然低声道:“震飞他的兵器就好。” 站在远处的逐日也不知道是如何听到醉舞的声音的,他手指一弹,立刻一缕强劲的指风直射侍卫手中的刀,侍卫只觉得手一麻,兵器已脱手飞出,他整个人都傻了。 醉舞微笑道:“早跟你说过,我们得神人相助,现在你们这些鼠辈是伤不到我们的。还不快投降?放下兵器者,一律既往不咎!” 巴伦脸色有些发白,却仍强笑道:“神人相助?谁会相信,再上!” “当啷”之声不绝于耳,兵器飞满天,巴伦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城下那些金沙国子民看得真切,他们哪能甘心国家落入异族之手,这会儿看见他们的太子竟然可以得到神人相助,全都振臂高呼:“太子千岁!公主千岁!” 侍卫们不得不相信了,他们面面相觑,突然都跪在地上:“太子殿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 高楚大声道:“本宫说过,只要放下兵器,一概既往不究!巴伦,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巴伦突然大吼道:“我偏不信!”他大刀一挥,冲着高楚就砍了下去。 子民们齐声惊呼:“太子殿下!” 却见醉舞不急不徐,只是嘴唇一动,轻声道:“保护太子哥哥!” 立刻高楚周身生出万千光束,巴伦的刀砍到高楚头上一尺处,就再也不能进分毫。他脸涨得通红,那刀却依然像是锈住了一样,他想抽刀也抽不回来,脸容已开始扭曲。 子民们更是振奋不已:“太子殿下神力加身!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10、重整江山(2) 醉舞微一笑,清冷而镇定,她缓步上前,说:“巴伦,如果你肯束手就缚,我本想饶你一命。但你逼死我父皇母后在先,如今又想伤我太子哥哥在后,真是罪无可恕,莫要怪我没给过你机会---拿下!” 她话声才落,那些侍卫像是要赎罪一样,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将巴伦捆了个结实。 巴伦大喊大叫个不停:“住手,你们这些叛徒!我平日里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对我!啊?――――放开我,你们这些叛徒!” 醉舞站在城楼上,声音却远远送出去:“金沙国的子民们,太子如今重新归来,我父皇已经归天,如今就由太子继承大统,做我们的皇帝。我们金沙国在新皇的治理下,定会繁荣昌盛,万古长存!” 她第一个跪倒下去,子民们也都跪倒在地,齐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醉舞低着头,无声地笑开了。 高楚威风凛凛的,真的像是一国之君般凛然不可侵犯。 他伸出双手,高声说:“大家请起!我们金沙国经历如此变故,虽然未使我金沙国落入外人手中,但我们也要从中吸取教训,从今而后不可再疏于防范,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大家听明白了吗?” 子民轰然响应:“吾皇英明!” 高楚满意地点头,接下来就是巴伦的问题:“这个人逼死先皇和皇后,还占我金沙国,我们该如何处置?” 子民们七嘴八舌地叫起来:“砍他的头!” “让他也从城楼上跳下来!”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巴伦吓得脸都绿了。 高楚一抬手,臣民们安静下来,“巴伦如此罪大恶极,我们让他自行了断,如何?” 臣民们都大叫起来:“好!好!” 高楚回头看巴伦:“你怎么说?” 巴伦突然冷笑:“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话音未落,他真的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一直站在远处的逐日低语道:“这就是人类吗?难怪族长叫我不要插手人类的事了,看来我这回是难逃责罚了。” 于是,金沙国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一样,又回到了自己的家,所有的臣民都如同做了一场梦一样,睡梦中金沙国为人所夺,一觉醒来,金沙国又归于原主,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场梦啊。 是他们的错吗?是他们太过注重享乐,而忘记了该怎样去守住自己的国家?还是如同巴伦所说,前王不肯接济那些部落,而使得他们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是非功过根本无从评说,也没办法预先编制历史,只能由历史牵引,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世界。 高楚他们夺回国家后,最重要的是先将他们的父皇母后安葬,然后着手将一团乱的国家理顺,然后再好好反思会有这场动乱的原因了---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醉舞正向逐日道谢:“谢谢你,真的。” “不必,这是你的愿望,我必须帮你达成。现在,你可以跟我走,做我的妻子了吗?”逐日看着醉舞,面容平静。 “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醉舞也不推托,只是她毕竟有些不舍,“你得允许我走之前和哥哥们打个招呼吧?” 她笑着说,笑容真诚而坦然,仿佛,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了吗?她真的要跟一个陌生人走,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做这个人的妻子吗? “好。”逐日也不多说。 “不可以!”尚楚一听说醉舞要走,立刻阻止。 “二皇弟,人无信不立。”高楚倒是冷静得多。 “还是太子哥哥懂事。―――哦,不是,应该是国君了。国君,记得你曾经问过我的那句话。”醉舞调皮的笑。 “我永远都不会忘!”高楚心领神会,“醉舞,随时回来看我们。” “知道了,国君,臣妹拜别国君,二皇兄!”醉舞深深一拜,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皇妹......”尚楚心中一阵酸涩,泪已滑落...... 然这一切都不曾挽留住醉舞离开的步子,她终将走出金沙国,步向那遥远的他乡...... 11、远古传说(1) “你一直都在看我,有事吗?”出了金沙国后,逐日问,想来他虽不曾回头,却仍能感受到醉舞异样的眼光。 “当然,你想,你这么突然的出现,又带我走,要我做你的妻子,我会不奇怪?”醉舞倒是不否认,笑语吟吟,仿佛对这件事的好奇远超出她被莫名其妙带走的恐惧和不安。 逐日足下不停,也不回头:“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醉舞立刻来了兴趣。 “到时候就会告诉你,你只管跟我走就是,我没有恶意。”逐日淡淡地说着,眼睛也不去看醉舞,仿佛心里认定醉舞一定会跟着他,绝不会欺骗他一般。 “这句话你说过好几遍了,看来你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不可思议吧?”醉舞调侃道,她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现,这个逐日非常不善言辞。 逐日果然不再说话。 醉舞就更开心:“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哪里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哪?怎么会那么奇怪?” 逐日依然不语。 “你的衣服好奇怪哦?是用什么做的?你穿着很漂亮呢......你的样貌也很俊俏,我本来以为我很漂亮的,现在跟你一比,我可就差远了,呵呵......” 醉舞见他不说话,也不以为意,只是一个人说得不亦乐乎。 “你怎么知道我的?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妻子啊?一定要找我才可以吗?别的人为什么不能做你的妻子?” 逐日从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过一个字。 醉舞倒是一路上没有住口,只说得口干舌燥,逐日望向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讶异:怎么这样的人? 终于,他们来到了远离人烟的地方,往前望和往后望再也看不见有人或者有什么动物经过了。逐日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不停说话的醉舞说:“看那座山。” 醉舞暂时住口,抬头一看,果然一座巍峨耸立的大山就在不远处,云雾缭绕,让人看不清那山上究竟有些什么。 醉舞奇怪地问:“看那山做什么?难道,你要上山?” “是的,”逐日目光也望了过去,眼神之中弥漫着一层虔诚之色,“你忘了吗?我说过,我来自灵山,而那里就是灵山。” “是吗?”醉舞兴奋莫名,“终于到了吗?太好了,我真想立刻去看看!”她拔脚就要跑。 “等一下。”逐日淡淡开口阻止她。 “怎么了?”醉舞生生止住脚步问,还没等逐日回答,她惊讶地发现,刚刚还在眼前的大山竟然不见了,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她用力眨眨眼,说不出话来:“这、这、、这是......” “那只不过是幻景,是我幻化出来给你看的。”逐日之样说的时候,正振臂收指,将眼前幻景化去。 “啊?”醉舞有些发愣,“你?幻化......我听不懂。” 逐日神色未变,淡然说:“听不懂不要紧。我只是要你知道,那里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过我们离那里还很远,如果照这样走下去的话,恐怕要走上几天几夜。” “那怎么办?!”醉舞急了,“你又不早说?刚刚在集市上我就可以买些吃的带着了,现在怎么办?” “你不要急,我当然有办法带你去。”逐日见到她的样子,竟然微一笑,这一笑真是艳绝天下。 “什么?”醉舞不大相信他说的。 逐日不说话,只是牵住她的手,醉舞一颤,感觉这只手那样温暖,那样干燥而柔软,自己的小手被他这样握在手心,让她感到一阵羞涩。 醉舞刚要挣脱她,却骤然觉得身子一下就飞了起来。 她猝不及防,忍不住叫了一声,却发现身子平稳地飞行在空中,只听得见耳旁呼呼的风声,和流过身边的云朵,她一时心旷神怡,不禁喊道:“我又飞起来了,哇――-” 逐日只是默默地牵着她的手,不急不徐地飞行着。 醉舞也不知道到底飞行了多久,终于她觉得自己正在下降,慢慢落回地面。 她稳稳心神,发现自己真的站在一座山上,往下一看,竟然看不到山底,她实在想象不出,这座山到底有多高。 “灵山?”她自语道,就在一瞬间,她似乎觉出这座山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量。 “是的,”逐日点头,“这里就是灵山。”说话间他伸出手指,指上灵力聚处,凝成光点,点在醉舞眉心,醉舞只觉得眉心一热,跟着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她心下一凛,本能地仰身,想要后退,逐日却已收回手去,她不由抬手抚了抚自己眉心,却并无异常,她不明白地看着逐日:“你---” 逐日淡淡地解释说:“这是我给你的守护力量,如果没有这个,你是进不去的。” 醉舞越发不明白了,眼神很无辜。 “跟我来吧。”逐日也不多做解释,迈步而去,醉舞略呆了一呆,跟了上去。 他领着醉舞又踏出一步―――只此一步,同刚才却完全是两个世界。 12、远古传说(2) 醉舞刹时呆了:刚刚在外面,她只是看到满山的树木花草,而现在,在她的面前,却犹如凭空出现的一样,竟然是一座如此恢宏的建筑。 醉舞喉咙发紧,都说不出话来了,她往回看了一眼,却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了。 醉舞又回过头,发现这里是一个很井然有序的国家―――确切地说,这不像是一个国家,只是一处居所而已。 这里所有的房子都是用木头做的,而且丝毫不加装饰或者点缀,就那么古色古香,充满天然的气息。 所有的房子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分成好几层,最前面的房子只有一层,后面每往后一排,就会加高一层,形成一种很独特的样式。 不过,令醉舞感到奇怪的是,这样的所在,应该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才是。可是现在,她却一个人都看不到,这里带给她的感觉,只有一个字:静。 醉舞不知道该怎么问:“这里......” “这里就是灵山的凤巢,是我的居处。” “凤......巢?”醉舞费力地吐出这两个字,心里有一种恐惧油然而生:怎么他......真的不是......人?! 逐日又微一笑:“你不要害怕,我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会告诉你一切的事,我保证你知道后,不会害怕的。” “是、是吗?”醉舞勉强一笑,心道:“不害怕?不害怕才有鬼!” 似乎看出醉舞心中所想,逐日也不再多说,迈步而去。 醉舞怕被一个人丢在这里,忙不迭地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逐日身后,醉舞不时偷眼打量这个地方,希望还可以看见一个半个人影什么的。 不过,她注定失望,这偌大的地方,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逐日将她带到后面第三排的一间房子,说:“我住这里。” 醉舞点一下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好干净的房间!”醉舞不由赞道――――就跟她第一眼看见逐日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椅子,房子四角都摆着花草,醉舞自幼生长在帝王家,见过不少奇花异草,对于这些个花草,她却真的没有见过。 她正看着那些花草发呆,逐日端着一盆奇怪的水果,说:“你应该饿了吧?来,吃这个。” 醉舞确实有些饿了,便客气地说:“谢谢。” 随手拿起一个看了看,倒是没有见过这种果子,她咬了一口,立刻感到齿颊留香,甘甜可口,这一下不由她不食欲大增,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逐日微笑地看着她,醉舞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终于,醉舞抹了一下嘴:“我吃饱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逐日点头:“好。” 醉舞两手托腮,两眼直直地看着逐日如古玉一般的脸,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间原来是没有生灵的,有的只是花草树木,和一眼望不到边的河海,整个世界一片死气沉沉。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天地间突然出现了一只鸟儿,这就是世上最初的生灵。” “这只鸟儿来到这个世界上,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便渐渐有了无穷的力量和智慧,它可以看透很多的事,可以趋正避邪,因为它有无上的力量,它也可以改变很多事,然而唯一不能改变的,是它不能为这个世界创造生命。” “再后来,这只鸟儿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水到渠成,化成人身,那就是我们这一族人的祖先。那是我们族的神,他灵力无上,而又智慧无穷,他幻化成人身的时候,天地间已经出现了人类。” “虽然我们的祖先有和人类一样的外貌,但是,我们的祖先慢慢地发现,人类太贪婪,贪念永无止境,他原本也不想与人类有什么牵扯。但是他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的祖先很快就发现一个很严峻的事实:他必须要延续自己的族群,可是,他却只有一个人,根本做不到。要想创造新的生命,就必须要有婚配,要有男与女的结合,才会有新的生命诞生。他只好去寻找可以同他一起延续种族的生命。” “他找寻了很久,却没有结果。他发现,天地间虽然存在很多的生灵,但都同他不同道。他是吸取天地灵气而生成的生灵,是最干净,最大义的生灵。那些个妖魔鬼怪,肖小之辈,他根本不容许近身,他终于发现,只有人类,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为什么?你不是说他发现人类太贪婪,你们的祖先根本就看不起人类嘛!”醉舞打断他,这样说的时候,她是很气愤的。 逐日略一沉默,才回答说:“因为,人类有其他生灵所没有的东西―――至少,其他的生灵绝不会比人类拥有的更多。” “是什么?”醉舞顺口问,但随后她眼睛一亮:“我想我知道,是智慧!” “是的,”逐日微赞叹道,“你看,这就是你们人类,也只有你们人类的智慧,才能与我们的祖先走到一起。” 醉舞傲然一抬下巴:哼!敢看不起我们人类?! 我们人类?! 醉舞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何这逐日总是将自己与人类分开来说?难道......他真的不是人?!醉舞心中蓦地升起一种恐惧之意,脑子里刹那间空白。 13、远古传说(3) 逐日似是发现了她的惊恐,停了好一会儿,见她慢慢恢复了,才又接着说: “我们的祖先发现这一点后,虽然觉得这很无奈,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便学习着用人类的方式,娶了一个人间女子为妻。他知道,他的族群是很弱小的,要想不被世人发现,不被人伤害,他只有隐居。他带着他的凡人妻子,来到灵山隐居。” “这灵山原本并不叫灵山,它最初的样子也不是现在这样,而是一片荒芜,没有人烟,因为这里离人类居住的地方太遥远,而这座山又太高,太陡峭,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来。对于我们的祖先来说,这样的地方再合适不过。” “他就和他的妻子在这里住了下来,把这里彻底地改变了模样。这个地方就成了灵山,他们居住的地方,就叫做凤巢。” “凤巢?原来凤巢是这么回事啊!”醉舞喃喃着,脸色渐渐变白,“哦......好奇怪的名字......” “我们的祖先就这样和他的凡人妻子生儿育女,过着自己的生活。你知道凡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但我们的祖先却因为生于天地间,不是肉体凡胎,所以他还是会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就算我们祖先的妻子去世,他也是绝不会再娶第二个妻子的,于是,他的儿女们就会承担起延续种族的使命。” “虽然那个时候,我们的族人已经不像我们的祖先来到天地间时只有一个人,但是,就如同你们人类一样,那些人全是同胞的兄弟姐妹,是不能婚配的,也许在其他的部落可以,但我们的祖先智慧无穷,他却不允许他的族人这样做。那么,为了完成延续种族的使命,他的儿女们也只有来人间寻找自己的妻子或者丈夫。” “原来是这样!”醉舞恍然大悟,有些明白自己何以会被逐日带回来了。 逐日继续说:“再后来,我们的祖先终于羽化登仙,于是我们的族群就会有新的领袖继位,来领导我们的族群,而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开始称自己的领袖为族长。每一个族长继位后,他都要承担起领导全族的使命,首要的,当然就是保证我们的种族能够生生不息,永远的延续下去。” “所以族长都会派人出去,去找寻自己的伴侣。当然,并不是哪个族人都可以出灵山的,也不是在任何时候,找到任何一个人类,都可以做自己的伴侣。谁能够出去,这都是定数,到该出去的时候,族长就会为他做上特殊标记,他才可以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醉舞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么,这回轮到你出去找自己的妻子了?” “嗯。”逐日点一下头,“我说过,谁会出去,是有定数的,这次我离开灵山,就是去找你的。” “那你又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我?为什么不是别的人?”对于这一点,醉舞一直很好奇。 “我说过,我和你,是早就订下的姻缘。”逐日望着她晶莹的脸容,眼神温和,叫人感动由衷的心安。 “早就订下的姻缘?”醉舞重复一遍,调皮的挤挤眼睛,已自刚听到这些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什么时候?” 逐日略一思索,还是决定回答:“很久很久以前。” “天地初开的时候?”醉舞拿他的话逗他。 “嗯?”逐日果然微一怔。 “哈......”醉舞笑起来。 逐日却没有笑:“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醉舞忍住笑,说:“那你说。” 逐日这才又接上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总之我们的族人和哪个人有缘,是早就订下的。只等到我们去接她回来。” “你们怎么知道是哪个?”醉舞还是没有听到她想要的解释,比如,她怎么会成了这个逐日早就订下的妻子? 逐日视线略向上,不知道是看向哪里,“你没有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醉舞为逐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感到奇怪,看到逐日眼神,她也抬头往上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逐日没有说话,微一笑,起身拿过一面镜子递了过去,“你自己看。” “看什么?我每天都会照镜子的,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接了过来,看着镜中的自己:“没什么呀―――不对,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红点?” “那就是我的凭证。我们出灵山之前,都会有一颗引路的珠子,它会引导我们找到自己的伴侣,并会自动归到她的眉心,所以,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妻子。” 逐日慢慢说着,似想以此来淡化这件事情带给醉舞的震惊。 醉舞终于渐渐明白逐日的身份背景了,然这一切却越发叫她感到......匪夷所思。 逐日看着她:“现在你知道了我们的族群来历了。你有什么事情要知道的,只管问我,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你,绝不会有丝毫的隐瞒。” 醉舞心下乱作一团,没错,她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是有很多事情不明白,然她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问。 半晌后,醉舞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说你的祖先是......一只鸟儿?那你呢?难道,你真的不是――― 人吗?你也是一只鸟儿?” “我不是鸟儿,但,我也不是凡人。”逐日小心地想着措辞,怕说得太过直接,会吓到醉舞。 “那你是......” “我的祖先是修炼无数年后才幻化为人身的,但从他开始,他们的伴侣却都是凡人,所以当我们出生时,身上便拥有一半人的血脉,如果只从外表看的话,与常人还是没有分别的。” “除了你们会比人类长得更为俊美,是吗?”醉舞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其实是妒忌他。 逐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醉舞就继续问:“那,你们这也算是延续自己的种族命脉?” 逐日的眼神中又现出赞赏之色:“你真的很会问。我们的祖先其实为我们留下了修炼心法,每一个孩子从出生时开始,有没有天赋,会不会修成这一心法,也都是定数,我们自己也做不了主。” 醉舞大奇:“有天赋又如何?修成心法又会怎样?” 逐日目光之中陡然现出一种凌厉的神色来,那一刹那间的光华凝聚,令醉舞身心狂震。 然只是一瞬间,逐日又已恢复常态,说:“修成心法,便会拥有无上的灵力,待到功成之时,便会顺应天命,就能幻化真身,成为......” “神仙?!”醉舞接口道,惊喜不已,好像逐日已经是神仙一样。 14、远古传说(4) “也不是,”逐日的话令醉舞很是扫兴,“只是我们不再是凡人,我们会做很多人做不到的事,能够幻化真身,才能够延续种族命脉。” 醉舞“哦”了一声,“那、那你们......你们的真身到底是什么样子?你现在可以幻化真身吗?” 逐日还没等回答,醉舞又抢着问:“哎对了,你开始时说,你的祖先是一只鸟儿是不是?是一只什么样的鸟儿啊?还有,你们为什么把这里叫做凤巢?而不是鸟巢什么的?难不成,你们的祖先是一只―――凤凰?!” 她自己先打了个冷战,为自己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谁料逐日竟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的祖先,就是一只集天地之灵气的凤凰,而我们,都是凤凰的后裔,我们的族群就叫做凤族,我们的居所,所以才叫凤巢。” 醉舞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双唇发干,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逐日,像是在琢磨逐日的话有几分可信似的。 逐日看她的反应,说:“你不必害怕,我们虽然不同于你们人类,但我们至少有一半血脉是相同的。何况我们世居灵山,凤族从不与外人知,我们对一切生灵都没有恶意,尤其是对人类。因为有你们,才能使得我们的凤族得以延续下去,我们对你们,是很尊敬的。” “是、是吗?呵呵......”醉舞勉强笑了笑。 其实对于逐日说的这一点,她倒是想不承认也不行的,自从逐日出现以来,他对自己的态度上,她还是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一点的。 醉舞沉默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了,才又抬头去看逐日。 而逐日则眼眸如水,那样坦然地看着醉舞,一如醉舞刚见到他时那样干净,明朗。 醉舞忙躲开他的视线,假装四下看了看,问:“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的人间女子吗?” “没有。” “为什么?!”醉舞有些急了,枉她以为可以找些凡间人来说说话什么的,试想,如果这里除了她之外都是些......凤凰的话,她怕自己会找不到人来说话,会寂寞死的。 逐日似乎感受到她强烈的排斥之意,说:“我说过的,要谁去找他的伴侣,都是有定数的,只有当某个凤族人可以幻化真身时,他才有资格去找自己的伴侣。而他必须等待上一个凤族人的妻子故去之时,才可以出去。所以这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类。” “为什么要这样?”醉舞还是这句。 “如果按照你们人类计算时间的方法,你们是一年一个四季轮回,而我们,则是百年一个轮回。” “百年?何其漫长!”醉舞忍不住叹道。 “不,并不长―――对我们来说,这并不漫长。每一个轮回中,只有一个凤族人可以婚配生子,这是我们祖先留下的规矩,我们的族人都是这样遵守的。” 醉舞瞬间觉得,自己真的与那个花花世界永远的隔绝了。她想了想,说:“那,到底什么样的人会成为你们凤族人的妻子啊?是不是一定要像我一样,出身帝王家?” “不是,”逐日摇头,“非但不是,而且在你之前,凤族所有人的妻子都是在人间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啊?”醉舞大为意外,也大为不解,“为什么?” “为了凤族,”逐日神情平静,“因为凤族从来不与外人知,可是,我们的伴侣都来自凡间,如果在凡间他们还有牵挂的话,总会忍不住想要再回凡间,那么凤族便会处于危险之中。所以,我们祖先为我们订下的宿世姻缘,那些女子都是孤身一人,对人间再无牵挂,才会在凤巢终其一生。” “你们的祖先,果然很聪明,也很会洞悉人心,难怪你会说他拥有无上的智慧,”醉舞由衷地赞叹,“不过,虽然对凡间再无留恋,但如果一生也不能再踏入凡间一步,总有些......” 醉舞欲言又止,突然换了问题:“那,那些个凡间女子,真的可以一生都呆在凤巢,永不回凡间吗?” 逐日点头:“是的,她们来到这里,会衣食无忧,想要的东西都会有,愿望都能够得到满足,我们的族人会奉她若神明,对她恭敬有加,她在这里,不会受到丝毫的不敬。” “任何愿望都能得到满足?”醉舞冷笑,“我记得你的祖先不是说,人类的贪念永无止境吗?你们难道不怕她们会提出什么让你们无法达成的要求?别忘了,你们始终不是神!” 逐日对于醉舞的讥讽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不介意,仍然平静地答道:“她们不会。她们是我们的祖先为我们找下的人,必定是方外之人,早已大彻大悟,不会像其他人类一样的。” “是吗?”醉舞提醒他,“可是,我可不是孤身一人哦,我在凡间还有自己的国家,还有两个王兄呢!” 话至此,她不由又想起以前与两个王兄在一起谈诗论赋的日子来,眼神之中满是向往。 15、远古传说(5) 谁料逐日虽说淡锁愁眉,却是语出惊人,“你说的是,不过,你的国家,你的两个王兄,本来不应该再存在的。” “你说什么?!”醉舞霍然起身,脸色苍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逐日轻轻地拉她重新坐下,说:“你不要害怕,我是说本来,不过现在,他们不会有事,你尽可以放心。” 醉舞呼吸急促,心也擂鼓似地跳个不停。 而逐日对于这件事却并不多做解释:“你不用担心,这是我的事,我会处理,你什么都不必担心,相信我。” 醉舞还能说什么呢?她有些怀疑地看着逐日,不明白他先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又想起一件事: “你们凭借先人的指引,找到自己的妻子,你们怎么知道,她们一定会愿意跟你们回来,如果她们不愿意,你们会怎么办?” 逐日说:“你忘记了吗?我找到你的时候,不是说过,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你。” “可是,如果你带不回自己的妻子,你们的凤族怎么办?你不会再去找别人?”醉舞认为在这一点上,他们很笨。 “那不可以!”逐日语气坚决,“每一个轮回中,一个凤族人只有一个命定的妻子,别人是不可以的,我们也不会去找别人。” “那当时如果我执意不肯,你会怎么做?”醉舞很期待的回答。 逐日说:“我也只能回来,我们的凤族也只能等待百年后的下一个轮回。” “一等就是百年?叫人连拒绝都不忍,真是病态!”醉舞喃喃着。 逐日目光闪烁,看样子就是没有听懂醉舞的话。 醉舞突然问:“你呢?如果自己一个人回来,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呀?啊?”醉舞调皮地看着他,纯属玩笑话。 逐日却突然不说话了。 醉舞撇撇嘴:“开个玩笑嘛,这样就生气了?真小气!” 逐日却轻轻摇头,神色果然没有什么变化,说:“我没有生气,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醉舞又高兴起来:“那,如果别人不愿意,你不怕她把你们凤族的事给说出去呀?” 逐日微一笑:“如果她不肯跟我们回凤巢,我们是不会把凤巢的事告诉她的。” 醉舞一拍自己的头:“真笨,连这个都想不到!” 不过,她还是很怀疑一件事情:“跟你们回凤巢的人,真的一生也不会再入凡间吗?” 逐日想也不想便点头,说:“是的。她们在凡间真的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事或人,凤巢与世无争的生活其实最适合她们。” 醉舞心里打个哆嗦:以前的凡间女子在人间了无牵挂,可以在凤巢过完一生。 可是她不一样啊,她在凡间还有自己的亲人,还有自己的国家和臣民,她能不能和那些女子一样,一辈子都能呆在凤巢,永远不再见自己的亲人? 看来她是凤族存在以来,唯一的一个例外了? 醉舞脑子里不住问着自己,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一个女子,比如我吧,我虽然跟你回到了凤巢,又知道了所有的事,还是不肯留下的话,你......会怎么办?” 逐日又沉默下去。 醉舞忙说:“我可以发誓,永远不会将凤族的秘密泄漏出去,你相不相信我?” 逐日不说话。 醉舞一下软了下去:“算了,我随便问问的,我皇兄说过,人无信不立,我既然来了,就绝不能反悔,你放心吧,我会呆在这里的。” 逐日说:“嗯。” 醉舞将手放在桌子上,又将下巴搁在手上,另一只手则拨弄着盘子里的果子,心情一时有些郁闷。 逐日也沉默下去,仿佛醉不开口,他也不会主动开口一般。 突然,醉舞一下来了兴致,急切地问:“你不是说你们有......有什么灵力是吗?那个灵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逐日想了想,说:“简单说,就是生命力量。” “生命力量?那有这个灵力,可以做什么?”其实醉舞还是没有听懂,不过她估计就算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唯有转移话题。 逐日耐心地解释着,。“我们修炼凤族心法,就是要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然后化成自身的灵力,只有当我们的灵力足够强的时候,我们才能幻化凤凰真身,延续凤族血脉。” 醉舞突然笑起来:“以前只听说有什么飞禽走兽通过修炼来化成人形,没听过你们要通过修炼来化回鸟儿,呵呵......”醉舞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咯咯笑个不停。 逐日的表情一时也有些怔了,他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原来竟然这样好笑吗? 醉舞笑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忙清清喉咙,止住笑声,但神情是欢愉的。 逐日等她笑声停了,说:“我们和那些修习的飞禽走兽是不一样的,它们生而为兽,所以才会想化为人形,因为世间生灵,只有人类是最高贵的。” 醉舞有些明白了,更为自己刚才的失礼感到汗颜。 16、灵山凤巢(1) 逐日又说:“但我们不同,我们是凤凰幻化为人形后与凡人女子所生,所以才会生而为人,必须要通过修炼,才可以幻化真身,归于凤凰一脉。” 醉舞想像不出那是个什么样子:“那,你们幻化真身,会很厉害吗?” 逐日又是淡然一笑:“你莫忘了,凤凰为百鸟之王,凤凰一鸣,百鸟称臣,凤凰是山林的王者!” 其实,逐日并没有真正说出醉舞问题的答案,因为他知道,醉舞是不会明白的。 醉舞一震:百鸟朝凤,那该是何等绚烂!她觉得心里有不一样的东西掠过,对逐日油然而生出一种惊叹和欣赏。 她目光中的期待更甚:“那你,你一定可以幻化真身了?能让我看看吗?”她并不知道这对于凤族人来说,是很神圣的事情,而把这当做一个要求给提了出来。 逐日又不说话在了。 醉舞有些失望:“不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 逐日说:“这个恐怕真的不行。你知道,如果我在此时幻化真身的话,凤凰之灵就会显现,那么百鸟就会齐集灵山,灵山凤巢便会显现在世人眼前,这,是很危险的。” 醉舞明白过来,有些歉然:“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好奇。” “没事。”逐日说,“这不怪你,你会好奇,这很正常。不过,你也不用太失望,你会见到凤凰真身的,我保证。” 醉舞陡然兴奋起来,很是期待:“那就好,看来你们是不会随便就显真身了?那到底是什么时候才会显真身啊?” 逐日说:“我们每百年为了迎接凤族人的凡间妻子,都会举行一个庄严的仪式,那个时候,就会有凤凰开道,以示尊敬,所以......” “哦,我明白了!”醉舞叫起来,“那么这次为了迎接我,也会这样的吧?” “是的,所以我说,你会见到凤凰真身,而且,不止一个。” “是吗?”醉舞声音都高了起来,两颊绯红,娇颜如花,“那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逐日又是一笑。 醉舞兴奋不已,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逐日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醉舞的脸容,目光中隐有忧色。 醉舞也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有些脸红,忙又将视线掉移了开去。她始终不能像逐日那样,以坦然的态度面对他。 醉舞好在还是塞外女子,如果换做中原女子,不知道会害羞成什么样子? 凡间女子?醉舞心中一动,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拥有无上的灵力,那你们到底可以活多久啊?” 逐日说:“不知道,我们是不会去在意这件事的。只是每隔百年就会有新的凤族人出生,我们只会过着自己的生活,直至有一天羽化而去。” “这么说,你们的凡人妻子无论如何也会先你们而去了?”醉舞有些不满。 “这个自然。凡人寿命再长,终究不过百年。” “那她们去世了,你们会不会难过?” 逐日低头不语。 醉舞语声一冷:“你们不会难过是吗?她们只不过可以为你们生儿育女,是吗?其实,你们并不爱她们,是吗?” “我们对自己的妻子,是很尊敬的。”逐日仍然重复这句话。“何况,就算她们故去了,我们也绝不会再娶,只是我们超越人类的生死界限,这至少不应该是我们的过错。” 逐日试图让醉舞明白这一点。 “尊敬?又是尊敬?难道就只是这样?”醉舞冷笑。 逐日抬起头,目光中有些微的讶异,好像不明白刚刚还欢呼雀跃的醉舞何以转眼即怒容满面,以逐日那样纯净的心境,根本不知道这个凡间女子到底在气什么。 他问:“你很生气吗?” 醉舞怒不可遏:“对,我就是很生气!” 逐日微不解:“为什么?” “哈――――”醉舞怒笑起来。 逐日不再问,任凭醉舞气得跟什么似的,怒目圆睁。 突然,醉舞又笑了起来,不过笑得很诡异:“你们不是号称灵力无上,可以做到很多凡人做不到的事吗?那你们何不用自己的灵力为你们的妻子延长寿命,这样,你们不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你做不做得到?” 逐日摇头:“我不能这么做。” “我只问你做不做得到!”醉舞逼问一句。 “我做得到,但我不能这样做。”逐日的语声虽平静,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为什么?你不想让你的妻子可以陪你的时间更长一些,总好过你在剩下的日子里,一个人孤独至死吧?” 醉舞字字如针,咄咄逼人的气势使得逐日面容越发地白了,像是透明一样。 “这个绝对不可以,人类生老病死是自然法则,我们虽身为凤凰后裔,但也不能违背,如果硬要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逐日目光突然凛冽,仿佛被问到不该问的事情一般。 “天谴?那又如何,为了自己的妻子,你觉得不值得吗?” 醉舞乍一见到逐日这般怕人的目光,心下自是一惊,不过听到逐日的话,她仍是气愤不已。 逐日不说话了。 醉舞不再期待他的回答,只是慢慢地将视线移向门外,大概是金沙国的方向。 17、灵山凤巢(2) 逐日自然想不明白,醉舞为何如此大喜大怒,他蹙了下眉,却并不影响他面容之平静,缓缓站起身,说: “如果你觉得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的话,那么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有一天你先我而去,我绝不再独活便是。” 醉舞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逐日也不多做发誓之类的,说:“走吧,我带你去凤巢看一看。” 醉舞略一停顿,还是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她刚才听到太多事,这些事如果她身在金沙国的话,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的。 十几年来,她从来不曾想过,原来她之命运与常人有如此大的不同。 跟在他的身后,醉舞忍不住好奇之,四看看了起来,终于忍不住问:“你刚刚明明说,你们的族人已经有很多了,为什么我一个人也看不到?” 逐日也不回头,说:“他们都在。只不过,你今天来到凤巢,他们便各自回到了屋里,怕惊扰到你。等到为你举行迎接仪式时,他们自会出来。” 醉舞失笑道:“惊扰?我不怕惊扰,我就不怕不够热闹呢。”这倒是实话,以前在金沙国之时,整个皇宫之中哪天不让她搅扰得难以安宁? 这一忆及往事,她不可避免地想到惨死的父皇母后,一阵悲从中来,笑容渐去,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似是感受到醉舞心情之变化,逐日虽未回头,却不再说话,只带着醉舞来到了凤巢的最边缘。 “怎么不走了?”看到逐日停下步子,醉舞一时回不过神,怔怔停下步子,神情茫然。 “记不记得刚刚我带你进来的时候,曾经给过你守护力量?”逐日淡淡看着她,语声亦平静如初。 醉舞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守护力量”,但她记得是有这么回事,便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灵山山势高而陡峭,虽然不易为其它人类或邪魔攻占,但我们的祖先还是为我们的凤巢凝结了保护气墙,这道气墙是我们一代代凤族族长用用自己的灵力所凝结,胜过世上任何防护。” 看向那道若有若无的气墙之时,逐日眼眸之中也现出尊敬之色来。 “是吗?”醉舞好奇的瞪大眼睛,“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 逐日笑笑,走上一步,伸出右手手掌,在身前虚空轻轻一抹,立刻在醉舞面前便显现出一道闪光的、若隐若现的气墙,那气墙上光彩流动,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醉舞张着口,眼睛瞪的越大,说:“简直不敢相信,真是厉害!” 逐日收回手掌,那道墙便消失不见。 醉舞兴奋起来:“果然厉害,那么,如果不是你给我的......什么守护力量,我就穿不过这道墙,是吗?” 逐日点头,“这气墙是我们凤族一脉的灵力所结,它只会允许凤族人通过。你有了我的守护力量,便是我凤族人了。” 醉舞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了种莫名的自豪感!她不由笑个不停,却又突然问:“这个墙不怕攻打吗?你看那些邪魔外道一看你们防范如此严密,肯定以为这里边有好东西吧?” 逐日轻轻摇头,说:“他们根本看不到这气墙。你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不也什么都看不到吗?这就是气墙的妙处了,虽然能保护我们凤族,却又将凤族隐藏得如此严密。我记得我应该说过,凤之一族并不与外人知。” 醉舞忙说:“对对对!你是说过。不过,你告诉我的事情太多,我都弄混了。呵呵!” “走吧。”眼见她是这般反应,逐日也不禁莞尔,当先迈步而去。 醉舞边走边还又回头去看,但却说什么也看不到那气墙了。 逐日和醉舞站在凤巢所有木屋的最高处,醉舞才发现,这些木屋排列井然有序,就如醉舞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一样,最后一排有四层,每往前一排,就会减少一层,最前面的一排当然就只有一层了。 逐日一一将这里的一切说给醉舞听,一样一样,娓娓道来,醉舞只知道点头,已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当一个人陡然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之时,要用多大的耐心和勇气,才可以慢慢熟悉,并融入进去? 跟着逐日又领醉舞去看过刑堂、医馆、书房、兵库,不过这些地方显然不能提起醉舞之兴趣,她情绪慢慢低落下去,远离故乡亲人的苦闷之情已开始慢慢显现。 逐日显然看出她情绪之变化,却是不动声色,:“跟我来,我带去个好地方。” “不会又是火呀冰的吧?”不太认为这里还会有什么地方称得上“好”字,醉舞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跟我来就知道了。”逐日竟然也开始卖关子了。 醉舞微撇一下嘴,晃啊晃地跟了上去。 “好美!”醉舞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美景,惊呼出声。 的确是很美: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湖,湖水碧绿,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微风吹来时,湖面泛起涟漪,吹得湖边的树枝轻拂,美不胜收。 “这个湖叫做镜湖。”逐日说着,看到醉舞陶醉的样子,面上终于也现出淡淡的笑意来。 湖的四周是苍翠欲滴的树木和缤纷的花儿,那些不知名的花正开得灿烂,蝴蝶穿梭其间,情趣盎然。 树上也结着不知名的果子,红艳异常,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吃。林间传来阵阵鸟叫声,显见得珍禽异鸟也不在话下。 醉舞一时看得呆了。 逐日微笑着:“这里比起前面那些地方来,这里应该会让你觉得舒服些吧?” 醉舞惊喜莫名:“当然当然,原来这里也有这么美的地方,其实我在金沙国的时候也看不到这样的地方,只是听我的母后提起过,中原的江南会有这么美丽的景色。现在,我终于亲眼看到了,想来中原江南美景,也是如此吧?” 逐日看她一副陶醉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任由她跑到湖边,撩着湖水,乐得跟什么似的。湖水光亮如镜,映出她如花的容颜,醉舞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竟有些出神。 天地间在这一瞬间静得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一样,她沉浸在如诗如画的湖光山色中,一时倒忘了,她是身在灵山凤巢了。 18、圣日夫人 凤巢大厅。 就如逐日白天所说,凤族为了迎接醉舞的到来,为她举行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而对于醉舞来说,她最期待的,莫过于见识凤凰真身了,所以她早早就在房里准备着,等着一睹凤凰真身之风采。 不过,逐日给他送来的凤族新娘的喜服,她怎么看也不像喜服,倒像是丧服。 也不怪她会这么想,那衣服像雪一样的白,还那样轻,那样柔软,穿在身上倒是很舒服,但就是看不出喜庆来。 最奇怪的是,头上也不戴什么凤冠霞帔―――她记得她的母后对她说过,她的父皇迎娶她的母后时,光是那凤冠霞帔就价值不菲呢。 当然,她不是在乎这些。 等到她穿戴好出门的时候,逐日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不过,他一点不耐的神色也没有,面容依然那样平静,他拉着醉舞的手,说:“走吧,他们都在等我们。” 醉舞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碰碰跳起来,她在紧张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是说有凤凰开道?在哪里?” 醉舞心里嘀咕着,不过,她刚这样想的时候,就觉得四周本来暗淡的黑夜仿佛一下子消失了,整个天际顿时亮如白昼,那样一种光华,根本无可比拟。 她一怔,慢慢抬起头,赫然发现,在她的上空,真的有两只鸟儿在盘旋飞舞。 那是两只怎样的鸟儿啊,通体是绚烂的、五彩的羽毛,尤其那长长的尾巴,更是美得让人不能呼吸,那周身所发出的耀眼的光芒,更让醉舞几乎睁不开眼睛――――这就是凤凰,就是传说中的百鸟之王?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不会思考、不会说话、亦不会迈步,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半空中的两只凤凰,眼神亦有刹那间的凝滞。 不过,耳畔却传来逐日那温和的声音:“我说过的,你会看到凤凰真身----那就是。” 醉舞下意识地点了下头,说不出话来。 接着,那两只凤凰都发出清脆的啸声,落回地面时,已回复人身,同逐日一样,雪白的衣衫,如古玉一般的面容,竟然与逐日有七分相似。 只是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比逐日要小,因为醉舞分明觉得,他们的眼神那样的天真、无邪。 他们站在醉舞面前,双手前伸交叉立腕,做了个很奇怪的手势。 醉舞不解:“做什么?” 逐日解释道:“这是凤族最大的礼节,他们是在欢迎你,向你表示恭敬。” “哦。”醉舞答应一声。 两个人中的一个开口道:“欢迎您,贵客,你可以叫我幻雷,这是我的名字。” “啊?啊,好。”醉舞不知道该说什么,胡乱答应着。 幻雷微一笑,声如敲击的古钟,灵动而清脆:“夫人好像有些不喜欢我,是吗?” “啊?”醉舞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我、我、没这么、这么说......”她无助地使劲抓着逐日的手,指甲都扎进了逐日的手背上,她却犹自未觉。 幻雷旁边的那个人开口道:“幻雷,莫要闹,贵客,我叫魔云,请贵客莫要怪,我们见到你来,都很高兴,请吧。” 他相貌与幻雷颇有几分相像,声音却如笛声,虽忧郁,但悠扬。 幻雷与魔云往旁边一让,一条通道直通到最上面的台子。 “走吧。”逐日看了幻雷一眼,眼睛里有不易觉察的笑意,那眼神仿佛是父亲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 幻雷装做没有看到,笑得很开心。 魔云轻扯他衣袖一下:“幻雷,莫要胡闹,不然,我可不饶你!”他说的虽是恐吓之语,但语气却一点也不狠。 幻雷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走掉了。 台子的两旁,各站着一个凤族人,和幻雷、魔云如出一辙,只是更小一些,而且右边那个分明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呢。 两个人做着同幻雷魔云一样的手势,将逐日和慌乱的醉舞请到最上面,俯视着下面所有的凤族人。 左边的那个人高声道:“凤族所有的族人们,今天是我们凤族百年一次的盛大日子,我们的逐日顺应天意,迎回了他的妻子,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们凤族的圣日夫人。” 相比于幻雷和魔云,他的声音就高亢多了,像是战场上敲击的战鼓发出的声音,深入人心。 所有的族人欢呼雀跃,都拜了下去。 醉舞更加慌了,脸直红到耳根:凤族人如此热情、如此平和,倒叫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一般!枉她还以为百鸟之王的后裔,必是个个高高在上、难以亲近呢。 那人回过头,见到醉舞的样子,不由笑起来:“夫人,我是缈风,你和逐日的仪式由我来主持,你愿意吗?” “愿意!”醉舞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缈风就更开心了:“好,仪式开始!” 接下来,醉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那冗长的仪式的。她原以为,凤族高居人类之外,不应该有如此的繁文裖节,没想到比起他们金沙国,犹有过之。 等到她被送回逐日和她的房间,她都累得直不起腰来了。她已无力再想些什么事,和衣而卧,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随后归来的逐日没有惊动她,只是坐在床边,看着醉舞熟睡的容颜,就这样看了她一夜...... 19、凤凰后裔(1) 这一夜,醉舞睡得颇为香甜,她都没有想到,来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嫁了个陌生的人为丈夫,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她却难起防范之心,睡得那样坦然。 等她醒来时,看到自己的衣衫整齐,她就知道,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想到此,她反而红了脸。 逐日就坐在她的床边,见她睁开眼睛,说:“醒来了吗?” 骤然响起的语声让醉舞吃了一惊,立刻转头去看,却见逐日好好地坐在床边,看样子便是一夜未睡!“你......不睡吗?” 逐日微一笑,说:“我不用睡,我没事。” 醉舞一怔:“为什么不用睡?不会是你们凤族的人都不用睡觉吧?”她一边奇怪地看着逐日,一边掀被下床。 “不是,我们只是不用天天睡觉而已。你应该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对于醉舞之疑问,他并不多做解释,只是一句话带过。 自昨天晚上到现在,醉舞什么都未顾得上吃,还真是饿得狠了,也就不再计较什么,跟着逐日去厨房找了些东西来吃。 吃过后,两人便回到房间,醉舞一时之间找不到事情来做,便坐在桌边,以手托腮,想着自己的事。 逐日看她的样子,说:“心里有事吗?” 醉舞笑了一下:“在想你们的那些族人。” “哦?想哪个?”逐日笑一下,神情温柔,显见得醉舞可以与他的族人们相处融洽,他很是高兴。 醉舞脸上微一红:“就是昨晚那些喽,特别是可以幻化真身的那两个人,真是太神奇了!”这样说的时候,醉舞又想起那绚丽的身影,双目之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们凤族人每百年一个轮回,就会有一个凤族人出生,所以按照你们人类计算年龄的方法,他们实际上一个比另一个要大一百岁呢,不过在我们凤族,他们的年龄只相着一个轮回,也就是一岁,所以他们都差不多大。” 逐日笑笑,想到那几个孩子,他也很是高兴。 “是吗?他们看起来的确像是一样大,而且长得还都差不多呢。”醉舞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自然,他们都是凤族血脉。”这是凤族的骄傲,而他们亦以凤族为傲。 醉舞说:“可以跟我说说他们吗?” “当然,我们凤族是也像你们人类一样,是有辈份的,而昨晚你所见到的那些凤族人,我是说把自己名字告诉你的那几个人,是同一辈的。幻雷是他们那一辈里最大的一个,因为他的生身母亲出身文人世家,所以她饱读诗书,文采无人可及,幻雷自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是个中高手―――书房的主人,便是他了。” “原来如此。”醉舞点头,“倒是看不出他的文采这般好,有机会还得向他讨教讨教呢!”醉舞本来就对天朝文化如痴如醉,一听说这里有同道中人,还不跃跃欲试? 逐日接着说:“他因为是最年长的一个,所以要管到下面的人,所以就要事事以身作则,不过,他骨子里还是很爱打打闹闹的。他是所有人中最先炼成凤族心法,可以幻化凤凰真身的人,本事可是非同小可。” 醉舞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你昨天才说过自己不会说话,现在说起你的族人来,那可就不一样了啊,成语一个接着一个的,很厉害嘛!” 逐日竟然有丝丝的脸红:“都是受幻雷的熏陶,说起他的时候,也不自觉地就用上了。” 醉舞笑个不停。 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逐日赶紧往下说: “魔云排第二,他的生身母亲出身医道世家,医术颇为了得,魔云也是从一开始就研究医术,她的母亲自然倾囊相授。” “现在在凤族,魔云的医术无人能出其右,他治病、解毒、疗伤,无一不精,凤族有他,凤族人可以高枕无忧。” 醉舞咋舌:“这么厉害?” “是的,魔云性子温和,脾气也好,做事情很认真,待人也很和善,就是固执了些,不过,我想你会喜欢他的,医馆的主人,自然是他。” 逐日说得很祥细,令醉舞一下子对这些人就有了个大致了解。 逐日见醉舞听得认真,知道她听得明白,就又接着说:“为我们主持仪式的缈风,是刑堂堂主,掌管整个凤族的刑罚,所以担子最重。” “那他有没判错的时候?”醉舞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 “如果他判错了,怎么办?” “一般来说,他所做的判决是无人可以更改的,不过族长有权更改他的错判。” “哦。” 逐日想了一下,说:“缈风脾气有些火爆,不过却很讲道理,如果他不对,他一定马上承认,并且认错,所以他也很可爱的。” 醉舞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他不能公正待人,也就不能掌管刑堂了,是吧?” 逐日点头:“对。那个还没有机会把名字告诉你的人,是他们这一辈最小的一个,叫魅雨。他就顽皮多了,因为她的生身母亲对他宠爱有加,所以难免有些任性,不过心地还是好的,他刚刚才修成凤族心法,能够幻化真身。” “哦。”醉舞就只会说这一个字。 逐日说:“至于其他的人,就都是我们凤族的族人了,以后你会慢慢知道他们的。” 醉舞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对他们的脾气性格,了解的这么透彻?” “当然,”逐日说,“我看着他们长大,当然清楚。” “嗯?”醉舞大惊,“你看着他们长大?你们看上去明明差不多大嘛!”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是说过了吗?他们那一辈幻雷是最大的一个。我,比他们要高一辈,用你们人类的说法,他们都应该叫我叔叔。” “叔叔?可我明明听到,他们叫的是你的名字?这,这对你岂不是很不敬?”醉舞不敢相信。 “没有什么不敬,”逐日说,“凤族只有名字,没有叔伯兄弟,姐妹姑嫂,我们只要知道自己的辈份,严守礼数就可以了。” “难怪我没听到他们互称哥哥或弟弟,又叫你的名字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很奇怪呀!”醉舞还是不能相信。 “因为称兄弟,便会讲到情份,这样会让我们软弱。” “这样的解释太牵强!”醉舞叫起来,“简直―――荒谬!” 逐日像是被噎到一样,说不下去了。 20、凤凰后裔(2) 醉舞有些脸红:“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 “没事,”逐日好像对这个已经习惯了,“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不过我们祖先就是这样规定的,我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醉舞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这里,也许并不适合她?她不及细想,逐日又说:“来,我带你去认识他们。你昨天不是要看兵库的兵器吗?还有,你不是要找魔云讨教一下吗?我带你去。” 醉舞有些紧张:“我......” “放心,”逐日对着她温和地笑,“他们都很好,你不要害怕。” 醉舞也不好说什么。 刑堂。 缈风站在门口,说:“夫人,我是刑堂主缈风,在凤族如果有人对你不敬,您可以告诉我。” 醉舞忙说:“没有,没有人对我不敬。” “知道你是刑堂堂主了,用不着随时提醒我们。”逐日眼眸之中尽是笑意,想来听这句话听得多了。 缈风不以为意,神态间对醉舞却很是恭敬。 医馆。 魔云正拿着一本医书,边读着,边翻弄着那些草药,一见醉舞和逐日进来,他立刻笑开了,虽然笑得很淡,但很爽朗,令醉舞紧张的心情一下轻松了不少:“夫人。” 如和风细雨一样的声音传来,醉舞忍不住看着他--这样的人儿,真是世间少有。 不过,听到魔云这样叫她,她的脸又有些红---她还不习惯这个称呼。 为掩饰自己的窘迫,她将视线转移到那满屋子的草药上。看着堆积如山的草药和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她忍不住问:“你这里有多少种草药?” 魔云说:“三千种吧?” “三......”醉舞咋舌,“真吓人!” 魔云只是笑。 醉舞拈起一棵通红的草,问:“这个,是什么?” “血衣草,解蛇毒的。” “灵山有蛇吗?”醉舞心里一紧,她很害怕蛇。 “夫人放心,灵山的蛇都没有毒,这个是和其它药草配药用的。” “哦。”醉舞放下心来。 蓦地―――― “雪域黑人参?!”醉舞叫起来,“你有这个吗?这个可是千年难得一见哦!”醉舞对着架子上那个盒子里一棵乌七抹黑的、毫不起眼的根状物大呼小叫起来,逐日都略一怔。 魔云的眼睛一下亮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夫人见过吗?” “倒是没有见过,只是以前在金沙国的时候,偶尔读医书读到的,说这雪域黑人参专治断骨,哪怕断成碎片,也能恢复如初,没想到你会有哎!” “原来夫人对医学也颇有见地呢。”魔云赞叹不已,能够遇上知音,他也很是高兴。 “哪能呢!”醉舞摆摆手,瞬间红了脸,“我只不过闲来无事,对中原的文化很感兴趣罢了,天文地理的都看了些,称不上见地,班门弄斧了。” 魔云很是高兴:“夫人过谦了,看来魔云遇到不明之处时,有人请教了。” 醉舞忙说:“别,要是听了我的话,把人给治坏了,我可罪过罪过。” 魔云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一亮,醉舞又觉得脸上开始发烧了。 书房。 幻雷突然一笑:“贵客到了!”接着扬声道:“贵客请进吧。” “既知是贵客,还不出门迎接?”人未到,声先至!虽说才认识这些人一天时间,醉舞对他们却早已心生好感,忍不住地打趣起来。 幻雷笑颜不改:“夫人若觉得幻雷失礼,幻雷可重新出门迎接。” 醉舞“哧”笑出声,幻雷手一伸:“夫人请坐。” “不必了。”醉舞的眼睛早被那飘着墨香的书给粘住了。 幻雷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一直在笑着。 醉舞看着看着,见墙上贴着一张画,画的是竹子,意境深远,她问:“这可是出自你的手笔?” 幻雷点头:“是。” 醉舞歪着头看了半天,赞许道:“嗯,很不错,不过,墨色略显浓了,再淡一些,会更好。” “夫人眼光独到,幻雷佩服。” 醉舞醒及自己的失礼:“我、呵呵......” 兵库。 路上,醉舞一直暗暗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多嘴。 魅雨昨天晚上没有将名字告诉舞醉舞就像吃了天大的亏似的。一见醉舞到来,忙抢着说:“夫人,我是魅雨,听逐日说您要看我这兵库的兵器是吗?快请进!” 他的过度热情让醉舞一时无所适从,说“是”又不是,说“不是”又不是,尴尬不已。 逐日说:“不要介意,魅雨还是个孩子,不大会说话。” 魅雨见醉舞的样子,以为她不高兴了,急得不行,小脸通红:“夫人不要生气,我的兵器您想看就看,我都不会不愿意的,真的!” 醉舞的脸就更红了,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好在逐日跟着便将她领进屋里,将魅雨一个人扔在了门外。 果然一屋子的刀枪剑戟,世上罕见。醉舞对兵器其实没有多少研究,只是她对于没有见过的东西,总是会感到好奇,这也是大凡世人的一个共同点吧。 醉舞大体看了一下,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把带有碧绿色剑鞘的、只有尺余长的短剑,剑身宽约两指,剑气流动,用指一弹,铮然有声,端得是把好剑。 魅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笑个不停,说:“夫人真厉害。这把短剑出自极北之地,剑名‘灭邪’,可以斩妖杀魔!夫人若喜欢,魅雨就送给夫人了。” 醉舞翩确实是很喜欢这把短剑,闻言立刻动心,不过,她觉得有些唐突,便去看逐日。 逐日微笑:“魅雨要送人东西,别人从不忍心拒绝的。” 醉舞高兴起来:“那我就收下了,不过我可没什么送你的,等我有了好东西,一定先送给你。” 魅雨也高兴起来:“好!” 除了这些地方,其实他们四人各有自己的居所,幻雷居九州轩,魔云居半入亭,缈风居不寒苑,魅雨居沾衣阁。 21、族长宜天 从魅雨的兵库出来,逐日说:“走吧,我带你去见族长。” 经他这般一说,醉舞才醒悟到一件事,“对哦,说到你们族长,昨天晚上怎么没有看见他?他没来参加婚礼吧?” 逐日抬起头,目光望向前方,“族长轻易不踏出行宫一步,他一身系凤族安危,是我们凤之一族的神!”他这样说的时候,目光中是充满神圣的。 醉舞撇撇嘴:“好了不起吗?大不了也是一只能幻化真身的凤凰――――对了,我记得那天我要你幻化真身给我看的时候,你说不行,为什么昨天晚上他们就可以呀?你不是说那样很危险?” “这个就得仰仗族长了。”逐日收回目光,虽已看出醉舞神情之中满是不屑,却并不加以指责,“他早已在凤巢布下阻隔,凤凰之灵便无法穿越,百鸟是感应不到的。” 醉舞一下说不出话来了:“是、、、是吗?”她暗暗后悔,刚才说的话太也没水准了,不过,她就是隐隐有一种怒意,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哼!她暗下决心,等会儿见到那什么族长,一定好好“讨教”一番,看到底他是个什么人物。 醉舞一边走,一边想像着族长的样子:“你们的族长叫什么名字?” “宜天,”逐日回答,“你可以叫他的名字。” “你呢?” “我不可以,”逐日摇头,神情坚决,“只有你可以。” 醉舞好笑地说:“我还有这一特权吗?” 宜天行宫。 逐日低眉垂目,恭敬地说:“族长,这是我的妻子。” 醉舞刚一踏进这个屋子,便立刻觉得有种温暖的、博爱的气息包围着她,令她初时那忿忿不平的心一下子清净、空灵起来。那样一种悲天悯人的气息,仿佛会净化世上一切不洁的灵魂。 醉舞忍不住抬头去看那站在玉石座前的人,然她立刻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一身雪白衣衫、看样子不过和逐日一般大小的人,就是整个凤族的王者,凤族人心中的神吗? 她本不想施礼,但待她看清宜天的脸容和那天下无双的、睿智而又清澈如水的眼睛时,她不由自主地拜了下去:“醉舞见过族长。” 宜天手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醉舞托起:“夫人请起---逐日,去吧。” 逐日恭敬地答:“是,族长。”再施一礼之后,方才领着醉舞退了出来。 醉舞长舒一口气:“果然不愧一族之长,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是装不出来的,不过他看上去更和善一些,他是不是很好说话呀?” 逐日说:“族长不会说很多话,族长的行宫我们是不会随便进入的,除非有什么事情---不过,你可以。” 醉舞忙摇手道:“免了,我可不进去,你们的族长,让人有种......” “什么?”逐日见她长久无语,便问。 “......压迫感......对!就是这种感觉!” 逐日不解。 “算了,”醉舞也不多做解释,“总之呢,我是不会去的了,没得让自己难受!” 醉舞就这样在凤巢住了下来。她一时之间被凤巢内千奇百怪的景色、去处还有那么多善良的凤族人给弄晕了头,日子竟然过得颇为充实。 特别是镜湖,成了醉舞的最爱,经常去那里欣赏风景。 逐日对她,那简直好的没话说:温柔体贴,百依百顺,虽然两人是夫妻,但逐日从不限制她的自由,她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愿意找哪个玩就找哪个,令醉舞感到身心舒畅。 这天,醉舞又跑到魔云的医馆,同他讨教医术。魔云经过这些日子也发现,醉舞对于医术果然是没什么研究的,只不过缘于一份好奇罢了。 “这个是什么?醉舞翩又开始问了。 魔云看了看,说:“是北海香,如果晚上睡不着的话,点上一醉舞让人很快入睡,你闻闻看,很香的。” “是吗?”醉舞笑着,“我睡觉一向很好,倒不用点它。”边说边将这棵草放到鼻端―――是很香,不过,那样浓烈的甜香钻入鼻中,醉舞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烦恶,张口欲呕。 魔云微一惊,忙问:“夫人怎么了?” “没.......事......”醉舞摆手,示意不必惊慌,用手按了按胸口,将那阵恶心感压下,“近来总觉得恶心,不想吃东西,不过没事,我身体一向很好。” 魔云心里一喜,隐约猜到,说:“夫人,魔云为你诊脉,可以吗?” “对哦!”醉舞笑起来,“我怎得忘了有神医在?没得受这么久的罪,呵呵---”边说边伸出手去。 魔云一试脉之下,更是喜不自胜:“夫人,我们凤族又要有凤凰出世了。” “啊?”醉舞一怔,“你的意思是......” “是!”魔云点头,神情虽无多大变化,眼眸之中却有着绝大的悦色,这正是他们凤族人去到人间迎回自己的伴侣之最终目的啊。 醉舞一下红了脸,不敢去看魔云满是笑意的眼睛,然她心中却是欢喜的: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也是她之骨肉,此刻正与也血脉相依,生死与共。 22、醉舞有孕 当魅雨得知这一消息时,差点没蹦起来! “真的?!”魅雨惊呼出声,神情既惊且喜。 “你怀疑我?”魔云声色不动,但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哈,我只是高兴!”魅雨真的很高兴,不然就不会一直在魔云的屋子里转圈了。 魔云拉过她:“别转了,你该去练功了。” 魅雨不高兴了:“有这么大的喜事,我先不去练功不行吗?” 魔云好笑地看着他:“这么大的喜事,有你的事吗?还不快去?” 魅雨还待再说,魔云右手虚空一扣,魅雨一溜烟似地跑掉了。 魅雨边蹦蹦跳跳的去练功,边自言自语地说:“真是太好了,真希望夫人的孩子可以和我一起练功,免得我老是一个人去化戾池,闷也闷死了!哼!幻雷,魔云,你们不用得意了,我也要有伴喽!” 他哼着曲子,小脸上一片喜悦之色,别提有多开心了。 逐日扶醉舞坐下,看得出,他是那么地高兴。只是他除了眼睛更亮以外,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他半晌才开口:“我该谢谢你。” 醉舞一怔,笑起来:“谢我做什么?” 逐日目光温柔地像是能融化一切寒冰:“没有你,也就没有他。”他指了指醉舞尚未隆起的腹部。 醉舞的脸红了:“要是没有你,一样没有他。”话未毕,醉舞脸就更红了,都不敢看逐日了。 逐日终于笑了:“也是。” 醉舞看着突然绽放在逐日脸上的笑容,一时有些失神。她忍不住说:“你该常笑的,你也许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有多好看。” 逐日微一怔,笑意更深了。 于是,整个凤巢沉浸在一种喜悦之中,人们都带着一期待,期待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醉舞更是被所有凤族人奉为天神,每次见到她,人们都行着凤族最大的礼节,从不敢抬头去看她。 他们是那么的虔诚,令醉舞颇为不安之余,也有一种悲哀:他们会这样,只是因为自己可以延续他们的种族命脉。 醉舞每念及此,都会无奈的苦笑。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是女孩儿。”接生婆脆声声地说。 逐日点头:“知道了。”他步入房内,刚刚生完孩子的醉舞筋疲力尽,浑身都被汗湿透,她闭着眼睛,觉得连呼吸都很费劲。 逐日轻轻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你还好吗?” 醉舞勉力张开眼睛,笑了:“我......很好,孩子、孩子呢?” 逐日看着醉舞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一点也笑不出来:“孩子很好,你放心吧。”说话间,一股柔和的灵力透过醉舞的掌心,醉舞立刻觉得舒服之至,放心地睡去了。 宜天行宫。 逐日将孩子抱了过来,此时这小小的、软绵绵的孩子,就躺在宜天的玉石座上,那孩子基于生命的本能,正不断蠕动着小嘴。 宜天看着她,突然伸出右手食指,在孩子眉心一点,光芒一闪,那孩子的眼睛竟然“唰”射出两道红光,虽然一闪即逝,但那瞬间的光华却令宜天都为之一震:“魔障?!” “什么!?”逐日悚然一惊,“这个孩子――――” 宜天淡然道:“看来凤族的千年之劫,要应在她的身上了。” 逐日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向着孩子的天灵拍下! 这个人竟然如此狠心,孩子为他所出,他竟然要亲手将其击毙! 宜天翻掌一挡,将这一击化解,逐日身不由己地退了一步,惊道:“族长为何阻止?” 宜天也不看他:“你敢动她?” “可是---” “凡事皆有定数,你怎知她不是凤族的救世主?” 逐日说不出话来。 “你来看。”宜天解开那孩子的襁褓,露出孩子瘦瘦的胸膛。 逐日走过几步,见那孩子胸膛上,有一块血红的、状若火焰的胎记。 “这---”逐日微张着口,有些呆了。 宜天说:“她的名字,就叫媚天。” “族长!”逐日再叫。 宜天说:“好好照顾她,你敢动她,我唯你是问。” “是。”逐日不敢不答应。 23、媚天何辜(1) 醉舞正敞着怀,喂媚天吃奶,她一边看着媚天吃得起劲,一边逗弄她:“孩子,我的媚天,快些吃,快些长哦,我还等着你叫我一声娘呢!” 媚天小小的脸上是一种满足的笑,就算吃着奶的时候,眼睛也一直看着醉舞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印在脑海里一样。 逐日则有些失神地看着她们母女,不发一言。 醉舞也注意到了,不解地问:“你怎么了?有了孩子,你一点也不高兴吗?” 逐醉舞:“没有。” “那你干嘛闷闷不乐?还是,你比较希望有个儿子?”醉舞闹不明白了。 逐日说:“不是。” 醉舞有些生气了,又低头去看孩子,懒得理他。 翌日,醉舞揽着孩子一起睡了午觉。孩子睡得很香,逐日看着看着,眼光中杀机越来越浓,蓦地右掌一横,却又一窒,放下手去――――他不敢不听宜天的吩咐。 宜天突然出现:“带她跟我来。” “是。”逐日抱起媚天,跟在宜天身后,宜天一路进了魔云的医馆。 “族长!”魔云恭身相迎,看见媚天,又笑开了:“这么可爱的孩子,看来我们凤族注定要多一只小凤凰了。” 逐日愁眉淡锁,魔云有些奇怪:“逐日,你不高兴吗?” 逐日说不出话来。 宜天说:“把媚天交给魔云。” 魔云一边接过,一边说:“交给我做什么,我可不会带这么小的孩子。” “封住她的天脉。”宜天吩咐道。 “什么?!”魔云手一抖,差点没把媚天给扔了,“为什么?!” 逐日身子一震,却什么都没有说。 宜天说:“我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魔云有些急:“可是为什么?如果封了她的天脉,她将无法修成凤族心法,是不能幻化真身的!”魔云实在不明白,宜天为什么会要她这么做。 媚天顺应天意,出生时便有白光护体,拥有修习凤族心法的天赋,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幻化真身,归于凤凰一脉,如果封住她的天脉,那么灵力将无法到达顶峰,那不是生生扼杀了媚天的天赋? 宜天说:“不必问,照我的话去做。” 魔云抱着媚天,不说话,但也不动。 “魔云!”宜天的话里隐有怒意。 逐日说:“魔云,你还不动手?” 魔云惊诧地看他:“你希望我这么做?” 逐日神色不变:“族长的话,你敢不听?” 魔云说不出话来了。 宜天突然说:“好吧,如果你要知道原因才肯这么做,我不妨告诉你。” 话声一落,魔云只觉得一道光芒刺进双目之中,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耳畔却传来宜天的声音:“好好看看这个孩子。” 魔云睁开眼睛,但见媚天的双目之中隐有令人恐怖的红光,只是比之宜天初见时,淡了许多。 “魔障?!” 魔云明白了。 宜天说:“现在肯了吗?” 魔云长叹一声:“是。”他将媚天放在桌上,媚天一点儿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只是用那漆黑的眸子看着魔云,竟然咧嘴对着魔云笑,魔云心里一痛,都不忍心看她了。 魔云右手双指一并,却又突然转过身去,喃喃道:“你别恨我,我也不想的!” 接着霍然回身,右手食中两指一并,指尖光芒大盛,延着媚天的心口直至天灵,一路而上,将媚天的天脉牢牢封住。 媚天也许是感觉到了不舒服吧,“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哭声那么响亮,一直传到很遥远的地方...... “你把媚天带哪去了?”刚刚睡醒的醉舞一时不见了孩子,正在着急,逐日抱着媚天走了进来,醉舞一下将孩子抱过,埋怨起逐日来。 逐日说:“我带她去找魔云。” “找他做什么?孩子不舒服了吗?”醉舞有些紧张。 “没有。”逐日说,“只是每个凤族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会给魔云看过,你忘了吗?魔云是凤族的医者,每个凤族人的健康都是他负责的。” “哦。”醉舞不再多说。 24、媚天何辜(2) 醉舞正敞着怀,喂媚天吃奶,她一边看着媚天吃得起劲,一边逗弄她:“孩子,我的媚天,快些吃,快些长哦,我还等着你叫我一声娘呢!” 媚天小小的脸上是一种满足的笑,就算吃着奶的时候,眼睛也一直看着醉舞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印在脑海里一样。 逐日则有些失神地看着她们母女,不发一言。 醉舞也注意到了,不解地问:“你怎么了?有了孩子,你一点也不高兴吗?” 逐醉舞:“没有。” “那你干嘛闷闷不乐?还是,你比较希望有个儿子?”醉舞闹不明白了。 逐日说:“不是。” 醉舞有些生气了,又低头去看孩子,懒得理他。 翌日,醉舞揽着孩子一起睡了午觉。孩子睡得很香,逐日看着看着,眼光中杀机越来越浓,蓦地右掌一横,却又一窒,放下手去――――他不敢不听宜天的吩咐。 宜天突然出现:“带她跟我来。” “是。”逐日抱起媚天,跟在宜天身后,宜天一路进了魔云的医馆。 “族长!”魔云恭身相迎,看见媚天,又笑开了:“这么可爱的孩子,看来我们凤族注定要多一只小凤凰了。” 逐日愁眉淡锁,魔云有些奇怪:“逐日,你不高兴吗?” 逐日说不出话来。 宜天说:“把媚天交给魔云。” 魔云一边接过,一边说:“交给我做什么,我可不会带这么小的孩子。” “封住她的天脉。”宜天吩咐道。 “什么?!”魔云手一抖,差点没把媚天给扔了,“为什么?!” 逐日身子一震,却什么都没有说。 宜天说:“我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魔云有些急:“可是为什么?如果封了她的天脉,她将无法修成凤族心法,是不能幻化真身的!”魔云实在不明白,宜天为什么会要她这么做。 媚天顺应天意,出生时便有白光护体,拥有修习凤族心法的天赋,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幻化真身,归于凤凰一脉,如果封住她的天脉,那么灵力将无法到达顶峰,那不是生生扼杀了媚天的天赋? 宜天说:“不必问,照我的话去做。” 魔云抱着媚天,不说话,但也不动。 “魔云!”宜天的话里隐有怒意。 逐日说:“魔云,你还不动手?” 魔云惊诧地看他:“你希望我这么做?” 逐日神色不变:“族长的话,你敢不听?” 魔云说不出话来了。 宜天突然说:“好吧,如果你要知道原因才肯这么做,我不妨告诉你。” 话声一落,魔云只觉得一道光芒刺进双目之中,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耳畔却传来宜天的声音:“好好看看这个孩子。” 魔云睁开眼睛,但见媚天的双目之中隐有令人恐怖的红光,只是比之宜天初见时,淡了许多。 “魔障?!” 魔云明白了。 宜天说:“现在肯了吗?” 魔云长叹一声:“是。”他将媚天放在桌上,媚天一点儿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只是用那漆黑的眸子看着魔云,竟然咧嘴对着魔云笑,魔云心里一痛,都不忍心看她了。 魔云右手双指一并,却又突然转过身去,喃喃道:“你别恨我,我也不想的!” 接着霍然回身,右手食中两指一并,指尖光芒大盛,延着媚天的心口直至天灵,一路而上,将媚天的天脉牢牢封住。 媚天也许是感觉到了不舒服吧,“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哭声那么响亮,一直传到很遥远的地方...... “你把媚天带哪去了?”刚刚睡醒的醉舞一时不见了孩子,正在着急,逐日抱着媚天走了进来,醉舞一下将孩子抱过,埋怨起逐日来。 逐日说:“我带她去找魔云。” “找他做什么?孩子不舒服了吗?”醉舞有些紧张。 “没有。”逐日说,“只是每个凤族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会给魔云看过,你忘了吗?魔云是凤族的医者,每个凤族人的健康都是他负责的。” “哦。”醉舞不再多说。 媚天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相貌三分像醉舞,七分像逐日,虽然才几个月大,却是惊人的俊俏,而且,她周身时时闪着一种淡淡的、乳白色的光,令她看上去那样的圣洁,那样的......与众不同? 媚天出生已百日,按照人间的习俗,是要给她过百岁的。在凤巢,也有这样一个仪式,不过,不叫百岁罢了。 这天,幻雷、魔云、缈风、魅雨都齐集在逐日的房内,祝贺着小媚天的百日。不过,他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族长。”宜天一出现,所有人都拜了下去。 宜天挥手,众人起身。 宜天手指点在媚天的右手腕,竟然“嘶嘶”做响。 醉舞大惊:“你做什么?” 她刚要上前阻止,魅雨一伸手,笑吟吟地说:“夫人不必惊慌,没事的。” 醉舞一怔,见媚天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也就不再上前。 等到光芒闪去之后,媚天的右手腕上便有了只白色的镯子,不大不小,刚好环绕在媚天的右手腕上。 醉舞不解,不过看到魅雨伸出的右手腕上也戴着五颜六色的的镯子,她大致明白媚天不会受到伤害。、 接着幻雷他们依次用灵力为媚天凝结成一个镯子,不过每个人的颜色都不同就是了,从大到小,依次为红、橙、黄、绿。 等到众人都散去之后,醉舞摸着那奇怪的镯子,问:“这些镯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每个人都戴着这种东西?” 逐日说:“这个,是约束力量。” “什么?”醉舞还是没听懂。 逐日说:“我说过,我们凤族人是很注意礼数的,每一个先出生的凤族人,都能管到后面出生的人,都会在他出生百日之时,用自己的灵力为他凝结成这样一个镯子。” 醉舞笑了:“有这等好事?每一送一个,那出生的越晚,岂不是得到的镯子就越多?” 逐日说:“不会的。只有可以修练凤族心法的人才需要它,因为它不是一般的镯子,那镯子里有凝结者的灵力,如果戴着它的人行差踏错,凝结者就可以阻止他,所以这个镯子所蕴含着的力量,才叫约束力量。” “原来是这样。”醉舞明白过来,“可是,你怎么没有?” 逐日说:“我也有的。”他抬起手腕,果然在他右手腕上,有一只白色的镯子。 醉舞一怔:“嗯?就只这一个吗?为什么你只有一个白色的,可媚天要这么多?”醉舞不高兴起来,既然这是约束力量,那不就是说,媚天要受到这诸多约束吗? 逐日似是并未看出醉舞的不满,淡淡道:“白色的是族长的灵力所结,是每一个凤族人都会有的。至于其他的,则必须同一辈中的长者为幼者凝结约束力量,所以越是小的那个,镯子就会越多。不过,也不会太多,因为同一辈中可以修习凤族心法的,毕竟只是少数。” 醉舞轻蔑一笑:“这么说,所有的人还是得受制于族长喽?” 逐日看她一眼,说:“不能说是受制,这个是保证你不会犯错,对你来说,其实是一种幸运呢!因为这可以保证你永远不会犯错,因为只要你要做错事,就会有人提醒你,这是好事。” “那么你们族长呢?如果要做错事,谁来提醒他?”醉舞也不知哪来怒气,非要逼得逐日说不出话来! 逐日一怔: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醉舞冷笑,手指滑过那一个一个的镯子。 25、练功风波(1) 镜湖。 醉舞无事的时候,总喜欢到这里来走一走,现在虽说媚天据了她大部分时间,但如果醉舞累了,或者烦了,她还是会到这里来的。 她漫步在湖边,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逐日走在她的身边,默默地陪着她。 “这里真的很美。”醉舞由衷地说,俯身拾起一块小石头,扔进湖里,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是的,”逐日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我们也都喜欢到这里来。” 醉舞抬起头,却看不到边际,“凤巢真的是一个好地方,你们凤族人很会选择栖息地。” 逐日略一沉默,说:“你也是我们凤族的人了,这里,也是你的归宿。” “是吗?”醉舞想到女儿,想到逐日对她的好,禁不住轻轻地牵住了逐日的手。 逐日无语,醉舞不会知道,此时逐日的心里,真的很痛苦。 媚天一岁的时候,醉舞按照人间的习俗,给媚天办了个生日宴。 其实说是“宴”,也不过以水代酒而已,凤族人清心寡欲,不但从不饮酒,而且连茶水都不喝,只喝山泉水,更别说什么荤之类的,从来想都不想,所以最是清灵,干净。 他们早已无须日日饮食,只是吃一些灵山上独有的果子,比如龙果,也就是醉舞初来灵山吃的那种果子。 宴席散了之后,逐日说:“媚天给我。” “做什么?”醉舞一边问,一边将孩子给他。 逐日抱着媚天往外走:“是时候练功了。” “练功?”醉舞好笑不已,“你开玩笑的吧?媚天么小,会练什么功?” 逐日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着便将媚天带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醉舞跟过去之后才发现,上次逐日带她来的时候,没有去那个地方。 醉舞一边微喘着,一边四处打量着这里,问:“这是什么地方?” “化戾池。”逐日说。 “化......什么?”醉舞没听明白。 “化戾池。” “做什么用的?”虽然仍旧没有听明白,但醉舞也懒得问了。 逐日说:“这里是凤族人修习心法的地方。每个人身上都会有戾气,在练功时就不能心平气静,灵台便不能清明。这个化戾池是凤族数千年来的灵气所结,最能净化人身上的戾气,所以是每个凤族人修习心法时先要走的一步。” “哦,是这样。”醉舞点头,“那上次你怎么没带我进去?” 逐日说:“那里边,对你不好,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为什么?”醉舞追根究底的本事,自从来到凤巢后,真是大有长进。 逐日也不解释:“我带媚天去,你在这里等着。” “不要!”醉舞急了,“我也要进去!” “不可以,”醉舞语声虽轻,但语气坚决,“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醉舞知道多说无益,只好眼看着逐日抱着媚天飞身而上。 谁料想,逐日刚进去不久,竟然一个人出来了,醉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说:“你把媚天一个人留在里边?” “是的,”逐日说,“她必须要自己度劫,我在里面也帮不到她。” “什么度劫?度的什劫?我不管,你把媚天给我!”醉舞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 逐日尚未说话,在化戾池内的媚天却突然大哭起来,哭得声嘶力竭,好像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一样。 醉舞听到媚天这样的哭声,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她看出逐日决无心将媚天再带出来,便狠狠瞪了逐日一眼,跑到壁边就要往上爬。 不过她爬不了多高,就又摔了回去,她也顾不上疼痛,又爬起来继续往上攀。 逐日竟然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不阻止她,也不说话,只是任由醉舞一次次摔倒又起来,直摔得身上伤痕累累。 醉舞最后一次跌倒后,再也起不来了,她愤怒地瞪了逐日一眼,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 “媚天!” 醉舞大叫着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媚天就躺在她旁边,小脸竟然发紫,而且她小小的身子在不住地打着哆嗦。 醉舞急得跟什么似的,伸手去摸她的小脸,泪已滑落:“媚天,我可怜的孩子,快醒醒!快醒醒啊!” 哪知道媚天脸触手冰凉,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醉舞害怕了,她轻拍着媚天的脸,急切地叫:“媚天,孩子,醒醒,快醒醒!”