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床上陌生妻 作者:七巧 楔子   北非摩洛哥,马拉喀什市集。   热热闹闹的传统市集,熙熙攘攘的人潮壅塞在看似永无止境的狭窄蜿蜒长街,两旁贩卖各种民生用品,肉品、香料、衣物、金属用品、皮革、干果等。   色彩斑斓的布料悬挂市集长街中,时而轻轻飘动摆荡,一道道阳光自市集上方遮盖的竹片穿透,洒落在穿梭的行人身上。   穿着轻便的欧洲观光客三三两两交错在穿着传统服饰的当地人之间,身着鲜艳布料包裹头巾面纱的女人,一身绿色长袍的男人,接踵擦身而过,空气中偶尔飘扬着各种香料及玫瑰油的气味,一辆马车缓缓经过狭窄的市集。   置身其中的外国人宛如走进时光隧道里,古今交错充满新奇。   一个年轻的东方女孩缓步在热闹的时光隧道里,一头俏丽及肩短发突显出白皙纤巧的五官,黄色短袖棉T搭配浅蓝色刷白牛仔裤,墨绿色帆布侧背包斜挂胸前,轻松无负担的打扮,衬着鹅蛋脸上轻松惬意的神情。   方羽羽一双黑眸骨碌碌地东张西望,走到每个摊位,她总好奇地停驻观望一会儿,食指捏起无花果干试吃,然后唇角勾起笑意,跟老板用英文简单沟通几句,她买了小袋无花果。   转身走往下一个摊位,突然有人叫住她。   “Hi,beauty!Here!”她顺着声音往后转身,就见一个男人朝她热情招招手。   她于是走往对面的一个饰品摊位,发觉老板是个年轻俊美的男人,身着传统服饰,蓄着一头长发,但五官并不像当地人。   “Hi,beauty,W ere do you come from?”年轻老板笑意盈盈的问她从何而来,东方面孔的她在这个拥挤热闹的市集非常显眼。   “Taiwan。”她笑着回应,难得看到这么热情的老板。   “噢,真是太巧了,我也来自台湾。”年轻老板改说中文一脸兴奋地道。   “欸!真的吗?”她美眸圆瞠,顿觉一股亲切感。   “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咧着一口白牙,他开始攀亲带故。“妳知道我为什么叫住妳吗?”   方羽羽笑着摇摇头,视线望向摆在羊毛布上的琳琅满目饰品,银饰、皮饰等各种充满中东及北非异国风情的玩意儿。   “因为‘它’叫唤了妳。”老板拿起一只镀金手镯,在她眼前晃动着。   “呃?”她眨眨水眸,有些困惑。   “这只手镯其实会自己挑选主人,而妳便是它等候已久的主人。”他开始蛊惑。   这只镯子摆在他摊位已经很久,一直推销不出去让他很苦恼,当初他是从市集贩售古董的小摊贩便宜买来的,以为整理一下可以卖到好价钱,没想到却迟迟没人愿意带走。   前不久终于有客人拿起这镯子观看,他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极力推销,那个客人却是一脸惊诧地说着这是被诅咒的镯子,然后丢下镯子拔脚就跑。   本以为对方在装神弄鬼的他,却在那一天之后,衰运上身且生意一落千丈,他因此更想把这个疑似不祥的镯子快快转卖出去。   年轻老板的说词让方羽羽只能会心一笑。如果不是同为台湾人,她也许不会再继续听他推销。   “妳心里一定不相信吧?原本我也心存怀疑,但妳一出现,这只镯子就突然闪出一道光芒,妳瞧,现在还有一线光指向妳。”老板将镯子递给她看,方羽羽隐隐约约确实看到一线光芒,蓦地,神情显得讶异。   其实那道微光是从头顶上方遮盖的竹片穿透下的阳光,再映照在镯子上折射出的光线,但单纯的方羽羽却一时被迷惑了。   “妳应该在找什么东西吧?这只月光镯可以帮助妳找到妳要的一切,而且镯子里刻有阿拉伯文的祝福语,可以保护妳一路平安无虑。”老板见她面露讶色,急忙推波助澜开始天花乱坠。   方羽羽再度惊讶,她来到摩洛哥并非单纯的旅游,而是工作所需。   她的主要工作是在旅游杂志写专栏,报导关于异国料理及地方美食,她确实在找东西,找这个国家具特色的各式美食料理。   微有动摇的她,就在老板滔滔不绝的鼓吹之下,彷佛着魔似地掏出大把钞票,买下一只褪色的镀金镯子。   然后在老板的善心指路下,她离开市集展开寻找美食之旅。   “Hi,beauty,W ere do you come from?”市集里,年轻的老板叫住路过的一名东方女人。   “Japan。”东方女人走近摊位,友善地回应。   “噢,真是太巧了,我也来自日本。”年轻老板改说日文一脸兴奋地道。   听到母语,日本女人顿觉亲切,卸下防备的心开始跟他交谈。   “妳知道我为什么叫住妳吗?因为‘它’叫唤了妳。”老板拿起一串中东风情的项链,在她眼前晃动着,咧着一口白牙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开始他的另一笔生意。    第一章   一望无际的黄色山丘,阵阵热风迎面吹来,卷起大量黄沙掠过口鼻。   “咳咳!呸呸!”边用手掩面,边吐掉不慎吃进去的黄沙。   “好累……好渴……好饿……”方羽羽已经筋疲力竭,直接跪倒在沙漠中。   视线迷蒙地望着宛如山峦堆栈,绵延不绝、无止无尽的大片沙漠,怎么也没想到她会一个人迷失在这里。   上午她还处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市集,为什么此刻会陷在渺无人烟的沙漠地带?   她记得市集老板好心的指路,她打算前往一处村庄探访当地美食,先搭了段车程,然后开始步行,但方向感不佳的她却愈走愈远离人群,不知不觉她竟已踏上黄烟漫漫的沙漠区域。   她几度试着往回头路走,却感觉愈走愈深陷沙漠里。   身上只有轻便的穿著,虽然擦了防晒,但皮肤仍被晒得又红又痛,最难忍受的是,她渴得连嘴唇都干裂了,走了一天的路,肚子也唱着空城计,身上唯一的食物只有一小包无花果干,既无法充饥,更难解渴。   望着远方天际,火红的太阳已经慢慢沉入地平线,天空开始被暗色取代。   太阳远离,让她躲过继续被高温烘烤的折磨,但入夜后沙漠的温度骤降,冷死、热死、饿死,似乎都离她不远了。   拖着沉重的步伐望向无边无际的黑幕穹苍,她身体泛起疙瘩,开始感到强烈的寒意,冷热交替、饥寒交迫后她浑身乏力,决定放弃永无止境疲惫的步行。   她直接瘫躺在柔软的沙地上。难道这片黄沙就是她的最终归处?   她抬手看见左手腕上的月光镯,不免觉得讽刺心酸。老板不是说这只镯子可以保她平安,怎么顷刻间就置身在死亡边缘?   她无意识地转动月光镯,觉得人生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尝试过,她望着黑幕下的一轮明月,喃喃祈祷有奇迹出现,至少让她饱餐一顿再来结束她的生命。   突地,她发现一道光芒从镯子上窜出,她瞠眸双眼盯着月光镯,镯上的光线彷佛与天上的圆月辉映着,然后她看见镯子射出的垂直光线瞬间向下移动,指着前方。   模模糊糊之间,彷佛有什么影像在不远处。   她有些困难地从沙地爬起来,抬起沉重的步伐再往前迈进几步。   前方的影像愈加清晰扩大,她看出是一栋建筑物,充满摩洛哥风情的豪华建筑。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只是,怎么会发生在月光之下?   此刻没有多余的力气做思考,她只能凭直觉顺着光线缓缓前进。   以为的幻象愈来愈完整,她看见一扇圆形拱门,带着迷惘地伸手向前,感觉真实地触碰在石砌的墙面。   她大胆地跨进门坎,继续往里面走去,蓦地,映入眼帘的是满桌丰盛的食物,香味四溢的料理及新鲜多汁的水果。   顾不得是海市蜃楼或真实情境,累到精神恍惚,饿到眼冒金星的她直接坐在餐桌前,拿起食物就吃。   就算是死前的南柯一梦,她也会感激阿拉让她有场美梦饱餐一顿。   一番囫囵吞枣后,她拍拍肚子神情满足,吃饱喝足的她完全遗忘前一刻置身在沙漠的恐怖感。   她伸个懒腰,神经放松,睡意立刻来袭,转头看见不远处有张大床,她走近后直接倒卧在柔软的床铺上。   打了个哈欠,闭上双眼,她唇瓣扬起一抹笑。这个梦真是太美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深陷在睡梦中的她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身体疲累,眼皮沉重,完全无力掀开眼帘,微微动了下身子继续好眠。   突地,她的手臂被一把扯起,她这才困难地睁开眼眸,看见眼前的景象,她惊诧地瞠大双眼。   几个穿着中东传统服饰,包着头巾的女人七嘴八舌的对她嚷嚷,甚至指着她的鼻子表情愤怒,其中三个人上前将她拉扯下床。   “妳们是谁?想做什么?”感觉手臂被拉扯的痛觉,她总算完全清醒,确信不是梦境。   她用英文询问,但一群人说着她不懂的语言,叽叽喳喳地喝着,一边将她拉离这个房间。   “妳们到底要做什么?”她想挣脱被拉扯的双臂,却敌不过众人的力气,她被半拖行地往长廊一路走去。   视线忍不住观望四周。昨晚茫茫然没有细看,现下才发现这座阿拉伯式建筑物非常广阔,妆点得富丽堂皇。   一道道弧形石墙拱门向前无限延伸排列,墙面全是色彩缤纷的马赛克镶嵌磁砖,大理石光亮的地面,高高的房顶也是绚丽抽象的马赛克图纹,从上方垂吊下一盏盏华丽的灯饰。   从长廊转进大殿,地板铺着鲜艳高雅的针织地毯,两旁摆放华丽的手绘搪瓷花瓶,感觉宛如她曾参观过的皇宫景象。   正当方羽羽抬头东张西望,对过份精致华丽的装饰咋舌时,突然被人用力一推,跪倒在地毯上。   她抬眸瞪着对她施暴的几个女人,这才发现大殿前方阶梯上坐着一个穿长袍的男人。   将她强行拖来的一群女人也趴跪在地,先对着高高在上的男人叩首,然后抬头开始激动的比手画脚。   她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说着同样的语言跟她们响应,她虽然半句也听不懂,但却感觉她彷佛被指责犯下什么滔天大罪。   她也抬头看向前方的男人,可这个距离并无法完全看清对方的样貌,不管对方懂不懂英文,她只能急忙用英文解释她是迷路的观光客,只是想来这里做一些美食报导。   沙尔罕没有理会她,仍用着阿拉伯语跟几个女仆交谈,然后他才看向她说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听不懂,可以说英语吗?”她微蹙眉心,一脸不知所措。   沙尔罕再度开口,缓慢重复方才那句话。   “欸?”方羽羽突地一愣。怎么自己彷佛听得懂阿拉伯语?   啊?不是阿拉伯语,他说的好像是……中文!   她眨眨美眸,然后急忙改说中文,再度解释一番。   “妳来自台湾,是台湾人。”男人语气不疾不徐,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如何。   “是,是,你会中文!”总算可以沟通了,方羽羽激动地要站起身,却又被一旁的女仆压跪在地。   她再度有些怨怒地瞠视粗鲁的女仆。   “妳是怎么进来我的宅邸?”沙尔罕沉声质问。   听到女仆慌忙通报有人闯进宅邸令他颇为意外,虽然她闯入的是佣人居住的房间,但宅邸内外戒备森严、滴水不露,一个弱女子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简直充满离奇。   女仆通报时把她的随身背包呈递给他检查,里面的护照显示她身份只是个东方女人,并不具危险性,原本应该交由宅邸警备官盘问,但想到她来自他曾经熟悉的国家,他难得心生好奇,想亲自会会这个小女人。   “呃?”方羽羽一愣,“我也不知道……”突然在梦中被揪醒,她脑袋其实还有些混沌。   “不知道?”沙尔罕的声音有几丝不悦,“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呃?等一下,让我想想。”她抓抓头,试图回忆昨晚的一切。   “那个……”她抬头半瞇眼想看清高高在上的男人,但他的五官被阴影笼罩,有些模糊却更感受他的威吓。   “是……是这只月光镯带我来的。”低头看见手腕上的镯子,她抬高左手说道,不管真相如何,她只能先把所知的做个交代。   “月光镯?”沙尔罕瞇眸显得纳闷。   “我昨天上午在马拉喀什市集时,买了这只古董镯子,老板说这只月光镯刻有阿拉伯古文,会在月光下产生奇迹。   “原本我只当是传说听听,可是我却不小心在沙漠迷路,一度以为绝望心死时,手镯却突然发出一道光芒。”她举高左手,视线望着高高的圆顶,回想昨夜天际的圆月与手镯的光芒相辉映的情景。   “然后,我追寻光线指引的方向,竟然……就走进一道拱门,之后发现满桌丰盛的食物,我原以为是梦境,没想到竟会误闯你的宅邸。”她仍盯着手上的镯子,此刻的它却显得平凡无奇。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但她也没有刻意撒谎。   听完她认真讲述荒谬的奇迹后,沙尔罕蓦地哈哈大笑。从来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睁眼说瞎话,该说她太白目或智障。   他极其无聊地对她的性格产生一丝兴趣,虽然说着漫天大谎,但她方才的神情却又像是煞有其事。   记得她有说她的职业是撰写美食专栏,依他看,她倒比较适合表演孩子的童话故事。   听到男人朗声大笑,方羽羽微微一怔,眨了眨眼,蓦地有些松心。   “虽然我也觉得很神奇,可是也许真的有什么力量……”她略歪着头想理性思索。   她游历过不少国家,未曾遇过什么灵异事件,但曾听过旅行社的朋友带队到尼泊尔的神秘国家,发生一些无法理解的奇事,所以若亲身经历,她其实可以接受。   “她们说妳吃了我的食物?”沙尔罕突然转移了话题。她昨晚吃的是他赏给佣人他没吃的宵夜。   “是,因为我迷路又累又饿,以为是作梦,所以才——”尚未说完,她的话就被打断。   “所以,她们的指控属实,妳是小偷。”他立即断定她的罪行。   “欸?小偷,我不是。”她摇头想否认这个太过沉重的名词。“对不起,没有征询你的同意,擅自吃了你的食物确实是我的错误,但我不是故意而为,我愿意赔偿。”说着,她低头想找寻背包,这才想起应该放在方才的房间里。   “我的包包在刚才的房间里,那些食物多少钱我加倍赔偿。”她表现出诚意。   “哈哈!”男人却突地爽朗的大笑出声,“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何况,妳身上根本没有带着其它外来物。”他并不打算把背包护照还给她,他横生一个念头,想留下她几日,看看这个性格有些独特的女人能为他的生活带来什么乐趣,她几乎跟他记忆中的“她”不太一样,虽然都来自同一块地。   “欸?没有背包?”方羽羽惊诧不已。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她的大件行李寄放在饭店,但护照现金全在背包里。   难道……是遗失在沙漠中?   “我想可能掉在沙漠里了,可不可以先让我出去找找?丢了那些东西会很麻烦。”她开始焦急了。   没想到男人竟然再度狂笑,笑得她一脸莫名。   “妳无法离开这里。”收起笑意,他冷然说出一句话。   “为什么?”她更加迷糊了。   “因为,妳是小偷,在这里小偷只有两条路,处以断了双手的极刑,或者,终生为奴。”沙尔罕唇瓣轻勾起一道弧度,说话的语气却很冰冷。   “欸?什……什么!”一时惊吓,方羽羽跌坐在地毯上。   有没有这么严重?她也不过吃顿霸王餐,借睡一下大床,又不是干下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   “你……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这么严重?随便想也知道是玩笑话,这男人非得这样吓唬她这个外地人吗?   她准备站起身,却又被人压在地。   “可不可以帮我联络我下榻的饭店?我C ick-in了,饭店人员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我会赔偿你所有的损失,饭店的名字是——”她仍试图说理。   他打断她,语气凝重地道:“女人,我不喜欢说重复的话,妳决定选择极刑或当我的奴隶?”   “我……我只是吃了一些你的食物而已。”他的声音充满威严,让方羽羽不自禁心颤了下,感觉事情好像不是赔钱就能了事。   “妳闯进我的地盘,动用我的东西,哪怕只吃一口也罪不可赦。”沙尔罕强调她既成事实的罪行。   “虽然这里是君主国家,但也不能对外国人动用私刑。”方羽羽轻蹙眉。就她所知的旅游信息,摩洛哥应该算安全的旅行地点,虽然也是信奉回教的国家,但并没有阿拉伯半岛诸国的封闭严苛。   “在这里我就是王法,我的话就是法令。”他口气狂妄的宣告。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她不服气的抗议。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目无法纪?   “哈哈!女人,我接受妳的赞美。”沙尔罕侧躺在长椅上,一只长臂倚着扶手,姿态闲散。   “从现在开始妳是我的奴隶。”他说了两句阿拉伯语,然后两名女仆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将她拖往大殿旁的侧门而去。   “等一下,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做!”她拚命挣扎,情绪有些愤怒。   “慢着!”沙尔罕出声,女仆们立即停步。   方羽羽转头望向远处的他,以为他改变心意,或者一开始就只是故意吓她。   “妳可以选择另一边的门离开。”男人看似仁慈道。   她急忙摆脱被桎梏的双手,匆匆跑往另一面的侧门,蓦地,她双脚被定住。   拱形侧门内,有两名大汉手持斧头直挺挺地伫立在那里。   “留下妳的双手,然后妳可以离开我的地盘。”沙尔罕大掌轻抚着扶手上披挂的柔软羊毛,彷佛她便是他手下的待宰羔羊。   方羽羽立即往后退两步,转身朝另一边的侧门快步走去。   先保全性命要紧,日后再做打算。   她不甘不愿的跟着女仆被带往内室。   沙尔罕这才缓缓走下台阶,视线望向走进侧门逐渐远去的女人背影,他薄唇扬起一抹笑,期待能从她身上发现一点乐趣。   * * *   给人押着前往浴池做了一番清洗后,方羽羽被迫换上粗麻布的褐色长袍,头上用黑色布料包裹,只露出一双圆亮的大眼。   当奴隶干么也要包得密不通风?她感觉全身闷得难受。   没时间抗议,她被两个女仆带离简陋的小房间,再度步上一条长廊。   长廊尽头转弯处出现一座中庭,满布绿色植物,橙树、棕榈树及花草绿意盎然,正中间有个马赛克砌成的大喷泉,向上喷出层层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中庭两边有对称式的两间沙龙厅,她看见右边长方形房间外一张大理石长椅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一头长墨发束在脑后,身着深蓝色牛仔裤、长袖薄衬衫,麦色肌肤,五官深邃。   “嘿,你也被捉来当奴隶吗?”看到穿着熟悉衣服的人,方羽羽顿觉松了口气,心想至少有人可以作伴,她忙奔跑上前,没发现身后的女仆已经跪倒在地叩首。   沙尔罕看着靠近他的女人,薄唇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近看发觉她有双充满朝气、熠熠生辉的美眸。   “你也是偷吃东西被捉来吗?”方羽羽这才惊觉男人长得真俊帅,五官线条比东方人更立体深刻,却没有当地人的粗犷,两道浓眉下一双深幽的黑眸,鼻梁高挺,好看的薄唇轻扬,虽穿着简便,却感觉他有股内敛尔雅的气质,第一次遇见留长发却极具魅力的男人。   男人不语,只是薄唇却扬起更深的笑意。   “听不懂中文吗?”她改用英文友善询问,希望找到能一起逃离这里的战友。“这里的主人太专制霸道了,可不可以帮助我一起逃出去?”她一双水眸望着他深邃幽黑的眼眸,只是与他对望着,她竟感觉心无预警地漏跳一拍。   他的眼睛宛如充满一股魔魅,不是温柔的深情,反而有些冷然,但却又有股尊贵慑人的气势。   他仍是不发一语地望着她,让方羽羽不禁怀疑,他该不会是听不见吧?   她拉下面纱放慢说话速度,示意他读她的唇语,甚至状似认真的比起不专业的手语来。   沙尔罕教她滑稽却可爱的模样惊愣住,蓦地仰头朗笑出声,方羽羽一怔,却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第二章   “女人,妳的眼力很不好。”沙尔罕看见她惊骇的模样再度失笑。   休憩时间他偶尔习惯穿着西方的轻便衣物,没想到她完全认不出他来,甚至会把他当成聋子!   她比的手语不伦不类,如果不是听懂她说的话,真会把她当疯子。这个女人果然性格与众不同,跟他所认识的女人完全迥异。   “你……你你你是刚才那个男人”她伸手指着他鼻子,胸口生起一股怒火。她方才竟然想把他当战友,甚至,因为他俊朗的容颜而小鹿乱撞了下?   可恶!明明会说话还故意让她误会,害她像白痴一样试图想跟他用肢体沟通。   “女人,妳此刻的无礼大不敬,就足以再增加一条罪行。”黑眸半瞇看着在眼前晃动的青葱食指,他故意语带威胁。   方羽羽放下手指,却是一脸不满地瞪着他。   沙尔罕扬起手往前一挥。   误以为他想对她动手,方羽羽害怕的闭上双眼,却听到身后有人离开的脚步声。   她睁开一只眼,偷偷往后瞄,这才发觉带她来的两名女仆匆忙地离去了。   方才,她的蠢样竟然还有第三者瞧见!   她再度抬眸,不悦地看着眼前的威严男人。   “女人,我说过这里是我的地盘,除非我的允许,妳无法离开。”沙尔罕再次声明她已非自由之身。   “你不能无故囚禁我,我不是你们国家的人,更不是你的奴隶。”她抿抿唇瓣,再度抗辩。   也许因为他此刻穿着平凡,她已经没有方才在大殿上因为他高高在上的模样而产生的畏惧。   “不管妳承不承认,现在起妳是我的阶下囚,而我就是妳要服侍的主人。”沙尔罕神情带着高傲他强调。   “就算你是国王也不能这么做!”她只能一脸怒容的逞口舌之勇。   “国王,我不介意妳这么叫唤我。”沙尔罕笑道,欣赏她大胆无惧的目光。   “难道……你是这里的国王穆罕默德六世?”她惊愣了下,却又摇头否决这个大胆猜测。现任国王不可能这么年轻,或者他是摩洛哥的王储?这副唯他独尊的狂妄姿态非常可能。   “我不是王储。”看出她的猜疑,他澄清道:“不过,这里是我的领地,我是这里的国王。”他直言不讳,其实他跟王室有渊源,因此能肆无忌惮的夸口。   “请放我离开,我不能留在这里,更不可能当你的奴隶。”她继续兜着这个话题。他看起来有权有势,就算被她白吃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这座有如皇宫的大豪宅更不缺女仆。   沙尔罕突然目光一凛,直瞅着她,被那双冷冽的眸光慑住,让她心颤了下。   “再说一次,你是我的奴隶,如果我再听到一次否定的话,我就认定你选择砍断双手的极刑。”   他站起身,挺拔颀长的身材足足高她一颗高,她莫名地感到压迫。   “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与其跟你长篇大论,不如直接给你个机会教育。”   他伸手从衬衫口袋掏出一枚东西,向前抛进喷水池里。   “去帮我捡回来,立刻!”霸道的命令完,他转身进房间。   什……什么!方羽羽一时怔愕。   他他他……难不成把她当条狗?   她咬着牙,双手握拳,愤愤难平。她不想如他所愿乖乖听话,但人在屋檐下,她八然没有选择的权利!她气呼呼地走往喷水池。   ☆☆☆   “拿去,你的东西!”