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将遇良才》作者:seazone 文案 问:当遇到可塑之才时该怎么办呢? 楚渊:(拉下帽檐)推倒! 魏灼:出声啊小鬼!反驳啊小鬼! 秦昭:…… 左兆中:(拍桌子)就你也想推倒小六?!做梦去吧! 明恩齐:(推眼镜)楚副部长请根据实际情况作答 楚渊:(沉默良久后)被推倒! 秦昭:…… 1、第 1 章 ...   阳光是炙热的,打在建筑上,似乎试图从中榨取水份。大楼表面的材料将四周都反射成白茫茫的一片,在这样的天气中,没有人想要出门。但在一栋大楼的楼顶,却有两个青年一站一坐。      其中一个大概有二十六岁,头上歪歪斜斜地扣了一顶帽子,帽檐下露出几缕张扬的金发。身上白色的衬衫被解开了所有的扣子,露出内里麦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腹肌。硬朗的五官被汗水所浇灌,但他仍然倚在栏杆上,戴着一副耳机,凝神细听着。      坐在地上的人要比他年轻一些,看起来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细碎的黑发被剪得只有寸长,有几撮不听话地翘着。相对于他的同伴,他的长相就要平凡得多,眼睛懒洋洋地闭着,斜倚在同伴的小腿上,似乎是在休息。      除了不太正常的时机之外,两人怎么看怎么像在城市中一抓就是一大把的普通人,但是黑发青年身边的那一架白色的狙击枪出卖了他们的身份,那是一挺远超一般狙击枪体积,看起来更像一门迷你迫击炮的奇怪狙击枪。      “阿昭,还撑得住么?”金发青年突然问道。      “除了这见鬼的天气,一切都好。那帮子人只会在六公里以内巡查,在这里不会被发现。”黑发青年仍旧闭着眼睛,“老家伙到底来了没有?”      “上头只说是这两三天,并没有确切的情报,不过也快了,有民众在聚集了。”金发青年指了指耳机。      金发青年叫雷修,黑发的则叫秦昭,隶属于联邦政府华夏区的特别机动队——云豹。他们这次的狙击目标,则是一个反政府组织的领导人,据情报指出,将在两三天内召集这个城市的民众进行演讲。在这之前,该组织动用了大量的武装力量来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狙击手。当然,这个“一切狙击手”并不包括秦昭和雷修,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和演讲现场之间的距离远超目前世界上的最高狙击记录。      在第九次世界大战后,人类元气大伤,所有的政府都联合在一起,成立了联邦政府,共有十位决策者,每一次的政策,必须要有五人以上的同意,才能执行。经此之后,倒是没有明面上的战争了,只是和平下的暗潮,一直从地球蔓延到整个太阳系。      作为在世界大战中占优势的一国,华夏以十二大区之首的姿态雄踞在地球上,占领了约七成的地盘,其余的土地,则被当初东亚的一些小国联合组成的第十区占据。联邦政府星际十二大区,前九个是由当初世界上的强国以及一些附属国组成,剩下的三个则是小国整合而成。      实力决定话语权,这句话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真理。尽管联邦政府打着平等的旗号,它的十位决策者却是仅仅由前九大区领导人组成,剩下的那个名额,则给了华夏区的军部一把手,历任的元帅。      为了防止刺杀事件的发生,十位决策者——除了华夏区的两位之外——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对方身份,决策会议的投影也是一片漆黑,只看得到对方的头衔。而就连身为军部二把手的司令也不知道顶头上司是谁,普通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云豹战队是华夏军区的特殊队伍,对外称是华夏第七十九战队,挂着最低等的普通士兵军衔。成员连同队长左兆中在内共有十三人,关于他们的资料在军部属于绝对机密,就连他们的名字,也只能由校级以上的人能知道。      “那个老家伙,真以为清空六公里以内就安然无恙了?”雷修语带嘲讽,“当初火星上的艾伦公爵可是清空了足足七公里,也照样被狙杀。”      秦昭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是的,作为华夏区乃至整个联邦政府的王牌狙击手,他的极限狙击记录远超目前世界上最高的5.9公里,而这个记录,在上个月对火星上艾伦公爵进行狙击时被刷新到了惊人的12.4公里。二人现在所处的位置,离演讲现场足足有10.9公里,对于秦昭来说,完全是一个可以百发百中的距离。      “法兰西区还一直声称是巡查士兵的疏忽……来了!”雷修话刚说到一半,就听见了安装在现场的窃听器传来的欢呼声,连忙蹲下去掀开伪装布,慢慢地调着频率。      秦昭立马从地上翻起,打开伪装布下面的银色箱子,从中取出了保温弹盒,拈起一枚长长的冰弹,装进狙击枪中,一双漆黑而狠厉的眼睛透过光学成像仪,毒蛇一般地盯上了远在10.9公里外的目标。      由于是见不得光的行动,他们无法调用军事卫星,否则会留下被其他区域查询到的隐患,在太阳光的影响下,光学成像仪里的影像相当模糊。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进行着微调,秦昭不疾不徐地呼吸着,调整着心率,对于这种成功与否只在一瞬间的事,他一向很有耐心。      “看不清楚,确认一下目标。”      雷修按住耳机又听了一会儿,才回答道:“目标在会场中心,周围有四个保镖。”      模糊的影像中,确实有一个人影在四团人影的包围之下,并且时不时挥动手臂,进行着激烈的煽动演讲。      “风速0.1M/S,极低,无视线障碍物,环境一般。”秦昭念念有词,启动了狙击枪上装置的各种仪器,“湿度理想,温度对空气的扭曲度极大,直升机气流的影响修正,地磁偏转修正,重力偏转修正,瞄准点修正……”      压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人体脉搏的自然影响。      雷修和他搭档了很久,这个时候也不出言催促,只是听着那边的动静,以期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一声在消音器的作用下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爆鸣声自枪膛中发出,冰弹带着丝丝寒气,如流星一般划过炙热的空气。      秦昭没有等雷修汇报,在扣下扳机的一瞬间就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拆卸狙击枪。      “成了!”雷修通过窃听器确认了暗杀对象是正确的,面露喜色地开始收拾仪器,飞奔下楼,“巡逻队将在十分钟内笼罩整个城市,快!”      秦昭紧随其后,银色的箱子被扣在背上,沉重的狙击枪部件完全不能对他的移动造成任何影响,两人甚至连楼梯都没踩几下,径自在扶手之间攀援。      一辆越野车早停在楼下,雷修一个箭步冲上驾驶座,将手中的箱子向后抛去,秦昭将它和银色的箱子一起塞到了座椅下。还没等他坐稳,越野车就已经发动,飞一般地向前冲去。      头顶上是飞驰而过的悬浮跑车,虽然速度快,不过太过显眼的车子显然不能让他们顺利逃出去,而且还会在城外引起流匪的注意,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秦昭半躺在后座上,抓起小冰箱中的一瓶冰水狠狠地灌了几口,往眼睛和额头上敷着冰块。      “3号6号已经完成任务,正在撤离中。”雷修冷静地向左兆中报告着。      “收到,速回基地休整。”左兆中沉稳的声线无论在何时都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云豹部队的专属基地在太平洋深处,要到达那里,必须在空间通道站使用军方的特殊号码。不过鉴于构建空间网路的昂贵,空间通道站并不是每个城市都有,他们必须要前往离这座城市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的苏海市。      “这一路折腾终于到头了,希望在苏海那边别出什么岔子。”出了城就意味着暂时的安全,雷修也松了口气,学秦昭的样子灌着冰水。      “这破组织手再长也没办法让空间通道封锁,况且他们现在应该正忙着在城里搜索呢。”秦昭有气无力地说着。      雷修把空瓶向后一扔:“你先睡会儿,这两三天你的体力消耗太大了,这边我一个人就行。”      秦昭淡淡地应了一声,横躺在后座上沉沉睡去。      而身在云豹基地的左兆中却没有因为他们平安完成任务而面露喜色,坐在指挥室的中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全息虚拟影像。一个头发略有花白的男子正坐在他对面,即使只是投影,也让人感觉得到身上的威严。      “司令,我记得云豹是一个独立的战队,我们甚至连军衔都是最低等的,现在空降一个少将过来指挥是什么意思?”      林玺严肃地说道:“左队长,我想你误会了,军方此次只是要求你们参与到行动中,受楚少将的指挥。任务结束过后,云豹还是云豹。”      “您也知道,空降一位高级军官来指挥,队里的那帮人是不会服气的,我要求对等的指挥权,否则这仗没法打。”左兆中的语气很是坚决。      “此事已经定下来了,不容异议。”林玺大手一挥,表明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左兆中眼中有着怒意,又不好发作,直到投影淡出视线,才一拳砸在了扶手上,合金制的扶手竟然被他砸出了裂缝。      “妈的!摆明了要拿云豹去给一个不知道哪跳出来的王八蛋镀金,都已经少将了还镀个屁!”      “交涉失败了吗?”云豹的副队长,明恩齐走了进来,不同于左兆中粗犷而厚重的面部线条,他简直不像个军人,云豹专属的笔挺军服也能被他穿出斯文的气质,一副银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这下要怎么跟那帮混小子交代啊……”左兆中捂住额头。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明恩齐淡然说道,“而且,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左兆中沮丧道:“还有什么办法!总之,这回是给人当枪使了。”      “这次的目标,是阿尔法小行星群上的星际盗匪,在这种规模的冲突中,云豹的起到的作用多半是斩首。到时候小六的地位就举足轻重了。”      “你的意思……是让小六称病,搅乱局势?”左兆中毫不怀疑这个对外人狠到一定程度的军师做得出这种事。      “当然不是!”明恩齐看起来很想翻个白眼,不过还是忍住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敢拿云豹当升官的垫脚石,我要他死得很难看!”      左兆中浑身一个激灵,每到这种时候,明恩齐都让他不寒而栗:“别给那家伙太好过了,妈的,以为云豹是见不得光的战队,不能暴露就可以拿来利用。要是让他成功了,以后人人都可以在我们头上踩一脚!”      位于帝都的军事总部中,林玺正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跟对面一团漆黑的虚拟影像交流:“是的,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云豹那些小子,个个都是刺儿头,空降军官过去,有可能会遭到非暴力的抵制,对行动非常不利。”      元帅的声音明显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十分沙哑低沉:“不用担心,我就是要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那么云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明白!”林玺毕恭毕敬地应着,待通讯被切断,才起身找出了那份绝对机密级的文件,放到传输机上,输入接收者代码。      云豹基地内,又是另一副景象了。由于海底有通道直通海面上的小岛,一帮子妖孽就堂而皇之地将其划入私有领地,空间通道的出口也是建在这里。      伴随着幽蓝色的光辉,秦昭和雷修一人提了一个大箱子出现在岛上。还没等他们走出去,一团黑影就朝着秦昭扑来:“阿昭!!”      “……”天知道秦昭花了多大的力气来让自己把已经抖出来的军刺给放回去转而接住来人,“孟筑,我不是说过了么?不要随便扑上来。”      孟筑揽住他的脖子,一张清秀可爱的脸上满是笑意:“欢迎回来,阿昭,阿修。”      秦昭松开手让人回到地面上,拍了拍他肩膀,一起朝海底通道口走去,雷修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把孟筑给拎起来扛在肩上:“孟筑,你这家伙,居然搞差别待遇!”      孟筑随意挣扎了几下也就任他扛着:“喂喂,好歹尊敬一下我啊,我怎么说也是云豹第一高龄诶。”      “你全身上下到底哪里有值得人尊敬的地方?”雷修笑嘻嘻地回嘴。      “偶尔也要有点三十二岁的人该有的样子吧?”左兆中的身影出现在了通道口。      “队长!”      “小六,副队找你。”左兆中竖起大拇指指向后方的通道。      其余二人闻言,都用一种“我很同情你”的目光关照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的秦昭。      云豹基地的房间是按照编号来排的,从通道下去,第二间就是明恩齐的休息室。秦昭咽了口干沫,在雷修等人很内涵的目光中叩响了房门。      “副队,我是秦昭。”      “进来。”明恩齐的声线永远是温和的,即使在生气时也一样,不过这温和的声线听在云豹的其余成员耳中不啻于地狱的催命符。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秦昭还是会感慨一下,因为这位副队长的房间实在是干净得有些诡异。一切家具都是白色的,单人床、书桌、电脑、衣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明恩齐坐在书桌边,低头看着一份资料,见他进来,也只是略略抬了抬手,示意他坐在床上。      “三天之后将有一次剿匪行动,上头的命令是,所有成员必须参加,清剿阿尔法小行星群上的‘红狼’星际盗匪,你先把这群人头头的资料记下来,或许会有帮助。”      秦昭抹了把冷汗,虽然对方采取的是相当保守的措辞,但他还是听出了其中潜藏的意思——记不下来就等死。      “以斩首为主吗?”      “我也不知道。”明恩齐给出了一个让秦昭目瞪口呆的回答。      行动的前三天,云豹的军师居然说不知道作战计划?秦昭抓着头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行程,他并没有被烈日给损伤到听力吧?还是说他实际上被反抗组织给暗算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事实就是如此,上头派了一位叫楚渊的少将来全权负责此次行动,队长连对等指挥权都没有。”      “什么?!”不出明恩齐意料地,秦昭当场就炸了。根据左兆中的精辟总结,这云豹里绝对没什么善茬儿,一个个全是属刺猬的,要他们听从别人的命令还要为别人做嫁衣,别说门了,连通风口都不会有!      “先冷静一下,我们当然不可能这么听话,不过听着林司令的意思,这位少将是上头指派的,所以不能采取不合作的态度,那就必须要走另外一条路子,这也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明恩齐赶紧顺毛,他可不想自己的床落得和指挥室的椅子一个下场。      秦昭深呼吸几下:“那我该怎么做?”      “抢功。”      “抢功?可是我们都不会进入计功系统啊?”      联邦政府所有军区都有一套通用的计功系统,每场战役开始前,指挥官都会发送指令到各个参与者的ID卡中,让他们确认自己的参战身份,如果选择了特殊身份,那么将不进入计功系统。而且在各参与者确认之后,指挥官还有一次修改机会,也就是说,就算云豹他们在一开始将自己确认为普通士兵,楚渊也一定会改回来,等于做白功。      更别说以云豹的特殊身份,一旦在战役中战队的表现过于突出,让别人有可能推测出云豹的存在,那么可以由华夏区的领导者和元帅共同签署,修改战役功劳分配结果,同时云豹也将受到处罚。      “你先听我说完,上头的第一原则是不暴露战队存在,那么,如果只有一两个人表现突出,外界也不会联想到战队的存在,肯定在上头的容忍范围之内。”      秦昭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队长去单独立功,抢走一大部分的功劳点?”      “大体上是对了,所以在那之前必须要有一个很有利的环境……”明恩齐推了推银边的框架眼镜。      阳光是炙热的,打在建筑上,似乎试图从中榨取水份。大楼表面的材料将四周都反射成白茫茫的一片,在这样的天气中,没有人想要出门。但在一栋大楼的楼顶,却有两个青年一站一坐。      其中一个大概有二十六岁,头上歪歪斜斜地扣了一顶帽子,帽檐下露出几缕张扬的金发。身上白色的衬衫被解开了所有的扣子,露出内里麦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腹肌。硬朗的五官被汗水所浇灌,但他仍然倚在栏杆上,戴着一副耳机,凝神细听着。      坐在地上的人要比他年轻一些,看起来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细碎的黑发被剪得只有寸长,有几撮不听话地翘着。相对于他的同伴,他的长相就要平凡得多,眼睛懒洋洋地闭着,斜倚在同伴的小腿上,似乎是在休息。      除了不太正常的时机之外,两人怎么看怎么像在城市中一抓就是一大把的普通人,但是黑发青年身边的那一架白色的狙击枪出卖了他们的身份,那是一挺远超一般狙击枪体积,看起来更像一门迷你迫击炮的奇怪狙击枪。      “阿昭,还撑得住么?”金发青年突然问道。      “除了这见鬼的天气,一切都好。那帮子人只会在六公里以内巡查,在这里不会被发现。”黑发青年仍旧闭着眼睛,“老家伙到底来了没有?”      “上头只说是这两三天,并没有确切的情报,不过也快了,有民众在聚集了。”金发青年指了指耳机。      金发青年叫雷修,黑发的则叫秦昭,隶属于联邦政府华夏区的特别机动队——云豹。他们这次的狙击目标,则是一个反政府组织的领导人,据情报指出,将在两三天内召集这个城市的民众进行演讲。在这之前,该组织动用了大量的武装力量来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狙击手。当然,这个“一切狙击手”并不包括秦昭和雷修,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和演讲现场之间的距离远超目前世界上的最高狙击记录。      在第九次世界大战后,人类元气大伤,所有的政府都联合在一起,成立了联邦政府,共有十位决策者,每一次的政策,必须要有五人以上的同意,才能执行。经此之后,倒是没有明面上的战争了,只是和平下的暗潮,一直从地球蔓延到整个太阳系。      作为在世界大战中占优势的一国,华夏以十二大区之首的姿态雄踞在地球上,占领了约七成的地盘,其余的土地,则被当初东亚的一些小国联合组成的第十区占据。联邦政府星际十二大区,前九个是由当初世界上的强国以及一些附属国组成,剩下的三个则是小国整合而成。      实力决定话语权,这句话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真理。尽管联邦政府打着平等的旗号,它的十位决策者却是仅仅由前九大区领导人组成,剩下的那个名额,则给了华夏区的军部一把手,历任的元帅。      为了防止刺杀事件的发生,十位决策者——除了华夏区的两位之外——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对方身份,决策会议的投影也是一片漆黑,只看得到对方的头衔。而就连身为军部二把手的司令也不知道顶头上司是谁,普通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云豹战队是华夏军区的特殊队伍,对外称是华夏第七十九战队,挂着最低等的普通士兵军衔。成员连同队长左兆中在内共有十三人,关于他们的资料在军部属于绝对机密,就连他们的名字,也只能由校级以上的人能知道。      “那个老家伙,真以为清空六公里以内就安然无恙了?”雷修语带嘲讽,“当初火星上的艾伦公爵可是清空了足足七公里,也照样被狙杀。”      秦昭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是的,作为华夏区乃至整个联邦政府的王牌狙击手,他的极限狙击记录远超目前世界上最高的5.9公里,而这个记录,在上个月对火星上艾伦公爵进行狙击时被刷新到了惊人的12.4公里。二人现在所处的位置,离演讲现场足足有10.9公里,对于秦昭来说,完全是一个可以百发百中的距离。      “法兰西区还一直声称是巡查士兵的疏忽……来了!”雷修话刚说到一半,就听见了安装在现场的窃听器传来的欢呼声,连忙蹲下去掀开伪装布,慢慢地调着频率。      秦昭立马从地上翻起,打开伪装布下面的银色箱子,从中取出了保温弹盒,拈起一枚长长的冰弹,装进狙击枪中,一双漆黑而狠厉的眼睛透过光学成像仪,毒蛇一般地盯上了远在10.9公里外的目标。      由于是见不得光的行动,他们无法调用军事卫星,否则会留下被其他区域查询到的隐患,在太阳光的影响下,光学成像仪里的影像相当模糊。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进行着微调,秦昭不疾不徐地呼吸着,调整着心率,对于这种成功与否只在一瞬间的事,他一向很有耐心。      “看不清楚,确认一下目标。”      雷修按住耳机又听了一会儿,才回答道:“目标在会场中心,周围有四个保镖。”      模糊的影像中,确实有一个人影在四团人影的包围之下,并且时不时挥动手臂,进行着激烈的煽动演讲。      “风速0.1M/S,极低,无视线障碍物,环境一般。”秦昭念念有词,启动了狙击枪上装置的各种仪器,“湿度理想,温度对空气的扭曲度极大,直升机气流的影响修正,地磁偏转修正,重力偏转修正,瞄准点修正……”      压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人体脉搏的自然影响。      雷修和他搭档了很久,这个时候也不出言催促,只是听着那边的动静,以期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一声在消音器的作用下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爆鸣声自枪膛中发出,冰弹带着丝丝寒气,如流星一般划过炙热的空气。      秦昭没有等雷修汇报,在扣下扳机的一瞬间就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拆卸狙击枪。      “成了!”雷修通过窃听器确认了暗杀对象是正确的,面露喜色地开始收拾仪器,飞奔下楼,“巡逻队将在十分钟内笼罩整个城市,快!”      秦昭紧随其后,银色的箱子被扣在背上,沉重的狙击枪部件完全不能对他的移动造成任何影响,两人甚至连楼梯都没踩几下,径自在扶手之间攀援。      一辆越野车早停在楼下,雷修一个箭步冲上驾驶座,将手中的箱子向后抛去,秦昭将它和银色的箱子一起塞到了座椅下。还没等他坐稳,越野车就已经发动,飞一般地向前冲去。      头顶上是飞驰而过的悬浮跑车,虽然速度快,不过太过显眼的车子显然不能让他们顺利逃出去,而且还会在城外引起流匪的注意,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秦昭半躺在后座上,抓起小冰箱中的一瓶冰水狠狠地灌了几口,往眼睛和额头上敷着冰块。      “3号6号已经完成任务,正在撤离中。”雷修冷静地向左兆中报告着。      “收到,速回基地休整。”左兆中沉稳的声线无论在何时都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云豹部队的专属基地在太平洋深处,要到达那里,必须在空间通道站使用军方的特殊号码。不过鉴于构建空间网路的昂贵,空间通道站并不是每个城市都有,他们必须要前往离这座城市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的苏海市。      “这一路折腾终于到头了,希望在苏海那边别出什么岔子。”出了城就意味着暂时的安全,雷修也松了口气,学秦昭的样子灌着冰水。      “这破组织手再长也没办法让空间通道封锁,况且他们现在应该正忙着在城里搜索呢。”秦昭有气无力地说着。      雷修把空瓶向后一扔:“你先睡会儿,这两三天你的体力消耗太大了,这边我一个人就行。”      秦昭淡淡地应了一声,横躺在后座上沉沉睡去。      而身在云豹基地的左兆中却没有因为他们平安完成任务而面露喜色,坐在指挥室的中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全息虚拟影像。一个头发略有花白的男子正坐在他对面,即使只是投影,也让人感觉得到身上的威严。      “司令,我记得云豹是一个独立的战队,我们甚至连军衔都是最低等的,现在空降一个少将过来指挥是什么意思?”      林玺严肃地说道:“左队长,我想你误会了,军方此次只是要求你们参与到行动中,受楚少将的指挥。任务结束过后,云豹还是云豹。”      “您也知道,空降一位高级军官来指挥,队里的那帮人是不会服气的,我要求对等的指挥权,否则这仗没法打。”左兆中的语气很是坚决。      “此事已经定下来了,不容异议。”林玺大手一挥,表明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左兆中眼中有着怒意,又不好发作,直到投影淡出视线,才一拳砸在了扶手上,合金制的扶手竟然被他砸出了裂缝。      “妈的!摆明了要拿云豹去给一个不知道哪跳出来的王八蛋镀金,都已经少将了还镀个屁!”      “交涉失败了吗?”云豹的副队长,明恩齐走了进来,不同于左兆中粗犷而厚重的面部线条,他简直不像个军人,云豹专属的笔挺军服也能被他穿出斯文的气质,一副银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这下要怎么跟那帮混小子交代啊……”左兆中捂住额头。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明恩齐淡然说道,“而且,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左兆中沮丧道:“还有什么办法!总之,这回是给人当枪使了。”      “这次的目标,是阿尔法小行星群上的星际盗匪,在这种规模的冲突中,云豹的起到的作用多半是斩首。到时候小六的地位就举足轻重了。”      “你的意思……是让小六称病,搅乱局势?”左兆中毫不怀疑这个对外人狠到一定程度的军师做得出这种事。      “当然不是!”明恩齐看起来很想翻个白眼,不过还是忍住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敢拿云豹当升官的垫脚石,我要他死得很难看!”      左兆中浑身一个激灵,每到这种时候,明恩齐都让他不寒而栗:“别给那家伙太好过了,妈的,以为云豹是见不得光的战队,不能暴露就可以拿来利用。要是让他成功了,以后人人都可以在我们头上踩一脚!”      位于帝都的军事总部中,林玺正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跟对面一团漆黑的虚拟影像交流:“是的,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云豹那些小子,个个都是刺儿头,空降军官过去,有可能会遭到非暴力的抵制,对行动非常不利。”      元帅的声音明显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十分沙哑低沉:“不用担心,我就是要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那么云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明白!”林玺毕恭毕敬地应着,待通讯被切断,才起身找出了那份绝对机密级的文件,放到传输机上,输入接收者代码。      云豹基地内,又是另一副景象了。由于海底有通道直通海面上的小岛,一帮子妖孽就堂而皇之地将其划入私有领地,空间通道的出口也是建在这里。      伴随着幽蓝色的光辉,秦昭和雷修一人提了一个大箱子出现在岛上。还没等他们走出去,一团黑影就朝着秦昭扑来:“阿昭!!”      “……”天知道秦昭花了多大的力气来让自己把已经抖出来的军刺给放回去转而接住来人,“孟筑,我不是说过了么?不要随便扑上来。”      孟筑揽住他的脖子,一张清秀可爱的脸上满是笑意:“欢迎回来,阿昭,阿修。”      秦昭松开手让人回到地面上,拍了拍他肩膀,一起朝海底通道口走去,雷修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把孟筑给拎起来扛在肩上:“孟筑,你这家伙,居然搞差别待遇!”      孟筑随意挣扎了几下也就任他扛着:“喂喂,好歹尊敬一下我啊,我怎么说也是云豹第一高龄诶。”      “你全身上下到底哪里有值得人尊敬的地方?”雷修笑嘻嘻地回嘴。      “偶尔也要有点三十二岁的人该有的样子吧?”左兆中的身影出现在了通道口。      “队长!”      “小六,副队找你。”左兆中竖起大拇指指向后方的通道。      其余二人闻言,都用一种“我很同情你”的目光关照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的秦昭。      云豹基地的房间是按照编号来排的,从通道下去,第二间就是明恩齐的休息室。秦昭咽了口干沫,在雷修等人很内涵的目光中叩响了房门。      “副队,我是秦昭。”      “进来。”明恩齐的声线永远是温和的,即使在生气时也一样,不过这温和的声线听在云豹的其余成员耳中不啻于地狱的催命符。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秦昭还是会感慨一下,因为这位副队长的房间实在是干净得有些诡异。一切家具都是白色的,单人床、书桌、电脑、衣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明恩齐坐在书桌边,低头看着一份资料,见他进来,也只是略略抬了抬手,示意他坐在床上。      “三天之后将有一次剿匪行动,上头的命令是,所有成员必须参加,清剿阿尔法小行星群上的‘红狼’星际盗匪,你先把这群人头头的资料记下来,或许会有帮助。”      秦昭抹了把冷汗,虽然对方采取的是相当保守的措辞,但他还是听出了其中潜藏的意思——记不下来就等死。      “以斩首为主吗?”      “我也不知道。”明恩齐给出了一个让秦昭目瞪口呆的回答。      行动的前三天,云豹的军师居然说不知道作战计划?秦昭抓着头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行程,他并没有被烈日给损伤到听力吧?还是说他实际上被反抗组织给暗算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事实就是如此,上头派了一位叫楚渊的少将来全权负责此次行动,队长连对等指挥权都没有。”      “什么?!”不出明恩齐意料地,秦昭当场就炸了。根据左兆中的精辟总结,这云豹里绝对没什么善茬儿,一个个全是属刺猬的,要他们听从别人的命令还要为别人做嫁衣,别说门了,连通风口都不会有!      “先冷静一下,我们当然不可能这么听话,不过听着林司令的意思,这位少将是上头指派的,所以不能采取不合作的态度,那就必须要走另外一条路子,这也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明恩齐赶紧顺毛,他可不想自己的床落得和指挥室的椅子一个下场。      秦昭深呼吸几下:“那我该怎么做?”      “抢功。”      “抢功?可是我们都不会进入计功系统啊?”      联邦政府所有军区都有一套通用的计功系统,每场战役开始前,指挥官都会发送指令到各个参与者的ID卡中,让他们确认自己的参战身份,如果选择了特殊身份,那么将不进入计功系统。而且在各参与者确认之后,指挥官还有一次修改机会,也就是说,就算云豹他们在一开始将自己确认为普通士兵,楚渊也一定会改回来,等于做白功。      更别说以云豹的特殊身份,一旦在战役中战队的表现过于突出,让别人有可能推测出云豹的存在,那么可以由华夏区的领导者和元帅共同签署,修改战役功劳分配结果,同时云豹也将受到处罚。      “你先听我说完,上头的第一原则是不暴露战队存在,那么,如果只有一两个人表现突出,外界也不会联想到战队的存在,肯定在上头的容忍范围之内。”      秦昭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队长去单独立功,抢走一大部分的功劳点?”      “大体上是对了,所以在那之前必须要有一个很有利的环境……”明恩齐推了推银边的框架眼镜。    作者有话要说:   2 2、第 2 章 ...   鉴于云豹战队的特殊性,平时不会有人来检查军容,当然也不会有人在乎他们怎么穿军装。据说某位不知情的少校曾经在军部看到他们时骂了一句“兵痞”,当场就被人给揍到终身瘫痪。所以那些出自顶级设计师之手的军装,就遭到了这帮子妖孽惨无人道的对待,除了队长和副队要常常和上头的人交流不得不穿之外,其他人的一年到头也没见过几次光。      “楚少将,您看这……”负责带楚渊来云豹基地的一位大校有些迟疑,虽然早知道要见的是这么一帮刺儿头,但他还是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冷遇。      坐在悬浮跑车里的楚渊扫视四周,不是他大牌到了连带路的都是大校,而是大校以下的军官在非特殊情况下连这座岛都不能上。      “还真是铁了心要给我下马威啊……”      不远处的沙滩上,有十三个人或站或坐或躺,就是没有要过来寒暄一下的意思。人倒是齐了,可在那位带路的大校吴起看来,还不如集体玩失踪呢!十三个人没一个是军容整齐的,有的人干脆把上衣脱了,只穿着白色的长裤晒太阳。      人是他带来的,此时不说点什么吴起面子上也过不去,连忙很做作地咳了两声:“第七十九战队过来欢迎一下楚少将莅临指挥。”      “少将,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多——大——的——官——啊——需要我们列队迎接?”      “林司令才有的待遇一个少将也想有?再奋斗个二十年吧!”      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一片嘘声。吴起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是文职官,当然不可能捋袖子上去干架。      车内的楚渊也不以为忤,径直推开车门,那边的十三个人虽说态度嚣张,但一个个都用眼角的余光撇着这边的反应,秦昭坐的地方刚好正对着车门,见此情况,一双比毒蛇还狠厉的眼睛直直地钉在了那边。      首先出现在视线范围的,是一只手,白皙、纤长而骨节分明,随后,是迈出车门的左腿,沉重的军靴踏在地上,衬得左腿很细很长,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昭敢肯定里面潜藏有不下于己的力量。      稍稍嫌长的黑色碎发因为弯腰而略显凌乱,在抬头的一瞬,秦昭刚好和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深不见底的,黑色的眼睛。      秦昭有些惊慌地发现,他没办法从对方的眼睛中解读出一丝一毫的讯息,他自己正倒影其中,而除了倒影之外,里面什么都没有,像是一面残酷的镜子,又像是逆鳞的尖刀,将他包裹在外面的一层皮血淋淋地撕扯下来。      秦昭几乎是下意识地抖出了衣袖中的军刺,做出防守的姿态。      左兆中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军刺顺势推了回去,从秦昭抖出军刺到左兆中做出反应,一秒钟的间隔都没有,但已足够旁人看清他们的动作了。      左兆中站了起来,面向楚渊,他不得不承认上头确实派对了人,单凭这双眼睛,就能让平素冷静的狙击手不顾场合地亮兵器,就连他也差点把枪给亮出来毙了楚渊。      一帮子见不得光的鬼魂,又怎么忍受得了有人拿着镜子在他们面前晃?      楚渊勾起一个略微嘲讽的弧度,看着一群剑拔弩张的人,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副细边的框架眼镜戴上:“华夏区陆战部少将,楚渊,请多指教。”      没有了镜子的压迫,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秦昭得以松了口气,继续打量着对方。挺直的鼻梁,樱色的薄唇,近乎完美的五官镶嵌在他的脸上就染了一种傲气,仿佛上位者看下位者的怜悯与不屑。      怜悯、不屑,云豹战队最讨厌的两种情绪。      “恭迎大驾。”左兆中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字音被他拖得绵长而富有深意,听在人耳中的意思就是俩字儿——“滚开”。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话,吴起捏紧了拳头,楚渊依旧带着笑,秦昭和其它同伴恣意张扬地大笑起来,并在心里决定要讨厌这个叫楚渊的人。      “由于阿尔法小行星群的地势复杂,‘红狼’的老巢,也就是主星上更是有大片大片的森林,不利于集体作战,所以我将千人的部队分为十组,而各位作为精英中的精英,必须起到带头作用,分散入各小队当队长……”楚渊坐在会议室中淡然地讲解着战术。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的大老爷们儿总算是把衣服给穿好了,不过整不整齐就有待考证。明恩齐将皮带叠在手上握住,另一只手懒散地举起来:“云豹一向共同进退,单兵作战没问题,楚少将让我们带着一帮猪一样的队友打配合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立马引来了一片赞同。      “我怕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忍不住崩了他们了。”曾经出去和普通士兵配合过的9号简纲凡趴在桌上闲闲地说道。      “这次行动的都是优秀的士兵,这一点诸位不用担心。”楚渊直接把他们的话都堵了回去,“具体分配名单在出发前公布。”      “让我一个擅长远程的狙击手带队,这不是扯淡么!”秦昭不以为意地说道,“还是说你准备了一百个狙击手给我带?”      “一切异议请在名单公布后提出,当然,我会考虑到你能力的不足。”楚渊语气温和,言辞间却是极尽讽刺之能事。      秦昭为之气结,忿忿不平地移开目光。      “散会。”楚渊干净利落地宣布会议结束,以一个主人的姿态走出会议室,临走前瞥了秦昭一眼,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着:“这种小屁孩真的是狙击手吗?”      雷修眼明手快地把和他隔了两个座位的秦昭给按回去,等楚渊走了才放开,秦昭满脸通红地一脚踹在会议桌上,实木的长桌被他踹出了丝丝裂痕。      “妈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11号白箴骂骂咧咧地在桌上补了一脚,顿时长桌宣告毁灭。      “别让我逮着机会,否则我让他好好看看我是不是狙击手!”      “好了。”明恩齐拍拍手,“现在,我们来开云豹的作战会议。”      众人闻言立即肃容,在椅子上坐好,比之刚才的态度好了不知道几十倍。      “秦昭,狙击手,最远狙击记录不详,共执行特S级任务23次,S级任务42次,A级任务51次,成功率100%,共狙杀167人,其余途径击杀897人,其中有法兰西区的王牌狙击手、艾伦公爵、木星的反抗组织头领、贝塔小行星群星际盗匪的头领,曾同时对三个一流狙击手进行反狙击,大获全胜。”吴起一板一眼地读着资料,“只有这些了,再详细的就不是我们能触及的范围了。”      “名副其实的第一狙击手?”楚渊漫不经心地看着其余人的资料,“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罢了。”      吴起抹了把汗,暗自回想着楚渊口中的小屁孩用一句话吓倒了一整个班的新兵的“光荣事迹”,一边递上了另一份资料,“这是关于他手中狙击枪的,林司令授权过了,只有你能看。”      楚渊略一点头:“他们的最高决策者是队长么?”      “没错,不过队长通常会听从副队的意见,如果两者发生冲突,则全队投票表决。”      楚渊垂目翻了那些资料好几次:“我没有问题了,谢谢吴大校。”      吴起临走之前扔下一句:“小心一点,他们绝不可能乖乖合作。”      带着些许薄茧的手指打开了桌上那份文件的验证系统,拿着ID卡在上面一晃而过,指示灯就成了绿色:“权限确认,警报解除。”      “SR-0001,超重型狙击枪,拥有四种可更换口径,能使用一切型号的狙击弹,十二种伪装色,配有热学成像仪,光学成像仪,电磁成像仪,地磁偏转修正系统,最高射程20.7公里……还真是奢华的配置。”楚渊目光扫过下面一长串的配备,“连反核子干扰器都有。”      对于云豹,华夏区当然是不遗余力地武装,由第一狙击手所持有的武器当然也是整个太阳系最顶级的,不过在世界最高狙击记录不过5.9公里的情况下,也的确只有秦昭能发挥它的力量。      “听好,确认身份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登记为普通士兵,这样才会进入计功系统。”明恩齐站在会议室中间,做着最后的简略安排。      “指挥官还有一次修改权限,如果楚渊把我们给改回去呢?”      “我当然知道。”明恩齐白了他一眼,“这个举动只是为了降低他的警惕性,认为我们的手段也不过如此,你忘了惟之是干什么的了?”      编号13的薛惟之是个瘦弱的青年,外表看起来十分内向,但他却拥有惊人的电脑天赋。      薛惟之左右看了看,才举起手说道:“让我入侵系统修改身份?”      “修改身份需要大量的时间,你直接将所有人的身份清空,重新加入战场,到时候全员确认为普通士兵,就算楚渊想要更改,在那么多重新加入的名单中找到我们再修改也需要一定时间,抓住这个时间差,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斩首。”明恩齐用手中的纸卷轻轻敲打着左手手心,“但这需要很好的时间把握,我到时候会通知你,你必须提前设定好,才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      听起来很简单,实施起来却很不容易,如何营造一个能在极短时间内斩首的情境就是最大的问题,此外,也必须想办法尽可能拖延楚渊修改身份的动作。      明恩齐头也不抬地往自个儿休息室走去,边走边说道:“哪凉快哪呆着去,总之别来烦我。”      “副队又走火入魔了。”雷修很肯定地下了结论。      “什么,会开完了啊?那我回休息室了。”秦昭左手边的男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一脸睡意地往外走。      左兆中无奈地摇头:“徐逸这王八羔子,一开会就睡觉,我TM就没见过他清醒地呆在会议室里!”      “等副队那边出了具体的实施方案再告诉他吧……”秦昭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局面了。      秦昭打了个哈欠,他才执行任务回来就被明恩齐摧残,接着楚渊又赶来,都没好好地睡过:“我回休息室了,副队集合的时候我要是没起来就叫我一声。”      他休息室一边是徐逸,绝对指望不上,另一边则是编号5号的崔砚,他大概是整个基地中最不像军人的那一个,有着高超的医术和细致的眉眼,一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此时也是好脾气地应了下来。      秦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执行任务时怕错过时机,他都一直没合眼,即便是崔砚来叫他时,也是一副不大愿意起床的样子。      “我睡着的时候,没啥事儿发生吧?”秦昭揉着眼睛,懒洋洋地起床。      “纲凡今儿个一大早就到处宣传,说他又研究出新型的炸弹了,本来还想闯进来的,被我给拦了。”崔砚轻声叙述着,“据说被他命名为空气杀手三号,能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爆炸,也可以遥控。”      “那混蛋上次从我这儿顺走了几块BR合金,就是做这个?”      “好像是吧。”      秦昭胸腔鼓动了几下,像是要笑又笑不出来:“这王八羔子,算了,走,去聆听副队高见去。”      明恩齐坐在主位上,推了推眼镜:“首先,把那个睡着了的王八蛋叫醒。”      按照编号坐在徐逸左右两边的秦昭和乔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抬起脚踹在了某人的椅子上。可怜的椅子在两边冲劲的夹击下成了碎片,徐逸一头栽在地上,良久,才摸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地问:“散会了么?”      “散你娘的会!赶快爬起来。”乔禹是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汉子,闻言一巴掌就招呼在了徐逸的后脑勺上。      “一开会就睡着,小五,你来研究一下这是什么怪病。”左兆中侧头说道。      崔砚很乐意在徐逸头上再踩一脚,于是回答:“这已经超出人类范畴了,不在我的研究范围内。”      明恩齐调出作战地图,声音轻柔地说道:“我只说一次,到时候没有完成自己任务的……”      尽管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鉴于云豹战队的特殊性,平时不会有人来检查军容,当然也不会有人在乎他们怎么穿军装。据说某位不知情的少校曾经在军部看到他们时骂了一句“兵痞”,当场就被人给揍到终身瘫痪。所以那些出自顶级设计师之手的军装,就遭到了这帮子妖孽惨无人道的对待,除了队长和副队要常常和上头的人交流不得不穿之外,其他人的一年到头也没见过几次光。      “楚少将,您看这……”负责带楚渊来云豹基地的一位大校有些迟疑,虽然早知道要见的是这么一帮刺儿头,但他还是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冷遇。      坐在悬浮跑车里的楚渊扫视四周,不是他大牌到了连带路的都是大校,而是大校以下的军官在非特殊情况下连这座岛都不能上。      “还真是铁了心要给我下马威啊……”      不远处的沙滩上,有十三个人或站或坐或躺,就是没有要过来寒暄一下的意思。人倒是齐了,可在那位带路的大校吴起看来,还不如集体玩失踪呢!十三个人没一个是军容整齐的,有的人干脆把上衣脱了,只穿着白色的长裤晒太阳。      人是他带来的,此时不说点什么吴起面子上也过不去,连忙很做作地咳了两声:“第七十九战队过来欢迎一下楚少将莅临指挥。”      “少将,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多——大——的——官——啊——需要我们列队迎接?”      “林司令才有的待遇一个少将也想有?再奋斗个二十年吧!”      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一片嘘声。吴起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是文职官,当然不可能捋袖子上去干架。      车内的楚渊也不以为忤,径直推开车门,那边的十三个人虽说态度嚣张,但一个个都用眼角的余光撇着这边的反应,秦昭坐的地方刚好正对着车门,见此情况,一双比毒蛇还狠厉的眼睛直直地钉在了那边。      首先出现在视线范围的,是一只手,白皙、纤长而骨节分明,随后,是迈出车门的左腿,沉重的军靴踏在地上,衬得左腿很细很长,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昭敢肯定里面潜藏有不下于己的力量。      稍稍嫌长的黑色碎发因为弯腰而略显凌乱,在抬头的一瞬,秦昭刚好和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深不见底的,黑色的眼睛。      秦昭有些惊慌地发现,他没办法从对方的眼睛中解读出一丝一毫的讯息,他自己正倒影其中,而除了倒影之外,里面什么都没有,像是一面残酷的镜子,又像是逆鳞的尖刀,将他包裹在外面的一层皮血淋淋地撕扯下来。      秦昭几乎是下意识地抖出了衣袖中的军刺,做出防守的姿态。      左兆中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军刺顺势推了回去,从秦昭抖出军刺到左兆中做出反应,一秒钟的间隔都没有,但已足够旁人看清他们的动作了。      左兆中站了起来,面向楚渊,他不得不承认上头确实派对了人,单凭这双眼睛,就能让平素冷静的狙击手不顾场合地亮兵器,就连他也差点把枪给亮出来毙了楚渊。      一帮子见不得光的鬼魂,又怎么忍受得了有人拿着镜子在他们面前晃?      楚渊勾起一个略微嘲讽的弧度,看着一群剑拔弩张的人,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副细边的框架眼镜戴上:“华夏区陆战部少将,楚渊,请多指教。”      没有了镜子的压迫,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秦昭得以松了口气,继续打量着对方。挺直的鼻梁,樱色的薄唇,近乎完美的五官镶嵌在他的脸上就染了一种傲气,仿佛上位者看下位者的怜悯与不屑。      怜悯、不屑,云豹战队最讨厌的两种情绪。      “恭迎大驾。”左兆中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字音被他拖得绵长而富有深意,听在人耳中的意思就是俩字儿——“滚开”。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话,吴起捏紧了拳头,楚渊依旧带着笑,秦昭和其它同伴恣意张扬地大笑起来,并在心里决定要讨厌这个叫楚渊的人。      “由于阿尔法小行星群的地势复杂,‘红狼’的老巢,也就是主星上更是有大片大片的森林,不利于集体作战,所以我将千人的部队分为十组,而各位作为精英中的精英,必须起到带头作用,分散入各小队当队长……”楚渊坐在会议室中淡然地讲解着战术。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的大老爷们儿总算是把衣服给穿好了,不过整不整齐就有待考证。明恩齐将皮带叠在手上握住,另一只手懒散地举起来:“云豹一向共同进退,单兵作战没问题,楚少将让我们带着一帮猪一样的队友打配合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立马引来了一片赞同。      “我怕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忍不住崩了他们了。”曾经出去和普通士兵配合过的9号简纲凡趴在桌上闲闲地说道。      “这次行动的都是优秀的士兵,这一点诸位不用担心。”楚渊直接把他们的话都堵了回去,“具体分配名单在出发前公布。”      “让我一个擅长远程的狙击手带队,这不是扯淡么!”秦昭不以为意地说道,“还是说你准备了一百个狙击手给我带?”      “一切异议请在名单公布后提出,当然,我会考虑到你能力的不足。”楚渊语气温和,言辞间却是极尽讽刺之能事。      秦昭为之气结,忿忿不平地移开目光。      “散会。”楚渊干净利落地宣布会议结束,以一个主人的姿态走出会议室,临走前瞥了秦昭一眼,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着:“这种小屁孩真的是狙击手吗?”      雷修眼明手快地把和他隔了两个座位的秦昭给按回去,等楚渊走了才放开,秦昭满脸通红地一脚踹在会议桌上,实木的长桌被他踹出了丝丝裂痕。      “妈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11号白箴骂骂咧咧地在桌上补了一脚,顿时长桌宣告毁灭。      “别让我逮着机会,否则我让他好好看看我是不是狙击手!”      “好了。”明恩齐拍拍手,“现在,我们来开云豹的作战会议。”      众人闻言立即肃容,在椅子上坐好,比之刚才的态度好了不知道几十倍。      “秦昭,狙击手,最远狙击记录不详,共执行特S级任务23次,S级任务42次,A级任务51次,成功率100%,共狙杀167人,其余途径击杀897人,其中有法兰西区的王牌狙击手、艾伦公爵、木星的反抗组织头领、贝塔小行星群星际盗匪的头领,曾同时对三个一流狙击手进行反狙击,大获全胜。”吴起一板一眼地读着资料,“只有这些了,再详细的就不是我们能触及的范围了。”      “名副其实的第一狙击手?”楚渊漫不经心地看着其余人的资料,“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罢了。”      吴起抹了把汗,暗自回想着楚渊口中的小屁孩用一句话吓倒了一整个班的新兵的“光荣事迹”,一边递上了另一份资料,“这是关于他手中狙击枪的,林司令授权过了,只有你能看。”      楚渊略一点头:“他们的最高决策者是队长么?”      “没错,不过队长通常会听从副队的意见,如果两者发生冲突,则全队投票表决。”      楚渊垂目翻了那些资料好几次:“我没有问题了,谢谢吴大校。”      吴起临走之前扔下一句:“小心一点,他们绝不可能乖乖合作。”      带着些许薄茧的手指打开了桌上那份文件的验证系统,拿着ID卡在上面一晃而过,指示灯就成了绿色:“权限确认,警报解除。”      “SR-0001,超重型狙击枪,拥有四种可更换口径,能使用一切型号的狙击弹,十二种伪装色,配有热学成像仪,光学成像仪,电磁成像仪,地磁偏转修正系统,最高射程20.7公里……还真是奢华的配置。”楚渊目光扫过下面一长串的配备,“连反核子干扰器都有。”      对于云豹,华夏区当然是不遗余力地武装,由第一狙击手所持有的武器当然也是整个太阳系最顶级的,不过在世界最高狙击记录不过5.9公里的情况下,也的确只有秦昭能发挥它的力量。      “听好,确认身份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登记为普通士兵,这样才会进入计功系统。”明恩齐站在会议室中间,做着最后的简略安排。      “指挥官还有一次修改权限,如果楚渊把我们给改回去呢?”      “我当然知道。”明恩齐白了他一眼,“这个举动只是为了降低他的警惕性,认为我们的手段也不过如此,你忘了惟之是干什么的了?”      编号13的薛惟之是个瘦弱的青年,外表看起来十分内向,但他却拥有惊人的电脑天赋。      薛惟之左右看了看,才举起手说道:“让我入侵系统修改身份?”      “修改身份需要大量的时间,你直接将所有人的身份清空,重新加入战场,到时候全员确认为普通士兵,就算楚渊想要更改,在那么多重新加入的名单中找到我们再修改也需要一定时间,抓住这个时间差,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斩首。”明恩齐用手中的纸卷轻轻敲打着左手手心,“但这需要很好的时间把握,我到时候会通知你,你必须提前设定好,才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      听起来很简单,实施起来却很不容易,如何营造一个能在极短时间内斩首的情境就是最大的问题,此外,也必须想办法尽可能拖延楚渊修改身份的动作。      明恩齐头也不抬地往自个儿休息室走去,边走边说道:“哪凉快哪呆着去,总之别来烦我。”      “副队又走火入魔了。”雷修很肯定地下了结论。      “什么,会开完了啊?那我回休息室了。”秦昭左手边的男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一脸睡意地往外走。      左兆中无奈地摇头:“徐逸这王八羔子,一开会就睡觉,我TM就没见过他清醒地呆在会议室里!”      “等副队那边出了具体的实施方案再告诉他吧……”秦昭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局面了。      秦昭打了个哈欠,他才执行任务回来就被明恩齐摧残,接着楚渊又赶来,都没好好地睡过:“我回休息室了,副队集合的时候我要是没起来就叫我一声。”      他休息室一边是徐逸,绝对指望不上,另一边则是编号5号的崔砚,他大概是整个基地中最不像军人的那一个,有着高超的医术和细致的眉眼,一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此时也是好脾气地应了下来。      秦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执行任务时怕错过时机,他都一直没合眼,即便是崔砚来叫他时,也是一副不大愿意起床的样子。      “我睡着的时候,没啥事儿发生吧?”秦昭揉着眼睛,懒洋洋地起床。      “纲凡今儿个一大早就到处宣传,说他又研究出新型的炸弹了,本来还想闯进来的,被我给拦了。”崔砚轻声叙述着,“据说被他命名为空气杀手三号,能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爆炸,也可以遥控。”      “那混蛋上次从我这儿顺走了几块BR合金,就是做这个?”      “好像是吧。”      秦昭胸腔鼓动了几下,像是要笑又笑不出来:“这王八羔子,算了,走,去聆听副队高见去。”      明恩齐坐在主位上,推了推眼镜:“首先,把那个睡着了的王八蛋叫醒。”      按照编号坐在徐逸左右两边的秦昭和乔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抬起脚踹在了某人的椅子上。可怜的椅子在两边冲劲的夹击下成了碎片,徐逸一头栽在地上,良久,才摸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地问:“散会了么?”      “散你娘的会!赶快爬起来。”乔禹是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汉子,闻言一巴掌就招呼在了徐逸的后脑勺上。      “一开会就睡着,小五,你来研究一下这是什么怪病。”左兆中侧头说道。      崔砚很乐意在徐逸头上再踩一脚,于是回答:“这已经超出人类范畴了,不在我的研究范围内。”      明恩齐调出作战地图,声音轻柔地说道:“我只说一次,到时候没有完成自己任务的……”      尽管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作者有话要说:   3 3、第 3 章 ...   阿尔法小行星群,位于冥王星轨道附近,按理来说已经不是联邦政府的管辖范围了,偏偏上面住了一群让政府头疼不已的星际盗匪,人数不多,顶天了也就两千余人,但却是九大区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意出手清剿的刺猬。      原因无他,这帮人主要来自军队。核心成员是英吉利区特种部队的叛徒,叛逃之后直接打着反政府的旗号,拉了各区军队中不少精英走人。换言之,个个都是好手,而且对军队的作战方式很了解,再加上阿尔法小行星群的复杂地势,联邦政府派出去的清剿部队往往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着就集体扑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搁谁谁想接下啊?      在上一次的决策会议中,美利坚区竟然和英吉利区保持了一致,把这差事推给了华夏,本来好端端的三方制衡成了以众欺寡,华夏的两位决策者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接了下来。再加上元帅本人也有心试一试云豹这支部队的爪子有多利,于是大手一挥空降了楚渊下来,才造就了这么个局面。      “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分组!”出发前一小时,云豹的人都被召集到主舰上开会,在看到分组的名单后,性格暴躁的白箴直接一拳砸在了桌上。      一共十三人,分十组,也就是说,势必有六个人是两两一组。虽然他们感情都很好,但平时出任务时的两两分组是固定的,突然换搭档,一定会不顺手,所以事前左兆中就向楚渊递了平时的分组表格。但是现在的表格上写得非常清楚,这些搭档全被拆了。      “我要求重新组合。”秦昭也是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不让他和雷修一组就算了,跟谁不是个配合啊,关键在于,他竟然和左兆中分到一组,作为单兵、领导能力都很强的队长,怎么看都该单独带一组,楚渊摆明了是在乱分!“队长单独一组没问题,把他放到我这儿来不是扯淡么?到时候一拨人还得分成近战远程两拨,麻烦死了。”      “我也反对。”第三个开口的是10号向尉,他是队里年纪第二大的,仅次于孟筑。一张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大众脸,眼睛和死水一样不起波澜,“我擅长冷兵器,雷修擅长摆弄枪械,我俩分一组算什么意思?”      雷修很适时地站到秦昭身后,表明立场。      明恩齐面无表情地把安排表撕成了碎片:“楚少将真的了解我们吗?”      楚渊老神在在地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和之前去云豹基地时不同,他今天很规矩地把全套军装都穿上了,帽檐压得很低,众人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藏在白色手套之下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既然如此,那就重新分队吧。”出乎意料地,楚渊做了让步,“左兆中、雷修、孟筑、白箴、向尉、简纲凡分别带一到六组,崔砚、乔禹带七组,明恩齐、邵戎带八组,徐逸、薛惟之带九组……”      剩下落单的那个肯定是秦昭,只是众人都想不通楚渊为什么要把他拎出来单独说。      “第十组……由我和副官柏安上尉带。”楚渊慢条斯理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秦昭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半晌才艰难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单独行动?”      “你无法办到?”楚渊看向了他,即使有眼镜的阻拦,秦昭依然能从里面读到不屑的意味。      明恩齐拍了拍秦昭的肩膀,替他回答道:“当然没问题。”      “那么,就请各位登舰吧。”楚渊做了个“请”的手势。这种不算大型的战役不会出动大型的战舰,一般是由主舰带着普通舰出发,每艘普通舰能带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对了,鉴于秦昭的特殊情况,就和我一起留在主舰上好了,不用诸位商量他该去哪了。”      不同的战舰在宇宙间是无法以ID卡沟通的,只能通过舰上的通讯装置,不过使用那种东西的话,就等于将计划暴露在楚渊的眼皮子底下。这下子,直到降落之前,云豹势必无法再集体商量什么了。      雷修给了秦昭一个“一切小心”的眼神就下了主舰,留下秦昭和楚渊在会议室里沉默着。      “少将,这是您要的饮品。”楚渊的副官,柏安敲门进来,将托盘放到桌上。      秦昭原本也没当回事儿,一会儿要进行空间跳跃,不少人都会准备点儿东西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像云豹就有崔砚的特制药剂。可当一股酒味儿从楚渊那边飘过来后,秦昭炸毛了:“你个王八蛋居然在战前酗酒?!”      战前酗酒,最少也要在军事法庭上被判十年的有期徒刑。      “我还没确认登记表,现在不算。”楚渊的语气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常干这种事,“来一杯吗?”      “不了,狙击手才不喝那玩意儿。”秦昭对于三天前某人对他的质疑还耿耿于怀。      楚渊点点头表示理解:“嗯,我忘了你还是个小鬼,喝不得。”      “你他妈才是小鬼!老子今年二十二了!”秦昭立马为尊严而战。      “我今年三十四了,不叫你小鬼叫什么?”楚渊说得理所当然,虽然十二岁的差距在这个人均寿命两百岁的年代不算太大,也足够他倚老卖老一番了。      秦昭为之气结:“你再激我也没用,一会儿开枪手不稳打到你就不好玩儿了。”      “你以为我会带一身酒气上战场?”楚渊拍了一瓶药在桌子上,“醒酒剂搁在这儿,爱喝不喝。”      秦昭骂骂咧咧地走出会议室:“老子去趟厕所,酒留着。”      “少将,这……”柏安有些迟疑,楚渊的确习惯在空间跳跃前喝点儿酒,但一般都是喝淡酒,今天却让他准备高纯度的龙舌兰……      “没事,你下去吧。”楚渊抬手倒了两杯酒在面前,将调酒材料从托盘上拿下来。      柏安收了托盘,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楚渊无聊地盯着时钟,大约三分钟后,那个一身普通士兵装束的人才回来。      指了指桌上的酒,楚渊的意图很明显。      秦昭冷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坐下,将胡椒汁、柠檬汁、辣油等东西一一按照比例倒进酒中,再小口小口地喝着酒。      “你很会喝酒。”      秦昭从舌头处发出咝咝声,并没有回答,这酒的纯度超乎他想象,极品度也超乎他想象。过了很久,才问道:“从火星上搞来的吧?”      “意大利区的某个商人的收藏。”楚渊承认了对方的话,“没想到你还挺懂。”      秦昭嗤之以鼻:“云豹不是单纯的杀人工具,不常喝不代表不会喝。”      “是吗?”楚渊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以为你们是被挑衅就会用拳头回击的刺猬。”      “这句话对了一半,我们的确是刺猬,不过我们的回击方式不止拳头。”秦昭很认真地回答着,“老实说,我们看你不顺眼到极点,到了地方,你就最好躲在指挥室。”      楚渊冷笑一声,没有再作回应。      大概是酒精的原因,秦昭扯开了领口和腰带,将军服的上衣大敞开来:“什么玩意儿!还是自个儿的衣服穿着舒服。”      “那是因为你们就没好好地穿过衣服。”楚渊回想起三天前的所见,在心底对那位悲惨的校级军官所谓“痞子兵”言论表示认同。      “反正不会有人检查。”秦昭一面说着一面解开了里头制式衬衫的几颗扣子,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银链。样式很普通,上面穿了两枚戒指,只是其中一枚扭曲变形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样,另一枚也没好到哪去,中间有一条裂缝,几乎将它分成两段。      “你的品味还真独特。”      秦昭笑了笑:“随你怎么说,这可是我救命恩人给的。”      “救命恩人?”楚渊很到位地用四个字表达出了他的探询。      “妈的,老子跟你讲这个干什么。”秦昭恍然回过神来,拿过醒酒剂喝了下去,“我们现在可算不上朋友。”      楚渊不以为忤,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异状,仿佛刚才喝了一杯烈酒的人不是他。      “五分钟后将进行空间跳跃。”舰内响起了广播。      秦昭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瓶药,倒出一颗胶囊压在舌下。楚渊则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以防舰身晃动打碎酒瓶。      “无论经历了几次都觉得很讨厌啊……”秦昭嘀咕着,这种大范围的跳跃可不是地球上那种短距离的空间通道能比的。      晃动开始时,秦昭咬破了胶囊,一股薄荷的凉意在口腔中蔓延,击退了因晃动不规律而产生的恶心感。从地球到阿尔法小行星群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样的跳跃还要做四次。      “跳跃完毕,十分钟后进行第二次空间跳跃。”      秦昭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也许是会议室的椅子太过舒适,也许是空间跳跃时的晃动起了催眠作用,他居然在第二次跳跃时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离抵达阿尔法小行星群还有一个小时,会议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身上却多了一件白色的、带着少将肩章的军衣外套。      “不会是酒喝多了,脑子喝坏了吧?”秦昭在心里嘀咕着,打死他也不相信楚渊有这么好心。      ID卡在口袋里震动着,果不其然,楚渊已经把他之前登记的普通士兵身份改成了特殊,不计入功劳点系统。秦昭只看了一眼就删掉了提示信息,把ID卡塞了回去。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登陆了,你赶快把军备整理一下。”楚渊开门进来,意有所指地说着,“你的搭档不在,你整理军备应该要花不少时间吧?”      “少将还真是把我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小屁孩啊……”秦昭咬牙切齿,“还有,现在我们是敌对关系吧?这算什么?被酒精烧坏了脑子?还是你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妨碍了你看人的清晰度?”      楚渊悠哉地走到主位上:“第一,我从来没有当你们是敌人,第二,我只是认为穿着一件带了酒气的衣服出去太失礼了,所以换了一件。至于你身上的……大概是我顺手丢下的吧?”      秦昭被讽刺得龇牙咧嘴,就算是明恩齐嘴最毒的时候他也没被说得这么惨过。楚渊的意思,摆明了是在说他被害妄想加自作多情!      “我去整理军备了。”秦昭把外套扔到桌上,拍屁股走人了。他怕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掐死楚渊,不仅破坏明恩齐的计划,还要到军事法庭上受审。      用ID卡取出自己的军备箱,找到自己的休息室换上作战服。特殊身份至少还是有一点好处的,他能有单独的休息室,而不是和普通士兵四人一间。      一一将军刺、军刀、两柄手枪以及一些丛林作战的必备物品装备上,再三确认无误之后,秦昭才拉出装着狙击枪的银色箱子。      没有任何伪装时的SR-0001是黑色的,没有反光,一直沉到人心底的黑色,枪管上烙着米粒大小的数字编号。秦昭用特制的布料和清洁剂小心翼翼地擦拭过陪了自己六年的狙击枪。用雷修的话来说,他看狙击枪就跟看老婆一样,当时秦昭还回敬了一句:“我老婆只有一个,你老婆太多了。”      手指无意识地缠上胸口的银链,抚过那道自己摩挲过不知多少次的断口,秦昭的眸色沉了下来,一板一眼地打开每个装子弹的盒子,核对数目。在打开装冰弹的盒子时,一张字条映入眼帘,上面的笔迹无疑是属于明恩齐的,只寥寥数语,却让秦昭神色紧张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将狙击枪组装好。      SR-0001是重型的狙击枪,但不代表所有人使用它时都必须用上支架,至少以秦昭的身体素质,可以让他在双手持枪的情况下开上一枪,这也是他对于反狙击成功率的信心所在。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一排子弹盒上扫过,最终还是打开了大口径的爆裂弹那一盒,仔细地装上了子弹,最后将宽厚的肩带系在上面,就像步枪一样。不过这只是为了攀爬方便而设计的,绝对不可能当成步枪来使唤。      “兄弟,这回看你的了。”秦昭拍了拍枪管,从上衣口袋中摸出另一张字条,掏出打火机来,和刚才那张一起烧掉。      八号舰上,明恩齐捧着一本书坐在会议室,不过镜片之下的双眼却是完全没有焦距,显然正在想事情。      “副队,没问题了。”邵戎扔了一大堆窃听器和监视器在桌上,“这下没人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要说单打独斗,邵戎在云豹中和崔砚一起垫底,但要说到反窃听和反侦察,他绝对是大师。      “副队,你说阿昭那边没问题么?”      明恩齐放下书,推了推眼镜:“作为同伴,首先必须要相信他。”      邵戎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临时更改计划……你也不把字条写得详细点……”      “楚渊盯得那么死,让惟之修改系统再放字条时间很紧,根本来不及细说……那家伙,早就料到这一点,才故意在最后公布真实名单。”明恩齐语带无奈,“好在我们现在还算占优势,就看小六那里能不能完成了。”      明恩齐的字条内容很简单,让秦昭故意丢掉ID卡,单独行动,不在楚渊的监控之下:“小六在计划里是相当重要的一环,楚渊也一定知道。明面上说是让小六单独行动,实际上一定会借故将他控制在手中,要摆脱这种控制,必须兵行险招,小六应该也想到了办法。”      “什么办法?”邵戎实在想不出要遗失ID卡还要做得滴水不漏的方式。      “有时候不需要滴水不漏,只要让楚渊在表面上说不出话来就行了……他自个儿噎死了关我们什么事。”明恩齐淡定地说着,“上次贝塔小行星的清剿任务中,盗匪一开始就用狙击手狙死了第一个下舰的士兵造成混乱,而天底下盗匪的思维模式都差不多。”      “所以阿昭在第一个人死后进行反狙击,趁士兵们都退回去时假装在战斗中失利,丢下ID卡再隐藏起来?”      明恩齐点点头:“没错,有你做的屏蔽器,他完全可以躲过搜索,不过……此后的行动中,他就只能单兵作战了,我们都必须摆到明面上,到时候由你传输指示。”      “没问题。”邵戎笑得很有信心,东西都是他做的,朝里面发暗号当然不难。      “十分钟后降落。”广播声在十艘舰内同时响起。      秦昭从休息室走出,士兵们已经开始列队,但他却没有走向出口,而是跑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们选择降落的地点,是阿尔法小行星的主星,在盗匪的经营下,已经有了大片的森林,对作战极为不利,所以华夏区派出的都是擅长丛林作战的尖兵。不过相对的,每损失一人,都足够华夏区心疼了,尤其是云豹部队。      正如明恩齐所说,星际盗匪的思维都惊人地相似,当第一名士兵从主舰走下,他的头颅立马被远方的狙击手一枪贯穿,得到了同样待遇的还有另外四艘舰上的打头士兵。      虽然个个都心理素质过硬,但在猝不及防之下难免慌了手脚,一片混乱之中,又有几人被狙杀。      楚渊皱着眉头,下达了撤回的指令,正要派出狙击手进行反狙击时,一声不算太大的爆鸣声自头顶上发出,那是子弹出膛的声音!      他只听到了五声枪响,但当他赶到舰顶时,这场决斗已经结束了。白色的舰身上,一张黑色的ID卡极为刺眼,这张ID卡被几发子弹穿过,周围还有散落的几颗狙击弹。   阿尔法小行星群,位于冥王星轨道附近,按理来说已经不是联邦政府的管辖范围了,偏偏上面住了一群让政府头疼不已的星际盗匪,人数不多,顶天了也就两千余人,但却是九大区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意出手清剿的刺猬。      原因无他,这帮人主要来自军队。核心成员是英吉利区特种部队的叛徒,叛逃之后直接打着反政府的旗号,拉了各区军队中不少精英走人。换言之,个个都是好手,而且对军队的作战方式很了解,再加上阿尔法小行星群的复杂地势,联邦政府派出去的清剿部队往往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着就集体扑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搁谁谁想接下啊?      在上一次的决策会议中,美利坚区竟然和英吉利区保持了一致,把这差事推给了华夏,本来好端端的三方制衡成了以众欺寡,华夏的两位决策者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接了下来。再加上元帅本人也有心试一试云豹这支部队的爪子有多利,于是大手一挥空降了楚渊下来,才造就了这么个局面。      “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分组!”出发前一小时,云豹的人都被召集到主舰上开会,在看到分组的名单后,性格暴躁的白箴直接一拳砸在了桌上。      一共十三人,分十组,也就是说,势必有六个人是两两一组。虽然他们感情都很好,但平时出任务时的两两分组是固定的,突然换搭档,一定会不顺手,所以事前左兆中就向楚渊递了平时的分组表格。但是现在的表格上写得非常清楚,这些搭档全被拆了。      “我要求重新组合。”秦昭也是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不让他和雷修一组就算了,跟谁不是个配合啊,关键在于,他竟然和左兆中分到一组,作为单兵、领导能力都很强的队长,怎么看都该单独带一组,楚渊摆明了是在乱分!“队长单独一组没问题,把他放到我这儿来不是扯淡么?到时候一拨人还得分成近战远程两拨,麻烦死了。”      “我也反对。”第三个开口的是10号向尉,他是队里年纪第二大的,仅次于孟筑。一张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大众脸,眼睛和死水一样不起波澜,“我擅长冷兵器,雷修擅长摆弄枪械,我俩分一组算什么意思?”      雷修很适时地站到秦昭身后,表明立场。      明恩齐面无表情地把安排表撕成了碎片:“楚少将真的了解我们吗?”      楚渊老神在在地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和之前去云豹基地时不同,他今天很规矩地把全套军装都穿上了,帽檐压得很低,众人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藏在白色手套之下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既然如此,那就重新分队吧。”出乎意料地,楚渊做了让步,“左兆中、雷修、孟筑、白箴、向尉、简纲凡分别带一到六组,崔砚、乔禹带七组,明恩齐、邵戎带八组,徐逸、薛惟之带九组……”      剩下落单的那个肯定是秦昭,只是众人都想不通楚渊为什么要把他拎出来单独说。      “第十组……由我和副官柏安上尉带。”楚渊慢条斯理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秦昭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半晌才艰难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单独行动?”      “你无法办到?”楚渊看向了他,即使有眼镜的阻拦,秦昭依然能从里面读到不屑的意味。      明恩齐拍了拍秦昭的肩膀,替他回答道:“当然没问题。”      “那么,就请各位登舰吧。”楚渊做了个“请”的手势。这种不算大型的战役不会出动大型的战舰,一般是由主舰带着普通舰出发,每艘普通舰能带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对了,鉴于秦昭的特殊情况,就和我一起留在主舰上好了,不用诸位商量他该去哪了。”      不同的战舰在宇宙间是无法以ID卡沟通的,只能通过舰上的通讯装置,不过使用那种东西的话,就等于将计划暴露在楚渊的眼皮子底下。这下子,直到降落之前,云豹势必无法再集体商量什么了。      雷修给了秦昭一个“一切小心”的眼神就下了主舰,留下秦昭和楚渊在会议室里沉默着。      “少将,这是您要的饮品。”楚渊的副官,柏安敲门进来,将托盘放到桌上。      秦昭原本也没当回事儿,一会儿要进行空间跳跃,不少人都会准备点儿东西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像云豹就有崔砚的特制药剂。可当一股酒味儿从楚渊那边飘过来后,秦昭炸毛了:“你个王八蛋居然在战前酗酒?!”      战前酗酒,最少也要在军事法庭上被判十年的有期徒刑。      “我还没确认登记表,现在不算。”楚渊的语气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常干这种事,“来一杯吗?”      “不了,狙击手才不喝那玩意儿。”秦昭对于三天前某人对他的质疑还耿耿于怀。      楚渊点点头表示理解:“嗯,我忘了你还是个小鬼,喝不得。”      “你他妈才是小鬼!老子今年二十二了!”秦昭立马为尊严而战。      “我今年三十四了,不叫你小鬼叫什么?”楚渊说得理所当然,虽然十二岁的差距在这个人均寿命两百岁的年代不算太大,也足够他倚老卖老一番了。      秦昭为之气结:“你再激我也没用,一会儿开枪手不稳打到你就不好玩儿了。”      “你以为我会带一身酒气上战场?”楚渊拍了一瓶药在桌子上,“醒酒剂搁在这儿,爱喝不喝。”      秦昭骂骂咧咧地走出会议室:“老子去趟厕所,酒留着。”      “少将,这……”柏安有些迟疑,楚渊的确习惯在空间跳跃前喝点儿酒,但一般都是喝淡酒,今天却让他准备高纯度的龙舌兰……      “没事,你下去吧。”楚渊抬手倒了两杯酒在面前,将调酒材料从托盘上拿下来。      柏安收了托盘,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楚渊无聊地盯着时钟,大约三分钟后,那个一身普通士兵装束的人才回来。      指了指桌上的酒,楚渊的意图很明显。      秦昭冷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坐下,将胡椒汁、柠檬汁、辣油等东西一一按照比例倒进酒中,再小口小口地喝着酒。      “你很会喝酒。”      秦昭从舌头处发出咝咝声,并没有回答,这酒的纯度超乎他想象,极品度也超乎他想象。过了很久,才问道:“从火星上搞来的吧?”      “意大利区的某个商人的收藏。”楚渊承认了对方的话,“没想到你还挺懂。”      秦昭嗤之以鼻:“云豹不是单纯的杀人工具,不常喝不代表不会喝。”      “是吗?”楚渊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以为你们是被挑衅就会用拳头回击的刺猬。”      “这句话对了一半,我们的确是刺猬,不过我们的回击方式不止拳头。”秦昭很认真地回答着,“老实说,我们看你不顺眼到极点,到了地方,你就最好躲在指挥室。”      楚渊冷笑一声,没有再作回应。      大概是酒精的原因,秦昭扯开了领口和腰带,将军服的上衣大敞开来:“什么玩意儿!还是自个儿的衣服穿着舒服。”      “那是因为你们就没好好地穿过衣服。”楚渊回想起三天前的所见,在心底对那位悲惨的校级军官所谓“痞子兵”言论表示认同。      “反正不会有人检查。”秦昭一面说着一面解开了里头制式衬衫的几颗扣子,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银链。样式很普通,上面穿了两枚戒指,只是其中一枚扭曲变形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样,另一枚也没好到哪去,中间有一条裂缝,几乎将它分成两段。      “你的品味还真独特。”      秦昭笑了笑:“随你怎么说,这可是我救命恩人给的。”      “救命恩人?”楚渊很到位地用四个字表达出了他的探询。      “妈的,老子跟你讲这个干什么。”秦昭恍然回过神来,拿过醒酒剂喝了下去,“我们现在可算不上朋友。”      楚渊不以为忤,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异状,仿佛刚才喝了一杯烈酒的人不是他。      “五分钟后将进行空间跳跃。”舰内响起了广播。      秦昭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瓶药,倒出一颗胶囊压在舌下。楚渊则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以防舰身晃动打碎酒瓶。      “无论经历了几次都觉得很讨厌啊……”秦昭嘀咕着,这种大范围的跳跃可不是地球上那种短距离的空间通道能比的。      晃动开始时,秦昭咬破了胶囊,一股薄荷的凉意在口腔中蔓延,击退了因晃动不规律而产生的恶心感。从地球到阿尔法小行星群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样的跳跃还要做四次。      “跳跃完毕,十分钟后进行第二次空间跳跃。”      秦昭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也许是会议室的椅子太过舒适,也许是空间跳跃时的晃动起了催眠作用,他居然在第二次跳跃时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离抵达阿尔法小行星群还有一个小时,会议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身上却多了一件白色的、带着少将肩章的军衣外套。      “不会是酒喝多了,脑子喝坏了吧?”秦昭在心里嘀咕着,打死他也不相信楚渊有这么好心。      ID卡在口袋里震动着,果不其然,楚渊已经把他之前登记的普通士兵身份改成了特殊,不计入功劳点系统。秦昭只看了一眼就删掉了提示信息,把ID卡塞了回去。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登陆了,你赶快把军备整理一下。”楚渊开门进来,意有所指地说着,“你的搭档不在,你整理军备应该要花不少时间吧?”      “少将还真是把我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小屁孩啊……”秦昭咬牙切齿,“还有,现在我们是敌对关系吧?这算什么?被酒精烧坏了脑子?还是你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妨碍了你看人的清晰度?”      楚渊悠哉地走到主位上:“第一,我从来没有当你们是敌人,第二,我只是认为穿着一件带了酒气的衣服出去太失礼了,所以换了一件。至于你身上的……大概是我顺手丢下的吧?”      秦昭被讽刺得龇牙咧嘴,就算是明恩齐嘴最毒的时候他也没被说得这么惨过。楚渊的意思,摆明了是在说他被害妄想加自作多情!      “我去整理军备了。”秦昭把外套扔到桌上,拍屁股走人了。他怕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掐死楚渊,不仅破坏明恩齐的计划,还要到军事法庭上受审。      用ID卡取出自己的军备箱,找到自己的休息室换上作战服。特殊身份至少还是有一点好处的,他能有单独的休息室,而不是和普通士兵四人一间。      一一将军刺、军刀、两柄手枪以及一些丛林作战的必备物品装备上,再三确认无误之后,秦昭才拉出装着狙击枪的银色箱子。      没有任何伪装时的SR-0001是黑色的,没有反光,一直沉到人心底的黑色,枪管上烙着米粒大小的数字编号。秦昭用特制的布料和清洁剂小心翼翼地擦拭过陪了自己六年的狙击枪。用雷修的话来说,他看狙击枪就跟看老婆一样,当时秦昭还回敬了一句:“我老婆只有一个,你老婆太多了。”      手指无意识地缠上胸口的银链,抚过那道自己摩挲过不知多少次的断口,秦昭的眸色沉了下来,一板一眼地打开每个装子弹的盒子,核对数目。在打开装冰弹的盒子时,一张字条映入眼帘,上面的笔迹无疑是属于明恩齐的,只寥寥数语,却让秦昭神色紧张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将狙击枪组装好。      SR-0001是重型的狙击枪,但不代表所有人使用它时都必须用上支架,至少以秦昭的身体素质,可以让他在双手持枪的情况下开上一枪,这也是他对于反狙击成功率的信心所在。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一排子弹盒上扫过,最终还是打开了大口径的爆裂弹那一盒,仔细地装上了子弹,最后将宽厚的肩带系在上面,就像步枪一样。不过这只是为了攀爬方便而设计的,绝对不可能当成步枪来使唤。      “兄弟,这回看你的了。”秦昭拍了拍枪管,从上衣口袋中摸出另一张字条,掏出打火机来,和刚才那张一起烧掉。      八号舰上,明恩齐捧着一本书坐在会议室,不过镜片之下的双眼却是完全没有焦距,显然正在想事情。      “副队,没问题了。”邵戎扔了一大堆窃听器和监视器在桌上,“这下没人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要说单打独斗,邵戎在云豹中和崔砚一起垫底,但要说到反窃听和反侦察,他绝对是大师。      “副队,你说阿昭那边没问题么?”      明恩齐放下书,推了推眼镜:“作为同伴,首先必须要相信他。”      邵戎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临时更改计划……你也不把字条写得详细点……”      “楚渊盯得那么死,让惟之修改系统再放字条时间很紧,根本来不及细说……那家伙,早就料到这一点,才故意在最后公布真实名单。”明恩齐语带无奈,“好在我们现在还算占优势,就看小六那里能不能完成了。”      明恩齐的字条内容很简单,让秦昭故意丢掉ID卡,单独行动,不在楚渊的监控之下:“小六在计划里是相当重要的一环,楚渊也一定知道。明面上说是让小六单独行动,实际上一定会借故将他控制在手中,要摆脱这种控制,必须兵行险招,小六应该也想到了办法。”      “什么办法?”邵戎实在想不出要遗失ID卡还要做得滴水不漏的方式。      “有时候不需要滴水不漏,只要让楚渊在表面上说不出话来就行了……他自个儿噎死了关我们什么事。”明恩齐淡定地说着,“上次贝塔小行星的清剿任务中,盗匪一开始就用狙击手狙死了第一个下舰的士兵造成混乱,而天底下盗匪的思维模式都差不多。”      “所以阿昭在第一个人死后进行反狙击,趁士兵们都退回去时假装在战斗中失利,丢下ID卡再隐藏起来?”      明恩齐点点头:“没错,有你做的屏蔽器,他完全可以躲过搜索,不过……此后的行动中,他就只能单兵作战了,我们都必须摆到明面上,到时候由你传输指示。”      “没问题。”邵戎笑得很有信心,东西都是他做的,朝里面发暗号当然不难。      “十分钟后降落。”广播声在十艘舰内同时响起。      秦昭从休息室走出,士兵们已经开始列队,但他却没有走向出口,而是跑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们选择降落的地点,是阿尔法小行星的主星,在盗匪的经营下,已经有了大片的森林,对作战极为不利,所以华夏区派出的都是擅长丛林作战的尖兵。不过相对的,每损失一人,都足够华夏区心疼了,尤其是云豹部队。      正如明恩齐所说,星际盗匪的思维都惊人地相似,当第一名士兵从主舰走下,他的头颅立马被远方的狙击手一枪贯穿,得到了同样待遇的还有另外四艘舰上的打头士兵。      虽然个个都心理素质过硬,但在猝不及防之下难免慌了手脚,一片混乱之中,又有几人被狙杀。      楚渊皱着眉头,下达了撤回的指令,正要派出狙击手进行反狙击时,一声不算太大的爆鸣声自头顶上发出,那是子弹出膛的声音!      他只听到了五声枪响,但当他赶到舰顶时,这场决斗已经结束了。白色的舰身上,一张黑色的ID卡极为刺眼,这张ID卡被几发子弹穿过,周围还有散落的几颗狙击弹。    作者有话要说:   4 4、第 4 章 ...   “一个都没回来?”阿尔法小行星群主星某处,一个留了络腮胡的金发男子双眉紧锁,他的长相十分英俊,头发整整齐齐地往后梳着,像极了古欧洲的贵族。正是“红狼”的头头,莱茵。      “没错。”一个右边身体全是爆炸所留下伤痕的人回答着,显然,他的状况并不容乐观。右半边脸上鲜血淋漓,有几个医生正忙得脚不沾地地为他以及他身边的三个人处理伤势,“那家伙用的是高威力的爆裂弹,连史密斯也没能回来。”      莱茵身边站着的一名棕发男子走到四名伤员身旁,查看了一下伤势:“R97型号的爆裂弹,使用奈米技术,让爆炸十分彻底,是华夏区那边的东西。”      “那个狙击手,的确是黄种人。”另一名伤员的声音很是艰涩,他在爆炸中被炸伤了喉咙。      “格雷!”莱茵朝棕发男子叫了一声,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地从其中一名伤员身上取下了行军记录器,递到了他面前。      莱茵将行军记录器放入操控台下的凹槽中,大屏幕上立马弹出了以那名伤员为视角的画面,时间被回溯到半小时前——      这名伤员是去狙击华夏士兵的五名狙击手之一的搭档,而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军舰的降落点足足有5.5公里,中间还有森林阻挡,被人反狙击的几率微乎其微。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一颗狙击弹从舰顶飞出,击穿了他身旁狙击手的头颅,再炸开来。巨大的冲力将他掀到了一边,右边的身体先是麻木,后来就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见鬼!有狙击手!”他惊怒地通知了其它四组人,随即用早安装好的成像仪搜寻着那个狙击手的身影。      华夏区士兵的作战服是暗绿色的,在白色的军舰上很是扎眼,但那个身影很快就将狙击枪背起,躲到了成像仪看不到的地方。      “他躲过去了,史密斯,你们那一组应该能看到他。”      “该死!他躲进盲区了,恩格斯,你们那一组可以看到!”史密斯咒骂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看不到!”      几个相同的回答从通讯器中传来,像是冰冷的水灌进耳朵一样,他的心已经凉了一大半。对方明显是个技术高超的狙击手,不仅在第一时间予以反击,而且还把握住了每个人的盲区。      “看来是没办法了,既然目标已经达成,就撤了吧。”史密斯如是说道。      的确,现在这种情况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他点了点头:“撤吧。”      他已经放下了心,超过一定距离的狙击,弹道会因为万有引力而有一个明显的偏移,再加上风力、热度、雾以及树林障碍的因素,让远程狙击变得十分困难,更别说要击中移动中的目标了。因此,只要他们一移动,那个狙击手技术再高杆也无可奈何。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俯下去正要收拾同伴遗体上的东西,眼睛不敢大意地盯着成像仪。      一个暗绿色的身影又出现在成像仪中。      “他出来了!”      “不行,看不到。”回应他的依旧是沮丧的结果。      是因为知道这边的狙击手已死,才毫无顾忌地暴露吗?他这样想着,调整了成像仪的焦距。至少,让他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吧。      一张平平无奇的黄种人的脸出现在成像仪中,他有些失望,这样一位狙击手应该有更英俊的长相不是吗?      突然,按在调焦钮上的手指僵硬了,不只是手指,他全身都僵硬了。因为那个在5.5公里以外的人,对着他笑了笑。      不,不可能,对方不可能找到成像仪的位置,有可能只是扫视一下,刚好对着镜头而已。他正这样安慰自己,那双如毒蛇一般的眼睛就和他对了个正着。      “他们死定了?”从对方脸上,他读出了这样的口型。      是在对自己说吗?不过……怎么可能有人能捕捉到成像仪的位置?他正疑惑着,那个人却动了。      将狙击枪放到地上,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就已经固定好支架。      “小心!他准备动手了!离开原来的位置!”冷汗顺着额头而下,他有一种感觉,这一次遇上的,绝非一个单纯拥有技术的狙击手!      “要狙击谁?”      他噎了一下,无法回答同伴的问题:“不……不知道!现在他的位置,绝对狙击不到你们!除非他的子弹会拐弯。”      他又调近了焦距,清楚地捕捉到镜头里的人势在必得的笑容。      对方一定会狙中!不知为何,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一张黑色的ID卡被抛上空中,立即引来了四颗狙击弹:“小心!这个人反狙击很厉害!他已经……”掌握了你们的位置。      后半句话没机会说出口了,因为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了惨叫。      “恩格斯!”      “该死的!他为什么能狙中我们!”另一端是恩格斯带着痛楚的声音,“被他杀掉了……约翰死了……”      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在一瞬间将他淹没,他眼睁睁地看着成像仪里那个人再次扣动扳机。然后……史密斯那一边彻底没了联系。      对方为什么能在盲区内连续击中两人?!      “恩格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而低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成像仪里,是怎么击中约翰的?”      “不知道……我只看到旁边放狙击枪的箱子冒了火花,约翰就被抛出去了,我离得比较远……”      “爆裂弹!那家伙用了高能的爆裂弹!”想到了某种可能的他惊叫起来,“瞄准了你们的箱子,再利用ID卡确定狙击手位置,以此来计算角度,用箱子引爆爆裂弹,让狙击手承受最大的伤害!妈的!联邦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撤!”      最后那个单词几乎被他咬碎在牙齿间,他只接受了最基本的狙击训练,一两公里能命中目标,像五公里就没办法,不然早就抓起狙击枪动手了。      在移动中,对方就没可能狙击了吧?他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对手的最高狙击范围达12.4公里,在5.5公里内击中移动中的目标并非难事,而这一点无知,显然是致命的!      成像仪里那个暗绿色的身影挪动了一个微妙的角度,随即有两声惨叫从通讯器中传来。“完了……”他惨笑着,那个人已经收拾好狙击枪,滑下了战舰,还朝成像仪的镜头笑了笑,变换着口型。      “最了解狙击手的还是狙击手?”他同样读出了这段话,手中的成像仪滑落在地,“收拾东西吧,他走了。”      莱茵关掉了屏幕:“格雷……你觉得呢?”      棕发的青年沉默不语,脸上的肌肉很不自然地抽动着,良久,轻轻吐出了几个音节:“……近乎神技……”      “神技……”莱茵重复了一次,“格雷,带三十个人,去追杀。”      格雷肃容行礼:“明白!”      “神技……那就让它凋零吧。”      “五个狙击手?还真是大手笔。”明恩齐冷笑着。      左兆中眼中闪过笑意:“不过,小六再厉害也没办法全身而退吧?连ID卡都丢下了,还真是……让人担忧。”      他背后站着的楚渊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身上那么多东西就非得用ID卡?但当时没人在场,除了那个狙击手又在辉煌记录上添了一笔外,他对情况也一无所知。一人对五人进行反狙击,的确有难度,秦昭在这样的对决中逃进森林也无可厚非。      “少将,这怎么看,都是故意损毁吧?”柏安轻声问道。      楚渊挥了挥手:“这摆明了是要噎死我,不用计较,一切按原计划行事,6号再闹腾,也不过是用来转移我注意力的,你盯死1号。”      “明白。”      两人的对话,云豹当然听不到。随后,左兆中和雷修被安排在中路进攻,同时楚渊也和他们一起。薛惟之、徐逸以及明恩齐、邵戎那两组人被派去侦查,其余人则在两翼小心潜入。      明恩齐在楚渊看不到的地方挂上了名为自信的笑容:“游戏开始了。”      另一边的森林内,用光学瞄准镜看着舰外一举一动的秦昭扭了扭脖子,从箱子中拿出了一挺迷你型的旋转机枪,再将两支手枪里的子弹换成了毒气弹,才向树林更深处走去。      进入森林不到十分钟,左兆中那一组就遭遇了敌人,五名从天而降的盗匪拿着轻型的机枪一阵扫射。如果没有徐逸的存在,这一百人大概已经死伤惨重了,可惜,这位一开会就睡觉的主正是全太阳系侦查能力排前五的强人,所以他们的攻击在第一时间被躲过了。      “撤!”一击不中,五人立即选择了撤退。      “五个人还想跑?留下吧!”左兆中嘿嘿冷笑着,随着一声沉重的子弹上膛声,右手的RX型机枪口就冒出了一阵火花,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频率进行着全方位的扫射。      这时一左一右两条黑影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      左兆中左手随意一挥,已经将左边的人拉了过来,脚下旋转,将他堵在了另一个人身前,随即用机枪口抵在他身前一阵连射。飞溅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将身前的一片树林染得像人间地狱。      “出来吧。”左兆中哑着嗓子招呼。为防误伤,在对付十人以下敌人时,他都没有让士兵参战。      将连接了侦察系统的ID卡拿到眼前,左兆中眯起眼考量了一会儿,才说道:“走吧,三点钟方向。”      “解决七名,无损。”      “各小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试探,到现在还没有发生减员。”楚渊使用公共频率做了总结,随即单独联系了左兆中:“三点钟方向,夹击那支小队。”      “明白。”左兆中回身向队员比划了几下,意为放轻手脚过去。说实话,他并不怎么适合带兵,这一点,从他将队员搁在一边自己单独作战就可见一斑。在面对自己能应付的事情时,他会果断将一切可能碍手碍脚的因素排除在外,换句话说,也只有云豹这帮子妖孽能和他打配合。      楚渊当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事实上,在以往的战役中,云豹都自成一体,将他们打散进各队,有牵制左兆中的因素在,也有磨练他们心性的意思。      这边的战斗在邵戎精密的屏蔽仪器和徐逸的侦查之下变得相对简单,那边的秦昭就没那么好的命了。由于双方的侦查波段不同,邵戎这边的屏蔽波段是在着陆之后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换言之,早早离开的秦昭只能屏蔽掉联邦军一方的搜索,但盗匪却能侦测到他,尤其是在其余人都被屏蔽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在雷达上特别显眼。若非格雷摸不清这边的路子,怕这是陷阱,他早被追上了。      秦昭对自己的处境相当清楚,所以他尽量往树林深处走,只有提前查清楚地形,才能在一对多的战斗中取得优势。      “滴滴滴滴……”腰间的屏蔽器突然响了起来,一段乱码出现在屏幕上。      秦昭勾起一个颇为轻松的笑,手指在屏蔽器上飞快地跳动着,这是邵戎发给他的暗号,通知他敌方的侦查波段。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徐逸那边是不可能出手帮他的,因为侦查网路是通用的,联邦军都能用这个来察看敌方兵力,一旦他接进去,楚渊一定会发现他。指望邵戎就更不可能了,敌方兵力多变,总不能就让邵戎一直对着发送器按来按去吧?      “双方都看不见总比单方面的瞎子好。”秦昭自我安慰着。要是这个时候雷修在多好,至少屏蔽器这种东西他从来就不用亲自带在身上。      一想到雷修,再想到楚渊这个罪魁祸首,秦昭的怨念就更大了:“这事儿完后我要你哭都哭不出来……”      “队长,那个狙击手被屏蔽了。”同样在森林中,一名身材瘦小的黑发男子皱眉看着侦查雷达。      格雷咬咬牙:“不管了,追。”要是三十一个人还拿不下一个人,他以后还有脸混么?“遇上联邦军就躲,那个人一定要死!”      “明白!”      这时,格雷腰间的通讯器被打开了,在本人没有确认过的情况下,传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贵安,菲尔.切斯特先生。”      格雷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作为星际盗匪,他早就抛弃了ID卡,连同着以前的名字一起,将它们丢在了宇宙间。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真名,突然被人叫出来,是不是代表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      “有何贵干?”格雷拿着通讯器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警惕地问道。对方不仅掌握了自己的资料,还能自由切入到他们专用的频率波段,绝非等闲之辈。      “只是想和你谈一笔买卖而已。”对方的声音温和而轻柔,“如你所见,联邦军有一个狙击手落单了,那是我的同伴。”      格雷眯了眯眼,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措辞中的不对劲,是“我的同伴”而非“我们的同伴”。      “我和他隶属联邦军的特种部队,这次被归为特殊身份无法进入计功系统,我想作为法兰西区陆军军部第十二部队的前成员的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模式。”      对于连自己真名都知道的人,格雷并不意外对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当然,你们就相当于指挥官手中的刀子,累死累活还拿不到功劳,一辈子见不得光。”      “很感谢你的理解,可是这一位指挥官和我们有私人恩怨,我们并不希望他拿到好处。”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当然,这是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买卖,只要你同意了,我们会助你上位。你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吧?作为一个有能力的人,却处处被莱茵打压,这回连三十个人追杀一个人这种赢了没光彩输了颜面扫地的事情也交给你,如果不想办法取而代之,你在这里的日子,恐怕比在军队更难过。”      格雷的喉结颤动了一下:“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对这个提议十分动心,但……”      “但我并没有提出具体的方案对吧?”通讯器那一端的人截住了他的话头,“很简单,我会给你指示,那位狙击手同伴则会杀掉你身后这三十名莱茵的心腹,然后屏蔽掉你的生命感应,让莱茵以为你死了。然后,我们这边会负责放出假消息,说在某个地方有大批联邦军集结,莱茵为了消灭你的人,一定会把他们派过去,但是那个地方只有屏蔽器而已。这样,在一切结束后,你可以和你的人马成立一个新的组织,虽然比不上‘红狼’强大,但你可以慢慢吸收小势力,总比现在受制于莱茵好吧?”      “那么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你只需要把你身后的三十人带到1037,2960,0960去,然后通知你的心腹,叫他们乖乖听莱茵的安排就行了。”      “你好像并没有说明你们会怎么做。”格雷仍然没有放下戒心。      “我们会放出另一个假消息,说要利用那个技术高超的狙击手实施斩首行动,这样莱茵会在基地中龟缩不出。你在适当的时间点撤下基地的防卫系统,让我们的人抓住时间差斩首,把最大的一份功劳点抢到手就行了。”对方很爽快地说出了计划,“同意就表个态吧,战场可不是有时间犹豫的地方。”      格雷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答应。”      邵戎干净利落地扭断最后一个敌人的脖子,向楚渊报告战况后,就将目光放在了才从后面灌木丛走出来的明恩齐身上:“没问题么?”      “没问题。”明恩齐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格雷那个蠢货,至少莱茵懂得与虎谋皮的危险。”      邵戎楞了一下,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都没回来?”阿尔法小行星群主星某处,一个留了络腮胡的金发男子双眉紧锁,他的长相十分英俊,头发整整齐齐地往后梳着,像极了古欧洲的贵族。正是“红狼”的头头,莱茵。      “没错。”一个右边身体全是爆炸所留下伤痕的人回答着,显然,他的状况并不容乐观。右半边脸上鲜血淋漓,有几个医生正忙得脚不沾地地为他以及他身边的三个人处理伤势,“那家伙用的是高威力的爆裂弹,连史密斯也没能回来。”      莱茵身边站着的一名棕发男子走到四名伤员身旁,查看了一下伤势:“R97型号的爆裂弹,使用奈米技术,让爆炸十分彻底,是华夏区那边的东西。”      “那个狙击手,的确是黄种人。”另一名伤员的声音很是艰涩,他在爆炸中被炸伤了喉咙。      “格雷!”莱茵朝棕发男子叫了一声,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地从其中一名伤员身上取下了行军记录器,递到了他面前。      莱茵将行军记录器放入操控台下的凹槽中,大屏幕上立马弹出了以那名伤员为视角的画面,时间被回溯到半小时前——      这名伤员是去狙击华夏士兵的五名狙击手之一的搭档,而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军舰的降落点足足有5.5公里,中间还有森林阻挡,被人反狙击的几率微乎其微。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一颗狙击弹从舰顶飞出,击穿了他身旁狙击手的头颅,再炸开来。巨大的冲力将他掀到了一边,右边的身体先是麻木,后来就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见鬼!有狙击手!”他惊怒地通知了其它四组人,随即用早安装好的成像仪搜寻着那个狙击手的身影。      华夏区士兵的作战服是暗绿色的,在白色的军舰上很是扎眼,但那个身影很快就将狙击枪背起,躲到了成像仪看不到的地方。      “他躲过去了,史密斯,你们那一组应该能看到他。”      “该死!他躲进盲区了,恩格斯,你们那一组可以看到!”史密斯咒骂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看不到!”      几个相同的回答从通讯器中传来,像是冰冷的水灌进耳朵一样,他的心已经凉了一大半。对方明显是个技术高超的狙击手,不仅在第一时间予以反击,而且还把握住了每个人的盲区。      “看来是没办法了,既然目标已经达成,就撤了吧。”史密斯如是说道。      的确,现在这种情况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他点了点头:“撤吧。”      他已经放下了心,超过一定距离的狙击,弹道会因为万有引力而有一个明显的偏移,再加上风力、热度、雾以及树林障碍的因素,让远程狙击变得十分困难,更别说要击中移动中的目标了。因此,只要他们一移动,那个狙击手技术再高杆也无可奈何。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俯下去正要收拾同伴遗体上的东西,眼睛不敢大意地盯着成像仪。      一个暗绿色的身影又出现在成像仪中。      “他出来了!”      “不行,看不到。”回应他的依旧是沮丧的结果。      是因为知道这边的狙击手已死,才毫无顾忌地暴露吗?他这样想着,调整了成像仪的焦距。至少,让他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吧。      一张平平无奇的黄种人的脸出现在成像仪中,他有些失望,这样一位狙击手应该有更英俊的长相不是吗?      突然,按在调焦钮上的手指僵硬了,不只是手指,他全身都僵硬了。因为那个在5.5公里以外的人,对着他笑了笑。      不,不可能,对方不可能找到成像仪的位置,有可能只是扫视一下,刚好对着镜头而已。他正这样安慰自己,那双如毒蛇一般的眼睛就和他对了个正着。      “他们死定了?”从对方脸上,他读出了这样的口型。      是在对自己说吗?不过……怎么可能有人能捕捉到成像仪的位置?他正疑惑着,那个人却动了。      将狙击枪放到地上,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就已经固定好支架。      “小心!他准备动手了!离开原来的位置!”冷汗顺着额头而下,他有一种感觉,这一次遇上的,绝非一个单纯拥有技术的狙击手!      “要狙击谁?”      他噎了一下,无法回答同伴的问题:“不……不知道!现在他的位置,绝对狙击不到你们!除非他的子弹会拐弯。”      他又调近了焦距,清楚地捕捉到镜头里的人势在必得的笑容。      对方一定会狙中!不知为何,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一张黑色的ID卡被抛上空中,立即引来了四颗狙击弹:“小心!这个人反狙击很厉害!他已经……”掌握了你们的位置。      后半句话没机会说出口了,因为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了惨叫。      “恩格斯!”      “该死的!他为什么能狙中我们!”另一端是恩格斯带着痛楚的声音,“被他杀掉了……约翰死了……”      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在一瞬间将他淹没,他眼睁睁地看着成像仪里那个人再次扣动扳机。然后……史密斯那一边彻底没了联系。      对方为什么能在盲区内连续击中两人?!      “恩格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而低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成像仪里,是怎么击中约翰的?”      “不知道……我只看到旁边放狙击枪的箱子冒了火花,约翰就被抛出去了,我离得比较远……”      “爆裂弹!那家伙用了高能的爆裂弹!”想到了某种可能的他惊叫起来,“瞄准了你们的箱子,再利用ID卡确定狙击手位置,以此来计算角度,用箱子引爆爆裂弹,让狙击手承受最大的伤害!妈的!联邦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撤!”      最后那个单词几乎被他咬碎在牙齿间,他只接受了最基本的狙击训练,一两公里能命中目标,像五公里就没办法,不然早就抓起狙击枪动手了。      在移动中,对方就没可能狙击了吧?他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对手的最高狙击范围达12.4公里,在5.5公里内击中移动中的目标并非难事,而这一点无知,显然是致命的!      成像仪里那个暗绿色的身影挪动了一个微妙的角度,随即有两声惨叫从通讯器中传来。“完了……”他惨笑着,那个人已经收拾好狙击枪,滑下了战舰,还朝成像仪的镜头笑了笑,变换着口型。      “最了解狙击手的还是狙击手?”他同样读出了这段话,手中的成像仪滑落在地,“收拾东西吧,他走了。”      莱茵关掉了屏幕:“格雷……你觉得呢?”      棕发的青年沉默不语,脸上的肌肉很不自然地抽动着,良久,轻轻吐出了几个音节:“……近乎神技……”      “神技……”莱茵重复了一次,“格雷,带三十个人,去追杀。”      格雷肃容行礼:“明白!”      “神技……那就让它凋零吧。”      “五个狙击手?还真是大手笔。”明恩齐冷笑着。      左兆中眼中闪过笑意:“不过,小六再厉害也没办法全身而退吧?连ID卡都丢下了,还真是……让人担忧。”      他背后站着的楚渊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身上那么多东西就非得用ID卡?但当时没人在场,除了那个狙击手又在辉煌记录上添了一笔外,他对情况也一无所知。一人对五人进行反狙击,的确有难度,秦昭在这样的对决中逃进森林也无可厚非。      “少将,这怎么看,都是故意损毁吧?”柏安轻声问道。      楚渊挥了挥手:“这摆明了是要噎死我,不用计较,一切按原计划行事,6号再闹腾,也不过是用来转移我注意力的,你盯死1号。”      “明白。”      两人的对话,云豹当然听不到。随后,左兆中和雷修被安排在中路进攻,同时楚渊也和他们一起。薛惟之、徐逸以及明恩齐、邵戎那两组人被派去侦查,其余人则在两翼小心潜入。      明恩齐在楚渊看不到的地方挂上了名为自信的笑容:“游戏开始了。”      另一边的森林内,用光学瞄准镜看着舰外一举一动的秦昭扭了扭脖子,从箱子中拿出了一挺迷你型的旋转机枪,再将两支手枪里的子弹换成了毒气弹,才向树林更深处走去。      进入森林不到十分钟,左兆中那一组就遭遇了敌人,五名从天而降的盗匪拿着轻型的机枪一阵扫射。如果没有徐逸的存在,这一百人大概已经死伤惨重了,可惜,这位一开会就睡觉的主正是全太阳系侦查能力排前五的强人,所以他们的攻击在第一时间被躲过了。      “撤!”一击不中,五人立即选择了撤退。      “五个人还想跑?留下吧!”左兆中嘿嘿冷笑着,随着一声沉重的子弹上膛声,右手的RX型机枪口就冒出了一阵火花,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频率进行着全方位的扫射。      这时一左一右两条黑影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      左兆中左手随意一挥,已经将左边的人拉了过来,脚下旋转,将他堵在了另一个人身前,随即用机枪口抵在他身前一阵连射。飞溅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将身前的一片树林染得像人间地狱。      “出来吧。”左兆中哑着嗓子招呼。为防误伤,在对付十人以下敌人时,他都没有让士兵参战。      将连接了侦察系统的ID卡拿到眼前,左兆中眯起眼考量了一会儿,才说道:“走吧,三点钟方向。”      “解决七名,无损。”      “各小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试探,到现在还没有发生减员。”楚渊使用公共频率做了总结,随即单独联系了左兆中:“三点钟方向,夹击那支小队。”      “明白。”左兆中回身向队员比划了几下,意为放轻手脚过去。说实话,他并不怎么适合带兵,这一点,从他将队员搁在一边自己单独作战就可见一斑。在面对自己能应付的事情时,他会果断将一切可能碍手碍脚的因素排除在外,换句话说,也只有云豹这帮子妖孽能和他打配合。      楚渊当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事实上,在以往的战役中,云豹都自成一体,将他们打散进各队,有牵制左兆中的因素在,也有磨练他们心性的意思。      这边的战斗在邵戎精密的屏蔽仪器和徐逸的侦查之下变得相对简单,那边的秦昭就没那么好的命了。由于双方的侦查波段不同,邵戎这边的屏蔽波段是在着陆之后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换言之,早早离开的秦昭只能屏蔽掉联邦军一方的搜索,但盗匪却能侦测到他,尤其是在其余人都被屏蔽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在雷达上特别显眼。若非格雷摸不清这边的路子,怕这是陷阱,他早被追上了。      秦昭对自己的处境相当清楚,所以他尽量往树林深处走,只有提前查清楚地形,才能在一对多的战斗中取得优势。      “滴滴滴滴……”腰间的屏蔽器突然响了起来,一段乱码出现在屏幕上。      秦昭勾起一个颇为轻松的笑,手指在屏蔽器上飞快地跳动着,这是邵戎发给他的暗号,通知他敌方的侦查波段。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徐逸那边是不可能出手帮他的,因为侦查网路是通用的,联邦军都能用这个来察看敌方兵力,一旦他接进去,楚渊一定会发现他。指望邵戎就更不可能了,敌方兵力多变,总不能就让邵戎一直对着发送器按来按去吧?      “双方都看不见总比单方面的瞎子好。”秦昭自我安慰着。要是这个时候雷修在多好,至少屏蔽器这种东西他从来就不用亲自带在身上。      一想到雷修,再想到楚渊这个罪魁祸首,秦昭的怨念就更大了:“这事儿完后我要你哭都哭不出来……”      “队长,那个狙击手被屏蔽了。”同样在森林中,一名身材瘦小的黑发男子皱眉看着侦查雷达。      格雷咬咬牙:“不管了,追。”要是三十一个人还拿不下一个人,他以后还有脸混么?“遇上联邦军就躲,那个人一定要死!”      “明白!”      这时,格雷腰间的通讯器被打开了,在本人没有确认过的情况下,传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贵安,菲尔.切斯特先生。”      格雷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作为星际盗匪,他早就抛弃了ID卡,连同着以前的名字一起,将它们丢在了宇宙间。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真名,突然被人叫出来,是不是代表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      “有何贵干?”格雷拿着通讯器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警惕地问道。对方不仅掌握了自己的资料,还能自由切入到他们专用的频率波段,绝非等闲之辈。      “只是想和你谈一笔买卖而已。”对方的声音温和而轻柔,“如你所见,联邦军有一个狙击手落单了,那是我的同伴。”      格雷眯了眯眼,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措辞中的不对劲,是“我的同伴”而非“我们的同伴”。      “我和他隶属联邦军的特种部队,这次被归为特殊身份无法进入计功系统,我想作为法兰西区陆军军部第十二部队的前成员的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模式。”      对于连自己真名都知道的人,格雷并不意外对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当然,你们就相当于指挥官手中的刀子,累死累活还拿不到功劳,一辈子见不得光。”      “很感谢你的理解,可是这一位指挥官和我们有私人恩怨,我们并不希望他拿到好处。”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当然,这是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买卖,只要你同意了,我们会助你上位。你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吧?作为一个有能力的人,却处处被莱茵打压,这回连三十个人追杀一个人这种赢了没光彩输了颜面扫地的事情也交给你,如果不想办法取而代之,你在这里的日子,恐怕比在军队更难过。”      格雷的喉结颤动了一下:“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对这个提议十分动心,但……”      “但我并没有提出具体的方案对吧?”通讯器那一端的人截住了他的话头,“很简单,我会给你指示,那位狙击手同伴则会杀掉你身后这三十名莱茵的心腹,然后屏蔽掉你的生命感应,让莱茵以为你死了。然后,我们这边会负责放出假消息,说在某个地方有大批联邦军集结,莱茵为了消灭你的人,一定会把他们派过去,但是那个地方只有屏蔽器而已。这样,在一切结束后,你可以和你的人马成立一个新的组织,虽然比不上‘红狼’强大,但你可以慢慢吸收小势力,总比现在受制于莱茵好吧?”      “那么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你只需要把你身后的三十人带到1037,2960,0960去,然后通知你的心腹,叫他们乖乖听莱茵的安排就行了。”      “你好像并没有说明你们会怎么做。”格雷仍然没有放下戒心。      “我们会放出另一个假消息,说要利用那个技术高超的狙击手实施斩首行动,这样莱茵会在基地中龟缩不出。你在适当的时间点撤下基地的防卫系统,让我们的人抓住时间差斩首,把最大的一份功劳点抢到手就行了。”对方很爽快地说出了计划,“同意就表个态吧,战场可不是有时间犹豫的地方。”      格雷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答应。”      邵戎干净利落地扭断最后一个敌人的脖子,向楚渊报告战况后,就将目光放在了才从后面灌木丛走出来的明恩齐身上:“没问题么?”      “没问题。”明恩齐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格雷那个蠢货,至少莱茵懂得与虎谋皮的危险。”      邵戎楞了一下,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累死了,军师的计划总算走入正轨了 5 5、第 5 章 ... 作者有话要说:   完整一章奉上,在此把云豹的名单列一下好了   1号左兆中(队长),2号明恩齐(副队),3号雷修,4号孟筑,5号崔砚,6号秦昭(主角),7号徐逸,8号乔禹,9号简纲凡,10号向尉,11号白箴,12号邵戎,13号薛惟之。   至于称呼混乱,那是因为校级以下的人没资格知道云豹成员的名字,所以有外人在场时,都是用编号来称呼   密林,在很多时候来说,对狙击手是致命的。没有了“红狼”特意为自家狙击手开辟的狙击环境,SR-0001对秦昭来说,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阴暗的森林中雾气很重,秦昭轻轻呼出一口气,擦去因低温而凝聚在脸上的薄霜。用拆卸下来的光学成像仪看了看四周:“能见度太低了,那帮王八蛋居然打开了造雾机……”      声音中有些许无可奈何,秦昭也知道,莱茵若想啃下这块骨头,就必须营造出对己方绝对有利的环境,由这边的科研人员研究出来的造雾机能在极短时间内形成弥漫整个主星的大雾,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就算联邦军掌握了敌人的分布,在这样的雾气之下也会受到影响,能为“红狼”一方破解侦查频率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屏蔽器上又显示了一段乱码。      “已经进入森林?”秦昭瞬间沉下了脸色,从树根上站起,又一次检查了配备,再将地上用以遮掩银色箱子的伪装布整理了一下,朝邵戎告知的方位走去。      快要到时,秦昭用力地在柔软的地面踩下了脚印,接着踩在原来的脚印上退了几步,翻身上了树。      “三十一个人……棕发那个就是格雷吧……”一队人影出现在浓雾中。      看得出来,那帮人对一个失去了有利狙击环境的狙击手并没有多大的忌惮,只派了两个人大剌剌地走进来摸底。      “找死!”秦昭咧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从衣袖中抖出了军刺。      那两个人也算经验老到,在发现地上突然中断的脚印后,没有抬头就对着上方的树一阵扫射!      “卡普特,波尔,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的树枝,过了半天才回答通讯器另一边的格雷:“没有,没什么……”      他们将通讯器放回去的一瞬间,一道黑影自前方的树梢上跃下,十来米的高度,让他的速度在重力的加成下变得十分可观。两人还来不及反应,那团黑影就砸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确切地说,是跳下来的那个人的双膝砸在了他肩头!      骨头碎裂的闷响在密林间蔓延开来,被砸到的那个人跪了下去,以一种极端诡异的姿势。因为他并不是顺力而跪下,而是这股力量效果由脊椎蔓延到了腿骨,硬生生地将大腿骨和膝盖分错开来!      秦昭双腿略一用力,就把对方带倒在地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颗不算太大的石头正对着那个人的背心,再加上秦昭的力道,在着地的一瞬,骨头断裂的声音再次传来。      另一个人又惊又怒地用小型机枪对准了秦昭,但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一柄军刺已经从秦昭手中甩出,直接在他手背上开了一个洞!      小型机枪因主人吃痛而掉在了地上,秦昭顺手卸了手中的人的下巴,从地上一跃而起,有力的指尖攀附上另一个人的脖颈,拇指和食指紧紧扣在他喉咙上,顺势将他按倒在地。秦昭阴森森地笑着,屈起膝关节撞在了他要去拿通讯器的手上,还狠狠地在地上碾压了几下,彻底废了那只手。      从跃下到制住两人,五秒!      被按住的人看了眼脊椎断裂的同伴,眼中有再明显不过的恐惧!      秦昭咧嘴冷笑着,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取出刺进树干中的军刺,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两人的喉管。那位折断脊椎的人在饱受折磨之后,终于抽搐几下,往生去了。      “卡普特和波尔的生命感应消失了……”格雷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侦查雷达,“在森林中无法狙击,又没有听到枪声,那个狙击手是怎么干掉两个人的?”      “怎么办?追进去吗?”他旁边的人面带怒色地问。      格雷阴沉着一张脸:“追!当然追!所有人一起进去,他才杀了人一定走不远,难道我们二十九个人还怕一个人么?”      “明白!”      秦昭不紧不慢地将钢丝缠在对面的树干上,挟起一具尸体,轻巧地跃到了树上,他平时扛着狙击枪都能健步如飞,一具尸体当然不在话下。      才上树没多久,一阵经过刻意放低的脚步声就传入他耳中,雾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队盗匪,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九人。      “波尔?”看着眼前的尸体,格雷皱起了眉,蹲下去检查,“肩胛骨碎裂,膝关节断裂,脊椎折断……致命伤在咽喉……妈的!全员提高警戒!这个人不只是个狙击手,还是个近身格斗的好手。”      “卡普特呢?”余下的二十八人都是莱茵的心腹,平时关系也不错,有几个人还不忍心去看波尔的尸体。      格雷捡起一旁的通讯器:“这是他的……还有机枪也落在这儿,人总不会走远。”      一滴血液自上方掉落,正好打在其中一个人脸上,同时一道风声袭来——      “该死!”反应最快的几个人根本不去看上方是什么,直接开火,但当那个物体落到眼前时,却不是想象中的狙击手的尸体,而是已经千疮百孔的卡普特!      众人还没从这具从天而降的尸体中清醒过来,格雷惊惧的叫骂声就传来了:“威尔呢?他不是走最后面吗?!”      秦昭拎着才掳来的人蹲在距刚才的地方有一段距离的树上,就在几秒钟前,他用卡普特的尸体引得几人开枪,藉此掩盖了掳人时的动静。利用对面钢丝收束时的力量凌空荡过,扣住最后一个人的咽喉将他拉了过来,顺势跃到了几米开外。他身上带了屏蔽器,理所当然的,这个倒霉家伙的生命感应也被他屏蔽了。      还带着血的军刺作势在威尔面前晃了晃,秦昭小心翼翼地用它挑开了威尔颈间的皮肉,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割断了声带和食道,完全没有伤到大血管。接着,尖锐的军刺抵在了他左颊上。      威尔只看到现在在他心目中和恶魔没两样的黄种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一股冰凉的感觉就从左颊入侵,随即如刀削豆腐一般钻开了骨头,斜向下切入到口腔之中。剧痛在霎那间铺天盖地而来,几乎麻痹了他的脑神经。      冰冷的军刺还不死心地在头颅里钻动着,每一次的挪移,都牵动着所有的痛觉神经,仿佛脑袋要从内部爆裂开来一样。而当这一切想从声音中获得宣泄时,又被割断的声带所阻挡,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呼嗬声。      直到尖锐的末端从他下巴骨上穿出,秦昭才慢条斯理地抽出军刺,在对方衣襟上擦了擦。从他口袋中掏出通讯器,快速地摁了几下。      威尔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他在向莱茵或者他的同伴传递假情报!自己必须要阻止他!      可是威尔的动作在疼痛的影响在变得和电影慢镜头差不多,秦昭只是一个反手,就捏住了他握枪的右腕,微一用力,轻巧地夺过了手枪。      不自量力!      从对方眼中,威尔读出了这样的嘲讽讯息,然而捏在他右腕上的手没有放开,如鹰一般有力的手指正勒住关节,伴随着一个残酷的力道向内收紧!      “咔嚓。”一声轻微得可以忽略的碎裂声,威尔的右手彻底耷拉下来。      威尔心惊胆战地看着其貌不扬的青年,只觉得那双眼睛已经变得和毒蛇一般,光是被盯住,就有一种被猩红的蛇信舔舐的战栗感,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危险信号!      噩梦一样的军刺随着之前钻出来的洞,自下而上地穿出了口腔,这次它在向左右推移着,三棱的刺身摩擦着颔骨,带来全新的,震颤的痛感。如果威尔此时能行动,他一定会选择自我了断。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他是最近才加入星际盗匪的,根本不可能得罪对方。      似乎是看懂了威尔的疑惑,秦昭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陈述着:“老子本来信奉用子弹解决问题的,要怪,就怪你的职业吧……”      之前捏碎了自己腕骨的手指攀附上了已被军刺折腾得只剩一丝血肉与身体相连的下巴骨,没费多大力就把他给掰了下来。威尔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半个口腔颇为糁人地张着。秦昭随手抛掉那块下巴骨,终于挥动军刺给了威尔解脱。      迷雾,本该是“红狼”的优势,但在敌人只有一个时,却转化为了劣势。      孟筑俯身从一个死去的“红狼”成员眼中拔出一柄飞刀,刀身不长,不过十公分,通体黑色,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但是没人敢小看它,刚才正是这玩具一样的飞刀,在瞬息间取走了七名敌人的性命,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成了亡魂。      孟筑又在敌人身上搜出了不少武器,笑嘻嘻地抛给同组的人:“走吧,下一个……咦?”      ID卡上,象征着敌人生命体的红点全部消失,孟筑当然不会认为是他们都被消灭了。只有一种可能,己方的侦查频率被破解了!      “队长,不联系一下侦查人员吗?”      “不了,他们会通知的。”孟筑挥了挥手,“先休息吧,留二十个人警戒。”      出了这种状况,一定有不少人联系徐逸,他要是再插一脚,说不定徐逸会当场暴走,还是呆在原地等通知比较稳妥。      没过多久,ID卡就传来了通讯请求:“侦查频率被破解了,对不起……”      “果然是这样啊……”孟筑有几分无可奈何,这代表着联邦军的优势宣告破灭,“不过比起贝塔小行星群那次,已经延长了不少了,你也不用自责,而且我们已经充分利用了优势时间消灭了不少人,接下来,就算没有情报,也应该能赢,而且……”      而且敌方的二把手被军师大人策反了……      徐逸轻咳两声,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楚渊叫我、队长和副队这三组人过去和他会和,不知道有什么打算,你那边自己小心点。”      切断了通讯,徐逸高声宣布道:“现在立即前往会和地点。”      “没了小七的侦查,联邦军的无损战绩只能走到这儿了。”稍远的林中,乔禹将机械手臂上的尖刀从一个盗匪身上抽出,他身边,崔砚正为一个人处理着伤口。      熟练地用止血贴贴住切口处,崔砚抹了把汗:“真希望不要死太多人……也不知道小六那边怎么样了。”      “一对三十,这点事都办不到,还真是白瞎了我和队长教他近身格斗术。”      崔砚眼中有忧色:“我只是怕他控制不住情绪。”      “小六多大的人了,就算恨得再深,也不会因为仇恨而坏大事的。”乔禹很肯定地说道,“不过……”      不过那帮倒霉的盗匪会死成什么样他就不确定了……      左兆中大大咧咧地坐在树根上,看似神情轻松,也没有多大的防备,事实上,如果有人敢偷袭的话,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他扭断颈椎。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姗姗来迟呢?”他沉得住气,不代表邵戎也沉得住气,平时也就算了,但在作战时集合,楚渊居然让他们等了整整十分钟!      徐逸靠在树上,不时发出轻轻的鼾声,薛惟之手底下不知在忙什么,飞速地敲着键盘,最后明恩齐冷哼一声:“别介意了,迟到是女人的特权。”      “长了张女人脸也不能当成女人来看吧?”      两人这一问一答明显是说给楚渊听的,后者还没说什么,他身边的柏安就跳了起来:“闭嘴!要不是侦查人员太没用,我们至于在路上被埋伏么?”      他这句话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原本就一直耿耿于怀的徐逸睁开了眼睛,一张脸涨得通红:“老子没用?老子要是没用你们能无损灭这么多人?你们那些侦查专家连屁都没放一个出来还好意思职责老子没用?!”      所谓的侦查专家,在敌我双方都有着专业的人才时,唯一的作用就是互相骚扰维持平衡,谁也查不到谁。一般来说,在战场上最常见的情况就是刚捕捉到侦查频率没过几秒就被破解了,像徐逸这样单人压制对方几十分钟的,在整个太阳系也没几个。      尽管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好了,徐逸还是一直追求拖长时间,这也是他进步的动力。但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尤其是看不爽的人嘴里说出来就大不一样了。      属刺猬的云豹成员怎么忍得了?      “小七,先坐下。”明恩齐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语调温和地说,“就像一只流浪狗,你天天给它骨头,有一天突然不给了,它就咬你,好像忘了这骨头不是它该得的一样。某些人习惯了那些废物的侦查技术,在你帮了一把之后,就忘了他本来不该这么顺利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也骂得够狠,柏安气得脸色铁青。他见不得顶头上司被人侮辱,一气之下才口不择言,这下子被明恩齐说出来,他哪有脸去反驳?被骂成狗也得忍着。      一直没说话的薛惟之眼睛没离开屏幕,嘴里冷不丁地蹦出一句:“看来我们要小心了,因为有其狗必有其主人。”      左兆中默默地低下了头,他就知道,这个比秦昭还要小一个月,云豹名副其实的老幺绝对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型的。      在领教到云豹传说中除了刺猬属性之外的又一属性——毒舌之后,楚渊仍旧带着笑意:“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来说明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我得到可靠消息,‘红狼’计划毁掉战舰,让我们无法返程,所以必须调人手回防。”      在场的五个云豹成员对视一眼,除了左兆中以外的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对某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表示佩服。“红狼”的二把手都被策反了,他们怎么就不知道这个计划呢?      “由我,2号(明恩齐)和13号(薛惟之)带一百五十人回去,我们这三组各调五十人,然后柏安带剩余五十人和1号(左兆中)一起行动,7号(徐逸)12号(邵戎)合为一组。”楚渊缓缓地说出安排,继续带着笑意扫视着五人像是集体抽风牙疼了的表情。      这是红果果的搞监视啊!队长屁股后头跟了个副官,军师和有电脑才能的人直接和他绑在一起。左兆中没想到楚渊把他们看得这么透,一脸不可思议,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楚少将安排真妥当,我佩服……”      “队长安心在前头冲杀吧。”楚渊眯着眼,似是无意地晃了晃右手,“即使受伤,我也会护好这两位珍贵的人才。”      很好,现在左兆中不牙疼了,开始头疼。在明恩齐他们点好了人数准备回去时,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对了,上次和你去的那家花店,有通知你郁金香进货了吗?”      “没有。”明恩齐给出了让队长相当抓狂的答案。      楚渊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内心却已经挂上了胜利的笑。云豹自以为聪明的交流方式,早被他从以前的交流记录中破译了出来,在出发前,明恩齐就塞了一张纸条在秦昭衣袋里,意味让他失踪吸引注意力,左兆中好趁机抢功。      大概是认为自己看不懂,秦昭在借故去厕所看了之后并没有销毁,仍然放在衣袋里,所以在喝下掺了安眠药的酒睡过去后,楚渊很顺利地拿到了纸条。索性来个将计就计,装出一副很关心秦昭去向的样子,骗过了明恩齐。      “所谓的赢家,就是想得再多一步的那一个。而且我还有一张牌没有亮出来,云豹的军师,看来这次你输定了。”楚渊侧头看了旁边一脸淡定的明恩齐一眼,如是想着。      左兆中难得有些焦躁,这是明恩齐第一次在作战时说自己无力回天:“怎么还没进货?这下子下次去扫墓就没有花了啊。”      邵戎和徐逸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地回答:“不知道,再等等看吧,兴许在扫墓前一天就有了呢。”      “——我很好奇。”在走远了以后,明恩齐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你居然舍得离开。”      楚渊取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对很多上位者来说,看着底下的人为了一点利益而扑腾,是件很有趣的事,因为底下的人再怎么努力,也动摇不到根本,上位者往往用游戏的心态来对付这一切。偶尔被抓伤了一点点,也无伤大雅,重要的是,底下的人为了这点儿小伤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样子,在他们看来,是很好的调味剂。在这种情况下,轻而易举地翻过手掌,将他们打进深渊,那表情就更有趣了。”      “小伤?如果是被砍了一刀,我倒是很好奇上位者会有什么表情。”明恩齐淡淡地说着,“强者掌控命运,弱者服从命运。底下的人挣扎,往往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争一口气,如果能砍到上位者一刀,那就代表他们有了反抗命运的能力,在这一点上小看了底下的人,下场不会太好……”      “那也得砍得到才行啊。”      “是啊,那也得砍得到才行。”明恩齐重复了一次。      密林,在很多时候来说,对狙击手是致命的。没有了“红狼”特意为自家狙击手开辟的狙击环境,SR-0001对秦昭来说,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阴暗的森林中雾气很重,秦昭轻轻呼出一口气,擦去因低温而凝聚在脸上的薄霜。用拆卸下来的光学成像仪看了看四周:“能见度太低了,那帮王八蛋居然打开了造雾机……”      声音中有些许无可奈何,秦昭也知道,莱茵若想啃下这块骨头,就必须营造出对己方绝对有利的环境,由这边的科研人员研究出来的造雾机能在极短时间内形成弥漫整个主星的大雾,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就算联邦军掌握了敌人的分布,在这样的雾气之下也会受到影响,能为“红狼”一方破解侦查频率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屏蔽器上又显示了一段乱码。      “已经进入森林?”秦昭瞬间沉下了脸色,从树根上站起,又一次检查了配备,再将地上用以遮掩银色箱子的伪装布整理了一下,朝邵戎告知的方位走去。      快要到时,秦昭用力地在柔软的地面踩下了脚印,接着踩在原来的脚印上退了几步,翻身上了树。      “三十一个人……棕发那个就是格雷吧……”一队人影出现在浓雾中。      看得出来,那帮人对一个失去了有利狙击环境的狙击手并没有多大的忌惮,只派了两个人大剌剌地走进来摸底。      “找死!”秦昭咧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从衣袖中抖出了军刺。      那两个人也算经验老到,在发现地上突然中断的脚印后,没有抬头就对着上方的树一阵扫射!      “卡普特,波尔,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的树枝,过了半天才回答通讯器另一边的格雷:“没有,没什么……”      他们将通讯器放回去的一瞬间,一道黑影自前方的树梢上跃下,十来米的高度,让他的速度在重力的加成下变得十分可观。两人还来不及反应,那团黑影就砸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确切地说,是跳下来的那个人的双膝砸在了他肩头!      骨头碎裂的闷响在密林间蔓延开来,被砸到的那个人跪了下去,以一种极端诡异的姿势。因为他并不是顺力而跪下,而是这股力量效果由脊椎蔓延到了腿骨,硬生生地将大腿骨和膝盖分错开来!      秦昭双腿略一用力,就把对方带倒在地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颗不算太大的石头正对着那个人的背心,再加上秦昭的力道,在着地的一瞬,骨头断裂的声音再次传来。      另一个人又惊又怒地用小型机枪对准了秦昭,但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一柄军刺已经从秦昭手中甩出,直接在他手背上开了一个洞!      小型机枪因主人吃痛而掉在了地上,秦昭顺手卸了手中的人的下巴,从地上一跃而起,有力的指尖攀附上另一个人的脖颈,拇指和食指紧紧扣在他喉咙上,顺势将他按倒在地。秦昭阴森森地笑着,屈起膝关节撞在了他要去拿通讯器的手上,还狠狠地在地上碾压了几下,彻底废了那只手。      从跃下到制住两人,五秒!      被按住的人看了眼脊椎断裂的同伴,眼中有再明显不过的恐惧!      秦昭咧嘴冷笑着,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取出刺进树干中的军刺,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两人的喉管。那位折断脊椎的人在饱受折磨之后,终于抽搐几下,往生去了。      “卡普特和波尔的生命感应消失了……”格雷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侦查雷达,“在森林中无法狙击,又没有听到枪声,那个狙击手是怎么干掉两个人的?”      “怎么办?追进去吗?”他旁边的人面带怒色地问。      格雷阴沉着一张脸:“追!当然追!所有人一起进去,他才杀了人一定走不远,难道我们二十九个人还怕一个人么?”      “明白!”      秦昭不紧不慢地将钢丝缠在对面的树干上,挟起一具尸体,轻巧地跃到了树上,他平时扛着狙击枪都能健步如飞,一具尸体当然不在话下。      才上树没多久,一阵经过刻意放低的脚步声就传入他耳中,雾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队盗匪,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九人。      “波尔?”看着眼前的尸体,格雷皱起了眉,蹲下去检查,“肩胛骨碎裂,膝关节断裂,脊椎折断……致命伤在咽喉……妈的!全员提高警戒!这个人不只是个狙击手,还是个近身格斗的好手。”      “卡普特呢?”余下的二十八人都是莱茵的心腹,平时关系也不错,有几个人还不忍心去看波尔的尸体。      格雷捡起一旁的通讯器:“这是他的……还有机枪也落在这儿,人总不会走远。”      一滴血液自上方掉落,正好打在其中一个人脸上,同时一道风声袭来——      “该死!”反应最快的几个人根本不去看上方是什么,直接开火,但当那个物体落到眼前时,却不是想象中的狙击手的尸体,而是已经千疮百孔的卡普特!      众人还没从这具从天而降的尸体中清醒过来,格雷惊惧的叫骂声就传来了:“威尔呢?他不是走最后面吗?!”      秦昭拎着才掳来的人蹲在距刚才的地方有一段距离的树上,就在几秒钟前,他用卡普特的尸体引得几人开枪,藉此掩盖了掳人时的动静。利用对面钢丝收束时的力量凌空荡过,扣住最后一个人的咽喉将他拉了过来,顺势跃到了几米开外。他身上带了屏蔽器,理所当然的,这个倒霉家伙的生命感应也被他屏蔽了。      还带着血的军刺作势在威尔面前晃了晃,秦昭小心翼翼地用它挑开了威尔颈间的皮肉,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割断了声带和食道,完全没有伤到大血管。接着,尖锐的军刺抵在了他左颊上。      威尔只看到现在在他心目中和恶魔没两样的黄种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一股冰凉的感觉就从左颊入侵,随即如刀削豆腐一般钻开了骨头,斜向下切入到口腔之中。剧痛在霎那间铺天盖地而来,几乎麻痹了他的脑神经。      冰冷的军刺还不死心地在头颅里钻动着,每一次的挪移,都牵动着所有的痛觉神经,仿佛脑袋要从内部爆裂开来一样。而当这一切想从声音中获得宣泄时,又被割断的声带所阻挡,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呼嗬声。      直到尖锐的末端从他下巴骨上穿出,秦昭才慢条斯理地抽出军刺,在对方衣襟上擦了擦。从他口袋中掏出通讯器,快速地摁了几下。      威尔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他在向莱茵或者他的同伴传递假情报!自己必须要阻止他!      可是威尔的动作在疼痛的影响在变得和电影慢镜头差不多,秦昭只是一个反手,就捏住了他握枪的右腕,微一用力,轻巧地夺过了手枪。      不自量力!      从对方眼中,威尔读出了这样的嘲讽讯息,然而捏在他右腕上的手没有放开,如鹰一般有力的手指正勒住关节,伴随着一个残酷的力道向内收紧!      “咔嚓。”一声轻微得可以忽略的碎裂声,威尔的右手彻底耷拉下来。      威尔心惊胆战地看着其貌不扬的青年,只觉得那双眼睛已经变得和毒蛇一般,光是被盯住,就有一种被猩红的蛇信舔舐的战栗感,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危险信号!      噩梦一样的军刺随着之前钻出来的洞,自下而上地穿出了口腔,这次它在向左右推移着,三棱的刺身摩擦着颔骨,带来全新的,震颤的痛感。如果威尔此时能行动,他一定会选择自我了断。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他是最近才加入星际盗匪的,根本不可能得罪对方。      似乎是看懂了威尔的疑惑,秦昭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陈述着:“老子本来信奉用子弹解决问题的,要怪,就怪你的职业吧……”      之前捏碎了自己腕骨的手指攀附上了已被军刺折腾得只剩一丝血肉与身体相连的下巴骨,没费多大力就把他给掰了下来。威尔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半个口腔颇为糁人地张着。秦昭随手抛掉那块下巴骨,终于挥动军刺给了威尔解脱。      迷雾,本该是“红狼”的优势,但在敌人只有一个时,却转化为了劣势。      孟筑俯身从一个死去的“红狼”成员眼中拔出一柄飞刀,刀身不长,不过十公分,通体黑色,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但是没人敢小看它,刚才正是这玩具一样的飞刀,在瞬息间取走了七名敌人的性命,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成了亡魂。      孟筑又在敌人身上搜出了不少武器,笑嘻嘻地抛给同组的人:“走吧,下一个……咦?”      ID卡上,象征着敌人生命体的红点全部消失,孟筑当然不会认为是他们都被消灭了。只有一种可能,己方的侦查频率被破解了!      “队长,不联系一下侦查人员吗?”      “不了,他们会通知的。”孟筑挥了挥手,“先休息吧,留二十个人警戒。”      出了这种状况,一定有不少人联系徐逸,他要是再插一脚,说不定徐逸会当场暴走,还是呆在原地等通知比较稳妥。      没过多久,ID卡就传来了通讯请求:“侦查频率被破解了,对不起……”      “果然是这样啊……”孟筑有几分无可奈何,这代表着联邦军的优势宣告破灭,“不过比起贝塔小行星群那次,已经延长了不少了,你也不用自责,而且我们已经充分利用了优势时间消灭了不少人,接下来,就算没有情报,也应该能赢,而且……”      而且敌方的二把手被军师大人策反了……      徐逸轻咳两声,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楚渊叫我、队长和副队这三组人过去和他会和,不知道有什么打算,你那边自己小心点。”      切断了通讯,徐逸高声宣布道:“现在立即前往会和地点。”      “没了小七的侦查,联邦军的无损战绩只能走到这儿了。”稍远的林中,乔禹将机械手臂上的尖刀从一个盗匪身上抽出,他身边,崔砚正为一个人处理着伤口。      熟练地用止血贴贴住切口处,崔砚抹了把汗:“真希望不要死太多人……也不知道小六那边怎么样了。”      “一对三十,这点事都办不到,还真是白瞎了我和队长教他近身格斗术。”      崔砚眼中有忧色:“我只是怕他控制不住情绪。”      “小六多大的人了,就算恨得再深,也不会因为仇恨而坏大事的。”乔禹很肯定地说道,“不过……”      不过那帮倒霉的盗匪会死成什么样他就不确定了……      左兆中大大咧咧地坐在树根上,看似神情轻松,也没有多大的防备,事实上,如果有人敢偷袭的话,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他扭断颈椎。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姗姗来迟呢?”他沉得住气,不代表邵戎也沉得住气,平时也就算了,但在作战时集合,楚渊居然让他们等了整整十分钟!      徐逸靠在树上,不时发出轻轻的鼾声,薛惟之手底下不知在忙什么,飞速地敲着键盘,最后明恩齐冷哼一声:“别介意了,迟到是女人的特权。”      “长了张女人脸也不能当成女人来看吧?”      两人这一问一答明显是说给楚渊听的,后者还没说什么,他身边的柏安就跳了起来:“闭嘴!要不是侦查人员太没用,我们至于在路上被埋伏么?”      他这句话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原本就一直耿耿于怀的徐逸睁开了眼睛,一张脸涨得通红:“老子没用?老子要是没用你们能无损灭这么多人?你们那些侦查专家连屁都没放一个出来还好意思职责老子没用?!”      所谓的侦查专家,在敌我双方都有着专业的人才时,唯一的作用就是互相骚扰维持平衡,谁也查不到谁。一般来说,在战场上最常见的情况就是刚捕捉到侦查频率没过几秒就被破解了,像徐逸这样单人压制对方几十分钟的,在整个太阳系也没几个。      尽管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好了,徐逸还是一直追求拖长时间,这也是他进步的动力。但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尤其是看不爽的人嘴里说出来就大不一样了。      属刺猬的云豹成员怎么忍得了?      “小七,先坐下。”明恩齐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语调温和地说,“就像一只流浪狗,你天天给它骨头,有一天突然不给了,它就咬你,好像忘了这骨头不是它该得的一样。某些人习惯了那些废物的侦查技术,在你帮了一把之后,就忘了他本来不该这么顺利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也骂得够狠,柏安气得脸色铁青。他见不得顶头上司被人侮辱,一气之下才口不择言,这下子被明恩齐说出来,他哪有脸去反驳?被骂成狗也得忍着。      一直没说话的薛惟之眼睛没离开屏幕,嘴里冷不丁地蹦出一句:“看来我们要小心了,因为有其狗必有其主人。”      左兆中默默地低下了头,他就知道,这个比秦昭还要小一个月,云豹名副其实的老幺绝对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型的。      在领教到云豹传说中除了刺猬属性之外的又一属性——毒舌之后,楚渊仍旧带着笑意:“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来说明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我得到可靠消息,‘红狼’计划毁掉战舰,让我们无法返程,所以必须调人手回防。”      在场的五个云豹成员对视一眼,除了左兆中以外的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对某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表示佩服。“红狼”的二把手都被策反了,他们怎么就不知道这个计划呢?      “由我,2号(明恩齐)和13号(薛惟之)带一百五十人回去,我们这三组各调五十人,然后柏安带剩余五十人和1号(左兆中)一起行动,7号(徐逸)12号(邵戎)合为一组。”楚渊缓缓地说出安排,继续带着笑意扫视着五人像是集体抽风牙疼了的表情。      这是红果果的搞监视啊!队长屁股后头跟了个副官,军师和有电脑才能的人直接和他绑在一起。左兆中没想到楚渊把他们看得这么透,一脸不可思议,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楚少将安排真妥当,我佩服……”      “队长安心在前头冲杀吧。”楚渊眯着眼,似是无意地晃了晃右手,“即使受伤,我也会护好这两位珍贵的人才。”      很好,现在左兆中不牙疼了,开始头疼。在明恩齐他们点好了人数准备回去时,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对了,上次和你去的那家花店,有通知你郁金香进货了吗?”      “没有。”明恩齐给出了让队长相当抓狂的答案。      楚渊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内心却已经挂上了胜利的笑。云豹自以为聪明的交流方式,早被他从以前的交流记录中破译了出来,在出发前,明恩齐就塞了一张纸条在秦昭衣袋里,意味让他失踪吸引注意力,左兆中好趁机抢功。      大概是认为自己看不懂,秦昭在借故去厕所看了之后并没有销毁,仍然放在衣袋里,所以在喝下掺了安眠药的酒睡过去后,楚渊很顺利地拿到了纸条。索性来个将计就计,装出一副很关心秦昭去向的样子,骗过了明恩齐。      “所谓的赢家,就是想得再多一步的那一个。而且我还有一张牌没有亮出来,云豹的军师,看来这次你输定了。”楚渊侧头看了旁边一脸淡定的明恩齐一眼,如是想着。      左兆中难得有些焦躁,这是明恩齐第一次在作战时说自己无力回天:“怎么还没进货?这下子下次去扫墓就没有花了啊。”      邵戎和徐逸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地回答:“不知道,再等等看吧,兴许在扫墓前一天就有了呢。”      “——我很好奇。”在走远了以后,明恩齐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你居然舍得离开。”      楚渊取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对很多上位者来说,看着底下的人为了一点利益而扑腾,是件很有趣的事,因为底下的人再怎么努力,也动摇不到根本,上位者往往用游戏的心态来对付这一切。偶尔被抓伤了一点点,也无伤大雅,重要的是,底下的人为了这点儿小伤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样子,在他们看来,是很好的调味剂。在这种情况下,轻而易举地翻过手掌,将他们打进深渊,那表情就更有趣了。”      “小伤?如果是被砍了一刀,我倒是很好奇上位者会有什么表情。”明恩齐淡淡地说着,“强者掌控命运,弱者服从命运。底下的人挣扎,往往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争一口气,如果能砍到上位者一刀,那就代表他们有了反抗命运的能力,在这一点上小看了底下的人,下场不会太好……”      “那也得砍得到才行啊。”      “是啊,那也得砍得到才行。”明恩齐重复了一次。       6 6、第 6 章 ...   “呼……呼……呼……”几名“红狼”成员剧烈地喘着气,拼命地在密林中向前奔逃着。他们也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对方只是一个狙击手,明明是在对狙击手最不利的环境,明明……己方有三十一人。      但是在逃跑的,只有五个人,只剩五个人。      跑在最后的金发盗匪腿一软,跌倒在地,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里面像是装了一台古老的鼓风机。他想站起来,但在腿抽搐好几次宣告罢工后,他彻底放弃了。      “乔恩!”前面的人惊恐地叫着他的名字。      “快跑!别被那个恶魔追上。”乔恩从打战的牙齿间勉强抖出一句话。      四人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径直向前跑着,在生命与同伴之间,多数人会选择前者,乔恩并不意外,所以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悄悄地将触发式炸弹握在手中,打算和敌人同归于尽。      在经过长时间的奔跑后,他的喉咙干得要命,像是有血冒出来一般,满溢着铁锈的味道,眼前花白一片,耳边也是如雷鸣般的鼓鸣。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似乎都放弃工作了,肿胀麻木得厉害。      从威尔凄惨的尸体被扔到他们面前时,噩梦就开始了。不管怎么无差别全方位地扫射,就是打不到那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一个又一个同伴惨死,他最要好的莫瑟在被掳走之后,整个人被插在一截削尖的树干上,身上没有其它外伤显示着他根本是被贯穿腹部的伤口给折磨死的。      恐惧,不安,胆怯渐渐蔓延,在格雷也被抓走之后,整个队伍都散了。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五个在奔逃,什么想法都没有,脑子一片空白地向前跑。      而迷雾中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毒蛇,正啃噬着他们的精力。乔恩无力地依靠在树上,等着死神的降临。一分钟,两分钟……那个恶魔催命的脚步声却始终没有传来,四周静得可怕。      乔恩甚至在想,对方是不是离开了。      直到全身的力气都回复了不少的十六分钟后,一阵脚步声才由远及近,而且异常沉重。      乔恩暗暗握紧了那枚炸弹,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样子,一股冰冷的感觉就从右手背一直传到全身,同时右手不由自主地贴在地上,圆形的炸弹骨碌碌地滚到了不远处。      来人把手中的东西扔到一边,高大而略显瘦削的身体渐渐在迷雾中显现出来。暗绿色的军装早被染成了其它颜色,乌沉沉的,十分压抑。黑色的军靴上,到处都是飞溅上去的血液,有些地方还有零碎的皮肤组织。然后,一张黄种人的脸出现在乔恩面前,和影像中别无二致。      “你真会选地方休息。”出乎乔恩意料地,秦昭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将他身上的通讯器和一切武器都搜了出来,连行军记录器也被丢到军靴下碾碎。      顾不上手的疼痛,乔恩强迫自己克服恐惧和他对视着。      毒蛇一样的眼睛在转瞬之间变得无害,秦昭从喉咙深处传出了笑声:“行啊你有种,说实话,那四个一见我就求饶的人在我看来跟废物没两样,连杀了他们我都觉得脏手。”      云豹厌恶别人的怜悯,也看不起祈求别人怜悯的人。      秦昭在他刚才丢下的东西附近随手一掀,银色的箱子就露了出来,随即他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一脚把那个东西踢到了乔恩身边。      那是逃走的四个人之一的人头。      在这种时候,乔恩反而冷静了下来:“你想怎么杀我?”      秦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直到笑够了,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是第一个问这种问题的人,如果你不是星际盗匪的话,我还真可能放你走。”      说完他从上衣口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在经历战斗之后,烟盒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他也不介意,从里面抽出一支扭曲变形的烟,将滤嘴撕下,点燃烟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没有经过滤嘴处理的烟滚烫而呛人,甚至还有一些火星窜到了口腔里,秦昭只吸了一口,就掐灭了它。他没有烟瘾,只是在某些时候需要刺激脑神经罢了。      “介意给我一支吗?”      秦昭略带错愕地将烟盒递出去,还附带上了那只打火机。乔恩觉得自己快疯了,一分钟前,他还想和这个人同归于尽,现在却像跟一个老朋友一样跟他借烟。      也许是被尼古丁麻醉了神经,乔恩居然有一茬没一茬地跟对方搭起话来:“老兄,你身手不错啊,我看了你反狙击的行军记录器,那一手可真漂亮。”      “以前在联邦军可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秦昭沉默着,只是抬头看了看几乎被完全遮蔽的天空。      “刚才被你杀的那个家伙,在军队里就跟我很要好,他是陪我一起退出的。”乔恩自顾自地絮叨着,“本来想再过几年就洗手不干的,那家伙在海王星上还有老婆孩子。”      “不过也怨不得你,这本来就是把脑袋别腰上的行当。”      “……”秦昭依旧不发一言,目光追逐着一片落叶。      “你会单独行动,是被同伴抛弃了么?”      秦昭的目光凛然了起来:“我从没被同伴抛弃过。”      一下子接上了话头,乔恩有些兴奋,咬着烟说道:“为什么让你单独行动?”      “我从来没有单独作战。”秦昭眼中浮现出一丝暖意。      “滴滴滴滴……”秦昭腰间的屏蔽器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你要走了?”      “嗯,本来想多聊一会儿的。”秦昭活动一下关节,拎起了银色箱子。      乔恩笑了笑:“那么,还是那个问题,你打算怎么杀我?”      “本来不想用枪的,不过我决定给你一个痛快。”秦昭取下了腰间的手枪,“里头是神经麻痹型的毒气弹。”      大概是最不痛苦的死法了吧?乔恩仍然笑着,吐掉了嘴里的半截烟:“这样啊……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想不到最后一支烟是敌人给的。把我跟那个家伙扔在一起,就是被你串在树干上那个。”      “我答应你。”      “生命感应全部消失了。”莱茵看着侦查雷达,“一个狙击手可能干掉三十一个人?”      格雷一直有些不清不楚的小动作,死了对于莱茵来说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只是那三十个人的损失,确实让莱茵心疼。      打开通讯器,里面有一条心腹临死前发来的消息,莱茵眼里闪过决绝,总归不是他的人,正好拿去探路:“格雷负责的那一组,去2548,5694,0026伏击敌人,我从联邦军里的桩子那边得知,指挥官会从那里经过。”      雾依然很浓,而且完全没有下雨的趋势。造雾机带来的负面影响之一就是急剧下降的温度,秦昭又抹了一把因坐下聊天而凝结在脸上的细小冰霜。身上的作战服有些地方被血液浸透,在这样的温度下,早就跟铁板没两样。      “该死的温度!”秦昭骂了一句,俯下去单手将死去不久的金发男子拦腰抱起。      人工雾气是利用308号元素和氮气的化合物合成的,只要用遍布地下的输送管道,就可以快速地放出大量308号元素的单质,再加上空气中的氮气,整颗主星会立即被雾气笼罩。而这种化合物不会轻易液化,反倒是反应会吸收大量的热,造成空气中原本水份的液化甚至结冰,空气也愈见干燥。      秦昭轻轻地将尸体放在那截树干旁,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水,才坐了下来,用格雷给的通讯器接通了对方:“我在1058,1997,0780,自己想办法过来。”      “兄弟,身手不错啊。”不一会儿,格雷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秦昭淡淡一笑,没有接这句话。      “我的人说,莱茵果然把他们派到那个坐标点去了,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不急,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秦昭取出一张记忆卡,放进长约五公分的投影仪中,轻轻一点,“红狼”基地的全息投影渐渐浮现出来,“如果莱茵要躲避狙击,会在哪里?”      “他要指挥全局,不可能躲进地下,一般来说会呆在指挥室,启动警戒系统,到时候全基地的外壳都会有一层电流,干扰子弹的飞行。”      “你有权限解除这种状态吗?”      “当然没问题。”      秦昭点点头:“很好,到时候由你来做我的助手,第二个问题,你能远程操纵基地里的御敌系统吗?”      “这个恐怕不行,我只能大体上遥控,选择全部解除或全部开启,但具体上的控制,就必须在基地的控制中心才能办到。”格雷面有难色。      秦昭沉思了一会儿,才拎起箱子:“走吧,和你的人会和。”      明恩齐选择的地方远离双方的交火区,是一片高地,如果没有雾气的话,倒是个不错的狙击地点。      “离基地足足有10.4公里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秦昭研究着地图,一阵无奈,不过格雷这边聚集了一百多人,这么大一群人要完全躲过搜索,就必须拉开距离,“希望队长那边没问题吧……”      “遭敌人伏击,损失十三人,报告完毕。”      “遭敌人伏击,损失七人,重伤九人,报告完毕。”      一个个坏消息从ID卡中蹦出来,楚渊捏紧了座椅扶手,冷静地下达指令。坐在他对面的明恩齐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对死伤人数毫不关心。另一头的薛惟之更绝,居然玩起了游戏,一边玩还一边念念有词:“3号基地沦陷,A组,B组突击……”      “两位真是悠闲。”楚渊意有所指地冷笑,“一点也不关心战况。”      “当然了,要冷静地等待以应对那支来袭击军舰的敌人嘛。”明恩齐笑得很无辜。      “YEAH!6号基地保住了!”薛惟之发出一阵欢呼,“通关了!”      当然,明恩齐心中,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小六那边看起来很顺利,应该和格雷的大部队会和了吧……虽然一直有伤亡,可是战线也在推进,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基地门口了。楚渊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不想要功劳点吗?”      楚渊却在这个时候起身:“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少将,我现在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动手,为什么非要等到……”      “13号不得不防,如果1号出事,他一定能第一时间通知2号,等到他们要完成计划前一刻再动手,让2号来不及反应,在此之前,就先让他们得意吧。”      “是时候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了……那帮王八蛋太嚣张了。”      楚渊切断了ID卡的通讯,取下眼镜用清洁布擦拭着,镜中那个五官阴柔的男子流露出些许无聊的情绪,仿佛正在摆弄玩偶。      “死伤挺惨重的嘛。”格雷咬着烟,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侦查雷达。      秦昭厌烦地挥开近身处的雾气:“你一点都不心疼。”      “总归不是我的人,心疼什么!”格雷突然凑了过来,“兄弟,你好像对我有些成见啊?”      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自己抽烟和抽二手烟完全是两个概念,秦昭向后挪了挪,没有答话。      “我知道你挺瞧不起我这种反水的人。”格雷嘿嘿笑着。退回原先的位置,将烟头取下来摁在手心,很显然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我也知道,你们只是把我当成工具,说不定,一会儿达成目标之后会直接干掉我,但我还是选择和你们合作。”      秦昭抿着嘴唇,双手交握,他们现在在一个较小的山丘上,格雷的人都在下面巡视或休息,迷雾中只能看到两三个人的影子。      过了很久,秦昭才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格雷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因为我要权势!”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就能拥有属于我自己的势力而不用受制于莱茵,我为什么不冒险?”格雷朝空中喷了一口烟,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你应该明白,空有力量却只能躲在暗处是什么感觉。还在部队里时,我跟几千个人竞争特种部队的席位,每一天都在拼命,因为我们是孤儿,进不去就只有死!但是那些军区的大佬,根本没把我们这些拼命活下去的人当人看!”      说到这里,格雷的神色有些激动:“特种部队也是分等级的,我在军区看过那些敢跟高级军官叫板的,做梦也想升到那个等级!没完成任务不会被罚,军区把他们当宝贝供着,多好!”      “为了让空军军部部长的儿子升到校级!我在满是蚂蟥和蚊虫的地方趴了三天三夜都不敢动,那个软蛋不过是被敌人拉了条口子在手背上,就把我关进处刑室,里面全是犯了错被关进来活活饿死的人!”格雷的眼角爆出了青筋,“你见过因为失误被打到残废,在丢进处刑室的人吗?你有过在处刑室里啃别人尸体只为了让自己多活哪怕一个小时的经历吗?兄弟,从你的身手我看得出来,没有!”      “我啃了整整两天的尸体!”格雷突然大声说道,“在他又要丢人进来时趁机杀了看守逃了出来。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力量这种东西,在你没有权势的时候连屁都不算!就算我爬到你那个等级,也不过是从狗,变成高一等的狗罢了!兄弟,你能否认吗?你们被当成宝贝供着,到头来还不是被派来当别人的垫脚石!”      “我必须有权势,才能跟他们叫板,才能成为人,而不是狗!莱茵利用我到处开战,心安理得地当着老大,跟那些王八蛋有什么区别?”      秦昭嘴唇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觉得我反覆无常吗?谁不想站在高处?谁不想要权势?兄弟,如果我当初进的是你这种等级的战队,我到现在也许还在替他们卖命!而你——”格雷直直地盯着秦昭,“也总有一天会知道我讲的是对的,这他妈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王八蛋世界!”      秦昭仍旧不语,格雷也沉默下来,而等秦昭再开口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话题:“先让你的人登舰吧,随时准备走人……你有自己的航舰吗?”      “我一直在经营自己的势力,在地下藏了两艘反围剿时得到的联邦军军舰,偷偷地修好了。”格雷边在通讯器中向手下发布着指令边对秦昭解释道。      “你们打算逃往哪里?”      格雷从鼻腔中发出一个短促而可笑的音节:“谁知道呢……用几次空间跳跃,看能逃到哪吧,拓荒机器我都准备好了。”      又是难耐的沉默,秦昭别过头,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还好,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的雾气挽救了气氛。      “造雾机被破坏了?不对,联邦军还没打到基地,而且也不可能消散得这么快……”格雷惊诧地看着四周。      “雾气为什么会消散这么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该我行动了。”秦昭伸个懒腰站起来,虽然他知道这八成是简纲凡的杰作,不过也没必要向格雷说明。      “在行军记录器上看到时我就想说了,真是好枪。”格雷赞叹地看着SR-0001,“不过,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能手持它并进行精准的反狙击,你的肉体强度在整个联邦也排得上号——不算那些注射了药物的改造人。”      秦昭眼里流露出开心的神色,像是被别人夸奖了玩具的小孩,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换上了小口径的枪管。      “它的名字呢?”      “SR-0001。”      “SR……审判和毁灭吗?很贴切。”格雷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怪异了起来,“等等,虽然说我知道你的有效狙击范围一定超过了现在所谓的最高记录,不过……你确定,在这个距离?”格雷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各区当然不会公布自己的底牌,5.9公里不过是个官方数字,连“红狼”也有一个能打6.7公里的好手,但是……格雷死活想不到,秦昭的狙击范围竟然远出这么多。      “——冒昧问一句,你的狙击范围……”就算知道这个是军事机密,格雷还是问了出来。      “目前是10.7,不要说出去哦。”秦昭带了些调皮意味地眨眨眼。      “哦,好。”格雷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以一副被雷焦了的样子戳在原地。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让他心脏差点当机的数字,比某人实际的最高记录,还低了1.7公里……   “呼……呼……呼……”几名“红狼”成员剧烈地喘着气,拼命地在密林中向前奔逃着。他们也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对方只是一个狙击手,明明是在对狙击手最不利的环境,明明……己方有三十一人。      但是在逃跑的,只有五个人,只剩五个人。      跑在最后的金发盗匪腿一软,跌倒在地,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里面像是装了一台古老的鼓风机。他想站起来,但在腿抽搐好几次宣告罢工后,他彻底放弃了。      “乔恩!”前面的人惊恐地叫着他的名字。      “快跑!别被那个恶魔追上。”乔恩从打战的牙齿间勉强抖出一句话。      四人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径直向前跑着,在生命与同伴之间,多数人会选择前者,乔恩并不意外,所以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悄悄地将触发式炸弹握在手中,打算和敌人同归于尽。      在经过长时间的奔跑后,他的喉咙干得要命,像是有血冒出来一般,满溢着铁锈的味道,眼前花白一片,耳边也是如雷鸣般的鼓鸣。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似乎都放弃工作了,肿胀麻木得厉害。      从威尔凄惨的尸体被扔到他们面前时,噩梦就开始了。不管怎么无差别全方位地扫射,就是打不到那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一个又一个同伴惨死,他最要好的莫瑟在被掳走之后,整个人被插在一截削尖的树干上,身上没有其它外伤显示着他根本是被贯穿腹部的伤口给折磨死的。      恐惧,不安,胆怯渐渐蔓延,在格雷也被抓走之后,整个队伍都散了。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五个在奔逃,什么想法都没有,脑子一片空白地向前跑。      而迷雾中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毒蛇,正啃噬着他们的精力。乔恩无力地依靠在树上,等着死神的降临。一分钟,两分钟……那个恶魔催命的脚步声却始终没有传来,四周静得可怕。      乔恩甚至在想,对方是不是离开了。      直到全身的力气都回复了不少的十六分钟后,一阵脚步声才由远及近,而且异常沉重。      乔恩暗暗握紧了那枚炸弹,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样子,一股冰冷的感觉就从右手背一直传到全身,同时右手不由自主地贴在地上,圆形的炸弹骨碌碌地滚到了不远处。      来人把手中的东西扔到一边,高大而略显瘦削的身体渐渐在迷雾中显现出来。暗绿色的军装早被染成了其它颜色,乌沉沉的,十分压抑。黑色的军靴上,到处都是飞溅上去的血液,有些地方还有零碎的皮肤组织。然后,一张黄种人的脸出现在乔恩面前,和影像中别无二致。      “你真会选地方休息。”出乎乔恩意料地,秦昭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将他身上的通讯器和一切武器都搜了出来,连行军记录器也被丢到军靴下碾碎。      顾不上手的疼痛,乔恩强迫自己克服恐惧和他对视着。      毒蛇一样的眼睛在转瞬之间变得无害,秦昭从喉咙深处传出了笑声:“行啊你有种,说实话,那四个一见我就求饶的人在我看来跟废物没两样,连杀了他们我都觉得脏手。”      云豹厌恶别人的怜悯,也看不起祈求别人怜悯的人。      秦昭在他刚才丢下的东西附近随手一掀,银色的箱子就露了出来,随即他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一脚把那个东西踢到了乔恩身边。      那是逃走的四个人之一的人头。      在这种时候,乔恩反而冷静了下来:“你想怎么杀我?”      秦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直到笑够了,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是第一个问这种问题的人,如果你不是星际盗匪的话,我还真可能放你走。”      说完他从上衣口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在经历战斗之后,烟盒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他也不介意,从里面抽出一支扭曲变形的烟,将滤嘴撕下,点燃烟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没有经过滤嘴处理的烟滚烫而呛人,甚至还有一些火星窜到了口腔里,秦昭只吸了一口,就掐灭了它。他没有烟瘾,只是在某些时候需要刺激脑神经罢了。      “介意给我一支吗?”      秦昭略带错愕地将烟盒递出去,还附带上了那只打火机。乔恩觉得自己快疯了,一分钟前,他还想和这个人同归于尽,现在却像跟一个老朋友一样跟他借烟。      也许是被尼古丁麻醉了神经,乔恩居然有一茬没一茬地跟对方搭起话来:“老兄,你身手不错啊,我看了你反狙击的行军记录器,那一手可真漂亮。”      “以前在联邦军可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秦昭沉默着,只是抬头看了看几乎被完全遮蔽的天空。      “刚才被你杀的那个家伙,在军队里就跟我很要好,他是陪我一起退出的。”乔恩自顾自地絮叨着,“本来想再过几年就洗手不干的,那家伙在海王星上还有老婆孩子。”      “不过也怨不得你,这本来就是把脑袋别腰上的行当。”      “……”秦昭依旧不发一言,目光追逐着一片落叶。      “你会单独行动,是被同伴抛弃了么?”      秦昭的目光凛然了起来:“我从没被同伴抛弃过。”      一下子接上了话头,乔恩有些兴奋,咬着烟说道:“为什么让你单独行动?”      “我从来没有单独作战。”秦昭眼中浮现出一丝暖意。      “滴滴滴滴……”秦昭腰间的屏蔽器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你要走了?”      “嗯,本来想多聊一会儿的。”秦昭活动一下关节,拎起了银色箱子。      乔恩笑了笑:“那么,还是那个问题,你打算怎么杀我?”      “本来不想用枪的,不过我决定给你一个痛快。”秦昭取下了腰间的手枪,“里头是神经麻痹型的毒气弹。”      大概是最不痛苦的死法了吧?乔恩仍然笑着,吐掉了嘴里的半截烟:“这样啊……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想不到最后一支烟是敌人给的。把我跟那个家伙扔在一起,就是被你串在树干上那个。”      “我答应你。”      “生命感应全部消失了。”莱茵看着侦查雷达,“一个狙击手可能干掉三十一个人?”      格雷一直有些不清不楚的小动作,死了对于莱茵来说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只是那三十个人的损失,确实让莱茵心疼。      打开通讯器,里面有一条心腹临死前发来的消息,莱茵眼里闪过决绝,总归不是他的人,正好拿去探路:“格雷负责的那一组,去2548,5694,0026伏击敌人,我从联邦军里的桩子那边得知,指挥官会从那里经过。”      雾依然很浓,而且完全没有下雨的趋势。造雾机带来的负面影响之一就是急剧下降的温度,秦昭又抹了一把因坐下聊天而凝结在脸上的细小冰霜。身上的作战服有些地方被血液浸透,在这样的温度下,早就跟铁板没两样。      “该死的温度!”秦昭骂了一句,俯下去单手将死去不久的金发男子拦腰抱起。      人工雾气是利用308号元素和氮气的化合物合成的,只要用遍布地下的输送管道,就可以快速地放出大量308号元素的单质,再加上空气中的氮气,整颗主星会立即被雾气笼罩。而这种化合物不会轻易液化,反倒是反应会吸收大量的热,造成空气中原本水份的液化甚至结冰,空气也愈见干燥。      秦昭轻轻地将尸体放在那截树干旁,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水,才坐了下来,用格雷给的通讯器接通了对方:“我在1058,1997,0780,自己想办法过来。”      “兄弟,身手不错啊。”不一会儿,格雷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秦昭淡淡一笑,没有接这句话。      “我的人说,莱茵果然把他们派到那个坐标点去了,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不急,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秦昭取出一张记忆卡,放进长约五公分的投影仪中,轻轻一点,“红狼”基地的全息投影渐渐浮现出来,“如果莱茵要躲避狙击,会在哪里?”      “他要指挥全局,不可能躲进地下,一般来说会呆在指挥室,启动警戒系统,到时候全基地的外壳都会有一层电流,干扰子弹的飞行。”      “你有权限解除这种状态吗?”      “当然没问题。”      秦昭点点头:“很好,到时候由你来做我的助手,第二个问题,你能远程操纵基地里的御敌系统吗?”      “这个恐怕不行,我只能大体上遥控,选择全部解除或全部开启,但具体上的控制,就必须在基地的控制中心才能办到。”格雷面有难色。      秦昭沉思了一会儿,才拎起箱子:“走吧,和你的人会和。”      明恩齐选择的地方远离双方的交火区,是一片高地,如果没有雾气的话,倒是个不错的狙击地点。      “离基地足足有10.4公里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秦昭研究着地图,一阵无奈,不过格雷这边聚集了一百多人,这么大一群人要完全躲过搜索,就必须拉开距离,“希望队长那边没问题吧……”      “遭敌人伏击,损失十三人,报告完毕。”      “遭敌人伏击,损失七人,重伤九人,报告完毕。”      一个个坏消息从ID卡中蹦出来,楚渊捏紧了座椅扶手,冷静地下达指令。坐在他对面的明恩齐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对死伤人数毫不关心。另一头的薛惟之更绝,居然玩起了游戏,一边玩还一边念念有词:“3号基地沦陷,A组,B组突击……”      “两位真是悠闲。”楚渊意有所指地冷笑,“一点也不关心战况。”      “当然了,要冷静地等待以应对那支来袭击军舰的敌人嘛。”明恩齐笑得很无辜。      “YEAH!6号基地保住了!”薛惟之发出一阵欢呼,“通关了!”      当然,明恩齐心中,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小六那边看起来很顺利,应该和格雷的大部队会和了吧……虽然一直有伤亡,可是战线也在推进,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基地门口了。楚渊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不想要功劳点吗?”      楚渊却在这个时候起身:“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少将,我现在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动手,为什么非要等到……”      “13号不得不防,如果1号出事,他一定能第一时间通知2号,等到他们要完成计划前一刻再动手,让2号来不及反应,在此之前,就先让他们得意吧。”      “是时候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了……那帮王八蛋太嚣张了。”      楚渊切断了ID卡的通讯,取下眼镜用清洁布擦拭着,镜中那个五官阴柔的男子流露出些许无聊的情绪,仿佛正在摆弄玩偶。      “死伤挺惨重的嘛。”格雷咬着烟,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侦查雷达。      秦昭厌烦地挥开近身处的雾气:“你一点都不心疼。”      “总归不是我的人,心疼什么!”格雷突然凑了过来,“兄弟,你好像对我有些成见啊?”      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自己抽烟和抽二手烟完全是两个概念,秦昭向后挪了挪,没有答话。      “我知道你挺瞧不起我这种反水的人。”格雷嘿嘿笑着。退回原先的位置,将烟头取下来摁在手心,很显然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我也知道,你们只是把我当成工具,说不定,一会儿达成目标之后会直接干掉我,但我还是选择和你们合作。”      秦昭抿着嘴唇,双手交握,他们现在在一个较小的山丘上,格雷的人都在下面巡视或休息,迷雾中只能看到两三个人的影子。      过了很久,秦昭才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格雷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因为我要权势!”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就能拥有属于我自己的势力而不用受制于莱茵,我为什么不冒险?”格雷朝空中喷了一口烟,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你应该明白,空有力量却只能躲在暗处是什么感觉。还在部队里时,我跟几千个人竞争特种部队的席位,每一天都在拼命,因为我们是孤儿,进不去就只有死!但是那些军区的大佬,根本没把我们这些拼命活下去的人当人看!”      说到这里,格雷的神色有些激动:“特种部队也是分等级的,我在军区看过那些敢跟高级军官叫板的,做梦也想升到那个等级!没完成任务不会被罚,军区把他们当宝贝供着,多好!”      “为了让空军军部部长的儿子升到校级!我在满是蚂蟥和蚊虫的地方趴了三天三夜都不敢动,那个软蛋不过是被敌人拉了条口子在手背上,就把我关进处刑室,里面全是犯了错被关进来活活饿死的人!”格雷的眼角爆出了青筋,“你见过因为失误被打到残废,在丢进处刑室的人吗?你有过在处刑室里啃别人尸体只为了让自己多活哪怕一个小时的经历吗?兄弟,从你的身手我看得出来,没有!”      “我啃了整整两天的尸体!”格雷突然大声说道,“在他又要丢人进来时趁机杀了看守逃了出来。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力量这种东西,在你没有权势的时候连屁都不算!就算我爬到你那个等级,也不过是从狗,变成高一等的狗罢了!兄弟,你能否认吗?你们被当成宝贝供着,到头来还不是被派来当别人的垫脚石!”      “我必须有权势,才能跟他们叫板,才能成为人,而不是狗!莱茵利用我到处开战,心安理得地当着老大,跟那些王八蛋有什么区别?”      秦昭嘴唇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觉得我反覆无常吗?谁不想站在高处?谁不想要权势?兄弟,如果我当初进的是你这种等级的战队,我到现在也许还在替他们卖命!而你——”格雷直直地盯着秦昭,“也总有一天会知道我讲的是对的,这他妈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王八蛋世界!”      秦昭仍旧不语,格雷也沉默下来,而等秦昭再开口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话题:“先让你的人登舰吧,随时准备走人……你有自己的航舰吗?”      “我一直在经营自己的势力,在地下藏了两艘反围剿时得到的联邦军军舰,偷偷地修好了。”格雷边在通讯器中向手下发布着指令边对秦昭解释道。      “你们打算逃往哪里?”      格雷从鼻腔中发出一个短促而可笑的音节:“谁知道呢……用几次空间跳跃,看能逃到哪吧,拓荒机器我都准备好了。”      又是难耐的沉默,秦昭别过头,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还好,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的雾气挽救了气氛。      “造雾机被破坏了?不对,联邦军还没打到基地,而且也不可能消散得这么快……”格雷惊诧地看着四周。      “雾气为什么会消散这么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该我行动了。”秦昭伸个懒腰站起来,虽然他知道这八成是简纲凡的杰作,不过也没必要向格雷说明。      “在行军记录器上看到时我就想说了,真是好枪。”格雷赞叹地看着SR-0001,“不过,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能手持它并进行精准的反狙击,你的肉体强度在整个联邦也排得上号——不算那些注射了药物的改造人。”      秦昭眼里流露出开心的神色,像是被别人夸奖了玩具的小孩,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换上了小口径的枪管。      “它的名字呢?”      “SR-0001。”      “SR……审判和毁灭吗?很贴切。”格雷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怪异了起来,“等等,虽然说我知道你的有效狙击范围一定超过了现在所谓的最高记录,不过……你确定,在这个距离?”格雷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各区当然不会公布自己的底牌,5.9公里不过是个官方数字,连“红狼”也有一个能打6.7公里的好手,但是……格雷死活想不到,秦昭的狙击范围竟然远出这么多。      “——冒昧问一句,你的狙击范围……”就算知道这个是军事机密,格雷还是问了出来。      “目前是10.7,不要说出去哦。”秦昭带了些调皮意味地眨眨眼。      “哦,好。”格雷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以一副被雷焦了的样子戳在原地。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让他心脏差点当机的数字,比某人实际的最高记录,还低了1.7公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奉上~   看文的亲们要是发现什么BUG请吱一声,感激不尽~ 7 7、第 7 章 ...   “楚少将不会就指望着云豹干掉莱茵吧?”明恩齐看着因雾气散去而变得明朗的景色,转着手中的钢笔,状似悠闲地窝在宽大的扶手椅中。      “你们干掉他,跟我干掉他,没有太大区别吧?”楚渊老神在在地反问。      薛惟之很果断地无视了这两人打得电闪雷鸣的嘴仗,专注地盯着屏幕。      “话说回来,不知道小六现在怎么样了,真令人担心。”明恩齐语带威胁。      楚渊低低地笑了:“副队,你这是在告诉我,你已经没辙了。”      “谁知道呢,战场上的事谁也没个准儿,四战中的佩迪将军,不就是在大获全胜前一天被副官用刀子捅死的么?”      楚渊扭头看向屏幕,上面显示了联邦军的分布图,云豹的人是被用红色特别标出来的:“一百五十人就是有优势啊,左队长那一组是进展最快的。”      薛惟之手下不停,淡淡地插了一句:“当然,他是我们队长。”      “……”明恩齐看向窗外的天空,也许只有上帝知道薛惟之是怎么把这种自夸的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的。在作战方面,云豹可以说是各有长处,谁也不比谁逊色多少。而左兆中那组进展最快,不是因为他能力强,也不是因为人数多,而是秦昭把敌方的分布图传给了薛惟之,再传给所有人,让其他人得以演了一出又一出“险险避开死亡”的好戏。也就是说,这样的局面,完全是一手操纵出来的。      “队长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在又一次漂亮地破解了伏击之后,柏安漫不经心地夸了一句。      左兆中面不改色:“在生死线上挣扎久了,总对危险有预感。”对于明恩齐和格雷的协议,他完全不知道,现在也只当是徐逸又成功破译了对方的频率,暗暗在心里决定以后徐逸在会议上睡觉时少踹他两脚。      对此,明恩齐的理由十分充分,怕楚渊对左兆中做什么手脚,其他人隐瞒队长也隐瞒得心安理得。至于左兆中咋得知真相之后会不会暴走,或者说他会怎样暴走,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反正这种情形不是一次两次了。      “队长,楚少将有特别的指示。”柏安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左兆中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过去了,身为云豹中近身格斗最强的人,他根本不怕对方耍什么小花招。      片刻之后,柏安从树林中走出:“队长有特别任务,现在我接管指挥权。”      其余士兵纷纷表示理解,他们也隐约感觉到,左兆中绝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上头特战部队派下的。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主的确是特战部队的人,不过不是摆到明面上的特战部队罢了……      柏安勾起了嘴角,趁人不注意将一根针丢到了草丛里。      “少将,成功了。”      接到汇报的楚渊只是不动声色地把ID卡放了回去,从衣袋里拿出一包烟:“不介意吧?”      “我们不是女人,你不用在这里展现你的绅士风度。”薛惟之语不惊人死不休……      楚渊已经对于无视这帮妖孽的惊人之语颇有心得了,他也知道计较这个的话,最先被气死的人一定是自己,当下只是一言不发地点上烟。      “SEVEN-CALM。”明恩齐突然说出了这款烟的名字。      “我以为副队是不抽烟的人。”      “小六身上随时都带着这么一包。”秦昭没有烟瘾,按理说对烟的种类是没什么好挑的,但在他某次随手买了一包SEVEN-CALM之后,就一直固执着买这一款了,所以明恩齐才对此印象深刻。      SEVEN-CALM有种冷香,不甜不腻,让人安定下来的那一种香。所以云豹成员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执着私底下的论调是,可能秦昭觉得这和狙击手的身份相符。      “那还真是巧合。”楚渊不咸不淡地应着,被眼镜挡住的双眼里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副队,队长不见了。”半小时后,雷修焦急的声音从ID卡中传来。      明恩齐那张儒雅的笑脸有了裂痕,他连忙将目光投向屏幕,标注着左兆中的红点就在雷修附近,两支队伍已经完全会和了。有些不安地扫了楚渊一眼:“说清楚,你们现在不是已经会和了么?队长——队长就在你附近啊。”      “我也不知道,来跟我会和的是楚少将的副官,柏安上尉,他说队长早就离队了。”      “放屁!队长能有什么理由离队?”明恩齐已经慌到口不择言了,他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屏幕,代表左兆中的红点一直没有离队过,“我这边看着呢,队长的信号一直在队伍中,除了半小时前偏移过——”      明恩齐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地闪过,偏移的红点和楚渊那通奇怪的通讯。他当时只是关注着左兆中是否在队伍中,现在想起来,在红点偏移时,似乎有个绿点也跟着偏移了一下,但当左兆中回到队伍时,那个绿点有没有回到队伍他就没注意了。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计划成不成功还在其次,但如果左兆中或者任何一个成员因为他的计划而出意外,那状况一定比让楚渊占全功来得糟糕。楚渊肯定不会动手杀左兆中,但现在左兆中明显是失去意识,如果遇上敌人……      明恩齐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盯死那一队,一会儿有谁做出了奇怪的举动,就告诉我。”说完,他立马拨了左兆中的通讯,意料之中地,被人挂断了。      侦查仪只能扫描到生命现象,而对云豹的标识,则是通过他们身上ID卡的感应,左兆中的信号在队伍中而人又不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暗算了他,并拿走了他的ID卡。      “副队……柏安在你切断我通讯后,手似乎伸进了口袋里一会儿。”      “立马制住他!从他身上搜出队长的ID卡,再逼问他队长的下落,有必要的话,把人打死也无所谓!”明恩齐怒视着楚渊,“少将,你的副官袭击了队长,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柏安和左队长有什么私人恩怨?”      明恩齐直接掀了桌子,一把揪住楚渊衣领,恶狠狠地说道:“斗智的话,谁输了也不怨谁,你他妈居然用这种招?早知道老子先让队长把柏安给分尸了!私人恩怨?哈!私人恩怨会屏蔽他的生命感应?私人恩怨会拿走他的ID卡?楚渊!你知不知道就凭这一点雷修就可以一枪崩了你的副官?你最好祈祷队长在昏迷期间没有出意外!不然云豹所有人拼着判死刑也要让你和你全部的手下死在这里!”      一只手搭在了明恩齐肩上,是薛惟之。      “副队,冷静一下,军区不会为了一次镀金行动就把辛苦培养的云豹搭进去,一定有保护措施。”      当局者迷,明恩齐太过在意自己的计划对云豹安危的影响才会这样。薛惟之无法指摘什么,只是做了最直接的提醒。将心比心,如果有一天因为他本人而导致云豹其他成员可能遇到危险,他也比明恩齐冷静不到哪去。      “说起来,导致左队长有这场无妄之灾的,是你本人吧?”楚渊慢慢地推开明恩齐,摘下了眼镜,目光如一把尖刀,将一切伪装都血淋淋地剖开,“不是你指定由他来抢功的么?”      “你都知道?”      “你给秦昭的纸条,我看到了,那家伙以为是用暗语写的,就放心地揣在身上,还是太嫩了,任何暗语都有破解的可能。毕竟,都是这里想出来的。”楚渊指了指脑袋。      明恩齐还没说什么,雷修的通讯就过来了:“副队,柏安说他把队长用麻醉针放倒了,坐标我也问到了。”      “现在,我和我的同伴要保证队长的安全,少将不介意他离队吧?”明恩齐冷笑着,也不等楚渊回应就下达了指令,“去找队长,队伍扔给柏安。”      “你输了。”楚渊很肯定地下了结论,其它队伍离到基地还早,雷修把队伍扔给柏安,等于是让柏安长驱直入。      “原来我们一开始就搞错了对象,想要功劳点的不是你,而是柏安。而你,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动手,也是猜到我们急着找队长没那闲工夫对柏安下手。”明恩齐坐了回去,“不过,在回到地球之后,你最好做好柏安被打到终身瘫痪的准备。”      楚渊摆摆手:“没办法,少将升中将太难了,这种小战役,还不如多关照一下我的人。至于报复,在回到地球之后,他会去哪还不一定呢,你们找得到?”      “莱茵启动了基地的警戒系统,你就这么肯定柏安活得下来?”      “正如你相信秦昭能独自躲过追杀一样,我也相信他能办到。”楚渊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搭在扶手上,“云豹的确很强,简纲凡一个人就能通过造雾机的其中一根管道瘫痪整个造雾系统,秦昭至少单枪匹马杀了三十几人。可惜你们太过自负,说实话,你们引以为傲的能力,在高层看来,不过是工具罢了。这次让我来,既是对你们的考核,也是对你们的磨练。虽然你们输了,我还是会向上头报告说你们实力足够,毕竟能做到这份上也不容易。”      “少将,太过小看我们,是会被砍的哦。”明恩齐带着莫名的笑意。      楚渊只当对方是在嘴硬:“那你们就翻盘给我看吧。”      “少将用自己当饵,掩护柏安的存在,我们难道不能做一样的事么?”      “这个我不是说了么?你们利用秦昭掩护左队长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楚渊有些不耐烦。      “原来少将是这么理解的啊?”明恩齐很郑重地点头,“我懂了。”随即接通了邵戎的通讯“动手吧。”      “少将,基地的警戒系统,被解除了。”柏安很惊讶地汇报。      楚渊愣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冲ID卡吼着:“全速前进!不惜一切代价杀掉莱茵!”      “迟了!”明恩齐咧嘴笑着,同时薛惟之按下了执行键。      楚渊ID卡中立即弹出了操作界面,提示他有人退出战役,但接踵而至的是有人加入战役的提醒。面对ID卡中弹出的确认消息,士兵们也只当是系统有些小错误,再一次确认了,而无法确认的秦昭则被默认为普通士兵。      “少将,怎么回事?”      楚渊没有回答,他快速地翻着那一大串名单,从中搜寻着云豹成员的名字。最先收到身份被改动消息的是白箴,随后是崔砚,没办法,按姓氏来排这两人在第一页。简纲凡,雷修也被修改,随后是孟筑,明恩齐……      “乔禹……”楚渊飞速地改着身份,但当手指停在秦昭的名字上时,苦涩的笑容就爬上了他的脸。      修改身份的动作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急迫了。      明恩齐已经带上了胜利的笑容:“系统崩溃?大概是被‘红狼’攻击了吧?不过还好,功劳点没有被抹消呢。”      薛惟之也带上了笑意,更改了光脑的IP,顺便清空了所有记录。      在一长串名单的右边,显示着每个人的功劳点以及来源。有一行的数字比别的字多很多,如陨石一般,石破天惊地砸进人眼帘。      秦昭,1500点,击杀对方头领。      “能暗算到队长,柏安的确很强,可惜,你们太过自负了。”明恩齐笑眯眯地原句奉还。      “那张字条是假的?”楚渊艰涩地问着,尽管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被一种视为蝼蚁的存在砍了一刀,在楚渊的战绩中,绝对是个天大的耻辱,而这个耻辱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太过自负,太过轻敌,将云豹的人都当成了白痴。身为训练有素的特战部队成员,秦昭怎么可能大意到让他看到字条?      “从一开始,你们就在麻痹我。”      明恩齐点头点得很爽快:“没错,云豹是讨厌你,但在平时,绝不会在一个将级军官面前那么张扬。至少,我们的方针是在暗处阴死看不顺眼的人,但很显然,大家都被我们骗过了,连林司令也认为我们是一帮思维简单的人。”      “其实,云豹可以比谁都来得隐忍。”楚渊从牙缝挤出一句。      “豹子在猎杀之前,总会蛰伏起来,静待一瞬间的全力扑咬。”明恩齐毫不在意地说着,“要生活在生死线上,每个人都得有不同的面具。队长他们看起来没有心机,那是因为他们信任我,所以把这些算计都交给我。我毫不怀疑,一旦我不在了,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做出这样的部署。”      “同一个队伍里有太多人在谋划同一件事,确实不太方便行动。”      “我们不想要权势,但我们向往被人尊重,任何不拿正眼看我们的人,都会被好好地上一课。”薛惟之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又换了一种语气冲明恩齐说道,“队长醒来之后肯定反应过来了,需要我帮你解除他进你休息室的权限么?”      “那就谢谢了。”      薛惟之沉默了一下:“为什么每次都不告诉他?”      “你们认为呢?”      “我们私底下的论调是,队长暴走的样子很有趣,于是副队为了给我们无聊的生活加一点调味剂,牺牲了小我。”      明恩齐推了推眼镜:“你答对了。”      楚渊相当平静地接受了失败的事实:“那张你偷偷塞给秦昭的字条是用暗语写的,为什么秦昭会知道那只是个迷惑我的假消息呢?”      “因为让他转移注意力,再让队长抢功,是早就定好的计划,我不可能特意再写一次,还用那么显眼的动作交给他。至于真正的计划,我让薛惟之放进他的军备箱了。”明恩齐低声解释道,“你也不用惊讶我变招这么快,第二套计划,是早就想好了的备用方案,除了小六的部分以外,其他人的都照旧。”      “原计划呢?”      “原计划中小六会高调地狙杀二把手格雷,至于瞒着队长……的确是我的失误,我把你想得太君子了。早知道告诉他计划的变动,这样他也会有戒心一点。”      楚渊无所谓地笑笑:“我要是君子,就爬不到这个位子了。在我的身份面前,什么绅士风度,什么君子作为,通通都得靠边站。我承认这次是我轻敌了,败得一塌糊涂,下次见面,无论是敌是友,我都会全力以赴。”      明恩齐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楚少将还是先把眼镜戴好吧,说实话,我很讨厌你的眼睛,这让我想起不好的事。”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楚渊擦了擦镜片,戴了回去,“在谈判桌上很有用。”      “下雨了呢。”薛惟之指了指窗外。      “破坏308号元素和氮气的化合物结构的反应会产生水,当然会下雨。”楚渊走到窗边,“如果不去想那些森林里的血迹,这一大片森林在雨中真的很漂亮。”      “雨……话说回来,小六很喜欢雨,每次雨天都跑到岛上去,还专门盖了透明的遮雨棚。”明恩齐随口感慨着。      “不过相反地,和他是最佳搭档的阿修很讨厌雨,真是奇怪。”薛惟之嘟囔着。      楚渊转过身:“话说回来,该把那位狙击手叫回来了吧?”   “楚少将不会就指望着云豹干掉莱茵吧?”明恩齐看着因雾气散去而变得明朗的景色,转着手中的钢笔,状似悠闲地窝在宽大的扶手椅中。      “你们干掉他,跟我干掉他,没有太大区别吧?”楚渊老神在在地反问。      薛惟之很果断地无视了这两人打得电闪雷鸣的嘴仗,专注地盯着屏幕。      “话说回来,不知道小六现在怎么样了,真令人担心。”明恩齐语带威胁。      楚渊低低地笑了:“副队,你这是在告诉我,你已经没辙了。”      “谁知道呢,战场上的事谁也没个准儿,四战中的佩迪将军,不就是在大获全胜前一天被副官用刀子捅死的么?”      楚渊扭头看向屏幕,上面显示了联邦军的分布图,云豹的人是被用红色特别标出来的:“一百五十人就是有优势啊,左队长那一组是进展最快的。”      薛惟之手下不停,淡淡地插了一句:“当然,他是我们队长。”      “……”明恩齐看向窗外的天空,也许只有上帝知道薛惟之是怎么把这种自夸的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的。在作战方面,云豹可以说是各有长处,谁也不比谁逊色多少。而左兆中那组进展最快,不是因为他能力强,也不是因为人数多,而是秦昭把敌方的分布图传给了薛惟之,再传给所有人,让其他人得以演了一出又一出“险险避开死亡”的好戏。也就是说,这样的局面,完全是一手操纵出来的。      “队长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在又一次漂亮地破解了伏击之后,柏安漫不经心地夸了一句。      左兆中面不改色:“在生死线上挣扎久了,总对危险有预感。”对于明恩齐和格雷的协议,他完全不知道,现在也只当是徐逸又成功破译了对方的频率,暗暗在心里决定以后徐逸在会议上睡觉时少踹他两脚。      对此,明恩齐的理由十分充分,怕楚渊对左兆中做什么手脚,其他人隐瞒队长也隐瞒得心安理得。至于左兆中咋得知真相之后会不会暴走,或者说他会怎样暴走,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反正这种情形不是一次两次了。      “队长,楚少将有特别的指示。”柏安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左兆中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过去了,身为云豹中近身格斗最强的人,他根本不怕对方耍什么小花招。      片刻之后,柏安从树林中走出:“队长有特别任务,现在我接管指挥权。”      其余士兵纷纷表示理解,他们也隐约感觉到,左兆中绝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上头特战部队派下的。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主的确是特战部队的人,不过不是摆到明面上的特战部队罢了……      柏安勾起了嘴角,趁人不注意将一根针丢到了草丛里。      “少将,成功了。”      接到汇报的楚渊只是不动声色地把ID卡放了回去,从衣袋里拿出一包烟:“不介意吧?”      “我们不是女人,你不用在这里展现你的绅士风度。”薛惟之语不惊人死不休……      楚渊已经对于无视这帮妖孽的惊人之语颇有心得了,他也知道计较这个的话,最先被气死的人一定是自己,当下只是一言不发地点上烟。      “SEVEN-CALM。”明恩齐突然说出了这款烟的名字。      “我以为副队是不抽烟的人。”      “小六身上随时都带着这么一包。”秦昭没有烟瘾,按理说对烟的种类是没什么好挑的,但在他某次随手买了一包SEVEN-CALM之后,就一直固执着买这一款了,所以明恩齐才对此印象深刻。      SEVEN-CALM有种冷香,不甜不腻,让人安定下来的那一种香。所以云豹成员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执着私底下的论调是,可能秦昭觉得这和狙击手的身份相符。      “那还真是巧合。”楚渊不咸不淡地应着,被眼镜挡住的双眼里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副队,队长不见了。”半小时后,雷修焦急的声音从ID卡中传来。      明恩齐那张儒雅的笑脸有了裂痕,他连忙将目光投向屏幕,标注着左兆中的红点就在雷修附近,两支队伍已经完全会和了。有些不安地扫了楚渊一眼:“说清楚,你们现在不是已经会和了么?队长——队长就在你附近啊。”      “我也不知道,来跟我会和的是楚少将的副官,柏安上尉,他说队长早就离队了。”      “放屁!队长能有什么理由离队?”明恩齐已经慌到口不择言了,他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屏幕,代表左兆中的红点一直没有离队过,“我这边看着呢,队长的信号一直在队伍中,除了半小时前偏移过——”      明恩齐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地闪过,偏移的红点和楚渊那通奇怪的通讯。他当时只是关注着左兆中是否在队伍中,现在想起来,在红点偏移时,似乎有个绿点也跟着偏移了一下,但当左兆中回到队伍时,那个绿点有没有回到队伍他就没注意了。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计划成不成功还在其次,但如果左兆中或者任何一个成员因为他的计划而出意外,那状况一定比让楚渊占全功来得糟糕。楚渊肯定不会动手杀左兆中,但现在左兆中明显是失去意识,如果遇上敌人……      明恩齐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盯死那一队,一会儿有谁做出了奇怪的举动,就告诉我。”说完,他立马拨了左兆中的通讯,意料之中地,被人挂断了。      侦查仪只能扫描到生命现象,而对云豹的标识,则是通过他们身上ID卡的感应,左兆中的信号在队伍中而人又不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暗算了他,并拿走了他的ID卡。      “副队……柏安在你切断我通讯后,手似乎伸进了口袋里一会儿。”      “立马制住他!从他身上搜出队长的ID卡,再逼问他队长的下落,有必要的话,把人打死也无所谓!”明恩齐怒视着楚渊,“少将,你的副官袭击了队长,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柏安和左队长有什么私人恩怨?”      明恩齐直接掀了桌子,一把揪住楚渊衣领,恶狠狠地说道:“斗智的话,谁输了也不怨谁,你他妈居然用这种招?早知道老子先让队长把柏安给分尸了!私人恩怨?哈!私人恩怨会屏蔽他的生命感应?私人恩怨会拿走他的ID卡?楚渊!你知不知道就凭这一点雷修就可以一枪崩了你的副官?你最好祈祷队长在昏迷期间没有出意外!不然云豹所有人拼着判死刑也要让你和你全部的手下死在这里!”      一只手搭在了明恩齐肩上,是薛惟之。      “副队,冷静一下,军区不会为了一次镀金行动就把辛苦培养的云豹搭进去,一定有保护措施。”      当局者迷,明恩齐太过在意自己的计划对云豹安危的影响才会这样。薛惟之无法指摘什么,只是做了最直接的提醒。将心比心,如果有一天因为他本人而导致云豹其他成员可能遇到危险,他也比明恩齐冷静不到哪去。      “说起来,导致左队长有这场无妄之灾的,是你本人吧?”楚渊慢慢地推开明恩齐,摘下了眼镜,目光如一把尖刀,将一切伪装都血淋淋地剖开,“不是你指定由他来抢功的么?”      “你都知道?”      “你给秦昭的纸条,我看到了,那家伙以为是用暗语写的,就放心地揣在身上,还是太嫩了,任何暗语都有破解的可能。毕竟,都是这里想出来的。”楚渊指了指脑袋。      明恩齐还没说什么,雷修的通讯就过来了:“副队,柏安说他把队长用麻醉针放倒了,坐标我也问到了。”      “现在,我和我的同伴要保证队长的安全,少将不介意他离队吧?”明恩齐冷笑着,也不等楚渊回应就下达了指令,“去找队长,队伍扔给柏安。”      “你输了。”楚渊很肯定地下了结论,其它队伍离到基地还早,雷修把队伍扔给柏安,等于是让柏安长驱直入。      “原来我们一开始就搞错了对象,想要功劳点的不是你,而是柏安。而你,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动手,也是猜到我们急着找队长没那闲工夫对柏安下手。”明恩齐坐了回去,“不过,在回到地球之后,你最好做好柏安被打到终身瘫痪的准备。”      楚渊摆摆手:“没办法,少将升中将太难了,这种小战役,还不如多关照一下我的人。至于报复,在回到地球之后,他会去哪还不一定呢,你们找得到?”      “莱茵启动了基地的警戒系统,你就这么肯定柏安活得下来?”      “正如你相信秦昭能独自躲过追杀一样,我也相信他能办到。”楚渊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搭在扶手上,“云豹的确很强,简纲凡一个人就能通过造雾机的其中一根管道瘫痪整个造雾系统,秦昭至少单枪匹马杀了三十几人。可惜你们太过自负,说实话,你们引以为傲的能力,在高层看来,不过是工具罢了。这次让我来,既是对你们的考核,也是对你们的磨练。虽然你们输了,我还是会向上头报告说你们实力足够,毕竟能做到这份上也不容易。”      “少将,太过小看我们,是会被砍的哦。”明恩齐带着莫名的笑意。      楚渊只当对方是在嘴硬:“那你们就翻盘给我看吧。”      “少将用自己当饵,掩护柏安的存在,我们难道不能做一样的事么?”      “这个我不是说了么?你们利用秦昭掩护左队长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楚渊有些不耐烦。      “原来少将是这么理解的啊?”明恩齐很郑重地点头,“我懂了。”随即接通了邵戎的通讯“动手吧。”      “少将,基地的警戒系统,被解除了。”柏安很惊讶地汇报。      楚渊愣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冲ID卡吼着:“全速前进!不惜一切代价杀掉莱茵!”      “迟了!”明恩齐咧嘴笑着,同时薛惟之按下了执行键。      楚渊ID卡中立即弹出了操作界面,提示他有人退出战役,但接踵而至的是有人加入战役的提醒。面对ID卡中弹出的确认消息,士兵们也只当是系统有些小错误,再一次确认了,而无法确认的秦昭则被默认为普通士兵。      “少将,怎么回事?”      楚渊没有回答,他快速地翻着那一大串名单,从中搜寻着云豹成员的名字。最先收到身份被改动消息的是白箴,随后是崔砚,没办法,按姓氏来排这两人在第一页。简纲凡,雷修也被修改,随后是孟筑,明恩齐……      “乔禹……”楚渊飞速地改着身份,但当手指停在秦昭的名字上时,苦涩的笑容就爬上了他的脸。      修改身份的动作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急迫了。      明恩齐已经带上了胜利的笑容:“系统崩溃?大概是被‘红狼’攻击了吧?不过还好,功劳点没有被抹消呢。”      薛惟之也带上了笑意,更改了光脑的IP,顺便清空了所有记录。      在一长串名单的右边,显示着每个人的功劳点以及来源。有一行的数字比别的字多很多,如陨石一般,石破天惊地砸进人眼帘。      秦昭,1500点,击杀对方头领。      “能暗算到队长,柏安的确很强,可惜,你们太过自负了。”明恩齐笑眯眯地原句奉还。      “那张字条是假的?”楚渊艰涩地问着,尽管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被一种视为蝼蚁的存在砍了一刀,在楚渊的战绩中,绝对是个天大的耻辱,而这个耻辱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太过自负,太过轻敌,将云豹的人都当成了白痴。身为训练有素的特战部队成员,秦昭怎么可能大意到让他看到字条?      “从一开始,你们就在麻痹我。”      明恩齐点头点得很爽快:“没错,云豹是讨厌你,但在平时,绝不会在一个将级军官面前那么张扬。至少,我们的方针是在暗处阴死看不顺眼的人,但很显然,大家都被我们骗过了,连林司令也认为我们是一帮思维简单的人。”      “其实,云豹可以比谁都来得隐忍。”楚渊从牙缝挤出一句。      “豹子在猎杀之前,总会蛰伏起来,静待一瞬间的全力扑咬。”明恩齐毫不在意地说着,“要生活在生死线上,每个人都得有不同的面具。队长他们看起来没有心机,那是因为他们信任我,所以把这些算计都交给我。我毫不怀疑,一旦我不在了,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做出这样的部署。”      “同一个队伍里有太多人在谋划同一件事,确实不太方便行动。”      “我们不想要权势,但我们向往被人尊重,任何不拿正眼看我们的人,都会被好好地上一课。”薛惟之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又换了一种语气冲明恩齐说道,“队长醒来之后肯定反应过来了,需要我帮你解除他进你休息室的权限么?”      “那就谢谢了。”      薛惟之沉默了一下:“为什么每次都不告诉他?”      “你们认为呢?”      “我们私底下的论调是,队长暴走的样子很有趣,于是副队为了给我们无聊的生活加一点调味剂,牺牲了小我。”      明恩齐推了推眼镜:“你答对了。”      楚渊相当平静地接受了失败的事实:“那张你偷偷塞给秦昭的字条是用暗语写的,为什么秦昭会知道那只是个迷惑我的假消息呢?”      “因为让他转移注意力,再让队长抢功,是早就定好的计划,我不可能特意再写一次,还用那么显眼的动作交给他。至于真正的计划,我让薛惟之放进他的军备箱了。”明恩齐低声解释道,“你也不用惊讶我变招这么快,第二套计划,是早就想好了的备用方案,除了小六的部分以外,其他人的都照旧。”      “原计划呢?”      “原计划中小六会高调地狙杀二把手格雷,至于瞒着队长……的确是我的失误,我把你想得太君子了。早知道告诉他计划的变动,这样他也会有戒心一点。”      楚渊无所谓地笑笑:“我要是君子,就爬不到这个位子了。在我的身份面前,什么绅士风度,什么君子作为,通通都得靠边站。我承认这次是我轻敌了,败得一塌糊涂,下次见面,无论是敌是友,我都会全力以赴。”      明恩齐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楚少将还是先把眼镜戴好吧,说实话,我很讨厌你的眼睛,这让我想起不好的事。”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楚渊擦了擦镜片,戴了回去,“在谈判桌上很有用。”      “下雨了呢。”薛惟之指了指窗外。      “破坏308号元素和氮气的化合物结构的反应会产生水,当然会下雨。”楚渊走到窗边,“如果不去想那些森林里的血迹,这一大片森林在雨中真的很漂亮。”      “雨……话说回来,小六很喜欢雨,每次雨天都跑到岛上去,还专门盖了透明的遮雨棚。”明恩齐随口感慨着。      “不过相反地,和他是最佳搭档的阿修很讨厌雨,真是奇怪。”薛惟之嘟囔着。      楚渊转过身:“话说回来,该把那位狙击手叫回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解析了一下军师大人的计划   还有一章,阿尔法这边的事就了结了。   短归短,中期甚至后期很多伏笔都在这个事件中呢。   PS:相当喜欢格雷这个角色    8 8、第 8 章 ...   “下雨了……”秦昭脱下手套,伸出手去接雨水,手上传来丝丝凉意。      格雷的手下都已经登舰完毕,而二人所处的位置远离战场,异常地安静,秦昭能听到格雷不算粗重的呼吸声。      “你不回去避雨吗?清剿行动好像快结束了。”      秦昭摇摇头,还是坐在原地,看着渐渐有转大趋势的雨:“很美。”      “很美?”格雷低哑地笑着,“兄弟,才来的时候,我也这么觉得,特别是在大战后,总以为雨能冲干净这片森林,现在已经习惯了,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雨冲得干净的,也没那么期待了。”      “滴滴滴滴……”      “看来你不得不回去了。”格雷很轻松地笑着,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十公里外取人性命的狙击手,而是熟识多年的朋友,“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秦昭。”      “秦?华夏史上的大秦王朝吗?”      秦昭略微低下了头:“没错,但是我和它没关系。”      格雷咧了咧嘴,秦昭已经站了起来,但在下一秒,一道黑影如蛇一般抹上了格雷的后颈!      “扑通!”已经积了一些水的小坑水花四溅。      那道黑影是秦昭的手,他在按上格雷后颈时,就顺势往自己这边压,同时脚下绊住了格雷,将他按倒在地上,左手飞速地拔出手枪抵在了格雷额头上。      格雷突然大笑起来,胸腔不住地震颤起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有遗言吗?”      “一个盗匪头头,能有什么遗言?”格雷仍旧笑着,“你不会杀我。”      秦昭加大了抵在他额头上的力量:“何以见得?我们副队说了要你的命,而我,从来都没有违抗过他。”      “你要是会杀我,就不用让我的人先走了。兄弟,我也是干这行的,我看得出来,这块地方,被埋了高能的炸弹,要全灭我的人,易如反掌。”格雷和他对视着,“而且,你杀人的时候,不是这种眼神。”      秦昭二话不说,把枪塞回左腰,坐回原地:“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看出来了。”格雷也不管身上的泥水,神色自然地接上话,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恨星际盗匪。”秦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有些出神,雨水将他整个人都打湿了,他也不在乎。      “除了杀人狂,没人愿意当星际盗匪。”      秦昭突然一拳打在了地面上:“我被劫持过,那一整艘航舰的人,没一个是达官显贵,全是平民。但那帮人为了逃命,抓了上头的小孩,只因为我妹妹哭了,他们觉得很烦,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扔进了宇宙里!”      “你们恨军区大佬,恨政府高官,可是我妹妹才五岁!我们一家全是普普通通的人!她妨碍到你们了吗?她把你们不当人看了吗?在那些劫匪发难之前,她甚至把手中的糖给其中一个人吃!”秦昭双眼通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你们说这世界不公平我承认!你们说这他妈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王八蛋世界我承认!你们在感受到不公平之后做了什么?抢劫,绑架,杀人的对象是军区大佬吗?不是!是那些兢兢业业的老百姓!是那些奔波的商人!你们不过是打着反联邦的旗号,把怒火加给每一个无辜的人!”      “弱肉强食!一点不错。军区大佬是强者,而你们,在被强者欺凌了之后就把这种痛苦施加到更弱的人身上!企图让他们认同这个世界是扭曲的,你们不过是在把这个王八蛋世界变得更王八蛋!”秦昭大声吼着,“我最厌恶你们这种无辜的嘴脸!军区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欺压你们,而你们!不过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还要装出一副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们的样子,比那帮狗娘养的更不如!”      格雷一言不发,眼睛死死地瞪着秦昭。      秦昭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下了心情:“有种的,去把那些狗娘养的拉下他们所谓的神坛,只有软蛋才用欺压平民来昭显自己的力量。”      格雷是什么时候走的秦昭并不知道,他只是坐在雨中,耷拉着眼皮,直到雷修循着坐标照找过来:“你个王八羔子,邵戎叫你好几回了,快走吧。”      秦昭抬头不语。      微红的眼眶让雷修有些惊讶:“怎么哭了?”      “你大爷的!你才哭了!没看见下雨了么?眼睛不小心进雨水了。”秦昭飞了一脚过去。      妹妹死后,盗匪带着他和另一个孩子逃命,家也理所当然地散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哭?秦昭也不知道,他无法分辨哪件事伤害更大一些。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回想的时候,确实是有莫名的委屈。      听着还带着哭腔的声音,雷修无奈地摇头:“走了,再不走,副队能把你的皮给扒了。”      秦昭拎起箱子,像无数次和雷修一起撤离那样,步履轻快地走了回去。      雨,下得更大了。      战役结束了,楚渊计算着功劳点数,有些遗憾:“即使是清剿了所有的小行星,还是让二把手格雷给跑了。”      明恩齐闻言轻轻皱眉,目光落在了秦昭身上。在他的计划中,要么秦昭精准地把握时间,在狙击之后立马引爆炸弹以及射杀格雷,收获一大笔功劳点。要么等事成之后再杀,功劳点归楚渊。毕竟格雷还活着,就有泄漏他们协议的可能,再加上秦昭个人的因素,于公于私,都没理由放过这群人。现在却是这样一种不在自己掌握中的状况。      被他的寒光一扫,秦昭一阵发怵:“抱……抱歉,本来想杀掉他的,他动作太快,根本没机会。”      这段解释在楚渊听来是莱茵死后,或者说在将死时,格雷逃跑得太快,没办法狙杀,合情合理。在明恩齐听来是格雷在狙击之前就让属下登舰,为了让他配合狙击秦昭只能忍了,然后格雷趁他狙击完后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制住了他,考虑到格雷以前的身份,也合情合理。      于是这一段意义不明的解释成功地糊弄过了两人。      “算了,也不是你的错,现……”楚渊总结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绿色的光线穿透了会议室的门,再从中爆炸开来,彻底报废了那道十五公分厚的合金门。      会议室里一帮子人被爆炸波及到,一个个灰头土脸,因为编号坐得离门近的秦昭更是倒霉地撞到了头。      “队长,伤兵够多了,请停止这种增加伤亡的行为。”崔砚扶起秦昭,义正言辞地指责。      “老子管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去死!”左兆中手持巨型的BK型光能枪,咆哮着,“明恩齐你给我滚出来!”      BK型光能枪,利用新元素之间的撞击而产生能量,相当于核能枪械。由于威力过大,属于联邦政府明令禁止生产的枪支,巴掌大小的在黑市能炒到上百万通用点,更别说左兆中手中的还是巨型……      “上头武装你们还真是不遗余力啊。”楚渊闲闲地说风凉话。      “废话!”秦昭瞪了他一眼,那边白箴就“你毁了我形象”这一事件在和左兆中咆哮着,一拨人忙着转移明恩齐,一拨人忙着拉架,连崔砚也不得不加入战局,就是没人来关心一下他的伤口。      楚渊笑了笑,从会议桌下拎出一个药箱:“原本是给明副队准备的,没想到是你先用。”      “操了!这点伤口抹点口水就好了,哪用得上那破玩意儿!”秦昭显然对于在战场上毫发无损,回舰上却被自己人给伤了非常不满。      “功劳点都被你抢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楚渊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屁孩。      “那是你自己没用!”秦昭怒了,偏过头去躲开伸过来的消毒喷剂。      楚渊很想翻个白眼,不过最终还是忍住,选择了暴力方法,扣住了秦昭的手腕。      “你大爷的!”秦昭骂骂咧咧地想要挣开,却发现对方拥有不逊于己的力量,“你扮猪吃老虎啊!”      “好说,狙击我不擅长,近身格斗别说你了,估计连你们队长来也是输定了。”楚渊单手帮他处理着伤口,“又不是要你的命,嚎那么厉害干什么?”      秦昭这一撞是很冤枉的。爆炸气浪一来,他就选择了受伤害最小的姿势准备着地,无奈徐逸在躲的时候推了桌子一把,他就不偏不倚地撞上了,而且还是桌角,直接在头上开了个三四公分的口子。      楚渊消完毒后也没多话,直接拍了张止血贴上去,力道之重让秦昭这种不怕疼的都龇牙咧嘴了一阵子:“不就是一千五么?你又不想要,至于这么对老子?”      “我原本也想轻点,只是某人狗咬吕洞宾,纯粹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楚渊拍完了还没退下,又加了一句,“对了,虽然一千五不多,但毕竟是你记录在案的首战,估计军衔会升得挺高,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秦昭正要回答就闻到了SEVEN-CALM的味道,淡淡的,冷静而镇定,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一阵出神,嘀咕了一句:“怎么你也抽这烟……”      对于SEVEN-CALM的喜爱,就和他挂着项链以及喜欢下雨一样,到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怀,还是将它们当成精神寄托了。那个将八岁的自己从盗匪手下救下来的士兵将项链亲手挂到他脖子上之后,自己就没再取下来。对于盗匪带着他逃命的第三天,他印象最深的也只是雨,项链,和对方身上淡淡的SEVEN-CALM味道。      很多事情都是没来由的,如果自己非要对他已经习惯了的每一件事追根究底,那自己大概会比明恩齐还要未老先衰,所以秦昭也没做深究地保持着习惯。      从别人身上闻到SEVEN-CALM的味道和自己抽是不太一样的,至少秦昭从没在自己抽烟时回想起那一天的情形。但是楚渊办到了,一幅幅画面在秦昭脑海中闪过,破门而入的逆光人影,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的手臂,一边跑出厂房一边发生的枪战,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轻轻摸着自己额头的手,项链被戴上时透过皮肤穿过来的余温,倾盆的大雨。      唯独没有那个人的长相,秦昭当时发高烧,迷糊中也忘了问名字,再醒来时,人已经在政府成立的孤儿院里了。      “回魂了,我问你问题呢。”楚渊敲了一下秦昭的额头,没办法,即使秦昭的板寸头没那么标准,额头还是暴露得太明显了。      秦昭皱了眉,将他推开一段距离:“副队会安排的。”从这个角度,楚渊的眼镜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天知道他有多想把那双眼睛给挖出来。      “还真是乖啊。”楚渊坐回椅子上,那边的混战也有了结果。      乔禹和向尉这两个用冷兵器的力量派强行把队长给拖了出去,附带着队长最后的怒吼:“你个王八蛋敢不敢不要每次都骗老子!”      “看来回到基地后,不仅要解除他进你休息室的权限,还要把他的武器全部扔进库房里锁死。”薛惟之下了结论。      从头到尾除了衣服乱一点之外毫发无损的明恩齐整了整衣襟,笑得很得意。屋子里除了楚渊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散会,都回去休整一下,马上要出发回地球了。”      秦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走回休息室。      地球,华夏区帝都军部。      “那么,他们的表现还合您的意吗?”林玺问道。      那团黑影笑了一会儿:“楚渊都大意失荆州了,云豹的爪子也太利了点儿吧?”      “关于秦昭……需要修改么?”      “不用了,他一个人出风头,外人不会联想到云豹上,明恩齐确实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元帅又想了一会,“鉴于那混小子初次参战就表现优异,给他挂个少尉军衔吧,至于具体职务,你让楚渊看着办。”      “需要追杀逃跑的人么?”      “他成不了气候,也不能让其它区的头头太好过了,不用管他。”      “明白!”林玺肃容应道,又有些迟疑地开口,“马上就是五年一次的换届了,您挑好人选了吗?”      “还不急,下一个五年再说吧。”      切断通讯,林玺按住额头。即使对元帅一无所知,但以他的阅历,完全听得出来这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元帅,能在十年前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上位,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问题就来了,华夏军区元帅每五年有一个向智脑指定继任者的机会,由于以往的元帅往往由年纪较大的担任,基本上十年就一换。但这位年轻的主大有在这位置上一坐一百多年的趋势,那么他林玺上位的可能性就很少了。      林玺是有野心的,华夏军区的元帅除了元帅身份外,还会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如果他能上位,元帅和司令的双重身份能让他有更多的权势。但前提是,这一任元帅能在他还有力气时卸任。      联邦政府的核心智脑有个规定,无论主席或元帅,在指定继任者时不得指定自己的亲属,也不得和下一任元帅协议让对方指定自己的亲属,所以林玺有绝对的自信自己是唯一的人选。      要让元帅下台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五年一次的换届,另一种则是元帅被智脑判定为失格,那么智脑将自行选择最佳人选。对于现在的林玺来说,无论哪条路都走不通。现在各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谁都知道联邦政府的崩盘是迟早的事。在这种敏感时期,老婆孩子都劝自己退下来,以免树大招风。但自己这一退,就和元帅之位无缘了。      现在林玺是为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的机会在拼这把老骨头,不头痛才怪。      又使劲揉了揉额头,林玺叫来了自己的副官,魏灼。这是个和楚渊齐名的年轻人,三十岁就爬到了大校的位置。楚渊是陆战部的副部长,看来他也得找个时候提拔他一下了。      司令副官这职务是让人眼红,但万一自己退了,魏灼什么都不是。      没过多久,魏灼就赶来了,他有着方正刚毅的五官,比起阴柔的楚渊,无疑更讨人欢心,同时还兼任华夏军区另一特战队雪狐的队长。在这个比云豹低一级的战队中,原本会像格雷一样永无出头之日,偏偏在一次任务中得了林玺的赏识,从此平步青云。      “司令,您找我。”      “嗯,帮我写一份委任令,提升第七十九战队的秦昭为少尉,至于职务,你去问楚渊吧。”      “七十九战队……那不是……?”      林玺呵呵笑着:“你可以去笑笑楚渊了,他一时大意,被那帮混小子坑了一把。等他回地球就问,写完之后就由你去把委任令交给秦昭,记得态度好一点,那帮混小子傲气得很。”      同为特战部队成员,以前魏灼也曾向往过云豹,也有自信自己能加入云豹。可惜在跟了林玺之后,那边的事就搁下了,也没空去参加三年一度的云豹选拔。可以说,如果这次去的人是他魏灼,他一定能得到比楚渊好一点的待遇,最起码不会得罪到他们。      “明白。”      在大多数人看来,魏灼和楚渊应该是竞争对手,而且是水火不相容的那种。但事实恰恰相反,两人不仅是童年玩伴,在重逢之后更是成了至交好友。而且在魏灼看来,自己跟楚渊是默契得没话说,喜欢和同一种酒,抽同一个牌子的烟,指挥同一场战役时,两人的想法就没抵触过。      而越和楚渊相处,越觉得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所以魏灼很意外楚渊会被人给坑到。      “就算是他轻敌大意,可能让他轻敌,又能坑他一把……这种狠角色,还真想会会……”   “下雨了……”秦昭脱下手套,伸出手去接雨水,手上传来丝丝凉意。      格雷的手下都已经登舰完毕,而二人所处的位置远离战场,异常地安静,秦昭能听到格雷不算粗重的呼吸声。      “你不回去避雨吗?清剿行动好像快结束了。”      秦昭摇摇头,还是坐在原地,看着渐渐有转大趋势的雨:“很美。”      “很美?”格雷低哑地笑着,“兄弟,才来的时候,我也这么觉得,特别是在大战后,总以为雨能冲干净这片森林,现在已经习惯了,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雨冲得干净的,也没那么期待了。”      “滴滴滴滴……”      “看来你不得不回去了。”格雷很轻松地笑着,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十公里外取人性命的狙击手,而是熟识多年的朋友,“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秦昭。”      “秦?华夏史上的大秦王朝吗?”      秦昭略微低下了头:“没错,但是我和它没关系。”      格雷咧了咧嘴,秦昭已经站了起来,但在下一秒,一道黑影如蛇一般抹上了格雷的后颈!      “扑通!”已经积了一些水的小坑水花四溅。      那道黑影是秦昭的手,他在按上格雷后颈时,就顺势往自己这边压,同时脚下绊住了格雷,将他按倒在地上,左手飞速地拔出手枪抵在了格雷额头上。      格雷突然大笑起来,胸腔不住地震颤起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有遗言吗?”      “一个盗匪头头,能有什么遗言?”格雷仍旧笑着,“你不会杀我。”      秦昭加大了抵在他额头上的力量:“何以见得?我们副队说了要你的命,而我,从来都没有违抗过他。”      “你要是会杀我,就不用让我的人先走了。兄弟,我也是干这行的,我看得出来,这块地方,被埋了高能的炸弹,要全灭我的人,易如反掌。”格雷和他对视着,“而且,你杀人的时候,不是这种眼神。”      秦昭二话不说,把枪塞回左腰,坐回原地:“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看出来了。”格雷也不管身上的泥水,神色自然地接上话,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恨星际盗匪。”秦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有些出神,雨水将他整个人都打湿了,他也不在乎。      “除了杀人狂,没人愿意当星际盗匪。”      秦昭突然一拳打在了地面上:“我被劫持过,那一整艘航舰的人,没一个是达官显贵,全是平民。但那帮人为了逃命,抓了上头的小孩,只因为我妹妹哭了,他们觉得很烦,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扔进了宇宙里!”      “你们恨军区大佬,恨政府高官,可是我妹妹才五岁!我们一家全是普普通通的人!她妨碍到你们了吗?她把你们不当人看了吗?在那些劫匪发难之前,她甚至把手中的糖给其中一个人吃!”秦昭双眼通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你们说这世界不公平我承认!你们说这他妈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王八蛋世界我承认!你们在感受到不公平之后做了什么?抢劫,绑架,杀人的对象是军区大佬吗?不是!是那些兢兢业业的老百姓!是那些奔波的商人!你们不过是打着反联邦的旗号,把怒火加给每一个无辜的人!”      “弱肉强食!一点不错。军区大佬是强者,而你们,在被强者欺凌了之后就把这种痛苦施加到更弱的人身上!企图让他们认同这个世界是扭曲的,你们不过是在把这个王八蛋世界变得更王八蛋!”秦昭大声吼着,“我最厌恶你们这种无辜的嘴脸!军区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欺压你们,而你们!不过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还要装出一副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们的样子,比那帮狗娘养的更不如!”      格雷一言不发,眼睛死死地瞪着秦昭。      秦昭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下了心情:“有种的,去把那些狗娘养的拉下他们所谓的神坛,只有软蛋才用欺压平民来昭显自己的力量。”      格雷是什么时候走的秦昭并不知道,他只是坐在雨中,耷拉着眼皮,直到雷修循着坐标照找过来:“你个王八羔子,邵戎叫你好几回了,快走吧。”      秦昭抬头不语。      微红的眼眶让雷修有些惊讶:“怎么哭了?”      “你大爷的!你才哭了!没看见下雨了么?眼睛不小心进雨水了。”秦昭飞了一脚过去。      妹妹死后,盗匪带着他和另一个孩子逃命,家也理所当然地散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哭?秦昭也不知道,他无法分辨哪件事伤害更大一些。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回想的时候,确实是有莫名的委屈。      听着还带着哭腔的声音,雷修无奈地摇头:“走了,再不走,副队能把你的皮给扒了。”      秦昭拎起箱子,像无数次和雷修一起撤离那样,步履轻快地走了回去。      雨,下得更大了。      战役结束了,楚渊计算着功劳点数,有些遗憾:“即使是清剿了所有的小行星,还是让二把手格雷给跑了。”      明恩齐闻言轻轻皱眉,目光落在了秦昭身上。在他的计划中,要么秦昭精准地把握时间,在狙击之后立马引爆炸弹以及射杀格雷,收获一大笔功劳点。要么等事成之后再杀,功劳点归楚渊。毕竟格雷还活着,就有泄漏他们协议的可能,再加上秦昭个人的因素,于公于私,都没理由放过这群人。现在却是这样一种不在自己掌握中的状况。      被他的寒光一扫,秦昭一阵发怵:“抱……抱歉,本来想杀掉他的,他动作太快,根本没机会。”      这段解释在楚渊听来是莱茵死后,或者说在将死时,格雷逃跑得太快,没办法狙杀,合情合理。在明恩齐听来是格雷在狙击之前就让属下登舰,为了让他配合狙击秦昭只能忍了,然后格雷趁他狙击完后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制住了他,考虑到格雷以前的身份,也合情合理。      于是这一段意义不明的解释成功地糊弄过了两人。      “算了,也不是你的错,现……”楚渊总结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绿色的光线穿透了会议室的门,再从中爆炸开来,彻底报废了那道十五公分厚的合金门。      会议室里一帮子人被爆炸波及到,一个个灰头土脸,因为编号坐得离门近的秦昭更是倒霉地撞到了头。      “队长,伤兵够多了,请停止这种增加伤亡的行为。”崔砚扶起秦昭,义正言辞地指责。      “老子管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去死!”左兆中手持巨型的BK型光能枪,咆哮着,“明恩齐你给我滚出来!”      BK型光能枪,利用新元素之间的撞击而产生能量,相当于核能枪械。由于威力过大,属于联邦政府明令禁止生产的枪支,巴掌大小的在黑市能炒到上百万通用点,更别说左兆中手中的还是巨型……      “上头武装你们还真是不遗余力啊。”楚渊闲闲地说风凉话。      “废话!”秦昭瞪了他一眼,那边白箴就“你毁了我形象”这一事件在和左兆中咆哮着,一拨人忙着转移明恩齐,一拨人忙着拉架,连崔砚也不得不加入战局,就是没人来关心一下他的伤口。      楚渊笑了笑,从会议桌下拎出一个药箱:“原本是给明副队准备的,没想到是你先用。”      “操了!这点伤口抹点口水就好了,哪用得上那破玩意儿!”秦昭显然对于在战场上毫发无损,回舰上却被自己人给伤了非常不满。      “功劳点都被你抢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楚渊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屁孩。      “那是你自己没用!”秦昭怒了,偏过头去躲开伸过来的消毒喷剂。      楚渊很想翻个白眼,不过最终还是忍住,选择了暴力方法,扣住了秦昭的手腕。      “你大爷的!”秦昭骂骂咧咧地想要挣开,却发现对方拥有不逊于己的力量,“你扮猪吃老虎啊!”      “好说,狙击我不擅长,近身格斗别说你了,估计连你们队长来也是输定了。”楚渊单手帮他处理着伤口,“又不是要你的命,嚎那么厉害干什么?”      秦昭这一撞是很冤枉的。爆炸气浪一来,他就选择了受伤害最小的姿势准备着地,无奈徐逸在躲的时候推了桌子一把,他就不偏不倚地撞上了,而且还是桌角,直接在头上开了个三四公分的口子。      楚渊消完毒后也没多话,直接拍了张止血贴上去,力道之重让秦昭这种不怕疼的都龇牙咧嘴了一阵子:“不就是一千五么?你又不想要,至于这么对老子?”      “我原本也想轻点,只是某人狗咬吕洞宾,纯粹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楚渊拍完了还没退下,又加了一句,“对了,虽然一千五不多,但毕竟是你记录在案的首战,估计军衔会升得挺高,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秦昭正要回答就闻到了SEVEN-CALM的味道,淡淡的,冷静而镇定,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一阵出神,嘀咕了一句:“怎么你也抽这烟……”      对于SEVEN-CALM的喜爱,就和他挂着项链以及喜欢下雨一样,到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怀,还是将它们当成精神寄托了。那个将八岁的自己从盗匪手下救下来的士兵将项链亲手挂到他脖子上之后,自己就没再取下来。对于盗匪带着他逃命的第三天,他印象最深的也只是雨,项链,和对方身上淡淡的SEVEN-CALM味道。      很多事情都是没来由的,如果自己非要对他已经习惯了的每一件事追根究底,那自己大概会比明恩齐还要未老先衰,所以秦昭也没做深究地保持着习惯。      从别人身上闻到SEVEN-CALM的味道和自己抽是不太一样的,至少秦昭从没在自己抽烟时回想起那一天的情形。但是楚渊办到了,一幅幅画面在秦昭脑海中闪过,破门而入的逆光人影,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的手臂,一边跑出厂房一边发生的枪战,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轻轻摸着自己额头的手,项链被戴上时透过皮肤穿过来的余温,倾盆的大雨。      唯独没有那个人的长相,秦昭当时发高烧,迷糊中也忘了问名字,再醒来时,人已经在政府成立的孤儿院里了。      “回魂了,我问你问题呢。”楚渊敲了一下秦昭的额头,没办法,即使秦昭的板寸头没那么标准,额头还是暴露得太明显了。      秦昭皱了眉,将他推开一段距离:“副队会安排的。”从这个角度,楚渊的眼镜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天知道他有多想把那双眼睛给挖出来。      “还真是乖啊。”楚渊坐回椅子上,那边的混战也有了结果。      乔禹和向尉这两个用冷兵器的力量派强行把队长给拖了出去,附带着队长最后的怒吼:“你个王八蛋敢不敢不要每次都骗老子!”      “看来回到基地后,不仅要解除他进你休息室的权限,还要把他的武器全部扔进库房里锁死。”薛惟之下了结论。      从头到尾除了衣服乱一点之外毫发无损的明恩齐整了整衣襟,笑得很得意。屋子里除了楚渊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散会,都回去休整一下,马上要出发回地球了。”      秦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走回休息室。      地球,华夏区帝都军部。      “那么,他们的表现还合您的意吗?”林玺问道。      那团黑影笑了一会儿:“楚渊都大意失荆州了,云豹的爪子也太利了点儿吧?”      “关于秦昭……需要修改么?”      “不用了,他一个人出风头,外人不会联想到云豹上,明恩齐确实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元帅又想了一会,“鉴于那混小子初次参战就表现优异,给他挂个少尉军衔吧,至于具体职务,你让楚渊看着办。”      “需要追杀逃跑的人么?”      “他成不了气候,也不能让其它区的头头太好过了,不用管他。”      “明白!”林玺肃容应道,又有些迟疑地开口,“马上就是五年一次的换届了,您挑好人选了吗?”      “还不急,下一个五年再说吧。”      切断通讯,林玺按住额头。即使对元帅一无所知,但以他的阅历,完全听得出来这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元帅,能在十年前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上位,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问题就来了,华夏军区元帅每五年有一个向智脑指定继任者的机会,由于以往的元帅往往由年纪较大的担任,基本上十年就一换。但这位年轻的主大有在这位置上一坐一百多年的趋势,那么他林玺上位的可能性就很少了。      林玺是有野心的,华夏军区的元帅除了元帅身份外,还会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如果他能上位,元帅和司令的双重身份能让他有更多的权势。但前提是,这一任元帅能在他还有力气时卸任。      联邦政府的核心智脑有个规定,无论主席或元帅,在指定继任者时不得指定自己的亲属,也不得和下一任元帅协议让对方指定自己的亲属,所以林玺有绝对的自信自己是唯一的人选。      要让元帅下台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五年一次的换届,另一种则是元帅被智脑判定为失格,那么智脑将自行选择最佳人选。对于现在的林玺来说,无论哪条路都走不通。现在各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谁都知道联邦政府的崩盘是迟早的事。在这种敏感时期,老婆孩子都劝自己退下来,以免树大招风。但自己这一退,就和元帅之位无缘了。      现在林玺是为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的机会在拼这把老骨头,不头痛才怪。      又使劲揉了揉额头,林玺叫来了自己的副官,魏灼。这是个和楚渊齐名的年轻人,三十岁就爬到了大校的位置。楚渊是陆战部的副部长,看来他也得找个时候提拔他一下了。      司令副官这职务是让人眼红,但万一自己退了,魏灼什么都不是。      没过多久,魏灼就赶来了,他有着方正刚毅的五官,比起阴柔的楚渊,无疑更讨人欢心,同时还兼任华夏军区另一特战队雪狐的队长。在这个比云豹低一级的战队中,原本会像格雷一样永无出头之日,偏偏在一次任务中得了林玺的赏识,从此平步青云。      “司令,您找我。”      “嗯,帮我写一份委任令,提升第七十九战队的秦昭为少尉,至于职务,你去问楚渊吧。”      “七十九战队……那不是……?”      林玺呵呵笑着:“你可以去笑笑楚渊了,他一时大意,被那帮混小子坑了一把。等他回地球就问,写完之后就由你去把委任令交给秦昭,记得态度好一点,那帮混小子傲气得很。”      同为特战部队成员,以前魏灼也曾向往过云豹,也有自信自己能加入云豹。可惜在跟了林玺之后,那边的事就搁下了,也没空去参加三年一度的云豹选拔。可以说,如果这次去的人是他魏灼,他一定能得到比楚渊好一点的待遇,最起码不会得罪到他们。      “明白。”      在大多数人看来,魏灼和楚渊应该是竞争对手,而且是水火不相容的那种。但事实恰恰相反,两人不仅是童年玩伴,在重逢之后更是成了至交好友。而且在魏灼看来,自己跟楚渊是默契得没话说,喜欢和同一种酒,抽同一个牌子的烟,指挥同一场战役时,两人的想法就没抵触过。      而越和楚渊相处,越觉得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所以魏灼很意外楚渊会被人给坑到。      “就算是他轻敌大意,可能让他轻敌,又能坑他一把……这种狠角色,还真想会会……”       作者有话要说:  整章奉上~   下章就该小六子郁闷了 9 9、第 9 章 ...   “这是什么东西!”阿尔法小行星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从云豹基地的6号休息室中传来了一声惨叫,引来了所有的人。      “阿昭!”      “小六!”      一大票人急急忙忙地敲门,其中简纲凡手里还拿了个疑似炸弹的不明物体。      门开了,秦昭带着一种极端郁闷极端抓狂极端崩溃的表情走了出来。举起那张已经重新制好的ID卡,把投影画面共享给他们。      顿时,所有人脸上都浮现了一种彻底杂糅了郁闷和幸灾乐祸的矛盾表情。那是一张军部的通知,除掉一大堆公式化的官样文章,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恭喜你被提升为少尉,传委任令的人将在一小时后到达。”      升军衔是不需要委任令的,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恭喜你,你有职务了。”这对于在没有任务时就到处乱跑求放松的秦昭来说,绝对是个噩耗。      “啧啧,才升军衔就被人给盯上了,阿昭你平时一定是坏事做绝了。”孟筑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昭面无表情地拎起他的后衣领,利用身高的优势把他扔到了走廊上:“副队,该怎么办?”      明恩齐头疼地捂脸:“等人来了再说吧,有通知是谁来传委任令吗?”      “一个大校,叫魏灼。”      左兆中一拍手:“我知道,这个人是林司令的副官,和我同岁,据说也是特战部队出身,那支队伍叫什么来着……”      “雪狐。”薛惟之给出了答案。由于身份的特殊性,云豹有权查询保密级别低于他们的所有资料。薛惟之把光脑的屏幕对着他们,上面显示了魏灼的资料。      “雪狐的队长啊……”左兆中摸着下巴,“又是林司令的副官,又是我们同行,我们就给个好脸色吧——只要他别跟楚渊似的。”      “他人不错。”向尉补充道,“训练营时我跟他一间屋,爽快,光明磊落,还帮我扛过事儿,是条汉子。”      向尉这一补充,让魏灼在云豹的待遇比楚渊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就打点打点吧,赶紧的,军容整齐地去接一下人家。”左兆中这句指示引来了一大片咳嗽声。      “林司令来的时候我们也只是列队迎接,衣服也就这样啊。”乔禹是个实在人。      “军容整齐的标准是什么?”这是常年混迹于实验室和白大褂做伴的简纲凡。      “军容……那是什么?”孟筑一脸茫然,事实上,现在他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这三句呈递式的话让左兆中一阵大汗,挥了挥手:“以副队为标准,腰带系上,扣子扣好,裤脚扎进军靴里,不准只穿衬衫,就这样吧。”      于是众人一哄而散,秦昭在原地茫然地想了想:“魏灼……不就是上次选拔赛里那个小子提过的,他们的队长么?看来有机会得切磋交流一下。”      云豹的成员自八年前成立后就没变过了,但每三年会有一次选拔赛。从各个特战部队抽调精英来云豹,只是迄今无人通过罢了。因为它的规则是,必须挑一个成员来和他比最擅长的项目,不求获胜,获得认同即可。不过那些来挑战秦昭的人,连7.5公里都不能百分百命中,怎么可能让他点头?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但在上回的比赛中,有个雪狐的狙击手不小心漏了一句,说他们队长魏灼才是狙击高手,秦昭也就惦记上了。无奈一直没找到机会,没过两三个月,秦昭也就忘了这茬,这会儿才想起来。      这次带路的人仍然是吴起,他在路上就一直交代着魏灼要放低姿态,因为云豹就是一帮子流氓兵。      “上回楚渊来也是这待遇?”已经听说了楚渊被坑全过程的魏灼有些好笑,他不认为自己会有这待遇。很明显他们针对楚渊那么嚣张是为了让楚渊轻敌,而他魏灼,只是个发委任令的。不过……魏灼想起委任令的内容,心想那个叫秦昭的人会不会当场暴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去之前,某人就已经暴走过一次了。      于是当他们来到岛上时,所有人都站在入口处等着他们。看着这一群衣着整齐面带善意的妖孽,吴起很想把眼镜掉在地上……如果他有眼镜的话。      “欢迎来到云豹基地。”左兆中主动伸出了手,一边打量评估着魏灼。      “左队长,很遗憾没能在选拔赛上和你较量。”魏灼力道适中地回握,既不让人认为是敷衍,也不让人认为是挑衅,“那个,秦少尉能出来一下么?”      秦昭上前一步,拿出ID卡交给魏灼,后者用它解开了权限,把委任令抽出来给他。      “兹擢七十九战队秦昭士兵为少尉,并……”秦昭看到下一行,表情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就好像谁把脏东西弄到了SR-0001上面一样,“这是谁的意思?”      魏灼抹了把汗:“林司令全权交给楚少将了。”      “很好。”秦昭淡定地撕掉了委任令。      “秦少尉,你撕了它它一样会生效的。”      秦昭额头有青筋跳起,突然吼道:“老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雷修拍拍他肩膀,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终于看到了有关键字的那一块:“陆战部副部长楚渊的副官?……狗屎!柏安是干什么吃的!”      明恩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走到被扔在一边的两人跟前,语调柔和地说道:“二位可以回去了,家务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副队!”两人前脚刚走,秦昭就一个飞扑扑到地上,再直直地滑到明恩齐跟前,抱住他军靴,“给想个招吧。”      明恩齐眉角跳了跳,似乎很想把秦昭踹海里去:“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军队里有军衔没职务的人大把的,你说咋轮到你了呢……”      “副队!”秦昭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      “我去找林司令谈谈……”明恩齐踢开他的手,“成不成就两说了,楚渊敢开这种委任令就代表他至少有八成的把握,扮猪吃老虎这招现在可不管用。”      秦昭一头栽在地上。      “那小子看到委任令,整个人都傻掉了。”魏灼慢慢喝着酒,这是他从天王星带回来的。      楚渊摇晃着高脚杯中的酒液:“可以预见。”      “其实柏安一个人就能处理得很好,你非要折腾人家。”魏灼无奈地摇头,“陆战部的确比其它部要高一等,但你一个副部长,有两个副官也太说不过去了吧?空战部的部长都只有一个副官,小心树大招风。”      “那些人怎么说关我屁事,敢惹到我头上来,我让他后悔一辈子。”      “你不会那么幼稚想借机报复吧?”      楚渊笑了:“我没那么闲,折腾他只是顺手的。说起来,那小子潜力很大,你要不要把他拉过去?”      “恐怕拉不过来吧?今天见到左兆中,他们表面上很客气,心里估计傲得很。”      “十四年前你刚入伍时接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来着?”      魏灼不明所以,还是回答了:“从几个星际盗匪手里抢回被劫持的小孩,怎么了?”      “前几天看到云豹有一个挂着我之前送给你的链子。”楚渊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一下,“当成宝贝供着呢。”      魏灼呼吸为之一滞,十四年前,他才刚进特战队,那是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当他冲进厂房里时,被劫持的两个孩子之一已经被盗匪给杀掉了,只剩下一个活着。七八岁大的小孩,还发着高烧。      抱着小孩去找军医,明明是很普通的伤口感染,人却怎么也醒不来,后来才知道,在劫持事件中,父母将他的双生弟弟藏了起来,却把他和妹妹推向盗匪,妹妹还因此死掉。同样被父母抛弃,魏灼只记得当时自己莫名地有共鸣感,于是把项链取下来给那个小孩戴上。这是楚渊在小时候送他的,曾经为他挡下致命的一刀,他希望能给小孩一点好运。      之后,他就没有再听到有关小孩的事了,现在被楚渊提起来,他才猛然觉得,秦昭的长相和那个小孩何其相似!      “是……秦昭?”      “嗯。”楚渊点了点桌子,“林司令有意拉你一把,你趁机经营一下自己的人脉,虽说云豹见不得光,但是和他们交好,对你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这件事,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谢了,我欠你一次。”      “我回去了。”楚渊起身开门。      “这么早?”魏灼看了看还剩大半瓶的酒。      楚渊摆摆手,没再说话径直出去了。      “喂,你说阿昭死了没有?”孟筑捅了捅向尉。      向尉默然地看了蹲在明恩齐休息室门口的秦昭:“大概,没有活着吧。”      “小六,别太悲观。”左兆中把人给拉了起来,“不就是在没任务的时候跟着他转么?以少将的待遇,一路上肯定好吃好喝的。”      秦昭瞥了他一眼:“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好吃好喝的。那王八蛋的功劳点被抢虽然是副队的计划,但动手的人是我,你觉得他会给我好过?”      “楚渊不像是小气的人啊……”雷修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没有证据,于是闭上了嘴。      “要不要我在你身上安个记录器?你……”徐逸的馊主意被乔禹一巴掌呼断了。      “你干脆跟在小六后头算了。”      此言一出,走廊内所有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小六,赶紧升到校级吧,校级以上有资格申请护卫队。”左兆中规划着,“先跟楚渊搞好关系,让他同意申请。”      秦昭满头黑线:“操了!老子还怕楚渊?还需要你们护卫?”      “我以为你摆个死人脸是因为不想和我们分开。”      “老子又不是小屁孩,还要人陪。”      雷修一个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那你蹲在副队门口装死人干什么?等副队扔你进海里?”      秦昭捂着头,眼睛看着角落咕哝着:“魏灼当了林司令副官之后,连选拔赛都没参加,跟队友也疏远了……”      门内,正要开门把秦昭给踹出去的明恩齐手搁在门上不动了。沉默一直从走廊蔓延到整个基地。      不同的体系,要做的事也不一样,目标也不同。就算大家都聚在一起,也不会有那种步调一致的感觉。这和大家目标相同时,秦昭作为狙击手要单独行动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门被打开了,已经做好被踹准备的秦昭捂住头,但他等来的是明恩齐的手,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在他的板寸头上:“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再和林司令交涉,你先配合楚渊。”      大概是怕秦昭心里接受不了,林司令特别宽容地默许了他恶意拖延不去报道的行为,只说了必须在楚渊出使法兰西区之前去报道。      “法兰西区你去过,地形应该摸得很熟,我就不啰嗦了。不过你上回和小三去的时候,留下了一点小麻烦,尽量不要出风头。”明恩齐帮他清点着随身物品,“一会儿找纲凡拿几枚空气杀手三号。”      明恩齐口中的小麻烦,是在暗杀艾伦公爵时,有个反抗组织也派了人去狙杀。不过那个狙击手最高的记录是5.7公里,却非要把枪架设在7.1公里处,秦昭在透过薛惟之知道这一点后,为了避免被那个狙击手狙击失败造成的混乱影响,和反抗组织进行了交涉,但对方明确拒绝了。      最后只能由雷修出手杀掉对方,这梁子就算结下了。虽然薛惟之保证反抗组织不会得知他们的身份,但如果秦昭以狙击手的身份表现得太出众的话,指不定对方就联想到这上面了,毕竟雷修杀人时被人看到了黄种人的特征。      华夏的反抗组织杀了法兰西的公爵不算什么,但华夏军区的人杀了公爵……可以想象得出,场面一定很热闹。      秦昭有气无力地应着,将枪械藏在暗袋里,再在银色箱子外加了一层用于装日常物品,收拾好了之后,再呈现幽魂状态去找简纲凡要炸弹。      “小六。”刚出门就被人叫住,秦昭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崔砚将一个小小的盒子塞到他手里:“里面有小型的医疗工具,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和止血贴,你带上比较好。”      “谢了……”      陆战部位于帝都军部的东南区域,从空中看来,偌大的帝都被分为了两个区块,一边是军区,一边是行政区,除了在职人员及其家属外,没有任何别的居民。      走出空间通道后,秦昭搭乘统一的班车来到陆战部,看着修建得跟蜂窝没两样的陆战部,秦昭直皱眉,一边打开地图仔细对照一边在心里骂设计师的祖宗十八代。      “请出示ID卡。”      秦昭掏出卡片递给了站岗的士兵,对方在验证机上刷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说道:“对不起,请秦少尉在右边军备处领取陆军少尉军装,着装完毕后再进入。”      秦昭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作战服:“我这也算军容整齐吧?”      “对不起,训练时间以外一律不允许穿着作战服进入陆战部。”      什么狗屁规定!秦昭嗤之以鼻,不过也没打算为难这个按照规章办事的士兵,转身找军备处去了。他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冷哼。      “规章都不懂,到底是哪个偏远军部跑来的乡巴佬?走个狗屎运就以为能一步登天了。”      秦昭立马回头,目光如毒蛇般紧紧攥住了对方,对于这种侮辱,他从来就没有忍让这个做法:“这种年纪就混到上尉,你老子是谁?”      他问这句话不是没有根据的,杀的人多了,会对别人身上的杀气有所感应。就像楚渊,从外表看是个阴柔相,但他能感觉到楚渊杀过的人远超于己。可是面前这个颇有几分小白脸潜质的人身上半点杀气也没有,穿的还是战斗职位的黑色军服。      一个战斗职位的军官,没有杀气,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替你卖命。”秦昭这么想着,目光越来越冷。      “我爸是何伟,我叫何然。”对方似乎对于这个自我介绍非常满意。      “没听说过。”      何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随即恢复正常,咬牙切齿道:“你这种乡巴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他当然不知道没被秦昭听说过意味着什么,否则绝对不会这么嚣张。明恩齐怕秦昭惹出什么乱子,早早地让薛惟之把军区不能惹的人物列了出来,而对于秦昭来说,不在名单上的人,都是可以揍的。      秦昭将箱子放在地上,冲何然笑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不过,我想我马上就知道了。”      “你……”何然觉得对方的语气不大对劲,正想再问点什么,秦昭的拳头就夹杂着一阵劲风呼啸而至。      “咔嚓。”站岗的士兵捏紧了手中的枪,因为他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两人动手的地方是门外,不在规章范围内,他也乐得看这个嚣张的二世祖吃瘪,就算何伟追究起来,他也能以“士兵不得擅离岗位”为由堵回去。      何然那张脸以一个诡异的轮廓凹陷了下去,而他本人也因为这一拳的力道仰面倒下,很显然,断裂的是他的颧骨。      白净的脸上渗出点点血珠,而且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汇聚着,因为有些骨头的尖端从皮下穿刺了出来。秦昭嘿嘿笑着,两手随意搭在身体两侧:“从来没人在侮辱了我之后还活得完好无损,从来没人。”   “这是什么东西!”阿尔法小行星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从云豹基地的6号休息室中传来了一声惨叫,引来了所有的人。      “阿昭!”      “小六!”      一大票人急急忙忙地敲门,其中简纲凡手里还拿了个疑似炸弹的不明物体。      门开了,秦昭带着一种极端郁闷极端抓狂极端崩溃的表情走了出来。举起那张已经重新制好的ID卡,把投影画面共享给他们。      顿时,所有人脸上都浮现了一种彻底杂糅了郁闷和幸灾乐祸的矛盾表情。那是一张军部的通知,除掉一大堆公式化的官样文章,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恭喜你被提升为少尉,传委任令的人将在一小时后到达。”      升军衔是不需要委任令的,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恭喜你,你有职务了。”这对于在没有任务时就到处乱跑求放松的秦昭来说,绝对是个噩耗。      “啧啧,才升军衔就被人给盯上了,阿昭你平时一定是坏事做绝了。”孟筑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昭面无表情地拎起他的后衣领,利用身高的优势把他扔到了走廊上:“副队,该怎么办?”      明恩齐头疼地捂脸:“等人来了再说吧,有通知是谁来传委任令吗?”      “一个大校,叫魏灼。”      左兆中一拍手:“我知道,这个人是林司令的副官,和我同岁,据说也是特战部队出身,那支队伍叫什么来着……”      “雪狐。”薛惟之给出了答案。由于身份的特殊性,云豹有权查询保密级别低于他们的所有资料。薛惟之把光脑的屏幕对着他们,上面显示了魏灼的资料。      “雪狐的队长啊……”左兆中摸着下巴,“又是林司令的副官,又是我们同行,我们就给个好脸色吧——只要他别跟楚渊似的。”      “他人不错。”向尉补充道,“训练营时我跟他一间屋,爽快,光明磊落,还帮我扛过事儿,是条汉子。”      向尉这一补充,让魏灼在云豹的待遇比楚渊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就打点打点吧,赶紧的,军容整齐地去接一下人家。”左兆中这句指示引来了一大片咳嗽声。      “林司令来的时候我们也只是列队迎接,衣服也就这样啊。”乔禹是个实在人。      “军容整齐的标准是什么?”这是常年混迹于实验室和白大褂做伴的简纲凡。      “军容……那是什么?”孟筑一脸茫然,事实上,现在他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这三句呈递式的话让左兆中一阵大汗,挥了挥手:“以副队为标准,腰带系上,扣子扣好,裤脚扎进军靴里,不准只穿衬衫,就这样吧。”      于是众人一哄而散,秦昭在原地茫然地想了想:“魏灼……不就是上次选拔赛里那个小子提过的,他们的队长么?看来有机会得切磋交流一下。”      云豹的成员自八年前成立后就没变过了,但每三年会有一次选拔赛。从各个特战部队抽调精英来云豹,只是迄今无人通过罢了。因为它的规则是,必须挑一个成员来和他比最擅长的项目,不求获胜,获得认同即可。不过那些来挑战秦昭的人,连7.5公里都不能百分百命中,怎么可能让他点头?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但在上回的比赛中,有个雪狐的狙击手不小心漏了一句,说他们队长魏灼才是狙击高手,秦昭也就惦记上了。无奈一直没找到机会,没过两三个月,秦昭也就忘了这茬,这会儿才想起来。      这次带路的人仍然是吴起,他在路上就一直交代着魏灼要放低姿态,因为云豹就是一帮子流氓兵。      “上回楚渊来也是这待遇?”已经听说了楚渊被坑全过程的魏灼有些好笑,他不认为自己会有这待遇。很明显他们针对楚渊那么嚣张是为了让楚渊轻敌,而他魏灼,只是个发委任令的。不过……魏灼想起委任令的内容,心想那个叫秦昭的人会不会当场暴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去之前,某人就已经暴走过一次了。      于是当他们来到岛上时,所有人都站在入口处等着他们。看着这一群衣着整齐面带善意的妖孽,吴起很想把眼镜掉在地上……如果他有眼镜的话。      “欢迎来到云豹基地。”左兆中主动伸出了手,一边打量评估着魏灼。      “左队长,很遗憾没能在选拔赛上和你较量。”魏灼力道适中地回握,既不让人认为是敷衍,也不让人认为是挑衅,“那个,秦少尉能出来一下么?”      秦昭上前一步,拿出ID卡交给魏灼,后者用它解开了权限,把委任令抽出来给他。      “兹擢七十九战队秦昭士兵为少尉,并……”秦昭看到下一行,表情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就好像谁把脏东西弄到了SR-0001上面一样,“这是谁的意思?”      魏灼抹了把汗:“林司令全权交给楚少将了。”      “很好。”秦昭淡定地撕掉了委任令。      “秦少尉,你撕了它它一样会生效的。”      秦昭额头有青筋跳起,突然吼道:“老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雷修拍拍他肩膀,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终于看到了有关键字的那一块:“陆战部副部长楚渊的副官?