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归俗之道》作者:茶到末年 1、第一章 有女佳静 ...      夜,神秘的,适合奢靡的,一排排的灯笼只在那一条街道两旁的大门上悬挂,女子嬉笑声不断从众多的门内传出,一声猫叫,醉烟楼的高墙上跳出一只身形矫健的黑猫,一路蹬着墙飞窜。      锦州在迷影国属于繁华地段接壤罗丽国的酒州,城内商人、车马络绎不绝人口流动量大,街道一派热闹景象,最广为人知的当属城西一处那一条的花街柳巷,姑娘们个个都会搔首弄姿能歌善舞,翩跹的身姿吸引无数伫立的身影追随的目光,或爱慕或嫉妒。      若是以往你一定看得到摸不着即便心里痒的慌面上也得挂着淡笑,一派风轻云淡,近几年来却大不一样,几乎所有貌美女子纷纷投入卖身行业,艺是什么?一边去!破坏家庭和睦众多招来无数记恨,骂语嘲弄漫天飞布,姑娘们从供人赏乐变成供人采撷享乐,荷包一点点的往起鼓……      “醉烟楼”是花街柳巷的第一招牌晚上迎客量极多,风韵犹存的绯红站在门前晃了好一会的手帕,最近她这生意不大好有点不景气,眼看着便四十出头了荷包还是干瘪瘪,心酸哪。      绯红以前不叫这个名,老鸨说她名太土随意指着天上的红霞说“就叫绯红吧,你脸也红润的模样娇俏,看见天上的鸟没有?以后你便是这醉烟楼的鸟了,笼中鸟,听话才有饭吃,记住,你是被卖来的,我没拐你!”      原本绯红叫温娘,和爹娘还有哥哥温耕靠地里收成过活,虽不算多富裕却也称得上小康之家,可这幸福的生活自温耕娶了张氏后渐渐被打破,好吃懒做的张氏自进门起锅碗瓢盆样样不沾手,脾气乖戾讲话尖酸刻薄没少给家里添乱拉仇恨,左邻右舍对其唾弃不已。偏温耕是个倔的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说什么都不休妻,没过多久爹莫名暴毙后家彻底散了,老娘哭瞎了眼,她那会才十三岁呀,懵懵懂懂的被卖入青楼。      温张氏每个月都会到外门那里来收钱,美名其曰要照顾家中瞎眼的老人,一大堆的理由,简单来讲便是嫌弃有人呆在家里无事能做吃白饭。叹口气,自己这半辈子都给别人抓在手里控制还不是一般的傻呀!      佳静无聊的坐在房顶看着她娘拉人,岁月是把杀猪刀,这种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弹个小曲写篇字的日子真心没意思,偏她写的字又烂又丑老鸨都嫌弃浪费纸。她十三岁了,相貌在同龄人中不算太出挑呆两年也得这样拉客,悲哀呀,希望挣来钱币不要被老娘扣下,但愿但愿……那会客源应该也和娘一般时有时无,都是相貌的错,若能再妖娆一些该有多好。      这里是内院,从很久以前姑娘们就不大出屋了,被吓的,外面总会有一群泼妇守株待兔打上门来找自家相公,那个凶悍,指甲长的吓人,一般人不敢招惹啊,也怪不得没人敢爱。      出来卖的最怕掉价,年纪大的怕掉,年纪小的也怕掉,总的来说都想涨价,一天天除了讨好客人就只剩下比美,谁眼睛比谁大一点都能吵得热火翻天,对了,额上那一碰就大一碰就痛的圆滚滚的红包紫包青包同样是姑娘们讨厌的家伙,比蚊子还叫人讨厌,长在上面了就不爱下来,这种包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喜美人,因为喜欢美人才赖在那里不肯下来。琢磨一下娘今晚大概又要失手,一代新人换旧人,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      内院地理位置不错既宽敞又有当摆设的桃树,摆了不少露天桌椅,甚至还有床榻,酒肉不断的供着,吃着的流油水,馋着的流口水,很不巧的,她就是流口水大军中的一员,看着别人大鱼大肉自己只能干瞪眼的内牛满面,羡慕嫉妒恨?可以,下海吧,成为姑娘当中的一员,什么锦衣玉食不是梦,想睡几个睡几个,女王人人都可当!      幽幽的叹口气,佳静怨念的小眼神,老用好吃的这么勾引她,想过上等人的生活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以呢?任凭她刮净肠肚的绞尽脑汁的讨好体贴关怀老鸨,愣是没有捞着作为狗腿子的好处,这么低三下四得她容易么她,女性的尊严都丢到姥姥家了!      “佳静,怎么不等我又一个人偷跑?”房檐的梯子爬上一粉纱裙少女,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嗓音清脆。      “你不要休息吗?坐这上面多累!”双肘压在膝上托着下巴,佳静轻眨下眼的扬眉,一身淡蓝色齐胸对襟襦裙,月色下显得安和,掩住她不安分正在四处挠墙的心。      依莲双颊有笑窝,甩下头,大眼仿佛猫一样的眯着,“不就被破了个身么,青楼里谁没有过这经历,谁拿这当回事儿,就是他奶奶的真疼!”      嘴上讲的多轻松,心里就有多苦,死鸭子嘴犟。不过美人就是美人,讲起粗话来都好听,毛毛躁躁的也好看,那个活力十足。她摇头,“你也真有本事这么小就敢提裙上阵,这罪不晓得要遭多少年啊,疼便回屋歇着吧,养好身子以后还得继续战斗呢。”      “无所谓了,我才不像情媚那样娇气呢,不就是赚了大钱还敢拉着老鸨的手求安慰,她也真不害臊!”话一出口就尽是酸气,依莲翻一白眼表达自己的不屑,那大眼直逛游到人心里。      你这纯属嫉妒,还是不大高明的嫉妒,黑的一点水准也没有,当然你一定不会承认,因为这会让你觉得丢脸!“脸皮厚才吃个够啊,你看树的皮厚吧,风吹雨淋的多健康,害臊什么的用在正常姑娘身上比较合适,我们这样的人哪里用的起,矜持过头了哪来的钱赚?”佳静恶寒了下自己是在变相得替老鸨调教姑娘吗?还是替他打广告?轻笑两声道:“讨好老鸨不也是为了自己多留两个钱币,醉翁之意不在酒,别告诉我你不喜欢钱。”      “她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看她是想勾搭,胆子肥的跟猪一样!”依莲调皮的把手摆在脸上做鬼脸,“反正我就是不待见她,整天装的多高贵似的,一个窝里住着谁不知道谁呀,她怎么好意思装?”      说白了便是你俩都想勾搭,勾搭自己的老板耶,遇情敌了,到底是眼红呢还是眼红呢?“一提起她你这怨念就没浅过,老鸨讲过人不淡定没钱赚,你这练气的功夫还不到家!”佳静回过头看月亮,今晚的星子着实少的可怜,天气也挺闷的,没准会有雨,这样的话屋里一定很闷,夜半不知睡不睡得好,圆扇也不大好用,整个是花架子当装饰。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还怪我早接客呀?”依莲挨着她坐下讲出自己的想法,斟酌着字句,“其实也没什么了,早晚都是卖身女,趁着年幼多卖几年多攒钱捞个够本,你想啊,我们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都搭出去了还有什么不可舍弃?谁有月恒那样的好运!”      不能舍弃的很多呀,其实我真心的没有多管,只是在作为朋友的道义上适当的劝一下,免得你日后抱怨的嘴脸多过美丽的笑容,人在笑时才是最美的。      “可你这样容易不孕,你不想像我娘一样生孩子吗?”佳静抿唇,柔和的眉眼带着不满,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做戏,“你该不会是嫉妒情媚吃的比你好,住的比你暖才提前这样吧?真的没必要,还是你觉得有必要,难道你真的这样错误的认为有必要?好吧既然你这样认为我也无话可说,当然我也说了很多你别往心里去,真不是故意的。”      给绕糊涂了依莲也不乐意了,心虚的气鼓鼓着脸双手掐腰,还热的用手使劲扯扯衣领,“什么叫我嫉妒她?明明是看我笑窝比她好看就故意欺负人,我哪里有错!”      你那衣服已经够低了别让我看见你乳,沟,这样会拉我记恨你,你要知道一个只有小馒头的女生最怕大胸女,不不不,那是大凶器,男女老少通杀。牛,送你大拇指,我已给您跪了,小心肝不抗您吓呀!      佳静差点脱口而出“虚荣”二字,然后嘴巴一瘪,这话讲出去没准得挨群殴!“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回锅也不能变成生的,将就将就继续下去吧,这里也没有会补,膜的,我更不是学那专业的,你没错便没错吧,我先下去。”      “你啰哩啰唆的说个什么?”依莲绝不承认自己听不懂人话。      “代沟,跨越数千年的代沟,这样说也许你还不懂,简单点吧,咱俩脑袋里的知识量不一样更不同,你的就是你的还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不会是你的明白?”佳静摸摸太阳穴,话说这个地方当年还挂了一副黑框眼镜,当时一直想买的金的来着,没舍得钱,守财奴守财奴,到最后也拔不出一根毛来。      “女子无才便是德,别以为认了几个字写了几篇鬼画符你就能当秀才了,说,你刚才这话是不是鄙视我来着?”      明明什么不屑也没有,可你这么讲倒让我觉得自己是在死不承认,难道您不知道我耳根子软吗?“我从不干狗眼看人低的事儿,还是说你没有自信怕我不搭理你?”一边说着佳静一边站起,还不忘一边用眼神居高临下的盯着人家的胸看,哎呦,多正大光明,谁骂伪君子拍谁。      依莲再傻瓜也看出不对劲,一脸不爽的双手护胸怪叫道:“你看我干吗?”      当生活心怀歹毒地将一切都搞成了黑色幽默,我顺水推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流氓。      故作惋惜的幽幽叹一口气,佳静非常遗憾的表情,和你哥俩好很挺你的口气道:“据我目测,情媚的这个比你大!”战斗吧,让激情来的更猛烈一些!      这下可谓是捅了马蜂窝,依莲的不依不饶在众姑娘里也是出了名的,缠着佳静不准她下去,还讲什么“她哪有我大,明明就是她嫉妒我!”      妹纸,这个真不是什么大问题!佳静死鱼眼了,关于大不大这个问题男人也喜欢比较,咳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个貌似是大问题,你应该和她比男人,成就感是这么来的!      依莲这顿折腾,房顶啊房顶,一个没站稳不慎摔下去。汗!你这是学落叶飞花呢吧,佳静颤唇掩目真心的不敢观看,谁料那瓦片不知怎地就松了,没一会儿她也跟着掉下去了,正好一前一后,好基友也没有这样的吧,叹气,跟在依莲身边总有各式各样的倒霉事,咱已养成习惯不抱怨。 作者有话要说:   2 2、第二章 意外受伤 ...      依莲掉下时坐在靠背椅上的橙衣男子放下手中茶杯,脚点地借力飞起,腾空的少女落入他怀中,他很斯文的道了句“失礼!”      佳静没那么好运,手脚乱抓着一声高过一声地惨叫摔地,好在老鸨在这门前狠下功夫铺了几层的毛毯,软绵绵的价值不菲,让她免于骨折甚至摔残,她就这么毫无形象的趴着没从恐惧中回神,发丝搅在口中,姿势蠢到姥姥家。      因为有好心人救,依莲反而在空中多逛游一会儿才落地,两人还衣袂飘飘,她手揽着橙衣男子颈项惊魂未定道:“多谢侠士,你这么好心一定会得佛祖保佑!”      橙衣男子不置可否点点头摸着人家腰的手想要放下,奈何依莲吓得这会儿正脚软紧抓着他不松开,猫眼红红的瞪着仿若秋水往日的调皮形成娇弱,甚惹人怜。      在饱受摧残人士面前大秀恩爱弱爆了有没有?脸白成一张纸佳静唇轻启,她也不感慨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只哆哆嗦嗦道:“大,大侠,麻烦抬起您那双高贵的脚!”      循声低头,见自己踩着小丫头手背男子一把推开依莲将脚抬起,神色不大自然道:“可还好?”      “没好!”佳静热泪潸潸脸粘着地毯上的红毛,她觉得手都要断了,男子见她如此不禁蹙眉却是未在说什么,只把人扶起。      再多做两个动作行不行?佳静尽量用平和的目光看男子,这样应该够优雅够大气了吧,问题是受了伤态度多好啊,一点也没有不善,你去哪找这么的老好人,可男子和她对视半晌就是不掏荷包补偿点,气的她都想自己扑上去抢来几枚子儿。他奶奶的怎么就有这么品行恶劣的家伙,舍不得钱你逛什么窑子,窑子是那么好逛的吗?干脆回你家继续当铁公鸡去,省的让人看着心烦,不愿掏钱的顾客你还算是上帝吗?      周遭看热闹的指指点点没一会儿也便散了,依莲腰都软了被身边伺候的丫头扶进闺房,至于佳静这个在这里白吃白喝处于放养状态的便没人管了,她扶腰拄墙的找娘,刚才就在这挥手来着咋没了?见男子跟在她身后没好气地道:“你跟着我作甚?”      “你需要帮助。”男子理所当然的说着。      好个大义凌然,咱俩属性不对盘哪!      “你不欺负人我就谢天谢地了,哪凉快哪呆着去,再跟着我就骂你流氓!”佳静咬牙恶狠狠威胁,配上她脸部沾的红毛真有凶神恶煞的感觉。      “那,你们这有没有这个人?”男子抿抿唇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貌似很认真的询问,画上的是一个笑容桀骜不驯的男人,眉粗目深。      原来是抱有目的呀!如此不上道之人佳静已无力和他讲什么,“你关帝庙里拜观音,找错门了,我也不想隔着门缝看你。”      绯红从茅房出来见女儿混的这般凄惨着实愣了下怪叫道:“你让哪个王八蛋给糟蹋了?”      王八也是从王八蛋来的,你怎知糟蹋我的是王八还是王八蛋。      一口老血险些从她口中喷出,“能,能不能弄点好听的?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干,我一开始就不该指望你!”      绯红拍拍胸口提着裙摆就扭腰过去,有点不大自然的试探道:“你说你呀,一天天非得折腾点事出来,是不是又到皮小子菜锅里偷肉挨揍了?”      “我六岁的事你现在拿来说。”佳静神态无奈的把手搭在她娘的腰上,她不想提那人,每次见面皮子庆总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摔下来的,房顶年久失修呀,爬的次数多了早晚得出事!”      唇角一撇绯红没做表示,一点点把人扶到闺房让其做到榻上,“先等着,娘去找跌打酒来,你这挫伤不及时处理掉会留下一段时间。”      佳静点头手紧抓被褥,另一手放在鼻前吹气,方才停歇的眼泪又涌上来,这肿成馒头的手背还残留着黑鞋印,十指连心,她自己都怀疑当时怎么忍的这锥心之痛没在人前闹起来,老鸨讲的果真没错,论忍气功夫谁都没自己厉害,但貌似不是什么好发展。      右脚疼的厉害用一只手脱掉鞋袜,蓝色小巧绣花鞋蹦进榻底,脚背擦伤血染在袜上,对了,仔细回想下,自己往下摔时并不是一下子掉落,身体向后倾有一瞬间停顿,就是那会乱蹬擦到瓦片,会受伤她不意外,就是没料到这么严重,疼倒是次要的不晓得日后会不会留疤。      绯红在老鸨那取来的跌打酒需外敷,专治肿痛,皮肤破损处却不宜敷涂,生川乌生草乌等药材配置,佳静把左手递过去抿着唇道:“娘你轻点我怕痛!”      “还知道痛啊,要痛死了还淘气,多大的丫头了,再两年也是大姑娘了!”没好气的数落几句,绯红真是不乐意摸她臭脚丫子,还得装出小心翼翼的样子,用软帕给她擦伤口,然后才一点点涂跌打酒,见她呲牙咧嘴的在那牙酸便再放缓动作。      “娘混蛋是谁呀,脚这么大踩得我这么疼?”会遭这罪佳静算是把那厮给记恨上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嫖客吃完还得用钱抹抹嘴呢,什么极品人物。      “见到的都说不认识可能是新来的,一点小伤而已别太计较,没准他以后还是你的入幕之宾呢!”出去一会儿绯红把事情原委打听清楚,头也不抬的打趣道。      “别,要谁都不要他,那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比他还抠的,真要像娘讲的那样我没准得人财两失呢!”故意摆出怕怕的表情佳静自己都笑了,在脸上摸了两把道:“娘我这脸咋这么痒呢?”      “毛还在上面粘着呢!”绯红丢她个白眼,处理好左手又帮她用帕子把脚上血迹擦干净,“老鸨说这跌打酒不能用在破损皮肤处,明天娘托人去药铺抓点药回来,怎么着也不能让它留疤,女孩子家家的不好看。”      “那不是又要花钱币了?娘应该没有攒多少吧?”小心翼翼看下娘的脸色,佳静知道提啥不能提钱,都是穷给闹得,一提娘保准跟你急,这就是戳痛脚啊。      看她受伤的份上绯红只是撇下嘴头一次没揪着耳朵数落人,反正花的都是老鸨的钱,自己也甭心疼了,“刨去拿回家的娘还留了些。”她走的时侯顺便吹了油灯吩咐佳静早些睡,睡熟了伤口便不会太痛。      拉下鹅黄色帐幔佳静懒得脱衣,滚进被子里从枕下摸出一香蕉,费劲的单手扒了皮小口小口咬,这情媚贿赂过来的水果说什么不能让依莲瞧见,那丫头小心眼比针尖还细,没准因为这事和她闹绝交,女人的一哭二闹不仅仅对男人管用啊。      迷影国的货币是圆形状分金银铜,铜币最为不值钱,和银币的兑换是百兑一,一百枚铜币换一枚银币,而一百枚银币换一枚金币,不过有时候钱币会被贬值,兑换多少会有差异,正常的三口之家一年吃的普通些十枚金币绰绰有余,钱好挣,不过想挣得多不容易,普通人不走点歪门邪道的捷径差不多就一辈子在土里埋着,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夜明珠到哪都能发光,有句话说的好啊,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当然,这话让古人说就成了举头三尺有神明。      前个还有人八卦一个在这附近卖臭豆腐的美女给一醉汉错认成出来卖的,差点被拖走。      前世一些带有强烈感情的记忆佳静已经记不大清了,经常性遗忘,穿越了,穿到连爹妈都忘记了,她也算是史上第一了。      去年二月份穿成这个小姑娘,曾一度辨不清自己是谁,忘却自己的名字,忘却自己以前的身份,反而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总在脑海徘徊,欸你说怪不怪?生活和思想的空间充满这小姑娘的一切,唉,活在别人的记忆里,有时候想想干脆都忘掉算了,免得太痛苦。      忘记生命中最重要的记忆一开始很残忍,她难受过了,可除了痛苦似乎生不出别的情绪,有点理解为何穿越女没心没肺,她貌似就在朝那条歧路发展。      窗外毛毛细雨悄悄无声的飘落,佳静拉开帐幔摸着黑下地,翻找半天才把蓝色绣花鞋穿好,屋里实在闷得很喉咙干涩,也不知茶壶是否还有水,这会的油灯颇贵一般人家用不起,除了烟花之地彻夜在大门前挂灯笼只大户人家为面子在朱门前挂灯笼,不过会在子时撤掉,也有为路人指引方向的意思。      有雨的时候客源不好,娘这会也不知挣没挣到钱,蹙眉中佳静摇摇茶壶面显失望之意,屋漏偏逢连夜雨,从房顶摔下时好像伤到了腰,只那会儿并不十分疼便没在意,可方才在榻上歇息疼痛开始加重,应该是闪到了。她捏捏喉咙扶着腰推门走出,这走廊过道很宽两边厢房一间挨着一间,眼睛在夜里虽看不大清可还能记住方向,平时无聊她有数步子的习惯,朝右迈出十五步后敲了左侧的门,小声道:“依莲,依莲……”    作者有话要说:   3 3、第三章 出门逛街 ...      好半晌门内都没有声音佳静咬了下唇,加重敲门的力道:“火烧屁股了,多疼,快起来别睡了!”      将搭在自己腰上的柔软手臂拿开,沈蒿摸着下巴从榻上而下,穿好鞋子把门打开,审视得目光投向扰人清梦的小姑娘,不咸不淡道:“依莲睡了,你有何事便对我说!”      你算个毛线,嫖客还想当家做主。      佳静愣了下嘴角有抽搐迹象,依莲这一天是接几个客呀,自己在这种时候跑过来打扰是不是有点缺德?颇感头痛道:“麻烦你给我倒杯水。”      “不麻烦。”沈蒿挑眉,环胸悠哉悠哉步回里屋,回来时递给她一白瓷蓝底花纹茶杯,“没有水,只有茶!”      “茶就茶吧,能喝就成,我不挑剔。”佳静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什么也没讲的就想走,沈蒿却抓住她手臂带着笑意问,“不说谢谢吗,你的名字?”      给人捉住的部位被隔着衣袖细细抚摸,佳静脚底板都起了疙瘩,这是要吃着碗里惦记锅里的?轻垂下眼帘,她听自己用娇羞的声音使劲儿嗲道:“情媚。”反正受天色影响视线模糊看人不清,他知道姑奶奶何种花容月貌?没准还得猜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呢,但愿他别幻灭。      沈蒿点头这才放她离去,转身进了内屋倚在榻边,摸着依莲熟睡的小脸笑吟吟自语,“你倒不若她有趣……”      佳静回到自己的闺房脱鞋滚到榻上,雨声淅淅沥沥得扰人轻眠,身子越发像散了架似的,摔下来的后遗症委实在逐渐加重,拉开帐幔她透着气,缓缓地合眼一夜无梦。      翌日,阳光明晃晃的照进窗户洒落一地的温暖,佳静捂住唇打个长长的哈欠,因为是最外间可以看到初升的太阳,她蛮喜欢这间屋子,地理位置好,古人没有开门的习惯而这里处处弥漫胭脂水粉味还有喜欢点香的,不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实在没法呆,没有特殊情况她一般不去别人闺房,那味道叫人受不了。      她懒于早起,这会儿手受伤了更是不愿打水洗脸,她如此一懒鸟好像除了卖没有别的方式偷懒,再睡会再睡会,反正青天白日的姑娘婆子们都休息,自己早起晚起没人计较,自我催眠一阵复又进入梦乡,不过睡得并不如先前安稳,树上早起的鸟叽叽喳喳个不停。      绯红推门进来时见女儿捂着大被睡觉不禁好一阵摇头,越来越懒讨人嫌,揪着她耳朵恶生生得吼,“你个死丫头就知道睡,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艾玛!扎了耳洞的耳朵最易受伤很怕疼,被揪了不用冰块敷一敷会发烧的,比感冒流鼻涕还难受。她从老娘手中救回自己的耳朵抱怨道:“娘你是越发暴力了,温柔惹人怜,不然会把客人吓跑的!”      “本来也没几个,谁在乎跑不跑!”      破罐子破摔还是自暴自弃?“娘你这么一大早吵我有什么事?”佳静哈欠连连,头回发现人比鸟还可恶。      绯红连连叹气好似很无奈,径自做到红木圆桌边的椅面上,圆桌表面铺着绣满荷花的桌布,她轻抚着荷花垂眸低声道:“今个领你出去逛逛,你也一年多没去见过世面了。”      没钱还出去逛纯属找虐。重新躺回去装挺尸,她凉凉的道:“不去。”      “给你去药铺抓药也不去?”绯红心觉奇怪,以往这丫头很喜欢出去逛性情和依莲一样活泼,可自从去年二月份感染风寒过后莫名的沉默寡言,能闭嘴的绝不多讲一字,近来这现象虽有好转可还是闷,特别喜欢蹲在房里猫在榻上,不然就爬到屋顶赏月,难道那药给灌多了会让人发木?这倒是好现象,容易控制。      被对方讶然口气吓一跳,佳静挥手敷衍,“我腰疼,能不能过两天再去?”这么说能混过去吧。      又没接客腰疼个屁,“在拖下去你脚上的伤都结疤了。”听出这孩子是犯懒病了绯红没好气地道:“快起来,都快比猪能睡了!”      猪,你躺枪了!      眼看拖不过去佳静只得磨磨蹭蹭起身,就着绯红方才端来的水盆把脸洗了,头梳垂鬟分肖髻,正配她柔和的眉眼,对着镜中美人含羞一笑,娘这双手巧夺天工,如此快的时间弄出个美人,就是那手指甲太长抓的她头皮发麻呀!      因为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佳静和绯红出来街上已是热闹一片,店家守在自家门前迎客,小摊小贩摆出一副讨好嘴脸,小吃玩偶一类应有尽有,佳静停在一处竹伞摊位。摊主是位年轻的妇人,一身粗布衣裤,窄短的衣袖很方便活动,见来人是位年轻的蓝衣小姑娘便笑容满面道:“近来天气越发炎热姑娘是想买伞吗?小妇人愿算姑娘便宜些,不知看中哪一把了?”      伞面多是荷花蜻蜓、蝴蝶蚂蚱一些常见花草昆虫,摊位只有一方简单的木桌,后方两根木棍支起一条吊绳用以钩挂伞柄,佳静目光流连在完全打开的伞面上,耳听妇人温婉声音才回过神来打量这位摊主,和时下的妇人一样头戴梳篦,笑容里夹带一丝谦卑,被太阳晒到发红的脸只能是普通。抬头望下天,佳静听自己用傲慢的语气道:“就这几种样式别无其他了?”      对她似有挑剔的言词妇人并未有何不满,两手好像紧张的在身两侧抓抓衣摆,这类遮阳伞除了卖给年轻漂亮姑娘其他销路很少,有客上门她不想错过,拿起放在桌上近距离供人赏看观察的荷花伞递过去谄媚道:“姑娘您瞧,这伞面图案都是小妇人家的良人一笔一笔辛苦所画惟妙惟肖,您到这附近瞧一瞧谁家的能比上这质量,不是小妇人吹牛皮!”      迷影国的封建制度对女子并不是完全压迫,街上随意可见出来闲逛的年轻的姑娘和貌美妇人,不过敢挺起腰板抛头露面做摊位生意的却不大多,一般上了年纪的大妈会干这事其他年龄段的女子寥寥无几。摸下鼻子佳静挺不好意思的,她这么挑毛的原意是往下砍价,但摊主态度八十度大转变貌似把她当成娇纵大小姐了,这还砍个毛价?“既然你家良人辛苦,这伞他便留着做纪念吧。”      妇人慌了一把捉住佳静手臂急欲推荐道:“姑娘别忙着走,小妇人家的伞真是顶好的绝无欺骗,只要九十五枚铜币您挑一把成不?”      真抱歉哈,她荷包里不足五十的铜币!果然出来逛就是自找虐的,摸得着拿不跑。      佳静知道若非经济上困难古时女子不会站摊前随便和人买卖交易,但这个自己帮不了,她也穷的卖身,欲抽回手道:“不想买了,你别缠着我。”      妇人有点恼怒,不买你看什么,只又得罪不起,叹气一声,知自己拦不住便松开粗糙的手勉强笑道:“那姑娘下次再来。”      你还不如哭了,省的表情不伦不类,有钱了一定来,问题是会买。      她默默的抿唇迈步离开,话说她方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娘给看丢了不然也没空挑伞,东瞧瞧西望望不知往哪个方向走,正巧听到一尖酸的公鸭嗓嘲弄道:“哎呦,这不是醉烟楼有名的佳静嘛,今咋有空出来逛?”温张氏年纪一大把了还穿着紫色束腰纱裙,头戴金簪。      真他玛的高级黑!漫不经心的摸下鼻子,见她这般华丽穿着佳静胃部隐隐反酸心头堵得慌,成天用着别人的钱打扮的仿佛圣诞树似的有意思?没好气地道:“原来是舅母呀,昨个儿有人找。”      温张氏若非时刻摆出小人嘴脸没准被误认成哪家的贵妇,她挺胸讶然道:“谁找老娘?”      再挺你也是瘪的,干瘪干瘪的。“找舅母的当然是男人,女的那是专门挠你的!”佳静笑嘻嘻的手指绕着垂在耳下的青丝,“莫非舅母又结倾慕之人以至于忘记谁找你?只见新人笑忘记旧人哭啊,怪不得整日穿金戴银打扮的这般美,敢情是行情太好钱币太多!”      跟在温张氏身边的就是个白脸男人带个书生帽,眼皮下略有青黑,原本色眯眯盯着佳静,可听得她话中意思脸面却是有点挂不住,手一边故意往前伸一边嘲弄道:“小丫头片子怎么和你舅母说话!”      艾玛!真当自己练过九阴白骨爪了,什么都敢抓!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佳静一跳,她赶紧躲过去不悦道:“别动手动脚的,有辱斯文。”      温张氏没把佳静的讽刺当回事,扭腰走的时候不忘好心提醒,“叫你娘快点送钱币,老太太可好几天没吃肉了。”      口胡,老太太牙能嚼的动才叫怪事,你说的是自己吧,找抽!      这年头吃白饭的还过分嚣张,时时刻刻摆着金碗递到你面前用以讽刺,施舍的倒成了三孙子。面对千方百计地琢磨如何坑骗自己钱财之人佳静直接把对方拉入黑名单,老被威胁着不是一般的憋屈,那是相当地憋屈,回首就见卖伞的妇人目光怪异的打量自己,不免觉得气愤,捡乐的咋这么多,“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妇人内心不以为然,原来这姑娘也不是好人家的,摇摇头,“你舅母不是好人。”      呦!你俩认识不成?擦擦从鬓角滑到下巴的汗水,她觉得自己小人了,得,夹尾巴走吧,“多谢相告。” 作者有话要说:   4 4、第四章 冤家路窄 ...      绯红掐腰狠狠瞪着眼朝伞摊方向走,提着裙子袖摆拖得老长,一上来便要揪耳朵,“你个死丫头就不让人省心,天天耍单瞎逛游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啊?”      “是娘走的太快,我脚痛。”她都形成条件反射了直接矮身躲暴力,一个劲地不留余力地上眼药,“我如此凄惨娘还要欺负,和舅母一样坏!”      “碰见那女人了?”绯红脾气火爆,一直被自家嫂子拿捏委实怨气冲天,口气很冲。“行了,药抓完了先和我回去。”      想到温张氏会有周扒皮的嘴脸不是没有原因的,你若不过分放纵她敢如此吃肉吸血?说到底还是对她太好才会有此结果,天天喂猫,猫吃饱了会给你抓老鼠?有了存了这想法佳静对绯红这个半路搭上的娘不免再一次有了怨气,心中那一抹不满似在一点点增多,按捺不住道:“我长大了,大庭广众下虽没多少人注意也请娘不要随随便便动手,这是外面不是窑子里,被围观很毁形象。”      一直以来绯红便压制着这个女儿不让她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如今却发现压不住了,竟敢不听话,板着脸心头窝火的呵斥:“你怎么不说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呀!翅膀硬了是不是?想搞单飞?告诉你没门!”      深抿下唇,佳静觉她反应莫名其妙,阴阳怪气也不是这般的吧,“娘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愿再被你揪耳朵。”      绯红拿着药包的手一抖,长长指甲轻划掌心像是要抚摸到心里,滚动喉咙道:“以后不打你了。”      喜欢敷衍的人多了,但愿你能克制住手痒。注意着娘的小动作佳静眸子转了两转,习惯性手抚发梢迟疑道:“舅母身边跟着个白脸男人看着不是个好的。”      绯红只是讶然并无多少意外,随口解释,“可能是那女人的某家亲戚,别管她那些烂袜子事,你若不买什么便回去,下次说不准何时出来,有没有看中的小玩意?”      你也知道是破鞋烂袜子事儿呀?真的只是亲戚而已?也对,自欺欺人何尝不是一种另类安慰,可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纸尚不能包住火;长痛不如短痛过早的面对现实一样很好。算了,佳静摇头,人和人的哪能完全一致,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哪怕是坏的也会觉得好,过度的偏向某一方何止用来观察的眼睛被遮住,心也失去辨别是非的能力,被蒙蔽。      “哎呦!小偷,抓小偷啊……”风吹过,送来一阵鬼吼鬼叫。      佳静原是低着首的,这会儿掏掏耳朵循声望去便见温张氏跳着脚扯脖子喊,因为嘴巴咧得过分眼角皱纹比平时多了不少,整个人老态毕露。      默然片刻佳静无力去为自己电力十足闪光的眼神鼓掌,拉住欲走的绯红提议道:“娘何必多管,老话说的好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本身你二人就不对盘,你这么急着赶过去帮忙、即便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助人为乐、也耐不住人家误会你的心,,若被当成黄鼠狼给鸡拜年怎么办?被骂了极度难听字眼又当如何?好心没好报就得不偿失了!有些人你让他多吃些苦头是好的”      收回刚刚迈出得腿绯红叹气中耸下肩,周身散发一股无奈之感 ,“这些娘不在乎,就是怕这老妖婆丢了荷包往咱头上扣啊,还是帮抓贼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防着点!”      佳静死鱼眼了,分析的好像是这么回事,无赖行径!对着天空眨眨眼,明明是晴空万里佳静却觉得它是乌的,颜色一点也不好看,仿佛随时会有下雨征兆。望向绯红快步离开的背影幽幽叹气,娘这只什么时候可以逃离压迫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做人?貌似爬到这地位需要些火候。捂着嘴她不雅的打个哈欠继续逛。      温张氏用着绯红给瞎眼老母的钱穿金戴银,每次逛街都买些华而不实的昂贵之物打扮自己不会空手归家,这回出门自然不例外,花销十分大,碰见佳静她很高兴,一种猥琐的开心,能出来逛代表手里有余币,手里有币代表自己又可以威逼勒掯,怀着这种心思她并未走远,目光不自觉的锁在佳静身上,后来直接进了一家成衣铺,不想出来时让偷给扒了荷包,这可比要吸她之血喝她之肉来的可恨,立即从伪装的高贵老妇现形母老虎,把身边的白脸青眼冯俊吓出一后背冷汗,赶忙自己先回了去。      贼偷是个十五六岁的乞丐,烂布条挂在身上整个人好像从泥里滚过,街上众人即便有心捉其立案也碍于他散出的恶臭不愿动手,甚至退避三舍的看戏,直到“快手”将其擒住欲送去衙门。      温张氏抚抚被风吹乱的发,故作大方接过快手递过去的荷包,但还是没忍住抱怨一句,“被这臭乞丐捏的这么脏还怎么用!小小年纪不学好,怪不得一辈子乞丐命!”      过来维持秩序捉贼的两位快手年纪不大,看侧脸模样不错,至少挺养眼,佳静站在人群看着他二人和温张氏互动莫名的觉得很有喜感,尤其是温张氏居然装晕想往人家身上靠,老牛吃嫩草不可耻,真的,但你这牛矜持点好不好?太热情了别把人家少年吓着。      绯红气喘吁吁将手搭在她肩上,没好气地道:“你笑个甚!这么猥琐,你老娘我都要累死了!”      不猥琐怎能表达愉快的心境!佳静摆手摇头,也不说什么没见识的话,那样多不好啊,再者她也不好意思炫耀自己磕碜别人嘛,这别人还是身体本尊的娘,虽然这娘永远把利益把在前面,轻轻道:“人生处处有惊喜,要学会发现乐趣!”      “是吗,像你笑的这么幸灾乐祸?”绯红眼神古怪了,她发现这个女儿越发莫名其妙,性情不若以往那般直爽了,还越发的阴险,难道是知道了什么?她有些看不懂了。      “哪有,娘你想太多了!”话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走过的山路过的水在你心境变化时那风景随你而变,瞠目好不无辜的她说的好纯洁,“娘总是容易吧事情复杂化,这样有碍心情愉悦,严重者有碍健康。”      “你这丫头,还教训起我来了,娘哪有你讲的那样疑神疑鬼。”绯红觉得好笑,平日怕长皱纹不敢大笑,今日倒是笑的挺欢,幸好没人瞧见她这副德行。      佳静故意歪头一笑,目光却是追随温张氏和两个快手,静待事情后续发展,这会儿因看热闹而聚集的人群散的差不多了,毕竟再观下去会影响来往行人正常活动,不认识温张氏的自然也便没兴趣继续看,像她这么闲的人还真不多,大部分人上街还是买生活用品的,真正的富贵人家自持身份如非必要不会随随便便出门,一切吃食衣物自有府中下人出去采买,真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千金小姐更是完全米虫生活。      程傲和程展是一对兄弟,二人年纪只差两岁,武功拿出去和高手相比也是二流三流,这会儿被温张氏缠得实在是烦了,正愁没法把这一身毛病的老太太请走便见一蓝衣小姑娘笑盈盈走来,在衙门里习惯当大老粗了,突然有年轻貌美的姑娘对他二人笑不免觉得紧张,程傲是老大便先学者师爷的样子故作有礼道:“姑娘可有事要我二人去办?”      佳静摇头,颇不好意思道:“这老太太是我舅母,前些日子得了失心疯,她若有什么无礼举止还请见谅!”我可劲儿地埋汰你,看你装。      温张氏这会儿装晕躺在程展怀里赖着,听佳静的污蔑汰她差点跳脚骂起来,咬牙往肚里咽口唾沫,恨不能冲过去给对方那张嘴重装,让它不讲好话。      “姑娘放心,我和大哥这就帮忙把人送回家,毕竟你一姑娘家细胳膊细腿的哪能抬得动这么胖的,为百姓做事我们很高兴。”此话出自程展口中,原本想问这姑娘家中还有何人在,可一时因为对方是女子而起了私心,打算亲自给送回去,甚至也不怪这老太婆无礼了。      你当然高兴,我也高兴,圣母越多我越幸福,我是不会鄙视你的,一定全力支持你这么好心之人!      佳静仍旧摇头,笑容愈发灿烂,有花枝乱颤的嫌疑,“这多麻烦,我倒是希望两位大哥哥把人抬去衙门,毕竟有病之人还是关着比较容易让人放心,万一舅母出去乱跑伤到人了那是罪过。”说着她一边恶寒一边擦擦莫须有的眼泪,扭帕子道:“这样可以吗?如果不可以也没关系,请如实告诉我,我挺得住,一点不怕打击!反正,反正再多的苦我都吃过了不是吗……”      像是疑问的口气,佳静睁眼说瞎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越发的炉火纯青,这会儿就是默默的轻垂首那么的可怜,露出一节干净白柔的后颈,骗的粗心大意的兄弟二人脑子直发蒙,以为她家里有什么难处,同情之余拍胸脯道:“小姑娘放心,我和二弟自小爱帮助弱小,你别怕,我们帮你就是。”      红着眼眶佳静老实的点头,真要感谢白脸男人为给温张氏制造勾搭帅哥的机会而先行离开的乐于奉献精神,不然自己如何把人送进去,目送程傲程展兄弟抬人回衙门,幽幽的望天,好似多么伤感。 作者有话要说:   5 5、第五章 老鸨归来 ...      绯红实在看不过去了,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爱摆派头拿乔了?推她一下不耐道:“你这么收拾她没问题吧?”      问题大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报复什么的那不再咱的考虑范围,咱只顾眼前的利益眼前的美景,你当今朝有酒今朝醉咋来的!等我有钱了,我要把她送去最好的精神病院,给她进行最极端的精神治疗。      本来脚就痛佳静站的并不稳,还差点被推个跟头,抱怨啥的埋在嘴里不敢说,被推的撞到一人身上,刚想说声抱歉抬头见此人模样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她张了张嘴欲开口询问发顶却被抚摸了几下。      听那人用温润声音道:“下次小心些。”而她只盯着他的橙色衣服看,这是多么难看的一件啊,特别是穿在男子身上,除了那个铁公鸡一样的男人谁会这般龟毛。还用温柔的仿佛春风似的美喉勾搭小姑娘,你羞不羞?      醉烟楼,踏进大门那一刻绯红仍旧觉得陷害温张氏大为不妥,翻后账的弹佳静脑门,“你个欠j□j的馊主意一箩筐,弄出事来谁给你擦屁股……”      我这样的会欠调.教?您说的是你自己吧。      “哎呀……娘你为何不懂我的心呀”受不了的拉长音调,她算是服了,没了耳朵还有脑门,这么大的人了还被弹看起来自己好像有多二似的,内心里苦不堪言嘴上还要甩尾巴讨好。      “其实娘一点也不知道,在你挺直腰板硬气十足地要我陷害她时那多么的潇洒,闪瞎了我的小眼睛,闪亮了男人色眯眯的眸子,照这趋势您一定有挣艳妇花魁的希望,咱从不说谎,让天上那颗火热的太阳作证!”      佳静一点也不小看古人的智商,可有些人的耳根子就是软,特别是女子没什么大的主见,只要你强势一些对方便按你的思路走了,因为这个不算缺点的弱点她没少把人忽悠成功,这不,绯红抱怨归抱怨,还是任她使计陷害温张氏,但这是在保证不让温张氏从衙门出来的前提下。好吧,她才不会讲接下来的事一概不管,半路撂挑子。      如意算盘打得成功这其中温张氏的配合很重要,佳静也并不敢保证一定行,毕竟如果温张氏忽然不装晕了而是反过来挠她那就出乐子了,好在对方想调戏美男的心思强烈让自己钻了空子,这一个想送,一个想进,大概也称得上一拍即合。古男子的心思好猜,不管是家花野花都想采,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她笑一笑请他们帮忙之类的还是可行的,这并不代表他们没脑子不去怀疑,在古代她这个看似杀伤力全无的小姑娘很难做出什么坏事来,封建社会男人骨子里便瞧不起女人,压根儿不存在防备一说。      把绯红忽悠走佳静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她这一身疼痛还是在榻上多休息比较好,白天这地是不会来人,姑娘们睡觉婆子小厮一样起的很晚,所以在她看见桃树下站着一红衣男子时愣了下,扯扯脸皮狗腿的上前谄媚道:“老鸨,您咋回来了,一路辛苦不,要小的给您烧点洗澡水不?”      易昭摇头,略有寂寥道:“不必理我,你回房歇息吧。”      可你这衣服配上你这语气便好似没洞房的弃夫,让人好不怜惜,“我还不是太累,老鸨你……”      他本是背对着佳静,这会儿转过身来下巴竟是布满胡渣,这是多么的恐怖,好好一张受脸给毁得这个彻底,盯着他那张脸佳静华丽丽的囧了,闭上嘴把话吞回去,半晌才忧伤万分的来一句,“老大,你这是受了啥打击!”虽然留了胡子很野性,但素,别颓废行不?咱不待见忧郁王子。      易昭大部分时间在外面闲逛,能回来的时候很少,对于她的热情只是嘴一撇,斜眼咪她,“你最近甚闲,聊聊无事?”      听出弦外之音佳静哪还敢造次,赶忙举手捂头嘴里吐豆子似的一个劲巴拉巴拉解释,“不闲,好忙啊好忙,忙的没空管闲事,所以哈哈,人家先回去了!”      “站住。”声音是有些冷淡的,好像夹带一丝不悦。      佳静抬起的脚就那么悬在半空,衣服随着肩膀抖动,回首的瞬间笑面如花,“老鸨,您有何吩咐?”      “吩咐倒没有,只是……”脚步缓缓迈动,他抽出袖中折扇轻摇,晃到她面前似有从容道:“佳静对我之事,很留意吗?”      好受岂非天天有,好攻自然来等候,汗,跑题了!她有表现的如此明显吗?是哪里有了破绽导致被人家当场抓包!“老鸨对我照顾有佳,我自然是要多多观察了解,报答您的收养之恩!”      “是吗。”不置可否,易昭用扇子拍打她的头懒散道:“你变相的打听我行踪作甚?不是一回两回了,不给个理由出来别想走。”      佳静纠结了,这是被找麻烦了,早便知晓此大爷不好惹,自己除了在心里猥亵人家的脸一般情况下不随便招惹,不过看来自己骚扰的过头了,赶紧赔笑道:“我说喜欢老鸨你信不?”      易昭侧过脸去揉了揉太阳穴,扇子敲打手心深吸气,一副嫌弃的嘴脸道:“爱慕我之人数之不尽,非富即贵,我却从未见过你这等笑容猥琐的,回去照照镜子再来!”      为毛此话歧义这么重,垂着脑袋佳静想瞪他,鄙视的也太彻底了,打人不打脸,黑人不黑容,这样欺负小姑娘也不嫌害臊,再者,你一个大茶壶,好人家的姑娘谁惦记,谁那么不开眼。      见她似有不服之意易昭接着泼冷水,一点客气没有,“没说你吃天鹅肉已经很好了!”      那你这是变相的说我是懒蛤蟆?这通常是用来暗指男性的吧,佳静腰一掐,扭头傲娇道:“我把你这话看成安慰了!”虽然你压根就没这心思。      “随你。”看着佳静离开的背影易昭摇头,抚着不再光滑的下巴自语,“这老鸨也不大好当,总是勾搭上小姑娘,看来还要娘回来接手……老太太应该不会吸引姑娘眼球吧。”      匆匆爬到榻上佳静直打哈欠,调戏美男也是累活弄不好还要被反调戏,易昭并不是原装老鸨,他娘玉梦才是真老大,据说找了个小白脸嫁出去了,这偌大的醉烟楼便落到易昭手里。讨好自己的老板本是人之常情,何伦他相貌过于出众,导致姑娘们一个个挖空了心思去骚扰,啧,那争相斗艳场面,她才不会讲自己就是其中一员,不过这事得偷偷的来,枪打出头鸟么,被竞争的姑娘们瞧见可要坏事。      在枕下摸出用绣帕包着的桃花糕,吃了几口佳静才想到自己会这么饿貌似是因为没吃早饭,爬起来穿好蓝色绣花鞋奔灶房而去,昨夜剩下来的酒菜还是可以吃的,打开其中一个蒸笼,从里面取出早便凉掉的包子,拿起被收好的筷子在桌上随意摆着的盘里挑些卖相好的菜放进嘴里,毕竟晚上大家都很累了,婆子们通常是隔天才洗碗刷筷。      皮子庆穿着洗的有些泛白的棕色衣裤,进来时见佳静吃的欢快脚步顿了下,默不作声收拾脏乱碗筷,动作利落有条不絮。      孤男寡女的总是不好,佳静心里有点疙瘩,不由的咧咧嘴,面对老鸨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压力,放下筷子用帕子包住两个馒头往门外走,皮子庆见她如此不禁挑眉道:“你还要继续对我避而不见吗?还是你真的喜欢上易昭?”      避而不见?除了老鸨她都躲着男人啊,处于放养状态还乱走那不是得出事吗,还有,你谁呀?不要摆出我是你男人的吃醋样子,以后我的男人会有很多,不差你这一个。      空气间似乎流转着尴尬的暧昧,佳静腹诽完有那么点的不自然,好吧,每次面对这人她胸口莫名发闷,心跳好像有点快,这绝不是心动感觉,貌似是激动,激动个毛啊!听他话中意思两人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难道有一腿?不自觉摸摸裙摆,自己不是小姑娘而是小女人了?坑爹,你妹的俺这么纯的妹子咋会和你不清不白?控制不住的开口,“我,你想多了……”擦!话一出口咋就这么暧昧,不是招人误会吗,嘴贱呀嘴贱!      “真的是我想多了?”目光凝住她眼神,皮子庆心跳好快,难道自己还有机会?刻意笑的嘲弄,据说这样可以博取同情,“怕是你的心思早便不再我身上!”      本来我也没关注过你呀,那么自以为是干吗,你心知肚明还说出来干吗,两人都尴尬的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当傻子很好看?你这是什么怪癖,不给人接话的机会,你还咋和我继续聊,不聊没感情啊,姑娘这么配合你,你咋就不会讲点好听的,讲这些听的我赶脚自己人品不好,还玩始乱终弃这缺德招式。心里这么想的不知怎地嘴巴上就胡说一通,“你别乱想,我心里一直有你,可,可是……”尼玛别说的这么身不由己好不,臭嘴臭嘴!      “可是什么?”朝她靠近,皮子庆伸手捉她的肩,“不要再想着敷衍我,七年了,我等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6 6、第六章 莫名关系 ...      耍流氓的前奏啊!      佳静脸一白不停地往后退,自从穿来这里受环境影响她对别人的碰触很敏感,可不能与人多靠近,让人误会啥的可咋办,咱不负责任哦。不自觉地摆手道:“你,你不要过来呀!”干什么真是的,前主留下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多少这个人的存在,她夸张的想,她如何清楚两人什么关系,六岁时偷过肉还把手烫了算不算?不过那记忆也很模糊啊,依前主的性子谁知是否乱勾搭,苦了自己收拾这不清不楚的摊子。      皮子庆露出伤心面容,他等了她七年,只等她长大,可她却突然不理自己和易昭亲近,那样甜美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涩然道:“给我一个理由。”      哪里会有什么理由,她忽略掉那不属于自己的愧疚,摇头就走,使劲咬唇道:“你,好自为之。”      回到自己的屋里佳静心不在焉地咬着包子,忘记关的房门,依莲来了她都不知道,落入耳中的声音召回她的魂,“喂,佳静,人家的腰好酸呦!”      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她抿唇笑笑,真的没心情打趣。      “怎么还在吃包子呀,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依莲献宝似的把一直背着的手递过身前,打开油纸包,香喷喷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老鸨可是说了,日后我能吃小灶了,这是给你拿来吃着玩的!”      啧!身份上去了伙食方面也跟着提,好吧,咱不去羡慕。“放在那里吧,我现在吃不下。”双手托着腮,她柔和的眉眼显得不那么精神,拿起桌上的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你说,我和皮子庆现在算什么?”      眨眨猫眼依莲撩裙坐入椅上,也学她手托腮成梦幻状,呵呵傻笑道:“能算什么呀,他只是一做饭地,没钱没势,你以前从不搭理他,今个怎会想到提起?”      说的人家好像特虚荣,是个拜金女一样。没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佳静嘟唇,纠结中抓乱了头发,“他说等了我七年。”多么的不可思议,她听了都想咧嘴,七年之痒什么的。      “对呀,是一厢情愿了七年,你可怜他?不会吧?”像是发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双手撑桌而起的依莲倾身靠近,笑的好不邪恶,“你动情呦!会很受伤的,怎么办好呢佳静哦?”      “走开了!”啼笑皆非的推开对方的脸,佳静没好气的道:“哪有你讲的那么严重,他总用怪怪的眼神看我,让人浑身不舒服。”那就像是看红烧肉的模样,多让人瘆的慌,鬼的眼睛都没有绿油油的。      “哎呦,你弄花了人家的脸,你这事人家早就和老鸨提过了,老鸨说他这就叫妄想症,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不是有病是什么!”      汗!佳静流了一脑门的冷汗,忽然想到一首歌,那歌儿怎么唱来着,“我怀了一打坏欲望,不会抓我去坐牢吧,这样子不好喔。”抖着手用死鱼眼看她,“你怎么说的!”      “还不简单哪,谁不知道皮子庆那点小心思,人家一提起来老鸨就说他有病了!”依莲得意洋洋的两手掐腰,好像自己有多么厉害,佳静觉得她有做女王的潜质,瞧那傲娇模样。      把依莲打发走佳静便躺回床上睡午觉,即便依莲讲了不少关于皮子庆的事她仍旧觉得心里闷闷的,不大好,这感觉应是前主遗留下来,自己毕竟半路出家捡来别人的身子用,不那么得心应手。擦,借尸还魂啥的果然不靠谱,后遗症出来了吧。      皮子庆反应很怪,自己也挺莫名其妙,不像这么简单关系,或者,自己在纠结什么呢,她发现有些看不懂自己了,面对那家伙心口不一的厉害,完全就是违背自己意愿,这可如何是好?特想把自己的嘴巴封上,要不把对方找出了好好沟通?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七年哪,那会这身体才六岁吧,真不可思议,恋童?好吧,这样一琢磨她又怂了,尽量避开吧。      一闲下来左手便开始痛,屋里闷的很,抬头才发觉外面竟是下起了雨,不若昨夜那般蒙蒙细雨,豆大的雨珠打在窗上,顺着风吹进房内,湿了附近的桌子,那上面绣着荷花的桌布还是依莲送的,不自觉的笑笑,自打穿来这里依莲是唯一让自己可以放松身心的朋友。      伸出腿穿好鞋子步到窗前,外面的天并不明媚,因为下雨显得阴沉沉,风吹得很大,伸出手去轻触,碰到一手的雨水,凉凉好像握着的冰块,心里有片刻宁静轻叹,雨天,总是容易引起人的忧愁哀思。      合上窗坐到妆奁前,闷热的夏季,挑起放在妆台面上的帕子擦擦额角细汗,托腮发呆,平日无事佳静从不照镜,那里的脸不是她的看着会别扭,偶尔觉得可怕,一种莫名换脸的诡异感,以另一种身份活着还真是悲哀,穿越哪里好,她甚至忘记自己怎么来的,这要是钻牛角尖的能钻疯,好吧,她现在离疯不远了。      无聊的时候会困,培养出睡意她就慢悠悠回榻上,老老实实躺着没人可以说话,她觉得嘴巴好淡,好想吃唐僧肉,在枕边摸索半天拿出早便凉了的红烧肉,琢磨着将就将就吃了,人适应环境和环境适应人就是这么大的区别,宽面条泪啥的还是别流了,流了也浪费。      时间总在无声无息逝去,雨水渐渐稀少,吹过一阵阵冷风过后天有放晴的征兆。佳静一觉睡到黄昏,肚子咕噜咕噜的被吵醒,好饿,哈欠连天披上外衣步出房门,顺手把从药铺抓来的药拎走,不熬掉没法用不是,空气分外潮湿,房檐落下得水珠滴进她脖颈,害的她像小矮人似的一缩脖弓腰小跑几步,汗毛都被激起来了,甩甩脖子环胸走。      灶房这会儿忙着的人很多,天都要黑了客人上门的速度很快,得供得上吃呀,佳静也不想碍她们的眼独自走到角落翻能吃的剩菜剩饭,吃饱了便打开药包找来砂锅将药倒进去放上水泡一会儿,这药若是熬好了口服、脚上的伤会长新肉不留疤,只她从未熬过药一时间不免手忙脚乱,甚至碰到原本就红肿的左手,在外人看来毛毛躁躁。      皮子庆把一些很受欢迎的菜色提前烧好,穿着短打露出的胳膊被晒成古铜色,他鼻尖被烤出细密汗珠,脚步不由得朝佳静行去,声音低哑道:“我来帮你。”      佳静头微微垂着,眼睛向上看,一瞬间的对视感觉对方坚定目光下的强势,她犹豫了下便点头同意,一个人性情如何多少可以从相貌看出点门道,看似霸道的皮子庆不会允许她拒绝,反正两人关系已经莫名其妙了,灶房又这么多人,又何惧他做出什么失礼举止。      低头不见抬头见,来时便想过碰面的尴尬,在人多之地有交集并无多大不妥,不孤男寡女便好,毕竟一个劲儿的仿佛躲瘟疫一样避开人家难免激起血性,冲动乃魔鬼,冲动作祟下难保对方不会对自己做出伤害,那多得不偿失。      接过佳静手中砂锅,皮子庆察觉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欣喜之于竭力保持平静,唇抿的紧紧,动作利落的熬药。      灶房里自然是菜香浓郁,可佳静仍旧在身旁那人身上嗅出酒气,不算浓烈,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安慰着,“我和老鸨什么事都没有,你别瞎想。”我倒是想有点事,人家不乐意呀,所以你放宽心,我没那么受欢迎。      对于自己歆慕之人所言皮子庆还是信得,哪怕心存怀疑仍旧不住点头,满口的酒气,故作大方道:“没多想没多想,你日后多来这陪陪我!”      佳静听得有些傻眼,这人也未免太好打发了吧?这么容易忽悠真的没问题吗?她还不知道自己让别人特意表露的假象给下了套,心头轻松之余又添了不自然,自己虽未曾骗他,却着实不愿与其多打交道,下过雨后大部分木柴浇湿,她如此三心二意往灶里戳,柴塞得太满气不流通瞬间喷出大量黑烟,呛得喉咙痒色难忍。      艾玛!咱果然不是干活的料!临阵落跑这缺德事佳静可干过不少,二话不说捂住脸往火房外挤,不得不提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窑子里能有什么好人,婆子们也不管锅里的饭菜了大家伙一起跑,有的人手里还拿着勺子尚未来得及放下,鼻涕眼泪一大把,本来嘛柴湿不好烧,还闹出这一出戏来,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菜烧焦了,白忙活……      佳静摇头晃脑只觉满口黑烟堵得慌,熬药什么的抛到九霄云外,回到闺房第一件事便洗脸,啪啪水声和鸭子甩食有的一拼,顺了口气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使了左手,用以包扎的帕子湿的那叫彻底。无力地垮下肩仰天翻白眼,人倒起霉来咋不断犯傻?      霉气冲天的自己都觉得晦气,软趴趴的伏在榻上头埋进枕内,她真的要好好规划下未来了,混吃等死也就那回事,闲的蛋疼!      人若决定干一番大事业自然得竖起某杆大旗,看一下自己影响力如何,咳……使劲抓自己的头发,她的这杆大旗说白了是自己的这张脸,能拉住多少爱慕眼神,那可都是钱啊!话说,自打来到这她越发爱财觉得自己仿佛没用的太监,除了钱其他的一份拥有不得,果真,人不止对人有代沟,对环境也存在代沟……      太监哪!想爬的更高不坏怎么可以,你不坏主子们如何注意你,如何收买你做奸细!嘿嘿哼笑两声,她砸吧砸吧嘴,没有八卦就自己制作八卦,没有乐趣就自己制作乐趣,她还不信这个邪了,活人可不能被无聊搞死?      小桂子!丫的要向你看齐!      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了目标的佳静眼神一扫无知的茫然,炯炯有神提臀出发,第一个需要收拾的乃万花皆败唯我独立的菊花!此乃老鸨是也!兴奋过头了她一个没注意撞到门上,艾玛痛死了,能别这么点低行不,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当米虫,打击积极性可不是人干得事!    作者有话要说:   7 7、第七章 隐瞒其中 ...      一身的红衣,刮了胡子后的潇洒,易昭原打算过来看看佳静伤势如何了,他本就为此事而回,不过……      她抓耳挠腮,使劲用帕子捂住红肿额头,在见着倚在门上看笑话的易昭时怒了下,极度不平衡,妖孽果然妖孽,哪怕颓废要死也可以瞬间恢复如初,这份毅力咱不佩服能成吗?嗯,值得学习的优点。      不停得把玩手中折扇易昭漫不经心的扯出佳静心中所想,“其实你是在抱怨本少来的太晚,以至于没能撞到一起弄个亲密大接触,对吧,你很喜欢往本少身上靠!”      老鸨你脸皮可以再厚些,至少还未比得过长城,自恋不是错,错在你不该对着同样自恋恋的我炫耀,这是在拉我对你的仇恨值。默然片刻,佳静一点点地坐到椅子上,手轻搭桌面碰触茶壶,垂下的眼帘掩住她眸底情绪,她以为自己会愤怒,碰见幸灾乐祸羞辱自己之人难免气愤,不过现在他很平静,一如她柔和的面容,淡色红唇轻启,“确如你所言。”      没有以往那般的讨好,狗腿子的手段在她身上销声匿迹,毫无预兆转变现象让易昭颇觉不适,欲道出口的嘲弄堵在喉咙不上不下,能讲善道的他竟然会有无言以对的时候,门边踌躇半晌终于说出此行目的,“抓回的药绯红为你熬否?”      手指一下一下敲打桌面,佳静细细琢磨好一会儿才晓得对方何意,嘴角不可抑止的抖了两抖,牙都酸软了,若这话从七尺胡子大汉口中讲出没准自己得给跪下,不得不庆幸老鸨长了一副受的好皮相,装模作样学秀才不至于太难看;虽奇怪他突然关心自己不可思议,依旧如实相告,姑且以为他是好奇,摇头道:“药在灶房熬着,皮子庆相助。”      提到熬药她隐隐担心,里面那么大浓烟弥漫一时半会散不开人无法进去,别是把药弄成渣了。      佳静怪异态度并未让易昭多做纠缠,反而把矛头指向皮子庆,“你还在和他有来往?”      她讶然,反应过来才恍惚记起刚穿来迷迷蒙蒙之际老鸨讲过不准和皮子庆说话,这闲事管得宽吧,当时情绪暴躁没心情多琢磨,现在想来却充满不对劲,姑娘和老鸨这可笑的利益关系。他凭什么多管?他对自己有不同于其他姑娘的感情?呵,有此念头的人一定多想了,一定念头邪恶了!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蜷缩成拳,指尖滑着掌心与他直视道:“手伤着了不方便拿砂锅,娘没空,只是皮子庆恰巧在而已。”话说,怎么每次我有点小事你都来的这么及时,亲情爱情友情你可一个都沾不着边,别摆出一副我很知道你的嘴脸,不然我会怀疑你安了私家侦探在我身边。      “是吗,可我看你们关系匪浅。”      这话说的,本来就够莫名其妙了你还跑来添油加醋,弄得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和那厮有一腿子,甚至这一腿子伸到榻上,有必要问这么清吗?难得糊涂不好?      易昭神态并无不妥,只声音不那么懒散反而发冷,对佳静他还是有所了解的,甚至把人牢牢掌控在手中,绯红传过来的消息足以他推测一个人的全部,话锋一转道:“你先休息别乱跑,隔天在过来看你。”      面对质疑佳静挺无语的,这不该是老鸨管理范围,姑娘和哪个男人好你不是该乐呵?现在又是什么神展开?还变相软禁?她头疼了,被顶头上司管东管西的还能有人权吗?易昭到底在防着什么,自己和皮子庆接触于他有何妨碍?没有无缘无故的不可以,唔,皮子庆看起来挺二的,从他这里入手寻求突破口比较好,虽说这厮有点不正常,但必要时候咱得当机立断去接近,老学鸵鸟不是办法。      夜色取代漫天红霞缓缓降临,佳静尽量绕远些避开寻欢作乐的客人朝小路去灶房,这会儿本就十分热闹,有的婆子们负责完自己该做的就坐到一处闲聊,八卦哪个姑娘受欢迎挣钱多,好一口酸味,皮子庆蹲在灶前守着上面的砂锅,糊了一脸的黑灰。      借着灶里的火炭佳静见他神态认真不禁抿了抿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步上前去道:“还要多久?”      “快了,你别急,呵呵,脚好些了吗?”佳静从房顶摔下来闹得沸沸扬扬,他倒是听了些,傻笑两声。      胡乱地点头,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提起话头,不熟的关系总会有尴尬,将头扭过去沉默以对,抬眼便见绯红拉着脸寒目而来,心里不自觉的皱眉,太巧,本来今个下午她以为娘会熬药,不想连影都没有抓到,说不失望是假的,这才会跑到灶房自己动手也为赌一口气,,若非有个挺二的人帮忙自己根本弄不好,可在老鸨冷嘲热讽一阵过后娘便出现,每次都这样,记忆里也这样,时冷时热的让人生不出亲近之意。似乎老鸨一回来娘就对自己撂挑子不管,这不该是亲娘应有的态度,她垂首,有什么异样的种子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皮子庆可谓倒了霉,绯红照着他后脑勺就来一拳头,呲牙咧嘴的泼妇样,“你个不知死活,不是告诉过你不准招惹老娘闺女吗,你当吹凉风吹过去就得了?啊……”      这吼声犹如寒风呼啸,腊月里的第一场雪,吹落一地鸡毛,佳静抖了抖身子力求不让冻成冰棍,默默的退散,接下来就不是她可以登场的了,虽然,这样孤零零的就走很卑鄙,她甚至有一种私奔不成被老娘抓包的赶脚。      古话讲:刺儿多不扎人,皮子庆被骂的多了已经很淡定,揉揉后脑勺赏个白眼道:“大娘你又操心了,你要是把活都干了,佳静也不用可怜兮兮的自己熬药,错不在我。”      绯红有点心虚,不过她可不会承认,想起易昭的警告不禁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老娘的,养人孩子修人宅子!拧着嘴角吼道:“关你屁大的事儿,滚滚滚……”      作为一个大男人,还是挺自我主义的的男人,皮子庆深深觉得被女人骂是一种羞耻,他也老大不小了,虽是这窑子里地位低下的火夫,但好歹做菜有一手,哪位客人不说好,外面那些只会扯舌头的婆子哪有他这等手艺。      他不该有这种被骂的恶劣待遇,哪怕对方是自己心爱之人的老娘,可嫁鸡随鸡,再老的娘也不管用!越想他越觉气愤,近些年被欺压的怨气彻底爆发,不受控制地回吼,“你吵个屁,屁都让你吵熟了!看不惯就一边呆着去,没人花钱请你过来,你这么老,也没人肯花钱!”      上了年纪之人最怕谁提与人老珠黄类似的话头,皮子庆深深的嘲讽让绯红觉得他话里有话,话里的意思还就是残花谢的感觉,开口就想喷,不过这回她忍住了,回头瞧瞧已经看不到背影的佳静便松口气,可下不费什么力气把人轰走,算是对易昭那个死老鸨有个交代。收起掐腰的手高傲的昂头,“拽什么拽,下等人进京,穷鄙视!”      佳静走到附近的花园里,坐在特意摆放的长凳上,整个人蜷在其上双手抱膝,下巴微微扬起望天,今晚没有月亮啊,天阴沉沉的,脑子里一团糟,远处的灯笼照亮一方天地,自己躲在这里好像夜色下见不得光的老鼠,挠洞是真。      在荒.淫环境下呆久了她都懒得思考,每天吃喝玩乐,闲着就去听些不要脸类型的八卦,忽然想到这么多八卦的人为何不好奇自己和皮子庆之事,为何不好奇娘和皮子庆的吵架,一大堆的为何,难道她们已经习以为常?或者说是完全了解这事?      原来只有自己埋在其中不自知吗,双手击掌,她有种抓住线头的感觉,起身就去找依莲,那小妮子指不定先前在骗自己,非得套出话来不可,不得不说依莲下海不过几天,以至于她都忘了人家晚上是要接客的,脑子一发热就去了人家的闺房。      佳静很悲催的没有事先敲门而去用脚踢。房门是未锁不必烦心脚疼,可她也见着了令人耳红心跳窘迫欲死的场景,桌上的油灯一闪一闪,依莲就衣衫半裸着任人宰割……长针眼了!她瞠目结舌恨不能自插双目,做个透明人,鸵鸟的垮下肩想当做什么也没有的退散,可惜,她后衣领被屋里的嫖客扯住,耳边听着那厮粗喘的声音她赶脚自己应该脸红,纯情少女什么的比较好拉出去骗人。 作者有话要说:   8 8、第八章 门后偷听 ...      姜远山不让佳静走倒没什么别的意思,只让她帮个很小很小的忙,然后佳静才明白过来搅水的不止她一人,她回去的时候自己的房里就多了个大活人,目测已经被敲晕,还是男人,就躺在她榻边,按那嫖客的意思是让自己给看一晚上,赏了一枚银币。      有钱赚她自然乐意的很,以前只听过打上门来找自家相公的女人,还从未见到来找好基友的男人,不过瞧这男人不是一般的眼熟,橙色衣服,呵!这厮又被她鄙视了,铁公鸡,还敢和她比小抠心眼,他也不看看咱是哪条道上混的,惹得起么他!只要咱站在树底下雷都躲着劈,他有这么好的人品让雷避开吗,他知道避雷针是啥呀!      有欺负人的机会佳静可不会轻易放过,这可是武功高高侠衣飘飘助人为乐的大虾呀,轻功水上飘多招嫉妒你懂得,平日里哪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所以哼哼,踩在大虾头顶是很有成就感的,那踩在云端的舒服感一般人半辈子没经历过,她得意地笑、她得意地笑、最后化成邪恶的笑……      翻箱倒柜得找出一把陈年老剪,其上两刃边缘处爬满铁锈,皱眉,这是浇了多少的水才长了这么多的锈,有多久没用过了,用起来不会因为不好使把人疼醒吧?      表示深深地怀疑心态仿佛贼似的爬上榻,蹬掉鞋子跪坐着面朝帐幔,抬起人家的下巴好一顿打量,再瞄一瞄人家的下.身,眼珠定住,你们仔细看,她不是要历史的长河里多一个生活悲催的心态有病的太监,因为东厂没给钱,没贿赂所以咱不做那有辱道德有辱人品的缺德事,咱只想割他点头发而已,仅此而已,至于割多少视情况而定。      人一旦坏起来就不存在所谓下限问题,直接选择无视。      当一个男人,当一个在油灯下显得面容平静似乎像睡王子一样的男人躺在你的床下,那冰凉的地面,他蜷缩成一圈,柔弱无依无力反抗的任你为所欲为时,你的第一反应是怎么虐待好呢!到底是拆吃入腹还是拆吃入腹?好吧她只有一把剪子,想将人拆了问题有点大。      长夜漫漫,她一点也不急着捉弄人,反而是翻遍对方全身能摸的地方都摸了,能藏钱的地方都找了,连鞋子都没放过,这会儿你该知道她目的所在了吧,咱真就在他黑帆布靴里摸出几枚金币,反倒荷包里没多少。      把手伸进去戳戳他小腹,艾玛!怎么不像书里写的一样硬,明明练武之人有铜筋铁骨,不过这厮皮肤真滑,她捏的恋恋不舍,肿么办?赶脚自己越发猥琐,真的要把自己人品败光?      她估摸着绯红快把药送来了,将男人推进榻底藏妥便神态自若地盖被子。      绯红小时候没少干累活吃得苦比较多,自打进了醉烟楼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尊处优的,那点在灶房忙活的经验早不知丢到哪里去,易昭让她熬药简直就是在为难,她也算有自知之明没和皮子庆抢着守砂锅,反而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当监工,嘴里巴拉巴拉的训斥,“你说你呀,动作拖拖拉拉搞个女人也拖拖拉拉,脑子坏都坏了还缠着佳静,你怎么不去缠拉英?说你傻子自己还不承认,不是傻子你干啥认错人!”      皮子庆苦恼的抓头,每个人都说他喜欢拉英都说他脑子有病,可他喜欢谁自己会不知道?用得着那些八婆乱嚼舌头?      见皮子庆瞪眼绯红知他又想骂人,便先一步抢过话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佳静那是有钱人的命,含金钥匙出生,你就是再投胎八百回也看的着摸不到,赶紧把拉英赎出去两人过日子多好!”      “忽悠!你就忽悠,我看你能忽悠到哪去!”把砂锅从灶上端下来,皮子庆去找来干净的碗往出倒药,打死他也不承认自己脑子有病。      这话绯红不知说了几年,劝了几年,也没真打算让皮子庆走人,毕竟他这烧菜手艺比起那些客栈有名的火夫强上不知多少,赶走了对醉烟楼没好处。      要说皮子庆的命运是一波三折,坎坷如牛,年少时和年轻貌美的拉英相爱,不过因为没钱只能任心爱的女子和别的男人缠绵,后来醉烟楼不慎走水,房顶断裂摔下的大梁更是砸坏他脑袋,醒来时便认人不清,说什么都缠着佳静,那会佳静才六岁,懵懵懂懂的去锅里偷肉,就被他给盯上了。      所谓喜欢了佳静七年,也不过是把佳静错认成拉英七年,可怜年纪幼小的佳静一心扑在他身上,有朝一日事实真相明了伤的就不知是谁了,为阻止悲剧发生她和老鸨费尽心力。      外面刮着冷风,绯红端着托盘打一哆嗦,扯扯大露胸脯的襦裙,看看各处亮堂堂挂着的灯笼,仰天望下昏暗夜色,莲步轻移。      喝光绯红送来的药,佳静笑嘻嘻把人打发走,刚想松口气,不料对方忽然转身而回,还意味深长的来一句,“其实娘不反对你和皮小子在一起。”      又见套话,程度有点低。她是该故作惊讶的捧着脸感谢还是该沾沾自喜吹着讲咱没上当?貌似两种表现都挺二。      佳静怪闹不明白的,自打接管这身体自己也没做啥不正派勾搭,咋老被人怀疑不正经,就算是和皮子庆有什么也是过去式,绯红时刻提着就不怕起反效果?动不动就皮小子皮小子的扯出来试探人,没啥也试探出屁来,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既然娘不反对那就掏钱给我赎身,娘应该也不希望女儿一辈子待在风尘之地对吧?”      心头一慌,绯红最怕佳静提钱,摆手岔开话题,“娘是说着玩的,你急什么,皮小子无钱无权的,跟着他你喝西北风哪!”      佳静都懒得摆出我很了解你的嘴脸,这回话完全在自己预料中,提钱伤感情嘛!“跟着娘我也没吃着好东西。”既然误会已经生成就让它茁壮发展吧,没准能因此了解到这身体以前的陈年旧事,反正她是觉得记忆不完整,得补缺。      绯红被佳静向钱使劲地架势逼走了,那脸拉得老长,眼皮直翻。      佳静摸下巴,人和人哪能完全一样,一样的那是人?好吧,那是双胞胎。自己与身体原主的性情作风一定有不小差距,哪怕按记忆一点点模仿力求逼真这也是处硬伤,她不相信绯红依莲这些亲近之人没发现,可发现了她们的反应真是不大,只顾盯着她乱七八糟的爱情,但素,亲爱的那不叫爱情!那叫暧昧!不过嘛,既然你们如此关心备至,一个两个的都跑来轮番上场问候,不拿出点料来你们也不消停,激情动荡吧。      依莲拉开晃动的粉红帐幔,白皙的手臂伸出,手腕处不少的青紫红痕,擦擦嘴巴她挺别扭的,推开身上的男人懊恼道:“你把曹公子打晕了干吗?”      “你还想让他在旁边看着不成?”姜远山懒散的打哈欠,从榻上爬起来捡地上的衣服穿,勒勒裤腰调侃,“我那小师弟太厉害,不下暗手制不住,这老窝让他给抄了得赶紧换地方!”      “什么时候还来呀?”依莲抿着唇轻笑,脸颊漾出笑窝,只是心里不舒服,自打被曹公子从空中接住抱在怀里,她忘不掉那人身上的味道。      “再说吧,放心,小爷忘不了你!”哈哈笑着,姜远山踢门而出,脚下几个起落飞出醉烟楼。      睡前佳静偶尔会去茅房,提着裙出去,见绯红的房里还亮着油灯不自觉停下步子,里面隐隐传来老鸨的声音,两人好像在商谈什么。      “你说她越来越不好控制了?”扇子敲打手心,易昭坐于椅上,长腿高高的搭在桌面,整个一大爷样。      绯红帮他揉着腿,两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弯腰的姿势正好让人瞧见她两只浑圆,“让我拿钱帮她赎身,看她意思好像没忘记姓皮的,我拿话试了她几次,最近她挺怪的,要不要再灌些药让她忘个彻底?”      易昭没回话告诉如何做,反而提醒道:“你轻点晃悠,露的太多不招待见!”      饶是绯红脸皮再厚被老鸨这么一扒扯也有点扛不住,拉拉敞开的两侧衣襟,“反正,这两天忙着佳静,接客都放下了。”      “你也不必暗示,该给的金币我一枚不会少你,把人给我看好了。”他不是很喜欢绯红,句句离不开钱币,若非老娘找的人他还真不想用。      绯红可不管易昭怎么想,有钱赚就好,她替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妈子,不捞一笔钱都对不起自己。      脸贴在门板上,佳静轻蹙眉,很显然里面密谋的话题中心是她,这两人果然一伙,大半夜的就跑过来合计。小腿被撞了一下,黑色小猫对着她“喵喵叫……” 作者有话要说:   9 9、第九章 心有防备 ...      这是……      佳静果断的去了茅房,做成刚经过的样子,老鸨竟然在门前派了一只猫,不过屋里二人并未见着她身影。      她有那么多的慌乱,捂着胸口感受心脏跳跃的节奏,好像比平时快了不少,以前发呆便喜欢听心跳,那会的心情是悠悠的,毫无杂念什么也不想的望天,不若现在的茫然焦虑。      绯红对自己好,是为了向易昭讨钱吗?真是讽刺,她以为自己忘掉一切来到这里是缘分,纵使现在无法将人当做亲生父母一样,总有一天会在克服水土不适感,可事实揭露她发现自己错了,要给她灌药吗?要她忘掉皮子庆吗?呵,怪不得记忆里这个人印象模糊。      回去的时候易昭在房里等她,佳静这才记起那只黑猫认人,正趴在它主人怀里慵懒地伸着爪。      如果你防着一个人,事情败露之际你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个人!      易昭拉开下摆起身,黑猫跳到他肩上,不管偷听的是不是佳静他都不愿讲难听字眼,此情此景缓和关系为主要,不过对于当事人他没法甩钱贿赂,拍拍垂着脑袋不吭不响的小姑娘,尽量温声道:“快些把身体养好,帮我去做件事。”      她抬头,感觉自己悟了,易昭是否在想,让人以为他对自己好是有目的,而绯红会和他狼狈为奸是因为他需要办的事不难,绯红只是提前收取点好处?.这样可以说的通吗?她表示自己理解能力不强,脑补什么才是厉害。      人走光了她也清净,半跪在地上从榻底往出拽橙衣男子,那个重,拽的她手疼,揉腰爬上榻气喘吁吁,蹬掉的鞋子正好打在男人颈边,她嘴角一抽,暗想自己有没有脚臭。      重头戏来了,枕边的剪子被拿起,仍旧是那把铁锈满满的剪子,对着空气剪两下,她以为以为自己会龌龊的笑,但刚刚那事让人心情很坏,打击有点大,没笑出来,在难过的时候自娱自乐也没什么感觉呀。      手挑起男人发丝搓几下,三搓两搓把人家的头发给搓下来了,连根拔的那种,然后,她发现男人的头发是假的,惊奇地摸摸他光头,艾玛!震惊中,原来是和尚?你大爷的不用我动手了!还嫖.妓?好淫.荡!      那种新奇刺激着感官,多摸了两把人家的头,手向下覆着耳垂,她记得和尚的耳朵好像比一般人大,不过他没有耶,她从蹲着到趴着,将人从头到脚研究个遍……      心里装着太多事睡不着,以至于最后趴在那人身上迷迷糊糊的,阳光洒进窗内,未关的房门被推开。依莲本来是找曹公子的,但见佳静一人趴在地上心觉奇怪,还以为曹公子被藏到榻上了?翻遍各个角落也没找到人,无奈扯起佳静衣领不满道:“喂,那位曹公子呢?”      睡眼朦胧,佳静被扯到脖子痛,颈上勒出红痕,恍惚睁开眼,思路尚未展开,脱口而出道:“你有毛病啊,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      依莲也是心急了,二来两人太熟,想也没想的泼了她一脸茶水,动作急切中茶壶被打撒桌上,水滴到地上,“还睡,人都被你看丢了,他有没有和你说去哪!”      我又不是他老妈子,干吗管他去哪,啥时走的咱都不知道!捂嘴打哈欠,佳静是无精打采,衣服躺的皱皱巴巴,睡在地上别是得着凉,好在她脑子不清还晓得拿人钱财j□j,小脸纠结着转动疼痛的脑子,“应该,大概,在和尚院吧?你想泡他?”      依莲刚想说什么是泡,房门突然被敲响,佳静愣了下犹豫要不要让人进来,自己刚起这造型实在雷人,不过不必她纠结了,门外的人压根儿就不在意她作何感想,敲了几下门全当敷衍直接便闯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她没由来的抖了三抖,汗毛直竖,貌似夏季的早晨没啥冷风。      若非和来者认识,怕是以为强盗进村了。      来人这么没礼貌依莲先不乐意了,小脖子一昂腰一扭,脸绷紧道:“皮子庆你干甚?抢劫的都比你帅?”      佳静肩一耸,抿唇差点闷笑。      要说脑子不好使的人你和他说不清,皮子庆挺爱装的,好面子,可以说是一莽夫,闹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何就成了火夫,和他外在形象一点不相符,他看起来倒有些像江湖好汉,只不过拿着菜刀的感觉有点挫,当着喜欢之人的面被别的女人骂相貌不好这让他颇觉受不了,菜刀往桌上一砍冷道:“你,没你的事,出去!”      “呦,什么叫没我的事,佳静的事就是我的事,今个儿不管你一疯子作甚,姑奶奶管定了!”依莲也不怕他,裙子一撩,大白腿一露,大咧咧往凳上踩,气势十足。      皮子庆看了几眼没什么不好反应、佳静眼睛倒是直了,张着嘴巴盯着她的腿仔细瞧,好像没有腿毛,真白,唔,这丫头貌似没穿底裤,这可不成,春.光外泄,得招惹多少年轻骚年犯罪,美少年都变成狼了有木有?看着看着她觉不对劲,抬头便见皮子庆盯着她的腿,吓的脚一勾,抽筋了!咱啥也没露好不好?典型的乖宝宝。      皮子庆其实也没啥自制力,但这地方混久了还是能做到眼不见为净,以前看见佳静他不是没想动,问题是他想牵个小手人家都瞪他,这回被依莲一刺激把想说的正事都忘了,三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特么的压力大呀,佳静深深有种三个和尚没水喝的赶脚,这是斗鸡呢还是斗鸡呢?要打要骂你俩给个话痛快点,占着老娘地盘了,脸还没空洗呢,貌似有点湿,刚刚被依莲喷了茶水,这坏孩纸尼。      绯红是端着托盘来的,一白瓷蓝底药碗和一汤勺,见着屋里情景不是没有惊讶,更多的是愤怒,她左防右防没防住皮子庆来这手,居然敢跑到姑娘们的闺房撒野,好啊,看来老鸨是太好心了才蹦出来这么多出幺蛾子的,忍下怒气没有斥责谁,走到佳静身前挤出个笑容道:“快把药喝了,对你伤口有好处!”      手哆嗦下,佳静恨不能推拒,自打听到易昭她二人对话自己对药很生反感,没准什么时候又被算计,那药汤估计和忘情水什么的差不多,谁晓得这碗是不是,忘掉一个皮子庆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那不是自己喜欢的,但她觉得这种方式不公平,凭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吃药,皮子庆为什么不去吃,若当初两人都给灌了药哪来这么多的牵扯,活该自己倒霉吗?或者活该身为女子吗?      见佳静犹豫绯红心里就有点想法了,老鸨还真没说错,这丫头果然有小心思,不过这碗药可没放东西,喝不喝无所谓,左右伤口留疤是在别人的脚上,自己管个屁事,以后真相大白那日,谁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依莲岁虽性子不甚稳妥,聪慧却是真,把腿放下来故意气愤道:“皮子庆太过分了,还拿刀来吓唬佳静,让看护院的赶紧把人拖下去乱棍一番!”      很配合的,佳静露出怯然,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屋里唯一的男人身上,哆嗦着手接过药碗。      皮子庆倒是挺硬气,愣是丈二和尚一样扛下黑锅,他从头到尾就不知咋回事,认罪倒挺痛快,意思是自己把佳静吓着了。话说,他来这的目的便想拐人私奔,至于拿菜刀么,也不是没有逼迫的暗示。      绯红似笑非笑,摸摸下巴道:“佳静若是还心慌就躺榻上休息,娘先回了!”      佳静点头没什么表示,依莲却不能认同绯红怪异嘴脸,“你娘俩是不是闹矛盾了,怎么她故意扯长韵调,阴阳怪气地。”      “看我不爽呗!”瘪嘴,佳静慢悠悠扶墙捶腰而起,坐到榻上伸个懒腰,摸摸小腹道:“肚子空无一物啊,吃饭最大,等下吃什么?”      “吃粥吧,昨晚运动量大饭吃不下去,牛肉粥不错。”依莲也揉揉腰跟着坐在她身边,很自然的挽起她手臂倚过去,两只大白兔跳的特欢。      不要闹了孩子,贫尼对您的凶器不敢兴趣,真的,你也可以当假的听!不要对我炫耀你的行情有多么多么的好,再好你也是个被压的,昨个咱可以压了一帅哥,甚至摸了他光头,你摸到了没有?没有吧,所以不要和我炫耀,你得到的没我多,我还是可以自豪的,不去嫉妒你!      佳静觉得自己心态摆正了,不过便宜还是要占得,胳膊贴过去道:“牛肉粥可没有我的份,你别来馋我!”带肉的粥不是她这种处于放养状态之人可以吃的,你捡剩的废物利用倒是能随便吃,老鸨规定很严,或者说不接客的没人权。      十五岁一般的都接客,提前的倒也不少,依莲今年十四岁开始,反正佳静是能拖就拖,拖不起拉倒,她是不愿做这行业里的一员,但没别的选择不是,指望绯红那个小抠心思母爱不大纯的给她赎身?知道白日做梦是啥不?赶紧买个枕头回家。      “那我们到外面吃?”头晃悠,依莲提出建议,嘴上说着吃心里却想着去哪里打听和尚院,“麻记的汤圆很好啊,红枣粥也好吃,钱你不用担心,这几天我就赚了不少,昨晚那厮大方的很!”      这是要请客的前奏?艾玛你真了解我,知道我最爱占小便宜,最爱别人掏钱我请客!有的吃就好,她也不挑三拣四,随意推迟几下便打算跟去,话说越来越虚伪,她咋就没感觉脸皮发烧呢,难道她已经如此没有下限了? 作者有话要说:  都没人看吗,好伤心 10 10、第十章 街上买伞 ...      洗漱好换上漂亮干净衣服,佳静淡蓝色齐胸对襟襦裙,绯红不在这里她也弄不明白什么好看发型,随意在头上抓了两下盘成两个小包包,露出八颗牙齿笑眯眯和依莲出去。      麻记的汤圆铺主要卖些面食,粥的种类不多,其中红枣粥确实不错,距醉烟楼并不算远,二人走走停停对着街上新奇事物指指点点,也是懒于出来才觉外面好玩,依莲一路嘴都合不上,不管出来几次她都一样的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反观佳静倒没什么特别情绪,偶尔笑的欢或者干脆没表情。      佳静只对吃的感兴趣,一边嚼着一边眼睛四处看,看对眼的便买,半月形的黑酥仁不错,黑色的皮外面撒着芝麻硬的有些难咬,从曹公子鞋里掏出来的金币被她花掉一枚换成银币铜币,花别人的钱她咋这么爽呢,真是……糯米团在嘴里咬着含糊不清道:“依莲,我快要吃饱了,你不吃些吗?”      摇头,依莲猫眼眨了几下觉得挺好笑,方才自己看见老头老太就上前搭话。倒是打听出不少寺院,不过离这实在太远,“你还喝的下粥吗,别到时候看着我吃!”      你这是故意馋我,佳静揉肚子,貌似还可以,她扭扭腰感觉一番道:“一碗不在话下。”      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依莲眼冒精光特崇拜道:“怎么可以扭得这么好看,好诱惑,佳静,你是和谁学的?”      嘴角那个抖啊,她觉得自己就是没事找事,好好地扭屁股干吗,在网上和那些明星学得一星半点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怎料这没有翘辫子个个长发齐腰的古代一个个都是老土冒,自己还新鲜一回,主要是自己就会扭一下,多了不会,当不了别人的老师,唉,少了赚钱的机会。穿越女能混的风生水起并不是没有道理,可恨自己底子在那里摆着,再如何装潢也是朽木难雕,悲哉哀哉,我无力哉!      颇为失意的摆摆手,老学究的样子感叹,“古人云,艺不多传,传多不是艺,当敝扫自珍也,拜师学艺只需呈上百金币。”      “佳静你又忽悠,欺负我胸无点墨是吧,想教就教,不教也罢,我还求你怎么着啊?”小脸拉了下来,片刻后又扑哧一笑,“你个笨丫头,明明不会还非装,总和我来这一套,你去当骗子正好!”      “骗子有我这么漂亮的么!”佳静想摇摇扇子,可惜没有,拍拍手,“天挺热的,去买把伞如何,和我娘来那会儿看上一把荷花伞面,当时匆忙没来得及买,现在去看看同意不?”      “好啊,不过离这远不远,太远就不要去了,人家的肚子还空着呢!”两手握拳的托住腮,依莲很调皮的耸下肩,“我长得漂亮不,吸引人不?”      丢她个死鱼眼,佳静没好气道:“你很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狼看见你都得乐哭,卖伞的的妇人就在附近,比麻记还近些,快些去吧。”      卖伞的年轻妇人依旧粗布衣裤,短小衣袖,额前两鬓汗水不断,天气也是太热了,她有伞遮阳仍是这般,别提露天摆摊的小贩了。伞柄在吊绳上倒挂,桌前并无买家,她就坐在桌后的椅上目光四处搜找适合买伞的姑娘。      “就是那里了!”佳静指给依莲看,纤长的手指指甲圆润,手心布着一层细汗,她体质在夏季会比较容易出汗,很难受。先打头往妇人的摊位走,笑嘻嘻问好,“我又来了哦,还记得吗?这回我不仅买伞还为你拉来顾客,伞可不可以便宜点呀!”      妇人面容带有惊讶,无精打采的眼神一瞬间精神抖擞,这两天伞卖出的不多,佳静相貌在普通人中委实过于出众,一般人见着了都会不自觉记住那张脸。她记性虽差却是想忘也忘不了,何况对方还和温张氏有亲戚关系,仅是这份关心就足够她将人给记牢,当下露出自认为最灿烂的笑,搓搓手拍马屁道:“姑娘屈尊纡贵,小妇人自然欢迎,您随便挑,看中哪个小妇人给您便宜些。”      “好啊。”佳静朝旁招手,乐呵呵的和依莲推荐,“这把荷花图案的伞面如何,我很喜欢,你呢,咱俩买一对同样都是荷花的行不?”      依莲接过去和自己手中的蝴蝶飞花对比一番,迟疑道:“佳静,我还是比较喜欢手上拿着的,可能不会买同一个!”      歪头,佳静倒也无所谓,反正她就是想到情侣装才提了一嘴,买不买一样的真心没关系,“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咱俩品味不合而已,买完了就去麻记吧。”      依莲点头,妇人先前已经答应给便宜些,两把一共花了一百八十六枚铜币,佳静是自己付的钱,比起上次来问一把确实便宜两枚铜币,临走时妇人突然拉住她犹豫道:“姑娘,你,你舅妈家出了点事,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能出什么事,佳静讶然了,温张氏的确被弄进衙门去了,难道那丫的没凭三寸不烂之舌出来?这倒也奇了,真被扣里了?“能说的具体些吗,是出了什么事!”      妇人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平日里都很少八卦,但温张氏这回闹得可不清,连官老爷都亲自彻查,她觉得还是告诉一下有权知情的人比较好,斟酌着开口,“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小妇人收摊回家,听隔壁有吵闹声,心中好奇便出去瞧了一番,大概是未时末申时初的样子,原是温张氏被两个衙役大哥送了回来,说是,说是,她与一宗命案有牵扯,街坊邻居不少被拉去问话,事态不大好。”      忍不住咂舌,佳静咽了咽口水,镇定万分道:“这貌似和我没什么关系。”      什么?妇人面色有点为难了,在她想来,作为亲戚,无论怎样吵闹关系如何,碰到问题都应齐心对外,闹矛盾很不正确。      佳静也知自己之言让人理解起来脑仁疼,也没打算谁同意自己的想法,仅仅表达立场而已,“会把这事转告我娘的,多谢你相告,不然我们还不晓得,舅母若真遇到何无法解决的麻烦,也免得娘临时抱佛脚。”      连忙摇头,妇人连称不敢,说大家都是邻居,她应该相扶。      撑起遮阳伞佳静和依莲直接去了麻记,这铺子开在路边,附近支起棚子,棚下摆着几张桌椅,浓黑色桌布,上面搭着粗布帕子,地方简简陋陋,比起外观豪华的客栈差了真不是一星半点。并不是繁华的城市所有人都会富裕,穷人、家徒四壁的大有人在,此地便叫“破落街”,专卖便宜的小吃,小物件,卖包子的大多在这里,主要是摊位租金便宜,闲逛的人也多。      一人要一碗红枣粥,碗不大,正常来吃根本吃不饱,两人又加两碗汤圆,白白圆圆的看着格外喜人,另有一些掺了辣椒的小咸菜,依莲辣的直灌茶水,用手扇着嘴巴道:“你不管温张氏啊?”      白色小勺搅着粥碗,待凉了些佳静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细细品着舌尖轻舔上唇,“有必要吗,相看两相厌还拼命往一块凑合甚,荷包一直处于瘪状态,没金币拿去讨她欢喜。”      貌似认真的点点头,依莲从小住在醉烟楼,她不知爹娘谁人,亲戚更没有概念,完全不会对佳静行为有什么不满,还挺乐意支持。      祭五脏庙过后两人没别的大事也便回去,路上依莲还在嘀咕,“最近的寺院在城外十里处,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啊,佳静怎么办?”      “男人也就那儿回事,来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的,你急什么,上杆子不是生意!”言罢于此,佳静推门进入房间,一点点往榻上躺,她觉得这种时刻最幸福,吃为满足口欲,睡即为呆着,      鹅黄色帐幔拉下,盖住外面的一切,她前所未有的轻松,如果可以一辈子鸵鸟的躲在这里……      大热的天躺榻上无疑是种煎熬,她很快便明白过来这人人皆知的事实,特别在她肚子撑得圆滚滚情况下那就更难受了,躺习惯了真要命,使劲抓着厚重头发恨不能变成秃子,留发什么的最痛苦了,梳洗费劲折腾人,光脚穿绣花鞋,踩着鞋跟坐到桌前,心情烦闷下差点将椅子踢翻,咒骂一句杯子送到嘴边猛灌水,喉咙上下的滚动。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绯红给送来的药应该消化差不多,草药之类的见效慢一般多吃才有疗效,仔细感受一下似乎除了热没多大不适,受伤的脚有点发痒,头脑没有不清没有恍惚,貌似这药是真的,自己小人之心了?可她们也不是君子之腹吧。      不管怎么说,给一个人洗去应有的记忆这事办的很缺德,还只洗去一人的就更缺德,是药三分毒,对脑子有影响的药十分重要,药量轻了重了或者没熬好都有可能产生不妥的影响,万有个误差谁知会不会将人吃成傻子?      抖抖汗毛,大热天的背后寒风直冒,擦掉嘴角水渍,蹭着椅子去妆奁前,从一抽屉里翻找堆在里面许久不用的梳篦将刘海梳于发顶,这多凉快,呃,貌似露额头的少,拍了拍,明显因为大部分时间藏着而比脸蛋白,不过她嘴巴直呵气,脸热的发红。      随手捡起圆扇,没有风扇的日子太苦逼了,拍着略有湿的脖子翻白眼,看着桌上用油纸包好的桃饼心中犯了难,肚子好撑,又好想吃掉,鱼和熊掌唉! 作者有话要说:   11 11、第十一章 命在旦夕 ...      无论何原因,绯红和老鸨这两个狼狈为奸之人决不可原谅,她不是真的佳静,没有和她们真实的过多相处过,没有太多情分牵扯,不会因为被伤害而难过,或者心软而有所原谅。      她记得很清楚,刚来那会懵懵懂懂的没少被灌药,整日迷迷糊糊记忆混乱,头重脚轻的,没准那药便掺了不该有之物,给自己精神造成严重伤害,有一次去茅房差点跌进去,更是把肚兜穿反,袜子脏了记不得洗,还有很多事例她都不愿去想那糟糕记忆,那可以归列为人生最混乱一笔。      也不知道这地方王法提不提倡精神补偿费,唔,话说这一年来她咋没见到过扫黄地?难道玉梦背后有当大官的当靠山?算了,老板的世界咱不懂,唯一期盼的是这醉烟楼赶紧关门大吉,咱也就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飘着。      啪啪敲门声惊了她一跳,没有马上拉开门栓,平日无意外这门都是紧闭严实,因为整个院子占地面积广一些路痴客人容易记不清道,怕他们误闯进来她从不开门放风,听人说有些客人喜欢女童,专门往处于放养状态中的女子闺房跑,被抓住了多给些钱老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干这行业的没理由拒绝客人,据说情媚当年便被人这样欺辱过,那会应该是八岁。      姑娘们中藏着一条默认的规矩,去别人的闺房要站在门前报下名,方便听声辨认,琼容喊了名字后佳静才慢吞吞起身,原本踩着鞋跟的脚整个没入鞋里去。      无事不敲门,两人平日里没多大交情见面不过点头,会被找来准没好事,若帮忙什么的最讨厌了,让人想起小时候同学有钱买化妆品没钱买文具到处借,用坏了连句对不起也没有还讲你小抠。      .琼容是蒙着面纱披着黑斗篷来的,大热天的装束那个怪异,急急忙忙进了屋就热得脱掉外衣,只着肚兜的面向佳静,双手往腰上一掐用手扇风道:“听说你有去热药酒,借我一些。”      果然,不熟的人主动上门找你绝对有目的,不要抱着庆幸心理以为人家是想和你深交,不现实。      佳静因为身子弱不禁热确实会在夏季初去药铺麻烦大夫泡制药酒,浓度低的酒中丢进去一些中草药,泡制起来不大方便一般给钱少大夫都不干,她会每隔几日将帕子用药酒浸湿擦身子,说是去热倒不如讲去汗,味道很大一般人受不了,属于偏方知道的人少会用的更少,琼容没有总出汗的状况吧,递过去一杯水道:“我这也没有多少了,你要用多少?”      “你看看我的脸就晓得!”摘下纯白面纱,琼容露出一张过于端庄的脸,额上布满喜美人,鼻子脸颊星星点点的也有,九分姿色硬是生生掉下三分,“我这真没办法了,吃了多少的药不管用,只好朝你借点药酒试试。”      佳静默默,青春痘是部分女孩子的烦恼,可你得对症下药,擦药酒杀毒?怕是里面的药不符合,当然她也不会多说没用的,两人不熟,说了保不齐人家以为自己小抠不借,但是这个药酒真的贵,被拿去浪费难免让人蹙眉。      慢腾腾挪到衣柜边打开柜门,随意地扒两下衣裙,在下方用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里搬出酒坛,这坛只有半个西瓜的大小用红布封着,她没去扯其上绳子打的结扣反而问道:“如何装回去,你身上有带容器什么的吗?”      “容器?那是什么?用你这个茶杯不可以吗?”举了举手中杯子,琼容满目愕然,“不过你怎么给我喝水,没有茶吗?”      眉毛忍不住抖了抖,佳静觉得气闷,这还要多搭出去一个杯子?拍拍坛身坐到椅子上,用另一只杯子给自己到水猛喝,火气压下目光扫了扫了对方露出来的肚脐眼,半晌才道:“我只喜欢喝水,没有备茶。你若喜欢这茶杯送你便好,不必感谢我什么的,我这人很大方,处过的人都知道。”除了自我夸奖一番,她找不出不借的理由,一只杯子而已,也罢,多让绯红和老鸨欺负欺负就出来了。      琼容这人多喜欢占小便宜,喜目上翘笑脸盈盈,“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搬酒坛累了吗需要休息?”      佳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嫌自己动作慢,在变相的催促,得,咂下嘴,双手一拍大腿起身,接过对方手里茶杯,打开结扣和红布,将其倒满酒坛里的药酒,无话可说。      琼容眸子转转,琢磨着再不过来,多余的客套话没讲,端起茶杯欲走,不难看出她的急切。      明白她的迫不及待,佳静仍旧觉得自己该给个友情提示,尽管她俩这友情半分价值没有,“那个,你是不是忘了啥?”      “哦,谢谢你!”不耐的口气,琼容挺瞧不起她,自己和拉英交好,若非想要点药酒打死她都不来,什么玩意,抢别人的相公,皮子庆和拉英可是偷偷拜堂过。      佳静无语了,平日里挺宅的,除了依莲没什么值得深交的姑娘,并不清楚拉英皮子庆关系什么的,她的关系圈里没一个会提,外人讲了也多是拿话臭她,不会当面磕碜,而琼容刚刚对她翻白眼,她只以为这脸变得太快了,现用现交太差劲,“我的意思是,你衣服还躺在地上装挺尸,你要不要穿回去,这么光着纵使很吸引眼球,比较容易晒黑,我就不说你脸皮厚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说了。哗啦哗啦,琼容略带鄙夷的面具破碎,换成阴沉沉的一张,浑身散发冷气,捡起衣服穿好,甩袖子走人,心里还在抱怨这地真晦气,再来自己就是傻子。      摸摸胳膊,佳静赶脚看了她的脸后貌似不热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佳静隐隐听到吵闹声,声音很嘈杂,方才注意力都在琼容身上倒是没能听着,赶紧提着裙摆出去,脚步不自觉放轻,把听墙角的贼眉鼠眼模样摆了出来。      “尚水客栈”大厅的一角,靠坐在椅子上的曹令止脸色不大好,桌上是一些豆腐小菜,他手摸遍腰间也未翻到荷包,跺两下脚脸就更黑了,招来伙计冷脸道“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难道是想吃霸王餐?伙计眼珠转转,一般这种情况都不是好的,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吃完饭找,怀揣疑惑去叫自家老板。      这客栈掌柜倒有些见识,曹令止和他密语几句他就客客气气把人送到门边,还笑眯眯招手示意对方下次再来。      曹令止脚步不停,唇抿的死紧,一路直奔醉烟楼,他是出来找师兄的,将人跟丢了不说,自己的荷包还让人给扒了,不愿回家,只能是将那小姑娘找出来要回荷包。      平日里这个时辰会起床的姑娘真心不多,循声找去佳静觉得自己错了,八卦在哪里姑娘就在哪里,和她一样有好奇心的可不在少数。      花园的假山后面,一披头散发女子瘫坐在地,巴掌大的蜡黄小脸消瘦无比,双肩一抖一抖发颤,一抹灰纱裹在肩头,微微垂着头不愿让人直视,周围姑娘婆子都嫌弃似的离她远远,却又忍不住指指点点。      佳静听了半天也没明白咋回事,颇感怪异,反正都说这女人不要脸,不检点,乱交。乌鸦笑猪黑?忽然一记若寒刀般的目光狠砍她全身,她哆嗦下条件反射回望,便见原本瘫坐垂首的女子凶残的望着自己恨不得吞了,她一怔之后有点不解,得罪人了这是?那,上前道个歉如何?冤家宜解不宜结。      她心是好的不想被谁处处针对,对方看着蛮可怜,咱不计较那恶毒的眼神好了,反正目光凌迟不会死人,走上前去道:“还好吧,要不要我扶你……”话尚未讲完女子就朝她伸出两手去抓脖子,尖尖的指甲死往肉里抠。      事发猝然,佳静根本毫无准备,压根没料到女人疯狂到要掐死自己,傻眼中瞬间被扑倒在地,夏季衣衫本就薄少,她背部着地只觉狠狠一痛,脖子给对方死命拽住不是呼吸困难,是特么呼吸不到一丝空气!      她被掐的瞪大眼睛还有闲心注意到女子眉毛脱落,下巴长疮开始溃烂,天,这可千万别是啥传染病!眼一翻,彻底晕厥。      看热闹的姑娘们吓的哇哇大叫,不停地嚷着让拉英把人放开,却没一人敢上前,满脸恐惧,年纪小一些的哭喊老鸨,可惜老鸨今日出去了。      心存爱慕之人的女子从来都是善妒,妒忌情敌,拉英亦如此,她原以为自己有足够的青春去等,等皮子庆回首的瞬间,然后两人幸福的生活,纵使老鸨不放人她依旧觉得幸福,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是上天给予的福泽,奈何人算不如天,他们终究要错过,一错便是终生。得了这么恶心的病,恶心的要疯,为什么老天待她这么不公,都是男人的玩物不停的在男人间游走却只有自己患了病,她不甘心!      拉英紧张忐忑,去茅房回来不幸和人撞到一处面纱掉落,让人瞧见她这副死德性,以至于引来围观,很怕老鸨回来,这残破身毫无利用价值甚至带来威胁,下一刻便会被抛弃,生不如死的苟延残喘,失魂落魄地抬头,眼看抢自己相公的小贱.人走过来,她顷刻间仿佛看到黑暗里一盏明灯,眼睛立时通红,既然要死,就拖上小贱人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抱着这等心思,即便四肢瘫软也抓住对方的脖子不松手。      可怜佳静在不明白那狗血的事情本末状态下被拉英报复,作为受害者的她还无处伸冤,怕是姑娘们认为她对的少,任凭易昭腹谋极多千算万算未料到拉英会有狗急跳墙的一天,曾经,这是一个挺温婉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12 12、第十二章 峰回路转 ...      习武之人耳力非寻常人可比,离得老远便可听见吵闹声,何况一群女人吓坏了,你吵我嚷的七嘴八舌。      曹令止来到醉烟楼被吵得受不了便只好先来看看热闹,眼见一女人快被掐死仍无旁人搭救不禁蹙眉,步伐缓慢速度却奇快地上前,扯住拉英后衣领把人丢一边去,摔得有些远。      拉英指甲太过尖长,又扣住佳静不放,以至于突然被拽走竟是将佳静衣襟抓破,露出纯蓝肚兜带,亏得这看热闹的都是女人,唯一的男人还是个和尚,无碍无碍。      方才佳静被拉英压住以至于曹令止并未见到她面容,这会儿得见她苍白的脸不禁一怔,似乎还可以再那张脸上瞧出痛苦,心道了一句,“缘”。      昨晚他走的过早油灯燃尽情况下借着月光没能认出佳静,只记得那间屋子,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认识她,对小姑娘挺愧疚,踩了人家小手实非有意。      弯下腰他伸手去扶佳静,小姑娘脖颈无力,垂着脑袋双肩在他臂弯,衣襟一点点往下耸落,小小的两个馒头裹在肚兜里轻晃下,白皙颈部遍布指痕,有的部位甚至划出血珠。      他沉吟片刻将人拦腰抱起,果真如师兄所说女子天生娇软,轻的他一只手便可以抱起。没理会周遭人讶然错愕目光,抱人离开。      头晕晕的,嗓子涩涩的,眼皮睁不开的,背部好像有一股热气源源不断输入体内,这是佳静现有的感觉,冰凉的身体得到温暖,不自觉朝身后倾靠。      她整个背部都贴在他手上,那份瘦弱娇骨似乎于习武有益,软绵绵的适合练慢式剑法,不过不会有何成就,天生资质如此束缚后天成长。顺势坐到榻上,他回头嘱咐被娘派来身边伺候的小丫鬟,“飘耳,等下我会出去,你照顾好这位姑娘。”      飘耳眼睛大大的,一身桃色半臂对襟襦裙,古典的丫鬟装,放下手中托盘两手背稍稍相对,指尖略略交错搭在腰侧半蹲一下行礼,平静回道:“少爷放心,飘耳定当细心照料,只是若夫人问起不知该如何回话?这姑娘身份不明,衣服还破着,别是遇了抢匪劫道。”      飘耳酸的冒泡,接着说:“不清不楚的住在府里很不像样子,传出去有碍名声,不如送去衙门,一来有新上任的官老爷在,听说很体恤民情,二来会将这位姑娘送回家也说不定。”      曹令止确实不知佳静芳名,不熟,这般将人接回家是有不妥,但也轮不到一丫鬟说教瞎指挥,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平和的眼神开始不善,声音略有冷意,“你放心,没人瞧见我回来不存在所谓影响,包括老夫人,人醒了我自会送她离开,。”      其实曹令止得庆幸飘耳没把怀疑的眼神扫向他,但是佳静衣服真不是他扯的,耍流氓的黑锅不可乱背,一不小心便要负全责,憋屈。      飘耳有些不服气,方才她特意把躺在少爷榻上的女子形容的那样不堪,便是想提醒少爷这女子不干净,身子被碰过,亵衣随便露出来了哪能是好人家姑娘,存心给人难堪,可少爷似乎不理会她的苦心,她忍住胸闷道:“少爷要飘耳撒谎,飘耳不得不撒。”      “牙尖嘴利。”撇她一眼,曹令止不喜欢过多干涉自己之人,府里尽是些束缚,各房勾心斗角,烦不胜烦,若非祖父八十大寿将近他不愿回来,手摸摸小姑娘垂在枕边的秀发,那韶秀的眉毛紧皱显然睡不安稳,托着她背运内力的手放下,轻声道:“你去拿些痕霜膏来。”      涂抹“痕霜膏”可保证伤口愈合后不留疤,手指甲大小便价值千金,用上好的药材配制,不是特富裕的朱门大户压根用不起,这屋里唯一躺着不能动、等着人伺候对此有需求的明显是佳静,飘耳难以保持镇定不敢置信,“少爷,如此贵重之药你竟想给外人用?那该有多浪费,老爷的金币又不是大风刮来,夫人不会答应!”      “多事。”自小体弱易生病,曹令止不大记事的年纪便被曹老爷送去麒客山的“麒客寺”习武养身,数年回家一次,久不相处与家人并不多亲近,思想观念差异过大,事先背着众亲朋好友剃度,如今已为佛家弟子,不能理解爹娘为何给他安排一个喜操心喜多管的飘耳在身前伺候。      他当下直言不讳,“众生平等,你若不愿忙于辛苦自可离去,佛不强求,找夫人安排另一差事。”不想纠结于钱的问题,痕霜膏本就是娘担心他习武身上有伤,特意送来,如何用都不必过问旁人。      差点气个仰倒,飘耳半晌憋不出一句,“你,你,少爷……”她的少爷怎么这样倔呢,剃成个秃驴已经够让人气愤了,还弄回个女人。      佛讲究的是心平气和,曹令止一般情况下不会随便发怒,忍气功夫厉害,但他面无表情冷言冷语的样子也够呛,别人吝啬于帮忙他利落起身自己去柜子里找。      红木柜里的衣裤翻得一团乱,终于在一长形黑色小箱里瞧见用来装盛痕霜膏的银白小盒,半个巴掌大小的圆形,掰开上面的小圆盖,里面白玉色的膏有被用过的痕迹,对此他一蹙眉未做言语。      佳静身上裹着男子外衣,曹令止将衣拉下让她颈部完全露出,手指沾上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处,尽量放缓动作免得将人碰疼。      凉凉的感觉,她疲惫的睁眼,怔怔的视线对上男子的脸,目光移到他手上,忽然来了句,“你的手好修长。”      挑她肚兜带的手顿住,曹令止垂眸,温言道:“沾了血迹,不换掉吗?”      佳静有点无语了,使劲咳嗽两声才觉舒服,“你要亲自动手?”      点头,曹令止眼睛不躲闪,一片平和,“这里暂时只有我一个。”      眼神四处扫扫,她挺古怪的指着飘耳道:“她不是人吗?”说完就觉得这话不对,刚想解释对面的少女立时拿眼珠子瞪她,真真是双目赤红,让她想起掐人脖子的女人,肩膀一抖不敢苟同道:“红眼睛的是兔子,你别嫉妒我。”      飘耳可不就是嫉妒她,气她和少爷那般亲近,早忘了自己偷用痕霜膏之事,这会被挑衅了差点跳脚,白着一张脸道:“只见新人笑,忘记旧人哭!”      满屋酸醋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妒妇?掏掏耳朵,话说,她咋想起陈阿娇了呢!      兔子的眼睛之所以会红据说是它嫉妒来的,佳静想到了也就那么随口一说,还真撞枪口上了,她和男人没啥关系可不想当谁的假想情敌,然后被人家背后扎小人,“误会一道自古境界颇低,一般人都会,它和解释一族渊源颇深,处理的好了弄顺了皆大欢喜,该喝茶喝茶,该喝水喝水;斩不断理还乱了就相见如仇,一碗碗的狗血。请问你是喝茶喝血?”      来到这古代拿腔拿调功夫佳静可谓学的十足,说完自己都觉胃疼,不过人家爱听啊,比如说对面的少女,愣是哑口无言深受忽悠,屁颠屁颠跑过来给她换衣服,还把自家少爷赶出门外,笑的那个喜庆,这意思是要和她化干戈为玉帛呗!      曹令止站在门外,手臂处搭着方才穿在佳静身上的男式外衣,斜入鬓角的眉毛微蹙,好半天才走,他不是太明白两个小姑娘所说,脑子搅成浆糊,貌似师兄去了“红玉楼”,他得去瞧瞧。      走到大门外忽记起没拿钱币,他朝守门的家丁要了点直接走人。可怜的家丁流下宽面条泪只盼望少爷早日把钱归还,免得自己跪炕头。      依莲小眉头蹙着,手里拿着针线一点点与荷包战斗,压根没去管走廊里的吵闹声,有好心的婆子来告诉她才得知佳静挨打、差点送命的消息,这一听便炸毛了,想找绯红研究下如何把人寻回来,不过显然夏季不只是蚊子的季节,同样的多事之秋,据说绯红被一有钱老男人邀去游山玩水,估计得七八天能回来,她气得咒骂一句“王八看绿豆!”      折腾一阵依莲也便消停,佳静爱去哪去哪,没死就成,她等着老鸨回来将得了花柳病的拉英彻底处理掉,哼哼小曲继续坐椅子上奋斗荷包,这可是她第一次绣,占了第一次自然得弄好些。      她放宽心了皮子庆却忧愁,佳静被别的男人抱了呀,他都没抱过,那么漂亮的洁身自爱的小姑娘怎么就能让人随便抱,被捷足先登什么的最痛苦,一怒之下跑去废弃的柴房找拉英,这不要脸的女人敢欺负佳静,看他不将人收拾服帖了……话说,他好像不知道人家得了花柳病,完全在纠结接静被占了便宜上。      刘婆子坐在灶房门前择菜,见皮子庆往这方向来了还好心提醒一句,“皮小子你可别进去,那女人,有病!”      “得了,干你的活去!”皮子庆瞪刘婆子一眼,压根儿不听人家说什么。      好心没好报了,刘婆子也不不再搭理他,死了正好,日后这灶房可就自己说了算,恶毒的想,没料到这厮手里有偷来的钥匙。 作者有话要说:   13 13、第十三章 救命之恩 ...      佳静可以自己换衣服,背部擦伤看不到情况下才允许飘耳给擦药,她不习惯被人服侍,尽量都自己动手,她身子是趴着的,奇怪的问道:“刚刚的男子是你的,呃,良人?”      “是少爷了!”飘耳笑的有些羞,一听对方误会曹令止是她男人便觉欢欣,“夫人说过,只要我和少爷那个,那个,就让人家当通房丫鬟啦!”      只是通房丫鬟而已,你要求可以更低些,嗲声嗲气的,听着让人头皮发麻。她搓搓手臂,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智商降到最低点,但愿那和尚心中有你,不过这几率貌似不大,自己是不是该庆幸醒来早,不然被扒衣服占便宜了,“飘耳,你家少爷叫什么?”      “曹令止啊!你不知道?”讶然的口气,飘耳刚刚只顾兴奋,压根没听出人家上一句话中明显的不熟悉味道,“对了,你和少爷如何相识?游湖?琴笛合奏?诗歌对赋?”      丫头,你明显把一切都爱情化,咱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会歌不会诗,盗版的你要不?你好意思要我也不好意思盗啊,人家李白杜甫做个诗啥的也不容易,咱不拿人家辛苦的劳动成果,虽然咱缺德事没少干。      “我和你家少爷啊,他踩到过我可怜的小手,你瞧,现在还包着呢,应该快好了,他可能是心存愧疚吧,这次顺手把快要被掐死的我给救了,唉,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少爷在和尚院长大,有颗向善的心,会救你是一件很小的事,夫人常说他太老实,总容易被骗,都不放心他一人出门。”飘耳难得感慨,把桌边椅子拖到榻前挨着佳静而坐,手卷着桃色小袖托腮想着美好的事。      “少爷和我从来都是很少见面,见面了也没多少话,大多数是我对他的抱怨,他都不理人家,不过还是让人觉得开心,有安全感,我只是个丫鬟,不求做能直起腰的夫人,给个姨娘就不错,咯咯……”      佳静抿唇,瞧你笑得这么傻缺很有做梦嫌疑,貌似丫鬟都喜欢自家少爷,接触的男人少吗?