十分钟后,方羽羽一身湿漉漉地走进房间,用力地拍打大理石桌面,将一枚徽章归还给他。   沙尔罕坐在方桌后悠闲地啜口薄荷茶,抬眸看她一眼。   “叫你捡东西,没要你游泳。”   他不禁扬唇一笑,一方面是满意她真的会乖乖听话地去捡回东西,另一方向则是她此刻的模样非常狼狈,一身长袍全湿,头巾也松开了,几绺头发贴着红润的脸颊,一张鹅蛋脸也布满水渍。   她气呼呼的模样非常可爱,她其实有张很细致漂亮的容颜。   “要不要换你去捡捡看,看能不能保持一身干爽?”她瞪视着他嘲弄道。虽然不幸沦为阶下囚,为了保命不得不听命于他,但她可无法对他表现必恭必敬的卑微姿态。   “去换套衣服再过来,再有这枚徽章赏你。”他瞥一眼摆在桌面的徽章,大方的表示。   “我不要!”她生气的拒绝。赏一枚小徽章,他却一副仿佛要她叩首谢恩的高姿态。   “收下,不准丢掉!”他黑眸冷凝她一眼,“我的命令不能违抗,我的赏赐不容拒绝。”他语气强势地道。不知好歹的女人,别说他给的是赏赐,哪怕是不合理的要求,也从来没有女人敢向他表达反对。   方羽羽只能用一双大眼愤愤地瞪着他,真希望眼神能杀人。   她收下那枚徽章,转身走出房间,准备去换下一身湿漉漉的长袍。   二十分钟后,她仍在长廊上来回兜转,这里的长廊一条接着一条,弧形拱门全都模样相仿,她转来转去,就是走不回女仆所属的下层房间。   虽然途中遇到几名女仆擦身而过,她想问路却问不出个所以然。   又混乱走了近十分钟,她有些疲累地蹲坐在柱子旁,颓丧着一张脸。   “这是什么鬼地方,造得比迷宫还复杂。”她抱怨连连。   突地,灵光一闪。她干么千辛万苦地寻找下人的房间?她应该趁机赶紧找到离开的大门才是。   她站起身,再度充满力气,往可能的出口方向奔去。   在碰了几次壁后,她终于发现一条疑似出口的路线,前方是条笔直的长廊,尽头似乎可以看到外面的光景。   她撩起厚重的长袍,身体向前倾,抬起右脚,准备当个短跑女将一口气直冲上前。   “我是不是该赏你一粒毛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抬起的脚顿住,一转头就看见那个可恶的男人,双臂环胸,斜倚在白色柱子旁。   “虽然这里不是米诺斯宫殿,不过你会迷路也是应该的。”他的语气带着嘲讽。   方羽羽不发一语,继续用眼神狠瞪着他。   “你这里有监视器?”否则,怎么能适时出现在她眼前?   “不需要。”他只需要跟女仆询问根本不用查阅监视器,轻易就可找到她的踪迹。“换衣服的地点在那边长廊两个转弯处,那一长排建筑全是女仆及奴隶的房间。”他伸手指指左后方。   她望着疑似出口的方向兴叹,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能找到机会冲出去。   “还有,这条长廊的尽头不是出口,是我的寝宫,只有我的女人能。”发现她脸上遗憾的表情,沙尔罕云淡风轻的说明。   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她一愣。   回神,她才转往女仆的房间,似乎是沙尔罕事先有交代,女仆一见到她,就递给她一套干净的长袍换穿,再度为她包裹头巾。   换装完,她离开一长排下人的房间,步上长廊却再度丧失方向感。   她无奈的用力叹息,不知该向左向右。   “去哪里?”沙尔罕的声音又从背后窜出。   她惊诧的转头。他怎么阴魂不散的跟着她啦?   “不要动不动躲在背后吓人。”她已经被他无预警地吓了好几次。   “我一直在这里,是你精神恍惚。”他从方才就等在这里,料想她一定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回到中庭沙龙厅。   “你很闲?”他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吗,为什么要等她这个女奴换衣服?   他耸耸肩,“是很无聊。”所以才故意扣押她,期望她能带给他一点生活乐趣。   “要去哪里?”她不情愿的问着大老爷。   沙尔罕没有回答,却直接迈步向前,方羽羽只能在后面跟着他的脚步而行。   他的步伐很大,她必须小跑步才能跟得上,刚才走了一大段路,她已经感觉疲累,昨晚也没睡饱,她忍不住哈欠连连兼揉眼睛。   “薄荷茶能提神。”走回方才的沙龙厅,沙尔罕对着一脸困倦的她说道。   方羽羽端起桌上精致的镀银青铜茶壶,有些神情茫然,倒了杯茶摆放在他面前。   “赏你。”国王施恩道。   “喔。”她端起茶杯,直接灌下,无力计较他的高傲。   凉凉的薄荷茶,入口后很舒服清爽,她再倒一杯,继续饮下。   连续喝了两杯薄荷茶,不但没有达到提神效果,她反而眼皮益发沉重,再度打了个哈欠。   “要做什么?”她好想先睡个觉养足精神再来听他差遣。   “吃午餐。”沙尔罕拍拍手,数名女仆鱼贯房间,每人手中端着一道食物,摆放在桌上后对他弯身行礼离开。   这个房间通常只是他下午休憩的地方,并不是他用餐的餐厅,但他今天却想在此用餐。   “服侍我。”他对着站在一旁的方羽羽命令。   “什么?”神智开始恍惚的她一时听不明白。   “服侍我用餐,需要我教你吗?”他抬眸看她一眼。   “你好手好脚的,难道还要我喂你吃饭?”勉强撑起已经半闭的眼眸,她火气很大的讽道。   如果他敢开口要她喂食,她一定想办法让他噎死。   “拿起你的筷子,试吃每道料理,确认没问题后,分别盛一些在盘里让我尝味道,是我想吃的菜,你再夹进我的碗里。”他告知她该做的事。   当她是实验的小白鼠啊!愤愤的想着,方羽羽蹙起眉头,拿起筷子开始试吃,心里不禁咕哝着,像他个性这么机车的人难怪要担心被下毒。   她品尝完每道美味料理,如果不是此刻精神不济,她很想好好记录食物心得。   然后她把每道菜肴盛装些许到精致瓷盘上,再端送到他面前。   她站立在一旁等候他的差遣。   沙尔罕拾起银制筷子开始享用,方羽羽有些意外他拿筷子的熟稔,毕竟,这并不是个惯用筷子的国家。   只是站着站着,瞌睡虫又全回来了,懒得思考他的习性问题,她困盹的闭上眼。   “这个夹给我。”片刻,沙尔罕伸手用筷子指着面前某道食物。   比了半天,站立一旁的人却完全没有动静,他抬眸看向她。   这个新女仆竟然站着睡着了!   她一颗脑袋前后左右晃点着,站立的双腿也有些摇晃。   “女人!”他试图叫醒她,只是她完全听而不闻。   沙尔罕站起身,走到她旁边,用食指轻戳她的额头,只见她的脑袋瓜有如不倒翁前后摆荡着。   她的模样非常有趣,他忍不住再戳她一下,她仍重复同样的动作。   “真的这么累?”收起玩心,他拉下她的头巾认真观察她的倦容。   这才发觉她小巧的唇瓣有干裂脱皮的现象,应该是昨天被困在沙漠太久了。   想像她一个人迷失在炙热广垠的沙漠中,疲累饥渴,徬徨无助的模样,他内心竟莫名扯了下,庆幸她还好有闯入他的宅邸。   伸手抚摸她细致的发丝,柔软的触感让他勾起遥远的记忆。   如果她不是台湾人,他也许不会想留下她。   如果她个性不是这么倔强另类,他也许不会对她产生兴趣。   沙尔罕扬唇轻笑。虽然一开始强留她的行为并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但谁让她勾起他的兴趣。   ☆☆☆   方羽羽躺在床上,感觉睡了很久很久,这种舒服轻松的感觉仿佛躺在家里的床铺,也许她早已到家了,在沙漠里发生的事全都是一场梦。   她睁开眼睛,却看见高高的天花板上全是华丽的彩绘及雕刻。   眨了眨水眸,她从床上坐起身,看到奢华宽广的房间更是惊诧。   金色滚边鲜丽图腾的床单、床幔,高级华丽的红色图纹地毯,精雕细琢的家具,复古璀璨的灯饰……   下床踩着高级地毯,她仔细环顾房间一圈。雕花窗扇、壁饰、门柱无一不完美华丽,这个房间唯一的不协调,应该只有置身在此的自己。   沦为阶下囚的她,怎么会在这个宛如王妃寝宫的房间睡觉?   惨了,她该不会又不知不觉闯入禁地了吧?这下都已经当奴隶的她,还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啊?   蓦地,心惊了下,她撩起长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左右前后张望,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才走出两道弧形拱门,就遇到最不想遇见的恐怖男人。   没预料他会突然的现身,她吓得惊叫一声。   “想当小偷吗?”沙尔罕双臂环胸低凝着她,强忍住笑意。怎么每次见到她,她的模样都很古怪滑稽。   “没有,没有!”她忙不迭甩头,很用力的否认。“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没有偷吃你的东西,只是借用你的床睡一下而已。”她急忙辩解。   虽然那应该是女性的闺房,但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归他这个独裁者所拥有。   “我真的不记得怎么来这里,又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她蹙起眉头思索,只记得在沙龙厅伺候他吃午餐,然后记忆就断层了。   沙尔罕不想揭发是他抱她过来的,见她一副苦恼的模样感到兴味。   “那个……你不会又想处罚我吧?”她抬眸偷觑他一眼。   他此刻穿着传统服饰,一袭浅绿色滚金边的长袍,没有鲜艳的色彩,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链饰,他一头长发也包覆在浅绿色头巾里,只露出深峻的五官,不得不说这种打扮相当适合他,不怒而威又带股严谨的气息,让她不自觉看痴了。   突地,腹部传来一阵咕噜声响,声音之大让她顿时双颊烧红。   “哈哈!”沙尔罕忍不住爆笑,“就处罚你去吃晚餐吧!”其实晚餐时间早过了,只是到半夜她仍没醒来,他才想来探看一下。   他转身向长廊走去,方羽羽再度跟在他身后。刚刚才感觉他严谨,这会却又听他爽朗的大笑,她简直被他搞糊涂了,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一会儿霸道蛮横,一会儿却又表现亲民的。   “不是肚子饿吗?吃这么少。”她每道只尝了一小口便停箸了。   “等主人吃完,奴才才能吃菜渣。”方羽羽站立一旁语气很酸,口中唾液不断分泌。她饿得都可以吞下一头牛了,竟然只能对每道佳肴做试吃动作,方才口水差点就流了出来。   沙尔罕这才意会到她方才只是做试毒的行为,看见她猛吞口水的模样,他不禁失笑。   “坐下来吃,在我的寝宫准许你跟我同桌。”   听到指令,方羽羽忙重拾筷子坐下来,但又立刻弹跳起来。   “你说……这里是你的寝宫?!”她瞠大水眸瞅着长桌前的他。   他曾说过只有他的女人才能他的寝宫,莫非他想……   她慌忙往后倒退几步离开餐桌,一手揪着胸口衣襟,双眸仍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他该不会要她成为他的禁脔吧?!   “你以后就睡这里,方才那间卧房赏给你。”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紧张兮兮的,沙尔罕开口赏给她特权,让她免于跟其他女仆挤在简陋的地方。   “我……我不要!”她摇头慌忙拒绝,不要接受他的“隆恩”。   沙尔罕因她的反应蹙起眉头,意外她不但没高兴感激,反而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惊颤。   看他拧眉不悦,虽然想起他说过不容拒绝赏赐,但事关贞操她不能妥协。   “我我……你……你要我当女仆就算了,如果……要我当性奴隶,我……我马上咬舌自尽……”抬眸看着朝她走近的沙尔罕,她脚步有些颤抖地往后退,直到背贴着马赛克磁砖墙面。   薄唇轻扬,他的笑容很性感却又带着邪佞。   逐渐逼近的俊容,让她的心悸动不已,尽管他全身充满男性魅力,她仍无法委身于没有感情的性爱。   她紧抿唇瓣,考虑是否要拿起一旁的手绘瓷器当防身武器。   沙尔罕突地停步,两人仅隔着一步的距离,望着她惊惶的模样,他再度放声大笑。   她有时看似勇敢倔强,但有时却又显得胆小。   他的笑声明明很张狂,但每次只要听到他朗朗的笑声,她内心的紧张害怕便会消逝。   “我不缺女人,更不会对奴隶下手,你虽然能住进我的寝宫,但身份仍是我的女奴,把你安排在这时在,只是要你随身伺候我,但不包括‘性服务’。”他特意强调,却见她粉颊蓦地染上红晕。他转身再度坐回餐桌前,“快吃饭。”   虽是命令语气,但她却感觉似有一丝温柔。   方羽羽坐在餐桌前,开始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摩洛哥的食物非常美味,她原就打算来采访当地美食的,只是她饿得只想先尽情填饱肚子,专栏报导的工作暂抛一旁。   看见她大剌剌的吃食模样,跟他唯一认识的台湾女人优雅形象完全不符,但他却感觉心情愉快。她的表情非常丰富多变。   “你……不吃吗?”一阵风卷残云后,桌上食物所剩无几,对面的男人似乎没动到筷子,让她开始感觉到不好意思。   “晚餐吃过了,这是我的宵夜。”佣人每夜会帮他准备宵夜,但他并非都会吃,原本打算撤掉,想到她醒来也许会饿才将食物留着。   “宵夜吃这么丰盛不会胖啊?”她不免有些咋舌。那正式晚餐岂不更丰盛豪华数倍?   “不一定会吃。”她前一晚偷吃的食物便是他没吃赏给佣人的宵夜。   “这么美味的食物不吃太可惜了。”说着,她继续动筷,顷刻间扫个精光。   “啊!好饱!”她一脸餍足,吸饮一口绿茶,心满意足的叹息。   沙尔罕从长袍掏出一张纸摊在她面前。   “这里的地图,这部份是我的寝宫区域,这里是我单独用餐的餐厅,大型宴会厅不在寝宫里,你的房间是这间不要走错了,旁边全是妻妾寝居。”他长指指着地图对她说明。   “一、二、三、四、五……”她忍不住数算小小的格子,然后抬头充满惊讶地看着他,“你有十二个妻妾!”不,扣除她住的一间,应该是十一个。   “我还没娶妻,目前只有几名侍妾居住。”父亲早为他选定三个妻子的人选,待他娶了妻子,才能给予侍妾正式的名份。   听到他尚未娶妻令她有些意外,毕竟他是如此的有权有势,这里又是信奉回教的国家,有钱的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但为何听到他有侍妾会让她心里有点闷闷的?   “每个寝房都有两道门,这里通往正院,然后可到达我的寝房,另一道门通往浴池及小院落。”   沙尔罕介绍环境,方羽羽不由得再度咋舌。方才他领她从房间走到餐厅,经过一座很大的庭院,没想到每个妻妾的寝房还附有小花园。   “沐浴完你可以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半,你必须出现在我的寝房门外。”沙尔罕发布命令。   “欸?六点半?”是要行军做早操喔!   “你胆敢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黑眸半眯,语带威胁。   方羽羽莫可奈何地皱着眉头,目送说完径自走人的男人离开,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三章   既然吃饱睡足,她当然要想办法趁着月黑风高逃跑了,白痴才会乖乖留下来等待他的奴役。   她先仔细观望四周环境,通往正院的门会行经他的寝房一定戒备森严,她选择另一道拱门走往室外的小花圃,抬头望着花园的围墙她思索了下,然后急忙转身跑回房间。   她扔下床幔,床单,开始做起编织工艺,再抱起地毯,拿着烛台,椅凳,准备逃亡行动。   部署好一切,她将长串布条一端捆绑铜制烛台,踩上椅凳把烛台向上用力抛往围墙另一边的树枝。   她拉拉布条,确认另一端被树枝卡住固定了,便当起爬墙高手,以前曾玩过攀岩游戏,小时候也爬过树,这些动作对于她来说,并不算困难。   花园的围墙超过一楼高,她顺利的攀爬上墙顶,发觉另一面靠墙处数目横生,在夜里看不清楚墙外的景色,她于是攀上一棵桐棕树打算从树干滑落到地面。   “女人,你在做什么?”突地,一道声音从黑暗中窜出,方羽羽心猛地一震,受到惊吓让她脚踩空,身体失衡往后一仰,直接向下坠落。   “哇啊~”她惊声尖叫,下一瞬间确实一声扑通巨响。   她整个人沉入水池里,溅起一丈高的水花。   正当她惊慌失措地在水中挣扎时,是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拽起。   “女人,在浴池溺死就太可笑了。”沙尔罕因为她的自投罗网又是好气又好笑。   “啊?呸呸!”边挣扎边起身,边挥去脸上的水渍,方羽羽蓦地瞠眸一悚。   她瞪着坐在水池里背靠池边,浑身赤裸的男人,心脏再度用力震了下。   “你你你……”她她她怎么会掉进他的浴池里?!   “原来你这么迫不及待想服侍我。”沙尔罕朗声哈哈大笑。她的模样真是太有趣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女人爬树、爬围墙,真想调阅宅邸监视器,看看她的蠢样。   方羽羽再度瞪着他,这才发觉大浴池旁边站着四,五名女仆,一个个皆看着她目瞪口呆。   “你们都下去吧!她服侍我就可以。”沙尔罕用阿拉伯文对女仆们吩咐。   就算听不懂他说什么,看见女仆们形体退开,也猜得到他做了什么样的指示,她急忙站起身想逃,却被他一把扣住皓腕。   无预警的被他一扯,她直接跪坐在浴池,转头看他,她心里鼓噪不休,视线不自禁落在他古铜色结实的胸膛上。   发觉她的注目,沙尔罕丝毫不在意,薄唇扬起一抹狐疑,然后看她双颊染上两抹红晕。   “我我……放开我!”方羽羽浑身不自在,甩开他的大掌箝制。   她哪想得到花圃隔墙也是接连他的寝宫!他妻妾的生活范围根本完全被他所包围监控嘛!她心里埋怨着。   看样子除非离开他的寝宫,想办法接近仆人居住的区域,才有逃脱的可能性。   “帮我擦背。”沙尔罕命令道。   “什……什么?”方羽羽差点咬到舌头。活到现在,她几时帮男人擦过背了?   她环顾宽广的露天浴池,地面铺着马赛克瓷砖,地板上镶嵌着灯源围着浴池环状排列,在夜光映照下盈盈璀璨,华丽浪漫,左右两旁被绿色植物环绕着,气氛宁静。   静谧的有点诡异,只听得到旁边男人的呼吸声……   方羽羽心猛地颤了下,发觉沙尔罕竟然靠她很近很近。   “帮我擦背。”他低头故意在她耳畔吐息沙哑地说着。   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她耳根赧红,双手慌忙划着水往后拉开一点距离。   她惊惶的模样教沙尔罕好笑不已。他该不该老实告诉她,她这副见猫的耗子模样,会害他更想欺负她呢?   方羽羽站起身,走近摆放在浴池的铜制雕花架,抽起一条毛巾转身丢给他,“自己擦!”   她急忙要从浴池里攀爬上岸远离他。   只是身上穿着布料粗糙的长袍,泡水后沉重不已,她双手撑着地面,动作笨拙蹒跚,竟然爬不上岸。   沙尔罕被她的搞怪模样逗笑,这个女人明明二十好几了,外表算得上漂亮清丽,怎么行为老像个孩子?滑稽好笑,却又感觉很可爱。   长臂一伸,他扯住她的衣角,好不容易一脚踩上岸的方羽羽,身体猛地往后一倒,扑通一声又跌入浴池里。   “你……你你做什么?”她从水里爬起来,一双大眼气呼呼地狠瞪着他。   “我没做什么,是你自己被裙摆绊倒的。”双手一摊,他耸耸肩不承认,难得孩子气地跟她赖账。   “是……是吗?”她一脸怀疑,却无法确实指证他的罪行,只能再度与他对望,两人视线交会数秒,顿觉气氛尴尬不已。   “擦背,快。”带着命令的口吻,他把毛巾抛给她,然后转身背对她。   方羽羽握着毛巾,内心踌躇挣扎,不情不愿地上前,瞪着他宽广的背,伸手胡乱抹一通。   女仆或侍妾为他擦背总会温柔的按摩一番,唯独这个女人动作粗鲁,让他完全没有被服侍的享受,但他的心情却十分愉悦,因为他完全可以想象她咬牙切齿的模样。   “好了没?”方羽羽故意很用力的蹂躏,好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服侍人的本领。   “今晚只是让你先实习,看样子你要好好磨练技术。”沙尔罕说完,霍地从浴池站起身。   方羽羽被他的行为吓到。他竟然……毫不掩盖,赤裸裸地就站起来!   在浴池里,她的视线只敢停在他胸膛以上,根本不敢向下望,浴池的水泛着淡绿色泽,加上水流波动,在夜色微光中不仔细观看,其实看不清楚水下面的动静。   但是,他竟然大喇喇地离开浴池,而且直接利落地跃上磁砖地面。   她只能瞠眸愕然,盯着他全身光裸的背影,一时忘了应该闭上眼非礼勿视。   沙尔罕转过身,看着站在池中恍若木头的女人,唇角不禁扬起笑意。   视线对上他正面的裸体,她呼吸一窒,以为要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时,他的腰间竟已覆上一条浴巾!   “女人,看到我的下体,你就要嫁给我了。”见她松了口气,沙尔罕忍不住开玩笑道。   方羽羽却因为他的话爆红脸蛋。她方才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紧实的窄臀,健美的大腿,除了第三点,他根本故意让她看光光。   “上来帮我穿衣服。”他略弯身笑望她红通通的脸蛋。   她这才跨上他方才坐着阶梯,走出浴池。   只是她却不想靠近他,与他保持着距离。   沙尔罕犹豫是否要继续逗弄她时,从室内走出一个女人。   一身丝质长袍,脸上覆着薄面纱,隐隐约约可以看出艳丽的容颜,女人一双美眸在乍见露天浴池的景象时似乎有些意外。   朝沙尔罕欠身,她缓步走往一旁的柜子拿起长袍,走近他安安静静地为他套上长袍。   方羽羽感觉这女人的穿着气质完全不像仆佣。应该是他的侍妾吧!   蓦地,内心又是一窒,更感觉自己置身在此的尴尬。   “你要照原路爬墙回去,或者从这边出口离开走回你房间也行。”沙尔罕微笑着对她说道,旋即转头对女人说了几句阿拉伯文。   女人轻轻颔首,模样柔顺温雅,继续为他紧上腰带。   方羽羽不想当电灯泡,跨步急忙要离开。   “记得,明天早上六点半找我报到。”沙尔罕扬唇对她的背影喊道,感觉今晚心情特别好。   既然第一次逃脱失败,方羽羽只能暂时认命,幸好前一天睡很饱,隔天一大早她才能勉强醒来,然后六点半准时站立在他的寝房门外当卫兵。   刚站定位,厚重的铜制大门便被开放。   “进来。”沙尔罕简短道。   一看到他的俊容,她不禁又想起昨晚在浴室的画面,蓦地有些不自在。   她怯怯地踏进他的房间,眼睛忍不住偷偷瞄着气派奢华的空间,虽然这两日她已见识过前所未有的豪奢摆设,但一想到这里是他的私人房间,她内心莫名的有些紧绷。   “头纱弄错了。”正当她张望观察环境时,一道黑影罩立在她面前,沙尔罕低头为她随意包裹的头巾重新包覆。   他靠她很近,动作利落,长指不经意抚过她的面颊,让她心颤了下,一颗心竟开始扑通扑通跳着。   他边为她包裹头巾,边说明正确的包裹方式,她只觉得茫然完全没听清楚。   片刻,她抬眸看着他,神情略显慌乱。他竟然亲手帮一个女奴包头巾,而她则因为他小小的举动心里一阵悸动?开什么玩笑!方羽羽你是疯了吗?她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自己。   幸好他转身走到原木镶铜书桌没看到她的表情,拿了叠资料后,他走到门口。   方羽羽跟着他离开,前往餐厅,看着他边翻报纸边吃早餐,然后又跟着他的脚步离开他的寝宫。   