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医毒江湖 作者:雨舞涙 正文 1~8章   一、江湖是什么?总有人在问,于是就有了这样的说法,江湖就是:“两斤牛肉,一斤白酒,不找了!”可能是吧,但那只是那些背着大马刀的刀客们才会有的行为。可是在今天的归来客栈,却来了这么一位唇红齿白的俊秀少年,说是少年,他的身上却有一种灵动的气息,而那双眸子,竟比少女的还要清澈。客栈里的人看看这个少年,心中不免感叹,若是个女子,定能吸引很多出色的男子。只是那个灵动的少年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无不汗颜。   “小二!两斤牛肉,一斤白酒,不找了!”   少年眼带笑意,似乎还略带点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遭人刹那错愕的表情。众人呆滞半晌,又回过头各吃各的饭了,毕竟,他们都是老实的百姓,而听少年的口气,该是江湖上的人,江湖上的事连朝廷都不会插手,江湖上的人脾气古怪的多得是,还是不要看的好。他们啊,只求过好他们的小日子就好。   而现在洋洋得意地墨筱凡——没错,那个少年正是墨筱凡,无忧谷主药仙人的关门弟子——完全陷入了自己世界,师傅啊你说江湖不好闯,我就偏偏来闯,扬名立万了以后,看你还说我在谷中骗吃骗喝!墨筱凡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药仙人老泪久久的激动的脸。   “客官?客官?”小二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一脸傻笑的墨筱凡眼前晃了晃,心里一阵叹息,这个公子长的倒是俊俏,可惜傻了,怪不得出手那么大方,他给的钱能用来买那些东西的只是个零头。这年头,有钱人都走背运,前几天,城东的李家少夫人不是也诞子了吗,可孩子的名字都还没起好呢就丢了,到现在还没个消息,李家人在朝中有高官相扶,谁敢惹呢,怕又是江湖上的人了吧。   叹口气放下东西,小二怜悯的看了墨筱凡一眼终于离开了。   不过,这牛肉就算了吧,酒有什么好喝的,一入口辛辣无比,呛得他眼泪直流,这会子连头也昏昏沉沉的,墨筱凡费力的眨了几下眼睛,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于是,可怜的墨筱凡,在踏入江湖的第一天,就被一杯不是很烈的酒给放倒了。若是药仙人看到了这一幕,恐怕也会老泪久久,不过却是感叹师门不幸。而此刻在桌上酣睡的墨筱凡不知道,正是这次醉酒,让他的人生从此走上了不同的一条路,这条路是苦是甜,笑多泪多,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而作为旁观者的我们,只能看着,看着他经历怎样的爱恨情仇……   二、意识恢复的第一感觉,就是头痛。墨筱凡坐起身揉了揉脑袋,还没来得及回想昨天发生的事,就听见身边响起了女子温婉的声音:“银公子,你醒了?”   “恩……呃?银……公子?”看着眼前笑的清秀的女子,墨筱凡再一次迷惑了……是说他吗?可是……好吧,让我们来看看醉酒后的墨筱凡犯了什么样的错。   故事是这样的:“客官?客官?”小二实在为难了,毕竟人家是出了大价钱的,他又怎么敢惹啊。但要打烊了啊,况且这还是个脑子有些问题的人,最重要的是,客栈已经没有空房了啊。而墨筱凡偏偏是酒品极度不好的人,任小二如何叫,他还是纹丝不动的睡他的大头觉,小而无奈间,大吼一声:“客官——!!!”这下子墨筱凡总算晃晃悠悠的起来了,口中还含糊不清的说:“师兄,你……扰人清梦……”   小二松了一口气,耐心的说:“客官,你搞错了,这里是归来客栈,我们要打烊了,所以您该离开了。”   “什么?离开?”墨筱凡打了个酒嗝,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小二说,“你,知……知到本小……不,本大爷是谁么。”虽然醉了,但墨筱凡还是知道现在是她还是一身男装的。   “客官,不是小的为难,只是确实没有客房了?”小二偷偷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喝酒的人不好惹,看起来这个少年还是个大人物。   “我,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王!”墨筱凡神秘的对小二悄悄说,“银北辰。”下午听来的名字果然派上用场了,小二,不负他望的腿一软,扶住了桌子。这客栈每天来来往往的江湖人也不少,谈论最多的莫过于马上要举行的武林大会和最近现身于江湖上的新一代毒王——银北辰。据说此人邪气异常,心狠手辣比之其父银尚风更甚,用毒制毒功夫绝顶,并且武功也十分高强,这位少年的年纪看起来也是相仿的,看来今日他的气数真的尽了。墨筱凡心中得意,脸上也傻笑着,果然江湖上有名气就是不一样。   “你当真是毒王?”一个旁观的女子问着,清秀的脸上是莫名的激动。   “当,当然。”   “小二。”   “姑,姑娘?”   “我的客房让给银公子了!”女子微微一笑,爽快地说。小二立刻展颜,虽说外面下着大雨将人家女子赶出去不是君子所为,但他本不是什么君子,更何况,此刻还是保命要紧。二话不说,小二扶着墨筱凡上了楼,女子倒也自然的跟了上去。这次小二没有多嘴阻拦,敢和毒王扯上关系的人,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人家女子都没什么怕的,他多什么心啊。可是小二还是不了解江湖,江湖上但凡不简单的人,大概都会了解,毒王的身边总有一个妖艳女子跟着的,而且他行踪不定,更不会傻到一杯酒就醉的七荤八素的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不管怎样,我们酒胆包天的墨筱凡,就这样骗到了客房。于是……   “所以,你就这样以为……我是毒王?”墨筱凡战战兢兢的问。这女子拿着剑,看来有些功夫的,她可是除了可以逃命的轻功卓越外,就剩下一身的医术了。   “难道你不是?”女子也终于有点明白了,毒王怎么会那么轻易自报家门?据她所知,银北辰的仇家还是不少的。思及此,原本的希望又破灭了,女子就那般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呃?哎!你你你你你,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啊,可你难道没发现,我是个女的吗?!”墨筱凡也坐在地上,和女子眨眨眼,清澈的眼中写满了真诚。女子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眼中的绝望更甚,不是就算了,这个冒牌货竟然还是个女子?!她好歹在家中也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第一次出门就被人这样耍了。看着哭得更加惨绝人寰的她,墨筱凡仰天长叹,以后除非她喝醉了,不不不,以后再也不喝了……只要她神志清楚,绝对不敢再欺骗女子了。尽管此刻墨筱凡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个女子,不过,却是不知流泪滋味的女子,说到底,这世上,能让墨筱凡哭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呢。   总之,在小二多次敲门询问之后,凌清月终于擦了眼泪告诉了墨筱凡自己伤心的原因。她是执剑山庄的庄主凌耀然的妹妹,凌耀然在一次行程中不知是如何,确切的说,不知是何时惹到了毒王银北辰,身中奇毒,至今未醒,虽不是见血封喉的毒,只是请来的郎中都只是说没救了。所以她才偷溜出山庄,要找毒王要解药。之所以知道是毒王,只因那毒就是江湖上有名的血泣,只有幻尘谷,而幻尘谷中能这样做的人,也只有银北辰了。墨筱凡听完后,倒没有什么惋惜之意或是愧疚之意出现在脸上,心中却是雀跃起来。若是她墨筱凡解了执剑山庄庄主的毒,那扬名立万还不是眨眼间的事,毕竟,幻尘谷的剧毒至今也只有谷中之人有解药。凌清月古怪地看了一眼傻笑的墨筱凡,这个女孩子和一般的女孩真的不同,自己和她在一起时,竟觉得多日来的忐忑,担心都烟消云散了。   “凌清月,毒王的行踪诡秘,你如何找得到他,就算找得到,你也不一定认得出来他,况且,你哥哥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墨筱凡眨眨眼,笑得一脸无邪。   “那,那怎么办……”凌清月心中一空,作势又要哭了。墨筱凡赶忙说:“你可以相信我啊。”   “你找得到毒王?”   “找他做什么,有我就好了。我啊,可是药仙人的弟子,医术高超的!”墨筱凡凑近了凌清月,怕她不信似的,一脸的严肃,却让人觉得滑稽的可爱。   “你?又骗我!”   “这次是真的啊……不然我骗你的话,就不得好死!”竖着四根指头,这次墨筱凡是真的很认真了,因为她从来都是很虔诚的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现在,肯相信我了吗?”   “你……真的可以救哥哥……”   “试试啊,总比你浪费时间的好吧。好啦,别犹豫了,走吧走吧。”   怕凌清月再次反悔,墨筱凡拉着凌清月离开了客栈。归来客栈的小二目送着这两个对他来说只是路人的客官,继续欢迎下一波的客官,忽然瞧见坐在窗口的一位玄衣男子,也正望着那两人,面色冰冷,眼中的杀意凌然。小二打了个冷颤,他只是个客栈打杂糊口的,那两位就自求多福吧。   三、执剑山庄并不远,大约半天就可以到了,所以墨筱凡和凌清月一路谈天谈地,倒也不觉得累。对于凌清月来说,身边第一次有这样一个同龄的女孩子,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很多话,看着墨筱凡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凌清月忽然羡慕了,这个女孩子,如果换上了女装,定是能牵动世间任何男子的心吧,可那双笑起来弯弯的清澈的双眼容得下的,定也是世间无双的男子了,而她,是不是也可以像她一样,活得洒脱一点,自由一点。   “喂,喂!”墨筱凡拍了拍凌清月,这个丫头,竟然在她说话的时候发呆,害得她滔滔不绝的说了那么多自己的人生理想,伟大抱负,连自己都有些感动了呢。   “啊……对不起,筱凡,你刚才说什么?”凌清月讪笑着看着面色不善的墨筱凡。   “我说你……”   “嘘!”凌清月回过神来才察觉到被人跟踪了,向墨筱凡示意,墨筱凡乖乖的闭上嘴,她可什么功夫都不会,关键时刻,逃命可以,救人却不行。但让她丢下凌清月自己逃,她也不好意思。那为今之计,只有一种办法了。   “阁下跟了一路,何不现身?”不等凌清月阻止,墨筱凡已经大喊了出来,顺便还对着一脸黑线的凌清月挤挤眼示意:放心,看我的。凌清月忍住冲过去扼死她的冲动,告诉自己,没事没事,她会和人家澄清她的身份的,一定会的。只是,凌清月终究不了解墨筱凡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阁下莫非是找在下寻仇的?”墨筱凡收起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样子,就好像她原本就是个清高的人。   “毒王不记得在下了?”男子冷冷的开口。凌清月松了一口气,这个人显然武功不高,不然按他方才跟踪她们的距离,以她的功力都可以听见两人的谈话,也就可以清楚,墨筱凡不是毒王,只是一个胡言乱语的傻丫头罢了。   “不记得。你哪位?”   “记不记得早已不重要,今日,我带了避毒珠来与你寻仇,必要拿你的人头祭我一家老小。”   “……一家老小?!”墨筱凡心中忽然难过,垂下眼帘。毒王竟是如此凶残之人。身为医者,她拥有最慈悲的心,第一次涉世,又何曾想过江湖竟是这般的残酷。   “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男人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举剑刺来。凌清月顾不得发怔的墨筱凡,和男人战作一团。不过片刻,凌清月的剑就指在了男子的心口。   “你认错了,她不是银北辰,而且,她是女子。”凌清月轻叹一声,他又何尝不是无辜之人。   “女子?”男子惊异的审视了墨筱凡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女子又如何?世间有几人见过毒王的真面目?是男是女又有谁知道?”   凌清月正欲辩解,男子已反手握住剑尖,下一秒,剑已没入他的身体。墨筱凡卡在喉中的“不要”已经来不及。她眼睁睁地看着男子自尽,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一个活生生人在自己面前自杀,她,竟然什么都来不及做。   而原本,她只是打算引了人出来,趁其不备放点迷药,迷昏他,然后逃走,谁知道,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埋了男子后,墨筱凡坐在树下发呆,凌清月静静地坐在她身边,想着要如何安慰她一下,话刚到嘴边,忽然,墨筱凡站起身来,说:“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比起惊讶,凌清月更好奇她现在想干什么。   “以后只要是毒王的毒,我都要解,”墨筱凡清澈的眼中透出无比的坚定,随后又渐渐垂下眼帘,“这样的悲剧,我不要让它发生第二次……”   “……好。”   迎着阳光,凌清月觉得这一次,她愿意无条件相信墨筱凡,只因为在她心里,墨筱凡是一个值得用心去交的朋友,即使有时候会被她拖下水,有时候会被她耍,但错过了这样一个朋友,也许,她的这一生,再也遇不到这样纯粹的朋友了。   四、看着墨筱凡在哥哥身上插了一堆银针,她心中越发忐忑,虽然,墨筱凡信誓旦旦的说过了,可是,这毒不是普通的毒,她的额头不是也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吗?   “墨筱凡……可以吗……”   “恩……好了,现在,我去配解药了……”似乎没听到凌清月的问题,放下最后一根针后,墨筱凡取了一点凌耀然的血,向凌清月宽慰的一笑。   ……解药吗,那就是可以了。   ……谢谢……你……没来由的,凌清月看着墨筱凡的背影,眼泪轻轻流下。她只有大哥一个亲人,若真的失去了大哥,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生活下去。   ……几天后……   “哥,这就是救了你的墨筱凡。”凌清月特意郑重的介绍墨筱凡给凌耀然。解毒后的凌耀然没有江湖人士的气息,只是安静甚至可以说冷漠的样子,在凌清月介绍完了之后,也只是淡淡的扫过一身男装的墨筱凡。凌清月无奈地看了墨筱凡一眼,早就让她换回女装,她却死活不肯,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的鬼话。“哥,你别误会……墨筱凡其实是个女子的……”特意的补充了一句,墨筱凡奇怪的看了凌清月一眼,这有什么关系吗?而凌清月心里想的却是,若是墨筱凡做了自己的嫂子,那不是很好吗,反正哥哥现在也没有中意的女子。   “那个……凌庄主……”墨筱凡小心地开口,虽然说是她救了这个凌耀然,可他一副冷冷的样子,她还是有些不敢太造次。   “何事?”淡漠的口气,凌耀然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俊逸的脸上丝毫没有当她是救命恩人的意思。   “你可否告诉我,你在何处中的毒?”   “不记得了。”凌耀然因着她的这一句话,终于把眸光移到了她身上。墨筱凡略有些失望的叹口气,本来想找到银北辰,偷跟在他后面,他下毒,她解毒,现在看来,是痴人说梦了。   凌耀然没有多问,他本就是冷清的人。心中虽是疑惑,但仍是没有问,除了执剑山庄和妹妹外,这世上的事,都与他无关。“清月,听你之前的话,你又私自离庄了?!”   凌清月看了墨筱凡一眼,墨筱凡还是一脸丧气的表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状况,好歹帮她说两句话啊……“我是想去找解药啊,你一直昏迷不醒的……”   “你明知解药只有银北辰有,是想去送命吗?”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凌耀然叹口气。墨筱凡看着凌耀然俊逸的侧脸,心中忽然温暖。有一个哥哥真不错啊……有点想谷里那个疯老头和那个总是把她当妹妹一样护着的大师兄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自己啊,对了,她可以偷偷的回去一次,看一看他们,如果告诉他们自己是因为想他们了回来的,一定会让他们很感动的……想到这里,墨筱凡轻轻笑了。凌耀然看向忽然出声的她,灿烂的笑容,忽然将他的心情一并渲染开来,仿佛只一刹那,他听到了身后花开的声音。   可是忽然,墨筱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无忧谷在世人眼中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里面虽是医者众多,却每年只有五个弟子出谷,悬壶济世,至今也无人知晓无忧谷的位置……而离开谷的弟子要想回到无忧谷中,要穿越各种机关阵法。而出谷弟子都会随身佩戴一只特制的小竹管,在谷外吹响,之后会有药仙人的大鹏鸟来接。而墨筱凡出来的匆忙,竟忘了最重要的这件东西。这样,要想回去,她就必须破解所有的机关阵法,不用想,最后一定是她被破解了……师傅不会不管她吧,也许会派人来找她……可是,也许那个老顽童还记着她顶撞他的仇呢……   此刻……   「无忧谷」   “师傅……师妹的事……”莫玄奕迟疑地开口。他知道这几日师傅为毒王的事很是心烦,可小师妹的事也很要紧啊,毕竟,小师妹这一出走回不回得来都是问题。   “哎……她也大了,让她去锻炼锻炼也好,等过些日子,再派人去找她……”药仙人叹口气,希望这丫头别出什么事就好。   “……是……”莫玄奕低低应了一声,不再争辩。回家又要面对那个女人的哭天抢地,说他不把自己的师妹放心上之类的,谁叫他娶了个这样的女子呢,他娶墨仙芝之前,她和小师妹在谷中被称作“双生罗刹”,意思就是,两人虽然长得美丽,但都是出了名的古灵精怪。可自己就是被墨仙芝的率真给吸引了,谁知娶回家以后就没有安生过。想到这里。莫玄奕低头一笑,也就只有自己受得了她了。   「执剑山庄」   睡不着啊……墨筱凡在床上翻来覆去,从下午发现自己很难回谷的那时起,墨筱凡的心情自出谷后到达了第一次的低谷。叹口气,墨筱凡披上一件简单的外衣走出门去,坐在外面的石凳上,仰头看着月亮,师傅不会真的狠心不派人找她吧,虽然这破了无忧谷的规矩,但是好歹,她是他的女儿啊……又叹了口气,墨筱凡正要抱怨,身后忽然传来凌耀然淡淡的声音:“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兀自叹什么气?”   “咦?凌庄主也睡不着吗?”墨筱凡转过身,疑惑的看他。身体都没问题了,还睡不着觉,他又不像她,遇到这种倒霉的事。   “我……夜间经常失眠的……”凌耀然不以为然的说,也走过来坐下。   “是失眠症吗,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下。”   “是有太多的事情烦我,作为庄主。”   “是嘛……”墨筱凡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不以为然,“比如呢?”   “……你想知道?”凌耀然反问一句,脸上带了淡淡的笑意。不知道为何,看着墨筱凡清澈的眸子,让他心中有种暖暖的感觉,连他也放下了戒心,为她展颜。   “……算了,我还是不知道算了。”墨筱凡心中虽然好奇,但凌耀然忽然的笑虽然很好看,她还是觉得不对劲。执剑山庄入夜后,平静的好像眼前的湖水一般,看了一眼凌耀然,墨筱凡忽然轻轻的笑了。凌耀然只是静静的坐着。   “哼……虽然你不问我为什么笑,可我还是想说,”清咳了一下,墨筱凡觉得自己没他有耐心,“我刚才发现,你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很好的人……”   “谁?”淡淡的开口,凌耀然觉得心里却不能真的淡淡,这样的感觉,他以前没有过,很讨厌。   “我大师兄,他有一次托我给我师姐传情书的时候,就是这样,假装一本正经的坐在我面前,然后很认真的说……”说到这,墨筱凡却开始笑,眉眼弯弯的,让凌耀然也不禁笑了,“筱凡,这里记载着我们谷中千百年来的第一位旷世奇才所留下的……密语,把它原封不动的交给你的师姐,她知道该怎么处理……好好笑的……”揉了揉肚子,墨筱凡看着凌耀然眼底愈深的笑意,心中微微的得意,她也是可以让他开心的吧,这么年轻就接管了这么大的家业,怪不得明明很好看的眼中,却有不属于他的沧桑。   “后来呢?”凌耀然忽然兴趣盎然的发问。   “后来……谁会信他的鬼话,我就直接交给了师傅,说这是师兄的恶作剧,师傅他看了以后……骂了我一顿,说我不听师兄的话,让我送去给师姐,然后……我就偷看了那封信……”墨筱凡理直气壮挑眉说,“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师兄写情书到有一套……不过,我也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每次我和师姐在谷中欺负别人时,师兄总是出现,但每次被骂的,被罚的,总是我……”   凌耀然轻笑了两声,墨筱凡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有点。”   “呃……”   “算了,我去睡了……你也去睡,现在。”恢复了淡漠的样子,凌耀然背对着墨筱凡,如月华般清冷。   “好……”咬咬牙,墨筱凡挤出一个字。你是庄主你最大,睡就睡,你都睡得着,我有什么睡不着。踏着重重的步子,墨筱凡回到屋子,关上门,托凌清月的福,她非把她安排在凌耀然居所的客房里。   看着她的背影,凌耀然嘴角微微上扬……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在执剑山庄已经半个月了,墨筱凡坐在草地上颁着指头数,凌耀然早恢复得差不多了,她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吧,毕竟,她还要去找毒王,还有事要和他商量。   “筱凡,我有件事和你商量。”凌清月远远的就看见墨筱凡在数指头,想想有些打算自己也该和她说了。而且看这些天,哥哥与墨筱凡相处的还不错,哥哥比以前笑得更多了。   “正好啊,我也有一些事要告诉你。”墨筱凡扬起笑脸。凌清月脸一红微微叹息,若是墨筱凡真是个男子,她一定要嫁给他。见她脸色忽红忽白,墨筱凡耸耸肩说:“我先说了啊……其实,我刚才就在想,我也该离开了,因为……”   “不行!”凌清月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墨筱凡被她的回绝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凌清月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又补充道:“我是说……你先听完我的建议再考虑要不要离开啊……”   “……好吧。”墨筱凡皱起眉头,执剑山庄没有什么值得她留下来的吧。   “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哥哥在一起。”凌清月说的很快,但墨筱凡还是听清了,愣了一会儿后,就扑哧一下笑开了,摇摇头。   “不可能的,我们俩一点也合不来……两个人的一生,哪能这么随便,清月你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没……有……你难道已经有了?”   “没有啊,但是……”墨筱凡淡淡的笑着,“我还记得,师姐看完大师兄的情书时的表情,即使是我,也能体会到那时师姐的幸福,那,大概就是爱情,羡慕不来也强迫不来的。”   凌清月没有再说什么,也许真的是那样的,强迫不来的。春风吹过草地,谁也没注意身后凌耀然淡然的背影中,浓浓的寂寥。   收拾着行李,墨筱凡看了一眼整个房间,以后恐怕没这么舒服的地方住了,轻轻又一叹息,转过身,凌耀然就站在门口看她。墨筱凡笑得一脸灿烂,说:“凌耀然,我要走了,你以后可要小心,下次我可不一定会救你的啊!”   “……下次,我救你就行了。”凌耀然轻轻一笑,停了一下,又问,“墨筱凡,你是女子吧。”   “是啊……”   “不过,倒是没见过你穿女装的样子。”   “恩……我不常穿的,而且……”   “而且?”   “师姐说,要第一次穿给自己喜欢的人的,在谷中,师姐和我一直穿着男装,师姐第一次穿上女装,是她嫁给大师兄的时候。”墨筱凡眨眨眼,掩去眸中霎那的光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凌耀然,凌耀然扬了扬眉,淡淡一笑。   “走吧。”   “你……要保重。”   五、靠着从执剑山庄带出来的银两,终于在三日后,墨筱凡站在武林大会的无名峰底下,看着一个个持剑而上的江湖人士,心中不可抑制的激动。离开执剑山庄时她就想好了,如果银北辰真的想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话,就一定不会错过这次的武林大会的。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她从没参与过这么热闹的事,趁机去长见识。   整了整行李,墨筱凡踏上了山路,可是,江湖上的人,真的不好惹的。山路本来就窄,墨筱凡伸脚的瞬间,有人将脚踏了上去,于是……看着自己的鞋上留下的脚印,墨筱凡没有等到道歉,身旁的人默默的移开了脚,不动神色的向山上走去。墨筱凡条件反射的拉住了他,一个白色衣服的男子。抬起头。正对上一张颠倒众生,俊美如铸的脸。   “这位公子,该不会看上我家少主了吧,不过啊……少主他喜欢的是,女子,”一支纤纤细白的手覆上墨筱凡的手,轻轻一扯,拉开了她的手,“奴家到喜欢公子这般俊俏的男子。”   墨筱凡打了个寒颤,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扫了一眼那个女子,如同声音一般妖媚,身材凹凸有致,旁边经过的男子虽多是正直的江湖侠客,但仍是不住多看几眼。“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毒王?犹豫了一下,墨筱凡不知道说出来是不是安全,自己第一眼见到他时,心中就浮现了这个念头。   “是什么?”男子扬起唇角,在春风中,笑的邪气而魅惑。墨筱凡眯了眯眼,笑得这么奸诈吓唬谁啊。   “你就是毒王,银北辰吧。”一语既出,男子漆黑明亮如星辰般的眼中露出危险的光。   “媚绝,你先上去。”   媚绝轻笑一声,向山上走去。周围也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忘了行走,呆怔的看着这里。银北辰心中无奈的叹息,这个女人,自己不要命干嘛带上这么多人。其实,在他转过身看到墨筱凡的一刹那,就知道她是女子了,不过没想到的是,她竟能识出他来。   墨筱凡正等着银北辰回答时,身后忽然响起了凌清月的声音。   “墨筱凡?!”   凌耀然本来看见墨筱凡的身影时心中是高兴的,但当他看见她面前的人时,心微微的提了起来。   “墨筱凡,到我这里来。”凌耀然淡漠的看着墨筱凡,仿佛没有看到银北辰。银北辰原本要出手,因着执剑山庄人的出现,他收起手来。脸上的笑意愈深,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周围的人早已走开,毒王的热闹,不看也罢。   此刻的墨筱凡更急了,凌耀然怎么可以出现,万一,银北辰又下毒怎么办。   “凌耀然……没想到,你还活着。”   凌耀然微微一皱眉,仍是看着墨筱凡,手在袖中收紧。看着凌耀然严肃的表情,墨筱凡忽然明白,自己在这会有麻烦的,既然凌耀然叫她过去,她就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过去。想到这里,墨筱凡偷偷瞄了一眼其他人,似乎都没有看她。迈开步子,她刚走出一步,忽然被一把大力扯住。银北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识出了我的身份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是你先踩了我的鞋……咱们,互不相欠吧?”小心翼翼的看着银北辰,墨筱凡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是你解了他的毒?”银北辰将眸光转向墨筱凡,略微的惊异。   “你怎么知道?!”