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 子   “夜魔天”天界窈窈冥冥,云层纷乱,千百万魑、魅、魍、魉、魃、魈、魋、魊残军败将拖沓行来,个个遍体鳞伤,旗靡辙乱,俶扰不宁。   原本峻宇雕墙,金碧辉煌的魔宫,灵气已然涣散,黯然失色,摇摇欲坠。   身受重伤的魔尊霍梵天颓然瘫在金刚魔座上,瘦骨嶙峋,已显龙钟老态,不复往日的奕奕神采。   各路统率魔头将领数千皆惶惶恐恐,伏地称罪。   金刚魔座前伏跪左辅右弼,翊赞中枢的魔帅数十名,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槁灰,正等候魔尊发落。   魔尊霍梵天陡地挺身,伸出两只枯骨鬼爪,犹似白鹤展翅,爆出熊熊紫焰,龙腾迸旋,席卷座前数十名魔帅,片刻间吸尽他们的魔灵阴魄。   瞬间,生肤造肌,霍梵天魔躯逐渐丰盈壮硕,重现威武气势。   “哼!当今阳世太平,道长魔消,‘忉利天界’受持灵感,神气赫赫,天兵神将军容整肃,我魔军妖将就此龟缩不成!实在可恼可恨!”   魔天军师荆无算诚惶诚恐,恭声道:   “启禀魔尊!这次为‘癸阴厉煞’戚夫人而大动干戈,损兵折将,实不划算,微臣倒有妙计献于魔尊!”   霍梵天目射精光,盯着荆无算,沉声道:   “荆先生有何良策,快说!”   荆无算胸有成竹,正色道:   “微臣大胆建言,请魔尊挑选后宫如妲己、褒姒之流绝艳妖媚侍妾,派下凡尘,蛊惑汉室王侯,淫其朝纲,促其叛变,天下一动乱,道即消,魔即长,还怕神兵不退,魔界不兴?”   魔尊霍梵天闻言斥道:   “哼!尽出馊主意,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这岂不是要本尊戴绿帽子,做王八乌龟!”   “禀魔尊!小不忍足以乱大谋,忍一时之气可保魔宫万世志业,况且后宫佳丽八千,何须在乎区区数人!”   霍梵天怒容稍敛,沉吟片刻,道:“罢了!就依你之言,此事由你全权处理,要挑几个才够?”“禀魔尊!微臣算计七名足矣!”“哇!那么多!……算了,就七个吧!”   众魔将急忙叩首,齐声唱道:“魔尊圣明!魔尊永寿!魔界永昌!”   ------------------   第一章 太虚仙境   太虚仙境分“灵极”、“太极”、“无极”三大界天,为“道尊”老子所统辖。   老子道号“元始天尊”,居住第三层天“无极大界天”。   “元始天尊”为殊胜因缘,三天前广发“太上无极令”,邀约第一层天“灵极大界天”“灵宝天尊”所辖禽畜牲类修炼得道者参与法会;邀约第二层天“太极大界天”   “道德天尊”所辖无形灵界类修炼得道者参与法会。   “无极大界天”神仙众皆欢天喜地忙于庄严道场,布置得美轮美奂,个个面露欣色,期待一场空前大法会圆满举行。   黄石公奉师父“道尊”老子之命,于阳间找回到处逍遥,阅历山川人情的师弟李探花回太虚仙境参加盛会。   李探花带着两位孪生娇妻任天娇及任天柔,乘坐青牛驮拖棚车,乘返回“无极大界天”机会,先至南边神仙府宅探望岳母戚夫人。   天柔、天娇两姊妹见着如母恩师戚夫人,少不了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孺慕撒娇。   李探花好奇问道:   “师兄!师父老人家广发‘太上无极令’,遍邀太虚仙境各界天神仙众,到底所为何事?”   黄石公慈容微笑道:   “探花!相传周昭王时天呈异象,现五色光芒,直贯太微星。当时的人史苏由启奏皇帝说:‘必有圣人降生西方,天现祥瑞,一千年后,此圣人的声教将传来中国,大盛后世。’”   “师兄,苏由所说圣人是谁?”   “就是西方圣人‘佛’,今因缘际会,师父老人家恭请‘佛’至‘太虚仙境’为神仙众说法!”   “哇!这‘佛’比师父老人家还伟大吗?竟值得‘太虚仙境’来个神仙总动员?”   “听师父老人家的语气,非常推崇‘佛’,他说有此因缘参与盛会者,皆是宿世有大福报之人,千载难逢呢!”   “师兄!师父管辖的‘太虚仙境’神仙众数不胜数,难道比不过一个‘佛’么?”   “听师父说,此‘佛’神通广大,统领三千大千世界,有无量数之神仙、鬼灵、天人等众生,‘太虚仙境’只是其中一个世界而已。”   李探花听得目瞪口呆,然而满脸不信,扬眉噘嘴道:   “师兄!如此譬喻,可把师父老人家比得太低了吧?”   “探花!这个问题我问过师父老人家,他说不要有分别心,‘佛门’‘道门’是殊途同归,上者可超三界外,下者还在三界内,因缘业力各有不同,皆可成就‘佛祖’‘道祖’,又因宿世所发愿力故,各自前往他方世界因缘渡众!”   “太难理解了,这么说‘佛’不止一个喽!也就是教化区内有三千大千世界那么大,如此有千百万‘佛’,不就有千百万三千大千世界了?”   “是的,师父老人家还说了个新辞叫‘次元空间’,大如太虚,小如芥子皆世界。”   “师兄!您在说什么跟什么呀?”   “我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师父老人家太忙,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呢!听听那个‘佛’怎么说法吧!”   “师兄!三千大千世界那么大,‘佛’真有通天本领可以管?”   “听师父老人家说,‘佛’的本领大到每个世界开了几朵花,下了几滴雨都了然于胸。”   “真的?那么厉害?连这等鸡毛蒜皮芝麻小事都知道?那功夫是怎么炼成的?”   “大概是吧!‘佛’如何成就广大神通的,恐怕只有师父知道了!”   黄石公与李探花这一问一答,戚夫人和天柔﹑天娇姊妹是闻所未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忍不住插嘴。   任天娇好奇问道:   “师兄!现今皇上推行‘黄老之治’,全国奉行,已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家争鸣,并未听闻所谓‘佛’的声教传世。”   戚夫人微笑说道:   “是啊!黄老,妾身伺候高祖刘邦时,各地战乱刚刚平息,百姓流离颠沛,民不聊生,物资非常缺乏。‘黄老之治’不过实行短短几十年,百姓丰衣足食,京师钱累巨万,贯朽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如此盛世已是前所未见的成就,难道还有比道门更高明的学说?”   黄石公双目烔烔,正色道:   “戚夫人!师父老人家体验春夏秋冬飘花落叶寒天暑地自然循环瞬息无常之四季变化而入道。任何学说之推行存乎当政者一心,真诚推动,以民为天才能成功,如果只是利用学说统御百姓供其役使,实行愚民政治,只会应了世事无常,物极必反之理,终要幻灭如泡影,迟早天下动乱又起。”   戚夫人若有所悟,频频点头,又问道:   “黄老前辈,‘佛’的声教何时会传入中国?”   “戚夫人问得好,师父老人家曾提及此事,说‘佛’的声教四百年后,即本朝末叶会传入中国,大盛于后世,又说会有什么‘三武灭佛’之乱的,我就不懂了。可见缘生缘灭,因果是互动的。”   佛道高妙,因果循环之理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众人一时沉默不语。   李探花天生达观,不再追究,改了话题道:   “师兄!当今汉皇景帝刘启虽然刻薄于俭,耳根轻了点,但还是一位好皇帝!”   “探花!物极则反,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逆天而行,好不过三代,不管他是“尧舜圣世”、“黄老之治”,因缘不减,终将随着因果循环而消失,所以别太乐观。   例如你已经娶妻,又是当朝御封神仙﹐郄无所事事,不求上进,早晚会被神仙界淘汰的。”   李探花闻言尴尬十分,正如黄石公所说,身处太平盛世,养尊处优,不免松弛道业,逸于安乐。   任天柔见夫婿默然脸红,于心不忍道:   “师兄!探花虽性喜戏谑玩耍,不过已收敛很多,只是满腹新奇主意,但皆朝着仁义方向走,只是功夫却滞而不进!”   黄石公也不忍苛责,微笑道:   “天柔!武功好坏还在其次,心灵修行最为重要,神通变化靠的是神识灵力,今有幸躬逢‘佛’会,大家应该虔心聆听佛法,必能有所收益。”   黄石公话毕,太虚仙境突然起了震动,西方天际现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大放光明。   道道金芒穿透神仙府宅,只觉无比温馨,万缘放下,顿时起了肃穆恭敬之心,神仙众个个神识充盈饱满,神灵清明,知道‘佛’已降临。   太虚仙境召集符角吹响,四面八方神仙众百千万亿潮涌而来,无量无边,无法算计,遍布仙境,郄纪律严谨,丝毫不乱。   仙乐飘飘,仙女翩翩,尽散百花供养佛,五彩缤纷,朵朵晶莹剔透,薄似雪花,落地即融。   “佛”结趺端坐金刚莲华宝座,全身八万四千毛细孔皆绽放光芒,佛光遍照虚空,百宝光中涌出千叶宝莲,幻化如来千百万亿尊,皆双盘趺于金刚宝花之中,身放金光,庄严肃穆,无以伦比。   “佛”如此广大神通,太虚仙境天地为之大大震动,地面涌出神泉,甘之如饴,神仙众瞻仰光中宝莲之佛,有如醍醐灌顶,个个神采奕奕,雀跃万分。   “佛”身旁随侍文殊、普贤、大势至、观世音四大菩萨,十大弟子,五百大阿罗汉众随行。   菩萨全身璎珞珠宝庄严,大阿罗汉众慈目祥眉,皆着皂服,偏袒右肩,双手合十,赤脚恭立。   释门异国朴素风采,行住坐卧四威仪庄严,为神仙众惊叹不已,赞叹如来有此功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三人见“佛”八十宝相,神通变化,即刻起身离座,伏地叩拜,为四大菩萨亲切阻止。   太虚仙境三层天众见天人导师“佛”如此宝相庄严,广大神通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皆歉喜匍匐跪拜,畏爱兼具,恭敬仰慕之心自然流露。   释迦牟尼佛身金色,相好光明无等伦,白毫宛转五须弥,绀目澄清四大海,光中化佛无数亿,化菩萨众亦无边。号称南无、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世尊,共十称谓。   文殊菩萨首先介绍释迦牟尼佛出身来历,本是印度北部迦毗罗卫国悉达多太子,因见人世生、老、病、死无常,乃弃太子之位出家苦修,而后入道。   接着佛陀弘法宣讲“入正道”、“四圣谛”。   佛音迥绕仙境无量数天人众耳际,字句清晰,历历分明。   令人惊讶的是,耳际佛语并非外面传进之密意传音,竟是从自己心中涌出,滔滔不绝,如长江大河奔流入海。   李探花好奇心大炽,顽性又起,暗道:   “这是什么仙法神术,如此玄奇?‘佛音’到底能传出多远?”   举目四望,神仙众或睁目或阖眼,皆端坐蒲团洗耳聆听,虔诚恭谨。   于是悄悄离座,招来青牛,施展“闪灵追星”极招“如影随形”,电光石火往外怒射而去。   “小青!尽力放蹄疾奔,测恻佛音到底能传多远?”   青牛四蹄如电交加,咻咻迸出火花,驾起雷云,驮着李探花腾空而去,片刻远离太虚仙境。   二个时辰之后,来到忉利天界“灵霄宝殿”南天门外。   南天门守将数十名,全身铠甲执戈戍守,金光熠熠,神威赫赫。   值班统率托塔天王李靖见李探花骑着青牛奔驰而过,似有十万火急之事﹐正待招呼,已不见踪影。   炷香时间过后,李探花倒转回来,朝自己招手,又是一愣。   李探花也不下牛背,急问托塔天王李靖道:   “李天王老前辈!您是否听见‘太虚仙境’有何声音?”   “有啊!听见‘佛’在广演妙音,如沐春风,玉皇大帝已经下了玉旨﹐将率领天界文武百官及天人千百万众前往护法,聆听佛训。”   “什么?会有这种事?竟然玉帝都惊动,也要参加法会……探花有急事待办﹐不奉陪了!”   李探花双脚一蹬牛腹,穿透天界祥云,往下层天飞逝。   时空转移,已不知天日时辰,只见前方灵山叠立,风光明媚﹐散仙聚落﹐凿洞修真。   李探花跳下牛背,耳际佛音竟然还是清晰可辨。   这可奇了!李探花毫不客气拎住一位修真道人前襟,猛然问道:   “老兄!说!是否听见‘太虚仙境’有何异常声音?”   “神仙别急!有‘佛’在广演妙论,您可以和我们一起前往聆听佛训!”   “你真的听见‘佛音’?怎么个听见法?”   “神仙别慌!‘佛音’玄妙,是从心中本性涌出来的,闻之法喜充满,可见‘佛’之伟大!”   李探花二话不说,跨上牛背,蹙眉噘嘴,犹是不服道:   “小青!闯进阿修罗魔界,我就不信魔类也会听见‘佛音’宣扬?”   青牛愕了一下,牛头摇得鼓浪似的,不赞同此议。   “去啦!不证实一番我会寝食难安的,要不然逮个阿修罗魔将问问也好!”   青牛点头,踆蹄再奔,穿过云层往东北驰去。   阿修罗魔界四周魔林密布,树墙环绕,妖花异草茂盛。   一员魔将骑着魔马,率领十二名妖兵,缓缓一路巡逻。   乍见神光奕奕的李探花骑着头青牛,蹄踏雷云轰然,风驰电掣而来,急忙挥动手中长枪来挡。及见李探花人单势孤,骑头笨硕青牛,认为有机可乘,喝令妖兵众把他团团围住。   “何方大脍神仙!竟敢犯我魔界,快快报名受死!”   李探花哪把这小小仗阵放在眼里,自顾沉声问道:   “说!是否听见“太虚仙境”有何声响?”   魔将妖兵表情木然,似是耳聋失聪,不理会李探花在问什么,往前就要擒拿。   李探花拍拍牛额道:,   “小青!你看他们茫然不知,我就不信‘佛音’能传入魔界,打发这些妖魔鬼怪再回去!”   一旋身,从牛背上飞掠而起,所谓擒贼先擒王,“如影随形”身法犹似天际游龙,直拳掼出。   魔将慌忙挺抢刺来,哪知直拳为虚,化掌为实,捉住枪头一提,把魔将撂下魔马,骈指点倒。   再游走妖兵众一圈,十指点出,如敲熟瓜,弹指间妖兵尽皆倒地。   李探花揪起魔将衣领,不由分说甩了两个巴掌下下马威,盛气凌人问道:   “本‘老小子’‘浪荡孽神’李探花,以后撞上我即刻回避,听懂没有?”   魔将双颊红肿,嘴角溢血,圆睁双眼,露出恐慌神色,郄一脸茫然,不知李探花说些什么,无法响应。   一见李探花又伸手挥来,赶忙从双耳掏出泥丸似的棉絮,急道:   “大仙饶命!上头交代小将们塞住耳根,所以不知大仙说什么﹐请大仙饶命!”   李探花愣了一下,喝道:   “你给本神仙注意听着,西方可有什么声音传来?”   魔将赶紧伏跪倾听,片刻之后,泪水夺眶而出﹐灵台之间透出缕缕白烟,青面獠牙鬼脸渐渐消失,恢复常人五官,庄严肃穆,浑身起了颤抖,一时嚎哭不止。   李探花哪见过大男人如此哭法,不以为然道:   “怎么!听那‘佛音’才一会儿就哭得如此哀凄,魔类也会伤心掉泪?倒是奇闻!”   “大仙!……您有所不知……‘佛音’宣法字字契入心灵……使我悲心涌现……悔恨当初误入邪道……”   李探花讶然,佛法无边,竟能瞬间渡化魔性,口气转为温和,叹道:   “算了!你既然觉醒悔悟,现在作何打算?”   魔将正气凛凛,毅然道:   “小将决定重返魔界,趁此‘佛音’演说正法因缘,渡些同类,促其脱离苦海!”   “重返魔界?你难道不怕被发现偷听‘佛音’,引来杀身之祸?”   “大仙!小将今日得闻正法,起正念,乃缘起于您,恩同再造,来世当结草衔环以报。小将回去若能唤醒同类得闻‘佛法’,就是换来粉身碎骨之灾,也是宿世业障,罪有应得,舍了这身臭皮囊,要能入佛,正是求之不得!”   李探花闻言肃然起敬,想不到魔界中人竟说出一番大义凛然,不畏生死的话,自己却不生正信,还要偷测“佛音”,宦在惭愧。   “好自为之!”   李探花躬身一揖表示敬意,回头跨上牛背,绝尘而去。   “世人心粗,好象猿猴,为烦恼业风吹动,心情时刻转变,或者攀缘不息,难得片刻宁静。吾人当自观心,勿使妄动,但观无明起处,随即渡化,以不生而渡,不可放纵无明烦恼,使用六根而不觉,吾人常自觉照,心即清净。不怕念起,只怕觉迟,随起随觉,当下清净。今日说法到此,各自安歇,明日再传。”   这岂不是说着自己像猿猴么?   李探花心中一凛,回味这番“佛音”,字字珠玑,句句皆法。   思想间,前方一片金芒闪炽,包融了人、牛,虚空俱寂,似入灭处,身心两忘。不知经过多久,只觉佛光普照,安详宁静。倏然,耳际响起一个慈祥声音道:“请问佛陀!   弟子肩头之上怎会有只‘人头虫’及‘角头四蹄虫’,是何因缘来到‘佛国世界’?”   李探花及青牛闻得此声,即刻清醒,不知到了何处?   极目所见,皆是灰白巨大高山耸立,引颈仰望,看不到山头,但见群山排列有序,井然坐落,郄无一草一花一树。   这是什么巍巍石山之阵?   巨大高山错落之间,袅袅轻烟飘绕,闻得是沁人心脾的檀香味,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振。   “刚才慈音说着什么‘佛国世界’?什么‘人头虫’、‘角头四蹄虫’?不就是在骂我和小青么?”   李探花刚动心起念,未及思虑,突然地动山摇。惊慌之余急忙施展“闪灵追星”身法,人、牛疾射半空,以免不测。   这一胜空,赫然看见一双巨眼在前,晶莹澄澈,犹如秋日平湖,正映照出自己渺小身影;巨眼之下数里之遥呼呼刮出两股气流,有如龙卷旋风,风中夹杂淡淡檀香;再往下看去,朱唇山脉,皓齿云屏,正微笑绽开,广大如海。   这一吓非同小可,头麻脚软,一个把持不住,人、牛双双摔落原处。   “我的妈呀!不不!……不是高山峻岭……竟是无数‘巨巨人’结跏趺坐……比高山还高……这就是‘佛国世界’之人么?”   就这当儿,极目之处佛陀显现金身,巨大无伦,似要顶破天际,毫芒万丈,金光耀目。   佛陀相好庄严道:   “阿闪毘欢喜德罗汉!莫出此言,你肩头上之‘人头虫’及‘角头四蹄虫’乃另一他方世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之欲界下方四大部洲‘南赡部洲’之人类、畜类,为释迦牟尼佛报身转世之教化区,最为污秽世界,又称‘五浊恶世’。”   阿闪毘欢喜德大阿罗汉双手合十,白佛言:   “佛陀!‘南赡部洲’人类、畜类为何如此渺小似虫?是何因缘?”   佛陀正色道:   “阿闪毘欢喜德罗汉!‘南赡部洲’最下层天是个贪、嗔、痴、慢、疑、杀、盗、淫、妄、酒五欲六尘炽盛世界,人类福报甚小,有如厕中之蛆,蠕动片刻即逝,寿命只在俄顷之间,五欲六尘污浊世界如是粪池。”   阿闪毘欢喜德大阿罗汉讶然叹道:   “佛陀!如此五浊恶世竟有释迦牟尼佛降世,实在不可思议,可见‘南赡部洲’众生皆有福报。”   佛陀道:   “阿闪毘欢喜德罗汉!所谓一佛出世,千佛扶持,四周大菩萨众皆是成佛后倒驾慈航,扶持降世的,但唯有大雄、大力、大愿、大慈悲之释迦牟尼佛能入五浊恶世渡众,贸是佛国稀有,令人赞叹!”   在座佛国出家众闻法,皆燃起渡众伟志,恭敬仰慕之心,如释迦牟尼佛功德无量,浩瀚如海。   佛陀续道:   “阿闪毗欢喜德罗汉!我佛国世界众生金身八万四千丈,天寿八万四千年,逝后转投他方佛国世界,永浴佛法光明。”   又道:   “阿闪毘欢喜德罗汉!千万别小觑这个‘人头虫’及‘角头四蹄虫’,前者乃‘道尊’老子李耳之徒,‘九天神龙’转世,又称‘太岁星宿主’;后者曰‘牛’,是老子李耳座骑。现今‘人头虫’虽顽劣不冥,但有朝一日风云际会,回归他统辖之‘九天太岁世界’,号称‘太岁天皇’。”   言及此,乃朝伏地昂首,傻愣愣手足失措的李探花道:   “李探花!别自作聪明,‘佛意难测’,凭你小小道行如何能得而知之,此为不敬也,将来成佛自然知晓,快回‘太虚仙境’乖乖听闻佛法去吧!”   李探花受此教化,顿时心生惭愧,汗流浃背,五体投地叩头如捣蒜,不敢仰视庄严肃穆佛面。   佛陀举臂轻点一指,金光迸出,化成圆罩,包融李探花及青牛,如泡沬幻影,瞬间消逝。   李探花朦胧中悠然醒来,发觉身在睡榻之上,一惊,霍然跃起,已置身太虚仙境。   佛国世界一番经历恍如南柯一梦,然情景历历,犹似眼前。   符角号响,佛陀法会继续开讲。   西边虚空,释迦牟尼佛结跏趺坐金刚莲华宝座,展现三十二宝相,八十随形好,全身迸出毫芒万丈,光中七宝莲花遍布虚空,有亿万量如恒河沙数之多,无法估计,五彩绚丽,灵光熠熠。   东边虚空,第二层天“忉利天界”玉皇大帝展现神通力,化土百千万幢幡,华盖如海,散布太虚仙境,庄严道场,率领百千万亿天人众齐齐盛服,正襟端坐七宝莲华中,宝莲大小显示道行深浅.然而最小者也似巨轮。天人众如繁星满天,巍巍壮观。   南边虚空,第四层天“兜率天界”弥勒菩萨显化神通庄严道场,身上冒出雨点般七宝珠,散布太虚仙境,每一颗宝珠又变化成笙、箫、管、笛、琵琶、钟磬、鱼鼓等乐器,悬于空中,不鼓自鸣,播出无量无数法音,闻之适悦安详。兜率天界内外两院无边天人眷属众趺坐七宝莲花中,肃穆庄严,待佛演法。   北边虚空,王母娘娘显化神通“雨如意珠”,宝珠一一落在幢幡宝盖之上,不止锦上添花,也是庄严道场。如意珠并幻出宝杯,盛满琼瑶玉浆,供养虚空无量数神仙众,广结善缘;又变化百千万亿朵宝花,花中皆出现一名玉女,供神仙众差遣,玉女毛孔中发出种种妙乐,都是赏心梵音。   太虚仙境无量无边神仙众遍布下方,端坐七宝莲花之中,同享仙乐、玉浆,不虞匮乏,个个庄严肃穆不敢越矩,灵光赫赫,与四方拥聚神仙众映照,毫不逊色。   李探花环顾四方神佛,如夜空繁星,熠熠生辉,无量无边,无法计数,浩瀚伟大,顿时自觉渺小如芥,惭愧之余,乃收起轻慢之心,暗下奋发图强决心。   “哎哟!啧!啧!不得了,一下子从哪里蹦出来这么多神仙?从四面八方穿透时空而来,难道是师兄说的‘次元空间’。祂们皆有头头率领,到哪一天我才能像祂们一样威风,拥有一方世界?年少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不加把劲修行真要被淘汰了。”   释迦牟尼佛开讲《阿弥陀经》,介绍西方极乐世界教主大慈大悲阿弥陀佛之次元空间,及四十八大宏愿,并宣说往生净土神咒,咒曰: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璃哆。毗迦兰帝。阿弥璃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积多伽利。娑婆诃。”   虚空四方无量天人众,皆赞叹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誓受奉行,欢喜作礼。   李探花也随众顶礼。   突然,从头髻纶巾上绽放万丈毫光,冲破太虚仙境,幻出一位出家人,高八万四千丈,庄严威仪,全身毛细孔泛出霞芒千万,无量无边天人一时惊讶,倒是何方神佛?   巨人出家众五体投地顶礼,白释迦牟尼佛道:   “启禀佛陀!弟子乃他方佛国世界出家比丘,称‘阿闪毗欢喜德’罗汉,因有李探花停驻肩头因缘,认识于您。今特来恭请佛陀,到我方佛国世界开示佛法。”   释迦牟尼佛轻启金口道:   “阿闪毘欢喜德罗汉!有你到此邀请,证明十万亿佛土就有十万亿佛,十力世界万物皆有佛性,都能成佛。善哉!法会结束,我就随你前往。”   阿闪毘欢喜德大罗汉欣喜万分,再次五体投地顶礼,变化一艘庞然华丽大船停立空中。   释迦牟尼佛于是率领四大菩萨,五百大阿罗汉等如法而来,如法而去,乘坐法船,疾飞虚空消逝。   东边虚空玉皇大帝率天人众,南边虚空弥勒菩萨率内外两院天人及眷属众,北边虚空王母娘娘率天人玉女众,下方“元始天尊”老子率太虚仙境三层界天神仙众,尽皆遥拜释迦牟尼佛,以示尊敬,各返天界,法会圆满结束。   