走了很长一段路,转过几条长廊绕了几座院落,天气热又全身包得密不透风,她已是汗流浃背了,很想脱去这身厚重粗糙的布料。   终于,沙尔罕走到了目的地——一间议事厅。   议事厅的装潢虽然也充满摩洛哥风格,但却摆放着先进的设备,电脑、大型投影机等。   几名穿长袍的男人见沙尔罕走进来,纷纷起身朝他行礼,再各自落座。   看见一群男人仿佛要商讨国家大事,方羽羽停下脚步认为没有跟进去的必要,但沙尔罕却示意她跟在他身边。   于是,她就像被罚站般呆呆地站在他身后,听到一群人七嘴八舌谈论事情,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拥有催眠效果,她逐渐闭上双眼,点起头来。   三个小时后,结束正事才有人对沙尔罕提出私人问题。   “她是谁?”沙尔罕的堂弟伊维德对他带个女仆进来感到不解。   “我的新玩具。”往椅背一靠,唇角微微一扬,他可以猜想站在身后的她应该睡着了。   “一个异国女人?”虽然她全身包得只剩一双眼,甚至于那双眼此刻还是紧闭的,却仍可清楚的分辨她是个外国人。   “她误闯我的宅邸,理所当然成为我的奴隶。”沙尔罕饮一口咖啡,简单解释道。   “真难得你会对女人费心机。”   大家心知肚明这里虽然仍存有阶层问题,但已废除奴隶制度,更何况无故拘禁外国人并不合理,沙尔罕想要女人只要招个手便成,没必要玩奴隶把戏。   他自幼聪颖学习能力强,任何事物接触没多久便腻了,也因此,他虽拥有一切却也对一切都意兴阑珊,包括女人。   在座的男人全是他的亲戚兼下属,除了帮忙管辖他所属的领地外,也负责管理他所有的海内外投资事业。   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人会有异议,不过倒是对他第一次将女人绑在身边的行为充满好奇。   方羽羽被迫成为沙尔罕的跟屁虫,每天一大早她必须到他房门口报到,然后陪他吃完早餐,前往议事厅接受三个小时的催眠。   吃完午餐,陪他喝下午茶,跟着他接见一堆不知道身份的人,接着晚餐时间,然后再待在他的书房瞪着精致台灯发呆两小时,最后回房沐浴,躺上床时已经超过一点半,隔天又必须在六点前强迫自己醒来。   虽然他没再强逼她服侍他沐浴擦背这种尴尬事,但连续两天下来,方羽羽已经吃不消了。   “喂喂喂!”小碎步的跟着他的大步伐奔跑,每天来来回回走上一大段路程,她心里埋怨着为什么把宅邸建的这么大。   “喂喂!”前面的男人仍继续走着,方羽羽再度叫唤。   “我不叫喂。”沙尔罕总算停步转头看向有些喘息的她。   “主人,国王,可不可以打个商量?”她故作卑微道。   “不行。”直接拒绝。   “喂,我又还没说完要求。”她皱起眉头。这个男人每次她话说一半,他就先抢着拒绝。“你每天要我跟前跟后到底有什么用意?”   她以为他要她劳心劳力的伺候他,但他却只是让她跟在左右什么事也不用做,他每天有事忙,她却无聊到快抓狂,宁愿他命令她去扫地、拖地。   “你的义务。”她并非他真正的仆佣,他不会想刻意奴役她,以前从未带个女人随侧一旁,他以为很快便会腻了,但他却喜欢每次一转身就能看到她的感觉。   她不是闭着眼在当不倒翁,就是一脸哀愁的睐着他,或者,极其无聊的盯着某个物体发呆神游。   他喜欢观赏她变化多端的表情,感受她身上活泼的气息,那让他感觉一成不变的日子仿佛注入一股活力。   “那可不可以分一点工作给我?磨墨、搧风什么都行。”就是不要一直让她无所事事的罚站。“还有,我可不可以拿下头巾,穿轻便的衣服?反正你早看过我的真面目了。”   她很想脱下这一身密不透风的布料,连续闷了几日,她的皮肤其实已经闷出疹子了,加上之前在沙漠迷途那日被烈日烘烤,陆陆续续产生脱皮现象,不舒服极了。   “不行。”沙尔罕不加考虑的拒绝。   “哪一项不行?”不满的蹙起眉头,就知道他只会说不行。   “你是奴隶只能穿这种服饰,你的面容已经被我看过了,所以更不能被其他男人看见。”语气有种霸道。   “什么歪理?”她抿抿唇瓣,很小声的咕哝,猜想他的下句话必定是——   “在这里我就是王法,我的话就是法令。”她轻蠕唇瓣,跟他一起说出他的口头禅。   “知道就好。”不在意她像九官鸟学他说话,他转身便要走。   “等一下。”她急忙拉住他的衣袍,沙尔罕看见她露出半截的手臂,黑眸半眯。   他直接握住她的皓腕,然后撩高长袖口,看见她的肌肤有脱皮及红疹现象,他蹙起了眉头。   “这衣服太厚了,真的很不舒服。”她解释道,真想要求法外就医让她去看个皮肤科。   沙尔罕只是盯着她的手臂数秒钟,然后放开她没说什么便往前迈步,方羽羽只能继续追着他走,内心有些气闷他的视而不见。   片刻,沙尔罕转进一个房间,一名身着长袍的长者见到他立刻迎向他行礼。   沙尔罕对他交代几句,转而对身后的方羽羽道:“看完医生,会有人带你回到寝宫,只有在我的寝宫你才可以拿掉头巾面纱,我今天要外出,你不用跟着我。”他颁发特赦令。   方羽羽一时错愕,只见沙尔罕已匆匆离去了。   老医生让她坐下,替她看了一下皮肤,因为他会说一点英文,两人勉强还可沟通。   拿完药后,一名女仆领她走回沙尔罕的寝宫。   一寝宫,立刻又两名女仆迎向她,叽叽喳喳说了几句话,然后交给她几套轻薄的衣物。   很快地更换上舒适的丝质长袍,她见女仆离开也马上转出寝宫。   沙尔罕不在,正是她逃脱的好时机,她怀里拽了一大包逃生工具,蹑手蹑脚地在长廊上闪闪躲躲,看见有人从对面过来,她便急忙转往另一条长廊。   在乱闯一下午后,她终于看到不远处一扇如城门般宏伟的大拱门,精致辉煌的大门两旁还站立六名持枪警卫。   虽然幸运找到出口,但戒备森严根本不可能靠近,方羽羽蹙了下眉头,走往较不引人注意的墙垣区域。   走近墙面,她抬头望着高耸的城墙,只能瞠眸。   这么高怎么爬?   这高度竟然比花圃的围墙高了一倍,而且旁边没有半棵树可借力。   方羽羽蹲在地上,拆开包袱翻找从寝宫“借”出来的诸多用具,包括几天前爬墙用的床单长布条。   只是,充当绳索的长布条也无法甩过如此高的墙头。   剪刀、 修眉刀,不可能拿来钻墙壁吧!   电线、吹风机、烛台、玻璃瓶……她翻着随意打包出来的东西,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难道写瓶中信求救吗?可是以她的臂力也无法把瓶子丢出墙外。   她抓抓头,又摇摇头。看样子她得好好从长计议,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梯子才行。   这座大豪宅种了很多树木,应该会有园丁修剪用的梯子,她决定先花点时间观察环境。   她站起身,再度仰望高耸的墙垣,不禁纳闷她那夜是如何走进这戒备森严的宅邸,莫非……真是月光奇迹?   “如果你想尝尝被电的滋味,我不介意赏你攀岩工具。”一道低沉的男声突地从背后窜出,让方羽羽霍得身体弹跳了下。   她转头瞪向无预警出声的男人。他怎么总是出其不意的现身吓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翻着衣领、袖口,不禁怀疑身上被放了追踪器,而他又是何时回来的?   “你身上没有追踪器,不过我可以清楚在这宅邸里每个人的行踪。”这里确实处处有监视器。“如果喜欢爬墙去爬爬院子的就好,外围的墙有红外线装置,跨进那条线,隐藏在墙里的线路会启动,释放高压电力,虽不至于电死人,却可以电昏一头熊。”   沙尔罕语气平和的说明,却教方羽羽惊吓地后退两步。   突地,她的手被握住,身体被往前拉扯。   “女人,你真的想被电吗?”   她竟然一脚踩进危险区域,墙面闪出一抹红光,下一瞬间,已有两名护卫朝这边奔过来。   沙尔罕对正要接近的护卫扬了扬手,他们才转身离开。   方羽羽却是愣住了,不仅因为他的话,更因为他此刻的行为,她盯着被他大掌紧握住的柔荑,方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感觉有电流漫入身体,现在更是感觉双颊泛热。   她犹豫是否该甩开他,但是被盈握的手却感受他温热的包覆,让她砰然心跳。   “你拨打电话想对外求救是白费力气。”他低头笑望她。   “欸?”她一愣。难道她在房间里也全然被监视?   “你的房间没有监视器,不过,那支电话只能拨打内线,剩下的全会转到监控室。”他是故意不让她跟外界取得联络,所以对电话坐了设定限制。   前一刻回来时,监控室人员告知有几通异常的电话,他听完她的求救内容忍不住爆笑。她真的是很宝的小女人呵!   “除非我愿意放你走,否则不用浪费时间烦恼如何逃跑。”沙尔罕唇角扬着得意的笑。   方羽羽这才甩开他的手,抿抿唇瓣瞪视他。这个霸道讨人厌的男人,她怎么可以因为他而心跳失速?!   转身,她愤愤地用力踩着步伐离开。   “走错方向了,往那边,右转三个长廊再左转。”沙尔罕在背后笑着指正。   她回头瞪他一眼,转个方向很快便跑走了。   沙尔罕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这才转身看着墙面。他想,还是暂时解除电压装置吧,以免不小心伤到了她,他可不愿见她受伤。    第四章   方羽羽洗了个舒服的花瓣浴,穿上丝质长袍悠闲的躺在小花园的贵妃椅上,喝着凉凉的薄荷茶。   她微蹙着眉,越来越怀疑所谓“奴隶”的生活。   除了沙尔罕口口声声强调她的奴隶身份,行动被限制,她的生活起居几乎跟奴隶沾不上边,她住妻妾的寝房,三餐跟他同桌享用宫廷般的豪华料理,就是之前穿的粗布衣裳,也因为她皮肤的状况没再穿过了,她不禁纳闷他的意图。   刚开始以为他会奴役她,严厉惩罚不小心偷吃了一顿霸王餐的她,但除了偶一为之的为难行为,严格来说,他对她还算和善。   他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像对下人,她毋需跟他行礼跪拜,甚至跟他讲话也是毫无敬畏没有礼节可言,但他也不可能把她当女人看待,说是宠物还贴切一些,没错,她渐渐发现这男人根本是以逗弄她为乐,不过这似乎又太抬举自己,总之,她根本搞不懂他的想法。   反倒是她自己,偶尔不经意撞上他深黝的瞳眸,呼吸便会突然停滞,每当他靠她太近,她的心就会慌乱起来。   糟了,这可不妙啊。   方羽羽喃喃暗道,发现自己已不自觉的受到他的指引,这并不是好现象,甚至是件糟糕的事,他那样的男人绝对不是她能动心的对象。   她甩甩头,拒绝再往下深思,再倒杯薄荷茶啜饮,她认为应该还是要找机会逃离此地,即使胜算不大,也不能这样下去。   “沙尔罕大人回来了,要你过去吃晚餐。”一名女仆突然通报,说着生涩的英文。   听到沙尔罕回来,她心跳加速竟然有些期待见他。今天他一早就出门了,她不用跟前跟后,这才无所事事的整日待在寝房、花园当贵妇。   她照往常到他寝宫跟他同桌用餐,只是餐桌前却多了个女人,感觉有点眼熟。   拿下面纱的沙姬露出艳丽深邃的五官,身上的头饰、颈饰璀璨华丽,感觉精心的打扮过。   她坐在沙尔罕左边,面对名为“女奴”的方羽羽同桌并没有提问半句话,只是进门的刹那彼此注目了几眼,然后便安静的为沙尔罕夹菜、倒茶。   席间,两人没什么交谈,沙姬气质娴静优雅,吃相及其含蓄,而对面的方羽羽倒是一如既往吃的很大方,只是她不像之前会找话题跟沙尔罕闲聊,一心想赶快吃晚饭闪人,看两个俊男美女相依偎,她只感觉刺眼。   “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还没吃饱。”沙尔罕提醒道,意思是他这个主人还没放下筷子,她也不准离席。   方羽羽无可奈何的再坐下来,既然找美人同席,为何还要她待在一旁?   沙尔罕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习惯她跟在身边,直到他不需要她陪伴为止,他今天一整日没见到她,竟然有点想念,所以明明今晚已经找了侍妾用餐,他却仍把她叫了过来。   片刻,他完餐放下筷子,沙姬对他轻语几句,只见他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沙姬的纤手覆上他的大掌,娇躯偎着他的臂膀,准备步往他的寝房。   “主人,要我去书房等你,还是可以退下了?”方羽羽的口气有些冲。以往叫他主人是带着玩笑的口吻,可现下竟感到心酸,难过他既然将她当空气,又何必找她过来?   “我今晚不去书房,你明早再过来报到。”交代完,他搂着沙姬往浴池而去,根本没意识到她会在乎。   方羽羽立刻转身离开餐厅,快步奔向房间,她不想承认,但她很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第一次在浴池看见沙姬替他穿衣,她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见两人相依偎,她的心却微微刺痛,她要如何再自欺呢?   绿色纱帐里传来男人的喘息及女人的声,几盏精致的皮灯艺品映出柔柔的黄光,纱帐里却是炙热,一柔一刚两句胴体紧紧交缠。   尽情是释放后,沙尔罕半坐起身,看着一旁疲倦妩媚的女人。   沙姬看似温婉,但在床上总能表现热情,满足他的男性,在三个侍妾里他较常跟她亲近,因此她被认为是他最宠爱的女人。   虽然侍妾皆是自己自己挑选的,但他却没有对任何一人产生爱恋深情,他并非冷漠无情的只将她们当泄欲工具,却也只能平淡的相处,没有惦念、没有感动。   男女之情不该仅是如此,至少该多点牵挂,就像……   脑海里蓦地浮现方羽羽的笑容。   为这突然萌生的念头摇头失笑,他跨下来,拿起长袍套上,然后走出寝房,想到花园沉淀心情。   深夜,方羽羽躺在小花园的贵妃椅了无睡意,她举手转动着左手腕上的月光镯,在明亮的月光下,却没有出现一丝相映的光芒。   “那一晚一定是太累看花眼了,手镯怎么可能指路、开路……”她喃喃道,并非真的要看见奇迹,只是穷极无聊下做出的行为,她仍把玩着手镯,心情却越来越郁闷。   “啊~”突地,她坐起身,仰头朝月亮大声呐喊,幸好每个寝房都相隔一断距离,即使三更半夜也不需要担心被听到。   她烦躁地抓抓脑袋,知道自己今晚失眠及内心郁闷的原由。   她在吃醋!   该死的,她怎么会因为他今晚跟他的女人同榻缠绵而吃味难受?   他跟她什么关系也不是,她甚至怀疑他留着她只是出自好玩。   可是她心里会难受就表示她对他产生非分之想。   不行!她甩甩头,理性的组织情感乱放。   方羽羽盘起腿,双手合十,打算来个静坐冥思,摒除杂念。   方才,在长廊上听到远处一声惨叫,沙尔罕急急忙忙奔至她的寝房探看,结果却发现她坐在小花园自言自语。   他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倒是发现她一些怪异的表情举动,站在一隅的他忍不住勾唇一笑,顿觉心情舒坦清明。   并不知道她真正烦躁的原因,他以为她是闷坏了,不禁考虑着过两天带她出门逛逛的可能性。   第二天早上,方羽羽迟到了,她被女仆叫醒才惊觉已经八点了,慌慌张张下床盥洗后,套上长袍随意缠上头巾面纱,她三步并作两步直奔沙尔罕的寝房。   想当然耳,他早离开房间了,她只好转身奔往议事厅,结果竟空无一人。   她掉头,再朝下一个目标前进,转过长廊她迎面撞上一堵肉墙,力道过大她被往后一弹,跌坐在地。   “痛痛痛……”她拧眉,小脸揪成一团,哀哀叫着。   “Are you all rig t?”一个男人想上前扶起她,却被沙尔罕抢先一步跨上前。   “你在干嘛?莽莽撞撞的谁在追你?”他转身将她一把拉起,还将她散开的面纱覆盖好。   方羽羽一手抚着发疼的臀部,抬头看着他。   然后她显得惊讶的眨眨眼,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穿着西装的模样,身材健瘦,英姿飒爽,长发往后梳理整齐地束在头后,五官更加贵气俊朗,一瞬间再度令她砰然心跳。   他旁边跟着三名白人,也是一身正式黑色西装,似乎有些意外沙尔罕弯身去搀扶她。   “抱歉,我睡过头了。”昨晚失眠打坐了半天,直到凌晨才昏昏沉沉的走回床铺,结果根本醒不来。   “现在才出现在我面前,很好。”沙尔罕语气有些冷。早上他等了她半个多小时仍未现身,心情无端非常不悦,独自吃完早餐又看了半个小时的报纸,才忍不住要女仆去叫唤她。   听到国外投资商提早到来,他只好先前往接见,没想到半路上会跟她撞个正着。   “我要去开会,你去沙龙厅等着。”交代完,他领着三个投资商前往议事厅。   方羽羽有些意外他这次没叫她待在一旁罚站发呆。难不成他担心她跟外国人求救?   她内心是有闪过那种想法,毕竟,在这里久待可不是办法,她害怕自己的心会越陷越深。   两个小时后,沙尔罕走进沙龙厅,看见方羽羽趴在方桌上睡觉。   薄唇一扬,他伸手落下她的面纱,她恬静的睡颜令他产生一股温情。   这个东方女人个性迷迷糊糊,糗事连连,嗜吃嗜睡,没什么出色长才,但为何总能令他的视线想追寻她?   大掌轻抚她的发丝,宛如在爱抚宠物。他没养过宠物,却觉得她有让人想珍藏豢养的欲念?   轻笑一声,抹去荒唐的想法,他知道强留她只能是一时,他不希望她跟外国人有机会接触,也许是担心她太早就离去。   他竟对她产生不舍?这是他一开始抱持着玩心强留下她所谓曾预料到的结果。   低凝着她的容颜,她小巧的唇瓣似乎因为梦想轻蠕着,一瞬间他胸腔一紧,喉结滚动了下。他竟然……兴起低头吻住她樱唇的冲动。   蓦地,他因为而心颤了下。他怎么会对她产生情感?在他的认知里,她应该只是他的玩具,不是吗?   还来不及深思,只见一双长睫搧了搧,方羽羽睁开水眸就看见了他。   她惊吓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因为方才他闯进她的梦境,让她一与他对视更心慌不已。   “你这么怕我?”沙尔罕不自禁蹙起浓眉。有时分不清她是否真的畏惧他,似乎他的靠近总会吓到她。   方羽羽摇摇头,却又点点头,说不出她其实是害怕自己会越陷越深。   沙尔罕叹了口气,内心竟感觉有些不舒坦。   他坐了下来,自己动手倒茶喝,清凉的薄荷茶一入口,却让他的心更加燥热。   “喂喂,开会不顺利吗?”他的脸色凝重,让她忍不住关心,虽然他从不会跟她谈过事业问题。   刚开始以为他只是不事生产的皇亲国戚,后来才发觉他其实生活忙碌,经常跟一堆人开会,偶尔还会接见外国人,她猜想,他应该有些投资事业吧!   她对他的认识仍然很模糊,连他的真正身份都没问明,虽然曾经好奇,却也觉得并不重要,她不想对他了解太深入,以免更不可自拔。   “很顺利。”沙尔罕淡然回道,生平没什么事情会让他感到不顺利的。   “那你干嘛脸色那么臭?”就算他一脸屎面,还是感觉帅得一塌糊涂。   完了,她怎么越来越被他的费洛蒙所吸引?   沙尔罕抬眸注视着她不语,方羽羽却是浑身不自在。   “那个……薄荷茶冷了,我再去换一壶!”她拿起铜制托盘,匆匆奔出沙龙厅。   要换茶也不需要她动手,沙尔罕感觉出她的逃避,内心更郁闷。   连续两晚,他找来不同的侍妾一起晚餐,平时侍妾们只在各自的寝房内用餐,一旦被他召来寝宫的餐厅同桌,便意味着今晚要对方陪寝,除了方羽羽不在规矩之内。   方羽羽见过了他三名美艳的女人,感觉是同一类型,美丽温雅,看见她同桌没有一丝嫉妒,也没有多余的疑问。   负责管理他“后宫”是为年长的女佣,会说英文,与她有过几次交谈,她因此得知他的女人确实安分得体,没有印象中后宫女人争宠吃醋的行为。   反而是她这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女奴”,每晚想象他抱着不同的女人狂喝干醋而失眠。   在月光下独自叹息、再叹息,多少次,她忍不住想对他呐喊,别再对她精神虐待,让她能够安安静静的吃晚餐,不要让她看到他今晚又宠幸了谁!   她渴望离开却又觉得不舍,这复杂的情绪搞得她烦躁不堪。   而沙尔罕每晚抱着不同的女人,却是感觉心里越来越空洞,一番缠绵后,他总是离开寝房,不自觉走往方羽羽房间的方向。   然后远远看着她独自坐在月光下叹息,月光映着她盈白的容颜,漂亮的五官却染上一抹轻愁,他莫名的难受起来。   他喜欢她爽朗的笑靥,大而化之的可爱行为,看见她心情不佳,他的情绪也间接受影响了。   “欸?跟你出门?”眨了眨一双大眼,方羽羽很怀疑地再度确认一次。   他竟然要带身为奴隶的她出门洽商?   “要去?不去?”有必要这么惊喜吗?担心她困在宅邸闷闷不乐,他才想顺道带她出门,而今天的商宴他其实意兴阑珊,带着她应该会增添乐趣。   “去去去,当然要去!亲爱的主人。”她马上化身为哈巴狗,摇尾示好。   离开他的宅邸去外面晃晃,至少能暂时舒缓她每天的烦躁,转移她的思绪。   也许,还能寻到机会脱逃。   “跟我出门你最好不要有逃跑的念头,否则可能成为偷渡客被拘禁监牢。”沙尔罕事先警告。   方羽羽一愣。她的心思竟马上被他猜透。   只是她虽遗失护照,也不至于被以偷渡客定罪吧,不明白他为何会出此威胁?   三个小时后,她便知道答案了。   埃及!   他竟然搭乘私人专机直飞埃及首都开罗!   “天啊!我没有护照、没有签证!”一下飞机方羽羽还是惊惶,她真的成了偷渡客了!   “有我在,怕什么?”   沙尔罕朗笑她慌慌张张像小偷的模样。   “从我的专机下来的人,由专门的海关柜台通关。”他自傲的表示。他的势力在阿拉伯世界的二十二个国家畅行无阻。   “欸?!”听到他的特权,方羽羽非常惊讶。她以为他只在摩洛哥有权势,没想到在别的国家也具有影响力。   这个男人会不会太神了!   她一方面敬佩他的权势,一方面更因为彼此的差距而感觉沮丧,她竟然会对这个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有遐想。   原以为出门可以放松心情转移注意力,但衣香鬢影的高级场合,她却感觉格格不入,虽然她只是奴隶身份,但身上衣着跟上流社会的阿拉伯女人无异,站在发光体沙尔罕身边更备受瞩目。   因为穿着传流服饰,男人基于礼貌不敢直视她,但女人们确实对她频频注目,不管是一身束缚的中东女性,或者西方穿着性感明艳的女人,都把她看的浑身不自在。   这是场珠宝展示会,因为沙尔罕的事业之一跟某珠宝品牌有关系,他因此受邀参加,她只知道他超有钱有势,但对于他所从事的事业其实毫无概念。   她坐在他旁边,是伸展台前的VIP座位,可以清清楚楚欣赏台上模特儿战士的璀璨华丽珠宝,但她却是意兴阑珊。   看着闪闪发光价值不菲的钻饰,她感觉视线也被闪得很模糊,许多人为之惊艳拍掌,她却是如坐针毡好想离开。   她眨眨酸涩的眼眸,忍住想打哈欠的冲动,此刻的她更感觉跟上流社会无缘,名媛贵妇以为的享受对她却是中无聊的折磨。   突地,身边的沙尔罕朝伸展台上的模特儿招招手。   下一刻,美丽的模特儿走上前,取下头上的钻链,然后弯身将价值上亿的钻链系在方羽羽的颈子上。   愣愣地看着对方为她系上钻链,方羽羽一时反应不过来。   现场却响起如雷掌声,女人们简直又妒又羡。   不知道这条宝蓝色钻石的价值,她只觉得脖子上有种难以言语的沉重感,视线偷扫着一旁唇角勾笑的男人,她想拒收却怕得罪了他。   沙尔罕看见她脸上迟疑惊诧的神情,不免有些意外。一般女人收到如此大礼,绝对是眉开眼笑,眼睛会闪出晶璨光芒。   但她似乎一点儿也不开心,从进会场之后,她就有些坐立不安,他以为带她来看珠宝展示她会愉快开心,怎么反而让她心绪更紧绷?   “不喜欢这条?那你喜欢哪个款式自己挑。”沙尔罕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不不,不用了。”她连忙摇头。男人送女人钻石一定意图不良,何况她不是卑微的奴隶吗?他为什么要送她这么吓人的大礼!   “好吧!那走了。”中场休息时,沙尔罕站起身决定提前离场。