墨筱凡心中当真有些崇拜银北辰了。而银北辰没有回答,端详了墨筱凡片刻后,抬头对凌耀然说:“凌庄主,大会上再见吧。”说罢,将墨筱凡抓紧,施展轻功,快速移上山。凌耀然没有去追,眼底的寒魄愈深。而凌清月自始至终,没有说话。银北辰,竟是这般好看。那男子的笑在眼前闪现,凌清月心跳的忽然不再平静。   墨筱凡想尽办法要挣开银北辰的桎梏,可凭她一己之力,怎么挣脱的了。银北辰带着她追上媚绝,便放开了她。墨筱凡心中抱怨,这毒王真的是小气的可以,吃亏的明明是她,自己却摆出一副阴沉的样子。不过他也太小看她了吧,就算他银北辰武功再高,这样放开她,以为她真的逃不掉吗。   “银北辰,你不怕我跑了?”墨筱凡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奇心很强,所以在这种关头下,能问出这种问题,一点也不奇怪。   “你?从这滚下去吗?”媚绝掩住嘴笑的花枝乱颤。墨筱凡没有恼,也笑得灿烂,弯弯的眉眼让银北辰忽然失神,心中,莫名的温暖。媚绝奇怪的看着墨筱凡,这位公子仔细看,还真像个女子。   “我啊……别的不行,逃跑功夫可是一流的。”说罢,没等银北辰和媚绝细想,早已足尖一点,消失于人前。这倒是出乎银北辰的预料,方才拉着墨筱凡的手时,他暗中替她把过脉,只有轻微的内力,他以为这个女子只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以他和媚绝两人,完全制得住,没想到,这轻微的内力,竟全部用来修炼轻功……银北辰危险地眯了眯眼,这个墨筱凡竟能解了他的毒,看来,药仙人真的决定要插手了。这样,是最好的。   再说墨筱凡,头也不敢回的在人群中穿梭,直到精疲力尽时,才停下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呼呼喘气。她本意是想找到银北辰以后,就偷偷的一直跟着他,然后他下毒,她解毒。因为世间的医者都明白,为医者,不自治。若她也中了毒,那她的小命也就玩完了。而墨筱凡从来都是最爱惜自己的命,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休息得差不多了,银北辰也该快赶上来了。墨筱凡环视了一下四周,她已经到了无名峰顶天绝庄。眨眨眼,既然银北辰已经发现她了,凭她一人肯定是凶多吉少,这里聚集了天下豪杰,若她和执剑山庄的人在一起,银北辰也是不敢对她做什么的。只是墨筱凡不知道,那是银北辰,不是凌耀然。   而在银北辰眼里,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才是王道。他本来就是用毒的,又会在乎什么光明正大。   想来想去,墨筱凡觉得在这坐着遇上银北辰的概率比较大,她还是进庄的好。找到执剑山庄的住处,然后坐以待毙……不,守株待兔。   不过,当墨筱凡和守在庄口的两名卫士喋喋不休的争论了很久以后,终于放弃不靠请柬进庄的念头。于是乎,在衣衫褴褛的丐帮来人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位头发异常蓬乱,脸上的泥巴异常多,衣服更加是异常破烂的年轻小生,和三个老头子走在一起。两名看守的卫士互看了一眼,今年怎么没听说丐帮出了青年长老。终于进了庄内,聂长老回过头来,说:“小子,这下你进来了,就别闹我们几个老人了。”   “自然,自然。”墨筱凡陪着笑鞠躬,“谢几位长老了,长老们一定好人有好报,以后,我一定每天三炷香给……”   “好了好了……”鲁长老笑呵呵的说,“你这小子倒也有趣,竟能从毒王手中完好无损的逃脱,也许能有一番作为也说不定呢……不如,入了我们丐帮如何?”   “这个……”墨筱凡擦擦额头,若是她真的这么做了,那无忧谷中的老头恐怕会被活活气死的。   “算了,看你也不愿,我只是随便说说……”鲁长老脸上笑意依旧。墨筱凡露出灿烂的笑,真诚而动人。   “长老,我本是无忧谷中之人,若不是,我可是很愿意的。”   “无忧谷?”一直沉默的李长老忽然开口,阴沉的脸上也有一丝动容,“药仙人终于要出山了吗?”   “师傅……只是遣了我出来,代他治毒。”   “代他……”李长老皱起眉没再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墨筱凡心虚的眨眨眼,说:“各位长老,那……墨筱凡先告辞了?”   “恩,走吧,一切小心,好自为之。”聂长老点点头。   六、悄悄藏在执剑山庄的客房中,墨筱凡走来走去,等了老半天了,凌耀然怎么还没带人上来啊……若是有人进来打扫之类的,她就会被发现啊,若是再被银北辰抓住,她小命就难保了啊。   而凌耀然一路上冷着脸,眼中杀意凌然,骇的凌清月和一干随从小心的和他保持着距离,凌耀然心中担心墨筱凡,脚下走得越发得快。登上山顶后,一眼就看见银北辰和他身边绯衣似火,妖冶妩媚的女子,却独独不见了墨筱凡,凌耀然的心忽然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凌庄主,请留步。”明明是拜托别人,银北辰慵懒的语气中,却丝毫没有“请”的意思,配合着他精致俊秀的脸上扬起淡笑,只是让边上的人不可抑制的恐惧。   凌耀然担心墨筱凡的安危,没有在意,停在银北辰面前,脸上淡淡的表情没有丝毫情绪泄露。   “凌庄主身上的毒,是被那个墨筱凡解的吧?”   “不过是碰巧罢了。”   “凌庄主这般的护着那个……小子,倒真是让我有些好奇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历?”银北辰故意不揭穿墨筱凡的女子身份,连自己也不知是何故。是不希望凌耀然知道,还是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毒王对他似乎也有些过分‘关心’了。”凌耀然知道墨筱凡一定是逃掉了,心中的担心消减了许多。银北辰看到凌耀然眼底瞬间闪过的光,微微的眯上了眼。   凌清月看不到墨筱凡,忍不住问了一句。“墨筱凡呢,你有没有你把她怎么样?!”   银北辰转向凌清月,嘴角轻轻扬起,戏谑一笑:“凌姑娘,该不会喜欢他吧?”   凌清月俏脸微红,不满的看着银北辰:“我何时说过我喜欢他的?!”银北辰不可置否的耸耸肩,转身说:“媚绝,该问的都问了,我们走吧,”末了,对凌耀然挥挥手,“等大会的时候,在与凌庄主一较高下。”   看来,这次的武林大会并不能像以往一般顺利,银北辰的加入,却是最不能让人安心的因素。   凌清月打开房,心中还在疑惑墨筱凡是如何逃脱的,就看见墨筱凡趴在屋中的桌子上睡觉,惊异之余,心中无比开心。   武林大会每年会请来江湖上新崛起的武林新秀,还有久负盛名的名阀大派,今年最引人注目,也是让众多江湖人士后悔来这的便是银北辰的到来,不知天绝庄主是哪根筋搭错了地方,请来了这个瘟神,听说天绝庄主也试着派人找过无忧谷的人,无奈无忧谷过于神秘,江湖上的人无人知其地点,如是无忧谷的人来了,多少也能放点心啊。   天绝庄主看着凌耀然身边清秀俊美的少年,有点不相信这般年轻的少年,竟可以解了银北辰的毒,如果真的是这样,无忧谷果真深不可测。墨筱凡看着眼前目光凌厉的老者,心中嘀咕着:他该不会看出来了她是女的吧。凌耀然淡然地看着天绝庄主,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擅自请来了银北辰,以为以自己的声望可以请来无忧谷的人,终究,还是老糊涂罢了。天绝山庄主叹口气:“罢了罢了,是老夫的失策,是与不是,至少让人心先定下来。”墨筱凡顿时心中不满,撇撇嘴说:“庄主不用勉强,不信就算了,我反正也是从谷中偷跑出来了。”说罢,不顾天绝山庄主不善的脸色,转身离开。凌耀然略一施礼,也离开了房间。天阴沉着,在外面行走的人格外的少,在这般的盛会前,无名峰上却弥漫人心惶惶,墨筱凡无奈的叹口气: “银北辰真的这么可怕吗?我觉得其实除却他的毒以外,他的人其实并不可怕。”凌耀然没有答话,银北辰的可怕,恰恰就在他对人命的漠视。墨筱凡见凌耀然不吭声,挡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凌庄主?凌耀然?”   凌耀然皱起眉头,墨筱凡吐了吐舌头,缩回手来,心中想:还是你更可怕一点。正想着,凌耀然忽然伸手一把拉着墨筱凡到自己的身后,墨筱凡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看见银北辰独自靠着梨树,一袭白衣,慵懒的把玩着手中的箫,眸光凝着自己,清风吹过,满树的梨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白的透明,白的纯净。心中仿佛漏掉了一拍,墨筱凡看着银北辰,忽然没来由难过,那样的银北辰,让她感到忧伤。   “银北辰…………”轻轻地叫了他一声,仿佛怕打扰他一般,凌耀然回头皱着眉头看她,墨筱凡只是看着银北辰。树下的银北辰忽然扬起唇角。又好像未曾看见他们一样,眼神深邃。墨筱凡忽然觉得银北辰的世界她永远都不会了解,他为什么到处下毒却不致人于死地;为什么总是带着笑意却让她感觉不到开心;为什么明明近在眼前,她却觉得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凌耀然看着墨筱凡眼底忽现的悲伤晃神,认识她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记忆中,墨筱凡从来都是一脸灿烂,让所有人看到都会不禁微笑的快乐,唯一一次的悲伤竟是不知原因的为了银北辰。   默默垂下眼睛,墨筱凡拉着凌耀然离开。银北辰的目光跟随着他两人的身影直到消失,慢慢变得冰冷。   无名峰的第一夜,所有人都各怀心思,难以入眠。   四大山庄,五大派,除了两大谷中无忧谷没有来以外,江湖上有名望的派别都到齐了,不过是一较高下而已,怪不得师傅他从来不参加,无聊得紧啊。凌清月小声的向墨筱凡介绍那些派别,听得她一个头两个大,看见丐帮时,那几个长老将目光转向她,只有鲁长老笑呵呵的向她挥了挥手,聂长老和李长老略略地点点头,便转开脸去。是怕被她牵连吧。到了执剑山庄的席位上,墨筱凡坐在凌清月身边,一个一个审视着面前经过的人。   “不见银北辰呢……”低低的嘟哝了一声,墨筱凡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中淡淡的失落。   天绝山庄庄主项然,站在演武台的中央,威严的扫视着众人。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平息了,每个人脸上都是期待,等待着项然宣布武林大会的开始。   “今天的武林大会,对于各位武林人士的赏脸,我向某感激不尽,废话不多说了,我宣布,无名峰,天绝庄,武林大会,现在——”   “庄主!出事了!”一个男子跑到台前,项然不悦的皱眉。墨筱凡看了一眼幻尘谷空置的席位,心中的不安加深,果然——“卧龙山庄庄主中毒身亡了!”男子的声音不高,但因为他的到来而安静下来的人们,清楚的听见了这句话。   人群中弥漫着恐惧的低语,忽然有一人喊了出来“银北辰!是毒王银北辰!”项然显然没有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一时间怔在原地。   墨筱凡顾不得等项然反应过来,起身向后院跑去,身后的人群有了骚动,有谁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可墨筱凡满脑子都是银北辰的落寞的身影。   后院园中摆着一个中年男子的尸体,周围有人的哭喊和叫骂,墨筱凡一眼就看见了被一堆人用剑指着的银北辰,平静的脸上不见一丝的情绪,媚绝冷冷的望着那群人。而卧龙山庄的持剑的弟子们碍于银北辰的毒,只是恶狠狠地看着他,没有上前真的动手。   “住手!”墨筱凡冲进人群中,站在银北辰身前,“你们身为名门弟子,关键时刻,都是一堆饭桶!”   卧龙山庄的人们被忽然杀出来的墨筱凡吓了一跳,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想到,竟会有人替银北辰说话。随后赶来的武林众人看到这一幕,无疑也被墨筱凡的举动吓到了,项然眼中精光一现,朗声道:“银谷主是否下毒害人,老夫自会定夺,墨公子不必出言伤人。”   “出言伤人?我只不过是说个公道话而已,”墨筱凡扬起灿烂的笑容,项然一愣,“不过,家师药仙人派墨某今日来此,就是为了今日局面的。”   凌耀然和凌清月心中不禁佩服墨筱凡在这样的境遇下,还能一脸无邪纯善的笑着说谎。又一个惊雷在人群中炸响,“无忧谷!是无忧谷的人!”墨筱凡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从容的走向尸体。银北辰自始至终都未曾替他自己辩解过,但墨筱凡就是相信,这不是银北辰干的。媚绝看向自家公子的脸,仍是平静无澜,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心中当真是如此吗。公子总是把自己藏得很深,她与公子从小一同长大,也未曾了解过他,但是,这般认真的注视着某个人,对于公子,除了那个人以外,还是第一次,墨筱凡,虽然是个男子,她的心中,还是嫉妒了。   墨筱凡端详了一阵死者的脸,又拨了拨眼,取了点血,撒了些东西,捣鼓了好一整子,才慢条斯理的站起来,说:“贵庄主死于一种叫做七步断的毒,是一种寻常的,却是见血封喉的毒,并非出自幻尘谷。”话一出,在场的人窃窃私语,凌耀然皱起眉头来,为了银北辰,她竟可以罔顾人命。这个毒与他当日所中的是同一种,只不过分量很大时,才是可以致死的。   “他骗人!这分明是幻尘谷有名的血泣,他和银北辰是一伙的。”人群中的人随着这一声,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墨筱凡。墨筱凡其实在第一眼看到之时,就知道是血泣之毒了,只是她就是不肯认定是银北辰下的手,才装模做样的诊断一番,撒了大谎。   一把剑忽然指向自己的咽喉,墨筱凡吓了一跳,持剑的卧龙弟子愤恨地说:“你根本不是无忧谷的人,我杀了你这个骗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凌耀然都没有来得及出手去救墨筱凡,而银北辰扬起嘴角,仿佛在看一桩好戏,看着人群中的墨筱凡,墨如星辰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墨筱凡心中默默诅咒了揭穿她的那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闭上眼,凌厉的剑气扑面,却在瞬间消失殆尽。