几番也叫不醒,媚天仍一动不动。 醉舞大叫:“来人哪!救命呀!魔云!救命!” 几番喊叫之下,也无人前来,醉舞咬咬牙,挣扎着起身,虽然身体很虚弱,不过她还是硬生生将媚天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去找魔云。 26、练功风波(2) 魔云一见她,吓了一大跳,虽然神色如常,但眼睛里却满是惊骇之色:“夫人,怎么了?” “救.....救......媚天.....”醉舞急促地呼吸着,说不出话来。 魔云忙将媚天抱过来,看了看她的样子,心下明白了几分,忙安慰道: “夫人不必惊慌。看媚天的样子,应该刚刚从化戾池归来。化戾池是每个凤族人修习凤族心法的必经之路,媚天不例外。只不过媚天第一次去,所以还不能适应化戾池的阴寒之气,放心吧,夫人,她不会有事!” 醉舞长呼一口气:“吓死我了,该死的逐日,媚天么小,急着让她练什么功?一不小心给练死了,看他怎么办!” 魔云微一笑:“夫人慎言。” 醉舞抿嘴一乐:“还是魔云好心,肯告诉我实话。” 魔云微一怔,脸上笑容不见了。 醉舞突然呻、吟一声,知道媚天没事,她心里一宽,就觉到自己身上的痛楚了。 魔云说:“夫人也伤到了吗?这个给你。”他递过一个玉颈瓶,“这里面是最好的疗伤药,魔云不便为夫人敷药,夫人让逐日帮你吧。” “哼!”醉舞接过,却重重哼了一声,“要他帮我?免了,如果不是他,我还伤不到呢。” 魔云微一笑。 醉舞抱起媚天说:“多亏有你在,谢谢你,真的。”她嫣然一笑,转身要走。 魔云突然叫住她:“夫人留步。” 醉舞停步回身:“有事吗?” 魔云伸手:“媚天给我。” “嗯?”醉舞递给他,魔云左手抱着孩子,右手则一指点在媚天眉心,立刻一道橙色的光芒笼罩在媚天身上,像是慢慢渗进媚天体内一样,消失不见。 媚天像是很受用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醉舞不解:“你这是......” 魔云说:“夫人,这是我给她的守护力量,以后如果她有什么事,我立刻就可以感应得到,不必您亲自跑过来了。” 对于“守护力量”,醉舞就比较容易听懂了,她大喜:“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魔云将媚天又交回给醉舞:“莫要把这事告诉别人。” “为什么?”醉舞大奇。 魔云不说话。 “好吧,”醉舞也不勉强,“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魔云却又一笑:“多谢夫人!” 醉舞重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逐日已经在房中了。 醉舞也不看他,将睡着的媚天放在摇篮里,轻晃着摇篮,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媚天脸。 “你带她去找魔云了?”逐日问,神色平静如常。 “是又怎样?难不成看着媚天死掉吗?”醉舞冷冷地说。 “她不会死的,相信魔云已经告诉你了。”逐日也不恼。 “夫人,不要怪逐日,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媚天不会有事。”魔云的话又回响在醉舞耳边,醉舞没再多说。 逐日看着媚天经恢复正常的脸,说:“她是我凤族人,就得按我凤族的规矩,别的人都可以吃这份苦,她也一样能,如果她不能修习凤族心法,枉为我凤族人。” 醉舞从没听过逐日如此严厉的说话,她堵气地说:“我又没说不让她修习凤族心法!只是她这么小,总该让她有个适应的过程吧?中原有句话,叫做事缓则圆,欲速则不达,你没听过吗?” “没有。”逐日老实地答道。 “你―――――”醉舞眼睛一瞪,突然笑出声来。 就如醉舞所说,她从没想过不让媚天修习凤族心法,只是乍一见孩子这么小就受这份罪,醉舞一颗慈母心一时接受不了罢了。 随着媚天渐渐适应化戾池的寒气,也随着媚天天天长大,事情也就按部就班的开始进行下去了。 醉舞慢慢不再担心,她慢慢地又开始感觉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虽然凤族人对她很尊敬,逐日对她也很好,她在凤族也是衣食无缺,媚天乖巧可爱,按理说她应该很满足才是。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一种空虚感挥之不去,这种感觉时时令她感到心慌和无助,好像,缺少了些什么似的? 对于她的变化,逐日早已心知肚明――――或者更准确地说,许多年前,他早就已经料到了吧?眼看着醉舞日渐消瘦,逐日眼中的痛苦也一日甚于一日。 这日,逐日又陪同醉舞来到镜湖散心---往日风光旖旎的镜湖竟也失去了昔日的风采吗?还是,物是人非...... 醉舞蹲下身子,撩拨着湖水,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我两位王兄现在怎么样了?”她满以为逐日会说些什么,没想到换来的却是逐日长久的沉默。 醉舞拾起一块石头投入湖中,石头“咕咚”一声沉入湖底,却在水面留下圈圈涟漪,荡漾开去...... 27、山雨欲来(1) 媚天慢长大了。 十年的时间真的不算短,尤其对于醉舞来说,何其漫长。 她觉得这十年的时间里,自己真的老了很多―――虽然她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就如同初来凤巢时一样的光华无双,只是身上多了一种成熟女子的气质和风韵。 毕竟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无知的小女孩了,按照人间计算寿命的方法,她也已经有二十四岁了呢,正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候。 而逐日,却一点也没有变,还是原来的样子,醉舞总算是见识到了凤族人的不死不灭了,这让醉舞觉得,真的很可怕。 更令醉舞感到可怕的是,她将慢慢老去,直至有天离开这个世界,而逐日和他们的女儿媚天,仍将继续生活下去,每念及此,醉舞就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在包围着她。 媚天一个可爱的孩子,真的,她的身材就像是凡间的孩子到了这个年龄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略高一些吧? 而且,可能因为醉舞是公主之身吧,媚天小身上就带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王者气势,令人有一种压迫感,她的相貌甚至胜过醉舞,脸容晶莹的不带一丝杂质。 “娘亲,媚天来了。”醉舞正托着腮沉思,媚天甘甜的声音响起。 醉舞回过神之时,媚天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不过好像不大高兴。 “今天练的如何?”醉舞问,媚天摇一下头,淡锁双眉,醉舞心中有数,不由有些心疼,“还是没有进展吗?” 媚天轻点一下头。不知何故,媚天从修习凤族心法后,初时非常顺利,已经可以开天门,引导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入体。 但修练到一定程度后,就再也没有进展,这个样子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算了,媚天不必急,凡事皆有定数。”醉舞安慰起媚天,她是不希望媚天小小年纪便因此受累。 媚天却一下笑起来,笑容如花儿一般绽放:“娘亲这句话,好像是逐日经常说的呢。” 醉舞一怔,失笑道:“也是,看来同他十年夫妻,也不是没有收获。” 媚天却敛去笑容,想着心事。 醉舞心里其实是觉得很奇怪的,当初媚天出生时,逐日明明说她有修习凤族心法的天赋,日后定会成其正果。 可为何媚天这十年来难有进展?她曾经问过逐日,逐日的回答便是“凡事皆有定数”,就把她给打发了。 待到媚天休息后,醉舞便直接去了魔云的半入亭,如果有人可以为她解惑的话,也就是魔云了。 魔云沉默着。 在听了醉舞的问题后,魔云便一直微低着头,就是不曾开口。 “魔云?”醉舞叫他,“你怎么不说话?媚天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嗯,媚天她根本没有修习凤族心法的天赋?她根本不可能幻化真身,是不是?” 此时魔云面上平静如水,天知道他的心却在痛。醉舞每一句都像一根钢针,直扎在他的心上。 “魔云?!”醉舞提高了音量,“你能不能治呀?你为何不说话?” 魔云不得不开口:“夫人,我......” “哦!我知道了!”醉舞却突然轻声叫道,“你是想为媚天把脉,才能看出端倪吧?这好办,我这就去叫她!”醉舞不待魔云说话,便跑掉了。 “夫人――――”魔云阻止不及,醉舞早已跑没了影儿了。魔云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媚天。 “魔云,你能帮我吗?” 媚天一到半入亭,便一脸期待地看着魔云,魔云都不敢看她:“我......姑且试试。” 试什么?整个凤族除了宜天和逐日,就只有他知道,媚天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亲手封了媚天的天脉。 “好!”媚天欢喜地的伸出手去,仿佛只要魔云答应,便能治好她一般。 魔云一试之下,发现媚天灵力真的已经很强了,只是这一股灵力一运行到心脏附近时,便再难进一步,就好像被人生生一刀斩断了一样。 这是必然的,被封了天脉后,无论你的灵力多强,始终不能到达天灵,也就不能运行周天,终究无法幻化真身的。 “很严重吗?”媚天魔云脸色很难看,她自己的小脸也变了色。 “是不是没有办法?”醉舞也有些急。 “不严重,只是媚天还小,灵力不够强,只要你潜心修练,终会有所突破。”魔云违心地说着一些话来安慰醉舞,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收缩,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撒谎。 “那真是太好了!”媚天醉舞的话竟然同时响起。望着他们满是喜悦的脸,魔云一点都笑不出来。 宜天行宫。 魔云这样站了很久了,却还是一动不动,他微垂着头,不敢看宜天,但却期待着宜天的答复。 半晌过后―――― “不可以。”宜天的话灭掉了魔云的希望。 “我晓得族长不会同意,否则当初便不会令我封了媚天的天脉。”魔云苦笑。 宜天淡淡看着魔云,眸子晶莹清亮:“你知道她出生便有魔障,一定会有生死之劫,我说过,凤族的千年之劫,是要应在她身上的。如果打开她的封印,那么她的力量将是你无法想象的―――包括我,也控制不了她。” “是吗?”魔云微惊:“想不到媚天会这样,那怎么办?难道要她一辈子都这样,进退不得?族长,她慢慢会长大,如果这样,她会很痛苦的。” 宜天说:“不会永远这样的,你无须多虑,凡人不是有句话吗?解铃还须系铃人。” 魔云奇道:“那,谁是系铃人?” 宜天不说话,却望着门口,魔云一回头,怔住了:醉舞竟然一脸惊骇和愤怒地站在门口! 魔云暗道一声糟糕,他不知道醉舞站在门口多久了,听到了多少,他更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察觉到醉舞到来,他更更不明白的是,宜天绝对知道醉舞来了,为什么又不阻止他说出那些话? 魔云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平静她初:“夫人。 醉舞不理他,径直走到宜天面前,怒不可遏:“宜天,把话说清楚,媚天有什么生死之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宜天说:“夫人多虑了,这是凤族的事,夫人无须担心。” 醉舞冷笑:“凤族的事?没错,媚天你凤族的人,但她也是我的女儿!她有难,我这做娘的难道袖手旁观不成?” 宜天道:“夫人不肯袖手旁观,又能如何?” “你――――”醉舞大怒,一张脸涨得通红,她恨恨地瞪了宜天一眼,甩袖而去。 魔云有些急了:“夫人――――” “你也不是好人!”醉舞的话遥遥传来,魔云一时语塞:看来醉舞什么都听到了。 他无奈地看向宜天,宜天却说:“去吧。凤族的千年之劫,就要到了。” 28、山雨欲来(2) 醉舞回到房间,真是惊怒的无以复加。 她本来是想要去问问宜天,媚天什么会如此的,没想到却听到了那么一番惊天动地的话!媚天会这样,竟然是魔云亲手封了她的天脉。 虽然醉舞并不知道封住天脉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这就是媚天练功不成的原因,这就足够了。 不过,更令醉舞害怕的是,媚天会有生死之劫,这什么意思?难道,媚天遇到什么事,会丧命不成?一念及此,她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就往外跑,没想到,正好撞到逐日怀里。 “有事?”逐日扶起她,问道。 醉舞一把推开他,像是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般,冷冷地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媚天。” 逐日微一怔:“什么?” 醉舞冷笑:“你还想瞒我?你以为我看不出?自从媚天出生,你就一直对她冷淡淡的,看都不多看她一眼,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了,原来她自出生便有魔障,是吗?” 逐日一惊:“是谁告诉你的?” 醉舞仰天大笑:“你吃惊了吗?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会在意呢!哈哈―――谁告诉我的?!就是你们那个自以为是的族长!” “族长?这不可能!”逐日脸色终于一变,他想不出宜天会有什么理由告诉醉舞真相。 “为什么不可能?”醉舞冷笑个不停,“而且他还说,媚天有什么生死之劫,还说什么凤族的千年之劫会应在她身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逐日只是短暂的惊慌过后,便恢复如初:“这个和你无关,这是凤族的事。” “你也这么说?”醉舞脸已苍白,“难道媚天只是你们凤族人?她有事,我不能做些什么?她有难,你又可以这么镇定,这么不在意?既然这样,当初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又为什么让我生下她?啊?!你说话呀,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醉舞终于骂了出来,天知道她忍了很久了。 逐日也不恼:“你不明白的,有很多事不是你所能改变,这是定数。” “去你的定数!”醉舞口不择言,“我才不管什么定数,我偏不信,什么见鬼的千年之劫,生死之劫,我全不信!我现在就带媚天回金沙国,再也不管你们凤族的事了!” 她又往外跑,逐日也不拦她,说:“你带不走她的。她是凤族人,现在没有修成凤族心法,如果离开凤巢一步,立刻会被凡间的浊气侵入,只会死得更快。” “你说什么?!”醉舞大惊,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半入亭。 魔云心不在焉地一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向温和而爽朗地魔云,会这个样子,也怪好笑的。不过,现在他一点也笑不出来。蓦地―――― “魔云!你给我出来!”是醉舞,人未到声先至。 “终于来了吗?”魔云苦笑。 醉舞闯进来:“魔云!你可真行!装模做样给媚天什么守护力量,还叫我不要告诉别人?枉我以为欠了你天大的人情,没想就是你害媚天!你这个......这个......” 魔云却是神情镇定:“夫人莫要生气,魔云只是奉族长命,何况,封了媚天天脉,对她来说是好事――――起码现在对她有好处。” “是吗?”醉舞眼见魔云一副诚恳的样子,由不得她不相信,但她仍气呼呼地说,“媚天每天练功那么辛苦,却一点进展也没有,她那么不开心,你还说这样对她有好处?” 魔云拉过椅子让醉舞坐下,微一笑:“夫人,是魔云亲手封她天脉没错,但是,你也听见了,媚天出生便带有魔障,这对她,对凤族来说,都是个劫。” 他不提这件事不好,一提到此,醉舞又是奇怪,又是气恼:“说到这里,我正要问你,什么叫魔障啊?你们怎么知道他出生有魔障?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魔云略一沉默,说:“夫人是肉眼凡胎――――夫人莫气,魔云绝没有看低夫人的意思。不过就是这样,所谓魔障便是前世做恶积下的暴戾之气,魔由心生,所以这心魔便会在这一世为你设下障碍,令你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说到底,夫人,这便是一个人在为前世做下的孽赎罪呢。” “哦―――”醉舞恍然大悟,马上又不高兴起来,“媚天世会造什么孽?为什么只有她有魔障,你们都没有吗?你们的前世都是大善人吗?” 魔云不回答。 醉舞追着说:“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完呢,为什么你们会知道媚天有魔障?” 魔云迟疑着:“这个......” 醉舞不高兴起来:“不想说?又是宜天不让你说的吧?” 魔云咬咬唇:“不是。媚天出生时,族长曾要为她凝结守护力量,但是......媚天的眼睛......” “怎么样?”醉舞想了想,媚天的眼睛除了很亮,很漂亮以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魔云说:“夫人看不出的,媚天眼睛里,有杀戮血光。” “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出?”醉舞大惊,但她同媚天日夜相对,却真的从来不曾察觉到这一点。 “夫人是肉眼凡胎,魔云说过的。”魔云也不多做解释。 “可是,”醉舞急起来,“魔云,那怎么办?!” 魔云不无担忧地说:“没有办法!因为该来的始终要来,我们没有其他法子,所以才会封媚天天脉,让她不至于做错事。” “那,媚天有生死之劫,这又是怎么回事?”醉舞总算明白魔云的一番苦心了!不有宜天,还有逐日...... 魔云说:“这个便是她的魔障了。” “那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醉舞听多了“魔障”这两个字,头都有些昏了! 魔云沉思良久,摇头。 醉舞急了:“你也没办法?那媚天不是死定了?”她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了。 魔云见她这个样子,心生不忍:“夫人,也不是这样,生死之劫,不代表媚天一定会死!只要度过此劫,便没事了。” “是吗?”醉舞苦涩地笑,“如果闯不过,那就得死了吧?” 魔云无语。 醉舞冷然一笑,转身欲走。 魔云又叫住她:“夫人,魔云为媚天凝结守护力量,并不是假装对她好,我是真心想帮媚天。” 醉舞回身,温柔地笑笑:“我知道,对不起。” “夫人慢走。”魔云也还她一笑。 醉舞心痛莫名,媚天对自己的命运却仍旧一无所知,每天都会去修习,然后闷闷不乐地回来。 “娘亲,媚天回来了。” 醉舞却看着她,目光发直,没有说话。 媚天些诧异:“娘亲,有什么事吗?” 醉舞摇头,却仍是那样看着她。 “娘亲,我还是没有进展,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媚天小脸上一片痛苦之色。 醉舞几乎要脱口而出:这不是你的错!但魔云的话又响在她心底:“夫人,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媚天,不然,会毁了她的!” 醉舞终于没有说,而是将媚天拉过来,搂在怀里,眼睛里慢慢溢满泪水,一滴一滴落下。 媚天奇怪地问:“娘亲,你到底怎么了?” 醉舞什么也没有说,而是任由那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滴下来。她心里痛苦不已:“媚天,可怜的孩子!就算没有人帮你,娘也一定会救你!你等着,娘一定会救你!” 她更紧地将媚天搂住,媚天偎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一如她尚在母体内时,那样的心安...... 29、人心难测(1) “我不吃!”醉舞一下将所有的饭菜都扫到地上,一阵乒乒乓乓过后,地上一片狼籍。 “你到底想吃什么?”逐日静静地说,看着他们又一次来收拾残局。 醉舞焦躁地叫道:“我什么都不想吃,行不行?” “那好吧,我不烦你,我先出去。”逐日也不恼,转身欲走。 “站住!”醉舞怒吼,“我有叫你出去吗?” 逐日说:“你现在心情不好,不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吗?” “你倒是很善解人意,”醉舞讥讽道,“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逐日说:“我不知道,你没有告诉我,只是一直在生气,你到底在气什么?” 醉舞冷笑:“我气什么?我就是气你!” “是吗?”逐日仍旧神色不变,“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醉舞叫:“你没有,你什么事都没做错!你就是什么都做得对,什么都做得太好,所以我才生气,你懂吗?” 逐日摇头。 醉舞怒极反笑:“不懂?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我在气什么。你知道吗?自从来到这里,我觉得,觉得我自己都不是我自己了,你明白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觉得,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你们是凤凰后裔,你们灵力无上,你们可以做很多事,你们可以活很多年,但是,我和你们不一样,你明白吗?” 逐日说:“我说过的,如果有你一天你先我而去,我一定不会独活。” “我不是指这个,”醉舞无力地挥手阻止他的话,“你还是没听明白,我不是指这个!我是意思是说,我,我只是一个凡人,我不适合你们这里的生活,你们太.......太乏味,太平静了,你明白了吗?” 逐日看着她。 醉舞再也忍不住大吼起来:“你不要总是这样一副平静的样子行不行?你这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无理,很过份,很差劲!你知道吗?我快疯了,我快被你给逼疯了!” 她瞪着眼睛,铁青着脸,样子像是要吃人。 逐日说:“我不明白,我从来没有逼过你做任何事。我们凤族数千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不觉得,平静的生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你―――”醉舞颓然倒在椅子上,“算了,怎么说你也不会明白!” 看着她痛苦的低喃,逐日眼中慢慢浮起一种悲哀之情...... 宜天行宫。 “夫人有事吗?”宜天问。 然醉舞阴沉着脸,瞪着宜天:“宜天,凤族千年之劫,真的会应在媚天身上?” 宜天说:“夫人那天应该听得很清楚。” “对,”醉舞扬头,“我是听得很清楚,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故意要我听见,是为了什么?” 宜天淡淡地说:“夫人很聪明,我是故意要你知道,媚天有生死之劫,这是定数,我只是希望你有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醉舞冷笑,“我心中有数,然后看着媚天去死?你好狠的心肠,如果这样的话,你不如不告诉我,” 宜天也不计较她的恶劣态度,说:“夫人,凤族有凤族的规矩,不是任何人能够改变的。我也不能。” “包括我,也不能,是吗?” 宜天说:“是。” 醉舞咬牙:“好,好得很!宜天,我算是见识到了,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凤族,你们个个都引以为自豪的凤族!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很了不起,啊?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不知族长你能不能回答?” 宜天说:“夫人请说。” “好,你们凤族人总是喜欢称那些个修习的飞禽走兽为妖邪,羞于为伍,可是,同为天地间的生灵,你们称它们为妖邪,那你们又算什么?” “你们凤族不与外人知,独自守着这么一方天地,你们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们看不起人类,却要依靠人为你们延续凤族命脉,你们的处世之道又是什么?” 宜天沉默。 醉舞再度冷笑:“没话说了是吗?宜天,我告诉你,你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堂堂凤族超然世外,不会有凡人的通病,没想到也是这样食古不化!” “凤族有千年之劫是吗?其实这是件好事呢,你们生活得太平静,太舒服了。中原人有句话叫做‘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们再这样下去,不用什么妖邪来打你们,你们自己就先完蛋了!” “所以,宜天,不要把什么千年之劫推到媚天身上,是你们自己太疏忽!”她说完不待宜天说话,便冷冷离去。 醉舞出宜天行宫,便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刚才她骂得痛快,其实,她心里的悲哀是多于愤怒的。 她看着凤族,想到了自己的国家。想到了破城那天,她的太子哥哥问她的问题:“皇妹,这句话何解?”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就是当时高楚问她的问题,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金沙国便攻破。 天哪!醉舞以手抚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难道凤族会像金沙国一样,覆灭于自己手中吗?醉舞笑着,她凭什么去教训宜天呢?难道身为一族之长,会想不到这一点? 媚天,媚天......她无数遍地叫着,每叫一次,心就更痛一分。我该怎么救你?她痛苦地走着,却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等到她停下脚步,才看到身在半入亭,她自嘲地笑笑:“又到了这里?难道我除了这里,没处可去了?” 她推门而入,发现魔云并不在,大概是去医馆了吧? 醉舞略站了站,刚要走,突然鬼使神差般地停步回身,眼睛也亮了几分:魔云这里不乏古书医著,稀世药草也有得是,说不定可以找到解开媚天封印的方法。 她一念及此,便进去翻看起来。 不过,直到忙得满头大汗,也找不出一点头绪,也难怪,魔云这里医书药草不下几千几万种,哪能在一时半刻之间找得到? 她找了一会儿,泄气了,气道:“干嘛弄这么多药草?到底哪种能救媚天呀?” 她烦躁之极,将那些书重重一扔,立时所有的书像是天女散花似的洒了下来。 30、人心难测(2) 其中一本却一下砸到了书架上的一个盒子,那个盒子一下掉到地上,摔了开来,从里面掉出来一本书。醉舞好奇地捡过来,是一本微微泛黄的小册子,看样子年代应该很久远了。 书皮上写着四个字:凤族渊源。 难道记载的是凤族的起源?醉舞小心地翻开来,果然书上详细记载着凤族从第一代族长开始,所有的大事和凤族这几千年来的变化。 包括凤族如何在灵山凤巢栖息等,都写得很详细。特别是所有凤族人的凡人妻子,连她们的姓名,来自哪里,都有记载。 醉舞往前翻了翻,反正这些年代久远的事,她也不知道。她翻到后面,这里也记载着凤族的族长和她的凡人妻子。 第十代族长:中天。 妻:娉婷。 生子摘星。 醉舞自语道:“娉婷?名字真好听,一定是中原女子。 她又翻过去一些,第十二代族长:擎天。 妻:紫晶。 生子逐日。 醉舞翩“哦”了一声,“原来这两个就是逐日的爹娘啊。”她又翻一页,没想到这就是族谱的最后一页:第十三代族长:宜天,后面没有了。 “咦?”醉舞更是奇怪,“怎么宜天没有娶妻,却要逐日去娶了我回来?”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干脆不想了,便又往后翻,再后面记载的是凤族的一些规矩什么的,醉舞也懒得看,再后面是关于凤族心法的修炼法则,醉舞一下来了精神: 只要找到他们的练功法门,也许可以解开媚天的封印,醉舞大喜过望,谁知道才看一行,她就又软了下去---她根本看不懂。 醉舞道:“这可怎么办?就算有解救方法,我也看不懂,问问逐日去!” 转念一想:“逐日那个死脑筋,他肯告诉我才怪,他那个样子,真是巴不得媚天死呢,还是我自己看。” 她硬生生看一会儿,只看得头晕脑胀。 “哎呀不看了!”她将书摔到地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坐到地上,心情沮丧至极。 一阵风吹过来,将那本书吹得“哗啦啦”自行翻起页来,然后停了下来。醉舞视线恰好落在那第一行字上:黑岩洞外,死水涧下,避冥灵珠,起死回生。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这一行字:起死回生.....她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然后迅速起身,将那本书放回盒子里,摆在架子上,又将魔云的屋子整理成原先的样子,跑掉了。 等她回到屋里,逐日也在:“你又找魔云去了?” 醉舞点头,笑得很温柔:“嗯!我近来火气比较大,找他看一下。” “没事吗?”逐日见她空着手,没有拿药,有些奇怪。 醉舞摇头:“没事,魔云说我就是太闷了,应当多出去走走。” 逐日说:“那好,我陪你去镜湖散心。” “好。” 两个人走在湖边,一时皆无语,自从上次来过之后,真的许久不曾来过了。 “逐日,你在凤巢呆这么久了,有没有想过,到外面去?”醉舞突然问。 逐日说:“外面,你指凡间吗?不,我是不会再入凡间的。” “为什么?就当是去看看风景,又不会让人知道,你是凤族人。”醉舞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着。 逐日突然停下脚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没什么啊,”醉舞望着镜湖里跃起的鱼儿,“我总是来自凡间嘛,真的有些想念我的王兄了。” 逐日目光锐利:“你想回去是吗?” 醉舞回头看他:“如果我要回去看看,你一定不肯,是吗?” 逐日说:“当初我什么都不瞒你,你知道的,一入凤族,便终身不再踏入凡间一步。” 醉舞笑笑,眉一扬:“可是,他们是我的亲人,我想念他们,也是人之常情。” 逐日说:“我也是你的亲人,还有媚天,我们都会陪着你。” “是吗?可是,你别忘了,你可是凤凰呢!你能活很久很久,可我不能。” “我――――” “我知道,你会和我一起死,是不是?不过,你终归是凤凰,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我,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飞走了?” “我不会。”逐日说。 “是吗?”醉舞不置可否。 “你不信我?”逐日看她的样子,好像很......很不对劲。 醉舞不说话。 “你要怎么才肯信?”逐日问。 醉舞冷然道:“要我信你不会飞走,除非你折断自己的翅膀,那就永远飞不起来了吧?”醉舞眼睛里有种狠辣的神色闪过。 “好。” 哪料到逐日想也不想,突然用右手握住左臂,灵力到处,一阵“喀嚓”之声响过,整条左臂的骨头寸寸断裂,左臂顿时垂了下来。 逐日神色不变,右手一振,正要再将右手也废掉,醉舞猛然扑过来抱住他,“够了!我只是试探你一下!你何必这么认真?” 逐日说:“如果你要这样才肯相信我,就算折断翅膀,我也愿意。” 醉舞下泪来:“我信!我信!我再也不会这样了,逐日,对不起!” 逐日说:“没事,我不会怪你,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 醉舞疯了似的一下撞开医馆的门,魔云虽吃了一惊,却依然笑道:“夫人――――” “那个――――”醉舞说两个字,却突然跑过去,将那颗雪域黑人参抓在手里就跑。刚跑两步,又回头问:“内服还是外敷?” 魔云不解地皱眉,醉舞狠狠一跺脚,拉着他就跑。 “逐日,你的手臂怎么伤成这样?你和人打架了?”魔云一检查之下,不由得他不吃惊,好好一条胳膊,现在那骨头竟然碎到如同鹅卵石大小,怎不叫魔云心疼? 逐日说:“我会和人打架吗?” “那――――” 逐日说:“问那么多干什么?” 魔云不敢问了。 醉舞插进话来:“你还没告诉我,这个要怎么用?是不是要捣碎?还是要熬成汤?” 魔云说:“夫人,只是这雪域黑人参是不行的,还要和其他几味药相配才可以,刚刚你又不说,现在我给你写一下,你回去医馆拿吧。” “好。”醉舞等魔云写好后,拿着药方走了。 “怎么了?”魔云醉舞走后,方才认真地问。 逐日竟叹一口气:“冤孽!当初族长叫我不要插手醉舞的事,不要给她留下念想。我实在不忍看着未来妻子的亲人成为亡魂,一念之仁,结果,今日终遭此恶果!凡事皆有定数,硬要逆天而行,毕竟是要遭天谴的,凤族千年之劫与其说要应在媚天身上,倒不如说要应在她的身上!” 魔云一惊:“逐日,你这话何意?!” 逐日再叹一口气:“魔云,不必多说,只希望你们善待媚天。” “逐日!”魔云再叫,觉得心底有股寒意升起...... “药拿回来了!”醉舞速度倒快,不大会儿功夫已然回转。 魔云不再多说,将逐日的断骨扶正,然后敷上药,说:“你的手臂三天之内都不要动,不然可就残废了,听见了?” 逐日没有说话,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双目,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吧?而醉舞目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醉舞守在床边,看着逐日有些苍白的脸,泪又落了下来:“这次就当是我对不起你!等我救了媚天,我一定回来向你请罪!”醉舞又盯着逐日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冲出门去。 31、自食恶果 醉舞跑出房间,跑到灵山凤巢的边缘,死死的盯着前面,其实她根本看不见那里的气墙,只是她在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穿过凤巢的防护。 她一步一步靠近,却又不敢去试。她咬咬牙,目光中有决绝之色,一步踏出。 谁料,这一步踏出,她就像是撞到了铜墙铁壁一样,被重重地弹了回来,摔跌在地上,一时之间,她脑子都不会思考了,这一下撞得,简直就是头晕脑胀,不知所为。 她赌气似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身上撞疼的地方,又换了个角度,一步踏出,没想到,这一下摔得更重。 她刚要再爬起,却看见了一个人的衣服下摆,这回死定了!她慢慢起身,慢慢抬头去看,是逐日。 醉舞一时说不出话来,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逐日。 逐日也没有说话,醉舞终于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猛抬头,直视着逐日,说:“我是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找救媚天的法子,我不能眼看着她死,你知道吗?!我是她的娘亲,我不能眼看着她死,你明白吗?” 逐日长叹。 醉舞反倒怔住:她从来没有在逐日脸上看到过如此绝望的神情。醉舞又低下头:“我......” “你到底是要走了,”逐日开口,“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你,走吧。” “你说什么?!”醉舞霍然抬头:“你让我走?!”她不敢相信。 “是的,你走吧,”逐日说,“反正也留你不住,你早晚是要走的,我不勉强你,你走吧。” 醉舞犹豫起来:“我......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要走了,还会管我会怎么办?”逐日语声却突然锐利。 醉舞一愣,觉得自己的脸都开始发烧了:“你,族长会为难你吗?” 逐日苍白着脸,微一笑:“那是我的事,你走吧,莫要让其他人发现了。” 话说完他突然伸右手一引,醉舞觉得眉心一热,那颗血红色的珠子竟然回到逐日手中,逐日说: “这个,你不能带走,否则无论你走到哪里,凤族的人都会找到你。” 他一指点在醉舞眉心:“现在你可以穿过气墙了,我给你的守护力量,大致可以维持你走出灵山,走吧。”他不再多说,回过身去。 醉舞迟疑着:“我......我找到法子救媚天,一定会回来向你请罪!” 逐日不说话。 “凤族的事,我一定不会让外人知道,你放心。” 逐日还是不说话。 醉舞不再多说,最后看了逐日一眼,转身穿出凤巢。 逐日这才回过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茫茫天地,闭上了眼睛。 醉舞一步一步走在下山的路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了,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反正抬头看,却依然只能看见参天的大树,和看不见尽头的路。 她浑身早已被汗湿透,衣衫也被荆棘勾的七零八落,身上有些地方渗出血来。可是,她的神情是坚忍的,眼神是坚毅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能带你下去,只能靠你自己走出灵山,出了凤巢,沿着路一直走,就能走出灵山,好自为之。” 她离开凤巢时逐日对她说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要,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迷路,也一点不担心会走不出灵山,因为逐日从来不会骗她。 凤巢。 宜天行宫。 逐日默默地站在宜天面前,等待着来自宜天的发落。 “你不听我的话,招致今日是非,你何以自处?”宜天冷然地说着,神情冰冷。 “听凭族长处置。”逐日涩声说。 “好,我成全你。去穿心涯吧。”宜天说。 逐日身子一震,却仍恭身道:“是,谢族长成全,逐日这就去穿心涯思过。” 逐日转身,左臂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伤势复发。他眉头一皱,拖着步子走出宜天行宫。 不寒苑。 “什么?”缈风一下站起,大叫,“族长要你去穿心涯?我不相信!”他往外跑,“我去找族长问问!” 逐日伸手臂拦住他:“不必了。族长就是这么说的,你是刑堂堂主,还要你带我去。” “我不!”缈风有些气急败坏的叫,“我就不带你去,我才不信族长会这么做,再说,他为什么让你去那里?你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逐日不答:“走吧。” “你――――”缈风更气了。 “逐日,夫人呢?我找不到她,我有事要问她呢。”魔云突然来到不寒苑,他听到两个人在争吵,笑问:“怎么了?缈风,你动不动就这样大呼小叫,有事不能好好说?” 缈风恨恨地住口。 魔云这才满意地说:“逐日,夫人呢?” 逐日不说话,缈风却看着他,魔云心头一震:“难道――――” “就是!”缈风怒道,“他说族长罚他去穿心涯,你说怎么办?” 魔云突然一笑:“怎么办?照办!” “什么?”缈风一下气住,“你―――” “走吧。”逐日先走了出去。 穿心涯。 其实逐日当初没领醉舞去的地方,除了化戾池,就是穿心涯。这个地方比之化戾池,更让人恐怖。如果有凤族人被罚来这里,那么他一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穿心涯上一片荒凉,有的只是冰凉的山壁和四面的悬崖―――如果你再仔细看的话,你就会看到,在那两面对立的山壁中的一面墙上,挂着两条拇指粗的锁链,闪着冰凉的光芒,静静地挂在那里。 缈风和逐日一前一后站在穿心涯上,缈风表情很奇怪,又气又急,好像还有些为难。身为刑堂堂主,他历来执法如山,不知为何此次会是这种反应。 逐日往前迈去。 “逐日!”缈风叫他,“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逐日不答,继续走了过去,站在中间,转回头看着缈风。 缈风手一引,墙壁上的锁链像是感应到了一样,“唰”一下蹿过来,正好落在缈风手心。那锁链的前端都有一个箭头,狭长而锋利,看着就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逐日说:“不必多说,我总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可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就算夫人―――那也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你知道吗?当初族长要我出去迎接她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不要插手人类的事,人间是非曲直,都和我们无关,我只要做我的事就可以。” “可是,我却硬是插手人类的权势纷争,结果醉舞的两个王兄成了醉舞在凡间的念想,我注定要为这件事受到上天的惩罚,你不必多说。” 缈风怔住了:他没想到,醉舞的来历竟然如此不寻常,凤族几千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事情。 逐日说:“缈风,不必妄动异心,她已走,你们找不到她的,何况,就算找到她,她也不会回来,一切顺其自然吧。” “那媚天呢?”缈风提醒他。 逐日沉默。 “好吧,”缈风不再多说,“族长之令已下,我也无话可说!” 话音未落,他手一振,那锁链便像是活了一样,快若闪电般飞了出去,“哧”一声轻响,逐日肩膀一紧,已被锁链穿过左肩锁骨,锁链去势未歇,直直钉入对面的山壁上。 缈风牙一咬,另一条锁链穿过逐日右肩,也钉在了山壁上---逐日被锁在了穿心涯。 缈风看着双肩血流如注的逐日,说:“你自愿受罚,我本也无话可说,只是媚天将何以自处?” 逐日咬着唇,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32、母女情深 “娘亲,媚天回来了。”媚天结束练功,回到了房间。 奇怪的是,醉舞竟然不在,媚天歪着头:“娘亲哪去了?”她想了想,一蹦一跳地去找魔云,一般来说,醉舞如果不在的房间的话,就在魔云那里。 半入亭。 “魔云,我娘亲在不在?”媚天看见魔云,眯着笑眼问。 魔云不敢看她:“你娘亲?没、不在。” 媚天硬是站在魔云前面,去看他的脸:“你干嘛不看我?你有什么事?” “没事!”魔云抬头看她,答得比媚天问得还快。 “魔、云?”媚天哪有这到容易被骗? “好吧,”魔云认输了,“我告诉你就是,夫人不在,她出去了。” “出、去?”媚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娘亲会出去?出去哪里?” 魔云心一横:撒谎到底!他笑起来:“她呀,当然是去采药了,你也知道,你练功不顺,她担心你,所以找我给你看,我开了一张药方给她,她出去采药了。” “要娘亲亲自去采药?”媚天一脸怀疑,“你为什么不去?娘亲又不太懂!” “她不肯,她说只有自己去采,才显得心诚,我也不好勉强她。”魔云灵机一动,说得还算得体。 “这样啊,”媚天似乎有些信了,“好吧,那我回去等娘亲,练完功也累了,回去睡觉。”她放下心来,又蹦跳着走掉了。 魔云长舒一口气,马上又苦笑:“这次骗过,下次怎么办?” 九州轩。 幻雷、魔云、缈风、魅雨都在。“你叫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魅雨还是个孩子,不大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幻雷说:“缈风说的,是真的?” “缈风说过什么?”魅雨奇怪极了。 魔云点头。 大家又沉默下去。 “不是吧你们?”魅雨不高兴起来,“打什么哑谜?有事情快说行不行?” 魔云叹口气,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什么?”魅雨一下站起,“圣日夫人她......这怎么可以?得赶紧找她回来,不然我们凤族......” 魔云拉他坐下:“你急什么,族长难道会不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吗?我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媚天。夫人离去,逐日又在穿心涯受罚,媚天如果知道事情真相,她一定会受不了的,她还是个孩子呢,我们得保护她。” 魅雨惊骇不已:“我们怎么保护她?你别忘了,她......身上有魔障!” “魅雨!”魔云喝道,“不可乱说!” “是事实嘛,”魅雨强辩,“如果她知道真相,魔性大发,我们......我们保护她,又能如何?她未必肯承我们的情。” 幻雷沉声道:“魅雨,媚天是我们凤族人。”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魅雨不说话了。 幻雷接着说:“就算她有魔障又如何?现在她身在我们凤族,就是我们凤族人,我们都为她凝结了约束力量,就算她有异动,我们都可以制止她,她不会做错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叫她接受眼前的事,并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魔云担忧的说:“所以,我才找你们来呀,快想想看,有什么办法没有?” 缈风烦躁地站起来,走了几圈:“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直接告诉她事实,反正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的,如果痛痛快快告诉她,她才不会怨我们骗他。” “也是,我赞成缈风的话。”魅雨举起一只手。 魔云说:“也有道理。就怕她知道后,会一时想不开,做什么事。唉!她要有我们的守护力量,那就好了。只可惜,她灵力未到,还不能同我们互结守护力量,如果我们只为她凝结守护力量,就只有我们帮她,她也帮不到我们呢。” 说完,他偷眼去看几人,魔云发现,他们几个的眼睛里都有光芒一闪,魔云得意不已,面上却是一副苦恼的样子。 夜凉如水。 整个凤族在夜的掩饰下,一片漆黑,宁静。突然,传来一声“吱”开门声,虽然极轻,但在如此寂静的夜里,却仍然很刺耳。 开门者大概也吓了一跳,静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听见,才闪身出来―――是魅雨,他小心地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发现,他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向着媚天住处走去。 半晌,不寒苑的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缈风走了出来,也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又过了半晌,九州轩的房门打开,幻雷像是要随便散步的样子,来回转了几圈,见没有什么动静,便也向着那个方向去了。 魔云从窗口看着他们三个人,无声地笑了。心里却不得不为媚天担心,不知道她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 可是,却谁也帮不上媚天,她只能一个人承受,一直以来她练功所受到的挫折,已经对她打击很大,如果这次......魔云不敢想下去了。 只不过,看到他们三个对媚天这样,也让他感到了丝丝安慰。 第二天,大家把媚天找来,直接告诉了她真相。 “真的吗?”媚天神媚天变,反而还微笑着。 魔云心里一紧:媚天反应太出乎大家的预料。他皱眉说:“是,我们都不想骗你,所以告诉你实话,圣日夫人已经离开凤巢了。” 媚天转过头,仰脸看他:“不想骗我?你昨天还骗我,说娘亲去采药了。” 魔云有几分尴尬:“我昨天......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好!”媚天突然起身,“我去找娘亲回来。” “这不可以!”魔云忙拦在她的前面,“你现在还不能出凤巢,如果你出去了,凡间的浊气就会侵入你的身体,你会没命的。” “才不会!”媚天眼神突然一寒,竟有些怕人,“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不信你试试?”她伸出一掌,作势要打。 魔云抓住她的手,说:“媚天莫要胡闹,圣日夫人已经离开了,你找不到她的。这件事交给我们,好不好?” “好吧,”媚天立刻放弃,枉大家以为,她会坚持,“那我去看看逐日,总可以吧?” 魔云迟疑:“这......你还是不要去吧,逐日正在受罚呢。” 媚天也不坚持:“好,那我不去了,我回去睡觉。” 等她走后,魅雨奇怪的说:“这是不是媚天?圣日夫人是不是她的娘亲?逐日是不是她的父亲?她竟然要回去睡觉?” 缈风说:“魅雨,你看不出吗?媚天绝不会就这样算了,看来我们得好好看着她,不然,她可真要惹祸了!” 魔云和幻雷齐点头:“对。” 魅雨抿抿唇:“一个一个都那么奇怪,我们凤族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看来,凤族千年之劫,是在所难免了。” 众人皆一震,都说不出话来了。 媚天躺在床上,想着脱身的法子。 她绝对不会相信,她的娘亲会不要他,自己走掉了,她一定要找到娘亲,亲自问她,为什么要丢下自己,一个人走掉了,为什么会让逐日受这么大的苦,她于心何忍? 她不用看也知道,现在她的门外,总是有他们四个人中的一个在那里守着,一时还真脱身不得。 她坐起身,脑子里分析着形势:幻雷做事很认真,一定不好骗。 魔云虽说看上去很温和,但很固执,也没破绽。 缈风脾气很坏,一定不好说话,那么唯一的一个选择,就是魅雨了。 媚天一下兴奋起来,从门缝里看了看,魅雨正好接了缈风的班。她略想一想,打开门,魅雨马上说:“媚天,你有什么事吗?我帮你。” 媚天眸子里尽是天真之色:“也没什么。整天关在房间里,很闷,我们去镜湖玩儿去。” “好。”魅雨到底是个孩子,马上就同意了,反正只要不出凤巢,媚天惹不出乱子的。 媚天心知魅雨中计,不由暗自窃笑。 他们一同来到镜湖,那怡人的风景也确实让漫天的媚天明朗了不少。媚天坐下,看着湖心,仿佛陷入沉思。 魅雨一个人玩耍了一会儿,见媚天不说话,便走到她跟前坐下,说:“不要这样了,凡事皆有定数,你就算是担心,也没有用的。” 媚天皱眉:“我不想听这句话,凡事皆有定数,你们每个人就只会这般说,这定数到底是谁定下的?为什么有定数,我们就只能任由这定数摆布?” 魅雨听她这几句话似是颇有怨气,他心里一凛,说:“媚天,你这是说的什么哪?”话未说完,魅雨觉得头一晕,意识马上模糊了,他大惊:糟了! 难道......接着便已失去意识。 媚天扶魅雨躺下,说:“我要去找娘亲回来,我一定要找她回来!”她转身走了,将魅雨一人留在了湖边。 33、意外相逢 自从出了凤巢,醉舞就一直顺着大路走,其实她并不认得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走出灵山地界。 不过她分明感觉到,身体不像在灵山时那样的冷了,这里应该离尘世很近了吧?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上骄阳,下意识地伸舌舔了舔唇,顿觉饥渴难耐--自从走出凤巢,她便不曾吃过什么东西。 她急喘几口气,四下看了看,山脚下有一条小溪叮叮咚咚地响着,水很是清澈,她便过去洗了把手脸,正寻思着怎么去寻些吃的,蓦然间发现,溪水突然变红了。 醉舞吓了一跳,一下坐倒在地,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然当她使劲揉揉眼睛再去看的时候,那溪水的确是红的。 她定定神,往上游看了看,更是吓了一大跳! 一个人躺在溪边,一只手伸在水里,由于他躺的地方高,所以血就顺着他的手流进溪水中,看来那个人应该伤得很重,否则流出的血也不会将溪水都给染红了. 醉舞往四下看了看,也不曾发现有别的人,她壮壮胆子走过去,小小声地叫道:“喂?” 那人没有反应,仍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喂!”醉舞提高声音,靠过去一点,然那人还是动也不动,她只好蹲下身子,费力地将那人转过身来。 原来是一个看上去有三四十岁的男子,也许是二三十岁吧,反正醉舞说不出他的年纪,他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眉毛很浓,眼圈很黑,嘴唇也是黑色的,透着几分诡异的味道。 醉舞折拍他的脸颊:“喂!醒醒,你醒醒啊!” 那人仿佛感觉到什么一般,眼皮动了动,半晌后却又没有反应了。 醉舞无奈,只好将他轻轻放下,自怀中掏出一块丝帕,在溪水中浸湿了,为他擦去脸上血迹,又撕了块衣襟帮他将伤口包扎好,然后便抱膝而坐,等着那人醒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醉舞都快睡着的时候,那个人终于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一瞬,眼中分明有杀机一闪而过。 醉舞大喜:“你终于醒了?!” 那人一听到人声,本能地伸掌就打,醉舞吓了一大跳,伸手一隔:“你干什么打我?!” 那人仿佛被碰到了伤处,痛叫出声,这才清醒了一些,待到看清是个年轻女子之时,他好像放下心来似的,“姑娘,对......对不起,我以为是我的对头。”嗓音嘶哑,有如老翁。 醉舞“哦”了一声,说:“你惹上仇家了吗?怎么伤成这样?” 那人费力地坐起身子,手捂着伤处,神情痛楚,“我......我被人追杀,我得快走,不然被他们找到,就......就死定了,多谢姑娘相救,他日必当重谢。” 他用力想要起身,却因伤重怎么也起不来。 醉舞忙伸手扶他:“你伤得很重,我扶你吧。” 那人本欲拒绝,略迟疑过后还是接受,说:“多谢姑娘。” 醉舞扶起他,才走几步,醉舞便发现他伤得很重,根本走不动路。 她将那人扶到一棵大树旁坐下,说:“这里到处是一大片丛林,应该很隐密,你伤得这么重,还是先休息一下,再走不迟!” 那人四下看了看,感觉阵阵冷风吹来,不由皱起了眉头,“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一路只顾逃命,不知怎地就跑到这里来了。” “这个地方叫做灵山。”醉舞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跟着便开始后悔:怎么嘴这么快? 果然那人听得一怔,道:“灵山?倒是没有听说过。” 醉舞听他并不知情,暗中松一口气,勉强笑笑,说:“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人目光中却陡然现出一种警惕的神色来,奇怪地问:“姑娘,这里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烟,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醉舞一怔,该怎么说?她低着头,脑子里却飞快地想着应对之策。 “姑娘如果不便说,我也不勉强。”那人看上去倒像个君子,立刻开口道。 醉舞心中略一琢磨,适时叹口气,神情也暗了下去,“唉!倒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不瞒你说,我被人害惨了!” “是吗?”那人挪了挪身子,“说来听听。” “是这样,我本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父亲硬是要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我只好和我相爱的人一同逃了出来。” “后来我们在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并结为夫妻,我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谁知道,没过上几年,他厌倦了那种平淡的生活,竟然带着女儿走了,扔下我一个人,我只好出来找他们,结果找着找着就找到这里来了。” 说着说着,醉舞眼中已满是泪水,眼看着就要夺眶而出,其实她的伤心倒不是假装的,她一时想起媚天,悲从中来,心里确实难受不已。 醉舞这一番话亦真亦假,本为蒙混过关,谁料那人越听下去,神情越是不忿,眼神越是凌厉,到得最后更是恨恨开口,“喜新厌旧之人,的确该死!” 醉舞吃了一惊,已是变了脸色,“你、你......听你的口气,好像......深有感触?” 那人嘿嘿冷笑:“岂止是深有感触,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呢!” 醉舞意外之至,暗自吐吐舌头:还真编着了。面上却装做很关切地样子:“怎么回事?” 那人却突然回头看着醉舞,笑得很是诡异,“你看我的样子,害不害怕?” 醉舞看他一眼,微一笑:“虽然你和常人长得不太一样,但我不害怕。” 那人冷笑:“如果我告诉你,我非凡人呢?” 醉舞乍一听此言,脸色大变,心下却是暗暗叫苦:又不是凡人?不会又和那些个凤族人一样吧?她强笑道:“啊?不、不、不可能吧?” 那人脸上有了讥讽的笑:“为什么不可能?我便告诉你实话,我的确不是凡人,我是一只修练千年的鹰,是鹰之一族的王者,你可以叫我鹰王。” “鹰王?!”醉舞瞪大了眼睛,看着鹰王,“你―――――” 鹰王大笑,脸上那种王者气势的确不是装出来的,“害怕了吗?我就是鹰王,不过你救了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虽不是凡人,但我却懂得知恩图报,你放心就是。” 醉舞定定神,脸色马上恢复如初,其实她经过凤族这件事,又有什么事情是接受不了的? 她嫣然一笑:“鹰王说哪里话来?我并不是害怕,只是一时有些吃惊罢了,刚才听鹰王的话,好像也有什么伤心事吗?” 听醉舞又提起这件事,鹰王立刻变了脸色,好像恨满胸膛,“你救了我,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身为鹰族之王,自然有很多事要做,还要每日修行,以增加功力。” “我的妻子,我是说那个贱人竟然耐不住寂寞,投靠了一只狐狸精。我气不过,去找那狐狸精理论,没想到他太厉害,我打不过他,反倒被他打成重伤。” “这也就罢了,想不到那个贱人一点夫妻情份都不讲,还叫那只狐狸精将我赶尽杀绝,你说可恨不可恨!” 醉舞听他口气凶狠,一时倒有些呆了,闻言忙说:“确实可恨!” “那贱人还说什么我只顾练功,对她不够温柔,全是屁话,都几百年的夫妻了,要那狗屁温柔,有个屁用!” 说到此处,他大概是气得狠,猛一掌拍在地下,却触动了伤处,皱眉吃痛不已。 “啊!?几、、、、百年?难道她―――”醉舞脸色又白了! “忘了告诉你了,那个贱人,是我的元配夫人,也是一只修练几百年的鹰。” 醉舞勉强笑笑,总算明白了事情始末,然这是人家的私事,又这般......不好评价是非,她也不好胡乱说话。 鹰王似也意识到对一个陌生女子说起这些事,太过失了面子,又接上道: “本来家丑是不可外扬的,不过你什么都告诉我,我也不会瞒你,我受了伤,暂时无法去找那狐狸精算账,须得回去伤好伤再说,我住在黑穴山,姑娘你要去哪里?” “黑穴山?”醉舞略怔了怔,她记得在魔云那本小册子上记载:离此数百里,有山名为丹穴,凤之一族初时栖息之所,黑岩洞便在山之颠......怎地鹰王却说“黑穴山”? 难道鹰王所说与凡穴山,非一处地方吗? “是的,”鹰王却不知醉舞想到了什么,反耐心解释,“离此尚有数百里,不过依我之功力谈指间便可到达!” 那么应该是了! 醉舞一颗心狂跳起来:要想救媚天,那就必须得到避冥灵珠,然若要拿到避冥灵珠,则必须到黑岩洞。 主意已定,她却低下头去,神情黯然:“不瞒鹰王,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我找我的丈夫和孩子也找不到,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没有。我......我一个凡间女子,又能怎样呢?哪像鹰王你本事这么大。” “我本事大的话就不会被人追杀了!” 鹰王自嘲地说,然听得醉舞如此说,他略一沉吟,立刻决定了一件事: “这样好了,如果你愿意,跟我回黑穴山?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报答你。”不知他心中是如何想的,看他样子还算坦诚。 醉舞犹豫着:“这......会不会太打扰了?”嘴上这般说,心里早激动起来。 “不会,就怕姑娘你嫌弃呢,”鹰王笑笑,“那就这样了,姑娘就先跟我回去,等找到丈夫和你的孩子,再走不迟。” 醉舞也还他一笑,神情天真,“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鹰王!” 34、天命难违 鹰王挣扎着起身,“那......我们走吧,回去再说。” “好。”醉舞答应一声,上前将鹰王扶起,然待到两个人从树后转出来,她一下呆在当地。 媚天静静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很是平静,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醉舞,也不知道她何时来的,听到了些什么。 “你要去哪里?” “我―――”醉舞不敢抬头看她,只是低垂着眼睑,万语千言却又无法说出口。 媚天慢慢走过去,步态轻盈犹如九天仙子一般,风姿之绰约举世无双,“你哪里都去不得,他们都在等你,我们回去,好吗?” 醉舞猛抬头,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地说:“不,我不回去!” 媚天一笑,神情天真到令人痛心:“我们回去吧,外面很危险的。” “不!”醉舞大叫,一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着鹰王,仿佛她将要去的地方是九层地狱一般。 鹰王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只是看到醉舞竟然对这个小小女娃娃如此惧怕,不由感到奇怪,踏步上前: “既然她不愿意随你回去,你又何必强人所难?你是谁?为什么要她跟你回去?” 媚天慢慢回头,看着鹰王的眼睛里隐有怒意,声音寒如玉:“妖孽,也配问我是谁!”掌上灵力一聚,已一掌拍出。 醉舞大惊:“不要!”想也不想,便飞身挡在鹰王前面。 媚天吃了一惊,她盛怒之下,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眼看着这闪电般地一掌就要击中醉舞! 蓦地,媚天手腕上五色镯子同时一紧,凤族人加在她身上的约束力量令得她灵力一窒,掌力瞬间消失于无形。 媚天松一口气,汗已湿透白衣。 醉舞也是惊魂未定,她刚要解释些什么,没想到鹰王竟然一个闪身就到了前面,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鹰王已经一掌拍出。 也不知媚天是来不及抵挡,还是未将这一掌看在眼里,“嘭”一声,这一掌竟真的击中了她。 媚天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她立刻飘身后退,一双眼睛里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她就这样看着醉舞,那眼神令醉舞永生难忘。 灵山凤巢。 幻雷、魔云、缈风同时一震:媚天出事了!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打开房门,结果“吱”一声短促的开门声,三个人同时从房里踏出,彼此看了一眼,飞身而去。 凭着他们为媚天凝结的守护力量,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媚天。 而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媚天一个人站在那儿,周围却有着交手后未来得及散去的灵力萦绕。 幻雷走过去,上下看了看媚天,掩饰不住神色间的焦急:“媚天,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你没事吧?” 媚天眼睛看着前方,小脸煞白,声音却空洞得可怕:“我没事。”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魔云温和地问,“我不是对你说过,你尚未凝成凤魂,若是入凡间的话,会被凡间浊气侵入身体,对你很不好的。” “我要找娘亲。”似乎不曾听到魔云之言,媚天仍是怔怔地说着,那样子叫人担心。 “什么?!”缈风大惊,“你找到夫人了?” “嗯,”媚天机械地点头,“可是,她和别的人走了。” “别的人?别的什么人?”魔云温和地皱眉,往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 媚天眼神一寒,突然咬牙:“妖孽!” 她吐出这两个字,头也不回的往凤巢而去,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媚天变了。 真的,自从她那日眼看着醉舞跟鹰王走了以后,她变得不爱说话,太安静了。 平日总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晚上也不上床睡觉,只是坐在桌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趴在桌上睡着了。 幻雷他们看到媚天这个样子,急得不行,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咚---”敲门声传来,媚天头也不回,冷声开口,“进来。” 是魅雨,他一进来就不客气地坐在桌边,双眉直竖,伸手指着媚天: “媚天,你真行,居然暗算我,啊?你什么时候从魔云那里拿到北海香的,啊?你怎么知道北海香遇水便会将人迷晕的,啊?你竟然将这招用在我身上,你这是以下犯上!” “好,”媚天脆生生地开口,猛回头狠狠瞪着魅雨,“我以下犯上,你罚我吧,罚我去穿心涯,行不行?” “你―――”魅雨吓了一跳,“媚天,你说什么?你该不会是―――” “没什么,”媚天面无表情,“随便说说,你想罚我便罚,我都不会说什么。” 魅雨说不出话来了,如同不认识媚天一般,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穿心涯。 逐日倚着墙壁坐着,连日来的折磨已经令他没有一丝力气,然他的神情却是平静的,对于今日之结果,他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就算再大的折磨,他亦平静地承受。 此时他正闭着眼睛,感受着落日后、月未上之前那短暂的平静。 月华初上。 极地锁链上闪着银白色的冰凉光芒,似乎是感受到了月亮的寒冷光芒一般,两下里互相应和着。 少顷,那锁链上竟然开始冒起白色的雾气,不大会儿,锁链表面就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简直是骇人听闻,在这样的盛夏之夜,竟然会结冰吗? 那彻骨的寒气正顺着锁链传到逐日体内,他身子一震,正欲生生承受之时,却感觉寒气刚刚传过来,竟像是突然被斩断了一样,没了动静。 “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不必去看,逐日也知道来的是哪个,他冰冷开口,不带一丝情感。 媚天伸手握住那粗粗的锁链,掌上光芒闪动,她竟然用自身灵力阻截了那股寒气! 不过,这对她来说,毕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才不一会儿功夫,她就觉得自己已经支持不住了,那寒气丝丝侵入她的体内,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逐日睁开眼睛,苍白的脸,苍白的唇,竟是那样的憔悴,然他的眼神却是冰冷的。 逐他猛一挥右手,一股大力一下将媚天震开:“回去!” 媚天爬起,神情仍然坚毅,又上前去抓那锁链。 逐日霍然起身,带动极地锁链一阵响动,他这一动灵力,被锁链穿透之处立时流下血来。他遥遥一掌将媚天击了出去,媚天小小的身子摔跌在地,嘴角一缕血缓缓流下。 逐日冷冷地看着她:“你没事做吗?就凭你也想管这些闲事?给我回去!” 媚天也不开口,挣扎着起身,还要过去,逐日目光一寒,袍袖一挥,媚天便从穿心涯上摔了下去。 “接着了!” 媚天从穿心涯上摔下时,幻雷和魔云都站在涯下,幻雷一伸手,精准无比地将媚天接住。 媚天只看他一眼,头一侧便昏了过去。 “媚天!”幻雷吓了一大跳,“魔云!” 魔云笑笑:“放心,心疼多于受伤,她没事的。” 宜天行宫。 既然自己无法救逐日,而整个凤巢之中亦无人敢违抗宜天之命,媚天也只有去求宜天。她一入宜天行宫,自始至终都不曾开口,双膝一屈,便跪倒在地。 宜天双眸晶莹,只是侧着身子,淡然开口,“你想我饶过逐日?” 媚天却摇头:“不是,我只是想替他受过,有道是父债女还,我也可以去的。” “你?”宜天淡然而笑,“你并没有错。” “可逐日也没有错!”媚天再也顾不上面前之人是一族之长,大声叫了起来,“错的是她!” 一想到娘亲,她的心又痛了起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她怎会相信,那个一直疼痛自己、宠爱自己的娘亲会那般对待自己? “无论是谁错都好,就算我有心成全于你,也是不能。” 宜天回过身来,如古玉一样的面容之上,神色平静: “极地锁链一旦入人体,便不能强行取出,否则筋脉尽断,所以,我没办法放过逐日,你若不想他受苦,除非自己去把锁链打开。” “怎么打开?”媚天惊喜莫名,未曾料到宜天竟然肯将这个法子告诉她。 “只要你灵力够强,便能将极地锁链熔断。”宜天目中精光一闪,令人心中凛然一惊。 “谢族长!”媚天自地上弹跳而起,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既已知道如何去救逐日,媚天便开始没日没夜地修习心法,她甚至再也不提自己的娘亲,也不再出去找她,只是如疯了一般修习,如痴如魔的样子让幻雷他们越看越是心惊。 要知道,修练凤族心法最忌心浮气躁,心术不正,若是先存了这样的心思,是最易走火入魔的。 因而他们几个商议几次,魔云又请示过宜天之后,便将魅雨与媚天叫了过来。 “族长有令,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要一起去化戾池练功。”魔云看着他们两个,温和地宣布这件事。 “真的?”魅雨惊喜不已,几乎要蹦了起来,“我也可以有伴了?” 魔云含笑看着他:“知道你一个人闷得慌,所以才媚天和你一起去―――媚天?你有什么心事吗?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媚天神情木然,却立刻点头,“我和魅雨一起练功---魅雨,我什么都不懂,又很笨,多指教我。” 魔云笑容一僵,他自然明白媚天此时之心情,然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没问题啦,”魅雨笑得眼睛弯弯的,大度的挥挥手,“我会的都教你。” “魅雨,你修习凤族心法已小有所成,两个人一起练功,一定要互相守护,不可大意,听到了吗?”魔云不忍心再看媚天表情,只有回过头好生嘱咐魅雨。 “听到了,听到了!”魅雨连连点着头,“我知道,化戾池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嘛,我一定先让着媚天,替她守护,这样可以了吧?” 魔云点头,再回过头去看媚天之时,却见她眸子中闪着不一样的光芒,他心中动了动,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 35、鹰之一族 山林密密丛丛,一眼望不到边。 在这一大片的树林中,仿佛看不到一点光,虽然头顶阳光万丈,然而,一到了这片树林所及的范围,所有的阳光便好像失了踪影,只留下一大片让人心慌的阴影,延伸到远方。 在这一大片相连的山上,到处是参天大树,杂草丛生,一看就不像是有人类居住的地方。 然而,山上最多的却不是树,而是大大小小的洞,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和生存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 醉舞一踏足这里,眼睛便四处打量起来,却只看得头脑发晕,阵阵阴暗之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直以此时她才深切地感受到凤族的干净与清灵了。 鹰王一直将醉舞带到大厅,自己则坐在石座之上,两旁站满了鹰族的人。 醉舞乍一看见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一时有些头晕,她立刻有了一种感触:凤族人比这些人要好看数百倍。而所有鹰族人都以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令她浑身不自在。 “请!”鹰王一伸手,醉舞施了一礼,坐了下去。 鹰王收回目光,神色立刻变得威严起来,扫视所有人一眼,开口叫道,“四大护法!” 立刻有四个人走上一步,齐道:“鹰王!” 鹰王对醉舞说:“这四人是我鹰族的四大护法:碧鹰、雪鹰、赤鹰、玄鹰,他们四个是本王的左膀右臂。” 醉舞抬头看了看,暗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四个人长得还算不错,四个人看上去年纪差不多大,而且高矮胖瘦也差不多,只不过穿的衣服不一个颜色罢了。 醉舞的目光挨个扫过他们四个的脸,第一个人脸色冷峻,对醉舞也是爱理不理的,第二个人就微笑着,令醉舞一下想起凤族的魔云。 第三个人好奇地看着醉舞,眼睛里满是猜疑之色,而第四个人,则有些稚气未脱的样子,真像媚天。 媚天!一想到她,醉舞心里一痛,脸色也是一变。 “夫人?”鹰王叫他,醉舞一下回过神,忙笑一下。 “这位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明白了?”他这般说意思已很是明显,对他之恩人,当然要以礼相待。 四人齐道:“是,多谢夫人救了鹰王!” 醉舞忙说:“举手之劳,不必介怀。”也许是知道自己救了鹰王,四人对她之神态明显恭敬起来。 鹰王还欲再说什么,却听一人叫道: “父亲。”跟着白衣一闪,一人已自门外走了进来。 醉舞循声望去,见他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一身雪白的衣服,醉舞对他顿生好感。这个人五官生得很精致,面部线条细腻柔和,只是眼神太过忧郁了些,仿佛有数不尽的愁事。 他便是鹰王独子,名叫昭羽。 醉舞听他叫鹰王“父亲”,便立刻起身:“是少主吗?妾身有。!” 昭羽略一怔,神情间虽有些意外,却仍很恭敬地还礼,“夫人不必多礼,不知夫人是―――” 醉舞尚未答话,鹰王已冷冷开口道:“昭羽,你刚刚到哪儿去了?” 昭羽立刻低下头去,低声道:“父亲,我没有到哪里,就在黑水洞。” 鹰王怒道:“你既然在,本王传召所有族人,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看他对昭羽之态度,再听他对昭羽说话之语气,他们父子二人之间,好像很敌对的感觉? 昭羽无言。 醉舞看得分明,心下默默想着什么事,眼见鹰王很是气愤,还待再责骂昭羽,忙起身道:“鹰王,何必为这等小事生气?少主这不是来了吗?” 鹰王重重“哼”了一声,真的没再多说。 而昭羽则更加意外地看了醉舞一眼,不过见醉舞也在看他,他立刻将目光掉开了。 鹰王将醉舞安排在“黑仙洞”住下,并派了人来侍侯于她,对她还算不错。 慢慢的,醉舞才对这个地方有了大致的了解。 鹰王身为王者,住“黑天洞”,平日里也只是在洞中练功,甚少外出; 鹰王之子昭羽则住“黑水洞”,与其侍卫长指住在一处,那长日看样子也就十四、五岁,后来醉舞更是得知,他只是一介凡人,也不知昭羽是如何寻到他的。 而鹰族四大护法,碧鹰住黑竹洞,雪鹰住黑冰洞,赤鹰住黑火洞,玄鹰住黑雨洞,平日里无事之时,也是各自修练各自的。 醉舞与他们几个也无甚机会交涉,因而对他们并不了解。 而醉舞心中所急,自然是避冥灵珠,只是数日来她装做漫不经心地在这黑穴山上四处打动,知道了这许多洞的所在,却独不见“黑岩洞”。 难道她错了吗?这黑穴山与丹穴之,真的不是一处地方?如果不是一处地方,为何这里所有洞穴的名字也都带有一个“黑”字?这黑岩洞到底在何处? 醉舞漫步在山上,发现这里的山不高,却绵延数百里,仿佛没有尽头。 山上不见蓬勃生机,只是点缀着些许的绿树杂草,还算幽静。 然最特别的是,如若置身其中,便会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弥漫着整个山脉,这气息那样的干净、清灵,令人心旷神怡。 醉舞突然之间觉得,仿佛有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她始终无法对这个地方生出恐惧之意来:怎么会如此?难道......她与这里,还有些渊源吗? 她再一回神之时,却见山之正面山势陡峭,中间的山壁光滑如镜,雕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黑穴山。 “黑穴山......黑穴山.......为何不是丹穴山......” 醉舞喃喃低语,无奈苦笑,如果这里果真不是她要找的地方,只怕她将后退无路。 “原来夫人也知道此处原来的名字吗?” 陡然响起的语声令醉舞吃了一惊,猛一回头看时,原来是昭羽含笑走近,长指在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见是他走来,醉舞稍稍定下心神,“原来是少主。”然她立时想到昭羽先前之语,忍不住悚然变了脸色,急急地趋前几步“少主方才说,这里原先的名字是---” “丹穴山,”果然昭羽点头,似是对醉舞的见识广博颇为钦佩一般,“我们鹰之一族初来此地之时,这里本名‘丹穴山’,只是父亲不喜欢这个名字,因而变丹为黑,此地方才易名‘黑穴山’。” “夫人。”醉舞还不曾自得知真相后的惊喜中回神,长指已笑嘻嘻地过来,恭身向她行礼。 醉舞怔了怔,看看昭羽,目光又转回长指身上,“你是――――” “夫人,我是少主的随从,我叫长指!听少主说夫人曾为少主说情,长指谢夫人了。”他又是弯腰行礼,几乎要将礼行到地上。 醉舞吓了一跳,又不好扶他,忙让一边:“你言重了,我哪有帮你少主说情?” 长指咧开嘴笑:“夫人别不承认呀,除了夫人,真的没有人为我们少主说过一句话,夫人大恩大德,长指没齿不忘。”他又要行礼。 醉舞忙求救似地看着昭羽:“少主,你快叫他别这样了,我只不过随口一说,何必如此?” 昭羽恭敬地道:“夫人,昭羽心里感激,但昭羽是不会说话的人,请夫人原谅。” 醉舞怔怔看着昭羽,心中陡然升起一种疼惜之情,虽说她到此只不过几天时间,与昭羽少有接触,却有发现昭羽是个好孩子,为何那鹰王会如此待他? “夫人?”昭羽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看,也不出声,微有些不安。 醉舞回神,略有些尴尬,忙掩饰道:“没、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些事罢了。” “哟,是少主啊,妾身有礼!” 昭羽刚要开口,娇柔语声传来,一名打扮妖冶的女子袅袅婷婷而来,看年纪也就二十几岁,长得倒也漂亮,尤其一双眼睛略显细长,媚眼如丝,叫人不敢多看。 “露华夫人。”昭羽神色平静,微一低头施礼。 露华夫人大惊小怪地叫:“哎呀,少主太客气了,妾身实不敢当!” 长指略撇撇嘴,神情很不是不屑,然看到昭羽眼神,他到底不曾开口。 露华夫人面露得意之色,一转眼间看到醉舞,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就如见到了对手一般,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这位天仙一般的人儿,想必就是鹰王的救命恩人了吧?”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醉舞之身份已无人不知了。 醉舞虽不知眼前女子身份,然对于她话中挑衅之意,还是听得出的,因而她淡然一笑,“夫人言重了,说什么救命恩人呢,只是顺手相帮而已。” “是吗?”露华夫人未曾讨到好处,神情很是不忿,或许是顾虑醉舞之身份,到底不曾怎样,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我有事,失陪了。” 昭羽低首道:“夫人请。” 露华夫人却不再理众人,转身而去。 待到露华夫人去得远了,长指才恨恨地说:“这个女人,真讨厌!” 昭羽眼神一寒,叱道:“长指不可胡说!” 长指吐吐舌头,仍低声道:“本来就是。” 直到露华夫人背影消失,醉舞才回过头来,“这女子是---” “是父亲的二夫人,名为‘露华’,”昭羽倒是不瞒醉舞,据实以告,“她本是一只修炼几百年的雀妖,那次父亲去寻.......出去之时,无意中伤到了她,便将她带了回来。” 他欲言又止,必有难言之隐。 长指却不屑地接上道:“露华夫人还真是会看眉眼高低呢,每每在鹰王面前说些好听的话,讨鹰王欢心,被鹰王封为夫人,她---” 昭羽不待他更不敬的话出口,已沉声道:“长指?” 长指不敢再多说,忿忿住口。 然即使如此,醉舞却又知道了不少事情---至少她知道,这里的确是她想要找的地方,这就足够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找到黑岩洞的所在,拿到避冥灵珠。 这样想的时候,她眼睛骤然亮了亮,眼前仿佛见到一丝曙光...... 36、池鱼之灾 然经过这几日的思虑,醉舞也发现一件事情:凭她一介凡人之躯,要想拿到避冥灵珠,几无可能。 且不说她根本不知那黑岩洞外、死水涧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只说她对这黑穴山丝毫也不了解,便是最大之阻碍。 她此行之目的,根本不为外人知,她亦不能让鹰王知道,而四大护法与其他鹰族中人不过看在她是鹰王救命恩人的份儿上,那般尊敬于她,更不可能帮她、 而那个露华夫人一看便不是善良之辈,那么唯一一个可以帮她的人,便是少主昭羽了。 而她亦看出,鹰王与少主之间必定有些......那日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昭羽对她便感激莫名,如此一来,若是能得昭羽帮助,事情便有希望得多。 想到此,醉舞心中便有了主意。 醉舞正自盘算着如何对昭羽说明此事,鹰王却突然来到黑仙洞:“不知夫人可住得习惯吗?夫人若有何需要,只管吩咐他们去做!哪个敢对夫人不敬,我亦不会放过他。” 醉舞忙道:“我很好,多谢鹰王,鹰王太客气了,我不过随手相帮,却换来鹰王如此相报,叫我好不安呢。” 鹰王哈哈大笑起来:“夫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此等大恩我自不会忘记,夫人只管安心住下,其他事容后再说。” “多谢鹰王。”醉舞本就不急于离开,谢过之后,她心中想到一些事,迟疑着开口,“鹰王,那日我见少主......” 一提及昭羽,鹰王脸色立刻冷了下去,眼眸之中有着强烈的恨意,“莫提那个孽子,一见着他,我便想那个贱人来,好不叫人恼恨!” 醉舞心中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昭羽便是鹰王与发妻所生之子,难怪鹰王对昭羽会这般冷淡了,他的妻子背叛于他,对于她所生之子,自然不喜。 她也是做了娘亲之人,想到此番抛下女儿离开凤巢,虽说她亦是为媚天,然凤族中人若不明真相,误解媚天,媚天只怕要承受磨难了。 想到此,醉舞心中大痛,一时沉默不语。 “夫人?”见她神色奇怪,鹰王关切地开口,“夫人怎么了?不舒服吗?” “哦?不,我没事,”醉舞勉强笑笑,为免鹰王看出破绽,她唯有转开话题,“听他们说起,此地原名‘丹穴山’,是吗?” 鹰王点头:“正是,夫人非修习之人,大概感觉不出,此地灵气大盛,对修习者来说,可遇而不可求。” “这个我倒是感觉不出。”醉舞微一笑,她怎会感觉不出?她虽非修习者,然在凤巢住了这许多年,对此种事还是感觉得到的,只不过她不想说出,令鹰王起疑罢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此地气息纯正,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呢。” 鹰王大为惊异,赞叹于醉舞之敏锐:“夫人之智慧,果非凡人可比,正是如此,夫人可知道,丹穴山便是古老相传凤凰一脉的栖息地。” 自然是知道的! 醉舞心中大为得意,若她再不明白这件事,只怕再没有人会知道更详细了,“倒是听说过,内情尚不得而知。”她嘴上还是装些谦虚的。 鹰王眼中陡然现出异样神彩来,对于凤凰一脉,显然也是充满向往的。 “丹穴山本为凤凰一脉的栖息之地,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凤之一族遗弃了这个地方,不知去往何处。” 听至此处,醉舞心中道:自然是去了灵山。面上却也露出奇怪之色:“不知去往何处?什么意思?难道它们会凭空消失了不成?” 其实她心中早已笑翻了。 “这个没有人知道,从此不再有凤凰一脉的消息,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鹰王摇头,不无遗憾地叹口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凤凰为百鸟之王,它们居住之地当然会灵力无上,虽然它们似已离开此地,但那自天地初开以来所汇集的灵气,也足够我们享之不尽了。” “倒也是。” 醉舞赞同地点头,本欲再问些关于昭羽之事的,但想到鹰王方才的反应,也就不好再开口。 鹰王犹自沉浸在其中,不曾回神:“凤凰一脉灵力无上,若得其相助,必将无敌于天下,到那时,我功力倍增,必能杀尽狐族,以雪前耻。” “狐族?”眼见鹰王眼中刹时布满浓烈的恨意,醉舞不由吓了一跳,想起那日在溪边鹰王说起之事,小心地道,“便是鹰王妻子---” “不止为此。” 鹰王陡然握紧了拳,想来若是那狐族就在眼前的放在,他必会将其碎尸万段。 “不瞒夫人,我们鹰之一族原本有自己的栖息地,叫做长息山,但却被狐妖一族强行占领。我虽不肯,但那个时候我功力尚浅,还不能幻化人身,不是那个修练两千余年的狐王的对手,只好与雾华一起,带领鹰之一族离开长息,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醉舞方才明白过来,原来个中还有此隐情,虽说她不曾亲自看到那个时候的情景,然整个族群被迫离开栖息地,另觅他处,的确是很悲哀的事。“雾华是---”她听这个名字很是陌生,不由问道。 “便是我的发妻,那个我的贱人,我鹰族与狐族本就有此大仇,那贱人不但不思报仇,重夺宝地,反投靠那个狐王,丢尽我狐族的脸,简直可恨!” 鹰王猛一掌拍在石桌之上,几乎要将那石桌击碎。 醉舞无言:若真是如此,那鹰王发妻雾华夫人也太过分了些,更何况,她还连累自己的儿子,受尽苦楚。 后来,鹰王带领鹰族离开长息,没多久发现了这个地方,初时这里没有人烟,也没有什么其他生灵在此栖息,他们便住了下来。 从那时起,这个地方因为有了这些生灵,便多了些生气,但同时也多了些暴戾之气。 不过令鹰王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地方仿佛聚集了取之不尽的灵气一样,令他们修练起来更容易吸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入体,比预计要提早二、三百年幻化成人形,功力也随之大增。 而鹰王四大护法也借助这得天独厚之处,陆续修得正果,可以幻化人身,功力也大大增长,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练功心法,都有自己的绝招。 碧鹰的“碧落黄泉”一旦使出,必会令天地变色,一片昏暗; 雪鹰的“雪地冰天”则可以冻结一切生命,炎炎夏日亦可凝成冰雪; 赤鹰的“赤日苍穹”则能将敌人如同置身火炉,难逃活命; 玄鹰的“玄雨流星”则可将天地万物当做武器使用,端得是厉害无比。 而从那时起,鹰王便经常闭关练功,每一次闭关就是百年,族中之事便交由四大护法打理。 而就在某次鹰王闭关之时,雾华夫人便生下了鹰王之子昭羽。 他是鹰王与雾华夫人化成人形后生下的,所以他一出生便是个婴孩,而不必费上千百年的时间来幻化,这一点已经比四大护法都要幸运何止百倍。 只是这个昭羽不知为何,自懂事时起就心性淡泊,竟然对修习之术没有多少兴趣,就如同人间孩子一样,保留一份纯真的天性,从来不肯好好儿练功,反倒很喜欢玩耍。 只是后来发生雾华夫人背叛鹰王之事,鹰王不喜昭羽,四大护法也不敢公然违抗鹰王之命,昭羽变得越来越忧郁,雪鹰他们纵然急,也是无法可想。 醉舞到来之时,整个鹰族便处于这样的境况之中。 昭羽,可怜的孩子。 醉舞心中哀叹一声,心中莫名地疼痛起来。 37、昭羽何辜 对于鹰王告诉她之一切,醉舞是不敢轻易相信的,虽说她也猜到此事必定与狐族有关联,但她也看得出昭羽是心性纯真之人。 鹰王整日里练功,无暇顾及到他,如果他这个样子是受雾华夫人教导所致,那雾华夫人便绝非邪恶之辈。 说不定这其中还有鹰王也不知道的隐情呢,醉舞知道,要想明白事情真相,还是要问昭羽。 黑水洞。 对于骤然出现在此的醉舞,昭羽与长指都颇为意外:“夫人是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 醉舞微一笑,不待昭羽邀请,自己便迈步入洞,一边四下打量了一下,一边道: “无什么要紧事,只是我在这里也不认得什么人,想要与少主说说话儿,不知少主肯是不肯?” “夫人言重了,”昭羽微一笑,脸容晶莹,“夫人请坐。” 