“唔,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通常会有很多原因,大体上逃不开金钱地位、或者权利,再有就是看脸,皮相好很吸引人哦,你喜欢他什么?是觉得他有很多优点吗?”      问的太过直接,以至于飘耳怔怔一会儿才晃过神来,落寞道:“只要是少爷的,我都喜欢,可少爷好像不大爱理我!”她从来没想过会把心事吐露给他人,甚至对方是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也许正因为如此才放得开,不怕被笑不知天高地厚,不怕难堪。      盲目的崇拜要不得哦!热情过后,没有其他情绪支持,这样的爱不长久。      佳静感觉背上痕霜膏干了便起身穿衣,老这么只着肚兜的不安全,外衫被那疯女人扯破穿不出去,借了飘耳的丫鬟装,“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不是抓住他的胃,而是隔绝想靠近他的女人,但是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要让男人知道,不然他会疏远你的,因为,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很爽啊,你阻止了他爽点来源。”      “哦,原来如此!”一副恍然大悟样,飘耳举一反三,“怪不得我排斥你那会儿少爷会不乐意,他不喜欢我干涉对不对?他觉得我小气?”      佳静点头,赞赏道:“嗯,在没确定两人关系前不要随便吃醋,会起反效果!”其实她也是根据以往经验瞎说,不过在古人听来会很有用,在这含蓄的时代爱情教育资料残缺,坑爹。反正没事闲的,多和对方聊一聊也好,至少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你刚刚说被人掐是怎么回事呀?对方很坏?”飘耳仔细瞧瞧佳静脖子,大摇其头,“下手太狠,不死不休!”      若真由你说的那般简单便好了,根本是冲我来的。“我也不认识她了,我看她坐在地上哭的蛮伤心,刚步上前去劝两声就被扯住。”      尽量挑些不大敏感字眼说,佳静隐隐不安,那女人似曾相识,哪里见过偏偏想不到,太急切的想知道会头疼厉害,记忆混杂,似乎所有重要事物都成了碎片躲在脑海深处,任你如何挖掘仍旧挖不动,沉甸甸的惹人担忧,转移话题道:“房间宽敞摆饰大气,不失华丽,阳光从窗户照进会觉很舒服,胭脂味道不在,曹公子住处?”      点头,飘耳目光幽怨,“你坐在少爷的榻上,我不舒坦。”      至于小气到这种程度?好吧,不小心眼的那不是你。      时间总在不注意的眼神里溜走,晚上那会,油灯燃尽,飘耳趴桌子,茶壶滴水不剩,一些蜜饯可怜的撒落地面,佳静脚尖翘出被子,外衫扔出帐幔,在两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门外闪过人影,瞬间窗户被悄无声息打开,走进一挺拔男子,月光照在他身上拉下好长好长身影,斜斜的左右晃动,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好似凶残怪物。      帐幔被风吹得直晃荡,动来动去的样子用来吓人很厉害,佳静认床,睡得并不安稳,头脑清醒眼睛却迷迷糊糊的睁不开,弱弱的嘀咕,“来者何人接我一招葵花点穴手!”      来人想抱她的手一顿,好巧不巧摸在她臀.部,肉肉的,她扭扭身子欲往榻里滚,却更和他手贴近,托着她不老实的屁.股将人往怀里带,安抚道:“别怕,我送你回去。”      “我是女生,你耍流氓!”      “心中有佛,男女皆一样。”      “借口,你不想负责!”      “嘘,别吵,有话待会说,飘耳会醒的。”      她眼睁睁看着他摸了飘耳的腰,偷了人家的荷包,只能呆在他背上不出声,因为嘴巴被塞上黑黑的帕子,讨厌,这么脏的颜色这家伙几天没洗过。      出了曹府大门翻过几条街,曹令止松开她手腕将人放到地上,抚抚她随着清风微微飞扬的刘海儿,“这里离醉烟楼颇近,自己回去吧,少惹些事端,免得再让自己受伤。”      佳静受不了他哄小孩的语气,干嘛呀干嘛呀干嘛呀这是?当下揪住他衣袖死不放手,“快点,把荷包掏出来里面的钱咱俩对半分!”      曹令止不悦了,脸有些冷,“野蛮,不讲理。”      偶的做派很萌有木有?咋到了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别以为大半夜的我就没看见你眼底的怒气,大月亮在头顶照着呢,世界如此安逸尔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你人品值会下降的哦!      “少来数落我,我要的理直气壮无愧于心,本来你的也是偷盗而来,比起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强不到哪里去,你应该产生愧疚的心理,不然下一次忍不住手痒摸了哪个姑娘的腰。没听说过吗,不义之财如流水,快点给我散财,散财好人,散财必过!”      轻视的眼神,曹令止转身就走,不想理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按佳静守财奴的性子会让人轻易脱身才怪,直接追上去,他不耐了,顿住原地脚往前一伸便将跑着的小姑娘绊倒在地,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佛讲一视同仁,但你这等心性怕是得老死青楼。”      你咒我?欺负妹纸的人可耻,哆哆嗦嗦比出中指,她整个人趴在地上,鼻子痛死了,眼冒金星,虽然极力忍耐仍旧无法控制的红了眼圈,泪水在眼眶打转,可怜兮兮的小脸尽是灰土毫无梨花带雨那高超境界,一句话形容:惨不忍睹。老天咋容忍她这副尊像存活。      曹令止显然误会了此中指的含义,顺势将人从地上拽起揽在怀里,斜入鬓角的眉毛紧紧皱着,被纠缠所以懊恼,又一次多管惹来麻烦,这包袱为何便甩不掉,抬起她小下巴口气有种威胁味道:“我救了你,不应该感谢吗?”      佳静一愣,哦,明白了,原来是索吻的节奏,这剧情咱会,早说啊,省得在这耗时间,赶紧咳嗽两声清清喉咙做戏猥琐道:“你要亲我是吧,虽然我不大情愿,但乃好赖是一美男子,皮相勾引人啊,本来我是该挣扎两下培养性趣,但你这龟毛的样子貌似不会喜欢这样,我干脆一点,你直接亲吧,用不着害羞哦!”      害羞?他从没有过那种情绪,神态古怪道:“你,什么意思?”勾引吗?      大哥呀,这时候还问你可真挫!“能有什么意思,说这么多我是在和你矜持矜持,好歹人家也是黄花闺女一枚,不能让你以为我便宜啊!”      摸摸她的头曹令止把人推到墙上,她忍不住心跳一快,差点给对方一巴掌,咧咧嘴勉强把眼微闭,此人心理素质过硬被她恶心到了居然还不走,尼玛真有亲姑娘的意愿?      “你挡了我的路。”缓缓道出这么一句,曹令止踮脚一腿膝盖微曲,足尖轻轻一借力便飞出好远,几个闪身后只见背影。      果然是高手,是大侠,连说话口气也这么酷,但你为让毛让吝啬破坏了伟岸形象。 作者有话要说:   14 14、第十四章 其中隐患 ...      此时间段醉烟楼生意很火爆,易昭得到消息知道拉英染病便赶在今晚回来,刚走到后门就见到在小姑娘徘徊在那里,拽着辫子踢着脚,别扭的小动作让他一愣,沉吟片刻上前打招呼道:“没在男人那里住?”喜充英雄管闲事者多少有点权财,抓紧机会攀上才属真姑娘。      你脑补太甚,俺是你这等不正派半夜三更不不着调的人吗,我可不会表露出来对你是如何如何的鄙夷,尽管这份不屑已经泛滥成江河。      费半天脑力明白他讲的究竟是个啥,佳静立时就偷偷赏过去棉花球,存心郁结道:“他好像是有亲我的意思,但又没有那么大兴趣,感觉上是似是而非,弄得我也似懂非懂。”      “是吗。”易昭摇扇子,即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也自会有人送消息给他,他都知道了,抱走小丫头的是曹府三公子,据说是病秧子一个,啧,这人他曾见过,长得倒是不错,“听你之言我恍若未听,说话要简洁,嗯还有,回去把脸洗一洗。”      您老除了会关注姑娘们脸知否漂亮还会关注啥?真是……俗的有点过头了。      易昭大踏步走着,佳静跟在他身后,“老鸨,你不是要我帮你做事吗,给个具体点时间或者透露一下具体事宜呗!”      “等我处理好拉英,你身上伤处太多不方便去,这段时间多和端茶递水的丫头学学如何做奴婢!”      佳静摸下巴笑,成病号了有特权。从基层做起,没准被派去何方山水宝地当奸细,当回特工过把瘾。      没走出多远她二人在路口分道而行,她方才站门外不进没多大原因,一天当中有一半时间处于吃亏状态心里不舒服,转悠两圈排解排解罢了。      回到闺房她拿起铜镜左照右照,终于从模糊的镜面中看出自己这张脸有多么脏,怪不得曹令止下不去口,咱自己大半夜的看着也得吓跑,猥琐的摸着下巴笑,若是咱整天邋遢着,没有嫖客看得上眼,一辈子守身如玉不是梦,哈哈,等咱哪天不怕疼了就点个守宫砂做见证。话说,摆出灭绝师太那张老脸也挺有拒绝人的范。      依莲敲门,进来后对着她灰土遍布的脸实在不敢认同,脸上因为笑的开心而起的笑窝立马就没了,捂住眼睛道:“你这是鸡窝里滚了一圈?”      “那倒没有,就是被野男人压在草堆里大战三百回合。”抛个媚眼过去,佳静故意夸张的说,不过目测抛给瞎子看了。      “哎呀呀,你弄得人家想要自插双目啦!”      “那你也不要叫的那么嗲呀,不只是吓的偶脚底板起疙瘩,头皮发麻!”      佳静和她闹了会儿洗洗脸,顿觉毛孔清新,接过依莲递过来的香蕉,扒皮,小口咬着吃,“拉英是谁呀?”其实她挺好奇的,能让老鸨亲自去处理的真不多。      闻言依莲讶然,也拿着香蕉吃,唇红红的微微肿,“掐你脖子的那个,怪不得你娘说你脑子病坏了,连人都认不清。”被对方先一步问话,她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佳静忽然便透澈了,悟了,有股思想境界提高的赶脚,难怪依莲从不怀疑她有问题,敢情易昭这个渣和狼狈为奸的对象用话语脏了她,纯属诬蔑呀,自己还没办法解释,这样想着不自觉点头,悲催的默认道:“是呀,我这头经常性疼痛,总有记忆被丢掉,真是太痛苦了,拉英和我是结仇了,被恨不能吃人的眼神看着我背脊凉飕飕,愁云满面。”      “怕她作甚?得花柳病的女人你以为能活多久,生不如死的,想想其实也可怜。”吃了半截的香蕉被放下,依莲两手托腮,水眸尽是茫然,兔死狐悲吧,做这个的,幸运些活的好,锦衣玉食,倒霉的只能是徒留残躯,孤独而来孤独而去,骂名背一世。      手捧的茶杯不经意从缓缓放宽的指缝滑落下去,摔在地上发出很清脆声音,佳静觉得自己的心震惊到破裂,有什么遗忘掉的东西回了来,一直很少有的恐慌骤然袭上心头,好可怕好可怕,花柳病花柳病,那是一种无法治愈的性.病啊,胃里一阵泛酸,仿佛呕吐感觉。      她捂住腹部蹲下身却什么都吐不出,怔怔的仿若雕像一样的表情布满苍白双颊,“我们,我们逃吧……”      那沙哑的甚为难听的声音让依莲也蹲下身,和她一样的缩肩抱臂,嘲弄道:“若可以逃得掉,何必躲到今日,腊月的痛苦你忘了?”      腊月?迟钝的记忆缓缓打开,她使劲敲打头颅,一旦情绪起伏过大到她会秀逗了,大脑当机不大管用,怎会忘记那个小姑娘呢,一切都筹备齐了还是被抓回来,不只打断一双腿,连脸都用刀划了,闹到最后,没了踪影,“你,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摇头,依莲笑着笑着就哭了,落寞到极致,“她可比我俩有出息多了,十岁就知道跑,她和你一样大的年纪,我们从前最要好,现在,咯咯……”      乐极生悲固然难受,在悲中寻乐一样伤不起,佳静眼圈红着红着就泪了,抽噎不停,她怎么就这般倒霉,进青楼啥的都过时了还让她穿,女主角要风要雨吃喝玩乐时代早过了,她过来是干甚来了,捡剩也捡不着啊,还没甩袖子开干戏耍男人极度给力的传染病就上位,你妹的她这是啥运气?穿的时候没看黄历呀!      “你哭的好难看,接客时一定没男人要!”      这么晚了,将依莲推出门去,佳静爬上榻,侧身枕着手臂,明明很累很乏了却一点也睡不着,传说中的失眠对她不陌生,某一时间段会很熟悉,来到一个陌生环境固然会恐惧无助,如何却比不上威胁性命叫人难受,怎么办,还没开始风里来雨里去她便怕得病,一点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也不知怎地,鬼使神差起身,穿衣时才恍然记起自己压根就没脱,蓝色绣花鞋穿着感觉挤脚,哪天有空要到布庄去弄些边角料,以前的佳静会做鞋,但现在的自己貌似不会,可能的话买双做好的鞋子穿。      依莲说,拉英被关到柴房。柴房地理位置甚为偏僻,屋顶漏雨,潮湿难耐,老鼠到处蹿,她站在门外犹豫不决,没什么理由过来看不是吗,可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脚,不敢伸手推门,门也上了锁进不去,静默片刻学古人的法子沾了些唾沫在手指,轻轻去捅窗户,用一只眼睛往里面望。      一傻笑咬指头的女人就贴在窗户对面瞪眼看她,满脸腐烂的毒疮,眉毛脱落,披头散发好像鬼一样,这样的深夜,她不知道自己如何会透过手指大的洞看清楚对方那张脸。      “啊……”      感觉自己的惨叫惊起落在树梢的猫头鹰,佳静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双手捂住耳朵不停摇首不停后退,直到撞到树干,踩着树下落了一地的桃花身子一颤,满目哀伤,被惊吓的恐惧再一次让人觉得生活黑暗无光,那样丑陋面孔一辈子再不愿看到。      柴房的窗户不断被拉英拍着,佳静听她骂语不断,仿佛被困住的野兽一般嘶吼,“佳静,佳静你个贱人,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皮子庆还是爱我的,他来找我了,他来找我了,这么多的老鼠,他还是爱我还是和我在一起,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这群禽兽,吸血的妖精,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不要死不要死……”      “疯子疯子……”佳静胆子很小,吓坏了,白着脸,慌不择路想跑,提起的脚却因路滑而摔倒,腿好痛,原来竟是下起了雨,伸出手去,细雨蒙蒙,最近一段时间总会雨水不断,正配她这阴暗心情,哈哈,忽然就觉得活着好没意思,人生,自己掌控才好,不要像傀儡一样。      从树后走出的易昭冷下脸,凉凉口气和雨水一样浇在佳静心底,“怎么,怕了?你以前可从来不怕。”      身心敏感,本就处在爆发边缘,佳静手指狠狠抠进泥里,尽量不让自己反应太激烈,“你如果是来看热闹的,可以走了。”      “走?”易昭似有讥笑,唇撇鼻哼,极度藐视将脚踩在她被打湿的袖子,“最近你胆子不小,我不是说过不准到这里,你当耳旁风了?”      你有说过吗?至少我没听到,每次学生犯了错老师都讲警告过,谁知道呢。红色的靴子?红色的衣?红色的伞?佳静笑了,默默片刻,她喘气把眼微微闭上,拽手欲将袖子扯出来,破碎成片的尊严她可以捡回来,“你得佩服我的勇气,一般人都对你唯命是从不敢抗旨不是。”      脸色骤然一变,易昭想也不想,甩手给她一巴掌,踩着她袖子的手转到背上,“你想死是吗,想死赶快去,别拖累小爷!”      脸上火辣辣的,佳静蒙了一下才找到北,现代没有帝王抗旨什么的随便说,到了这里各种不适应,搞不好扔给你一文字狱,稍稍有点过分的笑话啥的全变成了大毒,趴在地上她泄气了,挣扎什么的就不必了,咱不活了,咱没志气,活的比牛窝囊啥意思,爱咋咋地!      牛不喝水强按头对她可不管用,摆个舒服姿势呼呼大睡。 作者有话要说:   15 15、第十五章 所谓奸情 ...      易昭欲张口却被身后一女声惊吓,放下踩人的脚回首质问,“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女子声音媚媚的,嗲嗲的,很讨男人喜欢的样子,狐媚眼,柔弱无依地附上去,“你好久没去人家那里了。”      “那你又有多久没接客了?别太过分。”      “我过分?你可别贼喊抓贼!”故意拉长韵调,女子拍拍他肩膀细声细气,“何必呢,你陪我多睡几晚,何苦日日担忧。”      被威胁的感觉着实不好,易昭心里赌口气,直接把人压在树上。      活春.宫在眼前上演,天为被地为床,佳静就是傻子也睡不下去,偷偷翘起脑袋翻眼上瞅,一边吸气一边揉背,正好瞧见情媚一副享受模样,而易昭则苦大仇深。这是什么奇怪组合,难道情媚晓得易昭不可告人的秘密?      柴房的窗户还在雨中晃悠着,她本以为是拉英不老实,声音却忽然变成一男人,“救命啊,救命啊,佳静救我,老子不想死……”      叹气,佳静小心脏抖抖,易昭和情媚没空管她,她猫着腰蹑手蹑脚打算过去,听声音狼哭鬼叫得貌似皮子庆,刚站到门边里面鸡飞狗跳更甚,不难想象一地鸡毛,贵屋真乱。      从未有过像这一刻一般的迷惘,焦躁,纠结难耐心情无法言语,或许有一天自己会过的很好,但绝非现在,而今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      拍拍脏乱衣裙,这衣服,桃色,曹府的丫鬟装,不晓得要不要还回去,心里是有些痛的,前主遗留的情绪影响着自己,皮子庆,每次都因为他让自己困扰,不想救,可急切暴躁折磨着自己,好像身体分出了两个魂,不停的在体内掐架。      情媚衣服都烂掉了,在这阴暗雨天里,唯一光亮是不远处挂在树上的几盏灯笼,易昭衣襟大开将楚楚可怜的人踹一旁去,他站到佳静身后,“你就是忘不掉他吗?”      摇头,佳静脸还疼着,很记恨这人方才打的耳光,“已经忘记了,你赏下来的药很管用,只记忆虽扔,感觉未丢,看他人在里面受罪,不舒服。”打开天窗说亮话,一股蓦然的轻松搅起一阵清风,“很多事都已经忘了,我一直怀疑你是否暗恋我,不然怎会有理由干预我?”      神色古怪了,易昭忽然的哈哈大笑,豪迈的,带抹悲哀的,把人扯回怀里抚摸头,“我是你哥呀!”      啥?晴天霹雳呀!你不是月恒那那娇娇女的哥吗?她想要摸人家胸口的手立马就缩了,幻灭呀有木有?咋就成了哥尼,“咱俩不是一个爹的对不?”      满面复杂的,易昭深深觉得疲累,折腾这么久到底是害了自己妹妹,那样一个娇羞女孩变成这样猥琐,自己都不是对手,“你……”方一张口,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他如此佳静翻一白眼,这是无语的节奏?貌似该无语的是她好吧,你瞧瞧,抱都抱了就不能近点沾点便宜?咱俩胸与胸间的距离呀,目测是最远的距离,“其实你是骗我的对不,绯红不像你娘的样子,你赖不上哦!”      “玉梦。”易昭大喘一口气,觉得和她说话很费劲,“你娘也是老鸨,咱俩都是玉梦生的。”      摇头,这劲爆消息比中了五百万大奖还假,反正佳静是不信,要是一母所生,为啥你高高在上整日狗眼看人,时不时还能睡两个耍一耍,妹子我却要为了生活愁苦,还得烦心染病,被一众稍稍有点地位的姑娘欺负,“老鸨你这忽悠境界还得练练,练练更健康,至少现在还没比得过我娘。”      被不信任挺难受的,不过易昭不在乎,没在解释,回头看看晕倒在地的情媚嫌弃地蹙眉,“你日后不要做这等恶心之人。”      乃这是在采花卖花?太没水准了有木有?“您真厉害,把人做到晕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女人乃老手,不好对付,真怀疑你干的过!好压不?”      他瞟她一眼,凉飕飕的好像在吹冷风,“你可以试试,试试更准确。”      坑爹的百合咱不感兴趣,虽然爱沾点女人的小便宜,但萌妹子谁不爱,不过貌似让你爱起来的比较少,“探讨这问题我觉得很白痴。”      “所以,你可以闭嘴,回去朝左拐。”      又被瞧不起了,偶尔会不认识路又不是偶的错。大约走出三十米远左右,确定自己不会被人追上来打,她忽然回头咆哮道:“你丫的若真是我哥,就让我打你三个耳光!”      拽着情媚胳膊的手一顿,易昭哼笑,直接给怀里的人三耳光,挑眉道:“这回可信了?”      信你个大头鬼,男人哪,不要怀疑你的脸丢在了哪里,都丢在了这里,丫丫的你个恶劣的家伙!自己惹了事招了打拿娘们顶算啥,偶鄙视你一辈子!“你混蛋啊你!”      她一瘸一拐得背影令易昭眼帘微垂,又扇情媚几巴掌,直把人脸打成猪头,听人哼叫似乎被疼醒这才罢手。      佳静没有回自己的闺房,直接去敲依莲房门,这种特殊时期接客的很少,一般能拒的都拒了。      她二人围着桌子坐下发呆,冷静一翻佳静才深吸气问,“拉英皮子庆什么关系,我要听实话。”      原打算问自己和易昭的关系,但若易昭所言全是胡编乱造或者属于秘密,让其他人现在知道毕竟不好,时机未成熟,想想也便算了,真假就那回事,改不掉她现在尴尬状况,这里哪有什么所谓真情真爱,小孩子都骗不到,亲情更是用来利用的,参考那些被和亲的公主、人家身份多高贵呀还不是逃不脱不公命运。      依莲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这等话题,愕然一下小手攥了攥,不自觉地敷衍笑两声,“他,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听谁瞎讲,那群臭三八嘴里能有什么好话,听了都得折寿。”      是吗,听你忽悠偶得少活多少年,“你太不老实,皮子庆那厮都和拉英住一屋去了,你想瞒也瞒不得!”      深吸口气,佳静觉得心像撕裂一样,那痛令人喘不过气,也让她毫无感觉,这种被动去喜欢,真心的难受,“都在柴房关着,是,是不是皮子庆和那女人关系有暧昧,同样染了病,告诉我真相,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没其他意思。”      不存在特意的欺骗,依莲只是不想让她伤心,毕竟脑子没烧坏前曾喜欢过,来回地扭着袖子侧过头面向墙上的女子戏水图低低道:“他是自己进去的,怕是,怕是和拉英余情未了,应该染了病。”      余情未了?难道他俩之前就有奸情?尼玛,那到咱这不是成了二手货?她突然就悟了,貌似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如何,只有自己蒙在鼓里,而自己还可能是人家生活中的小三,这就是一出狗血苦情戏,为毛坏人都让咱做了?咱是天生好人的料啊!      身子一半麻一半木,她脚那会儿在树下摔得很痛,踉跄回房,她把帐幔一拉将自己完完全全裹进被里,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只呆呆的,活在别人遗留的痛苦情绪里,还有比她更悲催的没有?      一个人的伤心,一个人的雨夜,一个人的自我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傻坐了多久,反正腰硬脚软腿发麻,无精打采垂头无力,等待天际阳光热烈,热度一点点的温暖微风,吹动她窗内轻薄纱帘时,她像一棵枯木逢春的老树缓缓抬头缓缓伸展,老这么在龟壳里呆着不是一回事,到外面用盆打来水洗漱一番,去灶房的时候听人议论纷纷,主厨换了人做,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婆子,手脚麻利。      换了人,换了风景,也让她换了不一样的心情。      手背的伤已经差不多完好,借飘耳的衣服洗了洗晒在房内自己做的细吊绳上,她到绯红的房间敲敲门,隔壁好心的姑娘告诉她,绯红和一老头游山玩水去也,得个七八天能回来。她愣了半晌才放下方才敲门的手,手心被水泡的发白,叹气一声,舅母的麻烦事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理会了?      叫叮当的十一二岁小丫头拽着裙摆一脸惊慌找过来,扯着她袖子往外跑,噼里啪啦道:“快点不好了,依莲和人打起来,伸胳膊踢腿的!”      佳静云里雾里,拍拍对方的肩安抚,“慢些说,先喘口气。”      “嗯嗯。”嘴里应着,叮当仍旧拉着她跑,一边咳嗽一边讲,“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好像情媚抢了依莲的客人,两人互不相让,伸长了指甲要挠一番,大家,咳,咳咳……都知道的,情媚最近一月根本没接客,依莲的说法有点站不住脚。”      这事很正常啊,依莲干吗要想不开,男人总喜欢换新鲜的不是吗,不然他丢着自家娘子跑来寻欢作乐干甚?两腮微微鼓起,佳静狐疑,“老鸨呢,他不是在楼里?没有出面干预吗?”      叮当摇头,回首看她一眼,“老鸨说,玉梦前老鸨没回来,他不管事了,谁有本事谁使去,爱打就打,别有事没事就去烦他!”      那是他的职业范围耶,撂挑子?人品会不会太差,他在这个时候罢手似乎说不出,更没理由,难道因为情媚?昨晚他二人貌似因为做而做,看不出鬼混味道,这样想着她眸一暗。      眼见到事发地点了赶紧让叮当松开她的手,步上前去,站在依莲身后轻声道:“别计较太多,一个两个男人算什么。”这是真心话,男人们要不在此地了估计易昭都得气哭,等着关门大吉吧。 作者有话要说:   16 16、第十六章 陷入窘境 ...      这是在花园的荷花池边,除了佳静和依莲她便只有情媚和一男子,男子坐在凉亭石凳上像模像样喝茶,长腿往栏杆一伸,就差没拿出瓜子,模样倒是俊美,可人品一看就不咋地,人家斗得一地鸡毛他仿佛没事人一般,再好的皮相也给浪费了。      佳静其实一点也不赞成姑娘们争男人,伤感情,让看客捡足了乐,男人骨子里都恶劣,喜欢被众女围绕,看其爱慕崇拜目光。      依莲外衫被撕坏,战况有多激烈可想而知,用脚趾头想比较方便,她气鼓鼓咧下嘴,昨晚的哭泣让她一双漂亮的水汪汪猫眼红肿,添了一丝憔悴温柔,可惜被她毫无顾忌表情破坏彻底,抚摸给情媚抓坏的左肩,拉住佳静的手,“我们走,离这对狗男女远些!”      佳静额上挺黑线的,姑奶奶您骂人不打紧,咋把自己骂进去咧,烟花之地的姑娘哪个不是小三,连玉梦老鸨都是从小三升级上去的,据说她那个小丈夫就是夺一小娘子家的咧。      沈蒿将茶水一饮而尽,心中略略泛起嘀咕,摸着情媚小手看似不经意道:“媚儿和依莲关系平日应该不错吧,倒是我让你难做了!”      “谁说的!”倚在他身上,情媚懒懒的嗔怪,“人家哪里有和那女人交好,见了面恨不能掐死。”      水袖拂过沈蒿下巴,他抓住她小手拉人坐到腿上,这般紧紧挨着软香满怀,按理说会舒服极了,可他忽然升起不对劲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是不耐?又不像!      依莲一路上一言不发,在佳静快以为她吃哑巴药的时候忽然顿住脚步,唾沫横飞的数落,“你干吗要吃老贱.人给的香蕉?她给的饭就那么好吃啊,你怎么不去吃死,撑死你!”      佳静有点傻眼,好半晌脑子才回过路来明白对方讲的意思,原来情媚贿赂的几个香蕉被依莲知道了呀,可真的没什么,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至于撑死倒不会,就几个而已,不过情媚二十来岁的样子,没熬到老贱人的程度。东瞧瞧西望望一番,她想好说辞慢悠悠开口。      “被骂了偶木关系,乃先消消气,具体情报请听偶细细道来!话说,有那么一天,天上飞来一只鸟,水里游着一条鱼,微风拂面,记不清几号忘记了时辰,偶独自一人花园里散步,突然前方出来一姿态曼妙女子,偶当时愣了下才恍惚想到这是哪位……”      被气到要喷了,依莲扯着脖子怒吼,“你给老娘闭嘴,我再不信你忽悠!”她脚一跺气冲冲往闺房跑,泪珠一个劲儿得朝下巴滴,骗子骗子,除去嘴巴厉害还剩什么。      真是,把人惹翻了,眸一翻望望天,佳静拍拍方才走的过急而略略凌乱裙摆,回头看看一直在身后恋恋不舍追着的叮当,眼帘轻垂,好一个八卦的小丫头,询问道:“罪魁祸首让人眼熟,他是谁家公子,财力如何?”      叮当样貌精致小巧,日后准是美人胚,有八卦的是非之地跑不了她,消息格外灵通,这会儿自豪的如数家当道:“当然是锦州第一富商家的大公子了,才华横溢俊美非凡,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各各爱慕于心,总是邀他游船赏花,看似诗词对赋,其实都是去勾搭啦!”      是采花第一好不好,锦州第一富商家的,怪不得依莲如此重视,不过这和自己受贿有毛关系?听说沈蒿活跃于红玉楼一带,怎大驾光临醉烟楼了,迈着步伐回自己闺房,佳静是无所谓了,反正已经下定决心死不接客,爱谁有钱谁有钱,又不会掉到她碗里来。      让她比较头疼的是依莲,那丫头爱钻牛角尖,小心眼的很,骂人骂的凶巴巴,不大好哄啊。真是,友谊很奇妙,奇妙到自己这么为难,看在你比较小比较幼稚的份上,自己先低回头又如何,两个人相处,总得有一方稍稍示弱。      事情想开了佳静也就没那么纠结,乐呵呵哼着小曲,她没急着去敲依莲的门,让人冷静一番更好,迎面碰上易昭和一肃容冷面黑脸的矮个男人,她奇怪了下转过头去不再打量二人,打算从身旁过去。      易昭突然叫住她,“先别走,这位衙役有话问你。”      “衙役大哥好,请问何事劳您大驾,有错之处还请多多海涵!”佳静第一反应是快速过过脑子搜索一下自己最近是否干了啥坏事,被找上家门可不妙,不过老鸨没有事先打招呼提醒,说明等会儿的事没什么大问题。      “不敢,我不过一跑腿的,哪敢用大驾形容。”王百千双手环胸,微侧着头从鼻孔哼出气,爱理不理的派头。      丫的,不敢大驾你还摆出臭屁嘴脸作甚?明摆着得瑟,还想得个谦虚的名头,虚伪!      谁都不是傻子,佳静更人精,一看这架势便知他想讨点钱花花,尼玛衙役最富有,谁家有事谁贿赂,他不有钱谁有钱。      她委实肉痛极了,刚在曹令止鞋里偷来没多久的钱舍不得给,可赏点小钱怕是填不饱对方日益膨胀的野心,极不情愿又只能笑的够狗腿地递过去荷包,那里面有七八十个银币,意思意思总比没有强,“衙役大哥您真谦虚,向您这样好的人少得可怜,遇到您我三生有幸!”      肉麻恶俗的马屁最容得人心,王百千接过蓝布荷包掂量下塞入衣袖,冷然的脸色稍稍缓转,直接进入正题道:“和我走一趟吧,温张氏涉及谋害公爹一案还需找你问问话。”      啥?温张氏把公公杀了?哦买糕的,这不是毒妇是啥?这消息太让人震惊,太让人匪夷所思,究竟是何原因弄到杀人地步?忽然想到那卖伞妇人提过的命案,原来如此,有种恍然大悟的赶脚,但这貌似和咱没啥关系,那会儿咱还没穿来呢。      她心思转了几转,心底眉头快要皱成川字,不愿去呀,事关人命之案牵扯太多,同样牵扯亦广,蹚这趟浑水准惹麻烦,当年绯红的爹,也就是所谓的姥爷过世时自己这身体的原主还没出生呢,压根儿便毛线都不明白,找了自己也是白问,“好啊,我倒没什么大问题,早日查出杀人真凶早日真相大白,我期待这一天!”      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她咋觉得这么牙疼。      易昭见两人欲走,附到她耳边低语,“小事一桩,绯红不在,你就走个过场,别胆怯。”      从没去过衙门,以前在电视上她不是没见过贪官、也不是没见过包拯,这回有机会去看看还是有点激动的,虽然以目前的身份有些尴尬。      点头,她表示明白,抬眼,阳光打在她长长睫毛上,落下一排蝶翼般光影,心其实很平静的,“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关心吗!”      握住折扇的手一紧,骨节青白,易昭手背于身后,转身,“假若比较开心,随你如何想。”      咬唇,佳静轻轻垂下眼帘,她不知道自己方才眸底含着不一样的期待,心口略闷,笑笑对王百千说,“让你看笑话拉,勾搭老鸨失败!”      “动作快些!”王百千颔首,打头先走。      佳静以为会去衙门,可越走越偏僻之地让她心慌,暗揣是不是被老鸨联合外人给卖了,偷偷回头望望,见行人已尽,不安在心头爬的更快,悄悄地后退。      走的是沙地,听不到脚步声王百千停下来一看就怒了,那女人居然敢跑,亏得易公子说她最老实,敢情是最花花,迈着不算长的腿去追。      妈呀!被发现了!佳静提裙就跑,还时不时回头瞅瞅别被追上,可她脚本身伤着,走道都不利索比跛子强不到哪去,这不擎等着被追么,尼玛她唇都气得咬破了,死命用眼瞪着这个长坏了的男人,像猴一样晃头呲牙咧嘴,“丫的混蛋,再不放开老娘你就不长菊花!”      提着她后衣领,王百千喘着气,拿手比着她气道:“死丫头哈,居然敢跑,吃雄心豹子胆了,易公子咋教出你这等货色!”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看在我这么烂的份上你就放了我吧,你不是要拐卖人口么,去拐琼容吧,那女人够辣够味,风.骚的很,一定可以满足你邪恶要求!”一边点首一边说的头头是道,她胡言乱语的本事又见增长,紧张下好话赖话全脱口而出,听的那叫人无语。      “拐你娘的个头!”先傻眼一阵王百千便回过味来,恨不得吐她一脸口水,死丫头胡编乱造本领可真强,没有的事也能瞎掰成真似的,“老子收钱收到手软,至于去拐你们这些不要脸的骚.货!”      “骗人,不是搞绑架你妹的把我往这荒地牵个毛线!”骂别人骚.货的人自己一定骚.货,不然不会想到这么猥琐词汇。      “哎呀,你这小娘们真欠.干!”讶然又似了然的口气,王百千心里猥琐至极,使劲提溜对方后衣领,只能说他把女人看的太低,以为佳静在勾搭欲和他调情,呲牙咧嘴道:“老子有些时日没开荤,今个儿就将你这臭娘们就地正法!” 作者有话要说:   17 17、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 ...      待佳静明白他话中意思之际衣服已然被扯开,夏季天热衣薄,女子服饰又只有结扣,轻轻一撕便容易破开,不过佳静经历过被拉英掐脖子扯衣服后习惯性多穿两件,以至于应是只剩肚兜的她现今身上裹着多层中衣,严严实实的,小身板半分没露。      她反应很快,见到对方明显的愣然表情后立马踹他腰一脚,不解恨的从他腰间拔出匕首狠捅。      那一刀正正好好扎在王百千左侧腰部,疼得他哇哇鬼叫,想打人都没力气,滚倒是打得欢,压着一地沙石混了满脸泥土,“呀你个小贱.人,居然敢捅爷爷!给老子等着等着……”      佳静哆嗦手,瞪着眼,尼玛她都佩服自己的勇气,居然敢真刀真枪的干,恶人的潜质有木有?      染上刺目鲜血的匕首从指缝滑落,她有些拿不稳了,一时的冲动,纵然保住贞洁,仇也结大了,而且对方还是个芝麻大点苍蝇官。蝇子再小也是肉啊,真心的得罪不起,犯了错赶紧逃吧,等着被抓那是傻子会做的事,只能更惨,不忘记捡起地上衣服提着裙摆跑,慌不择路越发跛脚,到最后几乎是拖着一条腿。      要命的糟糕情绪铺天盖地袭来,她仿佛整个背部扛了一座山,压得人透不过气,有些时候心情坏了脾气大了,事赶事了话赶话了,一时天热流汗赶上手滑了,重温一回切豆腐,做了坏事就怕被通缉,激动啊情绪,低落啊心情,迷茫啊前路。      右手轻轻的抱左臂,瑟缩下抬头,天已经不那么蓝了,橙黄色的,一会儿应该更红吧,咬咬唇,紧了紧右手,左臂被捏得好疼。      事已至此怕是没好果子吃,罢了罢了,不回去了,要饭姑奶奶也不回去,既然下定决心她便冷静下来,拼命地想踮起脚尖远望,挑一顺眼方向步去,空气渐渐的潮湿,夜色悠悠袭来,蚊虫使劲朝她扑棱翅膀,若再寻不到一处遮风避雨之屋,用不上一晚她没准被蚊吸成人干儿,蚁多咬死大象。      沙地难行,她擦擦鬓角两边不断的汗,一瘸一拐,昨晚易昭打过的脸踩过的背至今疼痛,近来新伤旧伤不断,养伤时间几乎没有,始终处于酸麻肿痛状态着实让人崩溃,神经受累,汗还有些咸的,浸湿了衣衫皮肤更难受。      周遭开始出现稀稀拉拉小树,踩在多年的枯枝树叶上地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偶尔一小块青草,其上挂着的露水打湿裙摆,穿过小树林不远的前方隐隐约约有座庙,她面露一喜的过去,废弃的破庙,房顶塌陷,瓦片四处散落,风吹过,吹起一片尘土,明明是夏季,却有种秋季的荒凉。      易昭手把玩着茶杯歪坐在椅上,微微垂着头犯困,心不在焉地起身,方才那人的消息又一次令他失眠,走出房门才恍惚记起忘掉了从不离身的折扇,取出后招招手,黑猫“喵喵……”两声跳到他消瘦肩头,慵懒地伸伸爪子抽打几下尾巴,猫牙露出哈欠连连,显得不是那么有精神。      易昭嗤笑两声,为它捋顺毛发,“我倒是将你养懒了,老鼠不抓,和后院里别扭摆架子的女人一般,小家伙,我该拿你如何呢!”      肉爪可不清楚它主人的内心,动动小耳朵猫眼一闭,似乎有睡得预兆。      易昭自后门走出,尚未行出几步便被来人拦住,对方是衙门里的一对快手,做生意的逃不出和官府打交道,一般都认识这二人,他心底稍稍讶然片刻面上不动声色,既不热情也不冷漠道:“二位有何贵干?”      来人正是程傲程展两兄弟,和易昭对视一眼后双双抱臂环胸,程傲寒目冷冰冰道:“你院里有位叫佳静的姑娘故意伤人,我王兄弟至今躺榻上爬不起来,该如何办你心里清楚,识相些的就将人交出来,别让我兄弟二人亲自进去搜。”      “怎个伤人法?还请弄个具体的说词。”眉头一挑,易昭太阳穴隐隐发疼,王百千没死呗这是?口气不算特坏也不是特好,勉强让人听了不难受,他不是吃素馅包子长大,该硬的时候身板挺直,即便对方是官府之人他也不存在丝毫恐惧感,大不了店门一关,换地方继续开。      “拿刀将人捅了,可以判成故意杀人罪!”程展作为程傲的兄弟,和他哥一样讨厌不干净女子,讨厌这乌烟瘴气之地,口气自然很冲,有厮打的气势,“易公子,敢问你这会儿可听懂了?”      很自然的点头,易昭其实在心底翻个白眼,不是讲鸟语他不必动脑子也会听懂,很犀利道:“人死没有?有口气吊着没大碍,我养的姑娘不是随便之人,没理由不会无厘头动刀,何况她杀鸡不敢,杀人就更是笑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佳静尚未回来,事实发展真相如何尚未明确,二位这般武断给人定罪多有不好,还请摸清了事情原委在随便开口,不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哪,捕风捉影的事例如过江之鲫,这对我大醉烟楼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影响生意,哪日亏本可就……”      能言善道于日常生活太重要,程傲气得脸红脖子粗,有点抓不住对方话里重点,“王兄弟万一熬不过去,老子拆了你这鸟楼!”      “你威胁我?”一字一顿凉凉的反问,易昭觉得和他说话犯困,“有本事先找回佳静,她人不在此我亦交不出,这姑娘辨不明方向,应该丢在某个偏僻角落了!”他话圆的满,比情媚整日哼得小曲好听,直接将畏罪潜逃扯成迷路的羔羊,瞧,找不到家而四处游荡的孩子多可怜,都帮忙找找。      “少在这里忽悠我大哥,人在不在不是由你一人说的算,大哥,进去搜一搜!”从鼻子里哼气,程展毫不客气将左手提着的长剑转递到右手。      “请!”易昭掀扶衣摆,略弯腰做出礼让动作,闲淡自若大大方方,与之相比程家两兄弟凶巴巴虎着脸反而落了小气之名。      话说回来,佳静行路之久早便又累又渴,哪怕觉得破庙透着一股阴森仍旧进去,缓缓推开门,硬着头皮呀,吱呀吱呀几声难听摩擦,“咳咳……好多、好多灰……”      抬手在鼻尖挥舞,她企图赶走因久不打扫这会儿突然开门而四处飞落的灰尘,可惜她这一身汗的着实沾了满脸,脏兮兮的成了泥娃,举起的手继而碰到墙壁坑洼处片片蛛网,“啊!哎呦!尼玛该死!”最讨厌这种恶心生物,情绪暴躁搓搓手臂,哆嗦着肩膀迟疑片刻才举步朝更里面的方向走。      这里供奉的小佛不知哪里去了,香炉碎掉一角,供桌倒地,一些上香的用具同样东一个西一个,很容易让人怀疑是否遭了劫,佳静摸摸下巴借着月光四处转转,巡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半旧蒲团,抖落掉其上灰尘放到一处平地,小心坐好,暂住之地有了该想想接下来的麻烦,饭,这个得先用来填饱肚子,饿的肚子咕噜咕噜叫。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此般落魄的一天,连吃都成了问题,做错了事总归是要有惩罚的,上帝是准备饿死她吗!      舔舔干裂的唇,她其实没走出多远就这副死德性,事实证明没能力还跑出来单过是傻缺,冲动下动刀更糊涂,可谁叫那傻逼男人动手动脚,长得那样歪瓜裂枣他好意思欺辱人,若模样俊些自己也不是宁死不屈,问题他太难看了,自己吃不进口,真要吃了不得是嚼蜡呀,祸害肠胃,很容易拉肚,呵呵,再得个急性阑尾炎那就得不偿失了。      双手互相搓搓,耳朵不自觉竖起来,她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很多的脚步声,双目环视下立马拿着蒲团躲到一不大方便被人看到的角落,扯起桌边黑布不顾脏的往身上裹,试图不准任何人瞧见。      庙门推开,佳静听到来人抱怨灰大脏乱,听声音貌似是几个大汉,既然如此她更不愿出去,夜下黑屋多男寡女的,最容易出乱子,她手心里攥的全是汗,蹲靠墙壁的双腿越加发麻发酸,不过是蹲这里和老鼠一样打洞而已,没关系,这点小事咱还挺得住,挺得住,挺得住……默默的安慰自己效果不大好啊。      她还在吐槽无数,一娇滴滴女声忽然柔弱无依道:“陈叔,恒儿好咬,不如搭个火架驱赶蚊虫如何?”      陈赛年纪不小,四十余岁,同样有此意,遂点头吩咐几个手下,“听二小姐的,去附近捡些干柴来。”      月恒眼珠一转,蒙在白纱下的薄唇微微一撇,提议道:“我看这供桌也坏了,要不,将它都拆了烧掉?一来方便少些时间,二来免得麻烦两位壮士去找柴,陈叔的意思呢,这样可以吗?”      多看了月恒一眼,陈赛侧过头起点点头。      月恒得意,负手而立,和有女侠的气质。 作者有话要说:   18 18、第十八章 原是熟人 ...      他们是方便高兴了,可苦了躲在供桌边上的佳静,这要是过来拆桌当木烧柴用,不是当众扯了她的遮羞布么,尼玛,不带这么侮辱人滴好不好?      她往哪个地洞钻快一点呢,热锅上的蚂蚁呦,不要如此快的被蒸熟,老娘还不想变成包子任人揉搓捏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热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好个有去无回……但愿这几枚不知长相如何的大汉、看在那个恒儿二小姐是女人的份上别乱来,乱搞什么的多毁形象,乃们都要做个好男儿!      厚重呼吸总会伴着紧张情绪而来,佳静这大张嘴的呵气不只弄了满喉咙黑布上的灰,陈赛作为耳力十足的汉子听声辩位立马找出她所在,甚至还没去她附近拿供桌,这种尴尬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不好的冲突一切都在预料中。      “何方宵小,还不出来!躲在一旁窥听是何道理?”陈赛口气突然就冷硬难听,听得佳静耳聋眼花,身形一晃悠“砰”得倒地,腿脚抽搐半天才起来,她都怀疑自己是否得了羊癫疯,果然,嗓门大没理也辩三分,河东狮吼给跪了。      虽然没有灯光没有火光,但是有月光,陈赛仍旧用他八百瓦的电灯泡眼睛认出他口中的宵小是个啥,衣衫破烂头发凌乱看不清面相、初步估计是被流氓地痞祸害了得女人,两个字,可怜!一句话,“姑娘可需要帮助?”      从不雅的趴在地上到坐起,佳静终于有勇气抬头看向前方,原来声音像狼害她差点口吐白沫的是位老男人,偷偷观察下貌似是美大叔,她还不知道自己如今这份尊容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提不出半分兴致嘿咻,弱弱地挺起小胸脯,“不劳麻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自豪不是错,沦落到这副德行她还捧着自尊心艾玛真少见,但是把这看成是装逼那是真多见!      陈赛见小姑娘如此心中一痛,竟是想到了含柔夫人,不禁虎目一瞪脚一跺,转身就坐地,不管不顾的闭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身边的两位壮士对此毫无表示,个个虎背熊腰,砸了桌子拿出火石引火。      佳静感觉脸上痒痒的举手抓抓,抬眼见月恒看过来的狐疑眼神不禁在心底妈呀一句,这不是被易昭宠坏了的同母异父妹子么,据说找到了亲爹被送回“傲月山庄”,那里大侠群集,自称正义人士,店铺无数,整日吃香的喝辣的惹人妒,那梦想中的天堂啊。      没待她多想月恒便先甩甩衣袖不经意道:“我有一好姐妹和姑娘你多有相像,不知姑娘是否见过这人?”      姑娘?不相熟的陌生人见面多用此打招呼,佳静百分百确定此乃月恒无假,至于对方为何装出一副不认识然后套话的姿态,难道没认出她?忍不住的她又摸摸脸,反正自己也没多待见对方,用不着热脸贴冷屁股,别人再富有也是别人的,不会是你的,日后不指求借什么,“我就这么一副大众样,相由心生,谁看像谁。”      “是吗。”月恒模棱两可的笑笑,眼前之人太过脏乱面貌不清,实在惨不忍睹,说是女人都糟蹋这二字,只是觉得微微眼熟罢了没一定非要知道身份,调侃的笑容道:“大众长不出你这脸。”      佳静咧嘴,我这脸怎么了,你还羡慕不来尼。哈欠一声,坐在蒲团上左右晃悠两下,看吧,等会你都没地坐,我先幸灾乐祸。      陈赛虽闭目眉毛却一挑,对月恒方才之言大有不满,想人家小姑娘落得那步田地简直霉运冲天、她还上前似笑非笑的嘲弄真不该,果然窑.子里出来的没素质,和大小姐相比二小姐差了不是一节半截,谁高谁低不用眼用心便可看出。      月恒不管生的如何憋屈都不能改变她是“傲月山庄”庄主二女儿的事实,不论外面传的如何难听她仍旧活的很滋润,整日小扇一扇,小衣一穿,小骨一啃,小汤一喝,过的小日子不比在醉烟楼被众星捧月时差,身边时刻跟着一叫苗琳的衷心丫鬟。      苗琳成熟稳重,打开肩上背着的碎花包裹,从其中取出透气棉垫铺好地上,笑眯眯请她家小姐去坐。      佳静看的有些傻眼,你妹的竟然带了出行工具,让穷人情何以堪,真是……就咱这档次被甩出十条街,根本无法比呀,人比人要死。      也许佳静目光太激烈,盯得月恒如芒在背,让月恒不得不直视她,“姑娘是有问题?”      问题大了,估计你不想听,我还是乖乖的保持沉默为好。她瘪嘴,摇头。      外面不知何时飘着毛毛细雨,滴答滴答的,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小庙里的气氛越加沉闷。      跟着陈赛的其中一个壮士名叫谭路,胡子占据他整个下巴,和另一个年轻的二十多岁的曲成相比老了不少,实则二人年纪相当,皆穿傲月山庄特定的半黑半红紧身衣服。      谭路先打破了这份寂静,“陈叔,前方不远沙挖村,再穿过沙挖林距麒尼庵不过二里路,路上多有行人,二小姐自己过去即可,属下等先去捉风离如何?”      沙挖村紧挨着锦州,虽是一人口不多的小村,生活水平比其他村高上不少,附近的沙挖林专长沙挖果,又甜又涩左右闻名,此村正是温张氏所居之处,而麒尼庵和麒客寺为邻,一尼姑庵一和尚院,月恒这次去麒尼庵是去问姻缘,据说那里有一颗姻缘树,只要有足够的金币就可以通过姻缘树知道自己的另一半。      谭路提及风离立马触怒陈赛,被狠剐了一眼忍不住嘀咕一句,“如今抓风离最为主要,二小姐艺高人胆大,想必可以自己安全到达尼姑庵。”      月恒听出谭路话里的讽刺也不在意,从袖口抽出帕子擦手,“陈叔不必顾忌恒儿,恒儿见多识广,不若大家千金的目光短浅,即便路遇山贼流寇一类也不怕,唔,最近好像很不太平,受害人比较多。”说着有意无意看向佳静,好似人家刚被祸害过一样。      月恒可不是好惹的,论针锋相对谭路根本不是对手,一两个回合就得败北。      陈赛内心一叹,再不出言相阻这两人怕是得掐一块去,只得拉下脸道:“庄主命令必须遵从,抓风离之事不需谭路你多操心,另外二小姐尊贵之躯,怎可自己去麒尼庵。”      耸下肩月恒面色不变,从怀里掏出蜜饯一点点咬,反观谭路却眼一斜从鼻孔哼一声,越发不屑月恒不要脸的姿态,出身卑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什么德行。      独自坐在一角的佳静只能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狠掐,默默垂泪下,咱和月恒一样的见多识广,比她的圈子还大,这算不算躺枪!      风离是有名的采花大盗,偷香牵财,专门勾搭一些商家官家的美貌妇人,臭名昭著堪称史上第一史无前例,一般不愿沾上腥味的绝不去招惹他,谁傻呀,和他作对不是等着头毛绿吗,傲月山庄和他对上莫不是家里有女人被污了?      她狐疑的抓抓耳朵,最近确实不太平,突然想到王百千应该是带她去沙挖村而不是衙门,自己误会了不成?      但对方确有侮辱她之意,不可原谅,不晓得易昭得到消息否,他在锦州混的如鱼得水,没准能将动刀伤人之事摆平,若这样子,自己要不要重归他店门,受他欺凌呢?回去了比较傻,不回去又生存艰难,难搞,头疼,蚊咬,她墙头草一样的心何时才能坚固如铁。      昏暗的夜空如同人阴暗的心里,时不时刮起一阵狂风下一阵小雨,恍惚之间一夜很快过去,佳静原本坐着入睡,但她睡觉从不老实,醒来那会是横趴斜躺,太阳从破陋屋顶照入,打在人身上暖暖的,睁着肿胀酸乏的眼愣怔半晌遂反应过来,她已属于脱离组织孤身一人上路,前路坎坷,要一路的披荆斩棘啊喂。      外面的太阳热度正浓烈,昨晚的不速之客早便不见踪影,她打着长长哈欠坐起,有些睁不开的眼不那么清亮,使劲一挠乱成鸡窝的头发,好痒啊,扶墙缓缓的站立,慢腾腾挪动脚步,推开庙门往外走,走出十步忽然轻咦出声,赶紧退回门前,原是门边倚着一曲坐的男子。      带着那份好奇,佳静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只是对方始终垂首一腿前伸一腿半支而坐,很难看清面相,正当她琢磨要不要将这人的脑袋扭过来他忽然抬头,目里寒光微露,直接赏她一拳头。      “砰”地一声,佳静倒地,昏迷不醒。 作者有话要说:   19 19、第十九章 楼中旧事 ...      男子嘴角带着血迹,手捂住腹部缓慢站起,一身的大红衣袍好似正值喜事的新郎,在他方才坐的地方竟是留下一滩血迹,腰部衣服被利器划破,显然受伤颇重,虽惨白着一张脸,却真真是面如冠玉,宛若一朵桃花,易昭那等受相与他相比简直过分阳刚。      不屑地伸腿揣了躺在地上装挺尸的佳静一脚,冷眼讥讽道:“起来,别让小爷卖你进窑子!”      屁了!乃这等仿佛弱鸡一样的威胁真心不给力,她揉着被狠揣的小腿翻个白眼,“你还可以再恶毒一些,我不介意。”      “无趣,想用这种不要脸的方式吸引我,你火候不够。”风离擦唇,手指比女子还修长。      娘炮!她是喜欢受,可不喜欢娘炮受,恶心巴拉地也敢出来得瑟,“等我有钱了,送你去最好的精神病院,当然我这么说你一定不知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关系,难得糊涂。”      她纵然不清楚对方是哪头靓蒜,看那份德行也猜得出不是好货,病怏怏的流着血,没准自己把他卖了!      智商被贬低了的风离没有生气,看这死女人的邋遢样不禁一阵恶心,卖了卖了!      天气晴朗,阳光热乎乎,佳静囧,竟然又被卖回醉烟楼,易昭嘴角抽搐的站在大门口验货,还挑剔的说她脏,送给提着她后衣领的男子一小盒金币,那可是钱啊,不要这么随便好不好?她还能说啥,擦不尽的都是眼泪。      穿上漂亮的淡蓝色齐胸对襟襦裙,头梳垂鬟分肖髻,她不再脏兮兮的,打扮成个人样,周遭空气立时清新,易昭围着她转悠两圈好生打量,坐下身寒碜道:“不错,身上酸味一去,你也称得上美人!”      “刚才,在附近看到衙门里的快手,他们是来抓我的?”有些心虚的,微微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坐在对桌之人,“他们会不会抓我进大牢?”      “算你有自知之明,胆子不小吗,平日里的伪装很成功。”冷言冷语一番,为了这丫头他没少破费,话锋一转道:“你也别过多担心,有钱鬼推磨,不必去沙挖村了,明日一早衙门公堂。”      “那,王百千怎么样?别是……”      “皮粗肉厚的他能如何,还吊着一口气呢!”      “我,我不知道那是去沙挖村的路,昨晚在城南的小庙里听人讲才明白,当初王百千欲行不轨之事,我,怕……”点头,佳静不好意思笑笑,添油加醋得主动将昨日之事好一顿扒扯。      “停!”易昭抬手制止她接下去的话,反问道:“你在城南小庙遇到谁了?”      “傲月山庄的人。”眸一凝,她思索着反正不是何大事,说给对方听无碍,继而八卦道:“他们好像要抓风离,你知道什么j□j消息不?说来听听!”      易昭好笑的用折扇敲她额头,心里纵然不悦却得和眼前小丫头调笑:“别给老鸨带高帽,别人家深宅大院之事我去哪里打听!”      不信,认识这么久佳静摸清他性子了,每次敲她额部顺带讲出口的话都掺假,眼朝上瞅她也没揭穿。      叮当今天又跑丢一只鞋,啪啪敲门。      佳静将门打开让人进来,她咋觉得叮当一脸受气样!      “老鸨大哥你快去看看吧,拉英吊白绫了!”      佳静愕然的回首以面目表情询问,易昭没看她,十分淡定和叮当出去。      她不止心凉还有心惊,日后得了病也要自己抹脖子吗。脚下踉跄跟着跑出去,眼睁睁看着一口棺材被抬走,兔死狐悲固然有,为何又觉松口气,是害怕处理不当不幸传染,亦或者不愿被一双恶毒的眼睛时刻盯着,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尽管这样子很虚伪,或许有一天,她会更瞧不起自己也说不定。      拉英死的憋屈,好在得了一副棺材,若别的老鸨摊上此事没准只给一副草席,不过谁能保证易昭不是心眼多害怕其人死后仍旧传染呢?呵,我的笑容有多嘲讽心里就有多不舒服。      皮子庆疯了,这地方管精神病都叫失心疯,混浊的眼神,呵呵的傻笑,看他如此,佳静还不至于太难受,活着总比死了好,其实傻子最聪明,不会说,痛了也不会说。活着,比死好,这话,用在别人身上觉得合适,却无法用此来劝自己,她嘻嘻哈哈的,却从来都缺乏安全感。      依莲依旧和她闹着,不满的用猫眼瞪她,那身粉色纱裙更加单薄,外露的曲线依旧动人如初。      还在生气吗?她摇头,暂且没心情去安慰谁,回到自己的闺房,因为方才不久前已经洗过身子,这会儿正好用药酒擦擦,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有些天未用过了,已经热的起了红点。      鹅黄色帐幔拉下,一点点褪去衣衫,浸湿的帕子擦在皮肤上很舒服,凉爽极了,药味跟着大极了,摸摸胸口,咦,好像长了一些。      眉毛不禁轻蹙,夏季衣服那样轻薄,穿的少了很容易显露,难道日后要在其上缠多层纱布?这样的防护不是没有道理,随着年纪增长,在这醉烟楼里已经越加不安全。      开始穿来那会儿,她真的没太介意日后会过的怎样,鸡就鸡了,反正不是自己的身体,但随时间推移,她的心仿佛驻扎这里,有了代入感,觉得自己有血有肉,更有心,不再情愿接客,如果是不喜欢的男人碰触,仅是想想便觉恶心,不然那日不会在冲动之下抽出王百千的匕首狠捅,没把人弄死是他命大。      穿好衣服,她出去走走,外面的街道很热闹,想买个包子,一翻荷包才记起没有钱了,都拿去贿赂了,紧紧抿下唇,肚子好饿,目光望向对街的尚水客栈,很香的味道,这里是锦州最大客栈,据说饭菜很好吃,一楼多坐普通人,二楼多去有钱人。脚步不自觉的朝街对面行去,先去看一下也好。      尚水客栈的大厅很热闹,多数人在津津有味议论傲月山庄,月蓬鹤庄主的含柔夫人被采花大盗风离j□j一事,佳静听的眉毛乱跳,易昭骗人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怪不得昨夜月恒几人对此事毫不避讳,当着她这个外人面就随意谈及,敢情这等重大新闻早就传遍锦州,自己这不是第二手消息,这个没有电视没有互联网的落后世界还真恐怖。      “姑娘,您要点些什么?”店小二眼见她进了客栈就傻站门口,赶紧上前来打招呼拉客,笑话,不进来哪有的钱赚。      汗!她习惯性抓抓头发,在将头发抓乱前放下了手,这个,她现在走人可不可以?      二楼某间厢房,粉色挂珠门帘,一橙衣男子拍拍手从舒服的靠椅起身,对着趴在桌上的曹二公子自言自语道:“二哥,祖父寿辰之日未到,我便不回去了,你转告爹和娘,别往我房里塞女人,胭脂味太重。”      趴在桌上手脚无力的曹孝松弱弱地伸出手臂,颤巍巍指着自家兄弟背影,“你,你暗算我,下药了!”      “权宜之计,还请二哥见谅!”说着他回首一弓腰,双手合握朝前一送,“半个时辰后药效自会解除,先委屈你了,勿怪!”      “怪,我怪你个大头鬼呀……”      佳静正琢磨着如何回话,店小二忽然就娘了一声高喊,张牙舞爪往门的方向扑,见此她赶紧让道,这厮肉痛的脸就不敢让人直视。      侧过身,目光跟着扫过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惨不忍睹,这是暴动现象?两三个乞丐使劲往门内挤,若仅是如此不算大事,哪家开店的怕捣乱没给个过路钱,问题主要是这几个乞丐身后不远还跟着二三十个,一窝蜂的想往里挤。      眼看这被瓮中捉鳖画地为牢,出是出不去了,一场世纪抢饭大战不可避免,怎么办,赶紧找个山水宝地藏身吧,这样乱的场面女子比较容易吃亏,谁也不认识的被无下限的混蛋揩油多糟糕。      头脑清醒有先见之明的一律活的很好,尽管他们因为想太多偶尔很累,还会聪明反被聪明误,但有值得一提的,例如她尽量猫到最角落最隐蔽之地。      她奸猾别人也不傻瓜,古代女子保护自己很有一套,几个奸商相的妇人就和她躲在一起,一个桌底,嘿,这感情好,她在内围其他人在外围,被吃豆腐也是她们先倒霉。要说逃难有技巧,当乌龟更有技巧。      桌外面已经乱的一团糟,不少平日就呆愣口干舌燥没眼力见儿的、干脆被逃亡大军踩在脚下,纯属自乱阵脚,这就是大男子主义想充当英雄,想去给人家客栈出头平事找存在感之人,你说你藏起来费个啥事,大男人弯腰没什么地,活该被人踩,踩了也没人知,不踩白不踩,踩了也没人抓。话说她咋说起了采花之道,不妥不妥,采菊才是王道。      在佳静背后蹲着的女人鬼精鬼精地,听外面这鬼哭狼嚎的就开始担忧上了,长条眼骨碌骨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都是抽烟斗抽地,从发顶拔出铜簪扎了佳静屁.股一下,恶狠狠附到她耳边威胁,“小蹄子,赶紧给姑奶奶让出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20 20、第二十章 意外横财 ...      佳静使劲捂住嘴才没吼出声,她都佩服自己这毅力,尼玛的好好的学你妹的容嬷嬷,你个老女人就这么饥.渴,老脸一抽的你可以去做拉皮,“倚老卖老,你丫的不知臊!”      张媒婆见小丫头不听使唤照着她屁股再来一下,这回可没手下留情,百分之百的使出全力,“等姥姥把你调教好了,一定卖你进醉烟楼!”      好个毒妇,老子刚被卖过,易昭啊,可怜你成收易拉罐的了,自打买了我你就没挣过钱!“你刚刚是不吃奶了,这么有劲。”嘴上不甘示弱,她屁股可挪了地方,赶紧给人家腾窝让出龟壳。      张媒婆倒也满意,这桌子大呀,她人矮穷挫,她腿一伸干脆爬过去,其余几位见状纷纷让道不敢得罪这尊瘟神,简直是心有余悸。而佳静满怀悲痛,一腔苦水不倒不爽,她若能让老妖婆鸠占巢穴还乖乖的那就不是她了,照着对方屁股一脚踹过去,自己固然疼的厉害也要把仇报了。      张媒婆没想过对方一个小丫头能翻起浪来,这就是习惯高眼看人低眼入目,由于其他几位妇人提前给她让道行为,她前头已经空无一人,直接被揣出桌内滚向桌外,“哎呦,你个杀千刀的作孽呦!”      佳静悚了下抖一抖汗毛,这话骂的,好像自己成了妖婆汉子似的,真没节操,造谣!      淡然的神态出现破裂,橙衣男子的眉毛不自禁轻蹙,稍稍一蹬脚,赖在他鞋面的老妇头颅立马飞了出去,“脏!”      张媒婆被他这一揣彻底晕死过去,砸在附近的桌上,免去了被当成肉垫一样踩来踩去。      男子鞋面被喷上不少口水,微微一抬手,手边门帘扯下,方要用其擦鞋便见桌下的几个妇人,动作不禁一顿。      随着被扯掉的门帘,周遭视线为之一亮,佳静不由自主地抬头,门帘是她弄来遮桌子,眸底是藏不住的讶然,微微张口,“你……操!”      “巧!不对,是曹!”略弯腰的伸手,“令止。”      眼前的手很修长,她看了又看,睫毛使劲眨,“你你你你……”      “几日不见,你倒学会口吃!”摇头,曹令止抓起她衣襟欲带人走。      佳静挠挠头,这是什么神转折?忽然地腾空惊人一跳,立马抱住男人脖子啊的一声,“你,你做甚?”      “认识一场,带你走!”曹令止将人打横抱起,直接几个起跳重新回到二楼,为避免意外发生便给曹孝松服了“解软散”,略带歉然道“二哥自己回吧。”      她被他抱着从窗户跃出,脚踩豆腐般飞速行于房顶,这感觉很新奇,忍不住抬眼盯着他下巴瞧,好一会儿道:“你长胡子了。”      “有吗?”他愣了下摇头,“忘记处理了。”      安静片刻,不吵不闹,仔细聆听拂过耳畔的风,佳静鼻子凑到他衣襟前嗅嗅,“红烧肉的味道!”      “嗯。”      然,然后呢,佳静一直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眼巴巴看着他,“曹大哥,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讲吗?”      脚下一个踉跄,曹令止险险从房顶摔下去,清清喉咙道:“别说话。”      嘟嘴,手在他腰部摸来摸去,“你荷包咋没了?”      曹令止“……”      曹孝松伸伸懒腰打个哈欠,表情不似先前那么急了,反倒悠闲不已,感叹道:“怪不得三弟不让找女人,这是有心上人了呀!”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我是女生,爱哭的女生……”哼哼着小曲,佳静乐呵呵步进醉烟楼的大门,路上一边咬着红烧肉一边和几个眼熟的见过的频频打招呼。      叮当拦住她奇怪道:“你今个咋如此兴奋,有好事说出来分享分享!”      “我吃肉,我高兴啊!”脑袋一晃,嘴巴一咧,她觉得自己现在特傻缺,笑容露齿了,幸好咱天生丽质比较可爱的说。      情媚倚在一男子怀里,捏着水袖,忽然就觉得佳静笑容太耀眼,不自觉和身边的人讥讽,“总有几个傻瓜不知天高地厚!”她嗓音本就细致,这般口气说道别人更显尖细,很诡异的感觉。      沈蒿怀抱着眼前这个拥有狐媚眼的女人,不明白自己为何认为她的声音像乌鸦,虽然乌鸦的声音很难听、很粗糙,最初相识的那种淡淡细腻感不在了,心存不耐道:“你为何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怎么,我这样说你不乐意听?”情媚哼笑唇一撇,侧过肩从他怀里出来,“我就是说她小贱.人,你待拿我如何?就地正法会不会比较好!”      沈蒿摇头,不想继续和她调情,只沉眸甩袖,“不可理喻。”      这条小路并不宽并不长,佳静和沈蒿擦肩而过,他不由自主的回望小姑娘背影,待见她臀部上的血迹后不觉莞尔一笑,追上前道:“姑娘,请等一下。”      奇怪的回头,她早便将此渣忘得一干二净,“是在和我说话?”东瞧瞧西望望,“有事?”      沈蒿接近欲趴在她耳边说话,脚步方一往前迈却见她急急后退,他不解道:“怎么了?”      摇头,不会说对方笑容太坏四个字,直接转身便走。      给脸不要脸,这是沈蒿唯一想到的话,铁青着面冷硬的在她身后开口,“你见红了。”      什么,什么见红?佳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叮当倒是盯着她裙子使劲看,高呼一声,“快,你屁股上有血,你那个来了!”      大姨妈的意思?眨眨眼,佳静囧来囧去又无语,那是被扎出来的好不,这想象力真是不敢直视,人家才十三岁,美好的豆蔻年华,“造假程度太低,换个新鲜点的来。”这么糗的事提出来干吗,闲的蛋疼,哪里有血人家会不知道么,不去管是故意忽略那疼,表示多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滴,还有几个大白天便过来嫖地男人,      “你屁股上的血是新鲜的!”叮当误以为佳静没把自己的话当真,非常慎重再讲一遍。      “傻逼你好,傻逼再见!”眼冒金星,佳静想扶墙,不理瞎掰之人直往自己闺房方向行,却听先前拦挡自己的那厮轻蔑道:“果然没水准!”      到了自己的地盘不禁松口气,立马她摆出苦瓜脸,上榻脱裙子,愁肠百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天高云淡,微风怡人,早起的天不若晌午那般闷热,是不易流汗的清爽,起床后佳静脸色惨白,眼眶红肿,昨夜虽极力忍耐仍旧没能逃脱无声哭泣,被扎的那处痛死了,衣着整齐后便去敲易昭的门,他说过要带自己去衙门壮胆,以免再一次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路上,易昭见小丫头精神不济难免过问一句,“你长大了?”      “没有啊,个子还是一样的。”      嗤笑一声他提醒道:“少吃凉物,最近多休息。”      抬眼,佳静觉得对方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懒得解释,“这几天好像突然多了不少乞丐。”      “华州大旱,从附近过来的流民。”指着衣衫破烂坐在墙角的干瘦之人,易昭扇子一摇叹声道:“要乱了。”      佳静不傻,脑补专业户,点头表示明白。到了衙门口和衙役表明身份,待进入大堂耳听威武,无奈垂首给坐在大堂之上的官老爷下跪。      听说这个官老爷乃新上任,而且是将上一个干掉才得来官衔,应该也许不是善茬,呆会小心应付才是,胸口扑通扑通跳不停,眼观鼻鼻观心,做出认真姿态。      常游端坐于上,不怒自威,三十左右上下,上任不过月于便将陈年老案翻出,势要将不清之处查实,手拍惊堂木声大沉稳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嘴角一抽,难道不是大人您宣我来的?微微吐槽一下弱弱的存心无辜道:“民女佳静。”      常游点头,又拍惊堂木,“带———人犯,温张氏。”      “威———武———”      笨拙的脚步,灰白发丝,温张氏双目无神,一身囚衣穿身,哪还有当日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在见到佳静后异常激动,“小贱.人,说,说,你老娘呢,你老娘呢……”      “安静……”      绯红过来也摆脱不了你既定的的命运。佳静只觉她声音粗噶刺耳,看着她被两个衙役按趴在地,垂下眼帘道:“大人没问的话,民女不说。”      捋了捋胡子,常游对佳静行为甚是满意,“佳静姑娘,本官今日传你,想必你已清楚所为何事,温张氏谋害公爹一案成立,但此案已过多年,现今翻案,故,判其终身在牢所过。她是你舅母,而你舅父早年已故,所于房院一类财物全权归你所有,你愿接受否?”      嘴巴忍不住张大,还有这等好事?若非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佳静没准乐不可支地点头,悄悄地抬眼望望坐在堂上之人,小声道:“这个,民女记得,舅母有儿有女,应该轮不到民女继承。”      “抬起头说话。”他目光含有审视之意,肃容道:“经查实,温张氏之儿女不属温家血脉,又已长为成人,故没有继承权。”      “好吧,民女接受。”财虽好,勾引力十足,她依旧不大情愿,温张氏恶毒眼神如芒在背,这房宅之物怕是不好消化,而且那日见到的小白脸也是个麻烦。      “退堂……”      “威———武———”    作者有话要说:   21 21、第二十一章 误会太多 ...      看着小姑娘走出去的背影,程傲忍不住道“想不到你是那种地方的人。”      她回首,发上的簪花随之一晃,在阳光下闪着并不耀眼的光,“多谢关心。”      “我没有在关心你!”程傲急急解释,生怕被误会一般。      耸肩,怎样她倒无所谓,“我自作多情了,这样讲可以了吧?”      程傲一向自负清高,平常小门小户家的姑娘不愿娶,高门又攀不上,拖到二十出头仍旧孤身一人,平日接触的女人不多冷不防知道其中一个是青楼女子,恨不能从未相识。      易昭牵过她的手,温柔道:“刚刚怕吗?”      老鸨你咋断药了,不知道这样子很容易出现脑部坏死么?她表示一连串的问号啊,抿唇憋笑片刻方回道:“只要你正常了,我什么都不怕!”      “我一直很正常,要不要试一下?”有点纠结的口气,他目中带有戏谑。      摸摸他胸口,摇头,“比起开了的花我更愿作花骨朵。”      程展见自家大哥阴沉着脸,只得劝道:“不正派的女人罢了,不稀罕。”      “大庭广众之下勾勾搭搭,闹眼睛!”程傲提着佩剑轻蔑道,转身便走。      佳静就当听狗放屁,既然无事了自然要回去,两人走在路上,这会儿阳光已经上来了,她后悔不曾带遮阳伞,咦?拐角处那里唯一露出的侧脸好熟悉,一闪而过。      易昭突然顿住脚步吩咐道:“你先自己回去。”      那你是要去哪里呀?想问的话来不及开口,她只能看眼前之人越走越远的背影,“为什么这么突然,把话说明白再走啊……”      “被丢下了!”她轻轻呢喃着,眼帘轻垂着,柔和的眉眼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微微的动动鼻子,好似有粥的香味,下意识的抬眼却见一碗红枣粥被送置身前,“你……”      “跟我走,可好?”修长的手指端着白瓷碗,声音仿佛来自天外,虚无缥缈。      “为什么?”茫然,因为不熟,从未正视过这人,只记得从他怀里抢来的红烧肉很好吃。      “你不是无聊吗,反正我也无事,把时间都送你好了。”比起小姑娘曹令止真的很高,摸摸她被风吹乱的刘海,“还有这碗粥。”      “我没有无聊啊!”小小地后退一步,稍后还要去沙挖村呢,扭捏道:“你吃过的东西,怎么能送给人家。”      蹙眉,见她那般介意的样子便收回递出去的碗,重新坐回桌边,默默地自己吃,这是开在路边的粥铺,店不大只有三桌,上面遮着很大很大的遮阳伞,附近这样的小店还有很多,量多实惠一般人都愿意来。      看他什么也不说的坐在那里,佳静好一阵愣怔,把人得罪了?若真如此便属自己的不是,毕竟他也一番好心,办坏事罢了,“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心情不好可能说话不大让人接受,多谢你的粥”      “你肚子又叫了!”目不斜视,曹令止声音淡的出奇,摇头,“昨天的红烧肉可好吃?”      下意识摸摸小腹,好像,好像真的有叫,抓抓耳朵,真是,囧死人了!她忙不迭点头,“好吃好吃!”      “我吃剩下的。”      “嗯嗯……”呃?不对,乃一定是在开玩笑,一脸的不敢认同佳静直摆手,“你,你在说笑,好冷的风啊。”嘴上不服输的干巴巴讲着她心里却是信了,叫你嘴馋,叫你嘴馋。      “老板,结账!”曹令止看也没看她,放下手里的勺子随手摸出铜币,挑一人不多的偏僻街道而行。      抬头望天,她神情不无忧伤,仿佛看见无数闲不住嘴的乌鸦,你们都在不停地朝前走,向往前方那灯塔明亮的未来,留下我一人原地独徘徊,秋季的落叶般凋零,看着你们离去的背影若隐若现,默默垂下伤心泪……      身后的脚步声甚是嘈杂,曹令止耳朵微动,独独少了她的那一份,回首,轻叹一声,“为何不跟上?”      佳静还没事闲的蛋疼的伫立在那摆出泫然欲泣神情,冷不防听到他无奈之音表情僵了下,继续僵着唇角黑线道:“干,干吗要跟上,没理由跟上,我还有事做呢,没空陪你玩啦!”      “方才那个红衣男人气你而去,你生气,现在我带你走,为何不愿?”憋了许久的话终于道出,他觉得自己存在感甚弱,几乎为零,略略的不爽。      汗!不带这样对比的吧,听你话里话外我咋感觉自己被抛弃了?然后你过来收易拉罐?易昭在渣也好过你,我们很熟,可是和你很陌生。“介个,冒昧问一下,您知道我姓谁名谁不?”自己咋好像傻逼的赶脚?      抿唇,曹令止下巴收缩错愕不已,破天荒的有心虚之感,口齿清晰道:“府里奴才的名字我也记不住。”      擦!她鼓着两腮险险对这厮喷口水,尼玛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天怒人怨的话,真好意思。“乃真凶残,让人情何以堪。”眼见对方喉咙滚动似有解释之意,连忙摆手道:“大爷您走吧,小的自己可以回去,不给您添麻烦!”      她告别了曹令止后心情立马舒畅,似乎含着热度的风也变的凉爽,在附近买两个酸菜馅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城外走。      现在要去沙挖村查看一番继承来的房院,若非娘和有钱的老头子去游山玩水,这苦差事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听说那院里还住着一瞎眼老太太,就是所谓的姥姥,不过是从没见过罢了,以前的佳静讨厌那个家,现在的自己更懒得去。      老太太要怎么安排呢,出了城她仍旧在思考这个问题,当初温张氏掌家时自己便和娘提过,单独买个小房让老太太住,可惜迷影国有规矩,老母必须靠儿养,儿没儿媳养,娘没权利养老太太,只得担起白给钱的责任,那钱都叫温张氏中饱私囊了。现在倒好,儿媳靠不住,还不是得闺女养,嗯,闺女旅游去了,得外孙女来安排。      沙挖村距锦州不近但也不远,在没经历过王百千之事前佳静并不认路,那日拐进破庙绕了好大的远,今日再行心里便有了计较,累出一身臭汗终于在晌午左右步进村内。“汪汪,汪汪,汪汪汪……”村头某户人家的老黄狗惊她一跳,拍着胸口蹑手蹑脚地走。      这里是真的有篱笆院,妇人坐在院里洗衣服,抬头见她是生人便多嘴问了句,“姑娘找谁?”      陌生环境下有人主动搭话自然是好状况,她很高兴啊,以为妇人热心肠,默默祝福下,压根不知人家见她贼头贼脑般瞎看起了疑心,她还摆出羞涩乖乖女的脸嗲声嗲气道:“这位大娘,请问温张氏家哪里走?”      本来嘛,妇人便对她印象不佳,一听是找温张氏的这脸就更黑,沙挖村谁不知道那寡妇养小白脸,整日没个正经勾三搭四,嘴吧像铲子一样逮谁咬谁,长了颗黑心肝。当下没好气道:“走吧走吧,那女人蹲大牢啦,没事别来我沙挖村!”      撵客?心中纵然不喜也没有太多不好情绪,以温张氏的性情一定没少得罪人,眼前这妇人保不齐就是其中一个,“我知道她在蹲大牢,但是我并没有找她的意思,找她家的住址,就是房子,现在那里的地盘已经全权归我所有,现在是过来看看,不清楚具体位置所以向您打听一下。”      妇人奇怪了,停下正洗着的衣服抬头问她,“那女人在牢里还能把房子让给你?你给多钱?”      “是官老爷判的,无需钱。”佳静摇头,若要真金白银买房,怎会来此村落。      官老爷大于天,点点头妇人知自己误会人家了,赶紧歉然道:“对不住了呀,你去吧,村里最华丽富贵的一间就是她的房,往东行!”      “多谢。”闲扯几句总算没白忙活,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擦不断从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她迈起酸疼的腿继续走。      行至青瓦房前佳静忍不住咂嘴,按外在感官来说此处的确最好,别人家都篱笆围院,这里却是用砖砌墙,念头只一转的想想温张氏这些年贪财多少,她便觉肉疼,钱都给糟蹋了呀。      敲敲院门,好半晌里面都没动静,不禁让人有点担忧,家里瞎眼老太太这几天不知是咋活地。      “吱呀……”隔壁房门打开。      人听到声音总会下意识侧身瞧瞧,佳静也不例外,讶然看着卖伞的妇人走出,晃过神来赶紧问道:“这户的老太太在不?”      杨李氏头带梳篦温婉道:“我看她一人呆在屋里怪可怜,便接到家里住,你要过来看看?”      “麻烦你了!”跟着进屋,走的路多了脚容易出汗,绣花鞋比较难脱,心里直打小鼓,别有脚气也呀在别人家里怪难为晴的。      杨平臣方从书房出来,打算告诉自家娘子天怪热的别去卖伞,却见一陌生小姑娘脱鞋脱袜,脸立时臊的窜起红晕,横眉怒斥的侧过头,“真真是有辱斯文,姑娘怎可如此!”      我怎么了?她有点愣,抬头看脸红红的男人,摸摸下巴奇怪道:“我挺斯文的呀,怎么了,你心情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22 22、第二十二章 不欢而散 ...      杨李氏这会儿已经快进里屋了,闻声回头一看娘呀不得了,还温和的嘴角不禁拉下,“姑娘去别人家也这般不自重的脱鞋么。”      习惯难改,去别人家哪有不脱鞋的道理。      摸摸鼻子佳静知道错了,差了,在古代露脚便和露胸一样,但这不是忘了吗,在青楼里还露过小腿呢,也没人说啥,一时间不记得这里和现代差别,汗,她咋越加认为自己不是好女人?抿抿唇开口,没有把这说成是误会,因为左看右看都不像,只得硬着头皮的说:“你,你知道我出自哪里,随便惯了一时改不来真抱歉,给你们造成困扰不好意思!”      杨李氏仍旧冷着脸,不冷不热道:“既然你回来了,把老太太领走吧。”      囧,本打算让其继续借宿然后自己给点钱,谁料发生这事,急速大转变啊!一边感慨一边穿鞋子,蹲下.身缩成小小的一团,没注意到杨平臣偷偷打量的眼神。“我就不进屋了,麻烦把人送至这边可好?”      杨李氏正有这打算,点头就进里屋,自家良人是秀才,想勾搭的女人很多,每个过来的她都会不自觉的当成情敌,对方竟然还脱掉鞋袜,不可原谅,越想她脸拉的越长,对着瞎眼老太也没了当初的好脾气,话难听道:“你也该倒地方了,你外孙女过来接你,我家这饭不能白吃!”      被温张氏虐的多了,老太太见人时常缩脖,听对方话里话外不满的意思不禁一哆嗦,“我,我这就走,不给你添麻烦,一会儿,一会儿给钱。”      撇嘴,杨李氏朝地啐一口唾沫,慢悠悠动腿去扶,“不是我说,好好教育教育外孙女,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以随便勾引别人的相公,长大了还了得?这样作风的女人你家有一个就罢了,不能娘俩都不要脸,传出去够一年的笑料。”      眼神混浊,老太太视线一片模糊,期期艾艾着,“这,老手老脚的,人家不见得听我的,唉,养出这种贱丫头,就会,勾引别人相公,破坏别人的家,上,上一辈子火”      勾引,勾引你妹!就你男人丫的连皮子庆都不如,咋好意思往出炫耀。二人对话佳静耳听清清楚楚,便是在不理会嚼舌根子的人,不舒服是真,将笑容收起,打量脏兮兮老太太一眼,不客气道:“吃瓜卖瓜,您老厉害。”      自古笑贫不笑娼,可总有些人摆出清高姿态,同样是水,同样带色,装什么矿泉水。      “你,你娘教你不尊长辈了?小蹄子!”面对小丫头片子老太太自觉很有底气,拄着小文明棍儿“梆梆”敲地,很有力气吼两下,口水飞溅到杨平臣后脑勺,可惜没人注意。      外人的恶言相向你缩了装龟忍耐,甚至好语相说,轮到自家却非打即骂有意思?装个毛线,咱俩不熟没必要让你,猪八戒还有摔耙子不伺候孙悟空的时候。“什么都在涨价,就是人越来越贱,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灰不溜秋的皮毛和你这身衣服挺像!”      从未把对方当做亲人,佳静话说起来可没客气,目光复又落在杨李氏脸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借男人没有,借老太婆有,这人送你了,不谢再见。”      手将门带上她用力一甩,深呼口气所有的一切挡在门内,丑陋的嘴脸也好愕然的神态也罢,来这一趟纯属多余,若待绯红过来根本不能有这憋屈事,手心攥着汗难受极了,不顾脏的借裙摆擦擦。      说来她还不甚清楚温张氏因何谋害公爹,回到醉烟楼易昭正在花园长椅静坐,见她回来随口问句,“去过沙挖村了?感觉如何?”      佳静摇头不想说,犹豫会儿才道:“皮子庆疯了,我不可能在想他,你是不是该给解药了,一直缺少记忆活着不舒服。”      脸色一沉,易昭捏扇子的手缩紧骨节凸起,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压低嗓音慢悠悠道:“绝忧汤若要见效需喝上一月,洗去最深刻印象,强化最浅淡印象,你想要解忧汤不是没有,只难以配制,你对醉烟楼尚未作出重大贡献,不能轻易服用。”      咬唇,她心里那股怒火上下奔窜,险险便扑出胸腔,藏在袖里的细白手指紧握,语气含怒道:“那么老鸨打算要佳静做什么,如果只是不能爱皮子庆那么我做到了,请给我应得的解药。”凭什么凭什么,我的记忆我的脑子无需你的控制,你个渣,未免太过狂妄,总会有让你后悔的一天。      “只有乖乖听话,不像眼前这般处处逼人,没准在我好心情状态下会赏你!”一脸的理所当然,他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何不对,反正玉梦讲过,这个妹子要善于利用,当初会生下的理由不能费。      不顾他人想法自己快乐便好的行为有多恶劣,不需多讲,她第一次完全认识到人权的重要性,寄人篱下。你总是让我对你失去耐心,却不知失去的更有真心,我是个胆小的人,经不起碰撞,我不犯贱,不会忽视你给的一次次伤害,不会因为被虐还对你生出变态好感。      “我遇见过比你更好的人,没遇见过比你更坏的人,我的喜怒哀乐只为值得之人,所以不要指望我为你的话不舒服,我的天空,永远的蓝,不会为谁染上黑。”平静的语气平静的说,她抬头望着远处桃树,“没有看到我暴怒嘴脸很失望吧,你就是那树上的桃花,盛开着美丽的芳华,可再美的花也免不了最后的凋零,化作尘泥,而作为树的我一样可以过的更好,一年一年的换花。”      “在暗示我无权干预你吗?”细细琢磨一番,易昭摸到头绪,气恼之余更多嘲弄,“翅膀硬了……”      “答对了,没奖!”佳静拍拍裙摆,黄昏的天气不那么闷热,叽叽喳喳的鸟叫脆生生的,“温张氏因何犯案,这个可以说吧?”      “偷人,被她公爹发现,自然要杀人灭口。”易昭起身,一点点的朝她靠近,半眯的眼闪现着不安分漩涡,挑起她下巴道:“你现在真的很胆大,动刀,甚至挑衅,你已经不怕我了?”      以往你的接近会让我窃喜,偷偷脸红,现今却给我造成困扰,你的魅力不吸引我了?她垂眼,默默地在心底叫号,下巴的疼痛让嘴里同样不示弱,“怕,可我属兔子的,急了会咬人,莫管对方是谁!”      “经历越多越锋利,不错。”频频点头他甚为满意,面含戏谑揪着佳静衣领道:“就算是小猫也该适时地亮出爪子,要保持这种倔强另类的性子,男人喜欢呛辣味的女人,我会把你当成一棵摇钱树来培养。”      毛骨悚然,她忽然有种跳进坑的感觉。      夜晚的风拂过脸颊,佳静搬来梯子坐到那日曾让人摔落的房顶,她不算恐高,不然不会闲来无事上来望风,双臂抱膝有点小心翼翼,不好的事经历了难免生成阴影,目光四处扫着游走玩闹的姑娘男人,打算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依莲短小的纱裙系在身上,光着小脚走在脏兮兮地面,每到夜晚她都会不自觉望向房顶,那里时常有个忧郁的小姑娘傻坐,傻傻的望天,只是最近再没见着,今日她仍旧将目光投到其上,出乎意料的瞧见那抹瘦弱背影。      佳静五感灵敏,背后的视线令她侧首,对上依莲显得慌乱倔强的眼,忍不住“扑哧”而笑,“我数到三哦,再不坐过来我可要走喽!一,二,三……”      “不算不算,你数快了!”气恼她狡猾口气,依莲瞪着猫眼做个鬼脸,“这,这几天,你都跑到哪里去了!”      “是我舅母那事,你知道的,我娘不在只能由我出面去衙门,唉,忙的好累。”伸伸胳膊,拍拍瓦片,“几天功夫这上面修葺好了,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你离我近一些。”      点点头,依莲慢慢过去,佳静看的出她和自己一样被摔出恐高症,手伸过去和她牵在一起,一手托腮大眼望月道:“星星好多,多的让人眼花缭乱,我时常在想,友谊为何,是否和星星一样你连我、我连你,大家高高兴兴在一起;如果永远不会像炫目的流星般一闪而逝,那该有多好。”      “你,你放心,我永远不会丢下你,就算你做了天大的坏事!”信誓旦旦举手依莲忙着做保证,这样的环境下有个朋友很奢侈,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弄伤和气,她已经气过了,不会再气。      佳静心情微妙,人生未知太多,哪能随便做承诺,故意孩子气道:“是吗,不管以后怎样,都不许忘记今日之语,你能做到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当然会照做。”小嘴一撅,拽她衣袖不满道.:“干吗要质疑人家的态度,我是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么!对了,你一直没说被拉英掐脖子当日是谁救你,看热闹的都不清楚那位公子,快讲来听听。”      没什么好讲的啦,不是一场美丽的邂逅。被如此一提醒她才恍然记起依莲对曹令止感兴趣,不禁拍拍额头傻笑道:“便是你最想勾搭的那位呀!”看我多了解你心思,你肚里的蛔虫。 作者有话要说:   23 23、第二十三章 明日之行 ...      “是,是他吗?”口气是藏不住的惊讶,激动的依莲两手握拳的摆在胸口,好一副斗志高昂状态,“曹公子,对吧?”      “当然是他喽,不然谁会那么好心,他可是说了,因为认识你才会救我的,我这条小命有的活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为了让对方开心些她故意用此般说词,夸张笑道:“怎么样,高兴吧,雀跃吧?”      “嗯嗯……”连连点头依莲忍不住再三追问,急切的手捉她的肩,“好佳静,妹妹求你了,他还讲了什么你一口气告诉了,别吐珠子一样单个蹦!”      流汗,额上黑线,乃可是比我大呀,装萝莉卖萌可不对!她本打算之乎者也一番,想想便算了,肚里这点墨水不够折腾,再把人惹毛了得不偿失,咳嗽下清清喉咙道:“据我打听来的消息,他家做海上生意,就是来回的坐船倒运物品海生物一类,鱼什么的都在其中,大名鼎鼎的曹府你一定听过。”      她顿了顿顺下气,觉得自己不当间谍奸细神马的白瞎这么一张嘴,多会打听,多能言善道,忽悠一个顶俩,预知后续详情请听咱继续说。      “还有就是这人是府里的三少爷,外面人都称呼三公子,从小住麒客寺,现今和尚一枚,比较龟毛,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子,貌似讨厌胭脂味道,你想追求他最好在穿着整体面貌方面做功夫,别露太多,笑的时候多表达一番羞涩,估计有绝佳效果。”      依莲啧啧嘴,眉毛蹙着眼神上下乱飘,看的她直发毛摸摸脸奇怪道:“你在看什么,我就知道这些,剥皮取芯儿就这点玩意,搜肠刮肚的我也弄不出别的劲爆消息,别打鬼主意!”      蹭蹭鼻子依莲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道:“我这不是,不是在仔细看你嘛,你,好像是在变相夸自己。”      有吗?佳静也学她摸鼻子,眼上望,一挺猥琐的猴像,“我这么内涵之人用得着替自己打广告么,我从不搞自己的宣传!”呃,对方好像没听懂一片茫然的样子,抖抖汗毛复又道:“我的意思是,天生丽质美丽动人,青春无敌,不必特意自夸,这都是别人能看出来的。”      “吹,你这脸一年比一年猥琐,我都怀疑自己如何忍受。”依莲死鱼眼了,摇头晃脑呲牙道:“不许岔开话题,感觉曹公子比较喜欢你这一类,看看哦,清汤挂面的一张惨白脸,不涂腮红不描柳眉,连唇都粉的吓人,我若是弄成你这个鬼样子能看吗?”      什么叫哑口无言什么叫呆若木鸡,佳静今个儿算是领教了,彻底的领教,素颜多火啊,而自己又是典型的古装温柔受气脸,招人疼的脸,咋到了对方口中就成了鬼脸,比起难看你这猴屁股脸才瘆人吧,多毛骨悚然,若非从后世过来见惯大场面没准得被你们吓死,你咋就好意思反过来笑话我?乌鸦不比猪白多少吧?      “不是依莲啊,你这审美完全偏了呀,咱这心态得摆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别是在向我炫耀智商不高,我会忍不住为你捉急的!”      气得依莲说不出话来了,瞧瞧就这么一会儿自己让佳静给扒地,浑身上下没好地方,两腮鼓起不吐不快,“死的也能让你说成活的,你就是戏弄我,曹公子怎会喜欢你这样的?”      他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可他摸过我这样的,至少证明不反感我这样的,被摸了我自豪,可我也吃亏,亲自试水,得出经验,或许你也可以自己去试试,看看他到底喜欢艳多一点还是秀多一点。“别纠结,错了差了的都是我,我就是用自己和你做下比喻,怎样做还得看你自己,女追男隔层纱,祝你马到成功!”      这回依莲满意了,拍拍手洋洋得意道:“你方才说曹公子从小住麒客寺,明天和我一起去找怎么样?”      不怎么样,最近多乱啊还敢往城外跑,再者曹令止在城里晃悠,你去了不见得能见着。“老鸨不一定放行吧,身边没有男人跟着,他会怕你跑的。”      她可不是危言耸听,易昭的花花肠子十个你都顶不过,虽然你跑的几率真心不大,像你和我这样懒的人,除非刀架脖子上不然真心没理由跑。      “没关系,我随便拎个男人出来一起去呗,这几天我行情特好,那些个男人都听我话,我让他们往东绝不往西。”食指敲敲唇瓣,依莲觉得自己提议不错,很好的样子。      这个世上仅有少部分人分不清东南西北,是个男人他绝不会为了不听你的话而去证明自己是个“方向痴”。“你倒是乐观,别整日闷在醉烟楼里,出去看看外面的形式,乞丐流寇比平日多了十倍有余,城内城外都乱,你是个男人还好说,作为女人赶在这时候出城不明智,明显是去当压寨夫人。”      摇头不赞同继续的说:“今个儿我去沙挖村还好,只路上听到不少关于华州大旱的流言,据说灾情严重,很大一批流民正往这里赶,安安静静呆在城里,曹公子保不齐就在城里逛游,你去了也没多大意思。”      有点的不甘心,依莲倔强道:“你说的我自然知道,且曹公子是来找他师兄么,一定会在城内呆着,我只是想去看看他曾经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钟灵毓秀之地,那里会有很多有趣之事发生。”      抓头,一和尚窝宅男院有什么好看,有神马趣,性.趣倒是有,大多是苦思女人不得其门而入半夜偷偷撸.管的存在,还得背着方丈住持一类,没准饥.渴过头了就去搅基。      尼玛这样一想咋自己也有想去看看的念头,如果住持不是肉太老压了一定爽。啧啧两下嘴,她先前所说七分真三分推测,不见得全准,可也能作为参考,“行了,这事不用考虑,我答应了,明个一准和你去,欣赏欣赏……”      从梯子上爬下来佳静回房,说过的话不能当屁一样放掉,说了去就是去,为了明日之行得做点努力,譬如,到哪里去弄一套男人装呢,和尚院男人比较容易逛游,不然万一碰上哪个羞涩小正太和尚,以为她是女的而不好意思脸红怎么办,一见钟情怎么办,咱可不能祸害小男人,要凶残也得挑大个。      露出八颗牙齿呵呵傻笑一阵,赶紧去敲易昭的门,他的衣服改改或许可以穿,手方搭在门板上便听里面传出女子j□j ,还一声高过一声,她本想说浪来着,为了不那么粗俗还是罢了。自己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这点需要犹豫,进去了一定影响不好,女人会生气,男人会早.泄,不进去自己还纠结,罢了,就三人在一屋里搅合好了,方便些,免得等会儿重新来找。      反正打扰了屋内之人,她干脆不敲门直接用脚踹,记得易昭从不插门栓,难道他也知道走门的是大侠,走窗的是鼠辈?      “啪!咔……”惊天地泣鬼神的一脚,门彻底大开。      门内的情媚腿一缩,还以为谁这么大胆敢捉奸,也不欲.仙欲.死的叫了,反而高声骂道:“小蹄子,小贱.人,坏老娘好事!”伸手捡起桌边的苹果打过去。      佳静连忙低头躲过去,笑话,这二人在桌边做的,谁知这苹果染上点啥赃物,方要抬头便被人给了一拳头,“哎呦我的肩……”      易昭脸黑似锅底,门响的那一瞬他是真挫了,一边穿衣一边冷声道:“何事?至于不管不顾冲进来?”      故意坏你呗,“也没什么大事。”面对他,佳静有种破罐破摔念头,管他情绪是高是低我自高兴便可,眼一翻头头是道:“把你身上这件衣服扒了给我,脏的不要,我不负责洗只负责穿,明天去和尚院,有兴趣不,有这意愿可以搭个伴,另外依莲同样会去,有美女陪着你会很雀跃。”      系腰带的手僵住,他太阳穴处青筋略略凸起蹦跳,十分压抑道:“是我的放纵还是你的放肆,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谁给你的特权?”      鼻子微酸,佳静觉得自己难受,“明明没有吃蒜,没有吃辣椒,我还是控制不住想流泪。”      闻言一愣,眼见小姑娘真的哭了眼泪啪啪往下巴流,末了还抽噎上了,他不禁一阵头疼,手脚无措道:“哭甚?你是心疼肉疼,我这下面比你还疼!”      “呃?蛋疼?”十足错愕语气,佳静更想哭了,控诉道:“你不是为了我而蛋疼,是为了情媚而蛋疼,你这样子有偏心嫌疑。”      嘴角抑制不住的抽搐,易昭想撕了她胡言乱语的嘴,“该打,小女生家家不学好,专吃飞醋。”      “你这地方都乌烟瘴气,还想我根红苗正不成,咱没那福分,还上梁不正下梁歪了!”她双手揉揉眼睛,两腮鼓起道:“你和我睡一觉,睡一觉我就不吃飞醋了!”      “滚蛋。”一拍她后脑勺,打算把人直接踹走。      目的没达到佳静才不走,和他瞪眼哭诉道:“衣服,你衣服没给我!”      实在是烦了,易昭随手扯掉衣服扔过去,脸色铁青,“日后没吩咐别过来,再有下次后果不是你可以承受。”      “老鸨你好,老鸨再见。”抱着衣服屁颠屁颠跑,可跑的越快心里越难过,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如此不正常关心他,超出普通男女关系的注意,这样不好,在不可和今日这般一样冲动,冲动魔鬼。 作者有话要说:   24 24、第二十四章 门前争执 ...      情媚对着易昭背影笑,冷笑至极,系好亵衣带嘲弄道:“你说,若佳静晓得你喜欢男人,知道你性不正常会怎样!”      目含冷光,易昭口气十足冰寒,“你不是保证过不提吗?”      “怕我说?那你把书扔了呀,画着两个男人的恶心书你好意思留,我不好意思替你烧!”故意摆出让人讨厌的嘴脸,她从打翻在地的茶壶里倒杯凉茶水,“你和我睡,我来保守秘密,很公平的买卖,只是为何我受不到公平待遇?每次都状况百出?”      眼微眯,重新翻出衣服穿好,易昭反问,“你在怀疑?你的确让我感觉恶心,我却不屑找佳静来破坏,做都做了,自然要做到爽!”      “你还值得我信么?呵……”情媚现在恨极了,本以为依莲在两人间重重阻扰最可恶,自己还费劲心思给佳静送礼打算拉拢,万万料不到这易昭心思压根儿不在依莲身上、反而对佳静多有袒护,这不正常,唯一的解释是这两人有一腿,该死的,自己居然到现在才弄明白。      回到榻上,佳静对衣发呆,眼眶红肿着,她自问看待问题一向很理性,纵然偶尔糊涂犯错终归是可以弥补,这一回面对易昭的风流却难改气愤。情绪渐渐平复,心跳不再那么快,“我没有立场伤心,没有立场失望,说过了的,不犯.贱,遍体鳞伤不适合自己,不许忘……”      初生的太阳不那么炎热,偶尔有风吹过,天际的云飘飘荡荡,窗外梨树摇曳摇曳,散落一地的落叶,打碎附在其上的晶莹露珠,雏鸟躲在窝里叽叽喳喳等着鸟母喂食,叫破这清晨时分难得的宁静。      鹅黄色帐幔轻晃,被子里伸出一只睡出汗的脚,继而里面的人撑开被子顶着鸟窝,神态迷糊的打哈欠,呢喃句,“这是早起了还是晚起了?没闹钟不方便啊……”      晚上不睡早上趴窝,佳静撅着臀跪坐榻上不愿挪腾,打算吼两嗓子清神一番,奈何古曲不会、唱了有睡觉的前奏,现代歌喊了怕招狼,谁在想法送她去精神病院住两宿。      将昨夜改好尺寸的男装从柜里取出,佳静乐呵呵穿上,差不多大小,刻意画粗眉毛照镜打量,整体还不错,如果不那么娘炮的话。      碰面那会儿依莲可没佳静心思多,粉粉的纱裙比以往短小,眼皮成了红粉世界,惊呼道:“男装?你,不男不女的要去当妖精?”      瞎说,我们那里管这叫人妖,不过是指男人穿女装,女的这样叫酷,酷你懂不懂,估计你没听过这词,头发长见识短,鉴定完毕!“顶着女人脸招摇,出城太危险,有点自我安全防卫意识没错,要不你也换一下?”挑剔目光打量对方,胸露太多,小腿露了,等着被上下其手?      依莲不敢苟同,头皮发麻道:“你不觉得,穿男人的衣服很怪么,本身不是正经货,青楼里的,防被抢而这样穿,你在立牌坊?”      额上拉下三条黑线,佳静只觉头顶飞过一片乌鸦,嘎嘎声中落下几片乌鸦毛,正好砸中头顶,然后自己会说一句倒霉,你丫的屁股冲错方向。      怎么着,鄙视出身啊,你咋不直接说我是破.鞋更干脆些,笑个毛啊咱俩一样的,五十步笑百步,在此鱼龙混杂之地我还保存着贞.洁,乃有我厉害吗?我自问不愧天不愧地就愧对这牌坊,窑子院里我敢用它吗?人家是黄花大闺女好不,心思不健康的好不,顶着一枚枚不好听有辱名声的帽子好不。      吐槽完毕,苦水倒尽她也没敢把话撂出堂堂正正为自己辩护,因为有不占理的觉悟,腰杆佝偻着抓耳挠腮道:      “我不当小三,不当小四,不当小五,不曾破坏过任何一个美好家庭,我本身是不正经的,却没做过不正经的事;我本身是青楼里的,却没做过青楼女子该做过的事;出身不好不是我的错,更赖不到父母,我是个有点小纯洁的,却不敢立牌坊,因为不会一辈子不找男人,但也不会找男人一辈子,我的口号是,婚前挑着玩,婚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懂,我的世界如此多姿多彩,你这等境界之人无法去参悟,更不会试着去接受,因为你内涵不足啊喂。”      依莲不懂,完全不懂,也许这话写在纸上看着一点点琢磨会明白些,可她语速太快,思路没缓过来下一句又蹦出,考验人的智商,“你总说我不懂你,那你有没有懂过我?饭要有枣,菜要有肉,衣要穿锦,裙要穿绸,日要有人聊,夜要有人陪,澡要有人洗,水要有人倒,钱要有人捧着送。这样的生活我很喜欢,可你一定会说奢侈虚荣一类,所以我的世界你不懂。”      你这是和我叫号呢还是盗版跟风我的话?技术水平不错,有句有段,好像比我还有内涵。摸着头发她流汗,有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自己本事不够要求却高注定用身体去换,为钱而卖肉你高兴,我也没鄙视,因为日后说不定我也要干这事,所以前辈子和男人玩,后半辈子养小白脸,跟了老男人也要跟着小白脸,不然这心里不平衡。      人生啊,当你被算计的体无完肤你就不干净了,染上了料,黑料,我纯吗?人人有纯过,至少不会一路纯到底。      骨子里自卑的人总希望看到别人出丑,说的便是佳静和依莲这两位,互相攻击,伤害别人会感觉到爽。      一路走马观花,佳静一行三人撑着遮阳伞出城了,而因为有个滥竽充数充当三.陪的胖男人在,这一路可没少被关注。      朱宝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目前正在打依莲的主意,屁颠地迈动短腿给人撑伞,时不时来上关切的一句,“小甜心,热不,这有香蕉吃!”      “不吃不吃,拿走!”不耐烦的挥挥手,这人真讨厌,若非瞧他傻瓜好骗才不带着,长的这么丑还话唠地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佳静看着二人互动不禁侧头打个嗝,欲脱口而出的话憋回去真难受,周瑜打黄盖,此事例出现几率极高。大夏天的被恶心到却是不必买西瓜,省了去热钱。      金乌西斜,落日当空,走过羊肠小道,麒客寺山脚迎来三位旅客,周遭尽是墨竹,静悄悄的偶尔有风吹的竹叶刷刷作响,随着一声鹰啼佳静抖动肩膀,抬眼目扫四处道:“好像猫头鹰,寺里收行人吗?”      “放心,有专门供女施主居住之地,实在不愿附近的麒尼庵同样能住。”朱宝虎常来此处拜佛烧香,这点很清楚,“这里香火旺盛,不是没有它的道理,听说一些镖局接了大买卖若是对自家不放心,都会来此地求助,商人当官的都找他们当护院。”      “那他们会帮忙吗?”依莲好奇,随手摘片竹叶放置唇边。      “有钱赚自然会,住持管理不算严,不触犯太多戒律不给予处罚。”朱宝虎借机凑上前去讨笑脸。      佳静打量一番面前的青石台阶,“五十三参,参参见佛,时间已晚先上去吧。”      山门前有个扫台阶的小和尚,清心寡欲板着脸,灰扑扑五衣僧袍,见了三人到来只抬眼撇撇嘴,继续手拿竹枝扎成的扫帚扫,佳静走的慢了些不慎被他扫了一脚的灰,蓝色绣花鞋脏兮兮,她愣了下动了动鞋内的脚趾,伸手一把揪住欲走的和尚后衣领,“你不道歉?”      小和尚十一二岁,瞪眼不满道:“你个女人放手,再敢碰小爷剁了你的爪!”      这么野蛮霸道哦,还真是个孩子。位置关系,佳静正好瞧见他额上的几颗青春痘,继而对上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抿唇道:“不可爱,没规矩,不讨喜。”      “谁让你喜欢啊,死女人,滚开!”小和尚暴怒了,开始爆粗口。      占据身高优势她耸肩,不怒反笑地随手将手中的人扔给朱宝虎,从怀里取出秀帕擦鞋子,慢悠悠道:“这样的罪客人的,住持管不管?”      先前角度关系朱宝虎未能见到小和尚面容,这会儿正面对视不禁啊呀一声,惊呼道:“官老家的小少爷?衙门里的活祖宗?”      “哼,算你有眼力见儿,还不快放了小爷?”高傲的扬起下巴,常劲书很跋扈口气。      朱宝虎连忙丢手,民不与官斗,自家还得做生意,万不能的罪官少爷,对着佳静劝道:“赶紧给常小公子道个歉,常公子大人有大量,度量大,一定会原谅你!”      佳静蹙眉,官二代?不好好在家吃肉收贿赂,跑到和尚院吃素?作哪辈子的怪。      见她不说话依莲也急了,以为她没缓神过来扯衣袖跺脚道:“快点啊,快给个软话!”      软柿子好捏,咱要做硬柿子,有种喜欢犯.贱的人需以硬制硬,他本身官二代在寺内张扬跋扈,寺规一般不受,闹大了才有和尚出来评理。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瞄着常劲书,对他不可一世的表情嗤之以鼻,      “你都被发配到和尚院来了还装个毛线?不检讨自己犯过何错就配呆在这里,每日吃糠野菜,没酒没肉,就你这副以权谋利官大欺人姿态,纯属拉仇恨,你爹都瞧不起你,嘿嘿,落佩的凤凰不如鸡!”      有钱人家少爷来这里的理由无非是锻炼,磨磨锐气,或者先天体弱,无论哪种家里都不会管太多,没了后台压着谁怕你。 作者有话要说:   25 25、第二十五章 已渐醒悟 ...      被笑话了常劲书不可置信,愣是把眼瞪成圆的,“你你,你混蛋,敢欺负小爷让人打你屁股!”      “贼喊抓贼倒打一耙啊,恶劣,大人丢你在这里不知要在背后流多少泪,儿子不争气呀不争气!”存心气他,佳静脸前伸用手轻拍两下,笑容尽是惋惜道:“生气啊,怎么办,我不让你咬我。”      “嗷嗷嗷,小爷要抓你进大牢,砍了,鞭尸,以泻心头之恨……”张牙舞爪的常劲书扑过去,咬牙切齿恨不能撕了她。      早便知这样讲会将坏脾气的公子哥气到暴走,她不傻有防备,提前后退几步躲至朱宝虎身后避难急声道:“惹了事总要有人出来顶黑锅,哥们你受罪了,我会晚些时候给你烧纸!”      “啊啊啊……”朱宝虎心底骂娘都不好使,看似瘦弱无力的和尚爪已经抓到他脸上,一片狼哇鬼叫。      这般大动作场景自然吸引目光无数,立马的就有两个瘦高和尚出来制止,拖走常劲书去找住持,边走边训斥。      佳静不好意思抓抓头,依莲见朱宝虎背对两人抖肩不说话便上前道:“喂,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事至于生气。呃你……啊!”      在他回头瞬间佳静抬眼,便见他满脸血的凄惨状况,吓!心里有点愧疚,自己若是忍忍不会连累旁人,却毕竟没想到他会任由破小孩打,“对不住啊对不住!”      咧嘴咬着牙她一点点后退,睫毛使劲地眨着表达无辜,双手撑开直晃示意对方别过来,“我错了我差了下回不敢了,你你你你大人有大量,气度非凡器宇轩昂,一看便是人中龙凤中凤,一表人才十足英俊,怎么会和我这等小人鼠辈计较,我,我给你擦药!”      朱宝虎气的胸腔起伏,脸上的六道爪痕淌着血,若非依莲挡着他直接动手打人,常劲书不能动她一个婊.子还不行打了?这样想着觉得依莲也婊.子,骚.货,跑和尚窝勾搭啥,粗着声吼道:“你逞能啊你得瑟啊,见事就装遇事就躲,低头认错能死还是能残?一天天给你闲的乱勾搭,除了卖肉你会干啥不知天高地厚……”      固然有错,可错不在不去给官二代道歉,更不在作风问题上,官家的儿子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普通民众的人权本身就弱,还要继续被剥削?佳静觉得被对方那种思路理由破口大骂不舒服,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火气,总归是欠他一次,忍一次,倒是给依莲添麻烦。      在寺院用过了米粥,住在寺院提供的厢房,房不大,佳静推门进去,混乱的一天什么也没做,和人吵架了动手了心情低落,行至榻边抱膝而坐,不是没有发现自己近来脾气火爆一点就着,认定之事十头牛拉不回来,对待旁人不好之事总想带点鄙夷色彩,习惯隔着门缝看人。      长长的叹一声半边脸压向膝面,披在背上秀发随之滑落脸颊,打在她微微阖起的眼。      人生地不熟那会儿凡事小心翼翼,害怕不够谨慎小心得罪谁,现在吗,觉得混的不错了总想装逼,还装不明白,挺想笑,那种莫名的优越感啊要不得,比起土生土长的原住户,自己就是个屁,不懂装懂,说话还炫耀现代名词,有意思?想展现自己的特别?想吸引别人的目光?幼稚!      穿越女有什么了不起,没有一双会魔法的手能改变什么?或者没有东西需要改变,你总是觉得可以拯救世界,然后某天忽然发现世界都拯救不了你。      月朗星稀,佳静睡不着的打开窗户,书到用时方恨少,她这低落的情绪正好作一首诗,可惜肚里墨水少,弄不来文绉绉。朱宝虎缺德呀,有钱有势的,今个将他得罪,来日就是他将你得罪,这等人做坏事一坏一个准轻而易举,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随便花点钱雇个帮佣;今个他被误伤了还得赔上依莲,依莲说,一醉解千愁,一睡降万敌。为了平他怒火,两人现在还同处一屋里滚。      唉,蔫蔫的耸下肩膀她觉得自己鸵鸟,惹了事还得别人去还账,本来依莲便不喜那胖子,为了她往后不受骚扰不得不去睡了,话说不睡白不睡,可主要是睡得对象太难看,肉不香,吃着嚼蜡呀嚼蜡,苦了依莲要饥不择食一回,还是在这佛家圣地偷偷摸摸干。      摸黑找回榻上,翻来覆去,注定失眠夜。      阳光微微露头,山里的空气格外潮湿,蚊虫奇多,伴随着哈欠佳静起身,穿好鞋子赶紧去敲隔壁房门。      “欸,先等下,这就来了!”迷迷糊糊喊出这句依莲揉腰爬起,昨日走了那么久的路既而晚上被折腾,她也扛不住,打开门让人进来道:“这么早啊。”      “不早不早,我瞧朱胖子走了,你,你还好吧?”关怀询问,佳静声音越加低小。      “没事啦,他目的达到当然会走,剩我们两个了,一会儿吃完早点四处逛逛,这里风景不错,出来一回不容易,好好享受。”      早饭是粥,加了点野菜进去,佳静和依莲双双撇嘴,经过多方打听知道曹令止并不在,纵然没抱多大希望仍旧难免失落,有点垂头丧气,貌似他回去给祖父过八十大寿,然后依莲呀的一声说自己忽然想到曹府几天后会大摆三天流水席庆寿。      “呵呵……”佳静满脑门的汗,拽着衣袖擦拭,“这,乞丐很多啊哈……”      麒客寺没什么好逛的,和尚多,且大多冷着脸生人勿近,两人当初的热情熄了,加上昨日之事心觉没意思便去了附近的麒尼庵,找那里的姻缘树,依莲还感慨句,“不是所有的和尚都如姜远山那般色嘛!”      麒尼庵女施主不算少,一路台阶走来遇到行人大多是面带纱巾的女子,身边或多或少跟着小丫头,再有便是挎着筐来的妇人,那筐上面盖了一层纱布,里面貌似是馒头一类,这样的东西可以带吗?带来做什么?有女之地男人必不会少,可惜麒尼庵不收男客,那些男人只得抓耳挠腮站在山门外望眼欲穿。      既然来了佳静也会烧香拜佛,香油钱不好意思的让依莲代劳了,跪坐蒲团上,双手合在胸前,身边也有几位女子做同样手势,据说向这里的佛默默许愿会有效果,是否以讹传讹人云亦云无可知,她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愿望,说来是不信这里的佛吧,从未正式许愿过,反正钱越来越多便好。      “你许了什么呀,悄悄告诉我?”依莲侧倾身子嘴巴附到她耳边,一副神秘样子。      摇头,躲了开掏掏耳朵,那呼进去的热气不舒服,蹙眉道:“大夏天的别靠这么近,热死人了。”      