李探花因有阿闪毘欢喜德罗汉借身因缘,在天人神仙界之中大大出了名,真是始料未及。   黄石公询问李探花为何有此殊胜因缘。   “师兄!弟乃是无心,依您神通,可否测算出何事因缘?”   ------------------   第二章 神仙留种   碛碛风吹面,纷纷雪积身,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寂寂更无人。   千里冰封,万里飘雪,长安城一片晶莹银白,从空中俯览,极目所见尽为皑皑白雪掩盖。   西汉制十月为年,第十个月的最后一天是年夜守岁,今年特别冷。   汉宫年夜守岁宴在“仙妃厅”举行,四周三十六个青铜铸龙凤大火盆内爆着丝丝红炭,熊熊烈焰照得满室通明如昼,温暖如春。   汉景帝刘启及薄皇后双双亲扶窦太后入座,赐众嫔妃分等级坐定,个个嬴髻凝香晓黛浓,鬓云欲度香腮雪,暖融融脂粉大队争奇斗艳,热闹非常。   窦太后盛意殷殷,独邀契驸马季探花过年,使他见识了帝王家宴的气派,尤其后宫佳丽粉妆玉琢,个个美如天仙,看得他目不暇给。   宴席上山珍海味,炮凤烹龙,窦太后频频劝菜。   酒过三巡,快快道:   “小李神仙!我那两个风华绝代的螟蛉义女可惜没能留下来过年,实为憾事!”   李探花闻言,恭敬回道:   “禀太后!天娇、天柔不忘师恩及抚育亲情,回“无极大界天”陪伴岳母大人,可要过些日子回来。感谢太后关怀,您老人家大德必寿,福禄俱全,而且皇上至孝,可谓古今第一人!”   景帝刘启龙颜喜悦,笑道:   “多谢小李神仙,自月半以来母后有你陪伴,欣然忘忧,做儿臣的感同身受,敬你水酒一杯聊表谢意!”   李探花连称不敢,举樽回敬。   几杯美酒下肚,原来有些拘谨严肃的气氛为之一改,天南地北,谈笑风生。   几番觥筹交错,酒量不高的李探花已然微醺,放浪本性又起,口舌更称便给,一言一语都引来无数笑声,俨然成了宴席上的主角,几个胆子较大的后宫女史也借机赶来敬酒,更教他开怀。   身旁的长平公主刘嫖酡颜含春,妩媚动人,两泓秋水莹莹,痴望着李探花,纤纤玉手捧起金樽,轻碰了一下李探花玉杯,娇声道:   “小李神仙!后宫丽人上千,如果看中意那一位,本公主替你介绍,可是她梦寐以求,三生之幸哟!”   窦太后看在眼里,哪不知女儿心生爱慕,借题试探,乃呵呵笑道:   “是啊!世间才俊伟丈夫哪个不三妻四妾的,阿嫖说得好,本后可以作主!”   薄皇后明眸一闪,听长平公主母女一言一搭,心中一阵凄冷,不由露出一丝幽怨神色,淡然说道:   “长平公主千金未嫁之躯,怎老喜欢牵红线做媒人婆,替皇上穿引也就罢了,怎么!   连神仙也需要你来作媒么?”   长平公主凤眼一瞄,见窦太后满脸不以为然神色,转向薄皇后,冷潮热讽道:   “皇后娘娘!俗世贱民老婆不能生儿育女是可以休掉的,别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薄皇后闻言一懔,骤间色变,郄不敢发作,眼眶一红,哽咽道:   “皇上!您听皇妹说话带尖带刺的,您可要替妾身作主!”   窦太后脸罩阴霾,叹道:   “薄皇后!皇上少不了你的鱼水和谐,怎会不育?再说阿嫖年轻不懂事,怎么跟她计较起来了?大过年夜哭哭啼啼的,难道不怕嫔妃们看笑话?有本事就生个龙种啊!”   李探花到底是外人,夹在中间好生尴尬,不知如何搭腔。在宫内住了十来天,知道帝王家务是母凭子贵,要不能生育,就是贵为皇后也是枉然。   场面已然弄僵,此事难圆,再挨下去更不好看。   长平公主刘嫖于是推樽离座,偎到窦太后身边,撒娇道:   “母后!小李神仙!我们去玩“行乐钱”,这是宫里宴后的消遣!”   后宫嫔妃宴后玩耍“行乐钱”,俗称“行酒令钱”。   一枚铜骰子错金嵌宝,精雕细琢,直径约一寸,共有十八个面。   四十枚行乐钱中二十枚铸有第一至第廿筹字样,另二十枚铸有一套韵语,按次序为“圣主佐”、“得佳士”、“贵富寿”、“万民番”、“天下安”、“饮酒歌”等。   如果出酒令题目的范围是“圣主佐”,可按出酒令人的要求讲一个辅佐圣主的典故,但不能重复,讲不出的要受罚,极为典雅风流,也是鼓励读书展显才华的行酒令。   李探花对什么行乐的玩意儿一学就会,几次过后已经驾轻就熟。   这次轮输,应说“万民番”。   李探花习惯性的摩挲一下脸颊,眼睛骨碌一转,笑道:   “我可以说个民间趣味的故事吗?”   长平公主刘瞟星眸拋媚,娇声道:   “可以!只要是跟万民百姓有关的就行!”   “好!听着!”   李探花清清喉咙,咧嘴一笑,说道:   “话说南方有个百姓家女儿,自小娇生惯养,有一天要上花轿了,舍不得父母,哭哭啼啼的问嫂子道:   “嫂子!谁订的规矩,女孩儿家嫁人要离开家门的?”   嫂子回道:   “是周公订的!夫妻交拜之后还要行“周公之礼”呢!这是天经地义的。”   过了数天新娘回门,舆匆匆又问大嫂:   “周公现在哪里?”   “你找周公做什么?”   新娘粉颊飞红,娇羞道:   “我要间问他,这辈子可以行几次礼?””   听完这个故事,嫔妃们皆抿嘴吃笑,有个大眼睛的轻轻说了一句“礼多人不怪”,惹得大伙儿你推我挤,笑成一团。   长平公主刘嫖碍于身分,不好随着嫔妃笑出声来,紧咬着下唇,羞红着脸,含媚望了李探花一眼。   过了一会儿,又是李探花轮输,应说“天下安”。   大家兴致勃勃,早被李探花戏谑笑谈所吸引,皆洗耳聆听,看他又说出什么好事来。   李探花狭黠醉眼一动,望望汉景帝刘启,道:   “皇上!先帝圣明,废除肉刑,改为藤条鞭刑;法制是不是规定应割鼻子的改用藤条鞭打三百,应砍断脚趾的鞭打五百?”   景帝刘启侧头一想,微笑答道:   “是的!法制如此,但这也有笑话可说么?”   李探花耸耸肩,煞有介事,故作严肃说道:   “有一个百姓鼻子特别大,又长,有如香蕉。一次,他犯了法,依规定要用藤条鞭刑三百,因与地方官老爷结有怨隙,恐怕被打死,就与老婆商量,宁愿恢复肉刑割掉鼻子。”   景帝刘启愕然,忙问道:   “小李神仙!不会吧?先帝德政就是不使因割掉鼻子而破相成为世俗笑柄,难容于社会,才改为鞭刑的。”   李探花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继绩说道:   “依国法规定,那名刑犯的提议官老爷当然不接受,还是执行藤条鞭刑三百。因为他和那人有怨,就借机报复,连换了三个壮汉,结果把他打死了。”   长平公主一听,李探花可坏了规矩,急忙插嘴道:   “皇兄!这鞭打至死之事时有所闻,这个故事不能当笑话,小李神仙说这个不算。”   李探花促狭一笑,也不理她,自顾继续说道:   “哎!这个刑犯的老婆看到丈夫一死,哭得死去活来,要求官老爷割下丈夫的香蕉鼻子给她保存,因为那是她的心肝宝贝!”   这下长平公主听懂了,羞得双颊红透了耳根,又被挑弄了!心头怦怦直跳,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借机躲到刘启身后。   景帝刘启也听懂了故事玄机,郄不好跟着起哄,当场下诏:   “先帝废除肉刑,改以藤条鞭刑本是德政,如今鞭打跟死刑没有分别,幸而不死者也造成伤残。现在规定,应打五百鞭的减为三百,应打三百鞭的减为两百,并且不准更换鞭夫。”   李探花心情愉快,边玩边喝,已然酩酊,说话舌头都打结了,只得请求告退,由内侍扶着回房休息。   名为守岁,实为玩乐,众嫔妃陪着皇帝嬉闹,自是不亦乐乎。   屋外飘雪如花,北风冽冽。   卧房内炉火熊熊,温暖如春,李探花睡得正甜。   突然,一条滑不溜丢灵蛇似的胴体锁进温暖的被窝,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紧抱住李探花,兀自颤抖着。   李探花睡眼朦胧,回手触摸处,竟是柔若无骨滑腻肌肤,愕然喝道:   “谁?”   就要起身,忙不迭被那女体搂得更紧。   倩女莺啼般娇喘道:   “嘤!小李神仙,是我!”   李探花一听是她,借着炉火余光乍见她玉靥含春,两只眼睛露出祈求神色,正深情地望着自己,心头一惊,急忙说道:   “是你!……这怎么得了?”   “怎么着!神仙也怕砍头?”   “阿……”   倩女情急,赶忙吻住他嘴,一会儿松开,小声道:   “别说出名字!”   “你这是怎么?这……怎可如此,况且我已有妻室。”   “我又不会缠你一辈子!”   李探花霍然掀被,坐起身来。   刘嫖晶莹无瑕的胴体在炉火光中映得粉嫩欲滴,直似绫罗丝缎,光滑亮丽。   “我美么?”   刘嫖虽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裸裎玉体,劫不羞怯忸怩。   “你!很漂亮!”   确是无可挑剔。   “你要我么?”   “这是两回事,我怎可对你……”   刘嫖忽然从枕边抽出一把明晃晃龙头铜匕首,抵住自己粉颈,急道:   “我只间你要是不要?”   李探花一惊,就要伸手来夺。   刘嫖往后一缩,抵得更紧,雪里肌肤几要渗出血来。   “你这是做什么?”   “很简单,如果你不要我,我马上死在这里!”   “这不合礼法,我不能……”   “好!”刘嫖双眼闪眨,噙着泪水哽咽道:   “我就死在这里!”   利刃就要抹下,李探花急道:   “不可……唉!我答应就是。”   “哭”和“死”是女人的二大武器,可一点不假,尤其是两者并用,再是铁石心肠也要软化。   可是,怎会是这种事呢?   “盖好被子!你要冻死我么?”   李探花无奈,拉上锦被,躺了下来。   刘嫖丢了短刃,偎了过来,埋首胸前,玉手伸进李探花衣内轻抚起来。   “天下男人这么多,为何找上我?”   “先帝御封“护国神仙”的,天下就你一人!”   “饶了我吧!要不然也该明媒正娶……然后再做这种事。”   刘嫖叹道:   “我新春就要出阁。”   “什么?要嫁入了还找我做这种事!破了处子之身,人家还会要你不成?”   “你别管!自然有人教我如何应付。这几天我有自信,可以留下你的神仙种!”   “这……何苦来哉?”   刘嫖撑起半身,盈盈秋水注视着李探花,一丝忧伤,一丝无奈,幽幽叹道:   “唉!门阀女子只是政治上的工具而已,哪能自由挑选称心如意的郎君?真是后悔生在帝王家!”   那神情楚楚动人,咬咬樱唇,又道:   “只要曾经拥有,何需天长地久……探花!你难道不愿成全我?刚才说过,我不会缠你一辈子!”   “这……太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自己……不如我去求你母后,嫁给我吧!”   刘嫖深情一望,热泪不禁簌簌而下,紧抱着李探花,久久不能自已,喃喃咀嚼着虚缈的情真意切。   “探花!不是生长帝王家,没法体验政治斗争的波涛汹涌,为了这个家,我不会自私逃避……只要留下这段美好的回忆,对我温存点,余愿足矣!”   李探花默然,政治阴影里的儿女情怀他是难以理解。   可是……   刘嫖贴上樱唇,热泪点点滴落李探花脸颊,纤手忙着去解他衣裳,温热的胴体缠了上来。   真的是只要拥有,不需天长地久?   李探花相应回报,轻拢,爱抚,柔捏,撩拨,唇印片片,激情处处,中指探向挑源谷口,已然舂潮泛澜。   “锵!”龙头匕首滑落地面。   “嘤!探花!轻点……痛……”   “探花!太美妙了……我与你的孪生老婆相较如何?”   “嗯!你有如“小蜜桃”,多汁香甜,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讨厌……”   刘嫖甜蜜上心头,搂紧男人伟岸的身躯,螓首温顺地伏贴在厚实的胸膛上。   “探花!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健康可爱,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男孩子以后要他当上皇帝,女孩子要她当上皇后,才不辱你的神仙种!”   柔荑抚拨着蜷曲胸毛。   “小蜜桃!一切应顺其自然,强求是痛苦之源,子孙自有子孙福啊!”   “人间登极就是皇帝及皇后,只恨我生为女儿身,要不然早当上皇帝了,哪有刘启的份,现今只有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了!”   “小蜜桃!当皇帝、皇后要有那个命,例如汉初吕皇后的儿子“惠帝”刘盈被刘揭所杀,第三任“前少帝”刘恭及第四任“后少帝”刘弘也被“吴王”刘濞所废,龙椅都没坐热就跨台了,枉丢了性命,那又何必呢?”   “不用你管,我心意已定……这可是你的种,你算算看,是男?是女?”   “你真把我当神仙?我只不过福报好,适逢其会而已,每件事都拿来算,有违天意的。”   “你算嘛!你是神仙口,说得准的。”   “我说过,顺其自然,生下来就知道了!”   “你讨厌!你故意不算的!你不是真意跟我做……”   刘嫖本要说“做爱”,一时羞赧,收了口。   小手轻捶了一下他胸口,又张嘴朝李探花手臂狠狠咬了一口,罚他!   “喔!痛死了……“囓臂之约”,女子咬一口,是个女胎!”   “什么?是女婴,怎么说?”   “男子为“丁”,女子为“口”,你用口咬我,不是女婴么!”   “哼!胡诌,这样解释我也会!不算!好!再试这个……”   刘嫖明眸流转,灵机一动,突然钻进被窝,双手握住李探花的朝天宝贝玉龙杵,就着樱桃小口吸吮起来。   捧着子孙袋,充盈丰满,一握有余,这正是神仙种子所在,不禁怜爱地合弄亲吻,啧啧有声。   “喔……喔……含弄宝贝“子”孙袋,“子”字不是“一个丫头”么!肯定是女婴。”   倩女钻出被窝,媚眼瞪着李探花,春情深浓,娇瞋道:   “讨厌!连这个“坏家伙”也有这般谬论……我就不信,一定是你偷懒,刚才没有好好做……再来一次,说不定会做出个“小子孙袋”来!”   “哎!哎!天注定的,“坏家伙”不就是女婴么?天机渺渺,多做也没有用……呜……   呜……”嘴巴已被刘嫖吻住,黏腻湿滑的柔舌缠绕伸来,纤手迫不及待的握举宝贝龙头,一翻身,塞向多汁的“小蜜桃”。   ------------------   第三章 魔灵分身   大年初一,风辍雪霁,朗空万里。   汉景帝刘启端坐金銮殿龙椅,接受各路亲王朝觐,呈献贡物,祝贺新岁。   三天后为亲王设宴,赏赐财帛,再后两天,又设宴宫中,招待众亲王及眷届,是王室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聚会。   汉代分封皇室亲贵为“王”,镇守各地以卫皇室。诸王并不亲理政事,由朝廷派“相”分赴各王国担任行政首长,名义上是各王国的宰相,实际完全受命于天子,节制分封国王。   皇帝御书房戒备森严,正是“年度朝圣”,皇帝派出监督各亲王的宰相正在报告各领地去年执行中央政策是否落实,百姓是否富足,最重要的还是亲王有无异心。   “仙妃厅”内,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及眷属们尽皆盛装,齐聚一堂互祝新年快乐,喧哗道贺声不断,皆意气风发,喜气洋洋。   年度的新春聚会也是政治上攀龙附凤的大好时机,人人各怀心思,互相笼络。及笄年华倩女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争妍斗艳;少年郎锦衣玉食,鲜车怒马骄奢淫佚惯了,互比阔绰,极尽表功。整个大厅热闹滚滚,人声鼎沸。   李探花浪荡不羁,谑而不虐的风趣谈吐,平易近人的丰姿抢尽了锋头,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哪个不巴结这个见官加一级,怀有先皇御赐“如朕亲临”金牌的当朝新贵!   宴毕,少不了赌博作戏,男众玩骰子顺顺手气,各依辈分摊桌赌了起来,女众则玩“行乐钱”逗趣。一时莺莺燕燕声、骰子吆喝声、喜叫声、怒斥声交织一片,和市街百姓过年情景几无二样,人人暂拋身分地位,倒是乐趣十足。   景帝刘启小时就好赌,亲王们皆知,现在当了皇帝,当然不能像以往那样随意了,只有在过年赌博时放下身段,回味一下亲兄弟年少那种游侠风流的英雄好斗气概。   李探花正被倩女们层层包围,争着要他看相算命,嚷扰不休,一听内侍来讲,正好解了围。   原来刘启手气奇背,也正要他来解围,出资叫他赌几把,扳扳手气。   李探花伸出“福气左手”,把把“豹子”通吃,乐得刘启手舞足蹈,亲王们则面如土色,赌注越下越小。   李探花知趣,见好就收,找来“中山靖王”刘胜、“将军”周亚夫、“太史令”司马谈、“宫廷詹事”窦婴四个老朋友辟室叙怀。   大家互贺新禧坐定,李探花面露忧色,开口问司马谈道:   “司马兄!最近天象可有异兆?”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大年新春的怎会有此一问,莫非又有什么大祸要发生?   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司马谈。   司马谈蹙蹙眉头,肃然道:   “上月月圆之日观星望斗,见东天出现‘七星贯月’异象,已列入记载。”   刘胜忙问道:   “司马老弟!何谓‘七星贯月’?”   司马谈道:   “禀王爷!东北乃是‘鬼门’凶煞之位,大不吉,七颗凶星形成一线,赤红光芒闪烁,贯穿月亮,一直绵延到西南方,但为一颗不知名的炽星白芒所阻,应该是有惊无险吧!”   刘胜似懂非懂,再问:   “司马老弟!那七颗红芒贯月之星代表什么?白芒炽星又有何意义?何事有惊无险?”   司马谈从容回道:   “禀王爷!月亮代表阴人,即女性,七星赤芒贯月表示阴煞来势汹汹,恐有女祸扰乱天下。不过,那颗神光熠熠的白芒星竟然能够独挡,显示有贵人出来平息。”   周亚夫气定神闲,沉毅问道:   “小李神仙!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周兄!去年‘癸阴厉煞’戚夫人何等厉害,尚无法闯进皇宫,但是刚才‘仙妃厅’内郄有魔气散出,被我的‘银翼金蝉’测到,发出绿芒示警,不知是阳性还是阴性。”   周亚夫不解,再问:   “小李神仙!戚夫人的魔灵都无法进宫,‘仙妃厅’内怎会有魔气蠢动?这到底是何原因?”   “周兄!这正是我担心之处,这魔灵可能已经‘借躯还魂’,今天测知的魔气只是‘魔灵分身’而已,不知藏在谁的身上带进皇宫的。”   “小李神仙!请你说清楚点,‘魔灵’和‘魔灵分身’有何不同,难道‘天运烈阳八龙阵’未能查觉?”   “周兄!例如戚夫人是修炼‘幽怨九转真经’成就厉煞魔灵的,承‘夜摩天’魔尊如被,成为他的分身。因她本性慈悲,不忍残害无辜,所以没有附人躯体。今日所遇魔类即是一‘魔灵分身’,可怕之处在于其摄受阳人魂魄,被摄受之人就如傀儡般,供其役使,比有形的‘殭尸战士’更可怕!”   环视众人一眼,又道:   “‘魔灵分身’因隐匿于阳人身上进入皇宫,魔性未发,则‘天运烈阳八龙阵’也无用武之地。”   众人心中一栗,謷戒地左顾右盼,生怕被“魔灵分身”黏上似的。   刘胜忙问道:   “小李神仙!‘魔灵’如何‘借躯还魂’?”   “王爷!‘魔灵’是利用人性贪、嗔、痴、喜、怒、忧、惧、爱、憎、欲十种弱点,投其所好,无形中被魔所摄而不自知,最后就占有他的躯体了。”   “魔化一个人要多久时间?”   “这不一定,视其人入魔深浅而定,但如戚夫人因受‘截肢坐瓮’酷刑,亟思报复而自愿入魔是个特例。”   “这么说人人都可能被魔化了?”   李探花喝了口茶,娓娓说道:   “王爷!一个人要魔化也不容易呀!因为每个人皆有‘元神守护灵’保护,再说‘魔灵’斗胜之心极强,不会随便找个愚笨之人去魔化他,被魔化之人本身也需要有相当条件,除非自愿入魔道?”   大家听了李探花一番解释,稍稍放心。   司马谈沉思片刻,问道:   “小李神仙!如何能不致为魔所扰?”   李探花眼露嘉许神色,点点头道:   “司马兄!这就是重点。其实很简单,只要保持赤子之心,无贪无求,‘无所为而为之’,顺其自然,光明磊落,自然产生浩然正气,‘元神守护灵’足可保护自己,魔类就不敢近身了。”   周亚夫频频颔首,插嘴问道:   “小李神仙!那‘魔灵分身’有多大神通力?”   “周兄!第一阶段的‘魔灵分身’,只能如小鬼般刺探情报;第二阶段则能使受害者产生幻听、幻觉,唆使其听命、自杀、作奸犯科或者迫其发疯;第三阶段最厉害的能移物攻击或显出魔灵杀人;毁了‘魔灵分身’的替身,即被摄受之人,‘魔灵’自然现出原形!”   司马谈面有忧色道:   “小李神仙!大汉五百年内是‘火德当道’天运,皇宫有‘火德神君’把守,对付‘魔灵分身’难道这么不济?”   “‘魔灵分身’如是魔功高强者,可随时附身,唆使意志薄弱之人对皇上不利;但‘魔灵分身’受天运克制,是无法直接对真命天子加害的。”   转问窦婴道:   “窦兄!你是宫廷詹事,总管后宫,最近皇上是否有新宠?”   窦婴锁眉低思,片刻说道:   “有!来了一个叫王志的女子,风姿绰约,天香国色,皇上龙心大喜,诰封第二级‘美人’,是个与丈夫离异的女子,家庭小康。”   刘胜不以为然道:   “窦老弟!王志美人的背景如何?皇上怎会喜欢上一个离异的女子?”   “王爷!王志其母‘臧儿’,本把她嫁给金王孙其人,还生了个女儿,名‘金俗’。   贪图荣华富贵,攀上皇帝是很明显的。”   李探花亦觉诧异,一个平凡家庭的女子怎么可能攀龙附凤,直上青云?   “窦兄!事有蹊跷,那是谁拉的线?王志美人没有特殊的才华风范,皇上怎会中意?”   “小李神仙!是长平公主牵的线,皇上十分满意,为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李探花怔了一下。   长平公主刘嫖?   刘胜似有所悟,扬眉说道:   “喔!原来是姑姑的主意,可能有窦太后奶奶撑腰吧?难怪朝中没有人敢建言。”   众人默然。   周亚夫突然转向刘胜说道:   “王爷!皇上就登大宝,还没有立太子,您救驾有功,应该储君有望吧?不知小李神仙的看法如何?”   刘胜愕然,大家也是一怔,不知周亚夫意何所指,又皆转望李探花,想听听他怎么说。   李探花见大家矛头指向自己,淡然微笑道:   “这得先看王爷的意思,我再算算。命中有时莫需求,天意是不能违背的!”   刘胜恢达有度,连忙摇手,诚恳道:   “承周老弟抬爱!小王喜欢逍遥自在,崇尚那黄老之术,就如小李神仙说的,命中有时莫需求,再说明白点,皇帝过的日子可不舒服,我实在兴趣缺缺!”   侧脸问窦婴道:   “窦婴!栗姬夫人为父皇生了个儿子‘刘荣’,不是拜在你的门下吗?不知是否成得了大器?”   “姊夫!这小鬼头聪明得很,读书过目不忘,也很讨窦太后奶奶的欢心,就是栗姬夫人心胸窄了点,常与其她嫔妃争风吃醋。”   刘胜思潮起伏,片刻,望着周亚夫微笑道:   “周老弟!不如这样,我们共扶‘刘荣’当上太子,由窦婴任‘太子舍人’,策画全盘,武将方面就由你负责联系,所需资费由我提供,你看怎么样?”   周亚夫眼放精光,点头道:   “好!所谓钟鼎山林,人各有志,有王爷作主安排,那有不遵从的道理,小李神仙认为可行么?”   李探花正在盘算怎么问长平公主刘嫖,为何推荐王志入宫?“仙妃厅”的“魔灵分身”会隐于何人身上?想得出神,不意听周亚夫问话,心不在焉随口“喔!”了一声。   众人以为李探花同意,皆大欢喜。   周亚夫、司马谈、窦婴三人剑及屐及,立即聚首密议筹画,刘胜与李探花则聊起黄老仙术。   