……狗屎!柏安是干什么吃的!”      明恩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走到被扔在一边的两人跟前,语调柔和地说道:“二位可以回去了,家务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副队!”两人前脚刚走,秦昭就一个飞扑扑到地上,再直直地滑到明恩齐跟前,抱住他军靴,“给想个招吧。”      明恩齐眉角跳了跳,似乎很想把秦昭踹海里去:“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军队里有军衔没职务的人大把的,你说咋轮到你了呢……”      “副队!”秦昭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      “我去找林司令谈谈……”明恩齐踢开他的手,“成不成就两说了,楚渊敢开这种委任令就代表他至少有八成的把握,扮猪吃老虎这招现在可不管用。”      秦昭一头栽在地上。      “那小子看到委任令,整个人都傻掉了。”魏灼慢慢喝着酒,这是他从天王星带回来的。      楚渊摇晃着高脚杯中的酒液:“可以预见。”      “其实柏安一个人就能处理得很好,你非要折腾人家。”魏灼无奈地摇头,“陆战部的确比其它部要高一等,但你一个副部长,有两个副官也太说不过去了吧?空战部的部长都只有一个副官,小心树大招风。”      “那些人怎么说关我屁事,敢惹到我头上来,我让他后悔一辈子。”      “你不会那么幼稚想借机报复吧?”      楚渊笑了:“我没那么闲,折腾他只是顺手的。说起来,那小子潜力很大,你要不要把他拉过去?”      “恐怕拉不过来吧?今天见到左兆中,他们表面上很客气,心里估计傲得很。”      “十四年前你刚入伍时接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来着?”      魏灼不明所以,还是回答了:“从几个星际盗匪手里抢回被劫持的小孩,怎么了?”      “前几天看到云豹有一个挂着我之前送给你的链子。”楚渊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一下,“当成宝贝供着呢。”      魏灼呼吸为之一滞,十四年前,他才刚进特战队,那是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当他冲进厂房里时,被劫持的两个孩子之一已经被盗匪给杀掉了,只剩下一个活着。七八岁大的小孩,还发着高烧。      抱着小孩去找军医,明明是很普通的伤口感染,人却怎么也醒不来,后来才知道,在劫持事件中,父母将他的双生弟弟藏了起来,却把他和妹妹推向盗匪,妹妹还因此死掉。同样被父母抛弃,魏灼只记得当时自己莫名地有共鸣感,于是把项链取下来给那个小孩戴上。这是楚渊在小时候送他的,曾经为他挡下致命的一刀,他希望能给小孩一点好运。      之后,他就没有再听到有关小孩的事了,现在被楚渊提起来,他才猛然觉得,秦昭的长相和那个小孩何其相似!      “是……秦昭?”      “嗯。”楚渊点了点桌子,“林司令有意拉你一把,你趁机经营一下自己的人脉,虽说云豹见不得光,但是和他们交好,对你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这件事,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谢了,我欠你一次。”      “我回去了。”楚渊起身开门。      “这么早?”魏灼看了看还剩大半瓶的酒。      楚渊摆摆手,没再说话径直出去了。      “喂,你说阿昭死了没有?”孟筑捅了捅向尉。      向尉默然地看了蹲在明恩齐休息室门口的秦昭:“大概,没有活着吧。”      “小六,别太悲观。”左兆中把人给拉了起来,“不就是在没任务的时候跟着他转么?以少将的待遇,一路上肯定好吃好喝的。”      秦昭瞥了他一眼:“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好吃好喝的。那王八蛋的功劳点被抢虽然是副队的计划,但动手的人是我,你觉得他会给我好过?”      “楚渊不像是小气的人啊……”雷修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没有证据,于是闭上了嘴。      “要不要我在你身上安个记录器?你……”徐逸的馊主意被乔禹一巴掌呼断了。      “你干脆跟在小六后头算了。”      此言一出,走廊内所有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小六,赶紧升到校级吧,校级以上有资格申请护卫队。”左兆中规划着,“先跟楚渊搞好关系,让他同意申请。”      秦昭满头黑线:“操了!老子还怕楚渊?还需要你们护卫?”      “我以为你摆个死人脸是因为不想和我们分开。”      “老子又不是小屁孩,还要人陪。”      雷修一个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那你蹲在副队门口装死人干什么?等副队扔你进海里?”      秦昭捂着头,眼睛看着角落咕哝着:“魏灼当了林司令副官之后,连选拔赛都没参加,跟队友也疏远了……”      门内,正要开门把秦昭给踹出去的明恩齐手搁在门上不动了。沉默一直从走廊蔓延到整个基地。      不同的体系,要做的事也不一样,目标也不同。就算大家都聚在一起,也不会有那种步调一致的感觉。这和大家目标相同时,秦昭作为狙击手要单独行动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门被打开了,已经做好被踹准备的秦昭捂住头,但他等来的是明恩齐的手,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在他的板寸头上:“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再和林司令交涉,你先配合楚渊。”      大概是怕秦昭心里接受不了,林司令特别宽容地默许了他恶意拖延不去报道的行为,只说了必须在楚渊出使法兰西区之前去报道。      “法兰西区你去过,地形应该摸得很熟,我就不啰嗦了。不过你上回和小三去的时候,留下了一点小麻烦,尽量不要出风头。”明恩齐帮他清点着随身物品,“一会儿找纲凡拿几枚空气杀手三号。”      明恩齐口中的小麻烦,是在暗杀艾伦公爵时,有个反抗组织也派了人去狙杀。不过那个狙击手最高的记录是5.7公里,却非要把枪架设在7.1公里处,秦昭在透过薛惟之知道这一点后,为了避免被那个狙击手狙击失败造成的混乱影响,和反抗组织进行了交涉,但对方明确拒绝了。      最后只能由雷修出手杀掉对方,这梁子就算结下了。虽然薛惟之保证反抗组织不会得知他们的身份,但如果秦昭以狙击手的身份表现得太出众的话,指不定对方就联想到这上面了,毕竟雷修杀人时被人看到了黄种人的特征。      华夏的反抗组织杀了法兰西的公爵不算什么,但华夏军区的人杀了公爵……可以想象得出,场面一定很热闹。      秦昭有气无力地应着,将枪械藏在暗袋里,再在银色箱子外加了一层用于装日常物品,收拾好了之后,再呈现幽魂状态去找简纲凡要炸弹。      “小六。”刚出门就被人叫住,秦昭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崔砚将一个小小的盒子塞到他手里:“里面有小型的医疗工具,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和止血贴,你带上比较好。”      “谢了……”      陆战部位于帝都军部的东南区域,从空中看来,偌大的帝都被分为了两个区块,一边是军区,一边是行政区,除了在职人员及其家属外,没有任何别的居民。      走出空间通道后,秦昭搭乘统一的班车来到陆战部,看着修建得跟蜂窝没两样的陆战部,秦昭直皱眉,一边打开地图仔细对照一边在心里骂设计师的祖宗十八代。      “请出示ID卡。”      秦昭掏出卡片递给了站岗的士兵,对方在验证机上刷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说道:“对不起,请秦少尉在右边军备处领取陆军少尉军装,着装完毕后再进入。”      秦昭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作战服:“我这也算军容整齐吧?”      “对不起,训练时间以外一律不允许穿着作战服进入陆战部。”      什么狗屁规定!秦昭嗤之以鼻,不过也没打算为难这个按照规章办事的士兵,转身找军备处去了。他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冷哼。      “规章都不懂,到底是哪个偏远军部跑来的乡巴佬?走个狗屎运就以为能一步登天了。”      秦昭立马回头,目光如毒蛇般紧紧攥住了对方,对于这种侮辱,他从来就没有忍让这个做法:“这种年纪就混到上尉,你老子是谁?”      他问这句话不是没有根据的,杀的人多了,会对别人身上的杀气有所感应。就像楚渊,从外表看是个阴柔相,但他能感觉到楚渊杀过的人远超于己。可是面前这个颇有几分小白脸潜质的人身上半点杀气也没有,穿的还是战斗职位的黑色军服。      一个战斗职位的军官,没有杀气,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替你卖命。”秦昭这么想着,目光越来越冷。      “我爸是何伟,我叫何然。”对方似乎对于这个自我介绍非常满意。      “没听说过。”      何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随即恢复正常,咬牙切齿道:“你这种乡巴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他当然不知道没被秦昭听说过意味着什么,否则绝对不会这么嚣张。明恩齐怕秦昭惹出什么乱子,早早地让薛惟之把军区不能惹的人物列了出来,而对于秦昭来说,不在名单上的人,都是可以揍的。      秦昭将箱子放在地上,冲何然笑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不过,我想我马上就知道了。”      “你……”何然觉得对方的语气不大对劲,正想再问点什么,秦昭的拳头就夹杂着一阵劲风呼啸而至。      “咔嚓。”站岗的士兵捏紧了手中的枪,因为他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两人动手的地方是门外,不在规章范围内,他也乐得看这个嚣张的二世祖吃瘪,就算何伟追究起来,他也能以“士兵不得擅离岗位”为由堵回去。      何然那张脸以一个诡异的轮廓凹陷了下去,而他本人也因为这一拳的力道仰面倒下,很显然,断裂的是他的颧骨。      白净的脸上渗出点点血珠,而且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汇聚着,因为有些骨头的尖端从皮下穿刺了出来。秦昭嘿嘿笑着,两手随意搭在身体两侧:“从来没人在侮辱了我之后还活得完好无损,从来没人。”    作者有话要说:   10 10、第 10 章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昨天没有更新,真的很抱歉。昨天刚好是大考成绩公布,被母上拖着在家和学校之间奔走。      嘛,折腾了很久,还是决定今天赶完这一章,虽然字数略少就是了= = ,反正这不是什么V文也没关系吧,事实证明,有小六的地方就有各种事件=。=   “反狙击?”秦昭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少将大人,我没听错吧?你跑到法兰西区的地盘上,还需要反狙击?法兰西区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他们不会,但英吉利区会。”楚渊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沉稳地说道,“一旦华夏区为此向法兰西去发难,英吉利区绝对是第一受益者。”      秦昭嘿嘿笑了几声:“你身边不是会有隐形的保镖么?叫他们保护你不就好了?”      “据我所知,艾伦公爵身边一样有好几个隐形人充当护盾,但你依然用一颗穿过他们之间间隙的子弹要了艾伦的命。虽然说这技术十分高杆,但也不能说只有你办得到吧?而且,他们杀掉这些人的效果也一样。”      “那你让他们去死啊,用别人的死来达到目的不是你们这些人最会做的事么?”秦昭语带嘲讽。      楚渊老神在在地往后靠了靠:“所以你是要助纣为虐呢,还是救他们一命呢?”      “别给我扣这顶大帽子,副队让我配合你,反狙击这点小事也不算什么。”      “你需要助手吗?”      “阿修。”秦昭回答得嘎嘣脆,然后在下一秒,他发誓,他看到楚渊用口形说了一句话。      “没断奶的小屁孩。”      “啪!”秦昭手背上爆出一根青筋:“你最好小心点,五战时的王牌狙击手成功地狙杀了敌人,却无法阻止那颗已经出膛的子弹射进他长官的喉咙。”      “是啊,据说那位狙击手最后是被人给近身捅死的。”楚渊轻描淡写地回击。      “……”秦昭只恨自己嘴皮子没明恩齐那么利索,愤愤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另外,你现在是我的副官,也最好注意一下言行。”      秦昭现在穿着的是陆军少尉的黑色军服,不过也只是在进门的那几分钟穿得整齐罢了,一脱离站岗士兵的视线,这家伙直接拉开领带解开外套所有扣子,帽子也扔在一边,活脱脱一个兵痞。      咧嘴笑了几声,秦昭毫不在意地往后一躺:“不如作战服穿着舒服。”      楚渊轻轻哼了一声,走到一边的小柜前,俯下去找着什么。      “阿尔法小行星上也没见你把他们给支开啊,怎么,不把他们叫进来,不怕我趁机揍你?”秦昭半开玩笑地看了一眼门外。      楚渊头也不回:“秦少尉,你打不打得过我还两说。”      秦昭摸了摸鼻子,想起了楚渊过人的腕力和煞气。      楚渊将手中的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还有胆喝吗?”      “只要里头没有安眠药。”      “怎么,还真记恨上了?那不是你故意中招喝下的么?”楚渊轻车熟路地打开瓶塞,“我也只是奉了上头的命令,没必要成生死仇人吧?”      秦昭顿时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感觉:“生死仇人倒不至于,我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你他妈想死么?!”最后这句话是被吼出来的,因为楚渊摘下了眼镜。      死水一样的,黑沉沉的镜子。      楚渊神色轻松地擦着眼镜,对抵在眉心的军刺浑然不在意:“连这样都受不了,你是没资格当我对手的。”      “你他妈今天是非要打架是吧?”      楚渊拨开军刺,倒酒进郁金香酒杯:“喝完了,我们去练习场。”      这大概是秦昭喝酒喝得最不爽的一次,尽管他手里的是楚渊在出使第十二区时收到的礼物——五战时被毁得只剩一百来瓶的顶级窖藏。因为在这过程中,不知是有意无意,楚渊就没再把眼镜戴上过。      “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面对这瓶酒。”      “如果你把那该死的眼镜戴上,我会很乐意用愉悦的表情来喝酒。”秦昭咬牙切齿。      楚渊把杯子搁在桌上,掏出ID卡叫人来收拾,竖起大拇指指向右侧的小门:“我专属的练习场就在那里,放心吧,不会有人来看你怎么丢脸的。”      “我看是你怕丢脸吧。”输人不输阵一向是云豹的作风,秦昭以一个最能表达自己不满的力道把酒杯放回去,趁这个机会新帐旧账一起算。      “这句话,等你赢了我再说。”楚渊不紧不慢地脱掉外套,只留下制式的衬衣。      秦昭原本以为,一个副部长的私人练习场,有普通的练习场一半大就不错了,但当楚渊开门之后,他嘴角抽了抽:“你个王八蛋跟元帅是什么关系?这该死的练习场快赶上云豹的一半了。”      云豹的练习场设备当然比普通的要多很多,基本上是普通练习场的四倍左右,也就是说,楚渊这个私人的练习场,足足有普通练习场的两倍大!      楚渊略略一勾嘴角:“来个赌注,敢不敢?”      “别跟我使激将那一招。”秦昭挥了挥手,“不过有个彩头也不错,你说吧,怎么赌?”      “如果我输了,在从法兰西区回来之后,你有两个月的自由时间,想去哪去哪。但是,如果你输了,从输掉的那一刻起,一直到我们从法兰西区回来,你必须全权听从指挥。”      秦昭犹豫了一下,其实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能赢,但是两个月的自由时间的诱惑太大,最终他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我答应你,你用什么兵器?”      说这话时,秦昭的眼睛是看着练习场周围摆着的冷兵器,大概有七八种之多。      “你想用军刺就尽管用吧,对付你,我还不至于要用到那些。”      “啪!”秦昭手背上再次爆出青筋,“那是你自己找死!”      楚渊笑了笑,朝着秦昭勾起了右手食指。      秦昭一把扯下外套扔到一边,右手反手握着军刺,厚重的军靴在地板上碾了碾,突然屈下了左腿,在地板上用力一蹬,如箭一般冲向了楚渊。      在星际盗匪看来跟死神镰刀没两样的军刺似乎根本不被楚渊放在眼里,他只是用左手拨了一下秦昭右臂,秦昭甚至连他脚下的动作是什么都没看清,楚渊就已经一个旋身绊住了他的脚,同时扭住他握军刺的右手,往后一压。      “嘭!”秦昭摔倒地板上的力道绝对不逊于从五六米高的地方无防护落下时的冲力。      “认输吗?”楚渊将他的右手压在地上,轻声问了一句。      秦昭咬咬牙,额上有冷汗渗出,即使是在面对左兆中时他也不会输得这么不明不白!他甚至连楚渊是怎么绊到他的都不知道!      “妈的,谁会跟你个王八蛋认输。”秦昭屈起右手手指,如同之前无数次的练习一样,向左一弹,左手在同一时间扬起接住军刺就往楚渊身上招呼!      楚渊在秦昭抬手时就有所警觉,飞快地往后仰躲开。秦昭趁他仰头的一瞬间用右手撑起身体踢向他左腿,这是他被左兆中揍了很多次之后形成的本能,一般情况下,连左兆中也最少被他踢上一脚。      但是战斗本能这种东西,并不是他一个人有,楚渊早在后仰的同时就松开了秦昭的右手,借着在地上一撑的反作用力迅速地向后弹开。      “左撇子?”      “算不上。”这完全是被乔禹给训练出来的。      秦昭简单地答出三个字,就将军刺换到了右手再次冲向楚渊!      这次的攻击是由下至上,楚渊仍是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左手直接拉在了秦昭腕上,用力向内收紧!      “喀吱。”骨头与骨头之间摩擦的声音,让秦昭想起那个被他捏碎了腕骨的盗匪。      同样是他根本没看清楚渊动作的情况下,左腰传来了钻心的疼,右腿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等他接触到地板时,才反应过来,刚才楚渊是抬腿踢了他左腰之后,上前一步勾住了他右脚踝,同时左手向外一推。      秦昭几乎是在接触到地板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借力弹了起来,这次没了楚渊的压制,非常顺利。      拍了拍白色手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楚渊扬起笑脸:“继续吗?”      “少将,这是今天的文件……呃……”推门进来的柏安在看清室内的情形后愣了一下。      谁能告诉他,到底是谁把那个传说中实力接近妖孽级的云豹战队成员给揍到鼻青脸肿?      “放在桌上吧。”楚渊倒是很淡定地指挥着,“然后你今天可以休息了。”      “明白!”柏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秦昭一眼,这一举动让某人手背上再次爆出青筋。      “再看,老子让你一辈子看不见东西!”秦昭出言威胁,随即郁闷地揉着脸上的淤青,楚渊那王八蛋,绝对是故意往他脸上招呼的。      “比起恐吓你的同事,你现在应该去准备明天的出行吧?”      秦昭别过脸去,避开楚渊的视线:“副队早帮我准备好了,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第二天登舰的时候,秦昭脸上的淤青已经消掉了,但他仍然黑着脸,从内心深处放出来的煞气让一路上的文职军官纷纷绕道。      “又怎么了?”楚渊明知故问。      “关你屁事!”秦昭暗暗磨着牙,想起昨天和雷修的通话,他才前脚走,后脚雷修就被派出去追杀一个反抗组织的头头,这意味着法兰西区之行注定是他一个人行动了。      “小鬼。”楚渊突然换了一种语气,“这舰上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去结交一下?”      “结交来有屁用!老子见不得光。”秦昭扫了一眼舰内那些人,没一个是明恩齐给他的名单上的,也就没有在意,“几个文职官,排场还挺大,其实这舰上也只有你算个人物吧。”      他说的排场,是指每个人身边隐形人的个数,以及这艘军舰的配置。      楚渊笑了笑:“承蒙明副队看得起,不过……”      “不过?”秦昭才问出口就知道楚渊说的是什么了,因为有个坐在他们后方的文职军官走到了他面前。      这是个挂了中校军衔的人,他才一过来,楚渊就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语气在秦昭耳边说道:“昨天被你给揍了的何然的爹,陆军军备处的老大。”      秦昭撇了撇眉毛,两眼一闭,靠在椅子上,一副正在休息的样子:“有事请找副部长交涉。”      何伟紧抿着嘴唇,看了楚渊一眼:“副部长,您的副官打了一位上尉,这事您准备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虽然是我的副官,不过犯错就是犯错,你拉他到军事法庭上去吧,我绝不过问。”楚渊一副秉公办事的态度。      秦昭心想这案子搁军事法庭去,可能还没人敢审,上回那个校级的军官还不是一样,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那么我要求他道个歉不过分吧?”      楚渊默然,这帮子人就算是对着自己都没有道歉的时候,更何况已经被划分进“不用在意”范围的人:“何中校,你还是到军事法庭上再说吧。”      秦昭咧咧嘴,睁开眼冲何伟露出一个绝对带着杀气的笑:“何伟,叫你家那软蛋儿子转文职吧,不然老子见他一次揍他一次,揍到他进坟墓为止。”      “你!”何伟怒视着秦昭,“楚副部长,很抱歉,你要失去一位得力助手了。”      秦昭不慌不忙地掏出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突然左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将一口烟全喷在了左手上方一点的位置,随即将烟扔了出去,而那支正燃烧着的烟,居然在半空消失了。      柏安有些不忍地别过头,楚渊面上一派镇定事实上在心里偷笑,何伟脸色铁青。而至于那个想要动手的隐形人有没有被烫到,或者说他被烫成什么样,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很抱歉,何中校,你快失去一位得力助手了。”秦昭悠闲地原句奉还,“如果你再叫你旁边那些人上来,恐怕你到了法兰西区就没人保护了。”      何伟气得浑身发颤,但他好歹是在军区混了几十年的人物,能爬到军备处处长的位子,察言观色的能力是一定有的。眼下自己的副官冒犯了一位中校,楚渊还那么老神在在,根本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护短,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楚渊给了柏安一个眼神,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地说道:“中校,犯不着跟他计较的,回去之后军事法庭上自见分晓不是吗?”      顺势捡了个台阶,何伟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军事法庭上见。”      秦昭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假寐。柏安无奈地摇头,在这位主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上门来,不是赶着投胎么……      法兰西区位于火星上,和地球之间的距离比起阿尔法小行星群要近了很多,甚至连空间跳跃都用不到,秦昭在军舰上只呆了四个小时不到,舰内就响起了着陆的提醒。      “到了别人的地盘你就收敛点,现在你的身份可不是华夏区的反抗组织成员了。”临下舰时,楚渊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当老子今年三岁么?”秦昭很不满对方这种不放心的表现。      作为这次出使的人中地位最高的人,楚渊理所当然地和两名副官一起走在前方,秦昭甫一踏出门,整个人就站直了,一举一动都十分严谨,和另一边的柏安没两样。      可是还没等他看清楚站在迎接队伍最前方的法兰西区除了总统之外的最高决策人——总理克里蒙的长相,一团爆炎就将走在前方的三人吞噬!   “反狙击?”秦昭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少将大人,我没听错吧?你跑到法兰西区的地盘上,还需要反狙击?法兰西区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他们不会,但英吉利区会。”楚渊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沉稳地说道,“一旦华夏区为此向法兰西去发难,英吉利区绝对是第一受益者。”      秦昭嘿嘿笑了几声:“你身边不是会有隐形的保镖么?叫他们保护你不就好了?”      “据我所知,艾伦公爵身边一样有好几个隐形人充当护盾,但你依然用一颗穿过他们之间间隙的子弹要了艾伦的命。虽然说这技术十分高杆,但也不能说只有你办得到吧?而且,他们杀掉这些人的效果也一样。”      “那你让他们去死啊,用别人的死来达到目的不是你们这些人最会做的事么?”秦昭语带嘲讽。      楚渊老神在在地往后靠了靠:“所以你是要助纣为虐呢,还是救他们一命呢?”      “别给我扣这顶大帽子,副队让我配合你,反狙击这点小事也不算什么。”      “你需要助手吗?”      “阿修。”秦昭回答得嘎嘣脆,然后在下一秒,他发誓,他看到楚渊用口形说了一句话。      “没断奶的小屁孩。”      “啪!”秦昭手背上爆出一根青筋:“你最好小心点,五战时的王牌狙击手成功地狙杀了敌人,却无法阻止那颗已经出膛的子弹射进他长官的喉咙。”      “是啊,据说那位狙击手最后是被人给近身捅死的。”楚渊轻描淡写地回击。      “……”秦昭只恨自己嘴皮子没明恩齐那么利索,愤愤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另外,你现在是我的副官,也最好注意一下言行。”      秦昭现在穿着的是陆军少尉的黑色军服,不过也只是在进门的那几分钟穿得整齐罢了,一脱离站岗士兵的视线,这家伙直接拉开领带解开外套所有扣子,帽子也扔在一边,活脱脱一个兵痞。      咧嘴笑了几声,秦昭毫不在意地往后一躺:“不如作战服穿着舒服。”      楚渊轻轻哼了一声,走到一边的小柜前,俯下去找着什么。      “阿尔法小行星上也没见你把他们给支开啊,怎么,不把他们叫进来,不怕我趁机揍你?”秦昭半开玩笑地看了一眼门外。      楚渊头也不回:“秦少尉,你打不打得过我还两说。”      秦昭摸了摸鼻子,想起了楚渊过人的腕力和煞气。      楚渊将手中的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还有胆喝吗?”      “只要里头没有安眠药。”      “怎么,还真记恨上了?那不是你故意中招喝下的么?”楚渊轻车熟路地打开瓶塞,“我也只是奉了上头的命令,没必要成生死仇人吧?”      秦昭顿时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感觉:“生死仇人倒不至于,我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你他妈想死么?!”最后这句话是被吼出来的,因为楚渊摘下了眼镜。      死水一样的,黑沉沉的镜子。      楚渊神色轻松地擦着眼镜,对抵在眉心的军刺浑然不在意:“连这样都受不了,你是没资格当我对手的。”      “你他妈今天是非要打架是吧?”      楚渊拨开军刺,倒酒进郁金香酒杯:“喝完了,我们去练习场。”      这大概是秦昭喝酒喝得最不爽的一次,尽管他手里的是楚渊在出使第十二区时收到的礼物——五战时被毁得只剩一百来瓶的顶级窖藏。因为在这过程中,不知是有意无意,楚渊就没再把眼镜戴上过。      “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面对这瓶酒。”      “如果你把那该死的眼镜戴上,我会很乐意用愉悦的表情来喝酒。”秦昭咬牙切齿。      楚渊把杯子搁在桌上,掏出ID卡叫人来收拾,竖起大拇指指向右侧的小门:“我专属的练习场就在那里,放心吧,不会有人来看你怎么丢脸的。”      “我看是你怕丢脸吧。”输人不输阵一向是云豹的作风,秦昭以一个最能表达自己不满的力道把酒杯放回去,趁这个机会新帐旧账一起算。      “这句话,等你赢了我再说。”楚渊不紧不慢地脱掉外套,只留下制式的衬衣。      秦昭原本以为,一个副部长的私人练习场,有普通的练习场一半大就不错了,但当楚渊开门之后,他嘴角抽了抽:“你个王八蛋跟元帅是什么关系?这该死的练习场快赶上云豹的一半了。”      云豹的练习场设备当然比普通的要多很多,基本上是普通练习场的四倍左右,也就是说,楚渊这个私人的练习场,足足有普通练习场的两倍大!      楚渊略略一勾嘴角:“来个赌注,敢不敢?”      “别跟我使激将那一招。”秦昭挥了挥手,“不过有个彩头也不错,你说吧,怎么赌?”      “如果我输了,在从法兰西区回来之后,你有两个月的自由时间,想去哪去哪。但是,如果你输了,从输掉的那一刻起,一直到我们从法兰西区回来,你必须全权听从指挥。”      秦昭犹豫了一下,其实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能赢,但是两个月的自由时间的诱惑太大,最终他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我答应你,你用什么兵器?”      说这话时,秦昭的眼睛是看着练习场周围摆着的冷兵器,大概有七八种之多。      “你想用军刺就尽管用吧,对付你,我还不至于要用到那些。”      “啪!”秦昭手背上再次爆出青筋,“那是你自己找死!”      楚渊笑了笑,朝着秦昭勾起了右手食指。      秦昭一把扯下外套扔到一边,右手反手握着军刺,厚重的军靴在地板上碾了碾,突然屈下了左腿,在地板上用力一蹬,如箭一般冲向了楚渊。      在星际盗匪看来跟死神镰刀没两样的军刺似乎根本不被楚渊放在眼里,他只是用左手拨了一下秦昭右臂,秦昭甚至连他脚下的动作是什么都没看清,楚渊就已经一个旋身绊住了他的脚,同时扭住他握军刺的右手,往后一压。      “嘭!”秦昭摔倒地板上的力道绝对不逊于从五六米高的地方无防护落下时的冲力。      “认输吗?”楚渊将他的右手压在地上,轻声问了一句。      秦昭咬咬牙,额上有冷汗渗出,即使是在面对左兆中时他也不会输得这么不明不白!他甚至连楚渊是怎么绊到他的都不知道!      “妈的,谁会跟你个王八蛋认输。”秦昭屈起右手手指,如同之前无数次的练习一样,向左一弹,左手在同一时间扬起接住军刺就往楚渊身上招呼!      楚渊在秦昭抬手时就有所警觉,飞快地往后仰躲开。秦昭趁他仰头的一瞬间用右手撑起身体踢向他左腿,这是他被左兆中揍了很多次之后形成的本能,一般情况下,连左兆中也最少被他踢上一脚。      但是战斗本能这种东西,并不是他一个人有,楚渊早在后仰的同时就松开了秦昭的右手,借着在地上一撑的反作用力迅速地向后弹开。      “左撇子?”      “算不上。”这完全是被乔禹给训练出来的。      秦昭简单地答出三个字,就将军刺换到了右手再次冲向楚渊!      这次的攻击是由下至上,楚渊仍是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左手直接拉在了秦昭腕上,用力向内收紧!      “喀吱。”骨头与骨头之间摩擦的声音,让秦昭想起那个被他捏碎了腕骨的盗匪。      同样是他根本没看清楚渊动作的情况下,左腰传来了钻心的疼,右腿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等他接触到地板时,才反应过来,刚才楚渊是抬腿踢了他左腰之后,上前一步勾住了他右脚踝,同时左手向外一推。      秦昭几乎是在接触到地板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借力弹了起来,这次没了楚渊的压制,非常顺利。      拍了拍白色手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楚渊扬起笑脸:“继续吗?”      “少将,这是今天的文件……呃……”推门进来的柏安在看清室内的情形后愣了一下。      谁能告诉他,到底是谁把那个传说中实力接近妖孽级的云豹战队成员给揍到鼻青脸肿?      “放在桌上吧。”楚渊倒是很淡定地指挥着,“然后你今天可以休息了。”      “明白!”柏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秦昭一眼,这一举动让某人手背上再次爆出青筋。      “再看,老子让你一辈子看不见东西!”秦昭出言威胁,随即郁闷地揉着脸上的淤青,楚渊那王八蛋,绝对是故意往他脸上招呼的。      “比起恐吓你的同事,你现在应该去准备明天的出行吧?”      秦昭别过脸去,避开楚渊的视线:“副队早帮我准备好了,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第二天登舰的时候,秦昭脸上的淤青已经消掉了,但他仍然黑着脸,从内心深处放出来的煞气让一路上的文职军官纷纷绕道。      “又怎么了?”楚渊明知故问。      “关你屁事!”秦昭暗暗磨着牙,想起昨天和雷修的通话,他才前脚走,后脚雷修就被派出去追杀一个反抗组织的头头,这意味着法兰西区之行注定是他一个人行动了。      “小鬼。”楚渊突然换了一种语气,“这舰上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去结交一下?”      “结交来有屁用!老子见不得光。”秦昭扫了一眼舰内那些人,没一个是明恩齐给他的名单上的,也就没有在意,“几个文职官,排场还挺大,其实这舰上也只有你算个人物吧。”      他说的排场,是指每个人身边隐形人的个数,以及这艘军舰的配置。      楚渊笑了笑:“承蒙明副队看得起,不过……”      “不过?”秦昭才问出口就知道楚渊说的是什么了,因为有个坐在他们后方的文职军官走到了他面前。      这是个挂了中校军衔的人,他才一过来,楚渊就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语气在秦昭耳边说道:“昨天被你给揍了的何然的爹,陆军军备处的老大。”      秦昭撇了撇眉毛,两眼一闭,靠在椅子上,一副正在休息的样子:“有事请找副部长交涉。”      何伟紧抿着嘴唇,看了楚渊一眼:“副部长,您的副官打了一位上尉,这事您准备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虽然是我的副官,不过犯错就是犯错,你拉他到军事法庭上去吧,我绝不过问。”楚渊一副秉公办事的态度。      秦昭心想这案子搁军事法庭去,可能还没人敢审,上回那个校级的军官还不是一样,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那么我要求他道个歉不过分吧?”      楚渊默然,这帮子人就算是对着自己都没有道歉的时候,更何况已经被划分进“不用在意”范围的人:“何中校,你还是到军事法庭上再说吧。”      秦昭咧咧嘴,睁开眼冲何伟露出一个绝对带着杀气的笑:“何伟,叫你家那软蛋儿子转文职吧,不然老子见他一次揍他一次,揍到他进坟墓为止。”      “你!”何伟怒视着秦昭,“楚副部长,很抱歉,你要失去一位得力助手了。”      秦昭不慌不忙地掏出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突然左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将一口烟全喷在了左手上方一点的位置,随即将烟扔了出去,而那支正燃烧着的烟,居然在半空消失了。      柏安有些不忍地别过头,楚渊面上一派镇定事实上在心里偷笑,何伟脸色铁青。而至于那个想要动手的隐形人有没有被烫到,或者说他被烫成什么样,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很抱歉,何中校,你快失去一位得力助手了。”秦昭悠闲地原句奉还,“如果你再叫你旁边那些人上来,恐怕你到了法兰西区就没人保护了。”      何伟气得浑身发颤,但他好歹是在军区混了几十年的人物,能爬到军备处处长的位子,察言观色的能力是一定有的。眼下自己的副官冒犯了一位中校,楚渊还那么老神在在,根本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护短,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楚渊给了柏安一个眼神,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地说道:“中校,犯不着跟他计较的,回去之后军事法庭上自见分晓不是吗?”      顺势捡了个台阶,何伟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军事法庭上见。”      秦昭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假寐。柏安无奈地摇头,在这位主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上门来,不是赶着投胎么……      法兰西区位于火星上,和地球之间的距离比起阿尔法小行星群要近了很多,甚至连空间跳跃都用不到,秦昭在军舰上只呆了四个小时不到,舰内就响起了着陆的提醒。      “到了别人的地盘你就收敛点,现在你的身份可不是华夏区的反抗组织成员了。”临下舰时,楚渊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当老子今年三岁么?”秦昭很不满对方这种不放心的表现。      作为这次出使的人中地位最高的人,楚渊理所当然地和两名副官一起走在前方,秦昭甫一踏出门,整个人就站直了,一举一动都十分严谨,和另一边的柏安没两样。      可是还没等他看清楚站在迎接队伍最前方的法兰西区除了总统之外的最高决策人——总理克里蒙的长相,一团爆炎就将走在前方的三人吞噬!    11 11、第 11 章 ...   从某个方面来说,秦昭是真的很有专业素质,尽管他再讨厌楚渊,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还是一个箭步冲到左方去拉住了柏安:“走!”      “走?”柏安不明所以,“这应该是……反抗……”      “这他妈要是反抗组织干的,老子把头割给你!”秦昭掏出空气杀手三号,扔到了前方,接着在它落地之前就拔出手枪精准地命中了它。      “轰!——”一团更大的爆炎瞬间在前方炸开来。      秦昭来法兰西区摸过路子,这下子派上了用场,一边朝四周发射着烟雾弹,一边示意楚渊跟着他走。什么?还留在军舰里的官员怎么办?关他屁事!      “你身边还有多少人?”秦昭扯着柏安的衣袖尽量往前跑,侧头问了跟在身后的楚渊一句。      “还有一个……爆炸一来,他们几乎帮我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力,这里的地形你摸过吗?”      “嗯,不要跟丢了,妈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机枪……留在舰上的人估计活不了了。”秦昭脚下不停,拐进了大街小巷之中。      “发布全区警告,有反抗组织发动了恐怖袭击,请各位居民立马回到家中,躲进防空洞,军方即将进行全区搜查。”      秦昭心头一紧,这个时候让所有居民回家,简直就是在把他们往死路上撵!      “怎么办?”柏安也接受了这一事实,颤抖着声音问道,毕竟现在他们只有四个人,而要面对的,是法兰西军区的力量!      秦昭突然朝身后连连发射了四颗烟雾弹,随即拉着三人拐进了一条巷子,他记得法兰西区是每天下午六点清理所有垃圾箱,那么现在,垃圾箱应该都是空的。      从腰间掏出另一把手枪打断了垃圾箱上的锁,秦昭第一个跳了进去,还好另外三人都是在战场上爬摸打滚过来的,对于躲垃圾箱没什么抵触,要换了文职官,说不定秦昭会受不了他的拖拖拉拉直接把人打死。      “我留在外面。”空气中突然传出了一个敦厚的声音,是那位仅存的隐形人。      的确,这垃圾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挤下三位成年男性已经很勉强了,而且在外面留一个看情况的人确实有必要,秦昭没再多说什么,关上了箱盖。      光线一下子被隔绝了,秦昭很感谢这一点,因为楚渊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如果有光线的话,他根本没有余地去躲避对方的眼睛。      外面是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秦昭听得出,是士兵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一直放在口袋里的ID卡开始震动,是楚渊发过来的文字信息。      “已经向华夏军区发送紧急求援,林司令要和法兰西区进行交涉,但是这边一定会拖延时间,我们大概还要在目前这种状况下活四天,有什么计划吗?”      借着ID卡发出的莹莹微光,秦昭看向了楚渊,他整个人是背对着自己靠在自己身上的,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这边行动时,曾经买过一栋房子作为据点,里面还有淡水和食物的储存,但是在目前这种状态下,要跑到那里难度很大。”      楚渊却在这个时候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转过身来。      “少将,别折腾了,这里空间很小的。”      “ID卡给我。”      秦昭把ID卡递了过去,随即楚渊将箱盖稍稍打开一点,把手中的三张ID卡都交给了外面的隐形人。      法兰西军区多方搜查无果后,肯定会对他们的ID卡进行定位,在已经发送求援信息的情况下,楚渊的做法无疑是明智的。      一片黑暗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渐渐地,秦昭只听得到三人的呼吸声。就在秦昭想打开箱盖看看外面情况时,一阵冰凉覆上了他的手背,略带薄茧的手指在他手心中划来划去。      “等?”秦昭楞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等待。      又是难耐的二十分钟,外面终于有了动静,箱盖被掀开了,三套法兰西区普通士兵的衣服被丢了过来。      “ID卡我丢到别的地方去了。”隐形人喘着粗气,似乎搞到这三套军服花了他不少力气。      “法兰西区不是一向偏向我们么?”柏安一边换衣服一边皱眉。      “这世上没什么盟友是永恒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秦昭冷笑着,“我知道这里有个地方是法兰西区管不了的,只要有通用点,就可以知道想知道的事。”      “带路。”楚渊上前走了几步,帮秦昭拉了一下领带,“不好好穿军服的话,会被人认出来。”      “法兰西区的人就是麻烦,一套军服整得跟礼服一样,上战场一定死最快。”秦昭嘀咕了几句,“我记得是在薰衣草区。”      法兰西区的各个分区都是以花来命名的,秦昭所说的地方,是薰衣草区和鸢尾花区的交界处,明明是最繁华的两个区,却在交界处显得十分荒凉。肮脏的街道,毫无顾忌穿街而过的老鼠,以及在夜幕下肆意疯狂着的男男女女。      “连总理也没办法整治的堕落区域啊……”楚渊对这个地方倒是早有耳闻。      秦昭叩响了一间低矮房屋的门,从里面传出的腐臭味让即使是在垃圾箱里呆过的人都忍不住皱眉。      “有客人上门了……”喑哑艰涩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门被打开了。      在看到门内情形的一瞬间,柏安捂着嘴,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不到六十平方米的屋子里,就有近二十个人,神情呆滞,瘦如骷髅,明明不是很老的年纪,却已经像是行将就木的人。      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吸毒者。      秦昭倒是没什么不适,他直接走到最里面的那位吸毒者身旁,踹了他的椅子一脚:“嘿,毒虫。”      被称作毒虫的人用浑浊的眼睛扫了面前的这三个人一眼,嘶哑地笑着:“嘿嘿,真是大人物,华夏军区陆战部副部长。”      楚渊眉毛一跳:“看来你是有几分本事。”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毒虫咧嘴笑着,露出残缺的黄牙,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五百万。”      “现在为了躲避追杀,把ID卡给扔了,回华夏区后我会打到你账户上。”      “没问题,我相信你,毕竟也是老客户了。”毒虫几乎是青白色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楚渊,“其实也就那么点儿破事,前几天,英吉利区的负责人找上门来了,在利益面前,你们知道,什么世仇,什么区域荣誉连屁都不算!”      “至于他们协议的具体内容……英吉利区会在华夏面前力保法兰西,同时将两个分区的辖制权交给法兰西区,而克里蒙必须杀掉这次华夏来的所有人,以此来作为加入英吉利同盟的门票,就这么简单。”      “英吉利区有参与到这次行动中吗?”      “没有,动手的是法兰西军区的人,而且他们估计已经发通告说有反抗组织袭击,华夏区使者不幸罹难了吧……”毒虫舔了舔下唇,“嘿嘿,这下子追杀起来可是毫无顾忌了。”      离开那间令人作呕的屋子,楚渊的表情难得有些凝重:“你那栋房子是在哪?”      “鸢尾花区,当初为了行动方便,就买在了离行政区很近的位置。”秦昭左右打量着,这里的人对官方的敌意很大,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弄成两面喊打的局面。      “前面的三个!请出示你们的ID卡!”身后传来了法兰西区士兵的声音,秦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虽然没有转过去,袖子里的军刺和枪都分别滑到了双手里。      法兰西区中,黄种人很少,可以说,只要三人一转身,就一定会被认出来。秦昭不动声色地看了楚渊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讯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秦昭和楚渊转过了身。      “你们……不是……”后面的士兵有七个,看来是无意间巡逻到这边的小分队。      迎接他们的是几声枪响,有三个警惕性很高的幸运地避开了要害,但也没能改变自己死亡的命运,因为他们面对的,不只是秦昭一人。      “快走,刚才的动静估计会引来不少人。”秦昭扫视着周围,因为刚才发生的事,人群都散开了,无疑对他们的躲避很不利。      楚渊从鼻腔中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跑了几步到一辆车前,对着车内的人就连开两枪!      “你来开车,后面的追兵交给我。”      “……”秦昭第一次发现,楚渊比云豹更有流氓气息。      “是VER型的3号装甲车!”柏安看清了从街角拐出来的车后,惊叫了一声。      “还真是下血本了啊。”楚渊微微眯起眼睛,从车窗中探出一只手,头也不回地开了几枪!      第一枪打中了轮胎,第二枪则在车身偏移之后打中了油箱,后面几枪全奉送给了上面的士兵。      “技术不错。”不难看出,楚渊是看着后视镜进行瞄准的,秦昭简短地夸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比不上阿修就是了。”      楚渊觉得明恩齐真的很不容易,云豹这大大小小的熊孩子他一个人愣是能照顾得过来,不过这种时候他也没有跟秦昭计较的闲心:“还有多远?”      “目标进入了鸢尾花区A街区。”      “1组2组块跟上!”      “他们进了西大街!”装甲车上的士兵焦急地进行着通讯,突然间就愣了下来,“……等等……”      “等什么等!他们到底哪去了?!”      “那辆黑色的箱型车,撞到街边的电线杆上了。”士兵愣愣地看着之前他们还紧咬着不放的车,“而且,车上没有任何人。”      “……”沉默一下子蔓延到了整个追击队伍。      “废物!给我搜那个街区!挨家挨户地搜!”长官的咆哮声从所有人的ID卡中传出。      “这种遭人白眼的事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们来……”士兵不满地嘟囔着,不过还是下了车,叩响了第一户的房门。      “抱歉,我们怀疑有反抗组织人物混入了街区,请让我们进去搜查。”      “有搜查许可吗?”开门的是个高大的汉子,毫无疑问,他是个黄种人。此时只在下面围了一条浴巾,身上还有着水珠。      “打扰你十分抱歉。”能买下鸢尾花区房子的人绝对比他这种小士兵有钱,而且对方明显不是那三个黄种人中的一个,所以他的语气还算谦卑,“这是搜查许可。”      男子拿过搜查许可看了又看,才粗声粗气地说道:“进去吧,不过别弄乱我的东西。”      “那是当然。”士兵接回了搜查许可,朝后面的四个同伴挥了挥手,“进去吧,小心点。”      这户人家的主人一看就是单身汉,因为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基本的家具之外,一点装饰品都没有,搜查的人基本都能一眼扫完全景。      “抱歉,能打开衣柜吗?”      男子不耐烦地拉开衣柜的一扇门:“里头都是些值钱货,你们要是损坏了,一辈子都赔不起!”      衣柜里是一排排的毛皮大衣,士兵小心翼翼地拨了几下,就退了出来。      “浴室没有。”      “书房也没有。”      五名士兵在客厅会和之后,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走吧,下一家。打扰你真是很抱歉,如果发现有任何可疑人物,请立即向我们报案。”      男子嗤之以鼻:“那些小毛贼敢进大爷的房子,大爷让他一辈子都躺在床上。”然后以一个很重的力道关上了门。      衣柜内,秦昭松了一口气,然后语气恶劣地说道:“楚少将,可以从这里滚出去了吧?”      在毛皮大衣的遮掩下,衣柜内供人藏身的地方简直比刚才的垃圾桶还狭小,而这次,楚渊是面对面地靠在他身上,这样的距离下,眼镜一点用都没有,根本没办法躲开他的眼睛。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近距离地和楚渊对视,上一次是在左兆中闹出来的一片混乱中。即使隔着衬衣,楚渊的心跳声还是透过胸腔的鼓动传了过来。沉稳,而安定,完全没有为目前的状况而紧张,一如他身上的SEVEN-CALM。      两个人的心跳频率重叠了起来,仿佛正在共鸣着。两个,复数,非个体,可以用“我们”,可以用“彼此”。      和别人一起挤垃圾箱再挤衣柜,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躲得最狼狈的一天,即使是在战场上躲在尸体下面也没这么狼狈过。      秦昭心里正这么想着,却发现他可以从楚渊的眼中看出同样的讯息。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秦昭忽然觉得,楚渊的眼睛,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      “少将,少尉,发生什么事了?”柏安的语气有些惊慌,显然他从来没看过楚渊这么失态地大笑。      气氛在一瞬间被冻结了,秦昭一手推开衣柜的门,大大咧咧地走出来:“什么都没有,你的少将突然发神经了。”      “跟你一起发神经我还真是丢脸。”楚渊也跟着迈出衣柜,“刚才演技不错啊,雷天。”      刚才去应付士兵的汉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正是那名隐形人保镖。      在车子拐到秦昭买的房子所在的街区时,秦昭趁转弯放慢了车速,让所有人都跳下车。接着,脱掉身上惹眼的军服,一路跑进房子。由于法兰西区的军服是白色的,所以士兵们大概只会着眼于街上白色的目标,然后,由雷天去浴室去掉身上的隐形涂料,装成刚刚在洗澡的样子去开门应付检查,他们三人则躲在衣柜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房子里的设施还真是齐全。”柏安感慨道,“我还以为被当作临时据点的地方都是一片空白呢,居然连衣服都有。”      “这套房子被买下来的时候,我们多出了些钱连家具一起买下,至于衣服,那都是阿修买回来说可以应付搜查的。”秦昭提到云豹的同伴时,语气里满是自豪。      “拉倒吧,一个大老爷们儿,在那边自夸得起劲。”楚渊翻了个白眼,一把拉起秦昭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处理吧?伤口。”      “唔……”秦昭左手完全使不上劲,更别说推开楚渊了,左臂手肘外侧,被子弹开了一个洞,现在子弹还深陷里面,根本没时间取出来。      雷天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当初有准备医药箱之类的吗?”      “没……医疗用品我们都带在身上。”秦昭伸出右手要去拿崔砚给他的盒子,却发现那倒霉盒子被他给别在左后腰上,只能放低语气说道,“楚少将,麻烦帮我把左边腰带上那个盒子拿下来。”      楚渊打开盒子,皱眉道:“里面只有药物和止血贴,止血贴这东西对枪伤是没用的吧?”      “谁说没用的?”秦昭从右边拔出军刺,眼都不眨地就把那颗子弹轻巧地挖了出来,最后拍了一张止血贴上去。      柏安和雷天都忍不住感到一阵牙酸,秦昭那一脸轻松的表情,仿佛刚才是把军刺钻进别人的身体,再挖出子弹一样。只剩楚渊还一脸淡定,只是眼中隐隐有闪过认同的神色。   从某个方面来说,秦昭是真的很有专业素质,尽管他再讨厌楚渊,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还是一个箭步冲到左方去拉住了柏安:“走!”      “走?”柏安不明所以,“这应该是……反抗……”      “这他妈要是反抗组织干的,老子把头割给你!”秦昭掏出空气杀手三号,扔到了前方,接着在它落地之前就拔出手枪精准地命中了它。      “轰!——”一团更大的爆炎瞬间在前方炸开来。      秦昭来法兰西区摸过路子,这下子派上了用场,一边朝四周发射着烟雾弹,一边示意楚渊跟着他走。什么?还留在军舰里的官员怎么办?关他屁事!      “你身边还有多少人?”秦昭扯着柏安的衣袖尽量往前跑,侧头问了跟在身后的楚渊一句。      “还有一个……爆炸一来,他们几乎帮我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力,这里的地形你摸过吗?”      “嗯,不要跟丢了,妈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机枪……留在舰上的人估计活不了了。”秦昭脚下不停,拐进了大街小巷之中。      “发布全区警告,有反抗组织发动了恐怖袭击,请各位居民立马回到家中,躲进防空洞,军方即将进行全区搜查。”      秦昭心头一紧,这个时候让所有居民回家,简直就是在把他们往死路上撵!      “怎么办?”柏安也接受了这一事实,颤抖着声音问道,毕竟现在他们只有四个人,而要面对的,是法兰西军区的力量!      秦昭突然朝身后连连发射了四颗烟雾弹,随即拉着三人拐进了一条巷子,他记得法兰西区是每天下午六点清理所有垃圾箱,那么现在,垃圾箱应该都是空的。      从腰间掏出另一把手枪打断了垃圾箱上的锁,秦昭第一个跳了进去,还好另外三人都是在战场上爬摸打滚过来的,对于躲垃圾箱没什么抵触,要换了文职官,说不定秦昭会受不了他的拖拖拉拉直接把人打死。      “我留在外面。”空气中突然传出了一个敦厚的声音,是那位仅存的隐形人。      的确,这垃圾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挤下三位成年男性已经很勉强了,而且在外面留一个看情况的人确实有必要,秦昭没再多说什么,关上了箱盖。      光线一下子被隔绝了,秦昭很感谢这一点,因为楚渊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如果有光线的话,他根本没有余地去躲避对方的眼睛。      外面是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秦昭听得出,是士兵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一直放在口袋里的ID卡开始震动,是楚渊发过来的文字信息。      “已经向华夏军区发送紧急求援,林司令要和法兰西区进行交涉,但是这边一定会拖延时间,我们大概还要在目前这种状况下活四天,有什么计划吗?”      借着ID卡发出的莹莹微光,秦昭看向了楚渊,他整个人是背对着自己靠在自己身上的,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这边行动时,曾经买过一栋房子作为据点,里面还有淡水和食物的储存,但是在目前这种状态下,要跑到那里难度很大。”      楚渊却在这个时候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转过身来。      “少将,别折腾了,这里空间很小的。”      “ID卡给我。”      秦昭把ID卡递了过去,随即楚渊将箱盖稍稍打开一点,把手中的三张ID卡都交给了外面的隐形人。      法兰西军区多方搜查无果后,肯定会对他们的ID卡进行定位,在已经发送求援信息的情况下,楚渊的做法无疑是明智的。      一片黑暗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渐渐地,秦昭只听得到三人的呼吸声。就在秦昭想打开箱盖看看外面情况时,一阵冰凉覆上了他的手背,略带薄茧的手指在他手心中划来划去。      “等?”秦昭楞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等待。      又是难耐的二十分钟,外面终于有了动静,箱盖被掀开了,三套法兰西区普通士兵的衣服被丢了过来。      “ID卡我丢到别的地方去了。”隐形人喘着粗气,似乎搞到这三套军服花了他不少力气。      “法兰西区不是一向偏向我们么?”柏安一边换衣服一边皱眉。      “这世上没什么盟友是永恒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秦昭冷笑着,“我知道这里有个地方是法兰西区管不了的,只要有通用点,就可以知道想知道的事。”      “带路。”楚渊上前走了几步,帮秦昭拉了一下领带,“不好好穿军服的话,会被人认出来。”      “法兰西区的人就是麻烦,一套军服整得跟礼服一样,上战场一定死最快。”秦昭嘀咕了几句,“我记得是在薰衣草区。”      法兰西区的各个分区都是以花来命名的,秦昭所说的地方,是薰衣草区和鸢尾花区的交界处,明明是最繁华的两个区,却在交界处显得十分荒凉。肮脏的街道,毫无顾忌穿街而过的老鼠,以及在夜幕下肆意疯狂着的男男女女。      “连总理也没办法整治的堕落区域啊……”楚渊对这个地方倒是早有耳闻。      秦昭叩响了一间低矮房屋的门,从里面传出的腐臭味让即使是在垃圾箱里呆过的人都忍不住皱眉。      “有客人上门了……”喑哑艰涩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门被打开了。      在看到门内情形的一瞬间,柏安捂着嘴,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不到六十平方米的屋子里,就有近二十个人,神情呆滞,瘦如骷髅,明明不是很老的年纪,却已经像是行将就木的人。      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吸毒者。      秦昭倒是没什么不适,他直接走到最里面的那位吸毒者身旁,踹了他的椅子一脚:“嘿,毒虫。”      被称作毒虫的人用浑浊的眼睛扫了面前的这三个人一眼,嘶哑地笑着:“嘿嘿,真是大人物,华夏军区陆战部副部长。”      楚渊眉毛一跳:“看来你是有几分本事。”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毒虫咧嘴笑着,露出残缺的黄牙,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五百万。”      “现在为了躲避追杀,把ID卡给扔了,回华夏区后我会打到你账户上。”      “没问题,我相信你,毕竟也是老客户了。”毒虫几乎是青白色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楚渊,“其实也就那么点儿破事,前几天,英吉利区的负责人找上门来了,在利益面前,你们知道,什么世仇,什么区域荣誉连屁都不算!”      “至于他们协议的具体内容……英吉利区会在华夏面前力保法兰西,同时将两个分区的辖制权交给法兰西区,而克里蒙必须杀掉这次华夏来的所有人,以此来作为加入英吉利同盟的门票,就这么简单。”      “英吉利区有参与到这次行动中吗?”      “没有,动手的是法兰西军区的人,而且他们估计已经发通告说有反抗组织袭击,华夏区使者不幸罹难了吧……”毒虫舔了舔下唇,“嘿嘿,这下子追杀起来可是毫无顾忌了。”      离开那间令人作呕的屋子,楚渊的表情难得有些凝重:“你那栋房子是在哪?”      “鸢尾花区,当初为了行动方便,就买在了离行政区很近的位置。”秦昭左右打量着,这里的人对官方的敌意很大,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弄成两面喊打的局面。      “前面的三个!请出示你们的ID卡!”身后传来了法兰西区士兵的声音,秦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虽然没有转过去,袖子里的军刺和枪都分别滑到了双手里。      法兰西区中,黄种人很少,可以说,只要三人一转身,就一定会被认出来。秦昭不动声色地看了楚渊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讯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秦昭和楚渊转过了身。      “你们……不是……”后面的士兵有七个,看来是无意间巡逻到这边的小分队。      迎接他们的是几声枪响,有三个警惕性很高的幸运地避开了要害,但也没能改变自己死亡的命运,因为他们面对的,不只是秦昭一人。      “快走,刚才的动静估计会引来不少人。”秦昭扫视着周围,因为刚才发生的事,人群都散开了,无疑对他们的躲避很不利。      楚渊从鼻腔中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跑了几步到一辆车前,对着车内的人就连开两枪!      “你来开车,后面的追兵交给我。”      “……”秦昭第一次发现,楚渊比云豹更有流氓气息。      “是VER型的3号装甲车!”柏安看清了从街角拐出来的车后,惊叫了一声。      “还真是下血本了啊。”楚渊微微眯起眼睛,从车窗中探出一只手,头也不回地开了几枪!      第一枪打中了轮胎,第二枪则在车身偏移之后打中了油箱,后面几枪全奉送给了上面的士兵。      “技术不错。”不难看出,楚渊是看着后视镜进行瞄准的,秦昭简短地夸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比不上阿修就是了。”      楚渊觉得明恩齐真的很不容易,云豹这大大小小的熊孩子他一个人愣是能照顾得过来,不过这种时候他也没有跟秦昭计较的闲心:“还有多远?”      “目标进入了鸢尾花区A街区。”      “1组2组块跟上!”      “他们进了西大街!”装甲车上的士兵焦急地进行着通讯,突然间就愣了下来,“……等等……”      “等什么等!他们到底哪去了?!”      “那辆黑色的箱型车,撞到街边的电线杆上了。”士兵愣愣地看着之前他们还紧咬着不放的车,“而且,车上没有任何人。”      “……”沉默一下子蔓延到了整个追击队伍。      “废物!给我搜那个街区!挨家挨户地搜!”长官的咆哮声从所有人的ID卡中传出。      “这种遭人白眼的事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们来……”士兵不满地嘟囔着,不过还是下了车,叩响了第一户的房门。      “抱歉,我们怀疑有反抗组织人物混入了街区,请让我们进去搜查。”      “有搜查许可吗?”开门的是个高大的汉子,毫无疑问,他是个黄种人。此时只在下面围了一条浴巾,身上还有着水珠。      “打扰你十分抱歉。”能买下鸢尾花区房子的人绝对比他这种小士兵有钱,而且对方明显不是那三个黄种人中的一个,所以他的语气还算谦卑,“这是搜查许可。”      男子拿过搜查许可看了又看,才粗声粗气地说道:“进去吧,不过别弄乱我的东西。”      “那是当然。”士兵接回了搜查许可,朝后面的四个同伴挥了挥手,“进去吧,小心点。”      这户人家的主人一看就是单身汉,因为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基本的家具之外,一点装饰品都没有,搜查的人基本都能一眼扫完全景。      “抱歉,能打开衣柜吗?”      男子不耐烦地拉开衣柜的一扇门:“里头都是些值钱货,你们要是损坏了,一辈子都赔不起!”      衣柜里是一排排的毛皮大衣,士兵小心翼翼地拨了几下,就退了出来。      “浴室没有。”      “书房也没有。”      五名士兵在客厅会和之后,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走吧,下一家。打扰你真是很抱歉,如果发现有任何可疑人物,请立即向我们报案。”      男子嗤之以鼻:“那些小毛贼敢进大爷的房子,大爷让他一辈子都躺在床上。”然后以一个很重的力道关上了门。      衣柜内,秦昭松了一口气,然后语气恶劣地说道:“楚少将,可以从这里滚出去了吧?”      在毛皮大衣的遮掩下,衣柜内供人藏身的地方简直比刚才的垃圾桶还狭小,而这次,楚渊是面对面地靠在他身上,这样的距离下,眼镜一点用都没有,根本没办法躲开他的眼睛。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近距离地和楚渊对视,上一次是在左兆中闹出来的一片混乱中。即使隔着衬衣,楚渊的心跳声还是透过胸腔的鼓动传了过来。沉稳,而安定,完全没有为目前的状况而紧张,一如他身上的SEVEN-CALM。      两个人的心跳频率重叠了起来,仿佛正在共鸣着。两个,复数,非个体,可以用“我们”,可以用“彼此”。      和别人一起挤垃圾箱再挤衣柜,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躲得最狼狈的一天,即使是在战场上躲在尸体下面也没这么狼狈过。      秦昭心里正这么想着,却发现他可以从楚渊的眼中看出同样的讯息。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秦昭忽然觉得,楚渊的眼睛,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      “少将,少尉,发生什么事了?”柏安的语气有些惊慌,显然他从来没看过楚渊这么失态地大笑。      气氛在一瞬间被冻结了,秦昭一手推开衣柜的门,大大咧咧地走出来:“什么都没有,你的少将突然发神经了。”      “跟你一起发神经我还真是丢脸。”楚渊也跟着迈出衣柜,“刚才演技不错啊,雷天。”      刚才去应付士兵的汉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正是那名隐形人保镖。      在车子拐到秦昭买的房子所在的街区时,秦昭趁转弯放慢了车速,让所有人都跳下车。接着,脱掉身上惹眼的军服,一路跑进房子。由于法兰西区的军服是白色的,所以士兵们大概只会着眼于街上白色的目标,然后,由雷天去浴室去掉身上的隐形涂料,装成刚刚在洗澡的样子去开门应付检查,他们三人则躲在衣柜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房子里的设施还真是齐全。”柏安感慨道,“我还以为被当作临时据点的地方都是一片空白呢,居然连衣服都有。”      “这套房子被买下来的时候,我们多出了些钱连家具一起买下,至于衣服,那都是阿修买回来说可以应付搜查的。”秦昭提到云豹的同伴时,语气里满是自豪。      “拉倒吧,一个大老爷们儿,在那边自夸得起劲。”楚渊翻了个白眼,一把拉起秦昭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处理吧?伤口。”      “唔……”秦昭左手完全使不上劲,更别说推开楚渊了,左臂手肘外侧,被子弹开了一个洞,现在子弹还深陷里面,根本没时间取出来。      雷天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当初有准备医药箱之类的吗?”      “没……医疗用品我们都带在身上。”秦昭伸出右手要去拿崔砚给他的盒子,却发现那倒霉盒子被他给别在左后腰上,只能放低语气说道,“楚少将,麻烦帮我把左边腰带上那个盒子拿下来。”      楚渊打开盒子,皱眉道:“里面只有药物和止血贴,止血贴这东西对枪伤是没用的吧?”      “谁说没用的?”秦昭从右边拔出军刺,眼都不眨地就把那颗子弹轻巧地挖了出来,最后拍了一张止血贴上去。      柏安和雷天都忍不住感到一阵牙酸,秦昭那一脸轻松的表情,仿佛刚才是把军刺钻进别人的身体,再挖出子弹一样。只剩楚渊还一脸淡定,只是眼中隐隐有闪过认同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有感觉到距离近了一点么? 12 12、第 12 章 ...   “食物和淡水都很充足,在这里躲个四五天完全不成问题。”楚渊检查着冷冻柜。      秦昭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语带嘲讽:“怎么?楚少将的处理方式,就是像龟蛋一样缩在这里,等林司令来了再去跟奶娃娃似的告状么?”      坐在沙发另外一边的柏安和雷天不由自主地再次远离了秦昭,柏安抹了把汗,他是真的对秦昭抱着高山仰止的心情,能一而再再而三毫无眼力劲地惹楚少将,还活了下来,秦昭绝对是华夏军区陆战部的一个传奇……      “那么,你的想法呢?”      秦昭的右手一下子拍在了桌上:“妈的!这世上没人在伤了老子之后还能活得安然无恙!”      柏安想起了昨天某人鼻青脸肿的状态,秦昭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指着他鼻子说道:“姓楚的也不例外,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报复回来!”      “果然是属刺猬的混小子。”楚渊给自己倒了杯水,放松地倚在沙发上。      “刺猬比龟蛋好!”      “那么刺猬决定好了要怎么报复吗?”      秦昭嘿嘿笑了几声,扭了扭脖子:“你信不信,左手受伤对于我的狙击精准度,一点影响都没有。”      “你想要克里蒙的命?”      “错了,不是我。”秦昭竖起食指摇了摇,“是蓄意谋杀并挑起两区争端的反抗组织要克里蒙的命。”      楚渊轻声笑了起来。      “雷天,麻烦你上街帮我买一份法兰西区的地图,包含住宅的那一种。”秦昭的眼睛中闪着熠熠的光,只有在涉及他最擅长的狙击领域时,他才会这样。      “明白。”      “怎么,上次来的时候不是摸清了路子么?还需要地图?”      秦昭摇头:“两个对象活动的区域不一样,当然要重新规划了。”      雷天上街是毫无顾忌的,过不了多久,一份详细的地图就送到了秦昭手中。      “那么,我回房间好好研究一下,你们自便。”秦昭拎起箱子就往楼上跑。      “估计他活到两百岁也跟个小屁孩似的……”楚渊捂住额头,“你们也……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当初秦昭买下房子时,多花一笔钱的做法是对的,这让楚渊可以使用光脑和华夏军区进行交流,而不是一无所知地等着。在陆战部,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副部长不仅在近身格斗和军事指挥方面颇有建树,还在资科这一块是个中好手。至少他可以毫不费力地躲过法兰西区的监测联系华夏军区。      “法兰西区方面的回应如何?”      “不出你所料,克里蒙对外声称是反抗组织袭击了华夏区来使,英吉利区的约翰逊也站在他那一边,表示法兰西军区完全有能力抓住凶手,因此拒绝华夏军区派出的人手。”光脑另一端,魏灼忧心忡忡地说着,“怎么样?有信心撑一段时间么?”      楚渊笑了:“我现在还有闲心来跟你联络,你说我有没有信心躲过追杀?”      魏灼埋下头去低声笑着:“我倒忘了,看来林司令是完全低估楚少将了啊。”      “不过这次能这么顺利摆脱,倒有大部分功劳是姓秦的混小子的。”      “所以说,你别瞎折腾人家了。”      楚渊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除了跟他‘切磋切磋’近身格斗技以外,什么也没做啊,说得好像我在存心虐待他一样。”      “光是‘切磋切磋’就能要他半条命了吧?”魏灼对于楚渊近身格斗的实力可是知根知底,“别说这个了,林司令在联系元帅,让他联合盟区对那两个区施压,美利坚这回多半也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毕竟如果英吉利和法兰西顺利联合的话,三方制衡一定会被打破,这是目前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元帅大概没空管这档子事,要我说啊,光是林司令和齐总理,就够那些人喝一壶的了。”      “那你呢?”魏灼突然转了话锋,“忍耐可不是你的作风,而且,就算你肯忍,秦小子也不能忍吧?”      楚渊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这一点上,那混小子倒是对我胃口。”      “我还在跟司令开玩笑,说秦昭现在一定在鼓捣地图,想着一枪毙了哪个法兰西区高官。”      “你们也别把那小子看得太简单了。”楚渊回想起今天见过的毒虫,能跟那种人打上交道,还混得那么熟,也绝对不是简单人物,“他要杀的,可是克里蒙。”      魏灼一愣,随即在光脑另一边哈哈大笑起来:“好主意!看来我得真的对那个小子改观。”      “知道他是怎么说这事的吗?”楚渊也跟着笑了,“他骂我是龟蛋,还说这世上没人能在伤了他之后活得安然无恙,整一刺猬作风。”      “单纯的刺猬只会杀几个高官泄愤,制造点混乱,是绝对不敢把主意打到克里蒙身上的。”魏灼眼里闪着光,“这下子我是真的想拉拢那小子了。”      “所以,你那边该干啥干啥去,别在我这边瞎操心了,我保证我们在法兰西区会活得好好的。”      “那么,我预祝你们行动成功。”      切断通讯,楚渊心情颇为愉悦地到地下室取了一瓶红酒,他看得出来,这酒不是原本主人有的,而是秦昭趁着上次来法兰西区收集的。至于秦昭在得知他看不顺眼的人喝了他喜欢的酒之后是什么反应,楚渊也懒得去管了。      走到客厅,雷天和柏安还一脸专注地进行着警戒,楚渊随意地扫了一眼时钟,已经十点了:“雷天,到了十二点你跟柏安换班,柏安现在去休息,两点来叫醒我。”      “明白。”      “咚咚咚。”楚渊拎着那瓶酒敲响了秦昭的房门,算一算时间,这小子也进去三四个小时了。      “门没锁。”过了好一会儿,秦昭闷闷的声音才传来。      推门进去的楚渊第一脚就踩到了一张被涂写满了的计算纸,再看了看整个房间,几乎到处都是这样的纸张,而这一场面的缔造者,正抿着嘴趴在地上继续制造着更加混乱的画面。      楚渊将酒放在窗台上,俯下去帮他把那些纸都给捡起来,再走到他身后,只见不管是地上的,还是他手里正在写的,无一不是对狙击弹道的计算。      “这种东西,用光脑不就好了?”      “那玩意儿总归是别人编的,不合我自己的意,也不符合我的习惯,还是自己计算比较好。”秦昭又在地图上画了两笔,“你以为我反狙击有那么轻松,那都是先在基地算好了他们一切可能的狙击地点和弹道轨迹。那种拿到枪就能随手进行反狙击的天才,我也见过,但我不是那一类人。”      “但是成为第一狙击手的人是你,而不是他们。”楚渊把目光投向了地图,克里蒙平时的活动区域都被一一标注了出来,然后以这些区域为中心,画了两个半径分别为10公里和13公里的同心圆。      再翻翻手里的纸,每一个活动区域所对应的几个可能狙击地点都被精确地计算过了,分别列出了各个地点的狙击成功率,再在地图上找出重合的点,按狙击成功率从高到低排出。      “其实10公里到7公里以内你也能完美地命中,为什么只执着于10公里到13公里之间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保证阿修和我安全啊……”秦昭这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这次没有雷修当他的搭档了,顿时脸都绿了起来。      楚渊蹲了下来,看着地图上的红点:“这次,由我来做你的助手,不知道第一狙击手认为我够格么?”      “我和你去?两个人?”      “嗯。”      “柏安和雷天呢?这估计是场拉锯战,还是带人去轮换比较好吧?”      “怎么?你和雷修为了一次任务在外面等的时间也不少吧?认为我不够格?”      “没什么够不够格的,反正阿修的工作我来做也行,你要是非要跟去,我也没办法。”秦昭挥了挥手,“别烦我,还有很多要算呢。”      随手扯过一只椅子坐下,现在楚渊已经完全学会过滤并翻译秦昭说的话了,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还没喝下去,那边的秦昭就动了动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楚少将,那是我的酒。”      “我知道。”      “你这是非法侵占!”      “嗯,我非法侵占了哦。”楚渊点头认同,“你也要来一杯么?”      “啪!”秦昭手里的笔被他折断了。      楚渊笑眯眯地扔了另一支笔过去,某人发现自己就算把眼睛给瞪出来,也不能在打碎酒杯和酒瓶之外想出另一个办法来阻止楚渊喝他的酒,只好又愤愤地低下头去演算。      等楚渊离开秦昭房间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据正要去换雷天班的柏安的证词,楚少将是带着笑离开的,至于屋子里的那个是不是带着笑,这一点很难考证。      “嗯,已经定下来了,决定暗杀克里蒙。”秦昭跟光脑另一端的明恩齐报告着,他是没有楚渊摆弄电脑的本事,但是他有薛惟之当同伴,在光脑上运行临走之前薛惟之给他的破解文件之后,一样能躲过法兰西区的探察。      “理由呢?”明恩齐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在相处八年之后,明恩齐究竟是在赞同还是在不满秦昭大致上还是能听出来,现在对方的态度,明显是赞同。      “和英吉利区的协议,中下层的官员似乎都不知情,不,也许除了极高层的那几个,其他所有人都是不知情的。毕竟这两个区块的对立,可是从一战前就一直存在啊,如果这种协议公开,恐怕会遭到极大的反对。”秦昭分析着,“英吉利区那边也一样,那么,双方进行联系的,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我是不知道其余几个人是谁,但是克里蒙一定在其中,杀了他,一来是警告剩下的那几个人,二来,克里蒙的地位举足轻重,就算极高层的那几个人能冷静地和英吉利区继续那个协议,但约翰逊一定会对法兰西区的决心和忠诚产生猜疑。”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是法兰西区自己先把反抗组织给提了出来,连克里蒙死的理由我们都不必帮他们找了。”明恩齐语调轻柔地补充道,“如果法兰西区能因此对这次协议产生退缩,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起来,你小子只是单纯地想把这事儿给搅和黄了了吧?”      秦昭笑了几声:“美利坚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他们要是横插一杠子,那场面可就热闹了,从一战时起,那国人可就是世界知名的搅屎棍啊。”      第二天一早,秦昭心情颇好地把银色箱子里的所有配件都擦了一次,才推门下楼找吃的东西。      “楚渊?”才一下楼,某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身影就映入眼帘,“起这么早?”      “嗯。”楚渊应了一声,视线不移,“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下午吧。”秦昭在冰柜里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了自己要的,“我得再回房间补个眠,昨晚折腾到两三点呢。那个地方,克里蒙不是每天固定去,得做好长期蹲守的准备啊。”      “我跟上头联系过了,上头说我们可以自主行动没问题。”      秦昭打个哈欠,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看来上头是火了啊,这种摇摆不定的盟友不要也罢。”      一直到下午三点,两人才从据点出发,秦昭用小刀把额角的头发稍稍修了一下,做了一些伪装,他本来就是不太出众的长相,要混进人群倒也容易。      “分头走吧,两个黄种人太显眼了。”      对于楚渊的提议,秦昭当然是点头应下,本来他以为以楚渊的长相,一定会花比自己多很多的时间来伪装,结果当他到了狙击地点时,却发现楚渊在那边等待已久了。      “怎么那么慢?”      “花了点时间避开巡逻的人,话说回来,明明是你快得不正常吧?”秦昭放下箱子,“上回阿修伪装成快递员,也没你这么快,你伪装成什么了?小丑?”      “这点完全不用你费心。”楚渊在地板上踩了踩,“比起这个,你还是先架设好狙击枪吧。”      秦昭选的狙击地点,是在一栋大楼天台上的阴凉棚下,据说以前曾想建设一个游泳池,但后来因为资金不足而放弃了,上面的工具也没动过,彻底废弃了这个天台。而阴凉棚,就是当时的工人架设的,很好地遮蔽了上方的巡视。      手法熟练地架设好SR-0001,秦昭半跪在地上调整着成像仪。他这次瞄准的,是克里蒙的私人花园,据毒虫的情报,克里蒙常常会在处理公务后来坐坐。没办法,其它克里蒙可能会呆着的地方,都有防弹措施,绝对挡得住第一颗子弹,对于狙击来说,是个很不利的地方。所以即使克里蒙并不是每天都固定出现在花园,秦昭还是选择了这里。      “他身边的隐形人不下五人。”楚渊在一旁提醒着。      “我知道,一共有八个。”秦昭调整着热成像仪的焦距,使克里蒙常坐着的那个地方更加清晰,“在上次的事件后,那怕死的老家伙又加了两个人。”      楚渊不语,在六个隐形人的包围下,艾伦公爵都能被秦昭狙杀,多了两个,似乎对大局没什么影响。      “给。”秦昭把耳机递给了楚渊。      “监听现场情况?”楚渊蹲下去调整着监听器的频率,“我以为你说你自己能做雷修做的事,是打算让我到这儿来端茶送水的。”      “有能利用的资源我为什么不用?”秦昭那语气,仿佛这是一个白痴问题。   “食物和淡水都很充足,在这里躲个四五天完全不成问题。”楚渊检查着冷冻柜。      秦昭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语带嘲讽:“怎么?楚少将的处理方式,就是像龟蛋一样缩在这里,等林司令来了再去跟奶娃娃似的告状么?”      坐在沙发另外一边的柏安和雷天不由自主地再次远离了秦昭,柏安抹了把汗,他是真的对秦昭抱着高山仰止的心情,能一而再再而三毫无眼力劲地惹楚少将,还活了下来,秦昭绝对是华夏军区陆战部的一个传奇……      “那么,你的想法呢?”      秦昭的右手一下子拍在了桌上:“妈的!这世上没人在伤了老子之后还能活得安然无恙!”      柏安想起了昨天某人鼻青脸肿的状态,秦昭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指着他鼻子说道:“姓楚的也不例外,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报复回来!”      “果然是属刺猬的混小子。”楚渊给自己倒了杯水,放松地倚在沙发上。      “刺猬比龟蛋好!”      “那么刺猬决定好了要怎么报复吗?”      秦昭嘿嘿笑了几声,扭了扭脖子:“你信不信,左手受伤对于我的狙击精准度,一点影响都没有。”      “你想要克里蒙的命?”      “错了,不是我。”秦昭竖起食指摇了摇,“是蓄意谋杀并挑起两区争端的反抗组织要克里蒙的命。”      楚渊轻声笑了起来。      “雷天,麻烦你上街帮我买一份法兰西区的地图,包含住宅的那一种。”秦昭的眼睛中闪着熠熠的光,只有在涉及他最擅长的狙击领域时,他才会这样。      “明白。”      “怎么,上次来的时候不是摸清了路子么?还需要地图?”      秦昭摇头:“两个对象活动的区域不一样,当然要重新规划了。”      雷天上街是毫无顾忌的,过不了多久,一份详细的地图就送到了秦昭手中。      “那么,我回房间好好研究一下,你们自便。”秦昭拎起箱子就往楼上跑。      “估计他活到两百岁也跟个小屁孩似的……”楚渊捂住额头,“你们也……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当初秦昭买下房子时,多花一笔钱的做法是对的,这让楚渊可以使用光脑和华夏军区进行交流,而不是一无所知地等着。在陆战部,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副部长不仅在近身格斗和军事指挥方面颇有建树,还在资科这一块是个中好手。至少他可以毫不费力地躲过法兰西区的监测联系华夏军区。      “法兰西区方面的回应如何?”      “不出你所料,克里蒙对外声称是反抗组织袭击了华夏区来使,英吉利区的约翰逊也站在他那一边,表示法兰西军区完全有能力抓住凶手,因此拒绝华夏军区派出的人手。”光脑另一端,魏灼忧心忡忡地说着,“怎么样?有信心撑一段时间么?”      楚渊笑了:“我现在还有闲心来跟你联络,你说我有没有信心躲过追杀?”      魏灼埋下头去低声笑着:“我倒忘了,看来林司令是完全低估楚少将了啊。”      “不过这次能这么顺利摆脱,倒有大部分功劳是姓秦的混小子的。”      “所以说,你别瞎折腾人家了。”      楚渊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除了跟他‘切磋切磋’近身格斗技以外,什么也没做啊,说得好像我在存心虐待他一样。”      “光是‘切磋切磋’就能要他半条命了吧?”魏灼对于楚渊近身格斗的实力可是知根知底,“别说这个了,林司令在联系元帅,让他联合盟区对那两个区施压,美利坚这回多半也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毕竟如果英吉利和法兰西顺利联合的话,三方制衡一定会被打破,这是目前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元帅大概没空管这档子事,要我说啊,光是林司令和齐总理,就够那些人喝一壶的了。”      “那你呢?”魏灼突然转了话锋,“忍耐可不是你的作风,而且,就算你肯忍,秦小子也不能忍吧?”      楚渊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这一点上,那混小子倒是对我胃口。”      “我还在跟司令开玩笑,说秦昭现在一定在鼓捣地图,想着一枪毙了哪个法兰西区高官。”      “你们也别把那小子看得太简单了。”楚渊回想起今天见过的毒虫,能跟那种人打上交道,还混得那么熟,也绝对不是简单人物,“他要杀的,可是克里蒙。”      魏灼一愣,随即在光脑另一边哈哈大笑起来:“好主意!看来我得真的对那个小子改观。”      “知道他是怎么说这事的吗?”楚渊也跟着笑了,“他骂我是龟蛋,还说这世上没人能在伤了他之后活得安然无恙,整一刺猬作风。”      “单纯的刺猬只会杀几个高官泄愤,制造点混乱,是绝对不敢把主意打到克里蒙身上的。”魏灼眼里闪着光,“这下子我是真的想拉拢那小子了。”      “所以,你那边该干啥干啥去,别在我这边瞎操心了,我保证我们在法兰西区会活得好好的。”      “那么,我预祝你们行动成功。”      切断通讯,楚渊心情颇为愉悦地到地下室取了一瓶红酒,他看得出来,这酒不是原本主人有的,而是秦昭趁着上次来法兰西区收集的。至于秦昭在得知他看不顺眼的人喝了他喜欢的酒之后是什么反应,楚渊也懒得去管了。      走到客厅,雷天和柏安还一脸专注地进行着警戒,楚渊随意地扫了一眼时钟,已经十点了:“雷天,到了十二点你跟柏安换班,柏安现在去休息,两点来叫醒我。”      “明白。”      “咚咚咚。”楚渊拎着那瓶酒敲响了秦昭的房门,算一算时间,这小子也进去三四个小时了。      “门没锁。”过了好一会儿,秦昭闷闷的声音才传来。      推门进去的楚渊第一脚就踩到了一张被涂写满了的计算纸,再看了看整个房间,几乎到处都是这样的纸张,而这一场面的缔造者,正抿着嘴趴在地上继续制造着更加混乱的画面。      楚渊将酒放在窗台上,俯下去帮他把那些纸都给捡起来,再走到他身后,只见不管是地上的,还是他手里正在写的,无一不是对狙击弹道的计算。      “这种东西,用光脑不就好了?”      “那玩意儿总归是别人编的,不合我自己的意,也不符合我的习惯,还是自己计算比较好。”秦昭又在地图上画了两笔,“你以为我反狙击有那么轻松,那都是先在基地算好了他们一切可能的狙击地点和弹道轨迹。那种拿到枪就能随手进行反狙击的天才,我也见过,但我不是那一类人。”      “但是成为第一狙击手的人是你,而不是他们。”楚渊把目光投向了地图,克里蒙平时的活动区域都被一一标注了出来,然后以这些区域为中心,画了两个半径分别为10公里和13公里的同心圆。      再翻翻手里的纸,每一个活动区域所对应的几个可能狙击地点都被精确地计算过了,分别列出了各个地点的狙击成功率,再在地图上找出重合的点,按狙击成功率从高到低排出。      “其实10公里到7公里以内你也能完美地命中,为什么只执着于10公里到13公里之间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保证阿修和我安全啊……”秦昭这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这次没有雷修当他的搭档了,顿时脸都绿了起来。      楚渊蹲了下来,看着地图上的红点:“这次,由我来做你的助手,不知道第一狙击手认为我够格么?”      “我和你去?两个人?”      “嗯。”      “柏安和雷天呢?这估计是场拉锯战,还是带人去轮换比较好吧?”      “怎么?你和雷修为了一次任务在外面等的时间也不少吧?认为我不够格?”      “没什么够不够格的,反正阿修的工作我来做也行,你要是非要跟去,我也没办法。”秦昭挥了挥手,“别烦我,还有很多要算呢。”      随手扯过一只椅子坐下,现在楚渊已经完全学会过滤并翻译秦昭说的话了,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还没喝下去,那边的秦昭就动了动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楚少将,那是我的酒。”      “我知道。”      “你这是非法侵占!”      “嗯,我非法侵占了哦。”楚渊点头认同,“你也要来一杯么?”      “啪!”秦昭手里的笔被他折断了。      楚渊笑眯眯地扔了另一支笔过去,某人发现自己就算把眼睛给瞪出来,也不能在打碎酒杯和酒瓶之外想出另一个办法来阻止楚渊喝他的酒,只好又愤愤地低下头去演算。      等楚渊离开秦昭房间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据正要去换雷天班的柏安的证词,楚少将是带着笑离开的,至于屋子里的那个是不是带着笑,这一点很难考证。      “嗯,已经定下来了,决定暗杀克里蒙。”秦昭跟光脑另一端的明恩齐报告着,他是没有楚渊摆弄电脑的本事,但是他有薛惟之当同伴,在光脑上运行临走之前薛惟之给他的破解文件之后,一样能躲过法兰西区的探察。      “理由呢?”明恩齐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在相处八年之后,明恩齐究竟是在赞同还是在不满秦昭大致上还是能听出来,现在对方的态度,明显是赞同。      “和英吉利区的协议,中下层的官员似乎都不知情,不,也许除了极高层的那几个,其他所有人都是不知情的。毕竟这两个区块的对立,可是从一战前就一直存在啊,如果这种协议公开,恐怕会遭到极大的反对。”秦昭分析着,“英吉利区那边也一样,那么,双方进行联系的,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我是不知道其余几个人是谁,但是克里蒙一定在其中,杀了他,一来是警告剩下的那几个人,二来,克里蒙的地位举足轻重,就算极高层的那几个人能冷静地和英吉利区继续那个协议,但约翰逊一定会对法兰西区的决心和忠诚产生猜疑。”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是法兰西区自己先把反抗组织给提了出来,连克里蒙死的理由我们都不必帮他们找了。”明恩齐语调轻柔地补充道,“如果法兰西区能因此对这次协议产生退缩,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起来,你小子只是单纯地想把这事儿给搅和黄了了吧?”      秦昭笑了几声:“美利坚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他们要是横插一杠子,那场面可就热闹了,从一战时起,那国人可就是世界知名的搅屎棍啊。”      第二天一早,秦昭心情颇好地把银色箱子里的所有配件都擦了一次,才推门下楼找吃的东西。      “楚渊?”才一下楼,某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身影就映入眼帘,“起这么早?”      “嗯。”楚渊应了一声,视线不移,“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下午吧。”秦昭在冰柜里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了自己要的,“我得再回房间补个眠,昨晚折腾到两三点呢。那个地方,克里蒙不是每天固定去,得做好长期蹲守的准备啊。”      “我跟上头联系过了,上头说我们可以自主行动没问题。”      秦昭打个哈欠,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看来上头是火了啊,这种摇摆不定的盟友不要也罢。”      一直到下午三点,两人才从据点出发,秦昭用小刀把额角的头发稍稍修了一下,做了一些伪装,他本来就是不太出众的长相,要混进人群倒也容易。      “分头走吧,两个黄种人太显眼了。”      对于楚渊的提议,秦昭当然是点头应下,本来他以为以楚渊的长相,一定会花比自己多很多的时间来伪装,结果当他到了狙击地点时,却发现楚渊在那边等待已久了。      “怎么那么慢?”      “花了点时间避开巡逻的人,话说回来,明明是你快得不正常吧?”秦昭放下箱子,“上回阿修伪装成快递员,也没你这么快,你伪装成什么了?小丑?”      “这点完全不用你费心。”楚渊在地板上踩了踩,“比起这个,你还是先架设好狙击枪吧。”      秦昭选的狙击地点,是在一栋大楼天台上的阴凉棚下,据说以前曾想建设一个游泳池,但后来因为资金不足而放弃了,上面的工具也没动过,彻底废弃了这个天台。而阴凉棚,就是当时的工人架设的,很好地遮蔽了上方的巡视。      手法熟练地架设好SR-0001,秦昭半跪在地上调整着成像仪。他这次瞄准的,是克里蒙的私人花园,据毒虫的情报,克里蒙常常会在处理公务后来坐坐。没办法,其它克里蒙可能会呆着的地方,都有防弹措施,绝对挡得住第一颗子弹,对于狙击来说,是个很不利的地方。所以即使克里蒙并不是每天都固定出现在花园,秦昭还是选择了这里。      “他身边的隐形人不下五人。”楚渊在一旁提醒着。      “我知道,一共有八个。”秦昭调整着热成像仪的焦距,使克里蒙常坐着的那个地方更加清晰,“在上次的事件后,那怕死的老家伙又加了两个人。”      楚渊不语,在六个隐形人的包围下,艾伦公爵都能被秦昭狙杀,多了两个,似乎对大局没什么影响。      “给。”秦昭把耳机递给了楚渊。      “监听现场情况?”楚渊蹲下去调整着监听器的频率,“我以为你说你自己能做雷修做的事,是打算让我到这儿来端茶送水的。”      “有能利用的资源我为什么不用?”秦昭那语气,仿佛这是一个白痴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上校要是横插一脚的话……少将的危险系数很大啊……      话说大家看出来少将体贴狙击手辛苦的节奏么= =。      2点就和柏安换班了,却没去叫小六子换班,自己一个人值班到天亮。    13 13、第 13 章 ...   狙击时的等待是漫长而又枯燥的,这样的狙击对秦昭来说并不是第一次,更何况,现在他所身处的环境已经算得上好了——至少还有个阴凉棚。      “给。”楚渊从背包中拎出一瓶冰水扔了过去。      秦昭也没跟他客气,抓过来就一阵猛灌,冰凉的感觉从口腔一直到食道,再蔓延到全身,秦昭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样的等待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夜幕已然降临,克里蒙会出现在花园的几率也越来越小,但他们还是得等着。在这三个多小时中,楚渊也仅仅是在扔水过去时说了一个字,其余时候都是惜字如金,秦昭更不会主动开口,整个天台只听得到风声。      又过了很久,直到整个城市都归于寂静,楚渊才打破了沉默:“你说过,那条项链是救命恩人送的。”      秦昭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楚渊是在跟自己说话:“没错。”      “那么,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我当时在发烧,没看清,也没力气问。”      “这样啊……”楚渊刚想说出魏灼的事,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秦昭下意识地摆弄着项链,上面的戒指是很普通的款式,什么标记都没有,也无从查起。      “对自己的父母还有印象吗?”等楚渊再开口时,已经换成了另一个话题,特战部队的人基本上都是孤儿出身,楚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转到这个明显是戳人伤处的话题上。按理来说,秦昭现在是被划分到“值得交好”的范围内,应该更小心地把握谈话的度才对。      秦昭低垂着眼皮,就当楚渊认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明显有些低落的声线和夜风一起传了过来:“有,现在他们多半还活得好好的吧。”      “没想过去找他们?”稍微有点权势的人家,肯定不会容忍自己孩子进死亡率高达六成的特种训练营,而以云豹的保密级别,除了绝对机密级别的资料外,都能查询,楚渊不相信秦昭的父母会在绝对机密的保密级别上。      “不想找。”秦昭的语气突然转换了一下,“他们有弟弟就足够了。”      “没有父母会不想看到儿子回到身边。”      “他们不想。”秦昭抿着嘴,在楚渊听来就完全是一种明知道自己错了还硬撑着说场面话的口气。“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他们。”      尽管直接杀死妹妹的是星际盗匪,但如果当时父母选择了把妹妹留下的话,她就不会死了。可是他们选择的是乖巧听话的弟弟。      对于这一点,秦昭或许永远无法原谅他们。      楚渊果断放弃了这个话题,掏出烟来点上,又将烟盒和打火机递到秦昭面前。      “没烟瘾。”秦昭摆摆手拒绝了。      “那睡会儿?”      这次秦昭没再拒绝,转个身绕到楚渊身后坐下,靠在他背上:“凌晨两点叫我。”      从背上传来的重量让楚渊稍稍惊讶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以秦昭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睡着的,连怎么说服他睡下都想好了,结果那几秒钟的思考全做了白功。      伸手弹掉烟灰,秦昭大概是继魏灼之后第一个把后背交给自己的人,楚渊没再去管手中点燃的烟,这样被人信任的感觉,他还是很陌生,甚至可以说是不太适应。      正如在军舰上他对明恩齐说的,在少将这个身份面前,什么绅士风度,什么君子作为,统统都得靠边站,三十四岁能爬到这位子上的人,没一个是善男信女。      在看到云豹时,楚渊是真的打从心底不屑,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迟早会被利益、时间以及猜忌搞得分崩离析,以这样的信任为豪的人无疑都是白痴。      所以每次秦昭以一种近乎自夸的语气提起云豹的其他人时,楚渊都莫名地厌烦。      但最终这一帮还相信同袍之义的白痴取胜了。      在军舰上,楚渊看到的是另一个云豹,一头真正的、懂得隐忍和潜伏的豹子。楚渊忽然觉得华夏军区留着这么一个组织简直就是养虎为患,他毫不怀疑他们拥有能让整个军区乃至太阳系都震上一震的能力。      随之而来的,就是借机把云豹的其中一名成员拉在自己身边,稍有不对劲,可以提早下手除掉他们。      楚渊扔掉了手里烧到一半但他一口都没抽过的SEVEN-CALM,用靴子狠狠地在地上碾了碾。      “怪不得明恩齐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      “你说什么?……”已经睡得有些迷糊的秦昭只听到了明恩齐三个字,在楚渊背后咕哝着。      “你听错了,没什么。”楚渊有些烦躁地把监听器的音量调大,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么放心地在看不顺眼的人面前睡着,根本就是个白痴。      秦昭再醒来时,不是被楚渊给叫醒的,而是被清晨斜射过来的阳光给晃醒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秦昭四处看了看,才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几点了?!”      “七点。”      “不是叫你两点叫我么?”秦昭急急忙忙闪到狙击枪旁边打开成像仪。      “我不累,没有换班的必要。”楚渊看起来仍然是精神奕奕的,没有半点睡意,“放心吧,克里蒙也没有半夜去花园散心的爱好。”      秦昭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和雷修一起轮换的时候,雷修都会故意让他多睡一会儿,那时候他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但是楚渊对他而言还属于“外人”这一圈子,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产生过“过意不去”这种歉疚心理了,所以楚渊还是应该感到荣幸的。      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头,秦昭像是突然牙疼了一样,龇牙咧嘴地说着:“你也睡会儿……这边我一个人能行。”      “不用了,在外人面前我睡不着。”楚渊语气冷淡地拒绝,潜台词就是——只有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能睡得着。      “臭毛病,老子为什么睡不着?剁了老子,你玩得转这玩意儿?”秦昭指了指SR-0001。      楚渊心头压着的莫名重担一下子就轻了很多,为什么自己一时之间没想到这个理由呢?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背着云豹这一类人的信任,这种东西太重了,不是他背得起的,还是由利益维持起来的比较好。      这栋大楼和花园的直线距离是11.9公里,好在今天天气不错,风力不大,气温也不是很高,能见度也很理想,用秦昭的话来说,就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的狙击环境。      打开银色的箱子,从中选择了一盒小口径的爆裂弹,秦昭一丝不苟地把子弹填装进去。楚渊注意到对方似乎一向都很偏爱爆裂型的,正如云豹的作风,直接而充满侵略性。      又等了两三个小时,秦昭舔了舔干涸的下唇,抓了瓶冰水来解渴,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楚渊扔了一袋压缩食物给他,还没等秦昭撕开铝箔纸,楚渊就神色严肃地调整了一下监听器,朝秦昭点了点头。      那袋还没开封的食物被随手扔进箱子,秦昭半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调整着旋钮。成像仪上,两个男子一起走入花园,其中一个棕发,另外一个则是银发,很苍老的样子。      “确认身份。”      “克里蒙,以及上一任的总理,老克里蒙。”      秦昭打开了热成像仪,上面显示着两人周身的十来个人形:“嘁……一个卸了任的老不死排场也这么大。”      楚渊略微皱着眉,听着监听器中传来的对话。      “父亲,我知道你不是很赞同和约翰逊的协议,但是……”      “我并没有不赞同,只是觉得这样草率的袭击和敷衍的理由有欠考虑。”老克里蒙一语中的,“华夏区陆战部副部长,由一个三十四岁的人担任,这本身就说明了那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万一那个人活了下来呢?你没有留任何后路地和华夏区闹翻,不就是将一切都交到了约翰逊的手上么?”      克里蒙语气坚决:“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法兰西区有利的决定。”      “孩子,那是华夏区,十二大区之首,贸然地和它闹翻,万一约翰逊撕毁协议,将一切都推到我们头上呢?”      楚渊按住耳机的手又加了一些力道,听老克里蒙的意思,这次和英吉利的协议,完全是在双方的总理手里完成的,没有知会双方的决策者,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有底气?      “放心吧父亲,我们已经掌握了绝对的筹码。”克里蒙的声音中带上了笑意。      之后的话题,就转到了家常上。楚渊叹了口气,也知道不可能在这种相对公开的场所把底牌给掀出来。      秦昭则全神贯注地盯着成像仪,额头上隐隐有汗渗出,轻轻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离开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地磁偏转……修正……”秦昭回想着之前的计算结果,精准地调整着修正器,直到——      “目标瞄准,确认无误。”自上而下的打击,很容易避开克里蒙周围的隐形人,在热成像仪的显示下,子弹将自其中一个人头部上方一两公分处掠过。      一声子弹出膛的爆鸣声响起,成功与否只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秦昭只看到那个棕发的人影自椅子上倒下,就迅速地拆卸了狙击枪,放进箱子内,在收拾好东西的一瞬间,秦昭瞥到楚渊早已完成了动作,简直就像是……      早就确定他一定会狙中一样。      秦昭咧出一个颇为自得的笑,脚下不停地冲向了楼梯。      在狙击中,最危险的时间并不是瞄准的这一段,而是在行动之后撤离的这一段,克里蒙的死引发了法兰西区极大的骚乱,似乎整个区域都动荡了起来。      警笛响遍了每一个角落,法兰西军区的行动非常迅速,两人才从那栋大楼撤离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街上就出现了大批的军人,头上直升飞机的噪音也震得耳膜隐隐作痛。      “这边!”秦昭照着之前找到的逃离路线不停地拐着弯。      “有直升机靠近。”楚渊头也不回地说道,噪音频率的变化实在是太明显了。      “前面的两个人,请停下来接受检查。”直升机上的士兵发出了通告。      秦昭目光冷了下来,衣袖中的手枪悄然滑到左手中,他身上常配置的有两把手枪,一把是用于发射烟雾弹、毒气弹等等的KILLAN,另一把则是大口径的改良版BELLNO,穿透力极强,火力集中,但同时后坐力也极大。      如果再近一点,瞄准飞机上的油箱的话,他有信心在瞬间击落那架直升机!      楚渊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放慢了脚下的速度,直到直升机上的人再次发出警告,才渐渐停了下来。      “举起双手,转过身来。”秦昭将箱子放在地上,同时把手枪推回到袖口,以一个不会使手枪继续往里滑的角度缓缓地抬起了手。      在转身的一瞬间,秦昭飞速地用右手拔出了枪,直升机上的人甚至连发出降落指令的时间都没有,一颗大口径的爆裂弹就直奔油箱而去!      “该死,油箱被击中了!”直升机上的人咒骂着,拉开了机枪的保险栓,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就穿过了他的头颅。      直升机歪歪斜斜地向另一边坠落而去,从中弹出了一名仅存的士兵。      秦昭回头看着楚渊,他手中的枪还没放回去,很难想像,一个人在拥有比左兆中更强一筹的近身格斗实力的同时,还能有着和雷修相媲美的枪法。      不得不承认,这个看起来比明恩齐还清瘦的人,绝对担当得起他的职务。      “快走。”秦昭也仅仅是愣神了不到两秒,就转身继续跑了起来。      “注意,注意,区域中混入了两名华夏区反抗组织的成员。”      “这件事,法兰西区的总统似乎并不知情。”逃跑的过程中,楚渊突然冒出一句。      秦昭在前方突然笑了起来:“那么这事儿还真的是……被搅和黄了一大半啊……”      “拐角有人。”      秦昭把箱子放在地上,踩在箱子上用力一蹬,就翻上了墙头,居高临下地对着那一队士兵连连开火。以BELLNO的火力,当然不可能有连射模式,当秦昭杀死第三个士兵时,已经有不少人将枪对准了他。      但自身后而来的机枪扫射将他们全部送下了地狱!      “这枪是你自己选的?”楚渊耸了耸肩,“完全不适合实战。”      “少废话。”秦昭跳了下来,突然左脚蹬地,迅速地转身给了后方的直升机油箱一枪!“白痴,这么大的噪音还偷袭给谁看……”      再转过一个转角,两人已来到之前来过的薰衣草区和鸢尾花区的交界处,秦昭看了眼后头的追兵,突然抬手就是一枪,打碎了旁边大楼的整块玻璃招牌,然后趁着后面的慌乱,转身就连开五枪!      “能无视掉BELLNO的后坐力这么开枪,你身体的强度相当不错。”      秦昭眉毛一跳,正想说楚渊难得有一句夸他的话,下一句就让他险些将BELLNO对准楚渊。      “为什么近身格斗那么不堪一击呢?这是个问题。”      秦昭一言不发地打碎街上更多的东西来制造混乱,楚渊却突然加快了脚步,将手里的迷你机枪扔给了秦昭:“BELLNO改良版,一次性装填的子弹只能有十五枚吧。”      “你他妈当老子是狗啊!”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楚渊没再说话,回身解决掉了身后的士兵,这样的回应反而,让秦昭更憋屈了。   狙击时的等待是漫长而又枯燥的,这样的狙击对秦昭来说并不是第一次,更何况,现在他所身处的环境已经算得上好了——至少还有个阴凉棚。      “给。”楚渊从背包中拎出一瓶冰水扔了过去。      秦昭也没跟他客气,抓过来就一阵猛灌,冰凉的感觉从口腔一直到食道,再蔓延到全身,秦昭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样的等待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夜幕已然降临,克里蒙会出现在花园的几率也越来越小,但他们还是得等着。在这三个多小时中,楚渊也仅仅是在扔水过去时说了一个字,其余时候都是惜字如金,秦昭更不会主动开口,整个天台只听得到风声。      又过了很久,直到整个城市都归于寂静,楚渊才打破了沉默:“你说过,那条项链是救命恩人送的。”      秦昭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楚渊是在跟自己说话:“没错。”      “那么,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我当时在发烧,没看清,也没力气问。”      “这样啊……”楚渊刚想说出魏灼的事,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秦昭下意识地摆弄着项链,上面的戒指是很普通的款式,什么标记都没有,也无从查起。      “对自己的父母还有印象吗?”等楚渊再开口时,已经换成了另一个话题,特战部队的人基本上都是孤儿出身,楚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转到这个明显是戳人伤处的话题上。按理来说,秦昭现在是被划分到“值得交好”的范围内,应该更小心地把握谈话的度才对。      秦昭低垂着眼皮,就当楚渊认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明显有些低落的声线和夜风一起传了过来:“有,现在他们多半还活得好好的吧。”      “没想过去找他们?”稍微有点权势的人家,肯定不会容忍自己孩子进死亡率高达六成的特种训练营,而以云豹的保密级别,除了绝对机密级别的资料外,都能查询,楚渊不相信秦昭的父母会在绝对机密的保密级别上。      “不想找。”秦昭的语气突然转换了一下,“他们有弟弟就足够了。”      “没有父母会不想看到儿子回到身边。”      “他们不想。”秦昭抿着嘴,在楚渊听来就完全是一种明知道自己错了还硬撑着说场面话的口气。“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他们。”      尽管直接杀死妹妹的是星际盗匪,但如果当时父母选择了把妹妹留下的话,她就不会死了。可是他们选择的是乖巧听话的弟弟。      对于这一点,秦昭或许永远无法原谅他们。      楚渊果断放弃了这个话题,掏出烟来点上,又将烟盒和打火机递到秦昭面前。      “没烟瘾。”秦昭摆摆手拒绝了。      “那睡会儿?”      这次秦昭没再拒绝,转个身绕到楚渊身后坐下,靠在他背上:“凌晨两点叫我。”      从背上传来的重量让楚渊稍稍惊讶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以秦昭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睡着的,连怎么说服他睡下都想好了,结果那几秒钟的思考全做了白功。      伸手弹掉烟灰,秦昭大概是继魏灼之后第一个把后背交给自己的人,楚渊没再去管手中点燃的烟,这样被人信任的感觉,他还是很陌生,甚至可以说是不太适应。      正如在军舰上他对明恩齐说的,在少将这个身份面前,什么绅士风度,什么君子作为,统统都得靠边站,三十四岁能爬到这位子上的人,没一个是善男信女。      在看到云豹时,楚渊是真的打从心底不屑,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迟早会被利益、时间以及猜忌搞得分崩离析,以这样的信任为豪的人无疑都是白痴。      所以每次秦昭以一种近乎自夸的语气提起云豹的其他人时,楚渊都莫名地厌烦。      但最终这一帮还相信同袍之义的白痴取胜了。      在军舰上,楚渊看到的是另一个云豹,一头真正的、懂得隐忍和潜伏的豹子。楚渊忽然觉得华夏军区留着这么一个组织简直就是养虎为患,他毫不怀疑他们拥有能让整个军区乃至太阳系都震上一震的能力。      随之而来的,就是借机把云豹的其中一名成员拉在自己身边,稍有不对劲,可以提早下手除掉他们。      楚渊扔掉了手里烧到一半但他一口都没抽过的SEVEN-CALM,用靴子狠狠地在地上碾了碾。      “怪不得明恩齐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      “你说什么?……”已经睡得有些迷糊的秦昭只听到了明恩齐三个字,在楚渊背后咕哝着。      “你听错了,没什么。”楚渊有些烦躁地把监听器的音量调大,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么放心地在看不顺眼的人面前睡着,根本就是个白痴。      秦昭再醒来时,不是被楚渊给叫醒的,而是被清晨斜射过来的阳光给晃醒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秦昭四处看了看,才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几点了?!”      “七点。”      “不是叫你两点叫我么?”秦昭急急忙忙闪到狙击枪旁边打开成像仪。      “我不累,没有换班的必要。”楚渊看起来仍然是精神奕奕的,没有半点睡意,“放心吧,克里蒙也没有半夜去花园散心的爱好。”      秦昭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和雷修一起轮换的时候,雷修都会故意让他多睡一会儿,那时候他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但是楚渊对他而言还属于“外人”这一圈子,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产生过“过意不去”这种歉疚心理了,所以楚渊还是应该感到荣幸的。      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头,秦昭像是突然牙疼了一样,龇牙咧嘴地说着:“你也睡会儿……这边我一个人能行。”      “不用了,在外人面前我睡不着。”楚渊语气冷淡地拒绝,潜台词就是——只有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能睡得着。      “臭毛病,老子为什么睡不着?剁了老子,你玩得转这玩意儿?”秦昭指了指SR-0001。      楚渊心头压着的莫名重担一下子就轻了很多,为什么自己一时之间没想到这个理由呢?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背着云豹这一类人的信任,这种东西太重了,不是他背得起的,还是由利益维持起来的比较好。      这栋大楼和花园的直线距离是11.9公里,好在今天天气不错,风力不大,气温也不是很高,能见度也很理想,用秦昭的话来说,就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的狙击环境。      打开银色的箱子,从中选择了一盒小口径的爆裂弹,秦昭一丝不苟地把子弹填装进去。楚渊注意到对方似乎一向都很偏爱爆裂型的,正如云豹的作风,直接而充满侵略性。      又等了两三个小时,秦昭舔了舔干涸的下唇,抓了瓶冰水来解渴,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楚渊扔了一袋压缩食物给他,还没等秦昭撕开铝箔纸,楚渊就神色严肃地调整了一下监听器,朝秦昭点了点头。      那袋还没开封的食物被随手扔进箱子,秦昭半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调整着旋钮。成像仪上,两个男子一起走入花园,其中一个棕发,另外一个则是银发,很苍老的样子。      “确认身份。”      “克里蒙,以及上一任的总理,老克里蒙。”      秦昭打开了热成像仪,上面显示着两人周身的十来个人形:“嘁……一个卸了任的老不死排场也这么大。”      楚渊略微皱着眉,听着监听器中传来的对话。      “父亲,我知道你不是很赞同和约翰逊的协议,但是……”      “我并没有不赞同,只是觉得这样草率的袭击和敷衍的理由有欠考虑。”老克里蒙一语中的,“华夏区陆战部副部长,由一个三十四岁的人担任,这本身就说明了那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万一那个人活了下来呢?你没有留任何后路地和华夏区闹翻,不就是将一切都交到了约翰逊的手上么?”      克里蒙语气坚决:“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法兰西区有利的决定。”      “孩子,那是华夏区,十二大区之首,贸然地和它闹翻,万一约翰逊撕毁协议,将一切都推到我们头上呢?”      楚渊按住耳机的手又加了一些力道,听老克里蒙的意思,这次和英吉利的协议,完全是在双方的总理手里完成的,没有知会双方的决策者,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有底气?      “放心吧父亲,我们已经掌握了绝对的筹码。”克里蒙的声音中带上了笑意。      之后的话题,就转到了家常上。楚渊叹了口气,也知道不可能在这种相对公开的场所把底牌给掀出来。      秦昭则全神贯注地盯着成像仪,额头上隐隐有汗渗出,轻轻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离开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地磁偏转……修正……”秦昭回想着之前的计算结果,精准地调整着修正器,直到——      “目标瞄准,确认无误。”自上而下的打击,很容易避开克里蒙周围的隐形人,在热成像仪的显示下,子弹将自其中一个人头部上方一两公分处掠过。      一声子弹出膛的爆鸣声响起,成功与否只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秦昭只看到那个棕发的人影自椅子上倒下,就迅速地拆卸了狙击枪,放进箱子内,在收拾好东西的一瞬间,秦昭瞥到楚渊早已完成了动作,简直就像是……      早就确定他一定会狙中一样。      秦昭咧出一个颇为自得的笑,脚下不停地冲向了楼梯。      在狙击中,最危险的时间并不是瞄准的这一段,而是在行动之后撤离的这一段,克里蒙的死引发了法兰西区极大的骚乱,似乎整个区域都动荡了起来。      警笛响遍了每一个角落,法兰西军区的行动非常迅速,两人才从那栋大楼撤离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街上就出现了大批的军人,头上直升飞机的噪音也震得耳膜隐隐作痛。      “这边!”秦昭照着之前找到的逃离路线不停地拐着弯。      “有直升机靠近。”楚渊头也不回地说道,噪音频率的变化实在是太明显了。      “前面的两个人,请停下来接受检查。”直升机上的士兵发出了通告。      秦昭目光冷了下来,衣袖中的手枪悄然滑到左手中,他身上常配置的有两把手枪,一把是用于发射烟雾弹、毒气弹等等的KILLAN,另一把则是大口径的改良版BELLNO,穿透力极强,火力集中,但同时后坐力也极大。      如果再近一点,瞄准飞机上的油箱的话,他有信心在瞬间击落那架直升机!      楚渊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放慢了脚下的速度,直到直升机上的人再次发出警告,才渐渐停了下来。      “举起双手,转过身来。”秦昭将箱子放在地上,同时把手枪推回到袖口,以一个不会使手枪继续往里滑的角度缓缓地抬起了手。      在转身的一瞬间,秦昭飞速地用右手拔出了枪,直升机上的人甚至连发出降落指令的时间都没有,一颗大口径的爆裂弹就直奔油箱而去!      “该死,油箱被击中了!”直升机上的人咒骂着,拉开了机枪的保险栓,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就穿过了他的头颅。      直升机歪歪斜斜地向另一边坠落而去,从中弹出了一名仅存的士兵。      秦昭回头看着楚渊,他手中的枪还没放回去,很难想像,一个人在拥有比左兆中更强一筹的近身格斗实力的同时,还能有着和雷修相媲美的枪法。      不得不承认,这个看起来比明恩齐还清瘦的人,绝对担当得起他的职务。      “快走。”秦昭也仅仅是愣神了不到两秒,就转身继续跑了起来。      “注意,注意,区域中混入了两名华夏区反抗组织的成员。”      “这件事,法兰西区的总统似乎并不知情。”逃跑的过程中,楚渊突然冒出一句。      秦昭在前方突然笑了起来:“那么这事儿还真的是……被搅和黄了一大半啊……”      “拐角有人。”      秦昭把箱子放在地上,踩在箱子上用力一蹬,就翻上了墙头,居高临下地对着那一队士兵连连开火。以BELLNO的火力,当然不可能有连射模式,当秦昭杀死第三个士兵时,已经有不少人将枪对准了他。      但自身后而来的机枪扫射将他们全部送下了地狱!      “这枪是你自己选的?”楚渊耸了耸肩,“完全不适合实战。”      “少废话。”秦昭跳了下来,突然左脚蹬地,迅速地转身给了后方的直升机油箱一枪!“白痴,这么大的噪音还偷袭给谁看……”      再转过一个转角,两人已来到之前来过的薰衣草区和鸢尾花区的交界处,秦昭看了眼后头的追兵,突然抬手就是一枪,打碎了旁边大楼的整块玻璃招牌,然后趁着后面的慌乱,转身就连开五枪!      “能无视掉BELLNO的后坐力这么开枪,你身体的强度相当不错。”      秦昭眉毛一跳,正想说楚渊难得有一句夸他的话,下一句就让他险些将BELLNO对准楚渊。      “为什么近身格斗那么不堪一击呢?这是个问题。”      秦昭一言不发地打碎街上更多的东西来制造混乱,楚渊却突然加快了脚步,将手里的迷你机枪扔给了秦昭:“BELLNO改良版,一次性装填的子弹只能有十五枚吧。”      “你他妈当老子是狗啊!”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楚渊没再说话,回身解决掉了身后的士兵,这样的回应反而,让秦昭更憋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六子一枚奉上   话说为什么先画小六子?   第一,他是主角   第二,他长相普通,画好了算他走运,画崩了也属正常(殴)      其实重点真的不在小六,而在云豹成员统一纹在身上的纹身=。= 14 14、第 14 章 ...   “全区域都已经封锁了啊……”柏安看着新闻报导。      画面中,老克里蒙正一脸悲戚的陈述着儿子被“华夏的反抗组织”狙杀时的情形,以及进行“为何华夏反抗组织一而再再而三地暗杀法兰西区的高官,华夏区是否与其有所联系”的发言。      “搬石头砸脚啊……”秦昭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他才在浴室里洗掉一身的硝烟气息。宽大的浴袍里隐隐显现出心脏处的刺青,那是一柄匕首的标记,在加入云豹的那一天刺上去的,云豹的每个人都有。      “是哑巴吃黄连吧。”楚渊撂下这句话就带着笑意上楼去了。      “你们两个,最好做好半夜起来战斗的准备。”秦昭把毛巾扔到一边,“法兰西军区的人不是白痴,要查到我们轻而易举。”      “你是说……他们会找上门来?那我们要怎么办?逃跑吗?”      “逃跑?你在说什么傻话。”秦昭打了个哈欠,“人家诚心诚意地找上门来,我们怎么可以逃跑呢?”      柏安和雷天对视一眼,神经顿时紧绷了。      “而且,连明天新闻报导的标题都帮他们想好了。”秦昭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一大批人竟奈何不了四个人,我们纳税供养的究竟是什么军队?!’,这个标题,如何?”      “……”秦昭上楼去了,而留在客厅的两个人,在短时间内,相信是很难闭上张大的嘴了。      “你怎么在这儿?”秦昭原本以为已经在房间里准备迎接晚上战斗的楚渊,居然站在楼梯口,而且似乎是刻意在这里等自己的。      楚渊敲了敲楼梯扶手,眉眼间一派镇定,好像等一下要和法兰西军区作战的人不是他:“我和军区联系过了。”      “那边怎么说?”      楚渊竖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自己房间的门:“进来再说。”      “——其实在狙击的时候,我听到克里蒙和老克里蒙的对话,有些不对劲。”两人都坐定后,楚渊语气平淡地说着,“法兰西区敢做这种事,所依仗的,似乎并不只是英吉利区。”      秦昭一愣,想了几秒,才说道:“那——大概会是新型的兵种和武器什么的吧。”      “没错。”楚渊将投影仪拿出来,放进了记忆卡,“在和军方联系后,发现了一个很有可能是法兰西区底牌的……新兵种。”      全息的投影画面并不是很清楚,甚至有微小的颤动,里头是几个晃来晃去的黑影。      “这是因在军中酗酒被除名的法兰西军区一名普通士兵在醉酒当晚,行军记录器中的画面。”楚渊局部放大了画面的角落,“你看这里,我想他被开除的原因不仅是酗酒,还有……”      秦昭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醉酒的士兵应该是走到了军中的禁区,无意间记录下了这一场景,随后就被警戒的士兵拖走了。      角落里,是几个正在进行武装训练的士兵,令秦昭瞩目的,是他们的动作,这绝对不是通过训练可以达到的。      “木偶兵?”秦昭的声音有些艰涩。      其实在六战时就有人开发出这种兵了,但是因为严重违反人伦,被全面禁止了。      “华夏军区曾经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可行度很低。”秦昭并不意外华夏方面实验过这种兵种,“操纵太麻烦,技术太复杂,久而久之,就被人遗忘了。”      楚渊的话让秦昭有些接受不过来:“你的意思是,法兰西区的军事技术已经超越了华夏区?”      “并不是这样。”楚渊暂停了画面,“军区方面研究过后,发现这一技术并没有比华夏区先进,但法兰西区的底牌并不是木偶兵,而是一种在平时和普通兵种别无二致,但在危急时刻,军方会发出指令,届时,事前植入在他们血管中的微型药物囊会爆裂开来,释放出巴奈尔-底斯胺。”      巴奈尔-底斯胺,在三战前夕,由两个瑞士籍的科学家发现的合成生物胺,也正是这种被称为“恶魔种子”的东西成了三战的导火索。能刺激人体的潜能,使之爆发出五倍于己的力量,但代价就是生命,因为这种胺对人体来说是剧毒。      “所以才能做出那些普通士兵无论怎么训练都不可能做到的动作……”      “用于操控药物囊的纳米接收器,确实是应用了木偶兵的原理没错。”楚渊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根据最新的情报,法兰西区,已经有意将其应用到实战上。”      秦昭咽了口干沫:“所以,你的意思是,今晚我们会对上的是,这些——家伙?”      “没错。”楚渊关掉了投影仪,“也许以我们两个人的实力,不用惧怕这个兵种,但是……”      “雷天,和柏安。”要保护这两个人完好无损,根本是不可能的。      秦昭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去联系毒虫,让他准备一辆车子。”      秦昭说的车子,当然不是普通的汽车或悬浮跑车,而是通过地下渠道能弄到的,军用车,他这样说,就是已经做好了一旦形势不对就逃跑的准备。      “我以为你会叫嚣着要留下来拼命。”      秦昭剜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把老子当成没脑子的刺猬啊……老子是豹子!豹子!”      “嗯。”楚渊扫了他一眼,“你的纹身已经这么说了。”      完全敷衍的口吻!秦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加重脚上的力道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是夜,整个鸢尾花区都静了下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华夏军区来使遇刺,然后总理被人狙杀,相信除了堕落区域的男男女女之外,没人还有心情在晚上出门。      数十个人影在黑夜的遮掩下,潜入了鸢尾花区西大街的一号房屋。      几声尖锐的枪响划破了夜晚的宁静,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以及被子弹打了好几个洞的枕头。      几名士兵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还没等他们做出下一步的动作,身后就传来了机关枪连射的声音,而这,也是他们一生中所听到的,最后的声音了。      秦昭松开了手,自上方跃下,他刚才通过窗帘架和吊灯在天花板上固定住了自己,自上而下地杀掉了这几个开路的先锋。      同样的枪响从楚渊的房间传来!      呆在客厅待命的士兵一下子都呆滞住了,因为他们并没有收到行动成功的讯息。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但这种沉重军靴所发出的声音,显然不是属于他们的同伴的!      来人走下了阶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黄种人的脸,和任务目标一模一样。      “晚上好,要上来帮你们的同伴收尸吗?”秦昭咧着嘴问出了这一句话。      嚣张至极!      这句话无疑触怒了在场的所有人,所以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举起了手里的枪,但是有人比他们更快,从二楼的另一个地方,一阵机枪的扫射带走了不下五条人命!      秦昭手里拿的已不是机枪,而是自己的BELLNO,在左手受伤的情况下,同一时间他只能使用其中之一,几颗爆裂弹精准地穿过了离他最近的几人的头颅。      没等BELLNO这一轮的子弹用完,秦昭在楼梯上一蹬,就弹跳上了楼。      “妈的,追!”      刚才那阵机枪自然是出自楚渊之手,在秦昭上楼之后,两人没有再做停留,而是直奔秦昭的房间,从窗户翻了出去。      窗下,一辆军用吉普正停在那里,见两人下来,坐在后座的雷天推开了车门。      秦昭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跟着楚渊到后座,而是拉开了前面的车门,坐到了驾驶座的旁边。      “有点不对劲。”柏安启动了车子照着之前规划的路线跟法兰西军区绕着圈子,秦昭看了看后头的追兵说道。      “嗯,那些人不是新兵种。”楚渊突然伸手推开了车门,几颗子弹立即呼啸而来将玻璃打碎!      “趴下!”从后视镜中看到敌人动向的秦昭突然大喊。      “嘭!”一颗穿甲弹径直穿过了后车窗和挡风玻璃,玻璃的碎片像雪片一样飞向车内的人。      “嗞——”由于柏安趴下去看不到路况,车子猛烈地歪斜了一下。      秦昭也推开车门:“没完了还!”说完直接将BELLNO对准了装甲车,他没有楚渊看着后视镜瞄准还枪枪命中的那一手,只能探出身来回头瞄准。      车上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他在瞄准着什么,加紧了朝他这边的火力,但是爆裂弹已经从BELLNO的枪膛中飞出,直直地命中了装甲车的前轮!      柏安猛地朝右转弯,车子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因为有一辆装甲车自左方的街道突然窜出。秦昭缩回身子躲子弹,顺便抬手通过柏安那边的车窗送了三颗爆裂弹给那辆突然窜出来的车。      “加速甩掉他们!”楚渊两枪解决掉从装甲车上滚下来的人,“等等……不应该只是这种阵势。”      “军区一定知道,光凭装甲车是解决不了我们的,那么……直升机呢?”秦昭的左手肘在颠簸中撞了一下方向盘,一阵剧痛传来,不用看也知道伤口又裂了,“都闹出这动静了不可能还顾忌着这里居民晚上的睡觉质量吧?”      “少将!他们好像,在把我们往一个地方赶!”柏安大叫起来,“每次我想按照路线转弯,就会有装甲车突然冲出来!”      秦昭咬着下唇解决掉新冲出来的装甲车:“这里是城区,再怎么赶也绝对找不到一块可以埋下炸药的地方。”      “你的子弹快不够了吧?”楚渊看着秦昭又为BELLNO填充了一次子弹。      “这次的用完了就只剩下最后一轮了。”到法兰西区,秦昭带的东西都是为反狙击而准备的,而且身为一个狙击手,他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会用到BELLNO,能带上六轮也就是九十发的子弹已经远超他平时的习惯了。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在那个地方等着我们的,应该是……”楚渊的话没了下文,但是秦昭已经知道他在说什么。      “华夏军区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撑到明天早上就可以了!”楚渊看着秦昭的侧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就那样决定吧。”      秦昭突然探出去连开三枪:“老子还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楚渊的语气冷了下来:“柏安,等一下到了地方,我和秦昭会下车,你直接开车走人,在堕落街区弃车,甩掉后头的追兵,然后,在毒虫那里等我们,雷天也一样,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后头连追兵都不会有……”秦昭又是一枪打中了装甲车的油箱。      在柏安又一个急转弯拐进一条巷子过后,周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秦昭和楚渊跳下车,环视四周,这条巷子的另一端已经被堵死了,只留下右侧通往另一条巷子的路。      “意图很明显了啊。”右侧的小巷不能让车子通过,如果四人还要前行的话,就只有下车。      “煞费苦心让我们到这里来还真是辛苦了……”楚渊笑眯眯地朝柏安做了个手势,后者立马会意地倒车出了巷子。      在他们的弹药耗尽之后,后面的追兵就没有再开火了,明明再加把劲说不定四人都会死在那里的,却故意放过了他们,那么在小巷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就很容易猜出了。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呢……”      “也许是老克里蒙心理变态,也许是元帅心理变态,总之,不管怎么样……”秦昭随手挥动着军刺,带出刺耳的破空声,“我们得和他们周旋到天亮了。”      楚渊歪了歪头,从背后抽出了扁平的,刚好有他左肩到右后腰那么长的钢条,左手轻巧地在上面拨了拨,外面的钢壳就当地一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如雪的刀刃。      “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该我问。”秦昭和他对视一眼,转身冲进了小巷之中。      法兰西军区总部中,一名银发的男子正坐在指挥室,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      “元帅,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飞鹰组去解决他们。”      “我想老克里蒙一定很赞同我的做法,让杀了他儿子的人死无全尸……嗯?”      “元帅,我认为这并不构成轻易出动飞鹰组的理由。”      银发的男子笑了起来:“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      “是情报,你认为,牺牲一个飞鹰组来换取华夏军区两个强者全部的资料和生命,值不值呢?”      司令紧紧抿着嘴:“抱歉,我认为,不值。”      “那么,无数个和他们一样强的人呢?”      “……”司令愕然。      元帅将红酒一饮而尽:“法兰西区最大的底牌可不是飞鹰组,而是……”      司令突然笑了起来:“元帅高明。”      “林玺表态了吗?”      “是的,他的态度十分坚决,明早之前不让华夏军区的人登陆,就开战。”      “回复他,明早八点,华夏军区的人就可以降落了。”元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反正到那个时候,那两个人的尸体也可以送给他们了,连带着军舰上那几个文官的尸体一起……”      “那个副官呢?”      “不用管他,有了那两个人的基因型,我们还怕和华夏区开战么?”元帅呵呵笑着,“恐怕到时候,不想开战的人,就会变成林玺了吧。”      “英吉利区约翰逊那边呢?”      “等那两个人确认死亡过后,就去协商两个区块的交接问题,姿态放低一点,在制造出足够的人之前,都不能暴露我们的底牌。”      “明白!”   “全区域都已经封锁了啊……”柏安看着新闻报导。      画面中,老克里蒙正一脸悲戚的陈述着儿子被“华夏的反抗组织”狙杀时的情形,以及进行“为何华夏反抗组织一而再再而三地暗杀法兰西区的高官,华夏区是否与其有所联系”的发言。      “搬石头砸脚啊……”秦昭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他才在浴室里洗掉一身的硝烟气息。宽大的浴袍里隐隐显现出心脏处的刺青,那是一柄匕首的标记,在加入云豹的那一天刺上去的,云豹的每个人都有。      “是哑巴吃黄连吧。”楚渊撂下这句话就带着笑意上楼去了。      “你们两个,最好做好半夜起来战斗的准备。”秦昭把毛巾扔到一边,“法兰西军区的人不是白痴,要查到我们轻而易举。”      “你是说……他们会找上门来?那我们要怎么办?逃跑吗?”      “逃跑?你在说什么傻话。”秦昭打了个哈欠,“人家诚心诚意地找上门来,我们怎么可以逃跑呢?”      柏安和雷天对视一眼,神经顿时紧绷了。      “而且,连明天新闻报导的标题都帮他们想好了。”秦昭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一大批人竟奈何不了四个人,我们纳税供养的究竟是什么军队?!’,这个标题,如何?”      “……”秦昭上楼去了,而留在客厅的两个人,在短时间内,相信是很难闭上张大的嘴了。      “你怎么在这儿?”秦昭原本以为已经在房间里准备迎接晚上战斗的楚渊,居然站在楼梯口,而且似乎是刻意在这里等自己的。      楚渊敲了敲楼梯扶手,眉眼间一派镇定,好像等一下要和法兰西军区作战的人不是他:“我和军区联系过了。”      “那边怎么说?”      楚渊竖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自己房间的门:“进来再说。”      “——其实在狙击的时候,我听到克里蒙和老克里蒙的对话,有些不对劲。”两人都坐定后,楚渊语气平淡地说着,“法兰西区敢做这种事,所依仗的,似乎并不只是英吉利区。”      秦昭一愣,想了几秒,才说道:“那——大概会是新型的兵种和武器什么的吧。”      “没错。”楚渊将投影仪拿出来,放进了记忆卡,“在和军方联系后,发现了一个很有可能是法兰西区底牌的……新兵种。”      全息的投影画面并不是很清楚,甚至有微小的颤动,里头是几个晃来晃去的黑影。      “这是因在军中酗酒被除名的法兰西军区一名普通士兵在醉酒当晚,行军记录器中的画面。”楚渊局部放大了画面的角落,“你看这里,我想他被开除的原因不仅是酗酒,还有……”      秦昭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醉酒的士兵应该是走到了军中的禁区,无意间记录下了这一场景,随后就被警戒的士兵拖走了。      角落里,是几个正在进行武装训练的士兵,令秦昭瞩目的,是他们的动作,这绝对不是通过训练可以达到的。      “木偶兵?”秦昭的声音有些艰涩。      其实在六战时就有人开发出这种兵了,但是因为严重违反人伦,被全面禁止了。      “华夏军区曾经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可行度很低。”秦昭并不意外华夏方面实验过这种兵种,“操纵太麻烦,技术太复杂,久而久之,就被人遗忘了。”      楚渊的话让秦昭有些接受不过来:“你的意思是,法兰西区的军事技术已经超越了华夏区?”      “并不是这样。”楚渊暂停了画面,“军区方面研究过后,发现这一技术并没有比华夏区先进,但法兰西区的底牌并不是木偶兵,而是一种在平时和普通兵种别无二致,但在危急时刻,军方会发出指令,届时,事前植入在他们血管中的微型药物囊会爆裂开来,释放出巴奈尔-底斯胺。”      巴奈尔-底斯胺,在三战前夕,由两个瑞士籍的科学家发现的合成生物胺,也正是这种被称为“恶魔种子”的东西成了三战的导火索。能刺激人体的潜能,使之爆发出五倍于己的力量,但代价就是生命,因为这种胺对人体来说是剧毒。      “所以才能做出那些普通士兵无论怎么训练都不可能做到的动作……”      “用于操控药物囊的纳米接收器,确实是应用了木偶兵的原理没错。”楚渊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根据最新的情报,法兰西区,已经有意将其应用到实战上。”      秦昭咽了口干沫:“所以,你的意思是,今晚我们会对上的是,这些——家伙?”      “没错。”楚渊关掉了投影仪,“也许以我们两个人的实力,不用惧怕这个兵种,但是……”      “雷天,和柏安。”要保护这两个人完好无损,根本是不可能的。      秦昭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去联系毒虫,让他准备一辆车子。”      秦昭说的车子,当然不是普通的汽车或悬浮跑车,而是通过地下渠道能弄到的,军用车,他这样说,就是已经做好了一旦形势不对就逃跑的准备。      “我以为你会叫嚣着要留下来拼命。”      秦昭剜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把老子当成没脑子的刺猬啊……老子是豹子!豹子!”      “嗯。”楚渊扫了他一眼,“你的纹身已经这么说了。”      完全敷衍的口吻!秦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加重脚上的力道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是夜,整个鸢尾花区都静了下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华夏军区来使遇刺,然后总理被人狙杀,相信除了堕落区域的男男女女之外,没人还有心情在晚上出门。      数十个人影在黑夜的遮掩下,潜入了鸢尾花区西大街的一号房屋。      几声尖锐的枪响划破了夜晚的宁静,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以及被子弹打了好几个洞的枕头。      几名士兵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还没等他们做出下一步的动作,身后就传来了机关枪连射的声音,而这,也是他们一生中所听到的,最后的声音了。      秦昭松开了手,自上方跃下,他刚才通过窗帘架和吊灯在天花板上固定住了自己,自上而下地杀掉了这几个开路的先锋。      同样的枪响从楚渊的房间传来!      呆在客厅待命的士兵一下子都呆滞住了,因为他们并没有收到行动成功的讯息。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但这种沉重军靴所发出的声音,显然不是属于他们的同伴的!      来人走下了阶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黄种人的脸,和任务目标一模一样。      “晚上好,要上来帮你们的同伴收尸吗?”秦昭咧着嘴问出了这一句话。      嚣张至极!      这句话无疑触怒了在场的所有人,所以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举起了手里的枪,但是有人比他们更快,从二楼的另一个地方,一阵机枪的扫射带走了不下五条人命!      秦昭手里拿的已不是机枪,而是自己的BELLNO,在左手受伤的情况下,同一时间他只能使用其中之一,几颗爆裂弹精准地穿过了离他最近的几人的头颅。      没等BELLNO这一轮的子弹用完,秦昭在楼梯上一蹬,就弹跳上了楼。      “妈的,追!”      刚才那阵机枪自然是出自楚渊之手,在秦昭上楼之后,两人没有再做停留,而是直奔秦昭的房间,从窗户翻了出去。      窗下,一辆军用吉普正停在那里,见两人下来,坐在后座的雷天推开了车门。      秦昭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跟着楚渊到后座,而是拉开了前面的车门,坐到了驾驶座的旁边。      “有点不对劲。”柏安启动了车子照着之前规划的路线跟法兰西军区绕着圈子,秦昭看了看后头的追兵说道。      “嗯,那些人不是新兵种。”楚渊突然伸手推开了车门,几颗子弹立即呼啸而来将玻璃打碎!      “趴下!”从后视镜中看到敌人动向的秦昭突然大喊。      “嘭!”一颗穿甲弹径直穿过了后车窗和挡风玻璃,玻璃的碎片像雪片一样飞向车内的人。      “嗞——”由于柏安趴下去看不到路况,车子猛烈地歪斜了一下。      秦昭也推开车门:“没完了还!”说完直接将BELLNO对准了装甲车,他没有楚渊看着后视镜瞄准还枪枪命中的那一手,只能探出身来回头瞄准。      车上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他在瞄准着什么,加紧了朝他这边的火力,但是爆裂弹已经从BELLNO的枪膛中飞出,直直地命中了装甲车的前轮!      柏安猛地朝右转弯,车子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因为有一辆装甲车自左方的街道突然窜出。秦昭缩回身子躲子弹,顺便抬手通过柏安那边的车窗送了三颗爆裂弹给那辆突然窜出来的车。      “加速甩掉他们!”楚渊两枪解决掉从装甲车上滚下来的人,“等等……不应该只是这种阵势。”      “军区一定知道,光凭装甲车是解决不了我们的,那么……直升机呢?”秦昭的左手肘在颠簸中撞了一下方向盘,一阵剧痛传来,不用看也知道伤口又裂了,“都闹出这动静了不可能还顾忌着这里居民晚上的睡觉质量吧?”      “少将!他们好像,在把我们往一个地方赶!”柏安大叫起来,“每次我想按照路线转弯,就会有装甲车突然冲出来!”      秦昭咬着下唇解决掉新冲出来的装甲车:“这里是城区,再怎么赶也绝对找不到一块可以埋下炸药的地方。”      “你的子弹快不够了吧?”楚渊看着秦昭又为BELLNO填充了一次子弹。      “这次的用完了就只剩下最后一轮了。”到法兰西区,秦昭带的东西都是为反狙击而准备的,而且身为一个狙击手,他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会用到BELLNO,能带上六轮也就是九十发的子弹已经远超他平时的习惯了。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在那个地方等着我们的,应该是……”楚渊的话没了下文,但是秦昭已经知道他在说什么。      “华夏军区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撑到明天早上就可以了!”楚渊看着秦昭的侧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就那样决定吧。”      秦昭突然探出去连开三枪:“老子还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楚渊的语气冷了下来:“柏安,等一下到了地方,我和秦昭会下车,你直接开车走人,在堕落街区弃车,甩掉后头的追兵,然后,在毒虫那里等我们,雷天也一样,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后头连追兵都不会有……”秦昭又是一枪打中了装甲车的油箱。      在柏安又一个急转弯拐进一条巷子过后,周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秦昭和楚渊跳下车,环视四周,这条巷子的另一端已经被堵死了,只留下右侧通往另一条巷子的路。      “意图很明显了啊。”右侧的小巷不能让车子通过,如果四人还要前行的话,就只有下车。      “煞费苦心让我们到这里来还真是辛苦了……”楚渊笑眯眯地朝柏安做了个手势,后者立马会意地倒车出了巷子。      在他们的弹药耗尽之后,后面的追兵就没有再开火了,明明再加把劲说不定四人都会死在那里的,却故意放过了他们,那么在小巷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就很容易猜出了。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呢……”      “也许是老克里蒙心理变态,也许是元帅心理变态,总之,不管怎么样……”秦昭随手挥动着军刺,带出刺耳的破空声,“我们得和他们周旋到天亮了。”      楚渊歪了歪头,从背后抽出了扁平的,刚好有他左肩到右后腰那么长的钢条,左手轻巧地在上面拨了拨,外面的钢壳就当地一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如雪的刀刃。      “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该我问。”秦昭和他对视一眼,转身冲进了小巷之中。      法兰西军区总部中,一名银发的男子正坐在指挥室,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      “元帅,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飞鹰组去解决他们。”      “我想老克里蒙一定很赞同我的做法,让杀了他儿子的人死无全尸……嗯?”      “元帅,我认为这并不构成轻易出动飞鹰组的理由。”      银发的男子笑了起来:“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      “是情报,你认为,牺牲一个飞鹰组来换取华夏军区两个强者全部的资料和生命,值不值呢?”      司令紧紧抿着嘴:“抱歉,我认为,不值。”      “那么,无数个和他们一样强的人呢?”      “……”司令愕然。      元帅将红酒一饮而尽:“法兰西区最大的底牌可不是飞鹰组,而是……”      司令突然笑了起来:“元帅高明。”      “林玺表态了吗?”      “是的,他的态度十分坚决,明早之前不让华夏军区的人登陆,就开战。”      “回复他,明早八点,华夏军区的人就可以降落了。”元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反正到那个时候,那两个人的尸体也可以送给他们了,连带着军舰上那几个文官的尸体一起……”      “那个副官呢?”      “不用管他,有了那两个人的基因型,我们还怕和华夏区开战么?”元帅呵呵笑着,“恐怕到时候,不想开战的人,就会变成林玺了吧。”      “英吉利区约翰逊那边呢?”      “等那两个人确认死亡过后,就去协商两个区块的交接问题,姿态放低一点,在制造出足够的人之前,都不能暴露我们的底牌。”      “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啊咧?都没人对那张渣人设吐槽么?还是已经渣到不想吐槽了?   嘛,小六人丑你们轻喷啊……   图在13章下头   另外……可以不可以求下评论,看着点击上升评论数动都没动实在很想死…… 15 15、第 15 章 ...   当林玺在和法兰西区激烈地打着口水战时,另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在法兰西区鸢尾花区的某个小巷中展开。      秦昭微微喘着气,后退了几步和楚渊靠在一起,右手的军刺上还在往下滴着近乎粘稠的血浆和皮下组织的混合物,他没去数自己杀了多少人,应该说是没空去数,在这样的战斗中,只要稍稍分心,就是死。      左手肘的伤口早已崩裂,连止血贴都无法阻挡鲜血的涌出,而他的左腰也因为左手的消极怠工,被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秦昭知道楚渊那边的伤势可能没比自己好多少,但他们必须撑下去,还有四个小时,才会天亮。      咬了咬下唇,秦昭大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不同于狙击,这样的近身战斗无疑更令人热血沸腾,在生与死之间的游走,用敌人的鲜血来铺就自己活下去的道路。没有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没有大区之间的争权制衡,最能发挥自己所有潜力的,就是最后活下来的人。      权力,金钱,地位,女人,这些字眼在这样的战斗中会被鲜血通通冲刷走,只有让所有敌人都倒在脚下的胜利者,才有资格来谈论这些。      秦昭有些理解左兆中、向尉和乔禹他们选择走近战路子的想法了,简单,直接,明了,热烈地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然后,活下去,不需要谋略,只需要打倒下一个敌人,单纯而又绚烂的活法。      楚渊侧过身让过敌人自左边而来的刀锋,回身一刀将他双腿齐膝截断!那一刀如同在扑咬的半路被人捏到七寸的毒蛇一般,在半空软软地掉了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将他身首分离的一刀。      三道风声呼啸而来,分别攻向了楚渊上中下三路,而同时,有敌人踢向了他后脑,等秦昭一拳放倒身前的敌人时,已来不及回身解决楚渊背后的人,就又被旁边的人缠住。      楚渊朝左边迈了一步,让开了中路的敌人,在左脚落地的同时迅速抬起右脚,借着回旋的力量,右脚脚后跟狠狠地踢在了攻向下盘的敌人脸颊上!      这些新兵种通过巴奈尔-底斯胺所释放出来的潜能并不包括忍痛能力和下盘的稳定度,连秦昭也要吃痛半天的力道直接让他向后倒下,右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      这两个动作几乎是在瞬间完成,楚渊脚下踢人,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没有拿刀的左手直接接住了后头敌人来势汹汹的飞踢,然后攥住他的脚腕,直接将他摔向了他的同伴!      很显然,他们并不具备将加注了极大力道的一刀在瞬间收回的能力,所以这个倒霉蛋直接被自己的同伴给砍了两刀,其中一刀几乎要将他拦腰截断,而了结了他生命的同伴并没有比他活得更久一些,楚渊只挥了一刀,两颗头颅就齐齐飞起。      秦昭强忍着左手肘上传来的抗议一般的疼痛,上前一步用左手扭住了一个敌人持刀的右手,右手反握着的军刺在黑夜中带出一道寒光,直直地划过了对方的双眼!      鲜血在瞬间飞溅而出,秦昭的视线顿时被染成了一片红色,但他没有闭眼,反而更加地睁大了眼睛,顺势将军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扎进了对方的太阳穴里。      又是一刀从左侧攻来!      即使是受巴奈尔-底斯胺的影响,他们都陷入了有些癫狂的状态,但是理智并没有被抹消,冲着秦昭来的刀子或拳头,几乎八成以上都瞄准了他防御力下降的左侧。      秦昭屈起左腿,矮下了身体,左手成拳,砰砰两拳直击对方腹部!拳头上传来的反作用力几乎让肘关节的骨头磨得喀吱作响,但秦昭没去管它,屈起的左腿用力蹬地,在瞬息之间转身,又是一拳打在了另一个敌人的胸口。      在防止左手伤势扩大和保命之间,秦昭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后者,在这个时候,他的左手没有任何休息的权力。      以秦昭的手劲,被当胸一拳打中的那个在短时间内是很难爬起来了,所以他没有再管那个人,而是自下而上地用军刺穿透了另一个人的右腕!      “战场的定则就是,你只需要杀死下一个敌人,没有同情,没有泪水。”      这是左兆中在训练时反复告诫秦昭的一句话,而秦昭也很彻底地履行了这一点,所以他抬脚踹在了那个被贯穿右腕的人心口处,在他向后飞去的同时,锋锐的三棱军刺直接将他的右手从中间剖开来。      向四周飞出的骨渣打到了秦昭脸上,有些刺痛。      作为军人这件事本身就是很无奈的,就像这些新兵种,明知在被引爆药物囊之后唯一的下场就是死,他们还得前仆后继地冲上来。秦昭没有去揣摩过这些人的心理,但当刺痛感从脸上传来时,他还是感觉到了对方深深的无奈。      四道寒光在他视线范围内闪过,两道冲着他左侧的下盘而来,一道直奔他的左颊,最后一道,则劈向了楚渊的后背。      如果楚渊现在不是在同时应付四个敌人的话,秦昭完全可以不去管另外那一刀,但事实就是,楚渊脚下踩着一柄刀,左手还捏住了一个人的腕部,空下来的右手正对付着两名敌人,根本不可能有空来管来自后背的攻击。      秦昭咬了咬牙,往后撤了一步,抬脚踢开攻向下盘的一名敌人,左手抓住另一名的头发往外一推,回身架住了攻向楚渊的那一刀,而对于剩下的那个人,他也只有微微向后偏以求避过要害了。      “呲啦——”刀刃划过颧骨的滋味儿并不好受,那种由刀尖与骨骼摩擦所产生震颤从脸部传到全身的尖锐痛感让秦昭忍不住龇了龇牙。      这一刀从他左耳的根部开始,一路划过了鼻梁,即使现在的医疗科技可以保证这伤口在处理过后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但对于脸上的伤,秦昭还是怒气很大,这就像是尊严被人扔到脚下用力碾压一般。      秦昭右手突然发力,将被架住的人向后推了一下,趁他后仰的时候,追击一步,军刺的三棱锋面割断了他的喉管。      而这时,才在他脸上划了一刀的人又紧接着挥出了一刀!      秦昭猛地一脚踹向他的下身,趁他弯腰的时候直接将军刺送进了他的后脑勺,温热的血浆从脸上长长的伤口喷涌而出,没有任何障碍地流进了衣领之中。      秦昭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边的血液,咧出了一个残忍的笑,血液将他的牙齿染成了红色,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更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的笑容。      还带着脑浆的军刺没有停歇地又奔向了下一个敌人。      “明副队,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并不需要云豹随行。”林玺皱着眉看着全息投影另一端的明恩齐和左兆中,“云豹绝对是华夏军区宝贵的人才,我们不会放任秦昭在法兰西区遇害的。”      “狗屎!”左兆中怒吼着,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林玺的面发泄自己的不满,“小六现在被法兰西区那帮王八蛋追杀,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会处理好!”      相对于左兆中,明恩齐要冷静很多,他推了推眼镜:“小六暗杀了克里蒙,接下来要遭受的,肯定是法兰西区近乎疯狂的报复,说实话,我们对于小六躲过这一系列的追杀并没有信心,所以,我们必须要随行。林司令不希望小六死,我们更不希望,如果小六有生命危险……恕我直言,您派去的人绝对派不上用场。”      “……”林玺破天荒地沉默了。      “我告诉你!小六是在为了华夏区的利益拼命!如果连让我们随行都不能批准——”左兆中停顿了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以平复心情让自己能顺利地说话,“老子拼着被判刑也要抢军舰去法兰西区!”      “左队长,你是在威胁我?”      “林司令,我们并没有那个意思。”明恩齐一把把左兆中推回椅子上,不管怎么说,是林玺一手成立了云豹,也算是他们的恩人,“只是……我们真的很担心小六,伪装成谁的跟班也好,请至少让我们之中的三个人一起去接小六……回家……”      林玺的眉毛跳了几跳,终于挥了挥手:“受不了你们这帮混小子,这种时候了还讲什么义气……算了,等一下你们作为我副官魏灼的护卫队一起登舰吧……”      关掉通讯后,魏灼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种曝光率很大的场面要同意云豹的出席?这不是……”      “你没看到左兆中的架势?我要是不答应他会直接冲来总部拆了我的办公室!”林玺的语气是批判的,表情却是笑呵呵的,“再说了……明小子的语气,让人没法拒绝啊。”      魏灼不语,自从跟了林玺之后,他再也没参与雪狐的行动,但他也还是记得,在某次任务中,大家齐心协力救回那个已经被军区放弃了的兄弟时的感受,那种接兄弟回家的满足感,真的不是什么权势可以代替的。      “出发吧。”林玺微笑着下达了指令,“把我们的副部长和秦小子都接回来。”      “明白!”      这场战斗持续到了秦昭连思考能力都没有的时候,他只知道杀掉眼前所有的敌人,连杀人的动作都是机械化的,不会去考虑如何让自己受到更小的伤害。      天边隐隐地泛起了白色,那些在经历一夜的杀戮后的新兵种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小巷里十分安静,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片死寂,只留下两个活着的人。      秦昭,和楚渊。      两个心脏还跳动着的鲜活的生命。      秦昭就那么站在原地和楚渊对视着,他脸上的血液早已干涸,这让他的脸很是怖人,肩头上被人砍了一刀,深可见骨,手背和脸上都留下了不少敌人在垂死挣扎时抓伤的痕迹,左手肘的伤势更是加重了很多,但是他没有一点要去处理这些伤口的想法。      而相对于秦昭,楚渊的状况好了不少,仅仅在右后腿处被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好像又回到了几天前挤在衣柜里的状态,尽管这个时候他们没有再靠在一起,但秦昭总觉得,自己能听到楚渊的心跳。至于那是真的听到了还是杀了一夜之后精神极度疲劳之下产生的幻觉,秦昭也没力气去思考了。      楚渊抬起已经快麻木的腿,向秦昭走近,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秦昭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拿着军刺的右手,眼中闪着本能的敌意。      楚渊举起双手,手中的刀掉在地上也没去捡:“我是楚渊,我们安全了。”      握着军刺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      楚渊尽可能地放低了脚步声,连呼吸也放缓了,似乎是怕弄出什么大动静来刺激到秦昭,他知道现在秦昭的神经绝对比饱受惊吓的小动物还敏感。      还带着血迹的手搭上了他左腰上的小盒子,楚渊让自己的动作变得像电影的慢镜头回放,以向秦昭表明自己是无恶意的,然后轻手轻脚地帮他处理着伤口。      随着止血贴被一张又一张地贴在伤口处,秦昭的思维似乎一直没有回到他的脑子里,呈现一片空白状态,对于楚渊的动作不再有任何反应,直到楚渊连自己的伤口也处理完,秦昭还是没有动。      轻手轻脚地帮他拉拢衣领,楚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是秦昭第一次在能看清自己眼睛的时候没有暴走,平凡的面孔在朝阳的光辉下显得有些孩子气,脸上的血迹又将他衬得狼狈到了极点。      很难想像昨晚是这么一个孩子气又狼狈的人和他一起奋战到了最后。      “你的击杀记录上又可以添很多人头了。”楚渊轻笑着说道。      但是秦昭仍然没有反应。      “昨晚你没必要帮我挡那一刀的,我知道背后有人。”      “就算你没有挡,他也顶多只能在我背后留一道浅得不需要止血贴的口子,也许连我的衣服都划不破。”      “还以为你很乐意看我受伤。”      “哑巴了?我真该带录影设备出来,以后让你看看自己现在的傻样。”      “你知不知道,对于军人来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在杀戮之后,迎接到第二天的朝阳,你确定现在不要抬头看看么?”      “不就是杀了一夜么?就成这样,看来云豹的训练还需要加强。”      泛白的天空下,鸢尾花区的居民们慢慢地醒来了,昨夜在街上的追逐和枪声被他们抛到脑后,街上渐渐响起的喧闹声表明他们正展开着崭新的一天。      至于昨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他们无从得知,法兰西军区也会将一切遮掩得很好。      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在他们熟睡的某个夜晚,有无数的士兵在巴奈尔-底斯胺这个恶魔种子之下挥动刀刃直到死为止,而发生战斗的那个小巷,累积的鲜血粘稠到了会使人打滑的地步。      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曾经染上那么多的鲜血,他们还是会照旧吃喝玩乐,照旧在夜晚来临时去酒吧喝酒,照旧结交着新的朋友,照旧和自己爱的人过一辈子,这世界不会因为少了那么多的人就不再运转。      今天过后,有多少人会面对军方发下的抚恤金和死亡通知书,他们是将默默流泪接受一切呢,还是将歇斯底里嚎啕大哭,还是会立志复仇加入军队,再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这些都不会有人知道。      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的是,在那个血腥到了极点的小巷,在刺鼻而恶心的血液气味中,有人踩着一地的鲜血,在初生的太阳光辉沐浴下,轻轻地抱住了另一个满身血红,神情呆滞,狼狈到极点的青年。   当林玺在和法兰西区激烈地打着口水战时,另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在法兰西区鸢尾花区的某个小巷中展开。      秦昭微微喘着气,后退了几步和楚渊靠在一起,右手的军刺上还在往下滴着近乎粘稠的血浆和皮下组织的混合物,他没去数自己杀了多少人,应该说是没空去数,在这样的战斗中,只要稍稍分心,就是死。      左手肘的伤口早已崩裂,连止血贴都无法阻挡鲜血的涌出,而他的左腰也因为左手的消极怠工,被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秦昭知道楚渊那边的伤势可能没比自己好多少,但他们必须撑下去,还有四个小时,才会天亮。      咬了咬下唇,秦昭大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不同于狙击,这样的近身战斗无疑更令人热血沸腾,在生与死之间的游走,用敌人的鲜血来铺就自己活下去的道路。没有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没有大区之间的争权制衡,最能发挥自己所有潜力的,就是最后活下来的人。      权力,金钱,地位,女人,这些字眼在这样的战斗中会被鲜血通通冲刷走,只有让所有敌人都倒在脚下的胜利者,才有资格来谈论这些。      秦昭有些理解左兆中、向尉和乔禹他们选择走近战路子的想法了,简单,直接,明了,热烈地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然后,活下去,不需要谋略,只需要打倒下一个敌人,单纯而又绚烂的活法。      楚渊侧过身让过敌人自左边而来的刀锋,回身一刀将他双腿齐膝截断!那一刀如同在扑咬的半路被人捏到七寸的毒蛇一般,在半空软软地掉了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将他身首分离的一刀。      三道风声呼啸而来,分别攻向了楚渊上中下三路,而同时,有敌人踢向了他后脑,等秦昭一拳放倒身前的敌人时,已来不及回身解决楚渊背后的人,就又被旁边的人缠住。      楚渊朝左边迈了一步,让开了中路的敌人,在左脚落地的同时迅速抬起右脚,借着回旋的力量,右脚脚后跟狠狠地踢在了攻向下盘的敌人脸颊上!      这些新兵种通过巴奈尔-底斯胺所释放出来的潜能并不包括忍痛能力和下盘的稳定度,连秦昭也要吃痛半天的力道直接让他向后倒下,右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      这两个动作几乎是在瞬间完成,楚渊脚下踢人,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没有拿刀的左手直接接住了后头敌人来势汹汹的飞踢,然后攥住他的脚腕,直接将他摔向了他的同伴!      很显然,他们并不具备将加注了极大力道的一刀在瞬间收回的能力,所以这个倒霉蛋直接被自己的同伴给砍了两刀,其中一刀几乎要将他拦腰截断,而了结了他生命的同伴并没有比他活得更久一些,楚渊只挥了一刀,两颗头颅就齐齐飞起。      秦昭强忍着左手肘上传来的抗议一般的疼痛,上前一步用左手扭住了一个敌人持刀的右手,右手反握着的军刺在黑夜中带出一道寒光,直直地划过了对方的双眼!      鲜血在瞬间飞溅而出,秦昭的视线顿时被染成了一片红色,但他没有闭眼,反而更加地睁大了眼睛,顺势将军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扎进了对方的太阳穴里。      又是一刀从左侧攻来!      即使是受巴奈尔-底斯胺的影响,他们都陷入了有些癫狂的状态,但是理智并没有被抹消,冲着秦昭来的刀子或拳头,几乎八成以上都瞄准了他防御力下降的左侧。      秦昭屈起左腿,矮下了身体,左手成拳,砰砰两拳直击对方腹部!拳头上传来的反作用力几乎让肘关节的骨头磨得喀吱作响,但秦昭没去管它,屈起的左腿用力蹬地,在瞬息之间转身,又是一拳打在了另一个敌人的胸口。      在防止左手伤势扩大和保命之间,秦昭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后者,在这个时候,他的左手没有任何休息的权力。      以秦昭的手劲,被当胸一拳打中的那个在短时间内是很难爬起来了,所以他没有再管那个人,而是自下而上地用军刺穿透了另一个人的右腕!      “战场的定则就是,你只需要杀死下一个敌人,没有同情,没有泪水。”      这是左兆中在训练时反复告诫秦昭的一句话,而秦昭也很彻底地履行了这一点,所以他抬脚踹在了那个被贯穿右腕的人心口处,在他向后飞去的同时,锋锐的三棱军刺直接将他的右手从中间剖开来。      向四周飞出的骨渣打到了秦昭脸上,有些刺痛。      作为军人这件事本身就是很无奈的,就像这些新兵种,明知在被引爆药物囊之后唯一的下场就是死,他们还得前仆后继地冲上来。秦昭没有去揣摩过这些人的心理,但当刺痛感从脸上传来时,他还是感觉到了对方深深的无奈。      四道寒光在他视线范围内闪过,两道冲着他左侧的下盘而来,一道直奔他的左颊,最后一道,则劈向了楚渊的后背。      如果楚渊现在不是在同时应付四个敌人的话,秦昭完全可以不去管另外那一刀,但事实就是,楚渊脚下踩着一柄刀,左手还捏住了一个人的腕部,空下来的右手正对付着两名敌人,根本不可能有空来管来自后背的攻击。      秦昭咬了咬牙,往后撤了一步,抬脚踢开攻向下盘的一名敌人,左手抓住另一名的头发往外一推,回身架住了攻向楚渊的那一刀,而对于剩下的那个人,他也只有微微向后偏以求避过要害了。      “呲啦——”刀刃划过颧骨的滋味儿并不好受,那种由刀尖与骨骼摩擦所产生震颤从脸部传到全身的尖锐痛感让秦昭忍不住龇了龇牙。      这一刀从他左耳的根部开始,一路划过了鼻梁,即使现在的医疗科技可以保证这伤口在处理过后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但对于脸上的伤,秦昭还是怒气很大,这就像是尊严被人扔到脚下用力碾压一般。      秦昭右手突然发力,将被架住的人向后推了一下,趁他后仰的时候,追击一步,军刺的三棱锋面割断了他的喉管。      而这时,才在他脸上划了一刀的人又紧接着挥出了一刀!      秦昭猛地一脚踹向他的下身,趁他弯腰的时候直接将军刺送进了他的后脑勺,温热的血浆从脸上长长的伤口喷涌而出,没有任何障碍地流进了衣领之中。      秦昭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边的血液,咧出了一个残忍的笑,血液将他的牙齿染成了红色,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更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的笑容。      还带着脑浆的军刺没有停歇地又奔向了下一个敌人。      “明副队,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并不需要云豹随行。”林玺皱着眉看着全息投影另一端的明恩齐和左兆中,“云豹绝对是华夏军区宝贵的人才,我们不会放任秦昭在法兰西区遇害的。”      “狗屎!”左兆中怒吼着,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林玺的面发泄自己的不满,“小六现在被法兰西区那帮王八蛋追杀,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会处理好!”      相对于左兆中,明恩齐要冷静很多,他推了推眼镜:“小六暗杀了克里蒙,接下来要遭受的,肯定是法兰西区近乎疯狂的报复,说实话,我们对于小六躲过这一系列的追杀并没有信心,所以,我们必须要随行。林司令不希望小六死,我们更不希望,如果小六有生命危险……恕我直言,您派去的人绝对派不上用场。”      “……”林玺破天荒地沉默了。      “我告诉你!小六是在为了华夏区的利益拼命!如果连让我们随行都不能批准——”左兆中停顿了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以平复心情让自己能顺利地说话,“老子拼着被判刑也要抢军舰去法兰西区!”      “左队长,你是在威胁我?”      “林司令,我们并没有那个意思。”明恩齐一把把左兆中推回椅子上,不管怎么说,是林玺一手成立了云豹,也算是他们的恩人,“只是……我们真的很担心小六,伪装成谁的跟班也好,请至少让我们之中的三个人一起去接小六……回家……”      林玺的眉毛跳了几跳,终于挥了挥手:“受不了你们这帮混小子,这种时候了还讲什么义气……算了,等一下你们作为我副官魏灼的护卫队一起登舰吧……”      关掉通讯后,魏灼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种曝光率很大的场面要同意云豹的出席?这不是……”      “你没看到左兆中的架势?我要是不答应他会直接冲来总部拆了我的办公室!”林玺的语气是批判的,表情却是笑呵呵的,“再说了……明小子的语气,让人没法拒绝啊。”      魏灼不语,自从跟了林玺之后,他再也没参与雪狐的行动,但他也还是记得,在某次任务中,大家齐心协力救回那个已经被军区放弃了的兄弟时的感受,那种接兄弟回家的满足感,真的不是什么权势可以代替的。      “出发吧。”林玺微笑着下达了指令,“把我们的副部长和秦小子都接回来。”      “明白!”      这场战斗持续到了秦昭连思考能力都没有的时候,他只知道杀掉眼前所有的敌人,连杀人的动作都是机械化的,不会去考虑如何让自己受到更小的伤害。      天边隐隐地泛起了白色,那些在经历一夜的杀戮后的新兵种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小巷里十分安静,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片死寂,只留下两个活着的人。      秦昭,和楚渊。      两个心脏还跳动着的鲜活的生命。      秦昭就那么站在原地和楚渊对视着,他脸上的血液早已干涸,这让他的脸很是怖人,肩头上被人砍了一刀,深可见骨,手背和脸上都留下了不少敌人在垂死挣扎时抓伤的痕迹,左手肘的伤势更是加重了很多,但是他没有一点要去处理这些伤口的想法。      而相对于秦昭,楚渊的状况好了不少,仅仅在右后腿处被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好像又回到了几天前挤在衣柜里的状态,尽管这个时候他们没有再靠在一起,但秦昭总觉得,自己能听到楚渊的心跳。至于那是真的听到了还是杀了一夜之后精神极度疲劳之下产生的幻觉,秦昭也没力气去思考了。      楚渊抬起已经快麻木的腿,向秦昭走近,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秦昭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拿着军刺的右手,眼中闪着本能的敌意。      楚渊举起双手,手中的刀掉在地上也没去捡:“我是楚渊,我们安全了。”      握着军刺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      楚渊尽可能地放低了脚步声,连呼吸也放缓了,似乎是怕弄出什么大动静来刺激到秦昭,他知道现在秦昭的神经绝对比饱受惊吓的小动物还敏感。      还带着血迹的手搭上了他左腰上的小盒子,楚渊让自己的动作变得像电影的慢镜头回放,以向秦昭表明自己是无恶意的,然后轻手轻脚地帮他处理着伤口。      随着止血贴被一张又一张地贴在伤口处,秦昭的思维似乎一直没有回到他的脑子里,呈现一片空白状态,对于楚渊的动作不再有任何反应,直到楚渊连自己的伤口也处理完,秦昭还是没有动。      轻手轻脚地帮他拉拢衣领,楚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是秦昭第一次在能看清自己眼睛的时候没有暴走,平凡的面孔在朝阳的光辉下显得有些孩子气,脸上的血迹又将他衬得狼狈到了极点。      很难想像昨晚是这么一个孩子气又狼狈的人和他一起奋战到了最后。      “你的击杀记录上又可以添很多人头了。”楚渊轻笑着说道。      但是秦昭仍然没有反应。      “昨晚你没必要帮我挡那一刀的,我知道背后有人。”      “就算你没有挡,他也顶多只能在我背后留一道浅得不需要止血贴的口子,也许连我的衣服都划不破。”      “还以为你很乐意看我受伤。”      “哑巴了?我真该带录影设备出来,以后让你看看自己现在的傻样。”      “你知不知道,对于军人来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在杀戮之后,迎接到第二天的朝阳,你确定现在不要抬头看看么?”      “不就是杀了一夜么?就成这样,看来云豹的训练还需要加强。”      泛白的天空下,鸢尾花区的居民们慢慢地醒来了,昨夜在街上的追逐和枪声被他们抛到脑后,街上渐渐响起的喧闹声表明他们正展开着崭新的一天。      至于昨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他们无从得知,法兰西军区也会将一切遮掩得很好。      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在他们熟睡的某个夜晚,有无数的士兵在巴奈尔-底斯胺这个恶魔种子之下挥动刀刃直到死为止,而发生战斗的那个小巷,累积的鲜血粘稠到了会使人打滑的地步。      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曾经染上那么多的鲜血,他们还是会照旧吃喝玩乐,照旧在夜晚来临时去酒吧喝酒,照旧结交着新的朋友,照旧和自己爱的人过一辈子,这世界不会因为少了那么多的人就不再运转。      今天过后,有多少人会面对军方发下的抚恤金和死亡通知书,他们是将默默流泪接受一切呢,还是将歇斯底里嚎啕大哭,还是会立志复仇加入军队,再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这些都不会有人知道。      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的是,在那个血腥到了极点的小巷,在刺鼻而恶心的血液气味中,有人踩着一地的鲜血,在初生的太阳光辉沐浴下,轻轻地抱住了另一个满身血红,神情呆滞,狼狈到极点的青年。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今天的一整章提早奉上,   虽然开头是血腥了点儿,   不过对于追这文到了现在的亲来说,   应该会在看到最后时撒花欢呼吧,   大喊“这该死的慢热文终于有进展了”之类的。   虽然这进展是用小六子一身的伤口换来的,但是我知道你们绝对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默……小六子你辛苦了……   不过放心,这文是绝对的慢热向,总之你要让一个直了这么久的人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还是不容易的。   少将现在也只当小六子是个小屁孩,不过是个值得关心一下的小屁孩。   要认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情是什么,还有的等(喂喂喂)   顶锅盖溜走……   在溜走之前,抱头在小巷里(?)打滚求评……(进展这么慢你就是在钉板上打滚也没那个脸求评好不好?!) 16 16、第 16 章 ...   “也不知道少将他们怎么样了……”昏暗低矮的屋子里,柏安双手交握,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毒虫嘿嘿地笑了几声,嘶哑的声音在屋子里拖出长长的调子:“不用担心……我那个老主顾啊,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那还真是……承蒙你看得起了啊,毒虫。”一只手推开了房门。      “少将……”柏安眼中带着喜色,从椅子上站起来,直直地跑到门外。      楚渊眼中有掩不住的疲惫,还是强打起精神:“我说了不用担心。”      “挺狼狈的嘛。”毒虫看着秦昭现在的样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说道,“小看了对手,就是这个下场。”      秦昭摸了摸脸上的止血贴,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楚渊在巷子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着,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原来云豹精英的素质就是会在战斗后失去意识”。      虽说昨晚战斗强度超乎自己的预料,但是在战斗后呈现那种呆滞的形态,还是在楚渊面前……简直就是丢脸丢到太阳系外了。      “把账清一清吧,给我个具体的数目,回去之后就打给你。”秦昭随手在角落里拣了张椅子坐下。      “一千两百三十八万。”毒虫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报上了数字。      “车子的费用是两百万,克里蒙出没地点的情报是三百万。”秦昭轻轻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两个人在你这里住一晚的费用是两百三十八万,看不出来,你这破地方,比太阳系最好的酒店还贵。”      毒虫嘶哑地笑了几声:“我倒是认为,一个能保命的地方,比酒店的总统套房都要好多了。”      “行了,我也没有跟你讲价的闲工夫,就按你说的付款好了。”      “少尉,这……”在角落里缩了一夜的雷天看起来十分憔悴。      秦昭挥挥手:“反正啊,这钱是华夏军区出,你不用担心。”      云豹在华夏军区里享有的待遇是相当高的,每个人的工资比起部长级别的人物也没差多少,更何况还有巨额的活动资金,云豹在任务中花的钱,不管有多少,秦昭就没见林玺在报销的时候皱过一下眉头。      这一千两百三十八万,当然得算在活动资金里。      “没死?”      “是的,我们遵照指示,在天亮以前就慢慢撤回了人手,剩下的那点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那可有趣了啊……”元帅看上去心情颇好,“血液样本采集了吗?”      “是的,在伤了他们的武器上,已经采集到了,虽然和其它的东西混杂在一起,但是很容易就能分析出来。”      “那他们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了,就算林玺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已经不必再对华夏区低头讨好了。”      “可是元帅……”      “没死,不就证明我们所采集到的样本有多强大么?”元帅看着屏幕上华夏军区军舰降落的画面,始终带着一丝笑意,“好了,也该去迎接我们的客人了。”      毒虫打开自己的ID卡,突然笑了出来,让本就阴暗的屋子显得更加阴沉:“华夏军区的人到了。”      “啊?”秦昭张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随即反应了过来,“那么,也该去演一出‘华夏区来使惊险躲过反抗组织追杀’的戏了吧?”      “欢迎下次光临。”在他们临走前,毒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的不想再找你了。”秦昭随意地挥了挥手,拎起银色箱子走出低矮的房屋。      屋外还是和之前来时没两样的男男女女,只是比起更容易让人放纵的夜晚,白天的他们没那么放肆,顶多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注射毒品,或是做一些小动作。      “说实话,我第一次用这么愉悦的心情来面对这些人。”柏安在后面感慨,雷天则是心有戚戚焉地点头,看来和一群吸毒者呆了一晚上的经历并不好受。      秦昭斜过眼睛看了看旁边的楚渊,将银色的箱子换到左手提着,右手肘微微抬起,以一个柏安和雷天在后面绝对看不到的角度撞了对方一下。      “怎么,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想看我摔倒也先估量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吧?”楚渊很理所当然地这么理解秦昭的行为。      “……”秦昭开始思考自己在某方面的为人是不是真的失败到了一种地步,才能让楚渊有这种想法。反复深呼吸好几次之后,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谢了。”      “谢什么?”楚渊莫名其妙,“要说谢也是我来谢吧。”      秦昭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头:“那个……无关紧要,在那种时候你要是受伤了对我也不利,我是说,身上的伤口,谢了。”      “那个……”楚渊故意拖长了声调原句奉还,“无关紧要,在那种时候你因为没人处理伤口而失血过多致死,对我也不利。”      秦昭有些烦躁地别过头去,骤然加快了脚步,抢先走在前面。      来接人的是魏灼,这一点秦昭并不意外,只是当他看到魏灼身后三个熟悉的身形之后,那点儿烦躁早被他扔到太阳系外了。      秦昭很直接地从正在和老克里蒙虚与委蛇的楚渊身边走过,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了军舰,一把抱住了其中一个人。      “你小子,几天没见,也能把自己搞成这个阵势。”左兆中低沉的声音在秦昭听来不啻于天籁。      孟筑笑嘻嘻地戳了一下秦昭脸上的伤口,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打人不打脸!”      “这句话你该去对着给你这道伤的人说。”      “如果他还有听别人说话的能力的话,我很乐意这么做。”秦昭瞟了一眼舰内,那几名文官的尸体都被妥善地收好了,将放在原先的那艘舰上运回华夏区,而这艘舰上前头的位置无疑是留给楚渊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丢脸的事情一样,即使明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必须得坐到楚渊旁边,秦昭还是转身跟着同伴坐到了护卫队狭小的席位上。      “我再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明恩齐并没有来,而是把名额给了崔砚,这一决定相当明智,至少现在秦昭更需要一个医生。      “不,在那之前,小六需要的是洗个澡吧?”左兆中的神色中难得有些嫌弃,“硝烟味儿,血腥味儿我都能理解,可是……你这一身一闻就知道是瘾君子的气味是怎么回事?”      “在贼窝里窝过一阵子。”秦昭在箱子外面那一层翻出了一套新的军装,朝军舰上休息室里的浴室走去。      冰冷的水当头淋下,秦昭仰起头,让水冲刷着自己的脸,贴了止血贴的部分沾不到水,秦昭忽然很烦躁,就像之前面对楚渊时一样。      有什么东西想要宣泄但是宣泄不出来。      右手带着厚茧的指肚轻轻摩挲着止血贴,突然一个发力将它整块撕了下来!      被这一拉扯扩大了的伤口瞬间涌出了血,混合着从头上倾泻而下的冷水,形成了淡粉色的,颜色诡异的液体,顺着喉结一路流到了云豹的刺青上。      大概是因为伤口实在太长太深,不管秦昭怎么用水冲洗,伤口还是往外流着血。带着一脸血出去显然是不明智的,如果血滴在衣服上,这澡就算是白洗了,所以秦昭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用毛巾捂住伤口,走到浴室外按响了每个休息室都会有的通讯装置。      “这里是3号休息室的秦昭少尉,请帮我叫楚渊少将过来一下。”      楚渊接到通知时,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坐在后头的云豹成员,这小子有事不找同伴,找他干什么。      魏灼先是楞了一下,他好歹也是在特战部队混过的,比较了解秦昭的思维,低声说道:“这小子多半是想让你帮忙找云豹的人去,不方便对传递消息的人说出他们的名字罢了。”      楚渊翻了个白眼:“在浴室也能闹出幺蛾子,算了,我也去清洗一下换套衣服。”说完站起身走向后头的休息室,在路过云豹的三人身边时,楚渊伸手拍了拍崔砚的肩膀,指了指3号休息室。      在浴室找人,多半是为了伤口的事,那么找崔砚准没错。      提到伤口,楚渊很自然地想起了秦昭在混战中做出的那个多余的举动,不由得攥紧了手指,自己对他来说,绝对还在“外人”这一圈内,云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会为了帮外人挡刀子而受伤的救世主部队了?      随手扔掉满是血污的衣物,楚渊忽然觉得,相对于云豹,自己想得太多了,那帮家伙,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情来做事的啊。      看谁不顺眼都可以直说,完全按照自己的喜恶来处世。      还真是……有点羡慕。      楚渊相信秦昭会救自己的理由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在这种战斗中,还能想那么多的人,是他楚渊而不是秦昭。      秦昭也许只是自己在那一瞬间想救,就出手了而已。      “单纯的家伙……”      3号休息室的浴室里,秦昭只穿了一条长裤,耷拉着眼皮任由崔砚给他处理伤口,顺便任由对方数落。      “洗澡能洗成这样,我还真是佩服你啊……”崔砚手下精准地操纵着医疗器具,“你身上的其它伤我都能理解,但是,作为一个被队长训练出来的人,你能告诉我这道伤口是怎么回事么?”      秦昭不语,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帮楚渊架住那一刀,现在想起来,自己简直就是白痴,以楚渊的身手,就算躲不过,也一定能把伤害减小到最轻。      “算了我也懒得问了……”崔砚觉得自己绝对是在云豹中除了明恩齐以外操心最多的那个。      等秦昭一身清爽地走出休息室,正好和从4号休息室走出来的楚渊打个对面。      “回了地球,你可以直接到云豹基地。接下来的两个月,你只需要每天来我办公室签个到就行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楚渊主动开口了。      “啊?”秦昭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就像是他正在费心费力地抓兔子时,兔子一头撞死在树上了,“可……可是我输了啊。”      说起来,楚渊在自己输了之后也没有使唤过自己。      “算是答谢礼,我不习惯欠别人。”楚渊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留下秦昭和崔砚面面相觑。      “楚渊他……是不是撞着脑子了?”      崔砚温和地笑笑:“反正你有两个月的自由时间,不好吗?”      “好是好……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秦昭抓着半干的头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楚渊说什么了?”左兆中用手肘碰碰秦昭。      “给我两个月的自由时间,每天去他的办公室签到就成。”      左兆中面带喜色:“那正好,前些日子出任务的时候发现一家不错的酒吧,回头一起去。”      秦昭有些犹豫:“可是……我和阿修说好了一起去地中海那边。”      “小三自己的任务还没了结呢,你等他回来再说,去个酒吧又不需要多少时间。”      “酒吧吗?队长看得上的,我也要去。”孟筑兴致勃勃地加了一句。      “放心吧,我早计划好了,留在基地里的人都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崔砚淡淡地拒绝道,“基地总需要人守着。”      “又不去……真不知道你和副队一天到晚除了任务就留在基地有什么好玩的。”孟筑抱怨道。      在孟筑的记忆中,只要是有人约这两位主出去玩,就一定会被拒绝,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集体出游时少了两个人了。      崔砚只是笑着没有回应,孟筑而已仅仅是习惯性地抱怨罢了,并没有要逼他去的意思。秦昭打了个哈欠,尽管楚渊已经给了他相当多的休息时间,但对于神经一直紧绷的这几天来说,他休息得还是太少了。      “小六随便拣一间休息室睡一下吧,反正这舰上除了咱们和前头那两个,就是服务人员和隐形人,没人跟你抢的。”      秦昭点点头,很本能地选了3号休息室,因为这个休息室和1号2号之间,隔了军备室、杂物室、娱乐区等一系列军舰上必备的房间,在整个休息区的位置,对应下来,和云豹基地的6号休息室是一样的。      把自己扔在洁白的床单上,秦昭闭了会儿眼睛,刚才在座位上那么困,等真正到了床上,又觉得睡不着了,只好坐起来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这次他没有扯掉滤嘴,只是靠在床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随手打开了电视的新闻台。      里面的播报员正一板一眼地报道着这次法兰西区发生的袭击事件,当然,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是一句都没提到。没过多久,就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据了解,在苗中市的576旅发生了排长虐待下属的事件,在华夏区居民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不少民众上街游行要军方给一个说法……”      秦昭从鼻腔发出了一个短促而又不屑的音节,军队里这种事件多了去了,看来是那个排长人太傻,事情没处理干净,被人给抖了出来,这下子最好的待遇就是被开除,要是那个排长没背景,还会上军事法庭的审判。      华夏区对于表面上的功夫可是毫不含糊。      “据了解,576旅的一名军衔为下士的运输调度员在被关进禁闭室之后三天即不治身亡,被关禁闭的理由仅仅是他顶撞上级,在这一事件上,排长并没有给出任何证据,就将人送到了禁闭区。”      看来是那个倒霉蛋得罪了大脑回路明显有问题的排长,秦昭朝空气中喷了一口烟,闲闲地想着。      不过运输调度员这么重要的一个职位,居然能被轻易地关进去,看来那个排长是真的在军中好好地经营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8745号记者,现在我们要采访的是那位排长的家属。”记者将镜头转向了一户人家,敲门说明来意后就进入了正题,“请问秦先生对于儿子卷入这场纠纷是怎么看的呢?”      画面上的中年人神色有些憔悴:“我不知道……言言一直很乖的,是很善良的一个孩子,我完全无法相信这件事会是他做的,一定是替别人背了黑锅……”      秦昭原本是垂下眼睛看地板的,在听到这个声音后骤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人。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十四年前正是这个声音所演绎的一句:“反正儿子有两个,只要留下一个就好了,保香火不断。”把他和妹妹一起推向了星际盗匪。      “秦阳……”秦昭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拳头,将燃烧着的烟紧紧地捏在手心。      十四年来,他从来没去查过关于父母的一切,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抛弃了他和妹妹的人,所以一直都告诉自己说,他们有一个儿子,可以为他们养老送终,这就够了。      秦昭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查,不去触碰这段回忆,就一辈子不会再想起劫持事件当天他们的对话,每一句都扎进当时只有八岁的自己心里的对话。      但当这一家人的现状出现在秦昭面前时,他脑子里还是被搅成一团浆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在眼前闪过。      画面上的中年女子朝记者哭诉着,表示秦言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秦昭直接关掉了电视!      “上次和司令一起去了南部,意外地搞到了几瓶好酒。”魏灼和楚渊闲聊着,“有空一起喝。”      楚渊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后头休息室传来了很大的动静,很像是……翻箱倒柜到处砸东西的声音。      “……”魏灼被惊了一下,正要叫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被楚渊给拦下了。      扫了一眼后面的座位,果然秦昭不在,而云豹的那三个人都已经闻声赶往3号休息室,楚渊捂着额头说道:“那混小子……不知道又在炸哪门子的毛,让云豹自己人去顺毛好了。”      对于秦昭的过往,云豹里除了雷修之外的人都只是略知一二,毕竟没有谁会一天到晚去揭兄弟的伤疤,所以面对秦昭光在里头砸东西又死活不开门的情形,外面的三个人都只有面面厮觑的份。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里头的声音停了,左兆中和崔砚对视一眼,还是由崔砚上前敲了敲门:“小六,怎么了?需要我进去吗?”      秦昭仍然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没事,也没有受伤,你们该干啥干啥去。”      鬼才信你没事!      左兆中拳头上青筋暴起,看样子是很想砸了门冲进去揍人。      “算了,小六有自己的决断,私事我们就别多管了。”崔砚很及时地一把拉住人往回走。      “阿昭,有什么事就找我们。”孟筑还是不放心地朝门里喊了一句。      “知道了。”      休息室里,秦昭又抽出了一支烟,扯掉了滤嘴,就像平常一样,将点点火星和呛人的气体一起吸了进来。      但秦昭很快又掐灭了烟,随手抓起一张椅子砸到了墙上。      很烦躁,做什么都不对劲。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这么说,救秦言一次吧,以你现在的能力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一点,当初错的是父母,秦言并没有什么错。而且如果放任秦言出事的话,你就不得不去面对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没人奉养了,你这么多年不管他们的理由也就不成立了。      另一个声音在对他说着,不要救秦言,当初他们放弃你和妹妹,就该想到会有来求你的一天!妹妹才五岁,而那个秦阳居然因为香火的问题第一个放弃了她,你忘了妹妹哭喊着被扔出舱外的情形了吗?就让秦言去死好了,他们在乎秦家的香火,就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      秦昭揪住了头发,焦躁得恨不得把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毁掉。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这种时候能利用权限打开门的人只有一个。      黑色的军靴出现在秦昭的视野里,因为回到地球之后还要在公开场合发言,所以楚渊在清洗过后换上的是礼服,虽然仍旧有着军人的威严,但比起平时的军服少了一分凝重和严肃,多了一分优雅和洒脱。      “抱歉了,这里没有笑话让你看。”秦昭低着头,没有抬头去看楚渊。      过了很久,楚渊踢过一张没被摔坏的椅子坐下:“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秦昭抬头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上楚渊的视线,心脏和眼眶都像是在被火灼烧一样,与其说是温热,倒不如说是滚烫,能让人感觉到疼痛的温度。      为什么这个人在面对这么多事情的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为什么他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还那么得心应手?为什么他看起来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而苦恼过?      而他秦昭,就必须得为了一件从本质上来说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而焦躁?      秦昭将自己的衣角扯在手中,力道大到了那些衣料似乎会在下一秒就被撕碎的地步。   “也不知道少将他们怎么样了……”昏暗低矮的屋子里,柏安双手交握,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毒虫嘿嘿地笑了几声,嘶哑的声音在屋子里拖出长长的调子:“不用担心……我那个老主顾啊,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那还真是……承蒙你看得起了啊,毒虫。”一只手推开了房门。      “少将……”柏安眼中带着喜色,从椅子上站起来,直直地跑到门外。      楚渊眼中有掩不住的疲惫,还是强打起精神:“我说了不用担心。”      “挺狼狈的嘛。”毒虫看着秦昭现在的样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说道,“小看了对手,就是这个下场。”      秦昭摸了摸脸上的止血贴,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楚渊在巷子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着,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原来云豹精英的素质就是会在战斗后失去意识”。      虽说昨晚战斗强度超乎自己的预料,但是在战斗后呈现那种呆滞的形态,还是在楚渊面前……简直就是丢脸丢到太阳系外了。      “把账清一清吧,给我个具体的数目,回去之后就打给你。”秦昭随手在角落里拣了张椅子坐下。      “一千两百三十八万。”毒虫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报上了数字。      “车子的费用是两百万,克里蒙出没地点的情报是三百万。”秦昭轻轻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两个人在你这里住一晚的费用是两百三十八万,看不出来,你这破地方,比太阳系最好的酒店还贵。”      毒虫嘶哑地笑了几声:“我倒是认为,一个能保命的地方,比酒店的总统套房都要好多了。”      “行了,我也没有跟你讲价的闲工夫,就按你说的付款好了。”      “少尉,这……”在角落里缩了一夜的雷天看起来十分憔悴。      秦昭挥挥手:“反正啊,这钱是华夏军区出,你不用担心。”      云豹在华夏军区里享有的待遇是相当高的,每个人的工资比起部长级别的人物也没差多少,更何况还有巨额的活动资金,云豹在任务中花的钱,不管有多少,秦昭就没见林玺在报销的时候皱过一下眉头。      这一千两百三十八万,当然得算在活动资金里。      “没死?”      “是的,我们遵照指示,在天亮以前就慢慢撤回了人手,剩下的那点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那可有趣了啊……”元帅看上去心情颇好,“血液样本采集了吗?”      “是的,在伤了他们的武器上,已经采集到了,虽然和其它的东西混杂在一起,但是很容易就能分析出来。”      “那他们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了,就算林玺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已经不必再对华夏区低头讨好了。”      “可是元帅……”      “没死,不就证明我们所采集到的样本有多强大么?”元帅看着屏幕上华夏军区军舰降落的画面,始终带着一丝笑意,“好了,也该去迎接我们的客人了。”      毒虫打开自己的ID卡,突然笑了出来,让本就阴暗的屋子显得更加阴沉:“华夏军区的人到了。”      “啊?”秦昭张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随即反应了过来,“那么,也该去演一出‘华夏区来使惊险躲过反抗组织追杀’的戏了吧?”      “欢迎下次光临。”在他们临走前,毒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的不想再找你了。”秦昭随意地挥了挥手,拎起银色箱子走出低矮的房屋。      屋外还是和之前来时没两样的男男女女,只是比起更容易让人放纵的夜晚,白天的他们没那么放肆,顶多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注射毒品,或是做一些小动作。      “说实话,我第一次用这么愉悦的心情来面对这些人。”柏安在后面感慨,雷天则是心有戚戚焉地点头,看来和一群吸毒者呆了一晚上的经历并不好受。      秦昭斜过眼睛看了看旁边的楚渊,将银色的箱子换到左手提着,右手肘微微抬起,以一个柏安和雷天在后面绝对看不到的角度撞了对方一下。      “怎么,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想看我摔倒也先估量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吧?”楚渊很理所当然地这么理解秦昭的行为。      “……”秦昭开始思考自己在某方面的为人是不是真的失败到了一种地步,才能让楚渊有这种想法。反复深呼吸好几次之后,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谢了。”      “谢什么?”楚渊莫名其妙,“要说谢也是我来谢吧。”      秦昭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头:“那个……无关紧要,在那种时候你要是受伤了对我也不利,我是说,身上的伤口,谢了。”      “那个……”楚渊故意拖长了声调原句奉还,“无关紧要,在那种时候你因为没人处理伤口而失血过多致死,对我也不利。”      秦昭有些烦躁地别过头去,骤然加快了脚步,抢先走在前面。      来接人的是魏灼,这一点秦昭并不意外,只是当他看到魏灼身后三个熟悉的身形之后,那点儿烦躁早被他扔到太阳系外了。      秦昭很直接地从正在和老克里蒙虚与委蛇的楚渊身边走过,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了军舰,一把抱住了其中一个人。      “你小子,几天没见,也能把自己搞成这个阵势。”左兆中低沉的声音在秦昭听来不啻于天籁。      孟筑笑嘻嘻地戳了一下秦昭脸上的伤口,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打人不打脸!”      “这句话你该去对着给你这道伤的人说。”      “如果他还有听别人说话的能力的话,我很乐意这么做。”秦昭瞟了一眼舰内,那几名文官的尸体都被妥善地收好了,将放在原先的那艘舰上运回华夏区,而这艘舰上前头的位置无疑是留给楚渊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丢脸的事情一样,即使明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必须得坐到楚渊旁边,秦昭还是转身跟着同伴坐到了护卫队狭小的席位上。      “我再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明恩齐并没有来,而是把名额给了崔砚,这一决定相当明智,至少现在秦昭更需要一个医生。      “不,在那之前,小六需要的是洗个澡吧?”左兆中的神色中难得有些嫌弃,“硝烟味儿,血腥味儿我都能理解,可是……你这一身一闻就知道是瘾君子的气味是怎么回事?”      “在贼窝里窝过一阵子。”秦昭在箱子外面那一层翻出了一套新的军装,朝军舰上休息室里的浴室走去。      冰冷的水当头淋下,秦昭仰起头,让水冲刷着自己的脸,贴了止血贴的部分沾不到水,秦昭忽然很烦躁,就像之前面对楚渊时一样。      有什么东西想要宣泄但是宣泄不出来。      右手带着厚茧的指肚轻轻摩挲着止血贴,突然一个发力将它整块撕了下来!      被这一拉扯扩大了的伤口瞬间涌出了血,混合着从头上倾泻而下的冷水,形成了淡粉色的,颜色诡异的液体,顺着喉结一路流到了云豹的刺青上。      大概是因为伤口实在太长太深,不管秦昭怎么用水冲洗,伤口还是往外流着血。带着一脸血出去显然是不明智的,如果血滴在衣服上,这澡就算是白洗了,所以秦昭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用毛巾捂住伤口,走到浴室外按响了每个休息室都会有的通讯装置。      “这里是3号休息室的秦昭少尉,请帮我叫楚渊少将过来一下。”      楚渊接到通知时,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坐在后头的云豹成员,这小子有事不找同伴,找他干什么。      魏灼先是楞了一下,他好歹也是在特战部队混过的,比较了解秦昭的思维,低声说道:“这小子多半是想让你帮忙找云豹的人去,不方便对传递消息的人说出他们的名字罢了。”      楚渊翻了个白眼:“在浴室也能闹出幺蛾子,算了,我也去清洗一下换套衣服。”说完站起身走向后头的休息室,在路过云豹的三人身边时,楚渊伸手拍了拍崔砚的肩膀,指了指3号休息室。      在浴室找人,多半是为了伤口的事,那么找崔砚准没错。      提到伤口,楚渊很自然地想起了秦昭在混战中做出的那个多余的举动,不由得攥紧了手指,自己对他来说,绝对还在“外人”这一圈内,云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会为了帮外人挡刀子而受伤的救世主部队了?      随手扔掉满是血污的衣物,楚渊忽然觉得,相对于云豹,自己想得太多了,那帮家伙,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情来做事的啊。      看谁不顺眼都可以直说,完全按照自己的喜恶来处世。      还真是……有点羡慕。      楚渊相信秦昭会救自己的理由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在这种战斗中,还能想那么多的人,是他楚渊而不是秦昭。      秦昭也许只是自己在那一瞬间想救,就出手了而已。      “单纯的家伙……”      3号休息室的浴室里,秦昭只穿了一条长裤,耷拉着眼皮任由崔砚给他处理伤口,顺便任由对方数落。      “洗澡能洗成这样,我还真是佩服你啊……”崔砚手下精准地操纵着医疗器具,“你身上的其它伤我都能理解,但是,作为一个被队长训练出来的人,你能告诉我这道伤口是怎么回事么?”      秦昭不语,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帮楚渊架住那一刀,现在想起来,自己简直就是白痴,以楚渊的身手,就算躲不过,也一定能把伤害减小到最轻。      “算了我也懒得问了……”崔砚觉得自己绝对是在云豹中除了明恩齐以外操心最多的那个。      等秦昭一身清爽地走出休息室,正好和从4号休息室走出来的楚渊打个对面。      “回了地球,你可以直接到云豹基地。接下来的两个月,你只需要每天来我办公室签个到就行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楚渊主动开口了。      “啊?”秦昭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就像是他正在费心费力地抓兔子时,兔子一头撞死在树上了,“可……可是我输了啊。”      说起来,楚渊在自己输了之后也没有使唤过自己。      “算是答谢礼,我不习惯欠别人。”楚渊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留下秦昭和崔砚面面相觑。      “楚渊他……是不是撞着脑子了?”      崔砚温和地笑笑:“反正你有两个月的自由时间,不好吗?”      “好是好……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秦昭抓着半干的头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楚渊说什么了?”左兆中用手肘碰碰秦昭。      “给我两个月的自由时间,每天去他的办公室签到就成。”      左兆中面带喜色:“那正好,前些日子出任务的时候发现一家不错的酒吧,回头一起去。”      秦昭有些犹豫:“可是……我和阿修说好了一起去地中海那边。”      “小三自己的任务还没了结呢,你等他回来再说,去个酒吧又不需要多少时间。”      “酒吧吗?队长看得上的,我也要去。”孟筑兴致勃勃地加了一句。      “放心吧,我早计划好了,留在基地里的人都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崔砚淡淡地拒绝道,“基地总需要人守着。”      “又不去……真不知道你和副队一天到晚除了任务就留在基地有什么好玩的。”孟筑抱怨道。      在孟筑的记忆中,只要是有人约这两位主出去玩,就一定会被拒绝,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集体出游时少了两个人了。      崔砚只是笑着没有回应,孟筑而已仅仅是习惯性地抱怨罢了,并没有要逼他去的意思。秦昭打了个哈欠,尽管楚渊已经给了他相当多的休息时间,但对于神经一直紧绷的这几天来说,他休息得还是太少了。      “小六随便拣一间休息室睡一下吧,反正这舰上除了咱们和前头那两个,就是服务人员和隐形人,没人跟你抢的。”      秦昭点点头,很本能地选了3号休息室,因为这个休息室和1号2号之间,隔了军备室、杂物室、娱乐区等一系列军舰上必备的房间,在整个休息区的位置,对应下来,和云豹基地的6号休息室是一样的。      把自己扔在洁白的床单上,秦昭闭了会儿眼睛,刚才在座位上那么困,等真正到了床上,又觉得睡不着了,只好坐起来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这次他没有扯掉滤嘴,只是靠在床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随手打开了电视的新闻台。      里面的播报员正一板一眼地报道着这次法兰西区发生的袭击事件,当然,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是一句都没提到。没过多久,就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据了解,在苗中市的576旅发生了排长虐待下属的事件,在华夏区居民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不少民众上街游行要军方给一个说法……”      秦昭从鼻腔发出了一个短促而又不屑的音节,军队里这种事件多了去了,看来是那个排长人太傻,事情没处理干净,被人给抖了出来,这下子最好的待遇就是被开除,要是那个排长没背景,还会上军事法庭的审判。      华夏区对于表面上的功夫可是毫不含糊。      “据了解,576旅的一名军衔为下士的运输调度员在被关进禁闭室之后三天即不治身亡,被关禁闭的理由仅仅是他顶撞上级,在这一事件上,排长并没有给出任何证据,就将人送到了禁闭区。”      看来是那个倒霉蛋得罪了大脑回路明显有问题的排长,秦昭朝空气中喷了一口烟,闲闲地想着。      不过运输调度员这么重要的一个职位,居然能被轻易地关进去,看来那个排长是真的在军中好好地经营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8745号记者,现在我们要采访的是那位排长的家属。”记者将镜头转向了一户人家,敲门说明来意后就进入了正题,“请问秦先生对于儿子卷入这场纠纷是怎么看的呢?”      画面上的中年人神色有些憔悴:“我不知道……言言一直很乖的,是很善良的一个孩子,我完全无法相信这件事会是他做的,一定是替别人背了黑锅……”      秦昭原本是垂下眼睛看地板的,在听到这个声音后骤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人。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十四年前正是这个声音所演绎的一句:“反正儿子有两个,只要留下一个就好了,保香火不断。”把他和妹妹一起推向了星际盗匪。      “秦阳……”秦昭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拳头,将燃烧着的烟紧紧地捏在手心。      十四年来,他从来没去查过关于父母的一切,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抛弃了他和妹妹的人,所以一直都告诉自己说,他们有一个儿子,可以为他们养老送终,这就够了。      秦昭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查,不去触碰这段回忆,就一辈子不会再想起劫持事件当天他们的对话,每一句都扎进当时只有八岁的自己心里的对话。      但当这一家人的现状出现在秦昭面前时,他脑子里还是被搅成一团浆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在眼前闪过。      画面上的中年女子朝记者哭诉着,表示秦言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秦昭直接关掉了电视!      “上次和司令一起去了南部,意外地搞到了几瓶好酒。”魏灼和楚渊闲聊着,“有空一起喝。”      楚渊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后头休息室传来了很大的动静,很像是……翻箱倒柜到处砸东西的声音。      “……”魏灼被惊了一下,正要叫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被楚渊给拦下了。      扫了一眼后面的座位,果然秦昭不在,而云豹的那三个人都已经闻声赶往3号休息室,楚渊捂着额头说道:“那混小子……不知道又在炸哪门子的毛,让云豹自己人去顺毛好了。”      对于秦昭的过往,云豹里除了雷修之外的人都只是略知一二,毕竟没有谁会一天到晚去揭兄弟的伤疤,所以面对秦昭光在里头砸东西又死活不开门的情形,外面的三个人都只有面面厮觑的份。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里头的声音停了,左兆中和崔砚对视一眼,还是由崔砚上前敲了敲门:“小六,怎么了?需要我进去吗?”      秦昭仍然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没事,也没有受伤,你们该干啥干啥去。”      鬼才信你没事!      左兆中拳头上青筋暴起,看样子是很想砸了门冲进去揍人。      “算了,小六有自己的决断,私事我们就别多管了。”崔砚很及时地一把拉住人往回走。      “阿昭,有什么事就找我们。”孟筑还是不放心地朝门里喊了一句。      “知道了。”      休息室里,秦昭又抽出了一支烟,扯掉了滤嘴,就像平常一样,将点点火星和呛人的气体一起吸了进来。      但秦昭很快又掐灭了烟,随手抓起一张椅子砸到了墙上。      很烦躁,做什么都不对劲。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这么说,救秦言一次吧,以你现在的能力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一点,当初错的是父母,秦言并没有什么错。而且如果放任秦言出事的话,你就不得不去面对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没人奉养了,你这么多年不管他们的理由也就不成立了。      另一个声音在对他说着,不要救秦言,当初他们放弃你和妹妹,就该想到会有来求你的一天!妹妹才五岁,而那个秦阳居然因为香火的问题第一个放弃了她,你忘了妹妹哭喊着被扔出舱外的情形了吗?就让秦言去死好了,他们在乎秦家的香火,就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      秦昭揪住了头发,焦躁得恨不得把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毁掉。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这种时候能利用权限打开门的人只有一个。      黑色的军靴出现在秦昭的视野里,因为回到地球之后还要在公开场合发言,所以楚渊在清洗过后换上的是礼服,虽然仍旧有着军人的威严,但比起平时的军服少了一分凝重和严肃,多了一分优雅和洒脱。      “抱歉了,这里没有笑话让你看。”秦昭低着头,没有抬头去看楚渊。      过了很久,楚渊踢过一张没被摔坏的椅子坐下:“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秦昭抬头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上楚渊的视线,心脏和眼眶都像是在被火灼烧一样,与其说是温热,倒不如说是滚烫,能让人感觉到疼痛的温度。      为什么这个人在面对这么多事情的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为什么他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还那么得心应手?为什么他看起来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而苦恼过?      而他秦昭,就必须得为了一件从本质上来说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而焦躁?      秦昭将自己的衣角扯在手中,力道大到了那些衣料似乎会在下一秒就被撕碎的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睡前来补一下字数   我会说这是被评论鼓励的么?   秦爹秦妈出现了,小六子这两个月的自由时间可不好过啊……   至于秦弟弟,这不是你们的幻觉,这货是真的来被炮灰的,   匿了很久的格雷也该来刷刷存在感了,   不然简直枉费我当初刻意更改剧情让他活下来……   这文真的不慢热,真的,俺曾经看过写到二十多万字了才混到一个拥抱的文……这文已经提前了十几万字了…… 17 17、第 17 章 ...   即使地球上的势力已经被重新划分,但对于之前城市的名字却没有太大的改动,左兆中要带云豹去的酒吧,就位于原西班牙的安达卢西亚。      这个处于第十区的统治范围内的城市比起华夏区要多了几分自由和开放,至少在华夏区内很少能看到长期居住的英吉利区人,而在这边则是各色人种混杂。      秦昭一言不发地跟在整个队伍后面,阴沉的脸色让一路上想要搭讪的人为之却步,在再次用眼神吓退一位金发的女士过后,他暴走了:“这帮人!要搭讪也应该去搭讪队长吧?”      今天云豹一共出来了九个人,明恩齐和崔砚留守基地,雷修和白箴则是在任务中。秦昭死活都想不通,明明在这九个人里,要说铁血型的有队长和乔禹,清秀型的有孟筑和简纲凡,可是为什么这一路上反而是他和一向阴沉的向尉被更多的人搭讪?      左兆中放慢脚步到秦昭左侧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六,对于白种人来说,你和小十这一型的更有吸引力哦。”      一手肘推开左兆中,秦昭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四周:“那间酒吧到底在哪里?”      “到了。”左兆中指着路边一家装饰不是很华丽的酒吧说道。      “是原日本人开的啊……”秦昭看着上头的文字,有些头痛,“我可没学日文。”      外语是特战部队的必修项目,而且要求必须说到和本国人相差无几的地步,秦昭只修习了必修的英文、法文和意大利语,以及选修的俄语,对于当初东亚地区的语言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放心吧,就这局势,在地球上定居的谁不会中文啊?”左兆中一把推开门走进去,大声地向老板打着招呼。      他们还是来得太早了一些,对于这座知名的不夜城来说,十点过后才是活跃起来的时间,而现在才八点三十五分,酒吧里的人很少。      “这就是老板,加治彦。”左兆中朝众人介绍着吧台后面那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嘿——加治,这就是上次提过的,在军队里的朋友。”      “是左先生啊。”加治彦外表并不是很出众,但笑起来会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我叫加治彦,请多指教。”      “还是和上次一样吗?”从吧台的另一个角落传来了一个属于年轻女性的声音。      “一样。”左兆中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那就是这里的调酒师艾琳。”      秦昭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即使他在很多任务中都接触过女性,其中不乏美女,但他还是必须承认,这位调酒师是一位相当动人的女子。深棕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睛,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周身都有着一种沉稳老练的气场。      “艾琳,这是德国人的名字吧?”现在在第十区倒是很少看到德国人,绝大多数人都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后去了位于海王星上的德意志区。      “没错。”艾琳走了过来,“请问几位都需要些什么呢?”      左兆中敲了敲桌子:“艾琳的技术非常不错,我看大家都不必自己开酒了。”      秦昭摇头:“我就不必了,给我一杯Pastis,什么牌子的都可以。”      “小六喝这么淡的?”孟筑笑着为自己点了一杯习惯口味的鸡尾酒,“我看你从昨天开始就闷闷不乐的,还以为你会点烈酒呢。”      “我从来不用好酒来浇愁。”秦昭往自己那杯里面加了一些清水,微微晃了晃。      “我也不用。”向尉还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小六那瓶开了的给我,再给我一些Bols和薄荷糖浆。”      秦昭有些迟疑地把酒瓶递了过去:“用别的会比较好吧?不一定要用Pastis。”      向尉没再说话,只是在艾琳递上他要的材料后一丝不苟地为自己调了一杯喷火法拉利。      “只喝Pastis的话,是不会受欢迎的哦。”艾琳直接坐在了秦昭身边。      “这大概是我目前最不需要的东西了。”秦昭的视线扫过酒吧中的电视荧幕,瞬间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为什么到哪里都能看到关于这个事件的报道?      还好当秦昭看到这则报道时已经接近尾声了,云豹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画面中那个排长和秦昭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艾琳为其余几个人一一调好酒之后,又坐回了秦昭身边。      “我姓秦。”秦昭喝着Pastis,很敷衍地答着话。      艾琳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加治彦就喊了一句:“艾琳,有客人找你。”      临走之前,艾琳侧过头轻轻吻了吻秦昭的左颊:“我们还会见面的。”      秦昭的脸色,已经黑得可以滴出墨来。      “小六,行啊,我想勾搭人家人家还没给我好脸色看呢。”左兆中首先笑开了,“挺有女人缘的嘛。”      “副队说了,今天别去打扰他,也就是说,今晚不回基地也无所谓。”孟筑再加了一把火,“阿昭,要不要……”      “我对于在外面随便找个女人上床没有任何兴趣。”秦昭一把把酒瓶从向尉那里拉过来,为自己再倒上了一杯。      乔禹拍拍他的肩膀:“干这行压力大啊,话说回来我也从没见过你在任务时间以外在外头过夜,该不会……”      “闭嘴!”秦昭直接截住了这个往少儿不宜方向发展的话题。      左兆中摇摇头,拿出ID卡给雷修发信息:“你小子快点结束那个劳什子任务回来,小六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而同一时间,楚渊还在办公室内处理着公务,在法兰西区耽误的时间超出了他的意料,只能通过加班来赶上进度。      “少将,这是苗中市那边的文件。”      “搁那边吧。”楚渊头也不抬地说着,“然后你可以下班了。”      等他把陆军总部的事情忙完,已经是半小时后了,楚渊揉了揉额角,拿起了地方呈递上来的文件。      “关禁闭室关出人命就算了,还让事情闹这么大。”看到文件的第一时间,楚渊的看法和秦昭是一样的,“秦言还真是白痴。”      “部长,关于苗中市的事件……”      ID卡那一头的陆战部部长先是顿了一下,才说道:“秦言在上头没什么关系,一切按规定办,不用深究。”      “我明白了。”楚渊切断了通讯,上头说不用深究的意思就是这件事一定牵扯到了更高级一点的军官,而这边有人放话了要保他,也就是说秦言很可能只是个背黑锅的。      不过军队里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要怪也该怪秦言自己没背景,签署这种文件时楚渊早就没什么负罪感了。      楚渊随意地翻了翻后头的相关情况,正打算签上自己名字时,却瞥见了在最后一页上秦言的相关资料。      “这不是……” 照片上的那张脸和秦昭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柔和,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军人,而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楚渊的眉毛跳了跳,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着,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秦言时他觉得很不爽,就像是……这种娇生惯养的气质简直是在侮辱那张脸一样。      看惯了秦昭的表情,看秦言就怎么看怎么别扭。      狙击克里蒙那天和秦昭的对话又浮现出来。      “有弟弟就足够了么?”楚渊觉得自己知道昨天在军舰上秦昭发飙的原因了。      那份文件楚渊没有签署,而是把它压在了所有文件的下面。      “喂,小六,你小子一直在烦些什么?那么一个大美人在你面前你也没反应。”左兆中凑到了秦昭身边。      “没事。”秦昭掏出自己那包seven-calm,点上了一支之后把烟盒扔到桌上,“我出去走走。”      出了酒吧,秦昭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字条,这是艾琳在亲他的时候塞进他口袋的,上头画着路线图,以及一个红色的狼头。      目的地是一栋大楼的地下室,而在那里等着他的人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一个鬼地方拓荒。”秦昭看着坐着的棕发青年,比起阿尔法小行星群上看到的那个红狼的二把手,现在的他无疑更有领导人的气场,“怎么,那间酒吧是你开的?”      格雷笑着为他倒了一杯茶:“算不上,只是艾琳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就跟着我了,在酒吧遇到你完全是个意外。”      “你现在混得还挺不错啊。”秦昭打量着这间地下室。      “还好。”      “那么你现在打算做什么?还是老行当?”      “不了。”格雷的表情有些唏嘘,“我打算……成立反抗组织。”      “今天找我来是图个什么?在战场上放你一马?”      格雷一下子盯住了他:“找你来是要问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我对于加入反抗组织没有兴趣。”      “对于把那帮王八蛋拉下神坛没有兴趣?”格雷死死地瞪着他。      “拉那帮王八蛋下神坛,抱歉,暂时还没有。”秦昭端起茶杯又放了回去,“第一,我现在和他们并没有利益冲突,没有非做不可的理由,第二,就算我要动手,我也不会选择跟你合作。”      “为什么?”      秦昭笑了笑:“很简单,我无法信任你。”      格雷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那天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秦昭走后,一直站在格雷身后的金发男子皱了皱眉:“老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拉拢那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吗?”格雷站了起来,“不能以貌取人啊斯科特,那可是能在十公里以外取敌性命的第一狙击手。”      “他现在还在军队中吧?”      “没错。”      斯科特表情肃然:“那就代表着有一天他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今天拉拢失败了,是不是要……”      “你信不信,如果我们出手的话,就算拼上了全组织的力量,也要不了他的命。”      “那应该怎么处理?”      “拉拢不了,那就尽量不要成为敌人吧。”格雷站了起来,“木星上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对方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了。”      第二天早上,秦昭是被雷修一脚从床上踹醒的。      雷修还带着一身的汗,显然是才完成了任务赶回来:“你小子是怎么回事?去了法兰西区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回来还装忧郁,闹腾得队长直接发信息催我回来。”      “我不是说了我没事么?”秦昭在被窝里嘟囔着,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昨晚虽说没怎么往死里喝,但最后还是被左兆中他们强行灌了几杯烈酒,到现在他还头疼。      “鬼才信你没事。”雷修翻了个白眼,“现在我去洗个澡,回来给我老实交代,没交代清楚就扔你到海里去。”      秦昭咽了口干沫,老实地爬起来洗漱,他毫不怀疑这个某些时候比明恩齐还狠的搭档干得出这种事。      “老实交代吧。”一身清爽的雷修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逼问的态度。      “我弟弟出事了。”      秦昭单刀直入式的开场白让雷修噎了一下:“什……什么?你弟弟?这……他的事关你什么事?你去查了?”      “我怎么会主动去查他们的事?这些天你都呆在一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嗯。”雷修点点头,“在沙漠里追杀那王八蛋,我基本上没合眼过。”      “我就估摸着了。”秦昭打死也不信雷修在看到那则报道之后不会马上赶回来,“苗中市那地头出事了,秦言关一个下属禁闭,结果三天之后那个人死了,现在责任全堆在他头上。”      “你相信这是你弟弟干的?”      秦昭靠在床头上:“我信不信有个屁用,事情闹这么大,就算这是个黑锅他也背定了。”      “但是很可能你只要一句话,就能救他,你是在烦这个吧?”雷修一语中的。      秦昭看着地板不说话,很久才冒出一句:“我不想救。”      “但是这很可能由不得你。”雷修呼出一口气,“不救,你还有理由不管你的父母吗?”      说完这句话,雷修也陷入了沉默,要是秦昭能做出决断的话,他还用得着黑脸到了左兆中也紧张的地步?      “你说楚渊会不会看到这报道?”      “那个旅是陆战部的,他恐怕会看到相关文件。”      雷修迟疑着问道:“他——有没有可能插手管这事儿?”      “怎么可能?”      “谁说得准啊,秦言跟你是双胞胎兄弟,任谁看到他照片都会想到你的。”      秦昭不语,他想起前些时候有跟楚渊在闲聊时提过一两句关于自己家庭的话,对方肯定知道自己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不过这事儿落到楚渊手上会成啥样还真不好说。      “要不,你让楚渊出面一下?”      “那跟我自己出手有什么区别?”秦昭狠狠地一拳砸在墙上,“算了,这事儿我管了,就这一次,了结之后,那个家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管了。”      “打算怎么做?”      秦昭从床上跳起来:“我去找副队商量一下。”      手放到门把上时,秦昭停了下来:“阿修,我这么做会不会很自私?”      雷修回以微笑:“老实说,你做出这个决定我很意外,我以为你会狠下心来不去管这事。”      “很多时候,人总被一些不必要的东西绊住,是要丢掉他们还是要继续背负他们,是由你来决定的。”      “我知道你真的很恨他们,但如果这个坎你跨不过去,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往前走了。这次你要是放任不管,这个包袱你就得背一辈子,如果插手这件事能让你自己彻底地放下这些东西,那就去做好了。”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即使地球上的势力已经被重新划分,但对于之前城市的名字却没有太大的改动,左兆中要带云豹去的酒吧,就位于原西班牙的安达卢西亚。      这个处于第十区的统治范围内的城市比起华夏区要多了几分自由和开放,至少在华夏区内很少能看到长期居住的英吉利区人,而在这边则是各色人种混杂。      秦昭一言不发地跟在整个队伍后面,阴沉的脸色让一路上想要搭讪的人为之却步,在再次用眼神吓退一位金发的女士过后,他暴走了:“这帮人!要搭讪也应该去搭讪队长吧?”      今天云豹一共出来了九个人,明恩齐和崔砚留守基地,雷修和白箴则是在任务中。秦昭死活都想不通,明明在这九个人里,要说铁血型的有队长和乔禹,清秀型的有孟筑和简纲凡,可是为什么这一路上反而是他和一向阴沉的向尉被更多的人搭讪?      左兆中放慢脚步到秦昭左侧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六,对于白种人来说,你和小十这一型的更有吸引力哦。”      一手肘推开左兆中,秦昭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四周:“那间酒吧到底在哪里?”      “到了。”左兆中指着路边一家装饰不是很华丽的酒吧说道。      “是原日本人开的啊……”秦昭看着上头的文字,有些头痛,“我可没学日文。”      外语是特战部队的必修项目,而且要求必须说到和本国人相差无几的地步,秦昭只修习了必修的英文、法文和意大利语,以及选修的俄语,对于当初东亚地区的语言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放心吧,就这局势,在地球上定居的谁不会中文啊?”左兆中一把推开门走进去,大声地向老板打着招呼。      他们还是来得太早了一些,对于这座知名的不夜城来说,十点过后才是活跃起来的时间,而现在才八点三十五分,酒吧里的人很少。      “这就是老板,加治彦。”左兆中朝众人介绍着吧台后面那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嘿——加治,这就是上次提过的,在军队里的朋友。”      “是左先生啊。”加治彦外表并不是很出众,但笑起来会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我叫加治彦,请多指教。”      “还是和上次一样吗?”从吧台的另一个角落传来了一个属于年轻女性的声音。      “一样。”左兆中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那就是这里的调酒师艾琳。”      秦昭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即使他在很多任务中都接触过女性,其中不乏美女,但他还是必须承认,这位调酒师是一位相当动人的女子。深棕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睛,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周身都有着一种沉稳老练的气场。      “艾琳,这是德国人的名字吧?”现在在第十区倒是很少看到德国人,绝大多数人都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后去了位于海王星上的德意志区。      “没错。”艾琳走了过来,“请问几位都需要些什么呢?”      左兆中敲了敲桌子:“艾琳的技术非常不错,我看大家都不必自己开酒了。”      秦昭摇头:“我就不必了,给我一杯Pastis,什么牌子的都可以。”      “小六喝这么淡的?”孟筑笑着为自己点了一杯习惯口味的鸡尾酒,“我看你从昨天开始就闷闷不乐的,还以为你会点烈酒呢。”      “我从来不用好酒来浇愁。”秦昭往自己那杯里面加了一些清水,微微晃了晃。      “我也不用。”向尉还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小六那瓶开了的给我,再给我一些Bols和薄荷糖浆。”      秦昭有些迟疑地把酒瓶递了过去:“用别的会比较好吧?不一定要用Pastis。”      向尉没再说话,只是在艾琳递上他要的材料后一丝不苟地为自己调了一杯喷火法拉利。      “只喝Pastis的话,是不会受欢迎的哦。”艾琳直接坐在了秦昭身边。      “这大概是我目前最不需要的东西了。”秦昭的视线扫过酒吧中的电视荧幕,瞬间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为什么到哪里都能看到关于这个事件的报道?      还好当秦昭看到这则报道时已经接近尾声了,云豹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画面中那个排长和秦昭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艾琳为其余几个人一一调好酒之后,又坐回了秦昭身边。      “我姓秦。”秦昭喝着Pastis,很敷衍地答着话。      艾琳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加治彦就喊了一句:“艾琳,有客人找你。”      临走之前,艾琳侧过头轻轻吻了吻秦昭的左颊:“我们还会见面的。”      秦昭的脸色,已经黑得可以滴出墨来。      “小六,行啊,我想勾搭人家人家还没给我好脸色看呢。”左兆中首先笑开了,“挺有女人缘的嘛。”      “副队说了,今天别去打扰他,也就是说,今晚不回基地也无所谓。”孟筑再加了一把火,“阿昭,要不要……”      “我对于在外面随便找个女人上床没有任何兴趣。”秦昭一把把酒瓶从向尉那里拉过来,为自己再倒上了一杯。      乔禹拍拍他的肩膀:“干这行压力大啊,话说回来我也从没见过你在任务时间以外在外头过夜,该不会……”      “闭嘴!”秦昭直接截住了这个往少儿不宜方向发展的话题。      左兆中摇摇头,拿出ID卡给雷修发信息:“你小子快点结束那个劳什子任务回来,小六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而同一时间,楚渊还在办公室内处理着公务,在法兰西区耽误的时间超出了他的意料,只能通过加班来赶上进度。      “少将,这是苗中市那边的文件。”      “搁那边吧。”楚渊头也不抬地说着,“然后你可以下班了。”      等他把陆军总部的事情忙完,已经是半小时后了,楚渊揉了揉额角,拿起了地方呈递上来的文件。      “关禁闭室关出人命就算了,还让事情闹这么大。”看到文件的第一时间,楚渊的看法和秦昭是一样的,“秦言还真是白痴。”      “部长,关于苗中市的事件……”      ID卡那一头的陆战部部长先是顿了一下,才说道:“秦言在上头没什么关系,一切按规定办,不用深究。”      “我明白了。”楚渊切断了通讯,上头说不用深究的意思就是这件事一定牵扯到了更高级一点的军官,而这边有人放话了要保他,也就是说秦言很可能只是个背黑锅的。      不过军队里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要怪也该怪秦言自己没背景,签署这种文件时楚渊早就没什么负罪感了。      楚渊随意地翻了翻后头的相关情况,正打算签上自己名字时,却瞥见了在最后一页上秦言的相关资料。      “这不是……” 照片上的那张脸和秦昭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柔和,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军人,而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楚渊的眉毛跳了跳,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着,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秦言时他觉得很不爽,就像是……这种娇生惯养的气质简直是在侮辱那张脸一样。      看惯了秦昭的表情,看秦言就怎么看怎么别扭。      狙击克里蒙那天和秦昭的对话又浮现出来。      “有弟弟就足够了么?”楚渊觉得自己知道昨天在军舰上秦昭发飙的原因了。      那份文件楚渊没有签署,而是把它压在了所有文件的下面。      “喂,小六,你小子一直在烦些什么?那么一个大美人在你面前你也没反应。”左兆中凑到了秦昭身边。      “没事。”秦昭掏出自己那包seven-calm,点上了一支之后把烟盒扔到桌上,“我出去走走。”      出了酒吧,秦昭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字条,这是艾琳在亲他的时候塞进他口袋的,上头画着路线图,以及一个红色的狼头。      目的地是一栋大楼的地下室,而在那里等着他的人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一个鬼地方拓荒。”秦昭看着坐着的棕发青年,比起阿尔法小行星群上看到的那个红狼的二把手,现在的他无疑更有领导人的气场,“怎么,那间酒吧是你开的?”      格雷笑着为他倒了一杯茶:“算不上,只是艾琳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就跟着我了,在酒吧遇到你完全是个意外。”      “你现在混得还挺不错啊。”秦昭打量着这间地下室。      “还好。”      “那么你现在打算做什么?还是老行当?”      “不了。”格雷的表情有些唏嘘,“我打算……成立反抗组织。”      “今天找我来是图个什么?在战场上放你一马?”      格雷一下子盯住了他:“找你来是要问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我对于加入反抗组织没有兴趣。”      “对于把那帮王八蛋拉下神坛没有兴趣?”格雷死死地瞪着他。      “拉那帮王八蛋下神坛,抱歉,暂时还没有。”秦昭端起茶杯又放了回去,“第一,我现在和他们并没有利益冲突,没有非做不可的理由,第二,就算我要动手,我也不会选择跟你合作。”      “为什么?”      秦昭笑了笑:“很简单,我无法信任你。”      格雷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那天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秦昭走后,一直站在格雷身后的金发男子皱了皱眉:“老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拉拢那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吗?”格雷站了起来,“不能以貌取人啊斯科特,那可是能在十公里以外取敌性命的第一狙击手。”      “他现在还在军队中吧?”      “没错。”      斯科特表情肃然:“那就代表着有一天他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今天拉拢失败了,是不是要……”      “你信不信,如果我们出手的话,就算拼上了全组织的力量,也要不了他的命。”      “那应该怎么处理?”      “拉拢不了,那就尽量不要成为敌人吧。”格雷站了起来,“木星上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对方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了。”      第二天早上,秦昭是被雷修一脚从床上踹醒的。      雷修还带着一身的汗,显然是才完成了任务赶回来:“你小子是怎么回事?去了法兰西区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回来还装忧郁,闹腾得队长直接发信息催我回来。”      “我不是说了我没事么?”秦昭在被窝里嘟囔着,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昨晚虽说没怎么往死里喝,但最后还是被左兆中他们强行灌了几杯烈酒,到现在他还头疼。      “鬼才信你没事。”雷修翻了个白眼,“现在我去洗个澡,回来给我老实交代,没交代清楚就扔你到海里去。”      秦昭咽了口干沫,老实地爬起来洗漱,他毫不怀疑这个某些时候比明恩齐还狠的搭档干得出这种事。      “老实交代吧。”一身清爽的雷修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逼问的态度。      “我弟弟出事了。”      秦昭单刀直入式的开场白让雷修噎了一下:“什……什么?你弟弟?这……他的事关你什么事?你去查了?”      “我怎么会主动去查他们的事?这些天你都呆在一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嗯。”雷修点点头,“在沙漠里追杀那王八蛋,我基本上没合眼过。”      “我就估摸着了。”秦昭打死也不信雷修在看到那则报道之后不会马上赶回来,“苗中市那地头出事了,秦言关一个下属禁闭,结果三天之后那个人死了,现在责任全堆在他头上。”      “你相信这是你弟弟干的?”      秦昭靠在床头上:“我信不信有个屁用,事情闹这么大,就算这是个黑锅他也背定了。”      “但是很可能你只要一句话,就能救他,你是在烦这个吧?”雷修一语中的。      秦昭看着地板不说话,很久才冒出一句:“我不想救。”      “但是这很可能由不得你。”雷修呼出一口气,“不救,你还有理由不管你的父母吗?”      说完这句话,雷修也陷入了沉默,要是秦昭能做出决断的话,他还用得着黑脸到了左兆中也紧张的地步?      “你说楚渊会不会看到这报道?”      “那个旅是陆战部的,他恐怕会看到相关文件。”      雷修迟疑着问道:“他——有没有可能插手管这事儿?”      “怎么可能?”      “谁说得准啊,秦言跟你是双胞胎兄弟,任谁看到他照片都会想到你的。”      秦昭不语,他想起前些时候有跟楚渊在闲聊时提过一两句关于自己家庭的话,对方肯定知道自己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不过这事儿落到楚渊手上会成啥样还真不好说。      “要不,你让楚渊出面一下?”      “那跟我自己出手有什么区别?”秦昭狠狠地一拳砸在墙上,“算了,这事儿我管了,就这一次,了结之后,那个家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管了。”      “打算怎么做?”      秦昭从床上跳起来:“我去找副队商量一下。”      手放到门把上时,秦昭停了下来:“阿修,我这么做会不会很自私?”      雷修回以微笑:“老实说,你做出这个决定我很意外,我以为你会狠下心来不去管这事。”      “很多时候,人总被一些不必要的东西绊住,是要丢掉他们还是要继续背负他们,是由你来决定的。”      “我知道你真的很恨他们,但如果这个坎你跨不过去,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往前走了。这次你要是放任不管,这个包袱你就得背一辈子,如果插手这件事能让你自己彻底地放下这些东西,那就去做好了。”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作者有话要说:  完蛋了怎么有一种“楚少将不往贤惠路线走就没办法追到小六”的赶脚…… 18 18、第 18 章 ...   “我建议,这件事,你去找楚渊。”明恩齐神色淡然地建议道。      “找他?他会帮忙?”      明恩齐支着下巴,神态悠闲地说道:“如果要我们这边出面解决的话,首先要让惟之去查清真相,再看要从哪个方面入手,如果对方底子太硬了动不得,还得找到林司令那里,万一到那个时候这件事已经被处理完了呢?要我说,何必那么麻烦,文件呈交到楚渊那边,他一定知道前因后果,就算不能出手帮你也比我们慢慢去查要方便很多。”      麻烦别人总比麻烦自己人好,这是明恩齐一贯的原则。      “我知道了……等一下去找他签到的时候就说。”秦昭点头应下。      尽管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为了这件事去拜托楚渊是相当不爽的,但是秦昭还是选择遵从明恩齐的建议,毕竟是他个人的私事,委屈他一个人总比麻烦兄弟好。      但当他用ID卡打开楚渊办公室的门后,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捏着ID卡的手抖了又抖,秦昭还是不太拉得下脸去主动联系楚渊,于是他一屁股坐在了楚渊的位子上打算直接等人,今天没有演习,陆战部的副部长总不可能一整天都不在吧?      事实上,楚渊还真的不在陆军总部,他在苗中市。      “欢迎副部长莅临指导。”      楚渊有些厌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表面功夫还做不到位啊,笑容虚伪到了他想转身走人的地步,不过他还不至于把这点情绪挂在脸上,所以还是面带笑容地问道:“576旅的排长秦言现在在哪里?”      “因为是涉案人员,所以已经被羁押了,目前在军检处。”      “不用带路了我自己过去。”楚渊挥了挥手,他一定是疯了才会一大早地跑到苗中市来。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在昨晚就查清楚了,其实是576旅的旅长范忠宪在军区内私收贿赂,还向下级军官放高利贷,这件事被下士林志得知之后,出言威胁范忠宪停止这种行为,还扬言要把行军记录器交给记者。      而秦言就是范忠宪找的替死鬼,秦言的母亲陈立珊因为投资失败欠下了一大笔钱,秦言在走投无路之下向范忠宪借了高利贷,而范忠宪即以抹消几年的利息为条件,让秦言找借口关人禁闭,但是在禁闭室里担任戒护士的吴国文和范忠宪私交极好。      虽然军方对于禁闭室内人员一天的训练行程有规定,但要绕过规定整死一个人还是太容易了,楚渊本人就知道不少钻空子的方法,在林志被关进去的第三天,吴国文就大大地加重了训练量,烈日之下训练不说还不让休息不提供饮用水,让本就体质不太好的林志直接中暑致死。      这件事牵扯到的人不少,首先,以林志的体质本就不适合关禁闭,但是范忠宪在军医院那边打通了关系,直接无视了体检的几个项目,让人送林志去禁闭室。第二,加重训练的过程肯定是不能被监视器拍到的,所以连长王佳晔在那段时间扯掉了监视器的线路,顺便打通了监控室那边的关系,让禁闭室的监控录像整整黑了三个小时。      吴国文之前在军中的外号就叫疯狗,这人早在陆军官校的时候就惹出了不少事,到了军队里更是嚣张,他是怎么整死林志的,楚渊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现在军方高层的态度很明显,将一切都推到秦言身上。因为吴国文、范忠宪和王佳晔这三个人是陆军官校同一期毕业出来的,而他们那一期,军校的总指导人是现任的陆战部部长。可以说,这三个人和他是师生关系,而在部队,这种关系往往是最铁的。      这件事要是插手的话,无疑会得罪到部长,但如果操作得好的话,说不定能逼迫林玺那边开口,让部长请辞。      但是不管结局如何,过程是注定凶险的,楚渊揉了揉额角,他真的,一定是疯了才会跑到这里来。      羁押室和禁闭室一样,每天都有固定的训练,楚渊大剌剌地走进去,一看墙上的时间表,现在正是早上出操的时间,按规定,要做俯卧撑的训练。      此时羁押室里只有小猫两三只,楚渊很容易就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秦言。他正双脚搭在一张五十公分高的椅子上做着俯卧撑,旁边的戒护士很有节奏地喊着“一,二。”      “看来是没怎么被虐待啊。”楚渊示意柏安和隐形人护卫都撤到外面,向戒护士亮了身份。      “副部长!”      楚渊转向另外两个正在训练的人:“你们到另外一个场地去继续训练,我有事找秦言。”      “明白!”      “副……副部长……”秦言有些怯懦地喊着。      楚渊不悦地撇了撇眉毛,顶着秦昭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实在让他很难适应:“我没让你的训练停下,现在先进行训练,到了时间我再跟你谈。”      现在是早上9点,根据时间表的规定,秦言必须训练到9点半才有时间休息。      军队里做俯卧撑是一下二上,即戒护士喊二的时候才能撑起来,喊一的时候才能低下去,光是在这一点上,有心的戒护士就能整死很多人。      “是……”秦言乖乖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将脚背搭在椅子上,等着楚渊的指令。      这种顺从的态度让楚渊更不悦了,他坐在戒护士的专用椅上,短促而不失威严地喊了一声:“一。”      秦言的动作很标准,即使是将脚背搁在了椅子上提高难度,他还是能维持着双臂屈起的姿势没有让身体着地。      一秒,两秒,三秒。      楚渊接下来该喊的“二”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秦言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有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到了地上,但他不敢侧过头去看楚渊,也不敢出声质疑。      每一秒钟对于秦言来说都很难熬,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大人物,具体过了多久秦言不记得了,总之是到了他两眼发黑的时候,楚渊才气定神闲地喊了“二。”      但他才刚撑起来没多久,楚渊就迅速地喊了“一。”      然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楚渊双腿交叠地坐着,表情要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如果忽略他所身处的环境的话,还真有人会当他是在喝下午茶。      剩下的时间有半小时,而在这半小时中,楚渊仅仅让秦言做了五六次的俯卧撑,当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秦言几乎是在瞬间就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我还没有喊二,这次动作就不算完成,擅自在训练时间偷懒,再加上二十分钟好了。”楚渊的声音在秦言听来不啻于地狱的催命符。      当这二十分钟结束时,秦言已经觉得自己可以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喘着粗气。      “被你关进禁闭室的林志死前就是这么操练的。”楚渊的话让秦言心里一惊。      明明旅长告诉他林志是个没背景的人,怎么会牵扯下来一位陆战部的少将?      “我跟林志没关系。”楚渊先打消了秦言心头的疑虑,“但是我跟你哥……是朋友。”      “哥?”秦言一头雾水,首先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哥,其次,如果跟他哥是朋友,还用得着这么折腾他么?      “秦昭。”楚渊轻轻说出了一个让秦言不住打战的名字。      秦昭,这个名字和秦涵一样,对于秦言来说是个噩梦。      航舰中自己被父母藏起来时,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恨意,而在秦涵被丢出舱外时,那双眼睛就变得像蛇一般,成为了他无数次噩梦的主角。      尽管父母再三告诉他那是个无奈的选择,因为他比哥哥更听话更乖巧,才能活下来。但是秦言还是没办法忘记,妹妹的哭喊声和双生哥哥的怨恨。      后来,秦昭被劫匪带走了,他和父母都以为,他已经死在劫匪手里了。      但现在,这个名字再次冒了出来。      秦言苦笑,怪不得对方要折腾他,这大概是在秦昭授意之下的报复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来替秦昭报复的。”楚渊站起来走到秦言跟前,用黑色的军靴脚尖部分抬起了秦言的下巴,“你有想过,这件事会给你哥添多少麻烦么?”      “麻烦?”秦言不相信秦昭还会管他的事。      黑色的军靴挪了挪,突然将人踹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当然是麻烦。”      “第一,你想过林志被关进禁闭室后会遭到怎样的对待么?在你着手把他扔进禁闭室时就该想到会有这种严重的后果,秦昭现在是我的副官,如果让人注意到你和他的关系,他的仕途就算是毁了。”      “第二,你孝敬父母我可以理解,但我认为在你发现你母亲不是赚钱那块料后应该制止她的行为,而不是借钱让她继续进行错误的投资。很显然,正是这笔钱让你最终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第三……”楚渊微微眯了眯眼睛,“秦言,你是个男人吧?”      秦言抿着嘴不发一言。      “家里还有父母要供养吧?”      “……”      楚渊走到他身前蹲下,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那你有什么资格死在这里?”      “面对我故意的刁难,你一句抗议的话都没有,如果今天我要你死,很简单,那你,是不是就会这么没有任何反抗地去死?”      楚渊突然提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地撞在墙上,连秦昭也要龇牙咧嘴半天的力度让秦言整张脸都皱缩在一起,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着。      “带着这种心态,你在军队里活不了。”楚渊再次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动作,这次他听到了牙齿断裂的声音。      “换了是你哥,他会直接揍那个戒护士一顿,不管自己是否有能力打得过那个人。”      楚渊的目光闪了一下:“很多时候,人是能做到很多事的,只是他们都没有勇气,而你——也是那帮没有勇气的软蛋之一。”      秦言吐出被撞断的牙齿,恶狠狠地盯着楚渊。      “对我说的话不满吗?”楚渊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你为什么不起来反抗我?”      秦言的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算长得一模一样,本质上的差距还是摆在那里啊……”楚渊松开了手,“你这辈子都别想赶上你哥了。”      楚渊有些嘲讽地笑笑:“因为被保护得太好,反而失去了最初的意气和那股不顾一切的傻气,秦言,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孬种。”      “还有,这次是你哥要求我出面解决这件事的,以后不要再做出任何会给你哥带来麻烦的事情了。”楚渊临走前扔下了这一句话,缓缓地合上了羁押室的合金门。      “少将,现在……”柏安话才说到一半,楚渊就竖起手掌隔在他们之间,掏出了口袋里不断震动的ID卡,见状柏安很知情识趣地后退。      看着ID卡上显示的联络人名字,楚渊笑着接通了通讯:“真是难得啊,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      那一头的秦昭为之气结,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要不是担心说文件已经被批下去了,他打死也不会联系楚渊:“比起这个,副部长擅离职守,更应该值得注意吧?”      楚渊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到秦昭在他的办公室等得有多郁结才会主动联络他:“我在外头处理事情,不算擅离职守。”      “处理什么事情?”秦昭急忙追问道,同时心头一紧,楚渊该不会是在……      “处理576旅发生的下士死亡事件。”      楚渊这一句话直接让秦昭懵了:“那……那你……”      “在这边见到了很有趣的人。”      “他……”      楚渊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惊讶:“少尉,他居然和你长得一样。”      “你就装吧!老子不信你在过去之前就没查过他。”秦昭咬牙切齿地听着那头的楚渊一阵大笑,“他现在怎么样?”      “放心吧,还活得好好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      相对于那边秦昭的急切,楚渊这边倒是很淡定:“你上门找我希望我怎么处理我大概知道,我就打算这么处理了。”      “……”完全没想到楚渊会答应着这么干脆,秦昭直接在ID卡前愣了好几秒,“……谢了。”      “我只是想拉上头的人下来以便让我自己坐上那把椅子,别误会了。”楚渊不疾不徐地说着,“如果真的要感激我的话,这里倒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秦昭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人情债。      “两天后,会有一个联邦政府举行的大赛,如果你想还这份人情的话,就以我的副官身份出战,把冠军拿回来。”      “我会做到的。”      不是“我能做到”,也不是“我会去做”,而是“我会做到”。      楚渊挂断了通讯,看着自高空掠过的苍鹰:“还真是……本质上的差距啊。”   “我建议,这件事,你去找楚渊。”明恩齐神色淡然地建议道。      “找他?他会帮忙?”      明恩齐支着下巴,神态悠闲地说道:“如果要我们这边出面解决的话,首先要让惟之去查清真相,再看要从哪个方面入手,如果对方底子太硬了动不得,还得找到林司令那里,万一到那个时候这件事已经被处理完了呢?要我说,何必那么麻烦,文件呈交到楚渊那边,他一定知道前因后果,就算不能出手帮你也比我们慢慢去查要方便很多。”      麻烦别人总比麻烦自己人好,这是明恩齐一贯的原则。      “我知道了……等一下去找他签到的时候就说。”秦昭点头应下。      尽管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为了这件事去拜托楚渊是相当不爽的,但是秦昭还是选择遵从明恩齐的建议,毕竟是他个人的私事,委屈他一个人总比麻烦兄弟好。      但当他用ID卡打开楚渊办公室的门后,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捏着ID卡的手抖了又抖,秦昭还是不太拉得下脸去主动联系楚渊,于是他一屁股坐在了楚渊的位子上打算直接等人,今天没有演习,陆战部的副部长总不可能一整天都不在吧?      事实上,楚渊还真的不在陆军总部,他在苗中市。      “欢迎副部长莅临指导。”      楚渊有些厌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表面功夫还做不到位啊,笑容虚伪到了他想转身走人的地步,不过他还不至于把这点情绪挂在脸上,所以还是面带笑容地问道:“576旅的排长秦言现在在哪里?”      “因为是涉案人员,所以已经被羁押了,目前在军检处。”      “不用带路了我自己过去。”楚渊挥了挥手,他一定是疯了才会一大早地跑到苗中市来。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在昨晚就查清楚了,其实是576旅的旅长范忠宪在军区内私收贿赂,还向下级军官放高利贷,这件事被下士林志得知之后,出言威胁范忠宪停止这种行为,还扬言要把行军记录器交给记者。      而秦言就是范忠宪找的替死鬼,秦言的母亲陈立珊因为投资失败欠下了一大笔钱,秦言在走投无路之下向范忠宪借了高利贷,而范忠宪即以抹消几年的利息为条件,让秦言找借口关人禁闭,但是在禁闭室里担任戒护士的吴国文和范忠宪私交极好。      虽然军方对于禁闭室内人员一天的训练行程有规定,但要绕过规定整死一个人还是太容易了,楚渊本人就知道不少钻空子的方法,在林志被关进去的第三天,吴国文就大大地加重了训练量,烈日之下训练不说还不让休息不提供饮用水,让本就体质不太好的林志直接中暑致死。      这件事牵扯到的人不少,首先,以林志的体质本就不适合关禁闭,但是范忠宪在军医院那边打通了关系,直接无视了体检的几个项目,让人送林志去禁闭室。第二,加重训练的过程肯定是不能被监视器拍到的,所以连长王佳晔在那段时间扯掉了监视器的线路,顺便打通了监控室那边的关系,让禁闭室的监控录像整整黑了三个小时。      吴国文之前在军中的外号就叫疯狗,这人早在陆军官校的时候就惹出了不少事,到了军队里更是嚣张,他是怎么整死林志的,楚渊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现在军方高层的态度很明显,将一切都推到秦言身上。因为吴国文、范忠宪和王佳晔这三个人是陆军官校同一期毕业出来的,而他们那一期,军校的总指导人是现任的陆战部部长。可以说,这三个人和他是师生关系,而在部队,这种关系往往是最铁的。      这件事要是插手的话,无疑会得罪到部长,但如果操作得好的话,说不定能逼迫林玺那边开口,让部长请辞。      但是不管结局如何,过程是注定凶险的,楚渊揉了揉额角,他真的,一定是疯了才会跑到这里来。      羁押室和禁闭室一样,每天都有固定的训练,楚渊大剌剌地走进去,一看墙上的时间表,现在正是早上出操的时间,按规定,要做俯卧撑的训练。      此时羁押室里只有小猫两三只,楚渊很容易就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秦言。他正双脚搭在一张五十公分高的椅子上做着俯卧撑,旁边的戒护士很有节奏地喊着“一,二。”      “看来是没怎么被虐待啊。”楚渊示意柏安和隐形人护卫都撤到外面,向戒护士亮了身份。      “副部长!”      楚渊转向另外两个正在训练的人:“你们到另外一个场地去继续训练,我有事找秦言。”      “明白!”      “副……副部长……”秦言有些怯懦地喊着。      楚渊不悦地撇了撇眉毛,顶着秦昭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实在让他很难适应:“我没让你的训练停下,现在先进行训练,到了时间我再跟你谈。”      现在是早上9点,根据时间表的规定,秦言必须训练到9点半才有时间休息。      军队里做俯卧撑是一下二上,即戒护士喊二的时候才能撑起来,喊一的时候才能低下去,光是在这一点上,有心的戒护士就能整死很多人。      “是……”秦言乖乖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将脚背搭在椅子上,等着楚渊的指令。      这种顺从的态度让楚渊更不悦了,他坐在戒护士的专用椅上,短促而不失威严地喊了一声:“一。”      秦言的动作很标准,即使是将脚背搁在了椅子上提高难度,他还是能维持着双臂屈起的姿势没有让身体着地。      一秒,两秒,三秒。      楚渊接下来该喊的“二”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秦言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有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到了地上,但他不敢侧过头去看楚渊,也不敢出声质疑。      每一秒钟对于秦言来说都很难熬,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大人物,具体过了多久秦言不记得了,总之是到了他两眼发黑的时候,楚渊才气定神闲地喊了“二。”      但他才刚撑起来没多久,楚渊就迅速地喊了“一。”      然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楚渊双腿交叠地坐着,表情要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如果忽略他所身处的环境的话,还真有人会当他是在喝下午茶。      剩下的时间有半小时,而在这半小时中,楚渊仅仅让秦言做了五六次的俯卧撑,当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秦言几乎是在瞬间就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我还没有喊二,这次动作就不算完成,擅自在训练时间偷懒,再加上二十分钟好了。”楚渊的声音在秦言听来不啻于地狱的催命符。      当这二十分钟结束时,秦言已经觉得自己可以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喘着粗气。      “被你关进禁闭室的林志死前就是这么操练的。”楚渊的话让秦言心里一惊。      明明旅长告诉他林志是个没背景的人,怎么会牵扯下来一位陆战部的少将?      “我跟林志没关系。”楚渊先打消了秦言心头的疑虑,“但是我跟你哥……是朋友。”      “哥?”秦言一头雾水,首先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哥,其次,如果跟他哥是朋友,还用得着这么折腾他么?      “秦昭。”楚渊轻轻说出了一个让秦言不住打战的名字。      秦昭,这个名字和秦涵一样,对于秦言来说是个噩梦。      航舰中自己被父母藏起来时,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恨意,而在秦涵被丢出舱外时,那双眼睛就变得像蛇一般,成为了他无数次噩梦的主角。      尽管父母再三告诉他那是个无奈的选择,因为他比哥哥更听话更乖巧,才能活下来。但是秦言还是没办法忘记,妹妹的哭喊声和双生哥哥的怨恨。      后来,秦昭被劫匪带走了,他和父母都以为,他已经死在劫匪手里了。      但现在,这个名字再次冒了出来。      秦言苦笑,怪不得对方要折腾他,这大概是在秦昭授意之下的报复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来替秦昭报复的。”楚渊站起来走到秦言跟前,用黑色的军靴脚尖部分抬起了秦言的下巴,“你有想过,这件事会给你哥添多少麻烦么?”      “麻烦?”秦言不相信秦昭还会管他的事。      