山庄中回响着另一个男子声音:“项庄主既出贴请了我无忧谷的人,今日又为何见死不救?所谓武林正派,果真可笑。”   七、墨筱凡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这个声音,难道是……   “阁下自称是无忧古之人,又为何不敢现身相见?”项然冷然问道。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忽然一行人身着白衣从屋顶落到地上,为首的一男一女,男子俊秀潇洒,女子风华绝代,身后的弟子无论男女,均是气质出尘之人。墨筱凡却没有见到自家人的丝毫喜悦,脚下不易察觉的蹭着,向后退去。为首的女子温柔的笑着,转向墨筱凡,招招手:“来,筱凡,让师姐看看你瘦了没?”一旁的男子听见,不自然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墨筱凡看见师兄耳朵明显被虐待过的痕迹,咽了咽口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冲着女子摆手摇头:"师姐……那个……”   墨仙芝眼中寒光骤现,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墨筱凡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臂:“早说你技艺不精,让我们一起来,这下子闹了大笑话了吧。”墨筱凡反应过来,顺着话说下去:“师姐,筱凡知错了。”   墨仙芝脸上温柔地笑着,手上却用了十分的力,墨筱凡虽然疼得直冒冷汗,也只得忍着脸上笑着,眼里闪着泪花可怜兮兮的看着墨仙芝。到底是自己最心疼的师妹,墨仙芝叹口气,也松了手。莫玄奕转向项然,脸上带着礼貌地笑,开口时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疏远:“项庄主,我家小师……弟,学艺不精,今日有所冒犯,实不是其本意,望项庄主和各位武林前辈见谅,玄奕这就领他回去严惩。”   无忧谷的人的到来显然出乎了项然的意料,他一脸的凛然正气,严肃地问:“老夫如何相信你?”   “信或不信,是各位的事,无忧谷依约来此,未曾想到如此待遇,”莫玄奕顿了一下,眼神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持剑要攻击墨筱凡的卧龙弟子,声音冷然,“家师寄言,无忧谷自开谷以来,就无心与武林各派争高低,谷中各人只是潜心医学,济世救人,这样的帖子,不必再散播与各大医馆,下次,无忧谷断不会再理会的。”   项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毕竟是武林中很有声望的人,被一个武林后辈如此抢白,是谁都不会淡然处之的,可是无忧谷的人从来都是这般目中无人,我行我素的。   正当双方僵持之时,卧龙山庄的弟子们举起剑,为首的一人喊道:“你既是无忧古之人,为何又不肯证明自己,他帮银北辰隐瞒是事实,可见是做贼心虚。”墨筱凡正要出口,墨仙芝拉住她。卧龙山庄的人已齐齐向无忧谷的人挥起剑来。项然喝道:“住手!”可是没有人去理会,莫玄奕与身后众人未移一步,卧龙山庄的弟子们已倒地不省人事。   “你们,你们果真是幻尘谷的人!”   “医毒本是一家,项庄主何故如此鼠目寸光。”莫玄奕再次不客气的指责项然,也难为项然还能支撑得住。   墨筱凡虽然知道自己回谷后免不了有什么重罚,但现在确实悠哉悠哉的看着这场好戏。现场的众人显然已经相信莫玄奕等人的来历,竟没有对莫玄奕出言顶撞前辈的行为过多指责,也是静悄悄的。墨仙芝拉着墨筱凡转过身看着银北辰,面若寒霜:“毒王在江湖的行径,不过是为了引出无忧谷的人,如今便一并解决了吧。”   银北辰慢慢将目光转向墨筱凡,良久,墨筱凡都快以为他被点了穴的时候,忽然开口:“我,要带她走。”话音甫落,媚绝闪至她们眼前,墨仙芝身为无忧谷的二弟子,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尽管还得护着墨筱凡这个累赘,墨仙芝与媚绝仍是不相上下,墨筱凡可不想被银北辰带走,快速移到莫玄奕的的身边,忽然,一阵箫音破空传来,不用看也知道银北辰出手了,在场的人根本没有人见识过银北辰的身手,墨筱凡只感觉到腰部一紧,下一秒,就知道自己已经被抓了,凌空离开时,墨筱凡也只看见,大师兄和大师姐两人嘴角流出了血,其余弟子无疑被打倒在地。   莫玄奕擦去嘴角的血,担忧的看向墨仙芝,墨仙芝摇了摇头示意无碍。随后,两人拿出丹药,喂其余受伤弟子服下,服下药的人虽脸色苍白,却与常人无异。围观的人无一不赞叹无忧谷的实力,单说方才的战斗,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有武林中的高手才看的清双方的动作,无忧谷与幻尘谷虽不以其武学造诣闻名于江湖,但今日众人一见,唯有自叹不如。若方才银北辰与媚绝二人攻击的是自家弟子,怕就不是吃个丹药就好的事了。   “不愧是毒王,身手如此了得。”莫玄奕淡淡一笑,毫无不服之意。墨仙芝走到他身边,一掌拍在莫玄奕头上:“了得什么!筱凡被抓走了啊!”   莫玄奕捂着头不满地看着娘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给自己留个面子。项然啼笑皆非的看着这对年轻夫妇,今日之事,归根究底,是他的责任。   凌耀然在人群中始终没有出手,他在生气,也许是气墨筱凡为银北辰撒谎,也许是气墨筱凡对自己撒谎,总之,气到最后的结果是,他后悔了。方才银北辰离开得太快,还没等他想清楚心中不舒服的原因,就已经带着墨筱凡消失在空中。   莫玄奕走到死者身边,略微的观察了一番,便起身说:“不论各位信与不信,这毒,无论如何相似,却并非是幻尘谷的血泣。”   项然沉思片刻,皱眉说:“如真不是,银北辰为何不开口为自己辩解?”   莫玄奕淡淡一笑:“若真那样,也就不是银北辰了。”血泣之毒是必须有一味特殊的材料,而他在无忧谷数日,也并未研究出来,怕是只有幻尘谷才有的东西,而仿制出的血泣,虽毒性相同,但恰恰是那一抹香气,让他的栽赃失败。   墨筱凡此刻无比后悔她在无名峰上的妇人之仁,为了替银北辰脱困还得罪了死者,没想到银北辰压根没把被人陷害这件事放在心上,如今还以怨报德,抓了她不说,一下山就把她的穴道点了,封了她的轻功,还绑住了她的双手,好像拉着匹马一样拉着她,现在!最重要的是现在!他竟然把自己绑在茶摊外面的马柱子上,和几匹马在一起,盯着正午的烈日,看着他和媚绝悠哉的喝着凉茶,吃着馒头。就算他银北辰不知道她是女的,但他也是要吃饭的呀……墨筱凡越想越生气,太阳又晒得她汗流浃背的,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恶狠狠的瞪着银北辰。   媚绝摸不透自家公子的想法,却也觉得不能让墨筱凡这般受着,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还得要他办事呢。看墨筱凡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的,就算是男子,在这大太阳底下,也撑不了多久的。于是自作主张的端了一杯水,风情万种的走过去,在墨筱凡身边蹲下,娇声说:“墨公子,喝点茶解解渴吧。”   墨筱凡看了一眼茶水,咽了咽口水。别过头去说:“士……可杀,不可辱!我不吃嗟来之食。”   媚绝心中好笑,眼看着快撑不住了,还装什么硬气。“公子看在奴家亲自为你端来的份上,就喝了它吧。”   “说不喝就不喝,你别来诱惑我!”   媚绝忍不住笑出了声,正要说话,银北辰的声音传来:“不喝就算了,媚绝,你是女子,不宜多晒。”墨筱凡咬了咬唇,压抑住自己想把自己的性别曝光的冲动,心中却在哀叹:我不喝你可以灌我喝嘛,一点都没有诚意!   于是,离开茶摊时,墨筱凡依然是饥肠辘辘加口干舌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坐在火堆旁,墨筱凡终于忍不住,小心的蹭到吹着箫的银北辰的身边,说:“银北辰……”   “嗯?”银北辰放下箫,眼底带着灿若星辰的笑意,印着火光,醉人心脾。墨筱凡也扬起灿烂耀眼极具杀伤力的笑,眨眨眼,说:“可不可以……”   “不可以。”甚至没听完她的话,银北辰就干脆地拒绝。邪气的笑着,脸上的表情明显是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为什么?!”笑容马上消失,剩下一脸的沮丧。   “不为什么,我不想。”   “你,不,想?!”墨筱凡显然被这个答案打击到,一脸的不可置信。可她也不是那般容易放弃的人,咬咬牙,我一定要搅得你不得安生。站起身,墨筱凡在银北辰悠扬的箫音中,大叫着:“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还在银北辰面前晃来晃去,跳来跳去。可银北辰淡定的吹着箫,置若罔闻。墨筱凡毕竟是女子,赶了一天的路又一天没有吃饭,晒了一中午的太阳,这会子这样一闹腾,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银北辰顿了一下,依旧当做没有看见,吹着之前的曲子。去河中沐浴的媚绝回来以后,没有多问,将墨筱凡扶到树旁,强行灌下了一瓶药,才叹口气睡去。   「无忧谷」   药仙人听完莫玄奕的话,只是叹口气说:“不用担心,银北辰定是找无忧古之人解毒,筱凡暂时无忧,只是栽赃之人的目的,值得思考。”   “师傅,小师妹为银北辰撒谎一事,你为何不生气?”   “担心?这个丫头在谷中从为替谁说过话,如今却为银北辰骗人,这说明什么啊……”药仙人对着莫玄奕挤了挤眼,讳莫如深的笑着抚了抚胡须。莫玄奕牵了牵嘴角,打了个哆嗦离开房间,剩下老头一个人在房内乐呵呵的傻笑。   跟着银北辰走了两天,墨筱凡心中叫苦不已。媚绝身为女子,走了那么长的路,也丝毫没有吃不消的样子,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墨筱凡揉了揉自己的脚腕,在她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之后,今天银北辰再也没有绑着她,只是让她跟着他们。眼下虽是夜晚,按理说走了一天她应该很累倒下就睡的,可她却没有一丝睡意,银北辰和媚绝在对面已经靠着树睡着了。   “银北辰?毒王?”墨筱凡小声的试探着叫了两声,银北辰安静的靠着树,呼吸平稳有序,显然是睡熟了。墨筱凡小心翼翼的蹲在银北辰面前,端详着他的睡容,“银北辰,你还真是……秀色可餐呢……”仿佛被自己的花痴吓到,墨筱凡脸微微泛红,平时明亮灵动的双眸中视线慢慢放柔,“你……这么孤单的话,我可以做你的朋友,我……不会逃的。”   叹口气,墨筱凡起身离开,这附近有一条河的,这两天流了那么多的汗,稍微洗洗会舒服一点吧。   媚绝默默的睁开眼,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的公子。又看向墨筱凡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银色的月光下,墨筱凡脸上带着纯净的笑,白皙的玉臂泛着潋滟水光,如瀑般的长发铺在河面上,不食人间烟火,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吧,无忧谷的人身上,都有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连自己都忍不住被吸引。墨筱凡,果真是女子。   看来公子还不知道,可这是唯一一次,她想由着她的心,不告诉公子。即便她明白,在公子的心中,除了那名女子,再不会有其他人,可她还是在一天天的陪伴中沦陷,那名女子,她争不过,但墨筱凡,她绝不容忍。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电子书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完结   九、连着赶了十几天的路,还没有到达银北辰的目的地,墨筱凡老早就开口问了,可无奈银北辰要不是装作没听见,就是一脸欠扁的不告诉她。这一路前行,平静的异常,明明有人想要害银北辰,但为何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墨筱凡看着茅屋外淅淅沥沥的雨,银北辰和媚绝把自己放在这里去附近的城镇买干粮,真是奇怪,难道他们不可以到客栈去,舒舒服服的在客栈里睡觉吗?!偏要在这种滴水的破房子里,忍受一夜。话说,他们俩去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要她一个人呆在这荒山野岭里,她还不吓死了。脑海里闪过各种黑影,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墨筱凡一哆嗦,站起身甩甩袖子,“哈哈”的干笑了两声:“外面天气好,出去转转啊……哈哈……”   说罢,迈开步子走进雨里,身后忽然响起女子的娇笑声:“公子这般心急,是想去哪里呢?”   墨筱凡身子僵住,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她该不会真的遇上什么山中的女鬼了吧……这种想法一飘过,她不仅没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哈哈……雨太大,都有幻听了……”   忽然,腰间缠上一根丝带,她再移动不了一步,身后的女子慢慢走近她身后,墨筱凡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没等“女鬼”过来,便大喊:“姐姐,我我我不是有意冒犯的,途径贵地,你我无冤无仇,我回去一定给您烧纸钱!”   身后的女子笑得花枝乱颤,走到她眼前,墨筱凡慌忙闭上眼睛,女子抿嘴一笑:“公子怎道奴家是鬼呢?”   她睁开眼,看见女子如花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还用自己的伞好心的为她遮去了雨。好像真的不是啊……墨筱凡松了口气,腰上的丝带早已解开,女子眼波流转,看的墨筱凡心中羡慕,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吸引人就好了,那银北辰就……不对,她干嘛要吸引银北辰?!女子看墨筱凡看自己的眼神迷离茫然,以为自己媚功已成,空着的一只手环上墨筱凡的脖子,火热的身子紧贴上墨筱凡的身体。