突然间,太监总管刘其昌打门而入,神色仓皇,喘息未定,结巴急道:   “不好……大事……不好了!死!死了人了!‘仙妃厅’出事了……”   众人一惊,欢欢喜喜的怎会出了人命?   李探花神色一动,二话不说,扭腰掠身而出,朝“仙妃厅”奔去。   刘胜急道:   “老刘!年纪大了跑慢点,快把话说清楚,谁死了?”   “禀王爷!……是……是‘吴王’……世子刘贤死了!”   “怎会如此?刘濞老爷爷年纪大了,并且有疾在身,由世子刘贤代表朝觐,怎么无端死了?快说!”   “禀王爷!是刘贤因赌输了,口出不逊,被皇上用赌桌上的木板往头上敲了一下就死了?”   “胡说!又细又薄的小板子会打死人?”   “禀王爷!是真的,奴才奉皇上口谕,来请小李神仙到‘仙妃厅’察看。”   “小李神仙已经赶去!我们也快去吧!”   “仙妃厅”内,王亲国戚及大臣们皆伏跪在地,惴惴不安。   景帝刘启龙颜震怒,暴跳如雷,正喃喃自语,神态显有异常。   李探花见状不妙,顾不得满厅惊愕眼神,“闪灵身法”飘凌他们肩头而过,落于刘启身旁。   景帝眼露红丝,满脸通红,见着李探花,怒容稍缓。   “朕无心之过,才轻敲刘贤一下额头,怎知会出了人命?”   李探花一展灵眼,见刘启眉心之间忽闪忽隐绿芒,知是魔气感染,又因豪赌过头,躁急攻心,并无大碍,嘘了口气,稍稍放心。   “皇上!事有蹊跷,您先回寝宫休息,其它事由我接办!”   李探花神色平静,轻描淡写,并没有道出“魔灵分身”之事,以免“仙妃厅”内千余人恐骇而致失控,一发不可收拾,只要刘启尽速离开,免遭不测。   景帝刘启在嫔妃、太监们簇拥下离去,跪地的皇亲国戚及重臣们纷纷起身,团团围聚来看李探花验尸。   刘胜、周亚夫等人已到,排众而入,要求大家离开尸体五尺,以免干扰李探花验尸,并力禁喧哗,不得离开现场。   李探花扯开刘贤上衣,指着心脏部位向刘胜道:   “王爷!头上被木板碰击肿起的小包是不会致命的。你看!刘贤嘴角溢出血丝,是震断心脉而亡。”   刘胜诧道:   “小李神仙!皇上又不会武功,难道是‘它’下的毒手?”   “嗯!‘它’的手法相当诡异,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是借皇上那一敲之力,挪引震断心脉致死的,这表示‘它’的魔力已经到了第三阶段,‘借物挪移’!”   周亚夫神色凝重,沉声道:   “小李神仙!那凶手是否还在厅内没有离开?‘它’的魔力真有那么强大?”   李探花重重点了点头,剑眉微挑,从怀中取出“金蝉银翼”宝灯。   不对!宝灯没有反应,凶手已不在“仙妃厅”内。   怎会如此?……啊……不妙!   “周兄!皇上可能危急,快遣散厅内人员,免得遭殃!”   话未毕,人已电闪而出,往皇帝寝宫方向射去,只留声音在空中回响。   “仙妃厅”外西侧走廊,汉玉白石精雕龙柱下,铠甲鲜明站岗护卫的御林军已经无声无息倒毙殆尽。   李探花见状,奔得更急。   天气已经转坏,风雪交加,猎猎呼号,但远处传来轻微的女子叱喝声逃不过他的锐耳。   李探花循声追至,乍见一位身手矫健女子挺身护着景帝刘启,其她嫔妃已作鸟兽散。   一个御林军正执着长矛来刺皇帝刘启,被她持剑所阻,但从她发散衣乱及苍白娇喘的面靥看来,即将力尽,情势危危殆矣!   李探花极为讶异,这身材姣好,玲珑高挑的女子武功不弱,能够力撑至今,委实不易。   高挑女子明眸睁亮,一见李探花,神情为之一震,高呼道:   “小李祖师爷!这些御林军诡邪得很,像被什么鬼魅附身似的……”   景帝刘启浑身颤抖,又冻又怕,结结巴巴喊道:   “小李……神仙……快!快……救朕!”   话刚说完,那名御林军骤然转身,一记回马枪刺向急奔而来的李探花。   “突!死吧!”   “锵!”正中李探花胸前。   “哎呀!”高挑女子惊叫出声。   李探花以“铜皮铁骨”神功硬生生挨了一枪,顺手握住枪头一甩,把那名魔灵附身的御林军掷出一丈开外,飞步来护刘启。   高挑女子见李探花这般神勇,知道有了生机,“嘤!”的一声,顿时脱力晕厥,倒在刘启怀中。   景帝刘启猛然抱着高挑女子摇晃,痛声道:   “王志美人!快醒醒,天寒地冻的不能睡,会冷死的呀!”   李探花从怀中取出“金蝉银翼”宝灯,散出灼灼红芒,笼罩着皇帝及美人,瞬间周围三尺暖和起来。   魔灵附身的御林单从地面爬起来,望见李探花手中的红芒宝灯,绿眼骨碌碌直转,似是有所顾忌,伫立当场不再蠢动。   不一会儿,刘胜领着周亚夫、宰相申屠嘉、御史大夫丘错及御林军数百人赶来支援缉凶,把那个魔灵附身的御林军包围得水泄不通。   宰相申屠嘉及御史大夫丘错护着景帝刘启及王志美人迅即离开,以免杀伐中遭到池鱼之殃。   李探花正气凛然,叱道:   “何方妖孽胆大妄为,竟敢施展妖法役使士兵,刚才在‘仙妃厅’内已置皇上于不义,现在还想加害。说!受谁的指使?道出幕后元凶可饶你不死!”   魔灵附身的御林军士兵听了李探花的话,一怔,双眼绿芒大炽,发出女声冷冷说道:   “你到底是谁?小小年纪怎会知道‘魔灵分身’之事?”   “哼!魔灵,别以为朝中无能人,目空一切,你们这班乱世妖怪不配问我名号,说!   回答我的问题!”   “哗!哗!哗哗哗……”   魔灵仰天一阵狂笑,毫无惧色,喝道:   “啐!好大的口气!我主子是谁你去猜吧!别以为人多势众我就怕了?今天目的已达,刺杀狗皇帝只不过临时动了机玩玩,在下不奉陪了!”   话一说完,被附身的御林军士兵霎时七孔冒血身亡,郄挺尸不倒。   只见雪地上现出身躯黑影,倏然暴长,黑黝黝如利箭射出,朝东北方向窜去。   黑色梭箭窜进围捕而来的一名御林军身上,登时一愣,起了寒颤,影子透身而出,又窜入第二个,第三个……   被影箭穿射而过的御林军士兵灵识似已被抽走,地面影子即刻消失,皆七孔冒血,郄挺尸不倒。   御林军人人自危,起了无名恐慌,如流水般急忙涌退四散,生怕被魔影罩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探花也为这突如其变愕骇当场,及至御林军纷乱哗退,已不见魔踪,知道自己棋差一着,未能当下祭出宝灯克敌,败得相当尴尬。   一回神,立即展开“闪灵追星”绝技“如影随形”,纵上树梢,飞身亭阁、屋檐之间,也似影箭穿梭。   几个起落,已到“仙妃厅”屋顶,往东北望去,白茫茫一片,金阙楼阁,树林假山都笼罩在纷飞白雪之中,哪有什么魔灵踪迹可循。   李探花慨然轻叹,一跺脚,朝皇帝寝宫飞纵。   皇帝寝宫内,王志美人斜躺龙床之上,景帝刘启亲自喂着热腾胯的参汤。   刘胜、宰相申屠嘉、御史大夫丘错、周亚夫、国师张勃真人等一旁侍立。   道门国师张勃真人一见李探花踏入门来,立即趋前拜见,道:   “禀小李祖师爷!可有魔灵妖孽消息?”   “此魔灵狡猾奸诈,已被逃脱。”   “这次魔灵行刺皇上,幸有王志美人护驾,再延迟片刻,皇上危矣!”   王志美人闻及说话,勉力下了龙床,匍匐于地,埋首不敢仰视,娇弱说道:   “禀小李祖师爷!奴家本是道门弟子,先父王重德是神仙张良一脉入室学生,也是张国师真人的晚辈!”   李探花一诧,转向张勃真人问道:   “张勃!王志美人所说属实?你印证过么?”   “禀小李祖师爷!张勃印证过了,王志美人确是道门弟子,辈分比我晚了两代!”   李探花趋前扶起王志美人。见她五官端淑,有凤姿贵格之相,非是妖孽投身,也就消除了心中疑虑。   欣然道:   “王志美人!自家人无需客气,我看你武功了得,一般高手不易近身,皇上有你护卫,令人放心多了!”   景帝刘启龙心大悦,喜道:   “小李神仙,王志美人救驾有功,朕已封为‘夫人’,谢谢你道门一脉惠朕良多!”   王志夫人受了皇上夸奖,双颊绯红,腼腆道:   “禀小李祖师爷!凡夫武功奴家可以应付,但是这些妖魔鬼怪的魔通变化郄是穷于防范,‘魔灵分身’再来该怎么办?”   景帝刘启余悸犹存,急道:   “是的,是的!吓死朕了,魔灵变化一个接一个追杀而来,御林军再多也非敌手,刚才听刘胜皇儿禀报,才知‘魔灵分身’的厉害,请小李神仙务必替朕想想办法,否则真叫朕寝食难安,寸步难行!”   众人默然,事态如此严重郄毫无对策,皆面有愧色,望着李探花,盼他能有个万全之策,免于圣驾不安。   李探花沉默片刻,习惯性的抬手在脸颊上摩挲一番,灵光闪过,有了。   “先帝修真的‘鼎炉丹房’内,有师兄黄石公留下的一具‘博山炉’,是当年王母娘娘赠给轩辕黄帝的宝器,点燃千年龙涎香可以辟邪,防止魔灵近身。”   李探花从怀内取出“金蝉银翼”宝灯,抽出两条银白细丝,用力一抖,拉长七尺。   “皇上!请叫工匠制作一顶‘黄绫伞幢’,把这两条宝丝织于伞顶,成十字交叉,外出时命内侍一人捧着点燃的‘博山炉’,一人持着伞幢遮盖头顶,魔灵即无法入侵,可保安泰!”   景帝刘启一听有了对策,万分高兴,急命宰相申屠嘉:   “申贤卿!马上命御工房制作‘黄绫伞幢’,规格依照小李神仙所示。”   申屠嘉躬身应道:   “微臣遵旨!”   又道:   “启奏皇上,‘吴王’刘濞世子刘贤的尸体尚在‘仙妃厅’,如何处置,请圣上定夺!”.   “申贤卿!即将刘贤尸体入棺,派人护送回封国安葬,并向吴王解释死亡的真正原因。”   “启奏皇上!微臣建议派遣道门弟子随行护棺,解释‘魔灵分身’事件更为恰当。”   景帝刘启征询李探花的看法后,派遣道门国师张勃真人去办。   此事已了,然而症结未解,刘胜乃望了望御史大夫丘错,道:   “丘大人!请你向‘宗正府’查明,最近皇亲国戚、九卿大臣可有登记备案新纳的宠妾?‘魔灵分身’可能潜伏其中。”   御史大夫丘错打揖称诺,转对景帝刘启,正色道:   “启奏皇上!微臣职责所在,有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所谓‘天下之恶,莫过于赌’,恭请皇上戒赌!”   景帝刘启锁眉不快,怏怏然道:   “丘贤卿!朕知道了,以后皇宫大内新春期间也不可聚赌。”   “圣上英明!微臣丘错即传口谕禁止。微臣还有一事启奏!”   “丘贤卿!有话就直说吧!”   “启奏皇上!有关‘吴王’世子刘贤死亡事件,虽因赌博引起,但其出口不逊冒犯龙颜,理应处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论其罪,不可送尸体回‘吴国’,有损中央威信,请皇上三思!”   景帝刘启闻奏,犹豫不决,遂叫内侍传来“吴国”宰相袁盎,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相袁盎不满的看了御史大夫丘错一眼,躬身禀道:   “启奏皇上!微臣认为送回刘贤世子的棺柩最为恰当,又有道门弟子陪护,是皇上恩宠,如能再赏赐些什么礼物,更可淡化此事,毕竟‘吴王’刘濞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情何以堪,请皇上圣裁!”   御史大夫丘错不以为然,形色鄙夷,抢道:   “启奏皇上!天威岂可冒犯?这不是君臣不分么?此为作乱之始呀!吴相袁盎的说辞偏袒了地方,微臣认为万万不可。”   景帝刘启听两人各说各话,各执一辞,难下定论,转向宰相申屠嘉道:   “申贤卿!你认为如何处置为好?”   “启奏皇上!吴相袁盎所说有理,‘吴王’刘濞毕竟是皇上长辈,老来失子,其情可悯,小李神仙不也赞同皇上派道门弟子陪护移棺返回吴地么?”   景帝刘启豁然释怀,满意道:   “申贤卿说得有理,就如袁贤卿所奏办理吧!”   帝意已决,大家不再多言,各自跪辞,离开寝宫。   ------------------   第四章 妖剑护法   李探花、刘胜、周亚夫一出寝宫,太史令司马谈及宫廷詹事窦婴即迎了上来询问状况。   李探花对宫廷之事意兴阑珊,耿耿于怀的是魔灵窜逸,拉着刘胜一旁问道:   “王爷!刚才命御史大夫丘错到‘宗正府’查明新纳宠妾名单之事,办得漂亮,但范围可能太大了,往东北方向的皇亲国戚及九卿重臣府第查找,应该就有结果。”   刘胜问道:   “小李神仙!为什么要查东北方向的府第?”   “因为魔灵是往东北方向窜逃的!”   几个人边走边谈,周亚夫问道:   “王爷!卑职常驻‘柳营’,不了解宫中情况,从刚才情形看来,宰相申屠嘉、吴相袁盎好象与御史大夫丘错存有芥蒂,到底怎么回事?”   刘胜淡淡道:   “御史大夫丘错从小与皇上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常要求皇上单独召见,无不允许,受宠荣耀超过九卿,是当朝大红人,法令常因他不断更变,宰相申屠嘉则相形见绌。他的建议皇上少有采纳,所以对丘错深为嫉恨。”   “王爷!那个袁盎与丘错又如何结怨?”   “这两个人更糟!从年少时一同读书就互不相让,都自认为龙蟠凤逸,怀瑾握瑜,藏器待时。丘错棋高一着走了后门,为皇上诰封‘御史大夫’,袁盎则外放,只在‘吴王’刘濞处当个宰相,听说还是丘错提的议,这又加深了怨恨。”   宫廷詹事窦婴不平道:   “周兄!这个丘错气焰可嚣张得很,从他府第前往皇城面圣,必须绕道一面围墙,墙内就是高祖刘邦父亲刘执嘉太上皇的祭庙,这厮竟然在南墙开了一道门,方便自己出入皇宫。”   周亚夫脸色微变,认为不可思议,急道:   “什么?连太上皇祭庙的墙壁都敢破坏!难道没有人参他一本?”   “宰相申屠嘉弹劾丘错‘穿凿太上皇庙墙’一案,要求处斩,但还没有行动消息就走漏了,丘错吓得惊慌失措,连夜入宫晋见皇上自请其罪。”   周亚夫睁大虎眼,幸灾乐祸道:   “窦老弟!这下子丘错可吃不完兜着走吧?一顿藤条鞭刑是少不了了!”   窦婴不平道:   “周兄!你可错了,想不到皇上竟然说:‘丘错打穿的庙垣不过是墙外余地,一些闲杂官员住在那里,是朕命令他做的,方便大家出入,与他无干!’申屠嘉可是吃了一记闷棍,恶人没治得,还里外不是人,倒赔不是呢!”   周亚夫大感讶异,愤恨道:   “怎么着?这样就算了?皇上竟然没有责怪,还替丘错说话?”   “是呀!宰相申屠嘉可是怨气冲天离开,对着我说:‘我后悔没有先斩后奏,竟然落入他的圈套。’回到家中气得吐血,个把月没上早朝,丘错竟然还乘机改了几十条律法,皇上没有意见,他也因此越加跋扈了。”   李探花若有所思,突然插嘴问道:   “窦兄!这挖墙事件发生在何时?”   “是在去年秋末,皇上登基不久。”   李探花转问太史令司马谈:   “司马兄!这件事你知道么?”   司马谈讶然,摇摇头道:   “秋末正忙着祭神,宫廷内斗之事我确实不知,况且‘太史令’之职也与政治沾不上边。”   李探花另有打算,提议道:   “折腾了大半天,各自回府吧!司马兄,可愿陪我走一趟太上皇祭庙?”   “好啊!我也去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是开了个什么门。”   大家互相辞别,皆邀李探花过年期间到府做客,希望沾点神仙福气。   “好!各位兄弟,等办完这桩事,定然一一登门拜访,绝不漏过。”   夜来灯光满帝都,香车宝辇似水流。   李探花与司马谈刚出了皇城延喜门,就望见一辆豪华马车竟然停在大门口,不知是在等谁?一旁站岗护卫皇城的御林军不但未加驱离,反而必恭必敬,显见来头不小。   李探花并不以为意,拉着司马谈错身而过。   “小李神仙!奴家可苦候多时了。”   李探花愣了一下,怎会是她?想起除夕之夜,脸上不由一红,她又找我何事?   正思忖如何回答,马车内的贵女子又开口了:   “周世伯!快请小李神仙和他朋友上车!”   那车夫从容下了车辕,是个虎背熊腰,顶天立地的壮硕男子,肃立一旁,躬身作揖,恭敬道:   “在下周仁,请李神仙和司马先生上车。”   周仁!那不是皇城三十万禁军统领,九卿之一的“郎中令”么!竟然亲自驾车,那车上贵女子会是谁呢?   司马谈简直吓坏了,自己不过是年俸五百石的小官,怎敢造次,急忙问道:   “周大人!马车内……是何方贵人?”   “司马老弟!是长平公主!”   司马谈顿时傻眼,暗道:   “长平公主刘嫖可是窦太后的掌上明珠,当今圣上也得礼让三分的人物,找小李神仙所为何事?我这芝麻官哪能与之平坐?”   李探花也大感意外,忙道:   “久闻周老前辈是皇域第一高手,战功彪炳,名震外邦,今日一见果然气势非凡,龙虎生风!”   周仁见李探花以江湖晚辈自称,谦冲有礼,平易近人,顿生好感,微笑道:   “周某不敢托大,去年‘狩猎场’一役,小李神仙威名已然震动天下,周仁敬服!”   豪华马车门帘卷处,长平公主刘嫖探出螓首,翦水秋瞳含情望着李探花,娇嗔:   “李神仙!你们可要聊到什么时候?还要本宫等多久呢?”   “公主!让周老前辈亲驾马车,于情于礼李探花都承受不起!”   周仁笑道:“怎么?神仙也会矫情?只要是公主的朋友,就是周某的贵客,请上车吧!”李探花不再客气,跨上马车,司马谈怎么也不敢僭越,正襟坐于周仁旁边。周仁招来站岗的御林军队长,交代了几句。“驾!”一声叱喝,马车直往太上皇祭庙驰去。   太上皇庙位于东北方向一座小丘之上,四周墙垣围绕,占地约有亩大,建筑有如一般庙宇,并无特殊之处,只派六个老兵把守。   庭院内遍植松柏,数十年来已经长得粗壮茂密,地面铺有龙凤方形红砖,沿着庙前广场直下台阶,不失庄严肃穆。   庙内偏厅,六个老兵围坐一处,桌面残羹冷炙,杯盘狼藉,但各人面前皆有少许碎银,中间一只海碗,正吆喝着掷赌骰子玩乐。   “他妈的!老张,你那个破嗓门小声点,刮锈铁般的声音直叫人起鸡皮疙瘩,害我浑身不舒服,当然输得快脱裤子了!”   老张横眼一瞪,更提高了音量,吼道:   “老卓!怎么着?你这老小子是轮急了找碴?大家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谁不知道当年老子给匈奴狗在喉咙上划了一刀,大难不死,你有这个本事吗?啐!输光了就收手吧!”   另一位王姓老兵也帮了腔:   “老卓!你也真是的,大过年的谁会来这个鬼地方?赌骰子不吆喝,哪有什么乐子?   手气差就歇两把,上个茅厕泄泄霉气吧!”   卓姓老兵涨红着老脸,气呼呼的离了座,跑出庙门口,看看四下无人,往右侧树林内撤了泡尿。   霎时地上冒起一阵腾腾热气,打了个哆嗦,拉紧了裤头。   “好冻!今年天气特别冷,差点找不到家伙小便,他妈的手真背,再赌下去连逛窑子的钱都没了!”   突然,林中窜出四只硕大的松鼠,扛着一把镶满宝石的三尺七寸宝剑,直往他行来,并不怕生。   老卓惊讶万分,哪有这等怪事?以为老眼昏花,赶忙揉搓一番,再瞪双眼,松鼠已然留下宝剑窜离,急忙俯身拾起。   “乖个隆咚!什么玩意儿?太上皇显灵么?好一把名贵的宝剑,这下子可发了大财了!”   老卓慌慌张张四下望了望,一个人影没有,赶紧把宝剑藏进棉袍里,双手环抱,连忙跑进房来,狂喜道:   “老王!老张!老林!你们快看!这把价值连城的宝剑!”   “她妈的!叫魂啊?老子手气正旺,别来扰局,大年初一的什么刀啊剑的?多杀风景!”   “我呸!当了十辈子的兵也抵不了这把剑的身价,你们快看这把宝剑值多少银两?”   老卓从棉袍内取出宝剑,“砰!”的一声,重重放到桌上。   剑锷和剑鞘上面的宝石就有十二颗,每一颗都拇指大,闪闪发光,照映得满室生辉,看得其它五位老兵停止了赌博,愣傻住了。   “老卓!怎么?撒泡尿就能捡到宝?……啧!啧!光这些宝石就值万把两银子吧?……   干十辈子的兵也抵不到它的身价!”   手气正顺的老张抓起宝剑,颤抖的右手轻抚着剑鞘上的宝石,贪婪的吞了口涎水,扯着破嗓门惊叫道:   “哇!老卓,这下子大家发财了!老王说得没错,剑鞘上的宝石都如猫眼大,我看不止万两银子,应该更值数倍!”   “混蛋!老子捡到的宝剑,说什么大家都发财?老张啊!你有没有搞错?”   “呸!老卓,飞来横财见者有份,要不然宝剑报缴到上头,大家一个子儿都捞不着,你愿意吗?”   “对!老王说得对!横财应该人人有份,和打仗搜刮的战利品一样,最多老卓多分一份,宝剑上的宝石还得拆下来卖,免得物主认出来!”   老王抢过宝剑,仔细看了一会,想拔出剑刃,使尽了力道也拔不出来,骂道:   “她妈的!见他的大头鬼!剑刃是不是生锈了,怎么拔不出来?剑身怎么这样轻?   好象是空壳子!”   老林一把抓过宝剑,只觉手中一沉,差点掉了,疑道:   “老王!不对啊?这把剑怎么这样沉重,谁会买这么笨重的剑?”   “胡说八道!刚才我捡起来的时候重量和一般剑差不多,怎么可能一会儿轻,又一会儿重的,我来试试?”   老卓接过宝剑,手握剑柄,轻轻一抽。   “铿!”的一声,光芒四射,掩盖了剑鞘上宝石的光华,绿芒炽炽,寒气森森,映得众人背脊生凉,头皮发麻,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好一把吹毫断金的宝剑!   破嗓门的老张趋前想要接那宝剑,试试它有多锐利。   哪知剑芒瞬间大炽,老卓握剑的右手抖了起来,似是控制不住,惊叫道:   “不对啊!宝剑怎么忽然间变得十分沉重,快握不住?啊!剑飞出去了……”   宝剑倏然脱手,翻腾斜划骈出,往前来取剑的老张脖子上一闪。   老张猛地往前一个踉跄,项上人头已然分家落地,脖颈冲出一股血柱,直喷五六尺之远。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骤变吓呆了,一时忘了惊叫,俊愣愣的不知所措。   “老卓!怎么……把老张的脑袋……砍了下来……出人命了……”   “哇!哇!老王……我不是故意的……这把剑十分诡异……好象有生命似的……不得了!我的脑子!我脑子!……‘它’在跟我说话……要我杀光你们……”   老卓话刚说完,手中宝剑灵动似蛇,再度剌出,如切豆腐般贯穿了老王的胸膛,一阵翻搅,捣出一个大窟窿,心脏蹦了出来,还活生生跳动着。   片刻之间就惨死了二个同事,其余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忙找石柱、墙壁掩护,拔出自身配剑伺机反击,不愧是沙场老兵,应变相当快速。   “老卓!快放下手中宝剑,到底怎么回事?别装神弄鬼的,可别为了独吞宝石翻脸无情,既然已经死了两个,你就多分两份吧!要不罢手,你那两手破招数可是唬不了人,动起武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磔!磔!磔!磔……”   老卓挺剑狂笑:   “哼!凭你也配跟我‘妖剑护法’说话?躲到石柱后面本护法就奈何不了你么?”   “你……你不是老卓?你到底是谁?‘妖剑护法’又是谁?你是一把妖剑……”   “啐!去问阎王爷吧!”   老卓提起妖剑,不疾不徐往石柱后躲藏的老林划出,只见一股剑气竟然横断石柱而过,如若无物。   老林突然一声厉叫,已被腰斩,上半身倾落地面,双手还爬行了两三步,拖带一路胃、肝、脾、肠,鲜血淋漓,脸上惊惧得扭曲变了原样,临断气还兀自沙哑喊道:   “好快的妖剑……”   其余二名老兵见老林横死惨状,早吓得心惊肉跳,毛骨悚然,刚才吃的饭菜都呕了出来,急忙破窗而出,没命的往密林狂奔而去。   忽见路旁松树上斜插着一盏白灯,照亮了小径,两旁摇曳着幢幢树影,映在雪地上,有如群兽狂奔。   两名老兵正庆幸逃过一劫,不知哪位善心人士在此点灯指点迷途,郄不知已沦落另一个陷阱,有死无生。   才踏进密林数丈,两旁黑黝黝树影霎时翻腾伸入小径,有如手梏脚镣,拴着两人四肢,悬空吊起。   “谁?……什么妖魔鬼怪?