原本晚上还有场慈善晚会,但他发觉她真的毫无兴致,也不想再待下去。   “欸?要走了,不是还没结束?”这样会不会太不礼貌?   “你还想看看吗?”他转头问道,第一次以女人的意见为意见。   “不想。”她老实地摇摇头。   “想去哪里?”才下午时刻,难得带她出门,也不想这么快就返回宅邸。   “呃?”方羽羽一愣,原本想过去参观金字塔,但她不敢开口提议,此刻虽然他主动询问,但他们却已经置身在三万尺高空,飞离埃及一个多小时了,她可不敢提出返回的要求。   “去……”她思索了下,“可以去市集吗?”她其实很想再参观摩洛哥的传统市集,她的美食报道完全没下文,真希望再去市集搜寻一些资料。   “可以,不过我有条件,你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不准有逃跑的意图。”沙尔罕先约法三章,虽然带她去人潮拥挤的地方并不妥善,但见她期待的眼神他竟不忍拒绝。   内心更认为经过这几日相处后,现在的她应该不会真的想逃离他了。    第五章   “喂,你看,那里好像很有趣!”方羽羽拉拉沙尔罕的衣角,想往围观人群走去。   一路上她很听话的紧跟着他,虽然人群拥挤应该是个逃跑的好机会,但他愿意好心带她逛市集,她便只能有良心的遵守诺言。   何况他带她来的市集是位于沙漠地区的绿洲小城,当他的专机降落在城市机场后,他便带她坐上一辆四轮传动车,在沙漠里行使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   她不知道这里的地名,跟马拉喀什又相距多远,即使逃跑也极可能迷失在沙漠里,所以此刻她更没有逃脱的意图,只想好好参观热闹繁荣的市集。   从市集那刻起,她一双大眼就充满光芒,熠熠生辉,完全不若这几日在他宅邸敛眸兴叹的苦闷。   即使上午处在高级奢华的场合,她也一副阴霾沉闷的模样,但一接触到平明市集,她竟然生龙活虎,又蹦又跳的。   她果然不同于一般女人,甚至下飞机前,她还把钻饰还给他,不敢表明退货拒收,只委婉解释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无法安心逛市集。   沙尔罕随她挤在观看表演的人群,看到吞火特技,她拍手叫好兴奋不已;看到玩蛇的人,她更是惊叫连连。   “哇啊~”突地,前方弄蛇人将一条眼镜蛇丢向她,她惊叫一声连忙躲在沙尔罕身后,小手紧揪着他的衣袍。   蓄着长胡须的白发老伯笑呵呵跨步上前,将地上的蛇捡起缠绕在手臂上。   虽然她一身长袍头巾包裹的传统的打扮,但露出的一双充满好奇的大眼,轻易便看得出是外来的游客,因此弄蛇人才故意吓吓她增加现场气氛。   身后仍紧拉着他的衣服不放,瑟缩着身躯的小女人,让沙尔罕忍不住跟旁人一起哈哈大笑。   “他是故意吓你的,那条蛇早拔掉毒牙了。”长臂向后一捞,他将她揽上前。   “没有毒啊!”方羽羽这才敢张眼,再度直视前方的表演者。   然后惊觉自己竟然偎靠在他的臂下,他的大掌直接揽在她纤细的肩头,虽然隔着衣料,她却清楚感受到他的温热、呼息。   她突然无法再观赏精采的表演,一颗心狂跳不已,比眼镜蛇攀爬在她手臂还令她紧张。   她的体温开始升高,心跳不断加剧,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她担心会因此而昏厥,慌慌张张地挣开他的手臂,退离他的亲密。   “我......我想去看那个!”转头随意指向一个摊贩,她慌忙跑了过去。   一瞬间,沙尔罕因为她的闪避心扯了下,方才他搭搂着她的感觉是那么自然,他没意识到对她显得亲昵的接触,反而是她不自在的挣脱才提醒了他,她对他确实有排斥。   原本因为她的开心而感染的愉快心情,顷刻间蒙上了一层灰,他只能迈步走向她,却与她保持一步距离。   “哇!好多香料!”看见一盘盘五颜六色数十种香料并列排放,方羽羽嗅闻着浓郁的香味,顿时移转了方才的紧张心颤。   “这个茴香、豆蔻、丁香......”她低头闻香观看,一边点名道。她第一次参观市集时,对香料做了一些记录,现下彷佛在自我测验,猜出名称时有种成就感。   “伊兰、檀香、玫瑰、佛手柑......这个是?”微蹙了下眉头,似乎遇到难题。   “番红花(saffron)。”一旁的沙尔罕解答,意外她连观赏香料摊贩也能一脸兴味盎然。   “欸!这就是世上最贵的香料,有‘香料女王’之称的香料极品,可与黑松露、鹅肝、鱼子酱并列的顶级食材!加到饭菜或汤里,便会化成一股香气及耀眼夺目的金黄色,让食物成为名副其实的色香味俱全,用餐心情变成极高的享受!”一时职业病上身,她开始口沫横飞地赞叹起来。   她夸张的形容让沙尔罕忍俊不禁。他宅邸的料理经常用到这种香料,怎么从没听她歌功颂德一番?   她看到价值连城的珠宝钻饰没有反应,却是对香料产生虔诚的膜拜,她的确对吃食比较有兴趣。   “昨天的晚餐有添加番红花的料理,你认为是哪一道发出金光?”他好笑的考考她。   “欸?我吃过啊?”方羽羽抬眸看他的表情有着意外。自从跟他的女人同桌用餐后,她餐餐食不知味,哪里会记得吃了什么?   她真的把工作忘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记录吃下美食的习惯了。   沙尔罕跟摊贩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后买了一大袋的番红花香料。   看着他拿了一大袋香料,方羽羽不禁纳闷。这种东西不需要他亲自购买吧?   沙尔罕香料当然不是给厨师用的,只是因为她对这东西感兴趣。   她逛摊位,好奇的东摸西瞧,只要她感兴趣的,不论银饰、皮饰、地毯、拖鞋、假化石、动物骨头......他全部要老板打包起来。   虽然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廉价,但她脸上兴味盎然的申请却令她满足,比送钻饰还有具体感受力。   方羽羽神情有些诡异地看着他,以为他想买东西送她,却见他明明拿在手上的商品,不一会儿就平空消失了。   她不禁怀疑他在变魔术,玩无聊地游戏。   算了,有钱人本来就会有些怪异的举止,她不想多做研究,继续逛她的市集。   一辆驴车拥挤狭窄的市集街道,人潮自动往两旁靠拢勉强让出通道。   方羽羽瞬间和沙尔罕分隔两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对方,驴车后面却又陆续跟进三匹骆驼,两边人潮不想在原地等候动物缓慢通行,有些人推挤着开始走动。   被人潮推挤,方羽羽 不得不前进,但另一边的沙尔罕却以为她想趁机偷偷逃离他。   他拧起浓眉,脸色顿时难看至极,感觉心狠狠扯痛了下。   没想到她真的逮到机会就迫不及待想逃离他,这让他感觉受伤。   她一开始有逃离的意图他可以理解,但他以为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两人已有良好的互动,加上她承诺不逃跑的表情是那般的真诚,如今她去背叛了他的信任。   前一刻两人轻松地相处,他陪她在市集吃吃喝喝的畅然,难道只是她为了让他松懈的手段?   他放下身段陪她逛市集,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包容、纵容,虽然言明她是奴隶身份,但却允许她和他平起平坐。   当初他留下她确实只是一时的玩心,想增添生活乐趣,可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早已被她所吸引,喜欢上这个可爱活泼的东方小女人。   生平第一次想对女人示好,她竟然完全不领情,他带她出门参观公开的正式场合,待她比对自己的侍妾还呵宠大方。   然而送她的贵重东西,她毫不心动轻易便奉还给他,他买下一堆她感兴趣的便宜货,还没交给她,她竟然就急着逃离了。   沙尔罕第一次感觉自尊心强烈受损,高傲的心严重被践踏,他胸口蓦地燃起怒火。   他双拳紧握想拨开人群,急步上前将逃跑的小女人逮回来。   只是,下一瞬间,他却忍住了冲动。即使将她捉回来又如何?   她如果对他没有丝毫感情,他何必再让自己难堪?   向来只有女人费心讨好他,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一句话便让对方心甘情愿俯伏在他脚前,唯有她,那个不识好歹的东方女人。   即使她是让他第一次动心的女人;即使现在清楚意识到对她的情感,他却是愤愤莫名,一点儿也不想再强留她了。   他转身挥了挥手,一直暗中跟在他们附近的两名随扈,立刻从人群里疾步走向他,双手却是挂着大包小包的土产。   “方小姐在那边,我立刻把她追回来。”一名随扈立刻表示。虽然跟方小姐已有一大段距离,但应该不难寻找。   “不需要,刚才买的东西全部交给她,然后送她到马拉喀什。你回宅邸拿她的背包和护照。”沙尔罕分别交代两名扈任务。   虽然一开始就没打算长留她,想等她没有乐趣后,便放她离开,却没料到他会对她产生感情,此刻让她离去的决定是伴着负面的愤怒情绪。   他的心情窒闷得很不舒服,一种未曾有过的失望情感。   “那么沙尔罕大人,,我先护送您回去。”   “不用了,你先走,我在这里留一会儿。”他此刻的心情很糟,没有立即回去的打算。   “我们至少要有一人保护您。”两名随扈仍不肯离去。   “这里还是我的领地,安全无虑,不要让我再下一次命令!”沙尔罕拧眉,目露凶光,耐性尽失。   他直接转身,跨步就走,两名随扈虽然心生犹疑,但清楚感觉到他的怒火,便不敢再有异议。   一人急忙穿过人潮追寻方羽羽,另一名则选择得回宅邸,再派人来接主子。   当驴车、骆驼终于通过后,人潮再度散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方羽羽却看不见沙尔罕的踪影了。   她不停地引颈张望,看见绿色长袍的男人便追寻过去。   连续追了三、四名男人,都不是沙尔罕。   惨了,惨了,真的跟他走散了。   她喘着气,坐在广场一个小喷泉旁休息。   她拉起长袖不断朝脸上扇风,很想脱下头巾扯下面纱,却又想起沙尔罕的吩咐,除了在他的寝宫,她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脸蛋。   莫名地,她竟然乖乖听话,不懂得违规。   看着陌生的脸孔人来人往,她惦记起他的俊容,之前一直想着要逃离他的拘禁,现下竟期望看到他再度突如其来的出现她眼前。   突地,她看见左前方的街道有道高挑熟悉的身影,她急忙站起身,立即追上前,身着绿色长袍的男人步伐很急促,让方羽羽再度跑了起来,心想,这次应该不会再追错认了。   她穿越广场的人群,仓卒地追逐前方的人影,就怕不小心跟丢了。   “沙尔罕、沙尔罕,等等我!”她边跑边喊。   前方的人突然停步了,正当她以为将跟他重逢感到心喜时,才发觉男人不是因为听到她的喊声而停步,而是因为一个小男孩跑近他,男人牵起小男孩的手,然后看向前方穿着传统服饰的女人,一家人呢转进街道里的一间房子。   方羽羽再度失望不已。对方只是身高跟沙尔罕差不多,长相完全不同,她怎么会一再错认?   她抬头看着长街的尽头,一轮橘红夕阳仿佛远远地堵着出口。   她转身,想走回热闹的市集,只是一条又一条曲折的小巷,让她完全搞不清方向,她彻底迷失在宛如迷宫的市集里。   她不禁心生抱怨沙尔罕没事先告知她这里的地理位置,没有给她可以跟他联络的手机。   她脚步沉重地走着,黄昏时分,市集展开不同的迷人风貌,卖熟食的摊贩打开帐篷,准备迎接夜市。   四周高挂起一盏盏灯泡,顷刻间一片灯海万点闪烁,各种食物的香味开始飘散,享用美食的饕客喧哗着大快朵颐。   方羽羽完全没兴致观赏,事物的香气也吸引不了她,虽然她确实有些饥饿,但她更在意着与他相遇。   沙尔罕远离了热闹的市集,独坐在沙漠边缘一隅,目光望着逐渐沉入地平线的橘红夕阳。   他口里叼着烟,脚边满是烟蒂,他黑眸半眯,心想着,她也许快到达马拉喀什了。   她或许还会在那里停留几天,也或许会离开那个城镇,离开摩洛哥。   她会回去她的国家,跟那个女人一样。   蓦地,他内心被一股孤寂所笼罩,极度不适。   他站起身,将烟蒂直接弹进沙地,准备驱车返回宅邸。   身上的GPS手机却响起,是护送方羽羽离开的随扈打来的,以为是要回报完成任务,但推算时间应该还没到达目的地,他只好接起手机。   “沙尔罕大人,非常抱歉,我找不到方小姐。”他在市集里追丢了人,因为双手提满东西,不小心跟迎面而来的人潮相撞,东西散落一地,他急忙捡拾完,却再也看不到方小姐的踪影。   他来来回回在每条街道巷弄穿梭,最后只能选择跟主人报告。   “什么?”沙尔罕瞠眸一惊。   跟她分开都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了。   “为什么会追丢人?”他语气充满不快。   “很抱歉,但方小姐东钻西窜的跑得太快,我弯腰捡好东西时,人就已经不见了。”随扈愧然的解释原因,“我仍继续在寻找,是否要通知这里的管理者,请求协助?”虽然这个绿洲小城范围不算大,但来往的人潮拥挤,而且巷弄蜿蜒曲折,仅凭一己之力他没把握能找到人。   “不用找了,她有本事自己离开就算了。”沙尔罕顿时胸口一把火。他好心想安排人员护送她,她却瞬间逃之夭夭,既然如此,他何必再牵挂?   再度感觉心意被无情的踩在地上,他不仅恼怒,也更加烦躁。   坐上四轮传动车,他旋转方向盘,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冲进黄土沙丘,在无边境的沙漠奔驰。   黄沙滚滚,轮胎卷起漫天烟雾,沙尔罕的视线也开始一片茫然,虽然天色已暗,但真正混乱他视线的原因却不是外在因素,而是一颗紊乱的心。   方羽羽既然想逃离他的保护,他便负气的不想再寻找她,就让她自己想办法离开,只是他内心却愈来愈焦虑不安,她一个小女人语言不通,如何离开这个沙漠绿洲?   这里不是外国观光客会到的地方,除了本地人,便是附近的阿尔及利亚的沙漠民族会在此往来。   该死!沙尔罕低咒一声,扭转方向盘,返回市集的方向。早知如此,他应该带她前往观光圣地的马拉喀什市集,即使失散迷路,他也毋需有多余的操心。   边气恼自己为何对一个没有利害关系,且不知好歹的小女人担忧,另一方面却又清楚知道,除非看到她平安离去,否则,他完全无法冷静心绪。   他掏出手机拨打电话,通知离开不久的随扈再度返回,然后拨电话回宅邸派出一支侍卫队暗中加入搜寻任务。   他驱车回到市集,直接前往管理此地的官员的宅邸,虽然已是深夜,但官员一听到他上门急忙开启大门恭敬相迎。   “我找一个东方女人,马上把你这里有的人手全派出去搜寻,就算要封锁市集也务必给我找到人,但不可伤到她一分一毫。”沙尔罕坐在大厅的主位,直接下达命令。   今晚他决定借宿此处等候消息,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他望着天花板那的马赛克彩绘,薄唇扬起一道弧度。   真可笑!他竟然劳师动众的寻人,找到后只为了平安送她离开此地。   沙尔罕啊,沙尔罕,莫非你被个异国女子下蛊,否则,怎么会做出一连串违反常理的事?   他翻了个身,拧着眉心闭上眼,却了无睡意。   沙漠边缘一隅,方羽羽双脚发酸的蹲坐在沙地上,又累又饿。   虽然下午逛市集时有吃了些风味小吃,但少吃一顿晚餐的她现在却感觉非常饥饿,身上没有半毛钱,只能对着夜市热腾腾的食物流口水,幸好附近有几处小喷泉,她才没被渴死。   午夜十二点,夜市人潮早已散去,灯光一盏盏熄灭,四周愈来愈静谧,她不知不觉远离了市集,走往沙漠边缘。   “好多烟蒂,谁在这里抽烟?”看见脚边一堆烟蒂半埋在沙地里,她无聊的捡起一根观看。   不知沙尔罕会不会抽烟?想象他抽烟的模样,似有一种酷劲。   “唉!”忍不住叹气,她将烟蒂用力往前抛丢。   她突然好想见他,却又极度不想看见他跟他的女人燕好。   既然走散了,那就是缘尽于此了,她又何必辛苦地想跟他碰头重逢?即使有幸相遇又如何?她跟他回宅邸,当他名义上的女奴,内心继续为这种无法改变的局面而煎熬,何苦呢?   理智总算战胜情感,虽然渴望再见他一面,但清楚快刀斩乱麻才是明智之举,她应该藉此远离他,结束这段幻梦奇遇,回到现实,过自己该过的生活。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尘,不再四处梭巡他的踪影了,她要想办法离开这个绿洲,前往熟知的城市马拉喀什,完成美食报导的任务,然后回台湾。   正当她转身时,看见一匹骆驼迎面而来,一个穿长袍、身材壮硕的男人坐在骆驼上。   方羽羽伸手朝他挥了挥,希望能问到离开这里的方式。   看见半夜站在沙漠边缘的女人朝他挥手,男人显得非常意外,他让骆驼靠上前想看清楚。   是个穿着传统服饰,包裹头巾面纱的娇小女人。   “对不起,我想知道哪里有交通工具可搭乘,我要到马拉喀什。”方羽羽靠近他,用英语询问道,仰头望着蓄着络腮胡,样貌粗犷的男人。   男人眯起眼,显然听不懂她的语言。   她只好比手画脚起来,一双黑眸略显焦虑,有些楚楚可人。   男人突然朝她伸手,一双黑黝的大掌比了个数字。   方羽羽看不明白,继续滔滔不绝想解释,却见对方再比了个数字,从骆驼上一跃而下。   下一刻,她便被揽腰抱起,惊呼一声,她已经被抛上高高的骆驼上方。   “喂,放我下去,我只是要问路。”拍着前面的男人,她有些惊恐失措。   男人转头对她说了一串阿拉伯语,然后唇角微微一扬,粗犷黝黑的脸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可怕,只是三更半夜被陌生男人捉上骆驼,她还是一脸迷惘,分不清楚是敌是友,以及是否该大声喊叫求救。   突地,脑中闪过一个乐观的念头。难道他是要带她前往马拉喀什?   “你要带我到马拉喀什吗?”她用英文不断强调那个地名,只见前面的男人点点头,又说了一串阿拉伯语。   以为对方了解想帮助她,方才他比的数字便是交通费用,原本害怕得心松懈不少,她于是决定跟他而行。   完全没想到对方的意图与她的猜想根本是南辕北辙。   坐在骆驼上一路颠颠簸簸并不舒服,但方羽羽却因为夜晚的寒冷逐渐感到睡意来袭,她蜷着身子快要陷入睡眠时,却发现骆驼停了下来。   黑暗的沙漠里有一排帐篷并列,中间堆起一座营火照亮四周,数匹骆驼被系在一旁。   男人跃下骆驼,然后把方羽羽抱下来,两人站立在一起,她才惊觉这个男人的高大魁梧,他的身高也许跟沙尔罕差不多,身形却足足大了一倍,顿觉充满了压迫感。   帐篷里走出数名男人,看见他带个娇小女人回来充满纳闷。   “阿里,这个女人是?”   “市集里的应召女郎,刚好这次出门没带女人,找她消磨一下。”阿里对问话的大哥回道。   “妓女?你确定?她看起来不像,而且不是当地人。”大哥有些怀疑的看向只露出一双大眼的方羽羽。   “她半夜三更只身行走在市集的沙漠边缘,也是她伸手拦下我,我开了价码,她才同意跟我回来的。”阿里解释道。虽然感觉不像专业妓女,但她身上的衣料看似高级并非仆佣,那个市集不会有外国观光客,却是有些外地来的应召女郎。   “喔,原来如此。”皮肤黑黝却瘦高的大哥一双眼上下打量着方羽羽。   对方奇怪的目光让方羽羽有些不自在,周围全是粗犷的男人也让她不禁心生胆怯。   突地,腹部传出一声咕噜,自然的响声让她顿时爆红脸蛋,模样却显得可爱。   “哈哈,挺可爱的小女人,先把她喂饱了才有力气替你服务,如果技巧不错,也请她过来我的帐篷。”大哥朗声大笑,完全不介意兄弟共用一个女人。   “阿里,我排第三,明天离开这里大概十天半个月遇不上女人了。”老二也充满兴趣地表示。他们是阿尔及利亚的沙漠游牧民族,不定期前往绿洲市集做些交易买卖。   阿里拉起方羽羽的手想将她带往自己的帐篷,方羽羽却惊恐地甩开他。   他对着她说了一大串话,其中一个单字她竟然听得懂。   “你是说吃饭?”她略显怀疑的用生涩的发音重复那个单字,在沙尔罕的豪宅待了好几日,她唯一听懂的阿拉伯语只有“吃饭”。   内心不禁好笑,她仿佛是只狗,只听得懂吃!   阿里点点头,没再强拉住她的手,径自朝帐篷走去。   虽然犹疑,但少根筋的她完全没有危险意识,以为这里的人很友善,加上肚子真的很饿,便跟进了帐篷。    第六章   帐篷后,阿里真的端出食物摆在她眼前,可惜没有热腾閒的美食,只有硬邦邦的面包。   方羽羽拿起食物,拉下面纱,既然决定离开这里,她就不需要再遵守沙尔罕的规定,不介意对外人露脸了。   只是在沙尔罕的皇宫被养刁了嘴,她才咬了一口冷掉干硬的面包,差点食不下咽,忙拿起一旁的水配下。   以为水杯盛的是开水,一入喉才惊觉是浓烈的酒,霎时她蹙起眉头,小脸揪成一团。   席地坐在对面的阿里狐疑地望着她,方才她拿下面纱,他发现她有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白皙透嫩的肤质,让他已经兴起,却只能先等她吃饱再办事。   察觉他的目光,方羽羽以为是自己的表现对主人失礼了,忙抬眸朝他微微一笑。   阿里为她纯真的笑容怔忡了下,意外妓女有这么美丽纯洁的笑靥,他更加心喜,拿起酒杯与她对饮。   不喜欢烈酒的方羽羽见状,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友善,只得跟他干杯起来。   才吃了半块面包,喝了半杯酒,她已经感觉身体炙热,有些头昏目眩。   突地,她惊觉阿里庞大壮硕的身躯朝她逼近,她瞠眸,心颤了下,急忙往一旁闪躲。   下一刻她却被拉住手臂,脚步踉跄地跌坐在羊毛毯上,阿里俯身向前想攫取她软嫩的樱唇,她慌忙转头,脸颊被男人的唇贴上,粗糙的胡子扎疼了她。   “不要!”她突地尖叫出声,身体颤抖,害怕不已,娇小的身躯被困在下方无处可逃。   “放开我!”   她双手双脚慌乱地挣扎着,这才产生极大的恐惧,咒骂自己怎么会呆呆地跟着陌生人走,还乖乖的男人的帐篷。   “拜托,放开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她大喊道,拼命摇头,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阿里撑起身子,蹙起浓眉一脸困惑,她抗拒的模样显得不对劲,然后他似有领悟地站了起来,从长袍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她。   “先付一半,剩下的完事再给。”他暂压下满腔欲火说明,很想尽快再将她扑倒。   看到他掏钱,她顿时摇头把身上的钱丢给他,仓皇地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蹒跚往帐外奔去。   看见散落在地的钞票,阿里一时惊愣。但就算她不是妓女,他也需要女人来浇熄身上的欲火!他转身走出帐篷打算把她捉回来。   方羽羽慌慌张张跑出阿里的帐篷,另一个帐篷的男人感觉有人影晃过,走出帐篷,一看见方羽羽便急忙追上前。   “阿里这么快就完事了?接下来是我。”他从后面拉住方羽羽的手臂,便要将她带往自己的帐篷。   “不要,放开我!”再度被另一个男人捉住,她尖叫,挣扎着,害怕的哭了出来。   她惊吓的模样让男人一时惊愕。莫非阿里方才太过粗鲁了?   努力的挣脱他大掌的箝制,方羽羽逃命似的往前奔跑。   拉扯之间,从她身上掉落了一个徽章,男人才拔腿要追,却瞥见落在沙地上的徽章,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晶亮,他好奇的弯身捡起,看到复杂的图腾时,脸上一阵青白。   “大哥,那个女人跑了?”追出来的阿里喊了一声,忙要追上前方的人影。   突地,他被看似瘦弱的大哥伸脚一拐,壮硕的身躯硬生生扑倒在沙地上。   “大哥,你……干么阻止我?”阿里立刻爬起来,满脸沙尘又拧眉竖目地看向应该尊敬的老大,此刻的他欲火焚身情绪显得暴躁。   “你,死定了!”大哥眉头拢成一座山,咬牙切齿,模样比他还骇人。   “快让我捉到那个女人帮我灭火,我就不会死了。”阿里视线望着逐渐远去的小小身影,他其实三两下就可以捉到她。   “你竟敢碰阿拉维王室的女人,而且还是沙尔罕·伊德里斯的女人!”大哥一脸愁云惨雾,宛如世界末日来临。   沙尔罕虽然不是王储,却是摩洛哥王室的血亲,他个人所拥有的财富甚至比现任王子还富有。   他的经济力量不单在摩洛哥境内,更与西方国家及阿拉伯世界的财团有合作贸易,他不仅有钱有权,即使邻近的国家也对他敬畏三分。   “沙尔罕?!”阿里听了瞠眸一惊,再看向大哥拿在手掌的徽章,黝黑的脸霎时泛白。   虽然没看过沙尔罕本人,但他们长时间在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边境往来,非常清楚象征王室的图腾,尤其伊德里斯家族特有的纹饰,仅是一枚小徽章,却是一般人绝不可能拥有的。   身为头头的大哥连忙曲指吹了声尖锐的哨音,顿时数顶帐篷一阵骚动,五、六个男人慌忙跑了出来。   “现在立刻收拾离开!”不等大家发问,他直接下达命令。   唯今之计只有马上逃离,万一掳人之事被沙尔罕得知,别说再也踏不进摩洛哥的土地,连祖国阿尔及利亚也将难以容身。   “大……大哥,我……我真的没有强掳那个女人,是她自愿跟我来的……”惊觉闯下大祸,阿里额上冷汗潸潸,口吃的想解释。   “解释没有屁用,赶快离开沙尔罕的领地,假装什么事也不知情。”转身急忙拆帐篷,收东西,灭火源。   “大……大哥,那个女人怎么办?”三更半夜在沙漠奔逃,恐有生命危险。   “既然是沙尔罕的女人很快就会被他找到,万一连带发现我们的存在,你就真的害死大家。”一群人火速收拾妥行李,跃上骆驼,仓皇逃命。   方羽羽在沙漠里拼命奔跑,柔软的沙丘让她跑得极其吃力,但她却完全不敢松懈,就怕被捉回去,面临恐怖的地狱折磨。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忍不住回头望向逃离的地方,却惊觉熊熊的营火逐渐被熄灭,好几道黑影纷纷骑上了骆驼。   以为他们是要来追她,她更是心惊胆战,紧张得全身血液逆流,她逃得更卖力更惊惶,几度绊跌在沙地里,她慌忙爬起,继续狂奔。   只是无边无际的沙漠却宛如黑暗的无底洞逐渐吞噬着她,她害怕无助,惊恐颤抖,脸上满是汗水与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模糊了她的意识。   她感觉双脚发软,一阵眩然,再度往前一扑,倒进沙堆里。   “救我……沙尔罕……”她喃喃低语,缓缓垂下眼睫,整个人迅速被黑暗所吞没……###沙尔罕猛地从床上惊醒,好不容易才有些睡意,刚睡眠状态竟然立刻被她吓醒。   他感觉额上渗出冷汗,心中狂颤,梦中方羽羽泪流满面的惊惧模样震撼了他。   拿起手机拨打给随从,他曾交代一寻获方羽羽必须立即通报他,但竟无半点消息。   “还没找到?全是饭桶!”他愤怒的走出房间,电话里骂着自己人,电话外骂着此地的负责人。   “沙尔罕大人请息怒,属下办事不力,相信天一亮一定为您找到人。”官邸的负责人连连哈腰道歉。半夜三点,他不敢歇息仍坐在大厅里等候下人的消息。   沙尔罕第一次动用公权力,慎重其事的要他找人,让他不禁心惊胆战,虽然沙尔罕是这区域几座城镇的最高管理者,但他从不曾为私人事件为难过地方负责人。   “天亮就来不及了,把人员移往沙漠搜寻,她如果有什么闪失,全部的人等着受连带处分!”撂下重话,他跨步走出大门,开了车离开。   虽然他并非高压的独裁者,但盛怒的话语还是令人畏惧惶恐。   沙尔罕再度驱车奔驰在沙漠里,一张俊容此刻比鬼魅还吓人。   该死!该死!他为什么要为那个女人心神不宁?!   他跟她明明什么也不是,真要定义,她只能算供他娱乐的“宠物”,就算他对她动心,却也因为她的不识好歹让他心灰意冷了。   可为什么他竟然如此惶惶不安,忧心如焚?   如果那个梦是事实,那她是不是已经惨遭毒手?   可恶!他低啐一声。是她自己逃离他的保护,遭遇什么不测也是她自找的,他又何必为她感到撕心裂肺?!   他因为脑中浮现一幕幕凄惨的画面,内心紧扯着,他焦虑她的安危,却又恼怒为她焦虑的心。   突地,他想起一个重要的东西,只要她随身带着他曾给她的徽章,那便是她的保命符,即使遇到任何凶神恶煞,也毋须担心被伤。   该死!他根本未曾告诉过她,那枚徽章的重要性及价值,何况以她迷糊的个性,一定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她一个女人迷失在沙漠地带,这里多是游牧民族的男人来来往往,语言不通的她轻易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危险。   他再度自责不该带她到这个地方来。   望着黑暗无垠的沙漠,他只能毫无头绪的奔驰,天际上繁星点点闪烁,一轮半月逐渐西沉。   突地,他看见远方的半月下射出一道光。   他瞠眸再定睛望着,光线是由远处的黑暗中射出,对映着天上的月光。   仿佛得到什么启示,他急踩油门,朝着光芒直追而去。   从地上射出的光芒随着他的接近愈来愈微弱,直到仅剩一寸微光闪动着。   他打开车门,跨下车,奔向那最后一丝闪光的位置。   蓦地,他呼吸一窒,心脏几乎停摆。   沙地上蜷伏着一个女人,他找了一整夜的女人。   蹲下身,他急忙将她扶起,却见她全身沾满沙尘,衣服凌乱,面纱不见了,头巾也散了。   在月光下,车灯前,他清楚看见她污渍的脸上满意是泪痕,刹那间,他胸口仿佛被人刺了一刀,痛苦不已。   “女人,醒来!”拍着她的脸蛋,他焦急的叫唤她,“方羽羽,醒醒!“他抓着她的双臂用力摇晃着,伸手拍打她的脸颊,这才惊觉她冰凉的体温。   他再度心震了下,伸手颤抖地探她的鼻息,心脏再度停摆。   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他蓦地吁了口气,然后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方羽羽,醒过来,我命令你!”他有力的双臂紧搂着她,不停地喊道。   她失温的冰冷似乎也传进了她体内,让他身体跟着发颤,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   “方羽羽,不准睡,快起来!”他霸道的发号命令,此刻甚至愿意用一切所有换取她再次的微笑。   他低头吻着她的头顶,双手搓揉她的背部,将她一把抱起准备送医。   “不要!”   怀中迸出一声叫喊,让他心惊了下,停下脚步。   “放开我……”虚弱的声音显得惊惶,无力的手臂困难的想挣扎。   “羽羽。”感觉怀中的她似要苏醒,他低头急忙叫唤她,“羽羽,是我。”   她却仍拧眉梦呓着想挣扎,但沙尔罕一点也不想松手,他跨步走往车子,将她抱进后座里。   “放开我……”她紧闭的眼渗出温热的泪液。   “不要!”她突地惊醒,伸手挥去亲昵的碰触。   “羽羽,我不会伤你。”看见她惊恐惨白的面容,沙尔罕眉心紧拧着,神情黯郁。   她究竟受到什么伤害,被他查出,绝对把对方碎尸万段。   “沙尔罕……”方羽羽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熟悉的俊容不知是梦是真,她伸手缓缓触上他的脸庞。“沙尔罕,真的是你……”   仿佛在黑夜中触到一丝曙光,在黑海里摸到一块浮木,她柔荑紧贴他的脸庞,霎时眼泪如洪,哗然而落。   “是我,没事了,没事了。”他张臂将她圈进怀里,温柔地安抚,她的泪颜令他好难受。   感觉到他胸膛的温热,熟悉的气息让她顿觉心安,释放紧繃惊惶的心弦,她宛如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别哭,没事了。”拍着她的背哄着,他发觉她比他所以为的还娇小柔弱。   “呜~好可怕……我以为死定了……我只是想问路,没有要坐骆驼……我肚子饿才会进帐篷……我以为他说的是交通费……”她呜咽着,说话象孩子表达得断断续续,沙尔罕却拼出事件始末。   她是被强行带离绿洲,甚至被骗进男人的帐篷,蓦地他胸口燃起一把火焰,想立刻揪出该死的人。   “那个人在哪里?长相如何?”会在沙漠搭帐篷只有游牧民族,是摩洛哥或阿尔及利亚人?   “不知道,好几个人……”她摇摇头,完全记不清楚那些人的模样,脑中只有前一刻梦魇里追着她的好几团黑色怪物。   “好几个人!”沙尔罕胸口一震,惊骇地瞠眸。老天,她竟然受到那么不堪的迫害!他愤怒得身躯颤抖,却不敢再追问她的伤痛,只能再度紧搂住她,万分自责的痛苦不已。   “好冷……好渴……”虽然此刻在车里,方羽羽却冷得发颤,喉咙干渴不已。   沙尔罕松开她,立刻脱下外袍包覆在她身上,然后弯身探向前座拿过一瓶矿泉水,扭开瓶盖递给她。   方羽羽接过瓶子,仰头便大口灌下。   “咳咳!”她猛地呛咳了起来,“好冰。”忍不住蹙起眉心。   忙伸手拍拍她的背,他抽了几张面纸擦拭她脸上的尘沙及泪痕。   她抬眸望着他温柔的动作一时怔忡,他深黝的眸低凝着她令她一阵心慌,一双水眸更直愣愣地与他对望。   拂过她哭红的眼角,鼻尖,还有她沾上水的唇瓣,最后他指尖停在她的唇畔。   她眨了下长睫,心跳加剧,他俯身覆住她的唇,她惊颤了下却不知如何反应。   他的薄唇在她的樱唇轻触磨蹭着,然后开始吮吻她的唇瓣,更进一步探入她的檀口,大掌扶住她的后脑,一手紧贴她的背。   她闭上眼感受他的舌与她的勾卷纠缠,他炙热的气息让她的身体开始发热,他的吻益发狂烈急切。   她嘤咛出声,忍不住伸手想推开一点距离,感觉全身要被一股热浪吞噬。   察觉她推拒的轻微动作,沙尔罕顿时清醒,离开她的唇瓣,他显得懊恼。   他以为她一直对他存着排斥的心,加上她才刚受到那种伤害,所以他几乎不能原谅自己做出这种形同趁人之危的行为。   “抱歉。”见她微拧眉心,他歉然道,生平第一次对女人道歉。   他的一声抱歉却让方羽羽感觉受伤。难道他方才浓烈的吻不是因为对她有情感,而她却因为他的吻兴起惊涛骇浪的狂颤,全身炙热冒汗。   “羽羽?”她脸色瞬间发红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热……”离开他的怀抱,她顿觉头疼全身不舒服。   沙尔罕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前一刻冰凉失温的触感,现下却突然转为烫人的高热。   “发烧了,忍耐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他让她躺卧在后座,然后下车走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急踩油门,四轮传动车再度奔驰于沙漠中。   侧躺着闭上双眼,她怀念他方才的温柔及怀抱,他的拥抱让她忘却了身体的不适,也让她对他产生了依恋。   突地,引擎声戛然而止,她听见前座的沙尔罕低咒一声。   “该死!没油了!”他还是第一次把车子开到没油,今晚不知在沙漠里横行了多少里。   方羽羽微睁眸,即使再度被困在沙漠里她也不感到害怕,因为他在她身边,她甚至认为两人能处在一个空间与世隔绝是种幸福。   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见到他的刹那,她更确认了自己的情感,那是曾经想逃避却半点逃不了的悸动爱情。   只是这段感情注定无疾而终,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她心里不禁泛起一阵痛楚,眼泪再度滑落。   “很不舒服吗?忍耐一点,马上会有直升机来接我们的。”沙尔罕再度返回后座,看见她眼角淌着泪,他心疼焦虑地望着她。   “直升机?”撑起眼皮抬望他,她感觉意识因为发烧开始涣散。   “幸好手机还有电,藉由卫星定位功能,我的人马上可以找到这里。”他方才拨了一通电话,宅邸已经派出直升机来接人了。   “可是……我好象不行了……”方羽羽喃喃道。能死在他身旁她心满意足了,但有件事她一定要让他知道。   “你说什么?”她虚弱的模样让他忧心不已,伸手抚摸她发汗的额际,恨不得能代替她受苦。   “我……喜欢你……”她唇瓣轻蠕,在死前要对他表明心意。   “什么!”他惊愕了下,弯身倾靠她更近,想听清楚她的呢喃。   “我……爱上你了……”她再度阖上双眼,这一次却没有被恐怖的黑暗吞没,反而感觉被一股柔情所包围……    第七章   方羽羽撑开沉重的眼皮,眨眨长睫,看见光亮的景象,绚丽夺目的色彩。   是天堂吗?   她一双大眼朝四周兜转着,这里感觉熟悉似乎又有些陌生。   她想从床上坐起身,才惊觉全身酸痛乏力,然后想起她曾在沙漠奔跑了几个小时,难怪会产生这么大的运动后遗症。   掀开纱账,她再探看四周环境,这里是沙尔罕的寝房!   她怎么会睡在他的房间?抬起酸痛的双腿跨下大床,一时神智尚未完全清醒。   她努力回想,只记得迷失在黑暗的沙漠里被沙尔罕寻获,她坐进他的车里全身发烧,感觉痛苦得快死掉,她便感觉陷入昏迷状态了。   不对,他吻了她!   方羽羽突地瞪大眼,想起他的吻,密密实实、炙热缠绵,蓦地,她双颊泛起红晕,清楚记得他的气息。   难道……她跟他也已经那个那个了?!   她转头看着床铺,完全没有记忆,低头看没有央上的丝质睡袍,她不禁懊恼地双手抱着头努力思索。如果真的跟他发生关系,她脑海至少该有些残存的画面啊。   “还头痛吗?”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从床上弹跳起来。   沙尔罕一进门就看见她瞬息万变的表情,感觉像是为了什么事而苦恼,应该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抬眸看见他的俊容,她心慌了下。“我我……你你你……”   她一时不知如何发问,肚子却突然发出很大的咕噜噜声响,让她尴尬的垂低头。   “睡了整整两天是该饿肚子了。”虽然她昏睡时打过点滴营养针,但显然她早饿得肌肠辘辘了。   她不仅个性单纯,连身体都很单纯,简直跟小狗无异,之前他也许会认为很可爱,但等他弄清楚一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其实内心隐忍着怒火。   “换好衣服到餐厅吃完饭,轮到你接受审问。”沙尔罕丢下话后,转身离开。   “欸?”她一脸错愕,感觉他似乎有些不悦。   方羽羽坐在餐桌前边吃食,边感受到对面男人投射来的锐利目光。   “你……不吃吗?”她抬头怯怯问道。   沙尔罕双臂盘胞子,背靠着椅背,完全没有动到碗筷,只是一脸严肃的盯着她吃饭。   “不饿。”他淡道。   她不得不放下筷子,在他的逼视下,她有些吞咽困难。   “吃饱了?”黑眸微眯。   “嗯。”很轻的点点头,其实只有七分饱,但她已经不敢再吃了。   “去书房。”沙尔罕站起身,直接走往书房。   方羽羽只得乖乖跟上,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大事。   “坐下!”走进书房,他命令她坐在一张单人椅,他则坐在书桌后的大椅与她四目相对。   此情此景,像极了法官要提问犯人的气氛。   “你那天晚上是被人用蛮力强掳到沙漠?或者,是你半夜拦下旅人要求对方带你离开绿洲?”一双黑眸燃着火苗,他已经隐忍多时,直到她清醒的此刻才找来她对质问明真相。   他竟然因为她出动了国家军队,在水藻绿洲搜寻伤害她的男人,很快便让他捉到带她离开离开的阿尔及利亚人,他原想对那些人动用私刑为她报仇,但结果却不是他所以为的情形。   如果早知道她只是虚惊一场,他不会动用到那么多的人力,闹个天翻地覆。   “我……是我拦下他,可是我只是想问路……”方羽羽有些无辜地道。   “半夜三更会在绿洲拦下旅人的只有妓女,他对你开价,你还比手划脚跟他喊价?”双手交握在桌面,他向前倾身锁起眉头,深眸冷凝着她。   “我……我听不懂啊!我以为他说的是交通费……”她眼神飘移地看向地毯。他的眼神好恐怖!   “你因为饿肚子,满心欢喜的进帐篷接受招待?”沙尔罕继续质问,他的声音有种极大的压迫感,让方羽羽紧张不已。   “我……我只是……”她想辩解,却被他拍桌的行为吓了一大跳。   “因为听不懂,就可以被陌生男人带走离开,因为听不懂,就可以陌生男人的帐篷!你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狗都还比你聪明!”沙尔罕站起身,额际青筋暴跳。   这个女人竟然可以蠢到这种地步,毫无警觉性的竟敢只身到各国游历,如果不是她运气好,早已死了几百回。   在这里虽没有强抢民女的恶霸横行,但一旦女人主动男人的帐篷,便没有挣扎拒绝的权利。   刚捉以犯人时他差点直接斃了对方,只是逼问出事情始末后,他无法将罪过全归咎于对方,只能理性的秉公处理。   是这个女人主动招揽对方,让人误解,而她竟然还一度误导他,害他以为她被多个男人欺负,才会发狂的派出军队翻遍沙漠,要伤她的人付出代价!   “既然没有真正受到伤害,为什么不跟我澄清?让我以为你被轮奸是件光荣的事吗?”简直被她气疯了,得知真相让他松了一口大气,却又因为她造成他的自责忧虑而气闷。   “轮……轮奸?!”听到强烈字眼,方羽羽瞠眸惊诧。   如果她真的不小心被强奸,怎么还有脸面对他?   “我没有,我逃掉了。”她猛摇头辩解。   “当然没有,否则现在在外面早多了几具尸首!”这个女人怎么可以搞得他精神错乱,情绪沸腾!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她蹙眉困惑。她没被侵犯,他怎么反倒对她狂风怒吼?她记得他寻获她时,还表现温柔的关怀呀!   “我为什么生气?该死的,你还好意思问!”走出原木书桌,他来到她面前倾身靠她非常近。   他突然近在咫尺让坐在椅子上的方羽羽心颤了下。   “你说,你喜欢我,爱上我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逃跑?”因为她的走失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惶恐,以为她排拒讨厌他,让他几度心情郁闷低迷,她心口不一的行为令他不解与气愤。   “我……我有说吗?”她双颊赧上薄晕,虽然是事实,但她只打算藏在心里,当成自己的秘密。   “没有说吗?”冷凛的黑眸半眯,俊顔更向前逼近几寸。虽然是她昏迷前的告白,他却听得清清楚楚,心绪因为她下一刻陷入昏迷而百转千回。   “我……我好像有……”仿佛被逼供似的,在他利眸的逼视下,她连忙点头招认,原以为那时的告白是在梦境里。   “那你为什么害怕我的接近?为什么选择在市集逃跑?”他靠近她,她的头便往后仰,甚至还紧张的握着拳头。   “我……我不是害怕你靠近。”只是心脏承受不起。“我没有逃跑,只是被人潮推挤一时走散了,我很努力地在找你,甚至追错了好几个人。”因为一直找不到他,她才选择放弃,决定就这样离开算了。   “你没有怕我,为什么发抖?为什么不敢看我?”他大掌扣住她的下颔,扳正她的脸蛋,命令她飘移的眼神与他对望。   “我……”她粉唇微颤,心跳怦怦然,他的气息直接喷在她脸上,让她全身泛起疙瘩。“我不想爱上你,不想被你吸引……”她蹙起眉心,眼眶湿润。   “为什么?”   “因为……你只把我当奴隶,不可能对我产生感情。”她说得好委屈,心头泛起一股酸。如果他对她有些在乎,就不会当好民的面,每夜召见不同女人侍寝。   “奴隶!我该死的只把你当奴隶!”沙尔罕忍不住暴吼。   他曾几何时苛待过她了?又有哪个女人有能力搅乱他的心绪?如果不是过度在意她,他又怎么会彻夜未眠疯狂的找寻她?   “你最好只是个奴隶,我该死的为个奴隶派出数百人连夜围城搜寻,更发疯地用三千名军人跨国为你捉犯人!”他真想掐死这个令他疯狂的小女人。   “我……我我……”他的话让她惊愣。   似乎……他因为她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   “对不起……对不起……”面对他的怒顔,她只有选择道歉,没想到自己竟给他带来大麻烦。   “不准哭!”见她一双大眼直望着他,却滚出一颗颗的泪珠,他斥喝着想阻止她的泪。   “我……对不起……”她抿起唇瓣,因为他的斥责,眼泪掉得更凶。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瓣,大掌托住她的后脑,他毫不客气的在她口中霸道索求,狂炙的吻令她浑身轻颤,双手紧抓住她的衣襟。   他将她从椅子上抱起,跨步走出书房,薄唇仍紧贴着她,热切地掠夺她柔软的樱唇,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   她被吻得几近窒息,好不容易他才放开了她,让她得以大口喘息。   这才惊觉她已经被他带进寝房,放置在他的床上,她娇喘着,氤氲水眸望着他跨上床铺,心里一阵惊慌。   “我给你拒绝的机会,只要说不,我就放了你。”他声音低哑道,黑眸盈满火苗,下腹的紧绷,但如果她拒绝,他仍会选择停手。   “我……”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轻蠕,虽然紧张,但她并不害怕把自己给他。   她轻轻的颔首,双颊辣红,沙兆头罕扯掉身上的袍子,露出精壮结实的古铜色胸膛,他倾身覆上她的娇躯,薄唇再度吮吻她的红唇,大掌探入她的衣襟覆上胸前的柔软,时而温柔,时而狂热。   她娇喘低吟伴着他浓濁的呼息,阴柔与阳刚紧密交织,一波波的浪潮将两人推往欢愉的颠峰……   方羽羽全身无力的躺在沙尔罕的臂弯,他伸手抚拭她汗湿的发鬓,满足的喟叹。   她虽然表现生涩,却满足了他的渴望,甚至让他疯狂的爱她一次又一次,毫毛节制。   “我以为会死掉……”她虚弱的喘息,除了第一次他放慢了步调,之后却是一次比一次还激狂,让她简直无力招架。   “没有女人死在我床上。”他轻笑着语带宠溺,大掌摩挲她嫣红的嫩颊。   “沙尔罕……”她有个问题一直想询问,只是以前的她没有立场发问。   “嗯。”   “你……为什么还没结婚?”她小声问出。他已经三十岁早该结婚了。   难道他在寻找唯一值得他所爱的女人?她不禁心生妄想,奢望自己在他心中有特殊的份量。   “因为我有个未婚妻未成年。”他简单的一句话立刻打破她脑中的美梦。   “欸?”她眨了眨眼地望着他,虽然因为他的回答感到有些失望,但她更想追问详情。   “我父亲很早就替我选定三个妻子人选,四年前我便该迎娶第一个老婆,只是回教的婚礼仪式既繁复又麻烦,还要接连办三、四次,我完全没那个兴致折腾自己。因此决定只办一次婚礼一起迎娶,所以必须等第三个未婚妻成年满二十岁,就在一个月后,父亲应该已经开始着手筹办我的婚事了。”他不想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种麻烦事上,所以完全交给长辈处理并不过问。   他一席云淡风轻的话让方羽羽顿时哑口怔然,心里不禁微微泛疼。   他独善其身根本不是为了等待生命中特别的女人,仅是怕麻烦,待年少的未婚妻成年再将三个老婆一并娶进门。   他无谓的想法让她对他的满腔情爱瞬间浇熄了一半。   