醉舞不客气地坐了下去,目光却一直在昭羽脸上停留。 昭羽微感讶异,“夫人......看些什么?” “鹰王对我说起一些事,”醉舞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我只是觉得,鹰王大概误会了什么,恕我冒昧,少主不曾向鹰王解释吗?” 昭羽神情陡然一暗,眼中满是无奈与自嘲之色: “夫人......都知道了吗?那么夫人看父亲的样子,就应明白父亲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更何况,个中内情,我亦不清楚。” 醉舞一呆:“什么?!难道少主也......” “那个时候我尚年幼。” 昭羽似是不敢面对醉舞,微微侧过身去,长长的睫毛不安地动着,显示出他内心之不安。 “对修行之事很是反感,然雪鹰却告诉我,修习只不过是我们保护自己的手段,只因在那些人类的眼睛里,我们是妖魔,是奸邪之辈。” “他们总是说什么‘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一定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所以我们不得不苦练保护自己的本领。” 醉舞无言,亦为自己是人类感到汗颜:人类之中确实不乏这种人,正是因为有他们,才使得这世上的各种生灵无法好好相处。 昭羽亦微微苦笑:“那时我也很是不明白,为何我们是妖,人类就要杀我们?我们又没有害他们,我们不能和他们一样活着吗?” 醉舞微笑着摇头,似也在笑昭羽那个时候的天真: “少主,你想得太简单了,人和妖是永远也不能平等共处的,人类之中总有些人是不屑与妖为伍的,他们自认为高高在上,总想着统治世界,让你们臣服于他们,如果不从,就要杀之而后快。” 长指亦为凡人,不过听醉舞如此说,他还是大为吃惊,没想到醉舞对人类亦会有此看法。 昭羽也微感诧异,看了醉舞一眼,立刻又掉开视线:“正是如此,于是我听从娘亲教导,开始修习父亲的不传之秘‘意念光剑’心法。” 于是,一切的灾难便缘于此。 其实,昭羽本就天赋异禀,再加上黑穴山灵气大盛,极易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入体,所以修练起来事半功倍。 他自雾华夫人那里拿来意念光剑的心法,便照着练起来,只是这意念光剑心法必须以强大功力为基础,否则根本无法施展,他只有日以继夜地苦练。 初时很是顺利,功力也很是强大,只是忽然有一天,事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令雾华夫人也措手不及。 “怎么了?”醉舞心中一凛,“是不是......少主练功出了岔子?” 她在凤族生活数年,自然知道修习者最忌讳真气走岔,否则必将万劫不复。 果然昭羽轻叹,眉眼之间尽是痛苦之色: “夫人猜对了,我记得娘你说过的,修习心法的第一步就是要将全身功力操控自如,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我只要一运行功力,真气便会在我体内乱窜,痛苦难当。我那时年纪小,不知怎会如此,便将此事告诉了娘亲。” “果真如此!”醉舞轻叹:既然如此危险,还要修练这些做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保护自己吗? “娘亲听我说过之后,吓得脸色苍白,我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后来娘亲突然带了我去见一个人,说他可以治好我。” “那个人长得很好看,笑得很温和,但我不认识他,后来那个人真的治好了我,但我却从此不能再修练意念光剑心法。” 回想起那个人为他疗伤之时的痛苦,他仍心有余悸般皱起了眉。 那个人? 哪个人?这里面还有一个人一直不曾出现吗? 醉舞有心详问,但听昭羽口气,显然也不认得这个人,她也就放弃了询问的打算,“后来呢?还有雾华夫人呢?” 昭羽轻轻呼出一口气,似在极力隐忍着心上的痛苦: “后来娘亲便离开了,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曾回来,父亲硬说娘亲背叛于他,投靠了狐族,但是我、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可是娘亲,娘亲总也不肯回来向父亲解释。” 他痛苦地握紧了拳,指节已因用力而泛白。 虽然雾华夫人离去时,昭羽尚年幼,但他却一直相信,雾华夫人绝没有背叛鹰王。 不过,令昭羽一直想不明白的是,雾华夫人为什么不肯回来,向鹰王解释这一切?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吗? 从那以后,鹰王就没有停止过去长息山,他誓要找回雾华夫人,不是为夫妻情深,而是为杀之以洗他所受之屈辱。 然因他功力一直不能胜过狐王,也未练成意念光剑心法,每次前去都会大败而归。 而如此一来,他的脾气越来越坏,并总是将一腔怒火发泄在昭羽身上,以折磨昭羽来出气,仿佛这样才能发泄对雾华夫人的恨意一样。 他对昭羽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无情,这许多年来,昭羽过的便是这种叫人窒息的日子。 昭羽苦笑着,说出这些事之后,他仿佛松了口气般。 然看长指那焦急的眼神,仿佛还有什么事情是昭羽没有说的? 而醉舞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她万未料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昭羽之遭遇更胜过她之想象。 半晌,她凄然一笑:“少主,我真是不该,又令少主提及这些伤心事,我颇感不安。” 昭羽安静地一笑:“夫人不必如此,昭羽如果不愿说,夫人还是勉强不了昭羽的,昭羽看得出,夫人心善,昭羽愿意跟夫人说。” 醉舞心里有股暖流扩散开来,她慈爱地看着昭羽:这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和媚天一样呢,他只是一个孩子,为何要受这等苦楚? “少主谬赞了,实不敢当。” 昭羽才要说什么,脸色却突然一变,但依然不动声色地说:“天色晚了,昭羽送夫人回去吧。” 醉舞不曾发现他之异常,闻言站起身:“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呢,我不打扰少主了,告辞。” “昭羽送夫人出去。” 昭羽恭身将醉舞送出,醉舞身影刚刚消失,昭羽一个趔趄,脸色竟然瞬间惨白。 “少主!”长指大惊,但却并不慌乱,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少主快到床上躺着吧!” 长指扶昭羽躺到床上去,却见他好像难耐痛苦一般,双手紧紧按着腹部,身子蜷成一团,不停地颤抖着,不大会儿功夫,浑身衣服已经被汗湿透。 “少主,少主,我该怎么办呀,每回看着你受这般罪,我真是难受死了!”长指说着,声音也颤抖起来,眼睛里早已溢满了泪水。 昭羽却并不答话,长长的睫毛痛苦地颤抖着,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出。 “鹰王为何如此狠心,他已知道少主是他的亲生儿子,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少主?”长指脸上挂着泪,忿忿不平地说着。 昭羽低声但清晰地叱道:“长指,闭嘴!” 长指真的不再多说,只是跪在床边,看着痛苦的昭羽,他是没有办法的--除非等到昭羽受过那两个时辰的折磨,才能自己安静下来。 醉舞回到黑仙洞,心情却好半天都平静不下来。她万万没有想到,昭羽会有这样的过去。 这不得不使她想到她那身在凤族的女儿媚天,不知道媚天怎么样了?凤族的人对她好不好?逐日不知道好不好?他们,会不会像这些鹰族人对待昭羽一样来对待媚天呢? 醉舞心情烦乱,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就这样想心事想了一夜,她想到昭羽,想到鹰王,想到那不曾谋面的雾华夫人,心中真是乱成一团麻。 她心疼于昭羽,更有求于他,因而想要帮他,然事情如此之乱,她又该从何处着手? 38、无迹可寻(1) 灵山凤巢。 化戾池。 媚天正在化戾池中修练,她闭着眼睛,灵台一片空明,已经进入忘我境界。而魅雨则坐在她的对面,为她守护。 魅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媚天,看着看着,他竟然移不开视线,心底陡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敢再看,忙闭上眼睛,尽力摒除杂念。 哪知道,他越是不想想,脑子里偏偏越是闪现出媚天晶莹的面容,他龇牙咧嘴,埋怨自己定力太差。 蓦地――― “换你进去―――你干嘛这么一副奇怪的表情?被蛇咬了?”媚天的声音响起,原来她已经修练完毕。 魅雨一下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脸诧异的媚天,一下就红了脸:“啊?呵呵,呵,呵呵,我在练功,没让蛇咬,没咬。” 他不敢看媚天,忙起身进了化戾池。 哪知道,他心神尚未凝聚便走了进去,结果化戾池的寒气得空“哧”钻进他体内,他打个冷颤:“好冷!” 媚天斥道:“宁神,你想什么?!” 魅雨吐吐舌头,不敢乱想了。 待到魅雨与媚天两个修练完毕,他们一路去了半入亭。 魔云答应他们,等他们修练完,就带他们去灵山采药。 媚天最近不知为何,对医理突然大感兴趣,非常虚心地向魔云请教,还经常跟魔云出去采药,了解各种药草的样子、药性,学得极其认真。 见她不再执着于出去找圣日夫人,并有了愿意去做的事情,魔云自然高兴,稍稍放下心来每每媚天问起,他都会好生相告,教得很仔细。 魅雨跟着去,只是为了好玩,不过,他看到媚天在学这些东西的时候,好像很安静,也就安心多了。 灵山地势高而陡峭,山上丛林密布,所以珍稀药草也很多,媚天一边寻着她已经认识的药草,一边碰到不认识的,就问魔云。 她突然在草丛中发现了株奇怪的草,通体雪白,但花却是红色的。 不是,仔细看的话,那并不是它的花,只是叶子的上半部分而已,从那些叶子中间,长出来一根长长的茎,上端结有几个青色的小小的果子。 “魔云,这个是什么?”媚天采下这株草,伸到魔云面前。 魔云一回身,乍一看见这株草,竟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快拿开它!” 媚天微惊,扔到地上:“有毒吗?” 魔云还没说什么,魅雨突然笑起来,他捡起那棵草,优哉游哉地说:“有没有毒,要看是谁碰到了。” 媚天不解:“你这是何意?” 魅雨笑意不减:“是这样,魔云呢,不是从小医术就很高明吗?特别是用药堪称一绝。他所认识的药草,多得你都想象不到。” “不过,你可别以为他是什么天才,他那是效仿那个、那个神什么氏的,遍尝百草,所以才对这些药草的药性了若指掌的。” “结果有一回,他便尝到了这棵草,立刻剧毒攻心,差点死掉,多亏族长救他一命。但是从那以后,他体内便有了这种草的余毒。” “平时是没有事,如果再不小心误食或者见血的话,当然死是不会死了,只是会令他全身麻痹,动弹不得,到那时,如果面对的是敌人,他也就只能任人切割喽。” “任人宰割,”媚天明白过来,却去纠正魅雨的话,“你的成语学的不怎么样,就不要乱用。” 魅雨脸又红了,讪讪地说:“我是不会用成语,哪像你――――”他突然住口不语,暗道一声“好险!” 魔云偷偷瞪他一眼,说:“你们没有中过这它的毒,是不会有事的,而我如果一旦中毒的话,这个―――”他指指那个果子,说:“这是它的种子,服下去,毒就会解了。” 媚天点头:“原来是这样,你不能碰,魅雨,扔远点。” “也不用,这个也是一味药材嘛,可以救人命的--对了,你知道它叫什么吗?”魅雨摇着那颗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媚天摇头。 魅雨又得意起来,“你看它的底部是白色的,就像是久不见阳光一样,所以呢,它的名字就叫‘地葬花’。” 39、无迹可寻(2) 媚天回到房间时,觉得有些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练功太猛的关系,近来她总觉得很容易心烦意乱,心神不定,这种感觉令她觉得,这是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呢――――莫非凤族会出什么事吗? 或者是逐日出了什么事?或者,是她......想到她,媚天的心就更乱了,她一拳砸在桌子上,长出一口气,眼神森寒。 天气很好,很多族人都在外面晒太阳,说着些闲话。 “那个女人不知道会不会把我们凤族的秘密说出去?” “我看不会,她在凤巢的时候,我看得出,她心地很善良,不会出卖我们的。” “那可说不准--对了,媚天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异常?” “倒是没什么异常,就是不大爱说话了,而且神情很怕人,让人觉得阴森森的,像是要杀人一般。” “哼!谁知道她是不是我们凤......” “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我才不怕,不是吗?看她的样子,哪有我们凤族人的宁静祥和?莫忘了,是她亲口说那个女人跟着妖孽跑了?说不定,她就是......” “住口!”一声大喝,将族人后面的话给喝了回去。 族人们大惊,回头见是魅雨,他们松了口气,忙说:“我们只是随口说说,魅雨,不要当真啊!不要当真!” 魅雨横眉怒目:“这样的话,我永远不要再听见第二次,听到没有?” 族人忙以手抚胸,说:“以凤族之名义发誓,再也不说了!” 魅雨神情缓和下来:“这还差不多,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后,魅雨喃喃道:“多媚天没有听见!” 黑穴山。 既然知道了昭羽的事,醉舞便从此放心不下,当她一个人发呆之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昭羽,担心他又被鹰王责骂或者伤害,因而她再也坐不住,便去了黑水洞。 长指乍一看见她,惊喜莫名:“夫人怎么来了?!” 醉舞见他竟是这般反应,不由有些好笑,“你这是什么话?我也非第一次来,难道以后都不可以来了?” “不是不是!”长指连连摆手,省及自己先前之语有些失礼,不由微红了脸,“我以为夫人知道了少主的事后,就会、就不会来了呢!” 醉舞一时未会过意,“什么?” “没事,夫人找少主吗?”长指似有什么话要说,却又生生咽了回去,将话题扯到昭羽身上。 既然长指不愿说,醉舞也不去勉强于他,“是的,我放心不下少主,所以来看看,少主在吗?” 还有人会放心不下少主吗?只是听到这一句话,长指也已感动不已,“有劳夫人挂牵,少主在里面呢,尚未起身。” 醉舞才一迈步,乍一听此言,不由又是惊奇,又有些好笑,“哦?少主一向起得这么迟吗?” “也不是,”长指嗫嚅着,表情很奇怪,却一步抢到醉舞前面去,“我去叫少主起来。” “不必了,”醉舞忙阻止他,“让他躺着吧,我进去看看他就好。” “是,夫人请。”长指让过一旁。 醉舞点头,缓步走入内室,果然见昭羽侧身而卧,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双眼,睡相还算平静,不过脸色不大好,看来是不舒服。 醉舞刚在昭羽床前站定,他似是有所感应一样,立刻睁开了眼睛,一见醉舞站在床前,慌忙起身:“夫人,恕昭羽失礼!―――长指,怎么不告诉我夫人来了?” 醉舞忙摆手:“没事,少主不舒服吗?” 昭羽起身,脸色苍白,双眸也很是无神,“没有,只是昨晚睡得迟了,夫人请坐。” 醉舞心下有些奇怪,但见昭羽并不打算相告,她亦不多问,闻言坐下身去,“少主,恕我冒昧,我想请少主帮个忙。” 昭羽立刻道:“夫人请说,我一定相帮。”他甚至不先听听醉舞要他做什么,便一口应承下来! 醉舞笑道:“那我先谢过少主了,是这样,我在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鹰王又忙得很,所以,我想请少主带我在这山上转转,不知少主可愿相陪吗?” 昭羽恭身道:“昭羽愿意。” 一听要出去玩儿,长指也高兴起来,“我也去!” 昭羽看着醉舞:“夫人,长指可以跟去吗?” “当然,人多了才热闹嘛。”醉舞抿唇一笑,她发现这长指根本就是个未曾长大的孩子,心性很是纯真。 “多谢夫人!”长指高兴得不行,看着昭羽,心道:“总算有人肯跟少主一起了!” 于是,昭羽带着醉舞在黑穴山上转了转,每到一个洞,醉舞总是很耐心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里面有什么?周围有什么?诸如此类,问的很是仔细。 昭羽不疑有他,总是细心地解说,虽然昭羽话不多,但言简意赅,言语很得体。 不过,令醉舞失望的事,这一天竟然没有去到一个叫“黑岩洞”的地方,然她心里虽失望,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这种事急不来的,如果让人察觉她的意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转了一会儿之后,醉舞适时提出回去,昭羽也就送她回了黑仙洞。 40、有所隐瞒 谁料她回到黑仙洞之时,鹰王早等候她多时,见她回来立刻起身说,“你到哪里去了?本王等你很久了。” 醉舞微一笑,说:“鹰王贵人事忙,我不敢打扰,所以我去找少主,让少主带我四处走走。” 一听她提起昭羽,鹰王神情马上冷了下来:“你想找人陪,可以找本王的四大护法,何必找他?” 醉舞咬咬唇,低声道:“四大护法也有事忙,我亦不敢前去打扰,鹰王,其实、其实少主人真的很好啊,鹰王何必---” 鹰王“哼”了一声:“那个贱人的儿子,能好到哪里?我一看到他,便恨不得一掌毙了他!” 醉舞不由吓了一跳,失声道:“鹰王,话不能这么说,雾华夫人纵然有错,但少主有什么错呢?鹰王不该这样,少主毕竟是鹰王的亲生骨肉!” 鹰王竟然没有再多说,而是换了个话题:“对了,本王来是想问你,有什么打算吗?你如果想要出去找你的丈夫和女儿,本王就派人陪你去,如何?” 醉舞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鹰王此言何意,若是她离开黑穴山,又说什么找避冥灵珠?半晌后她才小心地开口:“鹰王这是要赶我走吗?” 鹰王忙道:“你这是说哪里话来?你救了本王,本王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赶你?本王是怕你念夫心切,所以才会这么说,要说本王的心意,本王倒是希望你留下来呢。” “真的?!”醉舞抬头,惊喜莫名,“鹰王肯收留我?!” “那是自然,总得让本王报答了你的大恩才好。”鹰王神情认真,说得很诚恳。 醉舞心下大喜,忙施礼道:“多谢鹰王,我这些日子也想清楚了,既然我的丈夫不要我了,我也不想再去找他,既然鹰王不嫌弃,我愿做鹰王的婢仆,为鹰王分忧。” 鹰王登时心花怒放,伸手相扶:“你这是哪里话?这样,本王就封你为霜华夫人,你就留在这里吧!” “多谢鹰王!”醉舞再次施礼,立时放下心来,如此一来,她便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而且是光明正大的理由,那么接下来,她就该找避冥灵珠了。 当鹰王将这件事情当众宣布之时,四大护法表情平静,似乎鹰王无论封哪个为夫人,都与他们无前一般。 而昭羽一听到这件事之时,不着痕迹的苦笑。 而自从被封为“霜华夫人”之后,鹰王每次练完功回来,总会到黑仙洞来坐坐,虽说他并未曾表现出别的企图,对醉舞也还算尊敬,然醉舞的时间也都被鹰王占据,她一连好几天都不曾抽出功夫来去看昭羽。 这天,鹰王总算不曾过来找她,她便往黑水洞而去。半路之上却碰见长指从厨房出来,手里拿了一碗药,他远远看见醉舞,竟然要躲。 醉舞略呆了呆,忙叫住他:“长指!” 情知躲不过,长指倒是立刻停下脚步,回过身恭敬地叫:“霜华夫人。”无论语气还是态度,都冷漠得很,与先前的他真是判若两人。 醉舞转到他身前去,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何要躲着我?是我做错事,或者说错话了?” 长指依然没有起身:“长指不敢,夫人身份今时不同往日,长指不敢胡乱说话!” “你拿的是什么?”醉舞却不再计较于此,“是药吗?谁病了?” 长指淡淡地道:“没事,只是一些滋补品,是给少主服用的,对了,夫人好久没有来找少主聊天了。” 醉舞点头:“是啊,这一阵子,我有些忙。” 忙着做鹰王的“霜华夫人”吧?长指明显地有些失望:“长指不敢耽误夫人时间,夫人请。” “好,等我有时间,会去找少主的。”醉舞本待说些什么,话出口却变了。 “夫人慢走。”长指仿佛赌气般说过这一句,便转身快速而去。 黑水洞。 长指一边扶起昭羽喝药,一边兀自忿忿不平: “我原以为夫人和那些人不同,原来都是一样,现在做了鹰王的夫人,就不再来找少主了,哼!原来她也不是好人!” 昭羽苍白着脸,看了长指一眼,“长指,不可乱说,那是人家的事,你凭什么管?” 长指生着闷气,倒是没再多说。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坏话?”醉舞迈步入洞,似笑非笑地看着长指,她竟随后跟了来。 长指乍一见她,想到自己先前的话,立时吓白了脸,“夫人,我......是我说了混话,与少主无关,少主什么都不曾说!” 醉舞肚子里早笑开了,却故意板着脸:“是吗?你好大的胆,竟敢在背后说我的坏话,看我禀报鹰王,叫你吃些苦头!” 长指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夫人饶过长指,长指死不要紧,可是以后就没有人侍侯少主了,夫人开恩!” 昭羽微笑道:“夫人何必吓他呢?” 醉舞终于忍不住“哧”一声笑了出来,笑颜如花,登时令满室都为之一亮:“起来吧,我是吓你的,看你就当真了!” 长指松口气,起身笑道:“夫人吓死长指了!”他擦一下额上冷汗,显见得刚刚真的信了醉舞之言。 醉舞看了看那没有喝的半碗药,眉轻轻一皱,“少主不舒服吗?” 昭羽淡然道:“没事,从小体弱,已经习惯了,夫人不必挂怀。” 看他样子,醉舞情知有异,不由高深莫测般一笑,她亦无甚重要之事,只是交待了几句,看昭羽有些疲倦的样子,也就起身告辞。 长指送她出洞之时,她却突然站住:“长指,少主究竟怎么了?” 长指先是一怔,跟着低下头去:“长指不能多嘴。” 醉舞目光闪烁:果然有内情。“是吗?那么少主是真的有什么事,对吗?那日少主一定对我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是吗?” 长指紧紧咬着嘴唇,几次张口欲言,却又生生咽下,满脸焦急之色,“夫人,我---有些事情长指是不能说的,但、但夫人若是自己撞见了,也没法子。” 醉舞微一怔,跟着清凉一笑,“我知道了,你说得对。” 此后几天,醉舞没再到黑水洞,非是她不愿前去帮助昭羽,实在是这几日醉舞正抽身不得。 最近几日,她明显觉得鹰王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她看得出鹰王的眼神,分明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他喜欢的女人时的眼神。 对于这一点,醉舞暗暗叫苦,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所以对于鹰王,她绝对不会委身下嫁。 不过,看鹰王的样子,则是开始想好事了,念在醉舞曾经救过他,他对醉舞倒还算客气,至少到前为止,还没有相逼。 此时鹰王就在黑仙洞中,一脸笑容地看着醉舞:“夫人,本王忙于练功,也没好好陪夫人,夫人莫怪。” 醉舞不着痕迹地坐得远了些,微微一笑:“鹰王只管忙自己的就好,我有少主他们相陪,倒也不寂寞。” 鹰王立刻不高兴起来:“好好的干嘛提他?夫人,没事少往黑水洞去。” 醉舞乘机道:“鹰王,少主真的很无辜,鹰王何苦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而将父子亲情弃于不顾?少主他―――” 话至此,鹰王烦躁地挥手:“好了好了,不要再提那个逆子,本王练功去了,夫人早些休息吧。” 言毕他猛一甩衣袖,冷冷离去。 醉舞看着他的背影,只有苦笑,既然鹰王走了,她便想去看看昭羽,只因长指告诉她之事,她还要亲自证实一下。 没想到她刚一出洞,便发现长指竟然在洞外,她吃了一惊:“长指?鹰王没有看到你吧?” 长指神情有些急躁,“夫人放心,鹰王走了以后,长指才出来的。” 醉舞放下心来:“找我有事?难道是少主---” 长指匆匆道:“夫人,长指要去为少主办事,夫人愿去陪少主说说话吗?”他目光闪动,唯希望醉舞可以明白他之意思。 醉舞到底没让他失望,短暂的愕然过后,嫣然一笑:“好。” 41、毒为相思(1) 黑水洞。 当醉舞骤然出现之时,昭羽有些微的意外,站起身来,“夫人?怎么不先告诉昭羽一声?” 醉舞笑道:“我只是一时想找少主聊天,就过来了。” “夫人请坐,昭羽给夫人倒杯茶。”昭羽将醉舞让到桌旁,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夫人请。” “好。”醉舞也不客气,接过来之后却放在桌上,一双眼睛则一刻也没有离开昭羽脸庞。 昭羽有些奇怪,也微微有些不安:“夫人看什么?” 醉舞一笑:“没事。” 两个人随便找了些话来聊,不过醉舞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她只是不时拿眼睛去看昭羽,看他有没有什么异样。 而昭羽虽有些奇怪,仍是很恭敬地陪着醉舞说着话,看不出一丝异样。 夜已深,醉舞却依然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昭羽适时提醒道:“天色已晚,夫人早些回去歇息吧。” “不急,我回去也睡不着,再聊会儿吧。”醉舞动也不动,神情坚决,昭羽也不好坚持。 打更声响起,已到子时,昭羽神情却是突然一变,醉舞自是看得分明,心下暗道:“果然有事情瞒着我。”如此一来,她更是不会走的了。 昭羽忽然起身,动作有些生硬,“夫人,天色不早了,昭羽送夫人回去吧。” 谁料醉舞仍是不起身,却微仰着头看着昭羽慢慢变了脸色,“少主何必急着赶我走?少主有什么事吗?” “没有!”昭羽抢着答道,却又转过身,是为了掩饰那额上渗出的冷汗吗? 看出他的不对劲,醉舞心中一跳,终于站起身来,“少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昭羽却是一个闪身,往前走一步,却再也动不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夫人、夫人请回吧!恕昭羽不能、不能远送,夫人请!” 心里却道:“长指!你怎么还不回来!”他哪里知道,长指是故意躲出去的。 醉舞看着他颤抖的肩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往前迈出一步,神情已急躁莫名: “少主还想瞒我吗?少主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到少主的!” 昭羽已经有些支持不住,脚步已开始虚浮,却仍然咬牙道:“昭羽没事!夫人不必、不必担心,夫人只管回去歇息就好。” 醉舞气了起来,一下转到他前面,看着他因痛苦而有些苍白的脸,怒道:“看看你的样子,少主还说没事吗!?” 昭羽费力地别过脸去:“夫人不必如此,昭羽的事,昭羽自有、自有分寸,夫人请回吧,算昭羽求夫人!” 说到后来,他的眼睛里满是哀求之色。 醉舞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上前抓住他一条手臂:“少主快告诉我,少主到底怎么了?我或许真的可以帮到少主!” 昭羽再也忍受不住那足以将人击溃的痛苦,他一个踉跄,一只手扶住桌沿才没有跌倒,另一只手却按住了腹部,剧烈的喘息着,看那样子便是在忍受着无法忍受的痛苦。 “少主快说呀!”醉舞急了,脸都涨通红,仿佛此刻在承受痛苦的人是她一般。 昭羽痛苦的呻、吟一声,已倒在地上,缩成一团,颤声道:“昭羽要夫人走,夫人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一定要看到昭羽这丑陋的样子?!” 他痛苦的低声叫着,泪已滑落,不是因为无法承受痛苦,而是因为被别的人看到了他无助的一面。 醉舞一把将他的头抱在怀里,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了下来:“孩子,可怜的孩子......你想叫就叫吧,我在这里陪少主!” 昭羽被她搂在怀里,听着醉舞那急剧的心跳声,有一种身在母体内的安心之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无奈的笑容:“相思!相思!”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终于闭起眼睛,安静地呆在醉舞怀里,虽然身子因为痛苦而颤抖,但脸容是平静的,就好像漂泊许久的船儿终于到达彼岸一样,再也不想远行了,再也不想了。 长指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眼前早已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到了,眼见昭羽昏睡过去,他突然一擦泪水,走上前去:“夫人。” 醉舞怔怔抬头看着长指,方才明白长指一直在担心昭羽,原来是为了此事。 她与长指一起把昭羽扶到床上躺好,眼看着昭羽痛苦的痉挛,她再也看不下去,突然转过身跑了出去。 “夫人!”长指叫道,“夫人等一下!” 洞外,醉舞脸上泪痕尚在,想到方才昭羽的样子,不由她不心痛如绞:“长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少主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长指低下头去,也是一阵悲从中来,:“夫人有没有听到,少主刚刚说的什么话?” 醉舞想了想:“相思?少主好像说相思?什么意思?少主有喜欢的人吗?” 长指无奈的笑:“夫人想偏了,并不是,只是少主中的毒,叫做‘相思’。” 醉舞大惊,瞬间变了脸色:“什么?!少主中了毒?这、、、鹰王知道吗?” 长指脸色突然一变,咬牙道:“鹰王怎会不知?就是鹰王亲手给少主下的毒!” 醉舞蓦地呆住:“什、什么?!可是......为、为何?” 长指恨恨地道:“还能为什么呢?还不是为雾华夫人的事?” 醉舞怔住:与雾华夫人有关?这......这要从何说起? 长指眉头紧皱:“夫人有所不知,这其中还另有隐情呢。” 原来自从雾华夫人投靠了狐族之后,鹰王一直难以咽下这口气,虽曾数次前往找狐族算账,却因功力敌不过狐王而数次大败。 鹰王在狐王那里吃了败仗,回来后更是迁怒于别的人,二护法雪鹰就曾被他责罚过。 然更可怕的是,鹰王竟然开始怀疑昭羽非他所出,他一口咬定雾华夫人与狐族私通才生下昭羽,竟然要亲手杀死昭羽。 42、毒为相思(2) “什么?!”乍一听此言,醉舞不由吃了一惊,“鹰王竟然---他太不念骨肉亲情了!” 长指苦笑:“那又如何?整个鹰族没有人敢违抗鹰王说出的话,若不是二护法一力相护,只怕少主已经---” 醉舞不由打个哆嗦,对雪鹰倒是立刻生出好感来。 长指接着道:“后来,二护法更是向鹰王求情,并以性命担保少主确实是鹰王血脉,鹰王便说,少主如果想证明自己,那就要接受鹰族验明正身的法子。” “哦?”醉舞略一怔,“验明正身?怎么个验明正身法?” 长指却突然沉默下去,神情变得很是痛苦,想来这法子必定非比寻常吧? 果然半晌之后,长指先是一声长叹,方才开口道:“就是由鹰王喝下少主的血,如果少主非鹰王所出,那鹰王则会腹痛,如果是鹰王所出,那就不会有事。” 醉舞一呆,跟着骇然:“什么?世上竟有这等验明正身的法子吗,真是残忍!” “能有什么法子呢?”长指也微微颤抖起来,“少主若想证明自己,唯有接受。然这个法子最残忍之处,还不在此,如果用了这个法子,便会留下一个永远消除不去的印痕。” “就算最后证明少主是清白的,但这个印痕却会让所有鹰族人都知道,少主曾经被怀疑,这,也是会让少主蒙羞的。” 醉舞一下说不出话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鹰王怎会如此怀疑昭羽,那样的孩子,他又怎忍心如此伤害?! 长指也沉默下去,至今他仍清楚地记得意,当鹰王一步一步向昭羽走去时,昭羽脸上那恐惧的表情。 而当鹰王的牙齿没入昭羽颈上血脉之时,长指甚至不知道,昭羽要如何去承受那种锥心刺骨的痛。 只因这疼痛不仅仅来自肉体,也来自心灵最深处那对亲情的眷恋和依赖,不过,有一点终究不会改变,也会经得起验证:昭羽确确实实是鹰王血脉。 然也如长指先前所说,昭羽的颈上便有了一个牙齿痕,那样清晰,那样触目惊心。 所有鹰族人在看到这个印痕之后,对昭羽的态度便完全不一样了,纵然他们知道昭羽的确是鹰王之子,却都不再似当初那样敬他,爱戴他,看向他的目光里,也都充满了鄙夷。 “鹰王他真的如此狠心?!”醉舞想到那日露华夫人看到昭羽之时的神情,便恍然明白过来。 “其实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长指突然狠狠道,目光中也充满恨意,仿佛要杀人一般,“鹰王却怎么也不肯放过少主!” 醉舞心中一凛:难道......昭羽承受这样的痛苦还不够吗? 确实是不够的,没过几天,鹰王便突然出现在黑水洞,硬是逼着昭羽将一枚药丸服下,初时长指也有些担心,怕鹰王会给少主服些什么毒药。 不过接下来几天,昭羽并没感觉到异样,心里还以为鹰王是因为打伤了自己,所以给自己吃的是疗伤的药,没得让昭羽心里暗暗感激:鹰王毕竟还是很疼爱自己的。 谁料七天过后,事情便发生了巨大变化。 那日一早起来,昭羽便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丹田处扩散开来,接着全身犹如万虫齐噬般疼痛起来,那种痛苦根本不是人所能承受的。 对于昭羽承受的痛苦,鹰王不但不救治,反而告诉昭羽,他硬逼着昭羽服下的毒药,就叫做相思,每隔七天就会发作一次,他这般做,就是为折磨昭羽,谁叫雾华夫人背叛于他? 不过,他不知存了何种心思,竟然告诉昭羽,此毒想要解也不难,只要运功将它逼出体外就可以。 醉舞亦是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鹰王说的解毒之法,真的管用吗?” 长指摇头,很是无奈:“倒是管用,凭少主自身的灵力,每次毒发时,少主完全可以将毒逼出体外。” 醉舞急道:“那他为什么不自行解毒?却要每七天就要承受这种痛苦?!、” 长指叹口气:“少主太心软,夫人可知道,这种毒为什么要叫‘相思’吗?因为这种毒在被提炼之前,是一花双果,一枚果子是毒药,另一枚果子却是解药。” “而且做为解药的那枚果子,吃了之后可以让女子永远年轻,不过她的血便可以解另一枚果子的毒。” “这种果子千年难逢,当初鹰王和雾华夫人百般恩爱,鹰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果子,当然将那当做解药的果子给雾华夫人服下。” “后来雾华夫背叛鹰王,鹰王盛怒之下,才强迫少主将那毒药果子提炼的药丸服下,如果少主运功逼毒的话,那只属于毒药果子的气味便会一路追去,令那解药果子产生呼应。” “鹰王是想利用这一点,逼雾华夫人现身,这样一来,又折磨了少主出气,又可以有机会引得雾华夫人前来,将她杀死,鹰王也算是一箭双雕。” “可是,少主却不肯这么做,他竟然不运功逼毒,只是将毒聚到丹田,每次毒发之时,他便只有硬生生承受那莫大的痛苦。” “他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意雾华夫人来送死呢,这么多年来,每次看着少主受罪,长指真是、真是---”说着说着,念及昭羽一直以来所受的苦楚,长指的眼泪又要流下来。 醉舞听得呆了,喃喃道:“相思,相思,难怪会取这么个名字了,原来如此。” 长指说不出话来了。 醉舞也沉默下去,蓦地她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得道:“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别的法子解毒吗?” 长指略想了想,道:“我记得少主曾经说过,如果有一个修为比他高的人,将他的毒引出,然后在毒未入对方体内之前将毒迫入地下,此毒便可永远解了。” 醉舞点头道:“我明白了。”她目光闪烁,不知想到了什么。 长指又惭愧不已地说:“长指是一凡人,自然没有什么灵力,也帮不上少主什么忙,真是该死。” 醉舞抹了一下眼泪,微一笑:“这又不怪你,你且莫急,此事我去想办法。” 长指大喜不已,果然将实情告诉霜华夫人是对的:“夫人肯帮少主吗?这、这真是太好了!” 醉舞摇头,示意长指不必如此,脑子里却在想着办法。 43、兵行险着 “夫人又去找那逆子了?”她一回到黑仙洞,鹰王又在等她,不过一看到她脸上的泪痕,鹰王又怒了起来,“那逆子是不是对夫人不敬?本王这就去教训他!” “鹰王,”醉舞忙制止他,“我没事,少主不曾对我怎样,是我一时想起一些事,有些伤感罢了。” 鹰王这才放下心来,暧昧地笑开了:“夫人,本王几天不见夫人,真有些想念夫人了。”说着话,他竟然一把抓住了醉舞的手。 醉舞大惊,本能地挣扎:“鹰王!” 鹰王却不肯松手,天知道他忍了很久了,他手上内力一吐,醉舞立刻觉得没有了力气,“夫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正要做些什么,却立刻变了脸色:他分明觉得,醉舞手上好像有吸力一样,竟使他的灵力大有倾泻而出之势。 他一下将醉舞甩开,惊魂未定:“你――――你会妖法?!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手掌一划,掌上灵力大盛,竟要痛下杀手。 眼见鹰王眼中杀机尽现,醉舞不尽骇然! 然电光火石之间,她心念电转,已然明白了些什么:难道是凤族人的守护吗? “鹰王!我想到鹰王报仇的法子了!”她已不及细想,若想活命,唯有兵行险着。 鹰王生生刹住掌风,眼中精光一闪,“你说什么?” 醉舞暗道一声好险,后背已被冷汗湿透,然她面上仍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鹰王,我突然想到,有一个法子可以增加鹰王的功力,将那只狐狸精毙于掌下。” 鹰王又惊又喜:“真的?是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醉舞不答反问,“鹰王刚才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功力好像要被吸走?” 鹰王点头,想起刚才那种感觉,犹自后怕不已! 醉舞双掌一击,“这就是了,我知道有一个部落的人,会练一种功力,可以在和敌人比拼灵力时,将对方的灵力收为己用!当然,我是不会练功的,鹰王刚才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有那个部落的人给了我守护而已。” 鹰王越听越是迷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哪个部落?有这么奇怪的练功法子吗?” 醉舞笑笑:“当然,鹰王可还记得,当日我与鹰王见到那个白衣女娃娃吗?就是那个部落的人,他们的部落,叫做凤族。” “凤、族?”鹰王呆了一下,“我倒没有听说过,难道是凤凰一脉?” “鹰王说得对,他们这一族就是凤凰的后裔,是不与外人知的,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见识他们。想来鹰王也知道,这黑穴山原为凤凰栖息之所吧?” 醉舞倒是没料到,鹰王可以想到凤族出自凤凰一脉,看来他比自己想象中要精明得多。 “这个倒是听说过,否则这里也不会灵气大盛了,不过,依夫人所言,这世上当有凤凰存在吗?” 醉舞点头,神情肯定,“有的。” 鹰王有些兴奋:“原来古老传说是真的,只是我们都没有见过,看来夫人福缘不浅哪!” 醉舞微一笑:“机缘巧合罢了。” 鹰王急切地道:“那夫人快说,他们的练功法子是怎么回事?” 醉舞略一思索,说:“我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看过他们的一些心法的书籍,不过,我不会练功,也看不大懂,只是隐约记住一些,我背给鹰王听,看鹰王能不能懂。” 然后她就背了起来,当初她在魔云房间发现那本小册子时,记得上面记载了一些练功心法,她本无意背诵,不过她还是记住了一些。 虽说只是一些入门心法,也足以让鹰王惊喜不已了:“果然是内功心法,夫人,您可真厉害!” 醉舞暗中松一口气:“鹰王过奖了,听说这心法只要练成,便可无敌于天下,不过,鹰王在没有练成之前,还是莫要碰我,否则,鹰王的灵力可就要给了我了。” 鹰王忙不迭的点头:“本王知道了,本王这就回去练功!” 等鹰王走了,醉舞擦一把冷汗:“好险!” 鹰王果然闭门不出,开始潜心钻研醉舞所说的练功法子。他总觉得,这心法确实蕴含着无上的奥秘,如果一旦参透,必将受益无穷。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参不透,却又一点用也没有!他就这样整天苦思冥想,如痴如醉,也没有闲心管昭羽了。 醉舞就算心急,想要找到法子帮昭羽解除痛苦,却也想不出法子,一时之间,叫她上哪里去找灵力比昭羽高的人? 鹰王当然是不会肯的,至于四大护法,醉舞曾暗中问过长指,他们的灵力和昭羽都差不多,如果硬要相救的话,肯定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如果是这样,昭羽绝对不会同意。 一连几天,醉舞都在想着法子,鹰王则忙着练功,倒是互不干涉。 谁料鹰王练了几天,仍是不得其门而入,自然又跑来问:“夫人,上次夫人说的心法,可还有其他解释吗?本王想了这么久,还是理不出头绪!” 醉舞其实也只记了这么多,更何况口诀她也是背得丢三落四,然鹰王相问,她也就故做皱眉苦思,末了摇头: “就只有这么多了,看来这功很难练,鹰王得下些功夫了。” 鹰王却像是满怀希望:“本王一定要练成这心法,一雪前耻!对了,夫人,上次你说这是什么、什么凤凰后裔的心法,那天那个女娃娃,真的是凤凰变的?” “他们自己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看过他们的功力,确是非同小可。” 想到那天媚天看着她之时的眼神,她的心又狠狠痛了起来,媚天,媚天,真不知何日才能母女团圆? 鹰王点头,也不再纠缠于此:“凤凰一脉的心法果真是非同一般的,看来本王得想个法子,非要练成不可!” 醉舞心中一动,跟着眼睛亮了起来:真是天赐良机!她突然笑道:“鹰王,我想起来了,他们在练这心法之时,总是要两个人一起修练的。” 鹰王一拍手,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怪不得心法上说‘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看来这心法是要两个人互相配合,互相帮助,才能练成。” 醉舞也高兴了起来,不过她高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看来是的,想那凤族人都是一脉相承,所练心法灵力肯定是出自同门,所以才能精诚配合,练成这一心法。看来鹰王也得找个人一起修练才行呢。” 鹰王皱起了眉同,样子有些苦恼:“叫本王去找谁?四大护法和本王的练功法门不是一路,自然不可以!那个贱人背叛本王,这可怎么办?” 醉舞适时提醒道:“鹰王难道忘了,还有少主?” 鹰王哼一声,神情间是鄙夷与不屑:“他?休想,本王才不会找那个逆子!” 醉舞微笑道:“鹰王,此事事关重大,鹰王可要考虑清楚,何况,少主毕竟是鹰王的亲骨肉,你们练功心法一致,这可是唯一练成此法的机会了。” 鹰王果然有些动心,久久不语。 半晌,他下定决心似地说:“好,本王就暂且放下这些个私事,先练成神功再说,夫人,本王先走了。” 他急急转身而去,看来为练成此心法,他已决定放过昭羽了。 醉舞立时放下心中大石,暗中一笑:少主,你有救了! 44、神功难成 昭羽此时正在承受相思之痛,鹰王到来之时,他本蜷缩在床榻之上痛苦辗转,一见鹰王进来,他立刻强忍痛苦站起身来,汗如雨下! 鹰王看了他半天,突然冷冷开口:“你在怨恨本王?” “昭羽不敢!”昭羽声音涩涩的,流露着惊恐,然那痛苦他实在无法承受,不自禁倚柱滑坐在地,抱紧自己。 鹰王却走过去,蹲在昭羽身前,对于昭羽之痛苦,竟毫无疼惜之情,反而冷笑:“不敢?那就是有怨恨了?” 昭羽抬起头,如水的双眸中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奈与苦涩:“父亲,我、我是您的孩子,我、我不敢---” 鹰王突然起身,“本王倒是小看了你,这么多年竟然独自承受相思之痛,也不肯引那贱人前来,好吧,看在你这份孝心上,本王就给你个解脱。” 昭羽身子一震,却又瞬间平静下去,痛苦地皱眉:“父亲是要、是要昭羽死吗?” 鹰王讥讽地道:“本王要你死,你肯不肯?” 昭羽面色苍白:“父亲的话,昭羽不敢不听,如果父亲要昭羽死,昭羽绝不再活便是。” 鹰王大笑:“好,不过,本王并不是要你死,本王只是想你陪本王一起练功。” 昭羽不解,唯有紧紧抱住自己,以期减轻腹中痛苦。 “霜华夫人到!”有侍卫大声通传。 醉舞应声走了进来:“鹰王叫我来,有事吗?” 鹰王将醉舞让到桌前,“夫人请坐,关于练功的事,还要夫人对他说清楚。” 醉舞走过去,背对着鹰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昭羽,眼见他正在忍受痛苦,她眼中也有不忍之色: “少主,事情是这样的,我想到一个可以增加鹰王功力的法子,不过这个法子得要你们父子同练才可以,所以鹰王决定解了你的毒,要你和鹰王共同修练,少主明白了吗?” 昭羽看着醉舞亮晶晶的眼眸,不知她此举究竟意欲何为,醉舞微一笑: “少主大可放心,只要鹰王在练功之时,少主在旁守护,帮鹰王引天地灵气入体就可以,少主的功力不会受损,少主,您听懂了吗?” 昭羽低下头:“昭羽明白了。”只要是醉舞说出的话,要他做的事,他必不会拒绝。 鹰王见事情已说明白,重又走到他面前,说:“好,既然你明白了,就得助本王好好练功!如果你有什么异心,本王--” “鹰王!”醉舞打断他,微一笑,“鹰王不必怀疑少主,莫要忘了,少主可是鹰王血脉。” 鹰王不再多说:“起来。” 昭羽低声道:“是,父亲。”言毕费力地起身。 “伸手出来。” 昭羽依言伸出一只手去,鹰王将自己的手掌对上昭羽的手掌,昭羽立刻觉得一股强大的灵力透入掌心,继而深入丹田,仿佛拔除刺一样,将那相思之毒连根拔起。 虽然丹田处痛苦难当,但比起这几年来所受的折磨,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昭羽一声不出,任凭鹰王的灵力在丹田附近游走。 终于,鹰王的灵力带着相思之毒顺着昭羽的手臂而出,刚刚出昭羽掌心,鹰王手腕一压,相思之毒便被鹰王的灵力迫入地下,从此永远消失。 昭羽长舒一口气,感觉身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恭敬地道:“多谢父亲。” 鹰王一甩袖:“不必了,明天开始,陪本王练功,一切听我吩咐就是!” 昭羽道:“是,恭送父亲。” 鹰王刚一离开,昭羽已对醉舞深施一礼:“夫人对昭羽的大恩,昭羽没齿不忘!” 醉舞伸手阻止了他:“少主言重了,我也是误打误撞,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昭羽想起这件事:“对了,夫人刚才说的事,可是真的吗?夫人真的要帮父亲练成绝世心法?” 醉舞笑道:“心法是真的,不过鹰王断断练不成的。” “为何?”昭羽有些奇怪,“那夫人为什么要骗父亲?” 醉舞叹口气:“我也是被逼无奈,这一心法除了凤族人,别的人是练不成的,不过少主,明日鹰王要少主帮他练功时,少主只管听鹰王吩咐便是,少主不会受到伤害的,少主放心就是。” 昭羽却只是重复醉舞话中的两个字:“凤族?” 醉舞一笑:“少主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是吗?这也难怪,凤之一族从来不与外人知,这次要不是为了保住自己,我也断断不会说出来的。” 昭羽看着她,眼神迷惑。 醉舞亦不愿多做解释,只说:“少主不必如此,陪鹰王练功只是一时之事,待到鹰王发现此功无法练成之时,便不会来找少主麻烦了。” 昭羽点头,对醉舞自然是感激莫名。 第二天,鹰王便唤昭羽过去,按照心法上的指引,开始练习凤族心法。 然诚如醉舞所说,他根本就不得其门而入,虽然有昭羽的功力相和,鹰王仍然觉得,这心法就好像在云端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鹰王的心情烦躁之极,好几次都真气走岔,差点走火入魔,“卟----”他强行运功,结果一口鲜血喷出,已软倒下去。 昭羽大惊,忙扶住他:“父亲,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强了,这样很危险!” 鹰王一下甩开他,怒道:“要你多事,你根本不想本王练成这心法是不是?如果本王练成了,你母亲那个贱人便活不成了,你巴不得本王练不成,是不是?!” 昭羽脸色惨然一变“父亲,昭羽没有这样说,昭羽是不想父亲为了练这心法而丢了性命!” “是吗?”鹰王冷笑,狠狠一擦唇边血迹,“你还会关心本王的生死?如果本王死了,你不是正好去找那贱人,你们母子就可以团圆了,你敢说这不是你所盼望的?” 昭羽受不住鹰王如此绝情的话,他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却并没有滑下,只是哽咽着: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说?昭羽有这样的母亲,昭羽心里还不够难过吗?父亲为什么还要这么讨厌昭羽?为什么?” 他这样的伤心,这样的无奈,鹰王竟然一时说不出更狠的话来,只是冷冷地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本王要回去调息一下,你先回去!” 昭羽悲哀地望着鹰王的背影,眼泪终于滑下。 “少主,你回来了?鹰王没有为难你吧?”长指一看见昭羽回来,忙不迭地问,还拉过他,上下看了看。 昭羽只是有些疲惫地摇摇头:“没有,长指,我很累,想睡一下。” “好!”长指忙铺好床,“少主先休息一下,长指去给少主准备些吃的。” 长指侍侯昭羽睡下,望着他苍白的脸容,不禁又是担心,又是心疼:照此下去,只怕对少主也很不利呢。 44、死水涧下 黑仙洞。 鹰王有些着急地问醉舞:“夫人,你再想一想,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没有?为什么本王总是练不成这心法?是不是还有什么关键的事情,夫人忘记了?” 醉舞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对了!他们在练功的时候,是到一个极度寒冷的地方的,因为这心法属阳,所以外界环境必须极为寒冷才可以。” 鹰王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寒冷的地方?没有什么寒冷的地方啊?顶多就是有些阴暗而已――――当然,如果还算得上是冷的地方的话,也就是黑岩洞了。” “黑岩洞?”醉舞按捺不住地心头狂跳起来,“那里环境如何?” “那个地方外面就是死水涧,死水涧下倒是寒冷得很,滴水成冰,黑岩洞受它的影响,还是比较冷的,因而那里个空的洞穴。” 鹰王不知醉舞起了何种心思,只是据实以告。 醉舞不动声色:“那也只能勉强一试了,鹰王,不知我能不能随鹰王过去看看?” “也好,”鹰王点头,“夫人去看看那个地方是不是适合练这心法。” 醉舞的心咚咚跳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的跟在鹰王身后,面容虽平静,但心里却兴奋的不行。 难怪醉舞之前在这黑穴山转了几圈,始终不曾发现这黑岩洞,原来它竟在这悬崖峭壁之上。 黑岩洞果然没取错名字,洞里面除了石头,还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大大小小的岩石,几乎占了洞穴一半的空间,就连唯一的床,也是岩石打磨而在。 醉舞站在洞里,感觉到阵阵冷风吹进来,确实有些不胜凉意,然比起化戾池的寒气,这里根本不值一提――――当然修练凤族心法的关键,并不在此。 鹰王见醉舞一直不出声,便问:“怎么样?夫人,这里可以吗?” 醉舞回过神:“啊?这里呀,还是有些暖了,鹰王,能到外面去看一下吗?” 鹰王说:“外面就是死水涧了,那里很危险,夫人要小心。”边说边转身在前领路,往洞外而去。 醉舞点头说:“我会小心。” 黑岩洞外是光滑的山壁,往下望去,根本看不到多远,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下面黑乎乎的,还不时有奇怪的声音传上来,颇有几分诡异的味道。 醉舞上身微微前倾,看着下面,半晌不曾回神。 “夫人?”鹰王等了许久也不见醉舞出声,叫了起来。 “嗯?”醉舞猛一下回神,略有些尴尬地笑笑,“鹰王说什么?” 鹰王略有些奇怪地道:“夫人怎么了?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 “没有,”醉舞摸了摸额头,“只是看这里这么高,有些头晕。” “是吗?那我们还是进去吧。”鹰王忙道,让过一旁。 醉舞微笑摇头,“不妨事的,鹰王,这死水涧下面是什么?” 鹰王摇头:“本王不知,本王从来没有下去过。” 醉舞有些意外:“鹰王也没有下去过?这下面是不是很危险?” 鹰王点头道:“大概是的,死水涧下虽说有异宝,但本王到现在也没有下去过。” 醉舞一震:“异宝?” 鹰王突然一笑,笑容很是诡异:“是的,说起这件事,还颇为蹊跷,当初我和---我们初来这里之时,本也不知道这里是凤凰一脉的栖息地,只是觉得此地适合修练,便在此住了下来。” “是吗?”其实这些事醉舞已听昭羽说过,不过仍是装做不知的样子,听得很是仔细。 鹰王脸上立刻有了一种不一样的神色:“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很神奇,我初来之时,也没怎么发现这黑穴山的不同之处。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出去散步时,发出那山顶上有金光闪现,我便飞身上了山顶。” “我上来之后才发现,这光就从这个洞外的岩底上折射上来,这个洞口上方便刻着‘黑岩洞’三个字,说来这黑穴山后来洞穴的名字,便都顺了这个‘黑’字了,倒与我所改的黑穴山满相称的!” 醉舞暗道:“难为你有这份闲心。”她不由偷笑了一下。 鹰王接着道:“我上去之时,只见从那崖底射上来无数道金光,将整个山顶照得亮如白昼,那情景真是叹为观止,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道道金光渐渐凝成一句话。” 醉舞心中一动:“什么话?”其实她心里早已到几分。 果然鹰王念道:“黑岩洞外,死水涧下,避冥灵珠,起死回生。” 醉舞心神一震,情知这便是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然表面上仍是装做很好奇的样子,故意问:“避冥灵珠?是什么东西?” 鹰王摇头:“我也只知道这些,至于那避冥灵珠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没有见过,不过,既然天相显现,那避冥灵珠必是不凡之物,我便派人下去打探。” “结果呢?”醉舞的心嗵嗵直跳,就怕被鹰王捷足先登,拿走灵珠。 鹰王有些无奈:“结果下去的人,一个也没有上来。” “嗯?”醉舞意外之至,“为何?” 鹰王摇头:“不知道,我原先也想,不管下面是个什么样子,能有个人上来说一下也好,谁料下去的人都一去不回。只是既然上天告诉我这涧下有异宝,却又为何不让我得到?我不甘心,便决定亲自下去一趟。” “鹰王亲自出马,必定拿到异宝了吧?”醉舞根本就是知道鹰王决没有拿到避冥灵珠,否则他怎么可能对自己说这么多。 “哪能呢?”鹰王摆摆手,“我刚下到一半,便感到寒冷无比,正要运功抗寒时,却发现浑身功力消失于无形,根本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有这等奇事?”醉舞是真的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复杂。 “便是,”鹰王说,“我那时也是吃了一惊,便也明白先前下去的人为什么上不来了。照那样的话,纵使下到涧死,也会因为无法运功抗寒而给冻死的,我只好先上来了。” “哦!”醉舞应了声,看来她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这死水涧了,若要拿到避冥灵珠,还要从长计议。 “后来我想,大概是我的功力不够深厚,所以我便苦修一阵,自认为功力又进一步,便决定再下去一趟试试。” “谁料结果还是一样,只要下到一半,便功力全失,而只要一上来,便又会恢复功力。我想无论我的功力多么深厚,这一关是无法通过的。” 说到此,鹰王目中满是遗憾与不甘之色,明知有异宝而拿不到,的确够折磨人。 “那鹰王放弃这取异宝之事了吗?”醉舞听得灵珠还在,暗自欢喜。 “倒没有放弃,只是灵珠再好,也得先有命才能享用,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 “哦!”醉舞暗自思量着,一时之间心下纷乱如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鹰王却突然冷笑:“后来这死水涧下有异宝之事便传出去了,许多修习者纷纷前来,不过却不敢与我下面冲突,只是偷偷下去。” “结果自然不用说,不是下到一半退回来,就是下去之后再也没有上来,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凭我的功力都拿不到,他们自然也休想!” 醉舞笑一下:“也未必,鹰王,说不定有什么有缘之人会拿到呢。” “夫人说得是,”鹰王点一下头,“我也料到这一点了,他们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这黑穴山任何风吹草动,,岂能瞒过我的耳目?我只是故做不知罢了,倘若有谁拿到灵珠,夫人想他们还安然出这黑穴山吗?” 醉舞勉强笑一下,心里却骂了一句:“好奸诈的鹰王!” 其实自那个时候,鹰王对避冥灵珠一事一直耿耿于怀,总是时不时到那黑岩洞外的崖边去看一看,希望有什么法子可以拿到灵珠,尽管他并不知道这灵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醉舞心中算是明白过来:纵然她现在可以确定避冥灵珠就在这死水涧下,即使她肯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去取,也未必能够拿到。 依鹰王的功力尚且不能抵御那彻骨的寒冷,她一个凡人,且是个女子就更不可能了,这样一来,她想骗过众人耳目,拿得避冥灵珠,那更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以她的肉体凡胎,如何下得去死水涧? 46、疑心顿起(1) 灵山凤巢。 身在化戾池的媚天一时心烦意乱,竟然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修练心法。 守护在旁的魅雨看出有异,便叫她:“媚天?” 媚天没有应声,眉头却皱了起来。 “媚天?”魅雨忙去扶她,“你没事吧?”谁料他语声未落,媚天已喷出一口鲜血,跟着昏倒在。 “媚天?”魅雨吃了一惊,连叫几声不见媚天有回应,他抱起媚天就奔向半入亭。 “她没事吧?” 魅雨已经第N次问魔云了,魔云一边为媚天把脉一边说:“安静些。” 魅雨急道:“媚天到底怎么样了?你能不能不要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魔云终于回过头看着他,面上却在微笑:“我还要问你呢,族长令你和媚天一起练功,是为了什么?你是怎么为她守护的?” 魅雨为之语塞,竟是不敢去看魔云,低下头去:“我本来是为她守护的,可是她、她、说想自己试试能不突破难关,我---” “那你就由她?”魔云笑颜不改,看他这般轻松的样子,媚天的伤的应该没有大碍,“不过还好,媚天她只是筋脉受创,好好调养几天就会没事。” “那就太好了!”魅雨高兴起来,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魔云终于把完脉,站起身,说:“你还说,你自己也得给我小心,你虽能幻化真身,但气息总是不够,这样很容易气竭,不练好气息,到头来吃亏的总是你。” “就是,”媚天却在此时醒了过来,精神还不错,“看你还偷懒!” “你醒了?”魅雨大喜,继而怒道,“我哪里有偷懒?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我不把化戾池让给你了,谁先抢到,谁先用,怎么样?” 媚天微一抬下巴:“谁怕你?” 魅雨气鼓鼓地瞪着媚天,魔云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宜天行宫。 宜天从折天镜里看着所有的一切,他的眼睛里有着无上的智慧,却也有种深深的悲哀。 他在悲哀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知道宜天这个一族之长,有着怎样的宿命。 半晌,宜天右手一抹,折天镜突然光芒一闪,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黑穴山。 黑水洞。 醉舞一时闲下来,又来看望昭羽:“少主,身子还好吗?” 昭羽恭敬地道:“夫人挂心了,昭羽毒已解,身体没什么了,夫人若有差遣,只管说便是,昭羽万死不辞。” 醉舞笑道:“少主说哪里话来?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其他意思。” 长指在旁高兴地道:“夫人真是好心,咱们少主以后再也不用受那种苦,长指真的感激夫人!” 醉舞打趣地说:“那么,长指是说我是好人了吧?” 长指想起那天自己的话,脸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醉舞“扑哧”笑出了声,连昭羽也微笑:“夫人就别逗他了,他可面嫩得很呢。” 醉舞笑过之后,说:“不瞒少主,我今日来是有事要请教少主。” 昭羽立刻正色道:“夫人请讲,昭羽一定知无不言。” 醉舞顿了顿,说:“少主,死水涧下有异宝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昭羽略一思索,说:“这个昭羽也只是听说过,但没有亲自下去过,夫人为何问这个?” 醉舞不答反问:“这下面是不是很危险?下去的人是不是都没有再上来?” 昭羽点头:“这个倒是真的,凡是下去的人,真的都没有再上来。” 醉舞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昭羽又问:“夫人想要下去吗?” 醉舞失笑道:“少主是在取笑我吗?我一介凡间女子,怎么下得去?何况,我只是今日听鹰王提起,有些好奇而已。” 昭羽不疑有他:“原来如此。” 醉舞笑笑。 昭羽目光闪动,欲言又止。 “少主有什么话只管说,不然就是当我是外人了。”醉舞自是看得分明,微笑开口。 昭羽咬咬唇:“夫人,昭羽对于夫人说过的凤族,有些好奇,夫人能说吗?” 醉舞无奈的一笑:“我为了保命,才将凤族一事透给鹰王,不过,鹰王所知只是一点点,于凤族并无大碍,少主如果想知道,我就说给少主听。” 于是,醉舞真的把有关凤族的一些事说给昭羽听,只不过,她所说的只是凤族的一些人,比如幻雷,比如魔云,比如她的女儿媚天,等等。 还有就是凤族的一些地方,比如化戾池,比如镜湖等等,还有就是她为什么要离开凤族,至于其他,醉舞则避而不谈。 她并不是信不过昭羽,而是知道的越多,对昭羽会更加不利―――当然她来此找避冥灵珠的事,她也绝口不提,个中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47、疑心顿起(2) 昭羽听得有些痴了,神色间满是向往:“世上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吗?昭羽真想去看看。” 醉舞有些凄凉地一笑:“其实一个地方是天堂还是地狱,根本不在那个地方本身,差别仅在于你自己的心境,凤族再好,但我还不是一心想要逃出来吗?” 昭羽默然,半晌后才开口道:“夫人说得是,夫人有何打算吗?夫人的孩子---” 醉舞心中一痛:“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孩子,可是,我这样出来,是没办法再回去的了!至于孩子,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话至此处,她突然想起一事:“少主是不是一心要报答我?” 昭羽忙说:“当然,不知夫人有何需要昭羽帮忙之处?” 醉舞叹口气:“现在是没有,不过我将凤族之事说出,恐怕总有一天会给凤族带来麻烦,我只希望少主在日后碰到凤族人遇难之时,在不伤害到自己的前提下,尽力保住他们,少主肯吗?” 昭羽举起右手:“昭羽一定做得到。” 醉舞看着他的眼睛:“少主答应我,先要不能伤到自己。” 昭羽下定决心似地说:“好,昭羽答应夫人便是。” 醉舞这才笑了。 “霜华夫人,属下雪鹰求见。”雪鹰却突然响起,令他们几个俱都一怔。 “雪鹰?他来做什么?”昭羽看了醉舞一眼,“夫人?” 醉舞想了想,说:“二护法请进。” 雪鹰进得洞来,却低着头:“夫人,鹰王请夫人过去。” “什么事?”醉舞目光闪动,猜不透鹰王此时要见她,有何用意。 “属下不知。”雪鹰恭敬地答。 “好。”醉舞亦不多问,先行离开。 “少主的身体,没事了吗?”雪鹰突然问。 昭羽一怔:“二护法怎会这么问?” 雪鹰道:“少主直呼属下雪鹰便是,少主没事,属下也就放心了,霜华夫人不会有事,少主不必担心,属下告退!” 昭羽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这是怎么了?” 黑天洞。 鹰王气得身体直抖:“什么见鬼的心法?本王练了这么久,也没练出个什么,看来本王得亲自去找个凤族的人来问一问了!” 醉舞大惊:鹰王竟然想去找凤族的麻烦吗?虽然醉舞有预感,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她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怎么办?如果真的让鹰王伤到凤族的人,那她可就万死难赎了。 鹰王看醉舞不说话,目光突然锐利:“夫人,你不肯带本王去吗?” 醉舞勉强笑道:“鹰王说哪里话来?我只是担心鹰王不了解灵山的情况,贸然前去,会吃亏的。” 鹰王诡异地笑:“本王不了解,夫人你不是了解吗?夫人不是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肯定很清楚那里的情况了?” 醉舞立时说不出话来,额上冷汗已流下。 鹰王突然冷笑:“想来夫人瞒着本王的,也不只这一件吧?当初夫人不是说,是丈夫和女儿抛弃了夫人你吗?现在,何故又成了你是从灵山逃出来的?夫人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醉舞白了脸,越发说不出话来了。 鹰王逼近她:“夫人还不对本王说实话吗?你来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企图?!” 醉舞心念电转,幽幽叹了口气:“鹰王,我本来是不想提那伤心事的,既然现在鹰王对我有怀疑,我也只能把实情告诉你了。” 鹰王目光闪动,尽现怀疑之色,“哦?夫人有什么苦衷吗?” 醉舞站起来,走开几步,说:“我本来是一个国家的公主,无忧无虑,后来有一天,一个人突然出现,看上了我,非要我做他的妻子。” “我从来不认识他,当然是不肯,结果他就施了妖法,将我的父皇和母后逼死,还要杀我的两个王兄,我实在没有办法,便只好跟他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什么凤凰后裔,他们住的地方就在灵山,我被他带回去之后,便好像被软禁了一样,一步也不许我出灵山,我想念我的两个王兄,也想念人间的生活,便趁他们不备,逃了出来。” “结果,在山下的时候,碰到了鹰王你,鹰王,你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人间女子,我能有什么企图?我本来是想告诉鹰王的,但又怕鹰王会多想,所以才没有说。” 鹰王目光闪烁,一看就知道有所怀疑:“这次你说的话,是真的了?” 醉舞看着他,脸上一片坦然:“鹰王,我的国家叫做金沙国,我的两个王兄,一个现在已经是一国之主,叫做高楚,我的二皇兄叫尚楚,鹰王若是还不相信,不妨带了醉舞前去,与我的王兄当面对质。” 话至此处,她才陡然记起那日离开凤巢,当她提及两个王兄之时,逐日脸上那奇怪的表情,这许久以来她只顾忧心避冥灵珠之事,竟然忽略了这件事。 一说到这里,她立刻担心起王兄来,真是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他们,确定他们两个没事。 果然鹰王竟是动了心,非要弄明白醉舞身份不可。 第二日他便按照醉舞指引,带着醉舞到了金沙国!一路之上,醉舞心中激动不已:就要见到两个王兄了,不知他们两个怎么样了,是否安康?王兄应该都有了孩子了吧? 她就这般想着,兴奋着,不多时已经到了金沙国外。 48、恨错人了 醉舞只愿这是一场恶梦。 当她步入金沙国之中,感受到那一份异样之时,她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悲戚的表情,所有人眼睛里都有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而且,那么多人带着孝,仿佛他们在一夜之间都失去了亲人一般。 “大兄弟,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已经打扮得与常人无异的鹰王看出有意,拉过一名年轻男子问了起来。 那男子脸上一片惊慌之色,显然犹有余悸:“你不知道吗?金沙国变天啦!” 话至此处,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到他,方才继续说道,“就在不久之前,城门被攻破,国君与皇子都被俘,这里已经易主天下。” “哦?”鹰王看了发呆的醉舞一眼,“那你们的公主呢?” “公主?”年轻男子先是怔了怔,方才想起来似的,“公主早就已经不在了,她跟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走了,据说那人是仙人,公主已经成仙啦!” 鹰王心中实已相信了醉舞身份,不再怀疑于她,又问道:“那国君跟皇子去了何处?” “不知,”年轻男子摇头,“城被攻破之后,敌人曾经屠城三日,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满眼都是尸首呀。” “后来有一天夜里,不知道是谁将所有人都埋了起来,并立了一块石碑,现在的国君曾经严令不准人掩埋的,这人却不惧怕于他,我们都很感激他呢。” 年轻男子后面又说了些什么,醉舞却不曾听到,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的国家亡了,她的两个皇兄已经不在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是谁?是谁攻破了金沙国,并杀死那么多子民,还抓走了她的皇兄? 难道,是凤族? 乍一想到他们,醉舞已经麻木的脑子里陡然清醒起来:一定是他们! 自己偷偷跑了出来,他们怕她泄漏了他们的秘密,因而出来找她;结果不曾找到她,便将怒火发泄在她的国家身上。 一定是如此! 醉舞咬紧了牙,悲痛欲绝之余,不由恨起凤族来,如此血海深仇,一定要从凤族人身上讨回来。 “夫人,此地非久留之地,还是回去再说。”鹰王看出醉舞方寸已乱,也就不再多说,开口相劝。 醉舞已无法思考,任由鹰王将她带回黑穴山黑仙洞,直到她在桌旁坐下,才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她才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与绝望,不由伏案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夜,醉舞注定不成眠。 第二日,醉舞双眼红肿的出现在鹰王面前,神情凄楚,“鹰王,昨晚惊扰到鹰王,我深感抱歉。” 看到她这可怜样子,鹰王也有几分不忍,闻言立刻道:“无妨,夫人心情,本王明白,夫人有何打算吗,可要为夫人国家讨回公道?” 醉舞凄凉一笑,摇头:“鹰王说笑了,我一介弱女子,谈何报仇?凤之一族那般强大,不为外人知,我---” “凤族?”鹰王怔了怔,“夫人是说,是凤族害了你的国家吗?” “不是他们还有谁?”醉舞陡然咬牙,目中射出骇人的仇恨之光来,“他们恼恨我私自离开,因而害我家人,还不是想逼我现身?我真是不曾料到,他们竟是这般凶狠残暴的小人!” “那,”鹰王目光闪动,显然动起了心思,“那凤族真的如此厉害?夫人不是在那里住过一段日子吗?对那里难道不了解吗?” “倒是。”醉舞神情不曾有什么改变,心中早已冷笑,鹰王会如此,她早已料到,鹰王如今正醉心于凤族心法修练,而她若要报仇,则必要借助鹰王之手。 然她又不能表现得太过直接,否则定会被鹰王识破自己被利用,“但那又如何?我始终不是修习者,此生报仇无望。” “本王可以帮夫人,”鹰王兴奋莫名,急急地搓着手,像是怕醉舞会不信任他一般,“只要本王练成那凤族心法,无敌于天下,何仇夫人大仇不报?” “鹰王肯助我?”醉舞装做又惊又喜的样子,眼圈儿一红,眼泪已顺腮而下,“鹰王若能助我报此大仇,我感激不尽!” 话未完,她俯身就要下拜。 “夫人请起,”鹰王心中大为高兴,忙伸手相扶,“夫人,前些日子本王修习有所阻碍,看来那凤族心法另有奥秘,不如---不如夫人带本王去那凤族看看,如何?” 他自是存了私心的,想那凤凰一脉何等神奇而又高不可攀,若是亲到灵山一趟,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醉舞目光闪烁,却不曾拒绝。 虽说她心中也清楚,鹰王在不知凤族底细的情况之下贸然前往,必定难有作为,然鹰王去一趟也好,至少可以惊扰一下凤族,让他们知道自己报应已到。 黑仙洞。 醉舞仍是无法安眠,想到无辜惨死的子民,想到生死未卜的皇兄,她真恨不得立刻向凤族人讨回公道。 “逐日,宜天,我不会放过你们!”醉舞恨恨地说着,猛一拳砸在石桌之上。 “不是我们,”逐日的声音却骤然响起,“不是我们做的,你莫要恨我们。” 醉舞吓了一跳,猛然跳起,却并未发现人影,“谁?!” “他们的死,与我们无关,我们怎会伤害你们,难道你忘了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们对人类是很尊敬的吗?” 逐日声音落寞,也有着深深的伤痛。 醉舞骤然发现,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是逐日,虽说影子是缥缈的,然逐日脸上那失望的表情却是那般真实。 “你、你......你还敢说?!是你见不得我离开,怕我泄漏你们的秘密,所以才杀害我的子民,抓走我的王兄,是不是?!” “不是,”逐日摇头,“我没有,你们人类的权利争夺,都与我们无关,我会插手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们做的。” “我不信!我不信!”醉舞根本不听逐日解释些什么,只是疯狂般大喊,“是你害了我的王兄!是你!” 逐日不再说话,只是悲哀地望着她,最终一声轻叹,影子已消失。 醉舞呆呆地后退,颓然坐倒。 灵山凤巢。 穿心涯。 刚刚强行动用灵力的逐日脸色苍白,微微的喘息着,双肩之上早已血流如注,他感受到醉舞对他强烈的恨意,意图劝阻,解释一切。 然他怎懂得洞悉人心,怎明白此种情况之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醉舞相信,金沙国之覆灭,绝非凤族所为? “冤孽!” 逐日一声长叹,身心俱疲。 第二日,鹰王带上一队人马,真的要前往凤族了。 此将醉舞却并没有同去,一来她说不想让凤族的人再将自己给抓回去,二来自己什么也不会,恐怕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其实她心中是清楚,鹰王此番前去,必难如愿。 鹰王听她说得有理,也就不再勉强,只让醉舞画了一张凤族的地图,依图而去。 昭羽也没有同去,鹰王留他在黑穴山,本来他是想去,不是为了凤族,而是为了凤族人,如果凤族人有什么闪失,他也好遵守自己的承诺,暗中相助。 不过,鹰王一句话下来,他也只能作罢。鹰王只带了四大护法,却带上了露华夫人,看来这个鹰王,是一刻也离不开女人了。 49、大败而回(1) 灵山凤巢。 “媚天等等我!”魅雨大叫着远远跑在前面的媚天,“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媚天边跑边说:“为什么要等你?谁先到,谁先用化戾池,你难道忘了?” 魅雨咬牙道:“我随便说说,你倒当了真,每次都没命地跑,至于吗?也不让我先用一回!” 媚天不答,继续全力往前跑。 “我又先到!承让!”她还不忘拽一句,气得魅雨都笑了起来: “好个媚天!得了便宜还卖乖!” 宜天行宫。 折天镜突然光芒一闪,宜天回过身,折天镜镜面如水,清晰地映出凤巢外正有一团黑气缓缓而来,慢慢逼近凤巢。 宜天轻声道:“这么沉不住气吗?” 接着镜面出现一个白色光点:“有凤族人在灵山脚下?――――是缈风吗?”他这样说的时候,右手一扣,一道白色光束便“哧”一声延伸出去。 灵山脚下的人正是缈风,自从那天他在那个地方看到媚天后,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同寻常,尤其媚天还说什么圣日夫人跟“妖孽”跑掉了,他更不放心,便隔一阵子就到那个地方去看看有什么异常没有。 不过还好,他来过几次,什么也没发现,看来圣日夫人是真的离去了。 他正为媚天感到不平,突然右手腕上白色的镯子微微颤动,他心里一凛:“族长令?什么事?难道―――――” 一念及此,他立刻感觉到有种不一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脸色一变:“何方妖孽,竟然扰我凤族?!” 他振臂而起,已飞身站到一棵参天大树上,远远望去。 果然在不远处,有一大队人马正往这边走来,看样子是有备而来,更是冲着凤族而来,否则,他们怎么会一路直逼近灵山。 缈风冷笑:“小小妖孽,自寻死路,怨不得我!” 那队人马正是鹰王的人。他们依着地图指引,很容易找到了这个地方,但是到达这里之后,就什么也找不到了。 醉舞画的地图,远远看去的时候,很像的,但是越到了跟前,就越不是那么回事,那些树好像会动一样,不停变化着方位,真让鹰王的人马有种晕眩的感觉,早就乱了方向。 鹰王额上也渗出汗来:他不知道走的对不对,也不知道那凤巢离这里还有多远,但是,他仍然义无反顾的往前去,灵山凤巢就在眼前,他怎么能不急? “四大护法!”他突然叫道,“上前面去看看,有没有路。” “是!”四人领命,往不同的方向去查看。 鹰王又研究起地图来,看了半天,不由说:“奇怪,凤巢到底是不是从这里进?” 蓦地―――― “就凭你们,也想进凤巢?” 鹰王大惊,全神戒备:“什么人?” 那人也不现身,只是冷冷地说:“就凭你们,也配问我是什么人?!” 鹰王猛抬头,四下里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他预感到大事不妙,却硬是高声道:“到底是谁,还不现身受死?!” “死的恐怕是你!” 话声未落,众人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一个人落在前面。 还没等鹰王看清此人的面貌,只见他双掌一划,两袖一挥,立刻刮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只将鹰王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那些人四散逃命,乱做一团,逃得稍慢的,便被那媚天的狂沙所掩埋。 鹰王顾不得许多,立刻飞身逃出狂沙之外,露华夫人仗着身轻,也逃了出来,紧紧跟在鹰王后面。 四大护法看到这边有事,便立刻往回赶,却已经迟了,一时被隔在了狂沙之外。 缈风也不管那些正在挣扎的鹰王的人,而是飞身而上,挡在了鹰王前面。 可是,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尘沙满天,鹰王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得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鹰王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缈风冷笑:“妖孽,你来难道不是为了我们?” 鹰王大惊,说不出话来:“你、你、你是凤族人?!” 缈风逼近:“我就是,说!你怎么知道灵山凤巢?你怎么知道凤族?是谁告诉你的?!” 鹰王强笑道:“本王就是知道,怎么样?害怕了吧?” 缈风略一沉默:“不管是谁告诉你的都好,今天叫你有来无回!”他灵力一聚,一指弹出,一道疾如闪电的真气便激射而出。 鹰王没料到他说出手就出手,眼见得已经躲避不及,他本能地拉过露华夫人在前一挡,那道真气便击中了露华夫人。 露华夫人一声惨叫,手抚腹部,倒在地上。 鹰王趁着缈风略一闪神的机会,飞身而起,幻化出真身,一阵风似的飞走了。 四大护法眼见情形不对,好在雪鹰上前扶起露华夫人,快速退去。 50、大败而回(2) 鹰王狼狈逃回黑穴山,兀自喘着气,惊魂未定,他万万没有料到,此次出师会如此不利,别说进凤巢了,根本连人家的样子都没有看到。 他喘了几口气,便清点一下人数,这一点才不由他不吓了一跳,一个凤族人就令他带去的万余人损失过半,幸好四大护法均没事,还算庆幸。 他在气恼之余,也着实见识到了凤族的可怕,不过,这样一来,他更加可以肯定,凤族内一定有数不尽的异宝,对于修行之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诱惑人的? 醉舞一看鹰王的样子,就知道他吃亏不小,然她丝毫不觉得意外,这本就在她意料之中!不过为免鹰王起疑,她还是前去安慰了鹰王一番。 鹰王吃此大亏,心中气恼,不过也并未怀疑醉舞什么。 然而,不久之后,露华夫人感到腹痛,有了产子的先兆,她挣扎痛苦了一夜的时间,终于后下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差点要了她的命。 “鹰王,属下雪鹰!”雪鹰声音里有喜悦的意味。 鹰王并没有出洞:“何事?” 雪鹰说:“恭喜鹰王,露华夫人为鹰王生下一位千金。” 鹰王并没有太大反应:“知道了。” “鹰王不去看看她们母女吗?” 鹰王不为所动:“本王累了,以后再说吧。” 雪鹰还待再说:“可是――――” “退下!”鹰王又要开始发火了。 雪鹰不敢多说:“是!” 由于一时想不到对付凤族的法子,鹰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是远远的围着灵山转一下,一时倒没有再和凤族的人正面接触。 灵山凤巢。 不寒苑。 “缈风,你没事吗?”媚天和魅雨刚刚从化戾池归来,所以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缈风微笑:“我不会有事,就凭那几个小小妖孽,还伤不到我。” 媚天却不笑:“是何方妖孽?”她本能地意识到,此次妖邪来犯,必与她的娘亲有关!否则凤族超然世外,不与外人知,为何娘亲刚刚离去,就发生此等大事? 缈风不在意地笑,云淡风清,“只是一些小妖孽罢了,没事的。” 媚天心知肚明:“是娘亲告诉他们的,是吗?” 缈风收起笑脸:“媚天不可胡说。” 媚天立刻就闭上了嘴。 穿心涯。 媚天站在涯边,却不敢靠前,时值正午,盛日当空,那极地锁链发出耀眼的红光,就好像要被熔断一样。 逐日苍白着脸,太阳所发出的所有的热量就像齐住集逐日体内一样,逐日的双唇早已裂开,却仍然一声也不出。 媚天不忍再看,低下头去:“今日有妖孽来攻凤族,你知道吗?” 逐日睁开眼睛,说:“不关你的事。” 媚天急道:“可是,也许是娘亲---” “就算是那样,也不关你的事。”逐日陡然睁开双目,目中有精光一闪。 “我---”媚天不敢相信地看着逐日,“你不担心吗?那些妖孽肯定不会死心,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 “回去。”逐日又赶她了。 媚天咬牙,转身离去---她心中明白,多说无益。 “千年之劫,千年之劫,媚天,这只是开始!”逐日低语,难掩眉眼之间的痛苦之色。 宜天行宫。 缈风正将今日战事报与宜天,“族长,这些妖孽是否是---” 宜天背手而立:“不管是与不是,凤族的千年之劫是免不了的。” 缈风喜道:“这么说,凤族此劫我们是可以应付的吗?” 宜天看着他:“会如此容易吗?” 缈风又低下头:“不会。” 宜天微一笑,说:“这只是开始,缈风,莫要急,一切都会来临,一切都会过去。” “是!” “族长,魅雨有事要见族长。”魅雨站在门外,出声请求。 缈风道:“缈风告退。” 宜天道:“进来吧。” 魅雨和缈风打个招呼,进去了。 “何事?”宜天料到几分。 果然魅雨说:“族长令魅雨和媚天一起修习,但是,媚天好像遇到了难关,不知---” 宜天打断他:“是媚天叫你来问的?” “不是,”魅雨忙摇头,“媚天她说就算来找族长也没用,魅雨不信,一定要来,她也没有阻拦。族长,真的没法子吗?媚天为什么会这样?” 宜天说:“媚天自己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心,只管好好替她守护便是。还有,不要强行助她运功,否则得不偿失,听到了?” 魅雨被说中心事,有些心虚:“是。” “魅雨?”宜天再叫。 魅雨立刻说:“谨遵族长令。” 从宜天行宫出来,魅雨嘀咕着:“看来媚天是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那怎么办?媚天一直不能突破这一关,又怎么能够幻化真身?” 他手指划过台阶两旁的浮雕,心情也像那些浮雕一样,高低起伏,心绪烦乱。 51、凤魂凝成 化戾池。 媚天结束自己的修习之后,便盘膝而坐,为魅雨守护,魅雨闭目坐在池中,渐入佳境。媚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她陡然发现,魅雨眉心竟然有红光一闪。 她一怔,再仔细看时,又没有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魅雨眉心再度一红,这次时间稍长一些,媚天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她以为魅雨有什么不妥,轻声叫:“魅雨?” 魅雨不应,眉心的红光却越发地耀眼,一次比一次闪现的时间要长,而且还带着逼人的热浪。 媚天吓坏了,提高了声音:“魅雨?!” 魅雨依然没有反应,整个人都被红光笼罩其中。 媚天大急,伸手去拉他,哪知她刚刚触到魅雨的手,便迅急缩回:“好热!” 魅雨身子一震,一下睁开眼睛,红光消失不见,魅雨眉心却多了一点嫣红。 他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看到媚天脸上有痛苦之色,他急问:“你怎么了?伤到了?” 媚天怔怔地看着魅雨眉心的一点嫣红,不自觉地伸手指着:“你、你的---” 魅雨一怔,伸手去摸:“我的脸上脏了?” 媚天摇头:“不是,你---” 魅雨不知所为,双掌一划,他的前面虚空出现一面镜子,他刚一看到镜中的自己,便大叫起来:“凤魂!” 媚天吓了一跳:“什么?” 魅雨回过头,脸上表情兴奋之极,指着自己眉心:“媚天,这是凤魂,我有凤魂了,我可以幻化真身了!” 媚天不解:“可是,你不是早就可以幻化真身了?” 魅雨说:“那不一样,我是早已经练成凤族心法,可以幻化真身,但却不能,现在有了凤魂,才可以啊!” 媚天疑惑不解,显然并没有人告诉她关于凤魂的事。 魅雨想了想:“看来逐日并没有告诉你,是吗?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他扶起媚天,看了看她的手,立时松了一口气,“刚才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个不慎可真会伤到你呢” 媚天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说:“我没事,你快说,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魅雨又高兴起来,看来这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天大的喜事吧。 他喜滋滋地说:“我们凤族人修练凤族心法,就是为了可以幻化真身,归于凤凰一脉,这你应该知道吧?但是,就算我们修成凤族心法,也并不是立刻就可以幻化真身。” “为何?”媚天大奇。 魅雨笑道:“你要知道,凤凰浴火才能重生,每次我们幻化真身,都会产生巨大的热量,当我们再回复人身时,如果这些热量散不出去,我们就会受这力量的反噬,那是很可怕的,说不定就会没命哦!” “那怎么办?”媚天急了,好像现在就已经被烈火焚身一样。 魅雨说:“这就要靠凤魂呀,我们不断修习就是要不断增加自身灵力,当我们的灵力达到一定境界后,就会自动凝成一颗血红珠子,就是凤魂,每次我们幻化真身后,便由它来吸走所有的热量,我们就不会有事。” “原来是这样。”媚天明白了,又看了看魅雨眉心的红点,“那你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到?” 魅雨笑道:“不只是我感觉不到,所以凤族人都不会感觉到的。因为凤魂凝成是水到渠成之事,半点也强求不得,只要我们眉心出现这一点嫣红,那就是有了凤魂了。” 媚天神情陡然落寞起来,半晌才轻声道:“能不能,给我看看?” “好!”魅雨痛快地说,“这有什么不能的?”他伸掌在眉心一引,光芒一闪,一颗血红的珠子便捏在他指间,递了过去,“给,看吧!” 媚天小心地接过,是一颗有鸽蛋大小的,血红的珠子,珠子表面闪着晶莹的光,灵力流动。 魅雨说:“这是我们凤族人的灵力所聚,除了凤族人,其他无论妖孽还是凡人,都碰不得的,否则必定会被它所伤。” 媚天怔怔地看着这颗珠子,低语道:“凤魂,凤魂,我可会得到吗?” 魅雨心情顿时一落千丈,仿佛感染了媚天的失落,也不像初得凤魂时那样高兴了。 半入亭。 魔云突然笑了:“凤魂?