黑色的军靴挪了挪,突然将人踹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当然是麻烦。”      “第一,你想过林志被关进禁闭室后会遭到怎样的对待么?在你着手把他扔进禁闭室时就该想到会有这种严重的后果,秦昭现在是我的副官,如果让人注意到你和他的关系,他的仕途就算是毁了。”      “第二,你孝敬父母我可以理解,但我认为在你发现你母亲不是赚钱那块料后应该制止她的行为,而不是借钱让她继续进行错误的投资。很显然,正是这笔钱让你最终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第三……”楚渊微微眯了眯眼睛,“秦言,你是个男人吧?”      秦言抿着嘴不发一言。      “家里还有父母要供养吧?”      “……”      楚渊走到他身前蹲下,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那你有什么资格死在这里?”      “面对我故意的刁难,你一句抗议的话都没有,如果今天我要你死,很简单,那你,是不是就会这么没有任何反抗地去死?”      楚渊突然提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地撞在墙上,连秦昭也要龇牙咧嘴半天的力度让秦言整张脸都皱缩在一起,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着。      “带着这种心态,你在军队里活不了。”楚渊再次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动作,这次他听到了牙齿断裂的声音。      “换了是你哥,他会直接揍那个戒护士一顿,不管自己是否有能力打得过那个人。”      楚渊的目光闪了一下:“很多时候,人是能做到很多事的,只是他们都没有勇气,而你——也是那帮没有勇气的软蛋之一。”      秦言吐出被撞断的牙齿,恶狠狠地盯着楚渊。      “对我说的话不满吗?”楚渊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你为什么不起来反抗我?”      秦言的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算长得一模一样,本质上的差距还是摆在那里啊……”楚渊松开了手,“你这辈子都别想赶上你哥了。”      楚渊有些嘲讽地笑笑:“因为被保护得太好,反而失去了最初的意气和那股不顾一切的傻气,秦言,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孬种。”      “还有,这次是你哥要求我出面解决这件事的,以后不要再做出任何会给你哥带来麻烦的事情了。”楚渊临走前扔下了这一句话,缓缓地合上了羁押室的合金门。      “少将,现在……”柏安话才说到一半,楚渊就竖起手掌隔在他们之间,掏出了口袋里不断震动的ID卡,见状柏安很知情识趣地后退。      看着ID卡上显示的联络人名字,楚渊笑着接通了通讯:“真是难得啊,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      那一头的秦昭为之气结,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要不是担心说文件已经被批下去了,他打死也不会联系楚渊:“比起这个,副部长擅离职守,更应该值得注意吧?”      楚渊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到秦昭在他的办公室等得有多郁结才会主动联络他:“我在外头处理事情,不算擅离职守。”      “处理什么事情?”秦昭急忙追问道,同时心头一紧,楚渊该不会是在……      “处理576旅发生的下士死亡事件。”      楚渊这一句话直接让秦昭懵了:“那……那你……”      “在这边见到了很有趣的人。”      “他……”      楚渊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惊讶:“少尉,他居然和你长得一样。”      “你就装吧!老子不信你在过去之前就没查过他。”秦昭咬牙切齿地听着那头的楚渊一阵大笑,“他现在怎么样?”      “放心吧,还活得好好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      相对于那边秦昭的急切,楚渊这边倒是很淡定:“你上门找我希望我怎么处理我大概知道,我就打算这么处理了。”      “……”完全没想到楚渊会答应着这么干脆,秦昭直接在ID卡前愣了好几秒,“……谢了。”      “我只是想拉上头的人下来以便让我自己坐上那把椅子,别误会了。”楚渊不疾不徐地说着,“如果真的要感激我的话,这里倒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秦昭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人情债。      “两天后,会有一个联邦政府举行的大赛,如果你想还这份人情的话,就以我的副官身份出战,把冠军拿回来。”      “我会做到的。”      不是“我能做到”,也不是“我会去做”,而是“我会做到”。      楚渊挂断了通讯,看着自高空掠过的苍鹰:“还真是……本质上的差距啊。”    作者有话要说:  整章送上,   接下来估计是少将和部长之间的争斗情节和小六在比赛中的表现穿插着写。   放心吧,秦爸秦妈还会出来露脸顺便作死的。 19 19、第 19 章 ...   “少将,这件事……您要管?”柏安问得很艰难。      “话都说出去了,你说我管不管?”楚渊敲了敲桌子,“把监控录像有黑画面的消息放给媒体。”      “怎么放?”      楚渊随手抓过一份名单:“以我的名义,去联系这些人,让他们之中随便一个人出去爆料。”      楚渊手里头的是什么,柏安很清楚,这是楚渊在陆军官校时就建立的人际关系网。和楚渊同一期,或者前后相差两期以内的学生不乏有飞黄腾达的,也不乏打散进各个地区当小领导的,而这一份名单上写的,则是那些身处576旅还没怎么混出头的人。      “明白。”      “再去给我找576旅下的一个叫陈明理的团长,让他想办法说服和林志同时关禁闭的士兵出来详细描述林志死前的情形。”楚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然后,把范忠宪在外头经营的一些地方、他日常生活中的开销以及他在军中放高利贷的名单通通挖出来,有必要的时候,利用在外头的人脉随意捏造也无所谓。”      “明白。”      “就这些吧。”楚渊挥挥手,“这是第一阶段,看我们的部长要怎么应对。”      柏安退下后,楚渊靠在椅子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次可是把宝押在你身上了啊小鬼……”      如果他这边能很好地运作,部长高绍安下台只是迟早的事,再加上秦昭那边拿下冠军添个光环,自己就会成为众望所归的部长。相反,如果秦昭那边出了什么岔子,部长之位说不定会落在高绍安派系的人身上,到时候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      人望这种东西要说重要也不是很重要,但在某些时候却会左右一些人的决定,要是投票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就算是元帅也不能贸然出手更改结果,违逆众意的次数多了,智脑一定会判定元帅失格的。      “小六,林司令让你去指挥室。”秦昭刚回到基地,就被左兆中给拦下了,“好像是有重要的事要找你。”      “我知道了。”秦昭原本迈向自己休息室的脚步转了个弯,走向了指挥室。      其实秦昭很少来指挥室,这地方,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被用到,一是和上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二是遭遇到敌袭,前者是左兆中和明恩齐的任务,后者在云豹成立的八年中就没发生过。      接通了中央军部林玺的频率后,林玺的身影就渐渐通过全息投影浮现在了秦昭面前。和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相比,林玺要苍老了很多,尽管这个时间间隔,仅仅只是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很短的八年而已。      “司令,您找我有事。”面对一手成立云豹的人物,秦昭可不敢摆姿态,在说话的同时就行了一个军礼,微微低下了头。      “嗯,秦小子,我有事要交给你。”林玺的声线浑厚而沉稳,“两天后,联邦政府会举行三年一度的‘蓝鲨’大赛,我希望你能出战。”      秦昭微微一愣,心想着楚渊和林玺怎么那么有默契:“司令,要论单兵作战能力,我并不是最强的。”      “这点我知道,但是,你却是云豹中唯一一个适合出战的。”      以往的“蓝鲨”精英赛,云豹都没有派人参加,华夏区的代表也只是一些放在明面上的特战部队成员罢了。现在秦昭在军区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无疑是最佳人选。要知道,这比赛的冠军已经连续三次被美利坚区的人夺走了,林玺表面上看着和气,实际上一定对于手里头有精兵却只能输掉比赛十分介意。      “我明白了,我会出战的。”即使林玺不开口,秦昭也打算去找明恩齐商量怎么说服司令让自己出战。      “这次魏灼会和你一起去,作为华夏区的代表。”      听到这句话,秦昭对于自己夺冠的信心更大了,至少这次和他配合的是个不输给楚渊的好手,不必担心被拖累,可是当他听到林玺下一句话时就沉下了脸色。      “你全力配合他,务必让他在此次比赛中夺冠。”      “如果赢了这次比赛,魏灼就有升到将级的资格,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是大校十一阶了。”      秦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掺杂着难以置信:“所以……云豹又得被人当枪使?”      林玺愣了愣:“如果能达到目的,军方一定会……”      “赢得‘蓝鲨’精英赛是每个军人的梦想。”秦昭神色平静地陈述着,打断了林玺的话,“林司令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当别人的垫脚石。”      “这样的荣誉,请恕我无法让出。”秦昭笔挺地站着,抬高了头颅,就算不要荣誉,他也必须保住属于自己的骄傲,如果在这里答应了林玺,那么他才对楚渊说的“我会做到”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林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秦小子,在成立云豹的那一天起,我就对你们说过,你们注定无法享有荣誉。”      “通过别人的手来摘取对于军人来说最高的荣光,这种卑劣的事请恕我无法参与!”秦昭突然大声说道。      “放心吧司令,我们不会用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对付楚渊的方式来对付您的副官,如果他还有点骨气,还知道自己是特战部队的一员,还是条汉子,就得凭自己的力量去取得荣誉。”别的人这么做秦昭还可以理解,但同属特战部队的魏灼要是会接受林玺的提议,那就算秦昭看走了眼。      秦昭竖起左手大拇指,以一种无比骄傲的姿态指向了自己的心脏:“我秦昭,也有绝对要做到的事,如果他魏灼有本事,就尽管来和我抢这个冠军,不过,在那之前,给我做好输掉的准备!”      林玺目光颤了颤,在那一瞬间,他把秦昭看成了豹子,一只有着不可磨灭傲骨的豹子。      从林玺的身边传来了掌声,魏灼低沉的声音穿插了进来:“秦昭,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一定要做到的事,不过要在我手底下拿到冠军,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通讯被切断了,林玺一脸头疼地看着魏灼:“你怎么……”      魏灼笑着回应道:“司令,我要晋升的机会多的是,我也非常感谢您这么为我着想,但我,不希望我的晋升是建立在他个人骄傲的泯灭上。”      “毕竟,像这样还保留着最初意气的人,在华夏区,真的很少了。”      “蓝鲨”精英赛,全称是联邦军人蓝鲨精英挑战赛,是整个太阳系中范围最广,项目最多,最为残酷的军队比赛,每个区域可以派出五位代表。      虽说是设有冠亚季三个位次,但是真正能得到关注的只有冠军,就像在路上随便抓一个人来问太阳系第一高峰是什么,人人都会回答是海王星上的天峰,但如果问第二高峰是什么,大概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能答出是木星上吉尔达山脉的狼神峰。      现实往往都是很残酷的,除了冠军,其他所有人都是失败者。      作为十二大区之首,华夏区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比赛的主办方,这对秦昭来说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不用体会空间跳跃时的恶心感,千里迢迢地到别区去参赛。      华夏区的代表是秦昭、魏灼以及另外三个秦昭没见过的人,不过从他们右臂上的纹身不难看出他们是华夏军区“铁虎”特战部队的成员。      五个人见面后仅仅是互相点了个头,除却最后一场外,这场比赛中并没有多少合作的必要,每个人都是有力的竞争对手。      “请签署生死切结书。”各人的ID卡中都弹出了一份文件,大意是比赛中生死各安天命,主办方不会因为哪位参赛者有生命危险而暂停比赛云云。      秦昭带着很轻松的表情按下了确认键,扭头给了魏灼一个挑衅的眼神,后者只是笑笑没说话。      “现在各位可以登船休息了,比赛开始时会有通知的。”台上的人指了指身后的一艘游轮。      看来第一场是在海上,秦昭扫了眼前方的大海,第一个迈步登上了游轮。      可以说,在项目开始之前,参赛者都对项目内容一无所知,但是秦昭很快就猜到了个大概,而且在猜测的时候他很想指天骂人……      因为游轮上不提供晚餐,完全可以想象得出,第一个项目对体力的需求很大,再联想到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内容就很明显了,游泳,而且绝对是长途的游泳。      但是秦昭还是低估了主办方的狠心程度,他以为顶多是在第二天把他们给扔下水,让他们在大海上自己定位游回去的。但事实就是,在凌晨三点,他们就被从床上叫起来了。      海面上还是一片漆黑,但五十位参赛者已经被叫到甲板上。      “往下跳。”      在这种海水绝对冰凉的时刻往下跳?秦昭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在甲板上一蹬,整个人就扑进了海水之中。      海水的温度让秦昭想起在受训时全体人员被教官拉到东北去,唯一的洗澡机会就是站在礁石上,一边防止自己打滑,一边在寒冬腊月用海水洗衣服和身体的情形。      等五十个人全都跟下饺子似的跳进去后,甲板上的人用话筒喊话道:“呆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更绝的是,在喊完这句话之后,游轮直接开走了。秦昭“嘶”地一声吸了口凉气,这是明摆着要他们得失温症到死啊。      在冰冷的海水中沉沉浮浮显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尤其是,主办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给出下一步的指示,而在这之前,都必须保护好自己,维持最佳的身体状况。      秦昭受训的时间,百分之五十都是在寒冷地区度过的,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是华夏区的另外几个人就不那么乐观了。      魏灼还好,再怎么说也是雪狐的队长,这点儿本事还是有的,关键在于铁虎的那三个人里头有两个明显是没在海水里爬摸打滚过的,连稳定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勉强,更不用说去预防失温症了。      总不能让华夏区在第一个项目就被淘汰两个人出局吧?秦昭游了过去,借着颈间照明设施的光找到了其中一个人,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说着现在应该采取的措施。      当他正要回头找另一个时,才发现魏灼已抢在他前面,拉住了剩下的那个。      秦昭忍不住笑了笑,这时他拉着的这位压低了声音说着:“兄弟,谢了。”      “只是不希望华夏出局得太难看而已。”      在这种环境中,时间往往流逝得很慢,秦昭拿出狙击时的耐心来等待着主办方下一步的行动,终于,在第一缕曙光投射到海面上时,一艘小小的快艇靠近了他们。      秦昭赶紧拍了拍手里拉着的人让他集中注意力,尽管有秦昭从旁协助,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还是让对方变得有些虚弱。      “北偏西25度36分,一直游即可登陆。”快艇上的人大声宣布着,随后将快艇上一个个真空袋包装的东西拆开封之后往空中抛去,“这是你们的早餐。”      由于对方扔东西的角度十分刁钻,只有那么一两个好运的人在空中就抓到了真空袋,大多数的真空袋还是掉到了海水里,海水一下子从开封的地方涌了进去,用膝盖想也知道里面的东西一定会被糟蹋得十分难吃。      秦昭深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手里的人,一个猛子扎下去抓真空袋,好在现在海面下的水流速度不快,还不至于一个都抓不到。      以极快的速度抓到两个之后,秦昭浮了上来,将其中一个扔给自己一直带着的人。真空袋里的东西很简单,一颗水煮蛋,一个馒头,一根热狗。      以狼吞虎咽的速度将那些浸透了海水的食物全部吃下肚后,从半夜开始就向他抗议的胃终于消停了点。      “北偏西25度36分么?”秦昭迅速地定了位,等身旁的人吃完东西之后才拉着他的手往指定的方向游去。      昨晚他一直留心着游轮的速度和开动时间,如果他的听力没错的话,现在他们离规定的登陆点应该足足有五公里,在一般情况下游五公里,没问题,可是在泡了一个半小时海水的情况下,这就变得相当有难度了。      尤其是在,昨晚没有晚餐吃,今早只吃了相当于平时早餐一半分量东西的情况下。      “仰躺着游会比较省体力,不管速度快慢游到目的地才是最重要的。”秦昭提醒着身旁的人,“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喝海水。”      随着众人的行进,有一个第十一区的代表受不了了,举手表示退出,第十一区即是当初地球上非洲一些比较大的国家组成的区域,现在也居住在水资源相对缺乏的土星,对于他们不擅长游泳这一点,秦昭完全不意外。      放弃的那个人很快被拖上了快艇,虽说签署了生死切结书,但在已经放弃了的情况下,主办方一定会对他的生命安全负责到底。      这段赛程,用秦昭的话来说,就是在海面上全方位观赏日出的过程,等这群人全都登陆时,太阳早已挂在空中。      秦昭湿漉漉地从海里爬上来,微微喘着气,主办方还算有良心地给了休息时间,在此期间,可以在登陆地点取得淡水。至于能提供热量的食物,很抱歉,一律没有。      秦昭突然有种这次比赛的人都是被饿死的的错觉。      相比起他们在海水里扑腾的时间,休息时间要短得太多,秦昭正往嘴里灌着第三瓶水时,就有人走到台上宣布了下一步的行动。      而这时,离他们开始休息只有短短的五分钟。      “现在,这里离游轮出发的地方,有12.9公里,请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到达,否则以淘汰论处。”   “少将,这件事……您要管?”柏安问得很艰难。      “话都说出去了,你说我管不管?”楚渊敲了敲桌子,“把监控录像有黑画面的消息放给媒体。”      “怎么放?”      楚渊随手抓过一份名单:“以我的名义,去联系这些人,让他们之中随便一个人出去爆料。”      楚渊手里头的是什么,柏安很清楚,这是楚渊在陆军官校时就建立的人际关系网。和楚渊同一期,或者前后相差两期以内的学生不乏有飞黄腾达的,也不乏打散进各个地区当小领导的,而这一份名单上写的,则是那些身处576旅还没怎么混出头的人。      “明白。”      “再去给我找576旅下的一个叫陈明理的团长,让他想办法说服和林志同时关禁闭的士兵出来详细描述林志死前的情形。”楚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然后,把范忠宪在外头经营的一些地方、他日常生活中的开销以及他在军中放高利贷的名单通通挖出来,有必要的时候,利用在外头的人脉随意捏造也无所谓。”      “明白。”      “就这些吧。”楚渊挥挥手,“这是第一阶段,看我们的部长要怎么应对。”      柏安退下后,楚渊靠在椅子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次可是把宝押在你身上了啊小鬼……”      如果他这边能很好地运作,部长高绍安下台只是迟早的事,再加上秦昭那边拿下冠军添个光环,自己就会成为众望所归的部长。相反,如果秦昭那边出了什么岔子,部长之位说不定会落在高绍安派系的人身上,到时候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      人望这种东西要说重要也不是很重要,但在某些时候却会左右一些人的决定,要是投票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就算是元帅也不能贸然出手更改结果,违逆众意的次数多了,智脑一定会判定元帅失格的。      “小六,林司令让你去指挥室。”秦昭刚回到基地,就被左兆中给拦下了,“好像是有重要的事要找你。”      “我知道了。”秦昭原本迈向自己休息室的脚步转了个弯,走向了指挥室。      其实秦昭很少来指挥室,这地方,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被用到,一是和上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二是遭遇到敌袭,前者是左兆中和明恩齐的任务,后者在云豹成立的八年中就没发生过。      接通了中央军部林玺的频率后,林玺的身影就渐渐通过全息投影浮现在了秦昭面前。和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相比,林玺要苍老了很多,尽管这个时间间隔,仅仅只是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很短的八年而已。      “司令,您找我有事。”面对一手成立云豹的人物,秦昭可不敢摆姿态,在说话的同时就行了一个军礼,微微低下了头。      “嗯,秦小子,我有事要交给你。”林玺的声线浑厚而沉稳,“两天后,联邦政府会举行三年一度的‘蓝鲨’大赛,我希望你能出战。”      秦昭微微一愣,心想着楚渊和林玺怎么那么有默契:“司令,要论单兵作战能力,我并不是最强的。”      “这点我知道,但是,你却是云豹中唯一一个适合出战的。”      以往的“蓝鲨”精英赛,云豹都没有派人参加,华夏区的代表也只是一些放在明面上的特战部队成员罢了。现在秦昭在军区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无疑是最佳人选。要知道,这比赛的冠军已经连续三次被美利坚区的人夺走了,林玺表面上看着和气,实际上一定对于手里头有精兵却只能输掉比赛十分介意。      “我明白了,我会出战的。”即使林玺不开口,秦昭也打算去找明恩齐商量怎么说服司令让自己出战。      “这次魏灼会和你一起去,作为华夏区的代表。”      听到这句话,秦昭对于自己夺冠的信心更大了,至少这次和他配合的是个不输给楚渊的好手,不必担心被拖累,可是当他听到林玺下一句话时就沉下了脸色。      “你全力配合他,务必让他在此次比赛中夺冠。”      “如果赢了这次比赛,魏灼就有升到将级的资格,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是大校十一阶了。”      秦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掺杂着难以置信:“所以……云豹又得被人当枪使?”      林玺愣了愣:“如果能达到目的,军方一定会……”      “赢得‘蓝鲨’精英赛是每个军人的梦想。”秦昭神色平静地陈述着,打断了林玺的话,“林司令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当别人的垫脚石。”      “这样的荣誉,请恕我无法让出。”秦昭笔挺地站着,抬高了头颅,就算不要荣誉,他也必须保住属于自己的骄傲,如果在这里答应了林玺,那么他才对楚渊说的“我会做到”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林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秦小子,在成立云豹的那一天起,我就对你们说过,你们注定无法享有荣誉。”      “通过别人的手来摘取对于军人来说最高的荣光,这种卑劣的事请恕我无法参与!”秦昭突然大声说道。      “放心吧司令,我们不会用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对付楚渊的方式来对付您的副官,如果他还有点骨气,还知道自己是特战部队的一员,还是条汉子,就得凭自己的力量去取得荣誉。”别的人这么做秦昭还可以理解,但同属特战部队的魏灼要是会接受林玺的提议,那就算秦昭看走了眼。      秦昭竖起左手大拇指,以一种无比骄傲的姿态指向了自己的心脏:“我秦昭,也有绝对要做到的事,如果他魏灼有本事,就尽管来和我抢这个冠军,不过,在那之前,给我做好输掉的准备!”      林玺目光颤了颤,在那一瞬间,他把秦昭看成了豹子,一只有着不可磨灭傲骨的豹子。      从林玺的身边传来了掌声,魏灼低沉的声音穿插了进来:“秦昭,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一定要做到的事,不过要在我手底下拿到冠军,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通讯被切断了,林玺一脸头疼地看着魏灼:“你怎么……”      魏灼笑着回应道:“司令,我要晋升的机会多的是,我也非常感谢您这么为我着想,但我,不希望我的晋升是建立在他个人骄傲的泯灭上。”      “毕竟,像这样还保留着最初意气的人,在华夏区,真的很少了。”      “蓝鲨”精英赛,全称是联邦军人蓝鲨精英挑战赛,是整个太阳系中范围最广,项目最多,最为残酷的军队比赛,每个区域可以派出五位代表。      虽说是设有冠亚季三个位次,但是真正能得到关注的只有冠军,就像在路上随便抓一个人来问太阳系第一高峰是什么,人人都会回答是海王星上的天峰,但如果问第二高峰是什么,大概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能答出是木星上吉尔达山脉的狼神峰。      现实往往都是很残酷的,除了冠军,其他所有人都是失败者。      作为十二大区之首,华夏区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比赛的主办方,这对秦昭来说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不用体会空间跳跃时的恶心感,千里迢迢地到别区去参赛。      华夏区的代表是秦昭、魏灼以及另外三个秦昭没见过的人,不过从他们右臂上的纹身不难看出他们是华夏军区“铁虎”特战部队的成员。      五个人见面后仅仅是互相点了个头,除却最后一场外,这场比赛中并没有多少合作的必要,每个人都是有力的竞争对手。      “请签署生死切结书。”各人的ID卡中都弹出了一份文件,大意是比赛中生死各安天命,主办方不会因为哪位参赛者有生命危险而暂停比赛云云。      秦昭带着很轻松的表情按下了确认键,扭头给了魏灼一个挑衅的眼神,后者只是笑笑没说话。      “现在各位可以登船休息了,比赛开始时会有通知的。”台上的人指了指身后的一艘游轮。      看来第一场是在海上,秦昭扫了眼前方的大海,第一个迈步登上了游轮。      可以说,在项目开始之前,参赛者都对项目内容一无所知,但是秦昭很快就猜到了个大概,而且在猜测的时候他很想指天骂人……      因为游轮上不提供晚餐,完全可以想象得出,第一个项目对体力的需求很大,再联想到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内容就很明显了,游泳,而且绝对是长途的游泳。      但是秦昭还是低估了主办方的狠心程度,他以为顶多是在第二天把他们给扔下水,让他们在大海上自己定位游回去的。但事实就是,在凌晨三点,他们就被从床上叫起来了。      海面上还是一片漆黑,但五十位参赛者已经被叫到甲板上。      “往下跳。”      在这种海水绝对冰凉的时刻往下跳?秦昭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在甲板上一蹬,整个人就扑进了海水之中。      海水的温度让秦昭想起在受训时全体人员被教官拉到东北去,唯一的洗澡机会就是站在礁石上,一边防止自己打滑,一边在寒冬腊月用海水洗衣服和身体的情形。      等五十个人全都跟下饺子似的跳进去后,甲板上的人用话筒喊话道:“呆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更绝的是,在喊完这句话之后,游轮直接开走了。秦昭“嘶”地一声吸了口凉气,这是明摆着要他们得失温症到死啊。      在冰冷的海水中沉沉浮浮显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尤其是,主办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给出下一步的指示,而在这之前,都必须保护好自己,维持最佳的身体状况。      秦昭受训的时间,百分之五十都是在寒冷地区度过的,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是华夏区的另外几个人就不那么乐观了。      魏灼还好,再怎么说也是雪狐的队长,这点儿本事还是有的,关键在于铁虎的那三个人里头有两个明显是没在海水里爬摸打滚过的,连稳定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勉强,更不用说去预防失温症了。      总不能让华夏区在第一个项目就被淘汰两个人出局吧?秦昭游了过去,借着颈间照明设施的光找到了其中一个人,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说着现在应该采取的措施。      当他正要回头找另一个时,才发现魏灼已抢在他前面,拉住了剩下的那个。      秦昭忍不住笑了笑,这时他拉着的这位压低了声音说着:“兄弟,谢了。”      “只是不希望华夏出局得太难看而已。”      在这种环境中,时间往往流逝得很慢,秦昭拿出狙击时的耐心来等待着主办方下一步的行动,终于,在第一缕曙光投射到海面上时,一艘小小的快艇靠近了他们。      秦昭赶紧拍了拍手里拉着的人让他集中注意力,尽管有秦昭从旁协助,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还是让对方变得有些虚弱。      “北偏西25度36分,一直游即可登陆。”快艇上的人大声宣布着,随后将快艇上一个个真空袋包装的东西拆开封之后往空中抛去,“这是你们的早餐。”      由于对方扔东西的角度十分刁钻,只有那么一两个好运的人在空中就抓到了真空袋,大多数的真空袋还是掉到了海水里,海水一下子从开封的地方涌了进去,用膝盖想也知道里面的东西一定会被糟蹋得十分难吃。      秦昭深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手里的人,一个猛子扎下去抓真空袋,好在现在海面下的水流速度不快,还不至于一个都抓不到。      以极快的速度抓到两个之后,秦昭浮了上来,将其中一个扔给自己一直带着的人。真空袋里的东西很简单,一颗水煮蛋,一个馒头,一根热狗。      以狼吞虎咽的速度将那些浸透了海水的食物全部吃下肚后,从半夜开始就向他抗议的胃终于消停了点。      “北偏西25度36分么?”秦昭迅速地定了位,等身旁的人吃完东西之后才拉着他的手往指定的方向游去。      昨晚他一直留心着游轮的速度和开动时间,如果他的听力没错的话,现在他们离规定的登陆点应该足足有五公里,在一般情况下游五公里,没问题,可是在泡了一个半小时海水的情况下,这就变得相当有难度了。      尤其是在,昨晚没有晚餐吃,今早只吃了相当于平时早餐一半分量东西的情况下。      “仰躺着游会比较省体力,不管速度快慢游到目的地才是最重要的。”秦昭提醒着身旁的人,“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喝海水。”      随着众人的行进,有一个第十一区的代表受不了了,举手表示退出,第十一区即是当初地球上非洲一些比较大的国家组成的区域,现在也居住在水资源相对缺乏的土星,对于他们不擅长游泳这一点,秦昭完全不意外。      放弃的那个人很快被拖上了快艇,虽说签署了生死切结书,但在已经放弃了的情况下,主办方一定会对他的生命安全负责到底。      这段赛程,用秦昭的话来说,就是在海面上全方位观赏日出的过程,等这群人全都登陆时,太阳早已挂在空中。      秦昭湿漉漉地从海里爬上来,微微喘着气,主办方还算有良心地给了休息时间,在此期间,可以在登陆地点取得淡水。至于能提供热量的食物,很抱歉,一律没有。      秦昭突然有种这次比赛的人都是被饿死的的错觉。      相比起他们在海水里扑腾的时间,休息时间要短得太多,秦昭正往嘴里灌着第三瓶水时,就有人走到台上宣布了下一步的行动。      而这时,离他们开始休息只有短短的五分钟。      “现在,这里离游轮出发的地方,有12.9公里,请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到达,否则以淘汰论处。”    作者有话要说:  是说大校出手的话,楚渊地位真的岌岌可危……(碎碎念中……)   关于那位亲“不要虐小六”的发言,俺只能表示,现在还不算在虐他,真的不算……   虐心才是真的虐啊…… 20 20、第 20 章 ...   “吴国文和范忠宪以及王佳晔在陆军官校时就常常惹事,甚至在担任旅长后,范忠宪曾经扬言,‘别以为老子只会整手底下的小军官,没权没势的小兵老子一样喜欢往死里整’。而在陆军官校时发生的暴力事件差点连累得当时的指导员,现任的陆战部部长高绍安无法升到将级。”      在一个名为“真相追寻”的节目上,一名匿名的576旅士官戴着口罩如此说着。      “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的事件被推进到了另一个层面上,576旅的排长秦言很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角色,虽然关禁闭这件事由他经手,但无疑在幕后指使这一事件的更加可恨。”主持人义愤填膺地说着,“禁闭室的监控画面黑了整整三个小时,监控室的人居然视而不见,这就是我们华夏军区的素质吗?如果这三个小时中有敌人混进来了呢?”      这个节目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现场直播,一个个挺身而出揭露军中种种黑幕的人相继登场,在网路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军队是这样一个地方,那让我们这些即将进去服役的人如何安心地训练?”      “这件事不处理、不清查到底的话,军区也没什么好信任的了,元帅直接下台得了。”      “一个区域的军区丧失了民众的信任,那还剩下什么?”      “强烈要求军检处彻底查清真相!还林家人一个公道!”      这件事仅仅是一个开端,接着,各大节目上都出现了一些出来爆料的人,甚至有一个陆军官校的学生通过变声器说道:“在一次不小心打翻了范忠宪的汤之后,当天晚上就找了几个人冲进宿舍来,用几层棉被盖着我,然后,在外面用棍棒狠打,这样不会留下伤痕,但是会让人觉得很痛。”      “当时真的很害怕,因为很可能会被这么打死在这里。”      “在军队里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的。”      在之后的一天里,576旅大大小小的军官纷纷来到林志的家中上香跪拜,但这对平息民众的愤怒毫无效果。      把这件事推向一个巅峰的,是军检处的一纸声明:“现在已经彻底检查了当天的录像,但这份录像并不是在录下之后被删除的,而是一开始就没有被录下,所以我们也无法还原当时三个小时的情形。”      尽管责任不在军检处,但“无能”“白拿工资”等等一系列标签还是被民众全部贴在了军检处的脸上。      更有网友表示:“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还只是收押了一个被当成替罪羊的秦言,军检处是眼瞎了看不到真相,还是不敢对幕后的指使者下手?”      电视台的新闻栏目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这个事件的进展,华夏军区似乎正面临着一场躲无可躲的风暴。      要说有什么人能远离这场风暴,大概就只是正在参加“蓝鲨”精英赛的人了,如果说在外面的人正接受着民众的谩骂和精神上的打击,那他们受到的打击无疑是身体上的。      经过第一个几乎要把人饿死的项目后,他们终于得到了一点点喘息的时间,秦昭一屁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吃着主办方提供的食物。      随意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秦昭正想靠在椅子上放松一下,就收到了两道炙热的目光。      所有的参赛者都被安排在一间很大的休息室里,彼此之间有什么流露出来的敌意也不奇怪,华夏区的参赛者早在比赛开始前就被美利坚区的好几个人用眼神恶狠狠地关照过了,但这两道目光却有些奇怪,不像是有敌意,更像是……杀意。      刚仰过头的秦昭几乎是在瞬间就找到了目光的来源,那是两个法兰西区的参赛者。      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秦昭很直接地回瞪了过去。      “那两个法兰西区的人,很奇怪……”魏灼借着喝水的机会用杯子挡住了自己的口型,冲秦昭低声说道。      经过第一个项目后,秦昭对魏灼的态度改善了不少,此时也是很认真地回答道:“大概是前几天交过手的。”      “我指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不像是……正常人。”魏灼斟酌着用词,想要找一个更贴切的词汇出来,“就像,军区里那些生化人……”      “大概是新兵种吧,看来法兰西区还真的是想要我的命。”秦昭有些不解,之前那么多人都死了,难道法兰西区还寄希望于两个人?      还是说,这两个人还藏着他不知道的底牌?      秦昭摸了摸袖子里别着的军刺,不管怎么样,这个冠军他要定了。      “下面进行第二个项目,请各位先登机。”      临登机的时候,那两个法兰西军区的人绕到了秦昭身后,装作不经意地朝他靠过去,明明前一秒还和身边的人谈笑自如的秦昭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扣住了两人的手。      对于敢在背后给自己下绊子的人,秦昭就没个手软的时候,当场就想捏碎他们的腕骨,至少让他们无法再参赛。      但他很快就发现他错了,因为不管他如何加大手中的力度,那两个人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秦昭手中捏着的不是他们的手腕,而是一块石头。      而这时,两人对视了一眼,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抓在秦昭的手腕上,本来也没当回事的秦昭却感受到了不逊于楚渊的力道!      从腕骨上传来的钻心的痛让秦昭手抖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放开两人的手,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的目的,不仅仅是要逼迫他放手而已,如果他放开了,对方绝对会直接废了他的双手。      一只手搭在了秦昭手臂上,手指却放在其中一个法兰西军人的小指上,在人的五根手指中,小指是最难施力的,指力再强的人,在被掰住小指时,都不得不松手。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再不放手的话,就掰断那只小指,手就会自然松开了。      法兰西区的人考量了一下,在比赛前期就被废掉小指实在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所以两人都放开了秦昭的手腕。      秦昭活动了一下腕骨,确认它平安无事后才转向了刚才帮他解围的人,魏灼。      “谢了。”再僵持下去的话,他无法想像自己的手会变成什么样子。      “怎么回事?”魏灼有些警惕地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秦昭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有古怪。”秦昭也是心有余悸,“楚渊的实力你知道吧?”      “嗯。”      “那两个人的腕力,不输给楚渊。”      魏灼一惊:“怎么可能?如果法兰西军区有这么两个人,还至于被美利坚区夺走冠军吗?”      “所以……他们要么和我一样,之前因为身份不便露面,要么……”秦昭回想起之前被追杀时法兰西军区的怪异举动,那个非要派新兵种用冷兵器来解决掉他们两人的原因,或许有答案了。      “要么?”      “没什么。”秦昭摇摇头,在有绝对的证据之前,他还不会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魏灼。      降落的地点是在一片沙漠之中,在看清机舱外的情形后,秦昭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位于撒哈拉沙漠之中,原先是远近闻名的绿洲城市,但在五战中被意军直接屠城,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化侵蚀,已经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魔鬼之城。      “在这座城市之中,我们随机放入了任务物品,你们必须从提示里推断出它们的藏身之地,并将它们带回来。”机舱内响起了广播,“限定时间为第二天晚上6点之前,飞机上不会对参赛者提供任何物资,但城市中会有我们放进去的食物和淡水,至于能不能找到,就是你们的问题了。飞机会一直停在这里,要退出的人随时可以来报道。”      “要合作吗?”魏灼问了一句。      “不用了,谢谢。”秦昭板着一张脸,按照惯例,以往的比赛都是很注重个人能力的,这次怎么搞出这么多需要合作的项目出来?      跳下飞机时,秦昭敏锐地注意到了那几个法兰西军区的人的配备,似乎并不只是普通的手枪,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单凭其中一个人身上带的零件,就可以组装出一台没有枪托和长长枪管的短版WM-AR4,在经过无数次改良后,这个型号的机枪可以说是广受欢迎。      看来今天晚上有得打了。      秦昭拒绝了另外三个华夏区的人发来的合作邀请,他敢肯定,如果法兰西军区发起袭击的话,除了魏灼之外,这里的另外三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至于魏灼,在还不太熟的情况下,秦昭并不想把他给扯进这种要命的事件里。      四十九个人一一上前抽签,秦昭抽到的纸条上的内容让他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为艺术献上所有,为每一首诗添上结尾,在生命刚刚开始的伊斯兰教徒指引下,于时间老人的脚步中寻找珍宝。”      谁来告诉他,什么时候开始军队里的训练包括解开这种狗屁不通的谜语了?      抱怨归抱怨,一想到其他人也可能跟他是差不多的情况,秦昭就压下了火气,走向那座知名的城市。      “时间老人的脚步……意思是说和时钟有关吧……”秦昭抬头看了看城市中央的那座钟塔。在这个项目中,彼此厮杀倒没有太大的意义,就算抢到了别人的任务物品也没用,必须拿回自己那张纸条相对应的东西才行。      不过对于有心杀人的人来说,已然成为废墟的城市倒是相当不错的杀人地点。      “少将,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楚渊转着手中的笔:“现在高绍安应该焦头烂额了吧?进行下一步好了,要在扳倒一个大校、一个少校的同时再让挂着上将衔的部长下台,可不是容易的。”(旅长的编制有少将和大校两种,其中大校旅长多半是步兵编制,结构上也有差异,连长的话,如无意外应是少校缺。)      “怎么做?”      “把林志体检没过的事情捅出来,顺便再让法医出来讲两句话。”楚渊语气平静地指挥,“我记得,林志应该是操练过度死亡,但军检那边最初公开的死亡报告上写的是中暑吧?”      “明白。”柏安转身退了出去。      明恩齐看着最近被下士死亡事件搅得一团乱的新闻媒体:“楚渊那边动手了啊……”      “因为……阿昭?”云豹中唯二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雷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他从来不记得楚渊和秦昭的关系好到了这地步。      “不全是为了小六。”明恩齐一副悠闲样,“这件事经营得好的话,把高绍安拉下台也不无可能,到时候,上台的就是他了。”      “他累积的功劳点够吗?”雷修虽然没去查过楚渊的晋升履历,但军部的职位一向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军衔不够的话,是没办法坐到高位上的。      明恩齐从桌上那一大叠资料中抽出一张单子,语气平淡地念了起来:“楚渊,十六岁进入陆军官校,二十岁以中尉军衔毕业,同时在福建的809旅3连补排长缺,二十一岁获得美利坚区西点军校特训名额,二十二岁升上尉。在清剿反抗组织行动中表现优异,凭功劳点直升少校,同时由于自身学历极高,补734旅6营的营长缺,二十七岁,在与第十区的军事冲突中担任指挥官,凭功劳点升大校,担任中央陆战部2旅旅长,三十岁晋升少将,原因……不明,保密级别为绝对机密,担任陆战部副部长。”      雷修张大了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步青云。      “既然升少将的原因是绝对机密的话,那么他到底有多少功劳点我们也无从得知。当时究竟是因为陆战部部长的位子上还有人,没办法继续上位,还是因为他的功劳点只够升少将,才只担任了副部长一职,我们也不清楚。”明恩齐分析着,“但既然他敢动手,就代表他的功劳点是足够的吧?”      “……算了,要不是阿昭,我才懒得管楚渊的事。”雷修耸耸肩膀,“总之,现在我们只需要看着楚渊怎么推翻部长上位就行了吧?”      “为什么你就不觉得我会再加一把火呢?”      “啊?”这可完全不是明恩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风啊。      明恩齐推推眼镜:“给楚渊增加一点难度吧……”      “啊?”雷修再次发出了一个单音节,“楚渊现在可是在帮阿昭啊……”      明恩齐直接把手里那张单子揉成一团:“增加一点难度又不是不让他完成了,只是让他在过程中再头痛那么一点而已。”      “万一楚渊半路撂挑子……”      “他不会的。”明恩齐一口咬定。      “为什么?”      “你觉得楚渊是哪种人?”明恩齐反问道,“你觉得他一旦做出承诺后有反悔的时候吗?”      “应该……不会。”      “在这一点上,楚渊和小六那白痴可是一模一样啊……”明恩齐眼睛盯着电视上的新闻,“你以为小六干嘛去参加‘蓝鲨’?林司令的命令?恐怕不是吧,八成是楚渊在这之前就已经做出这样的要求了,那小子可是以楚渊副官的名义参加的。”      “所以,这是阿昭让楚渊帮他解决这件事,楚渊提出的条件?”      “没错,现在小六在‘蓝鲨’那边拼命,你觉得楚渊这边会半路撂挑子?要是他真这么做了,他就不叫楚渊。”明恩齐眼里带着笑意,略略转了转身下的椅子,“你以为林司令为什么要亲自联系小六?这次参加人员的名单中,可是有魏灼的名字啊,多半是林司令要为魏灼添个光环,但是小六最终是以楚渊副官的身份出战,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阿昭他拒绝了林司令要他协助魏灼夺冠的命令?”      明恩齐点点头:“是啊……所以才说,楚渊和小六在某种意义上是同一类人,在承诺过后,不管怎么样都一定会去实现的那种人。楚渊可以为了他答应小六的事去走险路,小六可以为了他去违抗林司令。”      “……”雷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以为楚渊走险路是为了让自己上位,阿昭拒绝是因为他不愿意做别人的垫脚石这个解释比较贴合事实。”      “表面上来看是这样没错,但只要联系到秦言那边的事情,就不难分析出,你说的那两个原因只是附带的而已。楚渊今年才三十四岁,高绍安却已经一百五十几了,你以为他没那个耐心等到高绍安退役?而至于小六,你以为他有多在意自己的荣誉?说句不好听的,进了云豹我们就没想过荣誉。况且这种在比赛中协助本区域人员狙杀对手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凭什么拒绝这种不算过分的要求?”      雷修拍了拍额头,有些精神恍惚地走出明恩齐的休息室:“我需要时间去消化阿昭和楚渊的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好了的事实……”      “喂……我好像没说这代表他们的关系变好了吧?”明恩齐最后这句话也不知道雷修听没听到,根据住在雷修隔壁的孟筑的证词,雷修脸上的低气压维持了很久……      至于明恩齐非要坚持给楚渊找麻烦的原因,雷修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吴国文和范忠宪以及王佳晔在陆军官校时就常常惹事,甚至在担任旅长后,范忠宪曾经扬言,‘别以为老子只会整手底下的小军官,没权没势的小兵老子一样喜欢往死里整’。而在陆军官校时发生的暴力事件差点连累得当时的指导员,现任的陆战部部长高绍安无法升到将级。”      在一个名为“真相追寻”的节目上,一名匿名的576旅士官戴着口罩如此说着。      “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的事件被推进到了另一个层面上,576旅的排长秦言很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角色,虽然关禁闭这件事由他经手,但无疑在幕后指使这一事件的更加可恨。”主持人义愤填膺地说着,“禁闭室的监控画面黑了整整三个小时,监控室的人居然视而不见,这就是我们华夏军区的素质吗?如果这三个小时中有敌人混进来了呢?”      这个节目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现场直播,一个个挺身而出揭露军中种种黑幕的人相继登场,在网路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军队是这样一个地方,那让我们这些即将进去服役的人如何安心地训练?”      “这件事不处理、不清查到底的话,军区也没什么好信任的了,元帅直接下台得了。”      “一个区域的军区丧失了民众的信任,那还剩下什么?”      “强烈要求军检处彻底查清真相!还林家人一个公道!”      这件事仅仅是一个开端,接着,各大节目上都出现了一些出来爆料的人,甚至有一个陆军官校的学生通过变声器说道:“在一次不小心打翻了范忠宪的汤之后,当天晚上就找了几个人冲进宿舍来,用几层棉被盖着我,然后,在外面用棍棒狠打,这样不会留下伤痕,但是会让人觉得很痛。”      “当时真的很害怕,因为很可能会被这么打死在这里。”      “在军队里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的。”      在之后的一天里,576旅大大小小的军官纷纷来到林志的家中上香跪拜,但这对平息民众的愤怒毫无效果。      把这件事推向一个巅峰的,是军检处的一纸声明:“现在已经彻底检查了当天的录像,但这份录像并不是在录下之后被删除的,而是一开始就没有被录下,所以我们也无法还原当时三个小时的情形。”      尽管责任不在军检处,但“无能”“白拿工资”等等一系列标签还是被民众全部贴在了军检处的脸上。      更有网友表示:“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还只是收押了一个被当成替罪羊的秦言,军检处是眼瞎了看不到真相,还是不敢对幕后的指使者下手?”      电视台的新闻栏目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这个事件的进展,华夏军区似乎正面临着一场躲无可躲的风暴。      要说有什么人能远离这场风暴,大概就只是正在参加“蓝鲨”精英赛的人了,如果说在外面的人正接受着民众的谩骂和精神上的打击,那他们受到的打击无疑是身体上的。      经过第一个几乎要把人饿死的项目后,他们终于得到了一点点喘息的时间,秦昭一屁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吃着主办方提供的食物。      随意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秦昭正想靠在椅子上放松一下,就收到了两道炙热的目光。      所有的参赛者都被安排在一间很大的休息室里,彼此之间有什么流露出来的敌意也不奇怪,华夏区的参赛者早在比赛开始前就被美利坚区的好几个人用眼神恶狠狠地关照过了,但这两道目光却有些奇怪,不像是有敌意,更像是……杀意。      刚仰过头的秦昭几乎是在瞬间就找到了目光的来源,那是两个法兰西区的参赛者。      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秦昭很直接地回瞪了过去。      “那两个法兰西区的人,很奇怪……”魏灼借着喝水的机会用杯子挡住了自己的口型,冲秦昭低声说道。      经过第一个项目后,秦昭对魏灼的态度改善了不少,此时也是很认真地回答道:“大概是前几天交过手的。”      “我指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不像是……正常人。”魏灼斟酌着用词,想要找一个更贴切的词汇出来,“就像,军区里那些生化人……”      “大概是新兵种吧,看来法兰西区还真的是想要我的命。”秦昭有些不解,之前那么多人都死了,难道法兰西区还寄希望于两个人?      还是说,这两个人还藏着他不知道的底牌?      秦昭摸了摸袖子里别着的军刺,不管怎么样,这个冠军他要定了。      “下面进行第二个项目,请各位先登机。”      临登机的时候,那两个法兰西军区的人绕到了秦昭身后,装作不经意地朝他靠过去,明明前一秒还和身边的人谈笑自如的秦昭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扣住了两人的手。      对于敢在背后给自己下绊子的人,秦昭就没个手软的时候,当场就想捏碎他们的腕骨,至少让他们无法再参赛。      但他很快就发现他错了,因为不管他如何加大手中的力度,那两个人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秦昭手中捏着的不是他们的手腕,而是一块石头。      而这时,两人对视了一眼,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抓在秦昭的手腕上,本来也没当回事的秦昭却感受到了不逊于楚渊的力道!      从腕骨上传来的钻心的痛让秦昭手抖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放开两人的手,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的目的,不仅仅是要逼迫他放手而已,如果他放开了,对方绝对会直接废了他的双手。      一只手搭在了秦昭手臂上,手指却放在其中一个法兰西军人的小指上,在人的五根手指中,小指是最难施力的,指力再强的人,在被掰住小指时,都不得不松手。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再不放手的话,就掰断那只小指,手就会自然松开了。      法兰西区的人考量了一下,在比赛前期就被废掉小指实在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所以两人都放开了秦昭的手腕。      秦昭活动了一下腕骨,确认它平安无事后才转向了刚才帮他解围的人,魏灼。      “谢了。”再僵持下去的话,他无法想像自己的手会变成什么样子。      “怎么回事?”魏灼有些警惕地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秦昭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有古怪。”秦昭也是心有余悸,“楚渊的实力你知道吧?”      “嗯。”      “那两个人的腕力,不输给楚渊。”      魏灼一惊:“怎么可能?如果法兰西军区有这么两个人,还至于被美利坚区夺走冠军吗?”      “所以……他们要么和我一样,之前因为身份不便露面,要么……”秦昭回想起之前被追杀时法兰西军区的怪异举动,那个非要派新兵种用冷兵器来解决掉他们两人的原因,或许有答案了。      “要么?”      “没什么。”秦昭摇摇头,在有绝对的证据之前,他还不会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魏灼。      降落的地点是在一片沙漠之中,在看清机舱外的情形后,秦昭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位于撒哈拉沙漠之中,原先是远近闻名的绿洲城市,但在五战中被意军直接屠城,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化侵蚀,已经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魔鬼之城。      “在这座城市之中,我们随机放入了任务物品,你们必须从提示里推断出它们的藏身之地,并将它们带回来。”机舱内响起了广播,“限定时间为第二天晚上6点之前,飞机上不会对参赛者提供任何物资,但城市中会有我们放进去的食物和淡水,至于能不能找到,就是你们的问题了。飞机会一直停在这里,要退出的人随时可以来报道。”      “要合作吗?”魏灼问了一句。      “不用了,谢谢。”秦昭板着一张脸,按照惯例,以往的比赛都是很注重个人能力的,这次怎么搞出这么多需要合作的项目出来?      跳下飞机时,秦昭敏锐地注意到了那几个法兰西军区的人的配备,似乎并不只是普通的手枪,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单凭其中一个人身上带的零件,就可以组装出一台没有枪托和长长枪管的短版WM-AR4,在经过无数次改良后,这个型号的机枪可以说是广受欢迎。      看来今天晚上有得打了。      秦昭拒绝了另外三个华夏区的人发来的合作邀请,他敢肯定,如果法兰西军区发起袭击的话,除了魏灼之外,这里的另外三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至于魏灼,在还不太熟的情况下,秦昭并不想把他给扯进这种要命的事件里。      四十九个人一一上前抽签,秦昭抽到的纸条上的内容让他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为艺术献上所有,为每一首诗添上结尾,在生命刚刚开始的伊斯兰教徒指引下,于时间老人的脚步中寻找珍宝。”      谁来告诉他,什么时候开始军队里的训练包括解开这种狗屁不通的谜语了?      抱怨归抱怨,一想到其他人也可能跟他是差不多的情况,秦昭就压下了火气,走向那座知名的城市。      “时间老人的脚步……意思是说和时钟有关吧……”秦昭抬头看了看城市中央的那座钟塔。在这个项目中,彼此厮杀倒没有太大的意义,就算抢到了别人的任务物品也没用,必须拿回自己那张纸条相对应的东西才行。      不过对于有心杀人的人来说,已然成为废墟的城市倒是相当不错的杀人地点。      “少将,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楚渊转着手中的笔:“现在高绍安应该焦头烂额了吧?进行下一步好了,要在扳倒一个大校、一个少校的同时再让挂着上将衔的部长下台,可不是容易的。”(旅长的编制有少将和大校两种,其中大校旅长多半是步兵编制,结构上也有差异,连长的话,如无意外应是少校缺。)      “怎么做?”      “把林志体检没过的事情捅出来,顺便再让法医出来讲两句话。”楚渊语气平静地指挥,“我记得,林志应该是操练过度死亡,但军检那边最初公开的死亡报告上写的是中暑吧?”      “明白。”柏安转身退了出去。      明恩齐看着最近被下士死亡事件搅得一团乱的新闻媒体:“楚渊那边动手了啊……”      “因为……阿昭?”云豹中唯二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雷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他从来不记得楚渊和秦昭的关系好到了这地步。      “不全是为了小六。”明恩齐一副悠闲样,“这件事经营得好的话,把高绍安拉下台也不无可能,到时候,上台的就是他了。”      “他累积的功劳点够吗?”雷修虽然没去查过楚渊的晋升履历,但军部的职位一向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军衔不够的话,是没办法坐到高位上的。      明恩齐从桌上那一大叠资料中抽出一张单子,语气平淡地念了起来:“楚渊,十六岁进入陆军官校,二十岁以中尉军衔毕业,同时在福建的809旅3连补排长缺,二十一岁获得美利坚区西点军校特训名额,二十二岁升上尉。在清剿反抗组织行动中表现优异,凭功劳点直升少校,同时由于自身学历极高,补734旅6营的营长缺,二十七岁,在与第十区的军事冲突中担任指挥官,凭功劳点升大校,担任中央陆战部2旅旅长,三十岁晋升少将,原因……不明,保密级别为绝对机密,担任陆战部副部长。”      雷修张大了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步青云。      “既然升少将的原因是绝对机密的话,那么他到底有多少功劳点我们也无从得知。当时究竟是因为陆战部部长的位子上还有人,没办法继续上位,还是因为他的功劳点只够升少将,才只担任了副部长一职,我们也不清楚。”明恩齐分析着,“但既然他敢动手,就代表他的功劳点是足够的吧?”      “……算了,要不是阿昭,我才懒得管楚渊的事。”雷修耸耸肩膀,“总之,现在我们只需要看着楚渊怎么推翻部长上位就行了吧?”      “为什么你就不觉得我会再加一把火呢?”      “啊?”这可完全不是明恩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风啊。      明恩齐推推眼镜:“给楚渊增加一点难度吧……”      “啊?”雷修再次发出了一个单音节,“楚渊现在可是在帮阿昭啊……”      明恩齐直接把手里那张单子揉成一团:“增加一点难度又不是不让他完成了,只是让他在过程中再头痛那么一点而已。”      “万一楚渊半路撂挑子……”      “他不会的。”明恩齐一口咬定。      “为什么?”      “你觉得楚渊是哪种人?”明恩齐反问道,“你觉得他一旦做出承诺后有反悔的时候吗?”      “应该……不会。”      “在这一点上,楚渊和小六那白痴可是一模一样啊……”明恩齐眼睛盯着电视上的新闻,“你以为小六干嘛去参加‘蓝鲨’?林司令的命令?恐怕不是吧,八成是楚渊在这之前就已经做出这样的要求了,那小子可是以楚渊副官的名义参加的。”      “所以,这是阿昭让楚渊帮他解决这件事,楚渊提出的条件?”      “没错,现在小六在‘蓝鲨’那边拼命,你觉得楚渊这边会半路撂挑子?要是他真这么做了,他就不叫楚渊。”明恩齐眼里带着笑意,略略转了转身下的椅子,“你以为林司令为什么要亲自联系小六?这次参加人员的名单中,可是有魏灼的名字啊,多半是林司令要为魏灼添个光环,但是小六最终是以楚渊副官的身份出战,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阿昭他拒绝了林司令要他协助魏灼夺冠的命令?”      明恩齐点点头:“是啊……所以才说,楚渊和小六在某种意义上是同一类人,在承诺过后,不管怎么样都一定会去实现的那种人。楚渊可以为了他答应小六的事去走险路,小六可以为了他去违抗林司令。”      “……”雷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以为楚渊走险路是为了让自己上位,阿昭拒绝是因为他不愿意做别人的垫脚石这个解释比较贴合事实。”      “表面上来看是这样没错,但只要联系到秦言那边的事情,就不难分析出,你说的那两个原因只是附带的而已。楚渊今年才三十四岁,高绍安却已经一百五十几了,你以为他没那个耐心等到高绍安退役?而至于小六,你以为他有多在意自己的荣誉?说句不好听的,进了云豹我们就没想过荣誉。况且这种在比赛中协助本区域人员狙杀对手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凭什么拒绝这种不算过分的要求?”      雷修拍了拍额头,有些精神恍惚地走出明恩齐的休息室:“我需要时间去消化阿昭和楚渊的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好了的事实……”      “喂……我好像没说这代表他们的关系变好了吧?”明恩齐最后这句话也不知道雷修听没听到,根据住在雷修隔壁的孟筑的证词,雷修脸上的低气压维持了很久……      至于明恩齐非要坚持给楚渊找麻烦的原因,雷修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从到处翻找主攻文到自己提笔写主攻文的人……   俺真的想感慨,JJ真是不给攻文活路啊啊啊啊……   推荐什么的,榜单什么的,清一色的受文……   其实这一章也有伏笔,而且对应到了很后面……XD。   这一章的后头就是借副队的口来分析一下目前的感情进展。   那个谜语是俺瞎编的,经不起推敲而且也很简单,亲们可以试试猜猜看,猜测的时候别忘了打零分,不然俺会有诱导刷分的嫌疑……=。=   PS:有些亲对军制不太了解,俺会尽量在文中注明,如果有和现实不同的地方,你们就当这玩意儿在经历这么久后更改了吧…… 21 21、第 21 章 ...   已经是入夜时分,沙漠之中的魔鬼之城也安静了下来,至于实际上有没有这么安静,那就有待考量了。      一束月光自钟塔顶端破损的洞打下来,并随着时间在钟塔内慢慢地推移,过了很久,才移到角落里那个闭着眼睛坐着的人身上。      不用说,这个人是秦昭。      在从一间满是白骨的房屋中翻找出食物和淡水之后,秦昭就一直在钟塔内坐着,在他看来,找到任务物品并不算当下最要紧的事,最重要的,是要在这里解决法兰西区的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法兰西军区的五个人中,只有三个人是正经来参加比赛的,另外两个,都是纯粹想要他的命。      不知道楚渊那边会不会遭遇到同样的袭击。      想到这里,秦昭第一反应是要通知一下楚渊,毕竟那两个人的力量已经远超那天晚上在小巷中迎战的那批新兵种。但手伸到一半秦昭就开始苦笑,他倒忘了,在比赛一开始,ID卡就交给主办方保管了。      也许法兰西军区早料到了这一点才这么肆无忌惮?      即使经过刻意的放轻,在这样的夜晚中脚步声还是很明显,秦昭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三两下就攀爬到了天花板的角落,同时打开了夜视镜。      来正是那两个法兰西军区的人,他们同样戴着夜视镜,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放轻脚步沿着回旋的楼梯上楼。      主办方在进入城市之前,没收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热兵器,这对秦昭来说是个绝对的坏消息,因为他并没有信心胜过腕力堪比楚渊的两个人联手。      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军刺,既然在身体素质上比不上,那么就必须要好好利用武器了。      当其中一个人迈步上最后一级阶梯时,迎接他的是一声钢丝收束的声音,以及秦昭当胸而来的一记飞踢!      “路易!”那个人没有任何悬念地栽了下去,而剩下的那个人在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后转身准备迎战秦昭,看到的却是从黑暗中穿出的一柄军刺。      他反应极快地先是拉住了那只反握着军刺的手,再用右手交叠而上,打算用反绞的力量废掉这只手臂。      秦昭咬了咬牙,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脚尖,迫使他松开了手,趁着对方因脚上的冲力而后退的时候追击上去,矮下了身形,肩部狠狠地撞在了他胸口上!      刺耳的利器破空声响起,是从背后传来的,毫无疑问,刚才被秦昭踹下去的那位已经重新站上了楼梯。与此同时一双手紧紧地扣在了秦昭双臂上,让他无法闪躲。      “嘶……”秦昭还是忍不住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从背部传来的感觉告诉他对方使用的是十字弩,而且是威力极大的十字弩。      扣住秦昭的人显然很得意,得意到了忘记秦昭并非赤手空拳,他的手里还有一柄足以致命的军刺。      就在路易打算再给秦昭的后脑勺补上一箭时,他的同伴突然痛呼一声,捂着腹部不住后退,而秦昭已在地板上蹬了一脚,借力转身,军刺像毒蛇的獠牙一般袭来!      路易微微侧过身避开了这一击,然而他还没扣下十字弩的扳机,一只手就从斜里窜出,打落了那架十字弩。      秦昭一脚踹在路易膝盖上,而后者却仅仅只是以肉眼几不可见的幅度晃了一下,就好像他是被什么东西给钉在地上一样,而这时,秦昭身后的另一人已经扑了上来,双臂紧紧架在秦昭肋下。      “唰——”随着钝器破空的声音,秦昭的前额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一阵晕眩感笼罩了大脑,温热的血液瞬间流了下来。      秦昭反握着军刺对着身后的人刺去,逼迫对方放手,但是对方只是朝旁边扭了扭,双臂依然像铁臂一般勒着秦昭。      完全无法挣脱!      秦昭喘着粗气,这是他第二次对面对敌人时有了无力感,但是敌人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第二次的攻击又紧接着朝同一个地方招呼下来!      “唔……”夜视镜早已脱落,借着微弱的月光,秦昭看清了路易手中的是什么,那是一根只有拇指粗细的短棒。      路易笑了几声,俯下去捡十字弩,就在他弯腰的当口,秦昭突然抬脚朝他脸部踢去。      “反抗?”路易不紧不慢地去捡十字弩,他的右手,紧紧地箍住了秦昭的脚踝,喀吱喀吱的骨头摩擦声让人牙酸。      绝对的力量压制!      秦昭再次咬紧了牙关,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的格斗技巧不怎么样,但是用本身的力量来弥补了技巧的不足。      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是没用的啊……秦昭有些嘲讽地想着。      不过他并不打算坐等对方来杀掉自己,右手的军刺掉了个头,转而朝自己的右腹部刺去。      为了藏匿方便,军刺在一般状态下是和他的手臂等长,以这个长度来算的话,顶多在刺穿他的腹部后给身后的人造成一点伤害,却不足以迫使他放手,但如果加上军刺手柄部分的长度,就不一样了。      在军刺贯穿腹部的一瞬,秦昭拨动了上面的按钮,藏在手柄里的一部分军刺就被推了出来。      这一刺的位置偏上,精准地穿过了秦昭最下面肋骨之间的间隙,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斜向上,扎进了后面那个人的胸腔。      秦昭在赌,背对着对方的姿势让他没办法判断肋骨的所在,如果能穿过肋骨扎穿肺叶那是最好,如果不幸扎在了肋骨上,也可以迫使他松开自己。      事实证明,幸运女神偶尔还是会眷顾秦昭的,随着一声痛呼,秦昭很满意地感觉到肋下的禁锢消失了,而且军刺刺入的深度告诉他,他在对方的肺叶上开了个洞。      秦昭顺势一手肘击打在对方左胸,将他推了出去,右手发力抽出了军刺,手指一弹,那柄军刺就飞向了路易的眼睛。      这两个人的力量或许十分惊人,但在动态视力或者反应能力方面就远不如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如果换了是楚渊在这儿,会直接抓住那柄军刺,但现在路易却只能选择朝旁边撤,避开军刺。      就在这时,一支做工精良的十字弩穿透了路易的右手,却精准地没有伤到秦昭的脚。      趁着路易吃痛松手的当口,秦昭抽回了左脚,一脚把已经失去平衡的路易踹倒在地,一个俯冲上前捡起了十字弩,对着路易的左眼扣动了扳机!      军用十字弩威力的强大是不容置疑的,这一箭直接通过路易的左眼,将他整颗头颅都钉在了地上。      这时又是凌空一箭飞来,射进了那个被扎穿肺叶的倒霉蛋的太阳穴。      秦昭扔掉了手中的十字弩,反手到背后去拔那支弩箭,无奈那支箭穿透得太深,卡在了骨头之间,秦昭的举动除了给自己增加痛苦之外毫无作用。      秦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背后传来的痛感让他几乎难以支撑住身体,但他没有松开右手的军刺,而是扭头用毒蛇般的目光逼向了那两支弩箭的来源处。      “出来!”      来人的身份并没有出乎秦昭的意料,是魏灼,即使是在这种不怎么正常的时机相见,他脸上还是挂着笑,那是和楚渊略带嘲讽的笑不同的,让人打从心底里暖起来的笑容。      “需要帮忙吗?”魏灼自腰带后取出了医药包。      不管刚才在这钟楼中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战斗,月光还是按照它原有的轨迹在楼阁内偏移着。      秦昭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是今天你第二次救我了吧?”      “不对,是第一次。”魏灼笑眯眯地在他肩胛骨上的箭孔贴上止血贴,“在我发射出弩箭之前,十二点的钟声就敲过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跟你说声谢谢。”秦昭拿起之前拔出的弩箭仔细看了看,“不过你要是以为我会因此把冠军拱手让出,就大错特错了……等等……这是……”      “你宁愿被他们追杀也不退出比赛,我也不认为你会把冠军让给我。”魏灼凑了过来,“怎么了吗?”      秦昭把照明器移了一下,让魏灼也能看清那支弩箭:“这是法兰西军区第三十九战队的配备。”      “三十九……”魏灼抵住额头回忆了一下,“那就是个普通的特战队啊,等级甚至还赶不上另外的三个参赛者所属的战队。”      “华夏能有七十九战队,法兰西区为什么不能有三十九战队?”秦昭倒是没什么反应,“我在意的是那两个人的力量,很奇怪,他们有着堪比楚渊的力量,却没有与此匹配的反应力和战斗技巧。”      魏灼若有所思:“那不就像是……”      “对,像是凭空给了一个废物绝对的力量。”秦昭突然有些焦躁地站了起来,“你有办法和外界联系吗?”      “没有,你想到什么了吗?”      “抱歉,这件事还不能跟你商量。”秦昭很僵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走到窗台边上。      如果他没想错的话,法兰西区的底牌根本不是巴奈尔-底斯胺,那个新兵种,仅仅是为了在他和楚渊身上取得血液样本而存在的。而这两个人,就是法兰西区利用他们的血液样本做出来的产物。      虽然战斗技巧一无是处,但光是那惊人的力量,如果能量产的话,法兰西军区将拥有在战场上碾压任何一个区域的战斗力!      尽管秦昭拒绝得很没礼貌,魏灼还是半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只是很自然地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你的任务物品,找到了么?”      “没有。”秦昭有些恼火,他到现在也没想出那张破纸条是什么意思,“听你的意思,你是找到了?”      “嗯。”魏灼走到秦昭身边伸出手,“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那张纸条吧?”      秦昭摸了摸头上的止血贴,他身体素质再好,在那两下重击之下还是难免有轻微脑震荡,可以说,他的脑袋没在当场开花简直就是左兆中多年训练的功劳,到现在,他还是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在这种状态下研究纸条显然是不明智的。      秦昭在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艺术的所有……诗的结尾……伊斯兰教徒的开始。”魏灼看着那张纸条念念有词,突然将它扔到一边,人从窗台翻了出去。      “喂——”秦昭还没把话说完,魏灼就已翻到了外头,沿着窄小的外沿走到了指针下。      “在这里哦。”魏灼指着时针的尖端,“现在还拿不到,再等六个小时再来拿好了。”      “……”秦昭很憋屈地坐回了地板上,他的智商有这么低么?      魏灼翻回楼阁内:“怎么,不舒服?”      总不能说他被魏灼奇快无比的解题速度给郁闷到了吧?      秦昭点点头:“刚才那两王八羔子直接拿着短棍往我脑门上招呼了。”      “那大概会有轻微的脑震荡。”魏灼想起了楚渊在近身格斗中表现出的力量,表示理解,“你先睡一会儿好了,估计睡起来就没事了。”      “不用……”毕竟和魏灼不熟,秦昭也没厚脸皮到了让对方守夜的地步。      “任务物品那边你不用担心,到了六点我帮你拿下来就好。”魏灼点上了一支烟,安抚地笑了笑,“小鬼就不要熬夜了。”      秦昭暗地里磨了磨牙,很好,他完全可以想像出“秦昭就是个小鬼”这个观念是谁灌输给魏灼的。      事实上,秦昭冤枉楚渊了,魏灼第一次见他时他才八岁,到现在也只是不自觉地把十四年前秦昭的形象代入而已。      “你和楚渊……抽的是同一款烟啊。”从魏灼那边飘过来的烟味很明显是属于seven-calm的。      “我从十六岁进入雪狐开始就一直抽这款。”魏灼意有所指地说着,“和楚渊一样,完全是个巧合罢了。”      “哦。”秦昭明显没在听他的话,他的思绪在闻到seven-calm那一秒起就飘走了。      等回过神来,秦昭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最近怎么老是想起些陈年旧事,一定是被秦言的事件害的。      “你还是睡一会儿吧,我们也不知道这个项目完结过后会有多少的休息时间,带着这种状态继续比赛,你是赢不了我的吧?”      “我以为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魏灼笑了笑:“那个在林司令面前大声说着‘无法让出’的人可不该说这种话啊,你这种状态,我赢了也不会高兴的。”      秦昭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屈起手臂当枕头睡在了地板上:“我一定会赢的。”      自从秦言的事件发生之后,秦昭很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但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那个救了自己的人握住他的手一直等到他醒来,自己躺着的那个房间里有初生的太阳光笼罩,对方的脸仍然逆着光,让人看不清长相。      秦昭只依稀记得他问了那个人的名字,对方却只是微笑着没有回答,很奇怪,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楚地知道他是在微笑。      “秦昭,秦昭。”      被摇醒的秦昭睁眼,只看到魏灼笑着在他面前晃了晃一个金色的徽章:“你的任务物品,我们可以回去了。”      “谢了……”秦昭接过那个徽章,那是条鲨鱼的形象,下面刻着“blue shark”。      金色的徽章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秦昭将它翻来覆去地反射着太阳光。      “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秦昭将它揣进了口袋里,起身伸了个懒腰,跟着魏灼走下了钟楼。      “你知不知道,对于军人来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在杀戮之后,迎接到第二天的朝阳,你确定现在不要抬头看看么?”      这是在梦里的那个人对他的问句做出的答复,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却让秦昭有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秦昭抬头看了看新生的朝阳,对着魏灼的背影问道:“你有没有过……在梦里看到什么东西,觉得十分熟悉,但其实你在之前根本没有看到过这个东西的经历?”      “有啊,经常有。”魏灼点点头,“人的大脑是很神奇的,到现在,太阳系都被挖了个透,我们还是没办法研究透彻我们的大脑。”      “这样啊……”   已经是入夜时分,沙漠之中的魔鬼之城也安静了下来,至于实际上有没有这么安静,那就有待考量了。      一束月光自钟塔顶端破损的洞打下来,并随着时间在钟塔内慢慢地推移,过了很久,才移到角落里那个闭着眼睛坐着的人身上。      不用说,这个人是秦昭。      在从一间满是白骨的房屋中翻找出食物和淡水之后,秦昭就一直在钟塔内坐着,在他看来,找到任务物品并不算当下最要紧的事,最重要的,是要在这里解决法兰西区的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法兰西军区的五个人中,只有三个人是正经来参加比赛的,另外两个,都是纯粹想要他的命。      不知道楚渊那边会不会遭遇到同样的袭击。      想到这里,秦昭第一反应是要通知一下楚渊,毕竟那两个人的力量已经远超那天晚上在小巷中迎战的那批新兵种。但手伸到一半秦昭就开始苦笑,他倒忘了,在比赛一开始,ID卡就交给主办方保管了。      也许法兰西军区早料到了这一点才这么肆无忌惮?      即使经过刻意的放轻,在这样的夜晚中脚步声还是很明显,秦昭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三两下就攀爬到了天花板的角落,同时打开了夜视镜。      来正是那两个法兰西军区的人,他们同样戴着夜视镜,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放轻脚步沿着回旋的楼梯上楼。      主办方在进入城市之前,没收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热兵器,这对秦昭来说是个绝对的坏消息,因为他并没有信心胜过腕力堪比楚渊的两个人联手。      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军刺,既然在身体素质上比不上,那么就必须要好好利用武器了。      当其中一个人迈步上最后一级阶梯时,迎接他的是一声钢丝收束的声音,以及秦昭当胸而来的一记飞踢!      “路易!”那个人没有任何悬念地栽了下去,而剩下的那个人在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后转身准备迎战秦昭,看到的却是从黑暗中穿出的一柄军刺。      他反应极快地先是拉住了那只反握着军刺的手,再用右手交叠而上,打算用反绞的力量废掉这只手臂。      秦昭咬了咬牙,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脚尖,迫使他松开了手,趁着对方因脚上的冲力而后退的时候追击上去,矮下了身形,肩部狠狠地撞在了他胸口上!      刺耳的利器破空声响起,是从背后传来的,毫无疑问,刚才被秦昭踹下去的那位已经重新站上了楼梯。与此同时一双手紧紧地扣在了秦昭双臂上,让他无法闪躲。      “嘶……”秦昭还是忍不住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从背部传来的感觉告诉他对方使用的是十字弩,而且是威力极大的十字弩。      扣住秦昭的人显然很得意,得意到了忘记秦昭并非赤手空拳,他的手里还有一柄足以致命的军刺。      就在路易打算再给秦昭的后脑勺补上一箭时,他的同伴突然痛呼一声,捂着腹部不住后退,而秦昭已在地板上蹬了一脚,借力转身,军刺像毒蛇的獠牙一般袭来!      路易微微侧过身避开了这一击,然而他还没扣下十字弩的扳机,一只手就从斜里窜出,打落了那架十字弩。      秦昭一脚踹在路易膝盖上,而后者却仅仅只是以肉眼几不可见的幅度晃了一下,就好像他是被什么东西给钉在地上一样,而这时,秦昭身后的另一人已经扑了上来,双臂紧紧架在秦昭肋下。      “唰——”随着钝器破空的声音,秦昭的前额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一阵晕眩感笼罩了大脑,温热的血液瞬间流了下来。      秦昭反握着军刺对着身后的人刺去,逼迫对方放手,但是对方只是朝旁边扭了扭,双臂依然像铁臂一般勒着秦昭。      完全无法挣脱!      秦昭喘着粗气,这是他第二次对面对敌人时有了无力感,但是敌人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第二次的攻击又紧接着朝同一个地方招呼下来!      “唔……”夜视镜早已脱落,借着微弱的月光,秦昭看清了路易手中的是什么,那是一根只有拇指粗细的短棒。      路易笑了几声,俯下去捡十字弩,就在他弯腰的当口,秦昭突然抬脚朝他脸部踢去。      “反抗?”路易不紧不慢地去捡十字弩,他的右手,紧紧地箍住了秦昭的脚踝,喀吱喀吱的骨头摩擦声让人牙酸。      绝对的力量压制!      秦昭再次咬紧了牙关,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的格斗技巧不怎么样,但是用本身的力量来弥补了技巧的不足。      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是没用的啊……秦昭有些嘲讽地想着。      不过他并不打算坐等对方来杀掉自己,右手的军刺掉了个头,转而朝自己的右腹部刺去。      为了藏匿方便,军刺在一般状态下是和他的手臂等长,以这个长度来算的话,顶多在刺穿他的腹部后给身后的人造成一点伤害,却不足以迫使他放手,但如果加上军刺手柄部分的长度,就不一样了。      在军刺贯穿腹部的一瞬,秦昭拨动了上面的按钮,藏在手柄里的一部分军刺就被推了出来。      这一刺的位置偏上,精准地穿过了秦昭最下面肋骨之间的间隙,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斜向上,扎进了后面那个人的胸腔。      秦昭在赌,背对着对方的姿势让他没办法判断肋骨的所在,如果能穿过肋骨扎穿肺叶那是最好,如果不幸扎在了肋骨上,也可以迫使他松开自己。      事实证明,幸运女神偶尔还是会眷顾秦昭的,随着一声痛呼,秦昭很满意地感觉到肋下的禁锢消失了,而且军刺刺入的深度告诉他,他在对方的肺叶上开了个洞。      秦昭顺势一手肘击打在对方左胸,将他推了出去,右手发力抽出了军刺,手指一弹,那柄军刺就飞向了路易的眼睛。      这两个人的力量或许十分惊人,但在动态视力或者反应能力方面就远不如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如果换了是楚渊在这儿,会直接抓住那柄军刺,但现在路易却只能选择朝旁边撤,避开军刺。      就在这时,一支做工精良的十字弩穿透了路易的右手,却精准地没有伤到秦昭的脚。      趁着路易吃痛松手的当口,秦昭抽回了左脚,一脚把已经失去平衡的路易踹倒在地,一个俯冲上前捡起了十字弩,对着路易的左眼扣动了扳机!      军用十字弩威力的强大是不容置疑的,这一箭直接通过路易的左眼,将他整颗头颅都钉在了地上。      这时又是凌空一箭飞来,射进了那个被扎穿肺叶的倒霉蛋的太阳穴。      秦昭扔掉了手中的十字弩,反手到背后去拔那支弩箭,无奈那支箭穿透得太深,卡在了骨头之间,秦昭的举动除了给自己增加痛苦之外毫无作用。      秦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背后传来的痛感让他几乎难以支撑住身体,但他没有松开右手的军刺,而是扭头用毒蛇般的目光逼向了那两支弩箭的来源处。      “出来!”      来人的身份并没有出乎秦昭的意料,是魏灼,即使是在这种不怎么正常的时机相见,他脸上还是挂着笑,那是和楚渊略带嘲讽的笑不同的,让人打从心底里暖起来的笑容。      “需要帮忙吗?”魏灼自腰带后取出了医药包。      不管刚才在这钟楼中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战斗,月光还是按照它原有的轨迹在楼阁内偏移着。      秦昭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是今天你第二次救我了吧?”      “不对,是第一次。”魏灼笑眯眯地在他肩胛骨上的箭孔贴上止血贴,“在我发射出弩箭之前,十二点的钟声就敲过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跟你说声谢谢。”秦昭拿起之前拔出的弩箭仔细看了看,“不过你要是以为我会因此把冠军拱手让出,就大错特错了……等等……这是……”      “你宁愿被他们追杀也不退出比赛,我也不认为你会把冠军让给我。”魏灼凑了过来,“怎么了吗?”      秦昭把照明器移了一下,让魏灼也能看清那支弩箭:“这是法兰西军区第三十九战队的配备。”      “三十九……”魏灼抵住额头回忆了一下,“那就是个普通的特战队啊,等级甚至还赶不上另外的三个参赛者所属的战队。”      “华夏能有七十九战队,法兰西区为什么不能有三十九战队?”秦昭倒是没什么反应,“我在意的是那两个人的力量,很奇怪,他们有着堪比楚渊的力量,却没有与此匹配的反应力和战斗技巧。”      魏灼若有所思:“那不就像是……”      “对,像是凭空给了一个废物绝对的力量。”秦昭突然有些焦躁地站了起来,“你有办法和外界联系吗?”      “没有,你想到什么了吗?”      “抱歉,这件事还不能跟你商量。”秦昭很僵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走到窗台边上。      如果他没想错的话,法兰西区的底牌根本不是巴奈尔-底斯胺,那个新兵种,仅仅是为了在他和楚渊身上取得血液样本而存在的。而这两个人,就是法兰西区利用他们的血液样本做出来的产物。      虽然战斗技巧一无是处,但光是那惊人的力量,如果能量产的话,法兰西军区将拥有在战场上碾压任何一个区域的战斗力!      尽管秦昭拒绝得很没礼貌,魏灼还是半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只是很自然地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你的任务物品,找到了么?”      “没有。”秦昭有些恼火,他到现在也没想出那张破纸条是什么意思,“听你的意思,你是找到了?”      “嗯。”魏灼走到秦昭身边伸出手,“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那张纸条吧?”      秦昭摸了摸头上的止血贴,他身体素质再好,在那两下重击之下还是难免有轻微脑震荡,可以说,他的脑袋没在当场开花简直就是左兆中多年训练的功劳,到现在,他还是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在这种状态下研究纸条显然是不明智的。      秦昭在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艺术的所有……诗的结尾……伊斯兰教徒的开始。”魏灼看着那张纸条念念有词,突然将它扔到一边,人从窗台翻了出去。      “喂——”秦昭还没把话说完,魏灼就已翻到了外头,沿着窄小的外沿走到了指针下。      “在这里哦。”魏灼指着时针的尖端,“现在还拿不到,再等六个小时再来拿好了。”      “……”秦昭很憋屈地坐回了地板上,他的智商有这么低么?      魏灼翻回楼阁内:“怎么,不舒服?”      总不能说他被魏灼奇快无比的解题速度给郁闷到了吧?      秦昭点点头:“刚才那两王八羔子直接拿着短棍往我脑门上招呼了。”      “那大概会有轻微的脑震荡。”魏灼想起了楚渊在近身格斗中表现出的力量,表示理解,“你先睡一会儿好了,估计睡起来就没事了。”      “不用……”毕竟和魏灼不熟,秦昭也没厚脸皮到了让对方守夜的地步。      “任务物品那边你不用担心,到了六点我帮你拿下来就好。”魏灼点上了一支烟,安抚地笑了笑,“小鬼就不要熬夜了。”      秦昭暗地里磨了磨牙,很好,他完全可以想像出“秦昭就是个小鬼”这个观念是谁灌输给魏灼的。      事实上,秦昭冤枉楚渊了,魏灼第一次见他时他才八岁,到现在也只是不自觉地把十四年前秦昭的形象代入而已。      “你和楚渊……抽的是同一款烟啊。”从魏灼那边飘过来的烟味很明显是属于seven-calm的。      “我从十六岁进入雪狐开始就一直抽这款。”魏灼意有所指地说着,“和楚渊一样,完全是个巧合罢了。”      “哦。”秦昭明显没在听他的话,他的思绪在闻到seven-calm那一秒起就飘走了。      等回过神来,秦昭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最近怎么老是想起些陈年旧事,一定是被秦言的事件害的。      “你还是睡一会儿吧,我们也不知道这个项目完结过后会有多少的休息时间,带着这种状态继续比赛,你是赢不了我的吧?”      “我以为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魏灼笑了笑:“那个在林司令面前大声说着‘无法让出’的人可不该说这种话啊,你这种状态,我赢了也不会高兴的。”      秦昭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屈起手臂当枕头睡在了地板上:“我一定会赢的。”      自从秦言的事件发生之后,秦昭很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但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那个救了自己的人握住他的手一直等到他醒来,自己躺着的那个房间里有初生的太阳光笼罩,对方的脸仍然逆着光,让人看不清长相。      秦昭只依稀记得他问了那个人的名字,对方却只是微笑着没有回答,很奇怪,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楚地知道他是在微笑。      “秦昭,秦昭。”      被摇醒的秦昭睁眼,只看到魏灼笑着在他面前晃了晃一个金色的徽章:“你的任务物品,我们可以回去了。”      “谢了……”秦昭接过那个徽章,那是条鲨鱼的形象,下面刻着“blue shark”。      金色的徽章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秦昭将它翻来覆去地反射着太阳光。      “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秦昭将它揣进了口袋里,起身伸了个懒腰,跟着魏灼走下了钟楼。      “你知不知道,对于军人来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在杀戮之后,迎接到第二天的朝阳,你确定现在不要抬头看看么?”      这是在梦里的那个人对他的问句做出的答复,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却让秦昭有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秦昭抬头看了看新生的朝阳,对着魏灼的背影问道:“你有没有过……在梦里看到什么东西,觉得十分熟悉,但其实你在之前根本没有看到过这个东西的经历?”      “有啊,经常有。”魏灼点点头,“人的大脑是很神奇的,到现在,太阳系都被挖了个透,我们还是没办法研究透彻我们的大脑。”      “这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卡打斗场面卡了很久,主要是纠结到底该让小六受多重的伤……   要是打斗场面有滞涩感……俺先在这里道个歉。   反正能看到现在的亲忍俺的文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十字弩在每次使用过后是要重新装箭上去的,所以小六当时拿了弩也只能用路易已经装好了的那支箭,之后再紧捏着不放也没什么用,所以扔掉是很正确的做法。   话说那么多亲都在热切盼望着少将被小六强行推倒么?   你……你们……一点都不考虑俺写了这种桥段之后会少将怎么虐么?!(泪目) 22 22、第 22 章 ...   “现在,公布前两个项目结束之后的得分情况。”宽大的全息投影上非常清楚地显示出了目前的排名。      秦昭看了看自己的编号,目前是排在第三名,而魏灼,则是在第一,第二名被一个美利坚区的选手占据。经过第二个项目还没有被淘汰的,只有三十八人了,也就是说,在魔鬼之城里面一共被刷掉了十一人,其中有两人还是秦昭和魏灼的功劳。      这个结果秦昭并不意外,毕竟这次参加的区域中不乏死对头,趁着晚上下黑手的人一定不少。意大利区一共只派出了两人,目前排名一个第四,一个第五,都是很有力的竞争者,英吉利区只派出了三人,在第二个项目中被淘汰了一人,而另外两人排名十分靠后,看得出来,英吉利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冠军。      第十二区更干脆,一个代表也没有,作为当初地球上一些最弱小国家的集合,十二区无论在什么事情上都不出彩。      需要注意的,只有排前五的选手了。      秦昭呼出一口气,尽管右腹部和肩胛骨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有信心赢,不对,与其说是有信心赢,倒不如说是不能输。      “第三个项目,将在三小时后进行,休息时间中只提供食物和清水。”      也就是说,不提供医疗服务么?秦昭瞥了眼场上几个明显带伤的人,还真是狠啊……      “喂。”一个非常高大的身影堵在了正要回休息室的秦昭面前。      “有什么事吗?”秦昭看了眼他臂上的徽章,是法兰西军区的人,当下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我们的选手死于华夏区的‘飞鹰’十字弩下,你是不是该有个解释?”      “解释?”秦昭重复了一次,点点头,“当然有。”      “那……”      他等到的不是解释,而是秦昭的拳头,这一拳直击在他的腹部,打得他半天都直不起腰来。      “老子背上的伤还是你们法兰西区的十字弩造成的呢,你怎么不给老子一个解释?”秦昭一脚踩在他背上,“别以为那两个杂种在老子手上讨了好,就代表你们也可以用这种语气跟老子说话。”      “49号选手,请不要在这里动手。”      秦昭一脚将脚下的人踹到角落去,朝出声阻止他的人吐了口唾沫,才走进休息室,在关门之前,用食指指着角落里的人,恶狠狠地说着:“给老子记住,这事……没完!”      昨晚的战斗对秦昭来说绝对是个耻辱,而在他洗刷干净这个耻辱之前,敢惹他的人都注定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现在外面的舆论对那边非常不利,要进入第三阶段了吗?”柏安略微低着头请示着。      楚渊将扶手椅转向窗台的方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那帮混蛋果然在这种时候给我出幺蛾子……”      “什……什么?”楚渊这句话音量很低,要不是办公室内十分安静的话,柏安甚至不能确定对方开了口。      “没什么……”楚渊摆摆手,“现在还不急,再等一两天再把事情给捅出去。”      “明白。”      “现在……应该是第二个项目结束了吧?”楚渊仰头眯起眼睛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少将?”      楚渊轻咳了两声:“这边没事了,你可以下班了。”      柏安离开后,楚渊到一边低矮的酒柜前翻找了一阵,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愣在了原地。      “我倒忘了……”楚渊有些匆忙地拿上必备物品出了办公室。      “楚先生,今年来得有些迟了啊。”花店的老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楚渊点点头,掏出ID卡付了账。      “给。”一大束包装好了的百合被送到了楚渊手里。      将帽檐拉低了一些,楚渊抱着那一大束花走向了旁边的墓园,他这次出来,在军服外加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外套,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由于并不是清明节,墓园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楚渊走到最角落的两座墓碑旁,将花束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面。      “不管再怎么努力,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因为活着的人做什么就开心或者难过。”      楚渊不记得是谁对他说过这句话了,尽管非常在理,但他还是坚持每年都来一次。      “就算已经爬了这么高……对有些事情还是没办法啊。”      “有时候都在想,干脆从这个位子上下去算了,谁爱坐谁坐。”楚渊蹲在了墓碑前,以便自己能更好地看清楚那上面的照片,“但真正有了放手的机会,还是会舍不得……我果然会有人类的劣根性啊。”      “最近遇到了一个小鬼,跟我刚进军部那会儿简直一模一样,就有点想要帮他,让他爬上去,再看看他到底能把那份傻气留到什么时候。”      “有时候也会想,干脆把那个小鬼扔出军区算了,不太想看到他的锐气被军区给一点一点消磨的样子。”      “那么……到底该怎么做呢?”      那天楚渊在墓园呆了很久,直到接近午夜,墓园要关门了,他才离开,就算是离开的时候,他的背脊也是挺得笔直的。      “其他人可以回去了,雷天留下。”一般来说,即使是在夜晚,他的身边也必须留下两个隐形人保镖,但楚渊只留下了一个。      原因很简单,在这些人里面,只有雷天是从他上任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的。      “少将,对于秦昭的态度……”跟着楚渊进了他那栋位于军区的房子后,雷天才有些迟疑地问着。      “你倒是挺关心他。”      “不,我只是……”雷天摸了摸后脑,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楚渊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放心吧,我暂时还没有把他踩下去的打算。”      “虽然我不懂……但是,这阵子有不小的麻烦吧?您是打算收手呢,还是继续?”      “我楚渊要做的事情,你见过我收手吗?”楚渊给机器人管家下达了指令后就坐在沙发上,“再说了,这当口要是收手……你想等着秦小子回来之后拆了我的办公室?”      明恩齐确实是往这件事里面加了一把火,而且加得还不小。本来楚渊都已经把舆论扭转成“是王佳晔拔了监视器的线路”,这会儿突然又跳出来一种说法,是“监视器年久失修,导致线路损毁”。      证据就是那些画面并不是一黑到底,而是时断时续地黑着,同时黑的画面只有不到半小时。      “王佳晔那个白痴……做事就不知道利落点。”楚渊端过机器人管家准备的橙汁喝了一口。      本来楚渊打算在第三阶段将高绍安与那三个人的关系捅出去的,这下子又有得耽搁了,必须先把矛头转向王佳晔才行。      “现在第三个项目也差不多结束了吧?”楚渊看了眼时间,“第四个项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解救人质成功。”秦昭向通讯器那一端报告道。      这一次的项目是要他们在沼泽之中伏击敌人,然后从他们身上找到有关人质所在地点的情报,从而解救人质。      秦昭带着那名属于他的人质往回走着,小心翼翼地踩在之前勘明了的实地上。在这个项目中,法兰西区剩下的那三个人之一理所当然地跑来找他的麻烦,即使是在受伤的情况下,秦昭也没让这个实力明显不如那两个杂种(秦昭语)的特种兵占到便宜。      对于送上门来的敌人,秦昭毫不客气地行使了自己的防卫权,揍得他只能退出比赛。      经过三个项目之后,秦昭算是知道了,这个比赛中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比赛本身,而是来自其他的参赛者。因比赛本身而放弃的只有一开始那个十一区的人,而因为参赛者之间的厮杀退赛的却有二十来个人。      “目前参赛者还有二十四人,请登机,下一个项目即将开始。”这次主办方提供的飞机并不是一开始的大型飞机,而是只能载几个人的小型飞机,按照区域划分好了参赛者们。      “最后一个项目了啊……”华夏区还剩下三人,据说是在和美利坚区的冲突后,有两人无法再参赛了。      秦昭瞥了眼坐在他旁边的魏灼,对方看起来没受什么伤的样子,十分气定神闲。      “准备好了吗?”魏灼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准备什么?”      魏灼指了指脚下:“坠机。”      “啊?”      “你以为主办方会好好地把我们给放到第四个项目的地点?分组,可是一开始就分好了啊。”      秦昭下意识地摸了摸右侧腹部,那里直接被军刺扎了一个窟窿出来,现在还在作痛,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承受迫降或者降落伞落地的冲力的话……      “该死的主办方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秦昭探到窗边去看下方的景色,虽然是在能见度很低的夜晚,但也能大致判断出下方是一片原始森林。      “最后一场,是要合作的吧?”      秦昭轻哼了一声:“你不用提醒我,我不会因为要跟你抢冠军就不合作的,再怎么说,也要先把那群王八蛋全给解决掉,再由我们来决定冠军是谁。”      飞机突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秦昭连忙抓住扶手,稳定了自己之后冲到驾驶舱去:“该死……是两个机器人。”      魏灼站在他身后,看着驾驶舱的情况:“估计是自动程序吧……在特定的时间进行错误操作之后再停止运作。”      “现在怎么办?跳伞还是迫降?”秦昭看了看表盘,上面关于路线的设定全都消失了,“定位仪也……这样连驾驶飞机原路返回都做不到。”      “下方情况不明,贸然跳伞的话,说不定会被整个人串在树干上……”魏灼一把推开那两个机器人,坐到了驾驶座上,“你有驾驶飞机的经验么?不行就叫剩下的那个人来。”      “副驾驶的话,没问题……”秦昭回头朝另外那个人大喊了一句,“准备迫降!”      “这架飞机是什么驱动的?”      “燃油……”秦昭检查着飞机的状况,“不行,重量超标,必须放掉一些,或者全放……万一在着陆的时候起火,那可是在森林啊……”      魏灼拉动了手杆:“在这种年代还找得到燃油驱动的飞机,还真是煞费苦心地要我们去死。”      “……”秦昭表示他终于知道这么多年来,“蓝鲨”的死亡率这么高的原因了,原来最狠的还是主办方啊。      “启动红外线扫描仪勘察下方情况。”魏灼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红外线扫描仪中,下方丛林的分布图被大致地显示了出来,秦昭的手指在仪器上滑过,分析着最佳的位置:“三点钟方向!”      “角度和冲力呢?”      秦昭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计算仪器被损坏了!主办方……应该不会逼我们到这个程度吧?”      “不管了……你能计算这些么?”      “没问题,先停止燃油的排放。”秦昭匆忙地拉过纸和笔开始计算,熟悉于狙击弹道计算之后,要计算飞机迫降时的冲力不算太难的事。      魏灼操纵着飞机在上空盘旋着,额上渐渐渗出了冷汗:“这飞机上要是没有精于计算的人的话,简直就算是已经走在死路上了啊……”      “也许……这并不是主办方的安排,再怎么增加难度,也不会加上‘没有特定的人才就无法通过’的考验。”秦昭像是想到了什么,笔下不停,嘴上继续说着,“想要我们命,不对,想要我命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你是说……”      “你说……派个黑客入侵系统,更改程序,让机器人的指令中多出‘破坏计算仪器’这一条,算不算不可能办到的事?”      “不算。”魏灼拉动了操纵杆,让飞机微微上升。      秦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啪”地一声将笔拍在了操纵台上。      “完成了吗?”      “机体角度再抬高三度六分,三点钟方向。”秦昭看着纸上的数据,“没意外的话,飞机只会损毁尾部。”      魏灼拉下了排放燃油的手杆:“一分钟后,迫降开始。”      秦昭紧紧盯着屏幕上燃油排放的进度,捏紧了手中的操纵杆。      “先迫降成功,比赛完了之后,我得跟楚渊请个假,把这笔帐好好地……算一算。”   “现在,公布前两个项目结束之后的得分情况。”宽大的全息投影上非常清楚地显示出了目前的排名。      秦昭看了看自己的编号,目前是排在第三名,而魏灼,则是在第一,第二名被一个美利坚区的选手占据。经过第二个项目还没有被淘汰的,只有三十八人了,也就是说,在魔鬼之城里面一共被刷掉了十一人,其中有两人还是秦昭和魏灼的功劳。      这个结果秦昭并不意外,毕竟这次参加的区域中不乏死对头,趁着晚上下黑手的人一定不少。意大利区一共只派出了两人,目前排名一个第四,一个第五,都是很有力的竞争者,英吉利区只派出了三人,在第二个项目中被淘汰了一人,而另外两人排名十分靠后,看得出来,英吉利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冠军。      第十二区更干脆,一个代表也没有,作为当初地球上一些最弱小国家的集合,十二区无论在什么事情上都不出彩。      需要注意的,只有排前五的选手了。      秦昭呼出一口气,尽管右腹部和肩胛骨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有信心赢,不对,与其说是有信心赢,倒不如说是不能输。      “第三个项目,将在三小时后进行,休息时间中只提供食物和清水。”      也就是说,不提供医疗服务么?秦昭瞥了眼场上几个明显带伤的人,还真是狠啊……      “喂。”一个非常高大的身影堵在了正要回休息室的秦昭面前。      “有什么事吗?”秦昭看了眼他臂上的徽章,是法兰西军区的人,当下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我们的选手死于华夏区的‘飞鹰’十字弩下,你是不是该有个解释?”      “解释?”秦昭重复了一次,点点头,“当然有。”      “那……”      他等到的不是解释,而是秦昭的拳头,这一拳直击在他的腹部,打得他半天都直不起腰来。      “老子背上的伤还是你们法兰西区的十字弩造成的呢,你怎么不给老子一个解释?”秦昭一脚踩在他背上,“别以为那两个杂种在老子手上讨了好,就代表你们也可以用这种语气跟老子说话。”      “49号选手,请不要在这里动手。”      秦昭一脚将脚下的人踹到角落去,朝出声阻止他的人吐了口唾沫,才走进休息室,在关门之前,用食指指着角落里的人,恶狠狠地说着:“给老子记住,这事……没完!”      昨晚的战斗对秦昭来说绝对是个耻辱,而在他洗刷干净这个耻辱之前,敢惹他的人都注定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现在外面的舆论对那边非常不利,要进入第三阶段了吗?”柏安略微低着头请示着。      楚渊将扶手椅转向窗台的方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那帮混蛋果然在这种时候给我出幺蛾子……”      “什……什么?”楚渊这句话音量很低,要不是办公室内十分安静的话,柏安甚至不能确定对方开了口。      “没什么……”楚渊摆摆手,“现在还不急,再等一两天再把事情给捅出去。”      “明白。”      “现在……应该是第二个项目结束了吧?”楚渊仰头眯起眼睛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少将?”      楚渊轻咳了两声:“这边没事了,你可以下班了。”      柏安离开后,楚渊到一边低矮的酒柜前翻找了一阵,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愣在了原地。      “我倒忘了……”楚渊有些匆忙地拿上必备物品出了办公室。      “楚先生,今年来得有些迟了啊。”花店的老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楚渊点点头,掏出ID卡付了账。      “给。”一大束包装好了的百合被送到了楚渊手里。      将帽檐拉低了一些,楚渊抱着那一大束花走向了旁边的墓园,他这次出来,在军服外加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外套,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由于并不是清明节,墓园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楚渊走到最角落的两座墓碑旁,将花束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面。      “不管再怎么努力,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因为活着的人做什么就开心或者难过。”      楚渊不记得是谁对他说过这句话了,尽管非常在理,但他还是坚持每年都来一次。      “就算已经爬了这么高……对有些事情还是没办法啊。”      “有时候都在想,干脆从这个位子上下去算了,谁爱坐谁坐。”楚渊蹲在了墓碑前,以便自己能更好地看清楚那上面的照片,“但真正有了放手的机会,还是会舍不得……我果然会有人类的劣根性啊。”      “最近遇到了一个小鬼,跟我刚进军部那会儿简直一模一样,就有点想要帮他,让他爬上去,再看看他到底能把那份傻气留到什么时候。”      “有时候也会想,干脆把那个小鬼扔出军区算了,不太想看到他的锐气被军区给一点一点消磨的样子。”      “那么……到底该怎么做呢?”      那天楚渊在墓园呆了很久,直到接近午夜,墓园要关门了,他才离开,就算是离开的时候,他的背脊也是挺得笔直的。      “其他人可以回去了,雷天留下。”一般来说,即使是在夜晚,他的身边也必须留下两个隐形人保镖,但楚渊只留下了一个。      原因很简单,在这些人里面,只有雷天是从他上任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的。      “少将,对于秦昭的态度……”跟着楚渊进了他那栋位于军区的房子后,雷天才有些迟疑地问着。      “你倒是挺关心他。”      “不,我只是……”雷天摸了摸后脑,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楚渊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放心吧,我暂时还没有把他踩下去的打算。”      “虽然我不懂……但是,这阵子有不小的麻烦吧?您是打算收手呢,还是继续?”      “我楚渊要做的事情,你见过我收手吗?”楚渊给机器人管家下达了指令后就坐在沙发上,“再说了,这当口要是收手……你想等着秦小子回来之后拆了我的办公室?”      明恩齐确实是往这件事里面加了一把火,而且加得还不小。本来楚渊都已经把舆论扭转成“是王佳晔拔了监视器的线路”,这会儿突然又跳出来一种说法,是“监视器年久失修,导致线路损毁”。      证据就是那些画面并不是一黑到底,而是时断时续地黑着,同时黑的画面只有不到半小时。      “王佳晔那个白痴……做事就不知道利落点。”楚渊端过机器人管家准备的橙汁喝了一口。      本来楚渊打算在第三阶段将高绍安与那三个人的关系捅出去的,这下子又有得耽搁了,必须先把矛头转向王佳晔才行。      “现在第三个项目也差不多结束了吧?”楚渊看了眼时间,“第四个项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解救人质成功。”秦昭向通讯器那一端报告道。      这一次的项目是要他们在沼泽之中伏击敌人,然后从他们身上找到有关人质所在地点的情报,从而解救人质。      秦昭带着那名属于他的人质往回走着,小心翼翼地踩在之前勘明了的实地上。在这个项目中,法兰西区剩下的那三个人之一理所当然地跑来找他的麻烦,即使是在受伤的情况下,秦昭也没让这个实力明显不如那两个杂种(秦昭语)的特种兵占到便宜。      对于送上门来的敌人,秦昭毫不客气地行使了自己的防卫权,揍得他只能退出比赛。      经过三个项目之后,秦昭算是知道了,这个比赛中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比赛本身,而是来自其他的参赛者。因比赛本身而放弃的只有一开始那个十一区的人,而因为参赛者之间的厮杀退赛的却有二十来个人。      “目前参赛者还有二十四人,请登机,下一个项目即将开始。”这次主办方提供的飞机并不是一开始的大型飞机,而是只能载几个人的小型飞机,按照区域划分好了参赛者们。      “最后一个项目了啊……”华夏区还剩下三人,据说是在和美利坚区的冲突后,有两人无法再参赛了。      秦昭瞥了眼坐在他旁边的魏灼,对方看起来没受什么伤的样子,十分气定神闲。      “准备好了吗?”魏灼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准备什么?”      魏灼指了指脚下:“坠机。”      “啊?”      “你以为主办方会好好地把我们给放到第四个项目的地点?分组,可是一开始就分好了啊。”      秦昭下意识地摸了摸右侧腹部,那里直接被军刺扎了一个窟窿出来,现在还在作痛,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承受迫降或者降落伞落地的冲力的话……      “该死的主办方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秦昭探到窗边去看下方的景色,虽然是在能见度很低的夜晚,但也能大致判断出下方是一片原始森林。      “最后一场,是要合作的吧?”      秦昭轻哼了一声:“你不用提醒我,我不会因为要跟你抢冠军就不合作的,再怎么说,也要先把那群王八蛋全给解决掉,再由我们来决定冠军是谁。”      飞机突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秦昭连忙抓住扶手,稳定了自己之后冲到驾驶舱去:“该死……是两个机器人。”      魏灼站在他身后,看着驾驶舱的情况:“估计是自动程序吧……在特定的时间进行错误操作之后再停止运作。”      “现在怎么办?跳伞还是迫降?”秦昭看了看表盘,上面关于路线的设定全都消失了,“定位仪也……这样连驾驶飞机原路返回都做不到。”      “下方情况不明,贸然跳伞的话,说不定会被整个人串在树干上……”魏灼一把推开那两个机器人,坐到了驾驶座上,“你有驾驶飞机的经验么?不行就叫剩下的那个人来。”      “副驾驶的话,没问题……”秦昭回头朝另外那个人大喊了一句,“准备迫降!”      “这架飞机是什么驱动的?”      “燃油……”秦昭检查着飞机的状况,“不行,重量超标,必须放掉一些,或者全放……万一在着陆的时候起火,那可是在森林啊……”      魏灼拉动了手杆:“在这种年代还找得到燃油驱动的飞机,还真是煞费苦心地要我们去死。”      “……”秦昭表示他终于知道这么多年来,“蓝鲨”的死亡率这么高的原因了,原来最狠的还是主办方啊。      “启动红外线扫描仪勘察下方情况。”魏灼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红外线扫描仪中,下方丛林的分布图被大致地显示了出来,秦昭的手指在仪器上滑过,分析着最佳的位置:“三点钟方向!”      “角度和冲力呢?”      秦昭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计算仪器被损坏了!主办方……应该不会逼我们到这个程度吧?”      “不管了……你能计算这些么?”      “没问题,先停止燃油的排放。”秦昭匆忙地拉过纸和笔开始计算,熟悉于狙击弹道计算之后,要计算飞机迫降时的冲力不算太难的事。      魏灼操纵着飞机在上空盘旋着,额上渐渐渗出了冷汗:“这飞机上要是没有精于计算的人的话,简直就算是已经走在死路上了啊……”      “也许……这并不是主办方的安排,再怎么增加难度,也不会加上‘没有特定的人才就无法通过’的考验。”秦昭像是想到了什么,笔下不停,嘴上继续说着,“想要我们命,不对,想要我命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你是说……”      “你说……派个黑客入侵系统,更改程序,让机器人的指令中多出‘破坏计算仪器’这一条,算不算不可能办到的事?”      “不算。”魏灼拉动了操纵杆,让飞机微微上升。      秦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啪”地一声将笔拍在了操纵台上。      “完成了吗?”      “机体角度再抬高三度六分,三点钟方向。”秦昭看着纸上的数据,“没意外的话,飞机只会损毁尾部。”      魏灼拉下了排放燃油的手杆:“一分钟后,迫降开始。”      秦昭紧紧盯着屏幕上燃油排放的进度,捏紧了手中的操纵杆。      “先迫降成功,比赛完了之后,我得跟楚渊请个假,把这笔帐好好地……算一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改程序这事儿真不是法兰西军区干的……真的…… 23 23、第 23 章 ...   地球上的森林,大半都是在区域划分之后,华夏区一手恢复的,这也是地球的生态环境远胜于其它星球的原因。      清晨的森林,如果不去想暗藏在它之下的杀机的话,是很美的。迷蒙的雾气中,一滴露珠自宽大的叶片脉络上滑下,沿着白色的机身外壳,滴在了秦昭额头上。      秦昭立马从睡袋中跳了起来,确认四周没有敌人后,才松了口气,叫醒了旁边的另外一位华夏区成员。      昨晚在迫降后,他们从飞机上的降落伞包中搜出了主办方要给他们的东西——三支标注了名字的信号弹,以及一张纸条。      大致内容是,在不得不放弃比赛时,就发射信号弹,会有直升机来放弃了的人离开,比赛会一直持续到森林中只剩下一个人为止,再根据发射信号弹的先后顺序来决定名次。每个人身上都有行军记录器,连接到了数据库,如果有人消极对待比赛(即一直躲在某个地方不出来),将直接取消资格。      说白了,就是让剩下的人在森林里斗殴,谁是最后剩下的,谁就赢了。      对此,魏灼只说了一句话:“先把前三名都留在华夏区再说。”      另外那个人的实力对于两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这句话已经表明了魏灼的态度,在森林中只剩下最后三个人时,再来和秦昭单挑。      “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我们应该先把早餐找到。”秦昭从腰带中抽出了他一向很少用到的匕首,“那边应该有条小溪,我听见水声了。”      “那我留守营地好了。”魏灼坐回了机舱里。      昨晚迫降的结果十分理想,只有机尾被损毁了,所以三人避免了在森林中露宿一晚的局面。无论是魏灼还是秦昭心里都有个底,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另外那个人单独行动。      不是信任问题,是实力问题,他们绝对不想在回到营地后面对着被别区的人伏击的场面。      “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啊。”雷修看着光脑上各人行军记录器的画面说道。      薛惟之一脸淡定,仿佛那个潜入华夏军区智脑偷看资料的人不是他:“上次阿昭的动静闹得太大了,不注意到不行。”      “那现在……我们去跟林司令汇报?”      昨晚秦昭他们发现机器人的设定程序不对后,薛惟之就直接侵入了机器人的系统,追踪到了动手的人,是法兰西区的一个反抗组织,不用说,正是和秦昭雷修结下了梁子那一个。      “不必了。”左兆中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你们继续留在这里观察,我去买张票。”      “买票?”      “去法兰西区观光的票。”      薛惟之拦下了他:“买票的话……我这边在网路上订票比较快。”      “再加一张好了,我也要去。”雷修的语气十分轻松。      薛惟之看了在角落的明恩齐一眼,后者点点头:“林司令那边,我会处理的。”      “武器库已经解锁了,最好把BK型光能枪带上——不要巨型的。”      因为新型炸弹的研究而迟了一步来会议室观看战况的简纲凡抓了抓头发:“他们要去哪?最近应该没有任务吧?”      “去法兰西区观光。”薛惟之非常严肃地回答道。      “已经有一颗信号弹被发射了……”秦昭扭头朝向尖锐的响声的来源地,“不知道是哪个区域的倒霉蛋。”      魏灼从他们捕来的鱼身上撕下一大块肉:“那么,我们这边也得准备好转移了。”      “那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人举起了手,对上两人看向他的目光,剩下的那个不禁咽了口干沫,“我知道,我的实力对你们来说就是个拖后腿的,不过,能不能先知会一下名字?简单的称呼也行,我叫……严峰。”      审时度势是每个人天生的本能,尽管铁虎是华夏区数一数二的部队,不过明眼人都知道那不过是表面上的东西罢了,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常在电视上出现的林司令的副官,一个虽然没看到过,但却实力惊人,严峰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两个人完全属于他无权接触的领域。      虽然说魏灼表过态,要把前三名都留在华夏区,但真正的危机来了,谁会在乎第三名是不是华夏区的人。      在这个时候搞好关系就非常重要了。      “你可以叫我小六。”尽管自己的名字已经不在保密范围内了,秦昭还是不太习惯在任务环境中被同伴以外的人直呼姓名。      “魏灼。”      秦昭像是知道严峰在想什么似的:“不用担心,你服从指挥的话,我们也没那个闲心害死你。”      也许是秦昭镇定的表情起了作用,严峰渐渐放下心来。      “附近的地形都熟悉了吗?”      “我昨晚出去勘探过,不算太复杂。”秦昭随便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着,“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半山腰,这里似乎是一片海拔不算太高的山脉。”      魏灼蹲了下来:“也就是说,没可能自己走出去么?”      “虽然定位仪被毁了,但是我们之前所在的地方离这里并不是太远,从我们出发到飞机迫降,我一直在读着秒。”秦昭在泥土上点了一个点,然后向四方画着射线,“假设这里是魔鬼之城,具体方位不清楚,但我们应该是在离它1000公里到1200公里的地方。”      “1000到1200的话……在魔鬼之城以这个为半径,有如此茂密森林的山脉只有一座。”      “海龙山脉!”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既然已经确定了地点,那么接下来……”魏灼动作迅速地收拾着东西,“该转移了。”      秦昭点头认同,信号弹的火光极为刺眼,隔着森林都能传到秦昭的眼中。从火光亮起到听到信号弹的声音,只有不到五秒的间隔,也就是说,在距离他们一千多米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如果敌人再走近一点,从树木折断的方向以及地点都不难判断出他们迫降的位置,要么做好迎战的准备,要么转移。      迎战的话,无论是秦昭还是魏灼都有那个信心,不过他们必须先观察好敌情才是,这么一来,找一个安全的观察地点就成了首要任务。      “沿着这个方向走就会看到了,那里有一个山洞。”秦昭指明了方向,“你们两个先去。”      说完秦昭直接走向了岔路,那是和他指的方向稍稍偏离了一个小角度的方向。      魏灼笑了笑,朝严峰打了手势示意对方注意放轻脚步并清除走过的痕迹,而等秦昭伪装完脚印之后再从树上攀援着来到山洞时,也不过比他们慢了几分钟而已。      打了手势让他们都走进山洞深处后,秦昭蹲伏在了洞口,拿出望远镜观察着那条岔路上的动静。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是镇定的,但却有些小小的焦躁从内心蔓延出来。      不知道楚渊会不会被那些人袭击。      秦昭甩了甩头,试图稳定下自己的情绪。      “不安?”一张纸条被递到了秦昭手边来。      秦昭瞪了递纸条的人一眼,摇头,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不安的情绪传递出去,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成员的不稳定情绪,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团体。      魏灼温和地笑笑,低头继续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再次递了过来:“因为无法确定自己的经纬度?”      特战部队守则中有一条是:“不要在夜晚穿过森林去见什么人,除非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      明确自己的经纬度的确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甚至还有些特战队员患上了奇怪的心理症——如果无法确认自己的经纬度,就会惊慌失措。      作为云豹的成员,当然不会有这么可笑的病症,秦昭也知道魏灼是在调侃自己,于是再次用空闲的左眼瞪了对方一眼。      “不管怎么样,先稳定下来吧,严峰要不是过于紧张,也能注意到你的情绪,我是无所谓,不过要是因为你情绪有所动摇而影响到严峰……”      这句话的结尾魏灼使用了省略号,秦昭知道他省略的是些什么,于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这种焦躁的情绪从在魏灼的帮助下解决掉那两个人时就开始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明知楚渊的实力强过自己,秦昭还是会想到他能不能应付这种级数的敌人。      因为那天晚上被包围的,是他和楚渊两个。      既然他秦昭已经成为目标了,那么楚渊也极有可能被对方盯上。      大概是因为楚渊正在处理秦言的事情吧。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不管是秦言还是他自己都得完蛋。      秦昭为自己找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很满意地继续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三个人映入了他的眼帘,秦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因为打头的正是那个在第二个项目结束之后排第二的美利坚区选手,秦昭在第三个项目中排名超过了魏灼,将这位美利坚区的选手挤到了第三位。      秦昭一边紧盯着望远镜另一端的情况,一边用左手给魏灼打手势传递他看到的讯息。      那个人他并不陌生,因为他在美利坚区执行任务时和他交过手。G.P.格林,美利坚区“风暴”特战队的队长,同时也是前两届“蓝鲨”精英赛的冠军得主,目前是少校军衔,今年五十八岁。如果楚渊和魏灼是属于那种爬得特快,在军区中是标志人物的那一型人,那么格林无疑是除了这类人之外爬得最快的那一层。      这是一位很谨慎的军官,有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和一头向后梳的棕色卷发,可以说是非常英俊的,声线宽厚而深沉,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军人该有的大气和威严。      如果秦昭想在没有太大损伤的情况下吃下这支小队,就必须把格林和另外两个人分割开来。      魏灼摇了摇头,表示暂时不想对他们下手。      那边的格林显然是发现秦昭留下的痕迹突然中断了,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然后,居然招呼着同伴慢慢朝四周探着路。      秦昭看着魏灼笑了笑,意思是这回不想打也得打了。      魏灼眼中没有退缩,他简单地在纸上画了画,决定了战术,秦昭有些愉悦地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      不同于和楚渊一起行动,魏灼的想法和做法都和秦昭十分相似,这让秦昭有一种和队友商量事情的感觉,而不是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还要担心被人带着些许的轻蔑驳回。      尽管楚渊几乎没驳回过他的提议,但在面对楚渊时他就有那样的感觉。      把望远镜递给了魏灼,秦昭踩在草丛上走到了山洞的不远处,一个翻身上树潜伏着。      他们到这个山洞时,确实清除过脚印,但这仅仅能应付那些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无意间的一瞥,如果有心要找脚印的话,根本瞒不过,不到二十分钟,格林一行三人就找到了他们走过的路径,十分小心地走了过来。      魏灼朝秦昭打了个手势就躲进了山洞的盲区中,根据他观察到的行进速度慢慢地读着秒,秦昭屏住了呼吸,不动声色地将钢丝拉在了手里。      格林的手中拿着一柄斩马刀,比一般的刀要长一些,秦昭猜想这可能与他的身高有关,中间的那个人手里是匕首,后面的那个则拿了一架十字弩。      从后面那两个人的身形和脚步来看,秦昭有信心能在转瞬之间拿下那两个人,但如何在拿下两人之后从格林眼皮子底下撤走,那就是个问题了。      也许魏灼目测的距离并不精准,但他仍然很好地抓住了那三个人走到秦昭藏身的树下方的时机。      几乎是在最后一个人走到秦昭正下方的同时,一支十字弩箭就从山洞里斜射出来,从格林肩膀旁边擦了过去。      格林几个箭步冲到前面,他也知道这种十字弩重新装上一支箭的需要多少时间,而他必须赶在这个时间间隔前冲到敌人身旁。      秦昭俯下去,脚用力地在树枝上一蹬,整个人朝最后的那个人冲了过去,钢丝被绷在他双手间,如毒蛇的信子一般缠绕上了那个人的脖颈!      “唔……”被缠住的那个人因为瞬间的巨大窒息感僵直了身体。      秦昭用单手固定住那根钢丝,右手伸过去抓住了对方端着十字弩的手,就算在平时,秦昭的力量也不是他能抗衡的,更别说他现在还处于被人勒住脖子的状态。      所以秦昭毫不费力地就将那只手抬了起来,攀附上他扣住扳机的手指,对准前面转过身来的人扣下了扳机!      十字弩箭从那个人的右耳根穿入,有一些尖端从左太阳穴中穿了出来,不用说,那个人一定活不了了。      而另一边,魏灼已经和格林展开了近战,让他抽不出空档来管秦昭这边的事,秦昭的右手重新缠在了钢丝上,配合着左手用力向自己这边收紧,手中的人很快就歪下了头。      “嗖”地一声收回已经陷进敌人脖子中三公分的钢丝,秦昭抽出军刺走近了些,并没有加入战局的打算,他对魏灼的近身格斗并不熟,贸然加入只会乱了己方的手脚。      即使是见惯了左兆中出手的秦昭,也不得不承认魏灼的身手不错,仅仅是比左兆中逊了半筹,如果秦昭对上他的话,胜算不到四成。      格林在这样的战斗中,却突然侧过头看了秦昭一眼,咧着笑说道:“我见过你。”      对于格林记得自己,秦昭并不意外,那次的交手直到现在他还印象深刻。那次秦昭是追杀着一名叛变军官去的,那名军官却在登上美利坚区所统治的木星之后摇身一变,成了美利坚军区的高层。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谁都想得清楚,所以上头并没有因为美利坚区的外交辞令而放过了他,而是下达了在那个人与美利坚区任何一个人接触之前格杀对方的指令。格林就是去接应他的人,但是秦昭和雷修联手阻挡了他,并且把他带来的人全部歼灭。      那名叛变军官最终还是死在了秦昭手上,情报也没有被交出去。秦昭印象深刻的原因是格林在那次交战中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极少有人能在一对一的单挑中给他留下这么重的伤,最后还逃走了。尽管他身上的伤比秦昭重了许多,但那是在秦昭伏击他的情况下,所以这一次的交手也被秦昭列为耻辱。      一阵白色的烟雾从格林手中冒出,上次他逃脱时也是这样,明明没给他任何取烟雾弹或催泪弹的机会,却从他手中冒出了烟雾。这回秦昭看清楚了,那是从格林手中的刀柄里冒出来的,还带着强烈的催泪效果。      等烟雾散去,格林已经没了踪影。      魏灼耸了耸肩,用口型说了声抱歉。秦昭表示理解,在死掉的那两个人的身上搜了一下,拿出了一些弹药和弩箭,最后搜出了那两支信号弹。      随着尖锐的响声,两支频率和花火都不一样的信号弹被发射上了天空。      两人出局,而目前参赛者还剩下二十一人!   地球上的森林,大半都是在区域划分之后,华夏区一手恢复的,这也是地球的生态环境远胜于其它星球的原因。      清晨的森林,如果不去想暗藏在它之下的杀机的话,是很美的。迷蒙的雾气中,一滴露珠自宽大的叶片脉络上滑下,沿着白色的机身外壳,滴在了秦昭额头上。      秦昭立马从睡袋中跳了起来,确认四周没有敌人后,才松了口气,叫醒了旁边的另外一位华夏区成员。      昨晚在迫降后,他们从飞机上的降落伞包中搜出了主办方要给他们的东西——三支标注了名字的信号弹,以及一张纸条。      大致内容是,在不得不放弃比赛时,就发射信号弹,会有直升机来放弃了的人离开,比赛会一直持续到森林中只剩下一个人为止,再根据发射信号弹的先后顺序来决定名次。每个人身上都有行军记录器,连接到了数据库,如果有人消极对待比赛(即一直躲在某个地方不出来),将直接取消资格。      说白了,就是让剩下的人在森林里斗殴,谁是最后剩下的,谁就赢了。      对此,魏灼只说了一句话:“先把前三名都留在华夏区再说。”      另外那个人的实力对于两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这句话已经表明了魏灼的态度,在森林中只剩下最后三个人时,再来和秦昭单挑。      “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我们应该先把早餐找到。”秦昭从腰带中抽出了他一向很少用到的匕首,“那边应该有条小溪,我听见水声了。”      “那我留守营地好了。”魏灼坐回了机舱里。      昨晚迫降的结果十分理想,只有机尾被损毁了,所以三人避免了在森林中露宿一晚的局面。无论是魏灼还是秦昭心里都有个底,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另外那个人单独行动。      不是信任问题,是实力问题,他们绝对不想在回到营地后面对着被别区的人伏击的场面。      “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啊。”雷修看着光脑上各人行军记录器的画面说道。      薛惟之一脸淡定,仿佛那个潜入华夏军区智脑偷看资料的人不是他:“上次阿昭的动静闹得太大了,不注意到不行。”      “那现在……我们去跟林司令汇报?”      昨晚秦昭他们发现机器人的设定程序不对后,薛惟之就直接侵入了机器人的系统,追踪到了动手的人,是法兰西区的一个反抗组织,不用说,正是和秦昭雷修结下了梁子那一个。      “不必了。”左兆中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你们继续留在这里观察,我去买张票。”      “买票?”      “去法兰西区观光的票。”      薛惟之拦下了他:“买票的话……我这边在网路上订票比较快。”      “再加一张好了,我也要去。”雷修的语气十分轻松。      薛惟之看了在角落的明恩齐一眼,后者点点头:“林司令那边,我会处理的。”      “武器库已经解锁了,最好把BK型光能枪带上——不要巨型的。”      因为新型炸弹的研究而迟了一步来会议室观看战况的简纲凡抓了抓头发:“他们要去哪?最近应该没有任务吧?”      “去法兰西区观光。”薛惟之非常严肃地回答道。      “已经有一颗信号弹被发射了……”秦昭扭头朝向尖锐的响声的来源地,“不知道是哪个区域的倒霉蛋。”      魏灼从他们捕来的鱼身上撕下一大块肉:“那么,我们这边也得准备好转移了。”      “那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人举起了手,对上两人看向他的目光,剩下的那个不禁咽了口干沫,“我知道,我的实力对你们来说就是个拖后腿的,不过,能不能先知会一下名字?简单的称呼也行,我叫……严峰。”      审时度势是每个人天生的本能,尽管铁虎是华夏区数一数二的部队,不过明眼人都知道那不过是表面上的东西罢了,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常在电视上出现的林司令的副官,一个虽然没看到过,但却实力惊人,严峰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两个人完全属于他无权接触的领域。      虽然说魏灼表过态,要把前三名都留在华夏区,但真正的危机来了,谁会在乎第三名是不是华夏区的人。      在这个时候搞好关系就非常重要了。      “你可以叫我小六。”尽管自己的名字已经不在保密范围内了,秦昭还是不太习惯在任务环境中被同伴以外的人直呼姓名。      “魏灼。”      秦昭像是知道严峰在想什么似的:“不用担心,你服从指挥的话,我们也没那个闲心害死你。”      也许是秦昭镇定的表情起了作用,严峰渐渐放下心来。      “附近的地形都熟悉了吗?”      “我昨晚出去勘探过,不算太复杂。”秦昭随便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着,“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半山腰,这里似乎是一片海拔不算太高的山脉。”      魏灼蹲了下来:“也就是说,没可能自己走出去么?”      “虽然定位仪被毁了,但是我们之前所在的地方离这里并不是太远,从我们出发到飞机迫降,我一直在读着秒。”秦昭在泥土上点了一个点,然后向四方画着射线,“假设这里是魔鬼之城,具体方位不清楚,但我们应该是在离它1000公里到1200公里的地方。”      “1000到1200的话……在魔鬼之城以这个为半径,有如此茂密森林的山脉只有一座。”      “海龙山脉!”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既然已经确定了地点,那么接下来……”魏灼动作迅速地收拾着东西,“该转移了。”      秦昭点头认同,信号弹的火光极为刺眼,隔着森林都能传到秦昭的眼中。从火光亮起到听到信号弹的声音,只有不到五秒的间隔,也就是说,在距离他们一千多米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如果敌人再走近一点,从树木折断的方向以及地点都不难判断出他们迫降的位置,要么做好迎战的准备,要么转移。      迎战的话,无论是秦昭还是魏灼都有那个信心,不过他们必须先观察好敌情才是,这么一来,找一个安全的观察地点就成了首要任务。      “沿着这个方向走就会看到了,那里有一个山洞。”秦昭指明了方向,“你们两个先去。”      说完秦昭直接走向了岔路,那是和他指的方向稍稍偏离了一个小角度的方向。      魏灼笑了笑,朝严峰打了手势示意对方注意放轻脚步并清除走过的痕迹,而等秦昭伪装完脚印之后再从树上攀援着来到山洞时,也不过比他们慢了几分钟而已。      打了手势让他们都走进山洞深处后,秦昭蹲伏在了洞口,拿出望远镜观察着那条岔路上的动静。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是镇定的,但却有些小小的焦躁从内心蔓延出来。      不知道楚渊会不会被那些人袭击。      秦昭甩了甩头,试图稳定下自己的情绪。      “不安?”一张纸条被递到了秦昭手边来。      秦昭瞪了递纸条的人一眼,摇头,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不安的情绪传递出去,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成员的不稳定情绪,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团体。      魏灼温和地笑笑,低头继续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再次递了过来:“因为无法确定自己的经纬度?”      特战部队守则中有一条是:“不要在夜晚穿过森林去见什么人,除非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      明确自己的经纬度的确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甚至还有些特战队员患上了奇怪的心理症——如果无法确认自己的经纬度,就会惊慌失措。      作为云豹的成员,当然不会有这么可笑的病症,秦昭也知道魏灼是在调侃自己,于是再次用空闲的左眼瞪了对方一眼。      “不管怎么样,先稳定下来吧,严峰要不是过于紧张,也能注意到你的情绪,我是无所谓,不过要是因为你情绪有所动摇而影响到严峰……”      这句话的结尾魏灼使用了省略号,秦昭知道他省略的是些什么,于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这种焦躁的情绪从在魏灼的帮助下解决掉那两个人时就开始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明知楚渊的实力强过自己,秦昭还是会想到他能不能应付这种级数的敌人。      因为那天晚上被包围的,是他和楚渊两个。      既然他秦昭已经成为目标了,那么楚渊也极有可能被对方盯上。      大概是因为楚渊正在处理秦言的事情吧。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不管是秦言还是他自己都得完蛋。      秦昭为自己找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很满意地继续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三个人映入了他的眼帘,秦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因为打头的正是那个在第二个项目结束之后排第二的美利坚区选手,秦昭在第三个项目中排名超过了魏灼,将这位美利坚区的选手挤到了第三位。      秦昭一边紧盯着望远镜另一端的情况,一边用左手给魏灼打手势传递他看到的讯息。      那个人他并不陌生,因为他在美利坚区执行任务时和他交过手。G.P.格林,美利坚区“风暴”特战队的队长,同时也是前两届“蓝鲨”精英赛的冠军得主,目前是少校军衔,今年五十八岁。如果楚渊和魏灼是属于那种爬得特快,在军区中是标志人物的那一型人,那么格林无疑是除了这类人之外爬得最快的那一层。      这是一位很谨慎的军官,有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和一头向后梳的棕色卷发,可以说是非常英俊的,声线宽厚而深沉,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军人该有的大气和威严。      如果秦昭想在没有太大损伤的情况下吃下这支小队,就必须把格林和另外两个人分割开来。      魏灼摇了摇头,表示暂时不想对他们下手。      那边的格林显然是发现秦昭留下的痕迹突然中断了,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然后,居然招呼着同伴慢慢朝四周探着路。      秦昭看着魏灼笑了笑,意思是这回不想打也得打了。      魏灼眼中没有退缩,他简单地在纸上画了画,决定了战术,秦昭有些愉悦地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      不同于和楚渊一起行动,魏灼的想法和做法都和秦昭十分相似,这让秦昭有一种和队友商量事情的感觉,而不是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还要担心被人带着些许的轻蔑驳回。      尽管楚渊几乎没驳回过他的提议,但在面对楚渊时他就有那样的感觉。      把望远镜递给了魏灼,秦昭踩在草丛上走到了山洞的不远处,一个翻身上树潜伏着。      他们到这个山洞时,确实清除过脚印,但这仅仅能应付那些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无意间的一瞥,如果有心要找脚印的话,根本瞒不过,不到二十分钟,格林一行三人就找到了他们走过的路径,十分小心地走了过来。      魏灼朝秦昭打了个手势就躲进了山洞的盲区中,根据他观察到的行进速度慢慢地读着秒,秦昭屏住了呼吸,不动声色地将钢丝拉在了手里。      格林的手中拿着一柄斩马刀,比一般的刀要长一些,秦昭猜想这可能与他的身高有关,中间的那个人手里是匕首,后面的那个则拿了一架十字弩。      从后面那两个人的身形和脚步来看,秦昭有信心能在转瞬之间拿下那两个人,但如何在拿下两人之后从格林眼皮子底下撤走,那就是个问题了。      也许魏灼目测的距离并不精准,但他仍然很好地抓住了那三个人走到秦昭藏身的树下方的时机。      几乎是在最后一个人走到秦昭正下方的同时,一支十字弩箭就从山洞里斜射出来,从格林肩膀旁边擦了过去。      格林几个箭步冲到前面,他也知道这种十字弩重新装上一支箭的需要多少时间,而他必须赶在这个时间间隔前冲到敌人身旁。      秦昭俯下去,脚用力地在树枝上一蹬,整个人朝最后的那个人冲了过去,钢丝被绷在他双手间,如毒蛇的信子一般缠绕上了那个人的脖颈!      “唔……”被缠住的那个人因为瞬间的巨大窒息感僵直了身体。      秦昭用单手固定住那根钢丝,右手伸过去抓住了对方端着十字弩的手,就算在平时,秦昭的力量也不是他能抗衡的,更别说他现在还处于被人勒住脖子的状态。      所以秦昭毫不费力地就将那只手抬了起来,攀附上他扣住扳机的手指,对准前面转过身来的人扣下了扳机!      十字弩箭从那个人的右耳根穿入,有一些尖端从左太阳穴中穿了出来,不用说,那个人一定活不了了。      而另一边,魏灼已经和格林展开了近战,让他抽不出空档来管秦昭这边的事,秦昭的右手重新缠在了钢丝上,配合着左手用力向自己这边收紧,手中的人很快就歪下了头。      “嗖”地一声收回已经陷进敌人脖子中三公分的钢丝,秦昭抽出军刺走近了些,并没有加入战局的打算,他对魏灼的近身格斗并不熟,贸然加入只会乱了己方的手脚。      即使是见惯了左兆中出手的秦昭,也不得不承认魏灼的身手不错,仅仅是比左兆中逊了半筹,如果秦昭对上他的话,胜算不到四成。      格林在这样的战斗中,却突然侧过头看了秦昭一眼,咧着笑说道:“我见过你。”      对于格林记得自己,秦昭并不意外,那次的交手直到现在他还印象深刻。那次秦昭是追杀着一名叛变军官去的,那名军官却在登上美利坚区所统治的木星之后摇身一变,成了美利坚军区的高层。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谁都想得清楚,所以上头并没有因为美利坚区的外交辞令而放过了他,而是下达了在那个人与美利坚区任何一个人接触之前格杀对方的指令。格林就是去接应他的人,但是秦昭和雷修联手阻挡了他,并且把他带来的人全部歼灭。      那名叛变军官最终还是死在了秦昭手上,情报也没有被交出去。秦昭印象深刻的原因是格林在那次交战中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极少有人能在一对一的单挑中给他留下这么重的伤,最后还逃走了。尽管他身上的伤比秦昭重了许多,但那是在秦昭伏击他的情况下,所以这一次的交手也被秦昭列为耻辱。      一阵白色的烟雾从格林手中冒出,上次他逃脱时也是这样,明明没给他任何取烟雾弹或催泪弹的机会,却从他手中冒出了烟雾。这回秦昭看清楚了,那是从格林手中的刀柄里冒出来的,还带着强烈的催泪效果。      等烟雾散去,格林已经没了踪影。      魏灼耸了耸肩,用口型说了声抱歉。秦昭表示理解,在死掉的那两个人的身上搜了一下,拿出了一些弹药和弩箭,最后搜出了那两支信号弹。      随着尖锐的响声,两支频率和花火都不一样的信号弹被发射上了天空。      两人出局,而目前参赛者还剩下二十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翻一本从老爹那里翻出来的关于特种兵的书,希望能在这篇文中把自己心目中的云豹给表现出来吧。   再次谢谢血液亲的长评。(其实你真的不用那么在意今天的礼拜几的,真的。)   话说小六你就承认你在关心楚渊吧你个王八羔子XDD……   有人表示小六不够给力啊,现在给力了么?嗯,我觉得还差点。   和大校一起行动的话,太个人英雄主义也不好写大校。   话说少将你到底给了小六什么样的印象啊…… 24 24、第 24 章 ...   第四个项目开始后60小时。      楚渊的计划已经步入正轨,而明恩齐之前给他制造的麻烦也被一一解决,头痛之余,楚渊也只能翻着白眼说明恩齐已经无聊到这地步了。      “据了解,法兰西区柠檬草区的C街区在昨晚发生了黑帮之间的火拼……”漫天的林志案件报道中,突然□了这么一条消息。      楚渊微微一愣,给自己点了根烟,打开了军方内部的查询管道。      “左兆中和雷修……?这组合太奇怪了。”楚渊喃喃自语着,拿出ID卡验证了自己的身份,解开了这段时间星际航班的旅客名单查询权限。      “理由是……出国观光?”楚渊轻轻喷了一口烟,在办公室里笑开了,“这观光的纪念品还真够独特的,法兰西区反抗组织老大的首级。”      上头对法兰西区的态度很不友好,怎么会突然派发任务让他们去歼灭这个组织?      “林司令,您最近给云豹发任务了?”      那边的林玺呵呵笑着:“这帮混小子最近闲着呢。”      “那法兰西区那边的事……”难不成那两个人还真是去观光的?      “‘蓝鲨’精英赛里头,秦小子和魏灼他们乘坐的那架飞机,里头的机器人程序被修改了,这是明小子给我发来的理由。”      “那边没什么大碍吧?”      “多亏秦小子计算能力不错,没什么事情,倒是云豹那几个,被惹火了。”      楚渊想到了在狙杀克里蒙前一晚在秦昭那里看到的纸张,一阵了然:“他们也该是这种性格……”      “最近绍安的情况很不好啊……”      “司令……”      林玺抬起手阻止了楚渊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也老了,陆战部需要新鲜的血液。”      楚渊挂起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很有礼貌地切断了通讯。      “克兰德吗?我是楚渊,最近还好吗?……这边有点事情要你处理一下。”楚渊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神态悠闲地对着ID卡另一边的人说着,“昨天出事的那个组织……对,没错,就是柠檬草区的那个……帮我留意一下……留意什么?当然是有没有人被漏掉了。动手的只有两个人,我怕他们有疏忽,让人跑掉一两个……嗯……当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知道你办得到的。什么?找到之后该怎么办?那还用说。”      “当然是……一个不留。”      又是一声尖锐的信号弹声音,秦昭精准地报数:“还有……十一人。”      魏灼扔给他一瓶才过滤过的水:“擦擦汗吧。”      秦昭笑了几声,脸上难掩疲惫,尽管是三个人轮换着值班警戒,但他很难在这种地方睡得很好,60个小时以来,真正入睡的时间,不到10个小时。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解决了三支小队,一共七人,可以说是战绩彪炳。越到了后期,在这么大的山脉中,是很难遇到敌人的了。他们也有一次误打误撞走到过比赛场地的边缘,那里却贴了一个十分显眼的蓝鲨标志,并提示说一旦越过这里就算放弃比赛。      按照秦昭的估算,这个比赛场地很大,大到了可能在里面走个两天两夜都遇不到人的地步。      而上次匆忙逃走的格林,至今没有任何消息,秦昭还是提防着他,因为秦昭无法保证在这样一个好手的偷袭下能全身而退。      至于严峰,这将近三天的丛林征战显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大概是林玺认为有秦昭和魏灼两个人在,冠军铁定是华夏区的了吧,对于其他人的挑选并不怎么上心。或者说,林玺并不想把一些精英送过来当秦昭和魏灼的垫脚石,因为每个人都面临着阵亡的危险。这一点从严峰当初受的训练是在冰原上作战却被扔到这个比赛里来就可见一斑。      秦昭两三口灌完了那瓶水,把空瓶扔回给了魏灼,一屁股坐到了严峰的身边,掏出了烟盒:“需要吗?”      严峰抽出一支seven-calm,有些心神不宁地点上,秦昭也抽出一根,照着平时的习惯扯去了滤嘴,近乎自虐地抽完了之后,笑着说道:“你知道特战队的四个守则么?”      “第一,任何人……”严峰机械化地开始背诵。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秦昭打断了他,“第一,确保你知道自己的经纬度,第二,确保你知道自己的敌人是什么,第三,永远都要使自己很冷静,第四……如果你无法确认自己的经纬度,又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什么,那至少要看起来很冷静。”      魏灼一边装着水,一边大笑起来,严峰的脸上也难得有了些笑意。      秦昭用左脚尖踢着右脚后跟,试图踢掉那些早已干燥的泥土,然后不厌其烦地用同样的方式清理了另一边的脚后跟,做完这一切后,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去四周看看。”      将装上来的水一次又一次地通过自制的滤水器之后,魏灼将它扔给了严峰,自己则走到一边警戒:“还撑得下去吗?需要注射药剂么?”      严峰摇头,用水润湿着干裂的嘴唇。      看着对方不那么紧张的神色,魏灼觉得自己和楚渊都小看秦昭了,也许是这家伙在和同伴呆在一起时表现得太有依赖性,也许是他因为看楚渊不顺眼而有些孩子气的举止和言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秦昭当成了离了云豹就无法进行团队合作的独行侠。      一名合格的特战部队成员必须能单独作战,同时也必须是团队合作中不可缺少的一员,一身要兼备两种似乎矛盾的特性。      现在看来,秦昭无疑是同时具有了这两项素质。      “这帮家伙平时的表现……还真是有欺骗性。”魏灼想起楚渊曾经咬牙切齿地说出的这句话,点头表示认同。      “魏灼……那个……小六出去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会不会是出意外了?”严峰小心翼翼地打断了魏灼的思绪。      魏灼一愣,在这个时代,ID卡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以往的手机、手表的地位,以至于很少有人会佩戴手表,现在ID卡被没收,就必须得自己读秒。秦昭走的时候他在想事情,并没有去读秒,现在被严峰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你在读秒么?”      “呃……有,他走了大概十分钟了。”      魏灼浓密的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十分钟,也太长了。      “我们……要去找他么?”      “不必了,他回来找不到我们才是麻烦。”魏灼摇头,“这森林里,能置他于死地的人,大概没有吧……”      又是十分钟过后,秦昭回来了,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准确地说,他的手里还拎了一个人。      “这是……”      “这王八羔子想偷袭我。”秦昭将手里的人扔到了地上。      “你……”      秦昭一脚踹在那个俘虏身上:“放心吧,没事,背上的伤大概是裂了,没涌出血来就成。”      严峰看着地上那个被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来的人,勉强从他肩膀上的标志中得知了他的身份:“意大利区的?”      “嗯,大概是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了,那两个人是分开行动的。”秦昭坐了下来,一把揪起了那个倒霉蛋的头发,恶狠狠地说着,“你的同伴在哪?”      这句质问得到的是一个白眼。      “听好……我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告诉我你的同伴的位置,如果让我满意,我就让你自己放信号弹,如果我不满意,那么就只能由我来帮你放信号弹了。”自己放信号弹和敌人帮自己放信号弹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后者代表你已经没命了。      地上的人怒视着秦昭,嘴抿得紧紧的,不发一言。      “看来他是不会说了。”魏灼得出了结论。      秦昭打了个哈欠:“真麻烦……要是是在自己的地盘该多好,想坐电椅就坐电椅,想拔指甲就拔指甲……”      魏灼直接在他身上搜出了信号弹,发射到了空中,取出绳子来将地上的人捆了个结结实实:“那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直升飞机吧。”      “诶?不杀么?”严峰从来都不认为这两位主是会心慈手软的那一类人。      “老子又不是杀人狂。”秦昭开始收拾东西,“我们得转移了,直升机动静太大。对了,魏灼,我记得你用来做滤水装置的是背包里的备用袜子吧?”      “没错,放心吧,那是新的。”魏灼调侃式地补充了一下细节。      秦昭咕哝了几声:“我不是说这个,滤水用了一只,剩下那只呢?”      魏灼从背包里翻出来扔给了他,秦昭拿着袜子直接堵上了地上的人的嘴:“老兄,你真该庆幸我们这里刚好有一双被拆散了的新袜子,不然我可不保证塞进你嘴里的会是什么东西。”      “……”魏灼非常明智地决定转换一下话题,“说起来,法兰西区剩下的人应该全都出局了吧?”      “嗯,加上我们,这森林里还有十个人,算上格林的话,那就还有六个是我们没有打过照面的。”      “还有一个是意大利区的人,剩下的五个……应该有一个是第十区的才对,之前注意过那小子,腕力不算太强身手却很敏捷,搞伏击的话很有优势,在这地形能吃掉不少人。”      “之前在探路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非常不错的伏击地点,也可以作为暂时的栖息地。”      “对了,我们的经纬度……”      秦昭捏了捏拳头:“严峰,你要是敢告诉老子你有经纬度焦虑症,老子先把你给扔下去。”      “没……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哈哈……”      三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森林中。      帝都军事总部,总司令办公室。      林玺埋头批改着文件,从古至今,不管是在哪个机关,总是挂着“副”这个称号的人最忙,比如楚渊这个副部长,还有林玺这个一定程度上相当于“副元帅”的总司令。      “您要的电子订餐。”机器人很适时地送上了一个托盘。      林玺舒了一口气,拿过托盘正准备打开刀叉上的塑封,光脑屏幕上闪烁的图标就让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      “陌生地址?……”林玺点开了那份刚收到的文件,里面正是秦昭和那两个法兰西军区的人在钟楼打斗的画面。      “连秦小子也挣脱不了的力量……”      林玺拧着眉头把这份文件重放了一次,而就在他第三次重放时,两个文字突兀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你好。”最简单的问候语。      林玺查看了一下警戒系统,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也就是说对方只是侵入了自己光脑的表层部分而已,没有盗取任何文件。      “有事请直说。”林玺输入了这五个字,语气十分不客气。      “说起来,是你先违反联邦政府公约,私自培养特战部队,我没有直接黑掉你的整个系统,而只是问候一下,已经很客气了,我希望你摆正态度来和我交流。”      狂妄至极。      林玺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果这在阁下眼中是不可饶恕的大错的话,那就请把所有大区的军方网路都黑掉吧。”      这也是实话,要说有哪个大区没在私底下培植黑色力量,林玺打死都不信。      但是对方并没有正面回应这句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怎么样,那两个生化人的表现?”      “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在杂种中算是比较优良的品种。”      所谓的生化人,和改造人不同,后者是由正常的人类长期注射药物后强化而来,而前者,是借由在人类的胚胎中注入一些改良基因或者血清,直接培养成一个完整的人,他们没有过往,没有记忆,纯粹的杀人工具。而一般这类血清或者改良基因,都是在猛兽身上提取的,所以“杂种”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人类烙印在他们身上的,污蔑性的称呼。      对方久久不答,林玺又加了一句:“怎么,法兰西区找到品种优良的狮子或者大象了么?”      又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回应,林玺很不客气地又发了一句:“没事的话,阁下可以离开了,我想享受一下我的午餐。”      那个人终于发来了一段文字,在黑色的屏幕底色上显得十分突出。      林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死死地盯住屏幕,仿佛下一秒眼球就会被瞪出他的眼眶之外。   第四个项目开始后60小时。      楚渊的计划已经步入正轨,而明恩齐之前给他制造的麻烦也被一一解决,头痛之余,楚渊也只能翻着白眼说明恩齐已经无聊到这地步了。      “据了解,法兰西区柠檬草区的C街区在昨晚发生了黑帮之间的火拼……”漫天的林志案件报道中,突然□了这么一条消息。      楚渊微微一愣,给自己点了根烟,打开了军方内部的查询管道。      “左兆中和雷修……?这组合太奇怪了。”楚渊喃喃自语着,拿出ID卡验证了自己的身份,解开了这段时间星际航班的旅客名单查询权限。      “理由是……出国观光?”楚渊轻轻喷了一口烟,在办公室里笑开了,“这观光的纪念品还真够独特的,法兰西区反抗组织老大的首级。”      上头对法兰西区的态度很不友好,怎么会突然派发任务让他们去歼灭这个组织?      “林司令,您最近给云豹发任务了?”      那边的林玺呵呵笑着:“这帮混小子最近闲着呢。”      “那法兰西区那边的事……”难不成那两个人还真是去观光的?      “‘蓝鲨’精英赛里头,秦小子和魏灼他们乘坐的那架飞机,里头的机器人程序被修改了,这是明小子给我发来的理由。”      “那边没什么大碍吧?”      “多亏秦小子计算能力不错,没什么事情,倒是云豹那几个,被惹火了。”      楚渊想到了在狙杀克里蒙前一晚在秦昭那里看到的纸张,一阵了然:“他们也该是这种性格……”      “最近绍安的情况很不好啊……”      “司令……”      林玺抬起手阻止了楚渊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也老了,陆战部需要新鲜的血液。”      楚渊挂起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很有礼貌地切断了通讯。      “克兰德吗?我是楚渊,最近还好吗?……这边有点事情要你处理一下。”楚渊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神态悠闲地对着ID卡另一边的人说着,“昨天出事的那个组织……对,没错,就是柠檬草区的那个……帮我留意一下……留意什么?当然是有没有人被漏掉了。动手的只有两个人,我怕他们有疏忽,让人跑掉一两个……嗯……当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知道你办得到的。什么?找到之后该怎么办?那还用说。”      “当然是……一个不留。”      又是一声尖锐的信号弹声音,秦昭精准地报数:“还有……十一人。”      魏灼扔给他一瓶才过滤过的水:“擦擦汗吧。”      秦昭笑了几声,脸上难掩疲惫,尽管是三个人轮换着值班警戒,但他很难在这种地方睡得很好,60个小时以来,真正入睡的时间,不到10个小时。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解决了三支小队,一共七人,可以说是战绩彪炳。越到了后期,在这么大的山脉中,是很难遇到敌人的了。他们也有一次误打误撞走到过比赛场地的边缘,那里却贴了一个十分显眼的蓝鲨标志,并提示说一旦越过这里就算放弃比赛。      按照秦昭的估算,这个比赛场地很大,大到了可能在里面走个两天两夜都遇不到人的地步。      而上次匆忙逃走的格林,至今没有任何消息,秦昭还是提防着他,因为秦昭无法保证在这样一个好手的偷袭下能全身而退。      至于严峰,这将近三天的丛林征战显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大概是林玺认为有秦昭和魏灼两个人在,冠军铁定是华夏区的了吧,对于其他人的挑选并不怎么上心。或者说,林玺并不想把一些精英送过来当秦昭和魏灼的垫脚石,因为每个人都面临着阵亡的危险。这一点从严峰当初受的训练是在冰原上作战却被扔到这个比赛里来就可见一斑。      秦昭两三口灌完了那瓶水,把空瓶扔回给了魏灼,一屁股坐到了严峰的身边,掏出了烟盒:“需要吗?”      严峰抽出一支seven-calm,有些心神不宁地点上,秦昭也抽出一根,照着平时的习惯扯去了滤嘴,近乎自虐地抽完了之后,笑着说道:“你知道特战队的四个守则么?”      “第一,任何人……”严峰机械化地开始背诵。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秦昭打断了他,“第一,确保你知道自己的经纬度,第二,确保你知道自己的敌人是什么,第三,永远都要使自己很冷静,第四……如果你无法确认自己的经纬度,又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什么,那至少要看起来很冷静。”      魏灼一边装着水,一边大笑起来,严峰的脸上也难得有了些笑意。      秦昭用左脚尖踢着右脚后跟,试图踢掉那些早已干燥的泥土,然后不厌其烦地用同样的方式清理了另一边的脚后跟,做完这一切后,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去四周看看。”      将装上来的水一次又一次地通过自制的滤水器之后,魏灼将它扔给了严峰,自己则走到一边警戒:“还撑得下去吗?需要注射药剂么?”      严峰摇头,用水润湿着干裂的嘴唇。      看着对方不那么紧张的神色,魏灼觉得自己和楚渊都小看秦昭了,也许是这家伙在和同伴呆在一起时表现得太有依赖性,也许是他因为看楚渊不顺眼而有些孩子气的举止和言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秦昭当成了离了云豹就无法进行团队合作的独行侠。      一名合格的特战部队成员必须能单独作战,同时也必须是团队合作中不可缺少的一员,一身要兼备两种似乎矛盾的特性。      现在看来,秦昭无疑是同时具有了这两项素质。      “这帮家伙平时的表现……还真是有欺骗性。”魏灼想起楚渊曾经咬牙切齿地说出的这句话,点头表示认同。      “魏灼……那个……小六出去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会不会是出意外了?”严峰小心翼翼地打断了魏灼的思绪。      魏灼一愣,在这个时代,ID卡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以往的手机、手表的地位,以至于很少有人会佩戴手表,现在ID卡被没收,就必须得自己读秒。秦昭走的时候他在想事情,并没有去读秒,现在被严峰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你在读秒么?”      “呃……有,他走了大概十分钟了。”      魏灼浓密的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十分钟,也太长了。      “我们……要去找他么?”      “不必了,他回来找不到我们才是麻烦。”魏灼摇头,“这森林里,能置他于死地的人,大概没有吧……”      又是十分钟过后,秦昭回来了,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准确地说,他的手里还拎了一个人。      “这是……”      “这王八羔子想偷袭我。”秦昭将手里的人扔到了地上。      “你……”      秦昭一脚踹在那个俘虏身上:“放心吧,没事,背上的伤大概是裂了,没涌出血来就成。”      严峰看着地上那个被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来的人,勉强从他肩膀上的标志中得知了他的身份:“意大利区的?”      “嗯,大概是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了,那两个人是分开行动的。”秦昭坐了下来,一把揪起了那个倒霉蛋的头发,恶狠狠地说着,“你的同伴在哪?”      这句质问得到的是一个白眼。      “听好……我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告诉我你的同伴的位置,如果让我满意,我就让你自己放信号弹,如果我不满意,那么就只能由我来帮你放信号弹了。”自己放信号弹和敌人帮自己放信号弹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后者代表你已经没命了。      地上的人怒视着秦昭,嘴抿得紧紧的,不发一言。      “看来他是不会说了。”魏灼得出了结论。      秦昭打了个哈欠:“真麻烦……要是是在自己的地盘该多好,想坐电椅就坐电椅,想拔指甲就拔指甲……”      魏灼直接在他身上搜出了信号弹,发射到了空中,取出绳子来将地上的人捆了个结结实实:“那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直升飞机吧。”      “诶?不杀么?”严峰从来都不认为这两位主是会心慈手软的那一类人。      “老子又不是杀人狂。”秦昭开始收拾东西,“我们得转移了,直升机动静太大。对了,魏灼,我记得你用来做滤水装置的是背包里的备用袜子吧?”      “没错,放心吧,那是新的。”魏灼调侃式地补充了一下细节。      秦昭咕哝了几声:“我不是说这个,滤水用了一只,剩下那只呢?”      魏灼从背包里翻出来扔给了他,秦昭拿着袜子直接堵上了地上的人的嘴:“老兄,你真该庆幸我们这里刚好有一双被拆散了的新袜子,不然我可不保证塞进你嘴里的会是什么东西。”      “……”魏灼非常明智地决定转换一下话题,“说起来,法兰西区剩下的人应该全都出局了吧?”      “嗯,加上我们,这森林里还有十个人,算上格林的话,那就还有六个是我们没有打过照面的。”      “还有一个是意大利区的人,剩下的五个……应该有一个是第十区的才对,之前注意过那小子,腕力不算太强身手却很敏捷,搞伏击的话很有优势,在这地形能吃掉不少人。”      “之前在探路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非常不错的伏击地点,也可以作为暂时的栖息地。”      “对了,我们的经纬度……”      秦昭捏了捏拳头:“严峰,你要是敢告诉老子你有经纬度焦虑症,老子先把你给扔下去。”      “没……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哈哈……”      三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森林中。      帝都军事总部,总司令办公室。      林玺埋头批改着文件,从古至今,不管是在哪个机关,总是挂着“副”这个称号的人最忙,比如楚渊这个副部长,还有林玺这个一定程度上相当于“副元帅”的总司令。      “您要的电子订餐。”机器人很适时地送上了一个托盘。      林玺舒了一口气,拿过托盘正准备打开刀叉上的塑封,光脑屏幕上闪烁的图标就让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      “陌生地址?……”林玺点开了那份刚收到的文件,里面正是秦昭和那两个法兰西军区的人在钟楼打斗的画面。      “连秦小子也挣脱不了的力量……”      林玺拧着眉头把这份文件重放了一次,而就在他第三次重放时,两个文字突兀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你好。”最简单的问候语。      林玺查看了一下警戒系统,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也就是说对方只是侵入了自己光脑的表层部分而已,没有盗取任何文件。      “有事请直说。”林玺输入了这五个字,语气十分不客气。      “说起来,是你先违反联邦政府公约,私自培养特战部队,我没有直接黑掉你的整个系统,而只是问候一下,已经很客气了,我希望你摆正态度来和我交流。”      狂妄至极。      林玺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果这在阁下眼中是不可饶恕的大错的话,那就请把所有大区的军方网路都黑掉吧。”      这也是实话,要说有哪个大区没在私底下培植黑色力量,林玺打死都不信。      但是对方并没有正面回应这句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怎么样,那两个生化人的表现?”      “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在杂种中算是比较优良的品种。”      所谓的生化人,和改造人不同,后者是由正常的人类长期注射药物后强化而来,而前者,是借由在人类的胚胎中注入一些改良基因或者血清,直接培养成一个完整的人,他们没有过往,没有记忆,纯粹的杀人工具。而一般这类血清或者改良基因,都是在猛兽身上提取的,所以“杂种”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人类烙印在他们身上的,污蔑性的称呼。      对方久久不答,林玺又加了一句:“怎么,法兰西区找到品种优良的狮子或者大象了么?”      又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回应,林玺很不客气地又发了一句:“没事的话,阁下可以离开了,我想享受一下我的午餐。”      那个人终于发来了一段文字,在黑色的屏幕底色上显得十分突出。      林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死死地盯住屏幕,仿佛下一秒眼球就会被瞪出他的眼眶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下一章蓝鲨的事情就会了结了,然后……少将也该栽了……(奸诈笑)   是说写云豹的番外出来会有人看么?…… 25 25、第 25 章 ...   “还剩下一个敌人了……我去做最后一次警戒,然后就开始换班。”已经是深夜,秦昭拎着军刺扔下了这句话就钻进了丛林里。      严峰小心翼翼地把营地入口处的伪装再整理了一下,他们现在并不是在山洞中,而是在自己挖出的坑洞中。仓促之下完工的营地十分狭小,只刚好容得下三个成年男子。不过在这种时候,安全总是被放在舒适前面。      秦昭轻巧地避开地面上交错盘结的树根,仔细地检查着树干或是地面上有没有敌人留下的痕迹,这样的检查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秦昭认为足够让自己比较安心地闭一下眼了,才准备返回营地。      “忍了那么久还真是辛苦你了。”秦昭猛地转身,右臂随着转身的动作向外甩出。      随着“笃”地一声,他身后那一棵树木飞溅出了点点木屑。而树木旁边,一个棕发的英俊男子正站在那里。      “抱歉,背对着敌人出手总会不太准,况且我也不擅长飞刀。”背对着还能百发百中,那是孟筑的水准,不是他秦昭的。      “所以你就带着我在这里绕了半个小时的圈子?”格林伸手将树干上的东西拔了出来,那是一柄匕首,而且是一柄有着他熟悉标志的匕首。      “我知道你很谨慎,在找到我们的营地之前,就算再跟我三个小时也会沉得住气的。”秦昭笑了笑,随即又板起了脸色,“早知道我就再绕上几个小时。”      格林将那柄本属于他的同伴的匕首上下抛了抛:“怎么,不回去跟你的同伴求援?”      秦昭将军刺握在了手里,眼中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不了,自己的耻辱,就让我自己来洗刷好了。”      “有意思,小鬼,我很喜欢你。”格林在再一次将匕首抛上去之后骤然改变了手的姿势,正面抓住了匕首,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银光,朝秦昭袭来!      微微侧身让过这一招之后,秦昭第一时间伸手卡在了格林右手腕骨上,看到对方眼中些许的讶异,秦昭加紧了手上的力道:“横劈之后是直刺,我曾经用这一招杀了不下二十人。”      言下之意,别想着这招能暗算到他了。      格林突然踢出一脚,自认为没有那两个生化人体质的秦昭当然选择了放手,随后抬起左臂格挡下了格林以旋转力踢来的脚后跟。      两人交手的地方离营地有一段距离,等到魏灼那边读秒读得不耐烦了慢慢找来,两人已经交换了上百招。      “魏……”严峰看到黑暗中闪过的光芒,正想冲上去就被拦下了。      “无法掌握战况,就别去添乱了。”黑暗中,除了交战双方,谁又能肯定自己伸手挡住的不是友方的拳头。      格林背上渐渐渗出了冷汗,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过了百招之多还没有摸到对手的衣角,再一次挥出匕首将秦昭逼出一段距离后,他扔掉了匕首,改为抽出了他那把斩马刀。      一寸长,一寸强,斩马刀的长度对秦昭来说,确实是很不利的。      秦昭当然不会怕,就算是在和楚渊交手时,明知道自己会输,他也没怕过。所以他仅仅只是调整了一下脚步,就将军刺横握在手中,矮下了身形,右手成拳击向了格林的腹部。      格林突然笑了,手指在斩马刀刀柄上轻轻推了推,刀柄尾部就发出了刺目的白光。      秦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但也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而已,几乎是在闭上的同时,他就强迫自己在刺眼的光线中睁开眼来。      难受,很难受,就算是在正午直视太阳也没这么难受过,强烈的光线直直地打进瞳孔中,秦昭皱紧了眉,试图调整自己的焦距以看清格林的动作。      但是他失败了,尽管一再努力,在这样的光线中能睁眼就不错了,更别说还要调整焦距。      左腰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秦昭在那一瞬间很想骂娘,在法兰西区留下的刀口到现在还有一道浅浅的印子留在那里呢,怎么又受伤了。      秦昭咬牙忍住疼痛,左手伸过去抓住了握刀的那只手,有力的手指紧紧地箍住格林突出的腕骨,将那柄斩马刀推了出去。      同样被这道光影响的,还有格林,以及观战的两人。不过格林是早有准备,在按动开关之前就看准了秦昭的位置,及时地闭上了眼睛,所以他并没有其他三人那么难受。      秦昭右脚往前探了探,既然格林是横劈过来砍他的左腰,那么有八成的可能左腿是在前的。      他赌对了,右脚尖碰到了对方的左腿,在下一秒,秦昭毫不犹豫地直接抬起右脚狠狠地踩在了格林左膝盖微微偏上的地方。      这一脚用上了他十成十的力气,只要格林的身体素质没有达到那两个生化人的强度,就得倒霉。      格林的身体素质即使是比起秦昭,也逊了一筹,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在这一脚下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同时膝盖的骨关节处传来十分不祥的声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呼……呼……”秦昭喘着气,等白光散去之后,一片模糊的视野渐渐恢复,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跪倒在地的格林,以及他被一些尖锐的骨头断面刺穿了的膝盖。      “别杀他。”魏灼反应极快地大喊。      秦昭迅速回头盯住了他,眼中流露出的意思很明显,要是没有理由的话,就连魏灼也一起揍。      “华夏现在还没有和美利坚区正式撕破脸,杀了那两个小人物没问题,杀了陆军的少校就有问题了。”魏灼缓缓地陈述着,“三方制衡被打破,再加上法兰西区被英吉利区拉拢,华夏在联邦政府决策会上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这算是威胁,还是林司令的命令?”      “都不是。”魏灼和他对视着,“这是一个不希望看到华夏区陷入劣势的人的请求。”      秦昭顿了一下,突然再在格林的右腿上踹了一脚,废了他的右腿,状若无事地走了过来:“止血贴给我,还有,把他给捆起来。”      “……谢了。”      “用不着,你救过我。”秦昭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魏灼知道那是“所以我答应你的请求”。      魏灼笑了:“回营地吧,严峰,把那家伙一起拎过来。”      比起在法兰西区挨的那一刀,这回的伤势要加重很多,魏灼浪费了四五张止血贴,才将伤口处理好。      “勉强把肌肉组织连起来了,等比赛结束后,要好好地处理才行。”      “放心吧,云豹有最好的医生。”秦昭拍了拍左腰的伤口,“只要别在比赛结束前崩裂就行。”      虽然在赛后铁定会被崔砚臭骂成龟孙子样就是了。      秦昭有些苦兮兮地咧了咧嘴,在成为楚渊的副官之后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这是他的信号弹。”严峰在脸色铁青的格林身上搜出了关键物品。      “放出去呗,难道我们还留着那玩意儿当纪念品?”      放出格林的信号弹后,魏灼说道:“对了,严峰,你的信号弹,也放出去吧。”      仅有的敌人也被解决了,也的确到了决定三人顺位的时候,严峰没有任何异议地找出了自己的信号弹,拉开了拉环。      “你们……”这种时候,难道剩下的两个人还要杀个你死我活?      “放心吧,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魏灼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跟秦昭动手的打算。      “不用等了,就在这个时候解决吧。”秦昭很直截了当地接上了这么一句。      魏灼愣了愣:“没有敌人了,你还是先睡一晚,明早再说吧。”      “会被判定成消极比赛的。”秦昭站了起来,“而且,我也想早一点回基地,还是说,你在看不起我?”      魏灼苦笑:“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我不想在占优势的情况下跟你比赛。”      “就算过了一晚上,这道伤口也不会好上多少。”秦昭这是实话,止血贴仅仅是把切口强行连在一起而已,并没有多大的药用效果,即使多等一晚,伤势也不会恢复太多。      严峰张了张嘴,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在上一秒还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现在就跟生死仇人一样。      魏灼深呼吸了几次:“那就开始吧,如果你要坚持的话。”      说完他也站了起来,将身上的信号弹掏出来。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另一侧是有些陡峭的悬崖,高度不算太高,但是一不小心掉下去的话,估计就只剩半条命了。      信号弹被魏灼随手扔在了悬崖边上,差几厘米就会滚下悬崖去。      秦昭把自己的信号弹也扔在了身后,将作战服的外套脱下来,丢到树枝上,右手握紧了军刺。      直升机的轰鸣已隐隐在远方响起,严峰捏紧了拳头,他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他想留下来见证这一场对决。秦昭身上的衬衫都被汗水打湿了,左腰以下被染成了鲜红色,脸上的汗水几乎是成股流下,但他还是握着军刺站在那边,眉宇间透出倔强的神色。      严峰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几乎想冲上去把这个一起行动了几天的人拉过来:“小六……”      秦昭没有看他,只是用目光攥住了他此刻的对手,魏灼。      强烈的气流席卷而来,直升机已来到他们上方,上面的人对于这两个已经放出信号弹的人还活着很是惊讶,几个人顺着软梯滑了下来。      “这位选手,你已经放出信号弹了,请立即离开。”那几个人中有一个走向了严峰,另外几个则将地上动弹不得的格林送上了直升机。      严峰咬咬牙:“拜托,请你们,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那个人看了眼对峙着的两人,一阵了然,朝飞机上的人做了几个手势:“看来冠亚军要诞生了。”      没过多久,直升机就降落在了不远处。      “放心,我们会在他们对决结束的第一时间提供医疗援助。”      秦昭闭上了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已经变得像毒蛇一般,就像和格林对决时一样,燃烧着火焰。      右脚缓慢地在泥土上划过了一个弧度,在下一瞬用力地将泥土蹬出了一个小坑,整个人冲向了魏灼。      魏灼的近战武器是一柄匕首,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和军刺有异曲同工之处。      “乒——”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宣告了这一场战斗的开始!      秦昭信奉的向来是“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和他比较直的性子不无关系,也许这正是云豹的风格,不带任何弯弯绕绕的,最真最直且强烈明快的风格。      严峰费力地追逐着那两柄武器的轨迹,这几天他才知道,原本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在这两个人眼里什么都不是,自以为强悍的战斗力在他们面前也算不上什么。      在这一段历史的洪流中,他严峰,成绩再彪炳也仅仅只是翻出一点小小的浪花,而像秦昭,像魏灼这些人,才是能掌握历史走向的天骄。      在身上有伤的情况下对战一个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人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两人才过了不到五十招,秦昭身上的伤口就一个接一个地崩裂。      再一次挥出军刺后,秦昭舔了舔下唇,从舌头上传来的血腥味一直蔓延到了整个口腔,再后来,连喉咙深处也冒出了血腥味。      体力在这样高强度的对决中不断流失着,秦昭喘着粗气,衬衫的衣领都已经被脸颊上流下来的汗水浸透。      不能输。      这是此时秦昭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无关脸面,无关利益,只不过,是为了言出必行的骄傲。      目光无意间扫到了魏灼扔在地上的信号弹,如果,能抢到它并拉开拉环的话,就赢了。      秦昭抬眼和魏灼对视着,突然大吼了一声冲上去,手中的军刺直直地扎向魏灼的左胸。      这么明显的动作魏灼不可能躲不过,就在他向右侧过身打算反击时,秦昭却陡然间矮了下去,从他左边冲了过去。      “你……”信号弹离悬崖边只有几厘米,以这种速度冲过去拿无疑是把自个儿往悬崖下推。      严峰瞬间捏紧了拳头,看着那个只穿着制式衬衫的人在捡起信号弹后直直地滚了下去。      “嗖——”信号弹被发射的声音在悬崖下响起。      魏灼愣在了原地,他对冠军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把信号弹扔在那里也是故意的,在这种情况下和秦昭对战,即使是赢了也不光彩,所以他为秦昭留了一条路。      一条需要拼命才可能走上的路。      虽然危险性很高,但总比正大光明地战胜自己要有可行度。      但是魏灼没想到,秦昭会真的这么拼命。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他没有反应,所以没来得及拉住秦昭。      “对于从成立那天起就放弃荣誉活在影子里的云豹来说,这个冠军真的那么重要么?”魏灼以自己才听得到的音量自语着,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得到这个冠军又能干什么?      “救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严峰,他几乎用了自己所有的肺活量在大喊着。   “还剩下一个敌人了……我去做最后一次警戒,然后就开始换班。”已经是深夜,秦昭拎着军刺扔下了这句话就钻进了丛林里。      严峰小心翼翼地把营地入口处的伪装再整理了一下,他们现在并不是在山洞中,而是在自己挖出的坑洞中。仓促之下完工的营地十分狭小,只刚好容得下三个成年男子。不过在这种时候,安全总是被放在舒适前面。      秦昭轻巧地避开地面上交错盘结的树根,仔细地检查着树干或是地面上有没有敌人留下的痕迹,这样的检查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秦昭认为足够让自己比较安心地闭一下眼了,才准备返回营地。      “忍了那么久还真是辛苦你了。”秦昭猛地转身,右臂随着转身的动作向外甩出。      随着“笃”地一声,他身后那一棵树木飞溅出了点点木屑。而树木旁边,一个棕发的英俊男子正站在那里。      “抱歉,背对着敌人出手总会不太准,况且我也不擅长飞刀。”背对着还能百发百中,那是孟筑的水准,不是他秦昭的。      “所以你就带着我在这里绕了半个小时的圈子?”格林伸手将树干上的东西拔了出来,那是一柄匕首,而且是一柄有着他熟悉标志的匕首。      “我知道你很谨慎,在找到我们的营地之前,就算再跟我三个小时也会沉得住气的。”秦昭笑了笑,随即又板起了脸色,“早知道我就再绕上几个小时。”      格林将那柄本属于他的同伴的匕首上下抛了抛:“怎么,不回去跟你的同伴求援?”      秦昭将军刺握在了手里,眼中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不了,自己的耻辱,就让我自己来洗刷好了。”      “有意思,小鬼,我很喜欢你。”格林在再一次将匕首抛上去之后骤然改变了手的姿势,正面抓住了匕首,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银光,朝秦昭袭来!      微微侧身让过这一招之后,秦昭第一时间伸手卡在了格林右手腕骨上,看到对方眼中些许的讶异,秦昭加紧了手上的力道:“横劈之后是直刺,我曾经用这一招杀了不下二十人。”      言下之意,别想着这招能暗算到他了。      格林突然踢出一脚,自认为没有那两个生化人体质的秦昭当然选择了放手,随后抬起左臂格挡下了格林以旋转力踢来的脚后跟。      两人交手的地方离营地有一段距离,等到魏灼那边读秒读得不耐烦了慢慢找来,两人已经交换了上百招。      “魏……”严峰看到黑暗中闪过的光芒,正想冲上去就被拦下了。      “无法掌握战况,就别去添乱了。”黑暗中,除了交战双方,谁又能肯定自己伸手挡住的不是友方的拳头。      格林背上渐渐渗出了冷汗,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过了百招之多还没有摸到对手的衣角,再一次挥出匕首将秦昭逼出一段距离后,他扔掉了匕首,改为抽出了他那把斩马刀。      一寸长,一寸强,斩马刀的长度对秦昭来说,确实是很不利的。      秦昭当然不会怕,就算是在和楚渊交手时,明知道自己会输,他也没怕过。所以他仅仅只是调整了一下脚步,就将军刺横握在手中,矮下了身形,右手成拳击向了格林的腹部。      格林突然笑了,手指在斩马刀刀柄上轻轻推了推,刀柄尾部就发出了刺目的白光。      秦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但也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而已,几乎是在闭上的同时,他就强迫自己在刺眼的光线中睁开眼来。      难受,很难受,就算是在正午直视太阳也没这么难受过,强烈的光线直直地打进瞳孔中,秦昭皱紧了眉,试图调整自己的焦距以看清格林的动作。      但是他失败了,尽管一再努力,在这样的光线中能睁眼就不错了,更别说还要调整焦距。      左腰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秦昭在那一瞬间很想骂娘,在法兰西区留下的刀口到现在还有一道浅浅的印子留在那里呢,怎么又受伤了。      秦昭咬牙忍住疼痛,左手伸过去抓住了握刀的那只手,有力的手指紧紧地箍住格林突出的腕骨,将那柄斩马刀推了出去。      同样被这道光影响的,还有格林,以及观战的两人。不过格林是早有准备,在按动开关之前就看准了秦昭的位置,及时地闭上了眼睛,所以他并没有其他三人那么难受。      秦昭右脚往前探了探,既然格林是横劈过来砍他的左腰,那么有八成的可能左腿是在前的。      他赌对了,右脚尖碰到了对方的左腿,在下一秒,秦昭毫不犹豫地直接抬起右脚狠狠地踩在了格林左膝盖微微偏上的地方。      这一脚用上了他十成十的力气,只要格林的身体素质没有达到那两个生化人的强度,就得倒霉。      格林的身体素质即使是比起秦昭,也逊了一筹,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在这一脚下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同时膝盖的骨关节处传来十分不祥的声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呼……呼……”秦昭喘着气,等白光散去之后,一片模糊的视野渐渐恢复,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跪倒在地的格林,以及他被一些尖锐的骨头断面刺穿了的膝盖。      “别杀他。”魏灼反应极快地大喊。      秦昭迅速回头盯住了他,眼中流露出的意思很明显,要是没有理由的话,就连魏灼也一起揍。      “华夏现在还没有和美利坚区正式撕破脸,杀了那两个小人物没问题,杀了陆军的少校就有问题了。”魏灼缓缓地陈述着,“三方制衡被打破,再加上法兰西区被英吉利区拉拢,华夏在联邦政府决策会上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这算是威胁,还是林司令的命令?”      “都不是。”魏灼和他对视着,“这是一个不希望看到华夏区陷入劣势的人的请求。”      秦昭顿了一下,突然再在格林的右腿上踹了一脚,废了他的右腿,状若无事地走了过来:“止血贴给我,还有,把他给捆起来。”      “……谢了。”      “用不着,你救过我。”秦昭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魏灼知道那是“所以我答应你的请求”。      魏灼笑了:“回营地吧,严峰,把那家伙一起拎过来。”      比起在法兰西区挨的那一刀,这回的伤势要加重很多,魏灼浪费了四五张止血贴,才将伤口处理好。      “勉强把肌肉组织连起来了,等比赛结束后,要好好地处理才行。”      “放心吧,云豹有最好的医生。”秦昭拍了拍左腰的伤口,“只要别在比赛结束前崩裂就行。”      虽然在赛后铁定会被崔砚臭骂成龟孙子样就是了。      秦昭有些苦兮兮地咧了咧嘴,在成为楚渊的副官之后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这是他的信号弹。”严峰在脸色铁青的格林身上搜出了关键物品。      “放出去呗,难道我们还留着那玩意儿当纪念品?”      放出格林的信号弹后,魏灼说道:“对了,严峰,你的信号弹,也放出去吧。”      仅有的敌人也被解决了,也的确到了决定三人顺位的时候,严峰没有任何异议地找出了自己的信号弹,拉开了拉环。      “你们……”这种时候,难道剩下的两个人还要杀个你死我活?      “放心吧,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魏灼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跟秦昭动手的打算。      “不用等了,就在这个时候解决吧。”秦昭很直截了当地接上了这么一句。      魏灼愣了愣:“没有敌人了,你还是先睡一晚,明早再说吧。”      “会被判定成消极比赛的。”秦昭站了起来,“而且,我也想早一点回基地,还是说,你在看不起我?”      魏灼苦笑:“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我不想在占优势的情况下跟你比赛。”      “就算过了一晚上,这道伤口也不会好上多少。”秦昭这是实话,止血贴仅仅是把切口强行连在一起而已,并没有多大的药用效果,即使多等一晚,伤势也不会恢复太多。      严峰张了张嘴,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在上一秒还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现在就跟生死仇人一样。      魏灼深呼吸了几次:“那就开始吧,如果你要坚持的话。”      说完他也站了起来,将身上的信号弹掏出来。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另一侧是有些陡峭的悬崖,高度不算太高,但是一不小心掉下去的话,估计就只剩半条命了。      信号弹被魏灼随手扔在了悬崖边上,差几厘米就会滚下悬崖去。      秦昭把自己的信号弹也扔在了身后,将作战服的外套脱下来,丢到树枝上,右手握紧了军刺。      直升机的轰鸣已隐隐在远方响起,严峰捏紧了拳头,他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他想留下来见证这一场对决。秦昭身上的衬衫都被汗水打湿了,左腰以下被染成了鲜红色,脸上的汗水几乎是成股流下,但他还是握着军刺站在那边,眉宇间透出倔强的神色。      严峰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几乎想冲上去把这个一起行动了几天的人拉过来:“小六……”      秦昭没有看他,只是用目光攥住了他此刻的对手,魏灼。      强烈的气流席卷而来,直升机已来到他们上方,上面的人对于这两个已经放出信号弹的人还活着很是惊讶,几个人顺着软梯滑了下来。      “这位选手,你已经放出信号弹了,请立即离开。”那几个人中有一个走向了严峰,另外几个则将地上动弹不得的格林送上了直升机。      严峰咬咬牙:“拜托,请你们,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那个人看了眼对峙着的两人,一阵了然,朝飞机上的人做了几个手势:“看来冠亚军要诞生了。”      没过多久,直升机就降落在了不远处。      “放心,我们会在他们对决结束的第一时间提供医疗援助。”      秦昭闭上了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已经变得像毒蛇一般,就像和格林对决时一样,燃烧着火焰。      右脚缓慢地在泥土上划过了一个弧度,在下一瞬用力地将泥土蹬出了一个小坑,整个人冲向了魏灼。      魏灼的近战武器是一柄匕首,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和军刺有异曲同工之处。      “乒——”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宣告了这一场战斗的开始!      秦昭信奉的向来是“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和他比较直的性子不无关系,也许这正是云豹的风格,不带任何弯弯绕绕的,最真最直且强烈明快的风格。      严峰费力地追逐着那两柄武器的轨迹,这几天他才知道,原本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在这两个人眼里什么都不是,自以为强悍的战斗力在他们面前也算不上什么。      在这一段历史的洪流中,他严峰,成绩再彪炳也仅仅只是翻出一点小小的浪花,而像秦昭,像魏灼这些人,才是能掌握历史走向的天骄。      在身上有伤的情况下对战一个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人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两人才过了不到五十招,秦昭身上的伤口就一个接一个地崩裂。      再一次挥出军刺后,秦昭舔了舔下唇,从舌头上传来的血腥味一直蔓延到了整个口腔,再后来,连喉咙深处也冒出了血腥味。      体力在这样高强度的对决中不断流失着,秦昭喘着粗气,衬衫的衣领都已经被脸颊上流下来的汗水浸透。      不能输。      这是此时秦昭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无关脸面,无关利益,只不过,是为了言出必行的骄傲。      目光无意间扫到了魏灼扔在地上的信号弹,如果,能抢到它并拉开拉环的话,就赢了。      秦昭抬眼和魏灼对视着,突然大吼了一声冲上去,手中的军刺直直地扎向魏灼的左胸。      这么明显的动作魏灼不可能躲不过,就在他向右侧过身打算反击时,秦昭却陡然间矮了下去,从他左边冲了过去。      “你……”信号弹离悬崖边只有几厘米,以这种速度冲过去拿无疑是把自个儿往悬崖下推。      严峰瞬间捏紧了拳头,看着那个只穿着制式衬衫的人在捡起信号弹后直直地滚了下去。      “嗖——”信号弹被发射的声音在悬崖下响起。      魏灼愣在了原地,他对冠军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把信号弹扔在那里也是故意的,在这种情况下和秦昭对战,即使是赢了也不光彩,所以他为秦昭留了一条路。      一条需要拼命才可能走上的路。      虽然危险性很高,但总比正大光明地战胜自己要有可行度。      但是魏灼没想到,秦昭会真的这么拼命。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他没有反应,所以没来得及拉住秦昭。      “对于从成立那天起就放弃荣誉活在影子里的云豹来说,这个冠军真的那么重要么?”魏灼以自己才听得到的音量自语着,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得到这个冠军又能干什么?      “救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严峰,他几乎用了自己所有的肺活量在大喊着。    作者有话要说:  要完结了啊,蓝鲨的事件……   俺说的“栽了”可不是小六推倒了少将啊喂!以小六刚比完赛的那个状态就想要推少将,被少将推个要死要活还差不多……   意思是少将会认识到自己对小六的想法了。   接下来的几章估计都会比较轻松(毕竟是感情线嘛)   小六也不会再受什么重伤了……   是说明天就公布录取的结果了,俺紧张万分啊……   是说这真的是小六子在拼命的节奏啊……   大校你失算了XDDD,小六子是有拼命的理由的~   所以我们能义正言辞地得出结论,那天小六正气凛然地拒绝林司令的话,只有最后一句才是他真正想的,前面都是用来给自己留面子的屁话= =   幕后小六:要老子在林司令面前承认是为了姓楚的王八蛋拒绝他还不如杀了老子。 26 26、第 26 章 ...   楚渊不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而是被ID卡中一通又一通的通讯请求给从床上叫起来的。      “明明是礼拜天哪来那么多事……”在一个难得的周末被一大清早地吵醒,大概没人会有一个很好的心情。      “等待通讯接入的共有56人,请选择对象。”机器人管家报上了一个让楚渊很想翻白眼的数字。      56人……别告诉他是中央军部被人入侵了。      “按职位高低排列。”楚渊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给出了最公式化的处理方式。      “接通,总司令,林玺。”机器人管家报上的第一个名字就让楚渊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衬衫打好了领带。      “司令。”      林玺的眼中是带着笑意的:“恭喜。”      “……”完全没想到这会是开场白的楚渊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秦昭?”      “没错。”林玺呵呵笑着,“我倒忘了今天是周末,你应该还没有看新闻吧?”      在接到通讯之前他还没爬起来,怎么可能会看新闻?楚渊把事情整理了一下,以最得体的方式一一应对着和林玺的对话。      “通讯已切断,是否接入下一通?”      “全部挂断。”楚渊走进浴室开始洗漱,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那么后面的就不用接了,“打开新闻。”      “据了解,‘蓝鲨’精英赛已于凌晨落下帷幕,华夏区打破了美利坚区四连霸的蓝图,作为陆战部副部长楚渊代表出战的少尉秦昭夺得了本次‘蓝鲨’的冠军,同时华夏区的参赛者独占了前三名,下面我们将进行详细报导。”      电视中的女声清晰地传入了浴室。      “获得亚军的是华夏军区总司令林玺的副官魏灼大校,季军则是‘铁虎’特战队成员严峰中尉,第四名是曾蝉联冠军宝座的美利坚区‘风暴’特战队队长G.P.格林少校。”      “凌晨2点37分,在格林少校被送出局后,华夏军区仅存的三人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切磋。”      友好的切磋?楚渊淡定地往脸上抹着剃须膏,恐怕那个叫严峰的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了吧?真正要争夺的,是魏灼和秦昭。      不过魏灼有意拉拢秦昭,故意让他获胜也是可能的。      “据悉,冠军得主秦昭少尉受伤颇重,已被送往最高军医院治疗。”女主播声音甜美的一句报导让楚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三两下冲洗干净了泡沫,楚渊冲着在卧室的机器人管家说道:“接通魏灼的通讯。”      “楚渊,什么事?”      “……”听着魏灼明显是在睡梦中的声音,楚渊有些无奈地扶额,跟一个还没睡醒的人探讨比赛的细节显然是不明智的,“没事,你先睡,下午三点在Blue Fairy见,老位置。”      云豹基地中,崔砚手上青筋暴起:“你们这帮王八蛋把小六拉出去参加一个狗屁比赛,然后就把人给这么送回来?”      所有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明恩齐顶住压力:“军医院的人我们信不过,就交给你了。”      “小六也真是的,跳什么跳。”出了医疗室后,左兆中一脸心有余悸的神情。      “跳还跳得那么干脆,一点担心都没有。”雷修接了一句。      “废话,回来挨骂的是我们,那王八羔子当然一点担心都没有。”白箴握紧了武士刀的刀柄,“等他好全了,老子揍得他三天不下床!”      明恩齐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那样做的唯一结果就是你被崔砚给揍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云豹的基调是白色的,军服是如此,休息室是如此,当然,医疗室更是如此。      秦昭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被白色给晃得闭上了眼,昨晚光线不强还不怎么觉得,到了白天,被闪光弹近距离闪过的后遗症就体现出来了。      “小六,醒了?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秦昭勉强张开沉重的眼皮,在几乎要被刺激得流出泪来的状况下努力地调整着焦距,很可惜,他还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眼皮和眼球接触的地方干涩得厉害,连转动眼珠子都成了奢侈。      “眼睛不舒服?”      “嗯,昨晚被格林用闪光弹晃了,近距离的,很难受。”秦昭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一只手托起了他的后脑勺:“尽量睁开一下。”      秦昭按照崔砚说的做了,随即一股冰凉的感觉就从眼睛蔓延到整个大脑。      “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睁眼。”崔砚手上不知道在忙活什么,“身为狙击手,应该对自己的眼睛更爱惜一点才行。”      即使崔砚不说,秦昭也不会睁眼了,因为对方涂在他眼睛上的是一种糊状的药膏,这让睁眼这一简单的动作变得困难无比。      让一个几天没睡好的人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保持清醒是不太现实的,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秦昭就再次睡了过去。      Blue Fairy是一家位于帝都中央的咖啡厅,只对军政人员及其家属提供服务的地方当然不会差,而楚渊口中的“老位置”则是在这座咖啡厅二楼的一个露天阳台,从这里看出去刚好能看到陆军军部的大门。      “久等了。”魏灼脸上还是有着睡意。      楚渊放下了手中那杯已经冷掉的曼特宁,把菜单递给了他:“我猜你一定没吃早饭和午饭。”      “你等很久了?”魏灼一一向机器人报上点单,看了那杯曼特宁一眼,只喝了三分之一,白色的瓷杯上有了一圈褐色的痕迹。      “不是很久。”楚渊移开视线看着陆军军部的大门。      简直就是疯了,明明可以用权限直接调出行军记录器画面的,但却非要把魏灼给叫出来。      一口气报上了一大串点单后,魏灼看向了楚渊:“那么,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找你出来闲聊一下。”      “是吗?”魏灼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来报复我上次看你笑话,过来追问我怎么丢了冠军的呢。”      “……”前半句话错了,后半句话对了。      好在魏灼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端起桌上的饮用水喝了一大口:“我这个亚军倒是无所谓,有司令提携,往上爬的机会多的是,倒是秦昭,这回他有的忙了。”      楚渊想起了秦言那一家人,现在高绍安和那三个人的关系已经被捅出去了,外界对秦言的言论倒是偏向同情,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保释,不知道那家人看到这条新闻会是什么反应……      “楚渊?”魏灼试探着叫了一声。      “什么?”      “没什么,你注意力不太集中,在想什么?”      这时魏灼点的东西被端了上来,楚渊没回答,他也没再追问。      “说起来,我还真好奇,按你的身手,就算正面对上那小子胜算也有四成,他应该不会对你下重手吧?在这种情况下你是怎么输的,嗯?”      魏灼咬了一大口松饼,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叫我出来没安好心,合着就是来看我丢脸的。”      “回头我那瓶六战时的Alice’s wings送你。”楚渊镇定地抛出好处。      “却之不恭。”魏灼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才说道,“你猜错了,如果那个时候我和秦昭正面作战的话,胜率大概有九成。”      楚渊一挑眉:“是吗?我从来不知道你成了改造人。”      “不是那个意思。”魏灼摇摇头,“之前在第二个项目的时候,有两个法兰西区的人缠上了秦昭,在开始之前就用腕力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你可能不会相信,那两个家伙的腕力跟你有得一比。”      “生化人?”      “嗯,而且应该不是普通的生化人,你也知道,那些杂种强归强,但是动物的基因和人类终究无法兼容,强得也有限,绝对不可能强化到你这种地步。”魏灼回想了一下,“我觉得在打斗过后,秦昭像是看出什么来了,只是他没跟我说。”      “也正常,这小鬼遇到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去和明恩齐商量。”      魏灼在座位上挪了挪,给自己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第二个项目里那两个人直接找上门了,秦昭跟他们打的时候受了不小的伤。”      “受伤?哪?”      “右边肋骨下吧,还有就是头部,挨了两下重击,说实话,那伤口我看得心惊胆战的,那两个人肯定没留情,要换了你给我头上来这么一下……啧啧……”      “少废话,继续。”      魏灼抵着头想了想:“然后就是在沼泽里泡了几个小时,第四个项目就开始了。”      “等等……”楚渊听着这描述不大对劲,“林司令就没给秦昭什么特别的吩咐?”      在楚渊的构想中,林玺一定给了秦昭指示,诸如辅助魏灼之类的,这小子会违抗林司令的命令?      “啊,你说那个啊,被那小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魏灼咧了咧嘴,“在我和司令的面前大吼着说他有一定要做到的事情,所以不能答应。”      楚渊低垂下了眼睛,仿佛在研究着地板上的纹路,只有魏灼坐在这么近的距离,才能看到他不算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着。      “楚渊?”      “继续。”楚渊没抬眼,似乎地板上的花纹很得他的喜欢,“所以,他最后跟你拼命了?”      在受伤的情况下,就算是拼命,也不可能拼出这种结果来吧?      魏灼竖起食指摇了摇:“不是跟我拼命,那小子是跟悬崖拼了。”      “悬崖?”      “嗯,在跟我打之前,这小子跟格林打了一场,一个不小心被那孙子刀柄里的闪光弹给暗算到了,左腰上挨了一刀。”魏灼继续和松饼奋战着,“格林还真没留手,那一刀砍得挺刁钻的,我差点没处理好。”      “然后格林被那小子废了双腿,招了直升机来,我想着就别让直升机再跑一趟了,就让严峰也顺便把信号弹给放了。”      “本来想着让那小子先休息一晚上,今早来和他打一场的,结果他居然说就算过了一晚上,伤口也不会好。”魏灼眼里闪出了点点兴奋的意味,“直接拎着军刺就要跟我打。”      楚渊还是看着地板:“所以你就跟他打?”      “不然呢?直升机都降下来了在那边看热闹,而且休息一晚说不定会被判成消极比赛,让严峰捡个冠军那才叫乐子大了。”魏灼拿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我啊……其实还是很给他机会的。”      “给他机会拼命?”      “嗯,我把信号弹给扔在悬崖边上了,没想到——”      楚渊已经抬起头来盯着他,眼中突然迸放出了煞气:“没想到那臭小鬼还真的冲过去捡信号弹最后还滚到悬崖下去了吧?”      “你……”魏灼略微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楚渊站了起来,眼睛有些逃避式地看向了右上角,今天的阳光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刺眼。他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回到魏灼脸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的那场战役,敌对的指挥官在自杀之前说了什么吗?”      “那不过是个玩笑话。”魏灼有些紧张地回了一句,加快了语速。      “那不是玩笑。”楚渊盯着那张小时候就熟识的面孔,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说的没错,我们两个人,都是王八蛋。”      从来没有认真地活过,还把努力活着的别人,当成白痴看的王八蛋。      楚渊他就真的没给自己留退路么?他留了,而且留的余地很大,他怎么可能把全部都押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而魏灼,笑得那么温和,但在他眼里,那个给秦昭的冠军,不过是施舍罢了。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温和的态度拉拢每一个人。他这次的确是只得了一个亚军没错,但秦昭在醒来后,对他的感激能带来的,绝对不是区区一个冠军能比得上的。      从头到尾,在别人的世界里扮演着一个王八蛋一样角色的,是他楚渊,和魏灼。      只不过楚渊更嚣张,而魏灼却是用了一种把别人卖了还让别人给他数钱的方式。这么说或许太绝对,或许有那么几秒钟,魏灼是被秦昭给打动了才给他机会的。      但仔细想想,他要是真的有心让给秦昭,就会在一开始直接拉开拉环。说白了,就是以一种近似上帝视角的角度,来给秦昭一个考验,把自己当成能左右他人命运的神,还在事后留给所有人一个好印象。      从头到尾,云豹才是活得最努力的那群人,没人在敷衍,没人的虚混。也许跟云豹的背景有关,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努力才活到现在,所以都很认真地活着。      不满就直接骂出来,看谁不顺眼就不给好脸色看。      真好笑,秦昭和云豹的“真”在大多数人看来是难以容忍的,而他和魏灼的“假”,却被接受,两人甚至被称为“陆战部年轻一代的双星”。      除了羡慕还有什么呢?      楚渊深呼吸了几次,转身离开了Blue Fairy。      他要见秦昭,现在,立刻,马上。      “楚渊,你去哪?”      “云豹基地。”      魏灼张大了嘴,在原地傻了半天,才跑到阳台上冲着楼下楚渊快步离开的身影大喊:“喂,你有授权么?”      “今天是晴天啊。”云豹基地上方的小岛上,除了崔砚、明恩齐和秦昭以外的全员都坐在了透明的遮雨棚下。      不是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儿愿意在这里扎堆,而是除了明恩齐以外没人有那个勇气去面对崔砚。      “医生的低气压放到什么时候算是个完啊……”乔禹叹了口气,敲了敲由机械铠甲构成的左臂,“我还想保养一下呢。”      孟筑倒是一副很乐观的样子:“我看估计放到晚餐时候也就差不多了吧,阿修,要不要去海上转两圈?”      “走吧。”雷修走出了遮雨棚,正想打开停放着单人摩托艇的车库,从空间传送点那边传来的动静就让他停下了脚步。      左兆中回头看了一眼:“有人?我怎么没接到通知啊。”      已经走出遮雨棚的孟筑偏着头绕到后面去看情况,正对上黑着脸从里头走出来的楚渊。      “楚……”孟筑才刚说出一个字,楚渊就已经闪到了基地的入口,用ID卡打开了升降梯的权限。      孟筑回头看着左兆中,眼珠子却转向了升降梯:“队长,这——”      “算了,他是有授权的,估计也不会做什么……”左兆中捂住额头挥手,“既然有人赶着这个时候跑到小五那里去送死,我们也不拦着。”      孟筑抖了抖,谁能想到全云豹看起来最柔弱的两个人发起火来能让这一帮妖孽集体后退三千公里呢。      在6号休息室没找到人的楚渊直接调出了云豹基地的构造图,走向了医疗室。      “楚……”医疗室里的崔砚见到楚渊的第一反应是质问秦昭受伤的事,很可惜,他和孟筑一样,没能说完整句话。      “上头有绝对机密的文件要给秦少尉。”楚渊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小六还没醒。”崔砚干巴巴地拒绝了探视。      楚渊没那个耐心跟他耍嘴皮子,直接走进了内室:“那我就等到他醒了为止,另外,保密级别不够的人可以出去了。”      崔砚眉毛一撇,就打算开战,被楚渊回过头来补充的一句话给赶了出去:“我还没那个胆子在这里杀掉他,你可以放心地出去了,还是说你想打架到他醒来为止?”      一把掀开内室的帘子,躺在最靠窗户那张床上的人映入眼帘。      基地是在海下,从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被窗户自带的荧光照出来的一小片海域,深海中没有漂亮的海鱼,只有偶尔掀起一点泥土的奇怪生物。      外面的声响传不到里面,医疗室内只听得到秦昭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楚渊吐出一口气,在来之前的一切焦躁不安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走到床前看着那张和初见时别无二致的平凡脸孔,额头上还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楚渊忽然很想把人给揪起来狠狠地揍一顿。      毫无疑问了,他想把这个人的“真”好好地保存下去,而不是放任它被军区和时光消磨掉。      “栽在你手上了,臭小鬼。”   楚渊不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而是被ID卡中一通又一通的通讯请求给从床上叫起来的。      “明明是礼拜天哪来那么多事……”在一个难得的周末被一大清早地吵醒,大概没人会有一个很好的心情。      “等待通讯接入的共有56人,请选择对象。”机器人管家报上了一个让楚渊很想翻白眼的数字。      56人……别告诉他是中央军部被人入侵了。      “按职位高低排列。”楚渊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给出了最公式化的处理方式。      “接通,总司令,林玺。”机器人管家报上的第一个名字就让楚渊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衬衫打好了领带。      “司令。”      林玺的眼中是带着笑意的:“恭喜。”      “……”完全没想到这会是开场白的楚渊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秦昭?”      “没错。”林玺呵呵笑着,“我倒忘了今天是周末,你应该还没有看新闻吧?”      在接到通讯之前他还没爬起来,怎么可能会看新闻?楚渊把事情整理了一下,以最得体的方式一一应对着和林玺的对话。      “通讯已切断,是否接入下一通?”      “全部挂断。”楚渊走进浴室开始洗漱,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那么后面的就不用接了,“打开新闻。”      “据了解,‘蓝鲨’精英赛已于凌晨落下帷幕,华夏区打破了美利坚区四连霸的蓝图,作为陆战部副部长楚渊代表出战的少尉秦昭夺得了本次‘蓝鲨’的冠军,同时华夏区的参赛者独占了前三名,下面我们将进行详细报导。”      电视中的女声清晰地传入了浴室。      “获得亚军的是华夏军区总司令林玺的副官魏灼大校,季军则是‘铁虎’特战队成员严峰中尉,第四名是曾蝉联冠军宝座的美利坚区‘风暴’特战队队长G.P.格林少校。”      “凌晨2点37分,在格林少校被送出局后,华夏军区仅存的三人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切磋。”      友好的切磋?楚渊淡定地往脸上抹着剃须膏,恐怕那个叫严峰的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了吧?真正要争夺的,是魏灼和秦昭。      不过魏灼有意拉拢秦昭,故意让他获胜也是可能的。      “据悉,冠军得主秦昭少尉受伤颇重,已被送往最高军医院治疗。”女主播声音甜美的一句报导让楚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三两下冲洗干净了泡沫,楚渊冲着在卧室的机器人管家说道:“接通魏灼的通讯。”      “楚渊,什么事?”      “……”听着魏灼明显是在睡梦中的声音,楚渊有些无奈地扶额,跟一个还没睡醒的人探讨比赛的细节显然是不明智的,“没事,你先睡,下午三点在Blue Fairy见,老位置。”      云豹基地中,崔砚手上青筋暴起:“你们这帮王八蛋把小六拉出去参加一个狗屁比赛,然后就把人给这么送回来?”      所有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明恩齐顶住压力:“军医院的人我们信不过,就交给你了。”      “小六也真是的,跳什么跳。”出了医疗室后,左兆中一脸心有余悸的神情。      “跳还跳得那么干脆,一点担心都没有。”雷修接了一句。      “废话,回来挨骂的是我们,那王八羔子当然一点担心都没有。”白箴握紧了武士刀的刀柄,“等他好全了,老子揍得他三天不下床!”      明恩齐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那样做的唯一结果就是你被崔砚给揍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云豹的基调是白色的,军服是如此,休息室是如此,当然,医疗室更是如此。      秦昭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被白色给晃得闭上了眼,昨晚光线不强还不怎么觉得,到了白天,被闪光弹近距离闪过的后遗症就体现出来了。      “小六,醒了?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秦昭勉强张开沉重的眼皮,在几乎要被刺激得流出泪来的状况下努力地调整着焦距,很可惜,他还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眼皮和眼球接触的地方干涩得厉害,连转动眼珠子都成了奢侈。      “眼睛不舒服?”      “嗯,昨晚被格林用闪光弹晃了,近距离的,很难受。”秦昭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一只手托起了他的后脑勺:“尽量睁开一下。”      秦昭按照崔砚说的做了,随即一股冰凉的感觉就从眼睛蔓延到整个大脑。      “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睁眼。”崔砚手上不知道在忙活什么,“身为狙击手,应该对自己的眼睛更爱惜一点才行。”      即使崔砚不说,秦昭也不会睁眼了,因为对方涂在他眼睛上的是一种糊状的药膏,这让睁眼这一简单的动作变得困难无比。      让一个几天没睡好的人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保持清醒是不太现实的,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秦昭就再次睡了过去。      Blue Fairy是一家位于帝都中央的咖啡厅,只对军政人员及其家属提供服务的地方当然不会差,而楚渊口中的“老位置”则是在这座咖啡厅二楼的一个露天阳台,从这里看出去刚好能看到陆军军部的大门。      “久等了。”魏灼脸上还是有着睡意。      楚渊放下了手中那杯已经冷掉的曼特宁,把菜单递给了他:“我猜你一定没吃早饭和午饭。”      “你等很久了?”魏灼一一向机器人报上点单,看了那杯曼特宁一眼,只喝了三分之一,白色的瓷杯上有了一圈褐色的痕迹。      “不是很久。”楚渊移开视线看着陆军军部的大门。      简直就是疯了,明明可以用权限直接调出行军记录器画面的,但却非要把魏灼给叫出来。      一口气报上了一大串点单后,魏灼看向了楚渊:“那么,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找你出来闲聊一下。”      “是吗?”魏灼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来报复我上次看你笑话,过来追问我怎么丢了冠军的呢。”      “……”前半句话错了,后半句话对了。      好在魏灼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端起桌上的饮用水喝了一大口:“我这个亚军倒是无所谓,有司令提携,往上爬的机会多的是,倒是秦昭,这回他有的忙了。”      楚渊想起了秦言那一家人,现在高绍安和那三个人的关系已经被捅出去了,外界对秦言的言论倒是偏向同情,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保释,不知道那家人看到这条新闻会是什么反应……      “楚渊?”魏灼试探着叫了一声。      “什么?”      “没什么,你注意力不太集中,在想什么?”      这时魏灼点的东西被端了上来,楚渊没回答,他也没再追问。      “说起来,我还真好奇,按你的身手,就算正面对上那小子胜算也有四成,他应该不会对你下重手吧?在这种情况下你是怎么输的,嗯?”      魏灼咬了一大口松饼,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叫我出来没安好心,合着就是来看我丢脸的。”      “回头我那瓶六战时的Alice’s wings送你。”楚渊镇定地抛出好处。      “却之不恭。”魏灼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才说道,“你猜错了,如果那个时候我和秦昭正面作战的话,胜率大概有九成。”      楚渊一挑眉:“是吗?我从来不知道你成了改造人。”      “不是那个意思。”魏灼摇摇头,“之前在第二个项目的时候,有两个法兰西区的人缠上了秦昭,在开始之前就用腕力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你可能不会相信,那两个家伙的腕力跟你有得一比。”      “生化人?”      “嗯,而且应该不是普通的生化人,你也知道,那些杂种强归强,但是动物的基因和人类终究无法兼容,强得也有限,绝对不可能强化到你这种地步。”魏灼回想了一下,“我觉得在打斗过后,秦昭像是看出什么来了,只是他没跟我说。”      “也正常,这小鬼遇到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去和明恩齐商量。”      魏灼在座位上挪了挪,给自己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第二个项目里那两个人直接找上门了,秦昭跟他们打的时候受了不小的伤。”      “受伤?哪?”      “右边肋骨下吧,还有就是头部,挨了两下重击,说实话,那伤口我看得心惊胆战的,那两个人肯定没留情,要换了你给我头上来这么一下……啧啧……”      “少废话,继续。”      魏灼抵着头想了想:“然后就是在沼泽里泡了几个小时,第四个项目就开始了。”      “等等……”楚渊听着这描述不大对劲,“林司令就没给秦昭什么特别的吩咐?”      在楚渊的构想中,林玺一定给了秦昭指示,诸如辅助魏灼之类的,这小子会违抗林司令的命令?      “啊,你说那个啊,被那小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魏灼咧了咧嘴,“在我和司令的面前大吼着说他有一定要做到的事情,所以不能答应。”      楚渊低垂下了眼睛,仿佛在研究着地板上的纹路,只有魏灼坐在这么近的距离,才能看到他不算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着。      “楚渊?”      “继续。”楚渊没抬眼,似乎地板上的花纹很得他的喜欢,“所以,他最后跟你拼命了?”      在受伤的情况下,就算是拼命,也不可能拼出这种结果来吧?      魏灼竖起食指摇了摇:“不是跟我拼命,那小子是跟悬崖拼了。”      “悬崖?”      “嗯,在跟我打之前,这小子跟格林打了一场,一个不小心被那孙子刀柄里的闪光弹给暗算到了,左腰上挨了一刀。”魏灼继续和松饼奋战着,“格林还真没留手,那一刀砍得挺刁钻的,我差点没处理好。”      “然后格林被那小子废了双腿,招了直升机来,我想着就别让直升机再跑一趟了,就让严峰也顺便把信号弹给放了。”      “本来想着让那小子先休息一晚上,今早来和他打一场的,结果他居然说就算过了一晚上,伤口也不会好。”魏灼眼里闪出了点点兴奋的意味,“直接拎着军刺就要跟我打。”      楚渊还是看着地板:“所以你就跟他打?”      “不然呢?直升机都降下来了在那边看热闹,而且休息一晚说不定会被判成消极比赛,让严峰捡个冠军那才叫乐子大了。”魏灼拿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我啊……其实还是很给他机会的。”      “给他机会拼命?”      “嗯,我把信号弹给扔在悬崖边上了,没想到——”      楚渊已经抬起头来盯着他,眼中突然迸放出了煞气:“没想到那臭小鬼还真的冲过去捡信号弹最后还滚到悬崖下去了吧?”      “你……”魏灼略微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楚渊站了起来,眼睛有些逃避式地看向了右上角,今天的阳光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刺眼。他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回到魏灼脸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的那场战役,敌对的指挥官在自杀之前说了什么吗?”      “那不过是个玩笑话。”魏灼有些紧张地回了一句,加快了语速。      “那不是玩笑。”楚渊盯着那张小时候就熟识的面孔,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说的没错,我们两个人,都是王八蛋。”      从来没有认真地活过,还把努力活着的别人,当成白痴看的王八蛋。      楚渊他就真的没给自己留退路么?他留了,而且留的余地很大,他怎么可能把全部都押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而魏灼,笑得那么温和,但在他眼里,那个给秦昭的冠军,不过是施舍罢了。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温和的态度拉拢每一个人。他这次的确是只得了一个亚军没错,但秦昭在醒来后,对他的感激能带来的,绝对不是区区一个冠军能比得上的。      从头到尾,在别人的世界里扮演着一个王八蛋一样角色的,是他楚渊,和魏灼。      只不过楚渊更嚣张,而魏灼却是用了一种把别人卖了还让别人给他数钱的方式。这么说或许太绝对,或许有那么几秒钟,魏灼是被秦昭给打动了才给他机会的。      但仔细想想,他要是真的有心让给秦昭,就会在一开始直接拉开拉环。说白了,就是以一种近似上帝视角的角度,来给秦昭一个考验,把自己当成能左右他人命运的神,还在事后留给所有人一个好印象。      从头到尾,云豹才是活得最努力的那群人,没人在敷衍,没人的虚混。也许跟云豹的背景有关,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努力才活到现在,所以都很认真地活着。      不满就直接骂出来,看谁不顺眼就不给好脸色看。      真好笑,秦昭和云豹的“真”在大多数人看来是难以容忍的,而他和魏灼的“假”,却被接受,两人甚至被称为“陆战部年轻一代的双星”。      除了羡慕还有什么呢?      楚渊深呼吸了几次,转身离开了Blue Fairy。      他要见秦昭,现在,立刻,马上。      “楚渊,你去哪?”      “云豹基地。”      魏灼张大了嘴,在原地傻了半天,才跑到阳台上冲着楼下楚渊快步离开的身影大喊:“喂,你有授权么?”      “今天是晴天啊。”云豹基地上方的小岛上,除了崔砚、明恩齐和秦昭以外的全员都坐在了透明的遮雨棚下。      不是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儿愿意在这里扎堆,而是除了明恩齐以外没人有那个勇气去面对崔砚。      “医生的低气压放到什么时候算是个完啊……”乔禹叹了口气,敲了敲由机械铠甲构成的左臂,“我还想保养一下呢。”      孟筑倒是一副很乐观的样子:“我看估计放到晚餐时候也就差不多了吧,阿修,要不要去海上转两圈?”      “走吧。”雷修走出了遮雨棚,正想打开停放着单人摩托艇的车库,从空间传送点那边传来的动静就让他停下了脚步。      左兆中回头看了一眼:“有人?我怎么没接到通知啊。”      已经走出遮雨棚的孟筑偏着头绕到后面去看情况,正对上黑着脸从里头走出来的楚渊。      “楚……”孟筑才刚说出一个字,楚渊就已经闪到了基地的入口,用ID卡打开了升降梯的权限。      孟筑回头看着左兆中,眼珠子却转向了升降梯:“队长,这——”      “算了,他是有授权的,估计也不会做什么……”左兆中捂住额头挥手,“既然有人赶着这个时候跑到小五那里去送死,我们也不拦着。”      孟筑抖了抖,谁能想到全云豹看起来最柔弱的两个人发起火来能让这一帮妖孽集体后退三千公里呢。      在6号休息室没找到人的楚渊直接调出了云豹基地的构造图,走向了医疗室。      “楚……”医疗室里的崔砚见到楚渊的第一反应是质问秦昭受伤的事,很可惜,他和孟筑一样,没能说完整句话。      “上头有绝对机密的文件要给秦少尉。”楚渊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小六还没醒。”崔砚干巴巴地拒绝了探视。      楚渊没那个耐心跟他耍嘴皮子,直接走进了内室:“那我就等到他醒了为止,另外,保密级别不够的人可以出去了。”      崔砚眉毛一撇,就打算开战,被楚渊回过头来补充的一句话给赶了出去:“我还没那个胆子在这里杀掉他,你可以放心地出去了,还是说你想打架到他醒来为止?”      一把掀开内室的帘子,躺在最靠窗户那张床上的人映入眼帘。      基地是在海下,从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被窗户自带的荧光照出来的一小片海域,深海中没有漂亮的海鱼,只有偶尔掀起一点泥土的奇怪生物。      外面的声响传不到里面,医疗室内只听得到秦昭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楚渊吐出一口气,在来之前的一切焦躁不安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走到床前看着那张和初见时别无二致的平凡脸孔,额头上还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楚渊忽然很想把人给揪起来狠狠地揍一顿。      毫无疑问了,他想把这个人的“真”好好地保存下去,而不是放任它被军区和时光消磨掉。      “栽在你手上了,臭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  先道个歉。   今天录取结果公布,在网上查到了之后,全家人忙上忙下的,忙了半天发现学号不知道。   打了电话给学校,才知道录取通知书要在两天之后才到= =。   于是今天白忙活了。   不过还是很欢脱地,码出了这一章,为了庆祝一下。   对于这个进展俺倒是不觉得很突兀,毕竟之前铺垫了那么多,楚渊对于小六的态度也是一步步地在转变,只能说魏灼的言论下了一剂猛药吧。      顺便报个喜,先澄清一下,这个清华和大陆的不一样,算是大陆清华的前身,跟着老蒋一起来湾湾这边的。   全球排名也就192,没大陆清华那么牛叉,不过我是觉得它对得起我这一年拼死拼活的奋斗了。   所以复读不可怕,今年不理想的亲,请勇敢地复读。   俺在一个课程相差很大的地方都能奋斗成这样,更可况你们?      话说俺让他们进展这么大你们没评论对得起俺么?! 27 27、第二十七章 ...   这是一间为了让十位决策人对话而制造出来的虚拟会议室,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椭圆形桌子,周围均匀地分布了十个座位。      几乎是在同时,十个全息的投影就出现在了他们各自的座位上,这些人影都是漆黑一片,投影旁边有一个标识着他所属区域的小小徽章。      “决策会议,开始。”上方的智脑宣布了这一场会议的开始,“第一个议题,由法兰西区决策人提出。”      所有人都往圆桌的一个角落看去,而被看着的那个人在笑了几声之后站了起来,打开了投影屏幕。      “各位,我今天,想宣告一个奇迹的诞生,而人类,也即将因这个奇迹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我们已经寻找到了可以利用人类的基因或者血清,来制造生化人的方法。”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立即蔓延开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而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我们一直致力于搜寻这个太阳系中强者的血液样本,终于,合成出了可用的血清,我们将其命名为——”      “众神之子。”      法兰西区的决策人对这个名字似乎十分满意,所以他故意地在发出这几个音节过后停顿了一下。      “将这种血清加诸于生化人身上,会得到比我们以往最强的生化人还要强上一倍的战士。”      华夏区的两位决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脸色有些凝重。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谋求人类的进步。”法兰西区的决策人突然提高了音量,“设想一下,如果这种东西能应用到军队上,甚至将他们发展为我们的奴隶……”      “我不同意。”华夏区的元帅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打断了这番发言,“人心是这世界上最难测的东西,如果这些杂种谋反,我们拿什么来对抗?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能完美地压制下这种反抗,可是制造出这种东西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在他们身上一次又一次地浪费火力吧?”      “可是……”      “下面对第一个议题进行表决。”      在场的决策人都犹豫了很久,才投下那一票。      “7人反对,3人赞成,议题不予通过。”      法兰西区的决策人环视着四周,心中的愤怒显而易见。法兰西区并不像三巨头那么有势力,这次搬出这个议题,就是希望这一新技术成为他与三大区交涉的筹码,如果经营得当,利用这一技术攫取更多的权力是完全可能的。      但在这九大区中,赞成他的只有英吉利区和意大利区,其余无一例外是投了反对票。      “第二个议题,由华夏区元帅提出……”      此时才从昏睡中彻底恢复意识的秦昭当然不知道这一场决策会议对他后来的生活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他有些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周围空无一人。      “崔砚?队长?副队?阿修?”秦昭一个接一个地喊着名字,但是没人推门进来。      “奇怪了……怎么都不在……”秦昭揉了揉眼睛,拿起旁边的ID卡看了眼时间,晚上9点45分,也就是说,他睡了整整12小时。      他们会这么不道德地把一个伤患扔在医疗室12小时?      秦昭捂着左腰的伤口,一手撑在床上,正打算下床的时候,才发现床边连一双鞋子都没有,更别说拐杖轮椅之类的工具了。      这是故意的吧……故意不让他下床。      秦昭有些愤愤地想着,他的左脚在滚下悬崖的时候不小心骨折了,就算是医疗科技十分发达的现在,一个礼拜内也必须得依靠轮椅或拐杖行走。      “睡醒了?营养液在这里。”掀开帘子进来的人让秦昭很惊讶。      “楚渊?”这个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基地?      “没错,是我。”楚渊将装着营养液的瓶子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还是说,你在悬崖滚了一圈回来之后大脑受损,记忆体损坏了?”      秦昭揪紧了床单,怒目而视:“你才大脑受损,你全家都大脑受损。”      “看你这个姿势,是打算下床吧?看来我的做法很明智,这确保了我在从洗手间回来之后不会看见一个满屋跑的伤患。”      “啪。”秦昭用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发誓,他现在十分确定眼前的楚渊并不是他的幻觉。      “小鬼。”楚渊在秦昭下一句话出口前就堵了回去,“你应该有事要跟我说吧?”      “没事,所以你现在可以滚了。”      楚渊走到窗边,敲着特制的玻璃:“不对,应该有的,比如,关于那两个生化人,你当时有什么想法?”      “那个啊……”说到了正事上,秦昭也不由得缓和了语气,抓着头发说道,“我是觉得很奇怪,理论上来说,那些生化人不可能被强化到这个地步,然后就是,那天晚上,法兰西区的举动越想越奇怪。”      楚渊呼出一口气:“你是觉得,他们是趁机在我们身上获得血液样本?”      “没错……不然无法解释非用新兵种不可的理由。”      楚渊转过来看着秦昭:“小鬼,听好,这件事,你不要再参与了,我会处理的。”      秦昭避开他的视线:“我也没打算管闲事,还有,你就不能把眼镜带上么?”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楚渊取出眼镜来戴上,“毕竟戴着眼镜并不是很舒服。”      “你来这里干什么?副队他们呢?”      楚渊忍住笑:“副队……和那个医生大概都还在基地里,只是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人,现在应该在哪个酒吧,或者酒店吧?”      “为什么?”      “不知道,我来岛上的时候,看见他们全部挤在遮雨棚那边,完全不敢进基地来。”      秦昭恍然大悟:“大概是崔砚又暴走了,那我得去看看他那边低气压消失没有,再通知队长他们回来。”      “小鬼。”      “嗯?”正打算让楚渊把轮椅找来的秦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你没必要那么拼命的,我又不是没有退路。”楚渊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我代替魏灼,向你道歉……”      “道歉?他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么?”秦昭一脸茫然,“说起来,我还要找个时间谢谢他,在比赛的时候,他可是帮了不小的忙,最后我能拿冠军,还要多亏他呢。”      楚渊捂住脸,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管怎么样,我先在这里道歉了,你以后会知道的。”      “哦。”看得出来,秦昭完全没把这个当一回事,“对了,轮椅被你推到哪里去了?麻烦推过来一下。”      楚渊摇头,认命地去把被推到外间的轮椅拉过来,看来真的要找个时间好好教育这小鬼一下,不能看谁顺眼就总是以最好的角度去揣测他的心理,不然哪天被魏灼给卖了都不知道。      “小鬼。”在把秦昭扶上轮椅时,楚渊压低音量问了一句,“为什么……拒绝林司令?”      “这个啊……因为答应了你啊。”秦昭回答得理所当然。      楚渊没再说什么,只是推着秦昭到了明恩齐的休息室。      “小六,醒了啊?”明恩齐放下手中的文件,很自然地接过轮椅。      “我先回去了,接下来一个礼拜你不用来签到。”楚渊语气平静地扔下这么一句,直接走人。      明恩齐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升降梯口,低头问了秦昭一句:“他给了什么绝对机密的文件?”      “什么文件?”      “没什么……”明恩齐有些不淡定地把秦昭推回他自己的休息室,“你好好休息。”      要是楚渊是真的下了决心想要什么东西,大概没有到不了手的吧?      对这一点有清楚认知的明恩齐在关上6号休息室的门后有些无力地扶墙走人。      苏海市中,正和雷修、向尉在酒吧开酒的左兆中突然接到了明恩齐的通讯。      “副队有事找我。”左兆中朝两人晃了一下ID卡,就冲到了洗手间,关上了门,隔绝外面的嘈杂。      “恩齐?”ID卡那端久久没有传来声音,左兆中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      “我现在有点不淡定……”明恩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左兆中懵了。      左兆中脸上出现一种名为“极度惊讶”的表情:“什……什么?”      明恩齐在另一端深呼吸了好几次:“我需要一个倒霉蛋来分享一下我现在这种想撞墙的心情……”      所以你的潜台词是,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左兆中嘴角抽了抽,完全无法想像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淡定得不像人的军师纠结成这样。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左兆中的直觉告诉他不要问下去,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不问的话,回头会很惨。      “我们要做好准备了。”明恩齐平时温和的声线变得很奇怪,充满了肃杀和黑暗的格调。      “什么准备?”      “嫁儿子的准备……”      左兆中被对方冷不丁冒出来的这句话吓到了:“什么儿子……喂!”      明恩齐已经切断了通讯,留在左兆中在马桶旁边拿着ID卡,一头雾水,并且为了明恩齐最后那句话凌乱异常。      “队长,副队找你啥事儿?”      左兆中回给了雷修一个茫然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大概……他现在正在体会嫁儿子是什么心态吧。”      事实证明,人类都有一个共同的天性,在被什么事情坑到以后,都热衷于用同一件事坑别人并以此来减轻自己的郁结感。      左兆中这一句话成功地让雷修和向尉齐齐喷出一大口酒。      “队……队长!”      “没事儿……我有点累了。”左兆中神情有些恍惚,“估计小五那边低气压还没消失,我去酒店开个房间……先走了。”      留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向尉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里面还剩三分之一:“我喝完了再去,你呢?”      雷修笑得有些欠揍:“我去找代祺。”      “滚!”向尉阴沉着脸甩出一个字。      云豹里一水儿的单身,最多就是在酒吧找个合眼的过一晚,唯独雷修是有自己的恋人的,交往了三年之久,向尉见过那个女人,看起来很温柔,举止也是优雅大方,据说是幼师。      尽管云豹里的人对于雷修时不时就炫耀自个儿恋人炫耀得起劲的行为表示唾弃,但对于沈代祺这个人,他们还是满意的。      “美利坚区的K.V.布莱恩元帅将于下周携几员大将来访地球,进行友好的军事交流,届时将举行盛大的欢迎会,下面我们进行详细报导。”      新闻中主播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目光,良久雷修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友好的军事交流?我想现在美利坚区的元帅连把小六给生吞了的心都有吧?”      “每次都是在蓝鲨结束之后来,前三次来的时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看他这次会有什么表情。”      这则报导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新闻又切换到了林志的案件上,现在有很多新闻台都在进行全天候的追踪报导。      “怎么又是这案子?楚渊那边动作还真够慢的,现在还没了结。”雷修把注意力转回到了酒上。      “军检处的负责人不是前天就下台了么?我看高绍安下台也就两三天的事。”      雷修抿了一口酒:“要不是副队往里头加了一把火,高绍安下台的日子还能提早几天,你说副队在那边瞎搅和是图个什么啊?”      向尉摇摇头:“我也不确定,这谁敢冲上去问?不过他们私底下倒是有种论调……”      “什么论调?”      “估计是惟之随口乱说的吧,不重要。”向尉将那瓶酒最后的一点倒进了杯子里。      对于这件事,薛惟之在他们扎堆讨论的时候一脸淡定地加了一句:“我看八成是在报复楚渊吧,阿尔法小行星上他可是指使柏安暗算队长来着。”      这句话最终只是被他们当成一个玩笑,孟筑还抹着冷汗说着:“这话千万别让副队听到,不然我们一个月都得睡在外头。”      只是在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云豹中除了明恩齐外,最有洞察力的人,还是那个一天到晚抱着光脑的老幺。   这是一间为了让十位决策人对话而制造出来的虚拟会议室,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椭圆形桌子,周围均匀地分布了十个座位。      几乎是在同时,十个全息的投影就出现在了他们各自的座位上,这些人影都是漆黑一片,投影旁边有一个标识着他所属区域的小小徽章。      “决策会议,开始。”上方的智脑宣布了这一场会议的开始,“第一个议题,由法兰西区决策人提出。”      所有人都往圆桌的一个角落看去,而被看着的那个人在笑了几声之后站了起来,打开了投影屏幕。      “各位,我今天,想宣告一个奇迹的诞生,而人类,也即将因这个奇迹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我们已经寻找到了可以利用人类的基因或者血清,来制造生化人的方法。”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立即蔓延开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而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我们一直致力于搜寻这个太阳系中强者的血液样本,终于,合成出了可用的血清,我们将其命名为——”      “众神之子。”      法兰西区的决策人对这个名字似乎十分满意,所以他故意地在发出这几个音节过后停顿了一下。      “将这种血清加诸于生化人身上,会得到比我们以往最强的生化人还要强上一倍的战士。”      华夏区的两位决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脸色有些凝重。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谋求人类的进步。”法兰西区的决策人突然提高了音量,“设想一下,如果这种东西能应用到军队上,甚至将他们发展为我们的奴隶……”      “我不同意。”华夏区的元帅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打断了这番发言,“人心是这世界上最难测的东西,如果这些杂种谋反,我们拿什么来对抗?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能完美地压制下这种反抗,可是制造出这种东西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在他们身上一次又一次地浪费火力吧?”      “可是……”      “下面对第一个议题进行表决。”      在场的决策人都犹豫了很久,才投下那一票。      “7人反对,3人赞成,议题不予通过。”      法兰西区的决策人环视着四周,心中的愤怒显而易见。法兰西区并不像三巨头那么有势力,这次搬出这个议题,就是希望这一新技术成为他与三大区交涉的筹码,如果经营得当,利用这一技术攫取更多的权力是完全可能的。      但在这九大区中,赞成他的只有英吉利区和意大利区,其余无一例外是投了反对票。      “第二个议题,由华夏区元帅提出……”      此时才从昏睡中彻底恢复意识的秦昭当然不知道这一场决策会议对他后来的生活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他有些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周围空无一人。      “崔砚?队长?副队?阿修?”秦昭一个接一个地喊着名字,但是没人推门进来。      “奇怪了……怎么都不在……”秦昭揉了揉眼睛,拿起旁边的ID卡看了眼时间,晚上9点45分,也就是说,他睡了整整12小时。      他们会这么不道德地把一个伤患扔在医疗室12小时?      秦昭捂着左腰的伤口,一手撑在床上,正打算下床的时候,才发现床边连一双鞋子都没有,更别说拐杖轮椅之类的工具了。      这是故意的吧……故意不让他下床。      秦昭有些愤愤地想着,他的左脚在滚下悬崖的时候不小心骨折了,就算是医疗科技十分发达的现在,一个礼拜内也必须得依靠轮椅或拐杖行走。      “睡醒了?营养液在这里。”掀开帘子进来的人让秦昭很惊讶。      “楚渊?”这个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基地?      “没错,是我。”楚渊将装着营养液的瓶子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还是说,你在悬崖滚了一圈回来之后大脑受损,记忆体损坏了?”      秦昭揪紧了床单,怒目而视:“你才大脑受损,你全家都大脑受损。”      “看你这个姿势,是打算下床吧?看来我的做法很明智,这确保了我在从洗手间回来之后不会看见一个满屋跑的伤患。”      “啪。”秦昭用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发誓,他现在十分确定眼前的楚渊并不是他的幻觉。      “小鬼。”楚渊在秦昭下一句话出口前就堵了回去,“你应该有事要跟我说吧?”      “没事,所以你现在可以滚了。”      楚渊走到窗边,敲着特制的玻璃:“不对,应该有的,比如,关于那两个生化人,你当时有什么想法?”      “那个啊……”说到了正事上,秦昭也不由得缓和了语气,抓着头发说道,“我是觉得很奇怪,理论上来说,那些生化人不可能被强化到这个地步,然后就是,那天晚上,法兰西区的举动越想越奇怪。”      楚渊呼出一口气:“你是觉得,他们是趁机在我们身上获得血液样本?”      “没错……不然无法解释非用新兵种不可的理由。”      楚渊转过来看着秦昭:“小鬼,听好,这件事,你不要再参与了,我会处理的。”      秦昭避开他的视线:“我也没打算管闲事,还有,你就不能把眼镜带上么?”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楚渊取出眼镜来戴上,“毕竟戴着眼镜并不是很舒服。”      “你来这里干什么?副队他们呢?”      楚渊忍住笑:“副队……和那个医生大概都还在基地里,只是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人,现在应该在哪个酒吧,或者酒店吧?”      “为什么?”      “不知道,我来岛上的时候,看见他们全部挤在遮雨棚那边,完全不敢进基地来。”      秦昭恍然大悟:“大概是崔砚又暴走了,那我得去看看他那边低气压消失没有,再通知队长他们回来。”      “小鬼。”      “嗯?”正打算让楚渊把轮椅找来的秦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你没必要那么拼命的,我又不是没有退路。”楚渊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我代替魏灼,向你道歉……”      “道歉?他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么?”秦昭一脸茫然,“说起来,我还要找个时间谢谢他,在比赛的时候,他可是帮了不小的忙,最后我能拿冠军,还要多亏他呢。”      楚渊捂住脸,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管怎么样,我先在这里道歉了,你以后会知道的。”      “哦。”看得出来,秦昭完全没把这个当一回事,“对了,轮椅被你推到哪里去了?麻烦推过来一下。”      楚渊摇头,认命地去把被推到外间的轮椅拉过来,看来真的要找个时间好好教育这小鬼一下,不能看谁顺眼就总是以最好的角度去揣测他的心理,不然哪天被魏灼给卖了都不知道。      “小鬼。”在把秦昭扶上轮椅时,楚渊压低音量问了一句,“为什么……拒绝林司令?”      “这个啊……因为答应了你啊。”秦昭回答得理所当然。      楚渊没再说什么,只是推着秦昭到了明恩齐的休息室。      “小六,醒了啊?”明恩齐放下手中的文件,很自然地接过轮椅。      “我先回去了,接下来一个礼拜你不用来签到。”楚渊语气平静地扔下这么一句,直接走人。      明恩齐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升降梯口,低头问了秦昭一句:“他给了什么绝对机密的文件?”      “什么文件?”      “没什么……”明恩齐有些不淡定地把秦昭推回他自己的休息室,“你好好休息。”      要是楚渊是真的下了决心想要什么东西,大概没有到不了手的吧?      对这一点有清楚认知的明恩齐在关上6号休息室的门后有些无力地扶墙走人。      苏海市中,正和雷修、向尉在酒吧开酒的左兆中突然接到了明恩齐的通讯。      “副队有事找我。”左兆中朝两人晃了一下ID卡,就冲到了洗手间,关上了门,隔绝外面的嘈杂。      “恩齐?”ID卡那端久久没有传来声音,左兆中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      “我现在有点不淡定……”明恩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左兆中懵了。      左兆中脸上出现一种名为“极度惊讶”的表情:“什……什么?”      明恩齐在另一端深呼吸了好几次:“我需要一个倒霉蛋来分享一下我现在这种想撞墙的心情……”      所以你的潜台词是,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左兆中嘴角抽了抽,完全无法想像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淡定得不像人的军师纠结成这样。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左兆中的直觉告诉他不要问下去,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不问的话,回头会很惨。      “我们要做好准备了。”明恩齐平时温和的声线变得很奇怪,充满了肃杀和黑暗的格调。      “什么准备?”      “嫁儿子的准备……”      左兆中被对方冷不丁冒出来的这句话吓到了:“什么儿子……喂!”      明恩齐已经切断了通讯,留在左兆中在马桶旁边拿着ID卡,一头雾水,并且为了明恩齐最后那句话凌乱异常。      “队长,副队找你啥事儿?”      左兆中回给了雷修一个茫然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大概……他现在正在体会嫁儿子是什么心态吧。”      事实证明,人类都有一个共同的天性,在被什么事情坑到以后,都热衷于用同一件事坑别人并以此来减轻自己的郁结感。      左兆中这一句话成功地让雷修和向尉齐齐喷出一大口酒。      “队……队长!”      “没事儿……我有点累了。”左兆中神情有些恍惚,“估计小五那边低气压还没消失,我去酒店开个房间……先走了。”      留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向尉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里面还剩三分之一:“我喝完了再去,你呢?”      雷修笑得有些欠揍:“我去找代祺。”      “滚!”向尉阴沉着脸甩出一个字。      云豹里一水儿的单身,最多就是在酒吧找个合眼的过一晚,唯独雷修是有自己的恋人的,交往了三年之久,向尉见过那个女人,看起来很温柔,举止也是优雅大方,据说是幼师。      尽管云豹里的人对于雷修时不时就炫耀自个儿恋人炫耀得起劲的行为表示唾弃,但对于沈代祺这个人,他们还是满意的。      “美利坚区的K.V.布莱恩元帅将于下周携几员大将来访地球,进行友好的军事交流,届时将举行盛大的欢迎会,下面我们进行详细报导。”      新闻中主播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目光,良久雷修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友好的军事交流?我想现在美利坚区的元帅连把小六给生吞了的心都有吧?”      “每次都是在蓝鲨结束之后来,前三次来的时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看他这次会有什么表情。”      这则报导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新闻又切换到了林志的案件上,现在有很多新闻台都在进行全天候的追踪报导。      “怎么又是这案子?楚渊那边动作还真够慢的,现在还没了结。”雷修把注意力转回到了酒上。      “军检处的负责人不是前天就下台了么?我看高绍安下台也就两三天的事。”      雷修抿了一口酒:“要不是副队往里头加了一把火,高绍安下台的日子还能提早几天,你说副队在那边瞎搅和是图个什么啊?”      向尉摇摇头:“我也不确定,这谁敢冲上去问?不过他们私底下倒是有种论调……”      “什么论调?”      “估计是惟之随口乱说的吧,不重要。”向尉将那瓶酒最后的一点倒进了杯子里。      对于这件事,薛惟之在他们扎堆讨论的时候一脸淡定地加了一句:“我看八成是在报复楚渊吧,阿尔法小行星上他可是指使柏安暗算队长来着。”      这句话最终只是被他们当成一个玩笑,孟筑还抹着冷汗说着:“这话千万别让副队听到,不然我们一个月都得睡在外头。”      只是在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云豹中除了明恩齐外,最有洞察力的人,还是那个一天到晚抱着光脑的老幺。    作者有话要说:  老幺你真相了XDDD。   小六虽说智商不差……但坏就坏在太相信人啊……   (捂嘴防剧透)。   幕后小剧场   假如某天小六跟魏灼出去酒吧喝酒晚归的话……   少将:(阴沉沉地坐在客厅)背诵家规,开始,错一个字就给我滚到太平洋里去游泳三天不准上岸。   小六:第一,不准私自答应魏灼什么事情。第二,不准私自和魏灼出去玩。第三,不准随便给任何人承诺。第四…………@#¥%……&*第一百,和魏灼的任何聊天内容必须汇报……   少将:(笑)很好,今天你睡客厅。   小六:…………我没背错啊。   少将:嗯,所以我也没赶你去太平洋啊。   小六:(泪流满面)   少将:对了,乖乖睡客厅,不准去云豹基地睡。   小六:(继续泪流满面)明白! 28 28、第二十八章 ...   在布莱恩来访的前一天,这场沸沸扬扬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序幕,高绍安自请辞职,最关键的三人也被开除军籍,其中王佳晔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吴国文判处三十年,而范忠宪则被军检处以一系列重罪名告上了军事法庭,最终被判处终身□。同时当时在监控室值班的几位士兵也被以渎职罪起诉,最终受到了开除军籍终身不再入伍的惩罚。      一片欢呼声中,通过投票选出的新部长则是原副部长楚渊,同时军衔被提升到上将级。对此,军方的解释是,楚渊功劳点早就足够升上将,只是没有适合的空缺。      “秦言保释了啊……二十万,啧啧……对于那个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吧?”虽然已经晋升为部长,但楚渊仍然呆在原来的办公室。      “这是今天所需要处理的文件。”柏安将几份文件放在了楚渊桌上,相较于之前动不动就是一米高的文件,这次要少了很多。      楚渊看起来心情不错:“果然坐在这个位子上事情要少很多啊。”      接任副部长这一职位的是楚渊在陆军官校时的指导员吕国晏,虽然名义上两人是师生关系,但由于楚渊毕业后升阶升得太快,所以吕国晏也十分识趣地没有在他面前摆什么架子。      在楚渊看来,吕国晏就是那种平时一言不发,但会做实事的人,只是早年太过年轻气盛,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在陆军官校指导员这个位子上混了那么久,也没建立起太好的人际关系网,一直升不上去。楚渊需要的是一个能处理好一切下放事务的人,所以这次就趁机拉了他一把。      “今天中午的电子订餐需要哪种?”      楚渊看了看时间:“都10点了啊,秦昭来签到过了吗?”      “没有。”      “他的腿该在昨天就拆绷带了吧?一个礼拜的假期也在昨天到期,这小子在混些什么呢。”楚渊嘀咕了几句之后开始看文件,“订B餐好了……等等,不用订了,我中午自己出去吃。”      “明白。”      事实上,秦昭并不是故意不来签到的,昨天拆了绷带之后,今天早上连训练都没参加就跑来了陆军军部。      只是在看到门口一脸局促的妇人过后,他觉得他这一整天的好心情都飞到太阳系外了。      “我是你们部长副官,秦昭的母亲。”      “抱歉,无相关证明者一律不得入内。”站岗的士兵,十分巧合地,正是秦昭第一天来报道时的那个人。      秦昭原本抄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攥住了里面的布料。      干脆直接回云豹算了,楚渊那边……只要理由合理的话,应该不会太计较这一天的签到。但是如果对方天天都来的话,也是个麻烦,难不成他还能每天都不去签到?      楚渊一定会先把他给踹太平洋里。      正打算给明恩齐或者雷修一个通讯请求的时候,那位站岗的士兵大概是觉得这一位妇女实在是很烦,转移了一下目光,正好扫到了秦昭身上。      “啊,秦少尉。”士兵行了一个军礼。      “……”秦昭额角有青筋跳起,考虑着要不要揍对方一顿。      陈立珊转了过来,眼中满溢着惊喜:“来上班啊?我还说进去找你呢。”      谁来告诉他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人?秦昭有些头痛,最终还是决定先到一个能谈话的场合再说,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这里你不能进去的,有事去那边谈。”秦昭指了指Blue Fairy。      完全没想到失散多年的儿子冒出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没有激动,没有眼泪的一句冷冰冰的话。陈立珊呆在了原地,直到秦昭有些不耐烦地转身走向那间咖啡厅,才赶了两步追上去。      “两位吗?”      “给我一个包间。”      Blue Fairy的装潢相当不错,只可惜秦昭此时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一杯爱尔兰。”坐到座位上后,秦昭随口点了自己最习惯的咖啡。      陈立珊没有点什么,只是一直很专注地看着秦昭。眼神可以说是让秦昭发毛的那一种。      等那杯爱尔兰咖啡杯端上来之后,秦昭端起来喝了一口,眯起了眼睛,显然里面加的酒让他很满意。      “有什么事么?我记得,秦言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才对。”实在是受不了从对面传来的目光,秦昭本着公事公办的原则先开口了。      “阿昭,涵涵的事情我们都很伤心,只是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了……”      秦昭皱着眉往后一靠:“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叙旧的话,很抱歉,我没那个闲工夫。”      如果非要让秦昭来形容一下陈立珊的发言的话,那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他最不想想起来的就是秦涵的事。      陈立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阿昭,言言说这件事是你出面处理的,就代表你还是念着亲情的吧?”      “这件事我没有出面处理,至于副部长……啊,现在是部长了,至于他做了什么,我无权过问,说不定部长只是看我平时比较尽心尽力,顺手帮忙而已。”秦昭很清楚地撇开了关系,“我不过是个少尉,和秦言的军衔是一样的,我能帮他什么?在部长面前,我可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陈立珊来找他是为了什么秦昭大概能猜到一二,就算是被保释,秦言在军中的日子估计也会很难过,对于这种记录上有污点的军官,想要往上升是不太可能了。      当然也有解决方法,只要楚渊,甚至于他这个身为楚渊副官的人放一句话,要下头的人多提点关照一下,要爬上去也不是问题。      但是秦昭不想开这个口,无论是去麻烦楚渊还是借着楚渊的身份自己去放话,他都不想做。      正如他对雷修说的,这件事了结之后,那个家的事他绝对不会再管了。      救秦言一次,挽救那个家的命运,对秦昭来说,已经足够偿还他们将他生下来这份恩情了。至于秦涵的事情,秦昭不想去追究,那个还来不及长大,生命被永远停在五岁的妹妹,就这么留在他秦昭心里好了。      如果为了这件事去报复秦家,那也太过份。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不去管秦家,秦家倒是先找上门来了。秦昭不知道楚渊对秦言说了些什么,但不管具体内容是什么,那些话已经让秦家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秦昭会帮忙到底的错觉。      “楚部长肯管这件事并保住言言,就代表你们的交情还是不错的,阿昭这么说太谦虚了。”      秦昭抽了抽嘴角,那是他在比赛里拼了命才换来的啊……      “我和楚渊的关系怎么样,和你无关。”秦昭怕自己再这么听下去会发疯,然后动手打女人,所以他用很生硬的口气表达了他的拒绝,“十四年前,你和秦阳,用我和涵涵的命去换了秦言活下来,我不追究。但是从那一刻起,秦昭就死了,秦昭是以一个孤儿的身份加入军队的。这次我插手管了秦言的事,也算是还了你们给我这条命的恩情,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再管,秦言自己犯下的错误,必须由他自己负责。”      “陈太太,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那样子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秦言还是安心地当个排长好了,就算是以后退休了,他的终身俸也可以保证你们一家三口衣食无忧。”      秦昭按铃叫来了机器人,用ID卡付了账,将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准备走人。      打开门之后秦昭才猛然发现有人站在门口,连忙停住脚步,才没有酿成“荣获‘蓝鲨’精英赛冠军的秦昭少尉在咖啡厅摔了个四脚朝天”的惨剧。      楚渊站在门口,而且看他的姿势是想要敲门。      “你过来干什么?”      “已经解决了么?”楚渊扫了眼室内的情形,“我只是不希望部下因为私事而没能来签到。”      秦昭瞪了他一眼:“放心,我还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阿昭,言言毕竟是你弟弟……”陈立珊不死心地在后面加了一句。      “够了!不要在我的上司面前讨论私事。”秦昭眼中有着再明显不过的愤怒。      陈立珊也看到了楚渊:“您是……陆战部部长对吧?”      楚渊有些烦躁地点点头。      “见到你真的很荣幸,我是秦昭的母亲……”      楚渊竖起手掌隔在他和陈立珊之间:“这一点我知道。”      秦昭别过头,看起来他是很想大声地吼出来,不过顾忌到这是公众场合,还是压抑下了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她不是我母亲。”      不像是在否认,更像是在对楚渊解释。      楚渊将右手搭在了秦昭肩上,力度轻重适中,是能让人安心又不会让人觉得疼痛的那种力度。      然后他只说了四个字:“我来解决。”      秦昭抬眼看着他,又抿着嘴看了眼陈立珊,最终还是甩掉了陈立珊拉住他衣袖的手。      “这位夫人,我们到里面谈吧。”楚渊抬手向包间内示意了一下。      关于秦昭的过去,就算魏灼不说,楚渊自己也能查到个大概。虽然相处时间不多,楚渊还是相当了解秦昭对于那一家人的态度。      秦昭重情,这是毫无疑问的,无论是对云豹,还是对之前的那个家。尽管为了秦涵的事情他对那家人有所隔阂,其实心底是很希望能重新融入那个家的。      但是陈立珊的出现,无疑告诉了秦昭一件事情,她这次来找秦昭,不是为了恢复家人之间的感情,而是为了让他再为弟弟出一份力。      当时没能被父母选择留下的秦昭,对秦言应该是有着小小的嫉妒吧,嫉妒对方能得到父母的爱。      而现在,当他凭借自身的努力进入了最高等的特战部队,他弟弟需要仰望和讨好的那些人物,他都可以投以轻蔑的目光。      秦家人现在找上门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提醒着秦昭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将那些他不想去触碰的记忆血淋淋地提出来逼他再回想一次。而那些为秦言说的好话,都像是锯子在一下一下锯着秦昭的自尊心。      只有让秦昭彻底丢掉这些包袱,他才能活得自在。而那个不愿意去报复家人的白痴,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彻底甩掉这些东西。      但是楚渊知道。      对对方不存在感情,就不会为对方的所作所为伤心。      让秦昭做到这一点不太可能,那么就只有他楚渊来动手了。他不能让这些东西来拖累那只苍鹰的飞行。      擦肩而过的一瞬,楚渊轻声说了句:“到我办公室的休息室等我。”      如果楚渊不加上这句话,秦昭多半会回云豹基地,然后找明恩齐或是雷修,但是这次楚渊不想把秦昭的事情交给任何人了。      “请坐。”楚渊很好地保留了一份绅士风度,帮陈立珊拉开了椅子。      “部长……”      楚渊带着笑意抬起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对秦少尉也是非常看重的。”      “秦言少尉已经回到家中了吗?”      “谢谢部长关心,已经平安回家了。”      “那么,他向你们转述过我之前交代的话了么?”楚渊轻轻叩着桌面。      陈立珊愣了愣:“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些话,言言只说这件事是阿昭拜托您出面处理的。”      “看来是没说了。”楚渊取下了眼镜,很随性地擦拭着,眼睛却盯着陈立珊,“那么我就在这里重复一次好了。”      尽管楚渊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但陈立珊毕竟没有云豹那个胆子去让楚渊戴上眼镜,所以她强忍着颤抖坐在原地。      “不要再给秦昭找麻烦了,就这么简单。”      “部长……您……”陈立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因为楚渊在说上一句时还是带着笑的,但现在却充满了煞气。      “没听懂?”楚渊站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你,你的丈夫还有你的儿子,都不要再出现在秦昭的面前了,秦昭不是你的儿子,明白了吗?”      关上门前,楚渊轻飘飘地扔了一句:“对了,如果让我听到任何有关秦昭和你们关系的言论,我不介意把秦言从一个永久的排长变成普通的士兵。”      楚渊也不是随便把工作一扔就出来闲逛的人,只是从他办公室的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大门的情况,刚才在门口发生了什么他看得很清楚,所以才暂停了工作跑出来。      “少……将军,刚才……”才回到办公室,柏安就一板一眼地开始汇报。      “我知道了。”楚渊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柏安,帮我把桌上那两份文件送到空战部的副部长那里。”      “明白。”      在布莱恩来访的前一天,这场沸沸扬扬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序幕,高绍安自请辞职,最关键的三人也被开除军籍,其中王佳晔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吴国文判处三十年,而范忠宪则被军检处以一系列重罪名告上了军事法庭,最终被判处终身□。同时当时在监控室值班的几位士兵也被以渎职罪起诉,最终受到了开除军籍终身不再入伍的惩罚。      一片欢呼声中,通过投票选出的新部长则是原副部长楚渊,同时军衔被提升到上将级。对此,军方的解释是,楚渊功劳点早就足够升上将,只是没有适合的空缺。      “秦言保释了啊……二十万,啧啧……对于那个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吧?”虽然已经晋升为部长,但楚渊仍然呆在原来的办公室。      “这是今天所需要处理的文件。”柏安将几份文件放在了楚渊桌上,相较于之前动不动就是一米高的文件,这次要少了很多。      楚渊看起来心情不错:“果然坐在这个位子上事情要少很多啊。”      接任副部长这一职位的是楚渊在陆军官校时的指导员吕国晏,虽然名义上两人是师生关系,但由于楚渊毕业后升阶升得太快,所以吕国晏也十分识趣地没有在他面前摆什么架子。      在楚渊看来,吕国晏就是那种平时一言不发,但会做实事的人,只是早年太过年轻气盛,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在陆军官校指导员这个位子上混了那么久,也没建立起太好的人际关系网,一直升不上去。楚渊需要的是一个能处理好一切下放事务的人,所以这次就趁机拉了他一把。      “今天中午的电子订餐需要哪种?”      楚渊看了看时间:“都10点了啊,秦昭来签到过了吗?”      “没有。”      “他的腿该在昨天就拆绷带了吧?一个礼拜的假期也在昨天到期,这小子在混些什么呢。”楚渊嘀咕了几句之后开始看文件,“订B餐好了……等等,不用订了,我中午自己出去吃。”      “明白。”      事实上,秦昭并不是故意不来签到的,昨天拆了绷带之后,今天早上连训练都没参加就跑来了陆军军部。      只是在看到门口一脸局促的妇人过后,他觉得他这一整天的好心情都飞到太阳系外了。      “我是你们部长副官,秦昭的母亲。”      “抱歉,无相关证明者一律不得入内。”站岗的士兵,十分巧合地,正是秦昭第一天来报道时的那个人。      秦昭原本抄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攥住了里面的布料。      干脆直接回云豹算了,楚渊那边……只要理由合理的话,应该不会太计较这一天的签到。但是如果对方天天都来的话,也是个麻烦,难不成他还能每天都不去签到?      楚渊一定会先把他给踹太平洋里。      正打算给明恩齐或者雷修一个通讯请求的时候,那位站岗的士兵大概是觉得这一位妇女实在是很烦,转移了一下目光,正好扫到了秦昭身上。      “啊,秦少尉。”士兵行了一个军礼。      “……”秦昭额角有青筋跳起,考虑着要不要揍对方一顿。      陈立珊转了过来,眼中满溢着惊喜:“来上班啊?我还说进去找你呢。”      谁来告诉他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人?秦昭有些头痛,最终还是决定先到一个能谈话的场合再说,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这里你不能进去的,有事去那边谈。”秦昭指了指Blue Fairy。      完全没想到失散多年的儿子冒出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没有激动,没有眼泪的一句冷冰冰的话。陈立珊呆在了原地,直到秦昭有些不耐烦地转身走向那间咖啡厅,才赶了两步追上去。      “两位吗?”      “给我一个包间。”      Blue Fairy的装潢相当不错,只可惜秦昭此时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一杯爱尔兰。”坐到座位上后,秦昭随口点了自己最习惯的咖啡。      陈立珊没有点什么,只是一直很专注地看着秦昭。眼神可以说是让秦昭发毛的那一种。      等那杯爱尔兰咖啡杯端上来之后,秦昭端起来喝了一口,眯起了眼睛,显然里面加的酒让他很满意。      “有什么事么?我记得,秦言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才对。”实在是受不了从对面传来的目光,秦昭本着公事公办的原则先开口了。      “阿昭,涵涵的事情我们都很伤心,只是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了……”      秦昭皱着眉往后一靠:“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叙旧的话,很抱歉,我没那个闲工夫。”      如果非要让秦昭来形容一下陈立珊的发言的话,那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他最不想想起来的就是秦涵的事。      陈立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阿昭,言言说这件事是你出面处理的,就代表你还是念着亲情的吧?”      “这件事我没有出面处理,至于副部长……啊,现在是部长了,至于他做了什么,我无权过问,说不定部长只是看我平时比较尽心尽力,顺手帮忙而已。”秦昭很清楚地撇开了关系,“我不过是个少尉,和秦言的军衔是一样的,我能帮他什么?在部长面前,我可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陈立珊来找他是为了什么秦昭大概能猜到一二,就算是被保释,秦言在军中的日子估计也会很难过,对于这种记录上有污点的军官,想要往上升是不太可能了。      当然也有解决方法,只要楚渊,甚至于他这个身为楚渊副官的人放一句话,要下头的人多提点关照一下,要爬上去也不是问题。      但是秦昭不想开这个口,无论是去麻烦楚渊还是借着楚渊的身份自己去放话,他都不想做。      正如他对雷修说的,这件事了结之后,那个家的事他绝对不会再管了。      救秦言一次,挽救那个家的命运,对秦昭来说,已经足够偿还他们将他生下来这份恩情了。至于秦涵的事情,秦昭不想去追究,那个还来不及长大,生命被永远停在五岁的妹妹,就这么留在他秦昭心里好了。      如果为了这件事去报复秦家,那也太过份。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不去管秦家,秦家倒是先找上门来了。秦昭不知道楚渊对秦言说了些什么,但不管具体内容是什么,那些话已经让秦家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秦昭会帮忙到底的错觉。      “楚部长肯管这件事并保住言言,就代表你们的交情还是不错的,阿昭这么说太谦虚了。”      秦昭抽了抽嘴角,那是他在比赛里拼了命才换来的啊……      “我和楚渊的关系怎么样,和你无关。”秦昭怕自己再这么听下去会发疯,然后动手打女人,所以他用很生硬的口气表达了他的拒绝,“十四年前,你和秦阳,用我和涵涵的命去换了秦言活下来,我不追究。但是从那一刻起,秦昭就死了,秦昭是以一个孤儿的身份加入军队的。这次我插手管了秦言的事,也算是还了你们给我这条命的恩情,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再管,秦言自己犯下的错误,必须由他自己负责。”      “陈太太,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那样子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秦言还是安心地当个排长好了,就算是以后退休了,他的终身俸也可以保证你们一家三口衣食无忧。”      秦昭按铃叫来了机器人,用ID卡付了账,将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准备走人。      打开门之后秦昭才猛然发现有人站在门口,连忙停住脚步,才没有酿成“荣获‘蓝鲨’精英赛冠军的秦昭少尉在咖啡厅摔了个四脚朝天”的惨剧。      楚渊站在门口,而且看他的姿势是想要敲门。      “你过来干什么?”      “已经解决了么?”楚渊扫了眼室内的情形,“我只是不希望部下因为私事而没能来签到。”      秦昭瞪了他一眼:“放心,我还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阿昭,言言毕竟是你弟弟……”陈立珊不死心地在后面加了一句。      “够了!不要在我的上司面前讨论私事。”秦昭眼中有着再明显不过的愤怒。      陈立珊也看到了楚渊:“您是……陆战部部长对吧?”      楚渊有些烦躁地点点头。      “见到你真的很荣幸,我是秦昭的母亲……”      楚渊竖起手掌隔在他和陈立珊之间:“这一点我知道。”      秦昭别过头,看起来他是很想大声地吼出来,不过顾忌到这是公众场合,还是压抑下了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她不是我母亲。”      不像是在否认,更像是在对楚渊解释。      楚渊将右手搭在了秦昭肩上,力度轻重适中,是能让人安心又不会让人觉得疼痛的那种力度。      然后他只说了四个字:“我来解决。”      秦昭抬眼看着他,又抿着嘴看了眼陈立珊,最终还是甩掉了陈立珊拉住他衣袖的手。      “这位夫人,我们到里面谈吧。”楚渊抬手向包间内示意了一下。      关于秦昭的过去,就算魏灼不说,楚渊自己也能查到个大概。虽然相处时间不多,楚渊还是相当了解秦昭对于那一家人的态度。      秦昭重情,这是毫无疑问的,无论是对云豹,还是对之前的那个家。尽管为了秦涵的事情他对那家人有所隔阂,其实心底是很希望能重新融入那个家的。      但是陈立珊的出现,无疑告诉了秦昭一件事情,她这次来找秦昭,不是为了恢复家人之间的感情,而是为了让他再为弟弟出一份力。      当时没能被父母选择留下的秦昭,对秦言应该是有着小小的嫉妒吧,嫉妒对方能得到父母的爱。      而现在,当他凭借自身的努力进入了最高等的特战部队,他弟弟需要仰望和讨好的那些人物,他都可以投以轻蔑的目光。      秦家人现在找上门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提醒着秦昭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将那些他不想去触碰的记忆血淋淋地提出来逼他再回想一次。而那些为秦言说的好话,都像是锯子在一下一下锯着秦昭的自尊心。      只有让秦昭彻底丢掉这些包袱,他才能活得自在。而那个不愿意去报复家人的白痴,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彻底甩掉这些东西。      但是楚渊知道。      对对方不存在感情,就不会为对方的所作所为伤心。      让秦昭做到这一点不太可能,那么就只有他楚渊来动手了。他不能让这些东西来拖累那只苍鹰的飞行。      擦肩而过的一瞬,楚渊轻声说了句:“到我办公室的休息室等我。”      如果楚渊不加上这句话,秦昭多半会回云豹基地,然后找明恩齐或是雷修,但是这次楚渊不想把秦昭的事情交给任何人了。      “请坐。”楚渊很好地保留了一份绅士风度,帮陈立珊拉开了椅子。      “部长……”      楚渊带着笑意抬起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对秦少尉也是非常看重的。”      “秦言少尉已经回到家中了吗?”      “谢谢部长关心,已经平安回家了。”      “那么,他向你们转述过我之前交代的话了么?”楚渊轻轻叩着桌面。      陈立珊愣了愣:“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些话,言言只说这件事是阿昭拜托您出面处理的。”      “看来是没说了。”楚渊取下了眼镜,很随性地擦拭着,眼睛却盯着陈立珊,“那么我就在这里重复一次好了。”      尽管楚渊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但陈立珊毕竟没有云豹那个胆子去让楚渊戴上眼镜,所以她强忍着颤抖坐在原地。      “不要再给秦昭找麻烦了,就这么简单。”      “部长……您……”陈立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因为楚渊在说上一句时还是带着笑的,但现在却充满了煞气。      “没听懂?”楚渊站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你,你的丈夫还有你的儿子,都不要再出现在秦昭的面前了,秦昭不是你的儿子,明白了吗?”      关上门前,楚渊轻飘飘地扔了一句:“对了,如果让我听到任何有关秦昭和你们关系的言论,我不介意把秦言从一个永久的排长变成普通的士兵。”      楚渊也不是随便把工作一扔就出来闲逛的人,只是从他办公室的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大门的情况,刚才在门口发生了什么他看得很清楚,所以才暂停了工作跑出来。      “少……将军,刚才……”才回到办公室,柏安就一板一眼地开始汇报。      “我知道了。”楚渊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柏安,帮我把桌上那两份文件送到空战部的副部长那里。”      “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约定(喂),秦妈出来作死了……   在跟基友聊天时,她有说了一句:你这文十几万字了还没进入正式剧情主线,好拖沓啊……   俺只能说,这不是V文,俺没有拖沓剧情的必要。   因为后期的剧情铺陈得很大,所以俺希望在前期就把一切的背景都铺好,这样后期的剧情才不会显得突兀。   也许有人很不耐烦这文当中的打斗场面,但俺只能说,俺不是那种要显得自己有多高端洋气的人,每一个剧情,都有它的意思。   拿这前面的十几万来说,阿尔法的事件主要是为了引出格雷这一个被我列为“重要配角”的人物,而且格雷和小六的对话在一定程度上,暗示着后期的剧情走向。(恭喜血液亲你猜对了)   而法兰西区的事件,没说的,是为了给两人一个感情的基础,顺便点出众神之子这一计划的存在。   蓝鲨事件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建立小六对魏灼的信任,以及引出后期的主线剧情。   秦言的事件主要是升温感情用的。   至于格林,俺一直把他放在“普通配角”这个位置上,不用过多的关注也可以。   包括那个酒吧的老板,也不是俺随便创造出来的人物。酒吧的剧情不是为了单纯地凑字数。   不然格雷要联系小六,不会在这么偶然的情况下。   没错,这文的目的是写感情,但在感情之外,俺还是想写一个结构完整的故事。   不能为了写感情而写剧情,整个故事的框架俺早就构思好了,细节也已经推敲完整,才敢动笔的。   感情戏谁都会写,但俺觉得是感情戏之外的东西决定了这篇文的个性。   俺的个性就是这样,不喜的亲,俺是拉不过你们也吹不长你们……   但这篇文的走向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喊着别虐小六的亲们……俺感谢你们那么疼小六,但俺觉得,一些东西是要经过事情的沉淀才能成就的,现在小六并不是我心目中完美的男主,而这些比较虐的情节,都能让他成长,一步步成为一个拥有更高人格魅力的人。   罗嗦了那么多,主要是不想让各位以为俺是在故意拖沓。   好吧,俺知道又有一些亲从这段话中挖出各种剧透了…… 29 29、番外一 谢谢你通过了训练(1) ...   雷修不是孤儿,他是在父母一次次因为金钱争吵过后被送进训练营的。      也许是雷修的错觉,几乎每一次父母间的争吵,都在下雨,窗外是一阵又一阵的白光闪过,而室内是音量大小堪比雷声的吵架声。      在签署生死切结书时,相较于其他嚎啕大哭的孩子,雷修的表情很镇定。因为对于能脱离这种境况,他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至于在脱离了那个家之后是不是会进入另外一个地狱,雷修没有考虑过。      “十三岁,雷修?”签署生死切结书的人再次确认了雷修的信息。      雷修有些不耐烦地点头。      “去和你的父母告个别吧。”那个人相当地人性化。      雷修回头瞥了一眼正在数钱的父母,干巴巴地说道:“我想他们现在大概没空跟我告别。”      那个人摇了摇头,大概是在心里感慨这孩子有多不幸。      “我得告诉你,长官,我并不认为我来签署这份切结书有多不幸。”雷修神态坚决地说道,“而这件事,我将用以后我的战功来证明。”      六年的训练,对于雷修来说无疑是暗无天日的,大概有好几百次,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能活下去。      而最后,排名前十三的人被挑选了出来,雷修也在其中,他是第三名。      “这是林司令。”有人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里,介绍着最中央那个看起来有一百出头但神采奕奕的男子。      “你们是最优秀的人才。”这是林玺的开场白。      后来雷修反省了一下为什么云豹的人都那么傲气,得出结论,那是因为林玺一直在对他们灌输着“你们是最优秀的”这个概念。      “而接下来,你们将面临一场考试。”林玺的语气十分严肃,“通过了,你们就是豹子,没通过,就回到训练营。”      没有多余的话,林玺十分简明扼要地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他们被送上了一辆越野车,同时被告知他们将被送往南美洲的一处据点和突击队员会和。      在这辆车上,没有人说话,在训练营里,他们之中关系最好的也仅仅是见面点个头的程度,有的人雷修甚至不认识。      雷修注意到这车上有两个神情最为紧张的人,排名第六和排名第十三的两个小孩,他们大概是这十三人中最年幼的。而一派淡定的人也不是没有,排名第二和排名第五的人看着很瘦弱,实际上一直很镇定地应对着。      “小子们,下车!”前方的司机将车停了下来,大声吆喝着。      雷修扭头看了看四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条公路,旁边的浓密的森林,跟据点扯不上任何关系。      “这里离据点还有5公里,自己想办法过去。”司机恶声恶气地说着,扔给了排名第一的人一张纸,上面写着坐标,“秘密潜入,不得让别人知道消息。”      “不是说会把我们送到据点么?”接到地图的人十分不满地抱怨着。      雷修一直很留意的那个排名第二的人开口了:“守则一,任何人告诉你别人或者别的机器会做到的事,都不要相信。”      现在是夜晚,如果不能走漏消息的话,意味着他们必须从森林中过去。      ——守则二,不要在夜晚穿过森林去见什么人,除非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      雷修的心沉了沉,他迟疑着开口说道:“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先互相自我介绍下。”      十二双眼睛齐齐看向了雷修,良久,那个排名第二的人才推了推眼镜说道:“很有道理,我叫明恩齐。”      “雷修。”      “向尉。”      一个个名字被报了上来,雷修注意到了其中比较特别的几个人,像是排名最末的薛惟之,他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一台光脑,而排名第四的那个人,看起来很年轻,却比他还要大好几岁。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和左兆中分别接任正副队长,没有意见吧?”介绍完后,明恩齐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左兆中正是那个排名第一的人,在强者为尊的训练营中,倒是没有人会否定他的领导地位。      “那么,我们现在整理背包,然后……”      “等等。”薛惟之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将光脑屏幕转向了他们,“虽然被限制了不能利用卫星定位,但是调出这一区域的地图还是可以的,我想我们需要这个。”      左兆中点点头:“如果有地图是再好不过了。”说完他从身上拿出了指南针,仔细地对比着地图上的内容。      在黑夜中穿过森林,可不是有地图和指南针就能轻松办到的事,每走一步,都必须反复对照地图上的标志性地形,确保自己没有偏离路线。      “我建议,走这条路线比较妥当。”明恩齐用手指在屏幕上画出了一条红线,“地势比较平缓,而且标志性的地形也十分容易辨别。”      “那就出发吧,现在我们并不知道上头给的限制时间是多久,但总之是越快越好没错吧。”      雷修蹲下去整理自己的背包,他们的背包都是为了长途行军而设计的,里头可以装很多东西。      “你的水和睡袋……我帮你背好了,还有重机枪。”浑厚的嗓音在雷修右手边响起,是排名第八的人,雷修记得他叫乔禹。      这句话是对着薛惟之说的,每个人身上要带的东西很多,光是寒地适用的睡袋就有好几公斤,再加上重机枪和几公升的水,有通讯器材、挖坑工具等等物品,还背包的重量大概是四十七公斤,薛惟之看上去的确不像是能背着它长途跋涉的那一种人。在队伍中,大家都会考虑照顾有着特殊才能的人,薛惟之显然就是属于需要被保护的那一型。      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负重能力,雷修拍了拍乔禹的肩膀:“你一个人额外负担的重量太多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背重机枪。”      一些东西是每个人都有一份的,而一些东西就是团队共有的,这种时候就必须要考虑重量的分配了。      发电机则是被分派到了排名第六的秦昭身上,左兆中曾经表示要由他来背这个,但秦昭拒绝了,理由是左兆中的负重长跑成绩不如他。      雷修很难想像一个十四岁的人,能在全营拿到负重长跑的第二名。      他们在训练营的时候就没少训练森林寻路,虽然夜晚给了他们一点障碍,却不能阻止他们成功地穿越这片森林。      明恩齐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端,盯着每一个人的身体状况。      “——这是什么?”小心对比着地图的左兆中有些恼火地指着前方说道。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铁丝网,显然是要阻止他们走这条路。      雷修上前去看了看,试探着伸手去触碰那片铁丝网,就在手指触到铁丝的一瞬间,爆出了火花,手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样,疼痛一直蔓延到手肘部分:“有电!”      “怎么办?”      “改换路线好了。”明恩齐重新开始研究地图。      最终他们在森林中兜兜转转到了凌晨才走了出去,年纪较小的几个都有些体力不支。      “先休息一下好了,为时一小时。”左兆中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宣布了休息。      雷修一屁股坐了下来,脱掉鞋子检查着,尽管脚底已经有了一层茧,却依然被磨出了水泡,还是最不妙的那一种。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坐在他旁边的正是秦昭,他从背包中翻找出了针和线。      “谢了。”多背了一挺重机枪的雷修现在是完全不想动弹,所以他很放松地靠在背包上,看着秦昭的一举一动。      在线的后端浸满了消毒水之后,秦昭用针刺破了水泡,顺势将针穿了过去,让后面的棉线将里面的液体吸收走,而最后那截有消毒水的线,则被他留在了创口里。      “大概半小时后把线抽出来就好了。”      “你很有处理这个的经验。”      秦昭像是看白痴一样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到负重长跑第二名么?”      雷修为之语塞,的确,在这里被选□的十三个人,每一个都是拼了命在训练营里活下来的。      由于只是短时间的休息,很多人都没有将睡袋拿出来,而是直接用雨衣在地上铺着就睡了下去,但是他们睡着没有五分钟,就被冷醒了。      更糟糕的是,由于之前的运动,体温有些偏高,这样子陡然冷下来,不少人的腿都开始抽搐,在原地蹲了好几分钟,才能慢慢地站起来。      最后他们几乎是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集合地点,但是得到的不是照顾,而是一通训斥。      “为什么没有人想到要从那名司机身上收集相关情报?为什么那么草率地做出了徒步穿越森林的决定?还有……遇到铁丝网,你们难道不会在下面挖坑穿过去么?挖坑工具那么重,不是给你们看着好玩的!”      那名指导员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才开始说正事:“你们要和别的特战队进行特殊的演练,真枪实弹的演练。”      也就是说,会有人死掉也不稀奇。      雷修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听着指导员开始宣布分组,十三个人被分成了六组,其中有一组是由三个人组成的,左兆中、明恩齐以及薛惟之,而雷修,则和之前帮他处理水泡的那个人分到了一组。      他下意识地打量着旁边的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并不出彩,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和稳重的左兆中、冷静理智的明恩齐或者可靠的乔禹在一组,哪怕是薛惟之,也是个比秦昭更有力的人选。      但是他没有选择。在拿到任务指示之后,十三个人分散开来,只有他们两个人还留在原地。      秦昭看着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是在想,要是没有和我一组就好了,对吧?”      雷修一愣,本能地摇头否认,在这种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就没必要破坏搭档之间的感情了。      “我的任务是狙击,而你,要当我的助手。”      这是一个雷修从来没有干过的工作,所以他很是迟疑:“我并没有经验,我不知道一个狙击手的助手应该做些什么。”      “跟着就好了。”秦昭拎起指导员给他的箱子朝北方走去,小声嘀咕着,“反正我本来也不需要搭档。”      他后面那句话音量很小,但还是被雷修听到了。      怒火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雷修压低了音量说道:“你是认为我不配?”虽然声音很小,但可以听得出来,这句话几乎是被雷修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不配,是我不需要。”      那次是雷修第一次近距离看秦昭狙击,他什么都没有做,因为秦昭把一切都抢着一个人做完了。      所以雷修只是无所事事地在一边看着秦昭命中了6公里以外的敌人的头颅。      “你可以打更远。”收拾枪械的时候,雷修下了结论。      “但是没有可以让我打更远的狙击枪了。”秦昭的回答还是用了一种很没精神的语调。      虽然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但他们那一组在林玺那里得到的评价是“不合格”。      “如果在下一次考试中再不合格的话,就给我回到训练营去。”这是林玺将他们两个人留下来后说的话。      秦昭没什么反应,也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合格,只是收拾了东西就回到了休息室。雷修却留下了下来。      “司令,我想我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林玺的表情越发地不悦:“是啊,你在一边什么都没做,分你们到一组又有什么用?”      “可是……”      “听好了,小子,这次考试是为了让你们磨合,让你们有更好的默契。”林玺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坚决,“我知道你对于枪械的掌握十分优秀,但是一个有着狙击天赋的人,却是很难找的,如果你没办法在下次考试来临前,建立起你们之间合作的默契……那么很抱歉,我必须考虑让你回训练营,然后为秦昭找一个更合拍的搭档。”      “他就跟木头一样,我怎么和他沟通?”      “那是你需要思考的事。”林玺挥了挥手,“你也回去好好想想吧。”      雷修有些忿忿地推开了门,心里已经做好了回训练营的准备。      “对了,小子。”林玺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我给你一个提示,你必须去了解他,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狙击手的助手了。”      “了解?”      “没错,用心去了解。”林玺指了指左胸。      对于这种过于抽象的提示,仅有十九岁人显然是不太明白的,更别说在过去的六年里,雷修的生活中就只有训练,这注定了他的情商不会很高。      于是雷修完全是以一头雾水的状态走出去的。   雷修不是孤儿,他是在父母一次次因为金钱争吵过后被送进训练营的。      也许是雷修的错觉,几乎每一次父母间的争吵,都在下雨,窗外是一阵又一阵的白光闪过,而室内是音量大小堪比雷声的吵架声。      在签署生死切结书时,相较于其他嚎啕大哭的孩子,雷修的表情很镇定。因为对于能脱离这种境况,他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至于在脱离了那个家之后是不是会进入另外一个地狱,雷修没有考虑过。      “十三岁,雷修?”签署生死切结书的人再次确认了雷修的信息。      雷修有些不耐烦地点头。      “去和你的父母告个别吧。”那个人相当地人性化。      雷修回头瞥了一眼正在数钱的父母,干巴巴地说道:“我想他们现在大概没空跟我告别。”      那个人摇了摇头,大概是在心里感慨这孩子有多不幸。      “我得告诉你,长官,我并不认为我来签署这份切结书有多不幸。”雷修神态坚决地说道,“而这件事,我将用以后我的战功来证明。”      六年的训练,对于雷修来说无疑是暗无天日的,大概有好几百次,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能活下去。      而最后,排名前十三的人被挑选了出来,雷修也在其中,他是第三名。      “这是林司令。”有人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里,介绍着最中央那个看起来有一百出头但神采奕奕的男子。      “你们是最优秀的人才。”这是林玺的开场白。      后来雷修反省了一下为什么云豹的人都那么傲气,得出结论,那是因为林玺一直在对他们灌输着“你们是最优秀的”这个概念。      “而接下来,你们将面临一场考试。”林玺的语气十分严肃,“通过了,你们就是豹子,没通过,就回到训练营。”      没有多余的话,林玺十分简明扼要地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他们被送上了一辆越野车,同时被告知他们将被送往南美洲的一处据点和突击队员会和。      在这辆车上,没有人说话,在训练营里,他们之中关系最好的也仅仅是见面点个头的程度,有的人雷修甚至不认识。      雷修注意到这车上有两个神情最为紧张的人,排名第六和排名第十三的两个小孩,他们大概是这十三人中最年幼的。而一派淡定的人也不是没有,排名第二和排名第五的人看着很瘦弱,实际上一直很镇定地应对着。      “小子们,下车!”前方的司机将车停了下来,大声吆喝着。      雷修扭头看了看四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条公路,旁边的浓密的森林,跟据点扯不上任何关系。      “这里离据点还有5公里,自己想办法过去。”司机恶声恶气地说着,扔给了排名第一的人一张纸,上面写着坐标,“秘密潜入,不得让别人知道消息。”      “不是说会把我们送到据点么?”接到地图的人十分不满地抱怨着。      雷修一直很留意的那个排名第二的人开口了:“守则一,任何人告诉你别人或者别的机器会做到的事,都不要相信。”      现在是夜晚,如果不能走漏消息的话,意味着他们必须从森林中过去。      ——守则二,不要在夜晚穿过森林去见什么人,除非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      雷修的心沉了沉,他迟疑着开口说道:“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先互相自我介绍下。”      十二双眼睛齐齐看向了雷修,良久,那个排名第二的人才推了推眼镜说道:“很有道理,我叫明恩齐。”      “雷修。”      “向尉。”      一个个名字被报了上来,雷修注意到了其中比较特别的几个人,像是排名最末的薛惟之,他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一台光脑,而排名第四的那个人,看起来很年轻,却比他还要大好几岁。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和左兆中分别接任正副队长,没有意见吧?”介绍完后,明恩齐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左兆中正是那个排名第一的人,在强者为尊的训练营中,倒是没有人会否定他的领导地位。      “那么,我们现在整理背包,然后……”      “等等。”薛惟之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将光脑屏幕转向了他们,“虽然被限制了不能利用卫星定位,但是调出这一区域的地图还是可以的,我想我们需要这个。”      左兆中点点头:“如果有地图是再好不过了。”说完他从身上拿出了指南针,仔细地对比着地图上的内容。      在黑夜中穿过森林,可不是有地图和指南针就能轻松办到的事,每走一步,都必须反复对照地图上的标志性地形,确保自己没有偏离路线。      “我建议,走这条路线比较妥当。”明恩齐用手指在屏幕上画出了一条红线,“地势比较平缓,而且标志性的地形也十分容易辨别。”      “那就出发吧,现在我们并不知道上头给的限制时间是多久,但总之是越快越好没错吧。”      雷修蹲下去整理自己的背包,他们的背包都是为了长途行军而设计的,里头可以装很多东西。      “你的水和睡袋……我帮你背好了,还有重机枪。”浑厚的嗓音在雷修右手边响起,是排名第八的人,雷修记得他叫乔禹。      这句话是对着薛惟之说的,每个人身上要带的东西很多,光是寒地适用的睡袋就有好几公斤,再加上重机枪和几公升的水,有通讯器材、挖坑工具等等物品,还背包的重量大概是四十七公斤,薛惟之看上去的确不像是能背着它长途跋涉的那一种人。在队伍中,大家都会考虑照顾有着特殊才能的人,薛惟之显然就是属于需要被保护的那一型。      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负重能力,雷修拍了拍乔禹的肩膀:“你一个人额外负担的重量太多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背重机枪。”      一些东西是每个人都有一份的,而一些东西就是团队共有的,这种时候就必须要考虑重量的分配了。      发电机则是被分派到了排名第六的秦昭身上,左兆中曾经表示要由他来背这个,但秦昭拒绝了,理由是左兆中的负重长跑成绩不如他。      雷修很难想像一个十四岁的人,能在全营拿到负重长跑的第二名。      他们在训练营的时候就没少训练森林寻路,虽然夜晚给了他们一点障碍,却不能阻止他们成功地穿越这片森林。      明恩齐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端,盯着每一个人的身体状况。      “——这是什么?”小心对比着地图的左兆中有些恼火地指着前方说道。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铁丝网,显然是要阻止他们走这条路。      雷修上前去看了看,试探着伸手去触碰那片铁丝网,就在手指触到铁丝的一瞬间,爆出了火花,手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样,疼痛一直蔓延到手肘部分:“有电!”      “怎么办?”      “改换路线好了。”明恩齐重新开始研究地图。      最终他们在森林中兜兜转转到了凌晨才走了出去,年纪较小的几个都有些体力不支。      “先休息一下好了,为时一小时。”左兆中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宣布了休息。      雷修一屁股坐了下来,脱掉鞋子检查着,尽管脚底已经有了一层茧,却依然被磨出了水泡,还是最不妙的那一种。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坐在他旁边的正是秦昭,他从背包中翻找出了针和线。      “谢了。”多背了一挺重机枪的雷修现在是完全不想动弹,所以他很放松地靠在背包上,看着秦昭的一举一动。      在线的后端浸满了消毒水之后,秦昭用针刺破了水泡,顺势将针穿了过去,让后面的棉线将里面的液体吸收走,而最后那截有消毒水的线,则被他留在了创口里。      “大概半小时后把线抽出来就好了。”      “你很有处理这个的经验。”      秦昭像是看白痴一样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到负重长跑第二名么?”      雷修为之语塞,的确,在这里被选□的十三个人,每一个都是拼了命在训练营里活下来的。      由于只是短时间的休息,很多人都没有将睡袋拿出来,而是直接用雨衣在地上铺着就睡了下去,但是他们睡着没有五分钟,就被冷醒了。      更糟糕的是,由于之前的运动,体温有些偏高,这样子陡然冷下来,不少人的腿都开始抽搐,在原地蹲了好几分钟,才能慢慢地站起来。      最后他们几乎是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集合地点,但是得到的不是照顾,而是一通训斥。      “为什么没有人想到要从那名司机身上收集相关情报?为什么那么草率地做出了徒步穿越森林的决定?还有……遇到铁丝网,你们难道不会在下面挖坑穿过去么?挖坑工具那么重,不是给你们看着好玩的!”      那名指导员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才开始说正事:“你们要和别的特战队进行特殊的演练,真枪实弹的演练。”      也就是说,会有人死掉也不稀奇。      雷修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听着指导员开始宣布分组,十三个人被分成了六组,其中有一组是由三个人组成的,左兆中、明恩齐以及薛惟之,而雷修,则和之前帮他处理水泡的那个人分到了一组。      他下意识地打量着旁边的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并不出彩,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和稳重的左兆中、冷静理智的明恩齐或者可靠的乔禹在一组,哪怕是薛惟之,也是个比秦昭更有力的人选。      但是他没有选择。在拿到任务指示之后,十三个人分散开来,只有他们两个人还留在原地。      秦昭看着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是在想,要是没有和我一组就好了,对吧?”      雷修一愣,本能地摇头否认,在这种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就没必要破坏搭档之间的感情了。      “我的任务是狙击,而你,要当我的助手。”      这是一个雷修从来没有干过的工作,所以他很是迟疑:“我并没有经验,我不知道一个狙击手的助手应该做些什么。”      “跟着就好了。”秦昭拎起指导员给他的箱子朝北方走去,小声嘀咕着,“反正我本来也不需要搭档。”      他后面那句话音量很小,但还是被雷修听到了。      怒火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雷修压低了音量说道:“你是认为我不配?”虽然声音很小,但可以听得出来,这句话几乎是被雷修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不配,是我不需要。”      那次是雷修第一次近距离看秦昭狙击,他什么都没有做,因为秦昭把一切都抢着一个人做完了。      所以雷修只是无所事事地在一边看着秦昭命中了6公里以外的敌人的头颅。      “你可以打更远。”收拾枪械的时候,雷修下了结论。      “但是没有可以让我打更远的狙击枪了。”秦昭的回答还是用了一种很没精神的语调。      虽然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但他们那一组在林玺那里得到的评价是“不合格”。      “如果在下一次考试中再不合格的话,就给我回到训练营去。”这是林玺将他们两个人留下来后说的话。      秦昭没什么反应,也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合格,只是收拾了东西就回到了休息室。雷修却留下了下来。      “司令,我想我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林玺的表情越发地不悦:“是啊,你在一边什么都没做,分你们到一组又有什么用?”      “可是……”      “听好了,小子,这次考试是为了让你们磨合,让你们有更好的默契。”林玺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坚决,“我知道你对于枪械的掌握十分优秀,但是一个有着狙击天赋的人,却是很难找的,如果你没办法在下次考试来临前,建立起你们之间合作的默契……那么很抱歉,我必须考虑让你回训练营,然后为秦昭找一个更合拍的搭档。”      “他就跟木头一样,我怎么和他沟通?”      “那是你需要思考的事。”林玺挥了挥手,“你也回去好好想想吧。”      雷修有些忿忿地推开了门,心里已经做好了回训练营的准备。      “对了,小子。”林玺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我给你一个提示,你必须去了解他,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狙击手的助手了。”      “了解?”      “没错,用心去了解。”林玺指了指左胸。      对于这种过于抽象的提示,仅有十九岁人显然是不太明白的,更别说在过去的六年里,雷修的生活中就只有训练,这注定了他的情商不会很高。      于是雷修完全是以一头雾水的状态走出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知道在这个时候停下来更番外很讨打……但是后面的情节,如果没有这个当铺垫的话,会很突兀,而且让人觉得不合理……   修改一下……话说没人发现我码文码糊涂了么?司机不应该扔给队长地图啊…… 30 30、番外一 谢谢你通过了训练(2) ...   有些尴尬地推开休息室的门,雷修本来预想着这位搭档一定会给他不好的脸色看,但是他错了,人家压根儿就没抬头看过他,只是坐在床上仔细地擦拭着狙击枪的部件。      “那个……”雷修摸着头发说道,“我不想回训练营。”      秦昭还是没抬头:“我也不想。”      “林司令说,如果不想回训练营,就要加强我们之间合作的默契。”      “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和你合作的必要,狙击手都是单独行动的不是吗?”秦昭终于抬头了,但是语气却很冲,“而且你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助手。”      “我可以帮你做一些分析和观测。”雷修凭着印象这么说着。      秦昭撇了撇嘴,似乎是想做出一个有着嘲讽意味的表情:“你知道我都需要那些情报吗?”      “不知道。”      “知道有哪些东西会影响我狙击吗?”      “不知道。”      “知道我是怎么计算的吗?”      “不知道。”第三次做出相同的回答时,雷修感觉有冷汗从背上冒出来,他好像,彻底地被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小鬼给鄙视了啊……      “那你凭什么这么说?”      雷修咬咬牙:“但是这些你完全可以告诉我!”      “够了我说我不需要助手!”秦昭突然吼了一句,随即又低下头去检查那些狙击枪的部件。      气氛降到了冰点。      雷修直接拿了洗漱用具进浴室,重重地甩上了门。      熄灯后,雷修一直没睡,而且他很肯定隔壁那张床上的人也没睡,因为对方一直在翻来覆去。      到底什么叫用心去了解啊!      雷修对林玺只提醒半句的行为很是愤慨。      第二天早晨,雷修直接去了左兆中的那间三人房,一个是队长,一个是副队,还有一个看起来智商也不错,应该是有人能给他建议的吧?      “不能配合好就回训练营?还真严苛……”左兆中撑着下巴,脸上的苦恼一览无余。      “我倒是建议,你去训练营那边,找到秦昭以前的室友或者说是走得比较近的朋友了解一下。”明恩齐很客观地分析着。      薛惟之趴在床上,飞速地在光脑上调出了资料:“他是……第二营区的309号房间。”      “我明白了,谢谢。”      雷修受训的地方是第一营区,第二营区他倒是从来没来过,以至于一开始走进来还有些迷路的趋势。      “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雷修掐着点敲响了309室的房间门。      “什么事?”      “我是第一营区的雷修,现在为了公事要问你们几个问题。”任务相关的话,大概也能称之为“公事”了吧?      宿舍里的三个人都到齐了,雷修注意到最角落的那张床连最基本的床具都没有,看来应该是秦昭的。      “那小子还真没打算回来啊……”雷修嘀咕着。      “请问有什么事要问吗?”      雷修靠在门板上,抓了抓鬓角的头发,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那个……我想了解一下,秦昭的相关情况。”      “那家伙?成绩好归好,根本就是个白痴嘛。”那三个人给出的第一句话就让雷修惊讶不已。      “白痴?”      “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就敢扬言说要成为第一狙击手。”最靠近雷修的那个人语带轻蔑地说着,“难怪会被父母抛弃。”      “抛弃?”      “没错,那家伙在档案记录上,可不是孤儿呢。”      “自不量力的人……”到后来,那三个人根本没有在对雷修说话,而是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不是的。      那家伙很轻松地就打了6公里。      如果有好的狙击枪的话,他能打更远。      “还说要证明父母的选择是错误的,我看那个决定真的是正确得无以复加啊。”      “对了,你是他的同伴么?那要不要帮他把那些垃圾搬过去?”最先开口的那个人指了指那张属于秦昭的书桌上堆叠得满满的纸张。      雷修走到桌前,发现那些纸堆大概有一米多高,而这样的纸堆,有四五个:“这些是?”      “那家伙没事就喜欢写写算算,无聊死了。”      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全是对狙击的计算,不难看出,秦昭有多努力。      雷修的眼眶有些发热,所以他略微抬头来阻止自己有更丢脸的行为。明明那么努力,这些人给他的却只有嘲笑,那家伙,是真的,能成为第一狙击手啊……      雷修捏紧了拳头,好半晌才从颤抖的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是的……”      “嗯?”三人一起看向了他,“什么不是的?”      “他能成为第一狙击手。”说出这句话时,雷修突然平静了下来,他很清楚自己的想些什么。      “喂喂,老兄,你也跟着他发疯啊?”      雷修冷笑着:“我没疯,他会成为第一狙击手,而我,会成为他的助手,他的搭档。而你们,就一辈子在这种地方打滚好了。”      回到休息室时,地上差不多都被纸张给占领了,雷修有些复杂地看着趴在地上写演算式的人。      “在算什么?”      “弹道。”秦昭头也不抬,“林司令说,下次的任务目标是在7公里外,而他会给我最好的狙击枪。”      “你想成为第一狙击手?”      秦昭猛地抬头,有些狠厉地盯着他:“如果你是来说废话的,现在就可以从房间滚出去了,我不想因为和你动手而被赶回训练营。”      雷修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如果他在进入训练营时就遇到秦昭,一定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但是那些人,在漫长的训练时间中,用嘲笑和讽刺封闭了秦昭跟别人沟通的路。      雷修捡了一张纸起来,上面几乎是密密麻麻的算式,不仅是7公里,连8公里和9公里这样的距离秦昭都在计算着:“不是只有7公里么?”      “习惯了练手,情况总不是一成不变的。”      “每次都这样算?”      “有什么不对吗?”秦昭在埋下头去之后就拒绝再抬头看雷修。      训练营每天的时间都抓得很紧,雷修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有想死的念头是在海上训练时,教官强迫他们泡在海水里,中间能上岸的间隔时间很短。每一天回到宿舍,都是立马倒头大睡。      而秦昭训练的时间,和别人是一样的。      在这样紧迫的行程中,抽出时间来计算这些东西,到了计算纸能堆成那样的地步。      雷修单膝跪在地上,半带强迫地拉起秦昭拿着笔的右手,从手掌传来的,是因为握笔太久而产生的汗的热度。      中指内侧的茧是因为握笔而留下的,食指和虎口的茧是因为射击训练,掌心的茧来源于海上作战的登陆训练,五指最末指节的内侧,有着因为攀缘训练而留下的茧,再往上,是负重长跑时扣住重物而产生的茧。      不过才十四岁,整只手基本都是粗糙的厚茧。      “我不认为成为第一狙击手对你来说是个很远的梦想。”雷修往前靠了靠,手上用力将秦昭拉了起来,右手绕到他背后抱住了他,“你不应该……”      有滚烫的液体从眼眶中溢出,雷修也懒得去管会不会丢人了,只是用哽咽的语调说着:“不应该……被那些白痴,毁掉整个人生中和别人的交流。”      他想让这个小子实现他的目标,想看他立于云端之上对那些嘲讽他的人报以冷眼。      “这明明是……”雷修深深吸了一口气来使自己的语调稳下来,“明明是,第一狙击手的证明。”      然后,雷修感到有什么东西用力地揪住了他背后的衣服。      “我想成为第一狙击手。”      “你会成为第一狙击手。”      “我想让他们为了没有选择我而后悔。”      “他们会为了没有选择你而后悔。”      “小六?小六?”不管明恩齐怎么叫,秦昭就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完全没有反应。      明恩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抬脚直接踹断了椅子腿。      “散会了么?”秦昭很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很好……现在我们在会议上睡觉的人数,增加到了二。”明恩齐语调轻柔地说着。      雷修一把把秦昭拽离了危险区域:“副队,阿昭才任务回来就赶上开会,睡着是难免的。”      “算了,你现在给我滚回房间休息。”      直到入夜时分,秦昭才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正赶上左兆中拉了几个人打算出去喝酒。      “小六,要不要一起去?”      “行啊。”秦昭打了个哈欠,走快了几步跟上队伍。      “话说你小子刚才在会议室做了什么梦?副队都快掀起18级暴风了你还笑得那么恶心。”      “诶?我笑了吗?”      “笑了笑了,整个会议室里除了徐逸都看得很清楚。”孟筑陈述事实的同时还不忘踩徐逸一脚。      “操了,扯上我干什么!”      秦昭看向了雷修:“梦到以前的一些事。”      唯一一次丢人地嚎啕大哭。结果到了后来两个人都一起哭了。      雷修显然也是想起了同一件事,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      也许云豹本身就意味着孤独、残忍和无情的厮杀,但是那些温暖的记忆,却是能一直陪着人走下去的东西,偶尔在触摸时,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并为了这些东西而努力地活下去。      “等等,我约代祺出来。”雷修咧着嘴,在几人谴责的目光中开始炫耀他的恋人。      沈代祺是他在一次任务中结识的,对于自己的身份,雷修只说是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特战队成员,连名字也只给了一个简单的“修”字。这几年也是聚少离多。      但是沈代祺从来没有抱怨过。      雷修为了这样的恋人而自豪着,他一开始说自己是特战队员时,沈代祺这个没见过血腥的幼师并没有惊慌失措,或是露出害怕的神情,而是笑着说了一番话。      “特战队啊?我很向往特战队,我觉得特战队的成员都有着一种天生的浪漫本钱,也许这只是我个人想法。但是他们经常在很远的地方行动,不像军中有着严重的等级压制,让人喘不过气来。让人觉得安详和放心,没有长官会吹毛求疵地盯着礼仪,成员们如果有更好的方法,也可以大胆地提出来。”      雷修摇头:“特战队,在一些电影中被神化了,其实成队的经过,是大多数人不愿意去观看的,因为这些过程往往让观众失望。在正规军的眼中,特战队就是一帮会骗人的非正规军而已。”      然后,就像他当初握住秦昭的手一样,沈代祺握住了他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温暖的东西。      “所以我得向你说声谢谢。”      “为什么?”      “因为你很拼命地通过了那些训练,没有死在训练营里,才能让我认识你。”沈代祺描画着他手掌上的厚茧,“一定是,很拼命才能活下来吧?”      想到这里,雷修刻意放慢了脚步,挡在秦昭身前,两人慢了一步上升降梯。      “什么事?”      雷修握住了秦昭右手:“现在你是第一狙击手了。”      “嗯?”      “也让父母后悔没有选择你了。”      “别告诉我你是在炫耀自己当初多么有预见力。”秦昭另一只手握拳,只要雷修敢点头,就直接招呼上去。      “不是,我只是想说……谢谢你那么拼命地通过训练,搭档。”      秦昭低下了头:“你今天如果是想再看一次老子哭得那么丢人,老子就把你踹进太平洋。”      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夏天的午后大哭,秦昭也没法解释,只能说,他真的能通过雷修的手,感受到他的决心,那是当时活在嘲讽和不屑里的自己没办法抵抗的,能直入人心的感染力。      也谢谢你这么拼命地通过训练,搭档。   有些尴尬地推开休息室的门,雷修本来预想着这位搭档一定会给他不好的脸色看,但是他错了,人家压根儿就没抬头看过他,只是坐在床上仔细地擦拭着狙击枪的部件。      “那个……”雷修摸着头发说道,“我不想回训练营。”      秦昭还是没抬头:“我也不想。”      “林司令说,如果不想回训练营,就要加强我们之间合作的默契。”      “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和你合作的必要,狙击手都是单独行动的不是吗?”秦昭终于抬头了,但是语气却很冲,“而且你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助手。”      “我可以帮你做一些分析和观测。”雷修凭着印象这么说着。      秦昭撇了撇嘴,似乎是想做出一个有着嘲讽意味的表情:“你知道我都需要那些情报吗?”      “不知道。”      “知道有哪些东西会影响我狙击吗?”      “不知道。”      “知道我是怎么计算的吗?”      “不知道。”第三次做出相同的回答时,雷修感觉有冷汗从背上冒出来,他好像,彻底地被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小鬼给鄙视了啊……      “那你凭什么这么说?”      雷修咬咬牙:“但是这些你完全可以告诉我!”      “够了我说我不需要助手!”秦昭突然吼了一句,随即又低下头去检查那些狙击枪的部件。      气氛降到了冰点。      雷修直接拿了洗漱用具进浴室,重重地甩上了门。      熄灯后,雷修一直没睡,而且他很肯定隔壁那张床上的人也没睡,因为对方一直在翻来覆去。      到底什么叫用心去了解啊!      雷修对林玺只提醒半句的行为很是愤慨。      第二天早晨,雷修直接去了左兆中的那间三人房,一个是队长,一个是副队,还有一个看起来智商也不错,应该是有人能给他建议的吧?      “不能配合好就回训练营?还真严苛……”左兆中撑着下巴,脸上的苦恼一览无余。      “我倒是建议,你去训练营那边,找到秦昭以前的室友或者说是走得比较近的朋友了解一下。”明恩齐很客观地分析着。      薛惟之趴在床上,飞速地在光脑上调出了资料:“他是……第二营区的309号房间。”      “我明白了,谢谢。”      雷修受训的地方是第一营区,第二营区他倒是从来没来过,以至于一开始走进来还有些迷路的趋势。      “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雷修掐着点敲响了309室的房间门。      “什么事?”      “我是第一营区的雷修,现在为了公事要问你们几个问题。”任务相关的话,大概也能称之为“公事”了吧?      宿舍里的三个人都到齐了,雷修注意到最角落的那张床连最基本的床具都没有,看来应该是秦昭的。      “那小子还真没打算回来啊……”雷修嘀咕着。      “请问有什么事要问吗?”      雷修靠在门板上,抓了抓鬓角的头发,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那个……我想了解一下,秦昭的相关情况。”      “那家伙?成绩好归好,根本就是个白痴嘛。”那三个人给出的第一句话就让雷修惊讶不已。      “白痴?”      “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就敢扬言说要成为第一狙击手。”最靠近雷修的那个人语带轻蔑地说着,“难怪会被父母抛弃。”      “抛弃?”      “没错,那家伙在档案记录上,可不是孤儿呢。”      “自不量力的人……”到后来,那三个人根本没有在对雷修说话,而是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不是的。      那家伙很轻松地就打了6公里。      如果有好的狙击枪的话,他能打更远。      “还说要证明父母的选择是错误的,我看那个决定真的是正确得无以复加啊。”      “对了,你是他的同伴么?那要不要帮他把那些垃圾搬过去?”最先开口的那个人指了指那张属于秦昭的书桌上堆叠得满满的纸张。      雷修走到桌前,发现那些纸堆大概有一米多高,而这样的纸堆,有四五个:“这些是?”      “那家伙没事就喜欢写写算算,无聊死了。”      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全是对狙击的计算,不难看出,秦昭有多努力。      雷修的眼眶有些发热,所以他略微抬头来阻止自己有更丢脸的行为。明明那么努力,这些人给他的却只有嘲笑,那家伙,是真的,能成为第一狙击手啊……      雷修捏紧了拳头,好半晌才从颤抖的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是的……”      “嗯?”三人一起看向了他,“什么不是的?”      “他能成为第一狙击手。”说出这句话时,雷修突然平静了下来,他很清楚自己的想些什么。      “喂喂,老兄,你也跟着他发疯啊?”      雷修冷笑着:“我没疯,他会成为第一狙击手,而我,会成为他的助手,他的搭档。而你们,就一辈子在这种地方打滚好了。”      回到休息室时,地上差不多都被纸张给占领了,雷修有些复杂地看着趴在地上写演算式的人。      “在算什么?”      “弹道。”秦昭头也不抬,“林司令说,下次的任务目标是在7公里外,而他会给我最好的狙击枪。”      “你想成为第一狙击手?”      秦昭猛地抬头,有些狠厉地盯着他:“如果你是来说废话的,现在就可以从房间滚出去了,我不想因为和你动手而被赶回训练营。”      雷修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如果他在进入训练营时就遇到秦昭,一定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但是那些人,在漫长的训练时间中,用嘲笑和讽刺封闭了秦昭跟别人沟通的路。      雷修捡了一张纸起来,上面几乎是密密麻麻的算式,不仅是7公里,连8公里和9公里这样的距离秦昭都在计算着:“不是只有7公里么?”      “习惯了练手,情况总不是一成不变的。”      “每次都这样算?”      “有什么不对吗?”秦昭在埋下头去之后就拒绝再抬头看雷修。      训练营每天的时间都抓得很紧,雷修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有想死的念头是在海上训练时,教官强迫他们泡在海水里,中间能上岸的间隔时间很短。每一天回到宿舍,都是立马倒头大睡。      而秦昭训练的时间,和别人是一样的。      在这样紧迫的行程中,抽出时间来计算这些东西,到了计算纸能堆成那样的地步。      雷修单膝跪在地上,半带强迫地拉起秦昭拿着笔的右手,从手掌传来的,是因为握笔太久而产生的汗的热度。      中指内侧的茧是因为握笔而留下的,食指和虎口的茧是因为射击训练,掌心的茧来源于海上作战的登陆训练,五指最末指节的内侧,有着因为攀缘训练而留下的茧,再往上,是负重长跑时扣住重物而产生的茧。      不过才十四岁,整只手基本都是粗糙的厚茧。      “我不认为成为第一狙击手对你来说是个很远的梦想。”雷修往前靠了靠,手上用力将秦昭拉了起来,右手绕到他背后抱住了他,“你不应该……”      有滚烫的液体从眼眶中溢出,雷修也懒得去管会不会丢人了,只是用哽咽的语调说着:“不应该……被那些白痴,毁掉整个人生中和别人的交流。”      他想让这个小子实现他的目标,想看他立于云端之上对那些嘲讽他的人报以冷眼。      “这明明是……”雷修深深吸了一口气来使自己的语调稳下来,“明明是,第一狙击手的证明。”      然后,雷修感到有什么东西用力地揪住了他背后的衣服。      “我想成为第一狙击手。”      “你会成为第一狙击手。”      “我想让他们为了没有选择我而后悔。”      “他们会为了没有选择你而后悔。”      “小六?小六?”不管明恩齐怎么叫,秦昭就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完全没有反应。      明恩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抬脚直接踹断了椅子腿。      “散会了么?”秦昭很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很好……现在我们在会议上睡觉的人数,增加到了二。”明恩齐语调轻柔地说着。      雷修一把把秦昭拽离了危险区域:“副队,阿昭才任务回来就赶上开会,睡着是难免的。”      “算了,你现在给我滚回房间休息。”      直到入夜时分,秦昭才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正赶上左兆中拉了几个人打算出去喝酒。      “小六,要不要一起去?”      “行啊。”秦昭打了个哈欠,走快了几步跟上队伍。      “话说你小子刚才在会议室做了什么梦?副队都快掀起18级暴风了你还笑得那么恶心。”      “诶?我笑了吗?”      “笑了笑了,整个会议室里除了徐逸都看得很清楚。”孟筑陈述事实的同时还不忘踩徐逸一脚。      “操了,扯上我干什么!”      秦昭看向了雷修:“梦到以前的一些事。”      唯一一次丢人地嚎啕大哭。结果到了后来两个人都一起哭了。      雷修显然也是想起了同一件事,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      也许云豹本身就意味着孤独、残忍和无情的厮杀,但是那些温暖的记忆,却是能一直陪着人走下去的东西,偶尔在触摸时,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并为了这些东西而努力地活下去。      “等等,我约代祺出来。”雷修咧着嘴,在几人谴责的目光中开始炫耀他的恋人。      沈代祺是他在一次任务中结识的,对于自己的身份,雷修只说是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特战队成员,连名字也只给了一个简单的“修”字。这几年也是聚少离多。      但是沈代祺从来没有抱怨过。      雷修为了这样的恋人而自豪着,他一开始说自己是特战队员时,沈代祺这个没见过血腥的幼师并没有惊慌失措,或是露出害怕的神情,而是笑着说了一番话。      “特战队啊?我很向往特战队,我觉得特战队的成员都有着一种天生的浪漫本钱,也许这只是我个人想法。但是他们经常在很远的地方行动,不像军中有着严重的等级压制,让人喘不过气来。让人觉得安详和放心,没有长官会吹毛求疵地盯着礼仪,成员们如果有更好的方法,也可以大胆地提出来。”      雷修摇头:“特战队,在一些电影中被神化了,其实成队的经过,是大多数人不愿意去观看的,因为这些过程往往让观众失望。在正规军的眼中,特战队就是一帮会骗人的非正规军而已。”      然后,就像他当初握住秦昭的手一样,沈代祺握住了他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温暖的东西。      “所以我得向你说声谢谢。”      “为什么?”      “因为你很拼命地通过了那些训练,没有死在训练营里,才能让我认识你。”沈代祺描画着他手掌上的厚茧,“一定是,很拼命才能活下来吧?”      想到这里,雷修刻意放慢了脚步,挡在秦昭身前,两人慢了一步上升降梯。      “什么事?”      雷修握住了秦昭右手:“现在你是第一狙击手了。”      “嗯?”      “也让父母后悔没有选择你了。”      “别告诉我你是在炫耀自己当初多么有预见力。”秦昭另一只手握拳,只要雷修敢点头,就直接招呼上去。      “不是,我只是想说……谢谢你那么拼命地通过训练,搭档。”      秦昭低下了头:“你今天如果是想再看一次老子哭得那么丢人,老子就把你踹进太平洋。”      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夏天的午后大哭,秦昭也没法解释,只能说,他真的能通过雷修的手,感受到他的决心,那是当时活在嘲讽和不屑里的自己没办法抵抗的,能直入人心的感染力。      也谢谢你这么拼命地通过训练,搭档。    作者有话要说:  OK ,番外一完结,这下子对于下章的剧情,应该不会有人有违和感了= =   其实俺真的很喜欢云豹的气氛,那种属于男人间的浪漫。   这也是俺把云豹设定为特战队而不是突击队的原因。   要说帅气的话,在战场上还是突击队最帅啊! 31 31、第二十九章 ...   不同于云豹基地统一的白色,楚渊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偏向于较深的色调,深棕色的窗帘、同色的地毯和墙壁,大面积的深色调让人很快就能静下来。      楚渊推门进去的时候,秦昭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地毯上,掀起了窗帘的一角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      “怎么坐地上?”      “你休息室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的确,休息室不是用来接待访客的,而是给楚渊自己休息的,里面除了床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坐下的地方。      楚渊坐在了床沿上,看着离自己不到一公尺的某人的背影,心情指数上涨了不少:“真那么听话啊?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回云豹。”      “那么想我回去的话,我现在也可以走。”楚渊以人格担保,他听到了秦昭磨牙的声音。      “你母亲……哦不,是陈立珊女士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秦家人大概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了。”      “哦。”      楚渊凑到他身边坐下:“那么想回那个家的话,直说不就好了,我想他们一定很欢迎你。”      “是欢迎我再为他们付出些什么吧?”秦昭在楚渊坐下来的一瞬间就将头扭向了另外一边。      “那么讨厌我的眼睛?”      “你知道就好。”      “那么,需要我戴上墨镜么?”      秦昭嗤之以鼻:“室内戴墨镜,你是傻了么?”      楚渊笑了笑:“其实……如果你没什么心结的话,应该是能面对我的,现在你不愿意转过来,是代表还没办法放下那家人的事?”      “……”秦昭梗着脖子不说话。      “你现在可是第一狙击手,同时也是陆战部部长的副官,中尉的缺早就给你空出来了,没意外的话,你能在我身边一直升到中校,比秦言那种只混到一个排长还闹出这么多事儿来的废物要好多了吧?”      “废话。”      “那你到底还在纠结什么?”      “将军大人你还真是闲得慌,来管我的事。”      楚渊当然不会就这么被转移话题:“因为在他们心目中,秦言还是比你重要?”      “够了!”秦昭一拍地板站了起来,攥着拳头,眼睛死死地瞪着楚渊,大有楚渊再说一句就不顾实力差距直接打一架的意思。      “真的那么在乎他们的看法?没必要嫉妒秦言,因为你高高在上,而他一辈子都只能停在少尉这个军衔。”      “……”秦昭有些逃避性地看向了窗外,尽管正午的阳光很刺眼,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边,“我不想输。”      “我说了,你早就赢了。”      “我爬得再高!在他们心目中也不过是一个能给秦言帮忙的人物,有个屁用!”      “所以我说,你是真的很在意啊……”楚渊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如果你一直那么在意你在他们那边的地位,又何必那么努力呢?之前就不该签下那份切结书,直接回到他们身边不就好了?”      秦昭咬牙:“他们放弃了妹妹和我,让……”      “那为什么现在要在意起那两个可以说是间接害死妹妹的凶手的看法呢?”楚渊伸手绕到秦昭脑后,手指发力,半带强迫地让秦昭和自己对视着。      “你不应该被这些东西毁掉。”      这句话像是在哪里听过,在很多年前一个夏天的午后,有个把头发都染成金色的人,好像说过,他秦昭不应该被那些白痴毁掉。      是因为认为他是有活着价值的人,才会说这样的话吧?      像他这种死后该下地狱的人,也有人是这样子认为的么?认为他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从你小时候起,他们就几乎毁掉了你一半的人生,现在,为什么不趁这个把债都还完了的机会,拿回属于你的那一份人生呢?”      “你真的不欠他们什么,相反地,他们欠你很多,他们心中是怎么看你的,不应该成为左右你情绪的因素。”      是啊,雷修也说过,希望他能通过这一次的事情放下。      “不是要你当他们不存在,而是要你当他们是路人,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楚渊的眼睛真的能让人想起很不好的事情,强迫别人去面对一直想要掩盖的事实。      秦昭扭了扭头,发现没办法挣脱之后,干脆闭上了眼。      “睁眼。”      “不睁开的话,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很没有威严的一句威胁。      “我以为你会说,不睁开的话,就朝云豹的基地发射核弹。”      秦昭还是睁开了眼睛,面对着那面镜子。      “听好,如果你不能面对那些你必须面对的事情,你这辈子,都会被一些无所谓的东西给绊住。”楚渊凑近了些,眼镜早就被他摘下来扔在地毯上。      秦昭只比对方高了两三公分,在这个距离之下,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逃避余地地直视着他。      难受,很难受,秦涵被扔出去的那一幕再次在脑海里浮现,而那些对话,也再次在耳边响起,不仅是陈立珊和秦阳的,还有训练营里那些所谓“同伴”的。      “言言要更听话一点,还是留下言言吧。”      “阿昭那小子,静不下来,一看就没什么前途可言。”      “反正儿子有两个,只要留下一个就好了,保香火不断。”      “第一狙击手,你在开玩笑?”      “白痴啊你,没人叫你算那些东西。”      “这都是些什么垃圾玩意儿,堆在宿舍里妨碍我们的生活啊,赶快收拾一下吧,要么就丢到回收箱里。”      “喂,我说啊,虽然现在纸张不是树木制作的了,你这样子浪费还是很对不起机器们的努力哦。”      秦昭突然想起之前几个军官闲聊时无意间听到的话,楚渊以前在战场上,好像是以冷血而出名的,军中的风评也很差,总结起来就四个字:“靠脸吃饭。”      为什么他可以那么坦然地面对?      “你是怎么处理的呢?”      “什么?”      “军中的评价……”      “你说那个啊?”楚渊勾了勾嘴角,“不遭人妒是庸才。”      不遭人妒是庸才。      不知道是不是秦昭的错觉,正午的阳光在楚渊脸上跳跃着,看起来不算铁血甚至可以说是柔弱的脸,满溢着自信。      这才是陆战部最年轻的部长,战场上能左右无数人命的战神。      秦昭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一动作让楚渊误解了。      “很难受?”楚渊低声说着,“还是想想吧,你的人生里,应该也有很多温暖的事情的。”      的确有很多,秦涵的笑脸,教官的赞许,以及在很多年前那个夏天,从手上感受到的决心,以及雷修身上肥皂的味道,让人从心底暖起来的温度。      “你会成为第一狙击手。”      “他们会为了没有选择你而后悔。”      雷修的话,就像是才在昨天响起的一样清晰。      那个时候的自己,因为他而决定不被同袍所左右,开始很积极地和新的同伴交流,得到的是同样温暖的关心和支持。这时的自己,为什么又要在意起别人的看法了?是因为对方是亲人吗?      雷修当时做的一切,不都被浪费了么?      这样的自己,还值得别人说一句“谢谢你那么拼命地活下来”么?      秦昭有些慌乱,慌乱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      他想起了雷修那个奇迹般地让自己信任他的动作,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地,右手抬了起来,覆盖在了楚渊的左手背上。      好冷,这个人是没有体温的么?手上的青筋也浮现得很明显,看起来就像个体质很差的人,但是实力又那么强。      然后,他感觉到对方左手略微动了一下,本来以为会被推开的,却在下一秒,被回握住了。      很有力的回握,像是之前被雷修一一说出茧的来源时一样让人信任。      “这么厚的茧……你都不打理一下么?”      “不是很在意这些。”      楚渊松开了固定住他脑袋的右手,但是秦昭在获得自由之后,并没有立即避开他的目光。      “这么努力活到现在,真的不要被那些不重要的人给压垮了。”      楚渊的手上只有些许薄茧,秦昭知道不是因为他没有练习,而是因为外交方面的原因。会见女士的时候,一手的厚茧确实很失礼。      那么,如果楚渊从来都不打理手上的茧,现在会累积到什么程度呢?      一定比他的还要厚吧?因为楚渊比他强那么多。      “能决定了么?”      秦昭点点头。      楚渊突然眯起眼睛笑了:“之前那么犹豫,为什么突然下定决心了?因为这个动作?”      “我以为你会扔我下去。”      “如果能让你决心丢掉那些东西的话,我倒是无所谓。”说这话时,楚渊的手还是没有放开。      “这样啊……那我倒是有一件很想做的事情。”      “?”      秦昭右脚上前一步,左手指尖从楚渊额角一路滑下,划过那些没有因为战争的洗礼而变得粗糙的皮肤,搭在了他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就将他拉了过来,左手移到了对方腰上,轻轻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楚渊没有抗拒,在秦昭靠过来的一瞬,伸手回抱住了他。      Seven-calm的味道,但是这一次,秦昭没有回想起任何关于十四年前的事,因为现在脑子里暂时只有一个人,从对方身上传过来不算高的体温,却意外地让他从心底里暖了起来。      “很温暖。”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秦昭松开了右手,改为用两只手一起抱着对方。      距离很近,就像之前一起在衣柜里呆着一样,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他是活着的,而且很好地活着,不需要被任何不重要的人牵绊住。这是他能从楚渊身上感觉到的,对方想要传达的东西。      “谢谢。”      楚渊轻轻拍着他后背,就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肩膀上传来的湿意以及秦昭明显是带着哭腔说出的那两个字,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父母的抛弃、妹妹的死亡、同袍的冷嘲热讽以及再遇后父母的冷淡和势利,秦昭再难过也没有落过泪,相反,接触到温暖的东西时,却让他不由得大哭。      温暖确实是比冷漠的事情更能让人落泪,至少在秦昭来说是这样,因为后者在他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中实在太多了,而前者又是那么地稀少。      秦昭想起了在结训的时候,林玺宣布了云豹的成立时,说了一番话:“你们只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罢了,还不够成熟,外面的世界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单纯,正规军那一套在冰原、沙漠和森林里可行不通,一头豹子,必须靠自己的智慧,以及内心对是非的判断而生存。”      不管是从理智上还是感性上判断,他都不应该在楚渊面前哭。      但秦昭知道,就算现在哭得很丢脸,在这之后,他应该能平静地面对楚渊的眼睛了。      的确是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俺知道这一章短了点,但是!实在是不想在这一章后头加些什么了。   是说有人在强烈要求此文不要清水啊~   俺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想清水掉这篇文,后来一想这太不道德了。   于是很欢脱地构想着场面。   但是在告诉基友自己的设想后,基友吐槽:这也太欢脱了。   俺一头雾水……难道八字母君应该是悲伤或者沉重的么?   那句“不遭人妒是庸才”是俺真心很喜欢的一句话,出自俺最喜欢的一位明星。   本来这章应该在今天凌晨发出的……结果JJ很不合作,俺试了五次都没发上来,于是只能今早起床再来试了= =    32 32、第三十章 ...   下午三点十五分,一艘印着美利坚区标志的巨大主舰和四艘附属舰降落在了帝都的军用升降点,在舱门打开的同时,从帝都各处都传来了朝天鸣放礼炮的声音。      “布莱恩元帅阁下,欢迎莅临华夏军区中央军部。”林玺站在队伍的最前端,第一时间向走下主舰的布莱恩表示了问候。      布莱恩今年是一百三十岁上下,看起来十分地有精神,银发和皱纹完全不能妨碍别人想像出他年轻时的风采,略带灰色的眼睛像是老鹰一样隐隐有着光泽,此时的他也带着笑意握住了林玺的手,只是比起前几次得意的表现,这次的笑容有些僵硬。      随后布莱恩一一介绍了此次随行的人员,一共五人,大多是在五十岁左右,算是大有可为的年纪,军衔也不低。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格林,尽管这次他不是以“蓝鲨”精英赛的冠军身份造访,但其英俊的外表依然十分抢眼。      林玺这边,跟在他身后的当然是陆海空三个军部的部长以及副部长,在一番寒暄过后,林玺将人领到了欢迎外宾用的表演大厅。      “楚副部长……啊,现在应该是楚部长了,您的副官真是非常优秀,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和他会面?”      大厅的前方是那种长条沙发再加茶几的构造,后方则是给普通观礼人员的横排座位。林玺和布莱恩单独一座,余下的几个重要人物在分配座位时,格林刚好被分配在了楚渊那一座,几乎在坐下来的同时,格林就抬高了声线问了这么一句。      同座的还有吕国晏以及美利坚区另外一名少将军官,格林这么一问,把同座的人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了这里。      “当然可以。”这属于在外交场合不可拒绝的小要求,楚渊当然不介意帮秦昭答应下来,“不过具体时间还需要商议,事实上,他正在假期中。”      格林有些失望地朝后排的座位扫了一眼,秦昭的确没有在其中。      “秦少尉的通讯。”柏安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起身凑到前面的座位来,低声朝楚渊汇报着,“要接通吗?”      在这种场合和别人通讯是失礼的行为,一般来说,坐前面的军官都会把ID卡交给自己的副官,这样也不至于延误重要的军情。      “不必了。”楚渊大概能想得出来秦昭为什么联系自己,不由得笑了笑,“公式化处理。”      “明白。”柏安退了回去,低头给秦昭回了一条“正在外交场合,不便通讯”的消息。      昨天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在紧绷了很久之后一下子放松下来的原因,到最后秦昭是直接睡了过去,于是楚渊把他往床上一扔就回家了,今天八成是被云豹那帮人三堂会审彻夜不归的原因,然后准备接通通讯之后开始骂人的。      “将军……秦少尉他……”柏安回了消息之后没过多久,就不得不再次跑到前面来汇报。      楚渊朝同座的人微微颔首致歉,才接过ID卡,点开了秦昭发过来的消息:“昨天为什么不叫醒老子?老子今天被那帮王八羔子审问到了现在!你给老子等着!!”      楚渊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是想笑又不得不憋住的那一种。      “不用理他。”楚渊很干脆地把ID卡扔了回去。      如果秦昭只是单纯的彻夜不归,那云豹的人大概还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顶多就是开个玩笑说你小子终于找女朋友了之类的。问题在于,今早秦昭被明恩齐一通通讯给吵起来后,还处于没睡醒状态的他直接回了一句:“我在楚渊的休息室。”      经过一通审问,等大家终于搞清楚那是因为“遇到陈立珊心情很差于是就近到楚渊办公室的练习场练了很久,累得跟狗一样就借了他休息室”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      当然,真正的原因秦昭是死都不会说出去的。      云豹基地中,秦昭正在认真地做着训练,昨天没有进训练场,意味着今天他的练习量要加倍。      在云豹成立后,他们的训练就偏向寒冷地区和森林地区的作战,现在也不例外,巨大的训练场是由很多隔间所组成的,秦昭现在在的地方,就是水下训练场,准确地说,是冰冷的水下训练场。      等他完成最后一项训练,不依靠任何工具潜在水底游十个来回后,已经是五点了,放在岸边的ID卡中传来了通讯请求。      “楚渊?什么事?”      “你在干什么?喘得那么厉害。”      “训练刚完。”      “晚上有一个欢迎晚会,你要是有空就来吧。”      秦昭皱眉:“我来不来没关系吧?”      “你在比赛里打过照面的格林少校说想要见你,还是说你要另外约时间?”      “……”秦昭沉默了一下,“不用了,晚上我会到的。”      对于格林,秦昭倒是没什么兴趣,也不太想见他,如果非要他选择的话,还不如选择在容易脱身的晚会上。      “八点,在礼堂,收敛点,这次来的都是大人物。”      “操了!大人物关老子屁事!”      当晚八点半,秦昭还是出现在了礼堂的门口,他故意拖延了一点时间。其实这一场晚会与其说是欢迎美利坚区的来使,倒不如说是一个交流会,用于加强双方之间的关系,对于华夏区来说,美利坚区现在仍然是在友好的范围内,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从进门起就瞥见了不少名媛的秦昭额角的青筋爆得更明显了,要是不算那些坐在内间商议一些机密事件的大佬,这根本就是以相亲为目的的嘛!      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全在内间了,外面的都是些公子哥,其中还包括他的熟人,何然。      在何伟死了之后,他倒是没那么嚣张了,这人可以说是一个政治婚姻的产物,爹死了还有娘撑腰,所以现在在年轻一代的圈子里地位也没下降多少。      “我到了,你在内间么?”      “我的事早就解决了,到二楼阳台来。”      阳台上并不只是楚渊一个人,还有格林,秦昭到的时候,楚渊正抽着烟和格林闲聊。      “喂,什么事?我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了。”正是秦昭冲着格林说的开场白,显然他对于来到这个晚会并不满意。      格林无所谓地笑笑:“过来向击败自己的对手致敬,也不行么?”      “那你现在致敬完了没?完了我就回去了。”虽说在打斗的时候啥都没有命实在,用出什么手段也不足为奇,但秦昭仍然记得被闪光弹闪了过后第二天眼睛有多难受,对着格林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急,喝一杯?”格林抬手倒了一杯酒。      秦昭才注意到在两人旁边的阳台上摆了一瓶酒和两只酒杯,酒瓶里的酒只剩下一半了,显然他来之前两人就喝了一段时间。      “没摆酒杯就请我喝酒,还真有诚意。”秦昭话音未落,楚渊就将自己手边的酒杯递了过来。      意思是,这酒必须喝。      秦昭翻了个白眼,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学着他们一样靠在阳台上。      “有时间再切磋切磋?”      “不了,我的眼睛还是很宝贵的,经不起闪光弹的折腾。”秦昭干巴巴地拒绝。      “闪光弹的事,我必须向你道歉,不过那是在生死关头,拼起命来谁还管那么多。”格林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件事,“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和你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秦昭从鼻腔中发出一个代表不屑的音节,抿了一口酒:“你打不过我。”      “少校,如果我早知道你叫他出来的目的是打架,我一定不会答应的。”楚渊笑着开口,“二位都是宝贵的人才,打起来有个什么万一就不好了。”      尽管楚渊的年纪比较轻,但要论起地位来,比格林高了不知道多少,格林也明白,这一路上的笑脸不是给他的,是给布莱恩的,所以楚渊开了口之后,他也就没再提切磋的事。      “怎么,三位大人物都在这儿扎堆,打算对楼下引颈盼望的女士们视而不见么?”从大厅传来了秦昭熟悉的声音,是魏灼。      回过头,魏灼正带着和煦的笑意,挽着一位女士朝他们走来。      “大人物?只有这两位是吧?我可不敢当。”秦昭晃着手里的红酒。      “要不要打赌,这楼下的名媛们有多少想和‘蓝鲨’精英赛的冠军、陆战部部长的副官聊一下?”魏灼朝楚渊点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然后朝格林伸出了手,“魏灼,在森林里来不及自我介绍。”      “幸会。”格林对魏灼的印象也很深刻,“身手不错。”      “赶不上你们。”魏灼客气过后才开始介绍身边的女伴,“这位是程雅薇小姐。”      程雅薇有着黑色的长发,柔和不显媚态的五官,再加上自身婉约典雅的气质,完全可以说是黄种人美女的典型。在魏灼介绍过后,才朝三人微微鞠躬。      “您好,我想,我终于见到那种只在诗句中看过的,如水莲花一样的女士了。”格林开口就是一句奉承,不过看他的神色,不排除是真的想要和这位女士有点什么发展。      “谢谢,您的中文十分出色。”      秦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搁在了阳台上。而魏灼也和程雅薇保持了一段距离,让她和格林聊天,自己则凑了过来:“怎么,真的不考虑下?”      “考虑什么?”      “楼下的女士们啊,你一定很受欢迎。”      秦昭翻了一下,整个人都趴在了阳台上,眯着眼睛吹风:“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这张脸,能怎么受欢迎啊?冲着我地位来的女人,还不如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楚渊也加入了话题。      像是没想过楚渊会这么问一样,秦昭有些头痛地想了很久:“现在还没怎么考虑过,也许在任务中会遇到合眼缘的吧?”      “合眼缘?这种说法还真是有够模棱两可。”楚渊显然不会接受这种答案。      “那就……”秦昭抓了抓头发,让板寸头硬硬的发梢划过手心,“会做饭……话不多、不会抱怨说我没时间陪她……然后……要温柔。”      魏灼突然笑了出来:“好传统的择妻标准!”      “诶?是么?”      “是啊,很传统……不过说到这个,我想雅薇一定很符合你的要求。”魏灼朝程雅薇和格林那边看了看,压低声线说道,“今年二十九岁,父亲是空战部的副部长,母亲则是第十区那边的富商,家底很硬,为人优雅大方,长相也很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楚渊正要给自己倒酒的手又放了下来,杯子和阳台磕碰出了不小的声音:“魏灼,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皮条客了。”      “皮条客?别说那么难听,我只是在帮朋友解决问题而已啊。”魏灼一脸无辜。      “那也要看他需不需要吧?”楚渊看着秦昭,“你需要吗?”      秦昭立马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他敢点头就会被扔下去的感觉。虽然他不太受人威胁,但是就他本人而言,的确不想要这种相亲式的恋爱,楚渊这句话也算是在给他台阶下。      “看吧,别瞎忙活了。”楚渊神色悠闲地继续给自己倒酒。      魏灼一把勾住秦昭的脖子:“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秦昭脸色难看地推开他:“我爹妈还没着急,你着急上火个什么?”      魏灼刚才的行为的确很像一个担心儿子成为剩男的老妈子,楚渊不禁笑了起来。      “嘿——雅薇说,明天会有一个化妆舞会,全是些年轻人,要不要一起去?”格林兴致勃勃地说着。      “没兴趣。”秦昭很果断地拒绝了。      “去嘛,难得没有那些老头子干瘪的脸。”格林语调轻快地试图说服他。      “明天还有军事交流会吧?”      格林笑了笑:“第一天没我的事儿,怎么样?去不去?我可是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第二次哦。”      楚渊用手肘碰了碰秦昭,示意他答应下来,随后低声说道:“再加一个月的假期。”      “……”秦昭瞪了他很久,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下午三点十五分,一艘印着美利坚区标志的巨大主舰和四艘附属舰降落在了帝都的军用升降点,在舱门打开的同时,从帝都各处都传来了朝天鸣放礼炮的声音。      “布莱恩元帅阁下,欢迎莅临华夏军区中央军部。”林玺站在队伍的最前端,第一时间向走下主舰的布莱恩表示了问候。      布莱恩今年是一百三十岁上下,看起来十分地有精神,银发和皱纹完全不能妨碍别人想像出他年轻时的风采,略带灰色的眼睛像是老鹰一样隐隐有着光泽,此时的他也带着笑意握住了林玺的手,只是比起前几次得意的表现,这次的笑容有些僵硬。      随后布莱恩一一介绍了此次随行的人员,一共五人,大多是在五十岁左右,算是大有可为的年纪,军衔也不低。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格林,尽管这次他不是以“蓝鲨”精英赛的冠军身份造访,但其英俊的外表依然十分抢眼。      林玺这边,跟在他身后的当然是陆海空三个军部的部长以及副部长,在一番寒暄过后,林玺将人领到了欢迎外宾用的表演大厅。      “楚副部长……啊,现在应该是楚部长了,您的副官真是非常优秀,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和他会面?”      大厅的前方是那种长条沙发再加茶几的构造,后方则是给普通观礼人员的横排座位。林玺和布莱恩单独一座,余下的几个重要人物在分配座位时,格林刚好被分配在了楚渊那一座,几乎在坐下来的同时,格林就抬高了声线问了这么一句。      同座的还有吕国晏以及美利坚区另外一名少将军官,格林这么一问,把同座的人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了这里。      “当然可以。”这属于在外交场合不可拒绝的小要求,楚渊当然不介意帮秦昭答应下来,“不过具体时间还需要商议,事实上,他正在假期中。”      格林有些失望地朝后排的座位扫了一眼,秦昭的确没有在其中。      “秦少尉的通讯。”柏安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起身凑到前面的座位来,低声朝楚渊汇报着,“要接通吗?”      在这种场合和别人通讯是失礼的行为,一般来说,坐前面的军官都会把ID卡交给自己的副官,这样也不至于延误重要的军情。      “不必了。”楚渊大概能想得出来秦昭为什么联系自己,不由得笑了笑,“公式化处理。”      “明白。”柏安退了回去,低头给秦昭回了一条“正在外交场合,不便通讯”的消息。      昨天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在紧绷了很久之后一下子放松下来的原因,到最后秦昭是直接睡了过去,于是楚渊把他往床上一扔就回家了,今天八成是被云豹那帮人三堂会审彻夜不归的原因,然后准备接通通讯之后开始骂人的。      “将军……秦少尉他……”柏安回了消息之后没过多久,就不得不再次跑到前面来汇报。      楚渊朝同座的人微微颔首致歉,才接过ID卡,点开了秦昭发过来的消息:“昨天为什么不叫醒老子?老子今天被那帮王八羔子审问到了现在!你给老子等着!!”      楚渊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是想笑又不得不憋住的那一种。      “不用理他。”楚渊很干脆地把ID卡扔了回去。      如果秦昭只是单纯的彻夜不归,那云豹的人大概还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顶多就是开个玩笑说你小子终于找女朋友了之类的。问题在于,今早秦昭被明恩齐一通通讯给吵起来后,还处于没睡醒状态的他直接回了一句:“我在楚渊的休息室。”      经过一通审问,等大家终于搞清楚那是因为“遇到陈立珊心情很差于是就近到楚渊办公室的练习场练了很久,累得跟狗一样就借了他休息室”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      当然,真正的原因秦昭是死都不会说出去的。      云豹基地中,秦昭正在认真地做着训练,昨天没有进训练场,意味着今天他的练习量要加倍。      在云豹成立后,他们的训练就偏向寒冷地区和森林地区的作战,现在也不例外,巨大的训练场是由很多隔间所组成的,秦昭现在在的地方,就是水下训练场,准确地说,是冰冷的水下训练场。      等他完成最后一项训练,不依靠任何工具潜在水底游十个来回后,已经是五点了,放在岸边的ID卡中传来了通讯请求。      “楚渊?什么事?”      “你在干什么?喘得那么厉害。”      “训练刚完。”      “晚上有一个欢迎晚会,你要是有空就来吧。”      秦昭皱眉:“我来不来没关系吧?”      “你在比赛里打过照面的格林少校说想要见你,还是说你要另外约时间?”      “……”秦昭沉默了一下,“不用了,晚上我会到的。”      对于格林,秦昭倒是没什么兴趣,也不太想见他,如果非要他选择的话,还不如选择在容易脱身的晚会上。      “八点,在礼堂,收敛点,这次来的都是大人物。”      “操了!大人物关老子屁事!”      当晚八点半,秦昭还是出现在了礼堂的门口,他故意拖延了一点时间。其实这一场晚会与其说是欢迎美利坚区的来使,倒不如说是一个交流会,用于加强双方之间的关系,对于华夏区来说,美利坚区现在仍然是在友好的范围内,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从进门起就瞥见了不少名媛的秦昭额角的青筋爆得更明显了,要是不算那些坐在内间商议一些机密事件的大佬,这根本就是以相亲为目的的嘛!      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全在内间了,外面的都是些公子哥,其中还包括他的熟人,何然。      在何伟死了之后,他倒是没那么嚣张了,这人可以说是一个政治婚姻的产物,爹死了还有娘撑腰,所以现在在年轻一代的圈子里地位也没下降多少。      “我到了,你在内间么?”      “我的事早就解决了,到二楼阳台来。”      阳台上并不只是楚渊一个人,还有格林,秦昭到的时候,楚渊正抽着烟和格林闲聊。      “喂,什么事?我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了。”正是秦昭冲着格林说的开场白,显然他对于来到这个晚会并不满意。      格林无所谓地笑笑:“过来向击败自己的对手致敬,也不行么?”      “那你现在致敬完了没?完了我就回去了。”虽说在打斗的时候啥都没有命实在,用出什么手段也不足为奇,但秦昭仍然记得被闪光弹闪了过后第二天眼睛有多难受,对着格林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急,喝一杯?”格林抬手倒了一杯酒。      秦昭才注意到在两人旁边的阳台上摆了一瓶酒和两只酒杯,酒瓶里的酒只剩下一半了,显然他来之前两人就喝了一段时间。      “没摆酒杯就请我喝酒,还真有诚意。”秦昭话音未落,楚渊就将自己手边的酒杯递了过来。      意思是,这酒必须喝。      秦昭翻了个白眼,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学着他们一样靠在阳台上。      “有时间再切磋切磋?”      “不了,我的眼睛还是很宝贵的,经不起闪光弹的折腾。”秦昭干巴巴地拒绝。      “闪光弹的事,我必须向你道歉,不过那是在生死关头,拼起命来谁还管那么多。”格林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件事,“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和你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秦昭从鼻腔中发出一个代表不屑的音节,抿了一口酒:“你打不过我。”      “少校,如果我早知道你叫他出来的目的是打架,我一定不会答应的。”楚渊笑着开口,“二位都是宝贵的人才,打起来有个什么万一就不好了。”      尽管楚渊的年纪比较轻,但要论起地位来,比格林高了不知道多少,格林也明白,这一路上的笑脸不是给他的,是给布莱恩的,所以楚渊开了口之后,他也就没再提切磋的事。      “怎么,三位大人物都在这儿扎堆,打算对楼下引颈盼望的女士们视而不见么?”从大厅传来了秦昭熟悉的声音,是魏灼。      回过头,魏灼正带着和煦的笑意,挽着一位女士朝他们走来。      “大人物?只有这两位是吧?我可不敢当。”秦昭晃着手里的红酒。      “要不要打赌,这楼下的名媛们有多少想和‘蓝鲨’精英赛的冠军、陆战部部长的副官聊一下?”魏灼朝楚渊点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然后朝格林伸出了手,“魏灼,在森林里来不及自我介绍。”      “幸会。”格林对魏灼的印象也很深刻,“身手不错。”      “赶不上你们。”魏灼客气过后才开始介绍身边的女伴,“这位是程雅薇小姐。”      程雅薇有着黑色的长发,柔和不显媚态的五官,再加上自身婉约典雅的气质,完全可以说是黄种人美女的典型。在魏灼介绍过后,才朝三人微微鞠躬。      “您好,我想,我终于见到那种只在诗句中看过的,如水莲花一样的女士了。”格林开口就是一句奉承,不过看他的神色,不排除是真的想要和这位女士有点什么发展。      “谢谢,您的中文十分出色。”      秦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搁在了阳台上。而魏灼也和程雅薇保持了一段距离,让她和格林聊天,自己则凑了过来:“怎么,真的不考虑下?”      “考虑什么?”      “楼下的女士们啊,你一定很受欢迎。”      秦昭翻了一下,整个人都趴在了阳台上,眯着眼睛吹风:“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这张脸,能怎么受欢迎啊?冲着我地位来的女人,还不如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楚渊也加入了话题。      像是没想过楚渊会这么问一样,秦昭有些头痛地想了很久:“现在还没怎么考虑过,也许在任务中会遇到合眼缘的吧?”      “合眼缘?这种说法还真是有够模棱两可。”楚渊显然不会接受这种答案。      “那就……”秦昭抓了抓头发,让板寸头硬硬的发梢划过手心,“会做饭……话不多、不会抱怨说我没时间陪她……然后……要温柔。”      魏灼突然笑了出来:“好传统的择妻标准!”      “诶?是么?”      “是啊,很传统……不过说到这个,我想雅薇一定很符合你的要求。”魏灼朝程雅薇和格林那边看了看,压低声线说道,“今年二十九岁,父亲是空战部的副部长,母亲则是第十区那边的富商,家底很硬,为人优雅大方,长相也很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楚渊正要给自己倒酒的手又放了下来,杯子和阳台磕碰出了不小的声音:“魏灼,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皮条客了。”      “皮条客?别说那么难听,我只是在帮朋友解决问题而已啊。”魏灼一脸无辜。      “那也要看他需不需要吧?”楚渊看着秦昭,“你需要吗?”      秦昭立马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他敢点头就会被扔下去的感觉。虽然他不太受人威胁,但是就他本人而言,的确不想要这种相亲式的恋爱,楚渊这句话也算是在给他台阶下。      “看吧,别瞎忙活了。”楚渊神色悠闲地继续给自己倒酒。      魏灼一把勾住秦昭的脖子:“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秦昭脸色难看地推开他:“我爹妈还没着急,你着急上火个什么?”      魏灼刚才的行为的确很像一个担心儿子成为剩男的老妈子,楚渊不禁笑了起来。      “嘿——雅薇说,明天会有一个化妆舞会,全是些年轻人,要不要一起去?”格林兴致勃勃地说着。      “没兴趣。”秦昭很果断地拒绝了。      “去嘛,难得没有那些老头子干瘪的脸。”格林语调轻快地试图说服他。      “明天还有军事交流会吧?”      格林笑了笑:“第一天没我的事儿,怎么样?去不去?我可是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第二次哦。”      楚渊用手肘碰了碰秦昭,示意他答应下来,随后低声说道:“再加一个月的假期。”      “……”秦昭瞪了他很久,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过了这几章会很轻松来着。   话说轻松过后大概就是你们千呼万唤的字母君了……   场面俺是已经构想好了,现在正在研究怎么写才不会出现框框外加被举报= =   到时候……估计……会……很……欢脱……   而且俺已经有写完之后被小六子给追杀到阿尔法小行星群的觉悟了QAQ 33 33、第三十一章 ...   “那么,关于这桩买卖,您意下如何?”布莱恩微微向前探了探,带着询问的神色。      “这的确让我很为难。”林玺眉头紧锁,“元帅阁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选择我来……”      “具体的情形我已经向您描述过了,想想吧,您只需要付出那么一点代价,就可以得到您一直所盼望的……”      林玺在心中冷笑着,脸色仍是不动声色:“小代价?这代价在我看来可不小啊……”      “可是如果您得到您想要的地位,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我想您也明白,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林玺双手交握,脸上的情绪透露出此时他正在挣扎犹豫着。      见状布莱恩再加了一把火:“而且,想想看,如果这个通过的话,将会是多大的功绩,我们也将面临一个新的世界。”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良久,林玺还是没有下决定,“如果元帅阁下没有其它的事,请回吧。”      “在我看来,这件事无需考虑。”临走前,布莱恩提高了声调,带着很强的说服力,“您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该有所行动,难道真要等到无力回天的时候,才后悔吗?”      布莱恩走后,林玺一个人在密谈空间内坐了很久,柔和的光线下,本该精神矍铄的他,竟然显得有些苍凉。      晚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秦昭走出礼堂外,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下来,走进空间通道站点,正打算输入云豹基地的加密代码时,背后传来了酒的气息。      味道和刚才在礼堂喝的酒一模一样,而喝了这酒的人,除了他只有两个。      “楚渊?”秦昭回头,不意外地对上楚渊的眼睛,这次他没有主动避开。      “进步了啊。”楚渊笑着走上前来。      “有事么?”      楚渊一把拉住他手腕,将他拖进了空间传输的小隔间里,按动了上面的代码。      伴随着空间传输时特有的光芒,两人来到了另一个站点,秦昭一头雾水地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你来这里干什么?”      “少废话,跟我来。”楚渊直接将人拉到了一个展馆前。      看到展馆的名称,秦昭顿时黑下了脸,这个地方他知道,但是从来没有来过。这是联邦为了宣传星际盗匪和反抗组织有多罪大恶极而设立的纪念馆,里面记载着这两种组织出现以来犯下的种种罪行。每年,都会有学校组织学生来参观,目的是要进行品德方面的教育。      “虽然这里面记载的事情不是很全面,你知道,联邦也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行动……”虽然现在不是开放时段,楚渊还是跟守门的人打了个招呼,掏出ID卡打开了大门。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秦昭感觉像是有像水银一样的东西从头顶一路灌到脚,整个身体都变得很沉重,不想再往前走,因为他隐隐知道在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我是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不是吗?”楚渊眼带笑意,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其中一个展览厅的门。      秦昭抿了抿嘴,眼里突然有了决心,既然刀子已经下了,那就干脆一次性把那些腐肉都给挖干净好了,这些年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是时候全部解决了。      “就在这里了。”楚渊松开了他的手腕,“你一直往前走就行。”      “你呢?”      “你会希望我留下吗?”楚渊在秦昭背后拍了拍,像是在给他鼓励,“我先出去了,在外面等你。”      秦昭深呼吸几次,用训练营时教官教给他的方法平静着情绪。黑色的军靴在陶瓷的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频率不快,但却很稳定,仿佛在昭示着决心。      展览厅的名字叫“那些没来得及长大的天使”,秦昭苦笑了下,还真是很贴切,一路上看下来,都是些十五岁以下的牺牲者,那些还正在上学的孩子,带着最好的笑容被贴在了墙上。      应该有很多大人,不忍心走进这里吧?      由于是按照时间排序的,秦昭一直走到了很后面的地方,才看到了楚渊想让他看的东西。      右手边的墙上,是在八岁之后就只出现梦里的笑颜。      “哥哥,对不起……刚才不小心把碗打碎了。”      “哥哥,我们是要去别的地方玩吗?会是哪里?”      “叔叔,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是不舒服吗?那涵涵的糖给你。”      秦涵小时候的闯祸本事绝对是一流的,经常都是秦昭帮她 背黑锅,她不喜欢秦言,因为秦言乖巧得像个木头人,总是把她做错的事上报给父母。五岁的小孩,本能地更喜欢接近大哥一些。      直到被扔出去的前一刻,秦涵都是看着他的,在这种时候,她没有向父母求救,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他。秦昭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想着这可能是个噩梦,只要把他叫来,秦昭就会像平时一样哄着她,陪着她再次入睡才离开房间。      但是秦昭没能从这个噩梦中把秦涵拉回来,甚至在之后的十四年,都没有鼓起勇气来看她。      “涵涵……对不起。”      秦昭将手掌贴在墙上,厚厚的茧让他无法很透彻地了解到那一层防护玻璃有多冷,五指慢慢地滑到了秦涵的照片上,很小的照片,他将五指并拢就能完全遮住。      秦涵,十四年前被星际盗匪抓为人质不幸牺牲。      对她的描述只有这短短一行,有着同样文字的,还有一些稚嫩面孔,他记得其中有一个孩子是在逃往路上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发高烧死的,他自己也差点没撑过去,但是现在,他连对方的长相都不记得。      那么,很多年后,他也会忘了秦涵的长相么?      按在玻璃上的手指慢慢地握成了拳头,向后移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发力打碎了那一层特制的合金玻璃!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随着玻璃一起碎掉了,就像是累积了很高的玻璃塔,被尖锐的金刚石做的钻头轻轻一凿,轰然崩塌。      秦昭抖了抖手上的玻璃渣子,小心翼翼地从墙上撕下了那张照片,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左胸的口袋里。      灼热感从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冒了出来,像是地底下缓慢流动的岩浆,有力地模仿着心脏的律动,驱逐走了一开始那种冰冷的沉重感。      得找个时间去把照片封存好才行。      秦昭这么想着,就像来的时候一样,以一种坚定的步伐,走出了展览厅。      楚渊就在门口站着,脚下有着被他丢掉的烟头,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从秦昭进去之后就一支接一支地抽着。这是个临近海的城市,深夜的海风有些大,将那一身华贵大气的军礼服吹得紧贴在他身上,更显得他整个人笔挺而瘦削。      刚走出门口的秦昭不禁打了个寒战,扣好了外套的扣子。      从背影来看,根本无法想像这是个杀伐果断的高阶军官,秦昭突然有了这种荒谬的想法。      楚渊在这个时候转过来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仍然是镜子,在门口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但秦昭已经不惧怕里面反射出来的东西。      面对自己想逃避的事情时,雷修选择了帮他掩盖,就算那块肉在长时间的置之不理中腐化变臭,也不愿意去下刀子,不愿意让他有任何伤心的可能,但楚渊却选择了帮他下那一刀,然后尽最大的努力把伤口处理好。      这两种方法哪一种更好,秦昭无法下论断,但他能确定的是,两个人,都是在为了他着想。      秦昭略微张开嘴,喉结颤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或者说,想说的太多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然而楚渊只是笑了笑,掐灭了手中的烟:“该回去了,不然明天被三堂会审不要怪我。”      “你在怕什么?”秦昭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楚渊楞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盯着秦昭看了好一会儿,仿佛不敢相信这个问题是由他问出来的。      昏黄的灯光中,两人沉默着,最终,楚渊妥协式地开口了:“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秦昭回答得很干脆,不知道为什么,在楚渊转身要走的瞬间,他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担忧和害怕。      秦昭不知道楚渊在害怕些什么,在他的印象中,楚渊是那种比云豹还要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所以那个问题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出口之后,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变冷了,原先笼罩在他们身上那种不太明朗却很温暖的气氛不见了。      但是秦昭不后悔问了这一句。      良久,楚渊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我没有在怕什么,你多心了。”      如果按照楚渊平时的习惯,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回一句“小屁孩不要多管闲事”或者“我想你那个不发达的大脑得出了错误的结论”这种能把他气个半死的话,再转移话题,而不是用这种他都能看出来是在慌张的语气,拙劣地结束着话题。      秦昭这么想着,眼睛看向了别的地方:“有事的话,我说不定能帮你解决。”      “真的没事,你先回云豹去好了。”楚渊很生硬地截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是有高绍安派系的人还在找你麻烦?要不要我……”      “我说了没事!”楚渊提高了音量以证明可信度,“不需要你个小鬼来操心什么。”      “那我回去了。”秦昭无奈地走向了空间站。      秦昭走后,楚渊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通过空间站回到家,在推门进去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将手边的一切东西都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滚回去。”丢下这句话后,楚渊坐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整个人都仰了过去。      连那个臭小鬼都能看出自己在害怕么?      “丢人现眼……”楚渊喃喃自语着。      他当然在怕,从云豹的基地回来他就一直在怕。      怕被人发现超乎寻常的感情,怕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导致秦昭消沉,怕秦昭会知道他这么尽心尽力的原因。      那是个容易搞混感恩和喜欢的小鬼。      更让楚渊害怕的是,万一秦昭在知道了之后,一个脑袋发热就接受他了,那该怎么办。      那会害死他们两个人。      已经千疮百孔的世界,人口比起和平纪年来说少了很多,在这样的背景下,喜欢同性绝对是一种罪恶。这件事一旦曝光于公众之前,秦昭做的一切努力就会付诸东流。他好不容易把秦昭拉到光明正大的一面中,难道要因为个人的想法,就让他不得不再次回到阴暗面?      绝对不行,楚渊对自己又重复了一次。      云豹基地,刚从升降梯里走出来的秦昭迎面就撞上了三个人。      “呃……队长!副队!还有惟之?”本来还以为这三个人是来质问他晚归原因的秦昭正准备解释,却突然发现三人都是全副武装。      “啊,小六回来了啊。”左兆中有些意外,“还以为你小子不回来了呢。”      “出什么大事了?”在秦昭的印象中,很少有遇到需要这三个人同时出手的事件。      明恩齐挂着笑容,语气还是温和而淡然的:“没什么,过不了多久会有一个大任务,我们先去探探底。”      “那你们一路小心。”      那任务得有多大才能让云豹把王牌拿出去探底?秦昭咧咧嘴,决定不去想这件事,反正到需要自己的时候他们会说明的。      拍了拍左胸的口袋,秦昭的心情变得有些雀跃,他决定在回到休息室后把那瓶林司令送给他祝贺夺冠的红酒给打开。      “这回还真是……大事件啊。”走出升降梯的左兆中一脸凝重。      薛惟之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说:“后期可能把全员都给扯进去。”      “嗯,很有可能,所以说,我们的手脚得利落点,不要留下什么隐患。”明恩齐点头,随即朝薛惟之说道,“上头派送来的军舰到了么?”      “就在中央军部的3号升降点。”      左兆中打开地图扫了一眼:“没问题,离空间站很近,在地下。”      “出发吧,‘红蟒’作战开始。”   “那么,关于这桩买卖,您意下如何?”布莱恩微微向前探了探,带着询问的神色。      “这的确让我很为难。”林玺眉头紧锁,“元帅阁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选择我来……”      “具体的情形我已经向您描述过了,想想吧,您只需要付出那么一点代价,就可以得到您一直所盼望的……”      林玺在心中冷笑着,脸色仍是不动声色:“小代价?这代价在我看来可不小啊……”      “可是如果您得到您想要的地位,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我想您也明白,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林玺双手交握,脸上的情绪透露出此时他正在挣扎犹豫着。      见状布莱恩再加了一把火:“而且,想想看,如果这个通过的话,将会是多大的功绩,我们也将面临一个新的世界。”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良久,林玺还是没有下决定,“如果元帅阁下没有其它的事,请回吧。”      “在我看来,这件事无需考虑。”临走前,布莱恩提高了声调,带着很强的说服力,“您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该有所行动,难道真要等到无力回天的时候,才后悔吗?”      布莱恩走后,林玺一个人在密谈空间内坐了很久,柔和的光线下,本该精神矍铄的他,竟然显得有些苍凉。      晚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秦昭走出礼堂外,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下来,走进空间通道站点,正打算输入云豹基地的加密代码时,背后传来了酒的气息。      味道和刚才在礼堂喝的酒一模一样,而喝了这酒的人,除了他只有两个。      “楚渊?”秦昭回头,不意外地对上楚渊的眼睛,这次他没有主动避开。      “进步了啊。”楚渊笑着走上前来。      “有事么?”      楚渊一把拉住他手腕,将他拖进了空间传输的小隔间里,按动了上面的代码。      伴随着空间传输时特有的光芒,两人来到了另一个站点,秦昭一头雾水地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你来这里干什么?”      “少废话,跟我来。”楚渊直接将人拉到了一个展馆前。      看到展馆的名称,秦昭顿时黑下了脸,这个地方他知道,但是从来没有来过。这是联邦为了宣传星际盗匪和反抗组织有多罪大恶极而设立的纪念馆,里面记载着这两种组织出现以来犯下的种种罪行。每年,都会有学校组织学生来参观,目的是要进行品德方面的教育。      “虽然这里面记载的事情不是很全面,你知道,联邦也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行动……”虽然现在不是开放时段,楚渊还是跟守门的人打了个招呼,掏出ID卡打开了大门。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秦昭感觉像是有像水银一样的东西从头顶一路灌到脚,整个身体都变得很沉重,不想再往前走,因为他隐隐知道在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我是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不是吗?”楚渊眼带笑意,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其中一个展览厅的门。      秦昭抿了抿嘴,眼里突然有了决心,既然刀子已经下了,那就干脆一次性把那些腐肉都给挖干净好了,这些年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是时候全部解决了。      “就在这里了。”楚渊松开了他的手腕,“你一直往前走就行。”      “你呢?”      “你会希望我留下吗?”楚渊在秦昭背后拍了拍,像是在给他鼓励,“我先出去了,在外面等你。”      秦昭深呼吸几次,用训练营时教官教给他的方法平静着情绪。黑色的军靴在陶瓷的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频率不快,但却很稳定,仿佛在昭示着决心。      展览厅的名字叫“那些没来得及长大的天使”,秦昭苦笑了下,还真是很贴切,一路上看下来,都是些十五岁以下的牺牲者,那些还正在上学的孩子,带着最好的笑容被贴在了墙上。      应该有很多大人,不忍心走进这里吧?      由于是按照时间排序的,秦昭一直走到了很后面的地方,才看到了楚渊想让他看的东西。      右手边的墙上,是在八岁之后就只出现梦里的笑颜。      “哥哥,对不起……刚才不小心把碗打碎了。”      “哥哥,我们是要去别的地方玩吗?会是哪里?”      “叔叔,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是不舒服吗?那涵涵的糖给你。”      秦涵小时候的闯祸本事绝对是一流的,经常都是秦昭帮她 背黑锅,她不喜欢秦言,因为秦言乖巧得像个木头人,总是把她做错的事上报给父母。五岁的小孩,本能地更喜欢接近大哥一些。      直到被扔出去的前一刻,秦涵都是看着他的,在这种时候,她没有向父母求救,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他。秦昭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想着这可能是个噩梦,只要把他叫来,秦昭就会像平时一样哄着她,陪着她再次入睡才离开房间。      但是秦昭没能从这个噩梦中把秦涵拉回来,甚至在之后的十四年,都没有鼓起勇气来看她。      “涵涵……对不起。”      秦昭将手掌贴在墙上,厚厚的茧让他无法很透彻地了解到那一层防护玻璃有多冷,五指慢慢地滑到了秦涵的照片上,很小的照片,他将五指并拢就能完全遮住。      秦涵,十四年前被星际盗匪抓为人质不幸牺牲。      对她的描述只有这短短一行,有着同样文字的,还有一些稚嫩面孔,他记得其中有一个孩子是在逃往路上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发高烧死的,他自己也差点没撑过去,但是现在,他连对方的长相都不记得。      那么,很多年后,他也会忘了秦涵的长相么?      按在玻璃上的手指慢慢地握成了拳头,向后移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发力打碎了那一层特制的合金玻璃!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随着玻璃一起碎掉了,就像是累积了很高的玻璃塔,被尖锐的金刚石做的钻头轻轻一凿,轰然崩塌。      秦昭抖了抖手上的玻璃渣子,小心翼翼地从墙上撕下了那张照片,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左胸的口袋里。      灼热感从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冒了出来,像是地底下缓慢流动的岩浆,有力地模仿着心脏的律动,驱逐走了一开始那种冰冷的沉重感。      得找个时间去把照片封存好才行。      秦昭这么想着,就像来的时候一样,以一种坚定的步伐,走出了展览厅。      楚渊就在门口站着,脚下有着被他丢掉的烟头,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从秦昭进去之后就一支接一支地抽着。这是个临近海的城市,深夜的海风有些大,将那一身华贵大气的军礼服吹得紧贴在他身上,更显得他整个人笔挺而瘦削。      刚走出门口的秦昭不禁打了个寒战,扣好了外套的扣子。      从背影来看,根本无法想像这是个杀伐果断的高阶军官,秦昭突然有了这种荒谬的想法。      楚渊在这个时候转过来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仍然是镜子,在门口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但秦昭已经不惧怕里面反射出来的东西。      面对自己想逃避的事情时,雷修选择了帮他掩盖,就算那块肉在长时间的置之不理中腐化变臭,也不愿意去下刀子,不愿意让他有任何伤心的可能,但楚渊却选择了帮他下那一刀,然后尽最大的努力把伤口处理好。      这两种方法哪一种更好,秦昭无法下论断,但他能确定的是,两个人,都是在为了他着想。      秦昭略微张开嘴,喉结颤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或者说,想说的太多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然而楚渊只是笑了笑,掐灭了手中的烟:“该回去了,不然明天被三堂会审不要怪我。”      “你在怕什么?”秦昭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楚渊楞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盯着秦昭看了好一会儿,仿佛不敢相信这个问题是由他问出来的。      昏黄的灯光中,两人沉默着,最终,楚渊妥协式地开口了:“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秦昭回答得很干脆,不知道为什么,在楚渊转身要走的瞬间,他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担忧和害怕。      秦昭不知道楚渊在害怕些什么,在他的印象中,楚渊是那种比云豹还要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所以那个问题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出口之后,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变冷了,原先笼罩在他们身上那种不太明朗却很温暖的气氛不见了。      但是秦昭不后悔问了这一句。      良久,楚渊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我没有在怕什么,你多心了。”      如果按照楚渊平时的习惯,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回一句“小屁孩不要多管闲事”或者“我想你那个不发达的大脑得出了错误的结论”这种能把他气个半死的话,再转移话题,而不是用这种他都能看出来是在慌张的语气,拙劣地结束着话题。      秦昭这么想着,眼睛看向了别的地方:“有事的话,我说不定能帮你解决。”      “真的没事,你先回云豹去好了。”楚渊很生硬地截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是有高绍安派系的人还在找你麻烦?要不要我……”      “我说了没事!”楚渊提高了音量以证明可信度,“不需要你个小鬼来操心什么。”      “那我回去了。”秦昭无奈地走向了空间站。      秦昭走后,楚渊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通过空间站回到家,在推门进去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将手边的一切东西都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滚回去。”丢下这句话后,楚渊坐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整个人都仰了过去。      连那个臭小鬼都能看出自己在害怕么?      “丢人现眼……”楚渊喃喃自语着。      他当然在怕,从云豹的基地回来他就一直在怕。      怕被人发现超乎寻常的感情,怕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导致秦昭消沉,怕秦昭会知道他这么尽心尽力的原因。      那是个容易搞混感恩和喜欢的小鬼。      更让楚渊害怕的是,万一秦昭在知道了之后,一个脑袋发热就接受他了,那该怎么办。      那会害死他们两个人。      已经千疮百孔的世界,人口比起和平纪年来说少了很多,在这样的背景下,喜欢同性绝对是一种罪恶。这件事一旦曝光于公众之前,秦昭做的一切努力就会付诸东流。他好不容易把秦昭拉到光明正大的一面中,难道要因为个人的想法,就让他不得不再次回到阴暗面?      绝对不行,楚渊对自己又重复了一次。      云豹基地,刚从升降梯里走出来的秦昭迎面就撞上了三个人。      “呃……队长!副队!还有惟之?”本来还以为这三个人是来质问他晚归原因的秦昭正准备解释,却突然发现三人都是全副武装。      “啊,小六回来了啊。”左兆中有些意外,“还以为你小子不回来了呢。”      “出什么大事了?”在秦昭的印象中,很少有遇到需要这三个人同时出手的事件。      明恩齐挂着笑容,语气还是温和而淡然的:“没什么,过不了多久会有一个大任务,我们先去探探底。”      “那你们一路小心。”      那任务得有多大才能让云豹把王牌拿出去探底?秦昭咧咧嘴,决定不去想这件事,反正到需要自己的时候他们会说明的。      拍了拍左胸的口袋,秦昭的心情变得有些雀跃,他决定在回到休息室后把那瓶林司令送给他祝贺夺冠的红酒给打开。      “这回还真是……大事件啊。”走出升降梯的左兆中一脸凝重。      薛惟之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说:“后期可能把全员都给扯进去。”      “嗯,很有可能,所以说,我们的手脚得利落点,不要留下什么隐患。”明恩齐点头,随即朝薛惟之说道,“上头派送来的军舰到了么?”      “就在中央军部的3号升降点。”      左兆中打开地图扫了一眼:“没问题,离空间站很近,在地下。”      “出发吧,‘红蟒’作战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在这里道个歉来着,明天要先去大学那边办手续,从台北到新竹的车程再加上入住和体检的各种流程,估计明天是无法更新的了。   后天更应该没问题。 34 34、第三十二章 ...   “你在……干什么?”雷修这句话说得很迟疑。      因为某人在自个儿休息室里翻箱倒柜就差把床给翻起来了。      秦昭带了些茫然地回头:“阿修,你知不知道化妆舞会是干什么的?”      “字面上的意思……是要化妆成什么角色吧?就像上次任务我们混进去的那场舞会一样。”雷修很正经地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得不去参加一个化妆舞会……”秦昭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突然牙疼。      雷修摸了摸下巴,很诚恳地给出建议:“首先你得确定你要扮演什么。”      “扮演秦昭行不行?”秦昭想起上次混进去的那个舞会,陡然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大概……不行吧?或者你可以问问邀请你去的人。”雷修嘴角抽了抽,要是秦昭在基地里问的话,估计这一帮大老爷们没一个是能给出答案的,“不过你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接受这种邀请……”      “那个跟我打过一场的格林邀请的,楚渊说我去就延长一个月假期。”      “也难怪,那你最好去问楚渊。”      “……”      最终秦昭还是没有为这个舞会做任何的准备,因为魏灼发给了他一条信息,表示在入口处有准备各种服装所以不必自己头疼。      “这种事情在我接受邀请的时候说不行么?”秦昭嘟囔着走进空间站。      这次舞会的场地并没有设在帝都,毕竟帝都内都是军政人员分配到的房子,在那里闹得太疯也不好,所以地点就定在了程家在上海买的一栋别墅内。      “请问您比较偏好哪一套衣服呢?”入口处的机器人很有礼貌地问着,但是它跟前站着的那个人,是黑着脸的。      秦昭握了握拳头,决定放弃拆掉机器人这个想法,咬着牙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一套看起来相对正常的衣服进了更衣室。      还好,里面的装潢没有外面的服装那么让秦昭难以忍受,所以他进去之后就拣了一个灯光比较暗的角落坐下,给自己要了一杯酒。      楚渊只是让他一定要来,没说过让他一定要参与吧?      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秦昭记得这身装扮似乎是最近某部电影主角的扮相,遮了大半张脸的狼形面具,破旧的黑色风衣,外加一顶宽大的软帽。      再加上本来就平凡的长相,扔进人群捞不出来,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人会认出自己。      正这么想着,就有人走到了他面前:“秦少尉?”      秦昭的脸色,青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程雅薇,秦昭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这种时候也没打算给自己招来麻烦,所以他只是扫了四周那些目露妒意的男人一眼,摇了摇头。      “我不会认错的。”程雅薇似乎对自己有相当的自信,“虽然只见过您一面,但是您身上的气场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是说他身上的煞气吧?也的确不是这帮公子哥能有的。秦昭在心里点头认同,咧嘴笑着说道:“好眼力,不过今晚我并不打算跳舞,程小姐还是去找别人吧,我想一定有很多人愿意。”      “不跳舞,光是聊聊也不行?”程雅薇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我想在那之前我会先被他们用眼神凌迟。”秦昭指了指周围的男人,而被他指到的人,都转过去装作若无其事。      程雅薇看着他:“这些温室里长大的人,能威胁到您?”      “我只是想享受一杯好酒。”秦昭晃了晃酒杯,言下之意就是,不想我动手把他们扔出去,就请离开。      “看来是不行的了。”程雅薇起来微微欠身,走向了舞池的另一端。      秦昭没在原地坐多久,今晚理论上来说最重要的三个人就到场了,格林选择的是显眼的圣骑士装扮,不过在秦昭看来这套衣服除了让敌人更方便瞄准之外没啥特别的,魏灼只是象征性地在脸上戴了个面具,楚渊更直接,只穿了一套简单的礼服,完全没有任何参加化妆舞会的诚意。      “早知道我也这么干……”秦昭嘀咕着,看着台上的程雅薇对那个明显是来敷衍的人进行抱怨。      “部长完全不给我面子啊……”      楚渊笑了:“化妆成谁也是我的自由,我今晚扮演的人叫楚渊。”      “……”秦昭从来不知道他跟楚渊已经默契到了这地步。      “好了,既然最重要的人已经到了,那么,我宣布,舞会开始!”程雅薇按下了台上的按钮。      角落的灯光更加黯淡了,而舞池那边的灯光则愈发明亮,这倒是很合秦昭的心意。      “怎么坐在这里?”舞会开始后没多久,魏灼和格林就被一大群女士包围,先走了一步的楚渊很幸运地没遭到这种待遇。      “……”在被程雅薇认出来后,秦昭已经对隐藏身份这件事失去了信心,“无聊。”      楚渊也给自己叫了一杯酒,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非要我来?”这种舞会应该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你应该建立自己的人际关系网了。”      秦昭皱眉:“我不需要。”      “不是任何时候,明副队都能帮你处理这些事的。”楚渊指着场内,“和他们熟起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像是这次的事情,如果你早早地和他们搞好关系,根本不需要求到我头上来。”      秦昭没接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自己一个人蹲在角落就算了,把我们的部长一起拉过来蹲在角落,现场的女士可是会很伤心的哦。”不知何时,程雅薇再次来到了他们跟前,大方地笑着朝秦昭伸出手,“部长也管管你的部下好了,连续两次拒绝一位女性……嗯?”      有些迟疑地看了楚渊一眼,后者似乎对自己手里那杯酒十分感兴趣,根本没抬眼看程雅薇。不知道是不是秦昭的错觉,今天晚上的楚渊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如出鞘利剑般的气场。      “……我很荣幸。”犹豫了很久之后,秦昭还是抬手接受了邀请。      关于交际舞秦昭也学过,只是不太精通,所以他很庆幸现在放的是一首慢歌。      “少尉好像很不乐意跟我跳舞。”      “叫我秦昭就好了。”对于这个称呼,秦昭还是有点别扭,“而且,你说对了,我不乐意。”      程雅薇愕然,随即轻声笑着:“你很直白,那么我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你会答应是因为部长?”      秦昭的眉毛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是。”      “那为什么不乐意还要答应呢?”      “比起这个,应该是你陈述一下邀请我的理由吧。”秦昭直接转移了话题,“在场的……应该没人有比我丑。”      程雅薇注视着他,秦昭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和楚渊一样,瞳孔都是漆黑的,不像一般的黄种人会略微偏深棕色。      “因为我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那么……跟我这个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人打交道会很愉快?”秦昭表示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思想回路。      “很愉快,尤其是……能验证一下我的猜测。”程雅薇眨了眨眼,将音调拖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不太喜欢有人在研究我。”      将手搭在秦昭肩膀上,程雅薇有些刻意地拉近了距离:“如果让你不舒服我很抱歉,不过……在这之前,介意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介意。”      大概是从来没碰上过秦昭这么不给面子的,程雅薇呆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就两三个问题也不行?”      秦昭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不在保密条例里的,无所谓,不过,回答了之后,不要再找我了。”      “在场的人,你看最顺眼的是谁?”      左右看了看,秦昭回答得很干脆:“楚渊。”      “为什么?”      “他穿得最正常。”      程雅薇盯住他,好像要挖出点什么秘密来:“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这时播放的音乐已经接近尾声,有不少人都靠了过来,想在这一曲结束之后第一时间邀请到程雅薇。      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周围的人,秦昭烦躁地问道:“到底是什么?”      音乐结束的瞬间,程雅薇轻声说了出来:“真的只是因为他穿得最正常?”然后没有等秦昭回答,就后退了好几步,优雅而大方地接受了另一位男士的邀请。      回到自己座位的秦昭明显是呈现出一种茫然的状态,差点打翻自己的酒杯。      “她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秦昭端起酒杯假装喝酒,挡住了自己不太正常的表情。      满场都是穿得跟妖魔鬼怪没两样的人,看楚渊最顺眼又有什么不对的?但为什么,被程雅薇那么一问,就觉得很别扭?      大概是旁边的目光太明显,本来很悠闲地喝酒的楚渊也忍不住扭头问道:“到底说了什么?回来之后就怪怪的。”      秦昭憋了半天,很小声地挤出一句:“问我看谁最顺眼。”      “那你回答了谁?魏灼?”      “为什么是魏灼?”      楚渊有些诧异:“你不是挺感激他的嘛?看他最顺眼有什么不对?”      “要说感激的话,是比较感激你吧?”秦昭抓着头发,“说起来,一直没有道谢。”      “所以你回答的是……我?”      “是……”      果然是容易搞混感恩和喜欢的小鬼。楚渊摇头笑着,抬手再叫了一杯酒。      那边的秦昭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右脚不自觉地在地板上跺来跺去。      “两位这么悠闲,我还真是羡慕啊。”格林挽着一位女伴的手走过来,笑嘻嘻地说着。      可惜这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回应他的意思,格林得到的待遇仅仅是秦昭投来的不耐烦的一瞥。      “在这里干坐着是很失礼的。”      “那也不关你的事吧?”在秦昭看来,这舞会上也只有两个人能让他摆好脸色。      无所谓地笑笑,格林摆了摆手,再次走进了舞池。      大概是秦昭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场太过强大,一直都没人有再靠过来了,想跟楚渊攀关系的人也不少,但是很显然,楚渊对手中的酒兴趣更大。      秦昭很烦躁,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在烦躁着什么,他想跟楚渊说不是因为感激才这么说的,但程雅薇的那个问题一直在他耳边环绕着,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      明明自己应该看楚渊不顺眼的,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对云豹的态度那么差,还让柏安去暗算队长,平时也是没什么好话。      但是,在法兰西区并肩作战的安心,在秦言这件事上的处理方式,还有……用一种可以说是很强硬的手段来抹杀掉他放不下的事情,也在指点自己该怎么在军区混。但是到现在,自己对他的态度也不算太好。      如果不是程雅薇问出来,大概一直就都这样了吧?      但是非亲非故的,对方凭什么为自己做这么多?      秦昭一个没注意,直接将手下的扶手捏断了,回过神来,正对上楚渊探询的目光。      不对,不仅是探询,还有别的东西。      “我……出去透气……”秦昭逃跑一样地冲到了阳台上,拉上窗帘,再关上落地窗。      上海这边的夜风也不小,秦昭本来想点烟的,因为打火机实在是不合作而放弃了。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仿佛再不跑的话,会有什么不在掌握之中的事情发生。      手指勾住胸前的项链,紧紧地将它捏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好像也变得火热,对于稳定他的情绪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没有再依赖项链了呢?      秦昭回想不起来,但当这个问题出现在他脑海中时,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在那个阳光刺眼的中午的拥抱。      温暖,坚定,而且似曾相识。      想要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不是为了感激。      身后的落地窗“咔嚓”一声被打开了,秦昭没有回头,双手交握靠在阳台的围栏上。      就这么下去不是挺好的么?他是陆战部部长,不要再制造什么机会给别人来诋毁他了。      “三十四岁的部长,他的争议还少么?大概也不在乎多这么一点。”      够了,人家是不是这么想的还两说呢!      “不是这么想的,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和他反复地辩论着,到最后秦昭很焦躁地抬了一下手臂,用手腕直接敲碎了围栏!      “别告诉我你冲到这边来就是为了破坏程家的房子。”      秦昭还是没有回头,带着些倔强一直看着前方。      “得了吧,你什么时候遵守过那些条条框框的玩意儿?想通了就回头啊,很容易的一个动作。”      心底那个声音一直在说着近乎蛊惑的话语,秦昭知道,他的烦躁不是因为这个声音在说些屁话,而是在烦躁他竟然想这么做。      你到底是谁?!      秦昭握紧了拳,额上渗出了汗珠,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什么,就算连表面上的冷静的做不到。      “我在你心里,当然是你。”      这一句话响起之后,那个声音就归于沉寂了,但是秦昭的心情却没办法那么平静。      身后的楚渊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深吸了一口气,秦昭转过了身看着楚渊。      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黑色碎发,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近乎完美的五官。秦昭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最好的匠人,用最细致的技术,用了毕生的精力一点一点雕出来的。      “我……”秦昭刚开了个头就没了下文。      说不出来,心脏的地方像是被火灼烧一样,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秦昭觉得自己很没用。      但是楚渊还是看着他,很安静地看着。      秦昭突然轻轻一拳敲打在对方心口处,他想知道,在淡定而冷静的外表下,那颗心脏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跳动着。      从第三指关节传来的是几乎要让血管爆裂掉的鼓点。      “我……觉得你顺眼,不是……因为感激或是别的什么。”秦昭结结巴巴地说着,他觉得这可能是他辈子最丢脸的时候,“这一点……必须先解释清楚。”      自己是个很容易就因为个人情绪而改变对一个人看法的人,也很容易搞混一些感情,秦昭知道。      但是今天晚上,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清楚地划分着界限。      艰难地咽下一口干沫,整个口腔都因为紧张而变得干燥无比。      “我也……不太在乎别人是怎么看我的,就……就像你说过的,我……那么拼命才活到现在,不会被一些不重要的人压垮……”秦昭有些语无伦次,到最后直接捂住脸,“妈的……老子到底在干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秦昭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因为他在想接下来的措辞,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能被人理解的句子,“我……”      秦昭很焦躁地别过头,他发誓,就算是在训练营的考试中遇到不会回答的题他都没这么不安过。      最后他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句子,所以他采用了最直接的方式,上前一步将人抱了过来。      从胸口的地方传来狂烈的鼓点,就像是自己有两颗心脏一样,很奇怪的感觉。      “就……就是这样!”秦昭认命地总结了一下,算是结束了这一番糟糕透顶的发言。      “就是这样,你确定?”      “确定!”秦昭提高了音调,像是为了提高自己回答的可靠性。      “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不用了。”      “小鬼,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糟糕的言论。”      “……”秦昭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过了一会儿,楚渊轻声说道:“以陆战部最高决策人的身份宣布……”      秦昭很紧张地流着汗,但是手没有放开。      “决定事项,不得异议。”   “你在……干什么?”雷修这句话说得很迟疑。      因为某人在自个儿休息室里翻箱倒柜就差把床给翻起来了。      秦昭带了些茫然地回头:“阿修,你知不知道化妆舞会是干什么的?”      “字面上的意思……是要化妆成什么角色吧?就像上次任务我们混进去的那场舞会一样。”雷修很正经地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得不去参加一个化妆舞会……”秦昭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突然牙疼。      雷修摸了摸下巴,很诚恳地给出建议:“首先你得确定你要扮演什么。”      “扮演秦昭行不行?”秦昭想起上次混进去的那个舞会,陡然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大概……不行吧?或者你可以问问邀请你去的人。”雷修嘴角抽了抽,要是秦昭在基地里问的话,估计这一帮大老爷们没一个是能给出答案的,“不过你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接受这种邀请……”      “那个跟我打过一场的格林邀请的,楚渊说我去就延长一个月假期。”      “也难怪,那你最好去问楚渊。”      “……”      最终秦昭还是没有为这个舞会做任何的准备,因为魏灼发给了他一条信息,表示在入口处有准备各种服装所以不必自己头疼。      “这种事情在我接受邀请的时候说不行么?”秦昭嘟囔着走进空间站。      这次舞会的场地并没有设在帝都,毕竟帝都内都是军政人员分配到的房子,在那里闹得太疯也不好,所以地点就定在了程家在上海买的一栋别墅内。      “请问您比较偏好哪一套衣服呢?”入口处的机器人很有礼貌地问着,但是它跟前站着的那个人,是黑着脸的。      秦昭握了握拳头,决定放弃拆掉机器人这个想法,咬着牙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一套看起来相对正常的衣服进了更衣室。      还好,里面的装潢没有外面的服装那么让秦昭难以忍受,所以他进去之后就拣了一个灯光比较暗的角落坐下,给自己要了一杯酒。      楚渊只是让他一定要来,没说过让他一定要参与吧?      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秦昭记得这身装扮似乎是最近某部电影主角的扮相,遮了大半张脸的狼形面具,破旧的黑色风衣,外加一顶宽大的软帽。      再加上本来就平凡的长相,扔进人群捞不出来,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人会认出自己。      正这么想着,就有人走到了他面前:“秦少尉?”      秦昭的脸色,青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程雅薇,秦昭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这种时候也没打算给自己招来麻烦,所以他只是扫了四周那些目露妒意的男人一眼,摇了摇头。      “我不会认错的。”程雅薇似乎对自己有相当的自信,“虽然只见过您一面,但是您身上的气场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是说他身上的煞气吧?也的确不是这帮公子哥能有的。秦昭在心里点头认同,咧嘴笑着说道:“好眼力,不过今晚我并不打算跳舞,程小姐还是去找别人吧,我想一定有很多人愿意。”      “不跳舞,光是聊聊也不行?”程雅薇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我想在那之前我会先被他们用眼神凌迟。”秦昭指了指周围的男人,而被他指到的人,都转过去装作若无其事。      程雅薇看着他:“这些温室里长大的人,能威胁到您?”      “我只是想享受一杯好酒。”秦昭晃了晃酒杯,言下之意就是,不想我动手把他们扔出去,就请离开。      “看来是不行的了。”程雅薇起来微微欠身,走向了舞池的另一端。      秦昭没在原地坐多久,今晚理论上来说最重要的三个人就到场了,格林选择的是显眼的圣骑士装扮,不过在秦昭看来这套衣服除了让敌人更方便瞄准之外没啥特别的,魏灼只是象征性地在脸上戴了个面具,楚渊更直接,只穿了一套简单的礼服,完全没有任何参加化妆舞会的诚意。      “早知道我也这么干……”秦昭嘀咕着,看着台上的程雅薇对那个明显是来敷衍的人进行抱怨。      “部长完全不给我面子啊……”      楚渊笑了:“化妆成谁也是我的自由,我今晚扮演的人叫楚渊。”      “……”秦昭从来不知道他跟楚渊已经默契到了这地步。      “好了,既然最重要的人已经到了,那么,我宣布,舞会开始!”程雅薇按下了台上的按钮。      角落的灯光更加黯淡了,而舞池那边的灯光则愈发明亮,这倒是很合秦昭的心意。      “怎么坐在这里?”舞会开始后没多久,魏灼和格林就被一大群女士包围,先走了一步的楚渊很幸运地没遭到这种待遇。      “……”在被程雅薇认出来后,秦昭已经对隐藏身份这件事失去了信心,“无聊。”      楚渊也给自己叫了一杯酒,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非要我来?”这种舞会应该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你应该建立自己的人际关系网了。”      秦昭皱眉:“我不需要。”      “不是任何时候,明副队都能帮你处理这些事的。”楚渊指着场内,“和他们熟起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像是这次的事情,如果你早早地和他们搞好关系,根本不需要求到我头上来。”      秦昭没接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自己一个人蹲在角落就算了,把我们的部长一起拉过来蹲在角落,现场的女士可是会很伤心的哦。”不知何时,程雅薇再次来到了他们跟前,大方地笑着朝秦昭伸出手,“部长也管管你的部下好了,连续两次拒绝一位女性……嗯?”      有些迟疑地看了楚渊一眼,后者似乎对自己手里那杯酒十分感兴趣,根本没抬眼看程雅薇。不知道是不是秦昭的错觉,今天晚上的楚渊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如出鞘利剑般的气场。      “……我很荣幸。”犹豫了很久之后,秦昭还是抬手接受了邀请。      关于交际舞秦昭也学过,只是不太精通,所以他很庆幸现在放的是一首慢歌。      “少尉好像很不乐意跟我跳舞。”      “叫我秦昭就好了。”对于这个称呼,秦昭还是有点别扭,“而且,你说对了,我不乐意。”      程雅薇愕然,随即轻声笑着:“你很直白,那么我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你会答应是因为部长?”      秦昭的眉毛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是。”      “那为什么不乐意还要答应呢?”      “比起这个,应该是你陈述一下邀请我的理由吧。”秦昭直接转移了话题,“在场的……应该没人有比我丑。”      程雅薇注视着他,秦昭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和楚渊一样,瞳孔都是漆黑的,不像一般的黄种人会略微偏深棕色。      “因为我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那么……跟我这个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人打交道会很愉快?”秦昭表示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思想回路。      “很愉快,尤其是……能验证一下我的猜测。”程雅薇眨了眨眼,将音调拖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不太喜欢有人在研究我。”      将手搭在秦昭肩膀上,程雅薇有些刻意地拉近了距离:“如果让你不舒服我很抱歉,不过……在这之前,介意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介意。”      大概是从来没碰上过秦昭这么不给面子的,程雅薇呆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就两三个问题也不行?”      秦昭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不在保密条例里的,无所谓,不过,回答了之后,不要再找我了。”      “在场的人,你看最顺眼的是谁?”      左右看了看,秦昭回答得很干脆:“楚渊。”      “为什么?”      “他穿得最正常。”      程雅薇盯住他,好像要挖出点什么秘密来:“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这时播放的音乐已经接近尾声,有不少人都靠了过来,想在这一曲结束之后第一时间邀请到程雅薇。      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周围的人,秦昭烦躁地问道:“到底是什么?”      音乐结束的瞬间,程雅薇轻声说了出来:“真的只是因为他穿得最正常?”然后没有等秦昭回答,就后退了好几步,优雅而大方地接受了另一位男士的邀请。      回到自己座位的秦昭明显是呈现出一种茫然的状态,差点打翻自己的酒杯。      “她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秦昭端起酒杯假装喝酒,挡住了自己不太正常的表情。      满场都是穿得跟妖魔鬼怪没两样的人,看楚渊最顺眼又有什么不对的?但为什么,被程雅薇那么一问,就觉得很别扭?      大概是旁边的目光太明显,本来很悠闲地喝酒的楚渊也忍不住扭头问道:“到底说了什么?回来之后就怪怪的。”      秦昭憋了半天,很小声地挤出一句:“问我看谁最顺眼。”      “那你回答了谁?魏灼?”      “为什么是魏灼?”      楚渊有些诧异:“你不是挺感激他的嘛?看他最顺眼有什么不对?”      “要说感激的话,是比较感激你吧?”秦昭抓着头发,“说起来,一直没有道谢。”      “所以你回答的是……我?”      “是……”      果然是容易搞混感恩和喜欢的小鬼。楚渊摇头笑着,抬手再叫了一杯酒。      那边的秦昭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右脚不自觉地在地板上跺来跺去。      “两位这么悠闲,我还真是羡慕啊。”格林挽着一位女伴的手走过来,笑嘻嘻地说着。      可惜这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回应他的意思,格林得到的待遇仅仅是秦昭投来的不耐烦的一瞥。      “在这里干坐着是很失礼的。”      “那也不关你的事吧?”在秦昭看来,这舞会上也只有两个人能让他摆好脸色。      无所谓地笑笑,格林摆了摆手,再次走进了舞池。      大概是秦昭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场太过强大,一直都没人有再靠过来了,想跟楚渊攀关系的人也不少,但是很显然,楚渊对手中的酒兴趣更大。      秦昭很烦躁,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在烦躁着什么,他想跟楚渊说不是因为感激才这么说的,但程雅薇的那个问题一直在他耳边环绕着,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      明明自己应该看楚渊不顺眼的,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对云豹的态度那么差,还让柏安去暗算队长,平时也是没什么好话。      但是,在法兰西区并肩作战的安心,在秦言这件事上的处理方式,还有……用一种可以说是很强硬的手段来抹杀掉他放不下的事情,也在指点自己该怎么在军区混。但是到现在,自己对他的态度也不算太好。      如果不是程雅薇问出来,大概一直就都这样了吧?      但是非亲非故的,对方凭什么为自己做这么多?      秦昭一个没注意,直接将手下的扶手捏断了,回过神来,正对上楚渊探询的目光。      不对,不仅是探询,还有别的东西。      “我……出去透气……”秦昭逃跑一样地冲到了阳台上,拉上窗帘,再关上落地窗。      上海这边的夜风也不小,秦昭本来想点烟的,因为打火机实在是不合作而放弃了。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仿佛再不跑的话,会有什么不在掌握之中的事情发生。      手指勾住胸前的项链,紧紧地将它捏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好像也变得火热,对于稳定他的情绪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没有再依赖项链了呢?      秦昭回想不起来,但当这个问题出现在他脑海中时,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在那个阳光刺眼的中午的拥抱。      温暖,坚定,而且似曾相识。      想要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不是为了感激。      身后的落地窗“咔嚓”一声被打开了,秦昭没有回头,双手交握靠在阳台的围栏上。      就这么下去不是挺好的么?他是陆战部部长,不要再制造什么机会给别人来诋毁他了。      “三十四岁的部长,他的争议还少么?大概也不在乎多这么一点。”      够了,人家是不是这么想的还两说呢!      “不是这么想的,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和他反复地辩论着,到最后秦昭很焦躁地抬了一下手臂,用手腕直接敲碎了围栏!      “别告诉我你冲到这边来就是为了破坏程家的房子。”      秦昭还是没有回头,带着些倔强一直看着前方。      “得了吧,你什么时候遵守过那些条条框框的玩意儿?想通了就回头啊,很容易的一个动作。”      心底那个声音一直在说着近乎蛊惑的话语,秦昭知道,他的烦躁不是因为这个声音在说些屁话,而是在烦躁他竟然想这么做。      你到底是谁?!      秦昭握紧了拳,额上渗出了汗珠,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什么,就算连表面上的冷静的做不到。      “我在你心里,当然是你。”      这一句话响起之后,那个声音就归于沉寂了,但是秦昭的心情却没办法那么平静。      身后的楚渊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深吸了一口气,秦昭转过了身看着楚渊。      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黑色碎发,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近乎完美的五官。秦昭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最好的匠人,用最细致的技术,用了毕生的精力一点一点雕出来的。      “我……”秦昭刚开了个头就没了下文。      说不出来,心脏的地方像是被火灼烧一样,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秦昭觉得自己很没用。      但是楚渊还是看着他,很安静地看着。      秦昭突然轻轻一拳敲打在对方心口处,他想知道,在淡定而冷静的外表下,那颗心脏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跳动着。      从第三指关节传来的是几乎要让血管爆裂掉的鼓点。      “我……觉得你顺眼,不是……因为感激或是别的什么。”秦昭结结巴巴地说着,他觉得这可能是他辈子最丢脸的时候,“这一点……必须先解释清楚。”      自己是个很容易就因为个人情绪而改变对一个人看法的人,也很容易搞混一些感情,秦昭知道。      但是今天晚上,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清楚地划分着界限。      艰难地咽下一口干沫,整个口腔都因为紧张而变得干燥无比。      “我也……不太在乎别人是怎么看我的,就……就像你说过的,我……那么拼命才活到现在,不会被一些不重要的人压垮……”秦昭有些语无伦次,到最后直接捂住脸,“妈的……老子到底在干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秦昭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因为他在想接下来的措辞,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能被人理解的句子,“我……”      秦昭很焦躁地别过头,他发誓,就算是在训练营的考试中遇到不会回答的题他都没这么不安过。      最后他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句子,所以他采用了最直接的方式,上前一步将人抱了过来。      从胸口的地方传来狂烈的鼓点,就像是自己有两颗心脏一样,很奇怪的感觉。      “就……就是这样!”秦昭认命地总结了一下,算是结束了这一番糟糕透顶的发言。      “就是这样,你确定?”      “确定!”秦昭提高了音调,像是为了提高自己回答的可靠性。      “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不用了。”      “小鬼,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糟糕的言论。”      “……”秦昭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过了一会儿,楚渊轻声说道:“以陆战部最高决策人的身份宣布……”      秦昭很紧张地流着汗,但是手没有放开。      “决定事项,不得异议。”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昨天木有更新所以今天把字数写到了5000+~   俺倒是觉得这一章的名字可以叫做#论告白宣言的正确性#   程小姐GJ!!!!!   虽然BL文中的女配一向不招人待见,不过俺还是很看重她的,在后期的戏份至少比格林多一点,而且帮了小六不只一次来着,所以亲们也请看她顺眼一点= =   话说将军……您那句“决定事项,不得异议”是在干什么XDDDD。   小六子你的告白真失败……换了别人早转身走了。 35 35、第三十三章 ...   两人回到大厅时,舞会已经接近尾声,格林和魏灼终于从一大帮女士的包围下脱身出来。      “喂,你们两个人,刚才去哪了?也太没义气了吧?”魏灼擦着汗抱怨道。      “抽烟,透气。”楚渊给出的答案非常简洁。      秦昭正打算说点什么,兜里的ID卡就开始震动起来,是雷修传来的消息。      “速回基地。”      多半是队长出去执行的任务到了需要他们的时候了吧。秦昭凑到楚渊耳边说了句:“有事回基地了。”然后就直奔更衣室。      “他去干嘛?”      楚渊耸耸肩:“这得去问你的上司。”      魏灼了然地点头:“这小子两边跑还真不容易啊。”      等秦昭急匆匆地赶回基地时,发现其余的九个人全部在会议室集合了,而且每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队长他们有麻烦?”秦昭一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边问道。      “恐怕不只是麻烦,这次是由副队发过来的指示,让我们全员都过去。”开口的是雷修,在主要决策人都不在的时候,总由他来担当临时队长的角色,“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我来说明一下。”      雷修打开了投影仪:“队长他们执行的任务,名为‘红蟒’,目标是要向法兰西区最大的反抗组织‘瀚海’提供一些帮助,包括帮他们训练战士、提供军火、指导战术、加强信息监控和防御等等……”      难怪会一次性把三个人都调出去。      “但是,法兰西区最近将有一次大行动,要对‘瀚海’进行大规模的围剿,据悉,他们这次会投入一个名为‘神谕’的新兵种,阿昭,你在‘蓝鲨’精英赛中交过手的那两个人,就是这种兵种。”      秦昭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他们缺乏技巧,但是绝对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以‘瀚海’目前的兵力,提供再多的军火,恐怕也撑不住。”      “但是就算是我们全都赶去,也无济于事啊。”乔禹皱着眉头,“大规模的清剿,人数上的差距太大了,而且我们面对那些新兵种,也不会有太好的战绩。”      向尉阴沉地说道:“能杀,太费时间,等杀完,‘瀚海’也完了。”      “联邦法律规定,不得以人类的基因做任何军事上的研究,这样严重违反人道主义。”雷修说出了真正的行动目标,“副队的意思,是要我们分成两拨人,一拨去‘瀚海’的总部协助防守,拖延时间,一拨去偷盗出相关资料公布出来,用舆论的压力逼迫法兰西区放弃。”      “我、崔砚、阿昭、徐逸、纲凡协助防守,剩下的人去偷盗资料。”      这可以说是云豹成立以来,第一次自己打散惯有组合重新分组,不过倒没人有异议,因为被分到偷盗组的都用冷兵器,在大规模的战役中起到的作用很小。      “惟之也没办法把资料调出来?”      “资料并不存在于网络之中,而是被锁在保险室里,而具体在哪间保险室又只由高层的几个人知道,这些存于脑子里的信息,你不能指望惟之调出来吧?”雷修调出了法兰西区总理居住地的平面图,“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资料一定锁在地下的保险室中,一共有八间,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一个一个地找了,惟之也会在外面协助你们解锁。”      雷修关掉了投影仪:“从现在开始,一小时之内登舰,我和阿昭去军备处领取军火的补充,偷盗组的人做好一切准备,纲凡,炸弹要多带,以杀伤力为第一选择标准,徐逸,去武器库把我们自个儿要用的都带上。解散!”      “这次怎么这么急,事前没有半点征兆……”秦昭冲回休息室拿了箱子,再和雷修一起往军部的军备处赶去。      “我也不知道,总之,先赶去再说。”      军备处一向戒备森严,而像这种不能见光的行动需要调用军火时,都是从侧门进入。      “阿修,不太对劲啊……”秦昭看着近在眼前的侧门,“从前来的时候,虽然那些守卫都对我们视而不见,但好歹也有人站在那里,今天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      “也许是这次需要的量太大,怕那些人中有不牢靠的……”雷修狐疑地扫了一眼,“不管怎么样,先抓紧时间。”      两人心中小小的疑虑在进入侧门之后就被打消了,因为魏灼正在那里等着他们,身后是等待运送的军火。      “难怪你小子急匆匆地跑回去。”魏灼指了指身后,“司令叫我随行,放心吧,只是帮忙而已,我全程听从指挥。”      一共有三辆运输车,三人各自驾驶着一辆往3号升降点驶去。      “这回上头还真是下血本要找法兰西区的麻烦。”秦昭只是扫了一眼清单,就为之咋舌。      虽然不是最先进的配备,但胜在量多,按照“瀚海”的人数来看,一人配一挺机枪都是可能的。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次要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      秦昭扬起了笑容,这次可不止是有云豹的人在希望他平安地回地球。      ID卡里有着一条信息,那是在他回到基地之前收到的,一般来说,为了谨慎起见,云豹的人在阅读完信息之后必须立马删除,但这一条秦昭却特意存了起来。      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完整地回来。”      可以想像到楚渊发这条信息时是什么表情。      深夜11点45分,两艘小型的战舰从帝都的3号升降点起飞。      “瀚海”的总部是位于火星的一片沙漠中,由于有先到的三个人事前的沟通,对方很合作地直接打开了地下的升降点让他们顺利地降落。      一下战舰,首先映入秦昭眼帘的是个精瘦的黑皮肤男子,站在所有人的前方,虽然很瘦,但眼睛却很有神采。      “你好,我是‘瀚海’的老大,你可以叫我洛武。”不等他们先开口,对方就自我介绍了一下,还朝领头的雷修伸出了手。      雷修很随意地回握了一下,就转向了明恩齐:“没问题,都按照你说的安排好了。”      后者点点头,然后开始招呼着人将补充的军火运载下来。      “很棘手么?”趁着他们忙活的当口,秦昭有些忧心地问了一句。      左兆中神色严肃地颔首:“不然也不会把你们给全部叫出来,根据惟之的情报,法兰西区在这次行动中投入的兵力比我们想像的要多一些。”      “行动的时间呢?”      “还不确定,这件事的具体时间,少数几个高层都咬得很紧,只是一直让那些士兵进入备战状态,只要他们愿意,半小时内就能出发。”      没有具体时间,意味着秦昭不太可能半路狙击死指挥官。      “那就只好等行动了再说吧。”秦昭叹了口气,本来他还想着能速战速决的。      “真的非常感谢华夏军区对我们的支持。”洛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很友好地朝秦昭伸出了手。      秦昭勉强笑了笑,尽管他现在没有闲心去管别人,但在这个时候搞好和对方头领的关系是很必要的,所以他握住了对方。洛武的手劲很大,大到了秦昭几乎要以为他是过来挑衅的。      在秦昭松开手时,对方也松开了手,完全没有挑衅的意图,那么就只有解释为洛武这个人就是天生力气大。秦昭这么想着,上下打量着他,评估着他的战斗力。      “你是擅长近战?”      “不。”洛武咧嘴笑着,“我和枪械比较亲近,对了,我叫人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作为反抗组织,休息的地方当然不会像云豹那样一人一间,大多都是二十个人挤一个休息室。还好,作为贵宾级别的人物,他们被专门放到了同一间,就算空间小了,不过对于能和同伴同一间秦昭还是很庆幸的。      “这个基地看来经常受到袭击啊……”徐逸摸了摸送东西过来的机器人,这是个非常老旧的款式,本来就因为时间而没有了光泽的外壳上,还有着弹孔和冷兵器制造出来的痕迹。      “不过从另外一个层面上来说,他们能活到现在还真不容易。”秦昭的目光钉在了床下,“像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连血液的痕迹都没有刷干净。”      简纲凡一直盘腿坐在床上摆弄着炸弹,进行各种设定,听到这句话后往床下看了一眼,咋舌道:“还真的是啊……”      “对了,你不去周围布置下炸弹么?”      “等一下,我把这两个设置好就去找惟之和副队。”简纲凡又继续很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结果的等待还真是无聊……”秦昭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我先补个眠,有事叫我。”      他这么一睡的后果是直接睡到了早上八点,而且还是自然醒,很显然,昨晚平安无事。      从床上翻起来,秦昭正打算去问问有没有训练场地,就看到简纲凡怒气冲冲地推开了门。      “怎么了?”      “那帮王八蛋!居然只让老子负责基地前面的炸弹布置,背部的说是他们早就布好了!妈的,明摆着是信不过老子。”      秦昭挠了挠头:“也很正常,这种时候要是全心全意地信任我们那才有鬼了。”      “信不过就算了,那帮王八蛋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他们有更好的爆破技师,所以重要的部分就交给他们自己人好了。”简纲凡一屁股坐在床上,抱起双臂,“看不起老子的技术……老子还看不上他们那号人呢!”      难怪这个平时对炸弹的兴趣比对人大的疯子会火大,要是换个人来质疑秦昭的狙击精准度,秦昭说不定当场就把他揍去见阎王了。      “对了,惟之让我把这个给你。”简纲凡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记忆卡,“说是这附近的详细地形图。”      “啊,谢了,说起来,餐厅在哪里?”秦昭接过来扔进箱子里,打算去解决了饥饱问题再去计算。      “出门右拐。”      打着哈欠出了休息室,一路上秦昭收到了很多带着敌意的目光,不过对于外人来说,就算再怎么被奉为上宾,受到这样的待遇也算正常,所以秦昭倒是没有动手教训人,大大咧咧地在餐厅坐下。      基地的四周都有着屏蔽器,以及可以误导视觉的大型全息投影,这也是至今没有被法兰西区直接轰炸掉的原因,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一块块嶙峋的怪石以及一个巨大的焚化炉。      从里面的火光来看,焚化炉仍然在运行着。      “奇怪……没听队长说最近两天遭到了袭击啊,要是是以前的尸体,也不至于多到了需要烧到现在吧?这样的话这组织早就垮了。”秦昭嘀咕着,随手拉了旁边的人问道,“喂,这两天你们有遇袭么?”      也许是和秦昭对视的一瞬间被他的目光给吓倒,那个人倒是很爽快地给出了答案:“没有。”      “那焚化炉是怎么回事?”      “有……有几个外派的任务……死了不少兄弟,还有分部也遭到了很惨重的袭击。”      秦昭松开了手底下的人,漫不经心地继续吃着饭,对于他来说,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瀚海”死了多少人完全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能在这里坐下么?”秦昭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魏灼,正端着餐盘笑眯眯地站在身前。      “当然没问题。”      魏灼搅动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儿就爽快点说出来,是不是大老爷们儿啊你。”秦昭不耐烦了。      “你……和楚渊是什么关系?”      秦昭心里咯噔一下,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所以他选择了比较保守的说法:“上下级啊,还能是什么?”      “是吗?总觉得你们不太对劲儿。”魏灼眼里有着担心,“有些路不是凭着傻气和勇气就能走下去的。”      “我倒是觉得凭着这两样东西能走完所有的路。”秦昭也大概听出了些什么,语气坚决地说道。      “正如你有必须要做到的事一样?”魏灼笑着说道,显然是想起了他拒绝林司令时的话。      才确定关系下来就被顺眼的人泼冷水,搁谁谁心情好得了?      秦昭搁下了碗筷:“你知道些什么?”      “昨晚我看到了。”魏灼给出的回答也很干脆。      “那你又想说些什么?”      魏灼也搁下了餐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希望你再考虑。”      “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如果现在还说些什么“需要考虑”的话,那昨晚的自己不就是个白痴?      “楚渊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秦昭有些嘲讽地笑了:“我以为,作为他的好友,这个时候应该是用他的前途来劝导我。”      “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世界上比楚渊更好的选择有很多。”魏灼说得很认真且严肃,“我不希望将来你为了这个选择而后悔。”      “我相信我看到的楚渊和别人眼中的确实不一样,世界上好的选择很多,但我就只看到了他。”秦昭断然拒绝。      冷血,没人性……      被世人加诸在楚渊身上的评价很多,但是秦昭还是坚信他自己看到的,至少楚渊给他的拥抱,一直是温暖的。      秦昭站了起来:“我想我们的观点完全不一样,没必要交流了。”   两人回到大厅时,舞会已经接近尾声,格林和魏灼终于从一大帮女士的包围下脱身出来。      “喂,你们两个人,刚才去哪了?也太没义气了吧?”魏灼擦着汗抱怨道。      “抽烟,透气。”楚渊给出的答案非常简洁。      秦昭正打算说点什么,兜里的ID卡就开始震动起来,是雷修传来的消息。      “速回基地。”      多半是队长出去执行的任务到了需要他们的时候了吧。秦昭凑到楚渊耳边说了句:“有事回基地了。”然后就直奔更衣室。      “他去干嘛?”      楚渊耸耸肩:“这得去问你的上司。”      魏灼了然地点头:“这小子两边跑还真不容易啊。”      等秦昭急匆匆地赶回基地时,发现其余的九个人全部在会议室集合了,而且每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队长他们有麻烦?”秦昭一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边问道。      “恐怕不只是麻烦,这次是由副队发过来的指示,让我们全员都过去。”开口的是雷修,在主要决策人都不在的时候,总由他来担当临时队长的角色,“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我来说明一下。”      雷修打开了投影仪:“队长他们执行的任务,名为‘红蟒’,目标是要向法兰西区最大的反抗组织‘瀚海’提供一些帮助,包括帮他们训练战士、提供军火、指导战术、加强信息监控和防御等等……”      难怪会一次性把三个人都调出去。      “但是,法兰西区最近将有一次大行动,要对‘瀚海’进行大规模的围剿,据悉,他们这次会投入一个名为‘神谕’的新兵种,阿昭,你在‘蓝鲨’精英赛中交过手的那两个人,就是这种兵种。”      秦昭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他们缺乏技巧,但是绝对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以‘瀚海’目前的兵力,提供再多的军火,恐怕也撑不住。”      “但是就算是我们全都赶去,也无济于事啊。”乔禹皱着眉头,“大规模的清剿,人数上的差距太大了,而且我们面对那些新兵种,也不会有太好的战绩。”      向尉阴沉地说道:“能杀,太费时间,等杀完,‘瀚海’也完了。”      “联邦法律规定,不得以人类的基因做任何军事上的研究,这样严重违反人道主义。”雷修说出了真正的行动目标,“副队的意思,是要我们分成两拨人,一拨去‘瀚海’的总部协助防守,拖延时间,一拨去偷盗出相关资料公布出来,用舆论的压力逼迫法兰西区放弃。”      “我、崔砚、阿昭、徐逸、纲凡协助防守,剩下的人去偷盗资料。”      这可以说是云豹成立以来,第一次自己打散惯有组合重新分组,不过倒没人有异议,因为被分到偷盗组的都用冷兵器,在大规模的战役中起到的作用很小。      “惟之也没办法把资料调出来?”      “资料并不存在于网络之中,而是被锁在保险室里,而具体在哪间保险室又只由高层的几个人知道,这些存于脑子里的信息,你不能指望惟之调出来吧?”雷修调出了法兰西区总理居住地的平面图,“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资料一定锁在地下的保险室中,一共有八间,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一个一个地找了,惟之也会在外面协助你们解锁。”      雷修关掉了投影仪:“从现在开始,一小时之内登舰,我和阿昭去军备处领取军火的补充,偷盗组的人做好一切准备,纲凡,炸弹要多带,以杀伤力为第一选择标准,徐逸,去武器库把我们自个儿要用的都带上。解散!”      “这次怎么这么急,事前没有半点征兆……”秦昭冲回休息室拿了箱子,再和雷修一起往军部的军备处赶去。      “我也不知道,总之,先赶去再说。”      军备处一向戒备森严,而像这种不能见光的行动需要调用军火时,都是从侧门进入。      “阿修,不太对劲啊……”秦昭看着近在眼前的侧门,“从前来的时候,虽然那些守卫都对我们视而不见,但好歹也有人站在那里,今天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      “也许是这次需要的量太大,怕那些人中有不牢靠的……”雷修狐疑地扫了一眼,“不管怎么样,先抓紧时间。”      两人心中小小的疑虑在进入侧门之后就被打消了,因为魏灼正在那里等着他们,身后是等待运送的军火。      “难怪你小子急匆匆地跑回去。”魏灼指了指身后,“司令叫我随行,放心吧,只是帮忙而已,我全程听从指挥。”      一共有三辆运输车,三人各自驾驶着一辆往3号升降点驶去。      “这回上头还真是下血本要找法兰西区的麻烦。”秦昭只是扫了一眼清单,就为之咋舌。      虽然不是最先进的配备,但胜在量多,按照“瀚海”的人数来看,一人配一挺机枪都是可能的。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次要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      秦昭扬起了笑容,这次可不止是有云豹的人在希望他平安地回地球。      ID卡里有着一条信息,那是在他回到基地之前收到的,一般来说,为了谨慎起见,云豹的人在阅读完信息之后必须立马删除,但这一条秦昭却特意存了起来。      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完整地回来。”      可以想像到楚渊发这条信息时是什么表情。      深夜11点45分,两艘小型的战舰从帝都的3号升降点起飞。      “瀚海”的总部是位于火星的一片沙漠中,由于有先到的三个人事前的沟通,对方很合作地直接打开了地下的升降点让他们顺利地降落。      一下战舰,首先映入秦昭眼帘的是个精瘦的黑皮肤男子,站在所有人的前方,虽然很瘦,但眼睛却很有神采。      “你好,我是‘瀚海’的老大,你可以叫我洛武。”不等他们先开口,对方就自我介绍了一下,还朝领头的雷修伸出了手。      雷修很随意地回握了一下,就转向了明恩齐:“没问题,都按照你说的安排好了。”      后者点点头,然后开始招呼着人将补充的军火运载下来。      “很棘手么?”趁着他们忙活的当口,秦昭有些忧心地问了一句。      左兆中神色严肃地颔首:“不然也不会把你们给全部叫出来,根据惟之的情报,法兰西区在这次行动中投入的兵力比我们想像的要多一些。”      “行动的时间呢?”      “还不确定,这件事的具体时间,少数几个高层都咬得很紧,只是一直让那些士兵进入备战状态,只要他们愿意,半小时内就能出发。”      没有具体时间,意味着秦昭不太可能半路狙击死指挥官。      “那就只好等行动了再说吧。”秦昭叹了口气,本来他还想着能速战速决的。      “真的非常感谢华夏军区对我们的支持。”洛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很友好地朝秦昭伸出了手。      秦昭勉强笑了笑,尽管他现在没有闲心去管别人,但在这个时候搞好和对方头领的关系是很必要的,所以他握住了对方。洛武的手劲很大,大到了秦昭几乎要以为他是过来挑衅的。      在秦昭松开手时,对方也松开了手,完全没有挑衅的意图,那么就只有解释为洛武这个人就是天生力气大。秦昭这么想着,上下打量着他,评估着他的战斗力。      “你是擅长近战?”      “不。”洛武咧嘴笑着,“我和枪械比较亲近,对了,我叫人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作为反抗组织,休息的地方当然不会像云豹那样一人一间,大多都是二十个人挤一个休息室。还好,作为贵宾级别的人物,他们被专门放到了同一间,就算空间小了,不过对于能和同伴同一间秦昭还是很庆幸的。      “这个基地看来经常受到袭击啊……”徐逸摸了摸送东西过来的机器人,这是个非常老旧的款式,本来就因为时间而没有了光泽的外壳上,还有着弹孔和冷兵器制造出来的痕迹。      “不过从另外一个层面上来说,他们能活到现在还真不容易。”秦昭的目光钉在了床下,“像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连血液的痕迹都没有刷干净。”      简纲凡一直盘腿坐在床上摆弄着炸弹,进行各种设定,听到这句话后往床下看了一眼,咋舌道:“还真的是啊……”      “对了,你不去周围布置下炸弹么?”      “等一下,我把这两个设置好就去找惟之和副队。”简纲凡又继续很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结果的等待还真是无聊……”秦昭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我先补个眠,有事叫我。”      他这么一睡的后果是直接睡到了早上八点,而且还是自然醒,很显然,昨晚平安无事。      从床上翻起来,秦昭正打算去问问有没有训练场地,就看到简纲凡怒气冲冲地推开了门。      “怎么了?”      “那帮王八蛋!居然只让老子负责基地前面的炸弹布置,背部的说是他们早就布好了!妈的,明摆着是信不过老子。”      秦昭挠了挠头:“也很正常,这种时候要是全心全意地信任我们那才有鬼了。”      “信不过就算了,那帮王八蛋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他们有更好的爆破技师,所以重要的部分就交给他们自己人好了。”简纲凡一屁股坐在床上,抱起双臂,“看不起老子的技术……老子还看不上他们那号人呢!”      难怪这个平时对炸弹的兴趣比对人大的疯子会火大,要是换个人来质疑秦昭的狙击精准度,秦昭说不定当场就把他揍去见阎王了。      “对了,惟之让我把这个给你。”简纲凡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记忆卡,“说是这附近的详细地形图。”      “啊,谢了,说起来,餐厅在哪里?”秦昭接过来扔进箱子里,打算去解决了饥饱问题再去计算。      “出门右拐。”      打着哈欠出了休息室,一路上秦昭收到了很多带着敌意的目光,不过对于外人来说,就算再怎么被奉为上宾,受到这样的待遇也算正常,所以秦昭倒是没有动手教训人,大大咧咧地在餐厅坐下。      基地的四周都有着屏蔽器,以及可以误导视觉的大型全息投影,这也是至今没有被法兰西区直接轰炸掉的原因,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一块块嶙峋的怪石以及一个巨大的焚化炉。      从里面的火光来看,焚化炉仍然在运行着。      “奇怪……没听队长说最近两天遭到了袭击啊,要是是以前的尸体,也不至于多到了需要烧到现在吧?这样的话这组织早就垮了。”秦昭嘀咕着,随手拉了旁边的人问道,“喂,这两天你们有遇袭么?”      也许是和秦昭对视的一瞬间被他的目光给吓倒,那个人倒是很爽快地给出了答案:“没有。”      “那焚化炉是怎么回事?”      “有……有几个外派的任务……死了不少兄弟,还有分部也遭到了很惨重的袭击。”      秦昭松开了手底下的人,漫不经心地继续吃着饭,对于他来说,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瀚海”死了多少人完全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能在这里坐下么?”秦昭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魏灼,正端着餐盘笑眯眯地站在身前。      “当然没问题。”      魏灼搅动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儿就爽快点说出来,是不是大老爷们儿啊你。”秦昭不耐烦了。      “你……和楚渊是什么关系?”      秦昭心里咯噔一下,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所以他选择了比较保守的说法:“上下级啊,还能是什么?”      “是吗?总觉得你们不太对劲儿。”魏灼眼里有着担心,“有些路不是凭着傻气和勇气就能走下去的。”      “我倒是觉得凭着这两样东西能走完所有的路。”秦昭也大概听出了些什么,语气坚决地说道。      “正如你有必须要做到的事一样?”魏灼笑着说道,显然是想起了他拒绝林司令时的话。      才确定关系下来就被顺眼的人泼冷水,搁谁谁心情好得了?      秦昭搁下了碗筷:“你知道些什么?”      “昨晚我看到了。”魏灼给出的回答也很干脆。      “那你又想说些什么?”      魏灼也搁下了餐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希望你再考虑。”      “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如果现在还说些什么“需要考虑”的话,那昨晚的自己不就是个白痴?      “楚渊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秦昭有些嘲讽地笑了:“我以为,作为他的好友,这个时候应该是用他的前途来劝导我。”      “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世界上比楚渊更好的选择有很多。”魏灼说得很认真且严肃,“我不希望将来你为了这个选择而后悔。”      “我相信我看到的楚渊和别人眼中的确实不一样,世界上好的选择很多,但我就只看到了他。”秦昭断然拒绝。      冷血,没人性……      被世人加诸在楚渊身上的评价很多,但是秦昭还是坚信他自己看到的,至少楚渊给他的拥抱,一直是温暖的。      秦昭站了起来:“我想我们的观点完全不一样,没必要交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嘛……这也是本来打算凌晨就发上来的,无奈JJ太抽= =   是说上一章真有那么雷么?= = 36 36、第三十四章 ...   法兰西区的袭击可以说是猝不及防的,当时秦昭还在演算热力扭曲空气的情况下该怎么修正弹道,基地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从他上铺薛惟之惊愕的表情来看,他一定没有在光脑上得到相关的讯息。      “怎么可能!该死的,怎么会一点前兆都没有?”这是秦昭第一次听到薛惟之用这种惊慌的语气说话。      徐逸冷着脸打开侦查器,语速飞快地汇报着:“预计会在十分钟之内到达基地附近,再加上他们要避免全息投影的干扰,最多可以拖上二十分钟。”      所有人在第一时间翻身下地,明恩齐急促地问道:“兵力配备呢?”      “装甲车,15辆,战斗机2架。”      “不算是很压倒性的压制啊……”秦昭嘟囔道,结果徐逸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瞠目结舌。      “步兵人数……五千。”      秦昭咽了口干沫,很艰难地反问:“新兵种?”      “没错。”      “妈的,这回还真的是场硬仗!那帮王八羔子怎么还没消息。”左兆中往地上唾了一口,摩拳擦掌地开始清点,“这样的配置,我们要赢的几率不到一成。”      明恩齐推了推眼镜:“但是我们拖长时间的成功率很大,不管怎么样,先去指挥室。”      等他们赶到指挥室时,洛武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见到他们到来,有些慌张地说道:“基地里只有一架战斗机,还是老式的机型……”      “老式?燃油驱动的?”      “没错。”      “我和阿修去好了,留在地面上我能起到的作用很小。”秦昭主动请缨。      明恩齐摇头:“不,你和队长去,争取把那两架都干掉,利用高空的压制,直接解决装甲车。”      “行啊,我还没和小六配合过呢!”左兆中笑着拍了拍秦昭的后背。      “纲凡,你那边怎么样?”      简纲凡无奈地耸肩:“时间不够,只抓了几个要紧的地方布雷,可能会漏掉。”      “目前基地里能战斗的有多少人?”明恩齐转向了洛武。      “不算伤兵的话,1029人吧。”洛武很精确地报上数据,“昨天就已经把军火分配给每个人了。”      “很好,从现在开始,我需要完整独立的指挥权。”      洛武没有异议地点头,把主位让给了明恩齐。      “徐逸,把侦查器连接到主屏幕,雷修,带上三十个人,带足枪支弹药,到基地三点钟方向一公里处等待指示。”明恩齐开始有条不紊地发着指令,“崔砚,带一百二十人,十二点钟方向,同样是一公里处等待指示。动作要快,不要被敌人发现,徐逸留在这里,尽可能把压制时间延长。”      “那我要做什么?”洛武指着自己。      明恩齐有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带两百人,基地后方的防卫交给你了,我想有那些炸弹在,你们一定能防守得很好。”      “纲凡,我记得基地门口有怪石群,带上两百人去那里埋伏好,等我指示,剩下的人,留守基地。”      而同一时间,秦昭和左兆中已经上了那架老式的燃油飞机。      “我来驾驶,队长你该干嘛干嘛。”秦昭坐到了主驾驶位上,拉动了操纵杆。      左兆中嘿嘿笑着,手里拎着的正是BK型的光能枪:“小六好好驾驶,干掉两架飞机不在话下。”      “这配置还真是老旧……”秦昭嘀咕着,“只有前置的机关枪,连飞弹都没有,到底是从哪里买来的?”      “估计是战后回收的废置机,所以很多武器都不见了。”      秦昭调试了一下耳机,将ID卡放在了连接器上,接入了云豹的公共频道:“已经起飞,影像显示屏有问题,请即时汇报敌方动向。”      “收到。”徐逸的声音传来。      “他们破解了全息投影。”明恩齐一开口就是坏消息,“雷修做好准备,有一队人靠近你那里了,一旦接近,不惜代价地把人赶到崔砚那个方向。”      “战斗机接近,可以确定机型为F190,常规配备。”      秦昭跟左兆中对视一眼,后者拉开了保险栓:“汇报具体坐标。”      一串数字很快传进了秦昭耳中。      那两架战斗机的驾驶员可以说是倒了大霉,本来以为来轰炸一个反抗组织的基地是很简单的工作,毕竟这边的火力和配备都是绝对的弱势。      谁能想到从旁边杀出来的战斗机上会有人持有巨型的BK光能枪呢?      那架老到可以进博物馆的战斗机的登场甚至让法兰西军区的驾驶笑了出来,但是在下一秒钟,推开的舱门内就发出了水桶粗细的绿光,劈头盖脸地朝他们砸了过来!      “lucky~他们轻敌了。”秦昭笑着汇报,“要是一开始就锁定轰炸的话,我还有点担心。”      左兆中也是面带笑意,能用一次的发射解决掉两架飞机的确很幸运,毕竟光能枪在使用一次之后就要充能很久,不然枪管会因为承受不了能量而爆炸。      “现在你们应该考虑的是怎么用单纯的机枪解决掉地上的装甲车。”明恩齐很直接地泼冷水。      以这个角度很难打中油箱或者轮胎,秦昭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突然笑得有些幸灾乐祸:“队长,我们把这架古董给报废了,你说洛武会不会找我们拼命?”      “我想大概不会吧?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检查一下弹出装置。”左兆中只是愣了一下就想到了秦昭要干什么。      “没问题,那就开始吧。”秦昭按着耳机,“徐逸,装甲车的分布如何。”      “8辆正冲着正门而来,3辆在左侧,其余的朝后面去了。”      “和阿修所在地点的距离呢?”      徐逸确认了一下:“很远,阿修那一队主要是步兵,他们好像对新兵种很有信心。”      秦昭嘿嘿冷笑着,拉动手柄朝前方飞去,降低了机体的高度。      那几辆装甲车显然是早有准备,战斗机刚下降到射程内就迎面来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子弹。      “这欢迎仪式还真是特别。”秦昭猛地拉动操纵杆,规避掉了大部分的火力。      左兆中一脚踢开舱门,门立马就被无数的子弹打穿,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只要秦昭再做几个高难度动作,就会直接从飞机上掉下来了。左兆中大笑着:“在结束之前,送他们一个礼物好了。”      说完他拉动了不知何时扛在肩上的榴弹枪,在这种剧烈的摇晃中直直地命中了一辆装甲车!      “抓紧了。”秦昭咧咧嘴,突然一个俯冲,同时拉动了燃油排放的手杆。      “小六,你最好计算好时间,我可不想在半路就因为没有燃油而坠机。”      外壳有些斑驳的战斗机笔直地俯冲了下去,但令法兰西军区士兵愕然的是,它带来的不是子弹或者飞弹,而是铺天盖地的透明液体。      “停止射击!”带领这个小分队的指挥官果断地下了指令。      “光停止射击可是没用的啊……”将那一带全部洒上燃油过后,秦昭拉高了机体的高度,回转过去,用前置的机关枪对着那些装甲车就一阵扫射!      “那边的火光是怎么回事?”崔砚眯起眼睛,用手挥开了被气浪掀起的沙尘。      徐逸那边沉默了一下:“阿昭和队长干的缺德事,洒燃油在人家身上再开枪引爆。”      “崔砚注意一下,有敌人靠过来了,把他们往雷区那边赶。”明恩齐下达完了指令才扭头问道,“那俩王八蛋呢?”      “已经弹出,等等……有一个小队正在靠近!该死的,队长,阿昭,你们身上带了常规武器没?”      左兆中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带了,人数呢?”      “估计是用来摸情况的小队,不太多,五十人。”      “五十人啊……”秦昭抽出了bellno和killan,“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身体素质再高也是人,也怕枪,我就不信子弹往他身上招呼他还无动于衷。”左兆中也拿出了枪械,“把握好时机,形成火力上的压制,能杀几个杀几个好了。”      在徐逸报告了确切位置之后,两人来到沙丘后潜伏,没过多久一队人马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就是这些孙子?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啊。”在仔细地打量了那些人之后,左兆中眼中传达出这样一个信息。      秦昭皱眉,这些人跟他在“蓝鲨”精英赛上遇到的那两个人完全不同,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生化人特有的冰冷气息,而且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实力。      朝左兆中做了几个手势表示不要动手之后,秦昭悄悄地摸到了队伍后方,冲着左前方扔了一枚炸弹!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炸弹吸引过去的同时,秦昭伸手勒住了最后那个人的脖子,强行将他拖了过来。      “不对劲,这些人的实力不该是这样的。”手底下的人反抗的力量告诉秦昭,这个人的实力和一般的士兵没有两样。      狠狠地将人按倒在沙丘后,秦昭干净利落地扭断了他的颈椎。      面对着左兆中疑惑的目光,秦昭在沙上写下了:“普通士兵。”      那边的那队人显然是发现有人失踪了,开始骚动起来,左兆中迅速地下了决定:“那就吃掉再说。”      正在为失踪的士兵而骚动的队伍怎么也想不到,敌人只有两个人,却想着要一口吃下五十人。而作为这一场战斗导火索的,是一柄军用的匕首,直直地从沙丘后飞出,插在了一名士兵的脖子上。      那是曾经属于他们同伴的制式匕首。      队长暴躁地吼着一些零星的单词,但是他的话没能说完,就有一阵机枪的扫射迎面而来!      同时一个身影突然冲到了队伍之中,劈手夺过了其中一名士兵的枪,对着枪的原主人连连开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柄军刺已经挥动了三下,代表它夺走了三条人命。而一个黄种人正咧嘴笑着,冲到了一个人的身后,用钢丝勒住了他的脖子,一手拿起他手中的枪对着他们开火。有反应过来的士兵对着那个人开的枪无一例外都打到了那个同伴身上。      但是他们的敌人不止一人,就在他们将注意力放在秦昭身上时,左兆中已经在后面扭断了好几个人的脖子。      放掉弹匣已经空掉的手枪,秦昭反手一甩,军刺稳稳地脱手而出,扎进了右边一个人的脖颈里,而后欺到另一个准备开枪扫射的人身前,一手拉住了枪管,左手手肘屈起,狠狠地击打在他胸口。      “咔嚓。”秦昭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肋骨一定断了,至于断掉的骨头是扎进了心脏还是肺叶,那就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了。      这些动作基本上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甚至在秦昭回身顺手拔出军刺时,那个被扎穿了脖子的人还没有倒下去。      又有一个人从前方冲来,秦昭冷冷地笑了,没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军刺么?      于是刚夺走四条人命的军刺在秦昭挥臂的动作下,又划开了另一个人的喉管。      相比起秦昭,左兆中那边要更为顺利,擅长近身格斗的他根本没怎么使用到手里的枪。左手紧紧地钳在一个人手臂上,再抬起左脚在他大腿上狠狠一踹,直接将整个人都翻了过来,砸到了准备开枪的士兵身上。      只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还站着的就只剩下几个人。      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左兆中和秦昭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两台纯粹的碾压机器,当最后一个人哆哆嗦嗦地举起枪对准了背对着他的左兆中时,一枚爆裂弹抢先一步穿透了他的头颅。      “你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人啊……”秦昭笑着将bellno收回去。   法兰西区的袭击可以说是猝不及防的,当时秦昭还在演算热力扭曲空气的情况下该怎么修正弹道,基地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从他上铺薛惟之惊愕的表情来看,他一定没有在光脑上得到相关的讯息。      “怎么可能!该死的,怎么会一点前兆都没有?”这是秦昭第一次听到薛惟之用这种惊慌的语气说话。      徐逸冷着脸打开侦查器,语速飞快地汇报着:“预计会在十分钟之内到达基地附近,再加上他们要避免全息投影的干扰,最多可以拖上二十分钟。”      所有人在第一时间翻身下地,明恩齐急促地问道:“兵力配备呢?”      “装甲车,15辆,战斗机2架。”      “不算是很压倒性的压制啊……”秦昭嘟囔道,结果徐逸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瞠目结舌。      “步兵人数……五千。”      秦昭咽了口干沫,很艰难地反问:“新兵种?”      “没错。”      “妈的,这回还真的是场硬仗!那帮王八羔子怎么还没消息。”左兆中往地上唾了一口,摩拳擦掌地开始清点,“这样的配置,我们要赢的几率不到一成。”      明恩齐推了推眼镜:“但是我们拖长时间的成功率很大,不管怎么样,先去指挥室。”      等他们赶到指挥室时,洛武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见到他们到来,有些慌张地说道:“基地里只有一架战斗机,还是老式的机型……”      “老式?燃油驱动的?”      “没错。”      “我和阿修去好了,留在地面上我能起到的作用很小。”秦昭主动请缨。      明恩齐摇头:“不,你和队长去,争取把那两架都干掉,利用高空的压制,直接解决装甲车。”      “行啊,我还没和小六配合过呢!”左兆中笑着拍了拍秦昭的后背。      “纲凡,你那边怎么样?”      简纲凡无奈地耸肩:“时间不够,只抓了几个要紧的地方布雷,可能会漏掉。”      “目前基地里能战斗的有多少人?”明恩齐转向了洛武。      “不算伤兵的话,1029人吧。”洛武很精确地报上数据,“昨天就已经把军火分配给每个人了。”      “很好,从现在开始,我需要完整独立的指挥权。”      洛武没有异议地点头,把主位让给了明恩齐。      “徐逸,把侦查器连接到主屏幕,雷修,带上三十个人,带足枪支弹药,到基地三点钟方向一公里处等待指示。”明恩齐开始有条不紊地发着指令,“崔砚,带一百二十人,十二点钟方向,同样是一公里处等待指示。动作要快,不要被敌人发现,徐逸留在这里,尽可能把压制时间延长。”      “那我要做什么?”洛武指着自己。      明恩齐有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带两百人,基地后方的防卫交给你了,我想有那些炸弹在,你们一定能防守得很好。”      “纲凡,我记得基地门口有怪石群,带上两百人去那里埋伏好,等我指示,剩下的人,留守基地。”      而同一时间,秦昭和左兆中已经上了那架老式的燃油飞机。      “我来驾驶,队长你该干嘛干嘛。”秦昭坐到了主驾驶位上,拉动了操纵杆。      左兆中嘿嘿笑着,手里拎着的正是BK型的光能枪:“小六好好驾驶,干掉两架飞机不在话下。”      “这配置还真是老旧……”秦昭嘀咕着,“只有前置的机关枪,连飞弹都没有,到底是从哪里买来的?”      “估计是战后回收的废置机,所以很多武器都不见了。”      秦昭调试了一下耳机,将ID卡放在了连接器上,接入了云豹的公共频道:“已经起飞,影像显示屏有问题,请即时汇报敌方动向。”      “收到。”徐逸的声音传来。      “他们破解了全息投影。”明恩齐一开口就是坏消息,“雷修做好准备,有一队人靠近你那里了,一旦接近,不惜代价地把人赶到崔砚那个方向。”      “战斗机接近,可以确定机型为F190,常规配备。”      秦昭跟左兆中对视一眼,后者拉开了保险栓:“汇报具体坐标。”      一串数字很快传进了秦昭耳中。      那两架战斗机的驾驶员可以说是倒了大霉,本来以为来轰炸一个反抗组织的基地是很简单的工作,毕竟这边的火力和配备都是绝对的弱势。      谁能想到从旁边杀出来的战斗机上会有人持有巨型的BK光能枪呢?      那架老到可以进博物馆的战斗机的登场甚至让法兰西军区的驾驶笑了出来,但是在下一秒钟,推开的舱门内就发出了水桶粗细的绿光,劈头盖脸地朝他们砸了过来!      “lucky~他们轻敌了。”秦昭笑着汇报,“要是一开始就锁定轰炸的话,我还有点担心。”      左兆中也是面带笑意,能用一次的发射解决掉两架飞机的确很幸运,毕竟光能枪在使用一次之后就要充能很久,不然枪管会因为承受不了能量而爆炸。      “现在你们应该考虑的是怎么用单纯的机枪解决掉地上的装甲车。”明恩齐很直接地泼冷水。      以这个角度很难打中油箱或者轮胎,秦昭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突然笑得有些幸灾乐祸:“队长,我们把这架古董给报废了,你说洛武会不会找我们拼命?”      “我想大概不会吧?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检查一下弹出装置。”左兆中只是愣了一下就想到了秦昭要干什么。      “没问题,那就开始吧。”秦昭按着耳机,“徐逸,装甲车的分布如何。”      “8辆正冲着正门而来,3辆在左侧,其余的朝后面去了。”      “和阿修所在地点的距离呢?”      徐逸确认了一下:“很远,阿修那一队主要是步兵,他们好像对新兵种很有信心。”      秦昭嘿嘿冷笑着,拉动手柄朝前方飞去,降低了机体的高度。      那几辆装甲车显然是早有准备,战斗机刚下降到射程内就迎面来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子弹。      “这欢迎仪式还真是特别。”秦昭猛地拉动操纵杆,规避掉了大部分的火力。      左兆中一脚踢开舱门,门立马就被无数的子弹打穿,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只要秦昭再做几个高难度动作,就会直接从飞机上掉下来了。左兆中大笑着:“在结束之前,送他们一个礼物好了。”      说完他拉动了不知何时扛在肩上的榴弹枪,在这种剧烈的摇晃中直直地命中了一辆装甲车!      “抓紧了。”秦昭咧咧嘴,突然一个俯冲,同时拉动了燃油排放的手杆。      “小六,你最好计算好时间,我可不想在半路就因为没有燃油而坠机。”      外壳有些斑驳的战斗机笔直地俯冲了下去,但令法兰西军区士兵愕然的是,它带来的不是子弹或者飞弹,而是铺天盖地的透明液体。      “停止射击!”带领这个小分队的指挥官果断地下了指令。      “光停止射击可是没用的啊……”将那一带全部洒上燃油过后,秦昭拉高了机体的高度,回转过去,用前置的机关枪对着那些装甲车就一阵扫射!      “那边的火光是怎么回事?”崔砚眯起眼睛,用手挥开了被气浪掀起的沙尘。      徐逸那边沉默了一下:“阿昭和队长干的缺德事,洒燃油在人家身上再开枪引爆。”      “崔砚注意一下,有敌人靠过来了,把他们往雷区那边赶。”明恩齐下达完了指令才扭头问道,“那俩王八蛋呢?”      “已经弹出,等等……有一个小队正在靠近!该死的,队长,阿昭,你们身上带了常规武器没?”      左兆中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带了,人数呢?”      “估计是用来摸情况的小队,不太多,五十人。”      “五十人啊……”秦昭抽出了bellno和killan,“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身体素质再高也是人,也怕枪,我就不信子弹往他身上招呼他还无动于衷。”左兆中也拿出了枪械,“把握好时机,形成火力上的压制,能杀几个杀几个好了。”      在徐逸报告了确切位置之后,两人来到沙丘后潜伏,没过多久一队人马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就是这些孙子?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啊。”在仔细地打量了那些人之后,左兆中眼中传达出这样一个信息。      秦昭皱眉,这些人跟他在“蓝鲨”精英赛上遇到的那两个人完全不同,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生化人特有的冰冷气息,而且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实力。      朝左兆中做了几个手势表示不要动手之后,秦昭悄悄地摸到了队伍后方,冲着左前方扔了一枚炸弹!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炸弹吸引过去的同时,秦昭伸手勒住了最后那个人的脖子,强行将他拖了过来。      “不对劲,这些人的实力不该是这样的。”手底下的人反抗的力量告诉秦昭,这个人的实力和一般的士兵没有两样。      狠狠地将人按倒在沙丘后,秦昭干净利落地扭断了他的颈椎。      面对着左兆中疑惑的目光,秦昭在沙上写下了:“普通士兵。”      那边的那队人显然是发现有人失踪了,开始骚动起来,左兆中迅速地下了决定:“那就吃掉再说。”      正在为失踪的士兵而骚动的队伍怎么也想不到,敌人只有两个人,却想着要一口吃下五十人。而作为这一场战斗导火索的,是一柄军用的匕首,直直地从沙丘后飞出,插在了一名士兵的脖子上。      那是曾经属于他们同伴的制式匕首。      队长暴躁地吼着一些零星的单词,但是他的话没能说完,就有一阵机枪的扫射迎面而来!      同时一个身影突然冲到了队伍之中,劈手夺过了其中一名士兵的枪,对着枪的原主人连连开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柄军刺已经挥动了三下,代表它夺走了三条人命。而一个黄种人正咧嘴笑着,冲到了一个人的身后,用钢丝勒住了他的脖子,一手拿起他手中的枪对着他们开火。有反应过来的士兵对着那个人开的枪无一例外都打到了那个同伴身上。      但是他们的敌人不止一人,就在他们将注意力放在秦昭身上时,左兆中已经在后面扭断了好几个人的脖子。      放掉弹匣已经空掉的手枪,秦昭反手一甩,军刺稳稳地脱手而出,扎进了右边一个人的脖颈里,而后欺到另一个准备开枪扫射的人身前,一手拉住了枪管,左手手肘屈起,狠狠地击打在他胸口。      “咔嚓。”秦昭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肋骨一定断了,至于断掉的骨头是扎进了心脏还是肺叶,那就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了。      这些动作基本上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甚至在秦昭回身顺手拔出军刺时,那个被扎穿了脖子的人还没有倒下去。      又有一个人从前方冲来,秦昭冷冷地笑了,没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军刺么?      于是刚夺走四条人命的军刺在秦昭挥臂的动作下,又划开了另一个人的喉管。      相比起秦昭,左兆中那边要更为顺利,擅长近身格斗的他根本没怎么使用到手里的枪。左手紧紧地钳在一个人手臂上,再抬起左脚在他大腿上狠狠一踹,直接将整个人都翻了过来,砸到了准备开枪的士兵身上。      只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还站着的就只剩下几个人。      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左兆中和秦昭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两台纯粹的碾压机器,当最后一个人哆哆嗦嗦地举起枪对准了背对着他的左兆中时,一枚爆裂弹抢先一步穿透了他的头颅。      “你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人啊……”秦昭笑着将bellno收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完整的章节送上~是说无赦亲看文好仔细严谨……让俺表示压力很大。   所谓的生化人,并不是直接将血液里提取出来的东西给注射进去,最初的概念,是从动物的血液以及肌肉组织中分析它们肌肉组织的构造(也就是身体强度的来源),再制造出相同的肌肉组织,制成血清,融合进人体。但是动物毕竟和人类有差别,不能百分百地融合,其后果就是会大幅缩短寿命(也就是加快细胞老化程度),以及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异。   像是反应能力、技巧这些后天锻炼的东西当然继承不到,但是被长时间锻炼造就出来的肌肉组织结构,却是可以从血液中分析出来的,而且从人类身上分析出来的东西更能融合进去,也就是说,能提高力量会多出不少。   尽管这项原理各大区都知道,但是就是缺乏最主要的技术——如何将分析出来的肌肉组织制成血清。法兰西区就是拥有这项技术,才能以此为资本来交涉的。   并不是只要基因型就好了,否则完全可以去他们住过的地方捡头发= =。还需要的是肌肉组织和血液的样本。   好吧,以上技术纯属臆测,只是俺脑补出来的结果,考据党尊的不要来喷俺……   另外谢谢无赦亲很中肯的意见。 37 37、第三十五章 ...   “你们说……那是普通士兵?”      “没错,素质很一般。”左兆中点头,“要真是新兵种,我和小六能这么完好无损地回来?”      明恩齐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代表着他现在心情很糟糕:“雷修,你那边呢?”      “都是用热兵器在对拼……没办法直接估计,不过看起来确实很一般。”雷修的声音里带着犹豫。      明恩齐在原地呆坐了两三秒,表情突然狠厉了起来:“全员到基地大门前集合,遇到敌人就一个不留地歼灭!”      “明白。”      “副队,你说这……”一直留在这里的魏灼一脸茫然,“调出来的那些画面可不是假的啊……”      “人家只是站在那里,不代表一定会被派出来。”明恩齐用手指揉着太阳穴,“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秦昭习惯性地打开箱子进行清点:“副队,到这地步,作战该怎么办?”      “作战?见鬼去吧,那是为了新兵种而计划的,现在这些都是普通士兵,只要给我完整地杀回来就行了。”      “我还有些东西在休息室,过去拿一下。”魏灼突然站了起来。      左兆中看着魏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有些无聊地说道:“你说林司令叫他过来是图个啥啊。”      “现在敌人的分布如何?”      徐逸在侦查仪上调整了一下,快速地汇报道:“大多集中在十二点钟方向,现在有一小批分成两股从左右翼攻来。”      “后头没有动静?”      “没有……等等!副队,洛武带的那批人信号全都不见了!”徐逸大叫道。      明恩齐猛地站起来:“雷修,崔砚,现在马上报告你们队伍的损伤如何。”      “我这边还有十二个。”      “还剩下九十八人。”      “有什么异常吗?”      雷修那边顿了顿:“还能有什么异常!我……”他这句话没有说完,就突然中断了。      “阿修!”秦昭也听得到公共频道里的声音,一听到这就急了。      “崔砚,你那边呢?”明恩齐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现在还没有,要不要我去阿修那边……”崔砚那边的通讯也突然没了下文。      指挥室里的五个人互相看着,一种不祥的气氛开始蔓延。      秦昭拎起箱子就要冲向门口,在这时,指挥室的门却被“砰”的一声打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气喘吁吁的魏灼,和出去时不同,他现在明显是经过了一场战斗,脸上还有着飞溅上去的血迹。      “那帮王八蛋,倒戈了。”魏灼宣布了最糟糕的一个消息。      “先冲出去,没意外的话,纲凡那边八成也遭到了袭击。”明恩齐很果断地下了命令,“出去之后,只要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一律杀。”      基地里的敌人比他们想象中的多,原本留在基地里的人顶天了也就四百来人,但从现在情况来看,被派到基地门口的那一批人也有一些冲回了基地。      在放松警惕的情况下被几十个人围攻,崔砚和简纲凡会是什么境况秦昭已经没空去构想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冲出去。      “雷修那边估计没什么问题,小六魏灼,出去之后去找崔砚,纲凡这边交给我们。”      六个人加在一起的力量,就算做不到全歼基地里的敌人,也足够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冲出去了。最后他们仅仅是付出了徐逸左臂被一颗子弹擦伤的代价就顺利地出了大门。      但是在大门口的,不是他们想象中浴血奋战的简纲凡,也不是他的尸体,除了二十几名士兵的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      “纲凡呢?就算死了也不会连尸体都没留下吧?”秦昭压抑住发抖的声音,开着玩笑。      “被带走了。”左兆中喃喃道,拿出ID卡试图联系其他两个人,但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人接通通讯。      徐逸将侦查仪收了起来:“没办法,从刚才开始,不管是洛武那帮人的,还是法兰西区士兵的信号,一个都没有了,估计他们身上带了屏蔽器,纲凡、阿修和崔砚和他们挨得近,一起被屏蔽了。”      “小六魏灼去找雷修,他应该没事,我们去找崔砚。”明恩齐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保持通讯的畅通。”      六人分头行动后,魏灼看着一直黑着脸的秦昭,忍不住说道:“那帮人只是带走了简纲凡,没有当场杀掉他,说明对方的目的不在于杀了我们,而且雷修面对的只有十几个人,危险不大。”      “我知道。”秦昭的脸色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好看多少,“我担心的是前往鸢尾花区的那些兄弟。”      既然这边派出来的不是新兵种,那边所谓的资料也应该是假的,而且他们面对的,肯定不是处于正常状态的鸢尾花区,而是高度警戒甚至已经设下陷阱的危险地方。      刚才秦昭试着联系了一下偷盗组的人,没有一个人接通通讯,他的脸色怎么好的起来?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洛武那帮人,不存在倒戈这一说,他们应该本来就是法兰西区的军人。”在基地内看到的一些不对劲的情景一一在眼前闪过。      “你的意思是……华夏军区在和一个由法兰西军区伪装出来的组织打交道?”      秦昭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了,‘瀚海’这个组织,在不久之前,被秘密地歼灭掉了。队长和副队他们提早了一天来到这里,他们到来之后,就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冲突,哪来那么多的尸体?”      “尸体?”      “还记得从餐厅看出去的那个焚化炉吗?‘瀚海’人数不多,就算是有冲突,如果死的人足够他们用焚化炉一直这样烧,那只有一个可能。”      “‘瀚海’全员都死了。”魏灼接上了这句话。      秦昭一边跑一边说着:“是我的错,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些,后来也没有及时向副队报告,要是副队知道的话,一定会及时地做出应对,而不至于让纲凡被带走。”      “既然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杀掉我们,那又是为了什么这么大动干戈?”      “大概是跟那个新兵种有关,之前他们采集了我和楚渊的血液样本,同理,云豹全员的样本他们都是需要的。”      魏灼有些担心地看着秦昭一直都很阴郁的表情,安慰道:“就算是采集血液样本,在采集之后也可以直接杀掉简纲凡啊,总之,他现在还没被杀,就代表他还有用处,我们也有机会去把他救出来。”      “希望是这样吧。”秦昭这么应着,语气却还是没什么精神。      还好,当他们赶到雷修的信号消失的地方时,看到的不是空无一人的黄沙,而是坐在尸体堆上抽烟的雷修。      “阿修,你没事就好……”秦昭松了一口气。      “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昭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雷修的眉头随着他陈述出来的话而一点一点紧皱起来,末了,秦昭汇报了一下现在的境况:“偷盗组失去联系,纲凡确定被带走,崔砚情况不明。”      魏灼一直在旁边翻动着那些尸体,神色凝重:“秦昭,你还是先跟副队他们汇报一下吧,这些人……这些伪装成‘瀚海’成员的人,可不是普通的士兵。”      “怎么回事?”      “你看,他们身上的纹身,这是法兰西区一个精英军校成员的标志,这个军校有点类似我们当初的训练营,只是训练强度少了很多。”魏灼解释道,“但是,却不像我们的训练营那样死亡率高,也就是说,它能大量地产出比一般士兵素质好很多、实力却又不如突击队或特战队成员的士兵。”      “所以……”      魏灼点头:“我们从基地里杀出来的时候,遇到的都是普通的士兵,但是,我敢肯定,和洛武一起失踪的那帮人,绝对全部都是从这个军校里出来的,现在我们一边要应付大量普通士兵的攻击,还要提防这样一批人在沙漠中的偷袭……”      再加上现在他们可以说是没有补给,在沙漠中能撑的时间很短。      但是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因为这种严峻的形势而手足无措,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确认同伴是安全的,那么有的是时间来跟敌人算账,而像这种情况,在他们执行过的任务中也不算是最坏的。      秦昭联系了明恩齐,但是还没等他把这边的事情汇报一下,那头就传来了坏消息:“崔砚没被带走,但是受了点伤。”      雷修一拳打进了沙堆里,五指在沙子里头狠狠地收拢着,仿佛在想象着手里是法兰西军区元帅的脖子。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跟他们会和。”      明恩齐在通讯中使用的字眼是“受了点伤”,真到了地儿秦昭才知道他用词有多保守。右臂从手肘开始,斜向腕部被拉了一道口子,左边小腿肚上挨了一枪,右腰处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算长,但流了很多血。      这些伤口在平时不算什么,毕竟基地里的医疗设施都是最一流的,还有着崔砚这个手法高明的医生在,但是现在他们极度地缺乏资源,受伤的还是医生本人。      “能处理的都处理了,子弹也挖出来了,没什么大事。”大概是看气氛实在是让人难受,崔砚主动开口安抚着。      “妈的,老子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秦昭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音量也是正常的,但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愤恨。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地点头附议,明恩齐右脚在沙地上用力地碾压着,等情绪平复了下来,才冷静地开口说道:“基地就不用想了,冲出来之后谁知道他们在里头做什么手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不是真的想要我们的命,既然是这样,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惟之,你能调出那个地方监控器的录像,那么,他们有没有出现过?”明恩齐转向了薛惟之。      “没有,在所有的监控录像中,没有出现过偷盗组任何一个人的身影。”薛惟之说出来的话,对他们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既然没有出现,证明他们隐匿得很好,但是也不保证他们是不是早就落到对方手里了。      “我不明白,就算是动用了新兵种,也不可能让他们一个消息都不发就落网,法兰西区真有这种实力?”左兆中很是烦躁地来回走着。      崔砚在这时抬起了头:“我记得,在战斗中,那些人曾经叫嚷过一些话,像是‘妈的,这不就是个医生么?怎么还拿不下?’之类的,我觉得,对方对我们有一定的了解。”      “不只是这样,我的侦查频率从来没有被这么快地破解过,当然,如果有人告诉了他们我惯用的侦查频率就另当别论了。”徐逸气鼓鼓地说着。      左兆中的目光颤了颤,迟疑地说着:“我们之中……有内鬼?”      “不可能!”秦昭斩钉截铁地说道。      “内鬼不一定是在云豹之中,也有云豹以外的人对我们很了解,比如林司令,比如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元帅,比如楚渊,比如……”明恩齐的目光转向了魏灼。      秦昭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说楚渊不可能,就意识到明恩齐只是随口一提罢了,真正的重点在魏灼身上。      魏灼笑了:“副队是在怀疑我?”      “那么能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随行么?还有,在敌人信号消失前,你说你回休息室,是要拿什么东西?”      能有勇气在这个时候跟明恩齐对视的人都是很带种的,至少秦昭是这么认为。魏灼不仅和明恩齐对视着,甚至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我会随行是因为司令的命令,至于要回休息室拿的东西,是之前出来得太匆忙而忘了从枕头下拿出的弹匣,我想在这种时候子弹很宝贵,所以就特意跑回去拿了。”      “我们是不是该先找一个能安顿下来的地方?一直在沙漠里这么站着,也太费神了。”薛惟之把光脑屏幕转向了众人,“这是附近的详细地形图,从地图上来看,应该是有一个绿洲的。”      明恩齐暂时把目光收了回来:“防辐射的斗篷都带了吧?虽然现在不是太阳最毒的时候,还是有必要穿上。”   “你们说……那是普通士兵?”      “没错,素质很一般。”左兆中点头,“要真是新兵种,我和小六能这么完好无损地回来?”      明恩齐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代表着他现在心情很糟糕:“雷修,你那边呢?”      “都是用热兵器在对拼……没办法直接估计,不过看起来确实很一般。”雷修的声音里带着犹豫。      明恩齐在原地呆坐了两三秒,表情突然狠厉了起来:“全员到基地大门前集合,遇到敌人就一个不留地歼灭!”      “明白。”      “副队,你说这……”一直留在这里的魏灼一脸茫然,“调出来的那些画面可不是假的啊……”      “人家只是站在那里,不代表一定会被派出来。”明恩齐用手指揉着太阳穴,“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秦昭习惯性地打开箱子进行清点:“副队,到这地步,作战该怎么办?”      “作战?见鬼去吧,那是为了新兵种而计划的,现在这些都是普通士兵,只要给我完整地杀回来就行了。”      “我还有些东西在休息室,过去拿一下。”魏灼突然站了起来。      左兆中看着魏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有些无聊地说道:“你说林司令叫他过来是图个啥啊。”      “现在敌人的分布如何?”      徐逸在侦查仪上调整了一下,快速地汇报道:“大多集中在十二点钟方向,现在有一小批分成两股从左右翼攻来。”      “后头没有动静?”      “没有……等等!副队,洛武带的那批人信号全都不见了!”徐逸大叫道。      明恩齐猛地站起来:“雷修,崔砚,现在马上报告你们队伍的损伤如何。”      “我这边还有十二个。”      “还剩下九十八人。”      “有什么异常吗?”      雷修那边顿了顿:“还能有什么异常!我……”他这句话没有说完,就突然中断了。      “阿修!”秦昭也听得到公共频道里的声音,一听到这就急了。      “崔砚,你那边呢?”明恩齐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现在还没有,要不要我去阿修那边……”崔砚那边的通讯也突然没了下文。      指挥室里的五个人互相看着,一种不祥的气氛开始蔓延。      秦昭拎起箱子就要冲向门口,在这时,指挥室的门却被“砰”的一声打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气喘吁吁的魏灼,和出去时不同,他现在明显是经过了一场战斗,脸上还有着飞溅上去的血迹。      “那帮王八蛋,倒戈了。”魏灼宣布了最糟糕的一个消息。      “先冲出去,没意外的话,纲凡那边八成也遭到了袭击。”明恩齐很果断地下了命令,“出去之后,只要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一律杀。”      基地里的敌人比他们想象中的多,原本留在基地里的人顶天了也就四百来人,但从现在情况来看,被派到基地门口的那一批人也有一些冲回了基地。      在放松警惕的情况下被几十个人围攻,崔砚和简纲凡会是什么境况秦昭已经没空去构想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冲出去。      “雷修那边估计没什么问题,小六魏灼,出去之后去找崔砚,纲凡这边交给我们。”      六个人加在一起的力量,就算做不到全歼基地里的敌人,也足够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冲出去了。最后他们仅仅是付出了徐逸左臂被一颗子弹擦伤的代价就顺利地出了大门。      但是在大门口的,不是他们想象中浴血奋战的简纲凡,也不是他的尸体,除了二十几名士兵的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      “纲凡呢?就算死了也不会连尸体都没留下吧?”秦昭压抑住发抖的声音,开着玩笑。      “被带走了。”左兆中喃喃道,拿出ID卡试图联系其他两个人,但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人接通通讯。      徐逸将侦查仪收了起来:“没办法,从刚才开始,不管是洛武那帮人的,还是法兰西区士兵的信号,一个都没有了,估计他们身上带了屏蔽器,纲凡、阿修和崔砚和他们挨得近,一起被屏蔽了。”      “小六魏灼去找雷修,他应该没事,我们去找崔砚。”明恩齐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保持通讯的畅通。”      六人分头行动后,魏灼看着一直黑着脸的秦昭,忍不住说道:“那帮人只是带走了简纲凡,没有当场杀掉他,说明对方的目的不在于杀了我们,而且雷修面对的只有十几个人,危险不大。”      “我知道。”秦昭的脸色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好看多少,“我担心的是前往鸢尾花区的那些兄弟。”      既然这边派出来的不是新兵种,那边所谓的资料也应该是假的,而且他们面对的,肯定不是处于正常状态的鸢尾花区,而是高度警戒甚至已经设下陷阱的危险地方。      刚才秦昭试着联系了一下偷盗组的人,没有一个人接通通讯,他的脸色怎么好的起来?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洛武那帮人,不存在倒戈这一说,他们应该本来就是法兰西区的军人。”在基地内看到的一些不对劲的情景一一在眼前闪过。      “你的意思是……华夏军区在和一个由法兰西军区伪装出来的组织打交道?”      秦昭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了,‘瀚海’这个组织,在不久之前,被秘密地歼灭掉了。队长和副队他们提早了一天来到这里,他们到来之后,就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冲突,哪来那么多的尸体?”      “尸体?”      “还记得从餐厅看出去的那个焚化炉吗?‘瀚海’人数不多,就算是有冲突,如果死的人足够他们用焚化炉一直这样烧,那只有一个可能。”      “‘瀚海’全员都死了。”魏灼接上了这句话。      秦昭一边跑一边说着:“是我的错,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些,后来也没有及时向副队报告,要是副队知道的话,一定会及时地做出应对,而不至于让纲凡被带走。”      “既然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杀掉我们,那又是为了什么这么大动干戈?”      “大概是跟那个新兵种有关,之前他们采集了我和楚渊的血液样本,同理,云豹全员的样本他们都是需要的。”      魏灼有些担心地看着秦昭一直都很阴郁的表情,安慰道:“就算是采集血液样本,在采集之后也可以直接杀掉简纲凡啊,总之,他现在还没被杀,就代表他还有用处,我们也有机会去把他救出来。”      “希望是这样吧。”秦昭这么应着,语气却还是没什么精神。      还好,当他们赶到雷修的信号消失的地方时,看到的不是空无一人的黄沙,而是坐在尸体堆上抽烟的雷修。      “阿修,你没事就好……”秦昭松了一口气。      “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昭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雷修的眉头随着他陈述出来的话而一点一点紧皱起来,末了,秦昭汇报了一下现在的境况:“偷盗组失去联系,纲凡确定被带走,崔砚情况不明。”      魏灼一直在旁边翻动着那些尸体,神色凝重:“秦昭,你还是先跟副队他们汇报一下吧,这些人……这些伪装成‘瀚海’成员的人,可不是普通的士兵。”      “怎么回事?”      “你看,他们身上的纹身,这是法兰西区一个精英军校成员的标志,这个军校有点类似我们当初的训练营,只是训练强度少了很多。”魏灼解释道,“但是,却不像我们的训练营那样死亡率高,也就是说,它能大量地产出比一般士兵素质好很多、实力却又不如突击队或特战队成员的士兵。”      “所以……”      魏灼点头:“我们从基地里杀出来的时候,遇到的都是普通的士兵,但是,我敢肯定,和洛武一起失踪的那帮人,绝对全部都是从这个军校里出来的,现在我们一边要应付大量普通士兵的攻击,还要提防这样一批人在沙漠中的偷袭……”      再加上现在他们可以说是没有补给,在沙漠中能撑的时间很短。      但是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因为这种严峻的形势而手足无措,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确认同伴是安全的,那么有的是时间来跟敌人算账,而像这种情况,在他们执行过的任务中也不算是最坏的。      秦昭联系了明恩齐,但是还没等他把这边的事情汇报一下,那头就传来了坏消息:“崔砚没被带走,但是受了点伤。”      雷修一拳打进了沙堆里,五指在沙子里头狠狠地收拢着,仿佛在想象着手里是法兰西军区元帅的脖子。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跟他们会和。”      明恩齐在通讯中使用的字眼是“受了点伤”,真到了地儿秦昭才知道他用词有多保守。右臂从手肘开始,斜向腕部被拉了一道口子,左边小腿肚上挨了一枪,右腰处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算长,但流了很多血。      这些伤口在平时不算什么,毕竟基地里的医疗设施都是最一流的,还有着崔砚这个手法高明的医生在,但是现在他们极度地缺乏资源,受伤的还是医生本人。      “能处理的都处理了,子弹也挖出来了,没什么大事。”大概是看气氛实在是让人难受,崔砚主动开口安抚着。      “妈的,老子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秦昭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音量也是正常的,但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愤恨。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地点头附议,明恩齐右脚在沙地上用力地碾压着,等情绪平复了下来,才冷静地开口说道:“基地就不用想了,冲出来之后谁知道他们在里头做什么手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不是真的想要我们的命,既然是这样,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惟之,你能调出那个地方监控器的录像,那么,他们有没有出现过?”明恩齐转向了薛惟之。      “没有,在所有的监控录像中,没有出现过偷盗组任何一个人的身影。”薛惟之说出来的话,对他们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既然没有出现,证明他们隐匿得很好,但是也不保证他们是不是早就落到对方手里了。      “我不明白,就算是动用了新兵种,也不可能让他们一个消息都不发就落网,法兰西区真有这种实力?”左兆中很是烦躁地来回走着。      崔砚在这时抬起了头:“我记得,在战斗中,那些人曾经叫嚷过一些话,像是‘妈的,这不就是个医生么?怎么还拿不下?’之类的,我觉得,对方对我们有一定的了解。”      “不只是这样,我的侦查频率从来没有被这么快地破解过,当然,如果有人告诉了他们我惯用的侦查频率就另当别论了。”徐逸气鼓鼓地说着。      左兆中的目光颤了颤,迟疑地说着:“我们之中……有内鬼?”      “不可能!”秦昭斩钉截铁地说道。      “内鬼不一定是在云豹之中,也有云豹以外的人对我们很了解,比如林司令,比如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元帅,比如楚渊,比如……”明恩齐的目光转向了魏灼。      秦昭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说楚渊不可能,就意识到明恩齐只是随口一提罢了,真正的重点在魏灼身上。      魏灼笑了:“副队是在怀疑我?”      “那么能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随行么?还有,在敌人信号消失前,你说你回休息室,是要拿什么东西?”      能有勇气在这个时候跟明恩齐对视的人都是很带种的,至少秦昭是这么认为。魏灼不仅和明恩齐对视着,甚至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我会随行是因为司令的命令,至于要回休息室拿的东西,是之前出来得太匆忙而忘了从枕头下拿出的弹匣,我想在这种时候子弹很宝贵,所以就特意跑回去拿了。”      “我们是不是该先找一个能安顿下来的地方?一直在沙漠里这么站着,也太费神了。”薛惟之把光脑屏幕转向了众人,“这是附近的详细地形图,从地图上来看,应该是有一个绿洲的。”      明恩齐暂时把目光收了回来:“防辐射的斗篷都带了吧?虽然现在不是太阳最毒的时候,还是有必要穿上。”    作者有话要说:  俺必须承认,卡文了 = =   情节都在脑海里,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写出来啊啊啊啊!!   PS:简纲凡会被带走很正常,虽然他单打独斗比起小六差了点也没差到哪去,但是今天人家拿的是热兵器,还是在适合群体作战的沙漠中,很容易形成包围。所以不要再问俺为什么小六能在小巷里杀一夜了= =地形优势外加武器优势。 38 38、第三十六章 ...   沙漠中的夜晚,温度是极低的,再加上这片沙漠所处的特殊位置,一到晚上就刮起很大的风沙,在基地里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真正要在外面过夜时却让人一阵龇牙。      “在担心那几个王八羔子?”左兆中走到明恩齐身后,大大咧咧地按住他肩膀。      其他人都躲在能避风沙的地方睡了,只有守夜的明恩齐还在水源旁边坐着。      “你不担心?”明恩齐把手浸到水里,无意识地搅动着。      左兆中咧嘴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一战斗完就喜欢把手往水里泡。”      “有些习惯不是时间久了就可以改的。”      “云豹成立也八年了吧?”左兆中看着水面上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就像是树的年轮一样,带着冷冷的月光荡开了时间,“大家……都没变过。”      明恩齐不语,左兆中见状很大力地在他背上拍了一把:“你小子也别操太多心,八年了老子就没见你开心地笑过几回。”      “不是我愿意操心,实在是……”明恩齐往后靠了靠,“事情在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      “你是说,新兵种也会被派出来参与这次行动?”      明恩齐盯着那些波纹看,镜片里也有了晃动的光辉:“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那你是说……内鬼?”      一阵极强的风刮过,搅动着石砾发出诡异凄惨的尖叫。      明恩齐点头:“小六说了,他们去领军火的时候,侧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魏灼。”      “所以你怀疑他?那可是林司令的命令,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他耗费了无数心力培养出来的,他也舍不得毁掉啊。”      “在军部做主的可不是林司令。”明恩齐的眼神有些迷惘,“你说,我们加入云豹是图个什么?”      左兆中完全摸不清楚明恩齐问这句话的用意,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孤儿,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林司令成立了云豹,也算是在给我活路。”      “所以要为他效忠?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到底算是效忠于华夏军区,还是林司令?”      “那不都一样么?”      明恩齐突然挥手溅起了大片的水花:“当然不一样!”      “恩齐?”左兆中惊愕地看着变得和平时不一样的副队。      “如果元帅下命令要我们去杀掉司令,你接这个任务吗?”良久,明恩齐冒出了这么一句。      “这……”左兆中一下子懵了,“当然不……”      明恩齐盯住他,眼里全是冷静,冷静到了可怕的地步,至少左兆中经常会觉得这个副队不太像个人类,他从来都不用自己的情绪来臆测别人会做什么,认真地去分析每一件事情的可能。      就像是今天关于内鬼的话题,秦昭能斩钉截铁地来一句“不可能”,那是因为他信任兄弟,但是明恩齐不说云豹的人有嫌疑,是因为他早就从种种方面分析过了。      再比如,他能那么冷静地把林玺的名字放在内鬼的嫌疑人范围内。      “那如果元帅让司令毁掉我们呢?”      左兆中干笑了几声:“怎么可能,军区花那么多钱在我们身上,毁了不是极大的浪费么?”      “如果有人开出了远超我们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呢?要是这些东西分量足够重的话,我毫不怀疑,不需要元帅的命令,司令也会主动毁了我们。”      明恩齐逼视着他:“你信不信,如果有人拿‘神谕’的技术来换我们,元帅一定会答应。”      风吹得更大了,那些嘶吼声逐渐趋于尖厉,到了快让人忍受不了的地步。而在这一片风声中,明恩齐的声音却很直接地传进了他耳朵里。      左兆中没有回答,明恩齐却没有停下来,兀自一字一句地陈述着他的分析,毫不留情地剖析着那些左兆中不太想去承认的东西。      “为什么军备处侧门没有人把守?”      “为什么华夏军区会被一个由法兰西军区伪装的反抗组织骗走那么多的军火?”      “你相信法兰西军区有这种动作能逃过华夏军区的眼睛吗?”      “万一明天的报道出来是,‘华夏军区某特战部队背叛联邦政府,偷盗军火运往火星,现在特将他们列入联邦政府通缉名单’,我们该怎么办?继续和你一样相信华夏军区不会毁了我们?”      “来自整个联邦政府的压制,我们扛得住?”说道最后,明恩齐的声音已经变得狠厉,“云豹又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几阵急促的呼吸声从树后传出,即使风声很大也不妨碍它们传进明恩齐耳朵里,凛冽的目光一扫:“偷听够了就滚出来。”      看着从树后走出来的几个人,除了魏灼之外,一个都没落下。左兆中苦笑,怎么连那个不爱凑热闹的老幺都来了?      “刚才的话,是对队长说的,也是对你们说的,现在告诉我你们的想法。”      雷修耸耸肩膀:“很简单,谁要毁了我们,我们就毁了谁。”      “如果事实真的是那样,不管对方是拿了什么东西来交易,我都会把那帮王八蛋拉下所谓的神坛。”秦昭紧紧地抓着树干,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指印,“我们,也不是可以被拿去随便交易的东西啊……”      崔砚有些无力地靠在树干上,温和地笑着:“我想试试看和整个联邦作对是什么下场。”      徐逸打了个哈欠:“我也想知道。”      薛惟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拎着光脑站到了明恩齐身后,抿着嘴,态度很坚决。      “还真是被格雷那家伙说中了……”秦昭在心底苦笑着,“就他妈是个弱肉强食的王八蛋世界。”      “总之,等华夏那边的态度出来再说,现在也不能下定论,只是请大家做好最坏的打算。”左兆中拍拍手把偏向悲凉的气氛驱散开,“现在,该休息的给我滚回去休息。”      钻回自己的睡袋里,秦昭很久都没有闭上眼,左胸口袋里的照片突然变得像岩浆一样滚烫,灼烧得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楚渊在这个事件中,该是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他没法克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一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边却万分不希望楚渊也掺合进来。      前两天晚上还被自己抱住的人,接受了自己那番糟糕到极点的告白的人,如果这件事有他的参与,秦昭不能想像到时候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风一直都在呼啸作响,秦昭把脑袋缩进了睡袋里,试图屏蔽掉那些声音,但是完全无济于事。      秦昭干脆从睡袋中爬了出来,走到水源边上不顾明恩齐诡异的目光用冷水泼着脸。      “在想楚渊的事?”      明恩齐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秦昭险些栽到水里去。      “副……副队!”秦昭活见鬼一样地结巴起来。      “还真是这样。”明恩齐一脸“自家儿子被人抢走”的惋惜,“我的预感还真灵验。”      “你、你、你怎么知道?”      明恩齐很淡定:“我眼睛没瞎。”      秦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耷拉着脑袋等着挨训。      “放心吧,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明恩齐继续搅着水面,“除了我之外,另外那几个瞎了眼的也不会看出来。”      “你的意思是……不反对?”      “只要你确定那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有什么好反对的?”      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秦昭有些发傻地盯着水面看着。      “怕他被牵扯进这件事里来?”      秦昭老老实实地点头。      明恩齐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现在这个局面,谁也说不清后来会发生什么事,就算楚渊跟这事没关系,但是我们成了联邦政府的通缉犯,还要跟军区对着干,楚渊的身份会很尴尬……”秦昭抓了一把沙子扔进水里,看着那些沙子在水面晃悠了几圈之后慢慢地沉下去,“你觉得他会放弃陆战部部长的身份跟我去反抗那帮王八蛋?”      现在想起格雷那番话,秦昭的目光变得茫然起来,仿佛透过水面在看着以前的事。      那个时候他还看楚渊不顺眼,还和云豹一起规划着要怎么气死他,完全没有想到后来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要是在阿尔法小行星上时,时间停止就好了。      “做好你认为该做的事情就行了,楚渊好歹比你大了十二岁,他有自己的考量。”      明恩齐的话却怎么也没办法让秦昭轻松起来,现在甚至连给他发个信息确认的胆子都没有。      又泼了一把冷水在自己脸上,秦昭决定把这个话题放到一边:“副队,你觉得这次会是林司令动的手还是元帅动的手?”      “两个不都一样么?”      秦昭脖颈上的青筋浮了上来:“可是我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要我们……如果是想要血液样本,那以体检为名义,就可以很光明正大地拿到了啊。”      “我倒是觉得,不管是谁做的这个交易,都可能是被法兰西军区摆了一道。”明恩齐冷静地说着,“你觉得,一个十公里以外取人首级的狙击手,是上万个新兵种能取代的么?说实话,单打独斗,新兵种要差得太远,有些事情,并不是可以用数量来弥补的。”      “你是说,法兰西军区是要在拿到我们血液样本的情况下,再坑华夏区一把?”秦昭点点头,“这么一想倒也合理,华夏区作为十二大区之首,肯定得成为靶子。但是……我不认为元帅或者司令会上这个当。”      明恩齐转过来看着他:“如果,能得到的好处不止这些呢?”      “不止这些?”      “新兵种的应用,我们都还只是猜测而已,如果这种比普通人类强上好几倍的生化人被大量投入生产线,成为一种可以合法买卖的商品进入我们的生活……”明恩齐眼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想想吧,能做到和机器人差不多的事,却又不像普通的机器人那么死板,简直就相当于那种花高价才能买到的智脑化机器人啊。而在拿到血清的情况下,生产一个生化人能用多大的本钱?这简直就是相当于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      秦昭一震,双唇蠕动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营造出这样的局面的人会得到多大的声望,在智脑那里的评定又会提高多少,我们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足够元帅专权很长一段时间而不会被智脑判定为失格了,而司令如果有这样的评定,坐上元帅的位子也不是什么难事……相比起他们自身能得到的权势,云豹又算什么!”      风声越来越大,明恩齐最后的话语几乎要被这凄厉的吼叫声给湮没。      秦昭掏出打火机,颤抖着手试图给自己点上烟,却什么也做不到,最后他干脆把烟和打火机都塞了回去。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星空,有些悲凉。      “你说在那些人眼里,我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秦昭捂着脸,声线里突然带上了一些委屈,“老子卖命这么多年,还真的要落到跟格雷一样的下场?”      严苛的保密协议,注定了他不会有太多的朋友,就连在任务里曾经交心的哥们儿,也没办法长久地保持下去,任务一过,就再也见不到。      所有人都是这样孤独地走过来的,在别人看不到的黑暗的世界里浴血奋战,为了军区的利益而打拼,磨出的一身傲骨现在却被莫名其妙地压上了沉重得不得了的东西。      这些……明明就跟他们无关。      大概是远离了喧嚣的城市的原因,沙漠里的星星很亮,明恩齐终于停止了破坏水面的行为,抽出手来让它归于宁静。      秦昭拿出那张被小心放着的照片,眯起眼睛看着,最后递到了明恩齐面前。      “你妹妹?”      “嗯,楚渊带我去纪念馆找到的。”      明恩齐笑了:“看来他还真的做了很多。”      “所以,副队,我不想相信楚渊跟这件事有牵扯。”      “那就不相信好了。”明恩齐仰头看着天空,“每个人都有权力去选择相信什么或者不相信什么的。”      秦昭向后一躺,手臂竖直,将照片正对着自己。视野范围中,天空被遮去了很大一块,照片的右上角刚好和一颗星重合着。      “副队,你说那些为了权势争来争去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也会想,那些为了尊严活着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结论就是,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价值观,问这个问题根本没意义。      “小六,我希望,不管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你都能坚持去追逐你觉得最重要的东西。”明恩齐的态度有些奇怪,简直就像是在交代遗言。      不安迅速地爬满了秦昭心头,他勉强自己扯了扯嘴角:“副队,这种遗言一样的东西我不爱听。”      “那么我就再直接一点。”明恩齐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看着天空,“我们没办法要求这个世界按照我们想的那样发展,也没办法要求每一个人都是好人,事实上,连我们,也不过是满手血腥的屠夫罢了。但是,我们必须得保证自己的心里是干净的,听进去了没?”      秦昭不语,他将照片放回衣袋里,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风沙袭来,有些沙尘打在脸上,带来的刺痛感让秦昭想起了在小巷里和楚渊一起厮杀时,那个巴奈尔-底斯胺的植入者的骨渣。那个时候他就觉得,军区真的是一个会让人很无奈的地方,没想到这份无奈放到自己身上时,会是这么的沉重。      “手上不干净,还可以洗掉,可以赎罪,可是心里不干净,那就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这是这天晚上明恩齐最后一句话,伴随着风声,有些模糊,却能在人心里烙印一辈子。      清晨的沙漠,比起夜晚要宁静很多,阳光照在脸上,带来些许灼热感。      但是这样的清晨,他们迎接来的,却是让人没办法笑出来的消息。   沙漠中的夜晚,温度是极低的,再加上这片沙漠所处的特殊位置,一到晚上就刮起很大的风沙,在基地里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真正要在外面过夜时却让人一阵龇牙。      “在担心那几个王八羔子?”左兆中走到明恩齐身后,大大咧咧地按住他肩膀。      其他人都躲在能避风沙的地方睡了,只有守夜的明恩齐还在水源旁边坐着。      “你不担心?”明恩齐把手浸到水里,无意识地搅动着。      左兆中咧嘴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一战斗完就喜欢把手往水里泡。”      “有些习惯不是时间久了就可以改的。”      “云豹成立也八年了吧?”左兆中看着水面上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就像是树的年轮一样,带着冷冷的月光荡开了时间,“大家……都没变过。”      明恩齐不语,左兆中见状很大力地在他背上拍了一把:“你小子也别操太多心,八年了老子就没见你开心地笑过几回。”      “不是我愿意操心,实在是……”明恩齐往后靠了靠,“事情在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      “你是说,新兵种也会被派出来参与这次行动?”      明恩齐盯着那些波纹看,镜片里也有了晃动的光辉:“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那你是说……内鬼?”      一阵极强的风刮过,搅动着石砾发出诡异凄惨的尖叫。      明恩齐点头:“小六说了,他们去领军火的时候,侧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魏灼。”      “所以你怀疑他?那可是林司令的命令,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他耗费了无数心力培养出来的,他也舍不得毁掉啊。”      “在军部做主的可不是林司令。”明恩齐的眼神有些迷惘,“你说,我们加入云豹是图个什么?”      左兆中完全摸不清楚明恩齐问这句话的用意,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孤儿,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林司令成立了云豹,也算是在给我活路。”      “所以要为他效忠?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到底算是效忠于华夏军区,还是林司令?”      “那不都一样么?”      明恩齐突然挥手溅起了大片的水花:“当然不一样!”      “恩齐?”左兆中惊愕地看着变得和平时不一样的副队。      “如果元帅下命令要我们去杀掉司令,你接这个任务吗?”良久,明恩齐冒出了这么一句。      “这……”左兆中一下子懵了,“当然不……”      明恩齐盯住他,眼里全是冷静,冷静到了可怕的地步,至少左兆中经常会觉得这个副队不太像个人类,他从来都不用自己的情绪来臆测别人会做什么,认真地去分析每一件事情的可能。      就像是今天关于内鬼的话题,秦昭能斩钉截铁地来一句“不可能”,那是因为他信任兄弟,但是明恩齐不说云豹的人有嫌疑,是因为他早就从种种方面分析过了。      再比如,他能那么冷静地把林玺的名字放在内鬼的嫌疑人范围内。      “那如果元帅让司令毁掉我们呢?”      左兆中干笑了几声:“怎么可能,军区花那么多钱在我们身上,毁了不是极大的浪费么?”      “如果有人开出了远超我们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呢?要是这些东西分量足够重的话,我毫不怀疑,不需要元帅的命令,司令也会主动毁了我们。”      明恩齐逼视着他:“你信不信,如果有人拿‘神谕’的技术来换我们,元帅一定会答应。”      风吹得更大了,那些嘶吼声逐渐趋于尖厉,到了快让人忍受不了的地步。而在这一片风声中,明恩齐的声音却很直接地传进了他耳朵里。      左兆中没有回答,明恩齐却没有停下来,兀自一字一句地陈述着他的分析,毫不留情地剖析着那些左兆中不太想去承认的东西。      “为什么军备处侧门没有人把守?”      “为什么华夏军区会被一个由法兰西军区伪装的反抗组织骗走那么多的军火?”      “你相信法兰西军区有这种动作能逃过华夏军区的眼睛吗?”      “万一明天的报道出来是,‘华夏军区某特战部队背叛联邦政府,偷盗军火运往火星,现在特将他们列入联邦政府通缉名单’,我们该怎么办?继续和你一样相信华夏军区不会毁了我们?”      “来自整个联邦政府的压制,我们扛得住?”说道最后,明恩齐的声音已经变得狠厉,“云豹又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几阵急促的呼吸声从树后传出,即使风声很大也不妨碍它们传进明恩齐耳朵里,凛冽的目光一扫:“偷听够了就滚出来。”      看着从树后走出来的几个人,除了魏灼之外,一个都没落下。左兆中苦笑,怎么连那个不爱凑热闹的老幺都来了?      “刚才的话,是对队长说的,也是对你们说的,现在告诉我你们的想法。”      雷修耸耸肩膀:“很简单,谁要毁了我们,我们就毁了谁。”      “如果事实真的是那样,不管对方是拿了什么东西来交易,我都会把那帮王八蛋拉下所谓的神坛。”秦昭紧紧地抓着树干,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指印,“我们,也不是可以被拿去随便交易的东西啊……”      崔砚有些无力地靠在树干上,温和地笑着:“我想试试看和整个联邦作对是什么下场。”      徐逸打了个哈欠:“我也想知道。”      薛惟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拎着光脑站到了明恩齐身后,抿着嘴,态度很坚决。      “还真是被格雷那家伙说中了……”秦昭在心底苦笑着,“就他妈是个弱肉强食的王八蛋世界。”      “总之,等华夏那边的态度出来再说,现在也不能下定论,只是请大家做好最坏的打算。”左兆中拍拍手把偏向悲凉的气氛驱散开,“现在,该休息的给我滚回去休息。”      钻回自己的睡袋里,秦昭很久都没有闭上眼,左胸口袋里的照片突然变得像岩浆一样滚烫,灼烧得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楚渊在这个事件中,该是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他没法克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一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边却万分不希望楚渊也掺合进来。      前两天晚上还被自己抱住的人,接受了自己那番糟糕到极点的告白的人,如果这件事有他的参与,秦昭不能想像到时候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风一直都在呼啸作响,秦昭把脑袋缩进了睡袋里,试图屏蔽掉那些声音,但是完全无济于事。      秦昭干脆从睡袋中爬了出来,走到水源边上不顾明恩齐诡异的目光用冷水泼着脸。      “在想楚渊的事?”      明恩齐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秦昭险些栽到水里去。      “副……副队!”秦昭活见鬼一样地结巴起来。      “还真是这样。”明恩齐一脸“自家儿子被人抢走”的惋惜,“我的预感还真灵验。”      “你、你、你怎么知道?”      明恩齐很淡定:“我眼睛没瞎。”      秦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耷拉着脑袋等着挨训。      “放心吧,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明恩齐继续搅着水面,“除了我之外,另外那几个瞎了眼的也不会看出来。”      “你的意思是……不反对?”      “只要你确定那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有什么好反对的?”      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秦昭有些发傻地盯着水面看着。      “怕他被牵扯进这件事里来?”      秦昭老老实实地点头。      明恩齐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现在这个局面,谁也说不清后来会发生什么事,就算楚渊跟这事没关系,但是我们成了联邦政府的通缉犯,还要跟军区对着干,楚渊的身份会很尴尬……”秦昭抓了一把沙子扔进水里,看着那些沙子在水面晃悠了几圈之后慢慢地沉下去,“你觉得他会放弃陆战部部长的身份跟我去反抗那帮王八蛋?”      现在想起格雷那番话,秦昭的目光变得茫然起来,仿佛透过水面在看着以前的事。      那个时候他还看楚渊不顺眼,还和云豹一起规划着要怎么气死他,完全没有想到后来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要是在阿尔法小行星上时,时间停止就好了。      “做好你认为该做的事情就行了,楚渊好歹比你大了十二岁,他有自己的考量。”      