墨筱凡一惊,哆哆嗦嗦的说:“那,那个,其实……”   其实,不用她说,女子已察觉到墨筱凡胸前不一样的触感,脸色瞬变,退开一步,眼神立刻变得冰冷狠戾:“你是女子!”   “是啊,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呢。”墨筱凡扬起无邪的笑脸,淋了雨,即使她裹了厚厚的布,也显露了自己女子的特征。   那名女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谁让她自己不注意,还可笑的对同为女子的她施展媚功。   “我乃魅宫四护法之一的灵玉,奉主上之命取你性命,杀女子时,要知会自己的名字,这是魅宫的规矩。”   “哦。”墨筱凡撇撇嘴,四护法啊,杀她恐怕是最容易的了,派出四护法还真是抬举了她。灵玉五指张开,丝带从袖中飘出,一时间画面无比诡异。墨筱凡微微一笑,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山中,灵玉的丝带忽然全部落于地上,而她嘴角溢出血丝,脸色惨白。   “你……下毒……”   “不是毒哦……是药!你身上的奇毒我从未见过,也解不了,我的药只可以减轻你毒发时的痛苦,但是啊,在药完全被你吸收前,不可运功,不然会很疼的,”看着灵玉脸上的恐惧,墨筱凡笑得无比灿烂,“就算在谷中我经常这样整别人,但绝对无害,再等两个时辰就好了,放心,我从不骗人。”真的,除了必要的时候。毕竟,她是医者,见了毒就要解。   慢慢把灵玉移到茅屋里,她担心的看了一眼城镇的方向,说:“银北辰也被你们绊住了吧,我就不陪你了,安心的等药劲过了再出来,后会无期!”   说罢,墨筱凡脚尖轻点,消失在雨幕中。灵玉看向她离开的方向,默默记住了这个女子,身体中的疼慢慢消失,那个女子,在自己有把握安全离开时,又给她用了止痛的药。身体的无力感还在,这个人情,她念在心中,总有一天,会还给她。   墨筱凡心急如焚的向城镇赶去,却在走了几步后,看见银北辰扶着昏迷的媚绝朝自己的方向掠来。看见墨筱凡的一瞬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落在地上。三个人都淋的湿湿的,墨筱凡把从灵玉那拿来的伞递给银北辰让他打着,她快速的为媚绝诊脉后,喂她吃下一粒药丸,对银北辰说:“她中的毒不难解,但现在雨太大,我要给她施针去毒,先回去。”   银北辰点点头,扶起媚绝,又一起回到了茅屋,灵玉正在打坐,看见他们回来,心中了解,倒是没有说话,便用自己身上的火折子生起火来,把媚绝放在离火较近的地方,墨筱凡拿出针来,放在火边烘。   “媚绝中的是血泣。”她低低的说了一句。银北辰眼中闪过刹那的寒魄,瞬间又溢满灼灼笑意:“魅宫中的女子,果真个个绝色。”   “你……!”墨筱凡差点吐血,现在他们不仅被追杀,而且情况危急,他竟还有心情评论魅宫的女子。   “你是如何逃脱的?我和媚绝可差点就回不来了。”银北辰随意的靠在墙上,慵懒的笑着,丝毫没把眼前的窘境放在心上。   “我……是她毒发了,我就逃出来了。”指着灵玉,墨筱凡没好气的说。   银北辰把目光转向她,冰冷的让灵玉如置冰窖,片刻,银北辰看向昏迷的媚绝,说:“既然墨筱凡饶你一命,你回去后告诉惊鸿,如果她决意杀我,下次,就不是琵琶骨碎的代价了,我会让整个魅宫陪葬。”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却让墨筱凡心中无由的恐惧,银北辰,他真的会这样做。   “你……将主上的琵琶骨……”灵玉睁大了眼,主上……竟受伤了……“你,没受伤吗?”   听到灵玉这么问,墨筱凡才忽然发现,银北辰的脸色苍白,毕竟是魅宫的宫主和四护法,下了雨,用毒基本无效,他还要保护重伤的媚绝,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她抓住银北辰的手,脸色忽然变白,“你……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为什么不说呢……”   银北辰淡淡的抽出手来,说:“快施针吧,差不多了。”   墨筱凡咬了咬唇,看了一眼昏迷的媚绝,只有一晚的时间,她没时间救两人,等天亮了,魅宫的人难保不会乘胜追击,她不知道银北辰到底怎么惹了邪教的人,但如果银北辰落于那个什么惊鸿手里,一定是凶多吉少。媚绝的毒,就是所谓的血泣之毒,现在看来,江湖上流传的银北辰杀人也和魅宫脱不了干系,那日山上,死者中的明明和凌耀然的一样,都是血泣,师兄却说不是,她相信师兄的话,她相信,银北辰一直都是清白的。   银北辰看墨筱凡难过的样子,忽然轻笑出声,伸出手第一次,拂过墨筱凡的脸,说:“去救媚绝吧,我的伤自己可以运功疗,相信我。”   墨筱凡深吸一口气,灿烂一笑,点点头,她相信他。   天渐渐泛白,墨筱凡一夜也没有合眼,直到现在,她才终于落完针,接着,朝媚绝喉头一点,媚绝身子一颤,喷出一口毒血,墨筱凡立刻封住她的几大穴道,又从药瓶中取出药丸喂她吃下,才小心的慢慢将所有的针移除。早在离开执剑山庄时,她就配了许多这种血泣的解药,为救那些银北辰可能会害的人。没想到,却用在了媚绝身上。   舒了一口气,墨筱凡转过身,银北辰正好起身:“她们来了。”   “可是……”墨筱凡慌忙站起来,灵玉忽然开口:“就当我还你的人情,我会让她们不来这间屋子,但必须有人引开她们。”   银北辰皱起眉头,还未说话,墨筱凡已经麻利的脱下自己的外衣,又脱下媚绝的外衣,两人互换了衣服。然后她站在银北辰面前眨眨眼,说:“只有这样做了。”   银北辰叹口气,伸手帮她把她随意拆开披散在肩的头发理顺,认真的说:“会死的。”   似乎他早已知晓了她是女子的事实,但从未揭穿过。忽然,墨筱凡清晰的认识到,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穿女装,竟是在这样危机的关头下,让银北辰看见。   “不会的,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你不是还有求于我吗?!”墨筱凡故意强调了“有求”两个字,银北辰只是望着她,眼神深邃的好像要把她吸进去。   抱紧银北辰,他们朝着未知的方向离开,灵玉叹口气,她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世上的女子,都逃不过“情”字,为了爱的那人,舍弃的,何止是自己的命。她的妹妹和墨筱凡一般傻,因为她们都爱上了银北辰,妹妹原本是去杀他的,却失了自己的心,最终,敌不过魅宫的毒,死在了幻尘谷,墨筱凡是医,而银北辰善毒,本就是死对头,老天爷还真会开玩笑。但这一次,她希望,墨筱凡能好好地活着,她想保护那样温暖的笑。   “银北辰,你还好吗?”墨筱凡小声问。她必须耷拉着头,好像失去了意识般,而且,她知道,一般的武林高手,听觉都异常敏锐。   “嗯。”银北辰低低的回了一声,放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一紧。身后传来破空声,银北辰身子一晃,劈开了毒针,但已是极限,险险的落在地上,墨筱凡想去支撑他,却不敢轻举妄动。只任由他带自己穿出树林,只是……穿出树林,却到了绝境。银北辰淡然的看着悬崖下方云雾缭绕,身后的女子冷声说道:“银北辰,天要亡你。”   银北辰只是把墨筱凡抱在怀中,问:“信我吗?”   墨筱凡点点头,闭上眼。   “惊鸿,我死了,你依旧可悲。”银北辰留下这句话,抱紧墨筱凡,纵身跳下。   媚绝醒来时,手中放着一粒药丸,太阳照进破旧的窗子中,身上虽然无力,但已没有了血泣毒那般蚀骨的痛,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墨筱凡的男装,心中立刻明白。吃下那里药丸,身上的无力感顿时好了很多。她现在,要去找公子和墨筱凡,可能现在,只有她才能救他们。   十、喉咙好痛……这是恢复意识的一刹那,墨筱凡的第一感觉,身体底下泥土的触感让她明白她还活着,可是……她猛地睁开眼,自己的上身除了裹胸的白布以外,连同肚兜和中衣都不见了,环视四周,她是在一个山洞里,身旁的火堆烧得正旺。忽然,她看见靠在洞口坐着的银北辰,忽然松了口气。还好,他们都活着。拿起火堆旁已经烘干的衣服穿上,墨筱凡走到银北辰身边。怎么睡在这种地方,会吹出病的。她拍了拍银北辰,没有反应,又拍了拍,还是没有反应。   “银北辰……你别吓我……”墨筱凡晃了晃银北辰,这一次,银北辰直接倒在了她怀里。墨筱凡慌忙拿起他的手探了探,还有轻微的脉搏。他身上的衣服依然是湿着的,显然,从山崖上掉到下面的水潭里,是他把自己救出来,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烘的,而他自己,看来准备出去找东西吃。   把银北辰移到火边,她也脱下他身上的湿衣裳,只是风寒加上之前未痊愈的内伤,银北辰的身子烫得惊人,这样的高烧再烧下去,恐怕挨不了多久。咬了咬牙,墨筱凡拿出随身的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轻点了一下银北辰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血一滴一滴滴进他的嘴里。她自小就被药仙人按古书上的法子当做药罐子一般培养,她的血,只要运用得当,便是世界上最好的起死回生的药。不过,药仙人也曾叮嘱过她,她的血,是良药,也会是毒药。只要在她的血里面加一点曼珠沙华的花汁,便是能解百毒的解药,但如果她吃了这种花,却成了让她痛不欲生的剧毒。这是古书上记载的禁术。   曼珠沙华,这种传说中的花,只有在古老的医书上才有记载,如今,早已灭绝。   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墨筱凡扯下一点自己裹胸的白布,包在手上。银北辰身上的热度不退,不能再着凉,她想了想,脸上微红,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最好的法子莫过于人体取暖了。小心的抱紧银北辰,她把自己的衣服盖在银北辰身上。   落水后的虚弱再加上失血,墨筱凡也没能坚持多久“银北辰,你一定不能有事,你还要为我负责呢……”轻轻一笑就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墨筱凡的眼睛正好对上银北辰眼底灼灼的笑意,她顿时双颊红透,别开脸说:“你……你可别误会,是情,情况危急……”   “你不怕我就这样要了你。”银北辰低沉的嗓音越发魅惑,扬起的嘴角带着不怀好意。墨筱凡一动不敢动,这样裸呈相对,又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像……   “你……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银北辰轻轻一笑,从她身上起来,把衣服穿上。墨筱凡也转过身穿上衣服。才慢吞吞的蹭到银北辰身边,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为他探了探脉。烧已经退了,身体虚弱些,但内伤基本痊愈。   “你用的是什么药?”银北辰皱着眉头问。昏过去之前,他的身体,和醒来后完全是天壤之别,即使有这般的奇药,墨筱凡为何不一开始就用。   “这个那个,混合着用呗……哈哈……哈哈哈……”墨筱凡尴尬的干笑了几声,又在银北辰眯起的眼睛下闭嘴。   “不想说就算了。”银北辰站起身,他为墨筱凡脱衣服的时候,她的身上除了那个装着银针小刀的荷包和血泣解药的瓶子以外,其他的都被他一一检查过,都不是什么奇药,她还是有什么瞒着自己。“我去找点柴火和食物,你好好呆着,媚绝会来救我们。”   墨筱凡想站起身和他一起去,但刚起来,又是一阵眩晕,回过神来,银北辰早已离开。   她望见银北辰放在一边的竹箫,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箫,感觉有些旧了,整天看见他拿在手里,磨得有些光滑。放在嘴边,她试着吹了一下,悠扬忧伤的音调传出,是了,银北辰的箫音总有种思念的感觉,他吹箫的时候,是在想着谁吧,不知道是男是女。心里有些羡慕。   银北辰把柴放下,取出怀中的果子,坐在她身边:“吃吧。”   墨筱凡放下箫,拿起一个果子,问:“银北辰,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你到底带我去哪里?”   “幻尘谷。”银北辰把果核儿扔到火中,轻描淡写的回答。   “救人吗?”   “嗯。”   “什么人?”   “……”银北辰没有回答,墨筱凡皱起眉头,凑近他的脸。   “难道是你的……心上人?!”   银北辰看着她,直到墨筱凡不好意思的离开,低着头绞着手说:“我就是有些好奇,没有别的意思,不说的话算了。”   “是。”银北辰默然半晌,淡淡吐出一个字。墨筱凡“哼”了一声说:“你这样说,小心我不救她!”   又静了一会,墨筱凡又红着脸摆摆手说:“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我是因为你之前虐待我,记恨于心……”   银北辰没有说话,拿起箫来。箫音回响在山中,也回响在墨筱凡的心里。即使在后来墨筱凡想起来时,心底也只剩下浓重的悲伤,那时她才明白,也许早在山洞那一夜之前,她就喜欢上了银北辰,喜欢的那么彻底。   媚绝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早在银北辰带着她离开茅屋时,便在路上留下了踪迹,只有媚绝才能识得,所以,,媚绝才能这么快的找到他们。银北辰的身体回复的差不多了,墨筱凡换上男装,他们三人,一起离开了这个山洞。   十一、离开山洞后,他们的目的地,竟然变成了……魅宫。当银北辰说完这件事的时候,墨筱凡倒吸一口冷气,坚决抗议不去,无奈之中,银北辰点了她的哑穴,拉着她上路。她就是不明白,上一次被打的差点连命都丢了,为什么不趁着惊鸿以为他们死了,赶紧往回跑,竟然还要打进老巢去。知道你们幻尘谷厉害,但三个人怎么可能对付一个宫,她怕死,但更怕等死。一路上不准她说话,墨筱凡就腹诽了一路,一有机会,就对银北辰进行眼神攻势,软硬兼施。银北辰却绝不买账,媚绝在一次晚上时解开她的穴道,想让她放松一下,而她一解开穴道,立刻扑到银北辰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吵醒了睡的正香的银北辰,从此以后,她长久的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力。   