……啊……”   两名老兵还没回过神,四肢已被缠绕的树影撕裂片片,热腾腾鲜血喷洒在冰雪地里,磁磁作响,化成丝丝轻烟,凄绝艳红,蠕动的黑影竟还不放过残尸,争相吸噬啃食,令人不忍卒睹。   妖剑替身老卓飞奔而来,见此情况,满意怪笑道:   “磔磔!磔……碍手碍脚的,死不足惜,哼!就等对方前来送死吧!”   八匹骏马拉着豪华马车戛然止于太上皇祭庙门前,马鼻嗡嗡喷着热气,想见一路雪深,极为吃力。   寒风瑟瑟,松涛阵阵,平常太上皇祭庙是禁止百姓嬉游的,风雪之夜更显得凄清。   李探花扶着长平公主刘嫖步下马车,周仁及司马谈随后,登上石阶,信步朝正殿走去。   一名老兵迎了上来,敞着棉袍,露出腰间配挂的宝剑,遥见李探花,立即哈腰作揖。   李探花上前两步,笑呤呤道:   “老人家!您认识我么?”   老兵欣然笑道:   “小李神仙人中之龙,长安城哪个不识您的丰采!”   “喔!谢谢夸奖,您老怎么称呼?看守太上皇祭庙辛苦了,大过年的,我有个小小的红包赏你,不成敬意!”   老兵喜道:   “我叫卓功,小李神仙果然令人钦敬,连我这样下贱的老兵都如此关照!”   李探花连说“哪里!”   笑嘻嘻伸手入怀,似要掏赏钱,冷不防弹出右脚,快若电掣,直踢卓功前胸。   “砰!”卓功应声飞出丈外,摔了个四脚朝天。   李探花一腿踢得极重,但是那卓功一倒立即霍立挺身,嘴角溢出了鲜血,狞笑声中拔出宝剑,剑尖直指李探花,咆哮道:   “臭小子!偷袭老夫算是英雄好汉的行径么?我到底露出了什么破绽?”   李探花依旧嘻嘻笑道:   “奇哉!怪哉!一个老兵怎会佩带名贵宝剑?竟然未见面也认识我?这么一试不就泄了底!你到底是谁?双瞳死白,毫无生气,可见是一具行尸走肉!”   “哼!算你眼尖,我‘妖剑护法’倒要领教小李神仙有何通天本事?”   周仁踏上前来,掣出随身宝剑,遥指妖剑替身卓功,叱道:   “大胆妖孽!竟敢现身帝都扰乱,老夫倒要试试你这把妖剑的能耐,何须小李神仙动手!”   妖剑替身卓功狞笑道:   “好!看阁下气概不凡,应是使剑高手,本护法也觉技痒,就露几手陪你玩玩!”   让周仁出头也好!   李探花一旁退下,从怀中取出“金蝉银翼”宝灯,抽出一条银色透明细丝裹在右手食指上,以备不测。   宝灯交给司马谈提着,保护长平公主刘嫖,瞬间红色光华大炽,笼罩着两人。   场中妖剑替身卓功已扭腰弹身,跃飞一丈,脸露不屑狰狞笑容,双手举剑当刀,力劈而下,又急、又快、又狠,似要将周仁劈成两半方才善罢甘休。   周仁见他气势不比等闲,不敢大意,身形一沉,脚跟陷入雪地五寸,落地生根,双手举剑嗡然斜划骈出。   “锵!”火花四迸。   “蹬!蹬!蹬!蹬!蹬!”   双方各退五步才稳住身形,居然平分秋色!   妖剑替身卓功满脸错愕,手中“妖剑”冒出缕缕青烟。   “好沉的剑!想不到一个凡夫俗子竟然有此能耐挡我一剑,而且剑在人存,说!你手中是把什么剑?”   周仁挺身傲然,正气凛然,沉声道:   “妖剑!老夫手中这把痛饮匈奴血的宝剑可是古朝神将利器,名‘诛妖剑’!”   “这怎么可能?姜子牙‘封神榜’中的兵器?已经一千多年了?呸!别吓唬人了,这是不可能的!”   “妖剑!老夫这把神将利器是否‘诛妖剑’,你心里有数,再试试我的‘诛妖三式’更能证明!”   妖剑嘴硬心虚,叫道:   “胡说!‘封神榜’上并无姓周的封神……莫非……莫非你是‘周武王’后裔?”   “算你有见识,‘周武王’正是先祖!”   妖剑替身卓功霎时脸色阴沉,死灰眼瞳碌碌直转,心有忌惮郄不能示弱,哼道:   “本护法虽遇到克星,但得瞧瞧使剑人的功力如何?就领教你的‘诛妖三式’吧!”   缓缓举起“妖剑”,移脚踏罡,不丁不八,剑刃绿芒大炽,罩起一股阴气。   突然喝喊一声:“突!”   绿芒旋动奔出。   雪地上绿芒闪处划开一道寸许深沟,遇雪即化,滋滋作响,直奔周仁而来。   护着长平公主刘嫖的司马谈脸变骤变,不由惊叫:   “周大人小心!是无形剑气!”   李探花一展灵眼,见那绿芒剑气化成一只凶恶猛虎,直冲周仁,张口欲噬。   周仁猛然提气,身形暴起,叱道:   “来得正好!诛妖三式第一招‘狂龙惊天’,突!”   “诛妖剑”遇强则狂,应声洒出一蓬银芒,幻化了一条银光熠熠飞龙,怒目突睁,尾扫爪舞,迎向奔驰而来的绿芒恶虎。   “轰!”   平地旱雷乍响,白雪纷飞。   绿芒猛虎虽猛,郄远非银光狂龙对手,纠缠一阵,终被吞噬。   银光狂龙仰天一啸,身躯疾扭,愈旋愈快,迸散出阵阵狂飙,吹得众人立地不稳,地上积雪被刮得漫天飞扬,四周景物尽没。   倏地,银光狂龙旋聚成一道眩目剑芒,电光石火怒射“妖剑护法”。   妖剑替身卓功右手提着“妖剑”,一见遁逃已是不能,惊慌中忙取悬腰的镶宝石剑鞘,口对银芒,意图将其摄入。   银芒化剑入鞘,鞘尾爆裂而出,再透妖剑替身卓功胸膛,直贯身后十数丈外庙墙,轰出尺许一个窟窿。   ------------------   第五章 宝穴灵幻   妖剑替身卓功虽剩残躯,郄是不倒,颤声道:   “可恶……替身年纪太老……弱了本护法的功力……”   李探花不屑道:   “呸!妖魔邪类也死要面子?连周老前辈一招‘狂龙惊天’都挡不住,还要找个理由作下台阶么?要不是周老前辈剑侠风范,我早就毁了你这个‘妖剑护法’!”   周仁脸红,微喘道:   “老夫这把神将利器‘诛妖剑’竟然毁不了妖剑?”   “妖剑护法”岂受得李探花的鄙薄,暴跳如雷,顾不了替身卓功胸前鲜血淋漓,咆哮道:   “臭小子,别得意,看本护法的法宝,专破你的‘铜皮铁骨’护身罡气!”   一挥剑鞘,瞬间十二颗猫眼大红、蓝、绿金刚宝石疾射而出。   嘶嘶破空之声响处,金刚宝石流星赶月电闪而来,颗颗灿烂,夺人眼目,幻化一堵七彩熠熠光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李探花当头罩下。   李探花玉树临风,潇洒一挥袍袖,食指上的银色透明宝灯蝉丝瞬间弹出,一一击中十二颗金刚宝石,七彩耀眼光墙剎那间幻灭。   只见李探花双掌一翻一并,十二颗金刚宝石纷纷落于掌上,闪烁着盈尺光芒,似萤光虫般上下跳跃,片刻聚成一束七彩华光,直冲霄汉,大放光明。   七色光柱闪动三下,疾速缩回李探花掌上,又一闪,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缓缓显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生肖字体及米粒大的生肖图案,栩栩如生。   李探花满心欢喜,如见故物,观赏把玩,爱不释手。   拨弄之间,那颗“辰”字“龙”形图案红宝石忽然飞到周仁面前,又是上下跳跃,又是画圆绕圈,有如萤虫旋舞,令人不觉莞尔。   周仁正欲伸手去接,哪知宝石突然疾射眉心隐没。   周仁浑身一震,双眼银光一闪即逝。   “妖剑护法”若有所悟,替身卓功一阵哆嗦,站立不住,颓然跌坐地面,死灰唇间勉强挤山话来:   “莫非……莫非……你是‘九天神龙’转世……十二生肖‘太岁星宿主’?”   李探花怔了一下,瞬时脑中一片澄明,心底了然,口里说道:   “妖剑阁下!你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懂。那宝石剑鞘可是你的‘妖灵鼎炉’,修炼藏身之处?”   “老子偏不信邪,今天既然撞上‘太岁当道’,也要太岁头上动土,拚死一搏,夺回‘妖灵鼎炉’!”   妖剑替身卓功霍然腾空,猛然掷出手中妖剑,只见剑刃绿芒渐淡,转成一道刺眼白芒,疾速俯冲李探花。   周仁霎时色变,惊道:   “‘御剑飞行’之术!”   妖剑白芒与周遭白雪相映,融为一体,平空消失,只觉凛冽剑气四面八方如潮涌至。   李探花气定神闲,掌中宝石光华大炽,形成一个光罩,裹住金身,如网护持。   相持片刻,突见李探花骤然一旋身,捧着宝石的双掌一分一合,已经夹住破网攻至胸前的妖剑,正是空手夺白刃绝技!   妖剑替身卓功早摔在地上,奄奄一息,有气无力说道:   “真的是‘太岁星宿主’!右掌极阳,左掌极阴之‘不碎金刚掌’果然不虚。”   李探花扬扬眉,淡淡说道:   “这不过自然反应,没什么!”   妖剑替身卓功吐出最后一口气道:   “只有‘不碎金刚’神功……才能夹杀我……”   话未毕。   “裂!裂!裂!裂……”三尺七寸妖剑瞬间爆响,崩碎十截掉落地面。   李探花正待俯身检视,突见祭庙屋角飘出一道女子婉约白影,往南一闪即逝。   “周老前辈请护送长平公主回宫,明日再叙!”   李探花兔起鹘落,拧腰追去,声音尚在空中回响,身形已在十丈之外。   “辰”字“龙”形宝石隐入眉心,已开了周仁“第三眼”,一望李探花背影,一条青芒炽炽的“守护灵”龙神尾随,肯定“妖剑护法”死前所言不差,小李神仙乃“九天神龙”转世,“太岁星宿主”。   雪稍霁,风已停,寒意不减。   太上皇祭庙四周马呜人声涌到,五百御林军铠甲鲜明,四方搜寻片刻,带队将领趋前拜见“郎中令”周仁,报告守庙老兵六名皆已死亡。   长平公主刘嫖见李探花借故离去,鼓腮噘嘴,气呼呼上了马车,周仁、司马谈无可奈何相视苦笑,并座驱车,御林军簇拥着凤驾开回皇城。   一切复归沉寂,地面依旧白皑皑一片,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   庙右林中忽然无声无息飘出一条人影,白色狐裘套头披风裹着,不见面目,但看套头里露出的云鬟雾鬓,定然是位风华绝代女子。   白裘女子莲步轻移,婀娜多姿,披风里伸出戴着翠环的纤纤玉手,凌空虚抓。   只见雪地里十截妖剑残刃纷纷窜起,整整齐齐叠放女子手中,收入裘袍,柳腰一摆,迅如电闪往东北掠去。   李探花宛若天际游龙,紧钉白衣女子身影,转过太上皇祭庙南垣,见有数百人家,屋顶尽是白雪覆盖。   东转西拐,几个起落竟失了白衣女子身形。   四周尽是一片白,屋角黑影处处,如何去寻,不得已只好落下地来。   “梆!梆梆!天寒地冻,小心火烛……”梆声响亮,已是三更。   李探花东张西望,随步走回太上皇祭庙南垣,忽见一座新造拱门,忖道:   “窦婴所说太上皇祭庙南墙被丘错凿开了一道门,莫非就是这里?”   砖砌拱门高约一丈、宽五尺﹑厚有三尺,官轿出入郄是方便。   李探花伫立门前,霍见门内散出淡淡萤芒,薄薄一片有如水濂。   李探花艺高人胆大,手触萤流,竟然起了阵阵涟漪,郄不沾手,好奇心大炽。   “什么玩意儿?莫非拱门内藏有玄机?既来之则安之,好歹也得探他一探。”   李探花进入水濂拱门,一脚踏空,身形如坠九幽,黑黝黝伸手不见五指,只觉风疾掠耳一股强劲吸力牵引前行,似是无害,也就随遇而安,顺势飞去。   半晌,眼前一亮,所见竟是黄金铺地,庭园假山都是琥珀、玛瑙堆砌而成,奇珍异兽流连其间,见人也逃避。   珊瑚为树,凤凰展翼迎宾,绚丽十彩;花团锦簇,争妍门艳,灿烂夺目,一朵朵晶莹剔透,芬芳宜人,闻之心旷神怡。   远处宫阙巍巍,金碧辉煌,轻烟回绕,娉娉袅袅仙境一般。   李探花正惊叹鬼斧神工,乃逾天设,黄金道上二十四名天女分列左右缓缓走来。   个个仙姿国色,风采绰约;夭矫乘绛仙,螭衣方陆离;绨络练缣帛华蝉,嬴髻凝香晓黛浓;腰眇柔似娟,婀娜多姿;水云尽处列奇峰,参差杳霭中。   美极!艳极!   仙女纤纤柔荑皆提玉篮,盛满新鲜花瓣,漫天散撤,飘似霰,香馥馥,软绵绵。   八匹枣红骏马拉着镶金嵌玉,翠红宝石装点的马车答答行来。   仙乐奏起,赏心悦耳,六名仙子趋前裣衽为礼,千娇百媚,柔情似水。   两旁仙女尽倾篮内鲜花,顿时漫天花雨,玫瑰灿烂,兰花优雅,桂花芬芳,百合清新,牡丹高贵,又有菊、梅、郁金、茉莉,不可胜举,奼紫嫣红,流光溢彩,香气弥漫。   香车内传出婉转清音,有如梨花枝上听春鹃,萦绕耳际:   同林鸟,同林鸟,同林何必相知晓;   情也多,爱不少,指望有幸厮守活到老;   老来缘未了,人间第一好。   歌声又转,如泣如诉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旖旎娇软,春水溶溶,有如桃花流水,闻之不胜情醉,愿拋弃一切世间荣华,与之长相厮守。   天仙女子缓缓步下马车,惊见梅额柳眉杏靥,盈盈梨涡浅缀,痴魂凝视,明眸生妍,秋波含情;皓腕纤手轻罗小扇斜持,莲步三摇生姿仪态万千。   裣衽作礼,柔言蜜语嫣然道:   “臣妾慕容玉洁参见‘太岁天皇’圣寿无疆,请上金车,入宫洗尘。”   随行散花仙子恭敬伏于落花之上跪安,人比花娇。   李探花正为如此奇遇大感讶异,受宠若惊之际,慕容玉洁伸出玉手来牵衣袖,如云过月,轻踩花毯,双双上了豪华銮车。   李探花蓦然回魂,一连问道:   “慕容姑娘!这是什么世界?我们欲往哪去?”   慕容玉洁怨慕眼神一望,慵懒娇躯偎了过来,螓首服贴李探花胸前,幽幽道:   “天皇!您忘了我玉洁了,久未临幸,想煞臣妾,朝朝暮暮倚窗翘首,只盼片刻温存,于愿足矣!”   抬头深情注视,秋水汪汪,泫然欲滴,是诉怨,是思念,是寄情,是企盼;玉颊瑰莹带媚,樱唇微启生春。   卿怜我,我怜卿,设若铁石心肠亦要为之销镕,只有把这柔情蜜意抱个满怀。   忽闻窗外莺声燕语,掀帘探望,竟是二十丈方圆温??丽池,池畔奇花斗妍,池面水气氤氲,池里十数个未及二八少女簇拥着四位绝色佳人戏水作乐,个个肌肤赛雪,细腻如脂,香肩王乳随波荡漾,风光旖旎,春色无边。   “玉洁!那四位玉人是谁?”   “天皇!那是您‘琬瑶阁’的侍妾玉瑰、玉婕、玉莹、玉琪啊!您看您多久没来,把我们姊妹都忘了!”   “我有多少侍妾啊?”   “您贵为九天太岁天子,拥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妻妾,分布九个天界。难道您私自下凡,竟忘了本来身分?也忘了九个天界的臣妾及子民?”   李探花轻搂慕容玉洁纤腰,黠狭问道:   “玉洁!如你所说我御妾满堂,怎么不见小孩?”   慕容玉洁粉颊贴上李探花脸面,吐气如兰,媚眼一眨,嘟嘴不平道:   “天皇!还好意思说呢!您每晚必御十女,玉钥挺拔,玉精不泄,哪个女人家不想雨露均沾,生儿育女的……您都不给人家!”   说话间娇躯款扭,胸前秀峰贴靠着李探花身上摩挲,一手环腰,一手已经探入衣内游移搜索。   话一说完,凑上樱唇,娇喘呤呤,柔若无骨的身子全厮缠上了。   “玉洁!最近我老是做梦,经历了许多奇异世界,就如现在,身处温柔之乡,可是梦境?”   “天皇!臣妾在您怀里,怎会是做梦?”   “嗯!你说的是,不是梦!”   慕容玉洁手如灵蛇,上游下探,把住玉茎轻拢套弄起来,配合着乳浪拍岸,瑶鼻嘤嘤,玉口咛咛,欲断还续。   李探花受此挑逗,哪按捺得住,伸手解了慕容玉洁罗衫,恣意畅游。   “花婵娟,泛春泉”,李探花从慕容玉洁肚兜下面抽出右手,斜眼一瞧,缠绕宝灯蝉丝的食指湿漉漉淌着玉液,绿芒炽炽。   慕容玉洁脸烧耳烫,明眸半睁半合之间,更显妩媚,被撩拨得已是欲火难忍,把握着玉柱正待跨骑而上,见窗户大开,粉拳轻擂李探花伟胸,细语道:   “还不关上窗,多羞人!”   李探花诡谲一笑,关窗之际,顺势释出隐藏衣袖内的“守护灵”青龙,化成一条水蛇疾潜池内。   温泉丽池形状如珠,确属宝地灵穴,正是太上皇祭庙“天子真龙穴”。   “守护灵”青龙与李探花心灵相通,所见一切在他脑门相映,历历如幕。   青龙潜游湖底二百尺深,乍见一条丈长金龙为方形铁笼所困,栅铁粗如儿臂,黑黝黝似钢母炼制,四周贴着符箓,散出交叉萤芒罩住铁笼。   金龙望着水蛇,似感应同类到来,龙眼突睁,龙身翻腾,四肢紧抓钢母铁栅摇撼,状似求援。   水蛇弓身弹出,穿破铁笼四周灵符,金龙摆头甩尾,钢母精制铁笼霎时崩毁。   金龙一脱困即张牙舞爪,龙鼻急喘,吹气激起水流漩涡直往上卷,气愤填膺,龙身一弓,一道金芒直冲水面。   李探花了然于胸,意在言外,呵呵道:   “玉洁!池里四位夫人个个天姿国色,妩媚动人,待会有好戏可看!”   慕容玉洁跨在李探花身上,已然陶醉于玉龙宝杵的轻捣急抽,玉门关内饱胀满足,花心一张一弛,淫液滚滚,娇躯乱颤,乳旋臀浪,眼瞇口张,嘤嘤呤呤呓语不休,哪管得外面池中“琬瑶阁”的四个姊妹,这等好事最好别来争风吃醋!   “天皇!銮车内正热情上演自己的戏,您还心想着她们,人家不依!”   温泉池中,玉瑰、玉婕、玉莹、玉琪四个尤物嬉水作戏已有一阵,早就不耐,要不是大姊头儿“朱夫人”的安排不得不从,谁会放着那个伟壮俊男,在此泡汤!   “哼!便宜玉洁那个狐狸精了!”   四人互递了一个眼色,面有愠色,心里想的都一样,刚才从车窗望见那股骚劲,真叫人嫉恨。   “还关起窗来,这会儿可不知浪到那一层天去了!这个死狐狸精!”   四个人又互使了一眼,有心一同:   “那个骚玉洁,不把元阳吸干是不会放手的,这会儿一定欲仙欲死了,再不加入仗阵,等一下连残羹都没得喝了!”   就待起身赶去风流,哪知——   “轰!”的一声,石破天惊。   一道金芒冲出湖面,带着一股水柱窜飞天际。   变生肘腋,四名“魔灵分身”妖女及一干丫鬟小妖都惊得呆了,定是望着半空金龙,不知所措。   金龙怒眼圆睁,两道眩目金光疾射而下,合成一个金光圆罩,罩住十几个兀自怔愕的裸女。   霎时,这些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妖娆美女原形俱现,一株桃树,一只雉鸡,两头母狼,都是百千年之物,及十几条小青蛇。   金龙巨尾一摆,俯冲而下,一干妖魅尽入腹中。   慕容玉洁乐在其中,早被李探花体内散发出的浓烈麝香迷得如醉如痴,明知外面温泉池中姊妹已经遭难,却正处于高潮频频要人命处,欲罢不能。   哪辈子修来的情缘,撞上这个万年不可待的龙种,正在天旋地转魂飞极乐之中,就是死也心甘情愿。   欲死欲仙之间,体内元阴魔功点点滴滴被李探花“情种鼎炉”摄受炼化,花容月貌逐渐老化干瘪,神形消散之前,犹自喘息道:   “你怎知我‘魔灵分身’?这快乐何世再得?你是魔乎?神乎?……好个‘风流太岁’当道……”   五名“魔灵分身”受“朱夫人”之命困住宝穴金龙,利用宝穴灵气幻化“太岁世界”,色诱李探花,哪如反为所制,神形俱灭,始料未及。   金龙朝着李探花点头示礼,翻身投进池内宝穴,幻景顿然消失,池面正泛着粼粼波光。   风雪依旧。   “梆!梆梆!梆梆!”敲响五更。   李探花舒了口气,一扭腰,疾掠墙外府宅屋顶,蜻蜓点水,心想再探看一回。过了五更,雪已停,风稍歇,微曦中可见空中云层阴浓,看来天气一时还无法放李探花飘落一处大户人家楼顶,见街道上已有早起之人走动,想想再探也怕查不出所以然来。   正待返身回宫,忽闻屋内有人争吵,声音似曾相识,燃起好奇之心,于是趴下倾听。   “丘错!你得意文景两朝,累迁御史,又掌握大权,是当今第一红人,这本是丘家光宗耀祖之事,但是,为何要离间帝王家的亲情骨肉,不怕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你一人身上么?”   “父亲大人!没您说的严重吧?孩儿只是求好心切!”   “我从老家河南颍川专程上京警告你,就是要你明白,最近更改的法令多达三十种,听说都是出自你手,各封国反应十分激烈,事情别做得太绝!”   “父亲大人!孩儿只是依法行事。”   “浑小子!你才多大年纪,可懂得人情?‘御史大夫’才做多久,你就弹劾‘楚王’刘戊在先皇守丧期间行淫,依法该斩,皇上下令赦免才逃一死,削去东海郡;指责‘赵王’刘逐曾犯过失,削去常山郡;又追查‘胶西王’刘卯卖官舞弊,削去了六个县。一连雷厉风行,削减封国土地,已引起各亲王怨恨,你知道吗?”   “父亲大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难道有错?”   “浑小子!那些王族国戚都恨死你了,我是顾着父子亲情才赶来謷告你。当今皇上鼻隼鹰勾,嘴窄唇薄,是苛刻寡恩,心计深沉之相,别受人利用还茫然不知,沾沾自喜,以为立了大功。”   “父亲大人!您说的可能有理,但是,不这样执法如山的话,皇室没有尊严,天下不能平安。”   “呸!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个监督九卿的‘御史大夫’,直谏皇帝,最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突然想起什么,转了话题急道:   “对了,你又不统领朝庭密探,哪来的情报?怎会有诸王的犯罪证据?”   “父亲大人!去年孩儿纳了一个妾,娘家在洛阳,是江湖中人,消息灵通,那些情报都是您媳妇提供的,您看件件属实。孩儿忠义耿直,不会冤枉好人的。”   原来如此。   李探花巧遇这段对话,心中一喜,又引出一个宠妾来,恐怕大有文章。   此女是何来历,怎会知晓各封国亲王隐私?即便是江湖中人,哪来如此神通广大?   丘错这妾可是个线索。   为瞧个真切,李探花轻轻移开一张琉璃瓦,露出一条细缝,往下探视,见丘错恭敬跪在地上聆听丘老爹训示,应该是位孝子。   “喔!原来你这个小妾有这层江湖关系,难怪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诸王人心惶惶,我还以为朝庭密探下的手。”   “父亲大人,朝庭密探掌握于申屠嘉之手,他与我不合,是不会帮孩儿忙的,一切都得靠自己。”   “孩子!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秉性纯良耿直,不会玩弄政治手腕,早晚难免吃亏的,姓刘的天下平安,但是我们姓丘的可要陷入危境,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老爹劝你辞官回乡吧!大丈夫应懂得明哲保身。”   屏风后面珠帘拨动,进来了一位绝色佳人,体态轻盈摇曳生姿,杏靥含媚,朵涡浅缀,明眸汪汪,秋水生波,朝丘老爷裣衽为礼,轻启朱唇,露出一排编贝。   “妾身剧丽莹,参见公公万福。”   丘错愣了一下,挥袖道:   “娘子!我正聆听父亲大人训示,怎可自行入内,请退下!”   剧丽莹莲步轻移陪跪于地,禀道:   “公公,妻以夫为贵,哪个女人家不希望丈夫封侯拜相,相公能挣到今天这个地位,千万士子求之不可得,怎能辞官返乡?”   丘老爹不快道:   “哼!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谁要你来插嘴?我们丘家没有这种家教!”   剧丽莹垂下头,淡淡回道:   “公公!您闲云野鹤,清高好道,功名利禄当然视为浮云,但是天下父母心,哪个父亲不要儿子功成名就的,劣媳妇只是时时提醒相公,男儿志在天下,莫要志得意满停滞不前!”   “哼!好个伶牙利嘴的妇道人家,什么叫作志在天下?什么停滞不前?难不成要丘错当上皇帝?你这个未来的皇后才能称心如意么?”   “公公!这有何不可?刘邦不过地痞流氓出身,为夺江山都可以不理会项羽杀父的威胁,还要分一杯血亲肉羹呢!”   丘老爹一听,气得满脸通红,颤抖着手指责道:   “剧丽莹!你懂得什么?此时非彼时也!在太上皇祭庙挖墙垣造拱门之事,申屠嘉放言后悔没将丘错先斩后奏,这个主意肯定是你唆使,别以为老夫不知道此举用意,太缺德了!”   “公公!开个门方便官吏出入,是为大众利益,怎说是缺德事?”   “呸!诡辩,这是破坏刘家祖庙风水龙脉,只是申屠嘉没能看出来,要不然丘家早就罪诛九族了,你这妇人是何居心?”   丘错见父亲盛怒道出这一番事故,不禁惶惑,望望身旁粉琢靓妆的爱妾,急道:   “父亲大人息怒!