依莲嘴巴一撇不满的回道:“就你事多,假干净!”      撩起裙摆左腿站起成半弯状,右脚跟着起来,佳静慢悠悠步出去,心情宁静,别说,这里的气氛让人心旷神怡,一股轻松之感,迎面吹来的风带有青草气息,活跃的,热烈的,让人沉醉的,张开手臂去迎接。      依莲受不了她摆出的傻逼表情,把她适才举起的双臂挨个打掉,掐腰瞪眼道:“你老一个人搞什么?把我忘了?”      独立派的世界你怎会懂,瞎破坏美感。“这叫迎接大自然,陶冶情操,一般境界不够的都不晓得我在做什么,这就叫差距。”她侧个身双手环胸,摇头晃脑道:“像这样子,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鬼才知道!”不理她了,依莲自己去看姻缘树。      姻缘树什么的佳静才不稀罕,拍拍屁股坐在原地台阶上,双手托腮,没一会儿就打个喷嚏。      依莲忍不住回头,那个气愤呀,“做那里正晒太阳你傻帽,快到附近树根下呀!”      你都快成我老妈子了,要不要事事都管啊?佳静无奈了,哭笑不得干脆和对方一起走好了,不然还要被继续啰嗦,“我叫你娘成不?”      “人家才没有那么老呢,乱叫小心你烂舌头!”朝她做个鬼脸。      “是吗,那你可真是凶残。”打个哈欠,揉揉从眼中流出来的泪,她想睡觉了怎么办,身子乏乏的,“你都不会觉得困吗?”      “困什么?”      抿抿唇摆手,当她没说。      姻缘树处在一偏僻之地,不过来的人却最多,上面挂着很多的葫芦,红黄蓝绿各种颜色都有,女子打闹嬉笑声源源不断,佳静来到这里一看,妈呀,皇上的后花园都没这热闹,用来选秀正好,省事省时又方便,这么多女人啊,花红柳绿的肥环燕瘦的,挨个打量都看花眼了,叽叽喳喳的比鸟叫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   26 26、第二十六章 初见谷兰 ...      到了这里的女子面纱都摘了,佳静心情多少好受些,因为一路走来,还是小姑娘的貌似就她俩搞独立派不蒙面纱,那种金鸡独立的感觉不好说,哦,还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依莲忍不住又拍了拍她的背,纳闷道:“你老盯着她们屁股看干吗?”      “比较一番哪个好生养。”不顾对方错愕神态继续小声的语出惊人,“大姑娘出门胸口都紧紧围着,你看不出她们胸有多大只能看屁股,据说这样的女人很讨男人喜欢,软乎乎肉嘟嘟。”      一脑门的汗啊依莲,“你知道的怪清楚,可是,你看她们大不大干吗,应该看男人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仔细瞧瞧这些女人的衣服非富即贵,便宜的少,嫁人都门当户对,日后她们的丈夫一定也有钱,有钱怎么样啊?嫖客呗!所以她们是你的情敌,你现在勾搭的男人说不定就是她们将来的相公。”特猥琐的拍拍依莲胸口佳静继续大言不惭,坐地下揪青草,“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好好的了解了解她们有好处,你可是第一口吃螃蟹的人啊哈哈……”      这越笑声音越怪,一副调戏人的流氓瘪三傻笑,本来没惹人注意以至于最后旁人都围观她,笑够了她闭上嘴巴忽然就发现所有的女人都在看自己,愣是有点摸不着头脑,眼神左右看看,自我找个台阶下道:“咋成众星捧月了?我什么时候这么火了?名气十足啊!”      见她如此依莲实在没忍住不拍她后脑勺,没好气地道:“傻子,你笑太大声了!”      “汗,原来是扰民了!”赶紧拍拍屁股爬起,她怪不好意思的摸脸,“没事,没事,我没病,你们都走吧!”      “扑哧”一声,不知谁先笑了一嘴,既而温声道“妹妹真可爱,哪家的姑娘?”      循声望去,一看不认识这人佳静歪头,好吧,人家也不认识自己,不过她倒是知道对方屁股长啥样,愣了下回道:“出身卑微,不提也罢。”她还真不好意思说真相,再把姑娘们吓着,请大夫的诊金都没有。      谷兰抿唇,从众姑娘中走出踏步上前,一身的黄衫,口气带有打趣意味,“你这衣料乃上好店铺所卖,一般人家可穿不起,妹妹可别妄自菲薄!”      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衣角,佳静眼角一抽,得,这不是易昭的衣服吗,料子当然好,不过忽然就傻眼了,没有回答女子的话反而回头问依莲,“昨天那小和尚怎会认出我是女的?”      依莲无奈了,咋就认识这么一个傻子,“你声还是女的呀,脸还那么柔受气包子样,哪个爷们像你这般娘,真长这么娘的不用活了,干脆跳井自杀!”      “咯咯咯……”娇滴滴柔弱无依的笑声,一身白衣的月恒貌美如花,戏谑道:“佳静小妹妹还是这么迷糊呀!”      背脊一僵,佳静有种看见猫的感觉,敌袭的味道浓厚,唇角僵硬,实在不知管对方称呼什么为妙。      她挫的猫着腰装鸵鸟,依莲可不干,有风头不抢不像话,挡在佳静身前不甘示弱道:“你也没变,风骚.味十足。”      这些有钱人家的姑娘若平日多走动些自然相互认识,多少对彼此有些了解,而月恒出自醉烟楼几乎在上层圈子中人尽皆知,虽对她多有鄙视表面上多数人仍旧给予尊重,不看人还得看她背后的傲月山庄。此时听到一个不认识的女子用这般话形容月恒,不禁在心底起了点涟漪,聪明之人不缺联想。      看这些人的表情佳静也知她们脑补多多,忍不住伸手抓抓头,扯住依莲的袖子打算走人,“别找事。”      月恒倒也淡定,细声细气,“认识一场,你辱我作甚?”      依莲会不喜欢月恒不是没有原因的,以往住在醉烟楼所有的人必须讨好她,不讨好她就向老鸨告状,借着是老鸨的妹妹性子泼辣,总在人前装弱鸟,和情媚一个德性,“你不瞎得瑟没人爱搭理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傲月山庄很大,权势威武,一般人绝不敢如此说山庄里的二小姐,其他人听了脸色变了两变,谁都没去搀和,反而各自散开去做自己的事唠自己的话,便是谷兰也只多看佳静一眼就走开。      月恒被捧着哄着多年,虽在山庄里的日子不算好过,可脾气越加大,自然不受依莲欺负,见人都散开后便快步凑到二人身前,眼微眯的吓唬道:“你当自己是谁呀,一只破.鞋罢了,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屁,你还是没人愿意穿的鞋呢!别在那里乌鸦笑猪!”依莲两袖一撸,大有打一架的气势。      月恒举起拳头想伸手,但想想公众场合也便罢了,而且对方两人,自己跟前的丫鬟苗琳去方便了不在,动起手来自己一定处于弱势,哼,算了,想揍人何必亲自动手,等自己回去了找几个打手好好收拾两个死丫头。      “呦,你还想打我不成啊?你来啊你来啊!”      见依莲不服气的叫号佳静连忙将她拽回,对月恒不好意思道:“她和你开玩笑呢,别介意,别介意!”说这话她底气为毛不足,唉,西游记告诉我们,凡是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了,凡是没后台的都被一棒子打死了。      在醉烟楼时三人关系便紧张,这会儿更是势同水火,再吵嘴保不齐就着了,佳静强行的将依莲拉走,躲到没人处懊恼道:“和她计较什么,她又不是男人,不是你让她睡两回便不记仇的,她那小心眼指不定琢磨如何收拾咱俩。”      “我才不怕她,你呀,就是胆小鬼,一个娇娇女怕甚?”依莲不服,一手背后一手食指比着她脑袋。      不要做这么富有长辈意义的动作好不好?呲牙咧嘴的躲着、她受不了了作凶狠状,“你丫的住手,她背后那势力一百个你都不够填,有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打不过干吗不低头,非要弄的满手血舒服?”      “奇怪,佳静你以前很能惹事,这回咋知道低调了?谁刺激你了?”      我这般安静平和,善解人意,一定不会自找麻烦!她特不好意地挠头,眼望天,“你说的是我吗,记错了,对,你一定是记错了!”      山下是一个小镇,麒山镇,镇中行人来来往往,在此留宿一晚的多过暂住几日的,走南闯北之人大多会在此停歇喝碗茶水,江湖游客或有点三脚猫功夫者手中总有些稀奇古怪物品,拿出来卖掉能卖个很好的价钱,人口流动量频繁秩序自然便乱,加之最近不算太平,让镇上乱哄哄的,时有嗓门大的吵两句嘴。      佳静和依莲从山上下来,大概午时初的样子,想找个地方歇脚,只适合的茶铺和小店坐满了人,去挤挤倒没问题,主要是里面坐的都是男人,若进去总有种进狼窝的感觉,依莲都没忍住嘴巴发僵,好半晌才道:“要不,直接回去吧?”      肚子还在咕噜咕噜叫,昭显着佳静有多么不情愿走,目光四处扫扫决定道:“民以食为天,腿累点不怕,满脚起水泡一样可以走,多买几个包子带上,边走边吃没关系,我不怕风吹过的灰。”      听她这么一讲依莲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和位老大娘买十个包子分两份用油纸包装好,递给她一份笑道:“你胃口比较大,应该够吃。”      刚刚伸手想要去接,不料突然从附近奔来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一把将两人的油纸包全部抢走,太过猝不及防两人双双愣住,傻眼的看着那个乞丐一溜烟的窜进巷子里不见。      “欺负人嘛这不是!”依莲瘪嘴,适才买包子的可不只她一个,且那个卖包子的老大娘都没事。      佳静蹙眉,心里泛起不安,本来没蒙面纱就是个错误,楼里的习惯改不掉,身边没有人护着很容易引人注目,乞丐也挑熊人欺,经过被抢一时间更成了焦点,若有心人留意着跟在身后回去待到僻静无人处时下手,可不仅仅是丢包子的问题,人丢了才大事。制止依莲摸荷包再去买的动作,附到其耳边轻音道:“有麻烦了,你这荷包待不安稳。”      依莲拿眼瞅她,说了句真实的傻话,“那怎么办,扔在地上?”      赞同的点点头,“聪明。”      “呃,我就是随口一说。”      佳静丢她一白眼,没好气地道:“要钱不要命,遇上个色的怎么办,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没准会跟在身后回去,被嘿咻嘿咻了你……”      依莲无所谓的耸肩,笑的嘴巴大张,戏谑道:“原来你是怕这个,反正我是烂桃花没关系,你是黄花闺女,到时你哈哈……”      “啪”地打她后脑勺,佳静又好气又好笑,“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      两人正争执着忽然一女子的声音响在耳边,“两位妹妹表情好生丰富,可是讲了有趣的事儿?”      感觉上是在和自己说话,依莲刚举起的拳头只得落去,回过头去道:“原来是你呀,真巧!” 作者有话要说:   27 27、第二十七章 金钱买卖 ...      佳静摸摸被揪乱的头发,看向谷兰身后那一大批人马,十几个冷面护卫呀,羡慕嫉妒恨呀,得,再比下去咱就得一头撞墙了,调整出个良家小姑娘的甜美笑容,“姐姐可是救我于水火之中,这丫头要打我呢,方便带我走不?”      依莲跺脚,气她的厚脸皮,“可哪乱勾搭,不能消停会儿!”      谷兰脸都绿了,僵笑两声,“妹妹,妹妹好会开玩笑。”      佳静倍感无力,尼玛别拆台行不?当着一千金小姐的面说粗话,还让不让我拽住橄榄枝了?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姐你就带我走吧。”      谷兰既然主动搭话,自然是有同行之意,当下点头。      枣红马拉着的车上,坐着三位年纪相当的姑娘,谷兰摘下面纱,递过去一个托盘,其上是香蕉白梨一类的水果,“你们吃吧,解解渴。”      “多谢。”佳静快把眼笑没了,“既然你这么好客,那么我就不客气喽!”      依莲鄙视她这种爱装可爱的行为,好在这回没特意去拆台。      几人互道姓名后,谷兰内心犹豫,不知该不该把话道尽,期期艾艾着,“锦州第一富商家的大公子,你,你们,一定知道吧,听说,他最近经常去醉烟楼。”      往口中塞橘子的手顿住,橘子瓣掉了,佳静眼神看向依莲,嘴巴张了张复又闭上。      谷兰眼帘轻垂,把她二人不算好的神态尽收眼底,心里有了计较,话便利索些,“我也没别的意思,今日和月恒的话多少听到点,月恒从醉烟楼出。”她眼皮抬抬观察下继续说:“沈公子和我关系不错,家中长辈对我二人甚为关心,只是,我对他并不是很放心,遂向你二人打探一番,不知可否如实相告?若有用,必会重谢。”      这话说的真隐晦,男人是你未婚夫呗,却是个不正经喜玩喜闹的男人,你估计听了什么流言蜚语不放心,想亲自打探一番,不过告诉你,这是真的,男人还是大客户一个,你的担心没有错,唉,自古可悲可叹的女人比男人多。金钱攻势我受不了,佳静眼巴巴看着谷兰,不过这不是自己的客人,依莲不放话咱不敢说。      忍不住的依莲把目光放到佳静身上,忆起她在姻缘树下的那番话,现在勾搭的男人是千金小姐日后的相公,耸耸脑袋面无表情道:“他几乎每晚都去,那你想知道什么呢。”      脸一白,谷兰勉强笑道:“道听途说罢了,不想竟是真的,你,你对比一番,我是否有他喜欢的女子漂亮。”      依莲死鱼眼了,嘴巴揪住如何不肯说,佳静闷头笑会儿严肃道:“去醉烟楼的都只是玩玩,不见得就是喜欢,当不得真,你别多想,我帮你多加留意他,有情报遂向你汇报,哦,另外你给我多少跑腿费?”      愣怔下谷兰忙点头,爹娘皆希望自己和沈蒿成亲,只自己有些不情愿,毕竟去那种地方她觉恶心,沉吟道:“每天一个金币可以吗?”      “行,今晚回去我便跟踪他,一定向你第一时间反应他的具体情况。”两手握拳在胸口佳静特兴奋道:“你住哪里啊,我去哪里给你打小报告?”      “谷胜镖局。”谷兰笑笑,递过去一枚半月形玉佩,其上拴着红珠流苏,“给护卫看这个,管家会带你找我。”      抚摸玉质,她揣进怀里感慨,“价值不菲。”谷胜镖局呀,那可是个了不起的,难道说这女的……也对,能配得上沈蒿的女子,身份一定不简单,看来自己是找到了个富贵之人。      马车的四个轱辘不停旋转,比起人的两条腿快的多,省时省力,不过黄昏未近便赶回锦州,一路回到醉烟楼佳静劝道:“依莲,你真的不和我一起监视?有钱赚的,多好的机会!”      “好马不吃回头草,谁稀罕他!”      “我也没让你捡他回来呀!”看对方不满的瞪眼她赶忙擦汗道:“行行,好吧,算我没说。”      躺在榻上,佳静将身上的水擦干,适才洗个温水澡,唉,一天过去了感觉没做什么却好累的样子,擦药酒后穿上亵衣,半只脚塞进鞋里,脚后跟留在鞋外的走着,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快黑了呀!      这会儿心是平静的,和那在树上垒窝地鸟一样,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睡自己的觉,答应谷兰之求没什么不好,反正自己闲着无事,忙起来才不会觉得自己没用,不会为以后茫然,偶尔的雨夜会寂寞,无聊,不知做什么好,晕头转向。温婉的笑笑,随手拾起掉落地面的白纸,纸质粗糙不算好,一点点凭借感觉叠纸鹤,偶尔手有停顿沉思下接着动手。      孩童时玩过的东西了,现今叠着手生,纸鹤在手中一扇一扇翅膀,振翅飞翔的姿态,从柜里取出毛笔沾点墨水点眼睛,既而连续叠几个,直至光线彻底暗下,整个夜空星光密布。      坐于桌前给自己倒杯茶,苦涩的味道,轻轻的抿唇其实不喜欢喝茶,喝了心会发苦,只到了古代入乡随俗,一点点适应,手拄着左腮微微阖眼,等待时间是漫长的。      依莲都滚到榻上了,忽然帐幔被拉开惊她一跳,想着没去接客呢为何有人过来,且她是插了门栓,男人冰凉的手摸着她的脸,让她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想要躲开道:“你,拿开。”      姜远山脸埋进她颈窝,手扯掉她衣服,“怎么,今个很忙?”      感觉到男人粗喘,依莲不禁叹气,“天都黑了,你不说话,我知你是谁。”看不到人脸,她有点心虚,即便对方声音挺有特色,自己却仍旧未认出。      “是吗,等下你就知了。”这是充满坏的声音。      佳静穿上外衣,把头发编成一条辫子甩在脑后,推门而出眼神四处扫一番,手脚放轻地去前院,这个时间点楼里正热闹,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会来,正常接客之地和平常姑娘们歇息的闺房不在同处,只相距并不远,后来也就住乱了,爱去哪睡去哪睡,而有的闺房没有设置窗户,屋里味道着实不好闻。      步到情媚门前深呼口气,学古人的样子食指用唾沫沾湿去捅窗户,费了好半天劲才得以露个小洞。      这走廊里为制造暧昧添加调情气氛没挂几盏灯笼,暗沉味道浓厚,即使面对面不仔细看认不出对方是谁。对着手指大的小洞眼望进去一片漆黑,这倒是她的失策,敲敲额头忽然想到为什么没听到里面有声音,难道没在做?可不对呀,说话的声音都没有,是去了花园?      琼容方一出得房门便见她趴在情媚窗边,吓一跳后眼珠转转,看看自己手里的油灯咬唇,蹑手蹑脚步至她身后,将油灯放在她垂下来的辫尖处。      佳静因为蹲着,头发过长垂搭在地,却正好给了坏人行恶事的机会。      琼容因为拉英的事,一直记恨她,偏偏没机会报仇,有时候不喜欢一个人而得不到发泄,这种讨厌的感觉会累积,达到一定程度就是恨了,不死不休的恨。      怎么有糊味,佳静狐疑的动动鼻子,随着她腰部的微动作辫子顺势在灯盏里转悠一圈,不大的小火被打灭,手颤巍巍举起辫子放置眼前,谁如此缺德?      琼容心里痛快隐藏在暗处,佳静垂头丧气耸拉着肩膀往回走,至一拐角处猫起来,等了半天终于看见一身影去捡灯盏,立时冲过去大喊一声,“何方宵小,做此等鼠辈之事?”      灯盏从手里滑落,琼容目露错愕地拽起裙摆跑,甚至不敢进自己的闺房。      佳静两手一拍站定原地压根儿没去追,比着手指不屑一顾道:“鼠胆也敢出来作恶,也不看看老子混哪条道的,和我玩心眼你玩的过吗?”      琼容跑的急了,一下便撞在来人身上,她抬头恐慌道:“对不住对不住……”      曹令止正正被撞歪的头发,拍她肩膀安抚道:“别怕,可遇见恶霸了?”      琼容刚想摇头说没有,忽然就憋住嘴巴将话咽回去,为此还打了个嗝儿,使劲敲打胸口道:“对,后面那女人要挠我,我,我和她无冤无仇的这……”      争风吃醋?曹令止点头表示明白,这地方结仇都莫名其妙,示意她带路。      拼命摇头琼容是傻了才去带路,事情败露怎么办,遂故意抱肩缩在地上一步不挪,“我怕,壮士,好汉,求你帮我!”      坐享其成?似乎这里的姑娘很喜欢指挥男人,摇头,他念头急转阔步前走,没过一会儿便又遇另一小姑娘,只对方仿佛不愿见自己。      佳静转身欲走,不料手臂被拉住,听他疑惑道:“为何躲我?”      “突然想去茅房而已。”随便敷衍,依莲的梦中情人现身,她要去通知。      伸手指着后方,曹令止神态似有古怪,“那边,应该有茅房!”      丫的,哪里是应该,就在那边好不?瞧你没来过几次,地理位置摸的清楚。她搔搔头干巴巴道:“回房取纸。”      曹令止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她,一派认真道:“这个比较软。”      崩了,佳静这唯一仅有的不耐表情破裂,真想吼他一句傻逼。末了头甩刘海儿开门见山道:“我特烦你,请放手。”      佛再大度也受不了这个,他脸色不大好看,的确放手,放的很从容,僵硬道:“以后,我会一直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28 28、第二十八章 夜半来人 ...      莫名其妙,她刚想去找依莲,突然听到情媚嗲嗲的笑声,忙顿住脚步猫在一侧,见曹令止还僵在原地赶紧伸手去拉他衣袖,示意他先躲好别说话,这么暗的光线,不出声蹲着一般情况下不易被发现。      轻轻地将衣袖扯回,面无表情他直接走人。      佳静心有别顾没理他太多,待情媚和沈蒿进了房门立时就趴在窗上偷听,见房内亮起油灯赶紧低首,大半夜的在把自己影子映上面,那就明摆着告诉别人她在趴窗根。      沈蒿把情媚压在桌上,最近他很烦躁,爹让他和谷胜镖局的大小姐成亲,想他十八少年郎,风流才子,过早的成亲束缚太多,主要谷兰会些功夫,两人在一起保不齐被对方压制,这可不是他要的生活,太过强势的女人不招人疼。      情媚的手搭在他颈上,狐媚眼舒服的微闭,夜夜笙歌虽好,但他却不是自己心仪之人,做着总不够味,何时易昭才能移情别恋到自己身上呢?      声音好大好大,佳静捂住耳朵受不了地晃头,光听不看更容易想象,可啥也看不到她咋汇报具体情况,沈蒿是扁是圆啊……      她纠结芝麻大点小事,依莲更为难了,曹公子竟再一次找上门来,气势汹汹,把她和姜远山堵在榻上,一股难堪之情涌上心头,扯被子盖过肩膀,眼帘微垂寒目道:“有事你们出去说,别占用我的闺房。”      姜远山眉粗目深,叹气一声往身上套衣服,“小师弟,你知我的德性,戒酒行,色是戒不得,万万别去和师父告状。”      斜入鬓角的眉毛飞挑,曹令止默不作声,只揪住他衣领猛地把人扛在肩膀阔步而行。      “哎哎,小师弟,我一大男人让你扛着多没面子,快放我下来!”姜远山囧,他这小师弟真是洪水猛兽啊,避如蛇蝎。      “好戏在后头。”他冷笑,拍师兄屁股一下,脚下仿若生风。他记得那间屋子,纵然没见过屋主的脸,也晓得屋主是个折磨人的手,当日被敲晕送至那里,被搜了个遍,这回让师兄尝尝滋味如何。      佳静困了,左右这盯人的活好糊弄,一股脑站起回去睡觉,只打哈欠看着房门目光一沉,出去时特意留个缝隙未完全关紧,如今却房门紧闭,这是出自他人之手,可见是有人来过,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屋看看。      留个缝纯属以防万一,没想过真会测出猫儿腻,把手背过身后摸来辫子,借着昏暗光线细细揉搓,已经很大一块发焦发黄,琼容那女人绝非善茬,日后定要多多防备,听说皮子庆一直由她照顾。轻轻一叹,今日且让她一让,若有下回,一定变本加厉报复,来而不往非礼也,没谁是好欺负的。      心里有了计较推门便留着心眼,门开后好半晌才进屋,说实话,不管房内有什么她现在都很怕,大晚上的被自己疑神疑鬼先惊到了,脑补过甚。      地上好像躺着一人,狐疑的蹙眉,小心翼翼过去,心里有准备果然不一样,毛骨悚然倒不至于,点亮桌上的油灯肉疼下,点这个很贵,拿起灯盏去照,这样看人其实美男也能看成鬼男,半晌认出此人是依莲的客人。      将油灯吹灭她摸下巴出去,这人怎么处理还是交给依莲比较妥当,有种奇怪之感,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呢?      躲在房梁处的曹令止翻身而下,一个箭步冲至门前,手背在身后挡住她移动的身形,冷笑道:“竟然是你。”      我,我怎么了,佳静觉得心脏被吓偷停,险险惊叫出声,忍住恐惧使劲憋回去真不是人干的活,嗓子堵地疼,肠子都打结了,红着眼睛比着他,“你,干甚?”      气急败坏的样子只会让曹令止爽快,他把背在身后的手一点点伸前,“我要尝尝你的滋味。”      啊?脑袋有点浆糊,不是太明白他的意思,“你……”      搬过她的肩,将人压在桌上他粗喘,嘴巴啃住她的脖子。      佳静一瞬间就蒙了,脑子仿若炸开般一片乱糟糟,僵硬着身子用眼瞪他。      “放松放松。”他也不知这样说是安慰谁。      “呀!”胸口好疼,你妹的还没发育齐全你咋下的了手,“疼啊,你快住手!”      “没进去呢,不疼。”      她哭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也不能让你第一个吃螃蟹,易昭那个妖男还没动过呢,“发什么疯啊,快放开我……”      抓过她小手,曹令止和她对视,大晚上的还没灯,这样互相看着其实很吓人,吞吞吐吐道:“我,好像,不行,不硬。”      啥?她没听错吧,难道渴望奇迹而产生幻听?佳静一片愕然,不可置信错愕道:“不能吧,你武功那么高一看就是勇猛干将,咋说不行就不行了?”忽然住嘴,猛然间想到自己安全了,该放鞭炮了,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别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现世报来的真爽啊,这也太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令止自己也奇怪,又摸了她胸口两下,“师兄说我不正常,我就试试,完全没感觉!”      不正常那就是变态喽,话说你这么摸我也没感觉,除了疼还是疼,看看完好无缺的衣襟她想笑,尼玛穿的真整齐,“安啦!”拍他肩膀,让人赶紧从自己身上下来,“反正你是和尚,没有传宗接代维持香火的任务,不行就不行喽,当个正人君子,比那些看见美女就流口水的猥琐男好多了,荤素皆禁的男人最讨喜。”      “为何我感觉你幸灾乐祸?”蹙眉,他不悦。      得意忘形了?没关系,咱这三寸不烂之舌一哄他就好。“咳……”清清喉咙道:“你不要悲观,看你难受我当然要勉强自己快乐去安慰,我的笑容都是为了安慰你这颗受伤的心,天使般的笑容不是魔鬼般的残忍,你的明白?”      他不明白,冷笑一声,“妖言惑众,当诛之。”      佳静满脑门的汗,忽悠过了,“怎地,你要客串道士,友情出演一番?”      曹令止虽然不知何为代沟,却仍旧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她,“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不厚道的人。”      我我我我我,我无语啊喂!      你要那个啥我压在桌上,我都不计前嫌了好声好气安慰你,虽然居心不良居心叵测还带点看笑话的心态,但好歹给你当一回树洞吐槽下,这样叫不厚道什么叫厚道?再说我喜悦的神态没表现那么明显吧,若是哭着去安慰、你没准还误会咱缺男人饥渴成疾,难道要跪下.身子在你胯.下为你撸.管?神哪,您就饶了我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武功强者,那种轻功水上飘的大侠,得这种隐晦式男性疾病,几率小得可怜,掐指一算,呀,辟邪剑谱?葵花宝典?难道练了这等霸道既独一无二的功法?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会说最崇拜东方不败!      目睹他扛着个大活人出去咱努力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怪不得对女人不行,原来对男人行,目测搅基的节奏的啊!好有爱啊有木有?但是为毛跑来招惹老子,幸好早有暗恋之人,不然受不起你这禁忌撩拨。看你如此有爱份上,今日就原谅你无礼举止,丢这点小豆腐还能忍得住气,但是,不要有下次哦,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      看看窗外的月亮,不早了啊,洗洗睡吧骚年!    作者有话要说:   29 29、第二十九章 谷胜镖局 ...      第二天一早佳静没有趴窝现象,早早起身洗漱好,乐颠颠去灶房吃饭,和叮当不算意外的碰面,却意外的搭一次话,一般情况下没闲心说,毕竟对方大嘴巴,死的能给你传成活的,见到这种人你就得咬紧嘴巴来表达看法。      叮当端来盛着咸菜的小碟,咸菜是用白菜腌渍,仅是外观便让人胃口大开,赚足了嚼头,她同佳静坐一桌,坐佳静的对面,一脸便秘的表情道:“听说了吗,琼容被人丢到花园的荷花池里了,那惨相哎,据说爬出来的时候头顶一条金鱼!”      “然后呢?”佳静抬眼复又咬口馒头,灶房只有三张桌子,不可以长时间占用,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坐呢,辰时前后过来的人不多能磨蹭会儿,巳时便不行了,这个时间点起来的人多,大概九点至十一点的样子。      见对方反应不大的样子叮当也就兴趣缺缺了,嚼筷子道:“染风寒了呗,她成天去看那个疯子,早晚出事。”      佳静身子一僵,疯子是指皮子庆吗?现在提起还会觉得不自然,习惯性去听他的事,开始那会儿身体原主残留情绪对自己影响十分大,已经严重阻碍判断能力,时日久了倒也不算大碍,面对曾经有关联的人学会保持淡定,至少表面不作夸张神态。      叮当心不坏,喜说三道四之人嘴大舌长,难听点说是缺心眼,其人好交,不算计东算计西。她提皮子庆纯属秃噜嘴,有点尴尬偷眼看佳静,干笑两声道:“这个,老鸨啊,整天关着他也真是不对哈……”      不置可否,她对叮当笑笑,碗里米粒越渐稀少,竹筷碰触碗底发出清脆响声,待要离去方说道:“老鸨的奸细无处不在,公共场合讲他坏话小心被打屁股。”      “啊?”赶紧捂嘴叮当一边嚼着口中咸菜一边贼眉鼠眼观察,看谁比较像偷听者。      佳静才刚出灶房,见情媚阴沉着脸瞪自己,小心脏不禁一颤一颤,糟了,难道此女知道自己爬她门窗不成?      “死丫头,老娘告诉你,老鸨是我的,注意自己的身份!”好一通鄙夷,情媚才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帮看热闹的。      原来是吃醋了,佳静擦把汗,借易昭衣服那天把人得罪了,况且两人之前关系也不算好,自己不受她拉拢,现在这仇结下了,不过无所谓,这里的女人哪个不小心眼,见怪不怪了,回头便见叮当朝自己笑,登时做给鬼脸赏过去。      佳静撑着遮阳伞拉开大门走出醉烟楼,谷胜镖局威名赫赫,在锦州属于巨无霸般存在,能与其抗衡地屈指可数,稍稍一打听她便找到具体位置,朱门前立有两头石狮,四个护卫挺直腰板目不斜视,戒备森严。      她不禁头皮一阵发麻,扶墙而行,这等江湖之地实在不适合她来,会武的都有点小脾气,且和他们力量不成比较,总觉得矮了一头,咬唇过去哆哆嗦嗦道:“大哥,大哥给你看这个。”      这个护卫是她特意挑出来的,不知道性情如何,反正远观是比另外三人和善些,和这样的人应该比较好说话,不过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当红珠流苏的半月形玉佩递过去这厮只看一眼便送回,一副冰块脸道:“跑腿费。”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佳静今日好一顿重温,憋足一口恶气,这厮太明目张胆了有木有?旁边三人看着呢啊喂!她也不再装娇滴滴没见过世面的雏鸟,怯懦神态破碎,继而面无表情给几枚银币,顺利通关。      佳静不看好镖局将来有何大作为,门面活太差劲,看门的都吃人不吐骨头,门里的人更难逃脱现实二字,只会变本加厉,她来这一趟被狠宰。      见到管家,留着山羊胡一派沉稳精明的管家意外的没向她索要钱财,还恭恭敬敬请她入内。      佳静都蒙了,那玉佩可能是谷兰贴身之物,可护卫的不重视让她以为自己是下等客人,但管家所为又叫她以为自己成了贵宾,自己在谷兰身边到底算什么?搔搔头,自己是该装逼摆谱还是小心谨慎?      穿过宽敞的廊子行至谷兰闺房十米处左右,管家示意佳静稍后他去通告,他上前去和守在谷兰门边的丫鬟小声几句,丫鬟抬头看了佳静几眼便敲门传话,待里面传出声音便做出请的姿势。      很复杂的样子哈,佳静抓颈左右看看便进去,房内的金碧辉煌闪瞎她流连忘返的眼睛,一时手足无措愣在那里,待谷兰笑呵呵打招呼才醒悟过来,有钱人果然不一样,不知道自己刚刚没控制住的表情是不是很傻,很俗是一定的。      谷兰很满意佳静,喜欢钱的好控制,她笑眯眯拉过对方的手道:“事情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佳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昨天坐马车时还没觉得谷兰怎么样,现在看了对方家的房子心里就存了一番计较,如此有钱有势的大小姐竟会和自己说话,竟没有狗眼看人低或者隔着门缝看人实属罕见,此类人不是天性良善便是心计十足。      不管是哪种都不该轻易得罪,而自己也得罪不起,讨好是王道,但也不能太狗腿,为达到某种目的而在别人的世界失去自己的方向很可怕,没了自己的特色和一个木偶玩具没区别,要做一个有声有色灵活百变的马屁者。      这样想着佳静面上的表情存心夸张喜悦道:“是啊,沈大公子昨晚又去找同一个女人,那女人叫的挺欢快,想必沈大公子技术不是盖得!”      谷兰擦汗,帕子捏在手里,有点咬牙费劲道:“找同一个女人?”      佳静点头,知道她以为沈蒿喜欢上这个女人才会频频去找,其实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咱不能打击东家的热情,咱的钱还等着东家给付不是,咱得挑起她作战能力、捍卫领土捍卫男人的士气,遂给她歪理邪说地分析道:      “你看啊,沈大公子痴心一人对你也是有好处的,毕竟青楼里的姑娘不干净多碰没好处,但是他只碰一个还能较别的常换女人的男人干净些,不易染病些。”      掐着手指看看谷兰仍旧不算好的神态她接着讲,“喜欢一个人也是有保质期的,嗯,就是初见时候的新鲜感不会维持太久时间,而青楼女子种种不好因素集于一身,即便花光所有魅力也就可以让男人喜欢几个月,最多不超俩月,所以不必过多担心。”      谷兰垂下眼帘,岂能不担心,自己快要及笄了,爹说再过几月便把自己嫁过去,日期早已定好,完全没有扳回的余地,也只能期盼沈蒿别太流氓,为了家族生意而成亲,自古便没有幸福可言,长叹一声道:“你也不必好言相劝,事实如何我自清楚,往好的方面想的确如此,我还能有什么期盼。”      “别这么说嘛,人总要怀有愿望,怀有不切实际的梦,才能支持接下来要做的事!”拍拍她握成拳的手安慰,一派天真,不过自己这出身,装傻逼好像不太真的样子,下次换个说话方式?这家伙,被知根知底的真不好混。      谷兰失笑,有气无力的样子,“你也说了是不切实际,怎能成真!”对方也是青楼中女子,两人在一起说话怪不舒服,只现在必须去利用,她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不喜。      佳静大摇其头,痴人说梦不可怕,主要是心态,伤春悲秋不可取,这种心态,看花花也残,转移话题道:“我来的时候,守门护卫要我跑腿钱。”      手一抖,谷兰纵然鄙夷她见钱眼开行为,却还是从荷包里掏出十枚金币递过去,思考一番道:“那护卫样貌如何?”      佳静听她先前话里话外意思对沈蒿没有多少关注之心了,似乎打算就此罢手不去管,没有关注就意味着自己没钱赚,那现在便把账结了,万一不用自己做了钱至少到手,“挺和善的,还不错,比起其他三人感觉气度不凡。”      谷兰激动地一拍桌子,差点笑岔气,不过桌子却是裂条缝,尼玛佳静差点惊的钻桌底下去,太暴力了,就这样的还怕镇不住男人?捆也能压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谷兰笑够了,顺顺气组织语言,“前些日子,我哥办错事,爹罚他去守门。”说着她抬眼戏谑的目光探寻对方,“他一个大少爷做这等事自然不服气,却是不能违背,你叫他找管家他只当你不开眼,有火无处发便要你破费了,能找上我哥你眼光不错!”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家伙神态有异口气硬邦邦,白瞎一张俊脸,敢情是被指使了而觉不爽,这些大少爷脾气真是……      佳静一拍脑门心底略有懊恼,若是不挑最帅挑个最丑的不可能浪费银币,以貌取人要不得,被谷兰笑眯眯看的浑身发紧不自在,扯下刘海儿干巴巴笑两声道:“是我的不好,有眼不识金镶玉,让明珠蒙尘,我真是该死哈……” 作者有话要说:   30 30、第三十章 所谓跟踪 ...      迎面吹来的风是热的,从谷胜镖局出来已经是中午,佳静踌躇片刻决定在外面吃,再一次涉足“破落街”的麻记小吃,坐好后将荷花蜻蜓小伞放置旁边的凳子上,要碗绿豆粥,桌布还是那黑色,粗布帕子随意摆在其上,头顶有棚子遮着她不怕晒,只天气闷热,来这吃的大汉或者小孩儿多是挽起袖子或卷起裤脚散热。      附近卖肉串的不时喊一嘴,她侧头瞧瞧,那少年貌似是新来的,生意并不算好,毕竟肉贵有钱人才会多吃,而破落街却是以穷闻名,能过去买的真心少,不过自己唾液分泌快了,有多久没吃串了?掂掂荷包重量,罢了,不差这点钱,起身过去道:“多少钱一串?”      “不贵,五个铜币一串羊肉的!”少年用布擦擦额上的汗,满脸热情,终于来客了。      夏天却烤着火必然很热,她感觉迎面就是一股热风,出汗了,“羊肉的啊,没有猪肉的吗?”若是羊肉还真不算贵,就当五毛钱花掉好了,反正都是五,糊涂糊涂就不会心疼。      少年摇头,特不好意思,“就羊肉的,您要几个?”      佳静有点为难,本来这东西就不算卫生,羊肉也不算对自己口味,少年又弄得到处都是,架子上摆块铁盘,铁下是细小柴枝,盘里整点猪油,用带尖细木棒串的肉黏在上面仿佛要烂了一样,不管是油炸了的还是没炸过的仅是外观便让人没食欲,她抿抿嘴,越看越恶,自己是有多大的受虐心理才过来捧场。打一激灵忙摇头,“不要了不要了,不,不合胃口!”      少年急了,好不容易有个客人可不能放走,从摊子后面过去就要去扯她,还关怀备至道:“真的很好吃你别走,错过这村没这店……”      赶忙甩掉对方的手她脸有点黑,举起满是油泥的袖子想骂娘,咱洗一回衣服容易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抗衡过懒惰,你这一上手就给弄脏了!      “坏了!”少年怪叫一声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姑娘你看,小的这是小本生意,你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别,别计较!”      “妈蛋!”意思是不赔呗,别拿穷说事,老子还穷呢,深吸一口气她压下怒火冷脸走人,自认倒霉而已,公共场合她也没脸和个无赖扯皮。心情糟糕透了,使劲往嘴里塞几勺绿豆粥,本来没多想吃,可看见了却因为种种原因吃不到嘴才是真馋人。      步出破落街,佳静站在路口,有十枚金币了,若是跑的话盘缠足够,但是之后呢,一个女人在外多有不易,封建社会单独出走很可能被盯成馅饼,被拐倒不至于,就怕被抢,且华州大乱,现今这世道去哪里恐怕都不易。      沉浸在思绪中她没注意到自己被盯上了。在一拐角处,梳着包包头的十六七岁少女对另一个十三四岁姑娘道:“看见了,从谷胜镖局出来不久,适才去的破落街,正站在路口,要不要现在过去?”      那十三四岁的姑娘脸蒙白纱,一身白衣貌美如花,单单是亭亭玉立站在原地便可吸引无数欣赏目光,娇滴滴柔弱无依的嗓音偏说出恶毒无比的话,“待她去偏僻之处在抓,在醉烟楼她有能力不接客,不代表去了红玉楼同样如此。”      佳静打算回去了,目光散漫之际沈蒿却撞进她眸底,愣了下跟上从旁蹿出之人,她倒是没别的意思,偷窥习惯了就想跟去而已。      沈蒿进尚水客栈之前回首四处观望一番,待觉没问题方进去。他是觉得没问题了可佳静不这么认为,如果没有事干吗要东张西望?做贼的样子不好看平时一定不会做,食指敲敲脑袋她打个响指,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跟着学习回头回脑,眼光亮闪闪搜索一下放心了,赶紧提裙跟上去。      她进去了轮到跟在她身后的月恒和苗琳了,月恒奇怪了,怎么那丫头也在玩儿跟踪?手指下意识学那丫头打响,打半天没打出来只得作罢,蹲在客栈门口问压低嗓子问丫鬟,“你说,那两人在做什么?对,对暗号?”      苗琳也挺纳闷的,不过被问到头上只能绞尽脑汁替他们想出个理由,还大好意思说出口,“苟,苟且?”      先是错愕,继而月恒恍然大悟双手一拍恨恨道:“敢情是到这放浪来了,怪不得在楼里时一副不缺男人冰清玉洁样,不要脸,我呸!”      苗琳赶紧跟着呸一口表达立场,当你的主子是个满口脏话不知羞的人时,作为任劳任怨的奴才一定要跟着学,一定不能显得比主子素质高,因为那会被打死都找不着北!      “走,捉奸去!”      沈蒿去的是二楼,佳静打算跟上去就傻眼了,伙计说不给一枚金币不让进,丫的看门狗真讨厌,净碍事,要的一次比一次多,你奶奶的不知道钱不好挣吗?赶紧给一枚金币,然后伙计又问去哪间厢房,她一看不知道这厢房怎么分哪,再啰嗦下去人都跟丢了,眼一瞪干脆从伙计手里抢回金币,骂一句道:“老娘和那男人一个屋搅!”      伙计目瞪口呆,不过让他更目瞪口呆的事还在后头,月恒见佳静那么容易就进去,也想到会把人跟丢,于是就学了一嘴说:“我是那男人的女人!”      苗琳羞到家了,硬着头皮刚想说我是那男人的丫鬟,岂料伙计缓过神儿来毫不客气给她一拳头,一声霹雳吼,“就算你是那男人老娘也得给钱!”      苗琳好不委屈,咋到她这就不行,好倒霉!      佳静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将名誉都搭进去了,大喘气一声,总算没把人跟丢,趴在天字一号厢房门后偷听,手指沾点唾沫打算向昨晚一般捅出个小洞用来观察,谁知这纸糊的像窗格一样似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硬的过分,唾沫糊了一大堆也没弄出洞,急的她像猫一般手脚并用乱爬。      月恒在她身后看的直恶心,心道她咋就这么急色,摸摸腿上匕首干着急。      沈蒿坐在桌上喝茶,半晌后房梁上翻下一红衣男子,同他坐在一桌,存心压低嗓音道:“沈兄来早了!”      “早来总好过晚些时辰,紧张时势不得不防意外。”沈蒿将酒一口饮进,俊美面容带丝慎重,“最近你别出面,他们抓的紧,应该不如表面表现出那么松散。”      风离笑笑,往日玩世不恭的笑都成了苦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没晓得月蓬鹤大动肝火,兴师动众,以前从不重视含柔夫人,出事了他就冒头,该死!”      “屈辱,帽上有点绿难看极了,烫手山芋你也敢碰,这是对一个男人下半身的挑衅!”沈蒿大摇其头,折扇刷的打开,“傲月山庄家大业大,招惹一头狮子你是在玩火。”      对于他的动作风离愣怔住,易昭便耍扇玩,静默片刻道:“这次找你没别的事,借点金币花花。”      “我就知道!”荷包扔过去,沈蒿调侃道:“想好如何躲开追捕了吗,这事官府严重介入,几年来你可作恶不少,快成过街老鼠了!”      说什么都追悔莫及,话到嘴边风离又咽回去,事到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他谁都不敢完全相信,若非近来华州大乱严重影响锦州,自己不一定能逃过去,这事也给自己敲了警钟,实在憋不住再出来得瑟,上次受伤未能痊愈,腹部仍旧疼,那刀刃应该擦了毒。      房内的二人静下来可不代表别人同样如此,比如说佳静就瞪大眼张大口,粗喘几口使劲悄悄拍胸口,重大新闻重大爆料啊,一点点爬起蹑手蹑脚慢动作跑,她觉得自己像二货一样的动作,但是没关系,赶紧去衙门报案第一手消息,这都是钱啊喂!      风离武功本就非常人可比,静下心来佳静那点小动作自然听入耳去,目中寒光一闪透露凶狠直接从门穿飞出一根筷子,正插向她后脑。 作者有话要说:   31 31、第三十一章 多次质问 ...      风离武功本就非常人可比,静下心来佳静那点小动作自然听入耳去,目中寒光一闪透露凶狠直接从门穿飞出一根筷子,正插向她后脑。      而她此时却和月恒大眼瞪小眼,抬起的脚没等放下一个不慎摔趴在地,恰恰躲过一劫,而月恒却险些吓丢魂,用她那点后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就地一滚,手臂狠擦地面险险避开要命的一筷子,然后就一股脑爬起疯了般往外跑。      佳静也吓坏了想跟着跑,不过她这回就没那么好命了,直被风离提后衣领,对眼后齐齐道上一句,“是你!”      不可置信也好愤怒也好,风离都记得易昭说过不许伤她,暗举的手几次想劈开她天灵盖都忍了,脸一阵白一阵青,头也不回拽人离开道:“跑一个。”      沈蒿脸色也不好看,风离会武自然不会被一小丫头跟上,那么一定是自己招来的,对于自己的大意委实生气,一拳捶在门上跟着走。      提着佳静后衣领风离飞檐走壁,凶狠目光看的人直发颤,佳静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开口他一定赏个耳光或者直接杀人灭口,说不怕是假的,肩膀头一次真正惊得哆嗦,这般在房上急速奔走风很大,吹在脸上生疼生疼,不禁忆起曹令止也这般带自己走过,只是在那厮怀里她不觉现在这样难受,怜香惜玉果然很重要,采花贼呀采花贼素质低。      独坐在楼里最好的厢房,倚在窗前,易昭手拥蓝皮线装书看的津津有味,正到精彩处兴奋中“啪……”地一声房门被踹开,背脊一僵双拳紧握,他这门是关不上了,总有无聊之人过来打扰。愤怒的转身却见意料之外的人,不觉错愕,“你……”      风离一把将佳静丢在地上,冷笑一声道:“自己说,做了什么缺德事!”      胃里一阵翻滚她直骂娘,可怜兮兮看向易昭,“老鸨,他非礼我!”      易昭那脸当时就黑了,眼神不自觉看向对面之人,不是他信佳静,而是不信风离的人品,毕竟前科太多之人这作风实在是咳……      风离不怒反笑,揪住她头发恨声道:“说,跑的那女人是谁?”      “是月恒,月恒啦,傲月山庄二小姐!”我是英雄落难落到狗熊手里,赶紧从他手中救出头发毫不客气揭露,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不怕供出来,还可以转移火炮。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冷硬面色缓和些,由易昭发问,“别怕,慢慢说,如何与月恒在一处!”      摇头,她也纳闷呢,索性都讲算了免得被怀疑,“谷胜镖局的大小姐谷兰和沈蒿定亲了,谷兰听说沈蒿嫖女人就让我给调查,我今天去找谷兰领钱后正好看见沈蒿就跟去了,至于月恒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她可能是跟我去的,那天去麒客寺结了点小仇,估计她想报复我。”      谁无虎落平阳日,待我风云再起时。见二人蹙眉思考佳静使劲在心里吐槽,让你们丫的欺负人,会点武功这顿装,耍个毛线的派头,一个是大茶壶一个是采花贼,真乃绝配!      月恒带着苗琳跑得气喘吁吁,靠在无人的墙壁处瘫坐在地,真真是吓出一身冷汗,磕磕巴巴道:“啥,啥也没听着,还闹个啥都明白,我,真真真冤!”      撇嘴,苗琳认为自己更冤,像狗一样的喘难看啊,吐舌头道:“小,小姐,你,到底跑啥?”      “你,听我给你细细道来,差点,把命送那里呦,以后,万不能跟那丫头走,安全,太没保证!”      “那,那小姐不卖掉她了?”这应该不适合你的小心眼吧?      “哪,哪敢啊……”      炊烟四起,夜幕低垂。      回到房间的那一刻佳静是久旱逢甘霖般,先喝了几杯水,咕噜咕噜,袖子擦嘴唇,嘴唇气哆嗦,被当成犯人的难受真不是盖的,事情说开了就得了呗你说,非要拖着啰嗦继续审人,没当官的料却想拥有当官的权利,什么货色,狼狈为奸,搜刮民脂民膏!      一肚子怒气燥得慌,扯开衣领脱掉外衫,遮阳伞不知丢掉哪里,有空再去买一把回来,鞋越发挤脚也得买,纵然惊险万分不算白忙活,易昭那个大茶壶多少有点良心发现,施舍十枚金币作封口费,少是少点,但住在人家的篱笆院里还是别得寸进尺为妙,因为忽然发现他貌似站在风离一方,形势一边倒。      “你这次过来需要我做什么。”易昭坐在椅子上手托腮,姿势慵懒却面无表情。      风离有点犹豫,自己无事从不来,这么落魄时候求人很尴尬,吐一口气道:“还记得我腹部伤口吧,可能有残留毒素,逼不出去,一点点蚕食内力,估计挺不过两个月。”      沉默,屋内一片寂静,足足过了半晌,风离以为他不愿再次相助时他才淡淡开口,“解药我帮你取。”      尚水客栈的某间厢房里,打开的窗户正对夜空星光,曹令止坐在窗下猛灌酒,酒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淌,“啪……”地将酒坛往桌面一放,摇摇晃晃起身,指着对面人说:“你变成两个了。”      曹孝松摇头,啼笑皆非,“你变成大舌头了。”举起酒杯细细品着其中美酒,见差不多了开始套话,“心情不好?说来听听!”      “不好说,”曹令止望月发楞,就算是和尚也比较在乎这事,垂下眼帘忽然来一句,“幸好爹三个儿子。”      曹孝松摸下巴思索,这和爹有几个儿子有关系?试探道:“可爷爷就爹一个儿子!”      “那不一样,爹厉害。”曹令止继续灌酒,仰躺地上摆成大字形。      “爹厉害?你在和我说笑吧。”他故意用不赞同的口吻和对方唱反调。      “爹怎么不厉害,三个儿子,姨娘小妾一大堆,伺候地爽极了!”他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就住嘴了不悦道:“你套话!”      嘿嘿干笑曹孝松就纳闷了,“你分明是想女人了还不承认,走,带你去开开荤!别害臊,男人都得过这关!”      “不去不去……”曹令止急了,去了不就知道了,纸包不住火,到时候全城人都晓得曹府三公子不行了,他可不想成笑料,不过显然他喝多了竟没挣脱自己二哥的束缚。      毕竟是做海上生意的风险大,曹孝松多少也会些功夫,把人敲晕直接带走。      姜远山坐在房顶吹风,眼见自家小师弟被扛走心觉奇怪,跟上去后才发现作案的是熟人,不解道:“曹二哥这是为何?”      “三弟终于开窍,想要女人了,我这就带他去耍耍。”笑眯眯的,他说着让人流汗的话。      姜远山在心里琢磨了,小师弟平日谨言慎行绝不主动触犯戒律,没道理会想女人,瞧这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没准儿被曹二哥算计了,自己若是救他于水火之中就是天大的人情,那会儿自己便随意开条件。目中精光一闪清清喉咙道:“曹二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可以睡懒觉是多么享受的一件事,哪怕太阳晒屁股就是不起,佳静便躲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直到耳朵被狠揪才痛醒,带着火大的情绪一股脑爬起道:“娘呦,咋回来就欺负人!”      即使女儿不满的痛呼也不能平了绯红心中怒火,忍了几次才放下欲打人耳光的手掌,冷声斥道:“说,把你姥姥弄哪去了?”      佳静躲开对方四处飞溅的口水,用鹅黄色的帐幔擦擦脸,抬眼撇她一下,“不是才回来么,怎么清楚她没了。”你怎么不问问你爹为啥死的?细声细气地声音很小语速很慢,“既然去过了,就该知道她在隔壁的杨平臣家住,何必问我这个外人。”      绯红有点心虚,可不是去过嘛,老太太过的并不好。记恨这死丫头不朝老鸨要钱买个大一些的宅院,白让她叫这么多年的娘,手指使劲戳她额头,“你个死丫头,什么外人不外人,你姥姥你不管啊!”      我姥姥?佳静笑了,笑的嘲弄,额头被戳的生疼生疼,伸手一摸竟是摸了一手的血,难怪这么疼,这是有多大的仇啊才用长指甲来划自己闺女的脸,不对,易昭说了玉梦才是自己的娘,估计和这个叫绯红的保姆娘没甚大区别。      拿出藏在枕下的小镜子照照,帕子用来擦血,不咸不淡道:“想我怎么管啊,掏多少金币才能让你满意!”      绯红下手太重,本来打算戳红戳青就好给她个教训,谁想弄出血了,一开始还害怕她闹起来,但听她话中意思压根儿没有计较,心里松口气之余对她主动给钱感到相当满意,不禁翘起大灰狼的尾巴笑面如花道:“你就去和老鸨说想置办院子,要大一些地理位置十分好的,最好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让他记在你的账上,等你接客挣钱了直接扣掉!”      眼见绯红越说越兴奋似乎还意犹未尽,佳静脸都黑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这是?真把谁当冤大头了,明明就是拿着易昭的钱来照顾自己,现在呢,本来还不太信你是个冒牌娘,亏得我一直自欺欺人你却和我不停整事儿,嘴里不干不净的也便罢了,还想着如何在我这骗钱,你真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32 32、第三十二章 那些欺骗 ...      心寒了,你再如何只会让人更鄙视,低低地笑,笑自己也是笑她,“你没有听出我的讽刺吗?为什么打蛇上棍的要东要西,温张氏留下的房不够华丽还是不够住?这么些年你真敢说一分钱没攒下?不要考验我的耐性,当我对你的忍耐用光了你便什么都不是,不要提不孝二字,就这地儿这环境官老爷会管我孝不孝吗?敢管吗?”      “还有,你也不一定是我娘,别把自己看的太高,其实你很低,只是我从来不去特意去提,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要弄成现在这般尴尬成不?”      “你,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脸一阵白一阵青,绯红不敢置信,开始结巴开始慌乱,撇清关系了吗,谁让的,那自己的钱从哪里来,易昭不是讲过死丫头及笄前都归自己管的!      “我当然知道,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你若有难,在我力所能及下会去帮忙,在我能力范围外的请恕我无能为力,比如置办宅院。”      佳静撇过眼不愿看她,吃人不吐骨头,这种人不想过分牵扯,忽然觉得一阵轻松,也许自己早便认为对方是个麻烦,有机会甩掉很开心,这样想着又有一种惭愧在心底蔓延,总归是身体原主叫了十几年的娘,就算自己再不认同再不喜,做到如今这样都难看,感触挺大的。      绯红沉默,在佳静看不到的情况下眼里闪过算计,暗自一掐大腿垂泪道:“娘不知自己哪里有不对惹你这般生气,不过你既然不喜欢娘,娘走就是,但最后一次见面了,你,你和娘去一次沙挖村吧,也算是以后不见能有个美好回忆。”      她可怜巴巴表情除了让佳静不耐还有不忍,左右想想去一次沙挖村,不管绯红有何目的自己不上套便好,凡事留一活路留一手,日后总归有帮助,当下点点头表示同意。      佳静起身洗漱穿衣,莫名的就心头砰砰直跳,抚抚胸口蹙眉道:“待会儿在走成吗,我有些不舒服!”      虽然心里不愿绯红仍旧点头,还装作很关切的样子道:“要一杯茶水吗,娘去给你倒!”      摇头,对她一口一个娘的自称感觉不大好,但又觉得正常,毕竟多年习惯谁也改不了,而让自己突然叫她的名或者大妈大婶一类同样拗口,扶墙倚在榻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感觉头顶有道强烈视线佳静抬头,见绯红本来阴沉的脸立马变的仿佛开花般精彩,皱纹爬在她眼角,似乎有种心虚。转开眼佳静藏在背后的手握下拳,突然“哎呦……”一声,“我,娘,我肚子痛,痛死了,先,先去茅房了!”      “唉,你等下,等下……”绯红急了,本来就快中午了,再不走无法在天黑前赶回来了,跺脚狠狠瞪她背影啐一口道:“小蹄子,净事儿,懒驴上阵,不是屎就是尿!”      离得远些了佳静弯着的腰才直起,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不见,只天热她伪装这么一会儿出了一身汗,用帕子擦擦额头,快步去了易昭住的小楼,她要找的不是楼的主人,而是像过街老鼠一样借住这里的风离。      风离正坐榻上运功疗伤,见她来了自然没好脸,好在没冲过去打人,没好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屈尊降贵来此有何贵干!”      “还真让你说着了,无事我从不来!”她没在意他恶劣态度,只过去附在他耳边耳语几句,面露询问。      风离挺狐疑的,遂觉得这买卖不亏,点头同意。      佳静觉得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便和绯红去了沙挖村,同自己上一次去不一样,绯红很大方的雇车,马车四面遮着帘子,挡住了外面的喧闹与繁华,车夫是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带着草帽,只看着那帽似乎对遮挡阳光效果并不明显。      拉开车帘向外望,她发现行人大多属于男性,女子几乎很少,昨天还不是这般,怪不得绯红省出钱来雇车,隔着帘子问车夫道:“老丈,这几天生意不错吧!”      “嘿嘿,姑娘聪明,不过比起往日坐老朽车的人都差不多,车破呀,生意不比他人!”车夫吹一声口哨,哼哼两声小曲,似乎心情不错。      车破?她打量几眼车内布置,倒也不错,比起谷兰的私家车当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好在不颠簸,就是散热程度低坐着热,她动动双腿换个姿势坐,拿起旁边的果盘吃个葡萄,酸甜适宜,“娘要不要吃?”      “不吃,你喜欢就好,以后娘还给你买。”说着好听的话绯红心里安慰,对于去沙挖村要做的事心里有些没底,再一次擦拭额上的汗,紧张的舒口气偷眼瞧佳静,小巧的鼻唇,那唇因为吃了葡萄而湿湿的显得很诱人,眉目温和恬静,仿佛画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气质淡雅平和,不妖不艳,这样的女子生在青楼这种花团锦簇之地注定不起眼,可比起富家小姐却不是一般的漂亮。      佳静感觉到自己被注视,这可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待遇,笑道:“有话要对我讲吗?”      绯红赶紧摇头,垂首敛起异样情绪,她不知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可心里的不甘不服气快将她逼疯,只有不停的去伤害才能痛快,这是一种妒忌,明知不对偏去做,偏要去毁掉美好事物。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偶尔给过路的车让个道,偶尔看见骒马会叫两声,终于在未时..赶至沙挖村。      绯红下了车又一次擦擦汗,佳静看得心觉不妥,近身附到她耳畔轻语,“娘额头白皙光滑,干干净净,为何频频拭汗!”      这轻声细语的让绯红想起佳静先前说过的讽刺,当下心有慌乱不敢随意接口,咽咽唾沫缓声道:“天太热了,娘擦习惯了。”      “是吗。”佳静不置可否却是暗自冷笑,没去戳穿她的谎言反而多多留心观察,与之保持距离,不难看出戒备。只绯红忙于调节心情没空注意对方变化。      去了杨平臣家,绯红借口送老太太回温张氏的房屋,和杨李氏没聊几句便走人了,过会儿又回来说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人帮忙,佳静琢磨着正好自己跟着过去,省得杨李氏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岂料绯红竟是不用且拖着杨李氏走。      自己怪纳闷的,主人家都走了自己还留在这里多有不好,刚欲尾随而去却听身后脚步声起,当时自己也没多想,只是生物本能知道危险吧,尚未回头便提前朝旁迅速一侧身,恰好躲过背后扑来的男子。      她错愕一下脸色发白,后退一步道:“你是要出门吗?”      杨平成摇头,平日斯文的笑容在这一刻化作猥琐,两手一搓吸下口水眼犯馋道:“那日见小娘子白嫩小脚便记心怀,听绯红说你还没开 .苞,今小生特意想与你鱼水一欢,想再尝一尝处子.之味,时隔多年,小生忘不掉那味道,望小娘子成全!”      什么,成全尼玛了巴子!佳静听的一愣一愣,使劲地抿下唇,绯红啊绯红,竟敢算计自己,她奶奶的自己破.处了她有个毛线好处,以为自己会去乖乖地提早接客?做她娘的春秋大梦!蹲下.身脱鞋,“你,你等着啊,我这就给你好好看看小脚,让你好好地舔一番!”      佳静气的声线发抖,杨平臣却误以为她是饥渴等不及自己的垂爱,当下就脱衣去裤,腿间有点小的东西狰狞而立,迫不及待地上前掰过佳静脑袋,欲行口.交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33 33、第三十三章 神秘乌鸦 ...      杨李氏帮绯红拎了桶水,这心里总觉慌慌的,总觉得哪里不对,拍着胸口告辞道:“清理屋子还是干什么你就自己来吧,我得回去一趟,让你女儿帮你吧,对了,她哪里去了?”这会儿才发觉没有佳静的身影,更是大为忐忑。      绯红看人要走就急了,杨平臣速度再快也不会就这样完事,当时可是说好了玩弄半个时辰,他家里的那副水墨画自己是要定了,什么佳静女儿一边去,祸害死了活该,正好有点利用价值,若易昭明白事实真相一定会赞赏自己,不会怪罪。      拦截住杨李氏,她笑面如花,热情地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姐妹,拍着对方的手道:“急甚,左右你不忙别的,在我这多坐会儿,好心的收留老太太我得感谢你呀,特意做点小菜等你品尝,吃过了再走不迟!”      虽然心有焦虑,但杨李氏嘴馋,听之有菜可吃便动了动心思,这一定是有肉,自己若不识趣的走了下回不一定吃着,养老太婆多天不就等着回报么,行,不走了,咽口水表示一副不好意思的口吻道:“那多麻烦,大姐可别做多了,六七道菜就行了,不必买多少肉!”      绯红乍听之下差点没忍住变脸,这还要求上了,若非让你家爷们祸害小姑娘老娘至于哄你吗?敢情好处都让你家占了!笑闹道:“行行行,就知道你嘴馋……”      眼见对方那丑陋东西伸至近前,佳静只觉一阵恶心阵阵犯呕,举起鞋子侧过头动作一气呵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过去,连连拍两下,拍的杨平臣哇哇大叫,不晓得的还以为他吃耗子药呢。本来打算敲对方的头,岂料这厮是个坏种直接上家伙做尽下流之事,那就对不起了,不砸你命根子的是傻缺。      须知打铁要趁热,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佳静一股脑的站起鞋子都不穿了,仅仅用一只带鞋的脚狠踹,专往他软肋踹,顾不得恶心一个劲儿找他大腿,顿时杀猪般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听者泪闻者悲啊。      风离在房顶取下一方瓦片,不停的闷笑一阵阵传进屋内,懒洋洋道:“我看你很厉害啊,完全不用小爷相助!”      佳静抽空拿眼瞪他,再给无力动弹的废物一脚后搓搓手掐腰仰视,风离没有穿那身惹眼的大红衣袍,反而白衣侠客装扮,只是他脸上那块白色纱巾不得不让人腹诽,不过这般女子扮相的确很容易混过搜查,“还不下来帮忙,我看你是早来了非要躲在一边看笑话。”      “确如你所言,本打算你俩做到最后一步在救,奈何你这丫头暴力无人比,完全可以自救,非要调戏小爷过来干甚!”从屋顶翻身落下,风离摸出从易昭那里抢来的折扇用以扇风,“这完全是一桩阴谋,可我瞧你似乎早有预料,为何还敢来这一趟,不怕留在这里回不去?”      盯着对方高耸的胸部看看,佳静别过眼,“并没有早知道,只是绯红行为眼神都可疑,看我的目光充满别扭,会找上你单单是备用,万一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有你好过没你,虽然你不大厚道。”      摸摸自己的假胸口风离佩服道:“心理素质不错,没被小爷吓坏,一般认识我之人瞧见我这等扮相怕是要惊晕!”      本就男生女相,有何惊人之处,穿男装才觉纠结好不?笑两声她不在意道:“见多识广罢了,只是你那个属于牛乳,正常女子没有那么大的,一看便是假的,换个小一点的试试。”提出建议后她也没空和人扯皮,提裙一蹲揪住杨平臣后脑勺处的头发寒声发问,“你打算给绯红多少好处她才让你找上我,若有虚言,你这头发别要了,小鸡鸡也给剁下来烤了喂狗!”      没等杨平臣发言风离先哆嗦下,一股凉风爬至背脊久久不散,夹紧双腿恶声道:“果然最毒妇人心,蛇蝎女子,直接灌碗辣椒水啥都吐出来。”      “嗯哼?”佳静神态似怒非怒,似喜非喜,凉凉的开口,“你若是喜欢审案就你来审,不然别不懂装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摆的派头我不乐意看。”      得,风离闭嘴了,如此凶残之女动不得杀不能,保持沉默。      对方默然下来佳静觉得世界清静了,狠狠地瞪着手下之人直接给一拳头,打完后直晃悠手直吹气,继续逼问,“说,不然你就是残的节奏!”      杨平臣能说什么呀,半死不活地吊口气,但为了少挨打不得不硬打起精神虚弱道:“画,墙上的画,而已,没别的,真的……”这样简单的一样物事,他都怕对方不相信,那自己可就真蛋碎了,谁来救救他呀,老天爷,拜托开下眼吧啊。      手指拍打地面思索一番,事到此般他不可能说谎,那画是否另有玄机才叫绯红念念不忘费大代价也要搞到手,步到墙角处细看其上的山水画,非常普通的水墨画,只上面画着一只奇怪的鸟,“这是什么?”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风离跟着过来,口中念念有词,将画取下来卷起收到袖中,“是乌鸦。”      乌鸦?红色的乌鸦?事有蹊跷,绝不如此简单,没理会他将画占为己有的行为,自己武力值太差抢不过来,现在主要的是把绯红划入黑名单,老死不相往来。      杨李氏守在灶房跟在绯红身后,可她这心里更慌了,“温大姐,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好像是惨叫声,绯红心里嘀咕,应该佳静叫啊,难道杨平臣爽翻天了?不大像的样子,随口敷衍道:“能有什么声音,狗叫吧。”      又过一会儿,杨李氏非要回去看看,绯红一看不行啊,就说去院里挑菜,三劝两劝人总算安分了,她俩端着盆刚出来呀,却正好碰上拉门而出的佳静。      佳静目光沉稳甚为平静;反观绯红却将装菜的盆子掉到地上,手有点发抖,按她的想法是,办事不可能如此短时间内完成,而对方衣衫完好无损,淡然的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意思就是失败了,杨平臣没吃进嘴里去?      不论绯红是何想法皆与佳静无关,为了一副画而把人卖了,听着都觉可笑,是什么名画?请恕她不会欣赏,没那个水平境界。      出了沙挖村地界风离才和独自一人行走的佳静碰面,两人对视一眼复又转开视线,他先说道:“你若觉为难,做出的承诺我可以当作没听见。”      摇头,她踹掉鞋子脚光溜溜的,就那么不怕疼的赤脚走,“说过会约月恒出来任你处置,这是找你来的条件,不违背。”      “你,不穿足衣?”瞪大眼,他错愕不已,还脱掉?这要怎么回去。      “不喜穿啊。”没有穿袜子的习惯,把脏掉的鞋子脱了后不就得赤脚而行,遭这罪啊。      见小姑娘白嫩脚板被灰土染脏,风离心生不忍,勉为其难道:“小爷吃亏些,背你!”      嗤之以鼻,她无所谓道:“不必,我不吃你豆腐!” 作者有话要说:   34 34、第三十四章 曹府过寿 ...      天黑漆漆的,仿佛巨大的野兽四处吞噬,吞噬掉这白日的光明,佳静将自己打理完毕躺于榻上,脚底板红肿不堪,进城那会儿好在天已黑无多少行人,更无人关注,会丢掉鞋子只是觉得脏了,不愿要了。      白日发生之事她会在躺着的时候细细思考,纵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理解归理解,被卖了难受不已,那种心底发冷的感觉,凉的仿佛冒着寒气,骨节泛白的揪着被子仿若揪心一般。      总是习惯陌上看花,带抹笑话姿态看待每个人,不是不在乎到无悲无喜,是在乎的不敢去深入,怕被伤害,这里不是曾经熟悉的城市,带着别人的身体去活出别人的未来,那属于自己的未来哪?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呢?      钱财多少不是太有所谓,只是它可以弥补内心的空虚,每到寂静深夜会怕的,想着一觉醒来便会回到熟悉的家,从不敢投入太多感情在这里,但有些事不是你想便可行的,习惯很可怕,有时会恍惚觉得本就属于这里,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茫然有的,像是一叶小舟随着波涛汹涌的大海飘飘荡荡。      拭去脸颊的泪水,不愿哭,控制不住,心底痛恨自己的软弱,又想找个人倾诉委屈,依莲很好吗?不能去,她和自己的三观不对头,一定会说什么睡一觉恐慌什么,可自己就是怕,后怕,当初打人时还雄赳赳气昂昂,现在想装鸵鸟,不可思议,自己为何那般厉害,装大爷装的特有派头。      “佳静如何了?”放下手中茶盏易昭抬头淡淡的问。      “气着呢呗,眼圈都红了。”风离没空和他搭话,从柜里翻出男装摆在榻上,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那件白衣女子式样的侠客装扮,待扯下男子中衣才觉易昭眼神奇怪,翻一白眼道:“这么多年了你就惦记我,来来来,仔细瞧瞧小爷做的牛乳!”      唇角微微一抽易昭没理他,两个苹果有什么好看的,捧起蓝皮线装书看着,半晌才道:“下流!”      嘿嘿笑两声,风离穿好大红衣袍转几圈道:“你打算如何帮我取来解药?”      “把佳静送进去当丫鬟。”      “她?能成吗,丫鬟触及不到上位者的事,我瞧着月恒比较可以。”口吻试探,风离知道月恒是他妹子,以为不愿用。      易昭冷笑,将不停在自己眼前晃悠的人推开,并无不悦道“山庄里有红鸦,至于月恒不过一枚棋子,送佳静进去的棋子。”      “你……”斟酌一番,风离目光带有慎重开口,“真的相信那个传说?”      “只要找齐红鸦,管它真假,不攻自破。”易昭似乎不愿多谈,塞他嘴里一个苹果。      天朗云轻,微风习习,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依莲急匆匆从被窝爬起,朝脸上泼两把水便去敲佳静房门,“喂喂喂,快点起来啦……”      扰人清梦者该斩!      佳静哈欠连连,让在门外叫魂之人进来,伺候大爷似的供上一杯茶水,娓娓动听道:“还须点小菜不客官?”      “甭说笑,快和我去曹府!”      曹府的曹老太爷八十大寿,会摆三日流水席,佳静恍恍惚惚的记起,有免费的饭吃好,这么重大消息街头巷尾人人知,一些乞丐叫花子早早便守在曹府大门前等着赏食,不给?行,大闹一场抢的更多。      曹府的朱门打开,仅仅是远远望着便能感受到门庭若市,摩肩擦踵,佳静面有不豫之色,拽住快步窜进人堆的依莲,缠在蓝色水袖上的一片蓝珠流苏随之剧烈荡漾,“水泄不通,便是进去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何不同我去买双鞋子,你这双我穿着委实大了,不方便行走。”      依莲不耐的摆手,贴在胸口的水粉色项链哗哗作响,很自然的抓住人眼球,“你自己去吧,我还要去找曹公子,没空和你瞎逛游!”      佳静一噎,不再勉强,转身离开喧闹人群,进入一家离这里最近的成衣铺,一般这类店铺都有鞋子卖,和店老板打声招呼便自己开始随意看看,目光定在货架一处角落里,捏紧袖子手伸出指向那里,“拿过来看看。”      鞋子是蓝色的,鞋尖一顶毛茸茸小兔子,外表上观察和自己的脚差不多大小,应该可以穿,她从老板手中取过鞋子道:“就这双了,多少钱?”      有客人上门不代表会买,若是买了店家自然高兴,捋捋山羊胡子喜声道:“毛绒绣花鞋受众群广,本店其它鞋子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而这一双无论在布料还是绣工上都属上上之选,奈何就因为太好价格高出那么一点点便无人问津,本店束手无策之下才将其束之高阁,看得出姑娘很中意这鞋子,眼光好啊,鄙人本应割爱,只是小本生意不能亏了,望姑娘出个两全其美的价钱!”      垂眸打量鞋子有无损坏之处,佳静抬眼轻轻一瞥,没去拆穿他言而不实,食指擦掉鞋内灰尘,染了脏的素手在眼前晃悠,见对方目露尴尬才悠悠叹道:“你说吧,不管多少我总会砍价,不至于亏了!”      话说的如此直白,掌柜的山羊胡子都在微微颤抖,他狠心咬牙做出肉痛表情道:“姑娘也是明白人,那我也不来虚的了,一百九十枚铜币,不二价。”      这里的钱佳静花不明白,不晓得有没有被骗,所以才有让依莲跟着过来的心思,可惜没能如愿,眼睛骨碌骨碌转,差不多比遮阳伞贵二倍,那到底是便宜了还是亏了呢?她也不说话,就这样垂首而立。      店老板看她那么淡定的样子没忍住擦汗,半晌终于捏拳头道:“姑娘,真的不能再便宜了,一百八十枚铜币如何?”      对每个客人你都这样讲,信誉没保证,她到底是信呢还是信呢,好吧,她还是不说话……      依莲有坚持有动力,终于穿过重重人肉墙,来到内院的一角,这里摆着一桌桌酒席,几乎人满为患,有些没捞到座位的甚至捧着碗蹲地上吃,大口吞咽,那饭粒乱飞看的她直恶心,赶紧在鼻前挥挥袖子,尚未来得及取帕子拭汗忽然感觉后腰被人扯了下,恼火的回头,看向来人时不禁讶然,“沈大少爷?你,有事?”      沈蒿作为锦州第一富商家的大少爷,自然是和几个要好的富家公子单坐厢房,从窗口望见依莲便忍不住过去,她颈部项链美极了,遮住胸口外泄的春光,可仍旧能隐隐约约窥见,想到曾有过的欢好,一时控制不住脚步过去,只是佳人眸中再无往日爱恋,有了这等认知他没由来的觉得难堪,遂口气不算好,“无事不可找吗?”      “只要沈大少爷愿意,随便!”依莲两手一摊地耸肩,衣襟松松垮垮,这副姿态真真是不像正经人家,在这男人多过女人的院里格外惹人注目,她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却是没有闲情逸致的时间,您自己逛吧!”      她这话被附近在座的不少人听去,拒绝姿态任谁都清楚,沈蒿被刮了脸倍感不爽,二话不说拽住她衣袖拉人走。      依莲心心念念的是曹令止,没打听到人自然不愿和别的男人走,况且沈蒿曾与情媚羞辱过她,她压根儿没打算再和对方有和牵扯,但是碍于附近人太多给他个面子没能过分挣扎,到了无人之处的花园一角立时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沈大少爷有话快说,若是没话别彼此浪费时间,恕不奉陪!”      沈蒿无论是家室还是相貌都属于少女们高捧热呼的对象,一直站在高端俯视,从不曾被如此明目张胆拒绝过,气怒之余竟有激情再烧的热火,反正也是他上过的女人,便无所顾忌地将人推向假山方向,欺身上前。      依莲有点慌乱,四周看看竟是无一人存在,推着他胸膛抗拒道:“你别乱来,啊,沈蒿你放开,嗯……”      他二人疯狂的滚作一团,没注意到远处一双愤恨地眼睛瞪得圆圆的…… 作者有话要说:   35 35、第三十五章 走错门了 ...      佳静穿着新买的鞋子挺乐呵,一百七十枚铜币,先前围观曹府的人大部分散开了,除了吃饱离去的少部分是要饭的,因为曹府承诺待人走差不多了会给些剩菜剩饭,不识趣的叫花子更多是远远的守着,会有这种现象无外乎是华州大旱颗粒无收,民众叫苦连天,朝廷下发的震灾粮却迟迟未到。      她方要进去却见绯红和杨李氏从门中走出,可能是被坑苦了身子未经大脑反应便自觉隐藏暗处,竖起耳朵隐隐约约听到杨李氏小声的苦求,“温大姐,你可是答应的别食言,一定来作证啊……”      绯红拍拍她的手安慰,“放心,待我出了醉烟楼,便去帮你!”      有什么事需要作证呢,绯红又为何出醉烟楼?佳静本想跟着过去却忽然被身后人抓了臀部,怒极反笑地将那只手打掉恼火回头,原以为遭了猥琐男的调戏,不料是对方是个女人,着实让她讶然。      叮当笑嘻嘻指着她说:“你裙上的珠链真漂亮,哪家买的衣服?”      “这,老鸨送的啊!”话刚一落地她自己便先愣住,姑娘们的衣服大多统一买,统一缝制,自个儿这般另类的还真少见。      “好羡慕,若是老鸨对你的好能分享给我一点,我一定爱死他!”叮当穿的是粉色衣裙,古代女子大体逃不脱这种颜色,她面容精致小巧,穿起来不若依莲的水嫩,却独有一番浑圆一体的可爱娇俏,毕竟是个没长开的孩子。      佳静比她高出不少,目光跳过她别入发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花簪子,四处搜寻绯红和杨李氏的背影,可惜,终归浪费了时间,一会儿的功夫那二人便消失在人群,自己所见除了陌生还是陌生的行人,他们或急或慢的游走于街道。      佳静不曾和叮当走在一处,分开后便去寻依莲,院内座无虚席,琢磨着自己方向感不好,没人领着找不到人再把自己弄丢了,挑一个和飘耳穿一样衣服的小丫鬟,拦住对方笑面如花的问,“你家三公子在何处?”      小丫鬟本不愿搭理这等无聊的想攀附自家少爷的女人,可见此女衣着极好,相貌更是叫人称赞,那软软弱弱的样子头戴步摇,分明是哪家的大户千金,轻易得罪不能,而三少爷平日极其讨厌女人去找,自己若是将人带去了没准得挨骂,两难全心急的她捏着小手忽生出一个异想天开的法子。转转眼珠笑的合不拢嘴,“我这就带你去,这就带你去!”      未免太容易了,这还有一大堆措辞未用上呢,你鬼灵精怪的可别是冒充来的,这年头不仅假货多,盗版同样多。佳静挺疑惑的,拜访有钱人不都是得过五关斩六将披荆斩棘,刷刷刷的斩光看门小鬼,为何这次不必?难道因为这么多人看着这丫头不好意思刁难?唔,这倒是并无不可能,捏在袖里的手指抚摸掌心铜币一番,省下了。      小丫鬟芳妮一路带着佳静穿过华美的廊子,来到正房前,她对着守在门口的丫鬟讲几句让其去传告夫人。      没过一会儿,房内便传出一女子的声音,大意是让人进去。      佳静顺着被从内拉开地门进去,香料的味道扑鼻而来,不觉的屏住呼吸,说实话,她不是太喜欢这股味道,完全没有清新感,缓缓放松身体后又隐约嗅到一股药味,眼神十足怪异的打量这间屋子,怎么跟自己上次离开时所见差别如此之大,这老黄色的布景,还点着女子的香料,这桌子怎么也换成老红色了?      她赶脚太阳穴突突直跳流汗不止,曹令止这品味和年迈的老太太有一拼,这是何种毁灭式打击让他变成了娘炮,还是个半老徐娘类型的,啧,咱幸灾乐祸真可耻,默默为他掬一把同情泪,但愿他把病早点治好,不然大好青年毁于一旦呀。      她还在外屋感慨,等在里屋的人却是着急了,心道这孩子为何不进来,怕生?应该不会啊,清清喉咙道:“进到里屋吧,我这身子骨弱不禁风的,下不得榻,还得小姑娘自己过来。”      听到声音佳静有点傻眼,尼玛走错屋了?拉开这遮挡视线的黄色帘幕,再绕过屏风,终于得以相见室内神秘女人,头发整齐的拢在脑后,过分苍白的脸笑容可掬,真如她自己所说那般弱不禁风,岂止啊,分明是有瘫痪的嫌疑,尿壶还摆在一旁呢,幸好屋里香味多,应该闻不出什么不好的味道。      曹夫人甚为瘦弱,举起带有玉扳指的手抚顺垂在两肩的发丝,眉目慈祥道:“是你要找我儿吗,哪家的姑娘,说来听听,没准我就知道呢。”      原来是他的娘啊,那笑容仿佛春风拂过面颊,有种微微的丝痒,感觉和曹令止好像,佳静不觉对着她的脸发会儿愣,醒悟过来方移开视线,略有慌乱道:“不,不是好人家的姑娘了。”      “扑哧!”一声,曹夫人笑的很欢悦,动作大了喉咙越发紧涩她连连咳嗽,“倒是我太直接,吓坏你了!”      “没有没有!”佳静赶紧摇头,末了还伸出双臂一起晃摇,面对这样一个看似久病不愈的妇人,不好意思说真相,更羞愧说谎,说了只怕将人气背气,毕竟老人父母多是不喜儿孙行为有失。      “你可有奇怪我为何不去迎接宾客?”穿着纯白色的中衣,曹夫人就那般依靠榻上,背镶进厚厚的枕内,素手轻捂唇复又落下,浑身透着疲累。      摇头,佳静实话实说,“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不必非要去伺候那些人,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争我抢的掐架乌烟瘴气,折腾下来没病也得折腾出事来,她们爱怎么闹随她们去便可。”见她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自己还站在这里多有不好,尽量退出去为妙。      曹夫人眼底划过一丝赞赏,又问道:“你不嫌弃我没尽地主之谊吗?”      “不会,我很好打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别人难受不愿去做的我何必勉强,那般只会徒增无聊自找没趣罢了。”不是很明白对方为何问这些,不过说了自己的观点也没什么,她没多加思考。      频频点头曹夫人心里有些激动,不错呀不错,从一个人的一言一行很容易看出内在品质,别人有没有挑人的本事自己不知,但是自己却有这个能力,这样的孩子懂得变通,不会是一根筋到底,若真有点什么事还能屈能伸,正配止儿那倔脾气,就是不知是谁家的姑娘,看着这身妆容跑不了富贵人家。      想了这么多不过须臾之间,越加满意之下她尽量十足温柔道:“姑娘芳名如何呀?找我儿赏花还是游船?”      这一副“我就是要知道”的口吻直听得佳静满脑门的汗,老人唉,对于儿女之事会特别关心,生怕儿女哪里吃亏,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个,伯母叫我佳静就成。”看来是真的要告辞了,这点不被外人所知的个人资料都被刨出去可不好。      佳静正准备说点什么临走临走告别的话,房门却猛地被敲响,惊她一跳,刚刚回首便见屏风刷的被推开,来人差点与自己撞到一处,她妈呀一声一屁股吓坐地,搞这么极限速度干啥,殃及池鱼了。      见是自己儿子过来了曹夫人更开心,指着不雅而坐的佳静道:“这位小姑娘找你,你可与她关系不错?”真是,再勇猛一些撞在一起多好,机会都给你浪费了,一点情趣没有,快把人扶起来哟,这当娘的面对和尚儿子真着急。      曹令止这才低头看看被自己波及之人,刚刚当成小丫鬟了,见到此女的脸不觉蹙眉,“你来为何?”      他不悦的口气在场两位女性自然听去了,不同曹夫人的埋怨和焦急,佳静只有微微尴尬,知道不扯出个理由没法混过去,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送,送药的,就是,你,不行的那个药,很,很管用!”      眼神狐疑,反正曹令止不信,怕她说漏嘴了拉过她的胳膊往门外走,待行至一凉亭内冷硬道:“回去。”      “我,我就想知道依莲在哪里。”适才胳膊被捏的很痛,加之袖上遍布的线穿蓝珠绣成的链形流苏,挤压的十分疼痛。      “不认识。”一边说着一边倾身靠近,将她圈在柱子和自己的怀中,眯眼道:“我娘很喜欢你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36 36、第三十六章 身心残疾 ...      佳静低头,这种剧情貌似很常见,偷偷翻个白眼认真道:“我以后再不来了就是。”既然依莲没和你在一起,我找到你也没个毛用,瞧你那冰块脸还惹一肚子气,正好,互看不顺眼就绕道走,怎么说来着,形同陌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唔,好像没有这么严重,但也差不多了哈。      见小姑娘没多大反应他不禁气馁,再一次靠近,就像是师兄教的,热气呼在她唇上,一点点贴近道:“喜欢吗,喜欢我这样子对你吗?”      喜欢个毛线,果然生理上变态的心理上也变态,秀什么存在感,“躲开啦,我要走了!”      他当然不肯就此放她离去,从身后抱住她的腰与她耳鬓厮磨,“你真舍得离去?”      恶心巴拉,你个死太监,还要不要脸了,不要身体残缺了心理也残缺好不好,这样子有多下.流难道你自己就感觉不出?佳静是真的怒了,狠狠踩他脚背,待腰上的禁锢稍有松开便回身踹他肚子一脚,本来打算踹命根子,谁叫对方躲开了,哼,反正昨天都废了一个,不在乎今儿多你一个早已半残的人士。      “不准打扰,依莲喜欢你,想玩找她去!”认为自己提出了一箭三雕的建议,佳静顺手从桌上拿起香蕉边走边吃,不晓得谁放在凉亭桌上的,还附带个托盘。      曹令止脸十足的黑,沉静如水,蹲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      曹府委实过大,不熟悉环境佳静打算放弃找人了,且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到处逛游的,至少自己没有那个财力和势力,本欲回楼里却听花园方向传来吵闹声,心疑下脚步朝那个方向挪,待到近前才知有人掉池塘里去了,好在人已获救,透过看热闹的人群竟发现那倒霉的女子是依莲,赶紧上前关切道:“有没有伤到哪里,我们去看大夫。”      依莲摇头,眼睛红红的,脱下旁边好心丫鬟不久前递过来的衣服,嘶哑道:“我们回去吧。”原本就想走了,佳静却在这时候赶来,正好同来时一般作伴。      仿佛落汤鸡似的依莲让佳静看着揪心,送出手帕给她用,让府里的管家送两人从后门走,她一言不发的佳静会更纳闷,明明不会水去池塘边干吗?      药铺的老大夫技术水平不错,花白胡子一大把,看他那么多皱纹份上佳静决定依莲在此就诊,老大夫不知姑娘芳名啊,便说病人无大碍,开点安神宁心的汤药。无病无灾固然好,可落水了不免让人担心。      临走那会儿老大夫忽然道:“小姑娘忙活他人,也别把自己忘了,你额上的伤口不浅啊,和人打架注意点,瞧这被挠的,留疤不好看啊!”      佳静一时怔住,半晌方反应过来,被绯红戳坏的部位用厚重刘海儿遮住了,不想他眼光毒辣,这般也看的出,摸摸发际笑道:“多谢您老关心了,有空会登门拜访找您看!”      他眼瞥向别处直摇头,干瘦的两手来回搅拌罐子里的药,真有心何不现在就看,何必等到他日,敷衍的不知是旁人还是自己。      粉红纱帐落下,帐钩轻轻晃悠,依莲干净衣裙穿在身上坐进榻内,面无表情地说着似乎与自己无关的话,“那处的假山,便是在那里,沈蒿强行要了我,他走后没多久,谷兰阴沉着脸甩我一巴掌,在我被打蒙之际将我丢入池塘,她可能是给我个教训并没有真正想杀,事后让身旁的丫鬟喊救命,没一会儿我就被人救出。”      她可能是觉得被骗了吧,这样想着佳静隐隐担忧,那日从麒尼庵出来回锦州的路上,豪华马车内,谷兰的诉说分明是想知道沈蒿和哪个女人有关系,为此还付出金钱屈尊降贵的和身份低微的她们说话,只今日却见用来当眼线的奸细竟是勾搭未婚夫之人,会暴怒不难想象。“想必,她心里也不好受,这梁子结下了。”      依莲抬头看她一眼,自嘲道:“她当然不好受,我哪有她身份尊贵。”      佳静抿唇,知道依莲钻牛角尖了,但自己就事论事而已,给人家当了小三就要有被骂被打地觉悟,在这样的环境里若不能多多看开,吃亏的仍旧是自己,丢了身不能丢了心,“并不是被人认同被人捧着便是好的,他们喜欢的捧得是她的权她的势罢了,若有哪天她什么也不是被骂的会更惨,落井下石永远多过雪中送炭,我们虽然什么也没有,身边的小人却比她身边的鼠辈少。”      始终红着的眼眶终于落下泪来,依莲哽咽道:“羡慕,嫉妒,又特想撕了她,如果身份互换那该有多好!”      一切皆有可能,只是不在认知范围的总会被以为不存在,想到那句坐井观天,鼠目寸光,更贴切的形容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不由得去搔搔头发,自己不就是借尸还魂么,至于别人有没有这个可能还真不好说,是否史无前例无人知道,后无来者这个更难扯清,但多数情况下凡事有一必有二。“别想太多洗洗睡吧,劳神有碍健康。”      佳静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面对富人谁都眼红,午时已过,流水席让灶房的婆子偷了闲,准备的饭菜并不多,好在佳静胃口不适吃不得多少,懒得去嫌弃,用白菜腌渍的咸菜很辣吃的她直上火,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水。      琼容消停几天这会儿又耐不住寂寞,从佳静出依莲闺房便开始跟着,人家吃饭她吃饭,人家喝茶她喝茶,待佳静去漱口立时就冲出去站到人家面前去,她认为对方会控制不住吐自己一身水。      水顺着喉咙进肚,佳静奇怪地看向琼容,她站在那里干吗,若自己不是喝水而是漱口岂不喷她一身?“你印堂发黑,所以不要用晦气的目光凌迟我。”      “你才晦气,乌鸦嘴!”琼容两袖往上一卷,怒目而视,眼皮上还有颗红红的喜美人,她本就打算让对方漱口的水喷到自己,然后借机吹胡子瞪眼地发怒,这会儿不用糟蹋自己便可收拾人乐呵的很。      比你背后烧人家头发强百倍,想到黄焦焦一副枯死模样的发尾她觉浑身难受,无限恼火,“为毛要动怒?你到底是怕了呢还是怕了呢?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这人从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我就报了!”      “我会怕你个小土豆?别太自以为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暴力琼容捡起旁边的一捆柴火,狠狠朝地上摔。      哎呦,你这是和我叫号呢?最痛恨被骂长得矮,她气的两手一搓到底是没敢损坏公物,砸是砸得爽了,万一被事后追究得不偿失,“你才自以为是,你全家都自以为是,如果你容不下我,说明不是你的心胸太狭小,就是我的人格太伟大!”      “你心眼像针尖!”      “针尖没你心眼小!”      在旁看热闹的婆子见两人动了肝火,琢磨着再不制止估计得挠一块儿去,脸挠花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伸伸懒腰蹬蹬腿脚,从容不迫地道:“这是要翻天哪,吃饱了没事干闲的,同一楼里住着有钱大家挣,吵嘴多伤感情,有这功夫不如多去勾引几个小相公回来!”      可不就是吃饱撑的,这两天憋屈,不找找事干蛋疼,佳静冲两人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多管闲事小心半夜鬼敲门耶!”      婆子脸铁青铁青,这时候人们很迷信,对鬼怪唯恐避之不及,被人当面咒骂恨不能一拳头揍死烂嘴之人,怪不得被骂乌鸦嘴,一身的骚.气,“呸”一口道:“你就骚吧!”      琼容幸灾乐祸,双手拍掌眉开眼笑跟着说:“你就骚吧!”      佳静是谁呀,那战斗力胜过战斗机,至少从不对外人表露胆怯,输人不输阵嘛,害怕咱也得藏着掖着,怒火中烧这等容易表现在外的情绪从不在斗鸡中出现。她头一昂,特拽地道:“站在繁华喧闹的街头,我的魅力你岂会懂。”      哼哼哈哈地朝门方向而行,佳静觉得自己和不喜欢呆家的大鹅一样,溜达惯了不出去走走不舒服,这和宅的属性可是互相违背,也罢,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即便最近蓬头垢面者多影响市容。 作者有话要说:   37 37、第三十七章 牢狱之灾 ...      伫立半月形的拱门前,易昭内心轻叹,神态从容,背于身后的手捏紧折扇,对着面对面而站的绯红泰然自若道:“你若走我便不留,过平常生活也许更适合你。”      “多谢老鸨了,蒙你照顾,以往过的还算不错。”绯红低首,袖中的卖身契是她盼了多年的,今日终于得手,只喜悦之余不禁肉疼那诸多金币,想她为醉烟楼挣大把大把金银却不够赎身,若非青梅竹马的彭怀柱离乡多年扬眉吐气归来,自己不知要耗到几时才可出这牢笼。待念及一手伺候养大的佳静出落地越发水灵,自己却日渐年老体衰,操心劳苦地养别人孩子长自己的皱纹。      绯红想这么多,却是忘了大部分金银都给了温张氏,何来的钱赎身?      望着绯红远远走开的背影他若有所思,踩扁鞋底青草,这女人不安分,当初的天真纯良早便不在,放走了不失为好事,只为何心觉憋闷?      风离从枝繁叶茂的树上翻身而下,正正好好落在他脚步半米处,特不赞同道:“绯红这女人会算计,不是善茬,这次允许她走了不定带来多大麻烦!”      “你是怕她和我作对?”沉吟半晌,易昭并不是没有这个考虑,当初“红鸦”一画牵连甚广一般人并不知晓,绯红会知道纯属听墙角,这等人留着确实祸害,不过知道“红鸦”者必受不住其诱惑蠢蠢欲动,“你说,让她帮忙寻找如何?”      “投石问路还是借刀杀人?”声音暗沉,风离做出一个抹脖子得动作。      “视情况而定……”      夜晚的风凉快,吹在身上清清爽爽,佳静坐在房顶发呆,底下的吵闹让她不满地低头往下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衙门的快手两兄弟竟是再一次大驾光临,基于上次被带走经历她先怂了,这次是谁犯事了?才想着下去避一避不碰面的好,却听房下的人叫道:“恶毒的佳静,我们是抓你的。”      脚下打个出溜滑佳静猛地趴在房上,她能说撞到下巴了吗,这是多大的幸运才没摔下去,擦擦额上冷汗哎呦我的神哪,几乎是爬着梯子下去,托着痛腿面向快手两兄弟,这是有多大的仇被扣上恶毒帽子,身为公众人物随便造谣不好,比传谣还恶劣,病歪歪道:“二位大爷,贱妾今夜不接客!”      好吧,比恶心程度,程傲明显不在佳静的水平线上,才一句话就叫他脸黑压压的犯冷,横眉竖目道:“调戏朝廷官员,罪加一等!”      “是吗,我记得你只是个打杂的,啥时候升级了,咋没通知通知,我也好恭喜一番,送你点小礼贿赂,不贿赂您不保佑啊,身为卑微之女的凄惨命运!”满口胡言乱语,口舌之快逞了,佳静舒坦了。      程展眼见自家大哥被气得暴走,赶紧拽住其胳膊提醒道:“别忘了正事!”      程傲赶忙舒口气,极尽全力打击佳静,“恶女佳静,预谋残害沙挖村杨平臣,令其被迫不性之症,现奉大人之命逮捕你。”      擦!这话听着真让人蛋疼!佳静真真是气极反笑,一脑门的汗,猪八戒倒打一耙啊,自己还就没见过这般厚脸皮之人,还告上衙门?亏心事做多了也不怕鬼附身,咱这叫自卫,自卫懂不,没知识没文化真可怕,诬赖好人,还想替恶人主持公道。      笑够了她撇嘴呵呵呵,“程大快手啊,做人得讲良心,别在案子里掺杂个人情绪,我知你讨厌我,但不能因此就给我定罪,若是天下的冤案都由你的喜怒而来,不得天下大乱啊。”      话被挑的如此明明白白,程傲两兄弟便是大男人也有点受不住,况且周遭那般多或鄙夷或好奇的女子目光,额头细汗微出,冷硬道:“别狡辩,有话到公堂上说,带走。”      “怎么,还想动手动脚得不成?”佳静眼瞥程展抓自己胳膊的手,“你摸我一把给多少钱啊?”      仿佛碰到世间最恶心的脏东西般,程展赶忙松手,嫌弃道:“此之所见,脸皮厚之!”      “妓.女不要钱,傻瓜之,难道你不愿付钱之,吃软饭小白脸之?”笑嘻嘻的,她倒没心思多和人扯皮,抓紧时间想着对簿公堂该说什么,整理思绪,细细回想那天自己如何做的,又留下什么证据,忽然记起白日绯红说过要给杨李氏作证,蓦地脸色一白,没有了画没有了利益驱使,对方还准备不放过自己不成?      默默安慰自己放宽心,一定是巧合了,幻听了,她没再和二人顶嘴,任自己被骂个狗血淋头,民不与官斗啊,再回嘴没准把两人气疯,没精神病院真可怕,人疯了没地儿送,临走回头望了一眼隐在人群身后的易昭,见他阴沉脸色不禁摇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到了衙门,这般晚的天色还稀稀疏疏下着毛毛细雨,官老爷也得睡觉不是,自然没空为她上公堂审案,被关在大牢里,她手掌拍打用来关人的铁柱叫喊道:“为什么要关我,连案都没审就抓我你们有病啊?我出身卑微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很有趣啊,被你们不喜欢我就成了罪犯?这是什么逻辑,王法啊王法……”      “小蹄子你也有今日,哈哈哈哈哈哈哈……”温张氏蓬头垢面,脸上脏兮兮的都是泥,从隔壁牢笼伸出爪子乱抓,“你过来呀你过来呀,我掐死你!”      “不可理喻。”佳静摇头没去理她,退后几步盘腿坐在干草上,在这里关久了难免神经错乱,憋不坏,能憋疯,特别是这种性格粗俗暴躁易喜易怒者。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佳静叹气,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按照自己这般情况明天来衙门实属正常,程傲和程展却因为一己之私提前抓自己,坐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四周除了几个灯盏亮着一片黑漆漆,空气潮湿闷热,老鼠吱吱吱吱声不绝于耳,槽糕环境越发郁闷,双手抱臂着叹息,隔壁还有一疯鸟乱叫,今晚注定是个失眠夜。      温张氏恨极了佳静,若非她对程傲两兄弟说自己有病是疯子,自己怎么被带来衙门,更不会被翻底看看是否有病例,被翻个底朝天,当年一锄头刨死公爹一案想欺瞒都欺瞒不住,“都怪你,都怪你,你个不尊长辈的不孝女!”      “听你说话,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佳静打个哈欠,枕着手臂而躺,用得着尊重你吗,你谁呀,绯红都和我断绝关系了,你个附带品没权利要亲情,人情咱俩都沾不上边! 作者有话要说:   38 38、第三十八章 大堂之上 ...      天边一缕阳光透过铁窗,佳静伸手挡在额上,过度的黑暗已经让人不那么适宜光线,老鼠掐架声停歇了,牢门打开有送饭的过来,没炒熟的白菜,附送一句“吃死你!”      一小碗的饭菜也妄想把人撑死,您想象力真丰富。      佳静被带到公堂之上老老实实跪着,不老实不行啊,边上几排穿着灰色衣服的官差,冷脸耍酷的一动不动,手里的棒子威慑力十足,这般压迫感十足之地不是咱可以常来的,耳听大人喊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又是相同的一句,好吧,“民女佳静。”比起上次来的紧张不安,她已经克制住乱跳的心脏,感觉从容不迫,就该是这样子嘛,不做亏心事,脚正不怕鞋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别表露出胆怯。      常游昨日审过杨平臣,不管真相如何,事情大概还是懂的,,就是命根子让青楼女子踹了,想让人赔钱,一拍惊堂木,大声询问,“昨天的前一天,未时左右,你去沙挖村做了何事?”      “民女和沙挖村半毛钱关系没有,只绯红这个后娘非要求民女同她一起去接老太太,说是断绝母女关系前留个念想,无奈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前去,到了杨家,绯红和杨李氏莫名其妙地找借口离开,民女心觉不对正想离开,杨平臣却从身后抱来,民女方躲开,他就脱光衣服说要和鱼水之欢。”      “民女自是不从,便使计用鞋砸了他命根子,就这么点事,完全自卫,我若不打他,可能已经遭他污辱,本来不打算到衙门找大人为民女做主,不想杨家却倒打一耙。”你不是知道嘛,不然昨晚干吗派人来抓我,佳静心中大有不满,耿耿于怀昨夜和老鼠亲密接触了一晚。      佳静一口一个民女的快将常游绕蒙了,好在这案子牵连甚广他也无能为力,今日就是走个过场,“你口中老太太是否是绯红之母?”      “是。”      “上一次判案,绯红是你亲母,为何短短几日便成后娘?”作为一个大人,常游甚至庆幸这案子不必多审,不然以这复杂程度估计自己得掉满脑门的头发。      “这个民女也不甚了解,大人可以去找易昭,就是醉烟楼的老鸨进行了解。”佳静有打哈欠的意愿,我也想知道啊,事情莫名其妙这样了。      “那你们又为何到杨平臣家接老太太?”      “因为温张氏入狱,老太太眼瞎生活无法自理,隔壁的杨平臣的娘子杨李氏便将老太太接到自家住,帮忙照顾,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子呢,不是因为杨李氏好心,是因为她知道绯红作为妓.女有钱,再打照顾人的费用算盘,这点是民女以前去过一次时无意听到的。”上眼药的机会来了佳静自然不放过,况且自己所说事实,并无不妥。      “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见到杨平臣,他可有何异样表现?”      “杨平臣作为秀才,平日里给人印象极好,你有什么证据说他强迫于你?”      “你乃青楼女子,他有意,你为何不从不愿,甚至打残他男性象征?”      “杨平臣说你勾引他不成反下毒手,你承认吗?”      ……      丫的,就算是青楼女子也有选择接客对象的权力吧?至少在醉烟楼是这样,不喜欢的老头子的可以不去接,但是老头子给钱多,一般人还是愿意的,但穷书生可就没谁愿意搭理,何况姑奶奶还没开.苞,更没打算这么早就下海,凭啥他有意老子就要贡献出身体,他当自己是地球还是太阳啊!      你身为朝廷官员,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充满瞧不起人的姿态,秀才很了不起么,肚里那点墨水除了吟诗作对,思想哪里是正常的。      走出充满阴森森气息的衙门那一刻,佳静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无比舒爽的伸个懒腰,这大人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但感觉他好像不在乎自己回答什么、审案是例行公事罢了,大人要自己赔给杨平臣十个金币,便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实话真便宜,她还以为得给个百八呢,不过憋屈极了,你妹的倒打一耙!      事情解决了依然有些沉闷,绯红去给杨平臣当证人,诬赖自己勾引,一大堆罪状列出,不晓得是厚颜无耻还是恬不知耻,人品上的渣渣。对此她都懒得去描述。      首先,杨平臣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很优秀,但在自己这阅男无数的人眼里就是矮穷挫,一没权二没势,三没钱,完全够不上勾搭的水准,要说杨李氏觉得他好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在咱眼里并非是公的便算个好的。      易昭在此等待多时,对于案情他心中有数,姓常的私心作祟不会多判,今日不过是不愿被说道走走过场罢了。一身华服,飘逸潇洒,轻拍她肩头,“我们回去吧。”      佳静觉得老鸨今天穿的特好看,袖口带金边,她一把抓住稀奇道:“花都绣歪歪了,出自谁手啊?”      易昭神情有点古怪,有点别扭,岔开话题道:“拉拉扯扯不像话,小姑娘文明些。”      呀!她忍不住瞪大眼,别人说这话还可以,一个大茶壶讲来听在人耳中跟采花卖花并无二般,有点小小的恼火尚未发出,忽然听到一个嚣张的声音骂自己,“你个死女人得罪了小爷还敢来小爷家,程傲程展,还不将这以下犯上得女人抓起来,待会鞭尸三刻,以泻小爷心头之恨!”      佳静仅是听了话中内容便晓得对方是谁,压根儿不必回头去确认,拉着老鸨光滑的手就走,还解释道:“在麒客寺遇到的和尚,常大人不听话的小儿子,应该是太调皮了常大人送他去管教的,不知道咋就回来作妖。”      “你的仇家真多。”      易昭适才的感慨让她脸红,欲解释衙门里的差役却将她二人团团围住,常劲书更是夸下海口,“今个儿若是不将你个女人生蒸熟煮,小爷名字倒过来写,在爷的地盘,便是天王老子也得跪地磕头!”      “是吗。”佳静脸都黑了,太欺负人,自己什么错处也无,就因为前些天得罪官二代而被看押,是何道理?“你一出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你复杂的五官,掩饰不了你朴素的智商,人长坏了没关系,顶多吃别人点口水,心都跟着长坏了,就算是解剖挖心都改变不了你是恶人的事实。”      “大胆,竟敢顶嘴,还不将人抓起来拷打?”常劲书气得跳脚,见差役只围住不抓人,真想一人给他们一脚,而他也确实这般做了。      “说话怕人顶嘴,就不要讲一些得不到认同反而招人白眼的话,你不是鲜花,开不出人人喜欢的花朵,你若是鲜花,以后牛都不敢拉屎了!”      “说得好!”常游一身便服从街口走来,满面笑容却手下残忍地揪住自家儿子的耳朵,训斥道:“剪光了你头发还不老实,向佳静姑娘道歉!”      “哎呦,爹,疼啊!”常劲书眼带恨恨,仇视地望着佳静,虽然不骂人了却如何都不道歉,他正纳闷呢,凭啥爹向着外人,等会儿一定向娘告状。      若是常游知道自家儿子要在娘子面前给自己穿小鞋,一定狠狠收拾他,没打出来呀这是。      佳静抬眼看老鸨,不明白接下来该怎般处理为妙,易昭冲她点头上前一步道:“道歉却是不必了,受之不起。”      佳静赶忙在旁接道:“对对,无功不受禄!”      易昭立马回头瞪她,那严厉眼神吓的她一缩脖子,肩膀耸拉,挫了。      常游哈哈笑两声,态度甚为和蔼道:“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大人邀约,不敢不从!”      你当然得从了,要你洗干净菊花你也得从啊!佳静一努嘴,头探出点两下,指尖一挑秀发拍拍手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   39 39、第三十九章 鸿门宴哪 ...      尚水客栈厢房中,常游并不绕弯子,直指正题道:“易公子知道,我作为朝廷命官,一言一行大多数为朝廷办事,华州大旱,皇上对红鸦势在必得,若你我联手,必能取齐红鸦献于皇上,到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大人,请恕小人不明白你所说,何为红鸦?”藏在袖中的食指与拇指来回地摩擦,易昭眯眼和常游对视。      “当然,易公子的反应在我预料之内,红鸦拥有者总会有独吞念头,但是听我一句劝,七纸红鸦,你手上一纸,我手一纸,傲月山庄一纸,谷胜镖局一纸,明面上便是这些,不说被藏起的,仅是以上红鸦,若独自出手你不可能有把握,何不联手,是为王道。”常游觉得自己苦口婆心,想他一个二品大员被调来此地明察暗访,好不容易得来红鸦消息,却被醉烟楼抢先一步夺走。      “大人既然认定小人有所谓的红鸦,自可去醉烟楼搜一搜,见着喜欢的你都可拿去。”民不与官斗,易昭没打算死扛。      常游犹豫,咬牙还是说了,“关于佳静一案,我早已查清,为何将人抓来想必你心里有数,杨平臣说,红鸦被佳静身边一个不男不女的拿走,这人你一定认识。”      “风离嘛!”易昭抿唇拿起桌上茶杯抿一口,似笑非笑。      常游大惊失色,不禁屏息凝神,好半晌才微微一叹,“我不知你和风离有何关系,但我保证不抓了,你让出红鸦!”会抓风离一是为民除害,二是和傲月山庄套好交情。      “和大人这等聪明之人谈话舒坦,日后风离不会再作案,所以大人不用觉得有压力,失了傲月山庄的信任和换取红鸦相比,孰轻孰重大人明白。”放下手手中茶盏,易昭折扇刷的打开,起身告辞道:“大人您忙。”      连连点头,常游独坐厢房嚼了几粒花生米,叹气,易昭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会此般被动实属不愿将事情闹大,不然挣抢者更多,到时自己更不好出手。      佳静准备买把遮阳伞,在一小摊挑挑拣拣,卖伞的是位婆子,说实话,看见伞不自觉想起杨李氏,心情算不上好,任谁被贼喊捉贼了都觉气愤。      谷兰坐着自家马车,透过窗帘瞧见熟悉的背影,不禁唤了赶车得小厮一声叫他停一停,蒙着面纱一点点下车,尽量温婉道:“佳静妹妹昨日却是没去我哪里。”      佳静愣了有一会儿,一身黄衫的女子便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看她眉眼似有憔悴,遂搔搔头不知摆何种表情好,“昨天事太多,没空。”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谷兰笑一声开口,“在街头也能碰上,果真有缘,妹妹去我那里如何?”      “这个,还是不要了吧?”想着法的怎么不着痕迹不惹人生气地拒绝了,佳静一时手重竟是把伞面捏出个洞来。      卖伞的老太太可不干了,说啥都要她赔,摆出泼妇嘴脸,那凶神恶煞恨不能吃人模样让佳静直流汗,一时之间只想到原形毕露这一词,刚刚还特友好的奶奶哪里去了?咱也没讲不赔不是?这提钱伤感情哈,看样子您老还有拿我当肥羊宰一顿的念头。      摸着脑门佳静没空和老太婆多纠缠,纯属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这大街上都是人被对方倚老卖老讹上可不妙,直接丢过去一枚银币,有点气呼呼道:“多的不用找了,当谁没钱啊喂,没钱你还要卖我伞啊喂!”      “妹妹别生气,去我哪里给你做一晚绿豆粥祛祛暑!”谷兰笑的温和,嘴角却有一抹讥笑,不过一把伞而已,也值得她二人当众吵闹?没素质。      佳静的手被谷兰拉着,想要挣开却被抓的更紧,一时大惊失色,鸿门宴哪、不能去,到了别人地盘哪里有好,杨平臣之事前车之鉴啊,有过教训她都害怕随便和人走了,“谷大小姐,我没打算和你走,快放开!”      