墨筱凡不知道银北辰如何得知魅宫的方位的,等他们站在这个种满了桃花的山庄前,她最后一次用饱含泪水的大眼睛看着银北辰,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是“这样的美景,你忍心破坏吗,放过她们吧”,其实,她的心里在默念着,赶紧跑吧,现在还来得及,不要打草惊蛇啊。   银北辰慵懒的笑着,对她说:“现在,我要解开你的穴道了,不想被发现,就乖乖地别吵,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知道吗?”   墨筱凡点点头,闭紧了嘴。银北辰在她肩部一点,她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媚绝转过头对她说:“墨筱凡,把耳朵堵上。”   “为什么?”她还没弄明白,银北辰就吹起了箫,头忽然疼起来,慌忙把耳朵捂住,但还是有细小的声音传进来,她只能晕头转向的跟在银北辰身后,大摇大摆的走进魅宫,她不服气的嘟哝着:“明明自己说的不想被发现,这算什么啊……”   走进魅宫的庭院中,她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女子,看来像她一般功力低微的人都抵不过这个箫音,她看见媚绝就好好地走在银北辰身边。上次媚绝中毒,其实是因为四护法中的妖瞳和仙梦在她和银北辰分开之时,化妆成银北辰的样子偷袭,即使被识破,但已中毒。今天比上次的情况好了许多,但是……也没差多少啊。   整个魅宫中此刻就只有大厅中的惊鸿和四护法中的三个人清醒着,可见,银北辰的箫音杀伤力有多强,少了杂兵,也让他们在大战前减少了体力的消耗。   惊鸿厚重黑色面纱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看到她冰冷的眼神时,墨筱凡依旧打了个哆嗦,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才让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恨。是的,她恨银北辰。墨筱凡清楚的从她的眼中读到,只是,惊鸿的年纪似乎不小了,保养得再好,也逃不过她这个大夫的眼,她应该过了不惑之年。   “灵玉,你可知背叛我的下场?”惊鸿冷冷的开口,却是对站在她身侧的灵玉说的。灵玉脸色苍白,却是不卑不亢的跪下。   “灵玉并非背叛,只是,灵玉欠这个公子的人情。”   “哦?银北辰害死了幻雨,该是他欠你。”惊鸿指着她另一侧空置的一个地方,不咸不淡的说。   “不是银北辰,是他。”灵玉指向躲在银北辰身后露出一个头的墨筱凡。墨筱凡顿时心中大喊,我放了你你记在心里就好了,客气什么啊………………惊鸿将目光移向墨筱凡,墨筱凡轻咳一声,走出来,大有破罐子破摔之势。   “你,和药仙人有何关系?!”惊鸿看见墨筱凡的一刹那,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我干嘛要告诉你?我们两很熟吗?!”墨筱凡瞪了一眼惊鸿,脸上没有表现,担心中却疑惑,莫非惊鸿认识老头子?!   “果然和他很像。”惊鸿冷笑两声,进而说:“今日真是齐了,无忧谷幻尘谷的传人都来了,我惊鸿就一并把帐都算了!”   墨筱凡被惊鸿癫狂的样子吓到退了几步,什么总账,她什么都不知道啊,不知者不是无罪吗?!银北辰将墨筱凡拉回身后,随即身形一闪,妖瞳仙梦已经跪倒在地,嘴唇发黑,血一滴滴从嘴角滴下。惊鸿眼神凌厉的射向银北辰,他却毫不在意的笑,邪气的说:“真正的血泣,让你看清楚。”   果然,是不一样的。血泣毒的气味在大厅中弥漫,盖过了桃花的香味。墨筱凡皱着眉头,这种香味中带着淡淡的血腥,血泣血泣,果真如它的名字一般,是血泣毒溶于血液中,血液散发的气味。血液散发的气味……这种从未闻过的香气,是融入血液才可如此浓郁的,这世上,她只听说过一种花有这样的特性,曼珠沙华。花本身的香气很淡,只有细细闻才可察觉,但一旦花瓣上落了血液,香气就会变的十分浓烈隔得很远也可以很清楚的闻到。曼珠沙华,血泣毒竟然有这样的一味药。那么,幻尘谷,该是有这种传说中最美丽也最绝望的花了。   不知为何,墨筱凡的心中,竟有了一丝淡淡的不安。   惊鸿凄凉的大笑:“这才是血泣,这才是血泣……他,果真骗了我?!”   “灵玉!去杀了银北辰!为幻雨报仇!”   灵玉站起身,眼睛却看着墨筱凡,如果她杀了银北辰,墨筱凡会怎么办。   “灵玉,你想毒发吗?!快去!”   “惊鸿,你不相信任何人,用毒控制自己的人,最终只会让你陷入孤境。”银北辰冷冷的看着暴怒的惊鸿。   墨筱凡心中渐渐清明,银北辰为何要抓她,为何四护法如今只剩三人,事实竟是如此残酷。   灵玉渐渐站起身,她杀不了银北辰,她若杀了银北辰,死去的幻雨也不会原谅她。举起剑,她刺向的是自己。墨筱凡眼前又闪过那个举剑自刎的男子,这样的悲剧,说好了,她不会让它重演。银北辰来不及阻止时,墨筱凡已经身形微闪,抓住了灵玉的手。   “幻雨她没有死。你不必这样。”墨筱凡悲伤的看着她,只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她的心境却沧桑了十年。   “铛”的一声,灵玉的剑掉在地上。眼泪一滴滴的落下,奇怪,她为什么要哭呢,该哭的,不该是灵玉吗?!   墨筱凡正要开口解释,身后一股巨大的压力向她击来,好像要撕碎她一般,灵玉抱住她,在她惊异时,瞬间和她交换了位置,惊鸿这一掌用了十分的功力,灵玉和她被掌力冲击向后飞去,重重的撞在了大厅的柱子上,墨筱凡眼前发黑,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散了架一般剧痛,但她顾不上自己,灵玉躺在她的怀里,嘴里的血不停的往外流。   “灵玉,灵玉,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墨筱凡晃着闭着眼的灵玉,银北辰去救她时迟了一步,在惊鸿伤了灵玉后才赶上,即使重伤了惊鸿,但也无济于事。灵玉睁开眼,手渐渐抓紧墨筱凡的手,断断续续的说:“……请你……一定要……救……我妹妹……你一定能……救……幻雨……”   墨筱凡呆呆的看着灵玉瞳孔慢慢涣散死去,眼泪挂在脸颊边,媚绝扶起她,银北辰有些担心的走过来,抓住她的手,方才的那一撞,她也受了不小的伤,真气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墨筱凡的体内,而这一切都仿佛与她无关一般,她只是看着死去的灵玉。死不瞑目,把幻雨托付给她,她要等到幻雨活过来,才可以瞑目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她。   离开时,惊鸿在身后虚弱的冷笑:“即使是药仙人亲临,也不可能解了我的无心,连我自己也解不了,只可以缓解毒发,但绝不能解!”   银北辰身子一僵,在门口站住。惊鸿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为她续命的,但她未曾服过我的药,恐怕,现在已经是个不能言语,不能行动的活死人了。”   墨筱凡慢慢的看向银北辰,变成活死人了也不放弃救她吗?如果自己不救幻雨,又有谁知道。银北辰冷冷吐出两个字:“找死。”墨筱凡转过身去,惊鸿睁大眼,已然断气。黑色的面纱滑落,那是怎样倾城的一张脸,又为何不肯示人。   不管怎样,一切都落下帷幕了。   回去的路上,从媚绝的口中,她渐渐得知了惊鸿,无忧谷,幻尘谷的过往。   银北辰的母亲谢梦婷其实就是药仙人的师妹,当年银尚风到江湖历练,恰巧遇上了出谷悬壶的谢梦婷,两人最后如愿结为连理,而惊鸿,以她绝世的惊鸿舞得名。原是幻尘谷中的弟子,一直喜欢着银尚风,在谢梦婷嫁到幻尘谷后多次下手毒害,而药仙人也次次都出手相救。   医者不自治,这是墨筱凡自小就懂的道理,也许正是因此,药仙人才会让她吃了那么多的苦,拥有了百毒不侵的身体。   当年的银尚风最终忍无可忍,将惊鸿逐出谷中,惊鸿走时,曾要了血泣的配方,银尚风虽给了她,却未告诉她,曼珠沙华的秘密。   墨筱凡脑海里浮现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那样美的女子,跳起惊鸿舞时,定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由爱生恨,她怪不了别人。   银北辰的母亲谢婉婷最后还是死了,因为后来的无心。   惊鸿害死了银北辰的母亲,幻雨进了幻尘谷。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手害银北辰。其实,魅宫的女子想杀一个男人,只需要用自己的媚功将其骗上床,在交欢中运功让其染毒,顷刻即可毙命。但幻雨还是背叛了魅宫,在大婚的前一天,因为长时间没有服用无心的药毒发。银北辰用了幻尘谷最珍贵的血莲才勉强保住幻雨的命,只是,如惊鸿所言,幻雨变成了活死人,被安置在冰洞中,一直沉睡了一年,这一年,银北辰一直在找无忧谷的人,母亲死了,幻尘谷与无忧谷的联系就断了。   偏偏找到了她。墨筱凡苦笑着。无心的毒爹解不解得了,她不清楚,也许解得了,但她找不到他,也许真如惊鸿所说,世上根本无人可解。一种毒的配制,没有人会比制毒之人更清楚,若连她本人都无法解,任旁人医术再高超,都不可能破解。   银北辰自离开魅宫后,除了吹箫,再没有发过声音。墨筱凡时常看着他的背影心疼,是不是幻雨活了,他就不会这样落寞,他就会像以前一样,扬起嘴角,笑的无心而邪气,眼底闪着灼灼的笑意,每每都让她心醉。只是真到那时,她已经看不到了。一旦想到这里,她就开始拼命拼命回忆,他最后一次对她笑是什么时候。   她也想自私一点,但灵玉死时不肯闭上的眼睛时时浮现在她的眼前,灵玉一定担心她不肯救幻雨,才那样紧的抓住她的手,抓的她生疼。如果她不救,银北辰也会恨她,不是吗。其实墨筱凡很想知道,如果银北辰知道,救幻雨的法子,只有用她的命去换,那时他会如何选择。只是这样的话,只能在心里问问,答案,她根本不想知道。   十二、媚绝告诉她,等天亮以后,再走半天的路,就到幻尘谷了。夜里静悄悄的,之后柴火在火中燃烧的噼啪声,墨筱凡慢慢在把玩着箫的银北辰身边坐下,像往常一样,笑容纯净灿烂,只是心境还是变了。“银北辰,你真的相信惊鸿那个老妖婆的话吗?!我的医术多高超你又不是不知道?!”   银北辰眸光凝向她,不带丝毫感情,冰冷的让她害怕。   “灵玉为什么说欠我的请,就是因为,只是短短的一面,我就用药压制了她体内的毒。”墨筱凡怕银北辰不信,睁大眼睛,尽量显得真诚一点,“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还要有一个重要的药引,我有把握解幻雨的毒。”   “我也是制毒的人,你骗不了我。”银北辰移开眼睛,淡漠的看向火堆。   “我……从不骗人的!”墨筱凡急切的说,片刻,又觉得不妥,清了清嗓子说:“当然,也不是很容易,因为做药引的那种植物,早已不存于世,不过,说不定有可以替代的药。”   “什么药引?”媚绝见银北辰不理墨筱凡,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曼珠沙华。没听过吧,我也只在古书上见过。”墨筱凡故作苦恼皱紧眉头。但她没有错过媚绝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异,身后的银北辰忽然开口:“曼珠沙华,幻尘谷中有。”   “有……”墨筱凡转过身开心的说,“如果真的是曼珠沙华的话,那幻雨就有救了!”   银北辰看着墨筱凡的笑,渐渐脸上浮出笑容。忽然,银北辰伸手抱住墨筱凡,在她的耳边轻轻说:“对不起,墨筱凡。”   墨筱凡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灵玉死的时候,眼中的神色也在告诉她:“对不起。”她不想看到,不想听到。他们都知道她喜欢银北辰才这样说的不是吗。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银北辰的笑,果然只为了幻雨。   “银北辰,我可以救她,但是在救完她以后,我就离开你,永远也不会见你了……你不能没有幻雨,但我可以自己活得好好的,你记不记得我都没关系,我一定会忘了你。”   银北辰没有回答,只是更紧的抱着她。他不想伤害她,但最终还是他伤她最深。这辈子,他欠她最多,只是他不明白,她说要离开的话,让他觉得心痛,这样的感觉,在母亲死后,再也没有过。   这一夜,不论是谁,都没有睡着,墨筱凡看着天空,离开无忧谷以来,她第一次觉得,夜里的天空好漂亮,她一定到死都不会忘。   幻尘谷。   看着眼前的美景,墨筱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直以为,幻尘谷一定也和无忧谷一样,种满了草药,可是没想到幻尘谷种满了梨树,现在梨花开了满树,白茫茫的一片,风一吹,像下雪一般。她,最爱白色。她总是说,等她嫁人的时候,她一定要穿白衣,师姐还老笑她,穿白衣是办丧事,谁家办喜事穿白色啊。于是她就想,等到她遇上自己喜欢的男子,她要穿给他看。只是,她唯一一次穿女装,是让喜欢的人看见了,但却是媚绝的绯衣,这辈子,她都不会穿女装了。   看见她发愣,银北辰笑道:“你喜欢梨树?”   “不是梨树,是梨!”墨筱凡回过神认真的说,“我在想,幻尘谷每年能收很多梨吧,都吃了吗,还是卖了?!”   银北辰轻轻一笑,说:“吃了。”   “不是吃了,这些树撒了药,不结果的。”媚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银北辰。墨筱凡惋惜的叹口气。有人迎上来,恭敬的说:“少主,谷主听说你回来了,想见一见无忧谷的客人。”   墨筱凡看向银北辰,恐惧的摇摇头,虽说这无忧谷和幻尘谷有姻亲关系,但这银尚风可是江湖上的人闻风丧胆的人,她一点都不好奇,更不想见。银北辰从来都是习惯无视她的各种抗议不满的,这一次也不例外,抓住她的手,不分青红皂白的拉着她去见银尚风。   银尚风坐在凳子上,不怒自威的脸上虽有些皱纹,但依稀看得见当年的英俊,墨筱凡规规矩矩的鞠躬说:“前,前辈好。”   银尚风愣了半刻,仰天大笑,吓了墨筱凡一跳,瞪着他,真不礼貌,她长的很可笑吗?!   “不愧是解冥泫的女儿,和他一模一样。”解冥泫,就是药仙人。无忧谷上代弟子,男子姓解,女子姓谢。   “我和他哪一点像了?!前辈,说话要凭良心啊!”墨筱凡眉毛一竖,以前在无忧谷中,只要有人说她和师傅像,都会被她整的半死,后来,谷中没有人敢再说一句类似的话。   