没有这么严重吧?丽莹是个妇道人家,怎懂得什么风水灵穴?风水地理之说又岂可尽信?那申屠嘉也是借题发挥,还好孩儿带丽莹入宫觐见皇上,还是她能言善道说服了皇上承担此事呢!”   “哼!此等毁坏祖庙龙脉大事,皇帝岂会轻饶于你为你承担,此事定有蹊跷?倒底怎么一回事?”   “父亲大人!皇上确是不悦,但丽莹巧舌据理向皇上禀陈,足费了一个多时辰,当时孩儿就在御书房外守候,虽不知谈话内容,但皇上终于高兴的承担下来,还责怪申屠嘉多事,这实在是丽莹之功呢!”   “哪有皇帝与大臣女眷在御书房独处密议的?根本不合礼仪,你还沾沾自喜,不觉有异?”   丘错一怔,转眼望剧丽莹时,她已是潸然,泪珠儿如断线珍珠一颗颗滑落玉颊,楚楚动人,强忍着委屈诉道:   “公公!事实胜于雄辩,皇上对相公言听计从,恩宠有加就是事实,您老人家德高望重,郄不能平空猜测,暗示些什么羞辱于媳妇,坏了我夫妻感情!”   “你……你是个祸害精!原来丘错所为都是你在幕后指使,老夫告诉你,如果他成了天下封国公敌,哪还会有命封侯拜相?简直气死我了……丘错!限你元宵过后辞官返乡,要不然老夫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我这就回河南颖川等你消息。”   丘老爹气冲冲甩了袍袖,返身下楼。   丘错傻了眼,霍然起身,满脸怒容,在剧丽莹粉颊上重重甩了一记清脆耳光,掉头追老爹去了。   剧丽莹猛抬螓首,举袖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抿咬樱唇,明眸狠毒绿芒一闪即逝,随即起身,也哭啼着追下楼去。   李探花看得清楚,蹙眉深思,不动声色移回屋瓦,身形一扭,无声无息随风飘逸?   ------------------   第六章 帝册储君   “中山靖王”刘胜府第楼阁层层,回廊互通,如网密布,假山、花园、人工湖泊处处,流水潺潺,直如人间仙境。   听说李神仙造访,刘胜亲迎,进了大厅坐定,即传众妻妾来拜。   只见偏厅门帘掀处,妻妾鱼贯而出,大江南北、外族匈奴、回、藏、苗各地佳丽齐聚一堂,皆粉妆玉琢,各族异服五彩缤纷,浑身金玉珠翠叮当作响,个个带着儿女争着要李探花看相算命。   数数竟有六十五个毛头小孩,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唱有的跳,说吵说闹,吵得叫你耳膜生疼,闹得满场翻飞,弄得大人不得安宁,郄也忙得不亦乐乎。   小孩天真无邪的动作、笑语惹得宾主众人哈哈大乐,这种天伦享受,难怪刘胜不愿做皇帝。   发过红包,逗乐一阵,家将来报“柳营将军”周亚夫、“宫廷詹事”窦婴、“太史令”司马谈三人联袂到访。   话未毕,已见周亚夫豪迈军人本色,哈哈大笑踩进大厅道:   “王爷!末将迫不及待想见小李神仙,听司马谈说得口沬横飞,昨日太上皇祭庙一役精采绝伦,但不知跟踪‘魔灵分身’而去,结果如何?”   司马谈跟到,笑咪咪作揖叙礼道:   “是啊!小李神仙的宝灯在我身上,特来奉还,少不了在王爷府叨扰一顿好酒!”   窦婴喜上眉梢,连连作揖道:   “王爷新年如意!昨日密议之事已有眉目,特来报喜!”   刘胜一一回礼道:   “各位快快请坐奉茶!我们中午席开书房畅谈,不接其它访客。小李神仙正为我的孩儿们纠缠不清呢!”   新春伊始,少不得给小孩发发红包,吃吃糖。   逗着笑闹一阵,刘胜吩咐备席书房,领着李探花一行来到书房。   李探花收回“金蝉银翼”宝灯,娓娓道出“魔灵分身”控制龙脉,利用地灵宝穴幻化金碧辉煌奇异世界,想以色诱困住自己,锁于次元空间玲珑宝穴洞中,及如何解救穴中金龙,破敌机先,一举消灭了魔界五名“魔灵分身”。   刘胜众人聚精会神听李探花说出这等奇事,一会儿扬眉,一会儿瞪眼,有如亲临其境。   “王爷!您交游遍天下,可识得洛阳武林中人有个姓剧的人物?”   刘胜正听得入神,为这突来一问怔了一下,稍一思索道:   “小李神仙!洛阳武林世家有位代表性人物周达时老前辈,号称‘苍鹰神捕’,曾任洛阳总捕头,为人豪爽,重义轻财,一身武功就如其名,‘大力鹰爪’和‘飘云绵掌’一刚一柔,两大绝技威震北方黑白两道,现已退休。大女儿周洛芬招赘首席弟子,育有一子,承龑爷爷神捕之职侧身分门,年少英雄,十分了得,二女儿周美玲尚待字闺中。   周老英雄是本朝“郎中令”周仁远房亲戚长辈,周仁你是见过的。”   啜了口茶,继续道:   “可是姓剧的倒未曾听闻,可能是洛阳地界的游侠儿,不过此姓不多,调查起来应该容易!”   周亚夫插嘴问道:   “小李神仙!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姓剧的游侠儿?莫非您认识?”   李探花把今晨在丘府楼顶听到的对话大略说了一遍。   刘胜兴致盎然,微笑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天下十六州,武林大小门阀派别举不胜举,哪能全部知晓,如欲了解,只有找宰相申屠嘉手下密探统领万大林,他有一本《武林风云录》秘册详载,但那是朝廷机密,绝不轻易示人的。”   李探花习惯性的揉脸抚眉,淡淡说道:   “王爷!如果我的推测不差,剧丽莹很可能也是‘魔灵分身’,而且恐怕还是领头之人,有必要调查她的来龙去脉,看来丘错是不知情入其彀中,但万一惹出祸端,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周亚夫问道:   “王爷!朝廷为何跟江湖中人牵扯上关系?还制造一本《武林风云录》列为国家机密?”   刘胜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之概,自嘲道:   “周老弟!高祖刘邦是平民起义,借重江湖游侠打下江山,例如齐王韩信少年时有胯下之辱,因不逞匹夫之勇而后成就大业,为后人津津乐道,但被吕后杀于未央宫内;张良本是韩国人氏,带着游侠狙击秦始皇,事虽败,都因此名动天下,因辅佐汉室有功,封留侯,官至大司徒,后诈死龙首原。游侠皆是被利用而后弃之如敝屣。”   沉呤一阵,颇有感慨,又道:   “周老弟!历朝以来对游侠儿都有疑惧,所以派密探涉入江湖混夹其中,以了解动态,后来这些手段竟然用于戍边守将及封国领地上,所以地方官吏都不愿得罪游侠儿,免得碰到有密探身分之人,莫名其妙的丢了乌纱帽,甚至掉了脑袋还不知缘由呢!游侠儿风气大盛不是没有原因的,其中以‘吴王’刘濞伯祖父领地首都广陵游侠最负盛名。”   李探花也来了兴致,一连问道:   “王爷!怎么朝廷密探组织遍布天下?难道不引起争端么?扯上了桀傲不驯的游侠儿,岂不拚斗不休?怎么善后呀?”   刘胜悻悻道:   “是啊!那当然是一场火并,密探被杀只得自认倒霉,朝廷也不敢暴露他的身分,除非事前亮出身分为朝廷办案,否则视为械斗处理。但出示身分更麻烦,会被当成落水狗,人人喊打。比较出名的游侠有时成为王侯的座上客,奉为贵宾,也就不足为奇。”   周亚夫好奇问道:   “王爷!洛阳‘苍鹰神捕’周达时老前辈,可是朝廷密探?”   “周老弟!‘苍鹰神捕’周老前辈是否密探身分我不得而知,如果密探人人像他,天下就太平了。”   又问:   “为何‘吴王’刘濞的首都广陵游侠最负盛名?”   “刘濞老爷爷的封国因为拥有可以铸钱的铜矿和民生必需品的食盐,所以财政充裕,平民不缴任何赋税,凡被朝廷征集边疆服役的壮丁,都由地方政府出钱免役,逢年过节对封地人才都有慰问。其它封国或外郡捕快追缉的游侠儿逃犯,刘濞常公然包庇,拒绝交出,这种情形已历四十余年。”   司马谈听了咋舌不已,插嘴道:   “王爷!刘濞老王爷的领地岂不成为游侠儿的天堂,龙蛇杂处,卧虎藏龙之地么?”   “司马老弟!所以逞勇好斗的游侠以广陵为最了,广陵每三年有一次比武,在春天三月举办,夺魁者可获丰厚赏赐,并聘为禁军总教头,全国游侠儿皆趋之若鹜,美其名为‘武魁大游侠’,所谓‘磨剑十年无人识,夺魁成名天下知’!”   李探花睁大双眼,兴匆匆问道:   “王爷!这么说吴国广陵四十年来已有十多个‘武魁大游侠’,可谓人才济济,武林荟萃了。”   “小李神仙!不然,据我所知,四十年来‘武魁大游侠’只有六位,失踪三位,二名已死,现存一位。取得‘武魁大游侠’三年后需接受新一届比赛胜利者的挑战,如被后者击败,便失去头衔名禄,由战胜者取代。听说前三位夺魁者皆弃功名利禄,优然自得潇洒逸去,为当时游侠所津津乐道。后二位夺魁者,一病死,一战死。”   司马谈迫不及待问道:   “王爷!下一次比武何时举办?现存大游侠是谁?如果密探混入其中夺魁又如何?   是否规定参赛者使用的武功、兵器及门阀派别?”   刘胜见众人兴致高昂,追问不休,笑了笑,扬扬手道:   “别自顾谈话,放着酒菜都凉了,来来来,喝杯好酒再聊!”   众人举杯互敬一番,都道美酒佳肴,也少不得几句吉祥赞语。   刘胜谢过,从怀中取出两方龙形令牌,正反各有一尾金龙,是黄金铂片镶雕而成,黄橙橙与黑黝黝乌铁相映生辉,雕琢细腻精巧,龙身有三寸长一寸宽,如欲腾空,栩栩如生,可见制作令牌主人之重视及气派。   “这是‘游侠帖’,以乌铁为底,分金、银、铜三个等级,视参观者身分而定,接受不同款待,这二方‘金牌游侠帖’是‘吴王’刘贤世子送给我的,预定今年春天举办的‘武魁大游侠’比武就凭‘游侠帖’进场参观,但刘贤因赌与父皇起了争端,为‘魔灵分身’利用,已经猝死,不知今年是否照常举办?”   众人不语,刘胜续道:   “上届‘武魁大游侠’是楚国首府彭城人氏,复姓浮丘,名伯,此人是前任楚王刘交的师父,已经历二代楚国供奉之职,当今楚王刘郢客尊称他为‘浮丘亚父’,文韬武略媲美秦朝‘吕不韦’,是楚国强盛的幕后功臣。听说浮丘伯年轻时风流倜傥,英姿勃发,因好美女纤细,风靡楚界,倩女皆扎细腰,不知饿死多少女子,楚女玲珑纤腰美谈流传至今。”   众人闻言一笑,虽不识浮丘伯其人,郄都不由生出歆羡神情。   刘胜又道:   “参加比武者不限门派身分,十八般武艺皆可,唯一限制是不许使用符术神通,各凭武学夺魁。比武擂台设有奇门八卦,听说能封住内、外一切幻术神通力,以维武斗公平。”   司马谈望了李探花一眼,不平道:   “王爷!百家争鸣,奇能异士者众,如此限制岂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刘胜知道司马谈心意,笑道:   “司马老弟问得好!刘濞伯祖另在校阅场举行‘神仙宴’,不对外公开,只有持金牌‘游侠帖’者才有资格目睹百家各显神通,精采绝伦不在话下。”   深深看了李探花一眼,续道:   “三年前我参加了‘神仙宴’,昆仑山一位炼气士‘神雕真人’穆浩天,骑着大雕腾空,幻出手中法器‘葫芦龙头杖’,折服各路修行人而夺魁。”   言罢一顿,侧身转向李探花,敛了笑容,道:   “去年小李神仙‘狩猎场’救驾有功,诰封‘浪荡孽神’,我想今年的‘神仙宴’可能邀请小李神仙前往作评判主持人,但你是当今皇上供奉,先帝又御赐紫金令牌‘如朕亲临’,见官加一级,有先斩后奏权柄,更是‘道门黄子’黄不群及‘国师’张勃真人的太叔公祖师,辈分、荣耀、地位皆高高在上,可以不加理会,因为广陵‘神仙宴’对你来说是宴无好宴!”   司马谈一听宴无好宴,愣了一下,急问道:   “王爷!小李神仙如果应邀前去,是给足了刘濞王爷天大的面子,王爷您为何有此一言?”   “刘濞伯祖封地人才济济,卧虎藏龙,朝廷派遣袁盎任吴相管理封地行政,实则被架空,只能刀切豆腐两边光,苟且偷安,要不然恐怕早已人头落地。以此推之,明为邀请小李神仙裁判,暗地里可想而知必有一番波涛汹涌的较劲,如果朝廷御封的神仙失利出丑,可就长了广陵地方政府的气焰,所以说凶险万分,非我们局外人所能想像。”   周亚夫一股武将傲气,不以为然道:   “王爷!这就是把小李神仙卷入政治暴风圈内,太不敬重了吧?谁去理会他的‘神仙宴’及‘武魁大游侠’比武,干脆朝廷派兵围剿,来个犁庭扫穴,铲平吴界,这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预为绸缪,早晚是个祸害!”   李探花一看论辩下去没个了结,淡然笑道:   “周兄!要来的就会来,不该来的担些什么心?先把危害皇城的‘魔灵分身’揪出来,保住皇上安全要紧。烦请王爷派家将传唤张勃真人来此,我有要事交办!”   刘胜一边唤来家将办事,一边劝酒。   对游侠轶事兴趣缺缺的窦婴终于开了口:   “王爷!在下已经联络栗姬夫人,她喜出望外,一再声言各位将来扶刘荣当上太子,定报拥护恩德,立有字据为凭。”   言罢,从怀中取出一折帛绢摊于桌面,字迹清秀,是女子手笔,尾端署有“栗姬夫人”四字。   大家见过无误,窦婴收入怀内密藏。   家仆又奉上美酿佳肴,大家开怀畅饮,大快朵颐。   顿饭时间,张勃真人赶到,听李探花说了丘错小妾剧丽莹之事,躬身请示道:   “小李叔师祖!弟子是否派门人盯梢,以防魔灵蠢动?”   “张勃!千万别打草惊蛇,以免对方起了戒心。”   李探花喝了口酒,思虑后又道:   “丘错是个孝子,很听丘老爹的话,如果真的辞官返乡,那魔灵分身剧丽莹可就白费了一番心血。今天丘老爹打道回河南颍川,我怕她会派人暗杀。丘老爹一死,她就能为所欲为控制丘错,挑拨天下大乱,其心阴毒不能不防。所以要你派人暗中保护丘老爹安全。”   “小李叔师祖!丘老爹之安全如此重要,就由弟子亲率门人保护,吴国之行另派他人前往。”   “刘贤世子之棺柩何时启程送回吴地?”   “禀小李叔师祖!刘贤世子棺柩定明晨出发,最快也要月余才能回到吴地。”   “好吧!加派门人明晨陪同刘贤棺柩回吴,你今晚起就专责保护丘老爹。明天我拜访丘错,顺便试探剧丽莹,是否还有同党藏匿长安。”   刘胜挽留张勃真人一起喝酒,大家闲聊,都在如何拥戴刘荣立为太子的话题上转。   宴罢临行之际,李探花拉着张勃真人一旁私议,耳提面命小心为要,并告知“郎中令”周仁是异次元天界“太岁世界”龙形星宿主,也是道门中人,应该互通声息,共同维护长安城治安,免为魔界侵犯。   李探花与张勃同住皇城北侧“凌虚道观”。   傍晚申酉之交,张勃真人来报:   “小李叔师祖!内侍总管栗秀璞奉皇上口谕,请您到‘仙妃厅’见驾!”   李探花起身,推门而出,见一位中年太监剑眉凤眼,英挺俊拔,人如其名,但眼神阴沉,精光闪闪,应是内外兼修的武术好手,态度恭谨候立。   “内侍总管栗秀璞参见李神仙!奉皇上口谕,请您到‘仙妃厅’参加晚宴!”   “这位内侍总管大哥眼生得很,无需客气,我就随你觐见皇上!”   内侍总管栗秀璞想不到李探花如此平易近人,受宠若惊,频频作揖连称不敢。   二人乘上马车,由小太监驾御,朝“仙妃厅”而去。   栗秀璞轻声道:   “多谢李神仙提携,奴才今日荣升总管之职,铭感五中,您有用到奴才之处,奴才万死不辞!”   李探花讶然,乍想他姓栗,心中释怀,肯定八九不离十,微笑问道:   “栗总管!栗姬夫人与你是亲戚吗?”   “回李神仙!栗姬夫人是奴才小叔的长闺女,是奴才介绍入官服伺皇上的。”   “栗总管!其实你该感谢窦婴、刘王爷他们才对,我不过是顺水人情而已。”   “回李神仙!宫内大小谁不知他们皆以您马首是瞻,没有您抬举刘荣,哪会有奴才的总管之职?”   “喔!别客气!对了,今晚皇上邀宴‘仙妃厅’,所为何事?”   栗秀璞突然下跪叩头,砰砰有声,恭敬道:   “禀小李神仙!‘宫廷詹事’窦婴参见窦太后祖奶奶谈立刘荣为太子之事,可能有了眉目,今晚皇上设宴窦太后也参加,可见慎重其事,要征询您的意见。奴才在此代表栗姬夫人向您下跪,恳求李神仙玉成!”   “栗总管快快请起,别如此大礼,我尽力就是。”   李探花到达“仙妃厅”时王志夫人正在舞剑,体态轻盈,舞姿曼妙,几个回旋划出漫天剑影,柔中带刚,好个女中豪杰,不让须眉。   景帝刘启眉开眼笑,爱怜不已,瞧得浑然忘我。   王志夫人舞罢,闻报李神仙到,收剑靠背,俯首半跪,执晚辈礼。   景帝刘启亦步下龙椅见礼,欢迎李探花。   “小李神仙!你来晚了,刚才王志夫人舞得一手好剑法,真不愧是道门弟子,朕太满意了!”   李探花连称过奖,扬袖飘出一道暗劲,托起在旁执弟子礼的王志夫人,也露了一手。   厅内众嫔妃无不显出赞叹神色。   李探花参见了窦太后、长平公主刘嫖后就坐,见厅内嫔妃十几人皆带有稚童,个个精心打扮,气氛不像往昔欢畅,严肃得多。   李探花佯装不解,问道:   “皇上今晚宣召,不知何事?”   “小李神仙!太后命朕今晚请你来,是替皇子们看相论命,作为册立‘太子’的参考。”   窦太后柳眉微蹙,轻哼道:   “皇儿!小李神仙难道会看错人么?还参考些什么?神仙说的还不算数?皇儿想立谁做太子也可以说出来,但是皇孙十六人之中只有六人启蒙识字,别因特别宠幸谁就偏袒其子,必要公平才好。”   刘启脸色微红道:   “母后教训得是!儿臣遵命!”   望了王志夫人一眼,似有些怅然,转对众嫔妃道:   “夫人各携皇子到朕座前,让小李神仙看看。”   李探花不语,暗忖道:   “事由仓卒,不知道窦婴向窦太后说了什么,居然把册立太子大事往我身上揽,这岂不是卷进了姓刘的家务事?栗姬夫人是哪一个都不认识,更别说刘荣这个小毛头!”   夫人们或牵或抱着皇子,共十六人,排排站立李探花面前,个个粉妆盛服,眼中透着企盼之情。哪个不望母凭子贵,鱼跃龙门!   李探花习惯性的抬手摩挲一阵脸颊,展开慧眼,观察或立或于襁褓中的十六位皇子,竟然发现并无真命天子真龙之气,更无“守护神龙”显现,有些讶异。   灵机一动,微笑道:   “各位夫人!皇子个个聪明伶俐,当然是大富大贵之命,不必再算。现在,请用红纸写上皇子姓名,再由已经启蒙识字的皇子随意写个字,尚在襁褓之中的皇子则由夫人代笔填写一字,由本人测字评判,呈给皇上参考。”   夫人群中忽然站出一位,趋前施礼,嫣然道:   “小李神仙!栗姬有礼,册立太子兹事体大,怎可由他人代笔,这似乎不太公平?”   这话立即引起幼小皇子的夫人母亲们抗议,纷纷指责栗姬自私,哪个皇子不是皇帝龙种所出!   李探花挥挥手要大家安静,看了栗姬一眼,见其眼光闪烁流转,知是向其示意,身旁站立一位皇子,八九岁光景,长得极为俊秀,天庭饱满,颊宽四方,倒有几分帝王之相,必然是刘荣无疑。   “栗姬夫人!稍安勿躁,皇子年轻,提笔写字不在美丑,不在字的难易,在于无心之作,顺其自然,可表天心五行玄奥!”   “皇儿刘荣!快来拜谢小李神仙训示道法,他是你父皇的老师,论辈分该叩头叫师公!”   刘荣甚是乖巧,随即伏地叩头叫了声师公,母子归回原位。   这一幕看得窦太后喜上眉梢,好个聪明伶俐的乖孩子,一定加深了小李神仙的好印象。   李探花微微一笑,说声“乖!”   暗忖道:   “好个栗姬夫人!心机不差,以谦冲为进表明身分,利用刘荣皇子先行叩头谢恩表态,又博得窦太后赏识,一石三鸟,真是急功近利!”   景帝刘启命内侍准备大红帛绢及炭笔,分派每位夫人,按着李探花的方法去做,片刻之后皆填写完毕交出。   李探花拿起炭笔,聚精会神在十六幅红帛绢上写下眉批,座前十六位夫人皆表情紧张,引领而望,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能蒙神仙青睐。   李探花书毕,捧着红帛绢道:   “太后、皇上!皇子们福至心灵,神来之笔字字皆有道理,希望能辟室详加说明,供你们参考。”   “好吧!就如小李神仙所奏,内侍!摆驾御书房。夫人们各自饮宴,明天早朝金銮殿上宣布册立太子。”   长平公主刘嫖扶起窦太后,见薄皇后也要起身随从,冷冷道:   “薄皇后!您就留步吧!这是刘家大事,尚无子息之妇岂能参议,不怕招引误导皇弟之嫌么?”   薄皇后脸色一变,抿着嘴唇,凄声道:   “你……你欺人太甚!怎么说我也是皇后,母仪天下,太子册立之后也是寄养在我名下,怎能不参加议论?皇上请替臣妾作主!”   景帝刘启望了窦太后及长平公主一眼,心意笃定,淡淡道:   “皇后!你就听皇姊刘嫖的话吧!”   薄皇后矍然一惊,惨白着脸跌坐凤椅,眼泪夺眶而出,哭得泪人儿似的。   只见刘启露出一丝厌恶神色,甩袖掉头就走,注定了废后的命运。   李探花在窦太后、景帝刘启、长平公主刘嫖面前摊开红帛绢,三个人抢着来看,议论纷纷。   半炷香过后,刘启指着一幅红帛绢道:   “小李神仙!这刘荣写的‘之’字眉批最好,请你详解!”   红帛绢上“之”字右边批道:   青龙笔动喜还生,谋用营求事事成;   丁财两旺晋禄厚,刘荣目下尽丰盈。   李探花欣然道:   “皇上好眼力!刘荣这个‘之’字一笔而下,停匀有致,如龙腾欲飞之势,这是标准的‘青龙’格,‘之’字头上那一‘点’神龙抬头,有睥睨天下之姿!”   窦太后笑瞇了双眼,欣喜道:   “皇儿!有眼光!你看刚才刘荣皇孙叩头那模样,有板有眼的,又伶俐又可爱又俊俏,我打心底儿就喜欢!”   李探花又道:   “我看刘荣皇子长相正合仙书上写的‘蚕头燕额是青龙’,汉室天下五百年是‘火德当道’,‘荣’字头上是两把旺火,中间一个宝炉盖蕴存,下方有木薪填增,正是火旺熊熊不绝之势,透露一点天机,冥冥中早有定数!”   刘启听李探花这一解说,龙心大悦,频频点头赞叹妙喻。   “太好了,就决定册立刘荣为太子吧!明日早朝朕就宣旨。”   长平公主刘嫖心细,发现红帛绢右上角有个小小的“十”字,明眸一转,问道:   “小李神仙!刘荣皇太子的红帛绢右上角有个小‘十’字,代表什么意思?”   李探花心头震了一下,若无其事,微笑道:   “长平公主!这是刘荣先行试笔,画个交叉而已,没什么特别意义!”   窦太后关心其它皇孙,指着桌面摊开的红帛绢道:   “小李神仙!代写的嫔妃们不是写着‘太’字,就是‘天’字,这如何解说?”   “启奏太后!会写‘太’字,表示夫人期望所出皇子能册立为‘太子’,已经着了相,均数下乘。这与写‘天’字是异曲同工,只是把‘太’字底下那一‘点’,掌到‘大’字的头上,成为‘天’字而已,这些皇子皆是一方天地之主,封国分地之相也。”   景帝指着另一红帛绢眉批道:   “小李神仙!刘安皇子所写的‘刘’姓一字,又如何解说?”   那幅红帛绢上写的是:   细推此命福不轻,定国安邦极品人;   文绣雕梁征富贵,威声照耀四方闻。   “启奏皇上!‘刘’字是‘卯’、‘金’、‘刀’三个字组成,刘安世子他日‘卯’年可能建立平定外邦功绩,威震四方,‘金刀’蕴含兵强马壮之机,刘安应是个大将之材!”   长平公主刘嫖也指着另一幅红帛绢,颇为佩服道:   “小李神仙!这个皇子年纪还小却能写出‘凤’字,应该是个人才吧?”   “公主!不然。这个‘凤’字拆开来是‘凡’字及‘鸟’字,凤凰哪是‘凡鸟’呢?   此子恐怕是平庸之辈!”   长平公主刘嫖频频点头,认为说得有理。   景帝刘启则淡淡一笑,心中暗道:   “英明也好,平庸也好,总是生长帝王家,自己的亲骨肉,再差也输不到哪里。”   品评了一番,长平公主刘嫖瞄了李探花一眼,转向刘启,有感而发道:   “皇弟!既然决定立刘荣为太子,那薄皇后生性贪婪,嫉妒心很重,我只不过推荐了几个会武功的民女,还不是为了保护皇弟,她却恨死我了。太子要交她教养,几十年后刘姓家国可就成了薄氏的天下,该下定决心处理了!”   这话触动了窦太后,满脸厌烦道:   “皇儿!薄皇后跟了你几年无法生育,花了九千贯向御医求取偏方,还是枉然﹐整天愁眉不展,哭哭啼啼的,还摆脸色给我看,好象恨不得我这个老太婆早点死呢!”   景帝刘启听窦太后说了重话,慌忙下跪,惶恐道:   “母后请息怒!