明恩齐的话却怎么也没办法让秦昭轻松起来,现在甚至连给他发个信息确认的胆子都没有。      又泼了一把冷水在自己脸上,秦昭决定把这个话题放到一边:“副队,你觉得这次会是林司令动的手还是元帅动的手?”      “两个不都一样么?”      秦昭脖颈上的青筋浮了上来:“可是我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要我们……如果是想要血液样本,那以体检为名义,就可以很光明正大地拿到了啊。”      “我倒是觉得,不管是谁做的这个交易,都可能是被法兰西军区摆了一道。”明恩齐冷静地说着,“你觉得,一个十公里以外取人首级的狙击手,是上万个新兵种能取代的么?说实话,单打独斗,新兵种要差得太远,有些事情,并不是可以用数量来弥补的。”      “你是说,法兰西军区是要在拿到我们血液样本的情况下,再坑华夏区一把?”秦昭点点头,“这么一想倒也合理,华夏区作为十二大区之首,肯定得成为靶子。但是……我不认为元帅或者司令会上这个当。”      明恩齐转过来看着他:“如果,能得到的好处不止这些呢?”      “不止这些?”      “新兵种的应用,我们都还只是猜测而已,如果这种比普通人类强上好几倍的生化人被大量投入生产线,成为一种可以合法买卖的商品进入我们的生活……”明恩齐眼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想想吧,能做到和机器人差不多的事,却又不像普通的机器人那么死板,简直就相当于那种花高价才能买到的智脑化机器人啊。而在拿到血清的情况下,生产一个生化人能用多大的本钱?这简直就是相当于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      秦昭一震,双唇蠕动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营造出这样的局面的人会得到多大的声望,在智脑那里的评定又会提高多少,我们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足够元帅专权很长一段时间而不会被智脑判定为失格了,而司令如果有这样的评定,坐上元帅的位子也不是什么难事……相比起他们自身能得到的权势,云豹又算什么!”      风声越来越大,明恩齐最后的话语几乎要被这凄厉的吼叫声给湮没。      秦昭掏出打火机,颤抖着手试图给自己点上烟,却什么也做不到,最后他干脆把烟和打火机都塞了回去。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星空,有些悲凉。      “你说在那些人眼里,我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秦昭捂着脸,声线里突然带上了一些委屈,“老子卖命这么多年,还真的要落到跟格雷一样的下场?”      严苛的保密协议,注定了他不会有太多的朋友,就连在任务里曾经交心的哥们儿,也没办法长久地保持下去,任务一过,就再也见不到。      所有人都是这样孤独地走过来的,在别人看不到的黑暗的世界里浴血奋战,为了军区的利益而打拼,磨出的一身傲骨现在却被莫名其妙地压上了沉重得不得了的东西。      这些……明明就跟他们无关。      大概是远离了喧嚣的城市的原因,沙漠里的星星很亮,明恩齐终于停止了破坏水面的行为,抽出手来让它归于宁静。      秦昭拿出那张被小心放着的照片,眯起眼睛看着,最后递到了明恩齐面前。      “你妹妹?”      “嗯,楚渊带我去纪念馆找到的。”      明恩齐笑了:“看来他还真的做了很多。”      “所以,副队,我不想相信楚渊跟这件事有牵扯。”      “那就不相信好了。”明恩齐仰头看着天空,“每个人都有权力去选择相信什么或者不相信什么的。”      秦昭向后一躺,手臂竖直,将照片正对着自己。视野范围中,天空被遮去了很大一块,照片的右上角刚好和一颗星重合着。      “副队,你说那些为了权势争来争去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也会想,那些为了尊严活着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结论就是,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价值观,问这个问题根本没意义。      “小六,我希望,不管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你都能坚持去追逐你觉得最重要的东西。”明恩齐的态度有些奇怪,简直就像是在交代遗言。      不安迅速地爬满了秦昭心头,他勉强自己扯了扯嘴角:“副队,这种遗言一样的东西我不爱听。”      “那么我就再直接一点。”明恩齐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看着天空,“我们没办法要求这个世界按照我们想的那样发展,也没办法要求每一个人都是好人,事实上,连我们,也不过是满手血腥的屠夫罢了。但是,我们必须得保证自己的心里是干净的,听进去了没?”      秦昭不语,他将照片放回衣袋里,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风沙袭来,有些沙尘打在脸上,带来的刺痛感让秦昭想起了在小巷里和楚渊一起厮杀时,那个巴奈尔-底斯胺的植入者的骨渣。那个时候他就觉得,军区真的是一个会让人很无奈的地方,没想到这份无奈放到自己身上时,会是这么的沉重。      “手上不干净,还可以洗掉,可以赎罪,可是心里不干净,那就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这是这天晚上明恩齐最后一句话,伴随着风声,有些模糊,却能在人心里烙印一辈子。      清晨的沙漠,比起夜晚要宁静很多,阳光照在脸上,带来些许灼热感。      但是这样的清晨,他们迎接来的,却是让人没办法笑出来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被吐槽说内容提要也太不用心了……泪目   于是俺改= = 39 39、第三十七章 ...      “‘神谕’已经投入这场战斗之中了。”      这是在今天清晨,薛惟之给他们的坏消息,更坏的消息是,华夏军区对于他们的求救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除了小六和雷修之外,我们所有人的弹药都已经快陷入匮乏状态了,如果华夏军区那边一直不做回应的话,我们必须想办法弄到弹药和食物。”      那边的徐逸很懊恼地往树上打了一拳:“对方显然已经很了解我平时都在用什么频率了,封锁得干干净净。”      “再创造几个可用的频率需要多久?”      “不知道……”徐逸叹着气,有些挫败地坐在地上。      “食物和弹药都能从敌人那里得到补充,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的动向啊……”左兆中捂着头。      明恩齐闭着眼睛靠在树下,良久才说道:“分组行动吧。”      “对手是‘神谕’,我们分组的话……打不过吧?”      “不分组,等他们追上来就是全员被抓,现在我们至少还存在一个优势,那就是对方是要抓活的,很多时候不敢下杀手。”明恩齐随手在薛惟之调出来的地形图上划来划去,“这里的地形更适合分散来打游击,而且如果敌人也分散兵力的话,无疑对我们更有利。”      “如果他们采取的是全员盯死一组的方式呢?”      明恩齐扶了扶眼镜:“那就更好办了,被盯上的那一组死命逃,我们从旁杀人。”      秦昭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虽然他才补充过水份,不过这种因为紧张而引起的口腔干燥喝再多水也没用。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硬仗。      “下面宣布分组情况,小六雷修和魏灼一组,我和队长一组,剩下的人一组。”明恩齐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给我做好有人牺牲的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掉较弱的人,能跑一个是一个。”      “目的地呢?”      明恩齐指向了最近的城市:“这里是月桂花区的边缘,进到城市里,我们可以脱身的方法就很多了,如果有人能逃脱出这片沙漠,就统一到这里集合。”      说着明恩齐指向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是云豹成员统一纹身的地方:“以这个为记号。”      从分组来看,最弱的一组无疑是徐逸他们,这三个人的格斗能力在云豹是垫底的,而且其中还有伤员,但是同时来说他们也是最安全的一组。徐逸的侦查,薛惟之的电脑天赋,能让他们有最大的可能躲过追杀。最吸引火力的反而是明恩齐和左兆中这两个领导者的组合,至于秦昭和雷修那一组虽然弹药充足,但却存在着魏灼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将魏灼分给他们,也是因为这两人最有可能压制住魏灼。      “没问题的话,那就出发吧,抓紧时间。”秦昭站了起来。      “等一下。”      左兆中和明恩齐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叫停了所有人。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这个有着坚毅面容的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定似的说道:“我希望,所有人都遵守两条规则。”      “第一,不能跟他们拼命,逃无可逃时,就直接投降,以自己活下去为第一要务。第二……”说到这里,左兆中面上流露出极为难的神色。      “第二……如果华夏军区真的发布了我们的通缉讯息,不管最后逃到城市的人有几个,你们……不准打探任何有关被抓走的人的消息,不准回华夏区,不准想着复仇的事情,隐藏身份,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左兆中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      第二条规则,对于云豹来说,绝对是极大的侮辱。但是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炸毛,因为所有人都把左兆中微红的眼眶看得很清楚。      秦昭别过头去,紧抿着嘴,咬着牙关,他怕不这样做,自己就会出声反驳。      “这是我和副队商量过后,一致的意见,云豹的成员不得有任何异议。”      很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左兆中像是平常发布指令结束后那样,拍了一下手:“开始行动。”      秦昭拎起箱子,和雷修魏灼一起走向了定好的方向。      没人有知道这样子解散之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其中的某个人,但是没有人回头,因为不仅是秦昭怕,别的人也在怕,怕回头之后就走不下去了。      直到行进了不远的路程,再怎么看也看不到绿洲的时候,秦昭才将右臂平举起来,紧紧地咬着衣袖。身旁的雷修同样在紧咬着牙齿,嘴角微微颤抖着。      “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魏灼也知道这句话说得有多无力。      还没到中午,他们就遭遇到了第一批敌人,这是由二十个“神谕”所组成的一个小队,从他们手中的钩子和十字弩后带着的钢丝来看,明显是要以抓捕为第一目的。      “妈的,以为我们会像畜生一样被你们给拖走么?这帮杂种……”秦昭左手将军刺抽了出来,右手握着BELLNO,“老子马上就让你们知道,你们凭着血清得来的是多不堪一击的破烂玩意儿……”      雷修站在他身前,手背到身后做了几个手势,这是军队里通用的指示,意思是要从左方突围后再逐个击破。      “不要被近战缠上。”秦昭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冲了出去。      有了武器方面的限制,只要不正面对上那恐怖的力量,就能杀死他们。      秦昭举起了BELLNO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就连开两枪,一枪打在了对方左鬓边上,趁着对方往右躲闪时,第二发子弹很精准地自他眉心穿了进去。      第一个士兵的死亡无疑引爆了这场战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其余的十九人都冲了上来!      秦昭突然矮下去,右脚在沙地上蹬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冲去,右肩膀狠狠地撞在了正面冲过来的敌人小腹上。但是对于这巨大的冲击力,对方仅仅是晃了一下,伸手就想抓住秦昭的肩膀。      “没人会跟你们正面拼力量的……”秦昭咧嘴笑了笑,右手的BELLNO随着他的动作抵在了对方的大腿上,随后就是一发爆裂弹将他的右腿从他身体上分离下来!        失去了平衡的士兵整个人都向前扑去,但是等待着他的,是秦昭的军刺。      他显然没有秦昭的反应速度,在空中也没有躲避的余地,于是军刺直直地贯穿了他整颗头颅!      秦昭冷笑一声,手上发力,将军刺继续推进,直到手柄抵住对方的额头时,才往前冲了一步,从后脑穿出的军刺顺势扎进了另一个敌人的大腿中。      那名士兵痛呼一声,一拳往秦昭头上挥来,但是雷修的子弹比他更快一步地穿透了他的眼睛射进了颅内。      “三个。”秦昭报着死亡数目,抽出了军刺,随意地抖去上面的肌肉组织,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一枪打中了右边敌人的肩膀。      “不对,是四个。”魏灼补充道。      “随便了。”秦昭抬起脚踢落了一名敌人要往他身上招呼的钩子。      就在这时,一枚钩子扎在了才开枪杀掉了三个人的雷修背上。      对方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极佳的机会,手上发力就要把雷修给拖过来!      “砰!”震耳欲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因为这是由两声同时发出的枪响叠加而成。其中一枪是魏灼的,他打断了钩子上连着的绳子,另一枪则来自雷修本人,他的子弹穿透进了敌人的脖颈。      雷修朝魏灼笑了笑,继续战斗,没有去扯掉背上的钩子,这种东西都是特制的,贸然用暴力解除的话,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秦昭侧身闪过两枚钩子,在钩子经过身边时,伸手抓住了那两条绳子,突然发力让绳子另一端的人在原地滞留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将BELLNO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头颅连开两枪。      就算是身体素质远胜于己,在一瞬间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的话,也不是不可能让对方停留一两秒钟,而在战斗中,仅仅是一两秒就足以致命。      “小心!”魏灼大喊着,因为他正在应付两名敌人,根本无暇去支援秦昭,但是在秦昭背后,有个士兵已经挥出了一拳!      那一拳最终没有落到秦昭身上,因为在那之前,秦昭的军刺就已经顺着他的手腕绕了一圈,即使军刺不擅长砍劈,但以它的锋利程度,也足够将对方的手腕削下来了。      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云豹白色的军服。秦昭舔了舔落在嘴边的血滴,反手一军刺扎进了左边的人的肋下,再用力朝自己这边拉动,一路摧枯拉朽般地剖开了整个胸腔。      这场战斗结束在十分钟后,对于已经总结出作战方式的三个人来说,只要不是成百上千地集结,“神谕”也不是特别可怕的东西。      雷修倒抽着冷气,任秦昭用军刺挖出那枚钩子。      “妈的,真是够狠的设计啊……”秦昭将那枚钩子扔在了地上,那是一种钻进肉里就会咬住不放的捕捉用钩子,即使是事后的清理,也必须把附近的肉都剜一些下来才行。      魏灼从这一批敌人的尸体上摸出了不少弹药,他和雷修使用的都是比较常见的型号,倒是秦昭,BELLNO本来就是定制的枪型,这些士兵为了捕捉他们也没有使用爆裂弹,子弹是得不到补充的了。      “你也带上一把通用型吧。”魏灼扔了一把弹药剩余量相对充足的法兰西区通用X-89型手枪过去,顺带扔了足量的弹匣。      “他们身上应该带了匕首吧?扔五把给我。”秦昭将腰带微微松开,随后把魏灼给他的匕首都别在了上面。      雷修轻轻呼着气以减轻疼痛:“原地休息三分钟,然后马上出发。”      “三分钟,你的伤口撑得住?”      “没问题。”雷修点头,“在这种时候本来不该休息的,抱歉……”      秦昭笑着坐在他身边:“这种事情是不需要道歉的,对了,你背包里的水给我背好了。”      从绿洲出来,每个人身上都背了2.5公升的水,现在雷修的伤在背部,当然要帮他减轻负担。      魏灼从那些士兵身上搜出了不少淡水:“这些要怎么办?”      “我们身上不能再背水了,就在休息时间喝吧,喝不了就不管了。”秦昭随手拣了一瓶大口大口地灌着,“对了,找找他们身上有没有药品。”      特战部队在特殊环境里行动,都会带上一种被军中戏称为“万用药”的注射药剂,里面含有一些身体必须的元素,对于不能及时补充营养的特种兵来说十分实用。秦昭他们身上当然带了这种药,但是现在有大把现成的,何必动用自己身上的?      “不多,大概是对身体素质相当地自信吧?”魏灼只找到了二十瓶,平均下来每人一瓶。      秦昭从背包中找出一次性的注射器,先给雷修注射了一支之后,才在自己胳膊上扎了一针:“你带了么?”      魏灼笑笑:“我以前也是个特战部队的队长,怎么可能会没带。”      三分钟后,三人继续朝既定的方向匆匆赶去。      “照这个速度的话,明天就能赶到城市吧……”雷修试图联系了一下另外两组人,无一例外的,都没有人回应。      秦昭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步子以防陷入流沙中,一边说着:“大概都遭遇了战斗……”      “我想在这之后,追捕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们也清楚地知道,二三十个人,根本奈何不了我们。”魏灼忧心忡忡地说道。      “喂,我说……”雷修咳了两声引起注意,“要真的遇上了七八十个人,我们就分开逃走吧。”      秦昭皱眉:“不行。”      “这可是队长说的,到了必要的时候,就抛下较弱的人,反正他们不会要我们的命。而且……”      “你他妈直接说要我们不管你就是了!”秦昭直接给吼了回去,随后眼带怒意地瞪着雷修,“队长说的只是要我们不要死战而已,要我丢下同伴不管,不可能!”         “‘神谕’已经投入这场战斗之中了。”      这是在今天清晨,薛惟之给他们的坏消息,更坏的消息是,华夏军区对于他们的求救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除了小六和雷修之外,我们所有人的弹药都已经快陷入匮乏状态了,如果华夏军区那边一直不做回应的话,我们必须想办法弄到弹药和食物。”      那边的徐逸很懊恼地往树上打了一拳:“对方显然已经很了解我平时都在用什么频率了,封锁得干干净净。”      “再创造几个可用的频率需要多久?”      “不知道……”徐逸叹着气,有些挫败地坐在地上。      “食物和弹药都能从敌人那里得到补充,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的动向啊……”左兆中捂着头。      明恩齐闭着眼睛靠在树下,良久才说道:“分组行动吧。”      “对手是‘神谕’,我们分组的话……打不过吧?”      “不分组,等他们追上来就是全员被抓,现在我们至少还存在一个优势,那就是对方是要抓活的,很多时候不敢下杀手。”明恩齐随手在薛惟之调出来的地形图上划来划去,“这里的地形更适合分散来打游击,而且如果敌人也分散兵力的话,无疑对我们更有利。”      “如果他们采取的是全员盯死一组的方式呢?”      明恩齐扶了扶眼镜:“那就更好办了,被盯上的那一组死命逃,我们从旁杀人。”      秦昭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虽然他才补充过水份,不过这种因为紧张而引起的口腔干燥喝再多水也没用。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硬仗。      “下面宣布分组情况,小六雷修和魏灼一组,我和队长一组,剩下的人一组。”明恩齐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给我做好有人牺牲的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掉较弱的人,能跑一个是一个。”      “目的地呢?”      明恩齐指向了最近的城市:“这里是月桂花区的边缘,进到城市里,我们可以脱身的方法就很多了,如果有人能逃脱出这片沙漠,就统一到这里集合。”      说着明恩齐指向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是云豹成员统一纹身的地方:“以这个为记号。”      从分组来看,最弱的一组无疑是徐逸他们,这三个人的格斗能力在云豹是垫底的,而且其中还有伤员,但是同时来说他们也是最安全的一组。徐逸的侦查,薛惟之的电脑天赋,能让他们有最大的可能躲过追杀。最吸引火力的反而是明恩齐和左兆中这两个领导者的组合,至于秦昭和雷修那一组虽然弹药充足,但却存在着魏灼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将魏灼分给他们,也是因为这两人最有可能压制住魏灼。      “没问题的话,那就出发吧,抓紧时间。”秦昭站了起来。      “等一下。”      左兆中和明恩齐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叫停了所有人。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这个有着坚毅面容的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定似的说道:“我希望,所有人都遵守两条规则。”      “第一,不能跟他们拼命,逃无可逃时,就直接投降,以自己活下去为第一要务。第二……”说到这里,左兆中面上流露出极为难的神色。      “第二……如果华夏军区真的发布了我们的通缉讯息,不管最后逃到城市的人有几个,你们……不准打探任何有关被抓走的人的消息,不准回华夏区,不准想着复仇的事情,隐藏身份,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左兆中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      第二条规则,对于云豹来说,绝对是极大的侮辱。但是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炸毛,因为所有人都把左兆中微红的眼眶看得很清楚。      秦昭别过头去,紧抿着嘴,咬着牙关,他怕不这样做,自己就会出声反驳。      “这是我和副队商量过后,一致的意见,云豹的成员不得有任何异议。”      很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左兆中像是平常发布指令结束后那样,拍了一下手:“开始行动。”      秦昭拎起箱子,和雷修魏灼一起走向了定好的方向。      没人有知道这样子解散之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其中的某个人,但是没有人回头,因为不仅是秦昭怕,别的人也在怕,怕回头之后就走不下去了。      直到行进了不远的路程,再怎么看也看不到绿洲的时候,秦昭才将右臂平举起来,紧紧地咬着衣袖。身旁的雷修同样在紧咬着牙齿,嘴角微微颤抖着。      “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魏灼也知道这句话说得有多无力。      还没到中午,他们就遭遇到了第一批敌人,这是由二十个“神谕”所组成的一个小队,从他们手中的钩子和十字弩后带着的钢丝来看,明显是要以抓捕为第一目的。      “妈的,以为我们会像畜生一样被你们给拖走么?这帮杂种……”秦昭左手将军刺抽了出来,右手握着BELLNO,“老子马上就让你们知道,你们凭着血清得来的是多不堪一击的破烂玩意儿……”      雷修站在他身前,手背到身后做了几个手势,这是军队里通用的指示,意思是要从左方突围后再逐个击破。      “不要被近战缠上。”秦昭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冲了出去。      有了武器方面的限制,只要不正面对上那恐怖的力量,就能杀死他们。      秦昭举起了BELLNO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就连开两枪,一枪打在了对方左鬓边上,趁着对方往右躲闪时,第二发子弹很精准地自他眉心穿了进去。      第一个士兵的死亡无疑引爆了这场战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其余的十九人都冲了上来!      秦昭突然矮下去,右脚在沙地上蹬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冲去,右肩膀狠狠地撞在了正面冲过来的敌人小腹上。但是对于这巨大的冲击力,对方仅仅是晃了一下,伸手就想抓住秦昭的肩膀。      “没人会跟你们正面拼力量的……”秦昭咧嘴笑了笑,右手的BELLNO随着他的动作抵在了对方的大腿上,随后就是一发爆裂弹将他的右腿从他身体上分离下来!        失去了平衡的士兵整个人都向前扑去,但是等待着他的,是秦昭的军刺。      他显然没有秦昭的反应速度,在空中也没有躲避的余地,于是军刺直直地贯穿了他整颗头颅!      秦昭冷笑一声,手上发力,将军刺继续推进,直到手柄抵住对方的额头时,才往前冲了一步,从后脑穿出的军刺顺势扎进了另一个敌人的大腿中。      那名士兵痛呼一声,一拳往秦昭头上挥来,但是雷修的子弹比他更快一步地穿透了他的眼睛射进了颅内。      “三个。”秦昭报着死亡数目,抽出了军刺,随意地抖去上面的肌肉组织,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一枪打中了右边敌人的肩膀。      “不对,是四个。”魏灼补充道。      “随便了。”秦昭抬起脚踢落了一名敌人要往他身上招呼的钩子。      就在这时,一枚钩子扎在了才开枪杀掉了三个人的雷修背上。      对方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极佳的机会,手上发力就要把雷修给拖过来!      “砰!”震耳欲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因为这是由两声同时发出的枪响叠加而成。其中一枪是魏灼的,他打断了钩子上连着的绳子,另一枪则来自雷修本人,他的子弹穿透进了敌人的脖颈。      雷修朝魏灼笑了笑,继续战斗,没有去扯掉背上的钩子,这种东西都是特制的,贸然用暴力解除的话,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秦昭侧身闪过两枚钩子,在钩子经过身边时,伸手抓住了那两条绳子,突然发力让绳子另一端的人在原地滞留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将BELLNO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头颅连开两枪。      就算是身体素质远胜于己,在一瞬间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的话,也不是不可能让对方停留一两秒钟,而在战斗中,仅仅是一两秒就足以致命。      “小心!”魏灼大喊着,因为他正在应付两名敌人,根本无暇去支援秦昭,但是在秦昭背后,有个士兵已经挥出了一拳!      那一拳最终没有落到秦昭身上,因为在那之前,秦昭的军刺就已经顺着他的手腕绕了一圈,即使军刺不擅长砍劈,但以它的锋利程度,也足够将对方的手腕削下来了。      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云豹白色的军服。秦昭舔了舔落在嘴边的血滴,反手一军刺扎进了左边的人的肋下,再用力朝自己这边拉动,一路摧枯拉朽般地剖开了整个胸腔。      这场战斗结束在十分钟后,对于已经总结出作战方式的三个人来说,只要不是成百上千地集结,“神谕”也不是特别可怕的东西。      雷修倒抽着冷气,任秦昭用军刺挖出那枚钩子。      “妈的,真是够狠的设计啊……”秦昭将那枚钩子扔在了地上,那是一种钻进肉里就会咬住不放的捕捉用钩子,即使是事后的清理,也必须把附近的肉都剜一些下来才行。      魏灼从这一批敌人的尸体上摸出了不少弹药,他和雷修使用的都是比较常见的型号,倒是秦昭,BELLNO本来就是定制的枪型,这些士兵为了捕捉他们也没有使用爆裂弹,子弹是得不到补充的了。      “你也带上一把通用型吧。”魏灼扔了一把弹药剩余量相对充足的法兰西区通用X-89型手枪过去,顺带扔了足量的弹匣。      “他们身上应该带了匕首吧?扔五把给我。”秦昭将腰带微微松开,随后把魏灼给他的匕首都别在了上面。      雷修轻轻呼着气以减轻疼痛:“原地休息三分钟,然后马上出发。”      “三分钟,你的伤口撑得住?”      “没问题。”雷修点头,“在这种时候本来不该休息的,抱歉……”      秦昭笑着坐在他身边:“这种事情是不需要道歉的,对了,你背包里的水给我背好了。”      从绿洲出来,每个人身上都背了2.5公升的水,现在雷修的伤在背部,当然要帮他减轻负担。      魏灼从那些士兵身上搜出了不少淡水:“这些要怎么办?”      “我们身上不能再背水了,就在休息时间喝吧,喝不了就不管了。”秦昭随手拣了一瓶大口大口地灌着,“对了,找找他们身上有没有药品。”      特战部队在特殊环境里行动,都会带上一种被军中戏称为“万用药”的注射药剂,里面含有一些身体必须的元素,对于不能及时补充营养的特种兵来说十分实用。秦昭他们身上当然带了这种药,但是现在有大把现成的,何必动用自己身上的?      “不多,大概是对身体素质相当地自信吧?”魏灼只找到了二十瓶,平均下来每人一瓶。      秦昭从背包中找出一次性的注射器,先给雷修注射了一支之后,才在自己胳膊上扎了一针:“你带了么?”      魏灼笑笑:“我以前也是个特战部队的队长,怎么可能会没带。”      三分钟后,三人继续朝既定的方向匆匆赶去。      “照这个速度的话,明天就能赶到城市吧……”雷修试图联系了一下另外两组人,无一例外的,都没有人回应。      秦昭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步子以防陷入流沙中,一边说着:“大概都遭遇了战斗……”      “我想在这之后,追捕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们也清楚地知道,二三十个人,根本奈何不了我们。”魏灼忧心忡忡地说道。      “喂,我说……”雷修咳了两声引起注意,“要真的遇上了七八十个人,我们就分开逃走吧。”      秦昭皱眉:“不行。”      “这可是队长说的,到了必要的时候,就抛下较弱的人,反正他们不会要我们的命。而且……”      “你他妈直接说要我们不管你就是了!”秦昭直接给吼了回去,随后眼带怒意地瞪着雷修,“队长说的只是要我们不要死战而已,要我丢下同伴不管,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40 40、第三十八章 ...   秦昭轻轻喘着气,任由魏灼帮他处理左臂上的伤口,那是由一种特制的刀刃造成的,这种刀刃在靠近前端的地方是由三片刀刃合在一起构成的,挨上一刀,手上就会多出三个口子,而且伤口之间距离极近,很难愈合。      现在是深夜,而这是在正午那次战斗过后,他们遭遇的第四场战斗,人数也从一开始的二十人,增加到了四十人。就算是弹药充足的他们,也不得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杀死敌军了。      对方一直没有出杀手,秦昭猜想他们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拖垮三人,到最后抓捕起来更加容易,毕竟生化人这种东西可以说是不用多大成本的,被他们这样杀也不会太心疼。      魏灼的手在轻轻颤抖着,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有一边的伤口无法愈合。      “阿昭,喝水。”雷修将水递到了秦昭嘴边,小心地先润湿干燥的嘴唇,再让他喝下去。对于魏灼这个人,他还没有百分百地信任,但是无奈他在第三场战斗中右手背被划伤,没有那个自信可以处理好秦昭的伤口,也只有交给魏灼。      “被耽搁了不少时间啊……”秦昭抬眼看着月亮,即使知道那是由人工所制造出来的仿月卫星,也还是产生了一种现在他身在地球的感觉。      这几场战斗结束后,他们基本上没有休息,一直在拼了命地赶路,但是到了这一次,三人身上的伤口都不容许他们再这样赶路了。      “没办法,先把伤势稳定住吧。”雷修也是无奈,随便拣了个地方坐下,心里暗暗统计着这一天下来三人身上的伤口。      他自己背上有着被钩子弄出来的伤,剜去了不少的肉,现在使用右臂时依然会牵扯到那边,再加上右手上的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右手能起到的作用可以说是忽略不计的。而秦昭虽然只有左臂上的这一道伤口,但是这种诡异的伤已经极大程度地影响到了左手的灵活程度。至于魏灼,单从数目来看,倒是受伤最重的那个,右小腿腿肚和脚踝上都有着刀伤,左腹差点被刀子捅个对穿,还好没有伤到内脏。      过了好一会儿,魏灼总算是把止血贴给贴上去了,坐在一边喘着粗气,看来处理伤口给他的心理压力很大。      “现在继续赶路么?”秦昭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不像之前那么自如了。      “休息吧,休息十分钟。”雷修咬咬牙报出了休息时间,“我去收拾一下尸体上的东西。”      秦昭没有坐下,仍然在轻轻地活动着左手,试着去适应那种疼痛感,以免在战斗中不能习惯,导致动作出问题。      “也不知道队长和惟之那两组怎么样了……”秦昭有些担心地看向之前分散开来时两组人走的方向。      那边魏灼还拿着打印出来的地形图在研究着,以防他们走错路线。秦昭带着歉意朝他笑了笑:“抱歉,把你给牵扯进来,本来你可以置身事外的。”      “需要道歉的不是你,因为给我下命令要我过来的人是司令。”魏灼笑得很温和,全然没把云豹成员的提防和戒备放在心上。      对于三番两次帮过自己的人,秦昭心里的怀疑倒没有其他人那么强烈,在他看来,这件事有八成可能是元帅指使的,不然司令不可能把得力的副官给派到这里来。      “阿昭,时间到了,该走了。”      夜晚在沙漠赶路,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是他们没有其它的路可走。秦昭戴上了护目镜,扣紧外套的口子以防沙子钻进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赶着路。      “腿,没问题吧?”秦昭记得魏灼有两道伤都是在腿上。      “没问题。”      雷修看着地图:“按照这个速度的话,还有八小时……”      秦昭透过护目镜看着变得有些昏黄模糊的沙漠,心里的不安一直在蔓延着。八小时啊……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过去。      但是就算撑过去了又能怎么样呢?尽管答应了左兆中提出的两条规则,但比起屈辱地求生,秦昭真的宁愿死在战场上。      从八岁开始被训练,那些严苛的考验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人生,离开了军区,他又能做什么呢?说不定连基本谋生的能力都没有。秦昭觉得自己能弄懂那些死也要死在战场上的人的心情了,无用武之地,还不如死。      身边的雷修的表情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坚定了,在护目镜在遮掩下,秦昭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不过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忿忿不平和迷惘。      “阿昭,我们跑出这个沙漠,又能怎么样呢?”良久,雷修的声音加入了夜风的嘶吼声中,显得很是无力。      “我真的不明白……既然要毁掉我们,一开始创造我们干什么……”      尽管雷修比秦昭年长好几岁,在这个人类能活到两百岁的年代,这个年纪还是显得有些稚嫩。      秦昭不由得想到和明恩齐的谈话,就算是有这么大的利益放在那里,秦昭还是不怎么想得通决策人会那么容易上当的原因。      “是觉得我们的存在对军区来说是个麻烦?”      “可是……这不是军区决定成立云豹的么?”雷修眉头紧锁着,声线中终究还是带上了一点委屈不平。      秦昭咧嘴苦笑着:“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出了沙漠再说。”      也许在沙漠另一端的城市中,队长、副队、徐逸、崔砚还有老幺都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现在秦昭也只能这么想了。      口袋里的ID卡震动了起来,秦昭立马停住脚步,而雷修也是一样的反应,魏灼却一脸茫然。可想而知,这是云豹内部的联络。      秦昭张了张嘴,但在这风沙中又什么都说不出来,ID卡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明明不是很强烈,却仿佛在和他的每一根血管共鸣着,震颤着全身上下的肌肉。      不是通讯请求,只是一条信息而已。      秦昭捏着ID卡的手抖了又抖,最终还是打开了那条信息,在看清楚发送人和内容的一瞬间,秦昭觉得身体里的那条大动脉已经爆裂开来,滚烫的血浆蔓延到了全身,心脏处已经没有搏动了。      发送信息的人是邵戎,内容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不要回华夏区。”      不要回华夏区。      不要回华夏区。      那一组的人是遭遇了什么,才在最后关头向兄弟发了这么一条信息?      秦昭嘶吼一声,那不是由他的意愿发出来的声音,他只是觉得,不任由喉咙里的声带随着身体的震颤而震动的话,他会窒息。      华夏区对他们的背叛和抛弃,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雷修一言不发地跪坐在地上,朝着沙地狠狠地挥着拳头,从右手上传来的抗议一般的疼痛对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影响。      从他们的反应就可以看出那条信息是什么内容,魏灼咧嘴扯出一个勉强得不能再勉强的笑,他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去扯下他们的护目镜,一定能看到两人已经通红的眼眶。      邵戎还有余力给他们发信息,那么阴沉沉的向尉呢?他有没有在敌军中一直战斗到死亡为止?脾气暴躁的白箴呢?在这样强大的力量下,他会不会冲进去和他们同归于尽?总是笑着的孟筑呢?沉稳可靠的乔禹呢?      没人有敢对这些问题下结论。      邵戎没有提他们现在的境况如何,没有向兄弟们求救,只是把宝贵的机会,用在了提醒他们不要回去这件事上。      ID卡再次震动起来,秦昭的喉结上下颤动着,他强迫着自己去打开那条信息。      这次的发送人是薛惟之:“追踪到信息的发出地点了,是地球华夏区的地盘。对于我们的求救,军区没有回应。”      仍然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汇报式信息,薛惟之也没有提他们那边发生了多少战斗,没有提他们受了多少伤,更没有提现在有没有人被抓走,只是简单地朝大家透露了一个讯息:人在华夏区,而接下来,不能指望任何人了,只能靠自己。      秦昭想像不到薛惟之那组人看到邵戎的信息时是什么反应,但是薛惟之仍然很冷静地利用光脑追踪着信息的来源。      不是薛惟之冷血,而是这是他现下必须做的事。      秦昭取下了护目镜,用被血染红了的衣袖狠狠地擦着眼睛。      但是敌人不会管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也许两人都在消沉的情况更利于他们的战斗。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刻意留时间给他们伤感。谁撑不过去,谁就死。      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沙漠上,风不停歇地将沙尘卷来卷去,带着秦昭的嘶吼声和雷修击打沙地时的闷响,一路扶摇旋转着升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该死的,再这么下去,他们就会出沙漠了。”      “再继续增派人手。”      沙漠的某处,几十名“神谕”士兵表情木然地出发了,他们是单纯为了战斗而制造出来的,由胚胎成形之后,就带着军区灌输给他们的记忆,里面没有温暖,只有战斗和目标。法兰西军区给这一批人的记忆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们都是进入训练营的孤儿。      就算是去参加“蓝鲨”精英赛的那两个人,也不过是才来到世界上几天的新生儿,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为了让他们更好地伪装,法兰西军区大发慈悲地在输入记忆时,多加了一些比较人性的东西。      谁又能断言他们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就是进步而不是悲哀呢?被强行灌输本来不属于自己的、甚至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的记忆,他们真的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吗?      “没有恐惧,没有情感的士兵,才是这个战场所需要的。”      “他们绝对是最完美的作品。”      “锁定目标坐标,直线行进。”领头的生化人刻板而冰冷地说着。      五十人整齐划一地迈着步伐,脸上的表情是令人生畏的木然和冰冷。      这时秦昭他们的行进是停滞的,全速行进的“神谕”士兵基本上是不费什么力气就追到了他们停留的地方。      “到达目标点,没有找到目标。”领头的人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侦查仪,上面显示的红点表示三人就在他身旁,但是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形敌对生物。      一声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动从脚下传来,黑洞洞的枪管从柔软的沙地下穿出。      领头的人四处张望着,视线在不经意扫到枪管时有了停留,可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从枪口中就冒出了刺眼的火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了三阵可以重叠的扫射声,自上而下发出的子弹,密密麻麻地打在了他们身上。      而最先被打到的领头人此时已经倒了下去,从他身下窜出的,是秦昭,他瞬间收紧了钢丝,向前冲着。而被他钢丝拦住的人,尽管没有因为他的力量而退后,却被钢丝深深地勒进了身体中。      随后从沙堆中爬出来的雷修和魏灼很乐意帮他们脱离苦海。      从敌人尸体上缴获的枪械太多,多到了他们可以很奢侈地在打光子弹之后随手扔掉的地步。而秦昭手中钢丝的另一端,则是系在了破损无法使用的枪械上,这些枪械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沙地下较深的地方。      秦昭的左手很难精准地使用军刺,所以在松放掉钢丝之后,他将bellno拿在了左手,右手则是把之前绑在腰间的匕首当做飞刀一一甩了出去。      没有孟筑那样高超的飞刀技巧,但是这样的距离下,八成的命中率他还是可以保证的。      “耍着我们玩很有趣?”      当这场战斗结束后,尽管秦昭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但他还是先捡起了头领身上的通讯器,用法语说了一句话。      那边的人没有回应。      “我知道,凭几个人就想对抗你们,不现实,不过我得警告你们一句。”秦昭说到这里,全身上下都是杀气,“敢杀我的兄弟,这些杂种的死法,就是你们的榜样。”      “无论你们跑到哪里,哪怕是跑出太阳系,我都一定会把你们给挖出来,然后,杀了你们。”      说完之后秦昭直接捏碎了那个通讯器。      “阿昭,队长不是说过……”      “我他妈当然知道不能报复!但是他们不知道……”秦昭压低了声音,踢了倒在他脚边的生化人一脚,“也许……能稍微吓他们一下……至少,被抓了的人,在没有价值之后,被杀掉的可能性会少那么一点。”      在战斗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都没有怎么下杀手,除开一开始死掉的,还有不得不杀掉的,现在地上还有十几个人是失去了一切行动力,躺在那里任由宰割的。      秦昭冲其中一个人龇着牙:“我知道你们没有情绪,但是……现在老子要送一份大礼给你们的指挥官,想来想去,还是‘恐惧’这玩意儿比较适合吧……”   秦昭轻轻喘着气,任由魏灼帮他处理左臂上的伤口,那是由一种特制的刀刃造成的,这种刀刃在靠近前端的地方是由三片刀刃合在一起构成的,挨上一刀,手上就会多出三个口子,而且伤口之间距离极近,很难愈合。      现在是深夜,而这是在正午那次战斗过后,他们遭遇的第四场战斗,人数也从一开始的二十人,增加到了四十人。就算是弹药充足的他们,也不得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杀死敌军了。      对方一直没有出杀手,秦昭猜想他们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拖垮三人,到最后抓捕起来更加容易,毕竟生化人这种东西可以说是不用多大成本的,被他们这样杀也不会太心疼。      魏灼的手在轻轻颤抖着,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有一边的伤口无法愈合。      “阿昭,喝水。”雷修将水递到了秦昭嘴边,小心地先润湿干燥的嘴唇,再让他喝下去。对于魏灼这个人,他还没有百分百地信任,但是无奈他在第三场战斗中右手背被划伤,没有那个自信可以处理好秦昭的伤口,也只有交给魏灼。      “被耽搁了不少时间啊……”秦昭抬眼看着月亮,即使知道那是由人工所制造出来的仿月卫星,也还是产生了一种现在他身在地球的感觉。      这几场战斗结束后,他们基本上没有休息,一直在拼了命地赶路,但是到了这一次,三人身上的伤口都不容许他们再这样赶路了。      “没办法,先把伤势稳定住吧。”雷修也是无奈,随便拣了个地方坐下,心里暗暗统计着这一天下来三人身上的伤口。      他自己背上有着被钩子弄出来的伤,剜去了不少的肉,现在使用右臂时依然会牵扯到那边,再加上右手上的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右手能起到的作用可以说是忽略不计的。而秦昭虽然只有左臂上的这一道伤口,但是这种诡异的伤已经极大程度地影响到了左手的灵活程度。至于魏灼,单从数目来看,倒是受伤最重的那个,右小腿腿肚和脚踝上都有着刀伤,左腹差点被刀子捅个对穿,还好没有伤到内脏。      过了好一会儿,魏灼总算是把止血贴给贴上去了,坐在一边喘着粗气,看来处理伤口给他的心理压力很大。      “现在继续赶路么?”秦昭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不像之前那么自如了。      “休息吧,休息十分钟。”雷修咬咬牙报出了休息时间,“我去收拾一下尸体上的东西。”      秦昭没有坐下,仍然在轻轻地活动着左手,试着去适应那种疼痛感,以免在战斗中不能习惯,导致动作出问题。      “也不知道队长和惟之那两组怎么样了……”秦昭有些担心地看向之前分散开来时两组人走的方向。      那边魏灼还拿着打印出来的地形图在研究着,以防他们走错路线。秦昭带着歉意朝他笑了笑:“抱歉,把你给牵扯进来,本来你可以置身事外的。”      “需要道歉的不是你,因为给我下命令要我过来的人是司令。”魏灼笑得很温和,全然没把云豹成员的提防和戒备放在心上。      对于三番两次帮过自己的人,秦昭心里的怀疑倒没有其他人那么强烈,在他看来,这件事有八成可能是元帅指使的,不然司令不可能把得力的副官给派到这里来。      “阿昭,时间到了,该走了。”      夜晚在沙漠赶路,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是他们没有其它的路可走。秦昭戴上了护目镜,扣紧外套的口子以防沙子钻进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赶着路。      “腿,没问题吧?”秦昭记得魏灼有两道伤都是在腿上。      “没问题。”      雷修看着地图:“按照这个速度的话,还有八小时……”      秦昭透过护目镜看着变得有些昏黄模糊的沙漠,心里的不安一直在蔓延着。八小时啊……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过去。      但是就算撑过去了又能怎么样呢?尽管答应了左兆中提出的两条规则,但比起屈辱地求生,秦昭真的宁愿死在战场上。      从八岁开始被训练,那些严苛的考验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人生,离开了军区,他又能做什么呢?说不定连基本谋生的能力都没有。秦昭觉得自己能弄懂那些死也要死在战场上的人的心情了,无用武之地,还不如死。      身边的雷修的表情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坚定了,在护目镜在遮掩下,秦昭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不过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忿忿不平和迷惘。      “阿昭,我们跑出这个沙漠,又能怎么样呢?”良久,雷修的声音加入了夜风的嘶吼声中,显得很是无力。      “我真的不明白……既然要毁掉我们,一开始创造我们干什么……”      尽管雷修比秦昭年长好几岁,在这个人类能活到两百岁的年代,这个年纪还是显得有些稚嫩。      秦昭不由得想到和明恩齐的谈话,就算是有这么大的利益放在那里,秦昭还是不怎么想得通决策人会那么容易上当的原因。      “是觉得我们的存在对军区来说是个麻烦?”      “可是……这不是军区决定成立云豹的么?”雷修眉头紧锁着,声线中终究还是带上了一点委屈不平。      秦昭咧嘴苦笑着:“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出了沙漠再说。”      也许在沙漠另一端的城市中,队长、副队、徐逸、崔砚还有老幺都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现在秦昭也只能这么想了。      口袋里的ID卡震动了起来,秦昭立马停住脚步,而雷修也是一样的反应,魏灼却一脸茫然。可想而知,这是云豹内部的联络。      秦昭张了张嘴,但在这风沙中又什么都说不出来,ID卡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明明不是很强烈,却仿佛在和他的每一根血管共鸣着,震颤着全身上下的肌肉。      不是通讯请求,只是一条信息而已。      秦昭捏着ID卡的手抖了又抖,最终还是打开了那条信息,在看清楚发送人和内容的一瞬间,秦昭觉得身体里的那条大动脉已经爆裂开来,滚烫的血浆蔓延到了全身,心脏处已经没有搏动了。      发送信息的人是邵戎,内容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不要回华夏区。”      不要回华夏区。      不要回华夏区。      那一组的人是遭遇了什么,才在最后关头向兄弟发了这么一条信息?      秦昭嘶吼一声,那不是由他的意愿发出来的声音,他只是觉得,不任由喉咙里的声带随着身体的震颤而震动的话,他会窒息。      华夏区对他们的背叛和抛弃,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雷修一言不发地跪坐在地上,朝着沙地狠狠地挥着拳头,从右手上传来的抗议一般的疼痛对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影响。      从他们的反应就可以看出那条信息是什么内容,魏灼咧嘴扯出一个勉强得不能再勉强的笑,他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去扯下他们的护目镜,一定能看到两人已经通红的眼眶。      邵戎还有余力给他们发信息,那么阴沉沉的向尉呢?他有没有在敌军中一直战斗到死亡为止?脾气暴躁的白箴呢?在这样强大的力量下,他会不会冲进去和他们同归于尽?总是笑着的孟筑呢?沉稳可靠的乔禹呢?      没人有敢对这些问题下结论。      邵戎没有提他们现在的境况如何,没有向兄弟们求救,只是把宝贵的机会,用在了提醒他们不要回去这件事上。      ID卡再次震动起来,秦昭的喉结上下颤动着,他强迫着自己去打开那条信息。      这次的发送人是薛惟之:“追踪到信息的发出地点了,是地球华夏区的地盘。对于我们的求救,军区没有回应。”      仍然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汇报式信息,薛惟之也没有提他们那边发生了多少战斗,没有提他们受了多少伤,更没有提现在有没有人被抓走,只是简单地朝大家透露了一个讯息:人在华夏区,而接下来,不能指望任何人了,只能靠自己。      秦昭想像不到薛惟之那组人看到邵戎的信息时是什么反应,但是薛惟之仍然很冷静地利用光脑追踪着信息的来源。      不是薛惟之冷血,而是这是他现下必须做的事。      秦昭取下了护目镜,用被血染红了的衣袖狠狠地擦着眼睛。      但是敌人不会管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也许两人都在消沉的情况更利于他们的战斗。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刻意留时间给他们伤感。谁撑不过去,谁就死。      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沙漠上,风不停歇地将沙尘卷来卷去,带着秦昭的嘶吼声和雷修击打沙地时的闷响,一路扶摇旋转着升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该死的,再这么下去,他们就会出沙漠了。”      “再继续增派人手。”      沙漠的某处,几十名“神谕”士兵表情木然地出发了,他们是单纯为了战斗而制造出来的,由胚胎成形之后,就带着军区灌输给他们的记忆,里面没有温暖,只有战斗和目标。法兰西军区给这一批人的记忆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们都是进入训练营的孤儿。      就算是去参加“蓝鲨”精英赛的那两个人,也不过是才来到世界上几天的新生儿,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为了让他们更好地伪装,法兰西军区大发慈悲地在输入记忆时,多加了一些比较人性的东西。      谁又能断言他们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就是进步而不是悲哀呢?被强行灌输本来不属于自己的、甚至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的记忆,他们真的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吗?      “没有恐惧,没有情感的士兵,才是这个战场所需要的。”      “他们绝对是最完美的作品。”      “锁定目标坐标,直线行进。”领头的生化人刻板而冰冷地说着。      五十人整齐划一地迈着步伐,脸上的表情是令人生畏的木然和冰冷。      这时秦昭他们的行进是停滞的,全速行进的“神谕”士兵基本上是不费什么力气就追到了他们停留的地方。      “到达目标点,没有找到目标。”领头的人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侦查仪,上面显示的红点表示三人就在他身旁,但是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形敌对生物。      一声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动从脚下传来,黑洞洞的枪管从柔软的沙地下穿出。      领头的人四处张望着,视线在不经意扫到枪管时有了停留,可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从枪口中就冒出了刺眼的火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了三阵可以重叠的扫射声,自上而下发出的子弹,密密麻麻地打在了他们身上。      而最先被打到的领头人此时已经倒了下去,从他身下窜出的,是秦昭,他瞬间收紧了钢丝,向前冲着。而被他钢丝拦住的人,尽管没有因为他的力量而退后,却被钢丝深深地勒进了身体中。      随后从沙堆中爬出来的雷修和魏灼很乐意帮他们脱离苦海。      从敌人尸体上缴获的枪械太多,多到了他们可以很奢侈地在打光子弹之后随手扔掉的地步。而秦昭手中钢丝的另一端,则是系在了破损无法使用的枪械上,这些枪械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沙地下较深的地方。      秦昭的左手很难精准地使用军刺,所以在松放掉钢丝之后,他将bellno拿在了左手,右手则是把之前绑在腰间的匕首当做飞刀一一甩了出去。      没有孟筑那样高超的飞刀技巧,但是这样的距离下,八成的命中率他还是可以保证的。      “耍着我们玩很有趣?”      当这场战斗结束后,尽管秦昭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但他还是先捡起了头领身上的通讯器,用法语说了一句话。      那边的人没有回应。      “我知道,凭几个人就想对抗你们,不现实,不过我得警告你们一句。”秦昭说到这里,全身上下都是杀气,“敢杀我的兄弟,这些杂种的死法,就是你们的榜样。”      “无论你们跑到哪里,哪怕是跑出太阳系,我都一定会把你们给挖出来,然后,杀了你们。”      说完之后秦昭直接捏碎了那个通讯器。      “阿昭,队长不是说过……”      “我他妈当然知道不能报复!但是他们不知道……”秦昭压低了声音,踢了倒在他脚边的生化人一脚,“也许……能稍微吓他们一下……至少,被抓了的人,在没有价值之后,被杀掉的可能性会少那么一点。”      在战斗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都没有怎么下杀手,除开一开始死掉的,还有不得不杀掉的,现在地上还有十几个人是失去了一切行动力,躺在那里任由宰割的。      秦昭冲其中一个人龇着牙:“我知道你们没有情绪,但是……现在老子要送一份大礼给你们的指挥官,想来想去,还是‘恐惧’这玩意儿比较适合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点击和评论数都看得俺很想死啊啊啊啊!!!   好吧,俺十分理解嫩们不想看虐文的心情……   于是今天加快进度,双更……   俺努力地在小黑屋码字中,于是争取快点写完这部分= =    41 41、第三十九章 ...   “这次也是无功而返么?”      “不只是这样,将军,那三个人……”副官面有难色。      “他们做了什么?”      副官将投影仪打开:“您还记得那个人通过通讯器说的话么?”      “要我死得和‘神谕’一样?”指挥官呵呵笑开了,不过在下一秒,看到投影仪上的画面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画面上有十几个人十分地显眼,有的被刀子划得面目全非,有的四肢都被卸了下来,有的整个头颅都被切开,更有的整个胸腔都被打开了,然后被剔去了所有的肉。      简直就像是菜市场里待宰的猪。      指挥官的脸色黑了下来,手微微颤抖着:“不过是说大话罢了,他们这种一味逃命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所在的地方?”      “还有这个……”副官将画面调清晰了一点,让指挥官看到地上用鲜血写出来的几个单词。      “洗干净脖子等着?”指挥官突然大笑起来,“得了吧,那也就是说说大话唬人而已。现在他们的位置在哪?也是时候派出下一批人马了。”      副官低下了头:“这正是我想说的,他们……更改了行进路线。”      “更改?”指挥官眯起了眼。      “没错,原本他们的路线是指向沙漠边缘的区块,但是却突然改变了路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而且速度非常快。”副官调出了地图,上面以红线标注着秦昭一行人的路线,歪歪扭扭的线条几乎和原来的路线垂直,只是略微偏向了后方,看起来就像是在走回头路。      指挥官伸手在上面画了画:“按照这个方向预估下来,也是可以走出沙漠的,但是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他们怎么会这么蠢,放弃已经走了一半的路?要说是障眼法也不像啊,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可以精准地掌握他们的位置……”      “要继续派人从这个方向追杀么?”      “不,先等等。”指挥官抬起一只手,“先加派人手到那个两人小队的方向去,务必要在他们出沙漠之前抓捕回来!”      “明白!”      副官退下后,指挥官迷惑不解地敲着指挥室椅子的扶手,他现在是位于“瀚海”的基地中,这个基地早在左兆中三人到来之前就已经成为法兰西军区的据点了。      “那三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指挥官喃喃道,转过身接通了法兰西军区元帅的通讯,将这件事汇报了一下。      “三个人?能明确身份吗?”      指挥官拿起资料上的照片对比再三,才说道:“应该是秦昭,雷修和魏灼。”      那厢边的元帅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蠢货!赶快打开基地的防御设施!”      指挥官愕然:“有这个必要么?”      元帅很暴躁地拍了一下桌子:“快点!”      可是他这句话刚刚说出口,指挥官甚至连一句“明白”都没来得及回复,一颗子弹就穿透了基地指挥室的玻璃,钻进了指挥官的大脑中。      “不……可……”指挥官死死地瞪着地图上的红点,那明明离他有12.9公里。      元帅愣了一会儿,坐回了原位:“蠢货!”      远在12.9公里之外的魏灼算是知道了,云豹其实就是一群疯子,秦昭就只是突然有了要狙杀指挥官的念头而已,最后居然还被他付诸实践了,而且在这样的劣势下,这小子居然还刷新了自己的狙击记录……      该说他是越压越强的弹簧呢,还是该说他是个直来直往的刺猬。      魏灼捂住脸,看着秦昭一丝不苟地将心爱的SR-0001收进箱子里。      “现在,朝着原定的路线走吧。”雷修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我想在他们重新派一个指挥官来之前,是不会有人追杀的了。”      希望能稍微缓解一下其它小组的压力。      得知指挥官的位置并不是偶然的,而是指挥官自己透露出来的,在秦昭和他通讯时,本来应该第一时间掐掉通讯的他却将通讯保持着,一直到秦昭说完话。这就给了薛惟之追踪信号的机会,当信号指向“瀚海”的基地后,摸准了对方不会换位置的秦昭就直接赶往了这附近最有利的狙击地点。在沙漠之中,还顺便刷新了自己的记录。      一直让他们不安的,是明恩齐和左兆中那一组完全失去了联系。徐逸在侦查仪上也找不到他们的位置,那就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他们已经被抓了,理所当然地被屏蔽,二是他们正在战斗中,和敌人离得近,被连带屏蔽了。      但是据徐逸的说法,这两人的信号从地图上消失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      不管是哪一种猜测都让他们轻松不起来。      接下来这一路上,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形式的追杀,不知道是因为指挥官迟迟没有决定还是因为有其它更狠的安排。      当秦昭看到远处城市的建筑顶端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有了一瞬间的放松。      不管怎么说,第一阶段是完成了。      “阿昭,你说要不要联系毒虫?”      “联系他?得了吧,那老混蛋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上次我来的时候虽然被追杀,可是还有华夏撑腰。现在帮我可就是在跟整个联邦作对啊,他绝对不会帮忙的。”秦昭在背包里翻了翻,“帐号里的通用点肯定早就被冻结了,幸好我带了点现金,在这种边缘城市,安身是足够的了。”      “先把ID卡扔掉吧。”魏灼提议道。      秦昭点点头,随便找了块地方扔掉了三人的ID卡:“进去之后先找地方住下,再去找找有没有他们留下的记号。”      像这种边缘城市,是很好找到黑暗的三不管区域的,秦昭几乎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一家不会验证身份的小旅馆。      黑压压的小巷,破烂的招牌。      雷修摇摇头:“祈祷它不会在我们进去后就倒塌吧……”      秦昭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个老头趴在柜台上睡觉,他伸手敲了敲桌子,老头立马像是被惊吓到一样跳了起来。      “哦,上帝作证,居然会有这么多客人上门!”老头的鼻子是红红的,看起来就像个酒鬼。      秦昭很想翻个白眼:“三个房间,多少钱?”      老头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盛惠,1500通用点一晚上,先交钱,谢谢。”      相当公道的价钱,秦昭有些疑惑地和雷修对视一眼,按理来说,这种店收价都很高,但是老头给出的价格,仅仅是一般小旅馆的两倍而已。      秦昭从包里数了纸钞递过去:“先付你三天的钱。”      老头惊讶地说道:“我说的是一人一天1500,你该不会是认为三人一天才1500吧?哦,天啊,这位客人您还真是不懂得躲避警卫搜查的痛苦……”      秦昭不耐烦地挥挥手,再次扔了钱上去:“闭嘴,带我们去房间。”      很显然,这一家在黑暗世界里还算是有名,老头带着他们走过阴暗狭窄的走廊,几乎每一间都住了人。有的房间里面是瘾君子,有的房间里面是□,不用打开房门,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到了最末尾的几间房间,老头递给了他们三把钥匙,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让秦昭想起了毒虫。      “好了,在这里不会有人管你们的,不过我得警告你们一句,别干出什么拆房子的事儿,否则……嘿嘿,下场可不比被警卫抓到好过。”      看他的样子,大概是误以为三人是来贩毒或者制造假钞的吧?      秦昭没有解释,等老头一摇一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朝其中一间房间打了个眼色,三人一起走了进去。      “这里的设施还真差,亏那个老头敢开这么高的价钱!”雷修拣了一张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椅子坐下。      “接下来……”      “接下来你们在这里呆着,我去找找有没有他们留下来的记号。”秦昭把箱子扔在房间里,只带着军刺和手枪走出门外。      这些三不管的旅馆多半都分布在同一个区块,刚才来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仔细看,不过另外两组人投宿在这个小巷里的几率相当地高。      秦昭仔细地检查着小巷墙壁上的各种涂鸦,手指划过因为潮湿而产生的青苔,不知为什么就走神到了和楚渊一起在那个小巷厮杀的一夜。      虽然不记得在天亮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却觉得十分温暖。      贴在墙壁上的手指陡然收紧,秦昭甩甩头,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在要紧的事情上。      在他走进第三个小巷后,终于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个以匕首为主体的,和云豹纹身一模一样的标志,被刻在靠近地面的地方,隐藏在青苔之中。      而标记最终指向的,是巷子最深处一家酒馆。      才一踏进去,就闻到了能呛死人的烟味和酒味,还是那种最劣等的酒。秦昭皱着眉,目光在里面不停巡视着,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目标——坐在最角落里的两名青年。      “惟之,崔砚。”秦昭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才发现他们受的伤都不轻,就连薛惟之平时视若珍宝的光脑上都沾了血迹。      “阿昭!”两人惊喜地抬头,“就你一个人?”      “还有阿修和魏灼,在一家旅馆等我。”秦昭一屁股坐了下来,才发现桌上只放了两杯酒,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徐逸……呢?”      此言一出,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杂糅了自责和愤怒的表情:“被抓走了……”      秦昭呼吸一滞,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那小子不是逃跑最快么?”      “在一场遭遇战中,他的右腿几乎被齐膝截断……为了不连累我们,他……留下了。”崔砚说得很艰难。      秦昭突然觉得空气中的氧气变得稀少起来,右腿被齐膝截断,唯一的治疗方式就是安装机械铠,就像邵戎一样。      但是那帮人会给俘虏这么好的待遇么?谁也不知道答案。      “不怪……你们,这是队长的规则……”秦昭的声音变得低哑而艰涩,连发音都成问题。      这个话题对于薛惟之来说似乎很难承受,所以他把脸转向了一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带我们去和阿修会和吧。”      秦昭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在前面带路。      薛惟之在后头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即打开了光脑:“法兰西军区的报导出来了,他们指责华夏区派军方人士来火星上捣乱……”      “华夏军区那边怎么说?”      “……正在调查中。”      秦昭苦笑,这个结果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不是吗?就像明恩齐说的,华夏军区的下一步动作大概就是发表声明说云豹叛出华夏军区,再发布通缉令。      “没有找到队长和副队?”      秦昭点头:“找完了这一带所有的旅馆都没有看到过。”      雷修叹了口气:“算了,也在情理之中,那帮王八蛋一定在队长和副队那条路子上派了很多人手。”      一个团队没有了主心骨还能怎么办?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雷修。      秦昭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直接让那张本就破旧不堪的桌子宣告毁灭:“妈的,要不是队长说了……老子就去……”      “行了你也别发狠了。”雷修拉住他,“现在云豹也只剩下我们四个人,要怎么躲过法兰西军区的追捕还是个问题……”      “惟之,你现在对网路的使用受到限制了吗?”      薛惟之点头:“应该是有人把我的地址公布了出来,要想入侵他们的系统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那能够连接到地球上的人的ID卡通讯系统么?”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帮我找一个人……里约热内卢的,一个叫加治彦的原日本人。”      雷修一惊:“找这个人有什么用?信得过吗?”      “现在……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了,华夏区既然还没有公布我们的通缉令,他应该不知情……在找到他之后,让他转接他手底下的一名调酒师,艾琳……”秦昭不知道艾琳的全名,就这个使用极其广泛的名字来说,没有姓氏就想找到人肯定不现实,只能通过加治彦来寻找了。      上次因为执行任务没跟着去那间酒吧的雷修一头雾水,跟着去了的薛惟之则是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她勾搭上了?”      “我跟她勾搭什么?我要找的,是她背后的老板。”   “这次也是无功而返么?”      “不只是这样,将军,那三个人……”副官面有难色。      “他们做了什么?”      副官将投影仪打开:“您还记得那个人通过通讯器说的话么?”      “要我死得和‘神谕’一样?”指挥官呵呵笑开了,不过在下一秒,看到投影仪上的画面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画面上有十几个人十分地显眼,有的被刀子划得面目全非,有的四肢都被卸了下来,有的整个头颅都被切开,更有的整个胸腔都被打开了,然后被剔去了所有的肉。      简直就像是菜市场里待宰的猪。      指挥官的脸色黑了下来,手微微颤抖着:“不过是说大话罢了,他们这种一味逃命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所在的地方?”      “还有这个……”副官将画面调清晰了一点,让指挥官看到地上用鲜血写出来的几个单词。      “洗干净脖子等着?”指挥官突然大笑起来,“得了吧,那也就是说说大话唬人而已。现在他们的位置在哪?也是时候派出下一批人马了。”      副官低下了头:“这正是我想说的,他们……更改了行进路线。”      “更改?”指挥官眯起了眼。      “没错,原本他们的路线是指向沙漠边缘的区块,但是却突然改变了路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而且速度非常快。”副官调出了地图,上面以红线标注着秦昭一行人的路线,歪歪扭扭的线条几乎和原来的路线垂直,只是略微偏向了后方,看起来就像是在走回头路。      指挥官伸手在上面画了画:“按照这个方向预估下来,也是可以走出沙漠的,但是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他们怎么会这么蠢,放弃已经走了一半的路?要说是障眼法也不像啊,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可以精准地掌握他们的位置……”      “要继续派人从这个方向追杀么?”      “不,先等等。”指挥官抬起一只手,“先加派人手到那个两人小队的方向去,务必要在他们出沙漠之前抓捕回来!”      “明白!”      副官退下后,指挥官迷惑不解地敲着指挥室椅子的扶手,他现在是位于“瀚海”的基地中,这个基地早在左兆中三人到来之前就已经成为法兰西军区的据点了。      “那三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指挥官喃喃道,转过身接通了法兰西军区元帅的通讯,将这件事汇报了一下。      “三个人?能明确身份吗?”      指挥官拿起资料上的照片对比再三,才说道:“应该是秦昭,雷修和魏灼。”      那厢边的元帅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蠢货!赶快打开基地的防御设施!”      指挥官愕然:“有这个必要么?”      元帅很暴躁地拍了一下桌子:“快点!”      可是他这句话刚刚说出口,指挥官甚至连一句“明白”都没来得及回复,一颗子弹就穿透了基地指挥室的玻璃,钻进了指挥官的大脑中。      “不……可……”指挥官死死地瞪着地图上的红点,那明明离他有12.9公里。      元帅愣了一会儿,坐回了原位:“蠢货!”      远在12.9公里之外的魏灼算是知道了,云豹其实就是一群疯子,秦昭就只是突然有了要狙杀指挥官的念头而已,最后居然还被他付诸实践了,而且在这样的劣势下,这小子居然还刷新了自己的狙击记录……      该说他是越压越强的弹簧呢,还是该说他是个直来直往的刺猬。      魏灼捂住脸,看着秦昭一丝不苟地将心爱的SR-0001收进箱子里。      “现在,朝着原定的路线走吧。”雷修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我想在他们重新派一个指挥官来之前,是不会有人追杀的了。”      希望能稍微缓解一下其它小组的压力。      得知指挥官的位置并不是偶然的,而是指挥官自己透露出来的,在秦昭和他通讯时,本来应该第一时间掐掉通讯的他却将通讯保持着,一直到秦昭说完话。这就给了薛惟之追踪信号的机会,当信号指向“瀚海”的基地后,摸准了对方不会换位置的秦昭就直接赶往了这附近最有利的狙击地点。在沙漠之中,还顺便刷新了自己的记录。      一直让他们不安的,是明恩齐和左兆中那一组完全失去了联系。徐逸在侦查仪上也找不到他们的位置,那就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他们已经被抓了,理所当然地被屏蔽,二是他们正在战斗中,和敌人离得近,被连带屏蔽了。      但是据徐逸的说法,这两人的信号从地图上消失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      不管是哪一种猜测都让他们轻松不起来。      接下来这一路上,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形式的追杀,不知道是因为指挥官迟迟没有决定还是因为有其它更狠的安排。      当秦昭看到远处城市的建筑顶端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有了一瞬间的放松。      不管怎么说,第一阶段是完成了。      “阿昭,你说要不要联系毒虫?”      “联系他?得了吧,那老混蛋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上次我来的时候虽然被追杀,可是还有华夏撑腰。现在帮我可就是在跟整个联邦作对啊,他绝对不会帮忙的。”秦昭在背包里翻了翻,“帐号里的通用点肯定早就被冻结了,幸好我带了点现金,在这种边缘城市,安身是足够的了。”      “先把ID卡扔掉吧。”魏灼提议道。      秦昭点点头,随便找了块地方扔掉了三人的ID卡:“进去之后先找地方住下,再去找找有没有他们留下的记号。”      像这种边缘城市,是很好找到黑暗的三不管区域的,秦昭几乎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一家不会验证身份的小旅馆。      黑压压的小巷,破烂的招牌。      雷修摇摇头:“祈祷它不会在我们进去后就倒塌吧……”      秦昭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个老头趴在柜台上睡觉,他伸手敲了敲桌子,老头立马像是被惊吓到一样跳了起来。      “哦,上帝作证,居然会有这么多客人上门!”老头的鼻子是红红的,看起来就像个酒鬼。      秦昭很想翻个白眼:“三个房间,多少钱?”      老头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盛惠,1500通用点一晚上,先交钱,谢谢。”      相当公道的价钱,秦昭有些疑惑地和雷修对视一眼,按理来说,这种店收价都很高,但是老头给出的价格,仅仅是一般小旅馆的两倍而已。      秦昭从包里数了纸钞递过去:“先付你三天的钱。”      老头惊讶地说道:“我说的是一人一天1500,你该不会是认为三人一天才1500吧?哦,天啊,这位客人您还真是不懂得躲避警卫搜查的痛苦……”      秦昭不耐烦地挥挥手,再次扔了钱上去:“闭嘴,带我们去房间。”      很显然,这一家在黑暗世界里还算是有名,老头带着他们走过阴暗狭窄的走廊,几乎每一间都住了人。有的房间里面是瘾君子,有的房间里面是□,不用打开房门,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到了最末尾的几间房间,老头递给了他们三把钥匙,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让秦昭想起了毒虫。      “好了,在这里不会有人管你们的,不过我得警告你们一句,别干出什么拆房子的事儿,否则……嘿嘿,下场可不比被警卫抓到好过。”      看他的样子,大概是误以为三人是来贩毒或者制造假钞的吧?      秦昭没有解释,等老头一摇一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朝其中一间房间打了个眼色,三人一起走了进去。      “这里的设施还真差,亏那个老头敢开这么高的价钱!”雷修拣了一张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椅子坐下。      “接下来……”      “接下来你们在这里呆着,我去找找有没有他们留下来的记号。”秦昭把箱子扔在房间里,只带着军刺和手枪走出门外。      这些三不管的旅馆多半都分布在同一个区块,刚才来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仔细看,不过另外两组人投宿在这个小巷里的几率相当地高。      秦昭仔细地检查着小巷墙壁上的各种涂鸦,手指划过因为潮湿而产生的青苔,不知为什么就走神到了和楚渊一起在那个小巷厮杀的一夜。      虽然不记得在天亮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却觉得十分温暖。      贴在墙壁上的手指陡然收紧,秦昭甩甩头,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在要紧的事情上。      在他走进第三个小巷后,终于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个以匕首为主体的,和云豹纹身一模一样的标志,被刻在靠近地面的地方,隐藏在青苔之中。      而标记最终指向的,是巷子最深处一家酒馆。      才一踏进去,就闻到了能呛死人的烟味和酒味,还是那种最劣等的酒。秦昭皱着眉,目光在里面不停巡视着,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目标——坐在最角落里的两名青年。      “惟之,崔砚。”秦昭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才发现他们受的伤都不轻,就连薛惟之平时视若珍宝的光脑上都沾了血迹。      “阿昭!”两人惊喜地抬头,“就你一个人?”      “还有阿修和魏灼,在一家旅馆等我。”秦昭一屁股坐了下来,才发现桌上只放了两杯酒,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徐逸……呢?”      此言一出,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杂糅了自责和愤怒的表情:“被抓走了……”      秦昭呼吸一滞,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那小子不是逃跑最快么?”      “在一场遭遇战中,他的右腿几乎被齐膝截断……为了不连累我们,他……留下了。”崔砚说得很艰难。      秦昭突然觉得空气中的氧气变得稀少起来,右腿被齐膝截断,唯一的治疗方式就是安装机械铠,就像邵戎一样。      但是那帮人会给俘虏这么好的待遇么?谁也不知道答案。      “不怪……你们,这是队长的规则……”秦昭的声音变得低哑而艰涩,连发音都成问题。      这个话题对于薛惟之来说似乎很难承受,所以他把脸转向了一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带我们去和阿修会和吧。”      秦昭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在前面带路。      薛惟之在后头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即打开了光脑:“法兰西军区的报导出来了,他们指责华夏区派军方人士来火星上捣乱……”      “华夏军区那边怎么说?”      “……正在调查中。”      秦昭苦笑,这个结果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不是吗?就像明恩齐说的,华夏军区的下一步动作大概就是发表声明说云豹叛出华夏军区,再发布通缉令。      “没有找到队长和副队?”      秦昭点头:“找完了这一带所有的旅馆都没有看到过。”      雷修叹了口气:“算了,也在情理之中,那帮王八蛋一定在队长和副队那条路子上派了很多人手。”      一个团队没有了主心骨还能怎么办?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雷修。      秦昭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直接让那张本就破旧不堪的桌子宣告毁灭:“妈的,要不是队长说了……老子就去……”      “行了你也别发狠了。”雷修拉住他,“现在云豹也只剩下我们四个人,要怎么躲过法兰西军区的追捕还是个问题……”      “惟之,你现在对网路的使用受到限制了吗?”      薛惟之点头:“应该是有人把我的地址公布了出来,要想入侵他们的系统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那能够连接到地球上的人的ID卡通讯系统么?”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帮我找一个人……里约热内卢的,一个叫加治彦的原日本人。”      雷修一惊:“找这个人有什么用?信得过吗?”      “现在……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了,华夏区既然还没有公布我们的通缉令,他应该不知情……在找到他之后,让他转接他手底下的一名调酒师,艾琳……”秦昭不知道艾琳的全名,就这个使用极其广泛的名字来说,没有姓氏就想找到人肯定不现实,只能通过加治彦来寻找了。      上次因为执行任务没跟着去那间酒吧的雷修一头雾水,跟着去了的薛惟之则是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她勾搭上了?”      “我跟她勾搭什么?我要找的,是她背后的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   俺太激动了!!!!!   JJ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按照承诺今天先给两章,今天该更的那一章正在码字中!!!! 42 42、第四十章 ...   和秦昭想的一样,那边的艾琳很快地帮他联系到了格雷。      “秦昭。”格雷低沉的声音从光脑中传来,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带着一点怪怪的腔调,像大多数非华夏人的发音一样,“看来你是有麻烦了,不然不会找我。”      “没错。”秦昭回头看了后面的人一眼,彼此点点头,“我不想在华夏区干了。”      格雷低低地笑着:“要过来加入我么?”      秦昭的眼神凌厉了起来:“如果你认为我是过来给你卖命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兄弟,我知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至少在察言观色这一点上,格雷的能力很强,“就当是朋友过来帮帮忙,嗯?”      “要我帮忙的代价是很大的,你确定你新建立的组织有那个能力?我就明说了,要收留我们几个,你得面对整个联邦的搜查。”      格雷仍然在笑着:“任何事情都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得到东西,这点我懂,军区里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我也大概知道一些,光是要躲过搜查不成问题,不过你们得委屈一下,换个名字。”      从秦昭的用词中,格雷就能听出,这次要过来的不只是秦昭一个人,很可能还附带着他在特战队的同伴。这样几个人在组织里,就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刀刃,绝对值得他倾尽组织的力量来留下。      “我在这边将我们的条件提出来,你要是能接受,这件事就成了,不能接受也爽快些说出来。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答应之后再反悔……”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秦昭缓缓地将己方的条件说了出来:“隐藏我们的身份,不能被联邦发现,在此期间,我们会按意愿帮你完成一些事情,只要不违反原则都是没问题的,不过你得记住,我们仅仅是合作关系。”      “我明白,我不会用这个来强制命令你们做什么的。”格雷不禁想起了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和这个特战队队员接触时的经历,他毫不怀疑对方每个人都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很好。”秦昭和同伴交换了眼神之后接着说道,“现在我们的位置是在法兰西区的月桂花区,具体位置不能告诉你,要体现你的诚意,就请你亲自来接人吧……现在我们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精通各种枪械的神枪手,一个电脑天赋极佳的技师,现在和你的联系就是他搞出来的,一个高明的医师,一个近战格斗的高手。你应该知道这些的价值。”      格雷大笑道:“放心吧,我明白,光是你一个人,就值得我亲自来迎接了,我现在就去准备,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就能抵达月桂花区,到时候再联系。”      切断通讯之后,薛惟之说道:“这是那个‘红狼’的二把手吧?难怪当初我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会放过他?”      “他也算条汉子,不是君子,但至少是个真小人,谈好利益的话,应该没太大问题。”秦昭没有回答薛惟之的问题,事实上,就连他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放过格雷,那是他第一次违反明恩齐的命令。      雷修擦拭着枪械:“还是先想想怎么撑过这一天吧,格雷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我想法兰西军区是不会消停的。”      “这月桂花区只是个边缘区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他们要是确定了我们的路线的话……就算我们把ID卡给扔了让他们无法定位,但是如果有心,一晚上也足够他们把我们翻出来了。”魏灼面带忧色,“就是不知道那个老板背后有没有什么势力……”      薛惟之冷笑:“什么势力?平时这些小打小闹的法兰西军区还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现在追捕我们也算是天大的事了,黑道势力再大,拗得过整个法兰西区?”      “而且我们不是本地人,只是几个外来者,只要军区的态度强硬一点,相信那些黑道也不会为了我们而打翻这种相安无事的局面。”崔砚声音轻柔地说道。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找上门么?”魏灼忿忿地说道。      秦昭嘿嘿笑了几声:“喂,云豹有坐以待毙这个说法么?”      “坐以待毙?这四个字怎么写?”雷修也笑了起来,“趁他们没上门,先布置一下,他们敢找上门来,我们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五个人中,雷修和崔砚身上的伤口都不允许他们再经历什么高强度的战斗了,换言之,能行动的只有秦昭、魏灼和薛惟之。      “到时候阿修和崔砚躲远点,我们三个来送礼就够了。”秦昭无视了雷修的抗议,把两人排除在外,“有人有意见么?”      雷修和崔砚愕然无语,在场的票数是三比二,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们占下风。最后雷修只能骂骂咧咧地把枪械交了一些给行动的三人。      法兰西军区的袭击来得比他们想像得要慢一些,看来是在跟这边黑道的交涉中遇到了一点麻烦,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有士兵踏进了小巷挨个房间地搜查。      “你们这些人……就是麻烦。”老板非常不满,“只能动那几个外来者,不要破坏我其它的生意。”      带头的不是“神谕”,而是一个人类军官,这种要跟别人打交道的事情,这批被单纯用于杀戮的“神谕”显然是无法胜任的。      军官笑眯眯地点头,尽管他心中对这种地方厌恶至极,还是跟着老板走了进去。      但是他没能走到秦昭他们的房间门口,因为他才走进那条走廊,就分别有两颗子弹自房梁上飞来,钻进了他和老板的头颅里。      跟在后面的“神谕”士兵只看到他们的追捕目标咧嘴笑了笑,就打破了屋顶,从房梁上翻了出去。      “追!”军官的死亡完全没被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关心的只有追捕目标。      秦昭翻上屋顶之后,立马飞快地跑开了,跳到了另一栋房屋的屋顶上,他的脚才刚刚离开,就有几个钩子从刚才的落脚点穿出。      通过屋顶跳到隔壁小巷里后,秦昭按照定好的路线冲进了一栋居民楼中,按动电梯按钮上了屋顶。      这是一栋有十几层高的居民楼,不属于黑暗势力的地盘,在它旁边有无数参差不齐的居民楼竖立着。      秦昭早早地在这些大楼之间布好了钢丝,只等那些士兵上来,也不是他愿意这样跑,而是他必须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确保他们不会去袭击雷修和崔砚。      当那些士兵冲到顶楼时,秦昭正坐在地上冲他们笑着,可是还没等他们甩出手中的钩子或者冲上来,秦昭就按动了收束钢丝的按钮,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就飞到了大楼的外侧,再在大楼墙壁上蹬了一脚,跳到了隔壁一栋只有八层楼高的居民楼楼顶。      完完全全是在耍着他们玩。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即使是冷酷的“神谕”士兵也是一阵怒吼,飞快地冲下了楼,也有一批是直接利用了手里的钩子,打算学秦昭直接跳过去的。      秦昭没有管他们,只是时不时停住脚步开上几枪,也不去追求命中率,径直在这些参差不齐的大楼之前跑来跑去。      “来来来,都跟着跑,看你们怎么学。”秦昭高声喊着,跳到了另一栋大楼楼顶,在落地的一瞬间顺势向前翻滚了一下,抵消了冲力。      他是已经接受过这一方面的训练,在这些楼层之间穿梭起来毫不费力。但那些士兵就没那么好运了,开头的几个是直接毫无技巧地往下跳,结果就是,再强的身体素质也敌不过重力加速度,硬生生地折断了腿骨。      看着那几个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士兵,秦昭笑得更得意了,从楼顶翻了下去,抓住一家人的铁窗跳到了楼梯间,往下跑了两层之后又从窗户跳了出去,抓住绳子攀援到了大楼的另一侧,再次跳进了另一栋大楼。      “再愤怒一点吧……这样才会踩进陷阱里。”      有力的手臂抓住安全逃生楼梯,很轻松地爬到了一户人家窗前,秦昭直接打碎了那家人的窗户,跳了进去。一路上对着惊吓不已的一对夫妇连连笑着道歉,脚下却没有停,打开门顺着楼梯冲到了楼下。      “看来很顺利。”在巷子里等着他的魏灼得出了结论。      “正面打不过,耍他们还不简单?”秦昭拉紧了布置在巷子里的钢丝,“好了,这边没问题了。”      五分钟后,一大群愤怒不已的士兵追逐着信号赶到小巷中,但是等在那里的不是他们要追捕的目标,小巷看起来空荡荡的。      带头的那个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看侦查仪,踏进了小巷中。从腿上传来的一丝阻力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猛地抬头看向了上空,几架机枪的枪口正对着他。      “退出!”他惊异地大喊着,但是随着钢丝的牵引,那些枪口已经爆出了代表着死亡的火花!      “情况怎么样?”      “那几架机枪够他们喝一壶的了。”秦昭用手指捏了捏手臂上的伤口,“还好,没怎么用到手,止血贴还撑得住。”      薛惟之抱着光脑,淡淡地说着:“闯进军火商的地盘里抢军火,这种事情只有你和雷修干得出来……”      秦昭摸了摸鼻子,咧着嘴笑笑想模糊掉这个问题。      “有人来了。”魏灼警惕地说道。      “这么快?”秦昭伸了个懒腰,“看来他们投入的兵力不少。”      “不过雷修那边没有发射过信号弹,代表他们没有受到袭击。”      “那个地方相对来说还是安全的。”      秦昭看了看时间:“离和格雷约好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再带着他们绕几圈吧。”      薛惟之点头:“按照计划行事。”      他们在城中好几个地方都埋下了炸弹,现在只要拉着敌人绕圈子,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他们给拉到炸弹埋藏处去就行了。      秦昭将炸弹的引爆器捏在左手,翻上了屋顶:“分开行动。”      说完他朝天上鸣放了几枪,就在原地等着敌人的到来。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拉着人绕圈子对于秦昭来说并不是一个很艰难的工作,尤其是在他已经将这里的地图熟记于心,早早地规划了好几条路线的情况下。      在离和格雷约好的时间不到一小时时,秦昭引爆了最后几枚炸弹,解决掉了身后的敌人。      就在他按照约定往雷修和崔砚藏身的地方走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魏灼。      秦昭眯了眯眼睛:“我好像没跟你约定过要在这里见面吧?”      “我是追着炸弹的动静来的,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魏灼拉着他进了一间空屋内,表情有些沉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快说,我还要去找阿修。”秦昭不耐烦了。      “不要跟着格雷回地球。”魏灼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秦昭傻了眼。      “老兄,现在这个情况,不跟着格雷回地球还能干什么?”秦昭有预感,魏灼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会有一个相当震撼的效果,所以他站在原地,等着对方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嫩们尊的不可以这样子抛弃俺…………   满地打滚= =   PS:如果是要提意见的话,除了人设方面的俺都可以虚心接受,剧情进行到这个地步,大纲早就打好了,人物性格的走向也设定好了,人设不可能也不会改了,不喜欢人设请自由点×,非要在文下说人设不合你心意是要膈应人还是怎样?    43 43、第四十一章 ...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间空屋,准确地说,是一栋烂尾楼内的某间屋子。只要不主动闹出什么动静的话,相信法兰西军区也没那么快找到他们。      “你到底要说什么?”秦昭一屁股坐在一堆废料上,双手抱在胸前。      “回地球的话,你一定会去找楚渊吧?”      秦昭不耐烦地皱眉:“这关你什么事!如果是要插手我和他的事的话,我想在‘瀚海’基地里我就说的很清楚了。”      魏灼却突然指着秦昭脖子上的项链说道:“你知道那项链是谁的么?”      虽然不知道这和现在的话题有什么关系,秦昭还是摇了摇头。      “楚渊的。”      魏灼这简洁的三个字一说出口,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一下,秦昭呼出一口气,往旁边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既然是楚渊的,那为什么在他看到项链时一句话都没说?不过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就算他说了自己也不会信吧?      一想到自己说了很久的救命恩人就是现在的恋人,秦昭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太阳系外去了。      “我和楚渊小时候认识,在我们因为战争而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他把项链转送给我了。”      秦昭有些烦躁地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别告诉我你劝我和楚渊分开的原因是你喜欢他。”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他明明知道当初是谁……救你,却一直没有告诉你。”      “谁也没有义务告诉谁什么事情。”秦昭挥手打断了魏灼的话,“如果你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离间很不成功。我走了。”      魏灼叫住了他:“我不是想离间,只是想说……算上小时候那次,我已经救过你三次了……”      “所以是现在来讨人情?那么好吧,你要我做什么?”秦昭的态度很敷衍。      “也不是讨人情……只是你得相信,我不会害你。”魏灼盯住他,眼神很坚决,“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管你有多不想相信,你都必须相信。”      秦昭不屑地摇头:“除了我的兄弟,谁也没有那个资格来命令我必须要做什么事。”      “关于这次阴谋的策划人呢?这你也不想知道?”魏灼略微提高了音量。      秦昭顿住了脚步,回过身来:“说,不过相不相信,这取决于我。”      魏灼笑了笑:“是元帅。”      “这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秦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转身就走。      “那元帅的身份呢?”      秦昭咧嘴笑着:“老兄,元帅的身份除了主席之外谁都不知道,别告诉我你是主席。”      “我不是主席,但是我知道元帅是谁。”      联想到他之前的发言,秦昭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合着你提起那些陈年旧事,就是想说这个啊,不过我不想听,这份情我以后会找机会还你。”      “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都要说。”魏灼眼里有着忧色,“元帅……”      “是楚渊。”      这下子屋子里是真的死寂一片,秦昭的目光追逐着被阳光照出来的粉尘,随着它们在空气中舞动着,良久,才轻轻咽了口干沫:“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魏灼焦急地一拳打在墙上,咬牙说道,“还记得你从‘蓝鲨’精英赛回来,楚渊来找你的时候吗?在那之前,他都跟我呆在一起,要上你们那个小岛,必须要有元帅或者司令的授权,但是林司令说他根本没在那天和楚渊交谈过。这说明他本身就持有这军区最高的权限!——”      “够了!”秦昭转过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楚渊可以去找元帅授权!”      魏灼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着:“要联系元帅,必须透过司令那边的通讯器,但是那天楚渊同样没有使用过通讯器。”      “不用再说了。”秦昭截断他的话。      “为什么不用再说?需要说的多了去了!”魏灼突然激动起来,“楚渊用你们和法兰西军区做交易换得‘神谕’的技术,对司令下了命令。司令不想让一手培植的云豹就这么毁于一旦,才让我过来!为的就是在最后保住一两个人!”      “保住一两个人?”秦昭重复了一遍,手背上爆出了青筋,“纲凡被抓走的时候你他妈在哪里?队长和副队被抓走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徐逸的腿断了你知道吗?事先连一点提醒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过来保我们的?!”      魏灼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着:“楚渊下的是死命令,我要是敢做得太明显,司令就会被牵连进来!”      秦昭嗤之以鼻,仿佛魏灼是在演一出很可笑的话剧:“那么接下来呢?”      “跟我一起留在这里,林司令会派人来接我,到时候你跟我回华夏区,林司令会保住你的。”      “保住我?那阿修呢?崔砚和惟之呢?”秦昭轻声问道。      “能保住你……已经是司令的极限了,他们跟着格雷走,也不会有太大的事……”魏灼这话还没说完,秦昭就已经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狠厉渐渐浮现在了秦昭眼里:“你他妈废话那么多就是让老子丢下兄弟心安理得地跟着你回去?老子告诉你,不管你救过老子几次,事情得一码一码地算!第一,楚渊是元帅,老子不信,第二,老子不会和兄弟分开!”      这一拳秦昭根本没有手下留情,魏灼将断掉的牙齿吐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必须得信。”      一枚小巧的通讯器出现在了魏灼手里:“你可以直接问楚渊。”      看着那枚通讯器,秦昭发现自己的右手莫名地颤抖了起来,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站在他面前,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我不会骗你。”魏灼看向他的眼神很温和,就和十四年前救下秦昭时,他感受到的眼神一模一样。      秦昭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拿过那个通讯器接通楚渊。      等待楚渊接通通讯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但是秦昭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百年,一切耐心都被这时间磨光了。      “喂,你好。”算起来,他和楚渊分开只是几天前的事,现在再听到他的声音,却已经恍若隔世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华夏区的背叛,法兰西区的追杀,同伴一一被抓捕,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魏灼又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楚渊是元帅。      “我是秦昭。”      那一头的人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会用到魏灼的紧急通讯器?任务遇上麻烦了?”      秦昭不由得看了魏灼一眼,强迫自己说道:“没什么……都没事,只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是……元帅?”从牙缝中间挤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秦昭难受到了极点,但却不得不逼着自己把语调提高一点,来让这四个字带上一种询问的意味。      “……”楚渊没有再说话,从那边传来的沉默是难挨的,秦昭拿着通讯器的手几乎颤抖到了拿不稳的地步。      世界很安静,安静得秦昭能数着自己的心跳来计算楚渊沉默了多久。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在让事情更加接近一个结论。      “谁告诉你的?”      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秦昭手上的通讯器掉了下去,而他本人不住地发抖着,连声音都是抖动的:“你说你不是元帅,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但是楚渊没有说话,良久,才听到那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我是元帅,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吗?”      后来说了什么,秦昭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他的脑子空白了一段时间,等回过神来,魏灼已经挂断了通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秦昭突然很希望自己是秦涵,只要做了噩梦,家里的大哥就会赶过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说噩梦不可怕,陪着自己。      但是,现在没有人来告诉他他只是在做噩梦。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      秦昭的嘴唇蠕动着:“我不会丢下我的兄弟。”      以后该做什么,在五分钟之前秦昭还有着相当明确的计划。先在格雷的组织里过一段时间,慢慢地在外头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关系网,能救出队长他们最好,救不出来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但是这些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楚渊是元帅?前几天才确立了关系的恋人是和法兰西军区做交易毁了云豹的那个人?      那么他秦昭该做什么?大义灭亲?拿什么大义来做理由?又该灭什么亲?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小刀把他的胸腔剖开来,在心脏上滴硫酸一样。心脏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着,被什么东西所灼烧却又逃不开。      太阳穴处的血管里,血液突突地跳动着,沸腾着,和缺氧的症状如出一辙。秦昭揪紧了胸口处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是空气中的氧气似乎在一瞬间都被抽走了,他再用力地吸气也没用。      耳边开始出现奇怪的耳鸣声,但是在这种嗡嗡声中,心脏跳动的声音又特别地明显。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地搏动着全身的血液,每一次的跳动,都能在耳边砸出一阵阵令人晕眩的回声。      “我会和格雷一起回地球,至于你,还是在这里等着林司令吧……我秦昭,还不至于堕落到了丢下兄弟,像个恶心的寄生虫一样过活的地步。”秦昭的声音还是在颤抖着,但他已经慢慢地停止了背脊,努力地让面部表情冷静下来。      魏灼一把抓住了他,大声说道:“你觉得跟着格雷走能逃避掉这一切?别做梦了,只要你一天不敢正视事实,你就是个孬种!”      “我没有逃避!”秦昭直接吼了回去,“楚渊是陆战部部长也好,是元帅也好,我都会去面对。但是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我必须要做的事是去保证我兄弟的安全!你再拦着我……别怪老子不给情面先在这里崩了你!”      秦昭抓住了魏灼的手腕,紧紧地勒住他的腕骨,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看着秦昭努力地将自己身形挺得笔直地离去,魏灼没有阻止,只是皱着眉坐在了秦昭坐过的地方。      “明明就在逃避话题。”      一声武器破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秦昭没有回头,直接向左边让了一步,伸手抓住了飞来的钩子。      身后的脚步声告诉他,他要独自面对的,是二十个士兵。但是秦昭一点逃跑的念头都没有,他攥着那根绳子,嘴唇紧抿着,不住地微微抖动。      “真抱歉啊……我不想再拖着你们到处跑了。”秦昭用军靴在地板上轻轻碾动着,“因为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秦昭没有使用军刺,而是用了一柄从之前死掉的士兵尸体上搜到的武器,军刀,和楚渊使用的那一柄长度差不多。      他说的是中文,后面的那帮士兵直接无视了他的话,一起冲了上来。      “都说了我心情不好,你们这帮弱智就不会逃走么?”秦昭咬牙切齿地说着,回身迎战。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人被他直接拦腰砍成了两截!      鲜血在这个不算太宽的巷子里喷涌着,染红了陈旧的地板。      秦昭没有停留,挥刀冲向了下一个人。      这场战斗结束时,地板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秦昭没有使用什么特殊的手法,只是一面不让他们冲到自己面前来,一面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手法将敌人砍杀。完全不顾自己的打法。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但是秦昭没有后悔,他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如果不让自己受点伤、没有疼痛来提醒他的话,他会疯掉。      秦昭还是坚持挺直背脊,朝雷修和崔砚藏身的地方赶去,现在格雷应该已经快到了,只要能顺利地回到地球上,就应该能安定下来。      到时候再来想那些事。      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着,秦昭忽然想起了之前明恩齐讲过的,关于那个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了的骆驼的故事。当时他不以为意,认为这根本就是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的哲学家搞出来的东西,与其去研究这种临界值,还不如去多训练一下。      但是到了这种境地,秦昭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在得知这样的事实之后,他居然还能这么走着。      看来他这只骆驼的承载能力还没有达到极限。      “阿修,崔砚。”秦昭推开了那间屋子的门。      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秦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崔砚和雷修都倒在了血泊中。      秦昭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去试探两人的心跳的,当他的手指触摸到崔砚颈间,感受到颈动脉微弱的跳动时,他松了一口气。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会在没有发出信号弹的情况下就变成这样,但好歹命还在,之后可以慢慢询问。      “阿修。”秦昭上前去打算把雷修给扛起来,在他看来,既然比雷修弱的崔砚都没死,雷修当然不会有什么事。      但是在接触到雷修的一瞬间,秦昭就像是触电一样收回了手,随后带着一种可以说是恐慌的表情去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没有动静。      恐慌的表情渐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扯成了绝望。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      秦昭呆愣在原地,维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目光还是盯在雷修身上,只是渐趋于呆滞。      世界塌了。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间空屋,准确地说,是一栋烂尾楼内的某间屋子。只要不主动闹出什么动静的话,相信法兰西军区也没那么快找到他们。      “你到底要说什么?”秦昭一屁股坐在一堆废料上,双手抱在胸前。      “回地球的话,你一定会去找楚渊吧?”      秦昭不耐烦地皱眉:“这关你什么事!如果是要插手我和他的事的话,我想在‘瀚海’基地里我就说的很清楚了。”      魏灼却突然指着秦昭脖子上的项链说道:“你知道那项链是谁的么?”      虽然不知道这和现在的话题有什么关系,秦昭还是摇了摇头。      “楚渊的。”      魏灼这简洁的三个字一说出口,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一下,秦昭呼出一口气,往旁边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既然是楚渊的,那为什么在他看到项链时一句话都没说?不过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就算他说了自己也不会信吧?      一想到自己说了很久的救命恩人就是现在的恋人,秦昭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太阳系外去了。      “我和楚渊小时候认识,在我们因为战争而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他把项链转送给我了。”      秦昭有些烦躁地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别告诉我你劝我和楚渊分开的原因是你喜欢他。”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他明明知道当初是谁……救你,却一直没有告诉你。”      “谁也没有义务告诉谁什么事情。”秦昭挥手打断了魏灼的话,“如果你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离间很不成功。我走了。”      魏灼叫住了他:“我不是想离间,只是想说……算上小时候那次,我已经救过你三次了……”      “所以是现在来讨人情?那么好吧,你要我做什么?”秦昭的态度很敷衍。      “也不是讨人情……只是你得相信,我不会害你。”魏灼盯住他,眼神很坚决,“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管你有多不想相信,你都必须相信。”      秦昭不屑地摇头:“除了我的兄弟,谁也没有那个资格来命令我必须要做什么事。”      “关于这次阴谋的策划人呢?这你也不想知道?”魏灼略微提高了音量。      秦昭顿住了脚步,回过身来:“说,不过相不相信,这取决于我。”      魏灼笑了笑:“是元帅。”      “这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秦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转身就走。      “那元帅的身份呢?”      秦昭咧嘴笑着:“老兄,元帅的身份除了主席之外谁都不知道,别告诉我你是主席。”      “我不是主席,但是我知道元帅是谁。”      联想到他之前的发言,秦昭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合着你提起那些陈年旧事,就是想说这个啊,不过我不想听,这份情我以后会找机会还你。”      “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都要说。”魏灼眼里有着忧色,“元帅……”      “是楚渊。”      这下子屋子里是真的死寂一片,秦昭的目光追逐着被阳光照出来的粉尘,随着它们在空气中舞动着,良久,才轻轻咽了口干沫:“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魏灼焦急地一拳打在墙上,咬牙说道,“还记得你从‘蓝鲨’精英赛回来,楚渊来找你的时候吗?在那之前,他都跟我呆在一起,要上你们那个小岛,必须要有元帅或者司令的授权,但是林司令说他根本没在那天和楚渊交谈过。这说明他本身就持有这军区最高的权限!——”      “够了!”秦昭转过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楚渊可以去找元帅授权!”      魏灼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着:“要联系元帅,必须透过司令那边的通讯器,但是那天楚渊同样没有使用过通讯器。”      “不用再说了。”秦昭截断他的话。      “为什么不用再说?需要说的多了去了!”魏灼突然激动起来,“楚渊用你们和法兰西军区做交易换得‘神谕’的技术,对司令下了命令。司令不想让一手培植的云豹就这么毁于一旦,才让我过来!为的就是在最后保住一两个人!”      “保住一两个人?”秦昭重复了一遍,手背上爆出了青筋,“纲凡被抓走的时候你他妈在哪里?队长和副队被抓走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徐逸的腿断了你知道吗?事先连一点提醒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过来保我们的?!”      魏灼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着:“楚渊下的是死命令,我要是敢做得太明显,司令就会被牵连进来!”      秦昭嗤之以鼻,仿佛魏灼是在演一出很可笑的话剧:“那么接下来呢?”      “跟我一起留在这里,林司令会派人来接我,到时候你跟我回华夏区,林司令会保住你的。”      “保住我?那阿修呢?崔砚和惟之呢?”秦昭轻声问道。      “能保住你……已经是司令的极限了,他们跟着格雷走,也不会有太大的事……”魏灼这话还没说完,秦昭就已经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狠厉渐渐浮现在了秦昭眼里:“你他妈废话那么多就是让老子丢下兄弟心安理得地跟着你回去?老子告诉你,不管你救过老子几次,事情得一码一码地算!第一,楚渊是元帅,老子不信,第二,老子不会和兄弟分开!”      这一拳秦昭根本没有手下留情,魏灼将断掉的牙齿吐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必须得信。”      一枚小巧的通讯器出现在了魏灼手里:“你可以直接问楚渊。”      看着那枚通讯器,秦昭发现自己的右手莫名地颤抖了起来,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站在他面前,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我不会骗你。”魏灼看向他的眼神很温和,就和十四年前救下秦昭时,他感受到的眼神一模一样。      秦昭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拿过那个通讯器接通楚渊。      等待楚渊接通通讯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但是秦昭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百年,一切耐心都被这时间磨光了。      “喂,你好。”算起来,他和楚渊分开只是几天前的事,现在再听到他的声音,却已经恍若隔世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华夏区的背叛,法兰西区的追杀,同伴一一被抓捕,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魏灼又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楚渊是元帅。      “我是秦昭。”      那一头的人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会用到魏灼的紧急通讯器?任务遇上麻烦了?”      秦昭不由得看了魏灼一眼,强迫自己说道:“没什么……都没事,只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是……元帅?”从牙缝中间挤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秦昭难受到了极点,但却不得不逼着自己把语调提高一点,来让这四个字带上一种询问的意味。      “……”楚渊没有再说话,从那边传来的沉默是难挨的,秦昭拿着通讯器的手几乎颤抖到了拿不稳的地步。      世界很安静,安静得秦昭能数着自己的心跳来计算楚渊沉默了多久。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在让事情更加接近一个结论。      “谁告诉你的?”      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秦昭手上的通讯器掉了下去,而他本人不住地发抖着,连声音都是抖动的:“你说你不是元帅,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但是楚渊没有说话,良久,才听到那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我是元帅,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吗?”      后来说了什么,秦昭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他的脑子空白了一段时间,等回过神来,魏灼已经挂断了通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秦昭突然很希望自己是秦涵,只要做了噩梦,家里的大哥就会赶过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说噩梦不可怕,陪着自己。      但是,现在没有人来告诉他他只是在做噩梦。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      秦昭的嘴唇蠕动着:“我不会丢下我的兄弟。”      以后该做什么,在五分钟之前秦昭还有着相当明确的计划。先在格雷的组织里过一段时间,慢慢地在外头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关系网,能救出队长他们最好,救不出来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但是这些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楚渊是元帅?前几天才确立了关系的恋人是和法兰西军区做交易毁了云豹的那个人?      那么他秦昭该做什么?大义灭亲?拿什么大义来做理由?又该灭什么亲?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小刀把他的胸腔剖开来,在心脏上滴硫酸一样。心脏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着,被什么东西所灼烧却又逃不开。      太阳穴处的血管里,血液突突地跳动着,沸腾着,和缺氧的症状如出一辙。秦昭揪紧了胸口处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是空气中的氧气似乎在一瞬间都被抽走了,他再用力地吸气也没用。      耳边开始出现奇怪的耳鸣声,但是在这种嗡嗡声中,心脏跳动的声音又特别地明显。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地搏动着全身的血液,每一次的跳动,都能在耳边砸出一阵阵令人晕眩的回声。      “我会和格雷一起回地球,至于你,还是在这里等着林司令吧……我秦昭,还不至于堕落到了丢下兄弟,像个恶心的寄生虫一样过活的地步。”秦昭的声音还是在颤抖着,但他已经慢慢地停止了背脊,努力地让面部表情冷静下来。      魏灼一把抓住了他,大声说道:“你觉得跟着格雷走能逃避掉这一切?别做梦了,只要你一天不敢正视事实,你就是个孬种!”      “我没有逃避!”秦昭直接吼了回去,“楚渊是陆战部部长也好,是元帅也好,我都会去面对。但是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我必须要做的事是去保证我兄弟的安全!你再拦着我……别怪老子不给情面先在这里崩了你!”      秦昭抓住了魏灼的手腕,紧紧地勒住他的腕骨,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看着秦昭努力地将自己身形挺得笔直地离去,魏灼没有阻止,只是皱着眉坐在了秦昭坐过的地方。      “明明就在逃避话题。”      一声武器破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秦昭没有回头,直接向左边让了一步,伸手抓住了飞来的钩子。      身后的脚步声告诉他,他要独自面对的,是二十个士兵。但是秦昭一点逃跑的念头都没有,他攥着那根绳子,嘴唇紧抿着,不住地微微抖动。      “真抱歉啊……我不想再拖着你们到处跑了。”秦昭用军靴在地板上轻轻碾动着,“因为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秦昭没有使用军刺,而是用了一柄从之前死掉的士兵尸体上搜到的武器,军刀,和楚渊使用的那一柄长度差不多。      他说的是中文,后面的那帮士兵直接无视了他的话,一起冲了上来。      “都说了我心情不好,你们这帮弱智就不会逃走么?”秦昭咬牙切齿地说着,回身迎战。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人被他直接拦腰砍成了两截!      鲜血在这个不算太宽的巷子里喷涌着,染红了陈旧的地板。      秦昭没有停留,挥刀冲向了下一个人。      这场战斗结束时,地板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秦昭没有使用什么特殊的手法,只是一面不让他们冲到自己面前来,一面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手法将敌人砍杀。完全不顾自己的打法。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但是秦昭没有后悔,他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如果不让自己受点伤、没有疼痛来提醒他的话,他会疯掉。      秦昭还是坚持挺直背脊,朝雷修和崔砚藏身的地方赶去,现在格雷应该已经快到了,只要能顺利地回到地球上,就应该能安定下来。      到时候再来想那些事。      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着,秦昭忽然想起了之前明恩齐讲过的,关于那个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了的骆驼的故事。当时他不以为意,认为这根本就是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的哲学家搞出来的东西,与其去研究这种临界值,还不如去多训练一下。      但是到了这种境地,秦昭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在得知这样的事实之后,他居然还能这么走着。      看来他这只骆驼的承载能力还没有达到极限。      “阿修,崔砚。”秦昭推开了那间屋子的门。      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秦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崔砚和雷修都倒在了血泊中。      秦昭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去试探两人的心跳的,当他的手指触摸到崔砚颈间,感受到颈动脉微弱的跳动时,他松了一口气。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会在没有发出信号弹的情况下就变成这样,但好歹命还在,之后可以慢慢询问。      “阿修。”秦昭上前去打算把雷修给扛起来,在他看来,既然比雷修弱的崔砚都没死,雷修当然不会有什么事。      但是在接触到雷修的一瞬间,秦昭就像是触电一样收回了手,随后带着一种可以说是恐慌的表情去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没有动静。      恐慌的表情渐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扯成了绝望。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      秦昭呆愣在原地,维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目光还是盯在雷修身上,只是渐趋于呆滞。      世界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44 44、第四十二章 ...   “对于之前在法兰西区统辖范围内发生的华夏军区人士引发大规模战斗事件,华夏区于今日给出了解释,下面我们来看详细报道。”      对于楚渊来说,这个早晨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在习惯的时间起床,打开新闻,再一丝不苟地整理好着装,享用机器人按时端上来的早餐。      他的生活从接任元帅之后就一直没有变过。      楚渊是在十年前上位的,当时他只有二十四岁,还挂着少校的军衔,担任734旅6营的营长。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当上元帅的,只是在有一天,他在ID卡中接到了通知。      和那份通知一起来的,还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义务和至高无上的权力。      利用权限查询过后,他才知道,上一任的元帅,即是他在陆军官校时的校长,也算是他的老师。      楚渊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在一大堆的学生当中指定自己为接班人,他还记得在第一次开决策会议时自己有些哆嗦,还记得在那次会议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华夏区主席。      一个神采奕奕,却又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尽管他是笑着的,但身上却带着极大的威压。他的名字叫郭昭贤。      一直以来,他和那位深不见底的主席都保持着一致的意见,这样的统一在决策会议中起到的作用很大。要说有什么分歧的话,应该是在最近的一次决策会议上,关于“众神之子”计划,关于那个叫“神谕”的新兵种。      在法兰西区的决策人提起这个计划时,楚渊坐在位子上几乎要吐出来。且不说这是违反联邦法律的,光是想到那些人身上有着自己的血液和肌肉组织,楚渊就一阵作呕。      但是郭昭贤坚持说这个计划会给人类带来一个新的时代,华夏区绝对不能落于人后。      对于这样的说法,楚渊除了反感还是反感。作为一个人类,他无法忍受一个从诞生到成人仅仅只有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分钟的东西披着一个人类的皮活在世界上。扒掉那一层皮,最原始的东西不过是个机器罢了。      而且要怎么规范这种“人”也是个问题。如果作为一种商品投入日常生活之中,当他们接触到人类的社会,又会怎么看待自身呢?最初灌输进去的记忆又怎么能防止他们想要争取自己的人权?到时候还能随心所欲地把他们当成一种交易的商品么?      尽管郭昭贤在决策会议中投了反对票,但是楚渊还是能感觉到他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早餐需要什么?”机器人的声音将楚渊拉回了现实。      “A组合。”楚渊下了指令之后就走进了浴室,思绪却不由得飘到了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通讯上。      从法兰西区气急败坏的表现来看,云豹掀起来的浪还真的很大,但是秦昭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更重要的是,是谁告诉他的?      既然通讯器是魏灼的,那么魏灼也有可能,但是楚渊敢确信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      之后想要再联系秦昭,却联系不上了。      “华夏区七十九战队背叛联邦,偷盗军火给法兰西区反抗组织,鉴于情节极其恶劣,兹给予终身通缉,以下为各人的照片及资料……”      正在打开水龙头的手直接将那个合金的水龙头拧成了麻花,楚渊一把推开浴室的门冲到电视前,里面正在播放的是秦昭和雷修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进入军备处的影像。      来不及将衣服穿好,楚渊直接冲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中,拨通了林玺的通讯,使用的是元帅的权限。      没过多久,林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全息投影中。      “司令,我需要一个解释……那份通缉令是怎么回事?”      “对于此事,我也表示很痛心,云豹是我一手成立的,实在是想不到他们会做出这种事……”      楚渊捏紧了扶手,几乎想要开口骂人,谁都有可能背叛华夏区,就是云豹没有可能!      “这件事确定属实吗?”      林玺脸上写满了自责:“是的,已经查实过后才敢发通缉令的。”      楚渊没再说什么,直接切断了通讯。      云豹不可能背叛,那么是谁在栽赃陷害就很重要了,要说云豹得罪了什么人,也就是那个被秦昭给揍过的何然。可是单凭他母亲那边的势力就想把一个军区费尽心力培养的特战队拉下马,绝对不可能。      一股不安的感觉像潮水一般地涌了上来。      如果云豹是被人陷害的,在华夏区发出这个通告之后会怎么想呢?在军区,对云豹有直接处置权力的只有两个人,他和林玺。一旦发生了这种事情,对方会很自然而然地认为是他或者林玺要毁了云豹。再联想到那通奇怪的通讯……      “该死的!”楚渊直接冲出去,到了自己的书房,开始书写文件。      当时秦昭的语气,明明就很不对,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此次通缉由司令发起,由空军军部部长、副部长,海军军部部长、副部长联合签署,具有特S级权威,确定要强行更改?”      在楚渊将文件送出去时,智脑用冰冷的声音问了他一句。      强行更改已经发布的命令,尤其是权威度很高的命令,会降低在智脑那里的评定度,一旦评定度低到一个下限,智脑就会判定元帅失格。      但是现在楚渊不想管那么多,他只知道现在如果不发这份文件,就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妈的……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楚渊拉着领口,试图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查询军备处士兵的调度记录。”      现在要查的,是当天将侧门的士兵全部调走的人是谁。如果当时有士兵在,只是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的话,就属于特殊行动而不是偷盗军火。      智脑处理事情的速度是很快的,几乎是在楚渊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把记录全部呈现在他面前。      “吕国晏?”楚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谨慎稳重的人会下这种命令?      “接通吕国晏的通讯。”楚渊回身向机器人下了指令,没过多久,吕国晏的声音就透过ID卡传了过来。      “部长,找我有事?”      “我想询问一下,你在23号当天为什么会将军备处侧门的士兵全部调开?”      那边的吕国晏明显是楞了一下,才回想起这件事来:“不是说有一批军火会被秘密地从科研所送到军备处么?”      秘密地从科研所送到军备处。军区的上层都知道这个的意思是科研所又搞出了什么新式的武器,不能对外发表。这种事情很常见,毕竟各区都不会把自己的底牌给亮出来,但是偏偏赶上当天就让人耐人寻味了。      “是谁给的这个通知?”      “请稍等……”吕国晏那边传来了翻找文件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是……三号科研所的赵承天。”      赵承天这个人在科研所也算是小有名气,三号科研所是专门研发武器的地方,赵承天又是这里的负责人,由他发来通知,也难怪吕国晏会签署文件。      楚渊朝那一头道了一声谢就切断了通讯:“接通赵承天。”      但是这一次机器人迟迟没有回应,直到楚渊有些不耐烦了,才说道:“赵承天已于昨日销毁ID卡。”      楚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销毁ID卡,意思就是此人已死,永久地销毁在智脑那边的序列号。      “死因呢?”      “反抗组织的袭击。”      这么一提醒,楚渊才想起之前确实收到过这样的消息,当时自己正在为秦昭那通通讯而头痛,只是扫了一眼就扔到了脑后。      怎么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智脑在销毁ID卡序列时就已经将所有的通讯记录销毁了,这条线索彻底没了指望。如果揪不出幕后的主使人,哪怕他现在已经撤回了通缉令,秦昭那边也会一路误会他到底。      楚渊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一一报出了云豹成员的名字:“查询生存状态。”      智脑列出来的表格中,有一行特别显眼,那是代表着死亡的红色字样。楚渊瞪大了眼睛,手背上青筋暴起,捏着扶手不停地颤抖着。      雷修。      他知道雷修在秦昭心里占了多重的分量,在和秦昭相处的过程中,不难看出他对这位搭档的依赖,法兰西区的狙击行动时就提到他不下五次。      但是现在雷修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这笔帐一定会算到他楚渊头上。      “到底……是谁……”      更让楚渊担心的,是秦昭现在的状况,虽然智脑还没有确定他死亡,但是智脑毕竟无法探知他的心理状态。      “滴——司令林玺传来文件。”      那份文件上的内容让楚渊直接将它撕得粉碎!      上面点了几个名字,除了秦昭、崔砚、薛惟之和雷修之外的云豹成员全在上头了。表示这些人已经被抓捕,询问他是否要立即处以死刑。      秦昭现在没有落到军区手里,这对楚渊来说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最起码秦昭现在是安全的。      但是在得知这些消息的一瞬间,楚渊曾经想过。如果秦昭现在在军区手里,以楚渊的权力,很容易就能把人都放到自己身边来,秦昭在误会他,没关系,他楚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的真相一定会被挖出来,到时候什么事都解决了。      而现在,他还有那个勇气去查出秦昭所在的地方再去见他么?      在这种他完全没有摸清楚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情况下,见了秦昭,除了加深误会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楚渊一直在座位上坐着,完全没有要去陆战部上班的意思。      直到夕阳西下,从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机器人反复询问着是否要订餐。      楚渊挥了挥手,表示不需要,然后取过一张纸开始书写文件。      “抓捕这些人同为特S级权威行动,如果释放,将使评定降到极低,请慎重。”      他上位期间虽然将事情处理得很好,但是没有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智脑那里的评定也是很普通的。要驳回特S级权威,至少需要他在位兢兢业业地干五年,才能将评定挽回。      “确认。”      “两年之内不可连续驳回两次特S级权威。”      从智脑那边传回来的提醒让楚渊几乎想要拆了智脑,两年,一切都成定局了!      压在一份文件上的手指慢慢收紧,将那份文件揉成了废纸。      就真的,只能这样下去了么?      “对于死刑请求予以驳回,改为终身监/禁。”终身监/禁和无期徒刑不同,后者是在牢房中,而且不一定会一辈子都呆在里面,前者则是实打实的一辈子都不可能自由,但是待遇会好很多,军区会提供特殊的疗养院或者住宅。      “处理方式正常,评定维持。”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交代一下楚渊那边的事情和云豹成员的情况。 45 45、第四十三章 ...   第十区的政策并不像华夏那样高压且专/制,一踏进这个区块,周身的气氛都会变得很轻松。而今天的第十区和往日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深夜时分,火车站里显得空荡荡的。      最后一节车厢内,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女生,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一身普通的学生制服,脸蛋十分清秀,此时正抱着几本书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而另外一个则是个有些奇怪的人,他将头靠在车窗上,看起来是在睡觉,头上的帽子歪歪斜斜地盖住了他大半张脸,仅仅露出带着一些胡渣的下巴。身上的风衣是军绿色的,被他紧紧地扣着扣子。      一名乘客正好站在月台的末端,车一停下,就自然而然地上了最后一节车厢。只是刚一踏进车厢,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从那个男人身上传来了刺鼻的酒味。      由于是深夜班,人也不多,所以乘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逃难似的跑到了另外一节车厢,一边跑还不忘对着男人丢下几个鄙视的眼神。      “都说了不要酗酒。”少女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这是第五个走进车厢就落荒而逃的人了。”      男人翻了个身:“这样不是很好?我可以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你旁边的人少一点,我也可以少操一点心。”      “这可不是一个称职的佣兵该说的话。”少女低下头去看书。      和这个奇奇怪怪的佣兵同行,已经有一个月了,她也大概将他的脾气摸清楚了一些。少女的名字叫程雅晴,一个月前,家里人告诉她,由于家里惹上了一些麻烦,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将有一位保镖贴身保护。      从来都没有违逆过家人安排的程雅晴当然没有拒绝,最后来到她面前的,就是这一位从佣兵协会雇来的佣兵。      而现在,他们两人正在前往她表叔家的路上。在这个空间通道已经问世很多年的时代,对于程雅晴这种身处大家族的小姐来说,这么赶路已经是一件很稀奇的事。但是她不得不接受,原因是敌人已经全面监控了空间站。      程雅晴不知道自己家族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她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信任旁边的这一位佣兵,然后在他的保护下到达表叔家里。      火车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尽可能地等待着一些误点的乘客。      男人微微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扫了窗外的景象一眼。      “你累了么?”这三天他们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也遇到了两起袭击,可是最后都是以敌人被这个佣兵给扔下车子而告终。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对此程雅晴也是习以为常,一般来说,她问的问题,十个能有一个是被回答的就算不错了,更别说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询问。      但是这次男人的反应让程雅晴稍微惊讶了一下。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火车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站台,男人将身上的风衣又裹紧了一些,然后从那顶帽子下传来了他的声音。      “没有,只是……有些……”      “有些什么?”程雅晴不由得来了劲,这是对方第一次搭理这种询问。      男人将帽子摘了下来,底下是一张平凡的脸,程雅晴敢打赌这样长相的人她每天都能在街上抓出一大堆来,但是他的眼睛很特别。明明是十分年轻的年纪,却没有什么生机,倒像个垂垂老矣的暮年人。      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来,用修长的手指捻出其中一支点上,完全无视了车厢内不准抽烟这一条例,朝空气中喷着烟。      “白天的车站还好,一到夜里,感觉看到的都是没有五官、一模一样的脸,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都一样。简直就像是……在做梦。”男人看上去有些疲惫。      程雅晴笑了:“我们都坐了三天的车子,会产生视觉疲劳也是正常的。”      男人没有接话,在抽了两三口之后,就将烟摁灭丢到一边,再次将头靠在了车窗上。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这句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程雅晴也是习以为常地低头继续看书。      现在想起来,两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是梦。华夏的背叛,云豹的分崩离析,雷修的死亡……要真的是梦该多好?      秦昭暗暗地扯出一抹苦笑。      在看到雷修尸体之后,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到格雷那艘航舰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地球的。只是当他从那堆酒瓶中醒来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薛惟之很冷静地告诉他,通缉令已经发出,但是在发出之后不到一小时内就被撤销。      换言之,他们不需要在格雷的庇护下过活。      但是答应了人家终归是答应了,所以秦昭和薛惟之成了佣兵,时不时帮助格雷做一些事,也顺便赚高额的雇佣费。毕竟崔砚还在医院中,他需要生命维持费用。      是的,生命维持费用。云豹的医师现在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多讽刺的一件事。      秦昭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贴身保护眼前的这位小姐一个月,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了这位小姐和程雅薇之间的关系。      想起那个算是点醒了他的人,秦昭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怨恨,最终他咧咧嘴在格雷惊讶的目光中接下了这个任务。      其实这背后的关系很简单,程家在第十区的联姻家族和格雷的组织有了牵扯,因此被对头抓住不放,全家都成了通缉犯。而他身边这位小姐似乎对自己的处境还一无所知。这边的家族势力本就和黑道有关系,这么一来,家族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黑道上的一个势力。      秦昭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位小姐护送到她表叔家里。      这三天都呆在火车上,几乎没有怎么睡过,就是偶尔合合眼也不敢放任自己失去意识。但是秦昭真的觉得,从回到地球开始,这两个月来,他就像是活在梦里。      有人在梦里给他讲了一个关于背叛的故事,而他在醒来时发现自己就在那个故事里。      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秦昭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就像往常习惯的一样,扯掉滤嘴,点燃之后大口大口地吸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本来没有烟瘾的他渐渐地有些离不开手里的烟。      程雅晴为这种近乎自虐的抽烟方式皱了皱眉,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她有一种直觉,如果去阻止这个佣兵的话,他会更痛苦。      “介意讲讲你的故事吗?”这是程雅晴在这一个月中第五次提起这个话题。      秦昭仍然盯着窗外,这时火车是驶在一片原野上,黑夜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却一直看着,就像是外面有一朵花。      “我已经拒绝了你四次了,这说明我很介意。”秦昭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且不说他到底还留着多少关于“怜香惜玉”的概念,这位小姐在他心目中就是个好奇心爆棚的小鬼,这种人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根本没必要去理会。      身边传来了衣料摩擦座椅的声音,秦昭知道是那位小姐挪到他身旁来了。      “不是说我身上酒气重么?”      “我想离你近一些。”      秦昭不以为意地笑笑,闭上了眼睛假寐。突然手臂上传来了压感,睁眼一看才发现程雅晴将腿放到了一边的座椅上,整个人侧着坐在了长排的座位上,背靠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书。      见秦昭睁眼,程雅晴笑了笑:“不介意充当一下靠背吧?”      “你真的那么想听故事?”      程雅晴的眼睛亮了亮,不难看出她的期待。但是秦昭只是咧咧嘴:“我讲的故事,不是自己的。”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期待顿时消失,秦昭有些恶劣地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开玩笑耍她,本来可以用沉默来应对一切问题的。      “从前啊……有一个骑士,他每天都想着练习再练习,以成为地位最高的骑士。后来,他在一次任务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位女士,她真的很动人,骑士几乎是在瞬间就为之倾倒……”很恶俗很老套的故事开端,但是程雅晴没有打断他。于是秦昭闭上眼睛继续说道,“后来,他们结婚了,就在结婚当天,天下起了大雨……”      火车呼啦地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流水声十分响亮,就连火车的声音都掩盖不了它。车厢内很安静,临近的车厢也很安静,乘客们大多都睡了。就在这宁静中,秦昭慢悠悠地讲着这个故事。      “就在这哗啦啦的大雨中,骑士喝醉了,晕乎乎地在新娘的搀扶下进了房间。再然后……他睡着了。”      程雅晴眨了眨眼睛,有些弄不懂这个故事这样发展的原因。      “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他的妻子在和别的男人交谈,但是他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秦昭脸上的神情相当轻松,他惬意地靠在车窗上,就像是在野外郊游,“等他醒来时,妻子已经不见了。”      讲到这里,秦昭故意停顿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程雅晴忍不住问道:“他的妻子是和那个男人走了吗?”      “不知道……骑士满世界找他的妻子,遇到人就问,‘你见到我的妻子了吗?’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      “他反反复复地告诉每一个他遇到的人,他的妻子有多漂亮,多动人,但是没有人有那个耐心去听他描述。”      “然后有一天,他照旧在寻找着他的妻子,在路上,他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少女。”秦昭猛地吸了一口烟,将剩下不足一厘米的烟扔掉,然后慢慢地吐着烟。那些烟在空气中飞舞成了一个微妙的形状,昏黄的灯光一照,有些迷蒙,一如他现在正在讲的这个故事。      “他照旧不厌其烦地朝少女描述着他妻子有多漂亮,有多动人,这一次,那位少女很耐心地听完了,然后遗憾地告诉他,她没有见过这样一位女子。”      秦昭低低地笑着,耳边依旧是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像极了在绿洲里过的那一个夜晚听到的风声。在那一个晚上,他向明恩齐坦诚了他和楚渊之间的感情,明恩齐表现出了最大的宽容,告诉他要好好地活。      但是现在,由不得他信不信,就算他在心中把楚渊构建得再完美,都敌不过现实。撤掉通缉令的原因,秦昭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测,他现在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起楚渊,但却一直压不住自己的思绪。      秦昭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继续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事编下去,把脑神经都用在这个故事上,这样就可以不用想到一些他不想想起的事情了。      “这时骑士才发现,眼前的少女比他的妻子还要动人。少女邀请骑士到她家里下榻,已经很疲累的骑士接受了这个邀请,就在她的家里住了下来。从此,就没有再离开。”      “一天又一天,妻子的影子就这么在骑士的脑海里淡去了,渐渐地,骑士没有再提起关于妻子的一切,他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他和那位少女结了婚,然后,他们有了几个孩子。”      说到这里,程雅晴的眼里突然有了一些悲伤的情绪:“所有的感情都敌不过时间吗?”      “不是敌不过时间,是敌不过现实。”秦昭意有所指地说着,“再然后……再然后,骑士得到了国王的征召,远赴他方打仗。”      程雅晴很专注地看着秦昭,这让秦昭多多少少有些内疚,因为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透着敷衍,但是对方没有抱怨过。      “这场仗,打了将近十年。”      脚下的火车地板突然震动了一下,秦昭知道是火车在通过交叉道。      “等骑士能回家时,却突然有些茫然了,是该回他最初的家,还是该回有着他孩子和妻子的家?”      “骑士最终选择回到有着妻子和孩子的地方,但是当他回到家时,发现妻子染病在床,孩子……在三年前就因为一场瘟疫而相继离去。”      秦昭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火车刚好进入了隧道之中,天花板上因为夜间模式而变得昏黄的灯光突然显得十分刺眼。      “过了没多久,妻子也离去了。”      身边程雅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但是秦昭的语调仍旧是不紧不慢的。      “安葬了妻子之后,骑士彻底地陷入了茫然之中,他和她结婚的这些年,骑士没有和任何外人接触过,在妻子死后,这个地方对他来说,陡然之间变得十分陌生。”秦昭没有移开视线,仿佛天花板是透明的,透过它,能看到夜空,“就像是站在全世界的中心,周围却空无一物的茫然。”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将骑士全身都淋湿了,一个惊雷将他突然惊醒——”      程雅晴轻轻呼了一声。      “骑士睁开了眼睛,他原本的妻子正温柔地看着他,轻轻吻着他的脸颊。原来这十几年的经历,全都是一场梦,那个美丽的少女,那几个孩子,全都是梦里的东西。”      “他再看他的妻子,觉得她的脸十分陌生,陌生到了他认不出的地步。”秦昭脸上也出现了一点茫然,“你说……这些年虽然都是梦,就难道不能算是他人生经历的一部分么?那个美丽的少女,就难道不能算是曾经在这世界上存在过么?”      程雅晴的嘴唇颤抖着说道:“那不是他的一个幻想么?是虚构的东西啊……”      秦昭喃喃道:“是啊……是个幻想,是个虚构的东西,我多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幻想出来的东西……”      “你说什么?”      秦昭猛然惊醒过来:“没……没什么。”      “那个骑士最终怎么样了呢?”      “最终啊……我也不知道。”秦昭将视线移到一旁,“大概是,离开了他的妻子,去追寻梦里的妻子和孩子了吧。”      程雅晴放下了手里的书,直直地盯着他说道:“这个故事很悲伤,我不喜欢。”      秦昭嗤笑了一声:“没有规定过我的故事要讨你喜欢吧?”      说完秦昭再抽出了一支烟,但是程雅晴已经将手放在他的烟盒上:“今天你不能再抽了。”      “从来没有人管过我抽烟。”秦昭用他的方式陈述着事实,眼睛看着程雅晴。      从这个角度来看,秦昭的眼神很凌厉,在这个角度和秦昭对视是需要一定勇气的。      程雅晴瑟缩了一下,将手缩了回去,转过身打开书本,故作冷静地看着书。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忘记了眼前这个佣兵在绞杀敌人时有多残忍。程雅晴觉得自己一定是精神错乱了才会这么跟他搭话,她开始后悔自己听了那个故事。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火车到达目的地。秦昭将帽子扣在头上,帮她拿着行李走下了火车。      将程雅晴交到她的表叔手上时,秦昭被告知,两个月的雇佣期在今天提前结束了,同时得到了远超出他应得的数额的佣金。      秦昭笑了笑,是那种有些嘲讽的笑,然后他朝那位小姐挥了挥手,扣紧身上风衣的扣子转身走人。      对于这么一个人,秦昭不打算花心思去记住,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附近的酒馆会不会有他看得上眼的好酒。   第十区的政策并不像华夏那样高压且专/制,一踏进这个区块,周身的气氛都会变得很轻松。而今天的第十区和往日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深夜时分,火车站里显得空荡荡的。      最后一节车厢内,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女生,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一身普通的学生制服,脸蛋十分清秀,此时正抱着几本书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而另外一个则是个有些奇怪的人,他将头靠在车窗上,看起来是在睡觉,头上的帽子歪歪斜斜地盖住了他大半张脸,仅仅露出带着一些胡渣的下巴。身上的风衣是军绿色的,被他紧紧地扣着扣子。      一名乘客正好站在月台的末端,车一停下,就自然而然地上了最后一节车厢。只是刚一踏进车厢,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从那个男人身上传来了刺鼻的酒味。      由于是深夜班,人也不多,所以乘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逃难似的跑到了另外一节车厢,一边跑还不忘对着男人丢下几个鄙视的眼神。      “都说了不要酗酒。”少女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这是第五个走进车厢就落荒而逃的人了。”      男人翻了个身:“这样不是很好?我可以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你旁边的人少一点,我也可以少操一点心。”      “这可不是一个称职的佣兵该说的话。”少女低下头去看书。      和这个奇奇怪怪的佣兵同行,已经有一个月了,她也大概将他的脾气摸清楚了一些。少女的名字叫程雅晴,一个月前,家里人告诉她,由于家里惹上了一些麻烦,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将有一位保镖贴身保护。      从来都没有违逆过家人安排的程雅晴当然没有拒绝,最后来到她面前的,就是这一位从佣兵协会雇来的佣兵。      而现在,他们两人正在前往她表叔家的路上。在这个空间通道已经问世很多年的时代,对于程雅晴这种身处大家族的小姐来说,这么赶路已经是一件很稀奇的事。但是她不得不接受,原因是敌人已经全面监控了空间站。      程雅晴不知道自己家族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她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信任旁边的这一位佣兵,然后在他的保护下到达表叔家里。      火车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尽可能地等待着一些误点的乘客。      男人微微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扫了窗外的景象一眼。      “你累了么?”这三天他们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也遇到了两起袭击,可是最后都是以敌人被这个佣兵给扔下车子而告终。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对此程雅晴也是习以为常,一般来说,她问的问题,十个能有一个是被回答的就算不错了,更别说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询问。      但是这次男人的反应让程雅晴稍微惊讶了一下。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火车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站台,男人将身上的风衣又裹紧了一些,然后从那顶帽子下传来了他的声音。      “没有,只是……有些……”      “有些什么?”程雅晴不由得来了劲,这是对方第一次搭理这种询问。      男人将帽子摘了下来,底下是一张平凡的脸,程雅晴敢打赌这样长相的人她每天都能在街上抓出一大堆来,但是他的眼睛很特别。明明是十分年轻的年纪,却没有什么生机,倒像个垂垂老矣的暮年人。      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来,用修长的手指捻出其中一支点上,完全无视了车厢内不准抽烟这一条例,朝空气中喷着烟。      “白天的车站还好,一到夜里,感觉看到的都是没有五官、一模一样的脸,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都一样。简直就像是……在做梦。”男人看上去有些疲惫。      程雅晴笑了:“我们都坐了三天的车子,会产生视觉疲劳也是正常的。”      男人没有接话,在抽了两三口之后,就将烟摁灭丢到一边,再次将头靠在了车窗上。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这句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程雅晴也是习以为常地低头继续看书。      现在想起来,两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是梦。华夏的背叛,云豹的分崩离析,雷修的死亡……要真的是梦该多好?      秦昭暗暗地扯出一抹苦笑。      在看到雷修尸体之后,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到格雷那艘航舰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地球的。只是当他从那堆酒瓶中醒来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薛惟之很冷静地告诉他,通缉令已经发出,但是在发出之后不到一小时内就被撤销。      换言之,他们不需要在格雷的庇护下过活。      但是答应了人家终归是答应了,所以秦昭和薛惟之成了佣兵,时不时帮助格雷做一些事,也顺便赚高额的雇佣费。毕竟崔砚还在医院中,他需要生命维持费用。      是的,生命维持费用。云豹的医师现在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多讽刺的一件事。      秦昭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贴身保护眼前的这位小姐一个月,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了这位小姐和程雅薇之间的关系。      想起那个算是点醒了他的人,秦昭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怨恨,最终他咧咧嘴在格雷惊讶的目光中接下了这个任务。      其实这背后的关系很简单,程家在第十区的联姻家族和格雷的组织有了牵扯,因此被对头抓住不放,全家都成了通缉犯。而他身边这位小姐似乎对自己的处境还一无所知。这边的家族势力本就和黑道有关系,这么一来,家族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黑道上的一个势力。      秦昭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位小姐护送到她表叔家里。      这三天都呆在火车上,几乎没有怎么睡过,就是偶尔合合眼也不敢放任自己失去意识。但是秦昭真的觉得,从回到地球开始,这两个月来,他就像是活在梦里。      有人在梦里给他讲了一个关于背叛的故事,而他在醒来时发现自己就在那个故事里。      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秦昭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就像往常习惯的一样,扯掉滤嘴,点燃之后大口大口地吸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本来没有烟瘾的他渐渐地有些离不开手里的烟。      程雅晴为这种近乎自虐的抽烟方式皱了皱眉,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她有一种直觉,如果去阻止这个佣兵的话,他会更痛苦。      “介意讲讲你的故事吗?”这是程雅晴在这一个月中第五次提起这个话题。      秦昭仍然盯着窗外,这时火车是驶在一片原野上,黑夜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却一直看着,就像是外面有一朵花。      “我已经拒绝了你四次了,这说明我很介意。”秦昭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且不说他到底还留着多少关于“怜香惜玉”的概念,这位小姐在他心目中就是个好奇心爆棚的小鬼,这种人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根本没必要去理会。      身边传来了衣料摩擦座椅的声音,秦昭知道是那位小姐挪到他身旁来了。      “不是说我身上酒气重么?”      “我想离你近一些。”      秦昭不以为意地笑笑,闭上了眼睛假寐。突然手臂上传来了压感,睁眼一看才发现程雅晴将腿放到了一边的座椅上,整个人侧着坐在了长排的座位上,背靠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书。      见秦昭睁眼,程雅晴笑了笑:“不介意充当一下靠背吧?”      “你真的那么想听故事?”      程雅晴的眼睛亮了亮,不难看出她的期待。但是秦昭只是咧咧嘴:“我讲的故事,不是自己的。”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期待顿时消失,秦昭有些恶劣地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开玩笑耍她,本来可以用沉默来应对一切问题的。      “从前啊……有一个骑士,他每天都想着练习再练习,以成为地位最高的骑士。后来,他在一次任务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位女士,她真的很动人,骑士几乎是在瞬间就为之倾倒……”很恶俗很老套的故事开端,但是程雅晴没有打断他。于是秦昭闭上眼睛继续说道,“后来,他们结婚了,就在结婚当天,天下起了大雨……”      火车呼啦地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流水声十分响亮,就连火车的声音都掩盖不了它。车厢内很安静,临近的车厢也很安静,乘客们大多都睡了。就在这宁静中,秦昭慢悠悠地讲着这个故事。      “就在这哗啦啦的大雨中,骑士喝醉了,晕乎乎地在新娘的搀扶下进了房间。再然后……他睡着了。”      程雅晴眨了眨眼睛,有些弄不懂这个故事这样发展的原因。      “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他的妻子在和别的男人交谈,但是他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秦昭脸上的神情相当轻松,他惬意地靠在车窗上,就像是在野外郊游,“等他醒来时,妻子已经不见了。”      讲到这里,秦昭故意停顿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程雅晴忍不住问道:“他的妻子是和那个男人走了吗?”      “不知道……骑士满世界找他的妻子,遇到人就问,‘你见到我的妻子了吗?’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      “他反反复复地告诉每一个他遇到的人,他的妻子有多漂亮,多动人,但是没有人有那个耐心去听他描述。”      “然后有一天,他照旧在寻找着他的妻子,在路上,他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少女。”秦昭猛地吸了一口烟,将剩下不足一厘米的烟扔掉,然后慢慢地吐着烟。那些烟在空气中飞舞成了一个微妙的形状,昏黄的灯光一照,有些迷蒙,一如他现在正在讲的这个故事。      “他照旧不厌其烦地朝少女描述着他妻子有多漂亮,有多动人,这一次,那位少女很耐心地听完了,然后遗憾地告诉他,她没有见过这样一位女子。”      秦昭低低地笑着,耳边依旧是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像极了在绿洲里过的那一个夜晚听到的风声。在那一个晚上,他向明恩齐坦诚了他和楚渊之间的感情,明恩齐表现出了最大的宽容,告诉他要好好地活。      但是现在,由不得他信不信,就算他在心中把楚渊构建得再完美,都敌不过现实。撤掉通缉令的原因,秦昭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测,他现在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起楚渊,但却一直压不住自己的思绪。      秦昭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继续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事编下去,把脑神经都用在这个故事上,这样就可以不用想到一些他不想想起的事情了。      “这时骑士才发现,眼前的少女比他的妻子还要动人。少女邀请骑士到她家里下榻,已经很疲累的骑士接受了这个邀请,就在她的家里住了下来。从此,就没有再离开。”      “一天又一天,妻子的影子就这么在骑士的脑海里淡去了,渐渐地,骑士没有再提起关于妻子的一切,他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他和那位少女结了婚,然后,他们有了几个孩子。”      说到这里,程雅晴的眼里突然有了一些悲伤的情绪:“所有的感情都敌不过时间吗?”      “不是敌不过时间,是敌不过现实。”秦昭意有所指地说着,“再然后……再然后,骑士得到了国王的征召,远赴他方打仗。”      程雅晴很专注地看着秦昭,这让秦昭多多少少有些内疚,因为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透着敷衍,但是对方没有抱怨过。      “这场仗,打了将近十年。”      脚下的火车地板突然震动了一下,秦昭知道是火车在通过交叉道。      “等骑士能回家时,却突然有些茫然了,是该回他最初的家,还是该回有着他孩子和妻子的家?”      “骑士最终选择回到有着妻子和孩子的地方,但是当他回到家时,发现妻子染病在床,孩子……在三年前就因为一场瘟疫而相继离去。”      秦昭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火车刚好进入了隧道之中,天花板上因为夜间模式而变得昏黄的灯光突然显得十分刺眼。      “过了没多久,妻子也离去了。”      身边程雅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但是秦昭的语调仍旧是不紧不慢的。      “安葬了妻子之后,骑士彻底地陷入了茫然之中,他和她结婚的这些年,骑士没有和任何外人接触过,在妻子死后,这个地方对他来说,陡然之间变得十分陌生。”秦昭没有移开视线,仿佛天花板是透明的,透过它,能看到夜空,“就像是站在全世界的中心,周围却空无一物的茫然。”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将骑士全身都淋湿了,一个惊雷将他突然惊醒——”      程雅晴轻轻呼了一声。      “骑士睁开了眼睛,他原本的妻子正温柔地看着他,轻轻吻着他的脸颊。原来这十几年的经历,全都是一场梦,那个美丽的少女,那几个孩子,全都是梦里的东西。”      “他再看他的妻子,觉得她的脸十分陌生,陌生到了他认不出的地步。”秦昭脸上也出现了一点茫然,“你说……这些年虽然都是梦,就难道不能算是他人生经历的一部分么?那个美丽的少女,就难道不能算是曾经在这世界上存在过么?”      程雅晴的嘴唇颤抖着说道:“那不是他的一个幻想么?是虚构的东西啊……”      秦昭喃喃道:“是啊……是个幻想,是个虚构的东西,我多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幻想出来的东西……”      “你说什么?”      秦昭猛然惊醒过来:“没……没什么。”      “那个骑士最终怎么样了呢?”      “最终啊……我也不知道。”秦昭将视线移到一旁,“大概是,离开了他的妻子,去追寻梦里的妻子和孩子了吧。”      程雅晴放下了手里的书,直直地盯着他说道:“这个故事很悲伤,我不喜欢。”      秦昭嗤笑了一声:“没有规定过我的故事要讨你喜欢吧?”      说完秦昭再抽出了一支烟,但是程雅晴已经将手放在他的烟盒上:“今天你不能再抽了。”      “从来没有人管过我抽烟。”秦昭用他的方式陈述着事实,眼睛看着程雅晴。      从这个角度来看,秦昭的眼神很凌厉,在这个角度和秦昭对视是需要一定勇气的。      程雅晴瑟缩了一下,将手缩了回去,转过身打开书本,故作冷静地看着书。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忘记了眼前这个佣兵在绞杀敌人时有多残忍。程雅晴觉得自己一定是精神错乱了才会这么跟他搭话,她开始后悔自己听了那个故事。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火车到达目的地。秦昭将帽子扣在头上,帮她拿着行李走下了火车。      将程雅晴交到她的表叔手上时,秦昭被告知,两个月的雇佣期在今天提前结束了,同时得到了远超出他应得的数额的佣金。      秦昭笑了笑,是那种有些嘲讽的笑,然后他朝那位小姐挥了挥手,扣紧身上风衣的扣子转身走人。      对于这么一个人,秦昭不打算花心思去记住,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附近的酒馆会不会有他看得上眼的好酒。 作者有话要说:  唉……这章的小六还真是……   PS:雅晴同学尊的不是酱油党,她和她姐姐还是有一点戏份的= = 46 46、第四十四章 ...   秦昭从酒吧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吸了一口因为夜晚而变得冰冷的空气,感觉到那股冰凉顺着鼻腔一路到了肺叶,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理顺了一些后,才继续迈动脚步。      有了格雷的介绍,他和薛惟之在佣兵界里的身价相当高,现在就算两人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负担崔砚的生命维持费用很久了。      但是秦昭不打算闲下来,薛惟之也是一样,每天回到格雷安排住宿的地方,看见了彼此都只有沉默。秦昭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如他肯定薛惟之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在任务中,好歹能让任务填充一下脑子,让那些不愿意想起的事情暂时退散一下。      走进空间站报上了崔砚所在的城市,不多时秦昭就站在了医院门口。      看着灯火通明的医院,秦昭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秦先生,还是来探望您的朋友吗?”已经将秦昭记下来了的护士微笑着打招呼。      秦昭略略点头算是回应,径直推开了病房的门。黑漆漆的房间内,只有一个病人,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维持着最基本生命活动的人。秦昭没有开灯,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敲着床沿,通过模糊的月光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      “今天又赚了一大笔钱,还真的要谢谢格雷介绍的这个主顾,除了忍受那个小姑娘的啰嗦之外,也就没别的了。”      “一个多月没过来,惟之已经来了很多次了吧?”      “现在我是真的不敢跟惟之交谈。每天都在想着,这一天什么时候能过去……”      低着头自言自语了很久,秦昭一直坐在床沿上,直到天亮。      “先生,我们要进行例行的检查了。”护士的话让秦昭微微一惊,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秦昭连忙起身让出位置:“麻烦你们了。”      两人给崔砚安排的病房属于最高级的那一种,这样至少不用担心医护人员会忽视掉崔砚。秦昭本来打算在医院再待一会儿的,格雷的一通通讯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什么事?”秦昭拿着通讯器走出病房,低声问道。      “来酒吧,有重要的事情。”      格雷说的酒吧,就是当初秦昭遇到艾琳的那个酒吧,由于格雷给秦昭安排的住宿地方离那里不远,秦昭偶尔也会去喝喝酒,渐渐地和老板加治彦熟络了起来。      匆匆赶到酒吧的秦昭发现外面已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而里面只坐了五个人。格雷、艾琳、加治彦、薛惟之以及格雷的助手斯科特。      这个酒吧虽然不是格雷的势力范围,但是加治彦却属于格雷的合伙人之一。说来也巧,加治彦的家族正是和程雅薇家族联姻的那一个,格雷和加治家族的线也是由他搭上的,算起来,加治彦可以说是程家姐妹的表哥。      加治彦在家族里算是那种不起眼的类型,家族也没打算让他接手生意,所以他才会到里约热内卢来开酒吧。      “华夏区那边出了变动。”加治彦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秦昭有些失神。      华夏区。      这大概是秦昭和薛惟之目前最不想听人提起的地方了。      “我想你们也知道,我表妹的父亲是空战部副部长,现在我们这边的家族出了问题,当然要竭力撇清关系。”加治彦看着众人,眼里有着无奈,“雅薇和雅晴不一样,她从小就在华夏区那边长大,我收到消息,她的父亲打算离婚,然后将她嫁给第十区的另外一位高官。”      秦昭冷笑了一声,这算是很常规的处理了,只要程雅薇她爹的脑子还有用,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格雷说道:“那位高官……承诺只要雅薇嫁过去,就可以帮忙解决这边的事情。”      “这不是很好么?这样加治家族也不用东躲西藏的了,可以正大光明地做黑道上的生意。”薛惟之淡淡地说着,他和秦昭一样,对那位程雅薇小姐的婚嫁完全不关心。      “我想你想错了,那位高官和加治家族并不对付,他所说的处理方式,是彻底抹去加治家族的存在。”      秦昭随手抓了柜台上的一瓶酒倒了一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对于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要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就可以了。”      “把这件婚事搅和黄了,护送雅薇到这个地方。”加治彦将一张纸放在了桌上,上面写着婚礼的日期、地点,以及一个地址。      “她现在人在哪里?”      “在华夏,婚礼当天才会来第十区。”      这对秦昭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烦恼会不会因为自己不想回华夏区而耽搁任务。和薛惟之对视一眼后,秦昭点点头:“这任务我和惟之接下了,那么,报酬怎么算?”      加治彦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订金是两百万,到了地方再付剩下的款项。”      “兄弟,我以为你不会管和华夏区有任何关联的事了。”事情商定过后,薛惟之说有事情要安排先走了,斯科特也被格雷派出去处理事务,留下四人在暂停营业的酒吧中。      艾琳轻笑着将一杯调好的酒放在了秦昭面前:“‘你以为’的事情往往都是错的。”      “这是什么?”秦昭看着面前那杯有些奇怪的酒,闻了闻气味,像是掺杂了好几种烈酒,顿时脸色发青。      “我的新作,暂时命名为‘妖姬’如何?”      秦昭端过来轻轻抿了一口,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相信我,这种酒卖不出去的。”      “真是会打击人,我可是特意为你调的。”艾琳故作幽怨地说道。      可惜在场的人没一个会吃这一套,秦昭淡定地说道:“把那瓶酒给我一下。”      格雷和加治彦都大笑起来,等笑够了,格雷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兄弟,我再次向你发出邀请。”      “抱歉。”      “之前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你没有必要这么做,也无法信任我。而现在,我相信你有这么做的理由了,会接受我的安排,也代表你信任我了,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秦昭笑笑:“接受你的安排不代表信任你,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而已,你要拉拢盟友,而我要高额的佣金,就这么简单。”      拿着酒杯的手颤抖了一下,显然格雷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可是那帮狗娘养的害死了你兄弟!”      “砰——”秦昭手中的酒瓶从中间爆开来,里头名贵的酒从他指缝间漫出,再从茶几上一路流淌到了地板上。      格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接过艾琳递过来的纸巾,秦昭低头擦着手,眼神很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格雷身上。      就算是被说了“手上的茧不去除的话,不利于在各种任务中隐藏身份”之类的话,秦昭还是把茧都留着,不是因为他固执,而是怕这些代表着他为了云豹而付出的努力的茧一旦去除之后,他会渐渐地把在云豹的一切都忘记。      “但是……你真的就打算一直这么混日子?”      隐藏身份,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      这是两个多月前左兆中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秦昭没办法不遵守,天知道他多想带上SR-0001去崩了华夏军区的高官。      “这么混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秦昭清理了手上的酒后,又开始收拾桌上的碎片,将那些玻璃碎片都扫进垃圾桶里。      格雷突然站了起来,将垃圾桶踢到一边。被他妨碍了清理行动的秦昭终于抬眼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都说了不会加入你。”      “……”格雷捏着拳头,额角的青筋不住地鼓动着,看样子他很想给秦昭一拳。但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拳头,压低了声线,那些话就像是从他喉咙最深的地方发出的一样,低沉厚重,“那个狙击手呢?阿尔法小行星上那个意气飞扬的狙击手呢?”      “不知道,大概死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会保养你的SR-0001!既然那么想再和它一起战斗,为什么要这样子埋没自己?”格雷还记得在阿尔法小行星上秦昭向自己介绍狙击枪时的样子,那种自豪而骄傲的眼神,那才是第一狙击手该有的神采。      但是现在,坐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庸庸碌碌的佣兵,即使他的实力在佣兵界算得上强者,但还是改不了他本身是个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任何名字的平凡人这个事实。      以一种高不可攀、恣意张扬的姿态出现在“红狼”面前的战士,变成这个样子。格雷只除了遗憾之外,更多的是悲哀和愤怒,一直追逐着的东西被毁掉的悲哀和愤怒。      “对我说‘有种的就把那帮狗娘养的拉下神坛’的人不是你么?现在你这个样子算什么?”      秦昭没有答话,他本能地抽出一支烟,沉默着坐在那里。      “啊,你的手被玻璃划到了,我帮你处理一下。”艾琳转移了话题,她毫不怀疑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格雷能拆了酒吧。      “不用了,小伤口而已,我先回去了。”秦昭拿起风衣走出了酒吧。      现在还没有到正午,外面的阳光也说不上强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地却又不会让人流汗。秦昭慢慢抬起手遮住阳光,脸上的茫然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现在是在里约热内卢,第十区的地盘,而不是华夏区。      每天早上起床或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时,他都会茫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华夏还是在第十区。那些偶尔会在梦里出现的场景,都在操纵着他的感觉,让他一觉醒来后,认为自己是在华夏区,还在云豹的基地中,一开门出去就能看到那些熟悉的脸。      秦昭觉得自己现在快接近疯狂了。      人们都说一个人越疯狂,意识会越清晰,但是秦昭现在是越疯狂,意识越不清晰。也许这不应该叫疯狂,而是单纯的神经错乱。      到了他彻底疯了的那一天,是不是就不用想那么多事情了?      格雷给他和薛惟之安排住宿的地方很不错,是位于富人区的一栋高楼。      秦昭没精打采地走出电梯,胸前的项链和戒指被他收到了抽屉里,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做成项坠的秦涵的照片。一想到项链原本是属于楚渊的,他就没办法再戴下去。      一双鞋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这栋高楼一层只住一户,但是秦昭和薛惟之搬进来后,硬生生地将一户隔开成了两户。      秦昭抬眼看着面前的人,瘦小、冷静、洞察力出众,这是他们云豹的老幺,而自己有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着他了,甚至很久都不敢让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崔砚也是一样,秦昭每次都是在晚上去病房,从来不开灯。      因为两人总让他想起在云豹的过往,然后屈辱感就会像海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是的,屈辱。      左兆中最后下的命令,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代表着委曲求全和苟且偷生的事情。但是他们不得不遵守,哪怕它带给他们最深的屈辱感。      秦昭没有开口,薛惟之也沉默着。      格雷在指责他时,他也很想问,以前那个第一狙击手到哪里去了,但是他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打算把队长的命令执行到底,我也不打算。”良久,还是薛惟之打破了沉默,“我不想再这么活着了。”      “我也不想。”      “这个任务完了,就回去吧。”      回去意味着什么,秦昭知道得很清楚,意味着背叛队长的命令,意味着他们不再算是云豹的人。但是他还是回答:“好。”      他和薛惟之,是云豹中年纪最小的两个人,两人只差了一个月。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轮得到由他们两个人来商量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队长、副队和雷修都不在了,只能由他们两个人来扛起担子。      “先把这个任务的计划拟定出来吧。”   秦昭从酒吧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吸了一口因为夜晚而变得冰冷的空气,感觉到那股冰凉顺着鼻腔一路到了肺叶,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理顺了一些后,才继续迈动脚步。      有了格雷的介绍,他和薛惟之在佣兵界里的身价相当高,现在就算两人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负担崔砚的生命维持费用很久了。      但是秦昭不打算闲下来,薛惟之也是一样,每天回到格雷安排住宿的地方,看见了彼此都只有沉默。秦昭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如他肯定薛惟之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在任务中,好歹能让任务填充一下脑子,让那些不愿意想起的事情暂时退散一下。      走进空间站报上了崔砚所在的城市,不多时秦昭就站在了医院门口。      看着灯火通明的医院,秦昭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秦先生,还是来探望您的朋友吗?”已经将秦昭记下来了的护士微笑着打招呼。      秦昭略略点头算是回应,径直推开了病房的门。黑漆漆的房间内,只有一个病人,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维持着最基本生命活动的人。秦昭没有开灯,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敲着床沿,通过模糊的月光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      “今天又赚了一大笔钱,还真的要谢谢格雷介绍的这个主顾,除了忍受那个小姑娘的啰嗦之外,也就没别的了。”      “一个多月没过来,惟之已经来了很多次了吧?”      “现在我是真的不敢跟惟之交谈。每天都在想着,这一天什么时候能过去……”      低着头自言自语了很久,秦昭一直坐在床沿上,直到天亮。      “先生,我们要进行例行的检查了。”护士的话让秦昭微微一惊,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秦昭连忙起身让出位置:“麻烦你们了。”      两人给崔砚安排的病房属于最高级的那一种,这样至少不用担心医护人员会忽视掉崔砚。秦昭本来打算在医院再待一会儿的,格雷的一通通讯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什么事?”秦昭拿着通讯器走出病房,低声问道。      “来酒吧,有重要的事情。”      格雷说的酒吧,就是当初秦昭遇到艾琳的那个酒吧,由于格雷给秦昭安排的住宿地方离那里不远,秦昭偶尔也会去喝喝酒,渐渐地和老板加治彦熟络了起来。      匆匆赶到酒吧的秦昭发现外面已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而里面只坐了五个人。格雷、艾琳、加治彦、薛惟之以及格雷的助手斯科特。      这个酒吧虽然不是格雷的势力范围,但是加治彦却属于格雷的合伙人之一。说来也巧,加治彦的家族正是和程雅薇家族联姻的那一个,格雷和加治家族的线也是由他搭上的,算起来,加治彦可以说是程家姐妹的表哥。      加治彦在家族里算是那种不起眼的类型,家族也没打算让他接手生意,所以他才会到里约热内卢来开酒吧。      “华夏区那边出了变动。”加治彦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秦昭有些失神。      华夏区。      这大概是秦昭和薛惟之目前最不想听人提起的地方了。      “我想你们也知道,我表妹的父亲是空战部副部长,现在我们这边的家族出了问题,当然要竭力撇清关系。”加治彦看着众人,眼里有着无奈,“雅薇和雅晴不一样,她从小就在华夏区那边长大,我收到消息,她的父亲打算离婚,然后将她嫁给第十区的另外一位高官。”      秦昭冷笑了一声,这算是很常规的处理了,只要程雅薇她爹的脑子还有用,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格雷说道:“那位高官……承诺只要雅薇嫁过去,就可以帮忙解决这边的事情。”      “这不是很好么?这样加治家族也不用东躲西藏的了,可以正大光明地做黑道上的生意。”薛惟之淡淡地说着,他和秦昭一样,对那位程雅薇小姐的婚嫁完全不关心。      “我想你想错了,那位高官和加治家族并不对付,他所说的处理方式,是彻底抹去加治家族的存在。”      秦昭随手抓了柜台上的一瓶酒倒了一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对于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要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就可以了。”      “把这件婚事搅和黄了,护送雅薇到这个地方。”加治彦将一张纸放在了桌上,上面写着婚礼的日期、地点,以及一个地址。      “她现在人在哪里?”      “在华夏,婚礼当天才会来第十区。”      这对秦昭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烦恼会不会因为自己不想回华夏区而耽搁任务。和薛惟之对视一眼后,秦昭点点头:“这任务我和惟之接下了,那么,报酬怎么算?”      加治彦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订金是两百万,到了地方再付剩下的款项。”      “兄弟,我以为你不会管和华夏区有任何关联的事了。”事情商定过后,薛惟之说有事情要安排先走了,斯科特也被格雷派出去处理事务,留下四人在暂停营业的酒吧中。      艾琳轻笑着将一杯调好的酒放在了秦昭面前:“‘你以为’的事情往往都是错的。”      “这是什么?”秦昭看着面前那杯有些奇怪的酒,闻了闻气味,像是掺杂了好几种烈酒,顿时脸色发青。      “我的新作,暂时命名为‘妖姬’如何?”      秦昭端过来轻轻抿了一口,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相信我,这种酒卖不出去的。”      “真是会打击人,我可是特意为你调的。”艾琳故作幽怨地说道。      可惜在场的人没一个会吃这一套,秦昭淡定地说道:“把那瓶酒给我一下。”      格雷和加治彦都大笑起来,等笑够了,格雷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兄弟,我再次向你发出邀请。”      “抱歉。”      “之前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你没有必要这么做,也无法信任我。而现在,我相信你有这么做的理由了,会接受我的安排,也代表你信任我了,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秦昭笑笑:“接受你的安排不代表信任你,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而已,你要拉拢盟友,而我要高额的佣金,就这么简单。”      拿着酒杯的手颤抖了一下,显然格雷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可是那帮狗娘养的害死了你兄弟!”      “砰——”秦昭手中的酒瓶从中间爆开来,里头名贵的酒从他指缝间漫出,再从茶几上一路流淌到了地板上。      格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接过艾琳递过来的纸巾,秦昭低头擦着手,眼神很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格雷身上。      就算是被说了“手上的茧不去除的话,不利于在各种任务中隐藏身份”之类的话,秦昭还是把茧都留着,不是因为他固执,而是怕这些代表着他为了云豹而付出的努力的茧一旦去除之后,他会渐渐地把在云豹的一切都忘记。      “但是……你真的就打算一直这么混日子?”      隐藏身份,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      这是两个多月前左兆中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秦昭没办法不遵守,天知道他多想带上SR-0001去崩了华夏军区的高官。      “这么混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秦昭清理了手上的酒后,又开始收拾桌上的碎片,将那些玻璃碎片都扫进垃圾桶里。      格雷突然站了起来,将垃圾桶踢到一边。被他妨碍了清理行动的秦昭终于抬眼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都说了不会加入你。”      “……”格雷捏着拳头,额角的青筋不住地鼓动着,看样子他很想给秦昭一拳。但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拳头,压低了声线,那些话就像是从他喉咙最深的地方发出的一样,低沉厚重,“那个狙击手呢?阿尔法小行星上那个意气飞扬的狙击手呢?”      “不知道,大概死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会保养你的SR-0001!既然那么想再和它一起战斗,为什么要这样子埋没自己?”格雷还记得在阿尔法小行星上秦昭向自己介绍狙击枪时的样子,那种自豪而骄傲的眼神,那才是第一狙击手该有的神采。      但是现在,坐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庸庸碌碌的佣兵,即使他的实力在佣兵界算得上强者,但还是改不了他本身是个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任何名字的平凡人这个事实。      以一种高不可攀、恣意张扬的姿态出现在“红狼”面前的战士,变成这个样子。格雷只除了遗憾之外,更多的是悲哀和愤怒,一直追逐着的东西被毁掉的悲哀和愤怒。      “对我说‘有种的就把那帮狗娘养的拉下神坛’的人不是你么?现在你这个样子算什么?”      秦昭没有答话,他本能地抽出一支烟,沉默着坐在那里。      “啊,你的手被玻璃划到了,我帮你处理一下。”艾琳转移了话题,她毫不怀疑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格雷能拆了酒吧。      “不用了,小伤口而已,我先回去了。”秦昭拿起风衣走出了酒吧。      现在还没有到正午,外面的阳光也说不上强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地却又不会让人流汗。秦昭慢慢抬起手遮住阳光,脸上的茫然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现在是在里约热内卢,第十区的地盘,而不是华夏区。      每天早上起床或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时,他都会茫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华夏还是在第十区。那些偶尔会在梦里出现的场景,都在操纵着他的感觉,让他一觉醒来后,认为自己是在华夏区,还在云豹的基地中,一开门出去就能看到那些熟悉的脸。      秦昭觉得自己现在快接近疯狂了。      人们都说一个人越疯狂,意识会越清晰,但是秦昭现在是越疯狂,意识越不清晰。也许这不应该叫疯狂,而是单纯的神经错乱。      到了他彻底疯了的那一天,是不是就不用想那么多事情了?      格雷给他和薛惟之安排住宿的地方很不错,是位于富人区的一栋高楼。      秦昭没精打采地走出电梯,胸前的项链和戒指被他收到了抽屉里,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做成项坠的秦涵的照片。一想到项链原本是属于楚渊的,他就没办法再戴下去。      一双鞋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这栋高楼一层只住一户,但是秦昭和薛惟之搬进来后,硬生生地将一户隔开成了两户。      秦昭抬眼看着面前的人,瘦小、冷静、洞察力出众,这是他们云豹的老幺,而自己有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着他了,甚至很久都不敢让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崔砚也是一样,秦昭每次都是在晚上去病房,从来不开灯。      因为两人总让他想起在云豹的过往,然后屈辱感就会像海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是的,屈辱。      左兆中最后下的命令,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代表着委曲求全和苟且偷生的事情。但是他们不得不遵守,哪怕它带给他们最深的屈辱感。      秦昭没有开口,薛惟之也沉默着。      格雷在指责他时,他也很想问,以前那个第一狙击手到哪里去了,但是他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打算把队长的命令执行到底,我也不打算。”良久,还是薛惟之打破了沉默,“我不想再这么活着了。”      “我也不想。”      “这个任务完了,就回去吧。”      回去意味着什么,秦昭知道得很清楚,意味着背叛队长的命令,意味着他们不再算是云豹的人。但是他还是回答:“好。”      他和薛惟之,是云豹中年纪最小的两个人,两人只差了一个月。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轮得到由他们两个人来商量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队长、副队和雷修都不在了,只能由他们两个人来扛起担子。      “先把这个任务的计划拟定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任务牵扯还挺大的,可以说是变相地帮小六下了决心……(捂嘴防剧透)   写得好心酸啊……   本来两个人都是云豹里比较被纵容着的角色,一下子要由他们来扛起担子。   雷修一死,惟之受到的打击绝对不比小六要少啊……但他还是得冷静地和格雷交涉,等着小六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 47 47、第四十五章 ...   “还真的舍得往里头砸钱啊……”看着盛大的婚礼,秦昭不屑地撇着嘴。      要跟程雅薇结婚的也是个原日本人,姓小杉,至于名字秦昭没兴趣知道。      “程雅薇她爹叫什么来着?程……程正德是吧?你说他怎么就脑残到这地步了?”秦昭趴在栏杆上,“堂堂第一大区的空战部副部长家的婚事,跑到第十区来举行就算了,居然还是日式婚礼!这要是给捅到媒体上,不知道得有多少人骂他丢华夏区的脸呢。”      薛惟之冷冷地瞥了下头的婚礼一眼:“已经准备好了,三分钟后,这里的监视器以及电磁屏蔽系统、反击系统会全部瘫痪掉。”      这场婚礼在户外举行,准确地说,是在一间第十区知名的神社举行。不过就算是在户外,也少不了各种防御设施,毕竟这个小杉在第十区还算是有话语权的。      三分钟,稳稳地卡在新娘走出来的时间点上。      小杉家和程家对于加治家的态度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为了防止他们派人来捣乱,布置下了不少人手。至少以秦昭良好的视力,能看清楚那个主持人袖口隐隐约约露出来的刺青。      “估计这里除了观礼的人之外,全场都是练家子啊……”秦昭悠闲地说着,以这个人数,只要不是“神谕”,他都能轻松地解决。      在和薛惟之商量过后,决定这次的任务就由秦昭一个人出马,而薛惟之则躲在幕后操纵。一来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中,秦昭一个人好行动,二来,暗处的薛惟之出手也能起到一定的奇兵效果。      三分钟后,一身洁白日式婚礼服的程雅薇进入了场地中,比起两个月前见面的那一次,她的精神没那么好了,显然是父亲这一边给了她相当大的压力。      薛惟之一张木然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点表情,眼睛看着程雅薇,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来她也不想参加这场婚礼。”      这话不是没有根据,因为她的袖口能隐隐看出手枪的形状,虽然这件婚礼服比较宽大,但是对于久经沙场的云豹成员来说,根本遮挡不住她藏在里头的手枪。      秦昭笑了笑,将手中的烟掐灭,手在栏杆上一拉,就翻了下去,下落过程中就已经将killan握在了手中,两颗烟雾弹劈头盖脸地朝底下的人群招呼了过去。      小杉惊愕地看着一个人从屋顶上翻了下来,正想开口斥责防御系统的负责人为什么有人能在屏蔽系统内使用枪械,一阵更大的慌乱就从防御系统的操纵室那边传了过来,伴随着惊慌的一两句:“防御系统被入侵了!”      一大片烟雾几乎将整个会场笼罩,秦昭一把抓住程雅薇的手,将她往外拉着。感觉到从手中传来的挣扎,秦昭皱眉说道:“我是加治彦请来的人。”      程雅薇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安安分分地跟着他往外跑着,低声问了一句:“秦少尉?”      秦昭一震,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秦少尉,很少有人这么叫他,但这个称呼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想起一些不想回忆的事情。      “先出去再说。”秦昭一个不留神被一颗流弹擦到了胳膊,迅速地将killan推回袖子里,拿上了bellno就连开三枪。      会场很乱,那些大人物带来的保镖不知道敌人的目标是什么,只能护好自己的雇主,有时候被小杉家请来的人误伤就直接打了回去,让会场变得更乱了。      秦昭身上套了一件婚礼主持人的衣服,大多数小杉家的人看到都愣了一下,还以为他是奋力将程雅薇给带回房间的,并没有开枪。      “等等,他们在往外跑!”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秦昭已经从侧门绕了出去,拉着程雅薇三步并作两步地想要跳上准备好的车子。      一声尖锐的呼啸传来——      秦昭本能地往后一闪,才看清飞来的是一支弩箭,和一般的军用十字弩的箭不同。      “是小杉家的忍者……”程雅薇的声音尽管因为奔跑而变得不那么平稳,但还是听得出她的冷静,秦昭不禁在心里称赞了一下。      “忍者吗?……从来没有交过手啊,不过还真是想会会。”秦昭往后撤了一步,松开抓住程雅薇的手,回身一把扣住了一位黑衣忍者的手腕,随即脚下发力,利用腰上的力量直接将他扔到了已经打开的车门内,狠狠地合上了门!      低低的惨叫声从门内传来,秦昭咧咧嘴,拉住程雅薇往大街上跑,车里那一位的双腿腿骨估计被车门给砸断了吧?这就是要当出头鸟的代价。      “现在要去哪里?”      “火车站,那辆车就是放在那里当幌子的。”秦昭灵活地拐过一个转角,才发现后头跟着的这一位身手还不错,“练过?”      程雅薇很自信地笑笑:“比不过你,但是至少不会拖后腿。”      “那就好。”秦昭瞥了一眼时间,飞速地拉着人拐进了火车站跳上车厢。      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程雅薇微微地喘着气,黑亮的眼睛看着秦昭:“彦说会雇佣人来带我走,没想到会是你,怎么,部长开给你的薪水不够高?”      部长。      秦昭皱紧了眉,怎么这位主老是提醒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呢?      “我已经不是军人了。”秦昭说得很直接,戴上了耳机以便于接收薛惟之那边的消息。      也许是秦昭在听到她的话的一瞬间表情太过阴郁,程雅薇很聪明地没有再提起任何关于楚渊的话题,尽管她对秦昭是真的很好奇。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跟着我走就行了。”秦昭很敷衍地回答着,为自己点了一支烟。      在听到程雅薇无意间两次提起华夏区的事情时,秦昭必须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地冲回去,踢开楚渊办公室的门要解释。但是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子里存在了一秒钟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抹杀掉了。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可以恣意妄为的时候了。那些意气,那些张扬,那些任性坚持的事情,都该放一放。      “先生,这里并不是允许吸烟的车厢。”乘务员十分尽责地提醒,“如果……”      扫了一眼这个一脸局促的人,秦昭懒洋洋地亮了亮腰间的挂坠,对方立马噤声。那是佣兵协会给他的证明,代表着他是最高等的佣兵。      也不是秦昭非要跑到禁烟的车厢来,而是这个车厢最利于防备袭击。      “不想死的人,就马上离开这节车厢吧。”秦昭提高了音量。      看着落荒而逃的乘客,程雅薇问道:“我们一上车,车就开走了,他们应该不可能追上来的啊……”      秦昭咬着烟,慢慢地挪到了靠窗的座位上:“这位小姐,那些所谓的忍者可是会做出一些超乎你想像的事情啊……”      程雅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秦昭已抢在她开口前提起拳头打碎了车窗玻璃!      玻璃的碎片如雪片一样地飞了进来,程雅薇不由得俯了下去,这时她才意识到,刚才秦昭那一拳,不仅是打碎了车窗玻璃,还将一个想要通过车窗进入车内的忍者给打了出去。      秦昭收回了手:“懂了吗?”      他话音刚落,就有十来个忍者同时破窗而入。      看着这些黑衣蒙面的敌人,秦昭扯着嘴角笑了笑,突然冲着其中一个人吐出了嘴里的烟,正式打响了这场战斗!      秦昭抖出了军刺,朝冲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挥了一下,趁他往后闪避时上前一步,左手虚挥出一拳,同时手肘重重地击在了他心口处,抬起脚将这个弯下腰去的人给踢到了一边。      一支弩箭从左边飞了过来!      秦昭龇着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随手将前方的敌人强行扯了过来挡住了这一箭,随即飞起一脚将他踹到了发出弩箭的同伴身上。      这是程雅薇第一次看秦昭同时对上这么多人,现在她才真正知道这个人拿下“蓝鲨”的冠军绝对没有任何的水份。      等他将最后一个敌人给扔出窗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坐回座位上,程雅薇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外面有敌人?”      火车的呼啸声这么大,打死她也不相信秦昭是听出来的。      秦昭笑了笑,指着耳机:“我可不是在孤军奋战。”      火车车厢内以及铁路沿路的监控器画面都在薛惟之那里显示着,要是他们还能被偷袭,那就有鬼了。      “看来即使不在军区,你也能有很好的同伴。”      秦昭肃容道:“不管是不是在军区,他都是我的同伴。”      程雅薇带着很大的好奇打量着这个身份已经转变为佣兵的人,相较于两个月前,他显得有些清瘦,下巴上也有着刻意留出的胡渣,看起来完全不像个二十出头的人,最重要的是眼睛。      第一眼见到秦昭时,他的眼睛是迸发着光彩的,即使是镶嵌在一张平凡的脸上,也会让人觉得他是一颗深海中的珍珠,全身上下都有着张扬和意气风发。但是现在,里面的光彩已经不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离开了军区?      程雅薇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还有楚渊,她看得出来,楚渊对于秦昭来说,是不一样的,才会故意点了一两句。但是这两个月来楚渊明显地变了。以前的楚渊是那种笑在脸上但是冷在心底的人,现在连表面上的笑容都懒得做了。      明明两个人都是那种能在乱世的浪潮中掀起巨浪的天骄。      “看着我干什么?”秦昭本来想视而不见的,无奈某位小姐盯着他的目光太专注、太肆无忌惮了。      “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程雅薇将目光移到了窗外,“我们到目的地还有多久?”      秦昭将头靠在窗边吹着风:“火车不能直达,我们坐五个小时后,要换别的交通工具。程小姐还是做好准备吧,这将会是一场长途的跋涉。”      “你让我叫你秦昭就好,为什么要称呼我为‘程小姐’呢?叫我程雅薇好了。”      秦昭点点头,走到车厢连接处的隔间里,拿了几张报纸打发时间。      “对了,你的ID卡,最好丢掉,否则我们会被定位。”      程雅薇愣了愣:“在那之前,我能联系一下别的人吗?”      秦昭皱眉:“那个人能信得过吗?”      “放心吧,绝对信得过的。”程雅薇站起身来,走到车厢的另一边低头发着信息。      扫了一眼在隔壁车厢瑟瑟发抖的乘客,秦昭很好心地提醒道:“我想你们最好再往那边跑跑。”随后回到座位上,漫不经心地扫着报纸上的内容。      接下来的路途中,他们没有再受到任何袭击,其实能在那样的追逐中爬上火车的就只有那几个忍者罢了,而这辆火车又是那种中途不停的直达车,小杉家一定更愿意在车站埋伏而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地跳到车上。      程雅薇小心翼翼地揭开秦昭盖在脸上的报纸:“秦昭,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闭着眼睛假寐的人睁开了一只眼,完全没有当回事:“所以呢?”      “小杉……一定会在目的地埋伏的吧?”      秦昭点点头表示赞同:“只要他不是白痴。”      程雅薇为之气结:“所以……我们不该做些什么吗?”      “做什么?”秦昭往车窗外随意地一瞥,“在这种荒野做什么?下了车你能找到城市吗?”      “那我们要怎么办?”      “再等一会儿。”秦昭气定神闲地躺在座位上,“我总不会坑你去死吧?”      在还有十五分钟就到站时,秦昭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示意程雅薇跟着他走。      看着两人行进的方向,程雅薇瞪大了眼:“秦昭,你不会是……”      秦昭冲她笑了笑,闪身进了驾驶室,bellno在下一秒钟就抵在了司机的太阳穴上。      “……”第一次见识到秦昭流氓作风的程雅薇默然无语。      火车在一大批乘客的抱怨声中慢慢停了下来,秦昭一脚踹开驾驶室的门,拉着程雅薇跳下了车:“这样跳车会是最安全的。”      秦昭掀开了铁路旁的伪装布,下头是一辆被他改装过的越野车。      十五分钟后,小杉气急败坏地砸掉了手中的杯子。      “所以我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程雅薇茫然地看着四周。      秦昭报出了一个地名,那是加治家在第十区的一个秘密据点。      “可是我们现在并不是在前往那里的路上啊。”      “没错,现在我们要去的是旅馆。大小姐,我可没有露宿荒野的准备。”      旅馆的房间是薛惟之一早就帮忙订好了的,老板仅仅是对这对奇怪的组合看了几眼之后就给出了钥匙:“最顶楼,第一间。”      秦昭从没指望过在旅馆里会平安无事,以小杉家的势力,一个晚上还翻找不出他们的话,那程正德也就不会和他们合作了。      “你到床上去睡,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我们不可能安生地过一晚上。”一进房间,秦昭就指着床说道。      “那……你呢?”      “我要是睡了,那我们两个醒来之后可能就不在这里了。”在小杉家的牢房,或者更差一点,在地狱。      秦昭在阳台上四处看了看,随后靠在了栏杆上点燃了烟。      说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保养过SR-0001了,也不知道它的锋芒是不是还在。或许,在这次任务完结后,回到华夏区时,就能派上用场了吧?      想起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的成像仪中的人物,有法兰西区的总理,有公爵,有反抗组织头头,最后,那些人的长相变成了同一个人。      楚渊。      秦昭狠狠地将烟头捏在了手心,楚渊会出现在他的成像仪中吗?      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精准地进行狙击。      秦昭模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想像某人是他的狙击对象时该是个什么样子,甚至连之前演算弹道的过程都没办法想像。      将手中的烟扔到地上,秦昭颤抖着手想要为自己再点上一支,才发现烟盒里是空荡荡的一片。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按铃叫老板去帮忙买烟,一只手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手上是满满装着seven-calm的烟盒。      有谁能在他秦昭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来到他近前?      秦昭本能地想抖出军刺,却在这个问题袭上他心头的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这只手他很熟悉,手的主人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最先看到的也是这只手。      修长、匀称、白皙、带着些许的薄茧。   “还真的舍得往里头砸钱啊……”看着盛大的婚礼,秦昭不屑地撇着嘴。      要跟程雅薇结婚的也是个原日本人,姓小杉,至于名字秦昭没兴趣知道。      “程雅薇她爹叫什么来着?程……程正德是吧?你说他怎么就脑残到这地步了?”秦昭趴在栏杆上,“堂堂第一大区的空战部副部长家的婚事,跑到第十区来举行就算了,居然还是日式婚礼!这要是给捅到媒体上,不知道得有多少人骂他丢华夏区的脸呢。”      薛惟之冷冷地瞥了下头的婚礼一眼:“已经准备好了,三分钟后,这里的监视器以及电磁屏蔽系统、反击系统会全部瘫痪掉。”      这场婚礼在户外举行,准确地说,是在一间第十区知名的神社举行。不过就算是在户外,也少不了各种防御设施,毕竟这个小杉在第十区还算是有话语权的。      三分钟,稳稳地卡在新娘走出来的时间点上。      小杉家和程家对于加治家的态度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为了防止他们派人来捣乱,布置下了不少人手。至少以秦昭良好的视力,能看清楚那个主持人袖口隐隐约约露出来的刺青。      “估计这里除了观礼的人之外,全场都是练家子啊……”秦昭悠闲地说着,以这个人数,只要不是“神谕”,他都能轻松地解决。      在和薛惟之商量过后,决定这次的任务就由秦昭一个人出马,而薛惟之则躲在幕后操纵。一来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中,秦昭一个人好行动,二来,暗处的薛惟之出手也能起到一定的奇兵效果。      三分钟后,一身洁白日式婚礼服的程雅薇进入了场地中,比起两个月前见面的那一次,她的精神没那么好了,显然是父亲这一边给了她相当大的压力。      薛惟之一张木然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点表情,眼睛看着程雅薇,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来她也不想参加这场婚礼。”      这话不是没有根据,因为她的袖口能隐隐看出手枪的形状,虽然这件婚礼服比较宽大,但是对于久经沙场的云豹成员来说,根本遮挡不住她藏在里头的手枪。      秦昭笑了笑,将手中的烟掐灭,手在栏杆上一拉,就翻了下去,下落过程中就已经将killan握在了手中,两颗烟雾弹劈头盖脸地朝底下的人群招呼了过去。      小杉惊愕地看着一个人从屋顶上翻了下来,正想开口斥责防御系统的负责人为什么有人能在屏蔽系统内使用枪械,一阵更大的慌乱就从防御系统的操纵室那边传了过来,伴随着惊慌的一两句:“防御系统被入侵了!”      一大片烟雾几乎将整个会场笼罩,秦昭一把抓住程雅薇的手,将她往外拉着。感觉到从手中传来的挣扎,秦昭皱眉说道:“我是加治彦请来的人。”      程雅薇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安安分分地跟着他往外跑着,低声问了一句:“秦少尉?”      秦昭一震,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秦少尉,很少有人这么叫他,但这个称呼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想起一些不想回忆的事情。      “先出去再说。”秦昭一个不留神被一颗流弹擦到了胳膊,迅速地将killan推回袖子里,拿上了bellno就连开三枪。      会场很乱,那些大人物带来的保镖不知道敌人的目标是什么,只能护好自己的雇主,有时候被小杉家请来的人误伤就直接打了回去,让会场变得更乱了。      秦昭身上套了一件婚礼主持人的衣服,大多数小杉家的人看到都愣了一下,还以为他是奋力将程雅薇给带回房间的,并没有开枪。      “等等,他们在往外跑!”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秦昭已经从侧门绕了出去,拉着程雅薇三步并作两步地想要跳上准备好的车子。      一声尖锐的呼啸传来——      秦昭本能地往后一闪,才看清飞来的是一支弩箭,和一般的军用十字弩的箭不同。      “是小杉家的忍者……”程雅薇的声音尽管因为奔跑而变得不那么平稳,但还是听得出她的冷静,秦昭不禁在心里称赞了一下。      “忍者吗?……从来没有交过手啊,不过还真是想会会。”秦昭往后撤了一步,松开抓住程雅薇的手,回身一把扣住了一位黑衣忍者的手腕,随即脚下发力,利用腰上的力量直接将他扔到了已经打开的车门内,狠狠地合上了门!      低低的惨叫声从门内传来,秦昭咧咧嘴,拉住程雅薇往大街上跑,车里那一位的双腿腿骨估计被车门给砸断了吧?这就是要当出头鸟的代价。      “现在要去哪里?”      “火车站,那辆车就是放在那里当幌子的。”秦昭灵活地拐过一个转角,才发现后头跟着的这一位身手还不错,“练过?”      程雅薇很自信地笑笑:“比不过你,但是至少不会拖后腿。”      “那就好。”秦昭瞥了一眼时间,飞速地拉着人拐进了火车站跳上车厢。      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程雅薇微微地喘着气,黑亮的眼睛看着秦昭:“彦说会雇佣人来带我走,没想到会是你,怎么,部长开给你的薪水不够高?”      部长。      秦昭皱紧了眉,怎么这位主老是提醒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呢?      “我已经不是军人了。”秦昭说得很直接,戴上了耳机以便于接收薛惟之那边的消息。      也许是秦昭在听到她的话的一瞬间表情太过阴郁,程雅薇很聪明地没有再提起任何关于楚渊的话题,尽管她对秦昭是真的很好奇。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跟着我走就行了。”秦昭很敷衍地回答着,为自己点了一支烟。      在听到程雅薇无意间两次提起华夏区的事情时,秦昭必须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地冲回去,踢开楚渊办公室的门要解释。但是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子里存在了一秒钟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抹杀掉了。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可以恣意妄为的时候了。那些意气,那些张扬,那些任性坚持的事情,都该放一放。      “先生,这里并不是允许吸烟的车厢。”乘务员十分尽责地提醒,“如果……”      扫了一眼这个一脸局促的人,秦昭懒洋洋地亮了亮腰间的挂坠,对方立马噤声。那是佣兵协会给他的证明,代表着他是最高等的佣兵。      也不是秦昭非要跑到禁烟的车厢来,而是这个车厢最利于防备袭击。      “不想死的人,就马上离开这节车厢吧。”秦昭提高了音量。      看着落荒而逃的乘客,程雅薇问道:“我们一上车,车就开走了,他们应该不可能追上来的啊……”      秦昭咬着烟,慢慢地挪到了靠窗的座位上:“这位小姐,那些所谓的忍者可是会做出一些超乎你想像的事情啊……”      程雅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秦昭已抢在她开口前提起拳头打碎了车窗玻璃!      玻璃的碎片如雪片一样地飞了进来,程雅薇不由得俯了下去,这时她才意识到,刚才秦昭那一拳,不仅是打碎了车窗玻璃,还将一个想要通过车窗进入车内的忍者给打了出去。      秦昭收回了手:“懂了吗?”      他话音刚落,就有十来个忍者同时破窗而入。      看着这些黑衣蒙面的敌人,秦昭扯着嘴角笑了笑,突然冲着其中一个人吐出了嘴里的烟,正式打响了这场战斗!      秦昭抖出了军刺,朝冲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挥了一下,趁他往后闪避时上前一步,左手虚挥出一拳,同时手肘重重地击在了他心口处,抬起脚将这个弯下腰去的人给踢到了一边。      一支弩箭从左边飞了过来!      秦昭龇着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随手将前方的敌人强行扯了过来挡住了这一箭,随即飞起一脚将他踹到了发出弩箭的同伴身上。      这是程雅薇第一次看秦昭同时对上这么多人,现在她才真正知道这个人拿下“蓝鲨”的冠军绝对没有任何的水份。      等他将最后一个敌人给扔出窗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坐回座位上,程雅薇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外面有敌人?”      火车的呼啸声这么大,打死她也不相信秦昭是听出来的。      秦昭笑了笑,指着耳机:“我可不是在孤军奋战。”      火车车厢内以及铁路沿路的监控器画面都在薛惟之那里显示着,要是他们还能被偷袭,那就有鬼了。      “看来即使不在军区,你也能有很好的同伴。”      秦昭肃容道:“不管是不是在军区,他都是我的同伴。”      程雅薇带着很大的好奇打量着这个身份已经转变为佣兵的人,相较于两个月前,他显得有些清瘦,下巴上也有着刻意留出的胡渣,看起来完全不像个二十出头的人,最重要的是眼睛。      第一眼见到秦昭时,他的眼睛是迸发着光彩的,即使是镶嵌在一张平凡的脸上,也会让人觉得他是一颗深海中的珍珠,全身上下都有着张扬和意气风发。但是现在,里面的光彩已经不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离开了军区?      程雅薇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还有楚渊,她看得出来,楚渊对于秦昭来说,是不一样的,才会故意点了一两句。但是这两个月来楚渊明显地变了。以前的楚渊是那种笑在脸上但是冷在心底的人,现在连表面上的笑容都懒得做了。      明明两个人都是那种能在乱世的浪潮中掀起巨浪的天骄。      “看着我干什么?”秦昭本来想视而不见的,无奈某位小姐盯着他的目光太专注、太肆无忌惮了。      “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程雅薇将目光移到了窗外,“我们到目的地还有多久?”      秦昭将头靠在窗边吹着风:“火车不能直达,我们坐五个小时后,要换别的交通工具。程小姐还是做好准备吧,这将会是一场长途的跋涉。”      “你让我叫你秦昭就好,为什么要称呼我为‘程小姐’呢?叫我程雅薇好了。”      秦昭点点头,走到车厢连接处的隔间里,拿了几张报纸打发时间。      “对了,你的ID卡,最好丢掉,否则我们会被定位。”      程雅薇愣了愣:“在那之前,我能联系一下别的人吗?”      秦昭皱眉:“那个人能信得过吗?”      “放心吧,绝对信得过的。”程雅薇站起身来,走到车厢的另一边低头发着信息。      扫了一眼在隔壁车厢瑟瑟发抖的乘客,秦昭很好心地提醒道:“我想你们最好再往那边跑跑。”随后回到座位上,漫不经心地扫着报纸上的内容。      接下来的路途中,他们没有再受到任何袭击,其实能在那样的追逐中爬上火车的就只有那几个忍者罢了,而这辆火车又是那种中途不停的直达车,小杉家一定更愿意在车站埋伏而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地跳到车上。      程雅薇小心翼翼地揭开秦昭盖在脸上的报纸:“秦昭,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闭着眼睛假寐的人睁开了一只眼,完全没有当回事:“所以呢?”      “小杉……一定会在目的地埋伏的吧?”      秦昭点点头表示赞同:“只要他不是白痴。”      程雅薇为之气结:“所以……我们不该做些什么吗?”      “做什么?”秦昭往车窗外随意地一瞥,“在这种荒野做什么?下了车你能找到城市吗?”      “那我们要怎么办?”      “再等一会儿。”秦昭气定神闲地躺在座位上,“我总不会坑你去死吧?”      在还有十五分钟就到站时,秦昭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示意程雅薇跟着他走。      看着两人行进的方向,程雅薇瞪大了眼:“秦昭,你不会是……”      秦昭冲她笑了笑,闪身进了驾驶室,bellno在下一秒钟就抵在了司机的太阳穴上。      “……”第一次见识到秦昭流氓作风的程雅薇默然无语。      火车在一大批乘客的抱怨声中慢慢停了下来,秦昭一脚踹开驾驶室的门,拉着程雅薇跳下了车:“这样跳车会是最安全的。”      秦昭掀开了铁路旁的伪装布,下头是一辆被他改装过的越野车。      十五分钟后,小杉气急败坏地砸掉了手中的杯子。      “所以我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程雅薇茫然地看着四周。      秦昭报出了一个地名,那是加治家在第十区的一个秘密据点。      “可是我们现在并不是在前往那里的路上啊。”      “没错,现在我们要去的是旅馆。大小姐,我可没有露宿荒野的准备。”      旅馆的房间是薛惟之一早就帮忙订好了的,老板仅仅是对这对奇怪的组合看了几眼之后就给出了钥匙:“最顶楼,第一间。”      秦昭从没指望过在旅馆里会平安无事,以小杉家的势力,一个晚上还翻找不出他们的话,那程正德也就不会和他们合作了。      “你到床上去睡,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我们不可能安生地过一晚上。”一进房间,秦昭就指着床说道。      “那……你呢?”      “我要是睡了,那我们两个醒来之后可能就不在这里了。”在小杉家的牢房,或者更差一点,在地狱。      秦昭在阳台上四处看了看,随后靠在了栏杆上点燃了烟。      说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保养过SR-0001了,也不知道它的锋芒是不是还在。或许,在这次任务完结后,回到华夏区时,就能派上用场了吧?      想起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的成像仪中的人物,有法兰西区的总理,有公爵,有反抗组织头头,最后,那些人的长相变成了同一个人。      楚渊。      秦昭狠狠地将烟头捏在了手心,楚渊会出现在他的成像仪中吗?      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精准地进行狙击。      秦昭模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想像某人是他的狙击对象时该是个什么样子,甚至连之前演算弹道的过程都没办法想像。      将手中的烟扔到地上,秦昭颤抖着手想要为自己再点上一支,才发现烟盒里是空荡荡的一片。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按铃叫老板去帮忙买烟,一只手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手上是满满装着seven-calm的烟盒。      有谁能在他秦昭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来到他近前?      秦昭本能地想抖出军刺,却在这个问题袭上他心头的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这只手他很熟悉,手的主人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最先看到的也是这只手。      修长、匀称、白皙、带着些许的薄茧。 作者有话要说:  XDDDD雅薇同学你还真是冒着被小六砍死的危险也要出卖小六的位置给楚渊啊……   人民的好狗仔= = 48 48、第四十六章 ...   这对于秦昭来说是相当冲击的一件事,上一秒还在想着如果不得不杀掉时该怎么办的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楚渊很安静地站在那里,呼吸很平稳,身上黑色的风衣仿佛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和大片大片的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简直就像是,他本来就该这么站在自己身边一样。      这栋楼一共有十三层高,高楼风相当明显。耳边风声呼啸,而楚渊站在那里,秦昭产生了一种他们正处于那场化妆舞会的错觉。      一场在如今看来相当荒唐而讽刺的舞会。      秦昭无法相信那个时候自己会像疯了一样地说出那些话,无法相信他会觉得楚渊和那些军区的高层是不同的。而事实就是,楚渊正是军区至高的存在,正是这些悲剧制度的掌控者。      喉结上下动了动,秦昭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该说什么?      不管是义正言辞的指责还是满腔愤怒的质问,在雷修已经死掉的这个事实下,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秦昭觉得双腿一阵发软,就顺从着身体的意志蹲了下去,右手五指张开来捂住了脸。      真好笑,在罪魁祸首面前没有马上毙了对方,而是露出最软弱、最不想被人看见的一面。      楚渊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因为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对方。      程雅薇发给他的那一条信息里,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而已,真正是要站到秦昭面前,才知道那句话有多保守。      不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而是整个人都垮了,只靠着一口气强行撑下去。      曾经的意气,曾经的傻气,曾经的为了信念和傲骨不顾一切的冲动劲,全都不见了,只能用“曾经”两个字来修饰。看见秦昭一个人靠在栏杆上,眼里的神采被现实打击得一点不剩时,就像是有把刀直直地扎在楚渊身上。      楚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了程雅薇一条信息就从华夏区跑到这里来,明明在这种时候应该要避而不见,等真相查出时,再慢慢跟秦昭说明的。      “不是我做的。”再多的解释,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都没有任何说服力,但是楚渊还是想要说这句话。      “大元帅……从华夏区跑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秦昭把头抬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就不要撤销通缉令啊,有的是人会把我带回去。”      没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是楚渊的结论。      就算秦昭站起来动手、大骂都比现在的反应要好。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楚渊蹲了下来,抬手想要帮秦昭处理一下被流弹擦出来的口子,“身上没带止血贴?为什么连简单的处理都不做?”      “已经没有流血了。”      “会感染的。”      秦昭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的,低沉得可怕,在这样的黑夜中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元帅不用担心了,我秦昭还是会留着这条命,亲手……亲手把你们拉下所谓的神坛。”秦昭反复强调着“亲手”这两个字,“玩弄我们这些下位者的生命,也该有个限度吧?阿修死了……队长他们下落不明……崔砚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现在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是……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楚渊盯着他很认真地说着,“就算是让我在苟延残喘一个月,一个月之后……”      右手被强行拉起贴在了楚渊心口处,透过手掌传过来的心跳很平稳。      “一个月之后,我这条命给你。”      这个晚上他们并没有受到想像中的袭击,或者说在袭击到来之前就已经被拦下了,这一点秦昭可以从楚渊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得知。      面对程雅薇意味深长的笑容,秦昭真的不知道该扭断她的脖子好还是向她表示感谢好。不管怎么样,她把秦昭现阶段最不想见的人带到了他面前这是个事实,但是在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变相地帮秦昭下了决心。      在真正见到楚渊之前,秦昭连去触碰、去思考这件事的勇气都没有,他甚至无法想像自己要杀掉楚渊时会是什么情景。但是楚渊主动开口了,由不得他不同意,一个月后,他会将命交到自己手上。      成功地逃避了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秦昭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这也是秦昭不得不承认的一点,不管什么时候,楚渊总是能把他心里最纠结的地方给拎出来,用一种强硬的方式把结给解开,不让他一个人在心里面绕来绕去最终把自己给绕疯。      “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后,程雅薇的精神很好,现在她已经换上了普通的服装。      还是昨天的那辆车,只是开车的人换成了楚渊,秦昭没有任何怀疑地将路线、计划和目的地全都告诉了他。      这是很矛盾而又很和谐的一个状态,秦昭恨楚渊,但在另一方面,他又极端地信任对方。      扭头扫了在副驾驶座补眠的人一眼,楚渊心情颇好地摇摇头,不管怎么样,秦昭能在他面前睡着是个很好的现象。      “真搞不懂你们两个……”程雅薇嘀咕着,她能看得出来,经过昨晚之后,秦昭的状态并没有好上多少,尽管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就陷入自己的思维里,但是眼睛里依然没有神采。      “什么?”汽车的轰鸣让楚渊没有听清楚对方的话。      程雅薇深呼吸了几下,提高了音量说道:“我说啊,真搞不懂你们两个,明明都见面了,有什么误会就直接澄清啊。部长你平时不是口才很好么?怎么都一晚上过去了他还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楚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情不是口才好就能说清楚的。”      除非是拿出实打实的证据,否则在秦昭那里是无法扭转先入为主的所谓“事实”的。      “那你昨天晚上到底取得了什么战果呢?不是白跑一趟么?”      “我没有白跑一趟啊……”楚渊的话中隐隐带着笑意,“这小子之前是不是随时都会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这样没错。”      “秦昭重情,有很多事情如果我不主动帮他拎出来的话,他会把那件事情一直埋在心里想,想来想去都想不通的话,他就让它腐烂在心里了。这种事情在心里堆多了,人是会疯的。”      程雅薇恍然大悟:“我是说这小子今天怎么没走过神,结果是你把他一直在纠结的事情给解决了。”      “也不算解决,只是暂时给了他一个不去想这件事的理由。”      程雅薇挑挑眉,看着在副驾驶座睡得昏天暗地的人:“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纠结要不要杀我。”楚渊从后视镜中看到程雅薇惊愕的表情,再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主动把命给出去,他就没纠结了。”      “你们……”程雅薇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联系楚渊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      楚渊笑笑:“你不用去质疑做这件事的对错,我很感谢你,真的。”      不是没有那个力量去调查出秦昭现在的位置,但是楚渊一直没有下过命令去调查,而程雅薇的信息,无疑是给了楚渊最好的理由过来。      “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我是说那种真正的笑,而不是应付别人时候的假笑。”      大概是之前神经一直绷得很紧,秦昭这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入夜时分,车子也驶进了一片荒野之中。      “都到了这里了么……”秦昭揉着额角,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形,向薛惟之汇报进度。      一瓶水从旁边递了过来,秦昭低头看看水,突然说起了毫不相干的话题:“你的ID卡呢?扔掉了?”      楚渊将水扔在他腿上:“早就扔掉了。”      “让一个日理万机的部长扔下事务来护送我,我还真是荣幸啊……”程雅薇在后座加了一句。      秦昭别过头去:“那是他自己吃饱了没事干。”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模式,对于楚渊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处的好意,秦昭就算是心里再感谢也不会在嘴上说出来。      要休息的地方是一家农舍,不过里面的人早已换成了格雷的人,原本住的一对老夫妇则被用钱打发到了别的地方。      “为了这个任务,格雷还真舍得下本钱。”秦昭大大咧咧地跟守门的人打了个招呼,验证了身份过后就进了屋子。      “格雷?”楚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来他还混得挺不错。”      秦昭脱掉风衣扔在衣架上,向机器人下达了准备晚餐的指令,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错,格雷是我放走的。”      “看来你们当初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做的小动作可不止我知道的那些。”      “副队早就把格雷给策反了。”时过境迁,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秦昭很爽快地把当初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难怪。”      从头到尾没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的程雅薇很聪明地决定回避:“这栋楼应该有安全设施吧?我先上楼去了。”      她一走,两人就沉默了下来,秦昭默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处,显然是在回想以前的事。      “副队目前的状况很好,不用担心。”      秦昭猛地抬起头来盯住楚渊:“放他们出来,放他们出来,我就相信你。”      楚渊摇头:“通缉令是由司令和至少两个部的负责人共同签署的,属于特S级权威,两年之内,我不得连续驳回两次特S级权威。”      和他对视良久后,秦昭收回了目光,轻轻地靠在沙发上。没过多久,身边的沙发微微往下凹了一点,seven-calm的气息淡淡地飘了过来。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剖开了胸腔,将他的心脏捏在手中一样,一种窒息感涌了上来,秦昭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想避开这种会让他想起太多事情的气味。      楚渊没有再靠过去,只是伸出手碰了碰秦昭的脸颊,在对方猛地看向自己后苦笑了一下。他们从来没像这样过,挨得那么近,实际上遥不可及。      “还是不要留胡子了吧,你才二十二岁。”      “任务需要,看上去年纪大点儿,很多时候比较有说服力。”      楚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在那一瞬间出现在他心里的想法是,不需要胡子,秦昭就已经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大了。      这样的话说出来也只是徒增伤感,所以他起身到柜子里找了一瓶酒出来:“看来格雷给你的待遇还不错。”      “我们从来没有像这样单独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喝过酒。”楚渊低声说着,将酒倒进了秦昭面前的杯子里。      第一次是在军舰上,那个时候两人还是敌对,第二次则是在办公室里,不过秦昭太介意他的眼睛所以从头到尾都臭着一张脸。      秦昭看着楚渊倒给他的那杯酒,从里面传来的气味让他不用看标签也能知道这是好酒,深红色的液体因为倾倒而在杯子里微微盘旋摇晃着,在杯子上晃出一圈又一圈的花纹。      没在意秦昭一直没去拿酒的举动,楚渊径直端着自己的酒杯坐回了原位,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他靠着的位置有些低,从秦昭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很明显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投射出的阴影,微微地颤抖着,忠实地反映着他现在的心情。      “我想现在我们并不是心平气和的状态。”      楚渊抿着红酒笑了:“那么我期待着有一天能和你心平气和地一起喝酒。”      秦昭闭了嘴,很直接地切断了这个话题,目光在楚渊身上扫来扫去,也找不到可以停留的地方,最终他干脆将目光定在了桌上那杯酒上。楚渊显然并不打算多喝,只是倒了两杯出来之后就将酒瓶放回了柜子里,玻璃柜子的反光让秦昭看不清楚上面的标签。最终他为这让人难受的气氛找到了一个无聊到极点的话题:“这是哪个地窖出产的?几年了?”      话音刚落,秦昭就注意到楚渊的睫毛以很大的幅度颤动了一下,随即他微微抬头,深不见底的眼睛渐渐出现在秦昭视野范围内。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主动找话题吧?秦昭这么想着,看着楚渊将杯子搁在了桌上:“不记得就算了,没必要特意去看吧。”      下一秒钟,楚渊就用行动证明了秦昭的想法是大错特错的。他放下杯子之后并没有往柜子那边走,而是凑了过来。      一片阴影挡住了灯光,秦昭有些不适应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将楚渊的手移到一边:“怎么?我问个问题还得罪你了?”      楚渊脸上的表情对于秦昭来说是陌生的,秦昭勉强扯了扯嘴角,打算推开他,只是他才刚张开嘴,没来得及说话,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刚刚才被红酒润湿过的双唇带着香醇的气息贴了过来,残留着香味的舌头一点一点地触碰着秦昭干燥的下唇,却没有试图探进去。      没有强迫,没有侵略,柔和到极点的吻。      秦昭收紧了手指,还没从惊愕中挣扎出来,楚渊已经离去,稍稍拉开一小段距离后,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知道年份和地点了么?”   这对于秦昭来说是相当冲击的一件事,上一秒还在想着如果不得不杀掉时该怎么办的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楚渊很安静地站在那里,呼吸很平稳,身上黑色的风衣仿佛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和大片大片的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简直就像是,他本来就该这么站在自己身边一样。      这栋楼一共有十三层高,高楼风相当明显。耳边风声呼啸,而楚渊站在那里,秦昭产生了一种他们正处于那场化妆舞会的错觉。      一场在如今看来相当荒唐而讽刺的舞会。      秦昭无法相信那个时候自己会像疯了一样地说出那些话,无法相信他会觉得楚渊和那些军区的高层是不同的。而事实就是,楚渊正是军区至高的存在,正是这些悲剧制度的掌控者。      喉结上下动了动,秦昭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该说什么?      不管是义正言辞的指责还是满腔愤怒的质问,在雷修已经死掉的这个事实下,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秦昭觉得双腿一阵发软,就顺从着身体的意志蹲了下去,右手五指张开来捂住了脸。      真好笑,在罪魁祸首面前没有马上毙了对方,而是露出最软弱、最不想被人看见的一面。      楚渊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因为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对方。      程雅薇发给他的那一条信息里,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而已,真正是要站到秦昭面前,才知道那句话有多保守。      不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而是整个人都垮了,只靠着一口气强行撑下去。      曾经的意气,曾经的傻气,曾经的为了信念和傲骨不顾一切的冲动劲,全都不见了,只能用“曾经”两个字来修饰。看见秦昭一个人靠在栏杆上,眼里的神采被现实打击得一点不剩时,就像是有把刀直直地扎在楚渊身上。      楚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了程雅薇一条信息就从华夏区跑到这里来,明明在这种时候应该要避而不见,等真相查出时,再慢慢跟秦昭说明的。      “不是我做的。”再多的解释,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都没有任何说服力,但是楚渊还是想要说这句话。      “大元帅……从华夏区跑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秦昭把头抬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就不要撤销通缉令啊,有的是人会把我带回去。”      没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是楚渊的结论。      就算秦昭站起来动手、大骂都比现在的反应要好。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楚渊蹲了下来,抬手想要帮秦昭处理一下被流弹擦出来的口子,“身上没带止血贴?为什么连简单的处理都不做?”      “已经没有流血了。”      “会感染的。”      秦昭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的,低沉得可怕,在这样的黑夜中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元帅不用担心了,我秦昭还是会留着这条命,亲手……亲手把你们拉下所谓的神坛。”秦昭反复强调着“亲手”这两个字,“玩弄我们这些下位者的生命,也该有个限度吧?阿修死了……队长他们下落不明……崔砚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现在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是……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楚渊盯着他很认真地说着,“就算是让我在苟延残喘一个月,一个月之后……”      右手被强行拉起贴在了楚渊心口处,透过手掌传过来的心跳很平稳。      “一个月之后,我这条命给你。”      这个晚上他们并没有受到想像中的袭击,或者说在袭击到来之前就已经被拦下了,这一点秦昭可以从楚渊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得知。      面对程雅薇意味深长的笑容,秦昭真的不知道该扭断她的脖子好还是向她表示感谢好。不管怎么样,她把秦昭现阶段最不想见的人带到了他面前这是个事实,但是在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变相地帮秦昭下了决心。      在真正见到楚渊之前,秦昭连去触碰、去思考这件事的勇气都没有,他甚至无法想像自己要杀掉楚渊时会是什么情景。但是楚渊主动开口了,由不得他不同意,一个月后,他会将命交到自己手上。      成功地逃避了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秦昭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这也是秦昭不得不承认的一点,不管什么时候,楚渊总是能把他心里最纠结的地方给拎出来,用一种强硬的方式把结给解开,不让他一个人在心里面绕来绕去最终把自己给绕疯。      “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后,程雅薇的精神很好,现在她已经换上了普通的服装。      还是昨天的那辆车,只是开车的人换成了楚渊,秦昭没有任何怀疑地将路线、计划和目的地全都告诉了他。      这是很矛盾而又很和谐的一个状态,秦昭恨楚渊,但在另一方面,他又极端地信任对方。      扭头扫了在副驾驶座补眠的人一眼,楚渊心情颇好地摇摇头,不管怎么样,秦昭能在他面前睡着是个很好的现象。      “真搞不懂你们两个……”程雅薇嘀咕着,她能看得出来,经过昨晚之后,秦昭的状态并没有好上多少,尽管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就陷入自己的思维里,但是眼睛里依然没有神采。      “什么?”汽车的轰鸣让楚渊没有听清楚对方的话。      程雅薇深呼吸了几下,提高了音量说道:“我说啊,真搞不懂你们两个,明明都见面了,有什么误会就直接澄清啊。部长你平时不是口才很好么?怎么都一晚上过去了他还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楚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情不是口才好就能说清楚的。”      除非是拿出实打实的证据,否则在秦昭那里是无法扭转先入为主的所谓“事实”的。      “那你昨天晚上到底取得了什么战果呢?不是白跑一趟么?”      “我没有白跑一趟啊……”楚渊的话中隐隐带着笑意,“这小子之前是不是随时都会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这样没错。”      “秦昭重情,有很多事情如果我不主动帮他拎出来的话,他会把那件事情一直埋在心里想,想来想去都想不通的话,他就让它腐烂在心里了。这种事情在心里堆多了,人是会疯的。”      程雅薇恍然大悟:“我是说这小子今天怎么没走过神,结果是你把他一直在纠结的事情给解决了。”      “也不算解决,只是暂时给了他一个不去想这件事的理由。”      程雅薇挑挑眉,看着在副驾驶座睡得昏天暗地的人:“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纠结要不要杀我。”楚渊从后视镜中看到程雅薇惊愕的表情,再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主动把命给出去,他就没纠结了。”      “你们……”程雅薇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联系楚渊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      楚渊笑笑:“你不用去质疑做这件事的对错,我很感谢你,真的。”      不是没有那个力量去调查出秦昭现在的位置,但是楚渊一直没有下过命令去调查,而程雅薇的信息,无疑是给了楚渊最好的理由过来。      “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我是说那种真正的笑,而不是应付别人时候的假笑。”      大概是之前神经一直绷得很紧,秦昭这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入夜时分,车子也驶进了一片荒野之中。      “都到了这里了么……”秦昭揉着额角,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形,向薛惟之汇报进度。      一瓶水从旁边递了过来,秦昭低头看看水,突然说起了毫不相干的话题:“你的ID卡呢?扔掉了?”      楚渊将水扔在他腿上:“早就扔掉了。”      “让一个日理万机的部长扔下事务来护送我,我还真是荣幸啊……”程雅薇在后座加了一句。      秦昭别过头去:“那是他自己吃饱了没事干。”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模式,对于楚渊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处的好意,秦昭就算是心里再感谢也不会在嘴上说出来。      要休息的地方是一家农舍,不过里面的人早已换成了格雷的人,原本住的一对老夫妇则被用钱打发到了别的地方。      “为了这个任务,格雷还真舍得下本钱。”秦昭大大咧咧地跟守门的人打了个招呼,验证了身份过后就进了屋子。      “格雷?”楚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来他还混得挺不错。”      秦昭脱掉风衣扔在衣架上,向机器人下达了准备晚餐的指令,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错,格雷是我放走的。”      “看来你们当初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做的小动作可不止我知道的那些。”      “副队早就把格雷给策反了。”时过境迁,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秦昭很爽快地把当初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难怪。”      从头到尾没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的程雅薇很聪明地决定回避:“这栋楼应该有安全设施吧?我先上楼去了。”      她一走,两人就沉默了下来,秦昭默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处,显然是在回想以前的事。      “副队目前的状况很好,不用担心。”      秦昭猛地抬起头来盯住楚渊:“放他们出来,放他们出来,我就相信你。”      楚渊摇头:“通缉令是由司令和至少两个部的负责人共同签署的,属于特S级权威,两年之内,我不得连续驳回两次特S级权威。”      和他对视良久后,秦昭收回了目光,轻轻地靠在沙发上。没过多久,身边的沙发微微往下凹了一点,seven-calm的气息淡淡地飘了过来。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剖开了胸腔,将他的心脏捏在手中一样,一种窒息感涌了上来,秦昭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想避开这种会让他想起太多事情的气味。      楚渊没有再靠过去,只是伸出手碰了碰秦昭的脸颊,在对方猛地看向自己后苦笑了一下。他们从来没像这样过,挨得那么近,实际上遥不可及。      “还是不要留胡子了吧,你才二十二岁。”      “任务需要,看上去年纪大点儿,很多时候比较有说服力。”      楚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在那一瞬间出现在他心里的想法是,不需要胡子,秦昭就已经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大了。      这样的话说出来也只是徒增伤感,所以他起身到柜子里找了一瓶酒出来:“看来格雷给你的待遇还不错。”      “我们从来没有像这样单独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喝过酒。”楚渊低声说着,将酒倒进了秦昭面前的杯子里。      第一次是在军舰上,那个时候两人还是敌对,第二次则是在办公室里,不过秦昭太介意他的眼睛所以从头到尾都臭着一张脸。      秦昭看着楚渊倒给他的那杯酒,从里面传来的气味让他不用看标签也能知道这是好酒,深红色的液体因为倾倒而在杯子里微微盘旋摇晃着,在杯子上晃出一圈又一圈的花纹。      没在意秦昭一直没去拿酒的举动,楚渊径直端着自己的酒杯坐回了原位,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他靠着的位置有些低,从秦昭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很明显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投射出的阴影,微微地颤抖着,忠实地反映着他现在的心情。      “我想现在我们并不是心平气和的状态。”      楚渊抿着红酒笑了:“那么我期待着有一天能和你心平气和地一起喝酒。”      秦昭闭了嘴,很直接地切断了这个话题,目光在楚渊身上扫来扫去,也找不到可以停留的地方,最终他干脆将目光定在了桌上那杯酒上。楚渊显然并不打算多喝,只是倒了两杯出来之后就将酒瓶放回了柜子里,玻璃柜子的反光让秦昭看不清楚上面的标签。最终他为这让人难受的气氛找到了一个无聊到极点的话题:“这是哪个地窖出产的?几年了?”      话音刚落,秦昭就注意到楚渊的睫毛以很大的幅度颤动了一下,随即他微微抬头,深不见底的眼睛渐渐出现在秦昭视野范围内。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主动找话题吧?秦昭这么想着,看着楚渊将杯子搁在了桌上:“不记得就算了,没必要特意去看吧。”      下一秒钟,楚渊就用行动证明了秦昭的想法是大错特错的。他放下杯子之后并没有往柜子那边走,而是凑了过来。      一片阴影挡住了灯光,秦昭有些不适应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将楚渊的手移到一边:“怎么?我问个问题还得罪你了?”      楚渊脸上的表情对于秦昭来说是陌生的,秦昭勉强扯了扯嘴角,打算推开他,只是他才刚张开嘴,没来得及说话,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刚刚才被红酒润湿过的双唇带着香醇的气息贴了过来,残留着香味的舌头一点一点地触碰着秦昭干燥的下唇,却没有试图探进去。      没有强迫,没有侵略,柔和到极点的吻。      秦昭收紧了手指,还没从惊愕中挣扎出来,楚渊已经离去,稍稍拉开一小段距离后,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知道年份和地点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哟西,终于把整章码出来了。   鉴于有人表示虐得太多,于是决定送上福利。   小六:(大怒)你非礼!   楚渊:(悠闲)你问年份不就是在让我非礼你么?   小六:(暴走)可是老子是攻!应该是老子非礼你!   楚渊:(淡定)有本事就压啊。 49 49、第四十七章 ...   第二天凌晨时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从农舍出发。      程雅薇端坐在后座上,面朝着前方,目光却悄悄地游移到了坐在她旁边的秦昭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起来她发现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看向楚渊的目光多了一点愤怒,而且还忙不迭地冲到后座来坐着。      诡异,真的很诡异。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秦昭有些不耐烦地将帽子扣上,拉下来挡住了脸,轻轻靠在车门上假装在睡觉。      他们还要在这荒野中行驶整整一天,如果全天都是这样的状态的话,程雅薇觉得自己会被冻成冰块。      “可以休息一下吗?我有点晕车。”      秦昭的声音从帽子下传来,显得闷闷的:“大小姐,在这种时候停车,是为了更方便小杉家的忍者追上来吗?”      “不,我想我们完全可以满足她的要求。”楚渊猛地踩下了刹车,“如果要对战的话,我宁愿在平地上而不是车上。”      秦昭轻轻哼了一声,将帽子拉下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请待在车上不要乱动。”楚渊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也下了车。      程雅薇将眼睛从左边转到右边,两人下车的方向不同,现在也是站在车的两侧,气氛似乎更加不妙了。      “我去上个厕所。”秦昭提高了音量说道,随即双手抄在风衣的口袋中朝一旁走去。      楚渊扯了扯嘴角,从衣兜中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其实我觉得当忍者也是挺不容易的。”      “我看他们倒是乐在其中。”程雅薇对于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很不满,没好气地接上了一句。      “是吗?”楚渊话音未落,已经走出了几步路的秦昭突然将双手抽了出来,但是他手中已经拿上了bellno和军刺,对着地面连连开火。      几乎是同一时间,本来毫无异常的地面陡然间被掀起,数十个人影从中跳了出来!      “提前在这里挖坑再铺上伪装布,蹲守那么久,是真的挺不容易的。”楚渊悠哉地说着,“唰”地一声抽出了自己的武器,雪亮的刀刃就像是没沾过血液似的,能晃到人的眼睛。      秦昭扫了一眼四周:“三十六个,也就是说,有四个倒霉蛋是被我打死了么?”      已经打空了弹匣的bellno被秦昭的手指轻轻弹到半空,卸下来的弹匣则滑落到了地上,等bellno再次落回秦昭手中时,已经装上了新的弹匣。      这是雷修常常在沈代祺面前玩的把戏,还为此被云豹的成员嗤之以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昭也习惯了这么换弹匣。      领头的忍者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其余的三十五个人立马跑到了四周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秦昭轻轻嗤笑了一声,握着bellno的手再次抬起,但是这次他没有开枪的机会,因为在他抬手的同时有好几个钩子从不同方向袭来,试钩住bellno。      