她的说辞更让谷兰觉得她是做贼心虚,心中恼火之余还笑的越发灿烂,“妹妹嫌弃姐姐对你不好吗?没关系,一会儿就给你煮鱼吃!”      暗示我是砧板上的鱼肉?尼玛佳静更怂了,她小手小脚哪里比得过习武之人,几步道的距离就被拖上车,完了,这叫什么事啊!      谷兰到了车里就把面纱摘下,不顾对方幽怨的小眼神将果盘递过去,笑眯眯道:“妹妹别客气,还和上次一般,该怎样就怎样!”      怎么可能一样,有些事,不管是错过了还是误会了,变了就是变了,不一样,对一个人的感官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改变的,怎么可能回到最初的印象,反正我是不自在,您强大,心理素质高,我可比不得,毕竟当初有点欺瞒的意思,有点挣钱的意思,现在我会心有些愧疚理所当然。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丢依莲下水,她至今躲在被子里不愿出来,可见吓的不轻。最好的朋友只需要一个,依莲便是那一个,你若和我交的好便是锦上添花,若是不好我也没何损失,毕竟你我终归是两条路上的人,受利益驱使暂且捆绑一条线上。      既然坐到车里了,就是想跑都没地,佳静眼睛眨巴眨巴,认了,我忍,不就是忍者神龟嘛,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没当过,没当过都是个屁了。只是看着谷大小姐的面部表情不禁让自己忆起笑面虎:笑脸相迎,两面三刀的人。      把果盘接在手中,她是真的没有胃口,“那个,吃不下,不吃可以吧?”话刚一落地她肚子便咕噜一番,汗汗!这不拆台吗,这不打脸吗,这不被笑吗……      谷兰眼往上看,用帕子擦擦手啧啧嘴,“妹妹的肚子比较诚实。”      一口一个妹妹的,这年头就闺蜜才往一块儿死掐,死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一个娘的,汗,皇上的老婆也是姐姐妹妹相称,呃,跑题了。话说回来,她扒了个香蕉,香蕉皮掉地,那红色毛毯上立时就多了个垃圾,她睁着眼睛瞅了瞅,不晓得车里是否有蚂蚁。      “妹妹宁愿看着香蕉皮发呆,都不愿和我说一句吗?”      可怜兮兮的声音让佳静一阵头皮发麻,因为这种声音通常是装出来的,这个咱有经验,装过不少次,但是,自己现在心里无论怎样的神吐槽,貌似都忘记了和对方说话,怪不得要不乐意了,被自己冷落了这是,“那个,我刚刚说了一句!”      嘴角的笑容僵住,谷兰也不再拿热脸贴冷屁股。      马车一路晃悠悠驶向谷胜镖局,在佳静唉声叹气的心情中目的地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40 40、第四十章 高手过招 ...      下车的时候谷兰刚刚拉开车帘,佳静立马跳下车,待后退几步离的马车远点,脚下好像生了风般快跑。      谷兰那个气呀,对着守在门口的其中一个护卫道:“哥,快把那小贱.人抓回来!”      谷桥懒洋洋打个哈欠,双手抱臂姿势打开,健步如飞地窜出去,几个起落便抓住佳静后衣领,阴森森道:“我妹骂你小贱.人,你打算如何回击?”      “那就老贱.人了呗!”佳静吐吐舌头,觉得自己这样被迫倒着走就跟那懒驴似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忍不住仰天吼一句,“最美一枝花,红颜祸水呀!”      行人纷纷回首注视或跟着她奇怪地走,指指点点,一时间成了热门,而谷桥脸黑了,差点吐她一脸口水,她喊那话啥意思?自己贪图她美色?“干瘪土豆,也敢妄称祸水!”      “太监一个,也敢妄称男人!”佳静把骂曹令止的话丢给了他,两手直拍的宣传,“来来来,走过路过的瞧一瞧看一看,谷胜镖局的大少爷不行哦,特大爆料特大丑闻,你们都挨个传一传,一传十,十传百哦……”      谷桥气怒之下将人摔在地上,上前打算甩一巴掌,谁料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那男人竟是将不要脸的小贱.人扶起、还说了一句谢谢,他摸不着头脑也吼了一嘴,“青天白日勾勾搭搭,送去浸猪笼!”      佳静摔个跟头,擦伤了得手搭在曹令止手上,这疼让她不自觉红了眼眶,好在她在某些事上心理强大,且最近受伤习惯了,不太当一回事,回头看向谷桥,嘴巴一努,头探出点两下,指尖一挑秀发,“我是妓.女我怕谁!”特嚣张地掐腰,还拍拍小胸脯。      真真是气乐了,谷桥便从未见过这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者的,他不认识行踪不定的曹令止,若晓得这人身份定然会卖个面子不再继续纠缠,这会儿却觉得被当众羞辱,说什么都要讨回来,挑衅道:“你,就是那个男人,奸夫,若不滚开,休怪小爷棒下不长眼!”      擦!还奸夫,竟给姑娘造谣,这关于清白之身的天大之事,敢随随便便诬蔑,这有多大的仇啊,也不怕半夜被鬼拔了舌头。佳静这才注意到他腰间别着根木棒,想必是因为刀剑无眼,用棒子修理不开眼的很方便,当下就哈哈鄙视道:“怪不得棒槌,用的都是棒子,你和棒槌是一家!”      谷桥一个大少爷从不向妇人一般去河边洗衣服,哪里懂得何为棒槌,曹令止不一样,衣服从来自己洗,明白棒槌意思,更明白其中深意,不禁抿唇自动替谷大少爷解释道:“用来洗衣服的木棒就叫棒槌。”      被人笑话没有常识,自己还真就没有常识,谷桥心虚下更是面红耳赤,他何时在家门口这般被人羞辱过,一棒子砸过去,嘴里“哬哬”个不停。      曹令止双手背后,眉眼专注,右腿高高抬起复又落下,正好躲开戳向脚背的一棍,而谷桥一棒未击中自是抬起,他棒子抬起瞬间正是曹令止右腿落下之际,而佳静在一旁看的各种兴奋各种拍掌,一会儿焦急一会儿傻笑,完全将自己带入,一反面担心曹令止没拿武器会吃亏,又听着谷桥“哬哬”声像丧尸,忍不住哈哈大笑发泄情绪。      谷兰是习武之人自然明白自己的哥哥处于下风,对方完全没尽全力的样子,只一味凭速度闪躲就叫哥哥吃不消,而佳静在旁的助威呐喊叫她恨极了,当下脚下仿若幽灵般,右手朝前左手伸后五指成爪地抓过去。      有阴狠目光注视佳静自然感觉的到,眼见谷兰如鬼般飘来不禁“妈呀一声!”是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还是周芷若的?不过干吗要摆出灭绝师太的嘴脸,小姑娘家家的多不讨喜,好吧,我这般吐槽你貌似一样不讨喜,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真理。      曹令止侧腰躲开对方快速狠地一击,瞬间踢腿击打谷桥右臂,整条腿绷直绷紧所有的爆发力专注于那一点,谷桥只觉手臂一麻,力气仿佛散了般消失不见,在他傻眼愣神中棍子“砰地”一声摔落在地。      曹令止手臂朝后一伸,将鸵鸟一样躲在自己背上的人抱在怀里,尚未来得及安抚她那踩着“夜迷凌幽步”的谷兰已到近处,他便抱人躲开,朗声道:“夜迷凌幽步乃麒尼庵不外传之绝学,敢问姑娘因何学会?”      谷兰脸色立时就白了,食指中指成钩形,其他三指按下,竟是奔他双目而去,“既然你有一双鹰眼,本姑娘便抠了它拿去喂狗!”      “心肠毒辣,于武学而言,注定走不多远,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惋惜般摇头,他将怀中小姑娘打横抱起蹿房越脊,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哥,要不要派人去追,敢在我镖局门前撒野,活的不耐烦。”谷兰咬牙,不甘心。      摇头,谷桥感叹,“以前一直觉得除了老一辈们,在青年同辈中自己无人可敌,今日一见却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管中窥豹了,日后万不能再狂妄自大,江湖上手机之辈地强者多如牛毛,你和爹说,我要闭关习武,不守门了。”      “你,窝囊废!”气得跺脚,谷兰小声嘀咕一句,自己却指使不动镖局内的侠士,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三个守门的,怒斥道:“刚刚为何不叫人帮忙,吃白饭的吗?”      其中一个护卫挺胸抬头,面不改色道:“谷镖头的说过,有踢馆儿的少爷自己负责打,属下一律不准动手,这是一个历练的机会。”      一个偏僻的角落,野草丛生的土地,佳静抱臂贼眉鼠眼道:“你带我来这里干吗?”      “习惯来此吹风。”他蹲在地上垂首不说话。      装什么深沉,耍什么冷脸,玩什么郁郁寡欢,佳静揪着鬓角垂下而搭在肩部的发丝一屁股坐地上,两腿往前一伸,扭捏道:“那个,刚才谢谢你喽!”      “地上脏。”蹙眉,他忍不住提醒。      “不会啊,有草干吗会脏,有钱家的大少爷就是麻烦,还吹风呢,如此龟毛你能吹个母龟吹不出美女。”她拍对方手背一下以此表达不满,索性鞋子一脱在地上打滚,她是大大咧咧惯了,完全不在乎。      “你那会儿说,谷桥太监,不行,是否属实?”曹令止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也是作何插手的原因。      “我为毛要告诉你?”两手枕在脑后,她右腿搭在左膝上,右脚一晃一晃吹风。      “说,不说我会生气。”      他那一派认真表情才叫佳静好奇了,一手托腮的起来,双颊红扑扑,“你把他打残掉,这事就属实了呗!”      眉毛越挑越高,以至于最后他别过脸去不愿看臭丫头喜欢造谣的脸。      “那你刚刚为什么对我说谢谢?”      曹令止不理她。      佳静撇嘴,“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我那样说谷家大少爷,你幸灾乐祸嘛!”      “不要把脸拉成驴样嘛,你看你啊,眉毛斜的几乎和发鬓连接,好看是好看,但你这样皱着很有毛毛虫的感觉,你自己平日都不照镜子寻找最帅的角度吗?”佳静盘腿坐起,给人研究面相。      曹令止横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脸却说着凄苦无比的话,“佛讲众生平等,我却无法做到和众男人一样,我是个另类。”      是啊,武功这么高,应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体力耐力都很好,可你却无法很好的利用资源,可怜,“看开些嘛,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还年轻,有得治,去找大夫好好看看,抓点药吃!”      “不敢去。”      呃,这算不算是青春期的一种拒绝医院医生的毛病呢,话说那时候体检自己都觉讨厌,总有些检查人员借机占女生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   41 41、第四十一章 夜晚惊吓 ...      吹着夜晚的风佳静进去自己的闺房,从怀里掏出一个大橘子,剥皮然后再剥皮,拿这个当自己的晚饭好了,因为忽然发现自己最近好像胖了,不成,现在流行瘦美人,拒绝胖美人。      多大的橘子啊竟然是个烂的,是不是所有东西长着长着会变坏,挑挑拣拣将能吃的放入口中,不晓得是否心理作用,还有一股烂的味道,知橘知面不知心,画橘画皮难画心。肚子没填饱怎么办,纠结地捂住肚子往灶房方向去。      沈蒿基于上次和依莲在曹府的花园假山边有过一次,今日不禁想再尝一尝味道如何,那挣扎得小模样委实让人蹂躏得欲.望加强,只是找去了却没见到人,记起姑娘们都是两间闺房,或许在另一间也说不定。      依莲怕水,因为被扔进池塘所以这两天并没有接客,反正老鸨不管事,她们爱怎样怎样没人理,现在楼里就是一盘散沙,做什么的都有,前两天甚至有把客人骂出去的主,她如今所住之处正是当小姑娘时的闺房,也曾在这里风流过,只次数比较少,她现在躺榻上吃香蕉,发呆。      佳静出门没走出几步就见沈蒿从对面而来,心里琢磨他这个方向应该是找依莲,暗叹一声没去盯梢,左右谷兰钱付了,脸也撕破了,自己没必要继续跟着他背影东窜西窜,但两人曾有过不好的摩擦,碰面认出来不晓得会不会尴尬,索性头一低打算装作透明人过去。      沈蒿就纳闷了,以往来醉烟楼姑娘们捧着呼着一副垂涎样,哪个不往自己身上黏糊,但是这几天姑娘这是都清心寡欲了?一个个懒洋洋好像没看见自己、连手都懒得摆,守在大门的壮汉都蔫头蔫脑没精神,带着怀疑心态,他堵住打算直接走人的佳静,逼问道:“说,见我便躲是何道理?”      突然地堵截让佳静吓一跳,很想告诉对方:想让你一改风流是何道理?在改邪归正的道路上你还差的很远。清清喉咙道:“焦急去茅房,麻烦你让一让!”      沈蒿却是不信,佳静走了几步恼火地回头道:“你跟着我干吗?”      “你若真去茅房,我自然会走。”他朝前扬起下巴,示意快走。      咋变态总让自己遇见了,她冷汗哗哗的流,唉声叹气都无法表达无奈之情,再编个什么好骗人的理由,当撒谎成了的专业,你会发现圆谎成了你无时无刻需要做的,怎么办,茅房走一遍?但是很臭的样子。      琼容每天都会观察佳静一举一动,俨然是楼里的又一代奸细典型,她一边点头一边咧嘴角,进到房中将洗脚用过的水盆端出,和两人打照面却是二话不说手探前,一盆的水一丝不落全部泼在沈蒿脸上,很嚣张的来一句,“滚吧,佳静不欢迎你!”      幼稚,妥妥的拉仇恨!佳静被当面诬蔑了甚至有种懒得解释的赶脚,因为对方说的貌似不错,但是自己得拆琼容的台,乱得罪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琼容我要去衙门告你诽谤。”      “我不过实话实说,常大人明察秋毫自会判断。”琼容头一昂,仿若斗胜公鸡般盆一摔,正好摔在佳静脚边。      “你又不是常大人,岂会知道常大人作何感想?”佳静冷笑,一脚将盆踢一边去,“小心你马屁拍到马腿上!”      两个女的叽叽喳喳声在沈蒿听来和吃醋斗吵无二般,他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竟是被晒到一边?连个擦脸的帕子都没有?头发上的水顺着两腮从下巴滴到鞋面,一股闲味。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怒吼一声,“够了,贱.人!”      琼容今个不知哪根筋不对,本来便有错在先被骂就忍着呗,但她没忍,反而伸手给了他一巴掌,那张狂程度让人不敢直视。      艾玛!佳静掩目不敢观看,啥都不说了拔腿就跑,猪一样的队友拖后腿,一会儿那二人干起来自己再被殃池鱼。      先见之明不是人人都有的,至少琼容就没有,自打易昭不管事这楼里的姑娘算疯了,骂客人打客人的比比皆是,闹得最近生意差极了,保不准何时这店就得黄,大家住大街去,一群女人住大街啊,别说衙门管不管,乞丐们乐了,可以祸害女人了,这以前没有过的性福。      越想佳静心越凉,琼容这个傻逼,想打男人想当女王过瘾尼玛找穷的啊,非打即骂得没钱他得受着,往大少爷上盯不是作死么,大少爷的肉多少钱一斤你吃过吗!      都说不怕贼偷怕贼惦记,老这么被无关痛痒的骚扰很烦啊,哪知何时被黑一手,被绊一脚都不清楚,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吗?难道因为皮子庆?听说琼容正在照顾他啊,任劳任怨,或许有可能。      唉,生一肚子气她还去个毛灶房,饿个毛啊,醉烟楼倒了自己往哪呆,红玉楼?不行,那里的大茶壶人黑心更黑,去两天没准皮被扒了,呸呸呸,话说自己咋就知道往妓院盯?      “咕噜咕噜……”肚子的声音,她想放屁,响屁被人听到不雅,蔫屁放着臭,眼睛四处瞅瞅,还是去茅房吧。一路猫着腰在草丛窜,肚子疼了,疼得拧劲儿,这可别是什么阑尾炎的节奏。      好不容易到了茅房门边,门还打不开,谁这么凶残大晚上的如厕,以往没这情况啊,不用接客都这么闲是吧啊喂,使劲的拍门,她都快脱力了终于门开了,走出来一男一女,她当场就呕了,到这地方来那个那个那个,还有没有节操!这让闹肚子的情何以堪!      好吧,进去要紧,不管你俩是哪个坏淫,一通憋气憋气,她扶墙出来,看到守在门边的一模糊大妈脸没忍住恐惧“哇……”的叫出声。      刘婆子在这里等她本就有事相商,不料她方一出来就大喊大叫,刘婆子怕惊扰到别人无奈之下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佳静狠咬对方一口,连滚带爬,“鬼啊……”      “你别喊,我有话对你讲!”刘婆子急了,若是把人都招来,自己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佳静果断闭口,适才吼两嗓子才将内心惊恐全部释放,差点没被吓死,拍打胸脯没好气地道:“你你你谁,干吗?”      刘婆子背着自己的夫君和人乱搞,不想被佳静撞个正着,害怕她到处乱说便特意等在门边拦截,可听了她的话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哪位,遂试探道:“你咋没认出我呢?”      “大黑的天谁晓得你是哪头烂蒜!”毫不客气地损,人吓人吓死人,没病都得吓出心脏偷停。      刘婆子放心了,脚往后退,“没,没事了,回去吧。”      佳静摇头,背着自家汉子找野男人的老太婆,还想吓唬咱威胁咱不准说出去?屁,咱给你这机会算!女人搞点小外遇不正经点可以理解,毕竟咱也是女人,可你一五六十岁的老婆子,在厨房做饭地,年纪一大把了还乱折腾,你家男人不比李瘸子长得好多了?晚节不保值得?要说这楼里的气氛把你熏陶的。 作者有话要说:   42 42、第四十二章 失手杀人 ...      夜间的雨下的好大,情媚衣衫早已被雨打湿,她茫然无措地趴在易昭门外,拼命敲打,“易昭,易昭,你就不怕我将你所有的事公布于众吗,你好狠的心!”      “只是不再与你同床共枕罢了,算不得心狠,你想开些。”易昭安安静静坐在窗前看书,对威胁恍若充耳未闻。      情媚命运凄苦,本是大户里的千金小姐,家道中落后连饭都吃不上,更是被狠心的后娘卖到青楼,爱上注定无缘的老鸨,可能上天垂怜她,竟让她无意中发现老鸨喜欢男子的秘密,不禁以此威胁来换取老鸨的疼爱,可惜,闹到最后她还是被抛弃的一个,泪水打湿她的脸,喃喃自语着,“老娘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等着……”      深度睡眠中,佳静面容温和,一点不知道房内插着的门栓上有一把小齿锯、前后慢悠悠拉动。      半个时辰后,吱呀得开门声,门外走进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裙摆脏兮兮皱巴巴,披散的头发滴着水,滴答滴答,手中小齿锯被走廊里昏暗的灯笼拉出长长的影子,划破这夜晚的寂静。      鹅黄色帐幔拉开,小齿锯丢到地上发出响亮碰撞声音,女子双手成爪地伸过去,佳静被声音吵得翻个身,恰巧躲过女子的偷袭,只是没过一会儿便呼吸不顺畅难以忍受,嘴巴即便大张也无法做到舒服,脖子剧烈疼痛,她想咳嗽却觉无力,双眼渐渐地睁开,死命瞪着头上之人。      佳静总算是明白何为心有余力不足,睡过后本就手脚发软,再被人故意掐着,她有发狠的心思没有发狠的力气,手乱抓着伸到枕下,取出以往藏好的匕首划过去,情媚没有准备下被割破手臂,不禁大惊失色疼痛中下意识松开手,而佳静匕首指着她大喘气,两人这般互不相让对峙。      情媚的所作所为让佳静发寒,冷汗直冒道:“无冤无仇,你因何杀我?”      “谁要你和我抢一个男人,我就是要杀你,划了你的脸,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情媚越喊越激动,猛然间冲过去恨不得将人撕成碎片,她收拾不得易昭喜欢的人,那就杀了打算争易昭的人。      佳静一直都在防着她,但自己在榻上不方便躲避,每次都险险挨挠,自己仗着手有利器才没处于下风,不过到最后不知怎地两人开始抢一把匕首,你推我挤眼着便重新被压回榻上,不禁牙关咬紧闷哼一声踹她下面,男人命根子弱,想必女人也弱,不管是下.流还是阴损,为了活命自己豁出去了。      情媚被一脚踹得萎缩在地,抱臂哆嗦着肩膀,佳静想这是赢了刚刚松口气,岂料情媚忽然回头扑过来,自己左挡右推手被迫往出一送,划破衣衫的声音,穿进肉体的感觉。      佳静不敢置信低头,自己手湿湿的,满是血迹,而手上的刀正插在情媚腹部,怔怔的对视,听情媚“你你你……”了半天昏死在地。      恐惧、焦躁、极大的罪恶感险些让她崩溃,手拍打头颅不停地晃头质问自己,“我,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来回的在原地绕圈,她整个人已经频临爆发的临界点,东蹭一下西蹭一下想把手上脏乎乎的红痕迹擦掉,她和猫一样慌里慌张的挠墙,抓狂。      本该去试试横尸在地的人是否还有鼻息,但情媚那双狐媚眼瞳孔无限瞪大,透出最恶毒的恨意,分明是死不瞑目,这种状况她哪敢上前查看,死了利索,万一像适才那般扑过来她就真崩溃了。      一路捂着耳朵茫然彷徨跑出,她要去哪里,杀人偿命,她怕,怕衙门里那封闭的不见天日的牢笼,那般阴暗潮湿老鼠窝子,可那股深深的愧疚却要将她击疯,脚步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跌跌撞撞朝楼里最好的厢房而去,雨水不断浸湿她衣衫,却一时难以冲掉衣襟上大片血迹,瞳孔无神的机械的敲打易昭房门,“开,开……”      穿着白色中衣,易昭从榻上翻起揉揉太阳穴,方要站起却听躺在地上的风离不耐道:“情媚那女人搞什么,还有完没完,一包老鼠药给她灌下去,整晚吱吱吱膈应死了!”      摇头,易昭没多理会他不满的抱怨,自己何尝不是厌烦被吵,“好像是佳静,声音这般低哑,不知是否出了事,我得去看看。”      门被打开那一瞬,佳静似乎看到了阳光,明明房内那般黑暗,她却不自觉伸手去遮挡阳光。易昭让人进来,自己去点油灯。      风离原本是躺着的,突然蹿起扯住佳静衣领阴森道:“小丫头是杀鸡还是吃狗肉了,这一身血腥味,啧!”      她一哆嗦,像泄了气的皮球,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呢喃,“是杀人,杀人了……”      风离耳尖,大咧咧拍小丫头肩膀,“哈哈,没事啦,还以为你偷肉吃,不就杀个人吗,比砍西瓜还容易!”      佳静游游荡荡的神智被他笑声唤回来,忍不住抓住他的手不放,预料中的责怪没有,鄙夷没有,抑制不住地哭喊出声,一边擦泪一边哽咽着把事情原委说出。      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易昭轻叹,“别怕,楼里有多少姑娘常大人不管,姑娘的卖身契在我手中,便是将人打死也不会管,就对外说,情媚染花柳病去了。”      她眼眶红肿,格外难受,“我,我心虚,怕露陷。”      易昭眼一眯,和风离对视一眼道:“这段时间你暂且离开,我会安排你去大户人家当丫鬟,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可好?”      佳静忙不迭点头,能离开就是好的,别说当丫鬟,就是当小三她都乐意了,大脑迟钝的甚至忘了问去哪户人家。      易昭会突然不理情媚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来他被威胁久了心生烦闷,二来不打算继续开青楼,再者中意之人也到手了,若再任由别人威胁那多不爽,痛快的决定和男人在一起便无需顾虑旁人看法,把柄秘密什么的无所谓了,只是没想到情媚如此小心眼,竟然去找佳静报复,不过这样也好,不仅借佳静之手解决掉麻烦,更找到借口送人去当婢女。      自那日之后,佳静做了很多恶梦,每每都让她惊醒,整个人有些精神不振,神经兮兮的,人生的第一次杀人,即便不喜欢情媚,对方也有掐死自己的意愿,可她仍旧无法做到释怀,至少短时间内如此。      情媚长的漂亮,平日里客人很多,她突然不见了,肯定会引起怀疑,而染花柳病这个说法,会引起一些男人的恐慌也说不定。      呵呵,那些不正经的男人,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      人都说红颜祸水,易昭成了蓝颜祸水。 作者有话要说:   43 43、第四十三章 傲月山庄 ...      月恒最近很苦恼,因为哥说要送进来个小丫鬟,还不准自己给脸色给欺负,她看看天气,前几日阴雨连绵,今个儿总算开晴,“苗琳,我再给你弄个姐妹回来作伴吧!”      苗琳一听吓坏了,还以为自己哪里有错被厌烦,赶紧又跪又磕头,眼泪哗哗流,鼻涕一把泪一把,“小姐,看在奴婢做牛做马多年的份上,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你,再不敢偷花生米吃……”      “哎呀……”月恒被她哭的不耐了,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啊,我又没讲不要你,偷吃苹果我都没说啥呢!”      苗琳不哭了,嘿嘿傻笑。      佳静背着个小包裹从马车而下,世事无常,她有种背井离乡的感觉,出外能否混得好,还得看后台硬不硬,含泪与依莲摆手,“你可得等我啊,一个月后我就一准回了。”你可别跟换男人似的一两天就把我换了,怎么地也得我先换。      “嗯嗯……”依莲猫眼直眨,双手托下巴,“你可得多偷点珠宝回来呀!”人哪有钱实惠。      顺手牵羊的节奏?妞,你异想天开了,不是进山庄当娘娘,是当奴才,这个身份得摆放正了,屁股歪了脖子能安家么。佳静死鱼眼了,气呼呼道:“多睡几个男人啥钱都有了!”      念及这几日易昭和风离的叮嘱佳静悲苦难言,总觉得自己被坑了,说好的轻松丫鬟活呢?说好躲灾避难呢?为毛要去傲月山庄,到了月恒的地盘自己不死也得扒层皮,然后,还身背艰巨任务,翻解药啊,找红鸦啊,自己还真成了奸细。唉,想想山庄里那么多武功高手,自己像小蚂蚁似的,稍稍有点不对就得被抓,羊送虎口妥妥的。      杀了人,她够难受了,这也像是人生当中的一笔污点,被别人知道就形同小辫子被抓,十足的矮一头,顾虑太多不快活。      傲月山庄大门前,月恒指挥下人摆张桌子出来,她坐在竹椅上吃冰块,桌面的葡萄西瓜香蕉一大堆,特潇洒的让苗琳给自己捶背,待见着一身蓝衣撑着遮阳伞款款而行的佳静不禁有些气,怒道:“你一个做丫鬟的,穿这么漂亮干嘛?”      等你有丈夫时好勾搭呗,这都不懂,白活了,再者,奸细不就得干净美丽,不然咋好办事尼。佳静心想下马威来了,心里有准备不怕刁难,你不收拾人才奇怪了,存心叹气道:“我连步摇都没戴。”      月恒性格刁蛮,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时还能保持点淑女姿态,讲话拿腔拿调,后来发现这里的人也挺粗俗,她便不装了,一切随本性来,这会儿恼怒佳静的回答,命令道:“把你的伞丢了,站太阳底下暴晒。      嘴角没忍住抽搐,佳静抬头看看大太阳,三十四五度吧,气馁道:“到底想怎样你直说。”      坐在好大好大的伞下,月恒让苗琳别捶背了,赶紧给自己扇风,拨个葡萄放进嘴里,捏着帕子道:“本姑娘嫉妒你脸蛋,什么时候扇成猪头什么时候让你进去!”      又不是白骨精,猪八戒咱变不来,要不您试试?看您这条件估计挺合适。      佳静又好气又好笑,把脸侧过一边去,整理好情绪才干巴巴拍马屁道:“你这般如花似玉,沉鱼落雁出水芙蓉,无需在乎我这等小虾米,无需在乎,真的。”以上纯属瞎掰,真实程度自己脑补。      “少废话,是晒太阳还是扇巴掌,自己选!”      哪个都不是好的,所以不要摆出大方嘴脸,给个百里挑一或许我会更高兴,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摇头,佳静将伞合上别在腰侧,“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      傲月山庄立于闹市,来来往往地行人都看见佳静像傻子般站在那里,这种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感觉实在说不上好,认为好的一定是精神错乱,而月恒就认为很好,一边吃一边看热闹,时不时用嘴调戏两下。      太热了,她都晒出汗了,谁说女人汗是香的,不臭的话都该谢天谢地了,刚想擦擦汗却听月恒似笑非笑道:“要不要我叫下人扯住你手啊!”      佳静连眼皮也没抬,手放下,一点点在心里数羊,困得有睡觉感觉,唇微张的打个哈欠,自己就是在自虐,虐自己让别人捡乐。      易昭站在对面的客栈负手而立,面对月恒行为早有预料,“你怎么看?”      风离摇头,“看小丫头能撑多久了。”      “撑得越久,月恒愈难平静,待会有的受。”易昭转过身喝茶,垂眸道:“做大事,总该有人牺牲。”      “你是在安慰自己?”      “也许吧。”      大中午的月恒也不愿老呆在外面,不耐道:“死丫头跪下,苗琳,送盆石子丢她腿下。”      这是新一代的十大酷刑之一?你直接打断我两条腿会有更好效果。佳静深吸一口气伸手踢脚活动一番道:“你自己玩吧,姑奶奶不陪你耍了!”      月恒急了,上前就抓住她衣袖焦急道:“你敢走,我哥不让的!”      妞,你狠下心来亲我一口就不走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管他让不让作甚?”佳静冷笑,穿越过的人,杀过人的人,她没什么好在乎的了,便是对易昭含糊的感情都不愿探索,生活无滋无味不如不过,至少现在没有真正让自己留恋的东西。      有点愣怔,月恒不是很明白她为何如此讲,但是哥说了不可把人弄走,自己若把人气走了哥会被骂的,顿觉头疼了,不甘心道:“好了,我不欺负你,让你进去,不过你进去了要给我洗衣服,洗袜子。”      “幼稚!”佳静鄙夷她,忽然察觉头顶一道慑人目光,猛地抬头却见易昭掐着依莲脖子对自己冷笑,依莲手脚蹬着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      不讲义气的跑了比较好,得犹豫下往哪个方向跑。这是佳静一瞬间的念头,然后不可置信地望着易昭,他却只在眼前一闪而过,一股子寒气蹿背而上,冰到了骨子里,想必易昭开始便打算让自己来傲月山庄,拿依莲来压制自己吗,好狠辣的心肠,你既然敢利用我,就别以为我会安心为你所用,我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心一点点硬起,眼眶湿润着,她含笑对愣着的月恒道:“刚刚说过的话收回,日后奴婢唯你马首是瞻,绝无二心。”你就当我是在放屁,被背叛的时候或许就不会那么伤心。      月恒看着她,适才死丫头说话难听,气鼓鼓道:“走吧,不洗完衣服不准吃饭。”      山庄很大,佳静在一小屋子里给月恒洗衣服,满满地三大盆衣服,有些看起来很干净的都被拿来,她穿着粉色奴婢装,面无表情的洗着,担忧依莲如何了,易昭一定气自己有不听话念头,说不准会如何拿依莲出气,唉,也许离了醉烟楼换个环境会活的更好,那么复杂地方,亏得自己以往还觉不错,坏事没落到自己头上谁都不知何为苦楚。      坐在桌边依莲有点紧张,“老鸨,我和你联合骗佳静,这样不好吧?”      “有何不好?”易昭拿眼瞥她,剥个核桃递过去,慢声细语道:“以后这种难搞的东西都给你享受。”      依莲默默发呆,半晌才道:“我,我还是不安。”      “喝安神茶,用我亲自给你泡?”都唯利是图了,还讲什么不安,他呵出的气都带着嘲弄,眼上望的看看躲在梁上的风离。      “不不不,不用……”她只是想知道为何老鸨要佳静去山庄当丫鬟,到底目的何在,好奇归好奇,她也晓得这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44 44、第四十四章 杀手闯入 ...      苗琳奉月恒之命过去检查佳静洗了多少的衣服,但见她一副魂不守舍动作慢悠悠的样子不禁乐了,赶紧咳嗽几声摆出大丫鬟姿态,掐腰道:“你,那个佳静是吧,怎么做事的,有你这么慢的吗,大小姐还等着穿呢,不想吃饭了?”      山庄里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价值不菲,高人一等不同凡响,山庄里的狗都叫的特别大声。佳静都懒得看她模样如何,蔫头耸闹道:“不吃了。”      这苗琳想,自己都讲了一大串,对方就三个字,莫非不愿理自己?遂不乐意了,损道:“你当然不吃了,手脚不利索之人到哪里不能吃饭,哪里都能顺手牵羊。”      “以己度人。”总有那么多无聊的想找茬的,咋就存在感那么低想到处炫耀。      自己可不就偷过吗,苗琳这么一想炸毛了,对方竟敢戳自己痛脚,当下跳脚道:“你,你狡猾啊你,还敢抵赖!”      佳静气乐了,干脆从小板凳上站起,这屁股都坐麻了,甩出一句自认为牛逼哄哄的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山庄里自然不只月恒一个二小姐,还有个冷艳无双的大小姐月真,她身边的丫鬟朵朵进来洗衣服,瞧见二人一触即发的气氛暗自偷乐,自己进来可不就是看笑话,然后回大小姐身边给二小姐身边的人上眼药,这么衬托下来自己在大小姐眼里更是完美。      苗琳还想说什么见有外人在果断闭嘴了,二小姐一直和大小姐明争暗斗,月庄主就两个女儿无一个儿子,日后财产自己得两个女儿分,谁更讨人欢心谁分的就多,二小姐一方可不能被外人瞧见内斗。眼珠转转轻叹着上前挽住佳静手臂,一副关怀备至道:“唉,不是说了吗,吃过饭再洗你偏不干,小姐心眼好,你这么任劳任怨她一定给你奖赏。”      别介,奖赏没有别再给一拳头。佳静被她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汗毛直竖,受不了道:“你,你让开。”      朵朵怪笑一声,“真真是姐妹情深啊,难道适才老鼠在吵?哎呀,那可不得了,赶紧放包老鼠药毒死那两只老鼠。”      “朵朵这指桑骂槐本领可是又长了,不知道你拍马屁功夫如何了?”苗琳不甘示弱,嘴巴一张就顶回去。      佳静眼见苗琳的火炮转移方向不禁舒口气,自己还是先出去,不然等会就是飞来横祸。      佳静抬头看看时辰,申时?怪不得饿了,日后饥一顿饱一顿少不了,日积月累难保不会生病,好在挺过一个月便可,找到那种可以蚕食武功的解药,估计和倚天屠龙里的什么软禁散有点像,然后就是找红鸦,那个在杨平臣家看过的画。      刚才脚麻了,跺两下,汗,把青石铺就的地面踩晃悠了,咦,不对,好像就这两块晃悠,眸子放亮,她好像懂了点什么。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月恒倒不算太狠心,好歹给她个地方住,她看看前院子和后院子有点干着急,认不清道,压根儿找不着先前洗衣服的屋子,无力,罢了,躺榻上睡吧,岂料,没等脱衣呢苗琳便传话来说:“小姐等着你去守夜呢。”      守夜?真当自己老佛爷,当人不怎样架子大!      佳静给月恒换衣,为对方点香,比伺候祖宗都伺候的好,末了还得谄媚十足道:“小姐你还需要奴婢干点啥不?”      “在榻边跪着就成。”月恒拿眼瞥她,哈欠连天睡觉去。      佳静想扇自己一巴掌,叫你丫的多嘴,还得跪着了,这样哪里睡得着么,半晌后她估计榻上的死猪醒不来了,蹑手蹑脚偷了桌上桃酥饼吃,还有绿豆的,各式各样点心随便挑着吃,饱了之后往地上躺,傻子才听月恒话,月恒是放屁。      月真长相冷艳高贵,不代表性格同样这般带刺,反而略带温和,至少表面看如此,这会儿她绷紧脸对朵朵说:“让你办的事情办好没有,谭路可愿为我所用?”      朵朵兴奋地点头,有点邀功的意思,“小姐放心,您派给奴婢的任务一定完成,奴婢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无背叛,忽悠谭路更是手到擒来。”      点头,月真还是挺满意自己身边这个小丫鬟的,既然都表衷心了自己也要打赏些,将别在腰侧的荷包取下,从中取出点银币递过去道:“办的不错,若今晚计划成功执行,必有重赏。”      月黑风高,风呼呼地吹,适合杀人放火的好时候,穿上一身黑衣,撬开女子的闺房,一步步朝榻的方向逼近。佳静头脑昏昏沉沉的,自从被情媚杀进房中,她便留心在脚指上缠根线,另一头拴在门栓上,现在,她有点愣,缠线的脚貌似疼了下,脑子渐渐反应过来她打个激灵,果断扯掉脚上已经没了用的线,撅着臀部爬进榻底,哆哆嗦嗦中还不忘伸手狠掐月恒脸蛋。      “哎呦,谁干的!”月恒这妞被脸上的疼痛惊醒了,刚刚坐起屏风后面便走出一人,拉开她的帐幔,她对上一个手拿长剑的刺客,两人都愣了下,还真是猝不及防,“哇,抓刺客啊……”      那刺客被吓得打算一跑了之,但想到一次杀不成二次一定有准备,更难得手,索性发了狠嗷嗷声冲过去砍人。      纵然月恒学了点功夫,但她这些手段在高手面前完全不够看,耍猴地还会花架子呢,她连耍猴的都不如,哇哇地抱着被子跑,勉强不被砍着,被子坏了好几个洞。      佳静躲起来都不忍心观看,艾玛惨不忍睹,若自己不是遭遇过被撬门的经历,想必今晚自己是第一个用来祭剑的,唉,但愿老天保佑月恒躲过一劫,救兵快点到来。      她的期盼并没有落空,救兵几乎立马便到,十几个人团团将屋子围住,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并没有去救人,反而高呼道:“里面的贼子,放了二小姐,饶你不死!”      佳静忍不住擦汗,一般作为刺客的职业操守,视死如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死又有何妨,然后适才救兵头头的话根本不适合这种境况,把刺客惹极了没准先毙了月恒,当然,也许这个刺客贪生怕死,不过这几率有点低。      月恒被救出来的时候刺客本来都跑的快没影了,据说是庄主亲自出手将其制服,然后掀开黑面巾一看,竟是内鬼谭路,庄主大怒,势要查出是谁做的手脚,经过严刑拷打,谭路受不住了咬舌自尽。      月蓬鹤勃然大怒,身上那件金色披风无风自飘,站在月恒闺房的外屋中,隔着屏风忍住怒气温声道:“恒儿,可有伤到何处?痛了要记得说,爹会找城里最好的大夫为你诊治!”      对镜而泣,月恒看着左颊上那道狰狞剑痕,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爹,你让女儿以后怎么做人……”      苗琳也跟着哭,这到底是谁这般狠心,非要毁了小姐才开心?“小姐,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佳静在榻底下听的直恶心!      女儿的哭泣让月蓬鹤束手无策,焦急道:“苗琳,为你家小姐穿好衣服,我进去看看!”      “爹,你可得为女儿做主啊!”她发了疯般扑过去,狠命摇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45 45、第四十五章 一剑毁容 ...      月蓬鹤大惊失色也是无奈,将女儿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道:“别怕,别怕,爹本打算让你大姐嫁过去的,如今你这般,就替你大姐嫁过去吧。”      “大姐的那个娃娃亲吗?”月恒仿佛看到光亮,抓住她爹的衣襟不放手。      点头,月蓬鹤只觉糟心,安慰了小女,大女又该如何,唉,再为真儿选个更好的婆家吧,“爹明天就去曹府,让你尽早嫁过去。”      月恒点头,喜不自禁,早听说曹府三公子一表人才,武功在同辈中更是鲜有人敌,当初自己还在惋惜这么好的一个男子竟是月真未婚夫婿,岂料峰回路转,经过这么多事,三公子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月真只怕气红了眼,而自己又得如此好夫婿,脸虽花了,可凭借山庄实力,没有人敢嫌弃。      出了女儿闺房,月蓬鹤长长地对月一叹,自己当初对曹老太爷有过救命之恩,这回只得坑这位老兄弟了,哪日亲自登门拜访谢罪。      月恒止住泪,让苗琳帮自己整理仪容,心情还算愉悦,只脸上时刻的疼痛让她忘不了报仇,不禁平静下来想着自己的仇家,为杀自己都可以搭上命的仇人从未结过,这一定是月真所为,待自己伤好,必然十倍奉还。      月恒又想到三公子,那日去麒尼庵,确实被告知另一半姓曹,她当初没在意,因为月真的夫家才姓曹,如今风水轮流转,真是大快人心。      佳静趴在榻下,他们刚刚提到的曹府,会是曹令止的家吗?据她所知,曹家就剩下一个儿子没成亲,其他适龄的男子都是些旁系的,以月恒的身份,如果嫁过去肯定是这个,不知怎地就有点小气闷,曹令止是和尚,是太监,是太监不知皇上的急,这样的人怎么娶老婆,再说,依莲还惦记呢,飘耳也妄想做姨娘。      看不出来嘛,这小子行情挺好,可惜了,没福气享受,月恒想嫁过去?那就守活寡吧。      或许刚来做丫鬟,月恒压根儿就把她忘了,这可怎么办?她发现自己出不得,赶在这等时候出去一定会遭月恒怒火,大体上便是竟敢不誓死护主反而躲起来看热闹?笑话,不躲着难道替你受罪?      你给我多少的替身费用,一不小心被砍死了你替我收尸不?啥啥都没保证还想咱出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但是现在估计自己一露头便得挨砍,难道要当这里是龟壳?好像有点不够硬的说。      那,易昭说的解药会不会在月蓬鹤身上?如果在的话自己是不是要勾引才能取到呢,可别人都说这厮一身正气,估计不大好收拾,但好人会去逛窑子?还闹出月恒这么大的妞?不过话又说出来,易昭曾说过自己是他妹,自己的爹是谁?玉梦咋这么能生?      苗琳为月恒换上一件干净亵衣,总觉得少点什么,问道:“小姐,你找的那个小丫鬟呢,做什么去了?”      月恒还真被问住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让死丫头守夜,可是人哪,她气得直拍桌子,“人哪,人哪!”      坏菜了,佳静手指颤悠,慢慢地爬出去,硬着头皮小声道:“在这里……”      “好你个佳静,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躲起来,没看见我被谭路那贼人追着杀吗!”月恒气的脸扭曲,指着对方恨不能吃了,她凭啥干干净净的而自己这般凄惨,“你去给老娘刷夜壶!”      幸好不是倒夜香!佳静擦汗,驼着背出去,顺带捏鼻子拿夜壶,真是,这么臭的东西怎么刷。      “轰,轰隆轰隆……”      雷电大作,暴雨如注,佳静抿唇,有仰天大笑三声的欲望,夜壶丢一边去,不用自己动手了真好,雨水冲的更干净。      作为山庄一员她有地方住,距离月恒这里并不算远,纵然房檐处悬挂得灯笼大多数都熄掉,摸黑她也找了过去,因为打闪会有亮光,进到房里方舒口气,照今晚的样子来看月恒有仇家,不清楚敌人是多少的情况下守夜危险,没准明个再来个杀手突袭,有什么法子可以不必守夜?      这样的夜,失眠者大有人在,比如说月真,狠狠打了朵朵一巴掌,“谭路这个蠢货,死了活该。”      朵朵缩在地上,唇畔流着血,大气不敢出,都怪谭路,若非他蠢,怎会累及自己,只盼小姐早日消气,自己也能有好日子过。      早起后佳静哈欠不断,用冷水拍打双颊希望可以清醒一番,不然无精打采样子被瞧去没好果子吃,强打起精神告诉自己加油,叠好被子立马前去伺候,月恒的脸已经被包上,沾不得水,苗琳在旁边给其梳妆。      看见佳静月恒就有气,趾高气扬道:“你,顶夜壶去给我跪石阶上,午时再起来熬药!”      佳静点头,迈小步出去,对此早有预料,整理好裙摆跪下,幸好梳的是两个小包包头,夜壶正好摆在中间,不满是有的,更多不耐,被揪住把柄不停的折磨下命令,没时间探察地形,没时间翻找,一个月时间不晓得够不够用。      月恒身着披风,里面仅穿了亵衣便步出来,她要看看佳静被虐的凄惨不,见人没什么表情还挺奇怪的看着自己不禁大怒,吩咐道:“苗琳,给她夜壶里添水,要一点点倒!”      “是,遵命!”苗琳故意喊得大声,特得意的对着佳静笑,拿来茶壶一边倒水一边嘲讽道:“你有今天纯属活该,小姐供你吃供你喝,你却做下这等下作之事,别在心里抱委屈,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不会,程咬金总会来的,不过我更期盼曹操。“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树倒还猢狲散呢。”谁能一辈子靠着谁呀,我等你山倒的那天。佳静倒也不惧她,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更糟怎么地。      “哎呀,你怎么可以咒小姐,小姐你看她!”苗琳跺脚,回头求助。      讨厌死了,月恒听她俩啰嗦的牙疼,本来就够烦了,坐在台阶上不耐地挥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拉倒!”      此话一经放出,苗琳觉得有劲了,干脆把夜壶拿下,扇佳静耳光,一个接一个,还不解恨的骂着,“小蹄子,真当自己是爷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蠢样!”      我若是成了乌鸦嘴,第一个咒你去死。      恼火已经不足以形容愤怒,佳静抬眼冷笑,有人撑腰算个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月恒分明是有看人掐架的打算,丫的满足你又如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能保证自己在生死关头就一定会救你家小姐?别讲这等幼稚级笑话,听的我酸!”      “谁说不能,别以为人人如你一般自私自利!”苗琳可不干了,赶忙解释,万一小姐误会自己多糟糕,这丫头真坏,说话还坑自己。      自私自利好啊,好东西都是自己的,一点不用分享,值得去分享的人一定还没有来。摇头晃脑佳静笑两声。      月真离得老远便听的吵闹声,听说月恒脸毁了,真解恨,让这小婊.和老婊.子一起欺负娘,阴阴一笑步进门内,看着苗琳欺负人的样子就嘲弄道:“一代旧人压新人,月恒妹妹不管教吗?”      对于月恒而言,月真比佳静还可恶十倍不止,她现在的心境便是想关门放狗,双眸带着恨意咬牙道:“不劳你费心,你该想想自己的相公被自己妹子抢了是何心情!”      脸色一变,月真怒然道:“月恒,你什么意思?还准备勾搭三公子不成?”      “是爹同意的,爹可是说了,我这脸被恶人划成这般,只能赖着姐夫了,姐姐你可不要生气!”月恒故意夸张的说,故意气她,说的却是实话。      “你胡说,爹怎会做这等荒唐之事,一定是你小婊.子乱说!”月真当真如遭雷击,嘴里虽骂的狠,心里却信了七八分,爹从来都是向着小婊.子,从不重视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闺女。      月恒最讨厌谁骂自己婊.子,狠摇头逞凶道:“你还老婊.子呢,不要脸,姑奶奶就抢你男人了,怎么着啊?我不止要勾搭,我还要睡哪,你敢吗你!”      对于月恒这等不知自重为何物的贱.人月真选择无视,怒目圆睁,怒极反笑道:“不是讨厌她吗,那我带她走好了,免得受你们虐待!”话方一落地,没等在场三人反应过来便抓起跪在石阶上的小姑娘衣领,纵身一跃,轻身如燕地离去。      佳静脖子被紧勒住,差点没翻白眼过去,武林高手还真多,说走便走,来无影去无踪,顺便把自己捎带上了还,得罪谁了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   46 46、第四十七章 争夺丫鬟 ...      月真回到自己院落,直接将佳静丢在地上,冷下脸质问,“月恒小.贱人在哪里把你找来的?”      怎地,你也想去找一个?那你这癖好可有点问题!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捂住脖子,佳静咳嗽两声斟酌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好斟酌,说假的估计可以被查出来,沙哑道:“醉烟楼。”      姑娘我都不好意思出来卖弄,为毛你就这么好奇人家来历,其实一点都不稀奇,没准你家祖先就干过这个,不然怎么发家致富,别说你祖宗是男人,小白脸也是男人中的另类一种,其他常识还需要我给你科普不?      又是青楼里的货,一个不要脸的还想找另一个不要脸的。月真回头甩她一巴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每日两顿饱饭,什么都不必做,呆着就成。”      你要包养我?这是天上掉馅饼还是晴天霹雳?嗯,我很好养的,除了有一张比较会吃的嘴,没其他毛病,至少你不必牵着我去打育苗。自己这是成了香饽饽还是臭饽饽?她忍不住哼笑两声,人算不如天算,这和易昭的所谓天衣无缝的计划出入不是一般的大。      被一个叫朵朵的姑娘带进房里,就是昨日在洗衣房见过的那个,大小姐住的院子里,就算是最破的房间也比下人强太多,佳静抚摸帐幔上悬挂的流苏,这样的粉红和依莲的那个蛮像,不晓得对方有何目的,月恒会来要人吗,大概不会吧,想必她以为自己在月真这里必然吃苦受虐,不回去才好。      作为一个女人,如何习惯被一个女人包养呢,是该有一个大男子主义的心,还是小女人的心,“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说服自己,我也有小女人的心……”      佳静日子过得无忧无虑,饿了有人送饭,渴了有人送水,想去茅房了有人跟着,除了不能出屋别的都还好,她这是被当成了龟养,不会翻壳的龟,打开窗户大喊一声,“神哪,请赐我一双天使的翅膀,哪怕是堕落的天使也好,我需要你的帮助,请带走我的灵魂,我愿意出卖,您若是相中了,连我这个人也带去……”      朵朵坐在门边上,像看傻子一样看她,“别喊了,你想让二小姐油锅里还是火海里救你?可能吗,老实呆着别给我找事!”      用死鱼眼藐视她,佳静慢悠悠道:“每天都坐在那里绣花你不累吗,不想挪下臀部放松一番?”      “没你那么多事!”      “看你这么无聊的份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哈,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住个……”佳静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话唠的潜质,这会儿倒是被很好地开发出来,不说话可以憋疯,你还别不信,把你关进屋里养着需要分几步?      朵朵听着感觉她讲的还不错,她自小便被卖入山庄,从未听过这般有趣的故事,津津有味,兴致勃勃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了。”两手一摊,佳静晃头,太阳升起来了,一天正式开始了,无所事事的感觉又来了。      “没了?这样子啊,那,你再讲一个!”朵朵还没有听够。      “好啊,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好像也挺闲,咱俩来凑个热闹,话说有那么一家子,三口人,有娘,有哥哥,还有妹妹,事情发生在娶了嫂子的时候,家穷啊……”      经过几天修养,月恒脸上伤口多有结疤,她气消了不少,想到易昭的叮嘱不禁蹙眉,找到月蓬鹤开门见山道:“爹,姐姐也太小心眼了,丫鬟不够用可以和管家婆子说,非要到我那里抢个人走,这人是我特意买回来的,给了姐姐我有点不舍,你去帮我要回来。”      月蓬鹤正在擦剑,对她笑笑,“姐妹之间的事,自己解决。”      “你也知道,姐姐从来都不喜欢我,她武功又高,我哪里敢过去。”月恒急了,忍不住小小抱怨。      月蓬鹤摇头,拿两个女儿没法子,只得亲自出马,谁让自己疼爱小女儿,走在路上还左右看看,小声问,“你娘如今过的如何?”      “还可以了,她经常说,女人就要过的无忧无虑才年轻。”月恒提起玉梦倒是很高兴,很久没见过了。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月真看着自己爹的到来只觉讽刺,若非月恒在其中搅合,没准还不会过来,这样的爹以后只当没有,遂冷下脸道:“二位登门,大驾光临的兴师动众,可谓蓬荜生辉,小的真不敢当。”      大女儿这般阴阳怪气地让月蓬鹤一阵不舒服,来这净是扫兴,不悦道:“你妹妹身边的人可是在这里?”      “爹怎么就不问问曹三公子是否在妹妹房里?”嘴巴上恶毒的说,月真笑的一派讥讽,“不要让我再瞧不起您。”      “你,不孝女!”月蓬鹤大怒,伸手便有抽她的打算。      “住手!”温温腻腻的声音,饱含无限怒火,“姓月的,你眼里还有我母女没有!”      心虚的厉害,月蓬鹤脸色发白,适才还勃然怒发的气势陡然弱了下来,“夫人,你,你怎么在这里?”      对他那过分的讶然含柔夫人不予回答,反而质问道:“真儿的未婚夫婿她要了,可以,不过一和尚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可是这般重大之事你找我商量否?你没有找我,全凭自己一人做主,而今真儿不过要她一个丫鬟,你就兴师动众动手打人,那她抢了真儿夫婿我岂不是杀了她解恨!”      月蓬鹤急了,越发心虚,“夫人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      冷笑一声,含柔夫人深深地闭眼复又睁开,“这日子不过也罢,你去找你的玉梦,不必在这里敷衍,不需要。”      朵朵焦急的躲在门后不远处,知道小姐脾气不好会吃亏,幸好提前把夫人找来,谢天谢地赶得及。      盖在身上的被子踢掉,佳静死命瞪着眼睛爬坐,艾玛还是困,月真是打算把她当成猪一般养了是吧,貌似被养肥的猪都逃不脱被杀的命运。      都过去几天了月恒和月真有没有为争抢汉子挠在一处,谁赢谁输没个下音,让咱这坐等看笑话之人心痒痒;打开窗户瞧瞧外面的阳光,多好的温度,撒在自己身上的却仅是零星半点,嘴巴一瘪,没了人权咱还没了尊严,就差没伏低做小,幸好月真不是个变态,囚禁啊,好怀念电脑里的Yuki照片。      咦,朵朵怎么没在门前椅子上坐着,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她怎么会不来看囚犯?难道是我最近太老实所以等级上升到鹦鹉?我是不是应该自豪呢,汗了下有想逃的欲望,这样吧,吃香蕉,看最多可以吃几个,吃到撑,吃的如果是单数就跑,双数就继续将牢底坐穿。      先打嗝,啧啧声,洗手,扒皮,挽起袖子,我,我一定会撑到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47 47、第四十七章 姐妹争夫 ...      “香燕,扶我起来!”有些沙哑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声音的主人异常瘦弱,一点点从掀开被子伸出手,吩咐守在一边的丫头。      “夫人,这才辰时刚过,您不歇着了?”香燕放下手中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眉眼带笑的询问。      曹夫人摇头,轻叹一声,“为我梳妆,去告诉飘耳一声,让她把三少爷请来。”      “嗯。”利落的拿来一件带有喜庆的红色衣裙,香燕打算为夫人穿上。      “唉,我这一把年纪了,不要穿得过分鲜艳,呆会我儿子过来会笑的。”曹夫人赶忙推拒,手指向柜子吩咐,“去把那件老黄色的拿来。”      “哪里,三少爷孝顺,才不会笑您哪!”香燕口中如是说,快步走到柜边取来夫人中意的衣裙,“夫人可是要催婚?”      “是啊,这回不管他答应与否,都得让他早日成亲,我这一把老骨头,指不定撑到何时!”摸着手上的玉扳指她感叹,依稀记得当初自己被爹娘催着的时候,时间过得好快啊。      房门被敲打,曹令止将被子一蒙不愿去开,实在被弄得烦了干脆朝门的方向轻轻拍出一掌,那门栓竟是自行划动,继而门打开。      突然的开门让飘耳吓一跳,进来一看少爷还没起来不禁把唇一抿,轻声道:“夫人叫您过去一趟!”      “何事?”曹令止打个哈欠,起来穿衣服。      飘耳摇头,香燕姐没说,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夫人应该是怕你不去,才没提前透露。”      “被你如此说我才不想去。”穿衣服的手顿住,曹令止嘀咕一句。拉开帐幔往外走,下巴上的胡茬让他整个人苍老不少。      飘耳不禁感叹,少爷越来越邋遢。      “夫人,三少爷来了!”香燕放下用来为夫人扇风的扇子,从桌上提起茶壶倒两杯清茶。      “娘,您找我有事?”曹令止坐到椅子上,端茶便喝。      见儿子这般随意,腰带甚至没系好,曹夫人有点发愣,儿子从何时变得如此无精打采,疑惑道:“你今早没起来练武吗?”      他打个哈欠,把他娘的那杯茶也喝了,“昨天就没练了,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我去睡觉!”      这回曹夫人是震惊了,儿子不仅和自己说话不耐烦,还嗜睡?这都何时染上的恶习?她一时激动气得狠咳两声,音量不自觉放大,“你,你这是生病了吗,怎就这般怠惰了?连和娘说话你都不愿了?”      “那你倒是说啊!”曹令止觉得不耐,这回直接拿起茶壶喝。      香燕见夫人有些不愉快,赶忙上前为她抚背。      曹夫人叹气,面容更显疲惫,声音都变得低沉,“我老了,是管不了你们了,昨个傲月山庄的庄主亲自过来,说是你和月真的娃娃亲改成月恒,改成他家的二女儿。”      曹令止兴趣缺缺的样子,垂首打个哈欠,忽然抬头道:“你不是中意佳静?”      听儿子此般说,她略带惋惜道:“佳静是准备给你做姨娘的,以前曾见过月真姑娘,觉得她性情阴沉与你不太配,只娃娃亲娘也不好多说什么,这回换成了月恒姑娘便更不好说。”      曹令止撇嘴,“从窑.子里出来的,是不好说。”      曹夫人听他如此直言,便白他一眼。      月真无法忍受爹背叛娘,却也同样无法忍受娘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决定,遂态度坚决道:“曹令止这个人,我是嫁定了,爹,你若不同意,月恒大婚当日便是我白绫自尽之时。”      在场三人皆是震惊到无法言语,料不到她会坚定不移,毕竟锦州好婆家多的是,不必非要一棵树吊死。还是含柔夫人先开口叹道:“娘都放弃了,你又何必?”      “娘输给玉梦,不代表我会输给月恒。”她冷笑至极,眸中有着仇恨,“我要姐妹嫁一夫,同时出嫁!”      “你你,不孝女。”月蓬鹤实在气得不行,碍于含柔在此这才免于发火,却是将人给彻底厌恶上。      “有何了不起,我还怕你不成!”月恒恨不能将人撕了,双拳紧握,她脸上包着,不然可以很清楚看到那份扭曲。      话不投机半句多,四人话谈到这般频临爆发边缘,只能是不欢而散,再多的怨恨再多的怒火都得憋着忍着。      佳静实在撑的不行了,撑出个单数,那就跑吧,她大喘气翻两个白眼,吃货做到这份上应该不是头一例,挺着肚子晃悠到窗边,爬了几次上不去,真是,搬来椅子站在上面一点点爬,自己如今这副身板貌似不适合跑,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呆着没劲跑刺激,让激情来的更猛烈些。      步子有点慢的佳静步出月真院子,这里的风景还真是好哈,花草树木应该是珍贵品种,叫不出名字,远远的好像有棵树结了果子,虽然好奇但还是别过去了,耽误时间浪费生命,无意义的事少做为妙,嗯,打击自己一番她觉得想过去的欲望瞬间减弱。      也不知走出多远,她怎么就没看到个人,人都哪里去了,看到人好歹能问这是哪块山水宝地,东转悠西转悠,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附近假山后面堆了几十个丫鬟奴才,甚至武林高手,全部在大眼瞪小眼的看她晕头转向的走来走去。      斜坐于假山上,曹令止嘴里衔着一根青草,被她绕来绕去的烦躁,没好气道:“丫头,你在作甚?”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佳静一跳,摸着胸口回过身,但见坐于假山上男子的面容不禁眼皮一跳,讶然道:“您老咋大驾光临了?”      “看看未过门的娘子。”懒散的声音,曹令止躺在上面,漫不经心的说。      佳静搔搔头,倍感莫名其妙,“我咋觉得你变了,说话吊儿郎当,和那些公子哥好像。”      “是吗。”他无所谓的耸肩,翻身而下至她身边,再一次询问,“你在作甚?”      低头,她鼻子皱起,低低的嗓音,“我也不知道啊,很迷茫,易昭送我进来给月恒当丫鬟,然后月真把我抢了关起来,这会儿偷跑出来没地去。”      “那你和我走如何?”负手而立,曹令止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淡淡的建议。      “不要。”她抬头看他,看他胡子已经长出来了,看他眼神不在那般纯粹,看他眼中藏在深处的寒意,抑制不住地轻轻一叹,“在我心里,你应是不知世事的,却不是如今这副拐卖良家妇女的姿态。”      “回不到过去了。”他抬头,天那么蓝,云那般白,“纸包不住火,我总需要练就一副强大心脏去面对将来。”      “我不知你是觉悟高了还是觉悟低了,痛苦总会来自知道后。”佳静从袖中抽出手帕,蓝色的,其上绣着荷花,递过去给他,“认识一场,你又救我多次,拿着这个吧,有它,你可以在我能力范围内提出要求,只要能做,我都会做,毕竟我也不是没心没肺不知感恩的人。”      估计曹令止是快走歧路了,自己这般也算帮他吧,问好方向决定回到月真那里去,尽管饲主不是好的,好过顶夜壶,游游荡荡一路,想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48 48、第四十八章 地下锦盒 ...      花丛摇曳摇曳,一位淡金色衣裙的妇人坐在小板凳上,背微弯着在花丛中刨出不大的坑,将摘下得的花朵埋在其中,重复的动作不知做了多少,佳静对她行为挺讶然的,葬花这是?跑到月真的地盘来葬花?      耳聪目明,含柔夫人对小姑娘的注视深有感觉,不咸不淡道:“这般奇怪吗,那你知我为何葬掉它?”      佳静摇头,伤春悲秋的事谁都不少做,坐到石阶上托腮道:“让我来说啊,有葬青春的,葬年华的,有葬爱情的,葬回忆的,还有很多,反正不管怎样,都是感慨过后自认很受伤的人会这般做。”      含柔夫人抬头,从花丛中走出和她一样坐于石阶之上,神态带抹淡然,“听说,你是青楼的,知道玉梦吧。”      这,你连我底细都打听清楚了,抓抓头发,正常女子提起玉梦,估计两人是情敌关系,通过葬花来看,估计还输给对方,自己得谨言慎行,免得触碰或者揭开对方痛苦伤疤。斟酌道:“了解的不多,她也不是很有名。”      “娘,你和小贱.人讲什么!”从房内走出的月真指着佳静,“这般粗鄙之人就该去洗衣服,朵朵,找衣服让她洗。”      佳静左看看右看看,原来是母女,拍拍屁股起身,跟在朵朵身后走。      “唉!”朵朵长叹一声,闹不明白道:“好好地你跑什么,好吃好喝供着不干,这回可好,小姐让你洗衣服了吧。”      “是是,我缺心眼。”洗衣服好啊,正好去那里探察有何古怪,免得一直惦记是回事。      到了洗衣房佳静将木盆搁置地上,把朵朵打发走,自己一人好干事,没有被安排洗多少的量洗多少的时间,磨洋工不错。      适才对朵朵说自己不认路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住便可,省得还要回去,对方意外之余倒是没有拒绝,不过这一左一右能住的地方不是太多,勉强找了个有些破旧的屋子,据说以前这里住过老婆子帮忙看衣服,过世后便没有人来这里了。      这个时辰还是会有人来洗衣服,佳静得等着,等夜黑风高那时好作案,手慢腾腾在盆里搓洗,眼神偶尔飘到门外。      院门边走过两个丫鬟,左边那个八卦道:“听说了吗,曹三公子打上门来,护卫家丁打倒一片,庄主正为这事气着呢,太不把山庄放在眼里了!”      “你这算什么呀,据说庄主后来赏识他,要把两位小姐都嫁过去,日子都定好了,就半个月后,唉,以后朵朵姐和苗琳姐要忙着帮两位小姐做嫁衣了!”      佳静嘴巴不受控制地咧开,这个,消息太吓人了,争风吃醋太可怕,她已经能预见那俩妞守活寡的日子,赶紧舀瓢水压惊。      天黑了,因为一直期待有此机会一探究竟,佳静多少有些紧张,灯盏放到地上,不顾蚊虫叮咬跪坐着用小锄头来挖那两块青石,但愿不是自己异想天开,里面一定会有东西的。      随时间推移攥着锄头的手尽是汗,待撬开后下面是厚厚的土,全部清理掉,在其下藏着的是一个红木锦盒,锦盒的四边镶着金属花纹,花纹中间又立着玉色珍珠,只是常年被埋藏地底,上面已经失去应有的光泽。      是谁这么败家,藏东西用个不带珠宝的好不?这让挖东西者情何以堪,她真是有够肉痛,摸摸上面的玉珠子准备抠下来,虽然蒙尘了,但好歹是块好料,保不齐能当掉不少钱,咱也算废物利用了。把土盖上,青石安上,今晚大功告成。      没钥匙锦盒打不开,她索性照着上面值钱的部位研究,弄下来一片脏掉的金子便放在帕子上,全部处理妥当便用水洗,干干净净地她收好抱在胸口摇头笑。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贪了,这样子下去一定会死在钱上面,唉,钱眼为什么这般好钻,钻的都不愿出来了。      当我睁开眼睛为何如此犯困?如果早上能够晚点来,我一定会喜欢上的。佳静打哈欠,熬夜要不得,没照镜子便已感觉出肿眼睛了,打开房门,尚未来得及伸懒腰便被站在门外之人惊到。      “这,这山庄也太好闯了吧?你不怕被抓?”怎么一个两个都往这跑,还真把自己当成天下第一、不当人家庄主是回事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抓住嚣张过分的。      “这不是过来看看你,有何进展?”风离一身女子的白色对襟襦裙,穿起来像模像样。      “我都给人发配到这地界来了,能有什么大作为,指望我,还不如去找月恒,月蓬鹤对她百依百顺,连月真的男人都让给她了。”翻个白眼佳静坐到小板凳上,摆手道。      “你似乎一点贡献没有!”风离眯眼,口气带有威胁,自己内力散的越发快速,不定能过来几趟,必须要及时找到解药。      看着对方那威胁的小眼神佳静只觉无语,自己啥都不会还不要命地跑来做奸细,多够意思,可你看这厮还不乐意,非要把自己榨成渣才喜悦了是不?“昨晚翻出个锦盒你要不?”      “拿来。”他是侧身而立,此时手臂微微朝后伸去,“你要再接再厉。”      “你干脆咒我去死比较直接。”摇头,回屋取来昨晚挖出的锦盒递过去,“里面有何物我不清楚,被埋在地下来着,这样收藏不一定和你要的同属一物,所以别高兴太早。”      佳静想了想又道:“你是被谁刺伤,没有个具体人物我也不好找。”      “含柔夫人。”沉默半晌,他才开口。      佳静撇嘴,这会儿你知道不好意思了,“老虎屁股摸不得,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胆量,就再去压她一压,什么解药不都出来了,还用的着我像没头苍蝇般乱飞?山庄都敢闯了,至于差那么一步了?”      “你不知道。”他两手一摊表示无奈,“自从将人给压了,月蓬鹤派人把她那屋重重包围,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哦,怪不得嘛,你去月真那里,她就呆在闺女屋,没准你能把她闺女祸害了,正好一箭双雕!”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没准含柔把你当姐妹呢,她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又说:“听说月庄主同你一样好色,平时冷落含柔夫人,去勾搭一下不失为好办法。”      “用不着损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你可一定得成功啊!”两手扣在一处拜托,佳静感叹,自己这算做了一件坏事或者做了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49 49、第四十九章 偷画危机 ...      月恒怎么想怎么憋屈,半个月后成亲自己这脸还没好呢,爹是怎么想的,一定信了含柔那贱.女人胡言,一拍桌子道:“走,佳静不是在洗衣服么,我们去找她,我还不信了整不回来她!”      “是,小姐,您打算让佳静回来做什么?”苗琳赶紧上前送去面纱。      “能做什么,听说我爹对一幅画很宝贵,我得偷过来看看!”月恒不在意的说,“走吧,别啰嗦。”      月恒会找过来佳静表示讶然,那会儿她正弯着腰拧衣服,将衣服晒好停手道:“小姐有事?”      “怎么,你干的挺舒服啊!”月恒咬牙,自己的丫鬟凭什么给别人干活。      “舒服倒不至于,我只当是给小姐当奸细去了,打探情报是真!”佳静在裙摆处擦擦手,泡出褶子了。      “说的好听,那你可有打探出什么?”小丫头牙尖嘴利,月恒把嘴角一拧。      “月真臀部有颗痣,红色的。”佳静想都没想就来上一句,反正谁也不能扒了月真的裤子去验证是否属实。      月恒来兴趣了,迫不及待道:“然后呢,她背上有什么,胸上有什么!”      “别的部位没套出话来,还不太清楚。”摸摸鼻子,佳静想着,若这些部位都给添了东西,你还指不定如何说我骗你呢,说谎得适可而止不是。      跟着月恒回去后,佳静被赏下一件黑色衣袍,接着被神神秘秘地嘱咐了,“你听好了,今晚我会找庄主去喝点小酒,吃点小菜,等把他灌醉后,你去他的密室里偷一幅画出来。”      佳静眼皮乱跳,提到画了,月恒也插手这事了吗?“你,那个,是什么样的画?”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画啊,反正听说很宝贵,我就想看看,看看就送回去。”      点点头,佳静表示明白,好奇心杀死猫么,这个活自己得接,万一和红鸦是同一幅那必须拿到手。      夜晚很快来临,月恒借故心里难受便和月蓬鹤一起对饮,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屋子,旁人想不到会是庄主所住,地理位置和其他方位相比更属偏僻,佳静垂首站在月恒身后为二人斟酒,见时间不早了,二人醉的差不多了,便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钻进里屋,刚想往前迈步却不得不停下。      窗户是打开的,月光照进来不是很清晰瞧见脚下的地板有问题,竟是刻着一艘船,船上坐着一只鸟。这说明什么问题,以她多年来各种经验来看,或许是个机关,杀伤力应该不大,不然不会此般明显,不禁思量着要不要进去。      各种沉吟一番她将鞋子脱掉,一点点往前探地将之按在那只小船上,快速脱手,因为怕被暗算,所以她身子还留在原地,等了半天什么反应都没有,长舒一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嘛,刚要把鞋子捡回来却听刷刷刷声不断,四周墙壁迸射出几十根利箭,它们的方向并不是那只用来投石问路的鞋子,而是地板上那只鸟。      佳静心惊胆战,捡回一条命,更让人脸色的惨白的是听外面喊道:“刺客,抓刺客,保护庄主……”      自己不会交代这吧?悲催了的,月恒这傻逼,连自己爹房里有机关都不知道,让人活活送命来,正抱怨着,地面那被插烂的小鸟处突然伸出一只爪子,多么惊悚的一幕,她没叫出来都是奇迹,然后看着插在上面的箭被快速拔掉,风离从中钻出,头发乱糟糟对她讲:“快和我走,这下面有个通道。”      救人于水火啊,佳静先让他让开自己再跳下去,这下面是个隧道,摸着墙壁没走出多远有一道被打开的石门,门内几十个铁箱,装着什么值钱的可想而知,然后又是一道门,长长隧道,隧道里只有沉闷的脚步声,令人心里发慌,“风离,你是如何知道这里的?”      “信你之言,去把含柔可劲折腾,下.流调戏话说了一大堆,这才被告知这里,啧,那女人一看就是久未滋润!”风离挺自豪道:“药拿到了,红鸦同样找到,还得我亲自出马,你和我一起离开,上面要抓刺客的声音下面听的清楚,再待下去估计你小命就没了!”      佳静大翻白眼,没好气地道:“别啰嗦了,快走。”      回去的时候需要飞檐走壁,风离说要抱她,她说什么都不干,面对一个色狼她可不敢轻易把自己交过去,硬是忍住脖子痛让提后衣领。      到了醉烟楼进去自己的闺房,躺在榻上她觉得自己好像死过一回,至少被扒掉一层皮,是谁害的咱这般辛苦,这个仇咱得报。山庄丢了珍贵之物必会大动干戈兴师动众,而自己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有心人一联想就能查到自己身上,这事就算是易昭想、都脱不掉关系。      越加深入思索佳静越觉小命难保,岌岌可危,傲月山庄庞然大物啊,自己和它相比连蚂蚁都不如,对着干纯属找抽,他们一定会来抓自己的,坐卧不安怎么办,找易昭,虽然这厮干的坑爹事较多,但好赖能出谋划策一番,找比不找好。      易昭听了风离和佳静两人的描述开始微微沉吟,好半晌才道:“佳静把所有事都揽下来,因为你是,月蓬鹤的亲生女儿。”      为了推卸责任撒这种慌吗?有没有点水准?“胡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干。”佳静几欲暴发火气都忍了,拳头握了又握,“想让我背黑锅,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别忘了依莲还在我手里。”易昭蹙眉冷笑,嘲讽意味十足,“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除了威胁你还会什么,是驴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把你当回事不成?抱歉,你在我心里威风八面的身影已经被删了,堕入无尽深渊。心底那股震怒她已经无法去形容,唇发抖地指着二人,“别以为我会这般轻易妥协。”      “是吗。”易昭懒懒道:“脱她衣服。”      风离两手交握掰出十次整齐的响声,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小丫头,让你尝尝被调.教的滋味。”      调教你妹,脱你老婆衣服,两只鸭,呱呱叫,不会水,吃菊花,送你根黄瓜要不要!      佳静只是哭,不说话,任他一件一件脱自己衣服,忽然有人敲门道:“老鸨,那个常公子又来找佳静,砸了好多东西,他说这次见不到人就不走了,您快去看看吧。”      房内的三人都愣了下,易昭不耐地摆手,“让佳静先去,看看那小子作甚。”      天无绝人之路,你俩只鸭等姑奶奶发达那天,扒光了你俩游街,菊花五毛钱一斤!      佳静被脱得应该只剩肚兜,她嫌胸部长大了往外显露,便在肚兜外缠上厚厚的宽布,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穿,“你们要记住自己今日所为,他日我必然十倍奉还。”      看着她离去背影风离有点不安道:“我怎么觉得这丫头说的是真,她不会真记恨你吧?”      “怎会?”易昭轻笑,眉间带有得意,“她爱我还来不及,我伤她多次,也没见她长记性,喜欢犯.贱的女人,你就该这般待她!”      这人若是坏到骨子里,就算打断他狗腿重新接骨长得还是狗腿。    作者有话要说:   50 50、第五十章 山庄认爹 ...      到这一刻佳静才晓得生意人的冷漠,一个倒卖幼女的大茶壶,用良心去衡量纯属吃错药、串错门,自己脑子进水了看上这种喜欢披着人皮的男人,早该明白的道理早该明白的黑暗却一直自欺欺人,做不成情人做不成恋人,现在干脆朋友都不要做。      听说有人找自己佳静挺奇怪,听那意思找了不止一次,姓常啊,这样的有钱公子就认识一个,到了大厅与人见面稍稍有点小诧异,“公子听曲还是对饮啊?”      常劲书打听了,衙役说了,那牙尖嘴利地姑娘就住青楼,要去你得拿钱,钱少了门都不让进,来了几次没见着人不说甚至碰了一鼻子灰,这里也不像他们说的那般欢乐窝,一个个爱理不理的,可高傲的很,没看出哪里下.贱。      他本是找佳静算账的,可看到对方红红的眼眶不禁一愣,气恼道:“爹说我淘气,欺负人得有个限度,不可欺负哭了,可你这眼看就要哭了,我还欺负个什么劲呀!”      两人是坐在大厅里红木桌边椅子上,这里摆了很多张桌子,桌上都是大红桌布,茶具摆放齐整,佳静两手搭在桌面,精神不济的样子,好笑道:“进去沙子了而已,没关系,你可以随便欺负,记得多付钱!”      “骗人,哭了还不承认,女孩子都这样说,不过她们要糖吃!”常劲书两手托腮,瞪眼看她,一副懊恼模样,“爹说你厉害,我不信,你哪里厉害!”      “既然你不认为我厉害,那一定是你爹忽悠你呗!”佳静心里想着,我忽悠境界比你爹高一层,无所谓笑笑,这心里难受极了还要陪你闲聊,还得笑面如花的伺候,说来要感谢你,不然正受水深火热地折磨。      “才不会,难受就不要笑了,比哭还难看!”受不了她了,常劲书有点泄气,今个又白来。      “如果我哭了你就给钱,我一定大哭特哭!”不是说笑啊,哭我带有青涩味道的暗恋,   哭我肝肠寸断被扼杀在摇篮里的爱情,哭我现在还傻傻地想要再哭。      “真讨厌,干吗总提钱?”      这么幼稚的话佳静已经不愿再回答了,垂眸道:“你回去吧,今日我心情不好,没心情多聊。”      常劲书挺好打发的,他可是被他老爹好一顿收拾,多少长点记性明白不强求人的道理。      这样晚的天色,没了以往热闹的醉烟楼透露着一种诡异宁静,在花街柳巷中实属另类,佳静才刚刚进到房间,关上门回过身的一瞬一把剑指在颈间,微微用力便可划破吹弹可破的肌肤,一股阴冷爬上背脊,该来的躲不掉,只是没预料到会这么迅速。      佳静被押到傲月山庄,她手腕处绑着绳子,被人一路拽着走,身前身后五米处跟着七八个人,皆是一身半黑半红紧身衣袍,冷面肃杀,本来就够怕了被他们情绪影响更觉忐忑,心神不定中被带入一间漆黑无比的屋子,周围人全部走光。      她正无措茫然中墙壁四角忽然亮起火把,屋正中仅有一把金座,高高地立在石阶之上,座上靠着一位面无表情无比威严的男人,三十多岁左右,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她被看的深深有种不如蚂蚁的感觉,月庄主这等人可不好忽悠,被抓来见头目,可见自己惹得篓子不小,没看见风离和易昭,是自己被抓还是分别审问?若只有自己那便是黑锅背定了,赶鸭子上架,祸水东引不是不可以,但一来不可以免罪释放,二来把靠山出卖了连个退路都没有,虽然不指望易昭良心大发的雇个武林高手来救,至少心里有个惦记多少有点安慰,自欺欺人何尝不是一种动力,一种坚持。      月蓬鹤直把人看到骨子里发寒才冷哼道:“我也不问你如何盗取红鸦,你只需交出红鸦。”      佳静并不清楚红鸦有何用处,只知道有能力者俱争抢之,且无所不用其极,自己若不给个交代没准自己就先交代了,硬着头皮提心吊胆道:“交了如何,不交又如何,这个,你得说下自己最宽容地底线,让我有个选择不是,不,不然,我就咬舌自尽,你阻止的速度一定没我牙齿快。”      月蓬鹤鄙夷,“你不会武,咬舌头除了有变哑巴的可能并不会死,别得寸进尺,再问一次,若还不说,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囧!佳静觉得耳朵烧的厉害,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有一拼,说谎需要技术含量,特别在被骗者极为智慧情况下,一点水平没有的谎话脱口而出不只会遭遇鄙视,严重点的信誉不保证,说实话都没人信,可她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说,前不得退不能,眼睛使劲盯着地面忽然抬头泪涟涟道:“爹,你难道非要我说实话?”      搭在椅子扶把上的手一抖,月蓬鹤脸黑压压的仿佛积了大片乌云,“你即便叫声爷爷,该说的仍旧必须说。”      “我没有在开玩笑。”佳静调整好情绪,心里直犯苦,却是咬牙拼了,“当初,玉梦娘亲生了我与月恒两个,娘亲因为气你的不闻不问,便只说月恒是你的,并未将我送来,可我见月恒锦衣玉食样样比我过的好,不禁起了过来看看的心思,因为是以丫鬟身份而来月恒又与我不和,没少被刁难。”说到这里,她就停下来认真在啜泣。      嫖客都一样,肯定是对妓.女不多搭理,她这么说不会有大错,反正都是一母所生,就暂时把你当爹。      “空口无凭,你可有何证据?”眸子暗下来月蓬鹤蹙眉质问,他并不敢保证对方一定在说谎,玉梦生产之际他不在,以玉梦性情在生气之下难保不会隐瞒另一个女儿的事实。      感觉对方信了两三分,她稍稍安心,组织语言道:“您可以去问月恒,她会说出事实真相,哪怕她更想您的父爱独独给她。”      月蓬鹤心有为难,因为觉得事有蹊跷便把月恒关在房内禁闭,所以月恒的话他现在并不大相信,去找她作证更为不妥,且眼前这丫头同是醉烟楼出身,转念又想到手下打听来的消息是月恒和佳静从来就不和,在这件事上不会偏帮,遂沉吟道:“好,我便带你去与她对峙,若敢有虚言,我必是将你千刀万剐,泻心头之恨。”      佳静打个哆嗦,这是完全的没有退路了,现在只能期盼月恒不会拆台,看在易昭曾经吩咐过看在大家一个楼所出,万万别坏事。      被关在房内的月恒和外面联系不到,她不清楚丢了一幅画而已,爹为何震怒非常,而那幅画一定是自己叫佳静去取的那幅,可是佳静为何带着它走呢,爹什么时候在房内设机关,太多太多问题一瞬间涌来,压的她透不过气,这么紧张时期被关起来大有不妥,外人一定会以为画丢了和自己有关,且也确实与自己有关,心虚难忍,那幅画到底作用为何呢?      月恒在房内走来走去,苗琳不在身边也没有个出谋划策的,门外被上了的锁忽然被打开,她一惊回头,却见爹进了来,不禁迎过去摆出个笑脸道:“爹,您来看女儿,是相信女儿没错了对吗?”      月蓬鹤深深一叹,以她的个性被关禁闭却不曾发火,还笑脸迎过来,可见是与红鸦一事有关而心虚不敢耍性子,事关重大,便是他再疼她也得问出个所以然,遂冷着的脸更是寒冰加霜,质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眼皮一跳,这没有具体问题才让月恒头疼,说话没有个可以斟酌的方向,眼神扫到躲在她爹身后的佳静,不禁眼一亮,跺脚道:“爹,您总是误会女儿,女儿不过是想送你个女人让你尝尝鲜,谁晓得这女人会偷画走人!”她没太注意到两人目瞪口呆的黑脸的现象。 作者有话要说:   51 51、第五十一章 滴血认亲 ...      佳静咽咽口水,自己适才编的谎言不攻自破,月恒比自己还能编,抓耳挠腮着不寒而栗,扯住怒而瞪视自己的月蓬鹤衣袖,颤音道:“爹,是月恒叫我拿画的,她一定是为推卸责任才说出那般乱.伦不耻之言,您若不信我所说,大可滴血认亲,我妥妥的是您闺女!”      “混账!”被两个不实的女人戏耍,月蓬鹤胸腔上下起伏,震怒无法形容他的心情,现在滴血认亲?笑话,抬手刚想将人劈了却听佳静又苦苦求道:“您难道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我从小吃苦受累并没有和青楼里其他姑娘有何不同,到了爹这里还要继续受罪吗?”      不知是受昏暗光线影响还是心有顾虑,月蓬鹤见她眉眼仿若真与他相像,举起的手如何都落不下去,半晌才生硬道:“待滴血认亲后我看你还如何狡辩。”      连忙点头,佳静手心后背冷汗直冒,心中指引方向的灯塔一点点溃败,她这般与苟延残喘哪有区别,为多留一口气撒一个又一个真假参半的谎。      月恒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如此大转变,还欲讲什么却被重新关回房内,任凭她如何敲打都没有人理会。      佳静被带至一间很普通的房子,心虚作祟她眼皮一跳,正是可以从密道逃走的那间屋子,庄主的所居之处,月蓬鹤拿过一只碗里面倒上水递给她,那意思不言而喻,连给她用思想准备遗书的时间都没有。      她取过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手腕发抖,将自己一点点逼上绝路的感觉她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易昭啊易昭,你的话一定要是真的,不然我会死的很惨,没准将你供出来,眼微闭使劲用刀在左手拇指一划,可能心里紧张没收住手这口子划得有些大,鲜血顺着手指一个劲朝碗里流,那是红色的小溪么。      “够了。”月蓬鹤把碗端回身前,拇指上的指甲轻轻一划食指,一滴血晃晃悠悠掉进碗里,姿势可比佳静的优雅多了,便见血与血交融在一处。      佳静松口气,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息,若非迫不得已她绝对不要走上这条路,那血和血可以融在一起,一定是被易昭或者是谁做过手脚,嗯,一定是的。      月蓬鹤站的挺直,审视目光落在她脸上,“看来你心底也有所怀疑你我二人关系,说吧,为何偷画,不说虽然不会死,却也不好过。”      佳静感慨,就算成了一家自己这身份地位貌似也没啥大变化,她现在自己都有些迷茫接下来要怎么做,“女儿曾被登徒子调戏,踹断其命根子后被告上衙门,常大人以此要挟让我偷画,那画如今便在他手中。”      “原来是他。”念叨一声,月蓬鹤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冷汗不止的人,什么都不说的推门离去。      佳静费如此大劲将瘟神打发走,瘫躺地上愣愣地望向房梁处发呆,黑了常大人,事情漏兜可别抓牢里去,唉,纸包不住火,谎言漏洞百出,估计月蓬鹤去找月恒问罪了,那丫的说谎脸都不红,或者是去调查红鸦是否被常游盗走。      易昭坐在桌边不停敲打桌面,“来的倒是快,人抓走了?”      “抓走了,你就不怕佳静把咱俩供出来!”风离就纳闷了,不明白他何故气定悠闲,“你已经那么富有了,非要搅合红鸦一事作甚?”      “她不会说,我了解她。”易昭喝口茶脱衣睡觉,“钱不怕多,红鸦代表着宝藏,任何知道消息之人都会抢。”      含柔夫人坐在榻上,衣衫凌乱,忽然对守在一旁的月真道:“你何必非要嫁入曹家,没幸福的,和娘一样,找个男人随便玩玩就好!”      月真冷笑,将头扭到一旁,“和你一般跟采花贼混在一处?娘,你不止被采了人,连心都被采走了?”      “以前我只守着你爹,现在想开了,男人么,多的是,不必一棵树吊死!”含柔夫人往榻上一躺,“你要记着,曹令止对你不好时,立马换男人。”      这么晚的天色了,第二天的黎明快要到来,佳静一人孤零零的在房内不知所措,要说庄主信了自己和他的关系,却是不大信自己所说,所以才被关在这里,像是月恒一样被关着,可睡在这里吗?房门被敲响,她一愣之下不知如何做,外面之人是找庄主的?自己在这里会不会显得很尴尬,毕竟没有别人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要告诉对方庄主不在吗?      门外之人没有让她纠结多久,一清冷的男音不带任何感情道:“还请小姐出来,庄主让属下送您回闺房。”      一点点将门打开,佳静还是有些懵懵懂懂,庄主是去找人安排她的住处了吗?可看着他离开前的脸色貌似不大像。门外的男人让人看不清面貌,只对她说了请字,她跟在其身后穿来走去,住到月恒闺房的附近。      这房间布置的不错,甚为典雅,只看出家具似有搬弄痕迹,大概临时布置的,她点亮灯盏,男人便守在她身后,见她回头适才直起的腰微微弓下,面无表情道:“以后,属下就是小姐的人了,有事但凭小姐吩咐。”      她摇头,这种人多是被安插在身边的眼线,一举一动被监视,她若信了便是傻了,心里撇嘴面上还得干巴巴笑道:“嗯嗯,多谢你的衷心。”      将人打发走她拉下帐幔坐进榻上,纵使很累了却睡不着,一天经历如此之多若可以睡觉那该有多没心没肺,她也许看起来不够聪明,却是眼明心静,从借用这身体之初,不管是欠谁的亦或是谁欠自己的,都该还清了,以后只为自己而活,不受身份拖累,微微地一阖眼,希望事情的发展一如自己想象那般还在控制内。    作者有话要说:   52 52、第五十二章 山庄小姐 ...      月恒被放出来了,似乎对于红鸦丢失一事谁都没有再提,生活回归到原点,可她心里不平静,一大早的就去敲佳静房门,“死丫头,还敢躲在里面,再不出来我锤死你!”      姚征守在佳静门侧,抱臂的手放下,上前一板一眼道:“二小姐,庄主有嘱咐,不准为难三小姐。”      月恒差点气个仰倒,这还成三小姐了,将人推开气闷道:“你给我让开,不过一奴才你有什么好得意,小心我叫爹扒了你的皮!”      “属下不过一奴才,的确不敢得意,必须遵从庄主命令。”姚征脸色发冷,对着她没好气,堂堂一侠士被说作奴才很让人恼火。      佳静把窗户打开,看着二人互不相让地对吵,手托腮表情静静的,直到那男人回首看过来她不禁一怔,昨夜光线不好没大注意,今日在阳光下却见这男人皮相不是一般的好,比起沈蒿来更胜一筹,那浓眉大眼的样子很容易让少女怀春。想了想露出羞涩笑容,慢声细语道:“敢问这位小哥姓名?”      “不敢,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姚征。”男子大声说着,有意无意用眼瞥着月恒,典型的酷美男。      月恒面色一僵,美男子姚征在江湖很有名,光明磊落的大侠,却不知为何跑到山庄来,只自己今日将人得罪,爹生气后一定会再将自己关禁闭,不行,得想个法子补救,她正急着却听佳静道:“久仰久仰,昨夜有劳姚公子了,适才月恒姐姐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姚征从鼻孔哼出声,懒得去计较。      月恒这般凶猛强悍的样子,佳静自然不敢让其进门,而是对窗而谈,“你找我有事吗?无事请不要随便进行打扰。”      佳静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让月恒很不满,看了一眼充当门神的姚征,不甘不愿道:“你怎么就成了爹的女儿,为何我先前不知道?”      “这样的问题,我不晓得要怎么回答你,反正事实如此,你别太计较。”她摇头,不想再谈,多说多错,少说无大碍,并不是自己身份落实了就安全了,她没忘记自己撒的一连串的谎言。      月恒对于这般的回答显然感到不满,还要继续说什么却听姚征不悦道:“二小姐不回房绣嫁衣,跑过来没事找人吵嘴,就不怕庄主怪罪?”      “你……”月恒用手指比着他,气急败坏道:“你凭什么干预我?”      佳静把窗合上,不再听二人说什么,很快的到了早点时间,一排的丫鬟送来水果点心,衣服,首饰,凡是月恒月真有的她都有,坐在妆奁前抚摸紫玉耳坠,这得多少钱啊,往头上别了步摇,穿上漂亮衣服,能享受便躲享受一把,天晓得这奢侈生活会在哪一天化为梦幻泡影,吃着精致点心,肚子撑得圆滚滚,忽然想到自己身边怎么没有和苗琳朵朵一样的贴身丫鬟?      推门出去,她左看右看就姚征一人,不禁搔搔头问道:“我,我没有别的丫鬟吗?”      姚征摇头,走上前挑起她垂在肩头的一丝秀发,“有我一人不够吗?”      佳静摇头,稍稍后退眼帘轻垂下,“当我没说。”匆匆步入房内脸色微沉,美男计哪,月蓬鹤弄这么一个人在她身旁到底为何?      成了山庄里的三小姐后,她无所事事,每日除了闲逛还是闲逛,只她发现月蓬鹤不允许她出山庄,而姚征也从来都是暧暧昧昧的和她说话,有种像无头苍蝇乱飞的感觉,去敲月恒的房门,被请进去后两人相对无言,也是,没什么好说的,分外眼红罢了,不能指望两人不像斗鸡一般。      “你倒是成了我这里的常客!”过了好半晌,月恒撇嘴讽刺下。      是啊,你成了我这里的热门,天天得过来瞧一瞧看一看,憋得窝火,和你吵嘴,多少可以发泄情绪。佳静坐在桌边摸茶杯,一点讨人嫌的感觉都没有,自我感觉良好的关心道:“你嫁衣绣了多少?这个可是很重要。”      “能有多少,我都没动过手,不会!”月恒也是烦躁,气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抓头道:“待过几天就要成亲,可我这脸上伤口未愈,一定不招人待见,爹也真是,日期定的这般急切作甚。”      为某些利益呗,你看姚征那个所谓光明磊落的大侠,典型的例子,还不是为了点蝇头小利跟在姑娘身后搞调戏。她看对方这么惨的样子,打个哈欠表示同情,唉声叹气道:“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往后日子如何,还得看你自己了。”      月恒的脸至今用纱布包着,虽看不到当日那狰狞剑痕,但不难想象其中的恐怖难看,佳静的同情并非说笑,两人其实也没多大仇恨,互相看着不爽罢了,对方遭遇如此总是提醒着当日的危险,让人摸一把冷汗。      无聊的日子总是那么多,佳静沿着墙角翻找狗洞,好,你月大庄主不是把人看成鸟么,那姑娘就当成狗一样钻出去,看你看不看得住!姚征跟在她身后莫名其妙道:“三小姐,这里你走了不下三遍,可是丢了东西?”      要你管,跟屁虫一样讨厌,想学苗琳和朵朵你得拿出样子不是,大老爷们跟在女人身后真不好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好气地道:“行了你赶紧走,没人叫你跟着我!”      面无表情的脸勉强扯出个笑,姚征坐在她身侧,手搭在膝上,轻声道:“你想做什么,讲出来,我一定满足你。”      佳静不愿和他离得那般近,赶紧坐的远些,不是小瞧他,听月蓬鹤话的人有何出息,至少是不听自己的,不听话的男人勾搭了也没用,纯属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我和你说啊,人要有自知之明,别说让人无语的话。”      见她躲得够快姚征不禁蹙眉,眸底含着不悦,若非为了那千年老参而答应月庄主做一件事,他岂会在此卑躬屈膝地讨好,遂搬过她的肩两片薄唇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53 53、第五十三章 是否喜欢 ...      佳静心头乱跳,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就使劲仰脖害怕被碰到,而她突然听到一声疼痛引起的闷哼,紧抓双肩的手缓缓落下,她没了禁锢赶紧后退,却见姚征站起额头满是血的怒目扫视周遭,而他脚边一枚不大的石子还沾着血迹。      她一哆嗦,哪个神秘人如此厉害,腰上突如其来的一紧,她被人抱在怀里,脚下的腾空让她好一阵紧张,好在她胆子练就地不错,遇事也不惨叫连连了,抓住背后搞偷袭之人的衣襟,橙色的,颇为担忧问,“你,你,姚征会不会看到你的脸,会不会去月蓬鹤那里打小报告?”      曹令止摇头,摸着怀中小姑娘凌乱发丝,脚下生风,会武之人尚且只看到一影子,普通人对他飞檐走壁行为完全没感觉,很快地到了郊外,青青的草地间开着几朵野花,迎风散发的花香味道并不浓烈,反而有股清新,将人搁置地上,他席地而坐,神态比起前些日子更显阴郁。      佳静以前总是觉得曹令止脾性好,容易讲话,把人得罪了下次见面一如既往的好沟通,简直就是个老好人,可如今面对他,她不晓得自己为何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是对方性情的大转变吗?她不甚清楚,只是茫然茫然,站在他身前垂首而立,一开始的相对无言到后来她地开口,“你,为何在那里?”      曹令止抬头看这丫头,注视良久,“一直都在。”      听对方沙哑声音佳静心跳微顿,此人的声音以往都是清朗的,从何时变得这般低沉暗哑,也不知自己出于何种想法脱口而出道:“是去看月真和月恒的吗?”      “你若如此想,便是了。”轻笑一声,带有嘲弄。      她心里莫名就堵得慌,跟着坐到地上,他抓住她不停揪草的小手,摸着那过分长的指甲,语带询问,“为何坐的离我这般近?”      心里的小秘密仿佛被人窥去一般,佳静紧张下并不晓得自己耳朵红了,反而脸带懊恼道:“你,放手!”      小姑娘娇羞难言的样子让他一阵乐,故意凑到她耳边存心逗弄道:“那会儿你是很讨厌姚征的靠近对不对!”      听他语气满是肯定的说,佳静就是心头发紧,不明白为何有这般羞涩感觉,从没有过的,就好像那种小女生初识情爱的青涩,喜欢和你慢慢的靠近,细细的听着心跳听着风声,那样暖暖的滋味,讨厌旁人牛皮糖一样的追着。      见小姑娘不说话,曹令止将人抱在怀里,紧紧得抓住她的腰,“你,听我心跳多快。”      “嗯。”佳静点头,手抚着他的背,在这一刻,几乎忘了抱着自己的男人是个有病的,反正,她不是很在乎,至少现在如此。      阳光明媚,太阳暖暖的照着大地,佳静手放在额上,“姓曹的,我们抓鱼吃好不好?”      点头,曹令止将人从地上拉起,牵着她的手往附近树林而行,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完全被他裹在掌心。      佳静看看两人随心相握的手,那紧紧扣在一处让她安心,再看看男人完美的侧脸,嘴巴咧开笑得好不得意,“喂,你喜欢我什么?”      见人笑的这般欢乐,曹令止都不忍心打击她,迟疑道:“要讲实话?”      “当然喽,你还有讲假话骗我的打算不成?”佳静瞪人,眉眼柔和如水笑容纯粹。      顿住脚步,抓住她双手曹令止举在胸口处,凝眸认真道:“你的笑容,不是最美的,却是从不加以修饰的。”      什么意思,佳静没听太懂,也没继续追问,反而改问别的,她可是有一大堆的话排队等着说呢,“你要带我去哪里抓鱼吃啊,我喜欢烤的,你身上有调料没?如果没有,是否要去买?”      “前面树林里有条河,我身上有点盐,应该够用。”柔和轻软的小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丛丛荆棘,他腿弯下,拍着背脊道:“阿静,我背你。”      搓搓手臂的鸡皮疙瘩,佳静被他故作的亲昵称呼弄了一身疙瘩,实在受不了道:“你,你叫这么亲热干吗!”      长大以后被人背着走还是头一次,她觉得很新奇,两条腿晃呀晃,双臂搂着曹令止脖子,偶尔说句让人无语的话,反正一路走来她说的多,对方答得少,更有鸡同鸭讲、驴唇对马嘴的时候,然后她最后会总结一句说:“我又在对牛弹琴。”      抓鱼的时候佳静是很笨了,光脚挽袖站在浅水处用棍子扎,每每都溅了一身的水却什么都没抓到,她倒也不气馁再接再厉,曹令止看的直摇头,他是坐在草地上,手里就着火烤鱼,善心大发道:“你回来,我帮你抓可好?”      “才不用呢,你自己先吃!”她不服气,不是非要扎住一个才高兴,只是那人在旁边看着会让自己深感不好意思。      曹令止觉得好笑,他对鱼没有吃的欲望,反而对抓鱼的小姑娘十足兴趣,当下将正烤着的鱼丢到一旁,起身踮脚跃过去,他在水上飘着摸小姑娘发顶,摸小姑娘耳垂,摸小姑娘……      “哎呀!”她被弄得啼笑皆非,“讨厌你,真是,我身上被你弄湿了,抱我出去啦!”      “遵命!”小姑娘狼狈模样让人闷笑不止,曹令止将人拦腰抱起,对方湿湿的衣服粘在自己手上,让人躺在地上,他和她一坐一躺的对视,有种不知名的气氛在其中凝结。      这样自然的在一起,佳静并不会尴尬,只是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她手指对手指提醒道:“多浪漫的场景啊,是不是该亲亲?”      适才还觉温馨,他却因对方这话而发冷,勉强笑一声,“阿静,喜欢我什么?”      佳静没有看出他的不爽,反而奇怪他怎么也问这种女生才问的幼稚问题,笑嘻嘻回道:“我也不知道,以前是喜欢老鸨的,可他太坏了,你可能太好了,所以就喜欢了呗,不知道什么理由呢。”      “你对我这么坦诚,你要我如何做呢。”他轻声呢喃一句,有抹嫉妒在心头挥之不去。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见黄昏了,走在路上,佳静有点犹豫,别扭道:“山庄不能回去了,我要去哪里好?”      “去住客栈呢?”曹令止提议,这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家里太乱,不适合她去。      要说人笨你就是敲开对方的脑袋他还是笨得一塌糊涂,不能以常理去论,佳静气的垮下肩膀,捶打他,“真是的,笨蛋笨蛋!”      “阿静……”他长长的一叹,突然不知说什么好,“如果我给不了你所要的幸福,那该如何?”      那沉闷阴郁的声音,听在她耳中非一般的难受,有些慌乱,静下心来道:“我会等啊,等你愿意给我幸福的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   54 54、第五十四章 复杂情绪 ...      月蓬鹤听了姚征地控诉立马拍案而起,愤怒难忍,“这丫头,果真没讲实话,还来了救兵?”      “属下按庄主的命令用下美男计都不成功,可见三小姐并非好男色之人,可她确实心中有鬼,整日想着出去。”添油加醋一番,姚征额头被包扎上,恨死佳静和她同伙了,“属下没能从三小姐口中套出实情,还请庄主惩罚。”      月蓬鹤摆手,心中开始思量了,常游那里自己去套过话,那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的确有偷画之嫌,可为何在他快要相信佳静所言之时,她会被人带走呢,“三小姐被带走时,你在做什么?”      姚征就有点心虚,“这个……”      尚水客栈某间上等厢房中,佳静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脸色有点发红道:“我说,曹令止,你今天咋怪怪的?”      “彼此彼此。”他也有点喝多了,起身站起来摇头道:“我不是个男人!”      “那你还能是女人不成啊?”佳静翻他个白眼,往榻的方向边走边道:“你不是要回家么,赶紧走吧,一会儿天黑路难行。”      曹令止推门出去,步伐略有踉跄,佳静喝多了没管他自己盖被子睡觉,他吹着凉风头脑多少清醒些,冷笑一声往醉烟楼的方向走,进去后直奔最好的厢房,想也没想直接用脚踹门。      易昭正脱着风离衣服呢,这突然进来个人吓他二人一跳,三人互相看看都愣住了,曹令止东看西看没走错地方,不顾他二人错愕目光上前就一阵拳打脚踢。      风离怎么说都是一采花大盗,怎么可能让人打着不还手,当下抽出放置桌面的长剑刺过去,招招夺命。      曹令止侧头躲过刺向颈部的一剑,随手扬起桌上茶杯,杯中茶水洒向风离,不过一杯茶水而已,风离躲开茶杯没有特意去躲水,岂料那水粘在手臂上竟是火烧般的痛,却什么痕迹也无,风离讶然的抬眼却见曹令止伸手去抓易昭。      易昭哪里会武功,关键时刻匆忙将宠物黑猫肉爪丢过去做挡箭牌,而他自己赶紧躲得远远地劝说,“三公子,不知我醉烟楼哪里得罪你,值得你大动干戈,有话好好说,莫要砸了我这安身之处!”      “喵喵……”肉爪伸出爪子打算挠人,却被曹令止捉住后颈,他顿住动作站在角落冷笑道:“看你不爽罢,今日只是个教训,他日你若再让我不爽,弄残你!”      “好大的口气,你当自己是谁啊……”风离就不乐意了,骂骂咧咧,可惜敌人已经走远,“易昭,你打哪招来的瘟神,我不是对手啊!”      “我也奇怪呢。”易昭暗暗琢磨,未做过天怒人怨的事,怎会将这等人物招来。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内力,怕是后继无力。”风离摇头,感慨道:“以前师父说过,这样偏激的人练武,伤人必伤己。”      “怎么说?”易昭蹙眉,“你和他曾接触过?”      “不曾接触过,只是年纪轻轻便可用这水将我伤成这般,可见内力之雄厚,他不付出点什么代价定然不会有此成就。”      “有舍有得,你的意思是……”易昭心思微动。      风离眯眼,呢喃道:“听说,麒客寺还俗的和尚,大多性.事无能,莫非……”      佳静的头好疼啊,一睁眼天亮了,昨晚干吗喝那么多的酒呢,自己这样子算是谈恋爱了吧?搔搔头,和一个不算了解还有点陌生的男人,她笑笑,只是想到他会在几天后娶月家姐妹不禁一阵郁闷,按理说对方先有的婚约,自己这般插足纯属小三,不应该得意,不应该高兴,更不应该自我感觉良好。      罢了,反正自己陷得不深,将人踹了,易昭都踹了,何况曹令止,哪日咱再找个更好一些的,至少不和别的姑娘关系太复杂的。      佳静这性子就是墙头草,两天半新鲜,喜欢的时候头脑一热就和人家玩暧昧,觉得麻烦了就打算一脚将人踢开,完全忘了昨日黄昏那会儿说过的要等待幸福,她也没有感到良心羞愧或者不安什么的,反正曹令止身边花花绿绿的女人太多,一定不缺自己这颗小草,这般想着心里有了安慰,哼哼着曲起身,自己这又算失恋了!      穿好衣服她发现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草草地写着:有事先行离开,荷包里的金币随你花。桌上确实有一荷包,她拿起来翻开,里面有百十枚金币,省一些,够自己花很多年了,不是没有感动,只那种感觉很快湮灭,昨日冲动已让自己后悔,和谁抢男人都不能和依莲抢。      出了客栈她发现路上行人并不多,特别是独身女子,这让她有点不自在,进了一家成衣铺买了一条面纱蒙在面上,这店内的快嘴妇人倒是有三四个,一大红色衣裙的年轻妇人扭着帕子喜声道:“听说了吗,三天后啊,傲月山庄嫁女,两个女儿都要嫁到曹府去!”      “怎么没听说啊,是那个二女儿脸被刺客毁容了,嫁不出去,这才和她姐姐共侍一夫!”      三天以后是正日子啊,怪不得他写着有事先行离开,的确有的忙了,佳静有点小郁闷,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下,她回头,见是依莲不禁愣了下,讶然惊喜的开口,“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在这里?”      依莲猫眼使劲地眨着俏皮道:“当然是买衣服喽,曹府要添新主人了,牙婆打算送新的丫鬟进去,我想去充个数!”      “你!”佳静听了直咂舌,这为了个男人也太有勇气了吧,不佩服都不成,“想去当丫鬟?你这身份会被直接刷在门外边的!”      “少来鄙视我!”依莲冲她吐舌头,“没有人特意去讲,我一定可以混进去。”      汗!是吗,那祝你好运。她提醒道:“你也买条面纱遮上吧,多少方便出行。”      两人一同出了店门,佳静问起那日易昭是否有所刁难,就是她那日进去山庄当丫鬟的时候依莲被掐脖子,依莲摇头说无碍,她还想问却打回话头,依莲反而不满道:“你都当了山庄的三小姐了,也不说请顿饭吃。”      有名无实的三小姐,听着好听,没人权,离开的时候金银财宝尚未来得及取,佳静这样想着,嘴里问道:“才不过几天时间,传的你都知道了?”      “月大庄主认得干闺女嘛,全锦州都知道,你佳静的名字彻底响亮了!”口气微酸,依莲羡慕她们有此好运气,背有靠山,想做什么全凭一念之间。      人怕出名猪怕壮嘛,以为我就乐意自己的名字四处招摇?佳静撇着嘴摇头,乃的嫉妒实在太过明显,“你若是求得玉梦首肯,也能混个四小姐当当!”      依莲把这戏语当了真,眼前一亮道:“那我们去找玉梦吧。”      “这年头,我就没见过比你俩还无耻之人。”一声熟悉的娇斥,劈头盖脸砸下。 作者有话要说:   55 55、第五十五章 上了贼船 ...      佳静循声回头,却是一身黄衫的谷兰,多日不见,对方温婉大方依旧,言语中倒多了几分刻薄,依莲看不顺眼的人多了,谷兰便是其中一个,遂不客气回道:“你回家照照镜子,就知道有没有比我俩还无耻的人了!”      谷兰身边并无其他人,丫鬟也无,她只身一人来此本就很奇怪,甚至未蒙面纱,高雅的气质出挑的相貌让她很快在附近形成焦点,她不屑一顾道:“区区青楼之女,走在路上也不怕人笑话。”      依莲穿着暴露,一般人家女子绝不会如此穿,她胸前两只玉兔耸来耸去,本就惹眼无数,被谷兰一讽刺更叫人眼带异色,佳静晓得依莲不喜别人用出身说事,便抓住她手腕摇头道:“走,丢过的脸比吃过的饭都多,这点不算什么。”      “别急着走,不如本少爷请二位姑娘游船小聚一番!”从另一侧步出的沈蒿面容俊美,手拿折扇调侃道。      佳静心头一跳,莫名的不安,拉着依莲就要走人,哪里想到依莲忽然挣开她的手走上前对着沈蒿挺胸抬头,说着挑衅地话,“游船就游船,谁怕谁!倒是你的女人别小心眼乱发脾气,本姑娘可是不受!”      “你!”谷兰气沈蒿的自作主张,又气依莲让人羞恼的话,只大庭广众下自己没个帮手不好发脾气,遂冷下脸默不言语。      佳静对现在这等状况心觉不喜,欲走人,手臂被拉住,依莲气愤道:“不就游船么,你不是没玩过,大家一起玩多好,干吗要走人!”      依莲毛毛躁躁地没多大心眼,虽明知如此佳静仍对她觉得不耐,凭什么替自己做决定,自己不愿游船还偏偏要去了?