儿臣遵命废后就是,明天早朝一同颁诏。”   “皇儿!这样吧!既立了刘荣为太子,就升他生母栗姬夫人为皇后吧!母子连心,由她教养就如我们母子一样亲。谁舍得怀胎十月的儿子被人抱养,叫别人娘亲呢?况且太子刘荣已经八岁了,还不一定依呢!”   “是!是!谨遵母后懿旨。”   李探花见窦太后不高兴,也来打圆场:   “太后!您是历朝皇太后最有福分之人,可享五代同堂,子孙延绵不绝之乐,活个一百二十岁没有问题,就别为家事多操心了!”   窦太后听得李探花奉承,转怒为喜,笑道:   “你们看!我这个干女婿神仙嘴甜得蜜一般,还说老身能活过百岁!神仙的话皇儿你可要听从,国运才会昌隆!”   “没想到窦太后会抬举栗姬夫人为皇后,可能前代的恩怨情仇身感同受吧?将心比心啊!看来一场风雨又将来临!”   李探花告退之后,边走边想,宫廷嫔妃们的暗斗比战场上的杀戮更残酷,更无情,令人不胜欷歔。   “喂!叹什么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有话问你!”   长平公主刘嫖从树丛后纵身而出,挡住去路,热情明眸闪烁,灼然逼视,可真受不了!   “公主!大事已定,还有什么问题?你们母女连手,放眼天下谁敢争锋?”   “小李!别装了,你是瞒不过我的,刘荣那小萝卜头的‘十’字代表何意,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好让我未雨绸缪。”   这妮子可刁钻得紧,不说她是不会甘休的了!   “公主明鉴,法语不传二耳,刘荣那个‘十’字无心泄了天机,他有十年尊荣坐稳太子之位。本朝真命天子还没降世呢!你去猜吧!”   长平公主刘嫖闻言一笑,似是放了心,也似满意这个答案。   又一笑,螓首猛地靠上李探花伟胸,玉手揽抱雄腰,轻呤道:   “冤家!别管什么真命天子了,人家朝思暮想,茶饭不思,可知道我的心意么?今晚得好好陪人家,决不放你走!”   “公主!你是待嫁之身,被人撞见了,对你我都不好!”   “哼!别找借口逃避!到你那里还是到我宫里?有谁敢嚼舌﹐要他人头落地!”   “好好!算我怕了你,行吧!我请你出宫吃消夜去,怎么样?”   刘嫖搂得更紧,生怕心上人飞掉似的,享受了片刻温存,娇声道:   “冤家!今晚你是我的,别说消夜,就是天涯海角都跟你去!”   李探花轻叹一声,一跺脚,揽着刘嫖柳腰纵身而去。   几个起落,已不见踪影。   ------------------   第七章 密探秘册   风雪已停,多日不见的太阳露了脸,空气清新了许多。   李探花踩着轻松的步伐出宫,了了几件大事,心情愉快,不禁呤起诗来:   燕鸿过后莺归去,细算浮生千万绪;   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   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   劝君莫作独醒人,烂碎花间应有数。   蓦地,宫墙角落闪出一人,俯地连叩三个响头。   “来者何人?怎么行此大礼?”   “属下龙形‘辰’字太岁周仁参见‘太岁天皇’,恭候差遣!”   李探花一挥袖,暗劲疾出,托起“郎中令”周仁。   但见其神采奕奕,顶门“守护灵”一条小赤龙,龙身盘绕,龙首频点,状似参拜,如其已经开窍认主。   “周仁!别在此多礼,免得外人撞见惹起议论,你应该守密,找寻落人凡门的另外十一位兄弟,依然喊我小李神仙,以弟子自称即可。”   “周仁谨遵法旨!”   “我正要去找丘错,他那小妾剧丽莹很可能也是‘魔灵分身’,吴王世子刘贤猝死怕与她脱不了关系,你身为京畿统领,职责所在,就与我同行吧!”   “是!请上马车,由弟子亲驾前往探个虚实。”   李探花坐上马车,周仁吆喝一声,直奔“御史大夫”丘错府第。   顿饭时间已达丘府,周仁递上名帖,家仆慌忙通报,片刻丘错盛装来迎。   “周大人亲临,丘府蓬荜生辉,快请入内!”   “丘大人客气!周某来得唐突,事因车内贵人听闻丘大人贤达,特来造访。”   丘错十分讶异,何方人物竟然劳动“郎中令”周仁驾车?   “丘错不敢称贤,哪位贵客值得您亲为驾车?丘错理应听其召唤前往拜见才是!”   周仁转身放下梯架,掀开门帘,李探花面带笑容,缓缓下车,风度翩翩,抱拳作揖道:   “丘大人贤达之名远播,自古所谓忠臣出于孝子之门,在下敬佩!”   丘错一见是李探花,又惊又喜,赶紧趋前恭敬回礼道:   “李神仙大驾光临,实是天眷丘家,如此赞誉丘错愧不敢当,快请大厅奉茶!”   言谈之中可见丘错对大江南北人情世故非常了解,学识丰富,娴熟律法,不愧当朝青年才彦。   李探花喝了口茶,问道:   “听闻丘大人是河南人氏,请向你打听一个人?”   “李神仙!在下弱冠即游学四方,对家乡人物所知有限,蒙神仙下问,但尽所知一定奉告!”   “丘大人!洛阳‘苍鹰神捕’周达时老前辈是个家户喻晓的江湖人物,谅必不陌生吧?”   周仁愕了一下,周达时老英雄是它的远房长辈,非常熟悉,李探花怎么不问自己?   刚想启齿说明,李探花弹指示意,顿然明白。   “李神仙!周达时老前辈丘错见过几次面,是位刚正不阿,侠义四海的长者,非常照顾家乡晚辈,现已退休,其职位由长孙周继宗接任,号称‘飞鹰铁捕’,据说青出于蓝还胜于蓝。”   “喔!丘大人认识周继宗吗?”   “丘错不认识周继宗,但周老英雄老年又得一明珠么女周美玲,与小妾剧丽莹相识,要知道洛阳周家情况,得问小妾。”   李探花与周仁微笑中互递了一个眼色,有眉目了!   周仁顺口问道:   “丘大人!可否请出剧夫人,周仁想了解周达时老英雄的近况?”   丘错唤来丫鬟,吩咐请出剧夫人。   片刻,珠帘掀处,一位艳光照人的妖娆女子由贴身丫鬟侍候着缓缓行来,裣衽作礼。   丘错介绍了两位贵宾,剧丽莹黛眉微震,哪逃得过李探花及周仁法眼,是正主儿!   丘错把贵客来意说了,剧丽莹答道:   “相公!妾身离开洛阳已有数年,周美玲与小弟剧孟是有来往,我不过数面之缘,并非熟识,对洛阳周家不是很清楚。”   李探花淡淡说道:   “剧夫人不必介意,想不到你还有个弟弟在家乡?”   “禀李神仙!妾身那个劣弟剧孟不学无术,学着游侠儿模样,结交的都是些酒肉朋友,不足挂齿。断了音讯已有数年,也不知现在生死如何,正想念得紧呢!”   李探花一时默然,作势捧起茶杯,掀开杯盖挡着嘴唇,佯装喝茶,传音入密告诉周仁道:   “周仁!支走丘错,我试一试她。”   周仁会意,朝丘错作揖道:   “丘大人!早朝金銮殿上皇上册立刘荣太子一事,周仁有事请教,可否一旁说话!”   话毕,起身走向左侧窗户客椅坐定,看向窗外,欣赏园中盛开的寒梅。   丘错挪步陪伴周仁,指着梅花,说些什么,甚为得意。   李探花沉下脸,传音道:   “剧丽莹!本朝佛法尚未传入,但观察你魔灵,竟然显现八臂观音菩萨相,连菩萨都敢假冒,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说!你是何方妖孽,竟有八爪之多?你蛊惑丘错扰乱朝纲,致封地诸王暗萌二心,难道想制造天下动乱,涂炭苍生?幕后指使本尊到底是何方魔头?”   李探花单刀直入,倒叫剧丽莹一愕,瞳孔迸山绿芒妖光冷然凝视,不甘示弱,举袖掩唇,亦传音道:   “小子!来得好快,你毁我‘妖剑护法’,杀我五名‘魔灵分身’这两笔帐还没找你算,竟然胆敢登门入室找碴!我呸!什么‘太岁当道’!老娘活了千年之久,在魔界还怕过谁?你这浑小子有多少道行假扮神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探花冷笑不语,左手中指点沾茶水,运动极阴罡气曲指弹出,细小水珠疾若闪电朝剧丽莹眉心射去。   剧丽莹微仰头,毫发之差避过电掣而至的水滴,水滴急速与空气摩擦,瞬间化为乌有。   “??虫小技……”   话未说完,突然脸色惨白,睁大双眼,低头一看,一条透明银丝竟然贯入小腹丹田,有如针刺,灼热难当。   剧丽莹霍然离坐,挣脱那条银丝,却从丹田处冒出一缕淡淡青烟。   魔气外泄,受伤不轻,一时站立不稳向前倾去,彷佛离座朝李探花裣衽作礼,传密入音道:   “臭小子使诈!从桌底下暗算哪是英雄好汉所为?这笔帐誓死讨回!”   猛抬头,沉住一口气运起魔功,从玉门逼出一滴绿色黏稠液体,展开如蛛网贴于丹田受伤处,阻住魔气继绩泄流。   “哼!邪魔外道,打架拚命难道还要跟你打招呼不成?去你的大头鬼,今天是来给你送终的!”   一旁侍候的丫鬟见状,眼中绿芒凶光一闪,人已飘至丘错身边,一手抚住丘错背部“心俞穴”,急道:   “老爷!夫人她病了!”   丘错一起身,剧丽莹已然偎了上来,颦眉蹙额,娇声诉道:   “哎哟!病死我了!相公!妾身老毛病又犯了,腹部绞痛不止,快扶我到内室休息!”   丘错满脸胀红,当着宾客面前怎好拥着爱妾入内?正待唤丫鬟搀扶,剧丽莹已整个身子贴上,左手环颈揽住丘错,粉额汗冒如雨,花容失色,有气无力道:   “相公快!妾身受不住了!”   说完,全身就瘫赖在丘错身上。   丘错无奈,歉然道:   “贱内老毛病突然发作,对不起两位贵客,改日专程到府请罪!丘错先行告退!”   话毕,揽抱着瘫在怀中的剧丽莹,急往内室而去,剧丽莹纤手正把着丘错顶门死穴。   李探花、周仁二人眼睁睁看着剧丽莹逃脱,奈何不得,如再进逼,丘错难逃毒手。   回程车上,周仁问道:   “弟子见魔女元神是位庄严肃穆八臂的天人,简直不可思议,是何道理?”   “此妖非常奸狡,她自已说有千年道行,连菩萨都能假扮,应是不差。”   “小李神仙!何谓‘菩萨’?竟有八臂之多?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仁!‘菩萨’声教会于五百年后从西方传至中国,其果位就如神仙界的‘大罗金仙’一般,功德无法量数。凡人剧丽莹是这魔灵分身依附的替身,就如妖剑附身卓功一样。从其假冒八臂观音,又从下阴逼出黏液化成蛛网状疗伤来看,我推断是修炼千年的八脚蜘蛛幻化。她又说我毁了她‘妖剑护法’和五名‘魔灵分身’,可见她是这批妖孽指挥无误,只不知那幕后本尊是何方世界魔头。”   “弟子配带这把‘诛妖剑’不知能消灭她么?”   “应该可以,下次碰上就用‘诛妖剑’试试吧!”   “皇上追问此事,如何禀报?”   “周仁!刘贤世子猝死事件只不过是个导火线。皇上赞同丘错推行的削减封地政策,引起诸王不安,自己亦须负责。”   “小李神仙!皇帝手操生杀大权,‘御史大夫’丘错与其配合,连宰相申屠嘉都不放在眼里,谁敢劝谏?”   李探花狭黠眼神一闪,微笑道:   “皇帝也是凡人做,碰上‘浪荡孽神’的我,算他倒霉!”   御书房外,太监总管栗秀璞率两名太监把守,任何人要觐见皇上都遭挡驾。   景帝刘启额头汗水涔涔,脸色苍白,龙袍前襟被李探花拧起,拖下龙椅,重重摔在地上,吓得浑身颤抖。   李探花怒气冲冲,叱道:   “我就知道,你奸淫了丘错的小妾剧丽莹,才被‘魔灵分身’利用,以致吴王世子刘贤猝死,连你的小命也差点玩完了!”   “朕……朕是被魔女所诱,你不能怪我!”   “混蛋!一个巴掌打不响,淫人臣妾实在不象样,没想到你皇帝没当多久就丑态尽出,今天我就替先帝刘恒教训教训你,别以为做皇帝有什么了不起!”   李探花毫不留情面,抓起刘启,往他肚子直掼了两拳,连饭都吐了出来,再踹出一脚,踢得他翻滚于地哀声求饶,连喊不敢了,以后一定改过。   “混蛋皇帝!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民为贵,君为轻,没了百姓民心,干什么称孤道寡的烂皇帝?派你下凡就是要你做个好皇帝,要在天界,论你的辈分还不配跟我提靴!”   “小李神仙!刘启懂了,谨遵教训就是!”   “对政治那一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没兴趣,也不管你如何治理天下,但是伤风败德,迷失凡尘,以后回不了天界,谁也保不了你。”   “是!是!刘启一定努力修德,再也不敢了。”   气也出了,训也训了,刘启也认了错,李探花适可而止,缓和声调道:   “刚才宣宰相申屠嘉及密探统领万大林,也该到了吧?”   “小李神仙!在大臣面前请给朕留个面子。”   “那是当然,你还是做你的皇帝,我还是闲云野鹤的神仙,今天只不过关起门来,以天界神仙的辈分教训你,希望你能改过才好。”   景帝刘启擦了擦汗水,整了整龙袍,战战兢兢坐上龙椅,李探花陪立在旁。   “栗总管!进来。”   太监总管栗秀璞听宣连忙入内,躬身称道:   “皇上!何事宣召?”   “栗总管!命太监清理地上秽物,宰相申屠嘉及密探统领万大林到了么?”   “启奏皇上!已经宣召多时了。”   “宣他们进来!”   太监总管栗秀璞望着地上一堆秽物,偷瞄了皇上一眼,见其嘴角还有余渍,回想刚才的哀叫,莫非是皇上?也不敢多嘴,转身命小太监进御书房清理,自己走向偏厅传皇上口谕。   宰相申屠嘉偕密探统领万大林进入御书房,跪地恭称帝安后,景帝刘启连忙道:   “两位贤卿!小李神仙有事问你们,务必详细答话,不得有违,朕身体不舒服,先行回寝宫去!”   言毕落荒而逃,匆匆离座返回内宫。   宰相申屠嘉并不陌生,那密探统领万大林则是初见,他身材瘦削高挑,手长过膝,双眼精光烁烁,鹰勾鼻,薄嘴唇,老鼠大耳,好一个贪功爱财,攻于心计之辈,也是内外兼修的武林好手。   “申大人!向你打听一个人。”   “李神仙请吩咐,申某知无不言!”   “有关‘仙妃厅’刘贤猝死事件及谋刺皇上的凶手已经查出,是丘错小妾剧丽莹所为,你认识此女么?”   宰相申屠嘉老脸因激动而胀红,咬牙切齿道:   “李神仙!我就知道丘错这小子不怀好心,暗藏凶徒,竟然是他小妾,一定是丘错唆使的。我这就令御林军包围丘家,杀他个片甲不留,诛尽九族!”   李探花愕然,想不到申、丘两人已到水火不容地步,蹙眉不快,这是公报私仇嘛!   话都还没讲完呢!   万大林躬身阿谀道:   “禀李神仙!丘错小妾剧丽莹是洛阳人氏,可是大有来头!”   这话引起李探花的好奇,自己并未说出“魔灵分身”之事,难道万大林看出来了?   “万统领!她有何来头?”   “禀李神仙!话从吴都广陵‘武魁大游侠’说起,第三届夺魁的是姓剧的洛阳人氏,一手银刀舞得虎虎生风,技压全场,博得美号‘虎啸银刀’,而后即退出江湖,隐姓埋名,育有一子剧孟,一女剧丽莹。朝廷密探有资料详载,想不到主谋凶手竟是剧丽莹,实在想不到。”   万大林从怀中取出一本绢册,翻了几页呈给李探花看,确实记载详细。   李探花沉默片刻,不好告诉他们“魔灵分身”之事,只大略说了追查经过,交代申屠嘉不可轻举妄动,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他动手不迟。   客栈上房,盆火正旺,室内温暖如春,密探统领万大林神情焦急,撑臂托腮来回踱着。   风吹木窗微动,娇媚莺声在背后响起:   “万统领!什么事如此着急?”   “吓!”万大林震了一下。   “怎么每次都无声无息的现身吓人,月余不见,可想煞我了!”   说话的同时,双手已不老实的在她胸前恣意探索。   剧丽莹欲迎还拒,白裘落地,里面居然身无寸缕。   万大林大喜过望,赶紧抱起娇躯放到床上,又亲又抚,只恨少生了两只手。   剧丽莹双眼媚笑,一只手引导万大林抚这摸那,一只手伸向他胯下。   不一会儿,万大林已是欲火高张,迫不及待宽了衣,解了带。   剧丽莹往里一缩,拉上棉被,笑道:   “别猴急!先告诉我什么事?”   万大林色眼迷迷,卸了衣物,也赤条条钻进被窝。   “小莹!刚才‘浪荡孽神’李探花说行刺皇上的凶手就是你,还察看《武林风云录》中剧家的来龙去脉!”   “万统领!你相信我是凶手吗?”   “依我的官职信不信都没有关系,但是宰相申屠嘉急着要令御林军抄丘家,为李探花所阻,这你可要小心。我能动用朝廷密探帮助你,是看在你身上,让你相公丘错好办事,行刺皇上这种灭九族的大罪我是不干的!”   剧丽莹一对丰乳挺靠了过来,送上樱唇,吹气道:   “万统领!奴家决不会害你的,我就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行刺皇帝,况且这么一来,丘错岂不是失去了靠山,我会那么笨吗?是李探花误会奴家了。”   “小莹!我当然知道你是冤枉的。好了,不谈这些,今晚你可要好好陪我!”   “嗯!你这个瘦皮猴呀!就像干旱田地吸水似的,每次都折腾得人家腰酸背痛,隔天还起不了床!”   两个人两双手两双腿顿时纠缠不休,满床翻飞。   “万郎!轻点,奴家小肚子有点疼!”   “好!小莹宝贝,你翻上来,由你操办……”   剧丽莹翻个身骑跨而上,随着玉门一吸一放,上起下伏,双峰震颤不已,惹得万大林两双手也忙个不停,又捏又揉,不一会儿已然把持不住。   “我、我……”   剧丽莹当然知道他怎么啦,猛地趴到他身上,四肢紧缠,那样子就如蛛蜘攫住了闯入网中的飞蛾,不再动弹。   万大林以为她也高潮连连,反抱更紧,下体再用力上顶,这才发觉玉茎已为她阴门拴死,自己内元正滚滚而出,欲罢不能。   “你、你……”   万大林睁大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肌肉渐渐萎缩干瘪,片刻间只余皮包骨。   剧丽莹一声冷笑,爬下床来,就在炉火前转了一圈,欣赏自已一身晶莹剔透,曲线玲珑的胴体。   “好个剧丽莹,细皮嫩肉的,我见犹怜,再吸几个男人元阳,伤口即可痊愈。”   转身从万大林衣兜里取出那本《武林风云录》,翻看了几页,冷道:   “哼!有了这本详载朝廷密探姓名、地址及联络暗号的册子和令牌,还要这瘦猴子做什么?先下手为强,杀了申屠嘉灭口,利用这本秘册,丘错就能拜相了,非搅得汉室天下大乱不可!”   狞笑一声,推窗掠身而出。   ------------------   第八章 宰相猝死   午后,天转阴霾。   周仁一见到李探花,神色肃然,心情沉重道:   “小李神仙!宰相申屠嘉昨晚猝死府中,全身查无伤痕。巧的是密探统领万大林全身枯瘪,不成人形,死在城北客栈,那本《武林风云录》失踪。皇上对这本‘密探秘册’非常重视,十分震怒,命弟子限时破案!”   “太突然了,尸体上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听太监总管栗秀璞说,昨天下午两人在御书房与您议事,晚上就出事,这其中应有关联,可能有人泄密了。请您到现场验尸,弟子没见过这样离奇死法。”   两人上了马车,李探花把昨天谈话内容说了一遍。   城北客栈命案上房保持原状,万大林身无寸缕,全身干枯有如骷髅,凸眼张嘴,一副惊骇恐怖表情。   李探花一眼即瞧出死因,叹息道:   “万大林这种死法正是‘魔灵’下的毒手,表示他与剧丽莹有染,行房时被她吸干内元真气而亡。”   “女色是祸根,此话诚然不假,轻者身败名裂,重者招来杀身之祸。”   “周仁!叫人火化了吧!剧丽莹盗取的《武林风云录》就是物证。去看看宰相申屠嘉的死因,再想法子诱开丘错,秘密除去‘魔灵分身’剧丽莹,以免重蹈覆辙,又被其兔脱。”   宰相府前白绫高悬,一片愁云,嚎哭之声令人闻之鼻酸。   李探花及周仁在灵前上了香,由申府总管引导,来到申屠嘉书房。   申屠嘉服装整齐,平躺小榻之上,双手置于胸前,千指交叉压着一卷竹册,尸体尚未僵化。   李探花俯身细看了一下尸体,申屠嘉老脸绯红,似颇兴奋,两眼轻合,嘴角微笑,就好象睡中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书桌上放置的茶杯杯盖掀开着,其它布置也看不出异状;室内炉火已经熄灭,显得阴冷。   李探花沉思片刻,问道:   “这书房有人动过么?”   “小李神仙!弟子在他的尸体上找过致命的原因,例如伤痕、下毒、头皮是否有针孔之类皆查过,理不出头绪来,只有一处疑点。”   “周仁!什么疑点?”   周仁附耳说了几句。   李探花点头示意,周仁要总管留下,遣出女眷家属。   周仁趋前解开申屠嘉裤头,露出年老皱黑的生殖器,只见裤子上一摊浓稠精液,分量出奇的多,睪丸已经干瘪。   看过之后恢复原状。   李探花皱皱眉,问道:   “总管!你家宰相昨晚怎会独自一人睡于书房?”   总管悲凄道:   “回您的话!昨晚老奴陪侧伴读,是老爷叫奴才先去休息不必侍候,他随后就会回房安歇,没想到清晨老奴来探望,发现老爷就这样躺在小床上,已没了气息。”   李探花不语,暗道:   “奇怪!宰相年事已高,昨晚未招妻妾行房,怎会脱阳猝死?他已到了天命之年,是色诱不来的。那魔女没有现身书房的迹象,要不然应会发生博斗,因为我已告知她是凶嫌。”   思忖间,丫鬟奉上两杯香茗,正待掀盖品啜,忽然想到什么,一抬头与周仁照了一面,两人同时放下茶杯,走向书桌。   “周仁!试试这茶水及杯具是否下了毒?”   周仁取出银针,插进茶水,没有变黑,再试茶具,也没有毒。   李探花走到炉边,又道:   “试试这里!”   周仁用银针翻动焦炭,并无下毒反应。   “哼!好个毒辣狡猾的剧丽莹,到底用何方法使申屠嘉兴奋猝死?”   “小李神仙!会不会是什么幻化魔法?”   李探花表情坚定,淡淡说道:   “不可能,申屠嘉已到听天命年纪,而且嫉恶如仇,魔法色诱是没有用的,这一点剧丽莹亦能想见,必定有毒物媒介才会如此死法。”   “她又如何下毒呢?”   “周仁!再用银针仔细检查尸体看看?”   两人回到小榻旁,周仁拿银针插入申屠嘉喉咙、肺部、胃部、肝瞻、心脏等,皆无中毒迹象。   “都没有中毒反应!那厮手法竟然如此高明?”   李探花望了望尸体,习惯性的举手摩挲了一阵脸颊,顺顺眉毛,仰头看看房顶,若有所悟:   “周仁!我们上屋顶,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周仁虽感讶异,郄没多问,随李探花掠出书房,双双纵上屋顶。   天空飘着小雪,就是有痕迹也被掩盖了!   李探花东瞧瞧,西瞧瞧,丈量着距离,上前几多,挥袖拂去方圆三尺宽的积雪,找寻起来。   “周仁!这块瓦片被掀开过,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剧丽莹应该是由此下手谋害申屠嘉的!”   李探花掀开瓦片,往内注视了一下,道:   “周仁!你看看!”   周仁就着瓦片洞口一瞧,下面正是申屠嘉挺尸处。   盖回瓦片,两人纵身下地,挥袖拍雪,缓缓步入书房,来到榻前。   李探花伸出右手食指,指上缠着的那条宝灯银丝灵动而出,钻进申屠嘉鼻孔内,片刻抽出,竟然沾了少许绿色黏液。   “果然不错,毒液是从鼻孔渗入,钻进脑部,使死者产生幻觉,兴奋而致猝死,可见此毒奇淫无比!”   周仁讶然,不解道:   “小李神仙!这毒物如何能钻进申宰相鼻孔内?”   李探花仰望屋顶,一弹指,那条银丝线钉上瓦片,垂直而下刚好停于申屠嘉鼻孔上方。   再以手指沾了茶水,运劲成珠,凌空弹出,正着于屋顶银丝线头上,水珠沿丝而下,转眼间滴进申屠嘉鼻孔内。   周仁恍然大悟,对李探花详查入微,分析、推论、实验历历如亲眼所见,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李神仙!弟子末学肤见,孤陋寡闻,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周仁!