看来魅雨得偿所愿了,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他一边微笑着,一边捣着药。 “为魅雨高兴?”幻雷也难得的笑着,走了进来。 “站住,再往前走,我不保证你不会中什么毒。”魔云半步也不让。 幻雷不乐意了:“魔云,你不是吧,干嘛要在自己房间布毒,连我们都不可以进?” 魔云头也不抬,眼神冰冷:“当然,我这里有很多药是极其难配的,要是让你们给弄坏了,我再配也配不上,你们有了事,谁救你们?” “不让进就算了,”幻雷嘴角一挑,颇有几分不屑,“我不进去就是,我去找魅雨。”他刚走几步,却又回身:“魔云,媚天---” 魔云手一顿,又接着捣:“别问我,我帮不了她。” 幻雷未料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先是怔了怔,接着连声轻叹,转身而去。 魔云放下杵子,出神地看着远处。半晌,他长叹:“凤魂,媚天也该有凤魂的!” 他嘴上说着帮不了媚天,心中却不得不为她担心,他越想越是放心不下,便去了媚天房间。 “幻雷来过?” “是。”媚天答,房间里还留有幻雷的气息。 “他来做什么?”魔云问,怕幻雷会乱说话。 媚天说:“没说什么,只是问我练功的事。”她脸上难掩失落,连说话之时也是没精打采的。 魔云看的心中不忍,说:“还是不能过这一关吗?”他暗骂自己多此一问,媚天过不过得了这一关,还有谁比他更清楚? “嗯!”媚天点头,突然抬头看魔云,神情凄楚:“魔云,你说过,我只要好好修习,一定可以突破这一关,可是,我从来不偷懒,我每天都用心在修练,为什么我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魔云一下被问住:“我---” 媚天目光突然锐利:“魔云,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永远也不可能练成凤族心法?我是不是并没有天赋?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是---” “住口,媚天!”魔云厉声喝止,媚天吓了一跳,“不可以乱说,你自然可以练成凤族心法,我说过的,你只是时机未到,假以时日,你终会幻化真身,你听到了吗?!” 媚天不敢说话,点了点头。 魔云心中不忍,神情又缓和下来:“媚天,不要急,你一定可以的。” 媚天低声道:“可是,我想、我想救逐日,我看到他在穿心涯受苦,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族长说,只要我灵力够强,就可以熔断极地锁链,可是我现在这样,怎么可能――――” 魔云怔住:他没料到,媚天是为了这个,他看着媚天那痛苦的表情,突然像是决定了一件事,右手食中两指一并,指尖灵力一聚,眼看就要破指而出。 然他刚想要做什么,便觉得手腕上一痛,那白色的镯子剧烈的收缩,就好像勒到了他的骨头上一样,他的灵力便消失于无形,整条手臂都没有了感觉。 魔云不动声色地将右手缩回袖中,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刚踏出媚天房间,宜天的声音虚空响起:“魔云,你好大胆,竟想私自打开媚天的封印,立刻过来见我!” 魔云不敢说话,去了宜天行宫。 宜天如古玉一般的俊颜上隐有怒意,看着魔云。 魔云则站在当地,任凭从右腕流下的血顺着他的指尖流下。 宜天声音冰凉如玉:“连你都如此心浮气躁?你数千年的修行,竟然还会为感情所累?此中的利害关系,你不知道吗?” 魔云低声道:“魔云知道错了,可是,族长,媚天真的很让人心疼,到底何时才可以打开她的封印?” 宜天说:“我说过,凡事皆有定数,到该打开的时候,自然就会打开了。如果此时打开她的封印,对他来说,只会百害无一利。魔云,这些事情你应该更清楚。” 魔云轻叹:“是,可是,媚天就只能这样吗?我是怕她受不了这种挫折,会心灰意懒,可别真的毁了她。” 宜天说:“事情很快就会改变。你忘了吗?凤族千年之劫已经迫在眉睫,你们要小心了。” 魔云道:“是!” 宜天说:“过来。” 魔云微怔,立刻说:“是!”他走到宜天面前,宜天却突然伸手拉起魔云的右手。 魔云身子不由一颤:族长的手竟然那样暖吗?所有的凤族人视宜天为神,从来不敢对他有丝毫言语上的不敬,更不用说肌肤的接触了。 “族长!”魔云想缩回手去,宜天却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右手腕上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魔云只觉得一阵暖暖的感觉传来,手上的伤痕已经消失。 宜天说:“我一时情急,伤了你,莫要怪我。” 魔云脸上竟然微一红:“魔云不敢,魔云知错!” 宜天微一笑,魔云越发不敢看宜天了。 53、宵小伎俩(1) 魅雨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地说着凤魂的事: “媚天,你知道吗?凤魂不止可以吸走热量,还是我们的护身符呢,只要有凤魂护体,什么妖孽我们都不怕,再加上我们凤族人互结的守护力量,还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伤到我们呢。” “是吗?”媚天举起右手,衣袖落下,五色镯子便显现出来,“那这个呢?” 魅雨笑笑:“这个不同啦,这个是约束力量,是不让我们犯错的。” “那如果我们在打妖孽的时候,这个阻止我们,怎么办?” “不会啦,”魅雨笑了起来,仿佛是在笑媚天的可爱一般,说,“这个约束力量是有灵性的,它会知道你所要攻击的是妖孽还是凡人,如果是妖孽,它是不会阻止你的。” “如果是凡人,你伤不到他,当然你有守护力量,凡人也伤不到你,所以,放心啦,不会有事。” “为什么我们伤不到凡人?”媚天想起去找娘亲那天的事。 魅雨说:“我们的祖先定的规矩呗,我们和人类各自为政,本来是互不打扰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的母亲都是凡人,为表示我们对人类没有恶意,所以我们的力量再强大,如果面对的是凡人,便只能自保,不能伤人喽。” “原来如此。”媚天说。 黑仙洞。 鹰王说起那天攻打凤族的事,还心有余悸:“夫人,上次的事真是好险,若非本王应变快速,只怕要回不来了呢!” 醉舞心中冷笑,面上却好言好语相劝道:“鹰王只是一时未曾部署好罢了,不过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鹰王叹道:“夫人说得是,看来这凤族真不简单,我们对凤族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夫人能不能再想想,有什么可以破凤族的招式?或者他们有什么厉害的倚仗吗?” 醉舞一怔:“这―――” 她故做苦思冥想状,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扬声道:“哦,我记起来了,我好像记得他们说过,最厉害的凤族人,都有一件宝贝,叫做凤魂。” 鹰王眼睛顿时亮了:“凤、魂?” 醉舞很肯定地点头:“对呀,听说这个东西很厉害的,如果有它,就可以无敌于天下呢。” 鹰王喉咙动了动,还想要再问得详细些,却不知道如何去问了,他对凤魂,根本一无所知。 然他急不可奈地回到大厅,就同四大护法商量此事。 “凤魂?”大护法碧鹰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没有听说过,真的有吗?” 鹰王点头说:“是霜华夫人告诉本王的,她在凤族住过一段时间,对凤族人很是了解,既然她如此说,应该是真有此物。” 雪鹰隐约猜到鹰王心思,“鹰王要再去凤族吗?” 鹰王再次点头:“为得到凤魂,少不得要再去一趟了。” “可是,”雪鹰立刻说,“鹰王,我们真的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像上次――――” 鹰王沉吟着,雪鹰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鹰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就由本王先去看看。” 雪鹰忙说:“那怎么行?鹰王,这很危险!” 鹰王诡异地笑:“本王自有办法,他们不会发现本王的。” 四大护法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鹰王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谁也没有问。 昭羽目光闪动,实不明白霜华夫人此举到底是何用意,她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起凤族的事来诱惑鹰王--她不是不希望凤族人受到任何伤害的吗? 灵山。 魔云和幻雷在灵山采药。魔云最近正在配制一种药,需要大量的新鲜药草,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叫幻雷来帮忙。 幻雷对草药可以说是一无所知,采了半天,采的一篓子里十棵倒有九棵半是杂草,魔云颇为无奈:“早知道不叫你来了,帮来帮去,只会给我找麻烦!” 幻雷一边将一大把草放进篓子,一边无所谓地说:“也不是啊,正好帮灵山除草嘛!” 魔云一眼看见他又将这么大一把放进篓子,便叫起来:“哎,你不用这样吧,采药哪有像你那样一大把一大把采的?你不认得,就问我嘛!” 幻雷听话得很,忙一伸手,抓了一大把,伸到魔云面前:“好,这里面哪棵是药?” 魔云噎住:“我―――” 幻雷等不到回答,一扬手,全扔进了背后的篓子,魔云瞪大眼睛:“你―――” 幻雷孩子似的笑起来。 蓦地,他的笑容迅速敛去,看了魔云一眼。魔云突然一笑:“现身吧,你是进不了凤巢的,即使你穿了隐身衣!” 话落,魔云手指一弹,“哧”一声响过,一物飘于地面,一个人现身出来。 53、宵小伎俩(2) 魔云看了看地上那件薄如蝉翼的隐身衣,赞道:“还不错,不过,瞒不过我们的,鹰王。” 鹰王恨恨地看着他们:“你们能看到本王?” 魔云和幻雷同时摇头,鹰王不敢相信地问:“那你们怎么知道本王来了?” 魔云一笑:“我们感觉到你的气息。” “气息?”鹰王不明白。 魔云说:“你的生命气息不属于我们凤族,只要你活着,你就别想进凤巢,你就算穿十件隐身衣,也休想!” 鹰王大怒:“本王就进给你们看!”他风衣一甩,猎猎作响,双手成爪,十指指甲长达数寸,并且乌黑,闪着光芒,倒也颇有声势。 幻雷微笑,上前一步说:“要打是吗?我陪你!” 魔云一伸手,阻止幻雷:“你就是上回那个鹰王吧?” 鹰王阴森森地说:“是又如何?” 魔云说:“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来灵山捣乱,否则,早晚会吃亏,不管是谁告诉你凤族的事,你去告诉她,做事要有分寸。” 鹰王狞笑道:“本王为什么要替你传话?本王有说过是别人告诉本王关于凤族的事吗?哼!想本王走?除非你交出凤魂!” 幻雷突然笑了:“你要凤魂做什么?凤魂对你又没有用。” 鹰王哪里肯信:“用不着哄骗本王,交是不交?!” 幻雷根本不理他,却回头对着魔问道“怎么办?” 魔云想了想,微一笑,“小惩大戒吧。” 幻雷说:“好!” 鹰王不耐烦起来:“你们―――” 幻雷突然手腕一翻,掌心一团火焰一下喷出,“烈焰无情!” 鹰王吓了一跳,待要躲时,已经迟了,他已经被火苗团团围住。 幻雷走近几步,说:“别乱动,如果让我的火给烧到,你可就形神俱灭了。” 鹰王吓白了脸:“你―――你用妖法?!” 幻雷说:“对你这种妖孽,不用妖法用什么?” “你―――快灭掉火,快!” 幻雷倒不急:“你还要不要凤魂了?” 鹰王大怒:“你敢取笑本王?!” 幻雷手一收,火圈立刻小了很多:“说呀,还要不要了?” 鹰王觉得那火苗好像已经烧到他了,他觉得越来越热,汗如雨下―――当然一半是吓得。 眼见得不服软都不行了,他忙说:“本王不要了,你只要放了本王,本王保证再也不来了!” 幻雷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手掌一划,火苗立刻灭了,他说:“早说不就行了?还不走?” 鹰王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要走――― “你的隐身衣。”魔云叫他。 鹰王也不回头,右手五指如钩,虚空一抓,隐身衣应手而起,鹰王头也不回地飞身而去。 “魔云,他说的话,能不能信?”直到他不见了踪影,幻雷方才回过头,神色间却难掩忧虑之色。 “你说呢?”魔云笑着,“不管能不能信,我们都得放他走,否则―――” 幻雷脸色凝重:“最无辜的,就是媚天,魔云,你有没有发现,近来媚天的脸色越来越不对?” 魔云笑不出来了:“何止是脸色不对?你有没有发现她的眼睛里,有――――” “有血光是吗?”幻雷接口说,“我早就看到了,魔云,媚天该不会是――-” “魔障!”魔云轻声说。 幻雷大惊:“真的是魔障?”接着他更为吃惊地看着魔云,“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魔云点头:“自从她出生时,族长就抱他给我看了,所以族长才叫我―――” “封了她的天脉是吗?”幻雷终于明白了,“难怪媚天练功一直受阻,我早该想到!”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件事。 “早想到又如何?”魔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同,“你有法子解决吗?” 幻雷一怔,继而低头:“没有。” “不就结了?”魔云拍拍他的肩膀,看样子竟不怎么担心,“现在整个凤族只有我、逐日和族长,当然现在还有知道这件事,不过,媚天的魔障近来越发蠢蠢欲动,我是担心---” 幻雷心里一紧:“对,自从魅雨疑成凤魂以后,媚天就越发地不爱说话,也不爱理人了,而且,她的神情真的很可怕,我都不敢看她了。” 魔云点头,“就是,魅雨还是个孩子,有时候不大会说话,我真怕他们会有什么事,平日里还是多多看顾于她,就算发生什么事,也好早做打算。” 幻雷忙笑一笑:“不会的,他们两个一起练功,很要好的,何况媚天心情再不好,到底是我凤族人,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魔云点头,一回眸之时却见幻雷又是故技重施,“喂!那些不是药草,别又放进你篓子里,喂!” 54、魔由心生(1) 魅雨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哼着歌儿,去找媚天一起练功。 媚天今天不知怎么了,太阳都老高了,也不见出门,魅雨使劲砸着她的门:“媚天起来了,媚天,我们该练功去了!” 媚天一下拉开房门,神情冷峻:“叫什么?我又不是听不到。” 魅雨也不恼:“该去练功了,快点!” 媚天冷冷道:“你还用得着练吗?你可以幻化真身,又有凤魂,还练什么?” 魅雨这才察觉到媚天的不对劲:“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 媚天冷笑:“我哪有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练功又练不好,又不能幻化真身,也没有凤魂,我凭什么生气呢?” 魅雨有些愣了:“媚天你――――” 媚天突然打断他:“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要练功自己去练吧,我今天不想练了!” 魅雨有些生气了:“媚天,你怎么这样,你练功受挫,是我的错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话?” 媚天不理他,转身就要进房门,魅雨一把拉住他:“去练功!” 媚天用力一甩手:“放手!” 魅雨没想到媚天会用这么大的力气,他一时没防备,竟然被媚天给甩得一个趔趄,媚天下意识地想去扶他,但看他并没有跌倒,也就不再理他,又要进房门。 魅雨大怒,他手指一扣,光芒一闪,媚天右手腕上绿色的镯子一紧,她右臂立刻麻了。 魅雨斥道:“你敢不听我的话?!” 媚天不敢,她咬牙:“好,我去练功就是。” 魅雨高兴起来:“这才对嘛,不要生气了,走,我们去练功,啊?” 媚天不理他,自己走了,魅雨讪讪地跟上去:“媚天,你还生我的气吗?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媚天的神情又冷了下去,“不用解释,我什么都知道,我会去练功的,看谁先到化戾池。”话音一落,她立刻飞奔而去。 魅雨一怔之下,媚天已经去得远了,他无奈笑道:“又来?好,这回我一定要先到!”他撒开步子追了上去。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今天天气很好,凤巢内更是平静如常,安静如常。 “等我一下嘛,媚天,你总是跑得这么快!” 媚天和魅雨一前一后跑来,媚天在前步子如风,而魅雨则追得有些喘,右手腕上的镯子叮叮当当地响着,清脆悦耳。 “媚天,你等我一下,你又想先到,先占化戾池,对不对?”魅雨继续大声叫着,前面的媚天正将距离越拉越远了。 媚天也不回头,只是冷冷地说:“如果你先到,那就是你先去,我也没有意见!” 魅雨敛去笑容,说:“哼!你又得意了?是不是认定我追不上你呀?告诉你媚天,我魅雨虽说不上有多厉害,但要追上你,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完这句,他发狠似地突然加快脚步,果然转眼间就将距离拉近了许多。 媚天似乎冷笑了一下,一个前纵,又将距离拉开。 魅雨一咬牙,脚下仿佛生风一般,紧追不舍,媚天却始终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奔驰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慢慢的,魅雨的怒火被挑起来了,他眼看着追不上媚天,突然眼中有种奇怪的光芒一闪,他停下脚步,双臂一振,竟拔身而起! 在前面奔跑的媚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站住,回身看时,魅雨已不见了,在半空中竟飞舞着一只五彩班阑的鸟儿。 不,如果仔细看时,便能看出这只鸟儿并不是一般的鸟儿,它的周身环绕着无数彩色光圈,才使得它看上去这样的耀眼夺目。 媚天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惊慌:“魅雨你干什么?快下来,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幻化真身,快下来!” 半空中的鸟儿不理他,振翅飞到了媚天的前面,盘旋在上空,却不肯落下来。 媚天有些着急了,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看到,忙抬头叫道:“魅雨快下来,要让别人看见那可就糟了,族长一定会处罚你的,快下来,我要去告诉族长去了?” 鸟儿终于飞到了媚天前面,并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这才长啸一声,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待到落到地面时,化回人身。 魅雨得意的笑着:“我到底跑到你前面来了,哈―――”他只顾自己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媚天脸如寒霜,对他的得意仿佛没有看到,自己又往前走去。 魅雨有些傻了,他讪讪地说:“你―――你生气了?谁、谁叫你不等我的?喂―――你上哪去?你真的要去告诉族长?” 媚天面无表情,仍往前走去。 55、魔由心生(2) 魅雨慌了:“媚天,我们一直都一起练功,是最要好的吧?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介意吧?” “为什么不?”媚天总算开口了,“你违反族规,我不能欺瞒族长!” 魅雨不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媚天,说:“你――――媚天,你真的会去告诉族长?” 媚天很认真的点头,看着魅雨有些害怕样子,肚子里早笑开了,但是为了磨一磨魅雨的急性子,叫他不至于总是这么做事不计后果,少不得也得装出狠样子来吓吓他了。 魅雨的脸有些青了,他可不想被铁链加身,受那份罪。 他拦在媚天身前,堆起一脸的笑:“你不会去的吧?啊?媚天,大不了我答应你,今天――啊不,以后轮到我们俩去化戾池时,我都让你先用,总行了吧?” 媚天装做无所谓的样子:“用不着你让,每回还不都是我先到?你还是花点心思练好功吧,别总是这么急燥,你忘了魔云的话,不练好气息,以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魅雨有些失望了,想到自己这一次责罚是免不掉的,他又气满胸膛:“我知道,你在妒忌,是不是?” 媚天停下脚步,回过身,有些奇怪:“你说什么?”虽说嘴上这般问,然她心中亦有所觉,因而神情已变。 魅雨讥讽地道:“我知道,你在妒忌!我们虽都在修习凤族的心法,但是你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一直不能幻化真身,而我却早已能够,所以你妒忌我,巴不得我在族长那里受罚,也好没人同你争用化戾池,是不是?” 媚天眼神一寒:“你说什么?!”话虽和上一句一样,语气却不一样了---她没想到,魅雨竟然这样想。 魅雨见她生了气,越发得意起来: “我说什么你没有听清楚吗?你根本不会练成我们凤族人的心法的,因为你的血不干净,你母亲是个坏女人,你是不是凤族人还不知道呢,整个灵山凤巢,哪个不知道你那个坏母亲跟着妖孽跑掉了?没准你就是个孽种!” 孩子到底是孩子,不知道事情真相,只是听到一词半句,就拿来挤兑人,难道他已经忘记了,当初族人议论圣日夫人之时,他还出来指责他们。 其实,魅雨未必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有多伤人,只是见媚天不肯依他,便想借此出出气。 他只顾自己说的痛快,未曾注意到媚天的脸色已经变青,双唇不住的哆嗦,身子也泛起一阵颤抖,魅雨哪里知道,这是媚天最深的痛,最不愿提及的伤痛啊! 魅雨还不住口,反而又上前几步,伸手指点着媚天说: “所以,你少装清高了,还不如跟你的坏母亲一起走算了,反正我们凤族的人都不喜欢你,也就是我不嫌―――” “住口!”媚天突然狂吼一声,魅雨一哆嗦,还没回过神,媚天又大吼道:“你住口!”她突然闪电般一掌击在魅雨心口。 魅雨哪里想得到,只觉得胸口如遭锤击,他狂喷出一口鲜血,同时身子也飞了出去,摔跌在地上。 媚天的双眼布满红丝,仿佛要滴出血来,她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指着地上的魅雨,嘴里乱七八糟地叫着:“住口!你住口!你再说,你再说,我打死你!” 魅雨觉得眼前的媚天在他的眼中已经模糊了,他看不清媚天的脸,也听不清媚天在说什么,他只是一口又一口喷着血,体内仍然气血翻涌,仿佛永远也吐不完似的。 他慢慢地失去了意识,闭上了眼睛,媚天犹自在那儿狂吼着,仿佛疯了一样。 然媚天吼着吼着,才发现魅雨早已不动了,她小声叫:“魅雨!”魅雨没有反应,她有些慌了,俯身抱起魅雨,用手拍打着他的脸颊,叫道:“魅雨!魅雨!魅---” 她停止了拍打,因为他感到,魅雨好像已经没有了呼吸!她害怕了,连手也哆嗦起来,抬头狂叫道:“来人啊!救命!魔云,快来呀!” 56、生死难料 凤巢刑堂。 媚天站在刑堂中间,五条铁链锁着她的双手双足和腰身,铁链上闪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此时的媚天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眼睛里掩饰不掉的,是那一抹焦急,她是在急魅雨的伤势。 可是,魔云还没有出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缈风阴沉着脸,任谁都看得出,他很生气,而且他丝毫不掩饰这一点,他看着媚天,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如玉:“我在等你的解释。” 媚天脸色苍白地咬咬唇:“没有解释,是我打伤魅雨,你处罚我便是。” “没有解释?”缈风走过去,“没有任何原因,你将魅雨伤成这样?!” 媚天听着他森寒的语气,浑身颤抖着,却依然咬牙道:“是我不小心伤他的,我认就是。” 缈风为之气结。 媚天突然道:“放开我,我要去看魅雨,让我去看看他!” 缈风转身,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去看他?看他是不是死了吗?” 媚天一哆嗦:“缈风,你不该这么说!你知道我从来不想他死,我不想任何人死!” “可你母亲希望,不是吗?她想毁了凤族!” 媚天突然安静下来,她怔住了,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僵硬起来。 半晌,她慢慢地,无力地笑了一下:“你也是这样看我的,是吗?你觉得我和她一样,都是坏人,是吗?” 缈风心里哽了哽,立刻强烈地后悔着:他不该这么说,绝对不该,媚天只是个孩子,她何其无辜,他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媚天惨然地笑着,没有再说话。 缈风长吸一口气:“好吧,你既然不肯说,我也没法子,只有等魅雨醒来,让族长来做主吧!” “族长?”媚天低声念着,“族长也会像你们一样,也是这样看我的吧?” 缈风有些心虚于自己刚才的话,没有答腔,走了。 内堂。 魔云正用自己的内息帮魅雨续气,魅雨的心脉已被媚天一掌断,他数百年苦修的灵力像被人一刀斩断一样,再也不能在体内运转自如,别说是再练功,就连保命,也都是个问题, 此时的魅雨已经失去了任何修练或者对敌的能力,他以后就算能保住命,也只能像被保护在温室中的花朵一样,需小心呵护,一个不慎,那一口时断时续的气息可就真的断了。 魔云额上已经见汗,虽说他的医术在凤巢中数一数二,可论内息修为,他可不是最高的,比起幻雷,他还差了一截---何况,要护住心脉,需要耗费的灵力那就更多。 魔云见魅雨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便收回手掌,叹了口气:媚天,媚天,你怎么会下得去手? 难道这就是你的魔障? 他正想着,魅雨动了一下,他忙轻声叫:“魅雨?你听得见吗?魅雨?” 魅雨尚未睁开眼睛,便仿佛感觉到了痛楚一般,眉头一皱,呻、吟了一声,缓缓张开了眼睛,一下看见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有些不明白状况:“魔云?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魔云眼睛一瞪:“我这么看着你都看不好,你感觉怎么样?” 魅雨刚要动,便觉得一阵心慌,浑身像是虚脱了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慌了:“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 魔云忙按住他:“你伤得很重,我刚为你续了气,你不要乱动。” “续气?!”魅雨虚弱地叫道:“为什么?难道我――――” “你不要着急。”魔云见他这样激动,知道要坏事,要知道依魅雨现下的情形,必须安心静养,才能保住那一缕魔云度给他的灵力,否则内息一岔可就真的完蛋了。 魔云用手捊着他的心口,说:“你不要急,会好的,你相信我,我会治好你,你不要急,魅雨!” 他话未说完,魅雨觉得心口一痛,“哇”地一声已经吐出一鲜血,脸也涨得通红。 魔云大惊,他手掌一翻,抵在魅雨心口,立刻一股柔和、纯净的气息从魅雨心口透入,将他烦乱的气息平定下去。 魅雨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平静了许多。 魔云心回手掌,将魅雨扶着躺好,说:“你不要着急,我会治好你的,你先告诉我,你和媚天究竟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将你打成这样?” 听魔云提起这件事,魅雨好像有些迷惑:“谁?媚天?是她打我?―――是她打的我,为什么?!” 魔云一怔:“这正上我要问你的啊,今天不是轮到你和媚天到化戾池修行,你们在半道上出事了,他为什么打你?” 魅雨一脸的茫然:“我和媚天?半道上?我们、我们---”他竟然不记得了! 魔云感到大事不妙:难道,魅雨的心智也受到了影响? 他伸出手掌抚在魅雨的额上,可以分明的感觉到,魅雨不再是灵台一片空明,而是脑海中汹涌澎湃,就好像乱成一锅粥一样。 魔云暗道一声糟糕,看来魅雨伤得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凤巢的名医一时也没了主张,这个时候他才感到,自己的医术还差得远。 他一时想不出法子,只好安慰魅雨:“你想不起来就算了,先不要着急,我会想法子给你治的,你先休息一下。” 魅雨反倒不依不饶起来,抓住魔云的手,急道: “你告诉我,为什么媚天要打我?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的胸口好痛?为什么我的头好痛?为什么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你告诉我!” 他银白色的长指甲已经扎进魔云的肌肤,却浑然未觉。 魔云被他摇得像只波浪鼓,却说不出话来,他哪里知道?一个不肯说,一个又不记得了,反倒来问他,让他问谁去? 他无奈,只好扶住魅雨,耐心地说:“魅雨,你先不要着急,我正在想办法,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好不好?” 魅雨感到自己浑身无力,一向欢蹦乱跳的他几曾有过这种感觉,他一时心浮气躁,硬要挣扎起身,哑着喉咙道: “我不休息,我偏不休息,我要去找媚天,我要问她,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要让我这样浑身都没有力气,我要去找她,我要去!” 魔云拿他没有办法,只好一抿唇,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扣,光芒一闪,魅雨右手腕上橙色的镯子蓦地一紧,魅雨立刻感到浑身一软,不由自主地沉沉睡去,脸上泪痕犹自未干。 魔云为他盖好被子,轻声说:“莫要怪我,我是为你好!” 缈风一眼瞥见魔云从内堂出来,马上问他,“魔云,魅雨怎么样?” 媚天比所有人都急,她想冲上前去,却因为铁链加身而阻碍了她,只摇得铁链一阵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边猛力挣扎,一边急声问:“魔云,魅雨他怎么样,是不是伤得很重,是不是需要灵力来救他?我去,我去!” 她叫着,因为这样剧烈的挣扎,而使得锋利的铁链深深扎进她的肌肤,她的双腕已经渗出血来。 魔云依然微垂着头,轻轻地说:“不必了。” 媚天一怔,停止挣扎,心底泛起不祥的预感:“不、不必了?什么意思?!魅雨,他、他、死---” “没死,”魔云打断她像打鼓点一样的话,“你用的力道很好,刚刚够震断他的心脉。” “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 缈风和媚天的话同时响起,俱都满脸的惊骇欲绝之色。 魔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你们怀疑我的医术?那你们自己去看好了,何必又要找我?” 缈风急了,一把捏住魔云的手臂:“魔云,你认真些,魅雨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的手---”魔云哀哀地叫着,“你轻点儿,万一伤到我的手,看你受了伤生了病的,谁给你治。” 缈风忙放开他,却因为着急而又想去抓他:“那你快说呀,魅雨到底怎么样了?” 魔云揉着手臂,却不理缈风,走过去看着媚天: “媚天,可不可以告诉我,魅雨一个小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你,值得你下如此重的手,况且,是在魅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 大家心里一惊:毫无防备?这么说,并不是两人相互搏斗之后,魅雨才受的伤吗?原先缈风还以为是媚天和魅雨因为互相切磋,媚天一时失手所致。 缈风性子急,已然问了出来:“你是说魅雨没有料到媚天会向他出手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魔云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们会看不出?魅雨灵力平和,根本没有同人交过手的迹象,难道不是被偷袭的吗?媚天,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哦!” 媚天脸色苍白,一声不吭,所有人也都屏住呼吸在等待媚天的回答,一时间,整个刑堂只听得见媚天那有些沉重的呼吸,她的双拳已经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57、耻辱印记 “你说呀,”魔云追上一句,“你说个理由来听听,看是不是说得过去。” 媚天的脸更加得白,却仍然不说话。 缈风突然上前,扬掌就要打。 “你敢?”魔云不紧不慢地开口,“滥用私刑,族长面前,你何以自处?” 缈风一怔,恨恨地放下手,怒道:“媚天,我不想冤枉你,我给你机会解释,你为什么不说话?如果是魅雨的错,就算你出手伤了他,我一样不会护短,你倒是说话!” 媚天不得不开口:“我伤了他,就是我的错,你不必多问了。” “你―――”缈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媚天却开口,“魔云,你告诉我,魅雨真的被我震断了心脉?那、那、那他不是---” 魔云笑一下:“我为什么要骗你?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实在让我好生想不明白。” 媚天犹豫着,似乎想说,最后却终于还是没有任何解释。 魔云突然又笑了:“很好,你到底是不想说是吗?偏偏魅雨又什么也不记得了,这可叫我怎么办才好。” “你―――”媚天吓了一跳,不相信地说:“魅雨他、他、他---” 魔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手腕上两只镯子叮当做响: “怎么?又要不相信了?我也很奇怪呢,你这一掌不但断了魅雨的心脉,也伤了他的心智,我想拜你所赐,魅雨以后的日子只能做一个,废人。” “不!”媚天先是呆住,跟着回过神,又扯得铁链一阵晃动,“不可以,不能这样!魔云,你救他,你救他呀!需要我做什么?你说,你只管说,要我死都行,你快救他啊!” 所有人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只是怔怔地听着媚天声嘶力竭地吼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魔云竟然耸了下肩,无所谓地说:“我是想救他,可是,我不是神仙,你也不能怪我。” 媚天说不出话来了:“你―――我―――” 缈风已不再关心媚天到底为什么去伤魅雨了,他阴沉着脸,逼近魔云,沉声道:“说,魅雨到底能不能救?” 魔云下意识的倒退一步,随即又挺直身子:“好大的胆,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缈风也是一时情急,他马上退了开去,急切地说:“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救魅雨?” 魔云满意于缈风的退步,他来回踱着步子,伸手摸着下巴,说: “我暂时想不出来,其实魅雨应该感到庆幸,要不是他天资过人,早早练成凤族心法,可以幻化真身,媚天这一掌早就把他给打死了。” 缈风有些急躁起来:“谁要听你这些没用的话,我只问你,魅雨怎么办?!” 魔云微笑:“急什么,你若急,你来治?” “你―――”缈风一下被噎住,要他治?摆明是欺他只会揍人嘛。 魔云越发地笑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脸焦急的媚天一眼,进内堂去了。 缈风看着他进去,沉声道:“来人!” “在!” “将魅雨移入夜阑阁。” “是!” 三天后,凤族所有人齐集大堂,由刑堂堂主缈风来宣布对媚天的处置。 大厅。 媚天依然被锁着双手双足和腰身,半点也动弹不得,相较于所有凤族人惊疑不定的神情,媚天反倒显得一脸呆滞,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媚天,族规第一条,是什么?”缈风问。 “禁止同族相残。”媚天机械地回答着。 “很好,你违反族规,将魅雨打成重伤,又说不出理由,我判你,逐出凤族!”缈风面无表情地宣布出这一令人震惊的处罚。 此语一出,众皆大惊:对于凤族人来说,这是比死还要残酷的刑罚。 “不!”媚天脸上终于现出惊恐的表情,她又想要上前,摇得铁链丁当做响,“不要,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缈风不为所动,转身向着圣坛拜倒,朗声道:“开坛!” 话声未落,那摆放在正中的白玉大鼎“呼”地燃起熊熊大火,架在火上的火焰形凤凰令立刻被火烤得通红。 “不要,我不要走!缈风,你判我死吧,让我给魅雨抵命也好,就是不要逐我出凤族!” 媚天叫着,挣扎着,可是,缈风对她的喊叫根本就视若无睹,她嗓子已经嘶哑,却仍在叫个不停。 “魔云!”媚天突然看向魔云,目光中满是哀求之色,“你帮我,求你,魔云!” 魔云心中一痛,他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为了什么打伤魅雨?这是你唯一可以减轻责罚的机会了。” 媚天干裂的双唇动了动,却终于什么都没有说。 魔云死心了:“媚天,我帮不了你,我帮不了你!” 媚天犹豫着,她要说吗?她该说出原因吗?可是,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如果她说了,没准所有凤族人就会认为,魅雨说得是对的,那么,她得到的羞辱只会更甚。 如果不说,就会被逐出凤族,她将如何自处?天地之间,可有她的立足之地吗?离开凤族,她将无以为继。 缈风见机差不多,便对着那圣坛拜倒在地,例行公事般念着:“缈风以刑堂堂主之名,判罪人媚天驱逐之刑是否公正,请先人示下!” 所有凤族人都跪倒在地,整个场面一时有些肃杀之气。 缈风话声才落,那架在火上的凤凰令便突然射出火红的光芒,映红了所有人的脸颊。 缈风叩首:“缈风接令!”然后他起身,右手一挥,手腕上三只镯子一阵清脆的响动,“行刑!” “不!”媚天声嘶力竭地叫,“不要,不要!缈风,求你,求你判我死吧,让我死,让我死!” 缈风面无表情:“凤凰令会为你打上罪恶的印记,你会为你的罪恶而受这凤凰令的惩罚,你只能接受。” 缈风突然双掌一圈一划,凤凰令“呼”地飞起,带着逼人的热浪,飞向媚天。 “我不要,幻雷,魔云,求你们让我死吧!我―――啊!”媚天突然发出痛彻心扉的一声大喊,凤凰令已在她的心上烙下代表着凤族最大耻辱的印记。 媚天绝望了! 她知道,再也不能回到从前,再也不能在凤巢生活,再也不能与所有凤族人为伍,从今以后,她就是凤族驱逐出去的弃儿。 她终于昏死过去,在闭上双眼的瞬间,有泪珠滴落。 所有人都散去了,只有那长长的锁链闪动着冰凉的光芒。 缈风负手站在大厅上,看着那刚刚绑缚过媚天的锁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蓦地――― “在担心媚天?”族长宜天的声音响起。 缈风回身:“族长。” 宜天挥手,阻止他的揖拜。 他虽为一族之长,然而看上去却与缈风年纪相仿,只是身上所散发的悲天悯人的气息,却是缈风无法比拟的。 他就那样随便站在那里,却让人感到由衷地心安,他面如古玉,丰神俊朗,双眸之中尽是看尽世间事的博爱与智慧,让人忍不住升起一股想要膜拜的冲动。 “何须担心?媚天可是你亲自逐出凤族的。”宜天的话里竟有几分戏谑的味道。 “族长在怪缈风处刑过重吗?”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是要靠自己来度的。” 缈风一怔:“族长的意思是―――” “不必担心,世事皆有定数,不是你所能掌控的,做自己的事去!”宜天举步离去,脚步轻盈。 “族长!”缈风突然叫。 宜天停下脚步,却并不回身:“什么?” 缈风想了想,说:“族长,媚天为何不说出打伤魅雨的原因?” 宜天重起步,声音遥遥传来:“这不重要。” 灵山凤巢外。 媚天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刚一动,就感到心口传来的火烧火燎般的疼痛,她脑海中闪电般掠过刚刚发生的一切,突然不顾一切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里冲。 谁料刚到凤巢的边线,那若隐若现的气墙便阻止了她,将她重重地弹回,摔跌在地上。 如今的媚天已被封印封住所有的灵力,更失了她身为凤族人的守护力量,再也走不进凤巢半步。 媚天不甘心地再次爬起来,硬闯过去,这回竟从那气墙上射出道道快若流星的光剑,媚天不知是不想躲,还是躲不开,那光剑划过媚天的身体,立刻有血飞溅。 媚天的嗓子已哑,再也喊叫不出,她只是状若疯狂的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向里闯,直到她成了一个血人,再也不能动为止。 身在凤巢内从折天镜里看着这一切的宜天,脸容凝重如霜。 58、身陷囹圄 黑穴山。 这山上最多的,便是大大小小的洞,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用森寒的目光凝视着世间之一切。 居中的一个洞,洞口外是一块大的空地,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子,应该是闲暇时用作休息的。 不过,此时这里一片寂静,也看不到任何生命,静得好像没有人一样。 蓦地,传来类似铁链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接着那个洞口处出现一个影子,看样子像是人的样子。 待到走近了,果然是一个人,而且是个女子,她、她竟然是被凤族驱逐的媚天! 媚天本就纤细得很,如今连遭巨创,更是瘦弱得可怕,她身上早已不见那只属于凤族的衣服,而是穿一件宽大的白袍子,更加显得弱不禁风,像是随时要随风而去似的。 她脸色苍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白,原本乌黑秀美的长发也乱了,双眉紧皱,双唇有些发青,令人疼惜。 她走到洞口处,却不再往外走,而是呆立了一会儿,慢慢坐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地,像是要从地上瞪出个洞来。 一阵山风吹过,她好像不胜凉意的,用双手抱紧了自己,微微颤抖。 此时已黄昏。 夕阳洒下万千光点,柔和的光线让人从心底升出一种惬意,一切平静如常,寂静如常。 谁料这短暂的寂静立刻被打破---鹰王竟然手持皮鞭来到了这里。 他一路进了山洞,脸上还带着一种狰狞的笑意,媚天乍一看见他,像是看见鬼一样,一下站起身,脸色已发青。 鹰王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强者面对弱者之时的残忍笑意,“怎么,还不肯说吗?” 媚天咬着唇,冰冷地看着他,根本懒得开口。 鹰王怪笑道:“凤凰,你真行,你还说自己不是凤族人,除了凤族人,谁还会有这样的坚忍之力,还不快告诉我,怎么进凤巢?” “我不是凤族人,你的推论太荒谬,谁说只有凤族人才会这样?任何一个人,如果他想活,他都会受下所有的苦难和折磨。” 媚天淡淡地说着,却掩饰不掉眼睛中的惧意。 鹰王笑意不减:“我说你是,你就是,骗不过我的!” 媚天冷笑一声:“你说我是我就是?凭什么?” 鹰王不以为意,慢慢走过去,媚天本能地想躲,却被腰间的锁链阻住。 鹰王一把抓住媚天的右手腕,五指如钩,捏得她腕骨“咯咯”作响,媚天剧痛之下,本能地挣扎,却挣不脱。 鹰王指着她腕上的鐲子,反问:“如果你不是凤族人,这个哪里来的?” 媚天强辩道:“我从小就戴着的,我哪里知道什么凤族人也会戴这个?早知道这个会给我招来横祸,我才不要戴。” 鹰王松手,站起身:“是吗?那好,你既然不想戴,把它摘了。” 媚天怔住,说不出话来。 鹰王狂笑道:“还想骗我?这镯子根本就是你们凤族人用灵力凝结的约束力量,如果没有施法者解咒,你根本摘不掉,是也不是?” 媚天脸上终于变色:“你、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鹰王不回答,却又抓住她的手,自顾自地拨弄着那些细小的镯子,说: “白色的,应该是族长吧?红色的是幻雷,橙色的是魔云,黄色的是缈风,绿色?绿色的是魅雨吧?” 听到这些话,媚天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遥远的地方,在这样一个境况下,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对凤族如此熟悉。 世人会认为这世上有些神秘的东西,源于事物本身的不可预知,如果敌人对你知根知底,你没有理由不感到恐惧。 一念及此,媚天再也不能镇定自如了,她颤声道:“你、你、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对凤族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鹰王得意地狂笑不停,不答反问:“你这么说,是承认你是凤族人了?” 媚天意识到上当,却仍咬牙道:“我?我当然不是,我如果是凤族人,岂会这么容易就被你擒来?” 鹰王点头,颇为赞同媚天的话一般: “对,这一点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按说凤族人从来将自己族人看得很重,怎会让你独自一个人外出?而且,竟然没有为你凝结守护力量,这可真是奇怪了。” 媚天再度冷笑,却不回答,她已上过一次当,绝不可再随便开口。 鹰王又逼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独自一个人出来?为什么凤族人没有为你凝结守护力量,你算个什么?” 媚到被说中痛处,脸色瞬间煞白,却紧咬着双唇,浑身抖个不停。 鹰王突然扣住媚天的脖子,说:“你倒说说看,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灵力?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媚天呼吸急促,费力地说:“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灵、灵力,我听、听不懂---” 鹰王手上加力,冷笑道:“听不懂,你会听不懂?你的灵力要么是失去了,要么是被封印了,是不是?你骗别人也许可以,骗不过我的,你还不明白吗?” 媚天的脸涨得通红,眼看着就要闭过气去。 鹰王见他如此,只好松手。 媚天觉得呼吸一畅,扑倒在地,抚着咽喉咳起来。 鹰王又直起身子,手一甩,长鞭虚空一响,“我再问你,你到底说是不说?!” 媚天只是急促地呼吸着,并不答话。 鹰王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他一挥手,一鞭打在媚天肩背上,他还真下得了手,而且他手上是加了内力的,媚天的衣服立刻裂开,这一鞭的力道很惊人,伤口竟深可见骨。 媚天痛得闷哼一声,死都不开口。 鹰王大怒:“说是不说?” 媚天仍是没有应声,只是冷笑。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再次扬高了手,只听“啪、啪”之声不绝于耳,不消片刻,媚天的白袍已成红袍,是烂成一条条的,被血染红的红袍。 鹰王只是残忍的挥着手中的鞭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媚天早已昏死过去,而手上的镯子却在此时,发出微弱的光。 59、自有天助 灵山凤巢。 正在化戾池修炼的幻雷和魔云,身子同时一震,睁开了眼睛,互相看着对方。 半晌,幻雷又闭上了眼睛,魔云一急:“幻雷!” 幻雷不动:“不要多事,练功。” “可是,她有难!”魔云还待再说。 幻雷再次睁开眼睛:“我们管不了的,我们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要管,”魔云固执地说,“魅雨已经这样,我可不想再失去她。” 幻雷看着他:“你怎么管?你不要忘了,她已被逐出凤族,没有了我们的守护,我们,鞭长莫及。” 魔云看着自己的右手,奇怪的笑着:“是吗?” 幻雷意识到他的意图,惊道:“你想―――这可不行!” “有什么不行?”魔云神色不变,“我身在凤巢,不会有事,只要把我的灵力度给她,她就能脱身。” “但是,”幻雷说不出话来,“你这样,族长,他、他、还有缈风,这说不过去!” 魔云说:“他们?他们那边再说,你得帮我,为我护身,别让人打扰我。” 幻雷迟疑着:“这―――” “你帮是不帮?”魔云逼问道。 “我――――帮!”幻雷下定决心似的点头。 魔云高兴得笑,然后气沉丹田,意识归入脑海,开始凝聚全身的灵力。 而幻雷,则守在他身旁,用自身灵力结成一张看不见的防护网,将正运功的魔云护在中央。 要知道,此时魔云如同一个初生婴孩一样,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要了他的命。 慢慢的,魔云全身的灵力凝聚到一点,他双掌互叠,掌心一道光束闪着耀眼的光,向远方延伸过去,魔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突然,那正急速前进的光速,被一道更迅急,更强烈的光束逼回,一直逼进魔云的掌心。 魔云甚至来不及抵抗一下,就觉得这道光束将他自己的灵力全数逼回,还在他体内运行一周,将他汹涌的灵力平复下来,才“唰”地离去。 魔云一下瘫在地上,全身大汗淋漓,好像大战了一场似的,虽说他的灵力并没有成功地度给别人,却也因为一时的灵力离身而虚弱异常。 幻雷早就察觉到异样,却在那一瞬仿佛被封住全身一样,动也动不了,这会儿他全身一松,忙上前扶起魔云,急声问:“魔云,你怎么样?” 魔云抚着胸口,说“是、是族长!” 幻雷一怔:“族长?真是瞒不过他。” 魔云觉得气息刚刚平息下来,已有人来报:“族长让你们过去。”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明白,这回闯祸了。 等他们到达大厅,缈风早已到了,而族长就坐在玉座上,看着他们慢慢走进来。 “族长。”两人唤道。 宜天的眸子里隐有怒意,却只是淡淡地说:“魔云,你可知错?” 魔云低头:“知道。” “错在何处?” 魔云沉默了一下,说:“我不该擅自做主,要救媚天。” 宜天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做,只要你的灵力出了凤巢,会给凤族带来灭族之祸?” “什么?”魔云和幻雷齐声低呼,“为什么?我只是想救媚天而已!” 宜天沉声道:“亏你还知道问个为什么?你难道忘了,凤巢外的防护气墙了吗?只要被你的灵力穿过,那道气墙就会消失,整个凤巢就会暴露,你说为什么?” 幻雷和魔云乍一听之下,冷汗涔涔而下,他们只顾着想救人,竟将这件事情给忘了。他们越想越后怕,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将万死难赎。 幻雷艰难地开口:“族、族长,是我的错,我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我―――” “我没打算饶过你,”宜天不客气地说,“身为凤族守护人,竟连最起码的冷静沉着都做不到,魔云胡闹也就算了,你不但不阻止,还跟着他一起胡闹,简直不可饶恕!” 幻雷不敢说话了。 魔云听宜天语气逼人,害怕了:“族长,幻雷只是被我逼的,他本来不想这么做,族长开恩!” 宜天不答,说:“缈风!” 缈风上前,背对着宜天,脸上闪过又气又急的神色,却朗声道:“幻雷,你眼见魔云行差踏错,却不知阻止,还意欲相帮,险些酿成大错,缈风以刑堂堂主之名,判你冰川苦修,你可服判吗?” 幻雷点头。 缈风又说:“魔云,你不顾凤族安危,任性妄为,几乎酿成灭族之灾,缈风以刑堂堂主之名,判你焰谷思过,你可服判吗?” 魔云点头,不再多说,只是眼含歉意地看着幻雷,幻雷则目光如水,令人看不出丝毫波澜。 待到两人各自去受罚时,缈风突然道:“族长,请宽恕幻雷和魔云,虽然我身为刑堂堂主已下判决,但族长您可以更改我的错判,请族长开恩!” 宜天看着他:“你觉得自己判错了吗?” “我―――”缈风说不出话来。 宜天起身,说:“缈风,我知道,你觉得他们情有可原,是吗?甚至,你也曾动过要救人的念头,是吗?” 缈风心下一惊,却承认:“是!” 宜天微一笑:“缈风,你忘记了我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谁也帮不了她,你更不该忘记,媚天是在承担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你们如果伸手相帮,对魅雨可公平?” 缈风身子一震:他忘记这一点了。 宜天见缈风面露惭愧之色,不禁轻叹一声: “毕竟都是些孩子,虽然修炼数百年,却依然这样冲动,一个一个做起事来都不考虑后果,只凭着那一身正气和满腔热血,就敢为天下先,这到底是凤族之幸,还是不幸?” 缈风怔怔地听着族长的一番话,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水洞。 昭羽正走来走去,看神情很是焦躁,突然有下属来报:“少主,鹰王回来了。” 昭羽立刻站住:“回洞穴去了吗?” “是!” 昭羽急忙冲出洞去。 黑狱洞里,媚天一身是血的卧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昭羽忙过去抱起他,轻拍着他的脸颊,低声道:“你怎么样?喂?” 媚天双眼紧闭,没有反应。 昭羽见叫不醒她,向着后面的长指一伸手:“拿来。” “什么?”长指一怔。 “你知道。” 长指大惊:“这不行,少主,冰玉琼浆如果给了他,你练功时可怎么办?” 昭羽不说话,只是伸着手。 长指没有办法,只好递上去,一脸的不情愿:“少主,不是我要多嘴,这个人与少主非亲非故,少主何必为了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昭羽一边喂媚天喝下灵药,一边说:“知道是多嘴,就别再多说!” 他轻轻脱去媚天的烂袍子,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昭羽为修行之人,早已将这一切看得淡了,他只是想救人,绝无一丝邪念。 不过,他看到媚天满身的伤痕时,不禁为之皱眉,边为媚天上药,边说:“真不知道凤族对父亲到底有什么天大的好处,他这么残忍地对一个女孩子。” 长指又吓了一大跳:“少主慎言,别让鹰王知道了!” “他若知道了,也是你说的。”昭羽淡淡地说。 长指“通”地跪倒:“长指不敢。” 昭羽一笑:“起来吧,长指,我随口说说的。” 长指松一口气,起身擦了擦汗。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昭羽感叹道。 长指咕哝道:“说人家是孩子,你又有多大?” 昭羽不理他。 好不容易将药上好,昭羽呼出一口气,却见媚天动了一下,昭羽忙说:“快走吧,她要醒过来了。” 长指点头:“少主请。” 待两人回到黑水洞,长指忍不住提醒道:“少主,你老这样,也不是办法,早晚会被鹰王发现的,到时候,你可是会被鹰王他才人家责罚的!” 昭羽点头:“是,我这样的确不是办法!。” 长指大喜:“少主,你终于想通了吗?” “对,”昭羽捏着下巴,说:“我这样只能帮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她若继续留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再受多少折磨,所以,我决定―――” 他回过身,看着长指,郑重宣布,“我要放她走!” “什么?”长指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惊恐地叫,“少主,你疯了吗?鹰王会杀了你的,不行,不可以!” 昭羽白他一眼:“笨蛋,我又没说当着父亲的面放人,你傻了吧?我要放人,当然是要悄悄地放了,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笨蛋。”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笨蛋,长指也顾不上同他计较了:“可是,少主,这可能吗?整个黑穴,都是鹰王的人,我们没办法通过重重关卡,带出一个人的!” 昭羽自信满满:“这个我自有办法,等着吧,再过几天,就是父亲与其他几族首领聚会的日子,我会找机会将人偷出去的。” 长指嘴张了几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昭羽用手指点点他:“有话就说,噎到了?” 长指鼓起勇气,说出一个一直以来盘在心头的疑问:“少主为什么对这个人这么关心?以前鹰王也曾抓到过一些修炼之人,也没见少主这样啊?” 昭羽轻声一笑,却并不回答。 长指又咕哝上了:“要人家说,你却又不说?” 60、救人到底 黑狱洞。 媚天再次醒了过来,又如往常一样,坐在洞口,看着自己又换上的一身干净的白袍,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她,不但帮她换了干净衣服,还帮她上药? 可惜,帮她的人总是在她昏迷的时候来,等她醒来的时候,又走了,她总是看不见他。 然她却在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一双手在轻轻地为她敷药,并柔声安慰她,虽然她听不清那人说的什么,却感觉得到,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让人听了不自觉的就会安心。 媚天已经坐了很久了,夕阳都已经下山,天黑了下来,她想进去,刚一动,就感到钻心的疼痛。 她顿了一下,才又起身,费了半天劲,终于回到了洞里,拖得锁链一阵响动。她坐在草床上,用力握着这条锁链,像是要将它捏碎一样,紧咬的下唇也渗出血来。 几天后,鹰王与几族首领的聚会如期而至。 昭羽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找机会放人。 长指神经高度紧张,怕会出什么岔子,以至好几次都忙中出错。 昭羽看在眼里,背地里狠狠地对长指说:“我警告你,这件事要出了什么错,我唯你是问!” 长指忙不迭的点头,尽量放松自己。 昭羽看他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安慰他说:“放心吧,我会处理好,如果有什么事,我会保你无事。” 长指低头道:“多谢少主。” 终于,鹰王与几族首领开始叙旧,鹰王吩咐道:“昭羽,你不用陪在这里了,去到处看看吧。” 其实几族首领都知道鹰王与这个儿子之间的事,对于鹰王的吩咐,也都没有什么意外的。 这一来正中昭羽下怀,他表面不动声色:“是,父亲。” 鹰王不再理他,只顾着陪他的客人去了。 昭羽走出大厅,对着长指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天助我也”,便带着长指往黑狱洞走去。 媚天正在发呆,眼前一下出现一个人影,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来人一指点在她的眉心,她便失去了知觉。 昭羽抱住她,说:“长指,快打开锁链!” 长指有些委屈:“少主,恕属下无能。” 昭羽竟然孩子似的摸了摸后脑勺,说:“我忘了,那你来抱着她。” 长指接过媚天,昭羽拿起锁链,手上光芒大盛,“叭”一声轻响,锁链应声而开。 昭羽抱过媚天,回头吩咐道:“长指,你先不要回去,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走,免得父亲疑心你。” 长指点头。 昭羽抱着媚天,突然长身而起,身在半空时,“哗啦啦”一阵响动,昭羽已化身为一只鹰,驮着媚天往黑穴外飞去。 刚到黑穴山下,昭羽发现,几族首领带来的人都守在山下,如果这样根本出不去,他想了想,只好先落了下来,化回人身,将媚天放到一棵树上。 这里的树都是参天大树,而又枝叶茂密,放一个人在树枝上,根本不用担心会掉下来,而且,如果不知道人藏在哪里,硬是要找的话,还真不好找。 昭羽将人藏好,伸出手指,灵力运处,在树上做了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得到的记号,这才走到山下。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人太多,要想不被发现,还真不好办,他一时想不到好办法,只好想先回去,待到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再将人偷出去。 他回到黑狱洞,想先带长指离开。谁料他到了黑狱洞才发现,长指已经不在了,他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他脚步如飞来到大厅,所有的客人都已不在,只有鹰之一族的几个首领在,长指就被锁在柱子上,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一看见昭羽,他立刻叫:“少主!” “啪”一声,他身上多了一道血痕---是鹰王手中的长鞭。 昭羽忙上前,恭身说:“父亲,长指犯了什么错吗?” 鹰王冷笑:“你还问我?你会不知道?难道不是你指使他偷偷将人放走的?” 昭羽双目如电,射向长指,长指摇头,昭羽心下大安,知道长指并没有出卖他,他又回过头,说: “父亲,我想您误会了,是不是哪个肖小之徒,在背后乱嚼舌头,挑拨离间,还望父亲明察!” 鹰王看着他的脸:“是吗?我听属下来报,有人私自带着犯人离开,难道不是你?” 昭羽心中一惊:不可能,不会有人发现他的!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仍微笑道:“父亲,我可没有,我又不认得那个人,何必冒险相救?” “是吗?”鹰王再问,“不是你最好,不过长指却大有可疑,他就在黑狱洞外徘徊,事情八成就是他做的!” 昭羽心中暗暗叫苦:他只是想让长指在那里等他,没想到却提前被鹰王发现了。 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鹰王那会儿明明正在陪几族首领喝酒,又怎么会突然到了黑狱洞? 他不及细想,说:“父亲,长指就更不会了,他一直跟着我,是我叫他到黑狱洞那儿看看的,想来是他到那儿之后才发现犯人不见了吧?” 长指刚想说话,鹰王又是一鞭甩过去,长指连叫都叫不出。 昭羽急了起来:“父亲―――” 鹰王冷笑:“是不是他,我自然有办法叫他开口!”他长鞭连挥,长指身上顷刻间已是伤痕累累。 昭羽急声道:“父亲,这件事真的和长指没有关系,请父亲住手!” 鹰王不为所动。 昭羽突然上前,要挡在长指身前,谁料手腕一紧,已被鹰王扣住,他连连挣扎:“放手,放开我!” 几番挣扎也挣不脱,他一咬牙,反手抽出站在身旁的,下属的腰刀,竟然停也不停一刀向着自己的手臂砍下。 长指大惊,忍痛叫道:“少主不要!” 鹰王刚回过头,但见刀光一闪,刀锋已切入昭羽肌肤之中,鹰王反手一扣,险险捏住刀背,刀势立止。 长指呼出一口气,已被吓出一身冷汗。 鹰王手臂一震,内力运处,钢刀寸寸断裂,洒在地上。 昭羽的手臂虽没被砍下来,但这一刀入肉已深,深可见骨,血顺着他的手臂淌下,流到鹰王紧握着他手腕的掌心。 鹰王淡淡反问:“你要做什么?” 昭羽双膝一屈,跪倒在鹰王面前:“父亲开恩,饶过长指,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鹰王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加紧了力道:“是吗?他不知道,那谁知道?你吗?!” “我―――”昭羽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鹰王手一挥:“雪鹰!” 雪鹰应声上前接过鹰王的长鞭,眼神之中也有着深深的无奈,却不敢违抗鹰王之命,唯有继续行刑。 昭羽臂上的血继续流着,他也不用灵力止血,拼命挣扎:“放开我,放手,父亲,不要再逼长指了,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放开我啊!” 鹰王五指如钩扣紧了了,他无论如何也挣不脱,眼看着长指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昭羽突然一咬牙,高声道: “好!父亲,我告诉你,犯人在哪里,你快叫雪鹰住手!” 鹰王不紧不慢地一抬手,雪鹰立刻退到一旁。 昭羽心中矛盾之至:他该怎么办? 长指惨白的脸上出现一个满足的笑容:“少.主,你、肯为我、为我.这样,我无、无憾了,救人救到底吧,少主,我先、走、走---” 一语未必,已气绝身亡。 昭羽嘶声吼道:“长指!” 鹰王手一松,昭羽刚想起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已失去知觉。 待到昭羽醒来时,他一个翻身坐起,手臂一痛,才想起之前的事,他快速下床,一下拉开房门,问门外的侍卫:“长指呢?啊?!” 侍卫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昭羽一跺脚,自己来到大厅,然所有人已不在,他又跑出大厅,迎面和雪鹰撞个正着,雪鹰忙扶起他:“少主小心!” 昭羽抓住他:“雪鹰,长指呢?快带我去见他!” “好。”雪鹰也不推辞,转身就往外走。 “这么快就将他葬了?”昭羽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新坟。 “人已气绝,难道不该让他入土为安?” 昭羽怔怔地看着这一堆黄土,慢慢地,他的眼中已有雾,浑身上下被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包围,他喃喃地说:“我说过会保你无事,可我没有做到,你会恨我的,你一定会恨我的!” 雪鹰心道:“有你为他如此伤心,他死也值了。” 然昭羽像是被抽走灵魂一样,就这样看着长指的墓,半天没动。 雪鹰上前一步,低声叫:“少主―――” “我骗了他!”昭羽突然叫道,“我骗了他,我说过会保他无事,可我没有做到,为什么我什么事都做不到!” 他不顾一切地叫着,目光在一瞬间有些森然,就连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雪鹰,也不曾看到过他这样的眼神。 雪鹰心里悚然一惊,怕昭羽会突然做出什么事来,他一时找不到话来说,只是那样看着昭羽,神情间有些不忍之色。 突然,昭羽回头看着他,目光锐利:“雪鹰,是谁告诉父亲长指在黑狱洞外?是谁?!” 雪鹰低头不语,昭羽心知有异,一下掐住他的脖子,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说!是谁?” 雪鹰不得不开口:“少主应该想得到的。” 昭羽一怔,放开了手:“露华夫人?” 雪鹰抚着差点被掐断的脖子,轻咳了几声。 “糟了!”昭羽突然想起,媚天还睡在树上呢!他顾不上同露华夫人计较,转身就跑! “少主!”雪鹰叫住他,“遇事机灵些,不要跟鹰王硬碰硬!” 昭羽意外之至:“你关心我?” 雪鹰笑笑,笑容真诚而好看:“少主,快去吧!如果别人到了,少主就走不了了。” 昭羽点头,快步离去。 雪鹰喃喃道:“要不要告诉霜华夫人?” 61、舍身相救 昭羽一路飞奔,凭着自己的灵力指引,找到那棵树,幸好,媚天还好好睡在那里。 昭羽振臂而起,将她放下来,看着她熟睡时的绝美容颜,他不知如何是好了,该怎么办呢? 鹰王的人肯定正在四处搜寻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将媚天带出黑穴,他咬着唇,想不出办法。 蓦地,他眼睛一亮:“霜华夫人!” 此时所有鹰族人在鹰王命令之下,正四处找寻媚天的下落。 密林之中,昭羽正背着昭羽赶往醉舞处,半路上便看见了碧鹰,他略一思索,取出块丝巾蒙在脸上,这才现身。 碧鹰听得背后异响,霍然回头:“果然被你这肖小之徒给带走了,你是谁?!” 昭羽也不答话,右手食指一动,一道剑气已攻向碧鹰,碧鹰飞身避过,昭羽再往前冲,他显然不想恋战,只想快点脱身。 碧鹰看出他的企图,冷笑:“你想走?打赢我再说!” 其实,昭羽的修为在碧鹰之上,只是他一来先前受伤,二来受长指死去的打击,三来他不想伤碧鹰,便使得他的功力一折再折,面对强大的碧鹰,便落尽下风。 昭羽眼见得又要保不住媚天,他目中精光一闪,连连进招,将碧鹰逼退几步,放下媚天,再挡在媚天身前,双掌一圈一划,已划出一道气墙将媚天挡在后面。 他必须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放手一搏。 碧鹰一时之间还真攻不过去,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究竟是哪一族的人?想不到功力竟如此深厚。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昭羽只不过是在苦撑而已,他每挡下碧鹰的一轮攻击,功力就弱一分,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了。 碧鹰突然收手,朗声疺:“你力已竭,再战下去,会没命的,你把人留下,我可以饶你不死!” 谁料昭羽竟不答话,反而又攻出一掌。 碧鹰道:“好,是你自己要死,怨不得我!” 他双臂一震,已凝起全身功力,昭羽也凝神戒备,他们都不曾注意地上的媚天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似乎要醒来了吧? “你既不肯走,那就接我这一招!”碧鹰话声未落,雷霆万钧的一击已出手,“碧落黄泉!” 昭羽正要伸手硬接,突然感到身子被人一拉,就到了后面,他还没反应过来,电光火石之间,媚天竟挡到了他的前面,伸手去接这一招。 两掌相接的一瞬,天地变色,媚天右手腕上的手镯光芒大盛,然而只是一刹那,镯子敛去光芒后,竟消失不见,她也飞了出去。 而碧鹰也连退十几步,方才站定,内腑气血翻涌,已受重伤。 “你―――”昭羽才回过神,跑过去抱起媚天,媚天脸如白纸,气若游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少主!”虽然昭羽只说了一个字,碧鹰已认出他的声音,“怎么是你?!” 昭羽将面巾拉下:“你怎么样?” 碧鹰勉强运行内力,却引来胸口大痛,他看了昭羽,又看了媚天,明白了些什么,他喘口气说:“属下已伤重,无法阻拦少主,少主请吧!” 昭羽心中一热:“碧鹰!” “少主快走!”碧鹰催道,“若是别人到了,属下也帮不了少主了,快走吧!” 昭羽担忧地说:“那你―――” “属下没事,”碧鹰又喘了一口气,“对鹰王属下也有交代,少主快啊!” 昭羽不再多说,抱起媚天,一步一晃的走了。 待他们去远,碧鹰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黑仙洞。 别看这个名字起的不怎么样,又阴森,又俗气,但洞里面可真是干净,待在里面非常舒服。 梳妆镜前,醉舞静静而坐,她穿一件湖水绿的轻纱罗裙,露出颈项下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就那样有些发呆地坐着,镜面闪着光,映出她娇美的容颜,眼眸如水,细眉如画,芙蓉粉腮,桃色双唇,这是上天的宠儿。 但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开心,淡锁愁眉,心事无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铜镜的关系,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黄色的光晕,像是夕阳洒在她身上的余辉一样。 “霜华夫人在吗?昭羽求见!”昭羽的声音传来,醉舞一下回过神,她明白,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昭羽不会随便来找她的。 她回身:“少主请进!” 昭羽抱着媚天,气息有些紊乱的走了进来。 醉舞看她把人放在床上,奇怪地皱眉,问:“这是?” “是凤族人!”昭羽猛喘几口气。 “什么?!”醉舞有些吃惊,待到看清那人的面目时,她更是惊呼出声,“媚天?!”跟着一个踉跄,差点坐倒。 一直以来,昭羽见到的醉舞都是高贵而安祥的,从来没有见她如此惊慌失态过,昭羽想伸手扶她,却又不敢:“夫人认得此人吗?” 醉舞手抚胸口,苦笑摇头:“何止认识,就算隔几世不见,我也认得出她,她是我的女儿,凤族的媚天!” 昭羽大吃一惊:“夫人?!” 醉舞一摆手,示意隔墙有耳,昭羽意识到不妥,忙定定神,压低声音道:“夫人,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样,夫人不是说过,凤族人从不单独外出的吗?” 醉舞脸上隐有痛苦之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想到凤族人害她子民,抓走她两个王兄,如今更是如此相待媚天,她心中恨意越来越浓,几乎就要破体而出。 她伸手抚去媚天嘴角的血迹,又听到昭羽时快时慢的呼吸,问:“你和她,都受了伤吗?” 昭羽惭愧不已:“是昭羽无能。” 那时鹰王正在大厅与几族首领把酒言欢,露华夫人神色有异地进了大厅,偷偷告诉鹰王,长指神色慌张地在黑岩洞外徘徊。 鹰王自然吃了一惊,因为只有他知道,在黑岩洞里的是什么人,他立刻找了个借口把各族首领打发走,把长指找来严刑拷问。 结果就此死去,真叫他痛不欲生。 “这么说,媚天也打伤了碧鹰?”醉舞担忧不已,没想到媚天居然会有此一招。 昭羽低着头,手臂上的伤口早已裂开,鲜血顺着他的手落下,他犹似未觉:“嗯,不过,她硬接了碧鹰一记‘碧落黄泉’,恐怕她也―――” 醉舞竟微一笑:“不必难过,少主,你忘记我的话了?” 昭羽一怔:“什么?” “我当初是要少主答应,在不伤害到自己的情况下,尽量保住凤族的人,少主如今却受伤至斯,便算是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 醉舞字字如针,昭羽冷汗涔涔而下:“夫人,我―――” 醉舞上前,说:“让我看看你的伤。” 昭羽忙后退一步,说:“夫人,我的伤只是皮肉之伤,不妨事,还是请夫人先行看看白.、看看媚天吧!”说完自己又咕哝道:“媚天?好奇怪的名字!” 醉舞也不勉强他,拿起媚天的手腕一把脉,涩声道:“守护力量已散,约束力量已失,看来你们是彻底遗弃她了,宜天,算你狠!” 昭羽惊道:“夫人,她没、没救了吗?什么叫守、守什么力量的?约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醉舞反问:“少主何必问我?少主也是修行之人,若失了修炼所得的真气,又筋脉尽断的话,还能不能活?” 昭羽说不出话来了:他没想到,媚天的情况会这么糟糕。 醉舞握着媚天的一只手,看着她紧闭双眼的苍白面容,脸上洋溢着慈母的圣洁光辉,“媚天,我的孩子,你会这样,一定是为了为娘,你受苦了!” 昭羽沉默了一下,突然低声道:“夫人,您想救她吗?” 醉舞也不回头:“当然想,但我没法子救她,此地离凤巢千里迢迢,已来不及了,哼!宜天,我不会放过你!” 昭羽似是没有听见醉舞后面说了些什么,只是仍低声说:“我有。” 醉舞微一怔,回头看他:“你?” 昭羽脸色苍白,眼睛却发着光:“我有办法,只要将我的真元给她,她就能活。” “绝不行!”醉舞想也不想,断然拒绝,“生死各安天命,没有理由要你舍了自己的命来救他,我绝不同意!” “可我不会死啊,”昭羽极力想说服醉舞,“没有了真元,我顶多不能恢复人身,我可以再修行千年,一样可以化成人形的。” “不行,”醉舞的语气不容置疑,“修习千年?谈何容易!这中间要出个什么岔子,叫我良心何安?媚天她命该如此,你不必多说!” “夫人!”昭羽叫道,“她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就算要报恩,我也得救他!” “是你先为了保住她,”醉舞寸步不让,“你们,两不相欠!” “可夫人于我也有恩!”昭羽越说越急,快要崩溃了。 “你已还了,”醉舞倒是越来越冷静,“你不是已经答应我,尽力保住凤族人了吗?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同意的,少主请吧,耽搁时间太久了,鹰王会疑心的,媚天的事交给我,少主请回!” 昭羽见说不过她,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身欲离去,谁知他刚迈一步,脚下一软,竟要摔倒。 醉舞抢上前去扶他:“少主小心!”她刚一碰到昭羽的身子,双肩同时一麻,已被制住穴道,动弹不得,“少主是故意的吗?” 昭羽笑笑,说:“夫人莫怪,夫人若不离开那铜镜,我便无法将你制住,得罪了。”他将醉舞安放在椅子上坐好。 醉舞静静地说:“少主,你别乱来,少主若一意孤行,我绝不原谅你!” 昭羽看着醉舞,对她的恐吓并不在意,郑重地说:“夫人相护之恩,昭羽没齿不忘,救她是我自己愿意的,何况,”他苦笑一下,“我这样,也生无可恋!” “少主!”醉舞再叫,却连根手指也动不了。 昭羽不再看她,将媚天的身子摆正,再用灵力将她的气息平复下来,然后他盘膝坐下,右手贴上自己的丹田,掌心内力一吐,口一张,他修习千年凝聚的真元便缓缓飞出,是一颗闪着白色光芒的、鸽蛋大小的珠子。 他用仅存的一点灵力固住身形,将真元放入媚天口中,立刻媚天的身子起了奇异的变化,受创的筋脉迅速愈合,面色红润起来,身体内缓缓运行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昭羽的灵力一点点的散去,他的身形也正慢慢消失,他拼命站起来,为醉舞解开被封的穴道,最后看了醉舞一眼,轻笑一声:“夫人,珍重!” 醉舞说不出话来,泪水滚滚而下,昭羽终于化身一只黑鹰,黑色的眼睛看着醉舞,似有千言万语,却再也说不出了。 醉舞冷着一张脸,刚一能动,她就一步抢到媚天身边,想也不想,一掌向着媚天的胸膛拍下。 黑鹰飞扑过来,站在媚天身上,又跳又叫,急得跟什么似的。 醉舞冷声道:“你以为我会感激?我才不承你的情,我这就让媚天将你的真元吐出!” 她又是一掌拍下,黑鹰却突然安静下来,漆黑的眸子里,竟流下了眼泪。 醉舞心一软,这一掌说什么也拍不下去了。 她这一掌停在半空许久,终于长叹一声,收了回来,黑鹰高兴得叫了几声,扑打了几下翅膀。 醉舞摸了摸了黑鹰的小脑袋,说:“少主,我想不承你的情,也不能了,也罢,就算媚天欠你一条命,我会尽快找到恢复媚天灵力的办法,好将真元还你!” 黑鹰只是用小脑袋蹭着醉舞的掌心,低声地叫着。 却在此时,一直昏迷着的媚天手一动,醉舞立刻警觉,她对面前的黑鹰说:“少主,你听得懂我的话吧?” 黑鹰叫了一声,点了点头,醉舞欣慰地说:“媚天她要醒了,我现在还不能和她相认,更不能让她知道我在这里,你懂吗?” 黑鹰又点了点头。 醉舞接着说:“那就好,你现在快点带媚天离开,不要让你父亲发现她,我再想办法送她到安全的地方。至于你―――” 黑鹰拍拍翅膀,示意不必担心。 醉舞呼地起身道:“好,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先走吧,一切小心!” 黑鹰只是点头。 醉舞将媚天放到黑鹰背上,黑鹰振翅飞去。 醉舞看着黑鹰的身影越来越远,痛心地道: “一个是凤族人,一个是鹰族人,相隔千里遥遥,命运却如此相似,只是两个无辜的孩子呢。媚天,少主,请宽恕我吧,有朝一日,我会承担起所有的罪责!” 62、醒过来了 鹰王遍寻不获,心中气恼可想而知。 说起来,他会发现媚天,实在是个意外,就在媚天被凤族驱逐那天,鹰王恰好外出归来。因为醉舞的关系,他一直想找机会进入凤巢,拿到凤魂。 但是,哪有那么容易?灵山凤巢岂是外人说进就进得了的?别说是进了,根本就没有人发现过现灵山凤巢的所在。 那天,鹰王又到醉舞描述的地方找过,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凤族人消息,他失望之至,正打算回去,谁料在回去的路上,就发现了昏迷的媚天。 当然,鹰王并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冒出来的,只是,鹰王看到媚天那胜于一般人的绝美容颜,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再加上他看到媚天右手腕上戴着的镯子,便猜测她一定是凤族人,或者与此有关,于是偷偷将媚天带回黑穴,他没告诉任何人,自然是存了私心的。 只不过,他没有料到他的儿子昭羽一直偷偷注意着他的行踪而已。 当媚天醒来后,鹰王便试图让她说出怎么进凤巢,结果当然是失败的,别看媚天只是个孩子,但这份坚忍,正如鹰王自己所说,如果不是凤族人,是不会具备的。 媚天好像对一切都没有兴趣,也不在意,不管鹰王用了什么方法,她都不曾吐露一个字。 但是从她的神情中,鹰王分明可以感觉得到,媚天对凤族,是有恨意的,鹰王百思不得其解,问了一次又一次,更是不得其门而入。 后来,昭羽终于打听到,鹰王抓到的是凤族的人,他对醉舞有承诺,所以才会背着鹰王,偷偷去帮媚天治伤。 其实,鹰王怎么会不知?只是他不知道昭羽和醉舞之间的事,只当是他这个心地太过善良的儿子见媚天伤得如此重,又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才这样做的。 再加上,鹰王也不是真的要打死媚天,他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凤族的人,怎能这么容易就叫他死的?所以他故做不知,正好由昭羽来帮媚天治伤,也方便他下次逼问。 谁想到,这次媚天竟然被人偷偷带走,虽然他打死了长指,却依然没有问出媚天的下落,而昭羽又因此而受伤,鹰王也猜到,此事必定是昭羽所为。 但昭羽毕竟是他的儿子,就算他们之间有什么嫌隙,昭羽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又能将他怎么样呢?所以,他并没有过分为难昭羽,而只是派手下去找人。 这媚天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鹰王派出的人陆续回报,就是没有找到,怎不叫鹰王窝火? “你们少主哪去了?” 鹰王回去后本来打算打昭羽问清楚的,没想到人不见了。 门外的侍卫说:“鹰王,雪鹰护法带少主出去了。” “去了哪里?” “少主要去看长指的墓。” 鹰王目光闪动,倒是没说什么。 “鹰王是找属下吗?”雪鹰出现在门外。 鹰王锐利的目光看着他的脸,雪鹰的脸容平静,看不出一丝破绽,鹰王问:“昭羽呢?你不是带他去看长指的墓?” 雪鹰恭身道:“禀鹰王,少主看完长指的墓后,就走了。” “走了?去哪里?”鹰王追问。 雪鹰依然没有起身:“少主他没有说,少主他还伤着,属下曾劝他的,可少主不听。” 鹰王陷入沉思,手一挥,雪鹰退到一旁,偷偷一笑。 黑岩洞。 媚天觉得心口那火烧一样的疼痛还在折磨着她,体内好像有什么力量正在蠢蠢欲动,却又不好似不得法,宣泄不出,身体胀得难受,她虽在昏迷中,仍忍不住呻、吟出声。 接着,她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正磨擦着她的脸,她用力地张开眼睛,才发现原来是一只黑鹰正用自己的小脑袋不断碰她的脸,漆黑的眸子里尽是焦急之色。 然一见媚天张开眼睛,它不由高兴得叫起来。 媚天乍一看见它,不但不害怕,反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亲切感,她费力地坐起身子,问:“是你救了我吗?”不待黑鹰有反应,她自己先笑了一下,“我忘了,你怎么会说话。” 她站起身,看了看这个地方,这个洞不算很大,虽然有些阴暗,但还算干净,也很干燥,洞里大大小小都是石头。 媚天走了一圈,自言自语地说:“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那个时候---” 她一下想起先前的事,跑到黑鹰面前问:“黑鹰,是你带我到这里来的,对不对?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大概,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个高自己大约一个头的身高,“然后---”她不知道了,她根本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 她描述不出来,便不描述了,只急声问:“你看到他没有?他和人打架,他死了没有?” 黑鹰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悲哀的神色,摇了摇头。 “没有死?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不知道他现在到哪里去了,我真没想到在这里还会有人帮我!” 但下一秒,媚天瞪大了眼睛,“你、你、刚才点头?你听得懂我的话?!” 黑鹰又点了点头,媚天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不由大感兴趣:“你为什么会听得懂人说话的?你是神鹰吗?” 黑鹰叫了一声,眼睛里又有了自嘲的神色。 媚天忽然发现,这只黑鹰眼睛里的神情竟如此丰富,这分明使她觉得,只有人类才会有这样充满智慧的眼睛,媚天看着黑鹰,黑鹰也看着媚天,这一人一禽半天都没有动静。 媚天叹口气,一时乱了分寸,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当初被驱逐,又遭鹰王折辱,她心中满是恨意。 谁料她刚一动这念头,心口又炽热起来,她急喘几口气,舔了舔双唇,问:“黑鹰,有水喝吗?” 黑鹰点点头,振翅飞去。 果然不大会功夫,黑鹰就飞了回来,爪上抓着一个水罐。 媚天接过一饮而尽,她抹一下嘴唇,说:“谢了,黑鹰,我走了!” 她刚迈出一步,黑鹰便用嘴叼住了她的衣服。媚天笑笑,拍拍它的脑袋说:“怎么?鹰兄,舍不得我?这样吧,如果你愿意,那就跟着我好了!” 黑鹰也不松口,一个劲儿拽着她的衣服,还扑打着翅膀往后拖,一看便知它是不想媚天出这个洞。 媚天只好用力将衣服拉出来,说:“黑鹰,你怎么了?” 黑鹰飞到洞口,又跳又叫,样子又可爱,又滑稽。 媚天明白了一点:“你是想告诉我,外面很危险吗?” 黑鹰见她明白了,高兴起来,点了点头。 媚天说:“可是,我还有事要做啊!”她想了一下:“也罢,反正也没有人要我了,我也无处可去,就先在这里吧!” 黑鹰越发地高兴了。 就这样,黑鹰和媚天一直呆在这个洞里,媚天一边养伤,一边恢复体内的气息。 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的灵力明明在离开凤巢时就已经被封印,为什么体内还会潜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待她发现自己驾驭不了这股力量时,她才明白,这并不是她自己的灵力,而是另一股陌生的力量。 如此一来,她就更加不明白了,这一股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每回当她运功不得法时,只会招来更大的痛苦,每逢这时,黑鹰在旁边急得直叫,却又无可奈何。 而媚天却一直不曾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她右手腕上的镯子,已经消失了。 63、再露行藏 鹰王终于要开始死心了,他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发现媚天的踪影,此时,他正坐在王座上,气得直喘粗气:“雪鹰,昭羽回来没有?” 雪鹰道:“禀鹰王,少主尚未回来!” 鹰王一拍扶手:“随他吧,这逆子,本王早知道他和本王不是一条心,不回来最好,哼!雪鹰,明天开始本王要再入关修行,族里的事,你看着点!” “是!”雪鹰退过一旁。 虽然雪鹰表面上不说什么,但他却不得不担心昭羽,自从那天昭羽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怎么能不担心? 鹰王入关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醉舞处,他并没有进洞,而是站在洞外,朗声道:“夫人,属下想请问夫人,少主可曾来过?” “来过,已经走了。”醉舞语声平静。 “少主果然来过。”雪鹰心下暗道,却又问道:“夫人可知少主去了何处?属下找不到少主,很担心。” 醉舞没了声音。 雪鹰忍不住道:“夫人?” 醉舞打断他:“我若说不知道,二护法也未必肯信,是吗?” “属下不敢!”雪鹰不敢问了,他知道久留无益,便说:“属下告退!” “二护法留步。”醉舞却叫住了他。 雪鹰立刻停下脚步:“夫人请吩咐。” “我听少主说,大护法受了伤,是吗?” 雪鹰答:“是,夫人挂心了。” 醉舞说:“你何须客气?鹰王知道吗?” “已禀告鹰王了,鹰王让碧鹰静心养伤,他老人家已闭关修习,族里的事,由属下暂为打理。夫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属下去做。” 醉舞道:“没有什么事,鹰王知道大护法为何负伤吗?” 雪鹰道:“碧鹰也已禀告过鹰王,是与其他几族人起了冲突,只是误会一场。” 醉舞不再多问,说:“这是一瓶冰玉琼浆,你拿去给大护法吧。” “谢夫人。”雪鹰接过从洞口凌空飞出的一个玉颈瓶,转身离去。 灵山凤巢。 幻雷有些心神不定,令他感到害怕的是,他忽然之间感应不到媚天的气息了。 难道,媚天出了什么事吗?他刚一走神,冰川的寒气立刻侵入他体内,他打了个冷战,忙收摄心神,不敢胡思乱想了。 魔云获得族长的特许,回来给魅雨诊治伤势。 忽然,他觉得右手上有种不一样的气流拂过,他心里一惊:“难道是媚天出了什么事?”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缈风伸手挡住他:“你也感觉到了?不过你还是不能出去!” “缈风!”魔云急了。 缈风挑衅地看着他:“怎么?” 