冷下脸道:“你若喜欢便自己去,不必非要拉上我,恕不奉陪。”      “呵呵……”谷兰嗤笑两声,寒碜道:“傲月山庄的三小姐竟是没有人邀约过游船,说笑呢吧,不愿赏脸便直说,反正我谷胜镖局不在乎,只得罪沈大少爷你爹可是要怪罪你的,你真的打算不赏沈大少爷脸?”      沈蒿的脸色确实不好看,若谷兰没明挑着讲出来他还无所谓,被明说了他怎么都得要个脸,且心里还气着佳静和依莲地不理不睬,甚至有些怀疑,遂负手而立道:“月三小姐,请吧!”      对方那高傲姿态让佳静真是看不惯,主要是这瞧不起人的架势冲着自己而来,你们这就是在赶鸭子上架,逼良为娼!外人倒还好说,有仇么,能黑你能损你都是很乐意的,依莲跟着瞎搅合什么?深吸一口气道:“既然沈公子执意如此,不顾我的意愿,我身为弱女子,无话可说,随你们的便就是。”      所谓游船,和游湖没啥两样,就是坐在一艘样式华丽的仿佛圣诞树一样的船上,船慢悠悠在湖中央晃悠,左右都是漂亮的建筑,说实话,远远看着街道行人的喜怒哀乐,佳静没有任何的浪漫情怀,不耐是真。      谷兰和依莲为了一点小事就能斗到一处,不亦乐乎,沈蒿显然乐见,悠哉悠哉地扇扇子,佳静站到船舷边上,上方系着地粉珠流苏垂在她肩上,风拂过她刘海儿,她现在想的是,昨日被带出山庄,不知庄主得到消息会作何感想,以为自己被劫持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于自己而言说不清好坏,如果大动干戈的找自己,谷兰沈蒿这些人没理由会不知道,而他们既然没有惊讶或者别的不好表情,可见庄主并没有找自己,即便是找了,也是少部分人的行动。      她说不出是安心还是什么,决定把曹令止踹了后自己又该找靠山找地方住,醉烟楼回去了会有憋屈情绪,山庄水太深明显不适合长久居住,显然这两个地方阴谋诡计,一个弄不好很容易翻船落水,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趴在绳子上的蚂蚱,易昭的卑鄙,月蓬鹤的不信任,这些都是不定时炸弹,风平浪静时或许很好,爆炸了就能要你的命。      住客栈虽方便却贵,近来又城镇混乱,灾民闹起来客栈不会是好住处,得趁着山雨没来前做好打算,至少弄出个安全可以居住的窝。      沈蒿注视佳静良久,对她沉浸在思绪中对外来目光毫无反应的行为感到讶然,沉吟一声压低嗓音道:“你可知情媚去了何处?”      瞳孔蓦然一缩,两腮僵住,佳静终于明白事前自己的不安来自何处,镇定地抚摸刘海儿道:“不是染花柳病了么,沈大少爷还惦记着她不成?”      “随口问问罢了。”沈蒿不再多言,情媚的死,是他心上一根刺,他派人检查过,一刀毙命,说花柳病无非是掩人耳目。      随口问问岂会用“去了何处”四字?恐怕你心里已经存了怀疑,过来试探一番,探察蛛丝马迹。她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很好的掩盖住不良情绪,情媚的死一直是她的阴影,虽然自卫导致害了一条人命。她故作轻松道:“我一直不明白,沈大少爷是喜欢依莲多一点,还是情媚多一些?”      “你猜呢!”似笑非笑,沈蒿望向她。      佳静摇头,“情媚机警,依莲活泼,她二人各有千秋,你应是难以抉择。”      附近同样有游船的,一艘船过来碰面,上面的人显然认识沈蒿,而这也是个熟人,竟是朱宝虎,佳静暗骂一句冤家路窄,步入船舱不愿出去。      依莲也不喜欢朱宝虎,何况还有上次的不愉快经历,索性一同和佳静进入船舱,坐在蒲团上好奇道:“适才离得远些,你和沈蒿在聊什么,我看他很愉快的样子!”      “有吗。”佳静摸下巴,挑出最大的葡萄放入口中,“我和他提起你了,他估计乐的吧,你不打算巴结他了?”      “窑子都快黄了,还惦记嫖客作甚!”无所谓的摆手,依莲唉声叹气,“估计也就撑个八.九天,醉烟楼没准就倒了,树倒猢狲散啊,到时候姑娘们各奔东西,想见一面难于天,这般乱的世道,姑娘家家的如何过活。”      一怔过后佳静被葡萄噎住了,看来,就算自己和楼里关系极好也是住不下去,那里是风雨欲来,端起茶杯,“想必,姑娘们会去红玉楼吧,过惯奢侈生活,也只有那里适应。”      朱宝虎身边跟着琼容,琼容见佳静二人躲起来不禁气极,想追过去却收到沈蒿的冷眼,他不咸不淡道:“多日不见,琼容姑娘越加喜欢多管闲事!”      琼容不难听出对方话里的那番咬牙切齿,不禁面色发白,那日的惨痛教训她至今仍记得,不过是打了对方一巴掌便被狠狠压住,所受屈辱她一辈子不敢忘,这会儿嘴上消停了心里却沸腾起来,汹涌澎湃。      朱宝虎对琼容和沈蒿的相识并不感到意外,打趣道:“你刚刚这可是进去两位姑娘,玩玩换人游戏如何?”      沈蒿有点鄙夷,心想你这姑娘头上包太多,看着都倒胃口,本少爷可没兴趣换着玩,但嘴上不好过分打击,只推辞道:“我这都是良家闺女,不方便。”      琼容一听就急了,脑子没反应过来一心只想要佳静吃苦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脱口而出道:“什么良家闺女,分明是不要脸的婊.子,你护着我们也知道!”      谷兰那脸立马就黑了,本来听两个男人说的恶心她打算回船舱,岂料对面那女的开口闭口的辱人,还将自己给捎带上,真是让人恼火,她气红了脸恼羞成怒道:“混账,谁借你的胆子允许你随意谩骂,没教养!”      谷兰平日一般情况下不出门,知道她的人大多数听过名字未见其人,以至于朱宝虎和琼容一时间愣住,不清楚她是哪位,沈蒿撇嘴,发善心地给予解释:“谷胜镖局的大小姐。”      外面声音如何船舱内听的清楚,依莲气不过欲出去对骂,佳静忙不迭抓住她光溜溜小手,可谓苦口婆心道:“姑奶奶呦,你别去搅合了行不?你在一旁看热闹不好玩吗,那里已经够乱了你不要去更添乱好不好!”      “我哪有添乱,你看看你看看琼容那德行!”依莲咬牙把手拽出来,长长指甲抓的佳静手臂三道爪痕。      “嘶……”被挠的实在过于疼痛,她倒吸一口冷气,尼玛下手真狠,“依莲……”      对外面那些人佳静都无语了,有什么好吵的,被骂了又不能掉块肉,情绪暴躁时或者会很生气,心平气和的气个什么劲。      三个女人一台戏,琼容、谷兰、依莲吵嚷不已,沈蒿听的大为头疼,恍然间明白不管是否有教养的女人吵架起来全没素质,他对朱宝虎没好气地道:“快将这女人带走!”      朱宝虎忙拉走琼容,不停地给沈大少爷赔罪,说的无非是多送几个美女过去,听的谷兰差点和他拼命。      从船上下来那会儿,佳静才发觉自己受伤颇轻,依莲眼眶都肿了,沈蒿笑道:“月三小姐大度,小生佩服!”      不愿让你看戏罢了,有什么好说的,笑面虎一只,“嗯嗯。”佳静差点当面丢他个眼球,“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谷兰知自己失了方寸,当着未来夫婿面与其他女人争吵多有不妥,脸面丢不起,遂整个人释放寒气,摆出生人勿扰姿态,这种情绪多用于高贵高雅对的一方。      一个人的性子可以有很多种,这绝对不是精神分裂,任何人皆有坏透了情绪的时候,佳静今日算长见识了,她还在琢磨日后不到憋不住那一刻便不与人吵架,因为比较容易暴露丑的一面,介个,不好的一面留给自己偷看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56 56、第五十六章 七纸红鸦 ...      走在路上,依莲后悔了,懊恼道:“不和他们游船好了,除了吃点葡萄赏钱没有,闹得一身伤!”      佳静有笑的欲望,还好憋住了,“能打在谷兰身上你应该高兴不是,以后可没有这免费待遇!”      “哼!”依莲用眼瞥她,用很小很小却又故意让人听到的声音嘀咕,“琼容和拉英关系好,自然会找你麻烦,她可不是因为喜欢上皮子庆才这样做。”      望着依莲的侧脸她微微出神,那样的脸上有着一对美丽笑窝,一双漂亮的猫眼,只那双猫眼从何时起同自己一般不再那么纯粹。      依莲回醉烟楼了,她以为佳静住在山庄,便又一次提醒道:“你可得给我弄些珠宝回来,记住哦!”      佳静笑着点头,望着那曾经以为会关住自己一辈子的大门,事在人为,那会儿一定料不到自己是以这种姿态走出这里,她曾也以为会接客,会和其他住在这里的女生一般,一点点地成长到女人、妇人、婆子,伸出手掌在眼前轻轻挥过,一切都过去了。      时间尚早,佳静打算在一处不繁华不普通地带置办一座院子,最好是四合院的那种,现在世道多乱啊,有自己的房子住才觉安全。至于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地带其实很好理解,太华丽的闹市区容易拉仇恨招人嫉妒,把贼匪勾来可不妙;太落魄普通之地又不招待见,住的都是贫民,真若出了事一定是被舍弃抛弃的存在,所以住在不富贵不平凡之地很重要,一般的大人物啊不炫耀不炫富、不装穷不装挫,基本上都会住在这里。      想到美处她两手成拳托腮笑,眉眼弯弯地望天,“啊欠……好大的太阳啊!”      头一次在古代买房子,要去找谁好,她对这个不甚了解,临渴掘井,不过估计得去找个房牙,然后大概还需要到衙门弄个房契之类的,      事情拖到今日了,姚征对月蓬鹤并不明确的态度感到疑惑,“庄主,属下是否要将三小姐捉拿回来?”      “捉拿?何故捉拿?”对于他的措辞月蓬鹤反问,一拉下摆坐于椅上,细细品着茶悠闲道:“不安分离家出走的小野猫总会回来,无须去请。”      “那,要不要派人去盯着?”姚征觉得,很有必要看着,一个姑娘家在外多有不安全。      月蓬鹤摇头,他去和玉梦确认过,佳静的确是他的女儿,但是从小吃足苦头,独自在外没关系,锻炼一番好处总归是有的,不需要特意去观察,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就可以。      姚征还欲说什么却只能闭嘴了,提起关于自己的问题,“庄主,那千年老参……”      月蓬鹤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三小姐的离家出走你固然有错,可错在听从我的指令,你的任务基本完成,老参会如约赠送,放心。”      这年头房牙不好找啊,佳静也不能看着个人就问,“唉,大哥你知道房牙吗?”      她就发现了,甭管别人知道不知道,只要是个公的都得扯着她唠上几分钟,以前没有过的现状,大街上女的少,自己成香饽饽了!好在房牙是找到了,走街串巷一番,别人似乎都称这位房牙佟娘子,家住的不错,人长的顺溜说话利索干脆,一看便是能办事不麻烦之人。几句话问下来她决定用这女人了,递过去几枚金币,让对方在适合的时候贿赂下。      买房很麻烦,麻烦到佳静有点后悔了,她两条腿快被遛折、荷包越渐干瘪、积蓄基本花光,这还不算,房子还要很多天以后才可到手。悲催了的,万一灾民怒火暴发来个暴动所谓起义,那卖房的还不得占位置不走,自己跑哪里住去?      佳静承认自己是杞人忧天,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早有打算强过没事晒太阳的,已经申时,奇怪,她怎么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回头看看没有什么不对啊,没有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得偷,没有衣衫破陋挨着极近的乞丐,没有曾见过的熟人,推测一番不会得罪谁吧?不过貌似不待见自己的挺多,自己是该留个心眼呢还是留个心眼呢?      走进客栈要间厢房休息,昨晚喝的小酒不错,佳静忍不住叫伙计取来一坛,给点钱将人赶紧打发走,迫不及待地将酒倒入酒盅,一饮而尽。      姚征的老娘体弱,多年来用药支撑,他为月庄主办事讨来的人参一点点给其熬粥喝,他扶着老娘来到尚水客栈,无意瞥见略有熟悉的背影不觉顿住脚步。      姚方氏见儿子停在楼梯口处遂问道:“征儿,怎么不走了?”      “看到认识的人了。”回过头来姚征为老娘拂掉落在肩头斗篷上的梧桐叶子。      “你不去打声招呼吗?”姚方氏询问。      姚征摇头,扶着她继续往楼上厢房走,“不必了,和她不算多熟。”      进了厢房,没了外人,姚方氏感慨,“当年你爹还在时你才七八岁,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还记得你爹的嘱托?”      姚征倒了杯茶给她递过去,闷声道:“记得,务必将红鸦交予现任圣上。”      “你爷爷在先帝手下做了二十几年的将军,虽然难逃告老还乡,可他心里还惦记着朝廷,盼望你爹出人头地,可惜你爹过于早殇。现在世道乱了,你就尽一点微薄之力,为皇上排忧解难。”姚方氏咳嗽不已,手拍打胸口。      姚征不以为然,却不敢与母亲顶嘴,拍着母亲的背敷衍道:“儿子会的,常大人奉命来此就是打算找齐红鸦,开启镇国宝藏,儿子会对他毕恭毕敬唯命是听。”      他没说的是当年先帝怕手下的几大将军谋权篡位,逼着他们告老还乡,将七纸红鸦散尽用以安抚,如今那先帝的手下不是老死就是隐世不出,红鸦更是为他们招来祸难、最后丢失不知去处,自己手上的这纸红鸦不知能保到何时,月蓬鹤还吩咐自己去盗取常游偷走的那纸,乱糟糟事自己根本不愿掺和。      绯红曾经在衙门帮着杨李氏诬赖过佳静,没能成功她心有不甘,今早和青梅竹马的彭怀柱游船时无意见着了佳静便开始心怀叵测,一路尾随遛了一路的腿儿,在她这把老骨头快要累惨时小蹄子终于不走了,她累得像狗一样进了客栈,坐下后赶紧招来伙计要大碗牛肉汤,顺便告诉身边同样像狗一样喘气地彭怀柱一声,“你回去做生意吧,我不用你陪了,记得告诉你家狗蛋一声,今晚老娘送他个女人尝尝鲜儿!”      “欸欸,你可得盯紧点,为咱不满月的孩儿报仇!”彭怀柱也是恨极了佳静,胡子遍布下巴、一直垂到胸口,还是天生黄色的。      绯红一直讨厌他黄色的胡子,配他胖子身体不仅没有森林狮子的王者风范,反而像极了沙挖村那谁家养的大黄狗,还是只疯狗!但念及自己吃他的喝他的只得忍耐,摆手道:“行了行了,快回去!”当年自己怎么就和这样的人生了孩子,她一边抱怨的同时一边喝着牛肉汤,压根儿就忘了谁将自己从醉烟楼赎出,她也根本不会去记,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记了纯属浪费脑子。 作者有话要说:   57 57、第五十七章 陷阱捉贼 ...      佳静酒喝的不少,双颊微红眼泛秋水,这厢房功用齐全,她坐到妆奁前照照看人模糊的镜子,咦,自己咋还变漂亮了?我一定是眼花了,揉揉两只圆圆的白兔,这在胸前一耸一耸的重死了,怪不得如此头晕眼花,拍着肚子在榻上滚了两滚,好有睡觉的欲望啊!      不行,不能睡,睡了要坏事,外面跟踪自己的人还没抓住,睡了不是等着被趁人之危?若是个帅哥自己哭两场让对方负责也罢,万一是个丑男咱可就亏了,咱这小姑娘天生自带的膜在古代很重要,现代还能靠着这玩意傍个大款,不能丢了;偷财的更可怕,没钱买房了不是,话说,跟屁虫若是个女人就好了,玩玩百合哈,咱还没玩过呢!      跌跌撞撞的起来,她步到桌边举起茶壶往头上浇水,使劲晃动头颅清醒不少,两手遮在脸上一点点往下拉,眼神四处瞄着呢喃,“先做陷阱……”      佳静拎起一把椅子放在榻上,用被子紧紧裹成一个团状;洗脚水不用了直接拿去泡放置在桌上的香料,那香料和玫瑰味道差不多,不晓得用什么花制成,今个儿依莲顺手给的,反正自己不喜欢用,拿来熏敌人鼻子不错,香料泡开后将帐幔卸下来同样泡在水里;一点点推动沐浴用的木桶到窗前半米处,这里面可是满满的水呀,吃饭前叫伙计弄全了的,据说下黑手的家伙多喜欢爬窗户;那门前弄点什么好呢?      思来想去佳静纠结地翻出荷包,她有七八个荷包,分别藏于身体不同部位,鉴于温张氏被抢得出的经验,狡兔三窟。荷包里面针线很多,取出来一枚枚扎在门边附近的地面,虽然敌人踩到的会是针鼻儿,好歹它细小不是,杀伤力也很大。      累得满头是汗她觉得挺有成就感,如果能伤到敌人那更开心了,摸下巴笑得猥琐至极,你个背后小人,看你如何逞能,本姑娘料定你会半夜三更突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常劲书最近很无聊,好不容易找到个好玩儿的姑娘又跑了,他不教训一下就把名字倒过来写!听属下说牙尖嘴利的佳静在尚水客栈,他立时精神抖擞战斗力十足,马不停蹄得从衙门赶去客栈,不过这回他聪明了,知道这小蹄子不好找、不好抓,想把人留在身边那就得使计,这不,他身边就有个狗腿子贼兮兮的笑,那身威风八面的捕快的衣服穿着都显得寒碜了,这狗腿子就说了:“少爷,要想得此闺中女,必是房梁悬上挂,走门爬窗不用怕,惹火出事老爷扛!”      常劲书年纪还小,哪里听得懂他在那拽词显摆,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狗腿子想撇嘴忍住了,心想你毛没长齐呢懂个屁,咋能懂男人的好,给你出主意是看得起你,还别不识抬举!心里苦水哗哗倒,还得磨破嘴皮子讨好,“少爷,简单说就是这般,明着不行咱来暗的,你看啊……”      深夜,佳静困得不行了坐在桌子底下睡,手托腮脑袋一耸一耸。      绯红早便打听清楚佳静住在哪个厢房,趁着夜色,趁着月光一路猫腰的走,一点点地朝目标靠近。      常劲书就带了身边一个狗腿子,这狗腿子还是熟人,不是王百千能是何人,对着外人便肃容冷面,对着自家大人就背驼腿弯,猴儿精猴儿精,他告诉常劲书要晚些时候去找人,现在时辰差不多了,他二人推开房门大摇大摆的走。      其实以常劲书的身份,不论何时找佳静都能见到,佳静便是再不愿也得给常游面子。只王百千记恨佳静赏他的那一刀,虽收贿了不能报仇,可怎么地也得能坏一把绝不放过,所以才挑了这么一个让人尴尬的时间过去,目的是让佳静难堪,而自己一饱眼福,常劲书年纪小不明白他龌龊心思,不曾多加思索便答应他,毕竟打算将人握在手中不准随意走。      绯红是从窗户进入佳静房中的,鬼鬼祟祟般如佳静预料的那般掉入浴桶,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因为事过突然差点没淹死她,满满的一桶水在孝敬她,她如落汤鸡似的手脚迟钝地爬出,就差把人家的祖坟挖出来骂。      艾玛!佳静正做梦,被贼人落水声吓的一激灵,连连轻拍胸口用以压惊,自己预料真没错,贼鼠果真一窝专门挖洞爬窗,她看着那贼人摸黑走到榻边被帐幔上的香料味呛鼻直咳,咳声很熟悉,又看贼人抱起被子准备走人。      常劲书打算敲佳静房门,岂料房门竟是未关,他好奇地摸下巴,直接用手推王百千,让这厮先进。      王百千踉跄下一头便冲了进去,满地的针扎的他哇哇大叫,抱脚哀嚎,他得庆幸房主没那么多的针线,不然他残废的干活。      “闭嘴,吵死了!”作威作福已成习惯,常劲书可不顾王百千受何罪吃何苦,瞪大眼道:“狼吼鬼叫得你让隔壁怎么睡觉,真当你自己家了!”      门口的声音让绯红急的额上豆大汗珠,做贼心虚也好,怕被撞见也罢,她欲钻进榻底,却不知常劲书来到近前,手中并不明亮的灯笼朦朦胧胧照出她屁股,他见人躲着不觉好笑,逗弄道:“快给小爷出来,不然打你屁股!”      不提绯红是有多么的咬牙切齿有多么的囧,王百千难受了自然不让旁人好过,顺着常劲书的话用力打了她屁股,甚至把人拽出来套上麻袋,动作干净利落根本不给人反抗机会,将人扛在肩上便跑,不忘叫上傻眼的蠢小子,“少爷,快走吧,回家还不随你乐呵!”      待人都走尽了,趴在桌下的小姑娘才敢微微露头,热闹的一晚,她手臂直打哆,若非留个心眼,今晚怕是难以消停,想害自己的人竟是如此之多,被惦记了她该感到荣幸不是,不管是坏的还是好的,这般的自我安慰为毛还是很想哭?      佳静都打算爬出来了,忽然记起声音这么大一定闹得隔壁近邻听到,自己还是躲一躲的好,免得碰见了被问不好回答,徒增尴尬。      此间厢房如此凶残地闹,伙计和掌柜的如何不知,听上面声音差不多消了才敢露面过去看看现在是什么状况了,遇到一位客官赶忙点头哈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姚征默不出声,点头进了厢房,四处检查一番已经没有人了,看屋内痕迹,屋内之人明显知道会有敌袭,事先摆好陷阱等待敌人上钩,怪幼稚的,却有用,他笑两声走人。      佳静这时候的耐心显得特别好,在桌下坐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出来,捶捶久坐而发麻的双腿,她不明白绯红为何频频找自己的麻烦,明明就已经没关系了,自己做出了最大让步,看在多年照顾之情的份上不去计较那些伤害,不去理会那些无故中伤,自己这般大度了还招人白眼记恨,只能说对方不识抬举。      以前拿刀捅过王百千,所以对他的到来佳静没太多想法,有仇总是要报的,对方能忍到这时是耐性好;只是被常劲书没有缘由的缠上实属怪哉,偏这人不好惹,他爹是当官的,民不与官斗,自己总归是得给几分面子。      扛着绯红王百千在巷子里窜来窜去,觉得这死丫头咋这么重,嗓门这么粗,一路号啕大哭,招来多少非议,他索性停下来拽起她头颅去撞墙,常劲书见着了赶忙阻止,打他后脑勺道:“你白痴啊,把人撞死了!”      “少爷,这女人太麻烦,让她这么哭喊下去早晚得坏事!”      “把她麻袋解下来,小爷要和她说几句话!”他是想和她打个商量,叫她不要那么扰民,自己又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至于她又吵又闹?      终于可以透口气,绯红对着夜空气喘吁吁,觉得口齿清晰了,哆嗦着肩膀缩到角落处,哀求道:“二位大爷,你们抓小妇人到底为了何事?”      “抓,抓你个头?”常劲书脸都气黑了,被耍得滋味很憋屈,他想打人,“那屋里的小丫头片子呢?”      他委屈绯红更委屈了,她这是背了黑锅?被折腾到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哽咽道;“应该还在榻上躺着呢!”      时间大概过了子时,佳静在客栈呆怕了不愿住下去,收拾行囊从窗户溜之大吉,东瞅瞅西望望,大晚上的不晓得去哪里,天大地大无处能安身,走投无路之下硬着头皮朝醉烟楼的方向行,有的人家喜欢在门前养树,被风一吹刷刷作响,听的她耳冒凉风两眼瞪得溜圆,“人不怕鬼鬼怕人,自己不能不做人……” 作者有话要说:   58 58、第五十八章 乱扣帽子 ...      路上就你一个人,蚊子都跑来欺负你!从荷包里掏出钥匙佳静打开醉烟楼的后门,进去后方要松口气,不料附近的树后似乎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交叠一处,她这心又跳了起来,这是谁半夜守不住家跑到这人迹罕至之地偷腥?      昨晚刘婆子和人鬼混回去太晚,不慎被她家男人抓个正着,两人厮打在一处,今晚刘婆子受不了她家男人冷脸便又出来,没等碰到奸夫丈夫又来了,两人推推打打得动起手。      佳静打算绕远路从一旁过去,却听刘婆子哭喊道:“你个挨千刀的,你自己不行还管着老娘你有理啊?”      刘老汉痛心疾首回道:“当年若非我将你从河中救出,你能活到今日?为你我被冰凉河水冻出一身毛病,现在你嫌弃我,当年你以身相许咋不说?”      “当年你高大威猛,现在你瘦成个猴样,哪能对比?”      刘老汉“……”      原来还有这一段孽缘,佳静听得两句不觉愣怔,抬眼傻傻地望天,那月亮圆的像块烧饼,念及曹令止也不行是个有病的,她心口发闷不已,即便打算不再和对方搞暧昧,可毕竟心动过,让自己当做没事一样不闻不问真做不来,她想想,反正现在自己没有男人陪着,为他找点良药吧,明个就出去打听,不然以他的身份他一定没脸面去,有病得治,不治岂会痊愈?      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想必易昭知道自己会回来吧,房门并没有上锁,点亮桌上的油灯,房内一尘不染干干净净,送依莲回来那会儿还在感慨走出去了,这才多久啊又回来了,去山庄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多少东西,现在整理一番,房子是一定会自己买的,有了自己的家,这里偶尔当个过客回来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这里关门大吉之后不再那么鱼龙混杂,顶多是易昭讨厌一点,风离色眯眯一点,自己再不喜他们总归是习惯来此看看,把他们当成看门狗更没什么大不了。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有多坏都是好的,厌恶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有多好都是坏的。曾经的易昭让她那般迷恋,现在想清楚了,除了怀念那喜欢一个人的青涩感觉,不再对这个人有妄念,其实会这样不是没有理由的吧,作为一个男人去当老鸨,自己总会把他这个大茶壶完美化,崇尚耽美,但幻想总与现实距离那么远,不是想便可以让一切落入囊中。自己经历过了,受伤了,懂了。      这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多,一些衣服都是当初易昭送的,钱多价高,日后自己出去过柴米油盐酱醋茶处处需要钱,不能很有骨气的扔掉,也穿习惯了,留着挺好,个子长得矮,还可以穿一段时间;      鞋子需要买几双备用,另外用来擦身去热的药酒快没了,为姓曹的买药时顺便买些回来,金银首饰很多,从前打心眼里的愿意收藏,平日多不带身,今晚整理分类出来,这么多便是拿去当铺当掉够花很多年了,但愿多年后物价不是飞涨,不然自己坐吃山空的一定得饿死。      天渐渐亮了,外面鸟叫的欢快,佳静从趴着的桌上起身,捶捶久坐而酸痛的腰,昨夜整理东西完毕已经寅时快过,她在靠椅上坐会儿竟是睡着了,拿起妆奁边椅子上的木盆出去打水,院子里有一口井供姑娘们使用,她打上水来端着往回走,先洗好脸,犹豫着要不要去灶房,刘婆子和刘汉子打架,不一定做饭了,便是做饭了自己现在过去就是找白眼受,毕竟目睹过刘婆子不正经,对方如今心情不好说不准会对自己撒气。      要说她这双眼睛经常瞧见不该瞧的,笑一声将用过的水倒掉,刚欲离去便听身后门被推响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是依莲,不觉讶然,这丫头何时起的这般早了,难道要去曹府当丫鬟,就这丫头倔脾气性子能行吗,别是被欺负到姥姥家。      “干吗对着我发呆呀?”依莲揉揉猫眼打哈欠,“这起的早真不是人干的活,叮当说了,她伺候姑娘们的时候起的比这早,吃的比这少,睡得比这晚,这不是要把人活活累死吗!”      佳静擦汗,头顶那大太阳看着呢,你怎能睡得比这晚!“你听她瞎说。”      “怎么不是这样吗,难道比这累?你当初去山庄做了几天奴才?”依莲的脸都快皱成麻花了,那个纠结。      “这个,不记得了,反正洗了一大堆衣服,指甲断了几个,你确定自己的小手可行?”不是她笑话依莲,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比不上自己能吃苦,还有想勾搭主子的心,不得被月家姐妹收拾死?心中有点好奇,她实在太想知道了,斟酌着道:“依莲,你,曹三公子娶了娘子,你不难过吗?”      “我这样的也不能当正房,干吗要难过?”她看看自己的小手直叹气,然后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计较太多会累死!”      那你倒是看得开,但是不会有踹了正房自己扶正的心思?干巴巴想着,佳静眼望天,正好头顶飞过几只鸟,“你看,你就是那鸟,能打得过月恒那只老鹰?”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佳静你就会如此!”依莲不满了,双手掐腰,一扫刚才的无精打采。      “得,算我没说。”佳静赶紧捂嘴,偷乐两声,“不笑你了,快点洗洗脸去吃饭。”      “她怎会洗脸,她若是洗脸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从门后走出地琼容眼一翻,毫不留情地用尖酸口气道。      “哪说话你哪接茬,哪放屁你哪呲牙!”佳静下巴朝前一扬,笑嘻嘻对着空气撅嘴蹭鼻子。      “那你刚才是放屁了呗,臭死了!”手扇风,琼容鄙视她。      囧!佳静还没想到怎么顶回去,依莲不乐意了,反讽道:“臭死了你还闻,你比谁香怎么地?”      “反正比你香!”      “香不香只有男人知道!”      佳静汗水哗哗地流,这么彪悍的出去依莲真的能胜任奴才一职?“那个,你们两个别吵,还没吃饭就生一肚子的气,容易肠胃不舒服,大家闹着玩就好了!”      “闹着玩你把拉英闹死了!”琼容转移炮火,一点都不婉转的对着佳静攻击。      “我,她是自己吊白绫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她染上不好的病,你若说她心肌梗赛心脏偷停啥的还有可能是我气死的!”使劲抓弄梳好的头发,佳静心里闷的慌,本来自己就惹过不少祸,怎地这种事也往身上赖。      “就是你抢了拉英男人,别狡辩!”琼容不依不挠。      “我狡辩什么了我?”她啼笑皆非之余还觉有点难堪,从来就没喜欢过皮子庆,穿来后更是没和他有何亲密接触,谈何抢?有易昭和绯红插手,就算是原主自身也不会做何过分的事,“你说话可是要负责的,别有的没的都往外扯,暗恋和主动出击是有区别的,我从未主动去骚扰过谁!”      依莲作为佳静的朋友自然明白全部,她也解释道:“佳静从来没抢过皮子庆,老鸨不准她和男子随便接触,意思就是说没钱的男人不能要,你可明白?皮子庆那么穷,根本不在老鸨制作的有钱人名单里!”      “穷人怎么了,穷人活的有志气!”沉默半晌,琼容忽然来这么一嘴。      佳静翻白眼,穷人多过富人,丫的你这么说不是在给我拉仇恨!“不是说穷怎么了,我自己也穷,而是社会就这样,没钱注定被鄙视。穷人有穷人的活法,富人有富人的活法,他们的交集不会多,不然很辛苦,你是叫穷的巴结富得还是叫富得鄙视穷的?”      说了太多佳静觉得自己乱了,没有谁一开始就是穷的,自己这般喜欢钱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现代被鄙视被人难堪,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感觉不会忘。      “那你就是始乱终弃!”琼容不甘心,总想给佳静定点罪名。      摇头,佳静不愿再说,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自己不会傻到去向着对方说话,那和二逼没两样,“依莲,我们去灶房。”      佳静心情坏透了,本来还觉得拉英死的干脆,以后不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岂料琼容这般无理取闹,当事人都一个疯了一个死了,外人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快要忘记的糟糕事屡屡被提起,纯心找人不自在。      对于这件事佳静是矛盾的,那不是自己主张过的生活,处理起来难免欠缺经验,耐心不足,陷入自我纠结中她没注意到前方的人,还是依莲的惊喜欢呼叫她下意识抬头,那站在梨树下望天发呆的男子不是曹令止又是何人,她犹豫片刻没有过去,依莲却喜出望外道:“三公子,您怎会大驾光临?” 作者有话要说:   59 59、第五十九章 矛盾初始 ...      不曾去听他们讲了什么,悄悄地后退佳静独自离开,既然懦弱的选择让步便不必去关心,不必去在乎,多吃几口饭让那些不愉快统统忘掉!      曹令止看了依莲几眼,遂摇头走人,方向正是醉烟楼的大门。      刘婆子在灶房脚不沾地的干活,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佳静看她一眼,咬掉包子的皮,默默坐到角落里,这里除了自己再无其他外人,忽然听刘婆子说道:“年轻的时候,我是村里的一枝花,那会儿是冬季初啊,河水还没有结冰,家穷只好到河边洗衣服,不慎落水后便是刘老汉救得,当初没多想,他是楼里的跑腿伙计,娘说这不是好地方,可我不知着了什么迷,赌气不吃饭非要嫁过来,后来,虽然看人脸色过活,仍旧过的很好,只是那次救我刘老汉落下病根,药吃了无数,病好了,可他心里阴影未祛,一直煎熬着。”      佳静抿唇,拿包子的手僵住,晓得她只是心里难受和自己说说,眨眨眼道:“那他可怨过你?”      刘婆子摇头,“他将我休了,野汉子跑了。”      虽然揭开别人伤疤不妥,但佳静还是没忍住心痒问,“他吃什么药治好了病?”      “大力丸!”      大,大力丸?那不是壮力气吧,有用吗?带着怀疑态度她磕磕巴巴道:“那种,东西,能用吗?”      “大夫给开的,老鸨都说有用!”刘婆子有点奇怪她干吗捉住这个问题不放。      摇头,佳静咂巴咂巴嘴,治标不治本的干活!      “佳静,三公子走了,就看我一眼!”惨兮兮口吻,依莲好不抱怨。      挠头,介个,自己管不起,不和你抢都不错了。      外面的阳光好大,晒得人浑身懒洋洋,佳静才出得大门便见到一个终身难忘的仇人,那长条眼,满口黄牙,眼睛骨碌骨碌转,不正是那用铜簪扎自己屁股的老妇,她咋就过来了?      现在回想当初佳静还觉屁股疼,扭两下赶紧躲到树后,见人往易昭小楼方向走就更奇怪了,赶忙跟上去探听究竟。      张媒婆这次来可是有目的,前个这醉烟楼的老鸨跟她说让她保媒,给个叫佳静的姑娘找个有钱夫婿,诶,就是那谷胜镖局的大少爷,叫做谷桥,人长的倍儿精神,就是不知这佳静姑娘如何啊,她得亲自过来验验货!      佳静在易昭门后听的清楚,原来易昭和玉梦研究好了,让月蓬鹤同意,把自己嫁给谷胜镖局的谷桥,下个月初三就完婚,这是多大的新闻啊,自己这个当事人竟然最后一个知道,听易昭对媒婆说的意思是不准备告诉自己,怕自己不听话提前知道了出幺蛾子。尼玛这群小人,真拿自己当摇钱树养了,没准以后还让自己嫁呢,给他们嫁几婚啊擦!      越想越憋屈她都要破口大骂了,拂袖走人,这地方可真不能呆了,狼窝啊,出去后便找房牙佟娘子,佟娘子说房子是找到了,可最少得十天才能到手。她算来算去距离下月初三还有十八天,没关系,来得及来得及,可是,自己孤身一人如何斗得过傲月山庄,如何斗得过易昭,她真想仰天大骂,被大人物盯上啊喂怎么办,砸锅卖铁都没用!      走在大街上,看着行人来去匆匆,她有种茫然,看不到希望的茫然,没注意到有人在不远处正盯着自己。      精神恍惚的她进了药铺,老大夫问她买什么药,她愣了好半晌才道:“我男人下半身不行,你看着给拿吧!”      老大夫胡子都白了,差点被她一句话呛出一口茶来,脸色铁青痛恨道:“小姑娘家家,不知羞,有辱斯文!”      低头绞手指,她嘟唇不说话,抬眼不在意的看下老大夫,哦,认识,依莲被谷兰丢进池塘变成落汤鸡那会儿,就是在这里抓的药,“你到底有没有药,没有我就走了!”      站在楼梯口,曹令止手搭在扶把上,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冲下楼,拽起她衣袖带人走,一路大踏步急行,佳静被他拖得几乎摔倒,他回过身,她便跌入他怀中,懊恼地抬头她才发觉不知何时到了僻静处,四周都是高大围墙,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她抖了下汗毛想从他怀里出来。      曹令止脸色十分不好,自然不许小姑娘不听话,倔强的抱着她,咬牙道:“为何要去那里,为何要去?”      佳静莫名的就有点怕,额上细密汗珠打湿刘海儿,瞪眼看着对方就是不说话,末了还把唇咬上了。      “小姑娘家家,不知羞,有辱斯文!”他气的把老大夫话重复一遍。      脸皮瞬间发热,佳静都有钻地底下的欲望,别人说还没什么,从他口中而出便让自己心觉难堪,尴尬,委屈,怄气道:“你就是有病,就是不行,就是太监,宫里的大总管,怎么地,还不许人说了!”      心里瞬间一痛,曹令止举手想揍她一顿,她恇惧,眼睛一眨蹙眉缩脖。      佳静等了半天没等到疼,看对方忍气吞声的不禁乐了,行啊,你忍啊,你越忍我越骂,让你这么笨,“我告诉你,你就是娶了娘子你一样蠢,到时候娘子得不到宠爱就戴高你绿帽子,连胡子都是绿的,月恒是什么人啊,窑子里出来的你满足不了她,她不掘你家祖坟我都和你姓,到时候你就是全锦州的笑柄,怎样,瞪什么眼,你咬我啊!咬我啊!”      “你本来便和我姓!”说完这句曹令止冷笑,拽起她手臂真的去咬。      “哇!痛啊你混蛋……”哇哇惨叫她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没事叫什么号,好歹人家也是个男人,被损的这么难听不打人才怪,可她心里就是难受嘛,她也不愿意的呀啊,“你你你你别咬了,我我我我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她哪里有他的力气大,使劲挣扎都挣不脱,反而将发上的步摇挣落,哀求道:“曹大哥,我服了,你放了我吧!”      心里的难受让曹令止眉头蹙,看着小姑娘左手臂上的牙印,怪不得满口腥味,原是咬出血了,可他心里却仿佛在滴着血,斜入发鬓的眉毛飞挑,压低声音开始威胁,“夸我!”      啊?佳静有点愣没反应过来,然后就是突然的恍然大悟,嘴巴张开却无法形容,嘴巴发瓢了都,硬头皮道:“大,大哥,您英俊潇洒,器宇轩昂,美如冠玉,俊秀飘逸这都不算啥,主要是您有气度啊,大人不记小人过,脚正不怕鞋歪,太监算个啥,您得当皇上,当,当太上长老……”      她见人脸有越来越黑的征兆不禁要哭了,被吓得脑瓜迟钝忘记说什么好,胡言乱语道:“要不,要不您当玉帝吧,您一定不怕孙猴子!”      随着佳静每说一句,曹令止都觉更憋屈,打量小姑娘苦逼到敢怒不敢言快要挠墙的表情,他笑了,笑的仿佛秋季落叶,刷刷地往下落,比寒冬的雪花还要冰凉,一如他抚摸她脸颊的指尖,“你这般满口谎言的叫我如何相信?”      明明就是你让我说的,说了你又不信,到底想干嘛!她感到很委屈,终于忍不住落泪,两手握拳地不停捶打他肩膀,“混蛋,总是欺负我,你若不是无能怎会同意娶月家姐妹,就是你坏,你怕你娘,你怕你爹,你怕你全家,你就是不怕我,就是不敢要我,有病算什么,我和你玩柏拉图式恋爱不成吗,可你非要娶别家姑娘,别家姑娘还一定会嫌弃你,你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你混蛋,混蛋!”      擦掉佳静脸上泪水,曹令止觉得累,很累很累,将人抱在怀里,“不喜欢我娶为何不早说,你不也是月家姑娘吗,我和娘说换你嫁好不好?”      “才不要,我都决定不要你了,你马后炮!”佳静快要泣不成声了,不停抽噎。      她流鼻涕了,看看曹令止好料子衣服有点舍不得用来擦,幸好他比较有眼力见儿掏出手帕,虽然是黑的不大好看,将就着用吧,又听他道:“你知道我不行,娶了她们也不能怎样,为何还要吃醋,等日后我娶你可好?”      摇头,她不满道:“你都成二手货了,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几手货,但我就是嫌弃你!”      很费脑力的听懂她的话,曹令止不禁头疼,“那你要怎样才不生气?”明明是自己生气,还调过来了,他想笑,拍拍她的头,她实在太矮了,抱着像个孩子一样,像被子一样软,“阿静多大了?”      “十三,那你呢?”佳静抬头,抱着他的腰不松手。      “十八,比你大了五岁,你要多吃些肉才会长高个。”被她这么紧的抱着,曹令止轻笑,适才的不悦似乎消失殆尽。      “先长胸了,个子要以后才长!”她抬起下巴望着他的下巴,原来不是说放弃就可以放弃,抱在一起的时候佳静才知道有多想,有多惦念,“你有多久没刮胡子了,好沧桑的感觉!”      曹令止刚欲张口,耳朵微动,蹙眉道:“好像有人过来了,在这附近转了很多圈,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说话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60 60、第六十章 事实真相 ...      点头,佳静觉得那日青涩的幸福的感觉又降临了,只是又觉愧疚,她这样矛盾着,听话顺从的伏在他背上,这不是第一次被他背着,却是心情最复杂的一次,细细的抚摸他发丝,轻轻的用脸贴着。      你可以一直背我走下去么,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涯海角,驻足陌上看世间繁华,听一曲高山流水,在夕阳下静静观赏浪花,我们走马观花的游走各个城镇,吃着最美味的小吃,流连着最美的风景,你能为我做到这般吗,在你的世界只有我一个,这是一种奢求,可望不可求,可你若能做到,我必是追随你,像是世人说过最浪漫的话,浪迹天涯……      “曹大哥,曹大哥,你喜欢我这般叫你吗,你会肉麻吗?”她调皮地揪住他耳朵,轻轻晃动。      “你喜欢便好,可你不是讨厌叫的亲热?”曹令止侧头用脸碰她额头。      “那现在不讨厌不可以吗,你以前还不知道我名字呢,怎么知道的?”她才发现曹令止挺长的真好看,忍不住撅嘴亲他脸颊,厚脸皮道:“你自己送上来的,不是我故意要调戏!”      曹令止不理她,只是手不停拍着她大腿,他慢慢走着,行至一处忽然冷下脸,朝一角落疾飞而去,佳静赶紧抱住他脖子,奇怪的前望,待见着绯红那张恐慌的脸才知自己又被跟踪,恼火道:“她怎么就不依不挠,跟着我作甚?我又没抢她钱,曹大哥,你去帮我问问!”      习武之人多是有傲气,厌烦被宵小跟踪,眼见绯红欲跑曹令止更添不耐,直接提起她后衣领敲她脊梁,质问道:“怎么,你跟踪于我,不打算解释?”      绯红脸皮厚成树皮了,死不认账道:“好汉,壮士,你不能因为和这丫头有一腿子就随便诬赖,我告诉你,这丫头和皮子庆有一腿子,和易昭有一腿子,和风离有一腿子……”      曹令止侧头,蹙眉问佳静,“你有几条腿?”      佳静在他身上晃悠,无辜道:“都给你了嘛!”心里鄙视绯红捏造绯闻,这会儿听着便是丑闻,净给自己抹黑。      见他二人不在乎,绯红急了,话讲的更难听,“好汉,这丫头一肚子坏水,你小心被算计,她将杨秀才下半身都踢残了,你受的住不?”      佳静这脸有点黑了,这点黑历史被丫的扒的,拍拍曹令止肩膀示意他先别动怒,吼了一句道:“你丫的就是闲的蛋疼,浑身的蛋疼,咱俩好歹母女一场,我没招你惹你凭啥这么坑人,我若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现在就任凭你处置,可你能说出个鸟来!”      绯红这般恨佳静不是没有原因,以前心里憋屈得忍着,觉得自己大度能去不计较,可随着佳静一点点长大成人,她发现自己忘不了女儿的死,忘不了仇恨,索性不装和善不装大方,放纵自己去坏,放纵自己去报仇,如今听佳静如此说,心里那股火气怎么都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亲生的女儿,就是被你闷死的!”      事情是这样吗?佳静有些傻眼,她从没做过,记忆虽然没有多清楚也不会多模糊,除了喝绝忧汤忘掉的事情,一般的都记得,“你把话讲清楚,我没做过!”自我防卫而杀掉情媚都让自己愧疚难耐,根本不会无故去伤害别人。      “你两岁那年,我女儿不过刚刚足月,尚在襁褓中,你却在熟睡中将手搭在她口鼻上,活活将她闷死!”咬牙切齿,绯红恨不能将她吃了为自己女儿报仇。      佳静扶额,那会儿自己人事不懂,况且还在睡觉,误杀?没记忆,没经历,没感觉,她连愧疚都给不出,摇头道:“抱歉,我无法负责,因为那会儿我都是被养的,被负责的,没能力自力更生,更不会生出害人心思,你不要赖在我身上,说句难听的,我不欠你任何的,这事易昭不会不知道,想必他当初已经解决此事,不然不会让你养我多年。”      虽然佳静说的属于事实,绯红知道,可了解不代表谅解,她就是恨,报复会让她觉得痛快,“杀人偿命,你说过会任老娘处置,别想抵赖!”      “片面之词,无以听从。”埋头在曹令止背上,佳静不欲理无聊之人,轻叹道:“走,她年纪一大把了,让她自己闹去吧。”      人怕出名猪怕壮,佳静觉得自己真是出名,这找茬儿的一个接一个,嘿嘿笑两声道:“曹大哥,你去帮我教训个人!”      一听教训二字曹令止眉头一跳,温声道:“谁得罪你了?”      “就是那个老鸨啊,易昭,他打过我,还有,你顺便也把风离那色狼扁一顿,我看他不顺眼,行不行,你有时间不?”求人自然得用撒娇的口气,甜腻腻声音听的她自己都鸡皮疙瘩一箩筐,这厮受的住不,看他抗压能力挺强的,长的也结实,不然抵不住自己的欺负。      松口气,曹令止乐了,不大自然道:“打过了,就是打的有点轻,我把他抓来任你处置?”      “什么时候打的?”佳静好不讶然,“难道你俩也有仇?”      “不是,你听我慢慢和你说……”      夜色正浓,佳静打开窗户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几盏灯笼在远处房檐下晃呀晃,晃的她心快要出来了,适才易昭来找过自己,给送来几盘水果不咸不淡的安慰,应该是觉得把她推出去背黑锅不厚道,尽量的在弥补过失,可惜,她完全没感觉,想强挤出感动的眼泪都挤不出来。      总是在伤了人之后才想到要道歉,要忏悔,她凭什么去原谅,唉,易昭那张脸啊,被曹令止打的真狠,自己不过说一嘴,他下午就把易昭收拾了,惨兮兮模样自己想笑都得憋着,房门被敲响,打开一看,易昭怎么又去而复返了?“有事吗?”      易昭点头,对方堵在门口让他不耐,“让我进去坐会儿,再倒杯茶!”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好意思吩咐我,你的愧疚呢,如果可以一定不搭理你,心里这样想着,佳静笑得特狗腿,“行行行,您进来坐!”明天再揍你一顿。      易昭过来倒是没别的大事,就是想多多观察佳静情绪,漫不经心道:“解忧汤,你还想要吗?”      拎着茶壶的手指微顿,她神态不大自然,垂下眼帘掩住火气,“你打算何时给?”      “乖乖听话,我会给你。”易昭满意她的反应,起身离开。      把房门关上她甩甩刘海儿,嘲弄地一笑,都已经流落至此了,再幻想回去何用?前世的记忆找回何用?徒增伤感罢了,不向你表达清楚只是怕你换另一种方式进行威胁。      自从知道自己身体状况,曹令止日渐阴郁,娶谁他是无所谓了,女人么,反正碰不了不算破戒,可是那个笑容纯粹的小姑娘在乎,他喜欢看她的笑,看她的一举一动,不明白这是不是姜师兄说过的喜欢。      曹夫人躺在榻上,听香燕说三少爷来了,不禁微愣,叹气道:“眼看就要成亲了,他这个新郎官到处乱跑,成亲后怕是不会将月家姐妹放在眼里,传出去多有不妥,我得提醒他注意身份。”      “不提醒也罢。”曹令止推门而进,作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其实很反感,甚至讨厌到不惜剃成光头,“我不娶。”      晴天霹雳,曹夫人整个人如遭雷击,咳嗽不停,使劲拍打胸口眼含气愤,从被中伸出手臂指责他,“你,你是要气死我呀,你爷爷定下的娃娃亲,岂容你说退就退,你,大逆不道!”      香燕急了,帮曹夫人按压背脊让她舒服些,回头道:“三少爷,您倒是说句话啊,别再这么无理取闹!”      看着母亲瘦弱手臂,曹令止一阵愣怔,自己是有多久没关心过她了,记不得了,记不得这个生过自己的娘是何时患的病,二哥好像说过是为了生自己,心中一阵酸涩,蹲下.身抓住娘的手,轻叹道:“娘,那我把月家三小姐也娶回来,行吗?”      曹夫人一愣,晓得儿子说的是那个叫佳静的姑娘,不禁摸着他头上发丝道:“你们,错过了,她,她被月庄主许给谷胜山庄的大少爷,下月初三便完婚,娘当初还想着让她给你做姨娘,谁知世事难料,她竟也是月家姑娘,你,唉,想开些。”      当头一棒,曹令止差点骂出来,这叫什么事,佳静怎么没提,怎么就没提,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时心情,寒目握拳出去,纵身一跃出了曹府大门,蹿房越脊。      “哎,儿子,儿子,你回来呀,听娘把话说完……”想要起身曹夫人却咳的更厉害,心头大为不满。      “夫人,您别急,少爷会把事情处理好的,您得放手让他去做啊!”香燕走到桌边倒茶,端着茶杯来安慰。      “我怎能不急,人说女大不中留,这是儿大不中留,也怪我,当初留住那小姑娘就好,一错,就是终生!”曹夫人感慨一番,不禁埋怨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61 61、第六十一章 想当丫鬟 ...      佳静在榻上打了个滚,想了想推门出去,敲了依莲的房门,好半晌门才开,然后她才发现依莲这里有贵客,自己也认识,就是那个姓姜的,姜远山,只是醉烟楼都黄了,他还来这里干吗,想和依莲亲热?      依莲看着佳静的讶然好笑道:“姜公子是我亲自找来的,就我这身份就算有通天本领也进不去曹府,所以让他帮忙喽,他和曹府熟悉,一定有办法!”      “那倒是巧了,我来这里也是为进曹府,依莲,咱俩搭个伴吧!”佳静厚脸皮,说这话耳朵都有点红,当丫鬟是假,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人可不能说嘴,当初还笑话依莲来着,现在自己也想进去,一来可以近距离看着姓曹的,二来有个地方住,三来能躲避易昭的骚扰,一箭三雕。      “你进曹府干吗,你是傲月山庄的三小姐,曹府怎能让你当丫鬟?”瞪大眼睛依莲不可置信。      姜远山同样好奇,用眼神示意她快点说原因。      “介个,听说曹府这个给钱多,你知道我贪财啊,而且在山庄里完全没有人权,人人待我如下人,过的比老鼠差,连奴才都敢给我使眼色,我得准备出后路,就打算去曹府,然后你看哈,外人谁也不认识我,改个名字进去好了对不?”啰哩啰唆一大堆,遮遮掩掩说出这不诚实的话,但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地方,住在那里确实遭罪,煎熬。      点头,依莲表示自己明白,还颇有见解道:“这认得干闺女就是和亲生的不一样,搞歧视搞得厉害,别怕,去曹府我罩着你!”      佳静汗了个,有点小小的抱歉,本来不打算和你争,可是控制不住,你放心,我会小心翼翼的躲着,不让你知道,不让你难过,如果你知道了我就退出,这回是真的,不会让你为难,因为知道两个人喜欢上同一男子的痛苦,真相大白那天我会选择退让,现在,让我先小小的自私一回,和他在一起幸福一段时间,我会把他以后的时光让你。总是觉得依莲先喜欢了,自己就是第三者,那种愧疚折磨的她难受,是活该,自作自受。      姜远山看到佳静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安,心觉好奇,摸下巴思量,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转转,忽然来上一句,“小师弟真招人喜欢!”      佳静是心头一跳,紧张地看他一眼,依莲却得意道:“怎么,你吃醋了?放心,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我不会忘了你的!”      佳静眼神有点古怪了,原来这两人是这样的关系,可依莲若是再和曹令止在一起,不会觉得难受吗?摇头,自己想什么呢,那厮有病,太监病,不会和依莲有什么,这样强调着她心里好受些。      “我怎么会吃醋,我是不介意和小师弟一个女人,但你要知道,我小师弟倔的很,一心向佛,不轻易为女子所动,你得拿出点特别来勾引他,不然他不会理你的!”姜远山觉得自己这指点真不错,啧了两声嘴。      细数着自己的优点,依莲头头是道:“我很好啊,你看,脸蛋比佳静漂亮,身材比佳静好,床功夫比佳静熟悉,逗人技术比佳静高,三公子一定会喜欢我的!”      “你拿我对比什么!”搔头,她抓掉了几根头发,默默想着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姓曹的又为何看上自己。      姜远山似笑非笑,依莲这等面容在青楼里确实数一数二,可在大户人家眼里,佳静的乖巧柔和相貌才是美,静到骨子里的美,“依莲,我小师弟可不注重外貌,不是太过难看他都能将就,你还是琢磨点在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的特点。”      这可把依莲难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有何不一样,烦躁地将两人赶出去,还说要认真想想。      自己这是吃了闭门羹?佳静肩膀一耸,爱情的力量不是一般伟大,她方要离开,却听耳畔有声音道:“佳静姑娘,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别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就好,我这人其实很大方,但是听你这话似乎后面要讲些不好的,所以才会提前给我打预防针,我要是不听呢好像显得我为人小气,听了没准会闹一肚子气,我到底是听好呢还是不听好呢,我这心理素质虽然强悍,但在某方面很脆弱,你别打击我哦。佳静摸会儿下巴终于痛下决心道:“公子有话请讲。”反正看你的样子就不是见外之人,不让你说你还是得说,我卖你个好得了。      “恕在下唐突,姑娘去曹府似乎别有目的,如能告知,在下让姑娘进去也安心些!”姜远山眉粗目深,面容透着一股桀骜不驯,他此番话说出来倒没别的意思,无非是好奇,想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是否属实。      佳静手心有点出汗,两个人互相喜欢不是什么丢人事,可若是说出口泄露的几率必然增大,纸包不住火,纵然没指望隐瞒一辈子,可多藏一天是一天,姜远山和依莲相识时间久,自己若和他说了保不准明天就露馅,可他不像那么好骗之人,不然他不会有此问话,自己要编何种理由才可混过关。      走廊里的光线昏暗,她额头已见细密汗珠,嗓子干渴,尽量不动声色道:“姜公子为人心思慎密,慧超常人,只这次怕是你多心了,我不过生活所迫,欲寻出路,不想在你眼里却是心怀叵测之人,若是有难处而不愿插手我之事,大可直说,如非必要我何苦为难他人。”      “这倒是姑娘敏感了,在下并无其他意思,算在下无礼,告辞!”拱手一番,姜远山含笑离去,而他却是不太相信佳静所言,她适才的紧张,他一个老江湖自然看的出。      尚未出得醉烟楼的大门,姜远山便和自家的小师弟撞个正着,打趣道:“这生意红火时你不来,关门大吉了你过来,可是惦记哪位姑娘无家可归,想要安抚一番?你家屋子够住不?”      曹令止烦躁地打掉对方拍自己肩膀的手,不喜道:“不是答应我不再来这里?难道要我去告诉师父?”      “师弟,这可是你的不对,那晚若非师兄救你于水火,你现在早就破戒了,你就是这么报答师兄的?”又被口头教训,姜远山都听烦了,又一次讨人情道。      默不作声曹令止直接走人,不就是把二哥忽悠走了吗,至于现在还记得,自己又不是非告诉师父不可。      “哎哎哎,小师弟,你刚才还说我,现在难道不是找女人?彼此彼此,何苦笑话我呢!”赶紧把人叫住,姜远山似笑非笑。      曹令止眸中泛冷,委实不愿浪费时间,用眼睛盯着对方,一寸一寸把对方碍事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之上松掉,“随便的相提并论很惹人生气,我现在很不爽,别逼我揍你。”      “欸,你这小子,没大没小,不尊兄长……”      “技不如人。”不屑地表达一番轻视,曹令止快步朝目的地而去。      站在依莲房门外半晌,佳静回了自己的闺房,刚刚将外衫脱掉,头顶吹过一阵轻风,腰身被人从身后抱住,她吓的惊喊,耳边处是那人呼出得热气,她痒痒的勉强镇定,颤声问,“曹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62 62、第六十二章 个中滋味 ...      小姑娘身子软软的,声音清脆,并不存在其他女子的那股腻腻的感觉,他手用力抱着她,似乎带有惩罚的意味。      “曹大哥,疼,你放开我!”坏脾气的家伙,捏得她疼死了,这么晚了过来干吗,“放开呀,你,不是回去了吗!”      “阿静不希望和我相处的久一些吗?你在逃避什么?”曹令止将她身子搬过来,面对面对视。      油灯没有点,月光柔和的撒在窗下,照亮他模糊的身影,佳静看不太清他朦胧的轮廓,却能感受到他的火大,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对方突然就讲出莫名其妙的话,他来的这样匆忙,可见内心的不平静,自己若是怄气说出不好听字眼,没准会吵在一起,不如先安抚等他心情舒畅了,自己再算账,让他摆脸色,让他装大爷,让他摆派头摆个毛线!      心里这样想着,她细声道:“我自是想要和你一起,有太多的话欲说出口,只是夜色甚浓,你总该回去,免得爹娘担心,他们年纪大了,别让他们再为你忧心。”      “你真的有话要对我说?那就如实道来!”斜入鬓角的眉毛挑起,他现在耐心并不多,“我现在很不爽,别逼我发脾气!”      佳静很敏感,感觉上对方隐含的意思是自己说了谎话,现在要来点诚实的,那自己骗过他吗,唉,生平谎言无数骗人太多,忘记骗过谁了,真该好好检讨一番,踌躇道:“想听哪方面的,先挑你喜欢的讲。”      “就说,你和谷桥什么关系。”曹令止想听她亲口说出,这是一种执着。      眼皮一跳,佳静抿唇,本来觉得是个污点不愿多提,反正自己不从就好,可是现今被提起,她一时有些无措,又怕他生气,今个儿自己还为他要娶妻之事闹别扭,轮到自己了就有点心虚,眼神发飘,“没,没什么关系呀,就见过一次,还是你救我的那一次,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要瞎说,说的我好像不是正经女人一样,虽然我好像真的不大正派。”      越讲她越小声,垂首偷偷的用眼往上望,露出一节白皙的后颈,“你生气了对不对,眉毛皱成毛毛虫了,就算是天黑我都看见了,不要这么小气可以吗,你这个样子不停地释放冷空气,会让我怕,你不希望我怕你,对吧?”      小姑娘手指对手指头,一副纠结到极点的郁闷神态,曹令止比起她实在太高,弯腰挑起她下巴,“知道我生气就不要讲废话,看见我蹙眉了?不离的这样近,你如何瞧见!”      下巴有些疼,佳静被迫抬脚,鼻子竟是和他贴在一处,呼吸不禁有些乱了,紧张道:“曹大哥,你……”      唇上是凉凉的感觉,相互摩擦时候那种滋味,她形容不上来,心跳的厉害,手忍不住抓住他衣襟,口中多出另一人的舌头,湿湿的滑滑的,“曹大哥……”      他在她耳旁轻叹,“舒服吗,还要吗,我还可以给你更多,你,别走……”      她体会不出他的那份心酸,却可以明白的感受出自己的心酸,那种眼睛微涩心发疼的感觉,陌生的让人无措,抱住他的脖子恳求道:“不需要,真的不需要,你不要折磨自己,我只要你好好的,答应我,可以吗!”      “阿静!”他的心那么疼,第一次这样的疼,不知不觉就在乎了,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嘴上没个把门的小姑娘,这是他见过世上最傻的人,什么都说,什么都讲,他会觉得自己不在她身边保护,她会被骗,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离不开她了,这样自私的不准她离开。      只是一句名字罢了,却叫她心颤的更厉害,“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就算是你赶我,我都不走。”闷闷的,很难受,这样的爱情,她要如何去处理,依莲要怎么办,那样傻傻的等待着的依莲,是从没有过的痴情,自己又怎么可以去争,只是曹大哥又要如何,他的心如何经得起伤害,自己怎样做,才可以让每个人都幸福。      静静的与他躺在同一张榻上,同枕而眠,抱着他的腰身,那股淡淡的药味让她疑惑,“你吃了什么药吗?”      “治病的。”声音淡的出奇,曹令止将帐幔拉下,“明天我带你回家。”      “不用了。”脱口而出后,她才发觉自己回答得急了,显得太过不情愿,赶紧顺顺呼吸轻声解释,“依莲打算去曹府做丫鬟,我答应过她,要和她一同去。”      “委屈你了!”下巴抵在佳静发顶,曹令止举起她左臂,默然片刻才道:“还痛吗?”      “事情太多,都已经把这伤口忘记了,没关系,你不必挂怀!”被他白日咬的地方还疼着,只是最近自己多灾多难,区区小伤不在乎了。      大概申时的样子,佳静起身将躺在自己榻上的人赶走,这两天依莲起的早,再晚些时候碰上了多有不妥,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做贼一样的心情,可日后这样的生活不知要过多久,以后在曹府,会低头不见抬头见,心里一定更不舒服。      她有时候赶脚自己太伟大,凭什么为了怕旁人难过就得自己去独自坐在角落舔伤口,好在这等恶劣情绪只一瞬而过,不然自己就得和依莲人脑打出狗脑袋,想到那等夸张景象她自个儿先汗了下,摸摸自个儿这小胳膊小腿,真是担忧,怎么就长不大呢,抱人的那会儿还得踮脚,说出去都怕人笑话。      唔,古代有维生素什么的吗,就是可以用来长高个子的那种,这个估计得去药铺问一问,一定不能去今天那老头那里,都认识了,那老头总摆出一副教训人嘴脸,让人看着真是不爽,干嘛呀干嘛呀干嘛呀!      最近她好像感冒了,口干舌燥,动不动就鼻涕横流,咦,恶心死了,拿起桌上一晚上无人问津的茶壶,没水了真是,反正都起来了,衣服都穿利索了,那就去灶房烧点热水好了,感冒的人要喝热水吧应该?就是天太热,不待它十分凉再喝一定很受罪。      脚步轻缓地朝灶房方向走,路上很不巧的遇上琼容背影,怎个冤家路窄的说,她起的这样早干嘛?不行,一定有鬼,自己是跟上好呢还是跟上好呢?要说两个人有仇,其中一方对另一方的种种事情那是特别的关心,各种关心,比如说,自己这心里就好像猫挠似的痒痒,太想知道琼容在做什么了。      拼了,又不是没做过贼,跟踪什么的有何大不了,咱完全没有压力,赶紧蹑手蹑脚得跟在身后,这里好像通向花园,奇怪,琼容被神秘人丢进池塘过,按理说会很讨厌花园,干吗要过来呢,就算是有事也应该是在别处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63 63、第六十三章 一些恩怨 ...      琼容来到一处偏僻的小房前,那是锈迹斑斑的铁门,一串铁链将其锁的严实,提着手中饭盒琼容将门打开,快步进入其中,哑声道:“子庆,子庆,吃饭了!”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她不气馁,又喊了几声才把饭盒放置地上,因为皮子庆在里面是被绳子缠住腿的,她倒是不怕受伤,出去后对着天空喘口气,心里闷的慌,无意看见佳静时立刻把脸板起来,尖声道:“你害的他还不够吗,过来做什么?”      有那么多的手足无措,佳静不知道皮子庆在这里,因为不愿知道,从不刻意去打听,从不无意去听,看着铁窗内邋遢的男人,她不禁心中泛酸,不管以前发生过何种不愉快,这人现在落地如此境地,也够可怜了,她看着琼容,觉得这女人心眼其实不坏,温声道:“以后,再也不会来了,你好好照顾他吧。”      “用不着你假惺惺提醒,赶快滚!”      “我不是提醒你,这样说我心里会好受些!”摇头,佳静低首说着,这样的自己真是自私,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何苦为难别人去喜欢。      “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琼容恨死佳静了,偏偏又拿对方没办法。      拎着手中茶壶,佳静摇摇头走开,去灶房的路离这里不是很远,刚一进入灶房的门就听见刘婆子和刘老汉争吵,她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委实尴尬,见两人吵得凶了要挠在一处了,赶忙咳嗽一声,示意他们赶快住手,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跟个傻子似的,可不是来这里看热闹。      刘婆子脸皮有点过不去,勉强干笑两声,“那个,佳静过来了,想吃点什么老婆子给你做!”      “不用了,我就是烧点水!”佳静摇头拒绝,刘婆子也就是口头上说说好听,何况自己有手有脚不用旁人帮忙,蹲身到灶前,往里面塞柴火。      “你不经常干这个,哪里会烧水,还是老婆子来吧!”刘婆子显得特热情,跟着蹲在她身边要帮忙。      真是,佳静不愿人帮忙,即便对方是好心也会让自己不耐烦,蹙眉对着在一旁冷眼看着的刘老汉道:“把你婆娘领回去,我不需要帮忙,多谢好心。”      刘老汉哼一声,不买账道:“休了,以后别说是我老头子的婆娘,丢人!”      刘婆子颇有些尴尬,站起身来两手不知放在何处为妙,不禁埋怨佳静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不就帮个忙吗,至于像躲瘟神似的躲着?      对他二人的矛盾佳静也无能为力,撇下嘴继续烧火,忙活一会儿肚子都饿了,眼神四处瞄着站起盛些冷饭,在一小碟里夹点咸菜吃,早上多没胃口,吃咸菜正好开胃,还挺好吃的。      刘婆子见她吃得不亦乐乎,压根儿没有理会自己二人之意,完全没有看热闹心态,不禁愣了下道:“我,我本以为佳静姑娘会笑话老婆子。”      “为毛要笑话,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将心比心,淡然看待每件事。”微微一笑,佳静显得特优雅,而心里却在腹诽,笑话也不能当你的面对不对?那样多伤你自尊对不对?让你看出我的真实想法了比较容易得罪人对不对?      “姑娘这番心态却是好的,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学着那些江湖人的口气感慨,刘婆子也真心以为对方是个好的。      尼玛幸好咱脸皮够厚,不然岂不被你说不好意思了?一口饭噎在脖子里,人可别因为点小话就得意,那怎么说来着,莫装逼,装逼遭雷劈!摸摸肚子放下碗筷,灶里的火烧的差不多了,水开了,往茶壶里倒上,美滋滋回去。      她前脚刚走叮当后脚便进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随便吃几口就往外走,正好看见把茶壶打翻在地的佳静,安慰道:“没事啦,再去烧一壶水好了,反正你又没什么事做。”      “没什么事做不代表可以随便浪费时间的吧!”佳静死鱼眼了都,心里那个火呀,看看脚面的鸟屎,又看看天上那飞来飞去的鸟,该杀的鸟啊,就该把你射下来烤了吃,不是丫的你吃饱了撑得到处乱排粪,姑奶奶的茶壶如何会惊得摔掉地?差点没烫花我的脸啊!      叮当摸摸佳静过长的头发,打个哈欠道:“你停在这里做什么?”      “思考人生,思考未来,思考谁能帮我把这双鞋刷了!”她脑袋一团乱的回答,“恶心死了。”索性把鞋子脱掉不要了,反正还有不少的钱,一会儿出去买几双,换着样的穿。      叮当这才看见她脚面的凄惨,忍不住笑道:“还不回去换双新的,这双就别要了,反正你又不缺钱。”      敢情我在你们眼里成有钱人了,真是,明明就没有金山银山的说,没拉屎先把狗招来了,谁再打劫自己那可亏得慌,使劲揉揉头发道:“袜子都脱了,还想怎么脱啊!”多管闲事,闲的蛋疼。“看你垂头丧气的,你怎么啦!”      “还不是醉烟楼关门闹得,老鸨大哥说了,让姑娘们尽早找下家赎身,这窑子他不开了,要把我们都赶出去,可我还没接客过哪里有钱赎身,就是出去了都没地方住,难道出去要饭?天啊,那该有多丢脸!”本来心里憋闷,有人问了,叮当憋不住话,顺其自然地就说了,末了还恳求道:“ 佳静,你收我进山庄吧,我什么都会做,洗衣做饭都可以,我不要当妓.女了,不要再被人瞧不起了!”      佳静低着脑袋手指对手指,茶壶倒在地上没去理会,默然半晌才道:“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你,不如和依莲一同去曹府做丫鬟?”自己都不知咋活,怎么能扯上你,有名无实的三小姐身份,你们白羡慕了,洗洗睡吧。      叮当以为她不愿意,内心立时就不喜了,没有雪中送炭的情谊,为什么就这么小气,举手之劳罢了,失望道:“你不愿意我还对你说这样的话,倒是为难你了,你当我没说,日后再见吧。”      听出她那份抱怨佳静也是无奈,怕是对她说自己过得很差对方都未必会信,有些人认死理,你说什么都白搭,叹气一声把茶壶从地上捡起来,光脚往回走,水还烧个屁呀,去依莲那屋蹭点得了,顺便借双鞋子,这回说什么都得多买几双备着。      叮当还幻想佳静叫住她,但见人和她一起走了不禁泄气了,嘴巴高高撅起还哼一声。      肩膀一耸佳静忍不住汗了下,这做人可真不容易,没满足对方就把人给得罪了,这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刚才还不是说让自己当她没说嘛,一转身就变脸,真难伺候。      依莲起来了,对着唉声叹气得佳静打哈欠道:“佳静,你怎么老借别人的鞋穿,难道你自己的鞋就那么破?”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破鞋一样,真没水准,我说话难听你比我说的更难听,不敢让人直视。“你拐弯抹角的骂我干嘛,闲的!”掏出手帕将脏掉的脚底擦干净,穿上借来的那双粉色小鞋,“等会儿出去逛街,你去不?”      “不去,我还要学做奴才,可没时间乱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依莲两手搭在腰侧练习行礼,走小步。      呦呦呦,还像是那么一回事,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要去选秀女,看你是乐在其中,“你性子太活泼,真的可以忍住不出屋?”对此,佳静深表怀疑,慢悠悠出了屋。 作者有话要说:   64 64、第六十四章 提前准备 ...      外面的空气比起楼中要新鲜的多了,但是,好热啊,迎面吹来的风能把人烤熟,佳静想吃冰棍儿,眼在街上来回扫着,就是没看到可以解暑的吃食,唉,待会买把扇子再买把伞,这样热的天气不禁让人想起华州,难道锦州也要大旱吗?那会儿难民更多秩序更乱,抿抿唇,她看太阳的看的直打喷嚏,蒙在脸上的面纱往起一飘。      旁边一小贩好心提醒道:“姑娘还是别乱走了,这世道身边不带着男人,走出去恐怕要出事儿!”      这么恐怖如斯!佳静愣了下才明白对方是和自己说话,因为左右都没有可以称得上姑娘的人,笑道:“多谢小哥关心了,请问是不是哪里出了事?”      “可不是嘛,听说昨个谷胜镖局的大小姐出门,就因为身边没带护卫,被一群不开眼的流氓地痞围上,好在她会武功,不然,嘿嘿……”小贩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不过任谁都能听出他口气中的侥幸。      她知道小贩是看在自己是女人的份上没把话挑得太直白,但这并不妨碍她理解其意,而正因为懂了才觉烦闷,现在便开始乱了,自己先前做的准备别有变故才好,至少房子要先买下来,得去催一催佟娘子,心中有了决定她给小贩几枚铜币,再一次道谢直接走人。      小贩摇头,掂一掂手中铜币,片刻后揣进怀里。      佳静要去的地方是那种可以雇车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和那里老板说话的时候看见一个眼熟的年过半百的老头,那老头头带草帽,无聊的坐在台阶上扇草扇,她心中一动走上前去,“老丈,让你送我去趟成衣铺,你可愿去?”      那老丈抬头,见的人多了他早就忘了佳静是哪位,可有生意做他乐呵呀,点头露出满口的牙道:“姑娘说去哪都成!”      佳静会找上他并非没有原因,和绯红一起去沙挖村坐的便是这老头的车,她平日无事不出门,见过的人也总会留心记得,反正都是雇车,雇一个眼熟的总比雇一个陌生的好,这混乱世道,谁能保证赶车的就是好人,老头看着年纪大了,估计那方面不行,她心里安心点,说了往哪条街走坐进车内。      车窗四面被帘子遮的严实,天气太热坐这种车是遭罪,闷热闷热,从老丈手中借一把草扇,这般的扇子倒是头一次用,蛮新奇的,到了成衣铺,她下车后叫老丈等着,自己进去挑几双适合尺寸的鞋子,和店老板一阵砍价,被人诓没诓不知道,反正鞋子花掉的钱她自己心里挺满意。      又去找佟娘子,好一阵啰哩啰唆终于把事情办妥,房子提前两三天可以拿到,但即便如此还要等个六七天,她不喜之余也只能尽量欣慰,这一趟总算没白来,天已经不早了,带老丈到客栈吃点便宜小菜,歇会儿后去药铺,这其中的时间她还买了折扇和遮阳伞。      药铺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一副精明相,鉴于上次去买药被笑话后,她来药铺多少有点不舒坦,就有点吞吞吐吐,看来还是面对老先生好说话,斟酌道:“有没有类似大力丸的那种药,就是,吃了可以激情高昂,不能自已……”      这,大夫的表情有些古怪了,看着小姑娘那个子不像是有夫之妇,且发型更不是妇人所梳,怎就打算买这等隐晦的药,也不知她家男人是谁这么倒霉,他琢磨了半晌咳嗽几声,清清喉咙道:“这个,大力丸有,一般情况下,吃这种药就可以了!”      主要是他不在一般情况内,很复杂,到底是该明说好呢还是明说好呢?佳静纠结了,退而求其次貌似也没什么不好,眼睛转两下,“那个,就拿大力丸吧!”      出了药铺,她打量手上拿着的小药瓶,白瓷的,一共就十粒,她对着药效产生怀疑,坐在马车内有点犹豫,曹令止很敏感,自己若这般直接把药送给他吃,他吃不吃另说,估计会觉得自尊心受辱而大发雷霆,唉,男人心你别猜,猜来猜去猜不明白。      回到楼里已经晚饭时间,佳静在外面吃过,现在进去房内坐榻上发呆,忽然想到忘记买风寒一类的药,罢了,挺几天再说,实在病的不行再去,她现在对药铺都生出阴影,那些大夫的眼神叫人心头膈应,对于以后生活她心中没底,月恒讨厌她,即便进了曹府估计自己也是个受气的,这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就算没办法避开也要有思想上准备。      手捧着橘子吃,心里有事她吃的不多,吃了一半就将剩下的另一半丢桌上,荷包不鼓了,得再去朝那厮要点钱去,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敲门声响起,没有嫖客在她倒是不曾问门外之人是谁,打开门后才发现是琼容,这心里就咯噔一下,无事不登三宝殿,登了准没好事,她刚要把门关上却被琼容大力推开。      佳静很恼怒,蹙眉道:“你就这么看我不顺眼么,屡次三番地找麻烦你很爽吗!”      “就是很爽怎么样,皮子庆疯成那个样子你都不去管吗,你还有没有人性!”教训口吻,琼容指手画脚数落她。      佳静气乐了,打掉对方不客气乱动的手,瞪眼撅嘴道:“那又是谁在今早上叫我滚的?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你不准我多管闲事,这会儿又跑来装什么正义感十足,你丫的脸蛋咋就那么疼,让我抽你两巴掌怎么地!”      琼容不仅没有被说的默不作声,反而伸手去揪佳静头发。      “我就知道!”佳静早便晓得对方心怀叵测,这下原形毕露了吧,话还没说上两句就动手动脚,小人一个。      易昭出来上茅房,听不远处有争吵声,他挑下眉毛夹紧双腿,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待见着两个撕扯在一处的丫头,他乐了,这楼里他说了算,怎会不知两个丫头因为什么打架,两手交握抱在后脑处懒洋洋道:“把脸抓花了,你俩拿什么卖钱,肉都不香了!”      易昭这话虽然损了点,不得不说异常管用,佳静和琼容立马就松手了,各自整理一番衣服,双双冷哼。      “老鸨大哥,皮子庆都那样了,佳静该去伺候!”琼容抬头瞪了佳静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控诉。      “哦,是吗。”易昭笑容有点冷,让秋季树叶都开始凋零,“你想她以什么身份去照顾?娘子?姘头?”      擦!这话讲得真难听,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儿!佳静差点就吐他一脸口水,什么话到他嘴里都成了臭的,还自我感觉挺良好,咋就那么多的自恋心理,不要脸。      “怎么可能,佳静那小贱.人有什么资格做子庆的娘子!”心中一着急,琼容就出口脏话了,说完立马后悔,易昭对佳静的偏心楼里人有目共睹,只是她实在气不过佳静逍遥自在仿佛没事人一般,佳静喜欢皮子庆,佳静就应该为他痛不欲生,为他生不如死。      “哦,我没资格,你有资格,那你倒是去啊,还跑过来要我去照顾什么,你就是自相矛盾,连自己想要什么你都没搞清楚,你就不要出来丢脸了,你没脸了难看了就不要让别人和你一起没脸,因为那样真的很缺德呀!”佳静朝她吐舌头,这分明就是处于青春期迷茫期的丫头吗,装什么成熟妖媚的女人,违和感很强有木有?      “你才没脸,你才没脸!你就是不要脸,子庆都为你疯了,你却吃好喝好,可有想过他的难受!”      “我吃好喝好怎么了,我有条件吃好喝好你管得着吗你?先说明白了,皮子庆是被拉英逼疯的,和我可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别不知道事情真相就乱造谣,毁人名誉呀。既然和我没关系了,我为毛要为他难受,我没事闲的蛋疼呀我?”说出这么一番话她真的很爽快,就该是这个样子吗,谁的男人谁装碗里,不要推来推去,推臭了都,“以后你都不要再来找我了,和你的皮子庆过日子去吧,懂不?”      琼容又不是傻子,听佳静的意思,分明是有把自己和子庆扯在一处的意思,这怎么可以,子庆是拉英的,自己不可以抢,有些慌乱道:“你别瞎说,子庆那么痛苦,你还糟践他!”      是谁糟践谁呀,到底有没有搞错,莫名其妙的纠缠来纠缠去真的好没意思,我已经有男人了懂不懂,我家男人特没有安全感,一身的病等着去治,你不要来往我身上泼污水,免得我男人误会,他要是误会了会咬我的,咬我的咬我的!她差点就把这些话脱口而出,赶紧看看易昭,眼一翻,不大自然道:“反正,我是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找老鸨吧,他就在这里,你别烦我,浪费我时间精力你赔得起么!”      易昭心里直叫爽,他可是看皮子庆不顺眼,今日明白佳静算是彻底放开过去,他心里有了一番打算,佳静的存在就是帮他勾引有钱男人,特别是手握红鸦的男人,这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如果她去喜欢别人一定不会听从自己揉捏。如今只要自己继续骗佳静说手上有所谓的解忧汤,她一定会乖乖配合自己,到时拿了红鸦,自己也不会亏待她。      算盘打的妙极,易昭抑制不住地朗声笑道:“琼容,你就别小心眼了,快点去照顾子庆,我会请最好的大夫为他医治,另外,卖身契明天我就给你,你也不必给金币,带着皮子庆去过平静的生活。”      两人听了他的话都是一时愣怔,琼容是不可置信喜难成声,佳静是狐疑,怀疑他有鬼,葫芦里乱卖药。      总之,不管如何,这事算是解决了,佳静顿时觉得轻松,以前累是肯定累了,俗话说的好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琼容以往总在背后搞小动作,自己哪怕不在乎也觉得烦,生怕哪时一个不注意就掉坑,这回好了,只要对方搬出去就算彻底告别,彻底拜拜,自己不必担惊受怕,睡觉都舒坦。 作者有话要说:   65 65、第六十五章 进入曹府 ...      解决掉一个麻烦佳静乐呵,脱下外衣,听刚刚进屋的依莲说着话,“明天,就是进曹府的日子,我忽然觉得有点怕,佳静,万一三公子不喜欢我怎么办?”      怎么办,头上冒汗怎么办!打个哈欠,佳静捂住嘴巴含糊道:“使计呗,你不是自持美貌么,自信一点好了。”      “可姜公子说了,三公子不太注重外貌,我这个构不成优点,你帮我想一想有什么办法吸引他啊!”充满幻想的表情,依莲双手托腮眼望房梁的说。      可我不想帮你想办法怎么破?介个,我咋如此缺德,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回不帮你下回一定帮你,而且我也没什么办法不是,我都糊里糊涂的和人家相爱了,闹不明白怎么就在一起了。      哎呦,佳静搔搔头,依莲是坐在桌边椅上的,而她站着挠头发,这样就形成了居高临下,她注意到对方额上多出几个小豆豆,不禁讶然道:“你内分泌失调吗?几天没有过男人了?”      “你在说什么呀!”依莲不满了,自辩道:“人家早为了三公子守身如玉,和别的男人尽量保持距离,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叫爱情,你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过,怎么能体会我现在紧张忧虑的心情,小毛孩一个!”      佳静现在的心情啊,那个奇妙,那个不可思议,“你怎么就有能力把我贬低至此,你太能瞎掰了,你厉害呀你,我不佩服你都不行啊你!”对着依莲伸出大拇指,她神态难以揣摩。      躺在榻上,佳静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就要再一次去当奴才,很紧张啊,顺便偷笑两声,可以和那厮朝夕相处其实也不赖,不晓得可以见面的机会多不多,那,到了那里自己也算有靠山,重活什么的一定不会有,他也不能时刻守着自己,不然会被看出有私情,月恒抓住把柄会狠狠惩罚自己,而自己又不能让他难做。      脑子越转越慢,渐渐陷入沉睡,月亮挂在窗外,静静的看着每一个角落。      进曹府挺容易的,佳静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复杂,大概是因为和姜远山认识吧,他和管家提前打了招呼,俗称的走后门。      曹府中一共招有十五名丫鬟,年纪都在十二三左右,甚至更小,皆是一身的桃色半臂对襟襦裙,一个个脸带紧张地站成一排,听着调.教的婆子冉妈训斥,头顶那太阳越来越热,佳静不自觉地抬头看看时辰,估计都快大中午了,听说这里是“进廊园”,专门用来调.教刚进府不懂规矩的奴才,那么多一条条的规定,听的她头皮发麻,她们都是去伺候将要进府的两位女主子,应该称作三夫人,日后的生活取决于这两位,不好过是一定的。      而这次叮当会跟着进府她不意外,意外的是琼容跟着进来,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她本打算问问依莲怎么回事,奈何身前两米处始终站着那冉妈,让她们像猴一样站在太阳底下晒,说是训练耐性,总之能吃苦不抱怨便是好的。      “最后,最后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未来的两位三夫人都会武,你们小心自己的皮,惹恼了三夫人,后果是什么冉妈我也不知道。行了,讲这么半天我也累了,先出去休息,你们自己乖乖站好。”冉妈两手背在身后,迈着不大的步伐慢慢地朝半月形院门走。      按照佳静的性情这时一定不会说话,不过这回事出有因,待见着冉妈走的没了影立时小声道:“依莲,琼容为何会跟着进来?”      话才刚一落地,就听一声叱呵,佳静心头一凛,方想抬头看看是谁背后听声,不料一枚木尺已经打到她额上,那股钻心的疼让她头晕,抑制不住地闷哼出声,轻轻晃头才觉人清醒,抬眼便见一拉长了老脸的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对方仪容普通,却甚为威严,平白让人不敢对视,她赶紧垂眼表示认错。      齐妈自始至终冷着脸,见人不说话竟是又打一木尺,斥责道:“什么玩意,哪个牙婆找的,一点规矩没有!”      她身旁跟着的一个小丫头赶忙接口道:“是三少爷的师兄,姜公子介绍来的!”      “怪不得胆量这么大,错了不认错,敢情是有靠山,走后门!”齐妈冷笑至极,最看不起走后门的,外加今日心情不顺,直接又甩眼前不听话的丫头一木尺。      佳静被打的眼冒金星,双肩微微缩着,她不过是怕越说越错才选择默然,不想这样竟是不对的,她皮肤娇嫩,前额处已见许多的红点点,好像淤血的那种感觉,本就有感冒的意思,太阳暴晒而难受,这会儿头晕眼花之下瞬间失去全身力气,整个人无力支撑的向后慢慢倒去。      事情朝始料未及的方向演变,其他在旁边看着的丫头一阵庆幸未说话,甚至不敢伸手去接,依莲都是急的直冒汗不敢插手管事,直到佳静快要摔倒在地那一瞬才有一双手托住她的腰,而她此时的意识并没有完全尽失,眼微眯着仿佛看到熟悉的轮廓,头脑不清的呢喃着,“曹大哥……”      她浑身的热汗已经将衣裙打的潮乎乎,他摸着她纤细的腰很清楚的感觉出,把人拦腰抱起,冷下脸和齐妈对视。      依莲没想到三公子会这么及时赶来,一时间倒没多想,还以为三公子会来帮佳静是因为自己认识姜远山的关系,不禁欣喜过头,想要搭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佳静的那小声呢喃,除了曹令止耳尖旁人并没有听到,而齐妈更是惧于和他对视,不大自然道:“三少爷来这里作何,一群没调.教好的丫头还不能领走!”      对于齐妈的色厉内荏曹令止嗤之以鼻,一直躲在暗处守着他没打算出来,便是佳静被打那会儿也是这样的想法,一旦他出来阻止很可能给佳静带来更多的麻烦,府里争风吃醋的事儿他不是不知道,不愿将小姑娘推到风口浪尖上,只是他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在地无人理。      既然已经出来了,他就没打算此事善了,毫不理睬齐妈的话,对着她身边的小丫头道:“你,给老太婆掌嘴!”      山戴一听差点吓趴下,嘴巴大大地张开,磕磕巴巴道:“少,三少爷,这,这个,奴婢哪敢啊……”平日里齐妈作威作福,她可不敢得罪。      齐妈好半晌才明白过来三少爷的老太婆是称呼自己,一听还要掌自己的嘴,当下就不干了,差点跳脚道:“三少爷,这后院的事你可不能管,这是女人家的事,你管了成何体统?”      “不愿挨打就直说!”看她那欠扁的样子曹令止想亲自动手,碍于怀中的小姑娘而不方便,感觉衣襟处痒痒的,他垂首,但见小姑娘虚弱地睁眼,迷糊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摸摸她受伤头部,听她糊里糊涂道:“我天灵盖是不是叫人给劈了?”      摇头,曹令止一点点把人放下,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他就是再想亲近也得注意身份,自始至终板着脸道:“你叫什么?”      脚沾地儿那会儿,佳静差不多清醒了,适才她可能就是一股急火给气的,听对方装模作样的问话不禁搔搔头,有把舌头咬掉的意愿,沙哑地指着用木尺打自己的妇人,“奴婢和那妇人一个姓,后面一个静字。”      齐妈气得打个喷嚏,颤唇道:“你小蹄子知道我姓什么呀?三少爷,你别听小蹄子忽悠,这一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赶紧地把她卖出去省心!”      曹令止懒懒地看多嘴多舌的老女人一眼,对着小姑娘认真道:“记住了,那老太婆姓齐!”      佳静点头,“奴婢记住了,以后奴婢就叫齐静,多谢三少爷赐名。”      她二人这一唱一和得可把在场之人惊个够,都以为三少爷好说话,琼容更是眼珠一转厚脸皮上前道:“三少爷,您也给奴婢起个名吧!”      其他丫头见了也不维持队形了,纷纷上前讨名字,佳静见曹令止有点傻眼便伸出手指着琼容肩膀一戳一戳道:“她就叫板凳,三少爷你说如何?”      他一愣过后笑两声,频频点头道:“好名字,好名字!”      琼容差点骂出声来,碍于在场这么多人只得忍了,而其他人见此一窝蜂地散了,谁都不要名字了,万一被指个桌子茶壶出来可怎么办?那多难听,被笑话死了!      让你们凑近乎,这下消停了吧,看琼容不满的样子佳静内心撇嘴神态得意的两手掐腰道:“我找到靠山了,你的靠山呢!”      曹令止冷冷地瞥了齐妈一眼,无声的道了句安分些。    作者有话要说:   66 66、第六十六章 心欲私奔 ...      下午的时候十五个丫头坐到“珍珠食轩”吃饭,碍于曹令止先前出来搞破坏,婆子对她们多有放松管理,四个人一桌的坐着,桌上是白面馒头和大米饭,还有咸菜,骨头汤,佳静没给别的大户人家做过正经丫鬟,山庄里的那回不算,所以不清楚待遇是否好。      相熟的相互窃窃私语,不敢大声喧哗,纯粹是被齐妈的凶悍劲儿吓到了,依莲用手肘碰了佳静肩膀一下,颇为羡慕道:“和三公子近距离接触的感觉如何,舒服极了吧!”      手中的白瓷小勺顿住,佳静停住喝粥,不答反问道:“你为何喜欢叫他三公子,而不是三少爷,现在是在府里了,再叫三公子会不会生疏?”      “叫三公子比较好听啊,你不觉得吗?”      认真思考一番,佳静起身去喝口水,当奴才的桌上可没有时刻备着茶水,她回来才小声道:“三公子三公子,的确好听。”她从盘中取出馒头掰开,刚要吃进嘴里后脑勺就被小人偷袭,初步感觉是被筷子敲了,她叹口气不必回头也晓得是谁这么无聊,这么无耻,这么变态,这么,好吧,剩下的形容词以后再说,先解决掉麻烦。      心里想的复杂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可她还没等斟酌好说辞,便听依莲不悦道:“我说琼容,你怎地就这般烦人,不找茬儿浑身痒痒是不?”      “你该叫她板凳,属癞蛤蟆的,不咬人膈人!”咸菜在碗里搅合两下,佳静细嚼慢咽道。      “我不和你们吵,本姑娘这么优雅高傲的人,才不会和你们一般见识!”下巴扬起,琼容用居高临下的小眼神鄙夷她二人。      转性了?佳静神态古怪,“行,你厉害,你大爷,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了,走吧走吧,不走我就生气了。”      吃饱饭后自然要做事,练习上午所教的行礼,在一个院子里走来走去佳静脚都软了,且婆子们都看她不顺眼,怎么说来着,奴大欺主,一般奴才是一条心,虽然碍于曹令止的威严她们看似对自己很好,其实背地里暗暗地排挤她,搞小动作。      夜深人静时,很冷清的房间,没有任何喜庆气氛,只桌面摆着唯一的礼服,飘耳敲门进来,曹令止负手伫立窗前,神色冷然道:“有事?”      飘耳抿唇,多少有些不情愿,“该试一试礼服了,明天是正日子,该迎娶新娘子了!”      “不试也罢,你出去!”心头更添不耐,他开始赶人。      住在进廊园内的小屋子里,佳静洗漱好打个哈欠,脱掉鞋子爬到榻上,明天,自己所喜欢的人就要打上别人的标签,先前的思想准备做了很多,难受倒不至于,就是闷,比这炎热的天气还闷。      好吧,既然不舒服是一定睡不着的,她男人都要和别的女人跑了,推门出去,绕院子漫步行走,月光柔和地撒在她身上,那份落寞如何都掩盖不住,隔壁的房门忽然被推开,她回头一看,长发随风飘起一丝打在脸颊,看依莲慢慢地从房内走出。      “佳静,我忽然就好难过,原来我没有想象中的坚强!”那样寂寞的声音,依莲蹲在石阶上,双手托腮望月。      今夜的风很大,佳静有点冷了,双手抱臂而立,默然片刻方道:“可人总是要学会坚强,没人来替代你承受辛苦,路是要自己走才会觉得幸福。”      黎明即起,正值好梦的时候,佳静迷迷糊糊着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被子,不耐地翻个身,不料那只手又来扯她衣服,她便是困的再难受也得睁眼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哈欠连天地坐起,抓住在自己腰上忙活的那只手,不解道:“你今天不是该去成亲吗?怎么到我这来了!”      眼见她还未睡醒的样子,曹令止多少有点急,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来,快把衣服穿好,我带你走。”      走?要去哪里?“曹大哥,你是不是发烧脑子烧糊涂了,今日你大喜之日,能带我去哪里,就算是想去逛游也没时间啊!”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伸手去拿枕边的桃色半臂对襟襦裙却被阻止,听他语速急切道:“穿这件男式衣袍,我带你私奔。”      啊?冲动有木有热血有木有?搔搔头佳静笑容有点干巴巴的,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有点激动,可仅仅是有点而已,一个男人愿意为自己放弃一切,她内心自恋啦,“这个,私奔不是不好,但我们走了就没退路了,你想好去哪里了吗?”一切都要从长计议吧,主要是易昭看着自己,傲月山庄盯着自己,短时间内不把这些事情解决根本没法甩袖子走人,最近她也在为这些事头疼,逃避无法解决事情根本,治标不治本,日后暴发地反劲力会更强。      “四处行走浪迹江湖,哪里都可以!”见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欣喜,曹令止不禁蹙眉,亲自为她穿衣。      那岂不是被人追着、居无定所的生活?多没安全感,如果生活中只剩下逃跑,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可言,这和心甘情愿地四处游玩是两码事,两种意义。“我不走,呆在你家挺好,走了之后有太多的未知,我不愿去经历。”      “难道你就愿意和我这般偷偷摸摸着?或者等我娶你做姨娘?”他一副很难理解的表情,“因为体谅你,才决定私奔,临到关头你为何退缩?”      汗!你又没有事先和我打招呼,就那样的自己做主了,反倒怪起我来!“地下情没什么不好啊,现在,我,我没关系了,你不用为难不用体谅,把我当成普通的一般的丫鬟就好!”她傻笑两声说的都是实话,本来就没想过会有未来,她们之间太复杂,能拥有现在已经很美好了,为何还要去强求更多。      冷笑几声,曹令止眉毛仿佛挂了霜,心情很矛盾,用一晚来狠下决心,不顾爹娘是否伤心难过决定的事,在对方眼里却像是儿戏一般,不重视不同意,他忽然就认为自己很傻,摸着她头发道:“既然如此,你以后就是丫鬟了。”      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佳静晓得对方是生气了,却并不清楚他心中那股戾气,不了解他的不顾一切,甚至不把今日当回事儿的撇嘴,公子哥不都这样么,嘴上说说而已,当不得真,谁当真谁就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   67 67、第六十七章 新娘被抢 ...      在珍珠食轩吃饱饭,冉妈吩咐她们守在新房前等待将要被抬进府的两位三夫人,十五个丫鬟没经过多少调.教,在门边站成一排,很好奇这三夫人会长成什么样,小声的嘀咕,“哎,你们说这三夫人会长成什么样?”      “那还用说啊,自然是如花美貌,国色天香,一定很配三少爷了!”      “齐静在山庄呆过,一定是见过三夫人的容貌,让她来说岂不正好?”琼容似笑非笑,眼神不停地瞄着被自己刁难得丫头,老鸨可是说了,让自己到这里专门和佳静作对,最好是逼的她走投无路。      “是吗,原来齐静还在山庄呆过,那快说说!”      抓抓头发,佳静瞪琼容一眼,谁知道这些丫头会怎么传话,大家都不熟的,万一说的不好被传出去岂不被穿小鞋?丫鬟间互相诬蔑可是很常见的,眼见众人你一句她一句地催促,不得不压下心中不耐昧着良心道:“幼承庭训,知书守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笑不露齿,训不瞪眼,哦,对了,女儿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嗯,就是这个样子的!”      叮当撇嘴,举起袖子扇风,“你就会挑好听的讲,和没讲完全没一样嘛!”      “就是就是,齐静再多讲一些嘛,让我们了解了解三夫人性情,不然在身前伺候很容易出错的!”      难道我要挑难听的讲?佳静闭口不谈,娱乐了你们得罪了主子的事傻逼才干,我脑子又不是进水了,你们出不出错关我个毛线?我都不认识你们咧,有话不好说的干活!      “哎呀,齐静架子大,三少爷都和她走得近,她怎么会告诉你们这么重要的事!”叮当眼睛一翻表情特夸张,用那种看苍蝇的眼神道:“月家的大小姐我是没见过,不知品行如何,至于月恒吗,不就窑子里出来的,我们谁不认识谁呀,想当初,有老鸨易昭撑腰,她天不怕地不怕,除了一张脸能看,别的哪有可取之处!”      对于叮当酸酸的口气佳静摇头,贬低了月恒还把自家老底儿掏出去的话,也就叮当能说出口,现在爽快了,待月恒进门是一定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个开刀的是谁不言而喻,给别人做事的还是嘴巴严点好,没个把门的早晚出事。      其中有个叫矫琪的听叮当这么说就乐了,哼笑道:“你可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和月恒一个地方的?你好意思说谁呀!”      叮当是因为和佳静生气才开始针对,一时口快说露了本就难堪,怕别人笑话,被矫琪一挤对更觉没脸,紧张下不禁指着琼容道:“她,她也是窑子里出来的,你怎么不说她?”      这等敏感出身对任何人都属于污点,何况琼容来到此一直便打算洗白,不让别人知道,不然她早便将佳静和依莲捅出来,只是因为不愿狗咬狗了才忍住不说,哪想到叮当这个没心眼儿的暴露了,还想着要拖累自己,她怎么就这么坏,脸色难看过后赶忙摆出讶然的神态,不可思议道:“哎,喂喂,我,我认识你吗?你就算是被指不要脸了也不能拉我下水不是?我和你都不熟,你平白无故的凭什么诬赖!”      对方的死不认账可是让叮当急了,本就脑子不灵光,即便在鱼龙混杂地方呆的久了还是笨的要死,竟然把目光投到佳静身上,“你,你说,她是不是和我一个地方的!”      小心肝儿一颤,佳静心想怎么就轮到我了,这曝光速度也太快了点,不光彩的事就不要多讲,讲出来娱乐大家很有意思?拜托,那到底是难堪呢还是难堪?      赶紧摆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佳静作壁上观道:“你,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是不是一个地方的我不知道,没理由知道,我干吗要知道呢,难道你想让我知道我就必须知道吗?哦,这是个什么道理,难道你还想拖我下水的道理?”      在场的人都看蒙了,一个青楼里的就罢了,还能两三个青楼里的?这么一琢磨着和佳静几人不熟悉的几乎都认为叮当是在转移视线,转移祸水,俱是谴责道:“你怎么可以这样,素质低俗,让我们怎么和你相处,就是就是……”      “明明,明明就是你们瞧不起人,还反过来怪我低俗,你们才没素质,傲气什么,都是小丫鬟,装什么大丫鬟!”叮当眼眶气红了,跳脚指着她们一个个数落。      按照往日的规矩,新丫鬟进府总会有一两个婆子看着,免得她们不守规矩,可今日曹三公子大婚,府中人手都调去忙了,根本没顾得上她们,也让她们得了机会狠狠掐架,俗话说的好,同行是冤家,都是小丫头片子给别人做奴才的,初来乍到不知天高地厚,处在一处无上司老板的地带自然是你贬低她,她损你,总之一句话,互相瞧不起。认识倒还好说,三两个人一伙的形成个小团体,谁都不熟的就孤身作战,势要拼出个你死我活,不掐个一地鸡毛谁知道对方几斤几两,日后不好排老大不是。      看着她们掐成一团的佳静拉住依莲不老实的手,躲在一处不让她走,苦口婆心道:“你别看见吵嘴的就想搭茬儿,咱俩这身份不宜暴露,万一被叮当那个傻逼个捅出去了还怎么混,老实眯着,别碍眼没人会无聊的过来。”      “可那个矫琪骂楼里出来的都是婊.子,话说的多难听啊,我受不了!”依莲气得抓耳挠腮,就想过去干一架。      “你当她是放屁就得了,既然都知道是放屁了,你还乐意过去接屁呀!”从怀里掏出小小的纸扇,佳静扇着风,“我跟你说啊,耍嘴皮子谁都会,但是没用啊,不当吃不当喝的,你说过就算了别人可是记在心里的,得罪人了以后大家都不好做,在府里呆着总有碰面的时候,谁晓得有没有一起共事的机会,万一有了,然后又被上眼药了怎么办?天空那么大,却需要你退一步才能看到它的美好的。”      “是是是,天空很美好,挂在它上面的太阳最讨厌了,晒得我浑身燥得慌,不骂人憋得难受!”动动胳膊动动腿,依莲原地转几个圈圈。      “心静自然凉,你做不到平常心,火气大哪里怪得了太阳,曹府多壮观啊,那么大的房檐怎么可能遮不住你小身板!”拉不出来你怪地球没有吸引力,她无聊的打哈欠,貌似确实热了,身上的衣服比以往穿过的要厚一些。      “我就鄙视你这种的,拿着扇子嘴巴还说风凉话,你怎么不把扇子给我呀,站着说话你不腰疼!”      “好吧好吧,给你就给你,瞧你嫉妒的,小心眼儿吧,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有这需要!”嘴硬两声,把扇子递过去,“告诉你,这可是我自己亲手叠的,你省着点用,别用坏了!”      “行了,我房里有好多漂亮的,你要多少有多少,没记得带出来而已,你显摆什么呀!”依莲不耐的摆手,眼见对方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的,不禁气道:“你,你到底揣了几把呀?”      “两把而已嘛,提前把你的那份预备出来了,怕你打劫,所以,嘿嘿……”不好意思的笑两手,她习惯留一手罢了,没想到依莲会真的需要。      “才不相信,给我看看你到底拿了多少!”说着,依莲的手就伸过去。      艾玛!佳静赶紧躲开,啼笑皆非道:“别乱动,真的没有了,我这胸小,里面是帕子用来装饰的!”      “哦,怪不得你今天胸大了,这么回事,明个我也塞点!”依莲点头,笑嘻嘻的,认为这主意棒极了,“我要弄个很大很大的胸,让你们望尘莫及的胸!”      那该是牛乳吧,小孩屁股?“干吗要那个样子,你现在已经很大了!”佳静没忍住笑,盯着她胸部瞧个过瘾。      “特别嘛,吸引三公子的视线啦!”      这下佳静笑不出来了,脑袋晃两圈,干巴巴道:“嗯嗯,祝你好运!”      不知是谁忽然跑到新房这里大喊一声:“不好了,新娘子被抢走了……”      晴空炸雷!众人耳朵嗡嗡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齐妈身边的山戴气喘吁吁跑近,大汗淋漓道:“新,新娘子被抢走了,那群土匪说,不送出三十名年轻女子就不把人交出,傲月山庄那边的人说了,人是嫁过来了,这三十个女人要咱们曹府送,齐妈让你们赶紧去进廊园!”      “去进廊园干什么呀!”      不知是谁问出这么一句,其余的人纷纷跟着问,“是啊是啊,让我们过去干什么呀,我们可是什么都不会,啊,不会要把我们送去土匪窝吧,啊,不去不去……”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胆小的瞎猜瞎想的到处乱跑,山戴急了,怎么叫她们都不回来,一时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68 68、第六十八章 换人游戏 ...      佳静和依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慌乱,最近锦州秩序的确混乱,却不料已经到了公然抢花轿的地步,傲月山庄多大势力,抬花轿的一定武功不凡,便是如此都被抢了,还公然讨要三十名女子,不说能否成功,光是这份胆量便予人畏惧。      “怎么办啊佳静,他们不会真的要把我们送给土匪吧!”依莲脸上的恐慌已经到了极致,拉住她的手寻求安慰。      佳静被她抓的生疼,想要挣扎,只是看着她那小脸上的忐忑和不安,有些心生不忍,勉强镇定地安抚道:“别怕,曹府在外的名声口碑一向很好,不会做这等龌龊事,你且放宽心。”      山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该提前透露消息,一方面怕齐妈怪罪一方面又怕无法将人带去,见佳静和依莲还站在原地立马过去欲把人抓住。      汗!两人火烧屁股似的往前一蹿,方才是傻眼了才伫立不动,尽管明知跑不对可不代表不跑,留下来更倒霉。      佳静跑到花园的假山后面,这里应该没人找的到了,蹲着和依莲讲悄悄话,“老这么躲着不是办法,等下和其他人会合,看看她们的打算。”      “能有什么办法,一定会被送土匪窝的,和月家两姐妹相比,我们算什么,何况卖身契在主人家手里,就算是把人杀死衙门也不会管!”那份失落寂寞夹杂着无助不安,依莲背靠着假山在仅有的窄小地方呼吸并不新鲜的空气。      奴才的悲哀佳静早便知道,早有做好弃子的打算,可她这个打算是替主子背黑锅啥的,你懂得,主子蛇蝎心肠的总要干点见不得人的事,一旦见得了人那说明事情败露了,主子说什么都不会认账,肯定会推身边的奴才出来,那时候奴才就悲催了,你是咬牙也好硬头皮也罢,总得将事情揽下来,不然日后没人用你啊,会说你背叛的几率多少多少,况且主子犯错一般丫鬟都去陪葬。      嗯,问题主要是没想过会有可能被送去土匪窝,花轿被抢,不晓得三公子现今是何心情,曹府的真正打算如何,上位者的心思的确不该猜,因为猜错了死的比较快,但能猜对那是一定要猜的,自己见过曹夫人的,看其品行不像坏的,应该不会轻易妥协土匪的要求,不晓得能不能顶住山庄和土匪施予的压力,顶住了好,顶不住估计自己就得另作打算。      根据花轿出山庄的时间来算,不可能一开始就被抢,一定是到城郊绕的时候碰上的麻烦,而现在没过去多少时间,这么复杂的事如何处理妥当曹府一定会研究许久,能拖延就拖延。很明显土匪真正的目的是三十个女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毕竟就算胆子再大也是一时的,不会逞英雄一辈子,更不可能真的要和山庄和曹府作对,月真月恒两姐妹不会有事,没准坐在山头上吃香的喝辣的,被伺候大爷似的供五台山上,可怜将要被送去的女人,那是种毁天灭地式的灾难。      而齐妈在这个敏感时候叫人过去估计是秀秀存在感,下马威,显摆一下她自己的厉害,但是更上面的老板还未发话,齐妈说的话不算,当屁听了还能有点味儿。      静下心来好好整理一番思绪,佳静觉得自己想的很透彻,就是不晓得事情的发展和自己所思考的方向是否一致,最好不一致,土匪直接把月家姐妹嘿咻嘿咻了,然后月蓬鹤怒发冲冠直接头脑发热地冲上山顶,抄了贼的老窝,自己也不必担惊受怕。      “你傻笑什么?”依莲纳闷儿了,都什么情况了她怎么笑的出来。      啊?“傻笑,哪里有傻笑,你一定是看错了,对,你一定是看错了!”好险呃,差点被察觉出,火烧眉毛了自己还在笑的确古怪,打死也不能承认。      依莲撇嘴,从假山后面出来躺在草地上,破罐破摔道:“反正我都婊.子了,就这样吧,进匪窝不怕了!”      可是我怕啊!流汗,佳静想把她弄进来,在外面呆着多显眼,还是假山后面好,四面遮着,不必担忧山戴找来,只是依莲最近胖了,拽了半天她也没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耸肩泄气道:“小小的打击算什么呀,哭一场就过去了,你哭吧哭吧,我不笑话你,但是不要讲心灰意冷的话嘛!”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矫琪跑到这边,见了佳静和依莲两人一躺一站的,喘气问了句。      曹老爷端坐在厅堂之上,眉头紧锁地手搭在桌面,手指不停地敲打道:“以令止的功力,不可能让匪徒如此轻而易举地劫走花轿。”      曹进阳站在厅堂的中间,缓步坐到侧位,心中一动道:“爹的意思是,三弟有意为之?”      “不好说。”曹老爷摇头,抬眼看看大儿子,“你和孝松都已成家,爹最担心你三弟,从小不在身边养着生疏是必然的,这次逼他娶月家的两位千金,确实欠考虑,你娘曾隐晦的提起过,你三弟中意之人乃月家的三小姐。”      曹进阳目中精光一闪而逝,提议道:“何不都娶进府,月家对我曹府可是多有欣赏!”      “你倒是贪心,想得美呀,月家的二小姐若非被刺客划伤脸,如何也不会与大小姐一同嫁入我曹府,虽说乃青楼出身,月庄主却是待她多有不同,不可小觑!”沉吟着,曹老爷着重吩咐,“今日之事怕也隐瞒不了几时,去你娘那里好好的说,多多宽慰,别让她想太多,身子最要紧;另外,这事别告诉老太爷,他年纪大了受不住打击。”      “那爹打算如何处理?”曹进阳跟随起身,询问道。      “准备三十个丫鬟,假意送之,务必及时将人救出!”用眼神深深地望着大儿子,曹老爷叹道:“你三弟不懂事,你可要多照顾,这事便交予你了,不必等你三弟从山庄回来。”      “进阳知道,进阳这就去办!”深觉任务深重啊,他呼口气走出厅堂。      “逃亡到此,敢问矫琪姑娘呢!”咳嗽两声,佳静觉得自己特有礼貌的问。      “阴阳怪气的,还是想想怎么逃出曹府吧!”矫琪鼻子一皱,哼哼唧唧道。      “生是曹家的人,死是曹家的鬼!”地面上长满了青草,依莲随手折下一颗衔在嘴里。      依莲摇头晃脑的样子叫佳静汗颜,貌似自己对三公子的忠诚度比不上对方的,可是那又怎么办呢,自己又没有依莲的死脑筋,撞了南墙是一定要回头的嘛。      “既然姑娘这般说,那就和我走一趟吧。”曹进阳从远处步到此处,目光扫向仍旧倒在地面晒太阳的依莲。      三个姑娘被突如其来的男人惊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人谁啊,口气这么大!      佳静反应过来,这厮貌似在接依莲的上一句话,而依莲说的是做曹家的鬼,这厮有可能是曹府的某位少爷,府中有三位少爷,二少爷自己已经在尚水客栈见过了,就是被张媒婆用铜簪子扎屁股,碰见三公子那日,想必这位便是大少爷曹进阳了。      垂下眼帘她咬唇,现在碰面显然不是好时候,感觉衣袖被人抓了下,目光掠过依莲紧张的脸,对方还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见三人皆不安的望着自己,曹进阳摸摸鼻子,他似乎来的不是时候,负手而立道:“不必慌张,我无需知你们是哪个院的,碰上了就带走,随我来!”      “不,不去,凭什么要和你去,你谁呀!”依莲赶紧摇头,站起身来拉住佳静的手一脸警惕。      矫琪见二人一块儿,不愿落单之下竟也牵住佳静的手,同样把头摇得厉害,“不去,不去!”      干吗要抓住我不放啊,弄得我好像你们老大一样,拜托,有我这么挫的老大么!“真是的!”佳静甩开两人的手,上前一步行礼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是大少爷?”      “嗯!”曹进阳点头,分析道:“你们不认识我,是新来的?”      佳静点头,“回大少爷,奴婢等人的确昨日进府,这会儿恰巧迷路,有幸遇见大少爷。”      “遇上我岂会是有幸!”自我调侃一句,他再问,“既是昨日到来,我们未见过,你又如何认出本少爷?”      “大少爷气度非凡,眉间英气十足,并非一般人所有,且府中同龄的少爷们,奴婢等昨日有幸见过,故猜测出您的身份。”文绉绉讲出一大堆,佳静始终低着脑袋,脖子垂的要掉了,不禁在心头抱怨那厮架子大,今日见面只怕祸难临头。      曹进阳点头,眉一挑命令道:“知了我身份,便随我走!”      府里的主子谁敢得罪,三人便是再不情愿也得跟着,矫琪嘀咕一句,“大少爷有何事要奴婢去做,能否告知?”      “花轿被劫,你说何事!”      关于土匪要女人一事,曹府和山庄最后商议决定各自送出十五名女子,很不巧的,佳静便是其中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69 69、第六十九章 演一场戏 ...      三天后。      清晨时分,珍珠食轩,一处角落,佳静食不甘味,手中的小勺拿起了又放,放起了又拿,反反复复几次,白瓷蓝底碗内的白粥被搅得有些粘稠,瞪着眼发呆,“最后一顿早餐,我将要带着无尽的遗憾上路,白粥内的羊肉,让我心觉苦闷,我一生的幸福来换这最美的早餐,大门打开的刹那间,恍惚中死神在朝我招手,那样凶恶的表情我竟觉得欣慰,终于有人,来带走我的灵魂……”      傻眼已经不能形容依莲的表情,她愣愣地看着佳静诉说,好半晌才道:“你没病吧,不就是演一场戏,至于要死要活的?”      戏?万一是用来安抚你们这群傻女人而编出的谎话呢?那些上位者遵循的是见机行事,不会义无反顾搭救你们的,打得过皆大欢喜,打不过你进地狱,不把牢底坐穿你能出来?我是在感慨一生的命运不受控制,终将为无关紧要的旁人断送幸福,不想这么伟大不愿这么圣母都没处选,我想要控诉,却没有认真倾听之人,我想要哭喊,却没有为我拭泪之人。      “唉!”佳静大为感慨,失意的神态,“人生难得糊涂,但你是真傻!”      “你直接说自己聪明不是更好听!”哼笑一声,依莲大口喝粥,“你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不过是配合大少爷演一场戏,假装被送去匪窝,你干吗如此不情愿,多刺激的事,还不会有危险,日后你就算有心思再来一次都没机会!”      额头拉下三条黑线,佳静彻底明白代沟二字何意,一次就够人喝一壶了,还再来一次?尼玛你就那么喜欢去匪窝?游玩也不带去那里的吧,不要把一切都想象的那般美好,坏人很多啊,说话不作数的主子更多。“是是是,知足者常乐,你境界高,你明白,小的佩服佩服!”      琼容坐在另一桌上心事重重,她嘴快不代表心眼少,一直观察对桌情况如何,听二人所谈不合,踌躇下便坐过去,放下自己的碗筷低声道:“佳静,你打算如何?”      “我能有什么打算,任凭被鱼肉呗!”吃一大口咸菜,辣的难受心里总归舒服些,脑子转的更快。      “别不承认,我晓得你主意多,有没有想过逃出去。”声音压得更低,琼容眼神四处扫着,说着背叛的话。      “大门在后方,出门请左拐。”嗓子咸的受不了,佳静起身舀水。      琼容有点急了,口气放软道:“我知道平日总找你麻烦,让你讨厌,但是这种关键时刻大家要齐心协力才好,至少把事情解决了再吵嘴不可以吗?”      “可我是真的没有什么主意办法啊,依莲知道的,我从来都是纸上谈兵,真刀真枪的不成,除了认命还能做什么,顶多是祈祷自己命比较贵,不会被轻易丢弃!”佳静重新坐到椅子上,她一不会武二不会飞,跑的又不快,逃不掉的啦,嘴上唠叨几句过过嘴瘾,就是那个一呈口舌之快,别的什么都不会,被高看了还真奇怪,难道自己在别人眼里这么清冷高贵诡计多端?貌似不是什么好事,太厉害的人总会被人处处防备。      依莲不懂她二人为何紧张兮兮忧心忡忡,但见琼容神神秘秘不敢告人的模样,不禁心起疑惑,本能的同样压低嗓音,很小很小声道:“为什么都要跑啊,我觉得曹府和山庄的决定不错,既能救出月恒,咱们又可以不必真的入匪窝。”      琼容嗤之以鼻,对依莲的愚蠢已经无可忍受,轻口薄舌道:“你当人人都与你一般蠢吗,他说是假送便假送了?万一中途变卦你又该如何?处于不利的位置你能期盼得到何种好的待遇,不弄死你都是好的。”      尽管对方说话难听,可依莲还是懂了,垂下头自欺欺人道:“不,不会的,三公子不会这样的。”      “和三公子无关,他也要听爹娘的!”忍不住解释一句,只是佳静说的那样无力,声音小小的,不知道曹令止是否晓得自己也在被送的其中,如果知道,他会如何呢?自嘲一笑,那日自己惹他动了肝火,只怕还气着自己。      “不会?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听说了吗,那群土匪已经很多天没尝过女人,若是人数少以傲月山庄的实力一定不惧,可现在问题是山庄和曹府妥协了,土匪数量一定极多,万一不幸到了那里,你骨头都不剩!”想必知道说的是隐讳禁忌,琼容甚至趴在依莲耳朵上嘀咕。      佳静听了直流汗,对方推理的不错,比自己想的还多,只是想的多活的就累,在旁人毫不知情傻乎乎笑的时候自己就得唉声叹气,诉说命运的凄苦。      矫琪听她几人没完没了的嘀咕,又因为距离问题而听不清,不禁蹙眉喊了一句,“你们还有完没完,要说什么大声说,背后讨论别人很有意思怎么地?”      “又不是在说你,插什么话,哪凉快哪呆着去!”本来依莲忽然知道这事还有另一层意思,心情糟糕透了,被无聊的人挑衅更觉火大。      “你就是说我了,不然干嘛怕人听!”矫琪还不依不饶上了,将筷子一摔,站起身掐腰指着说。      “对号入座的人最讨厌了!”佳静轻轻说一句,筷子直接把盘中的馒头插出个洞来,“真想在你身上穿出一百个洞来!”      “对,就是,穿死你!”琼容也跟着骂,只是她命不好,骂的话正好被刚刚踏入食轩的齐妈听到,当时额头就挨了一木尺,挨损道:“穿个头,吃饭都能吵起来,什么素质,小蹄子一个个本事大了哈,还不服管教啊,你再瞪个试试!”      试你娘个头!琼容差点骂出声来,流年不利流年不利,赶紧把脑袋垂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狠狠地咬口馒头。      齐妈过来了,佳静也不食不甘味了,粘稠的白粥几口便吞进口中,甚至打起饱嗝儿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脑门疼,差点便被开瓢了,这奴才还要欺负奴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奴才最缺德了,就和皇上身边的大总管一样缺德。虽然把自己的快乐强加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很爽,但是怎么着也得悠着点,一下子把别人折磨死了下回怎么整。      要说奴才也傻逼,特别是老奴才,不知道小丫鬟都以少爷们为目标奋斗挣扎吗?万一有哪个幸运的当上夫人,第一个收拾的一定是当年第一个收拾自己的人。有句话说的好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嗯,现在是英雄落难,有朝一日毛长齐,凤凰还是凤凰。      佳静正瞎想着,额头突然就挨了一下,听长脸老妇斥道:“嗝喽啥你嗝喽,使动静啊,憋回去!”      你还可以更歪一些,只要你别再打我,骂祖宗都得听着,因为咱俩现今一个姓!使劲憋了两下,她越憋打的越厉害,顾不及别的,胃都要扭曲了,好半晌才消停,待抬头便见齐妈黑压压的脸,忽然觉得头顶将要有乌鸦毛落下,干笑两声道:“不是故意的,生气对肝脏不好,您老歇着!”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矫琪在另一旁连忙接话,诬蔑道:“齐妈,刚才齐静和板凳还有依莲说你坏话,我抱不平,她三人就联合起来骂我,您可得做主啊!”      当着当事人的面就敢胡言乱语,矫琪不是第一个,但也绝非最后一个,佳静听的嘴巴微微张开,小人一词尚未骂出口,额头已经又挨了一木尺,这叫什么事啊,天大地大还有没有理了,我活的好好的干吗就非要施行打压,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蛋疼要直说,不说谁知道。      “小蹄子,老娘就知道你不安分,亏得三少爷夸你识大体,屁,笑面虎!”齐妈可谓报了当日之仇,轻口薄舌。      三公子何时有讲过这般的话,敢情最近流行诬蔑体,一个一个全瞎说。佳静捂着脑门把头抬得高高的,叉腰瞪眼,反正快要去匪窝了,若是能活着回来,姑奶奶不让三公子收拾死你姑娘就不姓姓齐!“你丫的别装逼,装冒泡了!”      “哎呀,小蹄子还敢顶嘴!”齐妈怒极反笑,举起木尺又要教训人,不巧这时曹进阳进得门内,见她此举立时不喜,板起脸道:“齐妈,你该收敛一番,我曹府不是你齐家的!”      齐妈脸色一白,不敢应声,连头都垂到胸口,在这曹府大少爷的威严无人敢触碰,她也就敢和三少爷这种有名无权的得瑟,遇到硬茬连话都不敢道出口。      曹进阳正是需要佳静她们的时候,遇到了自然不会不管不顾,肃容对在场的十五个要被送去的小丫头道:“你们别怕,不过一场戏而已,走个过场,不会有伤害,很快就会回来,随我来吧。”      你就别忽悠了,再忽悠我也不信,上刑场的沉重心情。出了大门,她回头望望偌大的曹府,别了,我的青春,别了,我的男人,别了,我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70 70、第七十章 匪窝山下 ...      十五个丫头分别乘坐两辆马车,才十二三岁的年纪,甚至更小,就为了两个陌生的女人把自己搭进去,咋就那么傻缺。      佳静还在心头喋喋不休地抱怨,布满桃色小花的袖口被依莲扯了下,听对方关切道:“那刁妇打你打的,你还疼吗?”      “当然疼了,这脑袋嗡嗡嗡的,不止天灵盖痛,连带整个人迷糊,你说可不可怜!”她脸都苦了,仿佛嘴里含了黄连。      依莲扑哧一声,笑过之后唉声叹气,“某些人就是讨厌,专门和你作对,还没理由的作对,真不知哪里得罪她们!”      “直接供五台山上了,不然就是祖宗板儿上,嘶……真疼,那娘们下手真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暗恋三公子,然后嫉妒我俩有过亲密接触,这才施展强硬报复!”想尽一切办法的脑补,这是成果。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嫉妒了!”依莲笑,从怀中取出方帕递给她,“瞧你,都不晓得处理伤处,把帕子敷在上面。”      佳静接过帕子仔细看看,挺干净的不错,虽然咱也有,但东西不怕多,收下了,适才嘴贱,提曹令止干吗,尴尬。      “你到底想好办法没有,我还等着呢!!”琼容不耐的打断二人。      “没答应帮你想办法,所以不必等了!”轻轻地揉着脑门,佳静口气也是不耐,自己不曾做过承诺,干吗要不停不停地问,啰嗦,病急乱投医。      “你……”琼容气得伸出手指打算做点什么,娇琪忽然在另一头接嘴道:“你们又在商量什么,难道是逃跑?哦,对,我知道了,你们就是准备逃跑,这可不行,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隐瞒,齐妈,不好了……”      矫琪是把两手放在唇边喊的,其他人听了也跟着喊,“齐妈,不好了……”      齐妈早就被曹进阳叫去训了,哪里有空理会你们!佳静气地两手抱臂,压腿不屑道:“齐妈没被劫走花轿,你们不必提前号丧!”      矫琪也想到齐妈不在,脸有点挂不住了,逞强道:“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说话这么难听!”      “我刚从坟堆里爬出来你不知道啊!”下巴往前一探,佳静呲牙,做鬼脸。      “哇……”胆小的被她突如其来的举止惊得脸色发白,不敢说话,这时候忌讳这等话,谁敢挂嘴边呀。      马车一路驶出城门,在城外的茂密树林处和傲月山庄的人会合,曹进阳骑在高头大马上,和对方同样骑着马的姚征略略拱手客气道:“敢问这位少侠名号?”      “在下姚征,奉月庄主之命前来与大公子一同剿匪!”姚征同样拱手,表达一番来意。      “久仰久仰,听闻少侠以美男子自称,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再次拱手,曹进阳夸赞对方。      “失敬失敬,大公子谬赞!”脸含笑容,姚征容光焕发,对今日一战很有把握。      “是姚少侠自谦,那便一同走吧!”曹进阳大袖一摆,打头而行。      姚征毕竟只是给别人办事,比不得曹进阳身份,故落于其身后,居于后位。      落下车帘,依莲瘪瘪嘴,手放在唇边优雅的打个哈欠,“什么人嘛,还敢以美男子自称,哪有我家三公子长得好,齐静你说是吧?”      “啊?是是,三公子一表人才,俊朗非凡,其他人没得比!”佳静跟着附和,擦掉下巴上的汗。      “既然这样你干吗表现出受不了的表情?”依莲伸手碰了她一下,正好碰在她肩膀。      “情人眼里出西施,三公子的好有目共赏,别人夸赞他我还会拍手鼓掌,自你嘴里出来就有虚假嫌疑!”她缩着肩膀躲在马车一角,恨不能躲开对方的利爪,她咋就这么受气呢?      “我说的怎么了,我说的就不能听了?正因为是我亲口说的,才显现出诚意!”依莲还是用手捅她,捅上瘾了。      “你妹的诚意就诚意呗,干吗老收拾我呀!”佳静不耐了,打开对方欠揍的手,“老这么动手动脚的多不好,让人误会我老实好欺,那多没面子!”      依莲不好意思笑两声,刚想说话,矫琪就在一旁插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觊觎咱们的三公子!”      “你才癞蛤蟆,你说谁是癞蛤蟆!”依莲下巴一扬,不干了,瞪眼掐腰。      “就说你是癞蛤蟆,怎么着啊,有本事不要脸,就不要怕被人说!”矫琪学着对方掐腰,觉得对方那掐腰撅唇的小模样很好看,自己却如何都学不来,不禁心生懊恼。      “你才不要脸呢,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和三公子认识,嫉妒三公子对我好!”      “屁,别给三公子抹黑了,听得我瘆得慌!”      这两人你一嘴的她一句的,佳静听的脑袋直嗡嗡,托腮长长的叹口气,姚征就在外面啊,骑着那白色的马,等会儿到达目的地要下车了,万一不小心碰面怎么办,他拆穿自己怎么办?其实她心里没有底,不同外面传的那样,月蓬鹤就算不是那么喜欢她,但总归认为是亲生的,她离家出走了,对方说不定派人在暗处观察。      叮当这几天没少被排挤,精致小脸越渐憔悴,心灵脆弱,见佳静闷闷不乐的遂小声道:“你怎么了,又不如我这般难过,干吗摆出倒霉脸。”      佳静拿眼瞥她,半晌才道:“傲月山庄的人认识我。”      叮当愣了下,没想到佳静会真的告诉自己,可转念一想也是,心思灵通的都会想到,“那,你来曹府他们不知道吗?”      “知道了还会让我来?”自嘲一句,她叹道:“他们是不会在乎我这个人的,在乎山庄的名声。”      叮当垂头,羞愧道:“抱歉,前些日子我,我误会你了,还处处针对你,你别介意,我不知道你过的不如意,还以为你和月恒一样吃香的睡软榻。”      当然介意了,懒得去计较罢了,因为发现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我报复都报复不过来,计较不能。“没关系啦,我这么大度,不在意。”越来越虚伪,越来越厚脸皮,可我说谎话你会爱听,说实话你又会生气,我是为你着想。      马车停在土匪的山头下,山下是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腰上别着一把砍刀,个别人胸口上还张着毛,凶神恶煞的看向曹进阳一行人,打头的一个大声喊道:“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听说胸口长毛的男人性能力强,汗,佳静搔头,纯属虚构。      “锦州曹府曹进阳,前来拜会!”曹进阳手中拿着折扇,眼微眯的打量对方人数,大概五六百人的样子,估计上头人还有不少,比己方多出一倍,不过他们鱼龙混杂的色厉内荏者较多,能者少,己方胜算很大。      “别整这些文绉绉的了,赶紧把女人送上来,老子要挑漂亮的领回去压寨!”寨老虎一拍砍刀,大有威胁之意。      “不急,月家两位姑娘可安好?”曹进阳负手而立,反问道。      “呸,老子说话算话,不动就是不动,皮肤水灵灵的那个都不要,何况那个花了脸的!”寨老虎使劲鄙视。      姚征脸有点黑,看来大小姐和二小姐被验货了,上前一步道:“谁准你们掀得盖头!”      “长成那样还不准老子看啊,白给老子都不要!”      姚征动了肝火,抽出腰部佩剑便要刺过去,曹进阳及时制止,安抚道:“莫动气,莽夫罢了,不值得计较。”      月恒月真被从山头上赶下来,脸上脏兮兮的,衣服袖子破了一些,可以从匪窝打个滚然后这般模样出来见人,估计这等凄惨状况是最好的一种,别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但曹进阳和姚征显然不满,迫于己方处于劣势,只能忍而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   71 71、第七十一章 被逼跳崖 ...      佳静一行的丫头纷纷被赶下车,她们慢吞吞朝土匪方向走,这么被两方人马大咧咧地打量着,佳静只觉头皮麻硬,那放肆的目光叫她流汗,尽量往三十个丫头中间晃悠,外围不安全,再者以防被熟人认出。她看看左看看右,忽然发现一个大问题,傲月山庄送的女人竟然都年过三十,敢情是妇人梳着少女妆容来鱼目混珠,好明智的手段,比起曹府的中规中矩按匪徒要求行事,山庄在某方面更胜一筹。      姚征不耐地翻个白眼,无意间看到熟悉身影,不禁心存疑惑,恍然记起那不安分的姑娘跑到曹府当丫鬟,现在莫不是在这三十个女人当中?      寨老虎不满意她们行走的速度,大步上前扯住其中一个的衣领直接摔到后方,他身后的一群乌合之众立马将人接住,当场扒衣,那淫.荡的笑声回荡在头顶上空久久不去。      “啊……哇……”三十个女子作鸟兽散,佳静喉咙中的惊叫尚未发出,不知被哪个不开眼的撞了下,猛地摔在地上,差点被踩成馅饼。      现场一片混乱,双方人马打在一起你争我喊,都很有默契的再不去碰场中女子了,毕竟打赢了女的也就是自己的了,佳静整个人被踩迷糊了,发丝凌乱东跑西撞,不晓得逃到哪里,周遭尽是荆棘,连树都没几棵了。      寨老虎身边有一狗腿子臭熊,眼见己方人质没了,越打越处于劣势,便心生逃跑之意,猫腰两条小腿挪得极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出战圈,往附近的荆棘丛而去。      佳静实在太累了,掐腰休息会儿,但是呆着她也不消停啊,防备着四周会不会突然窜出来个坏人,待舒服些不再喘得那般厉害,捂住岔气部位慢慢地走。      臭熊跑着跑着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声音,赶紧蹲身观察,便见一披头散发的女人从中走出,想到这是方才山庄和曹府送来的女人,立时心生恶意,一点点朝前靠近。      姚征和敌方打得难解难分,他看到佳静的身影了,却无力去找,只能焦急的和对方纠缠,好不容易打死一个下一个又冒出来,这么混乱情况,他很担心佳静会出事,大小姐二小姐要救,三小姐也要救啊,这些女人真是不省心。      曹令止自始至终躲在一旁看热闹,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看到自家大哥危险了才会从树上摘下叶子为暗器暗中偷袭敌方,眼见佳静浑身脏兮兮的乱跑乱窜,不禁眉一挑的尾随而去。      人在紧张时候除了异常迟钝就是非一般的敏感,佳静耳听到后方似乎有悉悉索索声音,她心头紧张之余并未回头,虽然尽量让自己装作不知装作正常,但步伐下意识加快,以至于最后越走越急,而后方的人显然知道自己发觉不对劲,嚣张道:“小娘子别跑啊,让大爷乐呵乐呵!”      不必回头看我就知道你相貌不得体,不标致,尖嘴猴腮,成天守在山头上打劫多少天没洗过澡,还想和本姑娘耍一番,你脏不脏!丫的真讨厌!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再被人调戏,她差点破口大骂,碍于留着力气跑才没回话,不过这心里可没少抱怨。      “呦!小娘子咋还越跑越快,让哥哥好好疼一番,前头没路了,天助我也!”臭熊得意洋洋地停下两条要跑断的腿,拍着背大喘气道:“小娘子欸,跟了哥哥吃鱼吃肉多好,跑个啥,哥哥又不能杀了你!”      前方没有路了,佳静一望之下不见谷底,心中的慌乱让她板起脸,终于回过身冷然道:“你是不杀我,可你的行为更恶劣!”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娘子下一句别是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臭熊一步步靠近,两手在胸前互搓,动作透着猥琐,淫.荡笑容里牙齿露出,上面还挂着黑灰,显然不久前被人打个臭够。      佳静也怕啊,再往后退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迫于压力她仔细打量一番贼人,即便昧着良心去分析,她都找不到这厮浑身上下的优点,没有优点虽然不代表全是缺点,但能看的地方应该没有吧,她都要哭了,想献身活命都没法不是,这样的人吃进肚里会反胃的,反胃后会吐的,多难受啊,她宁愿去嚼蜡。      纠结了又纠结,她知道没时间多考虑了,赶紧摆手让对方别再靠近,退一步别扭道:“你,你你,你脱裤子,我要验货!”      臭熊一听愣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姑娘,当年他在山下逛窑子的时候都没见过,那里的姑娘像对方这么矮个时都装纯洁,没有这么大方的,他心觉稀奇,啧啧两声倒也干脆,一边扯着腰带一边猥亵道:“想通了吧,就该这样,你们女人生来不就是被男人玩的,乖乖躺下,一会儿老子还能轻点……”      佳静盯着他下面看半天,脖子僵硬的将头扭到一旁,她打算自插双目啊有木有,长针眼了有木有,人长的难看就罢了,命根子都这样难看,叫女人怎么活啊!      见她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臭熊不乐意了,觉得自己被目光奚落了,怒斥道:“贱,人,给脸不要脸,过来伺候大爷!”      佳静赶紧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可见有多不情愿,故意摆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存心气他道:“抱歉啊小哥,我还是去死比较痛快,您就自便吧!”      “贱,人,大爷可不是吓大的!”      死需要勇气,需要很大的勇气,佳静有心理准备了仍旧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不停,本能的脚想往后退,发怂。不成,害怕不成,害怕是魔鬼,逼着你去做不喜欢的事,所以要勇敢,你不是第一个死的,但也绝非最后一个,放心,日后会有很多人效仿你的。      天上的诸位神佛,走过路过的仙女姐姐,我实在迫不得已才跳下去的,这个并非我愿,所以等下一定不要让我轻易离去,就算不保佑我在谷底有奇遇发大财,也一定叫我身不残脚不断,在此先贿赂你们一下。      快速祈祷一番,佳静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先行扔下,当做给神仙送礼好了,然后咬牙纵身一跃,那是种天地翱翔得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必去想,所有烦恼抛到九霄云外。 作者有话要说:   72 72、第七十二章 崖下相遇 ...      臭熊吓一跳,没料到女人会真的跳下去,骂骂咧咧几句,刚一转身差点被吓死,他身后竟是不知何时来了位高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来了,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毛骨悚然片刻脖子便被掐断,他到死都不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      曹进阳将土匪剿灭后对着几人抱拳道:“多谢各位乔装相助,改日到我曹府,必有重谢。”      程傲擦掉脸上汗水,将佩剑插入剑鞘,摆手道:“欸,大公子言重了,惩恶除奸是我辈应做之事,同样是衙门应做的,不必言谢。”      “程兄弟客气,各位既然和我曹进阳认识,就不必客气!”曹进阳目光四处扫扫,吩咐手下道:“清点人数,看看我们损失多少。”      “诸位先忙着,在下先行告退!”姚征把佩剑收好,头也不回地循着佳静不见的位置开始找,走的越远他面容上急切愈发明显,在荆棘中快速飞跑,时而回头或左右望望。      程展手臂碰了他大哥一下,嘀咕道:“姚征和寨老虎对打时就心神不宁,这会儿又跑哪去!一点团结心思没有。”      程傲摇头,“你别多管闲事,看他身手,我怀疑那晚去常大人住宅光顾的贼偷和此人有关系。”      听大哥口中那份嘲弄,程展心中惊疑,“大哥,你确定他……”      月恒被吓怕了,得救后抓住曹进阳袖子不放,求助道:“你,你是大哥吗,三公子呢,三公子在哪里?”      曹进阳有点为难,适才三弟的确暗中出手,但现今怕是已经走远,不然不会不现身,这桩亲事三弟心中有怨气他知道,反正人救出来了他不会勉强人过来,只是面对未来的弟妹话不好说,斟酌道:“稍安勿躁,我想三弟还有事,一会儿便过来。      “能有什么事,我都这样了,他就不过来关心吗?”月恒满肚子怨气全部爆发出来,逼问道:“说,那家伙是不是介意姑奶奶被土匪劫了,你说啊你说啊!”      这是任何男人都会介意的!对于月恒的无理取闹曹进阳理解并谅解,但还是感到不悦,这发火对象弄错人了,不禁埋怨三弟临阵脱逃,有什么可避开的。安抚道:“月姑娘你先放开,拉拉扯扯的不好看。”      “有什么不好看,有什么不好看,你们曹府就是嫌弃我!”月恒现在都快疯了,抓住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月真在一旁冷笑,对于月恒的胡闹她只有不屑,抽出身旁人的佩剑,高喊一声,“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可活的,今日我便以死证清白!”      “不要啊月大小姐,不要想不开……”曹进阳头都大了,真是麻烦啊,难怪三弟开溜,不溜还不被折磨死!      耳边的风很大,佳静已无力去感受,整个人不停地坠落,仿佛断了线的风筝茫无方向,不知何时,她的上方忽然出现一只手臂,一只可以将她拉出深渊的手臂,那手指修长,一如她记忆中的那般。      没死吗,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入夜,佳静愣愣的透过一棵树的茂盛枝叶看着夜空,风是冷的,适应黑暗后她觉得浑身酸疼,起身的时候难受极了,身后脚步声起,惊得她汗毛倒竖,瞳孔放大头也不回的打算跑,这荒郊野岭的她不可能不怕,只刚一动腿后衣领便被提住,她缩着脖子哆嗦,“你,你快放开我,放开!”      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她被擦洗过的小脸面对着自己,曹令止淡淡道:“真的放开?”      熟悉的声音让佳静下意识的安心,没有了挣扎,反而静下来,轻声道:“我要坐在地上。”      两人并肩坐在谷底,身后是一棵高大的梧桐,这样一言不发的沉默让她心生憋闷,率先开口道:“这是哪里,曹大哥怎么会过来?”      “你从崖上而跳,落到此地。”声音平静如水,曹令止仿佛讲着于己无关之事。      都没有摔坏吗?会不会太奇怪了,且他这态度莫名其妙极了,冷冰冰的根本没有尽到恋人之间相互关心的责任,自己都傻等半天了,真是……看着对方的侧脸一阵恍惚,好半晌才道:“你似乎不愿和我说话了。”      “是。”曹令止坦白承认,以他的功力在这么深的山谷自是不会冷,以往他一定会捡来树枝架火堆,现在么,没那兴致。      这么生硬,分手的节奏?心口是疼的,佳静不说话了,默默地脸颊枕着膝盖,好憋闷的赶脚,难道他沉默寡言的是在等自己讲分手、然后给自己面子?尼玛好狡诈的心思,干毛啊干毛啊干毛啊!      得,没啥好沮丧的,既然你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个毛线,不理你了!      手掌撑地得站起身,她摇晃片刻才算站稳,虽然是没有摔断骨头没有摔出脑浆,但这浑身就是疼的紧,先前人多混乱时挨踩了多少脚啊,十个手指数不清,踉跄了下手拍梧桐树干,借着月光勉强看清前方的草地,揉揉酸涩眼睛往前走。      曹令止蹙眉,手中一直耍着玩儿的叶子随便扔掉,不耐道:“别乱动,陌生之地恐有狼。”      头顶拉下黑线,佳静是气糊涂了,暗骂自己脑瓜子笨没想到这茬,不过那又怎样,听对方的话不走岂不是很丢脸,在别人面前也就罢了,在他面前头得抬高,免得被瞧不顺眼,咳嗽两声嘀咕道:“反正咱俩也没关系了,就算我被狼吃了都没你事,狗拿耗子!”      “胡闹!”他适才的话并无欺骗之意,却有不自觉的关怀,在佳静昏迷之际附近地方他走遍,的确有野兽存在,拽住佳静手臂冷眼道:“你胡言乱语为何?”      还不是被你气的,不说难听的你怎么会理我,小样,有本事别管啊!“既然不关心我,就别说咱俩关系亲密,既然不亲密,你管我是否碰见野兽!”眼斜斜地望天,佳静不看他一眼。      “想我怎般关心你?”那笑有点凉凉的,曹令止捏起她下巴深呼气,一边告诉自己忍耐一边质问道:“是否要脱了裤子让你验货!”      好熟悉的话,一般人说不出口的话,难道是盗版?囧!佳静被迫看着曹令止,下巴太过往上抬她两片薄薄的唇瓣微微嘟着,呵出得气喷在他面上,吞吞吐吐道:“你,你别冲动,冲动容易有肝火,身体最重要哈,我,呃,那个,你,你别靠近啊喂!”      “来,过来帮我脱裤子!”小姑娘害臊而羞赧的样子叫曹令止有嘲弄的欲望,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学着师兄的玩味口气,手不停摩擦她细嫩脖颈儿。      那手的冰凉让佳静汗毛倒竖,长长睫毛不停眨着,眸子仿佛泛起一层水雾,“不要,不要不要!”真是的,多让人不好意思。      “怎么,害羞?”他嗤之以鼻,拉住她的手扯自己的腰带,存心让她难堪,“还是说你嫌弃我有病!”他把“病”字咬得很重,捏住她手不放。      好疼啊,怀疑自己手腕是不是肿了,真是,干吗这么大的火气,这厮一定是听到她和流氓说过的话,所以才怄气,自己在这一事上虽有不对,可这厮既然在旁边看着干吗不出来,难道她不跳崖他就等着看她被欺辱不成?“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一点都不,真的!”佳静赶紧摇头,“我只是不好意思罢了,你又在嫉妒什么!”      因为他抓着她下巴的手松开,她微微垂着头,小声道:“有事憋在心里,然后阴阳怪气的,你行为这般会叫我难受。”      “谁不阴阳怪气你找谁去!”曹令止一把将人推开,不愿承认是在妒忌,转身便走。      佳静差点被推得摔倒,眉头皱起揉着适才被抓痛的手腕没好气的道:“你要去哪里呀,丢下我一人不管你就很有风度吗?”      是没风度,踌躇片刻停下步子,他内心很矛盾,回头看看可怜兮兮的丫头,那粉色丫鬟装早便脏的看不清颜色,他一阵嫌弃,负手而立道:“不准惹我生气。”      明明就是你在惹我生气,还倒打一耙!眼神一瞥、佳静不以为然,这荒郊野岭的还得用着对方不是,忍着点脾气好了,很认真的在敷衍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狗腿子!”骂了一句,曹令止又走了。      她差点气个仰倒,“喂,我忍气吞声的你还想怎样,非得把人踩地底下才舒服吗!”      “你当我存心刁难你?和我在一起你可有过诚意?私奔你不愿,却在崖上愿意和别的男人苟且,你眼里可有过我的存在?”曹令止一步步朝她逼近,眼底的寒意比这潮湿的空气还要让人难挨,憋在胸腔的那股火气不吐不快。      “有话好说。”佳静有点害怕了,他这语气,他这表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背靠着梧桐树干,心虚总是有的,下巴稍稍抬起道:“你,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      “是又如何?”      “既然跟着,你为何不救我,非要等到我跳崖吗,还是说看着我被别的男人欺负你很爽么!”越说火气越大,本来还觉自己不对,现今她不这般想了,反而怪起对方来,“姓曹的你就是个变态,别不承认,看着自己的女人被调戏你还作壁上观,你凭什么兴师问罪!” 作者有话要说:   73 73、第七十三章 一夜波折 ...      曹令止很恼怒,他承认当初的确有让佳静吃些苦头的想法,性子最好能够有所收敛,一直闹矛盾是他不愿意的,并没有伤害之心,事情后来的发展却不在预料之中,这些话要如何讲。“你行为不检点,莫怪旁人。”      强词夺理,推卸责任。被这样数落她除了生气没别的感觉,羞耻什么的那是什么?大概对方说的是事实,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去辩解,轻叹一声打算离他远一些,不想手腕又被抓住,听他威胁道:“不许走,帮我把裤子脱了!”      有够无聊,这是吃的哪门子醋,佳静唇瓣张张合合几下无所谓了,反正我就这个样子,脱就脱嘛,老娘还装个屁纯,手抬起一点点扯他腰带,哎咋就这么硬啊,扯不动,好半天才扯下来。      始终注意她表情,那羞赧也怒偏偏忍气不发的模样叫曹令止抿唇,不自在道:“里面的可以不用脱。”      她的手使劲一抖,肩膀耸动道:“怕看啊,咋不早说,晚了!”      他阻止她的动作,把她抱在怀里,什么也不说选择沉默。      姚征没有找到佳静人,回去后见曹进阳皱着眉头思索便道:“夜深了还回城吗?”      “暂时住一晚,带来的姑娘人数不足,明早再找一找!”曹进阳摇头,叹气道。      心中一沉,姚征问,“差几人?”      “一人。”      “曹大哥我累了,想睡觉!”佳静抱着他的腰,精神不大好,如此要求应该不算过分,会被允许吧,她都有点不确定了,这厮喜怒无常的,果然是病的不轻。      “到树上再睡。”扶着她的背,曹令止足尖用力点地,纵身飞到树上。有台阶下当然好了,适才不作声的沉默他不是仍旧生气,有很多话不知怎般开口,无意中伤对方的心。      “我们算是和好吗?”你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回答我呢,不和好我要不要也不理你,和好了我会不会太轻易原谅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从鼻子里哼出声来,将脸侧到一旁。      呦,你还真是傲娇!佳静撇嘴,干吗这样别扭嘛,耍脾气多伤感情,手托下巴望着对方的侧脸,正好看见他冷硬面容,其实这人长得挺好看,笑起来一定很迷人,可是为什么不喜欢笑呢,也罢,我来逗一逗你吧。      眼神转转,她故意摸着他长长的黑发貌似不经意道:“曹大哥,你在麒客寺不必削发吗?”      曹令止眼皮一跳,“这个……”他食指敲敲鼻子,当初削发有一部分原因是打算一生呆在寺内,更多的是不喜爹娘安排的飘耳,现在想来多有后悔,未曾料到会遇见佳静,看着小姑娘他在想,两人可以在一起多久,低沉道:“削了,这是后长出来的。”      骗人,你光头的样子我都知道,少忽悠人了!她差点笑出声来,倒是没有戳穿,反而透过枝叶望月唱道:“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脸有点黑,他伸手拍她后脑勺没好气的道:“狼哭鬼叫,把狼招来了自己打!”      “呀……”佳静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疼死了,“动手动脚的,舌头要掉了!”      坐在火堆旁依莲是急的,烦躁得嘀咕道:“一个个都是饭桶,找个人而已,找不到一点愧疚心思没有!”      琼容就坐她旁边,听了后不屑的哼一声,“丢了活该,别人不跑就她跑,不丢她丢谁!”      “丢你娘,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用得着你跟着说啊,不要脸!”依莲胸口憋的气彻底爆发,那破口大骂惊了周遭一地的人。      曹进阳站起身肃容道:“瞎嚷嚷,老实呆着!”      “曹大哥,你说,上面的人会不会找我啊?”蚊子仿佛成精了要吃人,这么一会儿佳静打了不下十只。      “找不到自然会走,别担心,新进府的没人记得你是谁。”拍着她的背曹令止安慰,想必以大哥的性子会找一段时间,找不到会放弃。      这么透明,没有存在感啊,嘟嘟嘴她挠手臂,“这附近有没有山洞,进去躲一躲好过蚊子咬。”      “往南走,那边地势复杂,应该会有。”他沉吟会儿回道。      她看着他打头先走的背影立时就不满了,双手掐腰跳脚道:“喂,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都,我都累成这个样子了,你不背我!”      “嘴巴喋喋不休,谁晓得你累。”回过身曹令止半蹲,轻声道:“上来!”      佳静才不会和他客气,趴在这男人背上眉眼含笑,好半晌才道;“你走快一点,不然我会睡着。”      曹令止没理她的要求,仍旧慢吞吞的,杂草上的露水刮得他下摆湿漉漉。      “你怎么都不说话?”又在生气吗,她闹不明白他为什么情绪总是这么低落,害的自己心情跟着不好。      “夜晚树林里并不宁静,我要耳听八方,避开野兽。”他拍拍她大腿安慰。      “骗人,你走的很慢,怎么避得开嘛!”佳静手指揪住他头发,闷闷道。      “步伐快了声音过响,影响听觉。”曹令止暂时停下来打量前方的路,适才走出很远,这树林先前来过一次,初步估计现在有走出一半,在林的中心,这里的叶子很奇怪,明明是盛夏却有一小片的黄叶,所以他记得清楚,“若乏困难忍,便趴在背上睡吧,找到适合休息的地方我会叫你。”      “好吧,我先睡了,你要记得帮我抓蚊子!”叮嘱了几遍,她才放心阖眼。      出了树林,曹令止一路北行,找到的山洞是在两山的夹缝中,里面虽然潮湿好歹可以住人,捡些枝叶抱进去,将佳静放在其上,打量四周石壁,黑漆漆的一片模糊。      趴在别人的背上总好过躺枯枝烂叶,佳静有点不舒服地睁眼,迷迷糊糊会儿,这周围的黑暗让她东张西望一番,两手在附近摸来摸去,除了叶子便是树枝,这眼神不好使看不清的状况下难免心生不耐,陌生环境她着急,静悄悄的不敢大声说话,颤音道:“这,这是哪里,曹,曹令止,你在不?”      他低首,循声而去,哑声道:“睡醒了么,饿不饿?”      睡醒才怪,折腾一天了,不睡个天昏地暗对不起这双眼睛,倒是你咋就这么精神。她打个哈欠,“不饿,就是树枝太硬,躺在上面硌得难受,现在什么时辰?”      “子时左右。”曹令止原是站着的,这会儿盘膝而坐,拉着她两只手臂把人抱在腿上。      半夜十二点?容易梦见鬼啊。她咂巴两下嘴,不问好了,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摸上他的下巴,“这是你哪个部位,毛挺多。”      他嘴角抽搐片刻,抿唇道:“下巴。”      “难怪。”嘟哝一句她要求道:“你躺下,躺下!”      曹令止眼神狐疑,只是天太黑别人看不到,依言轻轻躺下,佳静顺势跌在他胸腔上面,摸着他胡子没精打采的笑两声,“我要睡喽,你不要乱动,不然会不舒服的。”      感觉小姑娘将头埋进他颈侧,细弱的呼吸打在他皮肤之上,那痒痒的热热的,好似灼热到他心里,手抚在小姑娘背上轻叹,“阿静,我要怎般做,你才可不那么三心二意……”    作者有话要说:   74 74、第七十四章 初见端倪 ...      清晨的阳光照射林中,曹进阳吩咐手下收拾昨晚留下的垃圾,准备走人。      依莲看情形不对了赶忙上前道:“大公子,不是还有人没找到吗,为什么要走啊,不要走啊!”      摇头,曹进阳面无表情道:“现今最主要的是将月家两位小姐送回去,其余之事日后再谈。      “别啊,等你忙完了齐静尸体都烂了!”依莲心急脱口而出。      没等曹进阳说什么琼容便插嘴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乌鸦嘴,我看你是盼着齐静早死!”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不要脸的人为什么这样多!”依莲把腰一掐,和对方呛起来。      月恒放下车帘,问身边的丫鬟道:“齐静是何人?”      “回三夫人的话,齐静是和奴婢一起进府的丫头。”矫琪递过去一只香蕉,为她解惑。      齐静?月恒心下有点生疑,依莲和佳静好,哪冒出来的齐静,怪哉。      “好凉快的水!”两手放在山涧里来回的搅着,佳静蹲身回头对着曹令止笑,笑容带着一丝腼腆,“曹大哥,你可不可以走远些,我打算洗一洗,你看,我的衣服都脏了。”      迟疑地点头,在山里放对方一个傻乎乎的小丫头独自呆着,他多少是不放心,后退道:“我在附近,有事要喊一声,水凉,别玩太久,对身体不好!”      “行!”欢欢喜喜应着,赶紧脱掉襦裙,她穿着亵衣裤站在水中,本欲全部脱光,想想还是算了,待会儿在脱,看着头顶上蔚蓝的天空,老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冰凉的水打在周身,她皮肤白白的被洗到发红,手指发皱了才出来,因为是先洗的衣服这会儿正晒在树枝上,取下来穿好,毕竟没有晒太久还潮乎乎的,手撑在唇边喊道:“曹大哥,曹大哥,快回来呀……”      曹令止不曾走远,抱胸靠在一棵高大茂盛的树下,从上飘落下的叶子打在他发顶,缓缓睁开微阖的眼,神态从容的大步往回走。      佳静发上还滴着水,他伸手揉了揉,关切道:“山里晨风凉,你洗的彻底,别冻着!”      傻笑两声低首,捏着袖子别扭道:“等会儿要去哪里,我肚子饿了,吃兔子好不好?”      “嗯,随我来!”牵过她的手,选准方向,不经意道:“上次你说喜欢吃辣的,这次我带了。”      有点欣喜地拍手,本来还打算对付吃一顿罢了,料想不到他竟是记住了自己的话,还随身带着调料,“曹大哥你真好,嘻嘻,让我再想想用什么形容词夸你比较好!”      抿唇,曹令止摸着她还有些湿的手,被需要的感觉很错,至少让两人更近一步,“阿静,在山里多呆几日可行?”      愣了下有点犹豫,虽然很想,但不得不为难道:“我买了房子,有些事需要处理,可能没办法呆太久,你看,连出去的路都没找到,要抓紧时间了。”      不爽是肯定的,他撇嘴,松开对方的手自己先走。      看着被松开的手她感到讶然,好笑道:“小气!”追上前去扑在他背上,“等日后有时间了你再带我来玩,好不好嘛!”      “嗯哼!”曹令止把人背在身上,捏住她衣服道:“还湿着,不难受吗?”      “天热,凉快的很,你也洗洗怎么样……”      从郊外回到城中已经是两天后。      佳静找到佟娘子,把自己看中的四合院办到手,找辆马车去醉烟楼拉行李,她没有带曹令止过来,心中顾虑他和易昭碰面,几天后自己便要嫁去谷胜镖局,麻烦,不知可不可以找替嫁。      东西以前便收拾好了,她这次回来只往车上装便可,易昭毫无意外的在旁边看着,末了对她神秘兮兮道:“有点事,要不要听?”      听了是傻瓜!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好歹给人家留点面子不是。咧下嘴,摆出没有最好奇只有更好奇的神态,同样神秘兮兮道:“啥事?”      易昭手放在唇边,奸计得逞的得意洋洋样子,“跟我来!”      骗子都会说这句!好吧,她耐着性子跟过去,走了一步忽然回头嘱咐车夫,“老丈,你可得帮我看好啊,丢了根毛你都得负责!”      “欸,姑娘你就放心吧,咱俩也算熟悉,丢根毛的话从老头子我头上扯下一根就是!”头带草帽的老头坐在马车上,手里举着一把草扇,说话的功夫扇子忽上忽下。      她忍不住看看老丈头顶,嘀咕道:“都秃了!”这老丈还是上两回的那个,确实熟悉了,她是习惯用熟人,都说坑就坑熟人,汗,就两个车钱,三公子这回又给不少的金币,钱多了自己也便没那么在乎,反正都是要花的。      跟着易昭进到他的小楼,佳静见他从柜中取出一个黑色木箱,打开锁后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个红木锦盒,锦盒的四边镶着金属花纹,花纹中间又立着玉色珍珠,只是那上面的金属似乎被人抠过。她搔搔头汗了下,记得清楚其上的玉色珍珠,自己费了老半天的劲都没取下来,上面的带着的小金片也没能抠下多少,但毕竟辛苦抠过,尽管没有多少还是开心。      “那个,老鸨啊,这个盒子我当然知道,但是,你叫我来看什么?”      易昭摇头,不赞同道:“急甚!”      丫的故弄玄虚,这忽悠水准真心高,可惜骗不到咱。佳静差点丢他死鱼眼,打哈欠道:“老鸨,你吊我胃口,不厚道!”      “诶,这么说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是有好东西立刻与你分享!”扇子在胸前转两圈,易昭在房内踱步道:“那日你将这红木锦盒交予风离手中,拿到此后我便尽心尽力想要将其打开,一看究竟,你说它曾埋于地底,盒内的锁已经锈住,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开,你来猜猜这盒内放的是什么!”      有钱人的玩意,藏宝贝的话用锦盒太小,难道是情书啥的?她心里琢磨一二,迟疑道:“你不说,我也没兴趣知道。”      易昭自然不会让佳静轻易离去,挡在她身前不满道:“你何时变得如此急性,听我好好把话讲。”      帐幔拉开,风离打哈欠从榻上起来,随口道:“里面是一封血书,傲月山庄的洗衣房附近不是曾经住着一个婆子吗,就是那婆子写的,听说是前任庄主的姨娘,最受宠的一位,因不能生育后被嫌弃。”      大户人家不就是这样的,佳静耸肩,不发表看法。      见她没有多大兴趣,易昭和风离对视一眼,易昭咳嗽道:“这个,佳静啊,我知道你在曹府当丫鬟,但是你年纪也不小了,一向爱财,老鸨呢便充当回好人为你做主许配谷家,那可是镖局,虽比不上首富沈家,也是个很好的选择,怎么样不错吧!” 作者有话要说:   75 75、第七十五章 住四合院 ...      难怪啰哩啰唆讲一大堆,都是在没话找话,主题在这里呢。她赶紧把头垂下,眼里的怒气不可谓不多,好在早有准备,没一会儿便情绪恢复正常,抬头笑道:“老鸨有心了,不过却也多心了,佳静自幼任凭你做主,不过嘛……”      “不过什么?”易昭怎么都觉得她口气不对劲,上前一步问道。      瞧你紧张的样子,没安好心,姑奶奶和谷桥大仇结着,这般嫁过去妥妥得挨收拾。眼珠转悠几圈,她两手梳着垂在鬓角的长发,来回踱步道:“婚姻大事,我总该考虑考虑,你讲的这般突然,怪让我无措的。”      易昭其实挺不满意佳静这番可有可无的态度,就知道丫头不老实,不愿听话,懒散劝道:“话是告诉你了,同不同意给句话!”      佳静知道他没多少耐心了,自己若是不同意估计就得被扣在这里,那该多得不偿失,何不暂时答应来个缓兵之计,这事早偷听到了,又不是没有防备,暗暗为自己的主意叫好一番,抿唇道:“我说过了要考虑,又没讲不答应,再怎么着急,成亲前的日子够我想清楚了。”      易昭点头,这才觉得满意,还奇怪佳静何时这么识时务了,不必自己浪费太多的口舌,“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好好想想,多做些心理准备,下月初三就是成亲之日,这也没几天了!”      “嗯,多谢老鸨关心!”佳静口气轻快,步伐稳重的出了房门,走出易昭的小楼范围她也并未松懈,没有摆出不悦或者生气的情绪。      她坐到马车上,车帘拉下,风离才从角落里走开,回去对易昭道:“佳静没什么不对,你想的太多。”      摇摇头,易昭折扇敲打手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反应不够激烈,不符合她的性情!”      “你说了谷家金币多,她不会拒绝的,总好过呆在青楼做妓.女!”风离撇嘴,对于他的多虑表示不赞同,“即便佳静不安分,还逃得出我手掌心不成?”      易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起别的事来,“知道绯红最近在做什么吗?”      “一直有盯着,那娘们和彭怀柱搬去姓姚的附近,和姓姚的老娘很要好,整日端茶送礼的,无利不起早,估计没安好心。”风离打哈欠,靠在桌边。      “姓姚的?哪个姓姚的?”眼微眯,对于这个人物易昭甚为关注。      “月蓬鹤身边的人,据说在江湖上自称美男子,那皮相,啧啧!”他双手抱胸,那次闯山庄时无意见过,的确相貌堂堂。      易昭脸有点黑,“是在讨论这个人的身份,没叫你研究人家相貌如何。”      “呦,这就吃醋了?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了,你都把小爷忽悠到手,还想怎样?”翻个大大的白眼,风离往榻的方向而去。      “说正事,当初为了保你舍去一纸红鸦,手里剩下一纸,你从山庄偷来一纸,这便是两纸,绯红那里听说她暗中打听不断,这会儿会住到姚家附近,保不齐是听说了什么,你要派人牢牢地盯紧。”他再一次嘱咐,这厮大大咧咧惯了,不提醒办不成事。      “常游一定以为你手上只有从杨平臣那里得来的一纸,给了他后你就没有了,说不准被误导,认为你日后都不参与此事。”在榻上翘起二郎腿,风离脱掉外衣。      “这倒是有可能,常游家中最近不太安宁,知道吗!”跟着对方坐到榻上,易昭同样脱衣。      “不是傲月山庄就是谷胜镖局搞的鬼,你先别插手。”      老丈回头望一下被车帘遮住身形的佳静,手扇着草扇好奇道:“姑娘,你脸色不大好啊,有什么事要说出来别憋坏啦!”      佳静愣了下,摸摸双颊沉默片刻方道:“最近身体不舒服,倒是让老丈多心了。”      “诶,老丈我可没有多心,你这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样,还装!”摘下头顶草帽,他再一次回头。      佳静忍不住蹙眉,自己若脸色不对易昭早便能看出,何必等他一老头来观察,说白了是老头好奇想知道自己适才和易昭讲了什么,这么八卦早晚死在那条舌头上,吃根香蕉道:“您不只是多心,还多事,下次出门估计不会用你了。”      “你这丫头,还敲打老头,告诉你,老头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那老丈不满意了,老脸一拉,好像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话还真多。她哼笑两声没理对方,这话自己没听过百遍也有几十遍了,是个老人都喜欢吹这句,经历多是好,可是不能加以运用也是白搭。      新买的四合院挺漂亮,很大气,房屋都是新的,倒不必她找人重新修葺,把东西都搬进去好好整理一番,本来打算都拆开摆在柜中,想想还是罢了,世道这么乱,万一哪天又一次搬家,这整理好的物品比较好拿,且东西很多,自己用不了多少。      坐在妆奁前她看着自己那张脸,很仔细的看,虽然前世的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事被药抹掉了,可她仍记得当初相貌如何,比不上现在的娇嫩漂亮,手指轻轻搭在脸颊,有一种怀念藏在眉间,那张脸自己用过多年,便是再不好也会觉得熟悉,不像此时的陌生,她是有多久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了。      快要出嫁的女子心情是复杂的,像自己这般被迫嫁人的在古代其实例子不少,屡见不鲜,那要不要妥协呢?她很矛盾,纵然一开始没打算和三公子长远,但是这短短几天的相处太少,若是顺从的嫁给谷桥,该有多伤三公子的心。      茫然很多,前方的路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如果杀了易昭和风离会不会过的更好些?那么是不是也要杀了玉梦,杀了月蓬鹤?晃过神来她为自己这种心思感到好笑,杀了情媚以后,她发觉自己快要杀人如麻了。      院子里有一口井,佳静端着木盆出去打水,坐在小板凳上将脸洗好,大中午的人容易没有精神,摸下巴决定睡午觉。      她一觉醒后已近黄昏,把外衣和绣花鞋穿好,从柜中的黑木箱里取出一只荷包,这荷包上面绣着荷花,她曾在里面放过几枚金币,按照古人习俗,谁家置办房屋都要给左邻右舍送个礼啥的,她去买些瓜子糕点一类的比较不错。      南边的一条街都是卖点心小吃,离她所住之处并不算远,甚至可以说近,既然如此她还坐什么车呀,要是个个都和白日赶车的那老丈一个八卦德行,自己还不乐意呢,笑嘻嘻出了大门。      卖糕点的铺子真的很多啊,她进去几家铺子,被里面糕啊饼啊的差点闪瞎眼睛,赶紧出来再走几家,货比三家嘛,她不好意思买最便宜的,更舍不得买最贵的,挑一个中间价位不错,最后决定买绿豆糕,剩下的什么桃花糕,芙蓉糕,红枣糕。      她正打算回去忽然撞到一人身上,听人骂道:“眼瞎啊你,走路不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   76 76、第七十六章 街上相遇 ...      佳静挺恼火的,因为是在门口撞上的,这情况挺容易发生,但是自己都很注意了,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错,额头不晓得撞上对方的什么玩意,痛死了,一定是红肿,把遮着额部的手拿掉,抬眼看过去,这一看之下不禁发愣,怪不得声音如此熟悉,敢情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讶然道:“依莲,你怎么出来了,为何不在曹府呆着?”      依莲挺不可思议,原以为佳静死翘翘了,未料到她还活着,可以再次见面是多大的幸运,禁不住热泪盈眶,上前抓住她的手激动道:“你 ,你个丫头怎么回来的,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要是,要是再也见不到了你让我怎么办,在我心里,你是依莲唯一的亲人了……”      佳静被依莲抱着,有一瞬间的恍惚,是自己的不好了,回来也未给依莲报平安,只是新买的房屋未处理完毕,却是一时走不开,再者进了曹府准备出来一趟不容易,“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今早回来身上有不少的淤青,打算买些药再去找你,知道的,在曹府出入不方便。”      “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这几天依莲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忍受月恒的刁难,眼眶至今红肿。      “没关系了,你到这里是做什么,曹府不忙吗?”佳静阻止她的动作,这里同样有几个买糕点的妇人,拉胳膊扯袖的总归不妥。      “我们到客栈去,慢慢讲给你听。”依莲摇头,让佳静尾随自己。      佳静坐在尚水客栈大厅的一角,手搭在桌面听依莲诉说,原来月恒和月真在被救的第二天便已经回到曹府,被当成姑奶奶一样供起来,如今沦落成丫鬟的依莲自然便成了月恒的眼中刺,处处刁难不提,总是在人前奚落于她,为了达到整人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我这次出来,就是月恒让我来买夜壶,每天都吃不饱的,只好去买糕点!”依莲一边吃一边说,两只手被鸡腿弄得油腻腻。      佳静叹气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食指敲打桌面沉吟道:“曹夫人没有派人去给月恒和月真验身吗,毕竟被抢过花轿,多此一举是好的。”      “不知道,应该有吧,不过就算是有也会背地里做,不光彩的事谁会大声喧嚷弄得满城皆知!”依莲摇头,又一次招来伙计让换壶茶水。      手指隐晦的指指对面,佳静笑道:“知道的人不在少数,都在议论呢。”      依莲回头看了下,不在意道:“过几天就没声了,这世道多乱啊,你看这大厅里有几个女的,他们根本没空议论多久,我这里没有多少钱了,不然请你坐上等厢房。”      佳静忍不住蹙眉问道:“那你的钱呢,被月恒收去了?”      说到这个依莲哭死的心都有了,无限懊恼道:“给易昭了呗,不给钱赎身他哪里会让我走,本来钱都够了,以前沈蒿和姜公子给了我很多,只是后来叮当去求我,你知道我这人心软,想着左右到了曹府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当三夫人,就为她赎身,钱花的差不多了。”      佳静这眼皮开始狂跳,端起茶杯把里面的茶水喝个干净,有拍桌子训人的冲动,口气带着无可奈何,“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和我说,还,还抱着当夫人的目的而去,我都不知说你什么好了。”      依莲嘟嘴,把手上的油腻用帕子擦掉,“你那么小心眼,如果说了你一定不同意。”      这倒是真的,干笑两声她侧头看向窗外,易昭没有找自己要钱啊,可能是因为这特殊待遇,让自己一直以为所有人都一样不必花钱便可以出醉烟楼,这么幼稚的想法偏偏把自己骗了,原来最傻的人是自己啊。      手擦不干净,依莲又要叫伙计送壶茶水,佳静赶紧阻止她,“忍一会儿吧,茶水很贵的,太浪费不妥。”      依莲晃晃头没有拒绝她这个建议,“走,和我去买夜壶!”      两人走在街上,佳静送给依莲一条面纱,“要到哪里去买,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我都没买过怎么会知道,月恒纯属刁难嘛”忍不住抱怨,依莲打开话匣子道:“我跟你说啊,这几天幸好你不在不然被折磨死,我都受不了了,你以后也不要回去,知道你和老鸨有一腿子,去求求他吧!”      有一腿?有一腿?这是要逆天呀,太能脑补了吧,佳静擦汗,推推对方的肩膀,声音弱弱的道:“你,还要回去吗?”      “当然了,至少要把三公子逗到手!”提起心上人,依莲笑容甜甜的。      这话说的好像抓蚂蚁一样简单,但其实比抓蚂蚱困难。佳静搔搔头,特不好意思道:“虽然很辛苦,貌似我也有回去的念头。”      “为什么,回去帮我教训月恒?”依莲讶然。      “反正,我也没地方呆啊,和你一起去好了,虽然我挺笨的,至少可以转移下月恒的视线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叫祸水东引,你会暂时安全的!”佳静两手一拍,两腮鼓起,做出认为这决定很好的动作。      “对哦,我都忘记你在山庄不得宠的事实,玉梦挺喜欢你的,就是她被小白脸迷得团团转,谁都到不了她眼里!”依莲点头,很大气地拍佳静肩膀,豪迈道:“那我们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做一对好兄弟!”      那日去匪窝时,佳静这肩膀被人踩过,现在还微微疼着,被对方使劲地一拍真是要了半条命,哎呦一声躲开道:“差点把买药的事忘了,很痛的!”      “对不起嘛,先去买夜壶,已经快到地方了。”依莲挺不好意思摸摸耳朵,帮她揉揉肩膀道:“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玉梦那么喜欢你,你做了什么好事!”      心头有些犹豫,佳静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垂下眼帘道:“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易昭说,我是玉梦所生。”      依莲讶然的张大嘴巴,好多的不可置信,半晌后才恍然大悟道:“难怪,难怪月庄主会让你做干闺女,完全是看在玉梦的面子上,你是个拖油瓶!”      “这么八卦的眼神,你没事闲的,我说过了不是很清楚,谁晓得他们会不会骗我,知人知面不知心。”有声地嘀咕几句,她不愿再提这个话题。      买夜壶的时候依莲存了坏心眼,打算让老板在底部穿出个不易发现的小洞,她嘻嘻哈哈着把这个决定告诉佳静,佳静听了直流汗,赶忙阻止道:“你可别乱来,月恒最喜欢让丫鬟顶夜壶,别损人不利己!”      依莲愣了下嘴巴张大,生气道:“幸好你告诉我,这个月恒还真坏哈!”      “你这么讨厌她,估计她已经预料到你会在夜壶上做手脚,你等着吧,明早上就让你跪石阶上顶夜壶!”忍不住笑,这事自己亲身经历过,记忆犹新。      依莲焦急了,苦恼道:“怎么办,你可得想法子救救我!”      “我后天也要去曹府的,没关系,有难同当么哈!”没空为你掬一把同情泪,她默默想着笑两声。      佳静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点起油灯洗把脸,中午那会儿她在院中摆了十几个木盆,里面盛满了水在阳光下晒,现在水虽然不热却也不凉,一点点搬到房内倒进浴桶中。      把屏风弄好,她洗洗后坐在榻上擦药酒,处理妥当后安安稳稳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77 77、第七十七章 拜访四邻 ...      “韶华阁”内,一张红木桌摆在其中一扇窗前,桌边是两把竹椅,神态懒散靠坐椅上的男子往白瓷酒杯中倒满酒,窗外的月光正好投在杯中,让男子愣愣的注视。      旁边的楼梯走上一人,那人手上提着灯笼,气度不凡,人未到声先到,笑眯眯的,“三弟,这般有兴致独坐阁上饮酒,二哥是否有打扰啊!”      “知道还来,笑面虎!”因为道出口的话,还未完全咽进喉咙的酒顺着下巴滑至衣襟,曹令止懒得去擦,趴在桌上道:“有话快说。”      “啧啧,三弟,你这脾气可得改呀,连二哥都不放过!”曹孝松咂嘴,坐到自家兄弟另一旁的竹椅上,悠哉悠哉道:“有何心事啊,喝闷酒对身体可不好!”      “明知故问!”曹令止有些困了,声音带着乏困。      “唉,这声叹气,可是二哥为你而叹!”为自己倒一杯酒,曹孝松劝慰道:“三弟呀,今晚你是难逃了,回房吧,别让娘担忧,她老人家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缓缓地从趴着的桌上抬起头来,曹令止两手掩目,他要如何说,心情憋闷至极,一口接一口的饮酒,“二哥你别管我,让我自己静一静。”      依莲现今是住在月恒房屋的附近,她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有点难受,想着三公子是否和月家的女人在一起,唉,她开始纠结了,忽然听到房门被敲响,她打开房门见是苗琳,不禁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月恒又叫她去守夜。      月恒心情很暴躁,因为三公子今晚并没有过来,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月真也没有等到三公子,她坐在榻上吩咐苗琳取来今日依莲买回的夜壶,让依莲跪在地上顶着。      依莲听了有点傻眼,还真让佳静说准了,天还未亮这女人就等不及让自己吃苦受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咬紧牙关跪下,听月恒笑的阴险。      月恒脾气上来了睡不着觉,自然要发泄出来,而她让心情顺畅的法子就是折磨人,以前在山庄时没少欺负人,很多丫鬟都遭了她的毒手,在山庄可谓臭名远扬,以至于这次来曹府没人愿意跟来。      后半夜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好大的雨,雷声不断,豆大的雨珠噼啪噼啪打在窗上、门上,这样的雨夜,大多数人是睡不着的,佳静慢慢的拉起身上被子,起身站到窗前,打开窗户,雨下的好大,任由冰凉的风吹过脸庞,一些雨水甚至吹到她的脸上,潮乎乎,这院中有着一棵梨树,她静静的看着。古人一般都不喜欢梨树,因为“梨”对应着“离”,同音字罢了。      不晓得曹大哥在做什么,依莲在做什么,月恒是否有刁难她,这样的夜晚很容易触发心中藏起来的情绪。      昨晚的雨下的好大,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雨,以至于路上甚为泥泞,撑着油纸伞,毛毛细雨打在其上,有点凉飕飕的,佳静手中提着用油纸包好的糕点,挨家挨户地走,附近的人家都是要去拜访的,以证明这四合院已归自己所有。      天还阴沉沉的看不到阳光,佳静敲开一户人家的院门,从中走出的老人似乎是这户的管家,管家看模样应该过了不惑之年,灰白的胡子垂在衣襟前,他见了佳静后神态有所怀疑,询问道:“姑娘有事?”      看到不认识的人来敲门,心中总会存有疑惑,佳静理解对方的反应为何,尽量让自己眉眼带笑外表上来看很好相处的样子,以打消对方的戒备之心,“老伯您好啊,昨日在这附近置办房屋,今日得空,便送些糕点过来,还望笑纳。”      老管家点点头让人进来,“姑娘到大厅去等着,老朽这就去叫夫人来。”      姚方氏腿脚不好,身边有一丫鬟为她捶背,听管家来报说有客上门,便让庄雀搀扶她过去,来到大厅后见客人站在一边不禁有点急了,吩咐道:“庄雀呀,快给姑娘倒杯新鲜的茶水,切莫怠慢!”      “夫人言重了,无碍事的!”佳静笑笑没在意,随手将糕点放在正上方的桌面上,解释道:“因为置办了房屋,所以今个儿过来,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不打扰的,老身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姑娘快些坐下,老身这手脚不灵便的让姑娘久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姚方氏为人还是很热情的,平日里她儿子忙于山庄之事不在家,因为同样刚搬来不久,附近的人认识不多,能说话的也少,对于能上门来拜访的她很欢迎,也很高兴。      “夫人这般说,我倒是不那么拘束了!”接过庄雀递来的茶杯,佳静顺势坐在主人家的对面。      姚方氏见这姑娘仪容韶秀,端庄有礼,举止不似一般普通人家,便捏住手中的帕子问道:“令尊令堂可都安好?”      佳静胡乱的点头,对方没可能去查证,敷衍过去便成。      “欸!”姚方氏一拍额头歉然道:“说了这么半天,老身倒是忘记询问姑娘芳名!”      “齐静。”佳静略作犹豫才道。      姚方氏还待说什么,听走进大厅的管家来报,隔壁的绯红再次登门拜访,姚方氏只得把对佳静欲说的话咽回去,吩咐庄雀道:“你去将绯红夫人请进来,我这还有客人,就不亲自过去了”      佳静柔和的眉头在别人注意不到之处微微蹙起,心中泛起不快,如今的她不愿和绯红有所接触,哪怕是见面都让人不舒服,起身告辞道:“夫人,我还要去其他几家,这便不做打扰。”      “齐姑娘别急着离开,老身觉你甚合眼缘,待绯红夫人来了我们一起聊。”姚方氏赶忙拉住佳静衣袖,欲将人留住。      佳静摇头,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中轻轻抽出,“是有急事所以才走,改日会再来拜访。”      听她如此说,姚方氏倒也不勉强,道了一句“慢走!”      佳静拿着随身携带得油纸伞步出大厅,略侧过半边身子,“您留步!”      佳静既然是不打算和绯红碰面,自然要躲着走,可不慎撞到一小丫头身上,那小丫头不满的叫道:“你谁呀,干吗撞我?”      她这不喊还好,喊了之后在附近的绯红立马回过头来,在见到佳静后不免一愣,反应过来不禁骂道:“娇娇,你乱喊啥,到婶子家了别瞎闹!”      娇娇不乐意了,一头有些黄的干发梳成两条辫子,七八岁大小,两手掐腰道:“明明就是这女人撞我的,你干吗不骂她,你又不是我亲娘,别随便管我!”      绯红鼻子都要气冒烟了,这死丫头娇娇是彭怀柱和那已经过世的亡妻所生,根本不服自己的管教,这在别人家里一点面子不给,没教养的东西,“你个死丫头吼什么吼,还嫌不够丢人啊!”      佳静见两人吵起来便打算偷偷离开,才没兴趣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只是她这小算盘注定要打空,没等她轻手轻脚的走远,就听姚方氏道:“都是误会一场,大家认识,吵起来伤和气,这样吧,今日你们便留下来,我让庄雀吩咐下人赶紧把火灶点上,做好一桌子饭菜,吃吃喝喝的一会儿便没气了。”      有不好的预感,佳静拔腿就跑,可是来不及了,姚方氏已经抓住她袖子眉慈目善道:“来者是客,齐姑娘便留下来,不然娇娇可是会生你气的!”      这关老子何事,老子想走你拦得住吗?她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差点破裂,拂袖便走。      绯红听姚方氏称佳静为齐姑娘,心想这是里面有内容啊,嘴角狞笑下,上前一步假惺惺跟着劝道:“是啊,齐姑娘干吗急着走呢,老身可是很愿意和你聊!”      佳静听出绯红故意咬重那个“齐”字,不禁心生懊恼,撒谎骗了人,又怕谎言被拆穿,不晓得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这尴尬局面真叫人抓耳挠腮。      姚方氏听出两人似乎认识的意思,惊讶道:“绯红夫人,你们可是相识?”      “我和齐姑娘的娘当年可是好姐妹!”绯红拍着姚方氏的手,牵着她往前走,“这都到内院了,姚夫人是不是该让我进去坐会儿,我这腿脚啊,年纪大了不好使!”      姚夫人赶忙歉意道:“是我的疏忽了,绯红夫人我们快进去吧。”      绯红忽然回头瞪了佳静一眼,那眼里满含警告更有威胁。      佳静差点气得跺脚,真是,姚夫人可能好心让自己留下,可绯红分明居心叵测,待会儿指不定如何算计自己,现在是进不是退不是,若自己走了一定会被讲坏话,被造谣,被诬蔑,进了也是与虎谋皮。      她正犹豫着却被娇娇踩了一脚,听娇娇刁蛮道:“叫你撞本小姐,活该你被踩!”      活该你妹!这老的小的都敢欺负咱是不是?      她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忽然追上去,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就是留下吃饭嘛,有什么大不了,我我我我我我,我不在乎就是了!      留着花白胡子的管家摇摇头,他咋觉得这位齐姑娘有有点不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78 78、第七十八章 阴险狡诈 ...      饭菜刚刚要去做,姚方氏便叫下人送些点心上来,顺便一说的是,让人把佳静拿来的糕点送下去。      坐在桌边,这桌上并未铺桌布,显然是时常有婢女擦洗无需弄桌布,佳静手里拿着姚方氏好心递过来的芙蓉糕,吃的食不甘味,偏偏还得笑脸相迎的样子,她咋这么憋屈。      绯红在桌下的脚故意踩了她一下,还笑道:“齐姑娘怎是一副痛苦神态,可是芙蓉糕有何不好吃?”      “没有没有!”她赶紧摇头,“怎么会呢,好吃的不得了,你说是吧绯红夫人!”      “老身还以为你不乐意吃呢!”绯红心想死鸭子嘴硬,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姚方氏也看到了佳静一闪而逝的痛苦表情,询问道:“齐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老身请个大夫来看看!”      看到绯红这婆娘我就不爽!“不用不用!”佳静搔头,“怎么好意思麻烦呢,我无病无灾身体健朗,没病请什么大夫哈对吧!”为了表达自己很好很舒服,她还特地拍拍胸口,心里恨死了绯红。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怎么可能任人欺负,打算回踩的时候绯红却忽然起身,她这踩人的脚落了空,一个激动差点趴在桌上,碰的身前白瓷盘子叮叮响;姚方氏就算再好脾气脸色也有点难看了,而绯红却摸着姚方氏头上的金簪夸道:“姚夫人眼光极好,看这簪子,其上的花纹栩栩如生。”      姚方氏暂且放下佳静不理,侧首回道:“这都是征儿给买的,我一大把年纪了,哪里会挑这个。”      绯红见她提起姚征是眉开眼笑的、笑的脸上的皱纹又多几层,不禁在暗地里撇嘴,不一会儿又惊讶道:“你家征儿这么厉害,经常听你提起,我至今没见过!”      佳静见她二人将自己晒在一边倒也不恼,只是脸面挂不住,不敢再有所动作,暗恨绯红的狡猾,又气自己的蠢笨,有抓墙的冲动,看了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吃点心的娇娇一眼,这丫头能安分下来可真奇怪,可能自己视线太过明显,小丫头忽然对她呲牙咧嘴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才不理小屁孩,听姚方氏在那里说道:“我们家征儿在傲月山庄为月庄主做事,很忙的,平日里很难回一次家,你来的又不赶巧,征儿没在家,下次他回来,我一定通知你,让你看看!”      心头有点犯嘀咕,佳静老是觉得她们讲的这个人自己熟悉,又忘了是谁,不禁抓抓背,搜肠刮肚的想着自己认识多少人。      绯红重新坐到椅子上,眼珠转转,“你家征儿也这么大了,可有婚配?或者心仪的女子?”      听她这么说姚方氏眼睛一亮,笑道:“怎么,绯红夫人有合适的人选为我儿挑中?”      看着姚方氏的表情和神态,绯红就知道姚征还是光棍一个,暗暗叫好之余又道:“姚夫人看齐姑娘如何,我和她娘乃发小,关系极好,你看这姑娘端庄有礼,容貌甚好,可不正配你家征儿!”      姚方氏这么一听心里还真就琢磨上了,下意识回头看看。      “我?”很是反问的口气,带着那么多的不可思议,佳静屁股微微从椅上撅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差点跳脚啊,脱口而出道:“绯红夫人你可别乱讲,我可没叫你给我做媒,别自作主张好不好!”      “呦,姚夫人你看她还不好意思了,这么的口是心非,明明是你娘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你可别不听话!”绯红笑的夸张,用帕子捂住唇畔的阴险。      什么嘛,佳静站起身,对绯红编瞎话的本事深感佩服,没好气的道:“你才别瞎说,别一副谁跟你很熟的嘴脸,我跟你不熟,我的终身大事用不着你来乱管!”      没等绯红辩驳,姚方氏便神态狐疑道:“不对呀,齐姑娘明明说自己父母安好,我才问过不久!”      她赶紧借坡下驴接口道:“所以我才说这个女人瞎说,姚夫人你别听她的!”      不论什么理由,对方不愿意嫁给自己的儿子就是不好,所以姚方氏很难给佳静好脸色看,而两人又在今日刚刚认识,心中自然更信绯红一点,所以板着脸道:“绯红夫人来解释吧,总要给我个说法。”      绯红没料到佳静和姚方氏先前提过爹娘什么的,这才话中出了漏洞,现在的任务是将这漏洞补上,心中一慌过后手捏帕子愁眉道:“别误会,齐静这姑娘都是我给惯得,自打她娘离世,她一直跟在我身边生活,叫我娘,不想这长大成人后竟是和我处处吵嘴,她就是性情急躁容易冲动,你别介意呀,若是这姑娘不好,我又怎会把她介绍给征儿。”      看着绯红眼眶微红的样子姚征氏不禁叹气,不赞同的目光望向佳静,仿佛别人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佳静被这两人充满责备的一举一动气着了,一跺脚得站起,一手掐腰一手朝前挥出,肩膀抖着两手在身侧握拳道:“喂,你们什么意思吗?我,我才不是什么绯红的女儿,更不会嫁给什么姚征,我有喜欢的人,凭什么你们为我安排我就得接受?我就是不接受了你们干吗这样看我,我,我没做错!我有我的自由,你们又凭什么装出和我很熟的样子来责怪,你们不配,别太自以为是!”      姚征才一踏入门边就听见这般话,声音还挺熟悉,背影更熟悉,总喜欢穿蓝色襦裙的姑娘,他眉头蹙起双手环胸地靠在朝里边敞开的门上,“三小姐既然已经平安无事,为何不回山庄,你可知道庄主有多担心!”      他担心个毛啊,人家玉梦都有小白脸了他还上赶着愿意被耍,那种蠢货自己随便说两个谎就能骗到。咧咧嘴拿起椅子上的油纸伞打算走人,既然主人家都不满意自己了,那她也没必要继续留下来讨人嫌。当初见了面还以为这姓姚的老太太好相处,左邻右舍的住着关系总要过得去,岂料是姚征的老娘,那算了,自己不愿和姚征有牵扯,更不要和他老娘关系好了,现在走人是最好的决定。      绯红心头开始紧张,怕姚征在多嘴多舌的容易坏事,眼见姚方氏有疑惑要问,赶忙岔开话题道:“姚夫人你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姚方氏赶紧起身拦住,开玩笑般将脸肃起来,“不是说好要在我家吃吗,正好征儿回来,你何必急着走?”      绯红没办法了只好拿佳静做借口,“我得多劝劝这丫头,你看这丫头要走了!”      可适才她不是说了有中意之人,我们又何必强求?姚方氏心底起了不满。      姚征拦住不理他而欲走的佳静,没好气道:“从三小姐走丢那日起,山庄一片乱,庄主着急上火,你回来却不知会吗?”      “怎么,还要我感恩戴德不成?”佳静现今的念头是拿油纸伞戳死对方,念头转了几转没敢,“别用你的行事作风来衡量我!”      还待在说什么,管家却忽然来找告诉他,庄主等他回去呢。      “你先别走,等我回来!”姚征丢下这么一句方离去。      佳静才不会等对方,他前脚走她后脚便离去,她才不会乖乖听话等着被教训,这几天还真是倒霉了,碰见那么多不好的事,绣花鞋被踩出一个鞋印难看极了,脚更是疼。因为天阴着时不时飘两滴雨点,附近住户出来活动的不多,她敏感的觉出有人在身后跟着,回头望了两下,揉揉泛疼的太阳穴,似乎绯红有跟踪的习惯,难道这回又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79 79、第七十九章 夜半敲门 ...      娇娇拿着从姚方氏家里顺手牵走的芙蓉糕,小嘴嚼得起劲,末了两手互相搓搓一拍,揪住猫腰鬼鬼祟祟的绯红衣袖,吵闹道:“你这女人不是说好带我去吃红烧肉吗,肉呢,你撒谎骗人,我要告诉爹让他打你!”      心烦气躁下绯红不小心把人推个跟头儿,这下可惹祸喽,尚未想好安慰的说辞娇娇便坐地上不起又哭又骂,“哇……你个不要脸的娘们,你打我,你打我,哇……”      “死丫头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剁了丢去喂狗!”绯红赶忙东张西望,她是怕哭声太大被听见。      佳静在二人前方不远处,传到耳边的哭声让她为之一愣,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但自己开溜的机会来了,提起裙摆开跑,绯红的视线既然被引开,一定没空理会自己。      黄昏临近,雨下的大了,佳静垂着肩膀推开院门,送礼一天脚走得甚酸,洗漱后躺在榻上发呆,没一会儿便睡着。      月蓬鹤不必姚征告诉,其实早就知道佳静回来了,他和玉梦一直有联系,甚至打算合作找齐红鸦,所以在姚征提起佳静行踪时并未感到惊讶或者惊喜,只吩咐道:“三小姐的事你别管了,二小姐和大小姐如何了?”      “听下人来报,据说过的并不算如意,可不能说不好。”姚征垂首,斟酌着开口。      “哦,何来此说?”      姚征抬头看看月蓬鹤的脸色是否有异,方道:“曹三公子似乎对二位小姐不满意,曹夫人倒是很好相处。”      自始至终月蓬鹤都面无表情,半晌道:“下去吧。”      “是。”      姚征回去后并未见到佳静等待的身影,他没感到意外,早有预料罢了,问道:“娘,您今日和来家里的那位姑娘说什么了?”      姚方氏给坐在自己对面的儿子倒杯茶,叹道:“能说什么,绯红夫人打算将她许配给你,可我听你话中的意思,她好像是山庄的三小姐,那个叫佳静的姑娘?”      姚征忍不住眉头一挑,当初庄主的确打算将她许配自己,只是半路杀出个玉梦,非要将其嫁入谷家,摇摇头此事不提也罢,“娘,难道她没提过自己的身世?就算如此,绯红是青楼出身也一定知道三小姐,为何还要为我保媒?”      “哎呦,这个娘也不知道!”想来想去,姚方氏也没弄明白。      姚征双手搭在膝上叹气,来龙去脉他大概清楚了,“娘,绯红为人奸诈,和她相交还需谨慎!”      听出儿子的那份意味深长,姚方氏点头。      彭怀柱和绯红是发小,他自己也挺矛盾的,一方面介意这女人不干净,一方面又舍不得,面对她和女儿的分歧争吵一个头两个大。      绯红倚在墙上无声哭泣,年纪一大把了却让人感觉柔弱无依,娇娇坐在地上大嗓门地哭,两腿蹬来蹬去打滚,“爹呀,爹,你打这个女人啊,你打啊!”      狗蛋离家老远便听到妹妹的哭声,摸着脑袋进院,见到他爹就问,“怎地了这是,又打起来了?”      把头扭到一边去不吭声,彭怀柱老脸拉的特长,那胡子一颤一颤。      狗蛋忍不住嘀咕一句,“你那胡子都把章年小吓住了,她都不敢来咱家了!”      彭怀柱正满肚子气没处发呢,乍听到儿子这么贬低自己的老子差点没气个仰倒,被口水呛得一咳,破口大骂道:“你个混小子不孝子,老子还没下不得榻呢你就嫌弃上了,成天你游手好闲趴女人肚皮,说,榻底下那钱是不是你摸去了?”      “哪能啊爹,我这,哪有耗子的本事!”狗蛋吊儿郎当的,紧紧裤腰,他怕自家老爹继续问,赶忙岔开话题道:“爹,你不是说送我个黄花闺女么,我这还没尝过黄花闺女啥滋味呢!”      “没了,啥黄花闺女,天天你不想着好的,早点成亲娶个娘子回来不久尝住了!”      这成亲了哪有光棍儿逍遥,想敲谁家寡妇门就敲谁寡妇门,狗蛋撇嘴,不说话了,往里屋去。      绯红眼珠转转不哭了,“诶!”赶紧拉住狗蛋的袖子道:“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买房院和零碎琐事处理的算妥善,鹅黄色帐幔在佳静手中捏来捏去,明日早起回曹府,不晓得守门家丁让不让进,准备睡了,院门一阵嘭嘭响,她正纳闷着是谁不自觉警惕起来,自己刚搬到此,从未把地址告诉给任何人,找上门来的有可能是找原来户主,更有可能是贼匪之徒,独居一处她不得不防。      她考虑如何为妙,敲打声却更大,心跳不自觉加快,赶忙出去看看,蹑手蹑脚得她甚至不敢拿油灯出去,才刚刚步到梨树附近,那不远处的门竟是开了,她浑身一激灵,下意识躲到树后,偷偷观察之下,发现来者是两人,那手中提着小灯笼,你推我挤的,一男一女,那男的满面猥琐,女的妇人妆扮年纪不轻。      眼睁睁看着二人背影,看着二人进入自家房门,佳静倒吸一口冷气,仿佛身后着火了一般往大街上窜,尼玛再不跑估计人财两失,绯红竟是带着一个丑男人找上门来,这是存了什么坏心思?欺负脖子上来。      这心急火燎的忐忑不安的,大半夜的她能去之处貌似只有曹府,赶紧寻一方向走吧,夜空飘着毛毛雨,她出来的急更是临时决定丢下老窝跑的,油纸伞压根儿没带,衣裙被打湿,碍眼的刘海儿别到耳后,      站在曹府的朱门前,佳静愣愣的伫立凝望,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雨好像下的大了,冲动的跑来,曹府会收吗,估计早忘了自己这号人吧,她其实是有些失落的,这么得过且过说不难受都假。      姜远山几个翻身便来到曹府大门前,看见站在那里的小姑娘不禁愣了下,还喊了声娘。      佳静惊得肩膀一抖,回过头左看右看就看到一男的,因为两人离得过远天太黑还看的不清楚那么模糊,颤声道:“你,你娘在什么地方?”      姜远山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费劲道:“我叫你来着。”      什么?我哪里蹦出来这么大儿子,天哪,该不会遇见神经病了吧,“哇……”她开始跳脚的转身就跑。      “这,我有那么可怕吗?”姜远山莫名其妙地抓抓湿掉的头发,嘀咕几句。      “在和谁说话?”从墙上翻身而下,一橙衣男子落在他身前不远处。      “谁知道啊,我不就叫了她一声娘么,至于吓跑!我可是被她的鬼样子吓一跳!”无所谓的耸动肩膀,姜远山懒懒靠在墙上,“师弟大晚上的找我什么事?”      曹令止嘴巴一撇,不做表示,只道:“我不愿与月真圆房。”      “兄弟,不是当师兄的笑话你,这男人都得有这么第一次,你别认怂啊,话说,你还是第一次吧?”姜远山见他面向墙壁一副思过状态,便借机调笑道。      嘴角抽搐片刻曹令止侧过身来冷下脸,对着姜远山打出左拳,眼见对方躲开便化拳为掌,“师兄若在五十招内败下阵来,便答应师弟一件事,如何?”      “师弟呀,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师兄哪里打得过你!”姜远山一边躲开攻击一边大摇其头,“有话好讲。”      曹令止抿唇,若不强人所难,何必开不了口,他既然已经决定便不后悔。      绯红带着骂骂咧咧不断的狗蛋在大街上走着,听见前方有脚步声便将灯笼提了提,竟是此前没找着影儿的丫头,不禁乐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咋刚出虎口就入狼口,不带这么倒霉的,佳静闻声停住疾跑的步子,立马转身往回去,铆足了劲儿,老天保佑各位神仙保佑啊,万万不能让后面那两只跟屁虫跟上,最好让他俩一步一跟头,摔得头破血流为止。      “死丫头你给老娘站住,哎呦,狗蛋你跑那么急干啥,踩到老娘的裙子了,这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绯红揪住还要继续跑的狗蛋的耳朵,大嗓门吼道。      狗咬狗一嘴毛!佳静差点笑出声来,跑的比适才还要快。 作者有话要说:   80 80、第八十章 英雄救美 ...      曹令止收回全掌,负手而立,凝神片刻道:“有人过来了,还不止一个,三更半夜,谁如此无聊四处闲逛。”      “当然是寻花问柳之人,夜深人静最好的时机。”      点头,曹令止又问道:“我此前说过之事,你可应下了?”      姜远山抓抓脖子,深觉为难,吞吞吐吐道:“这个,小师弟,月家姐妹毕竟是你娘子,你真的舍得送我?”      “不然呢?”冷笑一声他反问,眉毛仿似挂霜道:“休了是没可能,送掉更妥当,这等美事师兄还在犹豫什么。”      “我是怕你后悔,兄弟妻不可欺!”姜远山真不想接这烫手山芋,日后不好脱手啊。      “不必顾忌我,放心行事,我也绝不再和你争。”曹令止其实也不愿弄到这种地步,爹娘的逼迫却叫他心生反感,恨极了自己的无能。      毕竟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腿短儿的小姑娘,就算跑断了腿也没能躲过去,她后衣领被绯红抓在手里,觉得呼吸更加困难,快要被勒死了翻个白眼道:“绯红,你,你有话直说,要,到底,要我做什么?”      “本来打算让你一命偿一命,安慰我女儿的在天之灵。”望向天空,绯红口气有些悲哀的说。      佳静一听有戏,估计不用死,激动像陀螺似的想转圈,忙又问道:“现在呢,你一定改变主意了对不?”      听着她口气中那份雀跃,绯红抓住她衣领的手的确有放松,冰冷的声音也有缓和,却说出让人心寒恶毒的话,“没错,我是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你慢慢的死,让你受尽折磨,我就在旁边看着,你说过不过瘾?”      神马?你竟然存了这么恶劣心思,还要捡乐?幸灾乐祸固然舒服,可也缺德不是,“你当真要对我这般不成?”      “你说呢,我无的放矢作甚?”绯红狞笑着将她双手反背在身后,趴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完了,佳静心里想着谁来救救我啊,左看右看就看见一个猥琐男人慢慢靠近,那两手也猥琐的互相搓着,她好像知道这所谓的折磨是何了,大半夜的她也不清对方的牙是不是黄的,她惊慌难过是真,但是不能喊救命啊,你看那男人仿佛戏耍猴一样慢吞吞靠近,万一自己大喊大叫的将其惹怒,他一个快步上来,自己真就该歇菜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晓得自己这会儿的心情和热锅上的蚂蚁有没有一拼,反正就是心急火燎的,还得和绯红温声打商量,“娘啊,你看,我好歹叫了你这么多年,要不你把我卖红玉楼去吧!”      绯红鄙视她的现用现交,狠掐她后腰没好气道:“你可别拿老娘当傻子,那大茶壶都互相通气儿,说不准我前脚刚到,易昭后脚就去,我可不会把到手的鸭子白白放掉。”      “啊呜……”疼死了,佳静暗叫不好,男人的手伸过来了,她对着那手咬一口,不要命的死咬不放,换来的就是一耳光,尼玛混蛋,英雄落难落到你贼人手上,倒在地上赶紧坐起,腿软的站不起来,屁股一个劲儿往后挪,心中的急切让她声音沙哑道:“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呦,这小妞真烈性,娘,你让我玩儿几次啊,一次好像不过瘾!”狗蛋没有急着再动手,反而和绯红说气话来。      就你那小体格一次就够呛,绯红没好意思说难听话,声音懒散道:“你快点动手,不动手老娘咋看戏!”      “师兄,我心中慌乱作怪,难忍头痛,随我去下药铺吧。”曹令止揉揉太阳穴,也不知怎地了,总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大半夜的老大夫都睡了,你也赶紧回去睡吧!”姜远山嘴里劝着,心里还惦记红玉楼的花魁,根本没心思去什么药铺。      摇头,曹令止若是可以安睡早便回去了,何苦和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的幽会,闹得两人貌似有什么似的,“和令止去一趟,自己没意思。”      姜远山就差异了,纳闷儿道:“你不是最爱做独行侠吗?”      “此一时彼一时,不可同日而语!”曹令止瞪他一眼,嫌他揭底儿,“老大夫睡了年轻的不一定睡,找年轻的!”      “可年轻的没经验啊……”      佳静慌了,眼见那不要脸的男人又来摸她下巴,不禁心生厌恶,此前已经咬他了,怎地这般没记性,这回儿对方一定有了防备,自己不一定咬的到,从袖中摸出一枚铜币,慢慢摩擦用来绑手腕的绳索。      她现在骂人的冲动很强烈,但也知道骂了只会激起对方更恶劣情绪,干脆夸赞道:“这位公子风度翩翩,丰神俊朗,高大伟岸,那气质那身段,一看便是当官的命!”一边说着一边躲开对方的手。      狗蛋不乐意了,倒也不急着收拾她,反而板着脸道:“我咋觉得你在昧着良心夸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摇摇头她干笑两声,挺有自知之明的这家伙,没被两句话哄过去,“我从来不说谎的,公子的确气度远超常人,让人一见惊为天人,不同凡响。”      绯红打狗蛋后脑勺,揪住他耳朵怒容道:“你个没出息的,给你两句话就找不着北,还不赶紧地动手!”      “哎呦疼啊……”狗蛋把耳朵从对方手中救出,眉毛皱得老高开始脱裤子。      佳静那个流汗,这货幸好没先脱她的,但庆幸没过片刻就想哭了,绯红竟是等的不耐烦亲自扒掉她衣服。      “师弟,前方好像有人,不知哪个风流少年在小巷里办事!”姜远山轻笑两声,对着身侧之人道。      自己不行自然看别人不顺眼,曹令止不耐烦道:“龌龊,绕过去。”      “别呀,咱去看看!”坏笑一声姜远山扯住他手臂就过去。      曹令止心中委实不愿,本打算抽出手来自己走,却听见一声哭喊,那表情立时僵硬,脚下生风般丢下自家师兄往前跑。      佳静的襦裙满是珠片,夜色看人不甚清楚,天又飘着雨,绯红弄了半天才把她外衣脱掉,狗蛋这回真是着急了,他自己都光溜溜了,跟着上前扒人家衣服,佳静一个激动害怕喊出来,这才让另一处的人听到。      到达此处看到这般惨不忍睹状况,曹令止差点骂娘,一个上前扣住狗蛋的爪子直接掰掉,掰得对方哇哇惨叫不止,绯红一看来帮手了便想跑,屁股却给人踹一脚,当场趴倒在地昏迷不醒。      将贼人双双敲晕,他才缓缓蹲身擦掉佳静脸颊泪水,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安慰道:“别怕,我来救你了。”      胡乱的点头,佳静抱住他脖子趴在他怀里,明明想坚强的忍住不哭的,却止不住的掉泪,什么也不说的闷声哭泣。      小姑娘哭的这么惨,泪水打湿他衣襟,混着天上落下来的雨水,他心真的很疼,无法形容那种无能为力的心情,“阿静……”这一声中,怀着无限的伤感。      姜远山到来时见到这般情形,看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贼人,看到痛哭不止的丫头,看到一副心疼模样的师弟,不知怎么的打个嗝,声音弱弱的道:“那个,师弟呀,这位姑娘没事。”      曹令止瞪他一眼,说风凉话也不挑时候,没心没肺。      姜远山果断的闭嘴了,半晌忍不住又道:“你看这姑娘衣服穿得挺严实,真没啥大事!”      闻言曹令止下意识的低头看看,对上小姑娘无辜的双眼,那眸中含着不好意思,睫毛上挂着泪珠,他需要离得很近才可看出,而小姑娘不知为何又把眼睁得圆溜溜。      赶紧咳嗽一声姜远山示意自家小师弟别失态,人家小姑娘刚受完恶棍欺负,你也不能去捡便宜不是,就算要捡便宜这速度有点快,别把人家吓着!“咳咳……师弟呀,别离姑娘的脸那么近。”      经过提醒曹令止才恍然发觉自己和她脸与脸之间的距离过近,没有立即让开的意思,反而顺势在她唇上轻轻地印一下,而姜远山已经转过身去并没有看到,      佳静愣了下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正是这点让她莫名的不安,率先别过视线低首道:“我害怕,别的没什么,他刚碰到肩膀你便过来。”      曹令止还没说什么姜远山却闷笑出声,回过头来看着二人,摸下巴打量。      佳静摸摸鼻子,姜远山那笑声实在太怪,可她没听到想听之人的反应,只得继续解释,“因为,你知道啊,以前被拉英扯破过衣服,所以不论天气多热,我都会穿很厚的衣裙,所以,今晚没事。”      她身上被雨水淋湿了,曹令止细心的将手搭在她额上试一试温度,凉凉的没有感觉很热,“现今看不出大毛病,回去再说。”      姜远山看着两人的互动就觉很怪,神态充满好奇,曹令止被他盯得浑身疙瘩,蹙眉道:“天色已晚,师兄是否先行?”      “这就撵客呀!难道师弟头不痛了,不去药铺了,师兄可是等着陪你一起去呢!”双手交扣搭在后脑勺,姜远山笑嘻嘻调侃。      曹令止没理他,只拿他当透明人,背起佳静问道:“阿静因何在此,又怎会遇上仇家?” 作者有话要说:   81 81、第八十一章 自私心理 ...      紧紧地抱住他脖子,佳静无精打采,跑了那么久很累,蔫蔫道:“白日出门时见过,应该被跟踪了,晚上绯红找上门来,情急之下我便跑去找你,可不知要如何进入府内,甚至,甚至在朱门前遇见精神病,开口便叫娘,吓得我没看清对方身形就往回跑,再一次撞到绯红手中,便如你看到的那般情形。”      曹令止乍听之下有点愣,还有点熟悉,怀疑的眼神就扫向身边的男子,继而看到对方那心虚目光就想打人,尚没有腾出手来便听对方讨饶道:“师弟,这可不关师兄的事,你说三更半夜大门前站个女鬼,你见着了你是何心情?”      敢情这是在说自己是女鬼呀,间接害自己被欺负的竟然是姓姜的,她觉得脑门流汗,脖子僵硬的转过去面向对方,声音机械道:“你该当何罪!”      “是啊,你该当何罪!”曹令止眼神也开始阴森森,停下步子伫立原地,分明是要报仇的意思。      姜远山心觉不妙,一点点后退勉强扯出个笑,“慢,慢动手!”说话间,他人已经越墙而逃,很快不见踪影。      佳静扯出死鱼眼,不甘心道:“懦夫。”看了看自己举起的拳头,没打到人可惜,没法子的松开,此事不管是否误会让人懊恼是真,这么大点事差点连累自己被,被那个,想来想去越发觉得憋屈,“曹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呀!”      他何尝不曾有过打人念头,只是现下委实不妥,求人办事在即,若将人扁了不是江湖道义,斟酌道:“阿静,我对你,并未心存嫌弃之意,何来做主之说?”      吞吞吐吐说这点话,一看便是有鬼,还嫌弃之意,嫌弃个毛啊,老子都没嫌弃你,你倒好,先表上态了,这是什么节奏?难道以为老子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事闹心不成?“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曹令止觉得脑门流汗,早先便知对方脾气不小,但从未听过其这般气恼无力的口气,莫非此事不可化小?踌躇道:“我,杀了胆敢欺负你的二人可否?”      佳静嘴角都撇到南山外了,怪声怪气道:“小和尚佛门规矩,怎可杀生!”      摇头,拍拍她的腿,轻叹道:“小僧色戒都破了,杀戒也无妨!”      讨厌,干吗摸人家的腿,气愤下不停地晃他肩膀,一不小心晃掉头上那假头发,那假头发刷的就掉在他有感伸出的手上,自己正盯着他没几根毛的后脑勺发呆,他额上已经起了青筋,修长的手指狠掐她大腿。      “哎呦……”真是太疼了,尼玛太狠了,她疼的在他背上来回折腾,“你混蛋啊你放我下来,再也不理你了……”      曹令止带佳静回府,回清冷的屋子,他让人坐到椅子上,用木盆打来水,两袖往手腕上一挽,佳静看得有点奇怪,“你把水放到我脚下,自然是给我用,你干吗挽袖?”她还在为此前的事生气,口气不算好,甚至凶巴巴的,若非坐在椅子上不方便,她都掐腰来助长气焰。      曹令止笑笑,手搭在她瘦小肩上,一点点蹲在她腿前,缓缓的手移到她脸上,指尖摩擦着那份柔嫩,甚是恍惚。      她瘪瘪嘴,这厮在干吗,为毛有煽情的感觉,眼珠转了两转忽然伸手揪住对方的鼻子,歪头下巴探出去得意道:“要你丫的得瑟,欺负不死你!”      他半分回应也无只静静看着喜笑颜开的她,半晌才眨眨眼道:“阿静真漂亮!”      啥?满脑门的问号佳静有点不知所措,你想啊,一个不懂浪漫不懂幸福的人,自动换成这个性字,这么和你说话,到底是变态呢还是情到深处?托着下巴仔细看这厮的脸,“你长得也不错呀!”      帮她把鞋脱掉,曹令止手微微一顿,“阿静不喜穿足衣吗?时日久了会冰到。”      被脱掉鞋的脚趾动两下,她是不喜欢穿袜子,夏天太热,捂出臭气,把另一只脚也伸过去,“这个还没脱呢,你今天很奇怪呀,是要帮我洗脚吗?”      他方一点头她便哇的一声,不可置信的语气道:“擦!曹大哥,你没头热吗,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如实招来!”这简直就是,太,太让人无法接受了,怎么不存在大男子主义,帮女人洗脚,在古代是一件很傻 逼的事吧?      摇头,曹令止并无不好的目的,只对她过于激动的反应感到好笑,水淋在她脚上道:“不好吗,你不喜欢?”      当然不会啦,觉得违和罢了,你乐意洗我当然开心哪,有点小小别扭,“曹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点头,他踌躇片刻才下定决心道:“是有很多话要讲,阿静听好了,以往是曹大哥自己太自私,身有疾病拖累你,现在曹大哥释怀了,不会再缠着你不放,我会让你每天开开心心没有那么多烦恼,你,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不拖累的不拖累的,你在找借口,分手就直说。      她两只脚还浸在水中,水凉凉的冰的人难受,只是方才她没讲,不愿破坏他一番好意,但这份凉却比不过心里的冷,怔怔的看着他,屋中桌上的灯盏一闪一闪,暗黄的光线让他脸上多了一层荧光,也仿佛在自己眼前遮上晨雾,那飘忽不定的让自己看不穿对面之人的神态,更无法揣测说这番话的心思。      她眼帘垂下将眼紧紧阖上,手忍不住捂住胸口,颤着声音道:“你,什么意思!”      “一如你想象中的那般。”他嗓音甚为清冷,捏住她脚的手不自觉用力,那沾了水而光滑的触感让他微微垂首。      心里好酸涩,要失恋了吗?可是两人算恋过吗?他没有带她吃过冰糖葫芦,没有带她吃过肉串,没有带她吃过包子,没有带她去游船,没有带她去更多更远的地方,欠了那么多的债,可以说完就完了的吗?可她不敢再问,不敢再往深了问,因为她怕,怕从他口中说出更残忍的话,让她如何忍受的住。      一直以来她想的念的都是把对方给甩了,至少被依莲知道暧昧关系的话,可如今,他却先她一步提出要离开,自己要高兴不是,可以甩了包袱不是,可心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痛,好像被医生藏了针在里面。      说起来一直都是自己太自私,总想着在不需要的时候甩了别人,不去想被甩的人是否痛苦,自己认为对的难道就是好的吗?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心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开始虚伪,这样子的自己,真的很讨厌。      “曹大哥,覆水难收啊,你真的考虑好了?”纵然告诉自己要坚强,佳静仍旧忍不住红了眼眶,差点就流下泪水,太没出息了。      “嗯。”曹令止艰难地点头,内心的涩然促使他快速站起,朝门的方向而去,佳静咬唇,提醒道:“手是湿的,不擦掉吗?”      随手在衣摆处抹两把,手也便不湿了,他回头看看转身大步离去。      “真的就这样离开吗,一点留恋也没有么……”太气人了,佳静一个没忍住踢翻木盆,盆里的水撒了一地,她现在特后悔刚才怎么就没踢到曹令止的脸上,自己也太好脾气了,不行,她不干点啥坏事心里不平衡,光脚就出去可哪儿乱跑,大半夜的找了许久才找到进廊园,也是对这府中环境不大熟悉,二来她不记道。 作者有话要说:   82 82、第八十二章 难忍纠结 ...      齐妈住在进廊园中的一间小屋子里,正蒙头大睡着,咚咚的敲门声让她不得安宁,骂骂咧咧下地去开门,门开了也没见着人啊,她气得在门外骂了半天,想是知道平日得罪人多所以没当回事,打个哈欠转身便往屋的方向回走,却不料背后猛地上来一人,将她头套上麻袋,一棒子一棒子打。      佳静拍打几下乱盯的蚊子,光脚来到进廊园,她是来报仇的,打算收拾齐妈一顿,只是她到达齐妈的房门附近却发现这里已经被捷足先登,一女子举着不算粗的木棍狠狠打着的那个貌似是齐妈,这狼哭鬼叫的一会儿就得把人招来,她忍不住咂舌,罢了,反正有人先收拾了,自己不动手又能怎样,一路悄悄的离去。      这样的雨夜按理说不会有人到处游逛,可曹府就是有这样的人,比如说曹孝松,他拎着茶壶望向蓝衣女子的背影,觉得此女眼熟便跟上去,他跟得不急,只慢悠悠的走。      吃一堑长一智,佳静被绯红跟怕了,所以一人走夜路的时候总是回头看看,东望西望,这么黑的天看东西不清,很容易被假山或者树或者别的什么吓着,走走停停,她搔搔头,这会儿该去哪呢,曹令止那里不好意思霸着,别的可以去的地方应该就是丫鬟房了,自己当初被分配到新房附近,不知到那里的房子是否还给自己留一间。      曹孝松会些功夫,毕竟是做海上生意的,腿脚灵活,他自以为跟踪个丫鬟不会被发现,可对方频频回首动作却叫他流汗,他其实就是好奇大晚上的为什么不睡觉要出来,难道是偷人?这么一想他不禁摸下巴,如果真的是偷人,自己要不要告诉娘子叫她来处理?自己一大老爷们不好插手,这事儿也丢府中的脸。      也怪佳静倒霉,正好这赶巧碰上了曹进阳,还正好是花园的位置,她愣了下有点紧张,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到来。      比起她的紧张曹进阳倒无所谓,他不过是打算去找三弟劝说一番罢了,不过他认识佳静,那日她不见后不少人跟着找,同样在不少人心中挂了号,惹麻烦的号!他手中提着灯笼,略有讶然道:“你如何回来?”      曹孝松连忙躲起来,暗叫一声不好,与此女通奸之人竟是大哥不成?大哥呦,人不可貌相,他早先怎地就没看出来?      不知怎般反应算是正常,佳静搜肠刮肚地琢磨借口,还得摆出一副在此遇见而吃惊的神态,琼容打完齐妈后也是往这条路上行,替她回答道:“回大少爷的话,齐静和奴婢打小认识,奴婢昨个儿被主子派出去采买私人用物,恰巧将人寻回,她才进府不懂规矩,冲撞了大少爷还望见谅。”      佳静对于琼容的帮助纵然觉得汗毛倒竖,但没时间多想,赶紧低下头行礼跟着认错道:“大少爷勿怪,大少爷饶过奴婢!”      “先起来,无须多礼,遇见而已,何来冲撞一说,本少不是不讲理之人!”曹进阳沉吟片刻方离去,本打算问清楚此女近几日是如何过的,剿匪当日又如何丢了,话到嘴边却转了回去,想来那是一份不愉快的经历,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是谁都道不出口。      佳静不知曹进阳一瞬间的复杂念头,更难晓得身后有个跟屁虫,她面对着琼容沉默了好一会儿,仍旧没话要讲,毕竟两人的仇可大了,具体的还是对方单方面恨,然后自己被惹怒了反过来也恨对方,但也不是非要闹到不死不休的份上,可以和好她也求之不得,谁都不愿背后有个仿佛影子一般缠人的敌人。      “你一定是在想要不要向我道谢,对吧!”唇角勾起的弧度充满厌恶,琼容声音没有了适才的平和,反而多了一股尖锐。      自己咋就如此招人烦呢,瞧把对方恶心的,恶心的仿佛吞了苍蝇!自己都不好意思!佳静忍不住想要自我检讨,“你应该不需要道谢,你为人如何我多少还是了解的,说吧,想怎样?”      “别以为开门见山回话,我就能告诉你理由,没可能!”琼容讨厌她那副什么都知道的小人嘴脸。      晓得对方意思是说不告诉为何帮自己解围,但也无所谓不是吗,不是好事情的,一开始也没敢想象成好事情,自己现在也没啥太大的感觉,没有不能和好而失落的情绪,虱子多了不咬人,债多了不愁,坏自己的太多,不在乎了,不然得累死。      佳静招呼不打转身走人,琼容眼一瞪跺脚,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挤对佳静,老鸨说过要尽快让对方离开曹府。      