和他们在沙漠中被追捕时“神谕”使用的钩子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这帮忍者操纵得更加熟练。      之前的场景一一在脑海中回放,那些想要将他们像畜生一样捆绑起来送回华夏区的钩子,雷修背上的伤口……      “啪”地一声,秦昭松开了手,bellno掉落到了地上,同时那只手在半空中翻了一下,将袭来的钩子尾部通通抓到了手中。      钩子另一端的忍者震了震,因为他们顺着绳子看过去,就能对上秦昭满溢着杀气的眼睛,那像毒蛇一样的瞳孔,几乎让他们觉得有一条毒蛇正用它猩红的信子轻轻舔着他们!      “恐惧么?……”秦昭咧着嘴,牙齿紧紧咬合着,突然手上发力将绳子往自己这边一拉。      就算手中的绳子有足足五条,但只要对手不是“神谕”级别的,秦昭都有自信将五个人全部拖过来!      楚渊站在旁边没有主动加入战局,只是咬着烟淡定地看着这场战斗,偶尔挥刀帮秦昭拦下一些偷袭。车内的程雅薇看着眼前的战斗,对于楚渊的举动没有任何的疑问,或者说,她很理解楚渊这么做的原因。      现在战斗着的秦昭,才会迸发出像以前一样的光彩,利落的身手,血腥的手段,让敌人胆寒的低沉笑声,毫不留情的杀戮。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战斗就已经结束,殷红的血缓缓地在荒野上流淌着,慢慢渗透进布满沙石的土壤。      秦昭坐在地上,低垂着头,胸口以大幅度起伏着,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是因为他在笑。到最后,笑声逐渐转为凄凉的惨笑,滚烫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      雷修死的时候他没有哭,但是刚才,他才是真正地在战斗中醒了过来。两个多月来的时间就像是一场梦,而他在那场梦中走了很久很久,最终被夹杂着血腥和残酷的酣畅淋漓的战斗唤醒。      从悠长的梦中醒来之后,那些情绪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头疼欲裂。在杀掉最后一个敌人时,秦昭非常明确地看到,那是从前的自己。他在梦里遇到了自己,然后那些一直包裹着他的,如蚕丝一般细密悠长看不到尽头的思绪,陡然间崩塌了。      楚渊靠在车门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程雅薇坐在车内久久没有言语。      “穿过这片荒野之后,还有两天就能到达目的地了。”程雅薇有些无聊地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虽然条件不太好,不过秦昭选择的是最短的路线,让人没法抱怨什么。      开车的人换成了秦昭,让程雅薇松了口气的是,尽管脸上还是没什么发自内心的笑容,但是她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个秦昭已经回来了,自信、强大、有着明确的目标。      “你说楚渊不见了?”帝都军区总部司令的办公室内,林玺眉头紧皱。      魏灼点头:“没错,他已经有两天没有来上班了。”      林玺尝试着和元帅联系,发现那边回过来的依然是无法接通。      “算了,在这种时候,他不在更好。”      “我是怕他有什么后招……”魏灼带着几分担忧,“他一向很谨慎,那次要不是急着去云豹基地,也不会被我们发现他元帅的身份。上次向秦昭透露这个消息时,用的是我的通讯器,我想他已经开始怀疑了,这段时间我去找他都被回绝。”      “他询问过你这件事吗?”      “问了,我说是秦昭自己想到的。”      林玺思索了一会儿:“程正德家是不是有婚事?”      “是的,在第十区那边,可惜被人给搅和了。”      “之前你说这件事和那个反抗组织的头头有牵扯,那么会不会是秦昭闹出来的?”      魏灼顿了一下,心里把这件事倒腾了一遍:“很有可能,秦昭帮了他不少忙,可以说是他手中的利器,这种大事,说不定会让秦昭出手。”      “那么……他大概是冲着秦昭去的吧。”林玺严肃了起来,“不行,不能让他抢到先手,否则就错失机会了,你去查查那小子的位置,一定要抢在他们两个说通之前,把秦小子拉过来!”      “明白!”      楚渊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垂着眼睛擦拭着刀刃,在之前那场战斗中,它没有见过血,但是楚渊还是坚持用布擦拭着它。      银色的丝线慢慢在天地间蔓延开来,如细网一般的雨幕开始挥洒,到最后逐渐演变成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上。      “这见鬼的天气!”秦昭不满地咒骂着,车子的轰鸣本来就对耳机的收讯有所影响,现在再加上雨声,就必须要凝神听着,才能收到薛惟之那边的报告了。      天空中是黑压压的一片,闷闷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不是很好么?”楚渊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刀刃横放在他双腿上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刚好洗一下那些尸体,你不是很喜欢下雨么?”      秦昭一愣,是啊,他不是最喜欢下雨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很少回想起被救起的那一天了呢?      也许是因为得知当初救了自己的人是魏灼之后,“楚渊是元帅”这个消息就砸了过来吧。所以潜意识地想回避那天魏灼说的所有,就连之前视若珍宝的项链,都摘了下来,虽然仍旧是放在口袋里,但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重视了。      “我……”秦昭有些迟疑地开了个头,过了很久才把这一句说完,“对雨天没什么感觉。”      程雅薇竭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头扭过去看着窗外被雨点打成泥浆的尘土,哗啦啦的雨声中,两人的对话却停止了。      好在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还没有开出荒野,天空就放晴了。程雅薇打开车窗呼吸着新鲜空气,尽管里面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还是很让人愉快的。      秦昭打开了车窗,低头打算点烟,却发现自己烟盒空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去买,只好悻悻地收回手专心开车。      “你真的打算在接下来这么长的旅途中戒烟?”楚渊再次将烟盒递了过来。      秦昭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决定从中抽出了一支,在程雅薇带着笑的目光中点上。      “对了,秦昭,我都不知道你还认识我妹妹。”      “啊?”秦昭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谁,“你说那个小姑娘?”      程雅薇趴在了前座的椅背上:“是啊,她回家的当天晚上就一个劲儿地在通讯里跟我描述你,还说她忘了跟你说声谢谢,当时我也没反应过来是你。”      轻轻地笑了一声,秦昭弹去烟灰:“没反应过来是正常的,我大概能想得出来她是怎么描述我的:‘一个神经不正常,酗酒,讲一些莫名其妙故事的大叔’,对吧?”      “有一点不正确。”程雅薇笑着说道,“她复述了一遍你讲的故事,然后哭了,她说其实她很喜欢这个故事,只是不喜欢里面的悲伤。”      “随口编的而已,当时她一直缠着我,只好敷衍一下,现在都忘了当时在讲些什么了。”那个时候自己还陷在梦里没有出来,也忘了当时编了什么故事了。      楚渊挑了挑眉:“故事?我很有兴趣。”      秦昭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开车上,尽可能地忽视掉程雅薇一脸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那个故事,末了,还加了一句:“秦昭,你真的确定这是随口编的么?那你很有写小说的才华。”      “本来是想讲个最恶俗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的……”秦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走样了……”      “这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短了点儿……嘛……不过是很重要的一章。   小六回来咯。   把这边的事情完结了就该去复仇了。   话说……误会都特么快解释清楚了魏灼你真的不要来横插一杠子了吧……   你以为你是尔康什么事都能插一脚么?!!!   顺便打滚求个评……   话说这文要是写到五六十万还会有人追么?= = 50 50、第四十八章 ...   对于秦昭来说,在楚渊加入之后,这趟任务的安全性就变得很高,即使面对的是忍者这一从来没有面对过的敌人。      两天后,两人顺利地将程雅薇送到了指定地点,这是加治家的一个据点,外形是传统的日式宅邸。      “真的非常感谢您的鼎力相助。”加治家现任的家主,也就是加治宏跪坐在榻榻米上,一脸严肃地低头道谢。      秦昭打量着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用老人一词来形容他或许不太恰当,因为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皱纹,身形矫健且神采奕奕,不难看出他很好地将年轻时的身手保留到了现在。腰间配了一柄很常见的太刀,即使没有出鞘也能感受到它的锋锐。      “我是佣兵,收了钱,就会把任务完成,家主过誉了。”秦昭接过由管家呈递过来的支票,由于这是他的任务,楚渊不便掺合进来,就在外面等他。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发票上的数额并不是应付的三百万,而是五百万。      “家主,我想您误会了,我们说好的报酬是五百万,但是在这之前,您的侄孙,加治彦先生已经付了两百万的订金。”      加治宏微微点头:“没错,这件事我已经知晓,但是我认为这个价钱才对得起您这样一位佣兵。”      秦昭没有推脱就将它收进了口袋里:“那么我在此谢过家主。既然程小姐已经安全抵达,那么我也该告辞了。”      出了宅邸之后,秦昭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和楚渊约好的酒馆走去。      “佣兵先生。”身后传来的少女的声音让秦昭停住了脚步,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那个骚扰了他一个月的声音的主人。      “程小姐。”秦昭回身点头。      程雅晴脸上满是惊喜,一副才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受托护送令姐来这里。”      “这还真是……缘分啊。”程雅晴绕着秦昭转了一圈,“你看起来精神多了,不像是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秦昭的耐心所剩不多,此时只是回应道:“谢谢夸奖。”      “对了,你还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吗?”      面对从斜下方传来的期待眼神,秦昭没有半点的动容:“不知道,这取决于我有没有新的任务。”      程雅晴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起来:“那能给我一个联系的方式么?”      秦昭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自己通讯器的频率号码:“我没有ID卡,你可以接通这个频率来联系我。”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佣兵可以说是游离在普通人之外的群体,很多人都没有ID卡,秦昭这样的情况也属正常。      “秦昭。”      和楚渊约定好的酒馆算是这一带最好的一家,里面也有不少好的窖藏。秦昭走进去时,楚渊正坐在单独的包间中浅浅地抿着酒,见他进来,不由得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通过空间站回去。”      “回去也没用吧,难道还有元帅不知道的事情?”秦昭拉开了椅子坐下,为自己开了一瓶淡酒。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查过你的行踪,这次……是程雅薇联系我的。”楚渊正色道。      秦昭一边往酒里加着冰块,一边神色淡然地说:“我想这和我无关。”      “那么,想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秦昭一愣,他向薛惟之汇报了任务成功的消息之后就没有再商量,对于接下来的行程,他也没有一个具体的安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渊专注地看着酒杯中的倒影说道:“如果没有安排的话,不妨留下来住几天,这里的风景可是一流的,就当是旅行。”      旅行,这个词可以说是和秦昭完全绝缘的。      看着玻璃杯中冰块和酒液冲击出一朵朵形状优美的水花,秦昭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这里有三战时留下的战场遗迹,有五战时的据点遗迹,还有……”      “五战时的王牌狙击手,卡尔.博尔德的坟墓,据说他葬身于此。”秦昭很自然地接了上去。历史,尤其是战争史,是陆军官校以及云豹这类高等的特战队的必修课,身为狙击手的秦昭,对于世界大战中出现的王牌狙击手更是深有研究。      楚渊扬起笑脸:“那么明天一起去看看?”      “好。”      两人都不是什么会挑剔的人,直接在这间酒馆中定了房间,第二天清晨向老板打听清楚了位置就直奔那位传奇狙击手的坟墓。      清晨的空气是有些湿润的,还带着些许的雾气。楚渊还好,他穿着的是军靴,但是秦昭穿着的却是普通的长靴,底子不厚,石板铺的路冰冷得像是雪地一样,每踩一步下去都忍不住龇龇牙。      看着他有些扭曲的表情,楚渊脸上漾起了微笑。      镇上还没有活起来,走在他们身边的行人也就是那么两三个而已,那位狙击手的坟墓又在远离生活区的地方,随着他们逐渐接近目的地,周围的行人都消失了。      迷茫的雾气,两人清晰的脚步声。      楚渊是真的认为这一趟出来得很对,即使秦昭性格倔强成那样,他也有着劝对方一直在这里住下来的冲动,因为相较于纷纷乱乱的华夏区,这里实在是宁静得像是梦境一样。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自从恢复精神之后,秦昭再也没有提起过两人之间的矛盾,但是楚渊并不会蠢到认为秦昭是不在意,对于现在的秦昭而言,他越想做的事,越会沉淀在心里反复思量。      不过这和一开始的纠结不同,算得上是好事,所以楚渊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以后你会不会想要出去旅行?”      秦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以后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      “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的,虽然很多古文明都在战争中湮灭了,但是也有不少地方——比如这里,是很适合偶尔去走一走的。”楚渊没有理会秦昭话中表露出的拒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西藏那边没受到太多炮火的侵染,阿尔卑斯山脚下也是难得的清静地方,耶路撒冷是这地球上唯一没有被战争洗礼过的和平之城,还有安达卢西亚……”      秦昭不自觉地笑了,脚下有些孩子气地在石板路上踢踢踏踏。      如果以后真的有那个机会去到这些地方,那还真的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镇上并没有路直通他们的目的地,按照酒馆老板的说法,还需要划船到河的下游才行。秦昭像是受够了石板路的冰凉似的,迫不及待地跳上了渡口的船只:“这个时代还有这种传统的船只,真稀奇。”      “我想那说不定是哪家的小孩自己做的,小心划到一半就沉下去。”      秦昭在船上晃晃悠悠地保持了平衡,试图去解开系在渡口的绳子,顺便拿起桨来稳住了船身。      他划船的技术算不上高明,毕竟这样的船只已经不再广泛地应用了,但总算没有让船在半路翻掉,经过连秦昭自己都看得心惊胆战的行程之后,他们到达了下游的对岸。      “穿过这片灌木丛,就是了吧?”楚渊一边注意着自己的脚步,一边用刀子清理出一条路来。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十字架了,秦昭磕了磕靴子上沾到的泥块,踩在一片柔软的落叶上走了过去。      坟墓并不是很花哨,毕竟卡尔是属于战败国的狙击手,那时战争已经接近尾声,而且他是被敌国派来的卧底给捅死的,不是死在战场上。      “卡尔.博尔德长眠于此。”十字架上的花圈早已枯萎,秦昭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和青苔,露出下方铭刻的一行字。      正直如钢。      看着照片上那张坚毅的脸孔,秦昭能想象得出当年这位狙击手的风采。      “再过几年,怕是没有人会再想起这位狙击手吧?”秦昭突然觉得那个“成为第一狙击手”的梦想有些幼稚。      一张纸巾被递到了他面前,秦昭不解地抬头,楚渊只是指了指他的脸。      接过纸巾在额头上擦了一把,才发现自己额上全是凝结的细小水珠。秦昭猛地一个激灵,没发现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当他意识到这里的温度已经低成了这样时,一股寒意就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上来。      “回去吧。”      “等等,至少先清理一下。”秦昭俯下去试图拔除一些杂草。      楚渊看了他一会儿,也蹲下去帮忙,只是在清理到十字架后方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几朵小小的野花散落在杂草丛里,说不上来名字,只是嫩黄色在其中十分扎眼。      修长的手指将它们一一捡起,花的根茎部还带着泥土,看起来是人为扯下的,却又不像是这里的杂草能长出来的花。      楚渊低低笑了几声:“看来不只是你还记着这位狙击手。”      愕然地盯着那些花,秦昭半晌无语。      那看起来像是孩童的杰作,也许原本是端端正正地放在坟墓前方的,却被风吹散了。原来卡尔还没有被忘记。      轻微的脚步声在灌木丛间响起,来者像是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两个人似的,呆在了原地。这是个五六岁的小孩,穿着厚厚的外套,浅棕色的短发之下是一张带着些许泥土的脸,碧绿色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看着还没被污染过的眼睛,秦昭心情变得很好,笑着打招呼道:“小子,你也来看卡尔?”      小孩有些局促地攥紧了手中的小花:“他……他救了……”      他的中文并不好,但是从他结结巴巴的几个字中两人已经能知道事情的始末,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他们一样的人,会在救过自己祖先的英雄坟墓附近定居。      秦昭起身给小孩挪了个地方,楚渊笑笑,将手中捡起来的花放到了小孩手中。      “这不对劲,如果他们家在这附近定居的话,坟墓不该是这个样子……”听着楚渊在耳畔的低语,秦昭愣了一下,想到了某种可能。      “喂,小子,你的父母呢?”      小孩细心地将花摆放好,用生涩的中文说道:“他们说,爸爸妈妈去天堂了,就像博尔德先生一样。”      也许这个小孩并不明白传奇狙击手有多伟大,但是他从出生起就被大人讲着那些动人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卡尔.博尔德是如何救下了他的先祖。即使他现在只有五岁,这样的信仰也会一直在他生命中扎根生长,然后,这个故事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这世界上终究还是会有人记得卡尔.博尔德,就算传到后来他仅仅是一个救过他们先祖的士兵,而不是一个伟大的狙击手。      会有更多的小孩像眼前的这一位一样,用最真挚的方式表达着对卡尔的敬意。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楚渊不动声色地轻轻扣住了秦昭的手指,尽管他的手因为清晨的气温而有些冰凉,但是在感受到他体温的一瞬,秦昭是真的想不顾一切地相信身边的这个人。      他的手颤抖着,但是最终他没有将那个疯狂的想法付诸行动。      在酒馆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是程雅晴。不过这位小姐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眼眶通红,脸上也有着黑眼圈,一副随时随地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和楚渊对视一眼后,秦昭还是主动开口问道:“什么事?为什么不用我告诉你的通讯频率联系我?”      程雅晴颤抖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坐在椅子上伸手轻轻拽住了秦昭的衣摆。过了好半晌,才讲呼吸调整过来,哽咽着说道:“我只能想到你了,姐姐她……”      秦昭的眉毛动了一下,对于程雅薇这个人,他没什么恶感,所以他俯下去和程雅晴对视着:“发生了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两章左右,魏灼就得出来作死了。(阴险笑)   亲们不要太想他,嘿嘿。 51 51、第四十九章 ...   在楚渊无视掉“二十岁以下人群不得喝酒”这条法律给程雅晴倒了一杯白兰地后,她总算是把情绪安定了下来。      端着那杯兑了大量清水的白兰地,程雅晴短短续续地说道:“爷爷……要姐姐嫁给别人。”      “什么人?”      “不……不知道,但是姐姐不愿意。”      秦昭捂着额头,他这不是才把程雅薇从婚礼上带出来么?怎么又扯上结婚的事了?      “现在你姐姐在哪里?”      程雅晴抽咽了一下,红着眼睛说道:“不知道,但是昨晚她就已经被送走了,通过附近的空间站。”      空间站?      秦昭皱了一下眉:“加治家现在还在通缉名单中,怎么可能使用空间站?”      “也有可能。”楚渊冷静地说道,“只要通缉令撤销就行了。”      “你没听到你姐姐是要嫁给哪家的人?”      程雅晴摇摇头:“我只……听到昨晚姐姐和爷爷争执的声音,然后……爷爷就让人强行带姐姐走了……家里被封锁了,我很害怕……今……今天早上才出来。”      秦昭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大口大口地吸着,呛人的烟味依然没有给他提供任何线索。      “那么就先假定,程雅薇要嫁的那个人,就是撤销通缉令的人,程家想要用她当筹码让小杉家帮忙处理掉加治家族,同理,加治家也会想要利用这个孙女作为交换,来让加治家的通缉令被撤销。”      秦昭突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作为交换。      在那些高官的眼里,人是能被用来买卖的么?那跟云豹被拿去换“神谕”有什么不同?这已经触动到了秦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妈的,老子把她救出来,不是为了让她被拿去像畜生一样买卖的!”      楚渊的目光闪了闪,很明智地没有去接这句话。      “那我们要怎么办?”程雅晴揪着自己的衣角,“根本不知道姐姐被送到哪里去了……”      她话音还没落下,秦昭就已经拿起通讯器开始说话了:“惟之,你查一下我所在的位置附近的空间站昨晚到现在的所有记录。”      薛惟之那边的结果倒是出得很快,一大串的名单被传输了过来,其中程雅薇的名字特别显眼。      “你要干什么?任务不是已经完结了么?”      “惟之,如果这件事影响到了格雷和加治家的合作,你就跟他说,回去之后我亲自道歉。但是现在这件事我不能不管了。”      薛惟之只是沉默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目光移到目的地上,秦昭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不是……婚礼举行的城市么?”      楚渊脸色一变:“加治家……难道去找小杉合作?”      在婚礼上新娘被掳走,这对于小杉家来说绝对是个耻辱,就算因此和程家之间的协议告吹,恐怕小杉也会从别的地方来找回面子。如果要防止加治家在小杉的愤怒之下遭到打击,那么将程雅薇救出来,破坏程家和小杉家的协议后,再将人送回去,达成新的协议,的确是合理的做法。      “吃了原告吃被告,他也不怕撑死。”秦昭话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嘲讽。      “那姐姐……要怎么办?”      秦昭站了起来:“我想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小杉。”      宽大明亮的办公室内,小杉正低头处理着政务,接到手下的通讯后,不由得得意地笑出声来。      “告诉他们,我还要那个在婚礼上动手的佣兵的人头。”      切断通讯之后的小杉脸上满是狠厉,那天的婚礼成了第十区这一年来最大的笑话,不少受邀来观礼的人都纷纷怀疑这是不是“小杉家要清洗行政圈的阴谋”。这段时间他可以说是焦头烂额地到处解释道歉,他绝对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砰!”外面突然传来了很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摔到地上。      小杉扔下了手中的笔,大声呵斥道:“保安呢?我不是说要绝对的安静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但是进来的不是保安,而是三个人。推开门的那个是个高瘦的黄种人,眼里的凶光让小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后面站着的人却让小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那是他看过照片的,第一大区陆战部部长!      “部……部长……阁下。”小杉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同时对着门那边鞠躬,完全忘记了对方现在处于一种“非法闯入”的状态。      秦昭咧咧嘴,冲着楚渊说道:“我都说了你不用来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黑色的军靴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小杉才敢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他现在害怕的是曾经和程正德合作的事情被楚渊知道。像这种私底下的协议,要是人家有心陷害,直接安一个泄密的罪名都是可以的,更别说站在他面前的是陆战部的部长。      陆战部可以说是公认的地位崇高,哪怕是一个副部长都能给部长脸色看,一旦楚渊发难,小杉毫不怀疑程正德根本保不住他。      但是当小杉看到两人身后走出的那名少女时,眼里相继闪过了“了然”“愤怒”等神色,最后壮了壮胆子,对着楚渊说道:“不知华夏区的部长阁下来此有何贵干?为什么我事先没有接到通知?”      秦昭打量着这个微胖的男子,吹了个口哨:“怪不得非要娶人家小姐,原来是丑到了地位再高都没有人要的地步啊。”      程雅晴愤怒地瞪着他:“我姐姐呢?”      “三位,我想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我觉得我……”他话还没说完,秦昭就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秦昭没有用全力,仅仅是将他打得后退了几步而已:“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按下那个呼叫保安的铃,既然我们能进来,他们就不会是站着的。”      “你们这是非法入侵!”小杉咬着牙狠狠地说道,“我要和华夏区交涉!堂堂陆战部的部长,居然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这句话仍然没有说完,秦昭又是一拳砸了过去,一双眼睛带着嘲讽看着他:“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说出程雅薇现在的位置。”      “程雅薇是我的合法妻子……”      “八秒。”楚渊冷冽的声音报出来的倒数让小杉被噎了一下。      “楚部长,您现在的行为……”      “六秒。”秦昭很带威胁性地打开了bellno的保险栓。      豆大的汗珠从小杉脸上划过:“我……我不知道……”      “四秒。”      小杉认命地闭上眼:“郊区……我的一处产业里,一间名为‘中叶’的工厂。”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额上,小杉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秦昭持枪的手,顿时颤抖起来:“放……放过我,我都告诉你了!”      “我有说过,你说出来就放过你吗?”秦昭压低了声线,“要是让我看到任何对陆战部部长的起诉或者质问,我就让你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说到做到。”      说完秦昭直接用枪托击晕了他。      “惟之,查一下一间名为‘中叶’的工厂的具体位置,做好瘫痪它电力系统的准备。”      “收到,三分钟后解除这栋大楼的冻结状态。”      这间工厂的确是挂在小杉的名下,不过早已停止运作,小杉将它改造成了自己的私人别墅,为了逃过反腐组织的排查,特意保留了工厂的外形。      工厂内除了一些常规的守卫之外什么都没有,毕竟加治家是心甘情愿地献上程雅薇,小杉并没有做多大的防备,这刚好方便了三人的营救行动。      “阿昭。”在秦昭从栅栏处翻进工厂后,薛惟之略带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有麻烦了,你进工厂了么?”      程雅晴被他们安置在市区,听到这话秦昭直接拉着楚渊躲到了一间杂物室中,才低声问道:“刚刚进来,什么麻烦?”      “这边才收到的消息,小杉还是留了一手,工厂里,除了普通的守卫之外,还有一个人……”薛惟之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调出详细的资料,“史蒂夫.伍德。”      对于这个名字,秦昭并不陌生,这个名字在佣兵协会那里属于是最高级成员的那一层,在道上以近身格斗和枪术出名。      不过秦昭已经很久都没有产生过“惧怕”这种情绪了,所以闻言他只是应了一声,就对楚渊说道:“有个大人物在这里头。”      “大人物?”      “雇佣兵道上的,以近身格斗和枪术出名。”      楚渊眸色沉了沉:“尽量不要正面对上,动静小点。”      既然是大人物,那么就算身手不及二人,也不会差太远,再加上会有一些人在旁边骚扰,以秦昭的风格很有可能受伤。虽然战斗中受伤是正常的,但是楚渊希望至少是在和自己一起行动时,秦昭身上不要有任何伤口。      根据薛惟之的情报,整个工厂分为八个区域,这里的守卫是二十分钟就换一次巡逻的区域,从原本的区域换到相邻区。刚才他们进来时就是掐准了换区域时的一瞬间真空期,也就是说,他们还要等上十几分钟才能出去。      秦昭一边在心里读着秒,一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一个明显与普通的守卫不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昭心下一沉,因为他听见了外面有几个人在跟他打招呼。      “伍德先生,您来这里是……?”      “没什么,我就过来看看而已。”伍德的声音很奇特,在尾线会有一个轻微的上扬,听起来有些轻佻的意味。      随即传入耳中的,是靴子和枯叶接触的声音,秦昭从缝隙中看了出去,只能看到一个黑发的背影,对方正在察看着刚才他们翻进来的地方。      秦昭心里“咯噔”了一下。      由于之前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秦昭和楚渊进来时并没有花多大的心思去掩盖痕迹,那些简单的处理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够了,但是秦昭不认为这瞒得过一位训练有素的佣兵的眼睛。      军刺悄然无声地滑到了手中,秦昭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伍德转过了身来,秦昭立马侧头离开了那个缝隙,怕和对方的目光对个正着。      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接近杂物室,秦昭屏住了呼吸,打算在对方进门的一瞬间给予致命的一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在瞬息之间拿下他才行。      温热的气息从颈后传来,同时腰间一紧,秦昭全身都僵硬了,他没有等到伍德,先到来的是站在他身后的楚渊给他的拥抱。      秦昭竭力地克制住自己不要回头去斥问,伍德和他们的距离并不远,要是发出什么声音的话,这偷袭就别想得手——      但是身后的那一位显然不知道分寸在哪里,随着伍德一步一步靠近的声音,楚渊十分淡定地左手揽住秦昭,右手顺着他右臂滑了下来,轻巧地夺过了军刺。以他的实力,想从秦昭手里拿什么东西绝对是轻而易举的,更别说秦昭现在还处于不能动的状态。      楚渊本来也没想什么,就是要阻止秦昭出手,由自己来,起码他偷袭的成功率比秦昭要高一些。      但是拿过军刺之后某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夸张,楚渊几乎要觉得手里抱着的是冰块而不是一个人,简直就是在招呼着楚渊去把这个举动升级。      以这个角度,还有两人算不上明显的身高差,楚渊很容易就能把下巴搭在秦昭肩头。      感觉到肩膀上一沉,秦昭的脸色更黑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冲出去和伍德正面对决,也好过呆在这里不能动。再加上某人凑过来就算了,原本搭在他腰间的左手也不是很安份,手指轻轻地在腰间的皮带上弹跳着,仿佛在演奏一首乐曲。      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了一下,秦昭听到了旁边两三间佣人居住的房间被打开的声音。      原本在他皮带上跳来跳去的手指也转移阵地到了他的衬衣上,为了行动方便,秦昭在外套内就只穿了一件衬衣,现在楚渊手上的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衣传来过来。明明不算是很高的温度,却让他觉得被触碰到的地方都在发烫。      背脊和额头上都渐渐渗出汗珠,秦昭现在只希望外面那位要么快滚要么推门进来,总之都比让他呆在原地不能动要好。      外面的伍德当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在巡视时看到了疑似有人入侵的痕迹,才顺势在四周找找而已。      腰间的通讯器嘀嘀嘀地响着,伍德皱了一下眉,接了起来。      “伍德先生……程小姐她又……”那边的守卫欲言又止。      伍德有些不耐烦地应道:“好了,我知道了。”说完就朝着楼上走去。      他并不知道这位成家大小姐的胡闹算是间接救了他一命,不然等他推开杂物室的门,迎接他的将是致命的一击。      “人都走了……”秦昭发誓,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这四个字是被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上秦昭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楚渊毫无负疚感地把军刺扔给了他:“还有十一分钟。”   在楚渊无视掉“二十岁以下人群不得喝酒”这条法律给程雅晴倒了一杯白兰地后,她总算是把情绪安定了下来。      端着那杯兑了大量清水的白兰地,程雅晴短短续续地说道:“爷爷……要姐姐嫁给别人。”      “什么人?”      “不……不知道,但是姐姐不愿意。”      秦昭捂着额头,他这不是才把程雅薇从婚礼上带出来么?怎么又扯上结婚的事了?      “现在你姐姐在哪里?”      程雅晴抽咽了一下,红着眼睛说道:“不知道,但是昨晚她就已经被送走了,通过附近的空间站。”      空间站?      秦昭皱了一下眉:“加治家现在还在通缉名单中,怎么可能使用空间站?”      “也有可能。”楚渊冷静地说道,“只要通缉令撤销就行了。”      “你没听到你姐姐是要嫁给哪家的人?”      程雅晴摇摇头:“我只……听到昨晚姐姐和爷爷争执的声音,然后……爷爷就让人强行带姐姐走了……家里被封锁了,我很害怕……今……今天早上才出来。”      秦昭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大口大口地吸着,呛人的烟味依然没有给他提供任何线索。      “那么就先假定,程雅薇要嫁的那个人,就是撤销通缉令的人,程家想要用她当筹码让小杉家帮忙处理掉加治家族,同理,加治家也会想要利用这个孙女作为交换,来让加治家的通缉令被撤销。”      秦昭突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作为交换。      在那些高官的眼里,人是能被用来买卖的么?那跟云豹被拿去换“神谕”有什么不同?这已经触动到了秦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妈的,老子把她救出来,不是为了让她被拿去像畜生一样买卖的!”      楚渊的目光闪了闪,很明智地没有去接这句话。      “那我们要怎么办?”程雅晴揪着自己的衣角,“根本不知道姐姐被送到哪里去了……”      她话音还没落下,秦昭就已经拿起通讯器开始说话了:“惟之,你查一下我所在的位置附近的空间站昨晚到现在的所有记录。”      薛惟之那边的结果倒是出得很快,一大串的名单被传输了过来,其中程雅薇的名字特别显眼。      “你要干什么?任务不是已经完结了么?”      “惟之,如果这件事影响到了格雷和加治家的合作,你就跟他说,回去之后我亲自道歉。但是现在这件事我不能不管了。”      薛惟之只是沉默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目光移到目的地上,秦昭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不是……婚礼举行的城市么?”      楚渊脸色一变:“加治家……难道去找小杉合作?”      在婚礼上新娘被掳走,这对于小杉家来说绝对是个耻辱,就算因此和程家之间的协议告吹,恐怕小杉也会从别的地方来找回面子。如果要防止加治家在小杉的愤怒之下遭到打击,那么将程雅薇救出来,破坏程家和小杉家的协议后,再将人送回去,达成新的协议,的确是合理的做法。      “吃了原告吃被告,他也不怕撑死。”秦昭话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嘲讽。      “那姐姐……要怎么办?”      秦昭站了起来:“我想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小杉。”      宽大明亮的办公室内,小杉正低头处理着政务,接到手下的通讯后,不由得得意地笑出声来。      “告诉他们,我还要那个在婚礼上动手的佣兵的人头。”      切断通讯之后的小杉脸上满是狠厉,那天的婚礼成了第十区这一年来最大的笑话,不少受邀来观礼的人都纷纷怀疑这是不是“小杉家要清洗行政圈的阴谋”。这段时间他可以说是焦头烂额地到处解释道歉,他绝对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砰!”外面突然传来了很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摔到地上。      小杉扔下了手中的笔,大声呵斥道:“保安呢?我不是说要绝对的安静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但是进来的不是保安,而是三个人。推开门的那个是个高瘦的黄种人,眼里的凶光让小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后面站着的人却让小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那是他看过照片的,第一大区陆战部部长!      “部……部长……阁下。”小杉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同时对着门那边鞠躬,完全忘记了对方现在处于一种“非法闯入”的状态。      秦昭咧咧嘴,冲着楚渊说道:“我都说了你不用来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黑色的军靴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小杉才敢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他现在害怕的是曾经和程正德合作的事情被楚渊知道。像这种私底下的协议,要是人家有心陷害,直接安一个泄密的罪名都是可以的,更别说站在他面前的是陆战部的部长。      陆战部可以说是公认的地位崇高,哪怕是一个副部长都能给部长脸色看,一旦楚渊发难,小杉毫不怀疑程正德根本保不住他。      但是当小杉看到两人身后走出的那名少女时,眼里相继闪过了“了然”“愤怒”等神色,最后壮了壮胆子,对着楚渊说道:“不知华夏区的部长阁下来此有何贵干?为什么我事先没有接到通知?”      秦昭打量着这个微胖的男子,吹了个口哨:“怪不得非要娶人家小姐,原来是丑到了地位再高都没有人要的地步啊。”      程雅晴愤怒地瞪着他:“我姐姐呢?”      “三位,我想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我觉得我……”他话还没说完,秦昭就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秦昭没有用全力,仅仅是将他打得后退了几步而已:“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按下那个呼叫保安的铃,既然我们能进来,他们就不会是站着的。”      “你们这是非法入侵!”小杉咬着牙狠狠地说道,“我要和华夏区交涉!堂堂陆战部的部长,居然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这句话仍然没有说完,秦昭又是一拳砸了过去,一双眼睛带着嘲讽看着他:“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说出程雅薇现在的位置。”      “程雅薇是我的合法妻子……”      “八秒。”楚渊冷冽的声音报出来的倒数让小杉被噎了一下。      “楚部长,您现在的行为……”      “六秒。”秦昭很带威胁性地打开了bellno的保险栓。      豆大的汗珠从小杉脸上划过:“我……我不知道……”      “四秒。”      小杉认命地闭上眼:“郊区……我的一处产业里,一间名为‘中叶’的工厂。”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额上,小杉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秦昭持枪的手,顿时颤抖起来:“放……放过我,我都告诉你了!”      “我有说过,你说出来就放过你吗?”秦昭压低了声线,“要是让我看到任何对陆战部部长的起诉或者质问,我就让你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说到做到。”      说完秦昭直接用枪托击晕了他。      “惟之,查一下一间名为‘中叶’的工厂的具体位置,做好瘫痪它电力系统的准备。”      “收到,三分钟后解除这栋大楼的冻结状态。”      这间工厂的确是挂在小杉的名下,不过早已停止运作,小杉将它改造成了自己的私人别墅,为了逃过反腐组织的排查,特意保留了工厂的外形。      工厂内除了一些常规的守卫之外什么都没有,毕竟加治家是心甘情愿地献上程雅薇,小杉并没有做多大的防备,这刚好方便了三人的营救行动。      “阿昭。”在秦昭从栅栏处翻进工厂后,薛惟之略带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有麻烦了,你进工厂了么?”      程雅晴被他们安置在市区,听到这话秦昭直接拉着楚渊躲到了一间杂物室中,才低声问道:“刚刚进来,什么麻烦?”      “这边才收到的消息,小杉还是留了一手,工厂里,除了普通的守卫之外,还有一个人……”薛惟之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调出详细的资料,“史蒂夫.伍德。”      对于这个名字,秦昭并不陌生,这个名字在佣兵协会那里属于是最高级成员的那一层,在道上以近身格斗和枪术出名。      不过秦昭已经很久都没有产生过“惧怕”这种情绪了,所以闻言他只是应了一声,就对楚渊说道:“有个大人物在这里头。”      “大人物?”      “雇佣兵道上的,以近身格斗和枪术出名。”      楚渊眸色沉了沉:“尽量不要正面对上,动静小点。”      既然是大人物,那么就算身手不及二人,也不会差太远,再加上会有一些人在旁边骚扰,以秦昭的风格很有可能受伤。虽然战斗中受伤是正常的,但是楚渊希望至少是在和自己一起行动时,秦昭身上不要有任何伤口。      根据薛惟之的情报,整个工厂分为八个区域,这里的守卫是二十分钟就换一次巡逻的区域,从原本的区域换到相邻区。刚才他们进来时就是掐准了换区域时的一瞬间真空期,也就是说,他们还要等上十几分钟才能出去。      秦昭一边在心里读着秒,一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一个明显与普通的守卫不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昭心下一沉,因为他听见了外面有几个人在跟他打招呼。      “伍德先生,您来这里是……?”      “没什么,我就过来看看而已。”伍德的声音很奇特,在尾线会有一个轻微的上扬,听起来有些轻佻的意味。      随即传入耳中的,是靴子和枯叶接触的声音,秦昭从缝隙中看了出去,只能看到一个黑发的背影,对方正在察看着刚才他们翻进来的地方。      秦昭心里“咯噔”了一下。      由于之前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秦昭和楚渊进来时并没有花多大的心思去掩盖痕迹,那些简单的处理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够了,但是秦昭不认为这瞒得过一位训练有素的佣兵的眼睛。      军刺悄然无声地滑到了手中,秦昭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伍德转过了身来,秦昭立马侧头离开了那个缝隙,怕和对方的目光对个正着。      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接近杂物室,秦昭屏住了呼吸,打算在对方进门的一瞬间给予致命的一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在瞬息之间拿下他才行。      温热的气息从颈后传来,同时腰间一紧,秦昭全身都僵硬了,他没有等到伍德,先到来的是站在他身后的楚渊给他的拥抱。      秦昭竭力地克制住自己不要回头去斥问,伍德和他们的距离并不远,要是发出什么声音的话,这偷袭就别想得手——      但是身后的那一位显然不知道分寸在哪里,随着伍德一步一步靠近的声音,楚渊十分淡定地左手揽住秦昭,右手顺着他右臂滑了下来,轻巧地夺过了军刺。以他的实力,想从秦昭手里拿什么东西绝对是轻而易举的,更别说秦昭现在还处于不能动的状态。      楚渊本来也没想什么,就是要阻止秦昭出手,由自己来,起码他偷袭的成功率比秦昭要高一些。      但是拿过军刺之后某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夸张,楚渊几乎要觉得手里抱着的是冰块而不是一个人,简直就是在招呼着楚渊去把这个举动升级。      以这个角度,还有两人算不上明显的身高差,楚渊很容易就能把下巴搭在秦昭肩头。      感觉到肩膀上一沉,秦昭的脸色更黑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冲出去和伍德正面对决,也好过呆在这里不能动。再加上某人凑过来就算了,原本搭在他腰间的左手也不是很安份,手指轻轻地在腰间的皮带上弹跳着,仿佛在演奏一首乐曲。      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了一下,秦昭听到了旁边两三间佣人居住的房间被打开的声音。      原本在他皮带上跳来跳去的手指也转移阵地到了他的衬衣上,为了行动方便,秦昭在外套内就只穿了一件衬衣,现在楚渊手上的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衣传来过来。明明不算是很高的温度,却让他觉得被触碰到的地方都在发烫。      背脊和额头上都渐渐渗出汗珠,秦昭现在只希望外面那位要么快滚要么推门进来,总之都比让他呆在原地不能动要好。      外面的伍德当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在巡视时看到了疑似有人入侵的痕迹,才顺势在四周找找而已。      腰间的通讯器嘀嘀嘀地响着,伍德皱了一下眉,接了起来。      “伍德先生……程小姐她又……”那边的守卫欲言又止。      伍德有些不耐烦地应道:“好了,我知道了。”说完就朝着楼上走去。      他并不知道这位成家大小姐的胡闹算是间接救了他一命,不然等他推开杂物室的门,迎接他的将是致命的一击。      “人都走了……”秦昭发誓,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这四个字是被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上秦昭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楚渊毫无负疚感地把军刺扔给了他:“还有十一分钟。”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元帅啊……   调戏小六是有风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搬石砸脚喂。 52 52、第五十章 ...   “程小姐,何必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呢?”伍德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守卫,语气轻松地说道。      程雅薇咬着牙瞪着他,她的身手算不上一流,能抓住空档打晕几个守卫就是极限了,像是伍德这种级数的对手,她根本就不要想赢。      “再过几个小时,小杉先生就会回来了,我想他并不希望得到家里的守卫被打伤的消息。”      “是吗?”程雅薇哼了一声,“我倒是很乐意把这个消息传给他。”      伍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凶狠:“那么,我不介意采取某些手段来停止您的这种行为,毕竟小杉先生也算是我的雇主。”      完全没有把他话语中的威胁当一回事,程雅薇抬高了下巴:“雇主?你不说我还忘了,原来你是一位佣兵啊……看你那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他的狗呢。”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伍德的痛处,他已经受雇于小杉很长的时间了,也知道道上快把他当成卖身给小杉的保镖,但是小杉每次开出的价格都十分诱人,那是一个佣兵没办法拒绝的价格。      “程小姐,我希望您清楚一点,小杉先生是不介意我采取任何不会在您身上留下伤痕的手段的,而对于一位佣兵而言,这样的手段有很多。”伍德略微提高了音量,“真不知道,到时候您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程雅薇为他话中透露出的阴狠而瑟缩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收回目光,坚定而倔强地瞪着他。      一声口哨声自头顶响起,同时天花板那块精心设计过的采光玻璃破碎开来。      伍德下意识地想要去拔腰间的枪,却在一股冰冷的气息袭上他颈间时很明智地停止了动作,双手缓缓地举了起来。      他颈间是一把刀,明亮得扎人眼,握着刀的人则是让程雅薇眼睛亮了亮。      如果来者只有一个的话,伍德不介意和他拼命,但事实上,打碎了玻璃跃下的人有两个,另外一个正站在床前,弯下腰试图帮程雅薇解开手上的镣铐。      “我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表现出无畏和冷静的女士是最美的。”楚渊冰冷的嗓音让伍德不由得颤了一下,“就像是黑夜里的水晶,你觉得呢?”      问话的对象显然是伍德,但是他全身都僵硬了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有钥匙吗?”秦昭试了很久之后不由得懊恼地回身。      程雅薇手上的镣铐是特制的,只锁住了她一只手,秦昭不得不佩服她在这种条件下还能打晕守卫。      伍德张了张嘴,但是脖子上的刀刃正抵在他喉结上,他很担心自己一说话就会被锋锐的刀刃给割开喉管。      “这是……加治家的人,戴上的。”程雅薇语气中透着失望,尽管她在华夏区长大,但是偶尔也会回第十区,一向敬重的外公竟然拿她当货物,这让她很难接受。      军刺突然出现在了秦昭手中,这柄由华夏军区精心打造的武器显然没有让秦昭失望,它轻而易举地钻进了金属中,割开了镣铐。      用手捏了捏由于长时间的禁锢而发红的手腕,程雅薇心有余悸地活动着腕关节。      “没问题吧?”秦昭侧头问道,在得到想要的回复后又转向了伍德,“很好,现在,轮到伍德先生了……”      “我只是个受雇的佣兵,何必为难同行呢?”楚渊的刀移开了一些,让伍德能够开口,不过伍德毫不怀疑一旦自己有所反抗,那柄刀在瞬间就能把他的头给剜下来。      秦昭嗤笑了一声:“你眼力还挺好,不过我很想和道上最高等的佣兵交手。”      “我能拒绝么?”      “当然不能。”      以秦昭和楚渊武力值的差距,秦昭不可能在他手上讨到好,所以在杂物室中被调戏了个彻底还不能反抗的某人,直接将怨气全部堆叠在了害他连闪开都不能的伍德身上。      看着秦昭眼里的寒光,伍德开始流汗,尽管楚渊十分配合地撤了刀子退到一边,但是他心里的压力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事实证明,实力上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尤其是其中一方还处于愤怒的状态中。随着两人“对决”的进行,程雅薇脸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充满信心,到最后已经只能用“十分同情”这四个字来形容了。      秦昭没有用军刺,直接靠肉搏将这位赫赫有名的佣兵揍得鼻青脸肿,临走时还特别没有心理负担地加了一句:“这样你就可以去和你的雇主交代了,不用感谢我。”      程雅薇好歹有一点底子,不至于连翻个墙都还要人帮忙,三人基本上是很顺利地出了工厂。跑到安全的地方后,眼前这位大小姐的去向就成了问题。      “你有可以去的地方么?”      得到的回复是否定的,秦昭捂着额头开始头痛,他现在也属于没有自己据点的佣兵,住的地方也是格雷安排的,总不能把这位小姐也扔到格雷那边去吧?就算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格雷在秦昭心目中还算是条汉子,但是秦昭实在是无法肯定他会不会施以援手,万一秦昭才把人交到他手上,他转身就交给了加治家,那笑话就大了。      “最南边的岛上,有我的住宅。”      秦昭回头看向说话的人,发现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后,没好气地又转了过来:“那我们去把程雅晴接过来,再一起去。”      看着加快脚步走在前面的人,程雅薇轻声问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火气很大,谁招他了?”      楚渊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本来就位于南美洲的南部,从这里到楚渊所说的地方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虽然相隔并不是很远,但相较于喧嚣的城市,这个小岛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伯特仑岛,你这个部长还挺有眼光的嘛。”在船上能远远看到小岛时,程雅薇称赞道。      在六战之前,这个岛有着另外一个名字,不过为了纪念那位出生于岛上誓死捍卫南美洲的英雄,就以他来命名了。岛上虽然没有什么奇观,但是胜在安静,这也是楚渊当初选中它的原因。      岛上的居民并不多,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镇的人口,是属于那种很容易就会熟起来的地方。但是楚渊由于事务繁忙也没有来过几次,仅仅是认识两三个邻居而已。      “在这里就安全了吧?”程雅薇放松地坐在了沙发上。      秦昭四处看着,这栋三层的别墅中只有两个服务用的机器人,还是和楚渊的休息室一样,大片大片地采用了深色的装饰:“应该是……我想这里还不属于加治家和小杉家能伸手的范围。”      程雅晴欢呼一声扑在了楼上房间柔软的床铺里,随即冲出来冲着楼下的三人说道:“我喜欢这里。”      “既然如此,那么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告辞。”秦昭说完就准备走人,薛惟之那边只说格雷没有生气,但是他还是要赶快回去道个歉才行。      “诶,这么快?”      “为了这个任务我已经花费很多时间了。”      “咚、咚、咚……”随着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所有人神经都绷紧了。      秦昭将军刺抖在手中,上前去看了看门口的监视器,画面上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了的老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秦昭把军刺轻轻推回去了一些,形成一个最容易出手的姿态才打开了门。      老人乐呵呵地笑着:“刚才看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看错了,我找之前搬过来的……”      “冯先生。”楚渊笑着打招呼。      “小楚啊,果然是你回来了。”冯姓的老人一看楚渊,笑意更大了。      “有什么事吗?”      冯姓老人又笑了几声,才说道:“等一下晚上有个活动,是要庆祝伟大的英雄伯特仑的诞生,你可一定要来。”说着他看了看屋内的情况,补充道:“有朋友在啊?那刚好,一起来吧,人多才热闹。”      秦昭刚想说点什么,冯姓老人已经背着手慢吞吞地走了。      “活动?听起来很有趣啊。”程雅晴从楼上跑了下来,拉着秦昭的衣角不放,“留下来一起参加嘛,明天再走也行啊。”      “这个岛上有着很多不同民族的人,每年一度的庆祝活动,说是为了纪念伯特仑,实际上是增进感情的方式。”楚渊在一旁解释道,“没想到这次过来倒是赶上时间了。”      程雅薇也走了过来:“既然这么难得,就参加啊,我想你不缺这一天的时间吧?”      三票对一票,秦昭无奈地点了头。      他们到达岛上的时间是下午一点,离晚上的活动还早,程雅晴由于赶路而显得有些疲惫,早早地跑进了房间去补眠,楚渊则说有事务要处理,也躲进了另外一间房间。      这是这几天以来,秦昭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楚渊身份所带来的繁忙。      “好像只有我们两个没事做啊……介意陪我出去走走吗?”程雅薇走到了沙发上的秦昭身前,发出了邀请。      秦昭掐灭了手中的烟,站了起来。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去特意欣赏风景的人,程雅薇说要出去走走,那八成是有话要说。      这栋房子位于岛的边缘,从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海,今天的天空并不怎么晴朗,灰白色的海岸线一路蔓延了过来,衬得远处的灯塔十分凄凉。      “还有二十五天吧?”      秦昭目光定在海岸线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程雅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二十五天,你就会取走楚渊的命对不对?”      “……”秦昭愣了一下,无言地点点头。      程雅薇眼中的怒意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他对你怎么样,我这个外人看得很清楚,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解决的,非要扯到性命上来?”      “能好好解决的早就好好解决了。”      绿洲中副队的开导,临行前队长的命令,邵戎在被捕前传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雷修冰冷的尸体……两个多月前撕扯过他心脏的东西又冒了出来,像是一只怪兽匍匐在他胸口,用尖利的牙齿狠狠地剖开他的胸腔,一口一口地将他的心脏咬下来!      “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去伤害一个爱着自己的人!”程雅薇快步走了两步,冲到秦昭面前,揪住他的领口,以她的身高来说,做这个动作很吃力,但是她依然在手上加注了极大的力道以体现出她的愤怒,“你明明就爱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听好……你和他,都是于我有恩的人,我不允许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位去这样伤害另一位!更何况,是我告诉了楚渊你的位置,这不就等于是我害死了他么?如果楚渊真的死在你手上,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冷酷渐渐出现在秦昭脸上,他伸手将程雅薇的手拉开:“这件事情没有妥协的余地。”      如果他放过楚渊,就算他秦昭当场跳进海里自杀,也对不起那些被这种扭曲变形的联邦制度,被这些利益至上的决策人夺走了一切的兄弟!      程雅薇脸色发白,这是秦昭第一次用这种神情和她说话,但是她没有后退,反而是捏紧了拳头说道:“这种解释我无法接受!我只知道,只要人活着,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听清楚了吗?是以活着为前提!要是在他死了之后你发现这件事其实是可以解决的,那个时候你又要怎么活下去呢?”      有泪水从程雅薇脸上滑落,她埋下了头,哽咽着说道:“我看得出来,楚渊他绝对做得到的,他会连眼睛都不眨地把命给你……你们,你们都是好人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从来都不是好人。”秦昭狠下心不再去看她,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在客厅有人在等着他,秦昭刚走进去,就停住了脚步,呆了呆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不是说有事务要处理?”      楚渊弹掉了烟灰,眼睛看着地板说道:“智脑提示我,再不回去就有渎职的嫌疑了。”说完他抬起头来盯着秦昭,目光中有着秦昭看不懂的东西,“明天我就回去,放心吧,一个月之约还算数。”      地板似乎结冰了,从秦昭的靴子一直到他整个人,都被冻结了起来,秦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晚上的活动场面并不浩大,比起楚渊和秦昭参加过的任何一个庆典都还有距离,但是这些不多的居民之间,总有种亲和的人情味,这也是那些盛大的庆典所比不上的。      秦昭推掉了所有跳舞的邀约,坐在篝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烧烤架。      “小伙子?”之前来找他们的冯姓老人拿着烟斗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怎么不去加入他们?”      秦昭笑了笑,指指在另一个角落的楚渊:“这位先生,他也没加入啊,您还是去找他吧。”      “叫我冯大爷就好了。”冯姓老人还是一脸乐呵,橙红色的火光印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染出了一种温馨的光晕,“那个小伙子啊,有心事,老人家我还是不去烦他咯。”      “我也有心事啊,怎么您老还是来了?”      冯大爷眯着眼晴看着夜空:“小伙子,你知不知道每一颗星星都是有典故的?”      “我只相信它们都会被人类开发,然后污染。”      “那是战士的灵魂。”冯大爷没有理会秦昭的话,自顾自地说着,目光仿佛透过夜空,在看着很久以前的事情,“每一个战士死了之后,都会投射出一颗星星。”      秦昭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动着那块烤到一半的肉。      “很多事情,当下以为过不去的,时间一久,就自然而然地过去了,我已经活了一百六十多年了,什么坎儿没遇过?”冯大爷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斗,“时间这个东西啊,要是没有打败你,就会送你一份大礼,很多时候,只要撑下去,活下去,就有好事情发生的。”      冯大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秦昭没有注意,当他能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群人上时,那位老人家已经加入了其中,乐呵呵地笑着,脸上透露出来的是旷达和乐观。      “可惜啊……我撑不下去。”秦昭喃喃自语着,将那块烤焦了的肉扔到垃圾堆里,起身回了房屋。      躺在床铺上,秦昭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片漆黑,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陆地,只有远方的灯塔不停闪烁着光芒。      “啪”地一声,房间的灯被关掉了,沉重的军靴踩踏出的脚步声在黑暗中特别刺耳。      “我现在还没有打算睡觉,请打开灯,谢谢。”秦昭的语气很生硬。      但是来人没有理会他的话,走到了床边,秦昭随即感觉到周围的床铺陷了下去,一丝酒气传了过来。      “喝醉了走错房间?元帅大人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吧?”秦昭别过头去,现在楚渊整个人都趴在了他上方,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他想往旁边滚都做不到。      楚渊没有回答。      直到秦昭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才通过远处一闪一闪的灯光勉强看清了楚渊的脸,他脸上带着一种秦昭陌生的神色,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中,就像是梦里的一个人,虚幻而不真实。      几乎是鬼使神差一般地,秦昭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以此确认他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下一秒钟,还带着一点酒气的吻就落了下来,和前几天感受到的不同,这次对方很大胆地将舌头探了进来,轻轻摩挲着他的牙齿。      秦昭呆在了原地,全身都僵硬了。      温热的手掌覆在了他眼睛上,一片黑暗中,秦昭只听到楚渊说着:“这是我强迫你的,你打不过我,也反抗不了,所以,不用有任何负罪感。”   “程小姐,何必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呢?”伍德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守卫,语气轻松地说道。      程雅薇咬着牙瞪着他,她的身手算不上一流,能抓住空档打晕几个守卫就是极限了,像是伍德这种级数的对手,她根本就不要想赢。      “再过几个小时,小杉先生就会回来了,我想他并不希望得到家里的守卫被打伤的消息。”      “是吗?”程雅薇哼了一声,“我倒是很乐意把这个消息传给他。”      伍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凶狠:“那么,我不介意采取某些手段来停止您的这种行为,毕竟小杉先生也算是我的雇主。”      完全没有把他话语中的威胁当一回事,程雅薇抬高了下巴:“雇主?你不说我还忘了,原来你是一位佣兵啊……看你那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他的狗呢。”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伍德的痛处,他已经受雇于小杉很长的时间了,也知道道上快把他当成卖身给小杉的保镖,但是小杉每次开出的价格都十分诱人,那是一个佣兵没办法拒绝的价格。      “程小姐,我希望您清楚一点,小杉先生是不介意我采取任何不会在您身上留下伤痕的手段的,而对于一位佣兵而言,这样的手段有很多。”伍德略微提高了音量,“真不知道,到时候您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程雅薇为他话中透露出的阴狠而瑟缩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收回目光,坚定而倔强地瞪着他。      一声口哨声自头顶响起,同时天花板那块精心设计过的采光玻璃破碎开来。      伍德下意识地想要去拔腰间的枪,却在一股冰冷的气息袭上他颈间时很明智地停止了动作,双手缓缓地举了起来。      他颈间是一把刀,明亮得扎人眼,握着刀的人则是让程雅薇眼睛亮了亮。      如果来者只有一个的话,伍德不介意和他拼命,但事实上,打碎了玻璃跃下的人有两个,另外一个正站在床前,弯下腰试图帮程雅薇解开手上的镣铐。      “我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表现出无畏和冷静的女士是最美的。”楚渊冰冷的嗓音让伍德不由得颤了一下,“就像是黑夜里的水晶,你觉得呢?”      问话的对象显然是伍德,但是他全身都僵硬了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有钥匙吗?”秦昭试了很久之后不由得懊恼地回身。      程雅薇手上的镣铐是特制的,只锁住了她一只手,秦昭不得不佩服她在这种条件下还能打晕守卫。      伍德张了张嘴,但是脖子上的刀刃正抵在他喉结上,他很担心自己一说话就会被锋锐的刀刃给割开喉管。      “这是……加治家的人,戴上的。”程雅薇语气中透着失望,尽管她在华夏区长大,但是偶尔也会回第十区,一向敬重的外公竟然拿她当货物,这让她很难接受。      军刺突然出现在了秦昭手中,这柄由华夏军区精心打造的武器显然没有让秦昭失望,它轻而易举地钻进了金属中,割开了镣铐。      用手捏了捏由于长时间的禁锢而发红的手腕,程雅薇心有余悸地活动着腕关节。      “没问题吧?”秦昭侧头问道,在得到想要的回复后又转向了伍德,“很好,现在,轮到伍德先生了……”      “我只是个受雇的佣兵,何必为难同行呢?”楚渊的刀移开了一些,让伍德能够开口,不过伍德毫不怀疑一旦自己有所反抗,那柄刀在瞬间就能把他的头给剜下来。      秦昭嗤笑了一声:“你眼力还挺好,不过我很想和道上最高等的佣兵交手。”      “我能拒绝么?”      “当然不能。”      以秦昭和楚渊武力值的差距,秦昭不可能在他手上讨到好,所以在杂物室中被调戏了个彻底还不能反抗的某人,直接将怨气全部堆叠在了害他连闪开都不能的伍德身上。      看着秦昭眼里的寒光,伍德开始流汗,尽管楚渊十分配合地撤了刀子退到一边,但是他心里的压力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事实证明,实力上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尤其是其中一方还处于愤怒的状态中。随着两人“对决”的进行,程雅薇脸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充满信心,到最后已经只能用“十分同情”这四个字来形容了。      秦昭没有用军刺,直接靠肉搏将这位赫赫有名的佣兵揍得鼻青脸肿,临走时还特别没有心理负担地加了一句:“这样你就可以去和你的雇主交代了,不用感谢我。”      程雅薇好歹有一点底子,不至于连翻个墙都还要人帮忙,三人基本上是很顺利地出了工厂。跑到安全的地方后,眼前这位大小姐的去向就成了问题。      “你有可以去的地方么?”      得到的回复是否定的,秦昭捂着额头开始头痛,他现在也属于没有自己据点的佣兵,住的地方也是格雷安排的,总不能把这位小姐也扔到格雷那边去吧?就算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格雷在秦昭心目中还算是条汉子,但是秦昭实在是无法肯定他会不会施以援手,万一秦昭才把人交到他手上,他转身就交给了加治家,那笑话就大了。      “最南边的岛上,有我的住宅。”      秦昭回头看向说话的人,发现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后,没好气地又转了过来:“那我们去把程雅晴接过来,再一起去。”      看着加快脚步走在前面的人,程雅薇轻声问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火气很大,谁招他了?”      楚渊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本来就位于南美洲的南部,从这里到楚渊所说的地方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虽然相隔并不是很远,但相较于喧嚣的城市,这个小岛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伯特仑岛,你这个部长还挺有眼光的嘛。”在船上能远远看到小岛时,程雅薇称赞道。      在六战之前,这个岛有着另外一个名字,不过为了纪念那位出生于岛上誓死捍卫南美洲的英雄,就以他来命名了。岛上虽然没有什么奇观,但是胜在安静,这也是楚渊当初选中它的原因。      岛上的居民并不多,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镇的人口,是属于那种很容易就会熟起来的地方。但是楚渊由于事务繁忙也没有来过几次,仅仅是认识两三个邻居而已。      “在这里就安全了吧?”程雅薇放松地坐在了沙发上。      秦昭四处看着,这栋三层的别墅中只有两个服务用的机器人,还是和楚渊的休息室一样,大片大片地采用了深色的装饰:“应该是……我想这里还不属于加治家和小杉家能伸手的范围。”      程雅晴欢呼一声扑在了楼上房间柔软的床铺里,随即冲出来冲着楼下的三人说道:“我喜欢这里。”      “既然如此,那么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告辞。”秦昭说完就准备走人,薛惟之那边只说格雷没有生气,但是他还是要赶快回去道个歉才行。      “诶,这么快?”      “为了这个任务我已经花费很多时间了。”      “咚、咚、咚……”随着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所有人神经都绷紧了。      秦昭将军刺抖在手中,上前去看了看门口的监视器,画面上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了的老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秦昭把军刺轻轻推回去了一些,形成一个最容易出手的姿态才打开了门。      老人乐呵呵地笑着:“刚才看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看错了,我找之前搬过来的……”      “冯先生。”楚渊笑着打招呼。      “小楚啊,果然是你回来了。”冯姓的老人一看楚渊,笑意更大了。      “有什么事吗?”      冯姓老人又笑了几声,才说道:“等一下晚上有个活动,是要庆祝伟大的英雄伯特仑的诞生,你可一定要来。”说着他看了看屋内的情况,补充道:“有朋友在啊?那刚好,一起来吧,人多才热闹。”      秦昭刚想说点什么,冯姓老人已经背着手慢吞吞地走了。      “活动?听起来很有趣啊。”程雅晴从楼上跑了下来,拉着秦昭的衣角不放,“留下来一起参加嘛,明天再走也行啊。”      “这个岛上有着很多不同民族的人,每年一度的庆祝活动,说是为了纪念伯特仑,实际上是增进感情的方式。”楚渊在一旁解释道,“没想到这次过来倒是赶上时间了。”      程雅薇也走了过来:“既然这么难得,就参加啊,我想你不缺这一天的时间吧?”      三票对一票,秦昭无奈地点了头。      他们到达岛上的时间是下午一点,离晚上的活动还早,程雅晴由于赶路而显得有些疲惫,早早地跑进了房间去补眠,楚渊则说有事务要处理,也躲进了另外一间房间。      这是这几天以来,秦昭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楚渊身份所带来的繁忙。      “好像只有我们两个没事做啊……介意陪我出去走走吗?”程雅薇走到了沙发上的秦昭身前,发出了邀请。      秦昭掐灭了手中的烟,站了起来。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去特意欣赏风景的人,程雅薇说要出去走走,那八成是有话要说。      这栋房子位于岛的边缘,从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海,今天的天空并不怎么晴朗,灰白色的海岸线一路蔓延了过来,衬得远处的灯塔十分凄凉。      “还有二十五天吧?”      秦昭目光定在海岸线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程雅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二十五天,你就会取走楚渊的命对不对?”      “……”秦昭愣了一下,无言地点点头。      程雅薇眼中的怒意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他对你怎么样,我这个外人看得很清楚,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解决的,非要扯到性命上来?”      “能好好解决的早就好好解决了。”      绿洲中副队的开导,临行前队长的命令,邵戎在被捕前传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雷修冰冷的尸体……两个多月前撕扯过他心脏的东西又冒了出来,像是一只怪兽匍匐在他胸口,用尖利的牙齿狠狠地剖开他的胸腔,一口一口地将他的心脏咬下来!      “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去伤害一个爱着自己的人!”程雅薇快步走了两步,冲到秦昭面前,揪住他的领口,以她的身高来说,做这个动作很吃力,但是她依然在手上加注了极大的力道以体现出她的愤怒,“你明明就爱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听好……你和他,都是于我有恩的人,我不允许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位去这样伤害另一位!更何况,是我告诉了楚渊你的位置,这不就等于是我害死了他么?如果楚渊真的死在你手上,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冷酷渐渐出现在秦昭脸上,他伸手将程雅薇的手拉开:“这件事情没有妥协的余地。”      如果他放过楚渊,就算他秦昭当场跳进海里自杀,也对不起那些被这种扭曲变形的联邦制度,被这些利益至上的决策人夺走了一切的兄弟!      程雅薇脸色发白,这是秦昭第一次用这种神情和她说话,但是她没有后退,反而是捏紧了拳头说道:“这种解释我无法接受!我只知道,只要人活着,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听清楚了吗?是以活着为前提!要是在他死了之后你发现这件事其实是可以解决的,那个时候你又要怎么活下去呢?”      有泪水从程雅薇脸上滑落,她埋下了头,哽咽着说道:“我看得出来,楚渊他绝对做得到的,他会连眼睛都不眨地把命给你……你们,你们都是好人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从来都不是好人。”秦昭狠下心不再去看她,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在客厅有人在等着他,秦昭刚走进去,就停住了脚步,呆了呆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不是说有事务要处理?”      楚渊弹掉了烟灰,眼睛看着地板说道:“智脑提示我,再不回去就有渎职的嫌疑了。”说完他抬起头来盯着秦昭,目光中有着秦昭看不懂的东西,“明天我就回去,放心吧,一个月之约还算数。”      地板似乎结冰了,从秦昭的靴子一直到他整个人,都被冻结了起来,秦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晚上的活动场面并不浩大,比起楚渊和秦昭参加过的任何一个庆典都还有距离,但是这些不多的居民之间,总有种亲和的人情味,这也是那些盛大的庆典所比不上的。      秦昭推掉了所有跳舞的邀约,坐在篝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烧烤架。      “小伙子?”之前来找他们的冯姓老人拿着烟斗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怎么不去加入他们?”      秦昭笑了笑,指指在另一个角落的楚渊:“这位先生,他也没加入啊,您还是去找他吧。”      “叫我冯大爷就好了。”冯姓老人还是一脸乐呵,橙红色的火光印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染出了一种温馨的光晕,“那个小伙子啊,有心事,老人家我还是不去烦他咯。”      “我也有心事啊,怎么您老还是来了?”      冯大爷眯着眼晴看着夜空:“小伙子,你知不知道每一颗星星都是有典故的?”      “我只相信它们都会被人类开发,然后污染。”      “那是战士的灵魂。”冯大爷没有理会秦昭的话,自顾自地说着,目光仿佛透过夜空,在看着很久以前的事情,“每一个战士死了之后,都会投射出一颗星星。”      秦昭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动着那块烤到一半的肉。      “很多事情,当下以为过不去的,时间一久,就自然而然地过去了,我已经活了一百六十多年了,什么坎儿没遇过?”冯大爷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斗,“时间这个东西啊,要是没有打败你,就会送你一份大礼,很多时候,只要撑下去,活下去,就有好事情发生的。”      冯大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秦昭没有注意,当他能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群人上时,那位老人家已经加入了其中,乐呵呵地笑着,脸上透露出来的是旷达和乐观。      “可惜啊……我撑不下去。”秦昭喃喃自语着,将那块烤焦了的肉扔到垃圾堆里,起身回了房屋。      躺在床铺上,秦昭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片漆黑,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陆地,只有远方的灯塔不停闪烁着光芒。      “啪”地一声,房间的灯被关掉了,沉重的军靴踩踏出的脚步声在黑暗中特别刺耳。      “我现在还没有打算睡觉,请打开灯,谢谢。”秦昭的语气很生硬。      但是来人没有理会他的话,走到了床边,秦昭随即感觉到周围的床铺陷了下去,一丝酒气传了过来。      “喝醉了走错房间?元帅大人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吧?”秦昭别过头去,现在楚渊整个人都趴在了他上方,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他想往旁边滚都做不到。      楚渊没有回答。      直到秦昭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才通过远处一闪一闪的灯光勉强看清了楚渊的脸,他脸上带着一种秦昭陌生的神色,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中,就像是梦里的一个人,虚幻而不真实。      几乎是鬼使神差一般地,秦昭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以此确认他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下一秒钟,还带着一点酒气的吻就落了下来,和前几天感受到的不同,这次对方很大胆地将舌头探了进来,轻轻摩挲着他的牙齿。      秦昭呆在了原地,全身都僵硬了。      温热的手掌覆在了他眼睛上,一片黑暗中,秦昭只听到楚渊说着:“这是我强迫你的,你打不过我,也反抗不了,所以,不用有任何负罪感。” 作者有话要说:  (严肃脸)是的,你没有看错,这是字母君的预告,下一章它将闪亮登场。   (突然转变为面条泪脸)人生第一次写H啊!一定会卡的!明天要俺日更…………臣妾做不到啊啊啊啊啊!!!!!!!   (抱大腿,满地打滚)墙裂要求给新手一个卡文的时间!!!!!俺明天停更一天!!!!!   小六:(拿出军刺)卡在这种要命的地方就算了,某S你个王八羔子,敢把老子画成那样还放在文案上……还配上那么傲娇的台词,滚你大爷的!给老子一个解释!!!   某S:(移开目光)啊?什么文案?俺没有画啊…… 53 53、第五十一章 ...   “这是我强迫你的,你打不过我,也反抗不了,所以,不用有任何负罪感。”      黑暗中,楚渊的嗓音像是失语者在万年的沉默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如冰雪之下的暗流,冷冽,又带着一些艰涩。      已经抓住他衣襟的手松了开来,秦昭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由着对方的舌渐渐入侵到口腔之中,舌尖上细微的舌苔在牙龈内侧扫过,带来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奇怪的感觉。      一直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身体骤然间沉了下来,覆压在自己身上。秦昭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加快,眼睛被挡住只会让他对周围的感觉更加清晰,现在他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频率,透过衣服和皮肤,仿佛在自己的胸腔内鼓动一样。      风衣的扣子被一个一个地解开,然后是衬衣,最后,对方的手指按在了他腹部,仔细地描画着肌肉的纹理。      指尖像是有火苗一样,能让他的皮肤变得滚烫,像是在下一秒就能发出“嗞嗞”的烤焦声。      刚才楚渊在那边坐着,一定把手凑到篝火旁边去烤过了吧?秦昭这么想着。      手指在腹部流连了一会儿之后,就顺着他的肚脐转了两圈,再往下滑着。      秦昭看不到楚渊的表情,他真的很想挥开对方压在他眼睛上的手,哪怕只是透过昏暗闪烁的灯塔来看一眼也好,但是他动弹不得。就像是白天在杂物室中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是他的身体自己宣告罢工,不想执行他的任何命令。      “唔……”在楚渊的手隔着两层布料来到关键部位时,秦昭下意识地合拢了双腿,整个人倒向另外一边,从某个地方传来的感觉冲击着他冷静的大脑。      “痛?”楚渊这个单音节中带着一点不可置信,他刚才根本没有用什么力量在手上。      秦昭把脸埋在枕头里,憋了很久,才闷闷地扔出一句话:“奇怪……”      “什么奇怪?”      “感觉奇怪……”      楚渊试探着伸手碰了碰他露出来的小半边脸,烫得跟火烧一样。在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挂着一脸的黑线开口了:“喂,秦昭。”      “……什么?”      “别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跟别人上/床。”      房间里瞬间一片寂静,远方似乎有轮船靠岸,鸣响了笛声,灯塔上发出了相应的指示灯光。      猜对了。楚渊无奈地捂住额头,得出了结论。      这绝对是楚渊始料未及的,像云豹这种特战队,平时的压力很大,在空闲期间去酒吧找个美女是很正常的现象,秦昭这种在云豹混了八年还没去找过人的,简直可以称之为一朵奇葩。      楚渊算是知道前两次对方都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的原因所在了,他甚至怀疑秦昭是不是一直把脑细胞给用在了计算弹道上。      对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下手也未免太过份了……      楚渊叹了一口气,起身出了房间。      感觉到床上的压力减小了很多,随后就是军靴碰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秦昭直接将枕头整个都掀起来捂在脑袋上。      这脸丢的……      黑暗中突然有一点冰凉碰到了他的后颈,秦昭猛地瑟缩一下,翻过身来,只看到偶尔被灯光照出来的一点反光,但也足够他判断出楚渊手里拿的是什么了。      一瓶酒,还是一瓶开了的酒。      凉凉的液体从半空中慢慢地被倾倒而出,打湿了秦昭的衣领,有一部分顺着胸膛往四周蔓延开来。几个呼吸之后,楚渊稍稍挪了一下瓶口的位置,酒液接连不断地滴在了秦昭唇间。      香醇的气息扑面而来,秦昭不由得舔了舔那些宝石红的液体。      酒瓶被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楚渊俯下去舔舐着秦昭嘴角和颈间沾到的红酒。本身的温度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他舌头所触及的地方,绝对不只是点了一把火那么简单,用秦昭的话来说,那简直就是有炸药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炸开了,火星像雨点一样地打在皮肤上。      秦昭不由得攥紧了楚渊的外套,最后干脆将那件没扣扣子的外套给扯下来扔到了一边。      但是楚渊的动作还在进行着,根本没在意秦昭的举动。舌头渐渐地往下,同时他轻手轻脚地趴在了秦昭身上,膝盖轻轻磨蹭着他腿间。      “姐,我到处都没找到他们。”楼下传来了程雅晴的声音。      秦昭心跳猛地乱了一下,由于是木制地板,他进房间的时候将鞋子脱在了门外。      “可能是去散步了吧?”程雅薇回答得很随意,然后就响起了有人上楼的声音。      是谁上楼了呢?如果是程雅薇的话,会注意到有人回来了的痕迹吧?      在这种要命的时刻,楚渊却直接将手移到了他下/身,挑开了皮带和拉链。      秦昭咬咬牙,翻过身将对方压下,小腿压制住他的双腿,低声说道:“别动……有人上楼……”      楚渊没理会他的话,隔着最后一层布料用手指挑逗着,直到手指下的东西慢慢地站了起来。      “嘶……”秦昭轻轻地呼着气,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没锁上的门。      很久都没有动静。      才刚放下心的秦昭表情又扭曲了起来,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身下的人已经将他的裤子拉到了膝盖间。      “你……”秦昭发誓,如果不是现在的场景太尴尬,他一定会和楚渊动手的。有人就在门口,他都不会担心一下么?!      “怕被听到,就不要发出声音。”楚渊拉下秦昭的头,将轻声说出的这句话淹没在了唇齿间。      “这鞋……秦昭已经回来了么?”程雅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即她敲了敲门,“秦昭,你睡了么?关于下午的那件事,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我不想面对最坏的情况。”      “……”想要应答也无从应起的某人。      “我知道你没睡。”程雅薇突然提高了声调,“好好想想吧,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到时候你再做任何的赎罪,任何的弥补都是没用的,死去的人不会因为你做什么而开心或是难过。”      死去的人不会因为你做什么而开心或是难过。      也许程雅薇只是在针对楚渊这件事在说话,但却触动了秦昭脑子里那根名为“雷修”的神经。      脚步声响起,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秦昭松了一口气,心情却很难平静下来。      “别理她。”楚渊的双手滑到他腰上,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说道,“这种话谁都说得出来,那只是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不用在意,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昭愣了,他在想什么,在烦恼些什么,甚至是被哪句话给刺到了,楚渊似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这种时候还反过来安慰自己,楚渊的心理有多强大,才能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犹豫、踌躇时,说出这种明显是把他楚渊这条命给送到自己面前的话?      泪水从眼眶中慢慢涌出,滴到了楚渊紧贴着他的脸上,温度不高,在这种时候却能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人心。      “小鬼。”过了很久,楚渊才伸出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水。      “在沙漠里的时候。”秦昭将脸埋在楚渊颈间,语带哽咽地说道,“副队说,让我做好我认为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所以你的选择呢?”      “阿修不会就这么死了,必须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秦昭闷着头继续说着,“人死了就是什么都不会知道了,但是……不做点什么,我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那些……失去了所有的兄弟。”      远方的灯塔的灯光不再闪烁,渐渐归于平稳,借着微弱的光,秦昭透过泪水盯着楚渊,他的表情很平静。      “我知道。”楚渊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脸上带上了笑容,“小鬼,别忘了今晚是我在强迫你,你要是再继续浪费时间,就别怪我欺负你没经验没给你机会了……”      床头柜上的红酒再次被拿了起来,酒液被倾倒在秦昭颈间,一度被扑灭了的暧昧气息随着红酒的流淌而再次来到。      “砰——”酒瓶被楚渊随手摔了出去,砸到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楚渊勾住秦昭的脖子,顺着颈间一路舔着红酒。      这房间里的黑暗仿佛都化为了实体,从四面八方流动过来,侵袭着秦昭的脑神经,大脑里唯一的一点光亮,渐渐被吞没了。秦昭咬紧了牙根,顺从着身体的意志,扯开了楚渊身上的衬衫。      很奇怪的感觉,想要现在身下的这个人的一切都变成他的。      从一开始,楚渊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时,就是一个很高的姿态,一路下来,他的身份从少将,到了将军,最后是元帅。楚渊是怎么当上元帅的,秦昭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完全是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那个阶层。      一个可以说是掌控着联邦政府走向的人,现在正……      秦昭呼出一口气,完全没有办法再想像下去,陌生的感觉在全身上下蔓延着,像是有人拿着注射器将岩浆注射进来一样,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性/教/育虽然是军队里的课程之一,却完全没有涉及到同性之间的问题,除了亲吻之外,秦昭想不出其它可以用在这里的步骤。      “接下来……要怎么做?”      一个拳头大小的瓶子被塞到了秦昭手中,楚渊帮他脱下了身上的衬衣:“润/滑做好之前,不准进来。”      他楚渊还没做好第二天要去医院的准备。      秦昭咽了口干沫,拧开了瓶子的盖子,哆嗦着手不知道要往哪里倒。最后楚渊看不下去,一把抢过瓶子,倒了不少液体出来,摸着黑帮他涂抹上。      手上的薄茧和最敏感的地方接触,尽管中间还有着润/滑/剂的隔离,但完全不妨碍粗糙的触感和指尖的温度让挺立着的地方更加精神。      空气中的氧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秦昭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但还是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这就不行的话,就换我来。”      虽然不太明白那个“换我来”是什么意思,但秦昭还是听得出那绝对不是个好消息,本着刺猬精神,他从牙缝间挤出一句:“想都别想。”      瓶子被塞回到他手中,楚渊语气平静地说道:“接下来交给你。”      但是秦昭没有打开瓶盖,反而是将手贴在了楚渊胸口。随即低声笑了起来:“还以为你多冷静呢……”      就像是他说出那番糟糕的告白时一样,楚渊的心跳没有像他的语气那样平静,透过手掌传来的鼓点很强烈。      粗糙的手掌贴在光滑的皮肤上一路往下,就像是楚渊刚才对他做的那样,生疏而笨拙地拨动着他的欲望。      感觉到从下/身传来的凉意,楚渊笑了:“小鬼,帮我这么做的意思是要我上你?那你身上的润/滑就算白做了。”      “啊?”秦昭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还在往下倒着润/滑/剂的手呆在了半空中。      还沾着透明液体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腕,停止他了浪费物品的行为,然后将他的手指引导到了正确的地方。      “妈的……”楚渊懊恼的声音传来,就算秦昭现在看不清楚,也能感觉到对方翻了个白眼,“这跟老子自己做有什么区别?”      随着手指一点一点的探入,楚渊皱紧了眉:“小鬼,下次把手上的茧修了再来。”      那种粗糙扎人的东西探进体内,简直就像是在上刑。      秦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耐心地扩张着包覆着手指的地方,天知道在那一瞬间他有多想顺应本能直接进去。      说到底,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着天赋本能这一说的。      “可……可以了吗?”秦昭觉得手指在抽出时都能带出一些润/滑/剂了,感觉起来要进去也不是那么困难。      “大概吧……”虽然经验比起秦昭这种菜鸟要丰富得太多,但这还是楚渊第一次做在下方的角色,对此概念也不是很清晰。      秦昭将瓶子搁在床边,用手握住胀得难受的地方,缓缓地推了进去。      “唔……”尽管因为事前工作还算到位,没发生流血的惨剧,但是从内部被人撑开的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楚渊不由得抓紧了秦昭肩头,轻轻地呼着气试图放松。      同样不好受的还有秦昭,进入的一刻,从连接的部位传来的□感都快变成痛感了,只好停止了动作,拿过润滑剂往上面倒着。      缓解了一下那种难受的感觉后,楚渊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可以继续了。      完全进入的时候,秦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楚渊这时候肯定不好受,所以就这么流着汗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楚渊收紧了环在秦昭腰上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着,逼迫自己去适应体内的东西,心想着自己还真是没事找罪受。      “可、可以了,试着……动一下。”      秦昭的动作很轻,再加上他一边进出着一边倒着润/滑/剂,后面的过程还算是顺利。秦昭将手覆在楚渊因为紧张和不适而有些疲软的下/体上,放慢了动作上下滑动着。      汗水从秦昭身上滑落,他俯下去主动贴上楚渊的唇,学着他的样子将舌头探了进去,后者一把揽住他后脑勺,进一步加深了这个还不太熟练的吻。      两人间有着无言的默契,这样的行为仅限在今晚,天一亮,他们还是秦昭和楚渊,还是对于对立立场的两个人。      “秦昭。”      “唔?”秦昭含糊地应了一声。      楚渊笑笑,将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想说他从未对秦昭说过的三个字,但话到嘴边才觉得太矫情,而且,即使说出口,也没有意义。      “没什么。”   “这是我强迫你的,你打不过我,也反抗不了,所以,不用有任何负罪感。”      黑暗中,楚渊的嗓音像是失语者在万年的沉默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如冰雪之下的暗流,冷冽,又带着一些艰涩。      已经抓住他衣襟的手松了开来,秦昭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由着对方的舌渐渐入侵到口腔之中,舌尖上细微的舌苔在牙龈内侧扫过,带来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奇怪的感觉。      一直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身体骤然间沉了下来,覆压在自己身上。秦昭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加快,眼睛被挡住只会让他对周围的感觉更加清晰,现在他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频率,透过衣服和皮肤,仿佛在自己的胸腔内鼓动一样。      风衣的扣子被一个一个地解开,然后是衬衣,最后,对方的手指按在了他腹部,仔细地描画着肌肉的纹理。      指尖像是有火苗一样,能让他的皮肤变得滚烫,像是在下一秒就能发出“嗞嗞”的烤焦声。      刚才楚渊在那边坐着,一定把手凑到篝火旁边去烤过了吧?秦昭这么想着。      手指在腹部流连了一会儿之后,就顺着他的肚脐转了两圈,再往下滑着。      秦昭看不到楚渊的表情,他真的很想挥开对方压在他眼睛上的手,哪怕只是透过昏暗闪烁的灯塔来看一眼也好,但是他动弹不得。就像是白天在杂物室中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是他的身体自己宣告罢工,不想执行他的任何命令。      “唔……”在楚渊的手隔着两层布料来到关键部位时,秦昭下意识地合拢了双腿,整个人倒向另外一边,从某个地方传来的感觉冲击着他冷静的大脑。      “痛?”楚渊这个单音节中带着一点不可置信,他刚才根本没有用什么力量在手上。      秦昭把脸埋在枕头里,憋了很久,才闷闷地扔出一句话:“奇怪……”      “什么奇怪?”      “感觉奇怪……”      楚渊试探着伸手碰了碰他露出来的小半边脸,烫得跟火烧一样。在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挂着一脸的黑线开口了:“喂,秦昭。”      “……什么?”      “别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跟别人上/床。”      房间里瞬间一片寂静,远方似乎有轮船靠岸,鸣响了笛声,灯塔上发出了相应的指示灯光。      猜对了。楚渊无奈地捂住额头,得出了结论。      这绝对是楚渊始料未及的,像云豹这种特战队,平时的压力很大,在空闲期间去酒吧找个美女是很正常的现象,秦昭这种在云豹混了八年还没去找过人的,简直可以称之为一朵奇葩。      楚渊算是知道前两次对方都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的原因所在了,他甚至怀疑秦昭是不是一直把脑细胞给用在了计算弹道上。      对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下手也未免太过份了……      楚渊叹了一口气,起身出了房间。      感觉到床上的压力减小了很多,随后就是军靴碰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秦昭直接将枕头整个都掀起来捂在脑袋上。      这脸丢的……      黑暗中突然有一点冰凉碰到了他的后颈,秦昭猛地瑟缩一下,翻过身来,只看到偶尔被灯光照出来的一点反光,但也足够他判断出楚渊手里拿的是什么了。      一瓶酒,还是一瓶开了的酒。      凉凉的液体从半空中慢慢地被倾倒而出,打湿了秦昭的衣领,有一部分顺着胸膛往四周蔓延开来。几个呼吸之后,楚渊稍稍挪了一下瓶口的位置,酒液接连不断地滴在了秦昭唇间。      香醇的气息扑面而来,秦昭不由得舔了舔那些宝石红的液体。      酒瓶被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楚渊俯下去舔舐着秦昭嘴角和颈间沾到的红酒。本身的温度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他舌头所触及的地方,绝对不只是点了一把火那么简单,用秦昭的话来说,那简直就是有炸药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炸开了,火星像雨点一样地打在皮肤上。      秦昭不由得攥紧了楚渊的外套,最后干脆将那件没扣扣子的外套给扯下来扔到了一边。      但是楚渊的动作还在进行着,根本没在意秦昭的举动。舌头渐渐地往下,同时他轻手轻脚地趴在了秦昭身上,膝盖轻轻磨蹭着他腿间。      “姐,我到处都没找到他们。”楼下传来了程雅晴的声音。      秦昭心跳猛地乱了一下,由于是木制地板,他进房间的时候将鞋子脱在了门外。      “可能是去散步了吧?”程雅薇回答得很随意,然后就响起了有人上楼的声音。      是谁上楼了呢?如果是程雅薇的话,会注意到有人回来了的痕迹吧?      在这种要命的时刻,楚渊却直接将手移到了他下/身,挑开了皮带和拉链。      秦昭咬咬牙,翻过身将对方压下,小腿压制住他的双腿,低声说道:“别动……有人上楼……”      楚渊没理会他的话,隔着最后一层布料用手指挑逗着,直到手指下的东西慢慢地站了起来。      “嘶……”秦昭轻轻地呼着气,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没锁上的门。      很久都没有动静。      才刚放下心的秦昭表情又扭曲了起来,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身下的人已经将他的裤子拉到了膝盖间。      “你……”秦昭发誓,如果不是现在的场景太尴尬,他一定会和楚渊动手的。有人就在门口,他都不会担心一下么?!      “怕被听到,就不要发出声音。”楚渊拉下秦昭的头,将轻声说出的这句话淹没在了唇齿间。      “这鞋……秦昭已经回来了么?”程雅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即她敲了敲门,“秦昭,你睡了么?关于下午的那件事,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我不想面对最坏的情况。”      “……”想要应答也无从应起的某人。      “我知道你没睡。”程雅薇突然提高了声调,“好好想想吧,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到时候你再做任何的赎罪,任何的弥补都是没用的,死去的人不会因为你做什么而开心或是难过。”      死去的人不会因为你做什么而开心或是难过。      也许程雅薇只是在针对楚渊这件事在说话,但却触动了秦昭脑子里那根名为“雷修”的神经。      脚步声响起,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秦昭松了一口气,心情却很难平静下来。      “别理她。”楚渊的双手滑到他腰上,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说道,“这种话谁都说得出来,那只是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不用在意,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昭愣了,他在想什么,在烦恼些什么,甚至是被哪句话给刺到了,楚渊似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这种时候还反过来安慰自己,楚渊的心理有多强大,才能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犹豫、踌躇时,说出这种明显是把他楚渊这条命给送到自己面前的话?      泪水从眼眶中慢慢涌出,滴到了楚渊紧贴着他的脸上,温度不高,在这种时候却能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人心。      “小鬼。”过了很久,楚渊才伸出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水。      “在沙漠里的时候。”秦昭将脸埋在楚渊颈间,语带哽咽地说道,“副队说,让我做好我认为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所以你的选择呢?”      “阿修不会就这么死了,必须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秦昭闷着头继续说着,“人死了就是什么都不会知道了,但是……不做点什么,我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那些……失去了所有的兄弟。”      远方的灯塔的灯光不再闪烁,渐渐归于平稳,借着微弱的光,秦昭透过泪水盯着楚渊,他的表情很平静。      “我知道。”楚渊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脸上带上了笑容,“小鬼,别忘了今晚是我在强迫你,你要是再继续浪费时间,就别怪我欺负你没经验没给你机会了……”      床头柜上的红酒再次被拿了起来,酒液被倾倒在秦昭颈间,一度被扑灭了的暧昧气息随着红酒的流淌而再次来到。      “砰——”酒瓶被楚渊随手摔了出去,砸到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楚渊勾住秦昭的脖子,顺着颈间一路舔着红酒。      这房间里的黑暗仿佛都化为了实体,从四面八方流动过来,侵袭着秦昭的脑神经,大脑里唯一的一点光亮,渐渐被吞没了。秦昭咬紧了牙根,顺从着身体的意志,扯开了楚渊身上的衬衫。      很奇怪的感觉,想要现在身下的这个人的一切都变成他的。      从一开始,楚渊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时,就是一个很高的姿态,一路下来,他的身份从少将,到了将军,最后是元帅。楚渊是怎么当上元帅的,秦昭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完全是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那个阶层。      一个可以说是掌控着联邦政府走向的人,现在正……      秦昭呼出一口气,完全没有办法再想像下去,陌生的感觉在全身上下蔓延着,像是有人拿着注射器将岩浆注射进来一样,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性/教/育虽然是军队里的课程之一,却完全没有涉及到同性之间的问题,除了亲吻之外,秦昭想不出其它可以用在这里的步骤。      “接下来……要怎么做?”      一个拳头大小的瓶子被塞到了秦昭手中,楚渊帮他脱下了身上的衬衣:“润/滑做好之前,不准进来。”      他楚渊还没做好第二天要去医院的准备。      秦昭咽了口干沫,拧开了瓶子的盖子,哆嗦着手不知道要往哪里倒。最后楚渊看不下去,一把抢过瓶子,倒了不少液体出来,摸着黑帮他涂抹上。      手上的薄茧和最敏感的地方接触,尽管中间还有着润/滑/剂的隔离,但完全不妨碍粗糙的触感和指尖的温度让挺立着的地方更加精神。      空气中的氧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秦昭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但还是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这就不行的话,就换我来。”      虽然不太明白那个“换我来”是什么意思,但秦昭还是听得出那绝对不是个好消息,本着刺猬精神,他从牙缝间挤出一句:“想都别想。”      瓶子被塞回到他手中,楚渊语气平静地说道:“接下来交给你。”      但是秦昭没有打开瓶盖,反而是将手贴在了楚渊胸口。随即低声笑了起来:“还以为你多冷静呢……”      就像是他说出那番糟糕的告白时一样,楚渊的心跳没有像他的语气那样平静,透过手掌传来的鼓点很强烈。      粗糙的手掌贴在光滑的皮肤上一路往下,就像是楚渊刚才对他做的那样,生疏而笨拙地拨动着他的欲望。      感觉到从下/身传来的凉意,楚渊笑了:“小鬼,帮我这么做的意思是要我上你?那你身上的润/滑就算白做了。”      “啊?”秦昭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还在往下倒着润/滑/剂的手呆在了半空中。      还沾着透明液体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腕,停止他了浪费物品的行为,然后将他的手指引导到了正确的地方。      “妈的……”楚渊懊恼的声音传来,就算秦昭现在看不清楚,也能感觉到对方翻了个白眼,“这跟老子自己做有什么区别?”      随着手指一点一点的探入,楚渊皱紧了眉:“小鬼,下次把手上的茧修了再来。”      那种粗糙扎人的东西探进体内,简直就像是在上刑。      秦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耐心地扩张着包覆着手指的地方,天知道在那一瞬间他有多想顺应本能直接进去。      说到底,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着天赋本能这一说的。      “可……可以了吗?”秦昭觉得手指在抽出时都能带出一些润/滑/剂了,感觉起来要进去也不是那么困难。      “大概吧……”虽然经验比起秦昭这种菜鸟要丰富得太多,但这还是楚渊第一次做在下方的角色,对此概念也不是很清晰。      秦昭将瓶子搁在床边,用手握住胀得难受的地方,缓缓地推了进去。      “唔……”尽管因为事前工作还算到位,没发生流血的惨剧,但是从内部被人撑开的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楚渊不由得抓紧了秦昭肩头,轻轻地呼着气试图放松。      同样不好受的还有秦昭,进入的一刻,从连接的部位传来的□感都快变成痛感了,只好停止了动作,拿过润滑剂往上面倒着。      缓解了一下那种难受的感觉后,楚渊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可以继续了。      完全进入的时候,秦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楚渊这时候肯定不好受,所以就这么流着汗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楚渊收紧了环在秦昭腰上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着,逼迫自己去适应体内的东西,心想着自己还真是没事找罪受。      “可、可以了,试着……动一下。”      秦昭的动作很轻,再加上他一边进出着一边倒着润/滑/剂,后面的过程还算是顺利。秦昭将手覆在楚渊因为紧张和不适而有些疲软的下/体上,放慢了动作上下滑动着。      汗水从秦昭身上滑落,他俯下去主动贴上楚渊的唇,学着他的样子将舌头探了进去,后者一把揽住他后脑勺,进一步加深了这个还不太熟练的吻。      两人间有着无言的默契,这样的行为仅限在今晚,天一亮,他们还是秦昭和楚渊,还是对于对立立场的两个人。      “秦昭。”      “唔?”秦昭含糊地应了一声。      楚渊笑笑,将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想说他从未对秦昭说过的三个字,但话到嘴边才觉得太矫情,而且,即使说出口,也没有意义。      “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啊……终于卡完了= =   其中某些描写要鸣谢俺的基友……   好吧,俺知道这一章绝对会有人不满意……但是……臣妾……尽力了= =   感觉这几章小六眼泪略多啊……但是俺认为这不是软弱的体现,真正强大的人,不是没有泪水,而是在哭了之后能勇敢地面对。   也别怪小六没有选择相信楚渊了,云豹现在是这种处境,他的心里名为“兄弟”的那部分,绝对不允许他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原谅谁或者相信谁。 54 54、第五十二章 ...   海边的早晨是很有意思的,凉凉的风将海水的咸味送进房间,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秦昭捂着额头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旁边的时间显示。      “已经九点了啊……”      头疼欲裂,自己昨晚明明就没喝酒啊……      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和周围的酒,还有房间内一直没散去的旖旎气味,都显示着昨晚并不只是他的梦。      想起在黎明时分落在自己耳边的那个吻,还有那句:“二十四天之后,我等你。”秦昭又龇了龇牙,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冰凉的水当头冲下,混杂着红酒香味冲遍了全身,秦昭看着镜子里那个还留着胡渣的自己,手渐渐移到了心口处的纹身上。      他还能准确地回想起纹身的时间,还能想起当时所有的感觉,左兆中还说过,这是云豹的标志。      已经决定要违反队长命令的自己,应该不能算是云豹的人了吧?      “诶,秦昭?”等秦昭穿戴整齐确保没有人会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再下楼时,只有程雅晴一个人在客厅里。      “你姐姐呢?”      程雅晴咬了一口手上的三明治,摇头说道:“不知道,很早就出去了。”      秦昭打了个哈欠:“那我出去走走。”      伯特仑岛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码头,昨晚靠岸的船应该只是暂时停靠而已,现在已经开走了,码头显得有些冷清。      “冯大爷?”      一个老人坐在码头边上垂钓,不是昨晚过来跟他交谈过的冯大爷还能是谁?      “小伙子?”冯大爷和之前一样,一见人就笑得乐呵,“要来试试么?这里还是能钓上不少漂亮的鱼的。”      秦昭摇摇头:“这里钓上来的又不能吃。”      “钓鱼可不是为了吃啊,老头子我就是想拿回家去哄曾孙女开心。”冯大爷慢悠悠地将上钩了的一条海鱼给扔进桶里,这种靠岸边的鱼大多体积较小,而且色彩鲜艳,的确很适合拿回去观赏。      “我可没您老那个耐心。”秦昭掏出烟盒,为自己点了一支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目光落在了一边的船次说明上,这个岛上每天会有固定的五次轮船来往,每次停靠二十分钟,秦昭要是想搭船离开的话,还要再等半小时。      秦昭这支烟还没抽完,就有一艘快艇靠岸,而船上走下的人,让他一个手抖将烟灰抖落在身上。      魏灼。      和两个多月前相比,他倒是没什么变化,笔挺的军装,稳重而亲和的气场。      在看到码头的秦昭时,魏灼笑了,加快了脚步朝他这边走来。秦昭不认为日理万机的司令副官会没事到这个小岛上来旅游,所以对方一开始的目标应该就是自己才对。      “秦昭,你果然在这里。”      无所谓地笑了笑:“看来你混得还不错啊,魏大校。”      魏灼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过来:“能找个地方谈谈吗?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将手中的烟头扔进一边的垃圾箱,秦昭站了起来和他对视着:“我不觉得司令还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我秦昭就是废人一个,连崔砚跟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有事请去找别人,我要做的事,你们也帮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想要报仇的话,不就是要冲着那帮坐在最高点的人去吗?”      秦昭嗤笑了一声:“所以呢?司令大人能帮我把他们给拉下来?”      “如果我说,能做到呢?”      秦昭僵在了原地,良久,他的右手微微抽搐了一下:“到那边说。”      “楚渊来找过你了吗?”两人在沙滩上一前一后地走着,魏灼看了眼前方的海浪,以一种笃定的语气问着。      “既然你已经肯定了,还问我干什么?”      魏灼突然转过来,眯着眼睛盯了秦昭好一会儿:“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要杀谁或是不杀谁,这是由我来决定的。”      “我想他是在跟你拖时间吧?对你说过一段时间就让你杀了他。”      从秦昭猛然僵了一下的反应来看,魏灼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笑了笑,接着说道:“兄弟,你真的相信,他那个阶层的人,会这么乖乖地把命奉上么?他可是比谁都惜命,因为在他看来,他的命,远远比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要贵重得多。”      海水一下又一下地在沙滩边缘涨落着,靠近岸的一边,泛起了黄色浑浊的浪花。      “兄弟,楚渊不会这么遵守承诺的,想想他做了什么吧!”魏灼抬高了声线,“一边在跟你虚情假意的,一边杀了你的搭档,囚禁了你的兄弟,你真的觉得他的话是可信的么?!”      “决策人!在他们的眼里,世界上的一切生命都是可以被他们玩弄的!你知道么?楚渊现在根本就是把你给当成一个小丑,看着你在那边为了兄弟和他而挣扎,而他!”魏灼一把按住了秦昭的肩膀,深沉的目光正对上秦昭,“他只需要偶尔表露一下他有多深情,就可以继续像个上帝一样高高在上地看你表演了。”      秦昭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藏在风衣袖子下的手缓缓地握成了拳头又缓缓地松开。      “你真的要这样被他耍下去么?”      海水涨了上来,淹到了两人的脚踝,秦昭突然想起刚才听着冯大爷絮絮叨叨地说过现在是涨潮时间。      魏灼没有去理会脚下的海水,他死死地揪着秦昭肩头的衣服,如果他眼里的刀锋能够化为现实的话,那秦昭大概已经死了。      “你是云豹的人啊……你是的对吧?那你现在在这里当着楚渊的木偶,对得起云豹的名字么?”魏灼一拳打在秦昭心口上,那是云豹的纹身所在的地方,魏灼的力道不大,却能让秦昭想起左兆中在纹身完成时往每个人身上打的一拳。      “现在复仇的机会在你眼前,你只需要动动手,就能抓住它……”      秦昭盯着脚下浮起来的沙子,好像突然对海水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      水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膝盖。      “你到底想说什么,给个痛快吧。”沉默了很久后,秦昭的声音响起。      魏灼满意地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秦昭,现在司令手上握着一个王牌,能将楚渊逼下元帅之位的王牌,需要你的协助。”      秦昭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作为回答:“我是狙击手。”      “当然,我不怀疑你有杀了他的实力,但是你想想,你一颗子弹发出去,他就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地死去……”魏灼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力量,在海水的声音中反复回荡着,“把他拉下他引以为豪的位子,让他一文不名,沦落到他一向最看不起的普通人的阶层上,才是最好的报复不是吗?”      秦昭闭上了眼睛,任海水拍打着他的大腿,很久之后,他才转身走到堤岸上。海风吹拂过被打湿的衣料,寒意陡然涌了上来。      然后秦昭听到他自己的声音在这片海水的喧嚣声中响起,像是他的声音又不像,因为那话语中带着一些连秦昭自己都陌生的东西。      “两个条件,第一,楚渊的命是我的,第二,我要见队长他们。”      “我答应你。”      秦昭一声不吭地走回房子里,程家的姐妹都坐在客厅看着新闻,见他回来,程雅薇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你要走了?”      “必须走了。”秦昭从口袋中掏出两枚通讯器,“你们的ID卡丢掉了,这个是替代品,有钱么?”      “我的私人账户没有被冻结,应该是楚渊插手了,里面的通用点够我和雅晴用很久。”      “那就好。”秦昭径直走上楼去换衣服。      在他换上干燥的衣服要离开之际,程雅薇叫住了他:“秦昭。”      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了下来。      “我昨晚说的……你有想过吗?”      秦昭打开了门走出去:“没有,也不会想。”      码头上钓鱼的冯大爷已经回去了,魏灼正站在那里等着他。秦昭一脚踩上码头时,身后传来了有人叫他名字的声音,混杂在海水的拍打声中,不太清楚。      直到脚步声一直延伸到他身后,风衣被人扯住,秦昭才回过头,看着拉住他衣服不停喘气的人。      相处了一个多月,秦昭还是认为自己对这位小姐有些了解,但是他现在真的想不出程雅晴追出来的原因。      等呼吸稍微平静下来,程雅晴才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要去哪?”      “里约热内卢,然后是华夏。”      “可是……姐姐说你是去找死的。”      秦昭想笑,但是有些东西沉重地压着他的嘴角,让他笑不出来。      他当然是去找死,杀了楚渊,他的命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人都是会死的。”秦昭按住自己的胸口,“谁都不知道在下一秒这里会不会停止跳动。”      程雅晴还是没有放开他的衣服,眼眶泛红地盯着他:“自己找死,和自然死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谁还会在乎自己是怎么死的。”      “别给自己找死找理由……”程雅晴咬住下唇,眼眶渐渐湿润,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我知道……你一直有事情,藏在心里,但是……你从来都不说出来,那个故事……我想了很久……”      “我已经对你的姐姐说过了,那个故事是我瞎编的。”      “那你在瞎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程雅晴大声地质问着,“那个故事,把你在想什么都显示出来了!”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秦昭眼眶旁边的肌肉在抽动着,看起来很凶狠,随后他强迫着自己维持着平时的语气说道:“显示了什么?”      程雅晴嘴唇颤抖着,轻声而快速地说道:“你就是那个骑士……你在逃避,逃避一些事情,最初的那个妻子,是你的恋人,但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而你,不想要面对这些事情,也不想要去处理你和你恋人之间的那个结。”      “因为,你希望那些发生了的事情,就是一个梦。”      秦昭将自己的衣服扯了出来:“程小姐,那是之前的事了。”      但是程雅晴还在说着:“这段时间,你明明就可以面对这个问题,但是你都没有去处理,而是选择了一个最消极的方式……梦里的战争,其实,是你恨不得自己死了吧?”      “而现在,你就是去把这个最消极的处理方式进行到底的是吗?”      心脏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秦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当然恨不得自己死了,甚至希望那天死掉的是他自己而不是雷修,尽管这很自私,但最起码,雷修不会像他一样软弱。      原来连这个和秦涵一般年纪的小姑娘都能看出他所谓的故事在说些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自欺欺人地说着那只是个瞎编的故事。      楚渊大概是在听到故事的第一时间,就看出这一点了吧?但是他一直沉默着。      秦昭没有回答程雅晴的质问,他只是从衣袋里翻找出了那条项链,挂在了程雅晴颈上。      “希望这个,能给你带来好运吧。”      如果是在昨天听到这些话,他会动摇,但是今天不会了,他很明确自己要去做的是什么,也很确切地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粗糙的手在程雅晴柔嫩的脸颊上划过,刺痛感让她皱了皱眉,但是接触她脸庞的手指,是温暖的。      “谢谢,你是个很善良的人。”秦昭蹲下去,很认真地说着,“但是,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泪水终于忍不住喷涌而出,片刻之间就在那张可爱的脸上蔓延着,滴到了秦昭的手上。      “不要走……”      秦昭撤回了手,在她头顶拍了拍。      “你走了就回不来了,不要走。”程雅晴很想死死地拽住对方,但是她最终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埋着头哭泣着,不敢抬头去看秦昭的背影。   海边的早晨是很有意思的,凉凉的风将海水的咸味送进房间,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秦昭捂着额头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旁边的时间显示。      “已经九点了啊……”      头疼欲裂,自己昨晚明明就没喝酒啊……      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和周围的酒,还有房间内一直没散去的旖旎气味,都显示着昨晚并不只是他的梦。      想起在黎明时分落在自己耳边的那个吻,还有那句:“二十四天之后,我等你。”秦昭又龇了龇牙,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冰凉的水当头冲下,混杂着红酒香味冲遍了全身,秦昭看着镜子里那个还留着胡渣的自己,手渐渐移到了心口处的纹身上。      他还能准确地回想起纹身的时间,还能想起当时所有的感觉,左兆中还说过,这是云豹的标志。      已经决定要违反队长命令的自己,应该不能算是云豹的人了吧?      “诶,秦昭?”等秦昭穿戴整齐确保没有人会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再下楼时,只有程雅晴一个人在客厅里。      “你姐姐呢?”      程雅晴咬了一口手上的三明治,摇头说道:“不知道,很早就出去了。”      秦昭打了个哈欠:“那我出去走走。”      伯特仑岛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码头,昨晚靠岸的船应该只是暂时停靠而已,现在已经开走了,码头显得有些冷清。      “冯大爷?”      一个老人坐在码头边上垂钓,不是昨晚过来跟他交谈过的冯大爷还能是谁?      “小伙子?”冯大爷和之前一样,一见人就笑得乐呵,“要来试试么?这里还是能钓上不少漂亮的鱼的。”      秦昭摇摇头:“这里钓上来的又不能吃。”      “钓鱼可不是为了吃啊,老头子我就是想拿回家去哄曾孙女开心。”冯大爷慢悠悠地将上钩了的一条海鱼给扔进桶里,这种靠岸边的鱼大多体积较小,而且色彩鲜艳,的确很适合拿回去观赏。      “我可没您老那个耐心。”秦昭掏出烟盒,为自己点了一支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目光落在了一边的船次说明上,这个岛上每天会有固定的五次轮船来往,每次停靠二十分钟,秦昭要是想搭船离开的话,还要再等半小时。      秦昭这支烟还没抽完,就有一艘快艇靠岸,而船上走下的人,让他一个手抖将烟灰抖落在身上。      魏灼。      和两个多月前相比,他倒是没什么变化,笔挺的军装,稳重而亲和的气场。      在看到码头的秦昭时,魏灼笑了,加快了脚步朝他这边走来。秦昭不认为日理万机的司令副官会没事到这个小岛上来旅游,所以对方一开始的目标应该就是自己才对。      “秦昭,你果然在这里。”      无所谓地笑了笑:“看来你混得还不错啊,魏大校。”      魏灼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过来:“能找个地方谈谈吗?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将手中的烟头扔进一边的垃圾箱,秦昭站了起来和他对视着:“我不觉得司令还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我秦昭就是废人一个,连崔砚跟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有事请去找别人,我要做的事,你们也帮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想要报仇的话,不就是要冲着那帮坐在最高点的人去吗?”      秦昭嗤笑了一声:“所以呢?司令大人能帮我把他们给拉下来?”      “如果我说,能做到呢?”      秦昭僵在了原地,良久,他的右手微微抽搐了一下:“到那边说。”      “楚渊来找过你了吗?”两人在沙滩上一前一后地走着,魏灼看了眼前方的海浪,以一种笃定的语气问着。      “既然你已经肯定了,还问我干什么?”      魏灼突然转过来,眯着眼睛盯了秦昭好一会儿:“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要杀谁或是不杀谁,这是由我来决定的。”      “我想他是在跟你拖时间吧?对你说过一段时间就让你杀了他。”      从秦昭猛然僵了一下的反应来看,魏灼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笑了笑,接着说道:“兄弟,你真的相信,他那个阶层的人,会这么乖乖地把命奉上么?他可是比谁都惜命,因为在他看来,他的命,远远比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要贵重得多。”      海水一下又一下地在沙滩边缘涨落着,靠近岸的一边,泛起了黄色浑浊的浪花。      “兄弟,楚渊不会这么遵守承诺的,想想他做了什么吧!”魏灼抬高了声线,“一边在跟你虚情假意的,一边杀了你的搭档,囚禁了你的兄弟,你真的觉得他的话是可信的么?!”      “决策人!在他们的眼里,世界上的一切生命都是可以被他们玩弄的!你知道么?楚渊现在根本就是把你给当成一个小丑,看着你在那边为了兄弟和他而挣扎,而他!”魏灼一把按住了秦昭的肩膀,深沉的目光正对上秦昭,“他只需要偶尔表露一下他有多深情,就可以继续像个上帝一样高高在上地看你表演了。”      秦昭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藏在风衣袖子下的手缓缓地握成了拳头又缓缓地松开。      “你真的要这样被他耍下去么?”      海水涨了上来,淹到了两人的脚踝,秦昭突然想起刚才听着冯大爷絮絮叨叨地说过现在是涨潮时间。      魏灼没有去理会脚下的海水,他死死地揪着秦昭肩头的衣服,如果他眼里的刀锋能够化为现实的话,那秦昭大概已经死了。      “你是云豹的人啊……你是的对吧?那你现在在这里当着楚渊的木偶,对得起云豹的名字么?”魏灼一拳打在秦昭心口上,那是云豹的纹身所在的地方,魏灼的力道不大,却能让秦昭想起左兆中在纹身完成时往每个人身上打的一拳。      “现在复仇的机会在你眼前,你只需要动动手,就能抓住它……”      秦昭盯着脚下浮起来的沙子,好像突然对海水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      水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膝盖。      “你到底想说什么,给个痛快吧。”沉默了很久后,秦昭的声音响起。      魏灼满意地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秦昭,现在司令手上握着一个王牌,能将楚渊逼下元帅之位的王牌,需要你的协助。”      秦昭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作为回答:“我是狙击手。”      “当然,我不怀疑你有杀了他的实力,但是你想想,你一颗子弹发出去,他就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地死去……”魏灼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力量,在海水的声音中反复回荡着,“把他拉下他引以为豪的位子,让他一文不名,沦落到他一向最看不起的普通人的阶层上,才是最好的报复不是吗?”      秦昭闭上了眼睛,任海水拍打着他的大腿,很久之后,他才转身走到堤岸上。海风吹拂过被打湿的衣料,寒意陡然涌了上来。      然后秦昭听到他自己的声音在这片海水的喧嚣声中响起,像是他的声音又不像,因为那话语中带着一些连秦昭自己都陌生的东西。      “两个条件,第一,楚渊的命是我的,第二,我要见队长他们。”      “我答应你。”      秦昭一声不吭地走回房子里,程家的姐妹都坐在客厅看着新闻,见他回来,程雅薇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你要走了?”      “必须走了。”秦昭从口袋中掏出两枚通讯器,“你们的ID卡丢掉了,这个是替代品,有钱么?”      “我的私人账户没有被冻结,应该是楚渊插手了,里面的通用点够我和雅晴用很久。”      “那就好。”秦昭径直走上楼去换衣服。      在他换上干燥的衣服要离开之际,程雅薇叫住了他:“秦昭。”      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了下来。      “我昨晚说的……你有想过吗?”      秦昭打开了门走出去:“没有,也不会想。”      码头上钓鱼的冯大爷已经回去了,魏灼正站在那里等着他。秦昭一脚踩上码头时,身后传来了有人叫他名字的声音,混杂在海水的拍打声中,不太清楚。      直到脚步声一直延伸到他身后,风衣被人扯住,秦昭才回过头,看着拉住他衣服不停喘气的人。      相处了一个多月,秦昭还是认为自己对这位小姐有些了解,但是他现在真的想不出程雅晴追出来的原因。      等呼吸稍微平静下来,程雅晴才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要去哪?”      “里约热内卢,然后是华夏。”      “可是……姐姐说你是去找死的。”      秦昭想笑,但是有些东西沉重地压着他的嘴角,让他笑不出来。      他当然是去找死,杀了楚渊,他的命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人都是会死的。”秦昭按住自己的胸口,“谁都不知道在下一秒这里会不会停止跳动。”      程雅晴还是没有放开他的衣服,眼眶泛红地盯着他:“自己找死,和自然死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谁还会在乎自己是怎么死的。”      “别给自己找死找理由……”程雅晴咬住下唇,眼眶渐渐湿润,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我知道……你一直有事情,藏在心里,但是……你从来都不说出来,那个故事……我想了很久……”      “我已经对你的姐姐说过了,那个故事是我瞎编的。”      “那你在瞎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程雅晴大声地质问着,“那个故事,把你在想什么都显示出来了!”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秦昭眼眶旁边的肌肉在抽动着,看起来很凶狠,随后他强迫着自己维持着平时的语气说道:“显示了什么?”      程雅晴嘴唇颤抖着,轻声而快速地说道:“你就是那个骑士……你在逃避,逃避一些事情,最初的那个妻子,是你的恋人,但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而你,不想要面对这些事情,也不想要去处理你和你恋人之间的那个结。”      “因为,你希望那些发生了的事情,就是一个梦。”      秦昭将自己的衣服扯了出来:“程小姐,那是之前的事了。”      但是程雅晴还在说着:“这段时间,你明明就可以面对这个问题,但是你都没有去处理,而是选择了一个最消极的方式……梦里的战争,其实,是你恨不得自己死了吧?”      “而现在,你就是去把这个最消极的处理方式进行到底的是吗?”      心脏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秦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当然恨不得自己死了,甚至希望那天死掉的是他自己而不是雷修,尽管这很自私,但最起码,雷修不会像他一样软弱。      原来连这个和秦涵一般年纪的小姑娘都能看出他所谓的故事在说些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自欺欺人地说着那只是个瞎编的故事。      楚渊大概是在听到故事的第一时间,就看出这一点了吧?但是他一直沉默着。      秦昭没有回答程雅晴的质问,他只是从衣袋里翻找出了那条项链,挂在了程雅晴颈上。      “希望这个,能给你带来好运吧。”      如果是在昨天听到这些话,他会动摇,但是今天不会了,他很明确自己要去做的是什么,也很确切地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粗糙的手在程雅晴柔嫩的脸颊上划过,刺痛感让她皱了皱眉,但是接触她脸庞的手指,是温暖的。      “谢谢,你是个很善良的人。”秦昭蹲下去,很认真地说着,“但是,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泪水终于忍不住喷涌而出,片刻之间就在那张可爱的脸上蔓延着,滴到了秦昭的手上。      “不要走……”      秦昭撤回了手,在她头顶拍了拍。      “你走了就回不来了,不要走。”程雅晴很想死死地拽住对方,但是她最终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埋着头哭泣着,不敢抬头去看秦昭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道个歉,接下来大概会有为期几天的不稳定时期,因为明天俺就正式入住学校了。   上次只是把东西给搬了过去,这次要入住,还需要做很多事情,还有申请宿网什么的,这些都要请教学长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   不过等事情都处理完后,俺会第一时间上来报告以后的更新情况的。   读的专业很特殊,可能就没办法日更了,也许会变成隔日更吧……希望亲们能理解。   这个故事俺真的喜欢,也不会坑了的,请放心。 55 55、第五十三章 ...   “司令,人已经带来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打开,站在门前的两名军官进到了屋内,正是秦昭和魏灼。      林玺带着些许歉意看着秦昭:“秦小子,对不住了,这是元帅的规定,我也没有办法违抗。”      秦昭已经刮掉了胡渣,身上穿的是少校的军服,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眉眼间都是神采:“这并不是司令的错,而是元帅的错,是联邦政府的错。”      他的身份已经变更为司令的副官,而这个职务的最低军衔是少校。对于这一飞速的提升,军区内也有不少的争议,最终大家得出的结论是,这位主不是可以惹的。      “我已经给了你授权,魏灼,等会儿把秦小子带到疗养院去。”      疗养院。这三个字仿佛一根又细又长的针,扎进秦昭心脏中,除了疼痛之外,还带着最尖锐的寒冷。      秦昭捏紧了拳头,强压住大喊大叫的冲动说道:“谢谢司令。”      “不过——”林玺将手中的笔立在了桌上,“里面可是全方位监控的,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明白了吗?”      “请司令放心,我不会被人抓到把柄的。”      云豹当然不会呆在普通的疗养院里,这座疗养院位于深山中,如果忽略掉外面那些严密的保卫设施,这里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一个居住地。      林玺能给秦昭的,也就是一次的探视授权,而且时间被限制在一小时内。      用ID卡通过一层又一层的验证后,疗养院终于出现在秦昭的视野范围内,建筑只有一层,但是占地面积非常大,里面的装潢和摆设也是相当讲究的。      “记住,你只有一个小时,在此期间,你的言行都会被监视。”魏灼再三地告诫后,走进了等待室中,“我在这里等你。”      秦昭胸口微微起伏着,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最靠近出口地方的那间房间里传出的对话声。      队长和副队,他这辈子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      “咚、咚、咚。”秦昭咬着下唇拍响了那间房间的门,然后里面的谈话停止了。      “谁啊这是……”      “大概是检查或者送饭的吧?”      “才这个点,再说了,那些人敢这么用力地拍门?老子拆了他!”      “行了你乖乖躺着。”明恩齐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对于左兆中的言论很无奈,“都这个样子了还发什么狠。”      “咔嗒”一声,纯白色的门被推开了,秦昭的军服是黑色的,和大片大片纯白的调子显得格格不入。      里面的人先是出现了一种名为呆滞的神情,然后惊喜慢慢地浮跃在了他们脸上。      “小六!”左兆中喊了一嗓子之后觉得不太对劲,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和老三老五老幺不是没被抓么?还是说……没跑掉?不对啊,通缉令都撤了。”      “我想不是这样吧?”秦昭的军服在习惯了白色的云豹人眼里扎眼得厉害,明恩齐从病床边站了起来,眼镜下透出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昭,“你们慢慢说,我有事找邵戎。”      秦昭想扯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连最勉强的笑容都扯不出来,眼睛又酸又胀。      病床,云豹的队长正在病床上,尽管他目前是靠在床头的,但是也改变不了他没办法走动的事实。      以现在的科技,除了那些完全没办法医好的,怎么还会有需要躺在床上两个月的病症?      几乎是在看到病床的一瞬间,这个念头就冲进了秦昭脑子里,尽管他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沉重的军靴在光滑的地板上踩踏着,左兆中穿了军靴那么多年,一下子就听出了这独特的敲击声,他这才注意到秦昭是一身军服。      “小六?你……你是混进来的?”      秦昭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病床前单膝跪下,拉住了左兆中□在被子外的手,它已经不复以前健康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能看到下方的青筋。      手把手教导过他格斗术,和明恩齐一起撑起云豹的队长,现在只能这么在病床上呆着。      左兆中只觉得手背上一沉,秦昭将脸贴在上面,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只能从秦昭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手背上的湿意判断出他是在哭泣。      “在战斗时一个没留神被伤到了脊椎,他们也没有那个意图让我恢复到全盛状态,就这么吊着了,和你没关系的。”左兆中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秦昭的头。      “我会把一切的事实都挖出来的……不惜牺牲任何东西。到时候,每个牵连进来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我说到做到……”秦昭在声音里加了几分力道,让它听起来铿锵而有力。      左兆中的手猛地握拳,眼里渐渐带上了了然的神色:“小六……你……不是混进来或是被抓过来的?”      “我现在,是司令副官。”      泛着青筋的手揪住了秦昭的衣领,左兆中低声说道:“你再说一遍,你现在是什么?”      “司令副官。”秦昭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泪痕,红通通的眼睛盯着一块地板。      左兆中咬了咬牙,抬手就给了秦昭一巴掌!      “司令副官!老子说的话你全当放屁是不是?这潭水是你这个毛头小子能蹚的么?云豹这么多兄弟……像猪一样被圈养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回来送死的!”左兆中吼道,“老三呢?他就这么让你回来?”      “阿修死了!两个月前就死了!”秦昭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崔砚……只能一辈子当个活死人,他们失去了一切,我一定要让那帮狗娘养的付出代价!”      左兆中怔在了原地,良久,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对视着。      “死了?”左兆中的声线变得很陌生,很轻柔,带着从未有过的不可置信反问着。      “死了?”秦昭没有回应他,左兆中又问了一次。      秦昭再也忍不住,大声说道:“死了!我亲手摸的颈动脉!他死了,崔砚因为重伤没及时送医成了植物人!你要我不回华夏区?不可能!”      “死了……”左兆中的语气终于转为陈述,但那里面透出的凄凉,却让秦昭连听都不忍心听。      深深吸了一口气,秦昭一股脑儿地把要说的都说了出来:“最后的命令,我违背了,不只是我,惟之也跟着回来了。我知道,我和他都不算是云豹的人了……”      军服的扣子被解开了上半部分,秦昭将它拉下来了一些,露出了云豹的纹身,或者说,是云豹的纹身曾经在的地方。      匕首已经不在那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极为丑陋的疤痕,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的疤痕。      “我不配拥有这个纹身,但也不想忘记,所以我留下了这个疤,惟之也是一样。”      剜掉那块肉时,本来以为会很疼的秦昭惊奇地发现,一点都不疼。比起那些加诸于云豹身上的痛苦,那沉重如山的压力,这点感觉什么都不算。      左兆中盯了那块疤盯了很久,再抬高目光看着秦昭,仿佛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云豹的小六似的。      被他们宠着的两个老幺,从自己身上剜掉了云豹的标志。      然后,这个从来没在他们面前掉过泪的队长在下一秒钟用手抱住头,失声痛哭。      一只手搭在了秦昭肩上,是明恩齐。他的表情依旧是很温和的,和在云豹基地中时没什么两样。      “小六,来一下。”      秦昭从冰冷的地板上起来,右膝盖处涌来了一阵带着些许刺痛的麻木,他拉好了衣服,跟着明恩齐走出房间。      在两人踏出房间的一瞬,明恩齐嘴角轻轻地丢了一句话:“邵戎更改了监控器的设置,有个房间是安全的。”      军区对于云豹的监视不可谓不严密,就连一个十几平方米大小的房间也能搜出成打的监控装置,不过既然是邵戎发话,那安全性当然不用怀疑。      “副队……”秦昭开了个头就自个儿把话头给掐了,他想起刚才已经跟左兆中宣称,他和薛惟之都不是云豹的人了。      明恩齐坐在了沙发上,语气还是平淡的:“还是叫我副队吧。”      秦昭眼眶一热,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又有往外跑的趋势,他连忙坐在明恩齐对面,将头靠在沙发上,借机忍住泪水。      “小六,你想做什么,我也能猜到个大概,我不反对。”明恩齐的第一句话就让秦昭心脏变得暖暖的,“正如我之前说过的,你只需要做到你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但是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想你也应该记得,不管我们要做什么,都必须保证自己的心是干净的。”明恩齐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能敲进秦昭心里。      秦昭还记得明恩齐说过,手上脏了可以洗,心脏了,就洗不掉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明恩齐看着被拉上了的窗帘,从外面隐隐能投进一些光,温和的嗓音开始在房间内蔓延开来:“从前,有一个王国,王国的旁边,住了一头恶龙,每年都向王国要求很多财富。有一天,在再一次送出大量的珠宝和美丽的女子后,国王终于忍无可忍,在王国中征求能杀死恶龙的勇士。”      “很快就有人应征了,国王也对他的实力十分看好,于是他带着整个王国的希望出发了。但是他没有再回来,人民失望地等了一天又一天,只等到了第二年恶龙更多的索求。”      “这位勇士的死,激发了整个王国的血性,每年都有人提着剑冲向山洞,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回来。”      “国王终于忍不住了,在又一位勇士出发后,他自己走向了那个山洞,只见沿路都是勇士的尸骸,但是他发现,那些实力最顶尖的勇士的尸体,却没有出现在这里面。”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的恶龙发出痛苦的长嚎,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国王欣喜地跑到山洞最深处看,那位勇士已经杀死了恶龙。但是他正要出声夸奖,给予这位勇士最高的荣耀时,却发现勇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成山的珠宝,那些还没有被吃掉的美丽女子。”      秦昭低声接续上了这个故事:“最后,那名勇士呆呆地坐在珠宝山上,身上渐渐长出鳞片,头上也长出了角,变成了恶龙。”      窗外的光变得更强烈了一些,已经能有一些光线在地板上舞动。      明恩齐突然笑了起来:“小六……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队长他很暴躁,几乎每天都是在发脾气中度过的,我也只能耐心地陪着。后来习惯之后,倒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操心那么多,每天就这么睁眼闭眼地过了……”      “……”秦昭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      “你们队长那个人啊……说穿了也没比你们好到哪里去,有一天居然跟我说,他想要掀了这个疗养院,威胁医护人员医好他,再冲到中央军部去,见一个砍一个。”      秦昭闭上了眼就能模拟出左兆中说这话时的神态,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你的时间快到了吧?”      “嗯。”秦昭很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至少在他看来,这是短时间内,他唯一能放松的地方了。      明恩齐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双手搭在了秦昭肩头:“什么都不能做,辛苦你和老幺了。”      勉强地笑着,秦昭回答道:“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啊,大家都安心地呆在这里,等我把那些人都揪出来……”      “不委屈么?”      “有什么好委屈的?现在我可是司令的副官,风光得很啊……”秦昭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因为明恩齐取下了眼镜盯着他,眼里似乎有着洞察一切的力量。      “小六,你告诉我,你真的没有一点委屈?一点点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为了一个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原因,就赔上一切,龙陷浅滩。为了查出真相而回到华夏军区,一草一木都能勾起以前的回忆,对于秦昭这种属于被宠着的人来说,不能肆意地做事了,因为没有人会帮他收拾烂摊子。这些本来不该由他来背负的东西,现在全部砸在了他和薛惟之身上。      怎么可能没有?      秦昭一把抓住明恩齐的衣角,仰头努力抑制着眼泪:“操了,这事儿本来就跟我们没关系,凭什么那帮王八蛋一句话,阿修就要死,崔砚就要成为植物人,徐逸就要失去一条腿,队长就他妈得一辈子躺着?”      “缩在太平洋里过得好好的,非要把老子给拉出来,老子躲到第十区,他们还是能找上门。”      “眼里都是算计,要利用完老子的最后一点价值……”      明恩齐轻轻拍着他的头顶,就像左兆中刚才做的一样:“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司令,人已经带来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打开,站在门前的两名军官进到了屋内,正是秦昭和魏灼。      林玺带着些许歉意看着秦昭:“秦小子,对不住了,这是元帅的规定,我也没有办法违抗。”      秦昭已经刮掉了胡渣,身上穿的是少校的军服,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眉眼间都是神采:“这并不是司令的错,而是元帅的错,是联邦政府的错。”      他的身份已经变更为司令的副官,而这个职务的最低军衔是少校。对于这一飞速的提升,军区内也有不少的争议,最终大家得出的结论是,这位主不是可以惹的。      “我已经给了你授权,魏灼,等会儿把秦小子带到疗养院去。”      疗养院。这三个字仿佛一根又细又长的针,扎进秦昭心脏中,除了疼痛之外,还带着最尖锐的寒冷。      秦昭捏紧了拳头,强压住大喊大叫的冲动说道:“谢谢司令。”      “不过——”林玺将手中的笔立在了桌上,“里面可是全方位监控的,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明白了吗?”      “请司令放心,我不会被人抓到把柄的。”      云豹当然不会呆在普通的疗养院里,这座疗养院位于深山中,如果忽略掉外面那些严密的保卫设施,这里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一个居住地。      林玺能给秦昭的,也就是一次的探视授权,而且时间被限制在一小时内。      用ID卡通过一层又一层的验证后,疗养院终于出现在秦昭的视野范围内,建筑只有一层,但是占地面积非常大,里面的装潢和摆设也是相当讲究的。      “记住,你只有一个小时,在此期间,你的言行都会被监视。”魏灼再三地告诫后,走进了等待室中,“我在这里等你。”      秦昭胸口微微起伏着,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最靠近出口地方的那间房间里传出的对话声。      队长和副队,他这辈子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      “咚、咚、咚。”秦昭咬着下唇拍响了那间房间的门,然后里面的谈话停止了。      “谁啊这是……”      “大概是检查或者送饭的吧?”      “才这个点,再说了,那些人敢这么用力地拍门?老子拆了他!”      “行了你乖乖躺着。”明恩齐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对于左兆中的言论很无奈,“都这个样子了还发什么狠。”      “咔嗒”一声,纯白色的门被推开了,秦昭的军服是黑色的,和大片大片纯白的调子显得格格不入。      里面的人先是出现了一种名为呆滞的神情,然后惊喜慢慢地浮跃在了他们脸上。      “小六!”左兆中喊了一嗓子之后觉得不太对劲,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和老三老五老幺不是没被抓么?还是说……没跑掉?不对啊,通缉令都撤了。”      “我想不是这样吧?”秦昭的军服在习惯了白色的云豹人眼里扎眼得厉害,明恩齐从病床边站了起来,眼镜下透出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昭,“你们慢慢说,我有事找邵戎。”      秦昭想扯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连最勉强的笑容都扯不出来,眼睛又酸又胀。      病床,云豹的队长正在病床上,尽管他目前是靠在床头的,但是也改变不了他没办法走动的事实。      以现在的科技,除了那些完全没办法医好的,怎么还会有需要躺在床上两个月的病症?      几乎是在看到病床的一瞬间,这个念头就冲进了秦昭脑子里,尽管他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沉重的军靴在光滑的地板上踩踏着,左兆中穿了军靴那么多年,一下子就听出了这独特的敲击声,他这才注意到秦昭是一身军服。      “小六?你……你是混进来的?”      秦昭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病床前单膝跪下,拉住了左兆中□在被子外的手,它已经不复以前健康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能看到下方的青筋。      手把手教导过他格斗术,和明恩齐一起撑起云豹的队长,现在只能这么在病床上呆着。      左兆中只觉得手背上一沉,秦昭将脸贴在上面,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只能从秦昭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手背上的湿意判断出他是在哭泣。      “在战斗时一个没留神被伤到了脊椎,他们也没有那个意图让我恢复到全盛状态,就这么吊着了,和你没关系的。”左兆中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秦昭的头。      “我会把一切的事实都挖出来的……不惜牺牲任何东西。到时候,每个牵连进来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我说到做到……”秦昭在声音里加了几分力道,让它听起来铿锵而有力。      左兆中的手猛地握拳,眼里渐渐带上了了然的神色:“小六……你……不是混进来或是被抓过来的?”      “我现在,是司令副官。”      泛着青筋的手揪住了秦昭的衣领,左兆中低声说道:“你再说一遍,你现在是什么?”      “司令副官。”秦昭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泪痕,红通通的眼睛盯着一块地板。      左兆中咬了咬牙,抬手就给了秦昭一巴掌!      “司令副官!老子说的话你全当放屁是不是?这潭水是你这个毛头小子能蹚的么?云豹这么多兄弟……像猪一样被圈养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回来送死的!”左兆中吼道,“老三呢?他就这么让你回来?”      “阿修死了!两个月前就死了!”秦昭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崔砚……只能一辈子当个活死人,他们失去了一切,我一定要让那帮狗娘养的付出代价!”      左兆中怔在了原地,良久,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对视着。      “死了?”左兆中的声线变得很陌生,很轻柔,带着从未有过的不可置信反问着。      “死了?”秦昭没有回应他,左兆中又问了一次。      秦昭再也忍不住,大声说道:“死了!我亲手摸的颈动脉!他死了,崔砚因为重伤没及时送医成了植物人!你要我不回华夏区?不可能!”      “死了……”左兆中的语气终于转为陈述,但那里面透出的凄凉,却让秦昭连听都不忍心听。      深深吸了一口气,秦昭一股脑儿地把要说的都说了出来:“最后的命令,我违背了,不只是我,惟之也跟着回来了。我知道,我和他都不算是云豹的人了……”      军服的扣子被解开了上半部分,秦昭将它拉下来了一些,露出了云豹的纹身,或者说,是云豹的纹身曾经在的地方。      匕首已经不在那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极为丑陋的疤痕,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的疤痕。      “我不配拥有这个纹身,但也不想忘记,所以我留下了这个疤,惟之也是一样。”      剜掉那块肉时,本来以为会很疼的秦昭惊奇地发现,一点都不疼。比起那些加诸于云豹身上的痛苦,那沉重如山的压力,这点感觉什么都不算。      左兆中盯了那块疤盯了很久,再抬高目光看着秦昭,仿佛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云豹的小六似的。      被他们宠着的两个老幺,从自己身上剜掉了云豹的标志。      然后,这个从来没在他们面前掉过泪的队长在下一秒钟用手抱住头,失声痛哭。      一只手搭在了秦昭肩上,是明恩齐。他的表情依旧是很温和的,和在云豹基地中时没什么两样。      “小六,来一下。”      秦昭从冰冷的地板上起来,右膝盖处涌来了一阵带着些许刺痛的麻木,他拉好了衣服,跟着明恩齐走出房间。      在两人踏出房间的一瞬,明恩齐嘴角轻轻地丢了一句话:“邵戎更改了监控器的设置,有个房间是安全的。”      军区对于云豹的监视不可谓不严密,就连一个十几平方米大小的房间也能搜出成打的监控装置,不过既然是邵戎发话,那安全性当然不用怀疑。      “副队……”秦昭开了个头就自个儿把话头给掐了,他想起刚才已经跟左兆中宣称,他和薛惟之都不是云豹的人了。      明恩齐坐在了沙发上,语气还是平淡的:“还是叫我副队吧。”      秦昭眼眶一热,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又有往外跑的趋势,他连忙坐在明恩齐对面,将头靠在沙发上,借机忍住泪水。      “小六,你想做什么,我也能猜到个大概,我不反对。”明恩齐的第一句话就让秦昭心脏变得暖暖的,“正如我之前说过的,你只需要做到你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但是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想你也应该记得,不管我们要做什么,都必须保证自己的心是干净的。”明恩齐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能敲进秦昭心里。      秦昭还记得明恩齐说过,手上脏了可以洗,心脏了,就洗不掉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明恩齐看着被拉上了的窗帘,从外面隐隐能投进一些光,温和的嗓音开始在房间内蔓延开来:“从前,有一个王国,王国的旁边,住了一头恶龙,每年都向王国要求很多财富。有一天,在再一次送出大量的珠宝和美丽的女子后,国王终于忍无可忍,在王国中征求能杀死恶龙的勇士。”      “很快就有人应征了,国王也对他的实力十分看好,于是他带着整个王国的希望出发了。但是他没有再回来,人民失望地等了一天又一天,只等到了第二年恶龙更多的索求。”      “这位勇士的死,激发了整个王国的血性,每年都有人提着剑冲向山洞,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回来。”      “国王终于忍不住了,在又一位勇士出发后,他自己走向了那个山洞,只见沿路都是勇士的尸骸,但是他发现,那些实力最顶尖的勇士的尸体,却没有出现在这里面。”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的恶龙发出痛苦的长嚎,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国王欣喜地跑到山洞最深处看,那位勇士已经杀死了恶龙。但是他正要出声夸奖,给予这位勇士最高的荣耀时,却发现勇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成山的珠宝,那些还没有被吃掉的美丽女子。”      秦昭低声接续上了这个故事:“最后,那名勇士呆呆地坐在珠宝山上,身上渐渐长出鳞片,头上也长出了角,变成了恶龙。”      窗外的光变得更强烈了一些,已经能有一些光线在地板上舞动。      明恩齐突然笑了起来:“小六……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队长他很暴躁,几乎每天都是在发脾气中度过的,我也只能耐心地陪着。后来习惯之后,倒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操心那么多,每天就这么睁眼闭眼地过了……”      “……”秦昭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      “你们队长那个人啊……说穿了也没比你们好到哪里去,有一天居然跟我说,他想要掀了这个疗养院,威胁医护人员医好他,再冲到中央军部去,见一个砍一个。”      秦昭闭上了眼就能模拟出左兆中说这话时的神态,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你的时间快到了吧?”      “嗯。”秦昭很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至少在他看来,这是短时间内,他唯一能放松的地方了。      明恩齐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双手搭在了秦昭肩头:“什么都不能做,辛苦你和老幺了。”      勉强地笑着,秦昭回答道:“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啊,大家都安心地呆在这里,等我把那些人都揪出来……”      “不委屈么?”      “有什么好委屈的?现在我可是司令的副官,风光得很啊……”秦昭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因为明恩齐取下了眼镜盯着他,眼里似乎有着洞察一切的力量。      “小六,你告诉我,你真的没有一点委屈?一点点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为了一个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原因,就赔上一切,龙陷浅滩。为了查出真相而回到华夏军区,一草一木都能勾起以前的回忆,对于秦昭这种属于被宠着的人来说,不能肆意地做事了,因为没有人会帮他收拾烂摊子。这些本来不该由他来背负的东西,现在全部砸在了他和薛惟之身上。      怎么可能没有?      秦昭一把抓住明恩齐的衣角,仰头努力抑制着眼泪:“操了,这事儿本来就跟我们没关系,凭什么那帮王八蛋一句话,阿修就要死,崔砚就要成为植物人,徐逸就要失去一条腿,队长就他妈得一辈子躺着?”      “缩在太平洋里过得好好的,非要把老子给拉出来,老子躲到第十区,他们还是能找上门。”      “眼里都是算计,要利用完老子的最后一点价值……”      明恩齐轻轻拍着他的头顶,就像左兆中刚才做的一样:“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真TNND累啊……   据说明天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是各种讲座,一直讲到十二点,吃了午饭之后,又继续讲= =,总之是要在那个大礼堂里把屁股坐疼的节奏啊QAQ。   所以更新大概是在后天,后天完了之后,就会有一个为时四天的空档期,所以就算后天没更,再后天也可以了。   奇怪……小六给你们的印象,就是会在不相信楚渊的情况下相信魏灼么?这时候的小六,应该是除了云豹之外的人,谁都不会相信的啊啊啊啊啊…… 56 56、第五十四章 ...   “跟着明恩齐出去了,就没了画面?”      魏灼点头:“是的,还是一个没留神让邵戎动手了,我一直盯着左兆中那边的画面,没注意到明恩齐出去找邵戎干嘛。”      林玺将手中的笔插回桌上固定的笔盖上,眉心隆了起来:“明小子心眼多,吃不准会对秦昭说什么,对了,他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眼睛挺红的,不过在左兆中那里就哭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在明恩齐那边掉泪。”魏灼仔细地回想着,“不过出来之后倒是一切正常,我几次旁敲侧击,他都没什么异常。”      “唔……”林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不用管,明小子他们呆在那里是收不到任何消息的,按照秦昭的作风,他也不会把楚渊的身份告诉他们,就算明恩齐心眼多,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也是猜不出什么的。”      这时魏灼的ID卡却突然震动了起来,他向林玺点头致歉后,才拿出察看,随即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林玺:“司令,是楚渊的通讯。”      林玺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抖:“接。”      “有什么事吗?”      楚渊的声音依旧很镇定,只是比起往常多了一分颓然,不知情的人听不出来,但知情的人都能很敏感地听出两个多月前就一直萦绕在楚渊嗓音中的无奈。      “晚上有空么?九点来那家酒吧,陪我喝点酒。”      魏灼惊疑不定地看向了林玺,后者略一沉默,就点头应许,他这才回答道:“没问题。”      挂断通讯后,魏灼迟疑地说道:“秦昭才回来不到三个小时,他就……司令,他会不会看出了什么?”      林玺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着胜券在握的自得,他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没有证据,他就说不动秦昭,在决定要拉秦昭回来时,我就已经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了。去吧,彻底翻脸也没什么的,不过……你可以事先叫人在那边闹事,临时更换地方。”      “是……换到在我名下那家?”      “没错,我想你应该不会让人在你的地盘上做手脚吧?”      魏灼笑了:“当然不会,我让人在门口就设立好录音和录像设备的扫描仪。”      设立酒吧的目的当然不是赚钱,而是谈话,像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就能派上用场。对于他们常去那间酒吧里的闹事,楚渊倒是没什么不满,或者说,他今天的状态不太正常。      在魏灼眼里,今天楚渊就是纯粹来买醉的,又舍不得糟蹋自己家里的好酒才到外面来。      坐在包间里看着对面的人面不改色地开了第二瓶烈酒,魏灼暗自抹了把冷汗。      楚渊现在的心情极其恶劣,火辣的酒精刺激着他的食道,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在这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喝醉过,即使是在岛上的夜晚,他的脑子也是万分清醒的。      但是他现在极度需要把自己灌醉。      在接到人事调度通知的一瞬间,全身的骨头都被人给抽去了,瘫软在椅子上完全不想动,有一个疯狂的想法涌进他脑子里。      干脆不用拖延时间来调查了,直接把命送给秦昭比较好。      在自己竭力想要让他远离这个暴风圈的同时,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地踩了进来。楚渊相信秦昭选择林玺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从他多年的执政经验来看,一开始信誓旦旦不会被这片黑暗给污染的人,最终都会陷进泥沼里,因为权力至于人类,有着最大程度的诱惑。      是要接通他的通讯,然后像个神经病一样地大骂么?这种事楚渊做不出来,这半天他的脑子都处于混沌状态,最后下的决定也仅仅是出来买醉罢了。      “秦昭……为什么会……”在又喝掉一杯酒后,楚渊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被酒精刺激过的嗓子显得有些低哑,就像大提琴的弦音一样醇厚。      “还没有解除误会吗?”      这完全是个废话,要是解决了,楚渊现在就不在这里了,所以楚渊没有去回应这句话。      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之后,楚渊开始觉得清醒的大脑是个负担,但偏偏他现在清醒到了极点,所以他伸出手想要再拿过酒杯。      魏灼抢先一步将杯子拿在手中,正色道:“你明天还有工作吧?不能再喝了,走之前司令可是交代过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喝醉。”      楚渊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眼底泛出了血丝,这让他本来就让人畏惧的眼带上了一丝残酷和狰狞。良久,他的神色又柔和了下去,说出来的话像是梦呓一般,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魏灼狠狠地打了个冷战,他甚至怀疑楚渊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没有证据,也没有线索,误会怎么解除……那个王八羔子到底是谁,也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魏灼深深吸着气,扔出了三个音节:“我知道。”      楚渊猛地凑到他面前,提起了他的衣领,充血的眼球动也不动地盯着他:“是谁?”      “我。”这一个字落下,就像是棋子敲在棋盘上一般,荡开了一种名为“寂静”的波纹,房间内死寂一片。      楚渊死死地瞪着他,仿佛从来都不曾认识这个好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打着哆嗦:“再说一遍。”      “在躲避追杀时,秦昭和薛惟之都忙着在区块内跑来跑去,我就去了雷修和崔砚在的地方。他们没有防备,或者说防备了也没用,两个伤员,怎么能抵抗我?我在雷修背上扎了好几刀,崔砚没死,在我的意料之外,还好他成了植物人,没有透露出我的身份。”魏灼很平静地叙述着,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而不是他亲手杀了雷修一样。      楚渊眼里的惊疑和不信任随着魏灼巨细无遗的描述而转成了愤怒,最后变成了失望,他没有像魏灼想像中那样立即动手,而是坐回了沙发,轻声问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就像他们猜测的一样,法兰西区和美利坚区拿着‘众神之子’的计划上门,那明明是个能开创新时代的计划,你却因为个人原因而拒绝了……我们别无选择,只有让你下台。”      “所以你们留下了秦昭,作为打倒我的最后一件武器。”      魏灼笑了笑,双手摊开:“对方提出的要求就是要毁掉云豹,尽管我一开始不赞成,但是司令说,为了新的时代,必须是要有所牺牲的。不过他终究是没有杀掉他们,只是给你留了余地,签署的文件中,并没有要求你一定要杀。”      “为了等事情了结之后,再把他们作为暗处的武器?就像是你们对秦昭做的那样,因为你们知道我绝对不会同意死刑,而由于这之前对于通缉令的驳回,我所能做的,就只有监/禁。”楚渊反而镇定了下来,“一开始,那个所谓的‘瀚海’就是法兰西区和你们联手做的幌子,为了构成背叛,你们还特意调走了所有的士兵。最后由你站在那里,打消来提领军火的人的疑虑,而云豹成员的弱点,也是你们出卖的。”      “没错。”魏灼脸上是一派坦然,“不过我得承认,要不是那次你急着见秦昭,我还不会发现你的身份。”      楚渊没有接话,现在他眼前闪过的是和魏灼相处的画面,小时候的分别,自己亲手挂上去的项链,长大后在军事上的一次次合作,因为信任而交出的后背……      而这些,到了现在都成了讽刺。童年好友杀了他恋人最好的兄弟,为的是向全人类推动一个疯狂的计划。      尽管有所怀疑,直到一分钟前,楚渊还保持着对对方的信任。他怎么可能去追查一个共同奋斗了多年的朋友呢?尤其是在元帅这个高处不胜寒的位子上。但就是这么一个大意,他足足浪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解开他和秦昭之间的那个结。      楚渊想起这两个多月来的徘徊和痛苦,突然很想笑,很想把某种情绪宣泄出来。      现在杀了魏灼,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转机,楚渊并不认为林玺那个老狐狸会留下任何把柄。      恋人和他的仇人联手了,目的是要让他下台。这件事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那还真他妈的好笑。      楚渊站了起来,尽管是颤颤巍巍的,但他还是用手扶着房间内的摆设,走了出去。      对方会这么爽快承认的原因,楚渊也知道一二,无非是看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向秦昭说明,所以他没有激动,而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至于处理的方式,他还需要回家冷静下来再想。      “魏灼,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这是楚渊在临走前,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      被点名的人毫不在乎地笑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觉得会后悔的,是你这个阻碍了新时代来临的人。”      秦昭,现在这两个字基本上已经占领了楚渊思维的全部。要怎么才能得到有力的证据,让他相信这一切的主使人是林玺。要怎么才能找到他,要怎么才能让一切都平息下去,回到原来的节奏。      楚渊在路上快步走着,偶尔有人不小心挡到他的路,他也是烦躁地一脚踢开,留下一路的怒骂声。      在回到这里后,秦昭会住在哪里呢。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了楚渊的脑海里,他在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跑向空间传送站。      云豹基地所在的岛,楚渊一共就来了三次,一次是在建成时,一次是以副部长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还有一次,是在“蓝鲨”精英赛后,那次他算是彻底栽在秦昭身上了。      以秦昭的个性,的确是会回到这个他住了八年的地方。楚渊心不在焉地用元帅的权限打开了升降梯,基地里的灯光和整洁的地面让他心头一动,这是有人回来了的标志。      只是在打开6号休息室的门时,里面的一片黑暗让楚渊大失所望。他随手打开了照明设备,柔和的光从墙壁上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地板上是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箱子是开着的,里面的衣物还没有被拿出来,看来秦昭回这里回得很急。楚渊合上门,走过去将箱子里的衣物一一拿出来,摆放到该放的位置。      正要去拿最后一套衣服的手停了下来,那是一套纯白色的军装,楚渊唯一一次看秦昭穿这套军装还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而且还没有穿好。军装还是崭新的,可想而知,秦昭根本就没有穿过几次。      一闭眼就能在脑子里描摹出秦昭穿着这套衣服的样子,神采飞扬,就算是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演算,身上也全是活力和没有被现实染黑的傻气。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但明显不是秦昭的,楚渊回头看向来人,这个人他认识但是却不了解,云豹的13号,薛惟之。      见他回头,反而是薛惟之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只是看到基地的状态提示……”      “我是来找秦昭的,他在么?”      “他出去了。”薛惟之并没有说出秦昭的具体去向,虽然从以往的表现来看,这两人的关系还不错,但是当薛惟之提出要去找楚渊帮忙回到华夏区时,秦昭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发生了矛盾,所以薛惟之也不打算将楚渊摆在太亲近的位置上。      “这样……”楚渊尴尬地笑笑,“那我……把这些收拾好,就回去了,你不用告诉他我来过。”      薛惟之点点头,侧身让出了房门。楚渊将这套军装挂在了衣橱里,随即转身出去。      直到楚渊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升降梯门内,薛惟之才翻了个白眼,转向隔壁的房间,这里原本是崔砚的休息室。      “人走了。”      5号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里面是一脸沉郁的秦昭。      “真搞不懂,你不就是出去了一趟么?回来就成这样,受什么刺激了?”      秦昭摇头,神色有些恍惚地走回自己休息室关上了门。薛惟之抱着光脑离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只有两个人的基地,简直就是空旷到了可怕的地步。      seven-calm的味道还在房间内若有若无地盘旋着,秦昭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楚渊在里面点了烟。看着一片整齐的休息室,秦昭一头栽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跟着明恩齐出去了,就没了画面?”      魏灼点头:“是的,还是一个没留神让邵戎动手了,我一直盯着左兆中那边的画面,没注意到明恩齐出去找邵戎干嘛。”      林玺将手中的笔插回桌上固定的笔盖上,眉心隆了起来:“明小子心眼多,吃不准会对秦昭说什么,对了,他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眼睛挺红的,不过在左兆中那里就哭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在明恩齐那边掉泪。”魏灼仔细地回想着,“不过出来之后倒是一切正常,我几次旁敲侧击,他都没什么异常。”      “唔……”林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不用管,明小子他们呆在那里是收不到任何消息的,按照秦昭的作风,他也不会把楚渊的身份告诉他们,就算明恩齐心眼多,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也是猜不出什么的。”      这时魏灼的ID卡却突然震动了起来,他向林玺点头致歉后,才拿出察看,随即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林玺:“司令,是楚渊的通讯。”      林玺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抖:“接。”      “有什么事吗?”      楚渊的声音依旧很镇定,只是比起往常多了一分颓然,不知情的人听不出来,但知情的人都能很敏感地听出两个多月前就一直萦绕在楚渊嗓音中的无奈。      “晚上有空么?九点来那家酒吧,陪我喝点酒。”      魏灼惊疑不定地看向了林玺,后者略一沉默,就点头应许,他这才回答道:“没问题。”      挂断通讯后,魏灼迟疑地说道:“秦昭才回来不到三个小时,他就……司令,他会不会看出了什么?”      林玺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着胜券在握的自得,他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没有证据,他就说不动秦昭,在决定要拉秦昭回来时,我就已经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了。去吧,彻底翻脸也没什么的,不过……你可以事先叫人在那边闹事,临时更换地方。”      “是……换到在我名下那家?”      “没错,我想你应该不会让人在你的地盘上做手脚吧?”      魏灼笑了:“当然不会,我让人在门口就设立好录音和录像设备的扫描仪。”      设立酒吧的目的当然不是赚钱,而是谈话,像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就能派上用场。对于他们常去那间酒吧里的闹事,楚渊倒是没什么不满,或者说,他今天的状态不太正常。      在魏灼眼里,今天楚渊就是纯粹来买醉的,又舍不得糟蹋自己家里的好酒才到外面来。      坐在包间里看着对面的人面不改色地开了第二瓶烈酒,魏灼暗自抹了把冷汗。      楚渊现在的心情极其恶劣,火辣的酒精刺激着他的食道,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在这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喝醉过,即使是在岛上的夜晚,他的脑子也是万分清醒的。      但是他现在极度需要把自己灌醉。      在接到人事调度通知的一瞬间,全身的骨头都被人给抽去了,瘫软在椅子上完全不想动,有一个疯狂的想法涌进他脑子里。      干脆不用拖延时间来调查了,直接把命送给秦昭比较好。      在自己竭力想要让他远离这个暴风圈的同时,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地踩了进来。楚渊相信秦昭选择林玺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从他多年的执政经验来看,一开始信誓旦旦不会被这片黑暗给污染的人,最终都会陷进泥沼里,因为权力至于人类,有着最大程度的诱惑。      是要接通他的通讯,然后像个神经病一样地大骂么?这种事楚渊做不出来,这半天他的脑子都处于混沌状态,最后下的决定也仅仅是出来买醉罢了。      “秦昭……为什么会……”在又喝掉一杯酒后,楚渊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被酒精刺激过的嗓子显得有些低哑,就像大提琴的弦音一样醇厚。      “还没有解除误会吗?”      这完全是个废话,要是解决了,楚渊现在就不在这里了,所以楚渊没有去回应这句话。      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之后,楚渊开始觉得清醒的大脑是个负担,但偏偏他现在清醒到了极点,所以他伸出手想要再拿过酒杯。      魏灼抢先一步将杯子拿在手中,正色道:“你明天还有工作吧?不能再喝了,走之前司令可是交代过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喝醉。”      楚渊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眼底泛出了血丝,这让他本来就让人畏惧的眼带上了一丝残酷和狰狞。良久,他的神色又柔和了下去,说出来的话像是梦呓一般,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魏灼狠狠地打了个冷战,他甚至怀疑楚渊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没有证据,也没有线索,误会怎么解除……那个王八羔子到底是谁,也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魏灼深深吸着气,扔出了三个音节:“我知道。”      楚渊猛地凑到他面前,提起了他的衣领,充血的眼球动也不动地盯着他:“是谁?”      “我。”这一个字落下,就像是棋子敲在棋盘上一般,荡开了一种名为“寂静”的波纹,房间内死寂一片。      楚渊死死地瞪着他,仿佛从来都不曾认识这个好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打着哆嗦:“再说一遍。”      “在躲避追杀时,秦昭和薛惟之都忙着在区块内跑来跑去,我就去了雷修和崔砚在的地方。他们没有防备,或者说防备了也没用,两个伤员,怎么能抵抗我?我在雷修背上扎了好几刀,崔砚没死,在我的意料之外,还好他成了植物人,没有透露出我的身份。”魏灼很平静地叙述着,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而不是他亲手杀了雷修一样。      楚渊眼里的惊疑和不信任随着魏灼巨细无遗的描述而转成了愤怒,最后变成了失望,他没有像魏灼想像中那样立即动手,而是坐回了沙发,轻声问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就像他们猜测的一样,法兰西区和美利坚区拿着‘众神之子’的计划上门,那明明是个能开创新时代的计划,你却因为个人原因而拒绝了……我们别无选择,只有让你下台。”      “所以你们留下了秦昭,作为打倒我的最后一件武器。”      魏灼笑了笑,双手摊开:“对方提出的要求就是要毁掉云豹,尽管我一开始不赞成,但是司令说,为了新的时代,必须是要有所牺牲的。不过他终究是没有杀掉他们,只是给你留了余地,签署的文件中,并没有要求你一定要杀。”      “为了等事情了结之后,再把他们作为暗处的武器?就像是你们对秦昭做的那样,因为你们知道我绝对不会同意死刑,而由于这之前对于通缉令的驳回,我所能做的,就只有监/禁。”楚渊反而镇定了下来,“一开始,那个所谓的‘瀚海’就是法兰西区和你们联手做的幌子,为了构成背叛,你们还特意调走了所有的士兵。最后由你站在那里,打消来提领军火的人的疑虑,而云豹成员的弱点,也是你们出卖的。”      “没错。”魏灼脸上是一派坦然,“不过我得承认,要不是那次你急着见秦昭,我还不会发现你的身份。”      楚渊没有接话,现在他眼前闪过的是和魏灼相处的画面,小时候的分别,自己亲手挂上去的项链,长大后在军事上的一次次合作,因为信任而交出的后背……      而这些,到了现在都成了讽刺。童年好友杀了他恋人最好的兄弟,为的是向全人类推动一个疯狂的计划。      尽管有所怀疑,直到一分钟前,楚渊还保持着对对方的信任。他怎么可能去追查一个共同奋斗了多年的朋友呢?尤其是在元帅这个高处不胜寒的位子上。但就是这么一个大意,他足足浪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解开他和秦昭之间的那个结。      楚渊想起这两个多月来的徘徊和痛苦,突然很想笑,很想把某种情绪宣泄出来。      现在杀了魏灼,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转机,楚渊并不认为林玺那个老狐狸会留下任何把柄。      恋人和他的仇人联手了,目的是要让他下台。这件事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那还真他妈的好笑。      楚渊站了起来,尽管是颤颤巍巍的,但他还是用手扶着房间内的摆设,走了出去。      对方会这么爽快承认的原因,楚渊也知道一二,无非是看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向秦昭说明,所以他没有激动,而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至于处理的方式,他还需要回家冷静下来再想。      “魏灼,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这是楚渊在临走前,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      被点名的人毫不在乎地笑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觉得会后悔的,是你这个阻碍了新时代来临的人。”      秦昭,现在这两个字基本上已经占领了楚渊思维的全部。要怎么才能得到有力的证据,让他相信这一切的主使人是林玺。要怎么才能找到他,要怎么才能让一切都平息下去,回到原来的节奏。      楚渊在路上快步走着,偶尔有人不小心挡到他的路,他也是烦躁地一脚踢开,留下一路的怒骂声。      在回到这里后,秦昭会住在哪里呢。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了楚渊的脑海里,他在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跑向空间传送站。      云豹基地所在的岛,楚渊一共就来了三次,一次是在建成时,一次是以副部长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还有一次,是在“蓝鲨”精英赛后,那次他算是彻底栽在秦昭身上了。      以秦昭的个性,的确是会回到这个他住了八年的地方。楚渊心不在焉地用元帅的权限打开了升降梯,基地里的灯光和整洁的地面让他心头一动,这是有人回来了的标志。      只是在打开6号休息室的门时,里面的一片黑暗让楚渊大失所望。他随手打开了照明设备,柔和的光从墙壁上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地板上是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箱子是开着的,里面的衣物还没有被拿出来,看来秦昭回这里回得很急。楚渊合上门,走过去将箱子里的衣物一一拿出来,摆放到该放的位置。      正要去拿最后一套衣服的手停了下来,那是一套纯白色的军装,楚渊唯一一次看秦昭穿这套军装还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而且还没有穿好。军装还是崭新的,可想而知,秦昭根本就没有穿过几次。      一闭眼就能在脑子里描摹出秦昭穿着这套衣服的样子,神采飞扬,就算是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演算,身上也全是活力和没有被现实染黑的傻气。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但明显不是秦昭的,楚渊回头看向来人,这个人他认识但是却不了解,云豹的13号,薛惟之。      见他回头,反而是薛惟之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只是看到基地的状态提示……”      “我是来找秦昭的,他在么?”      “他出去了。”薛惟之并没有说出秦昭的具体去向,虽然从以往的表现来看,这两人的关系还不错,但是当薛惟之提出要去找楚渊帮忙回到华夏区时,秦昭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发生了矛盾,所以薛惟之也不打算将楚渊摆在太亲近的位置上。      “这样……”楚渊尴尬地笑笑,“那我……把这些收拾好,就回去了,你不用告诉他我来过。”      薛惟之点点头,侧身让出了房门。楚渊将这套军装挂在了衣橱里,随即转身出去。      直到楚渊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升降梯门内,薛惟之才翻了个白眼,转向隔壁的房间,这里原本是崔砚的休息室。      “人走了。”      5号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里面是一脸沉郁的秦昭。      “真搞不懂,你不就是出去了一趟么?回来就成这样,受什么刺激了?”      秦昭摇头,神色有些恍惚地走回自己休息室关上了门。薛惟之抱着光脑离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只有两个人的基地,简直就是空旷到了可怕的地步。      seven-calm的味道还在房间内若有若无地盘旋着,秦昭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楚渊在里面点了烟。看着一片整齐的休息室,秦昭一头栽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嘛,晚了一点= =今天俺们也是被学姐从早折腾到晚啊……明天也是,据说还有试胆大会。   见到了自己的直属学姐,顿时星星眼了,这绝对是系花级别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更新的话,大概是在后天晚上或者大后天,本来说明天回家的也因为迎新活动回不了了= = 57 57、第五十五章 ...   秦昭不太喜欢在清晨行动,因为会有太多的干扰因素,像是露水、雾气、寒冷等等,而这些因素会妨碍到他进行精准的狙击。但是他又不得不在这个清晨拖着箱子来到一栋高楼上,架设好心爱的狙击枪,坐在一边干等着。      拍了拍衣服上结出的细小冰霜,秦昭再次确认了狙击枪的位置,才懒洋洋地戴着耳机靠在一边。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和楚渊是合作关系,如果他死了,楚渊在黑道上剩下的势力就没剩多少了。林玺给他这个任务的时候,一直盯着秦昭看他的表情,让他失望的是,秦昭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耳机里传来了细微的嘈杂声,秦昭立马翻身起来,打开了成像仪,画面中的人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是秦昭万分肯定那个站在目标前方的人是楚渊。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还没有打开保险栓,这么做只是习惯而已。但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秦昭一阵后怕,如果刚才打开了保险栓,那么这颗子弹就会正中楚渊的额头。      “楚先生,您这次来,是为了……?”      “也没什么,听说等一会你会和别人在这里会谈,我想还是取消好了。”      “……我不太明白,这个生意是很重要的,而且也是楚先生您要求的,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放弃呢?”      楚渊笑了笑:“不是放弃,是让你换个时间。”      “这样恐怕不妥,对方也是个人物,贸然改变时间,可能会开罪他。”      “你觉得自己的命和这桩生意哪个更重要呢?”楚渊状似漫不经心地说着,不过他也没想过要得到答案,因为答案一定只有一种。      十一公里之外,秦昭的手又抖了一下,只是这次没有放在扳机上了。相隔十一公里,楚渊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吧?      秦昭打开了红外线成像仪,将被楚渊挡住的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给显现了出来,再次进行着瞄准。      没过多久,冷汗就从秦昭额上渗了出来,因为他发现无论从哪个地方进行瞄准,都会伤到楚渊,如果是利用爆裂弹引爆的话,不管角度如何,楚渊都会受到波及。      更别提楚渊身边还有着不少的隐形人,尽管因为要隐藏身份没有多带,但是四个隐形人也足够将视野挡得严实实了。      是故意的么?楚渊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了么?      耳机中又传来了对话,那个黑道的老大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别的意思,你最好和他再约个时间。”楚渊说着转过了身来,正好面对着秦昭的方向。      心脏猛烈地搏动了一下,正要再次寻找位置的秦昭愣在了原地。      笑意慢慢地浮现在楚渊脸上,他低头拿出ID卡,没多久秦昭身上的ID卡就震动了起来。      “这个人很重要,给个面子成么?”看到这条信息,秦昭又再次看向了成像仪,事实证明,楚渊并不是随便乱猜的,因为他对着成像仪的方向笑了一下!      秦昭觉得自己就像阿尔法小行星上的那个狙击手的助手,但是此时他内心的慌乱远远要超过那名助手,因为他是在十一公里外,而不是在五公里外。      被人发现了位置的狙击手,只有一个选择。      秦昭把ID卡塞了回去,没有犹豫地收拾好了SR-0001的部件,拎着箱子匆匆离去。      “你说……楚渊也在那里?”      “是的,我怀疑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候进行狙击,还特意堵住了窗口。”秦昭面无表情地汇报着,他没有说的是,楚渊还在十一公里外捕捉到了成像仪的位置,这才是让秦昭放弃狙击的原因。      林玺眉头紧锁,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不能让他受伤么?如果伤到他的手臂或者其它不致命的地方就能杀掉那个人,我想你应该不会犹豫吧?”      “抱歉,从当时的情况来说,如果我要杀掉里面那一位,唯一的弹道就是穿过楚渊的心脏。”      当然真要杀也不是没办法,只是秦昭不能确定爆裂弹在爆开之后,楚渊会承受多大的伤害,所以他没有去赌。      “唔……以楚渊的实力,在知道具体时间的情况下,调用军用卫星查清你的位置也不稀奇,毕竟他和你合作过。”林玺接受了这个解释,尽管他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没有在言语中责怪秦昭,“这次是不可抗力,不是你的责任,楚渊这么年轻就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绝对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秦昭抿着唇点点头:“司令还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了,你也不用像魏灼那么辛苦,接下来都是自由时间,等我通知吧。”      秦昭行了个军礼,军靴磕碰一声,转身出了门。      他走后,魏灼才从旁边的小隔间中走出,面带忧色地说道:“司令,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想,如果他是铁了心了狙击的话,是可以以楚渊受伤为代价进行狙击的。”林玺给抽出烟盒,剪掉了雪茄的头部,给自己点上,缓缓地说道。      “那这不就是……”      林玺摇头:“现在才刚开始,不要逼他,心理上缓不过来是正常的。要是逼得太紧,说不定这小子会倒戈。”      秦昭快步走到空间站,正要输入地点时却犹豫了。      他能去哪里?      手指在面板上停滞了良久,排在后面的人也慑于他的军衔和职位而不敢催促,最后他按下了代表着上海的频率。      雷修和秦昭经常结伴去的那间酒吧,就在上海的一个小角落,还是他们在任务中偶然发现的,雷修也是在那里认识了沈代祺。      现在这个时间点,酒吧里没有客人,秦昭随便拣了椅子坐下,朝吧台后的老板做了个手势表示要自己习惯的酒。      没过多久,高脚杯就被送了上来,还附带了一瓶好酒。秦昭诧异地看向那个平时最爱收集好酒但是从来不拿出来的老板,调侃道:“今天太阳真的是从西边出来的么?你个吝啬鬼居然舍得把这瓶酒给我。”      老板点上了烟,坐在秦昭对面,唏嘘道:“这世道,人都把手伸出太阳系了,谁还管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      “很有道理。”秦昭漫不经心地端过高脚杯抿了一口,“不过你这殷勤也献得太诡异了吧?”      “这酒白送你也行,劳驾,帮个忙,把她给劝走吧。”老板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一张桌子,“工作也不做了,天天来这儿坐着。”      透过桌上摆着的植物,秦昭隐约能看清桌旁的人,只是在下一秒,他就失手打翻了酒杯。      沈代祺。      那个永远有着温婉气质的人,秦昭是不会认错的,但她却是现在秦昭最不想面对的人之一。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沈代祺的注意力,她将目光放在了秦昭身上,眼里迸发出了名为惊喜的情绪,然后快步走到了桌边。      “我认识你,你是修的朋友……修他……”沈代祺小声地说着,期待地看着秦昭。      秦昭的嘴唇动了动,但是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声带仿佛沾满了铁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该怎么说?照实说吗?      回到华夏区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有了蛀牙的人,会时不时忍不住去咬合牙齿,确认牙齿是不是还在疼一样。那种钝痛渐渐侵入神经,交织着矛盾的情绪在脑子里形成了一颗蛀牙,但是秦昭却像一个牙疼的人一样,忍不住去触碰它。但是沈代祺的出现,她的疑问,就不只是触碰这么简单了,这是在无麻醉的情况下去拔牙。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秦昭垂下眼脸给出答案:“死了……阿修在任务中死了。”      这个消息对于沈代祺来说无疑是难以承受的,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僵硬了,血色迅速地从她脸上褪去,这让秦昭联想到在病毒的作用下快速凋谢的花朵。      “死了……怎么可能?他那么强……”沈代祺喃喃着坐了下来,见状老板朝秦昭点点头,起身到了吧台后面坐着。      “他本来就是个普通的特战队员,因公殉职……”秦昭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代祺打断了。      “他不是普通人,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普通的特战队员根本不可能有他那样的保密级别。”沈代祺语气坚定地反驳着。      秦昭吸了吸鼻子,用看向窗外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眼睛。在他的目标完成之前,雷修都注定是他的软肋。      他不敢去看沈代祺,对面也一直沉默着,直到时间长到秦昭认为沈代祺已经接受了,才转过头。      “修……是怎么死的?”      “被人杀死的,在最没有防范的时候……被以为是同伴的人杀死。”如果可以,秦昭真的不想陈述这一句话,这句话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很沉重的事实。      被他之前信任的人杀死,是他秦昭太信任魏灼,才会发生这种事情,是他秦昭把崔砚和雷修两个伤员扔在那间屋子里。      是他秦昭害死了雷修。      沈代祺呆呆地看了秦昭很久,最终低下头去哭泣着:“为什么……为什么他就非得被自己相信的人杀死啊。他那么好的人……”      秦昭一言不发地看着悲伤欲绝的女人,她的问题,秦昭答不上来。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有因果一说的,那么雷修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他妈……就是个王八蛋世界……”秦昭咬着牙,狠狠地说着。      秦昭一直在酒吧中坐到很晚,沈代祺拒绝了他以抚恤金名义给出的大量通用点,独自回了家。尽管接触的时间不多,云豹的成员都对这位女士有着很好的印象。对于这个可以说是像嫂子一样存在的人,秦昭很想尽他所能地,让她过得好一些。      将酒钱扔在桌上,秦昭站起身准备走人,却听到了邻桌的对话,这让他改变了主意,再要了一杯酒。      “听说,政府下个月就会开放生化人的买卖了。”      “不是一直都有么?只是我们这些穷人买不起罢了。”      “才不是呢,据说研究出了某种方法,让生化人得以投入生产线,以后啊,大概就跟日用品差不多的价钱了吧。”      “不是骗我吧?怎么可能,要是有人有足够的钱,不就可以建立起军队了么?政府……”      “我就是听说啊,政府找到了严密监控这些生化人的方法,在他们大脑里植入了晶片,所有的生化人,永远都绝对服从于政府,其次才是主人。”那个酒客很兴奋地说着,“这样我们也有奴隶了,廉价的努力,又不像智能机器人那么贵,就会思考。”      “那还真是不错,等上市了,我也打算去买。”      这时另外一桌的人站了起来,面红耳赤地说道:“放屁!”      这是个穿着很落魄的人,从他的眼镜还有书卷气来看,他应该是一个混得不太好的教授或者老师。      “那是活生生的人啊!谁想被你们当成奴隶?这种东西根本就行不通!中央军部那些白痴一定是脑子被砸了才会自以为是地推出这种计划!”那个人大声地说道,还伴随着狂乱的手势,“一天到晚高高在上,怎么会去揣度人的想法?这种所谓的新型生化人一定会反叛的!”      秦昭认识这个人,每次来到这里,他都会独自一人地在角落里喝酒。听这边的常客说,他是个心理学的大学教授,只是现在这根本就是一个冷门科目,真正热门的是和军队相关的学系,所以他也混得很艰辛。      酒客完全不以为意:“教授,你脑子才是被砸了吧?与其在这里指导众生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增加一个学生吧!”      那人怒目而视,胸口不住地起伏着,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一只手搭在了他肩头,秦昭笑着说道:“有兴趣谈谈么?”   秦昭不太喜欢在清晨行动,因为会有太多的干扰因素,像是露水、雾气、寒冷等等,而这些因素会妨碍到他进行精准的狙击。但是他又不得不在这个清晨拖着箱子来到一栋高楼上,架设好心爱的狙击枪,坐在一边干等着。      拍了拍衣服上结出的细小冰霜,秦昭再次确认了狙击枪的位置,才懒洋洋地戴着耳机靠在一边。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和楚渊是合作关系,如果他死了,楚渊在黑道上剩下的势力就没剩多少了。林玺给他这个任务的时候,一直盯着秦昭看他的表情,让他失望的是,秦昭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耳机里传来了细微的嘈杂声,秦昭立马翻身起来,打开了成像仪,画面中的人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是秦昭万分肯定那个站在目标前方的人是楚渊。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还没有打开保险栓,这么做只是习惯而已。但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秦昭一阵后怕,如果刚才打开了保险栓,那么这颗子弹就会正中楚渊的额头。      “楚先生,您这次来,是为了……?”      “也没什么,听说等一会你会和别人在这里会谈,我想还是取消好了。”      “……我不太明白,这个生意是很重要的,而且也是楚先生您要求的,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放弃呢?”      楚渊笑了笑:“不是放弃,是让你换个时间。”      “这样恐怕不妥,对方也是个人物,贸然改变时间,可能会开罪他。”      “你觉得自己的命和这桩生意哪个更重要呢?”楚渊状似漫不经心地说着,不过他也没想过要得到答案,因为答案一定只有一种。      十一公里之外,秦昭的手又抖了一下,只是这次没有放在扳机上了。相隔十一公里,楚渊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吧?      秦昭打开了红外线成像仪,将被楚渊挡住的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给显现了出来,再次进行着瞄准。      没过多久,冷汗就从秦昭额上渗了出来,因为他发现无论从哪个地方进行瞄准,都会伤到楚渊,如果是利用爆裂弹引爆的话,不管角度如何,楚渊都会受到波及。      更别提楚渊身边还有着不少的隐形人,尽管因为要隐藏身份没有多带,但是四个隐形人也足够将视野挡得严实实了。      是故意的么?楚渊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了么?      耳机中又传来了对话,那个黑道的老大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别的意思,你最好和他再约个时间。”楚渊说着转过了身来,正好面对着秦昭的方向。      心脏猛烈地搏动了一下,正要再次寻找位置的秦昭愣在了原地。      笑意慢慢地浮现在楚渊脸上,他低头拿出ID卡,没多久秦昭身上的ID卡就震动了起来。      “这个人很重要,给个面子成么?”看到这条信息,秦昭又再次看向了成像仪,事实证明,楚渊并不是随便乱猜的,因为他对着成像仪的方向笑了一下!      秦昭觉得自己就像阿尔法小行星上的那个狙击手的助手,但是此时他内心的慌乱远远要超过那名助手,因为他是在十一公里外,而不是在五公里外。      被人发现了位置的狙击手,只有一个选择。      秦昭把ID卡塞了回去,没有犹豫地收拾好了SR-0001的部件,拎着箱子匆匆离去。      “你说……楚渊也在那里?”      “是的,我怀疑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候进行狙击,还特意堵住了窗口。”秦昭面无表情地汇报着,他没有说的是,楚渊还在十一公里外捕捉到了成像仪的位置,这才是让秦昭放弃狙击的原因。      林玺眉头紧锁,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不能让他受伤么?如果伤到他的手臂或者其它不致命的地方就能杀掉那个人,我想你应该不会犹豫吧?”      “抱歉,从当时的情况来说,如果我要杀掉里面那一位,唯一的弹道就是穿过楚渊的心脏。”      当然真要杀也不是没办法,只是秦昭不能确定爆裂弹在爆开之后,楚渊会承受多大的伤害,所以他没有去赌。      “唔……以楚渊的实力,在知道具体时间的情况下,调用军用卫星查清你的位置也不稀奇,毕竟他和你合作过。”林玺接受了这个解释,尽管他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没有在言语中责怪秦昭,“这次是不可抗力,不是你的责任,楚渊这么年轻就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绝对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秦昭抿着唇点点头:“司令还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了,你也不用像魏灼那么辛苦,接下来都是自由时间,等我通知吧。”      秦昭行了个军礼,军靴磕碰一声,转身出了门。      他走后,魏灼才从旁边的小隔间中走出,面带忧色地说道:“司令,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想,如果他是铁了心了狙击的话,是可以以楚渊受伤为代价进行狙击的。”林玺给抽出烟盒,剪掉了雪茄的头部,给自己点上,缓缓地说道。      “那这不就是……”      林玺摇头:“现在才刚开始,不要逼他,心理上缓不过来是正常的。要是逼得太紧,说不定这小子会倒戈。”      秦昭快步走到空间站,正要输入地点时却犹豫了。      他能去哪里?      手指在面板上停滞了良久,排在后面的人也慑于他的军衔和职位而不敢催促,最后他按下了代表着上海的频率。      雷修和秦昭经常结伴去的那间酒吧,就在上海的一个小角落,还是他们在任务中偶然发现的,雷修也是在那里认识了沈代祺。      现在这个时间点,酒吧里没有客人,秦昭随便拣了椅子坐下,朝吧台后的老板做了个手势表示要自己习惯的酒。      没过多久,高脚杯就被送了上来,还附带了一瓶好酒。秦昭诧异地看向那个平时最爱收集好酒但是从来不拿出来的老板,调侃道:“今天太阳真的是从西边出来的么?你个吝啬鬼居然舍得把这瓶酒给我。”      老板点上了烟,坐在秦昭对面,唏嘘道:“这世道,人都把手伸出太阳系了,谁还管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      “很有道理。”秦昭漫不经心地端过高脚杯抿了一口,“不过你这殷勤也献得太诡异了吧?”      “这酒白送你也行,劳驾,帮个忙,把她给劝走吧。”老板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一张桌子,“工作也不做了,天天来这儿坐着。”      透过桌上摆着的植物,秦昭隐约能看清桌旁的人,只是在下一秒,他就失手打翻了酒杯。      沈代祺。      那个永远有着温婉气质的人,秦昭是不会认错的,但她却是现在秦昭最不想面对的人之一。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沈代祺的注意力,她将目光放在了秦昭身上,眼里迸发出了名为惊喜的情绪,然后快步走到了桌边。      “我认识你,你是修的朋友……修他……”沈代祺小声地说着,期待地看着秦昭。      秦昭的嘴唇动了动,但是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声带仿佛沾满了铁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该怎么说?照实说吗?      回到华夏区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有了蛀牙的人,会时不时忍不住去咬合牙齿,确认牙齿是不是还在疼一样。那种钝痛渐渐侵入神经,交织着矛盾的情绪在脑子里形成了一颗蛀牙,但是秦昭却像一个牙疼的人一样,忍不住去触碰它。但是沈代祺的出现,她的疑问,就不只是触碰这么简单了,这是在无麻醉的情况下去拔牙。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秦昭垂下眼脸给出答案:“死了……阿修在任务中死了。”      这个消息对于沈代祺来说无疑是难以承受的,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僵硬了,血色迅速地从她脸上褪去,这让秦昭联想到在病毒的作用下快速凋谢的花朵。      “死了……怎么可能?他那么强……”沈代祺喃喃着坐了下来,见状老板朝秦昭点点头,起身到了吧台后面坐着。      “他本来就是个普通的特战队员,因公殉职……”秦昭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代祺打断了。      “他不是普通人,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普通的特战队员根本不可能有他那样的保密级别。”沈代祺语气坚定地反驳着。      秦昭吸了吸鼻子,用看向窗外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眼睛。在他的目标完成之前,雷修都注定是他的软肋。      他不敢去看沈代祺,对面也一直沉默着,直到时间长到秦昭认为沈代祺已经接受了,才转过头。      “修……是怎么死的?”      “被人杀死的,在最没有防范的时候……被以为是同伴的人杀死。”如果可以,秦昭真的不想陈述这一句话,这句话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很沉重的事实。      被他之前信任的人杀死,是他秦昭太信任魏灼,才会发生这种事情,是他秦昭把崔砚和雷修两个伤员扔在那间屋子里。      是他秦昭害死了雷修。      沈代祺呆呆地看了秦昭很久,最终低下头去哭泣着:“为什么……为什么他就非得被自己相信的人杀死啊。他那么好的人……”      秦昭一言不发地看着悲伤欲绝的女人,她的问题,秦昭答不上来。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有因果一说的,那么雷修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他妈……就是个王八蛋世界……”秦昭咬着牙,狠狠地说着。      秦昭一直在酒吧中坐到很晚,沈代祺拒绝了他以抚恤金名义给出的大量通用点,独自回了家。尽管接触的时间不多,云豹的成员都对这位女士有着很好的印象。对于这个可以说是像嫂子一样存在的人,秦昭很想尽他所能地,让她过得好一些。      将酒钱扔在桌上,秦昭站起身准备走人,却听到了邻桌的对话,这让他改变了主意,再要了一杯酒。      “听说,政府下个月就会开放生化人的买卖了。”      “不是一直都有么?只是我们这些穷人买不起罢了。”      “才不是呢,据说研究出了某种方法,让生化人得以投入生产线,以后啊,大概就跟日用品差不多的价钱了吧。”      “不是骗我吧?怎么可能,要是有人有足够的钱,不就可以建立起军队了么?政府……”      “我就是听说啊,政府找到了严密监控这些生化人的方法,在他们大脑里植入了晶片,所有的生化人,永远都绝对服从于政府,其次才是主人。”那个酒客很兴奋地说着,“这样我们也有奴隶了,廉价的努力,又不像智能机器人那么贵,就会思考。”      “那还真是不错,等上市了,我也打算去买。”      这时另外一桌的人站了起来,面红耳赤地说道:“放屁!”      这是个穿着很落魄的人,从他的眼镜还有书卷气来看,他应该是一个混得不太好的教授或者老师。      “那是活生生的人啊!谁想被你们当成奴隶?这种东西根本就行不通!中央军部那些白痴一定是脑子被砸了才会自以为是地推出这种计划!”那个人大声地说道,还伴随着狂乱的手势,“一天到晚高高在上,怎么会去揣度人的想法?这种所谓的新型生化人一定会反叛的!”      秦昭认识这个人,每次来到这里,他都会独自一人地在角落里喝酒。听这边的常客说,他是个心理学的大学教授,只是现在这根本就是一个冷门科目,真正热门的是和军队相关的学系,所以他也混得很艰辛。      酒客完全不以为意:“教授,你脑子才是被砸了吧?与其在这里指导众生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增加一个学生吧!”      那人怒目而视,胸口不住地起伏着,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一只手搭在了他肩头,秦昭笑着说道:“有兴趣谈谈么?” 作者有话要说:  嘛,至此主要人物都差不多登场了,下一次的更新……可能是在15号= =   16号正式上课后,就应该会是稳定的隔日更了。 58 58、第五十六章 ...   “司令,相关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不出三天,全区都会讨论关于‘众神之子’的事情。”      林玺满意地点头,转身接通了美利坚区元帅的通讯:“我这边十分顺利,几天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布莱恩笑了,将雪茄搁在一旁,拿起了一份文件:“这是关于‘神谕’的缺陷以及适用范围的文件,我已经和总统交涉过了,将由美利坚区、法兰西区和华夏区共同研究并改良。一定要使他们趋于完美,这样才不会让贵区的元帅抓住把柄。”      “这个没问题,军区内除了最神秘的第九科研所是完全在元帅的掌控下外,其余的科研所我都能插手。”林玺顿了一下,又说道,“不知道……法兰西区那边的进度如何?”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区域内的言论已经走上了正轨,过几天就正式推出‘神谕’,到时候,看到法兰西区的成效,华夏区的居民也会按捺不住吧……”      切断通讯后,林玺坐在位置上久久不语,现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他却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      说到底,对于元帅拥有的权限,林玺并非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像第九科研所一样,他根本连看一眼的权限都没有,当然也不会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结构。现在他已经拉拢了空战部和海战部的领导人,有了可以和楚渊叫板的资本,但是楚渊在暗地里到底还有多少后手,他无从得知。一旦这个计划失败,那么整个华夏区都会面临着一次大洗牌,说不定还会牵扯到主席身上……      就在林玺头痛的同时,华夏区内最知名的大学——辅立迎来了两位奇怪的客人,或者可以说是一位,因为另外一位是大学中的教授,常有恒。      门卫将这两个人打量再三,开玩笑说道:“常教授,这是你的学生么?”      常有恒对于这种讽刺已经见怪不怪了,轻哼了一声:“这位是军区的少校,秦先生,来学校有点事。”      秦昭适时地拿出ID卡刷了一下验证系统,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身份资料后,门卫立马行了一个军礼,战战兢兢地为两人放行。      “那是谁?”门卫身后的值班室被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疑惑地看着远去的两人,“看起来是个人物啊,常有恒哪来的本事去攀这个高枝?”      “嘘——”门卫竖起手指,“小声点,那是司令的副官,以后见着常有恒得客气点,攀上了司令,他的地位一定是直线上升的。”      “秦先生,就是这里了。”常有恒大大方方地向秦昭介绍着他的宿舍,丝毫不因为它的简陋而不好意思。      其实对于面前这个人的想法,常有恒也没有什么头绪。他昨晚在惯常去的酒吧喝酒,因为白天被几个同事嘲笑了心理系低落的人气,想用几杯酒来打发一下内心的不痛快。谁知道旁边桌上的几个人在说着他最无法容忍的事情,他脑子一热就大声地反驳了起来。      在话说出口的同时,常有恒就后悔了,因为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教授,完全没有能力去应付那些发怒的酒客。只是在那之后,这个叫秦昭的年轻人就找上了他,然后两人去了包间谈论,秦昭表示他非常理解常有恒的想法。      就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样,常有恒借着酒精大倒苦水,诉说着自己的不得志和那些人想法的愚昧。之后的事情,常有恒也记不太清了,只是在第二天早晨他清醒过来后,发现那个年轻人还坐在他对面,并且表示要雇佣他。      “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学校那边的手续也办好了。”      “秦先生……我还是不明白……”      秦昭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叫我秦昭就可以了,至于我找你的原因,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现在告诉我,学校里有没有和你持相同意见的教授?”      常有恒楞了一下,说道:“有,他是医药系的解教授,他叫解铭。”      在医疗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医药系已经沦为三线科目,因为大多数人认为现在的医疗技术已经没有再进步的必要了。      秦昭眼里的光微微闪了闪:“能为我引见一下吗?”      “当然可以。”      解铭和常有恒一样,只有五十多岁,不过比起常有恒一看就很落魄的打扮,他要整洁得多,衣服都熨烫得十分平整,举止也很有礼。      在解铭的宿舍坐下了之后,秦昭端着那杯廉价的茶,开口说道:“我想二位都非常奇怪为什么我会找上你们吧?原因很简单,我认为‘众神之子’这个计划是完全不可行的,所以需要二位的帮助。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持有像我们这样意见的人非常少,但是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就能影响联邦政府的运作。”      “阁下似乎是司令的副官吧?为什么会反对军区的决定呢?”解铭带着戒备说道,他比常有恒要多一些心眼,毕竟这个计划由联邦政府提出,要反对的话,就等同于在反对联邦政府。秦昭在军区的地位可谓超然,不太会有这么做的动机。      “就因为是司令的副官,才接触了更多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我不想看到我的家园被一群暴动的生化人给占领,当然要反对。”秦昭抿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两位或许不知道,这个生化人在基因方面还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      二人一惊,对视一眼之后,常有恒不可置信地说道:“军区不是说这是完美的么?”      秦昭哼了一声:“这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东西!我同伴从智脑中调出了一些资料,上面显示着,这种生化人有一定的几率失去控制,在某种情况下,可能会清空一切已经输入的记忆。到时候,他们就相当于不知世事的婴儿,以他们的智商,很快就会了解到自己的处境,你们以为,他们还会甘心当奴隶么?”      这份资料不是薛惟之从智脑中调出来的,以他的能力,还无法接触这种高机密的东西,顶多在边缘调出资料而已。昨天秦昭离开楼顶回到云豹之后,在指挥室里收到了一份匿名的文件,上面清楚地写出了这一代“神谕”的缺陷和机能。      对于这份文件的来源,秦昭不想去思考,他只知道这是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就行了。      此话一出,两人都是面色苍白,他们不是那种无知的少年,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既然……既然有这样的缺陷,那么军区为什么要推出它呢?”      “因为元帅反对这个计划!”秦昭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先放出舆论,让华夏区的居民都知道这回事,再来,恐怕会有其它大区推出‘神谕’,然后利用区域内民心的变化,逼迫智脑判定元帅失格,再由他们取而代之。”      解铭哆嗦了一下,隐约觉得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事情拖久了就会有变化,所以他们急着下手。先把‘神谕’推出来,再加紧研究,赶在还没发生异变时研究出解决方法,这样子就毫无破绽了……”      常有恒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着,拳头捏得很紧:“你是说,那帮混蛋罔顾平民死活么?”      “没错。”秦昭将茶一饮而尽,搁下了茶杯,“所以我在到处找同伴,我想两位都是有良知的人,要不要和我联手,由你们自己决定。”      解铭沉默了一会儿,盯住秦昭:“你说的,都是真的?”      “绝对真实。”虽然这些都是秦昭和薛惟之推断出来的,但是秦昭相信这一定是林玺的计划。      “好,我答应你。”      “我也是。”      秦昭掏出ID卡,给楚渊发去了一条信息:“作为我放过那个黑道老大的交换,帮我办两个人在云豹基地的永久权限。”      “你说他去了辅立,然后带回了两个教授?”      “没错,一个是心理系的,一个是医药系的。”魏灼看着文件汇报道,“都不是热门科系,看起来也没什么用,只是……他居然把他们带回了基地,这个就……”      “不用管他。”林玺揉了揉额头,“那小子也翻不了天,现在我们还有得忙……通告一下,五天后,我会出现在公众场合,对‘神谕’进行讲解。”      “明白!”      云豹所在的疗养院保密级别是相当高的,只有司令或者元帅可以给予授权,在云豹的人入住后,楚渊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部长!”守门的士兵行了一个军礼。      楚渊点点头,用ID卡确认了权限之后,径直走了进去。      疗养院内很安静,事实上,从每天的报告来看,除了左兆中在开始会大发脾气之外,每个人都很安分,而在最近,左兆中也安定了下来。      看着在外面院子里坐着轮椅晒太阳的徐逸和他身旁的邵戎,楚渊叹了口气,敲响了左兆中房间的门。按照经验,明恩齐在这个时候也会在里面才对。      “请进。”      楚渊没有进去,而是靠在门上,低声说道:“你知道秦昭想做什么吗?”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下,几分钟后才给出回应:“知道。”      “你相信他能做到吗?”      “相信。”      “你知道这么做危险性有多大吗?”      这次没有得到回应,楚渊在原地闭了一会儿眼睛,又说道:“他应该来找过你,也说过这件事了吧?你不阻止他么?”      里面的人仍旧沉默着,就像是房间里没有人存在一样,但是楚渊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我和他还有些误会没有解开,他还是想要我的命。要是有机会的话,你最好劝他一下,他这么做有绝大部分的原因在你们身上。”      云豹因为“众神之子”而沦落到这个境地,要是能眼睁睁地让这个计划顺利实施,他就不是秦昭。对于这件事情,楚渊也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态度,一方面很不希望秦昭牵扯进来,一方面又不忍心看他一无所知地和暗处的敌人争斗,而寄给了他最有力的武器。      秦昭今天的行程已经说明了,他会把自己的计划贯彻到底。      “这条路走到终点,只有两个结果,而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明恩齐终于开口了,但是他并没有答应楚渊:“小六要做什么事情,我们都应该相信他会做到,而不是质疑他会不会有好结局。这件事情不让他做的话,他这辈子就毁了,与其这样,我宁愿让他去赌一个好的结局。而且在这之前,我已经提醒过他了,要怎么选择,是他的事。但是我永远相信小六。”      “这是一条在明暗中间的线,很窄,而他,在这两边的夹缝里,活不了。”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里的监控设施已经停止运作,时间为一个小时。”说完这句话后,楚渊的脚步声就响起了,而且越来越远。      明恩齐松了口气,床上的左兆中忍不住问道:“小六到底要做什么?不就是破坏一个计划么?为什么你和他都这么担心?”      “破坏计划不难,可是你真的认为小六只想破坏计划么?”明恩齐轻声说着,“害我们到这个地步的人是谁?小六真正要复仇的对象又是谁?”      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渐渐出现在左兆中脸上。      “正如楚渊所说,他在下棋,一盘很大的棋,而且是站在明暗交界线上下这盘棋。”明恩齐说完就笑了,“你说,要阻止他么?”      左兆中挂上了自信的笑,仰头看着天花板:“我等着他接我出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      离开了疗养院后,楚渊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接通了第九科研所的通讯。      “尽快把基因型解读出来,我要在两天之内看到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啊……速度快得超乎意料啊,本来以为会拖到明天的= =   吃完饭后两个小时就码了出来,这是卡文期过了的节奏?   进度略快啊……这两位教授还是有一定戏份滴!~   明天就回学校,后天开学,所以俺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更下一章= =俺会尽量抽空更的…… 59 59、第五十七章 ...   “我在此很荣幸地宣布,有一项攸关人类进步的发明将进入到我们的生活中,它的名字叫‘众神之子’,而由它生产出来的商品,则是‘神谕’。”法兰西区的元帅和新任总理携手站在演讲台后方,神情庄严地念着演讲稿。      秦昭啧了一声,关掉了电视,转向身后的三个人:“这么着急就发布,看来华夏区的动作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常有恒眼里闪烁着怒意:“这种东西根本就行不通!”      “军区那边的消息已经放出来了,后天,林司令将对这个计划进行介绍,说不定,会顺便把元帅的反对给抖出来。”薛惟之看了眼光脑的屏幕,语气平淡地说着,“这世界上从来都不缺跟风狗,只要这个消息一放出,华夏区内一定会充满了对元帅的指责。”      “元帅……会帮助我们吗?”解铭双手交握,有些紧张地问道。      “明面上是不行的,不过暗地里会有一些,就像你们进入这个基地的权限,就是他给予的。”秦昭神态轻松地说道。      现在楚渊应该还不知道他那天就在包间外偷听的事情,大概还以为自己复仇的对象也包括了他。但是秦昭不打算澄清这个误会。      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秦昭懒洋洋地朝门外走去:“我去找林玺,看他有什么说辞来糊弄我。有恒,你按照我昨晚交代的去做,资金不是问题,解铭暂时在基地里待命吧……我想过不了多久,会有另外一份文件传过来的。”      “秦昭……跟元帅是什么关系啊?看起来挺熟的,不会被利用吗?”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解铭问道。      薛惟之手指飞速地在光脑上敲击着,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朋友,而且,我想元帅应该不会利用他。”      楚渊的身份,秦昭只告诉了薛惟之一个人,不过对于两人的关系,秦昭只字不提,对此薛惟之也仅仅是有个模糊的概念罢了。      看着面前的红木大门,秦昭无声地笑了,抬手敲了敲:“司令,我是秦昭。”      “请进。”      林玺脸上是带着笑的,秦昭刚一踏入办公室,他就说道:“本来还说通知你的,结果你自己过来了,正好,这里有件事要交给你做。”      “什么事?”      “后天我会出席一场军方的发布会,元帅的命令已经下来了,让我在上面宣布‘神谕’的投入生产。”      秦昭脸色一变:“‘神谕’?”      “没错,法兰西区已经发布了,华夏区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林玺打开了投影仪,上面显示着“神谕”的相关资料,“元帅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这个,当然不会甘心就这么让它烂在仓库里……”      一下子握紧了拳头,秦昭脖子上的青筋鼓动着:“好不容易拿到?我看他是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吧?只要出卖我兄弟的情报,多容易的一件事!”      “我们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但是我也不能违抗元帅的命令。”林玺说着将一张字条递给了秦昭,“发布会将在这个地点举行,到时候,就要麻烦你来搅局了。”      秦昭扫了一眼字条上的内容:“怎么搅局?”      “暗杀我!”林玺一语惊人,“不过你只需要瞄准我身边的东西就行了,狙击枪就架设在六公里左右的地方,不要用SR-0001,用军方通用的型号。”      有力的手指将那张字条揉成了废纸,秦昭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手指紧紧地收缩着,他怕不这么做,自己会忍不住对林玺动手。      林玺的目的,在已经知道了真相的秦昭看来,是十分明显的。用通用型,就是不让别人联想到自己,然后将这一次失败的狙击推到元帅身上,将楚渊塑造成一个用铁血手段禁止“神谕”发行的残暴元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秦昭平稳了声线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做到的。”      秦昭走出军区大楼时,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很久都没有修过,到现在已经有些嫌长的刘海被雨打湿,软软地搭在额头上,让人难受。      “也该去剪剪头发了……”秦昭嘀咕着,他一向认为头发长了很麻烦,只是一直没空去剪而已。      他正要朝空间站走去时,一只手隔着衣袖拉住了他的手腕。      “谈谈吗?”      秦昭很仔细地看着拉住自己的人,在岛上分别之后,他的神色中总是带着一些颓然,尽管还是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但总让人觉得没什么精神。      被他拉住的那只手颤了颤,最终还是挣脱了出来,秦昭摇头,语气生硬地说道:“我想没什么可谈的,与其说这个,倒不如担心一下后天的发布会,我一定不会让它顺利进行的。”      楚渊尴尬地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雨伞:“我看你好像没带伞,需要送你到空间站么?”      这样的雨势,秦昭从来就没有打过伞,相反,他以前很喜欢淋雨。但是秦昭还是点了头,和楚渊一起走下台阶。      伞并不是很大,要完全遮住两个人是不可能的,秦昭瞥了眼已经被打湿的右肩,低头沉默地走着。      雨势渐渐变大,开始在脚边溅起水花,和军靴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快要进空间站时,楚渊发出了邀请。      “好。”秦昭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楚渊要带他去的地方,是一片墓园,在进去之前,他照例向花店的老板买了一束花。      “这是……你的父母?”      “没错。”楚渊蹲了下去,只回答了这两个字就不再说话,秦昭也撑着伞站在他身后,一起沉默着。      在之后的两三个小时内,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看着面前那个显得更瘦削的身影,秦昭想说的话其实很多,但也只是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诉说着。      他想说,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之前对你的误解真的很对不起。      他想说,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们可以去旅行。      他还想说,我爱你。      尽管楚渊是背对着自己的,秦昭还是很希望他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秦昭在内心仅存的一点点侥幸。一方面希望楚渊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能很轻松地活下去,另一方面,这些话不要说出口对楚渊才是最好的。      他秦昭终究是豹子,不会为了一时的冲动而做出在理智上不该做的事情。      就这么下去才是最正确的决定,楚渊会过得很好,两百年的人生,刨去前面的三十四年,楚渊还能很自在地活一百多年。也许到他死去的那一天,他根本不会记得曾经有秦昭这么一个人。      有些东西,还是在它有着变质倾向的一瞬间,就剜掉比较好。他已经没有回头路,那么现在,至少让他用他的方式,将重要的人,推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我回去了。”秦昭将伞递回到楚渊手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回到云豹的基地后,秦昭的心情也没有好上多少,洗了澡换了衣服后他干脆拎了一瓶酒坐在了透明的遮雨棚下,听着雨声喝酒。      豆大的雨点砸在海面上,掀起很大的声浪,秦昭将酒液咽进喉咙中,却没有任何欣赏美酒的意思。      薛惟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直勾勾地盯着雨幕:“林玺说什么了?”      “意料中的事……还有,他让我在后天的发布会中狙击他——当然是要故意失败。”      “楚渊会被逼到走投无路的。”      “我知道。”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秦昭觉得肺里是一片窒息感,不知道是因为心跳太快还是因为极度地想否定事实而造成的紧张,胃里一片翻腾,仿佛他刚才喝下的不是酒,而是毒药。      “你打算怎么做?”      面对这个问题,秦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着胸前说道:“就算这里的纹身不在了,我还是豹子。”      “我明白了。”      薛惟之说的是“我明白了”而不是其它,这四个字在某种意义上,带着极大的无奈。      “惟之……我们去把崔砚接回来吧。”云豹基地里的医疗设施十分完备,比起外面的医院要好上很多,就算是把崔砚接上维生系统扔在那里十年八年也不会有事,更别说现在基地里有一个医药系的人存在。      “好。”      不管楚渊有没有听懂秦昭的警告,两天后发布会还是如期举行了。透过成像仪看着会场那些拥挤的人群,秦昭叹了口气,架设好了狙击枪。      这算是军区中性能最好的通用型狙击枪,有效狙击范围达到了8.6公里,在魏灼的安排下,秦昭早早就定好的狙击地点根本不会有人来巡查。      刚开始是无聊的主持人发言,秦昭靠在墙壁上,心不在焉地听着那些废话,手指却不自觉地调整了成像仪的旋钮,对准了坐在台下的某个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的脊背是挺得笔直的,十分有军人风范。      秦昭忍不住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完全是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柏安就站在他的右后方,低头跟他说着什么,随即从口袋中拿出了药剂瓶递了过去。      成像仪的画面颤动了一下,这是秦昭自己造成的。楚渊生病了么?就算是前天在墓园里淋了雨,以他的身体素质也不应该生病啊。      摸了摸已经重新修剪过的寸头,秦昭强迫自己将成像仪对准演讲台,现在是空战部的副部长在发表演讲,也不知道程雅薇和程雅晴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感想……      也许是头顶的太阳过于强烈,喉咙渐渐干涸起来,一股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秦昭狠狠地灌了几口冰水,心里咒骂着林玺怎么还不上台。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这个频率秦昭很熟悉,他连头都没回就说道:“作为司令副官,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跟在司令身边么?”      魏灼一身便装,头上扣了一顶帽子,在刺眼阳光之下,英俊的脸变得有些扭曲而模糊不清。      “司令还有两个小时才上台,看你在这边晒得太可怜了,就来陪陪你。”      秦昭在心里冷笑着,恐怕这位主是害怕他直接将枪口对准林玺的脑袋吧?      “那还真是麻烦了。”秦昭神色如常地扔给了他一瓶冰水,“这里没有位子给你看戏,你要坐就只能坐在地上。”      魏灼咧咧嘴:“这地板被太阳烤得跟辐射炉似的,谁敢往下坐啊?防辐射的装备带了么?小心被晒脱一层皮。”      “我在外头跑的时间总比你多,你就少操心吧。”      “我倒忘了。”魏灼看起来并不怎么渴,只是小小地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于秦昭来说并不是特别难熬。只是在秦昭看来,魏灼明显是平静的生活过太久了。虽然身手没有退化,但是在恶劣的环境中的忍耐力下降了,等待的期间一直有些焦躁不安。      “司令上场了。”魏灼突然说道。      秦昭立马翻到了狙击枪边,同时感觉到魏灼状似不经意地站到了自己身后,只要自己敢对林玺开枪,就一定会有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脑袋。      完全无视了身后传来的杀气,秦昭拉开了保险栓,龇牙笑着冲魏灼说道:“不是自己用惯了的东西还真是容易手抖不是吗?”      魏灼的手颤抖了一下。      秦昭不以为意地调整着焦钮,不紧不慢地瞄准了林玺身旁的气球,几乎是在瞄准了的下一秒,就扣动了扳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砰!——”气球爆炸的声音清晰地从耳机中传来,然后就是会场中的骚动声。      “好了,我们也得撤了。”魏灼原本捏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会场那边,几乎是在枪声落下的同时,柏安就惊慌地张望着,但是楚渊却举起了一只手示意他安静下来。      “将军……有狙击手!”      “不用担心,不会有第二枪了。”楚渊冷眼看着台上的林玺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在一片混乱中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被打破的气球前,抽出了匕首。      林玺的眉梢微微一跳:“楚部长,请小心那个狙击手的下一步行动。还有,这件事最好等专人来调查。”      将那枚嵌入地下的子弹挖出来后,楚渊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件事您不是再清楚不过了么?”      林玺脸色一变,直直地看着那枚被楚渊上下抛着的子弹:“这可是重要的物证。”      “没什么重要的,最普通的通用子弹罢了,司令该不会是那个位子坐得太舒服了,已经忘了军中的基本常识了吧?”子弹上还带着一点温度,楚渊将它捏在了手心里,“这里就交给司令了,我有点不适,先回办公室了。”   “我在此很荣幸地宣布,有一项攸关人类进步的发明将进入到我们的生活中,它的名字叫‘众神之子’,而由它生产出来的商品,则是‘神谕’。”法兰西区的元帅和新任总理携手站在演讲台后方,神情庄严地念着演讲稿。      秦昭啧了一声,关掉了电视,转向身后的三个人:“这么着急就发布,看来华夏区的动作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常有恒眼里闪烁着怒意:“这种东西根本就行不通!”      “军区那边的消息已经放出来了,后天,林司令将对这个计划进行介绍,说不定,会顺便把元帅的反对给抖出来。”薛惟之看了眼光脑的屏幕,语气平淡地说着,“这世界上从来都不缺跟风狗,只要这个消息一放出,华夏区内一定会充满了对元帅的指责。”      “元帅……会帮助我们吗?”解铭双手交握,有些紧张地问道。      “明面上是不行的,不过暗地里会有一些,就像你们进入这个基地的权限,就是他给予的。”秦昭神态轻松地说道。      现在楚渊应该还不知道他那天就在包间外偷听的事情,大概还以为自己复仇的对象也包括了他。但是秦昭不打算澄清这个误会。      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秦昭懒洋洋地朝门外走去:“我去找林玺,看他有什么说辞来糊弄我。有恒,你按照我昨晚交代的去做,资金不是问题,解铭暂时在基地里待命吧……我想过不了多久,会有另外一份文件传过来的。”      “秦昭……跟元帅是什么关系啊?看起来挺熟的,不会被利用吗?”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解铭问道。      薛惟之手指飞速地在光脑上敲击着,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朋友,而且,我想元帅应该不会利用他。”      楚渊的身份,秦昭只告诉了薛惟之一个人,不过对于两人的关系,秦昭只字不提,对此薛惟之也仅仅是有个模糊的概念罢了。      看着面前的红木大门,秦昭无声地笑了,抬手敲了敲:“司令,我是秦昭。”      “请进。”      林玺脸上是带着笑的,秦昭刚一踏入办公室,他就说道:“本来还说通知你的,结果你自己过来了,正好,这里有件事要交给你做。”      “什么事?”      “后天我会出席一场军方的发布会,元帅的命令已经下来了,让我在上面宣布‘神谕’的投入生产。”      秦昭脸色一变:“‘神谕’?”      “没错,法兰西区已经发布了,华夏区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林玺打开了投影仪,上面显示着“神谕”的相关资料,“元帅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这个,当然不会甘心就这么让它烂在仓库里……”      一下子握紧了拳头,秦昭脖子上的青筋鼓动着:“好不容易拿到?我看他是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吧?只要出卖我兄弟的情报,多容易的一件事!”      “我们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但是我也不能违抗元帅的命令。”林玺说着将一张字条递给了秦昭,“发布会将在这个地点举行,到时候,就要麻烦你来搅局了。”      秦昭扫了一眼字条上的内容:“怎么搅局?”      “暗杀我!”林玺一语惊人,“不过你只需要瞄准我身边的东西就行了,狙击枪就架设在六公里左右的地方,不要用SR-0001,用军方通用的型号。”      有力的手指将那张字条揉成了废纸,秦昭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手指紧紧地收缩着,他怕不这么做,自己会忍不住对林玺动手。      林玺的目的,在已经知道了真相的秦昭看来,是十分明显的。用通用型,就是不让别人联想到自己,然后将这一次失败的狙击推到元帅身上,将楚渊塑造成一个用铁血手段禁止“神谕”发行的残暴元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秦昭平稳了声线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做到的。”      秦昭走出军区大楼时,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很久都没有修过,到现在已经有些嫌长的刘海被雨打湿,软软地搭在额头上,让人难受。      “也该去剪剪头发了……”秦昭嘀咕着,他一向认为头发长了很麻烦,只是一直没空去剪而已。      他正要朝空间站走去时,一只手隔着衣袖拉住了他的手腕。      “谈谈吗?”      秦昭很仔细地看着拉住自己的人,在岛上分别之后,他的神色中总是带着一些颓然,尽管还是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但总让人觉得没什么精神。      被他拉住的那只手颤了颤,最终还是挣脱了出来,秦昭摇头,语气生硬地说道:“我想没什么可谈的,与其说这个,倒不如担心一下后天的发布会,我一定不会让它顺利进行的。”      楚渊尴尬地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雨伞:“我看你好像没带伞,需要送你到空间站么?”      这样的雨势,秦昭从来就没有打过伞,相反,他以前很喜欢淋雨。但是秦昭还是点了头,和楚渊一起走下台阶。      伞并不是很大,要完全遮住两个人是不可能的,秦昭瞥了眼已经被打湿的右肩,低头沉默地走着。      雨势渐渐变大,开始在脚边溅起水花,和军靴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快要进空间站时,楚渊发出了邀请。      “好。”秦昭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楚渊要带他去的地方,是一片墓园,在进去之前,他照例向花店的老板买了一束花。      “这是……你的父母?”      “没错。”楚渊蹲了下去,只回答了这两个字就不再说话,秦昭也撑着伞站在他身后,一起沉默着。      在之后的两三个小时内,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看着面前那个显得更瘦削的身影,秦昭想说的话其实很多,但也只是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诉说着。      他想说,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之前对你的误解真的很对不起。      他想说,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们可以去旅行。      他还想说,我爱你。      尽管楚渊是背对着自己的,秦昭还是很希望他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秦昭在内心仅存的一点点侥幸。一方面希望楚渊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能很轻松地活下去,另一方面,这些话不要说出口对楚渊才是最好的。      他秦昭终究是豹子,不会为了一时的冲动而做出在理智上不该做的事情。      就这么下去才是最正确的决定,楚渊会过得很好,两百年的人生,刨去前面的三十四年,楚渊还能很自在地活一百多年。也许到他死去的那一天,他根本不会记得曾经有秦昭这么一个人。      有些东西,还是在它有着变质倾向的一瞬间,就剜掉比较好。他已经没有回头路,那么现在,至少让他用他的方式,将重要的人,推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我回去了。”秦昭将伞递回到楚渊手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回到云豹的基地后,秦昭的心情也没有好上多少,洗了澡换了衣服后他干脆拎了一瓶酒坐在了透明的遮雨棚下,听着雨声喝酒。      豆大的雨点砸在海面上,掀起很大的声浪,秦昭将酒液咽进喉咙中,却没有任何欣赏美酒的意思。      薛惟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直勾勾地盯着雨幕:“林玺说什么了?”      “意料中的事……还有,他让我在后天的发布会中狙击他——当然是要故意失败。”      “楚渊会被逼到走投无路的。”      “我知道。”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秦昭觉得肺里是一片窒息感,不知道是因为心跳太快还是因为极度地想否定事实而造成的紧张,胃里一片翻腾,仿佛他刚才喝下的不是酒,而是毒药。      “你打算怎么做?”      面对这个问题,秦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着胸前说道:“就算这里的纹身不在了,我还是豹子。”      “我明白了。”      薛惟之说的是“我明白了”而不是其它,这四个字在某种意义上,带着极大的无奈。      “惟之……我们去把崔砚接回来吧。”云豹基地里的医疗设施十分完备,比起外面的医院要好上很多,就算是把崔砚接上维生系统扔在那里十年八年也不会有事,更别说现在基地里有一个医药系的人存在。      “好。”      不管楚渊有没有听懂秦昭的警告,两天后发布会还是如期举行了。透过成像仪看着会场那些拥挤的人群,秦昭叹了口气,架设好了狙击枪。      这算是军区中性能最好的通用型狙击枪,有效狙击范围达到了8.6公里,在魏灼的安排下,秦昭早早就定好的狙击地点根本不会有人来巡查。      刚开始是无聊的主持人发言,秦昭靠在墙壁上,心不在焉地听着那些废话,手指却不自觉地调整了成像仪的旋钮,对准了坐在台下的某个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的脊背是挺得笔直的,十分有军人风范。      秦昭忍不住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完全是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柏安就站在他的右后方,低头跟他说着什么,随即从口袋中拿出了药剂瓶递了过去。      成像仪的画面颤动了一下,这是秦昭自己造成的。楚渊生病了么?就算是前天在墓园里淋了雨,以他的身体素质也不应该生病啊。      摸了摸已经重新修剪过的寸头,秦昭强迫自己将成像仪对准演讲台,现在是空战部的副部长在发表演讲,也不知道程雅薇和程雅晴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感想……      也许是头顶的太阳过于强烈,喉咙渐渐干涸起来,一股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秦昭狠狠地灌了几口冰水,心里咒骂着林玺怎么还不上台。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这个频率秦昭很熟悉,他连头都没回就说道:“作为司令副官,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跟在司令身边么?”      魏灼一身便装,头上扣了一顶帽子,在刺眼阳光之下,英俊的脸变得有些扭曲而模糊不清。      “司令还有两个小时才上台,看你在这边晒得太可怜了,就来陪陪你。”      秦昭在心里冷笑着,恐怕这位主是害怕他直接将枪口对准林玺的脑袋吧?      “那还真是麻烦了。”秦昭神色如常地扔给了他一瓶冰水,“这里没有位子给你看戏,你要坐就只能坐在地上。”      魏灼咧咧嘴:“这地板被太阳烤得跟辐射炉似的,谁敢往下坐啊?防辐射的装备带了么?小心被晒脱一层皮。”      “我在外头跑的时间总比你多,你就少操心吧。”      “我倒忘了。”魏灼看起来并不怎么渴,只是小小地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于秦昭来说并不是特别难熬。只是在秦昭看来,魏灼明显是平静的生活过太久了。虽然身手没有退化,但是在恶劣的环境中的忍耐力下降了,等待的期间一直有些焦躁不安。      “司令上场了。”魏灼突然说道。      秦昭立马翻到了狙击枪边,同时感觉到魏灼状似不经意地站到了自己身后,只要自己敢对林玺开枪,就一定会有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脑袋。      完全无视了身后传来的杀气,秦昭拉开了保险栓,龇牙笑着冲魏灼说道:“不是自己用惯了的东西还真是容易手抖不是吗?”      魏灼的手颤抖了一下。      秦昭不以为意地调整着焦钮,不紧不慢地瞄准了林玺身旁的气球,几乎是在瞄准了的下一秒,就扣动了扳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砰!——”气球爆炸的声音清晰地从耳机中传来,然后就是会场中的骚动声。      “好了,我们也得撤了。”魏灼原本捏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会场那边,几乎是在枪声落下的同时,柏安就惊慌地张望着,但是楚渊却举起了一只手示意他安静下来。      “将军……有狙击手!”      “不用担心,不会有第二枪了。”楚渊冷眼看着台上的林玺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在一片混乱中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被打破的气球前,抽出了匕首。      林玺的眉梢微微一跳:“楚部长,请小心那个狙击手的下一步行动。还有,这件事最好等专人来调查。”      将那枚嵌入地下的子弹挖出来后,楚渊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件事您不是再清楚不过了么?”      林玺脸色一变,直直地看着那枚被楚渊上下抛着的子弹:“这可是重要的物证。”      “没什么重要的,最普通的通用子弹罢了,司令该不会是那个位子坐得太舒服了,已经忘了军中的基本常识了吧?”子弹上还带着一点温度,楚渊将它捏在了手心里,“这里就交给司令了,我有点不适,先回办公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俺必须承认,这章是昨晚就码得差不多了,今早上了英文课后才滚回来码了五百多字= =   话说在礼拜一早上八点就上这种全英文语速还那么快的课真的没问题么?   我想睡得要命还得拼命睁眼看口型啊混蛋!   听老师说学校的传统就是把工科的英文课安排在这个时候,这是要折腾死理科生吗混蛋!   我们都一脸倦意地出来,那帮文科生在外面一脸悠闲地等着啊混蛋! 60 60、第五十八章 ...   狙击事件过后,正如林玺所期待的那样,区域内纷纷流传起了“元帅阻止我们进步”、“我们很快就要变成最弱的大区了”、“元帅不惜用一切手段来抹杀反对者”一类的流言。      秦昭坐在云豹的会议室中,尽管有很多的空位,他还是执着于坐在六号座位上。      他都已经提醒过楚渊了,为什么对方还是任由这种流言散播开来呢?还是说他另有后手?      头痛地趴在桌子上,秦昭必须承认他从来就没有彻底看透过楚渊的想法。      “惟之……东西还没有调出来么?”      薛惟之面无表情地敲敲打打,脸上的憔悴神色和黑眼圈说明了这两天他都是什么状态:“快了……”      听着他嘶哑的嗓音,秦昭无奈地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润润喉,接下来还有得忙。”      “常有恒那边的进度呢?”      “还在初期,只有他一个人,开始确实是会比较艰难。”秦昭倒是没什么失落感,“反正这事也不急,资金足够的话,是一定能办成的。”      “这样就好。”薛惟之简短地说着,又把全部的注意力投在了光脑上。      这时基地的提醒声响了起来:“指挥室收到一份文件。”      秦昭“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朝薛惟之点了点头之后,才冲向指挥室。如果他没想错的话,那份文件应该是楚渊送来的。      一大沓的白纸上密密麻麻地印着一大堆秦昭看不懂的数据,他连忙按响了生化实验室的铃:“解铭在么?我这里有一份文件要给你,在我来之前,把危险的东西收一收。”      云豹基地里的实验室可不只是有普通的用品,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子炉,供崔砚研究新的药物和治疗方法用。秦昭可吃不准进去的时候解铭是不是在鼓捣这个,要是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推门进去,那可就笑话大了。      那边立即传来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没多久解铭就给出了肯定的回应:“没问题了,直接推门进来吧。”      秦昭“啪”地一声将文件扔到了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解铭疑惑地扫了文件一眼,立马兴奋了起来:“这是……‘神谕’的基因型!只要有了这个,完成D计划绝对是可行的!”      “那就好,你可以开始动手了。”      “等等。”解铭激动得红光满面,“这份文件是谁……”      “这个你不用管,安心做好计划就可以了。”秦昭的语气生硬了起来,不等解铭再说什么就推门走人。      一个不为人知的偏远地区中,穿着得体的教授正在进行着演讲。      “手套被做成手的形状,是因为它是用来乘装手的,而我们人类,是被上帝按照上帝的形状做出来的,所以我们的用途是乘装神。然而这些所谓的‘人’被大量地制造出来,堂而皇之地进入我们的生活中,这难道不是在欺骗神么?!我们是神的杰作,而这些东西,就像是假冒伪劣品一样让人恶心!”      常有恒选择演讲的地方,是一群基督徒的居住地。尽管科技发达,但是这些信仰仍然流传了下来,将圣经的内容和他要表达的东西结合在一起,十分有效,至少他现在是在第三次背诵写好的台词了。      台下的基督徒们齐声诵着“阿门”,个个神情严肃。      “难道我们不应该站起来反抗吗?我们的元帅!就因为反对这个计划,反对这种恶心的生物,被军区联手打压!作为一个敢说真话的人,这该是他的下场吗?”      常有恒挥动着手臂,加强了自己的语气:“这些懒惰而无知的人,就知道将别的东西变为自己的奴隶!他们从前奴役别人,奴役别的弟兄!现在,他们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奴隶来侮辱主耶稣,这难道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三三两两的交谈声在台下响起,没过多久,一位神情肃穆的老先生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走上演讲台:“我——我们,绝不容许,此类事件的发生。”      “亵渎主的人必须被惩罚!”      苍老的手举到了空中,这位老基督徒浑浊的眼中有着虔诚:“让我们来祷告,呼喊我父的名字。”      “主耶稣……请赐予我们纯洁的水,给我们生命的道路点上明灯。”      “阿门!”      “请护佑我的家人平安喜乐,护佑外面的弟兄姊妹可以得救。”      “阿门!”      人群中挨个响起了祈祷的声音,常有恒嘴角低垂,眼里都是悲怆。      利用这些虔诚的教徒,是真的会让人内心有负罪感。但是正如秦昭所说,有些事情,必须有牺牲、有利用、有黑暗才会成功,不管那件事情听起来有多么的大公无私。      “阿门……”常有恒低声轻吟着。      应该是不能让这帮人知道计划的名字吧?要是他们知道了所谓的D计划中的D就是“弑神”的第一个字母,说不定会当场把常有恒给扔进河里。      “那种东西,只会让人类走向灭亡……唯有执行弑神计划,才能彻底毁掉‘神谕’。”常有恒这么想着,眼里都是坚定。      云豹基地内,薛惟之擦了擦头上的汗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调出来了。”      一直在他对面抽烟顺便发呆的秦昭猛地一惊,手中的烟掉到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了:“出来了?”      “嗯。”薛惟之将光脑转过去,上面清晰地列了一张表格,“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进去的,而且智脑也第一时间发现了,我只来得及调出这些……不得不说,智脑太完美了。”      秦昭凑了过去,随着目光的移动,脸上的表情也愈加沉重:“元帅下台的方式……第一,自行指定,不得指定亲属;第二,评定低到超出极限,判定失格,评定由失职、处理文件等等决定;第三……”      弹劾。只要元帅在区域内的民意支持度降低到一定程度,司令可以联合任意两大部门的部长和副部长共同签署弹劾令,届时元帅下台,由智脑自行指定新任元帅。      “这应该就是林玺他的希望所在了。”只要操作得当,秦昭毫不怀疑楚渊的民意支持度会下降到所谓的底线。      “既然林玺知道,为什么不早早地动手呢?楚渊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很久吧?