魔云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他狠狠瞪了缈风一眼,气呼呼地回去,一把抓起魅雨的手腕,继续先前的诊脉。 “好、痛!”魅雨不知何时已醒来,呻、吟出声。 魔云忙趋近他,关切地问:“魅雨,你醒了吗?哪里痛?是不是这里?”他用手揉着魅雨的胸口。 “不、不是,我的、手、手---” 魔云一怔,低头看了看,才发现魅雨的手腕被自己狠狠捏在手里,他一下松手,尴尬地红了脸:“魅雨,对、对不起!” “卟--”缈风竟笑出声来。 魔云连头都不敢回了。 宜天默默地负手站在自己的行宫中,脸上神情凝重。忽然消失的媚天的气息,令他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凤族的劫难,千年之劫。 这样想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右手,他的周身立刻升起一圈白色的光晕,尤其他的脸,在这光晕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神圣,那么的,深不可测。 醉舞听到鹰王闭关的事,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不趁现在将媚天送走,那就麻烦了。 晚上,她趁着夜色去了黑岩洞,她以为自己的行踪很隐秘,不过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有一个人正远远地跟着她。 黑鹰突然抬头,眼睛里满是警戒的神情,而媚天则睡得很香甜,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黑鹰飞到洞口,却又突然高兴起来,因为它认得出,来的是醉舞。 醉舞进洞,看了看熟睡的媚天,微笑了一下,又轻声问黑鹰:“少主,你没事吧?” 黑鹰轻轻点头。 醉舞说:“鹰王已闭关,你快带媚天走,这是一件隐身衣,你披在身上,不会有人发现你们,快走吧,带媚天去灵山凤巢,见到族长,把这个给他!” 她拿出一块火焰形的玉放在媚天的怀里,不知道媚天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关系,竟一直都没有醒。 黑鹰突然用头拱了拱醉舞,醉舞立刻警觉:“有人?!”她一时有些慌,这个黑岩洞里并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 “是谁?出来!” “鹰王?!”醉舞大惊:他不是闭关了吗?难道,雪鹰骗了她?她不及细想,眼看着就要无处遁形,她定定神,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有面对了。 她刚要出去,就听见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鹰王,是我。” “露华夫人?!”醉舞险些叫出来,“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正不知怎么办才好,黑鹰已经叼起那件隐身衣,送到醉舞面前,醉舞一下醒过神来,不由用赞赏的目光看着黑鹰。 鹰王一步迈进黑岩洞,一脸惊吓的露华夫人跟在后面。他一眼就看见睡在石床上的媚天,他一下回身,目光如电,看着露华夫人:“是你把他藏到这里来的?!” “不是!”露华夫人感到鹰王的愤怒,忙澄清,“不是我,我只是看到有人往这边来,所以想跟过来看看的!” “是吗?”鹰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森,“那,人呢?” 露华夫人四下看了看,除了一只黑穴山上四处可见的黑鹰外,半个人影也没有。她说不出话来:“这、这、我明明看见---” 鹰王冷笑:“明明看见什么?你还想骗本王?说!你是不是想得到凤魂?是不是?!” 露华夫人一下瘫在地上,快要哭出来了:“鹰王明察!我哪敢痴心妄想?何况,我只是一个女子,要那凤鬼魂有何用?” “你没用,环蝶没有吗?如果有了凤魂,她不就可以脱胎换骨了?你难道不是为了她来的吗?”鹰王不客气地说。 环蝶就是她为鹰王生的女儿,只不过鹰王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她。 “没有,不是!”露华夫人终于哭出声来,眼泪哗哗地流,“我没有,鹰王,环蝶她不也是您的女儿吗?何况,鹰王已答应助她,我怎么还会如此不识好歹?” 因为那次被凤族的缈风伤到腹部,环蝶一出生就有内伤,每次发作之时,都会令还襁褓中的她受尽苦楚,露华夫人都快急疯了。 鹰王哼了一声,不再理她,露华夫人嘤嘤哭个不停,神情很是凄楚,与那日的耀武扬威很是不同呢。 醉舞暗中叹一口气:鹰王依然如此不信任任何一个人。 64、再世媚天 媚天正睡得香,听得一阵嘈杂,她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慢慢坐起身来:“黑鹰,什么事这么吵?” 待到看清眼前的鹰王时,她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不敢相信地一骨碌爬起来,连连后退着:“你、你、怎么找到这里?!” 鹰王狂笑道:“只要不出这黑穴,本王哪里都找得到!” 媚天连连后退着,说:“你、想怎样?” 鹰王狞笑道:“你不是知道吗?” 媚天昂然道:“休想,上次是我昏迷,你才抓到我的,绝不会有第二次,除非我死!” “是吗?”鹰王上前几步,媚天手指一弹,鹰王伸掌一挡,却什么也没有,他略一怔。 媚天更是呆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为什么,体内明明真气激荡,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鹰王趁他闪神之时,一掌拍出,醉舞几乎忍不住要出声,黑鹰更是大声叫着,却谁也没有注意到它。 “蓬”一声,媚天向后跌去,撞上墙壁才停了下来,一阵气血翻涌,好不难受。 鹰王脸上满是讥讽的神色:“怎么?你被本王囚禁那么久,竟然连怎么使用灵力都忘了吗?还是,你根本就无力可用?” 媚天急促地呼吸着,说不出话来。论及阴险狡诈,一向生活在与世无争的环境中长大的媚天又怎及鹰王的千万分之一?! 鹰王狂笑不已,似乎当媚天已是他囊中之物一般,他眼睛里有种兴奋之色,“露华,去叫雪鹰进来!” 露华夫擦了一下眼泪,出去了。 “鹰王,属下雪鹰!” 鹰王也不回头,“进来!” 雪鹰应声入洞:“鹰王,奸细找到了吗?” 醉舞大吃一惊,继而痛恨自己的疏失:以鹰王之精明,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相信媚天已离开?! 鹰王“哼”了一声:“本王早知道有人暗中相助于她,否则他怎么可能躲得过我们的搜捕?只是,她还不承认呢?” 露华夫人又哭起来:“鹰王,我真的冤枉,我的确是看见有人进来,才跟进来的,鹰王!” 鹰王也不理她,对着媚天说:“你自己说,是不是她救你的?” 露华夫人看着媚天,眼睛里满是哀求的神色。 媚天其实并不知道是谁帮了她,她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见,我一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鹰王从她脸上看不出丝毫伪装的样子,“是吗?”他好像特别爱说这两个字,随时随地都有怀疑。“露华,你先站过一旁,等我的事情办完了,我再好好问问你!” 露华夫人松一口气。 鹰王突然扣住媚天的脖子:“凤凰,本王没有时间跟你穷耗了,你快点说,怎么进凤巢?或者,你将你的凤魂给本王,本王都可以放过你!” 媚天冷笑:“我?我如果有凤魂,还会落在你手里?我就算有,也不会给你,给了你,我怕你无福消受呢,至于进凤巢,你想都别想!” 鹰王大怒,翻掌抵住媚天心口:“你敢嘲笑本王?!” 媚天只是冷笑。 鹰王掌心内力一吐,媚天立刻觉得喘不过气来,脸已涨得通红。 鹰王森然道:“再不说,本王要你好看!” 媚天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丑陋的脸,就是不开口。 突然,媚天感到心口又传来那熟悉的、炽热的疼痛,她一阵心烦意乱,忍不住厉叱出声,猛抬起右手一挡,已挣脱了鹰王的束缚。 鹰王一惊,却仍欺身而上,再度伸掌欲拿住媚天,却在一瞬间对上了媚天右掌。 然鹰王立刻已感到不妙,他全身的灵力犹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尽数注入媚天体内。 鹰王大惊,面色惨变,他用力想抽回手掌,反而感到灵力倾泻得更快,他再也顾不上许多,惊恐地叫:“你、你、你放开我,放开!”他越是挣扎,越感到浑身无力! 蓦地,他眼睛一亮:“霜华夫人!”随即又暗淡下去,灵力越发滔滔不绝地倾泻而出。 媚天一点也不比鹰王好受,她觉得鹰王的灵力好像一柄利剑,在她体内肆意行走,全身筋脉就像是被割开一样,痛不欲生! “你才放开,我不要,你、你走开,我不要!”她难受之极,不顾一切地大吼起来。 醉舞隐隐明白了一什么,不但不急,反而暗中一声冷笑:报应! 雪鹰见状,大惊上前:“鹰王,您这是―――” 鹰王嘶声道:“快拉开我,快!” “是,鹰王!” 雪鹰略呆了呆,方才上前拉住鹰王的手,刚想用力,就感到自己的真力随即顺势而出,他霍然变色,才明白鹰王何以会如此了。 他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突然一股大力涌来,一下将雪鹰的手挑开,雪鹰一个趔趄,退了开去,然他再一运功之时,才发现真力已泻了一小半,不由他不惊出一身冷汗。 而鹰王还在苦苦挣扎,黑岩洞里的景象,一时显得有些诡异。 微弱的光线映着鹰王和媚天两张扭曲的脸,露华夫人都吓呆了,叫也叫不出,墙上的黑鹰更是没有了一点声音。 “鹰王!”雪鹰刚刚喘了几口气,又要上前去。 鹰王却在此时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猛然往回一撤掌,两个人倏然分开,同时瘫倒在地。 雪鹰呆了呆,方才回过神,上前抱起鹰王:“鹰王,你怎么样?!” 鹰王浑身哆嗦着,脸色煞白,呼吸紊乱,一时说不出话来。 黑鹰飞到鹰王面前,嘎嘎地叫着,鹰王无力地一挥手:“走开,你这畜牲!” 黑鹰叫了一声,一下摔到媚天面前。 媚天勉强接住它,边喘气边说:“黑鹰,不要靠近他,很、很危险!” 鹰王喘一阵,瞪着雪鹰,目露凶光:“雪鹰,你、你也想背叛本王!啊?你刚才,为什么放、放手?!” 雪鹰跪倒:“属下不敢!属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鹰王挣扎着站起身子:“好,好!如今本王灵力全失,千年苦修毁于一旦!哈―――”他仰天狂笑,“雪鹰,你、你---”一语未毕,他抬脚就要踢。 媚天的体内同时存在着昭羽的真元和鹰王的灵力,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今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上乘境界,只是她还不会运用这莫大的力量,她只觉得身体胀得难受,却又宣泄不出! 这会儿见雪鹰不闪不避,她一闪身就到雪鹰前面,但出双掌挡道:“不要打他!” “蓬”一下,鹰王竟然被振飞,媚天一下子傻了。 她哪里知道,在鹰王灵力的引导下,昭羽的真元已经归到她的丹田,而鹰王的灵力正慢慢回复,她刚刚一抬手,意随心动,这一掌的威力,以鹰王灵力全失的血肉之躯,又怎么受得住? 鹰王飞出数丈,五脏皆已碎,眼见是不能活了,可是他不甘心! 他费尽心机,想要得到凤魂来提升自己的灵力,却万万没有料到,到头来自己的灵力反而给了凤族人,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媚天不知所措起来,连连后退:“你、我、我没有要打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打他。” 鹰王凶狠地看着媚天,嘶声道:“你、你这该死的凤凰!我死也不会便宜你!” 他张口,真元随着血一起吐出,他一把抓在手里,“我死也不会便宜你!”话声未落,他一扬手,竟将真元扔进了黑岩洞外的死水涧。 媚天有些委屈:“我没有要讨你便宜呀,是你一直想问我要凤魂嘛!” 鹰王狂笑起来:“老天呀,你瞎了眼吗?!竟让本王落得如此下场,本王不甘心,不甘心---” 声音越来越低,终于气绝身亡,嘴角一缕鲜血流下来,紧接着光芒一闪,现出原形,是一只比昭羽化身的鹰大一些的黑鹰。 黑鹰飞扑到鹰王身上,用嘴去碰鹰王的嘴、脸、身子,一边碰,一边叫,最后,它明白鹰王已死,仰天长啸,声震长空! 媚天心中有些愧疚,也有些奇怪:“黑鹰,你这是怎么了?” 黑鹰一下回过头,看着媚天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恨意,它威胁性的冲媚天叫着,样子甚是怕人。 媚天看见它的眼神,吓了一跳,伸手去摸它:“黑鹰,你这是―――啊呀!”她痛叫出声,那黑鹰竟啄了媚天的手背一下,她手上立时鲜血长流。 媚天一边甩着手,一边问:“黑鹰,你这是怎么了?”她一下把黑鹰抱在怀里,连声问着,“你怎么了?怎么了?” 黑鹰挣扎不出,竟一口一口啄着媚天的肩膀,直到将媚天的肩膀啄得鲜血淋漓。 媚天也不动,任由它去。 终于,黑鹰不再啄它,也不再挣扎,安静地待在媚天怀里,哀哀地叫着,叫声悲涼而又绝望。 醉舞暗叹一声:冤孽! 65、王位之争 雪鹰看了看媚天,便向他拜倒:“鹰王!” 媚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打战的露华夫人:“你,叫谁?” 雪鹰恭敬地说:“鹰王,您现在是我们的鹰王了,请回大厅,接受权杖!” 媚天有些不明所以,却仍是连连摇着头,“我不是鹰王,您误会了。”她摸着怀里的黑鹰,说,“我不是你们鹰族的人,不会做什么鹰王的,你找别人吧。我要走了!” “鹰王!”露华夫人一下扑过来,抱住媚天的腿,哭喊道:“求您一定要做我们的鹰王,求您了!” 媚天推开她又不是,不推又不是,大是尴尬:“你、你这是---放手!” 雪鹰沉声道:“夫人,自重!” 露华夫人一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站了起来,脸已经红了。 雪鹰说:“鹰王有所不知,您已经接受了前鹰王的灵力,就是我们的鹰王了,如果您不做我们的鹰王,那么,前鹰王死在这里,恐怕您也出不了黑穴山!” 这样说之时,他眼中精光一闪,竟是叫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惊。 隐身暗处的醉舞隐约猜到雪鹰用心,她心中固然强烈反对,却又不好在此时现身,唯有先按捺住心头狂跳,稍后再想办法。 媚天乍一听此言,先是一怔,继而冷笑:“你在威胁我?” 雪鹰低头:“属下不敢,属下是想让鹰王明白利害关系,何况,鹰之一族向来是由鹰王领导,如果没有了鹰王,势必大乱,还望鹰王以鹰之一族的苍生为己任!” 媚天撇撇嘴,为雪鹰之语感到好笑,“苍生?我?你开玩笑的吧?就凭我?我可做不到,你找别人吧,实在不行,你来做鹰王不就好了?” 雪鹰神色不变:“属下不敢,鹰王若执意不肯,属下也不敢勉强,属下也唯有一死而已,总好过到时候亲眼见到鹰之一族被他族消灭,血流成河!” 话声未落,雪鹰一振臂,袖中滑下一柄短刀,他手腕一翻,向着自己心口刺下。 “哎呀!”媚天大叫,手指一弹,灵力到处,雪鹰手一麻,短刀已掉到地上,她一跺脚:“你这人!怎么说死就死?我不能做你们的鹰王,我是凤―――” 雪鹰等了半天,媚天却不再说话,他忍不住抬头,却看到媚天的表情很奇怪。 “嘎!”黑鹰却在此时叫了一声,看着媚天的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神情。 媚天其实一时之间心头想到许多事,忍不住地悲从中来,不知从何说起了。 黑鹰这一出声,她立刻回神,轻轻将它的羽毛理顺,“黑鹰,你想说什么?难道,你希望我做鹰王?” 黑鹰竟然点了下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雪鹰惊诧地看着那只黑鹰,嘴唇动了动,却终于忍住没有说。 媚天想了许久,下决心似地说:“好吧,黑鹰,既然你也想,那我就先做做看,如果我不愿意了,我们就走,不做了,好不好?” 黑鹰点头,高兴起来。 雪鹰心中也是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往旁一让:“鹰王请!” 媚天不理他,一甩袖子,抱着黑鹰大步走出洞去。 雪鹰却突然回过头,看着露华夫人,目光清凉,“夫人,这里的事,夫人愿意属下为夫人分忧吗?” 露华夫人一怔,随即嫣然一笑:“当然,我只是个弱女子,什么也不懂的,多多劳烦二护法了!” 雪鹰微一笑,伸手相让:“夫人请!” 待到所有人离去,醉舞脱下隐身衣,自语道:“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媚天要做鹰王?这,这可怎么办?” 今晚的事,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鹰王殁,媚天吸了鹰王的灵力,成了鹰王,这于她原先的计划大有出入,令她一时也没有主张。 她思虑半天,也想不出好法子来,只好先回黑仙洞,再做打算。 大厅。 雪鹰朗声宣布这件事,引来一片哗然! 三护法玄鹰怀疑地道:“鹰王羽化之时,将灵力给了这个外人?为什么不是少主?” 雪鹰镇定地道:“少主不是不在吗?” 玄鹰冷笑:“少主不在,鹰王就将灵力给外人?雪鹰,你想骗谁?” 雪鹰还没回答,媚天已经不满地说:“原来你们鹰王有儿子啊,那你干嘛不叫他来做鹰王?反正我又不想做!” 雪鹰转身拱手道:“鹰王莫怪,实在当时情况紧急,属下还没来得及禀告,前鹰王的确是有个儿子,不过他现在失踪了,所以---” 媚天道又撇了撇嘴:“把他找回来呀,找他回来,我就不做鹰王了,让他来做吧。” 玄鹰有些不解,原来,原来这个人并不愿意做鹰王呀,亏他还在心里猜着,是雪鹰勾结外人,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雪鹰也不好当众说什么:“是,鹰王,属下一定加派人手,将少主找回,在这之前,还望鹰王保鹰之一族平安!” 媚天一听到这些事,一个头就有两个大―――莫要忘了,她只是个小女孩呢,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毕竟太过麻烦了。 因而她不等雪鹰把话说完,便有些不耐烦地道:“好了,你不要老拿什么鹰之一族之类的帽子来压我嘛,总之,我答应你,如果有坏人来,我第一个去打他,这样行不行?” 雪鹰忙道:“属下不敢,鹰王万金之躯,怎能轻易犯险?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鹰王分忧!” 媚天咕哝着,又去安抚怀中的黑鹰。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这只黑鹰就有些不安份,总是在她怀里动来动去,一双黑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仿佛很是着急。 显然这只黑鹰也引起四大护法的注意,玄鹰到底忍不住,有些奇怪地道:“这只黑鹰是---” 雪鹰忙抢着道:“是鹰王的使者!” 玄鹰不再多言。 媚天看了看雪鹰,笑了一下。 “雪鹰,这人是谁?”碧鹰竟来到大厅。 黑鹰一下看到碧鹰,竟然有些兴奋的叫了几声。 媚天看清他的脸,突然大叫道:“是你!是你!” 雪鹰一怔,碧鹰也有些微的不解:“你认得我?” 媚天看着他惨白的脸,说:“你的伤还没有好吗?” 碧鹰冷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了伤?” 媚天站起身来:“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我---” “鹰王!”雪鹰又打断他道,“鹰王看到碧鹰与其他几族的争斗了吧?那更好了,看来鹰王是清楚这中间的误会,还望鹰王找机会向其他几族解释一下,以便大家消除误会!” 媚天奇怪地看着雪鹰,不明白他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抢先说话,这使得她非常不高兴,觉得这个雪鹰真讨厌,她哪里知道雪鹰的一片苦心。 “鹰王?!”碧鹰不敢相信的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认这个新的鹰王?” 雪鹰点头:“是的,前鹰王已羽化升天,这位就是我们的新鹰王。” 碧鹰震惊不已:前鹰王归天?这么重大之事,他怎么才知道? 然更叫他震惊的是,眼前这个小女娃娃,怎会是新鹰王?他震惊一过,不由连连冷笑:“她?凭什么?!” 雪鹰胸有成竹:“她已受了前鹰王的灵力,当然是我们的鹰王!” 碧鹰吃了一惊:“前鹰王将灵力给了她,一个外人?!” 又有一个这么说? 媚天不高兴了起来,恼道:“喂!我知道我不是你们鹰族人,干嘛一次次地说我是外人,有完没完你们?” 碧鹰越发诧异:“雪鹰,鹰王传位于他时,你在场?” 雪鹰点头。 碧鹰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雪鹰,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般。 “那你竟同意鹰王传位于她,这个人,好像什么也不懂吧?”突然,他目光锐利,阴狠地看着雪鹰:“雪鹰,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和她,杀了我们的鹰王?” 此语一出,大厅中没有一点声响:其实大家从刚才心里就有这个疑问,不过慑于雪鹰的威信,谁也不敢出声问罢了。 媚天大急,嘴一张,才要说些什么,雪鹰已高声道: “雪鹰俯仰无愧,的确是前鹰王知道自己大限已到,而少主又不在,所以才将灵力给了鹰王,这也是前鹰王与鹰王的缘分,如果鹰王要传灵力给雪鹰,雪鹰也承受不起。” 碧鹰说不出话来,似在思虑雪鹰的话有几分可信。 然雪鹰又接着道:“此事露华夫人当时也在场,她也知道,可叫露华夫人来,一问究竟。” 露华夫人?倒是可以问问。一念及此,玄鹰已吩咐道:“请露华夫人!” 66、新王即位 一会儿过后,露华夫人来到大厅,盈盈拜倒:“露华见过鹰王!” 被人这样拜来拜去,媚天很是不自在,胡乱挥手:“不要拜我,起来!” “谢鹰王!”露华夫人倒也听话,立刻起身,站过一旁。 碧鹰黑而亮的眼睛盯着她,问:“露华夫人,鹰王大去之时,您可在吗?” 露华夫人眼睑微垂,说:“我在。” 碧鹰沉声道:“那么,鹰王是亲自选择了她,”他指了指正和怀里的黑鹰玩着的媚天,“来做自己的传人,将灵力给了她吗?” 他特别强调“亲自”二字,其用意不言而喻。 露华夫人语声平静:“是的,前鹰王那日闭关,却又突然说要去黑岩洞,我不知为何,便跟随前往,原来鹰王正是在黑岩洞内,鹰王让我去叫雪鹰护法,待我和雪鹰护法到时,前鹰王正将灵力传给鹰王,然后前鹰王便羽化升天了。” 碧鹰听不出破绽,问:“哦?鹰王没有说要找少主吗?” 露华夫人抬起头看着他,说:“大护法是知道的,前几天为了那个凤族人的事,前鹰王与少主不是有些磨擦吗,再加上前鹰王与少主---” 她几次欲言又止,而在场之人哪个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听得露华夫人说的合情合理,也就渐去怀疑之心。 碧鹰想了想,又问:“那么那个凤族人,鹰王可还要找吗?” 露华夫人道:“这个我便不知了,不知道前鹰王有是不是对鹰王有所交待?” 媚天听得他们一个问一个答,她也不关心,也听不懂他们在争什么,听到又提到自己,他心里不高兴起来,他们竟然想抓自己? 她刚要训斥,雪鹰的声音再次响起:“前鹰王有令,命鹰王全力追查此事,鹰之一族与凤族的恩怨,也要鹰王尽快做个了断。” 媚天狠狠地呼出口气,想着待会儿再找这雪鹰算账。 碧鹰还想再问,雪鹰突然道:“大护法,此间事还有很多地方有待追查,大护法有伤在身,暂时不必为这些事烦恼,有我跟赤鹰,玄鹰在,请大护法安心养伤,有什么不明白的,待雪鹰亲自为大护法解释,如何?” 碧鹰看着他,咬牙道:“好。” 雪鹰嘴角一挑,举起鹰族的权杖,高声道: “仪式开始,请鹰王接受权杖,自今而后,鹰王就是鹰之一族的王者,雪鹰代表所有鹰之一族的人,今后将全力效忠鹰王,以使鹰之一族万古长存!” 媚天还想再说,雪鹰嘴一动,一股气流直接送入媚天耳中:“鹰王先接过权杖,有什么事容后再说。万望鹰王体恤属下一片苦心。” 媚天听着这样的一片赤诚,心头掠过一阵异样的感觉,接过了权杖。 雪鹰大感欣慰,带头拜倒:“鹰王万岁!” 仪式结束,雪鹰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感觉事情有些不可思议,一时之间谁都不说话,媚天也好像什么没听到,只是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雪鹰见此情景,便吩咐道:“各位,新的鹰王刚刚即位,有很多事需要熟悉,还望各位尽力辅佐,雪鹰先行谢过。” 众人答礼后,便带着一肚子的嘀咕,散去了。 媚天脸色一沉:“雪鹰,你好大胆!” 雪鹰心下一惊,跪倒在地:“属下知错!” 媚天道:“你知错?你错在哪里?” 雪鹰为之语塞,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媚天见他的样子,更来气了:“你还说知错?你根本就不知道嘛!我问你,你刚才为什么总不让我说话?” 雪鹰一怔,接着心里早笑开了,但表面仍然不动声色:“禀鹰王,属下是以为,鹰王刚刚到我们鹰族,有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属下只是想帮鹰王分忧。” 媚天了一声:“你们鹰族的事,我是不熟悉,可是我自己的事,我难道也不熟悉,你又不让我说?就像刚才那个人---” “鹰王!”雪鹰忙打断他。 媚天急了,伸手指着他:“你、你、又来了!你、你真讨厌!” 玄鹰和碧鹰张口结舌,看得呆了。 雪鹰颇为无奈地瞟了他俩一眼,示意稍安勿躁,说:“鹰王,属下一心为鹰王,还望鹰王明察。” “好!”媚天突然道,“那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雪鹰立刻道:“但凭鹰王吩咐!” 媚天才稍微高兴了一些:“我想你帮我找个人。” 雪鹰道:“什么人?” 媚天沉思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救过我,他为了我,和人打架,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碧鹰听到此处,脸色大变:难道他就是少主竭力维护的那个凤族人?! 怪不得刚才雪鹰打断他的话。碧鹰心中的怒火真是无以复加,他一生气,胸口立刻大痛起来,脸色越来越白。 雪鹰右手小指一动,一缕柔和的指风无声无息地拂过碧鹰的右手,雪鹰却说:“鹰王,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样子?” 媚天道:“他?大概,这么高---” 雪鹰等了半天,不见媚天说话,他怔了怔:“只是这样?” 媚天又不高兴起来:“哎呀!我没有看清嘛!如果看清楚了,又何必你帮我找?那,你刚才说的,我说的话你都听,你找不找?” 雪鹰道:“属下一定尽力找到他,请鹰王放心。”心下却嘀咕道:长这么高的人全天下不知道有多少,怎么找? 媚天见他承诺找人,一下子又高兴起来。 黑竹洞。 大护法碧鹰喜欢竹子,这是整个鹰族都知道的事,所以,碧鹰在自己的洞外四周都种上了竹子,没事的时候,他总爱呆在竹林丛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他的性格显得有些孤僻,不大好相处,他也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大家也都不大敢招惹他。 “雪鹰,你疯了?!”此时的黑竹洞里,一片杀机,碧鹰的眼睛如果能杀人,雪鹰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他还在怒吼着:“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打伤我的人就是他?” 雪鹰平静地道:“我刚才看你的反应,大致猜到。” 碧鹰更气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凤族人。” 碧鹰怔住:“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一心要拥戴他做鹰王?你到底是何居心?” 雪鹰看着他,说:“我是何居心?我是何居心,你难道还看不出?” 碧鹰冷笑:“我为什么要看得出一个叛徒的居心?那样的话,我岂不也成了叛徒?” 雪鹰却不笑:“叛徒?你说我吗?” 碧鹰只是冷笑。 雪鹰挑挑眉:“好,你这样想也无可厚非,也罢,我先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 碧鹰“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说话。 碧鹰听完雪鹰的话,半天没有动静。 雪鹰说:“你先告诉我,那天是不是你和少主打了一架?” 碧鹰有些理亏,但随即又挺直身子:“那个时候少主蒙着面,我哪里想得到他会维护那个凤族人?再说了,我并没有伤到少主,反倒是我差点死掉。” 雪鹰点头:“说到这里,我更奇怪了,看鹰王---我是说现在的鹰王年纪不大,修为难道已经高到深不可测了吗?” 碧鹰冷哼一声,其实他也有些怀疑,不过为了表示对前鹰王的衷心,他才不管这个新鹰王到底有多厉害呢。 “她那么一个小女孩儿,能有多高深的修为?可为何她接下你一记‘碧落黄泉’,竟然一点事也没有,反而接受了前鹰王的灵力?” 碧鹰听他提及此事,又气起来:“你还说呢?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雪鹰看着他:“这重要吗?” 碧鹰一怔,慢慢地,他感觉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你---” “前鹰王已死,这是事实,鹰王现在成了我们的鹰王,这也是事实,其他的事,重要吗?” 碧鹰说不出话来:“那、那,少主---” “对!”雪鹰打个响指,有几分顽皮的味道,“现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少主,然后对他说清楚这件事,求得 他的谅解。” 碧鹰白他一眼:原来你还记得有这个少主。 “不管怎么说,前鹰王是他的父亲,得想个办法让少主接受这个事实才好,不管了,先找到少主要紧,还有鹰王吩咐要找的人,碧鹰,你愿意找少主,还是帮鹰王找人?” 碧鹰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谁要帮你的鹰王找什么人?我去找少主。” 雪鹰笑道:“什么我的鹰王?那可是鹰之一族的王,对了,那天你和少主交过手,少主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 碧鹰摇头,不无担忧地说:“他没说,我以为他会去找霜华夫人。” 雪鹰眼睛一亮:“你也这样想?” 碧鹰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你也去找过霜华夫人?” “是的,”雪鹰点头,“你也去过?结果呢?” 碧鹰耸耸肩。 雪鹰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碧鹰郑重地说:“雪鹰,我先声明,现在那女娃娃可以暂时坐在这个位子上,免得鹰族四分五裂,到时候不好收拾,但是,一旦找到少主,我会立刻叫她让位,不然的话---” “哎!”雪鹰伸手捂了一下他的嘴,不过马上放开,说:“找到少主,就算你想鹰王继续做下去,她也未必肯呢,你省点力气吧。” 67、咫尺天涯 黑天洞。 这里是前鹰王的地方,现在成了媚天的地方。不过,媚天寻思着,得找雪鹰说说,换个地方,她不喜欢别人住过的地方,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他们凤族是最爱干净的。 媚天一边抚摸着黑鹰,一边征求它的意见,“黑鹰,我现在做了鹰王了,可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玩!要不,咱走吧?” 黑鹰“嘎嘎”叫了好几声。 媚天笑了越来:“你这样叫,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呀?黑鹰,你要是会说话,该有多好?” 正想着,雪鹰已在外道:“鹰王,属下雪鹰。” 媚天忙叫:“快进来!” 雪鹰进来洞里,放下手中的盘子,说:“鹰王请用餐,请鹰王先将就用一点,等晚上,鹰族将为鹰王举行接风仪式。” 媚天还真有点饿了,她顾不上别的干什么,立刻挥挥手:“用不着客气,随便吃点就好。” 她跑到桌边坐下,一看之下,怔住了:有鸡,鱼,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真够“荤”的,那阵阵油腻的香味飘进媚天鼻端,她立刻感到一阵恶心,脸色一下子白了。 雪鹰见她竟然如此反应,忙说:“鹰王,这菜不合您的胃口吗?鹰王想吃什么,吩咐属下,属下马上去准备。” 媚天用力压下那呕吐的感觉,说:“我、我、不吃荤的,呕---”她终于呕吐起来,不过什么也吐不出来,她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吃过东西了。 雪鹰有慌了:“鹰王恕罪,属下不知!” 媚天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呕吐,说:“不、不怨你,你又不知道,我们凤---我是说从小不吃这些东西,不用说吃,见都见得很少。” 雪鹰道:“那,鹰王要吃些什么?素菜吗?” 媚天伸手抹一下唇,艰难喘息着:“我也不吃素菜,我吃龙果。” 雪鹰听都没听过:“龙、龙果?” 媚天凄凉地笑了一下:“算了,我知道没有的,这样,你给我拿些水果吧,什么水果都好。” “是。”雪鹰答应一声。 “等一下,”媚天又叫住他,“我要喝山泉水,我不喝茶水的,更不喝酒,这些都是我的忌讳,知道了吗?” “啊?啊,知道了。” 雪鹰对媚天的不设防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竟然这样随便就将自己的忌讳说给外人,万一被别人利用,那还了得? “等一下,”媚天又叫住他,“我、嗯,我想问一下,有没有、有没有别的地方住?我不习惯住别人的地方。” 雪鹰想了一下,说:“有,鹰王,请鹰王自己挑个满意的居室便是。” 媚天大喜,一下拉住他的手:“谢谢你,雪鹰,你真好。” 雪鹰有些接受不了媚天的热情,更何况媚天还是个女儿家,尽管她年纪尚幼,但到底是个女孩儿,他脸有些红:“鹰王不必这么说,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鹰王请!” “还有还有,”媚天这会儿尽显女孩儿家的本色,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不要这么鹰王属下的我,你都不嫌啰嗦?” “这不可以,”雪鹰忙说,“您是鹰王,属下必须依礼办事,不可逾越。” 媚天刚要生气,接着一挥手:“哎呀随便你!” 雪鹰退下去不久,便命人送来一盘新鲜水果给媚天,她一下又高兴起来,一边吃着一个苹果,一边问黑鹰:“黑鹰,你要不要吃?” 黑鹰摇头,媚天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吃什么?那些什么荤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刚刚我忘了问你了,真对不住。” 黑鹰只是摇头。 媚天并不知道,化身黑鹰的昭羽虽然拿真元救了媚天,不能化回人形,但也是修炼了千年的神鹰,早已无须日日饮食。 它现在每天都会吸收日月精华,凝聚真气,以便有朝一日可以再次化回人形,不过,那又需要千年的时间了。 媚天见它总摇头,猜想它可能不饿,也就不再问它。 她边吃着,边四处打量这个洞,大体还算满意,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所有用到的东西,她都叫雪鹰换了新的。 而且,她才不用什么黑色的东西,她用的,都是和在凤族一样的白色,白色的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桌椅,总之都和在凤族的一样,雪鹰也都由她。 另外,她给自己的洞起名“回归”,其中的用意,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晚上,媚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 想着白天的事,她觉得太不可思议,自己一个凤族人,竟然成了鹰族的王,亏得她先前还被他们的鹰王折磨得生不如死。 如果让凤族的人知道她现在做了鹰王,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他们不会在意的,因为她现在,已经被驱逐了。 媚天苦笑了一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他们的少主,然后她就走,不,还要找到救自己的人。 ---等一下! 她一下翻身坐起,觉得有件事不对劲。 是什么呢? 她咬唇,锁眉,侧首,苦苦思索。蓦地,她眼睛一亮,高声叫道:“雪鹰!雪鹰!” 雪鹰正在自己的黑冰洞打座,一下听到媚天的叫声,他一阵风似的扑过去,乍一看见媚天好好儿地坐在床上,他惊魂未定:“鹰王没事吗?” 媚天奇道:“有事?有什么事?” 雪鹰松一口气:“那鹰王叫属下来,有什么吩咐?” 媚天道:“哦,我刚才想到一件事,就是那天,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嘛,一身黑衣服的那个。” 雪鹰打断他道:“鹰王是说碧鹰护法吗?” “对,就是他,”媚天说,“刚刚在大厅里的时候,你不是说,碧鹰和其他几族的人起了冲突?可是,他明明是和我打架才受伤的呀?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知道救我的那个人是谁?是不是?” 雪鹰一怔,心里一琢磨,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么一来,媚天要找的人,岂非正是少主吗?刚刚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点?看来媚天还不知道是少主救了他。 雪鹰迟疑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媚天这件事? 媚天见他只是低着头沉思,也不说话,又不高兴起来:“雪鹰!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碧鹰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雪鹰道:“这---” 媚天警告似地说:“雪鹰,你别想用什么话来骗我,我可不是笨蛋,不然的话,我直接找碧鹰问好了。” 雪鹰忙道:“鹰王,救您的人,是少主。” “什么?!”媚天大惊之下,小脸煞白,“他?他为什么要救我?你们鹰族的少主救我?这、这、说不过去啊!” 雪鹰道:“我们其实也想不明白,只有找到少主,才能清楚吧。” 媚天还没回过神:“那,那你们找到少主没有?” 雪鹰摇头:“还在找,我们不知道少主救了鹰王后,到底去了哪里,少主从那天后,就一点消息也没有了,我们真的是无从找起。” 黑鹰却突然响亮的叫了一声,吓了媚天一跳:“黑鹰,你怎么了?” 那黑鹰却又安静下去。 雪鹰问:“鹰王,您没有再见过少主吗?” 媚天忧心地摇头:“我根本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他的脸,我和那个碧鹰对了一掌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在那个黑黑的洞里,就看到你们的鹰王,还有那个什么露华夫人。” 说到这里,媚天的眼睛突然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对了,说起那个露华夫人,说不定她就知道,你们的鹰王不是说,是她带我去的吗?看来她一定看到你们少主救我到那个洞里去,所以才想向鹰王告密的吧?我知道,绝不是她救我的。” 雪鹰心中一凛:“鹰王,你说露华夫人想,出卖您?” 媚天冷笑:“找她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雪鹰说不出话来。 突然,有人在外面叫道:“鹰王,露华求见!” 媚天看了雪鹰一眼:“露华夫人?倒是来得是时候。” “鹰王!”雪鹰有些着急。 媚天脸上带着一个戏谑的笑:“你关心她?” 雪鹰还待再说,媚天已扬声道:“进来!” 露华夫人进洞来,脸色苍白,神情很着急,好像有什么事。她一进来就跪倒在地:“鹰王,求您救救环蝶!” 媚天一怔:“环蝶?你的女儿?她怎么了?” 露华夫人泪已流下:“她,她现在很难受,她在受罪,求鹰王救她!” 媚天不明白了:“我?你确定我能救她吗?”她乍一见露华夫人这般模样,倒忘了先前要问她之事了。 露华夫人哭喊道:“求鹰王救救她吧,以前,也是前鹰王---” 雪鹰心中一动,明白了些什么,说:“鹰王,还是先去看看吧。” 媚天急起来,道:“可是,我什么也不懂的,到底怎么回事?” 68、谁在找谁 黑丝洞。 这里是露华夫人和她的女儿环蝶的住处,此刻那个小小的婴儿正不住扭动着双手双脚,脸也涨得一片青紫,因为不会说话,再大的痛苦也只是令她发出“嗷嗷”的惨叫声来,听得人心直缩成一团。 媚天乍一见到这副情景,吓得一个踉跄,要不是雪鹰扶她一把,她早摔到地上去了,“这、这是---” 露华夫人扑过去,抱起环蝶,颤声道:“环蝶乖,再忍一下,马上就会好的,求鹰王救救她!” 她哀求地看着媚天,媚天则无助地使劲抓着雪鹰的手,惊慌地说:“我、我不会救人呀,雪鹰!” 雪鹰比他要冷静多了,他一边拍拍媚天的手,示意不必惊慌,一边过去为环蝶一把脉,发觉环蝶体内有一股真气在不停地乱窜,难怪环蝶会如此痛苦了。 雪鹰心中明白了,说:“鹰王,环蝶小姐体内有一股真气,看来前鹰王一定是用自己的灵力将这股真气给压住,现在这股真气又压倒鹰王的灵力,所以小姐才会这样。要救小姐,得要鹰王再将灵力度给小姐。” 露华夫人哭得梨花带雨:“求鹰王相救,妾身感激不尽!” 媚天也是无助得很,这于她而言,也是生平头一回,她嗫嚅着,不敢将话得太满:“我、我试试看。” 露华夫人大喜,擦了一把泪:“谢鹰王!”说着立刻起身到了一边,一脸的祈盼。 雪鹰将环蝶扶起,媚天将手掌贴上她背心,掌心灵力便传入环蝶体内。 果然,媚天马上感觉到,环蝶体内那股强大的真气竟压也压不住。 她立刻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环蝶体内,慢慢地,那股真气被压下,环蝶也渐渐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媚天收回手掌,也有些气喘,要知道,这是极耗灵力的。 露华夫人不知说什么好:“谢鹰王,谢鹰王!” 媚天喘了一阵,说:“她,是不是经常会这样?” 露华夫人马上又要哭了:“她,她被人所伤,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受一回罪。我什么也帮不了她,所以,只好依靠鹰王,我真没用!” 雪鹰沉默半晌,道:“露华夫人,小姐这样已经很久了吗?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露华夫人凄凉地一笑:“鹰王不许我说,他说如果我告诉别人,他就不管环蝶的死活了。” 雪鹰皱眉:“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治好小姐吗?” 露华夫人摇头,神情间满是绝望:“我不知,我没有办法!” 媚天却像是被触动心事一般,突然低声道:“要是魔云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的。” 露华夫人陡然间目露喜色,才待想问,雪鹰一使眼色,她只好强行忍住。 雪鹰扶起媚天:“鹰王,请先回去休息。” 雪鹰将媚天送回去,媚天疲惫至极地坐下,却又突然撑起身子道:“唉呀,我还没有问她呢!” 雪鹰忙说:“鹰王,您太累了,还是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问也不迟。” 媚天想了想,说:“好吧。” 雪鹰走后,她刚想解衣上床,却突然从怀中掉下一件东西,她捡起来一看,是一块火焰形的玉,她拿在手里,翻过来又翻过去,不知道是谁的。 不过,这件东西的火焰形状令她不自觉的想起凤族的凤凰令,她心里一烦,顺手放在了桌上。 灵山凤巢。 半入亭。 魔云正在配药。 不知道魅雨是不是因为媚天那一掌的关系,心智一直不曾恢复,他就是记不起,那天到底怎么就和媚天起了冲突,魔云用尽办法,也无法令他记起这件事。 至于他为什么一心要魅雨记起这件事,彼此都心照不宣。 不过,还有一件让他不安的事情,那就是他失去了和媚天的感应,他分明感觉到,他为媚天凝结的约束力量,已经不在了。 “站住,再往前一步,小心毒死你。”魔云头也不抬,就开始恐吓人了。 不过,幻雷自然知道,这不是恐吓,是事实,所以,他立刻停步:“魔云,我有事找你。” “有事站在那里说。”魔云寸步不让。 幻雷无奈:“好,我只是想问你,如果约束力量和守护力量都失去了,怎么办?” 魔云用力捣着药:“等死。” “什么?”幻雷大惊:“那,媚天没救了?!” 魔云终于抬头看他:“他有没有救,关你什么事?你别忘了,她不是凤族的人了。” 幻雷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也感觉到了,是吗?媚天和我们失去了感应,我们都没办法找到他了,是吗?” 魔云又低头捣药:“那又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他是死是活,再也不关我的事。上次害我在冰川苦修,我可不想再去了。” “是吗?”幻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真是这么想的?” 魔云不再说话,回身进屋里去了。 幻雷站了一会儿,走了。 魔云却又从屋里转出来,看着幻雷的背影,说:“我就是这么想的,怎么样?我就是这么想的!” 半晌,他又喃喃道:“我怎么想的,和你无关。” 不寒苑。 缈风来回踱着步,他心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却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单从他感应不到媚天的气息来看,就是一件很让人担心的事情,他又转了一圈,突然出门去了。 九州轩。 幻雷刚从魔云那里回来,缈风已一步跨进来,“什么事?”他心中其实是明白的。 缈风气道:“你明明知道,何必问?” 幻雷径自倒了一杯水,边喝边故做不解:“我不知道。” 缈风大怒:“你---” 幻雷放下茶杯,说:“好吧。算我知道就是,不过,我可不想再去焰谷受罪,你看---”他捋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块块被火焰灼伤的地方,“这些伤可都还没有好呢!那个自认为了不起的魔云,竟然不帮我治!” 缈风一下哽住。 幻雷突然回头,看着缈风,说:“说到这里,缈风,这好像就是拜你所赐吧?啊?” 缈风越发说不出话来了。 幻雷却没打算放过他,“还有,魔云他不肯治我,也是你交代的吧?” 缈风用力一甩袖,走了。 幻雷又端起茶杯,喝起水来。 黑穴山。 媚天一早起来就问:“找到我要找的人了吗?我是说你们少主。” 雪鹰恭身道:“鹰王,我们正在找。” 媚天突然想起什么,说:“雪鹰,请露华夫人过来,我有事问她。” “是。” 不大会儿,露华夫人一脸憔悴地来到大厅,看样子为了照顾她的女儿,一定没有休息好。 露华夫人盈盈一拜:“多谢鹰王昨晚伸手相救!” 媚天却是突然一笑,说:“难怪那日你要我做你们的鹰王,看来你是为了有个人可以救你的女儿吧?” 露华夫人一怔,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她颤声道:“妾身不敢!” “你不敢?”媚天冷笑:“你不敢,你又怎么会带人去抓我?说,少主是不是你害的?他到底去哪里了?” 露华夫人大惊失色,辩道:“我没有,鹰王,我没有害少主,我没有见到少主啊!” “是吗?”媚天眼眸如水,看着露华夫人的脸,“那你说,那晚你去黑岩洞干什么?” “我----”露华夫人俗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和你的女儿有关吧?”媚天一语击中要害。 露华夫人一惊:“鹰王知道?” “猜的。”媚天不以为意,“我从小就很会猜谜,现在我再来猜猜看,一定是你的女儿时常发病,要依靠你们的鹰王来治,所以鹰王以此为要挟,要你做他的耳目,是吗?” 媚天话声才落,他旁边的黑鹰却突然叫了起来。媚天又被它吓了一跳:“黑鹰,你又怎么了?怎么老是这样子吓我?” 她哪里知道,昭羽刚才听到媚天的话,便明白了。 看来那个时候,当他要长指等在黑狱洞外时,一定是露华夫人看到了,所以才将此事告诉鹰王,以致害死了长指。 昭羽心中痛苦难当,到底该不该找露华夫人讨债? 媚天见黑鹰又没了动静,无奈的点了它一指:“你呀!” 露华夫人“通”一声跪倒:“鹰王恕罪!” 媚天得意地笑:“看来我是猜对了,是吗?这样的话,你倒真是情有可原。” 露华夫人惊喜地抬头:“鹰王的意思是---” 媚天说:“我?我没有什么意思啊,那晚你到黑岩洞时,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露华夫人定定神,说:“是的,本来我也不知道鹰王您藏在那里。” 媚天沉思道:“这么说,你们鹰王去之前,少主就已经不在了,是吗?奇怪,少主到底去了哪里啊?” 她皱眉苦苦思索,想了一会儿也不得要领,转眼见露华夫人还跪在地上,“你怎么还不起来?” 露华夫人小心地道:“鹰王不怪我吗?” 媚天笑一下:“怪你又能怎样?算了,起来吧。” 露华夫人不动:“那,环蝶她---” 媚天道:“放心吧,我会尽快找到法子,彻底将她治好的。” 露华夫人一个头磕到地上:“谢鹰王!” 雪鹰在旁偷偷笑了。 69、舐犊情深 醉舞一直不曾再在众人面前露面,自从那晚后,她都不曾出过黑仙洞半步,她怕万一碰上媚天,该怎么办? 她还不打算和媚天相认,当然,就算面对面,媚天未必认得出她,虽然她一眼就认出了媚天,她只是从雪鹰口中知道,媚天自从继任鹰王之后的一切。 不过,她倒是突然想到自己放在媚天怀里的那块玉,她担心媚天会起疑心,所以,她一直想找把那块玉拿回来,却苦于没有机会。 这天,她见媚天又在大厅处理事情,便去了媚天的洞穴,谁料她刚进去,媚天就回来了。 醉舞心中道:“怎么老是这样?看来我真的该现形了吧?”她自嘲地笑了笑,闪身藏进了隐秘处。 要论及对黑穴地形的熟悉程度,媚天还远比不上醉舞。 “鹰王,您叫我前来,有什么事吗?”是露华夫人的声音。 醉舞也颇为奇怪:露华夫人和媚天,会有什么瓜葛吗? 媚天说:“夫人不是要救女儿吗?你至少得让我知道,她是怎么受的伤,我才好找救她的法子吧?” 露华夫人立刻感激地说:“鹰王是为了这件事吗?我先行谢过鹰王!” 媚天忙说:“先别忙谢,还不一定救得成。” 露华夫人说:“无论能不能救,鹰王有这份心,我已经感恩戴德了。” 媚天有些不好意思:“别说这样的话了,叫人听了怪别扭的,你先告诉我吧。” 露华夫人说:“是,那次,前鹰王带领我们攻打凤族---” 这件事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什么?!”媚天刚听一句,突然“啪”一掌拍到桌上,霍然起身,“那次攻打凤族的妖孽,就是你们?难怪我一直觉得奇怪,凤族一向与世隔绝,根本没有外人知道它的所在,更不用说去攻打,原来就是你们?” 露华夫人吓白了脸:“原来,原来鹰王不知道是鹰族的人去攻打你们吗?怪不得鹰王肯不计前嫌,愿意做我们的鹰王,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媚天又坐了下去,目光冷冷地道:“以为我要进来做内应,里应外合,灭了你们鹰族,报仇雪恨,是不是?” 露华夫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媚天突然冷笑一下:“这倒提醒了我,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嘛,看来我要报仇的话,就必须得这样做了。” 露华夫人脸色更白了。 媚天又说:“你明明知道,还非要我做你们的鹰王?你不怕给鹰族招来横祸?” 不等露华夫人说话,媚天又自顾自地说:“当然,你为了你女儿嘛,只要有人能救她,管他是谁做鹰王呢,是不是?” 露华夫人遭这一顿抢白,早忘了她是来做什么的了。 媚天冷嘲热讽了一番,见露华夫人什么也不说,她不由想到先前的一切,突然软了下去,颓然道:“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接着说吧,后来怎样?” 露华夫人暗中舒一口气,说:“是!” 其实后来的事,媚天都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她不知道对方就是鹰族而已。 而那时候,其实露华人人已经怀了几个月的身孕,被缈风伤到之后,生下的女儿环蝶就带了先天之伤。 露华夫人伸袖拭了一下泪,说: “因为当时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他怕让别人知道了,会对他有影响,他就以为环蝶治病为要挟,不让我说出这件事,更要我做他的耳目,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那回为了鹰王您的事,还害死了少主的随从,我一直寝食难安!” 媚天感同身受般微一笑,说:“少主如果知道内情,想来也不会怪你。” 露华夫人凄凉地一笑:“但愿如此。” 媚天心里一时激动不已,她突然道:“鹰王率人攻打凤族,你一个女子,又不懂武功,又有身孕,跟着去做什么?” 露华夫人低道:“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更何况鹰王从来不会关心我。我会跟着去,只是因为,鹰王每时每刻都会需要女人侍侯。” 媚天一拳就砸在了桌子上。 两个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半晌,媚天突然开口道:“夫人,我有件事,我想问你,那个---”她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露华夫人忙说:“鹰王有事只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媚天脸一下子有些白,说:“你们会知道灵山凤巢,一定是因为一个人吧?是她告诉你们的,对不对?” 露华夫人脸上现出茫然的神色,媚天却没有注意到,只是说:“我想知道,我娘亲---那个叛---那个凤---我是说那个女子---” 醉舞只有暗中苦笑。 露华夫人奇怪地道:“鹰王说什么?我不明白。” 媚天一怔:“不明白?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凤族的?” 露华夫人道:“是前鹰王说的啊,是他带我们去的,其他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啊。” “哦。”媚天有些失望,“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会想法子救环蝶的。” 媚天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心里闷得慌,她说什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鹰族的人带领其他族的人攻打凤族。 难怪前鹰王会一眼就看出她是凤族人,难怪她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前鹰王一直对她苦苦相逼,想要得到凤魂。 像凤族这样隐秘的所在,根本无人知晓,如果不是那个人,前鹰王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可是为什么,露华夫人对那个人,好像一无所知? 媚天自嘲地笑:“你在吗?你如果在,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媚天想了想,出洞去了。等媚天走后,醉舞从暗中走出来,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自从那日听露华夫人说了事情经过后,媚天也就对露华夫人没有什么怨恨或者怀疑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她所作所为虽不能说是对,但至少,如果换了旁人,也会这么做的吧? 反正,天底下的母亲,都比“她”要爱自己的孩子,媚天心里苦极,明明猜到“她”可能就在这里,为什么,就是不能相见? 70、凤族之血 回归。 媚天静静地坐在床上,正想着心事,黑鹰则停在屋檐上,静静地看着媚天。 半晌,媚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接着她心里一凉:怎么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不敢相信地又上下摸了摸,还是什么也没有,她心下一慌了“唰”捋起袖子一看,果然手镯已不在。 她一时有些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腕,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黑鹰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惊恐,瞪着两只眼睛,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媚天才低声道:“不见了?去哪了?我怎么一直没有感觉到?” 黑鹰拍拍翅膀,叫了一声,媚天也恍若未闻。 慢慢地,媚天平静如水的脸上有了表情了,不过是一种狰狞地、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她的眼睛竟然闪着一种绿色的光芒,咬牙道: “幻雷!魔云!你们不要我了!你们都不要我了是吗?哈哈---” 她突然仰天狂笑,声嘶力竭,“你们好狠!好狠!真的拿走了所有凤族的东西,真的再也不要我了!你们都是骗子!我恨你们!啊---” 她正吼着,却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心头刚刚生出恨意,心口的烙印又开始燃烧了,不仅仅是疼痛,她分明觉得,这火焰就好像在她体内燃烧一样,烧得她五脏六腑全都灼热难当,就连呼出的气,也好像是热的。 她痛苦的紧压着胸口,口中却不停地叫:“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嘎---嘎---” 黑鹰不安地叫着,却无能为力,只是站在桌上,看着一脸痛苦的媚天,小眼睛中也满是焦急。 蓦地--- “你越是恨,就会越痛苦。”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虽陌生,却让人感到亲切,仿佛早在很久以前,这个声音就已经为媚天所熟悉一样。 媚天身子一震:“是谁?!” 她猛抬头,却骤然发现在她前面出现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影子,虽然是影子,却可以让你感觉到他的存在。 虽然你看不清他的脸,却能够感觉到他的眼神,是那样深遂,那样的,洞若观火。 “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你是谁。” “是吗?”媚天冷笑,额上的冷汗却滴落下来,“你说,我是谁?” “凤族的媚天,鹰族的王者,是吗?”影子温和地说着。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的?!”媚天心下一惊,满眼俱是警惕之色。 “我什么都知道,不止这样,我还知道很多事情。”影子的声音里,仿佛有了笑意。 媚天冷笑一声:“你什么都知道?你以为你是谁?是神吗?” 影子说:“我不是神,何况,就算是神,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你只要知道,你的事我都知道,这就够了,你可以叫我,智者。” “智者?”媚天喃喃道,突然想起什么:“我的事你都知道?你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智者却不答,反而问道:“你可知道,那个让你痛苦的烙印,是什么?” 这是媚天永远无法忘却的痛苦和耻辱,她紧咬着唇,不说话。 智者说:“我可以告诉你,那叫‘罪恶’。” 媚天重复一声:“罪恶?我的罪恶?” 智者说:“是的,这个就是罪恶,你可知道为什么只要你心生恨意,它就会让你受苦吗?孩子,这就是罪恶的力量!你越是恨,就越会犯下更大的错,到头来,你承受的反噬力量,就会越强大!” 媚天无言,半晌才道:“如果、如果我想去掉这个烙印,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智者语声果断。 “是什么?!”媚天既惊且喜,声音都颤抖起来。 “这个很简章,消除罪恶的方法,就是得到宽恕。” 智者的话让媚天一怔。“宽恕?怎么得到宽恕?要得到谁的宽恕?” “谁的宽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洗掉你身上那些肮脏的东西,变回以前那个干净的媚天,凤族才会重新接受你。”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媚天的脸色又白了,“我现在承受了鹰王的灵力,根本不能变回以前的媚天了。”她烦恼地握着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突然她眼睛一亮,又有了希望:“如果我散去这一身灵力,会不会---” “那你就死定了。”智者打断她,“你现在能够活命,就是因为有鹰王的灵力,如果你现在散去的话,等不到得到宽恕,你就会带着这个烙印一起下地狱。” “是吗?”媚天的眼睛又暗淡下去,“那我没有办法了。” “有。”智者不愧是智者,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真的?!你快说呀!”媚天恨不得上前抓住他。 智者的声音更低了,低的仿佛不是响在媚天耳边,而是响在媚天心底,而且是心底那最脆弱的地方。 “凤族人的血是最干净的,它能洗掉一切的肮脏和罪恶,只要你喝掉一个凤族人的血,换掉你体内的血,你就可以去掉这个烙印了。” 智者的话带着一种催眠似的魅惑力,能够诱人为了得到一切,而又放弃一切。 “什么?!”媚天大惊,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这,智者,你是认真的吗?” “智者为什么要骗你?” 智者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笑着: “你可以不相信,也可以不去这样做,如果你愿意继续这样做凤族的弃儿的话。就算为了回去向凤族的人讨一个说法,你也可以考虑一下了。别忘了,没有凤族的守护力量,你是穿不过凤巢外的气墙的。” 媚天怔怔地说不出话,这超出她能够想像得到的范围。智者的身影慢慢淡去:“你好好想想吧。” “那-----”媚天急道,“是不是任何一个凤族人都可以 ?” 智者的声音遥遥传来:“当然不是,至少要和你的功力相当,那才可以,否则,是没有用的!” 媚天一下坐在床上,冷汗已湿透重衣。 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怀有一种期待!重返凤族,是她最大的夙愿!如今,这个愿望有了实现的可能,她该不该把握? 甚至,要牺牲一个凤族人?她想着想着,冷汗又涔涔而下。 “我不能这样做!”她突然大吼,然后像是解脱了一样,一下瘫在床上。 她急促地呼吸着,抬起袖子擦了一把汗,却又看到那没有了手镯的手腕。 多少年来,那凤族为她凝结的约束力量一直让她感觉与凤族血脉相依,同气连枝。 如今,他们连这个都要拿走吗?她媚天在凤族人的眼里,心里,真的永远不再存在了吗?她的手哆嗦着,身子也哆嗦着,心里的挣扎有谁知道? “啊!” 71、出手无情 第二天,鹰族大厅。 一大早,气氛就有些怪异。 雪鹰和碧鹰一边一个,站在石座的两旁,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鹰王从来不过问鹰族的事,都是交给他们两个去做,确切地说,是雪鹰一个人在做,碧鹰根本没将这个鹰王当回事。 三护法玄鹰和四护法赤鹰更是没得说,四护法甚至都不曾和这个鹰王有过什么交谈。 可是,今天,鹰王竟然主动要大家齐集大厅,说是有事相商,岂不让大家心里都想不明白吗? “鹰王。”雪鹰看见媚天走了出来,忙叫了一声,却在下一刻有些发怔。 媚天竟然脱掉了那一身白色的凤族服,而穿上了一身黑色的鹰族服,而且,她的神情,她的眼神,让人感觉有种不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呢? 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媚天的眼睛里发着红光,就像要吃人。 媚天慢慢坐了下来,眼睛扫过众人,脸色苍白如玉,却又晶莹如玉,令人不敢逼视。 纵然她只是个这般小的女孩儿,当她端坐于上之时,那样一种傲视天下的王者气势扑面而来,还是没有人敢对她稍有不敬。 她冷着脸,淡淡开口:“想必你们都知道,我是凤族人吧?” 此语一出,众皆默然。 赤鹰面色一变,他是不知道的,他刚想开口,玄鹰捏了他一下,他一下将话咽了回去,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媚天看在眼里,却并不点破,反而淡淡笑着: “而且我也知道,以前你们曾经去攻打过凤族,是吗?不过可惜的是,你们的出击一无所获,反而大伤元气,是吗?” 雪鹰有些诧异,却没有开口。 媚天又继续说道:“你们也太笨了,凤族世代隐居,你们不明就里,冒然进攻,不吃亏才怪。要想进凤巢,还得动动脑子哦!” 雪鹰忍不住道:“鹰王,您---” 媚天摆一下手:“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你们想进凤巢,是想得到什么?嗯?大护法?”她看向碧鹰。 碧鹰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玄鹰已抢着道:“前鹰王说过,凤族人有凤魂,谁要得到凤魂,就会无敌于天下!” “无敌于天下?也可以这么说吧?还有其他原因吗?” 一个族人扬声道:“听说凤族内有数不尽的宝藏,若是得到,那还了得?” 媚天笑了,笑得很是诡异:“宝藏?嗯,也算是有吧,看来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啊,那么,你们有谁见过凤魂或是宝藏吗?” “没有。” “没有!” 一大片声音响起,看来世人皆是听说,没有人见过。 媚天笑得更开心了:“这就是了,没有一个指路人,你们永远都进不了凤巢。” “指路人?”众人愣了,“谁?” 媚天只笑不说话,众人突然全都跪倒,大呼:“请鹰王带领我们攻下凤巢,成就千秋大业,鹰族万古长存!” 媚天狂笑起来,笑声中,雪鹰分明感觉到,这个鹰王好像变了,而且,变得很可怕! 是什么让她一夜变成这个样子,雪鹰看了碧鹰一眼,却发现碧鹰正死死盯着狂笑的媚天,表情更是奇怪,雪鹰苦笑了一下。 众人散去后,雪鹰偷眼看了媚天好几下,却什么也不敢说。 媚天不看他:“雪鹰,你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雪鹰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说:“鹰王,恕属下直言,鹰王您是凤族人,应该有凤魂的吧?难道您真的要带领我们去打凤巢?” 媚天白他一眼:“谁告诉我有凤魂?我告诉你雪鹰,并不是每个凤族人都有凤魂的,你知道吗?” 雪鹰一怔,这个他真的不知道。 雪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鹰王,属下不知。属下更不知道,这凤魂到底是什么东西?” 媚天失笑道:“你们连凤魂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抢成这样?没事吧你们?” 雪鹰越发说不出话来了。 天知道,他们只是听从前鹰王的号令,至于其他的事,真的是一无所知。 碧鹰开口道:“鹰王,我们怎么做?” 媚天捏着下巴,一派煞有介事思考的样子: “这个嘛,你们不知道,凤巢的防护气墙根本通不过,要想抓他们,除非他们自己走出来。” 她略一沉吟,“这样,你们派出人去,只要看见凤族的人,就上去打,当然,要只伤不杀,不然就不灵了,只要凤族的人总是受伤,那么他们的族长就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派人出来,到时候,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雪鹰和碧鹰对望一眼:没想到这鹰王竟真的想对付自己的族人。这倒让雪鹰和碧鹰一时有些弄不明白,媚天到底是不是凤族人了。 媚天又强调:“记住,只准伤,不准杀,不然把他们给惹急了,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雪鹰和碧鹰道:“是。”却站着不动。 媚天奇道:“你们还不快去?不想要凤魂了?” 雪鹰嗫嚅道:“鹰王恕罪!那个,什么样的人才是凤族人?” 媚天一怔,接着又笑起来,似是在笑雪鹰的天真。 等她笑够了以后,拿出一把珠子,是她在凤巢的时候最爱玩的珠子,说:“交给四大护法带在身上,如果在你周身一里之内有凤族人的话,这个珠子就会振动。” 雪鹰和碧鹰接过,安排人手去了。 媚天静静地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鹰飞到她的膝上,黑眼睛看着她,眼神满是不解,看来它也奇怪,媚天为什么会这样做。 媚天摸摸它的小脑袋:“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我真的永远也回不去了!”她下意识的又摸了摸右腕,甩袖离去。 黑鹰扑打着翅膀跟了上去。 灵山凤巢。 又有侍卫来报:“堂主,我们的族人又有人受伤!” “什么?!” 缈风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段时间来,总是有出去办事的凤族人受伤。 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这种事却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虽然凤族世代隐居,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出去置办一些东西。 侍卫道:“堂主,要报告族长吗?” 缈风道:“我去。” 他到了宜天行宫,才发现魔云也在。 魔云正向宜天请求一件事:“族长,我想出去一趟。” “什么事?”宜天面容如玉,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魔云说:“是这样,魅雨的病需要一味药材,必须要到灵山外去采。” 宜天微一怔:“哦?是什么?” 魔云说:“无根子。” 缈风抢着道:“不行,不可以出去!”他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族长,我看这事有古怪,会不会是鹰王又想卷土重来吧?” 魔云不管他:“他想来就来,谁还怕他?不过,魅雨的病是不能耽误的,我非去不可!” 缈风急了:“魔云!魅雨的病是重要,但你也不能明知有危险也不顾,这样,我去!” 魔云白他一眼:“你认得无根子吗?” 缈风一怔,尴尬地摇头,不过马上说:“你给我说一下,不就行了?或者,你给我画张图,啊?” 魔云干脆不理他了,说:“族长?” 宜天沉默一下:“去吧,自己小心。” 魔云恭身退出。 缈风见族长发话,也就不再坚持。 等魔云走后,缈风说:“族长,你看这事---” 宜天道:“告诉族人,先不要出去,如果有什么事,让幻雷和你去做,先看看再说。” 缈风点头:“是!” 魔云刚回到半入亭,没想到缈风竟随后跟了来,魔云没好气地说:“又怎么了?” 缈风一脸期待:“你非要出去是吗?我也去!” “不行!”魔云想也没想,断然拒绝,:“我不习惯有人跟着,我采完药材就回来,没时间陪你玩。” “我才不是玩---”缈风还待再说,魔云把他给轰了出来。 缈风恨恨地说:“不让我跟你?好!你去你的,我去我的!” 72、凤凰可畏 黑穴山。 魔云满头大汗,正攀爬在悬崖峭壁上,所谓无根子,顾名思义就是不会自己生根发芽了,它只会寄生在别的植物身上,而且必须是断壁上潮湿而又阴暗的地方才会生长。 魔云知道不好找,不过,他找了一大圈,最后在黑穴山的半山腰发现了。他哪里知道,黑穴山下就是死水涧,潮湿的环境非常利于无根子生长。 魔云心里这个高兴,自言自语地说:“魅雨啊魅雨,你运气真好,让我找到无根子,你又可以好好过几天了。” 他正说着,突然护身的灵力感觉到异动,他马上将身体贴在山壁上,屏住呼吸。 只听上面有人说话:“老兄,你到底行了没有?用得着方便这么久吗?” 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快了快了!他妈的!出门的时候多喝了两杯,真麻烦!” 魔云撇撇嘴,哪里方便不好? 跑到这里来? 先前那一个又说道:“你快点儿!兄弟们都去了,我们要去晚了,那个凤族人让别的兄弟抓到,看你找谁要凤魂去!” 魔云大吃一惊:凤族人?谁?他们又抓到了谁? 缈风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他勿自惊骇莫名,只听后面一个人说:“走走走!” 两人渐去渐远了。 魔云双臂一振,飞身上去,看见两个人正往东南方向赶去,他想也不想,将无根子装入怀里,就跟了上去。 前面两人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跟踪,反而一路走一路说笑,大抵是说凤魂之类的。魔云心中着急,真恨不得拉住他俩赶路。 走出山路后,他们又拐进了一条小路,走了半天,来到郊外,远远看去,有一座宅院,不过看样子是座无人居住的废宅。 魔云知道,人肯定在那里头,他不再跟着那两个人,而是脚下生风一般,绕到了另一边。那两个人始终没有察觉。 魔云从墙头往里一看,院子里有不少人,都是一身黑衣打扮,看样子就不是好人,而他们正围着一个人,“果然是凤族人!” 魔云一眼就看得出,不过他马上怒从中来,那个凤族人,他的兄弟,身上已有了道道伤痕,白衣已成了红色,不过他的眼神依然坚忍,嘴角边依然是一个嘲弄的笑。 这伙人正是鹰族的人,他们凭借媚天的珠子,真的又找到了这个凤族人,不过,这个凤族人和前面几个太不一样,他太倔强,竟然就这样僵持上了。 “前面两个,应该是主事的吧?”魔云暗道,他料得不错,那正是玄鹰和赤鹰。 他略一思索,只听玄鹰已说道:“凤凰,不要再负隅顽抗,还不快说,怎么进凤巢?” 那个凤族人抚着自己的伤处,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就凭你们,也想进凤巢?”话声未落,魔云已翻墙而入。 凤族人大喜:“馆主!” 魔云挡在他身前,低声道:“你先走!” 凤族人迟疑着。 “快啊!”魔云有些气了,“我自有办法脱身,你还不快走?!” 凤族人不再多说,飞身而起。 玄鹰大喊一声:“哪里走?!”一掌拍出!“玄雨流星!”满天的树叶像是突然变成夺命的利刃,向着魔云飞去。 魔云双掌一圈,形成一个大的气流圈,所有的树叶都化于无形。 他笑吟吟地站在当地,两手背在身后:“要打是吗?我奉陪!” 不过,他刚才这一下,已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你想,连玄鹰都吃这么个亏,他们这些小喽罗,又成什么气候? 玄鹰也吓坏了,他想不到,自己的平生绝学竟然被人这么轻松就化解了。 魔云傲然一笑:“怎么?不是要打吗?还不动手?” 赤鹰一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接我一招试试!”他双掌一划,立刻红光大盛! “赤日苍穹!” 这一掌发出的光芒,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如同血一样的红。 魔云也收起笑颜,他脚步一错,灵力到处,点中赤鹰的掌心,红光马上敛去。 赤鹰的脸却苍白。 魔云一甩手:“还要打吗?”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魔云挑眉:“不打的话,我可就走了。不过,我警告你们,以后再敢伤我凤族人,我叫他死无葬身之地,我只说这一次,并且,说到做到!” 他目光森寒的扫过众人,边转身,边说:“把我这话带给你家主子。” “把你带给我家主子,他会比较高兴!” 魔云突然感到厉风刺背,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功力在前面两个人之上。 他也不回身,只是双臂一振,拔身而起,半空中一个漂亮的折身,落到地上,已经面向来人。 是碧鹰,不过,魔云并不认识他就是了,好嘛,鹰族四大护法就到了仨,也算倾巢而出了吧? 魔云感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你又是谁?” 碧鹰黑而浓的眉毛紧紧地拧着,上前一步,说:“赤鹰,玄鹰,就这样让他走?不想进凤巢了?” 赤鹰和玄鹰说不出话,心里却不服气地说:“你留他试试?” 碧鹰上下打量了一下魔云,点头:“你是凤族人?应该是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比刚刚那个人凤族人厉害些。” 魔云笑笑。 碧鹰又说:“不过,你不能走,你要走也得带我们一起去。” 魔云说:“哦?你有本事,就跟着我!” 他话声未落,突然跃起,碧鹰以为他要逃走,真的也跃起跟上。没想到,半空中的魔云竟然不可思议的一个璇身,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竟然到了碧鹰身后。 赤鹰惊呼出声:“小心!” 为时已晚,待到碧鹰发觉时,只觉得身上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缚住了。 他大惊,马上气息一沉,落回地面,再看自己身上,竟然被一圈白色的光束给环住了,他内力一聚,用力一撑,那光束不但没有断,反而越发地紧了。 “别动,”魔云说,“你越是挣扎,它就会越紧,除非我自己愿意,否则你别想从那个圈里出来。” 碧鹰要不相信,也不行了,几番挣扎之下,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玄鹰和赤鹰焦急地想帮他,却连碰到那光束都难。只能干着急:“你怎么样?碧鹰,你别再动了!” 魔云说:“你只要发誓,以后再也不伤我凤族人,我就放开你!” 碧鹰冷笑 :“发誓?你少天真了!” 魔云脸色一沉,心随意动,那光束又收紧了几分:“是吗?” 碧鹰气息一窒,那要出口的脏话,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放开碧鹰!”赤鹰大喊,同时又拍出一掌。 魔云闪身避过,说:“你打不过我的,再不停手,我不客气了?” 赤鹰红了眼:“少废话,快放开碧鹰!”他不顾一切地紧逼过去。 魔云咬牙道:“好,我就让你们这些妖孽死心!” 他手指一弹,一物以比流星还要快的速度射向赤鹰,赤鹰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那东西已到了身前。 玄鹰眼尖,看出是一片树叶,他心道:“跟我学?哼!”他抢上一步,挡在赤鹰前面,伸手一扣,满以为会扣个正着。 哪曾想到,那片树叶到了跟前,竟突然加速,堪堪从玄鹰的两根手指间溜过去,玄鹰一怔,只觉得右肩一痛,已被那片树叶穿过。 跟着他听到赤鹰的一声闷哼,显然,连他也被射个正着。 玄鹰肩上流着血,却好似没有察觉,他怔怔地看着魔云的手,脸色苍白如纸,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他感到了一种挫败。 只听背后的赤鹰忍痛咕哝道:“接不住就别挡着我,害我跟着你受伤!” 魔云说:“你们也不能动,那片树叶上,有毒。” “什么?!”赤鹰惊叫,“你们凤族人竟然用毒?!” 魔云有些奇怪:“有人告诉你,我们凤族人不用毒吗?” 赤鹰怔了一下,说:“啊?那倒没有。” 魔云眉头一皱:这个人,怎么这样? 魔云看了受伤的三个人一圈,说:“我的话,你们要不要重新考虑?如果你们肯发誓,我就放过你们,否则------” 赤鹰打断他道:“发个屁誓,我堂堂鹰族,岂能受你的要挟?!” 魔云不再多说:“好,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自己想办法吧!”他一转身,飞上墙头。他竟真的要离去。 73、魔云被缚 “唰!” 魔云万万没有想到,外面会有埋伏,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一下竟然真的击中了他,他只觉得肩膀上一痛,已经被射中。 不仅如此,这一下的力量如此之大,竟然将他逼回院内,他落地后,又退一了步,方才稳住身形。 魔云心中更惊异的是,他的守护力量竟然没能为他挡住这一击。 “伤了我三大护法,就想这样走了吗?”随声进来的,正是媚天。 “鹰王!”三个人同时大叫,仿佛看见了救星。 媚天摆手,示意稍安勿躁,眼睛却看着魔云: “觉得我不应该偷袭你?没办法,谁叫你这么厉害,如果正大光明的跟你交手,肯定留你不住。反正我们是妖孽,根本不用讲什么道义,是吧?” 这媚天真够可以的,一上来就把人家想要说的话都给说了,让人家骂都没得骂。 魔云瞪着大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媚天:“鹰王?!你?!何必戴个面具,遮遮掩掩?你到底是谁?” 媚天摸了脸上的面具一下:“我就是鹰王,怎么了?”她扔掉手中的弓,缓缓走近,眼睛直直盯着魔云,“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我射中你的那支箭,也有毒。” 魔云一惊,继而感到,一种麻痹的感觉正从肩膀扩散开来,他反而平静下来,面如白玉,看着媚天:“你怎么知道地葬花能伤我?” 媚天仰头狂笑,嗓音清脆:“我当然知道,我知道的,还很多,你想不想听?” “你---” 魔云刚迈动脚步,就觉得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地葬花是他的克星,只是不知道,这个鹰王何以会知道。 他想拔掉那支箭,却抬不起手来,他想幻化真身,却也不能,他只是眼光深遂地看着媚天:“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媚天也不回答,而是缓步上前,看着魔云想后退却动不了分毫,他说:“你觉得我会是谁?” 魔云还想说什么,媚天已经一指点在他眉心,他终于昏睡过去,就连昏睡,那面容依然那样圣洁,让人不忍亵渎。 灵山凤巢。 “魔云还没回来?” 缈风急得跟什么似的,那个被魔云救回的凤族人一边裹伤,一边说: “我不知道怎么就让那帮坏人给围住了,更不知道馆主怎么会到了那里,他一定要我先走,说他自己有办法脱身。我知道我留下也是给馆主添乱,所以就先走了。” 缈风说:“就是。你先回去养伤,我已经发下堂主令,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要私自外出,如果有什么事,就交给我们去做。我看事情有些不寻常,小心为妙。” 那个人答应一声。 缈风摸了摸右腕上的手镯,自语道:“我说要跟你去,你偏不肯,怎么样?还得要我救吧?” 那橙色的镯子却蓦地一颤,缈风知道,魔云已为人所擒。 行宫中的宜天手一握:“被缚了吗?看来,真正的历练开始了,谁也帮不了你们,自己救自己吧。” 有白色的光从宜天的指缝中透出,一道一道延伸到远方。 缈风、幻雷、就连昏睡的魅雨都感觉到了,手腕上白色的镯子同时一紧,这是约束的力量。 缈风用力一甩手:“谨遵族长令!” 九州轩的幻雷则恭敬地说:“谨遵族长令!” 所有的族人都同时向着宜天的行宫张开双手,齐声道:“谨遵族长令!” 而鹰族的人,带着三个受伤的护法,和昏睡的魔云,也算是小有收获的回了黑穴。 雪鹰乍一看见三个伤者,吓了一跳,继而又看见魔云:“凤族人?” 媚天挑眉。 雪鹰不可思议地说:“一个凤族人,伤了三位护法?!” 玄鹰,赤鹰,碧鹰恶狠狠地、异口同声地说:“你去试试?!” 雪鹰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仿佛身在无底的深渊,自己正处在上下两难的境地,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往上攀去。 可是,他的前面却出现一张脸,是魅雨?!他一身是血,却不停地喊着:“救我!救我!”他伸长手臂,却始终够不到魅雨的手。 突然,魅雨一下掉了下去! “魅雨!”魔云一个翻身坐起,原来是南柯一梦,浑身却已被汗湿透。 他长舒一口气,抬手要擦汗,谁知刚一动,肩膀上却大痛,他这才记起,先前受伤了。 地葬花的毒已遍布他全身,那种麻痹的感觉封锁了他一切对敌或自救的能力,不过,这样的麻痹竟然仍能让他感觉到,肩膀上那彻骨的疼痛。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不由感到奇怪,白色的桌椅,白色的床,这里的一切让他感到熟悉,这是哪里? 他微张着口,感到喉咙像是要着火一样,便挣扎着起身,想倒杯水。他刚起来,却有人走了进来。 “你醒了?”媚天缓缓走了进来,仿佛弱不禁风,纤腰盈盈可握,面具下的脸容不知是喜是怒,一双眼睛却仍是明亮如星辰。 魔云也不理她,径自去倒水,却连茶壶都提不起来。 媚天对他的不理不睬也不恼,反而帮魔云倒水。 魔云也不客气,一饮而尽。 “山泉水?”魔云越发地奇怪了,而且,这种疑惑尽数闪在他的眼眸中。 媚天也不知道是没有看出来,还是装做不知,说:“不要乱动哦,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你到底是谁?”魔云嗓子有些沙哑。 媚天戴着面具的脸上让人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我?不就是鹰王?” 魔云摇头:“你不是,至少,你并不是上次那个鹰王。” 媚天笑一下:“好吧,上一个鹰王已经归天了,现在我是鹰王。” 魔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换了主题:“这里是你的地方?” 媚天点头。 “你抓我来,是为了什么?” 媚天突然沉默下去。 魔云摇晃着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想进凤巢,是不是?还是想要凤魂?你说。” 媚天突然阴森森的笑了:“我都要,行不行?你,我也要。” “我?”魔云怔住,“要我什么?我的命?” 媚天走过去,伸手去摸他的脖子上突突跳动的大动脉,黑色的长指甲缓缓划过魔云修长,白皙的颈项,魔云心中大惊,他几曾让敌人这样靠近?他想退后,却动不了。 媚天的眼中闪过讥讽的神色:“你说我要你什么?” 魔云尽量转开头去,却神色平静,说:“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想杀我?” 媚天看着他:“我如果要杀你,你怕不怕?” 魔云冷笑。 媚天突然凑过去,整个人都贴在了魔云身上,她在魔云耳边低声说:“我不会杀你的,我知道,你们凤族人的血是最干净,最有灵气的,我只是要喝你的血,来增加我的功力而已。” 魔云终于变色:如果媚天要杀他,他也不会怎么样,可是,想到自己竟然要被他吸血,他不由感到一阵恶心。 媚天狂笑道:“你终于感到害怕了吗?我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呢!” 魔云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何必---我看得出,你的功力已在我之上,我的血并不能增加你的功力。” 媚天不为所动:“那要喝过之后才知道。” 她竟真的低下头去,看着魔云肌肤下那青色的血管,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双唇。 魔云甚至觉得,媚天的呼出的气吹在他的颈间,他不由自主地一阵战栗,想躲,媚天早已料到,她手腕一翻,扣住魔云的肩膀。 魔云的肩膀立刻痛得没有了知觉,就像是被禁锢了一样,眼看着媚天像是吸血鬼一样,红了双眼。 不过,颈项间并没有传来预期的疼痛,他等了半晌,也不见媚天有什么动静,他不由有些奇怪,慢慢回过头去看媚天,却发现媚天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魔云不禁也奇怪起来,他说:“你---” 谁料媚天突然松手,魔云一下失了依靠,肩膀一沉,差点跌下去,他忙扶住桌子,急促地呼吸着,看着媚天的眼睛里却有了疑问。 媚天无所谓的笑了笑,说:“我差点忘了,你现在身上还有毒呢,我要现在喝了你的血,岂不被你给毒死?等先解了你的毒,我再喝不迟。” 她真的走了,走的有些慌乱。 魔云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身子竟微微颤抖起来。 媚天回到黑天洞,仍然觉得心碰碰跳着,平静不下来。 74、花毒已解 “你在怕什么?”智者的声音响起。 媚天一惊,随即镇定下来:“您是无所不知的智者,当然会知道我抓到了一个凤族人。” “你在怕什么?”智者重复先前的话,“喝了他的血,你的印记就会消失,你就会回到凤族了,你还不去?” 媚天沉默着。 “你不想回凤族了?”智者逼问道。 “我当然想,可是---”媚天烦躁地说,却接不下去。 智者说:“你不忍心?”声音里有了一种讥讽。 媚天怒道:“谁说我不忍心?当初他们赶我走时,怎么没有不忍心?” 