依莲睡得很熟,听见敲门声迷迷糊糊从榻上坐起,抱怨一阵,以为月恒又派人来刁难,只是打开房门却见来者是自己的好友,睡意什么的立马全无了,喜道:“佳静,你怎么今晚就过来啦?”      事情的始末还真不好说,佳静摇头,进去道:“给我一杯茶。”      “你可得了吧,我忙的连水都没处喝,还茶呢,去哪整那珍贵东西!”依莲搔搔头,提起扫兴之事不禁犯困,打个哈欠道。      佳静乍听之下有点愣,既而点头,“别的婢女也如你这般辛苦?”      “没有,矫琪过的很好,拍月恒的马屁呗,你不知道,今早上月真的脸被蜜蜂蜇了,我估计就是矫琪捣的鬼,不然月恒干吗对她那么好,要我说啊,这两人就是狼狈为奸。”      月真才来几天,暗中你争我斗的事儿还真不少。佳静坐到桌边细细思索,“依莲,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不然呢,你想怎么办,卖身契还在人家的手里,就算有心想走也没办法不是!”依莲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你先回答我有没有走的心思。”她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情来问这种话,也许是今晚发生的不愉快吧,或许有心试一试对方对三公子的爱到底发展到如何。      依莲不说话了,吃苦她不怕,受罪她也不怕,就怕见不到三公子的身影,看不到他夜色下寂寞的背影。      “我知道答案了。”轻轻的,吐出这么一句,佳静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一直以来的以自我为中心,三心二意的爱着这个喜欢那个,或许根本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开始的易昭,因为那张受脸吧,现在的三公子,因为他脱过自己的肚兜吧,一开始自己便记住这个以和尚自居、然后调戏人的货。      墙头草一样的心思,墙头草一样的人,自己的确没有获得真爱的权利,心情忽然便充满畅快,那种想通之后不再纠结的感觉,不是谁都可以享受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83 83、第八十三章 狗仗人势 ...      “韶华阁”内,站在窗前落寞的男子独自望夜空,他身边的红木桌上倒着两三个酒坛,洒出的酒水滴到竹椅上,这里因为位置关系,吹来的风比其他地方要冷的多,吹散他垂在衣襟前的长发,他缓缓的倚在窗上,看着这般冷清的天地。      “三弟,二哥又来陪你了。”从旁边的楼梯上来,曹孝松手提灯笼,另一手拎着茶壶。      放佛雕像一般的曹令止终于动了动,自顾自得说道:“我不要她了,可她好像也没有多伤心,也对,她是要嫁给谷桥的,怎么会在乎我的感受呢……”      曹孝松耳尖,而来他三弟声音并不算小,他听了后把茶壶放在红木桌上,不禁摸下巴,有点犹豫要不要把今晚看到的事情说下,“三弟,不可强求,你口中的女子是否着一身蓝衣?”      曹令止点头,“你见到了?”      将红木桌上的酒坛摆正,曹孝松觉得脑门冒汗,“今晚跟踪过的女子正好一身蓝衣,不知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不过估计不是了,我看她和大哥关系挺近。”他当时离得远并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所以此时说的纯属猜测。      手不自觉的握紧,他分外不悦,冷声道:“你说的不是她。”      听三弟口气这么肯定,他就无语了,没忍住补了一句,“那蓝衣女子衣裙珠片很多。”      “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曹令止这回是炸毛了,咬牙切齿。      他吓一跳,赶紧摆手,“三弟呀,你这么激动为何,二哥便是随口一说,你别介意。”      哼一声曹令止双手环胸,嘀咕一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不是不要她了吗,不要人家了还管的那么宽!”曹孝松大摇其头,咳嗽两声存心道:“你是真的不要了还是假的不要了?”      他气得不吭声,却顶不住自家二哥的八卦眼神,只得敷衍道:“开始是假的,这回是真的!”      “为什么呀,三弟你得给二哥个理由!”      现在他才知道自家二哥有一张妇人的嘴,好打听!本来他便够纠结了,烦心的不得了,现在还要听人啰唆,真是够了!      以曹孝松的性情,即便三弟不说他也会自己加以揣测,神神秘秘道:“你该不会是想测她的真心,结果却发现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吧?”      虽然说的不算太对,但曹令止还是勉强同意的点头,“她喜敷衍,不喜说实话,每每问到谷桥的事她便遮过去,不想嫁退婚便是,她非要拖着,我不爽,非常的不爽!”      “你的意思是她脚踏两只船?不真实?虚伪?”      “嗯,她,还不止和谷桥一人关系暧昧!”声音开始发冷,想到这里他更是生气,恨不能再打易昭一顿。      “哦,原来那姑娘不止和你一人有私情!”曹孝松表示明白,就是姘头太多相好的太多,唉,这样的女人三弟是怎么招惹上的,“三弟呀,既然你早知她青楼出身,便不该计较太多,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抿唇,他频频蹙眉,费劲的开口,“我,那会儿对女人了解不多,根本没想过清白不清白。”      “那你现在对女人了解的多了?”曹孝松觉得太好笑了,还得忍着。      被笑话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无所谓了,就是特恼怒,二来气自己的无能,不仅娘子要被师兄睡,连喜欢的女子也护不住,有苦诉不出,这种憋屈生活要过到何时,每天嗅着这一身的药味,实在太难受了,简直是提醒着他的不行之事。      曹进阳在楼梯边听了有一会儿,打个哈欠走上前,“二弟呀,别什么事都往大哥身上赖,大哥是清白的!”莫非那光着脚的姑娘真是三弟心上人不成?      嘴角一僵,曹孝松见三弟唇畔那抹似嘲非嘲的笑,有些怀疑他此前就知大哥的到来。      曹府的早晨真的很热闹,一群奴才婢女在各院里忙来忙去,佳静起身后见到满眼的桃色半臂对襟襦裙,她昨晚并未住在依莲房中,而是去了此前被安排的新房附近一间小屋,新房所处的院落名是“珊遇院”。      既然回来当奴才了,自然得去照顾主子,而这个主子除了月恒还能是何人?当然,还有个月真,不过当初十五个丫头,有七个分给月恒,八个分给月真,这人数上的差距导致那二人没少吵闹,自己属于月恒那边儿的,这会儿得赶着去报到。      说实话,曹府的规矩其实不大,至少月恒成天的睡懒觉也没人管,曹老爷的夫人整日卧榻,久病难治,没有刁婆婆存在,不是一般的幸福,曹进阳的娘子为大夫人,平日也不多管事,更别提曹孝松那孩子气的二夫人,所以府中后院的权力分散,月恒这进过匪窝的三夫人虽说没少遭下人议论鄙夷,好歹也不受妯娌欺负。      日上三竿,月恒方懒散的从榻上爬起,进府多日无圆房,她都不大在乎了,反正这脸上的伤口没好彻底,别在让三少爷看着难受,会有这样开朗的心情还得归功于月真,因为那女人也没和三少爷有过肌肤之亲。      苗琳在房外等着自家小姐起身已经等了好久,她瞪了一眼碍事的人,没好气地道:“你说你咋就和跟屁虫似的,我家小姐到哪你都跟着!”      谁稀罕跟着,分明是你看咱不顺眼在那里瞎说,好吧,如果你家小姐不嫁过来,曹府也不会找婢女,我自然是没机会跑来当奴才任你骂着。佳静偷偷丢对方个白眼,什么也不说,只是月恒这丫的太懒了,咱都在屋檐下等多久了,这丫的居然还没起身,你看对面的月真,那不早就起来了。      说来也不知曹府怎么办事的,分丫鬟就分丫鬟呗,还非得弄的一边多一边少,然后分院子就分院子呗,非得把两位同时进门的夫人分一块儿来,还就住对面,双方一开门就可以碰面,可以互相张望,这不是被逼着掐架吗!都知道月家大女二女不和,如今同嫁一夫,同住一院,那不得干的头顶冒烟儿啊。      她特佩服安排此事之人,这种特殊安排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打算让两位三夫人窝里反,无心顾及旁事,或许是让她们无心争夺钱财权利也说不定。      月恒住的屋子上面有个牌子,红色的,刻着“品字间”,弄的和客栈似的,看她的住处看不出什么,但一看月真的屋子就能嚼出点噱头,她这上面也有个牌子,写的却是“吕字间”。如果说分婢女的时候月恒吃了亏被打了脸,那这会儿却是长了脸。      月真早早便起了来,她没有赖榻的习惯,吩咐朵朵将遮阳伞从柜中取出,竹椅搬到门外台阶下,她从房门优雅的步出,优美的身姿,柔软的细腰裹在白色纱裙中,纤细的手中拿着绣花的绷子,脸上的笑容大方美丽,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她慢慢坐到竹椅上,遮阳伞在头上遮着,细声细气对朵朵道:“妹妹可是还未起身?”她一言一行间倒是没了往日的阴沉。      朵朵欸了一声,满含喜悦的调调,还有意无意用眼神扫向对面的“品字间”。      苗琳暗自呸一口,“也没比咱家小姐气的早多少,牛什么牛!”      佳静擦擦脑门的汗,这月恒也够厉害,月真都守在门口等着看戏了,这丫头还不起来。      见她从怀中取出帕子来用,那帕子面上还绣着漂亮的荷花,苗琳不禁给了她一脑门一拳,“热呀你,去太阳底下晒着去!”      佳静一个没忍住瞪了苗琳一眼,不就是擦个汗吗,本来站房檐下这么久够辛苦的了,还去站太阳底下,乃想让人家中暑也不能这么坏吧。      “哎呀,你还敢瞪我,你长脾气啦!”说白了苗琳就是狗仗人势,此前佳静还是奴才的时候她就欺负人家,后来佳静成了主子她就把脖缩回去不敢吭声,现在佳静又跑来当奴才,她见了不欺负两下觉得甚亏,得把前段时间受的憋屈找回来。      “不敢,倒是你火气这么大,得降降火,用我帮你找个男人不?”佳静老老实实分外听话的站在太阳底下晒着,还抬头望望蔚蓝的天空,只是嘴巴没闲住,特意的去问问。      苗琳愣怔下才反应过来,脸蛋羞红一片,手指伸出跳脚的指着她怒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不知羞,说出这么讨人厌的话!”      “抱歉哈,我还以为你喜欢!”佳静特无辜的口气,眼神纯纯的看着她,眨眨眼毛。      月真在别人看不到之处冷笑几声,按住朵朵的手,不准她插话;见自家小姐下了令,朵朵只好把嘴闭紧,不去凑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84 84、第八十四章 二女争夫 ...      月恒坐在被子上酝酿了半天,才打个长长哈欠朝门外喊道:“苗琳,服侍我更衣!”      “诶,来了!”苗琳本来打算再骂佳静几句,只月恒命令正好下来,她只得匆忙进去。      真是的,佳静跺跺脚,苗琳干吗总针对自己,以为有月恒在背后撑腰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当夜叉,也太小看人了。      朵朵受月真示意,步到佳静身前,见人家没理自己只好咳嗽一声引起注意,佳静偷偷地撇嘴干脆转个身当做没看到,朵朵愣了下才晓得人家是不乐意搭理自己,不禁柳眉微蹙再一次咳嗽,索性对着人家后脑勺道:“苗琳对你不好,你来我这里如何?”      干吗说的此般暧昧,不知道的保不齐怎么误会咱俩呢!佳静哼哼两声肩膀抖抖,仍旧背对着笑道:“你那里是有鸡还是有鸭?”      朵朵赶紧回道:“我这里鸡鸭都有,你相中哪个吃哪个!”      “你家小姐一定不会同意的!”这话她说的有点扭捏,怎么办,人家就相中你家小姐的夫君了,可你们不给吃呀。      “会同意的会同意的!”朵朵频频点头,一心想着拉拢计划。      月真还奇怪佳静怎地一心想着吃,挺纳闷的。      话也说了那么多了,佳静虽然没兴趣加入两方争夫大战,但也不能老用后脑勺看人家吧,多不礼貌,且朵朵这人还不算刁难过自己,挺热心的丫头,自己也别为难了,这么一琢磨立马转过身来,摆出个很拉风的笑容,“你打算让我帮你做什么呀!”      朵朵一听有戏,就想取出藏在袖中的小药包递过去,眼神却忽然定住,嘴巴张的老大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佳静两手在已经莫名其妙傻掉的人面前试了两试,确定对方的嘴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月真的目光也定在款款而来的那人身上,那身橙衣,是她盼了许久的,从竹椅上起来,放下手中的绷子和绣线,含笑行礼,“三少爷!”      佳静身子一僵,觉得脸部肌肉格外难受,犹豫要不要回头看看之际曹令止已从身边经过,那人不理不睬的作态在这种状况下很对,却让自己不舒坦。      自“珊遇院”改为新房,他便再未涉足此地,面无表情扶起娇羞的女子,冷硬道:“你我既是夫妻,无须多礼。”      这正牌儿的就是比小三小四强,比地下的强,佳静别过眼,才不去看两人的互动,闹眼睛。      月真虽然觉得他态度不咋地,仍旧高兴,好歹是自己先见到夫君,月恒那贱丫头可是没有这待遇呢,想着,她不禁面如娇花,水袖掩面道:“夫君,可是特意来看真儿的?”      一般人听了这话就算不是特意来的也得说成是特意来的,可曹令止不这么认为,他哪里有闲心看这些女人争风吃醋,不过是想气一气某人才存心来此,遂敷衍道:“你喜悦便成。”      “那,夫君你……”月真和男子接触也不多,伪装成温柔的姿态牵引话头,但她这算盘并未成功,苗琳已经推开房门,请月恒出来。      月恒在内室便听外面声音不小,故吩咐苗琳为她梳洗的动作快些,赶着出来见了三少爷,内心的欣喜不言而喻,只不爽瞧见月真和他的亲密举止,吃味道:“夫君来了为何不告知恒儿?”      “妹妹这便是你的不对,不能及时出来迎接,反而怪到夫君头上,只怕昨夜美梦难消,犹在回味中才耽搁早起的时辰!”淡淡的讥讽从月真口中飘出,带着一抹深意。      “怎么,姐姐打算替夫君教训我不成?”最膈应对方那种自鸣得意的口吻,月恒撇嘴,撒娇道:“你来了都不看人家!”      曹令止头皮有点发麻,他貌似不该来此,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佳静身上,见她也望着自己,一时怔住。      奴才和主子对视那就找死的节奏,所以在佳静肩膀被人从背后轻拍的时候她吓的“啊……”一声,回过头去脖子都缩进衣领了,这心虚作祟下眼珠瞪得大大的,见依莲笑嘻嘻的样子差点想骂娘。      依莲可是听人说三公子在这边,所以才这么早过来,月恒起的太晚,她就算过来了也要被苗琳欺负,对着三公子恭恭敬敬行一礼道:“少爷,老夫人找你呢,让你赶快过去。”      开始那会儿奴才婢女称曹老爷的妻子为曹夫人,可后来府里少爷们都娶妻了,这称呼不好用,便改口为老夫人。      曹令止尚未表态,月恒便抢月真一步道:“夫君,人家和你一起去,也给娘请安!”      “是吗,我记得妹妹从不去给娘请安,今个儿出息了?”挖苦揭短月真强项。      不顾两位三夫人吵什么,曹令止眼都不眨的随依莲而去,自然的,月真和月恒要跟去。      佳静看人都走光了,不免叹气,蹲在地上发呆,曹大哥,成了别人的夫君,那自己呢,是否也要接受安排成为别人的妻子,抬头看看,她老是觉得天那么的蓝,可今日呢,天好像蒙上了一层乌云。      他的那一眼代表什么,留恋?不舍?不可能的,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自己的幸福到底是什么?如果幸福便是和他相处的时光,那么现在他人跑了,还幸福个屁了!      矫琪比较懒,因为月恒的纵容她到现在才起,拎着脸盆,见佳静一人蹲在地上还娘呀一声,讶然道:“你,你怎么回来啦?”      “不可以吗,要你管!”佳静嘴巴嘟了下,不理对方了,忽然想到姜远山昨晚也是一句“娘”的惊叫将自己吓到,难不成古代的口头语是娘?和现代的哎呦我的妈呀一样?      “我偏要管,还要借三夫人的手管你!”矫琪可算是把依莲的掐腰动作学去了,动不动就来这么一下。      “没事找事,你主子权力大可不代表你权力也大,咱俩平级的。”      依莲带着曹令止走了一会儿,忽然假装才看见两位三夫人道:“夫人,老夫人说了,只见少爷一人,您们别跟着添乱了!”      “我?添乱?”月恒不可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似乎对方说了天大的笑话,“既然不准我们去你咋不早说?”      “奴婢刚刚才见夫人的身影,所以刚刚才说。”依莲不好意思的道。      月真轻笑一声,眼神盈盈,用手臂轻碰身边之人,脸红红道:“夫君,是您让我们姐妹去的,对吧?”      踌躇片刻曹令止摇头,“你还是留下吧,别跟着了。”      月真脸色有点难看,她都这般说了却被拒绝,让她觉得脸面挂不住,何况身后还跟着丫鬟,“夫君,您这是让妾身难堪吗?”      “何来此言,回去。”曹令止已有不悦,从未想过会被这女人刁难的一天,阴阳怪气的,不可爱。      月真还待再说什么,朵朵碰了她手臂下,“夫人,回去吧,想必少爷心里是惦记您身体不舒服,这才让您回去歇着。”      朵朵这台阶固然好,可月真心里还是不满,但见曹令止已经黑了的脸色,只得罢手走人。      月恒倒是没那么多的不舒坦,顶多气依莲故意为之,腮帮子鼓起走人,走远了些才生气道:“苗琳,你说依莲是存心的,是不是?”      “回小姐的话,在奴婢看来确实是这样!”      “哼,那死丫头,看姑奶奶回去如何教训她!”这仇又结一个。      不同于月恒的那种欺负人心思,月真捏烂手中顺手摘来的花,咬牙切齿,“都是月恒这小贱.人,若非她和我抢夫君,一定不会如此,夫君一定不会对我不理不睬,都是这丫头,扫把星!”      “小姐别生气,就她那脸,少爷也不会多看一眼!”朵朵在旁边劝一句。      “也对,不急,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85 85、第八十五章 纯心刁难 ...      月恒回去后见矫琪盛气凌人的样子和佳静说话,不禁没有怒斥没有规矩,反而拍手叫好,“对,矫琪你继续骂,本夫人乐呵的很!”      “是,奴婢遵命!”矫琪行一礼后转身面对佳静,甚是愉悦道:“说吧,你想怎么死?”      拜托,你就算有心调侃人来娱乐主子也得对方配合才能成功吧,你这样大大咧咧的讲这么讨人厌的话,我若是不理你,你自己耍猴有意思?扑哧一笑,她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哈欠连天道:“你先死我就死,不撒谎不狡辩。”      “可你现在就是在狡辩!”内心很火大,矫琪气得不是对方话中意思,而是此前佳静被自己骂了根本不吭声,这会儿夫人回来了却敢回骂,是何道理?      佳静翻个白眼,难道要自己说“我才没有狡辩”然后对方该说了“你就是在狡辩别不承认”自己生气脱口而出了“好,我是狡辩,我就是狡辩了,难道你就不狡辩吗”再来对方该说:“我怎么会狡辩,狡辩的是你,你才是狡辩”。好吧,闹到最好自己代表了狡辩。      月恒见矫琪战斗力太低下,人家根本都懒得理,索性自己上马,双手抱胸扬起下巴道:“你现在不是叫齐静么,那我来问你,我一共十个苹果,你偷吃了一个,我还剩下几个苹果?”      “白雪公主从来不吃巫婆的苹果。”佳静脑门流汗,这是闹哪样?扣上小偷的帽子?尼玛好一阵哆嗦。      月恒没有发怒,反而又问,“我一共十根香蕉,你偷吃了一根,我还剩下几根?”      “从不吃毒香蕉,因为我不弱智!”摇头,她两腿缓慢的往后退着,咋觉得这大热的天风凉飕飕的,好像能把人刮成冰棍儿。      “主子赏下来的水果你不吃,这么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冠冕堂皇一番,月恒吩咐苗琳取来夜壶。      擦!你啥时候顾忌过姐妹之情,想玩顶夜壶的老把戏就直说,弄些有的没的真心没意思,我还以为你弄出了啥花样,这个害怕,得,白白浪费我这脑细胞,你也没厉害的折磨人招数,得瑟个甚!好一顿鄙夷埋汰,她心里平衡些,做好承受的准备。      矫琪知道自己让夫人不高兴了,抓耳挠腮着,看见门前的仙人掌,计上心来,附到夫人耳边悄声道:“可以让齐静用手将仙人掌挖出来,挖不出来不许吃饭。”      “好主意!”月恒双手一拍,步到挨欺负的人身前一甩刘海儿得意万分道:“齐静啊,别说我心狠,既然矫琪求情,那我便不让你顶夜壶!”      求情?开玩乐呢吧,佳静撇嘴,呵呵干笑,“一定还有下文吧,您接着说,我得洗耳恭听。”      “只要你能徒手将房门台阶上的仙人掌挖出,让我种到另一盆中,你若能做到,以后都不必顶夜壶,怎么样,你不亏的。”      没练过铁砂掌,咱办不到,月恒乃就小人得志吧,乃笑的太欠扁了。佳静现在有哭的冲动,貌似无论到了哪里自己都讨人嫌,“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不许赖账!”      她算是想明白了,看月恒这不肯善罢甘休的作态,自己即便是卑躬屈膝都不一定管用,该虐待的对方是一定找回来的,索性大摇大摆朝仙人掌走去,你丫的让你都是刺,让你都是刺,和个刺猬似的有意思?你妹的刺,刺你妹的!      佳静都懒得再和月恒说什么,敷衍都不愿,这仙人掌的花盆那个大呀,仙人掌长了半人多高,真是,长这么大浪费多少营养,费劲的将盆抬起,狠狠地朝前一摔,就摔在矫琪脚下。      “啊……救命呀!”因为事情发生太过突然,矫琪吓住了,搬过月恒肩膀疯狂的摇。      月恒当然也被惊到了,只是没那个脸皮鬼吼鬼叫,甩胆小的婢女一耳光,“馊主意,人没坏着,自己倒先吓着,没出息。”      远远望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月真冷笑,“朵朵,你说,那女人到底在作妖什么?”      朵朵思考一番,分析道:“估计是太无聊吧。”      “你也这么觉得?”月真不置可否,掌心仍旧残留花的痕迹。      “小姐有何高见?”      “女人的容貌丑陋了,心灵还会美吗?”淡淡的话,透出无限讥讽。      “小姐的意思是,在别人身上找平衡吗,那小姐为什么打算把三小姐拉拢过来呢?”朵朵不是很明白自家小姐。      “因为爹的心思我揣摩不透,但有一点我知道,呵呵,爹有意利用佳静,我又何苦去为难,为难她和为难爹有何两样?”      仙人掌被摔得满地都是,任谁看着都分外憋气,佳静神态猖狂,就差仰天长笑三声来表达痛快,对着月恒拉长的驴脸比手指道:“这个我真不是故意的,不过你也说了,徒手挖么,我做到了,所以顶夜壶什么的还是让矫琪来吧,我看她比较擅长这活。”      “妹妹,到姐姐那里去可好?”这话出自朝这里靠近的月真口中。      月恒下意识接嘴,“谁要去你哪里,去了骨头都得被吞了,没安好心,坏女人。”      “我又没和你说,你多管闲事个甚?”毫不给对方面子,月真纤纤玉指拉过佳静小手,“好妹妹,有我护着,没人敢欺负你,随我走吧。”      乃们都是坏淫,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佳静觉得自己现今特应该摆出无辜姿态,二女争夫,貌似把自己牵连上了,乖乖的任月真牵着,唉,不走那就是打着倒退的驴了。      曹令止随依莲走着,心中却惦记那丫头是否有被刁难,故魂不守舍,甚至没注意到身后之人停下步子。      一路的走来,依莲都有找话闲聊的心思,可对方面无表情的让她不知从何说起好,拖到这会儿她实在没法子了,只得停下身来,轻声道:“三公子,老夫人其实并没有找,只是奴婢的自做主张叫你过来走走罢了。”      眼角有点抽搐,虽然对方的及时出现解了自己困境,但他不能不感到烦躁,“你若求我什么,便直言。”      啊?求你?还真没什么好求的,顶多想求点喜欢。她有点扭捏了,猫眼直眨,就那么直视着对方,好像诉说最真实爱恋。      他被看的发毛,转身便走。      “诶,三公子……”      朵朵提起茶壶为佳静倒上一杯清茶,月真含笑道:“妹妹别拘束,这里便是你自己的家。”      一个恶人,突然对你眉慈目善的,你不提受宠若惊,毛骨悚然是真,她看着被送至面前的茶杯,再看看那茶壶,越看越觉得像夜壶,浑身一哆嗦赶紧摇头,这可不能喝,给人虐出被害妄想症了。      人到陌生之地就和那贼似的,东看西望,目光不老实,佳静一眼就相中月真这闺房中的帐幔,竟然不再是粉红色,而是天蓝色,和自己身上这件衣服颜色差不多,,自己用目光咔嚓了它。      月真有点不满,你说你一个做客的不老实呆着,盯着人家帐幔不放干啥?好在是个女人,若是男人还得耍流氓呢,“妹妹看上什么了,尽管拿去。”此话方一落地,她家夫君恰巧进屋。      佳静此前还无精打采的不知干啥好呢,这会儿一下子来精神了,没等月真有所反应立马道:“我看上你家男人了,可以领走不?” 作者有话要说:   86 86、第八十六章 让别人痛 ...      佳静此前还无精打采的不知干啥好呢,这会儿一下子来精神了,没等月真有所反应立马道:“我看上你家男人了,可以领走不?”      静,这闺房内掉地上一根针恨不能都听见,而朵朵手中的茶杯一个没拿稳,只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令人难过的刺耳声音,唤醒了她家小姐的神智。      “妹妹说笑。”月真唇畔的笑很甜蜜,真不适合她这张冷艳高贵的脸,心里已经将不知好歹的丫头砍上千百遍。      “从不说笑的人听了你这话怎么办。”佳静耸肩,瞄着曹令止不放,可怜兮兮道:“大小姐,反正你俩也没圆房,你就把他让给我吧,然后你嫁给谷桥好不好?”      在场三人无不沉默,都傻眼的看着她,而她脸红红的仿佛被谁亲了一口,特羞赧的垂下眼帘接着道:“我明白这有点强人所难,但不瞒你说,曹大哥有病,给不了你幸福,你是要守一辈子活寡,我现在是解救你出火坑,你可别觉得为难。”      月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深吸一口气拍案怒斥道:“佳静,我看在爹的面子上,今日你辱我夫君一事不和你计较,但是请你自重,别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说。”      “小姐你别生气,我看三小姐是看中咱们姑爷才出言诋毁,目的无非是打算争一争,这样胡搅蛮缠之人,无需搭理。”朵朵眼含气怒,以前还觉得三小姐人不错大大咧咧的好交,现在看来纯属装的,瞧这话说的,分明是找茬嘛。      怒不可歇是什么,曹令止总算知道了,气得周身发抖,眉毛仿佛挂了霜,拽起佳静手臂将人带走,蹿房越脊。      以往被他带着不是背便是抱,这回竟然是拽,如此快的速度在房上左窜右跳,她胳膊快被扭掉了,两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停下时她甚至来不及打量周遭环境,头晕眼花的,“曹大哥,我错了,我差了,你别生气!”      “生气?我为何生气?”修长的手指挑起她下巴,他眼含讥讽,“你幼稚的可怜知道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佳静赶紧闭眼,感受一番有没有喷到一脸唾沫星子,这里都是很高很高的墙,四面皆这般,似乎上回也是来这里谈话。      见她四处张望却毫无悔改之意,他气得差点甩她巴掌,搬过她的肩语重心长道:“阿静,你别这么孩子气,你要学会长大知道吗,别一点小事便生气,好的坏的都往外说,他们不一定是好人。”      “我不傻,一点也不,所以别拿我当小孩。”佳静也知道自己不对,但以往的打算就是找个人替嫁,既然自己认识的人少找不到合适的,干脆让月真去,反正那女人爱往身前凑合,自己正愁找不到人,如果可以说得通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曹令止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摸着她的背轻叹,“你可知我现在有多生气,有多怒?”      “当然知道啊,心跳比平时快了。”佳静吐吐舌头,抱住他的腰,“依莲喜欢你,可现在我不想把你让出去了,怎么办?”      “你一直都在做着把我让给她的心理准备?”曹令止眼含火气,这一天的憋屈险些让他暴走,一直忍着憋着不发火他容易吗,这丫头还专门气他。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她摇头,咬唇红着眼眶,泪水一点点流到下巴,“你此前的放弃让我明白了痛,我不想再这么难过,不想一个人生活,不想你成为我的过客,那就只好让别人痛,哪怕是愧疚一辈子我也在所不惜。”      小姑娘眼红红的,委屈的看着他,让他的怒火渐渐平静,轻缓道:“你真的不介意,那方面的事?”      她抓住曹令止的手,那手好像比自己的还光滑,只是手心的茧子很厚,她细细摸着笑了,“此前还会心里有块疙瘩,现在不会了,我一点都不介意,柏拉图式爱情嘛。”      他没听懂小丫头说什么,只忽然低头对准她一张一合的嘴亲下去,含在口中细细品尝。      佳静手抓住他衣襟,闹不明白说的好好的为何要这样,她想拒绝,毕竟知道他啥情况,这要是把自己的火挑起来找谁灭去,可她发现根本没法说话,哎呦,这咋还没完没了,就算要尝一尝女人啥滋味也不能逮住肉不放啊不是。      曹令止把人放开时她都迷迷糊糊了,倚在他身上不愿起来,可他一句话下来把她雷的,“说不介意,你这又算什么?”      “什么什么?你说明白些!”她掏掏耳朵,示意对方讲清楚。      冷笑一声曹令止把她推一边去,“我不过亲亲你,你便脸红红羞羞的,换了旁人做我这动作,你怕也如此。”      佳静傻眼了,这算什么,不会在做梦吧。“不是,曹大哥你该不会让我和你一样没反应,完了太监吧?那样会不会太狠了?”      曹令止脸拉的老长,就差横眉竖眼了,虽然也觉得自己有这种心思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以至于不想继续丢脸,干脆拂袖走人。      佳静就纳闷了,这人的转变为何这么大呢,当初会看上这男人原因很简单,在印象中这厮挺温柔的,为何相处下来他脾气越发坏,难道身体残了心也会残?不要啊,“喂,你等等我,我都不认识路的,走丢了怎么办!”      哎呀,反正她才不管那么多了,先把人拐回家才好,笑嘻嘻扑在他背上,说什么都要背,他扭捏了会儿还是同意了,没好气道:“吃了吗,带你去客栈。”      “没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的月恒,那么坏,总想让我顶夜壶。”她忍不住抱怨,拍了他肩膀一下,“你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坏脾气的娘子,回家好好收拾一番。”      “你想如何收拾?”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起这个她就兴奋,恨不能立刻报复。      曹令止点头,表示明白。      一身黄衫的谷兰出来和沈蒿逛游,因为知道他作风不咋地,她没少跟着和做贼似的防着,无意中看见熟悉的背影,不禁抓住身旁人的衣袖,惊讶道:“你看,那个佳静怎么和曹府的三公子在一处?还背着?”      “看见了。”沈蒿轻摇折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有戏看了。”      “你在说什么呀,那丫头是我哥日后的娘子,是我嫂嫂,她,她这么放纵任性,不守礼节,我谷家怎么可能要这种人进门!”谷兰都要气炸了,恨不能立刻回家把这坏透了的消息告诉自家爹娘和哥哥。      “走,跟上去看看。”沈蒿毫不在意,又不是进自己家门,本就是青楼女子,能干净到哪去,他可不是为了谷家脸面,纯属为了看热闹。      曹令止要了间上等厢房,他和佳静坐在椅上互相看看,默不作声的自顾自动桌上饭菜,他先吃的是鱼。      佳静本打算吃红烧肉,可见对方吃鱼也跟着用筷子去夹,谁知手背被那厮的筷子敲了,说了一句令人想要咆哮的话,“刺多,你别动!”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吗,还不准我吃了嘛,是不是想自己独吞啊!”筷子往桌面一摔,她瞪眼怒斥表达不满情绪。      他手指一哆嗦都无语了,无奈道:“我在帮你挑刺,你反过来挑我刺。”      呃?是吗,那真不好意思。她吐吐舌头赶紧端起饭碗,脸红红的,“那,那我帮你倒茶。”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在养一个长不大的小孩,这小孩又瘦又矮,抱起来费劲,吃起来牙疼,还专门和你作对,“阿静……”      “什么?”把茶壶放下,佳静整理整理裙摆方坐下,甜甜的问。      “我现在有点怀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好像没有快乐过,痛苦特多。”话虽然夸张,可他认为这样讲不算错。 作者有话要说:   87 87、第八十七章 急于退亲 ...      佳静还挂在脸上的笑僵了,筷子掉在地上,垂着脑袋不说话,果然,两人之间一旦出现过裂痕,哪怕不去计较,也再也回不到当初了,是啊,没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有种初恋的感觉早在心中徘徊不去,那是青涩的,偷偷喜欢的感觉,可在一起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反而容易计较,学不会宽容。      “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开一段时间,你觉得呢。”曹令止口中有点涩,喝杯茶,“阿静,或许我们都还小,不懂得如何去珍惜,等学会了,再来相处,如何?”      是好办法,距离产生美,可分别后日日夜夜的思念又当如何?“如果我说,宁愿相互折磨也不短暂的分离呢?”认真的看着,佳静认真的看着曹令止,“你要知道,我一直在做努力,在想着要怎样才可以不必嫁给谷桥,你若走了,让我去哪里寻找动力,我会没有别的选择了,你难道愿意看我嫁入谷家不成?”      沉默,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谁又能懂,比起你嫁给别人,给不了你幸福才是最大的折磨。曹令止低头不去看小姑娘的脸,“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佳静忽然哭喊出声,手指着他哽咽道:“你,你从一开始就没真心过,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你不是说过要带我私奔吗,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那种勇气,再也没有了,找不到了,阿静,我不愿这么自私,却忍不住朝你靠近,你可懂?他就那么坐着,不去看,不去听,一点点的将鱼刺挑出,仍由小姑娘哭着跑出去,只一个劲儿重复挑刺动作。      一时的冲动跑出尚水客栈,佳静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不是不知道最近曹令止阴阳怪气的,也默默决定一切都忍了,可就是控制不住发脾气,他其实那么可怜的,身体有病,还得故作大方的把喜欢之人拱手让出,这是多大的勇气呀,自己干嘛老和他置气,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没有了曹大哥,你的幸福又在哪里,易昭那样坏,皮子庆那样疯,风离那样色,沈蒿那样诡异,谷桥那样瞧不起人。自己认识的几个帅哥就没有值得托付终身的。      她蹲在街口的角落默默哭泣,一只破碗忽然伸到眼前,她抬头便见一个叫花子瞪着她,说出尖酸刻薄的话,“小丫头快滚开,老子地盘,老子要饭,你个有手有脚的一边去!”      难道你就没手没脚吗,讨厌死了,老娘够难受了你还来欺负。心里骂着,她不得不走,据说要饭的都是一伙,你和这个干起来了另一个帮,自己打不过,说不定还得惹一身骚,再者,也没什么好打的,只不过这丫的撞枪上罢了。      她这么倒霉了,还听见沈蒿幸灾乐祸的笑声,不禁怒道:“你丫的笑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你是凤凰变成鸡,不不不,是变成鸭!”      沈蒿是那么容易生气的吗?不不不,他就算生气了也藏着掖着不让你知道,摇扇子而来,特有风度道:“月三小姐,骂人可不对,有辱门风。”      “别和她说那么多,这女人太不要脸,我要去告诉爹,她和曹令止搅在一起。”谷兰小脸绷紧,一片肃容,眼珠瞪得老大,瞪着佳静。      呀呀呀,你再瞪,你再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佳静一听就乐了,你去告啊,最好闹得满城皆知,看你们还有没有脸娶咱进门,反正我这人本就青楼出身,被骂的够多了,不在乎再多几个,正好拒了这门亲事,心头如此想着她嘴上可不敢照实说,别把人惹火了,索性转身便走。      谷兰自小家教严明,典型的名门淑女大家闺秀,其实面对别人她从不讥讽挖苦什么的,只是被依莲和佳静骗苦了,恨极了,所以见面便分外眼红,这会儿得知对方行为有失不肯认错、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真真是气恼极了,拉住对方的袖子不放人走,“你太没素质,连解释都不给吗?”      “就像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我就是不要脸不正经,不是好女人,所以呢,你现在应该放开我,不要拉拉扯扯的,以免我脏了你!”佳静这话说的够狠,一下子把谷兰的口封住,还把自己贬低的一文不值。      “月三小姐似乎很乐意我们误解你,这对你有何好处,莫非……”沈蒿神神秘秘的说一半,握住谷兰的手。      谷兰脸一红,羞赧道:“莫非什么?”      “莫非月三小姐急于退亲?”似笑非笑的神态,沈蒿认为自己抓住了某些事实,俊美的脸满是戏谑。      糟了,难道自己反应太激烈以至于招来怀疑?如果是这样那就大事不妙了,沈蒿既然晓得自己心中所想,他一定会不准谷兰回家说什么,谷兰又非常听他的,这对自己没半分好处,要怎么做,才可以扳回这局。她不自觉的咬唇,盯着沈蒿的眼神有点不善,这人从始至终就喜好搞破坏,哪说话哪搭茬,哪放屁哪呲牙。      “怎么,难道我猜中月三小姐心事,所以被记恨了!”      “目中无人,骄傲自满,除了这种形容词,我找不出别的来形容沈大少,真是不同凡响,你既是如此想,我也没办法,随你们去。”腰板挺得直直的,佳静转身便走,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沈公子,照你所说,佳静为何急于退亲?”谷兰忧心忡忡,似乎现在只能依靠身边的男人来解决问题。      “这个嘛,她应该喜欢三公子,这个理由够不够?”他笑,这戏可真好看,热闹极了。      “但是,月家两位千金都嫁过去了,还打算嫁第三个不成!”呢喃一句,谷兰跺脚,蒙在脸上的面纱飘起又落下,这事必须和爹讲。      其实按理说佳静不回曹府也没关系,毕竟有曹令止在帮她顶着,卖身契什么的不是问题,但是不回去她又能去哪里呢,新买的四合院被绯红溜达个遍,她不敢住,再者距离嫁入谷家的日子已经很近了,必须想个法子阻止,但愿谷兰讨厌自己讨厌的不得了,使尽一切办法不准自己进门才好。      佳静快步来到曹府门前,适才还想着用什么说辞忽悠守门的家丁而进去,却见曹令止站在门前负手而立,不禁怔住,下意识的小声唤了一句,“曹大哥……”      曹令止点头,笑笑,好似那些不愉快都没发生过,温声道:“随我进去吧,你身上没带出门的玉牌,家丁不会让你进的。”      “嗯。”就是这种感觉,第一次见面的感觉,虽然当时自己被踩了一脚,也让自己记恨了许久,那时候自己的心里就有他了不是吗,他抱着依莲从天降下来,说实话,当初很嫉妒,嫉妒的不得了,从房顶摔下来的痛她不愿尝试第二次,依莲被救自己却没有,也是生他气的,只双方不认识,所以才没有去深究,不然一定会在背后问“你怎么不救我救依莲”这等类似的话。      朱门缓缓打开,佳静忽然抓住他的手,目光很是平和,眼帘轻垂什么也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   88 88、第八十八章 拨云见雾 ...      朵朵焦急地在房内走来走去,急切道:“小姐,姑爷和那女人走了,你怎么不急!”      “还会回来的。”端起茶杯,月真细细看着那杯中的水,情绪并不差道:“佳静说的是实话,可以看出,她眼神总在少爷身上,收拾月恒一个是收拾,收拾两个也是收拾,少爷必定和她有私情,不然她怎敢讲出那番话来。”      谷兰告别了沈蒿独自一人回到家中,她并没有找谷桥,直接去书房找谷镖头,敲门进去后叫道:“爹,此事你必须有权知道。”      “何事?”放下手中的书,谷镖头最忌讳在书房时被人随意打扰,因此口气不算好。      谷兰也知道在这个时辰打扰到爹多有不妥,听出那份不满,但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顺顺呼吸,让自己不那么生气后方道:“傲月山庄的月家三小姐佳静,和曹府的三公子曹令止,有染。”      “你说什么?”手中的书捏成碎片飞了出去,谷镖头虎目一瞪,大嗓门彻底爆发,“月蓬鹤那老家伙怎么教女的……”      谷家的后院有片小树林,谷桥在小树林里的两棵树中间系上一条薄毯,他躺在其上摇着扇子悠闲的扇风,听了谷镖头和谷兰的所说后压根儿提不起娶亲念头,无精打采道:“大热的天你俩还净给我找事。”      谷镖头不乐意了,儿子说话太难听,对于女儿他还能不甚搭理,可对儿子他是宠爱有加,以至于儿子敢对他老子说这么难听的话,“桥儿,这事关你日后脸面,给个态度,不能就这么算了!”      “哥,爹说的没错,你有什么打算,是找上月家还是曹府我都支持你。”谷兰现在是巴不得佳静出丑。      谷桥翻个白眼,扇子摇得特欢,头枕着另一只手臂道:“多大点事儿,月蓬鹤惦记我谷家红鸦不是一两天的事,既然他有心思用美人计,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将对方手中的红鸦弄到手!”      “办法是好,可据暗桩所说,这山庄的红鸦早被常游盗走,至今无法取回,你便是再努力也套不来不是。”谷镖头摸胡子,有点鄙夷儿子。      谷兰听她爹的意思,也跟着意味深长道:“哥莫不是有心占佳静便宜,才来个什么将计就计!”      “哎呀你这丫头,和沈蒿混在一起没几天,说话这般不着调,注意身份。”谷桥脸拉的有点长,不满的训斥,“暗桩的话不可全信,不能保证消息是否是故意放出让我们知道,需小心应对才是。”      谷镖头这回迟疑地点点头,“也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事当做不知情,待日后镇国宝藏开启,得了宝藏,桥儿看中哪家姑娘,随便弄回家来,到时再将那月家三小姐休掉。”      父子二人达成共识会心一笑,而谷兰心头却不那么舒服,欲言又止。      因为得罪人太多,佳静不晓得去哪里住安全,即便是在曹府,貌似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面对曹令止她有点尴尬,人缘太差了有木有!“那个,能不能借个地方住?”      曹令止讶然,以为她嫌弃婢女住的屋子简陋,琢磨着把她挪到哪里去,犹豫着建议道:“我出面安排多有不方便,让管家帮你如何?”      她小眼神就有点哀怨了,咱是打算住你那屋去呀,不大乐意道:“这都要怪你家婆娘太厉害,整天就会收拾我,顶夜壶什么的很可恶啊!”      婆,婆娘?“她们知道你我二人的关系了?”他愕然下不禁叹气,纸包不住火。      不知道都这么凶了,知道了还不得杀了我,她摸摸刘海儿,“我打算住你的屋子,别和我说不行。”      “阿静真霸道,不过,我也没拒绝。”曹令止带着她往花园的方向走,“四处逛逛,心情会好些。”      曹老夫人坐在竹椅上,这天热,她若是再躺榻上不起估计得热死,她比起前一阵子越发消瘦,听香燕细声道:“夫人,谷家的大小姐上门拜访,”      “她来作甚?”不能不容得曹老夫人讶然或不解,曹府没有同龄的未出阁的千金,谷大大小姐此番前来的用意就不明显了。      香燕摇头,“并未明说,手里提着些点心,奴婢让谷家小姐先行在大堂等着了,要不要去问一问几位少夫人,或许和少夫人相识有交情呢!”      “不必了,我亲自会一会,这谷家不简单呢。”费力的起身,曹老夫人使劲的咳嗽,脸色不正常涨红。      “夫人您还是别去了,在屋歇着,奴婢把人打发走。”关切的声音,香燕很担心夫人受不住。      “没关系,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对付几年。”拍拍婢女的手,曹老夫人慈爱道。      谷兰来此没别的意思,无非是拆穿佳静,她打听过了,那女人就在这里当丫鬟,当牛做马得伺候这个伺候那个,还真是丢脸,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曹老夫人等来,她原本是坐在靠椅上,见人来了赶忙起身去迎,行一晚辈礼唇角含笑道:“初次拜访,多有打扰,还望包涵!”      曹老夫人一摆手,被香燕搀扶着坐下来,“谷姑娘言重,来者是客,没什么打扰之说。”      谷兰知道对方讲的是客套话,瞧这妇人一把年纪老的就快迈不动步,想必讨厌被拜访,也罢,自己有话快说,免得招人嫌,“据说,月家的三小姐可是在您的府中做婢女,敢问老夫人知否?”      “这个嘛,谷姑娘从哪里得知的消息。”眼皮一跳,曹老夫人手在袖中握了握。      “您先别打听从何得来的消息,只说知不知道。”谷兰在心中鄙视老狐狸,口气上难免轻视。      “怎么,谷姑娘是在质问老身不成?”眼帘一阖,不想搭理对方。      香燕把话接过去,“谷姑娘若是有心想问何必用逼迫的方式,这不是让人心头堵得慌!”      “哼,一个婢女也敢嚣张,我看你们曹府没有什么不敢的,说本姑娘逼迫,倒是拿出证据来呀!”谷兰觉得挺憋屈,老太婆分明在左顾而言他。      “府上的婢女不规矩,老身自会管理,可是谷姑娘今日倒有找茬之嫌。”      两人似乎真的已经没话说了,佳静看着他的侧脸,可惜,这么俊的男人有把自己甩了的意思,一点点松开拽住他衣袖不放的手,“强扭的瓜不甜。”      小姑娘那么落寞的声音让曹令止心中一涩,摸着她的头笑道:“这话应该从我口中讲出才对。”      “凭什么,是我甩了你的,不是你甩了我的。”她猛地扑在对方身上,紧紧抱住人家的腰,“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会,阿静是最好的。”      “口是心非。”      “阿静自己先逛吧,我先去看娘了。”曹令止犹豫着干巴巴道。      “好啊,快走快走!”真是……落荒而逃还找个借口,你不是要躲吗,我非跟在你屁股后,看你往哪里躲。 作者有话要说:   89 89、第八十九章 再次交手 ...      话不投机半句多,谷兰一脸煞气走出曹府前厅,见一男子缓缓行来,她便停下步子双手环胸,故意阴阳怪气道:“我当时谁,原来是曹府的人,怪不得一个个都如此没素质,既然仇敌见面,那便将旧仇结了!”      曹令止对于眼前女子突然的攻势倒没别的看法,偷袭吗,那纤纤玉指直戳他双眼,这分明是打算将人弄瞎,“唯小女子难养也!”急速后退,一个后翻落在台阶下。      谷兰哼一声,招式再变,右手朝前左手伸后五指成爪地抓过去,如幽灵鬼魅般飘过去,“抓你头颅!”      曹令止这回没躲,反而上前左臂伸出,那手仿佛有灵性般急速抓住谷兰右爪手腕,与之手臂纠缠一处,“姑娘内力不错,近日多有练习吧。”      “那日我哥败在你手,我自当好好习武为他讨回公道!”对方那臂腕仿若藤蔓一样有韧性却又刚劲有力地缠住她不放,她的幽爪根本无法发挥,甚至被限制,心慌之余嘴上得理不饶人,“敢在我谷家门前撒野,就要有被打的觉悟!”      “原来是谷家的大小姐,谷姑娘若是不提,在下倒是忘了。”曹令止耸耸肩,脚下一个横扫打算将人绊倒,“和你哥不过切磋罢了,何必较真。”      谷兰躲得困难,再过一招怕是要落败,这回是她自己先挑衅,败了那脸面多难看。      曹老夫人出来见此,见两人打在一处,不禁倚在门上道:“有话好说,莫伤和气。”      曹令止及时收手,道了一句,“承让!”      正急于找台阶下的谷兰忙收手,拍拍裙摆面色不善道:“今日便饶你一条小命,改日再见定摘了你项上人头!”      心中有点鄙夷,曹令止撇撇嘴,说大话罢了谁不会,刁蛮的丫头,他走上前去扶着曹老夫人,“娘何必出来,儿自有分寸不会伤了她。”      “令止来的及时,娘有事问你。”曹老夫人拍拍儿子的手,面带愁容。      “原来是你儿子,怪不得没风度。”谷兰总觉得失了面子想找回来,装作刚刚认出对方身份的样子,所以并没急着走,等着两人如何讲佳静一事。      这是变着法的贬低自己的娘,曹令止听了不禁蹙眉,适才还算温和的脸立时冷下来,“姑娘要走便走,何必在此碍了别人的眼,恕不送客。“      谷兰何时受过这等待遇,心有恼怒之余又想起沈蒿,怎地这厮比起那人还坏脾气,横眉竖目道:“把客人赶出去就是你曹府的待客之道吗,信不信我把这事说出去,让你们门面扫地!”      这还威胁上了,这般胡搅蛮缠女子让他不悦,方要开口便听一清脆女声调皮道:“好啊,我倒是巴不得你到处乱说,也正好让外人评评理,知道谷家的大小姐闲的没事干跑到曹府去勾引三公子!”      那笑嘻嘻的模样,一袭淡蓝色的齐胸对襟襦裙,梳着垂鬟分肖髻,来者款款踏上台阶,柔和的眉眼比起适才另一女子的凶恶表情是那么的自然,脚下的台阶似乎是软的,她走起来轻飘飘,他忽然发觉自己从未认真看过这个姑娘,其实她漂亮,只是以往自己更注重她的那份纯粹。      觉得曹大哥在看自己,她便侧首对着他笑笑,“我想通了,会嫁给谷桥。”      谷兰适才被佳静的话吓着没回过神来,这会儿再听如此气恼人心的话,不禁抬手指着对方道:“佳静,你还要不要脸,我哥才不会娶你这种女人,你别自鸣得意!”      佳静只笑两声没去看她,步到曹令止身前抓住他的袖子,垂眼道:“你知道吗,我是多么想和你在一起,一起去看海,一起看落花,一起看雪落,可是这种浪漫的事已经不可能了,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不会再让你为难,其实想想,是我自己的不对吧,明明知道依莲的心意却和她争,是我不好,以后都不会了。”      她终于抬起头,以为做好了准备,却不自觉红了眼眶,落泪是必然的,“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幸福,但你也不要自暴自弃,也许我不在你身边,你会活的更好,毕竟,一直互相看着,总会想起不好的事。”      他摸摸她的发丝,目光凝在她眼中,当自己说出放弃的话时有一种苦苦的涩,听着自己被放弃的时候却是另一种痛,这几天,她是不是一直在承受着这种痛,既然都已想通,那么就放弃吧,放她去找别人。“能想通就好,准备好嫁衣,嫁人吧。”      她不是没看出他笑的分外艰难,但为何不说挽留的话,忍不住自嘲一番,置之死地而后生什么的根本没用,他根本就是下定决心不要她了。      谷兰本打算好好损人一顿,不想眼前却上演这么一出,她是说什么都不允许哥娶这女人的,脱口而出道:“你,佳静我告诉你,你就算和他没有私情了,我也不会允许你嫁给我哥。”      佳静够憋屈的了,还得受这女人的气,没好气地跺脚道:“你烦不烦啊,你家沈蒿是什么好人吗,成天逛窑子,和他在一起你怎么不嫌弃。”      被人揭短了,谷兰气的说不出话,甚至一瞬间决定不想嫁人,“你,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嘛。”      佳静没再和对方说话,只是看着曹老夫人质疑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擦掉眼泪道:“让您失望了,真抱歉,我现在就会走,不让您为难!”      曹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叹息道:“我怎么想不重要,虽然你让我有些意外,但令止的心思我还看的出来,你仍可以住在这里,住到我这里,不要当丫鬟,那多委屈。”      “可是,曹大哥……”下意识的佳静看向那人。      “娘让你住,你住下没什么不好。”他淡淡道,转身离去。      “那,如此就多有打扰,望老夫人不要见怪。”见老太太摸着自己的手,佳静赶紧回摸,这样子应该对吧,算是知礼吧。      小姑娘的手滑滑的,曹老夫人见此一笑,望望儿子的身影摇头,“静儿随我来吧。”      “啊?哦!”她忙点头,听谷兰哼一声,她立时就吐吐舌头。      谷兰撇嘴,再留下来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今日这脸真是丢大发了,得想个法子报仇。      曹令止来到韶华阁,又一人坐此喝闷酒,往日还有两位哥哥陪着,今天就剩自己了,活该呀你,他不想纠结,偏又纠结,那么多男人就他一人有病,都说遗传,可大哥和二哥好好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阿静要嫁人了,恨不能把谷桥打残了,让他也成太监。 作者有话要说:   90 90、第九十章 曹老夫人 ...      佳静随曹老夫人来到一间不错的房子,应该是很好了吧,反正自己不会看,但以对方的身份来讲,拿出手的大概不会差就是了。      香燕见她似乎很喜欢这里的样子,便笑道:“老夫人,月姑娘很喜欢这晴净轩呢,正配月姑娘!”      佳静汗了个,这月姑娘三字听着委实别扭,不禁搔搔头,碰到了步摇才放下手,“老夫人有心了。”      “静儿安心住着吧,出嫁前再走也不迟。”曹老夫人口气意味深长。      佳静觉得有点刺耳,但又不能反驳,不走最好,走了还没地住呢,虽然自己乖乖听话易昭是一定会收留的,但自己不甘心事事听从,就算在他面前自己像小蚂蚁和大象一样,也要活出小蚂蚁的尊严。      曹老夫人还等着她出声表个态,岂料她闷头愣是不吭声,只得无奈地笑笑道:“你这孩子,怎地这般,这般……唉,话还是由老身先说吧,来,坐在椅子上歇歇,香燕呀,倒茶!”      “是,老夫人。”香燕唇角含笑,识趣地走到外屋把门轻轻带上。      房内剩下她二人了,手搭在案上佳静感觉到老夫人不断打量的目光,越发不自在,压力山大,“那个,老夫人要不要吃点什么,我,我会做。”话说完她就想把嘴锯上,怎么能反客为主呢。      曹老夫人倒是不在意的,拿起桌上的芙蓉糕递过去,一身老黄色的交领中衣襦裙,带着玉扳指的那只手、手腕上多了只金镯,“你若饿了,便随意吃些,能给伯母讲讲,如何与令止相识?”      佳静哪里有胃口,只东西既然送到嘴边,她不取过来不像样子,硬着头皮往嘴巴里塞,“第一次见面算不得愉快啦,他把我的手踩伤了,貌似还没有道歉的样子,时间太久忘记具体的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慢点吃,别噎着。”看小姑娘这般韶秀的容貌,谁能往不好的方面想,曹老夫人连连在心底叹气,可惜了出身哪,当初不知是看对眼还是看走眼。“令止这孩子向来温和,从不与人红脸,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你,他伤着了你必定有所原因。”      “当时我和另一个女孩子坐在房顶,一同摔落下去,曹大哥先救得另一个女孩子,我,我那会儿正趴地上,就被踩了。”      “听你的口气似乎带有一点不以为然,可是气他没有先救你?”内心了然,老夫人想端起茶杯,只忽然记起香燕去泡茶了,茶壶不在,不就是泡壶茶嘛,竟然去这么久。      佳静脸红了红,以前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大家都不熟的,人家管你是谁,如今却是有点吃味,念及对方是依莲却也算了,“没有啊,我没有气他,但,手疼的时候脾气不好很正常,不存在好心情的说。”      老夫人也不再继续逗趣她,转而问些别的事,“你在前厅门前有提过一个女子的名字,依莲是谁?”见她面有愣色便和蔼道:“不愿提也无妨,我就随口问问。”      才不是随口问问,明明就是感兴趣了。暗地里撇撇嘴,“依莲同样在府上,在珊遇阁品字间当婢女,月恒老是欺负她,因为是老相识了。”她并没有完全的点明依莲身份,只聪明人都会想到,顺便给月恒上眼药,这种事,有心的一调查就能知道,她迟疑片刻没有隐瞒。      老夫人算是明白啥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本来嘛,想着依莲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如果真的对令止有意,那便自己做主给娶回来也无不妨,只这身份容易让人纠结,也让人瞧不起,娶一个月家二小姐够让人白眼了,再不能添一个,“月家那姑娘你瞧着如何?”      “还可以吧。”芙蓉糕吃没了,她顺口一说,知道对方指的是月恒,斟酌下又道:“喜欢让人顶夜壶,刁蛮跋扈,这是大户千金多有的毛病吧,不能单单指她自己,但别家的千金比较善于伪装,不好的一面藏着,大多数情况下见不到。”      “那你觉得自己刁蛮吗?”老夫人又一次望望茶杯,笑吟吟看着小姑娘。      佳静耸肩,“每个人都有不好的一面。”当局者迷,自己评价自己能有什么好答案,人最不了解自己。      曹老夫人问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她内心更关心的是小姑娘能否再和自家的儿子纠缠不清,这事若不尽快了断对谁都不好,百害而无一利,但若贸贸然去问委实不妥,所以她才事先说些小事,让小姑娘别太紧张,咳嗽几声道:“你,静儿,还在念着令止?”      眼皮一跳,该来的还是会来,佳静就知道老太太要问,拖了这么久算不错了,这要她怎么回答,其实挺痛苦的,她也不愿纠纠缠缠,就是因为太痛苦才藕断丝连,砍得狠了再回过身叙叙旧,谈谈情,然后互相伤害一番各奔东西,生气过后再苦苦相思,尼玛这就是老驴拉磨,走不出那个圈儿。      “老夫人多虑了,不知此般回答您会作何感想,但我只能这么讲。”      房内突然就安静下来,静的让人觉得闷,二人再没有多谈。      香燕在外面溜达一圈,琢磨着该谈的都谈了,提着茶壶推门而进,收到老夫人抱怨的眼神脚步不由的一顿。      佳静抿唇,心道:“救场的来了,真不容易。”      老夫人走后她便一个人坐着发呆,她累了,不想再死皮赖脸得缠着。      朵朵按照主子地吩咐特意去了对门,一进去很有礼貌的给月恒行礼。      月恒就奇了怪了,这没事从不上门,上门就有事,睫毛懒懒地眨巴眨巴。      苗琳见此先问道:“你来此作甚?”      “不知夫人可听说了,月三小姐,嗯,和三少爷有私情,老夫人亲自为她安排的住处。”朵朵翻个白眼,心想你以为我愿意来呀,专门挑拨,为了消息准确,贿赂老夫人院里的奴才可花了不少钱。      “少来,嘴上留个把门的!”月恒鄙夷,往榻上一躺,“苗琳啊,送客。”      “诶,奴婢话还没说完呢!”朵朵急了,等下主子问起来自己不好回啊。      苗琳才不管那么多呢,直接把人推出去。      月恒从榻上起来若有所思,忽然就冷笑道:“吃了几次亏,还以为姑奶奶会上当?做梦!”      苗琳也跟着附和,“那屋的心眼可真多,次次都来挑拨也不嫌累!”      某一间厢房里,男子阴沉着脸,给了立在他身前的女子一巴掌,低沉道:“你可不止失败一次了,她何时从曹府出来!”      琼容双肩一哆嗦,捂着脸不敢抱怨,心中却越发的恨,喉咙滚动一下道:“这次我保证让佳静滚出曹府,求老鸨再给一次机会。”      “你要知道,照顾一个疯子有多不容易,可别再让我失望。”易昭坐在靠背椅上,手端起案上的茶杯抿抿唇,挑起对方的下巴让两人直视。      琼容心头一颤,知道他拿皮子庆威胁却不敢反抗,眼含泪花道:“这次我真的会成功,老鸨,求你,别动他。”      易昭满意了,拍拍手从怀中掏出帕子擦擦,“既然有自知之明那就回去吧,免得被怀疑。”      “是”琼容巴不得马上离开,这般低成阴闷的气氛让她快透不过气。      风离从梁上落下,手搭在他肩上,“谷家给的压力很大呀,你打算如何?”      易昭轻笑,心情从阴转情,“不如何,利益联姻罢了,谁管那么多,只是佳静这丫头行啊,还能勾引三公子,可惜了,那里的事有月恒,不需要她。”      谷桥很烦,他快受不了自家妹子的啰嗦,头痛道:“你就走吧,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别找我和你一起疯。”      谷兰自是不甘心,再接再厉道:“哥,难道你愿意头顶带绿帽吗,那小蹄子不收拾不行!”      “有空呢,就多关心关心沈蒿,别让他四处风流,我的事呢,你就别操心。”      “不行,我非要管,哥。”谷兰使劲摇他,差点把他从吊床上摇下来。      谷桥算是服了,无奈道;“行行行,我这就去,这就去,你别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91 91、第九十一章 酒后调戏 ...      曹令止喝的多了,脚步有些不稳,他从韶华阁出来摇摇晃晃得走,心觉奇怪,刚才好像看见一人影?在府里飞?      晴净轩不大,可住佳静一人也不错,推门出来,她看看外面的阳光,时间过得好快呀,一转眼,天又快黑了,刚刚才吃完香燕端来的饭菜。      房内的靠背椅搬到外来,她坐在上面静静的吹风,眼帘垂着,无意间看见一男式足衣,愣了下缓缓地抬头,待见着人面时立马色变,腾地从椅上站起,不停地后退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别,别过来……”      她有点急了,一边留意对方一边东看西看,希望可以找人帮忙。      谷桥见她如此,倒也停住继续往前迈的步子双手抱胸,看来谷兰说的没错,这女人不检点,要不然不至于看见自己便躲,冷笑道:“不.贞的女人,你有何话说!”      佳静猜测他是谷兰找来,但这话未免太难听,只是对方可不是谷兰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的,她只是不出声,尽量把目光放平静的去和他对视。      她其实挺漂亮,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甚至去恶劣的调戏,只是没讨着好,后来印象太差,以至于现在见面他只觉厌恶,再没有初次见面那种惊艳,“不说话?没关系,反正你早晚是我谷家的人,我也不急着收拾你。”      心中一冷,听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打算给自己好看,真真是入狼窝,好不容易决定嫁过去的决心又动摇了,难道自己错了吗?但现在自己只想说一句,冤家路窄。      “我的女人,你也敢碰!”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更多的是怒火。      佳静眼皮一跳,这是闹哪样?      这种情况下谷桥无疑是最生气的一人,自己的未婚妻被别人称作他的女人,那种心情,那种气愤,胡子有点绿,他回过身去看对方,脸色十分难看。      和他阴狠的眼神相比,曹令止脸带不爽,眸子里压根儿没有仇恨,反而一片清明,冷冷道:“阁下未免太不当我曹府是回事,擅自私闯,你可有歉意。”      谷桥笑了,讥讽道:“小爷不过是看看自己的娘子,你何必小题大做,吃醋不成?”      酒后的人脾气暴躁受不得激,曹令止立时就恼怒了,也不再废话,不管不顾地长腿踢去。      谷桥知道他厉害早有准备,轻轻松松躲开,同样踢腿,再来对掌。      比起上一次抱有切磋的心思,曹令止这回不躲反攻,声势逼人,招招夺人性命,透着杀气。      谷桥心中一凛,他知晓自己功夫不如对方,因为有过一次切磋,他也打算再试试身手,毕竟上次虽说没讨着好,却也让他明白不足之处,所以没把今日当回事,一招一式并无杀气,可对方恨不能吃了自己的样子着实吓人。      谷桥不禁有点犹豫,再打下去估计自己就得交代在这,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赶忙罢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这就走。”      曹令止才没听他说什么,一拳过去差点没把他眼珠子打出来。      谷桥一看这人神经好像不正常,暗暗一咬牙,想着留着青山在,脚尖一用力地窜上房顶打算走人。      曹令止哪能让他跑了,同样脚尖用力,但他却没窜上去,愣了下看着抱着自己腰的小姑娘,下意识就将人甩到一旁,窜上房顶,只是这片刻耽搁的功夫却让人跑了,气怒之下他刚刚打算去追,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低头往房下望,便见小姑娘半躺在地撩起衣袖、看着那擦伤严重的手臂。      他有点慌了,赶忙下去。      佳静眼圈都红了,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她不过是不愿将事情闹大,却被推了个跟头,费劲的站起却又险些摔倒,浑身都酸痛。      曹令止将人扶着,刚刚伸出去的手却被打掉,听人道:“不劳费心,三公子慢走!”他登时就怒了,食指戳她额头,“你看上那个谷桥了是不是?”      脑门被戳疼了,佳静傻眼半天才记起捉住对方的手,“你今日怎地这般无理取闹。”她觉得换了谁碰到这事都生气,不单单是两人不明不白的关系,仅仅是手臂的擦伤便不容忽视。      他自尊心有些受挫,索性把人拦腰抱起,一言不发的朝房门方向而去。      佳静薄怒,哼一声,心跳比正常时候快,被他突然的动作吓的,若是以往她一定兴高采烈地抱住他脖子,可如今她只有不耐,既然痛下决心再不牵扯,没道理还贪恋那人怀中的温暖。“你放我下来。”      曹令止轻哼听话的把人放下,却是放在榻上,压在她身上,唇畔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摸不清这人心思,若换了旁人做这么暧昧动作她一定以为在耍流氓,可这人分明是个空壳子,委实让人生不出害怕情绪,叹口气放松地躺在榻上,摸摸他垂在自己胸前的发丝,“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又一次被往外赶让他很不爽,声音低沉道:“阿静不愿和小爷多一点时间相处?”      什么?佳静瞪大眼睛差点咬断舌头,这人很不正常啊,“你,今日怎么了?”      “你是小爷的女人,不准再和谷桥私下见面!”曹令止霸道极了,抽出腰带将她两只手臂绑住。      这姿势,这口气,佳静心跳越发的快了,她有不好的预感,待唇上一片凉凉的感觉传来,便完全懵了。      为什么非要在她放弃、转身时候才选择挽留,不会太迟了吗。      小姑娘唇软软的,他忍不住将舌头探入其中,与她肆意缠绵,可能是喝过酒,他脑子已经糊涂,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能感受到酒气,曹大哥喝酒了吗?怪不得行为反常,也不知怎地,突然一阵烦躁,欲把人推走,奈何手腕被缠住,手臂处的擦伤痛死了。      曹令止见她不老实,轻笑一声道:“阿静真调皮!”      调皮你妹!“快把我放开呀!”身体上都这么不健全了,心理上还这么不健全。    作者有话要说:   92 92、第九十二章 被撞见了 ...      依莲和琼容白日的时候被月恒打发出去买东西,那是相互看不顺眼,各走各的,她回到曹府却没见着佳静,找了一会儿才听人说被老夫人送到晴净轩去了,她纳闷,打算再问点什么,对方却不肯讲了。      看来得自己去看看情况了,依莲有如此念头便朝晴净轩方向而去,她和佳静太熟悉了,大大咧咧的,竟是不打招呼便推门而入。      榻上的二人都傻眼了,按理说以曹令止的耳力早在依莲进晴净轩时便可听到声音,但他酒喝多了,行为失常不提,压根儿就没注意,以至于在没准备的时候以这种尴尬状态被人撞见。      “你,你们……”口气是那么的不可置信,依琳眼眶瞬间红了,恼怒,嫉妒,各种复杂情绪充斥心间。      糟了,依莲一定是误会了!心里这么想着,佳静便打算起身解释,却听曹令止不悦道:“没规没矩,滚!”      “喂,你说什么呀!”佳静急了,伸手想捂住他的嘴叫他别乱说,可两手被绑着根本没办法阻止。      一般人看到被绑在榻上的女子肯定会想,“呀,这女子真惨,被强了”可依莲不这么认为,反而恍然大悟道:“佳静,看你平日一副清纯的嘴脸,原是喜欢这种调调,一般人满足不了你呀!”      听对方咬牙切齿,佳静头皮发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依莲,你误会了,适才谷桥来过,是三公子救得我。”      “是吗,救到榻上去了?”依莲几乎是怒吼出声,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居然和三公子在一起,那是自己喜欢的人啊,为什么。      “是,是谷桥对我乱来,曹,三公子正给我松绑呢,你看!”佳静被子里的脚使劲踹曹令止,让他有眼力见些,赶紧将腰带拿走。      依莲下意识去看看三公子的腰部,又看看佳静手腕,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不过这回她没拆穿,反而故意反问道:“真是这样?”      “对对,是这样没错!”佳静脑子都乱了,只要对方相信,根本没多思考。      曹令止现在不是一般的讨厌依莲,被打扰的人难有好脾气,不情不愿着,把佳静两手松开,拂袖离开。      依莲在旁人看不到之处暗自冷笑,上前去把佳静使劲从榻上拽下,看着她有些凌乱的衣襟脸就有点黑,抿唇不说话。      佳静还是头一次见依莲这么严肃,不知为何心慌慌,手腕被拽得痛死了,不是都相信了吗,摆脸色干吗,“依,依莲,你怎么了?”      想是也知道自己表情实在太过难看,依莲勉强笑笑,“没事,我为你担忧罢了,你别多心。”      我怎么会多心,只是你这样讲,画蛇添足了。“你要不要坐下来呆会,因为,因为你知道的,我现在这个身份虽然在月家山庄不受重视,可老夫人总会给山庄一些面子留我在这,所以有这间屋子,你看,貌似不错的样子。”她干巴巴的解释,目的是为了不让对方误会。      若是以往依莲只会羡慕,羡慕她的运气,可这回没由来的心里不舒服,想到刚才那一幕心中更是添堵,不耐烦道:“行了,你自己在这呆着吧,我有事要先回去。”      “那你这次来是……”话没有说完,她看着依莲走出去的背影,一点点把嘴巴闭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依莲还是怀疑吧,是自己不好,拖拖拉拉的,要断不断的,伤人伤己。      曹令止晃晃头,在府外和姜远山碰面,“师兄,一会儿你就进去吧,天黑的差不多了。”      “小师弟,你,你真要这样做?”姜远山面露踌躇,带着一丝不情愿。      “不后悔,快点进去。”他不耐烦了。      “那,好吧好吧,我进去了。”嘴上这样说着,姜远山心里不由得抱怨,这叫什么事呀,去睡小师弟的娘子?先去睡哪个比较好?      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房内,佳静坐在榻上发呆,好一会儿才起身,洗漱好没到片刻,忽然听人敲门,她奇怪谁这么早来,把门打开就见琼容,不免撇嘴,“作甚?”      琼容冷笑,心想你当我乐意来呀,等会儿看你还能不能摆出瞧不起人的嘴脸,“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昨夜三少爷去的吕字间,哼哼,月真出来可是满面春光,没少被滋润!”      佳静愣了下掏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吧,曹令止不行的,怎么可能滋润,会不会是消息有误?她摸摸下巴强忍住询问的欲.望,可她实在太好奇了呀。      她一副欲言又止想问不敢问的样子,气得琼容跺脚,“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啊,憋着干什么?”      我当然想问啊,可我问的你一定不知道,比如说:三公子病好了?“我没憋着,不晓得问什么罢了。”      琼容都要气坏了,这是一个爱慕三少爷者该说的话吗,还是说这丫头和自己装,好啊,你不是要装吗,看你能装到何时,存心无中生有道:“我可是听说了,三少爷特喜欢月真,出来的时候两人还暧昧无比,手拉着手。”      手拉着手?这话咋这别扭。她嘴角抽了两抽,实在不愿听对方说有的没的,“那个,你还有事没,没事我撵客了!”      琼容愕然,完全没料到这丫头这么直接赶人,气急败坏道:“我,我昨晚都看见三少爷亲月真了,他们躺在一张榻上!”      “昨晚你守夜了?”佳静忽然来这么一句。      “当然没有,啊不是,有,我守夜了!”琼容舌头快打结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佳静嗤笑一声,“你是月恒身边的人,如何能给月真守夜,再者,人家洞房,会让外人进去?又不是暴露癖!”挑拨离间就直说,拐弯抹角的没意思。      琼容被堵得瞪大眼睛,没话说了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你,你别得意,三少爷是不可能娶你的,你生是谷家人,死是谷家鬼!”      佳静玩着垂在肩头的发丝,不咸不淡道:“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可这又关你什么事,你是吃饱了撑得还是闲的蛋疼?别告诉我你和易昭是一伙的!”      她不过随口一说试探下,但见对方白了的脸也就确定了,果然是易昭安插在身边的奸细,不然以这女人的本事没可能进曹府,“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厉害的,你不就是想把我赶出曹府,让我断了念想嫁入谷家。”      话都挑破了,就和那窗户纸破了一样,琼容挺挺胸膛不打算瞒了,“不错,我就是听从老鸨吩咐,不能让你对曹府依依不舍。”      “我倒是奇怪了,你们如何知道我中意曹令止,我哪里露了破绽?”      “这还不简单,老鸨说了,你这人自私自利,没有一定诱惑绝对不去做吃亏事,你愿意来这里当丫鬟目的当然不会小。”琼容得意的掐腰,其实老鸨说的她大部分忘了,这是自己添油加醋讲的。      原来如此,佳静忍不住眼皮一跳,看来易昭把自己摸的很清呀,连小心眼这事都知道,“你回去吧。”      “那你什么时候和我走?”琼容拦住她关门的手,不悦道。      “和你走?笑话,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们了,你们又是我什么人,不要太过自鸣得意,我可从没说过嫁谷家,告诉易昭,叫他别惹我生气,大不了玉石俱焚,没什么好怕的。”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佳静咬唇冷笑,真拿她好欺负了,她是这么容易任人摆布的吗,如果不给好的待遇,她是说什么都不会替他们办事。      到底是有些不放心,估计这会儿琼容走远了吧,她推门出来,往珊遇院方向走,消息还是要自己打听好,耳听为虚,琼容不可信。 作者有话要说:   93 93、第九十三章 心存芥蒂 ...      走到半路佳静听到呜呜……哭泣声,纳闷了下左右看看,就见一熟悉的背影蹲在假山边,好不伤心的哭,听声音好像要哭岔气了。      佳静头有点疼,这是依莲?      “你别哭了啊,眼睛肿了!”      依莲猛地抬头,满脸泪痕,立马起身抱住她,哽咽道:“佳静,咳……三公子,三公子,咳……洞房了!”      听起来是真的,可潜意识里觉得假的,要怎么和你说呢,你不至于哭这么惨吧,安慰道:“你不是早有准备吗,怎么还,算了,别哭。”      依莲是有准备,可昨天看见不该看的了,今个儿又受这么大的打击,她有点承受不住,原来自己这么脆弱,难受极了,脱口而出道:“你,你和三公子什么关系,你说啊,你说啊!”      咋又扯我头上来了,我都打定主意嫁给谷桥了,虽然,虽然暂时打算耍一耍易昭,再说,昨天不是和你解释了。“没关系你要我说什么,没事耍什么疯呀!”她有些恼了,真是,天天抓住这点破事不放,自己都不是什么好货,还想要个好货,这年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打算退出只是因为你先喜欢上他罢了,我和他在一起会愧疚,可并不是就欠你的。现在难过的应该是我吧,你耍什么赖,得了便宜卖乖。      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些念头,她忽然就吓一跳,自己坏透了,原来一直这样想着,原来已经对依莲不耐烦了,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因为情绪不好才胡思乱想,就有点心虚,下意识干巴巴道:“你想多了,没事多睡觉,要不喝酒,一醉解千愁。”      依莲不吭声,却也没有再哭,只一味低头。佳静被她这个样子弄得浑身不舒服,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人呢,真是,这点小打击至于么。      月恒在房里摔东西,砸烂了好多花瓶,她眼珠子都红了,猛然间想到昨天朵朵来挑拨离间,不禁庆幸她没听,不然把罪怪到佳静头上,便宜了月真那个小贱.人,冷笑一声吩咐,“苗琳,走,咱们去找少爷。”      苗琳抖着肩膀,除了脸被划伤的时候,她从未见过小姐发这么大的火,怕怕的,声音发颤道:“小,小姐,你知道少爷在何处?”      月恒蹙眉,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确实不知少爷在哪里,烦躁抓抓头发,“四处逛逛再说!”      朵朵从窗前走开,笑嘻嘻对月真道:“夫人猜的不错,那屋的果然在摔摔打打,特激烈!”      月真抿唇,优雅的摸着茶杯,不紧不慢道:“少爷今晚还会来,我倒要瞧瞧那女人能挺多久,我就不信她不来找麻烦,若要让我抓到把柄……”      她话未说完,朵朵却已明其意,跟着点头。      月真想到昨晚,不自觉的笑笑,少爷很厉害呀,虽然不让点油灯这点让她不满,走的也早,但是好歹来睡过,娘,你看见了吗,女儿一定废了月恒。      “小姐,你看假山那边……”压低的声音,很怕被人听见,苗琳用眼神示意。      月恒狐疑的看过去,神神秘秘的作甚,眼珠转转悄悄过去。      依莲虽然不哭了可眼睛仍旧红肿,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她有空来此还是因为月恒不管太多,除了欺负人的时候月恒从不管她,放养状态,她是怨佳静的,昨天那一幕如何也忘不掉,看向对方的眼神就有点不善。      佳静心头一跳,不禁怔住,“你,依莲,你,为何这么看我!”      “哼!”冷笑几声,依莲揉揉眼睛,“月真我收拾不了,不代表不能欺负你!”      这,这叫什么事呀,难道你要挑软的欺负,各种隔着门缝看人哪!佳静咬唇,她算是明白了,依莲根本就是把她记恨上了,她正要说点什么却面色一白,适时地把嘴闭上。      月恒手里揪着几朵花,绕着两人转几圈,嘲笑十足道:“呦,吵架了,行啊,继续,继续,我就在旁边看着!”      依莲脸色一变,哼一声走人,月恒倒是没生气,反而对着佳静一本正经道:“听说你看上我家少爷了?”      佳静错愕,貌似这事不是秘密了,谁嘴巴欠抽总往外传!犹豫着怎么回答好。月恒见她如此摆摆手,“不想说也无所谓,反正你是要嫁人的,我姑且就忍你几天好了。”      这话到底是褒还是贬?听着对方好像挺大度,实则心眼挺小,敲打呢。      韶华阁,姜远山大大咧咧走进去,没好气道:“师弟,任务完成。”      曹令止点头,望向远方,神色莫测,半晌方道:“我把她送给你,你养着,可好!”      姜远山赶紧摇头摆手,紧张道:“这可不行啊师弟,朋友妻不可欺!”      “你刚欺负完!”曹令止瞪他,还待再说什么,忽然话锋一转,“有人来了,你先找个地方落脚。”      飘耳郁闷的上来,对着自家少爷闷闷道:“少爷,老夫人找你。”      “嗯。”点点头,曹令止知道为何来找,无非是昨晚洞房了么,老娘高兴了,这会儿回去估计能受到赞赏,抬眼不经意瞧见婢女情绪不高,随口问了句,“你脸色不好,可是病了?”      飘耳摇头,有少爷关心自然好,可念及昨晚的事就有点哀怨,眼神幽幽地飘过去,拉长调,“少爷……”      他吓一跳,心里琢磨着丫头受什么刺激了,赶紧走人。      见少爷又不理自己了,飘耳更难受,嘴巴撅得老高。      “娘,您找孩儿何事!”曹令止心里明白,还是照例问问。      果然,曹老夫人特关心,一心打算要个大胖小子,问东问西,问得他头疼,敷衍两句火烧屁股似的离开。      他愧疚极了,爹娘年纪大了他还说谎,已经做好被拆穿的准备。      月恒主意打得好啊,琢磨着讨不到少爷欢心,干脆找老夫人来,这长辈和夫君,怎么着也得两头抓一头,岂料在石阶前和夫君碰面了,她嘴巴都张圆了,太巧了,太幸运了。      比起对方的愉悦,曹令止差点转身便走,面无表情道:“不必看老夫人,她身体不舒服,回去吧。”      月恒有点失望,打算缠上去,“夫君,你和恒儿说会儿话嘛!”      想到自己家老娘还在里面,曹令止防着她进去给自己上眼药,便将人拉走,一路敷衍,聊些有的没的。      走到假山边的时候月恒忽然朝后倒去“啊……”装作摔倒的样子,她打算让曹令止来抱住,因为佳静在这附近。      曹令止确实一愣,不过没有出手。      “喂,三夫人你,可以起来了吧!”佳静几乎是从牙缝挤出的话,早知道月恒重死了她就不该多管闲事,这下好了,对方全部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月恒摆出娇小依人神态,突然听到佳静的话愣了下,她的后腰正被人托着,她是向后仰的,睁开眼便见曹令止在一旁看戏,狐疑的起身,谁托住自己的?      “佳静,谁叫你,谁叫你扶我的,你怎么这么讨厌呀!”月恒不干了,好不容易和夫君见面,好不容易和夫君说话,好不容易做戏,就被破坏了,她找谁哭去。      佳静撇嘴,她也不乐意的好不,头脑一热就冲出去了,谁叫你丫的做戏骗人,曹大哥哪里是你对手,心思不正还怨别人,可笑。“助人为乐也是错呀,你什么逻辑!”      见两人还要吵,曹令止赶忙咳嗽几声,示意自己这个大活人还站着呢,待二人目光转过来他才道:“二位继续,我先行一步。”      佳静敏感的觉出他生气了,也不说话,垂首伫立。月恒却不如此,上前去拦人,可以她的本事自然挡不住欲走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94 94、第九十四章 有些忧愁 ...      琼容挑个时间出了曹府,鬼鬼祟祟回到醉烟楼,添油加醋般把佳静的话带给易昭。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易昭有点奇怪,佳静的倔脾气他还是了解的,这会儿只要金币不要别的,不向她的作风。      “当然。”琼容拼命点头,怕对方不信似的加一句,“奴婢还能骗老鸨不成。”      易昭本是疑心,听她画蛇添足的来一句,更是怀疑,摇扇子道:“想法子让我见她一面。”      琼容眼皮一跳,这若是见面自己打的小算盘谁能保证不会打输,赶紧劝道:“这,这等小事哪里用得着老鸨大人亲自出马,奴婢就可办成事!”      对方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仅没让易昭改变主意,反而坚定了内心想法,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也知道自己是奴婢,敢管主子的事儿?”      “不,不敢!”声音哆哆嗦嗦。      他没兴趣和胆小鬼说话,摆手道:“退下。”      待外人出了房门,风离才思量道:“其实不必非佳静不可,你总逼着她,没准狗急跳墙!”      易昭摇头,“小丫头喜欢我,这点毋需置疑,我叫她做的事,她哪怕再不情愿也会去做,更不会出卖,如果是琼容去,你能保证她不为钱财动心?能保证她不背叛?”      风离还是不赞同,“你说的轻松,我咋没瞧出她爱慕你,别是搞错了!”      易昭没再说话,最近他也怀疑,摸不准小丫头心中所想,无故去曹府便让人怀疑,可他的计谋是一环套一环,若现在将佳静踢出怕为不妥,他以前不是没想过。      出了醉烟楼琼容觉得空气都新鲜了,这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吓死她了,回去还得想法子让佳静出来一趟,把她拐进醉烟楼才是,还得让她多要点金币,否则自己会露出马脚。      佳静回了自己的晴净轩,方一打开房门便见靠背椅上背对着自己坐了一人,那背影的熟悉让她讷讷道:“有事吗?”      男子点头回过身,“进来。”      她闷闷的有点不情愿,虽然这是自己住的地方了,可她没有坐下,反而为坐在主位的男子倒上一杯茶,甚为恭敬道:“三公子用茶!”      她这么客套,倒是让人心里不舒服了,曹令止目光扫向她柔和的脸,许久才道:“昨晚,是我不好。”      佳静眼皮也没抬,“你昨晚没在我这里。”      “嗯,黄昏,是我不好。”他又讲一遍。      “我不叫黄昏。”她声音这回挺大了,似有叫板之意。      曹令止郁闷了,起身打算离开。她瘪嘴,习惯和这人撒娇,和这人作对,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他耳尖,听她哽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忍不住回头,轻柔道:“阿静别怕,曹大哥会一直守候着你。”      “干吗把话讲得暧昧,你,不要我了!”      “怎会。”他笑笑,没再解释。      那你和月真是怎么回事,好吧好吧,我不问,憋在心里烂在心里,已经没有立场再问了,“曹大哥,我求你个事!”她有点别扭,说还是不说呢。      “你我之间,何来求之说,无论什么,曹大哥都会去做。”他给了她保证,让她可以放心安心的去讲。      “我,我怕谷桥,你把他废了。”说出这话,佳静觉得特羞愧,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还让别人受伤害,自己咋这么坏。      曹令止眼皮一跳,他觉得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可还是犹豫道:“这般,你嫁过去没意义不是?”      好像是这样,哎呀,说白了她就是不情愿嫁,各种自我心理安慰也不管用,“我,他说要收拾我,你想个办法!”      看小姑娘急了,他没有跟着乱转向,反而沉思道:“我观这人不是心胸狭隘之辈,应当只是随口说说吓唬你,莫当真!”      “你都给他带绿帽子了,还想着他和你客客气气,对我百依百顺不成。”佳静气闷,总觉得说不通,且她现在挺奇怪,自己干吗非要听易昭的话,干吗受他们摆布,气愤了会儿,念及情媚的死,她又老实了,乖乖听话吧,不然就吃牢饭的干活,人可不能有把柄在别人手里捏着。      “他和你成亲,为权势,顾忌着山庄,不会对你如何,相反,会待你极好。”握着她的手安慰,说的确实实话。      这么一听似乎也不错,佳静搔搔头,不好意思道:“那我们日后也这么偷情呗!”      曹令止脸就黑了,似乎想发怒,可又觉得这样做没有不好,想了想又添一句,“嗯,我把月恒送给他?”      对方看似询问的话却让她呆了,应该可以吧这么做?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扰了房内人的热情相视。      曹令止叹气,关键时刻总有不开眼的来破坏,小小声道:“我先避一避。”      见他进了里屋,佳静才深呼口气将门打开,看向来人时面容并没有多少惊讶,显然是多少有准备,不冷不热道:“您老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你都不请我进去坐坐嘛!”可能也知道自己在求人,琼容的语气比上几次好多了。      “我不想在你走后再打扫一遍房屋。”懒懒的来这么一句,佳静不欲多做纠缠,便打算把人气走。      “你……”琼容的确气着了,不过她忍气功夫不差,没动怒,还非常悠闲的一甩头,刘海儿飞扬,“我帮你收拾,这样你也不准进是吗!”      她嘴角一抖,直接关门,琼容见她如此赶忙挤进去大有不满道:“喂,佳静,我好声好气和你说话哪,你怎么不讲理,还,还赶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笑的那么猥琐一定没好事。“有话你就快说,不要浪费我时间。”      琼容也知道正事要紧,哼一声道:“易昭要见你,还说给你金币,你可得多要点,不然多吃亏。”      佳静绕着对方转两圈,摸下巴不可思议道:“难道你是准备收些中介费?哎呀呀,你这心眼真多,易昭还上当了?他是有多傻呀,让你来传话,中饱私囊!”      没料到不过一两句话佳静便能猜中自己心中所想,琼容恼火极了,一点也不觉得羞愧,“不可以吗,为你们这点破事,我都纡尊降贵来当丫鬟伺候月恒了,要点金币理所当然!”      纡尊降贵?乃确定这词没用错?青楼里出来的乃说自己身份高?乱了乱了,乃乱了!      佳静一扶额,“琼容啊,易昭还说什么了!”      “他就是要和你见面哪。”      “具体什么时候?”请注意看,咱就是在和一傻子对话,请速速围观。      琼容愣了下,老鸨似乎把这事的决定权给自己了,那会儿自己满脑子都是金币,差点忘记,现在看来大大咧咧什么也没准备好的来找佳静纯属失误,不过没关系,问问对方何时有空,“老鸨空闲时间很多,主要看你。”      “嗯,那我有空会过去找他,你走吧。”她敷衍了句,把人打发走。      “曹大哥,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曹令止从屏风后面出来,此前他也是头脑发热和小姑娘讲了些不切实际的,这会儿静下心来不去冲动,不禁蹙眉,“阿静,有些事待我思考一二,然后再决定。”      看着他的背影佳静不由得错愕,这人都不问问易昭为何打算见自己吗。      唉,佳静苦恼极了,当初一个不小心弄死情媚,以至于现在束手束脚,很怕被别人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95 95、第九十五章 回醉烟楼 ...      香燕送饭时见小姑娘愁眉苦脸的,不禁打趣道:“呦,月姑娘可是在念着三少爷!”      被打趣之人脸刷的就红了,别误会,她可不是思念什么三少爷被发现而感觉不好意思,会脸红是因为她正想着别家的公子,至于这是哪位公子呢还挺有名,不是易昭还能有谁?她琢磨着见了面说什么好,说什么妥当。      香燕见她脸红红的还以为自己猜中了,心中想着要不要把这事报告给老夫人,嘴上道:“姑娘慢吃,奴婢先告退。”      佳静赶紧抓住她衣袖,颇为羞涩道:“香燕姐姐,求你帮个忙!”      “什么忙,只要不违背府中规矩,奴婢会帮姑娘的!”香燕笑笑,面上好似不在意,心中却嘀咕。      步出朱门那一刻,佳静松口气,看看手中的竹牌,没有这出行竹牌还真不好办事,府中奴婢出行都需主子派发竹牌,回去后再将竹牌上交,她手中的这枚便是老夫人给的,她求得香燕。香燕得老夫人喜爱,总有一枚竹牌在手,这是其他丫鬟无法相比的。      佳静虽然知道香燕一定会将自己要出府的事告诉老夫人,但也没办法,按理说她应该找月恒,可惜,以自己现在这尴尬身份还是不去的好,免得找骂。      她决定去见易昭,既然会嫁给谷家,必然要多提些要求,不然她觉得自己吃亏了,得多要些东西补偿自己受到伤害的幼小心灵!      醉烟楼距离这里并不算远,但也绝不算近,街道上乞讨之人越发的多,她便是蒙着面纱也觉浑身不舒服,走出不远,路上所见皆是哭号,各家店铺生意不若早前的人来人往,说实话,孤身女子外出总是危险多,这不,便有人拦住她。      一柄折扇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似是要吸引她的注意力,她挑眉,看向来人道:“沈大少爷貌似很清闲!”      沈蒿不置可否,反问道:“不知怎地呀,最近经常怀念情媚,怀念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佳静脸都有点黑了,讽刺道:“沈大少爷频频提起已故之人,也不怕晦气。”      “这你便不知道了吧,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情真意切来的美好!”      行,你厉害,我俗人一个,到不了你那境界。“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说完这句她理都不愿理这人,绕开挡路者往前去,只手心攥满了汗,心下的紧张让她心脏狂跳,又是这样,又是这样,难道对方发觉了什么,所以一次次试探?      沈蒿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却未再将人拦住。      站在醉烟楼的大门前佳静舒口气,风吹过,她额上一片冰凉,这才发觉适才闹得满脑门的汗,身上也是热热的,烦躁极了,皱着眉头推开门,其内环境比起早前并没有太大变化,却给人荒凉之感,想必是因为她知道这里人少地大才有此感觉。      时隔多日再一次来到这里,前所未有的紧张,人生的转折点在此,待会儿见了易昭要如何说,其实她心里没底,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甚清楚的人,能提出什么好要求,站在一棵桃树下,静静的望天,天还是那么蓝,风吹的她刘海儿翻飞。      站在楼上的易昭很容易便瞧见下方的景色,抿唇道:“风离,小丫头来了,你去会一会!”      风离从榻上起来穿衣服,他这才睡上午觉,打哈欠道:“琼容办事效率不错呀,这么快把人弄来了。”      “琼容没有三寸之舌,为人也不聪明,你认为她能完成重任?”      “那照你的意思是佳静有心思来?哼哼,你未免把自己看太高!”风离鄙视他,自以为魅力大最可恶了。      易昭没接话,继续看楼下,提醒道:“她似乎心情不好,在犹豫要不要进来,你说话嘴上有个把门的。”      佳静见风离下来没有太多惊讶,但也不先开口,一声不坑的站着,仿佛原地仍旧自己一人。      风离识趣的没开口,他想法和易昭其实不同,如果是他,压根儿不会联什么姻,想要什直接抢来就是,何必拐弯抹角浪费心神,活的不痛快。      佳静打算让对方抛出话头,这样自己也有个准备,奈何这厮风流潇洒什么的语言轻佻什么的瞬间变成假的,锯嘴葫芦是真,这是和自己比耐性?好吧,这个咱本就心情不爽,还真就比不过你,哪里有那么好耐心,你不说话是不,有本事一辈子别说,说就撕烂你的嘴。      “咳咳……”假意咳嗽两声,她在心里把这厮骂个臭够,忽然想到,这种貌似尴尬状态下一般人说话都咳嗽,然后她就后悔了,咳嗽个毛啊,一听就是假的,纯心让人抓话柄嘛。      眼珠转了两转,她仿佛不经意道:“我家老鸨呢?”这个,说话套近乎是必须的,因为啥呀,因为她老觉得自己处于弱势,得往上爬,不套近乎没安全感。      风离愣了下,也跟着咳嗽几声,“你是说老鸨啊,他睡着呢,哈哈,他睡着呢。”      他睡着呢你干吗这么乐呵,话说她咋觉得气氛不对,这么浪漫的桃树下,我一声你一声的咳嗽,好似怀春的少男少女,她眉眼就怪了,故意嗲声嗲气道:“风哥哥,你,是特意来看人家的吗?哇耶耶,人家好开心!”      她双瞳剪水,眼巴巴看着他,看得他一阵头皮发麻。      风离觉得要吐了,浪迹江湖这么多年,头一次遇上对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丫头纯属故意气他,真是鬼灵精怪,他可没心情陪她玩,登时没好气道:“说正事,你来作甚?”      “原来你不知道我来做什么呀,那算了,反正这又不是我的事,我不管了。”说完了佳静冷笑几声,行啊,和我装,看你能装哪去,姑奶奶破罐破摔了,还在乎你们有事没事,没事拉倒,我还上赶着问不成。      没料到这丫头说翻脸就翻脸,风离无奈,怪不得易昭让他嘴上留个把门的,这丫头如此阴阳怪气,一般人还真制不住,“诶,别急着走,你没事我有事,听我把话说完。”      你有事好意思让我听?你知道我一只耳朵卖多少钱?她双手抱胸靠在树上,摆出一副大爷样,特有派道:“说吧,我听着呢!”      风离那个气呀,没等开口便听脚步声接近,回头见易昭来了登时松口气,“老大你终于肯动身松松骨头了!”      听着他意味深长的口气易昭笑笑,看向佳静道:“怨气不小啊!”      见正主来了佳静也不摆架子了,直入正题道:“先听我说,情媚的事,你是如何处理的。”以前她是因为害怕从不过问此事,但现在不同,沈蒿的怪声怪气,不得不让她怀疑这事没办好,以至于让外人寻到蛛丝马迹。      易昭眯眼,没什么好隐瞒的,却也奇怪她今日如此反常过问,即便是当初她也没管过,难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里揣着疑惑,他不紧不慢道:“咱们这人多眼杂,她在这一处名声又大,一个处理不好容易出事,我便命人烧了。”      “命谁去的,难道还有第四个人知道不成?”心里一沉,她有不好的预感。      看小姑娘这么急切,他纵然没紧张也被带动起情绪,“我雇的杀手,做事牢靠,不会出事。”      佳静不信却没有再问,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再问下去没准儿被误会挑衅,易昭脾气不好,以现在的自己不能太过分。      易昭看她不高兴的表情也晓得她不满意,哼一声表达不满,半晌才道:“嫁给谷桥,你有何看法。”      她明白对方仅仅是挑起话头,让自己有什么话方便说,只是她现在很茫然,特别是加上情媚之事,她脑子一团乱,勉强整理思绪,“我不明白,一直不明白你为何喜欢欺负我,其实这事换了另一个人也可以去做,你为何认定我了,我没特别,不聪明不好看,更胆小,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缘。”易昭看着她的眼睛,“有时候,一个人看中一个人,不一定是因为她的能力,也许每一处相吸,觉得合适了,便用了,何况,我说过了,我是你哥哥,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用自家人总比用外人好。”      “那我爹是谁?”她也看着他的眼睛,这会儿适合真相大白了么。      “月蓬鹤。”很久以前的真相,她都知道了为何还问,易昭不禁皱眉。      摸摸被风吹乱的刘海儿,佳静摇头,“我要知道真爹,不是假爹。”      “你们不是滴血认亲了,何来假爹一说?”      “你在碗里做手脚了,血当然会融在一起。”佳静不大乐意了,似乎认定这是事实。      易昭气笑了,却又替她觉得悲哀,“你爹一直在身旁,你却不知,还在不停的寻找,何必呢?”      恶人总有恶人的道理,佳静绝对不信他的话,不过也没反驳,纸包不住火,就算你不告诉我,我总有一天也会知道真相,“那你爹是谁?”      易昭耸肩,无所谓道:“这回我是不清楚,我出生那会儿,玉梦还没发达,没当老鸨,我么,自然不知是谁的。”      那意思是接客太多弄混了?她抿唇,心情一阵烦躁,“你都不想着去找吗?”      “没必要,逛窑子的是好人?”易昭似笑非笑。      听他这么说,佳静忽然觉得这人咋正派起来了?“你自己都是大茶壶,有什么资格鄙视别人!”      “你自己都是青楼女子,有什么资格鄙视我!”他把这话返回去,从哪来的回哪去。      佳静咬牙,不看这厮,眼珠转转,明明还阴沉沉的脸忽然明媚起来,靠近风离,“风哥哥,陪我四处逛逛好不好?”      风离赶紧搓搓倒竖的汗毛,不敢苟同道:“你自己去逛吧。”      易昭脸有点黑,不悦了,“怎么,又想勾搭?”      “是啊,老鸨干吗恼羞成怒,风哥哥不是没答应嘛!”她撇嘴,弄不死你我恶心死你。      “哼……”易昭冷笑,“说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96 96、第九十六章 告别曹府 ...      “我一直都在说正事。”佳静懒懒的丢他一句,重新靠在树上,可能是觉得小命比较重要,她脑子里快被情媚塞满了,猛然间想到当时她问情媚为何杀自己,情媚是这样说的“谁要你和我抢一个男人,我就是要杀你,划了你的脸,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她记忆其实并不好,没有过耳不忘的本事,可那晚经历她却一辈子忘不掉,对方鬼魅般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闭了闭眼,当初便不该招惹易昭,不然不会被情媚记恨,以至于发生这种无法挽回的糟糕事,自己担惊受怕被拿捏,易昭仿佛没事人一般作壁上观,几次出手相助也不过是看在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她的沉思让易昭眯眼,打断她思绪道:“你在想什么,谷家你是必须嫁的,没个反悔机会。”      佳静抬头看他,又看看风离,两人都在等着自己回话,不禁垂下眼帘摇头,“我能有什么能力不同意,一直是你的棋子,从未想过跳出棋盘,但是,我也是个人,有自己的思考,你若不想被我哪时阴一刀,就该让我心甘情愿,而不是像现在这种逼迫。”      “你的想法,你的愿望,全部说出来。”易昭摇扇子,背过手原地转两圈,他本也没打算让别人白白做苦工,该给的还是要给,顺便问一句,“你很喜欢金币?”      “那是琼容喜欢的,和我没关系。”佳静才不会被这个黑锅,别把这账记在她身上,而他这么一说,对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要的其实不多,就是有点强人所难,这点她自己也明白,所以不好意思开口是真,琢磨半天才道:“我要你给谷桥下药,让他,让他在和我成亲后的一段时间内无法行房.事,我知道你能办到。”      易昭眼神就古怪了,“你打算为曹令止守着不成?”      下巴一扬,她挺直腰杆,“怎么,不行啊!”      “听说,麒客寺出来的,那方面差劲,需用药引。”皮笑肉不笑一番,易昭又道:“看你迷糊表情,想必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再说一遍。”      “诶,别!”佳静哪里听不明白,连猜带蒙也明白,何况她亲身经历过,赶忙跳脚地阻止这厮继续说,她不喜别人用不好的字眼说自己中意之人,哪怕说的是事实。      易昭可算是抓住佳静痛脚了,这丫头适才还一副高深莫测样,这会儿就急的像热锅上蚂蚁团团转,存心添堵道:“咦,你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若不说出来,我可当你不明白!”      佳静这会儿也知道这厮是故意气自己,拿自己寻开心,当下也不示弱道:“适才我说的事,你答不答应!”      “这事简单,却也不易,弄不好会撕破脸皮,需神不知鬼不觉的办,但是你确定要这么做?”不赞同的口气,易昭摇头。      点头,互相利用的婚姻,当不得真,既然她心里喜欢着别人,自然不能随意与日后的便宜夫君发生关系,但难保对方不是这么想,她得提前做准备。      一路回到曹府,佳静把手中的竹牌给守门的家丁看看,她并没有回晴净轩,听人说三公子平日会去的地方只有韶华阁,心思一动便去寻人,果然,让她纠结之人正手拄着下巴坐在竹椅上发呆。      曹令止原本以为飘耳又来打扰,不耐的抬眼,待见着那人身形不由得一愣,阿静从没有主动找过他,这回应该是有事吧,听说她出门去了,回来的倒是快,却不知办了何事。      他只顾着盯着她发呆,连她近身了也没发觉,直到额头被亲了下。      佳静笑嘻嘻道:“你应该不介意我调戏你,反正你是男人,不怕的。”      坐在他对面的竹椅上,倒杯茶,她刚刚要喝却被阻止,“阿静,那是酒。”      “我当然知道是酒,茶壶和酒壶又怎会分不清,放心,我不是心情不好,我是心情太好,所以别担心。”嘴里这样说着,她眼神瞄向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把手附上去道:“曹大哥,我打算搬出去了,毕竟一直在这里呆着影响不好,距离我成亲的日子只有五天,嗯,没有开始那会儿那么伤心了。”      曹令止默默听着,烦躁极了,笑笑道:“阿静会幸福的。”      佳静也是笑笑,半晌方道:“你回去找师父吧,把身体状况告诉他,他见多识广的,说不定会找出问题所在。”      对身体状况敏感,所以被提及了他便明白小姑娘话中意思,不禁抬眼看她,见她眼中一片平静,遂忍不住道:“师父常年居住山中,哪里有见多识广。”      “那算我说错话了,你快回去看看他!”佳静也是听了易昭的话才有这心思,既然麒客寺出来的都有那方面隐疾,说不定和功法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有关,但是和功法的关系应该不大,姜远山就挺好的,听依莲说那方面不错。      “有什么瞒着我吗?”曹令止察觉她有事瞒着,这么急着让他回去找师父,可是在外面听了什么?      她忽然就想让这人笨一点,自己也轻松一点,“让你回去就回去嘛,干吗多问!”      点头,他打算喝杯酒才发觉自己的手还被抓着,默不作声地抽回,转移话头道:“出去住了就万事小心,碰到解决不掉的事便回来,我不在家还有老夫人呢,记住了。”      “哦。”乖乖的点头。      他多看了对方几眼,心下嘀咕道:“师父自己就是个光棍,一辈子没碰过女人,能解决什么问题,向他请教一番功夫上的问题倒是可以。”      灰溜溜的来灰溜溜的走,站在曹府大门前佳静感叹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夏季快走了,自己这心情和凉飕飕的秋季差不太多。      依莲拉过她的手不舍又别扭道:“你,佳静,你真的要走吗,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呀,你要好好的,凡事多忍忍,人在屋檐下!”她笑嘻嘻的,认识依莲这么久,感伤的时候并不多,悄悄的凑到她耳旁小声道:“放宽心吧,我和三公子没什么的,以后也不会有。”当初便有被发现的准备,以前或许拖拖拉拉暧昧不断,现在不会了。      依莲心慌慌的,心思被看穿更让人尴尬,那日焦急自己说了气话,还那么难听,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      香燕是奉老夫人的命令来送人的,看了看天色,想着老夫人还等着自己伺候呢,“月姑娘,抓紧时间。”      佳静愣了下,点头,被赶了呀,心里有点不舒服,香燕的行为无可厚非,毕竟自己和这里再没关系。      她走在街上,离开前,老夫人是找她谈过话的,大意上是不准再纠缠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97 97、第九十七章 姚家抢画 ...      只住了一晚的四合院,因为最近没人清扫落了不少的灰,佳静绕着院子跑几圈,两手拄着膝盖大喘几声,“我失恋啦……”      这里是她买的房子,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她到灶房看看,肚子饿极了不愿烧火怎么办?掏出荷包数了一番,呲呲牙,没关系,反正谷家有钱,不差自己这点,他们应该不会太过分的对待自己吧?      她刚刚打开院门,忽然瞧见一熟悉的身影进了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她记得那里住着姚征的老娘,而绯红此番又过去不知打什么主意。都说无利不起早,上次自己看到的是绯红对姚方氏的殷勤,说没有目的她绝不相信。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比起月恒曾经的刁难、琼容的讽刺,她现今更讨厌绯红多一点,眉头皱的老高,想也没想的跟过去。      