要对付当时还年轻的楚渊,难道不是更容易吗?”秦昭喃喃道。      薛惟之关掉了光脑的界面,语气平淡地说道:“最后一个方式,在智脑中属于最高等的机密,知道的人,只有元帅和主席。”      “主席……”秦昭眯起了眼睛,“主席也牵扯进来了?”      “这样也说得通,楚渊对‘神谕’持反对意见,如果主席是赞成的话,就有可能把这件事告诉林玺,利用他来动手,从而扶植一个会支持自己的元帅。”薛惟之继续分析着,“说不定,林玺也是被利用的那个,我想主席大概没有说实话吧……”      秦昭冷笑一声:“当然,以林玺的为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由智脑来指定的机会而和楚渊翻脸?我想主席的说辞大概是,元帅下台后,新任元帅会由主席来指定吧?”      “这样的话,林玺一定会动心的。”薛惟之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半点的犹豫,就算之前抱着对他的感激,也早就被磨灭得一干二净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楚渊一定知道,不知道他会怎么应对……他可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秦昭顿了一下,转变了话锋,“不过,就算他没有任何准备,被迫下台,知道了这个方式的我,也可以对新任的元帅做一样的事,到时候,D计划就可以说是毫无阻碍了。”      薛惟之眼里闪过寒光,语气坚决地说道:“没有人能在把云豹整成这样之后还能活得很安逸,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反正现在云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也许还不算——秦昭和薛惟之完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不舒服,也绝对不会让仇人舒服。      “那就往死里折腾好了。”秦昭弯下腰捡起烟,看了一眼长度之后直接掐灭了扔进了垃圾桶。      已经是入夜时分,里约热内卢还是热闹一片,格雷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开了一瓶酒,将微微发黄的酒液倒进了郁金香杯中。      “华夏区好像很热闹啊……”      “最近动荡得很,我们又趁机吞并了好几个小组织。”斯科特的心情不错,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意。      格雷笑了笑:“那家伙回到华夏区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上头的那帮王八蛋要是不被拉下来一个,那家伙是不会收手的。”      “那……我们的态度是……?”      低头抿了一口酒,格雷朝艾琳赞叹道:“好酒。”      艾琳轻笑几声:“还是感谢加治老板出手大方吧。”      “先把底下送上来的情报拿过来好了。”格雷终于对斯科特的那句话有所回应,不过也仅是简短的一句话,随后就又将头转向了加治彦,“谢了。”      “没有的事,你们也帮了我表妹们很大的忙。”      在秦昭搅和了加治家的事情之后,格雷也理所当然地断了和他们的合作。面对秦昭轻飘飘的一句道歉,格雷也只是说:“这种人渣一样的家族,对自己的亲生孙女都能做出这种事,和他们合作还有什么意义?”      加治彦为了这件事和家族彻底地翻脸,脱离了家族加入格雷的组织,他所经营的一些势力也成了格雷情报的主要来源。      “老大,最近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斯科特低声在格雷耳边汇报着,“原本是大学的教授,却突然开始在各个基督徒聚集的地方进行煽动性的演讲。而且对那些人的心理把握得很到位,很有凝聚力,你说,他要是成立一个反抗组织,会不会……”      “他宣扬的内容是什么?”      “为元帅而辩解。”      格雷皱眉思索良久,还是说道:“不去管他,现在我们在华夏区根基不稳,还是再等等吧。而且,要是他真的成立了反抗组织,那也是联邦政府头疼,关我们什么事,我还乐得再添一把火呢。”      “可是他为元帅辩解,说是成立反抗组织也不可能吧?”艾琳也凑了过来说道,“指不定,是那个元帅的势力,你说,我们要不要……”      “不大可能,现在元帅应该是在焦头烂额中,这种投资大,时间长的活动不是他能做的。说不定,是别人推出来的幌子,目的是要扳倒司令和其它高层。”格雷很肯定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斯科特将手中的情报翻过了一页,“从毒虫那边买来的消息,法兰西区推出的‘神谕’已经有极少数出现问题了,主要表现在时不时的失控。但是法兰西区早早地把情报压了下来。”      “果然是这样……”格雷哼了一声,“那帮王八蛋除了自己的利益还会关心什么!”      艾琳若有所思:“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成为切入口?”      “你是说……秦昭?”斯科特有些怀疑,“这事儿是他策划的?”      “从他的行事风格来看,很有可能哦。”艾琳弯了弯眼睛,笑得很魅惑,“几次看到他,都觉得他的眼睛里烧着火焰呢。不过啊……那种人就是容易太拼命,一个不小心就会燃尽自己所有的能量,还是跟着老大比较好。”      格雷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我们也去帮一把吧,毕竟我还欠他一次。”      “而且可以顺便从中捞点好处对不对?”      “女人知道得太多会没人要的。”格雷笑着将酒杯搁回桌上,对斯科特说道,“回总部,召集各个小头目,这一票要是干成了,我们也能顺道在华夏区扎根。”      “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呼……赶在睡觉前发上来= =   真是坑爹= =点击就没动过,一直停在45……而且已经停了八小时了……   看看发新章节会不会刷出来…… 61 61、第五十九章 ...   “呼……”常有恒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床上。      煽动人心这种事情,一两天还好,长期坚持下来简直就是在要人命。常有恒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五十分钟,他就得从这个小旅馆里滚出去,到另外一个地方做该死的演讲。      现在他算是明白秦昭给他开这么高佣金的原因了,即使那个数字高得吓人,常有恒也有一种丢下工作回学校的冲动。      “咚、咚、咚。”      常有恒不耐烦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服务。”      但是敲门声又响起了,那种手指敲击着木头的声音让常有恒连简单的休息都做不了。三分钟后,常有恒翻了个白眼,从床上爬起来,拉开了门。      “我都说——”后半句话戛然而止,因为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他的额头上。      常有恒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珠轻飘飘地转着,打量着眼前的人。毫无疑问,这是个美女,如果那把枪不是握在她的手里的话,常有恒很乐意邀请她出去喝一杯。      “有兴趣出去喝一杯吗?”艾琳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由于出身军队,之后也是直接加入“红狼”,她倒是从来没接触过像常有恒一样的人。      至少像他这样见了枪一不反抗二不求饶,只是单纯在原地发抖的人,艾琳从来没见过。      不耐烦地将力道加注在了枪上,让那位看起来就瘦弱的教授后退了一下,艾琳说道:“教授,去不去还是快点给个准话吧,我的耐心可不太好。”      常有恒咽了口干沫,战战兢兢地点头。      艾琳将他带到了一家小酒馆的地下室,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一场美妙的约会,因为坐在中间那张桌子旁的棕发男子,全身上下都有着锋锐的气息,简直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格雷笑了笑:“常教授是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格雷。”      这个名字常有恒并没有听过,毕竟在这之前,他只是个没接触过任何关于军事事务的普通教授而已,所以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他仍是一脸茫然。      “没听过很正常。”格雷朝自己对面的座位做个了“请”的手势,“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增进一下对彼此的了解。”      枪口就抵在自己的背脊上,常有恒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如履薄冰地坐到了那张椅子上,脸上紧张的表情就像是椅子上有尖刀一样。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的雇主。”格雷单刀直入地切入话题中,“让我猜猜……他的名字是,秦昭?”      常有恒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不停地颤抖着:“我……”      “放心吧,我和他即使算不上朋友,也可以算是个合作伙伴。”      “拿着枪逼着合作伙伴的人来这里,这个伙伴还真是有诚意啊……”常有恒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对方的话。      格雷有些头痛地抓了抓头发:“不信啊……那就有点麻烦了。”说完他从衣袋中掏出通讯器,接通了秦昭的频率:“希望他还没丢掉啊……”      没过多久,秦昭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说!”      “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的?”      “第一,我才离开里约热内卢不到十天,第二,我们也不是朋友。”秦昭似乎是正在忙着什么,旁边还传来了别人的催促声,“有话快说。”      格雷没有因为对方恶劣的态度而生气,只是慢悠悠地说道:“我想我们可以探讨一个问题,关于……常有恒的,嗯?”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秦昭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你先忙,我等会儿过去。”      格雷笑了几声:“看来我没找错人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人呢?”秦昭恶狠狠地压低了声音。      “在我这里,不过你放心,目前常教授还很完整,至于我想干什么……”格雷拖长了声调,“你不是很清楚么,兄弟?”      秦昭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把通讯器给常有恒。”      通讯器在格雷之间转动了一下,随即被他的手指弹了出去,正好落在常有恒身上。      “秦……秦昭?”      “和他一起行动,你的压力会减少很多。没关系,不用担心,那王八羔子就只是来分一杯羹的。”秦昭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就切断了通讯。      常有恒尴尬地拿着通讯器呆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忽然觉得自己接受秦昭的雇佣事件很错误的事情。      将通讯器塞回衣兜里,秦昭正打算追上先走的魏灼,却发现对方在不远处停了下来,面前站着的是楚渊和柏安。      在经历过这样的背叛后,秦昭很惊奇楚渊竟然能心平气和地站在魏灼旁边,还一脸笑意——尽管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地和对方交谈。      不过两人也仅仅是公式化地寒暄了几句,楚渊就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在柏安的眼中,秦昭也就是普通的调任而已,而且不管秦昭有没有在任,他要做的工作都是一样的,所以没去理会军区中所谓“攀上了高枝”的言论,朝秦昭打了个招呼。      秦昭装作没看见两人,迈开了步子朝魏灼走去,只是楚渊似乎是故意地将路线朝自己这边偏了偏,在擦肩而过的一瞬,冰凉的触感从手指上传来。      直到楚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秦昭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被调戏了。      “秦昭?”      “呃,没……没什么……”秦昭跑了几步到魏灼身边,摸着后脑勺说道,“去找司令吧。”      魏灼朝楚渊离开的方向狐疑地看了一眼,才转身继续走,跟在他身后的秦昭抽空朝手心瞥了一眼,顿时脸色黑得跟煤炭一样。      “将军,你心情很好?”柏安小心翼翼地问着,跟了楚渊这么久,他还是能简单地判别对方现在的心情的。就像现在,前头的这位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都不一样。      “嗯。”楚渊很轻松地应了一声,“对了,送我到目的地后你不用走,一起坐下来吃饭。”      “这……”柏安有些局促,“不太好吧?我只是个副官。”      “没关系的,只是个朋友,不是什么高官,你也没必要另外找地方。”楚渊想像着秦昭看到纸条时会有的表情,心情再次变好了一些。      他大概会认为那是什么机密情报吧?      其实那只是楚渊正要离开时,看到两人要走进军部,就顺手写了一张纸条而已。没什么建设性的消息,纯粹耍人玩,至于纸条的内容……秦昭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间很奇怪的餐厅,在柏安看来,这就是把各个地区的特色物品毫无章法地堆在了一起,要是在平时,他宁愿去街边的小摊,也不愿意走进这样的餐厅——那简直就是掉价。      看着被挂在中国结旁边的自由女神像,柏安嘴角抽搐了一下:“将军……”他无法想像楚渊会有一个审美能力如此底下的朋友。      “不用管他,他一向就是这样。”楚渊倒是习以为常,“要是呆不下去,你可以去换一间。”      柏安摇摇头,继续跟着楚渊拐进了一间包间中。里面早已坐了一个人,而且是在柏安看来,和楚渊完全搭不上边的一个人。      这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如果忽略掉他染成白色的短发、脸上交错纵横的刀伤痕迹、耳朵上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坠饰以及品味差到极点的衣服,柏安还能勉强认为这个人配和楚渊交谈。      “这是克兰德,一位佣兵。”楚渊简短地做了介绍,“这是柏安,我的副官,你认识的。”      克兰德有些轻佻地朝柏安挥了挥手:“伙计,能在楚渊手底下讨饭吃,一定不容易吧?”      柏安不自觉地选择了和他相距最远的位子:“不……将军人很好。”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克兰德趴在桌子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还一边捶着桌子,直到楚渊黑着脸踹翻了他的椅子才终止了这阵笑声。      柏安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陌生了,先是秦昭,然后是克兰德,这两个人在惹怒了楚渊之后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从桌下爬上来后,克兰德调整了一下表情,朝柏安说道:“你好,叫我克兰德就行了,我是个猎头者。”      猎头者,佣兵界对于只接杀人任务的佣兵的别称,说白了就是杀手。      注意到对方脖颈间晃来晃去的最高等佣兵标志,柏安不经颤了颤,感概着自己这位上司认识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他就是个疯子,你一定听过他的外号,钢琴师。”楚渊又朝柏安扔出了一个炸弹。      钢琴师,这大概是佣兵界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了,不是因为他的身手有多出众,而是因为他诡异的行事风格。要是心情好的话,他完成任务后一分钱也不要,要是心情不好,那说不定雇主也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但即使如此,还是有着大批的人想要雇佣他,因为他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对于“疯子”这个称呼毫不在意,克兰德趴在桌子上拿起了菜单,按下对话铃:“一份意面,一份菲力牛排,三分熟,给我淋上大量的黑胡椒。”      柏安吸了吸鼻子,悄悄地将椅子往后挪了挪。楚渊面不改色地给自己要了相对正常的午餐,悠闲地说道:“听说你又在意大利区闹事了。”      “谁叫那家伙在给报酬的时候眼睛一直乱看!”克兰德完全不认为杀掉雇主是一件很值得他内疚的事,“那可是我的女朋友!”      “所以呢?”      “所以我把那家伙和我那位漂亮的女朋友一起给宰了,扔在了臭水沟里——你得知道,在这个年代要找个臭水沟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克兰德用手指在桌上滑来滑去,“我可是跑了很久。”      “那你跑来我这里是要干什么?”楚渊给自己点了烟,神色很平静,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了,“别告诉我你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克兰德嘿嘿笑了几声:“我这不是听说华夏区挺乱的么?就打算在这滩浑水里洗个澡。”      “要找刺激请去外星,来我的地盘上找事做,小心我忍不住把你给灭了。”      “别!”克兰德满脸堆笑,“好了好了,我说实话,我是过来工作的。”      克兰德的工作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      “那又怎么样?需要我的帮忙?”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义务来知会你一声而已。”      楚渊眉梢一跳:“怎么,难不成你的任务目标是我?”      “我怎么敢啊!”克兰德笑嘻嘻地做求饶状,“我打不过你,也不会自己找死的。我的目标啊……是一个叫秦昭的人。”      楚渊的表情僵硬了,而克兰德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继续说着:“这家伙可是个硬点子,拿过‘蓝鲨’的冠军。诶,他不是曾经是你的副官么?他有什么弱点,说来听听?”      “你打不过他。”楚渊干净利落地下了结论。      克兰德一脸失望:“什么……连你也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要是对上他,只会死得很惨。”楚渊努力使自己的语气维持平静,“我倒是想知道,是谁来坑害你,给你这个任务的?”      “我可是个有操守的佣兵!”克兰德高声宣布着,“再说了,他比我强又不是说我杀不了他,杀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我又不是没有吃下过比我强的人。”      柏安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钢琴师宣布自己是个有操守的佣兵更好笑的事情了,同时也为这位怪异的佣兵捏了一把汗,因为从他的角度,能很明显地看到楚渊藏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作为一起在法兰西区经历了那些事情的人,就算是楚渊当场杀了克兰德,柏安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楚渊没有动手,只是冷笑道:“是么?那么我会准备好花和棺材。”   “呼……”常有恒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床上。      煽动人心这种事情,一两天还好,长期坚持下来简直就是在要人命。常有恒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五十分钟,他就得从这个小旅馆里滚出去,到另外一个地方做该死的演讲。      现在他算是明白秦昭给他开这么高佣金的原因了,即使那个数字高得吓人,常有恒也有一种丢下工作回学校的冲动。      “咚、咚、咚。”      常有恒不耐烦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服务。”      但是敲门声又响起了,那种手指敲击着木头的声音让常有恒连简单的休息都做不了。三分钟后,常有恒翻了个白眼,从床上爬起来,拉开了门。      “我都说——”后半句话戛然而止,因为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他的额头上。      常有恒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珠轻飘飘地转着,打量着眼前的人。毫无疑问,这是个美女,如果那把枪不是握在她的手里的话,常有恒很乐意邀请她出去喝一杯。      “有兴趣出去喝一杯吗?”艾琳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由于出身军队,之后也是直接加入“红狼”,她倒是从来没接触过像常有恒一样的人。      至少像他这样见了枪一不反抗二不求饶,只是单纯在原地发抖的人,艾琳从来没见过。      不耐烦地将力道加注在了枪上,让那位看起来就瘦弱的教授后退了一下,艾琳说道:“教授,去不去还是快点给个准话吧,我的耐心可不太好。”      常有恒咽了口干沫,战战兢兢地点头。      艾琳将他带到了一家小酒馆的地下室,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一场美妙的约会,因为坐在中间那张桌子旁的棕发男子,全身上下都有着锋锐的气息,简直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格雷笑了笑:“常教授是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格雷。”      这个名字常有恒并没有听过,毕竟在这之前,他只是个没接触过任何关于军事事务的普通教授而已,所以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他仍是一脸茫然。      “没听过很正常。”格雷朝自己对面的座位做个了“请”的手势,“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增进一下对彼此的了解。”      枪口就抵在自己的背脊上,常有恒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如履薄冰地坐到了那张椅子上,脸上紧张的表情就像是椅子上有尖刀一样。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的雇主。”格雷单刀直入地切入话题中,“让我猜猜……他的名字是,秦昭?”      常有恒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不停地颤抖着:“我……”      “放心吧,我和他即使算不上朋友,也可以算是个合作伙伴。”      “拿着枪逼着合作伙伴的人来这里,这个伙伴还真是有诚意啊……”常有恒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对方的话。      格雷有些头痛地抓了抓头发:“不信啊……那就有点麻烦了。”说完他从衣袋中掏出通讯器,接通了秦昭的频率:“希望他还没丢掉啊……”      没过多久,秦昭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说!”      “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的?”      “第一,我才离开里约热内卢不到十天,第二,我们也不是朋友。”秦昭似乎是正在忙着什么,旁边还传来了别人的催促声,“有话快说。”      格雷没有因为对方恶劣的态度而生气,只是慢悠悠地说道:“我想我们可以探讨一个问题,关于……常有恒的,嗯?”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秦昭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你先忙,我等会儿过去。”      格雷笑了几声:“看来我没找错人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人呢?”秦昭恶狠狠地压低了声音。      “在我这里,不过你放心,目前常教授还很完整,至于我想干什么……”格雷拖长了声调,“你不是很清楚么,兄弟?”      秦昭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把通讯器给常有恒。”      通讯器在格雷之间转动了一下,随即被他的手指弹了出去,正好落在常有恒身上。      “秦……秦昭?”      “和他一起行动,你的压力会减少很多。没关系,不用担心,那王八羔子就只是来分一杯羹的。”秦昭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就切断了通讯。      常有恒尴尬地拿着通讯器呆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忽然觉得自己接受秦昭的雇佣事件很错误的事情。      将通讯器塞回衣兜里,秦昭正打算追上先走的魏灼,却发现对方在不远处停了下来,面前站着的是楚渊和柏安。      在经历过这样的背叛后,秦昭很惊奇楚渊竟然能心平气和地站在魏灼旁边,还一脸笑意——尽管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地和对方交谈。      不过两人也仅仅是公式化地寒暄了几句,楚渊就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在柏安的眼中,秦昭也就是普通的调任而已,而且不管秦昭有没有在任,他要做的工作都是一样的,所以没去理会军区中所谓“攀上了高枝”的言论,朝秦昭打了个招呼。      秦昭装作没看见两人,迈开了步子朝魏灼走去,只是楚渊似乎是故意地将路线朝自己这边偏了偏,在擦肩而过的一瞬,冰凉的触感从手指上传来。      直到楚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秦昭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被调戏了。      “秦昭?”      “呃,没……没什么……”秦昭跑了几步到魏灼身边,摸着后脑勺说道,“去找司令吧。”      魏灼朝楚渊离开的方向狐疑地看了一眼,才转身继续走,跟在他身后的秦昭抽空朝手心瞥了一眼,顿时脸色黑得跟煤炭一样。      “将军,你心情很好?”柏安小心翼翼地问着,跟了楚渊这么久,他还是能简单地判别对方现在的心情的。就像现在,前头的这位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都不一样。      “嗯。”楚渊很轻松地应了一声,“对了,送我到目的地后你不用走,一起坐下来吃饭。”      “这……”柏安有些局促,“不太好吧?我只是个副官。”      “没关系的,只是个朋友,不是什么高官,你也没必要另外找地方。”楚渊想像着秦昭看到纸条时会有的表情,心情再次变好了一些。      他大概会认为那是什么机密情报吧?      其实那只是楚渊正要离开时,看到两人要走进军部,就顺手写了一张纸条而已。没什么建设性的消息,纯粹耍人玩,至于纸条的内容……秦昭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间很奇怪的餐厅,在柏安看来,这就是把各个地区的特色物品毫无章法地堆在了一起,要是在平时,他宁愿去街边的小摊,也不愿意走进这样的餐厅——那简直就是掉价。      看着被挂在中国结旁边的自由女神像,柏安嘴角抽搐了一下:“将军……”他无法想像楚渊会有一个审美能力如此底下的朋友。      “不用管他,他一向就是这样。”楚渊倒是习以为常,“要是呆不下去,你可以去换一间。”      柏安摇摇头,继续跟着楚渊拐进了一间包间中。里面早已坐了一个人,而且是在柏安看来,和楚渊完全搭不上边的一个人。      这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如果忽略掉他染成白色的短发、脸上交错纵横的刀伤痕迹、耳朵上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坠饰以及品味差到极点的衣服,柏安还能勉强认为这个人配和楚渊交谈。      “这是克兰德,一位佣兵。”楚渊简短地做了介绍,“这是柏安,我的副官,你认识的。”      克兰德有些轻佻地朝柏安挥了挥手:“伙计,能在楚渊手底下讨饭吃,一定不容易吧?”      柏安不自觉地选择了和他相距最远的位子:“不……将军人很好。”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克兰德趴在桌子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还一边捶着桌子,直到楚渊黑着脸踹翻了他的椅子才终止了这阵笑声。      柏安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陌生了,先是秦昭,然后是克兰德,这两个人在惹怒了楚渊之后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从桌下爬上来后,克兰德调整了一下表情,朝柏安说道:“你好,叫我克兰德就行了,我是个猎头者。”      猎头者,佣兵界对于只接杀人任务的佣兵的别称,说白了就是杀手。      注意到对方脖颈间晃来晃去的最高等佣兵标志,柏安不经颤了颤,感概着自己这位上司认识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他就是个疯子,你一定听过他的外号,钢琴师。”楚渊又朝柏安扔出了一个炸弹。      钢琴师,这大概是佣兵界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了,不是因为他的身手有多出众,而是因为他诡异的行事风格。要是心情好的话,他完成任务后一分钱也不要,要是心情不好,那说不定雇主也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但即使如此,还是有着大批的人想要雇佣他,因为他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对于“疯子”这个称呼毫不在意,克兰德趴在桌子上拿起了菜单,按下对话铃:“一份意面,一份菲力牛排,三分熟,给我淋上大量的黑胡椒。”      柏安吸了吸鼻子,悄悄地将椅子往后挪了挪。楚渊面不改色地给自己要了相对正常的午餐,悠闲地说道:“听说你又在意大利区闹事了。”      “谁叫那家伙在给报酬的时候眼睛一直乱看!”克兰德完全不认为杀掉雇主是一件很值得他内疚的事,“那可是我的女朋友!”      “所以呢?”      “所以我把那家伙和我那位漂亮的女朋友一起给宰了,扔在了臭水沟里——你得知道,在这个年代要找个臭水沟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克兰德用手指在桌上滑来滑去,“我可是跑了很久。”      “那你跑来我这里是要干什么?”楚渊给自己点了烟,神色很平静,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了,“别告诉我你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克兰德嘿嘿笑了几声:“我这不是听说华夏区挺乱的么?就打算在这滩浑水里洗个澡。”      “要找刺激请去外星,来我的地盘上找事做,小心我忍不住把你给灭了。”      “别!”克兰德满脸堆笑,“好了好了,我说实话,我是过来工作的。”      克兰德的工作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      “那又怎么样?需要我的帮忙?”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义务来知会你一声而已。”      楚渊眉梢一跳:“怎么,难不成你的任务目标是我?”      “我怎么敢啊!”克兰德笑嘻嘻地做求饶状,“我打不过你,也不会自己找死的。我的目标啊……是一个叫秦昭的人。”      楚渊的表情僵硬了,而克兰德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继续说着:“这家伙可是个硬点子,拿过‘蓝鲨’的冠军。诶,他不是曾经是你的副官么?他有什么弱点,说来听听?”      “你打不过他。”楚渊干净利落地下了结论。      克兰德一脸失望:“什么……连你也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要是对上他,只会死得很惨。”楚渊努力使自己的语气维持平静,“我倒是想知道,是谁来坑害你,给你这个任务的?”      “我可是个有操守的佣兵!”克兰德高声宣布着,“再说了,他比我强又不是说我杀不了他,杀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我又不是没有吃下过比我强的人。”      柏安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钢琴师宣布自己是个有操守的佣兵更好笑的事情了,同时也为这位怪异的佣兵捏了一把汗,因为从他的角度,能很明显地看到楚渊藏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作为一起在法兰西区经历了那些事情的人,就算是楚渊当场杀了克兰德,柏安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楚渊没有动手,只是冷笑道:“是么?那么我会准备好花和棺材。” 作者有话要说:  元帅你这样调戏小六真的没问题?XDDDDDDD   俺决定了!!!采纳基友的意见,把艾琳美女配给常教授!至于格雷……请你自由地打光棍去吧……   克兰德不是新人物哦,这位老兄在第二十四章打了个酱油的!~   这种变态一样的人物……是不会坚定地站在主角一方的,大家不要抱太大的期望,这货也会作死,只是木有林玺和魏灼那么彻底。应该说,这本来就是个不好掌握的人物吧…… 62 62、第六十章 ...   “楚渊找了个道上的猎头者,要你的命,最近小心一点。”      秦昭坐在一间酒吧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回想着今天白天林玺对他说的话。      “道上的猎头者吗……还真想会会。”      前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跳到台上卖力地舞动着。秦昭打了个哈欠,莫名其妙地回想起楚渊白天塞给他的纸条。      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有些无奈地捂住头,秦昭想自己因为怕他跑到云豹基地而大晚上地来这里喝酒简直就是个白痴一样的决定。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秦昭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今晚没空。”      嗤笑声从头顶上传来,接着就是一个十分轻佻的男声:“兄弟,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就你这长相,再过几百年我也不会看上你的。”      秦昭抬眼看着来人,平心而论,这个人本来的长相不错,但是也仅仅是“本来”而已。      “你没钱去做去疤的手术么?跪下来学狗叫的话,我就给你。”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满脸疤痕的人没有一点好感。      克兰德咧嘴笑了笑,这让他脸上一道划过嘴角的刀疤显得很狰狞,银灰色的眼睛自上而下地和秦昭对视着。忽然他取下了嘴里咬着的烟,凑了过来,将一口烟全喷在了秦昭脸上!      “你会付出代价的,老兄。”秦昭“砰”地一声砸了手里的酒瓶。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人人都瞪大了眼看着这边的发展,连舞台上那个女子的舞姿都没有人看了。      “有人跟我说,我打不过你,不过我得向他证明,打不过,我一样可以杀了你。”克兰德一字一句地说着,语速很慢,但却很有力道。      他的话音刚落,秦昭就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子,金属制的圆桌带着秦昭加上去的力道狠狠地砸向了他腰间!      克兰德脚在地上一蹬,就跳在了桌上,用手支撑着向秦昭扫了一腿。      这一腿当然没能扫到秦昭,他只用一只手就拦下了这一脚,顺势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老兄,你现在还有信心能杀了我么?”秦昭手上发力,将克兰德推到一边。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看戏的姿态,克兰德不怒反笑,舔了舔下唇:“今天就到此为止好了……兄弟,我得承认你很强,不过……小心在最不经意的时候,被我割走脑袋!”      秦昭站起身来,随手拎起了隔壁桌的酒瓶,走到克兰德跟前,将一整瓶酒都泼在了他脸上:“很抱歉,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所以……我不能容忍一个向我挑衅的人活在世界上了。”      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酒液,再送到口中,克兰德好像完全没有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泼一脸酒当成一件很具侮辱性的事情似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秦昭比他要稍微高一些,眼睛里满溢着杀气俯视着他,突然手中银光一闪,军刺已经如闪电般朝克兰德袭去!      金属交接的刺耳声传来,只是克兰德手中并没有武器,或者说,除了秦昭之外,没有人看到了他的武器,只看到秦昭的军刺上冒出了一连串的火花。      那是一根极细的丝线,不过从军刺的锋锐程度来说,那根丝线绝对是特制的。克兰德在道上混了至少二十年,没有点看家武器实在是说不过去。      借着秦昭的力道,克兰德顺势朝后头跳开,笑着说道:“我的命,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走的。”      “老兄,你显然没有彻底地调查过我啊……金属丝一类的东西,虽然我没有你玩得转,但对于套路,还是了解的。”秦昭将军刺在手指间转了转,脚下一蹬,再次向他冲去,只是在出手的过程中,悄悄按动了军刺上的开关。      这次传来的就不只是金属的碰撞声了,还有皮肉被利器割开的声音。      克兰德再次向后退了一大步,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确定在刚才的交手中已经明确了军刺的长度,这次的格挡距离是绝对不会被军刺攻击到的。      但是事实就是,他的胸前被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是出血非常厉害。      “我说了,我会杀了你。”秦昭随意地甩了甩军刺上的血迹,在收回军刺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恢复了军刺原有的长度,这时克兰德也看不出什么来。      “两位一定要在这里动手吗?”一般来说,酒吧里闹个事都不算什么,但像他们这种见血了的,保安就会第一时间赶来制止。      将佣兵的标志在保安面前晃了晃,秦昭说道:“我看你还是先去疏散群众比较好。”      “没想到还是同行啊……”克兰德没去管胸前的伤口,左手轻轻地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利器破空的爆鸣声陡然响起——      秦昭猛地将那位保安推到一边,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脸颊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妈的……你个王八蛋!”要不是秦昭那一推,那位保安的脑袋就得掉下来,对于这种刻意去伤害周围群众的人,秦昭已经自动把他划分到了“人渣”这一类别里。      克兰德阴沉沉地笑着:“我最讨厌有人来打扰我的战斗了。”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惊慌中还有不少人被绊倒在地,不过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酒吧内就已经寂静一片。      将厚重的外套扔到了地上,秦昭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眼睛垂下去看着地板,没有要主动进攻的意思。      克兰德手指不停颤动着,最终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姿势,即使是在灯的反光下,秦昭也只能捕捉到一点丝线的痕迹。他周身的气息很安静,安静到了没人会觉得他是在进行生死对决,但在下一秒,就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向秦昭冲了过来!      冰冷的气息几乎是铺天盖地地袭来,秦昭向右前方迈了一大步,却还是有锐利的丝线切开了他的左臂。他也没去管这点伤口,径直伸出手去扳住了克兰德的肩头,将他猛地向前一拉,同时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胫骨上。      除了“神谕”和楚渊之外,秦昭还没有遇到过被自己这么一踢还纹丝不动的人,所以克兰德理所当然地向前扑倒,只是在下坠的过程中,手指微微一动,丝线无声无息地缠绕上秦昭的脖颈。      秦昭冷哼了一声,歪头让过丝线,顺手在克兰德后颈上一抹,将他整个人都摁在了地上,膝盖顺势跪下,紧紧地压制住了他的双手。      “要杀我?”秦昭手指用力,将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那张脸在地上碾压了一下。      克兰德却突然笑了起来,就算是整个人被压制在地上,胸腔也大幅度地起伏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算胸前的伤口因为这样的举动而流出了更多的血,他也没有停下来。      良久,也许是他笑累了,才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没错,我要杀你。”      秦昭眼中寒光一闪,手指转动间已经将军刺反握在手中:“那么……”      军刺要落下的一瞬间,不祥的预感蔓延上秦昭心头,这么坐以待毙根本不是一个猎头者的风格。军刺在离太阳穴不到三公分的地方停下,看清楚情况后,秦昭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自己没有停下的话,整个右腕都得被切下来!      秦昭站起身来,一脚将他踢了出去,这一下他用了全力,克兰德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      “咳咳……”克兰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从像是要撕裂声带一般的咳嗽声来看,秦昭那一脚已经伤到了他的内脏。      “要杀我?”秦昭再反问了一次,警惕着四周丝线的动静,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克兰德咧嘴笑着,牙齿上沾了不少的血迹,看起来十分怖人。      “作为一个猎头者,我当然要完成我的任务,只不过不是在今天……”克兰德很艰涩地说着。      秦昭歪了歪头:“你确定你能跑掉?”      “当然能……只要我够拼命……”克兰德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就在耳边炸开,随即就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火光和烟尘。      “咳咳……”秦昭捂着嘴咳嗽着,他没想到克兰德在重伤的情况下还敢引爆炸弹,完全不顾虑自己的伤势是否会因此而加重,“妈的!真是个疯子……”      尽管有所警觉,那阵爆炸还是伤到了秦昭的右腿,小腿肚上有一大片都被炸得焦黑。当秦昭一瘸一拐地回到云豹基地时,得到了薛惟之怪异的目光。      “我很有兴趣知道是谁让你这么狼狈的。”      “下次老子一定要解决他!这王八羔子……”秦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骂骂咧咧地去了医疗室。      薛惟之无奈地摇摇头,打开光脑开始查询今天秦昭到过的地方的监控器影像。      “啧啧……看起来还真是狼狈啊,钢琴师。”楚渊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看着这个闯进自己住宅来处理伤口的猎头者。      克兰德一边吸着冷气为自己包扎,一边反击着:“老子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那小子也流血了。”      “让我猜猜,是哪里被划了一道小口子?”      克兰德呸了一声:“谁告诉你只有小口子了?我敢说,最后那阵爆炸,他一定不是完好无损的!”      楚渊脸色一变:“爆炸?我倒是不知道最近你拼命的招数越来越多了。”      “人总是要进步的嘛,下次再行动,我一定会把他的脑袋给绞下来!”克兰德恶狠狠地说着,“不然我的招牌就算是砸了。”      “我觉得你的招牌还是砸了比较好,有时候,命总比招牌重要不是吗?”      这话在克兰德听来有些不对劲,他将胸前的伤口处理好后,银灰色的眼睛就钉在了楚渊身上,仿佛恨不得扎出两个孔来似的:“楚渊,你好像跟他很熟啊?”      “我不是一开始就提醒过你了么?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个闲心来向他出卖你的弱点。”楚渊前半句还好些,后半句就直接让克兰德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因为不需要这些,他也能杀了你。”      轻哼了一声,克兰德决定忽略掉楚渊的这句话,从一边的背包中掏出了针筒和药剂。      “你一定要在我的房子里搞这玩意儿?克兰德,要是你敢用,老子就敢把你给丢出去。”毒品在哪个时代都是禁忌,更何况楚渊还是元帅,在任务中他可以因为任务需求视而不见,但不代表他能容忍有人在他的房子里吸毒。      克兰德没有停下动作:“别这样嘛,老兄,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找找乐子也不行?至少我没把女人给带到这里来。”      下一秒,银亮的刀子就抵在了他眉心,刀尖因为骤然出鞘而微微颤抖着。楚渊压低了声线威胁道:“那样我会直接宰了你,而不是丢你出去,现在,马上把那些脏东西给老子收起来。”      悻悻地收回针筒和药剂,盯着那柄刀离开自己,克兰德咕哝着一些抱怨的词句,翻了个白眼就打算上楼:“借你一间房间。”      “抱歉,这里不是旅馆,要睡请你睡在沙发上。”楚渊将人给拉到一边,慢悠悠地走上楼,“对了,要是让我听到任何打扰我睡眠的声音,我会把你给丢到海里。”      “楚渊!”      楚渊回头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我说的,是不要让我听到任何声音。”      克兰德张了张嘴,坐回到沙发上,他决定去查查楚渊和那个该死的目标是什么关系。不就是搞了个爆炸么,至于把他这个重伤的人给扔客厅么?      看着窗外无比明亮的圆月,克兰德突然想起,这大概是他的生涯中最狼狈的一次了。      “秦昭……”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码到最后发现克兰德同学不死不行……于是赶紧删除重新码= =不然工资就白给了,这货在后头的戏份不比格雷同学少哟!~ 63 63、第六十一章 ...   “紧急情况!如再不采取任何措施,十天之内民意支持度将下降到允许被弹劾的底线。”      楚渊完全无视了智脑的提醒,打开了另一个界面开始处理事务。      秦昭的那些举动他不是不知道,但是在这样一个华夏区,单凭一个人或是一个组织的力量,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太小了。      “十天么……那还真是凑巧,原本以为会再晚几天的,林玺他们动作也挺快……”楚渊随手端起一边的咖啡喝着,“不过这样也不错,刚好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砰!”卧室的门被大力地推了开来,从后面露出的,是一张布满了刀疤的脸。      “你怎么还在这里?”楚渊问得理所当然。      克兰德很无辜地说道:“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      “我想你在华夏区应该有落脚点吧?伤口处理完了就赶快滚。”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借你地方用几天都不行?”      “不行。”楚渊拒绝得嘎嘣脆,在他看来,这种危险人物还是扔得越远越好,不然自身的品味也会被他拉低。      最终克兰德还是没能留下来,他相当了解楚渊的个性,如果自己非要留的话,后果只会是被人给狠狠揍一顿再扔出去,相比之下他还是宁愿自己走出去。      楚渊是在一次清剿战中认识克兰德的,据说他原本是受雇于敌人的头头,要来杀了楚渊。但是那次战役进行得非常顺利,楚渊也没有遭到任何的暗杀,在冲进敌方指挥室时,里头只有一个活人,一个满面刀疤、把头发染成银色而且品味差到极点的人,正把敌方头目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坐在上面抽烟。      “那老杂毛在看着老子的时候,一脸的不信任,所以老子心情不太好。”      这是当时克兰德给出的答案,那个时候楚渊认为这个人没有任何结交的价值,因为他就像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但是在这之后,克兰德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并且将他作为暗杀的目标,理由是“作为一个有操守的佣兵,我必须完成任务”。      克兰德的行动当然没能成功,但是这也无损于他的任务成功率,因为在他动手之前雇主就死了。      至于为什么会接受这个疯子成为朋友,是因为楚渊在去给父母扫墓时,他突然出现在了旁边,没有带着平时那种欠揍的笑容,而是神情严肃地说了一句:“不管再怎么努力,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因为活着的人做什么就开心或者难过。”      那次是克兰德第一次向别人提起自己的过往,而他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收获了一个新的朋友。其实楚渊也不太清楚那个故事到底是哪里打动了自己,或许真正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是克兰德最后的一句话。      “我们本质上都是相同的人,都是疯子。”      没错,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楚渊自嘲地笑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如果不是疯子的话,怎么会下这么大的一笔赌注?      “主席那边已经发来了指示,如果继续维持这样的进度的话,十天之后,元帅就得下台。”林玺十分放松地和布莱恩交谈着。      布莱恩对这个进度相当满意:“那么,‘神谕’那边呢?”      “发布会的时候,我演了场戏,现在还不宜过早地推出,等元帅下台了,就能光明正大地发布了。”      “还有一件事。”布莱恩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最近,有一个名为‘弑神’的反抗组织崛起了,这件事你清楚吗?”      弑神,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冲着“众神之子”计划来的,也难怪布莱恩如此重视了。林玺皱眉思索了一下,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降低元帅的民意支持度,对于下头报上来的情报也没怎么关注。      “我……马上着手去调查。”林玺斟酌着用词,“反正元帅这边的事情已经没有悬念了,先放一放也没什么。”      “那就好,我不希望如此大费周章之后,还被某个突然窜出来的组织给破坏了。”布莱恩重视归重视,对于这个合作伙伴的能力还是信得过的,也没有一再强调,随意聊了几句就切断了通讯。      林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开始翻找这几天送上来的情报,果然发现了一个名为“弑神”的反抗组织,而且其目的也是反对“神谕”的发布。      “利用‘神造人’之说来煽动虔诚的基督教徒,最近两天发展极快?”林玺嗤笑一声,将文件丢在了一旁,“这么点人能在十天之内做些什么?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利用宗教而结成的反抗组织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但是从来没有一个能撼动联邦的根基。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人进行关注了。      总司令的办公室位于整个帝都最高的建筑中,可以说,林玺是站在最高的地方看下头的人的。很悲哀的是,为了防范狙击手,他很少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去看底下的景色哪怕一眼。      那些生活在云端的人,大概也都是这样的感受吧?不过在这样扭曲而又畸形的联邦制度之下,那些人都只能隐藏自己的身份直到卸下担子为止。      而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平民,不知道自己是在被谁统治着,就算上头的人换了一任又一任,他们还是照常活着,偶尔为了不好的政策而骂上一两句。      只是林玺已经脱离这样正常的生活圈很久了。      “克兰德那边的进度如何?”      “昨晚已经动手了,当然,没成功。”      林玺冷哼了一声:“我也没指望他能一次成功,不过这个人好就好在,对于定好的目标,会坚持不懈地进行暗杀,总有一天那个人会死在他手上……”      魏灼面有豫色:“司令……其实,秦昭没必要死吧?”      为了新的时代,魏灼可以狠下心做很多事情,但是对着秦昭这样一个完全是被他们强行扯进陷阱中的人,他还是有些不忍心让他去死。      “怎么没必要?”林玺加重了语气,“当初留下他,就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做那些事而不会被楚渊杀掉的人。现在计划都快完成了,‘神谕’一被推出,那小子铁定会明白过来。不趁现在解决掉,难道你还想出现在他的成像仪中?”      魏灼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的确是最明智的处理方式。      “要完成一些事情,就必须要有牺牲。要怪,就怪他是刚好处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吧……”      听着林玺这么感慨,魏灼不禁想起那个死在他手下的人,也许像他一样地死掉,反而会轻松一些。      云豹基地中,秦昭坐在指挥室的侧位,低着头思索目前的局势。以前他都认为这是明恩齐没事找事干,现在他却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单单靠常有恒一个人,当然无法经营起一个成形的组织,“弑神”中的绝大部分人手,都是从格雷的组织中抽调过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格雷能下这么大的血本,不失为一个有眼光的枭雄。      “在想什么?”薛惟之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在学习副队的未老先衰法。”秦昭有气无力地应着,“要我说啊,这种事情果然不适合我,还是在战场上决胜负更爽快一点。”      薛惟之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承担下去。”      “我没想过要逃避。”秦昭挥了挥手,“林玺那边雇了人要我的命,看来他的计划快成功了。”      “你怎么就不会认为那是楚渊雇佣的?”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楚渊想要我的命,是随时可以拿走的,毕竟他拥有最高的权限,能随意地进出基地。”秦昭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掏出了通讯器,“喂,格雷吗?你手底下有没有生物科技方面的人才?”      那边的格雷倒是很爽快地给出了回答:“你什么时候要人?”      “和你说话就是省事。”秦昭笑了几声,“先不忙,你帮我找几个医药方面的人,等我下一步的通知。”      薛惟之瞥了眼监控器的画面:“要不要去叫解铭出来吃饭?他已经对着那个原子炉很久没出来了。”      随意地将脚搭在桌子上,秦昭给身旁的机器人下达了指令:“把解铭强行拎出来放到餐厅。”      “我们也……”薛惟之这句话没有说完,就愣在了原地,因为那台被他严严实实保护了的光脑,竟然黑屏了。      薛惟之的第一反应就是基地的电力系统坏了,但在下一秒他就推翻了这个可能,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光脑被人入侵。      心脏瞬间就被揪了起来,因为目前有很多重要的东西都被放在光脑中。      “你好。”就在薛惟之愣神的当口,对方已经发过来了一个最简单的问候。      察觉到不对的秦昭直接踩在桌子上跳到了另一边,在看到屏幕后也傻了:“惟……惟之,这……”      薛惟之深吸了一口气,目前看来对方是没什么恶意的,于是他冷静下来开始对话:“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过来看看胆大包天的人也不行?哦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还算是有点实力的。”一段充满了不屑和挑衅的话出现在了屏幕上,秦昭发誓,他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幺捏紧了拳头,大有砸了光脑的意思。      对方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薛惟之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智脑。”      智脑不仅仅是一台大型的计算机这么简单,它负责着整个联邦体制的运作,可以说是一个有智慧的生物,而且它的智商绝对在人类之上。但是秦昭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它不是直接报销了这台入侵过它外层的光脑,而是这么有闲心地过来聊天。      “那你现在看够了吗?可以滚了吧?”薛惟之说话相当不客气。      “在离开之前,我友情赠送你们一个信息。”智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发送了这样一句话,“十天之后,元帅的民意支持度将下降到底线。”      在这句话浮现出来的两秒过后,光脑就恢复了正常,但是光脑前的两人眼里都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智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它这么提醒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种恐惧感袭上心头,秦昭突然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这个智脑的掌控之中,它就像是掷骰子的神,一丝不苟地监督着这个世界的运作,而自己,渺小得可笑。      “秦昭,别被它吓到了。”薛惟之冷冽的声音传来,“再厉害,那也是我们人类创造的,我们可以创造它,也可以毁灭它。”      秦昭猛地惊醒过来,一阵后怕,牙齿不住地打战,他刚才,差一点就因为智脑的话而放弃D计划了。      而在冷静下来后,刚才的讯息在他脑子里又掀起了浪花。十天,那刚好是楚渊承诺的时限,是巧合……还是人为?      “妈的,有一天我一定要砸了这台智脑!”这种感觉对于秦昭来说实在是糟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次……日更了……   之后的上课会很稳定,于是这文也会变成很稳定的……隔日更(不要打我= =) 64 64、第六十二章 ...   十天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在这段时间内,楚渊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对,每天照常地处理事务,也不急着收集证据澄清误会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一天是礼拜三,楚渊早早地起来简单地处理一下元帅的事务后,就照着固定的路线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智脑给他的提示是,如再不采取任何的措施,将于零点过后,向司令和各军部决策人发送弹劾的许可。      “弹劾?”楚渊低低地笑了,神色如常地拿过一份文件。      “将军,等下的午餐,您……”      “柏安,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楚渊没有回答,反而是扔出了这么一句。      柏安一愣,这段时间华夏军区不可谓风平浪静,别说是他这种跟在高层身边的人了,就连地方上的小军官都能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在这种关键时刻,楚渊却连他也要支走……      “将军,恕我无法从命。”柏安反应过来后,肃容行了一个军礼,随即呆立在了原地,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楚渊脸色不变,好像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形了一样:“我要和上头商议机密事务,你也要参与?”      “如果只是商议机密事务,为什么连隐形人保镖都支走呢?”柏安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上司,他不是高手,也没有秦昭那种能掌握到隐形人行动的本事,但是最起码他能判断出楚渊身边有没有人。      “绝对机密级别的事件,就算是隐形人也不能参与。”楚渊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是要抗命?”      柏安抿紧了嘴唇,一动不动。      拿着文件的手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对于有人不服从命令,楚渊是很不悦的。不过在盯着柏安看了好一会儿后,他又笑了一下:“算了,抗不抗命都是那么一回事儿,反正你又不会继续在我手底下做事了。”      这下子柏安的神色大变,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将军……您要我……调职?”      “不是我要你调职,而是……你现在就得准备走马上任了,柏安少校。”楚渊将一份委任令推到了柏安面前,他要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转圜的余地,对于柏安的一切反应,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颤抖着手接过那份委任令,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要他调去某个地方上的机构,没什么实权,工资却开得很高,绝对不会受到中央什么变动影响的一个职位。      “你跟了我这么久,也只有这个可以给你了。”楚渊说完就状若无事地将那份文件扔掉,又拿起一份,低下头去仔细阅读,显然是不想再和柏安交谈了。      很久都没有传来柏安离开的声音,楚渊仍旧平静地签着文件,办公室内只剩下笔接触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在楚渊低头拉过第十四份文件时,军靴后跟相磕碰的声音传来,不用抬头楚渊也知道柏安是行了一个军礼。      “谢谢您这么久的关照。”柏安的声音很勉强,但是他还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出了门。      柏安走后,楚渊有些烦躁地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一边,到一旁的小柜子中随手取了一瓶酒,翘着腿打开了酒瓶盖。      从他的办公室看出去,可以看到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楚渊漫不经心地喝着酒,有时看看天上的云,有时看着杯中的酒液,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大门进出的人。      空战部部长和副部长,海战部部长和副部长,一个接一个地走向了司令部,最后,是吕国晏走出了陆军军部,他要去的方向,也是司令部。      唯独他楚渊没有收到消息。      “郭昭贤……等不及了么?”楚渊晃动着杯中的酒,轻轻地笑着,“那就祝你们今晚等待愉快。”      华夏军区的高层在同一时间被集结起来,林玺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扫视着坐在桌旁神情各异的部长和副部长。      “我知道,今天的决断对于各位来说十分艰难,但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林玺神情庄严地拉开了这场戏的序幕,“元帅一意孤行地要阻止人类的进步,甚至不惜找人来暗杀我,也要阻止发布会的进行。我认为,这样的元帅,已经没有资格继续领导华夏军区了。”      众人皆是一脸认同地微微点头。      “元帅一向小心行事,绝对不会被智脑判定失格。但是主席告诉了我另外一个方法,只要民意支持度下降到一个水准,我们就可以联合署名,弹劾元帅!”      “而主席已经通知我,就在今晚,十二点过后,智脑将向我们发出通知,届时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让他下台,而这次找诸位来,也是为了方便。”      说到这里,吕国晏的脸色变了一下。林玺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继续说了下去:“就请诸位在这里等待一下。”      程正德将目光移到了吕国晏身上:“吕副部长,你有什么疑问吗?”      吕国晏不禁抖了一下,因为随着程正德的这句话,林玺也盯住了他,从林玺身上传来的威严让他脊背发凉,不过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我想问,陆战部的部长,楚渊为什么没有到来?”      “他和元帅持相同意见。”林玺十分从容地应对着,“我想诸位已经注意到了吧?为什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能这么快就得到提升,关于他的功劳点,诸位都不觉得怪异么?”      很少有战役能让一个大校累积到能升到将军的功劳点,但是楚渊在高绍安下台后,直接就升了上去,这表明他原本的功劳点是足够的,只是因为没有空缺才停留在少将而已。      关于他获得功劳点的方式,在场的人都没有权限知道,不过在军区一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无权知道的,就不要再追究了,以免惹祸上身。      “我能说的是,这个过程,连我也无权知道!”林玺这一句话掀起了巨浪,连司令也无权知道,说明这个决定是由元帅亲自做出的,而且还越过了司令,那么楚渊和元帅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了。      众人的脸上依次闪过惊愕、了然和鄙夷,程正德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声说道:“靠脸吃饭的就是轻松。”      “吕副部长还有什么疑问么?”      “没……没有了。”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林玺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那么,就要委屈诸位了,让诸位留在这里,也是基于安全的考量。元帅也是能收到消息的,想想他对我做了什么吧!如果诸位不小心一点,说不定会被他……”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林玺话锋一转:“不过诸位放心,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所以,请安心地等待。”      对林玺来说,这一天的时间并不是很难熬,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等待了很多年,他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楚渊一直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坐到入夜时分,脚下和桌上都歪七扭八地倒了好几个空瓶,就算他的酒量再好,也有了几分醉意。      他也在等,不过不是在等弹劾的时间,而是在等某个要来取走他这条命的人。      天空中罕有地出现了火烧云,火红的一片,将夕阳下的天空衬得十分妖冶。但在那些等待着零点的人眼中看来,那像是被血染红过的天空,带着极大的肃杀之气。      再过五个小时零二十八分,这一天就过去了,难道秦昭不打算动手?      楚渊环视四周,确定自己是坐在最利于狙击的位置上的,而且以秦昭现在的身份,要进来直接动手也很容易。      要是再不动手的话,就过了狙击的最好时间点了,到了夜晚,高楼的风会很强,对弹道的影响很大。      “是不打算让我死得痛快点?”楚渊低声自语着,踢翻了脚边的酒瓶。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楚渊也没有等来那一颗子弹。他呼出一口气,将椅背放下了些许,整个人都躺在了上面,神情悠闲得就像是在郊外渡假。      楚渊曾经想过,秦昭会不会下不了手杀他,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如果秦昭下不了手的话,那就不是秦昭。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一点小小的希望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楚渊心中慢慢地升了起来,他习惯性地读着秒,一分钟、再一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离午夜只剩下三小时,秦昭还是没有来。      楚渊没有开灯,黑夜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被无限地放大。一队整齐的步伐声传了过来,那是巡逻的士兵,还有没有任何关于该来的那个人的动静。      或许秦昭是去了他的住所?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楚渊又摇了摇头,如果他去了的话,就会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然后一定会拜托薛惟之查自己的位置。      对于秦昭每一个举动,楚渊都能预料到,他也喜欢那种把什么事都掌控起来的感觉,但是这次,他无比地希望自己的预料出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渊已经放弃了读秒,在他闭着眼睛等到有些睡意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楚渊清晰地听见有人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随之而来的,就是熟悉的气息。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皮革和地毯的绒毛摩擦着,就像是有蛇在上面爬动一样。      声音在楚渊左手边就停下了,或许是秦昭看见他这么毫无防备地送死有些惊讶,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都没什么动作。      就在楚渊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头上响起了衣料摩擦的声音,没过多久,一条带着丝质触感的带子就落在了楚渊闭合着的双目之上。楚渊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是秦昭军服上的领带。      头顶的呼吸声还是很平稳,一点也不像要来杀人的样子,随后,温热的吻就隔着领带落到了他眼睛上。      这算是……对自己之前诸多调戏的反击?垂在身旁的手指颤了颤,这是楚渊第一次在秦昭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略显干燥的唇很快就来到了他脸颊上,轻轻地磨蹭着,接着贴上了楚渊微微开启的嘴唇。没有带着任何色/情的意味,就仅仅是贴在上面而已,平淡温和得不像是一个吻。就在楚渊想要主动去加深时,秦昭却抽身离开了。      站在身旁的人心跳频率已经没有刚进来时那么缓慢而稳定了。楚渊才想到,对方很可能是认为自己喝醉之后睡得很熟,才敢主动亲近,而且就算是这样,动作也不敢放得太重。      楚渊有些想笑,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继续装作熟睡的样子,维持了这个误会。      秦昭没有继续,而是以一个很缓慢的速度蹲了下来,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楚渊颈间,很久都没有动过。      他能听到对方颈动脉里血液的鼓动,能感受到这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秦昭是什么时候走的,楚渊并不知道,他最后还是被酒精和秦昭稳定的心跳声催眠,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在零点的提示声响起时,眼皮上还是有着领带的触感,自己的心脏还是跳动着的。      “已经过了零点了。”林玺神情肃穆地举起手,“那么……”      他的声音是被一阵从ID卡中传来的提示掐断的,就像是没了油的汽车,有气无力地停在了原地。      “司令?”      林玺脸上的肌肉不规则地抽动着,眼睛几乎要脱出眼眶,他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颤抖到了连桌椅都在跟着他发颤的地步。      “五年换届时间到,元帅权限已移交至他人身上……交接成功。”      一个月的期限……五年换届时间……弹劾所需的民意下降……      从楚渊对秦昭说出一个月之约起,他就算准了今天会是五年一度的换届,早早地指定好了人选,零点一过,元帅权限就会交接。      要动摇元帅的民意支持度,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今天已经是速度快的极限了,所以楚渊才有恃无恐地悠闲度日。      恐怕连他都没能精确地算到,会是刚好在今天,但是命运偏偏让林玺在最关键的时刻遭到了最致命的打击。林玺他们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比智脑早先设定好的程序快。      从头到尾,林玺都搞错了楚渊的目的,他不是要利用第九科研所来抓出“神谕”的缺点,而是要把元帅的位子交给别人,釜底抽薪地躲过这次危机。      “元帅权限交接成功,获得军区最高权限,请尽快找上任元帅取得智脑分机……评定系统清零……”      一连串的提示音从ID卡中传出,但是一直坐在黑暗中的人却没有半点欣喜的情绪。   十天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在这段时间内,楚渊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对,每天照常地处理事务,也不急着收集证据澄清误会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一天是礼拜三,楚渊早早地起来简单地处理一下元帅的事务后,就照着固定的路线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智脑给他的提示是,如再不采取任何的措施,将于零点过后,向司令和各军部决策人发送弹劾的许可。      “弹劾?”楚渊低低地笑了,神色如常地拿过一份文件。      “将军,等下的午餐,您……”      “柏安,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楚渊没有回答,反而是扔出了这么一句。      柏安一愣,这段时间华夏军区不可谓风平浪静,别说是他这种跟在高层身边的人了,就连地方上的小军官都能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在这种关键时刻,楚渊却连他也要支走……      “将军,恕我无法从命。”柏安反应过来后,肃容行了一个军礼,随即呆立在了原地,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楚渊脸色不变,好像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形了一样:“我要和上头商议机密事务,你也要参与?”      “如果只是商议机密事务,为什么连隐形人保镖都支走呢?”柏安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上司,他不是高手,也没有秦昭那种能掌握到隐形人行动的本事,但是最起码他能判断出楚渊身边有没有人。      “绝对机密级别的事件,就算是隐形人也不能参与。”楚渊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是要抗命?”      柏安抿紧了嘴唇,一动不动。      拿着文件的手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对于有人不服从命令,楚渊是很不悦的。不过在盯着柏安看了好一会儿后,他又笑了一下:“算了,抗不抗命都是那么一回事儿,反正你又不会继续在我手底下做事了。”      这下子柏安的神色大变,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将军……您要我……调职?”      “不是我要你调职,而是……你现在就得准备走马上任了,柏安少校。”楚渊将一份委任令推到了柏安面前,他要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转圜的余地,对于柏安的一切反应,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颤抖着手接过那份委任令,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要他调去某个地方上的机构,没什么实权,工资却开得很高,绝对不会受到中央什么变动影响的一个职位。      “你跟了我这么久,也只有这个可以给你了。”楚渊说完就状若无事地将那份文件扔掉,又拿起一份,低下头去仔细阅读,显然是不想再和柏安交谈了。      很久都没有传来柏安离开的声音,楚渊仍旧平静地签着文件,办公室内只剩下笔接触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在楚渊低头拉过第十四份文件时,军靴后跟相磕碰的声音传来,不用抬头楚渊也知道柏安是行了一个军礼。      “谢谢您这么久的关照。”柏安的声音很勉强,但是他还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出了门。      柏安走后,楚渊有些烦躁地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一边,到一旁的小柜子中随手取了一瓶酒,翘着腿打开了酒瓶盖。      从他的办公室看出去,可以看到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楚渊漫不经心地喝着酒,有时看看天上的云,有时看着杯中的酒液,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大门进出的人。      空战部部长和副部长,海战部部长和副部长,一个接一个地走向了司令部,最后,是吕国晏走出了陆军军部,他要去的方向,也是司令部。      唯独他楚渊没有收到消息。      “郭昭贤……等不及了么?”楚渊晃动着杯中的酒,轻轻地笑着,“那就祝你们今晚等待愉快。”      华夏军区的高层在同一时间被集结起来,林玺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扫视着坐在桌旁神情各异的部长和副部长。      “我知道,今天的决断对于各位来说十分艰难,但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林玺神情庄严地拉开了这场戏的序幕,“元帅一意孤行地要阻止人类的进步,甚至不惜找人来暗杀我,也要阻止发布会的进行。我认为,这样的元帅,已经没有资格继续领导华夏军区了。”      众人皆是一脸认同地微微点头。      “元帅一向小心行事,绝对不会被智脑判定失格。但是主席告诉了我另外一个方法,只要民意支持度下降到一个水准,我们就可以联合署名,弹劾元帅!”      “而主席已经通知我,就在今晚,十二点过后,智脑将向我们发出通知,届时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让他下台,而这次找诸位来,也是为了方便。”      说到这里,吕国晏的脸色变了一下。林玺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继续说了下去:“就请诸位在这里等待一下。”      程正德将目光移到了吕国晏身上:“吕副部长,你有什么疑问吗?”      吕国晏不禁抖了一下,因为随着程正德的这句话,林玺也盯住了他,从林玺身上传来的威严让他脊背发凉,不过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我想问,陆战部的部长,楚渊为什么没有到来?”      “他和元帅持相同意见。”林玺十分从容地应对着,“我想诸位已经注意到了吧?为什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能这么快就得到提升,关于他的功劳点,诸位都不觉得怪异么?”      很少有战役能让一个大校累积到能升到将军的功劳点,但是楚渊在高绍安下台后,直接就升了上去,这表明他原本的功劳点是足够的,只是因为没有空缺才停留在少将而已。      关于他获得功劳点的方式,在场的人都没有权限知道,不过在军区一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无权知道的,就不要再追究了,以免惹祸上身。      “我能说的是,这个过程,连我也无权知道!”林玺这一句话掀起了巨浪,连司令也无权知道,说明这个决定是由元帅亲自做出的,而且还越过了司令,那么楚渊和元帅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了。      众人的脸上依次闪过惊愕、了然和鄙夷,程正德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声说道:“靠脸吃饭的就是轻松。”      “吕副部长还有什么疑问么?”      “没……没有了。”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林玺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那么,就要委屈诸位了,让诸位留在这里,也是基于安全的考量。元帅也是能收到消息的,想想他对我做了什么吧!如果诸位不小心一点,说不定会被他……”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林玺话锋一转:“不过诸位放心,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所以,请安心地等待。”      对林玺来说,这一天的时间并不是很难熬,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等待了很多年,他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楚渊一直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坐到入夜时分,脚下和桌上都歪七扭八地倒了好几个空瓶,就算他的酒量再好,也有了几分醉意。      他也在等,不过不是在等弹劾的时间,而是在等某个要来取走他这条命的人。      天空中罕有地出现了火烧云,火红的一片,将夕阳下的天空衬得十分妖冶。但在那些等待着零点的人眼中看来,那像是被血染红过的天空,带着极大的肃杀之气。      再过五个小时零二十八分,这一天就过去了,难道秦昭不打算动手?      楚渊环视四周,确定自己是坐在最利于狙击的位置上的,而且以秦昭现在的身份,要进来直接动手也很容易。      要是再不动手的话,就过了狙击的最好时间点了,到了夜晚,高楼的风会很强,对弹道的影响很大。      “是不打算让我死得痛快点?”楚渊低声自语着,踢翻了脚边的酒瓶。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楚渊也没有等来那一颗子弹。他呼出一口气,将椅背放下了些许,整个人都躺在了上面,神情悠闲得就像是在郊外渡假。      楚渊曾经想过,秦昭会不会下不了手杀他,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如果秦昭下不了手的话,那就不是秦昭。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一点小小的希望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楚渊心中慢慢地升了起来,他习惯性地读着秒,一分钟、再一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离午夜只剩下三小时,秦昭还是没有来。      楚渊没有开灯,黑夜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被无限地放大。一队整齐的步伐声传了过来,那是巡逻的士兵,还有没有任何关于该来的那个人的动静。      或许秦昭是去了他的住所?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楚渊又摇了摇头,如果他去了的话,就会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然后一定会拜托薛惟之查自己的位置。      对于秦昭每一个举动,楚渊都能预料到,他也喜欢那种把什么事都掌控起来的感觉,但是这次,他无比地希望自己的预料出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渊已经放弃了读秒,在他闭着眼睛等到有些睡意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楚渊清晰地听见有人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随之而来的,就是熟悉的气息。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皮革和地毯的绒毛摩擦着,就像是有蛇在上面爬动一样。      声音在楚渊左手边就停下了,或许是秦昭看见他这么毫无防备地送死有些惊讶,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都没什么动作。      就在楚渊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头上响起了衣料摩擦的声音,没过多久,一条带着丝质触感的带子就落在了楚渊闭合着的双目之上。楚渊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是秦昭军服上的领带。      头顶的呼吸声还是很平稳,一点也不像要来杀人的样子,随后,温热的吻就隔着领带落到了他眼睛上。      这算是……对自己之前诸多调戏的反击?垂在身旁的手指颤了颤,这是楚渊第一次在秦昭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略显干燥的唇很快就来到了他脸颊上,轻轻地磨蹭着,接着贴上了楚渊微微开启的嘴唇。没有带着任何色/情的意味,就仅仅是贴在上面而已,平淡温和得不像是一个吻。就在楚渊想要主动去加深时,秦昭却抽身离开了。      站在身旁的人心跳频率已经没有刚进来时那么缓慢而稳定了。楚渊才想到,对方很可能是认为自己喝醉之后睡得很熟,才敢主动亲近,而且就算是这样,动作也不敢放得太重。      楚渊有些想笑,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继续装作熟睡的样子,维持了这个误会。      秦昭没有继续,而是以一个很缓慢的速度蹲了下来,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楚渊颈间,很久都没有动过。      他能听到对方颈动脉里血液的鼓动,能感受到这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秦昭是什么时候走的,楚渊并不知道,他最后还是被酒精和秦昭稳定的心跳声催眠,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在零点的提示声响起时,眼皮上还是有着领带的触感,自己的心脏还是跳动着的。      “已经过了零点了。”林玺神情肃穆地举起手,“那么……”      他的声音是被一阵从ID卡中传来的提示掐断的,就像是没了油的汽车,有气无力地停在了原地。      “司令?”      林玺脸上的肌肉不规则地抽动着,眼睛几乎要脱出眼眶,他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颤抖到了连桌椅都在跟着他发颤的地步。      “五年换届时间到,元帅权限已移交至他人身上……交接成功。”      一个月的期限……五年换届时间……弹劾所需的民意下降……      从楚渊对秦昭说出一个月之约起,他就算准了今天会是五年一度的换届,早早地指定好了人选,零点一过,元帅权限就会交接。      要动摇元帅的民意支持度,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今天已经是速度快的极限了,所以楚渊才有恃无恐地悠闲度日。      恐怕连他都没能精确地算到,会是刚好在今天,但是命运偏偏让林玺在最关键的时刻遭到了最致命的打击。林玺他们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比智脑早先设定好的程序快。      从头到尾,林玺都搞错了楚渊的目的,他不是要利用第九科研所来抓出“神谕”的缺点,而是要把元帅的位子交给别人,釜底抽薪地躲过这次危机。      “元帅权限交接成功,获得军区最高权限,请尽快找上任元帅取得智脑分机……评定系统清零……”      一连串的提示音从ID卡中传出,但是一直坐在黑暗中的人却没有半点欣喜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基友被笑晕在厕所……她说她从没看过这种苦逼到了要等受睡着才敢亲近的攻,于是俺也2333333333……   哟西!~司令的打算落空了~算是一个小小(?)的打击好了,以后还有得他受的。   这一招金蝉脱壳玩得不错嘛元帅大人XDDDD   幕后小剧场:   某S:元帅大人,请问,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立马翻身起来压倒小六继续啃呢?   楚渊:当然是为了以后拿来当把柄调戏之…… 65 65、第六十三章 ...   历史的浪潮中,从来都不缺乏成功者和失败者的故事,而这些故事的结局往往也很简单——成功者登上高位,失败者黯然离去。历史的力量有时候很强大,强大到了可以左右上亿人生死的地步,有时候却又很渺小,渺小到了那些弄潮的天骄能随手翻覆。      对于军区的底层来说,除了在凌晨时分传送到每个人ID卡中的通知之外,今天的一切都很正常。而这样的通知,他们在十年前也收到过:元帅权限交接。      或许有很多人会在家里欢呼着那位暴君的下台,庆祝着“神谕”的正式发行,但也会有很多人忧心着这一位新的元帅会不会更加地残暴。      司令办公室中,林玺一脸颓然地坐在座椅上,身边只站着魏灼。弹劾失败、元帅换人、希望落空……这些词语交汇在一起折磨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在阳光的反射下,魏灼有些无奈地发现,坐在椅子上的那位总司令,已经老了。      “司令,先喝点东西?”魏灼打起精神将茶杯递了过去。      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光滑的瓷面,突然将它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我绝对不能接受!”嘶哑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响着,林玺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对于三大军部的负责人来说,凌晨发生的事情并不算什么,既然有新的元帅上台,那就代表他的政策会有所不同。但是对于林玺来说,渴求了多年的权力,就在最后一秒从手边溜走,这个事实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魏灼撤了一步以让过茶杯的碎片,正想说点什么时,林玺就颤颤巍巍地冲向了旁边的隔间,那是他用于联系元帅和主席的地方。      “主席……”林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是颤抖的,“和……和计划的不一样。”      他对面坐着的那个黑色人影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林玺没有耐心地握紧了拳头,他才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但是也仅仅是已经知道了而已。      林玺听得出来,这位主席并不打算给予他任何挽救的方法,他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目标:“可是……这是您说了,一定会成功的。”      “那么,我深表惋惜。”主席摊了摊手,“你也知道,我是无权直接罢免元帅的。”      “我们可以……再试一次?”林玺这句话中带上了些许的期冀。      那边的人沉默了,而这个沉默对现在林玺来说,透露着一种不认同的意味,那一点点的希冀也渐渐地消影无踪。      “如果这个元帅符合我的期待的话,暂时不用换。”这一句话让林玺彻底地垮了下来。      这么久的打拼和算计,还赔上了精心栽培的云豹,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林玺张着嘴,愣愣地坐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郭昭贤看来,林玺也不过就是个把楚渊除掉的棋子罢了,只要能达到换元帅的目的,他并不在乎过程。此时他当然没空去理会呆掉的林玺是什么心理状态,径直切断了通讯,因为旁边的智脑向他发出了提示:“元帅请求通讯。”      “能被楚渊托以重任的……希望你能聪明点。”郭昭贤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接通。”      出现在他面前的人让他稍微意外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语气平和地说道:“没想到是你。”      秦昭低低地笑了:“主席那么神通广大,怎么会没想到是我呢?”      凌晨时他人已经在基地了,那一通通知确实是让他愣了很久。回过神来时,面前是两双充满了担心的眼睛,而周围,是被他砸了一地的家具。      中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秦昭不太记得了,他只知道当时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脑门涌到了全身,醒来后,眼睛是红肿的,脸上还有着泪痕。      一直想要的东西,没有经过什么努力,就被别人双手奉上。原本准备好的一切,都像是一拳打进棉花里一样,白白浪费了力气。      “你跟在林玺身边做事,那么有些事情我想你也很清楚……”郭昭贤刚开了个头就被秦昭打断。      “我又不是楚渊那种不识时务的人,放心吧,我会支持‘众神之子’计划的。”秦昭给出了让郭昭贤相当满意的回答。      郭昭贤眼里浮起了笑意:“那么,我想你应该急于去熟悉元帅的种种权限和义务,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来问我。”      “那当然,华夏区,不正是要靠我们的合作,才能走向辉煌么?”秦昭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表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他会配合郭昭贤的一切行动。      切断通讯后的秦昭回身就对上了薛惟之阴沉沉的眼睛,不禁颤了一下:“什么事?”      “东西已经拿过来了。”薛惟之指的是放在楚渊住宅中的智脑分机。      秦昭笑了几声,将它放在桌上,打开了视窗:“现在请告诉我我的权限和义务。”      没过多久,屏幕上就显示出了一段让人哭笑不得的话:“你们居然没有拆了我?果然是权力让人腐化啊。”      “如果能知道你的本体在哪里的话,我很乐意现在就拆了你。”薛惟之冷冷地说道。      智脑没有对这句话予以回应,只是在屏幕上详详细细地列出了元帅的义务和权限。在那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字当中,秦昭注意到了好几条重要的讯息。      第一,元帅会有一个固定的评定,这个评定是根据每天处理事务的积极度来决定的,和事务的多少无关,只和完成百分比有关。驳回特S级、S级权威的决定都会消耗评定,评定为零时,智脑判定元帅失格。      第二,元帅可获得第九科研所的绝对控制权,里面的员工都是一头扎在科研上的疯子,他们的余生都将在封闭的基地中度过。      第三,元帅拥有在军区中绝对的优先权,如果在某件事上已经下了决定,那么即使特S级权威也无法驳回此项命令。      第四,特S级权威须司令和三部中任意两部的领导人共同签署,S级权威由司令和三部部长共同签署。不得在五年之内使用三次以上的特S级权威或者五次以上的S级权威。      换言之,林玺他们对楚渊使用的方法,也就是先逼迫他不得不驳回特S级权威导致评定下降,再降低民意支持度至少在五年内对秦昭是无效的。      秦昭扫过第九科研所的资料,不禁一阵咋舌,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楚渊能那么快地送来那两份文件了。不过科研这方面的东西他确实不太懂,所以他转向了薛惟之:“这个……”      薛惟之耸耸肩,表示自己不涉猎资科以外的东西。秦昭挠挠头:“你说,可不可以把崔砚送进去,说不定,里面有完善的治疗设施,崔砚恢复行动力也有希望了。”      “这个倒是值得一试。”薛惟之看着第九科研所的一大串研究成果,有些头晕,直接开启了搜索,倒真有他们想要的。      植物人治疗仪器,由48号研发,需长时间的持续治疗,才有五成的可能性使其恢复正常。      按在桌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秦昭咽了口干沫,然后他听得很清楚,那个一向淡然的老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后,互相点了点头。      五成,足够他们赌一赌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疗队长他们……”秦昭话音未落,智脑就传出了提示。      “疗养院不得提供高级医疗设备和医疗服务,此为既定规则。”      “如果我一定要呢?”      智脑似乎应对了很多这样的问题了,回答得十分干脆:“失格。当然,你可以干满五年累积到相应的评定后,将他们释放出来,到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五年啊……”秦昭的眼神放空了一下,“够了。”      “的确是够了。”      秦昭挂上笑容:“不管怎么样,我们等一下去科研所看看?”      “嗯,顺便把崔砚送过去。”      与其它的科研所不同,第九科研所位于军区之外,而且还是在一个小城市的地下好几公里的地方。单从外表来看,根本不会知道这个落后的城市下会有最先进的科研所。      按照智脑的提示找到了入口——一个破烂的车库后,秦昭看着电梯上不断增加的数字,不禁呼出了一口气:“那些人就一辈子都得呆在地下了,看起来还挺心甘情愿的,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只要有足够的研究资源就能抛下一切的疯子科学家。”薛惟之一语中的。      从地图上来看,这个第九科研所极大,比军区内前五所科研所加起来的面积都要大一些,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危险的设备,光是秦昭能看懂的那些,就足以让外头的人颤上几颤了。      “你好,我是一号接待机器人。”前来迎接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外形十分拟人的高等智慧型机器人,“第一次前来,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秦昭手里抱着崔砚,报上了仪器的名称:“请问48号研究人员所研发的植物人治疗仪器在哪里?”      机器人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随即说道:“请跟我来。”      48号是个神情颓然的中年男人,下巴上蓄了一点胡子,本应该洁白的实验衣上沾了不少的污点,不像是最高科研所的人员,倒像是街边的乞丐。秦昭本来以为48号就是个代号而已,但是见到了本人才发现,这里的科研人员是没有名字的,只有编号。      用编号来称呼一个人对秦昭来说并不陌生,甚至是习以为常的,但是在见到这座科研所后,秦昭却有些叫不出口。他们在外面拼杀、牺牲,为了任务而使用编号,好歹是能痛快地活着的,而像这些人,却必须抹掉之前所有的资料,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编号,一辈子都呆在不见天日的地下。      秦昭觉得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些科学狂人的思维。      “有什么事吗?”48号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实验桌上的东西。      “你的研究成果,植物人治疗仪器。”秦昭也知道跟这些人磨嘴皮子是完全没用的,直接开门见山。      48号表情木然地随手指了指身后的隔间:“有详细说明。”言下之意,要干嘛干嘛去,就是别打扰他。      “妈的,这些人就跟廉价的机器人似的!门口的接待机器人都比他们有人情味儿。”秦昭一丝不苟地按照屏幕上的说明操作着仪器。      “这个需要长时间的治疗……”薛惟之环视四周,发现要把这个仪器搬回基地还真有点困难。      秦昭看着旁边的1号机器人,问道:“有会操作这个的机器人吗?”      “有的,我可以让5号过来长时间照顾,绝对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秦昭放了心,“带我去1号实验室。”      1号实验室是由编号1到10的科研人员共同使用的大型实验室,从资料上秦昭得知,楚渊给他的那份文件就是出自这个实验室。      不出意外地,两人收到了和在48号那里一样的冷遇,十个人都是埋着头各忙各的,根本没打算来理一下门口的两个活人。      “负责分析‘神谕’基因型的人是谁?”秦昭这句话总算起了一点效果,话音刚落,就有三个人茫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站了出来。      “所有的资料都已经送出去了。”2号科研人员扯着嘶哑的嗓子说道,“这里没有你想要的。”      秦昭笑了:“那份资料我已经拿到了,但是现在我要给你们一个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      “等一下会有一个人来到这里,你们三个人,独立划分一间实验室,将仪器都搬过去,全力配合他的一切行动。”秦昭沉声说道,“这里的规矩我想你们比我还清楚,那个人来了之后,什么都不要打听,也什么都不要告诉他。” 作者有话要说:  被鲁迅选读的老师折磨完后……赶出了这一章。   其实楚渊会把位子交给小六是很好猜的啊……小六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楚渊能做的,就是把最大的助力给他。连童年的好友都能背叛自己,楚渊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相信一个副官,还把元帅的位子给出去? 66 66、第六十四章 ...   要说这两天有什么能成为话题的,那大概就是“‘神谕’即将正式发行”和“华夏区元帅换人了”这两件事了。相较于后者,前者的流传度和影响力明显更大,毕竟这和他们的生活有莫大关联,而至于元帅,谁会去管一个已经下台了的人的事呢?      华夏区亚洲板块最南端,有一个很奇怪的小村落,说它小,每天的人口流动量又特别多。原因无他,这是一个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很多强盗、逃犯、毒枭都会选择从这里经过。总而言之,这里汇聚的混蛋、人渣和败类数目远远超出一个人所能想像的极限。      “陈老大,今天的运气怎么样?”龙蛇混杂的酒吧中,老板对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赔着笑脸,殷勤地帮他擦着桌子。      被叫做“陈老大”的人眼睛一瞪,粗声粗气地说道:“你是什么玩意儿!敢过问我们组织的事情。”      老板瑟缩了一下,依旧挂着笑容,讨好地问道:“陈老大要些什么?今天这顿算我的!”      “像平常一样随便端点上来,老子还赶着去开会呢,今天跑动跑西的快累死老子了。”陈老大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周围立马响起了一阵嬉笑声,坐在角落里的酒客更是肆无忌惮地笑着,边笑还边说道:“陈老大!道上的谁不知道你也就欺负欺负平民的本事了,谁会找你去开会,昨晚你床上的姑娘吗?”      陈老大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鼓着眼睛说道:“怎么没人找我?我告诉你!今天我是跟着头头去的,还见到了老大!”      嘲笑他的酒客愣了一下,陈老大的组织叫“弑神”,这是个不久前才兴起的势力,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是没有人会关注的。但是道上还有种说法,那就是“弑神”是第十区那边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扎根的踏板,上头的组织叫“红狼”。      据说“红狼”的老大是个人物,短短的时间内就在第十区吃下了不小的地盘,野心也挺大,要是“弑神”的背后老板是他的话,那就不得不让华夏区这边的势力给予关注了。      陈老大这句话乍听之下很好笑,但是仔细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他的头头,那当然是“弑神”的老大,但是在头头之上,还有一个被他称作老大的人,这背后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了。      “是么?你的老大长什么样?”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见过大人物似的,陈老大提高了音量,几乎可以说是在嚷嚷:“老大——老大是个人物啊!高个儿,棕发,英俊得跟那些雕像似的。”      此话一出,哄笑声又响起了,中间还夹杂着一两句:“英俊?那你怎么还不躺到他的床上去?”      老板解围似的将几盘菜端了上来,嘿嘿笑着:“陈老大,莫怪!莫怪!”他怕的不是得罪了这客人,而是怕陈老大发起火来砸了店,自己还没地方要赔偿。      陈老大气呼呼地大口吃着东西,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老子懒得跟你们说。”      这里来往的都是有点头脑的人,见状也没有再继续调侃下去,而是很适时地打住了话题,三三两两地开始讨论起别的事情。      “新的元帅一上台,陆战部部长就换人了。”      “那还不正常!一朝天子一朝臣呗,陆战部又是最重要的部门,要是前一任的楚渊是旧元帅那一派的,那还得了。”听的人不以为然。      老板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小声接了一句:“那个生化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被问到的是个白种人,他神情不屑地咬着烟,浑浊的眼睛一个劲儿地盯着天花板,还在老板脚边吐了一口泛黄的唾沫,简直就跟街边的混混没区别,但他却是这一带的情报贩子。      “没什么,就是说本来发行日期是定在了一个礼拜后,但是据说新任的元帅插了一脚,非要延长到两个礼拜后。”      老板一脸苦瓜相:“这么拖延时间有什么意义啊?该不会,这个新任的也跟老元帅是一伙儿的吧?那‘神谕’的发行就遥遥无期咯?我还说买一个回家呢!”      “嘿!谁知道那帮子坐在最高点的人在想些什么。”情报贩子掸了掸烟灰,漫不经心地说道,“要我说,人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发不发行是他们的事儿。”      “你倒是想得开。”同桌的酒客撇了撇嘴,“咕哝”一声灌了一大口啤酒。      同桌的那个老板也认得,那是一个成天酗酒的佣兵,人也懒得出奇,在佣兵协会里也没什么好评价,老板有时候也恶意地想,指不定这位懒人就指望着买个生化人回家呢。      “有什么想不开的,以前生化人没有开放买卖,还不就那样过了。”情报贩子整个人都倚在了椅背上,慢悠悠地抽着烟。      一声惊雷从头顶传来,老板震了一下,又嘀嘀咕咕地走向了柜台,看这情况是要下雨,那他得做好准备接待那些进来避雨的客人。      “什么破天气!早上还是艳阳天呢。”陈老大一拍桌子,破口大骂起来。      随着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酒吧里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抱怨声,气氛像是被雨给打湿了一般,霎时沉闷了下来。老板在柜台后头翻找出几条毛巾,搭在了门口的架子上,又回到柜台后头去算账。      不知过了多久,有不少的酒客看着雨下个没完,失去了耐心,直接冲进了雨里,也有不少人推门进来避雨。陈老大闷不作声地吃完了饭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嗓门地说道:“老板,给我两瓶啤酒。”      他话音刚落,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带着雨水的寒风从门外涌了进来,直直地打在了他身上。陈老大眉毛一竖,回身就要骂人,却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来人的穿着打扮是很普通的,黑色的软帽,黑色的风衣,黑色的靴子,黑色的手套,几乎是从头黑到尾。他正低着头抖着身上的雨水,明明是看不到他的眼睛的,但陈老大却觉得从帽子底下传来了锋锐的刀子,能把他□出来的皮肤割伤。      陈老大不自觉地拉紧了身上的外套。      门被关上了,带着泥土的靴子湿答答地踩在了酒吧的木质地板上,看得老板一阵心疼,他龇着牙说道:“门口有毛巾,劳驾,擦一下再进来吧。”      来人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一张空桌子坐下,脱掉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风衣之下是略显瘦削的身体,不像是练家子,但是周围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强大的压迫感。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坐下的那一刻起,酒吧就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透射在了他身上。那个人却依旧很自然地看着菜单,并且很快就下了决定:“两瓶TAX的啤酒。”      老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压迫和寂静而紧张了起来,低低地应了一声。那个人四周望了一下,他帽檐拉得低,别人都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在他转过来的一瞬间,所朝着的方向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陈老大咽了口唾沫,大气胆子去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尽管被帽子盖了大半张脸,还是能看到他尖尖的下巴和白皙的肤色。要不是他点单时确实是醇厚的男声,陈老大甚至会想,这是不是个改装了出门的娘们。      两瓶啤酒很快就被送到了桌上,那个人却不急着开瓶,而是抬高音量问了一句:“陈松是哪一位?”      陈松正是陈老大的全名,听见这个人点他的名字,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答应道:“我就是陈松。”      感觉到帽檐下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陈松没来由地喉咙发干,心跳加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来人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从这个角度,陈松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他的长相,那是一张阴柔得不像男人的脸,但是凌厉得吓人。他看着对方良久,才哆哆嗦嗦地问:“什么事?”陈松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怕一个娘们一样的人的一天。      “我要见你的老大,不是‘弑神’的傀儡,是‘红狼’的老大。”      此言一出,酒吧里就像是被谁扔了炸弹一样,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阵笑声。      “‘红狼’的老大?别开玩笑了,那可不是你能见的人物!”      “诶,不是听陈老大说,那个老大挺英俊的么?怎么,赶着去爬他的床?别费力气了,还不如来陪老子!”      “黑狗,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好那口了?”      “嘿嘿,看他那皮肤白的,估计那张脸也没差到哪里去!老子一向是双向插头。”      周围的嘲笑声越来越多,陈松也是肆意地笑着,等他笑够了,才说道:“小子,劝你还是滚回去吧,这里不是你来混的地方!老大也不是你能见的。”      那个人似乎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唰”地一声从腰间抽出了匕首,昏黄的灯光映照下,银亮的光芒一闪,一阵剧痛就从陈松手背上传来。      陈松瞪大了眼看着自己被钉在桌上的右手,他也就是个小打小闹的,根本没见过血,这会儿也忘了喊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揪着他的心脏,难受得要命。      “妈的……”陈松痛得龇牙咧嘴,恶狠狠地鼓起眼睛瞪住了上方的人,抬脚就去踢对方的小腿。      匕首没有因为这一脚而动摇分毫,反而是以一个残酷的力道在骨头里转动着。      钻心的疼痛让陈松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慢慢地抽着气,企图平息一点疼痛感,但是毫无作用。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们老大了么?”      周围一片安静,老板愣了半晌,才说道:“这位客人,请不要在我的地盘上见血。”      “已经见血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做?”这声音里透露着一股绝对的自信,让老板当场说不出话来。      低沉而张狂的笑声从酒吧后面的一张桌子上传来,那是个最角落的桌子,而且都被笼罩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随着这阵笑声,一个沉稳的青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伴随着他的,还有一位美丽动人的白种人女子。棕色的短发,像是一个工匠大刀阔斧很不耐烦地劈凿出来的五官,豪迈而透着野性,很少有人能把低沉和张狂合为一体,而格雷就是一个。      酒吧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一点这两个人的身份,胆子小的都缩了缩,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倒是之前那个情报贩子和同桌的佣兵依然神色自如。      “找我有事?”      达到了目的,那个人也就将匕首抽了出来,有些嫌弃地甩掉了上面的骨渣和一些肌肉组织,才将帽子拉了下来,露出自己的脸。      格雷震了一下,张张嘴没发出什么声音,倒是艾琳笑吟吟地招呼道:“还真是贵客啊……部长大人。”      楚渊挂上冷冷的笑意:“不,准确来说,是前部长。”      眼里的微光闪了闪,格雷指了指身后的门:“我想你愿意进来谈谈。”      等三人都进了那间房间,酒吧里的客人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件事对他们自己的活计可能产生的影响。      “今天这事儿,我想大家听听看看就算了,不要往心里去。”老板笑眯眯地说着。      众人这才骇然地看向老板,谁知道一个平时唯唯诺诺、连陈松也敢给他脸色看的窝囊废竟然会搭上“红狼”的当家呢?陈松更是脸色发青,他不过是一个小混混,而老板和上头的关系,明显比他要来得密切……      陈松也顾不上手背的疼痛了,随手扯了几张纸按住伤口,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冒着雨跑回自己的住所找医药箱。      老板也没去理会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算自己的账,一边摇头叹息道:“这个月又没赚多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你木有看错,俺更新了。而且明天也会有一更= =   但是俺不是白勤快的= =明天晚上,俺们系里要集体去校外迎新,一直都会住在外面的旅馆,电脑也不带了,因为不知道外头有木有网路。所以……先趁着刚开学都没什么课把要更新的量补一下,明天更了之后,再下一次更就是礼拜一晚上了(下礼拜不上体育课真幸福WW)   仔细算算的话……亲们……你们不亏的= = 67 67、第六十五章 ...   “司令,元帅的人是换了,但是这跟我们之前所预期的根本不一样啊,他是自愿更换的,而不是被我们给拉下台的。”秦昭红着眼睛,很不甘地瞪着林玺,“司令以为,我从第十区赶回来是为了什么?我得先说清楚,我不是为了回来见证元帅交替的。”      这段话无疑是戳到了林玺的痛处,放在办公桌下的拳头又捏紧了几分,苍老的眼睛里闪过怒意,最终林玺还是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们都被楚渊给摆了一道……这……”      秦昭吸了口气,打断了林玺的话:“那么我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了,请告诉我楚渊现在的位置,我得用自己的方式去复仇。”      林玺为之语塞,虽然元帅的权限不在楚渊这里了,可是放下了陆战部部长这一身份之后,楚渊多了极大的自由性,再加上他以往经营的势力,林玺根本不可能查到他在哪。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愤怒一点一点地从秦昭眼里冒出来,两边的嘴角以无可挽回的姿态不断下沉着,似乎在下一秒钟就要跳起来大吼。      一旁的魏灼见状,上前一步拉住了秦昭的手腕,示意他冷静一下。      “司令的意思,是连一个没有了权力的人都查不到?”过了很久,秦昭轻声问了一句。      对于这句话,林玺无法回答也不能回答,回答了,就代表他在这场战争中输得彻彻底底。      等了将近五分钟后,林玺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但是秦昭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微微躬身:“那么,请允许我辞去这个职位。”      办公室大门开合的声音响起,林玺叹了口气,有些烦闷地点上了雪茄。      “司令,就这么……”      “现在的事情发展下去,无非有两种结果,一,秦昭杀了楚渊,二,秦昭被克兰德杀掉。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我们都是有利的,不用去管。”林玺虽然是这么说着,眉间的苦恼还是没有褪去,“现在的麻烦是,新任的元帅那边……他的态度是支持‘神谕’,但是一个由楚渊指定的继任者,怎么会和楚渊持相反态度呢?”      魏灼略带疑惑地问道:“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位新任的元帅是支持‘神谕’发行的,这就够了吧?不管他有什么别的目的,新时代的来临已经无可避免,唯一一个阻挡这一切的楚渊也已经下台……”言下之意,林玺根本没必要懊恼成这样。      林玺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地继续沉思着,或者说,林玺什么都不能说。到现在,魏灼还是相信自己对楚渊动手是因为楚渊阻碍了新时代的来临。其实新时代对于林玺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事情,能否利用这一点将楚渊拉下台自己再上位,才是林玺最关心的事。      对于欺骗自己的副官,林玺是毫无负罪感的,在他看来,魏灼的命是自己给的,地位是自己给的,就理所当然地应该为自己效力。至于他是被什么理由所驱策的,林玺并不在意。      才离开军区没多久,秦昭就收到了提醒,司令要求与元帅通话。轻轻地笑了一声,秦昭满不在乎地将这个要求扔到了脑后,在街上随便找了间餐馆坐下。      林玺想要对他说什么,秦昭很清楚,无非是借着自己将发行延期的事情来试探一下这位新的元帅。      延迟“神谕”的发行,是秦昭在和郭昭贤交涉过后,得到的让步。郭昭贤是不愿意把秦昭换掉再费心费力地去找个支持自己的元帅的,而且现在要再让元帅下台,华夏区就该民心不稳了,所以像是这种不太过分的要求,郭昭贤都不会拒绝。      安安稳稳地坐在一个小餐馆里吃顿饭,对于秦昭来说,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所以当一团爆炎从右侧袭来时,他见怪不怪地翻到了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惟之,帮我查一下,最近哪个反抗组织太闲了……”秦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自己给掐了,“算了不用了,我知道了……”      混乱中,有一个秦昭很熟悉的人影慢慢走了过来,秦昭咧咧嘴张扬地笑着:“怎么,身上的伤好了?”      银发下的脸还是令人憎恶,克兰德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问道:“这个出场方式如何,够不够气派?”      秦昭脸色一变,现在不是用餐时间,餐馆里的人并不多,但他无法确定是否有人被爆炸给波及了。      “王八蛋……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教会你不要波及无辜的人啊。”秦昭周身都满溢着杀气,“这次我不会让你活着走了。”      “抱歉,我就是个天生学不会教训的人。”克兰德阴冷地笑着,“这次不能活的人,是你。”      烟尘中隐隐传来了小孩子的哭闹声,秦昭记得确实是有一对母子是坐在那个方向的,当即手腕一抖,军刺已经被他拿在手中。      “打算去管闲事吗?”      秦昭眼中闪过微光,整个人就已经冲到了克兰德面前,军刺和金属丝摩擦出一连串的火花!      “对我来说,这不是闲事。”秦昭将军刺一挑,直直地向前刺去,同时左手以第二关节成拳,猛地击在了克兰德的胸口处。      克兰德正将金属丝收束回来,秦昭的拳头却像是未卜先知般地擦着金属丝退回,趁着对方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就以手肘击向了他的腹部,五根有力的手指顺势抓住了他侧腹,手臂施力,将克兰德整个人都提起来扔了出去!      没有再去管摔倒在墙边的人,秦昭径直冲向了小孩哭声的来源,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被炸弹波及到的墙壁倒塌了很大一部分,刚好把小孩给压在了下面。      “妈的!”秦昭狠狠地咒骂着,还是上前去搬开了墙壁的碎块。好在这间餐馆并没有使用什么新型的金属,不算太重,小孩子也仅仅是肋骨有折断外加一些擦伤而已,没有生命危险。      还没来得及将小孩交给旁边的妇女,金属丝破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秦昭一手抱起小孩跳到了一边,瞪着金属丝来的方向。      “我很好奇,上次你是怎么伤到我的。”克兰德悠闲的声音从烟尘中传了过来。      秦昭冷哼一声,轻手轻脚地将小孩放到自己身后,拎着军刺警戒着。      一丝凉意自左前方袭来,秦昭本能地一偏头,却在后退的同时感觉到了右后方的敌意,连忙在地板上一蹬,整个人窜了出去,才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着刚才所在的地方。克兰德正咧嘴冲他笑着,是那种接近癫狂的笑。      “跟这个疯子玩还真是危险啊……”秦昭在心里感慨着,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克兰德瞥了不停哭着的小孩一眼,对方立马停止了哭泣,惊恐地看着他。克兰德眼中闪过杀气,手指微微一弹,不过秦昭已经抢先一步地来到小孩身前,挥开了金属丝。      “对小孩也能下手?败类!”      对于秦昭指责,克兰德没有分毫的不悦,反而是笑得更厉害了:“老兄,这是对我的赞美。”      秦昭眼神一凛,再次冲了上去!      如果说秦昭的战斗风格是热烈、张扬且简单明快的,那么克兰德的就是优雅、残忍的,不像是在打斗,反而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他似乎从来都不在乎受伤,只想要秦昭的命。      克兰德在引爆之前肯定是做了手脚的,不然警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来。两人的战斗持续了很久,久到秦昭快不记得自己读了多少秒了。      在这个过程中,秦昭的脸上和身上都多了不少的小口子,而这个“小”是针对长度而言的,真要论伤口的深度的话,要严重许多。      再一次挥开绕到身前的金属丝,秦昭喘了几口气,对面的克兰德狞笑着说道:“现在就不行了的话,我就拿走你的脑袋了哦。”      秦昭没有理会他,而是轻蔑地看着克兰德,眼神不断在他的身上逡巡着。克兰德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红色的液体就从他全身上下不断地喷溅出来!      鲜红色粘稠的血浆几乎占满了整个视线,克兰德惊愕地看着秦昭,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但是秦昭像是在蔑视蚂蚁一般的笑容却愈发地清晰。      “我明明……”克兰德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即使是忍痛能力一流的他,也不得不半跪下去,面容不断扭曲着。      秦昭舔了舔嘴唇,军刺早已恢复原样,他知道克兰德想说什么,无非是“每一招我都躲过了”之类的话。      “知道差距在哪里了么?”秦昭走到克兰德身前蹲下,拉起他的头发和他对视着。      克兰德没有去理会秦昭,只是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慢慢地摸着手臂上那道伤口,他发誓,在鲜血喷出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一道伤,但是现在,这样的伤口几乎遍布了他全身!      既然是叫军刺,那么结构一定不适合用来砍劈,但这样的结构,却在某些时刻帮了秦昭大忙。这次秦昭只是把军刺微微调长了一些,但是他相信克兰德这个级数的高手,一定早就把军刺的长度牢记于心,而克兰德又是个既喜欢冒险的人,所以每次克兰德总是擦着军刺的边缘而过。      但是这个“边缘”仅仅是克兰德以为的边缘罢了。军刺的长度,刚好能让秦昭在克兰德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开上许多口子,而这样的伤口,由于产生时的速度极快,尖端又过于锋锐,深度极浅,在一开始,不会出血。一旦运动量累积到一个程度,鲜血就会在一瞬间喷薄而出。      每一个伤口的出血量不多,但是当伤口的数量很可观时,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人失血而死!      鲜血慢慢地浸染到地板上,克兰德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秦昭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将他的头按到了地上!      “你不是很强么?”秦昭凑到他脸边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的感觉怎么样?被人当成废物一样玩耍的感觉怎么样?”      克兰德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很用力,就像是秦昭刚才在讲笑话一样,即使脸被按在地上蹭着灰尘和泥土,他还是能笑出来。      笑声越来越凄厉,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惨嚎,这样的状态总让秦昭想起他和云豹的兄弟被联邦抛弃的时候,在那个要命的任务中,他也常常想要这样笑,这样把一切的不满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而克兰德的眼中,有和当时自己从雷修眼中看到的一样的东西。      揪住他头发的手颤抖了一下,秦昭松开了手指,低低地说了一句:“别再来找我了,我真的会杀了你的,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好好地活?”      说完秦昭站了起来,转身走向那个小孩,明显是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的孩子已经是被吓呆了,满脸惊恐地看着一地的血和趴在血泊中惨笑的男人。秦昭将他抱了起来,拍拍他的头和背脊,轻声安慰着他。      妇女瑟缩在门口,本来在打斗开始时她就有机会逃走,但她还是留了下来,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孩子。尽管没有勇气冲进战斗范围里抱出小孩,但她一直呆在门口巴巴地望着战斗的结束,连血腥的场面也没能把她吓走。      秦昭轻轻地将孩子搁在她身旁,从身上抽出钞票塞进了她手中:“抱歉,把你和他卷了进来。”      妇女没说什么,只是颤抖着抱过孩子就要走,在站起来的一瞬间,瞳孔突然缩小了一下,惊慌地看着秦昭身后。      秦昭脸色一变,回身抓住了克兰德的手腕,狠狠地瞪着他。克兰德此时的形象真的算不上好,泥土混了血液沾在脸上,本来就狰狞的脸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弃。      手指用力地向内收束着,钻心的疼痛感让克兰德渐渐抓不住手中的金属丝,不起眼的丝线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地掉到了地上。      “喀嚓”一声,克兰德面部的肌肉猛地抖了一下,他知道秦昭捏碎了他的腕骨!      “今天我不想杀你,所以你现在给我马上滚,不然的话,我不介意打断你全身的骨头。”秦昭一字一句地说完,眼里的光芒表示着这些话绝对不是戏言。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说好的章节= =俺哆嗦着奉上QAQ   等下下午还要去做物理实验,据说是密立根油滴QAQ一脸血啊一脸血。   下一章就是在礼拜一晚上了哦亲!~   打滚求评中…… 68 68、第六十六章 ...   秦昭回到基地时,心情算不上很好,而接踵而至的一通通讯,更是让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主席请求通讯。”      如果能砸了智脑分机的话,秦昭一定会这么做的,可惜他不能。所以他只能选择在这个伤口都还没被处理的时候和郭昭贤通话。      “看来你很狼狈,真的确定不要几个隐形人吗?”郭昭贤的眼中有着笑意,不会让人觉得虚伪也不会让人反感。      “那种碍手碍脚的玩意儿还是算了吧。”秦昭大大咧咧地挥手,“有何贵干?”      郭昭贤也没因为秦昭的态度而有丝毫的不悦,只是简单地说道:“后天会有一次决策会议。”      “行了,那个我不懂,到时候不会乱说话的。”秦昭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现在可以放我去处理一下伤口了吗?”      像是没有听到秦昭的话似的,郭昭贤脸上笑意不改,眼中却带上了几分探询:“我只和你见过一次,一般来说,一次就足够我看清了。但是我必须承认,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清你。”      “智脑没有规定说元帅和主席必须得感情好到这个地步吧?”秦昭这话倒是带上了一点流氓气,“我之前在军中的风评如何,你也是知道的,兵痞就是说我这种人。总之我不跟你唱反调,你也别管我要做什么事。”      “如果你要做的事和我的决定是刚好相反的呢?”      秦昭嘿嘿笑了几声:“那么主席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不是吗?”      郭昭贤也不以为忤,目光像是能透过空间的隔离直直地盯在秦昭身上,语气仍然是温和低沉的:“决策会议上再说吧,我就不打扰了。”      切断通讯之后的郭昭贤没有马上离开座位,而是将身体埋在宽大的座椅中沉思了很久。      人都是有欲/望的,只要掌握了这一点,就不难掌握一个人。这是郭昭贤一向所信奉的一句话,而且他也做得很到位。      林玺想要的权势,就注定会被郭昭贤牢牢地抓在手中,被骗了也只能倒霉认命地给他数钱。而楚渊在郭昭贤这里本来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尽管郭昭贤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但楚渊一向表现得很聪明,如果不是这件事实在是影响太大,郭昭贤是不愿意换掉他的。      但是秦昭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的欲/望,而这种人,才是最麻烦的。他不会向你表示他是个聪明人,只会吊儿郎当地答应你的要求,这种不确定的态度,是郭昭贤所无法忍受的。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郭昭贤不由得自语道。      “是复仇吧。”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男子轻声接了上来。      郭昭贤一惊,转向了身后的人:“为什么这么说?”      “军队里从来都不缺乏把义气和同伴看得比天还高的傻蛋。”这是个表情木然的人,一张脸就像是刚从石板里挖出来一样,连工匠也懒得再在上面刻点表情出来,就这么古古板板地搁在那里了,“林玺指使魏灼杀他兄弟,他就要复仇。”      “你是说,这次的发行延期,他会趁机做点手脚?”      那个人点头:“不无可能。林玺最爱权势,所以要让他失去现在的一切,魏灼企盼新时代的来临,所以就要当着他的面将所谓的新时代踩到脚下。”      郭昭贤深深呼出一口气,眉头皱了起来。如果秦昭要在第一批发行的“神谕”身上做手脚,林玺就得完蛋,但同时,“众神之子”就很难进行下去了。      “不过我认为现在没必要动手,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一切就好办了。”那个人就像是机器一般,一板一眼地汇报着,“把发布会的事宜交给他,如果他是指定林玺去宣布发行,那就证明他是真的想要林玺下台。”      当产品出问题时,民众的矛头无疑都会指向最开始出来宣布发行的那个人。      “可是这样也会给‘神谕’的继续推广造成很大的阻碍。”郭昭贤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      良久,他才认真仔细地说道:“还是先放任吧……‘神谕’要是真的出了问题,就把责任全部推到林玺身上去。我现在,倒是不想要换掉秦昭了……”      “为什么?”      郭昭贤带着冷冷的笑:“会为了一己私仇,把那些买了第一批‘神谕’的民众当作炮灰的人,你真的相信他还是当初那个保留着初心的秦昭么?”      他身后的人微微一颤:“没有什么,是仇恨不能侵蚀的。”当然也包括初心和傻气。      “这样的人,我不怕他不会被权力麻痹而堕落。就算真的没有,我们可以盯死魏灼和林玺,做场好戏给他看看,就不信抓不住他。”      “解铭……”秦昭刚敲了实验室的门一下,才想起解铭被他给发配到第九科研所去了,不由得龇了龇牙,认命地自己处理伤口。      要是崔砚能早点醒过来就好了啊……      正当秦昭一脸不爽地给自己包扎时,薛惟之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解铭那边有消息了。”      秦昭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真的?”      “他正心急火燎地让你过去拿成品。”      喜悦慢慢浮现在秦昭脸上,他几乎是用扔的把止血贴给放回了医药箱中,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装在试管中的液体很诡异地泛着蓝色,像是水银一样表面微微拱起,这样形状的东西或许在每个化学实验室都出现过,但是它出现在第九科研所的实验室,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凡。      秦昭拿着试管轻轻晃着,完全没把它当成危险物品,事实上,这种针对生化人的药剂对于人类来说还真不是什么有害物质。      “辛苦了。”秦昭嘴上说着话,眼睛却没有去看站在面前的人,一直专注地盯着试管。      “只要有了这个,D计划就能顺利地实现了吧?”解铭的眉目间有着十分明显的疲惫,但是看得出来,他是高兴的。      试管被扔到半空中,再落下来时被秦昭稳稳地接住,塞进了口袋中:“那么我就拿走了,这个科研所,你可以随意进出。”      解铭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喜到了,半晌才说道:“我……有这个资格?”第九科研所中,还真有不少他以前只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过的大人物,其中好几位都是医药方面的,可以说是解铭所憧憬的大师。      “当然有。”秦昭随意地挥挥手算是告别,脚步轻快地离开。      “原本以为进度会被拖到很久之后的,第九科研所……还真是一份大礼啊……”离开科研所后,秦昭放松地坐在了街头,将试管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蓝色的液体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了更加诡异的颜色,不过在秦昭眼中,却是这世界上最美的颜色。      同一片阳光下,也有几个人和他一样状似悠闲地坐着。不过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熙熙攘攘的街头,而是安静的私人花园。      艾琳姿态优雅地为在场的三位男士倒上酒,末了,冲楚渊眯了眯眼睛:“秦昭第一次去酒吧时,喝的就是这一款。”      面对这位女士的调侃,楚渊毫不在意地端起那杯淡淡的茴香酒,和格雷碰了碰杯。对于自己和秦昭的关系,楚渊并没有掩饰,要是格雷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和自己合作,那就不是格雷了。      从楚渊找上格雷开始,两人就只是简单地谈论一些兴趣爱好,就像是睽违已久的老友一样,闭口不谈目前的局势和楚渊找上门来的目的。不过楚渊也知道,格雷的耐心也该到了极限了。      “喜欢一个人,不代表要喜欢他喜欢的一切吧?”格雷意有所指地看向楚渊。      “不,很巧合的是,我也很喜欢茴香酒,谢谢这位女士。”楚渊神态轻松地帮艾琳解围。      艾琳轻笑着将酒瓶放在了桌上,坐了下来,神色自然地问道:“说起来,最近很久都没有和秦昭联系过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我想……不怎么样吧,不然怎么会让常教授来执行这么一个浩大的工程?”格雷接了一句,眼睛还是看着楚渊没动。      被点到名的人吞了口口水,神色紧张地说道:“最……最近挺好的啊,通讯的时候看着气色不错……”他话还没说完,艾琳就瞪了他一眼,顿时把后头的话全给吞了回去。      楚渊很想笑,他不知道秦昭是从哪找来这么个活宝的,对面那两位的意思明显是在询问自己的意图,常有恒居然能曲解成这样。      “的确不怎么样,而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既然对方已经提到了,楚渊也没那个闲心再卖关子,当下就单刀直入地说道,“他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而我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陆战部部长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不知道‘红狼’是否能做到。”      伸手弹了弹玻璃酒杯,楚渊气定神闲地继续说着:“坐在那个位子上,就有很多事情是无可奈何的,而相反地,在这里,有很多事情都是我想做就能做的。”      这话不无道理,格雷边听边点头,光是凭他和秦昭的关系,就足以让格雷暂且相信楚渊了。在缓慢地喝掉手中的酒后,格雷也没多话,直接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老兄,我可不是慈善家,我相信……不是互利互惠的合作的话,你是不会找我的吧?”      “这当然是互利互惠的合作。”楚渊的语气中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令人信服的力量,“我以前在黑道的人脉也不算窄,如果我愿意,我完全可以让‘红狼’在短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而你需要做到的,就是给予我和你对等的指挥权!”      对等的指挥权,这东西说重要也不重要,只要格雷在“红狼”中保有一定的威望,那么他的地位绝不是一个对等的指挥权能撼动的。相反,让“红狼”在华夏区迅速地站稳脚跟对格雷来说是最紧要的事。      诱惑是很大的,但是格雷也没有一口答应,而是仔细地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对等指挥权,不包括开除重要人物的权力,如果这样你能接受的话……”      楚渊打断了他的话:“成交。”      谈拢了事情,轻松的气氛又回来了,至少对于常有恒来说,他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常有恒并不知道秦昭有什么恩恩怨怨,那也不是他该关心的范围,他只知道,秦昭能阻止那个不合理的“众神之子”,这一点就足够了。      “关于……不久前秦昭身上发生的事情,你……了解多少?”探询是每个人的天性,格雷现在一闭眼睛,就能回想起当时秦昭颓然的样子。他实在是想象不出,军区有什么理由,来毁了这样一支如同利刃一般的队伍。      楚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平时挂惯了的笑意竟有些支撑不住,在短暂的尴尬和沉默后,才缓缓地说道:“他现在在反对的,就是导致军区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格雷僵在了原地,尽管他设想过无数的理由,也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让人无奈。相比之下,因为一个草包而叛出军区的自己,要好得太多。      被人当成货物,拿去交换东西,现在还被叫回去,仇敌企图利用完他的最后一点价值。      “新上任的部长……”      “是我原来派系的人,会一直站在他那一边的,他在军区……会有明面上的顺利。至于暗处的东西,我会处理的。”楚渊说得很淡然,但是格雷知道他放弃了什么。      格雷向来信奉的,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拿过来,也从来没有过为了一个人付出地位的想法。或者说,如果他在意的人想要什么,他就会直接去拿回来,而不是把地位给在意的人,让对方自己去争取。      “觉得很意外吗?”楚渊笑得很愉悦,“他是苍鹰,是不会接受别人施舍的。”      “你还真是了解他。”格雷想了想也很合理,他认识的秦昭,也是不喜欢从别人手里拿现成的一个人。      楚渊抬手再为自己倒了酒,理所当然地说道:“所以,我把剑交到他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今天下午就被放回来了= =于是抓紧时间码出这一章。   俺必须承认,在出去之前,这一章就码了一半了,玩疯了回来,还盯着原文找了半天的感觉…… 69 69、第六十七章 ...   “神谕”正式发行的前夕,秦昭一个人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中穿行着。关于发布会的一切事务都被他丢给林玺了,而后者也十分愿意接手这项工作,所以在这个别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秦昭还能很悠闲。      上海在秦昭看来是个很特别的城市,以前的东方魔都在几经战火的洗礼后还是静静地呆在那里,不过已经不能够称之为魔都了。和平和希望成为了这个城市永恒的主题,随处可见的人物雕像上都带着一种肃穆而静谧的神情。      秦昭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扫一两眼旁边匆匆而过的行人,最后干脆在公园里拣了张长椅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座纪念公园是为了六战中牺牲的英雄而建立的,中央是那位英雄的雕像,周围围绕着天使和和平鸽。秦昭百无聊赖地看着那座雕像的脸,发现他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      “时间要磨灭一样东西,还真是易如反掌啊……”秦昭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打算闭目养神。      “咔嗒。”熟悉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      秦昭没有睁眼,而是慢悠悠地说道:“手腕治好了?这次想要断哪只手?”      等了很久,也没有得到回应,秦昭也不急,依旧闭着眼睛,直到一阵属于婴儿的笑声响起,才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向克兰德。      还是那头张扬得像神经病的白发,脸上的刀疤也仍然很狰狞,但是此时他手中却抱了一个跟他一身杀戮气息格格不入的婴儿。      秦昭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克兰德也是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最后秦昭还是干笑着问了一句:“你也会有孩子?”他更想说的是,以你这种会对小孩子下杀手的性格,居然还会抱着一个婴儿?      这简直就是比联邦政府要倒了还让秦昭惊讶的事情。      克兰德没接他这句话,而是在他旁边坐下,高高地翘起二郎腿,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烟盒。      “抱着孩子就别抽烟了吧。”      “反正不是我的孩子,管那么多干嘛。”克兰德嘿嘿笑着,没理会秦昭的反对,点上了手中的烟。      没过多久,就有一位年轻的妇人走了过来,带着感激说道:“这位先生……真是谢谢你帮我照看孩子。”      “顺便而已。”克兰德将婴儿交还给了妇人,回头看着秦昭那副惊呆了的样子。      佣兵界里人人谈之色变的钢琴师,精神状况不正常的疯子,随心所欲的猎头者,刚才在帮别人看孩子?秦昭表情扭曲了很久,还是忍不住仰过头放声大笑起来。      克兰德神色如常,仿佛秦昭在笑的人不是他,等秦昭笑声停下来了,才笑嘻嘻地凑了过去:“老兄,有没有空一起去喝杯酒?”      “不了,谢谢。”对于这种彻头彻尾的炸弹,秦昭还没有进一步深交的意图,“我不想在喝每杯酒之前,都要把它送到科研所去化验毒性。”      “你说那个啊?我今天没有佩戴佣兵协会的标志,所以不是佣兵哦。”      秦昭瞥了他一眼:“还是不了,我没有那个自信可以心平气和地和一个疯子坐在一起,而且……我说过的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轻微地颤了一下,军刺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假装没听见秦昭的警告,克兰德笑意不减地说道:“老兄,军刺里的秘密,我已经想通了。”      秦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眼里泛起了杀意,下一秒克兰德却将手指搭在了军刺的边缘,阴沉沉的笑声从他喉咙中溢出来:“真是漂亮的武器,能让我流血……”      “也能割了你的脖子,信不信?”      “信!当然信!”克兰德带着些许的疯狂说道,眼中有着狂热,“老兄,真的不跟我出去喝一杯?”      面对突然拐到奇怪地方的话题,秦昭无奈地点了点头,不是他愿意出去,而是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答应的话,克兰德会每天都出现在他面前……      克兰德邀请秦昭去的那间酒吧,位于东方明珠塔的旁边,这座建筑是在十年前才从废墟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即使如此,它身旁的地价还是一路飙高。能在这种地方租下或是买下店面的酒吧也算不凡,不过当秦昭看清楚里面装潢的一瞬间,不由得感慨,克兰德这种人看上的,都不会是正常的东西。      黑色的墙壁,黑色的地板,随处可见的白骨和鲜血,做成十字架形状的凳子,棺材形状的长桌……      也真的只有克兰德这种人,才会走进来吧?秦昭抽搐着眼角如是想着。      “伏特加。”克兰德似乎和这边的人很熟,进店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棺材旁,随口报上了酒名。      秦昭有些僵硬地坐在了他对面,看着老板不经询问就径直调好了酒端上来,才低声点了想要的酒。      不知道老板是用什么来调酒的,那杯伏特加呈现猩红的血浆颜色,再加上在这之前有冰冻过,酒液有些粘稠,乍看之下就像是真的血液一样。      克兰德用手指在杯中搅了搅,再送进口中,这种纯粹是在糟蹋酒的行为让秦昭黑了脸:“不喝就倒掉,这么喝是在恶心人?”      对秦昭的话充耳不闻,克兰德这次将五指都搭在了杯沿上,指尖轻轻挑动着酒液,神经质地轻声笑着。这场景让秦昭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故事,那里面有个以人血维生的魔王,不知道为什么,秦昭有些不寒而栗。      “老兄,你是以为我是神经病对吧?对着一个比自己强的人,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手。”过了很久,克兰德主动挑起了话头。      冷笑了一声,秦昭带着嘲讽说道:“我以为,这是个不需要问的问题。”      克兰德凑了过来,额前的头发几乎要碰到秦昭的脸,浓浓的烈酒味道迎面而来。在这样的距离下,秦昭能看清楚他脸上每一道刀疤的纹理,甚至能想像出留下这道疤时的武器走向、力道。      “对,我他妈的就是一个神经病!不过你也不远了……”      秦昭瞳孔一缩,猛地揪住了克兰德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发神经请滚远点。”      “说中了?”克兰德舔了舔下唇,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处,一口森森的白牙透出几分狰狞,“你知道么?我看得到,你现在……坐在黑暗中,而且,快掉进去了。”      揪住头发的手指突然发力,将那张秦昭憎恶到极点的脸推离开来:“别管闲事,给我滚!”      “老兄……你现在的眼神,就跟那些王八蛋是一样的。”克兰德大笑起来,“你以为我犯贱是吧?那么多好做的任务人家求着我接我都不要,非要选个杀不了的。可是……谁他妈生下来就是这样?说我是疯子,可我还不是被你们这帮混账给逼的!”      “没有这种能把人给逼疯的现实,谁愿意当疯子?”克兰德自顾自地絮叨着,也不管秦昭有没有听,“可是啊……当我成为一个公认的疯子之后,我发现这个世界简单多了!我想杀的人就可以杀,想把尸体扔在哪里就扔在哪里,因为我是疯子!我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我做的一切,都变成了普通人眼中的正常行为……”      “当疯子有什么不好的?”      克兰德最后的这一句质问,是直直地看着秦昭说出来的,这个问题,秦昭没有办法回答。      或许他和克兰德一样都是疯子,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只是克兰德更加地恣意张狂,要是没有发生后来的事,秦昭可能也会活得和他一样潇洒吧。      “不是每个人都用勇气变成疯子的。”秦昭只扔下了这句话,就在桌上搁下了几张钞票,转身想要离开。      “我的真名是盖伊,卡拉姆缇.盖伊。”      从身后传来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秦昭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卡拉姆缇.盖伊,这个人的名字如果直译的话,就是灾厄,和他本人的事迹十分相符。秦昭回过头仔细地打量着那张被刀疤毁了的脸,如果去掉刀疤的话,是相当清秀的,而且和记忆中那个疯狂的士兵别无二致。      据说他隶属于美利坚区的特战部队,在某一天突然宣称自己拿到了军区内的危险生化武器,还威胁说要在市中心引爆。就在美利坚区的领导人为了安抚民众而忙得不可开交时,这个人趁着混乱进了军区,割了好几个高层的脑袋,扔在布莱恩的面前,翩然离去。      他有没有真的拿到生化武器这不得而知,只是在他预告了要引爆的那天什么也没发生。      后来,这个人就销声匿迹了,美利坚区用光了追查手段也没能抓到他,只好发了死亡通告来安抚民众。卡拉姆缇.盖伊确实是死了,只不过,有一个更为疯狂的钢琴师出现在了佣兵界。      这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他的危险不在于他的实力,而在于他不要命的战斗方式。      秦昭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疯狂的人,突然很想对他致以尊敬,不为别的,只为了他的勇气和洒脱。      背叛军区的原因,秦昭不知道,但是克兰德的做法,却是曾经在秦昭心头萦绕不去的梦,那是他最想做的事情。简单明了,不绕圈子地对每一个仇敌亮出刀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暗地里偷偷摸摸地进行着计划。      秦昭也总算是知道了那天会把他和雷修联系在一起的原因,那种眼神,是在经历过无法相信的背叛和抛弃后,才能有的。      “为什么?”      克兰德笑笑:“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杀了那些人,还是为什么成为疯子?”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放在桌上的手陡然间紧紧握拳,“砰”地一声砸烂了那张棺材形状的桌子!      “为什么?”克兰德喃喃自语道,突然放大了音量,“当然是因为这个混账一样的世界!这种从头到尾都他妈充满着扭曲的联邦体制!”      那声音变得嘶哑而疯狂,克兰德盯着秦昭,面上的表情像是被拉扯着一样,变得不像是正常人:“出生于这个制度之中,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它的合理性,这世界上的人都他妈的瞎了眼!民众不知道是在被谁统治,也不知道统治者是怎么决定的,真好笑……难道这不是跟自己息息相关的问题吗?因为诞生在制度既成的背景下,就像蠢货一样地接受了这不合理的一切!简直……就像是被圈养的猪!”      秦昭的嘴唇抖了一下,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也许克兰德才是最清醒的那个人。在云豹出事之前,秦昭从未怀疑过制度的合理性,只在乎着任务的完成度和每天的心情。诞生于这种制度之下而又能意识到它背后的扭曲性的人,真的不多了。      “最理智的……疯子。”这是秦昭最终对克兰德下的结论。      秦昭不认为像克兰德一样认识到这一切是多幸福的一件事,现在世界上的人,就像是一群睡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的猪,死气沉沉,但是至少能在睡梦中死去,而不是醒来面对这逃无可逃的绝境。      走出店门外,看着最繁华的街道和远方的一栋栋大楼,都是灯火通明的。在那些明亮的小方块格子里,都有着不同的人,秦昭也曾经是那些格子里的一员。      从这个角度看来,那些格子真的很像监狱的铁窗,每个人的一生都在这里面。秦昭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无边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企图从这个动作中获取一点温暖,秦昭迈开步子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要说:  先道个歉,本来打算是在今天下午就码完这一章的,结果不小心碰到电源,强制关机之后运气极差,系统崩溃了= =于是又重装,再加上重新安装软件的时间,一直拖到了现在,真的很抱歉。   不过还好俺保住了隔日更的承诺QAQ 70 70、第六十八章 ...   “我在此郑重地宣布,‘神谕’从今日起,正式在华夏区内发行!”台上的林玺还是没什么精神,但相比起之前已经好得太多。至少新任的元帅上台后,并没有对他进行刁难,说明这位元帅并不是坚定的楚渊派系。      台下的人都同时起立鼓掌,为这新时代的开启而欢呼着,而透过屏幕看到这一切的秦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过几天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搭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那一块衣料,上面的青筋怖人地凸显着。秦昭将椅子转了个圈,朝向一直静静坐在后面的薛惟之:“准备好了吗?”      薛惟之面无表情地点头,竖起三根手指:“三天。”      “三天……把常有恒叫回来吧。”      “‘弑神’要全权交给格雷么?”      秦昭走到了智脑分机前,低头开始调出需要处理的事务:“他要真想全权接管,还得费点力气。”      一行字突然出现在他眼帘中,秦昭的眉毛皱了起来:“吕国晏在这个时候闹什么幺蛾子?”      新任的陆战部部长,是楚渊派系的人,很有能力,却一直没有一个很好的职务。楚渊培养他,说不定也是为了某天自己因为元帅事务繁忙而不能去上班准备的。现在吕国晏却向军事法庭提交了文件,控告这位新任的部长有收受贿赂、不法经营的嫌疑。      收受贿赂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要是真的有心,你收了一罐茶叶也能被扩大成不得不下台的局面。秦昭就不信现在军区的高层还有哪个是没收过东西的。      薛惟之也凑过来看了看,说道:“会不会是林玺的意思?元帅现在的态度不明,但这位新部长已经公然表露出对‘神谕’的反对了。”      “这会是林玺的试探?还真是不上道。”      如果秦昭批准了,那无疑是在帮他们拔除楚渊的残余势力,如果秦昭不批准,那么林玺就有理由向主席提出换掉元帅了。      “要怎么办?”      “当然不能批准。”秦昭很清楚,以后要在军区执政,楚渊留下来的人将是他的一大助力,现在自个儿除掉这些人,才是最白痴的做法,“决策会议上我也是投了票的,郭昭贤要是有脑子,就不会放纵林玺这种明显是想元帅位子想疯了的行为。”      要是郭昭贤能容忍一个人身兼元帅和司令,绝对掌握军区大权的话,那就不是郭昭贤了。      “到现在还没看清事实,林玺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聪明啊。”薛惟之冷静地说道。      “不,也许脑子他是有的,只是被眼前的位子给冲昏头了吧。也对,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有机会拿到元帅的位子,谁还能保持淡然?”      接到秦昭要求他回来的通讯时,常有恒的每一句话都透着激动,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再让我跟他们呆在一起,迟早会被那个看起来很漂亮实际上很暴力的女人杀死的。”      楚渊找上门的事情,常有恒并没有告诉秦昭,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艾琳抵在他脑门上的枪。      在常有恒出发回基地的那天晚上,楚渊提出了一个让“红狼”上下都拍桌子的建议。      “凭什么我们要把所有的势力都转投于‘弑神’?那不过是个……”斯科特怒吼到一半,才发现坐在身边的格雷神色如常,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于是聪明地闭了嘴。      “除了散落在各个地方的虔诚基督徒之外,‘弑神’可以说是由‘红狼’的成员组成的,当成是‘红狼’在华夏区的分部也不为过。”艾琳斜倚在桌边,挑着眼睛扫了围在桌边的人一圈,“不过要我们把总部的名字也改成分部的名字,未免有点主次不分了。”      从头平静到尾的格雷沉稳地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把大部分的人都搬到‘弑神’来,只在第十区留少部分的人?”      “没错。”      “为什么?”      楚渊的言语间满是自信:“‘弑神’在这边已经算是勉强站稳了,现在华夏军区也把‘弑神’当成‘红狼’的附属。一旦有什么事情,肯定都是针对着第十区那边的势力去的,把重心偷偷地转移到这边来,就算是第十区那边受到什么毁灭性的打击,也不会影响到大局。”      格雷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都听懂了吗?听懂了就照做。”      即使是自认为有一定的脑子,格雷也没能弄清楚楚渊的想法。最开始他以为对方加入的目的是为了帮秦昭处理一些黑暗面的事,但是在他拿到楚渊提供的资源后,才发现楚渊要想处理这些事情,根本用不着“红狼”的力量。      说句不好听的,楚渊想要再造一个比“红狼”势力大的组织都是轻而易举,现在找上门来要求合作,简直就是站在施舍者的位置上。      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楚渊个人做不到而非要找“红狼”做的呢?格雷想不出来,不过他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楚渊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坑“红狼”。      “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等人都散去后,楚渊很轻松地问了一句。      这句话刚好击中格雷正在想的事,他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随即尴尬地笑笑:“抱歉,我实在是想不通,以你这些天提供的资源和门路来说,完全可以自己建造一个组织。”      “有些事情,是只有你能做的。”楚渊别有深意地说道,眼中的光芒一闪即逝。      一边的艾琳似乎听出了什么,捂嘴笑了起来,连带着腰间别着的枪支都在颤抖。      “一位聪明的女士是不会把拉开了保险栓的手枪别在腰间的不是吗?”楚渊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艾琳笑够了,刚好对上格雷疑惑的目光,这位年轻的首领表情严肃:“艾琳。”      “反正不会是对你有害的事情就对了。”艾琳笑意不减,“如果真的和我想的一样的话,这倒是件天大的好事。”说完也十分干脆地转身走了,边走还边说道:“楚渊等一下,最近我研究出了一款新的酒。”      屋子里只留下格雷一个人在苦苦思索。      “司令请求通讯。”      “接通。”秦昭顺手打开了变声器,看着对面渐渐浮现出来的人影,一阵好笑。      大概是没想到拒绝他通讯那么久的人会接通,林玺脸上还是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眼中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敬畏的神色。      “有什么事吗?”秦昭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要是到了这份上还因为平时的兵痞样子而被认出来,那他就得去撞墙了。      “关于‘神谕’。”仿佛又回到了楚渊执政的时候,林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反复斟酌的,“事实上,还有不小的缺憾,法兰西区和美利坚区都已经把消息压制下来了,我想询问您,是否要采取行动?”      秦昭摇摇头,颇为轻松地回答道:“现在还不必,这不是才发行一两天么?根据那份资料,失去控制的几率是很小的。”      “可是如果没有提早采取措施,一旦失控……”      “你是在怀疑我的决定吗,司令?”秦昭抬高了音量,“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我想你应该还没忘记这军区的最高统治者是我而不是你吧?”      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林玺连忙回答道:“当然没有!我只是担心消息流传出去会在民众之间造成恐慌。”      “早知道这样,你们当初干嘛去了?”秦昭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怒气冲冲地说道,“我才刚上任,就告诉我这玩意儿有缺陷!法兰西区那帮废物,这么长时间下来都研究不出改进的方法!亏我还特意延后发行时间。”      “这个……法兰西区那边还没传来消息……”      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找那边的决策人交涉的。”      法兰西区真的没找到改进的方法?秦昭冷笑了一声,作为“神谕”的开发者,这话说出去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      说到底,还是想把这个改进的方法握在手里作为筹码,想要在决策会议上取得更多的好处罢了。      尽管秦昭认为法兰西区肯乖乖交出改进方法的可能性不大,他还是尽职尽责地联系了郭昭贤,把这件事讲了一遍。他得到的回答是相当令人乐观的。      “不用担心,如果有哪个生化人的记忆被清空了的话,我们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郭昭贤的目光中多了一点不同的光芒,“会立马有人赶过去的,林玺他担心得太多了。”      秦昭耸耸肩,接口说道:“是啊,一副他才是这军区老大的样子,自己还和法兰西区那边有联系……真想不通楚渊为什么会留着这种自作主张的狗。”      “放心,元帅的位子,是谁也夺不走的。”郭昭贤挂上了微笑,他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是秦昭很清楚地知道那应该是“只要你乖乖合作的话”。      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秦昭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我去第九科研所发布研究的指令,要是能搞出来,就不用去求着法兰西区了。”      正当秦昭想要切断通讯时,郭昭贤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为了应付意外事件,我这边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媒体。”      秦昭脸色一白,封锁了所有的媒体,也就是说,就算出了什么幺蛾子,也不会马上被捅出来,这件事也没办法闹大。再结合刚才郭昭贤说的话,他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不要动林玺,他还有用,而作为交换,他也不会让林玺动摇到元帅的位子。      捏住扶手的手指紧了紧,秦昭抿着嘴唇,手臂在微微颤抖着,眼睛因愤怒而略显突出,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带上血色。      “也不用担心那些失控的生化人会被人为地操纵,因为他们的基因在出产时就定好了,植入的晶片也是只能被军区的专用光脑控制。就好比一台没有安装任何插件也没有连上网路的光脑,就算出了问题,也只会格式化清零,而不会被人入侵。”郭昭贤平静地说完了这段话,随即打了声招呼,切断了通讯。      身后站着的人用死板的语气说道:“不是说要把林玺给他么?”      郭昭贤胸有成竹:“得不到的东西,才会一直去追求,这样我们才能掌握到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媒体被封锁,秦昭能想到的唯一的路子就是让薛惟之去控制生化人脑子里的晶片,借此把事情闹到就算没有媒体也有很多人知道的地步。但是现在晶片就像是没有网路的光脑,就算薛惟之再强,对于没有在网路上的东西也是无能为力的。      所有的方法都不能被使用了。      “你不怕他急了直接拼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那是光脚的人才会做的事情,现在他可不是光脚的,而是有着整个军区最高权限,你觉得他会不惜牺牲掉现在的地位去拼死一个司令?”郭昭贤笑了,带着绝对的自信,“注意到了吗?现在他可是对于林玺越权十分不满啊。权力这种东西……只要体会过它的味道,就不会舍得再放开了。”      “那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郭昭贤敲着扶手:“至少在‘神谕’这一块上他是没有机会的了,我想他应该会寻找别的机会,找到林玺的把柄吧……”      木然的人不置可否,只是用死气沉沉的语调提醒了一句:“第九科研所。”      “那个也不用担心,之前不是也在楚渊手上么?他也没能用它翻天。”郭昭贤抬起一只手,“对了,吩咐下去,最近都护着林玺一点别让他被秦昭抓住什么把柄。”      “关于陆战部部长的事……”      郭昭贤笑得很轻松:“林玺未免太心急了,秦昭要是能答应才怪,以为我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换掉秦昭?开什么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嘛……本来说是下午发的,奈何网速不给力QAQ。   去认亲大会回来就这个点了- -于是赶紧发上来…… 71 71、第六十九章 ...   如果最近在华夏区街头看到大排长龙的地方,那一定是“神谕”的销售地点。不管天气有多差,似乎都无法熄灭民众的热情。      “一个。”中年妇女兴奋地报上数目,掏出ID卡付了款,随即便走向一旁的大厅,挑选着那排列整齐的生化人。      没有卖出的生化人,是被放在装满了营养液的玻璃柜里的,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大厅中,个个都闭着眼睛神情木然,简直就像是等待被挑选的猪肉。      屋顶上的秦昭打了个哈欠,随手抹掉眼角的泪花,懒洋洋地看着下方的一切:“为什么都这么热衷于给自己买一个奴隶呢?”      “强者压迫弱者,弱者压迫更弱者,本来就是不变的法则。处于金字塔最底层的人,突然发现凭空多出了一个更低的层面,当然会十分兴奋。”薛惟之也难得走出基地,一直抱在手中的光脑被他放在一边,此时他正眯着眼睛享受着睽违已久的阳光。      秦昭又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站了起来,带着点兴味说道:“我们也买一个,怎么样?”      “科研所里有样本还不够你玩?”      “那个啊……记忆都没有被输入,我想看看他们卖给民众的是什么。”      薛惟之面无表情地继续仰躺在屋顶上:“随便你。”      秦昭从另一侧翻下了屋顶,绕到正面的大街上,拉住了一个正在排队的人:“大哥,我懒得排队,你帮我买一个呗。”      被他拉住的人瞬间僵硬了,额上和背上都渗出了点点冷汗,因为秦昭的手中,还捏着一柄足以致命的军刺!      “好,好……”男子忙不迭地答应了,生怕下一秒钟明晃晃的军刺会招呼到自己身上。      又等了一个小时,秦昭总算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神谕”,单从外表来看,是个高大结实的普通男子。按照说明书打开了玻璃柜,里面的生化人在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沉稳地喊了一声“主人”。      但是出现在那个倒霉生化人面前的不是和煦的笑脸,而是青筋暴起的拳头。      薛惟之毫不在意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懒得去关注秦昭和生化人“切磋”的结果,嘴里嘀咕着一些秦昭听不懂的话语,脚下生风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作为被植入了“不得伤害主人”这一强制命令的生化人,那个被买下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倒霉蛋被秦昭整整揍了一天,直到晚上有消息传了过来,才被放过。      “苏海市那边有生化人出状况了?”秦昭很惊讶地重复了一次,随即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是……”      郭昭贤叹了口气,止住了秦昭接下来想说的话:“这件事我已经压下去了。”      “具体情况呢?”      “才被买下不到一天的生化人,突然失去控制,将视线范围内的东西都破坏掉了……”郭昭贤的眉头紧皱,现在“神谕”正式发行才三天就出了这种事,简直就是让他之前对秦昭说的话变成了一个笑话。      秦昭深呼吸了几次,才平静下来问道:“有没有出人命?”      敏锐地听出了秦昭话语间隐隐的兴奋和庆幸,郭昭贤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出了人命就不是这么好压下去的了,只是那家人的小孩被碎玻璃划伤了而已。”      “军方是怎么解释的?”      “有黑客入侵专用光脑。”      秦昭疑惑道:“那不就是相当于智脑的分机?民众会相信智脑被人入侵?”      从联邦制度建立以来,智脑就支撑着这一整个体系的运转,从来都没人能入侵到智脑的核心部分。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智脑都是最强大且不可侵犯的,因为那在很大意义上代表了整个联邦的基础和最高权威。      “并没有说那是由智脑控制的,不然还不翻天了!只说是普通的光脑,并且已经承诺要更新最好的控制平台了。”      这倒是很有信服力的说辞,秦昭暗暗点了点头,要是换了他,也不愿意这么轻易地就失去一个奴隶。只要在这个时候军方给出了哪怕只是表面上很可靠的理由,就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说到底也不过是人类自欺欺人的本能罢了。      到现在秦昭仍是时不时地回想起那天和克兰德的交谈,他认为,就算现在把那群睡在火山口的人叫醒,只要军方再说几句话,他们还是会坚定地否认这个事实,然后继续沉睡在联邦营造出来的美梦中。      “有没有查清楚具体情况呢?”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了。”郭昭贤的神情中透着一种无奈,“据智脑的反馈,没有人曾经入侵过那台分机——尽管动手的人很多。但是很奇怪的,根据那家人的说辞,生化人在失去控制之后,并没有呈现无记忆的茫然状态,而是直接就开始动手。简直就像是——”      “被人为地植入了错误的记忆和指令。”秦昭接上了后半句话,随即也皱起了眉,“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入侵不在网路之中的光脑啊。”      严格来说,这句话应该代表着郭昭贤的想法,但是现在却被抢先说了出来,郭昭贤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说道:“所以,可不可以请薛惟之帮忙查一下呢?”      秦昭打了个哈哈,笑道:“都说了是不在网路中的东西,惟之怎么会有办法呢?”      这句话当然是在暗讽郭昭贤之前自信满满地以为把一切的路都封死了,现在却还是在出状况。对于对方当时一副成竹在胸地逼迫自己放弃动林玺,秦昭一直都憋了一口气在心口,现在终于可以回击了,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郭昭贤两边的嘴角不停地下坠着,旁边的肌肉也在细微地抽动,这代表他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末了他还是只扔下了一句话:“那么,我会再三检查出厂设置的。”就切断了通讯。      等那边的人影消失后,郭昭贤怒气冲冲地随手砸了手边的杯子,随即努力地压抑住语气中的愤怒说道:“会是这小子做的?”      “不太可能,从理论上来说,他办不到。”      “从理论上来说,谁都不可能办到!”郭昭贤还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听他的语气,对这件事好像很高兴……”      他身后的人理智地分析着:“那是因为‘神谕’一旦出事,他就有理由把林玺给办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秦昭的确是这种会为了能报仇而喜怒形于色的人。郭昭贤慢慢地平复下心情,低声说道:“所以,这小子是在报复我之前的威胁?”      “如果你真的被他的态度惹怒了,从他的这个角度去追查,最终却什么都查不到的话,光是你兜兜转转的时间,就足够他办了林玺了。”      是因为坚信这件事和自己无关,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惹怒郭昭贤吧?      郭昭贤闭上眼睛,眉心隆了起来:“那你说,这件事会是谁动的手脚?”      “给我们资料的,是法兰西区。”木然的人很笃定地说道,“虽然我们截断了一切通路,但毕竟东西还是他们的,想要做什么手脚很容易。”      大概是华夏区成立之初的主席认为在行政区没有搞科研的必要,所以主席并没有像元帅一样拥有一个独立的科研所。郭昭贤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的缺陷,所以一直在着手招揽各种人才,只是这一块区域终究是楚渊比较在行,郭昭贤私人的科研所,远远比不上第九科研所,要指望私人科研所搞出一个结果来是不可能的。      在科技这方面,郭昭贤终究是只能望洋兴叹。      “难道真的要求到秦昭头上去?”郭昭贤喃喃自语道。不过他也清楚,以秦昭的个性,一定会提出一些条件才肯接下这件事的,而他会提的条件,用膝盖想也只有一个——林玺的命。      “那就牺牲林玺吧。”他身后的人很果断地说道,“林玺一下台,下一个矛头就肯定是指向元帅的,到时候他不想管也得管。”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秦昭早就把技术握在手中了,只等着林玺下台就拿出来。      想到这一可能,郭昭贤的心情指数又下降了不少,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这一事件就像是盛宴中默默无闻的火柴,刚开始不显山不露水,等到盛宴过后,却能暗暗地引燃最盛大的焰火。      “神谕”发行第四天,上海市出现两起失控事件,和在苏海市一样的突然砸烂周围的东西,导致三人受伤。      “神谕”发行第六天,帝都出现失控事件,发生在某军官的家宴中,生化人突然手持餐刀无差别攻击,十多人受伤。      “神谕”发行第十一天,两名生化人保镖失控,当着许多媒体记者的面将主人推向了反抗组织成员……      林玺在办公室内踱着步,突然烦躁地将满桌子的文件都推到了地上!      “失控几率不是百万分之一么?法兰西区的第一起事件也没这么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昭贤可以封住媒体的嘴,但是封不住当天在场的民众的嘴,尤其那还是个比较重大的说明会。现在关于“神谕”会失控的流言已经悄然蔓延开来,不少民众都选择将家中才买回来的“神谕”退货或者封存。      因为“神谕”发行而产生的欣喜还持续不到十五天,就渐渐演变成了恐惧,对于民众来说,就相当于是满心期待的东西化成了泡沫。这个时候该谁来负责呢?当然是司令。      在某些地区甚至出现了这样的传言,当初元帅就是知道这一缺陷才迟迟不发行“神谕”,只是司令“这种急功近利的人”为了“获得更多的好处”而提前发行了“根本不能发行的东西”。      “司令可以说是除了元帅之外军区地位最高的人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必须问一下,你到底把人民的生命安全当成什么?”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当这件事演变为燎原之火时,郭昭贤下再多的禁令都挡不住媒体为了利益和名声而进行的报道。      一时间,之前在一片欢呼声中下台的元帅竟成为了一个“仗义的英雄”,和原先的角色定位完全相反。      “民众在某些时候,真的是很容易□纵的,只要有些事情威胁到他们自身,他们从来都不会犹豫将替罪羊或者发泄桶推上祭台。”在连续很多天都看到同样的报道后,格雷如是说道。      艾琳对此只是捂嘴偷笑了一会儿,才带着一种嘲讽的语气接下去:“他们真的以为,元帅反对发行是为了他们的人身安全?都不过是上位者之间权力争斗的产物罢了。”      悠闲地坐在一边的楚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低头喝光了手边的茶。格雷准备的茶叶当然是最好的,流过喉咙后,会泛起一股淡淡的甘甜。楚渊不由得会想起某个人,某个刚开始和茶一样苦涩,了解之后会觉得优点越来越多的小鬼。      不知道那个时候像陨石一样,以不带任何修饰的“真”划入他眼帘的人,现在是不是还如初。      艾琳带着笑意起身,轻轻拍了拍格雷和斯科特的肩膀,在两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示意他们走人。      在临走之前,艾琳回头看了一眼楚渊,他还是有些出神地坐在那里。夕阳照在他身上,不但没有任何的苍凉,反而是为他添上了一份以前没有过的静谧。也许连楚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是艾琳注意到了,每当他在谈话中有些失神时,都是在想秦昭。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频率随着楚渊到来的时间越来越长而逐渐变高。艾琳甚至留意到楚渊会在买烟时有些恍惚。      像这种精神状况是否正常,艾琳无法判断,但是每到了这个时候,她都会让周围的人走开。连艾琳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做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楚渊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是每一个表情都是最真实的吧。      格雷略带奇怪地看着在原地站着不走的人,用手臂轻轻地碰了碰她。艾琳猛地回过神来,冲格雷笑了笑,再看了楚渊一眼就快步走进了屋内。      只留下庭院中间那个一身黑色的人安静地坐在原地,逐渐被暮色吞没。 作者有话要说:  嘛……赶在十二点之前发上来- -(好无耻……)   这章算是过渡,下章就会是一个比较重大的转折了。 72 72、第七十章 ...   对于几乎都住着亚洲人的地球来说,万圣节的意义不大,不过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白种人聚集的地方在庆祝着这一天。      “万圣节啊……还真是应景。”秦昭自言自语地嘟囔着,黑沉沉的眼睛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他现在不在华夏,而是在第十区的某个小城市。目前华夏区内的形势一片混乱,林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地善后,郭昭贤急于找出解决方法,倒是让他空闲了下来。      一群小孩戴着花花绿绿的面具迎面而来,一边唱着歌谣一边兴奋地上下丢着手中的糖果。秦昭不禁咧嘴笑了,他很少有过因为糖果而高兴的经历,但是每当小孩子因为一点点的奖励而露出最真的笑容时,他都忍不住开心。      毕竟每个人的欲/望都是随着年龄而增长的,秦昭曾经看到过一句话:“当你知道玻璃弹珠没有钻石值钱时,你就已经长大了。”这句话是谁说的,秦昭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却一直记得刚听到这句话时自己的感受。      “先生,需要吗?”路边和蔼的老妇人笑眯眯地递上一瓶汽水。      秦昭扫了一眼她身边的牌子,大意是在万圣节这一天免费赠送弹珠汽水。这也是战后人们向往和平的一种方式,不少人——尤其是老年人——会选择在某个特殊的节日,上街送些小玩意儿。要是今天是情人节,那么送的多半是花束,而万圣节,当然是赠送小孩子最喜欢的东西了。      把他当成小孩子?现在他还有被当成小孩子的资本?秦昭觉得很好笑,但还是接过了那瓶汽水,向老妇人道了谢。      这一路走下来,秦昭倒是收到了不少小礼物,其中最多的当然是糖果,几乎快塞满秦昭的衣兜。最后这一大堆糖果都贡献给了街边在别人的房门前大喊着“不给糖就捣乱”的小屁孩。      只有那瓶汽水被秦昭留了下来,那是一瓶很普通的弹珠汽水,秦涵小时候很喜欢收集里面的弹珠,但是力气太小打不开,每次都是让秦昭帮她打开的。秦昭还记得他会和小时候的玩伴们比赛谁最快打开汽水,自己一般都是赢家,每当这个时候,秦涵就会欢呼着在一旁等待秦昭喝完汽水,再拿走弹珠。      拇指在瓶盖的弹珠上微微用力,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按了进去。现在打开汽水当然比小时候轻松很多,但是秦昭却没什么打开时的雀跃了。      这种提供给小孩子消遣的东西,都是长久不变的,秦昭甚至可以预想得到,在十年、二十年后,还是会有小孩把脸涨得通红也要打开汽水。      两三口解决掉那瓶汽水后,秦昭很放松地坐在了街头,今天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倒是没人对这个坐在人行道边缘的平凡男子投注过多的目光。      “不给糖就捣乱。”      秦昭猛地抬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句话在他听来是那么地鲜明,因为那是他用一辈子的时间都忘不掉的声音。      不过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秦昭却发现他不太认识眼前的人了。从头到尾都是全黑的装束,显得他更加地瘦削,头发被剪短了一些,但额前的发丝却依然有些凌乱地散落在他眉眼间。      没有戴眼镜。秦昭已经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楚渊没有再在自己面前戴眼镜了。      愣愣地看了对方半晌,秦昭竟然从口袋中摸出了被遗漏下的一颗糖,递到了楚渊面前。      后者对于这一怪异的举动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很自然地接了过来,不太熟练地剥开了糖纸,塞到嘴里:“我也就随口说说,你还真的有糖。”      秦昭站了起来,楚渊却垂下眼睛看着路面,这个角度很轻易地让秦昭回想起了在荒野中那栋房子里时,莫名其妙被吻了的经历。喉咙深处变得很干燥,秦昭觉得自己连发声都困难,但他最终还是勉强开了口:“怎么……在这?”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你能来,我不能来?”楚渊反问了一句,堵得秦昭说不出话来。      不管在郭昭贤和林玺面前多谈笑自如,秦昭还是没有办法在楚渊面前做到一样的事,连一句反击的话都想不出来。      “喂。”楚渊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狡黠的笑意慢慢浮现在他近乎完美的脸上。      “什、什么事?”      “这里是基督教徒的聚集地。”      秦昭还是一头雾水,基督教徒的聚集地,难道是在影射“弑神”的存在?      “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原欧洲国家的公民。”楚渊不疾不徐地接着说道。      原欧洲国家的公民?这跟他来这里有什么关系?秦昭发现自己永远都猜不到楚渊的思路。      楚渊的话没了下文,但是当秦昭看到周围的人的目光时,一阵莫名的怒火就从脚底窜了上来。他直接拉过楚渊的衣领,咬上了略显苍白的薄唇。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尽管话语因为贴在一起的唇变得有些模糊,但是完全不妨碍秦昭在这话里加上恶狠狠的语调。      周围的人不但没有投以鄙夷、蔑视的目光,反而都带着笑意拍手或者用温暖的眼神对他们致以祝福。当初在四战之前,欧洲的大部分国家就已经认可了同性婚姻,到人口相对于领地来说十分稀少的现在,对同性恋人接受度最高的也是这一群人。      楚渊有些含糊地笑了一声,环抱住秦昭,主动加深着这个吻,才没有让本该浪漫而美好的行为带上血腥。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秦昭不记得了,或者说他不想去记得这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有些丢脸的事情。只是在最后分开时,他仍然抱着楚渊,身旁是川流不息的路人,那一瞬间,无边的孤独和零零散散发着光的快乐一起袭来。      仿佛是在极地被火灼烧一般的矛盾感觉,让秦昭有些坐立不安,唯一清楚而确实地烙印在心中的是,他的确是逐渐地滑入了漫长而难熬的黑暗中。      感觉到他的不安,楚渊抓紧了手中的衣服,试图让紧贴着自己的人感受到一点点安定。      在万圣节第二天的清晨,多天以来累计下的不满终于到了一个临界值,毫无预兆地像火山一般喷发了。      数以万计的民众走上了街头,手中举着“让混蛋司令下台”“林玺滚出华夏区”等标语,义愤填膺地在街上叫嚷着。      帝都是完全由军区和政区组成的,里面也不会住与军政界无关的人,所以这场轰轰烈烈的游行总算是没出现在林玺的面前。但这也没能让林玺的心情好多少,问题的根源他无从找起,就算是跟郭昭贤反映了,也是毫无进展。      新任的元帅他当然是不会去联系的,上次主动联系反而是让秦昭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这次联系了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反应很激烈啊……这样下去,就算是没有‘弑神’的推波助澜,那帮王八蛋也得下台。”常有恒大口大口地咬着手里的三明治,其狼吞虎咽的程度让秦昭怀疑他在格雷那里没吃过饱饭。      正对着光脑敲打的薛惟之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地低下头去。他对面的秦昭勾起了嘴角,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也有段时间没见过解铭了吧?要不要叫他出来?”      常有恒眨了眨眼:“可以联系么?之前他扔给我一句‘在研究重要的东西’,然后就失联了。”      “他的研究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这样啊,那我马上去联络他!”解铭和常有恒的交情不算浅,尤其是在以前那种被人排挤的时候,有个跟自己持有相同见解的人是很难得的。      “要告诉他了么?会有很大麻烦的。”      秦昭无所谓地来回翻动着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药剂瓶,里面的液体还是泛着诡异的光芒:“他能翻天?”      薛惟之不置可否地继续工作着:“这两天要控制一下事件的发生频率吗?”      “不用,按照原来的频率就好。”      正如郭昭贤所料,“神谕”的失控是人为的,而且始作俑者正是秦昭。那瓶出自解铭和其他几个科研人员之手的药剂,也是由秦昭构想的,事实上,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药剂,而是液体的晶片。      这种东西和物质的第四态——液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它就相当于是一颗种子,一旦被掺杂进血清中,就会在“神谕”体内扎根,慢慢地成长为可让薛惟之远程操控的晶片。      换言之,整个华夏区的“神谕”都掌控在薛惟之手中,一旦应时间的需求产生暴动后,晶片就会自我溶解成为最初的液体状态,这也是郭昭贤回收了生化人之后无论怎么解剖也找不出问题的原因。      另外一边,常有恒和解铭正心情不错地坐在一间餐厅中。在研究出秦昭想要的东西后,解铭是没什么事的,对于好友的邀约,也没有多做推辞就离开了他一直窝着的实验室。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能让你一直呆在一个封闭的地方?”      解铭埋头喝着咖啡:“关于‘弑神’计划的事而已……其实早就处理完了,只是我个人实在是不想放过那几位知名的科研人员……”      “秦昭还真是提供了很好的资源啊……”就算解铭因为保密条例而说得含糊其辞,常有恒也能大致想像出那是个什么地方。      说起来,秦昭提供的资源也未免太好了一些。光是养着那些科研人员所需要的设备、材料就不是一个人能负担得起的,在见识到不少研究设备后,解铭开始怀疑就算是华夏区的首富都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嗯,有那种势力的人,居然还会需要我们这种小角色……”解铭不禁回想着科研所里的人,几乎想不出来秦昭一定要招揽他的原因。      常有恒听了这话也是有点提不起精神,这些天他遇到的人,格雷、艾琳、斯科特,还有最迟到来的那位前任部长,每一个都可以说是很出色的人物,既然秦昭有这样的关系,又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呢?      话题一旦开了个头,就不太停得下来。解铭不禁想起这之前发生的一切,那些不太正常的事情,都被当时因为和崇拜的人物接触而十分兴奋的自己给忽略了。      元帅的更替,“弑神”的舆论立场,刚好在交替之后出现的第九科研所……      寒意无边无际地袭来,解铭狠狠地打了个寒战,他似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传入耳中,解铭疑惑地看向窗外,那是一群正在游行的人:“最近出什么大事儿了么?”      “我说你这几天都是呆在什么鬼地方啊!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常有恒撇了撇嘴,指着那些人举的标语说道,“看到了没?那帮人都是反对‘神谕’的,这几天出的事情越来越大,搁谁谁愿意成天对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东西啊?”      解铭一愣,下意识地回道:“不会吧?以‘神谕’的基因型,出事的几率很低啊……而且,我已经把东西交给秦昭的了……”      这话说到后面渐渐没了声音,面对常有恒疑惑的目光,解铭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揪紧了膝盖上的衣角,牙齿不停地上下打战。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解铭没有回答他,而是突然一推桌子冲了出去,抓住游行队伍中一个人的手,像是疯了一样地问道:“‘神谕’出事了?出什么事?你们搞错了对吗?”      那个人显然是把解铭当成了神经病,再加上被人突然拉住的烦躁,当即很不耐烦地大声回答道:“你有病啊!‘神谕’出事这么久了,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疯杀人的,谁会搞错啊?”      “前几天的事不知道吗?那个生化人冲进了一户人家,持刀砍伤了好几个人呢。”      “还有那个部长……”      “真可怜,当场就被反抗组织的人给杀掉了。”      “谁会想到生化人保镖会害自己呢?”      周围嘈杂的讨论声像是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进了解铭脑子里,每一句话,都能触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毫无保留地将疼痛感传递到大脑。      “你们骗人!”解铭双眼赤红地嘶吼着,“明明就植入了可以控制他们的晶片,明明这样就可以在他们失控的时候及时输入二次指令的!”      “这个人是谁啊?军区的研究人员吗?”      旁边的人一把揪住了解铭的衣领:“喂,你说研究出来是怎么回事?既然有解决办法,为什么这些天还是有流血事件?睁开眼看看吧!你们这些……”      常有恒咬咬牙冲上前,一把推开了抓住解铭的人,低声对解铭说道:“你做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不过现在你应该先回基地……再呆下去,恐怕会被这些人……”说完他拉住解铭就想要挤出去,却被逐渐围过来的人挡住了。      “这两个人一定是政府的人!让他们说清楚再走。”周围的群众叫嚷着。      走在最前方的记者也冲了过来,举着话筒高声问道:“请问你们是科研人员吗?对于这次‘神谕’的事件,你们有什么看法?军区目前采取了什么措施呢?”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常有恒奋力分开人群,无奈游行的人太多,他努力的效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解铭却像是死了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过了很久,才对上常有恒担心的目光。他扫了一眼四周,不管是愤怒的群众,还是急切的记者,他们的眼睛都像是黑洞,充满着冰冷和最尖锐的恶意,仿佛要将他推进无底深渊。      苍白的嘴唇颤抖着说了一句话,却很快被嘈杂声淹没了,记者注意到后,连忙对着话筒喊道:“他有话说,先别吵闹!”      四周静了下来,人们都瞪着解铭,解铭大口地喘着气,却无法逃脱这压抑的窒息感,最终哆嗦着说了一句:“我要看这些天关于‘神谕’的报告。”      人群中立马传来了几声嗤笑,还夹杂着诸如“你们政府出了什么问题你还不知道吗?”之类的发言。记者看了他一眼,有些鄙夷地递了一份传单给他,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到目前为止,被媒体挖出来的事件。      解铭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像是拿着铅块一样,最后那张纸上似乎窜出了火苗,直直地向他逼近。解铭大叫一声,触电般地扔掉了那张纸!      常有恒觉得这个气氛是真的让人难以忍受,因为周围的人都把他们当成马戏团里的猴子来看。他碰碰解铭的手臂,说道:“回去吧……回去再说……”      但是解铭没有理他,双目凸出着,眼球就快要脱离眼眶。最终,他慢慢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天空,仿佛在寻求谁的救赎,但是没有人给予他回应。      那只手被他收了回来,捂在了自己脸上,随后从下传来了抽泣声。解铭痛苦地蹲在地上,嘴里无声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呐喊,从他指缝间露出的口型可以看出,他只是在反反复复地说着:“我有罪……”      打败恶龙的勇士,终究是在金银珠宝中渐渐长出了角和鳞片,变成了恶龙。   对于几乎都住着亚洲人的地球来说,万圣节的意义不大,不过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白种人聚集的地方在庆祝着这一天。      “万圣节啊……还真是应景。”秦昭自言自语地嘟囔着,黑沉沉的眼睛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他现在不在华夏,而是在第十区的某个小城市。目前华夏区内的形势一片混乱,林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地善后,郭昭贤急于找出解决方法,倒是让他空闲了下来。      一群小孩戴着花花绿绿的面具迎面而来,一边唱着歌谣一边兴奋地上下丢着手中的糖果。秦昭不禁咧嘴笑了,他很少有过因为糖果而高兴的经历,但是每当小孩子因为一点点的奖励而露出最真的笑容时,他都忍不住开心。      毕竟每个人的欲/望都是随着年龄而增长的,秦昭曾经看到过一句话:“当你知道玻璃弹珠没有钻石值钱时,你就已经长大了。”这句话是谁说的,秦昭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却一直记得刚听到这句话时自己的感受。      “先生,需要吗?”路边和蔼的老妇人笑眯眯地递上一瓶汽水。      秦昭扫了一眼她身边的牌子,大意是在万圣节这一天免费赠送弹珠汽水。这也是战后人们向往和平的一种方式,不少人——尤其是老年人——会选择在某个特殊的节日,上街送些小玩意儿。要是今天是情人节,那么送的多半是花束,而万圣节,当然是赠送小孩子最喜欢的东西了。      把他当成小孩子?现在他还有被当成小孩子的资本?秦昭觉得很好笑,但还是接过了那瓶汽水,向老妇人道了谢。      这一路走下来,秦昭倒是收到了不少小礼物,其中最多的当然是糖果,几乎快塞满秦昭的衣兜。最后这一大堆糖果都贡献给了街边在别人的房门前大喊着“不给糖就捣乱”的小屁孩。      只有那瓶汽水被秦昭留了下来,那是一瓶很普通的弹珠汽水,秦涵小时候很喜欢收集里面的弹珠,但是力气太小打不开,每次都是让秦昭帮她打开的。秦昭还记得他会和小时候的玩伴们比赛谁最快打开汽水,自己一般都是赢家,每当这个时候,秦涵就会欢呼着在一旁等待秦昭喝完汽水,再拿走弹珠。      拇指在瓶盖的弹珠上微微用力,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按了进去。现在打开汽水当然比小时候轻松很多,但是秦昭却没什么打开时的雀跃了。      这种提供给小孩子消遣的东西,都是长久不变的,秦昭甚至可以预想得到,在十年、二十年后,还是会有小孩把脸涨得通红也要打开汽水。      两三口解决掉那瓶汽水后,秦昭很放松地坐在了街头,今天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倒是没人对这个坐在人行道边缘的平凡男子投注过多的目光。      “不给糖就捣乱。”      秦昭猛地抬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句话在他听来是那么地鲜明,因为那是他用一辈子的时间都忘不掉的声音。      不过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秦昭却发现他不太认识眼前的人了。从头到尾都是全黑的装束,显得他更加地瘦削,头发被剪短了一些,但额前的发丝却依然有些凌乱地散落在他眉眼间。      没有戴眼镜。秦昭已经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楚渊没有再在自己面前戴眼镜了。      愣愣地看了对方半晌,秦昭竟然从口袋中摸出了被遗漏下的一颗糖,递到了楚渊面前。      后者对于这一怪异的举动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很自然地接了过来,不太熟练地剥开了糖纸,塞到嘴里:“我也就随口说说,你还真的有糖。”      秦昭站了起来,楚渊却垂下眼睛看着路面,这个角度很轻易地让秦昭回想起了在荒野中那栋房子里时,莫名其妙被吻了的经历。喉咙深处变得很干燥,秦昭觉得自己连发声都困难,但他最终还是勉强开了口:“怎么……在这?”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你能来,我不能来?”楚渊反问了一句,堵得秦昭说不出话来。      不管在郭昭贤和林玺面前多谈笑自如,秦昭还是没有办法在楚渊面前做到一样的事,连一句反击的话都想不出来。      “喂。”楚渊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狡黠的笑意慢慢浮现在他近乎完美的脸上。      “什、什么事?”      “这里是基督教徒的聚集地。”      秦昭还是一头雾水,基督教徒的聚集地,难道是在影射“弑神”的存在?      “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原欧洲国家的公民。”楚渊不疾不徐地接着说道。      原欧洲国家的公民?这跟他来这里有什么关系?秦昭发现自己永远都猜不到楚渊的思路。      楚渊的话没了下文,但是当秦昭看到周围的人的目光时,一阵莫名的怒火就从脚底窜了上来。他直接拉过楚渊的衣领,咬上了略显苍白的薄唇。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尽管话语因为贴在一起的唇变得有些模糊,但是完全不妨碍秦昭在这话里加上恶狠狠的语调。      周围的人不但没有投以鄙夷、蔑视的目光,反而都带着笑意拍手或者用温暖的眼神对他们致以祝福。当初在四战之前,欧洲的大部分国家就已经认可了同性婚姻,到人口相对于领地来说十分稀少的现在,对同性恋人接受度最高的也是这一群人。      楚渊有些含糊地笑了一声,环抱住秦昭,主动加深着这个吻,才没有让本该浪漫而美好的行为带上血腥。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秦昭不记得了,或者说他不想去记得这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有些丢脸的事情。只是在最后分开时,他仍然抱着楚渊,身旁是川流不息的路人,那一瞬间,无边的孤独和零零散散发着光的快乐一起袭来。      仿佛是在极地被火灼烧一般的矛盾感觉,让秦昭有些坐立不安,唯一清楚而确实地烙印在心中的是,他的确是逐渐地滑入了漫长而难熬的黑暗中。      感觉到他的不安,楚渊抓紧了手中的衣服,试图让紧贴着自己的人感受到一点点安定。      在万圣节第二天的清晨,多天以来累计下的不满终于到了一个临界值,毫无预兆地像火山一般喷发了。      数以万计的民众走上了街头,手中举着“让混蛋司令下台”“林玺滚出华夏区”等标语,义愤填膺地在街上叫嚷着。      帝都是完全由军区和政区组成的,里面也不会住与军政界无关的人,所以这场轰轰烈烈的游行总算是没出现在林玺的面前。但这也没能让林玺的心情好多少,问题的根源他无从找起,就算是跟郭昭贤反映了,也是毫无进展。      新任的元帅他当然是不会去联系的,上次主动联系反而是让秦昭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这次联系了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反应很激烈啊……这样下去,就算是没有‘弑神’的推波助澜,那帮王八蛋也得下台。”常有恒大口大口地咬着手里的三明治,其狼吞虎咽的程度让秦昭怀疑他在格雷那里没吃过饱饭。      正对着光脑敲打的薛惟之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地低下头去。他对面的秦昭勾起了嘴角,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也有段时间没见过解铭了吧?要不要叫他出来?”      常有恒眨了眨眼:“可以联系么?之前他扔给我一句‘在研究重要的东西’,然后就失联了。”      “他的研究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这样啊,那我马上去联络他!”解铭和常有恒的交情不算浅,尤其是在以前那种被人排挤的时候,有个跟自己持有相同见解的人是很难得的。      “要告诉他了么?会有很大麻烦的。”      秦昭无所谓地来回翻动着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药剂瓶,里面的液体还是泛着诡异的光芒:“他能翻天?”      薛惟之不置可否地继续工作着:“这两天要控制一下事件的发生频率吗?”      “不用,按照原来的频率就好。”      正如郭昭贤所料,“神谕”的失控是人为的,而且始作俑者正是秦昭。那瓶出自解铭和其他几个科研人员之手的药剂,也是由秦昭构想的,事实上,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药剂,而是液体的晶片。      这种东西和物质的第四态——液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它就相当于是一颗种子,一旦被掺杂进血清中,就会在“神谕”体内扎根,慢慢地成长为可让薛惟之远程操控的晶片。      换言之,整个华夏区的“神谕”都掌控在薛惟之手中,一旦应时间的需求产生暴动后,晶片就会自我溶解成为最初的液体状态,这也是郭昭贤回收了生化人之后无论怎么解剖也找不出问题的原因。      另外一边,常有恒和解铭正心情不错地坐在一间餐厅中。在研究出秦昭想要的东西后,解铭是没什么事的,对于好友的邀约,也没有多做推辞就离开了他一直窝着的实验室。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能让你一直呆在一个封闭的地方?”      解铭埋头喝着咖啡:“关于‘弑神’计划的事而已……其实早就处理完了,只是我个人实在是不想放过那几位知名的科研人员……”      “秦昭还真是提供了很好的资源啊……”就算解铭因为保密条例而说得含糊其辞,常有恒也能大致想像出那是个什么地方。      说起来,秦昭提供的资源也未免太好了一些。光是养着那些科研人员所需要的设备、材料就不是一个人能负担得起的,在见识到不少研究设备后,解铭开始怀疑就算是华夏区的首富都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嗯,有那种势力的人,居然还会需要我们这种小角色……”解铭不禁回想着科研所里的人,几乎想不出来秦昭一定要招揽他的原因。      常有恒听了这话也是有点提不起精神,这些天他遇到的人,格雷、艾琳、斯科特,还有最迟到来的那位前任部长,每一个都可以说是很出色的人物,既然秦昭有这样的关系,又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呢?      话题一旦开了个头,就不太停得下来。解铭不禁想起这之前发生的一切,那些不太正常的事情,都被当时因为和崇拜的人物接触而十分兴奋的自己给忽略了。      元帅的更替,“弑神”的舆论立场,刚好在交替之后出现的第九科研所……      寒意无边无际地袭来,解铭狠狠地打了个寒战,他似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传入耳中,解铭疑惑地看向窗外,那是一群正在游行的人:“最近出什么大事儿了么?”      “我说你这几天都是呆在什么鬼地方啊!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常有恒撇了撇嘴,指着那些人举的标语说道,“看到了没?那帮人都是反对‘神谕’的,这几天出的事情越来越大,搁谁谁愿意成天对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东西啊?”      解铭一愣,下意识地回道:“不会吧?以‘神谕’的基因型,出事的几率很低啊……而且,我已经把东西交给秦昭的了……”      这话说到后面渐渐没了声音,面对常有恒疑惑的目光,解铭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揪紧了膝盖上的衣角,牙齿不停地上下打战。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解铭没有回答他,而是突然一推桌子冲了出去,抓住游行队伍中一个人的手,像是疯了一样地问道:“‘神谕’出事了?出什么事?你们搞错了对吗?”      那个人显然是把解铭当成了神经病,再加上被人突然拉住的烦躁,当即很不耐烦地大声回答道:“你有病啊!‘神谕’出事这么久了,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疯杀人的,谁会搞错啊?”      “前几天的事不知道吗?那个生化人冲进了一户人家,持刀砍伤了好几个人呢。”      “还有那个部长……”      “真可怜,当场就被反抗组织的人给杀掉了。”      “谁会想到生化人保镖会害自己呢?”      周围嘈杂的讨论声像是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进了解铭脑子里,每一句话,都能触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毫无保留地将疼痛感传递到大脑。      “你们骗人!”解铭双眼赤红地嘶吼着,“明明就植入了可以控制他们的晶片,明明这样就可以在他们失控的时候及时输入二次指令的!”      “这个人是谁啊?军区的研究人员吗?”      旁边的人一把揪住了解铭的衣领:“喂,你说研究出来是怎么回事?既然有解决办法,为什么这些天还是有流血事件?睁开眼看看吧!你们这些……”      常有恒咬咬牙冲上前,一把推开了抓住解铭的人,低声对解铭说道:“你做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不过现在你应该先回基地……再呆下去,恐怕会被这些人……”说完他拉住解铭就想要挤出去,却被逐渐围过来的人挡住了。      “这两个人一定是政府的人!让他们说清楚再走。”周围的群众叫嚷着。      走在最前方的记者也冲了过来,举着话筒高声问道:“请问你们是科研人员吗?对于这次‘神谕’的事件,你们有什么看法?军区目前采取了什么措施呢?”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常有恒奋力分开人群,无奈游行的人太多,他努力的效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解铭却像是死了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过了很久,才对上常有恒担心的目光。他扫了一眼四周,不管是愤怒的群众,还是急切的记者,他们的眼睛都像是黑洞,充满着冰冷和最尖锐的恶意,仿佛要将他推进无底深渊。      苍白的嘴唇颤抖着说了一句话,却很快被嘈杂声淹没了,记者注意到后,连忙对着话筒喊道:“他有话说,先别吵闹!”      四周静了下来,人们都瞪着解铭,解铭大口地喘着气,却无法逃脱这压抑的窒息感,最终哆嗦着说了一句:“我要看这些天关于‘神谕’的报告。”      人群中立马传来了几声嗤笑,还夹杂着诸如“你们政府出了什么问题你还不知道吗?”之类的发言。记者看了他一眼,有些鄙夷地递了一份传单给他,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到目前为止,被媒体挖出来的事件。      解铭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像是拿着铅块一样,最后那张纸上似乎窜出了火苗,直直地向他逼近。解铭大叫一声,触电般地扔掉了那张纸!      常有恒觉得这个气氛是真的让人难以忍受,因为周围的人都把他们当成马戏团里的猴子来看。他碰碰解铭的手臂,说道:“回去吧……回去再说……”      但是解铭没有理他,双目凸出着,眼球就快要脱离眼眶。最终,他慢慢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天空,仿佛在寻求谁的救赎,但是没有人给予他回应。      那只手被他收了回来,捂在了自己脸上,随后从下传来了抽泣声。解铭痛苦地蹲在地上,嘴里无声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呐喊,从他指缝间露出的口型可以看出,他只是在反反复复地说着:“我有罪……”      打败恶龙的勇士,终究是在金银珠宝中渐渐长出了角和鳞片,变成了恶龙。 作者有话要说:   73 73、第七十一章 ...   “你……再说一遍?”解铭死死地瞪着秦昭,后者依然一脸轻松。      “我说得很清楚了吧?那玩意儿就是用来控制生化人的,这点你不是知道了吗?”      解铭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大吼道:“老子要你说你控制他们干了什么!”      “这不归你管。”秦昭像是被人戳到痛处一样,一拍桌子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隐隐传来了解铭的声音:“大元帅,你会后悔的!”      对于解铭能猜出自己的身份,秦昭并不意外,这是迟早的事。毕竟解铭不是傻子,看了那么大手笔的第九科研所之后,还联想不到元帅的话,秦昭当初也不会让他参与到“弑神”中来。      而秦昭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郭昭贤的通讯请求。      “我记得,我们不久前才进行过意见上的交流吧?”秦昭的语气很不耐烦。      那头的郭昭贤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悠闲地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停止捣乱了。”      秦昭脸色微变,昨天解铭在街上闹了那么一出,郭昭贤接到报告是肯定的。以郭昭贤的脑子,不可能想不出这其中的联系,就算他不知道秦昭是怎么动的手,但也足够了。      “我没有捣乱,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郭昭贤的话语中带上了怒意:“你先看看这些天有多少人受伤吧!你这是在滥杀无辜!”      他这句话一出,双方都安静了下来。秦昭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着,血丝渐渐浮上他有些突出的眼睛,这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过了很久,秦昭低着头笑了出来,打破了这阵难熬的沉默。笑声一直在屋内回荡着,最后秦昭猛地抬头瞪着郭昭贤,恶狠狠地说道:“滥杀无辜?主席大人……我可算等到你这句话了!”      “看看您那副清高的样子!好像完全忘记了不久前林玺才杀了我最好的搭档!云豹有什么错?云豹是刀子啊……刀子杀了人,该怪刀子还是怪主人呢?”秦昭突然抬高了音调,“对!我们个个都不干净,个个都杀过人,但是我们有错吗?我们就该死?我们就活该被拿去换一个有缺陷的技术?”      “我们就他妈的该被拿去当林玺升官的垫脚石?!”最后这句话,秦昭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郭昭贤说不出话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件事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但是秦昭并没有打算因为他的沉默而停下,他喘了几口气后,继续说着,声音里加注了极大的力道,表情狰狞地控诉着:“怎么?觉得林玺自己没有动手,所以他不算是凶手之一?觉得他是干净的所以可以义正言辞地在这里指责我?”      “我告诉你!就只有这件事情没得商量!老子拼了命,也要让他们身败名裂!”秦昭扔下这句话后直接切断了通讯,不理会郭昭贤那边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      以秦昭的个性,一旦说出口,就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这一点双方都相当地清楚。郭昭贤头疼地看着一边传来的林玺通讯请求,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想接。      “看来你猜错了,他是真的不想要权势,一心想要林玺去死。”一直以来站在郭昭贤身后的人的语调还是如死水一般,平静而古板。      郭昭贤眉毛一皱,尽管他很相信这个人,但身居高位久了,难免对于自己的错误和别人的直接指出感到不悦:“林玺不能在这个时候下台,要是那小子再扶植一个自己人,那跟林玺一人身兼司令元帅有什么区别!”      华夏区不像别的大区,拥有决策权的人有两个,长久以来,担任主席的人都必须擅长制衡术,不能让军区由一人专政,从而威胁到政区的地位。不管专权的人是谁,都是郭昭贤不愿意看到的。      “那……要放弃秦昭么?”      这又是个两难的问题,不过这次郭昭贤很快地想出了解决方案:“你找人去联系那个叫解铭的,让他把秦昭的身份捅出去。”      木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愕,他愣了一下才说道:“元帅身份暴露的话……是违反智脑的原则的。”      “智脑并没有硬性规定,否则在有人发现元帅身份是时候就会从ID卡中放射出高压电致死了。”郭昭贤眯起了眼睛,“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人的本事问题。”      “你的意思,是要把秦昭推出去挡风?”      郭昭贤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不是拼了命也要林玺下台么?那就先把矛头集中到他身上,逼得他放弃操纵‘神谕’。”      身后的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劝诫,低声应道:“我明白了。”随即转身就出去下达命令。      “你最近好像情绪不太稳。”郭昭贤这话让他颤了颤。      良久,他还是说道:“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些年来,被权势所侵蚀的人中,应该也包括了郭昭贤本人吧。居然能为了地位,做到这种危害到整个华夏区的地步,该说是扭曲制度之下的必然扭曲,还是该说人性丑恶?      “只是什么?”      “没什么,我去吩咐部下了。”      林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刚才郭昭贤并没有回应他的请求,这已经说明了对方的态度。其实仔细想想,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愿意插手管他的麻烦事。      “一直都在被人利用啊……”林玺苦笑着,心里也知道,元帅的位子不过是一场由泡沫做的梦罢了。再多的付出,再多的牺牲,在那些上位者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元帅和司令只有一级之差,但其中的区别却已经是千万里。      “司令,我们……”魏灼叹着气,对于最近的事件,他也能猜到一二,不管是谁搞的鬼,上头是执意要林玺当替罪羊了。      就是不知道“神谕”会不会因此而被撤回。      林玺抿着嘴,突然将怒气全部灌注在了桌上的摆设上,一时间各种精致的装饰碎片掉了一地。末了,这位年纪已经不算轻的老人声嘶力竭地说道:“我不甘心,我绝不能容忍就这么当他们手里的木偶!”      魏灼的喉结颤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却被一通通讯给打断了,那不是一通普通的提示,而是由小隔间发出的“主席请求通讯”。      浑浊的眼中突然冒出了名为希望的光,林玺浑身哆嗦了一下,忙不迭地跑向隔间。      “主……主席……”林玺期冀地看着郭昭贤,尽管他面前只是一团黑影,但不妨碍他对他倾注最大的希望。      郭昭贤也没有让他失望,和缓的声音传来:“元帅已经触碰到了道德的底线。”      “您的意思是?”      “我会公布元帅的真实身份,将他的所作所为都公开发表,把一切的指责都引向他。”郭昭贤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下。      林玺有些局促地坐在原地,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您说的是……这次的事件是元帅一手操控的?”      “没错,第九科研所你知道吧?那玩意儿就是从里头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非要针对我?”要说是为楚渊复仇,可是元帅明明支持“神谕”,这次不惜毁了“神谕”也要拉他下马……      郭昭贤的目光凌厉了起来:“你真的猜不到,元帅的身份吗?”      一股寒意袭上林玺的大脑,能在最后关头被楚渊委以重任,还和自己有仇的人,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秦……昭……”林玺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个他曾经一手栽培出来的人的名字。      原来真相早已被他所知,只是他一直隐瞒着,配合着楚渊做了一场好戏,耍得所有人都团团转。      当然,此时林玺当然不知道秦昭和楚渊没有串通过,他只是沉浸在被自己养出来的豹子给抓了的愤怒中,很生硬地说道:“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元帅的位子还是那么遥不可及,但是林玺知道,只要服从主席,把秦昭拉下来,那他林玺就还有希望!      同样的招式是不能用的了,不过林玺叱咤军区这么多年,要一个人声望降低,还有很多办法。尽管这些办法起效都较慢,但是林玺不介意,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有的是时间来等待……      第二天,华夏区的民众就迎来了一个让他们惊愕不已的消息。电视屏幕上,记者正唾沫横飞地采访着之前在大街上哭泣的“军区研究人员”,而那位看起来十分斯文的教授,也毫不隐瞒地将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没错,这次的事故完全是出自新任元帅之手,他在‘神谕’出产时,就秘密地植入了一种晶片,以便让他进行操纵。”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和现任的司令之间有着个人恩怨,想要借此将司令打击下台。”      其中一位记者转向了镜头,义愤填膺地说道:“各位观众,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听清楚了吧?这位元帅,简直就是在利用我们!那么事件都是为他操纵的,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那么,我们还要这种元帅来干什么?”      “我真的很后悔,帮他做恶魔的研究……”解铭痛苦地抱着头,眼眶通红,“他说‘神谕’有着失控的缺陷,所以才这么做的,这样就可以在失控的第一时间获得操纵权,避免他们伤害民众……”      “那么,这个罔顾人民死活的元帅,是谁呢?”      解铭缓缓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道:“秦昭!”      之后,关于秦昭的一切都被公布了出来,当然,云豹的事情是一点都没有被提到的。民众只知道他是一名普通士兵,凭借军功当了前任陆战部部长的副官,在获得“蓝鲨”精英赛冠军后,受到司令的赏识,才当上了他的副官,不过已于前些日子辞去副官这一职务。      当一切的愤怒和不满找到了出口,群众的情绪如山洪一般地爆发了。无数的人涌向帝都,而军区的卫兵也没有再阻拦他们,只让他们在陆战部的门口守着。      呆在云豹基地中看着这一切的秦昭面无表情地点上了烟,旁边的薛惟之瞥了他一眼,淡然地说着:“你最近最好不要去军部。”      “有人在那边等我,我怎么能不去呢?”秦昭突然挂上了笑脸,而这笑容,让常有恒不寒而栗。      相比起秦昭身份的震撼,常有恒更吃惊的是好友竟然会背叛秦昭。不管怎么样,最初赏识他们的人都是秦昭,而且常有恒相信,秦昭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那些事故的详情,常有恒也看过,普通的民众都只是受了惊吓或者轻伤,真正出了人命的,都是那些高层。      “解铭怎么会这样……”      秦昭快速地抽了几口烟,就将它掐灭了,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和袖口,边整理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他没有做事的觉悟啊……资料这么详细,多半是郭昭贤挑拨的。”      常有恒犹豫了半晌,直到秦昭将自己从头到尾都整理完了之后,才说道:“秦昭……他是被人骗了,有一天他真的……”      “放心吧,我不会要他的命。”秦昭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随即说道,“你还是尽快回到格雷那边做事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多个人在局外,我也多一份保障。”      说完秦昭直接站起,军靴在光滑的地板上用力地踩了踩,清脆的敲击声在房间内回响着,不久便一路传到了走廊上。      常有恒抿了抿嘴问道:“真的不用拦着他?他这么去军区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相比起这个,你还是快点准备走吧,他要是能出事,就不叫秦昭了。”薛惟之冷静地分析着,“郭昭贤这是要撕破脸,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都会被全面地监控起来,不能向外界传递消息。”      这种时候的确是如秦昭所说,多一个人在外面,就多一份保障。常有恒不再犹豫,而是快步走到自己的休息室开始收拾行李。      秦昭没有直接去陆战部的大门,而是拐了个弯,绕到了警卫处,敲了敲主任的桌子。      “……”主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人,要是在之前,他还能自然地交谈,但是在元帅身份暴露的现在……      “别紧张,我只是来提领我该配备的保镖而已。”要秦昭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愤怒的群众,他还不是白痴。      “右……右边。”主任战战兢兢地说道。      当秦昭带着十数个手持枪械的保镖来到陆战部门口时,原本闹哄哄的地方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像钉子一样扎向这位年轻的元帅。      平凡的脸上挂着沉静的神情,一点都不像一个为了私仇而拉无辜民众下水的残暴元帅。      “大家都在等我啊。”秦昭对这些充满敌意的目光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了门口,“都没有人要说话么?没有人的话,我就进去了。”      说句不好听的,在战场上,再恶意的目光秦昭都感受过,要是他会像解铭一样那么容易崩溃的话,他就活不到今天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一下子打开了言语的闸口。记者疯狂地冲到秦昭面前,拿着话筒一再逼问着。      “请问解教授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是华夏区的元帅?那么对于‘神谕’的失控事件你有什么解释?”      秦昭冷冷地俯视着这个记者,嘴角一沉,刚要开口就被人群中传来的一声嚷嚷给打断了:“还跟他废什么话!让他滚下台!”      炸药在瞬间被点燃,好不容易寂静下来,却又在几秒钟后被打破。人们愤怒地朝秦昭扔着手里的东西,大声地用一切可以想像到的恶毒语言诅咒着他。      “咔嚓。”一声沉重的上膛声响起,秦昭身后的保镖突然朝天空鸣放了几枪!      这是军区用于驱赶游行群众的枪,威力不算大,但是声效却震耳欲聋。记者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连忙挥手高声喊道:“别出声!让他说话!”      本来就因为枪声而有点退缩的群众找到了不出声的理由,立马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两个不甘心的还在嚷叫着。      “请问,你对这一切有什么解释么?”      秦昭点点头,郑重地说道:“当然有。”      记者的眼睛一下子发亮了,他将话筒递到了秦昭嘴边。但是秦昭给出的回答却不是他想要的:“军区最近的防御还真是松懈,竟然那么轻易地就让反抗组织的人混进来了。”      盯着这一场闹剧的林玺脸色铁青,不用想他也知道秦昭是在讽刺他故意放人进来的事情。      “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是普通的民众,不是反抗组织成员。”被林玺安排过来煽动群众的记者愣了愣,随即将话题拉了过来。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要是军方在抓捕反抗组织成员的时候,由于群众不听疏散指令,一味聚集,甚至有包容的倾向。这个时候……误伤了群众,也是情有可原的吧?”秦昭从背后取下背着的迷你型旋转机枪,拉开了保险栓,轻轻地将枪口抵在了记者的脑门上。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记者颤抖着声音说道:“不要以为你可以掩盖这个真相!杀了我,还有无数的人会继续追查这件事!”      秦昭笑了笑,下一秒钟,直接扣响了扳机!   “你……再说一遍?”解铭死死地瞪着秦昭,后者依然一脸轻松。      “我说得很清楚了吧?那玩意儿就是用来控制生化人的,这点你不是知道了吗?”      解铭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大吼道:“老子要你说你控制他们干了什么!”      “这不归你管。”秦昭像是被人戳到痛处一样,一拍桌子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隐隐传来了解铭的声音:“大元帅,你会后悔的!”      对于解铭能猜出自己的身份,秦昭并不意外,这是迟早的事。毕竟解铭不是傻子,看了那么大手笔的第九科研所之后,还联想不到元帅的话,秦昭当初也不会让他参与到“弑神”中来。      而秦昭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郭昭贤的通讯请求。      “我记得,我们不久前才进行过意见上的交流吧?”秦昭的语气很不耐烦。      那头的郭昭贤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悠闲地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停止捣乱了。”      秦昭脸色微变,昨天解铭在街上闹了那么一出,郭昭贤接到报告是肯定的。以郭昭贤的脑子,不可能想不出这其中的联系,就算他不知道秦昭是怎么动的手,但也足够了。      “我没有捣乱,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郭昭贤的话语中带上了怒意:“你先看看这些天有多少人受伤吧!你这是在滥杀无辜!”      他这句话一出,双方都安静了下来。秦昭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着,血丝渐渐浮上他有些突出的眼睛,这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过了很久,秦昭低着头笑了出来,打破了这阵难熬的沉默。笑声一直在屋内回荡着,最后秦昭猛地抬头瞪着郭昭贤,恶狠狠地说道:“滥杀无辜?主席大人……我可算等到你这句话了!”      “看看您那副清高的样子!好像完全忘记了不久前林玺才杀了我最好的搭档!云豹有什么错?云豹是刀子啊……刀子杀了人,该怪刀子还是怪主人呢?”秦昭突然抬高了音调,“对!我们个个都不干净,个个都杀过人,但是我们有错吗?我们就该死?我们就活该被拿去换一个有缺陷的技术?”      “我们就他妈的该被拿去当林玺升官的垫脚石?!”最后这句话,秦昭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郭昭贤说不出话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件事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但是秦昭并没有打算因为他的沉默而停下,他喘了几口气后,继续说着,声音里加注了极大的力道,表情狰狞地控诉着:“怎么?觉得林玺自己没有动手,所以他不算是凶手之一?觉得他是干净的所以可以义正言辞地在这里指责我?”      “我告诉你!就只有这件事情没得商量!老子拼了命,也要让他们身败名裂!”秦昭扔下这句话后直接切断了通讯,不理会郭昭贤那边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      以秦昭的个性,一旦说出口,就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这一点双方都相当地清楚。郭昭贤头疼地看着一边传来的林玺通讯请求,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想接。      “看来你猜错了,他是真的不想要权势,一心想要林玺去死。”一直以来站在郭昭贤身后的人的语调还是如死水一般,平静而古板。      郭昭贤眉毛一皱,尽管他很相信这个人,但身居高位久了,难免对于自己的错误和别人的直接指出感到不悦:“林玺不能在这个时候下台,要是那小子再扶植一个自己人,那跟林玺一人身兼司令元帅有什么区别!”      华夏区不像别的大区,拥有决策权的人有两个,长久以来,担任主席的人都必须擅长制衡术,不能让军区由一人专政,从而威胁到政区的地位。不管专权的人是谁,都是郭昭贤不愿意看到的。      “那……要放弃秦昭么?”      这又是个两难的问题,不过这次郭昭贤很快地想出了解决方案:“你找人去联系那个叫解铭的,让他把秦昭的身份捅出去。”      木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愕,他愣了一下才说道:“元帅身份暴露的话……是违反智脑的原则的。”      “智脑并没有硬性规定,否则在有人发现元帅身份是时候就会从ID卡中放射出高压电致死了。”郭昭贤眯起了眼睛,“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人的本事问题。”      “你的意思,是要把秦昭推出去挡风?”      郭昭贤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不是拼了命也要林玺下台么?那就先把矛头集中到他身上,逼得他放弃操纵‘神谕’。”      身后的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劝诫,低声应道:“我明白了。”随即转身就出去下达命令。      “你最近好像情绪不太稳。”郭昭贤这话让他颤了颤。      良久,他还是说道:“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些年来,被权势所侵蚀的人中,应该也包括了郭昭贤本人吧。居然能为了地位,做到这种危害到整个华夏区的地步,该说是扭曲制度之下的必然扭曲,还是该说人性丑恶?      “只是什么?”      “没什么,我去吩咐部下了。”      林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刚才郭昭贤并没有回应他的请求,这已经说明了对方的态度。其实仔细想想,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愿意插手管他的麻烦事。      “一直都在被人利用啊……”林玺苦笑着,心里也知道,元帅的位子不过是一场由泡沫做的梦罢了。再多的付出,再多的牺牲,在那些上位者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元帅和司令只有一级之差,但其中的区别却已经是千万里。      “司令,我们……”魏灼叹着气,对于最近的事件,他也能猜到一二,不管是谁搞的鬼,上头是执意要林玺当替罪羊了。      就是不知道“神谕”会不会因此而被撤回。      林玺抿着嘴,突然将怒气全部灌注在了桌上的摆设上,一时间各种精致的装饰碎片掉了一地。末了,这位年纪已经不算轻的老人声嘶力竭地说道:“我不甘心,我绝不能容忍就这么当他们手里的木偶!”      魏灼的喉结颤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却被一通通讯给打断了,那不是一通普通的提示,而是由小隔间发出的“主席请求通讯”。      浑浊的眼中突然冒出了名为希望的光,林玺浑身哆嗦了一下,忙不迭地跑向隔间。      “主……主席……”林玺期冀地看着郭昭贤,尽管他面前只是一团黑影,但不妨碍他对他倾注最大的希望。      郭昭贤也没有让他失望,和缓的声音传来:“元帅已经触碰到了道德的底线。”      “您的意思是?”      “我会公布元帅的真实身份,将他的所作所为都公开发表,把一切的指责都引向他。”郭昭贤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下。      林玺有些局促地坐在原地,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您说的是……这次的事件是元帅一手操控的?”      “没错,第九科研所你知道吧?那玩意儿就是从里头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非要针对我?”要说是为楚渊复仇,可是元帅明明支持“神谕”,这次不惜毁了“神谕”也要拉他下马……      郭昭贤的目光凌厉了起来:“你真的猜不到,元帅的身份吗?”      一股寒意袭上林玺的大脑,能在最后关头被楚渊委以重任,还和自己有仇的人,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秦……昭……”林玺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个他曾经一手栽培出来的人的名字。      原来真相早已被他所知,只是他一直隐瞒着,配合着楚渊做了一场好戏,耍得所有人都团团转。      当然,此时林玺当然不知道秦昭和楚渊没有串通过,他只是沉浸在被自己养出来的豹子给抓了的愤怒中,很生硬地说道:“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元帅的位子还是那么遥不可及,但是林玺知道,只要服从主席,把秦昭拉下来,那他林玺就还有希望!      同样的招式是不能用的了,不过林玺叱咤军区这么多年,要一个人声望降低,还有很多办法。尽管这些办法起效都较慢,但是林玺不介意,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有的是时间来等待……      第二天,华夏区的民众就迎来了一个让他们惊愕不已的消息。电视屏幕上,记者正唾沫横飞地采访着之前在大街上哭泣的“军区研究人员”,而那位看起来十分斯文的教授,也毫不隐瞒地将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没错,这次的事故完全是出自新任元帅之手,他在‘神谕’出产时,就秘密地植入了一种晶片,以便让他进行操纵。”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和现任的司令之间有着个人恩怨,想要借此将司令打击下台。”      其中一位记者转向了镜头,义愤填膺地说道:“各位观众,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听清楚了吧?这位元帅,简直就是在利用我们!那么事件都是为他操纵的,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那么,我们还要这种元帅来干什么?”      “我真的很后悔,帮他做恶魔的研究……”解铭痛苦地抱着头,眼眶通红,“他说‘神谕’有着失控的缺陷,所以才这么做的,这样就可以在失控的第一时间获得操纵权,避免他们伤害民众……”      “那么,这个罔顾人民死活的元帅,是谁呢?”      解铭缓缓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道:“秦昭!”      之后,关于秦昭的一切都被公布了出来,当然,云豹的事情是一点都没有被提到的。民众只知道他是一名普通士兵,凭借军功当了前任陆战部部长的副官,在获得“蓝鲨”精英赛冠军后,受到司令的赏识,才当上了他的副官,不过已于前些日子辞去副官这一职务。      当一切的愤怒和不满找到了出口,群众的情绪如山洪一般地爆发了。无数的人涌向帝都,而军区的卫兵也没有再阻拦他们,只让他们在陆战部的门口守着。      呆在云豹基地中看着这一切的秦昭面无表情地点上了烟,旁边的薛惟之瞥了他一眼,淡然地说着:“你最近最好不要去军部。”      “有人在那边等我,我怎么能不去呢?”秦昭突然挂上了笑脸,而这笑容,让常有恒不寒而栗。      相比起秦昭身份的震撼,常有恒更吃惊的是好友竟然会背叛秦昭。不管怎么样,最初赏识他们的人都是秦昭,而且常有恒相信,秦昭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那些事故的详情,常有恒也看过,普通的民众都只是受了惊吓或者轻伤,真正出了人命的,都是那些高层。      “解铭怎么会这样……”      秦昭快速地抽了几口烟,就将它掐灭了,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和袖口,边整理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他没有做事的觉悟啊……资料这么详细,多半是郭昭贤挑拨的。”      常有恒犹豫了半晌,直到秦昭将自己从头到尾都整理完了之后,才说道:“秦昭……他是被人骗了,有一天他真的……”      “放心吧,我不会要他的命。”秦昭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随即说道,“你还是尽快回到格雷那边做事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多个人在局外,我也多一份保障。”      说完秦昭直接站起,军靴在光滑的地板上用力地踩了踩,清脆的敲击声在房间内回响着,不久便一路传到了走廊上。      常有恒抿了抿嘴问道:“真的不用拦着他?他这么去军区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相比起这个,你还是快点准备走吧,他要是能出事,就不叫秦昭了。”薛惟之冷静地分析着,“郭昭贤这是要撕破脸,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都会被全面地监控起来,不能向外界传递消息。”      这种时候的确是如秦昭所说,多一个人在外面,就多一份保障。常有恒不再犹豫,而是快步走到自己的休息室开始收拾行李。      秦昭没有直接去陆战部的大门,而是拐了个弯,绕到了警卫处,敲了敲主任的桌子。      “……”主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人,要是在之前,他还能自然地交谈,但是在元帅身份暴露的现在……      “别紧张,我只是来提领我该配备的保镖而已。”要秦昭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愤怒的群众,他还不是白痴。      “右……右边。”主任战战兢兢地说道。      当秦昭带着十数个手持枪械的保镖来到陆战部门口时,原本闹哄哄的地方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像钉子一样扎向这位年轻的元帅。      平凡的脸上挂着沉静的神情,一点都不像一个为了私仇而拉无辜民众下水的残暴元帅。      “大家都在等我啊。”秦昭对这些充满敌意的目光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了门口,“都没有人要说话么?没有人的话,我就进去了。”      说句不好听的,在战场上,再恶意的目光秦昭都感受过,要是他会像解铭一样那么容易崩溃的话,他就活不到今天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一下子打开了言语的闸口。记者疯狂地冲到秦昭面前,拿着话筒一再逼问着。      “请问解教授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是华夏区的元帅?那么对于‘神谕’的失控事件你有什么解释?”      秦昭冷冷地俯视着这个记者,嘴角一沉,刚要开口就被人群中传来的一声嚷嚷给打断了:“还跟他废什么话!让他滚下台!”      炸药在瞬间被点燃,好不容易寂静下来,却又在几秒钟后被打破。人们愤怒地朝秦昭扔着手里的东西,大声地用一切可以想像到的恶毒语言诅咒着他。      “咔嚓。”一声沉重的上膛声响起,秦昭身后的保镖突然朝天空鸣放了几枪!      这是军区用于驱赶游行群众的枪,威力不算大,但是声效却震耳欲聋。记者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连忙挥手高声喊道:“别出声!让他说话!”      本来就因为枪声而有点退缩的群众找到了不出声的理由,立马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两个不甘心的还在嚷叫着。      “请问,你对这一切有什么解释么?”      秦昭点点头,郑重地说道:“当然有。”      记者的眼睛一下子发亮了,他将话筒递到了秦昭嘴边。但是秦昭给出的回答却不是他想要的:“军区最近的防御还真是松懈,竟然那么轻易地就让反抗组织的人混进来了。”      盯着这一场闹剧的林玺脸色铁青,不用想他也知道秦昭是在讽刺他故意放人进来的事情。      “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是普通的民众,不是反抗组织成员。”被林玺安排过来煽动群众的记者愣了愣,随即将话题拉了过来。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要是军方在抓捕反抗组织成员的时候,由于群众不听疏散指令,一味聚集,甚至有包容的倾向。这个时候……误伤了群众,也是情有可原的吧?”秦昭从背后取下背着的迷你型旋转机枪,拉开了保险栓,轻轻地将枪口抵在了记者的脑门上。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记者颤抖着声音说道:“不要以为你可以掩盖这个真相!杀了我,还有无数的人会继续追查这件事!”      秦昭笑了笑,下一秒钟,直接扣响了扳机!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千字章第二发= =   看俺最近这么勤快地给这么多数字,你们还不酷爱留评! 74 74、第七十二章 ...   距离元帅身份曝光三天后,一辆重型的机车驶入了撒哈拉沙漠。这台重机明显是经过了很特别的改装,即使是在沙漠中,也是一路飞驰。      重机上是个看起来不满十八岁的少年,黝黑的皮肤,浓密的眉毛,再加上有神的双眼,无疑是个很有活力的小伙子。      此时他一边为自己补充着水分,一边看着地图嘀咕道:“还有两天吧……也真是的,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劳什子鬼地方!”      撒哈拉沙漠在经过了长久的变迁后,也渐渐有人入住,只是人数不多罢了,这也为荒凉的沙漠添上了几分生气。少年下车打开车后面的箱子,将水壶扔进去后,又拍了拍里面装着的一个小小黑匣,确认再三过后,才又发动了机车。      入夜时分,他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说是村落其实也不大尽然,因为这里面的房屋几乎都是很豪华的别墅。      沙漠也差不多凉了下来,少年呼出一口气,在空气中形成缭绕的白雾,推着机车慢慢地在道路上前行着。      到了最边缘的一栋别墅前,少年按下了门铃,一边按还一边扯着嗓子吼着:“快开门,不然就死在你门口!”      “小兔崽子,难得来一次还要脏了我的地盘!”一个中年大汉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门,他没有穿鞋,身上也只是睡衣,可以想像在这之前他是什么状态。      少年咧咧嘴,神情中带上了一丝鄙夷:“现在就睡觉?别告诉我你在倒时差。”      时差这种东西,在有了空间站后,变得微不足道,还真没有几个人会倒时差的。      中年人嘿嘿一笑:“我是在睡觉,不过是另一种方式。”      “哪远滚哪。”少年翻了个白眼,不用说他也知道对方的下一句话是什么,“我易行活了那么久,还真没见过你这种离了女人就不能活的人。”      “兔崽子今年也才十八岁,少拿那种语气来说人。”中年人在易行进来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易行抱着黑匣,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径直打开了电视。      “这回又送什么货?看起来不怎么样嘛。”中年人说着就要去拿黑匣过来看个究竟,却被易行一巴掌呼开了。      “你他妈的少乱动老子的货!人家说了,要是这东西出了问题,要老子全家都死得凄惨。”易行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啤酒大口大口地喝着,末了拿袖子擦擦嘴,才又说道,“这玩意儿值钱啊……顾客给的费用是定价的十倍!”      在这个年代,货物之间的运送已经不是那么地艰难了,但是仍然存在着一种很特殊的职业——猫头鹰。货物从空间站被运输时,会被严格地检验,那么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必须拜托猫头鹰来运送了。      猫头鹰大多都有着自己的门路,能保证在不用空间站的情况下,还能将货物毫发无伤地运送到指定地点。易行家里世代都是干这个行当的,他也从五岁起就一直跟着父亲跑动跑西,前年才开始正式地单独运送货物。      这位中年人是他父亲的朋友,叫张大安,在黑白两道都有点门路,易行在送货遇到麻烦时,都会找他寻求帮助。      而他手中的这个黑匣,就是他有记忆以来,所看到的货物中,身价最高的一个。连那些长满黄牙的毒贩子给的货,都没有这个普普通通的黑匣贵。      张大安为之咋舌:“十倍的价格!也亏那个人掏得出来。”说完他再看那个黑匣的时候,就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      易行把黑匣拿远了点,以防张大安碰到,才感慨道:“不过交给我这个的,也是个人物,我还没见过气势那么强大的人,眼睛死气沉沉的,光是看着你就能让你毛骨悚然。”      “能送这种东西的,当然不是普通人物。”张大安点头认同,随即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跑这里来?路上遇到麻烦了?”      将衣兜里的纸张掏出来给张大安,易行说道:“要把货送到这个地方。”      那是在撒哈拉沙漠另一端边缘的小城市,三教九流的人都聚在那里。张大安严肃了起来,仔细地看着那个地址:“这潭水还真深啊……不说那边的混乱局势,光是守在沙漠中间的那帮子王八蛋,就很难过关了。”      他口中的王八蛋,当然是华夏区驻守在那里的军队,算是猫头鹰最深恶痛绝的一批人。只要有人经过他们的地盘,都会被留下来仔细检查,可是能让猫头鹰送的东西,又怎么会是可以过检查的东西呢?      “要从旁边绕路也不行,所以我才来找你的。”易行这才说出了来的目的。      张大安骂了一句,笑着说道:“就知道你小子来找我准没好事!我给你查查……”说完就上楼去翻找他那些资料了。      直到半夜,张大安才从楼上下来,看着即使是睡着了也还抱着那个黑匣的易行,不由得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兔崽子,还想不想过关口了?”      易行猛地从沙发上跳起,下意识地四处看看,最后才将目光放在了张大安身上,松了一口气。      “怎么,还有人在追杀你?”      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易行说道:“也不算追杀,只是从帝都出来就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甩了好几拨人了,还是有这种感觉。”      张大安揉了揉鼻子,给他泡了杯咖啡在桌上,自己则点了根烟坐在一边:“任何任务的赏金和风险都是成正比的,你这回送的货可不简单啊。”      “而且……”易行边喝着咖啡边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老觉得,那帮人有点来头,光是走路时的样子,都跟一般的佣兵不一样……简直就像是,军队的人。”      任何事情只要扯上军队就不简单了,张大安心头一紧,他虽然在这边的驻守军队里有点关系,但是如果易行手里头的东西是上头吩咐下来要要的,他也不敢打包票说抗的下来。      “看来这回的事情是没法和平解决的了。”张大安想起刚才在四处联络的时候许诺给那个小军官的好处,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马上兑现,不然又是一笔损失。      咖啡里没有加糖,易行整张脸都被苦得皱在了一起:“一定要硬闯?”      “没错,到时候我跟你去。”张大安说着呼出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从一旁的暗格里拉出了一盒武器。      一挺迷你型的通用机枪,两把手枪,一柄匕首。这样的武器在军队的面前显得十分单薄无力,但是张大安还是一丝不苟地将它们装到身上,对易行说道:“你身上还有防身的武器吧?做好准备,一小时后出发。”      易行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了嘴唇点点头。这个行当的危险性,他从小就知道了,至少在他七岁的时候就有不止一颗的子弹和他擦肩而过。      沙漠的夜晚能冷到刺骨,出门的时候,易行还特意拿了件厚厚的外套裹上,才和张大安一前一后地发动了重机。      在沙漠中行驶了五六个小时后,沿着红色醒目的警戒线,两人来到了检查的哨所。大大的挡风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易行没有取下安全帽,而是在张大安的示意下退到了后方。      张大安拉下挡风镜,冲着负责人笑笑,递了根烟过去:“兄弟,这就是我之前说的人。”      那个军官竖起手掌,一脸正经地拒绝了,眼睛跟扫描器一样在易行身上扫来扫去。看这架势张大安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暗暗地朝易行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准备冲出去。      戴着手套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把手,易行咽了口干沫,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把安全帽和挡风镜取下来。”军官眼中的敌意清晰可见。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发动了机车!      强化玻璃在两台重机的冲撞下也是不堪一击,立马被击碎,像雪片一样地飞向了室内的人。有一两块碎片擦过易行的脸颊,带起丝丝疼痛感,易行也没去管它,只是低着头加足了马力朝前方冲着。      “这边!”张大安大声吼道,机车尾部甩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径直朝着出口冲了过去。      几声枪响从背后传来!      “唔……”易行闷哼一声,他能感觉到有颗子弹穿透了衣物,斜斜地从腰部打了进来。      “妈的!”张大安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开了几枪。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张大安冷汗直冒,差点连枪都握不住,因为光从声音来听,他们周围就至少有五辆装甲车!      易行的手也在发抖着,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周围有多危险,而是埋头看着路,拣着没有阻拦的方向猛冲下去。      说到底,比起装甲车,重机的机动性要好得太多了,只要不还击一心冲出去的话,也不无可能。只是在冲出去之后要怎么摆脱追杀才是最大的问题。      两辆重机几乎是并排着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冲出了包围圈,张大安觉得自己的心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连在嘴上骂两句的力气都没有。装甲车开动的声音还在从身后传来,这代表着对方锲而不舍地追着他们出了哨所。      突然易行的重机震颤了一下,随即表盘上标识能量的数字开始不断地下降,用膝盖想也知道有东西打中了油箱。易行很奇怪为什么对方不直接用爆裂弹,这样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不用顾忌,冲!”张大安意识到了什么,扯着嗓门大喊着。      对方不使用大范围的杀伤性武器,说明他们很在意被易行带在身上的黑匣,这么一来,难免缚手缚脚,两人要逃脱的机会很大。      “能量供应不够了……”易行的话语中带着惊恐,要是以这个速度冲下去,根本支撑不到冲出去的时候。      张大安一阵慌乱,但是在嘴上还是竭力保持着镇静,试图让易行冷静下来。正在这时,不远处的沙漠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在那里。而等他们冲到近前,却发现那是一台十分普通的越野车。      易行不由得一阵失望,看来这是出来旅游的人,还没等他脸上失望的神色散去,靠在越野车上的人就笑了出来:“你们好像有点麻烦啊。”      这不是废话么?张大安很想骂人,任谁看到他们后头的情形都猜得到这是什么状况吧,简直就是在说风凉话。      两人没做停留,一溜烟地冲了过去。只是他们才驶出没多远,一阵爆炸的气浪就从身后传来,即使传到这里已经不怎么强劲了,还是有风在两人衣服里鼓动着。      易行猛地刹车,惊愕地回头看,那几辆追着他们的车子已经被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而刚才和他们搭话的人,也被这一阵火光照亮了。      那是个极其漂亮动人的女子,看起来是个白种人,肩上却扛着造成眼前这一恐怖情景的BK型光能枪。      在解决了追兵后,女子冲上了越野车,不多时就来到了他们身旁,十分干脆地说道:“快走!不然你想等他们追上来么?”      易行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油箱被打中了……”      艾琳皱了皱眉:“那还不赶快丢了车子,带着东西滚上来。”      带着东西滚上来。她这么一说,易行反而不敢上她的车了,能知道他手里有东西,还特意在这里等他的,也有可能是居心叵测的其他势力。      见易行一直犹豫,艾琳不耐烦了,直接说道:“想死就留在这里好了,带着薛惟之给你的东西滚到地狱里去。”      听到她说出雇主的名字,易行一惊,随即抱着黑匣跳上了越野车。      “格雷么?人我已经接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暗搓搓地放上来,然后就去赶物理结报预报= = 75 75、第七十三章 ...   “这就是常有恒说的东西?”格雷不以为然地接过那个黑匣,对着狼狈的张大安和易行笑了笑,“两位还是去休息吧,我们会提供医疗服务的。”      两人走后,格雷将黑匣随意地扔到了桌上,眼睛在艾琳和斯科特身上扫来扫去:“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秦昭这么大费周章地送来给我们?”      得知秦昭身份时,他们正在会议室开会,这个消息一传进来,就引起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像是有十七级的大风吹过来,把里面所有人都吹走了一般。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消息,楚渊就直接出了会议室,这四天以来毫无消息,一直把自己关在休息室内。      对于这个曾经信誓旦旦地说着要推翻那帮王八蛋的元帅,格雷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很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愿意相信秦昭还是那个傻气的特种兵,一方面又有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了他面前。      最终他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尽管秦昭从来都没有说过把格雷当成同伴,但是两人的相交确实是有点英雄肝胆相照的味道。格雷不是英雄,但是用秦昭的话来说,他是条汉子,至少是个真小人。      曾经惺惺相惜的人摇身一变,成了自己所要反对的那个阶级,任谁都会茫然一阵子。所以格雷一直在等楚渊,等着他给一个方向。      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楚渊,而是常有恒。这个教授只是带来了一个消息:“秦昭有东西要交给他,而现在,秦昭被全面地监控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格雷不得不做出选择,他让艾琳去哨所那边接人回来,一定程度上已经表达了他的立场。      “在打开之前,最好去问问常有恒。”斯科特离那个黑匣远远的,好像里面有怪物一样。      格雷一挑眉,收到眼神的艾琳心领神会地去了给他安排的休息室把人给拎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秦昭说,是给楚渊的,他看了就知道了。”常有恒脸色很不好,任谁一而再再而三被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子强行拉过来,脸色都不会好的。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格雷很想骂人。他也知道这玩意儿多半是给楚渊的,问题在于,谁敢在这个时候把楚渊给拉出来?      下一秒,他们就松了口气,因为刚才还在讨论中心的人自己推了门走进来。      楚渊还是和之前没两样,只是神色间多了一些疲惫,可想而知,这几天他一定不是单纯在房间发呆,而是在处理事情。      “秦昭送的东西呢?”楚渊的嗓子有些沙哑,听起来怪怪的。      艾琳皱起了眉:“感冒了?怎么不到医疗室去拿药?”      “没那个必要……”楚渊稍微提起了精神,打开了那个黑匣。      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末了,楚渊打破了这阵沉默:“格雷,联系一下贝克莱,你继续去做转移相关的事务,这边我来处理就好。”      楚渊口中的“做转移相关事务”的意思是让格雷将那帮一直持反对意见的高层给处理一下,让自己做事不要那么碍手碍脚。听懂了这句话的格雷只能尴尬地笑笑:“你放手去做就行了。”      尽管不知道楚渊要做的是什么事,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一定有一个相当震撼的效果。      在黑匣送到的第二天,大量的资金就被划入了楚渊的活动款项中,楚渊挂着笑脸没把那些人的骂声听进去,联系好了贝克莱就出门了。      贝克莱可以说是一个人物,但是他出名不是因为自身的强大,也不是因为跟各大势力的关系,而是因为他手里的产业。贝克莱的家族专门做些投机行当,早在九战结束的第一时间,就收购了大量因为战争而破败不堪的工厂。      事实证明,他们的眼光不错,在战后的发展中狠狠地赚了一笔。即使是在今天,也还有不少工厂的地契囤积在他们手里,这些工厂大多是地处偏僻不好发展的。      在楚渊找上门后,贝克莱当然是乐得捡便宜,笑呵呵地带着他去参观这些不好卖的工厂。当天晚上,就有好几间被拍板定了下来。      “冒昧地问一句,您要这些工厂到底有什么用?”看着通用点被划进自己的账户中,贝克莱也毫无顾忌地聊了起来,“说实话,这些地方都太偏僻,运输的成本太高,就算是政府也不买的。”      政府当然不会买这些,那些有特殊用途的工厂多半都是政府自己盖,哪还轮得到贝克莱在里头分一杯羹?      对军区的运营模式相当了解的楚渊只是笑了笑,答应了贝克莱共用晚餐的邀请。      但是这次的晚餐并不顺利。尽管这些比较高档的餐厅的环境相当好,不会像一般的餐厅一样播放着让人心烦的新闻,但是当几个身穿黑衣的人走进来后,整个餐厅的气氛都变了。      餐厅里多是有钱人,此时所有人都冷眼瞪着那几个从头黑到脚的人,责怪他们破坏了一顿美妙的晚餐。      楚渊握住叉子的手连抖都没抖,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很镇定地继续吃着面前的食物,礼节分毫不差,完全无视了那些人手里的枪支。      贝克莱的表情是有点尴尬的,他也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是这次的邀请是他提出的,现在出了事,他面子上实在是挂不住。所以他在惊讶了一下之后,眼里就冒出了愤怒的火花,直直地瞪着那几个人,等着他们的下文。      领头的那个大声地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老幺,看到没?这就是那些有钱人的嘴脸!他们一天到晚高高在上的,根本不懂我们这些平民活得有多苦!”      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点食物,楚渊轻轻地将餐具放在了盘子两旁,淡定地擦了擦嘴。      在场的是有钱人不假,但是有钱人也分很多种。有那种有权有势的,也有那种只有钱没有权的,后者明显是占多数。他们大多没见过什么恐怖袭击的场面,此时听到领头的人的话,不由得颤抖起来。      “钱……钱给你们!从这里离开。”坐在楚渊背后那一桌的一个年轻人突然叫嚷了起来。      楚渊瞥了他一眼,这明显是个暴发户的儿子,手表、项链、皮鞋……总之从头到尾没有一样不是专门选择贵的。贝克莱冷哼了一声,显然是看不起这样的人。      领头的人听了这话之后笑得更厉害了:“我们花光了积蓄,只为了买生化人,我想这种心情你们这些有钱的狗是无法体会的吧?那些王八蛋成天说空话,一点实事都没干!说了会原价回收,到现在连个屁的没有。”      “我算是看清楚了!我们这些人的死活,根本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领头的人大声说道,“他们只关心你们这些手里有臭钱的人,那我今天就送你们下地狱!”      说完他和他身后的人都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机枪,楚渊认得那是黑枪的最常见型号,廉价、容易有风险,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亡命之徒选择了它。      贝克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握住叉子的那只手上爆出了青筋,扭头对身后的保镖说道:“把这帮小丑给我赶出餐厅。”      说到底,那些人也不过是无路可走的平民,毫无身手可言,楚渊甚至怀疑就算是站在他们面前不动,他们开枪也打不中自己。这样的水平在贝克莱家族的保镖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帮人就在一片斥骂声中被扔了出去。      贝克莱冲楚渊微微点头道:“让你看笑话了,这区域就是很多这种看不清楚自己身份地位的人。”      原本的恐怖袭击变成了一场闹剧,楚渊还是没什么表情地继续用餐,淡定地喝着侍者端上来的汤。周围那些原本很恐惧的人也反应了过来,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被这帮人给恐吓了十分丢脸,一个个都开始高谈阔论起来。至于谈话的内容,当然是关于自己如何看不起这些人,以及自己在之前应对过多少次这样的袭击。      这些谈话中的含金度到底有多高暂且不论,面对这一餐厅的人的丑态,楚渊还是不动声色地用完了餐,礼貌地朝贝克莱道谢并表达了以后继续合作的意向后,就离开了餐厅。      楚渊并没有马上回到总部,而是拐了个弯,走向了最近的警察局。      以贝克莱的脾气,在这种公开场合丢了脸,当然会让警局的人特殊关照一下那几个被扔进来的倒霉蛋。所以楚渊到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被好好地教训过一顿扔在角落,而且大有再继续揍到残废为止的趋势。      警局的负责人楚渊不认识,不过“弑神”的大名他却是听过的,楚渊刚亮出身份,就有人忙不迭地过来献着殷勤。      “那几个人,我要保释。”楚渊也不多废话,只是开门见山地提出来意。      不说楚渊的身份,单说他手里握着的钱,就足以让他们点头了,至于贝克莱那边会不会追究,也被楚渊一句“贝克莱我认识,那边我会交代的”给压了下去。      被保释出来的人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楚渊,即使是在很多人当中他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外表十分出色的男人当时就是和把自己这伙人送来警局的人坐在一起的。      “什么事?”领头的人恶声恶气地问着。      楚渊悠闲地坐在街头的长椅上,慢吞吞地说道:“放心,你这种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领头的人脸顿时黑了下来:“那你还保释我们,就不怕你的金主生气?”这话里的意思,当然是把楚渊当成了贝克莱的情人。      “你手里头的生化人,我原价回收,怎么样?”楚渊也懒得和一个毫无关联的人解释,只是单刀直入地提出了自己的目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看楚渊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不是带着感激的那种,而是带着怜悯的那种。过了半晌,看起来最瘦弱的那个人开口说道:“你……你脑子没毛病吧?这可是被那个该死的元帅操纵在手里的生化人,哪天他心血来潮要生化人杀了你,你不就完了?”      那天记者被秦昭亲手杀掉的事件,已经成功地在民众的心目中塑造出一个滥杀、残暴的元帅形象。很多人都怕这个疯子下一秒钟弄出什么事来,都想要退掉手中的“神谕”。只是要联邦政府把吃下去的钱给吐出来,那根本是没门的,很多人都这么半死不活地拖着不予处理,只好把花钱买回来的“神谕”给封存在地下室。      值得庆幸的是,这么几天以来,生化人失控的案件再也没有发生过了。于是就有不少的人存着侥幸心理,悄悄地开始使用“神谕”,但绝大多数人还是视“神谕”为蛇蝎。      在这种时候,说要原价回收这个烫手山芋,也难怪他们怀疑楚渊的大脑有问题。      “这件事情不是你们该管的范畴,你们只需要给我一句话,卖,或者不卖。”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听到了对方咽口水的声音,迟疑良久后,领头的人斩钉截铁地回答:“卖!傻子才不卖!”      “很好。”楚渊笑了,“告诉我你们的ID卡序列号,我会按照原价转入通用点,然后你们把东西送到这个地方。”      一张纸条被递到了他们面前,领头的人舔了舔嘴唇,接下后说道:“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不过我们有好几个邻居也是想要退货的……”      “只要有人卖,我就收。”楚渊给出了他们最想要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爬回来= =该死的物理实验居然要求我们误差在10%以下,做到达到要求才能走,从一点二十一直到晚上啊混蛋!   