方羽羽从床上半撑起疲惫的身子,不禁有些后悔轻易跟他上床。   “羽羽。”没察觉她的异样,他伸臂揽住她的肩头将她的娇躯再次挨近他。   “我想回房间。”她挣扎想摆脱他的臂膀。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完全不肯松手,他低头吻住她的裸肩。“羽羽,你当我的第四个老婆,一个月后我一起把你娶进门。”他声音低醇充满魅惑。   方羽羽却是瞠眸一惊。   她喜爱的男人想娶她,正常情况下她该欢天喜地的点头狂笑,但她却高兴不起来,反而被一股窒闷悲哀的阴影所笼罩。   他的求婚似在发布一道命令,没有深情浪漫,甚至让她感受只是种连带消费,反正他都要结婚,多娶一个也没差。   不堪的负面想法让她顿觉一阵委屈,只能抿紧唇瓣,眨掉兜在眼眶酸涩的水气。   她早知道两人世界相异,怎么会对他产生过度的妄想?   摇了摇头,她轻声拒绝道;“我并不适合你。”   “怎么会不适合?我认为没有问题。”沙尔罕独断地说道,搂着她亲吻她的粉颊。   虽然她跟他其他的女人完全不同,但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心情,只有她真正触动他内心的情感波动。   “你不需要担心语言的问题,你只要应对我一人,我会安排懂英文的女仆伺候你,我的其他女人不会因为文化差异排挤你。虽然在伊德里斯家族是由长辈选定前三名妻子人选,但第四个妻子我可以全权决定,你不用顾虑门户之见,长辈婆媳问题。”沙尔罕澄清她可能的顾忌。   他却不知道她内心真正介意的事。   他之前有三个侍妾已经让她狂吃醋辗转难眠了,如果将来还要再追加三名妻子一起分享他,她肯定被自己的妒心搞到发疯。   她完全无法接受多妻制度,不是他提供她无虞多金的生活享受,或者保证他的妻妾和平相处,就能让她因此动心妥协。   她爱他,第一次这样强烈悸动的爱上一个男人,因为如此,她更无法接纳他对爱情婚姻的态度。   他习以为常的文化,却是她难以苟同的沙文主义。   “我给你七天的时间回覆我,明天你可以跟家人联络。”之前故意骗她为奴,所以切断她与外界联络的机会,现在两人关系改善,他会给她新的身份。   方羽羽以为自己会选择很快的离开这里,但她竟然开不了口。   他给了她自由后,她的心却被囚住了。   每当她决定离开时,他的笑容、他的怀抱却令她割舍不下。   他开始独宠她,无论在宅邸或外出,走到哪里总要带着她,她不再是他口中的奴隶、玩具,而是他的新欢,集所有恩宠于一身的幸运女人。   她身上是高级的丝绸,昂贵的首饰链饰披挂一身,她有随身女仆每日伺候她沐浴更衣,为她按摩做SPA,餐餐虽有豪奢的宫廷料理,她却对食物愈来愈提不起兴趣。   他每晚只有与她共餐,不再召唤其他女人,他夜夜搂抱她热切霸道的索爱,她沉溺在他激起的炙热狂潮里。   方羽羽香汗淋漓的娇喘着,虽然疲累却没有睡意,她侧过身看着已经合上眼的俊容。   他一头长发凌乱披散,刚毅的五官显得狂野性感,他赤裸的身体充满力与美,汗水滑过古铜色的肌肤在微光下隐隐闪烁,夜里的他宛如一头豹,浑身充满强烈的侵略性气息   她轻易便被他所征服,沉溺在情欲之间,没想到她竟会成为他的“禁裔”!   不对,她连忙甩头,挥去那个字眼。   她不该把自己想得那么不堪,虽然没明说,但他确实是喜欢她的,她感受得到他对她的呵宠与情爱,只是内心却缺少安全感有种不踏实。   虽然她现在的生活简直跟王妃无异,但她无法开心无忧的享受,因为这些只不过是短暂的虚华,他对她的独宠也只是一时,他即将娶妻了,很快便会喜新厌旧。   套上衣袍跨下床,她缓缓离开他的寝房。   夜空中高挂一轮明月,皎洁如镜,万点繁星闪烁,熠熠生辉,空气中飘散淡雅的花香与草香,还有舒爽的薄荷香气。   如此良辰美景,却有人望月兴叹。   “唉……”独坐在花园里,方羽羽双手托着腮望着夜色,心情显得阴郁。   每天吃惯了山珍海味,每晚沉溺在他的炎热,尝过重咸重辣的她,以后要如何清心寡欲啊?   知道离开他是迟早的事,所以他对她愈宠爱,她便感觉愈虚空。   “哇啊……”抓着头再度在半夜里哀叫发泄,愈贪恋他的搂抱,她愈心烦气躁,不敢想像真正跟他道别时,心会有多痛苦。   然而,她却又无法接受当他妻子的提议,虽然能留在他身边,却将受到更大的心理折磨。   爱情好麻烦、好贪婪,她此刻完全能理解古代妃子的心情,不得宠抑郁寡欢,得宠了更害怕推动,惶惶不安,更因为嫉妒占有欲,心灵扭曲变质。   她从来就不是会与人争执攻于心计的女人,她只想简单的生活,拥有一份完整的爱情。   那个男人是她人生的奇迹,为她绽放一场绚丽夺目的花火,让她宛如置身在海市蜃楼的幻梦。   她想,梦醒时刻便是他娶妻之时,她再贪恋也没多少时候了,这几天其实已经听到一些关于他结婚的讯息了。   她再度叹了口气。   长廊上沙尔罕站立一旁观看着她,一双浓眉微微蹙拢。   发觉她悄悄地下床,他便起身跟过来探看。   他不明白为何在两人欢愉后,她却一副怅然若失的忧伤。   他给了她女人能有的最大荣宠,但她似乎愈来愈不快乐。   她不再对他开怀大笑,不再单纯傻气的贪吃贪睡。   之前她因为他的禁足在半夜嚷叫洩闷,可是现在他给了她自由,出门也会带她同行,甚至两度带她去逛市集,为什么她却仍像被囚禁的鸟,一双黑眸逐渐失去光芒?   察觉她趴在大理石桌面没有动静,他于是走近了她。   “羽羽。”在月光下,看见她合上眼的清丽睡顔,他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庞。“你在苦恼什么?”食指轻触她拧起的柳眉,他心里有着不舍。   他弯身将她一把抱起,然后缓缓走回寝房。   “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为什么不开心?”他不知道真正的问题所在,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跟她沟通。   “沙尔罕……”怀中的她轻唤着他。   “嗯?”他低头见她双眼仍闭着。   “我爱你……”她梦呓着。   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内心顿觉宽慰。既然她真心爱着他,两人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想,也许因为她尚未正名,等结了婚后她便能安心了。    第八章   “羽羽,不,也许我该叫你一声嫂子了。”方羽羽在长廊遇见一个男人对她友善的打招呼。   因为沙尔罕的父亲来访,他要她先到沙龙厅等他。   “你好,你是?”点点头,她看着身材高挑皮肤黝黑的男人,感觉是沙尔罕的亲人,跟在他身边,她见过好些他的亲人下属,但是沙尔罕从不曾为她正式介绍过。   “我是沙尔罕的三堂弟伊维德。”伊维德微微一笑,对这个让堂兄迷恋的东方女人充满好奇,只是虽然见过几次她的身影,却完全没机会跟她交谈。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跟在他身后打瞌睡,沙尔罕说你是他新找来的玩具,没想到结果竟是他第四个老婆人选。”伊维德忍不住笑望他,很想看看面纱下她真实的容颜。   方羽羽抬眸一愣。他的话怎么令她有些不解?“玩具?”她眨了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我们倒是第一次听到他把女人当成玩具,不过那也表示你很特别,他才会故意逗你玩奴隶游戏。”伊维德笑着说明,他其实并无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想跟她说说话罢了。   “奴隶游戏?”方羽羽又是一愣。   “听说你是台湾人?”   “嗯。”她点点头。   “也许是睹物思情吧!所以他才会一听到你是台湾人,就强势的把你留下来,说起来也挺有趣的,你因为偷吃一顿饭,最后却要嫁给他了。如果摩洛哥女人听到这件事迹,说不定会争先恐后要闯进来偷吃一顿饭。”伊维德打趣道。他从佣人口中打听到事情真相,顿觉兴味不已,更意外的是,堂兄会因此爱上这个东方女人。   “睹物思情?”为什么他的话她愈听愈糊涂?   “沙尔罕对台湾女人有很深厚的感情,不过你跟她感觉完全不同类型。”他近距离地上下打量她。她跟他记忆中那个温雅的女人截然不同。   “他有喜欢的台湾女人?”她的心蓦地一窒。   “那是他的挚爱吧!不过不知现在是否还有联络?”他耸耸肩。他其实也很喜欢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   方羽羽顿觉遭受打击。难道......她只是个替代品?   “沙尔罕的婚事订在十五天后,到时我会特别送你一个大礼。”伊维德笑着承诺。她身上有种平易近人的气质,会让人想亲近交谈,沙尔罕的其他女人他却完全不想有交谈的念头。   “我并没有答应嫁给他。”方羽羽忙澄清道。她真的该离开了。   “你在说笑啊!全部的人都知道你的新身份了,他盛大的婚礼将一次迎娶四名妻子,外面的媒体都抢着要做独家报导,何况我今天来也是为了安排你跟三个婆婆见面,还有联络你在台湾的父母,正式下聘迎娶。”   他理所当然的说词让方羽羽霎时变色,抿抿唇瓣,摇摇螓首。   她没答应嫁给他,为什么他已经自作主张,独断而行的连她的婚事一起筹办?!   前一刻正因可能成为替代品的疑虑而心情沉重,现下更因他的不尊重行为倍感受伤,她转身匆匆跑往寝宫。   拿下头上、手上一堆贵重璀璨的饰品,换下一身华丽的衣服,翻找出她一套简单的衣物,她套上牛仔裤、T恤,拿起她的背包及行李箱。   原以为丢失在沙漠里的背包其实是被沙尔罕暗中没收,她之前寄放在马拉喀什饭店的大件行李,他也派人为她取来,当他说出故意扣留她的证件时,她并无不悦,因为那时刚死里逃生的她无意对已经发生的事进行无意义的争吵,只想珍惜眼前人。   然而此刻的她对他却只有满腔怒火和不满,她拖着行李疾步走着,只想尽快离开,以免愤怒消散后,她又心生不舍。   匆匆忙忙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气喘吁吁的走到大门口,但却被持枪侍卫拦了下来。   “我要离开这里,沙尔罕说过我有行动自由。”她用英文表达,虽然她至今尚未单独一人走出这座大门。   “No,No!”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侍卫连忙说道。虽然第一次见到她的面貌,但轻易便可猜出她的身份,毕竟,这个豪宅里只有她一个东方女人。   “让我出去!否则咬你们!”她拧眉说出幼稚的威胁,跨步上前就想硬闯。   虽然侍卫人高马大又手持长枪,但现在的她一点也不惧怕,她相信他们不可能伤她。   正因为如此,侍卫感到很为难,他们不能用枪威胁她,更不敢冒犯的跟她有肢体接触,她上前一步,他们只能略退一步,一边喊来多名侍卫一起挡在大门前。   “叫你们让开听不懂啊?我要出去!”她生气的叫喊,彷佛把心里的怨气都出在他们身上,她逼上前用手推挤人墙,几名大男人只是直挺挺的不懂如山。   “让开啦!”想踩他们的脚,想用行李箱K他们,但她却使不出真正的暴力行为,只能呐喊。   “发生什么事?”一道男人的斥喝让她蓦地心一颤。   沙尔罕接到通报,急忙奔过来探看,就怕侍卫不慎伤了她。   “羽羽,你要出去告诉我一声,我会带你出门。”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跟侍卫起冲突,看见她拖在身后的行李箱,他顿时感到困惑不已。   “我不是说过,跟我独处时才能拿掉面纱。”环境使然,他走近她并且拿下他的头巾便要替她围上,他不喜欢她的容颜展露在其他男人面前。   方羽羽直接挥开他的手,“我要回台湾。”之前不觉得他的独裁,现在却半点都忍受不了。   “等结完婚,我找时间陪你回台湾一趟。”沙尔罕劝道,不明白她为何一副怒气滔滔的模样。   方羽羽抬眸,一双黑眸凝望着他,然后蹙起眉心,眼神满是愤怒。   “我没有答应嫁给你!”对他而言,她究竟算什么?商品、玩具、女奴?他怎么可以单方面就决定她要嫁给他。   她的否认让沙尔罕蓦地一怔,微微蹙起浓眉。   “你在生什么气?你嫁给我是既定的事实了,父亲明天会打电话去台湾给你父母,然后安排人员前往提亲送聘金,再接他们来这里参加婚礼。”他方才正跟父亲讨论她的事。   “我说,我没答应嫁给你!而且我现在就要回台湾。”方羽羽再次强调。她之前只告知家人仍暂时停留在摩洛哥,完全没谈到沙尔罕的事,而他竟瞒着她要直接跟她父母宣布娶她当第四个老婆。   “你不打算嫁给我?”沙尔罕黑眸半眯,眉心蹙拢。   “我从没打算嫁给你。”她直视他回答。第一次上床后,他要她当他的第四个老婆,她拒绝了,他说给她时间考虑,却没再提起关于结婚的事,没想到他竟直接将她列入迎娶的人选里。   “你从没打算嫁给我?为什么?”他不敢置信的凝视她,一双浓眉拧得更紧。“你说爱我,每夜接受我的搂抱,却没打算嫁给我?”他不断地质疑道,情绪显得激动,他以为她的行为早已默许结婚了。   “我爱你,但我不适合你,我们不适合一起生活。”她敛下睫眸,语气不禁有些哀伤。   “我说过没有不适合的问题,你还有什么其他顾虑,跟我坦白,我可以为你解决。”他仍想不透她拒绝的理由。   “你根本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你总以自己的立场做思考。”她轻抿唇瓣,有种无力感,他们虽言语可以相通,但是文化思想却不相融。   “你要的是什么?只要开口,我全给你。”他猜不出她的心思,他以为她很单纯,却是他难以了解的女人,而她此刻倔强刚硬的眼神也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   “我要的是全部的你,我要的是你对婚姻情感的专一,我不能容忍多妻制度,对我而言,只能有一夫一妻的纯粹。”总算对他说出心里的挣扎矛盾,即使爱他再多,她也无法在他的文化里生活一辈子。   沙尔罕蓦地愕然。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也许因为她的乖顺纯真让他以为她可以接纳这里的民情。   “我不是为难你,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能力成为你的唯一,一开始我就认清事实了,只是贪恋你,所以舍不得离开,既然你即将结婚,我们也该结束了。”她努力以平静的口吻道,内心隐隐的抽痛着。   “结束?你成为我的女人,现在却想离开我的世界?”沙尔罕隐忍怒火,因为她轻易就提结束而心痛难当。   “不管你是否同意,我已经决定离开,除非你想再用奴隶的字眼扣住我。”她抬眸看见他沈眸里的抑郁,心里一阵难受。   “如果,我说我会一直专宠你,立你于所有妻子之首?”沙尔罕试图挽留,但方羽羽却摇摇头,涩然一笑。   他还是无法体会她的心情,她更不敢奢望他为她改变。   “沙尔罕,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得你。”她含着泪对他露出一抹笑容。她会小心翼翼地把他藏在心底,然后回到现实社会继续原有的生活。   “我知道了,你走吧!”闭上眼,难掩失望的痛苦,他不愿再多说什么,在他的思想里没有哀求女人留下的行为,而他方才已经表达最大的让步了。   对她他总是比其他女人呢还包容溺爱,但她却是得寸进尺,没有感动眷恋,竟轻易便把他的感情舍弃。   他转身叫来随扈护送她前往机场,并交代把一些东西交给她。   看着他的背影,方羽羽心里一阵酸楚,眼眶盈满泪液,她很想奔上前搂住他的腰际说愿意留下来。   但她却只能硬着心肠,握紧粉拳,转身离去。   走出大门,她忍不住回头,看着拱形的巍巍大门掩上,她的心揪扯着酸疼不已,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纷飞而下。   两名随扈开车护送她前往机场,一路上她视线一直望着窗外,脑中却是一幕幕沙尔罕的身影,只要想到自己正逐渐远离他,她心里就好难受,几度想要求随扈返回,却只能蜷在后座不断啜泣。   不能回头,她早知道会有离开的一天,只是她以为可以跟他好好道别,会是他亲自目送她离开,却没料到最后不欢而散。   结束一个月的旅行,历经长途旅行,方羽羽终于返回了台湾。   回国后的她身心疲惫,精神萎靡,嗜睡了两天才懒洋洋的开始整理行李。   离开摩洛哥时,随扈交给她两只行李箱,说是沙尔罕交代的,她犹豫着只能收下,却不太敢检查内容物,怕心情更难过。   此刻她打开行李箱,看见里面琳琅满目的物品,银饰、皮饰、铜盘、陶瓷、地毯、拖鞋、假化石、动物骨头......   她边翻着边纳闷不已。为什么沙尔罕要给她这堆不相干的东西?   然后她翻到一大包香料,她蓦地一愣。是番红花香料!   她想起这是第一次跟沙尔罕逛市集时,他买下的顶级香料,还有一堆她当时随手拿起来看的东西也全被他买下了。   也许,他一开始就没把她当奴隶,仔细回想,她知道他其实对她很好。   坐在地上,捧着针织地毯发呆,她想念沙尔罕,好想好想再见到他。   只是他是否会惦记她?或者为了婚事忙碌不已?她仅是他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   她忧戚的叹了口气,眼眶再度酸涩朦胧。   她用力眨了眨眼,阻止欲泛出的泪液。她必须振作精神,明天要开始工作了,不能再为感情的事沮丧难过。   “羽羽,你这次的美食报导非常精辟,把摩洛哥的料理描写得让人垂涎三尺,还有附加详尽的摩洛哥文化风情。这一期杂志发行后,合作的旅行社说询问摩洛哥行程的人突然暴增,预计出团的人数至少成长两成,我们杂志社员工也直接受惠,前往摩洛哥五折优待。”同事张佳君开心的对她说道。   “喔,是吗?”方羽羽意兴阑珊地望同事一眼。   她花了几天时间认真评写在摩洛哥吃过的种种美食,更额外的加写一篇摩洛哥风情游记,其中一部分是真实记事,却完全未提及她和沙尔罕的恋情。   以前的她对于所写的文章得到赞赏,会开心的大笑,然而此刻却完全没有半点喜悦。   她觉得完成这篇报导时,似乎也等同于摩洛哥的一切画上句点了。   “羽羽,摩洛哥真的很赞吧!没想到你会比预定行程多停留半个月,幸好主编给你的时间很有弹性,你应该有兴趣再去一次吧!既然旅行社提供超值优惠,要不要考虑陪我去一趟?”看了羽羽写的文章,她也对原本陌生的北非摩洛哥充满美丽情怀。   “我暂时没精力出远门了。”懒洋洋的拒绝,就算提供免费机票,她也不能去摩洛哥,否则,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去见沙尔罕。   然而现在的他却不再是单身贵族,已经迎娶三个妻子了。   方羽羽一整天垂头丧气,便是因为数算出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如果她没有离开,也会在今天成为他的妻子。   “羽羽,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回来上班之后,气压都有些低迷。”早感觉她不像以往那么活泼开朗,特别今天一整天,她头上仿佛都有乌云罩着。   “旅行很累人的。”方羽羽隐藏低落的情绪,打哈哈道。   “可是你的游历写得很精彩、很快乐呀!”对于她此刻的表现跟文字的落差,张佳君感到纳闷。   “快乐后通常伴着痛苦。”她不禁意有所指。   “呃?”张佳君一脸困惑。   “没事,我只是需要多补眠,下班了。”看到墙上的钟指向五点半,她收拾桌上的东西便想离开了。   “要赶约会吗?你以前很少准时下班。”   “没有,只是想回家休息。”她伸伸懒腰,表示疲惫。   “那要不要先去吃个饭?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张佳君提议。羽羽前几日忙着撰稿,她回来后她们还没机会轻松的吃顿饭。   “明天好了,我现在只想倒进我的床铺。”对同事挥挥手,方羽羽拿起包包转身离开公司。   回到家,方羽羽仰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心里再度泛疼,盯着米白色天花板,出神。   她拿起颈子上的一条链饰,坠子是颗小型的怀表,打开精致雕花的表盖,里面藏了张小纸条。   她摊开纸条,看着上面两行阿拉伯文,想着沙尔罕写下这串文字的情景。   那是他第二次要带她出门前往市集的前一晚——   “你不懂阿拉伯文没关系,但至少要背下这句话。”沙尔罕写了张字条给她,上面还用罗马拼音做注记。   “这是什么意思?感觉好像是人名?”看着不懂得语言,她试着用罗马拼音生涩的念着。   “我是沙尔罕.伊德里斯.穆罕默德.阿拉维的女人。”沙尔罕念出一长串阿拉伯语,然后用中文解释道。   “欸?”方羽羽惊愣地看着他,双颊蓦地泛红。   “为避免出门再走失,这句话你好好记着,就算你不小心迷路到埃及,只要懂阿拉伯文的人就一定会把你送回我身边。”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虽然愿意带她出门,但他真怕再度跟她失散。   “你的名字这么长?”低头看着纸条,她念得既生涩又拗口,却因为这句话耳根红透了,就算记起来,她也不敢对任何人说出。   “这个怀表给你,上面有伊德里斯家族的徽章图纹,只要展现出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动你一根寒毛。”说完,沙尔罕从床头柜取出一只怀表,直接挂在她的脖子上。   “沙尔罕......”她再度抬眸看他。   “好了,这样明天就可以安心带你出门了。”他薄唇扬起一抹笑,然后倾身吻住她的唇瓣,将她压点在床铺上,厮磨缱绻一夜。   感觉眼角淌下泪水,方羽羽眨了眨眼,眼泪却再度凝聚,控制不住的一颗颗滚落。   她视线模糊的看着怀表、纸条。她曾经是他的女人,但今晚他却要跟好几个女人共度良宵。   他再强逼自己乐观释怀,今晚也无法不伤心难过。   蜷着身体,她亲吻手中的怀表,清清楚楚记得被他有力的臂膀搂抱的温暖,跟他热情缱绻的感动颤抖,他的怀抱再也不属于她。   他深邃黑眸凝睇着她所产生的怦然悸动,他望着她勾唇自信邪魅的俊容,他居高临下觑着她朗朗的霸气大笑,他故意逗她生气,却又温柔的保护她、呵宠她。   虽然他性格有些霸道独断而行,但她却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一瞬间掉进爱情浪潮里,却又悲凄的不得不仓卒斩断情根。   爱情太短,而遗忘太长。   脑中忽地闪过聂鲁达的诗句,真真切切印证她今晚的心情。   今夜我可以写下最哀伤的诗句,   去想我并不拥有他,   感觉我已经失去了他。   去聆听广阔的夜,   因为没有他而更显广阔了。   方羽羽起身离开床铺,站立在窗边,望着小窗外的夜色,台北的天空很狭隘,几颗星子稀疏的挂在濛濛的天空,缺角的月亮也显得暗淡。   她的视野却寻不到焦点,内心空荡得好寂寥。   在摩洛哥繁星的夜幕令她目不转睛,跟他相依相偎,她的心被密密实实的盈满。   然而每当意识到他的多妻多妾,她幸福的心便陷入矛盾的挣扎拉扯,除了离开,她别无他法。   忍不住双手抓着头皮。是她选择放弃的,她为什么一直念念不忘,心绪揪扯痛苦不已?   下一刻,房间传出一阵急促的敲响,她惊吓得弹跳了起来,走到门边开门。   原来是同层的室友。   “小羽姊,我面煮太多了......”   端着一碗热汤面,黄宛仪话说到一半,瞥见她的套房内,摆置许多中东风情的饰品,地板还铺了华丽的针织地毯。