智者的身影又慢慢淡去,声音虚无缥缈:“那就快去吧,待到魔云毒一解,你就没有机会了!” 媚天狠狠一拳砸在石桌上,石桌一下粉碎。 “鹰王在里面吗?属下雪鹰!” 媚天走出洞去:“什么事?” 雪鹰很着急:“鹰王,不好了,大护法他们---” 媚天一个飞身就蹿了出去。不过,刚跑两步,又停了下来,问:“他们在哪里?” 雪鹰却没他那么收放自如,差点撞到媚天身上:“啊?在大厅。” 大厅。 碧鹰身上的光束发着耀眼的光,以缓慢的速度不断收紧,再这样下去的话,碧鹰就要被活活勒死了。 而玄鹰和赤鹰则斜倚在柱子上,面色苍白,看样子就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露华夫人虽拿着药箱过来,却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一看见媚天进来,她满头大汗的说:“鹰王,恕妾身无能!” 媚天摆手,直接过去看玄鹰和赤鹰的伤。 赤鹰非常不习惯媚天靠他这样近,他眼神戒备的看着媚天拉开自己的衣服,去看肩膀上的伤口。 媚天用手指轻触那伤口边缘,但觉指尖所触,硬梆梆的,伤口流着黑色的血,而且赤鹰的肌肤着手火烫,也不知道魔云施了什么毒。 媚天又看了玄鹰一眼,说:“好个魔云,下的什么毒?” “魔云?!”雪鹰和露华夫人同时叫出口。 碧鹰憋着气,问:“你们认得他吗?” “不认得!”又是异口同声,不过,雪鹰答得坦荡荡,而露华夫人则有些心虚。 媚天无心理会这些,“我没办法,他下的毒,只有他自己能解,他加在大护法身上的光束,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收回,我救不了你们。” 此语一出,三人脸上皆现出失望的神色。 媚天此次费尽心机,还不是为了得到凤魂?如今这件事必须着落在那个凤族人身上。鹰王不可能为了救他们而放弃凤魂的。 虽然得到凤魂可以无敌于天下,但对他们来说,如果命都没有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再者说了,就算有凤魂,那也是鹰王的,他们哪能染指? 媚天迈步就走,“鹰王去哪里?”雪鹰急叫道,不相信媚天会真的不理会他们。 “去叫魔云来救他们。” “什么?!”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你看我,我看你,傻了。 不大会儿功夫,媚天真的将魔云带了过来。媚天指了指受伤的三人,说:“我要你救他们。” 魔云看也不看他们,只是那样平静地站着。 “快啊!”媚天急道,“你下的毒,我看不出,也解不了,你去帮他们解,快去!” “我为什么要去?”魔云反问,“妖孽,死有余辜!” 碧鹰大怒,厉声道:“你-------” 魔云手指一扣,那光束突然如利刀一样,深深勒进碧鹰的胳膊,立刻有血流下! 媚天忙伸手阻止:“不要,你会勒死他的!” 魔云冷笑:“好个有情有义的鹰王,光是这一点,你比前面那个鹰王强多了。” 媚天不乐意了:“快去呀,废话什么?!” 魔云奇怪地看着他:“你抓我来,到底是为了凤魂,还是要我帮你的族人治病?” 媚天一时有几分尴尬:“顺便嘛,反正你会治,又不会让你为难。” 魔云不说话了,他现在才觉得,这个鹰王,好像并没有长大嘛?看来,他的年龄不会太大,或者说,他当上鹰王的时间应该不长。 媚天见他只是沉默,脸色一沉:“你到底解不解毒?” 魔云突然微一笑:“怎么?我要是不帮他们解毒,你是不是要杀我?” 媚天怒道:“魔云,你不以为我不敢杀你!” 魔云也不害怕:“那就杀好了,大不了玉石俱焚。” “你---”媚天恨恨地一甩手:“带他回去!” 黑天洞。 露华夫人在媚天的洞口转了好久了,却始终不敢进去。 媚天听得洞口有动静,出来一看,露华夫人躲避不及,只好恭身道:“我见过鹰王。” 媚天奇怪地问:“夫人,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 露华夫人欲言又止。 媚天说:“夫人有事吗?” 露华夫人长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般,说:“鹰王,原来那个凤族人,就是魔云啊!” 媚天一怔,继而明白过来,她微一笑:“夫人,环蝶小姐还好吗?” 露华夫人脸上一红,都不敢抬头看媚天:“最近还好,我是怕---” “放心吧,”媚天打断她,“我会让魔云帮她治好的,夫人请回。” 露华夫人大喜,连声音也颤抖起来:“谢鹰王,妾身结草衔环,定当报鹰王大恩。” 回归。 魔云费力地盘膝坐在床上,想要凝聚灵力,却不能,他的身体依然麻痹不堪,他费了半天劲,却什么也不成。 他心里奇怪之至:这个鹰王到底是如何知道地葬花是他的克星? 难道是那个女人? 也许是的,自从那个女人走后,凤族就再也没有安静过。千百年来的平静被打破了,凤族时时处在一种危险当中。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不必白费心机,”媚天走了进来,“你现在手边什么也没有,是解不了地葬花的毒的。” 魔云干脆放弃了运功,说:“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知道地葬花能伤我的?是不是,那个女人告诉你的?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认得我吗?” 媚天不答:“这不重要,我只问你,到底肯不肯解我两个护法的毒?” 魔云冷笑:“做梦!” 媚天大怒,一步跨过去,一把扣住他的肩膀,魔云立刻觉得伤口一痛,但他面容却依然平静。 媚天手上内力一吐:“你解是不解?!” 魔云连话都懒得说了。 媚天却突然笑了,不过,笑得很诡异,她一用力,魔云身不由己地就倒在了床上,他刚想起身,媚天却一下压在了他的身上。 魔云道:“你、你这是做什么?!”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媚天压得喘不上气来了,何况,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实在是--- 媚天不但不起身,反而将脸又凑过去,带了面具的面容虽然被掩盖,但眼睛却依然明亮,也许这也是魔云始终无法将她当成妖孽来看的原因吧? 媚天趴在他耳边,突然伸舌,舌尖轻触了魔云的脖子一下,说:“或者,你更希望我喝了你的血,啊?” 魔云肩膀一缩,说不出话来。 媚天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你想好了没有?到底解是不解?” “鹰王,属下雪鹰!”雪鹰又在外面叫他了,而且声音更急。 媚天边起身边说:“进来。” 雪鹰一头就扎了进来,乍一看见这情形,他有此尴尬,立刻低下头去:“鹰王,大护法他们---” 媚天也不以为意,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突然说:“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换,如何?” 魔云一怔:“什么?” 媚天说:“我拿三个人换你一条命,只要你解了我两个护法的毒,收回大护法身上的光圈,我就解了你的毒,放你走。” 雪鹰大惊:“鹰王,你---” 媚天一挥手,阻止雪鹰的话,只问魔云:“如何?” 魔云冷哼一声:“妖孽,攻我凤族,狼子野心,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他们活命!” 媚天也不恼:“是吗?他们真的该死?他们杀过你们凤族人吗?” 魔云一时语塞,这个的确是没有,露华夫人也说过,他们那一仗根本打得有些莫名其妙,连凤族人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更别说伤或者杀了。 媚天接着道:“就算他们伤过你凤族人,但他们不是也受到惩罚了吗?你难道不想回去吗?也许,有人正等着你救呢!” 魔云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媚天一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的身上 ,魔云一低头,原来刚才在挣扎时,他怀里的无根子露了出来。 媚天越发地笑了:“我想你这次会让我抓到,一定是个意外,你并不是特意去救那个凤族人,是吗?你一定是出来采药,无意中遇上的 ,对吧?你难道不想救人?” 魔云沉默了半晌,忽然点头:“好,我答应你。” 媚天大喜,立刻拿出一粒药丸:“这是地葬花的种子,给。” 魔云接过,看也不看就放进嘴里。 雪鹰阻止不及,魔云已吞下。 不大会儿功夫,他面色便恢复正常,洁白如古玉,灵力也在体内运转自如,他站起身:“走吧。” 75、以德报怨 大厅。 媚天说:“三护法,四护法,你们稍安勿躁,你们的毒马上就可以解了。” 两人一怔,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媚天回头去看魔云,魔云走过去,倒了两杯白水,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一些白色粉末进去,然后,他伸出右腕,用右手指甲一划,血立刻滴入碗中,碗中的药红得很吓人。 魔云用一块白布缠在伤口上,端起一杯药递给玄鹰:“喝下去。” 玄鹰略一迟疑,魔云道:“不喝?那你等死吧!” 媚天刚想劝他,魔云也不回头,手向后一甩,那杯子立刻击在柱上,摔个粉碎,药也洒没了。 魔云也不管众人的反应,端起另一杯,递给赤鹰:“你怎么说?” 赤鹰不待他话说完,一把夺过,仰头喝了下去。 魔云笑了笑。 不大会儿功夫,赤鹰的脸也红得像血一样,他难受的皱眉,觉得体内翻江倒海,快要受不了了。 他刚想大喊,魔云一掌拍在他胸膛上,他“哇”喷出一口鲜血,长舒一口气:“好舒服!” 媚天这才放下心来。 魔云说:“三天之内,不得运功,不得使用内力,否则,见了阎王再喊冤吧。” 媚天道:“还有大护法。” 魔云说:“他早就没事了。” 媚天忙回头去看,果然碧鹰身上的光圈已不见,只是碧鹰刚才关心赤鹰的伤,没有察觉罢了。这会儿他一恢复自由,忙伸伸胳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魔云道:“我的事情做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媚天急道:“谁说你做完了?三护法---” “是他不要我救的,不能怨我。” 媚天道:“他也没有说不要你救啊,他哪里知道你最讨厌人家怀疑你的医术---” 此语一出,媚天條然住口,她知道,自己失言了。 果然,魔云神目如电,看着媚天:“他不知道,你知道?” 媚天强辩道:“我?我知道什么?这个人家都知道啊,凡是当大夫的,别人若怀疑他,他当然不高兴了,这还用说?” 看样子就知道,魔云根本不相信这么烂的解释,他逼近一步:“你到底是谁?把你的面具拿下来,给我看看!” 媚天后退一步:“你别管我是谁,你只要救了三护法,你就可以走了,其他的事,你别管。” 魔云厉声道:“我偏要看!”他手指一弹,一道指风已射向媚天面门,媚天跃起后退,头一侧,堪堪躲过。 魔云还待再攻,露华夫人却踉踉跄跄地跑进来,面色大变:“鹰王救命!环蝶她,又发病了!” 媚天想也不想,便跑了出去。 魔云还没弄清媚天的身份,岂肯罢休,略一迟疑,便也跟了上去。 黑丝洞。 环蝶又像上次一样,在床上号叫翻滚,不过这次比上次更为严重,因为,她的小脸上竟笼罩着一层黑气。 露华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无助地看着媚天:“鹰王-----” 媚天也没办法,她霍然回头,看着随后进来的魔云,怒声道:“你以为只有他们伤了你们,你们就没有伤害到他们?你自己看看,这只不过是个小孩子,却要受这种罪,你、你---” 魔云快步走过去,拿起环蝶的手腕一把脉,他一怔,低声道:“缈风?” 媚天怒气一窒:“你试出来了?” 魔云也不答,说:“她这个样子多久了?” 露华夫人像是看到了希望,忙擦一把泪,说:“自从她出生,就是这个样子,神医,求您救救她吧,鹰王说过,您一定能救她!” 魔云又看向媚天,媚天则将头别了开去。 魔云也来不及管他了,说:“她体内有一道真气,这孩子不懂得运气的法子,所以真气才会在她体内乱窜,要救她,唯一的办法是将这道真气给化解,光靠运功来镇压是救不了她的。” 露华夫人一下跪倒:“求神医相救,我愿以命换命!” 魔云冷静地道:“起来,站到一边去,我要救人是我自己愿意,谁要你的命?” 露华夫人看他生气了,也不敢多说,忙退到一边,静静地站着。 魔云说:“全都给我出去。”他声音不大,却另有一种压倒一切的气势。 媚天一挥手,所有人立刻退了出去。 “你留下,”魔云突然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媚天不安地说:“我?我不会治的,不然也不用叫你治了。” 魔云说:“你要不留下,人我也不治了。” 媚天不敢多说了。 魔云看着她,一言不发,媚天心里一阵发毛,说:“你、看什么?还不救人?” “你到底是谁?”魔云还是这样问。 媚天说:“我是鹰王。” 魔云突然笑道:“你不说,不怕我不给她治?” “你不会的。”媚天肯定的说。 半晌,魔云说:“好吧,你赢了,我们救人,你按我说的做。” 媚天一笑:“好。” 魔云说:“她体内的真气已经伤到了她的筋脉,我们必须一边导出这道真气,一边用灵力将她受伤的筋脉给治好,所以,你要配合我,我来导出真气,你来帮她疗伤。” “好。” 两个人同时盘膝坐下,凋匀呼吸,然后一人伸出一只手掌,一只帖在环蝶的前胸,一只帖在后背,同时为环蝶运功疗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媚天觉得自己的灵力快耗尽了,终于,她感到手上没有了压迫感,那道真气已经被化解,环蝶的伤已无大碍,她终于睡去,睡相很安静,很满足。 媚天一掁腕,收回手掌,已是大汗淋漓。 魔云也累得够呛,他抹一下汗,说:“她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你到底是谁?” 媚天却不答。 魔云还来不及再问,媚天已扬声道:“来人!” 雪鹰立刻走了进来,忙去扶他:“鹰王。” 媚天说:“我没事,你带他回去休息,他能走的时候,只管让他走。” 雪鹰迟疑道:“那三护法---” “是他自找的,我也没法子了。” 雪鹰急道:“鹰王---” 媚天白他一眼:“本来就是,人家不给他治了,说好了三个人换一条命,现在,环蝶小姐顶了他那份了,叫他自认倒霉吧。” 雪鹰说不出话来了。 魔云奇怪地看着媚天,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鹰王?怎么行事这么颠三倒四,毫无章法? 雪鹰只好对着魔云一伸手:“请。” 魔云出洞去了。 媚天怔怔地看着魔云的背影,慢慢的,眼睛里现出悲哀的神色。 第二天。 大厅。 露华夫人一大早就在侯着,媚天刚坐定,她一个头就磕到地上:“鹰王救命之恩,妾身无以报---” 她还没感激完,媚天打断她道:“无以为报,那就先别报了,等有办法报答我了,再说吧。” “啊?”露华夫人一也愣了,下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雪鹰忍住笑道:“夫人请起。” 露华夫人红着脸站了起来。 雪鹰想起一事,说:“鹰王,那个凤族的魔云走了。” “是吗?”媚天低声道,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失落。 雪鹰递上一个瓶子,说:“他要属下将这个给鹰王。” 媚天也不奇怪,像是早料到一般,对着一脸苍白的玄鹰说:“给你的。” 玄鹰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大厅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突然,碧鹰,玄鹰和赤鹰一起走过去,跪倒在媚天面前。 媚天吓了一大跳:“你们、这是做什么?” 碧鹰说:“鹰王,我们都听雪鹰说了,鹰王为了我们,不惜放弃得到凤魂的机会,属下感激不尽。” 媚天一摆手:“这有什么?凤魂哪有你们重要?雪鹰,要你多嘴?” 雪鹰笑而不答。 碧鹰却不笑,郑重地说:“鹰王,属下等的命都是鹰王的了,不管什么事,鹰王只要说句话,属下等万死不辞!” 媚天欣喜不已:“没有凤魂,却得了三个高手,也不吃亏嘛,呵呵---”她孩子似地笑起来。 碧鹰一时有些呆了,玄鹰和赤鹰更是说不出话来。 雪鹰早已司空见惯,也不以为意。 媚天微笑地看着众人,心道: “我的罪恶,永远是我的了,我想我没有办法去掉它的。只是,我真的要永远做这个鹰王吗?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心里好空?” 她虽在笑着,却不自觉地抬起头来,看着凤族的方向,久久都没有动。 76、奇异女子 “你放走了魔云,你真的不想回去了是吗?”智者的声音里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媚天也不看他:“我不能不放他,要不然他不会放过我的三个护法。” “是吗?”智者说,“真是为了这样?” 媚天神色不变:“你为什么这么说?不为了这个,还能为了什么?” 智者不说话了。 半晌,媚天说:“智者,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别的法子消除‘罪恶’吗?你知道我是凤族人,从来不吃荤的,要我喝、喝---我想想就觉得恶心。” 智者似乎是想了想,说:“还有一个法子。” “真的?!”媚天大喜,“是什么?” “凤魂。”智者吐出两个字。 “凤魂?”媚天低声重复。 “是的,只要能得到凤魂,也可以消除那个印记,重返凤族。” 媚天不说话,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智者。 智者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还不把握的话,你就永远是凤族的弃儿!” 媚天猛抬头,目中闪出凶狠的光。 黑仙洞。 醉舞正在听雪鹰说着近日来发生的事,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媚天竟然伤到魔云,还把他给带回了黑穴。 不过,媚天毕竟没把魔云怎么样,也令醉舞略为宽心。 雪鹰说完之后,忍不住说出一个很久以来的疑问:“夫人,恕属下多事,夫人为何不亲自面见鹰王,问个清楚?” 醉舞也不多做解释:“我自有道理,你去吧,记住,不要告诉鹰王,等到适当时机,我会亲自解释。” “是。” 雪鹰走后,醉舞疲惫地以手抚额,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到底要不要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媚天,免得她一失足成千古恨?可是,她还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还没有做她要做的事啊。 “媚天,你千万不要做错事!”醉舞无力地低语。 媚天此时正一边在黑穴山上转,一边苦苦思索着。 不可否认,智者的话对她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诱惑,可是要得到凤魂,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她已经失了守护力量,根本无法进凤巢,要有什么办法将凤族人引到凤巢外?她苦苦思索,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自从放走魔云以后,她觉得心里好像少了很多东西似的。 说来她真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魔云是不得不放走的,否则她的三个护法,她一个也救不了。 可是---她拒绝自己再想下去。 她正慢慢踱着步子,出了回归,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远处有人影一晃,快到一闪即逝。她心中一动,便跟了上去,前面的人影如鬼似魅,仿佛足不点地般,飘行而去。 媚天心下越来越惊:她从来不知道黑穴山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远远跟在人影后面,却见那人影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从那人影不会左顾右盼来看,他应该对这个地方相当熟悉,而且非常清楚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媚天心下疑惑,紧随而去。 那人影一直去了黑水洞。 媚天心道:“听雪鹰说黑水洞是他们少主的住处,这个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不及细想,因为那人影已经绕到了黑水洞后面,媚天藏身在旁,却赫然发现,那人影原来是个女子。 这个女子身材高挑,而且很瘦,穿一身白衣,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眉眼之间有几分忧色, 肤色很白,连唇也有些白,长发飘飘,有种诡异的味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跟了我一路。” 那女子突然开口,媚天一怔:原来她早发现我了。 她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那女子看见媚天的一瞬也些微一怔:“怎么是个女娃娃?你是谁?” 媚天反问:“我还要问你呢,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 女子轻笑一声:“好有个性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可就不像你了,他一向最听话,从来不会和我顶嘴。” 媚天道:“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女子逗他道:“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否则我就不告诉你。” 媚天想了想:“我若说了,你可也得说!” 女子点头:“我一定说,你先说,你到底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媚天说:“我是这黑穴山的鹰王。” 女子闻言脸色惨变,本来就很白的脸越发地没有一丝血色,她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媚天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说:“这里是黑穴山,我是鹰王啊。” “这不可能!”女子失声叫道,声音都在颤抖,“你不可能是鹰王!你怎么可能是鹰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女子声音越来越高,一边叫一边摇头,长发都披到了脸上,再加上那令人恐怖的尖叫声,媚天吓得脸色都变了。 女子突然瞪着媚天:“说!你为什么会做了鹰王?!那,原来的鹰王呢?还有,鹰王的、鹰王的儿子呢?他为什么没有做鹰王?你到底是谁?!” 媚天见她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看她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似的,她微张着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没料到这个女子会是这样的反应。 女子不耐烦起来,一个闪身,就到了媚天前面,媚天只觉得眼前一花,本来还在数丈之外的女子竟然在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她连后退的念想都来不及起,就已经被那女子一只苍白的手给扼住了咽喉,待到她感觉到呼吸不畅时,女子已经将她的命捏在了手里。 媚天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你、你、放、放手、手---” 女子手上用力,咬牙道:“说!鹰王呢!鹰王的儿子呢?说呀!你说呀!”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吼着,就像一只发狂的老虎一般。 “你、放手、不然,我怎么、说---” 女子呆住,突然撒手。 媚天脖颈上一松,抚着咽喉剧烈咳嗽起来。 女子冷冷地看着媚天,待到媚天喘过气来,问:“你再不说实话,小心我掐死你!说!”她倒比刚才冷静不少。 媚天猛喘几口气:“你想要我说什么?” 女子说:“你先说,你到底是谁?哪里来的?” 媚天说:“我叫媚天,我从别的地方来。” “你这叫什么回答?” 女子怒道,“我当然知道你从别的地方来,你---算了,你从哪里来并不重要,那你说,原来的鹰王呢?” “你问他做什么?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媚天对这个女子的异常言行感到很怀疑。 女子又气起来:“我问你话,你只管回答,谁叫你来问我的?” 媚天说:“是你说的,只要我说了我是谁,你就会告诉我你是谁。” “我――――”女子一时语塞,随即又寒着脸道:“现在规矩改了,我再问一次,原来的鹰王哪去了?你再不说,我真的杀了你!” 媚天不高兴起来:“告诉你就告诉你,原来的鹰王死掉了。” “什么?!”女子乍一听此语,如遭锤击,摇摇欲坠。她又要哭,却又要笑,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媚天不敢靠近她,只是小声问道:“你没事吧?哎!你――――” 那女子猛地扑过来,饶是媚天已经被她制住过一次,但这女子如闪电一样的速度,令媚天根本无法躲闪。 媚天再一次被她制住,不过还好,这次只是被抓住了手腕。 那女子手上一紧,媚天便觉得腕骨要断了:“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要动手前也不和人打个招呼的!” 女子厉声喝道:“是谁杀了鹰王?!是谁?!” 媚天沉默:应该算是他杀了鹰王吧,因为毕竟鹰王是死在她的手上。 可是,错好像也不在她,明明是那个鹰王图谋不轨在先。 女子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媚天的腕骨咯咯作响:“说话!是谁?” 媚天叹口气:“如果硬要算这笔账的话,鹰王应该是死在我手里。” “你?”女子反而露出怀疑的神色,“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想杀掉鹰王?你连我都打不过,你凭什么?” 媚天说:“不信就算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女子还待再说,突然雪鹰叫道:“鹰王在吗?属下雪鹰!” “雪鹰来了?这个时候,还是不和他见面吧!”女子恶狠狠地对媚天说:“今天见到我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鹰王的儿子,否则我杀了你!” 她威胁完了,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也没等媚天再说什么。 媚天自语道:“我倒是想要告诉少主,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鹰王到少主这里做什么?”雪鹰来到跟前,“属下刚刚听到鹰王好像在和谁说话吗?” 媚天一扬下巴:“没,我只是四处走一走,没什么事,你有什么事吗?” 雪鹰说:“属下只是要禀报鹰王,玄鹰的伤已经没事了,他要属下转告鹰王,如果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他去做好了。” 媚天斜他一眼:“是吗?他自己为什么不来说?还要叫你来,这样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雪鹰低头,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鹰王取笑了,他们不是不好意思来见您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媚天不依不饶起来,“我可没他们想得那么差劲!” 雪鹰应道:“是,鹰王!” 媚天笑笑,想起一事,说:“雪鹰,你在黑穴山多久了?” 雪鹰说:“禀鹰王,属下自小便在黑穴山修炼,已经快千年了。” “千年?”媚天喃喃道,“那这黑穴山上的人或妖,你都认得吧?” “嗯?”雪鹰不明白媚天所为何指,“鹰王的意思是―――” 媚天口一张,却又摇头:“算了,没什么事。” 雪鹰不动声色的笑笑:“鹰王,回去吧,您为环蝶小姐治好了伤,也损耗了不少灵力,应该要好好休息。” 媚天笑笑:“亏你还记得我损耗了灵力,走吧。” 雪鹰跟在媚天身后,一路也没再说什么。 77、雾华夫人 媚天一直也想不透,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她的举止那么奇怪,却又那么厉害,以媚天现在的修行,竟然连她一招都接不下。 其实细想想,那女子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招式,就是速度快,快到令人眼花缭乱,她对那个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想再见到那个女子。 这天,媚天正在回归洞里想着什么事,突然烛火一晃,待到媚天回神之时,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媚天吓了一大跳,事实上她确实跳了起来,待到看清那个人时,她竟然笑了一下:是那个白衣女子。 女子冷冷道:“你笑得这么诡异做什么?” 媚天忙敛去笑容,没说话。 女子说:“那天我问你的事,你还没有回答我,快说,鹰王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真的死了?” 媚天说:“你耍赖,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也得告诉我你是谁,否则我就是不说鹰王是怎么死的,看你怎么办!” “你―――”女子对媚天的倔强无可奈何,她直直地看着媚天,半晌后,她终于说:“好吧,算你狠,我告诉你就是,我是鹰王的发妻,我的名字叫雾华。” 媚天一惊,这个女子的身份大出他意料之外:“鹰王的妻子?!雾华夫人?!这――――这么说,我杀死了你的丈夫吗?!” 媚天脸上表情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对雾华夫人说了。 雾华夫人倒显得颇为平静:“你先说说看,你是怎么杀死鹰王的?” 媚天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我杀了你的丈夫,你一点都不恨我?你就不想杀了我,给你丈夫报仇?” 雾华夫人说:“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有意要杀他,换句话说,我知道你绝非奸邪之辈。” 媚天一怔:“为什么你如此肯定?我们以前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了解,不是吗?” 雾华夫人看了看媚天:“如果我不告诉你原因,你一定不会罢休,是吗?” 媚天笑而不答,笑容顽皮而好看。 雾华夫人仿佛拿他没有办法般,那眼神就好像一个母亲在看自己调皮的孩子,她说:“好吧,我告诉你就是,因为雪鹰。” 媚天就更奇怪了:“雪鹰?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雾华夫人点头:“是的,雪鹰一直跟着我和鹰王,他的为人我很清楚,刚直不阿,上次我听他叫你,既然他肯尊称你一声‘鹰王’,必定是对你很钦佩,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奸邪之辈,退一万步说,就算鹰王真的是死在你手上,也必定有隐情,是吗?” 媚天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微微苦笑一下:“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对雪鹰还不够关心,否则我怎么不知道,他原来是这么对我的。” 雾华夫人说:“现在我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把实情告诉我?” 媚天说:“你既然这么信得过雪鹰,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 雾华夫人冷冷道:“你想反悔?我如果能够跟他见面,又何必和你这个倔强的孩子浪费唇舌?你到底说是不说?!”末了一句已经有了威胁的意味。 媚天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听出来也浑不在意,又开始讨价还价:“如果我和你说了实情,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鹰王到底怎么回事?” 雾华夫人大怒:“我和鹰王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知道?!” 媚天也不恼:“那算了,免谈,你走吧。” “你―――”雾华夫人恼又恼不得,走又走不得,一时倒没了主张。 终于,雾华夫人叹一口气:“算了,碰上你我只好认了,你先告诉我吧,你想知道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 “真的?!”媚天喜道,“说话可是要算话的!” 雾华夫人举起右手:“雾华对天发誓,一定不骗---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媚天。” “一定不会骗媚天,否则天打雷霹!这样行了吗?”雾华夫人有几分无奈。 “嗯!”媚天高兴起来,“我告诉你就是!” 雾华夫人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她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我一阵子没有回来,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会这样?对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照你这么说,昭羽失踪了?” 媚天点头,面有忧色: “是的,自从那日后,少主就失踪了,我们现在全力找他,也找不到,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知道我不想做这个鹰王的,我只想找到少主后,赶快把这个鹰王的位子还给他。” 雾华夫人盯着媚天看了一会儿,眼神突然锐利:“你究竟是什么人?!” 媚天反问:“你说呢?”她眼睛里有种高深莫测的笑意,但她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雾华夫人突然一笑:“我看不出,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凡人,算了,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好,这个鹰王,你还得先做着。” 媚天刚要说话,雾华夫人又接着说:“至少在昭羽回来之前,鹰之一族就先交给你了,你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就要负起责任来。” 媚天想说什么,却忍住没有说,换了个话题:“好,那我就先做着好了,现在你要知道的我都说了,你也该把我要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吧?” 雾华夫长叹一口气:“冤孽!” 她轻轻叹息着,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告诉了媚天。 其实事情远没有鹰王想得那么复杂,只不过她和鹰王初来黑穴山的时候,鹰王只顾着练功而冷落了她,她一个人爱到处走走,有一天碰上了一个双腿残废的年轻人,她只是后来才知道,他是狐族的飘曳。 “他?”媚天吃了一惊,“他到黑穴山干什么?” “为了疗伤,”雾华夫人苦笑,“我和鹰王都不知道,狐族之所有要赶我们出长息山,其实是狐王要为飘曳出气,因为飘曳双腿之所以会残废,是因为他在练功的时候被我们鹰族的人惊扰到。” 原来是这样。 媚天下意识地点头,有点明白了。 “我知道飘曳是狐族之后,本也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只劝他快点离开,他却说黑穴山原为凤凰一脉的栖息地,所以灵气大盛,也许有助于他把双腿治好,只是---” 雾华夫人脸色惨白,不胜痛苦的样子。 后来因为她写错了意念光剑的心法,结果导致昭羽走火入魔,而那时候鹰王又正好闭关,她万般无奈之下,就找飘曳帮忙救昭羽。 “飘曳肯救少主?” 媚天听得惊心动魄的,脸色也开始发青。 “飘曳心很善,”雾华夫人笑笑,眼神很温和,“他一口答应助我,救好了昭羽,我当然感激他,而且他为了救昭羽,也耗尽了灵力,我才留在那边照顾他,想等他灵力恢复再说。谁料---” 谁料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鹰王出关后,赫然发现妻子竟然与狐族在一起,不由他不勃然大怒,根本不听雾华夫人的解释,就要对飘曳痛下杀手。 雾华夫人怎能眼看着飘曳死,只有与鹰王反目成仇,并将他送回了已经成为狐族栖息地的长息山。 末了她又是一声长叹:“后来,鹰王曾经几次到长息山要人,我根本无法令鹰王静下心来听我解释,我没办法,只有先等飘曳恢复功力,再好好向鹰王解释。” 媚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雾华夫人神情陡然变得美凄苦:“可是我想念昭羽,便偷偷回来看他,每次都是趁鹰王入关的时候来,远远看他一眼,然后离开。我不想他知道我在哪里,那样只会给他惹来更大的麻烦。可是---” 雾华夫人语声颤抖,泪已将落:“可是,有一天,当我再去看昭羽时,我发现、我发现---” 媚天看她痛苦样子,有些奇怪,忍不住问:“发现什么?” “我发现,昭羽颈上,有个牙齿痕。”雾华夫人费力地说出这句话,而媚天却不明白,这个牙齿痕代表了什么,而且他把这个疑问放在了脸上。 雾华夫人终于哭出来,泪如雨下:“那个牙齿痕是血验,鹰王竟然怀疑昭羽非他所出,我可怜的孩子!” 媚天明白过来,不由有些不好意思:“雾华夫人,是我太多事了。” 雾华夫人凄凉一笑,摇头:“只是我没想到鹰王会意外死去,昭羽也不知所踪。唉,世事变化无常,每每叫人措手不及。” 媚天想了想,说:“夫人还不能归来吗?那个飘曳---” 雾华夫人摇头:“飘曳的功力未曾恢复,只怕还要再过几十年,你既已为鹰王,鹰之一族还要靠你了。” 媚天想说什么:“夫人,其实我―――” “还有,昭羽这孩子也要靠你找他回来,你可以让四大护法去找,尤其雪鹰,一定会好好肋你的。”雾华夫人不容他推辞,吩咐着。 媚天长吸一口气:“好吧,夫人,少主的事就交给我,我一定找他回来就是。” 雾华夫人起身:“如此就多谢了,我要马上回去,我们见面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别人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雾华夫人离去之后,媚天突然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啊?” 78、死水微澜 黑天洞。 媚天没事的时候,总爱到黑天洞去转转,因为她知道,这里是前鹰王的地方,鹰族之所以为会知道凤族,一定是那个人说的。 而要找到那个人,只能从前鹰王的地方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当然,她知道这太渺茫,不过,她只有这个法子了。 媚天看着那一排书架,不屑地撇嘴:“妖孽,整天只想着进凤族,还有闲情逸致看书?”她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翻看起来。 突然,她眼睛一亮,目光直直地看着书的内容: 黑岩洞外,死水涧下,避冥灵珠,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 媚天满眼都是这四个字,那么--- 她一下合上书,快步出了黑天洞。 她一回去,就将雪鹰叫了过来:“雪鹰,你呆在鹰族有多久了?” 雪鹰想了想,说:“几百年了吧,鹰王问这个做什么?” 媚天急道:“那黑岩洞外,是不是有个死水涧?” 雪鹰一怔:“有,鹰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媚天不答,又问:“那在死水涧下,真的有什么避冥灵珠?” 雪鹰大惊:“鹰王怎么会知道这个?” 媚天将手中的书递给他。 雪鹰接过来看了看,说:“原来鹰王到过前鹰王的地方,不错,在这死水涧下,据说有一颗灵珠,汇聚天地灵气,闪着五彩光芒,可以令人起死回生。不过,都只是听说,谁也没有见到过。” 媚天目光中闪出希望的光:“能让人起死回生?那如果断了心脉,是不是也能治好?” 雪鹰不大敢确定:“应该能吧?属下也不知,鹰王,您该不是想---” 媚天突然说:“有没有人下去过?” 雪鹰脸色一下子白了:“很久以前有过,不过,下去的人都没有上来过。所以,不知道这底下是不是真的有避冥灵珠,也不知道这死水涧下是个什么样子。” 媚天低笑道:“是吗?看来天意如此,我要下去!” 雪鹰吓了一大跳:“鹰王三思,那灵珠纵然可以起死回生,但鹰王若有什么意外---” “那不正好用灵珠救命?”媚天坏坏的笑着。 “可万一您没有找到灵珠呢?” 媚天斜眼看他:“你就认定我找不到?” 雪鹰不敢回答:“鹰王三思!” 媚天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思过了,我要下去,你不必多说。” 雪鹰嘴一张,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因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媚天,也就不再多费唇舌。 媚天说:“我下去了,如果我上不来,鹰王就让你做了。” 雪鹰忙说:“鹰王一定可以上来的,属下相信鹰王的能力。” 媚天不以为意:“不管能不能找到避冥灵珠,我尽量先保命就是。” 雪鹰略感欣慰:“鹰王能这么想,属下就安心了。” 媚天定定神,飞身而下。 死水涧的两旁都是悬崖峭壁,而且平滑如镜,根本无法令人立足。好在媚天有前鹰王的灵力,可以提一口真气而下落一大段距离。 她一口气力竭时,就将身体帖在峭壁上,然后提气再纵,几番下来,她感觉应该已经快要到底了,因为她已经看不到雪鹰的身影了。 媚天向上看了一下,天已经变成了很小的一条缝,向下看也看不到底,只是越往下,越是窄,好像一个漏斗一样,到了底部,就成了一条小小的通道了。 媚天再落一次,脚已落地,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媚天擦一下汗,心里涌起这样一个感觉。 她抬头看了看,刚迈一步,突然一阵风从那个缝隙里吹过来,媚天打个冷颤:“好冷!”她真后悔下来之前没有先多穿件衣服。 她刚想运灵力抵抗寒冷,谁料他一试之下,不由大惊失色,她的灵力竟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她苦笑摇头,从那个缝隙里张望了一下,后面黑乎乎的,也看不到什么,她略一思索,便挤了过去。 刚一过去,她就听到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不过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崖底没有其他声音,还是因为媚天耳力太好,总之这流水声轻的,就好像没有一样。 “难怪叫死水涧,连水都这么奇怪。”媚天自言自语地说着。 她用力瞪大眼睛,也只能看到头面几步远的地方,再远处就会一片朦胧,好像有雾,却又不像。媚天心里碰碰直跳,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呜---”又是一阵风吹过来,媚天咽一口唾沫,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冒然下了死水涧。 她往后看了一下,后面竟然好像没有路了,一片漆黑,她进退两难,涩声道:“完了!我这回真的要回不去了!”她咬咬牙,只好继续往前走去。 她不敢走得太快,而是走一步停三停,就怕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终于,她再迈出一步时,狭窄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前面豁然开朗,中间横着一条河,不过并不很深,因为几块只有数寸高的石块突出在水面上,看来是用做去到对面时用的。 如果灵力在身的话,这样的距离肯定是不成问题的,不过现在,她只有靠自己的双足一步一步迈过去了。 她刚要过河,突然发现在那河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一闪一闪的。 媚天心中一颤:“难道是避冥灵珠?”她激动不已,颤抖着走进河水里,却打一个哆嗦:“好凉!”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仿佛怕会惊吓到那颗珠子一般,她伸出颤抖的手,慢慢靠近那发光的东西,快到跟前时,她快若流星的一抓,“抓到了!” 她惊喜万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她看着手中闪着白色光芒的珠子,说:“太好了,太好了!我要马上回去!” 刚一转身,却突然冷静下来:“不对,雪鹰说过,那避冥灵珠闪着五彩光芒,这个,明明是白色的。难道不是?” 她失望之极,抬手要扔,又停了下来:“先拿着好了,说不定也是好东西。”将珠子放进怀里。 媚天定定神,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状况,又看了看河对面,很奇怪,这里的光好像就只能照几步远,再往前就又是一片漆黑,只有过河再说。 她小心地踏上一块石头,用一只脚用力踏了踏,确定没事,这才将另一只脚挪上去。她一边试一边过,终于到了最后一块石头,就要到对岸了,她想也没想,一下子跳上去。 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块石头“唰”就落了下去,速度快的她连想跃起的时间都没有。 等她呛着水站起来时,都有些懞了,她用力挪着步子,想上岸,那水却像是有巨大的吸力一样,将她的脚牢牢吸住,一步也动不了。  她有点慌了,继而感到这河水刺骨的凉,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觉得自己凡是浸在水里的地方,都快没有知觉了。 她害怕了,用力挣扎,谁知道越是挣扎,水的吸引力就越大,好像有看不见的绳索将他紧紧捆绑住。 “完了!”媚天惨白着脸,“我命休矣!”她万念俱灰,还说要找什么避冥灵珠呢,如今竟被这小小一湾水给困住了。 她苦笑:“果然不好找,难怪下来的人没有上去的!我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她放弃了,一动不动地站在水里,任凭那冰凉的水将他紧紧困住。然而,她不曾注意到,她垂在水里的右手腕上,却突然发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只是一闪便消失了。 而媚天却分明觉得,那巨大的吸引力一下消失无踪,身体瞬间便恢复了自由,她一怔,继而大喜,忙手脚并用的上了岸。 她急喘几口气,对着那河水说:“冻死我了!看来我还是有希望的嘛!” 她喜不自禁,竟然哼出一句小曲儿,又往前走去,刚走几步,便有一扇石门横在当地,她上下摸了摸,没有门环,也没有什么机关,怎么进去? 她用力推那石门,没想到,石门纹丝不动。一连试了好几次,弄得汗流浃背,却没将那石门移动分毫,她一下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力一拍手,气得不行。 不过,手掌所触好像有什么东西,她凑近去一看,地下不知道用什么划出四个痕迹很清楚的字:滴血入洞。 媚天一怔,左右看了看,果然在石门前的地上,有一个只有茶碗大小的洞,她想也不想,划破右手腕,立刻鲜红的血滴入那个黑幽幽的洞中。 也不知道血流了多少,媚天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那个小洞被媚天的血注满,媚天手腕上的血流立刻停止,并且伤口也消失不见。 79、灵珠在手 “轰隆---”石门发出巨大的、寂寞的响声,缓缓打开了,媚天大喜,苍白着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她一路走来,光线都是很暗,这会儿乍一遇上强光,一时半会儿还真睁不开眼睛。 等到她的眼睛适应了这样强烈的光线,她才看清楚,这是一间很大的石室,非常空旷,并没有什么东西,只在正中放着一个冰棺,那耀眼的光芒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会是谁躺在里面呢?会不会是......骷髅?”媚天慢慢走过去,却不敢往上看,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又咽一口唾沫,左右看了看,证实并没有其他的人,她才闭着眼睛将头伸过去,然后突然睁开眼睛。 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恶心巴拉的东西,冰棺虽然被棺盖盖着,但因为棺盖是透明的,所以里面的事物都展现得一清二楚。 冰棺中躺着一个白衣的男子,看样子年纪很轻,他的面容那样平静,圣洁,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非常的安祥。 媚天心底升起了一种亲切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在这个人的两手中间,就握着一颗珠子,正闪耀着五彩光芒。 避冥灵珠! 媚天好像难耐干渴似的舔舔双唇,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是避冥灵珠,真的是避冥灵珠!看来,我终将不虚此行!” 没想到,那么多妖魔想要得到灵珠而不能,她却得到了,莫非这避冥灵珠注定是属于她的吗? 她只顾着高兴激动,半晌后才想到一个问题,要拿到灵珠,得先先打开棺盖才可以,她围着这个冰棺转了好几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媚天气道:“看到了却又拿不到,有什么用?” 蓦地她眼睛一亮:“打烂这个冰棺不就行了?” 随即自己又摇头:“不行,拿人珠子已经很不好了,再坏了人家的法身,那就太罪过了!” 媚天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法子,忍不住对着那冰棺中的人说:“你行行好,将珠子给我行不行?反正你也用不着了,不如让我拿去救人,啊?” 她话还没说完,那棺盖上竟然出现四个字: 伸手过来。 在棺盖上正对着棺中人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掌印。 媚天奇道:“这样怎么拿得到?”边说边将手掌帖在那个掌印上。 双掌帖合的瞬间,媚天立刻感到,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这声音充满着悲天悯人的气息,仁慈而博爱: “能来到这里,一定是凤族人,因为除了凤族人,没有人能过得了死水涧的逆水河,没有凤族人的血,更打不开这道石门。” 媚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那些宵小拿不到这灵珠!” 看来他们到底还是枉费心机,不能明白此中缘由,就算下来十次百次,也是无用。 “无论你是谁,能来到这里,就算是有缘。你不必害怕,我是凤族的先人,早已羽化,留在棺中的,只是一具肉身罢了。” “凤族的先人!”媚天一惊:“凤族先人的法身,怎么会在死水涧下?!” “你一定在奇怪,我为什么会在死水涧下吧?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凤族一脉现在虽世代隐居灵山,但其实他们最早是在丹穴山上栖息的。” “是吗?”这个倒是媚天不知道,她更不知道这里是被鹰王改名为“黑穴山”,后来雾华夫人虽告诉她一些事,但因她心志不在此,也没怎么往心里记。 “只是后来,凤族的人发现,丹穴山阴气太重,根本不适合凤族人生存,所以他们才另觅栖息地,遗弃了这个地方。” “只是,这里毕竟是凤之一族的生源地,所以,我在当年羽化之时,便叫凤族的人将我放在了黑穴山下的死水涧。因为这里有凤族先人的庇护,没有人可以找到这里的。” 媚天有些不满:“为什么要这样呢?生源地又如何?还不如让凤族人将你供奉在灵山凤巢,你不是更方便保护凤族人吗?” “这避冥灵珠是凤族几代族长在羽化之时的灵力所聚,有着无上的力量,能够令人起死回生,不过,凤族人一向有自己生老病死的法则,其实根本用不到这颗珠子。” “只是,凤族的千年一劫,在所难免,一定会有一个凤族人会遭意外之灾。所以,会用到这颗珠子救命。” “只是,我的灵力出不了丹穴山,无力将珠子交给凤族人,只好利用鹰族人,放出风声,说死水涧下有异宝,就是要他们将消息传出去,凤族的人如果有难,定会前来取这颗避冥灵珠了。” “现在你来了,想必凤族一定有大事发生,带这颗珠子走吧,去做你应该做的事。而我,只要将这珠子交给了凤族的人,也该走了,凤族一脉,就交给你们了!” 话声落去后,媚天仍然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这个人所说的这一切都超乎她原先可以想象的范围。 更何况,上至媚天,下至每一个凤族人,都不曾提到过一丝一毫和这个凤族先人所说的事情有关的东西! 媚天刚想抽回手,却惊恐地发现,她的手动不了了,而且,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掌心注入,她一下想起前鹰王,脸早吓白了:“不要!我不要!” 然而无论她怎么挣扎,那只手好像被粘住了一样,抽也抽不回来。 “不必害怕。这只是运行在我体内的灵力,我现在都给你,你好自为之吧!” 这股灵力是强大的,竟像滔滔江河一样,绵延不绝,而且这灵力至清,至净,令媚天的身心都倍感舒畅。 终于,媚天的手可以动了,她的手刚离开棺盖,那棺盖便缓缓打开,那颗避冥灵珠离开那个人的手,升了起来,媚天便拿在手中。 “避冥灵珠,我终于拿到了!”她兴奋地大叫,却听“咣”一下,那棺盖重重合上,棺盖上出现两个字:速离! 媚天隐隐觉得,脚下的大地也在晃动,她不敢怠慢,飞身出去,那道石门重又重重合上。 媚天脚下不停,向着来路拼命跑去。手中的避冥灵珠光彩大盛,为她照亮前方的路,她走的比来的时候可快的多了,跑到“漏斗”的地方,她突然双臂一振,已攀上了悬崖。 她感到身体越来越没力气了,虽然承受了那个凤族先人的强大的灵力,但毕竟失了那么多的血,身体还是会虚弱的。 她咬着牙,用力往上爬着,她知道,如果自己一松手的话,可就真的什么都完蛋了。 终于,她看到了站在崖边的,正焦急地张望着下面的雪鹰,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叫道:“雪鹰!” 手一松,就往下落去! 雪鹰看见媚天的一瞬,不由大喜。不管有没有找到避冥灵珠,至少媚天还活着,这就够了。不过,他刚一笑,就又大惊失色:媚天掉下去了! 他不及细想,飞身而下,“哗啦啦”一声,雪鹰化身为一只雪白的鹰,飞了下来,将正往下掉的媚天一下接住,正落在他的背上。 媚天勉力睁开眼,笑着低声说:“雪鹰,你的真身真好看!”一下昏死过去。 雪鹰仰天长啸,带着媚天往回飞去。 而昭怀中的两颗珠子,都闪着耀眼的光芒,仿佛久不天日的人突然自由了一样,珠子上隐隐流动着强大的力量...... 80、做个交换 回归。 媚天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雪鹰就守护在她的洞外,他将媚天放下后,就退了出去,对媚天怀中光芒大盛的两颗珠子,他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雪鹰......”媚天低低的叫。 雪鹰立刻扑进去:“鹰王,你醒了?” 媚天费力地坐起身子:“我回来了吗?我没有死吗?” 雪鹰微一笑:“鹰王,属下对您,是越来越佩服了,从来没有人见过的避冥灵珠,都让您给找到了。呵呵......” 媚天虚弱地靠着墙壁坐起身子,苦笑:“你以为我很轻松吗?我可是差点死掉!” 雪鹰扶着她,摆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媚天这才想起那两颗珠子,忙拿了出来:“你看,”她左手拿着避冥灵珠,“这个一定是避冥灵珠吧?那这个,”她右手拿着那颗白色的珠子,“这个是什么啊,雪鹰?” 雪鹰接过来,一看之下,不由又惊又喜:“鹰王,你忘了吗?那天前鹰王在羽化之时,曾将自己的真元扔到了死水涧下?” 媚天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这个不会是......” “就是了!”雪鹰有些兴奋,“这个就是前鹰王的真元,虽不比避冥灵珠珍贵,却也是至宝哦!” 媚天说:“这样啊,那送给你好了。” 雪鹰脸色一变:“属下不敢!” 媚天挥挥手:“什么敢不敢的?反正前鹰王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了,你不要,那就再扔下去吧!”她一把抢过来,抬手就要扔。 “别!”雪鹰赶紧又抢回来,“怎么说这也是鹰族的东西,就将它供在灵堂吧。” 媚天说:“随你。” 媚天真的是累坏了,再回上失了那么多的血,身子更加的虚弱,便又睡着了。 雪鹰看着媚天沉睡的容颜,一时瞧得有些呆了。 半晌,他才悄悄退了出来,真的将前鹰王的真元供在了灵堂,不过这件事,他谁都没有告诉。 灵山凤巢。 半入亭。 “魔云,你终于回来了?!”缈风一下看见魔云又在那儿配药,拿着那个杵子捣来捣去的,一时有些兴奋,就大声叫起来。 魔云倒是不凉不热的,头也不抬:“怎么,这么几天,就想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病要我治?” “什么啊!”缈风一腔热情惹来这么个反应,不高兴起来:“我找你一定是要治病吗?你这几天没有回来,大家都很担心!” “是吗?好吧,现在我回来了,你没事的话请回吧,我还要给魅雨配药,没时间陪你闲聊。” 缈风咧咧嘴:“走就走,谁还求着你陪我了?” “等一下!”魔云突然叫住他,看缈风回过头来,他死死盯着缈风,突然问:“族规第二条,是什么?” 缈风奇道:“你没事吧?我好心来看看你,你让我说什么族规?我犯错了吗?” “说!”魔云厉声道。 缈风吓了一跳,忙答道:“禁止杀害老弱妇孺。怎么了?我伤到谁了吗?” 魔云说:“你不记得了?” 缈风摇头:“我没有啊!我又没有出去,族里的人我又没有伤到,我记得什么?” 魔云提醒他:“几年前,鹰族来犯,你难道没有伤到一个女子?” “什么?!”缈风大声道,:“我哪里有?我杀的只是鹰族的妖人,再说了,如果那妖人中有女子,也是该死!” “住口!”魔云叱道,“就算那个女子是妖,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错?” “什么?”缈风一时有些转不过弯,“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怎么知道她---” 那女子肚子里有孩子,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只知道守护凤族的安全,哪顾得上那么多? 魔云沉默下去,这件事说起来还真不能怪缈风,这件事的确超出了他所能预知的范围,“算了,你去吧。” 缈风心里犯着嘀咕,退了下去。 “族长!”缈风刚走,宜天竟然来到半入亭。 魔云一拱手,右手却明显比左手慢了点。 “伤到了吗?”宜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地葬花?” 魔云想否认也否认不了:“是。” 宜天顿了顿:“没事了吗?” 魔云说:“嗯。” 宜天也不再多问,换了个问题:“魅雨的伤?” 魔云看了看那正在配着的药,说:“还是老样子,要每隔一段时间为他续一次气,还是不能出夜阑阁。” 宜天轻盈离去:“不必急躁,一切随遇而安。” 九州轩。 幻雷正在准备出去。 凤巢刚刚从外面定制了一批武器,最近凤巢的人总是受伤,凤族人便高度警惕,严禁族人外出。 只要身在凤巢,便不会有事,但这并不表示不会有敌人来犯。 幻雷他们当然没事,但那数以千计的凤族人还是要武器防身的。所以他亲自带了几个人,去外面验收批武器。 他走之前,又去魔云那边:“魔云,听回来的人说,你碰上了鹰族的人,是不是被他们逮到了?” 魔云刚一张口,幻雷却伸出手指虚空一扣:“别想骗我。” “是。”魔云也没打算否认,“那个鹰王,想我告诉他进凤巢的路,当然是白费心机,他让我帮他三个护法治伤,然后便放了我。” 幻雷奇道:“鹰王这么讲信用吗?” 魔云眼中又出现那种有些迷惑的神色,却终于忍住没有说,只是说:“你出去也要小心些,尽量不要和他们正面接触。” 幻雷笑道:“晓得了,你没事吧?” 魔云下意识地摸了摸了右肩:“我没事。” 幻雷离去。 幻雷刚出灵山凤巢,那一身的白衣便隐去不见,而是换上了一身常人的衣服,现在非常时期,一切都需小心。 他一路赶往定制武器的地方,半路见到的人,都像是被人赶着一样,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幻雷也不理会,但族人中有几个都是第一次出灵山,见到这等情景,都万分好奇,一个族人抓住一个赶路人问:“这位兄弟,你们这是上哪去?” 幻雷一看他抓住别人,本想阻止,但那个人已答道:“你一定是外地来的吧?你不知道,最近那黑穴山上的鹰王得了异宝,据说能令人起死回生。不过,他说要送给有缘人,所以大家都去试试了,说不定自己就是那个有缘人哪!” 族人奇道:“什么异宝?这么神奇?” 那个人道:“好像是避......避......冥灵珠。” “什么?!这不可能!”幻雷霍然变色。 那个人不高兴的说:“信不信由你!我要走了,回见吧。”他挣脱之后,匆匆跑掉了。 那个族人讥笑道:“无知的人类,也不想想,如果鹰王得了异宝,还不据为己有?哪有这些凡人的份儿,摆明了是个陷阱,这个鹰王,也不知道又要搞什么花样,是不是?大护法?” 他一回头,才发现幻雷神情木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奇怪地叫:“大护法?” 幻雷一下回过神:“啊?你叫我吗?什么事?” 族人好笑地说:“大护法想什么哪?不会也信了那个什么异宝的事吧?” 幻雷笑笑:“怎么可能,走吧。” 几人边走边说:“大护法,那个叫什么灵珠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幻雷说:“我也不知道。” 81、只为凤魂 黑穴山。 看着山下大批涌上来的人,在帘后的媚天唇边一个冷冷地笑。站在他身后的雪鹰不解地问:“鹰王为何要将得到灵珠的事如此大肆宣扬?难道不怕找麻烦吗?” 媚天冷笑:“我就怕没麻烦呢,不这样,怎么引凤族的人来,又怎么进凤巢?” 雪鹰更奇怪了:“鹰王已得到避冥灵珠,还想进凤巢吗?” 媚天说:“避冥灵珠不是只有一颗吗?” 雪鹰一怔,不再多说。 黑压压的人群喧嚣着,场面有些混乱。 媚天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着,突然她眼睛一亮:“来了!” 雪鹰忙说:“谁来了?” 媚天得意地笑:“还能有谁?凤族人!” “是吗?”雪鹰也往外张望,看着数不清的脸孔,“哪个?” 媚天好笑地看着他:“你难道看不出?” 雪鹰定睛一看,果然在东面的最后面,有一个人长身玉立,虽然他穿着平常人的衣服,但是,那绝美的容颜,和如古玉一样的脸孔,雪鹰一下就看得出,的确是凤族人。 只是,那个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冷静地看着山上的一切。 媚天站起身:“我就不信你不来。哼!凤魂,我一定要得到!” 雪鹰又看了那个人一眼:“鹰王不是说过,并不是每个,族人都有凤魂的吗?” 媚天肯定地说:“可是他有!” 雪鹰说:“属下怎么看不出?” 媚天转过脸正对着他,说:“你仔细看看我的脸。” 雪鹰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由衷地赞道:“很好看!” “去!”媚天叱道,尽管她性子比较豪爽,也不禁羞红了脸,“你再仔细看看他。” 雪鹰也尴尬地红了脸,暗骂自己一声想哪去了,“哦。”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个人。 “有什么不同吗?”媚天问。 雪鹰眼睛一亮:“眉心一点嫣红?” “对,”媚天赞赏地看着雪鹰,“那个就是凤魂。” 雪鹰恍然大悟般点头。 雪鹰看来的人差不多了,尤其,该来的人来了,他站出来,朗声道: “各位!今天大家前来,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我们的鹰王得了一件异宝,就是避冥灵珠,不过,鹰王一向是自行修炼,所以用不到这颗灵珠,想将他送给有缘人。大家看!” 他指了指前面桌子上的盒子,“灵珠就在这里面放着,它是会认主人的,等会儿大家可以把手放在上面,如果是有缘人,盒子就会自动打开。” 人们一听,都大声道:“好耶,好耶,灵珠是我的了!” 人群骚动起来,都往前挤,只有那个凤族人-----幻雷一动也不动。 媚天笑道:“早知道你会这样。” 人越来越少,每个人都是带着希望而来,却又失望而归,无论哪个将手放在盒子上面,那个盒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少人叫起来:“不会是骗人的吧?这个盒子根本打不开!” “对呀,对呀!说不定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灵珠!” 终于,人们无计可施,都死心离去,反正对于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只是缘于好奇,就算没有得到,总好过本来拥有过,却又失去,来得让人容易接受。 媚天看时机差不多,便向雪鹰示意。 雪鹰又对着那些三三两两的人说道:“各位,看来诸位与灵珠无缘,亦或是并非真正需要它的人,那就请回吧,灵珠只有继续等待它的有缘人了。” 媚天暗笑道:“这个雪鹰,蛮会说话的嘛!这样一来,你就更会猜到,我是冲你而来的吧,幻雷?” 大厅。 雪鹰进来,佩服地说:“鹰王,您真厉害。那个人要见您。” 媚天傲然一笑:“让他进来。” 幻雷信步走入,神色平静:“鹰王,我没有来迟吧?” 媚天道:“哦?你的意思,我知道你要来?” 幻雷微一笑:“鹰王设下此局,岂非正是为了要我来吗?或者不一定是我,也许是其他的人,只要我们凤族的人就行,鹰王,您敢说不是?” 媚天点头:“不愧是凤族人,聪明,没错,我是为了引你来,才这么做的。” 幻雷说:“这么说,鹰王得到了避冥灵珠,也是真的了?” 媚天又点头:“当然是真的,假的也骗不过你。” 幻雷想了想,说:“好,条件?” 媚天叹道:“痛快,灵珠我可以给你,我要你的,凤魂。” 幻雷脸色微一变,随即目光炯炯,看着媚天:“你真的是鹰王?何必戴个面具?我记得我应该对你说过,凤魂对你没有用。” 媚天扶了面具一下,说:“这个你别管,凤魂对我有没有用,我自己知道。我只问你,肯是不肯?” 幻雷看着媚天,脸上表情很奇怪。 媚天一时有些心虚,提高声音道:“你若是不肯,我绝不逼你,你可以走了,总有人肯拿凤魂来换灵珠的。” 幻雷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会有人肯换?你知道我们需要避冥灵珠?” 媚天不答。 幻雷知道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多问。 然而,谁也不曾注意,幻雷的右手手指有意无意地一扣,却并不见媚天有何反应,他脸上的表情就更奇怪了。 媚天又问一遍:“你换是不换?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儿穷耗。” 幻雷说:“即使凤魂对你并没有用,你也要吗?或者你可有其他的条件。” 媚天摇头:“除了凤魂,我什么都不要,你到底换是不换?” 幻雷呼出一口气:“好,我换!” 雪鹰一怔:他没想到,这个凤族人竟真的肯用凤魂来换避冥灵珠。不过,他到底是没有见过凤魂,所以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幻雷,尤其,是他眉心的一点嫣红。 幻雷双掌在额前划过,他的额上立刻射出火红的光,令人睁不开眼睛,接着他右手一捏,一颗鸽蛋大小的、火红的珠子,便捏在他手指间。 而他的眉心,已不见了那一点嫣红。 幻雷说:“避冥灵珠呢?” 媚天也是瞪着眼睛,闻言说:“啊?灵珠?---雪鹰,给他。” 雪鹰答应一声,将那个盒子交给幻雷,幻雷伸手接过,递上凤魂。 雪鹰接过,没料到,刚一接到,他马上就甩了出去,并抱着自己的手叫道:“烫死我了!” 媚天一个闪身,已接在手里。 幻雷越发地诧异: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碰到凤魂竟然没事?! 雪鹰一边往自己的手上吹凉气,一边问:“鹰王,您不觉得烫吗?” 媚天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手中的凤魂,说:“还好。” 幻雷不再多说,看了看盒子里的避冥灵珠,说:“鹰王,我告辞了。” 媚天伸手:“请。” 幻雷又看了他一眼,却无法从戴了面具的脸上看到一丝表情,只是媚天的那双眼睛,让幻雷感觉到一种熟悉。 他转身离去。 媚天怔怔地看着手上的凤魂,喃喃道:“凤魂?凤魂?我终于拿到凤魂了?” 雪鹰伸长脖子看着那颗珠子,很有些意外地说:“鹰王,原来凤魂也是这么一颗珠子啊?是不是跟前鹰王的真元一样,有无上的法力?” 媚天摇头:“这个和你们鹰王的真元不同。” “哪里不同?”雪鹰很好奇。 “这个......”媚天突然不说了,“你不会懂得,以后再说吧。” 雪鹰答应一声,却不敢再去碰那颗珠子了。刚才他只是碰了一下而已,现在手上竟然起了泡,那灼烧般的疼痛让雪鹰望而却步。 82、再现真身 幻雷回到与族人相约的地方,族人都围上来,说:“大护法,您上哪去了?” 幻雷不着痕迹地说:“没事,我只是出去看了看,有没有我们的人再受伤什么的。” 族人笑笑说:“大护法,您忘了吗?我们的族人并没有出来呀,没事的,你多虑了。” 幻雷笑一下:“也是,不过还是小心点好,兵器都收好了吧?” 族人说:“收好了。大护法,我们回去吧?” 幻雷点头:“好。” 他早已将避冥灵珠放在身上,那几个族人根本不知道幻雷已经到过黑穴山。 几个族人推着几车兵器,幻雷则在旁守护,他们必须走过人多的地方,然后才能运用灵力进入凤巢。否则,如果让凡人看见他们凌空虚度,还不以为见鬼了? “凤凰,别来无恙吧?”突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让人忍不住地想打冷颤。 “蛇妖?”幻雷神色一变。 那几个族人则更是惊惶失措,不亚于见到了死敌。 “就是我喽,怎么?不想看见我?” 随声而来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人,腿长胳膊也长,倒真像是条蛇,穿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很长,眉梢眼角尽是一种妖媚的味道,尤其是他的眼睛,魅眼如丝,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让人陶醉一样。 幻雷面色恢复平静:“你的伤好了吗?何必又出来讨打?” 蛇妖也不以为意,声音尖尖地笑着:“多承你上次手下留情,我用了三年时间,总算将伤给养好了,这回是专程来谢你的不杀之恩的。” 幻雷冷冷地说:“不必了,如果不想再养三年伤的话,我劝你还是回去的好。” 蛇妖笑颜不改,不但不走,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说:“听说,你得了避冥灵珠?” 幻雷一惊: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嘴上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不走,我不客气了!” 蛇妖暗暗戒备,说:“何必动怒?得了宝贝,不是要大家共享才好?” 幻雷手掌一翻,掌心一团火焰若有若无,淡淡地说:“你走是不走?” 蛇妖不由自主地变了脸色,往后退了一步,他可忘不了,上次被幻雷的三昧真火伤得体无完肤。他 勉强笑道:“走就走,你用得着吓唬人嘛!”他刚一转身走了两步,却突然一挥袍子,一阵黑烟冲着凤族的人飘了过来。 幻雷暗道一声不妙,大声道:“闭住呼吸!” 然而已经迟了,那几个凤族人猝不及防,何况蛇妖的毒是专门破凤族人的守护力量的,那几个凤族人只是吸入一点,便都头晕脑胀,已经中毒。 幻雷大怒:“妖孽!竟然暗箭伤人!” 他手掌一伸,掌心立刻有火焰射出,蛇妖在幻雷手底下吃过亏,哪敢怠慢,飞身后退。 幻雷也不追赶,立刻对那几个凤族人说:“快走,回凤巢找魔云,快!如果毒气入心,你们就没救了!” 几个族人也不多说,转身就跑,兵器也没时间要了。 蛇妖嘿嘿笑着:“他们活不了了,凤凰,你也一样!你撑不了多少时候了,还是快把灵珠给我,我给你解毒,啊?” 幻雷厉声道:“做梦,就凭你这点伎俩,也想杀我?” 话声未落,幻雷脚步一踏,双掌一圈一划,“烈焰无情!”立刻媚天的火焰将蛇妖包围在中间,火苗蹿起数丈高,逼人的热浪令蛇妖不大会功夫就大汗淋漓。 蛇妖终于变了脸色,想不到他三年养伤修炼,仍然接不下幻雷这一招。 蛇妖害怕了,他硬要往外闯,谁料他闯到哪里,哪里的火苗就会越发地高,将他生生逼回,他闯了几次,不但没有闯出,反而被火焰烧伤了几处地方,连头发出烧焦了好些。 蛇妖张着口,急促地呼吸着,心里不由有几分后悔,自己的毒烟看来还是不能伤到幻雷。 幻雷冷笑:“妖孽,还不显出原形!”他话音未落,突然觉得丹田一痛,灵力一窒,火苗便瞬间小了很多。 他心下一惊:到底还是中了毒吗?他一时之间忘记,自己的凤魂已经给了媚天。 蛇妖大喜过望:“哈哈!凤凰,你终于还是着了我的道儿!看你还能支持多久!” 幻雷只觉得丹田处越来越痛,而且灵力好像被禁锢了一样,运行越来越缓慢,眼看着火苗越来越小,蛇妖用袍子护住头脸,已脱离火圈。 幻雷双掌一收,将火灭掉,额上已经见汗。 蛇妖得意万分,慢慢走近幻雷:“怎么样?我的毒烟滋味如何?只要你交出避冥灵珠,我就不杀你。你伤我的仇,我也可不计较了,如何?” 幻雷冷笑:“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蛇妖心下一哽:“你、你、什么意思?” 幻雷慢慢直起身子:“你修炼数百年,方化为人形,我念你修炼不易,本不想杀你,既然你本性难改,就别怪我心狠!” 蛇妖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也发生异变,他心生不妙,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幻雷冷冷一笑,却艳绝天下,他周身散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双臂一振,已拔身而起,半空中,幻雷的身形消失不见,一只五彩的凤凰盘旋天际,那光芒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方! 蛇妖终于知道,也终于见识到了凤族人的真身,一时竟忘记了害怕,只是被那炫烂的光芒所震慑,没有了反应。 而半空中的凤凰则发出清脆的叫声,俯冲而下,绕着蛇妖盘旋飞舞了几圈,蛇妖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起,就发现自己周身环绕着一圈火焰光环。 他大惊,奋力挣扎,想要脱困,却不能了,他嘶声叫道:“别杀我!别杀我!啊!”一阵光芒闪过后,蛇妖形神俱灭,化于无形。 凤凰又是一声长啸,飞舞了几圈,落回地面时,幻雷重又现出身形,他一个摇晃,差点跌倒,脸色也苍白地可怕。 他虽杀了蛇妖,但毕竟中毒在先,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体力,是说什么也回不到凤巢去的,他四下看了看,便往一个山洞艰难地走去。 “凤凰真身?!”正在自己洞内的媚天骤然感觉到异样,大惊起身,“是谁?!难道是幻雷出了事?!” 她飞身出洞,果然看到不远的地方,有耀眼的光芒闪过,她想也不想,飞身赶去。 雪鹰随后跟上道:“鹰王去哪里?” 媚天也不答,只是拼命赶路。 媚天在那光芒的指引下,一路找到了蛇妖和幻雷交手的地方,她四下看了看,觉得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凤族人幻化真身后的热浪仍未退尽。 她焦急万分,如果真的是幻雷,那么他不能想像,幻雷在没有凤魂的情况下,如何承受那可怕的反噬力量。 她正急着,却又突然说:“我何必替他着急?当初我被赶走时,有谁替我急过?他们还不是一个个地看着我沦为凤族的弃儿?现在也叫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她重重地哼了一声。 雪鹰赶了上来,说:“鹰王,有什么事吗?” 媚天说:“没事,我只是随便看看。” “哦。” 媚天慢慢地走着,找寻着幻雷的气息,果然被他发现,在山腰的一个洞里,正若有若无的透着光,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媚天奇怪地笑了笑,便往那个洞而去。 雪鹰随后跟了上去,心里很是奇怪。 83、反噬力量 媚天一进那个洞,便小心戒备。 洞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眼前有什么事物。只有媚天那双亮如秋水的眼睛,在这昏暗的洞中闪着灵动的光。 媚天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异常。她眉头一皱:“不可能的,一定在这里,人呢?” 雪鹰瞪大眼睛,说:“鹰王,您在找什么?属下,属下什么也看不到。” 媚天回过头白他一眼,“我也没有看到。” 雪鹰更奇怪了:“鹰王到底要找什么?” 媚天又四下找起来:“找到再说。” “啊?”雪鹰直接听不明白了。 拐过一个弯后,突然有白光一闪,媚天低声道:“在这里了!” 雪鹰吓了一跳,忙凝聚起功力,说:“在哪里?” 媚天伸指在唇上,示意雪鹰不要出声。 雪鹰忙禁声,往前看去,竟然有一个人躺在地上。 雪鹰压低声音问:“鹰王,这人是---” 媚天瞪他一眼,他马上住了口。 再去看那人时,他差点惊叫出声:原本那人是穿着一身常人的衣服的,谁知道他只不过转过头的功夫,那人的衣服瞬间变成了白色,竟然是那个凤族人! 雪鹰刚想再开口,媚天早已料到,伸手捂住他的嘴,目光中露出警告的神色。 雪鹰的眼中则尽是歉意,其实这也不能怪雪鹰,实在是他看到的景象太过诡异了,那个凤族人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出现在这个洞里,而且看样子好像受了伤? 媚天好一会儿才敢把手放开,慢慢地,轻轻地走了过去,又不敢靠得太近。 雪鹰更是离媚天几步之遥,怕又忍不住出声。 媚天终于看得到那个人的脸了,“果然是幻雷,看来他刚刚同人交过手,并且幻化过真身。” 幻雷闭着眼睛,侧卧在地上,浑身闪着白色的、微弱的光,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脸白如纸,连唇,也是白的,看样子就受伤不轻。 他静静地卧在那里,也看不出有什么别的异样。这白色的光,大概是因为他右手腕上那白色的鐲子吧? 媚天迟疑着,要不要上去? 就在这时,幻雷周身突然发出红色的火焰,就算媚天离他仍有三尺之遥,却也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逼人的热浪,就连吸进去的气,也像是火焰一般,灼得内腑难以忍受! 幻雷也像是难耐这样的灼热一般,虽然闭着眼睛,但仍痛苦的皱着眉,身子也在颤抖,慢慢地,那火焰越来越旺,就好像要将幻雷生生火化一样! 雪鹰看得呆了,他分明感觉到,这火焰好像是从幻雷的身体内散发出来的一样,是灭也灭不掉的。 媚天冷冷一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你也尝到这滋味了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好像那个烙印也随之燃烧一样。 幻雷微动了动身子,却又静止下去。 雪鹰惊讶地发现,幻雷手上的肌肤竟然出现了类似的灼伤的、吓人的伤口,可怕的是,那伤势迅速扩展开来,不大会功夫,他的整个手掌都已经焦黑,这分明就是在活活被火焚烧嘛! 雪鹰吓傻了,仿佛是在烧他一样,他也难受地皱着眉,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幻雷像是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翻了个身,雪鹰发现,他的脸上也是同样的,肌肤开始发红,然后起泡,然后又变得焦黑。 雪鹰感到胃部一阵收缩,快要吐出来了。 媚天看着幻雷的目光中本来满是讥讽和报复的快感,可是,眼见得幻雷被这反噬力量折磨得没有人形,她的眼中慢慢被另一种感情所取代---她笑不出来了! 雪鹰忍住没有呕出来,憋着气问:“鹰王,他、他、、他这是怎么了?” 媚天咬牙道:“怎么了?因为他没有了凤魂。” “为什么没有了凤魂,就会这样?”雪鹰还是不明白。 媚天不答,突然上前去,手掌一股凉凉的风吹在幻雷身上,那火焰立刻小了很多,媚天上前就抱起了他。 雪鹰吓了一跳,忙说:“鹰王小心!别伤着您!” 媚天说:“伤不到我的,雪鹰,带我们走。” 雪鹰一怔:“你们?带你们去哪里?” 媚天冷笑:“当然是让凤族的人看看,他们的族人在受罪呢,我倒要看看他们那种伤心欲绝的表情!” 雪鹰不相信地看着媚天:“鹰王你----” 媚天脸色一沉:“我的话,你敢不听?!” 雪鹰不敢多说,振臂而起,幻化为白鹰,将媚天和幻雷都驮在背上,振翅飞去。 而幻雷,则始终不曾睁开眼睛。 灵山凤巢。 大厅。 缈风正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心里别提有多懊恼了,明知道近来是多事之秋,却偏偏让他们一个一个地出去冒险。 可是,有些事情又必须有人去做,听到回来的人说幻雷又碰上蛇妖,把个缈风给恨地,那小小蛇妖,多年前饶他一命,竟然还敢公然来挑衅。 可是,依照幻雷的本事,对付一个蛇妖应该没有问题呀,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回来? 他正急着,魔云来到大厅,缈风问:“几个族人没事了吧?” 魔云说:“你怀疑我?” 缈风马上闭了口。 魔云笑笑:“幻雷还没有回来?” 缈风摇头。 魔云却点下头:“嗯,看来,不止是遇上蛇妖那么简单,幻雷肯定又做了什么事。” 缈风奇怪地问:“你什么意思?” 魔云低头沉思,却并不回答。 缈风还待再问,宜天的声音却虚空响起:“缈风,魔云,凤巢外有敌来犯!” 缈风和魔云一惊,想也不想,就到了外面。 果然,凤巢外的上空,有只雪白的鹰正朝这边飞来,缈风说:“鹰背上有人!” 魔云没好气地说:“看见了,而且,不止一个。” 待到白鹰飞得近了,缈风大吃一惊:凤族人?是谁又让鹰族的人给抓了? 白鹰飞到跟前,却并不落下来,只是停在半空,单是这份功力,已经非同小可了。 缈风错步上前,扬声道:“何方妖孽,还不下来受死?!” 媚天气定神闲地开口:“急什么?!我只是给你们送礼物而已。” 缈风一怔:“礼物?你又是谁?何必戴个面具,藏头露尾算什么?” 媚天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鹰头面具:“看这个你还看不出,我就是鹰王?” 缈风冷笑:“你?就凭你这无知小儿?说!你到底是谁?” 媚天也不生气:“不相信算了,不过礼物你一定得收,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 缈风不理他的冷嘲热讽,怒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你怎么知道进这里的路?说!” 媚天委屈地说:“你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叫我怎么回答?算了,礼物给你!”她突然将鹰背上的人给推了下来! 缈风兀自生气,没料到他说扔就扔,魔云已抢在他之前,将那个人接了下来,待到看清怀中人时,魔云也霍然变色:“幻雷?!这---” 缈风乍一看之下:“他怎么这样?!凤魂呢?”他突然回过头,狠狠地看着媚天:“是不是你拿走了他的凤魂?!” 媚天微笑:“是又如何?不过,是他心甘情愿给我的,我又没有抢!” “胡说!”缈风大吼,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媚天挑眉:“我没有胡说,不信,你问他?” 缈风双掌一划,叱道:“把凤魂交出来!” 媚天马上道:“雪鹰,小心!”边说边一个飞身离开鹰背,雪鹰也往旁一闪,已现出身形。 缈风冷笑:“果然是鹰族的妖孽!交出凤魂!” 他手掌划了个弧,灵力如排山倒海一般倾泻而出,“狂沙无言!”立刻媚天的尘沙遮住了阳光,天地之间一片昏暗,那飞舞的尘沙仿佛要将人埋葬一般。 媚天袍袖一挥,双掌一伸,灵力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气墙,将雪鹰和她自己挡在墙后,那尘沙突然受阻,在气墙外停了下来。 缈风收掌,说:“能接我这一招,也算你本事不小。难怪能拿走幻雷的凤魂。我可以告诉你,凤魂对你没有用,快将它交出来。” 媚天也收回手掌,说:“不必每个人都这么说,有没有用我自己知道。” “你究竟想做什么?”一直不开口的魔云突然问,“为什么你一再针对凤族?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凤族如此熟悉?我知道,你并不是上次那个鹰王,你到底是谁?” 缈风也很奇怪:“我也这么想,你到底哪里来的?” 媚天仰天狂笑:“我是谁?我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魔云将幻雷放在地上,用灵力为他凝结了一个守护气网,将幻雷护在里面。 他站起身时,面容已变得圣洁如玉,他冷静地看着媚天:“我不管你是谁,我都要很郑重地警告你,凤巢不是你来的地方,你马上交出凤魂,并且发誓再也不会来,否则,我可要大开杀戒了!” 媚天冷笑:“不是我来的地方?我偏要来!怎么样?!”她回头吩咐雪鹰:“雪鹰,你先走,别在这里碍我的事。” 雪鹰急道:“鹰王,这不可以----” “走!”媚天怒叱道:“你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还不走?” 雪鹰不敢多说,缈风道:“一个也别想走!”手指一弹,一缕指风射向雪鹰。 媚天一个闪身,将这一击化解,雪鹰趁机飞身离去。魔云不知道是不想截他,还是没有来得及,总之他一动也没动,一双眼睛尽是看着媚天。 媚天好整以睱地说:“想要凤魂是吗?有本事只管来拿!” 魔云不再多说,他和缈风互看一眼,便一前一后,将媚天困在中间。 媚天表面谈笑自若,一看缈风和魔云的阵式,不由心中暗暗叫苦:这回可真的要栽了! 84、完璧归赵 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缈风突然一掌一拍出,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一掌不是拍向媚天,而拍向魔云! 魔云也伸掌一拍,他的股掌风随即接上了缈风的掌风,只听“哧”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媚天正奇怪,缈风却又用另一只手掌一拍,魔云照样一接,又是“哧”一下,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媚天不想恋战,她只想尽快脱身,便提起双掌,想要破开两人的阵式,哪想到,她一动才感觉到,自己竟然好像被困在了一个网里,竟然不能控制不了自己。 她大惊,马上凝聚真力,前鹰王的灵力好像突然遇到了对手一样,竟然也不能在他体内运转自如,她几番运功之下,汗已湿透重衣。 可是,她分明感觉得到,在她体内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潜伏着,却一点也使不出,而且,近来她才发现,每逢他一使力,这股力量和前鹰王的这股力量好像在不断地互相排斥一样,这也令她叫苦不迭! 魔云右手不断加力,灵力源源不断地将那气息增强,左手一引,媚天怀中的凤魂就到了魔云手里,媚天大急,却无可奈何。 魔云说:“你已被困在我和缈风的阵式中,还不快说,你到凤巢到底有何目的?幻雷的凤魂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上?” 媚天不答,全力抗争。 缈风说:“还不死心?”话音未落,他食指一弹,一道真气“唰”就身向媚天,媚天躲避不及,指风穿左臂而过,血立刻顺着她的手臂流下。 缈风沉声道:“说是不说?!” 媚天咬着牙,恨恨地看着缈风,依然不开口。 缈风冷笑:“你刚才的气势到哪去了?”说着话又是一道指风射出,媚天勉力躲过这一下,却冷不防魔云一指点出,右臂又有鲜血流下。 魔云说:“你要再不说的话,我可要亲自动手拿下你的面具,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真的举步上前。 媚天大惊,拼命想出掌,却还是一点灵力也使不出。眼看着魔云越走越近,她却无计可施,她的面容虽让人看不见有什么表情,但魔云却清晰地看出,媚天的眼睛里露出了哀色。 