银尚风依旧笑着说:“你既是女儿身,又为何穿着男装。”   墨筱凡皱着眉头看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前辈,我是来救人的,你问这么多让我很为难啊……”   银北辰斜了墨筱凡一眼,说话颠三倒四的,爹还真有耐心。   “不愧是无忧谷的人,目中无人这点和婷儿像极了。”   姑且当他在夸自己吧……墨筱凡扁扁嘴,“谢老前辈夸奖!”   “你有把握解那个女子的毒吗?”银尚风站起来,走到墨筱凡身前。眼中的精光凌厉的射向她。墨筱凡移开目光,和他对视让她压力很大。   “有……”墨筱凡心虚的说,银尚风察觉出墨筱凡的不对,对银北辰说:“辰儿,你先出去。”   “爹,你……”银北辰皱起眉头。说出的话被银尚风打断:“放心,这个丫头爹喜欢的很,爹只是要问一些无忧谷的事。”   银北辰再次无视了墨筱凡求助的目光,转身离开。墨筱凡嘟哝着:“就算你娶的是老头的师妹,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我要问的是,那个毒,你准备如何解?”银尚风回到椅子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呃……这个,要看过了才知道……”   “我曾听婷儿说过,无忧谷中有换血一说,但这样做,是一命换一命。”银尚风自己也曾看过那个毒,却是毫无头绪,心中只有这一种法子。若墨筱凡真打算这样做,他是不会容许的。墨筱凡是药仙人的女儿不说,单是她来自无忧谷这一点,他就不会让无忧谷的人为救一个魅宫的活死人丢掉性命。他本以为,让银北辰去找无忧谷的人,找到的希望很小,就算找到,换血一法,只有无忧谷的高级弟子才会,他们断不会来幻尘谷的。没想到,天意弄人。   “老前辈,你知道的也不少嘛……只不过呢,换血一法,只有血亲之间才可施行,旁人若是乱用,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墨筱凡无奈的说,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实话告诉你,其实呢,我对你儿子早已芳心暗许,这种用我的命换他心上人的命这样的法子,我是不会用的,幸好我来自无忧谷,若我是幻尘谷的人,说不定,我也会和惊鸿一样呢。”   “你喜欢辰儿?”银尚风放心的同时,笑眯眯的问。   “……呃,只是有点好感,不过死心了。”墨筱凡忍着火说。这个老头,和无忧谷的老头还真像。   “若我要辰儿娶你,你可愿意?”银尚风看得出来,墨筱凡对自己的儿子是真心喜欢,魅宫的人终究不可信。   “老,前,辈,你到底是银北辰的爹还是娘啊?!还有啊,我郑重的告诉你,我不愿意,你儿子也不会愿意的!”说完以后,墨筱凡也不想和他再说下去,扭头离开了房子。银尚风乐呵呵的看着墨筱凡离开,和他说话时敢这般离开的人,除了辰儿,她还是头一个,真是越看越中意,自从婷儿离开后,他还不是又当爹又当娘。   “婷儿,你一定也喜欢这个孩子吧……”   墨筱凡气冲冲的走出房子,银北辰靠在门口的梨树下,无奈的笑着看她:“我爹说了什么,你气成这样。”   她眨眨眼,脸上的怒气一扫而光,轻轻说:“不怪你爹,是我自己看着他,忽然很想无忧谷的老头子和那些师兄师姐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过得好不好?……好,我要快快的治好幻雨,怎么样也要回去!”仿佛下定了决心,墨筱凡转过头看银北辰说:“带我去看曼珠沙华吧!”   银北辰眼神一黯,带她来到后山的一个山洞前,指了指里面,墨筱凡指了指旁边关着门的山洞,问:“那是干什么的?”   “是幻雨。”银北辰看着她说。墨筱凡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颤了一颤,不动声色收回,笑了笑,说:“那先看她吧。”   银北辰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按下机关,寒气迎面而来,墨筱凡才发现这个山洞竟是个冰洞,而洞的中央,有一副白玉制的床,而幻雨,在冰块的包围中,安详的躺着,墨筱凡走过去拂过幻雨冰冷的脸,这个女子美得让人嫉妒,她果然配得上银北辰,也不枉她以命换命,想到自己的人生能在这样的女子身上延续下去,心情也可以愉快些。虽然身体冰冷,但墨筱凡很肯定,她是活着的,并且,她有意识,有感觉。在这样寒冷的地方不能说,不能动,一个人默默忍受着孤寂和痛苦,也只是为了银北辰。   “把她移出去吧,她需要恢复血液流动。”   墨筱凡留下这句话,离开山洞走到另一个山洞,一眼望过去,全是火红的曼珠沙华,她慢慢蹲下来,拂过花瓣,真美,绝望而又热情,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花。咬破手指,一滴血滴在花瓣上,立刻消影无踪,山洞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你在干什么?!”银北辰拉起她来,看着她流血的手指。   “书上说的果然是真的。”墨筱凡抽出手来,笑笑,“有它在,不论是谁,只要活着,我都救的起来。”   “你脸色很差,去休息吧。”银北辰手拂过她的脸,皱着眉头说。墨筱凡忽然双手环上银北辰的脖子,抿着唇笑。银北辰也唇角上扬,手覆上她的腰。   “银北辰,我问你,是我美,还是幻雨美,说谎也没关系哦。”   “你。”银北辰手紧了一分,邪气而魅惑的笑。   “真乖。”墨筱凡脸上笑容灿烂,手臂一收,轻轻在银北辰的脸侧落下一吻。随后收起手来,一个旋身,离开银北辰的怀抱,蹦蹦跳跳的走出山洞。银北辰拂过脸侧,鼻端还残留着墨筱凡身上的香味,不是任何一种花香可以比拟的,却是独属于墨筱凡的药草的香气,他从第一次遇见她时就牢记于心的香气。   十三、入夜,墨筱凡坐在屋顶上,仰头看着月亮。明天,明天她就要做她该做的事了,其实她离开无忧谷不过半年而已,她还没有看够外面的世界呢。叹口气,幻雨还真是好命,虽说受了些苦,但银北辰爱她不说,还有幸的碰上她这个万能良药,可她就倒霉了,本是来闯荡江湖的,还没闯出个名堂不说,江湖上估计也没有好名声,到头来,还为救情敌丢了命,真是命苦。下辈子投胎,她一定要避开银北辰,就是遇到他,她的生命才开始打结。   “你在想什么?”媚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筱凡没回头说:“在想,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救幻雨。”   媚绝轻轻一笑,走到她身边坐下,“对了,还没有谢谢你救我。”   墨筱凡转过头,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媚绝:“媚绝,你……也希望幻雨醒来吗?”   “醒不醒来我不管,我只希望公子能开心。”媚绝耸耸肩,眼中闪过淡淡的失落。是了,她们都希望银北辰能开心。   “明天,后天,两天我就可以治好幻雨,治好以后,我立刻就会离开,不会和你们说再见的,如果你感谢我救了你的命,你就帮我提前和在谷口打点好,别让人知道,我想静悄悄地走。”   “你为什么不试着争取一下,公子也许……”   “如果我现在去问他,幻雨和我选择一个,另一个必须死,你觉得他会怎么选?”墨筱凡脸上带着纯净的笑,媚绝只当她是说说而已,沉默不语,“只有在生死的危急关头,人才会表现自己的真心,你,也知道答案,不是吗?”   “你当真比我洒脱。”媚绝也笑了。墨筱凡和她相视一笑,继续看着月亮,她当然洒脱,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不能洒脱的。   又是一夜无眠,连着几日她都没有入睡了,不过,等离开了这里,她还有半年的时间,见爹和师兄师姐们最后一面,她就可以永远的休息了。   “总算……快结束了……”   第二日。   银北辰看着墨筱凡端着药碗和花瓣走进房间,不知为何,心中充满不安,好像她走进的不是房间,而是一个无底洞。   “墨筱凡?”   “嗯?”墨筱凡停下步子,偏过头来,看着银北辰。察觉出他眼中的不放心,她扯出一个笑脸,故意说,“不想让我救她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哦,我进去可就不能后悔了。”   “……一定要离开吗……你……”银北辰皱紧了眉头,神色复杂。   “不用对我觉得愧疚。就算不是为了你,我是大夫,只要能救的人,我都会救的。”墨筱凡把东西放在门口,走过来。轻轻抱住银北辰,银北辰也抱住她,“以后,幻雨会陪着你的。你再也不会孤单。”   “……”   “好了,我进去了,这两日我都会在里面。饭不用送,我有干粮,不许有任何人靠近这里,”墨筱凡放开银北辰,一脸严肃的说,“如果你怕我耍花招,派人监视我的话,我可会直接了结了她的命,知道吗?!等后天早晨,你就可以来看我们两,到时候,若是幻雨有什么不测,我一定会给你个说法的。”   说完,她果断的转身端起盘子走进屋中。“哐”的一声,大门关上的刹那,一滴清泪落在药水中,再无痕迹。银北辰伸出去的手,终究是什么也没有抓住,连同他们这些日子的回忆,一并从手中滑过。   墨筱凡放下盘子,看向床上的幻雨,恢复了体温的幻雨仿佛睡着了一般安详,可是墨筱凡知道她听得见她的话,走过去轻轻坐下:“幻雨,我不了解你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但是,我救了你你就要好好的和银北辰过一辈子,代替我陪他到老。我有一个心愿,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当然你可以假装答应,反正我到时候也看不到了。嗯……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以后绝不穿白色的衣服。我知道很奇怪,但也不伤大雅吧,反正你可以穿红色,蓝色,绿色,彩色,就当是你对我的报答。我把命都给你了,你的衣服少一种颜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好,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啊。还有,这些话,你千万别告诉银北辰,不然,他会笑我的。我希望,他不要对我觉得抱歉,最好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墨筱凡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又想了想,没什么要嘱咐的了。反正这一天她都在这里,想到什么再说好了。她拿出银针,开始施针,打通幻雨的穴道和血管,落完针以后,墨筱凡走到桌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这其实是为了她自己准备的药,用来抑制她吃下曼珠沙华后散发香气,引人怀疑。银北辰在她抓药时,看得很紧,但这种药他怎么可能见过,所以她胡诌两句就把他唬过去了。看着盘子里曼珠沙华的花瓣,她咬咬牙,还是抓起来塞进嘴里。香甜的气味萦绕在舌尖,若不致命的话,她也许会觉得好吃呢。随着曼珠沙华在她体内的消化吸收,慢慢毒性开始出现,身体猛然间的剧痛让墨筱凡身子一晃跪倒在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前直冒金星,她喘着气,咬紧牙齿,只要撑过这一会,以后毒发时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慢慢的,痛楚减轻,她趴在床沿,直到意识恢复清明,才颤抖的支着床站起来,走到桌前,拿出自己的小刀,割破手腕。血快速的流进碗中,很快就有了半碗,屋里弥漫着血腥气和淡淡的曼珠沙华香。墨筱凡看着差不多时,包扎起自己的伤口,端起碗走到床前,扶起幻雨,轻点她的下颌,将血液缓缓倒进她的嘴中。   这样,再等半柱香的时间,她就可以去了针,功成身退了。微微一笑,伸个懒腰,自由的感觉真好。   幻雨在后天早晨就会醒来,到时候,银北辰打开门看见她不在,应该也不会太生气,她骗他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就这样离开要比认认真真告别更符合她的性格。   夜里。   银北辰果然没有安排一个人在门口,墨筱凡看了一眼床上安详的幻雨,关上门。足尖轻点,向谷口的掠去。永别了,她最爱的梨花,永别了,她最爱的银北辰。   谷口。   媚绝站在谷口,手中拿着一个包裹,身后有一匹马。墨筱凡放心的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马和包裹:“谢谢,我就走了,别告诉银北辰。”   “保重。”媚绝悲伤的轻抱了一下她。墨筱凡点点头,尽量笑的很正常,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像哭一样。跨上马背,墨筱凡回头望了望梨花深处。   “对了,替我向老前辈告别。”   “驾!”扬起马鞭,她没有再停留,绝尘而去。   两日后清晨。   银北辰和媚绝来到幻雨的房前,伸手推门前,门已经打开。醒来的幻雨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一般,巧笑倩兮的站在他们面前。银北辰扬起唇角醉人的笑,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静静的等着,等着从幻雨的身后跳出来一个俊俏的少年,男装遮不住绝色的脸上,神情得意洋洋,对他说:“怎么样?!我的医术很厉害吧?!”   可是,没有任何人出来,银北辰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不见,他慢慢绕过幻雨,走进房间,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早已没有了熟悉的药草的清香。   “她走了,辰。”   银北辰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走过去,拉起幻雨的手,离开了这个房间,媚绝慢慢关上门。对墨筱凡来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银北辰不会想再记起她,即便是负着气的遗忘,对她来说,都没有关系。   此时,在某个城镇里的某个客栈,墨筱凡大大咧咧的坐下来。