别太谦虚,记得昨日我推断这‘魔灵分身’是修炼千年的八脚蜘蛛吗?它占了剧丽莹身体为替身。此妖原形应该有如鼠大,浑身腥臭,其毒无比,爬到瓦片洞口,垂下毒丝,毒液顺流如刚才所做一般,毒死正在小睡的申屠嘉。”   “小李神仙!证据确凿,由不得她推诿,弟子早已派人于丘府外监视。我们赶过去,由弟子诱开丘错,再扑杀此獠!”   两人离开宰相府,正要上马车,一名壮汉慌张奔来,见了周仁,半跪为礼道:   “禀大人!剧丽莹刚刚乘坐马车离开丘府,朝城东而去,据丘府家仆说是要回娘家拜年。鸽组丙队弟兄已经尾随跟踪,小的赶来通报,请大人定夺!”   “很好!你暂且回府待命。”   周仁和李探花坐进马车,御车家将吆喝一声,往城东狂奔而去。   李探花正色道:   “周仁!等会儿视状况,能拿活口最好,对吴王世子刘贤之死也有个交代,情非得已杀了剧丽莹,也得追回《武林风云录》,免得朝廷秘册流落江湖。”   “弟子周仁谨遵法旨!”   马车追赶甚急,出了长安城,沿官道直奔,一刻钟过后,驾车家将拉马急停,随口叫道:   “禀大人!右侧路边像是鸽组两个弟兄躺在那里,血迹斑斑洒了一雪地,不知道是否还有气息?”   话未落,周仁已然掀帘纵身而出,李探花跟随掠去。   只见周仁翻转雨具俯卧雪地的尸体,悲愤道:   “可恶魔灵滥杀无辜,是中了薄刃暗器贯胸而亡!”   李探花勘验死者伤口,在附近搜寻一遍,不解道:   “奇怪?附近没有人的足迹,凶器透胸而过,也未遗留雪地?我们沿着雪地上的马车轨迹快追吧!剧丽莹可能离此不远。”   话刚说完,前方密林传出一声惨叫。   周仁震了一下,随即掠身循声而去。   李探花纵身树梢,腾空挪移,俯瞰寻人,所踏树头积雪竟然没有滑落,轻功已臻化境。   白雪纷飞,一辆马车陷于林内泥泞,动弹不得,一个丫鬟打扮绿衣少女正与鸽组丙队七名探子恶斗,雪地上已经死了一名。   倏地,马车内疾射一把薄刃匕首,直奔一名探子,贯胸而过,哀嚎一声,当场毙命,又折损了一人。   其余六名探子咬牙切齿,悍不顾命,加紧围攻那丫鬟,郄一时占不得便宜。   周仁赶到,眼睁睁见那名探子被薄刃匕首透胸而亡,心中一懔。   那把穿胸而过的匕首长有三寸宽一寸,匕首上竟然骑坐一位一寸高矮的丑陋小精灵,披盔戴甲,银芒熠熠,御着薄刃匕首凌空穿梭,角度玄妙,正待择人而噬。   周仁展开第三灵眼,看得真确,即刻拔出身上“诛妖剑”,喊道:   “弟兄们!那匕首非同一般,大家背贴地面翻滚避开,免遭不测!”   话声一落。   “噗!噗!噗!噗!”   一连四响,车箱内又射出四把相同薄刃匕首,也有银甲战士小精灵御着,分朝四个方向飞来,更快!更急!   六名鸽组丙队探子听到周仁喊声,精神为之一振,马上依言躺倒,双手持刀奋力格开刺到的薄刃匕首。   但那匕首回旋又来,如腐蝇逐着臭肉,挥之不去,探子连连翻滚,险象环生。   周仁两剑伤得丫鬟,叱道:   “何方盔甲丑陋小妖灵杀我弟兄,有种全部放马过来,今日不叫你们粉身碎骨,周某自刎于此!”   银甲战士小精灵闻言,气势为之一顿,似乎想不到竟然有人看得出他们,其中一人哇哇指叫,另外四人立即回旋聚集,分三路飙射周仁。   鸽组丙队六名探子杀机顿解,霍然跃起,又围住那名丫鬟,士气大振,逼得已经受伤的丫鬟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周仁见激将得法,五个薄刃精灵分三路攻来,不敢怠慢,气沉丹田,劲贯剑身,银芒灿似龙腾,瞬间划出,喝道:   “妖灵!试试诛妖三式,第一招‘狂龙惊天’!”   “铿!铿!铿!”   三支匕首被格飞三丈之远落地,银甲小精灵被剑罡震得晕头转向,东倒西歪。   另两只薄刃匕首小精灵竟然凌空咬住“诛妖剑”,似有人将匕首架着剑刃一般。   周仁气定神闲,运劲回力,剑柄一旋,甩落两个薄刃精灵,旋即踢出两脚。   “噗!噗!”两响,飞出三丈着地。   蓦地,从马车内传出一声锐厉忽哨。   “轰!”车顶爆开,一身白狐裘盖头披风女子窜出。   就这瞬间,一条身影凌空如电闪至。   “碰!碰!”一掌一指击中娇身,震飞一丈,已被定住穴道,挺立地面不动,似早已算计好这一刻。   五只薄刃匕首小精灵刚闻哨音,忽地腾起,射回主人处。   “当!当!当!当!当!”   御着匕首的银甲小精灵尚在空中,突然惊见一颗灿烂刺目如自己头颅大的宝石迎面轰至,应变不及,个个被炸得头破颅碎,神形俱减。   五只薄刃匕首随即崩裂,直坠地面。   “不碎金刚神功!”五个一寸丑陋银铠小精灵临死前共同迸出一句话。   周仁双手倒剑握柄,笑道:   “小李神仙!好大的手笔,竟然用金刚宝石当暗器,一举得手,弟子佩服!”   “周仁!这些薄刃匕首是‘妖剑护法’残刃,别让‘魔灵分身’剧丽莹跑掉,快上前擒拿!”   李探花飘袖一招,收回五颗光华灿烂宝石,阔步往白狐裘女子落地处走去。   六名鸽组丙队探子已然博杀绿衣丫鬟,虽有三个人受了剑伤,并无大碍。   周仁掀开白狐裘披风女子头盖,赫然并非“魔灵分身”剧丽莹﹐愕然道:   “好个奸诈的剧丽莹!又上当了,这女子是她的随身丫鬟!”   李探花也是一怔,沉声道:   “不妙!保护丘老爹的张勃真人可能遭难,我先赶往,你调兵来援。”   言毕,解下一匹健马,朝东驰去。   ------------------   第九章 临潼缉凶   大地银妆,寒风瑟瑟。   李探花策马狂奔已经一日夜,要不是极阳罡气护着坐骑,如此天寒地冻早就累垮了。   “到临潼打尖换马再说,此去渭南、华阴﹑潼关、灵宝,才到洛阳,路途还长得很,不知张勃护着丘老爹安全否?要是青牛在,何须如此辛苦!”   前方隐约一缕黑烟升空,与白雪相映,极为抢眼,李探花惊觉有异,催马赶了过去。   “临潼驿站”木牌烧焦,字迹依稀可辨,整座驿站已化为灰烬。李探花下马勘查,发现四具尸体,显是驿站人员,二十几匹驿骑也被残杀,血迹早已凝固。从杂沓足迹判断,凶手应有十人以上。   暮霭苍茫,顿饭时间已到临潼,进城径投一家店来。   李探花拍拍身上积雪,掀起挡风厚帘而入,吵醒了正在打盹的店小二,晚膳时刻竟是一个客人也无。   “客官辛苦了!大老远赶路,不知用饭或者住宿?楼上有雅房!”   李探花随意捡了张桌子坐定,店小二连忙抹桌,另一名店小二端来热腾腾一盆水。   李探花掬水洗去满脸风尘,微笑道:   “怎么生意冷清得很?”   店小二一甩毛巾上肩,苦笑道:   “客官有所不知!本地不比天子脚下的长安城富足,景气不如多喽!”   “喔!你知道我是长安来的?”   “客官!看您一身套头就知道了,没带行李,是找亲友么?”   “等一下给我开个雅房住宿,先来几盘拿手小菜,热壶酒!”   “客官!马上送来!”伙计哈腰离去。   李探花用了饭,独自小酌之间,门帘掀处进来四个壮汉,厚棉袍下方鼓突,一见即知配带着兵器。   店小二接待坐于对面桌,屁股刚坐稳,厚门帘再度掀起,又进来四个商贾装扮的中年人,另一名店小二趋前招呼,坐于右侧。   客栈外面陆续传来马嘶,游侠儿装扮称头华丽人物三三两两进店,一壶酒没喝完,店内十五张桌面竟然满座,一时热闹起来。   李探花望着店小二笑逐颜开,忙得不亦乐乎,挥手道:   “伙计!再来壶酒,外加一盘豆腐干和花生米!”   店小二见李探花点的低廉小菜,当然怠慢,掌柜的却亲自端来,操着浓厚川音热情招呼道:   “这位公子爷!新年恭喜发财,两盘小菜算是本店请客!”   “喔!劳烦掌柜,我告诉你个秘密,贵店的豆腐干配花生米吃,有卤肉的味道!”   掌柜一诧,随手捡着试吃.确有几分,哈哈笑道:   “公子爷是位贵人,怎么称呼?敝人姓陈,您一进店,没想带来福气,竟使本店高朋满座!”   “陈掌柜!敝姓李,这些客人你认识么?大新年的,怎么不待在家里享福?”   “李公子!除了一、二个是本地人外,其它客人眼生得很!”   李探花饮了一杯,微笑道:   “陈掌柜!谢谢你,这里没事,你忙吧!”   片刻,一男一女掀帘进来,见是满座颇为诧异,正待返身,店小二急忙热心招呼,引到李探花桌旁。   “这位公子爷!您桌面宽,这两位客官就坐这里,请多包涵!”   “喔!同是出外人,没关系,请便!”   见这对男女游侠儿年纪与自己相仿,男的器宇轩昂,女的英姿焕发,好一双令人歆羡的侠侣。   环顾四周,几个獐头鼠目委琐之辈正斜眼瞄着自己,“嗤!”了一声。   李探花此举却惹得同桌俊男误会。   “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天涯若比邻,四海皆兄弟,同桌就是有缘,如有不方便处,也不须这般轻蔑于我?”   “这位兄台误会了!在下李探花,两位气度非凡,有机会相识还求之不得呢!只因客厅之内有些草头木脚存心不良之辈窥伺,有感而发,请兄台见谅!”   女游侠见李探花风度翩翩,夸赞自己,心中一甜,瞅瞅男友,微笑道:   “小孟!别吓着人家,餐厅之内确实有些道上人物举止诡异,不知因何而来,是你多心了!”   俊男歉然,作揖为礼道:   “李公子!在下剧孟,洛阳人氏,刚才误会了,请您海涵!这杯水酒先干为敬,以示歉意!”   李探花怔了一下,举杯回敬,心中暗道:   “好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该不会是剧丽莹派来试探自己吧?   探探口风再作道理。”   灵机一动,指沾杯中残酒在桌上写下“周仁”二字。   那少女极为惊奇,忙问道:   “李公子!您认识我这位远亲?”   李探花微笑点头,挥手招来店小二:   “伙计!这两位的酒菜送到我房里,再加几样拿手菜,另备两间上房,帐记在我那里!”   转向两人道:   “周小姐!你的远亲在下很熟,二位请借步说话。”   剧孟及周美玲好奇心大炽,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然认识京畿御林军统领,皇城第一高手的“郎中令”周仁。   李探花离座前导,陈掌柜带路。   三人坐定,李探花一揖,道:   “久闻‘苍鹰神捕’周达时老前辈急公好义,在下因公繁忙无缘拜识,实为憾事。   周大人是在下长官,我是鸽组丙队探子,有缘巧遇两位,有事请教!”   李探花为探虚实,说了个谎。   周美玲及剧孟听说是周仁手下探子,也就释然。   “李公子!相逢就是有缘,剧孟也正好有事请教,既是探子,谅必对皇城长安地面很熟,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一阵敲门声,店小二推门而入,端来几盘热腾腾的菜肴。   李探花说道:   “伙计!来得好快,楼下闹烘烘的正忙,酒菜放下请便吧!”   剧孟斟满三杯酒,爽朗道:   “李公子!您先问吧!在下知无不言。尚有请教之处,就以此杯先行谢过!”   举杯就要喝下,冷不防李探花衣袖一甩,酒杯落地,溅了满身。   剧孟一怒,满脸胀红,霍地起身叱道:   “什么意思?我敬你是个汉子,怎么如此无理,当差的我也见过不少!”   李探花扬扬手,急道:   “剧老弟,探子多疑,请见谅!楼下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所以这些酒菜可能下药,不妨试试?”   剧孟愣了一下,周美玲拔下银发簪,试试酒菜,果然泛出淡灰色,下了蒙汗药!   剧孟满脸歉意,抱拳道:   “李公子!小弟太过突唐,差点阴沟里翻了船,今天初到此地,并未与他人结怨,所以失了戒心,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大胆,剧孟决不善了!”   周美玲柳眉微扬,附和道:   “小孟哥!这笔帐等会儿一定要算,不过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是那条道上的再作道理!”   李探花道:   “这些人认为我们是同党,才出此策,二位实是受我拖累,等会儿在下自有交代。   敢问剧老弟此次上京所为何事?。”   二人见李探花态度袒荡,更加佩服。   “李公子果然明理,这次我们相偕到长安,是为找寻失踪多年的家姊剧丽莹。”   李探花猜得八九不离十,拍拍胸脯道:   “剧老弟!此事好办,只要令姊在长安城,三天之内定有音讯回报,请说说令姊何时何处失去联系的,好抽丝剥茧追查。”   “家姊是在吴都广陵失踪的,吴相袁盎与家姊认识,来往过一段时间,家姊突然失踪,他也动用一切关系协助我及美玲找遍千里范围,郄一点消息也无,就如空气般消失,怅然而返匆匆已过三年,此次决定西行碰碰运气!”   “姊弟情深,令人敬佩,在下理应尽地主之谊,勉力协助。”   李探花一想,初次见面,二人未必相信我的话,恐怕多费唇舌,剧丽莹身躯已被魔灵占据,形同死亡之事就由周仁告知较为妥当。   打定主意,肃然道:   “剧老弟!这次任务是奉周大人密令,追缉谋杀宰相申屠嘉凶嫌来的,楼下那帮人可能就是同党,等一下就会有动作,请两位守密!”   周美玲挺身道:   “李公子!这批贼人在酒菜中暗下蒙汗药,简直不入流,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在下先行谢谢两位拔刀相助,周大人可能随时赶到,我们现在假装中计,看看他们耍什么把戏!”   三人伏于桌面佯装昏睡。   片刻,房门被悄悄打开,蹑手蹑脚进来了四个人。   为首的商贾装扮中年人见三人已经沉睡,得意洋洋道:   “啐!老夫做了二十年公干,首次上头密令写得如此慌乱,更调动了四批人马,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小毛头!”   陈掌柜冷哼一声,操着浓厚川音道:   “老王!这个计策是我提的,功劳应算一半!”   “老陈!我还怕你强出头泄底呢!”   一名儒生装扮老者捋须傲然道:   “老王!老陈!功劳可以全算你们的,但赏银万两就归我老钱和老刘,不跟你们晚辈计较!”   老王脸色一沉,道:   “老钱!别倚老卖老,你的人就如你的姓,视钱如命,我们四组人马各有弟兄需要养家活口。去年你栽赃府衙文案,谋人家产,逼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真是缺德带冒泡呢!”   “你她妈的还不是为了偷人家老婆,硬诬死淫妇姘头和相公,有什么资格说我?”   最后那名肥胖老刘眼睛如豆,大鼻阔嘴的,打圆场道:   “好了!各位就别再扒粪了,简直臭不可闻,越说越不象话,多出了一男一女怎么处置?”   陈掌柜阴森森道:   “还不简单,既来之则杀之,宰了往林中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中年商贾老王色眼迷迷,死盯着周美玲,来到她背后,见露出一段粉颈,一嗅,喊道:   “好嫩!好香!好个标致大美人!能一亲芳泽死都瞑目!”   说着伸出双手就想占便宜。   儒装老者阻止道:   “老王!别色鬼急投胎模样,要这个女的容易,条件开出来就任你摆布,不差一会儿时间!”   四组人马竟是朝廷密探!四个头头竟然坐地分赃,争功贪财,尽说些不堪入耳、做些不堪入目的丑事,万大林手下怎么会是这样一批败类!   李探花听闻到此,尽是寡廉鲜耻之辈,杀机顿起。   猛抬头,只见剧孟和周美玲已抢着先机,掠身而起,刀剑出鞘朝着四名密探头头疾砍过去。   周美玲凤目怒睁,满脸杀气,剑舞九天俯冲而下,一剑贯穿中年商贾老王咽喉。   一招得手,连起鸳鸯弹腿,“噗!噗!”两声,踢得陈掌柜胸膛凹陷,惨叫一声,身体破窗飞往楼下餐厅。   剧孟勇猛难当,银刀疾挥,光芒熠熠迸出刀罡嗡然,钱、刘两人猝不及防,两颗人头已然滚滚落地,空咧着一张嘴,叫都来不及叫一声。   楼下餐厅正开庆功宴,饮酒喧哗的七十几名探子,乍听楼上轰然一声巨响,见陈掌柜尸身破窗直坠下来,一时惊愣得全没了声音。   剧孟和周美玲杀得兴起,纵身下楼,喊道:   “你们头领皆已授首,尔等挡我者死!弃械伏地者不杀!”   那七十多名探子面面相觑,一则人多势众,还怕了两个后生小辈?一则郄摄于二人并未被迷倒,反而瞬间结果了四个头领,那身功夫令人不得不重新评估一下情势,是以没人弃械,郄也没人敢出头。   就在这相持当儿,外头传来雷动马蹄之声。   不一会儿,五百铠甲鲜明战士已把客栈团团围住,人人手持火把,照得内外通明如昼。   一位身披重铠,头戴元帅帽将领喝道:   “速速投降,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屋子密探一看形势比人强,纷纷束手,鱼贯步出屋外就擒。   周美玲见那将军竟是周仁,惊喜道:   “大哥!是您!小妹周美玲记得否?”   周仁诧异十分,怎会出现世伯“苍鹰神捕”的么女,忙问道:   “小妹!怎会到此?”   “大哥!小妹陪剧孟西行,要找他姊姊,正巧在此碰上您手下李公子。”   李探花快步走来,未待周仁开口,连忙眨眼,行礼禀道:   “参见周大人!今晚之事微职有下情禀告,剧孟及周姑娘可以作证!”   周仁顿了一下,配合着道:   “很好!一同回太守府再报实情。”   李探花传音入密道:   “周仁!剧孟是个汉子,还未与剧丽莹会面。到太守府后辟室密议,由你告知‘魔灵分身’之事。”   临潼太守刘百盛装相迎,热心招待,各安排客房梳洗休息。   李探花故意延迟时间,洗了个热水澡,小憩一番。   朦胧中听见房门轻敲,太守刘百必恭必敬肃立门前,一见李探花,连忙跪地叩首。   “临潼太守刘百叩见‘太子少保’、‘浪荡孽神’、‘护国神仙’李探花,不知大驾光临,请多恕罪!”   “刘太守请起!”   “禀李神仙!小官备宴密室,周大人要我恭候您入席。”   李探花微笑道:   “好!请带路。”   ------------------   第十章 太岁雷霆   剧孟一见到李探花,霍然起身,虎目含悲,跪拜于地,“砰!砰!砰!”猛叩了三个响头。   “剧孟有眼无珠,不识神仙法驾,求您救教家姊剧丽莹,来生愿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李探花飘袖迸出罡劲托起剧孟,道:   “莫要行此大礼。”   剧孟不想那罡气如此强劲,根本无法抗拒,不禁暗道:   “与自己年龄相仿,文质彬彬的书生青年竟然能以气化劲成罡,这种武功怎么炼成的?‘浪荡孽神’、‘护国神仙’到底不是浪得!”   李探花严肃道:   “剧老弟!令姊已经香消玉殒,其躯体为‘魔灵分身’所占据,现在所见剧丽莹已非你胞姊,恐怕你到时候下不了手。”   剧孟目眦欲裂,噙着泪水道:   “李神仙!此仇不报,剧孟誓不为人!”   “剧老弟真是性情中人,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周美玲也陪着淌泪,黯然神伤道:   “小孟哥!小妹帮你报仇,可怜丽莹姊……”   周仁不胜欷歔,叹道:   “小妹!想报仇杀死‘魔灵分身’谈何容易?一般武功和兵器是杀不死剧丽莹的。   再说为兄也不希望你涉险,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对‘苍鹰神捕’周世伯交代?”   周美玲恳切道:   “周大哥!您就帮帮剧孟嘛!”   周仁望望李探花,暗示道:   “降魔卫道人人有责,但这即使武林高手也做不到,为兄的千年利器‘诛妖剑’亦毫无把握!”   剧孟情急,又双膝落地,泣道:   “恳求季神仙有教于我,能亲手杀死‘魔灵分身’,替家姊报仇!”   李探花扶起剧孟,道:   “周仁说得对,此事得从长计议。”   周仁忙道:   “小李神仙!您可有计画?”   李探花轻松笑道:   “只有智取,不过要先填饱肚子再说,你们看,菜都凉了!”   “小李神仙说得是!美玲、剧孟,别再悲伤了!所谓人是铁,饭是钢,吃饭吧!小李神仙有办法的。”   周仁已经饥肠辘辘,抚着肚皮,这才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卷蜡封帛绢及一块黄橙橙金牌,连忙双手捧给李探花。   “禀小李神仙!弟子奉皇上密旨,把这道密令及‘如朕亲临’金牌交给您。”   李探花也不避讳,当场拆开,只见密令上写道:   “朕恳请‘护国神仙’李探花追回朝廷密册《武林风云录》,赐‘如朕亲临’金牌一面,全权考核及统领天下密探,以维社稷安全。刘启御笔”   李探花问道:   “周仁!皇上还交代些什么?”   “禀小李神仙!皇上郑重说‘如果小李神仙不想涉入俗务,可自行另觅人选取代。’”   “皇帝不差饿兵,大家边吃边谈吧!”   酒过三巡,李探花问道:   “周仁!剧丽莹十分狡猾,为迟缓我的脚程,竟然放火烧了临潼驿站,人马不留,你可查出她的下落?”   周仁自信满满道:   “禀小李神仙!弟子已传令各地‘鹰组’探子,对渭南、华阴、潼关、灵宝直至洛阳一线严密探查,另具公文要求州府太守全力配合,并撤销现有密探身分令牌,全部作废,就等您重组。”   “周仁!可有魔踪回报?”   “禀小李神仙!鹰组人马皆配备良驹,日夜可驰八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能马上剧孟一见到李探花,霍然起身,虎目含悲,跪拜于地,“砰!砰!砰!”猛叩了三个响头。   “剧孟有眼无珠,不识神仙法驾,求您救教家姊剧丽莹,来生愿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李探花飘袖迸出罡劲托起剧孟,道:   “莫要行此大礼。”   剧孟不想那罡气如此强劲,根本无法抗拒,不禁暗道:   “与自己年龄相仿,文质彬彬的书生青年竟然能以气化劲成罡,这种武功怎么炼成的?‘浪荡孽神’、‘护国神仙’到底不是浪得!”   李探花严肃道:   “剧老弟!令姊已经香消玉殒,其躯体为‘魔灵分身’所占据,现在所见剧丽莹已非你胞姊,恐怕你到时候下不了手。”   剧孟目眦欲裂,噙着泪水道:   “李神仙!此仇不报,剧孟誓不为人!”   “剧老弟真是性情中人,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周美玲也陪着淌泪,黯然神伤道:   “小孟哥!小妹帮你报仇,可怜丽莹姊……”   周仁不胜欷歔,叹道:   “小妹!想报仇杀死‘魔灵分身’谈何容易?一般武功和兵器是杀不死剧丽莹的。   再说为兄也不希望你涉险,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对‘苍鹰神捕’周世伯交代?”   周美玲恳切道:   “周大哥!您就帮帮剧孟嘛!”   周仁望望李探花,暗示道:   “降魔卫道人人有责,但这即使武林高手也做不到,为兄的千年利器‘诛妖剑’亦毫无把握!”   剧孟情急,又双膝落地,泣道:   “恳求季神仙有教于我,能亲手杀死‘魔灵分身’,替家姊报仇!”   李探花扶起剧孟,道:回报……”   周美玲噘嘴道:   “大哥!在客栈那几个密探头头都是贪财好色之辈,胡作非为,这烂摊子要李神仙来挑了!”   周仁尴尬道:   “小妹说的是!天下太平了几十年,密探难免良莠不齐,确实要辛苦李神仙了!”   说话间,密道传来太守刘石的信号,引着一位太监快速进来。   “小李神仙!奴才太监总管栗秀璞跟您叩头!”   “栗总管!风尘仆仆夤夜赶来,不会只是请安吧?”   