魔云身子一震:这眼神好熟悉!在哪里看到过?他这么略一分神,手底下灵力也随之一缓。高手过招,哪容得有丝毫的分神? 媚天一下觉得周身一松,她灵力一畅,一掌挥出! “魔云小心!”几乎和缈风的声音同时响起“蓬”一声,媚天这一下命中魔云的胸膛,魔云一下跌了出去! 媚天知道,这一击根本伤不了魔云,顶多也是将他逼退而已。媚天立刻全力飞身而起,转眼就没了影儿。 魔云站稳身形,说:“跑得倒快!” 缈风惊魂未定:“你怎么样?!” 魔云整整衣服:“没事。” 缈风立刻又气起来:“你做什么?干嘛让她跑了?” 魔云没有一点惭愧的样子,说:“我没让她跑啊,是她自己跑掉的,你看到了。” 缈风大怒:“你――――” 魔云却不理他,抱起幻雷就走掉了。 半入亭。 魔云在为幻雷查看伤势。缈风站在他旁边,看着幻雷快要成焦炭的身体,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他恨恨地说:“真不知道那个什么鹰王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可以拿走幻雷的凤魂!―――魔云,你都看了他半天了,他到底怎么样?” 魔云继续着自己的把脉:“急什么?再急他也成这样了,你还怕他会突然消失了不成?” 缈风气道:“就知道你会这样!快些看看,他现在能不能将凤魂重新归入天灵。” 魔云摇头:“这还用说?当然不能,你看他身上还有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他扯开幻雷的衣服,果然幻雷的脸膛上也是一片焦黑。 缈风只看了一眼,马上将头转了开去:“鹰、王!” “这是什么?”魔云扯开幻雷的衣服时,才发现他的怀里有一件东西在发着光,是一颗珠子,珠子表面流动着隐隐的五彩气流,仿佛蕴藏着无穷的能量。 “难道---”魔云倒吸一口凉气,猜到了些什么。 缈风也好奇地问:“这个是什么?” 魔云说:“你先看着他,我去煎药。”不待缈风答应,他拿着那颗珠子就走了。 “避冥灵珠。”宜天淡淡地说。 “我果然没有料错。”魔云说,“这么看来,那个鹰王也许并没有说谎,是他拿了避冥灵珠跟幻雷换了凤魂吧?只是,鹰王是如何得到避冥灵珠的?他又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这个?更让我奇怪的是,这个鹰王到底是谁?” 宜天只是听着,却并不答话。 魔云说:“族长,您并不感到意外吗?或者,您知道那个鹰王是谁?” 宜天微一笑:“我不是神。” 魔云说:“哪里,族长您岂非正是我们凤族的神吗?” 宜天说:“神自在人心,谁是谁都不重要,你既已猜到是幻雷拿凤魂换了避冥灵珠,你却将凤魂又夺了回来,你心可安?” 魔云一怔,低声辩道:“可她是妖孽――――” “但她拿到凤魂,是付出了代价的,是吗?”宜天打断他。 魔云沉默了半晌,说:“可凤魂对她并没有用,幻雷没有了凤魂,就会变成半个废人。我想我可以其他的东西来补偿那个鹰王。” 宜天摇头:“如果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她又何须说要凤魂?你又怎么知道凤魂对她没有用?” 魔云又怔住:“族长,您也这么说?” 宜天道:“去问幻雷吧,如果幻雷真的是拿凤魂换了别人的避冥灵珠,那幻雷自会有主张。至于那个鹰王,你们都不可以再与她有任何冲突,倘若遇上,那就绕道而过。” 魔云有些微的不服:“我们何必怕她?只是一个小女娃娃而已!大不了......”他看到宜天的眼神,马上恭身道:“谨遵族长令。” 魔云一边沉思,一边从宜天的行宫退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那颗避冥灵珠,说:“真没想到那个女娃娃本事不小,竟然可以拿到传说中的避冥灵珠。” “只是她是如何知道我们凤族需要避冥灵珠的?她又为什么非要凤魂不可?甚至,她是如何知道凤魂的?难道是那个女人?这个鹰王到底是什么人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路自问,又自我否定,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头都有些晕了。 回归。 刚刚死里逃生的媚天惊魂未定,没想到自己差点就栽了,露出本来面目。她一时大意,魔云和缈风联手,她岂能敌得过? 莫说她一个人,就算当时雪鹰在,也会输得很难看。她的双臂都在流着血,血顺的双手手指滴下,她却仿似未觉。 “鹰王,属下雪鹰!” “进来吧。”媚天喘了口气,说。 “鹰王,您受伤了?!”雪鹰一进来就大叫起来。 媚天瞪他一眼:“叫什么?一点小伤而已!” 雪鹰忙压低声音:“属下这就帮鹰王包扎伤口。”他找来干净布和药,拉开媚天的衣服才发现,两只胳膊上的伤都是穿臂之伤。 雪鹰说:“是属下失职,鹰王---” 媚天用另一只敲了他的头一下,说:“关你什么事?当时如果你在,说不定我被射穿的就不是手臂,而是脑袋了。” 雪鹰不干了:“鹰王忒也小看属下了吧?属下是没有鹰王本事大,但属下也是有数百年功力的嘛,鹰王不信,可以问碧鹰他们!属下的‘雪地冰天’,那也是---”他闭了口,因为他发现,媚天已沉沉睡去。 雪鹰包扎好媚天的伤,便轻轻的退了出来。 他刚刚离开媚天的洞穴,便听到有人叫他:“雪鹰。” 这声音如此柔和,如此平静,雪鹰停步回身,却并没有抬头,只是恭身一拜:“雪鹰见过雾华夫人!” 雾华夫人白衣飘飘,缓步而出:“罢了,不必多礼。” 雪鹰起身:“夫人是要回来了吗?” 雾华夫人秀眉淡锁,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你,昭羽真的失踪了?” 雪鹰忧心地点头:“是的,夫人,我们一直在找少主,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属下也很担心。” 雾华夫人说:“既然这样,那找昭羽的事就拜托你了。” 雪鹰立刻道:“夫人放心,属下责无旁贷!” 雾华夫人点头:“我相信你,还有,雪鹰,这个鹰王到底从何而来?” 雪鹰说:“夫人见过鹰王了吧?” 雾华夫人说:“见过了,我看得出,她光华内敛,至清至净,应该不是一般的妖魔,她到底是什么人?” 雪鹰笑道:“夫人真好眼力,鹰王的确不是凡间之人,她出自凤凰一脉。” “当真?!”雾华夫人既惊且喜,“她是凤凰后裔?!” 雪昭羽头:“是的,据鹰王自己说,她来自灵山凤巢,是凤族人。” “灵山?”雾华夫人沉吟着,“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雪鹰说:“属下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霜华夫人好像与凤凰一脉也有些渊源。” “霜华夫人?”雾华夫人听得一个陌生的名字,“是谁?” 雪鹰道:“是前鹰王封的夫人,不过,仅仅是名份上的,依属下看,霜华夫人来此,应该另有所图。” “怎么说?”雾华夫人不解:既然雪鹰明知那霜华夫人另有所图,为何还对她如此恭敬。 雪鹰说:“霜华夫人救过前鹰王,所以前鹰王将她带了回来了。不过,她虽留在黑穴山,却并不委身前鹰王,她应该有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东西须着落在黑穴山。不过,她为人正直,宽容仁爱,对少主也很好。” “是吗?”经雪鹰这么一说,雾华夫人对醉舞的印象倒还不坏,“那你如何得知,霜华夫人跟凤族有什么渊源?” 雪鹰想了想,说:“这个,属下也只是猜测,自从现在的鹰王来到黑穴山之后,霜华夫人总躲着她,似乎不想与鹰王碰面,所以,属下觉得......可能有些什么原因吧,属下也说不准。” 雾华夫人想了想,“那我先走了,雪鹰,找昭羽之事就交给你了。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给鹰族一个交代,一个解释!” 雪鹰低首道:“雪鹰恭送夫人,夫人请放心,雪鹰一定尽快找回少主!” 85、凤凰神力 灵山凤巢。 半入亭。 魔云额上的汗一滴一滴落下,幻雷的灼伤却仍在折磨着他,他觉得自己的心在一阵阵收缩,他实在想不明白,幻雷明知道自己失了凤魂,为什么还要幻化真身? 他突然灵机一触:“难道是蛇妖?”他手上不停地忙昭羽子里也是心念电转,忙个不停。 夜阑阁。 缈风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魅雨,天知道,整个凤巢就数他最不会劝人,“魅雨,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嘛,药煎好了就得喝,要不然太浪费了!” 魅雨虚弱地说:“我喝了那么久的药,都没有好,我再也不会喝了,咳---”他一口气接不上来,又咳起来。 缈风慌了,又不知道怎么帮他,只好妥协地说:“好,好,如果你现在不想喝,那就先不喝好了,你不要着急呀!” 魅雨无力地一挥手:“我不要喝,我再也不喝了!”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缈风吓坏了,大叫:“魔云!快来!魔云!” “唰”一声,人未到,灵力先到,魔云的灵力从魅雨心口透入,将他汹涌的心绪平复下去。他看着魅雨:“你不肯喝药?是不相信我能治好你吗?” 魔云的声音冷冷淡淡的,魅雨哽咽着:“我、我好不了了,我永远都好不了,我再也不能和你们一样了!” 魔云坐在床上,说:“魅雨,你一定会好的,这样,我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魅雨的眼睛里燃起希望。 “三天之内,我让你恢复如初。” “真的?!”这次连缈风也叫起来。 “我发誓,”魔云举起右手,“如果我违背自己的承诺,我便自散灵力,永不回凤族!” 魅雨忙勉强用力,抓过魔云的手,说:“不、不要发这么重的誓,我知道你能办到的。” “那药......”魅雨微张开口,魔云笑了。 缈风咕哝道:“三天?是不是真的啊?” 回归。 “你又犹豫了,是吗?”智者好像料到这个结果一样。 媚天挑眉:“谁说的?要不是魔云和缈风联手,我怎么会失了凤魂?” “是吗?”智者竟然好像笑了一下,“现在你连凤魂也没有拿到,我想我也帮不了你了。” “别!”媚天急了,抢上几步,想抓住他似的:“智者,您不是智者吗?您再想想,还有别的法子?” 智者淡淡地说:“你太贪得无厌了!事情有一有二,绝不会有第三次,你如果还想得到宽恕,就只能自己想法子了。要么喝掉一个凤族人血,要么,就再去夺凤魂!” 智者话音刚落,便失了踪影。 媚天怔住了:血?凤魂?她已经错过了机会,凤族人肯定严加戒备,何况,她的避冥灵珠不是已经被凤族人拿走了吗?她凭什么再要凤族人交出凤魂? 她咬牙道:“区区一个凤魂,我难道还拿不到吗?” “凤魂是什么?”雾华夫人突然到来,脸上表情很奇怪。 “夫人?”媚天意外之至,“夫人来有什么事吗?” 雾华夫人盯着媚天的脸:“我倒是失礼了,原来你出自凤凰一脉,百鸟之王居然肯纡尊降贵,做这个小小的鹰王,太失你做为百鸟之王的风采了吧?” 媚天沉默一下:“是雪鹰告诉你的?” 雾华夫人不答反问:“你既为凤凰一脉,到这里来做什么?凤之一族如此隐密,你又为何将其显现世人眼前?” 媚天紧咬嘴唇,不发一言。 雾华夫人自己却突然转换了话题:“好吧,我不问就是,我来找你,只是想求你帮我一个忙,不知道你肯不肯?” 媚天终于开口:“夫人请说,看我能不能帮到夫人。” 雾华夫人问:“如果练功走火入魔,双腿筋脉阻塞,没有知觉,你可有法子吗?” 媚天上下打量了雾华夫人一圈,说:“不是夫人,是谁?” 雾华夫人有些着急:“你不必问是谁,我听说凤族心法可以令人脱胎换骨,不知是真是假?” 媚天点头:“这倒是真的。” 雾华夫人大喜,声音都忍不住在颤抖:“那......那你肯不肯帮我?!” 媚天迟疑着:“我―――” “你不肯?”雾华夫人大失所望,“你为何不肯?如果帮我会令你有所损伤吗?” “非是我不肯帮夫人,只是―――”媚天终于下定决心似地开口,“算了,夫人,既然夫人肯据实相告,那我也对夫人说实话就是,免得夫人以为我在推辞。” “我......在凤族时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我......是被凤族驱逐的,在我被驱逐之前,凤族人封了我的灵力,所以,我没办法帮到夫人。” “原来是这样。”雾华夫人喃喃道,有些茫然,也有些无助。 媚天有些不忍,说:“夫人,如果有朝一日我可以重返凤族,打开封印,那个时候夫人如果还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万死不辞!” 雾华夫人微一笑:“万死不辞倒不至于,凤凰一脉身份无比尊贵,我哪儿敢呢!” 媚天脸上一红:“夫人莫要取笑我了。” 雾华夫人转身:“我走了,今晚打扰你了。” 媚天忙说:“不敢,夫人,少主还没有找到,我―――” “没事,这件事交给雪鹰去办就好。黑穴山附近的地形,他到底比你要熟悉。” 媚天没再多说:“既如此,夫人慢走。” “留步吧。”雾华夫人出了“回归”,便振臂而起,飞向远方...... 媚天心情非常烦乱,她接连两次都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反而落得一身是伤,怎不叫他心烦意乱? 她来回踱着步子,最后有些疲惫地仰面躺在床上,低呼道:“老天!你帮帮我吧!我快要受不了了!” 第二天,大厅。 媚天脸色阴沉地坐在玉座上,四大护法分列两侧,族人们则站在下面。 气氛有些紧张,也有些沉闷。 终于有个族人开口:“鹰王,听说您得到凤魂了,是吗?” 媚天看了他一眼:“是得到了。” “那鹰王打算怎么享用?”言下之意自不必说。 “不过又让凤族人给夺回去了。”媚天挑挑眉,很有些无所谓的样子。 “真的吗?”显然有人不相信,凤魂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怎么会放过。 雪鹰道:“大胆!竟敢质问鹰王!” 那族人慑于雪鹰的威信,不敢开口了。 媚天一摆手:“无妨。”她双手一抬,袖子落下,露出双臂上还渗着血的伤口,“凤魂的确又被凤族人抢回去了,我还因此而受伤。” “你们也许不知道,凤族人的修练法术是很奇特的,如果被他们伤到,没有他们的药来敷伤口的话,这伤口会一直流血不止,真到全身的血流干为止。” 族人一片嘘声。 雪鹰则脸色大变:“鹰王怎么不早说?!” 媚天放下手,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子:“早说你又能如何?” “我―――”雪鹰说不出话来,他看了其他几位护法一眼,发现他们的脸色也变了。 族人们不再说话,纷纷散去了。 雪鹰立刻道:“鹰王,您的伤―――” “没事,”媚天一点也不着急,“反正我身上的血很多,一时半会儿流不尽的。” 雪鹰急了:“你――” 碧鹰开口道:“除了凤族人,真的没有其他法子可以治鹰王的伤吗?” 媚天看他一眼,笑道:“大护法是在担心我吗?” 碧鹰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吧? 雪鹰有些生气了:“鹰王,你认真些好不好?到底有没有法子?” 媚天心里暖暖的,也就不再戏弄他们:“放心啦,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我好歹也是凤族人,我死不了的!” 四大护法松一口气。 雪鹰说:“鹰王要多多保重身体,鹰之族还要靠鹰王呢!” 媚天说:“雪鹰,找少主的事你可重任在肩呢!” 雪鹰点头:“属下知道。” 回归。 媚天本想拿壶倒水,岂料刚一提起茶壶,手臂上的伤口却大痛,手一下没了知觉,茶壶便掉了下去。 媚天抚着伤口,恨恨地说:“魔云,幻雷,你们两个好啊,竟然伤我至斯,看我怎么讨回这笔账!凤魂是吗?我一定要得到,你们等着瞧!” 86、母女相见 “够了。” 很平常的两个字,也是从一个平常的人嘴里说出来的,但是,听到媚天耳里,却犹胜晴天霹雳! 她一下子如遭雷击,整个身体都僵硬如石,连眼珠都不会转了,像一尊石像一样,目光定定地看着洞口。 洞口处的昏暗仿佛一下消失无踪,从洞口翩然而至的人儿就像是光芒的拥有者,她所到之处,黑暗尽皆消失,她整个人都好像融化在了那耀眼的光晕中。 是醉舞。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迈了进来,眼睛却一刻也没有从媚天脸上移开,她面容平静,眼神从容,那样一种高贵,令媚天的心境瞬间如止水,没有一丝波澜。 醉舞走到媚天面前三步之遥站定,轻启朱唇,缓缓开口:“够了,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的话,你将真的万劫不复,你明白吗?媚天!” 慢慢地,媚天的双眸之中有了变化了,有惊喜,有亲近,有不解,却也......有恨! 可是,尽管她的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她的面容是平静而恭敬的,她仿佛怕亵渎了醉舞一般,甚至都不敢过份地抬头逼视,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醉舞长叹一声:冤孽! 醉舞坐在椅子上,看着媚天,只是冷然地看着媚天,已经这样看了有半个时辰了吧?或者一个时辰?总之很长时间了,她却还是不曾再说一个字。 而媚天则跪在当地,也不敢看她,身子却在颤抖着―――她竭力想让自己不要这样。 “唉!”醉舞终于叹了一口气,打破这叫人窒息的沉默,“媚天,我想我是高估了我自己,也高估了你,甚至,我高估了凤族的大义和公正无私,所以才会有今天的结果。” “我本不想这么快就和你相认,只是,如果我再任由你胡闹下去的话,你就真的罪无可恕了,所以,虽然还不大是时候,但我必须说出事情的真相,免得你一错再错!” 媚天身子剧烈一震:事情的真相?!难道,这件事情还有她所不知道的真相吗?她猛抬头,惊骇地看着醉舞,一时都不知道怎么问了。 醉舞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想来,却犹如昨天一般。唉!人哪,总是拼命记住一些应该忘记的事情,却对于应该记住的东西,那么容易忘记。” 媚天不解。 醉舞淡然笑着:“毕竟还是个孩子呢,媚天,我应该多为你想想的。” 往事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醉舞轻声说着,好像并不只是为了说给媚天听,而也是在问自己:自己所做的,到底对,还是不对? 媚天也不说,她心里的感觉,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她该恨吗?该怨吗?如果该,她又该恨谁?又该怨谁? 媚天呆呆地看着地面,一声不出。 醉舞看着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悲哀的神色:“媚天,我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媚天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醉舞突然长叹一声:“尽管我不想,但我还是为凤族带去那么多的困扰,我知道我有罪。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要找到避冥灵珠,我要救你!” 媚天轻声道:“我没事,避冥灵珠已经在凤巢了。” “什么?!”醉舞大惊起身,“你怎么知道?!” 媚天说:“是我下到死水涧,把避冥灵珠找到的。”她大致说了一下。 醉舞不敢相信地说:“你、你真的将避冥灵珠给了魅雨,那你的生死之劫怎么办?” 媚天说:“魅雨是我打伤的,我难道不该把避冥灵珠给他?我的生死之劫我自己度好了,何况----” 醉舞急道:“那怎么可以,不行,我要把避冥灵珠拿回来!” 媚天缓缓道:“拿不回的,魔云应该已经拿它救了魅雨了。” “你――――”醉舞后退一步,说不出话来了。 媚天突然抬头,看着醉舞,问:“你告诉我,少主是不是......就是―――它?”她的目光转向一直站在墙角的那只黑鹰。 而此时,那只黑鹰的眼睛里,有一种欣慰的悲哀之色。 醉舞也看着那只黑鹰,微苦笑着:“没错,它就是少主,是它用自己的真元救了你,所以你才活,而它,却不能回复人身。” 媚天咬咬唇:“我能起来吗?” 醉舞微一怔:“我倒忘了。起来吧。” 媚天起身,慢慢向黑鹰走去。 那只黑鹰不安的拍拍翅膀,轻轻叫了一声。 媚天抱起它,摸着它的小脑袋,说:“少主,真难为你了,你救了我,我却害死了你的父亲,你恨不恨我?” 黑鹰哀哀地叫着。 醉舞又叹口气:“鹰王之死实在是个意外,少主也是亲眼所见。也许是天意,其实凤族心法自成一脉,你应该不能吸纳鹰王的灵力才是。” “只是你的灵力被封印,约束力量也失去了,所以才会这样,本来鹰王的灵力只会散去,不过,你也要尽快将鹰王的灵力散去,否则,你必会为其所累。” 媚天低着头,不说话。 醉舞说:“媚天,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媚天说:“我会的,只要把鹰王的灵力给了少主,把少主的真元也还给他,我和鹰族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吧?” “什么?!”醉舞变了脸色,“你不要命了?” 媚天怀里的黑鹰也反抗似的叫了起来,想要挣脱媚天的怀抱,但媚天紧紧抱住他,不让它逃开。 醉舞急道:“你这样会没命的!我不同意!” 媚天声音有些冷:“当初少主拿真元救我之时,你何以会同意?” “我――――”醉舞说不话来,天知道她曾经阻止过,但没有阻止得了。 “我不能这么自私,少主救我就可以,我救他就不可以吗?” 醉舞说不出话来了。 “鹰王,属下雪鹰。”雪鹰在洞外高声叫。 “进来。” 雪鹰一进洞,才发现醉舞也在,他大为讶异:“夫人也在?” 醉舞微点头:“二护法有事吗?” 雪鹰说:“是。鹰王,您的伤该换药了,让属下帮鹰王吧。” 媚天说:“我的伤已经没事了,雪鹰,我有事情要做,你帮我守在洞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雪鹰应了一声,看向醉舞。 媚天说:“夫人请回吧。” 醉舞摇头:“我不走,我不能让你如此任意妄为。” 雪鹰奇道:“夫人――――” 醉舞心中一动:或许雪鹰可以阻止媚天?她说:“你家主子要将真元和前鹰王的灵力都弃之不用,你说他是不是想找死?” “为何?”雪鹰大为吃惊,“鹰王你―――” 媚天诧异地看了醉舞一眼,说:“雪鹰,你以后可以不用再叫我鹰王了,我不是说过吗?只要找到你们少主,我就不再做鹰王?” “找到少主了?!”雪鹰既惊且喜,“在哪里?” 媚天又低下头去摸怀里的黑鹰,雪鹰瞪大了眼睛,退了一步,“难道―――――” “对,”媚天也就不再隐瞒,“这就是你们少主,当日他为了救我,把自己的真元给了我,所以才无法回复人身。我现在把真元还给他,再把前鹰王的灵力也给他,他就可以回复人身,做回你们的主子。” 雪鹰虽有满腹疑问,却也无从问起:“那―――那鹰王你---” “我?我无所谓,反正这真元和灵力本来就应该是你们的少主的,不是吗?” 雪鹰看了看那只黑鹰,试探地叫:“少主?” 黑鹰“嘎”叫了一声,小小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之色。 雪鹰说:“可是,这不可以,鹰王,你真的会没命的!” “如果我不救他,你们少主可就回复不了人身。” 雪鹰说不出话来。媚天突然锐利地一笑:“我和少主,你想要谁活?” 雪鹰一怔,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媚天冷笑:“很难抉择吗?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要少主活,毕竟,你们同出一脉,是吗?” 雪鹰咬牙:“属下要鹰王活!” 媚天意外之至:“为什么?” 雪鹰脸色有些白:“少主现在只是不能回复人身而已,而鹰王如果失了真元和灵力,便真的活不了,属下愿将真元给少主,请鹰王莫要做傻事。” 媚天愣了,半晌才突然笑了:“雪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可承受不起呢!” 雪鹰不说话了。 媚天一摆手:“算了,不必争了,我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夫人,请回吧。” 醉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没有办法了。 87、仇恨难消 雪鹰的眼睛突然一亮:“有了!” “什么?!”醉舞先问了出来。 雪鹰抑制不住惊喜之情:“鹰王难道忘了,前鹰王的真元?” 媚天一怔,继而道:“你说那颗白色的珠子?” 雪鹰高兴地不行:“就是那一颗,鹰王,那是前鹰王的真元,如果给了少主,他一定可以回复人身!鹰王只要将前鹰王的灵力度给少主就可以了,这样你们都会没事的,最多鹰王你再修练一段时间,重新恢复灵力。” 醉舞大喜:“真的?!” 雪鹰忙不迭的点头:“属下这就去把前鹰王的真元拿来!”他匆匆而去。 醉舞喜道:“媚天,你不用死了,少主也可以回复人身了,这――――”她激动的脸有些红,媚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醉舞敛去笑容,眼神却有些森寒:“媚天,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也知道我欠凤族很多,但我亦很清楚,凤族也欠我很多,你放心,等这边事情一了,我自会回去向他们问个清楚明白!” 她不会忘记亡国之恨,不会忘记凤族人对她的国家和王兄所做的一切。 媚天无言,脸色陡然变得煞白,这样彻骨的恨,让她感到害怕,感到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她日思夜想的娘亲吗? “鹰王,真元拿来了!” 雪鹰人未到,声先至。 媚天接过:“雪鹰,为我护法。” 雪鹰立刻道:“是!” 媚天把黑鹰放到床上,说:“少主,你也听到了,这是你父亲的真元,我现在用灵力把它度给你,你可以回复人身,我也不会有事,所以,你要听我的话,好吗?” 黑鹰温顺地点头,看着媚天的小眼睛里也有一丝期待。 媚天放下心来,也盘膝坐下,调匀呼吸,然后将灵力聚于指尖,点在黑鹰额心,一圈白色的光芒将黑鹰笼罩在中间。 墨鹰静静地躺着,媚天将真元放入黑鹰口中,引导着它一路归入丹田,随着媚天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他的脸越来越白,气息也越来越弱,快要气竭了。 终于,黑鹰的身上发出耀眼的光芒,令人睁不开眼睛,等光芒敛去之后,昭羽回复了人身,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他感觉到了重生的喜悦和力量。 媚天欣慰的一笑,倒了下去。 昭羽忙抱住他,轻拍着她的脸颊:“你怎么样?” 媚天疲惫地脸上现出一个惊喜的笑:“原来是你,黑狱洞里,那个帮我治伤换衣服的人,是你!” 昭羽轻笑着:“是我,你怎么样?” 媚天虚弱地摇头:“我没事,你能回复人身,我就放心了,我,好累......”她闭上眼睛。 “鹰王!”雪鹰大急。 “她没事”昭羽说,“她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夫人,让她休息一下吧。” 季醉舞眼睛里,闪着泪光,昭羽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黑仙洞。 昭羽说:“夫人,您的女儿又救了我,我们,各不相欠了。” 季醉舞微苦笑:“少主,你不要忘了,媚天杀了你的父亲,尽管媚天不是有意,但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你的父亲毕竟死在她的手下!” 昭羽沉默一会儿,说:“那天的事,昭羽也看到的,昭羽不怪她。” 醉舞大为意外,也激动莫名,拉住昭羽的手:“少主,你的胸襟,让我佩服,鹰族交到你手上,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至于凤族之事,你会处理得好的。” 昭羽说:“夫人,我无意......” “这是你的责任,”醉舞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打断了他,“媚天她到底是凤族人,这里,不是她的归宿。” 昭羽低头:“昭羽知道了。” 回归。 媚天早已醒了过来,令她感到奇怪的事,她明明已经把前鹰王的灵力全都度给了昭羽,为什么体内似乎还有一股更强大、更清净的灵力蕴藏,却又不得宣泄? 难道是自己被封印的灵力吗?她刚这样想,马上又自己否定了,以她在凤族时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灵力,那么,这股灵力到底是哪里来的? “鹰王,属下雪鹰。”雪鹰又在洞外求见。 “进来。” 媚天擦一下汗,昭羽一见媚天的样子,忙说:“鹰王刚刚消耗了很多灵力,应该要好好休息。” 他扶着媚天躺下,媚天说:“雪鹰,我说过了,我不再是鹰王,你们的少主才是,我不日就会离开,你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雪鹰也不反驳:“鹰王真的要走吗?” 媚天拿他没办法,也就不再勉强:“我不走,又能如何?这里到底是鹰族的地方,而我,始终是凤族人。” 雪鹰说不出话来,换了个话题:“鹰王现在觉得怎么样?” 说到这件事,媚天又奇怪起来:“很奇怪,我总觉得自己体内有很强的力量,可就是使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 雪鹰奇道:“有这等事?” 媚天点头:“就是了,我总觉得身体胀得很,可就是不知道怎么使力,难受死了!” 雪鹰忙说:“这种事不可硬来的,鹰王,一个不慎,可真的会走火入魔呢!” 媚天笑道:“我这样,还不算魔吗?” 雪鹰一怔。 雪鹰刚走,醉舞来了。 媚天起身,醉舞在床上,媚天则站在她的前面,低眉垂目,神情恭敬。 季醉舞了一会,说:“你打算继续做你的鹰王?” 媚天一震,微摇头。 “那么,你什么时候回灵山?” 媚天低低地说:“我是被凤族驱逐的,我,回不去。” 醉舞沉默一下,“你不是已经拿到避冥灵珠,救回魅雨了吗?你可以回去了。” 媚天反问:“你呢?何时回去?” 醉舞冷冷一笑:“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避冥灵珠,既然灵珠已经凤巢,我再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我会马上回灵山,向凤族请罪。” 请罪二字说得咬牙切齿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请罪?”媚天喃喃道,“你有什么罪呢?” 醉舞站起身来:“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回不去,”媚天还是这句话,“我的守护力量已失了,我,进不了凤巢,还有我的约束力量也没有了,我不再是凤族人......” 媚天仿佛被触及痛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醉舞叹一声:“冤孽都是我的错,媚天,都是我的错!” 媚天说:“你回去后,一定要想办法救逐日,他在穿心涯受苦,他真的很不好过,你一定要求族长放过逐日!” 媚天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的意味,显见得这件事一直挂在她的心上。 “是他自找的!”提起逐日,醉舞恨得跟什么似的,“是他毁了我的国家,害了我两位皇兄,他受苦是应该的!” “你在说什么?!”媚天终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从来都不认识娘亲一样,“你怎么能这样想逐日?他不会,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是他,还会是谁?!”醉舞已经入心入脾地相信了这一点,“他气不过我离开凤族,又、又把一些事情跟鹰王说了,所以就报复于我---” “不是!不是!”媚天眼前阵阵发黑,感觉好无力,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醉舞明白,凤族人绝不可能伤害人类,特别是对他们有恩的人。 虽然她还只是个孩子,但她毕竟是凤凰后裔,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对人类的尊敬之情却不必让别人来教就会懂得。 她甚至觉得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怎么说娘亲都在凤族生活了那么久,跟逐日十几年的夫妻,她真的就一点都不相信他吗? “不必再多说,我心里有数。” 醉舞冷冷打断媚天的话,她已经铁了心认定凤族就是凶手,与之不死不休了。 这份仇恨之情,甚至已经超过了她当初不得不向鹰王透露凤族之事的愧疚之情了。 媚天沉默下去,就只那样悲哀地看着娘亲,看得人好痛心。 88、灵珠失落 黑竹洞。 “少主找到了?!”碧鹰惊喜不已。 “是的,”雪鹰感染了他的惊喜,也微笑着,“少主已经没事了,他回来了。” 碧鹰正高兴着,突然想起一事:“那鹰王――――” 雪鹰一笑,有些无奈:“这个你可放心,她早就说过,只要少主回来,她立刻不做这个鹰王,而且她已经说了,这几天就会离开。” 碧鹰怔怔地说:“真的要走?还真有些......” 雪鹰打趣道:“舍不得?” 碧鹰眼睛一瞪:“是又如何?!” 雪鹰笑笑。 灵山凤巢。 夜阑阁。 魅雨苍白着脸:“我不要!” “为什么?”魔云有些奇怪,“这是避冥灵珠,可以救你的,你马上就可以和以前一样了,你为什么不要?” 魅雨冷冷地说:“妖孽的东西,我才不要!” 魔云一怔:“你知道?”他记得应该没有人说过,魅雨怎么会知道这避冥灵珠的来历。 “幻雷。”魅雨吐出两个字。 魔云明白了:魅雨本就很聪明,他看到幻雷的样子,便猜到了什么,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你不肯我治你,是想我违背自己的承诺吗?” “这不关你的事,”魅雨坚持着,“是我不肯的,便不算你违背承诺。” 魔云知道多说无益,起身说:“那你先休息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魔云,”魅雨叫住他,“那个,还是还给人家吧,我不会要的。” 魔云欲言又止,没有回答,走了。 魅雨喘几口气:“我才不要,妖孽的东西,我才不要,鹰王,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笨了?” 宜天行宫。 魔云面有忧色:“族长,魔云想请您移步夜阑阁。” “为何?”宜天问。 “魅雨他认定避冥灵珠是妖邪之物,不肯接受,魔云想请族长向魅雨说明避冥灵珠的来历,以消除他的芥蒂。” 宜天淡淡道:“好。” 魔云喜道:“多谢族长。” “魔云,魅雨不在了!” 缈风一声大吼,吓得魔云心中一凛:“他......死......” “不是不是!”缈风醒及自己用词太过分,忙说:“不是,我是说我刚去夜阑阁的时候,他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避冥灵珠!”魔云明白了几分,他看了宜天一眼,宜天如古玉一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魔云回到医馆,盒子果然空了,他不由苦笑:“我早该想到你会这样做,可是依你的身体,你怎么能将避冥灵珠送回去?” 魔云想了想,突然到凤巢外,右手一扣,立刻一道道橙色光芒自他指间透出,延伸到远方......可是很奇怪,得不到回应。 魅雨发现,自己一步也走不了了。 他只好停了下来,坐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急促地呼吸着,一丝力气也没有了,那一阵阵心慌的感觉,令他有一种随时会死去的错觉。 他右手抚住心口,那颗心脏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跳着。 他看了看左手里握着的珠子,自语道:“妖孽的东西,我才不要,你们不送,我自己送!” “鹰王,小的刚刚给您找的野味,还不错吧?” “不错!”一帮人往这边走了过来,前面一个一看就是妖邪之辈,魅雨立刻感到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血腥味,后面跟着几个小喽罗,看来是跟班的。 “你是鹰王?” 魅雨突然出声,吓了他们几个一跳,接着那个小喽罗看清只是魅雨一个人时,便大骂道: “你他妈的是谁?!敢问我们鹰王话?说!你哪冒出来的?!――――咦?!你手里的是什么?” 原来他注意到了魅雨手中那闪着五彩光芒的珠子,凭着修习之辈的敏感,他知道那一定是好东西。 魅雨却不答话,只问那个领头的:“你是鹰王?” 那领头的当然早就注意到了那颗珠子,咽了一口唾沫:“是又如何?” 魅雨手一扬:“是的话,避冥灵珠给你。” 那人本能的伸手一接,已经将珠子接在手里:“避冥灵珠?!”他不敢相信地大叫,这人人争着据为己有的宝贝,会如此轻易就到了自己手里。 小喽罗眼睛里也放出光来:“原来这就是黑穴山的鹰王拿到那颗避冥灵珠?恭喜鹰王得到天下至宝!” 魅雨目光闪动:“原来你不是那个鹰王?” 领头的大笑:“我也是鹰王!只不过,黑穴山的鹰王是一只老鹰,而我,是一只猫头鹰罢了!我的名字,叫山枭,哈――――” 他突然收住笑声,阴狠地看魅雨:“你是谁?” 魅雨面无表情:“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会有好日子过了。不管你是不是那个鹰王都好,这是你们妖孽之间的事,和我无关。不要以为得到避冥灵珠是好事,莫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就要大难临头了。” 山枭的两只眼睛发出野兽一般的光芒,像是要将魅雨生吞活剥一样。 小喽罗道:“鹰王,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得了避冥灵珠,那---” 山枭略一沉思,目中凶光一闪,对着喽罗做了个手势,喽罗立刻点头:“是!” 山枭大笑着离去。 喽罗边靠近魅雨边说:“对不住你了。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只好杀了你,看你的样子,病歪歪的,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我们送你一程吧。”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不由得升起阵阵寒意,尤其魅雨自始至终那平静如水的容颜,令他不得不感到心慌。 眼看着那几个人步步逼近,魅雨连头也不抬,只是慢慢将手浸入河水中,冰凉的河水从他指尖流过,那是一种怎样熟悉的力量啊。 “苦海无边。”魅雨低声道。 “啊?”几个人尚未反应过来,魅雨突然手一扬,带起一道水线,划了一个美丽的弧,那河水落在几个人身上,瞬间凝结成冰,变成了一座座冰雕,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魅雨胸口一窒,便昏倒在地―――这一击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黑穴山。 回归。 媚天急促地呼吸着,连日来的的调息运功,仍然不得其门而入。 “鹰王,属下雪鹰。”雪鹰进来之后,欲言又止。 媚天说:“有话就说。” 雪鹰说:“是这样。属下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有两伙人交手。其中一伙好像是什么妖孽,另一个人就更奇怪了,把一件什么东西给了他们,他们反倒要杀他,属下看那个人好像是凤――――” “凤”字刚吐出一个音节,媚天像一阵风一样一下闪到他面前,扯住雪鹰的衣服:“在哪里?!” 雪鹰一怔,继而感到快要断气了:“鹰王,属下......喘......喘不过气......” 媚天忙放开他,却又着急想去抓他:“人在哪里?!快说啊!” 雪鹰抚抚脖子:“鹰王不必着急,属下已经将他带回来了,在黑岩洞里。”他话没说完,媚天已经飞身而去。 雪鹰摇头:“到底是凤族人!” 黑岩洞里,媚天大惊变色:“魅雨?!他怎么会离开凤巢?!魔云为什么没有拿避冥灵珠救他?!” 雪鹰想起一事:“说到避冥灵珠,鹰王,属下好像看见,那帮妖孽拿走的东西,像是避冥灵珠。” “什么?!”媚天大怒,“是谁这么大胆?!” 雪鹰想了想:“好像是......是附近山上的猫头鹰妖吧?” 媚天冷笑:“小小一只猫头鹰,也敢扰我凤族?!” 她回头吩咐道:“雪鹰,他的样子是不能耽搁的,否则就没命了,你快带他去灵山凤巢,交给魔云,我去找那妖孽拿回避冥灵珠。” “属下――――”雪鹰迟疑着。 “快啊!”媚天急道,“他真的会死的!” 雪鹰点头:“好!”幻化出真身,驮着魅雨往灵山而去。 媚天则用仅余的一点灵力,去拿避冥灵珠。 89、凤凰涅槃 灵山。 缈风正守在凤巢外,“鹰王的人?”看到空中那只正往这边飞来的雪白的鹰,缈风一眼就认了出来。 “鹰背上有人,是魅雨!”缈风突然手一扬,自他袖中飞出一条拇指粗的锁链,以电一样的速度打向空中的雪鹰。 雪鹰只来得及一偏,那锁链便缠上了他的左翅。 缈风灵力运处,雪鹰身体失去平衡,身子一下倾斜,背上的魅雨便摔了下去。 缈风一个闪身接住他,手上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雪鹰,雪鹰不得不落下,待回到地面,已经回复人身,他的左臂上,正缠着缈风的锁链。 雪鹰一挣,缈风灵力一吐,雪鹰立刻觉得手臂上如有电流通过,半边身子都麻了,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缈风将魅雨放到地上,冷笑:“你挣不断的,说!魅雨怎么落到你手上了?你把他怎么了?” 雪鹰说:“他没有落到我手上,是我碰巧发现了他,我也没有把他怎么样,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鹰王要我送他过来,我就送他过来了。” 缈风再度冷笑:“是吗?你们的鹰王会那么好心?” 雪鹰神色不变:“你要不信,我也没法子,我已经送他回来,我要走了,你还不放开我?”说罢他用力一挣,这锁链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虽如此细小,但以雪鹰的功力,竟然挣他不断。 缈风手腕一振,那锁链越发地紧了,几乎要勒进雪鹰的肌肤之中,缈风喝道:“放你走?做梦!避冥灵珠是不是你拿了?!” 雪鹰咬牙:“我没有!” “没有?”缈风哪里会信,“不是你,就是鹰王拿走了,是不是?你们鹰王见我们拿回了凤魂,所以气不过,又将避冥灵珠也抢回,是不是?” 雪鹰冷笑:“如果真是这样,岂非很公平?是你们背弃信用在先!” 缈风说不出话来:“你―――”他脸色胀得通红,手一动,那锁链终于深深勒进雪鹰的肌肤,血立刻流出,顺着雪鹰的指尖流下,血色鲜红。 雪鹰眉头一皱,但神色间满是讥讽之色。 “交出避冥灵珠!”缈风急了,都开始吼了。 “缈风,魅雨找到了?”感受到凤巢外的异样,魔云和幻雷都出来了。 幻雷步若惊鸿,神采飞扬,眉心一点嫣红,看来是没事了。 魔云一过来就说:“魅雨怎么样了?” 缈风一抬下巴:“自己看。” 魔云就地为魅雨看起伤来。 幻雷看见雪鹰:“是上次跟鹰王来的人吧?” 缈风点头:“就是他。” “避冥灵珠不见了?”魔云早料到会是这样。 缈风恨恨地说:“看来又落回鹰王手里在了。” 魔云点头:“若是那样,倒也说得过去,是我们先抢回了凤魂。” 幻雷也点头:“是你们抢回来的,不是我。” 雪鹰诧异地看了魔云一眼。 缈风突然用力一扯锁链,雪鹰身不由己地飞跌了出去,喉咙一甜,一口血已喷出。 魔云沉声道:“缈风,你要做什么?” 缈风大吼道:“交出避冥灵珠!” “糟了!”正要去拿回避冥灵珠的媚天突然醒及一件事,“雪鹰!”她一个折身,往灵山而去。 “你说是不说?!”缈风快要没有耐性了。 “灵珠不在......不在我这里......” 雪鹰刚说一句,“唰”一道光芒射来,缈风手上一轻,锁链已断---是媚天,她扶起雪鹰,又是心痛,又是懊悔:“你怎么样?是我疏忽了!” 雪鹰脸色苍白,却笑一下:“没事,鹰王不必担心。” 媚天感觉手上有异,一看之下,大惊:“还说没事?!你的手―――” “真的没事,只是皮肉之伤。” “皮肉之伤?你太小看――――” “你闭嘴!”媚天怒道,“你们这算什么?!我让雪鹰把你们族人送回来,你们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为什么把他伤成这样?你们凤族就是这样待人的吗?” 她的脸容虽隐藏在面具下,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眸子却清晰的映出她此刻的愤怒。 “感恩?”缈风冷笑,“你们这帮妖孽,也配得到感恩?” 媚天口一张,却又没有说什么,只对雪鹰说:“你先回去,把伤治一治。” 雪鹰点头,缈风大喝:“哪里走?!”手中锁链直飞出去,媚天飞身挡在雪鹰身前,一挥手将锁链击落一旁,雪鹰趁机飞身离去,而媚天却退了好几步。 “灵力弱了很多,你受伤了?”魔云目光闪动,看着媚天,媚天不答,也要走。 “交出避冥灵珠!” 缈风又是一击发出,媚天勉力一躲,却只躲开要害,锁链插中她的肩膀,她身子一晃,魔云出声不及,右手一扣,缈风腕上橙色的镯子一紧,灵力便一下散去。 媚天趁机向后一退,锁链便脱体而出,立刻有鲜血飞溅。 “魔云你做什么?!”缈风恼了,“为什么要放过他?” 魔云不答,天知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幻雷上前,神色冷峻,显见得几番交手,对方对他们好像知根知底,他们对对方却一无所知,他们怎么也想不出,眼前这个奇怪的人到底是谁? 媚天抚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流出:“避冥灵珠不在我这里,我属下发现他的时候,灵珠已经为其他妖人所夺,我就是要去夺回来的。” “是吗?”幻雷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媚天看了看他,说:“凤魂重归天灵,看来你没事了。” 幻雷双掌一划,掌心一团火焰若隐若现:“我没事,你有事。” 媚天后退一步,眼中警觉之色大盛。“就算你不说,我一样可以知道你到底是谁!” 他一掌拍出,掌心的火焰瞬间喷出,媚天根本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已经被那巨大的火焰围在中间。 “烈焰无情!” 魔云眉头一皱:“幻雷!” 幻雷不理他:“你再不说,我这烈焰可就将你烧到显出原形为止,不过,到那时你就会形神俱灭,想说都没有机会了!” 媚天几次试图从那火焰中冲出,但都被那突然蹿高的火焰挡回,她觉得那火焰令他周身都热得难受,连肺都像是着火了一样。 她哑声道:“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幻雷反问,“伤我族人,毒伤魔云,还说没有恶意?” “但是我并没有想要杀他们,我只是―――”她突然住口,“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拿避冥灵珠,不然的话,魅――――你们的族人就真的没命了!” “你到底是谁?你是谁?!” 幻雷声声逼问,媚天却咬牙不语,她体内的那道潜伏的力量突然蠢蠢欲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一样。 汗水顺着面具后的脸颊滑下,她的眼眸却更亮了。火圈越来越小,好像已经在焚烧媚天的身体,就连周围的空气,也炽热起来。 “好......热......”魅雨突然呻、吟出声。 魔云低头看他:“魅雨?你醒来了吗?” “好......热......”魅雨还是这句话,媚天看了魅雨一眼,眼睛里有一种痛苦一闪而过。 “你快说!”那火焰终于烧到了媚天的肌肤,那样的疼痛,媚天是不陌生的。 “好!你既然不说,我只有亲自摘下你的面具,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谁!”幻雷举步上前,他料定媚天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媚天想后退,却退不出那跳跃的火苗,绝望之下,她心头涌起一股恨意,心口的烙印仿佛又疼痛起来,媚天仿佛走到了绝路一般,眼睛里又露出了哀色。 透过那燃烧的火焰,魔云又看到了媚天的这个眼神,他心头狂震:“你―――――” 媚天却突然嘶声大笑:“你们非要知道我是谁是吗?那我就告诉你们,我是妖孽,你们不是都知道吗?我是个野种!” “野种!”石破天惊的两个字入耳,魅雨仿佛被惊醒般一下睁开眼睛,顿觉灵台一片清明,往事如闪电般闪过他的脑海,他眼睛一亮:“他――――他―――”一口气没换过来,昏死过去。 媚天吼出这一句,众人兀自发怔,她却再也支持不住,惨然一笑,倒在地上不动了。 魔云叫道:“幻雷!” 幻雷醒过神,刚要灭去火焰,却在这一瞬间,那本已快要熄灭的火焰突然熊熊燃烧起来,带着逼人的热浪,将众人逼退。 “扑啦啦”一声,自火焰中飞起一只凤凰,这只凤凰周身散发着火红的光芒,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而且,在它的头上竟然戴着一顶王冠! 凤凰身上散发着的王者气势,令所有人都惊呆了! 行宫中的宜天眸子更黑更亮:终于现出真身了吗?凤凰盘旋在天际,道道火焰照得天地间一片亮白,凤凰之灵显现,灵气涌向四面八方,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开始动了。 凤凰盘旋飞舞几圈之后,便向着远方飞去。 魔云低声道:“果然是他,我早该猜到是他!” “媚天?”幻雷轻声问。 魔云点头,虽轻,但肯定。 “什么?!他是媚天?!”缈风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她的天脉不是被封了吗?怎么可能幻化真身?这―――” 他突然住口,因为他发现,幻雷和魔云脸上,都有种很不一般的神色,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90、雪鹰负伤 凤凰一路盘旋而去,带起的五彩光芒划过天际,灿烂若流星,一切隐藏或正在修练的妖魔或飞禽走兽都已感受到了凤凰之灵。 凤凰出世千年不遇,而凤凰一脉的心法与灵力自然是他们脱离苦海,修得正果的最佳倚仗。 山枭拿得避冥灵珠,看着珠子表面隐隐流动的气息,感觉到灵珠里面似乎蕴含了无上的力量,如果能将之灵珠的力量化为己用......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哈哈狂笑起来。 “报!大王,我们那几个弟兄都死了!”一个小妖慌里慌张地来报。 山枭一下站起来:“什么?!难道是被那个半死不活的人给杀死的?!” 小妖脸上也有惊怖之色:“不知道,大王,更可怕的是,我们那几个弟兄全都被冻成了冰块了!” “什么?!”山枭越发地不能相信:“冰、冰块?!”盛夏之日会结成冰块?开什么玩笑?! 山枭咽一口唾沫,好歹他也是个修习者,他听得会有如此的怪事,也不由得他不心惊。“看来得尽快将灵珠化为己用,免得夜长梦多!” 他这样想着,便拿着灵珠进了内堂,好好地参祥去了。 媚天飞翔而去,却并没有去远,而是在附近一座山上停了下来,落地后恢复人身。 她肩上被缈风伤到的地方还在流着血,体内灵力流动,好像蕴藏着无无穷的力量,她试着运行全身功力,竟然一路畅通无阻,身心感到从未有过的舒畅。 “这是怎么回事?”媚天想不明白,身体里的能量充沛之余,她也明显感到自心底升起一股烦恶感,一种莫名的燥热感正蠢蠢欲动,令她只想做些什么事似的。 这对于她来说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近乎邪恶的感觉。 不过,她也感觉到,在她身体里面应该还有一股更强大、更清净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却隐藏的那样深,似乎无法将之唤醒一般。 媚天正在为自己身体里这些莫名其妙的力量感到无所适从时,突然感觉到身体热得难受,仿佛在被火焰灼烧一般。 她一惊,才发现自己竟已被笼罩在一团火焰之中,这是――― 她明白了:她没有凝成凤魂便强行幻化真身,即使是为了逃命,但现在依然要承受那可怕的反噬力量。 那火焰越来越大,媚天觉得自己大概快要化为灰烬了,她本能地运起功力与之抗衡,本以为会奏效,却惊讶地发现,那灼烧感仿佛有了一丝减轻。 她大喜,忙运起全身功力,慢慢将那火焰灭去了,媚天得意之极,仰天狂笑! 可是她却看不到,就在那个时候,她双眼之中的杀戮血光在一瞬间光芒大盛,使得她的双眼之中,一片血红。 黑穴山。 黑仙洞。 “夫人,属下雪鹰!” 雪鹰没料到左臂之上那看似细小的伤痕在不停地流着血,他陡然记起媚天曾经说过,如果被凤族人所伤,如果没有他们的药,则伤口就会一直流血,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 他不及细想,便来了黑仙洞。 “二护法请进!”醉舞立刻说。 雪鹰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却也顾不得了,急步进洞,“夫人,鹰王她去了灵山!” 醉舞大惊起身:“媚天去了灵山?!” 雪鹰点头:“是的,夫人,鹰王本来是要去拿回避冥灵珠,可能是为了属下,又去了灵山,他让属下先回来,鹰王现在应该还在灵山。” 醉舞虽急,却也看到他臂上已被鲜血染红,“二护法受了伤吗?” 雪鹰脸色有些白,但他却并没有醉舞说这件事,只是说: “属下没事,只是皮肉之伤,属下只是担心鹰王会有什么事,鹰王她为了少主,已经......” 醉舞脸色再变,一下坐倒:“她这样回去,会很危险的,不行,我要去救她!” 她霍然起身,就要往外走。 “夫人!”雪鹰叫住她,“夫人就这样去吗?” 醉舞一怔,继而明白过来:照她这样走法,还不走上几天几夜? “昭羽送夫人过去吧。”昭羽突然出现在黑仙洞,神色平静,目光闪烁,已经明白了什么了。 “你手受伤了?”昭羽拉过雪鹰的手,目光中有心疼之色,他从来都是心肠仁慈的人,何况先前的时候,雪鹰一向很善待他。 “没事,少主不必挂怀。”雪鹰苍白着脸微一笑,他不想让们知道自己伤重不治的事,免得他们只能着急,没有办法。 醉舞迟疑着:“这....少主万一有什么事......” 昭羽摇头:“没事的,夫人勿须担心,走吧。” 醉舞略一沉默,长吸一口气:“好吧,如少主有什么事,我先保你就是。” 雪鹰叮嘱道:“少主夫人小心些。” 灵山凤巢。 醉舞疑惑地看着平静如常的灵山,说:“怎么会如此安静?难道,媚天已经被擒了吗?”她心里“咯噔”一下,飞奔过去就要往里闯。 昭羽刚要说什么,醉舞已经被那防护气墙挡回,飞跌出去。 昭羽吃了一惊,一个闪身将她接住:“夫人小心!” 醉舞一阵头昏,不由苦笑,她已失了凤族的守护力量,根本进不了凤巢,怎么给忘记了?” 昭羽扶她站好,问:“那夫人要怎么办?” 醉舞摇摇头:“没有办法,除非凤族放行,否则休想进这凤巢!” 昭羽无言。 醉舞想了想,突然放声呼道:“宜天,我是醉舞,你能否告诉我,媚天是否已经归来?!” 良久,没有人应声。 而宜天其实早已从折天镜里看到了这一切,只是他如古玉一样的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一丝表情,他也一动不动。 “族长,”魔云出现在宜天行宫,“圣日夫人她――――” “她会离开,”宜天头也不回,“现在还不是她归来的时候。” “是。”魔云悄然退去。 果然不大会儿醉舞便失望离去。 黑穴山。 大厅。 醉舞怔怔地回去,刚进大厅,昭羽目光突然一直,轻声叫道:“夫人!” 醉舞打不起精神来,头也不抬:“什么?” 昭羽轻声道:“她回来了。” “谁?”醉舞绫边问边抬头,这一下可真是惊喜莫名:“媚天,你回来了?!” 她飞奔过去,激动得想抱媚天,却又知道不合时宜,而强行忍住。 她发现,媚天面色微泛红,双目炯炯有神,哪有半分刚刚雪鹰说的那种频死的样子?她疑问的目光投向雪鹰,却发现雪鹰也是有几不分解地看着媚天。 相较醉舞的激动,媚天倒是平静得很:“我刚刚回来,顺便采了些药而已。” “药?”醉舞有些奇怪,“什么药?”她尚未注意到媚天的冷漠。 媚天看向面色苍白的雪鹰,伸出手去,手上果然拿着几棵绿色的草药:“这个拿去,捣烂了敷在伤口上,别以为那只是皮肉之伤,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雪鹰接过:“谢过鹰王!” 媚天一挥手:“我不再是鹰王,他才是。” “他”自然是指昭羽,昭羽嘴一张,想说什么,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媚天已接着说: “鹰族与我,不再有任何关系,凤族的事,你们最好当做从来没有听过,也不要踏上灵山一步,以前我怂恿你们,你们也当做一场梦吧。” “梦?你给我们的梦?”雪鹰喃喃道。 媚天不理他,接着说: “我还要告诉你们,不必奢望要拿到凤魂,你们是绝计拿不到的,就算你们拿到了,也毫无用处,因为凤魂是凤族人的生命真元,你们根本碰都碰不得,雪鹰,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雪鹰有几分尴尬,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说不是。 “所以,不要妄图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灵台清明,潜心修练,最后终能水到渠成,修得正果,这才是正道,我言尽于此,你们最好听我的话,否则,悔之晚矣!” 她离去,只留给所有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醉舞和昭羽、雪鹰他们几个这才突然间觉得,媚天那冰冷的面容像柄利剑一样划过他们的心上,划一道长长的伤痕。 他们陡然发现,媚天于他们而言,竟是那样的陌生! 91、妖魔轰动 灵山凤巢。 宜天行宫。 折天镜陡然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连镜身也在微微颤动,并发出“呜呜”的悲鸣声,仿佛在宣告着劫难的来临。 宜天双眸更黑更亮,注视着折天镜,眉心一点嫣红也像是要滴出血来,令他看上去有一种摄人心魂的、凄凉的美。 幻雷、魔云、缈风全都到了,而且他们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幻雷开口:“族长,灵山四周有异动!” 宜天微点头:“我知道,你们看。”他右手在折天镜上一抹,立刻折天镜上显现出灵山四周昭羽况。 他们三个都一惊:只见天地之间一片黑气笼罩,不知道有多少飞禽走兽、妖魔鬼怪往灵山而来,那种逼人的黑气仿佛要盖过灵山的那股至清至净之气了。 幻雷失声道:“这是――――” 宜天微一挑嘴角:“千年之劫!” 所有人身子一震:天命难违! 魔云问:“族长,我们要怎么做?” 宜天说:“静观其变。” “是!” 其他人退出后,魔云却没有走:“族长―――”他欲言又止。 宜天回身,看着他:“什么?” 魔云停了一下,终于说:“族长,那个鹰王,她是―――” 宜天说:“是谁?” 魔云吐出一口气:“族长知道吧?何必一定要魔云说出来呢?” 宜天说:“去吧,该来的,始终要来。” “是!”魔云退了出去。 黑穴山。 回归。 “鹰―――” 雪鹰刚吐出一个字,媚天冷声道:“我不再是鹰王!” 雪鹰一下噎住。 媚天也不看他,拉过他的手臂,拉高衣袖看了看,那些伤痕已经变得很淡了,看来已无大碍。 雪鹰抽回手:“属下没事了,鹰......媚、天(他叫这个名字非常别扭),属下刚刚才发现,灵山方向有异!” 媚天悚然动容:“什么?!”不待雪鹰回答,她已经飞身出洞。 雪鹰一边跟在后头,一边自言自语道:“我还当你真的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原来面对所有事情你可以冷静,唯独凤族之事你永远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你说什么?”媚天问。 “没事!”雪鹰偷偷一笑。 媚天站在山上,向东而望,果然有邪恶的黑气正往灵山方向而去,四面八方,影影绰绰,也不知道有多少生灵。 凤族岌岌可危! “这些妖魔怎么会同时去往灵山?”媚天不解,眉头紧皱,“它们怎么知道灵山在那个地方?”没有人回答,因为雪鹰也不知道。 “凤族千年之劫,看来是时候了。” 醉舞迈而来,语出惊人。 “千年之劫?难道这就是千年之劫?”媚天低声重复。 醉舞目光如水,看着媚天:“想必是的,媚天,你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理?” 媚天握紧双拳:“我已被凤族驱逐,不再是凤族人,凤族之事,于我何干?” “是吗?醉舞冷笑,语声里满是讥诮,“与你何干?那你又何必一听闻凤族有事,就如此心神不安?” “我没有!”媚天否认,“凤族将我驱逐,还封印了我的灵力,我与他们,再无情份可言!如今得老天相助,我的封印已破开,我恨不得上灵山,找他们讨回公道!” 醉舞失声道,“你的封印已破开?当真?!”她真不知道媚天的封印此时破开,是该喜,还是该悲。 媚天冷着脸,不说话。 醉舞感受到媚天那股强烈的恨意,凤族心法会使人心境纯和,如果媚天的封印破开,灵力纯正的话,又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恨意?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脊背阵阵发凉,“他们将你驱逐,是为什么?难道你将魅雨打成重伤,就不该受到惩罚?” “我会将魅雨打伤,还不是因为―――”媚天條然住口。 醉舞一怔,沉默下去。 媚天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里?”醉舞急问。 媚天也不回头:“不用你管!” 醉舞大怒:“大胆!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媚天身子一震,终于停下脚步,语气却仍倔强,“你何必这么关心凤族的事,你不是恨他们恨得要死,欲杀之而后快吗?” “我---” 是啊,她不是认定凤族毁了她的国家,一心要报仇吗? 如今凤族千年之劫就要到来,如果凤族就此毁灭,岂非正趁了她的意,她这么着急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她其实一直都相信凤族不会做出那种事来,只不过乍一见到国家被毁,所以才本能地将这一切罪恶加诸于凤族了吗? “我要去灵山附近看看。” 媚天背对着醉舞无声冷笑,飞奔而去。 媚天顿了顿,飞身而去。 醉舞呆呆而立,最终无奈苦笑:“自作孽,不可活!我会这样做纵然是为了你,而你落到这般众叛亲离的地步,也是因为我,我们两个,到底谁错了?” 媚天去灵山附近看了看,数不清的生灵正争先恐后地涌向灵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儿。 媚天冷漠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但双眸之中的红光却再度大盛,她自己却浑然未觉,突然飞身而去,返回黑穴山。 92、终于相见 黑穴山。 黑仙洞。 媚天回去的时候,雪鹰和昭羽都在,大概是不放心她,所以来找醉舞想办法。 “鹰王,情况如何?”雪鹰依然无法改变这一称呼。 媚天微摇一下头,没有说话。 “媚天,”昭羽走了过来,“灵山是不是已经被围?” 媚天说:“还没有,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劫数难逃,只是不知道他们......雪鹰,你的手没事了吗?” 雪鹰道:“已经好了,没有留下疤痕,谢过鹰王!” 昭羽问:“你到底要怎么做?” 媚天看着他:“这个你别管,少主,我有事情想要告诉你。” “请说。”昭羽也没多想。 “雾华人人曾经来找过我。”媚天说。 昭羽脸色一变:“她?!她找你做什么?!” 媚天说:“你先不要这样,她找我,问我你父亲是如何死去的,她还告诉我一些别的事,本来我是答应她暂时不说的,不过,现在情况有变,我必须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如果我――――所以,我现在就要告诉你。” 昭羽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虽然他尽力想让自己不要这样。 媚天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昭羽面色终于惨白,在听完这样的事情后,他如何能够保持冷静? 原来雾华夫人遭鹰族轻视,是为了救自己,可是,自己却也因此而受尽屈辱。 何况,当初自己练功真气走岔,不也是因为雾华夫人的疏忽?或者他该感激娘为了救他,宁可蒙受这不白之冤,而缄口不言吗? 媚天说:“很难接受吗?其实我倒觉得雾华夫人选择沉默是不应该的,我想她应该向鹰王解释清楚,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了。” 昭羽说不出话来。 媚天却突然很讽刺地笑一下:“要不我们两个怎么会如此有缘?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原来是同病相怜,看来无论是你对我的境遇,还是我对你的过往,都感同身受吧?” 昭羽微一怔,继而苦笑:“说得对!” 一直沉默不语的醉舞脸色突然惨白,说不出话来。 媚天敛去笑容,说:“我答应过雾华夫人,若有朝一日我封印打开,恢复心法灵力,定会助她,所以我想知道,你能否让雾华夫人前来一见?” 昭羽微低下头,“我......我想我可以亲自去一趟长息。” 雪鹰忙说:“少主并不知道长息山的所在!” 昭羽也不看他:“你不是知道吗?” 雪鹰立刻道:“是!” 长息山。 “夫人,外面有人要见您。”有狐族人来报。 “是什么人?”雾华夫人也没在意。 “他说他叫昭羽。” “昭羽?!”雾华夫人几乎跳了起来,“他、他回来了?!” 飘曳微一笑:“夫人还不快去?” “我去去就来!”雾华夫人抛下这句话,飞身而去。 白衣黑发,面色红润,双眸黑亮,雾华夫人一看就知道,昭羽很好。 她几乎是飞过去的,颤抖着说:“昭羽,你――――你回来了吗?” 昭羽低着头,仿佛不敢去看分开已久的娘亲:“是,娘。” 雾华夫人激动不已:“昭羽,你―――你不生我的气吗?” 昭羽摇头:“昭羽不敢,娘,媚天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媚天?”雾华夫人一怔,“媚天是谁?” 昭羽说:“就是那个凤族人,我们现在的鹰王,她原来的名字,叫做媚天。她要我来问问娘,可还需要她的帮助吗?” 雾华夫人心头一跳:“难道她已经――――” “是的,她的封印已经破开,灵力已恢复。” 雾华夫人大喜:“当真?!那、、、那我去告诉飘曳!” 飞摇本来要陪同前往,但念及与鹰族的瓜葛,虽然他也很想见识凤凰后裔的神采,但还是没有去,只是让雾华夫人带着飘曳去了黑穴山。 黑穴山。 回归。 媚天微一欠身:“夫人!” 雾华夫人点头,有种紧张的感觉:“昭羽说你―――” “是的,所以才劳烦夫人跑这一趟。”媚天淡淡地说。 雾华夫人突然发现,这个媚天怎么和以前的昭羽,怎么有些不一样了? 她刚要问,目光却突然被站在一旁的醉舞吸引过去:这世上会有这样尊贵的女子吗? 虽未佩戴多少金簪银饰,也未着绫罗绸缎,但却有种王者气度将她环绕,这分明就是天之娇女。 醉舞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雾华夫人:白衣轻盈,长发如丝,细眉大眼,虽未施脂粉,却更显得清丽绝伦,大概是修习者的缘故吧,这女子给人的感觉,是那样坚毅! 这样的女子,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依赖。 醉舞先开口:“雾华夫人?” 雾华夫人微笑点头:“我是,这位想必就是霜华夫人了―――雪鹰?” 雪鹰上前一步,朗声道:“夫人,这位正是霜华夫人,也是鹰王的母亲!” 雾华夫人点头:“能够相识,也是有缘。” 醉舞点头。 雾华夫人突然自嘲地说:“想必鹰王将我说得很不堪?” 醉舞摇头:“鹰王说什么,那是他的想法,我知道夫人绝对无愧于心!” 雾华夫人奇道:“何以见得?” 醉舞微笑:“因为夫人凛然正气,敢于直视任何人,任何事!” 雾华夫人想了想,接着就笑了:“如同夫人你吗?” 两人相视而笑,顿觉没有任何隔阂,彼此都很清楚对方的心境。 昭羽与媚天不知怎的,同时去看对方,却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雪鹰适时咳一声:“两位夫人,那个―――” 雾华夫人恍然道:“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正事了,那个,媚天是吗?你要怎么做?” 媚天说:“夫人先要告诉我,要我救治的人是谁?” 雾华夫人指过去:“就是他,飘曳。” 媚天看了飘曳一眼,清澈的眸子微闪着晶莹的光华,飘曳在这一瞬间,竟然有自惭形秽的感觉,不敢正视这双眼睛。 “他是何人?”媚天问,“我要知道。”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如果对方是妖邪之辈,那么...... 雾华夫人说:“他是个好人。” 飘曳不禁微一笑。 有了这样的回答,媚天也不再多问:“好吧,既然我对夫人有承诺,夫人放心就是,我必不负夫人所托,你们,都离开吧,这里交给我。” 众人都退了出去。 “雪鹰,守住洞口。”媚天吩咐道。 雪鹰道:“是,鹰王!” 雾华夫人对昭羽说:“孩子,随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昭羽默默点头。 醉舞说:“容我先行离开。” “夫人请!” 内室一片宁静,静得如同深夜一般。 “你真的是凤凰后裔?”飘曳不待媚天开口,先行问了出来,面上一片好奇之色,“我没想到,原来你是个女孩子!” 媚天淡淡道:“你对我有怀疑?” “不是!”飘曳忙说,“我只是对传说中的百鸟之王颇为仰慕罢了。” 媚天挑一挑嘴角:“仰慕?不必了,我可担不起你的仰慕!” 飘曳有几分尴尬,他怎么会看不出媚天的轻视?他只是笑一下:“看来要你为我医治,你很不情愿,是吗?既如此,我绝不勉强,你叫他们进来吧,我立刻就走!” 媚天说:“你走了,我岂不是有负夫人所托?” 飘曳说:“你的承诺可以找别人兑现,我虽有求于人,却不想让人不情不愿!” 媚天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却多了一种温暖:“好,有个性,刚才那句话是我太过分,就当我错了,对不起啦,不要生气!” 飘曳倒是没有想到媚天这么快就认错,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我―――嗯,我没有生气。” 媚天说:“不必说什么仰慕不仰慕的,其实就算是凤凰后裔又如何?还不和你们一样,是有血有肉的生灵?纵使和他族修练心法有所不同,也是靠自己一点一滴得来,没有什么捷径好走的。” 飘曳若有所思:“是吗?那古老传说,凤凰千年一次降临凡尘,会有福祉降于有缘人,可是真的吗?” 媚天又开始现出那种嘲讽:“福祉?是灾难更合适些!” “啊?!”飘曳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媚天却并不解释:“这些事你不必管了,现在告诉我你的情况,我要给你医治双腿。” “哦。”飘曳不再多问。 媚天听完飘曳的讲述,点头:“嗯,幸好你功力深厚,情况还不算太严重,现在躺下,全身放松,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交给我。” 飘曳依言躺下。 媚天右手一转,掌心光芒大盛,她突然问:“如果我把你给治坏了,你会不会打我?” 飘曳一笑:“还有比这更坏的吗?放心,就算你治坏了我,我也不敢怎么样,我还惹不起百鸟之王!” 媚天笑笑,立刻正色说说:“好,摒除杂念,灵台清明!” 飘曳闭上了眼睛,进入冥想状态。 93、心愿已了 媚天手掌缓缓在飘曳双腿上移动,灵力透入他双腿的筋脉之中,一点一点化开那阻塞在筋脉中的真气,将筋脉慢慢打通―――这是极其缓慢的过程。 飘曳看不到,却感觉到一直以来麻痹的双腿仿佛有了一丝知觉,有温暖的东西正在他双腿之中游走。 媚天灵力翻涌,尽数输给飘曳。 终于,飘曳觉得双腿这上的血脉突然间一畅,功力在体内运转自如,他的腿终于有了感觉了。 他大喜,猛然睁开眼睛,刚想起来,媚天已经哑声道:“别动!” 他吓了一跳,才看到媚天脸色苍白,看来这对媚天来说也是极其辛苦的一件事情吧。 飘曳不敢动,媚天收掌,掌上的光芒慢慢敛去:“好了,你没事了,起来走走看。” 飘曳道:“你―――” “我没事,你起来走走看啊!”媚天擦一下汗,催他。 飘曳点头,试着起身,脚踏在地上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好吗?他惊喜莫名,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哪料到因为百年未曾走路,这第一步迈出,他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媚天一下扶住他:“慢些,再往前走,你可以的!” 飘曳点头,又试着往前迈了一步,媚天松开手,飘曳双腿上的血脉通了以后,渐渐有了力气,他终于又站起来了。 飘曳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这份喜悦:“我、我真的可以走路了!” 媚天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这个笑容,真像当初那个天真纯净的媚天。 “雪鹰!”媚天叫道。 雪鹰立刻进洞:“鹰王有什么吩咐?” 媚天说:“他已经没事了,你带他去见雾华夫人就好。” “那鹰王你―――” “我要休息一下,你去吧。”媚天不想多说。 “是!―――您请!”雪鹰让过一旁。 飘曳说:“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记着。”飘曳说完就走,也不等人家说话。 媚天自言自语道:“这样欠来欠去的,何时方休?” 媚天身子一软,说不出的疲惫。刚才她的灵力已经耗去大半,还得快些恢复才好,否则,凤族千年之劫就快到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一想到那些逼近灵山的妖魔,媚天顿感心中杀机涌动,有种杀戮的欲望,每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她双眸之中的红光都会大盛,且一次甚于一次,看来...... 突然,媚天眉头一皱,她丹田处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纠缠在一起似的,她按着腹部,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 继而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拼命压制另一股力量,并渐有胜过之势,媚天心中一动:“莫非是昭羽的真元?” 本来醉舞真元已经被她用灵力封住,看来随着她灵力的耗损,真元又已复出了。 虽然昭羽的真元并非邪恶之力凝聚,但毕竟与他的心法不成一派,如果同时存在于体内,还是会相冲的。 “是时候物归原主了。”媚天喃喃道。 “媚天,你怎么样?”雾华夫人出现在回归,她每次都是这样悄然而来,然后又轻盈离去。 “他没事了,”媚天说,“他已经可以走路了。” 雾华夫人说:“我知道,我是问你怎么样?” 媚天摇头:“我没事。” “你的脸很白,”雾华夫人说,“很累吧?” 媚天说:“夫人,我有样东西想夫人转交给少主。” “什么?”雾华夫人问。 哪知道她话音未落,媚天突然一振臂,翻掌击在自己丹田处! “你――――”雾华夫人大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媚天张口一吐,那在丹田处纠缠的恒醉舞真元便已被她生生逼出,真元浸着血,越发地晶莹耀眼。 媚天递了过去:“就是这个。” 雾华夫人惊道:“这是―――” 媚天费力地将真元放入雾华夫人手中:“这是少主当初为了救我,将他的真元给了我,所以他才不能回复人身,以至失踪了这么久!” 雾华夫人恍然道:“难怪一直找不到他,原来他并未离开黑穴山,我刚刚还没来得及问他呢。” 媚天说:“这件事是我欠他的,现在我没事了,应该将真元还给他。何况,我的封印已经破开,灵力与这真元水火不相容,如果让它继续留在我体内,只怕我会死在这两股力量的纠缠这中。” 雾华夫人点头:“原来如此,那就交给我了。” 雾华夫人离去后,媚天的面容再度冰冷起来,她伸袖拭了拭唇角上的血:“此事一了,我再无任何牵挂,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她刚这样想,耳听得脚步声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你有什么事吗?”她不动声色的将染血的衣袖藏到了背后。 “你怎么样?”醉舞问。 媚天只摇了摇头。 “你想要做什么?”醉舞明眸如水,似乎洞悉一切。 媚天转身:“我?我什么也不想做。” “媚天?”醉舞语声冰冷,“你想骗我?你是不是要回灵山?你要回去请罪?” “我有什么罪?”媚天冷笑,“是他们驱逐我离开,害我如此,我有什么罪?” 醉舞怔怔地看着他,退了一步,悲哀地说:“媚天,你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些日子你都不和以前一样了?!你怎么会变得这么、这么冷漠,这么充满怨恨?!为什么?!” 媚天不为所动:“我没有变,我只是想清楚了很多事而已。” “你变了!”醉舞不顾一切地叫道,“你变了太多,凤族心法至清至净,你封印既然已经打开,却又为何还会这样?你那日去灵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难道没有碰上凤族的人?” 媚天无言。 醉舞逼问道:“你说话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媚天手一握,长吸一口气:“什么都没有发生,纵使发生了什么,也与你无关,你不必问了!” “你―――”醉舞大怒,“给我跪下!” 媚天身子一震,却依然跪了下去。 “说!你到底要做什么?”醉舞叱道,“你如果不说,就不要起来!” “我―――”媚天欲言又止,心里那种烦恶感又涌上来。 “你不说是吗?”醉舞咬牙道,“好!你不说也由你!你就跪在这里好了!” 她甩袖离去,真的任由媚天跪在地上,许久许久...... 风过岭。 这个地方真不是一个让人愿意流连的地方,真的。 因为这里的山光秃秃的,就算有那么几棵树,也好像营养不良似的,无精打采。这个地方,便是猫头鹰一族的栖息地。 这个名字起得蛮好的,因为除了风之外,真的没有什么生灵愿意打从这儿过,这风过岭的王者,便是猫头鹰妖,山枭。 这个山枭何方神圣?原来他就是那日偶然遇上魅雨,从魅雨手中得到避冥灵珠的那个“鹰王”。 他自从得到避冥灵珠,便一心想要参透其中的秘密,哪料天不遂人愿,他对参详了这许久,仍然没有丝毫的进展。 “唰”一声,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避冥灵珠“啪”一声落到地上,弹了几下,“骨碌碌”滚了出去,珠子闪着光,仿佛在讥笑着山枭的无能。 山枭汗流满面,脸白如纸,大口大口喘着气,恨得直咬牙。 得到避冥灵珠已经很久了,他却依然没能将之收为己用,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利用灵珠的力量!无论他用什么办法,这灵珠都像是打定主意,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王!天有异象!”山枭的贴身侍卫山猫来报。 山枭上前拾起灵珠,放入怀中,问:“什么异象?” 山猫看上去有些兴奋:“大王,刚才天降祥云,会不会......” 山枭心中一动:“你是说凤凰出世?” 山猫点头:“是的,大王,凤凰出世,必有福祉降临,大王洪福齐天,说不定会有此幸运!” 山枭没好气地说:“洪福齐天?去你妈的,老子要真的有福,就不用躲在这烂地方,没日没夜地苦修了,少说那些没用的!” 山猫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一时有些尴尬,不过他这样也习惯了,只是讪讪地说:“是、是!”心里却直骂:“喜怒无常!真难侍侯!” “大王,据我这一阵子观察,鹰族那边很平静,一点异常也没有。” 山枭奇道:“有这等事?鹰王的灵珠被别人拿走,他竟然无动于衷?也许,也许他还不知道灵珠已落入我手?” 山猫点头:“也许是的,大王,或许那个人他已经死了。” 山枭捏着下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真的天助我也了!哈哈!对了,有没有那个人的消息?就算死了,也要看到尸体才放心。” 山猫摇头:“那就没有了,大王,他一点线索也没留下。” 山枭也没怎么生气,只是若有所思:“这样啊......算了,以后再说吧。” 他转身就走,山猫暗中松一口气,又叫住他:“大王不去看看吗?凤凰出世千年不遇,错过也可惜!” 山枭也不回头:“少做梦了!哪能轮得到我们这些小角色?” 山猫一脸疑惑:平常要是有这样的事,山枭跑得比谁都快,怎么今天一点也不稀罕了?他哪里知道,山枭得了避冥灵珠,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事了。 山猫见山枭不为所动,也就不再多说,退了出来,心忖道:“既然大王不稀罕,那我就去碰碰运气好了,就算得不到福祉,沾上一点儿凤凰灵气,也是好的!”他连蹦带跳地跑去了。 94、力挽狂澜 灵山凤巢。 夜阑阁。 魅雨躺在床上,脸白的近乎透明,魔云几乎可以看到他血管里流动的鲜血。 魅雨的心脏仿佛已经停止跳动。自从那天魅雨被雪鹰送回,在凤巢外醒来说过一句话后,就这样一直沉睡,再也没有醒过来。 魔云费尽心力为魅雨维系的那一口气,條然断了,魅雨好像没有了生命气息一样,除了体温尚在,他真的像是已经死去,眉心原本的一点嫣红,竟然也渐渐转暗。 没有了生命的滋润,凤魂也会暗淡无光吗? 魔云将自己的灵力度给魅雨,却一点也不见起效,他心痛难当,却又急如火焚,饶是他医术堪称一绝,却无能为力,他救不了魅雨了! “媚天,媚天,你怎忍心这样做?!”他声声叫着,声声怨着,那样子,更让人心痛。 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难以平静,竟然有种隐隐的恨意自心头升起,这对于凤族人来说,是不应该有的事。 魔云心口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上重重一击,他心中一动,却想到另外一件事:“凤魂?!把我的凤魂给魅雨,不就行了!?” 他大喜,伸手在眉心一引,已经将自己的凤魂捏在手里,血红的珠子闪着晶莹的光,灵力流动。他缓缓将凤魂放向魅雨眉心。 突然,“唰”一道白光闪过,凤魂已为人所夺。 魔云大惊,一个璇身,掌心功力一聚,却在一瞬间低眉垂目,低声道:“族长。”手腕一振,功力顿时散去。 宜天手指捏着魔云的凤魂,说:“你想害死魅雨和你自己?” 魔云一怔:“我不明白族长的意思。” 宜天转了转凤魂:“不明白也罢,你只要知道,你的凤魂不能给他,不光是你,谁的也不可以,听到了?” 魔云沉默下去。 “你这样,救不了魅雨,只会让他更痛苦。”宜天说,他知道魔云的性子,如果不说明原因,他是不会服气的――尽管他会很听话。 魔云点头:“知道了,族长,魅雨的伤,非避冥灵珠不能救吗?” “对。”宜天点头,“那是唯一救他的法子。” 魔云一握拳:“都怪我当时太大意,让魅雨拿着灵珠出了凤巢!” “凡事皆有定数,”宜天说,“不必自责。” 魔云有些急:“可是,族长,你看魅雨!他、他好像......” “抬起头来。”宜天突然打断他。 魔云微怔,却依言抬头,却不敢去看宜天。 宜天手指一动,凤魂已经离手,魔云只觉得眉心一热,凤魂已重归天灵。 宜天转身对着魅雨:“让他睡着也好。”他右手一伸,手拈兰花,一股宁静、纯和、温暖的灵力便透入魅雨眉心,这股力量那样连绵不绝,魅雨的凤魂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力量般,渐渐红润起来。 魔云心中大喜:“多谢族长!” 宜天收手:“何必言谢?魅雨也是我的族人呢,救治他不是你一个人责任。” “是!”魔云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好好看着他吧。”宜天离去。 魔云为魅雨好好盖盖被子,说:“魅雨,你一定要醒来,族长的‘天若有情’可是不轻易出手的哦!” 九州轩。 幻雷刚要出去,宜天长身而入:“幻雷。” 幻雷退了回去:“族长,有事吩咐吗?” “要去凤巢外布阵?”宜天仿佛知道幻雷的心思。 “是,”幻雷点头,“防一些的好。” 宜天略一思索,点头:“也罢,去吧。” “是!”幻雷应道。 黑穴山。 黑水洞。 雾华夫人怔怔地瞧着昭羽,仿佛几千年都不曾这样看到昭羽在她的面前一样,良久,两个都没有说话。 终于,雾华夫人叹口气:“昭羽,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昭羽没有说话。 雾华夫人微苦笑:“你在怪我吗?” “我没有。”昭羽轻声说,“我已经知道娘离开的原因,娘是为了我,娘才受这么大的罪,是昭羽的错。” 雾华夫人摇头:“不,是我当初将心法口诀写错了,才会害到你,是我的错。” 昭羽才要说什么,雾华夫人已经失笑道:“我们何须在这里争论这个呢?还有什么意义?” 昭羽微一笑,轻轻摇头:“是的,没有必要。” 雾华夫人站起身,走到洞口:“我想我还欠鹰族一个解释。” “娘要将实情说出来?”昭羽脸色一变,有些担心。 雾华夫人点头:“是的,毕竟我离开的原因他们不知道,我不能让你继续为我而蒙羞。” 她突然走到昭羽前,伸出颤抖的手指去抚摸他颈上上那个牙齿痕:“他竟然怀疑你,他竟然怀疑你!” 昭羽仿佛被触及了最痛一般,头一偏,就要躲开。 雾华夫人说:“我会将这个印痕抹去的,你放心。” 昭羽怔住:“可是雪鹰说过,这个是永远也去不掉的。” 雾华夫人轻笑:“雪鹰还是个孩子呢,他当然不知道,我会有办法的,只有至亲的血,才可以抹平这个伤痕。” 昭羽不解:“至亲的血?娘你说什么?” 雾华夫人不说话,却突然用左手的指甲在右手脉门上轻轻一划,立刻有血流出,血顺着雾华夫人的手腕一直流到了掌心,鲜红而夺目。 昭羽一惊:“娘亲---” 雾华夫人微笑着,将手贴在那个印痕上面,昭羽觉得温热的血现在却像是滚烫一般,令他周身都热血沸腾。 雾华夫人扶住昭羽的肩,不让他逃开,“不要怕,这样这个印记就会消失,你是鹰王的后人,你是鹰族的王者,没有人可以怀疑你!” 昭羽不出话来:“娘亲---” 果然,雾华夫人再次将手拿开的时候,昭羽颈上除了残留有雾华夫人的血以外,那个印记真的消失了。 昭羽说不出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儿,突然把头埋进了雾华夫人怀中。 回归。 醉舞走进来,对仍然跪在地上的媚天说:“你想清楚了?到底肯不肯告诉我?” 媚天身子仿佛已经僵硬,却仍然紧抿着唇,不出一声。 醉舞气极:“你这孩子怎么......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竟然这么倔!起来吧。” 媚天缓缓起身,却觉得腿早已麻了,一个趔趄,方才站稳。 醉舞突然一笑:“其实你就算不肯说,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你不过是想回灵山请罪而已,纵然凤族已经将你驱逐,但你自从做了这个鹰王,也做了一些伤害凤族的事,虽然我不知道你做这些事情是出于什么动机,但知女莫若母,你觉得你是凤族的罪人,是吗?” 媚天身子一震,没有说话。 醉舞知道,自己说对了,“如今灵山有异,大概这就是宜天所说的千年之劫,凤族肯定上下一心,共度此难,你觉得在这个时候回去请罪,请求凤族的惩罚,有意义吗?” 媚天虽然没有回答,但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显然对于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醉舞暗中松一口气,她就知道,媚天听了她的这番话,肯定不可能无动于衷。 “相信你也看到了,不计其数的妖魔已经往灵山方向而去,纵使凤族的幻雷,还有宜天他们有三头六臂又如何?毕竟他们势单力孤,如果这些妖魔齐集灵山,那么灵山将岌岌可危!” 媚天耸然动容,猛抬头去看醉舞,醉舞就那样淡然地说着,仿佛在诉说一件事实一般,事实上她所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媚天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想过这些吗,轻重缓急你都分不出,只想着什么幼稚可笑的请罪,真是叫我失望!” 媚天沙哑着嗓子开口:“那我-----” 醉舞暗中道,到底是要问我,她嘴上却说:“这还用问?当然是防患于未燃!” 媚天头一侧,显然是没听懂。 醉舞叹口气,还是听不懂!“与其等到他们齐集灵山时再动手,不如先下手为强,将他们截在半路,个个击破,岂不更好?” 媚天眼睛一亮:她终于明白了醉舞的意思。 她转身就往外走,醉舞一呆,媚天已经迎面撞上雪鹰,雪鹰忙扶住媚天:“鹰王!” 媚天突然拉住他:“你跟不跟我去?” 雪鹰甚至都没问上哪儿,去做什么,便说:“跟!” 媚天说:“好!那就走吧!” 两人飞身离去,醉舞也不阻拦,低声道:“凤族的安危,你也有份,何况,这事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我既然什么也做不到,就只有让你去做了。” 相信媚天如果在的话,她一定又听不懂了。 95、雷霆一怒 媚天站在一个高处,雪鹰就在他的身旁。 媚天俯视着下面缓缓移动着的妖兽们,雪鹰看清楚了:“是蜥蜴一族,看他们的族长!” 媚天冷笑:“就凭他们,也敢打凤族的主意?” 雪鹰回头看媚天:“鹰王,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杀了他们。”媚天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狠辣。 雪鹰吓了一跳:“为什么?!” 媚天冷冷道:“你难道看不出他们要去哪里?我是凤凰一脉,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侵犯我族?” 雪鹰迟疑道:“可是......他们也是修习者,想来也只是想得到福祉,我们......我是说我也是鹰之一族的修习者,我......” “你下不了手?”媚天突然看着他,目光锐利。 雪鹰不说话。 媚天也不勉强他:“好,你不动手也行,我去!”她手臂一伸,就要长空而下。 