拿出一块碎银子,大喊一声:“掌柜的,来两斤牛肉,一斤白酒,不找了!”   十四、执剑山庄。   墨筱凡被银北辰带走了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派出去找的人都没有消息。凌耀然烦躁的站在窗前,银北辰到底要救什么人,救完了还不放了她吗?   “庄主。”   “何事?”凌耀然回到书桌前,看着来人。   “墨公子来了。”   凌耀然赶到房间时,凌清月刚给墨筱凡换上干净的衣服。旁边的架子上,放置着换下来的衣服,上面的血迹触目惊心。大夫诊完脉后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凌耀然抓住他问:“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庄主,老夫看了半天,这位公子……姑娘身子并无不妥,至于血迹,也可能不是她自己的。”   凌清月站起身,脸色苍白:“不可能,我给她擦身子的时候,她身上一直往外渗血,怎么都擦不了,是她让我给她喂了一个药丸后才好的。”   “若是如此,那药丸请给老夫一颗,老夫回去研究一番,再做定夺好了。”   大夫领了药丸离去,凌耀然走到床边,凌清月声音艰涩的说:“哥,筱凡她是不是快不行了?”   “我还好着呢……”床上传来墨筱凡虚弱的声音。失血过多的她脸色苍白,仿佛透明的一般,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凌耀然,我有事求你。”   凌耀然坐下来,皱紧眉头担忧地说:“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现在,你只需要把身体养好。”   “不行。”墨筱凡笑笑,“你也看的出吧,我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我想见无忧谷的爹,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迫不得已才来找你的。”   “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可不可以……”墨筱凡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接着说,“可不可以娶我?”   出去端药的凌清月刚进来,听到这一句话,慌忙藏在屏风后面。   凌耀然沉默的看着她,墨筱凡急了,抓住他的手说:“我知道你很不愿意,但只有我大婚的消息传出去,他们才会找到我,我最多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你可以骂我,但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只要见他们一面,我就死而无憾了,到时候你是休了我还是赶走我都随你,你可以再娶其他的女子,好不好……”   凌耀然叹口气,伸手擦掉墨筱凡越流越凶的眼泪,抱住她,说:“好,我娶你。”   墨筱凡趴在凌耀然的肩膀上,哭的嘶声裂肺。   凌耀然任给她把眼泪鼻涕抹在自己的身上,直到墨筱凡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轻轻放下她,盖好被子。凌清月从屏风后走出来,轻声说:“哥,这样真的好吗?”   “就当我报了她的救命之恩。”凌耀然看了一眼墨筱凡的睡容,离开房间。   书房里,大夫一脸凝重的对凌耀然说:“庄主,我看过了,这是凝血丸,有补血止血只用,而这个凝血丸比普通的药效更强一些。”   “那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凌耀然看着那个药,说道。   “这位姑娘的情况我从未见过,全身出血这种事,至今,还未有先例。”   “你的意思是……”   “她最多再有两个月的时间,最后……怕是血尽而亡。”   血尽而亡……看着墨筱凡竖着眉毛和清月争执的样子,除了脸色苍白些,倒比正常人还要有活力。她对自己发生的事闭口不提,只是说和银北辰无关,还打着哈哈告诉他,她为救人而生,为救人而死,是死得其所。   “凌耀然?”墨筱凡在他的眼前挥了挥手,凌耀然回过神来,淡淡的笑意浮上脸,问:“怎么了?”   “那个……”   “成亲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消息散播出去了,无忧谷怕已经得到消息了。”   “谢谢……”   “你只要好好的就好。”凌耀然拍拍她的头,转身离开。墨筱凡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无忧谷」   药仙人,莫玄奕,墨仙芝聚在大厅里,每个人都皱紧眉头,气氛格外沉重。终于,药仙人沉声问:“玄奕,你确信,血泣中有曼珠沙华?”   “是,师傅。幻尘谷中定是有这种花,小师妹她……”   “这个傻丫头……”药仙人叹口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当年以为这样做就会保护自己的女儿,但没想到,到头来,仍是害了她。   “师傅,筱凡她……真的没救了吗……”墨仙芝抓住莫玄奕的手,身子晃得厉害。   “……”药仙人摇摇头,“先去执剑山庄吧,那个孩子,定是想见我们最后一面。”   「幻尘谷」   银北辰坐在梨树的枝桠上吹着箫,媚绝站在树下望着他,她不明白公子到底在想什么,放走了幻雨,却不去找墨筱凡。自从谷主告诉他墨筱凡大婚的消息以后,他就坐在这里,一直吹箫。其实公子应该从一开始就想通了,等墨筱凡救了幻雨之后,就留下墨筱凡,毕竟幻雨是为了公子成这样的,救活她,他们就互不相欠了。   “公子,真的没关系吗?”   “这是她选择的,我去不去都没有关系。”   “可是……”   “媚绝,够了。”银北辰冷冷的说出这句话后,树上早已没了人影。   看着镜中红妆的自己,墨筱凡眨眨眼,她不喜欢这种颜色,像血一般,让她想起曼珠沙华。凌清月看着墨筱凡,这是第一次看见她穿女装,那样绝世的容颜,即使画上这样的浓妆,也掩盖不了她身上与生俱来的出尘。   不食人间烟火。凌清月脑海里只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这样美好的女子,却得不到上天的眷顾。她转过身,擦掉脸上划下的泪,墨筱凡站起身,说:“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别哭啊,多不吉利。”   “我是高兴的,为我哥哥高兴……”凌清月冲她抱歉一笑,墨筱凡苦笑一下,拿起药瓶,吃下一粒药,最近越来越没力气了。   “走吧,吉时到了。”   盖上盖头,在凌清月的搀扶下她缓缓走出房间,月光照在地上,看着盖头下的影子,墨筱凡悲伤地说:“今晚,一定是满天繁星吧。”   “嗯,星星很多,亮晶晶的。”   就像那个男子的眼睛一般,好想再见他一面,听他吹着悠扬悲伤的曲子,和他一起走过生死。可是,她注定要先走一步。   耳边传来喜庆的敲锣打鼓声,不断有人在“恭喜,恭喜”的说,其实,都是庄内的人,这次的婚礼,没有请任何的人来。清月扶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手中大红花的另一端被凌耀然牵住,她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礼官的声音传来,“一拜天地——”   墨筱凡慢慢躬下身子,眼泪流过脸颊,没有人看得见。她在害怕,害怕无忧谷的人根本没有来,她害怕,连最后一面,上天都不给她机会。   “二拜——”   “三拜——”   直起身子,墨筱凡一阵眩晕,眼看就要栽倒下去,凌耀然伸手扶住她,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继续吧。”   礼官看两人又站直,接着喊:“二拜高堂——”   忽然,身后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高堂还未入座,你们打算如何拜?”墨筱凡身子一颤,眼泪哗哗的往下掉,脸上的妆早已花的差不多了。   “筱凡!”墨仙芝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转过身,墨仙芝取下她的盖头,泪眼汪汪的望着她,拿出自己的手帕擦净她的脸,露出本来苍白的透明的脸,心疼的抱住她。墨筱凡看着药仙人苍老的脸,带着哭腔叫了一声:“爹……”   “什么都别说了,让我看看你的状况,还有没有救。”   凌耀然下令取消了婚礼,她的心愿达成了不是吗……苦笑一下,没有阻止药仙人带走墨筱凡。   只是,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墨筱凡不敢相信的看着银北辰俊美的脸,为什么……他会在这……   “墨筱凡,你不是说,你从不骗人吗?!”银北辰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的问她。   “我骗你什么了?!”墨筱凡眨眨眼,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幻雨好好的,不是吗?!”   “别跟我装傻了,”银北辰眯起眼,走过来抓住她的手,墨仙芝想阻止时,莫玄奕抓住她,摇了摇头。“幻雨都告诉我了。”   “她……说话不算数……”墨筱凡嘟哝一声,不就是一件衣服,这么记仇,银北辰居然还为这点事寻到这来。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她用力想挣脱他的手,但银北辰不肯松手,而她的身体本就虚弱,这样一折腾,眼前一黑,栽倒在了银北辰怀里。   十五、墨筱凡睁开眼时,只有银北辰守在她身边,身上的喜服早已被换下,感觉,身体又虚弱了一些,看来,又发作了。这个毒比她想象中猛烈,再发作两次,她恐怕就一命呜呼了。银北辰手覆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底是不再掩饰的痛惜。墨筱凡别过脸,离开他的手,虽然心里很舍不得。   “你还在这里干嘛?!等着给我送行吗?!”   “墨筱凡,还在装吗,你明明很想看见我。”银北辰扳正她的脸,皱紧眉头。   “……你……好吧,我承认,我是很想看见你,”墨筱凡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说,“但是,你也发现了吧,我现在已经是大罗神仙都就不回来了,你在这,只会加速我的病情恶化,所以,你还是快点走吧。”   银北辰手一颤,她的脉象,微弱的无法察觉。   “我要带你一起走,你说过,你不会逃的。”   墨筱凡看着他,那天晚上,原来他没有睡着,忽然,她脸一红,记得当时自己还说他秀色可餐……怪不得他要装睡。   “可是,我快死了啊……”   “我带你回幻尘谷,你喜欢吃梨,以后,就不往树上撒药了,等到秋天结满树的梨……”   “呵呵……我喜欢的是梨花……骗你的。”墨筱凡坐起来,银北辰把她抱进自己怀里。   “不管是什么,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在幻尘谷……”   墨筱凡看着银北辰眸底闪着的灼灼的笑意,“银北辰,你不要可怜我,这样我会更难过。”   “傻瓜,我没有可怜你,我是很认真的。”   “可惜,你说的太晚了,你说的那些,我等不到了……”没说完的话被银北辰用吻封堵在嘴中,墨筱凡闭上眼,好想好想,她能和他有一辈子。好久,银北辰放开两颊绯红的她,唇角微微上扬说:“你爹说有续命的法子,他会为你续命的,然后他会慢慢找救你的办法。”   “……你骗人!”   “我又不是你。”   “我怎么了?!”   “…………”   「三年后」   幻尘谷。   漫漫的梨花被风吹得倾泻而下,树上,白衣的男子吹着箫,灿若星辰的眸中带着灼灼的笑意,凝着树下的那名女子。女子一身白衣,出尘如不食人间烟火般,此刻,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着一个小男孩,笑的弯弯的眉眼灿烂依旧,男孩跌跌撞撞的追着她,嘴里奶声奶气的叫:“娘……娘……”   女子笑盈盈的站住脚,有些气喘的张开手臂说:“澈儿,到娘这里来。”   幼小的银玄澈立刻开心的向她跑过去,跑到女子的身前,伸手去抱时,却扑了个空。箫音咻止,墨筱凡向后倒去,快挨到地时,银北辰及时抱住她的身子,血慢慢渗出雪白的纱衣,银玄澈跑过去,喊:“娘,娘,娘会变戏法……”   墨筱凡躺在银北辰的怀里,依旧眉眼带笑说:“娘会变戏法,娘……把自己变没了好不好……”   “娘……”   “筱凡……别说了,我带你回去吃药……”银北辰抱紧她,可是血流得太快,雪色的衣服很快变的绯红,仿佛曼珠沙华的样子一般。她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终究,还是结束了……”墨筱凡看着银北辰,那么仔细,好让她下辈子,一眼就认出他来,缠着他不放。想到这,她轻轻一笑,眼泪从眼角流下,“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澈儿……”   “筱凡,累的话,就在我怀里睡,我会一直守着你……”银北辰拂过她的脸,手微微的发颤,他不忍心,不忍心看她血流个不停。   “我……不累,辰……我想陪着你,想和你……过一辈子……”   “好……我们过一辈子……”银北辰紧抱着墨筱凡慢慢变冷的身体,在她的额头落下重重一吻。   “辰……对不起……我……困了……”   墨筱凡的手渐渐从银北辰的脸颊滑落,闭上的眼角,流下最后的一滴泪。银玄澈抓住自己娘冰冷的手,说:“娘,不冷,澈儿给你暖暖……”   那天的黄昏,天空仿佛被血染了一般,血红的云,像极了一朵朵的曼珠沙华,血色的夕阳映照在雪色的梨花上,顷刻间,满院的梨花纷纷扬扬悉数落下,只有银北辰的白衣,在一片血红中,格外的刺眼落寞。   执剑山庄。   凌耀然放下手中的信,闭上眼,心痛不已,那个女子,还是走了。   后来幻尘谷的人说,少夫人死后,少主命人摘下了所有的曼珠沙华,摆放在火化少夫人的柴堆上,而少夫人身上是一件绣满了梨花的白衣,火红火焰吞噬了少夫人遗体的同时,空气中忽然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久久都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