“欸?你房间改变装饰了!好有中东味啊!”   显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方羽羽结果碗,开心的表示,“哇!好香喔!”   黄宛仪却是兴头不减,“对了,这期的旅游美食杂志我有看喔,你写得好精彩,我暑假也考虑跟同学去摩洛哥玩,你可不可以提供我一些讯息?”小羽姊的工作可以出国吃吃喝喝,让大学生的她羡慕不已。   “下次吧,我最近比较忙。”笑着委婉推托,她暂时不想再碰触关于摩洛哥的一切。   然而她却把沙尔罕买给她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放装饰,甚至改变原有的房间风格,她对自己矛盾的心无可奈何。    第九章   夜晚,方羽羽下班后跟张佳君前往餐厅用餐.   她们来到一家摩洛哥餐厅,餐厅里灯光柔和,装潢充满异国情调,精致的玻璃.吊灯闪烁,缕缕彩纱垂挂轻荡,有些迷雾浪漫的氛围,伴着热情的中东音乐萦绕其中.   张佳君一坐下,马上有感而发的说:“既然无法马上飞去摩洛哥,来这种餐厅感受一下也不错。”她可是特地上网寻找到这间餐厅的。   看过羽羽的美食报导,让她很想尝尝异国料理。   “羽羽,你可以比较一下,这里的食物道不道地?听说,主厨是正宗的摩洛哥人。”她拿起MENU要方羽羽提供意见。   方羽羽看着MENU,思绪却有些茫然,吃相似的料理会让她不断想起跟沙尔罕用餐的情景,然而她却说不出口要同事更改用餐地点。   “Tajine(苔吉)、Couscous(古司古司)、pastilla(巴司蒂亚馅派)、fetta(飞塔)……”方羽羽随意点了几道主菜,“饲料一定要配薄荷茶。”她关上MENU,交给穿着长袍的服务生。   “啊啊,这首哥是史汀的‘沙漠玫瑰’!”张佳君突然神情兴奋,愉快的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方羽羽也沉浸在热情的音乐中,一边体会歌词的意境。   我梦见了雨   我梦见了沙漠里的花园   我在痛苦中清醒   我梦见了爱如同时光从我手中流逝   我梦见了火   梦境被捆绑在一区永不歇息的马背上   在火焰里   她的身影映现出男人的   恍惚间,透过飘动的薄纱,她看见另一桌的客人正好抬头望向这边,以彩纱隔离开的空间有种飘渺幻境之感。   方羽羽竟然觉得那个男人好似沙尔罕,蓦地心一颤。   眨了眨眼,她甩掉迷乱的思绪,在男人对面的女人伸手覆上他的手背状似亲腻,男人将视线移回女伴身上。   方才,两人对视的几秒间,方羽羽不确定对方是否也在看她,彩纱阻隔下,身影、表情都显得模模糊糊。   她重重地叹口气,服务生正好送上餐食,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羽羽,你光看到外观就叹息,该不会跟道地的摩洛哥料理差很多吧?”待服务生离开,张佳君才小声询问。   “没有,味道不错,还满道地的。”她赶紧拿起叉子尝了一口,微微一笑。   然而她却因为方才那一瞬间的影像联想,导致这顿饭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这沙漠玫瑰   每一个面纱,都是一个神秘的誓约   这沙漠之花   甜美的花香折磨着我,莫此为甚   当她转向我这   她了我梦里的逻辑   火在燃烧   我终于明白,一切都是虚幻的   ……   “沙尔罕!”有人再度轻声叫唤他。   “嗯。”沙尔罕回神注视着眼前高雅的女人,他没有移开被她双手覆盖的手背。   方才,他的思绪一时陷入歌词当中,透过薄纱,他仿佛年岁熟识的身影。   原想离座一探究竟,却又觉得未免唐突,不可能这么巧合的。   “在想什么?不喜欢这里的食物,或者不想跟我吃饭?”白珈筠柳眉微颦,有些哀戚地望着他。   “没有。”沙尔罕淡道   “沙尔罕,你很怨我吗?自私的离开你。”美眸忍不住盈上泪雾。   “你想太多了,你的人生我无权干涉。”沙尔罕对她微扬唇角,虽然当年充满不舍,但倒也不会怨恨她的决定。   “真的吗?那为什么从不主动跟我联系?”这些年她经常寄信给他,却未曾得过回复。   “知道你过得不错就够了,我不懂说那些嘘寒问暖的话。”他神情洒脱地道。   “沙尔罕,我本来很想参加你的婚礼,可是……我没有立场出席。”她一脸遗憾愧然地表示。   “没来也好,反正婚礼取消了。”他无谓的耸耸肩。   “唉?怎么会呢?你不是答应你爸,在佳兰朵满二十岁时要一起迎娶三个妻子。”白珈筠感到非常讶异。   “我突然发觉没办法结婚了,所以才来找你,想听听你的意见。”他无奈的叹口气。   “发生什么事?”她充满关怀的目光望着他,听他缓缓道出原由。   吃完饭,跟张佳君道别,方羽羽没有立即搭车回家,反而独自漫步在街道上。   她缓缓走着,心情沉甸甸茫茫然,顿觉夜晚有些寒意。现在是温暖的五月呀。   她身体瑟缩了下,突地,看见迎面而来的人,不禁惊颤。   一抹高挑俊美的身影立在眼前,那张俊容在街灯映照下清晰明朗,绝不是模糊的幻影。   他一头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细条纹长衬衫搭配墨色长裤,脚上是黑色皮鞋,他的穿着合宜并不突兀,但站立在此处却太过不自然。   他身边偎靠着一个女人,年纪约四十上下,容貌美丽、气质高雅,波浪长发披肩,一身米色系套装却搭上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意外在街上撞见她,沙尔罕也是惊愣地与她对望数秒。   “羽羽!”他先开口喊道。   “沙……”方羽羽张口,声音却梗在喉咙,脑中瞬间浮现某人的话语。   沙尔罕对台湾女人有很深厚的感情,不过你跟她感觉完全不同类型。   伊维德对她说过的话突地萦绕耳际。   也许是睹物思情吧!所以他才会一听到你是台湾人,就强势地把你留下来。   他有喜欢的台湾女人?   她记得这么问道,得到的答案是--   那是他的热爱吧!不过不知现在是否还有联络?   一时太过惊诧他会现身在台湾,不过现在似乎有了答案,她想起方才在餐厅隐隐约约看到的身影应该就是他没错。   那时对面的女伴双手覆在她的手背,而现下,这女人身上披着他的外套。   虽然她的年纪看起来比沙尔罕大一些,但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画面却很协调,合适得让方羽羽感觉刺眼,心被用力扎了下。   “羽羽,刚才你也在那间餐厅?”沙尔罕跨步上前,认为方才看到的疑似身影一定是她。   “没有。”往后退了一步,她负气的不想承认,他特地跑来台湾竟然是跟别的女人见面用餐令她感觉难堪。   他不仅丝毫不记挂她,反而在结婚后还跑来找以前的旧情人,而她却因为思念他,这几日心绪恍惚,悲伤难过。   她抿抿唇瓣,暗骂自己太傻。   “羽羽,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第四个妻子。”突地,一辆重型摩托车呼啸而过,引擎声淹没了沙尔罕说出的几个字。   方羽羽却是瞠眸惊骇,他说……这个女人是他的第四个妻子!   他竟然可以这么大方对她介绍他们的关系,她的立场又是什么?   第四个妻子,他不是曾想把那个身份安给她,难道她自始自终只是个替代品。   内心一阵揪扯,她难受得眼底泛热。   她撑起眉头,却见他妻子对她露出温和友善的笑容,她无法装大方的回笑,慌忙转身便想逃开。   “羽羽,我有话告诉你。”沙尔罕跨步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我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不打扰你们。”她愤愤地甩开他的手,急忙走到路边招揽计程车。   “羽羽,你在生什么气?”他再度拉回她的手,非常意外她激动的情绪反应。她竟然没有对意外重逢表达任何的喜悦,还是一副极欲逃离的模样?   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方羽羽挣脱他的桎梏,打开车门直接钻入后座。   沙尔罕见状,也想挤进车里,却被她狠瞪一眼,硬是将车门关上,要求司机立刻离开。   “沙尔罕……”白珈筠走近他,神情有些担忧。   “你自己回去,明天再联络。”他急忙伸手招揽计程车。   “记得我说的话,好好沟通。”对他微微一笑,她把外套拿下来给他。   “你穿着,明天再还我。”他弯身钻进计程车里,要司机跟车。   望着车身迅速离去,她拢拢西装外套,内心顿觉欣慰。   “看样子那女孩让你变得温柔体贴了。”她期待着很愉便能跟方羽羽认识,建立关系。   方羽羽坐在车里,强忍着眼眶泛出的泪液,她双拳紧握,硬是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狠咬着唇瓣,内心好气好怨,她宁愿不要再见到他,单方面的以为他也曾真正爱过她,他们是因为文化差异才分开,她不是取代他第四个妻子的替代品。   一路上她思绪好混乱,想着在摩洛哥的分分秒秒,想起方才撞见他的强烈震撼,下了车,她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泪水。   视线模模糊糊,她掏出钥匙迟缓的打开公寓的铁门,连门都忘了关,她便像游魂般恍恍惚忽地步上楼。   走进租凭赁的楼层,她走往套房开门,眼前被泪水弥漫一片模糊,她竟然一直插不进钥匙孔,她气恼的低咒,好不容易打开喇叭锁。   刚踏进房门,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抓住。   她惊颤地转身,顿时瞠眸张口,心跳停止。   “羽羽!发生什么事?”一把将她拉向他,沙尔罕一手关上房门,她竟然一路失神,他连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回应,甚至跟她走进公寓她也完全没知觉。   她此刻泪流满面的容颜让他内心一震,张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   “羽羽。”他再度叫唤她,低头吻她的发旋,嗅闻她的发香,自从她离开后,他脑中盘旋的全是她的影像,四周嗅到的全是她馨香。   从没想过她竟然能影响他如此之大,甚至让他身体不听使唤,最后只能选择放弃一切跑来见她寻找答案。   方羽羽被他紧紧搂抱住,内心开始狂颤。他的怀抱、他的气味,她清清楚楚记忆着不曾淡却。   下一刻,她却愤愤地挣扎着,“放开我!”她大声吼过。   他都已经有四个妻子了,现在抱着她又是什么意思?   “羽羽,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哭?”略松开臂膀,他大掌抚拭她满面泪痕。   “我没事,我很好。”她伸手挥掉他的大掌,双手胡乱抹掉泪液。她不应该哭,不需要为他再度伤心难过。   只是才抹掉的泪却又立即倾泄,她只能不断用手背胡抹着。   下一刻,她双手被握住,毫无预警的,她的唇瓣被他覆盖住。   她愕然瞠视,他却不顾她的抗议,蛮横地撬开她的贝齿,舌尖窜入她的檀口,热情地吮吻缠绻,她忍不住低吟出声,顿觉四肢虚软无力。   “啊……”她娇喃地逸出,在狭小的套房被轻易推往床铺。   他的吻潮湿狂热,宛如暴风雨侵袭掠夺,她全身轻颤发热。她应该拒绝他,用力推开他,但她竟也无力挣扎,甚至感觉身体渴望他的结合。   她抿着唇瓣,懊恼轻易被燃起的,她的理智在脑中拔河。   “住手……”好不容易才挤出软弱的拒绝声音,却感觉伏在她身上的他,身上坚硬的抵着她。“不要……”   慌乱地摇着螓首,她心口不一的喊着,她身体想接纳他,但她理智不允许,他更没有资格再碰她。   她轻喃的拒绝却让他真的停止了动作,她强压下,呼吸急促地撑起身体,离开她的娇躯。   沙尔罕站直身体,低头看着昂扬的,他唇角微微上扬,然后看向躺在床上神情迷濛、衣衫不整的她,薄唇勾起更深的笑意。   “问题果然出在你身上。”   “什么?”从床上坐起身,她拉拢被他扯开的衣服,双颊嫣红神情困惑。   “我以为‘它’不行了。”视线往下望,他意有所指。   方羽羽先是一怔,然后才逐渐意会,蓦地,她脸色苍白,顿时全身血液逆流。   “滚出去!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她拿起床上的东西抓了就丢,这辈子从未感觉如此愤怒屈辱过。   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他突如其来的霸行只是为了证明他的身体功能正常。   她气愤得身体发抖,眼泪却又不争气的频频落下。   他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可恶的男人?!   “羽羽。”看见她的泪颜,沙尔罕硬是缓下体内澎湃的,上前再度靠近床铺,他伸手想要安抚她。   “不要碰我,滚出去!”她嘶吼着,如果身边有武器,她或许会冲动的犯罪。   “羽羽,听我解释。”她情绪失控的模样令他诧异,他刚才的行为伤了她吗?   他第一次感受到她强烈的脾气,她真切的愤怒没让他退步,反而更心生关怀,想尽快平息她的怒火。   “不要,你出去!”用力摇头,她将脸埋在双膝间,哽咽得颤抖。   “羽羽,刚才我一时情不自禁,可是你并不排斥。”他很清楚她的身体反应,不认为自己的冲动让她不舒服。   “放了我,求求你……”愤怒转为哀求,她对自己无法真正恨恶他而更加痛苦。   “羽羽,放了你,我找谁负责?”沙尔罕坐在床沿,状似苦恼,声音却显得温柔。“你害我身体欲振乏力,害我失去三个妻子,害我损失一大半的财产,甚至丢了半座事业江山,这些巨额损失我只能找你求偿。”他伸手轻搂她哭得颤抖的纤肩。   方羽羽略抬头,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说起来很可笑,你一离开,我竟然不能人道。”沙尔罕的话让她愣住了。“你轻易选择分离,我其实充满愤怒,但冷静想想,你也不过是个女人,对我的人生不该有太多的冲击。”   “只是我每夜召唤侍妾同床,却完全办不了事,我以为只是一时失常,直到结婚前夕,我才惊觉事态严重。”   “除了你,其他女人我完全不想碰;除了你,我不需要其他的妻子,我不顾父亲的反对,毅然决然的毁婚了,为此付了庞大的遮羞费,得罪了很多人。”   “我的三个未婚妻全是身份尊贵的人,沙国王室、西班牙及摩洛哥贵族,因此也让我丧失许多海外事业。”沙尔罕无奈地牵唇一笑。其实他并不在意失去多少金钱,令他感到无奈的是,他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改变人生。   哑口地望着他,方羽羽一时无法消化他的话语。   他没结婚?怎么可能?他因为她放弃娶三个妻子的打算?那为什么他会来台湾跟他第四个妻子见面?   “你来台湾是为了跟第四个妻子再续前缘?”她轻声问道,伊维德说过的话再度点醒了她,在他心中,也许最在意的是那个女人。   沙尔罕微愣了下,然后微笑道:“可以这么说。”他原本是将她定义为第四个妻子的身份。   他伸手探向她的脸庞,她却转头避开他的碰触。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放最重要的第四个老婆在外面好吗?”她语气很酸。   他皱眉不解,“谁在外面?”   “刚才跟你吃饭的女人,她才是你真正的挚爱吧?”她垂眸,心里一阵酸楚。   “她!”沙尔罕先是一愣,想了下,老实的点头,“他算是我的挚爱没错。”他肯定的回答令她内心刺痛了下。   “那你应该去找她负责。”她视线再度模糊,讨厌他总是让她的心情翻天覆地。   “她叫我来找你负责。”大掌捏住她的下额,他抬起她的脸蛋凝视她。“她是我妈。”沙尔罕微微一笑,这才明白她前一刻巧遇却生气地搭车逃离他的原由,她竟然彻底误解了。   “唉?”她错愕不已。   “她曾经是我爸的第四个妻子。”他进一步说明。   “嘎?”她眨了眨水眸,但他明明介绍是他的……   突地,回想起他介绍那时,她好像因为呼啸而过的车声漏听了几个字。   “可是……她看起来很年轻。”顶多四十出头。   “她已经五十二岁了,虽然之前曾经看过她的照片,不过实际见面还是不免惊讶。她真的是天生丽质。”也难怪两人站在一起会被误会为姐弟恋。   “五十二岁?”方羽羽张大口,非常难以置信。   “我妈妈还是大学生时跑到摩洛哥旅游,我爸爸对她一见钟情,年轻的她迅速坠入爱河,被爱冲昏头的她毫不犹豫的便嫁给我爸当第四个老婆。婚后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无法适应多妻的婚姻制度,虽然两人之间存有感情,却存在更多的问题。她生活豪奢无忧却逐渐郁郁寡欢,她在我十二岁时离开我回到台湾,她经常写信给我询问我的一切,我们却完全没再见过面,直到今天。”   方羽羽惊诧望着他,原来他是混血儿,难怪五官不像当地人那么粗犷,难怪他中文说得那么流利。   “你之前为什么没想过再跟她见面?”发觉对他真的有太多不了解,幸好她没有迷迷糊糊的在那时嫁给他,否则岂不跟他母亲一样,婚后才惊觉双方的落差。   “她有自己的新人生,我认为见面没什么意义。”他并未怨恨母亲的离去,只是小时候对母亲有依赖,但逐渐成长后,他其实对亲情没什么牵绊。   他以为自己对感情很冷静,但遇见她,才惊觉数十年无波的心弦顷刻间失控大乱。   “那为什么现在才来见她?”她想多了解他对亲生母亲的想法。   “因为你。”他大掌抚摸她的脸颊,继续道:“我想了解她当年的想法,想询问她关于台湾女人的思想,然后才去见你。想办法让你再次回来我身边。”   望着他深邃的黑眸,方羽羽内心一阵暖流漫过,他仿佛变温柔了,不再一迳用命令口吻说话。   “如果不是为了找你,我应该不会来台湾,虽然过去几年,我曾想过要来看看我妈,但那个念头很快便作罢了。她早有新的家庭了,那间餐厅是她开设的,因为对我爸和我的不舍,她回台湾两年后决定开设摩洛哥餐厅,为了讲求原汁原味,她从摩洛哥聘请了厨师,没想到后来会被小她三岁的厨师追求,两人相处了六年,她才接受对方的求婚,虽然她没有再生孩子,但对于她的新人生,我一直认为不该介入。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我,如果见面也许会影响她的生活,一方面这样想,另一方面我其实也不习惯面对这样的关系,所以认为只要知道彼此的状况就够了。”他无法确定对母亲的态度算不算冷淡。   “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此刻的他不像处在摩洛哥豪宅,身份高贵有种不可窥探的距离感,虽然跟他关系亲密,但他却从未对她告知自己的事情,她对他的不安,不仅因为她他的妻妾问题,还包含对他认知的模糊。   “我想,我有很多事应该告诉你的,我决定听妈妈的话,学习跟个台湾女人沟通。”沙尔罕笑道,看到他从方才的盛怒转为柔和的神情,他内心宽慰。   “第一步,我要跟你同居。”她黑眸燃起光彩。   “什么?”方羽羽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十章   “你这里太狭小了,比我的浴池还窄,我马上找人找房子先搬家。”沙尔罕环顾四周,轻皱了下眉头。   “等一下,为什么要搬家?我为什么要跟你同居?”才刚发觉他的改变,怎么现在又一副想独断而行的霸道?   “同居才能了解彼此,提前适应结婚生活。”他说得理所当然。   “结婚?我没有说要嫁给你。”方羽羽惊讶地声明道,“我、我已经……拒绝了……”看见沙尔罕黑眸一凛,她突然气虚。   “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只能嫁给我,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人选,何况我的身体只对你有反应,如果你不嫁给我,害我绝子绝孙,你便会成为伊德里斯家族的罪人。”他逼近她,语带威胁道。   她蹙眉看他一眼。他怎么可以用这种似是而非的逻辑威胁她?   “你……你不是说要学习沟通?”她立即反驳。   “我是在沟通,所以我们先同居,等你想通了再结婚。”他果决道。   “我……我不能跟你同居,我爸妈不会同意的。”她忙搬出父母想做挡箭牌。他的态度哪里是沟通?   “那我可以先去见你爸妈,公开我们的关系,你的婚姻大事是让长辈决定吗?如果是,我们也不需要同居了,明天我去拜访你父母,让他们同意婚事。”沙尔罕迳自道,掏出手机想找人安排细节。   “等一下、等一下,你不能自己做决定。”方羽羽急忙拉住他的手,阻止他打电话。   “我没有自己做决定,我让你知道了。”他声明这次不是瞒着她进行婚事。   “你这样跟之前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强迫中奖。”她不满的怒瞪他一眼。   “羽羽,你爱我吗?”他突然正色问道。   “欸?”她一愣。怎么冷不防地问这个?   “回答我。”他微倾身,黑眸半眯地瞅着她。   “哪……哪有人这样问话的?”每次都像在逼供似的。   “看着我的眼回答。”沙尔罕捏住她的下颔,黑眸直视她哭过泛红的眼。   “我……那你呢?”不甘心被逼问,她反问。他从未曾开口对她说过爱意。   “我爱你。”沙尔罕毫不迟疑说出那三个字。   没有预期的感动,反而有种空洞的感觉。   “你……哪有人告白口气这么冷淡?”方羽羽不满的抗议。他好像只为了敷衍交差,平板得没有半点感情。   面对她的抗议,沙尔罕竟然仰头哈哈大笑,笑得她一脸莫名其妙。   “台湾女人真的很贪心。”他的话听不出是嘲讽或赞美,捧起她的脸蛋,他低头便吻上她的唇瓣。   一把抱起她,直接倒进床铺里,他动手脱掉两人身上的衣物,一件又一件抛在地上。   “我爱你,羽羽。”   他完美健朗的体魄包覆她白皙柔软的娇躯,他的大掌温柔地爱抚,他的薄唇带着火炙热的掠夺,他的声音低沉感性。   “我爱你……”他一句一句的爱语落在她的肌肤,嵌进她的心坎里。   “我爱你,沙尔罕。”她眼色氤氲,娇喘地回应,一双纤臂紧紧搂住他偾起的背肌。   “啊……”一阵激烈的引起颤栗,带领两人攀上极致的高峰……   欢爱过后,她偎在他的怀里,他大掌仍爱怜地摩挲她的背。   “羽羽……”沙尔罕低唤她。   “我想睡觉了。”她困倦地打个哈欠闭上双眼,没有体力再跟他大战一回。   “羽羽,在睡觉前听我说几句话,我可以给你三个选择,第一,我跟你在这里同居,然后结婚;第二,我跟你搬家同居,然后结婚;第三,我去你家拜访,然后结婚。”他表示尊重的给她选择。   方羽羽却是撑开眼皮,抬头看着他。这哪是尊重,三个选项都是结婚。   她没好气地睐他一眼,经过一番甜腻纠缠,听到他许许多多爱语,她先前的怒气早被他融化为一摊泥。   “结婚的时间过程我可以试图跟你沟通,但结论是你只能嫁给我。”他一再强调,势在必行。   “为什么那么坚持要娶我?我们的生长背景差异太大,也许根本不适合当夫妻。”她不禁黯了下眸色,尽管爱惨他了,她仍无法许下结婚的承诺。   “只要相爱,确定是彼此心中的唯一,剩下的全不是问题,我会花时间了解你的生长背景,也会让你有时间了解我的全部。”他承诺道,以前认为无谓的事,现在的他却改变想法,希望更深入了解彼此。   “我没有搬家的打算,也不想仓卒的把你介绍给我爸妈。”