雪鹰一把拉住他:“鹰王,给他们一个机会吧,我去劝他们退回去,如果他们不肯,再杀不迟!” 媚天略一沉吟:“好,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走!” 雪鹰大喜:“谢鹰王!” 蜥蜴族出去的兵力不多,而且走的也是比较偏僻的小道,看来打的就是歪主意。他们正走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两个人,拦在前面。 首领一皱眉,问:“不知两位是?” “退回去,”雪鹰说,“你们什么也不会得到,不要枉自送了性命。” “什么?”首领有些发怔,“退回去?我们是来......” “想得到凤凰降临的福祉不是吗?不用想了,那根本就是骗人的,凤凰一脉是不会降临福祉的,他们自己还祈盼上天的福祉降临,不必去了。”媚天说。 首领一脸的警惕:“你们是谁?” “你不必管我们是谁,如果你想活命,那么最好听我的话,赶快回去,好好修练,终会修成正果。”媚天还算比较耐心。 首领冷笑:“就凭你几句话,就让我们退回去?你好独享凤凰福祉?你把我们蜥蜴族当成笨蛋了是吧?” 媚天的脸色瞬间冰冷:“最后问一次,退是不退?” 首领挥手,族们立刻做好迎战准备,他大声道:“就是不退,怎么样?” 媚天冷冷道:“那就死!” 话音一落,她双掌一划,“唰”一声,一道耀眼的亮光如利剑直直地划出去,蜥蜴一族所有的人只来得及看见有光闪过,接着便身首异处,前后只不过一瞬间,便遭到灭族之灾。 “意念光剑?!”雪鹰失声叫道,惊骇万分。 “不是意念光剑,”媚天淡淡道,对一地的尸首仿佛没有看见,“是‘雷霆一怒’。” 雪鹰尚未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他万没想到,媚天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上来就下重手而面不改色。他看着媚天:“鹰王,你---” “是他们不肯听劝,就该死!”媚天浑身向外散发着一种冷冷的、绝决的气息,令雪鹰忍不住地想发抖。 “走吧。”媚天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那里,正有别的妖魔往灵山进发,也许他们还不知道,死亡的阴影正笼罩在他们上空...... 灵山凤巢。 宜天行宫。 宜天站在折天镜前,看着灵山四周的一切,半晌,他低语:“该来的,始终要来。” 蓦地,他如古玉一样的俊脸上居然有了一丝丝的震动:“雷霆一怒?她这样是会万劫不复的呵。” 他微微握着拳,有白色的光从他指缝中透出,却并未延伸出多远,就消失于无踪,他轻轻一笑,有几分无奈:“连我都管不到她了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黑穴山。 大厅。 大护法碧鹰面对下面的鹰族所有族人,扬声问:“各位族人,雾华夫人已经将实情全部说出,大家有什么话要说?” 雾华夫人只是那样神情坦然地看着所有的族人,昭羽站在雾华夫人旁边,相反他倒有些紧张。 有个族人小声说:“既然雾华夫人是为了少主,那也情有可原,何况,雾华夫人也没有做对不起鹰王的事,不是吗?” “就是!”另一个族人说,“少主没事,夫人也没事,我们鹰族之大幸!” “对!” “鹰族万古长存!” 族人们振臂高呼着,重新接受了雾华夫人,雾华夫人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却是幸福的泪啊。 昭羽放下心来,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夫人?”露华夫人走了进来,看到仪态万千、风姿绰约的雾华夫人,她低头,神态恭敬。 雾华夫人问:“你就是露华?” “我是。”露华夫人有些紧张,她不知道雾华夫人会怎样待她,尤其她之前对昭羽很是无礼忆。 雾华夫人微笑:“罢了,露华,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了你照顾鹰王,我在这里谢过!” 露华夫人脸上一红:“夫人言重了,少主,我-----” 昭羽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她道:“夫人不必多说,昭羽明白。” 露华夫人喉咙一紧,再也说不出话来。 “鹰族万岁!鹰族万古长存!” 喊声直上云宵,久久不绝...... 媚天和雪鹰一路拦截了几路妖魔,全都不肯半路退去。 其实想一下也知道,如果他们如此轻易就放弃得到凤凰福祉的机会,也不会如此急着前来了。 所以,媚天与他们一言不合,就全部杀之,只让雪鹰看得心惊肉跳-----媚天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宽容、仁慈的鹰王了。 他们返回黑穴山,醉舞早已在回归等候多时,“雪鹰,情况如何?” 雪鹰说:“夫人,他们都不肯退去,所以鹰王......” 媚天突然说:“他们该死!”说着话一甩衣袖,进内室去了,她看起来好像很累。 雪鹰说不出话来。 醉舞诧异地看着媚天,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等媚天进去了,她才回过头来,“怎么回事?” 雪鹰不知道该怎么跟醉舞说:“夫人,您不知道鹰王她......她杀了好多人,她跟他们说叫他们退回去,他们不肯,鹰王......夫人,我真怕这样下去,鹰王她会......” 醉舞瞪大眼睛:“她真的杀了很多人?!” 雪鹰点头:“是的,夫人,鹰王她现在变得好可怕,我都不认识她了!” 醉舞脸色惨白,一下没了主张:“怎么会这样?我只是,只是想让她把那些人赶走而已,谁叫她杀人了?这---” 雪鹰一下呆了:“是夫人要鹰王这么做的?!为什么?!” 醉舞有些尴尬地红了脸:“我、我没有叫她......” 雪鹰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黑水洞。 昭羽刚要休息,洞口人影一闪,媚天竟然进来了。 昭羽起身,看着她:“有事?” 媚天却不说话,昭羽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长久的沉默之后,媚天终于开口:“鹰族的人本来就是你的子民,不用我多说,你也会以他们的安危为己任吧?那么,我劝你一句,说服他们,不要去灵山,不要与凤族为敌,否则,我想你知道后果!” 昭羽怔了怔,跟着微笑:“算是威胁吗?” 媚天盯着他:“你要这样想,也由你。” 昭羽只是笑。 媚天目光锐利:“给我一个答复,你肯不肯说服他们,不要去灵山?” “如果我说服不了他们,你会如何?”昭羽语气里竟然似有几分挑衅。 媚天双目之中精光一闪:“我相信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昭羽一惊,继而又笑道:“媚天,你现在煞气很重,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媚天手一挥:“这你不用管,你最好记住我的话,否则,你可不要怪我无情!” 她扔下这句话,冷冷离去。 昭羽看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雪鹰和媚天一路走,一路拦截,尽管雪鹰一再想提醒媚天,不要杀那么多生灵,但媚天好像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总是劝说一两句,如果对方不听劝,她就下重手,将他们尽数杀死,每每这时,媚天眼睛里的红光都会大盛,雪鹰都有些怕了,却又阻止不了媚天。 就这样,他们也不知道已经拦截了多少妖魔,只是越来越逼近灵山,遇上的妖魔族群也越来越多,雪鹰惊心不已:他没想到,垂涎凤凰宝物的生灵,竟然铺天盖地,根本无法计算到底有多少! 这里离灵山只有十几里之遥了,妖魔也已经很密集,不过他们都不敢过份逼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灵山,都盘算着由别的族群打头阵,他们好得渔翁之利。 偏偏大家抱的都是同样的心思,所以到了灵山附近,反而都安静下来,不过,这安静的背后,正酝酿着一场大的战乱。 96、救不救人 树林那边,正有一个族群围拢在一起,看样子中间那个应该是族长,他们正商量着什么:“大王,要不要派弟兄上去看看?” 接着首领斥责道:“看什么看?!这里离凤凰栖息之所不远了,凤凰是谁?那可是百鸟之王,哪这么容易让你看到?你没看见他们都在观望吗?看看再说!” 先前那人忙说:“是,是,大王深谋远虑,小的是自叹不如了,呵呵!” 媚天冷笑,突然现身:“你倒是明白得很,还知道凤凰不会轻易现身。” “是谁?!”所有人立刻四下散开,方才看清楚只有两个人。 雪鹰突然笑了:“原来是你?怎么,你拿到避冥灵珠还不够,还来做什么?” 媚天目光瞬间森寒:“原来是你拿走了避冥灵珠?” 这正是猫头鹰一族,本来山枭拿到避冥灵珠,是不想来灵山的,但是,他参详了足足数月,也没有看出避冥灵珠的天机,说什么也没办法将灵珠的力量化为己用,他失望之余,也气恼万分。 那个山猫便给他出主意,极力怂恿他到灵山来,说什么如果灵珠感到高兴到凤凰灵气,说不定就可以破开了。 山枭没有其他办法,便偷偷地来到灵山,他之所以肯来,一来是因为山猫说的话也有道理,二来也是因为他自信没有人知道他得了避冥灵珠。 结果,苍天有眼,竟然叫雪鹰和媚天看见了他们,而且很不幸的,雪鹰是唯一一个看见他拿走了避冥灵珠的人。 山枭听到自己的秘密被人揭出,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抬手就要往胸口捂,不过马上放了下来,强装镇定:“什么避冥灵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雪鹰上前一步: “哦?听不懂?不会吧,那天分明是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将避冥灵珠给了你,你拿走灵珠不算,反而想杀人灭口,是不想别人知道你拿了灵珠吧?可惜的是,那个白衣人纵然重伤,你那几个小喽罗也不是他的对手,都被冻成了冰块,是也不是?” 山枭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雪鹰笑了:“到底还是承认灵珠在你手里了!” 山枭咽口唾沫:“是我拿了灵珠,你想怎样?” 媚天说:“交出灵珠,立刻离开,我可不杀你。” 山枭仰天狂笑:“你要杀我?就凭你们两个娃娃?” 媚天双目之中的红光再度亮了起来,杀气四溢:“交是不交?” 山枭仿佛没有看到媚天的变化,横着眼说:“我就是不交,你有本事,放马过来!” 雪鹰一看到媚天眼中的红光,就知道要坏事,他试图说服山枭:“你还是----” 刚说了仨字儿,媚天的“雷霆一怒”已出手,立刻尸首遍地,惨不忍睹。 雪鹰感到一阵恶心:“鹰王,你-----” 媚天不理他,伸出右手一引,她手上有白色的光芒闪过,从山枭怀里便缓缓飞出一颗闪着五彩光芒的珠子---避冥灵珠。媚天将灵珠放入怀中,说:“得尽快将灵珠拿给魔云。” 不过,这句话她声音很低,雪鹰没有听到,雪鹰只是有些发呆地看着一脸戾气的媚天,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反应了。 说不出什么原因,雪鹰越来越觉得,媚天渐渐变得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至少他就没有办法接受,这还是原先那个温和、慈祥的媚天吗?还是那个为了下属,甘愿放弃得到凤魂的媚天吗? “走吧。”媚天淡淡地说,转身离去。 雪鹰呆了半晌,才跟了上去,走出去很远之后他发现,媚天竟然径直往灵山方向而去,他紧跟几步,追上媚天,不解地问:“鹰王是要上灵山吗?” “是,”媚天足下不停,“我刚才不是说了,要把灵珠送上灵山给魔云,有人等着灵珠救命呢。” “是那天那个白衣人吗?”雪鹰明白了几分。 “是的,”媚天倒也没隐瞒他,“那个人是我凤族人,名叫魅雨,他受了很重的伤。” “很重的伤?有多重?”雪鹰一时想不出,有多么重的伤是凤族人自己救治不了的,还要依靠灵珠的力量。 “他……被震断了心脉。”媚天微一犹豫,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雪鹰着实吃了一惊,“心脉已断?!那、那他还能活着?!是谁下这么狠的手?!” 此语一出,正往前走着的媚天突然停了下来,双目之中有种雪鹰看不懂的悲哀和愧疚,雪鹰一个收势不及,差点撞到媚天背上,“鹰王?” “是我,”媚天轻但清晰地说,“是我,震断了他的心脉。” “嘎?!”雪鹰大为意外,勉强笑了一下,“这、这、这怎么可能?鹰王开玩笑的吧?” 媚天重新起步,“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便是我亲手震断了他的心脉,所以我才想要得到避冥灵珠,救他一命。” “原来如此。”雪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灵山凤巢。 折天镜陡然一震,镜身竟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仿佛感应到某种危险一样。宜天伸手在镜面虚空一抹,镜面上立刻显现出凤巢外的情景,媚天与雪鹰正向着凤巢而来。 “媚天,你肯回来了吗?”宜天轻轻地说着,嘴角轻动,露出一个洞悉一切的笑,接着他右手一握,自指缝间透出丝丝的亮光。 幻雷、魔云、缈风同时感到手腕一紧:“族长令?!”接着宜天的声音已自他行宫中散出: “凤巢外有敌来犯。” “是!”幻雷立刻吩咐,“魔云,你在这里照顾魅雨,我和缈风去!” “知道了。”魔云倒没有异议。 缈风点头。 凤巢外,媚天和雪鹰刚刚停下脚步,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幻雷和缈风已经出现在眼前。 雪鹰乍一见缈风,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日被他的锁链所伤时承受的苦楚,不自觉地往媚天背后一躲,媚天不着痕迹地将他挡在了身后。 缈风冷冷道:“妖孽,上次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吗?!又来凤巢做什么?!” 幻雷看他一眼,目光中隐有责备之色:这个缈风,脾气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也不知道他数千年的修行都修到哪里去了。 缈风看到幻雷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有浮躁了,便闭了口,不再多言。 幻雷上前一步,神色平静:“你们有什么事?” 媚天也不说话,摊开了掌心,避冥灵珠发出耀眼的光华。 “避冥灵珠?!”缈风脱口惊呼,继而想起那日在凤巢外,魅雨醒来时说过的那句话,还有魔云说过的话,他更加瞪大了眼睛,“你、你、你难道真的是……” “我是谁不重要,”媚天打断他,“重要的是你们需要它救命,不是吗?那还不拿去?” 缈风说不出话来了,这一瞬间他甚至不能确定,这个人真的是媚天吗?她真的是凤族的媚天吗?她真的是逐日的女儿,是那个有着那么高的天赋的媚天吗? “还不拿去?”媚天提高了音量,但语声冰冷,隐隐透着很深的戾气,幻雷身心为之一冷,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心底升起,他轻轻握紧了右手,却并没有动。 媚天似是等得不耐烦了,手一扬,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避冥灵珠已经向着幻雷飞了过去。 幻雷本能地伸手一接,已将灵珠握在手中,凭着天生的凤之一族的感应,他知道,这灵珠是真的,看来媚天想要救人的心倒是真的。 媚天回身,对雪鹰说:“我们走。” 雪鹰点头。 “唰!”哪料到他们刚要迈步,背后疾风已到,媚天一个闪身,已将缈风的锁链抓到手中,冷声道:“灵珠已经给了你们,你们还想怎样?” 缈风盯着他:“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他?把面具拿下来给我看看!” “没有必要!”媚天手腕一振,锁链脱手飞出,缈风只觉得自锁链上传过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腕发麻,锁链差点脱手飞出。 他心下大惊,没想到只不过隔了几日,媚天的灵力似乎骤然强大了许多。 幻雷一个闪身,将缈风扶住,说:“你是媚天,是吗?为什么不和我们相认?你既然肯拿灵珠救魅雨,又为什么不肯回来,不肯和我们相认?” 媚天不答,但雪鹰却看得出,她用了多大的力量才忍住想要转身抱住他们的冲动啊。 她不能,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凤族千年之劫已到,而且这劫毕竟是因他们母女二人而起,有些事情是她必须去做的! 媚天决绝地迈步,甚至不曾说一个字。 “等等,你不要走,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媚天?!是不是?!”幻雷声声逼问,一向沉稳的他,眼见得媚天要离去,也有些急了。 “你有这些时间来管我是谁,还不如拿灵珠去救人,依我推断,那个受伤的人应该快要死了吧?你如果再耽搁下去,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相比幻雷与缈风的急躁,媚天倒显得心平气静,令人感应不到丝毫波动。 缈风的怒火又被挑起,他吼道:“我就不信,我没有办法知道你是谁!” 他一个转身,手腕一振,周身灵力涌动,天地间为之一暗,四周的空气也起了异样的变化,“狂沙无言!” 缈风的致命一击已出手! 媚天在缈风意念一动之时就已经知道他要出手,她对着雪鹰低声喝道:“走!” 雪鹰不敢怠慢,振臂而起,化身为白鹰展翅而去。 缈风手一扬,锁链向着雪鹰而去。 媚天不去管那媚天的风沙已将她包围,她如风一般扑过去,已将缈风的锁链截下,转眼之间,雪鹰已经不见了踪影。 97、残酷试炼 而媚天,再一次脱身不得,一瞬间,有种强烈的恨意自媚天心头升起,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几次三番想要救人,却总换来他们的以怨报德。 “我佩服你!”缈风突然对陷在他灵力中的媚天说,“每次只要一遇险,你总让你的下属先行逃离,就凭这一点,我佩服你!” 媚天也不说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露在面具外的一双亮如秋水的眼睛里闪着一种仇恨地光芒,令缈风和幻雷都感到一阵发冷。 “放我走,”媚天突然开口,“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手下不留情!”缈风冷笑,“怎么个不留情法?” “放是不放?!”媚天语声越来越冷。 “不放又如何?”缈风眉一挑,依然冷笑。 媚天不再说话,突然拔地而起,速度快到缈风和幻雷不及有任何反应,她竟然已经脱困而出!幻雷和缈风都有些呆了。 “媚天!” 夜阑阁内,正在沉睡的魅雨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醒了过来,一声大喊,吓了魔云一跳,魔云忙扶住他: “魅雨,你醒了?是不是做恶梦了?看你一头的汗!”他拿一块丝帕为魅雨擦拭额上的汗,魅雨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边喘着粗气,边急切地问: “魔云,是不是媚天来了?是不是她回来了?!那个人是她,是不是?!你不用否认,我知道是她!” “我----”魔云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只好安慰他,“别这样,魅雨,你的伤很重,不要这样!” “她现在在外面,是不是?”魅雨感应到媚天的气息就在附近,任魔云怎样想隐瞒,也是绝计瞒不住的,他只好点头:“是,她现在凤巢外。” “我要去找她!”魅雨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我要去找她,我要和她说明白,我要和她说明白!” “魅雨!”魔云吓坏了,忙扶住他,“你不能出去!你这样是会没命的!” “我要去!”魅雨拼命往外挣,魔云也不敢用力拉他,只好搀着他,出了夜阑阁。 而凤巢外,媚天双掌之上已经泛起隐隐的亮光,眼见得手足之间的战争已经在所难免,气氛有些诡异。 “媚天!”魅雨突然出现,这一声喊,令几个人都回头去看。 幻雷脸色一变:“魔云,谁叫你带他过来的!” 他怎能不气?万一魅雨有个好歹,那------ 魅雨却不理他,只顾看着媚天:“媚天,我、我、我知道......”他急促地呼吸着,那种心慌无力的感觉正向周身扩散,他知道,自己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可是,他还有话要说,他不能就这样昏过去! “媚天,我、、、我......”魅雨一句话没说完,双眼一闭,已经失去知觉。 “魅雨!”幻雷、魔云、缈风三人同时大喊,放弃对付媚天,向魅雨奔过去。 然而,他们刚一举步,变故突生。 他们还不及有什么反应,只觉得身旁如同掠过一阵风,幻雷手上一空,避冥灵珠已经为人所夺。 接着媚天已经从他身旁掠过,双臂一振,身在半空时,“扑拉拉”一声响,凤凰真身已现,刹那间耀眼的光华令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众人尚未回神,凤凰已经对着魅雨俯冲而下。 魔云似乎被这气势所震慑,总之他没有动,待到凤凰飞去之时,魅雨已不见。 “是她......是她......真的是她啊!”魔云喃喃着。 其他人则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凤凰并没有去远,就在离灵山不远的一个小山洞里。回到山洞,媚天已经化回人身。 魅雨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不过,媚天封了他的周身,他无法说话,但眼睛里却有千言万语,媚天对着他微笑:“不用怀疑,我就是媚天。” 魅雨眼睛里露出询问之意,媚天说:“魅雨,我震断你的心脉,都是我年少气盛,铸成大错,我一定要救你,现在我有了避冥灵珠,我一定要救你!” 魅雨着急起来,媚天感受到他的排斥,温柔地说:“魅雨,你不用生气,避冥灵珠并不是什么邪物,它是我们凤族的祖先留下来的,我拿到它,就是为了救你,你相信我!” 魅雨的神色缓和下去,他当然相信媚天,可是,他有太多话要说啊! 那日在凤巢外醒来,他听到媚天说的话,听到那两个字,他陡然间想起所有的事,他想起了媚天为什么要打伤他,那是他自己先伤害了媚天。 那件事对媚天来说,是多么大的伤痛,可是,他却残忍地用那样的话来伤害媚天,媚天因此而生气,打伤他,他一点也不恨媚天,真的! 他只想告诉媚天,是他对不起她,都是他的错,魅雨有多少话想要说,可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那样焦急地看着媚天。 媚天微一笑,说:“什么都不要想,等我治好了你,你就回灵山凤巢,再也没有人会伤害到你了。”她一指点在魅雨眉心。 魅雨心里狂喊着:“不要!” 但是,媚天的灵力是强大的,魅雨纵然不愿,也沉沉睡去。 媚天坐在地上,将魅雨的气息平复下去,然后将避冥灵珠放入魅雨口中,全身灵力聚于指尖,引导着避冥灵珠归入魅雨心脉,并将之慢慢化开。 终于,避冥灵珠上的五彩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耀眼。 媚天觉得自己的灵力仿佛已经用尽,体内真气激荡,而令她更难受的是,心口的那个烙印也像是燃烧了一样,灼得她整个身体都火热起来,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额上汗如雨下,咬牙低声道:“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 终于,避冥灵珠吸取了足够的灵力,化进魅雨体内,他受创的心脉恢复如初,体内缓缓流动着强大的灵力,面色也红润起来,呼吸轻柔而绵长,完全不似受伤时的时断时续,媚天知道,魅雨没事了。 媚天收回手指,欣慰的笑着,他早已力竭,只是一招手,一只经过训练的鹰飞了过来,媚天费力地将魅雨放上鹰背,说:“灵山凤巢,去吧!”鹰振翅飞去。 媚天终于不支,支撑着地面的手一软,眼前一黑,没有了知觉,可是,她的脸上,却有泪珠滚落。 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她极力想留住它,但却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你为什么哭?”智者的声音却在此时传来。 媚天不知是否身在阴曹地府?“你在跟我的灵魂说话吗?”媚天问。 智者却重复着先前的话:“你为什么哭?你在后悔救了你的族人?” “不是,”媚天想了想,说,“我不后悔,我只是感到难过,我就这样死了,我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宽恕,我去不掉这个印记,我回不去了!” 智者说:“你本有机会的,可你放走了魔云。” 媚天沉默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时候她想要去喝魔云的血,她离魔云那样近的时候,她突然闻到自魔云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清香。 凤族人世代隐居灵山,吃山果,饮山泉,所以最是清灵、干净,不带人间烟火俗气,媚天闻到那样的清香,她的头脑在一瞬间清醒: 她感到自己的行为是那么的疯狂,她要干什么,那是她的族人,她的血亲,她的手足啊! “你为什么放走魔云?”智者问,“是你自己放走了机会。” “我......”媚天不得不开口,“我做不到,魔云是我的族人,我怎么能够喝他的血救我自己?我做不到!” 智者的声音隐有笑意:“那凤魂呢?得到凤魂一样可以令你重返凤族。” “可是,”媚天更急了,“我亲眼看到幻雷没有了凤魂,那反噬力量的将他折磨的不成样子!那太残忍了!我不忍心......” “亏得你不忍心,”智者语出惊人,“你可知道,所有凤族人在得到祖先的庇护的同时,也得到祖先的诅咒,如果他们互相伤害,只会同归于尽?” “什么意思?!”媚天大惊,虽然不甚明白,但却感到了一种凉意。 智者说:“你们也一样,只要你喝下魔云的一滴血,马上就会五脏俱焚,形神俱灭。” “你说什么?!”媚天声音都变了。 “幻雷的凤魂也是如此,你如果吞下他的凤魂,一样永世不得超生。” 媚天吓呆了,半晌才怒道:“你―――亏你自称智者!还说什么要帮我,你――你怎么能这么害我?!”她有种想扁这个智者一顿的冲动。 智者却不恼:“如果你不存邪念,灵台清明,我怎么能害到你?” “我――――”媚天一时语塞,接着说:“这样对我不公平,你在戏弄我,你知道我想得到宽恕,我想回凤族,你就这样作弄我,是不是?现在我这个样子,你开心了?!” 她越说越恼,一阵心浮气躁。 智者平静地道:“无须生气,凡事皆有定数,这是你的劫难,你躲不掉的。” “劫难?我的生死之劫?”媚天心里一动,有几分明白了。 智者说:“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的心?” 媚天不解:“我的心?”她疑惑地解开衣服,乍一看之下,不由惊喜莫名:“烙印不见了?!” 智者终于笑着:“还不明白吗?其实以前的种种只是对你的考验,魔由心生,这是你的魔障,现在,你已经破除了它,别人早已经宽恕了你,只是你自己一直没有宽恕你自己啊!” 忽然间,媚天明白了所有的事,一直压在心上的巨石也消失无踪,她说不出话来:“我......我......” “你可以回去了,你已经做回了以前的媚天。” “我回不去的,”媚天敛去笑容,“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伤害了很多人,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他们会的,”智者说,“他们会明白所有的事,他们正在等着你,回去吧!” “我没有了凤族的守护力量,也没有约束力量,我不再是凤族的人,我是被驱逐的。”提起这件事,媚天的心又撕裂般的痛着。 “守护力量是要你们相互凝结的,当初你天脉被封,灵力不足,所以他们只是为你凝结了守护力量,他们却没有你的守护力量,你才将魅雨打伤,现在你的封印已除,你们可以互结守护力量了。” 媚天恍然大悟:“难怪我在凤族之时修练一直不顺,原来是天脉被封,我还以为......对了,智者,为什么我救魅雨的时候灵力那么强大?我自身的灵力纵使不被封,也绝达不到这种程度?” 智者说:“黑岩洞外,死水涧下。” “是了!”媚天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不过,那股力量纵然强大,可是,好像与我自己的灵力不相和,我用不到它。” 智者却并不解释,只说:“凡事皆有定数,半点强求不得,现在,你还是回去吧,你能够接受凤族祖先的灵力,就已经证明你仍然是凤族的人!何况,不是凤族人,又怎么会有凤魂?” “什么?!”媚天又听不懂了。 “看看镜中的自己吧!”说完这句,智者消失不见。 “不要走!”媚天伸手想拉住他,“不要走!不要走!” 媚天手乱挥舞着,一下醒了过来。 “原来只是梦!”她坐起身,擦了一下汗,陡然想起梦中的情景:“镜中的自己?” 她想不明白,双手虚空一划,面前出现一面镜子,她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没什么啊?还不是老样子?这是什么?什么时候多出个红点?―――红点?!难道―――” 一怔之下,整个身心立刻被狂喜所淹没:“凤魂!凤魂!我有凤魂了!”她孩子似的跳着叫着,她心里最感谢的一个,就是智者,是她引导着自己一路破除魔障,凝成凤魂! 然而,她突然想到什么,刚刚的欢喜便消失于无形,凤族的千年之劫迫在眉睫,凤族还不知道要承受什么样的磨难呢。 既然她已经恢复功力,并且有了凤魂,那更应该去为凤族做些什么了,因为,这是她欠整个凤族的! 98、沦入魔道 灵山凤巢。 魔云正在凤巢外站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但看神情却并不着急,好像知道他所等待的一定会出现一样。 良久,天空中出现一个黑点,并以风一样的速度往凤巢而来。 魔云如古玉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个洞悉一切的笑:“终于回来了吗?” 他不动,只等待着那个黑点靠近,是那只黑鹰---和鹰背上的魅雨。 黑鹰飞近后,缓缓落了下来,一双如黑豆似的眼睛看着魔云,并叫了一声,静静地等待着。 魔云微一笑,上前将魅雨抱了下来,对着黑鹰说:“多谢了。” 黑鹰像是听懂了一般,晃了晃小脑袋,振翅飞去。 夜阑阁。 魔云刚把魅雨放到床上,缈风就真的像阵风似的刮了进来,惊喜不已地大叫:“魔云,魅雨回来了?!” “莫要吵!”魔云眉头一皱,“他需要休息!” “哦!”缈风答应一声,虽压低了声音,但抑制不住喜悦,“魔云,你帮魅雨看过没?他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加重?媚---那个鹰王有没有伤害到魅雨?” 魔云眼睛看着魅雨:“这个你可以放心,魅雨的心脉已恢复,等他醒来时,他就会跟以前一样的。” “哦。”缈风刚答应一声,接着瞪大了眼睛,“什么?!跟以前......一样?!你是说......” “魅雨的伤已经好了,她已经用避冥灵珠救了魅雨。”魔云神色平静,似乎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当中一样。 “她会这么做?”缈风一时竟然有些接受不了,说不出话来了。 “为什么不会?缈风,你莫忘了,她始终是我凤族人,所以,纵然她做过什么事,但她对我们,是真的没有恶意。”魔云淡淡地说。 缈风沉默下去,良久之后才轻声道:“你是在怪我几次三番伤了她?” “我没有,不是你的错。”魔云轻叹:他怎忍责备缈风?毕竟魅雨受伤,凤族千年之劫已到,缈风会这样,也不是他愿意的。 缈风再次沉默下去,而这次,是长久的沉默...... 黑穴山。 黑仙洞。 醉舞大惊起身:“媚天又去了灵山?!” 雪鹰点头:“是的,夫人,鹰王从那个山枭手中拿到避冥灵珠,然后送上灵山给那个......什么云的,说要他救人,结果他们还是不肯放过鹰王,两下里一照面,就打了起来,鹰王让属下先走了。” 醉舞不知所措地在洞中来回踱着步子,叫她怎么办?当初是她故意引导媚天,在半路截住那些妖孽,将他们各个击破。 可是,现在眼见得媚天杀生无数,渐渐变得杀孽深重,却又不是她愿意看到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媚天与凤族之间的结尚未解开,如果媚天被凤族的人伤到....她不敢想下去了,突然说:“没办法了,我去看看!” “夫人真的要去?!”雪鹰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谁料她刚要出洞,昭羽却恰好走了进来,看到醉舞的样子,有些奇怪:“夫人要出去吗?媚天她刚刚回来,说要雪鹰去见他。” “媚天回来了?!” “鹰王回来了?!” 醉舞和雪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连惊喜的语气都是一样。 “是的,她要雪鹰过去。”昭羽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于他们的反应,他很不明白。 “多谢少主,属下先行告退!”雪鹰喜滋滋地出洞而去。 “为什么要谢我?”昭羽疑惑地问醉舞,醉舞只是轻抿唇一笑。 回归。 “鹰王,属下雪鹰。”雪鹰站在洞外,恭敬地说。 “进来。”媚天淡淡地说。 雪鹰进得洞,发现媚天正端坐在桌边,眼睛看着洞口。 雪鹰突然发现,媚天脸色更加晶莹剔透,双目之中隐有光芒流动,令人不敢逼视,尤其眉心一点嫣红也光芒闪动,仿佛蕴含着无上的力量。 媚天的灵力,仿佛突然变得深不可测! ---等一下! 雪鹰陡然间发现了什么---眉心一点嫣红?!难道媚天她......、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媚天淡锁眉,问。 “属下不敢!”雪鹰有些脸红,忙低眉垂目,“鹰王叫属下前来,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去截杀那些妖孽!”媚天冷冷地说,声音中充满杀机。 雪鹰猛抬头,吓了一跳,脸色早变了:“鹰王还要去吗?!” 媚天冷笑:“为什么不去?他们是要去伤我凤族,我为什么不能去杀他们?!” 雪鹰说不出话来:“鹰、、鹰王,你、你三思!你不觉得,你、身上的杀气太重了些?” 雪鹰终于说了出来,他知道,也许这样说会惹怒媚天,但是,他又不能不说,他不想让媚天堕入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 媚天再次冷笑:“杀气重?那又如何?如果他们没有贪念,又怎么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鹰王----”雪鹰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服媚天。 “你若不肯去,也由你,我自己去。”媚天也不勉强他,自己起身。 雪鹰呆了呆,咬牙,跟了上去。 灵山。 数不尽的妖孽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距离灵山越来越近,数量越来越多,它们所发出的污浊之气仿佛可以融化凤巢外的防护气墙一样,整个凤巢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令人心生寒意。 媚天和雪鹰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争先恐后往灵山而来的妖孽,雪鹰都有些傻眼了,他不知道应该先去劝说谁放弃,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劝说,因为他知道,现在对他们说放弃,他们又怎么会甘心? “也许,真的是不得不如此?”雪鹰默默地看着媚天的背影,心里想着,他无法想象,媚天将再次血洗此处了。 媚天双目之中的光芒更亮,更冷,有隐隐的红光开始布满他的双眼,她双拳一握,双臂一振,已长空而下。 雪鹰张口欲呼,却终于忍住,跟着飞身跟上媚天,冲入了妖群之中。 数不清有多少妖孽死于媚天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妖孽的血染红了灵山脚下的沃土,这里本是人世间最干净、最清静的所在,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人间地狱,这,到底是谁之过! 媚天已经杀红了眼,不,确切地说,她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是红色的。 可是,她的魔障不是已经除去,她的灵力已经恢复,本不应该会再如此的,为什么她身上会有那样重的戾气,那样重的杀气? 凤之一族的修练心法至清至净,不应该会如此的啊。 雪鹰一边杀敌,一边担心地直去看媚天,他发现,媚天眼神竟然有些狂乱,好像有些失控一样!他心下暗惊:如果媚天再这样下去,恐怕...... 他不敢想下去,猛一吸气,纵身到媚天身边,急声道:“鹰王,你---” 刚说一句,突然左肩上一痛,已被妖孽的兵器穿肩而过,他反手一掌,将之击毙,伤口处血立刻涌出! 媚天眼见得雪鹰受伤,突然仰天长啸,对着雪鹰手一挥,划了个半弧,雪鹰尚未回过神,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这股力道如此之大,雪鹰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只能任由自己飞离了这个血淋淋的战场,远远的落了出去。 待到落地时,雪鹰才发现自己被一个隐隐流动着强大防护气流的圈子所笼罩,他出不去了,当然,妖孽也绝伤不到他。 他明白了,接着就急得跟什么似的大叫起来:“鹰王!快让属下出来!鹰王---” 而媚天,对雪鹰的叫喊充耳不闻,她将雪鹰扔出去的同时,身子已经旋空而起,眉心的红点陡然射出耀眼的红光,令天地间在刹那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所有的妖孽都呆了呆,再回过神时,媚天已不见,她化身的凤凰赫然盘旋于天际! “凤凰真身?!”凤巢内的幻雷、魔云、缈风身子齐齐一震,俱都夺门而出。 行宫中的宜天,则一动不动地看着折天镜中的景象,神色平静。 也亏得他们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媚天在凤巢外杀敌无数,他们居然不为所动,只看着媚天一人浴血奋战,直到媚天现出凤凰真身。 凤巢外,幻雷他们看着半空中的凤凰,脸上表情真是说不出的奇怪。 自从知道昭羽就是媚天后,他们各自的心里都想到了很多事,却谁都没有说出来,他们都隐隐想到,媚天会被驱逐,绝不只是因为她打伤了魅雨那样简单,换句话说,媚天绝然不会无故打伤魅雨。 后来,化身鹰王的媚天又做了那么多的事,似有意,也似无意的做了那么多事,聪慧如魔云,不是早就看出些什么吗? 只是,他们所敬重的如同天神一样的族长宜天,对此仿佛早已了然于胸,他们还能做些什么,他们还敢做些什么? 缈风看清楚局势,突然冷声道:“纵然妖孽来袭,那也是我们凤族的事,就算她是媚天,却不肯与我们相认,又何苦来管这档子闲事儿?” 幻雷诧异地看了缈风一眼,说:“你怎么这么说?” 缈风未及答话,魔云已微笑道:“幻雷何必生气?难道你看不出,媚天再这样下去,就要沦入魔道?缈风只是不想他万劫不复吧?” 缈风哼了一声,却并未接话。 幻雷一惊,再去看媚天时,果不其然,被无数妖孽包围的凤凰,叫声凄厉,眼神凶狠,状若疯狂。 雪鹰一看见他们,大喜过望,仿佛看见救星一样,大声叫道:“你们快救她,她是你们凤族人,快救她,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凤族人!” 99、重返凤族 三人同时看向他,又回过头对望了一眼,决定了什么,刚一迈步,宜天的声音却已响起:“退下。” 三人一怔,接着道:“是,族长。” 雪鹰大急,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要上前的,却又退了回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束白色的、柔和的光芒自某个方向升起,渐渐聚拢在媚天所幻化的凤凰周围,将凤凰笼罩在其中,所有妖孽的攻势立刻被挡在了那团白光之外,这白光就是世上最坚固的防护。 白光中的媚天,此时正杀得神智大乱,体内真气激荡,有两股力量总是在互相缠绕,却又不能化在一起,媚天的身体正胀得难受,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眼见得被白光包围,她心头一阵烦恶,手掌一挥,一股灵力已经击向那束白光。 她的掌力一触及白光,立刻消失于无形,她怒从心起,一股更强的掌力再次击出,然而,结果还是一样,无论怎样的攻击,对那白光来说,似乎都不起什么作用。 媚天厉声长啸,刚要再次出掌,变故突生,那白光竟然化成光箭,“哧”一声,自她眉心而入! 媚天一怔,接着凤凰真身消失不见,媚天的身形重新显现出来,不过,仍被一团看不见的气流所笼罩。 媚天有刹那间的发怔,接着进入她体内的那道白光像是化作了利剑,在她筋脉中畅行无阻。 而对媚天来说,就好像有刀子在她体内切割他的身体一样,那种痛苦,坚忍如媚天,竟然也无法承受,她口中发出痛苦的啸声,同时想要运功与这股力量抗衡,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鹰王---” 眼见媚天如此痛苦,雪鹰虽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唯有对着幻雷他们哀求道:“ 快救她,求你们了,她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凤族人!否则,她又何必回来帮你们!” 幻雷咬牙,迈出一步,魔云突然伸手,将他拉了回来,低声道:“不可!” 四周的妖孽见到这有些诡异的现象,也像是感到畏惧一样,竟然都隐入暗处,一时间,本来还一片杀声的灵山脚下,就只剩下幻雷几个人,以及身在半空苦苦挣扎的媚天了。 如翻江倒海一样的痛苦快要将媚天淹没之时,她却分明觉得,那本来不能融到一起的两股力量,在这白光的作用之下,竟然渐渐融为一体,并且化作了她自己的力量。 跟着,“唰”一声,那道白光离体而出,媚天顿觉身心一畅,灵台一片清明,之前萦绕在心头的浓烈杀机也消失无踪,现在的她,才真的是从前那个媚天,那个凤族的媚天。 媚天缓缓从空中落下,目光清凉,看了幻雷他们一眼,而幻雷和缈风却有些微的迷惑,只有魔云,微微笑着,好像并不感到意外。 “鹰王,你没事了吗?”雪鹰惊喜不已,看到媚天恢复,他激动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媚天没有对幻雷他们说什么,而是先去看雪鹰的伤,好在只是穿肩而过的硬伤,没什么大碍。 “你还要继续做你的鹰王?”缈风对媚天的行径很不高兴,他不对他们解释些什么,却只顾着看那个妖孽的伤? 媚天不说话,小心地帮雪鹰包扎伤口。 缈风恼啦,冷声道:“好,你既然还愿意做你的鹰王,那就是我凤族的敌人,拿命来吧!”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幻雷一个阻止不及,沉声道:“缈风,你敢?!”跟着右手一扣,缈风手腕一紧,灵力已散去。 “幻雷,你看到的,她----” 缈风眼睛一瞪,缈风只好闭上口,但看神情就知道,他不服气。 媚天对于这一切仿佛没有看到,帮雪鹰包扎好伤口后,便带着雪鹰离去。 幻雷说:“缈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再伤媚天,听到没有?” “可是,她---”缈风赌气似地说,“知道啦!” 而魔云,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 宜天行宫。 一向习惯于站着的宜天,此时竟然斜倚在玉石座上,脸色不再是如古玉一样的晶莹,而是显得很苍白,双目之中除了那种智慧光芒,也比平时多了一种疲惫,不过,他的神情依然平静,就如同往日。 “族长,魔云求见。”魔云的声音响起。 “何事?”宜天淡淡地说,似乎并不打算让魔云进来。 “魔云是凤巢医者,自然要对每个凤族人的安危负责。” “我没事。”宜天也许早知道,瞒不过魔云。 “那要魔云看过方知。”这句话一说完,魔云就已长身而入。 宜天也不恼,静静地看着魔云:“到底是医者父母心,魔云,我喜欢你。” “魔云不敢!”魔云虽说不敢,但心里还是高兴的,他上前几步,“让魔云为族长看一下吧,毕竟助媚天化劫是很危险的,族长一身系凤族安危,大意不得。” 宜天伸出手去。 回归。 媚天安顿好雪鹰,便回了自己住处。 “是时候回去了吧?”智者的声音突然响起,而这一句话,却已道出,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他都清楚得很。 “我回得去吗?”媚天咬唇,淡锁眉,“你也看到了,缈风对于我做鹰王一事,始终耿耿于怀,他不会原谅我的。” “你怎知不会?”智者说,“你已破除魔障,打开封印,并凝成凤魂,你是干干净净的凤族人,你应该回凤巢去,只有那里,才有你的亲人,你的兄弟,你的家。” “可是,我以前真的做过很多伤害他们的事,”媚天面上又有了那种痛苦之色,“我、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你怕什么呢?凤族所有的人都在等你回去,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智者耐心地劝说着,声音里竟然有了一种慈祥。 “我---” “莫要再犹豫了,”智者提高了音量,“你是属于凤族的,何况,凤族千年之劫已到,他们需要你!” “他们需要你!”媚天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震:需要我?!她突然起身:“好!我去!” 灵山脚下,一身白衣的人犹豫着,走一步,退三步。 “你在犹豫什么?”智者的声音再度响起。 媚天低声道:“我怕―――” “怕他们会伤害你?” “不是,”媚天咬着唇,“他们气我,恨我,我都不怪他们,我只是怕他们不肯接受我,会再赶我走,我――那种屈辱,我怕我受不起......” “他们不会的,”智者耐心地劝说着,“我说过,他们会明白所有的事,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可是,”媚天心里很难受,“我的过错是不可饶恕,我自己都――――” “没有过错是不可饶恕的,”智者打断他,“去吧,我不会骗你,他们正在等着你呢!” 媚天不再多说,真的加快了脚步。 凤巢外,她再次停了下来,当初的情景历历在目,那道若隐若现的气墙胜过世人任何的防护。 “快进去呀!” “我――――”媚天的心咚咚跳着,“我穿不过这道气墙,我没有守护力量!” “你试过吗?”智者反问。 媚天一怔,一步踏出,竟然走进了凤巢,她大喜,不自禁的笑起来。 然而下一瞬,她的笑容马上消失,因为她看到所有的人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媚天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去,心里紧张地要命,如果―――― 蓦地,她看到缈风手一动,她身子一震,绝望地闭上眼睛:他到底是不肯宽恕我! “哧”一声破空之声传来,却没有伤到她,她耳旁只听得指风连连,所有人的灵力都聚于她的上方,这是―――― 媚天正自不解,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仿佛呼应这众人的力量一般,右手不自觉地一振,灵力从指尖射出,光芒闪过,幻雷、魔云、缈风、魅雨和她互结了守护力量,她,真的重返凤族了! 媚天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这份狂喜,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个温暖的笑。 “你们―――”媚天只说了两个字,便说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再说下去,真的会哭的。 魅雨突然抱住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媚天,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是我的错!”媚天颤声道,“我伤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是我的错!” 两个人不再多说,只是那样紧紧的相拥,这样的温度,足以融化一切寒冰吧? 魔云微笑:“够了吧?媚天,你该先去见见族长。” 媚天放开魅雨,点头。 宜天行宫。 “族长,媚天罪不可恕!” 媚天刚要跪,宜天手一挥,媚天便跪不下去了:“不必如此,我明白的,你到底没有行差踏错,我很欣慰。” 媚天奇道:“族长都知道?” 宜天竟然一笑,艳绝天下:“智者无所不知。” 媚天大惊,退了一步:“族长―――” 宜天点头:“是我。” 媚天瞪大眼睛,神情可爱之至:“这......族长怎么会―――” 宜天一扬下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媚天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我不明白,族长为什么要化身智者,助我度过此劫?” 宜天说:“我并没有帮助你,相反我让你离地狱之门更加的近了,媚天,是你自己度过这一劫难。” 媚天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族长是说,我的生死之劫之经过了?” 宜天说:“对,从你拿避冥灵珠救了魅雨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得到宽恕,媚天,其实你度过生死之劫的法门,就是魅雨的生死!” “族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媚天一早就有这一疑问,只是没有机会问罢了。 宜天说:“跟我来吧。” 100、族长宿命 媚天跟了过去。 她没想到,在宜天的行宫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宽敞的屋子里,没有什么摆设,令人产生一种空旷的感觉。 在一面墙壁上,是一个一个数不清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盒子,而每一个盒子里,都有一颗闪着光的血红珠子,看来应该是凤魂,盒子上都有凹进去的字迹,应该是凤魂主人的名字吧? 媚天看了一会儿,不知所为:“这是――――” 宜天却并不说话,伸出手指,指尖一束光芒射向其中一个盒子,立刻光芒折射到另一面墙壁上,墙壁上出现了虚幻的画面:第七代族长,啸天。 接着画面出现了那个时候的灵山凤巢。 天空下着瓢泼大雨,看那些凤族人无奈的表情,这雨应该下了很久了吧? 而且,像是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整个凤族处在一片汪洋之中,所有人都聚在一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洪水冲走一样。媚天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就在此时,族长出现了,他应该就是啸天吧?他凛然而立,用自身灵力将整个凤巢保护在里面,大雨立刻被弹开,他就这样立在那里,直到大雨停止的那一刻,他也灵力耗尽,羽化而去,整个凤族大放悲声。画面陡然消失。 媚天哑然道:“族长,这是―――” 宜天仍然不回答,只是指向另一个盒子,画面又闪现出来:第十一代族长,寻天。 这次出现的画面更加让人不忍去看。 凤族人满地哀嚎,身上竟然都溃烂了,看来是感染了某种疾病。纵然凤族人灵力加身,但却依然是血肉之躯,依然无法抵抗这种恶疾。 媚天不由握紧了双拳,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个族长走遍天下,亲自试药,终于找到解救族人的方法,后来他知道这种恶疾竟然是一只修练千年的怪兽所传播的,为了永绝后患,他同那只怪兽同归于尽。 媚天兀自心惊胆颤,宜天手一动,画面已消失。 媚天长舒一口气:“族长,你带我来看这些,是为了什么?” 宜天回过头:“不要以为这些只是一些虚幻的画面,这都是事实,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实。” 媚天越发不明白了:“那又如何?” 宜天说:“这些是凤族每次度过千年之劫时而牺牲的历代族长留下的凤魂,每个人都一样。” 媚天心里悚然一惊:“千年之劫?!族长是说,凤族此次的千年之劫,还没有过去吗?” 宜天摇头:“恰恰相反,这只是刚刚开始,凤族每千年一次的劫难,就要到了,除了面对,没有其他法子。” 媚天想起一事,不敢相信地说:“那么族长你―――” 宜天点头:“身为凤族族长,就是要去化解这千年一次的劫难。” 媚天脸色苍白:“为什么一定是族长?” 宜天脸色平静如常:“这是凤族族长的宿命吧。” 媚天一怔,继而凄然一笑:“身为凤族族长,就是要准备随时为凤族丿牺牲吗?我们只知族长是我们凤族的神,却不知道神竟然会先我们而去,族长,我们都太天真了!” 宜天没有说话。 媚天身子却突然一震:“那么,族长为什么要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我相信魔云他们应该不知道?” 宜天说:“你自出生时便有魔障,不过,现在你的魔障已经破除,不足为虑。而你的身上却同时带着一个印痕,你没有看到吗?” “看到了,”媚天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不过那个印痕,我在被驱逐时,已经被凤凰令抹去,不见了。”说到这件事,媚天还是有些别扭,毕竟那是令她最痛苦的事情呢。 宜天轻声说:“那个便是告诉你,凤族千年之劫后,你将重任在肩。” 媚天大惊,脸色惨白:“族长?!” 宜天一笑:“你在害怕吗?” “我―――――”媚天后退几步,说不出此刻的感受,“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她确实不明白。 宜天说:“当初我置身于此,知晓一切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媚天说不出话来了,这件事情太过突然,太过......荒谬?叫她一时之间怎么接受?“可是,可是我......我担负不起.......” “你可知道你的约束力量为什么没有了吗?”宜天打断她,媚天摇头,“约束力量一旦凝成,自己是不能将它除去的,只有一个人可以破掉它,那就是族长。媚天,这是天意,你明白吗?莫要忘了,你的名字,叫做媚天。” “媚天?媚天?”媚天喃喃着,“原来我的名字和他们不一样呢,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注意到?” 宜天沉默了一会,说:“事已至此,媚天,不必多想,去告诉魔云他们,小心谨慎,凤族劫难马上就要到了。” 媚天定定神,问:“族长,凤族此次的劫难,到底所为何来?” 宜天顿了顿,说:“圣日夫人虽无恶意,但她已透露凤魂一事,而你为救魅雨,在凤巢外幻化真身,凤凰之灵显现于妖邪眼前,他们垂涎于凤族灵气,已经从四面八方涌向灵山。” “什么?!”媚天一个踉跄,“这么说,我和娘亲岂不是这千年之劫的祸根?!这―――” 宜天不答。 媚天突然一挥手,急道:“我闯的祸,我去!怎么能让族长为我做的错事牺牲自己?” 宜天说:“天命难违。” “我偏要违!”媚天不顾一切地大吼,宜天一怔。 宜天轻拍媚天的肩:“媚天,身为一族之长,你要负担起很多事。你,将会很孤独,但你却要自己承担下来,你明白吗?死很容易,但孤独地活,却很难,你明白吗?” 媚天觉得眼前的宜天渐渐模糊起来,她一下跪倒在地:“谨遵族长令!” 正如宜天所说,就从媚天幻化真身那一刻开始,所有的飞禽走兽都感受到了,都开始动了,它们像是疯了一样,涌向灵山,使得灵山四周都被黑气所笼罩。 人间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发现,天突然暗了下来,人间也被这种阴暗的气氛所笼罩。 半入亭。 魔云微一笑:“你终于肯回来了,媚天,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是吗?”媚天举步进入半入亭,扫视了一圈,“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呢。” 魔云又是一笑,低下头去专心地搅拌着盅里的药。 “哪个不舒服了?”媚天随口道。 “族---”魔云脱口而出,刚说一个字,却住了口。 媚天听得分明:“是族长?” “是。”魔云只有点头。 媚天心中一动,前后一想,“为了我吧?” “是。”魔云又点头,“就在那日,族长为助你化劫,将你体内的两股灵力融到一起,动用了自身的灵力,所以元气大伤,需好好调养。” “难怪我看族长似乎很累的样了,”媚天倒没有显得多么激动,“魔云,辛苦你了。” “这是什么话?”魔云失笑道,“你在外一段时间,竟然学会了跟我客套吗?” 媚天终于笑了下,笑容明朗而真诚。 黑穴山。 黑仙洞。 听完雪鹰的话,季绫知道,媚天终于可以回去醉舞媚天终于可以以一个凤族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回凤巢了! 她怎能不高兴?然而,高兴完了,她知道,自己也是时候回去,给凤族一个交代了。 尤其,还有逐日...... “夫人,昭羽求见。”昭羽突然来到黑仙洞。 “进来吧。”其实,醉舞正想找昭羽,却不好说出口。 昭羽一进洞,就直接说明来意:“夫人想回灵山吧?昭羽送夫人过去。” 醉舞一呆:“嗯?!你、、怎么知道?” 昭羽笑一下:“是雪鹰说的,说夫人一定会想要去灵山,他自己受了伤,没办法帮夫人,所以要昭羽来助夫人。” 醉舞失笑道:“不是吧?雪鹰竟然可以支使动少主你?” 昭羽又是一笑,说:“走吧。” 灵山。 “圣日夫人?”魔云不敢相信地看着空中鹰背上的人,他并没有出手去攻击那只鹰,只是任由它落了下来,将季绫放下后,恢复人身。 “夫人,你回来了?” 圣日夫人,醉舞,可还是当年的醉舞吗? 醉舞都不敢抬头去看魔云,低声道:“魔云,你们可好?” 魔云微笑反问:“夫人以为呢?” 醉舞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了。 魔云马上说:“是魔云无礼,夫人莫怪。” 醉舞苦笑:“魔云,你就不要再兑我了,你先告诉我,媚天是否已经归来?” 魔云说:“是,夫人可要见他?” 醉舞忙不迭地说:“当然,快带我去!” 魔云一指点在醉舞眉心,光芒一闪:“夫人请。” 醉舞头也不回的进了凤巢,连昭羽都不管了。 魔云看着昭羽:“你是鹰王的什么人?” 昭羽神情淡然“前鹰王是我父亲。” “原来是少主。”魔云微笑,不知道为什么,魔云对昭羽,无法产生敌意。 昭羽微一欠身:“不敢。” 魔云略一思索,问:“关于凤族的事,少主知道多少?” 昭羽微一怔,继而明白魔云的意思,他笑一下:“不多,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吧,事情止于此,我可以保证,鹰族的人永远不会踏足灵山一步,否则,你们尽可杀之。” 魔云眼中的笑意更浓:“魔云谢过少主了。” 昭羽还礼,“言重了,昭羽告辞。” 101、逐日解脱 醉舞有些气喘,却依然足下不停,她怕媚天会有什么事。 她一下推开房门:“媚天!”不过,媚天并不在,她心里陡然一紧:难道媚天出了什么事吗?!她害怕了,扬声道:“媚天!媚天你在吗?” 她跑出房门,“媚天!你在吗?” 蓦地―― “夫人。” 醉舞身子一震,呆立在当地,不敢动了。 半晌,她慢慢回身,不敢抬头,低声道:“族长。” 宜天缓步轻移,走了过来,语声平静:“夫人可好?” 醉舞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我、我......” 宜天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说:“媚天她在穿心涯。” “是吗?”醉舞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她嗫嚅着:“我......我可以去吗?” 宜天倒也不阻止:“如果夫人想去,那就去吧。” 季绫大喜:“谢族长。” 宜天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看来你是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穿心涯。 媚天站在逐日面前,逐日面色苍白,憔悴不堪。 媚天心里有如刀在割:“我要救你。” 逐日也不看他:“你回来了吗?” 媚天咬着唇:“我一直想回来的,不,应该说,我从来都不想离开。” 逐日说:“魔障,魔障!” 媚天有些急了:“我的魔障已破,这是族长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说――――”她條然住口。 逐日终于抬起头,看着媚天:“还说什么?” 媚天竟然有些激动似的往前走了一步:“逐日,你、你终于肯看我了吗?我―――” “族长还说什么?”逐日只是问。 媚天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还说......还说......” “说你将继任凤族之长,是吗?”逐日突然说了出来。 媚天大惊:“逐日你知道?!谁告诉你的?!” 逐日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不必别人告诉我,我自己会知道。” 媚天说不出话来了。 媚天也不多说,一把握住那正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的极地锁链,“你要做什么?”媚天手上光芒大盛,显见得是在用自身灵力去熔那锁链。 逐日突然冷冷地说:“不必枉费心机,极地锁链岂是凡物?” 媚天说:“族长告诉过我,只要我灵力够强,就可以熔断它,我要救你!” 逐日任由他去:“族长骗你,你也信?” 媚天一呆:“族长骗我?这不可能!” 逐日说:“那你看看,极地锁链可有丝毫损伤吗?” 媚天低头看了看,不由又呆住:“这―――” 逐日冷笑:“你太天真了!还不走?!” “我不!”媚天催动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极地锁链,可那锁链,仍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媚天额上汗如雨下:“为什么会这样?族长明明告诉我,只要我灵力够强,就可以熔断极地锁链,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的灵力还不够强?” 逐日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走吧,凤族的千年之劫就要到了,留着你的力气去对付那些妖邪。” 媚天突然起身:“我要去问族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逐日说:“媚天已经走了,你出来吧。” 醉舞从岩石后转出来:“你知道我来了?” 逐日说:“我知道。” 醉舞沉默下去,其实她并不像宜天想的那样,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逐日。 “你一直都相信,是我们毁了你的国家?” 逐日语声平静,亦不抬头。 “我、我以为你们会因为恨我,所以---” 人冲动只是一时,现在她已经很冷静,她知道,凤族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何况她一直明白一个道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非人力所能左右。 逐日终于抬起头来,有些不能相信,“你相信不是我们?” “我---信!”醉舞眼中有泪,慢慢流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怎么能这样? 凤族一直待她不薄,即使她泄露了凤族的秘密,魔云他们却从未埋怨她半句,她还想怎么样呢? “那,你肯回来了吗?” 醉舞哽咽道:“逐日,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媚天告诉我你在穿心涯受苦,我原也担心,可是,我没想到,你―――宜天他竟然这样折磨你,是我的错,是我害你!” 逐日慢慢移开了视线,说:“你无须如此,凡事皆有定数,你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你不是想念你的国家,你的王兄,你不是说这里不适合你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醉舞终于失声痛哭:“逐日,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她扑过去,一下抱住逐日,立刻感到逐日的身体着手火烫,她大惊:“怎么这么烫?!逐日你――――” 逐日干裂的双唇上有几丝丝血迹:“我?我没事,这是我应得的惩罚,白天火炙,夜间冰冻,极地锁链早已将我的灵力蚕食殆尽,我现在同你一样,只是肉体凡胎的凡间人了。” 醉舞吓得都忘记了哭,她不敢相信的瞪着眼睛:“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大喊着摇头,眼泪飞溅,落在了极地锁链上,“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凤凰后裔,你是凤族人,你都可幻化真身,你灵力无上,你不会的,不会的!” 逐日的声音穿过醉舞那近乎疯狂的吼叫声: “怎么不会?其实,我现在还不如你一介凡人呢,你至少是自由的,而我却被极地锁链锁在这里,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永远解脱了。” “不!”醉舞大喊,“我要救你,我要砸开这锁链!我要――---” 她突然停下了,眼睛瞪着那极地锁链,逐日也感到身子有什么不一样,他一低头,不由暗自吃惊:极地锁链竟然慢慢断了! “叮”一声轻响,锁链脱出了逐日的身体,落在地上,而逐日肩上的伤口也消失不见。 醉舞怔住:“这――――” 逐日没有说话,看样子,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突然,宜天的声音破空传来:“逐日,不必感到奇怪,要解开极地锁链,用灵力是不可以的,只有一样东西才能融断它,那就是爱人的眼泪。” 两个人同时怔住,这件事情竟然如此不可思议,他们一时都无法接受。 “走吧,带着你的圣日夫人离开凤族,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去吧,从今天开始,你和他一样,会有人类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你们会像凡间夫妻一样,携手一生,圣日夫人,这是你所盼望的,不是吗?” 醉舞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族长,这样不是害了逐日?” 宜天说:“天意如此,一切随缘,逐日,你还不走?” 逐日站起身:“可是,凤族千年之劫......” “这是凤族躲不掉的劫难,何况,你就算留下,也是枉然。” 逐日脸色更加地白了:“对,我已经帮不上凤族什么忙了,族长,逐日这就走了。” 醉舞急道:“逐日,你真的就这么走了?你,不恨我?” 逐日拉住她的手:“说什么恨呢?是我亲自迎你回来,娶你做了我的妻子,无论怎么样都好,我不会背弃你,走吧。” 醉舞泪如雨下:“逐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媚天一直看着逐日和醉舞离去的方向,眼睛都不眨一下。 “走吧,”宜天说,“我们该去做些什么了。” “是。”媚天轻步跟了上去。 长息山。 飞摇围着飘曳转了一圈又一圈,仿佛不能相信他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一样,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哥,我真的没事了,那个凤族人已经治好了我的腿,我真的可以走路啦!”飘曳一把拉住飞摇,加重了语气说。 飞摇突然一下抱住飘曳,语声已哽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飘曳心里暖暖的,任由飞摇抱着他,感受那份来自亲人的呵护。 良久,飞摇放开了飘曳,情绪已恢复:“那我们欠凤族一个人情,我们能帮他们什么?” “对了,哥,我去黑穴山之时,曾经见到那个鹰王....那个前鹰王的‘霜华夫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是谁?”飞摇还真想不出,鹰王的夫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醉舞。”飘曳说。 “那个金沙国的公主?!”飞摇失声道,还真是说什么也想不到呢。 “正是,”飘曳点头,“我也很奇怪,她怎么会做了鹰王的夫人,后来我听到一些零星的关于她的事,想来她去黑穴山是另有所图,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跟凤族有关就是了。” 飞摇沉吟道:“当年她的娘亲对我有救命之恩,可是她的国家遭难之时,我恰好闭关,没能救下她,现在把这份恩情还给她的女儿,也还说得过去。她女儿的儿子又救治好了你,看来,我们欠她们的,还真多呢。” 飘曳笑道:“就是,现在凤凰之灵已现,四方妖孽齐集灵山,它们俱垂涎凤凰福祉,欲除之而后快,凤之一族有大难了,我们也正好有机会报恩了。” 飞摇突然笑道:“它们哪里知道的,凤凰福祉早被你捷足先登了,只怕它们这回只能失望了!” “族长,刚刚有凤族的消息!”一名属下来报,并递上一封书信。 “人呢?”飞摇边接过,边问。 “已经走了,他说族长看过书信就知道了。” 飞摇挥手,属下退了出去,他打开了书信,飘曳凑过去看,只有两行字: “凤族之劫已到,唯盼狐之一族莫与我凤族为敌,便是对我凤族最大的恩情!” 飞摇看着飘曳:“人家不希望我们去添乱呢。” 飘曳点头:“正是。” 102、千年之劫 灵山凤巢。 “族长,妖兽都齐集灵山脚下,要不了多久就会攻上来了。”缈风一看见宜天和媚天过来,就跑了过去,不过,他看向媚天的眼睛里有诧异之色。 宜天点头:“我知道,缈风,去叫他们过来。” “是。”缈风答应一声,走掉了。 媚天看着宜天:“族长,我要做什么?” 宜天说:“你会有很重要的事情做,不要慌。” 媚天不再多说。 幻雷、魔云、缈风、魅雨都齐集在宜天周围。 宜天的视线扫过众人,说:“无须我多说,凤族千年之劫已到,每个人都要听从我的吩咐,不得擅自行动,违者族规处置,听到了?” “是。”所有人齐声答应。 宜天说:“过来。” 大家走到灵山崖边往下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灵山脚下影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飞禽走兽聚集,整个大地已经被黑气所笼罩,各种奇异的味道弥漫在空中,令他们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灵山向来最是干净,哪曾有过这等肮脏之事? 那些妖邪个个瞪着一双贪婪的眼睛看着灵气大盛的灵山,恨不得将之吞入肚中。它们都将灵山当做了可以化身为人、脱离苦海的地方,拼了命的往这里涌来。 一时之间,数不清的妖兽异禽令灵山的土地都在颤动。 “族长,你不必亲自动手了,交给我们。”媚天一张脸冷如古玉,但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这些不知死活的妖兽,杀掉就是!” 宜天平静如斯:“杀戮能解决问题吗?就你们几个,又能杀掉多少?” 幻雷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说不出话来。 媚天有些急了:“可是族长,事情是我惹......” “幻雷。”宜天突然叫道。 “在。”幻雷应声上前。 宜天说:“守住灵山东面。” “是。”幻雷领命离去。 宜天继续吩咐:“魔云、缈风、魅雨,其余三面交给你们,记住,莫要让它们踏上灵山一步。” 待他们都走后,媚天奇怪地说:“族长,那我......” “你带领所有族人,进我的行宫,你守护他们。” “什么?!”媚天立刻反对,“凭什么他们去杀敌,我就躲起来?我不,族长你带他们去行宫,我来守这里!” 宜天冷声道:“你以为守护族人是儿戏吗?万一幻雷他们抵挡不住妖邪的进攻,你就是最后一道防线,还不去?” 媚天一怔,咬牙道:“谨遵族长令。” 东面。 幻雷面对那些眼睛里闪着红光的走兽,话也懒得说一句,它们正一步一步攀爬在灵山半山腰上。 幻雷手掌一翻,掌心的火焰“呼”的喷出,“烈焰无情!” 兽类大都怕火,更何况幻雷的不灭之火,当先的几只妖兽最倒霉,火立刻在它们身上燃烧起来,它们发出的声声惨叫,令幻雷升起种不忍之感。 可是......他转过脸去,不想再看了。 西面。 这一面地势最高,也最陡峭,所以从这一面攻上的,是一些飞禽,它们振翅飞上,没有遇到攻击,还以为得手,谁料,直到它们飞上,才发现崖边有人。 不过,仅止于发现有人而已,它们根本还来不及看清楚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见他双掌一圈一划,低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怎奈你们心术不正,莫怨天也不帮你们!” “苍天无泪!”他双掌划出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天际。 然而光亮只是一瞬,之后天空阴云密布,阳光早已消失不见,那黑云低得就像是要压下来一样,天地之间什么也看不到了。 飞在半空中的那些妖邪一下失了方向,乱冲乱撞起来,然而下一刻,它们都红了眼,开始互相攻击,也不知道是哪个打哪个,状若疯狂,不时有羽毛和鲜血从空中飘落下来,一时间,灵山的西面,天昏地暗...... 南面。 这里地势是最平坦的,那些妖兽一步一步往上爬着,缈风自上而下望着,表情冷漠,他背在身后的双后互握,攥成钢铁之拳,冷声道:“妖孽!只管来吧,缈风叫你们有来无回!” 他不等那些妖兽逼近,衣袖一挥,“狂沙无言!”刹那间飞沙走石,刮得它们睁不开眼睛,妖兽们纷纷从半山腰坠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北面。 魅雨背对着镜湖,仿佛只有这样,他心里才最踏实,所以他守了北面,他孩子气的脸上带着一个孩子气的笑:“上来呀!上来呀!” 陡然视线里出现一张青面獠牙的脸,他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叫你上来你就上来,怎么这么听话?” 嘴里这么说,手上可不敢闲着,“苦海无边!” 他手掌一引,洪水犹如从天而降,将那些正往上攻的妖兽兜头淋了个满身,它们尚不及有任何反应,便已经变成了座座冰雕,兀自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倒也晶莹剔透,颇为壮观。 宜天行宫。 媚天焦急地从折天镜中看着灵山的战况。看到幻雷他们暂时占上风,他也就稍稍心安。他几次想要冲出去杀个痛快,但想到宜天的话,看到那些惊惶失措的族人,他只有跺跺脚,留了下来。 “不知凤族能否平安度过此劫?”一个年长的族人担忧地说。 “会的会的!” 另一个接口,“凤族得先人庇佑,世世代代都与世无争,从不与外人结怨,不会有事的。”接着他又手合十,祈祷不停: “凤族先人!请保佑凤族安然度过此劫!你看看吧,这里都是你的祖孙,你一定要保佑凤族!” 媚天眸子里忧色更重,她怕万一族长有什么事......她不敢往下想,而更令她不能接受的是,此次凤族的千年之劫是她――――当然还有娘亲惹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惹出的祸端,却要牺牲族长来挽救凤族? 眼见得灵山四周的黑气越来越浓,几乎看不到灵山的一草一木,也看不到灵山的土地了。 而那些妖兽仍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根本无法计算到底有多少,凭着幻雷他们几个的力量,根本救不了什么,媚天在这一瞬间感到了绝望! 已经走出灵山的逐日仿佛感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灵山!” 醉舞忙说:“怎么了?” 逐日回过头,看着灵山的方向:“灵山有难,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醉舞说:“你......不是想回去吧?”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没想到逐日竟然摇头: “不,我不会回去的,我已经是一介凡人,什么忙也帮不上。走吧,凤族自有凤族的命运,凡事皆有定数,不是你我,或者任何一个人所能改变的。至于媚天他们,总要承担一些事,走吧。” 醉舞点头,只是走着走着仍然忍不住回头看了灵山方向一眼,那里仿佛有黑气扩散开来,她心里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永别了,凤族!永别了,媚天!也许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如今这一走,真的永无相见之日了吗?” 灵山仿佛就要被攻破了。 幻雷他们虽然尽力在杀敌,但是诚如宜天所说,他们能杀得了多少?他们额上已经见汗,身上也染了敌人的血,妖兽们虽然不敢过份逼近,但是,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感觉: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 可是,怎么办? 幻雷眼中突然精光一闪,右手一扣,魔云、缈风、魅雨腕上的红色镯子便微微振动起来。 三人一怔,继而手腕一振,约束力量做出回应,除了宜天的白色镯子以外,所有的镯子都在一瞬间大亮,从灵山四面射出的五彩光芒,令天地之间为之一亮! 妖兽们似是被这圣洁的光华所震慑,齐停了一停,看着这光芒有些呆了。 四人同时振臂飞起,身在半空时,“扑拉拉”一声响,四人的身形消失不见,四只周身带着火焰的凤凰飞翔盘旋于天际,那情景,怕是几千年都难得一见吧? 百鸟之王的绝代风华,令那些飞禽走兽们都为之倾倒,尽管眼睛里满是暴戾之气,却不得不低下头,嘴里低吼着,骚动着。 凤凰发出清脆的叫声,“唰”如闪电一般从妖兽群中飞过,带起一条条长长的火舌,所到之处,妖兽们都化为灰烬,形神俱灭。 妖兽们似是被激怒了,狂吼着,咆哮着,不顾一切地扑向凤凰,凤凰所发出的光华,立刻暗淡了许多。 因为那妖兽实在太多了,多得叫人无法想像,半空中的凤凰,似乎连前进都很困难,而幻化真身,是极耗灵力的,如果久攻不下,也必须恢复人身,否则,后果不能想像。 蓦地,宜天的声音清晰传来:“幻雷,魔云,缈风,魅雨,退下。” 四只凤凰同时落回东西南北四面,已经回复人身,面色苍白,看来是灵力已经大损,他们心中恼恨不已:这些妖兽,怎么杀也杀不尽。 就在这时,宜天出现了,他身子竟然缓缓升起,就这样浮在半空,俯视着苍凉大地,眼睛里有着悲天悯人的神色,仿佛那都是一些无辜的生灵一般,他虽着一身白衣,但却从他身上折射出道道金光,并迅速向四周扩散。 金光所到之处,黑气尽皆消失,天地之间也亮了许多。宜天脸如古玉,手拈兰花,金光衬得他的脸神圣而安祥,他双唇轻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声音远远传了开去,仿佛可以直传到人的心里一般。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声音久久不绝,回响在灵山上空,宜天眉心的一点嫣红发出更加耀眼的红光,仿佛连宜天也被这红光所笼罩一样,灵山的黑气已经快要消失不见了。 103、生生不息 “族长要做什么?!”行宫中的媚天乍见此情景,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他霍然回身,才发现所有的族人都跪倒在地,面向着着折天镜中的宜天,嘴里念念有词,媚天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们---”媚天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族长!”幻雷他们也大惊,却也无能为力。 终于,妖兽们都慢慢停下了脚步,本来凶狠地眼神也慢慢平和下来,表情也变得平静温和。 最后,所有的飞禽都停在枝头,所有的走兽都伏在地上,对着宜天拜了下去,恭敬有加。 宜天说:“忘记所有,去吧!”声音远远送了出去,妖兽们都以最快的速度退去,但却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天地间在这一时刻静得出奇,静得让人窒息。 整个灵山突然恢复了平静,快得让幻雷他们都来不及反应,灾难已去。 幻雷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个奇怪的笑:“天若有情,天若有情!想不到我可以见识到,只是,族长,天若有情天亦老,你不知道吗?到底还是要用到这一招!” 魔云笑得就温和多了:“厉害,现在我知道,我跟族长真是差得远了!” 媚天大喜,从宜天行宫中跑了出来,对着空中的宜天大叫道:“族长,它们都走了,我们度过这一劫难了!” 然而,他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因为他发现,半空中的宜天正慢慢淡去―――确切地说,他正在慢慢消失,媚天哪里知道,就在刚才,宜天已经耗尽灵力,为了凤族,他燃烧了自己。 媚天惊恐地变了脸色,试图去拉宜天:“族长,族长你快下来,族长你不会有事的,凤族不能没有你!族长---”她拼命伸手,然而,宜天离他,却越来越远。 宜天的身形快要消失不见,但他的神色是平静的:“媚天,记住我的话,凤族交给你了。” “不――――”媚天脸色惨白,不顾一切地叫着,“不!不!族长,你快下来,我救你!我把我的灵力都给你!都给你!你不能走,族长!” 然而没用的,宜天的身形终于消失,可是,媚天分明看见,凤凰的魂魄飞向了遥远的天际:也许族长并没有走,只是在天上守护我们吧? 媚天悲痛欲绝的心里,这一想法却如此清晰,她呆呆地抬着头,看着空中,尽管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她却很久都没有动,也没将头低下―――是为了不让眼泪流下吗? 突然,她神情一动,半空中有什么东西一闪,接着一颗红色的珠子缓缓落下。 媚天不自觉地伸手接住:是凤魂―――是宜天的凤魂。 媚天凄然一笑:那间屋子,又该多一个盒子了吧? 也许等到下一个千年之劫,便她为凤族牺牲自己的时候,然后自己的凤魂就会列入其中,后来的族长也许会向接任者讲起凤族的千年之劫,是这样吗? 生命就是这样循环往复,永无休止吧? 媚天正想着,所有的族人,包括幻雷他们,已经向着媚天跪倒在地:“族长!” 媚天回身,看着跪倒在地的族人,心里有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不管怎么说,现在她是一族之长了,宜天说过,他将会很孤独地,何况,她要随时准备为凤族牺牲。 知道自己一定要死,却不知道死在何时,这是不是很悲哀?媚天微微苦笑,开始明白宜天每日过的,是一种怎样的生活了。 可是,生活还要继续,凤族还要延续下去,那么,她就必须做一些事情。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部落,一个家庭,无论是什么,总是要延续下去的,生命是最神圣的,也是最脆弱的! 所以,小心呵护吧,无论做什么事情之前,一定要想一想,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因为,如果你任性妄为,也许你不会有什么事,可是总要有人去承担这后果,也许你做了错事,却要别的人来替你接受惩罚,到那个时候,悔之晚矣。 黑穴山。 黑水洞。 “鹰王,灵山恢复平静了。”雪鹰抑制不住喜悦之情,仿佛那些人和他有着多么密切的关系似的。 “是吗?”昭羽也微笑,“雪鹰,你很关心他们,啊?” 雪鹰脸有些红,反驳道:“鹰王不也一样?否则为什么要让属下去打探消息?” 昭羽为之语塞,跟着佯怒道:“大胆!敢顶撞本鹰王?” 雪鹰忙说:“属下不敢!鹰王,您不去看看鹰――――我是说那个凤族的媚天吗?” 昭羽摇头:“不去,我已经对凤族做过保证,鹰之一族绝不踏上灵山半步,否则人家可杀之。” “雪鹰,你们以前也太糊涂,为什么妄想要得到凤族的东西?我们以前不知道有凤族存在时,岂不是一样过得很好?相反自从有了凤族的事,我们反而深受其害,你说是吗?”他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雪鹰虽低下头,但却仍在笑:“鹰王,这些属下都知道,属下从来不想要什么凤族的凤魂,都是前鹰王......”他住了口。 昭羽微叹口气:“说得也是。”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山林中,一幢小小的木屋。 醉舞有些心疼的看着虚弱的逐日:“逐日,你怎么样?都怪我不好,将你害成这样,看来你始终无法习惯这里的生活呢!” 逐日微一笑,自从做了凡人,来到这个地方,逐日似乎时常笑笑了:“我没事,我会习惯的,我必须得习惯,往后的日子,我都要过这种生活呢。” 醉舞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想这样说,可是逐日,真的对不起,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将你害成这样,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念凤族的生活,想念凤巢的人?” 逐日摇头:“我不想,因为我知道,想也没有用,我在凤族几千年修练,早已看透这一切。我现在虽然灵力不在,但思想并不受到影响。” 醉舞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想你的王兄,想要知道他们在哪儿,想救他们?” 逐日目光突然有些锐利,似乎明白醉舞不会就此断绝念想。 “我不会,”意外的,醉舞很快摇头,神情坚决,“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宿命,就像我们一样,逐日,我现在都明白了。” 逐日慢慢明白过来,不禁一笑,“我答应过你,如果有一天你先我而去了,我绝不会独活,而现在,我不过也是凡人而已,我们两个,倒真的可以同生共死了。” 醉舞一呆,含泪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说,放不开的是我,是吗?我承认,我很想念媚天,她毕竟是我的女儿!逐日――――” 她叫了一声,脸突然就没有征兆地红了,红得很可爱,“我,我想......我想......” 逐日问:“想什么?” “想......嗯......我们......再......生......生个......” 逐日眉头微皱:“你到底要说什么?” “生个孩子吧?”醉舞的声音小得她自己都听不见。 “大声些,”逐日追问,“你明知道我没有灵力了,听力没那么好,声音大些。” 醉舞的脸就更红了:“我们....再生个孩子吧,这样,我就不会再想媚天了。” 她鼓足勇气说了出来,逐日一怔,接着就笑了:“原来是这件事啊,直说不就好了?没有问题,慢说生一个,再生十个也行。” 醉舞突然大笑:“好啊逐日,我还以为你不会说笑话,原来嘴也这样贫!” 她一拳擂在逐日胸膛上,不过,打得很轻。 “对了。”醉舞突然想起一事,“逐日,我在凤族时,曾经看过你们的族谱,我很奇怪,为什么宜天他没有娶妻,而是你?为什么前几任族长都有娶妻?是不是宜天有什么......” “不可胡说!”逐日打断她,“我早就说过,谁要出去,都是有定数的,我们自己也不了主。” “是吗?”醉舞显然不满意于这个回答,“为什么宜天不娶妻?”她还是这样问。 逐日轻叹:“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对你们,是很尊敬的,我们会让你们在凤巢中好好的生活,不想你们有遗憾,有悲伤,所以,在你们有生之年,我们都不会背弃你们,就算你们先去,我们也不会再另行娶妻。” “可这和宜天不娶妻又有什么关系?”醉舞听不出个所以然,觉得越听越糊醉。 逐日长叹:“无须多问,忘掉凤族吧,我们既然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就让凤族彻底从我们生活中消失。永远不要再提起了。” 醉舞无言,点头。 逐日抱着醉舞,眼神决绝,仿佛壮士断腕,凤族...... “宜天还真放心让我们走,他也不怕我们会将凤族的事泄漏出去的吗?” 醉舞又开始喋喋不休的问着,仿佛又不期待逐日的回答,逐日觉得,好像又见到了那个最初的、对凤族一无所知的小小女孩儿...... 灵山凤巢。 媚天行宫。 媚天负手站在折天镜前,看着一片宁静祥和的灵山,鸟语花香,清新怡人。 “生生不息,生生不息,只要生命存在,就有希望啊!” 她想着想着,眉心的红点隐隐发着光,映得行宫中忽明又忽暗,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族长,幻雷已准备启程,来向族长辞行!” 媚天微笑着,又将有新生命诞生了。 “进来!” 门“吱呀”一声轻响,幻雷轻轻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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