不过想想隔壁的理学院被要求误差5%以内,还有个同学一直到了凌晨才走人俺就安慰了…… 76 76、第七十四章 ...   “最近‘神谕’已经没有再发生事件了。”郭昭贤很满意地看着汇报,扭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所以说,把那小子推出去是有好处的,至少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了。”      搭在椅背上方的手颤动了一下,身后的人木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良久才轻轻说道:“说不定,他是在酝酿更大的计划。”      郭昭贤不以为然:“他现在整个人都已经被我监控起来了,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毕竟他现在只有薛惟之,要是邵戎也在他身边的话,我就要头痛了。”那位主反监控的功夫,连郭昭贤手底下的人都得自叹不如。      临走出房间时,郭昭贤加了一句:“过两天就是下一次的决策会议了,你先做好准备。”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栋摩天大楼的顶楼,这一层楼都是郭昭贤的私人空间,而且主席手里的势力保证了这里的防御绝对是滴水不漏的。      守在走廊两侧的保镖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他也只是淡然地接受。在走廊尽头的巨大落地窗边,像是鞋子被胶水黏住一样,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此时已经是日暮,漫天都是红彤彤的火烧云,火红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也没有办法添上任何的生命力。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人能知道他的名字了,那些曾经因为他的名字而震颤的人,都变成了半只脚跨进棺材的行尸走肉,只有他还活在这里。      不是他一定要面无表情,实在是在漫长到了残酷的岁月中看了太多的事情,彻底地麻木于这个世界,心脏也不再为什么事情而剧烈地跳动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冰冷冷的没有温度,也不见一丝皱纹。      他可以说是一个禁忌的实验所诞生的产物。出生时整个身体的机能就已经坏死了,于是身为第九研究所科研人员的父亲,不顾一切地制造了一个生化人的躯壳,将他的大脑移植了过去。      获得意识的那几年,他每天都是在营养液中度过的,这样的生活决定了他远比正常人要漫长的生命历程。在这个世界上呆了一百五十多年后,他被郭昭贤招揽到了身边,成为躲进幕后的谋士。      最近郭昭贤一直在头痛关于秦昭的事情,但偏偏他又是个近乎偏执的人,很坚持己见,听不进去他关于秦昭的一切看法。      但是秦昭绝不是一个能那么轻易掌控的人,每一次透过虚拟影像的交谈,他都在一边看得到秦昭眼里的火焰。即使秦昭目前看起来是被逼到无路可走了,他也不相信对方会这么甘于现状。      “夕阳之所以灿烂辉煌,是因为它收敛了一整天的阳光。”他低声喃喃道,压抑住了心头不安的想法。      即使在这场对决中,输了的人就一定会死,但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多年,他也活够了。      不管秦昭到底是怎么想的,两天后的决策会议还是照常举行了。这不是秦昭第一次参加,不过在一干资历比他老的人面前,他一向都不怎么发言,只是沉默地在一旁赞同郭昭贤提出来的议题。      不过今天,当智脑表示华夏区的元帅要发言时,秦昭只是带着笑容,在郭昭贤惊愕的目光中走到了前方,镇定而有力地提出了自己的议题。      “我认为,在民众人人自危的今天,应该尽快出炉一些安抚民心的政策,否则,新时代的开启,就彻底成了笑话。”说这话时,秦昭面向了法兰西区的决策人,尽管看不到他的目光,但是对方还是很紧张地坐正了身体。      谁让“新时代”这个概念是由他提出来的呢?      “我想各位也知道,‘神谕’出毛病的几率是很小很小的,即使发生了,也能很快地压下去。”秦昭在心里暗暗地补充了一句,只要他不动手的话。      完全知道这个前提是什么的郭昭贤不由得冷笑,其他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前些日子华夏区大动荡的□的决策人也是频频点头,他们只要知道实际上的数据就可以了,再怎么出问题,那也是华夏区那边内斗的事,和他们无关。      秦昭微微一笑,提出了自己的目的:“那么我们大可以做一些能在表面上安抚下他们的事情,不管实际上有没有运行,总能安定住民众。”      美利坚区的决策人轻咳了一声,嘶哑着嗓子说道:“那么元帅有何高见呢?”      “高见称不上,我只是觉得可以在各地都设置下很多个监测站,将‘神谕’的控制程序分流,不再集中到一台智脑分机上。”秦昭的话很浅显,在他坦然的语气中更是带上了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这样的话,一来可以给民众一个十分可靠的印象,至少他们知道控制的东西在哪了,二来可以避免因为数据太大而让监控人员产生的失误。”      意大利区的决策人有些不认同:“这样的话,我们又要加进大量的人力物力,是否得不偿失?”      “比起一个动荡不安的局势,光付出一些钱就可以解决问题,我想诸位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也一定能做出最正确的抉择。”秦昭的话语中流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的说法是对的,尽管事情发生在华夏区,但是在这个信息传播极其发达的年代,连星际之间的距离都不算什么,各大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那么远,恐慌的情绪还是会传染的。      最近已经逐渐感受到区域内动荡形势的各位决策人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现在这个局面是谁造成的已经不重要了。真要追究罪魁祸首的话,那位主正站在前面为他们提出解决方案呢。只是在区域内广泛地设置这样的监控站,是一笔不小的花费,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放心让智脑以外的东西来监控这一切,要在每个监控站都放置可供智脑使用的营养液,那花销就更大了。      正如这个人所说,钱和安定哪个更重要?      “关于花费,我已经算出来了,根据各区域的具体情况,如果要在每个区块至少设立三个监控站的话,需要这个数目。”秦昭打开了虚拟投影,上面显示了每一个监控站都需要放置的设施,最终的金钱数目是一个很微妙的数字。      会让决策人牙疼一下,但是又不会让区域到了负担不起的地步。      德意志区的决策人点点头说道:“这并非无法负担,而且只要‘神谕’的销售走上正轨,这点钱很快就可以收回来了。”      郭昭贤阴沉着脸开口了:“可是要收回来,至少要五年以上的时间。”      五年,在他们眼里还真的不算什么,历史的长河中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五年。他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争取长远的利益。      “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一个保证。”法兰西区的决策人突然开口说道,同时转向了秦昭,“元帅不得再在‘神谕’上动什么手脚。”      这句话无疑是触碰到了一个非常敏感的点,一方面这是华夏区的家务事,另一方面要是再出什么妖蛾子,受害的还包括他们。      在所有人目光的逼视下,秦昭很爽快地点了头:“下一批出产的,我绝对不会插手的。”      “那么这一批,你打算如何处置呢?”      政区已经为了这个吵了很久,一派认为应该尽快平息这场纷争,一派认为元帅的过错不应该由他们来买单,说到底就是不愿意把已经吃下去的钱个吐出来。      秦昭笑了笑,直直地对上郭昭贤的眼睛:“很简单,以原价的八成回收,我想拖了这么久,他们一定急于把手里的东西给处理掉,八成,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对可以接受的价格。”      其他区的决策人都不怎么关心这件事,毕竟他们区域还没有闹成这样。在悠闲之余,还不免在心里窃笑,华夏区越是吃亏,他们越是有优势。      “下面对此议题进行表决。”      九票赞成,一票弃权。秦昭看着那个唯一弃权的人,什么也没说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到底在想什么!”郭昭贤宁愿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秦昭会主动出来处理烂摊子。      对于秦昭来说,难道不是华夏区越乱,他越可以浑水摸鱼吗?      “或许他的目标不在于扳倒林玺。”身后的人还是习惯性地提出看法,“真正毁了云豹的,可不是林玺,而是整个联邦。”      郭昭贤脸色一变,开始打开智脑分机进行查询,他必须要知道秦昭最近都向智脑查询了什么。      查询的结果让他脸色更难看了,一排排的字体中,最醒目的那个题目是“联邦政府解体的条件”。      要让整个联邦解体并崩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却有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方法——毁灭智脑主机。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在郭昭贤看来,却是完全行不通的,因为包括他在内,没有人知道智脑的主机在哪里。      “每个监控站都必须有智脑的分机,他这么做,会不会是为了分流智脑的数据,好让薛惟之有更多的机会入侵到智脑中?毕竟薛惟之之前就有过入侵到最外层的经历了。”      身后的人在心中暗暗摇着头,但却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因为他也不太确定这个说法的正确性。      他想的是,秦昭的恨意,绝对不是单纯地让联邦解体能平息的。      但他还是针对这件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那么就对外宣称是智脑分机,偷偷地使用我们自己的智脑。”      智脑这种东西已经很常见了,但是能做到处理那么庞大信息体系并维持整个联邦运转的,只有一台。如果是凭借郭昭贤手底下的人研发出来的那些,虽然做不到现在最高智脑的地步,但是监控生化人是绝对不在话下的。      郭昭贤点头:“就这么办,这样的话,就算薛惟之动手,也只能入侵到别的地方去。”      结束了会议的秦昭没有回到云豹,在短暂的热闹过后,云豹的基地又开始变得冷清起来,而且这种冷清是他很难忍受的。和狙击时的孤独不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寂寞。      现在人多的地方他也不能去,就算这张脸再怎么普通,秦昭相信还是会有很多人能认出他来。最后秦昭鬼使神差般地来到了第十区,那个加治家族的根据地,也是卡尔长眠的地方。      他还记得在那个带着晨露的冰冷清晨,楚渊向他提出过,以后要去旅行。      当时他并不理解,为什么楚渊这么聪明的人,会去就一个根本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出问题。后来想想,那个时候楚渊也许仅仅是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而已,就算那个答案在现实中显得十分不堪一击。      在那个码头,秦昭坐了下来,那艘很古老传统的船已经不见了,再去看一次卡尔的想法也无法付诸行动。秦昭知道,即使是在这个看起来很安宁的小镇,也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军用卫星拍摄下来,第一时间送到郭昭贤或者林玺那里去。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入他耳中,秦昭无聊地回头看了来人一眼,是那个为卡尔扫墓的男孩。      对方显然还记得秦昭,一见了他就有些紧张,嘴唇不停颤动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子,这边坐。”秦昭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小孩有些拘束地坐下,小腿搭在码头的木板外一晃一晃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秦昭盯着水面上的波纹,突然用英文说道:“你知道,要让一个帝国垮掉需要些什么吗?”      这应该是他的母语,秦昭成功地让对方放松了下来,小孩摇摇头:“现在没有帝国。”      “现在当然有帝国,还是由一帮恶心的寄生虫构成的帝国。”秦昭扔了块石子进水里,“汲取着民众身上的养分,即使这个帝国已经摇摇欲坠,他们还是像个乐天派一样地继续剥削着,摩拳擦掌地,想要在末日的狂欢中分一杯羹。” 作者有话要说:  即使给了木头同学一个身世,我还是没有给他姓名QAQ。   (幕后咬丝巾的木头:我觉得我跑错打工的地方了……) 77 77、第七十五章 ...   在第一批“神谕”回收公告正式发出的第三天,回收处依然是门可罗雀。原因无他,在楚渊以“红狼”名义发出原价回收的广告后,所有人都蜂拥到了那边。会依然将生化人卖回给华夏军区的,只有那些消息不灵通或者不想跑腿的人。      “老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红狼”的一个小头目拍着桌子说道,“之前军区没反应,我们还可以收一下,现在新的政策都出炉了,我们还收,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和军区做对嘛?”      另一个头目也是愤愤不平地说道:“是啊!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都快把老底都掏完了!我们拿那些生化人到底能干什么?”      格雷眉头紧锁,锋利的眼神扫过坐在下方的小头目,带着不悦开口道:“什么时候开始,需要由你们来质疑我的决定了?”      下方的反对之声渐趋于弱势,最终只剩下一两个人在小声地嘟囔着。      “说啊!刚才不是很大声吗?”格雷抬高了音量,双手抱胸,“有谁是持这种看法的,举手。”      气氛顿时静默了下来,众人都是面面厮觑,最终还是有人将手举了起来。这样的举动仿佛一根导火索,下方陆陆续续地竖起了一大片手臂。      楚渊冷笑了一声,撇过头看着格雷,后者紧抿着嘴唇,眼里有着抱怨,毫无疑问是在责怪楚渊把烂摊子丢给自己。这种眼神对楚渊的杀伤力为零,所以最后还是由格雷一个人来面对众人的反对。      “举手的人,调派到‘红狼’。”此言一出,下方的人都是一片哗然。谁都知道,虽然外界还不知晓,但是现在组织的主势力都已经转移到了“弑神”这部分,原本的“红狼”只剩下一个虚名和一些不中用的人。      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格雷是彻头彻尾地站在了楚渊那边。      “请恕我无法从命!”坐在前方的人大声嚷叫道,顿时在会议室内得到了一片支持声。      更有人站起来吼道:“老大!睁开眼看清楚形势,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娘娘腔,赔上整个组织么?”      楚渊的眉梢跳动了一下,嘴角无可抑制地往下沉着。这样的言论,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倒让他回想起刚进军校和军部的时候。      “格雷老大看着办吧。”楚渊挥了挥手,扔下混乱的局面走人。      艾琳实在是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末了,凑在格雷耳边说道:“‘红狼’其实也该清理一下了不是吗?”      斯科特是个严肃古板的人,当然受不了这种成员反对老大的场面,当下怒喝道:“谁再多说一句,我马上毙了他!”      静默无声。      对于斯科特这句话产生的效果,格雷并不满意。看来在长期的安逸中,他的属下不仅忘记了星际盗匪的铁血法则,还变得贪生怕死了起来。当下对那些人也完全不念旧情:“组织不需要你们这些人留在总部了,明天之内,我要看到你们滚出组织,或者到‘红狼’去。”      “收购进行得怎么样?”常有恒没有参加这次会议,因为在开始前艾琳就把他给反锁在了他自己的休息室。现在想想,他也确实是不适合去面对那种暴动的场面。      楚渊看着光脑上的数据,眼里泛出对进度的满意:“快要达到饱和了。”      “那么,要停止收购吗?”作为一个扎根不算悠久的反抗组织,资金并不像想像中的多,而且这么一大堆人的开销也是个问题。      “不,继续。”楚渊给出了相当惊人的答案,“一旦达到极限,就停止使用组织的资金,从我的户头里划拨就好了。”      常有恒讷讷地看着楚渊:“你……有那么多钱么?”楚渊的职位也不过是陆战部部长,还是不久前才升上去的,他进入军部也没多少年。要是他能聚敛到相当庞大的资金,那军区内部的贪污还真是……严重。      元帅每年都会有一大笔工资,再加上各种经费,结余下来的当然归楚渊自个儿。对此楚渊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常有恒的猜想。      所以当艾琳过来找人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脸傻愣的常有恒。后者一看到她,立马苦着一张脸说道:“艾琳……那帮高层,太腐败了!”      “……”完全不知所谓的艾琳。      “这样子节省了我们一大笔资金,固然是好,但是如果‘神谕’被那帮人拿去做别的事,我们损失的,恐怕就不只是这些资金了。”林玺竭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向秦昭汇报着。      如果要说什么是最屈辱的事情,那莫过于要对着昔日自己一手培养的人卑躬屈膝。      秦昭无所谓地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司令,话不是这样说的,谁都知道那些杂种都在我的控制之下,反抗组织再白痴,不会拿着能被敌人操控的武器来攻击敌人吧?”      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林玺瞪大了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在他准备切断通讯时,秦昭的话又让他怒火攻心。      “司令,不想笑就别笑了,何必呢,有些事情我们都清楚得很。”秦昭带着恶意的笑容渐渐浮现,“以后有事都去找主席好了,别到我这里来找不痛快。”      “秦昭!你别太过份!”林玺怒喝道。      “过份?”秦昭嘿嘿笑了出来,“是啊,我过份了,那你又要怎么样?我告诉你,现在你这种愤怒到极点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是我最喜欢看的……这世道,什么都逃不过一个报应,不是吗?”      既然身份都已经曝光了,秦昭也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将话说开。就他个人而言,也不想再看到林玺。      林玺深呼吸了几次,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缓缓地道:“别太得意,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死在谁的手里,都不会在你的手里。”秦昭毫不退让地反击,“对了,帮我带一句话给魏灼,总有一天,我要他血债血偿!”      最后通讯是在秦昭的笑声中被切断的,反正林玺和郭昭贤他算是得罪得彻彻底底了,那么再彻底一点也没什么。      郭昭贤当然也收到了消息,而且一眼就看到了这件事的坏处。在这种军区威信摇摇欲坠的时候,当然不能有什么强制民众卖给政府的行径。      而他最担心的是,“红狼”的头头,正是那个被秦昭放过的格雷,如果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      郭昭贤叹了口气,捂着额头头痛着。      秦昭早已被他监控起来,一举一动他都很清楚,这些日子,秦昭完全没有跟格雷联系过。那么格雷的举动,到底是出于自身的目的,还是出于别的目的呢?      令郭昭贤感到不安的是秦昭在决策会议上提出的那个回收价格,几乎是刚好卡死在各区域所能容忍的极限上。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刚上任两三个月的元帅对各区域已经了如指掌了?      如果格雷是出于自身的目的,那么他是哪里来的这么大一笔钱来收购的呢?要说“红狼”本身有这么多的资金,郭昭贤绝对不信,一定有人在暗中伸出援手。      “查询最近元帅使用资金的情况。”郭昭贤对智脑的分机发出了指令。      结果是令他失望的,由于上任不满一年,所以工资还没有发放,只有一些对日常用度的报销而已。而这些已经被秦昭使用了的钱加起来,还不够回收五个“神谕”的。      郭昭贤闭上眼睛呼吸了几次来理顺思绪,对身后的人说道:“传命令下去,调查‘红狼’所有的资金来源。”      “红狼”到底如何,并不是最紧要的事,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彻底破坏掉秦昭和它之间的联系。      郭昭贤酝酿了一下,对元帅发出了通讯请求。      “才切断林玺的通讯您就来了,怎么,林玺到您那里去哭诉了?”秦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翘着二郎腿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话语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嘲笑。      “林玺没有过来哭诉。”郭昭贤忍耐的功夫当然是一流的,这时也没动怒,只是照着他的原话回了过去。      秦昭吹了个口哨,向前探了探:“那么主席大人有何贵干啊?”      “‘红狼’,你知道吧。”话音刚落,秦昭的瞳孔就微微一缩,郭昭贤很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双手交叠等待着他的下文。      秦昭只是略略一思考,就说道:“主席大人,这么说话有意思么?凭您的本事,还查不清楚我的事情?”这句话是在暗讽郭昭贤对他进行监视。      郭昭贤权当没听见,抬出了自己的目的:“这个组织,最近在原价回收‘神谕’。”      轻轻地嗤笑一声,秦昭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嘛?给我们节省了一大笔钱,还省了我们去处理那些杂种的时间。”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以这么高的代价回收的目的。”      “管它什么目的啊!”秦昭打了个哈哈,“只要结果是你们想要的不就行了吗?‘红狼’自己愿意当冤大头,这也有人管,主席大人,您管太宽了吧?”      郭昭贤强忍着怒意,在声音中加注了极大的威严说道:“总而言之,这件事对华夏区会有很大的影响。归根结底,也是你当初放过格雷惹下来的,十天之内,我要看到‘红狼’覆灭的消息!”      秦昭紧紧捏着扶手,眼眶周围的肌肉不停地跳动着。      剿灭反抗组织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一向是由军区负责。郭昭贤这个任务下达得是合情合理,让他找不到任何机会来反驳。      室内静悄悄的,两人的角色仿佛调换了,悠闲的那个人变成了郭昭贤。      “我答应你。”很久之后,秦昭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下午三点,秦昭走出了基地,他的目的地,是佣兵协会。      “我要雇佣猎头者。”秦昭扔了几张钞票在柜台上,“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两天之内,让钢琴师那个王八蛋主动联系我。”      柜台人员明显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一边,身体还不住地颤抖着。      秦昭沉默了一会儿,敲了敲柜台唤回他的神智:“喂。”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原来的方向。      “那个王八蛋是不是就在这里?”秦昭终于推想出了真相,随即看向了旁边。果然,那个坐在佣兵协会附属咖啡厅窗边,还一脸笑意地冲自己挥手的人,不是克兰德是谁?      “你还真是悠闲啊。”克兰德咬着烟,不断地往杯子里加着方糖,周围被他烟味呛到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还有空来这里找我。”      秦昭皱眉,一把扯下了克兰德嘴边的烟,摁灭在了桌上:“找你谈一笔买卖。”      克兰德看着秦昭,在确定他不是开玩笑后,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肌肉不住颤动着,牵动了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了。      “别开玩笑了,兄弟,你还是我的猎杀目标。”      “道上似乎没有规定,一个猎头者同时只能接一个任务吧?”秦昭也不是没有混过佣兵界,朝克兰德晃了晃自己的标志,表示他不是好糊弄的。      方糖还是在被一块接一块地扔进咖啡中,克兰德嘿嘿笑着:“你就不怕我现在动手?”      “只要你杀得了我。”秦昭现在对于这个疯子的言论已经能做到完全的过滤了。      “爽快!”克兰德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那杯咖啡已经被他折腾得很恶心了,这个举动让秦昭撇了撇嘴,“说吧,要杀谁。”      秦昭起身:“我只要知道你人还在这里就行了,现在就去柜台那边下委托。”      克兰德摆了摆手:“那种手续就不用了,而且,我也不收你的酬金。”      “为什么?”秦昭自认为和他的交情还没好到那个地步。      满嘴都还带着甜味的人凑了过来,一把揽住秦昭,咧嘴笑着:“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下一秒,克兰德整个人就飞在了空中,完成这一壮举的人当然是秦昭。他面无表情地拍拍手:“在那之前,把你架在我脖子上的金属丝给拿开。”      说完他也没有再看平稳落地的克兰德一眼,径直走到柜台去下了委托,对着吓坏了的服务员说道:“那家伙说不收酬金,你听到了吧?”随即离开了佣兵协会。      而在之后看到委托具体内容的克兰德怒气冲冲地砸了手边的东西:“那个王八蛋,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      他现在恨不得倒退回去刚才那个时候,然后把那句一时兴起说出的话给收回去。      委托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杀掉‘红狼’所有高层”。      “红狼”的势力那么大,高层肯定不计其数,这意味着克兰德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只能当免费的劳工了,除非他先手杀掉秦昭。      要是克兰德能杀掉秦昭,他也不必现在还在华夏区呆着了。   在第一批“神谕”回收公告正式发出的第三天,回收处依然是门可罗雀。原因无他,在楚渊以“红狼”名义发出原价回收的广告后,所有人都蜂拥到了那边。会依然将生化人卖回给华夏军区的,只有那些消息不灵通或者不想跑腿的人。      “老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红狼”的一个小头目拍着桌子说道,“之前军区没反应,我们还可以收一下,现在新的政策都出炉了,我们还收,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和军区做对嘛?”      另一个头目也是愤愤不平地说道:“是啊!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都快把老底都掏完了!我们拿那些生化人到底能干什么?”      格雷眉头紧锁,锋利的眼神扫过坐在下方的小头目,带着不悦开口道:“什么时候开始,需要由你们来质疑我的决定了?”      下方的反对之声渐趋于弱势,最终只剩下一两个人在小声地嘟囔着。      “说啊!刚才不是很大声吗?”格雷抬高了音量,双手抱胸,“有谁是持这种看法的,举手。”      气氛顿时静默了下来,众人都是面面厮觑,最终还是有人将手举了起来。这样的举动仿佛一根导火索,下方陆陆续续地竖起了一大片手臂。      楚渊冷笑了一声,撇过头看着格雷,后者紧抿着嘴唇,眼里有着抱怨,毫无疑问是在责怪楚渊把烂摊子丢给自己。这种眼神对楚渊的杀伤力为零,所以最后还是由格雷一个人来面对众人的反对。      “举手的人,调派到‘红狼’。”此言一出,下方的人都是一片哗然。谁都知道,虽然外界还不知晓,但是现在组织的主势力都已经转移到了“弑神”这部分,原本的“红狼”只剩下一个虚名和一些不中用的人。      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格雷是彻头彻尾地站在了楚渊那边。      “请恕我无法从命!”坐在前方的人大声嚷叫道,顿时在会议室内得到了一片支持声。      更有人站起来吼道:“老大!睁开眼看清楚形势,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娘娘腔,赔上整个组织么?”      楚渊的眉梢跳动了一下,嘴角无可抑制地往下沉着。这样的言论,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倒让他回想起刚进军校和军部的时候。      “格雷老大看着办吧。”楚渊挥了挥手,扔下混乱的局面走人。      艾琳实在是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末了,凑在格雷耳边说道:“‘红狼’其实也该清理一下了不是吗?”      斯科特是个严肃古板的人,当然受不了这种成员反对老大的场面,当下怒喝道:“谁再多说一句,我马上毙了他!”      静默无声。      对于斯科特这句话产生的效果,格雷并不满意。看来在长期的安逸中,他的属下不仅忘记了星际盗匪的铁血法则,还变得贪生怕死了起来。当下对那些人也完全不念旧情:“组织不需要你们这些人留在总部了,明天之内,我要看到你们滚出组织,或者到‘红狼’去。”      “收购进行得怎么样?”常有恒没有参加这次会议,因为在开始前艾琳就把他给反锁在了他自己的休息室。现在想想,他也确实是不适合去面对那种暴动的场面。      楚渊看着光脑上的数据,眼里泛出对进度的满意:“快要达到饱和了。”      “那么,要停止收购吗?”作为一个扎根不算悠久的反抗组织,资金并不像想像中的多,而且这么一大堆人的开销也是个问题。      “不,继续。”楚渊给出了相当惊人的答案,“一旦达到极限,就停止使用组织的资金,从我的户头里划拨就好了。”      常有恒讷讷地看着楚渊:“你……有那么多钱么?”楚渊的职位也不过是陆战部部长,还是不久前才升上去的,他进入军部也没多少年。要是他能聚敛到相当庞大的资金,那军区内部的贪污还真是……严重。      元帅每年都会有一大笔工资,再加上各种经费,结余下来的当然归楚渊自个儿。对此楚渊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常有恒的猜想。      所以当艾琳过来找人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脸傻愣的常有恒。后者一看到她,立马苦着一张脸说道:“艾琳……那帮高层,太腐败了!”      “……”完全不知所谓的艾琳。      “这样子节省了我们一大笔资金,固然是好,但是如果‘神谕’被那帮人拿去做别的事,我们损失的,恐怕就不只是这些资金了。”林玺竭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向秦昭汇报着。      如果要说什么是最屈辱的事情,那莫过于要对着昔日自己一手培养的人卑躬屈膝。      秦昭无所谓地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司令,话不是这样说的,谁都知道那些杂种都在我的控制之下,反抗组织再白痴,不会拿着能被敌人操控的武器来攻击敌人吧?”      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林玺瞪大了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在他准备切断通讯时,秦昭的话又让他怒火攻心。      “司令,不想笑就别笑了,何必呢,有些事情我们都清楚得很。”秦昭带着恶意的笑容渐渐浮现,“以后有事都去找主席好了,别到我这里来找不痛快。”      “秦昭!你别太过份!”林玺怒喝道。      “过份?”秦昭嘿嘿笑了出来,“是啊,我过份了,那你又要怎么样?我告诉你,现在你这种愤怒到极点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是我最喜欢看的……这世道,什么都逃不过一个报应,不是吗?”      既然身份都已经曝光了,秦昭也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将话说开。就他个人而言,也不想再看到林玺。      林玺深呼吸了几次,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缓缓地道:“别太得意,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死在谁的手里,都不会在你的手里。”秦昭毫不退让地反击,“对了,帮我带一句话给魏灼,总有一天,我要他血债血偿!”      最后通讯是在秦昭的笑声中被切断的,反正林玺和郭昭贤他算是得罪得彻彻底底了,那么再彻底一点也没什么。      郭昭贤当然也收到了消息,而且一眼就看到了这件事的坏处。在这种军区威信摇摇欲坠的时候,当然不能有什么强制民众卖给政府的行径。      而他最担心的是,“红狼”的头头,正是那个被秦昭放过的格雷,如果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      郭昭贤叹了口气,捂着额头头痛着。      秦昭早已被他监控起来,一举一动他都很清楚,这些日子,秦昭完全没有跟格雷联系过。那么格雷的举动,到底是出于自身的目的,还是出于别的目的呢?      令郭昭贤感到不安的是秦昭在决策会议上提出的那个回收价格,几乎是刚好卡死在各区域所能容忍的极限上。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刚上任两三个月的元帅对各区域已经了如指掌了?      如果格雷是出于自身的目的,那么他是哪里来的这么大一笔钱来收购的呢?要说“红狼”本身有这么多的资金,郭昭贤绝对不信,一定有人在暗中伸出援手。      “查询最近元帅使用资金的情况。”郭昭贤对智脑的分机发出了指令。      结果是令他失望的,由于上任不满一年,所以工资还没有发放,只有一些对日常用度的报销而已。而这些已经被秦昭使用了的钱加起来,还不够回收五个“神谕”的。      郭昭贤闭上眼睛呼吸了几次来理顺思绪,对身后的人说道:“传命令下去,调查‘红狼’所有的资金来源。”      “红狼”到底如何,并不是最紧要的事,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彻底破坏掉秦昭和它之间的联系。      郭昭贤酝酿了一下,对元帅发出了通讯请求。      “才切断林玺的通讯您就来了,怎么,林玺到您那里去哭诉了?”秦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翘着二郎腿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话语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嘲笑。      “林玺没有过来哭诉。”郭昭贤忍耐的功夫当然是一流的,这时也没动怒,只是照着他的原话回了过去。      秦昭吹了个口哨,向前探了探:“那么主席大人有何贵干啊?”      “‘红狼’,你知道吧。”话音刚落,秦昭的瞳孔就微微一缩,郭昭贤很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双手交叠等待着他的下文。      秦昭只是略略一思考,就说道:“主席大人,这么说话有意思么?凭您的本事,还查不清楚我的事情?”这句话是在暗讽郭昭贤对他进行监视。      郭昭贤权当没听见,抬出了自己的目的:“这个组织,最近在原价回收‘神谕’。”      轻轻地嗤笑一声,秦昭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嘛?给我们节省了一大笔钱,还省了我们去处理那些杂种的时间。”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以这么高的代价回收的目的。”      “管它什么目的啊!”秦昭打了个哈哈,“只要结果是你们想要的不就行了吗?‘红狼’自己愿意当冤大头,这也有人管,主席大人,您管太宽了吧?”      郭昭贤强忍着怒意,在声音中加注了极大的威严说道:“总而言之,这件事对华夏区会有很大的影响。归根结底,也是你当初放过格雷惹下来的,十天之内,我要看到‘红狼’覆灭的消息!”      秦昭紧紧捏着扶手,眼眶周围的肌肉不停地跳动着。      剿灭反抗组织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一向是由军区负责。郭昭贤这个任务下达得是合情合理,让他找不到任何机会来反驳。      室内静悄悄的,两人的角色仿佛调换了,悠闲的那个人变成了郭昭贤。      “我答应你。”很久之后,秦昭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下午三点,秦昭走出了基地,他的目的地,是佣兵协会。      “我要雇佣猎头者。”秦昭扔了几张钞票在柜台上,“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两天之内,让钢琴师那个王八蛋主动联系我。”      柜台人员明显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一边,身体还不住地颤抖着。      秦昭沉默了一会儿,敲了敲柜台唤回他的神智:“喂。”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原来的方向。      “那个王八蛋是不是就在这里?”秦昭终于推想出了真相,随即看向了旁边。果然,那个坐在佣兵协会附属咖啡厅窗边,还一脸笑意地冲自己挥手的人,不是克兰德是谁?      “你还真是悠闲啊。”克兰德咬着烟,不断地往杯子里加着方糖,周围被他烟味呛到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还有空来这里找我。”      秦昭皱眉,一把扯下了克兰德嘴边的烟,摁灭在了桌上:“找你谈一笔买卖。”      克兰德看着秦昭,在确定他不是开玩笑后,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肌肉不住颤动着,牵动了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了。      “别开玩笑了,兄弟,你还是我的猎杀目标。”      “道上似乎没有规定,一个猎头者同时只能接一个任务吧?”秦昭也不是没有混过佣兵界,朝克兰德晃了晃自己的标志,表示他不是好糊弄的。      方糖还是在被一块接一块地扔进咖啡中,克兰德嘿嘿笑着:“你就不怕我现在动手?”      “只要你杀得了我。”秦昭现在对于这个疯子的言论已经能做到完全的过滤了。      “爽快!”克兰德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那杯咖啡已经被他折腾得很恶心了,这个举动让秦昭撇了撇嘴,“说吧,要杀谁。”      秦昭起身:“我只要知道你人还在这里就行了,现在就去柜台那边下委托。”      克兰德摆了摆手:“那种手续就不用了,而且,我也不收你的酬金。”      “为什么?”秦昭自认为和他的交情还没好到那个地步。      满嘴都还带着甜味的人凑了过来,一把揽住秦昭,咧嘴笑着:“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下一秒,克兰德整个人就飞在了空中,完成这一壮举的人当然是秦昭。他面无表情地拍拍手:“在那之前,把你架在我脖子上的金属丝给拿开。”      说完他也没有再看平稳落地的克兰德一眼,径直走到柜台去下了委托,对着吓坏了的服务员说道:“那家伙说不收酬金,你听到了吧?”随即离开了佣兵协会。      而在之后看到委托具体内容的克兰德怒气冲冲地砸了手边的东西:“那个王八蛋,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      他现在恨不得倒退回去刚才那个时候,然后把那句一时兴起说出的话给收回去。      委托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杀掉‘红狼’所有高层”。      “红狼”的势力那么大,高层肯定不计其数,这意味着克兰德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只能当免费的劳工了,除非他先手杀掉秦昭。      要是克兰德能杀掉秦昭,他也不必现在还在华夏区呆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你木有看错,提前更了= =   拼死拼活码出这一章是想调整一下更新的时间,因为俺总体来说是礼拜四礼拜六和礼拜二比较有空。所以下一次更新就是礼拜四了哦…… 78 78、第七十六章 ...   第十区并不像前九大区一样,每年都能得到智脑分发的许多预算,这注定了它在一些小地方的管理上不会做得很好。不为寻常人所知的三不管地带几乎可以在每个城市找到,而其中在黑道上最为著名的当然是里约热内卢的第十三号街区。      黑道上甚至有一句话:“能在十三号街区扎根的才是第十区上得了场面的黑帮。”      “红狼”当然不例外,在发展之初,格雷就在这里占有了一席之地。只是现在,原本光鲜亮丽的据点变成了堪称人间地狱的杀戮场。      平时看不见的金属丝现在带上了血迹,透过门缝里的光能看到被串起来的血珠,就像是挂在棚架下的葡萄。不过它象征着的不是丰收,而是杀戮。      “不……不要杀我……求你……”破碎的字句从一个半跪在地上的男人嘴里被抖出来,夹杂着恐惧,乱得不成样子。      克兰德咧着嘴笑着,金属丝在空气中飞过一个优雅的弧度,脸上飞溅上去的血液顺着纵横交错的沟壑淌了下来,让那些刀疤显得更加狰狞而怖人。      “求我?”克兰德凑近了仔细打量着地上的人,“行啊,你磕几个头好了。”      地上的人颤抖着,双手加上双脚也不太支撑得住自己的身体,像是个手脚不听使唤的老人,哆哆嗦嗦地磕着头。      但是他等来的不是放过,而是一阵失重感,视野一下子变高了,在下落的过程中,他看到了自己留在原地的身体。      “砰。”头颅撞击地板的闷响已经不是第一次响起了。      克兰德一脚踢开落在脚边的人头,冷笑道:“我说过,磕头了就放过你吗?”      下一刻,杀气腾腾的眼睛就盯上了这房间中剩下的活人,像是一头饥饿了很久的狼。缩在角落的人无助地摇着头,即使克兰德现在对他来说是逆光的,看不清楚表情,但是他仿佛能看见对方在黑暗中荧荧发亮的双眼。      那两道绿光就像是泛着鬼火的灯笼,一点也不留情面地向他扎来。      “啊!——”他失声尖叫了起来,十分凄厉而绝望。      一根丝线悄然无声地缠上了他的脖颈,于是那尖叫声戛然而止。克兰德勾了勾右手,站在原地,却不急着将丝线收拢来,就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猎人,慢慢欣赏着猎物临死的挣扎。      缠绕在脖颈上的丝线越来越紧,他下意识地想用双手去拉开丝线,却忽略了它的锋利度。于是他这个动作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是让双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齐齐被截断了第一指节!      “嗬……”无意义的呼嗬声从他喉咙中发出,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双腿在地板上无助地踢踏着,却无济于事。      而金属丝,还在向内收紧。最终,随着对他来说没有尽头的痛苦,滚烫的液体从金属丝附近喷涌而出。那根细细的丝线仿佛切豆腐一般,毫不费力地穿透了他的颈椎,带着一个完美的弧线回到主人手中。      身首分离那一刻,他只觉得,对方脸上的笑容冷冽而尖利。      “这样,应该算是全灭了吧?”克兰德自言自语着,收回了刚刚喝饱了鲜血的金属丝,拍拍手推开了门。      “‘红狼’高层被人全灭?”格雷黑着脸看桌上的报告,递这份报告给他的斯科特也是一脸愤慨。      虽然前些日子才发生了矛盾,把他们给“流放”到那个空壳中,但是毕竟是从阿尔法小行星上一路打拼过来的兄弟,这么死了格雷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能置之不理。      烦躁地砸了一下桌子,即使是稳重如格雷,也一时间有些受不了这个消息。平复下心情后,格雷勉强说道:“关于这件事,有什么线索吗?”      文件上显示那些兄弟连发消息到这边来求救的时间都没有,那么对方一定是个高手,所有尸体上的伤口都是同一种,无疑是一个人的行动。      单枪匹马拥有这种实力,又使用金属丝的高手,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斯科特有些为难地抿着嘴唇,良久才艰难地说出一句话:“秦昭……秦昭雇佣了克兰德。”      楚渊手里的杯子掉到地板上,砸了个粉碎。当初要转移“红狼”的势力到“弑神”,就是考虑到他们会站在军区敌对面,这样就算遭遇打击,也不至于无法翻身。但是他没想到,动手的人会是秦昭。      看着沉默的几人,楚渊很明智地没有把为秦昭辩解的话说出口,尽管在一秒之内他就已经为秦昭的行为找了好几个合理的理由。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射在了楚渊身上,而后常有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一定是主席的原因……现在秦昭手里根本没什么本钱,一旦主席逼迫,他没有任何推脱的说辞。”      “没有任何说辞,就必须要拿我们的兄弟开刀?”艾琳早在看到那份文件时就愤怒了。      常有恒嘴唇动着,没发出任何声音,僵硬地坐在了原地,像个犯人一样等候着格雷的判决。      “艾琳,去一趟帝都。”      在帝都,“弑神”打入的势力也在遭受着另一波的清洗,不是秦昭的手笔,而是出自林玺。      “妈的!那帮混蛋怎么会对我们的据点知道得一清二楚?”“弑神”的头目之一骂骂咧咧地躲在了临时的藏身点。      再怎么势力庞大,“弑神”终究是根基不稳,想要不动神色地在敏感时期放人进帝都,难度还是太大了。以林玺的能力,拔除这些没站稳的人是绰绰有余。      外面巡视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根本就没有逃离的可能。头目带着一点绝望回头看着室内仅存的兄弟,只有三十来人,要偷偷地跑出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头目竭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不要引来士兵,随后开始给总部发求援讯息。不过……头目发完自己也苦笑了一下,指望总部派遣大量人力来营救这三十来人,还不如指望军区突然开恩放过他们。      “世光老大,格雷老大会来救我们么?”旁边的小弟悄声问道。      头目瞪了他一眼,刚想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知道,但是面对着满屋子的人期待的眼神,那句话就说不出口了。最终他把音量降到最低,让那句回复听起来模糊不清:“会的。”      在一间狭小的地下室内进行等待是很令人难受的,空气不流通再加上人多,气氛是越来越沉闷,众人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成了消沉。      而与此同时,秦昭正坐在Blue Fairy的阳台上,边喝着咖啡边盯住那些人藏身的地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是沉静地说道:“你的部下,藏匿能力有待加强。”      来人正是格雷,他正穿着普通士兵的军装,也许是当过军人的原因,那一身军装十分衬他。格雷拉开椅子坐下,看向了秦昭之前看的方向:“他们要是能逃离第一狙击手的眼睛,那才是不正常。”      秦昭笑了笑没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最终还是格雷忍不住先开口:“这次的事,是主席的命令?”      再怎么相信对方,格雷也终究是个凡人,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自己猜测而来的结论继续相信伤害自己的人。秦昭放下了空空如也的咖啡杯说道:“没错。”      格雷吸了一口气,以秦昭的为人,要是可以不做,一定不会对“红狼”下手的。他先是雇佣克兰德杀高层,接着又拔除“红狼”的隐藏势力,说明这件事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格雷带着一点希冀看着秦昭,即使被困住的只有三十来人,但是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其中任何一个。      “没有。”      格雷僵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秦昭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了。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的反应,秦昭就继续开口说道:“不是我不能,是我不想。”      这九个字如烈火一般,从脚底直烧到头顶,格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站起来,死死地瞪着秦昭,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我不想放过他们。”      刚才的烈火又变成了寒冰,身体的一切机能都停止了,只留下听觉将那些格雷不想听的话传入他脑中。      “放过他们,我的位子就不稳了,没有位子,我哪来的复仇资本?你要是真的想救人,就从这里强冲出去吧。      “看在之前帮过我的份上,我不动你。不过你要是为了之前那点合作关系就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无理要求,我也只能说,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兄弟。”      单是“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格雷此时的心情了。从阿尔法小行星上被他放过开始,格雷就一直相信着自己的眼光,也一直相信着秦昭。不仅是相信对方会为自己带来利益,更多的,是对他的敬重。但是今天秦昭亲口告诉他,之前的信任,都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秦昭……你……”格雷再多的愤怒,也只让他说出这三个字,再往后,就说不出来了。      该说什么?该破口大骂吗?归根结底也是他格雷看错了人。      秦昭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没有格雷熟悉的真挚,只留下了“复仇”两个字。这么对峙着,秦昭最终还是撇过头去,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和决绝:“有些事,我必须要做到,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就算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我也……不退让。”      他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妥协。      格雷突然怒吼一声,一拳将秦昭打翻在地,紧接着冲了上去拳打脚踢,不放过秦昭身上任何一个他能打到的地方!      秦昭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隐形人保镖不用制止,只是护住了咽喉、心脏等要害处,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      “你他妈以为这样老子就满意了?”格雷大声吼道,双目通红地瞪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你知道有多少人相信着你吗?而你,要为了一个死人,辜负所有人?”      这话无疑触到了秦昭最暴躁的一根神经,他抬手挡下格雷的拳头,一脚踹在了他胫骨上,顺势跳了起来。捏住格雷拳头的手没有停止,而是反过来顺着他的手臂抹到了他脖颈上,如同阿尔法小行星上那次对决一般,狠狠地将格雷撂在了地上!      “死人?哈哈……原来你还知道阿修死了!”秦昭喘着粗气,手指紧紧扼住对方的咽喉,让他发不出声音,“我告诉你,挡我路的,统统都得去死!你们就是一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王八蛋!换了你们,一定做得比我还狠!”      格雷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他用力地抓住秦昭手指,拼了命地将他扳开:“我比你狠?秦昭……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格雷一辈子杀了不少人,但是我还能问心无愧地说一句,我没对不起过我兄弟!没对不起过那些信任着我的人!你呢?你秦昭敢说吗?”      “楚渊为你做了多少你知道吗?他放弃一切到组织里来,不是为了让你变成这样的!”格雷压低了声音,但不妨碍他在其中加入恨意,“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吧!为了所谓的仇恨,什么都不要了……良心、本性,全都他妈的被你给扔了!你还是秦昭么?”      格雷想不通,他觉得无论是谁都想不通。第一次见到秦昭时,他不过是想为了权势拼一拼,却意外地被对方放过,他觉得那是兔死狐悲。但不可否认的是,从那之后,他从来都没做过对秦昭不利的事情,即使很多时候帮秦昭都挂上了利益的招牌。      到底是什么,能让那个他一直欣赏的人变成这样?又是什么,让他们到了这种兵戎相见的境地?      他甚至在想,当初为了把秦昭从失魂落魄中拉出来,鼓励秦昭回军区复仇是不是错了。现在的秦昭,他已经不认识了。      刺骨的寒意铺天盖地地袭来,格雷觉得眼眶有些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伤了一样,下一秒,泪水就会流出来。      格雷终究没有哭,他已经很久没尝过哭泣的滋味了。但是在心里最深的地方,确实是有一个自己在呐喊哭泣着,因为失去的不仅仅是三十多个兄弟,还有一个最欣赏钦佩的人。      “秦昭,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跟你势不两立!”      走出Blue Fairy的格雷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通讯器联络了艾琳:“告诉兄弟们,准备冲进来救人。”      那头的艾琳语气中带着惊讶:“冲什么冲?你没跟秦昭沟通好吗?”      提起这件事,格雷的怒意又上来了,不过他还不至于冲艾琳发火,只是平静下语气说道:“交涉失败,这件事我回头再说,先把兄弟给救出来。”      “交涉失败?”艾琳更惊讶了,“可是……几秒钟前,世光才发来消息,说巡逻搜查的人都撤了,他们快到大门了。”      格雷猛地抬头,才发现那些巡逻的人果然不见了。是秦昭撤的吗?他不由得回头看向二楼阳台上,试图找到秦昭,但却失败了。      胸口涌起莫名的希冀,格雷转身冲上了楼梯,迎来的却是失望的结果。阳台上站了两个人,薛惟之和秦昭,秦昭低着头不发一言,薛惟之很冷静地看着他。      “你入侵系统,发布了撤兵的命令?”秦昭冷冷地问着。      视线交会,薛惟之没有逃避,缓缓地点头。      “为什么?”秦昭看着这个一起奋战了很久的兄弟。      “你变了。”薛惟之的回答很简洁。      秦昭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拼了命地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最后他轻声说道:“你还记得,在第一次受训的时候,是阿修帮你背重机枪么?”      “记得。”      “那你还记得,有一次你被困住,是阿修拼死拼活地救你出来么?”      “都记得,雷修做的一切,我都记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秦昭大声吼道。      薛惟之仍旧是那副很冷静的表情:“雷修的死,我不会忘记,云豹的屈辱,我也不会忘记。但是你,复仇的方式,错了,本末倒置了。”      “你知不知道,放过他们,郭昭贤就更容易扳倒我了?”      格雷一直认为,薛惟之会跟在秦昭身边,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会认为秦昭是对的。现在事实证明他错了,这个瘦小的老幺,愿意去看出自己兄弟的不对劲,而不是一味的纵容和袒护。      “复仇,不是只能靠你才能完成的。”薛惟之的语气没有变过,“秦昭,现在的你,没有方向,更没有未来。”      秦昭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揪住薛惟之的衣领嘶吼道:“是啊!到现在人人都可以拿仁义道德来说教了!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完全忘了当初说过的话!我们不是说过吗?不计代价……不计代价地让他们失去一切!”      天天敲打键盘的手盖在了秦昭手上,没有用多大力就将那只手推开了,或者说,秦昭从一开始就没想揪得多紧。      “我会用事实来证明,你是错的。”这是薛惟之的最后一句话。      格雷愣愣地看着那个脸上还有着不少伤口的人坐回原地,仿佛在一瞬间变成垂垂老矣的暮年人。      他有种预感,薛惟之这一走,秦昭的心理会彻底崩溃掉,变成一个疯子。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忍心地闭上眼睛转身,留下秦昭在阳台上。      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天空,秦昭颤抖着手拿出烟盒,却连抽出一支烟都做不到。      “都走了……”      如果云端有一个让人什么都不用想的城市,该有多好,没有悲伤和泪水,也没有杀戮和背叛。但是他的翅膀,早就被折断了。   第十区并不像前九大区一样,每年都能得到智脑分发的许多预算,这注定了它在一些小地方的管理上不会做得很好。不为寻常人所知的三不管地带几乎可以在每个城市找到,而其中在黑道上最为著名的当然是里约热内卢的第十三号街区。      黑道上甚至有一句话:“能在十三号街区扎根的才是第十区上得了场面的黑帮。”      “红狼”当然不例外,在发展之初,格雷就在这里占有了一席之地。只是现在,原本光鲜亮丽的据点变成了堪称人间地狱的杀戮场。      平时看不见的金属丝现在带上了血迹,透过门缝里的光能看到被串起来的血珠,就像是挂在棚架下的葡萄。不过它象征着的不是丰收,而是杀戮。      “不……不要杀我……求你……”破碎的字句从一个半跪在地上的男人嘴里被抖出来,夹杂着恐惧,乱得不成样子。      克兰德咧着嘴笑着,金属丝在空气中飞过一个优雅的弧度,脸上飞溅上去的血液顺着纵横交错的沟壑淌了下来,让那些刀疤显得更加狰狞而怖人。      “求我?”克兰德凑近了仔细打量着地上的人,“行啊,你磕几个头好了。”      地上的人颤抖着,双手加上双脚也不太支撑得住自己的身体,像是个手脚不听使唤的老人,哆哆嗦嗦地磕着头。      但是他等来的不是放过,而是一阵失重感,视野一下子变高了,在下落的过程中,他看到了自己留在原地的身体。      “砰。”头颅撞击地板的闷响已经不是第一次响起了。      克兰德一脚踢开落在脚边的人头,冷笑道:“我说过,磕头了就放过你吗?”      下一刻,杀气腾腾的眼睛就盯上了这房间中剩下的活人,像是一头饥饿了很久的狼。缩在角落的人无助地摇着头,即使克兰德现在对他来说是逆光的,看不清楚表情,但是他仿佛能看见对方在黑暗中荧荧发亮的双眼。      那两道绿光就像是泛着鬼火的灯笼,一点也不留情面地向他扎来。      “啊!——”他失声尖叫了起来,十分凄厉而绝望。      一根丝线悄然无声地缠上了他的脖颈,于是那尖叫声戛然而止。克兰德勾了勾右手,站在原地,却不急着将丝线收拢来,就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猎人,慢慢欣赏着猎物临死的挣扎。      缠绕在脖颈上的丝线越来越紧,他下意识地想用双手去拉开丝线,却忽略了它的锋利度。于是他这个动作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是让双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齐齐被截断了第一指节!      “嗬……”无意义的呼嗬声从他喉咙中发出,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双腿在地板上无助地踢踏着,却无济于事。      而金属丝,还在向内收紧。最终,随着对他来说没有尽头的痛苦,滚烫的液体从金属丝附近喷涌而出。那根细细的丝线仿佛切豆腐一般,毫不费力地穿透了他的颈椎,带着一个完美的弧线回到主人手中。      身首分离那一刻,他只觉得,对方脸上的笑容冷冽而尖利。      “这样,应该算是全灭了吧?”克兰德自言自语着,收回了刚刚喝饱了鲜血的金属丝,拍拍手推开了门。      “‘红狼’高层被人全灭?”格雷黑着脸看桌上的报告,递这份报告给他的斯科特也是一脸愤慨。      虽然前些日子才发生了矛盾,把他们给“流放”到那个空壳中,但是毕竟是从阿尔法小行星上一路打拼过来的兄弟,这么死了格雷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能置之不理。      烦躁地砸了一下桌子,即使是稳重如格雷,也一时间有些受不了这个消息。平复下心情后,格雷勉强说道:“关于这件事,有什么线索吗?”      文件上显示那些兄弟连发消息到这边来求救的时间都没有,那么对方一定是个高手,所有尸体上的伤口都是同一种,无疑是一个人的行动。      单枪匹马拥有这种实力,又使用金属丝的高手,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斯科特有些为难地抿着嘴唇,良久才艰难地说出一句话:“秦昭……秦昭雇佣了克兰德。”      楚渊手里的杯子掉到地板上,砸了个粉碎。当初要转移“红狼”的势力到“弑神”,就是考虑到他们会站在军区敌对面,这样就算遭遇打击,也不至于无法翻身。但是他没想到,动手的人会是秦昭。      看着沉默的几人,楚渊很明智地没有把为秦昭辩解的话说出口,尽管在一秒之内他就已经为秦昭的行为找了好几个合理的理由。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射在了楚渊身上,而后常有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一定是主席的原因……现在秦昭手里根本没什么本钱,一旦主席逼迫,他没有任何推脱的说辞。”      “没有任何说辞,就必须要拿我们的兄弟开刀?”艾琳早在看到那份文件时就愤怒了。      常有恒嘴唇动着,没发出任何声音,僵硬地坐在了原地,像个犯人一样等候着格雷的判决。      “艾琳,去一趟帝都。”      在帝都,“弑神”打入的势力也在遭受着另一波的清洗,不是秦昭的手笔,而是出自林玺。      “妈的!那帮混蛋怎么会对我们的据点知道得一清二楚?”“弑神”的头目之一骂骂咧咧地躲在了临时的藏身点。      再怎么势力庞大,“弑神”终究是根基不稳,想要不动神色地在敏感时期放人进帝都,难度还是太大了。以林玺的能力,拔除这些没站稳的人是绰绰有余。      外面巡视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根本就没有逃离的可能。头目带着一点绝望回头看着室内仅存的兄弟,只有三十来人,要偷偷地跑出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头目竭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不要引来士兵,随后开始给总部发求援讯息。不过……头目发完自己也苦笑了一下,指望总部派遣大量人力来营救这三十来人,还不如指望军区突然开恩放过他们。      “世光老大,格雷老大会来救我们么?”旁边的小弟悄声问道。      头目瞪了他一眼,刚想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知道,但是面对着满屋子的人期待的眼神,那句话就说不出口了。最终他把音量降到最低,让那句回复听起来模糊不清:“会的。”      在一间狭小的地下室内进行等待是很令人难受的,空气不流通再加上人多,气氛是越来越沉闷,众人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成了消沉。      而与此同时,秦昭正坐在Blue Fairy的阳台上,边喝着咖啡边盯住那些人藏身的地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是沉静地说道:“你的部下,藏匿能力有待加强。”      来人正是格雷,他正穿着普通士兵的军装,也许是当过军人的原因,那一身军装十分衬他。格雷拉开椅子坐下,看向了秦昭之前看的方向:“他们要是能逃离第一狙击手的眼睛,那才是不正常。”      秦昭笑了笑没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最终还是格雷忍不住先开口:“这次的事,是主席的命令?”      再怎么相信对方,格雷也终究是个凡人,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自己猜测而来的结论继续相信伤害自己的人。秦昭放下了空空如也的咖啡杯说道:“没错。”      格雷吸了一口气,以秦昭的为人,要是可以不做,一定不会对“红狼”下手的。他先是雇佣克兰德杀高层,接着又拔除“红狼”的隐藏势力,说明这件事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格雷带着一点希冀看着秦昭,即使被困住的只有三十来人,但是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其中任何一个。      “没有。”      格雷僵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秦昭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了。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的反应,秦昭就继续开口说道:“不是我不能,是我不想。”      这九个字如烈火一般,从脚底直烧到头顶,格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站起来,死死地瞪着秦昭,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我不想放过他们。”      刚才的烈火又变成了寒冰,身体的一切机能都停止了,只留下听觉将那些格雷不想听的话传入他脑中。      “放过他们,我的位子就不稳了,没有位子,我哪来的复仇资本?你要是真的想救人,就从这里强冲出去吧。      “看在之前帮过我的份上,我不动你。不过你要是为了之前那点合作关系就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无理要求,我也只能说,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兄弟。”      单是“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格雷此时的心情了。从阿尔法小行星上被他放过开始,格雷就一直相信着自己的眼光,也一直相信着秦昭。不仅是相信对方会为自己带来利益,更多的,是对他的敬重。但是今天秦昭亲口告诉他,之前的信任,都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秦昭……你……”格雷再多的愤怒,也只让他说出这三个字,再往后,就说不出来了。      该说什么?该破口大骂吗?归根结底也是他格雷看错了人。      秦昭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没有格雷熟悉的真挚,只留下了“复仇”两个字。这么对峙着,秦昭最终还是撇过头去,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和决绝:“有些事,我必须要做到,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就算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我也……不退让。”      他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妥协。      格雷突然怒吼一声,一拳将秦昭打翻在地,紧接着冲了上去拳打脚踢,不放过秦昭身上任何一个他能打到的地方!      秦昭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隐形人保镖不用制止,只是护住了咽喉、心脏等要害处,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      “你他妈以为这样老子就满意了?”格雷大声吼道,双目通红地瞪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你知道有多少人相信着你吗?而你,要为了一个死人,辜负所有人?”      这话无疑触到了秦昭最暴躁的一根神经,他抬手挡下格雷的拳头,一脚踹在了他胫骨上,顺势跳了起来。捏住格雷拳头的手没有停止,而是反过来顺着他的手臂抹到了他脖颈上,如同阿尔法小行星上那次对决一般,狠狠地将格雷撂在了地上!      “死人?哈哈……原来你还知道阿修死了!”秦昭喘着粗气,手指紧紧扼住对方的咽喉,让他发不出声音,“我告诉你,挡我路的,统统都得去死!你们就是一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王八蛋!换了你们,一定做得比我还狠!”      格雷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他用力地抓住秦昭手指,拼了命地将他扳开:“我比你狠?秦昭……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格雷一辈子杀了不少人,但是我还能问心无愧地说一句,我没对不起过我兄弟!没对不起过那些信任着我的人!你呢?你秦昭敢说吗?”      “楚渊为你做了多少你知道吗?他放弃一切到组织里来,不是为了让你变成这样的!”格雷压低了声音,但不妨碍他在其中加入恨意,“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吧!为了所谓的仇恨,什么都不要了……良心、本性,全都他妈的被你给扔了!你还是秦昭么?”      格雷想不通,他觉得无论是谁都想不通。第一次见到秦昭时,他不过是想为了权势拼一拼,却意外地被对方放过,他觉得那是兔死狐悲。但不可否认的是,从那之后,他从来都没做过对秦昭不利的事情,即使很多时候帮秦昭都挂上了利益的招牌。      到底是什么,能让那个他一直欣赏的人变成这样?又是什么,让他们到了这种兵戎相见的境地?      他甚至在想,当初为了把秦昭从失魂落魄中拉出来,鼓励秦昭回军区复仇是不是错了。现在的秦昭,他已经不认识了。      刺骨的寒意铺天盖地地袭来,格雷觉得眼眶有些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伤了一样,下一秒,泪水就会流出来。      格雷终究没有哭,他已经很久没尝过哭泣的滋味了。但是在心里最深的地方,确实是有一个自己在呐喊哭泣着,因为失去的不仅仅是三十多个兄弟,还有一个最欣赏钦佩的人。      “秦昭,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跟你势不两立!”      走出Blue Fairy的格雷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通讯器联络了艾琳:“告诉兄弟们,准备冲进来救人。”      那头的艾琳语气中带着惊讶:“冲什么冲?你没跟秦昭沟通好吗?”      提起这件事,格雷的怒意又上来了,不过他还不至于冲艾琳发火,只是平静下语气说道:“交涉失败,这件事我回头再说,先把兄弟给救出来。”      “交涉失败?”艾琳更惊讶了,“可是……几秒钟前,世光才发来消息,说巡逻搜查的人都撤了,他们快到大门了。”      格雷猛地抬头,才发现那些巡逻的人果然不见了。是秦昭撤的吗?他不由得回头看向二楼阳台上,试图找到秦昭,但却失败了。      胸口涌起莫名的希冀,格雷转身冲上了楼梯,迎来的却是失望的结果。阳台上站了两个人,薛惟之和秦昭,秦昭低着头不发一言,薛惟之很冷静地看着他。      “你入侵系统,发布了撤兵的命令?”秦昭冷冷地问着。      视线交会,薛惟之没有逃避,缓缓地点头。      “为什么?”秦昭看着这个一起奋战了很久的兄弟。      “你变了。”薛惟之的回答很简洁。      秦昭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拼了命地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最后他轻声说道:“你还记得,在第一次受训的时候,是阿修帮你背重机枪么?”      “记得。”      “那你还记得,有一次你被困住,是阿修拼死拼活地救你出来么?”      “都记得,雷修做的一切,我都记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秦昭大声吼道。      薛惟之仍旧是那副很冷静的表情:“雷修的死,我不会忘记,云豹的屈辱,我也不会忘记。但是你,复仇的方式,错了,本末倒置了。”      “你知不知道,放过他们,郭昭贤就更容易扳倒我了?”      格雷一直认为,薛惟之会跟在秦昭身边,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会认为秦昭是对的。现在事实证明他错了,这个瘦小的老幺,愿意去看出自己兄弟的不对劲,而不是一味的纵容和袒护。      “复仇,不是只能靠你才能完成的。”薛惟之的语气没有变过,“秦昭,现在的你,没有方向,更没有未来。”      秦昭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揪住薛惟之的衣领嘶吼道:“是啊!到现在人人都可以拿仁义道德来说教了!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完全忘了当初说过的话!我们不是说过吗?不计代价……不计代价地让他们失去一切!”      天天敲打键盘的手盖在了秦昭手上,没有用多大力就将那只手推开了,或者说,秦昭从一开始就没想揪得多紧。      “我会用事实来证明,你是错的。”这是薛惟之的最后一句话。      格雷愣愣地看着那个脸上还有着不少伤口的人坐回原地,仿佛在一瞬间变成垂垂老矣的暮年人。      他有种预感,薛惟之这一走,秦昭的心理会彻底崩溃掉,变成一个疯子。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忍心地闭上眼睛转身,留下秦昭在阳台上。      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天空,秦昭颤抖着手拿出烟盒,却连抽出一支烟都做不到。      “都走了……”      如果云端有一个让人什么都不用想的城市,该有多好,没有悲伤和泪水,也没有杀戮和背叛。但是他的翅膀,早就被折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79 79、第七十七章 ...   “公开宣布反叛?”郭昭贤看着报告一时失语。      还没为成功地离间秦昭和“红狼”高兴多久,一个让他呆愣的消息就在大清早砸了过来:“弑神”公开宣布与联邦政府敌对,而且大肆地招揽人马。      除了极个别对自己的势力颇有信心的反抗组织外,所有的反抗组织都是潜伏在民间,不会公开收人。对军区来说,这些反抗组织成不了气候,也跟一般的黑帮没两样。      但是这个由“红狼”支撑起来的组织,居然敢公然反叛。郭昭贤暗自思忖着是不是之前的清剿行动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了。      “薛惟之在离开帝都后,似乎是投奔了‘弑神’。”身后传来一句冷冷的话让郭昭贤恍然大悟。      “他们以为自己掌握到了某种秘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楚渊也在“弑神”的事情,郭昭贤并不知情,一来能见到他的都是当初阿尔法小行星上格雷的心腹,再怎么不满也不会出卖组织,二来他手中也握有一定的势力,即使是在得到“弑神”庇护之前,林玺也查不到他的行踪。      “要给予打击么?”      郭昭贤沉思片刻:“当然!这根本就是在挑衅联邦的尊严,要是我们置之不理的话,下一次的决策会议,就会被别区的人嘲笑。”      身后的人颔首:“那么我下去吩咐……”      “等一下。”郭昭贤抬起了手,“听着,这件事情,还是交给秦昭。”      已经到了门口的人一愣,说道:“秦昭和‘弑神’闹崩了,连薛惟之也离开了他,现在交给他是否……”      和薛惟之争执的时候,秦昭的神情他们通过军用卫星看得一清二楚,那明显是接近崩溃了。这几天秦昭一直没有出过基地,神情也有些恍惚,现在再刺激他,说不定还会出大事。      郭昭贤的表情渐趋于严肃,他转身打开了监控画面,以现在军用卫星的先进,当然不是一层海水再加几层金属能阻挡的,只过了几秒,画面上就清晰地显示出了目前秦昭的情况。      和他说的一样,这几天秦昭的状态就没好过,一直呆在基地里不出门,很多时候都是坐在四号休息室里发呆。      画面上的那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颓废的样子,不,与其说是颓废,倒不如说是疯狂,精神不太对劲的那种。      现在秦昭正坐在休息室里的椅子上发呆,郭昭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正要放心地关上画面时,他却突然笑了出来。      秦昭双手撑在座椅的扶手上,笑得浑身发颤,那笑声低沉而恐怖,像是被人强行从肺里挤出来的一般,嘶哑、阴森,如天空中食人腐肉的秃鹫。      即使是隔了很远,郭昭贤也忍不住摇头,这明明已经是个疯子了,一个已经疯了却从不认为自己疯的人。      “不管他,就把这件事交给他办。”郭昭贤的语气严肃而冰冷。      在基地收到通知文件的秦昭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之后,转手将它扔进了传输机,三分钟后,林玺惊疑不定地来了通讯。      “什么事?”      林玺眼中都是不解和怀疑,他看不到秦昭现在的状况,只能凭借他的声音来判断,但这一点也被变声器给遮掩过去了。      “我刚刚收到一份文件。”对于已经把话说开的人,林玺实在是没有心情来装恭敬。      秦昭咬牙笑着,问了一句:“那又有什么问题呢?我连给你下达命令的权力都没有了?”      有是有,只是林玺万万没想到秦昭会愿意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难道他从来都不考虑林玺会怎么打击“弑神”么?      说完这句话后,秦昭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给林玺,径直切断了通讯,并且将所有通讯都屏蔽了。      司令办公室中的林玺拿着那份文件陷入了两难之中,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是秦昭给的这么爽快,也难说没有陷阱。沉思良久后,林玺抬眼看着魏灼:“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魏灼低眉垂目地站在原地,坚定地说道:“打击,再拉拢。”      在他看来,秦昭的意图很简单。将这件事交给理论上绝不会手软的林玺后,“弑神”必将遭受重大打击,在这种情况下,逼得格雷再来投靠唯一可以帮他的秦昭。秦昭会有此举,也间接说明他和“弑神”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如果他们能抢先一步拉拢到这股强有力的势力的话,未必不能翻盘。      林玺嗯了一声,半晌才说道:“就按你说的做吧,这件事,由你亲自上场。”      是夜,海战部部长陈璋在别墅为小儿子举行盛大的生日派对。名为派对,实际上却是他和空战部部长、副部长的一场秘密会谈。      “现在的形势越来越怪了。”陈璋咬着雪茄唏嘘道。      能坐到这个位子上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像陈璋家里就是世代的军人,他父亲是前任海战部副部长,爷爷更是显赫一时的海军大将。尽管这两位都已经光荣牺牲,却完全不影响他们的名声所给予陈璋的一切。      程正德也是有些感慨,前阵子程雅薇程雅晴惹出来的事才消停没多久,又开始乱了起来。那两姐妹至今都没有消息,程正德也不是很在意,至少这把火没烧到他身上,他全当没这两个人就是了。但是现在发生的事他就不能置身事外了,往重点说,要是处理不好,站错了边,身败名裂都是轻的。      “我们也不好站队啊……”空战部副部长也很为难,按理说以他们的身份,能让他们看脸色的人实在不多。但偏偏就是这几个人正在斗得热闹,一旦战火烧起来殃及池鱼,他们还找不到地方哭去。      虽然现在看来那位年轻气盛的元帅没什么势力,但好歹也有个元帅的名头。说白了,他们这些人对元帅究竟有多大的权都一无所知,没看见那位主刚上台就把司令整得焦头烂额么?但是同样的,林玺在司令位子上坐那么久,也是有一定本钱。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谁都知道,这种情况下保持中立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做法,但是前几天林玺一一找过他们谈话了,意思很明显,一定要他们表态。      乱世里,只要还勉强是个人物,都没办法在两条道的夹缝里活下去。要么跟上历史的车轮,要么被车轮碾碎。      陈璋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扶手说道:“吕国晏那个老滑头,什么好处都被他给占了!”      早在“神谕”正式发行之前,吕国晏就精明地辞了职,早早地脱身出来,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地方逍遥呢。像他们这种还在观望形势的,到现在连自己也给观望进去了,辞职都辞不了。      程正德冷哼一声:“还是先想想怎么过这一关吧,林玺那边催得紧,再不表态,他就直接把我们划拨到元帅那一派了。”      就在这时,程正德的ID卡嘀嘀嘀地响了起来,他黑着脸接通,里面就传来了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消息。      “有人闯进了别墅,将里面的人全绑架了!”      “废物!”程正德怒吼出声,眼睛瞪得大大的,“还不去查!那么多保镖是干什么吃的!”      程正德在外面有个女人,这一点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而他家的仆人口中的别墅,就是专指程正德给这个女人买的房子。那个女人会怎么样程正德并不是很关心,他在意的是“所有的人”都被绑架,那意味着他那个十五岁的私生子也在里面。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暴跳如雷才怪。      “来人的身份已经知道了。”那头的人惶恐地说道,“是‘弑神’。”      房间里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寂静得连心跳声都那么清晰可闻。      陈璋口袋里的ID卡也响了起来,他哆嗦着手去接通通讯,心却早已沉到了谷底。“弑神”这么肆无忌惮地过来绑人,说明一定是有计划的,正好赶在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将他们的家人绑过去。      果不其然,那端传来了他在政区上班的大女儿和二女儿都被绑架的消息。      “弑神”才宣布反叛,就有这么大规模的行动,那么他们的家人会被拿来做什么可想而知。陈璋听到了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虽然最宠爱的小儿子还在,但是那两个女儿也是他培养了很久的,在政区地位不算低,如果失去她们的话……      陈璋咬咬牙,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去跟林玺表态,站他那边,让他把我女儿给救回来!”      他们三个在这边会谈的消息,当然是薛惟之查到的,所以“弑神”才能有这么精确的行动。      “快走!”一身黑衣的人低声招呼着自己的同伴。      他身后有一大批人,正强行将几个人绑过来,黑衣人打开车门让他们进去,点了点人数说道:“人都齐了,跟目标数是一样的。”      “那就走吧。”坐在前头的人正要开车,却发现一直坐在副驾驶座的人不见了,他不禁一愣,回头问道,“斯科特,楚渊呢?”      “这……”斯科特左右看看,茫然地摇摇头,“不是你在看这边么?”      艾琳嗤笑一声:“算了,我们走,不管他了。”      “万一他出事怎么办?”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要是能出事,那才怪了。”艾琳不以为然,发动了车子。      斯科特皱着眉疑惑地说道:“这大晚上的,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他出去……”      他这句话得到了艾琳一个白眼,后者很不愿意承认这个脑子古板的人是她的同伴,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有什么事!这家伙出发之前就问薛惟之要了秦昭的位置信息。”      楚渊的确是去找秦昭的,从薛惟之的情报来看,秦昭目前的位置是在陆战部部长办公室。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好商量的?”楚渊暗自嘀咕着,拉低帽檐用伪造的ID卡混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就是楚渊原来的那一间,在晋升为部长后,他不想搬来搬去,也不想重新在部长办公室里再开辟一个很大的训练场,所以干脆让吕国晏去了原本的部长办公室。      当他打开门时,办公室内只有秦昭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地毯上。这场景似曾相识,楚渊记得,在不久前的某个午后,秦昭也是这样坐在地毯上等他过来。      从时间上来讲真的没有多久,连一年都没到,但是却恍如隔世,什么都变了。      楚渊关上了门,却没有再迈动脚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秦昭。坐在地毯上的人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似的,放声大笑起来。      手指紧紧地攥住了略长的衣袖,楚渊闭上眼想着,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到这样一个境地。      “就算我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试图从我的一举一动中找出点什么……”等到笑够了,秦昭才嘶哑着嗓子说道,“我没疯啊……就算是疯了,那也是被他们给逼的。”      口袋里的通讯器闪出了红光,这是薛惟之发过来的讯号,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盯着秦昭的卫星所看到的画面会被薛惟之替换为楚渊进来的那一瞬间。也就是说,郭昭贤所能看到的,就是秦昭说完这话后静静地坐在原地,楚渊一直在门口站着。      楚渊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将人给抱了过来,双臂紧紧地勒在他身上。被他抱住的人没有挣扎,只是用手轻轻覆上了楚渊的手。      “一分钟……”      听到从楚渊嘴里呢喃出的时限,秦昭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手渐渐松开了,滑到地上。      一分钟有多长?两人都擅长于读秒,却没有人想给出答案。而在一分钟后,事情又会怎样发展?也同样没有人想给出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80 80、第七十八章 ...   “弑神”向整个联邦宣战的第一天,就绑架了空战部部长、副部长以及海战部部长的家人。这个消息不管是放在哪个区域,对决策者来说都是狠狠的一巴掌,而当这件事发生在华夏区时,不仅意味着一巴掌,还意味着其它大区暗中的窃笑。      “关押的地点已经查出来了,是在塔里木盆地中央的一个废弃工厂。”技术人员板着脸汇报道,他也知道这次行动成功的必要性。      这次的营救行动理所当然地是由魏灼来负责,要林玺把这件事再推给状况极其不稳定的秦昭,还不如杀了他。      魏灼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经过几次选拔赛后,他已经不大能认全“雪狐”里的人了。不过要指挥他们,魏灼还是有信心的,毕竟特战队是一个弱肉强食极为明显的地方。      “两小时准备时间,两小时后准时出发。”魏灼竖起两根指头,颇具威严地看着队员。      “明白!”      这间工厂倒不是楚渊从贝克莱那边买回来的,而是格雷早早就定下来的一个据点,现在已经被改造得像一个正规的基地,而不是贫民的居住地了。      魏灼远远地看着那座像是堡垒一样的工厂,在心里哼了一声,什么时候军区已经松懈到让反抗组织堂而皇之地在这里盖基地了?      他算是误会了军区,就像小杉一样,那些身居高位又不想买太多别墅以被人抓住贪污把柄的官员,多半都会购买一些废弃的工厂,将其改造为别墅。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军区也懒得为了这些事去得罪一些大佬,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格雷改造工厂,就是借了一个政区高官的名义,用了“正常且合理”的手段,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打掩护。      建造基地这种事,一般的反抗组织可能还会头疼,但格雷怎么说也是星际盗匪组织的二把手,当初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建造基地时,他也是掺了一脚的,改造一个工厂当然不在话下。      “根据卫星扫描的结果,只有一条路可以入侵工厂到达人质被关押的地方。”魏灼抿嘴看着扫描的结果,在这张图上,有一小块地方是被屏蔽了的,而在别的地方又找不到人质的踪迹,人质的位置已经相当明显了。      只是如果看不到人质被关押的具体情况,就无法掌握那边可能存在的防御系统,这点势必对营救造成麻烦,不过现在魏灼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们知道的,对方一定比我们更清楚,所以在这条路上,他们一定会重兵防守。”魏灼用手指着那条路径,“所以,我们必须要分出一个小组来吸引住敌方的注意力,别的人,趁机营救人质。”      魏灼带来的并不是“雪狐”的全体人员,只是挑选了其中战斗力出色的十二个人而已,其余被他带过来的人也是心知肚明,自己顶多就是一炮灰,那十二个人才是主角。因此魏灼一提,他们就主动开口表示可以承担下这个任务。      满意地点点头,魏灼指着其中一块区域说道:“这里是整个工厂的中庭,当我们营救出人质时,就在这里会合,然后一起冲出去!”      行进的过程十分顺利,在他们能摸到基地外大门时,没有触动任何的防御系统。为了防御风沙,工厂一共有两道墙,外墙外是没有任何人驻守的。魏灼松了一口气,打了个手势示意引诱组做好准备。      引诱组由二十个人构成,这些人都是从普通的特战队中筛选出来的。看到魏灼指示,当下也不再犹豫,拉开手榴弹的拉环扔进了门内,随即就俯身冲了进去。      迎接他们的是驻守在外墙与内墙之间的“弑神”成员密集的子弹!      “出!”魏灼趁着局面混乱,招呼着人冲了进去。      此时两道墙之间的人都被吸引来的差不多了,双方也各有死伤,就趁着混战的当口,魏灼领着十二名队员贴墙而过。他们的打扮刻意与“弑神”成员相似,而魏灼走的位置又是相当微妙的,引诱组的人当然知道他们是自己人,而“弑神”的成员也能误以为他们是自己人。      从内墙的大门进去,是一段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排列着武装人员。但是当魏灼一行人用榴弹枪破开门冲进去后,他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说到底,这些反抗组织的成员也不过是普通人,最多只能说是身手灵活,对上训练有素的特战人员还是不够看。      守在门两边的人直接被冲进来的营救组员扭断了脖子,随即几挺冲锋枪都同时冒出了象征死亡的火花!      “大门受到袭击!”几个站位比较靠后的人抽空发出了讯号。可是闻讯而来的“弑神”成员只看到一地的尸体,至于闯进来的人,他们连一根毛都没看见。      利用钩子攀附在天花板上的魏灼做出了“不要理他们,继续潜入”的手势,随即静悄悄地从那群人头顶爬过。      人质被关押在三楼回廊最靠内的房间,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从“弑神”成员上方爬到了楼梯口。魏灼扫了一眼下方的配置,四个人,没有配备机枪,大概是因为军火有限,配有机枪的人都被拿去守大门了吧。      “动手!”接到魏灼的指令,十二人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利用下坠的优势瞬间制住了四人!      “什么事?”二楼的守备人员听到动静,大声喝问着,随即有两个人摸下楼来看情况。      魏灼一手攀附在天花板上,另一手连连甩出身上配备的两柄匕首,精准地命中了两人的咽喉!      那一瞬间飞溅起来的血花让魏灼回想起以前还是“雪狐”队长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单纯的完成任务。而现在,之前的队员仍然那么单纯地活着,只有他在泥淖中越陷越深。      但正如林玺曾经说过的,那是个人的选择。      魏灼收敛着呼吸,等待着上方的人再下来。这次来的不是两人,而是八人。      走在前方的两人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一霎那,魏灼松开了抓住钩子的手,从天花板上翻身而下,同时两把手枪已被他握在手中,扣动了扳机!      他的枪法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达不到雷修的水准,但在近距离之下,即使是在移动中,也足够命中敌人的要害了。      等他落地时,下来的八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继续!”      每层楼的人员配备都差不多,摸清楚路子之后,一行十三人很顺利地到达了人质关押的地点。魏灼深深吸了口气,示意所有人都戒备,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的情况是让人吃惊的,不是因为里面有多少防守,而是里面根本空空如也。      魏灼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就这么张着嘴站在原地,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身后的队员也是一样,直到下方传来引诱组的人的信号弹。      “该死!他们出什么事了?”魏灼一个箭步冲在前面,这才发现,原本戒备森严的地方,连一个守备人员都没有了,简直……就像是一座死城!      慌张冲过去的十三人都在看到中庭景象后停住了脚步,偌大的中庭里,只有引诱组的二十个人,和他们所要营救的人质。引诱组的人被卸下了所有的武器绑在一边,而人质则是瑟缩在另一个角落。      盆地里亮堂堂的月光将中庭照得一片惨白,也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得一片惨白。      魏灼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像是得了暂时的失语症一样,喉咙干涩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中庭,魏灼回头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人,他们手里都端着一挺通用型的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无数的眼睛,放射着最恶意的讯号。      然后,一阵有别于他们的脚步声清晰而明快地传入魏灼耳中,听得出来,来人并没有配备多少武器,随着来人的脚步声,还响起了节拍分明的掌声。      掌声和脚步声交相呼应着,走向了一个对魏灼来说最不利的局面。      来人是楚渊。      看着那张带着阴森笑意的脸,魏灼不由得苦笑。相处了这么多年,对彼此当然有一定的了解,而且魏灼相信对方对自己的了解,远远比自己对对方的了解要多得多。      虽然魏灼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但是他仍然对楚渊的到来感到了阵阵寒意。原来“弑神”有他的存在,那也难怪它发展得这么快了,想必除了“红狼”的底子之外,楚渊也提供了大量资源吧。      楚渊还是鼓着掌,配合着自己的脚步走到了魏灼的正对面,在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那双手微微抬高了,仿佛是专门为了魏灼在鼓掌一般。      对着那尖利的视线,魏灼不由得避开了,将头撇向一边,看到包围着他们的人都是统一的面无表情。这场景使魏灼想起了古欧洲的圆形竞技场中,和狮子对峙的倒霉蛋,而包围着他们的人,就是那些观赏的贵族。      唯一的区别在于,现在那些贵族,都是面前这只狮子的手下。竞技的结果一点悬念都没有,他们不是在等一个未知的结果,而是在等狮子把他吃掉。      魏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渊的每一次鼓掌,都像是拿着铁锤在敲打他的心脏,让他连读秒都忘记了。当掌声停止时,周围的同伴都还一脸坚毅。      那是种能把人击溃的声音,他们能撑得住就说明没持续多久。      但是没有人因为楚渊停止鼓掌而松一口气,眼前这个人的眼睛能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狭长的双眼就这么看着他们,在月光下竟然泛起了几丝妖异。      这样的对视的难熬的,魏灼甚至发现身边有一个人已经在微微颤抖,他定了定心神,沉声说道:“给个痛快吧。”      楚渊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看着他们,慢悠悠地说道:“十三个人,还真是巧啊。”      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给狠狠地捏了一下,魏灼差点要站不住。他知道楚渊在说什么,那个已经分崩离析的云豹,也是十三个人,而且他还是让云豹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之一。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楚渊笑了起来,魏灼的问题在他看来是极其可笑的,随后修长的手指指向了瑟缩在场边的人质,“那边,也刚好是十三个人,不是吗?”      魏灼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见过楚渊处理那些敌人的手段,当时只觉得这个人残忍且冷血,现在那些手段落到了自己身上,意味着一个最不好的结果。      “十三个人,轮流跟我打,输了一场,我就杀一个人质。打完了,就放活着的人离开,这个决定不错吧?”      楚渊说完之后,魏灼胸腔鼓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大骂起来。他很清楚,这里的十三个人,包括他自己,没一个是楚渊的对手!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先保证人质的安全。魏灼咽了口干沫,不敢跟楚渊对视,只好盯住了他的领带说道:“楚渊,你要我们的命,就直说,成王败寇,没人会有意见。但是,请放走无辜的人。”      楚渊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了,渐渐地冒出了血丝,良久,他笑了起来,笑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干枯的转轴。      “魏灼,你还真的是英雄当久了,脑子坏掉了。”楚渊嘶哑着嗓子说道,“你为了所谓的‘新时代’去当英雄,自以为自己有多么的伟大……是啊,你牺牲了两份友谊,来为了全人类付出……你觉得你是英雄了?”      魏灼抿着嘴不语,看向了那些人质,他们都瑟瑟发抖着,却一直看着魏灼这边,因为魏灼一行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感觉到他目光的走向,楚渊突然回头看着人质,大声说道:“你们的英雄!为了一个完全不切实际的梦想,和个人的利益,杀了我恋人的兄弟!还离间我和我的恋人,逼得我们一定要到刀剑相向的地步!在你们的心目中,他是英雄,但是在我这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在人质看来,魏灼做了什么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只关心自己能否活下去。即使是知道这一点,在楚渊说话时,魏灼还是觉得从人质那边投来的目光带上了谴责。这些他臆想中的谴责就像是一大把的钢针,全部扎在了他身上。      “我今天……就让你当不成英雄。”      “够了!”魏灼出声喝道,“要比就比,别那么多废话!”      楚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过半秒钟不到,他又恢复了笑脸:“废话?我可不认为这是废话。你以为自己是个圣人,可以为了人类而牺牲一切,包括你的良心,但是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不管你再怎么伪装,再怎么义正言辞,你都是最肮脏的那个!”      “正是你和林玺,再加上一个主席,造就了今天的秦昭不是吗?”楚渊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瞪着魏灼,目光狠厉得像是恨不得把他给撕成碎块!      魏灼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他深呼吸了几次,颤声问道:“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放过他们?”      楚渊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轻哼以表示他的不屑,随即慢条斯理地扔掉了身上的所有武器,朝魏灼摊开手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被邀请的人别无选择,他不能用那些人质的性命,来赌楚渊的信用度。   “弑神”向整个联邦宣战的第一天,就绑架了空战部部长、副部长以及海战部部长的家人。这个消息不管是放在哪个区域,对决策者来说都是狠狠的一巴掌,而当这件事发生在华夏区时,不仅意味着一巴掌,还意味着其它大区暗中的窃笑。      “关押的地点已经查出来了,是在塔里木盆地中央的一个废弃工厂。”技术人员板着脸汇报道,他也知道这次行动成功的必要性。      这次的营救行动理所当然地是由魏灼来负责,要林玺把这件事再推给状况极其不稳定的秦昭,还不如杀了他。      魏灼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经过几次选拔赛后,他已经不大能认全“雪狐”里的人了。不过要指挥他们,魏灼还是有信心的,毕竟特战队是一个弱肉强食极为明显的地方。      “两小时准备时间,两小时后准时出发。”魏灼竖起两根指头,颇具威严地看着队员。      “明白!”      这间工厂倒不是楚渊从贝克莱那边买回来的,而是格雷早早就定下来的一个据点,现在已经被改造得像一个正规的基地,而不是贫民的居住地了。      魏灼远远地看着那座像是堡垒一样的工厂,在心里哼了一声,什么时候军区已经松懈到让反抗组织堂而皇之地在这里盖基地了?      他算是误会了军区,就像小杉一样,那些身居高位又不想买太多别墅以被人抓住贪污把柄的官员,多半都会购买一些废弃的工厂,将其改造为别墅。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军区也懒得为了这些事去得罪一些大佬,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格雷改造工厂,就是借了一个政区高官的名义,用了“正常且合理”的手段,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打掩护。      建造基地这种事,一般的反抗组织可能还会头疼,但格雷怎么说也是星际盗匪组织的二把手,当初在阿尔法小行星上建造基地时,他也是掺了一脚的,改造一个工厂当然不在话下。      “根据卫星扫描的结果,只有一条路可以入侵工厂到达人质被关押的地方。”魏灼抿嘴看着扫描的结果,在这张图上,有一小块地方是被屏蔽了的,而在别的地方又找不到人质的踪迹,人质的位置已经相当明显了。      只是如果看不到人质被关押的具体情况,就无法掌握那边可能存在的防御系统,这点势必对营救造成麻烦,不过现在魏灼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们知道的,对方一定比我们更清楚,所以在这条路上,他们一定会重兵防守。”魏灼用手指着那条路径,“所以,我们必须要分出一个小组来吸引住敌方的注意力,别的人,趁机营救人质。”      魏灼带来的并不是“雪狐”的全体人员,只是挑选了其中战斗力出色的十二个人而已,其余被他带过来的人也是心知肚明,自己顶多就是一炮灰,那十二个人才是主角。因此魏灼一提,他们就主动开口表示可以承担下这个任务。      满意地点点头,魏灼指着其中一块区域说道:“这里是整个工厂的中庭,当我们营救出人质时,就在这里会合,然后一起冲出去!”      行进的过程十分顺利,在他们能摸到基地外大门时,没有触动任何的防御系统。为了防御风沙,工厂一共有两道墙,外墙外是没有任何人驻守的。魏灼松了一口气,打了个手势示意引诱组做好准备。      引诱组由二十个人构成,这些人都是从普通的特战队中筛选出来的。看到魏灼指示,当下也不再犹豫,拉开手榴弹的拉环扔进了门内,随即就俯身冲了进去。      迎接他们的是驻守在外墙与内墙之间的“弑神”成员密集的子弹!      “出!”魏灼趁着局面混乱,招呼着人冲了进去。      此时两道墙之间的人都被吸引来的差不多了,双方也各有死伤,就趁着混战的当口,魏灼领着十二名队员贴墙而过。他们的打扮刻意与“弑神”成员相似,而魏灼走的位置又是相当微妙的,引诱组的人当然知道他们是自己人,而“弑神”的成员也能误以为他们是自己人。      从内墙的大门进去,是一段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排列着武装人员。但是当魏灼一行人用榴弹枪破开门冲进去后,他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说到底,这些反抗组织的成员也不过是普通人,最多只能说是身手灵活,对上训练有素的特战人员还是不够看。      守在门两边的人直接被冲进来的营救组员扭断了脖子,随即几挺冲锋枪都同时冒出了象征死亡的火花!      “大门受到袭击!”几个站位比较靠后的人抽空发出了讯号。可是闻讯而来的“弑神”成员只看到一地的尸体,至于闯进来的人,他们连一根毛都没看见。      利用钩子攀附在天花板上的魏灼做出了“不要理他们,继续潜入”的手势,随即静悄悄地从那群人头顶爬过。      人质被关押在三楼回廊最靠内的房间,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从“弑神”成员上方爬到了楼梯口。魏灼扫了一眼下方的配置,四个人,没有配备机枪,大概是因为军火有限,配有机枪的人都被拿去守大门了吧。      “动手!”接到魏灼的指令,十二人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利用下坠的优势瞬间制住了四人!      “什么事?”二楼的守备人员听到动静,大声喝问着,随即有两个人摸下楼来看情况。      魏灼一手攀附在天花板上,另一手连连甩出身上配备的两柄匕首,精准地命中了两人的咽喉!      那一瞬间飞溅起来的血花让魏灼回想起以前还是“雪狐”队长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单纯的完成任务。而现在,之前的队员仍然那么单纯地活着,只有他在泥淖中越陷越深。      但正如林玺曾经说过的,那是个人的选择。      魏灼收敛着呼吸,等待着上方的人再下来。这次来的不是两人,而是八人。      走在前方的两人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一霎那,魏灼松开了抓住钩子的手,从天花板上翻身而下,同时两把手枪已被他握在手中,扣动了扳机!      他的枪法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达不到雷修的水准,但在近距离之下,即使是在移动中,也足够命中敌人的要害了。      等他落地时,下来的八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继续!”      每层楼的人员配备都差不多,摸清楚路子之后,一行十三人很顺利地到达了人质关押的地点。魏灼深深吸了口气,示意所有人都戒备,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的情况是让人吃惊的,不是因为里面有多少防守,而是里面根本空空如也。      魏灼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就这么张着嘴站在原地,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身后的队员也是一样,直到下方传来引诱组的人的信号弹。      “该死!他们出什么事了?”魏灼一个箭步冲在前面,这才发现,原本戒备森严的地方,连一个守备人员都没有了,简直……就像是一座死城!      慌张冲过去的十三人都在看到中庭景象后停住了脚步,偌大的中庭里,只有引诱组的二十个人,和他们所要营救的人质。引诱组的人被卸下了所有的武器绑在一边,而人质则是瑟缩在另一个角落。      盆地里亮堂堂的月光将中庭照得一片惨白,也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得一片惨白。      魏灼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像是得了暂时的失语症一样,喉咙干涩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中庭,魏灼回头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人,他们手里都端着一挺通用型的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无数的眼睛,放射着最恶意的讯号。      然后,一阵有别于他们的脚步声清晰而明快地传入魏灼耳中,听得出来,来人并没有配备多少武器,随着来人的脚步声,还响起了节拍分明的掌声。      掌声和脚步声交相呼应着,走向了一个对魏灼来说最不利的局面。      来人是楚渊。      看着那张带着阴森笑意的脸,魏灼不由得苦笑。相处了这么多年,对彼此当然有一定的了解,而且魏灼相信对方对自己的了解,远远比自己对对方的了解要多得多。      虽然魏灼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但是他仍然对楚渊的到来感到了阵阵寒意。原来“弑神”有他的存在,那也难怪它发展得这么快了,想必除了“红狼”的底子之外,楚渊也提供了大量资源吧。      楚渊还是鼓着掌,配合着自己的脚步走到了魏灼的正对面,在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那双手微微抬高了,仿佛是专门为了魏灼在鼓掌一般。      对着那尖利的视线,魏灼不由得避开了,将头撇向一边,看到包围着他们的人都是统一的面无表情。这场景使魏灼想起了古欧洲的圆形竞技场中,和狮子对峙的倒霉蛋,而包围着他们的人,就是那些观赏的贵族。      唯一的区别在于,现在那些贵族,都是面前这只狮子的手下。竞技的结果一点悬念都没有,他们不是在等一个未知的结果,而是在等狮子把他吃掉。      魏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渊的每一次鼓掌,都像是拿着铁锤在敲打他的心脏,让他连读秒都忘记了。当掌声停止时,周围的同伴都还一脸坚毅。      那是种能把人击溃的声音,他们能撑得住就说明没持续多久。      但是没有人因为楚渊停止鼓掌而松一口气,眼前这个人的眼睛能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狭长的双眼就这么看着他们,在月光下竟然泛起了几丝妖异。      这样的对视的难熬的,魏灼甚至发现身边有一个人已经在微微颤抖,他定了定心神,沉声说道:“给个痛快吧。”      楚渊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看着他们,慢悠悠地说道:“十三个人,还真是巧啊。”      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给狠狠地捏了一下,魏灼差点要站不住。他知道楚渊在说什么,那个已经分崩离析的云豹,也是十三个人,而且他还是让云豹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之一。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楚渊笑了起来,魏灼的问题在他看来是极其可笑的,随后修长的手指指向了瑟缩在场边的人质,“那边,也刚好是十三个人,不是吗?”      魏灼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见过楚渊处理那些敌人的手段,当时只觉得这个人残忍且冷血,现在那些手段落到了自己身上,意味着一个最不好的结果。      “十三个人,轮流跟我打,输了一场,我就杀一个人质。打完了,就放活着的人离开,这个决定不错吧?”      楚渊说完之后,魏灼胸腔鼓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大骂起来。他很清楚,这里的十三个人,包括他自己,没一个是楚渊的对手!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先保证人质的安全。魏灼咽了口干沫,不敢跟楚渊对视,只好盯住了他的领带说道:“楚渊,你要我们的命,就直说,成王败寇,没人会有意见。但是,请放走无辜的人。”      楚渊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了,渐渐地冒出了血丝,良久,他笑了起来,笑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干枯的转轴。      “魏灼,你还真的是英雄当久了,脑子坏掉了。”楚渊嘶哑着嗓子说道,“你为了所谓的‘新时代’去当英雄,自以为自己有多么的伟大……是啊,你牺牲了两份友谊,来为了全人类付出……你觉得你是英雄了?”      魏灼抿着嘴不语,看向了那些人质,他们都瑟瑟发抖着,却一直看着魏灼这边,因为魏灼一行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感觉到他目光的走向,楚渊突然回头看着人质,大声说道:“你们的英雄!为了一个完全不切实际的梦想,和个人的利益,杀了我恋人的兄弟!还离间我和我的恋人,逼得我们一定要到刀剑相向的地步!在你们的心目中,他是英雄,但是在我这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在人质看来,魏灼做了什么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只关心自己能否活下去。即使是知道这一点,在楚渊说话时,魏灼还是觉得从人质那边投来的目光带上了谴责。这些他臆想中的谴责就像是一大把的钢针,全部扎在了他身上。      “我今天……就让你当不成英雄。”      “够了!”魏灼出声喝道,“要比就比,别那么多废话!”      楚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过半秒钟不到,他又恢复了笑脸:“废话?我可不认为这是废话。你以为自己是个圣人,可以为了人类而牺牲一切,包括你的良心,但是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不管你再怎么伪装,再怎么义正言辞,你都是最肮脏的那个!”      “正是你和林玺,再加上一个主席,造就了今天的秦昭不是吗?”楚渊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瞪着魏灼,目光狠厉得像是恨不得把他给撕成碎块!      魏灼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他深呼吸了几次,颤声问道:“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放过他们?”      楚渊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轻哼以表示他的不屑,随即慢条斯理地扔掉了身上的所有武器,朝魏灼摊开手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被邀请的人别无选择,他不能用那些人质的性命,来赌楚渊的信用度。 作者有话要说:   81 81、第七十九章 ...   月光斜斜地朝一个刁钻的角度偏了偏,像是聚光灯一样洒进了这栋高高的堡垒中庭,照亮了对峙着的两个人。      周围的人都已经退开,此时他们大多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场对决。      冷汗渐渐从魏灼额头流下,顺着他方毅的五官淌了下来,打湿了厚重的衣襟,对决还没有正式开始,他已经紧张如斯。      这也是他的正常反应,因为在此之前,他和楚渊的每次切磋,都以失败告终。      反观楚渊,就这么垂着手站在原地,等着魏灼的下一步动作。明明是很紧张肃穆的气氛,却在他身上流出了一丝气定神闲的弦律。      膝盖微微往下沉了沉,魏灼的瞳孔缩了一下,这是他要出手的讯号!      在月光再次偏移的同时,魏灼左脚点地,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与他同时到来的,还有已经成拳的右手。      这一拳没能命中目标,它被楚渊紧紧地攥在了手中,不管魏灼怎么施力,都无法再移动分毫。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两人的手都在颤动着,这代表两人都在手上加注了极大的力道。只是魏灼嘴唇紧抿,嘴角不断下沉着,而楚渊依然是带着些微笑容。      魏灼猛地抽回了手,双手都成拳,交互着向楚渊打出。而楚渊仅仅是朝左前方跨了一步,让过这两拳,反手扭住了他的手臂,一脚踹在他腰间!      以楚渊的力量,还真没有他踹不出去的人,所以魏灼没有任何悬念地飞了出去,直直地摔在了场边。这一摔无疑是很重的,但是魏灼很快就爬了起来,摸了摸脸上被擦伤的地方,他没有再继续冲过去。      像是感受到了魏灼心中的紧张一样,楚渊笑着说道:“大英雄,你真的没必要紧张,就像之前一样,输了回去,摊着手对民众说‘我已经尽力了’不就好了么?反正你对于杀掉一个无辜的人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平心而论,无论是雷修还是其他云豹成员,手上的血都不少,没有人是无辜的。但是最起码,比起被信任的人害死,秦昭一定更希望他是战死沙场。      魏灼的喉结动了动,楚渊的话让他想起多年前自己亲手救下来的小孩,当时的秦昭变成了现在这样,该是谁的错呢?      魏灼甩了甩头,试图不让这么莫名的思绪扰乱自己,握紧拳头再次冲了上去!      “其实我知道秦昭在想什么。”楚渊轻松地格开魏灼的手,继续说道,“他从小时候起,就为了军区在付出,用他引以为傲的能力,为军区收割着敌人的头颅……但是这个军区背叛了他和他的兄弟,只因为一个永远也摸不着的位子……”      “不是摸不着的……”魏灼的反驳显得那么无力而苍白。      楚渊干笑了两声,眼里带上了嘲笑的意味:“我的兄弟,你不会真的认为,主席会让林玺身兼二职,然后把军区牢牢掌控在手中吧?”      牙齿有力地咬合在了一起,魏灼觉得面前的楚渊就像是一只有着尖利牙齿的怪物,毫不留情地将他所有的认知、所有相信的事情给撕裂开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到自己眼前。魏灼大喝一声,照着楚渊的头部一连挥出好几记重拳!      楚渊不慌不忙地侧身让过,在魏灼挥出最后一拳时,左手突然成虎形,紧紧地扣住了魏灼的肩头,随即左手肘让外推去,将魏灼的手臂挤在一边,右手成拳,狠狠地打在了他左颊上!      伴随着拳头与骨骼相抗衡的声音,魏灼整个人都偏向一边,这一拳擦过了他的太阳穴,现在他只觉得左半边脸不是自己的了,左眼视野也是一片黑暗,颅内鼓胀得厉害。      楚渊并没有放开他的肩膀,而是顺势勾住了他的脚踝,朝自己这边一带,同时抓住肩膀的手用力一推。      “砰!”身体与地面碰撞的声音让所有人心头一紧,“雪狐”的人甚至怀疑,他们的队长是不是被人砸断了脊椎。      “就让林玺继续做他的梦吧,秦昭不动手,我也会动手让他死得很难看的……”楚渊嘿嘿冷笑着,手下却没有放松,继续将魏灼按在地上,“秦昭为那些人带来了无数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利益,你们却因为一个不完善的东西而赔上了他的兄弟……换位想想吧,这世界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是善意的?”      魏灼全身都绷紧了,他竭力挣扎着,换来的只是楚渊对着他左脸又连续挥出的几拳。他知道楚渊留手了,但是他也知道对方留手的原因不过是不想让他这么早死,否则按照楚渊的力气,第一拳就该打断了他的骨头。      楚渊的语气很冷,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似的,但是他的言语中偏偏有包含了极大的恨意。      “我们只是在一起而已……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这个混账一样的世界总是能冒出那么多事情来呢?现在你们满意了吧?但是……也到了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大英雄!”      他最后三个字的尾音刚刚落下,一记重拳就落在了魏灼的左颊上,这一拳他没有留手,所有人都很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魏灼大口地喘着气,吐出了几颗被击碎的牙齿,但是楚渊的陈述还在继续着:“换了我是秦昭,我也会这么做的,只要有权势,就能把你们这些不把他当人看的人掌控在手中……那么为了权势而奋斗有什么不好?谁叫这个世界,就是只认人手里的权势呢?”      他的语速有些偏快,但在没有旁人说话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接连又是好几拳落在了魏灼身上,被拳头接触过的地方没有疼痛感传来,因为它已经麻木了。魏灼仰头看着天空,被工厂轮廓分割过后,只剩下圆圆的一小块,但这是他此时唯一能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了。      “啪——”魏灼明确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掉的声音,可幸的是,现在那里也是麻木的,至少自己不用忍受断骨之痛了。      “看来这些对你而言只是小儿科啊……英雄大人。”楚渊扯出一个带着狰狞意味的笑,直直地盯着魏灼,黑夜的衬托下,更显得他五官凌厉,仿佛下一秒就会放出利刃将人割伤。      就激起人怒火这方面,楚渊是颇有心得的,所以他的下一句话就变成了:“不知道当你所谓的‘新时代’破灭时,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炽烈的火焰猛地涌上了脑门,魏灼怒吼着挣扎了起来,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因为楚渊早先一步撤离了。魏灼喘着粗气,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对面的人,眼珠凸出眼眶之外,几乎让人怀疑他的眼珠会掉下来。      楚渊还是冲他勾了勾手指,一如这场战斗开始的时候。魏灼握紧了拳,强迫自己去忽略掉断骨处的疼痛,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冲了过去。      在本来实力就不及对方的情况下,这样的状态当然更不可能伤到楚渊,他轻描淡写地躲过了魏灼送过来的三拳,弯下腰一个横扫就让魏灼扑倒在地。      “站起来啊,像这样玩弄下位者的生命,不是你一向最喜欢做的事情么?”楚渊踢了踢他的肩部,回想起他在“蓝鲨”精英赛时做的一切,目光中的寒意又加深了几分。      魏灼站了起来,或者说他不得不站起来,周围“雪狐”成员的期待,人质那边的希望,都像一块大石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却必须和面前这个强到可怕的人拼命。      这一次的出击,和前几次一样,都是正面直拳,或许他已经懒得思考要用什么套路了。楚渊左手在他拳头上一拍,就卸掉了他的力道,然后沿着魏灼的手臂往上,有力的手指抹在了他颈间,用力往下按着,同时膝盖抬高。      在头骨和楚渊膝盖骨碰撞的一瞬间,猛烈的撞击让魏灼眼前一黑,暂时地失去了视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颅内,下一秒,已经鼓胀到了极限的大脑就会炸裂开来一样,那难受的膨胀感挤压着他的每一块头骨,魏灼甚至听见骨头连接处在嘎吱作响!      耳边的嗡嗡声干扰中,他只听见楚渊在说话,至于具体内容,都是模糊的一片,暂时性的失明也让读唇语成了不可能的事。不过在这个时候,也许听不见才是最幸福的事吧?魏灼自嘲地这么想着。      按在他后颈的手指没有松开,在让魏灼喘了一两秒的气后,又往下施力,再次将那颗头颅按压向了楚渊的膝盖!      魏灼不记得他的脑袋遭受了多少次撞击,只记得在他实在撑不住失去意识前,那些人质眼中的希望变成了绝望,随即就是楚渊冷冷的一句:“开枪。”      这两个字成了最致命的打击,魏灼彻底地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一盆冰水被泼到他脸上的时候了,走廊上的灯已经全部被打开,中庭中不再是孤零零的只有月光照明。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撞击伤害到了视神经,原本柔和的灯光在魏灼看来就像是太阳一样,光是直视,眼球就针扎一般地痛。      一片模糊中,他只看到一双靴子,那无疑是属于楚渊的。魏灼睁大了眼,努力地调整着眼睛的焦距,身体无意识地发抖着,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看清,只好闭上了眼。      角落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哭泣声,浓厚的血腥味也钻进了他鼻腔中,由于之前的战斗已经失血太多,魏灼也分不清楚这味道是哪来的。      人质已经被处决了吗?那他这一趟的功夫不就白费了?      “你们可以走了。”他听到楚渊如是说着,那声音就像是在梦里,飘渺而捉摸不定。      不是楚渊的声音出了问题,而是魏灼的耳朵出了问题,因为接下来传入他耳中的声音都是这样扭曲而虚幻的。他听到一个组员说道:“那人质呢?”      “不要太得寸进尺,刚才对决的胜负你们也都看到了,放过你们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再不走的话,就全都给我留下。”      接着有人扶起了魏灼,大致听懂了他们的话的魏灼胡乱地挥动着手臂。他不能走!人质还没有救出!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的话,“雪狐”的队员仍然是把他给架走了。      “为什么放过他?”格雷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这么大费周章,你就为了揍他一顿?”      楚渊笑了,仔细地用纸巾擦去手上的污迹,看了眼人质说道:“有的时候,最狠的报复不是让人死,而是彻底地摧毁掉他的信仰。”      “这话怎么说?”格雷做了个手势,立马有人把人质都带了下去。刚才开枪的时候,放的是空包弹,所有的人质都毫发无伤。      “他想当英雄,那就当着他要逞英雄的对象的面,毁了他的目的,这种人啊……一旦对自己确信不移的东西产生了怀疑,不用别人做什么,他自己就会崩溃的。”狠厉之色浮上了楚渊的脸,“他不是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吗?我就让他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格雷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你怎么做,只要别危害到我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俺这么给力的双更,你们就是这反应?   求末点回升啊啊啊啊啊啊混蛋们!!!!!!!! 82 82、第八十章 ...   “你说楚渊也牵扯在里面?”林玺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医疗器材里的魏灼,嘴角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对于这个让他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的人,林玺仍然心存畏惧。现在想想,如果“弑神”用于收购“神谕”的那些资金是他的手笔,那一点也不稀奇。元帅这个职位的工资,林玺早有耳闻,这样看来,以楚渊累积下来的资本,很有可能会玩一场大的。      林玺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慌乱,他顾不上之后要怎么跟程正德和陈璋交代,急急忙忙地和郭昭贤联系上了。      “主席,要是楚渊他……”      他的话没有说完,郭昭贤已经抬起手打断了他:“这件事我知道了。”      也许是郭昭贤气定神闲的态度起了作用,林玺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消化吸收这个由魏灼带回来的消息。      以楚渊的为人,当然不会幼稚到认为抓了家属就能让高官听话的地步,那么他抓这些人质究竟有什么用呢?      郭昭贤端坐在椅子上,事实上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如果秦昭提出广设监控站是为了让薛惟之更方便地入侵智脑,那么在这个时候他没有任何理由和薛惟之闹崩。但是现在的事实是,薛惟之不但和他闹崩了,还直接加入了现在已经算是敌对的格雷那一方。      他倒不是认为薛惟之会反过来帮着自己,因为那天薛惟之说的话,明确地透露出一个意思——他不会帮秦昭,但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复仇。      那么绑架这些人质是否也算是复仇的一部分?至少从表面看来,他成功了。      现在正处于监控站完工之际,第二批的“神谕”也等待发行,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呢?      不祥感在郭昭贤心头划过,他突然张大了眼睛,到桌边开始拟写文件,半小时后,政区冒出了一张由主席亲自下达的命令文件。      严禁将“神谕”卖给政府人员之外的人,否则以叛国罪处。      看到这份文件,各大官员都是忍不住心头一紧。现在刚刚安抚好民众,就发这种文件,难道真的不怕激起民愤?      “主席,这份文件……”看到的第一时间,担任总理一职的黄宣逸就立马联系了郭昭贤,面对着那团黑影,不由得将快要出口的字句换了一下,“是否有点不妥?”      “不妥?”郭昭贤的眉毛扬了起来,“民众再闹,能造反吗?现在收购已经接近尾声,怨气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黄宣逸低头问道:“我只是想问一下,这么做的原因为何?”      郭昭贤一时语塞,很多话想说都说不出来。该说什么?说他被楚渊摆了一道?      这么大规模的收购,外界之所以不放在心上,就是因为都知道这玩意儿被元帅植入了晶片,根本不可能用来造反。但是郭昭贤却知道,那个能操纵晶片的人已经到了“弑神”,晶片的危害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就算一开始认识到这一点,他也无法下达这样的命令,因为无法承受那么多民众的反对。要是民意下降到了允许被弹劾的程度,郭昭贤一点都不怀疑秦昭会立马联合政区几大高官拉他下台。      说到民意支持度,郭昭贤又忍不住磨了磨牙,现在看来,当初秦昭成立“弑神”,拉拢大批教徒,根本就是为了给自己铺路!“弑神”发展到现在,反对“神谕”的观念已经深入每一个基督徒的心。而且就算是现在秦昭和“弑神”断交,那些认知格雷也没办法去改,因为一旦改了,“弑神”就再也没有理由拉拢到那些虔诚的教徒。地球上基督徒的数量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支持他的民意不到危险线了。      “到底是谁说这小子没脑子好控制?”郭昭贤回想起当初秦昭回到军区时,林玺对他说过的话,觉得那个时候的决定简直就是个错误!      “主席?”见郭昭贤许久没有回应,黄宣逸小声地叫着。      郭昭贤摆了摆手:“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据我所知,那个能操纵晶片的人已经到了‘弑神’,一旦让他们回收到足够的量,那可是廉价的军队啊……”      这绝对是个坏消息,黄宣逸张大了嘴愣了半晌,才说道:“那么‘弑神’收购了大量的‘神谕’,是存放在哪里呢?有没有可能……予以摧毁?”      郭昭贤叹气,这一点他当然想过,只是“弑神”在硬件上有楚渊本来的人脉和资源,也有“红狼”的势力,在软件上有薛惟之的技术,想要查出存放地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现在看来,为了取得民意支持让楚渊下台,贸然提早发行“神谕”根本就是个错误。而为了弥补这一点,不得不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一点我会让军区的人着手去做的。”郭昭贤有些颓然地挥手,“这件事让低下的人别那么多废话,就这样。”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疲惫地倚在了椅背上。      就算这条命令立马得到执行,也挽回不了第一批“神谕”大部分都落入楚渊手中的事实。郭昭贤揉了揉额角,开始书写下一份文件,将“神谕”的购买与每个人的ID卡挂钩,以免第二批的“神谕”被“弑神”的人大量购买。      郭昭贤这份文件下达的第二天,街上就出现了不少抱怨声,很多民众都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在心里大骂,更有人直接在网路上说道:“禁止我们卖给别人,你们倒是给出高价啊!”此言一出,得到了大批民众的支持。      而让郭昭贤一直在意的秦昭,在文件下达的四天后,终于走出了基地。军绿色的风衣外套被他紧紧地裹在身上,头上还扣了一顶厚厚的帽子,在这个气温很低的冬日,一点也不突兀。      秦昭去的地方很怪异,是上次和克兰德一起去过的那家酒吧,很显然,他的一身打扮和这家酒吧格格不入。在老板怪异的眼光中,秦昭虎着一张脸大剌剌地坐在了棺材旁边,看着周围那群穿着和克兰德一样诡异的人,只能暗自催眠说他们都是非正常的,他秦昭才是正常的那个。      这些天秦昭几乎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餐饭,整个人都瘦了下去,看起来不像个暴躁易怒的□者,也不像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反而像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克兰德一直都在盯着自己,这一点秦昭很确信,除了在基地中克兰德没法盯之外,其余时间,秦昭都能感觉到除了郭昭贤和林玺之外的势力在跟踪自己。他才坐下没有半小时,克兰德张扬的白发就出现在了他视线范围内。      “真是稀客啊……”克兰德嘿嘿笑着坐在了秦昭对面,边看还边点头道,“不错,你现在看起来,几乎和我一样了。”      秦昭冷冷地盯着他:“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无非是我能大胆地承认自己疯了,而你不敢……”克兰德说这话时,将头凑了过去,在秦昭耳边说道,“听说,那个司令副官去营救人质的行动失败了,是楚渊动的手。”      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带着的笑意中透露出些许暧昧,秦昭仍旧面无表情地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你知道得挺多。”      “在道上混久了,有些事情只是我懒得去查,而不是我查不到。”克兰德言语间很有自信,“老情人站在了自己对立面的感觉怎么样?还有薛惟之……”      他话没说完,秦昭就已经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按在了桌上!      酒吧诡异的装潢和灯光中,平凡的五官被染上了深深浅浅的色彩,秦昭的话语,就像是从牙缝里被挤出来的,充满了怒意:“如果你今天跑到我面前来只是为了废话,那么你可以滚了。”      “嘿嘿……被戳到痛处了?”克兰德毫不在意地笑着,斜着眼睛看向秦昭,“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跟我一样了……一个众叛亲离的疯子,是不会不敢承认自己疯了的。”      秦昭眼角的肌肉微微一动,这表示他动了杀意,揪住克兰德头发的手慢慢地收紧了,两人对视良久后,秦昭竟然扯出了一抹笑容,用一种缓慢的语速说道:“你知道吗?一个人越接近疯狂边缘的时候,就越清醒,不过这句话显然不适合你,因为现在你连最基本的生存本能都没有了。”      面对着这些话语,克兰德不怒反笑,他龇着牙齿,眯了眯眼,冒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秦昭,你知不知道,正在坠入……不,已经踩进黑暗世界的你……很漂亮。”      秦昭脸色一变,一把抄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那杯酒,泼在了克兰德脸上!      但是克兰德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秦昭的杀机,自顾自地盯着秦昭继续说着,眼里是一种名为“狂热”的情绪:“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过?”      “我想你是搞错了什么……”秦昭将克兰德的脑袋提了起来,“就算我跟楚渊真的不可能了,那也轮不到你。”      “两位,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别在这里动手?”老板的声音突兀地穿插了进来,两人都朝他看去,他带着歉意的笑容说道,“和气生财嘛!”      秦昭松开了手,但克兰德却依然没完没了地说着:“我也大概能想像出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不过我得声明,我不是楚渊,对那种愣头青一点兴趣都没有……像你现在,会假笑、会利用人,才是最美的状态。我说真的,不考虑一下?”      “你以为这样的自己很可耻吗?一点都不!”克兰德尖利地笑着,“这世界就像是一个大染缸,白的进去,黑的出来,正常的进去,变成疯子出来,有什么好稀奇的?”      一声嗤笑从秦昭鼻腔中发出,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几个人就闯进了酒吧中,怒气冲冲地坐在了他们邻座。      秦昭下意识地要戒备,却发现那些怒火不是冲着他来的,当下不动声色地将军刺推回了袖子里。正要去接克兰德的话,就听见那几个刚进来的人很大嗓门地点着单,中间还夹杂着不少抱怨。      “老板!老样子!妈的,这世道真是走背到家了!”说话的人看起来像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只是打扮和这酒吧中的其他人一样,让人不敢恭维。      老板笑得满脸红光,殷勤地动作着,显然这是个他熟知的大客户。      “谁知道政区发什么疯!我要卖给谁是我家的事,管他屁事!自己拿不出钱,还怪我们,妈的,有本事搞原价回收啊!”直到酒被端上来,他还是骂个不停。      这两天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周围的人也是见怪不怪。一些早早把“神谕”脱手的人也不禁在心里窃笑,人前也不免带上一丝“自己很有眼光”的得意洋洋。      “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没被政府给坑到!”这句话和抱怨政府的话一样,成为了这几天的主旋律。      只是这位大少平时的为人不怎么样,酒吧中难免有爱和他唱反调的,当下就有人大声说道:“谁叫你家在‘神谕’一出来的时候就购买了大量来囤积,说什么政府不会一直发行,所以要留下来以后脱手。出了问题也没立即解决,反而是一直留在手里,现在只能八折回收怪谁?”      秦昭有些想笑,投机的事情天天都有人在做,成功的永远都是少部分的人,怎么还是有人不长眼呢?      “下面插播一则紧急报道,据联邦政府最新消息……”女主播的开头成功地吸引了酒吧中所有人的目光。      电视画面上的内容让秦昭心头一沉,那是一群黑人正举着一大块牌子在游行,代表这件事发生在第十一区,原非洲很多小国家的集合,而牌子上的内容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抗议联邦不合理制度,让领导人公开化。      不仅如此,第十二区也出现了相同的景象,更让人惊愕的是,在民众上街游行不到半小时后,这两个大区的最高领导人都站了出来。      “我们必须质疑,我们生存在怎样一个世界;我们必须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决定我们的生死;我们必须抗议,这扭曲的政治制度;我们必须战斗,为了真的自由!”      星际十二大区,华夏、美利坚和英吉利是三足鼎立,余下的拥有决策权的大区,因为被三者拉拢,都会有比较好的待遇。后三区没有决策权,当然不会有一些额外的好处,这决定了他们的发展越来越缓慢。      世界上有人在欢笑的同时必定有人在哭泣,当前九大区的人在享受着好的福利时,后三区的人却因为智脑拨下的预算不足,不能提供很好的福利。理所当然地,前者会赞美联邦制度,后者会诅咒这由智脑来维持的政治体系。      联邦崩盘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前兆来得这么快。      秦昭看着屏幕上第十一区和第十二区的领导人都一脸郑重地宣布就此退出联邦政府,独立建立国家,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说楚渊也牵扯在里面?”林玺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医疗器材里的魏灼,嘴角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对于这个让他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的人,林玺仍然心存畏惧。现在想想,如果“弑神”用于收购“神谕”的那些资金是他的手笔,那一点也不稀奇。元帅这个职位的工资,林玺早有耳闻,这样看来,以楚渊累积下来的资本,很有可能会玩一场大的。      林玺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慌乱,他顾不上之后要怎么跟程正德和陈璋交代,急急忙忙地和郭昭贤联系上了。      “主席,要是楚渊他……”      他的话没有说完,郭昭贤已经抬起手打断了他:“这件事我知道了。”      也许是郭昭贤气定神闲的态度起了作用,林玺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消化吸收这个由魏灼带回来的消息。      以楚渊的为人,当然不会幼稚到认为抓了家属就能让高官听话的地步,那么他抓这些人质究竟有什么用呢?      郭昭贤端坐在椅子上,事实上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如果秦昭提出广设监控站是为了让薛惟之更方便地入侵智脑,那么在这个时候他没有任何理由和薛惟之闹崩。但是现在的事实是,薛惟之不但和他闹崩了,还直接加入了现在已经算是敌对的格雷那一方。      他倒不是认为薛惟之会反过来帮着自己,因为那天薛惟之说的话,明确地透露出一个意思——他不会帮秦昭,但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复仇。      那么绑架这些人质是否也算是复仇的一部分?至少从表面看来,他成功了。      现在正处于监控站完工之际,第二批的“神谕”也等待发行,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呢?      不祥感在郭昭贤心头划过,他突然张大了眼睛,到桌边开始拟写文件,半小时后,政区冒出了一张由主席亲自下达的命令文件。      严禁将“神谕”卖给政府人员之外的人,否则以叛国罪处。      看到这份文件,各大官员都是忍不住心头一紧。现在刚刚安抚好民众,就发这种文件,难道真的不怕激起民愤?      “主席,这份文件……”看到的第一时间,担任总理一职的黄宣逸就立马联系了郭昭贤,面对着那团黑影,不由得将快要出口的字句换了一下,“是否有点不妥?”      “不妥?”郭昭贤的眉毛扬了起来,“民众再闹,能造反吗?现在收购已经接近尾声,怨气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黄宣逸低头问道:“我只是想问一下,这么做的原因为何?”      郭昭贤一时语塞,很多话想说都说不出来。该说什么?说他被楚渊摆了一道?      这么大规模的收购,外界之所以不放在心上,就是因为都知道这玩意儿被元帅植入了晶片,根本不可能用来造反。但是郭昭贤却知道,那个能操纵晶片的人已经到了“弑神”,晶片的危害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就算一开始认识到这一点,他也无法下达这样的命令,因为无法承受那么多民众的反对。要是民意下降到了允许被弹劾的程度,郭昭贤一点都不怀疑秦昭会立马联合政区几大高官拉他下台。      说到民意支持度,郭昭贤又忍不住磨了磨牙,现在看来,当初秦昭成立“弑神”,拉拢大批教徒,根本就是为了给自己铺路!“弑神”发展到现在,反对“神谕”的观念已经深入每一个基督徒的心。而且就算是现在秦昭和“弑神”断交,那些认知格雷也没办法去改,因为一旦改了,“弑神”就再也没有理由拉拢到那些虔诚的教徒。地球上基督徒的数量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支持他的民意不到危险线了。      “到底是谁说这小子没脑子好控制?”郭昭贤回想起当初秦昭回到军区时,林玺对他说过的话,觉得那个时候的决定简直就是个错误!      “主席?”见郭昭贤许久没有回应,黄宣逸小声地叫着。      郭昭贤摆了摆手:“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据我所知,那个能操纵晶片的人已经到了‘弑神’,一旦让他们回收到足够的量,那可是廉价的军队啊……”      这绝对是个坏消息,黄宣逸张大了嘴愣了半晌,才说道:“那么‘弑神’收购了大量的‘神谕’,是存放在哪里呢?有没有可能……予以摧毁?”      郭昭贤叹气,这一点他当然想过,只是“弑神”在硬件上有楚渊本来的人脉和资源,也有“红狼”的势力,在软件上有薛惟之的技术,想要查出存放地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现在看来,为了取得民意支持让楚渊下台,贸然提早发行“神谕”根本就是个错误。而为了弥补这一点,不得不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一点我会让军区的人着手去做的。”郭昭贤有些颓然地挥手,“这件事让低下的人别那么多废话,就这样。”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疲惫地倚在了椅背上。      就算这条命令立马得到执行,也挽回不了第一批“神谕”大部分都落入楚渊手中的事实。郭昭贤揉了揉额角,开始书写下一份文件,将“神谕”的购买与每个人的ID卡挂钩,以免第二批的“神谕”被“弑神”的人大量购买。      郭昭贤这份文件下达的第二天,街上就出现了不少抱怨声,很多民众都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在心里大骂,更有人直接在网路上说道:“禁止我们卖给别人,你们倒是给出高价啊!”此言一出,得到了大批民众的支持。      而让郭昭贤一直在意的秦昭,在文件下达的四天后,终于走出了基地。军绿色的风衣外套被他紧紧地裹在身上,头上还扣了一顶厚厚的帽子,在这个气温很低的冬日,一点也不突兀。      秦昭去的地方很怪异,是上次和克兰德一起去过的那家酒吧,很显然,他的一身打扮和这家酒吧格格不入。在老板怪异的眼光中,秦昭虎着一张脸大剌剌地坐在了棺材旁边,看着周围那群穿着和克兰德一样诡异的人,只能暗自催眠说他们都是非正常的,他秦昭才是正常的那个。      这些天秦昭几乎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餐饭,整个人都瘦了下去,看起来不像个暴躁易怒的□者,也不像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反而像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克兰德一直都在盯着自己,这一点秦昭很确信,除了在基地中克兰德没法盯之外,其余时间,秦昭都能感觉到除了郭昭贤和林玺之外的势力在跟踪自己。他才坐下没有半小时,克兰德张扬的白发就出现在了他视线范围内。      “真是稀客啊……”克兰德嘿嘿笑着坐在了秦昭对面,边看还边点头道,“不错,你现在看起来,几乎和我一样了。”      秦昭冷冷地盯着他:“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无非是我能大胆地承认自己疯了,而你不敢……”克兰德说这话时,将头凑了过去,在秦昭耳边说道,“听说,那个司令副官去营救人质的行动失败了,是楚渊动的手。”      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带着的笑意中透露出些许暧昧,秦昭仍旧面无表情地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你知道得挺多。”      “在道上混久了,有些事情只是我懒得去查,而不是我查不到。”克兰德言语间很有自信,“老情人站在了自己对立面的感觉怎么样?还有薛惟之……”      他话没说完,秦昭就已经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按在了桌上!      酒吧诡异的装潢和灯光中,平凡的五官被染上了深深浅浅的色彩,秦昭的话语,就像是从牙缝里被挤出来的,充满了怒意:“如果你今天跑到我面前来只是为了废话,那么你可以滚了。”      “嘿嘿……被戳到痛处了?”克兰德毫不在意地笑着,斜着眼睛看向秦昭,“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跟我一样了……一个众叛亲离的疯子,是不会不敢承认自己疯了的。”      秦昭眼角的肌肉微微一动,这表示他动了杀意,揪住克兰德头发的手慢慢地收紧了,两人对视良久后,秦昭竟然扯出了一抹笑容,用一种缓慢的语速说道:“你知道吗?一个人越接近疯狂边缘的时候,就越清醒,不过这句话显然不适合你,因为现在你连最基本的生存本能都没有了。”      面对着这些话语,克兰德不怒反笑,他龇着牙齿,眯了眯眼,冒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秦昭,你知不知道,正在坠入……不,已经踩进黑暗世界的你……很漂亮。”      秦昭脸色一变,一把抄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那杯酒,泼在了克兰德脸上!      但是克兰德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秦昭的杀机,自顾自地盯着秦昭继续说着,眼里是一种名为“狂热”的情绪:“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过?”      “我想你是搞错了什么……”秦昭将克兰德的脑袋提了起来,“就算我跟楚渊真的不可能了,那也轮不到你。”      “两位,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别在这里动手?”老板的声音突兀地穿插了进来,两人都朝他看去,他带着歉意的笑容说道,“和气生财嘛!”      秦昭松开了手,但克兰德却依然没完没了地说着:“我也大概能想像出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不过我得声明,我不是楚渊,对那种愣头青一点兴趣都没有……像你现在,会假笑、会利用人,才是最美的状态。我说真的,不考虑一下?”      “你以为这样的自己很可耻吗?一点都不!”克兰德尖利地笑着,“这世界就像是一个大染缸,白的进去,黑的出来,正常的进去,变成疯子出来,有什么好稀奇的?”      一声嗤笑从秦昭鼻腔中发出,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几个人就闯进了酒吧中,怒气冲冲地坐在了他们邻座。      秦昭下意识地要戒备,却发现那些怒火不是冲着他来的,当下不动声色地将军刺推回了袖子里。正要去接克兰德的话,就听见那几个刚进来的人很大嗓门地点着单,中间还夹杂着不少抱怨。      “老板!老样子!妈的,这世道真是走背到家了!”说话的人看起来像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只是打扮和这酒吧中的其他人一样,让人不敢恭维。      老板笑得满脸红光,殷勤地动作着,显然这是个他熟知的大客户。      “谁知道政区发什么疯!我要卖给谁是我家的事,管他屁事!自己拿不出钱,还怪我们,妈的,有本事搞原价回收啊!”直到酒被端上来,他还是骂个不停。      这两天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周围的人也是见怪不怪。一些早早把“神谕”脱手的人也不禁在心里窃笑,人前也不免带上一丝“自己很有眼光”的得意洋洋。      “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没被政府给坑到!”这句话和抱怨政府的话一样,成为了这几天的主旋律。      只是这位大少平时的为人不怎么样,酒吧中难免有爱和他唱反调的,当下就有人大声说道:“谁叫你家在‘神谕’一出来的时候就购买了大量来囤积,说什么政府不会一直发行,所以要留下来以后脱手。出了问题也没立即解决,反而是一直留在手里,现在只能八折回收怪谁?”      秦昭有些想笑,投机的事情天天都有人在做,成功的永远都是少部分的人,怎么还是有人不长眼呢?      “下面插播一则紧急报道,据联邦政府最新消息……”女主播的开头成功地吸引了酒吧中所有人的目光。      电视画面上的内容让秦昭心头一沉,那是一群黑人正举着一大块牌子在游行,代表这件事发生在第十一区,原非洲很多小国家的集合,而牌子上的内容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抗议联邦不合理制度,让领导人公开化。      不仅如此,第十二区也出现了相同的景象,更让人惊愕的是,在民众上街游行不到半小时后,这两个大区的最高领导人都站了出来。      “我们必须质疑,我们生存在怎样一个世界;我们必须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决定我们的生死;我们必须抗议,这扭曲的政治制度;我们必须战斗,为了真的自由!”      星际十二大区,华夏、美利坚和英吉利是三足鼎立,余下的拥有决策权的大区,因为被三者拉拢,都会有比较好的待遇。后三区没有决策权,当然不会有一些额外的好处,这决定了他们的发展越来越缓慢。      世界上有人在欢笑的同时必定有人在哭泣,当前九大区的人在享受着好的福利时,后三区的人却因为智脑拨下的预算不足,不能提供很好的福利。理所当然地,前者会赞美联邦制度,后者会诅咒这由智脑来维持的政治体系。      联邦崩盘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前兆来得这么快。      秦昭看着屏幕上第十一区和第十二区的领导人都一脸郑重地宣布就此退出联邦政府,独立建立国家,不由得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83 83、第八十一章 ...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忘了说,明天考试,今天课满+K书,所以今明两天都不会更了。请见谅。   “战争”这两个字,对于在联邦政府成立后才出生的人来说,是陌生而苍白的。他们大多只在书上或者以前的资料中看过战争的描述,知道一些英雄的名字,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可能会面对它。      七战中的一位著名将军曾经对采访他的记者说过:“我无法向你描述何为战争,因为我从未参与到其中,我只是站在一旁,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在战争面前,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正如这位将军所说,没有人能凭借一己之力,挽回战争的颓势。所有人在其中,都不可避免地觉得自己只是个旁观者,而战争,是一件自动发生的事情。      对于联邦政府来说,奴役并瞧不起后三区的人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仿佛后三区不是独立的大区,而是他们的附属一样。所以当第十一区和第十二区悍然反抗,他们才揉揉眼睛,看向了这两个平时不敢大声说话、很多赛事都是弃权的大区。      这样的反抗行为无疑是在往联邦政府的脸上扇巴掌,所以在看到那条新闻起,包括秦昭在内的不少人,都知道战争是无可避免的了。      失败,则会有更多的大区退出联邦,成功,则这两个区的人会遭到最严厉的处罚。      “我们无意再包庇,违反联邦法则的大区,这是对智脑的亵渎。所有冒犯联邦尊严的人,都必须受到最严重的惩罚。”秦昭的声音透过ID卡的公告系统,传到了每一个华夏区公民的耳中。      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后,他的声音显得浑厚而庄严,只是没人知道,做出这样一番慷慨激昂陈词的元帅,此时的状态是躺在床上,照着稿子一板一眼地念着。      这张稿子是在那两区独立宣言发出之后,智脑紧急召开的一次决策会议上写出的,每个大区都一模一样。      念完后,秦昭直接关掉了声音接收器,将稿子撕碎扔在了一边。      “战争……”      之前决策会议的一切又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这根本就是挑衅!”法兰西区的决策人义愤填膺地说道,他就像是个演讲者,站在最前方挥动着手臂以凸显出他的气势,“我认为,必须马上予以最大的打击!”      秦昭很清楚地听到了郭昭贤的一声冷笑,虽然他看郭昭贤不顺眼,不过此时他真的很想跟对方做出同样的反应。不过是利用“众神之子”计划得到了好处,就志得意满地认为自己是整个决策会议的中心,殊不知在别人心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真正论起底牌、资源等等硬件来,其余大区还是远远比不上华夏、美利坚和英吉利的三足鼎立。      隔得稍远一点的地方,美利坚区的决策人懒洋洋地打断了这一激动的陈词:“我认为,我们可以开始商讨战略了。”      郭昭贤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朝秦昭丢了个警告的眼神,秦昭立马微笑着点头,达成了一致——不管内部怎么斗,都优先为华夏争取利益。      “华夏作为十二大区之首,我等怎么敢争夺主导地位呢?我看,这次的战争,还是由九大区的元帅组成总指挥团,以华夏区的元帅阁下为中心好了。”英吉利区的决策人刚开口,就提出了一个让秦昭他们无法反驳的建议。      这话说得好听,但其实作为中心的大区必须提供最多的军力。虽然战后会瓜分得最大的好处,但是两个本就不发达的大区,有什么好处可以拿?无非是从牛身上得到一根毛和得到两根毛的差别而已。      “此言差矣。”秦昭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过刚上任,对战争实在是一窍不通。相反地,美利坚区的布莱恩元帅精于指挥,哪里是我这种特战队出身的非正规军可以比拟的?”      此言一出,美利坚区决策人的眉毛就皱了起来,明明是华夏在和英吉利争斗,怎么火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过秦昭这话也确实是有道理,毕竟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战争,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也没人会放心。      干咳了两声后,美利坚区的决策人面对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干巴巴地说道:“华夏区的元帅阁下这是在自我贬低?我记得,贵区的司令阁下十分优秀,也很老练,足以弥补元帅阁下在经验上的不足。”      秦昭下意识地看向了郭昭贤,后者是一脸无辜的笑意,表明自己没有和美利坚的人串通。      军区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现在秦昭的声望几乎已经跌到了谷底,如果不拿出什么战绩来的话,在军区就别想掌有什么实权了。毕竟他和楚渊不同,后者好歹有个陆战部部长的身份挂着。现在美利坚区的意思,还是要华夏当大头,不过是顺手挑拨一下元帅和司令罢了。      秦昭微微一笑,看着郭昭贤说道:“司令也算是我的半个老师,我怎么敢跟他抢夺主导的位子呢?如果各位一定这么看得起我华夏的话,那么我愿意主动退出,将指挥权全部交给司令。”      看着郭昭贤眼中诧异的光芒,秦昭撇过头去不予回应。      “秦昭他疯了!”会议结束后,郭昭贤直接骂出声,随手砸了手里的杯子。      他身旁的人脸上仍旧是木然的表情,仿佛整个人都死了一样,等郭昭贤冷静下来后,他说道:“先想想怎么应付这次的战争,我没想错的话,第十一区和第十二区有胆子独立,一定有所依仗。那个依仗,很有可能是‘弑神’。”      郭昭贤一愣,随即愤怒浮上了他的脸颊:“你是说,‘神谕’被‘弑神’转手卖给那两个大区了?怪不得他们敢这么嚣张。”      “神谕”的制造方式,后三区是没有权力拿到的,这也是决策会议的惯例——无论什么先进的技术,都必须延后五年才能给后三区。从某个意义来讲,联邦政府之所以对碾压这两个区持有绝对的信心,就是因为“神谕”这一大批战争机器。      如果那两个区也拿到“神谕”,再加上楚渊在“弑神”中,说不定已经有资本来自己制造“神谕”了……      “该死!这场战争绝对不是一两年能打完的。”      也不怪郭昭贤反应过大,现在刚刚投入大量资金去建造监控站,第二批“神谕”也还没有上市,资金没有收回来,华夏区又作为出军力和资源的大头,一旦战争拖长,吃亏最多的一定是华夏。      难道就真的这么打落牙齿活血吞?郭昭贤捏紧了拳头。      室内一下子静得可怕,最后郭昭贤咬牙切齿地说道:“想借此削弱华夏,也得看我同不同意……让林玺把战争的花销列出来,有多高写多高!下一次的决策会议,必须让另外那两个混蛋把钱给吐出来!”      第十二大区的总统府内,一个白人和黑人对面而坐,他们正是第十一区的决策人——南迪和第十二区的决策人——路德。在他们的身前不远处,还坐着两个人。      如果郭昭贤在这里的话,他当然能认出来这两个让他胃疼的罪魁祸首,楚渊和格雷。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们能赢吗?”南迪搓着手,有些不安,后三区一向比前九区低一等,不管是科技还是经济,真要打起来他还是没信心。      格雷笑了:“南迪阁下,有了我们提供的资源,您还担心什么呢?”      “弑神”提供的不仅是“神谕”战士,还包括一系列的军火,无一不是楚渊动用黑道上的势力调过来的最新型武器。说实话,当两区的元帅看到武器时,他们也惊呆了。      而对于格雷来说,他胜利的信心不是来源于这些物资,而是来源于坐在他身边的楚渊。接收到他新任的目光,楚渊扬起了笑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既然你还继续和我合作,我就不会让你输。”      言语间的自信是格雷从未在任何一个人口中听到过的。      路德也有些紧张,不过比起南迪,他还算是镇定的,只是在发出一通消息后对楚渊说道:“基本安排已经完毕,稍后元帅将亲自过来与您商谈。”      “不必了,我不需要和任何人一起指挥,总统大人,我需要的是,是绝对的指挥权。”      两人脸上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见状楚渊只是说道:“放心,我不会眼巴巴地奉上这么大的资源,然后自己把它给扔到水沟里。”      如果说这次的战争对于其余大区的决策人来说,是一次削弱华夏以从中获利的机会;对于郭昭贤来说,是一个培植林玺势力的途径;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是一件与他们完全无关的事情;对于第十一区和第十二区的人来说,是一场赌注极大的赌局。那么对于林玺来说,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对于军队中的偏向,林玺十分清楚。因为人质事件,空战部和海战部都不是很偏向他了,只要林玺能在这一次的战争中大出风头——或者仅仅是获得胜利也好——就可以获得大量的支持。到时候直接换掉对他不满的高官也是有可能的,如果三部的部长、副部长都是他的人,那元帅的位子还拿不到手吗?      那份军队的开销表格林玺做得十分成功,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开战前的最后一次决策会议上,美利坚区和英吉利区的决策人都黑着脸掏了钱。      最后一次决策会议后的第二天,战争正式打响了。      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战舰集中在了帝都军区的各个升降点,而最大的那一艘,名为“希望”,是供大型战役的指挥官乘的。第二批的“神谕”没来得及上市,就先上了战场,他们都面无表情地踏上了战舰,仿佛不知道自己会面对死亡似的。      放眼望去,满场都是一模一样的、麻木不仁的脸,最上方站着的,是一身战斗军服的林玺和三部部长。黑色笔挺的军装穿在林玺身上,竟然显得他有些佝偻,再不复以往那个常胜军官的硬朗和风度。      林玺老了,无数人这样叹息着。      透过屏幕看着这些“神谕”士兵的秦昭,却莫名地想起了他带着程雅晴度过的那一段火车之旅。那段时间他像是在梦中,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的。每次睁开眼,看到的都是一样木然表情的路人,他们都在车窗外匆匆而过,带着秦昭不知道的目的地,来来往往地奔走着。      那个时候秦昭时常用一些无聊的问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譬如那些人为什么老是看起来这么匆忙。当时他脑子里的答案是,可能是忙着去见有缘的人,但是现在他知道了真正的答案,那是因为秦昭不想看见、也不想记得别人的事情,所以在潜意识里,把其他人都模糊化了,只留下一张大众的脸,和一副大众的表情。      “战争,开始了。”秦昭捂着眼睛无声地笑着。      血与泪,欢笑与牺牲,热血与战火,兄弟情谊,奋战至死。战场的荣耀,无法想像的壮烈与残酷,飞扬的梦想,无可复制的璀璨与辉煌……这一系列能与战争挂钩的词汇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只是,能和他分享这些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人生如迷雾,一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拨开迷雾后,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而在迷雾中独自行走的人,从来都不怕牺牲和失败。      秦昭亦然,楚渊亦然。 84 84、第八十二章 ...   在一场战争进行得轰轰烈烈之际,一个荒谬的消息开始悄悄地在联邦政府的公民间流传——为了战争而铸造的战士,有一小撮在阵前倒戈了。      刚开始仅仅是人们私底下说说,但是在一段行军记录器的画面被胆大包天的黑客给捅出来后,这消息愈演愈烈。      看到视频的人不禁胆寒,这难道不是本该卖到他们家里,却因为战争而被拉上前线的第二批“神谕”么?为什么他们会在战场上肆意地屠杀联邦的军人?      尽管官方一再解释,那不是第二批的“神谕”,而是第一批被反抗组织收去的“神谕”,只是被反抗组织转手卖给了叛乱大区罢了。末了,那位义正言辞的发言人还暗暗地指责了那些“不顾联邦安危将战士卖给敌人”的“卑劣叛徒”。      但是也对阻止消息的传播无济于事,毕竟两批“神谕”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也没有任何标记可以证明。这也让那些因为监控站而稍稍建立起对政府信心的民众再度绝望。      前方还没打出一个结果,后头先起火了,这让林玺怎么淡定得下来?      消息无疑是楚渊传出的,这不仅在华夏区造成了恐慌,其他八大区也有一定的影响。但是问题在于,联邦军已经破开了星球外层的防线降落到了地面上,打了两个多月都没见着指挥官的面。      两个多月中,那帮子从华夏区收购的“神谕”就一直拉着他们绕圈子,要不是有联邦政府的公约,林玺很想升到宇宙中,再往地面上扔几个核弹,一切都结了。      “司令,前线的军官说,军队中已经有不满的声音了,再不采取行动的话……”魏灼的措辞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神谕”当然不会抱怨,那么抱怨的人就只有那些别的大区的军官了。要让一个司令来做几个元帅的中心,本就有人不满,如果华夏不是第一大区的话,林玺这总指挥的位子还坐不稳呢。现在找到了漏洞,当然要朝死里抨击。      林玺直皱眉头,他也不想采取这么保守的战术,但是对面坐着的那个是楚渊,谁知道他有没有从第九科研所里带出什么高科技的东西,林玺不敢也不能冒进。      正当他犹豫时,郭昭贤的通讯来了,而开头的第一句就是指责:“华夏区被所谓的流言搅得一团乱,其他大区也是人心惶惶,几位决策人开始在会议上指摘我的不是了,你到底有什么成果?”      林玺烦,郭昭贤比他更烦。就在刚刚和美利坚的决策人私下会谈时,对方不阴不阳地讽刺了几句,虽然没明说,但是郭昭贤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意思?      无非是说自己过于执着于权力,打压元帅,才让一个司令出战的,要是换了那位年轻的元帅,指不定早就打下来了。      对此郭昭贤很想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回去,要是让秦昭那个疯子拿到指挥权,指不定立马掉头来打他们!      “我会采取强硬行动的。”被逼到了这份上,林玺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只在心里盼望着楚渊没什么后手。      而在星际间,好几艘客用航舰正从一颗星球出发,分别驶往不同的星球。在战争期间,连这种客用航舰都带上了一丝肃穆的味道。      “这一次驾驶完毕之后,要在火星上多停留一会儿了吧?”驾驶员揉了揉肩膀,尽管已经有不少智能机器人被作为驾驶员使用了,但是这种宇宙中的航行问题,人类还是比较信任自己。      副驾驶设定好航线之后就放松了下来,看着外面黑洞洞的宇宙说道:“也该是这样,现在这战争期间,谁敢乱跑啊?喏,就这艘航舰上的,也有不少是出来避难的富人。”      “我倒是希望就这么留在火星上了,至少战火还烧不到那里。”驾驶员骂骂咧咧地说道,“我都好几个月没看到女儿了,一直就在这该死的宇宙里看星星和太空垃圾,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他们还在第十一区?”副驾驶颇为惊愕。      驾驶员白了他一眼:“哪能啊!戒严时期一开始,我就把他们给带上舰了,这会儿在木星上找了个地方住着,就等着战火过去。”      突然间,航舰猛地摇晃了一下,舰内的重力装置似乎有些问题,被他们放在驾驶座旁边的饮料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桌面。      听着外面的一片慌乱,驾驶员呸了一口,打开了广播说道:“请大家不要惊慌,刚才的意外很快就会被解决,重力调整装置也会马上恢复正常。”说完他离开了座位,冲副驾驶说道:“你在这里盯着,我去设备室看看,妈的!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还好出问题的不是氧气供应装置,否则他们就等不着问题解决,可以直接死在这里了。驾驶员嘀嘀咕咕地检查着那台机器,还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副驾驶就慌慌张张地漂浮了进来,颤抖着声音说道:“战舰!”      驾驶员脸色一变,在这种时候遇到战舰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敌方的战舰发现了他们,要进行检查,二是星际盗匪。相较于后者,他们更希望遇到的是前者,因为联邦有公约,不得绑架平民,顶多是刁难一番,只要钱给得到位,就能轻松过关了,但是后者却不是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些穷凶极恶的星际盗匪不仅要钱,还会要命。      两人立马赶回驾驶舱进行交涉,重力调整器的问题当然来不及解决,先不论那边的交涉结果如何,光是重力一直失常,就足以让航舰内的旅客惊慌失措了。      “安静。”在一片慌乱中,有好几个人都保持了镇静,随即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就站了起来大声招呼着,“只不过是检查而已,没事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味道,不少人都安静了下来,开始在旅行包里翻找现金,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检查,不过准备好钱是绝对没错的。      真的如他所料,是联邦政府的军舰检查,在两位驾驶去交涉没多久后,一架对接机器就被军舰给放了出来,从上面走下来五个士兵。      驾驶员赔着笑,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措辞:“都是些……不想看到战争的人。”      那五个人对视一眼,都流露出了然的神色,这种人他们也见多了,能榨出不少的油水。领头的人说道:“放心,我们只是检查一下他们的ID卡,不会打扰到他们的。”      听到要检查ID卡,驾驶员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紧张了,他搓着手,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嘛……战争期间,进出都十分严格,总得有些手段……”      进出严格是真的,而且第十一区还限制了人口的出境,每天所给的名额远远不够民众的需求。驾驶员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这是一艘载了偷渡乘客的航舰,不大可能让他们检查ID卡。      领头的人笑了笑,他咬着一根烟,露出一口微微发黄的牙齿,像是痞子一样吐了几口泛黄的唾沫在驾驶员的脚边,悠闲地说道:“ID卡是一定要检查的,要是乘客手里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拿不出来,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驾驶员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不过舱内的重力调整器出了点小问题,我马上去维修,然后再请几位进去检查。”      重力调整器的问题不大,只是在猛烈的摇晃后线路出了一点毛病而已,要不是副驾驶那边催得太急,第一次检修的时候他就能解决。在修复好之后,驾驶员走到了客舱中,高声说道:“联邦检查,请各位准备好手上的东西给来检查的士兵。”      在航舰出发前,他们就再三告诫了乘客,要是遇到事情,千万不要吝惜手里的钱财。这帮乘客大多是避难的富人,为了生命当然也不会在乎那点钱,听到这话都纷纷将钱拿在了手里。      一开始出来稳定乘客情绪的高大男子瞥了眼身边乘客手里那一卷钞票,不由得冷哼一声。他身旁坐着的人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同伴递来用于贿赂的钞票。      没过多久,那五名士兵就走了进来,扫了眼客舱内表情没那么慌乱的乘客,满意地笑了,看来识时务的人毕竟是占多数。      在检查到角落里的一个瘦小男子时,对方突然问了一句:“老兄,你们这样检查,就不怕把危险人物给放过去?”      正要接过他手中钱财的士兵愣了愣,随即觉得脸上一片火烧似的发烫。明明这种事情很多同袍都在做,大家见到这种没标志的航舰都会做一样的事,为什么被人说出来之后会不好意思呢?      领头的人正在收他身后一个人的贿赂,当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当即转过来,一把拿走了那卷钞票,指着瘦小男子的鼻子骂道:“老子那么辛苦地在宇宙间巡逻,收点辛苦费怎么了?怎么,听你这意思,你就是危险人物啊?那正好,跟我们走一趟!”      瘦小男子立马换上了笑脸,讨好地说道:“我就是跟这小哥聊聊,没别的意思。”说着又两卷钞票被他分别塞进了两人手里。      领头的人捏了捏那卷钞票的厚度,骂骂咧咧地走了。      “现在联邦军这素质,难怪要‘神谕’上战场。”士兵走后,那名高大的男子不屑地说道。      “安逸的日子过太久了,难免会以为在宇宙里收点好处就是当兵。要我说,这年头军队里都是些少爷兵,没能力升不上去,有点背景的或许能爬到小官的位子上。这些人就像是寄生虫一样活在军区的最底层,把一整个军区的底子,都啃噬坏了。”他的同伴也十分认同,压低了声音说着。      高大男子嗤笑了一声:“就这种素质……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也不要太轻敌啊……”尽管是这么说着,他的同伴脸上还是带着冷笑。      一天后,航舰停在了火星上。      不少乘客都在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行李,高大的男子和他的同伴倒是轻装上阵,没什么要带的,抢先出了客舱。      “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几人刚踏上地面,就听到背后传来的一声埋怨。      高大男子不禁笑了:“谁叫你个王八羔子非要选角落里坐?这下好了,被乘客挡着出不来。”      他身边的几人也是跟着笑开了,还有人说道:“三子,你敢讽刺那帮软蛋,怎么不当时就动手?”      瘦小的男子眼珠子转了两转,嘿嘿笑着:“我当时要是动手了,你们这些王八蛋肯定没一个愿意出手帮我的,我傻啊!”      说笑间,几人走进了一间低矮的旅馆。高大男子在柜台上敲了敲,递了一张纸条给老板。      “哎哟,你们终于来了,楼上最靠右的两间是你们的。”老板也跟这群人很熟络,只是指了指楼上,也没有要带路的意思,“怎么,这回要干一票大的?我还没见过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呢。”      “老头,不该你问的事儿你别问。”瘦小男子仍旧是笑嘻嘻的,“来了多少人了?”      老板翻了翻名册:“唔……还有十二个人没有到。”      “我就说嘛!就算我们为了坐黑舰耽搁了几天,也还是比那帮孙子快!”瘦小的男子高声说道。      他这句自夸的话没人接,高大男子在楼梯上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三子,再不跟上来我揍你!”随即冲老板问道:“货到了吗?”      老板满脸堆笑:“到了!到了!就在你们房间里放着,按照老大吩咐的,一件也没少!”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为了考试断更而道歉~~   话说俺们礼拜二还有微积分的期中考啊……所以这几天都会是日更,礼拜二再请假一次…… ☆、第八十三章   在郭昭贤的连连催促和作战会议上元帅们的不满下,林玺不得不改变了战术,不再去理会那些神出鬼没的“神谕”,一心一意地扑在了正面进攻上。   六成以上的“神谕”被他调到了正面进攻的路线上。而这一做法迅速地收到了成效,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已经有不少军事要地被攻克了下来。   今天的目标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枢纽,如果打下来的话,后面根本就可以称之为“长驱直入”了。魏灼焦躁不安地盯着战况,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战争开始以来,他们就没见过楚渊或是任何一个“弑神”成员的身影。   那些不知道底细的元帅还好,知道楚渊也掺合在其中的林玺和魏灼是真的有不祥的预感。两人中不管是谁都从来没看透过楚渊,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后手。唯一知道的就是,既然这次楚渊大力地支持反叛行动,就绝对不会让联邦军顺利地获得胜利。   屏幕上的士兵对上的,只是普通的人类,在双方军火差异不大的情况下,人类仍旧是被蹂躏的一方。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基本上可以说是从诞生起就被剥夺了情绪,不会因为任何事物而心存怜悯,就像是一群蝗虫飞过田野一般,碾压着同一片大陆上的人类。   魏灼不禁打了个寒战,如果换了是他面对这样的一批战士,他无法想像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呆在战场上的“神谕”此时在想些什么呢?其实他们脑子里除了指令之外什么都没有。林玺给的指令是“杀死战场上除了联邦军以外的所有人和一切攻击你的人”,所以他们就忠实地执行着这一指令。   “别……别过来!”在恐惧和信念的斗争中,恐惧还是占据了上风,至少对这个新兵来说是如此。他浑身发抖地看着面前这个木着一张脸杀了他不少同胞的敌方士兵,手中早已用完子弹的机枪无力地砸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些尘土里,还有着他同胞的鲜血和内脏碎片。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人却不会听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这个跌坐在地上的人刚才向他开枪了,所以他必须杀了这个人,才算是完成任务。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地上的人的头颅,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地上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跃而起,朝着别的方向狂奔着。   对死亡的恐惧已经战胜了一切,包括他个人的极限,那名人类士兵没有空去想其它,只知道自己必须要跑。   突然小腿上一阵剧痛,他知道是身后的人开了枪,但是他也顾不上伤口了,只想要往那尚存的一线生机奔跑而去。   “神谕”士兵摸了摸腰带,发现他打出的是最后一颗子弹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懊恼,只是将枪塞回了腰间,抽出匕首开始追赶敌人。他有信心,追上前面那个家伙。   也许是人类本身的潜能过于强大,在对上身体素质强了不知道几倍的“神谕”时,那名士兵居然一路跑了很远都没有被追上。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喉咙里也是火烧似的疼,但是他不能停。   在视线范围的极限,隐隐地出现了几个人影,等距离再近一些,士兵看到了建筑物的顶端,才明白过来那是一个小小的城镇。   既然是城镇,那么一定有卫兵吧?聚集数个人的力量,说不定能杀掉身后这个怪物!   士兵这么想着,脚下更加发力地往前跑去,等到能听到城镇里的人谈话的声音后,他拼尽全力地大声嘶吼着:“救救我——救——”   第二声求救戛然而止,因为在发出声音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而这一松懈就给了“神谕”士兵可乘之机,后者当然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削下了他的头颅!   站在城镇边缘的只是几个普通人,他们在听到呼喊后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同胞被一个穷凶极恶的人追赶着,那个人身上的衣服他们认识,是联邦军的军服。   同胞就在自己眼前被杀,巨大的愤怒几乎要将他们淹没。那几个人中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高大汉子,他的儿子也参加了军队,看到这样的情景,他的愤怒是远超他人的,当即就冲了过去。   “怪物!给我滚回地狱里去!”他没有别的武器,只有自己的双手,所以在冲到近前后,他结结实实地打了好几拳在“神谕”士兵身上。   为什么这个没有穿着军服的人会攻击自己?可能是敌军埋伏在普通人当中的暗线吧。   “神谕”士兵这样子自问自答着,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的他,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割开了对方的喉管!   这一举动更加激发了后面的人血性,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是红着眼冲了上去,不管自己手中有没有武器,也不管对方有多强大。   坐在指挥室的魏灼骤然瞪大了眼,看着那个对普通居民大开杀戒的“神谕”,全身都在发抖着。   之前“神谕”杀了再多的人,那也是士兵,已经有了死亡觉悟的士兵,但是现在,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在“神谕”手底下被单方面屠杀时,一股深深的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那是身为一个人类,对一种无法掌控生物的恐惧。   “停……停下……停下啊!——”魏灼不由自主地喊出声,当然,那名正在忠实执行命令的“神谕”士兵是听不到的。   本来在闭目养神的林玺因为魏灼的声音而醒来,疑惑地看向了屏幕,上面显示的正是那个“神谕”士兵砍下一个人头颅的情形。一阵慌乱从心底产生,林玺匆忙地打开了智脑分机上的控制程序,对那个士兵下了直接命令,让他回来,不要攻击任何人。   “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处理好了一切,林玺怒气冲冲地回头,“你知道如果这段影像落入楚渊的手里,会有什么事发生吗?这是‘神谕’在屠杀平民,而且是我们无法反驳的!”   但是魏灼没理会他,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木然着一张脸的士兵,看着他摆脱身后的攻击跑回,身后追赶的平民身体素质跟不上,只能愤怒地吼叫着。随着士兵的远去,行军记录器中再也看不到身后平民的反应了,只是在能扫到他们的最后一个镜头中,魏灼看到有人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面对林玺的指责,魏灼只觉得可笑,“神谕”杀人不过是在瞬息之间,他就算是提早通知,又能提早多久?   魏灼再抬起头来看着林玺时,已经是面如死灰:“这件事是我做错了,那么请允许我辞去这个职位。”   对着这样的惨剧,林玺的第一反应不是有多少人枉死,而是会被楚渊抓到把柄。说他魏灼虚伪也好,他无法说服自己再跟着林玺了。   “已经忍不住了啊。”格雷看着那边即时报告过来的战况,在“神谕”的力量之下,那些所谓的防御网都像是摧枯拉朽一般地被破去,“就说这样拖时间是拖不了多久的嘛……”   他仍然气定神闲,旁边坐着的南迪就没那么淡定了,被屠杀的是他管辖下的人民,他坐得住才怪。南迪向前探了探以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这……楚渊不是说,会提供给我们……”   格雷不慌不忙地说着:“当然,承诺给阁下的,一件都不会少,只是要到了合适的时机才能拿出来。”   南迪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什么合适的时机?我的人民在被那些可怕的机器屠戮!还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反击?”   一只有力的手覆上了他的肩膀,格雷眼中带着威胁说道:“楚渊下的决定,从来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是吗?放心,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多久的。”   路德倒没有南迪那么冲动,只是问道:“那么,楚渊阁下在哪里呢?自从战争开始以来,我就没有再看到过他。”   “楚渊有他自己要做的事,这一点你们无需过问。”格雷沉声说道,拿出通讯器摁了几下,“我已经下达了命令,三天之后,那批军火会被送到二位元帅手中,在此之前,请耐心等待。”   他们口中的军火可不是普通的军火,而是之前楚渊利用第九科研所囤积的大量先进武器。这批军火的单子格雷事先看过,就算是以他在军队中混了很久的身份,也不知道其中有些是用来干嘛的。惊叹之余也不禁感慨,楚渊还真是把所有的本钱都赌在这一局上了。   一般人这么做,那叫死赌徒,但是楚渊这么做,就代表他有必胜的把握。   格雷话音刚落,通讯器就响了起来,本来以为是属下来确认收到信息的,接起来却得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前线的司令官被杀?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南迪和路德再也坐不住,纷纷接通了元帅的消息询问此事。结果无疑是出人意料的,画面中的人利用自己的身手潜入了指挥室中,击杀了司令官后扬长而去。而那个人,格雷也认识,因为在不久前,他还在塔里木盆地中的据点里见过。   魏灼。   格雷的眉毛纠结在了一起,这个人的过往他也有所耳闻,据说他之前就是个极出色的特战队员,只是老是跟在林玺后面,世人都快忘记他的另一个身份了。   只是在这个时候魏灼单独行动是什么意思?格雷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告诉楚渊再说。   “魏灼?”通讯器那头的人也带着惊愕,很久都没有回复,末了,那边只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   格雷的手抖了抖,虽然他不知道楚渊在这个时候笑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得出其中危险的意味。   “不用管他,他的信仰大概已经破碎一半了吧……”楚渊的声音里明显有着幸灾乐祸,“既然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提早结束这场战争,我们绝不能让他如愿,把‘神谕’调拨过去吧。”   “我知道了。”格雷挂断了通讯,想起那天在工厂中楚渊说过的话,不禁一阵胆寒。   楚渊说,他会毁了魏灼的信仰,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被实现了一半,那么另一半呢?会在什么时候被他付诸行动?   数百名“神谕”的士兵立马就被调去前线保护重要人员,其余的仍然按照楚渊的指示,时不时地骚扰着联邦军队,并没有正面作战。毕竟联邦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神谕”,在人数上他们是比不过的。   “请出示你的ID卡。”守在检查关卡的士兵粗声粗气地说道。   他面前的人帽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不过从帽子下传出来的却是十分标准的西班牙语:“为什么要为难一个从战争之地逃出来的人呢?”   “说中文,英文,或者法语!”这三种语言才是目前联邦比较大众化的语言,在听到西班牙语的一瞬间,士兵眼中多了一些轻蔑。原因无他,现在还使用这语言作为第一语言的,大都是第十二区的人。   来人愣了一下,随即用发音很奇怪的中文说道:“请……”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而是塞了一大叠的钞票进士兵的手中。   “妈的,又一个从十二区跑出来的。”士兵不满地嘟囔着,转手将钞票塞进了兜里。   周围的检查人员都露出羡慕的神色,甚至有一两个开玩笑说道:“嘿——怎么不走我这边?我要的比他少!”   士兵瞪了他们一眼,粗暴地往后指了指:“你可以过去了。”   来人再次将帽檐拉低,朝士兵微微点头致意之后才拖着行李走了过去。   战争期间,蜂拥到别的大区的逃难人员不算少,他刚一出检查站,就看到不少黑皮肤的十一区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拉下了头上的帽子,轻声说道:“一路上都要戴着这个,还真是……让人不舒服啊。”   没有ID卡可以到别的大区,但是却使用不了空间站,有不少逃难来的人都选择了在降落的城市寻找落脚点。他四处环视了一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和一枚通讯器。   “我是楚渊,我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四章   在决策者眼中的这场战争,本该以摧枯拉朽之势获得胜利的,但却事与愿违。短暂的优势过后,众位指挥者都憋了一口气,想一鼓作气打到首都,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场战争,陷入了胶着之中。   作战会议上,林玺鼓着一双眼坐在最主位,眼带不满地看向众位元帅,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林玺轻咳两声,才缓缓地说道:“事实证明,诸位一力坚持的暴力打法没有收到任何的效果。甚至是在几个枢纽都打下来的今天,也没能取得很好的战绩……”   这句话就像是针一样扎进了他们的心里,一个星期前,他们还趾高气昂地要求着林玺改变战术,现在却证明,当初林玺的小心是对的。   本该技术落后的两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批技术最先进的武器,不论数量,光说单个武器的质量就能让联邦军都掂量一下了。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想从小屁孩手里抢东西,本来以为很好得手的,却被小屁孩一怒之下拿着砍刀给砍得鲜血淋漓。他们这才知道,后两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宣布独立,不是没有资本的,怪只怪长期的和平已经模糊了他们对危机的感知神经。不说全部,这里有八成以上的人,没见识过大规模的战争。   美利坚区的布莱恩元帅更是面色铁青,他是属于见过大型战争的那类人,在作战会议上也是以经验者自居。那天当他按下按钮朝首都发射千枚飞弹后,那些本该给两区带去噩梦的飞弹竟然在半空转了个弯,直奔联邦军的总部而来。若非反射防御系统十分到位,这次的战争大概就会以联邦输得惨不忍睹而告终。   现在的问题是,一没技术二没金钱的两区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强大的防御系统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玺心知肚明,只是他当然不会那么好心地告诉他们,否则大家的矛头就会一致指向华夏了。他轻轻敲着桌子:“好了,现在并非懊恼停滞不前的时候。”   “那司令阁下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再好的防御系统,原理大多相同,依那天的表现来看,敌军的防御反射系统应该是采用了最普遍的核驱动。”林玺越说,他们的脸色就越难看。   核驱动的确是最常见的方式,但是在高科技领域中,为了干净方便,很多都是使用别的能源。元帅们当然希望对方是使用别的能源来驱动的,因为要毁掉一个核动力系统费的功夫远远比毁掉别的动力系统费的功夫多。   “那么,我们是要出动特战部队吗?”法兰西区元帅这话问得有些讽刺,别的人不知道,他和布莱恩可是一清二楚。华夏最强的特战部队,早就被林玺自己给毁掉了。当然这份讽刺他是不敢流露出来的,毕竟归根结底那还是出于他的算计。   一提特战部队,林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沉声说道:“华夏区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如果一定要的话,还请诸位不要藏私。”   “司令阁下说笑了,谁不知道华夏在联邦十二大区,哦不,现在是十大区了,谁不知道华夏在十大区的领头地位?”布莱恩干笑着说道,“不过是此事太过容易,毋须劳烦到贵区的精英罢了,以我看,这件事可以让我的部下,格林来执行。”   众人纷纷认同地点头,在明面上的特战队中,的确是格林的那一支最拿得出手。林玺也是点头,总结道:“那么就麻烦格林少校了,我会让底下的人尽快通过卫星影像分析出驱动系统的所在。”   散会后,林玺脸上仍然是阴云密布,原因无它,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魏灼的消息了。自从击杀那名指挥官过后,敌军就派出了大量的“神谕”来保护军队指挥者,魏灼也无从下手。林玺认为魏灼在发泄完怒火后会到自己这里来寻求帮助,但是他没有,相反地,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人当然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按照魏灼的个性,他也不可能这么做。唯一的解释是,有一个势力比林玺更大的人在庇护着魏灼,所以林玺才得不到任何的消息。   能让魏灼投靠的人,当然是华夏区的人,而在华夏区势力比林玺大的人很少,其中不是站在魏灼对立面的人就更少了,那么他到底投靠了谁就不做第二人想。   “主席……”林玺喃喃念着,他想不通,主席手底下人才那么多,为什么非要魏灼呢?   之前利用秦昭牵制楚渊的行为渐渐浮现在他脑中,林玺的脸色愈发地阴沉。魏灼跟了他这么久,很多事情都是知根知底的,主席这么做,是打算利用魏灼来牵制他?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林玺有些烦躁地摔了手里的茶杯。   相对于作战会议上的紧张,华夏区这边还是一片安宁,尤其是不允许外来非官方航舰降落的帝都和魔都。既没有成片成片的逃难人,也没有紧张得不得了的新闻播报,这里和战争开始前没什么两样。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不少由“神谕”守备的地方都换上了普通士兵。对此军区的解释是“神谕”消耗太快,跟不上制造的速度,必须拿原本的去填补这一空缺。   对人类来说,尤其是对军区来说,“神谕”不过是个花点时间和钱就能做出来的杀人工具,根本不需要心疼。不少人还在为不用每次都考虑士兵的伤亡而欢呼着,各种自杀战术层出不穷,完全是一副“我们死的又不是人,我们死得起”的态度。   这直接导致了这边生产速度的跟不上,要不是工厂发出了预警的话,林玺还真有过“反正我们这边可以补充,对方得不到补充,那就打消耗战”的想法。   此时已是入夜时分,对于魔都来说却是正要开始热闹的时候。只是在一片热闹的人潮中,有那么一两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穿着黑色的风衣,头上扣着帽子,手上也戴着手套,简直是从头到尾都没露出一点皮肤,让人怀疑他们是要去什么重污染的地方。这样的装扮自然而然地在人潮中形成了一中独特的隔离氛围,仿佛他们与这热闹一点关系都没有。   走在前方的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张,朝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就这里了。”他的声音怪怪的,明显是使用了变声器。   两人没有过多犹豫,就拐进了旁边的一间大型卖场中。   “两位……”热情地迎上来的服务员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两个人抛诸脑后,不由得一阵尴尬。   走在后方的人将帽子取了下来,露出下面那张很普通的黄种人的脸,这让原本怀疑他是偷渡客的保安松了口气。   前方的人看似在专心地走路,其实是在不停地看着手上的纸张,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间服装店前。   这间大卖场相当有名,能在里面开店的也当然不差,至少他面前这间,就是以昂贵而闻名,不少暴发户都选择了它来显示自己的财富。导购人员有些不屑地看了几眼两人的装束,还是带着笑脸迎了上来:“不知道二位需要些什么呢?”   “冬装。”后方的人代替他回答了这一问题,眼睛不时看着放置冬装的区域。   “那么这边请。”导购人员笑脸盈盈地躬身指路。   两人一言不发地跟着导购人员走,后方的人还好,会时不时听听导购人员对衣服的意见,前头的那位到现在还没把帽子给摘下来,只是自顾自地四处看着。   过了很久,也没谁显露出一点要试穿的意思,导购人员渐渐有些不耐烦了。见状后面的人笑着说道:“我这个兄长皮肤正在接受治疗,不能j□j出来,请见谅。这件衣服,我想试试,可以吗?”   现在试衣服当然不用自己脱掉那么麻烦,可以使用全息的投影来模拟。听了这话导购人员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二话不说地将他带到了模拟器的使用区,留下那个在他看来怪怪的人在原地。   “皮肤病?”帽檐下的人轻轻笑了出来,稍微将帽子往上拉了拉,露出尖尖的下巴和淡色的薄唇,即使是发出了笑声,他的嘴角也是平平的,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人来管他,他也乐得清闲,随意地在店内逛了起来。要挑选冬装就得包括从里到外的装束,能拖很长的时间,他一点也不急。   “那个人是谁啊?”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连忙凑到一开始带他们的那个导购人员面前问道。   此时导购人员正在为男子大方的消费而笑得合不拢嘴,当然没空去理会,只是随便地应付道:“那位客人不需要我们的指引,也不太喜欢别人的亲近,你们不要惹怒了他。”   来提醒的人看了眼他已经买下的衣服,不由得为之咋舌,对导购人员的态度也十分理解——要是有这么一条大鱼在身边,谁还管这条大鱼带来了什么怪异的人!   看似随意逛着店内的男子会时不时在某一件衣服旁边停下,伸手去摸衣服的材质,有时候会微微点头,却始终不开口说要买下。店内的人虽然看着他直嘀咕,不过碍于那边正在付款的大鱼和他没有骚扰到其他顾客,也就没有开口。   终于,他像是逛累了,到了不停试衣服的同伴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表示要回去。店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拿出最好的姿态来恭送那位消费了很多的主离去。   “下一个,是在哪里?”走出大卖场后,手里拎了不少衣服的男子问道。   “南充。”他冷冷地报上一个地名,就朝空间站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人加快了脚步以追上他,手里那一大堆价值不菲的衣物在拐弯时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箱内。   “这个要是完结了,就真的完了吧?”男子兴奋地问道。   走在前面的人竖起食指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太张扬,随即也轻声说道:“是啊……还有一个。”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另外的人,进度应该会慢一些。”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最后几句已经被淹没在了晚风中。   “我想知道第十一区和第十二区那些先进武器的来源。”投影中的郭昭贤完全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   秦昭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主席大人,这些天你连我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看得很清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提供军火了?”   “不是说你提供军火,现在楚渊也掺合在其中,我想你应该知道点什么。”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秦昭哈哈大笑起来,等他笑够了,才说道:“主席大人!当初你们不是一个赛一个地希望我和楚渊一刀两断么?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郭昭贤手背上爆出了青筋:“秦昭,我们也明人不说暗话,关于第九科研所,你知道得比我还多吧?那可是元帅专属的地盘。”   “哎哟,原来你还知道那是元帅专属的地盘啊?”秦昭笑得特讽刺,“那么你来掺一脚算什么玩意儿?还是说,主席大人怀疑我向他们输出军火?别开玩笑了!这些天我的通讯你都看在眼里,要栽赃也请做得好一点。”   秦昭这些天的通讯当然是被严密监控的,结果十分令郭昭贤失望,他不是没跟什么可疑人士交流,而是压根儿没跟任何人交流!通讯记录干干净净的,就连实时监控中也看不到任何和外界连接的迹象。   “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输出军火。”郭昭贤理顺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我是说,能不能提供一下第九科研所产品的资料?我们怀疑有很多出自里面的东西被楚渊偷渡到了敌军之中。”   秦昭咧了咧嘴:“主席大人,你还真的是要厚脸皮到底啊……那么我问你,如果我要你提供你名下所有秘密科研所的研究成果,你愿意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算郭昭贤手底下没什么太大的成就,但是从那些研究记录,有心人就可以推断出郭昭贤的想法。秦昭这话让郭昭贤沉默了,同时怒意也更明显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想主席大人这个有文化的人是懂得的,我就不多言了。”秦昭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随即切断了通讯。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提醒明天停更一天!~因为俺的微积分考试,亲们不用再刷了。 ☆、第八十五章   要破坏核动力系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在这系统出自第九科研所之手的情况下。要知道,评定一个新式武器最重要的就是它的杀伤力、续航力以及抗破坏能力。   毁掉核动力系统比毁掉其它系统来得麻烦就是因为一不小心会造成核污染,从那帮专家将反射防御系统的动力部分详细结构调出来到现在,已经有不少时日了,但是仍然没有一个很完善的毁灭计划。   林玺皱着眉,伸手端了咖啡过来抿了一口,眉毛皱得更紧了:“我说了不加糖。”   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这杯咖啡是出自总部的机器人之手,当然是制式化的,而帮他泡咖啡的魏灼已经辞职了。   “还真是……人老了啊……”林玺感叹道。   这场拉锯战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他却还没有习惯那位副官的辞职,这说明他的大脑已经快跟不上了。拖得很长的战争,林玺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每次他都很有耐心。只是这次,他实在是快等不下去了。   敌军似乎知道了他们拿核动力装置没办法,更加有恃无恐起来,几乎全军都撤到了保护范围内,只留下平民居住的小镇。仗着联邦公约里规定不可在战争中伤害平民,堂而皇之地打起了游击战。   在又一队“神谕”偷袭联邦军之后,林玺捂住了额头,朝着郭昭贤汇报道:“我敢肯定,楚渊就在军队里面,也只有他能把防御系统上的优势最大利用起来。”   郭昭贤板着一张脸,尽管林玺看不到他的长相,也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不满意:“我现在需要知道的,不是楚渊在不在敌军里,而是什么时候能取得胜利。”   他问的是什么时候取得胜利,而不是能不能取得胜利,因为这从一开始就许胜不许败,联邦政府输不起了。   林玺面有难色:“这些天他们一直在打消耗战,我计算过了,就算楚渊他们把卖出去的第一批‘神谕’全部收入囊中,也不可能经得起这样的消耗。但是奇怪的是,他们的‘神谕’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言下之意,他还是无法给出答案。   郭昭贤重重地哼了一声:“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神谕’的图纸楚渊看过,第九科研所里一定针对这个有研究,不然秦昭用来控制‘神谕’的东西是哪来的?”   “这也不代表他们有能力……”林玺话说到一半就反应了过来。   之前有情报指出,“弑神”收购了不少废置的工厂,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用作据点的,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就全部予以清剿,只是赶上了战争,没来得及。现在想想,那些工厂很有可能是被用来生产“神谕”的!   林玺心底涌起一阵寒意,难怪敌方的“神谕”一开始不显山不露水,到了拉锯战开始,就突然变得源源不绝起来,因为后方有个无限的供应站啊。   那么“弑神”有了图纸,为什么还要大规模地收购“神谕”呢?当然是为了拖长战争的时间,先把这一批拖上战场,不仅能扰乱军心,还能为后方生产新的战士争取更多的时间。   一只颤抖的手拿过了这些天敌我双方的伤亡人数,林玺怀着忐忑的心情将它输入进了光脑进行计算,半分钟后,一个令他更加心惊胆战的结论出来了。   如果敌军维持着这样的战术和这样的消耗速度,加上之前大量收购的“神谕”,完全可以把这场战争一直拖到一年以上,甚至更长!   得出这个结论后,林玺哆嗦着问道:“请问……我们的财力,足够支撑这样的战争多久?”   郭昭贤不悦地撇眉:“不是华夏区的问题,而是整个联邦的问题。在决策会议上我们已经计算过了,这样消耗下去,我们支撑不到一年!”   林玺震了一下:“不可能!我们的资金不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郭昭贤打断了他,“在这之前,我们还花了大量的钱去修建监控站啊,那些智脑分机需要的营养液、维持装置、保养难道都不需要钱么?第二批‘神谕’又因为要上战场而无法对民间出售,连收入都没有,现在你要我们到哪里去找大量的资金?”   面如死灰地跌坐在椅子上,林玺喃喃道:“不能现在就对民间出售?好歹能收回……”   郭昭贤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出售?现在生产速度都快赶不上你战争的消耗了!难道你要自己去杀敌么?再说了,出售给民间又怎么样?后两区的财力不算雄厚,但是他们不用修建监控站,你能保证这东西一卖出去不会到他们手里?”   “不……”林玺反驳的话说不出口,原价收购,或许还有人会观望,但如果他们提高了收购价格呢?说不定还会有大量从事投机生意的人来倒买倒卖,那个时候还真的成了笑话了。   神情恍惚地切断了通讯,林玺有些懵了,他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战报。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眼前,一根看不见的线将所有的线索都连了起来。所有的关键字都指向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在楚渊决定收购“神谕”的那一瞬间开始,或者说更早,他就在计划着这一场战争!甚至还利用自己当过元帅的经历,将各区域的战术都推算了出来,再根据他们在修建了监控站后,所剩的资金能负担的第二批“神谕”数量,来收购第一批的“神谕”。   “完了……”林玺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就像是一个行走在冰天雪地的人。   他能怎么做?马上通知郭昭贤吗?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联邦输掉这场战争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而在这场惨败之后,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巨大的风暴。   “司令!敌军……”开门进来的临时传令官愣了一下,因为一向表现得很有魄力的林玺正呆坐在桌后,神情呆滞。   林玺挥挥手让他下去,表示自己暂时还不想听任何的消息。这在军中是大忌,无奈现在林玺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临时传令官也不敢再提醒,只好简短地说了一句:“敌军又发起了小规模的骚扰,这次是同时很多起。”就转身出了门。   又发起了小规模的骚扰?林玺苦笑,他现在对楚渊做的一切都不感到惊讶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笃定楚渊接下来会做什么,但是他一点也不为此而高兴。   苍老的手指将军帽摘了下来,轻轻放在桌上,温柔地抚摸着帽子两侧用金线绣上去的竹枝。有多少年了?从自己升到校级,有资格戴上绣了金线的军帽起,时间已经长到连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但是他还清楚地记得一些事。   自己走进陆军官校的第一天,那些排队迎接的学长,虽然从他们双手间发出了掌声,但是却是右手成拳,狠狠地打击着左手手掌而发出的。   陆军官校的等级制度十分严格,在同一辆去演习的装甲车后车厢里,只要学长不开口,学弟就不能坐下,那个二年级的学长双手抱胸坐在最前面,而十个一年级的足足在车上站了五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第二年他升上二年级,也是这样对待新进来的学弟,很多“传统”就这么年复一年地传了下去。   在得到元帅批准成立云豹的那一天,天空从早上一直晴朗到了日暮时分,因为他即将拥有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队伍。   初次见到十三个被选出的人时,那些小孩都很紧张,全都板着脸,但是那些脸上都充满着朝气。他不由自主地说道,你们是最优秀的人才。   而在决定亲手毁掉云豹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塌陷了下去,仿佛自己的世界就此缺了一角。但是在交织的焦灼中,他做出了决定。   浮生若梦,觉醒之后才发现,无数的时光都已经被这梦一样的生活,给挥霍了。而自己,已经垂垂老矣,没有时间再去缅怀这一点。有人已经出局,而有人还在局中。   林玺抽出了一本笔记本,那是他还在军校时,在生活中记录下来的一点一滴。他不笨,相反,还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在军校时他就知道,校内学的东西足够他用一辈子,所以保留了所有的笔记。   “所有的牺牲、隐忍、痛苦、不甘、挣扎、伪装,都是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孤独而灿烂地绽放。”这句话被林玺写在了扉页,他清楚地记得,这是他在被学长无故找茬之后带着怒意写下的。   尖细的笔尖在纸上描出十分用力的字迹,完全体现得出当时的自己有多愤怒。但是现在,林玺已经不记得那个学长的长相了。   这句话是在一位老师的开导下写出来的,那位老师说:“世界上有一小撮人,他们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朝着自己既定的方向走着,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要走到自己要去的地方。而他们,也不需要别人的目光,因为当他们走到目的地时,之前种种嘲笑他们的人,都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这句话林玺深信不疑,而现在却全部由自己来承受。   “果然是报应不爽啊……”林玺轻声笑着,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的温和,他的目光追逐着地上移动的阳光,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微微抖动着。   恍惚中,仿佛有军靴碰撞地板的声音响起,他听得出来,是云豹专属的特制军靴的声音。林玺没有抬头,他的视线范围内也始终没有出现那双军靴。   他知道那是谁的,只要他抬头,就能看到一个金发的青年,冲他稳重而轻柔地笑。   “来找我了吗?”梦呓一般地问出这句话,林玺又说道,“也该是时候了。”   雷修已经死了,这点毋庸置疑,现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所谓鬼魂。但是林玺还是接着说道:“我得向你道歉。”   少数的银发在阳光的映射下,竟显得他是满头白发一般,他就这么坐在位子上,神情安详而沉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着:“我这辈子没后悔过害死谁,你是第一个。”   “想来想去,你的死才是我变成这样的根源。那个时候,我总想着,反正最坏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不在乎再多做一些。”   “魏灼那小子,还真的比我能狠心,不过想想也是,把你从训练营里挑选出来,再给予指导的人又不是他。”   “我不乞求你的原谅,因为我从来都不想去乞求谁——”林玺这么说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僵硬的腿部艰难地在地板上行走着,最终停在了一面反光的玻璃柜前。林玺严肃了起来,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和腰带,用手指轻轻掸去肩章上沾到的尘土,用梳子将头发整齐地梳在了脑后,最后将桌上那顶军帽,端端正正地压在了头发上。   一如很多年前他戴上少校的军帽。   接着,他转向了窗外,迎着阳光,整理着身上的军备,小心地擦拭着许久不用的手枪。就像是在无数个清晨做过的那样,林玺轻声唱起了陆军官校的校歌。   喑哑苍老的嗓音中没有半点活力,与其说是一曲慷慨激昂的军歌,倒不如说是挽歌。   他坐回了座位上,坐正了身体,开始背诵陆军官校的守则。那些象征着庄严的字句被他背诵得一字不差,流利地诉说着他在军校的时间。   这是每个陆军官校的学生,每天早上起来必须做的事。本来还应该在操场上做完一套练习的,但是林玺心想,自己老了,该正大光明地休息一下了。   等临时传令官再次收到战报不得不进来时,已经是一小时后了,但是他推门后看到的不是一个精神不稳定的老人,而是一个安静睡去的军人。   林玺就这么趴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被他整整齐齐地摞着,一点不乱。他脑下是一滩鲜血,手中还握着那把手枪,神情十分安详,嘴角还带着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嘛,本来想让林玺死得更惨一些,想来想去,还是这个结局最适合他。   这部分是在基友给的一段资料中得到的灵感,感谢雅乐姐~   其实世界就是一个染缸,白的进去,黑的出来,每个人也不是一开始就很坏,我也不想我文中的人物被打上很刻板很单薄的印象。   所以给了林玺一个有尊严的死亡。   这一章也浅浅地揭露了一下楚渊的想法,至于更深一层的,我想应该有人已经猜到了吧?嘿嘿……我们等到最后再来揭晓。 ☆、第八十六章   战争开始的两个月又二十七天后,总指挥--华夏区总司令林玺被发现饮弹自杀于自己的休息室。   这个消息如野火一般,烧过了本就士气萎靡的联邦军,留下一片沮丧。   “林玺自杀?”秦昭躺在沙滩上,眯着眼睛看向太阳,语气间有着惊讶,但更多的是惋惜。   “你心情不好?”为他带来这个消息的人当然是克兰德,至于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云豹专属的小岛上的……嗯,秦昭必须承认,当他看到某人驾着直升飞机试图冲破小岛的防御系统时,被吓了一跳。   秦昭撑起身来,狠狠地瞪着他:“我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林玺又不是死在我的手上!”   被阳光照得十分刺眼的银发微微抖动了一下,克兰德似乎对秦昭这个回答相当不屑:“真正理由可不是这个啊老兄。”   秦昭沉默下来,眼睛里渐渐没了那股锐气,恢复成没有神采的样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海面。这样的阳光下的海面常常反射着光芒,长期盯着对双眼的伤害不小,他背后站着的克兰德看了半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到他身前挡住视线。   “滚开。”秦昭咧出一个相当危险的笑容,大有克兰德不让开就揍他一顿的意思。   克兰德蹲了下来,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秦昭的眼眶,在秦昭本能地闭上眼睛后,手指滑到了他眼皮上。良久,才听到他说道:“多好的眼睛,还是好好爱护一下吧,一旦毁了,可不是那些仪器能完全挽回的。”   “现在的我,还有使用眼睛的必要么?”秦昭言语间都透着毫不在意,“如果我真的在乎,会允许你碰到它?”   如今他的狙击天赋已无用武之地,那么眼睛对他来说也就无关紧要了,对秦昭来说,倒是没什么悲伤的意味,只是庆幸于自己能随心所欲地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喂,老兄。”克兰德突然转换了话题,“你知道楚渊在做什么么?”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总之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秦昭的表情完全没有因为克兰德的话而改变一丝一毫。   克兰德笑了起来,肩膀不停地耸动着:“行啊你,我还没听过这种答案!”   “那你想要什么答案?”秦昭难得接了他的话题,反问道。   这个问题有一点难度,克兰德拖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譬如‘不知道’或者‘知道但是我不想管’什么的。”   “那你说说看啊,他现在在做什么?”秦昭问得漫不经心。   克兰德脸上带上了不怀好意的笑,他故意拖长了声调说道:“不知道啊--大概,正在跟那个‘弑神’的头头谈情说爱吧?”   这句话没有收到克兰德想要的效果,秦昭仅仅是啧了一声,就把头转了个方向,继续看着海面。   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克兰德说道:“喂,老兄,你就不会配合一下我么?好歹给个伤心欲绝或怒发冲冠的反应啊。”   “看来你的中文进步很大,连成语都会用了。”秦昭不咸不淡地打了回去,没有做任何正面的回应。   “嘁,真无聊。”克兰德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云豹的小岛地处靠近赤道的地方,即使是在冬天阳光也很刺眼,但是那些阳光就像是被冰冻过一样,只有光芒,没有温度。   “怎么会这样?林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自杀?……”郭昭贤有些慌乱,虽然从本质上来说,林玺的死和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是在这个时候自杀,对军队的影响不是轻描淡写就能压下去的。   现在郭昭贤只庆幸军队是由“神谕”来组成的,换成是普通士兵,早就翻了天了。   “关键在于,林玺并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他身后的人语气仍然是冷冷的,仿佛不是在谈论一件关于死亡的事情。   郭昭贤眉毛动了动,没等他仔细去查林玺自杀的动机,智脑就给出了另一条消息。   “联邦资金不足,若再不采取行动将无法再维持联邦运转?”郭昭贤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句话,随着一个个音节从他口中发出,室内带上了一种紧绷的旋律。   比起前几天收到的那份预算,智脑的警告无疑更直接也更有说服力。监控站的设立、神谕的投资以及在战争方面的消耗,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结果。   郭昭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斜倚在椅背上,身后的人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有一句话:“召开决策会议吧……”   决策会议并不是只有智脑可以发起,当五位或以上的决策人向智脑提出申请时,也可以召开。现在所有人的决策人都已经看到了这条消息,发起决策会议势在必行。   “唔……”郭昭贤向智脑提交了申请。   资金不足这把火,现在还暂时只是在决策人之间燃烧着,普通民众尚不知情。但总有一些聪明的人看出了这股暗潮,紧张的气氛瞬间充斥了整个帝都高层。   而在被这些人俯视着的地方,正是满街喜庆的时候,因为今天是华夏最重要的节日之一--除夕。尽管科技一再发展,有些传统节日还是没能被湮没,就这么年复一年地传了下来。   这几天政府特别允许可以在街上燃放烟火的,才一走上街头,鞭炮声就不绝于耳。一般来说,赶上战争时期的除夕都不会太热闹,但是这次是个意外,因为死在战场上的都是生化人,又有谁会为了生化人的死而落泪呢?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鲜少有人会去注意到两个坐在街角的人,其中一个嘴上咬着烟,不紧不慢地往外吐着气,完全不在意自己此时的状态在他人看来有多落魄。   “楚渊,到底是什么时候?”坐在他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时候被困在帝都的“弑神”成员之一--陈世光。   陈世光这个人算是格雷在第十区笼络到的人物,虽然是华夏人,持有的却是第十区的居民证,一张脸上眉毛始终下垂着,看起来愁眉苦脸。现在他一身风衣坐在街角,甚至还有路人丢下一些小面额的钞票给他。   抽着烟的人直接忽视了陈世光言语间的焦急,弹掉了烟灰,眼睛盯着前方。袅袅的烟雾将视线范围内的景色变成了迷蒙的一片,只看得到人的大体轮廓。   楚渊没接他的话,陈世光也不敢再追问了,只是缩了缩脖子,将风衣往上拉着,以挡住扑面而来的寒风。   身旁忽然传来了悠扬的小提琴声,陈世光循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个衣着落魄的中年人,他将小提琴的盒子放在了身前,一双手因为寒冷而颤抖着,但他演奏出的曲子却没有丝毫的走音。   陈世光眼中闪过同情,除夕本该是一家老小聚集的时候,就算是再穷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时间走上街头卖艺。既然他已经在这里了,那就说明他的家人要么不在,要么有家不能回。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都亮起来温暖的灯光,但是那个人还是坚持在寒风中拉着小提琴。看着他面前寥寥无几的钞票,陈世光摸了摸身上的现金,看了眼身边的楚渊,后者还是没什么反应地坐在原地。陈世光微微起身,将钞票放进了离他不远的小提琴盒中。   拉提琴的人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再看了看面前为数不少的现金,陈世光无奈地笑笑,对方一定把他当成乞丐了。   “老兄,现在也没什么人了,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大年夜的也不要太勉强。”陈世光出声招呼道。   拉提琴的人冲他感激地一笑,把手上这一曲拉完之后就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琴盒里的钱,才坐在了他旁边。   陈世光递上了烟盒和打火机,他却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戒啦……戒了好多年了。”说着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楚渊一眼,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们……”   “……”陈世光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刚才的一时好心却暴露了自己和楚渊的怪异之处,现在要怎么圆回来?   “跟家里闹了点事儿,出来冷静一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从楚渊那边传了过来,拉提琴的人脸上出现了了然的神色。   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陈世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对方聊了起来,话题大多是围绕着吃喝玩乐这类没营养的东西。到最后,拉提琴的人看了看时间,忍不住劝道:“我说,这都快十二点了,你们跟家里闹了再大的事儿,也该回去守个夜吧?不要真的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大过年的大家都退一步嘛。”   陈世光看向了楚渊,意思是这个理由是他想的,也该由他来圆。后者却没搭理他,只是指了指琴盒,然后看着拉提琴的人,问道:“可以借我一下吗?”   对方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那把小提琴被楚渊拿在了手中,修长的手指仔细地调着弦。陈世光张大嘴巴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你也会啊……”他知道楚渊是前任的陆战部部长,在他看来,这么年轻就当上部长的人,一定是那种在军队里闷头打拼的,哪有时间去发展兴趣爱好?   楚渊一言不发地调好了弦,脱掉外套站起身,拿起弓开始演奏起来。前几个音节从他手底下发出时,拉提琴的人就“咦”了一声,等后面一节出来,他脸上已满是佩服。   六战时的着名钢琴家写的曲子--《明天》,这是为了庆祝战争的结束而写的,曲调中充满了肃穆和怀念,在当时被传为神曲。只是在这首曲子出了之后没多久,七战就紧接着爆发了,战火中也很少有人记得这首曲子。   流畅的音符一个接一个地蹦了出来,楚渊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这首曲子大概有二十分钟,他也就这么在没有外套的情况下站了二十分钟。   疑惑渐渐爬上了陈世光的脸,他完全不知道楚渊在这个时候拉小提琴的意图。这些天以来,他一直跟着楚渊在华夏区各处奔走着,只知道组织里有大动作,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又等了十分钟,陈世光咽了口唾沫,现在还差十分钟就十二点了,可是现在楚渊专注地拉着小提琴,旁边的人也是很专注地听着,就是没人去关注一下时间。   “楚……”陈世光才开口,楚渊的视线就移到了他身上,即使是透过镜片,锋锐的目光也在昏暗的灯光中割伤了他。   短暂的对视后,楚渊移开了目光,陈世光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快十二点了。”   “嗯。”楚渊淡淡地应了一声,手上却没有停,“等这一曲完了吧。”   陈世光不敢再说话,缩在了一边,静静地看着楚渊演奏着曲子。   “《明天》是为了庆祝战争的结束而写的,只是它迎来的不是和平,而是另一场战争。”快要结束时,楚渊突然轻轻地说道。   手底下的乐曲已经到了最后的高峰,几个音节倏地拔高,仿佛在模拟着战争结束的最后一霎那,全场的静默。   “不知道,这一首《明天》迎来的,会不会是另外一场战争呢?”   他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十二点的钟声当当当地响起,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在这一刻点燃了烟火,瞬间大地被照得火红一片,震耳欲聋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华夏区。   这一片欢庆中,有几声不那么和谐的声音穿插了进来,在陈世光听来,就像是炸弹爆破。一开始陈世光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到后来,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他才确信下来,不安地张望着。   “结束了。”楚渊很有礼貌地将小提琴还给了原主人,微微躬身。   “很精彩的演奏。”拉小提琴的人由衷地赞叹着。   楚渊将外套披上,朝陈世光招了招手,就快步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码这一章最后一点的时候,突然地震了,于是俺急忙从七楼冲了下去= =   事后知道,这场地震的震央在花莲,6.3级。   传到新竹都还有这么大的威力,不知道花莲本地的人民怎么样了,希望他们还好吧。 ☆、第八十七章   大年初一,不管别的星球如何,地球上的居民多半都是喜气洋洋的。昨夜鞭炮声的余韵尚未散去,街上又有了三三两两早起的小孩开始扔着鞭炮。只是当居住在某个派出所旁边的居民打开窗户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距离他所在的大楼不到二十米的派出所,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焦黑的墙壁东倒西歪,在靠近中心的地方,更是有一个大洞通往地底。他瞪大了眼,拿起了手边的ID卡接通了紧急事务处,得到的却是一个十分公式化的解释。   “昨夜的紧急事件已经在处理中,请各位勿要惊慌,目前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从对方疲惫的语调来看,这样的通讯他已经接了很多了。   他急忙打开了电视,果然,铺天盖地地都是关于事件的报道,他这才发现,发生了爆炸的不只是这个派出所。   “据悉,昨夜凌晨零点,我区大小城市均出现了爆炸事件,目前没有人员伤亡,军方启动了紧急备战状态。”主播的脸上也是一脸困倦,但她还是打起精神继续播报着,“据某位军方人士透露,这很有可能是反叛出联邦政府的后两区所为,以期扰乱联邦军心。”   正在这时,主播身边有人递上了一张纸条,看完之后,那位美丽的主播非常不雅地张大了嘴,足足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连忙对着镜头继续说道:“非常抱歉,在此插播一条最新消息,据驻外人士汇报,不仅是我区,昨夜联邦的前九大区均发生了此类事件。”   一股恐慌在整个星际蔓延开来,如果说是后两区的行动,那未免太大手笔,要是后两区有这样的行动力和财力,那么为什么一开始对上联邦军会节节败退呢?   外界对此众说纷纭,在自个儿休息室的郭昭贤却怒气冲冲地砸烂了一大堆东西。   “废物!都是废物!”郭昭贤暴躁地大吼着,自从他当上主席以来,还真没有哪件事能让他暴躁如斯。   原因无他,那些被摧毁的地方,都是监控站的所在地。由于监控站里的设施都是花了大价钱的,怕被有心人毁去,在修建时都是秘密进行,只是在完成后对外宣称有这么一回事罢了。   但是现在的事实却是,所有的监控站,一个都没被留下。   鉴于能秘密修建监控站的地方不会是平民的家中,所以这场轰轰烈烈的爆破事件倒是没有在合家欢聚的除夕造成任何人的死亡,只是用于在那边工作的“神谕”,却是全部死亡无一生还。   “监控站的位置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身后的人也失去了那份波澜不惊。   郭昭贤喘了几口气,按在桌上的手不住地发抖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条政策通过时,郭昭贤就以这条政策是秦昭提出的为名,交给秦昭负责去了,只是在给他的那批智脑分机上动了手脚,换成别的智脑。   秦昭也没客气,直接让各大区的元帅汇集起来,开了个讨论会议,而且要把监控站设在平民所不知的地方这一点还是秦昭本人提出的。   那次的会议之后,郭昭贤就开始了全面地监控秦昭,他确信在他的监控下,秦昭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往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如果消息不是秦昭传出的,那还会有谁呢?   更让他担心的是,从昨夜开始,他就和其他八大区的决策人失去了联系,对此智脑给出的答案是:“有人通过智脑分机之间的联系,将故障一路传递到了决策人那里的分机中,那边没有了分机,无法进行身份屏蔽。”   郭昭贤当时只想着别让薛惟之动手,那个时候薛惟之也仅仅是在地球上,所以他也没想那么远,也就没有警告其他的大区。不过就算他当时想了那么远,恐怕也没那个脸去开口,华夏区内讧,他丢不起这个人。   现在看来,动手的人一定是薛惟之了,再加上这么大规模的爆破,也只有“弑神”能提供足够的资源。前些日子因为战争混进来了不少人,他们本着原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让“弑神”的人混进来了。   郭昭贤右手成拳狠狠地往桌上击打着,藉由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呼……呼……”他身后的人有些担心地看着郭昭贤的状态,转身倒了一杯冰水在他面前。   现在没有了智脑的身份屏蔽,决策人中还能保持联系的,只有华夏区的两个了,除此之外,彼此之间都是孤立的,郭昭贤不相信那些狡猾成精的人会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给别的人。   他这才知道,原来决策人之间的联系是这么的脆弱,一有个风吹草动,所有人都被孤立了,现在其它大区估计也是一团乱吧。   桌上的智脑分机突然发出了红色的警告灯光,上面不停闪烁着一条讯息:“发生紧急事件,联邦政府剩下可流动资金已经不足以维持联邦制度的运转,请尽快采取措施。”   “措施?我还能采取什么措施!”郭昭贤火气又上来了,“各个决策人之间完全无法联系,原本要开的决策会议也无法进行!我还能怎么办!”   智脑沉默了很久,终于跳出了一段字符:“进入红色警戒状态,此状态下,将召开特殊会议。”   郭昭贤愣了愣,一直以来都是顺风顺水,从来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情况,他对于所谓的特殊会议倒不是很了解。他坐到了智脑分机面前,仔细地阅读着上面蹦出来的相关细节。   红色警戒状态,在决策人之间无法联系且有不得不召开之决策会议时启动。将所有决策人汇集到智脑本体的所在,为了保证智脑本体安全,所有人不得携带任何的保镖,不得携带任何有杀伤力的武器。智脑本体仅仅是提供一个封闭独立的房间,不会出现在决策人的视线范围内。   “红色警戒?还真是……名副其实啊。”郭昭贤喃喃道,不过这也是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法了,地点如果是由智脑来提供的话,倒不会有人有什么疑虑。   此外,该地点拥有绝对坚固的防御,所以故意来迟而借机使用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杀掉其他人也是不可行的,为了防止有人下黑手,一旦迟到,就被取消决策人资格。   “也就是说,只能有单人进去了,而且让隐形人过去然后安装炸弹也不可行。”身后的人看着最后一条规定,届时整个会议房间将会被完全密闭,为时三个小时,此期间不得有任何人进出,要是安装炸弹的话,连自己也会死亡。   “看起来应该是安全的,而且现在各大区的决策人都应该已经走投无路了,一定会答应的。”郭昭贤这么说着,在同意书上签了字,“不过,智脑要怎么才能通知其他决策人呢?”   既然决策会议无法召开,说明其它大区的智脑分机都已经被全部销毁,所以才一点联系都没有。   “以智脑的能力,入侵一个网路不是什么难事啊……”其实这么说来,既然大家都注定要见面,以其它网路作为支撑来构造出一个没有面目遮掩功能的决策会议也不是没可能,但是这样的话,就无法保证绝对的保密了。即使是智脑,也必须遵守在联邦制度成立之初定下的绝对法则——不可让外界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得知决策会议的情形。   现在人类反而是被当初的法则给困死了。   身后的人冷冷地笑着,轻声说道:“那么我去安排。”   三天后,十艘航舰降落在了一颗小小的行星上,这颗行星自带有屏蔽装置,不会被任何工具探测到,也远远地避开了所有航舰的航行路线,从未出现在联邦的统一星际地图中。就连决策人,也是在得知坐标时才知道有这么一颗行星的存在。   “智脑的强大,永远都不是我们所能赶上的。”郭昭贤得出了如此的结论,只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次身后的人没有跟来。   自嘲地笑了笑,郭昭贤走出了舱门,一脚踩在了土地上。这颗行星的体积不大,本身的引力也不大,就算是经过重力装置的调节,人走在上面还是有轻飘飘的感觉。   看得出来,在建立之初,那些人根本没想到会真的有启动红色警戒的一天,就连大气制造装置也不是很完善,只有薄薄的一层云彩。   郭昭贤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或者航舰,看来智脑应该是提供了这个星球上的十个不同坐标,让他们从不同的入口进去。   面前的通道是完全由特殊的金属构成的,即使里面光线充足、灯火通明,在看到的一瞬间,郭昭贤还是狠狠地打了个冷战。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不是光明的通道,而是一只巨兽长大了嘴邀请他进去。   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着,郭昭贤冷着一张脸,不得不说,现在的场景让他有些发怵。   再次看了眼时间,还差三分钟,他已经走到那扇灰色的门前,门还是关着的。三分钟的时间仿佛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拉伸得无限长,郭昭贤甚至觉得,是不是空气装置被破坏了,因为他觉得有些缺氧。   两侧是环形的通道,他不知道一直沿着通道走会不会遇到别的决策人,不过既然智脑已经给出了门,他还不想妄动。   正当他怀疑时间是不是停止了的时候,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建筑,随即就是他听惯了的智脑的声音:“时间到,决策会议开始,从现在起,三十秒内,请进入会议室,三十秒后门将自动关闭,会议室内空气足够正常呼吸三小时,三小时内门不会再次开启。”   “兹啦”一声,面前的金属门被开启了,门框之间出现了一层蓝色的光幕,那是智脑开启的,对杀伤性武器的检测,这种检测直接和大脑相关,也就是说,只要带了武器,不管是什么,都逃不过扫描。   郭昭贤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   整个会议室的基调是灰色的,建造这里的人似乎很不耐烦给它刷上任何的装饰颜色,郭昭贤咽了口唾沫,坐到了离进来那道门最近的座位上。   第二个进来的人,郭昭贤不认识,不过看他座位上的标志,是美利坚区的决策人。两人视线交汇,对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区域标志上,似乎扯出了一抹冷笑。   随后是法兰西区、意大利区……郭昭贤的目光一一在他们身上扫过,也接收到了那些或友好或敌意的视线。   最后进来的是秦昭,他几乎是踩着三十秒的时限进来的,出乎人意料的是,他穿的不是元帅的服装,而是一身白色的军服。   那身军服上没有一丝的褶皱,将他整个人都衬得英挺而硬朗,平凡的脸上满是沉静,与郭昭贤这两个月在监控影像中看到的疯狂表情完全不同。   又是“兹啦”地一声,门关闭了。   “抱歉,来迟了。”秦昭说着抱歉的话,言语间却没有任何的歉意,施施然坐到了属于他的位子上。   郭昭贤心头一动,不详的预感蔓延开来。   还没等他说什么,智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所有人员到齐,决策会议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终于要到最后的阶段了 ☆、第八十八章 大结局(上)   会议室内的气氛十分沉闷,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严肃的,除了一个人——一脸满不在乎坐在座位上的秦昭。   “华夏区的元帅阁下,我们可否聆听你的高见?”美利坚区的决策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们提出了很多方案,却没有一个是真正可行的,看到秦昭这么轻松,完全没有在关心联邦的存亡,就不由得窜出了火气。   秦昭“啊”了一声,抬眼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带着笑意慢吞吞地说道:“我其实完全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而探讨。”   “既然元帅阁下说是简单的问题,那么心中必定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咯?”英吉利区的决策人面带不善地看着他。   “当然有!”秦昭一拍双手,“这从一开始不是明摆着的嘛!联邦制度不存在了,就不必忧心要怎么把它给维持下去了。”   沉默瞬间填满了整间会议室,良久,意大利区的决策人干笑着说道:“元帅阁下,这里可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   “恐怕他没有开玩笑。”郭昭贤阴沉着脸盯住秦昭。   “还是主席了解我啊!”秦昭笑了起来,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了座位上,“你们知道吗?让联邦解体的条件。”   郭昭贤猛地站了起来:“你对智脑的本体做了什么?!”   秦昭摇了摇食指:“主席大人,其实智脑比你更懂得制衡。”   “你是什么意思?”   “智脑里,有主席才能知道的事,也有元帅才能知道的事。”秦昭不紧不慢地说着,冰冷的空间中,他的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清晰而响亮,“联邦解体的条件,可不只是毁灭智脑本体这一途径,还有一条路。”   除了秦昭之外,所有人都沉默了,更是有好几个人瞪大了眼看着秦昭,希望从他脸上的表情辨别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第一,联邦资金不足,第二,超过半数以上的决策人死亡。”秦昭的声音带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只要同时满足了以上两点,就可以了。”   听到这里,郭昭贤再也忍不住,要走过来揪起秦昭的衣领,但是他这个动作没能付诸行动,一股巨大的力从地板上传来,将他牢牢吸附在上面动弹不得。   秦昭肆意地笑着,从他的动作来看,他也是动不了的,只是比起其他惊慌失措的人,他则是十分镇定:“我说了我真想要杀人,没人能逃过……智脑本身的检测就存在着问题,像是我现在启动的重力场干扰装置,这是用来辅助不适应重力场的人行走的,它就不会判定为武器。”   郭昭贤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朝秦昭刺了过去:“你改变了重力倍数,把我们全都困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时间一到,智脑会开门,难道你要和我们一起饿死在这里?我先说好,临走前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一天之内我没有回去,就直接开航舰到这里来。”   “没错,重力场的改变是针对全局的,在这样的重力之下,我想就算是你也无法行动吧?难道你有坐在原地就能杀死我们的本事?”美利坚区的决策人先镇定了下来,冷静地说道,“元帅阁下还是放弃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吧,对大家都有好处。”   秦昭的笑声还在继续着,会议室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敲击出一种疯狂的旋律:“我说了没人能逃过,这种方式最大的缺点就在,它只能检测通过了那层蓝色光幕的人的大脑。各位,如果我携带一名隐形人过来,让他在门开的时候把定时炸弹扔在这里面,然后就离开,你们说,智脑发出警告的几率有多大呢?”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秦昭进来的方向,那里确实是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匣子。   “你之所以拖到最后才进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即使发现不对,也无法马上逃出去?”郭昭贤很笃定地问着,他的语气表明他根本不需要答案。   “你疯了么?你也会死的!”德意志区的决策人大叫了起来。   “我说了,没——人——能——逃——过——”秦昭故意拖长了每一个音节以强调这句话,“我可没说,我打算活下去。”   郭昭贤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着,如果可以,他一定会走过去先把秦昭掐死,但是他做不到,甚至连简单抬一下手指都成了问题。   “没关系……炸弹会在一小时后爆炸,没人能逃过……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好好地谈一谈……”秦昭的语调突然变得很轻柔,其中的危险性也成倍地增加。   室内再次一片静默,其他人也都清楚,这有可能是华夏两个决策人之间的恩怨,也不敢贸然插口,只期待着郭昭贤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但是他们失望了,在长久的沉默后,郭昭贤的神色平静了下来,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下了一盘好棋啊,秦昭。”   “主席大人有什么问题吗?”秦昭正正地对上他的眼神,像是一个近乎疯狂的艺术家等待着夸奖。   “监控站的位置,你是怎么透露给楚渊知道的?”   秦昭“嘿嘿”冷笑着:“没想到你会以这个问题来开头,主席大人,你对我的监控是在提出这个想法之后开始的,在这之前,一份完整的分布图,就已经被猫头鹰送到楚渊手里了。”   “你提出建造空间站,就是为了消耗联邦的资金?不对,从更早之前,你的计划就开始了!”郭昭贤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般,咬牙说着,“你故意利用第一批的‘神谕’制造混乱和恐慌,好让楚渊能趁虚而入,收购大量的‘神谕’,同时也顺理成章地提出了监控站的构想!”   “然后楚渊利用第一批‘神谕’来发动战争,让我们不得不把本该出售来回收资金的第二批‘神谕’拉上战场,阻止了资金的回流。”一个接一个的想法出现在郭昭贤的脑中,很多事情开了个头,后面就顺理成章地被推测出来了,“同时楚渊开始制造新的‘神谕’,跟联邦打着消耗战,进一步拖垮整个联邦!”   秦昭笑得更大声了,配合着被郭昭贤一一说出来的计划,更是笑得让人胆寒,等他笑够了,他才说道:“真是精彩的推理!不过你一开始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当然是秦昭最初表现得像个急于复仇的愣头青,后来又成了一个因为无法复仇而发疯的神经病,郭昭贤怎么会想得到?   “还记得吗?主席大人,你为了‘神谕’的技术,把云豹出卖给了敌人。”秦昭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显得掷地有声,“而今,你苦心孤诣换来的技术成了一堆废物!拼命维持的权势成了一场空谈!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要拿你——”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其他的决策人:“——和这些狗娘养的混蛋来祭奠我的兄弟!还有我那已经被狗给吃了的良心!”   秦昭眼角爆出了青筋,他想起了那些因为他的计划而死的无辜的人,是啊,他的良心早就被狗给吃了,也不知道下了地狱之后雷修还认不认他。   没什么好再说的了,郭昭贤苦笑着站在原地,林玺自杀的原因很明显,因为这样的局势已无法挽回。   “秦昭,你想过,在我们都死了之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比现在要好,没了我们这些自以为是去操纵民众的混账,他们会活得更好。”秦昭安然地闭上了眼睛,而炸弹已经倒计时到了最后二十分钟,开始发出嘀嘀嘀的提示声。   每一次机械化的声音响起,都代表着时间过去一秒。   秦昭闭着眼睛,从来没觉得有这么坦然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彻彻底底地放松过。就连多年养成习惯的读秒,也有定时炸弹来帮他完成,还有什么不能放松的呢?   “你们……这两个疯子!我不想死啊!”法兰西区的人决策人终于在这难耐的读秒中崩溃了,不顾一切地大喊着,“你们要死就尽管去死!我们……”   他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秦昭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在他看来却带了无限的杀意。他不禁颤抖了起来,有些人越疯狂,神智就越清醒,秦昭显然就是这么一种人。   即使是在这种时刻,他依然清醒得可怕,他没忘记,正是法兰西区埋下了这一事件的“因”。   读秒还在进行着,会议室内只有秦昭和郭昭贤表现得很平静,其他人的反应都像是在听着死神的脚步声。   “你……没有权力去决定其他人的生死,更没有权力去决定,其他人的生死对别人的影响。”美利坚区的决策人也闭上了眼,轻声说道。   秦昭笑了笑没去接话,只是斜睨了一眼定时炸弹,还有十五分钟。   突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闯进了众人的耳中,一束绿光骤然突破了墙壁,那些特殊金属制的墙壁在绿光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就像是被丢到王水里的普通金属一般消融掉了。   这道光勾起了每个人心中的希望,九大区的决策人纷纷睁大了眼看向绿光的方向,无不希望那是自己的亲信发现了不对劲而赶来营救。   “联邦成立之时,一定想不到后世的科技能发展到足以破开这层墙壁吧?”逆光的几个人影中,传出了一句流利的中文。   秦昭一愣,就这么呆呆地坐在了原地。   被破开的大洞旁边有好几个人,无一不是秦昭所熟悉的脸庞。明恩齐、孟筑、乔禹、邵戎、向尉、简纲凡、白箴、薛惟之……   秦昭张着嘴,觉得喉咙里干涩一片,像是有火在烧一般,疼痛到了极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嘿嘿,就知道这臭小子最后一定会想不开,还好老幺有先见之明啊。”   左兆中没有来,徐逸和崔砚也没有来,但光是这些人,就足以让秦昭眼眶发热。   “云豹……”郭昭贤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原本该在疗养院的人,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了薛惟之身上,后者回给他的是一贯没有情绪的脸。   “小六,跟我们回去。”明恩齐的语气仍然是温和的,一如他无数次地安排作战计划。   滚烫的液体渐渐从眼眶中漫了出来,秦昭努力撇过头去看着另外一个方向,紧紧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有重力装置,当然有反干扰装置,没有解药的毒药不是好毒药,不是吗?”优雅而冷冽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郭昭贤震了一下,嘴唇不断蠕动着,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来的人是楚渊,这毋庸置疑,而且他正视那被扭曲的重力场如无物,一步步地向这边走来。   “哎呀!就说楚渊那个王八蛋还留了一手给自己耍帅!”孟筑气急败坏地吼着,被乔禹一把丢到旁边。   楚渊走到了秦昭身旁,扔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在他身上,注视着他:“你给他们安排的结局很不错,但是我对你给自己的结局很不满意。”   秦昭恍若未觉,直到楚渊冰凉的手指覆在他的手上,他才如梦初醒,神情激动地看向楚渊。后者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说道:“都结束了,跟我回去……”   他能完美地实施这个计划,其中楚渊有多少配合?秦昭说不出来,而今,真正结束了一切,再次对上楚渊的眼神,只觉得那和自己无数次见过的眼神一模一样——坚定而温和。   “楚渊,我很好奇,为什么在秦昭回到军区并想要扳倒你的时候,你还这么配合他呢?你真的不怕……他在拿到元帅之位之后,堕落下去吗?”郭昭贤眼神飘忽地问道。   楚渊笑了起来,仿佛郭昭贤问了一个再傻不过的问题,最后他看着秦昭说道:“因为,我认识的秦昭,不是那样的人,仅此而已。”   已经够了,秦昭揪紧了近在咫尺的衣袖,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哽咽着。   这样的位子,是真的会让人迷失,秦昭必须承认,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是真的想和克兰德一样,就这么疯了也好。   然而这一路对抗堕落的坚定,在众人不理解的目光中承受的伤口,不得不担起重任的委屈,只在楚渊一句话中就被瓦解。   他认识的秦昭,不是那样的人,这就够了,这样就足以让楚渊豁出一切去赌一个结果。楚渊把这么多都赌在了他的身上,他又怎么会让楚渊输?   微凉的指尖不断地帮秦昭拂去眼角的泪水,到最后干脆把人给拉了起来,半带强迫地往门口走去。   “秦昭。”就在两人快要走出去的时候,郭昭贤突然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走出去后,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世界?不会有人理解你为了他们做的一切,民众所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诅咒你、怨恨你,甚至会为你的死亡而拍手称快。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出去吗?出去之后,你又该如何立足呢?”   用衣袖擦干了眼泪,秦昭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尽管那个笑容在泪痕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奇怪,但是他还是发自内心地笑着:“三分钟前,我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他用清澈的目光扫过前方站着的人,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最后落在了身旁的恋人身上。   “我无所畏惧。”   在他们登上航舰的同时,一声爆炸声从身后传来。同时智脑的声音在每个人的ID卡中响起:“联邦政府资金不足,同时决策人死亡过半,联邦制度解体……新的制度即将生成……”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了啊,真的舍不得,嘿嘿。   话说这一章码到我自己快哭了,对于楚渊来说,他的理由仅此一个——我认识的秦昭不是那样的人,仅此而已。   也谢谢一直相信着小六的亲们。   之后还有一章,作为对一切的交代。   我说过,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会给这篇文一个近乎完美的结局的,毕竟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了,像是战争留下的伤害,像是联邦制度的改革。这一切不会在短时间内都被完成,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第八十九章 大结局(下)   一切都结束了。   联邦体制崩溃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好了起来,就连一直阴沉沉的天气,也变成了暖洋洋的晴天。太阳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将它的温暖洒在了重获新生的星球上,明媚的色泽像是谁打翻了颜料桶。   格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懒懒地倚在长椅上,感慨道:“我从没想过,我能有这么悠闲地坐在这里晒太阳的一天。”   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的空闲来让他关注天气,现在一闲下来,很多以前没注意过的事都慢慢地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   “你很快就会忙起来了。”左兆中笑着递了一瓶水给他,“补充一下水分吧。”   在这些日子的复健下,左兆中已经能够独立地行走,再过几天就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格雷灌了几口水之后,突然愤愤不平地说道:“秦昭那个王八蛋!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他不安好心?还有楚渊……老子那么信任他,他就会扔烂摊子给老子!”   “话说回来,那两个混蛋到哪里去了?”提到这茬,左兆中才后知后觉地四处张望着,“昨天不是还在基地么?”   明恩齐推了推眼镜,闲闲地看着报纸:“不早走,等着被格雷抓壮丁吗?”   闻言孟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地看着格雷那张黑下去的脸。手里的飞刀被他抛上抛下的,心情也随着飞刀的轨迹而雀跃了起来:“你还是好好地去处理你的事情吧,跑到我们这里来蹭什么地盘。大英雄!下一任主席的选举,在三年后呢。”   尽管联邦制度崩溃,但是要实行新的制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对此智脑只表示说要花时间来更改,顺便给出了折中的方法——由智脑判断最适合暂代主席一位的人选,对外公开身份,直到主席选举为止。   当然,这个“暂代”的时限,长达三年。   华夏区的人对于由一个法兰西区人来领导也没什么异议,只要做得好,没人会有意见的。更重要的是,这一位的身份是公开的,智脑也表态了,人民随时可以弹劾他下台。   “妈的!我就知道当初楚渊说那句话有问题!艾琳早就猜到了也不警告我一声!”格雷咬牙切齿地瞪向了一旁的美人。   虽说是由智脑来判断,不过能影响智脑的人也是存在的。秦昭不过是在和智脑进行交流时提了一下格雷的名字,智脑就将他列入了候选名单。不幸的是,格雷真的在一大堆候选名单中脱颖而出了。   常有恒有些紧张地拦在了艾琳面前,后者没好气地丢给他一个白眼,一把推开他:“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的保护了?没本事就滚远点。”   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常有恒走到一边蹲坐下,只得到格雷一个鼓励的眼神。   “对了,小六走的时候,有话要我带给你。”明恩齐朝格雷说道。   “那个王八蛋光想着和楚渊度蜜月去了,还能想到我?”   明恩齐笑了笑,眼里满是沉静:“他说啊,你要是干得不好,他们随时会回来。”   回来干什么?当然是揍他!   格雷莫名地抖了一下,在得知由自己暂代主席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是闪过了一个想法,要故意表现得很糟糕,这样就可以卸任了。不过秦昭留下的这句话让他立马把这个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   与此同时,秦昭将一束百合轻轻地放在了一块墓碑前,回头冲楚渊咧嘴一笑:“好了。”   阳光下他的笑脸似乎是会发光的,像是回到了那个不顾一切的愣头青年纪,笑得跟白痴一样。楚渊不由得弯下腰去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那么扎手。   “喂,你当老子是狗啊!”秦昭一把挥开他的手,带了几分怒意地站了起来。   楚渊笑了,他已经很久没看到秦昭有这种表情了,从元帅权力交接开始,这个人就一直没什么发自内心的情绪。   身体的行动总是比大脑快一步,等楚渊回过神来,他已经抬手抱住了秦昭。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透了过来,一如照在身上的太阳的温度,让人从血管里都是温暖的。   “很久没这么近过了。”秦昭用力地回抱着,深深吸了一口气,鼻间萦绕着seven-calm的味道。   是啊,关于拥抱,最近的回忆也仅仅是在战争前夕那个短短的一分钟。至于亲吻,那就要追溯到更远了。   之前还不怎么觉得,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臻至完美,秦昭就愈发地想念着对方的体温。怀里的人有些微的颤抖,秦昭将额头靠在他肩膀上,手指揪紧了原本平整的衬衫。   “就知道你们会来这里。”薛惟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秦昭错愕地抬头:“就你一个人吗?”   薛惟之耸耸肩:“队长他们被格雷抓去帮忙了,我只是认为,你一定会在离开前来看看阿修,才过来的。”   后退一步撤离对方的怀抱,交错的手却没有分开,楚渊回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张照片是在秦昭提供的合照上剪下来的,不像军队中那种制式的照片那么生硬,金发的青年笑得一脸温暖。   “真的要走吗?现在的联邦应该很需要你们的能力。”在秦昭牵着楚渊走上那辆悬浮汽车时,薛惟之问了一句。   他得到的是秦昭信任的笑容:“我也知道我这个人几斤几两重,让我管理,我可做不到。而且我也说了,我只是作为一个监督者,如果格雷有什么混账行为的话,我会回来的。”言下之意,在他离开时,要协助格雷将联邦管好。   薛惟之捏紧了拳头:“我很想帮格雷揍你一拳。”   秦昭大笑起来,坐在了驾驶座上:“惟之,我才是你兄弟,你要为了一个外人揍我?”   副座上的楚渊也是眼带笑意,慢悠悠地系上了安全带,冲薛惟之挥挥手。   在秦昭发动车子之前,薛惟之突然问道:“你……要去哪里?”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联邦管不到的地方,尤其是第十一区和第十二区,受到战争的侵蚀之后,有很多事,是联邦没办法帮那些受难人民的,总有我能做的事情。”秦昭看着前方的天空,一片灿烂,“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很多事情,不管目的是多么地无私,都无法改变它伤害了不少人的事实,我们必须赎罪。”   楚渊也开口说道:“再说了,这家伙是根本闲不下来的,要他隐退山林,还不如杀了他。”   在薛惟之难得一见的微笑中,一辆悬浮车绝尘而去。   “想好了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了吗?”楚渊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呼啸而过的景色。   “我记得很久之前你说过,这地球上还是有不少可以去的地方的,耶路撒冷、西藏……”   楚渊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在刚好侧眼看过来的秦昭眼里美到了极致。按在操纵盘上的手指鬼使神差般地把车切换成了自动模式,秦昭倾身过去,吻上了他的嘴角。   干燥而温暖的唇微微颤动着,楚渊向后仰了仰,从嘴角发出声音:“还有阿尔卑斯山。”   “还有阿尔卑斯山。”秦昭重复了一次,再把身体往前探了探,以加深这个吻。   楚渊的手在座位旁边摸索了一下,找到按钮之后将座椅调整成了水平状态,某人很顺理成章地直接从驾驶座爬到了他身上,手指开始解着他身上的纽扣。   “我很高兴……”当秦昭扯开身下的人的领口后,他将脑袋贴在了对方的胸口,仔细听着从他皮肤下传来有力的心跳声,“你一直都相信着我。”   我更高兴的是,我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后面这句话秦昭没有说出口,但是楚渊知道,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柔而缓慢地说着:“从我们认识起到现在,你只有一次行动出乎了我的意料。”   “还在记恨阿尔法小行星上的事情?”   楚渊往他脑门上一拍:“那是你副队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说……当我以为会有一颗子弹穿过我的咽喉时,等来的却不是子弹。”   秦昭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没睡?”   “没睡。”楚渊笑弯了眼。   红色渐渐爬上了秦昭的耳根,惹得楚渊好笑地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你才没胆子承认!”   暂代主席上台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取消了“神谕”的对外发售,只像一般的生化人一样用于军事方面。对此,民众反应良好,比起无休止的噩梦,这样主动地切断“神谕”输出道路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呢?难道不是应该可惜么?”魏灼在街头无目的地游走着。   其实这个梦早已破灭,只是他一直死死地拉扯住梦境的破洞,努力维持一点表象而已。秦昭用更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新时代”对于民众来说,不过是一个负担罢了。   “还是你赢了……”冰冷的绝望从未像现在这样笼罩过自己,长久以来,利用梦境建造起的防护墙轰然崩塌。   魏灼闭上眼睛,听着吹拂过耳边的风声。如果这真的是个王八蛋一样的世界,那么秦昭为什么会胜利呢?   自己在追逐目标的过程中已经迷失,而十四年前那个被自己亲手救上来的小孩却一直有人陪伴着他,支持着他。是老天不公,还是咎由自取?   “这位先生,你需要帮助吗?”大概是魏灼的神情过于落魄,有个过路人扶住了他,轻声问着。   喉结轻轻颤了颤,魏灼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告诉我,你现在满足么?对新的政策,新的体制。”   “那当然。”路人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们可以知道我们究竟是在被谁统治,而不是接受躲在暗处的人的领导。”   民众要的,从来都不是更加先进的科技,而仅仅是一个由他们来决定的统治者罢了。   魏灼摆了摆手,拒绝了路人的好心,径直走向了空间站,按下了第十区一个沿海城市的代码。   微凉的海风打在他鬓间,带来了些许的潮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那些还有着咸味的空气进入他的呼吸道,慢慢地脱下了军靴,向着大海的方向走去。   三年后,自联邦存在以来,第一位被人民选出来的决策人诞生了,正是在这三年中饱受好评的暂代主席——格雷。哦不,由于联邦决策人制度的公开化,这位主席以前的名字也被挖了出来,尽管他本人表示比较喜欢格雷这个名字,但是也不妨碍民众用“切斯特先生”来称呼他。   一系列新的政策也在三年间陆续被推出,每一项,都通过了人民的大选,无数人都在赞美着新的制度。   而当主席身边那位美丽的艾琳小姐宣布结婚时,华夏区的无数男人心成了碎片。   婚礼当天,主席亲自送上了祝福,而那位惊喜过度以至于一脸傻愣的新郎官也因此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引来了华夏区集体的口诛笔伐。   “这一天……真的像梦一样。”   格雷微微笑着为自己倒上香槟:“怎么,你还没有适应你现在的身份?”   常有恒摇摇头:“不,我是说,这样的运作制度,真的像是梦一样。”   太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怀疑会不会被打碎。   “即使是梦,也没关系。”格雷温和地说道,“就算现在美好如泡沫,脆弱得随时都会破灭,我还是愿意去努力。我知道现在的世界还存在着很多的问题,总有一天,也会有别的人来让这个世界陷入新的混乱中。”   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的领导人看向了暮j□j临的天空:“但即使这样,一旦扭曲再度出现,也会有第二个像秦昭一样的人来把它扭转回来,因为——”   这个世界,是属于我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那章后记不用管它~那是俺一时手错发上去的,里面的内容俺全都写在这里了~   完结了啊,完结了呢,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这篇文最初的几万字,是我在重考班压力太大时,用来舒缓压力写在纸上的。不知不觉,就再也舍不得弃掉它了,一开始的大纲估算之下,大概有五六十万,只是后来被我砍了。   在此向期待大长篇的亲们说声抱歉,其实关于这个故事,我还有很多想要说的。关于楚渊的过往,关于魏灼的心理,关于队长和副队的后续发展,关于之后的世界……很多很多。还有不少被我砍掉的支线,现在想想都很舍不得。   这是我的第一篇文,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充分地体现了我是一个理科生这一特质——描述动作心理的词汇太少。我也不是那种文思斐然的大家,短时间内也是磨练不出太好的文笔,只能在剧情上多下功夫了,所以也谢谢那些忍受了我的文笔并一路追到最后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是很冷,不过冷文的最大特点是,我会对留言的亲们比较熟悉。像是从最开始就支持我的飞云,真的要谢谢你,不然我不会坚持到把这个故事写完。然后就是无赦,你的意见和想法每次都直中红心,我必须承认,自从你留了一次言之后,我行文都谨慎谨慎再谨慎了,哈哈~再来就是人不好吃枉骚年了,俺一直都不知道你的昵称……= =,谢谢你萌点满满的小剧场~   至于屡猜屡错却意外能戳中红心的豆子,呃……俺在Q上再跟你说~   说说文里的角色吧。其实小六真的是我所有完美构想的一个化身,这个“完美”并不是说他有多强大,而是说他很理想化。我真的没看过几个人,能在被社会染黑之后还能一直保持本心,他是不在现实中存在的。不过套用某人的一句话:“正因为在现实中做不到,所以二次元才那么美好。”   至于楚渊,他是我相当偏爱的一个角色,不管是外表或是实力,我都给了他最好的,毫不客气地说,把他放到任何一篇文当主角,都是玛丽苏一样的存在。直到最后,我都相当偏向他,给了他一份最完美的感情。   可能大家在看到后期的时候都会有些烦,因为主角常常很久都不出来。但是在我心中,剧情比感情戏更重要,也是我自己笔力有限,尽管每一章的字数都比常规的要多,但还是没能很好地顾及到感情线和剧情。说到这里也必须再道个歉,由于我个人的不足,让大家在看一些情节时云里雾里的,在新文中我会尽量注意到这一点并加以改善。   这个故事中,明线当然是云豹的复仇,暗线么,则是一直都存在的两个字——信任。   我个人十分向往那种男子汉之间的信任。格雷在秦昭杀了“红狼”高层后,还是相信楚渊,到最后,他也愿意去帮助秦昭。在满世界的人都咒骂着秦昭时,楚渊也愿意相信他,只因为他认识的秦昭不是那样的人。在秦昭走上这么一条艰难的路时,云豹也愿意相信他能维持本性,并在最后关头冲出来救他。   小六知道自己在复仇完成后无法在这个世界立足,所以一开始是真的想死在那里,把他从自杀边缘拉回来的,正是其他人对他的信任,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我喜欢着这样的小六,也喜欢着这样的楚渊,也喜欢着这个故事。   新文会是一篇以重生为背景的全息网游文,虽然编编说了会扑到死,但是我还是选择了这个题材。从表面来说就是个国内第二、世界十一的网游高手重生之后,复仇、奋斗顺便扑倒国内第一的故事。这个故事一样会有一条暗线,不过关于感情的部分至少会比将遇良才要多一些,剧情么……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心思在上面的,嘿嘿……   期待我们下一次的相遇。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