她被他的话打动了,虽然他仍显得独断,但至少他学习改变,愿意花时间重新认识彼此经营关系,对于他这样的男人而言,这已经是非常伟大的卑躬妥协了。   “好,那我就先委曲求全窝在这个小鸽舍。”总算听到她的同意,沙尔罕松心一笑,虽然他想选择宽敞舒适的环境跟她同居,但他愿意表现尊重的委身。“你先睡觉吧!我去冲个澡。”   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他起身跨下床,走进浴室。   方羽羽闭上眼,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感觉今晚好漫长,发生了好多事,让她一度落入地狱的绝望,瞬间却被他拉上天堂。   她决定先抛下多余的担忧,心境变得乐观明朗,想到以后每天可以看见他,不禁开心的微笑。   下一刻,她突然被一连串的撞击声音吓得睁开眼。   “沙尔罕,发生什么事?”方羽羽急忙下床,拍打浴室门板一脸忧心,发觉门没锁,她立刻推开门板。   蓦地,她瞪大黑眸,被眼前的景象吓了好大一跳。   “S it!”沙尔罕全身赤裸地趴跌在湿地板上,一手抚着头咒骂。   “沙尔罕,没受伤吧?”蹲下身,她拉开他的大掌检查额头的伤,幸好没有流血只是皮肤有些发红。   她想拉他起身,却被他此刻的模样征住,旋即很没同情心的爆笑出来。   他一只长脚勾在浴缸边缘,身体趴在地上,右手撑着额头,而左手却抱着马桶!   察觉他没受伤后,他滑稽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噗哧大笑,怎么也无法联想高高在上的摩洛哥贵族,英气风发、霸气十足的他,会被困挤在小浴室里落难,狼狈得好可爱。   “该死!我要搬家!”沙尔罕撑眉吼道,一世英名顷刻间荡然无存。   狭窄的浴室让高大的他随便举个手就碰壁,脚下不慎打滑,他急忙攀住毛巾架,没想到老旧纤细的毛巾架却被他一把扯断,他身体直接往前扑倒,竟然跌出个滑稽可耻的姿势。   很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一脸怒容的瞪着笑倒在地的方羽羽。   “我要搬家!该死的你敢把刚才的事说出去,我就宰了你!”火冒三丈的威胁着。   他的威吓没让方羽羽感到半点畏惧,反而继续捧腹大笑,甚至笑到流泪。   “你笑够了没!”这辈子从未被女人耻笑,让他非常难堪气愤,如果她不是他想娶的女人,他绝对用力掐她脖子。   “沙尔罕……不要生气啦……哇哈哈……”有些困难的站起身,她想安抚他,但一看到他的怒容,却又忍不住大笑。   沙尔罕简直气结,从没有人敢如此放肆,但他竟只能任凭她取笑,一点都奈何不了她。   “幸好没受伤。”她踮起脚尖,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嘴角仍持续上扬。   “受伤了。”他持续的挥开她的手。他的自尊严重被她所伤,比断手断脚还令他难以承受。   “沙尔罕,不要生气啦!”双臂圈住他的腰际,她软言软语。   她突如其来的撒娇动作,让他一征,满腔怒火瞬间来了一大半。   “你害我受重伤。”他仍撑着眉头表示不满。   “沙尔罕,我不是故意取笑你。”她环住他的腰,仰起脸蛋望着他“只是觉得你刚才的模样好可爱。”她再度忍俊不禁。   “可……爱?!”理智突地断裂,怒火瞬间攀升至最高点。这个女人竟然二度重伤他!   “这是赞美哦!”她娇笑地强调,完全不在意他的怒顔,她脸蛋贴在他肌理分明沾着水渍的胸膛。“刚开始我真的有点怕你,你强烈的气势霸道得像是专制的国王,后来虽然爱上你知道你的温柔,却还是有道很深的沟渠将两人割分开来,对我来说,你一直是距离遥远。”   “可是,你今晚却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在我的房间里,在我的浴室摔得四脚朝天……噗……”她又忍不住喷笑出来。   沙尔罕眉角,低头瞪视趴在他胸膛的小女人。   “沙尔罕,我从没有像此刻这么真实感觉你的平易,刚才也许姿势不雅,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可爱,原来你也是凡人,也会出糗的。”   她的解释让他稍稍消火,却仍感到不满。   “没有男人被说可爱会高兴的,对我来说,那甚至是种耻辱。”他绷起俊容声明。   “可是我觉得是赞美呀!”她抬头再度仰望着他,“沙尔罕,你好可爱,好可爱哦!”她咯咯地笑着,不怕死的捋虎须。   “你会后悔踩到我的死穴,我会让你彻彻底底明白我是‘可爱’还是‘可恶’的男人!”沙尔罕黑眸燃着火焰,语气充满蛮横。   “呃?”惊觉他下腹昂挺的,她蓦地脸蛋灼烧,很迟钝的直到现在才发觉她其实是全身赤裸的贴着他。   立刻松开双臂,想退开他身体的热源,他却一把握住她的纤腰,一双手拍拍她的粉臀,唇角勾起一抹恶魔搬的邪佞。   “你今晚别想睡觉。”他抱起她跨出浴室。   “等一下,沙尔罕,我道歉,对不起,原谅我,我明天还要上班。”她这才产生危机意识想求饶。   只是再多的抗议挣扎完全无效,沙尔罕肆无忌惮、予取予示,强烈激狂地将她生吞活剥,啃得一根骨头都不剩……   第二天,方羽羽被迫请假无法上班。   她浑身“重伤”的瘫躺在床上,眼神哀怨地望着站起身着装的男人。   以前听人说性爱后身体像被卡辗过,她只觉得夸张得好笑,然而此刻的她,感觉自己是被货柜车辗过,而且还是四十尺的大型货柜!   她的身体宛如分散异处,只剩下一抹灵魂及涣散的意识。   “你……好可恶……好可恨……好……可怕……”她像个植物人,只能用眼睛攻击他,用着气若游丝的声音交代遗言。   “哈哈哈!”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犯人却是仰头哈哈大笑,半点悔意也没有。“别担心,顶多在床上躺个两天,我去买东西喂你,顺便把饭店的行李搬过来。”沙尔罕扣好衬衫扣子,准备出门。   “我不要……跟你同居……”她想大声抗议,却只能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说得没有半点气势。   好可怕的男人,跟他同居,她会死掉,一定会死在床上。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阿拉伯男人要有三妻四妾,只有一个女人一定应付不来,绝对会死掉!   “你想太多了。”从她的眼神就猜出她的怨念想法,沙尔罕性感薄唇扬起高高的笑意。“我说过没有女人会死在我床上,是你让我憋太久了,还故意惹怒我,所以才要卖力惩罚你。”   他此刻其实也是筋疲力竭,却要强壮刚强,惩罚她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可从未如此纵欲过。   一次吃到过撑其实不太好受,他以后会节制,八分饱就好。   望着沙尔罕开门离去的身影,方羽羽轻叹了口气。以后打死她,也不敢再夸他可爱了。   沙尔罕顺理成章的跟她窝在小套房同居,只是手长脚长的他不禁常常在小空间里出事。乒乓哐啷,他摔碎她房里最后一件易碎品,摩洛哥的彩绘瓷盘。   “回去买一百个还你。”他若无其事的瞥一眼地上的碎片。   他很想强拉着她搬家,才待了三天他已经浑身是伤。   “沙尔罕,怎么又撞到了?”方羽羽拉低他的身躯,踮起脚尖,为他揉揉发红的额角。“你是不是视力不好?”否则,怎么一天到晚都会撞到?   “洗脸台坏了。”刚盥洗完走出浴室的他道。   “啥?”她连忙走往浴室探看。   陶瓷洗脸台竟硬生生从墙壁脱落了!   “你是不是破坏王转世?”方羽羽只能一脸无奈。   浴室设备无一完整,一开始毛巾架被扯掉,然后浴室遮帘坏了,塑胶浴缸被撞破一个洞,浴室镜台歪了,马桶盖裂了,现在连洗脸台都能拆毁,她根本还没来得及找人来维修,他却接二连三的毁坏,她真怕房东突然来检查房子会昏倒。   浴室外她的小房间里,也是伤痕累累,能掉的都掉了,会破的也全破了。   “呃?你的手割到了?”方羽羽这才发觉他蹲在矮桌旁,抽面纸擦拭手掌。   她急忙坐在他旁边,拉起他的大掌检视,然后从墙柜的抽屉拿出药箱。   “沙尔罕,你真的不适合平民生活。”她蹙起眉头,小心翼翼为他处理掌心的几道小割痕。   “我可以。”原想强制她搬家的念头,在听到她的否定后,固执的不想认输。   “你怎么比小孩子还容易受伤?”   他手臂、膝盖已有多处瘀青,让她有些心疼,却也无法因为他的缘故就轻易搬离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睡觉竟然还会滚下床?”她宛如母亲般叨念着。他昨晚睡到一半突然翻落到地板上,砰一声巨响让她从床上惊跳起来,还以为发生地震了。   他跌下床的模样也很滑稽可爱,不过她倒是完全不敢再说出那两个字。   “你的床太小了”他抱怨道。比他宅邸的任何一张休闲躺椅还窄小,即使他一个人睡觉也无法翻身。   “对不起哦,让你这么委屈。”她不免有些愧疚,他过去的生活享受简直与王子无异,他愿意屈就在这里真的很不容易,原以为他待一天就受不了了。   “是我自己决定住下来,你不需要自责。”他抱怨归抱怨,却没有半点指责她的意思。   “沙尔罕,你要不要考虑住饭店,还是另外找房子?我们并不一定要住一起也可以每天见到面。”她不禁提议道。   “不要,除非你跟我一起搬家。”他语气带着任性。   “我在这里住得很习惯,交通便利到公司只要十五分钟,这里治安好,房租也合理。”她没有搬家的理由,更何况,她根本不确定他能在台湾待多久。   “那我只好再跟这个小空间继续奋战了。”虽然很辛苦,但他坚持要贵妇也同居试婚。   “沙尔罕,你预计在台湾待多久?”她其实心里有些不安,也许他十天半个月就要回国了,他事业庞大工作很繁忙。   “等你答应嫁给我,跟我一起回摩洛哥。”   “我……还要考虑很久。”她无法再直接拒绝,她很想跟他生活一辈子,但现实里仍有许多要冷静考虑的问题。   “我可以等你。”   “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一年内都没工作了。”他淡然道。   “为什么?”她眨眨眼,充满疑惑。   “我说过,因为毁婚得罪很多人,原本跟西班牙企业、沙国财团的许多合作都被迫中断了,连摩洛哥的几间公司也暂停营运,剩下的工作量交给下属处理绰绰有余。”他说得好像事不关己。   “怎么会这样?我害你破产了!”方羽羽却听得惊颤,原以为他只是损失一些钱,但现在感觉事态严重,他竟然为了她牺牲这么大,让她既内疚,更承担不起。   “我没有破产。”见她突然眼眶泛红,他不禁啼笑皆非,额头向关轻抵她的。“这是我做的决定,你不需要自责,而且就算我一百年不工作,也照样衣食无缺,绝不会让你饿肚子。”他声音满是宠溺温柔。   “真的吗?你没有被我害得身败名裂、倾家荡产?”她这才缓下情绪、害怕真的成为他家族的千古罪人。   “你担心我没有钱养你,还是担心我要露宿街头当游民?”沙尔罕开玩笑问道,薄唇轻啄她的软唇。   “我不是看重你的财富,但我也不要你变贫穷。”他拥有天生的王者傲气,不是能长期适应平民生活的人,虽然她感动他降低姿态接近她的生活,但她更喜欢他意气风发的自信模样。   “就算摩洛哥破产,我也不会变穷。”他自负笑道。其实,他还保有许多海外事业。   他再度轻啄她的唇瓣,一双手抚着她的后脑,啃吮品尝起她口中的甜蜜。   “嗯……”坐在地上的她搂着他的头项回应他的吻。   “羽羽,你不用上班吗?”她轻易撩拨起他的,他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   “啊?”瞠眸一愣,她慌忙推开他正要上下其手的魔掌。   “完了,迟到了!”她急忙站起身,“中午记得再擦一次药膏,你可以出门伸展筋骨,可是要在我下班前回来。”不忘再次叮咛,才匆忙开门离去。   “晚上见。”沙尔罕站立在门口,对着她的身影挥挥手。   这种画面很怪异,他的女人出门上班,而他却窝在这里无所事事。   他不禁好笑,会不会被误为小白脸?   突地,走道另一侧的房门开启,一个女孩走出来看到他非常惊讶。   “你……你是谁?怎么会在小羽姐的房间?”黄宛仪瞪大眼瞅着高挑俊美的长发男人,简直跟这里的背景格格不入。   “你好,我是羽羽的未婚夫。”沙尔罕欣然自我介绍。以前的他不可能轻易对陌生人问好,只是虽然未见过面,但他知道对方是羽羽的室友,因此和颜悦色。   “欸?未婚夫!小羽姐还骗我说没有男朋友,我就说,她那么漂亮可爱怎么可能没人追。”黄宛仪更大胆的上下打量他。哇塞!简直比明星名模还养眼。   她为了赶报告跑去同学的宿舍通宵达旦三天,怎么这里就出现重大新闻了?   “你看起来不像台湾人。”她仰着头舍不得眨眼,难得有机会近距离看到这么帅的男人。   “我有摩洛哥血统。”沙尔罕嘴角微扬,完全不介意小女生的大胆目光。   “摩洛哥!”双眸更是闪出爱心。她决定了,今年暑假就去摩洛哥北非之旅。   她立刻低头掏手机拨电话,呼朋引伴来看帅哥。   “喂喂,我告诉你,昨天拍的路人甲照片全丢掉,我这里有极品!”她们在报告的封面设定了几张人物剪影,原本已筛选了一些影像,现下决定通通撤换,把握现成的好货色。   “你可以帮我找水电工人吗?浴室需要修理。”不清楚她方才激动的跟朋友谈论什么,沙尔罕想到浴室被他破坏的惨状,决定先找人来处理。   “可以啊,房东有告知几个电话,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们一件事?”她兴奋地垂涎着他完美的外型。   方羽羽下班回家,经过路口的咖啡馆,看到玻璃窗边围坐着好几个女孩子,没多想就要迈步离开,却感觉有人敲着玻璃,她因此再将视线望进咖啡馆里。   蓦地,她瞪大眼,看见沙尔罕一身年轻打扮,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黑色合身长T恤搭配牛仔裤,他身边围着五、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人还是她认识的室友黄宛仪。   一群女大学生跟他有说有笑,他轻松的打扮、帅气的模样与年轻美眉在一起,扑救 出年龄的差距。   她不自学拧起眉心,内心有股窒闷,想到他原本的第三个未婚妻也只有二十岁芳龄。   虽然她才二十六岁一点也不老成,但跟大学生相比,还是难免会有女人对年龄计较的芥蒂。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咖啡馆,没闻到咖啡香,只嗅到满腔醋味。   她要他出门伸展筋骨,可不是要他招蜂引蝶,跟一群小女生混在一起。   “羽羽,下班了。”沙尔罕完全没感受到她的不悦,愉快的对她招招手。   “小羽姐,你有这么帅、这么优质的未婚夫,怎么一直保密到家?”黄宛仪笑咪咪道。   她的未婚夫不仅外形优质,个性也很和善,帮了她们的大忙。   “你们在联谊吗?”方羽羽杏眸微眯地看着沙尔罕。他此刻的感觉还真是平易近人,眼神温和,笑容爽朗,简直像个偶像明星。   “她们告诉我很多台湾的事物。”沙尔罕确实神情愉快,透过她们了解了台湾的人文民情,还有女孩子的心理情怀。   “哦,那不打扰了。”方羽羽转身便要离开,外表看似乎平和无恙,但她脑中却是翻桌揪扯他衣领的暴力画面,原来她在感情里是不折不扣的妒妇。   “改天再联络。”沙尔罕跟大家道别,急忙起身追上她。“羽羽,晚上去我妈那里吃饭。”他走到她身边道。   “我要吃泡面。”她负气道。   “我没吃过泡面,也不想吃泡面。”没听出她的不悦,他只觉得她走路的步伐似乎比平常快很多。   “你可以带她们去吃浪漫的异国料理。”很快地走到公寓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   “我为什么要带她们去吃饭?中国人的敦亲睦邻吗?”沙尔罕一脸纳闷,跟在她身后上楼,发觉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想敦亲睦邻或大爱无私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她打开房门踏进套房里。   “羽羽,你在吃醋吗?”他有些疑惑的推论,想到方才与那些女大学生的思想交流,比起中东女人,台湾女人似乎占有欲较强。   “没有。”转头瞪他一眼,她心口不一的否认,讨厌自己的小心眼。   她的表情昭然若揭,他竟迟钝得现在才发觉。   长臂探向前直接搂住她的纤腰,他将她一把抱起。   “羽羽,你在吃醋。”沙尔罕朗声大笑,没想到她仅因他跟女孩子聊天就能吃醋,难怪她完全不能容忍多妻制度,她的感情占有欲比母亲还强烈数倍。   “我说没有,放我下来!噢,好痛!”被他高高抱起的她,头顶撞到天花板下的日光灯。   “你这里真不适合居住。”他将她放低,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头。   方羽羽不领情的撇过头避开他的碰触。   “羽羽,没想到你是醋坛子。”他低头亲吻她白皙的颈项。他一直以为只有男人才拥有强烈的占有欲,她有点少根筋的性格一点了疏而不漏宵出会吃醋嫉妒。   “我心胸狭隘,小鼻子、小眼睛、小心眼,一点也不适合当你的妻子。”她自怨自艾地对自己生闷气。   “心胸狭隘、爱吃醋的妒妇,的确不适合当我的第四个妻子。”他啃吮她白嫩的耳垂故意道。   她伸手遮住耳朵,拒绝他的挑逗。   他却舔吮她的青葱玉指,在她耳畔低哄说:“可是,当我‘唯一’的妻子却很够资格。”   方羽羽这才转头看着他,双颊却已染得嫣红。   “羽羽,你真可爱。”她吃醋的模样没有妨妇的丑态,反而像被冷落的孩子,鼓着腮帮子,眼神充满无辜委屈。   将她抱往床铺,他倾身一手撑着床,一只手探向她的颈项,掏出她系在胸前的怀表。   虽然她曾经选择离开他,却将他当初送她的怀表一直戴在身上,他发现时,其实非常高兴。   “羽羽,我再教你一句阿拉伯文,等一下写张纸条让你随身携带。”沙尔罕微笑道。她睡着时,他把玩着怀表,发觉里面藏了他曾写给她的小字条。   他在她耳畔轻语,让方羽羽整张脸蛋辣红了。他教的话她才说不出口,更不敢大剌剌的捍卫宣誓。   只是她会把这两句话当誓言,随身携带时时刻刻珍藏。   我是你唯一的男人,你也成为我以后的唯一。    尾声   “嫁给我!”   “不要!”   “嫁给我,Please!My oney,我不能没有你,失去你,我生命毫无意义。”男人单脚曲膝跪倒在女人面前,双手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眼神流露炙热深情,姿态却显得卑微。   原本拒绝求婚的女人这才上前拥抱住男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坐在电视机前的男人却用鼻子冷哼一声,简直看不下去了。   方羽羽下班一踏进套房,便看见沙尔罕撑着眉头,一脸不屑地在看电视剧。   “觉得难看干么还看?”她不禁好笑。这里装有第四台,他大可看外国节目或新闻。   “羽羽,如果要我表演这种恶心巴拉的情节你才答应嫁给我,我拒演!”他无法想像他一个大男人向女人下跪,还得说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求婚词。   “神经,在台湾也没人这样求婚啦!”方羽羽笑道。她才不敢对他做出这种无理要求。   “那你什么时候才要跟我回摩洛哥?”他已经在这里无所事事一个多礼拜,以为她愿意嫁给他跟他回国了,但她却迟迟不肯下面回覆,甚至也没带他去见她父母的打算。   “你不是说愿意等?”她故意睐他一眼,其实已经有所打算了。   他放弃娶多妻多妾,不顾一切地跑来台湾找她,她早感动莫名,很想冲动的答应嫁他。   只是考虑到现实面,她仍有许多挣扎,她必须放弃喜欢的工作,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跟许多朋友和重要的家人分离。   她跟他的生活文化、成长背景差距太大,她甚至不确定他的家族真的能接受平民出身的她。   许许多多的顾虑,她愈思索就变得愈茫然,但是当把诸多问题跟对他的爱情做秤量时,她却清清楚楚地看到答案。   她想跟他厮守,当他唯一的妻子,经营两个人的爱情婚姻,她相信他的真心挚情,相信他会对她呵宠保护,有他这样的男人当丈夫,她还需要担忧惧怕什么?   即使将来会遇到什么难关,她相信乐观的自己定能面对,而他更会帮助她解决问题。   所以,她已经豁出去了的做下决定了,今天甚至跟杂志社递出了辞呈。   “羽羽,我是愿意给你时间,也不介意跟你先试婚,可是哪里都不能去,每天在这个小空间看无聊的电视,真的很折磨人。”沙尔罕一脸哀怨地望着她。   在阿拉伯世界独霸一方的王,竟然被困在这个几坪大的小空间,一无是处,他所做的牺牲根本比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还伟大千百倍。   “我又没有限制你的行动自由。”当初在摩洛哥他是故意拘禁她,而现在她并没有要求他不准出门,但这几日除了带她出去吃晚餐,他竟然都窝在家里。   “出门跟别的女人讲话你会不高兴。”自从跟一群女大学生相处引起她的醋意后,他便避免再跟别的女人有接触,偏偏只要他出门,就会有女人想跟他热络,所以他只好选择躲在套房里。   “我又没不准你跟别的女人讲话。”他竟然如此在意她的心情,她其实颇为欣慰,不过追根究底,也许是他几天前被个积极的模特儿女经纪人吓到,被缠了几个小时,直到她下班才能跟她求救。   “羽羽,跟我回摩洛哥。”他环抱住她的腰际轻声探问。在阿拉伯世界他被注目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这里他却觉得好像是稀有动物,不但遇到星探纠缠,走在路上还会被陌生人偷拍照。   “沙尔罕,明天跟我回家看我爸妈好吗?”她抬眸微笑着提议。   “当然好,你答应嫁给我了?”蓦地,他黑眸耀着光芒。   “如果,我爸妈不反对的话。”她轻轻颔首,算是间接答应了。   远嫁到异国,爸妈一定感到非常不舍,但她相信他们必会祝福她的婚姻。   “没有一个父亲会拒绝把女儿嫁进伊德里斯家族。”沙尔罕自负的朗笑,高兴的将她高高抱起。   “噢,好痛!”方羽羽再度撞上天花板下的日光灯。   “羽羽,快跟我回家,绝不会再害你撞到。”他将她放低,然后亲吻她被撞到的额头。   “沙尔罕,你相信奇迹吗?”她双臂围住他的颈子问道。   “以前不信,但遇到你不得不相信。”   “沙尔罕,你一开始真的只因为我是台湾人,所以才把我留下来当玩具吗?”方羽羽不禁问道,虽然已是过去式,但她仍想知道他的想法。   “如果我说是,你会生气吗?”   “现在不会。”她坦然道。   “没错,一开始得知误闯进我宅邸的竟是个台湾女孩,我莫名地有种亲切感,而且感觉你的个性应该很有趣,所以才强势的要肋你留下来,原本只打算过几天后就放你走,没想到却逐渐习惯、上瘾了。”   “羽羽,你成为我生命的奇迹,永远的牵绊。”他爱怜地爱怜她的头,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人全心全意。   “沙尔罕,我相信月光奇迹。”方羽羽举起手腕,皓腕上套着她在摩洛哥市集买下后便没离过身的月光镯。   因为它,让她遇到他,也许是巧合,但她此刻更确信,这是发生在月光下的奇迹。   窗外,一轮圆月高挂夜空,澄净皎洁,盈满光辉。   窗内,两人紧紧相搂,热情缱绻,圆满的合一,月光镯绽放一抹光芒,与天上的圆月默默相辉映。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