李探花笑着拉太监总管栗秀璞入座,周美玲忙着倒酒,周仁也见过礼,临潼太守刘石则肃立一侧,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禀小李神仙!奴才奉皇上密旨,连夜奔来给您送样东西!”   李探花好奇问道:   “什么十万火急之事劳你披星戴月赶来?”   栗秀璞擦擦额头汗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嘘口气道:   “皇上命奴才专程送一包黄绫包扎的东西,好象是一本帛书,奴才不敢多问。皇上交代,除了小李神仙外,其它人偷窥是要掉脑袋的!”   说罢,小心翼翼从怀内取出那包黄绫,恭敬奉上。   李探花当众就要打开,为周仁所阻。   “栗总管!原来是朝廷密册正本《武林风云录》,太好了!”   太监总管栗秀璞官架十足道:   “刘太守!这里没你的事,先行退下!”   太守刘石如释重负,躬身一揖,赶忙离开。   “禀小李神仙!这本帛书旁人看不得的,不知您有何话需要奴才转启皇上?”   李探花习惯性的摩挲一下脸颊,道:   “栗总管!请转告皇上,前天御书房之约,请皇上务必信守!”   太监总管栗秀璞搔首问道:   “小李神仙!什么事请皇上务必信守?是否与当天御书房内吵闹有关?”   “栗总管!别太好奇,知道这件事是要掉脑袋的!我不会害你。”   “是!是!奴才多嘴,就当没这回事!”   栗秀璞怎会不知帝心难测,伴君如伴虎,随即离坐请辞。   这时太守刘石又带来一名劲装壮士,快步前来禀道:   “周大人!这名壮士拿着您的令牌,说有急事禀报,下官不敢待慢,于是带他下来!”   “刘太守!谢谢你!”   刘石受宠若惊,连称不敢,和太监总管离去。   探子单膝着地,抱拳恭声道:   “禀大人,鹰组甲队传回消息,国师张勃真人保护丘老爹落脚潼关‘如意客栈’,一干人等无恙,剧丽莹尚未出现,但华阴道上似有可疑马车,正密切监视之中,请大人定夺!”   周仁满意道:   “辛苦你了!准备快马四匹待命。”   转向李探花:   “禀小李神仙!我们如何行动?”   李探花思虑片刻,肃然道:   “周仁!明天飞鸽传令张勃,让着丘老爹于客栈勿出,加强戒备,我自有安排。”   李探花从怀内取出“银翼金蝉”宝灯.抽出三根银丝,放置桌面。   “周仁!剧孟!周姑娘!你们各取一根宝丝,我再传授心法控制,千万别小觑宝丝神通,‘魔灵分身’就吃过它的亏!缠在手指上灵动而出,索物腾挪,可以补助轻功之不足,气劲贯丝硬如钢针,能刺破一切神功护体……”   李探花详予解说宝丝运用功能,再传授口诀后,各自演练。   三人欣喜万分,得此宝丝真是如虎添翼,更是救命绝招,当然感激莫名。   李探花又密传剧孟道家无上心法。   剧孟依言盘坐,双手翻平置于膝上。   李探花走到背后,伸掌摩其顶门,片刻剧孟全身大放光明,迸出蔚蓝光芒。   一股暖流贯进脑门,如醍醐灌顶直透丹田,疏通浑身筋骨,丹田内力劲道如黄河决堤,汹涛骇浪,滔滔不绝直冲背部任督二脉,耳闻“轰!轰!”两声,竟然冲开。   继而传来全身骨骼“波!裂!波裂!波裂波裂……”急骤爆裂细响。   剧孟痛得咬紧牙根,浑身起了颤抖,骨骼有如被拆散重组一般,痛楚难当,额头汗水如珍珠簌簌直落。   耳际再响:   “剧老弟!快气聚丹田,把那股痛楚逼进‘会阴穴’即可功成身就!”   剧孟已经汗流浃背,强忍痛苦,依李探花交代运作。   瞬间,“轰!”声乍响,盘坐身躯竟然离地三尺悬空,如老僧入定,罡气旋转如流,下软上坚,全身迸出烁烁蓝光,照得密室生辉。   周仁与周美玲瞧得紧张,见李探花脸色转白,全身冒汗,胸膛起伏不已。   李探花行功完毕,随即结趺调息,片刻之后顶门冒出五道淡白轻烟,盘旋不散。   白烟越冒越多越浓,一会儿,凝聚犹如莲花,竟有三朵之多。   周仁简直不敢相信,悟道:   “传说中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今晚总算大开眼界!”   剧孟乍醒,见李探花显露神功,竟是传说化境,佩服得五体投地。   俄顷,李探花收功奋起,望着跪在地上的剧孟道:   “剧老弟!男儿膝下有黄金,今晚怎么老是跪地,快起来吧!还得商议大事!”   周仁作揖贺道:   “剧老弟!你已功成身就,内力足增一甲子以上,不可忘记小李神仙栽培啊!”   周美玲亦道:   “小孟哥!你以后可要好好报答人家!”   周仁闻言,逮着了语病,促狭道:   “小妹啊!你是说剧孟要好好报答你么?”   周美玲骤然双颊绯红,提袖掩脸佯嗔道:   “大哥尽会欺负小妹……看我不告诉爹才怪!”   剧孟也跟着红了脸,惹得李探花和周仁哈哈大笑,暂解了心头压力。   李探花一敛笑容,肃然道:   “因缘际会,大家皆有不凡的宿世因果,明天如此这般……”   太阳终于露了脸,一扫连日阴霾。见了阳光,人也倍觉有神。   华阴古道上,一列队伍踩着雪泥缓缓前行,数十名披麻带孝的壮丁,两旁护着一具四匹健马拉着的油亮棺柩,殿后的是一辆白绫覆盖的豪华马车,好一派富贵人家排场。   前护棺的是两名劲装彪形大汉,神情傲然,一人斜举着招魂幢幡,一人捧着灵牌。   持招魂幡的壮汉侧首抱怨道:   “真倒霉!大年初就披麻带孝,天寒地冻一路赶,殊不知何时方能赶到洛阳,遇着过路人还得他妈的装模作样豪哭一番,这霉头触得窝囊﹐流年不利啊!”   “嘘!孙德勇!你他妈的小声点。给听见了可是吃不完兜着走!”   “曾惜命!你他妈的真是人如其名的胆小鬼,离那么远哪听得见!”   孙德勇左手握拳伸出拇指,往后比了比,压低嗓子道:   “说真格的?那娇滴滴的大姑娘,一双勾魂大眼睛,水汪汪滴溜溜的转,他妈的,老子的三魂七魄真要给勾了去,昨天夜里为她那回眸一笑,真叫人骨软筋酥,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吞了她!”   曾惜命小声笑骂道:   “你他妈的就是这种德行,迟早坏事。我拉拔你当密探,有得捞就多捞点黄白之物,少喝点酒,少嫖几回。想要这骚货的脑筋可动不得,我猜她是万统领的姘头,否则怎会有调度天下密探的金牌?”   “肯定是!要不然瞧她那副骚模样,老子早就上了!”   “你早死了心吧!老弟,你有没注意到,那副棺材八匹健马越拉越累,车轮越陷雪地越深,肯定装的是沿路官衙孝敬的条金珠宝。还有,每晚投宿驿站就少了几个兄弟,一定是外出替万统领搜刮,这个骚娘们只不过是个幌子!”   “他妈的!这些头头皆是如此,叫什么来着……对!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操他妈的!他们大块吃肉,我们连汤都没得喝!”   “嘘!小声点!”   沉默了一会儿,侧头斜睨后面队伍一眼,孙德勇贼眼一溜轻声道:   “老曾!今晚你把风,我来探探棺材里到底装些什么财宝?他妈的一次搞他一点,谅她也不知道,咱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曾惜命正中下怀,觊觎已久,只是不敢开口,听他一说忙回道:   “你他妈的出了个正点儿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这么办!”   亥时未尽,驿站内外一片漆黑,护棺一干密探又冷又累,早已钻入被窝。   黑金油亮棺柩前两根白烛高烧,虽然掩了大门,窗隙门缝钻进来的寒风还是逗得烛光左闪右躲,摇曳弄影,增添几许阴森气氛。   厅内一侧盆火正旺,映出刘盛一脸酡红,望着孙德勇似笑非笑,抓着酒瓶又灌了一口。   “少喝点!到交班还长得很呢!别他妈的醉死!”   孙德勇口里说着,陪他喝了一口,心里郄咒骂道:   “他妈的!酒里加了料,不出一刻钟就叫你躺下,老子好办事。”   “天气这么冷,多喝几口驱驱寒,才一坛酒而已,不碍事。”   “对对对!来!喝喝喝!他妈的什么鬼天气,入夜又飘起雪花了!”   片刻间,刘盛醉趴桌面,孙德勇摇晃他几下,确定已经醉死,趋前正举双手欲掀开棺盖,大门“呀!”的一声开个大缝,一身白狐裘长袍的剧丽莹跨入厅来。   孙德勇吓得忙回座位,手足无措时,剧丽莹已碎步移来接着他的肩头道:   “别吵醒他!这么冷的天,实在辛苦!”   孙德勇急忙起身,回转叙礼,望见剧丽莹隐隐约约露出颈下一截凝脂般的雪白酥胸,瞧得一双色眼直了。   剧丽莹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取过桌上一杯酒,啜了一口,双眸萤芒一闪,嫣然笑道:   “喝酒暖暖身子,可别喝多了喔!”   把那杯酒递给孙德勇,一牵动袍襟,露出半轮乳房。   他双手恭捧,顺势溜宜暗道:   “天哪!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穿……”   一颗心怦然,愣着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掩饰色眼,那齿香冲鼻直入脑中。   一阵迷眩,陡然壮起色胆,还待伸手揽她,剧丽莹已然敞开狐袍,曲线毕露,妙处尽展,来个香怀满抱,软绵绵,热哄哄,滑不溜丢。   “嘤!你敢趁机欺负奴家?”   “嘿!嘿嘿!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能一亲芳泽,猝死也心甘情愿!”   “嘤!不来了,奴家真会‘一口’咬死你!”   “哼!不是我夸口,凭你那小小樱唇,还吃不住我的大家伙!”   “嘤!银鎗蜡头有何稀奇?”   那杯酒饮得孙德勇亢奋异常,淫兴大帜,迫不及待脱尽衣物,一扫桌面,踢翻刘盛,抱着剧丽莹趴于桌上,其粉臀跷高,蹈后抱腰,私处自然突亢,肥沃望之若蚌,举其阳杵尽根而没。   孙德勇虎力狂暴,怎知怜花借玉,左冲右突,捣得她娇喘吁吁,酥麻透顶,淫呓秽语哀声连连。   孙德勇得意道:   “老子又成而钢!《玄女经》第二式‘虎行势’行五浅三深之法,阴门甫开,阳气出纳,男舒女乐,血脉流通,百病不发,男益盛。”   剧丽莹一提气,阴门旋栓来个大翻身,以左足金鸡独立,以手挽其颈,要孙德勇以右手托住左臀粉腿负其肩膀,淫笑道:   “嗯!《玄女经》第九式‘鹤交颈’男玉茎充饱阴门,上迎下摇,行十浅七深之法,内外神气,自然翕合,女自快感,摄取内元精液,女快乃止,七伤自愈!”   一阵交缠,孙德勇丹田鼎炉阳元如浪涛涛,滚滚流入妖女玉门深处,竟然无法阻止。   说迟时快,他待知妖女乃施采阳补阴之术,挣扎着推开已是不及,那魔女四肢环锁,上下两口有如蚂蟥吸盘,吸住舌头和阳根不放,只能从喉头发出“唔唔”哀鸣,像极了落人蛛网的飞蛾,成了网中之君的美食。   亥时一刻,曾惜命依约潜至厅外,扣窗三晌为号,竟无响应。   掀窗挪身,一股溜湮似滑入大厅,见四下无人暗道:   “他妈的!孙德勇死到哪里去?莫非席卷财宝潜逃?让老子来背黑锅?”   手脚俐落,急忙掀棺盖一瞧:   “我的妈呀!孙德勇及刘盛死在里面……尸体上那来这么多的八爪人面蜘蛛正在噬食……救命啊!”   曾惜命骇得酥软了腿,一个踉跄跌倒地上,连滚带爬惶恐将离现场。   忽闻头上一声阴恻恻冷哼,似来自寒冰地狱直叫人头皮发麻,背脊滚飕。   “桀……桀……桀……既然撞破了棺柩秘密,就成为我的子民吧!”   曾惜命闻声惊吓弹起,抬头望见大厅梁柱上,剧丽莹敞开裘袍,如蜘蛛张网纵身而下。   袍内竟然一丝不褛,肌肤晶莹剔透得眩目,玉腿甫开,那一片黑茸茸乌密处,突兀两道阴门妖娆抢眼。   瞬间,阴门乍开,窜出一只毛茸茸如拳大人面八爪蜘蛛,狰狞裂嘴突出四根獠牙,腥风扑鼻迎头罩个正着。   它咬破曾惜命头骨,吸食脑髓,饱餐一顿后钻入脑内,控制着他挺立躯体而起。   “好孩儿!回房休息吧!”   “魔灵分身”剧丽莹随地盘膝﹐运动魔功炼化近日来所得元阳内力,迸出熠熠绿芒充盈满室,由深至浅共有九层环绕周身。   双掌魔功拍出,抬举棺柩旋转﹐加持棺内魔子魔孙,唧唧哺哺啃食人肉声不绝,蠢蠢欲动。   “阴风谷”地形一线天,是华阴古道进入潼关必经之地。   顾名思义,“阴风谷”终年阴风惨惨,冷气逼人,尤其一到秋冬,寒风呼啸厉吼,令人闻之毛骨悚然,自北端谷口旋进的冷风凛冽如刃,袭人肌肤生疼。   谷前,李探花、周仁、剧孟及周美玲率领披坚执锐重铠骑兵百名,与剧丽莹的人马对峙,剑拔弩张,战况一触即发。   周仁手持“诛妖剑”遥指对方道:   “魔孽!快快下马车受死!”   白绫覆盖马车内,传出了“魔灵分身”剧丽莹阴恻恻道:   “哼!凭你也配?叫李探花出来,跟祖奶奶说话!”   李探花双手呵气取暖,习惯性的于脸颊摩挲一阵,啐一口水道:   “她奶奶个熊!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摆什么臭架子,今天要你来得去不得,命丧‘阴风谷’!”   “呸!小小年纪有多大道行?偷袭祖奶奶得逞,别以为怕了你,这种小阵仗还不够当点心吃!根本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周仁喝声道:   “魔孽!废话少说,别小觑我方百名重铠骑兵,皆是万中选一好手,所向披靡,你就试试看!”   转头挥剑道:   “放箭!一个不留!”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满天强弩怒箭如蝗,飙射出去,准确无比分射敌方﹐个个中箭血流浧浧,却屹立不倒,己方人马惊讶出声。   剧孟为李探花打通了任督两脉,平添一甲子功力,非昔日吴下阿蒙,见事有蹊跷,拔出身后“虎啸银刀”于马背上弹腰而起,刀光霍霍,银芒一闪,砍下了对方一颗六阳魁首,滚落雪地。   那颗脑袋竟然从顶门裂开,一只拳大八爪人面蜘蛛窜飞而出,张牙舞爪,扑咬剧孟。   剧孟矍然一惊,回蕴刀劲在面前将蜘蛛绞成碎肉,但蛛糜喷得自身头脸红白相间,一阵昏眩,摔落雪地。   “蜘蛛有毒!”   周美玲惊叫话落,柳腰一摆纵身而出.抢先救人。   “冲!砍了这些妖魔杂碎脑袋,别沾了毒液!”   周仁将令一出,百名铁骑尽出,马蹄激起漫天雪花飞扬,杀声四起,与敌方二十五人缠斗起来。   “魔灵分身”剧丽莹于白绫覆盖马车内狂笑道:   “桀!桀!桀桀!任你武功超群,也抵挡不住一滴蜘蛛毒液,今天要你们全军覆没‘阴风谷’!”   从白绫马车内射出一股阴寒柔劲,席卷两军交缠阵中那座棺柩之棺盖。   蓦地,棺中千万只拳大八爪人面蜘蛛倾巢而出,专择铠甲骑兵而噬,一时间,哀嚎遍野,触目惊心。   变生肘腋,逆转了周仁胜卷在握之老谋深算,想鸣金收兵已来不及,仓惶逃回骑兵只余十名,悍然不畏死的护在将帅周仁前头,重整齐鼓。   李探花想不到魔孽如此阴毒,哪按耐得住,“闪灵追星”身法,如苍穹神龙破云俯冲而去,于空中双掌交并直拍,掌劲威猛无俦,笼罩方圆三丈,劲若雷霆,刮起地面白雪漫天飞扬,滚滚掀高约有一丈。   气势磅礡,将那辆白绫马车轰炸得木屑溅飞四散,波及三丈内魔子魔孙十几名,爆得肢离破碎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周仁、周美玲及残存十名铁骑一阵欢呼,由周美玲护着中毒的剧孟,全部冲向受蜘蛛破脑吸髓,隐藏于脑内控制的同僚,厮杀起来。   “诛妖剑”名不虚传,周仁举手一抡,四、五颗人头落地,满天血雨喷得后面冲上来的密探一身鲜红。   “魔灵分身”剧丽莹岂非弱者,早已疾如鬼魅离开马车,披头散发双眸魔光烔烔,血盆大口暴出寸长獠牙,一声凄厉忽哨,人面八爪蜘蛛循声而来。   凄厉咆哮又道:   “李探花!乳臭未干小子实在逼人太甚,有种到‘阴风谷’决一死战,孩儿们到谷内布阵、蜘蛛人挡他们一阵!”   不可思议的怪事发生了,中魔密探洒出的鲜血瞬间生出无数小蜘蛛来,一触冰雪立时膨胀,大如拳头,背部现出人面,毛茸茸的八只丑脚动作快速,急往这边移来,一面尾端拖出白色蛛丝。恶臭无比。   更可怖的是,中刀倒地的密探纷纷爬起,举剑攻来,剑伤逾尺,深及见骨,竟然丝毫无碍。断了头的密探,却直立不倒。颈上一波波涌出无尽小蜘蛛,纷纷落地,吸食冰雪膨大。   那断头则是随即爆裂,脑门中窜出一只人面八爪蜘蛛,就有手掌大小,八只脚间长有薄蹼,扇动着直往山壁飞去,腹部特别大而圆滚,拖出蛛丝竟有小指粗细。   周仁等人急忙倒射回来,被这情景骇得目瞪口呆,周美玲更是脸色惨白,抬手掩口,不知所措。   李探花见众人已退至身后,连忙运起双掌,左掌冰寒,右掌阳烈,左右开弓,拍出数掌。   只见左边一大片蜘蛛瞬间结冻,右边一大片则被烈火所焚,发出恶臭,闻之欲呕。   极阴寒掌却对那些丑恶的蜘蛛不生效用。冻结的冰块随即溶化,人面八爪蜘蛛反而又胀大几分,行动更快。   “哈哈哈!这是‘寒冰魔蛛’,吸取寒气成长,愈冷愈壮。”   音转凄厉,喝道:   “孩儿们!飞身挡住他们去路,回头围杀,一个不留!”   话声甫落,除了四、五个没了头颅的密探举剑盲目乱挥之外,其余十几名突然腾身丈余之高,临空飞越四人头顶,窜往他们背后。   李探花见状急道:   “气贯金蝉宝丝,射其眉心空门!”   周仁、周美玲不敢怠慢,二条宝丝如箭疾射,中魔密探纷纷落地,头颅即刻爆裂,窜出有蹼的掌大人面八爪蜘蛛,拖着小指粗一根蛛丝往山壁飞去。   密探尸体眼耳口鼻又有成串小蜘蛛率先爬出,遇雪即胀成拳头大小,密密麻麻纷往两旁山壁爬去。   周仁、周美玲刀剑齐挥,对付那小魔物却是愈理愈乱,空有一身剑法,连神兵利器也无用武之地。   这边李探花右掌猛拍,毁了那四、五个无头密探,又清理一片地方。然而遍地尽是恶物,那堪费力,急急喝道:   “快用金蝉宝丝!”   这招果真有用,人面八爪蜘蛛一被金蝉宝丝触及,立刻毙命,化为臭水。   李探花暂解后顾之忧,立即扭身向前,直捣祸首。   就在此际,剧丽莹突然现身车外,随手扯下白绫,玉手一抖,白绫如绳,径飞身谷内。   李探花当下双掌翻飞,右掌烈阳不变,迎着一干中魔密探,当头罩去。   掌劲一碰,犹在空中的二十名密探立即着火,有如二十颗火球,滚落在地,烈焰不熄,又收拾不少丑怪魔蛛。   李探花正自得欣喜得手,那知一波攻势又到。   剧丽莹冷哼一声:“臭小子!倒还有两下子,看看这是什么?”   李探花方才收掌,五个银铠小精灵各御着一支晶亮匕首,挟着“咻咻!”破空之声,从左右上下中五个方向迎面疾射而来,急忙展开“闪灵追星”身法,仰头倒抽五尺。   就这一昂头,惊见山谷上方不知何时已结成一张弥天蜘蛛大网,千百万只寒冰魔蛛还在左右山壁之间穿梭,蛛网愈结愈密,几已覆盖整座阴风谷。   好个“一线天”之名,现在却已不见天之一线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李探花一手入怀摸出金刚宝石,一手取出“金蝉银丝宝灯”,熊腰再扭,又退一丈,口中急喊道:   “周仁接灯!”   反手掷出,周仁接个正着。李探花随即又道:   “举灯保护,速退谷外百丈,我不杀此獠,誓不罢手!”   周仁朗声应是,高高举灯,红色光罩护着周美玲连同自己,急急往北退去。   妖剑残刃幻化约五支匕首已然追踪而至,眼看就要及身。   李探花一个旋身,喝声“着!”红、绿、蓝、橙、青五颗金刚宝石电闪而出。   “当!当!当!当!当!”   五声脆响几乎同时发出,五支妖剑残刃幻化匕首并同银铠小精灵当下化为虀粉.神形俱灭。   “还有什么把戏,尽管使出来吧!”   李探花抬眼往上一瞧;脸色大变,山谷上方密密绵绵不知覆了几层蛛网,蛛丝粗如巨索,正一片一片往下飘来,有如罩下张张天网。   就这一抬头瞬间,剧丽莹拋出那幅白绫,迎面罩向李探花,娇躯一扭,隐人天网内。   李探花一见上当,身形立时拔高一丈,哪知蛛丝天网剎那间包缠住李探花,层层叠叠裹成一颗魔茧,满天人面八爪蜘蛛群涌而下。俄倾之间凝聚成庞然如山超大蜘蛛,当身撞袭。   说时慢,这时快,李探花欲破茧而出之时,为庞大如山之蜘蛛撞个正着,急运“铜皮铁骨”神功,硬生生的挨了这一记雷霆万钧之势。   “呕噗!”李探花喉头一甜咸,喷出一口鲜血。   剧丽莹闪出天网,狰狞面目露出狂喜、此刻,机不可失,双掌运足“寒冰魔掌”十二成魔功,疾若迅雷,轰击李探花再度口吐鲜血,弹飞三丈摔落蛛网地面。   “魔灵分身”剧丽莹仰天厉笑得意道:   “饶你奸似鬼!也得喝老娘的洗脚水!李探花!当初雄风今何在?就是‘铜皮铁骨’护身,也挡不住山高庞然人面蜘蛛及老娘的‘寒冰魔掌’魔功全力施为,使你五脏离位,筋脉全断,焉有命在?”   李探花面露死灰,七孔流血,气若游丝,躺于丝网地面,似死人般僵硬﹐听不见剧丽莹的冷嘲热讽,更看不见她的耀武扬威!   奇迹!异变!袖中一条小青蛇窜出,化成三丈高张牙舞爪狰狞凶恶的大青龙,突兀龙眼瞪着剧丽莹。   李采花顶门迸出一道金光闪闪,万道瑞气含盖整座天罗地网蜘蛛狭谷,金芒熠熠。   圆罩内,一位头戴元帅盔帽,身披金色战甲天神,一丈二尺元神金身,威风凛凛跨骑那头三丈高大青龙腾空而起道:   浪荡孽神九天来,遍探名花惹尘埃;   神清魔长随业转,因缘鸾刀断疑猜。   “魔孽!吾乃‘太岁天皇’李探花金身本尊,接这招‘不碎金刚掌’第一招:‘太岁雷霆’!”   ‘太岁天皇’李探花左手掌印极除罡气朝地,引动地火,瞬间,蜘蛛地网裂开三尺闯出一股蔚蓝地气相连。   右手掌印托天,极阳罡气吸引天雷,天罗蛛网崩剥一丈,天空骤降一股艳红炙热雷火连接右手掌,只见一丈二尺金身战神“太岁天皇”李探花本尊双掌交并胸前,两股红蓝天地浩然罡气旋转交缠不休,迸出七彩缤纷毫光,飞旋奔出,气势磅礡。   “魔灵分身”剧丽莹骇得颤抖,千千万万人面八爪蜘蛛满谷流窜,东奔西窜,惶恐不安,   “噫!‘太岁雷霆’!”爆声喝出,大青龙含起肉身伤重的李探花,腾空而“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雷声大作,震得山摇地动。   “霹雳!霹雳!霹雳!霹雳!霹雳!”闪电交加,光芒夺目。   “轰隆霹雳!轰隆霹雳!轰隆霹雳!轰隆霹雳!轰隆霹雳!”   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雷霆闪炽,轰得“阴风谷”隆隆雪崩及碎石疾速倾落,地层裂开,喷出大量滚滚溶岩,无情吞噬灰烬大地万物。   “寒冰魔蛛”千千万及“魔灵分身”剧丽莹全部落入深邃无底地狱炼火之中,化为灰飞湮灭。   突来山摇地动,震得百丈外周仁、剧孟、周美玲及十名重铠骑兵东倒西歪,个个栗栗危惧,不知所措,俄倾之间,恢复正常。   周仁惊魂未定,拍拍身上雪渍道:   “怎么一回事?老天大发雷霆,整座‘阴风谷’烈焰冲天,岩浆四溅沉沦地层中夷为平地!”   周美玲心悸犹存惊叫道:   “小李神仙无恙否?”   剧孟被“银翼金蝉”宝丝自动穿脉疗毒,已然康复,李探花救命之恩及传功之德未曾回报,落下英雄虎泪,颓然跪地悲泣道:   “小李神仙恐怕凶多吉少!剧孟不知以何为报?愿苍天教我!”   周仁及周美玲一股悲念涌上心头,潜然泪下,正在不胜欷歔之际。   蓦地,望见远方一条大青龙翻腾升空朝长安方向飞逝。   个个耳际萦绕微弱声道:   “他奶奶个熊!‘老小子’还没死哩!竟然哭丧?先回‘天麓道院’养伤!”   周仁、剧孟、周美玲皆破涕微笑,“太岁天皇”李探花还是那副浪荡笑谑,玩世不恭平易近人调调,欢天喜地策马循声追赶而去。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