留着灰白胡子的管家见了佳静不禁讶然,好在平日串门的客人不多,他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自然认出佳静,把人请进去。      绯红前脚才刚踏进前厅,就听身后阴森森的声音,“最近你很闲么,用不用当闺女的给你找点事干!”      绯红把牙呲出来,没等骂呢姚方氏就来了,看她那凶恶表情吓一跳,古怪道:“绯红夫人,谁惹着你了?”      佳静哼一声转身便走,不过并没有离开这里,反而找个隐蔽之处躲藏,她倒要看看绯红搞什么鬼。      绯红登时把气压下笑呵呵道:“没事,咱们进去吧。”      姚方氏也没说什么,毕竟自家儿子曾隐晦提过这人不好交,那便别管太多,吩咐庄雀上茶,随口一问道:“今个儿娇娇怎么没跟来?”      “丫头太淘气,被他爹关在屋子里反省,别提那不开心的。”绯红摆手岔开话题,她频频来此可是有事的,不经意道:“姚夫人还记得上回我和你提的事吗,我家男人喜欢收集字画,你帮我打听了吗?”      姚方氏其实是有点为难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大门都很少出,哪里懂什么字画,论起字画去当铺或者专门买卖之地正好,不明白绯红何以来她这里询问,不过两人也相交一段时间了,就算心存防备之心也不好随便敷衍,只得道:“待征儿回来我问问他。”      绯红一听就急了,那姚征多聪明啊,哪有姚方氏好忽悠,这事是万万不能到他耳里,不由得加快语速道:“别,咱们之间的事告诉孩子干吗,别给他添乱。”      姚方氏点头,她也不愿征儿插手,征儿把任何事都想的很复杂,还待说什么却觉头疼,扶住额蹙眉,“真不好意思呀,我这头一阵阵疼,绯红夫人你看……”      知道她是在赶人,绯红没法,只得先行告辞。      佳静瞧绯红出来了赶紧躲起来,本欲尾随而去,不想这货竟然没走,还和自己一样鬼鬼祟祟藏好,这是什么节奏?      姚方氏回了内屋躺在榻上,唉声叹气,“这头啊,越发的疼了!”      庄雀拿来湿帕子给她擦擦,“夫人,奴婢去给你请个大夫如何?”      “没那么娇气,你别和少爷讲,对了,去柜子里把那画取出来。”      柜中只有一副画,庄雀很容易就找到,然后照例出了房门。      姚方氏平时也会把画拿出来瞧瞧,次数不多罢了,这回听绯红提起字画便想到这珍藏多年的红鸦,她将画打开来,其上是干枯的一棵树,枝上是红色的乌鸦,赫然是易昭一直追找的红鸦。      绯红见庄雀出去了心思便开始活络,她也是无意听人说过姚方氏这里有张奇怪的画,上了心便暗暗打探,果不其然,这女人手里有红鸦,她套话几次没套出什么有用的,整日里急的抓耳挠腮,这不,今个儿下定决心说什么都要把画拿到手。      悄悄地推开那扇阻隔视线的门,绯红蹑手蹑脚进去,听姚方氏翻身的声音她赶忙蹲下.身藏好。      也亏得姚方氏眼神不好耳朵不大好,才没发觉房内无声无息进了贼,把画放回柜中她就躺下睡了。      绯红眼睛直放光,放绿光,等了半晌才去开柜门,榻上的人再次翻身惊她一跳,擦掉额上的汗继续,哆哆嗦嗦将画拿出。      也许是精神太过集中,绯红这个老贼没发觉身后跟了个小贼,刚刚要站起呀忽然被人点了穴道,眼一翻,昏睡了慢悠悠往地上倒。      抽回纤纤玉指,佳静满意地点头,因为被欺负的怕了,前几天特意和曹令止学的让人睡觉点穴法,果然出其不意,趁其不备。      乐颠颠的她合不拢嘴,出了房把门带上,把画绑在大腿内侧带出,一路东张西望,猛然间看见婢女们走过赶紧避开,心脏跳得极快,溜到院门边观察下立马走人。      做贼心虚,待回到自己的四合院佳静七上八下的心才落下,关紧房门打开画来看,原来是红鸦,怪不得绯红不惜背贼名也要盗走,不过现在此画归她所有,不简单的画需不简单的人来保管,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怕是留不住此画,交给易昭?不行,太过便宜他了,要等量交换。      夜长梦多,虽然天色晚了还是赶快去醉烟楼的好,身随心动,立马重新绑画在腿内侧,匆匆忙忙离开。      易昭挺奇怪的看着小丫头,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让她再一次登门拜访。      佳静瞧出对方那份疑惑,大大方方在案前坐下,艾玛这一坐才发觉不舒服,那画磨腿呀磨腿,站起来走地时候还没怎么着呢,笑容立时就凝固了,都这样了她若还笑的出来才是没心没肺。      “为何皱巴巴着脸,茶不受喝?”      摇头,她忍住不舒服道:“就是,你说过的药引……”      “哦,我当是什么让你这么难以启齿,讲得如此隐晦干什么!”一副恍然的神态,易昭得瑟的竹椅靠后,长腿搭在桌面大爷样。      擦!难道你家男人有病了还到处宣扬不成?还摆出让我求你的嘴脸,乃怎么可以无耻地落井下石,哼哼,呆会看你怎么求我?      心里想的太欢快,以至于她差点捂肚子大笑,赶紧咳嗽两声表示严肃,眉头一挑道:“你若告诉我实话,我也会给你想要的。”      “你?”特意拉长调调,易昭表示不屑。      佳静撇嘴,“你又何必激我,你激我我也不提前透露口风!”      易昭扶额,嗤笑道:“几天不见,你还学会自以为是了,稀罕!”      这货总是岔开话题,不由得让佳静怀疑对方是否真的知道,沉吟片刻,也罢,反正曹令止回麒客寺了,若找到身体问题所在,自己又何必受易昭的白眼,倒是自己病急乱投医,有了筹码就急切来此实属不智之举,虽说这画在自己手里不安全,但何不放去曹府,想必没人能想到。      身随心动,她立马起身准备走人,不料易昭却抓住她手腕悠哉悠哉道:“你嫁衣绣好没有?”      这话可把她问的一愣一愣,尼玛啥时候自己绣嫁衣呀?      不必她张口结舌的解释,仅是看她震惊的眼神,易昭也晓得答案结果,摆手道:“罢了,亏得我有先见之明没指望你,没戏!”      本来也不该把这事推到咱身上吧,咱苦逼的答应去成亲够憋屈了,还亲手绣嫁衣?那是多蛋疼。      她扭扭被抓疼的手腕,沉默的走出这个房门,差点和门外的刘婆子撞到一处,她眼神就开始莫名了,质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刘婆子欲摆手,只是手中端着托盘不方便,干笑两声道:“能,能听到啥,路过,路过!”      “那你手中糕点作何解释,走着吃?我倒是不知醉烟楼的庖丁能吃的上这么精致的点心!”佳静目光开始发冷,一手背过身后侧头冷眼看易昭。      易昭神色闪过惊讶,他没料到刘婆子胆子如此之大,竟敢趴在门后偷听,若以往风离在此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可不久前他才把人派出去,摸摸趴在肩头的黑猫,声音冷淡道:“念你初犯,给次解释机会,说,为何!”      刘婆子本就不是什么大好人,可心思也并非不正,说来凑巧,这到了送糕点的时间,她才刚一接近门口就听有女子说话声,她为人很有眼色,老油条了自然看出老鸨和风离关系有异,醉烟楼都关了,这属于两个人的闺房却突然出现女子的声音,她不得不好奇,一个没忍住偷听了,还被当场抓住。      佳静看出刘婆子的尴尬,她急着走没空和对方磨蹭,只又不甘心,遂催促道:“快说,想被割掉舌头吗?”      刘婆子一哆嗦,见老鸨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意思,心里真的有点害怕了,可她适才听了半天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知两人在讲什么,难道非逼得她说出偷听的目的是八卦?她纠结了,皱眉道:“老鸨房里突然有女人的声音,就,老身好奇……”      佳静哪能没听出什么意思,脸都黑了,在谈论药引的时候被外人听到让她分外膈应,“你一个下人,有什么权利干预主子!”      刘婆子老脸拉下不吭声,一副谁给她气受。      易昭摆手示意佳静先走,这事他处理。      佳静冷笑一声,暗道若是这厮如同以往一般把肉爪放出去监视,何苦气恼被人趴门缝,又想到自己当初偷看别人时那个得意,那个有味,轮到自己却知道了憋屈。      走到大门前遇上风离,她招呼也不打的便打算过去。      风离瞧出她走路姿势别扭至极,故意伸出脚去绊她。    作者有话要说:   98 98、第九十八章 仇人猥琐 ...      佳静砰……的摔在地上,来不及喊痛,她已经感觉出大腿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暗道一声不好,不敢起来,就怕用裙摆遮住的红鸦露出,就那么半躺地上咬牙切齿,“你有病吗,不好好走路就会欺负人!”      风离啧啧摇头,绕着她转几圈,转得她心惊胆战就怕发现什么。他故意忽视她不断冒汗的额头,什么也不说的转身离开。      佳静仍不敢起身,坐了良久才撑着摔痛的腿站起,才刚刚把画捡起就听男人如同鬼魅的声音道:“原来是藏着东西,遮遮掩掩的是好东西不成!”      她嘴角僵住了,暗骂这厮的狡猾,竟然在暗处潜伏这么久,站直了身不着痕迹的将画背于身后,皮笑肉不笑道:“难道风哥哥是故意绊倒妹子的?啧,这心思!”      风离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也不说话,更没否认,忽的用轻功飞过去抢画。      佳静一直注意他,防着他有这手,身子一侧去点他睡穴,但风离哪是平常人,这一点被对方躲过去,她心中也暗暗焦急,表情冷漠,全身散发警惕气息。      风离倒是有些惊奇的看着她,没急着动手,“你这是和谁学的?”      “用不着你管!”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猜的着,想必是曹令止那个病秧子吧,早些年就听说他身子弱,你终身幸福啊,估计有点难!”      对方嚣张气焰实在让佳静不爽,脸拉的更长,急于脱身下眼珠转转,不紧不慢道:“听说风大侠专注采花,百采不厌,给了不少女人终身幸福呀,是否可以比作滥情!”      二人针锋相对,互相瞪视,直到易昭抱着肉爪缓缓过来,漫不经心道:“你拦住佳静为何,没大事就让她走吧。”      佳静心都要提到嗓子眼里去了,这紧张气氛被打破,自己今日必是把红鸦丧命在此?这么想着她自己都想笑,垂下眼帘不说话。      风离侃侃而谈,“她手里拿着画,是不是在你那里偷来的?”      咳……她差点喷他一脸狗血,什么叫偷,虽然不是正大光明得来,好歹也不是从你们这夺得,说话咋这么难听,欠揍,竟然敢怀疑她的人品。      “她没在我这里拿东西。”易昭见两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过了良久他才给出这么一句,“不过嘛,佳静手里的画是不是要送给我的呢?”      她眼一翻扭头不理对方,想送时你不要,非等到别人反悔了才要抢,真心没意思。      易昭不急,反而耐心道:“你不是问药引吗,你把画递过来,我告诉你!”      “你?我凭什么信你的话?”佳静嗤笑,嘴上占占便宜,她也知道自己现今是骑驴难下,干也干不过,争也争不过,“你先说药引。”      唇角一僵,易昭还真不知药引是什么,那日他不过随口一说,岂料到对方会当真,不过实话他是不会讲的,笑容越发灿烂道:“药铺的大力丸即可。”      她有点狐疑,难道是这样?她手上确实有大力丸,在一白瓷瓶里装有十粒,咬着唇不甘心就此将画交出。      风离见她沉思登时脚下生风般过去,抢了画送到易昭手中。      易昭点头,赞赏的看他一眼,却不赞同的瞪她。      佳静那个气呀,幸好早有准备不至于暴跳如雷,拂袖走人。      打开画卷,看清画上红鸦,两个男人的脸立时青红交加,易昭抬头若有所思,将画卷合上,“你去跟着她,盯紧了。”      风离冷哼一声,出乎意料的没有听从他的话,反而讥讽道:“小爷现在很怀疑自己到底是你的什么,杀手?奴才?”      易昭刚想要辩解,却听他又道:“现在的你自私,霸道,被什么所谓的镇国宝藏迷了眼,这样的你,和那些庸俗之人有何分别,醉烟楼不好吗?你将之关门大吉,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丢了西瓜捡芝麻,无趣,和你在一起,还真没有采花来的爽快,小爷先走一步,不必相送!”      若以往再多伤人的话也戳不破易昭的厚脸皮,但今日,此话却从他心爱之人口中所出,由不得他不心痛,捂住胸口深呼吸,人人爱财,他不觉自己有错,想着风离只是说气话罢了,便没去追,回到房间研究红鸦。      风离一直等在暗处看他的反应,岂料他和个没事人一样回了小楼,不禁气得咬牙切齿,这回转身真的走人。      常劲书无聊的在街上闲逛,他那个官老爷爹告诉他,最近很乱,不准到处乱跑,他顶着刚刚长出的刺猬头吃着烤肉,身边跟着一个奴才,他正闲得难受,身边这奴才还突然推了他一把,没等他发火呢就听奴才道:“爷,你看那个不就是你要找的小婊.子吗!”      常劲书仔细一看还真是,立马精神了,要说这得不到的才是好的,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咋就缠上对方了,这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姑娘方向走,嘴里还念念叨叨,“这次一定得抓住,这次一定得抓住……”      王百千紧随他身后,摸摸鼻子眼神闪过狠辣。      佳静对于这个突然窜到自己面前、然后一副大爷样子的少年,实在提不起兴趣,眼皮都懒得抬,随便的打个招呼,“你好。”      常劲书一愣,也跟着打招呼,“你好。”      佳静瞧他没什么事的样子就准备走,毕竟她不是没看到王百千,两人的一刀之仇可不小,离得远些比较好。      他见对方迈开步子要走,他还没想到好的理由将人拦住,王百千却上前一步冷笑道:“我家小爷看上你了,和他回府玩玩!”      脸色一变,她不晓得这厮此举是受常劲书指使、还是个人意思,两人有仇,她也拿不准其中深意,不过今日没法善了倒是真,不由得将目光扫向常劲书,看他怎么说。      常劲书年纪还小,平日又作威作福罢了,并不觉得王百千有何错,正愁找不着借口呢,当下借坡下驴道:“对,你得和小爷回府玩玩!”      “还得玩的爽!”王百千接下茬,眼里满是猥琐,好像这女人是盘红烧肉。      佳静彻底黑了脸,不自觉后退一步,冷下眉眼道:“朗朗乾坤下,二位打算做那强抢民女之事不成?”      常劲书被说的一噎,习惯性看向王百千,想来是对此人过分信赖。      王百千眼珠一转,听佳静故意大声说出的话,晓得这女人是在求救,不过这世道了谁能管得了谁,他腰一掐,上前一步猥.亵道:“别指望谁来救你,不想老子当众扒了你这婊.子的衣服,就赶紧乖乖和我家少爷走,能少吃点苦头!”      你才婊.子,你全家都婊.子!      佳静哪肯让他靠近,又退一步,阴沉沉道:“尔等目无法纪,就不怕常大人怪罪吗?”      常劲书一听就有点怕了,赶紧插嘴道:“不行啊百千,不能把她弄回府,不然我爹骂死我了!”      “那就弄到红玉楼去!”王百千笑得淫.荡,心里想的更是不堪,这常小兔崽子就是个空壳,啥都不会,到了红玉楼,这女人随自己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么一想不禁目露凶光,猛地扑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99 99、第九十九章 头上少绿 ...      佳静一直防备着二人有何异动,登时躲了开猪爪,奈何不慎摔倒在地,面色大变屁.股往后挪。      程傲受常游常大人的吩咐一直跟随常劲书,目的是为保护,也防止他做的过分,按理说看见他在大街上逼迫女子理应冲出去阻止,可惜,程傲和佳静有仇,一心打算给她一个教训,便没有及时出去阻止,甚至恶劣的猜测这点小事她能解决掉,隐在人群中作壁上观。      倒是沈蒿今日特意避开谷兰出来游船,意外的瞧见这一幕,周围尽是指指点点之人,全无出手相救之意,也是,常劲书自打出了麒客寺没少惹事,附近之人谁不认识,都不愿惹祸上身。不过嘛,他可不在乎,他沈家乃锦州第一大富商,常大人都得给三分面子,何况一黄口小儿,举步上前他抓住王百千的手。      王百千的好事被阻止了,自然是凶眉怒目,但在看清对方的脸时立马就摆出笑脸,狗腿子道:“原来是沈大少,您也看上了这女人?”      沈蒿还没开口常劲书就不乐意了,“什么叫他看上了这女人,明明是小爷的女人!”      王百千暗自咒骂一句,若是被常大人知道这常兔崽子得罪了沈大少爷,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赶紧安抚道:“少爷,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回头奴才在帮你物色个好的!”      “不行,我就要她!”常劲书不干了,以往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奴才忽然见风使舵,让他格外恼怒,“王百千,你要是敢不听小爷的话,反而对这什么沈大少毕恭毕敬,别说小爷废了你。”      王百千吓一跳,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呀,想来想去还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沈蒿,在他想来,沈蒿是后来者,怎么也得注意点身份,不会无故和少爷作对,况且沈蒿都一大人了,何苦和一长不大的孩子计较。      沈蒿自然懂王百千眼神里的意思,不过并没有应声,反而扶起佳静,轻柔道:“这世道乱了,你别一人到处乱跑,谷兄会急的!”      听着他似有深意的话,佳静抖了抖,纵然极度不喜这人,但不得不说今日他救了自己,还是要感谢的,但是可能讨厌对方久了,现在要她说好听的真有点别扭,实在难以开口,纠结良久才干巴巴道:“多谢了,日后有需要的,尽管说。”      常劲书见几人都没拿他当回事,登时就怒了,俗话说的好啊,靠人不如靠己,他现在就很充分的验证了这句话,根本没吩咐王百千做什么,而是独自一人突然朝沈蒿的肚子冲去。      沈蒿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用头撞了肚子,立马弯着腰后退,嘴巴忍不住长大,表情那个惊奇。      佳静一看事情不妙了,咱赶紧趁机走吧,来不及多想身随心动,提起裙摆就跑,王百千当然不愿就此放过她,奈何另外两人快打一块儿去了,他只得先去劝架,不过仍旧朝臭女人离开的背影狠狠啐一口。      程傲看事情发展的方向完全脱离他的掌握,不禁也有些急,若是他这会儿在出去肯定惹人怀疑,没准被王百千当着常大人的面告一状,说他擅离职守不顾少爷安危之类的话。想了想他还是追着佳静去了,打算弄明白她是如何勾引少爷,让少爷非找到她赖着她。      佳静一路跑到偏僻的角落,还没等喘口气就听到有些熟悉冰冷的声音在质问,“说,你如何魅惑少爷,让他对你这般执迷不悟。”      声音来自身后,她下意识回头身子急退,待看清对方面容时不禁怒了,这厮来的既然这么及时,没准适才一直在暗中观察,可他对常劲书和王百千的恶劣行为却不管不顾,这哪里是一个快手应有的作为,公报私仇,让人恶心透了。      想着,她面露嫌恶之色道:“我若真有魅惑人的本事,你便首当其冲被我魅惑了,也省得你恶声恶气。”      “你……”哑口无言下程傲恼羞成怒,“贱.人!”      佳静愣了下,这才几句话呀,没想到对方能骂自己,她这一年多来没少遭唾弃,多得她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若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被骂了也就罢了,可她一从良后的大好良民,一没偷二没抢,凭啥要受这不公待遇。      这事怎么也得和常大人说说,自己都从良了都是好人了,他家儿子他家手下凭什么抓住她污点不放,非要她做那不正经的勾当,还打算卖她进窑.子,他这手下都什么素质。      被骂了她虽然没说话,可她直勾勾的眼神不禁让程傲嘴角一抽,以为她在勾引他,这么一想他更气了,恶劣的觉得,她既然能和别的男人睡觉,凭什么不和自己睡觉,想着想着就准备走上前去捉住她下巴。      她看出对方眼中的恶意,暗叫一声不妙,心头狂跳之余赶紧扫描四周,可这里实在偏僻,如果不是特意来此根本不会有谁路过,脸色一变她想到大卸八块什么的,十大酷刑什么的,他若是在这里杀了自己,估计都没人知道。      在程傲心中,佳静就是一个浪.荡女人,还非要装出清纯无辜的嘴脸,他非要撕下她的面具不可,嘴角挂着一抹狰狞的笑,刻意慢慢靠近道:“你叫啊,你叫破天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佳静无语,她压根儿就没准备呼救好吧,从始至终她沉默很久了好吧,这厮是哪只眼睛看出她害怕的想高声大喊的,真有毛病。要说谷胜镖局的名声真不咋地,至少让人不惧怕,自己都要和谷桥成亲了,还有这么一大堆的男人想对自己无礼。      沈蒿摆脱常劲书后便开始找人,他看到佳静往哪个方向跑了,他腿长的自然比她跑得快,没一会儿就来到这偏僻之处,同样正好瞧见程傲不正常的动作,那恶劣的嘴脸,一点点靠近的行为分明是调戏。      沈蒿不禁仰天长叹一声,幸好来得急,特无奈道:“佳静呀,你怎么就长了一副让人看见了就想上的漂亮脸蛋!”      有人来救佳静自然高兴,可听了对方的话差点喷他一脸狗血,什么叫让人看了就想上,这不是在骂人吗,说的她多不正经似的。      程傲脸就有点黑了,他岂会不知佳静要和谷桥成亲,可适才一时糊涂,险些做出后悔之事,以他的能力,就算是十个他加在一起也不敢和谷胜镖局作对,冷着脸面向沈蒿,直言道:“沈大少爷能否保证不将今日之事向外透露?”      犯下这等事还有脸高高在上,会武功装个屁,沈蒿心中冷笑,不咸不淡道:“事不关己,程少侠还是问问月姑娘比较好。”      程傲拉下脸,瞪向那个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女人,就算是看见他不怀好意的脸她也没有太多的恐惧,这让他恨得牙痒痒。      佳静摸鼻子,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刚才还琢磨着怎么能成功的踹这货的命根子一脚,让这货一辈子瘫在榻上窝吃窝拉,“放心,为了本姑娘的清誉着想,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程傲鄙夷,什么清誉,恶心人,用轻功走人。      佳静不屑的撇嘴,对上沈蒿似笑非笑的脸,淡淡道:“戏也看完了,沈大少是不是该走了。”      “月姑娘不必担心,我救你,可不是向其他人一般有所求,谷桥同我是兄弟,我当然会想方设法让他头上少一些绿,多少好看些。”      她纵使没当场破口大骂,面无表情的脸却险些崩裂,独自一人先行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100 100、第一百章 客栈吃饭 ...      姚方氏睡醒后翻个身面冲外,声音疲惫道:“庄雀呀,弄点茶来。”      庄雀并没有在这屋候着,姚方氏好一会儿才想到她把人支出去了,只好自己起身穿上外衣,拉开帐幔下了榻,目光扫向桌椅处就愣住了,绯红趴在地上不说,柜门还大开,眼皮一跳她心惊不妙,赶忙去柜中翻找,可任她把柜翻了个底朝天仍旧没能找到红鸦,狠戾的眼神登时落到地上之人。      绯红被很踹两脚也没能及时清醒,直到脸上被扬了一杯茶水,她一哆嗦吼一声,“谁,谁!”      待见着姚方氏不善的眼神,她知道事情败露了,干笑两声,“姚,姚夫人!”      姚方氏冷笑,扬手一个耳光,厉声道:“说,红鸦哪里去了!”      在绯红眼里,对方一直是个挺傻挺温顺的一人,不会随随便便和谁红脸,不曾想发起怒来这么可怕,今日还让她遭了打,也是心虚所致,虽然不知红鸦哪里去了她还是没敢出声。      而她的沉默在姚方氏眼里就更坐定了偷的罪名,正巧这时姚征回家,把前因后果问过后直接给绯红一拳,咬牙道:“带我去找。”      绯红被打得直吐血,可她哪里知道红鸦在哪,就说:“自己是遭了算计,不清楚。”      姚征并没有因为有怀疑的人了就窄了思考范围,反而问道:“娘,今日都有何人来过?”      姚方氏想了又想,猛地一拍大腿,“还有,还有那个佳静,她来过,刚打一个照面就走了!”      姚征把管家找来,很认真的问,“你今日可有看到佳静从大门出去?”他是怕那丫头一直没走,然后躲在某处伺机而动。      管家老脸就红了,半天才道:“老朽,老朽今日,如厕次数较多,没,没时间看门。”      姚征脸都黑了,吼道:“你个就不会找个奴才盯着吗,干什么吃的!”      管家被数落的只觉羞愧,一张老脸红的抬不起头,以前还觉得这家事少,不必时时刻刻防着别人,谁晓得这些都是表面的。      不提他们是如何的着急,就说佳静吧,去了尚水客栈吃饭,要了一间上好厢房,点几个小菜吃着,忽然房门被踢开惊她一跳,抬头便见风离脸臭臭的过来。      夹菜的手指一顿,她闹不明白易昭这二人既然得了便宜,还找她做什么,整日被人盯着别提多难受。      风离可不顾佳静不舒服心态,就连她皱眉表情都不看,哥俩好似的大咧咧坐在人家对面,倒了一杯茶喝还嫌弃道:“没酒怎成,小二,上坛好酒!”      佳静可是注意到他说的是“坛”,这是打算喝多少啊,撇嘴,“你没事到我这里干什么,我不欢迎。”      “别说的这么绝情嘛,好歹认识一场!”风离笑的有点苦,他适才在楼下见着小丫头才尾随而来,若是以往心里不畅快那是一定去青楼,可这回不知怎地,他就是提不起兴致,是因为和男人睡过的关系不成?      “绝情?本来就不存在情之说,你是我的友情还是亲情?没有情何谈绝之说!”她加了一筷子红烧肉,真好吃。      “佳静一直喜欢红烧肉吗。”风离笑问。      “怎么?”她抬头。      “见你吃过几次,很好吃的样子。”      “想吃就直说,别拐弯抹角。”佳静翻个白眼,一盘子里没几块儿,她赶紧又夹碗里两块儿。      风离看得只一笑,半晌才转移话题道:“易昭,太爱财。”      不爱财怎么可能当大茶壶,你本该知道的啊,这会儿感叹什么,难道后悔和他在一起了?看你的表情好像还真是这样,苦涩中带着点无奈,还找咱来聊心里话,丫的不会是想把咱当闺蜜吧?      她越想越诡异,到最后还笑出声来,把他笑的直摸鼻子,不过他倒是没有因为对方的莫名其妙发火。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呀,有没有点新的,这个听腻味了。”佳静毫不客气打击,吃的两手油腻腻,她等了半天对方也没说拿出帕子给她擦擦,让她忽然想到这人不是三公子,自然不多理会自己,更不会温柔的关心。      后来的后来,风离再说什么她都没有再认真听,整个人处于游神状态,好在他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并不在乎她是否在听。      月朗星稀夜,佳静站在客栈的窗前望向夜空,她顺手偷了姚征家的红鸦,怕被找过来便没敢回四合院住,把这事告诉风离了,毕竟还处在同一条船上,相信他们能处理好吧。      三公子去麒客寺了,虽然希望可以找到病的原因,更多的是不愿让他看到她出嫁,他总是敏感过头,觉得尴尬,没必要的,可他还是认为她会介意。      她真的不介意吗?她这样问自己,似乎找不到答案,人心难测海水难量,现在可以说不介意,那以后呢,她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太累了,这样的爱情太累了,还没有在一起便这么多的纠结,若日后真的成亲,他怕是整日防着她出墙,而她又是青楼出身,那会儿的话,他大概不会那么相信她了。      明亮的太阳挂在天上,佳静打开窗户,看那楼下有一熟悉的身影背着个小包,她一愣两手放在唇边喊一声,“依莲……”      猛地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依莲回头看看,没有看到什么不禁有些失落,紧了紧肩上的包袱,自从佳静出了曹府,曹老夫人便也给了自己卖身契,不让自己呆在府中,而天大地大,她竟是一时不知去哪里好。      看依莲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佳静轻笑出声,又一次喊道:“依莲,我在这里,在这里,抬头看!”      跟着声音回头的不仅依莲一个,楼下大半的人都抬头看,便见一小姑娘前半身从窗上探出,两手张开在头上晃悠,那清脆笑声恍若银铃在风中荡漾,荡漾,风吹起她两鬓的发丝。      依莲一瞬间就茫然了,这样开心的佳静,她有多久没见过了,那么喜悦的笑声,可对比佳静,她现在的心情却抑郁难忍,勉强笑道:“你等着,我这就上去找你。”      “嗯。”她点头,身上的衣裙那么漂亮,珠片连在腰间,随着她的步伐而晃动。      她去楼下接依莲,看着对方那张憔悴的小脸不由得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月恒又欺负你了,还拿着个小包出来,我还以为你离家出走呢。”      “差不多了。”依莲声音低压的感慨一声。      佳静愣住了,她知道三公子对依莲的意义,此番出来绝非依莲自愿吧,不然为何这么憔悴?自己方才又笑的那么愉快,真是戳别人痛脚上了,这么想着她笑的有点尴尬,没敢多问,不好意思道:“没,没关系,一切从长计议。”      依莲目光轻轻扫她一眼,跟着上楼,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不满,觉得对方在幸灾乐祸。      佳静看出她的不喜却没多想,不知自己适才无意之语让别人厌恶,还讲着这家店的特色,比如说什么好吃的菜之类,着重讲了红烧肉,直听的依莲不耐烦道:“这地方我也来过,来的次数比你多,有什么好吃的比你知道的清楚。”      她说的兴致勃勃不防被依莲打断,停在那里不说不是说也不好,半晌才缓缓道:“那,那依莲给我介绍吧,我什么也不懂,倒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我没心情,快走。”依莲本来还觉得自己口气不好,待佳静太过尖酸,没想到佳静不仅没发火还含笑对自己说话,心头莫名的就起了一股火,脸色更是难看。      佳静看她如此果断把嘴闭上了,再说下去没意义,加快脚步上了二楼,把门推开后征询意见道:“你是不是要再订一间厢房?”      依莲耸肩,迈进房门的脚刚刚要收回,忽然眼珠转转道:“我没钱了,你帮我把房钱付了吧。”      点头,佳静没有什么不乐意,以前两人在一起玩的时候对方掏钱次数较多,自己付一回钱没问题,朋友嘛,没去想太多从荷包里取出银币递过去。      看着那银币依莲没有拿,反而坐到椅子上漫不经心道:“你去吧,我累了想歇会儿。”      蹙眉,她觉得今日的依莲阴阳怪气,想必心情恶劣所致,不曾计较道:“那你先呆会儿,我再叫小二上些菜,你喜欢吃什么?”      “酒,肉,鸡,鸦,鱼,特色菜,弄个十盘八盘的。”      吃不了岂不浪费?华州大旱,来锦州的流民那么多,即便没有过多能力救助,节衣缩食很有必要,这么铺张浪费作甚?也许这词形容的有点过了,但是看这丫头的表情神态根本就是打算宰人一顿的架势,自己这是哪里惹到她了?难道心情不好打算暴饮暴食?貌似有这个可能。      她拿着荷包下楼,脑子里盘算究竟叫小二上几道菜合适,站在楼梯上无意从打开的窗户望见叫苦哀哉、衣衫破烂的人,心头有了主意,笑嘻嘻叫过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饭菜都送上来吧,不超过二十道便好,拿去,这是赏钱,动作要快速点哦,然后还有,再给我订一间厢房,就天字七号旁边的那屋,我要那间。”      “诶,小的这就去办!”伙计笑呵呵拿了钱屁颠屁颠走,还不时的擦掉额上的汗水。    作者有话要说:   101 101、第一百零一章 激烈争吵 ...      依莲在佳静出去后便抓紧时间走到榻边,被褥翻了几翻,柜子也不放过的随意翻找,那动作和入室抢劫的小偷没分别,待听见脚步声靠近,赶忙坐回椅子上。      佳静推房门进来,眼神无意扫到藏在枕下的铜镜露出一角在外,不禁抿唇,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依莲头发有些乱,照镜子看一下呢。”      “是吗,我重新梳一下。”女子重视美,依莲平日大大咧咧惯了也会注意不让发丝或者衣衫凌乱,听人这么一说便自然地走到榻边,只是忽然想到自己刚刚来此,若知道镜子摆放之处岂不惹人怀疑,眼珠转转,顺势躺在榻上,一副毫不知情的神态道:“镜子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佳静心中有了谱,垂下眼帘道:“在枕下。”      依莲这才伸手将镜子拿出,照了两下蹙眉道:“我看着挺好。”      是挺好,也很漂亮,可不骗你如何能知道心中猜想靠不靠谱,你随便翻别人的东西总该有目的的吧,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我这里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她没回应对方的话,气氛陷入尴尬,恰巧小二招呼人进来送酒菜,“来来来,动作快些,把咱们店里最有名的特色菜给两位姑娘尝尝!”      依莲不久前提过的十盘八盘不过是支开佳静的借口,随口一说,她一直怀疑对方和三公子有关系,更怀疑三公子是否真的去了麒客寺,所以便在房内翻找,打算找出蛛丝马迹,看他有没有来过。可惜什么也没有,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有点对不起人的小小愧疚,只看见这么多菜立时震惊,心里窜起一股火,只等小二们都走光了就发作。      佳静又给了小二点赏钱叫他下去,坐下.身来刚刚拿起筷子打算夹清蒸鲤鱼,便感觉出头上一道有如实质的冰冷目光,冻的她头皮发麻,不由得叹气一声放下手中筷子,两手交扣搭在桌面,迎上那不善的眼神沉默片刻淡淡道:“有话便说,不必甩脸色,你若看不惯我大可出去,我也不会无故的受你气。”      “怎么,有钱了就不要穷亲戚了?”依莲冷笑,眼睛狠狠瞪着她,咬牙切齿,“你的钱究竟是哪里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你说傲月山庄待你不好,那你如何住着上等厢房!”      原来如此,原来你当我骗了你,没和你说实话,可这事牵扯三公子,只怕讲出来你又该怄气,我这会儿沉默比较好吧。这样想着她便默不作声,听着对方吼人,反正不掉一块肉,若想维持这段友谊,总要有所牺牲。      依莲见她不说话不解释反倒更生气,更觉得她这钱来的莫名其妙,而自己现在却身无分文,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是绝没有那么多的钱吃如此多的好菜,不禁脱口而出道:“这一桌子的菜你用什么换,用身子吗,我当你是什么贞洁烈女,一边和三公子暧暧昧昧,一边又要嫁给谷大少,不要脸!”      “够了!”佳静猛地拍案而起,寒目道:“没错,我是喜欢曹大哥,但不是说过了吗,以后都不会再有关系,你何苦纠缠这事不放,伤人伤己,你很爽吗。”      “你终于说出来了!”依莲见她这么不要脸,作为一个女子背着未婚夫随随便便讲什么喜欢别人,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脸色狰狞起来还待骂人,可忽然恐惧自己为何有这般想法,对方是佳静啊,是自己从小玩在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自己怎么可以因为一个男人去伤她,自己不该呀,不该!      依莲忽然就抱住脑袋痛苦的摇头,她要做出怎样的选择,是佳静还是曹令止,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怎么办,她眼眶急得红了,对佳静的愧疚,对三公子的不舍。      佳静见她如此也是急了,冰冷的脸色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担忧,上前一步扶住她道:“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痛,快给我看看……”      她都这么伤她了,她为什么还要待自己这么好?依莲放下抱住头的双手,抬眼望向佳静,猫眼含着写满忧伤的泪水,人在哭泣时总是脆弱的,哽咽道:“佳静,抱歉,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傲月山庄的小姐,没有权势滔天的爹娘,更没有一个干净的身子,我现在开始嫉妒你了,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你的劝说,若是,若是不接客,我还有别的选择!”      佳静愣愣的听着她的诉说,抱着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肩膀蹲下,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她竟是这般自卑的想法,那自己当初到底在争什么呀,心里空落落的,酸酸的,酸的冒泡。      好似若有所失又若有所得,是啊,没了曹大哥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可依莲不一样了,从良后的女子手无分文,找不到如意郎君,也许曹大哥对自己而言是爱慕之人,对依莲来讲却是救命稻草吧,那种生活无望后拼命抓住眼前的一切,只是抓住的恰巧是曹大哥,救命稻草如何能松的开,这样的她,自己如何能去伤害,呵!      自己刚刚看开吗?以前还高傲的认为在这场猫捉老鼠的爱情里、是自己先退出的,不欠这个不欠那个,现在回头看看,错过了那么的,误会了那么多,伤害了那么多,也许退一步,会有不一样的幸福吧,谁也不是没法离开谁。      既然痛苦比不上依莲的,那么就让自己的痛随着时间慢慢愈合,仿佛是手中的风筝般,不再去抓着,放依莲去追逐幸福,说不上是善良还是什么,只是在爱情和友情里,选择了后者。      依莲哭着,也没打算让佳静说话,她已打算好了,三公子的所作所为明显是对佳静有意,自己还缠着就是捣蛋,就是破坏,那么何不放开,再这样纠结,再这样缠着骂着,失了的不仅是三公子,更是佳静,撕心裂肺的痛又如何,没人知道的,就不会尴尬,不会羞愤。      她看着佳静,擦掉眼泪强忍着难受笑道:“是我激动了,你别介意,当我放屁好了!”      这么假装坚强的她只会让人心疼,佳静终于落泪,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的笨,前世的她也许宅的过久了,从不相信任何人,对旁人的接近抱着怀疑态度,可现在,她应该去试着相信友谊,相信依莲,闭了闭眼压抑住不断泛酸的胸口,含笑道:“我想,我找到自己想要的了。”      依莲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跟着笑笑。      佳静没再解释,扶起她在榻上坐,这种心情一定胃口不好吃不下,从怀中掏出帕子捡盘子里的红烧肉包起,看着剩余饭菜轻笑一声道:“依莲,把这些送给流民可好?”      “听你的。”      “那我们一起去。”      两人收拾饭菜,一人端两盘下楼,因为从没做过这等事,哪怕好事也感觉怪怪的,适才心情差,这会儿面对争抢的流民佳静实在露不出笑脸,大街上的其余人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二人,这热烈的眼光让人心烦。      没一会儿饭菜送光了,佳静拉过依莲的手走上楼去,靠坐在窗前看楼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两人现在没话说,便这样默默的,半晌后才忽然听依莲道:“以后打算做什么?”      没想到会被这般问,她愣了下方缓缓开口,“大概是回山庄吧,马上就到出嫁的日子,庄主可能明日便会找我回去。”      “真的要嫁人吗?”说不上什么心情,依莲压下那点小小的喜悦。      “嗯,决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102 102、第一百零二章 又回山庄 ...      晚上的时候,依莲没有去另一间厢房,反而和佳静躺在一张榻上,膝碰膝的挤在一起,感受夜晚的静谧。      佳静听着身边轻缓的呼吸久久不能入睡,她失眠了,脑子里空空的不知在想什么。      “心中有佛,佛中自有你,可还记得代代传下的功法?”静悄悄的房内忽然响起一苍老的声音。      盘腿坐在蒲团上男子睁开眼,面无表情回道:“驭佛。”      “你虽为我徒,却只寄养寺中,习的便是此功法,和其他师兄弟并不一样,此功法练之初必有一颗沉稳安静的心,这指不善动、不毛躁,这点符合你的性情,只习此功法之人心中无佛将武功平平,心中若有佛则如鱼得水、更上一层楼,成就不可限量;只此功法的缺陷你已知道,想必沾了不该沾的。”      他听出师父口中的叹息,只淡淡道:“可有解决办法”      “办法并非没有。”方丈深深的看了一眼徒弟,这是他最出色的徒弟呀,舍不得,闭眼缓缓道:“弃佛。”      曹令止起身跪立,给方丈扣头三个,推门出去。      坐寺门前的台阶上,他任冷风拂过衣袂,忽听下方脚步声传来,耳朵一动道:“师兄如何回来?”      姜远山摆手,随他一同坐台阶,大吐口水道:“师弟呀,你回寺院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亏得师兄还屁颠屁颠去睡你娘子,这下可好,全都完了!”      “被打出来了?”他挑眉。      “比这个严重。”姜远山摆手,“月真好像知道那晚不是你了,唉,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天亮的时候,佳静有点犹豫是否现今回山庄,如果回去必然面对姚征,若是对方晓得了偷画者,自己此番前去便是羊送虎口,月蓬鹤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那厮早晚会找她麻烦。      依莲还睡眼朦胧呢,打哈欠从被窝里坐起,“醒的这么早啊!”      “嗯。”淡淡的回应一声,由于昨日哭过,她二人的眼睛都是红肿,忍不住笑道:“成兔子眼了!”      早饭还是在客栈吃的,她拎着的小包牵着依莲的手往外走,一些流民看她二人的眼神就有点异色,她也没注意到,和依莲说说笑笑,“你别担心,我的就是你的,在山庄我虽然不受重视,好歹也要嫁入谷胜镖局,奴才婢女多少会给几分面子,和我住一起便好。”      依莲稍稍安心,可经历过卷铺盖走人的事情难免多想一下,大户人家那是真不好呆,夜壶什么的她都顶过。      走着走着佳静忽然回头,蹙眉进了道边成衣铺,用眼神示意依莲别说话,给了店家一枚银币愁苦道:“掌柜的,我姐妹逃难到此,身后恶人在追,可否让我二人从后门溜出去?”      那掌柜的一愣,看她那身衣服可不像逃难的,摸摸胡子,他自然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招来伙计让其送人去后门。      从后门出来佳静就拽着依莲快跑,因为是后门这里挺偏僻的,她也找不清路了,心里越发的急,挑一顺眼方向,可没跑出多远就被七八个衣衫破烂的叫花子拦住,打头的一个大大咧咧威胁道:“小姑娘,识相点就交出钱财,大爷也好放你一马!”      心头一沉,她脸色格外难看,对方明显是昨日抢菜抢的最欢的一个,依莲沉不住气了,上前一步怒声道:“你们还要不要脸,昨日白给了那么多菜,你们不记恩情也就罢了,这会儿还要打劫,还有没有人性!”      “人性?哈哈哈哈哈……她和大爷谈人性!”那打头的哈哈大笑,其余人也跟着起哄。      依莲脸色一下就白了,咬唇气不过还待说什么却被佳静阻止,只见她微微摇头淡淡道:“东郭先生救狼,自找苦吃。”随手扯掉腰间荷包扔过去,里面足有五枚金币。      几个叫花子一哄而上,完全不听打头的那人话了。      趁这会儿功夫她快步走开,发觉依莲脸臭臭的便悄声解释,“我可不只一个荷包,狡兔三窟!”      依莲眼前瞬间一亮,她就说嘛,这人这么爱财,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全部。      虽说逃过一劫,可此事难免在佳静心头划上一道横,让她得了教训,贪心不足者比比皆是,一日为善却险些将自己送上绝路,果然是救啥别救人,人心难测,她只想着财不露白,却忘记了那些菜的花费不少,引起了别人的贪欲,过犹不及。      “佳静啊,你以后可别没事闲的做好人了,这年头还是坏人吃的开!”依莲甩甩刘海儿,这话是不好听,劝人为恶更不妥,可事实就是这样嘛。      “那你是坏人吗?”      “才不是,是坏人我也不会混的这么惨!”依莲大吐苦水,然后又觉不对,“呀,你心眼真多!”      哪里有心眼多,是缺心眼才对,她撇嘴,冷不防道:“你好像长高了,比我高出一大截。”      傲月山庄守门的护卫不认识佳静,不会随便放人进山庄,她眼珠转转从腰间取出另一只淡蓝色荷包,里面装着一枚玉佩,当初月蓬鹤给的,说是证明身份所用,不晓得眼前守门之人认识否,大概认识吧。      那守门的狐疑接过玉佩,没等发表看法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走出一看似三十多岁的美大叔,拿过他手上玉佩既而打量她几眼,恭敬道:“恭迎三小姐回庄。”      他弄得这么严肃倒让她不大自在,觉得对方眼熟就多看几眼,以至于没及时答话。      看出她的那份疑惑,便解惑道:“属下陈赛,御风队的队长,以保护山庄为重责。”      姓陈?她忽然想到在小庙里月恒的那句陈叔,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他,只是这胡子怎么没了,还年轻了十多岁,看来留胡子者严重显老,一边琢磨着她一边点头,好半晌才记起自己还没回话,这可不妥,万一让人家认为自己态度高傲就好了,赶紧咳嗽一声干笑道:“原来是陈叔,瞧我这记忆,瞧我这眼神,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哪!”      陈赛是谁,老油条了,对佳静有点心口不一的行为没讲什么,只先放下适才要去办的事,吩咐人将她领进去,对她身后的依莲也就看一眼,没多问。      身前领路的略微弯着腰,“这边来。”      依莲拉住她的手小声道:“刚刚那个姓陈的,是不是看不起我呀,连问都不问。”      “管他怎么想,脑子长在别人身上,你还打算挪到自己肩膀上不成?一会儿要去见月蓬鹤了,如何还不是这人说的算,主子的事奴才不会多管,多管的那才是欺负你,奴大欺主。”佳静知道山庄里的护卫大多躲在暗处,所以讲话的声音更小,几乎是趴在对方耳上。      “你都不叫他爹吗?”她实在忍不住好奇,难道和山庄的关系真的这么差吗?      “当面自然要叫的,只是你想啊,这么多年一个人惯了,突然冒出个爹,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习惯。”      “可你这爹权利多大呀,讨好一番多重要啊,你还一副不喜欢的样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依莲大是摇头,恨不能身份互换。      “他闺女太多了,不差我这一个,先来后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占便宜最大,轮到我这里螃蟹腿儿都没有了。”其实没必要羡慕的,自己只是一个用来联姻的罢了,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机器罢了,比不得天上的鸟自由,没钱可以挣,挣不到就过平淡日子,而不是为了权势委屈自己,那多苦逼,但自己没法选,情媚的死成了一个致命弱点,像喉咙一样被狠狠勒住。 作者有话要说:   103 103、第一百零三章 有些多余 ...      月蓬鹤坐在大厅的竹椅上等待,下面的人已经报告给他,三小姐今日回山庄,他这个闺女呀毛躁,不听话,需得好好管教。      佳静进来的时候先是沉默,她不知道作为一个离家出走多日冷不防回来的女儿、应该摆出何种神态,或者说是否行礼,若行礼怎没行。      依莲在她身后自始至终低头,月蓬鹤强大的气场让人震惊,他还闷不啃声的,诡异气氛中,她夹在中间颇为难受,不禁抱怨佳井久未见爹却摆谱。      月蓬鹤也知道和女儿之间缺乏沟通,叹气一声端起茶杯抿一口茶,佳静和月恒不同,月恒能言善道很会讨人喜欢,而佳静和月真差不多,面对亲爹就像锯嘴葫芦一般,“佳静,爹知道你生活环境不妥,从小不在身边,是以对山庄没有归属感,但你要知道,没有不心疼儿女的爹娘。”      忽悠,继续忽悠。佳静冷笑一声,她以为没人看见,却忘了对方武功高强,即便她低着头这点小动作如何瞒得过去。      月蓬鹤不乐意了,手指不停敲打桌面,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姿态让他很不习惯女儿恶劣态度,皱眉道:“你这是何意?冷落你老子?”      明知故问。“不敢。”佳静不想搭理也不愿见他,可身后的依莲不行,若对方拿来要挟自己就糟了,忍住憋屈感登时笑容满面道:“爹岂会这般想,女儿只是在忏悔,不该偷偷跑掉,让爹操心,爹忙大事要紧,却时时刻刻关心女儿,女儿岂能主动给您添麻烦!”      说完这肉麻的她觉得身上起疙瘩了,汗了两下,故作不好意思搔头。      “是吗,你有这心就好了,下不为例。”月蓬鹤极度怀疑这丫头话中真实度,不过也没拆穿,用下巴示意道:“你身后的丫鬟打哪里来的,领回来做丫鬟吗!”      他不经意的提起,依莲心里立马堵得慌,即便知道自己没有权利争什么,仍旧难受,觉得被火辣辣的扇了耳光,难堪之色在面上一闪而逝。      佳静挑起眉头,压下回头的欲.望,这话必然伤了依莲自尊,昨日那样自卑的心理不晓得会不会立马跑出,自己苦心经营的友谊被他一遭破坏,仿佛撒娇的口气道:“爹,依莲是人家的姐妹啦,要吃一起住一起,怎么可以和婢女相提并论,难道这么多年您就没个推心置腹的兄弟嘛!”      本是无意的话让他沉思,记起了陈赛,又记起夫人,心情立马就差了,不耐地摆手,“行了,你自己去处理,嫁衣做好了,回头记得试一试,不合身再改。”      早就有走的意思了,是你啰唆不放人,这会儿还摆出不耐烦的嫌弃嘴脸,到底是谁在烦谁啊,真是……她大步走出房门,琢磨着事情把依莲忘记了,而依莲见她这回没牵着自己的手,不禁心生恼怒,纯心膈应人似的走在她身后半米处、还一副奴才样。      佳静思考完毕才发觉依莲没了,赶紧回身两人差点撞到一起,“你,你像个幽灵似的站在人家身后干吗?”      “当然是任凭你吩咐,我的三小姐。”冰冷的声音,依莲闹别扭了。      佳静就纳闷了,最近对方这情绪不太对呀,时不时就阴阳怪气,换了谁也受不了,“你又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了,有话就好好说,你不好好说我哪里知道什么意思嘛!”      “瞧瞧,我才刚到你的地盘呀,你就指责我这里不对数落我那里不对,根本就没有一点诚心!”冷眼讥讽,依莲控制不住的想找麻烦,因为心里燥极了。      “啊喂,你哪知眼睛或者哪知耳朵看见听见我不待见你了?分明是你小心眼,月蓬鹤什么都不知道,说了一句丫鬟你就生气,是不是这样,你至于吗!”她也急了,怎么和这人扯不清了。      “一口一个月蓬鹤的叫着,他是你爹,你就如此没礼貌吗,你有钱,你有势,你有个好爹,你有个好身份,就可以随便的糟蹋吗,你这是在暴殄天物,不知足!”依莲手指戳着她额头,一步一步逼近,那眼神瞪得老大,分明是嫉妒和不服气。      暴殄天物不是这么用的吧?佳静两只脚不停后退,就怕对方那长指甲戳破额头,“你这是在为月蓬鹤打抱不平还是在嫉妒我?如果是第一种那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把他当做我爹呀,刚进山庄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了吗,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因为某个突然出现的人打乱。”      依莲终于是恨铁不成钢的大喘气,无力的垂下肩膀,声音沙哑道:“你这么不争气,永远都是山窝里的鸡,变不成金凤凰的!”      “得,说我是山窝里的就罢了,别扯上鸡,那不是啥好词!”她赶紧摆手,擦掉脸颊的汗,“你这两天情绪起伏很大呀,看的我这个心惊胆战。”      “我,我觉得和你在一处憋屈。”      “确实挺憋屈,看你那脸就知道。”这可不是她夸张,再呆一块儿混下去没准人得疯,钱再多也不是自己的,看得见摸不着,每天就惦记着别人的钱,自己又没本事,成天掉醋缸子里。她把对方这心思摸透了可谓,果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最嫉妒你好运的不是旁人,而是身边人。      依莲仿若鼓起很大勇气,两手握拳举在胸前,作严肃状,“佳静,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更不愿整日用羡慕的怪异眼神盯着你的背影,我老是琢磨着如何让你的钱到我的荷包,以前还笑你小抠守财奴,现在正好说自己,这样下去对咱俩都没好处,我决定了,远离你,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用不着这么夸张吧?“那个,你也看到了,我和月蓬鹤的关系并不和谐,我又不太会讨好他,那是他的钱也不是我的,我没权利动的,所以两袖清风什么的比较适合我,是你想太多了,被月恒虐的吧,回头帮你报仇!”      “现在你比较虐我!”依莲喊了一声,忍不住哽咽,“佳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啊,我,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回来的,你等我,我不要三公子了,我把他让给你了!”      什么?震惊,不要啊,人家好不容易痛下决心让给你了,你怎么可以推回来,讨厌!“依莲,不要不要……”佳静觉得自己要哭了,最近泪点很低呀,泪腺发达,“我都要成亲了,霸着那么多男人作甚哪,我既不玩后宫也不玩NP,才不要和这个暧昧和哪个暧昧,让给你了!”      “让给你!”依莲坚持。      “再让就臭了!”佳静笑。      “你说真的?真的让给我?别最后一个人躲在角落哭哭啼啼!”依莲狐疑,有心动,有不舍,有顾忌。      “爱情从来就不是让来让去的,若真的喜欢我岂会乖乖退出让给你,只是一时的好感罢了,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也许是看你喜欢我才感兴趣的呢。”佳静嘻嘻哈哈,脸上还挂着泪珠,她都不知道心里酸成啥样,尼玛的,做好人难,做个让人不知道的好人难,罢了罢了,自己要嫁人了,不该霸着曹大哥,不然太不公平,何况还让这小丫头难受。      依莲听她口气似乎是说真的,不禁抱着期望道:“那我去找他了?”      “嗯。”她狠狠的点头,擦掉脸上的泪,轻轻道:“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104 104、第一百零四章 被逼撞墙 ...      看着小丫头飞快跑远的背影,佳静抱膝蹲在地上,她没有再哭了,她认为自己是坚强的,至少在爱情上如此,可以便可以,不可以便不可以,没必要死缠烂打,活了两辈子,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从树后出来的月蓬鹤摇头,负手而立道:“是爹错了吗,如果一开始,让月恒嫁个谷桥会如何?”      佳静吓的肩膀一哆嗦,不过也没有太过意外他的出现,毕竟这山庄都是人家的,庄内有何动静能不一清二楚吗,她站起身淡淡道:“没有如果,这样的结局也不错,人生谁无悔,重要的是在已选择的道路上活的更好。”      “你小小年纪如此看的开,比起月真的心计,你的聪慧不遑多让。”眼中有着赞赏,月蓬鹤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成大事者,必有牺牲。”      她抬头看看天,每一次仰望,都有不一样的心情,无意间垂眼扫到树后的一片衣角,眸光一凝,声音冷然道:“庄主在此,还敢鬼鬼祟祟,莫不是宵小之徒?”      “哈哈……”月蓬鹤畅怀大笑几声,“你这丫头眼睛是亮的吓人,连这也能发现。”      佳静没搭话,早就晓得这人的存在月蓬鹤是知道的,以他的功力想不知道也难,就是不晓得为何允许对方藏头藏尾。      先露出的是一只脚,姚征半侧着身子倚在树干,“宵小之徒算不上,属下只抓贼。”他面色晦暗难明,目光一瞬不瞬盯过去。      暗示吗?或者在试探?佳静下唇朝前伸,嘴角朝下,保持镇定道:“爹,这人似乎看上你女儿了,看他的眼神,好像一只正在捕食的狼。”      姚征立时就不乐意了,这女人太不知羞,这等话岂能从女子口中随便道出,他冷哼一声以此表达不满。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就算作风有碍常理有碍门风,月蓬鹤也不愿责怪,知她那种环境出来的,这性格什么的一时难改,遂认真瞧了瞧姚征,摸摸她的头道:“爹原本就打算将你许配给他,才让他那些时日去照顾,只你娘不同意,嫁给谷家也没什么不好,况且谷家有一金宝库,里面的宝贝可不少。”      果然没安好心,看上的两个准女婿也不咋地,且现今还看上人家的金宝库了,我可不像你那么俗的惦记人家宝贝。她很想鄙视的撇撇嘴,念及对方眼神太好个头太高,咱完全不是对手,还是算了,瞪一眼也不能让这人掉一块肉,反而给自己惹来麻烦。      姚征现在庆幸那个玉梦没瞧得上他,佳静这样的女人他可娶不起,没几天头发就得变绿,为谷桥惋惜下。      佳静可不知道姚征为谷桥这个大好青年感叹,她见继续呆在这里和他们没有共同话题,挺尴尬的,不是一路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索性准备回从前住过的屋子,她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跑起来,不能保证姚征是否怀疑,更不能保证他是否要威胁,快点回去关好门窗比较重要。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姚征对月蓬鹤一拱手,便也退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依莲在出山庄大门时倒没有多受为难,她刚刚进去一会儿,守门的护卫都认识,她只是说先前来拜访,这会儿放她走无不可,站在台阶下,她回头望了一眼这富丽堂皇的庄子,摇头走人。      她荷包里还是有不少银币,足够到麒客寺去,先雇一辆马车吧,免得独自遇上流民。      佳静进了房屋之后并没有喝茶去热,而是快速将门窗紧闭,她又嫌弃不够稳妥,干脆把桌椅都挡在门上,势要一只蚂蚁也爬不进来,两手一拍的往内屋走,只在看见坐在桌前的那个背影时差点想撞墙。      姚征回过头,他有轻功在身一早就进来,在这等有一会儿,眼有不屑的看过去。      对比对方那一身轻松,反观自己的大汗淋漓,佳静深深有种忧伤,这世界太不公平,会武功的去死!如果说先前自己为防贼做的一套是为自己,那现在就是为别人做嫁衣,整个将自己困在这里吗,逃都没那个时间。      镇定后她随意地迈步过去,给自己倒杯茶,漫不经心道:“姚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见她仿佛没事人一般、一点愧疚也没有一般,姚征有些气,口气凉飕飕,“把画交出来。”      “画?交出什么画?莫不是我拿了你的画?呵,我倒不知江湖有名的美男子喜欢笔墨纸砚。”尽量笑的自然一点,佳静两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饶有兴趣道:“姚美男子可方便为小女画一张相,小女必然感激不尽。”      姚征哪里会画什么,但这事可不能与她道也,顺势道:“你若将画还回,我自会为你动笔。”      她开始琢磨了,难道易昭和风离没去找这厮的麻烦?如果找了,这厮怎会一脸笃定自己偷了他的画,念及以前易昭有过弃她不顾的前科,让人不得不怀疑,既然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不仁,那就别怪老子不义,冷笑一声心下已有了决定,正色道:“我的确没拿你的画,不过听易昭提过一嘴,他最近也是在找画,这画有什么稀奇不成?”      姚征眼前一亮,尽管怀疑眼前之人话中的真实度,好歹有了线索,没待再次发问便听她又道:“若是消息对你有用,你打算怎么回报我?我可不是白干活的!”      佳静这么讲也是不愿让对方产生疑惑,毕竟二人关系较差,随便告诉重要的事总会惹人不信,甚至有所顾虑,那自己讨要便宜的说法便可以打消他心底狐疑。      果然,姚征信了七八分,直接把荷包丢到桌上走人。      她捡起那荷包数一数,不错,这小子满富裕的,二三十枚金币。      姚征看着挡在门前的桌椅就有点黑脸,不是没感觉出这丫头进门时做了小动作,岂料竟是大动作,真真是在防贼,莫不是她已猜到他会来,提前做准备,那么很有可能画就在她手中,什么易昭不过是掩人耳目之说,想到自己刚刚信了她的话登时就觉得面上无光,目光阴狠的转回去。      佳静还在对着钱傻乐,见人重新回来了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妙,看那厮的神态就觉脚软,赶忙先一步解释道:“你,你别过来呀!”擦,她真想抽自己嘴巴子,明明要解释的,话一出口就变味,太紧张了太紧张了!      “你果然有问题!”压低嗓门吼出这一句,姚征脑子转的快速,怎么惩罚这个不听话的臭丫头。      “没,没问题,我怎么会有问题呢,乃一定是想多了!”她干笑两声,不停的绕桌子走,那厮也跟着她绕,压力很大有木有,想撞墙有木有。      丫的,看那厮手伸过来她知道躲不过去了,真的去撞墙,身子猛地朝边上一侧,脑袋就顶在柱子上了。      只觉得脑袋嗡嗡几声,人就软软的顺着柱子倒地,额上好大的一个包,看着吓人。      姚征可谓吓一跳,没想到这诡计多端的女人这般烈性,他适才没来得及阻止,这会儿头痛的一拳打在柱子上,好半晌才冷哼一声离开,先去找易昭。      佳静身子在地上躺凉了,终于敢起身,呲牙咧嘴地摸摸额头,擦,苦肉计不好演哪,得庆幸没破相。      绯红那日被姚征抓住,也没敢再上门去打扰,不过任她如何宽慰自己都觉憋屈,照照镜子整理一下妆容,步伐匆匆去了傲月山庄。 作者有话要说:   105 105、第一百零五章 奸人陷害 ...      姚征直奔醉烟楼,一脚将大门踹开,刘婆子在院内吓的摔掉手上木盆,手拍两腿大喊道:“砸场子地来了,老鸨,砸场子地来了啊……”      姚征被她叫的心烦,上前一步脚朝前横扫打算把人绊倒。      风离及时赶到揪住刘婆子后衣领把人甩开,自己同样踹出一脚,因为是后出招劲力有些不足,后退一步站稳,负手而立,风吹得他那身红衣刷刷作响,冷眉寒目道:“姚美男子大驾光临,我等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姚征脸色就有点不自然了,比起他风离更配用美男子的称号,他也不多话直言不讳道:“还我红鸦。”      “一个时辰前便送给月庄主,你身为月庄主的左膀右臂,连此事也不知?”易昭赶在这会儿过来,故作惊讶的口气,然后又了然,“也对,此画本就是从你地盘取的,你若有心上交,何必藏着掖着。”      姚征不信他所说,另一方面又怕他说的是真,心头起了顾忌,“怎么,祸水东引?”      “你不是风离对手。”易昭摇头,折扇同样,一手背后。      “哼,不试如何得知,莫要小看天下人,动手吧。”姚征恼了,他虽不算自负,可被人瞧不起可是奇耻大辱,拳脚绷起,一腿站地微弯曲一腿朝前踹过去,腰部以上稍稍后仰,拳头一前一后摆出架势。      朝后一仰身风离躲过那腿,在对方侧方向蹲身猛地将腿扫出,去踢对方那单独站立的脚。      姚征反应迅速,一击不成已及时朝另一边滚去,提前避开险险把人撂倒的一招,继而起身后半蹲坐在一脚后跟上,另一脚前叉开。      这会儿风离一个利落的起身空翻,翻到易昭身旁,抢过他手中折扇打开扫过去,而姚征则抽出腰侧佩剑刺过去,扇剑打在一处一阵砰砰砰声响起,略有刺耳。      那扇子被风离的内力附在其上,硬如钢铁,姚征的佩剑虽为名剑,一时之间却也奈何不得,且风离动作太快,他靠着剑的长度和锋利的优势一直未处于弱势。      剑和扇抵在一起,两人互不相让地朝前用力,隐隐有比拼内力之势,四只眼对视,擦出一阵怒火,姚征恨极了,这人那眼比女人的还亮,比女人的还漂亮,风离倒是嘿嘿直笑,显得很轻松。      易昭没扇子摇了,索性绕着两人走,似笑非笑加火道:“我觉得自己应该帮忙,站着太无聊!”      姚征听得险些岔气,这一分心那手中的剑便朝自己这边缓缓挪动,他赶紧集中注意力,调动内力。      “自不量力!”风离话是这么说,面上倒不曾显露鄙夷,随口的一句,内力同样从手中送出去,折扇用力朝前压,可毕竟是扇,不若剑的锋利,耗费内力颇多,拖下去颇为不力,要速战速决。      月蓬鹤打算去谷胜镖局看看,吩咐庄中下人早些布置,房门窗户贴上喜字,好在有过月真和月恒在前,且山庄家大业大,这点小事办的很快,刚刚步下台阶便听属下汇报门外有人求见,是一个貌美的妇人,据说是三小姐的养母。      月蓬鹤微微思索,狐疑她绯红无事不登三宝殿,此般到来不一定有好事,抬手吩咐下去,“让她进来,本庄主在大堂等她。”      佳静坐在榻上没多久,便有一个名叫蝶岚的婢女过来伺候,蝶岚相貌在这庄中也是一等一的,杏眼瓜子脸,笑起来有种羞涩感,佳静刚见到这丫头先愣了一下,还以为人家走错门了,待问清楚后立时就头大了,这是找丫鬟还是给谷桥找小三呀!      弄这么一个婢女在身边伺候,日后的谷夫人位置不保啊,谁出的损招,月恒月真身边怎么没见过这样的。她就不乐意了,以前不愿和谷桥成亲,随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可现在她跟吞黄连似的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看见漂亮的丫鬟难免觉得碍眼,膈应,这不明摆着和自己争宠么。      蝶岚能跑到佳静身边当差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和庄里的一个资历深的婆子是亲戚关系,听说佳静不愿嫁入谷家,她便动了心思,若当家的夫人不愿争宠,那身边的丫鬟自然有机会,近水楼台,说不定可以做个妾,于是她就求着那亲戚婆子过来佳静这边,挤掉了原本的贴身丫鬟。      在古代,一个地位低下的丫鬟,能给富贵人家少爷当妾,是一种很光荣的事,是让佳静听了撇嘴的事。      佳静一看就知道这蝶岚不老实,得小心防着,先让对方服侍穿嫁衣,没错过那眼中一闪即逝的嫉妒,看,她没说错吧,这女人心野,不安分,得琢磨个法子打发走。      两人各怀鬼胎,眼珠转不停。      绯红来时就想好了,无论如何都要给佳静下黑手,当面对月蓬鹤却有点紧张,被对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镇住,暗暗打量一番,想着说辞。      月蓬鹤直觉的认为绯红不会带来什么好事,也就没给好脸色,况且玉梦讲了,这人后期不值得信,野心太大,不受控制的奴才不是奴才,冷淡道:“自己找地方坐吧。”      他这话看似客气却有刁难之意,相熟的或许真可以坐下,这不熟的就会如坐针毡,不熟的哪能自己找座?何况一方处于上位,一方处于下位,下位者若行为有失可是不得了,治什么罪视情况定,就算无权治罪也能以权势压人。      所以绯红也明白这个道理,人家就是变相的不愿搭理她,她恨得牙痒痒也得笑出一朵花来,殊不知笑的越灿烂越有嫌疑,肯定没好事,不然不会笑的这么讨好。      绯红先开口了,“不了,哪能和庄主大人同坐,我这小身份,这次来也没别的事麻烦。”      她顿了顿,月蓬鹤很满意,没事就好。      “听说佳静回来了,她还提前把我要献上的画送了来,不知庄主可有收到?”绯红两手张开摆出收的姿势,好一副迷茫的样子,楚楚可怜的神态。      通常这种表情多数是表达委屈用的,心里这么想着,月蓬鹤摸摸胡子,“什么画?”      “要说那画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有一只红色的乌鸦,我瞧着挺漂亮,打算献给庄主,岂料佳静提前取走了,唉!”绯红示意了,摆摆手。      月蓬鹤眼中精光一闪,手抚着茶杯,“哦?”似是不经意道:“乌鸦这般晦气的东西,即便作成了画,也没何珍惜之处,你送我晦气之物作甚?”      绯红一噎,眼珠转转,两手一拍大腿,“哎呦,庄主这是说哪里话,小妇人曾听人说起,这乌鸦呀,若是画在纸上可免灾,可世人只知他晦气,忘了他特殊的一面。”      “是吗,是月某孤陋寡闻了?”月蓬鹤表情讥讽,幼稚的谎言不敢兴趣。      “不敢不敢!”绯红也知自己这谎撒的有点过,关键是一提乌鸦就让人敏感,她也是硬着头皮讲的,不禁有点后悔来此,冲动过后才晃过神来,月蓬鹤不好忽悠,能不能弄得他和佳静互相仇视不知,她能不能站着出去都有点悬。      月蓬鹤见她没有别的话说,不耐的一摆手,“送客。”      绯红也不敢多呆,借坡下驴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   106 106、第一百零六章 玉梦变态 ...      快入夜的时候,佳静听下面的人说庄主找她,点点头过去。      大堂里,月蓬鹤坐在案前手捧一本书,案上是一盏小小的油灯,忽明忽暗,佳静没听他有何吩咐便站在原地不动,等的时间太久以至于脚麻。      月蓬鹤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口,“听说你手上有一幅画?”      眼皮跳了一下,她已经猜出下面的一句是什么,不动声色道:“我把它给易昭了,他会给玉,给我娘的。”      “哦?”月蓬鹤手指敲打桌面,不大满意这个说辞,不过玉梦的就是他的,只他为何觉得生气,还隐隐不安。      气氛压抑,佳静一直努力保持的镇定在这安静的环境,快要崩溃,他不说也不问,她忐忑于自己的话是否有误,拖得时间越久越是煎熬。      月蓬鹤最终也没再说什么,挥手让人下去。      她出来后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拍拍胸口对着夜空翻个白眼,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依莲到麒客寺的时候天色不早了,她便先在那里住下,不过没见到三公子,她现在有点犹豫,佳静曾说过三公子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子,对镜子摸摸脸,似乎化的妆太浓了,明日要化淡妆,那衣服要穿什么颜色的,她这次来没有准备太多。      谷胜镖局,“长胜阁”内,坐在窗前的女子不满地叫道:“哥,你真的打算娶那个女人吗?”      “你问过很多遍了。”谷桥爱答不理的,“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你急什么。”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谷兰蹙眉,声音充满懊恼。      “爹可是说了,待我完婚,一月后便让你出嫁,你也不用怕她碍你的眼。”      时间过得飞快,佳静快出嫁那日,见到了很久未见的玉梦,那是一个看似三十多岁的妇人,并没有多妩媚,反而过分清秀,如果不是妇人妆扮,这样的脸甚至可以充当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捕获无数男人心的女人。      佳静没有讶然,微微厌恶,这个时候此女会出现的目的差不多就是叮嘱一番,或者让自己做什么事,好像明白她心中所想,那女人对着她似笑非笑。      说实话,佳静最讨厌的一种表情就是似笑非笑,那种在嘲笑你又不明说的样子,会让你觉得很伤自尊,可这个时代的人无论男女都喜欢用这种表情,而她拼了命的也学不会。      “为什么不说话。”玉梦抬起她用水洗过的脸,明明是问,却没有反问的语气。      “我在等你说。”佳静用眼看了她一下,随即微微侧头,只是捏住她下巴的那只白皙手指忽然用力,好似要捏碎她骨头一般。      她即便是痛也不哼哼出声,反倒是玉梦做出痛的表情,“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虚伪!除了这两个字,她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这女人的不要脸比较好。      “为何把喜婆赶出去,还不准她为你描眉?”笑吟吟的,玉梦口气轻轻,随手在旁边的妆奁上取来眉笔。      “我不喜欢用线刮脸。”疼不疼先不提,脸上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毛刮掉了,日后可是会重新长出来,掉一根长十根,长的又黑又长,那脸还能看吗,别的女子成亲时也许都会绞脸,但是她不要,有可能毁容的危险她不要去做。      “是吗?还真是不听话呀……”      曹令止望着身后的依莲,不解道:“为何跟着我?”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今晚的依莲穿着绿色襦裙,脸上画着淡淡的妆,看起来比以往清淡。      这时代流行浓妆艳抹,化淡妆的女子很少,佳静是一个,玉梦是一个,现在又多出依莲,曹令止很讨厌过分的胭脂味道,而佳静身上却没有这女子身上都应有的气味,正是这个原因才让他开始留意,一直到注意,而现在依莲身上虽还有胭脂味道,可他还是多看两眼,想起那个喜欢瞪着无辜大眼的小姑娘,那是一双泛着秋水的黑瞳。      “我要去找佳静。”平淡的口气,他说着平淡的话。      依莲的神态一僵,觉得整个身子都冷的厉害,站在这街上,她忍不住问,“为什么,你是不是喜欢她?”      “那是以前的事了。”半晌后他才这么说,以后的事,以后说。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看看。”他忘不掉自己是个和尚,忘不掉曾学过的佛,这种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可以忘却,既然忘不掉何必勉强,师父说,只要你认为自己还是和尚,那么你就是,不是永远无法摆脱,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不仅去选择遗忘,还要去找那个小姑娘,没有别的意思,看看罢了,关注一下故人。      依莲明白她阻止不了,也便随他去了,在这深夜里,她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泪水划过脸颊。      红色的帐幔拉下,风离躺在榻上,易昭给他脱衣服,挑开白色的中衣忽然道:“和姚征相比,谷桥如何?”      “应该差不多吧。”风离思考一番,抓住他的手道:“你又想派我去做事?”      “你应该记得佳静的话。”易昭也停了手,慢吞吞道:“让谷桥在床上不能这样,再那样!”      风离眼睛一下就瞪起来了,板起脸来不过片刻,忽然感兴趣道:“你真打算让我去把人打残了?”      “那倒不用,把人弄得太惨,谷胜镖局会彻查的。”笑眯眯的,他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和风离对视,眼中闪着只有两人知道的光。      曹令止一路蹿房越脊,没过一会儿就赶来傲月山庄,看着庄内在夜晚也热热闹闹,戒备比平日松了不少,当下脚不停顿,寻找喜字最多的一间屋子,那屋外站了十几个十三四岁的丫头,两三个四五十岁的婆子,在窃窃私语,说的是房内新娘子脾气大,不让人靠近。      他听了直挑眉,蹲在房顶揭开一片青瓦,从中看下去,便见坐在榻上满是怨气的小姑娘,还有一个背对着他看不见脸的青衣女子,那女子晃悠着手中的线,似乎在故意气小姑娘,这让他频频皱眉。      玉梦啧啧嘴,一手拿着线,一手捏住她下巴,居高临下道:“你倒是躲啊!”      佳静眼都快要冒出火来,刚才被刮的那一下痛死了,估计刮红了,她想挣扎,却震惊的发现这女人似乎懂武,不像喜婆那么好对付,这下她慌了,成砧板鱼肉了,这哪里是亲妈,分明是后妈,和绯红的恶毒有的一拼。“你故意弄疼我的。”      看着她咬牙切齿,玉梦一阵痛快,哈哈大笑,什么儿子女儿都不重要,玉梦很久以前就发现,虐待女人虐待弱小的女人会让自己有种快感,那种天下男人全归我,全拜在我的裙下感觉,别的女人谁也别争。      玉梦眼微微的眯起,嘴里危险的道:“我就是故意的,你奈我何呀!”      佳静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可瞧对方那张欠揍的脸,她没法不生气,干脆把眼一闭,任对方在那里独自耍猴。      玉梦生平最讨厌被无视,当下掐她脸颊往外扯,笑容恶劣道:“怎么不说话了,我的乖女儿。”      佳静疼得呲牙咧嘴,你妹,你个变态,“我要送你去最好的精神病院,接受最先进的治疗!”      琢磨半天她也没明白佳静在说什么,举起手中的线,还待继续先前之事。      揭开最后一片碍事的青瓦,曹令止不再停顿,直接以轻功落进房内,站在玉梦身后,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她后颈。      玉梦只觉背后似乎有风,后颈被人点了一下,她眼一翻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   107 107、第一百零七章 深夜正乱 ...      揭开最后一片碍事的青瓦,曹令止不再停顿,直接以轻功落进房内,站在玉梦身后,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她后颈。      玉梦只觉背后似乎有风,后颈被人点了一下,她眼一翻不省人事。      佳静摸着脸愣愣的看着救人一命的那人,唇瓣张了张不知说什么,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她身上是大红的嫁衣,手抓紧被子。      曹令止在她腿前蹲下,一腿跪地,摸上她泛红的脸颊,今日她面上未涂抹任何胭脂,眉毛却是画了。      两人都这样沉默着,佳静最终受不了这种异样气氛,打破平静道:“你来做什么?”      她声音缓缓的,没有质问没有不高兴,像水一般淡淡,听在他耳里犹如风刮过耳畔,似是在用不一样的方式打招呼,他把手放下来闭了闭眼,“女为知己者容,我先看看阿静成亲时的样子,也算是一种捷足先登吧。”      她一噎,说不出话来,侧着脸看桌上的油灯,那油灯一闪一闪,便像是人胸口里那颗心脏,砰砰直跳,这么想着,她觉得心跳似乎快了。      “是你让依莲去的吗?”掰过她的脸,目光扫在那下巴上的一道指甲刮出的伤口,已经脱了皮。      佳静被看的不自然,特别是又提起依莲,沙哑道:“若是可以,好好待她。”      “我只想好好待你,你准许吗?”他将人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又不失温和。      身子一僵,她不知怎么讲好,只得把手抵在他肩头,“三公子,我要嫁人了,这样的动作,不该。”      是不该,他虽决定不自私的伤害她,却想要靠近,想要拥抱,可他又想到更多,突然捉住她的手朝自己的腹部以下探去。      佳静吓一跳,手指就是一缩,不过就算不缩也没什么,因为他的手忽然又顿住了,轻声道:“阿静怕了?”      “不会。”她垂下眼帘,然后抬眼看他,不知怎地就撒谎道:“以前也摸过不少,别的男人。”说到最后她已经说不下去了,他虽没什么表情,可眸中还是泛着寒意,让她心里也起了冷。      “我明白了。”曹令止点头,摸摸她的发丝眯眼道:“那就……不让你比较了。”      佳静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已经从房顶的破洞出去,还蹲在上面把青瓦一片一片摆好,她忍不住站起,看着他一点点把洞填上,一点点阻隔两人的视线,夜,深了。      正巧喜娘的声音响起,“玉夫人,好了没有?”      佳静急了,看着还倒地不起的玉梦,捏住鼻子硬起头皮道:“还,还没,一会儿出去。”      喜娘又应了一声,而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听,托着玉梦往榻底下拉,这玉梦看着瘦瘦的实则重死了,好半天她才把人弄进榻底藏好,然后整理整理衣服,直接带上凤冠,拿起榻上的盖巾盖在头上,舒口气在榻上坐好,清清喉咙道:“可以进来了。”      那喜娘一听就赶紧进来,先前在佳静手里吃了苦头,这四五十岁的喜娘也不敢在造次。      佳静先前也没把这喜娘怎么样,就是看不惯谁认为自己本事大,还倚老卖老,遂用银针扎了那老妇人一下,虽没多用力,可也把人制住,这货便不敢对她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      喜娘有点拘谨,对坐在榻上的佳静点头哈腰道:“姑娘准备好了?呃,把盖巾盖上了呀!”      佳静知道这老婆子的意思,是想看看妆容怎么样,她给看才怪,不耐地摆手,“行了,出去。”      蝶岚进来后可没有讨好佳静,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然道:“玉夫人哪里去了?”      佳静心说你真没开眼,这不明摆着被屋主收拾了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喜娘还没大注意,听蝶岚这么一说才想起被忘记的玉梦,就把眼神看向她。      即使隔着盖巾,佳静也能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分明充满疑问,要怎么编个谎骗过去呢。      蝶岚心思慎密,发现了不对就开始四处打量,妄图找出蛛丝马迹,不过却也耐住性子没随便动步,而是继续问道:“三姑娘,这玉夫人可是庄主的心头肉,不知去了哪里,还请三姑娘告知!”      还心头肉,佳静一听就恶心了,敢拿月蓬鹤压人,奴才和主子不是一条心,这奴才万万留不得,“怎么,你在质问我?”      “奴婢不敢,只是奇怪玉夫人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没了,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奴婢不知道的原因?”蝶岚现在可谓是万分得意,虽不明白发生何事,但自认抓住了佳静的把柄,日后还不让人百依百顺。她想的好啊,以至于嘴角那抹笑显得越发诡异。      佳静被盖巾盖住脸,看不清这屋内的其他二人是何表情,却也猜的出表情一定是臭的,或者心怀不轨的,不过没关系,这到底还是山庄,没到奴大欺主的份上,自己的话还是管用的,就算她们心有疑惑心存不满。      “行了,叫你们出去就出去,哪那么多废话,玉夫人岂是你们可以随便见的,什么叫凭空没了?你看见玉夫人没了?那你倒是说说,玉夫人去了哪里,是怎么凭空没的!”说到最后她声音已闻厉色。      喜娘是身子一抖,想起扎在手上的银针,赶紧堆笑道:“哪敢哪敢,姑娘就好好休息,可别把妆弄画了,委屈姑娘坐一晚了,小妇人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嗯。”不咸不淡发出一声,表达满意。      喜娘原本还觉得蝶岚很有眼力见,觉得是个苗子,不想是个不会看眼色的,还见缝就钻,这主子们的事一个丫鬟管什么,心野不是错,错的是沉不住气,没有特殊情况,丫鬟是干不过主子的,唉,年轻人哪,不懂事不会做事。      蝶岚心有不甘,但见喜娘出去了她也不好再呆,眼珠转转就准备去找庄主。      含柔夫人知道玉梦竟然来庄上了,气得不得了,这不要脸的女人,她就找上月蓬鹤,两人在房里作上了,就听含柔冷声讥讽,“你倒是快活哈,野女人找上门来,你也不想想,若是没有我,你今日山庄哪里来的这么多高手,现在你嫌弃我了,当初你为了我爹在江湖上的人脉,骗我下嫁于你,你有够恶心的!”      “够了!”月蓬鹤怒了,大吼一声,这一直让他觉得是个污点,让他抬不起头,当初可不是为了这女人家的人脉,舍弃玉梦,这是他心上的痛,哪怕现在风光了,可玉梦仍旧不肯原谅他,甚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想起来他就痛。      “怎么,说到你痛脚上了?”含柔得意了,一拍桌子道:“那一个人人可睡的女人也值得你想,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你就不嫌头上绿帽太过啊……”      含柔惨叫一声,捂住半边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敢打自己的男人,嘴角流下一丝丝鲜红的血,“你,月蓬鹤你敢……”      “我有何不敢?”月蓬鹤放下打人的手,心里只觉痛快,扶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人,“老子早就受够你了,你自己就干净了?还不是被风离给睡了,说别人前先照照镜子!”      “你!”含柔眼含泪水,泪珠一颗一颗落在地上,她觉得累了,累了,忽然就不想争了,她温温腻腻的声音这会儿早已沙哑,淡金色的衣裙凌乱,表情怔怔的,低声道:“明日,我就走。”      月蓬鹤一愣,这女人从月恒的到来后便一直大声和他说话,女子的温柔姿态所剩无几,经常说几句话就动怒,这会儿忽然音量降下来让他颇为不适,不过也不信她的话,就算会武功,女人还不是要依附男人,能去哪里,想她也不过是威胁他,便不在意道:“愿意走就走,别以为老子会拦着,你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过些天玉梦就会过门,如果实在没地方去,你就找个冷宫住吧。”      看着他得意的嘴脸,含柔憋在喉咙处的血终于吐出,她曾因为生气和风离又一次苟合,但她不后悔,她就是要报复月蓬鹤,甚至和风离的第一次也是她故意的,否则以她的本事和山庄的护卫,那采花贼如何能得手,如何能逃脱。现在看来,一个男人喜欢你时,你便是脏不可耐也是好的,若不喜欢你,你貌若天仙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作者有话要说:   108 108、第一百零八章 诸多算计 ...      蝶岚刚刚走到这院里,就见月蓬鹤出来,她赶紧上前行礼道:“庄主,奴婢有要事禀告……”      月蓬鹤正烦着,哪里有空听她说什么,不耐地摆手,“有事明天再说,下去!”      “诶……”蝶岚急了,可瞧见庄主回过头来的不善眼神,她就没出息的把话咽回肚子,什么也没敢说的灰溜溜走人。      佳静坐在榻上可谓松口气,不过没一会儿又紧张上了,一般的被点睡穴最多睡两个时辰,自己是肯定要睡觉的,不会傻乎乎坐着等天亮,那万一玉梦提前醒来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办?且玉梦似乎会武功,完全不是对手怎么办?      玉梦原是躺在榻底的,突然被佳静搬出来,手脚给帐幔绑住,佳静还嫌不够稳妥,干脆把屏风立在红柱前,将玉梦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帕子,那姿态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脑袋垂着不省人事。      佳静满意了,双手一拍摇摇晃晃滚在被上,今晚她要睡个好觉。      风离把压在他身上的易昭推开,懊恼道:“别再瞎折腾,等会儿要去找谷桥麻烦,身子不利索要挨打的!”      “你不是说谷桥和姚征半斤八两,能随意揉搓捏扁,这会儿就对自己没信心了?”易昭手指缠住他一缕发丝调侃。      “以防意外,听说最近找镖局麻烦的不少,谷桥这个少镖头出门在外自然多带随从,听沈蒿说,谷兰今日已经不常和他出门,他是一身轻松。”      “哦?谷胜镖局在锦州威名赫赫,能与其抗衡的可不多,谁这么有闲心找麻烦?”易昭摸下巴,口气里并无多少惊讶。      “想必你已猜到,常游动手了,毕竟国库有可能短缺他不会拖太久,现在华州大乱,锦州处于被动,皇上的施压他便受不得,打谷胜镖局的主意是必然的,而之所以先把手伸向镖局,可能是看出傲月山庄也有这意思,打的是里应外合的算盘,就是不知这两人能否长久合作。”他打个哈欠,把目光投到易昭身上,这黑夜他只能看清个轮廓。      “上一次为阻止常游插手抓你一事,送出一纸红鸦,打破他和月蓬鹤之间的平衡,这次的合作想必不容易,两方充满戒备。”易昭缓缓开口,“如若不行,你便别去找谷桥,他身边人多,你不一定可以全身而退,杀人好杀,打人不好打,浪费时间。”      风离沉默,叹气道:“你非要贪这财吗?”      易昭也沉默片刻,“也许不一定,只走上这条路,不会轻易回头。”      风离明白再多说也是枉然,利落地起身穿衣,易昭以为自己把人惹生气了,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我不能给你什么,有的只有这一颗心,什么时候你看我不顺眼了,随时拿去。”      听了一愣笑道:“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      “我的风离太好了,好的让我害怕失去!”      曹令止离开傲月山庄后,一路施展轻功朝谷胜镖局飞去,看着仍在路上徘徊的依莲,他错愕之下落在她身边,蹙眉道:“夜深了,为何不找住的地方?”      “我哪里也不想去。”声音低低的,依莲抬眼看他。      他觉得这是一个麻烦,好在附近有客栈,他抓起人的后衣领不提前打招呼就飞上墙头,吓的依莲惊叫一声,两手在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片刻功夫曹令止重新停下来,步进尚水客栈吩咐小二收拾间厢房,依莲想要拉住他的手却被他躲开,只听他不耐道:“我生性难改多管,却并非没有脾气,你莫得寸进尺。”      依莲纵然心里不满也没敢在脸上表达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无礼的举止,暗暗咬唇上了楼,吩咐小二上了小菜,顺便上点小酒。      曹令止直接步出客栈大门,朝左方街道而去,在翻上谷家的墙头,忽然发现另一身影,那身影虽行的快,却逃不出他的眼睛,他心存怀疑跟着过去,又发现那身影似乎对谷家房屋位置非常熟悉,难道是谷家人自己做贼般在房上蹿?      风离落在谷桥所住房屋的房顶,两眼四处看看,没发现别人便揭开一片青瓦,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什么,他有点犹豫要不要下去,谷桥的能力很强,他检查过房门,被插上门栓,想要打开不惊动里面的人是不可能的。      他正犹豫着忽觉背后有风,立时心生警惕想要躲开,只被身后之人速度更快的点了两下,他浑身僵麻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忍不住把眼瞪大眸底有着夸张,真是,年年做贼,今夜被贼抓。      曹令止绕过正摆出跑路姿势的风离,立在他身前手背身后,唇微动,“你打算进去吗?”      风离眼瞪的更大了,对方分明只动动嘴唇,声都没出,可他却能听到声音,这是大名鼎鼎的秘术传音?天哪,这小子是有多厉害。      曹令止看出他的惊讶,淡淡道:“一会儿我给你解穴,适才制住你仅是防止你太过惊讶弄出太大动作。”      风离觉得身上能动时轻轻活动下手脚,没说话,只用眼睛看着对方,奇怪他到底来这做什么。      用上一次所用过的手法,曹令止把碍事青瓦一片一片揭开放到一边,竟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整个人从中落下,一腿脚尖朝地,一腿膝盖微弯紧挨另一只大腿,飘飘落下后先巡视一番,借着从破洞中撒下的月光看清房内摆设,最后目光定在棕色帐幔。      风离啧啧两声,不得了,这家伙当偷行,比自己还有本事,事情变得有趣了,他得下去看看。      曹令止并非来杀人,身上不存在杀气之说,但习武之人五感灵敏,谷桥心中有事睡得并不熟,待曹令止刚刚靠近榻前他便醒来,坐起后警惕道:“谁?”      “我。”低沉的嗓音,他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脚上的靴子轻轻踩在地上,缓缓靠近去拉帐幔。      谷桥闻言一愣,没料到这不请自来的人会这么说,难道两人认识?他却没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身体绷紧猛地从榻上窜起,不管外面的人是否有恶意,都不会存好心,待会动手在这狭窄的地方不好伸展,他要先下手为强掌握主动。      帐幔忽然被刮起,里面有阵不大的风,曹令止轻笑一声刚刚伸出的手放下,侧头躲过攻击,那拳头擦下巴而过,他顺势去抓那拳头。      谷桥收回拳头整个人朝右侧一跳,站在桌边看着房内不寻常的亮度,抬头就见房顶破了的洞,不禁暗骂一句大意。      风离在两人第一次交手就躲到一边藏好,他虽穿着夜行衣脸蒙着黑布不怕被人看见,但他现在十分好奇曹令止来此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教训情敌?不管怎样,他要好好看戏。      相比于风离的藏头藏尾,曹令止可就是艺高人胆大,一身的橙色衣服,脸上未有遮挡之物,特嚣张的就来深夜拜访,谷桥借着月光很容易便看清他的样子,没好气地道了一句,“是你!”      “不错!”曹令止点头,大方承认。      “深夜来此,不知阁下有何贵干?”谷桥也知道他和佳静关系不一般,这会儿过来除了交代什么没别的大事,故就没出声喊人,不过仍旧没放下戒心,面上不动声色询问。      “想找你谈谈。”他从阴暗处走出,径自坐到桌边。      “哦?”谷桥一挑眉,跟着坐下,“既然只是谈谈,何必如此神秘,莫非所说之事很重要?”      “不算重要。”曹令止摇头,垂下眼帘轻叹,“只是,要委屈你了。”      什么?谷桥讶然了,没待再问忽然觉得眼皮发沉,目露愤愤却只能不甘的无力趴在桌上。      曹令止摊开左手,掌心处有点药粉,他道:“必要时候,使点小手段,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你,什么时候,下,下的药……”谷桥浑身没劲,麻的厉害,说话声音越发的小,似乎要讲不出话来。      “你朝我挥拳的时候,这药无味,只一点点吸入口鼻便可致人全身麻软,你现在一定很难受,舌头麻麻的说话费劲。”他解释,起身拍拍谷桥直颤的肩膀,“我会送一个女人给你,不过事后你要负责。”      什么?难道这是春药?谷桥脑子都成一团浆糊了,难道对方制服自己就为了给找女人?      曹令止将无力趴在桌上的人扛在肩头,往风离的方向看一眼,“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但不介意顺手解决。”      风离吓!赶紧摆手,“不必不必,我这就走,您老继续!”      这黑衣人这么识趣也让他没兴趣动手,撇撇嘴推开门出去,几个跳跃轻松出了谷家。      风离垮下肩夸张的喘气,受不了的自言自语,“什么人嘛,就算武功高了点,出身好了点,脾气大了点,也用不着摆出瞧不起人的姿态吧,真是,现在看来是没办法揍人了,不过没关系,想必那个什么三公子损招更多。”      谷桥可没想到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他现在特想骂娘,没一会儿就被点了睡穴。 作者有话要说:   109 109、第一百零九章 坐上花轿 ...      珊遇院,品字间,月恒在熟睡中翻个身,忽然感觉被窝里伸进一只手,她困的厉害没反应过来,直到耳边响起男子的声音,“醒醒,今晚我要在这睡。”      她愣了片刻才明白,也不困了,会在这时过来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喜声道:“夫君,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去了麒客寺吗?”      “嗯,因为心有所想,就回来了。”曹令止摸摸她的头,半分愧疚也没的眨眨眼,“过了今晚,你一定要赖着我负责,不然,我是不会管你的哦。”      月恒听着他这好似哄小孩一样的口气就有点脸红,伸手去抓他,他看出这丫头动作便把脚边昏迷之人丢上去,“今晚我是享受者,所以不会动,一切都要你自己来。”      自己来?月恒还在琢磨这句话的深意,手摸着谷桥的脸,没注意到曹令止已经走了。      佳静睡到半夜,耳边哼哼唧唧声不停,她一边掏耳朵一边去点油灯,油灯亮了,她眯眼打个哈欠,被玉梦死命瞪着的眼吓一跳,这女人精神头真足。      佳静过去检查一番玉梦嘴里的帕子,好像快掉出来了,她又往里塞塞,“你好好的呆着吧,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她随口说说罢了,却让玉梦误以为要挨打。      易昭坐在椅子上听风离口中所说,并没有太多讶然,片刻后道:“那这事你我二人便不插手。”      风离赞同,“我觉得也是。”      曹令止再次回到谷家,把房顶修好,他换上谷桥时常穿的紫色衣服,手里有着一张淡金色透明的东西,好似纸一样轻薄,他一点点将其贴在脸上,那淡金色的纸遮住五官,油亮亮,催动内力,那纸竟是完全融进皮肤,眨眼间他已换了一副容貌。      第二日的时候佳静早早起来,头发随意的在发顶一盘,乱不乱也不管,然后带上凤冠,穿好衣服,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玉梦,想了想走过去再一次点对方睡穴,把人松绑拖到榻底。      这会儿那些婆子丫鬟什么的也进屋了,根本不准那些人近身,这么大的架子奴才们不是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在成亲当天还这么大脾气的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佳静也不让她们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让她们排好队站着不许出声不许眼神交接,到了时辰后就想这么大大咧咧出去,巧的是月蓬鹤正好进来,看到屋内情景愣了下,好在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道:“怪安静的。”      按理说这房内声音一定是充满喜庆的,或者充满悲伤告别的,可他这闺女房里静悄悄的,流转着不同寻常的气氛。      佳静暗自咒骂一句,她怎么忘了这茬,按照正常顺序,是月蓬鹤这老爹背她上花轿,你妹的怎么可以,她才不要和不喜欢的人接触,那会让她浑身发毛,何况刚刚收拾了他的女人,心虚难忍,离得太近会被察觉出不对。      月蓬鹤吩咐喜娘让她扶着佳静,这规矩不能坏。      佳静心想你丫的就得瑟,等到了外面看咱怎么甩你面子,哼哼。      喜娘被收拾怕了,有点惴惴靠近,佳静真想瞪她一眼,到了外面听着吹吹打打声音烦死了,这纯属是噪音,听多也不怕耳聋,她不耐的推喜娘一把,那喜娘按照她心中所想的往月蓬鹤那边倒去,她满意了,两腿一拍就往前快走几步。      事情的转变发展太快,月蓬鹤没反应过来,他刚刚还准备背佳静上轿,一时之间没想到佳静不愿理他,手扶着喜娘皱眉道:“这怎么回事?”      喜娘心说我哪里知道,你闺女没教训好,可把我这老骨头折腾死了,嘴上还得谄媚道:“想必三小姐是急着见新郎了,又不好意思说,这个……”      月蓬鹤眉头蹙的更高,佳静的心思他知道,哪可能是急着见新郎,他心觉不妙跟着去追。      坐在马上的新郎官看着新娘子自己往这边走,一怔之下倒是没有过多迟疑,下了马迎过去。      佳静头上被遮着看不大清哪是哪,加上所有人都奇怪她怎么一个人走,都不说话了看着她,她这会儿也觉得不对劲,待月蓬鹤抓住她手臂忍着怒气道:“你成心出来给老子丢脸。”      他这话说的声音很小,再加上周围吹吹打打的外人没听见,半蹲着让不听话的人上来。      佳静撇嘴,登时就离得远了些,一点也不给面子,而她这一往侧边退就撞到一人怀里,她吓一跳刚想躲开却被那人拦腰抱起,听那人笑道:“让为夫抱娘子上花轿吧!”      你妹!佳静瞪眼,心说还不说和月蓬鹤妥协了呢,这谷桥和自己有仇啊,没准会当众收拾她呢,怎么办啊。      不过没一会儿就证明了她的担忧全是多余的,安安稳稳坐上花轿,半分状况也无,非要说状况那就是月蓬鹤脸拉的老长,还得强颜欢笑。      外人对月家这事是表示很奇怪的,女儿出嫁,当娘的没出来送,做女儿不让爹背,上面的两个姐姐姐夫也没来,这事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曹进阳和曹孝松对视一眼,貌似月大庄主没瞧见他二人,要不要上前去找存在感?他俩可是知道佳静不喜欢这桩婚事的,而这会儿月大庄主受了委屈,冒然上去可能更会给人添堵,罢了,他二人先回去算了。      易昭和穿着女子衣裙的风离躲在角落,齐齐摇头失望道:“没有抢亲,没有大骂,没有捣乱,没什么看头!”      易昭说:“和预期的发展方向差别很大呀!”      “谷桥脸上也没伤,倍精神!”风离接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月恒红着脸起床,昨晚可真不好意思呀,夫君都不动,她还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呢。      都这么久了,夫君还不起床,她有点奇怪的过去,看着他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立时就觉得很受伤,悲愤道:“怎地,你不想负责任吗?昨晚可是你亲口说要我缠着你的!”      谷桥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啊,瞪了月恒一眼,瞧她那脸上的疤,这曹令止要送女人也送个好点的,他还在抱怨,更气的是这都大白天了,这女人还没认出自己不是她夫君,他想说话,说不得,想起床,浑身都麻,现在,想解手,没法动啊,难道要在榻上解决,天哪,杀了他吧!      月恒不是傻子,她看出来谷桥似乎有哪里不对,不过在她眼里这是曹令止的脸,而现在自家夫君动弹不得,自然无法去月真那里,自己就霸着夫君月真也没办法。所以她一会儿问问谷桥饿不饿,一会儿问问他渴不渴,一会儿问问他想不想去茅房……      在她说到茅房的时候谷桥终于不瞪她,而是满脸喜色,差点要叫娘。      月恒明白他的意思,屁颠屁颠去找夜壶。      朵朵在月真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还一脸生气。      月真愣了下,表情就有点迟疑,“你确定那屋里的是三少爷?”      朵朵奇怪了,“夫人为何这么问,不是三少爷还能是谁,还有谁敢来曹府做不好的事不成?”      “我就是问问。”月真摇头,她还是觉得不妥,她自己就是个前车之鉴,所以认为月恒突然被睡了就觉得奇怪,觉得是个阴谋。她也耐得住性子,打算先观察两天。      姜远山知道佳静成亲了,怕自己的小师弟受不住打击,特意去了曹府,可是曹大公子和曹二公子都是一脸怪异的说:“尚未起床。”      假曹令止的行为在府里的人看来的放开了,开窍了,不过怎么整日赖在月恒的房里,还谁也不见?这貌似也不是什么好的发展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110 110、第一百一十章 刺客来袭 ...      佳静坐在花轿里,无聊的想打哈欠,不过相比于无聊,她更激动,成亲了呀,两辈子第一次嫁人,新奇,只是洞房的时候新郎官拿着喜称、挑起盖巾见到自己这副随意的妆扮、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三公子现在做什么呢,依莲陪着他吗,这种时候趁虚而入最方便,怨念!话说,她突然想到心里一直惦记的刺,月真和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那日缠着自己不放,后来被依莲撞见,他就走了,那表情分明是欲求不满,难道他突然就行了然后还把月真上了?      噗!哎呀,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都要成亲的人了,思想还这么复杂,复杂也就算了,还想着夫君以外的男人,话说,要怎么降低谷桥对自己的恶感呢,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在谷家过的舒服些……      喜娘和蝶岚跟在轿边,心情可不一样,蝶岚看着风度翩翩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心里又一次抱怨出身不好。      花轿一路朝谷家的方向行去,曹令止觉得意气风发,春风满面,即便是顶着别人的身份,顶着别人的脸,他情绪更多的是一种复杂,忍着忍着还是在最后关头动手,不想把喜欢的女子让出去,可既然一切都无法挽回,那么就顺其自然,在错误的时刻做正确的选择,哪怕一辈子在外人面前互换身份。      一座高墙,十几个黑衣人伏在其上,脸带黑布,他们中间有着肃杀之气在流转,打头的一个压低声音道:“大人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吗,人随便杀,但是要把新郎官留着,他还得成亲,咱们可不能坏了人家的好事,上!”      曹令止骑在马上,忽然拉住缰绳摆手示意道:“都停下来。”      随行的一众愣了,彼此互相看看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嘀咕几句就被他冷眼扫过,四周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也发愣,不过他们可不受曹令止管教,该说还是说,甚至有的地痞流氓故意大声喧哗,“呦,这谷家大少爷成亲,还不准我们平头百姓看热闹不成?这天下岂有这般道理,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一群人跟着地痞流氓附和,特别是在看见谷家一行人富贵的妆扮,再对比自身穷酸样子,立时就闹开了,最近锦州本就流民众多,吃不上饭的开始闹事民怨积压没处发泄,产生仇富心理。      谷家的随从都慌了,不知怎么办好,目光俱是投向骑着高头大马目露寒光的人。      “麻烦。”不耐的话从口中道出,曹令止手掌一翻,大片的白色粉末随着他掌风送出,准确无误撒向闹事之人。      沾上粉末的仿佛软了骨头,一个个倒地哀嚎,全身抽搐,不过片刻后却又喊不出声音。      剩下的人也不敢叫喧了,一个个敢怒不敢言,正在这时,突然从从天上飞下十几个黑衣人,手拿长剑朝花轿的方向刺过去。      随从护卫俱是大骇,料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谷家眼皮子底下如此妄为,统统拔出腰间佩剑眼中充满警惕。      曹令止耳朵动两下,飞身落到花轿之上,长剑出鞘,一人迎上五个来势汹汹的黑衣人,这随便一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挑中其中最厉害的五人,缠住他们不放,一把长剑特别灵动,一刺一抵间斩断一人的剑,只听“叮……”地一声,一人拿着手中断剑发愣时被一脚踹下去。      曹令止收回腿一个矮身躲过另一人刺向后背的剑,快速一个跳跃挡在轿前,剑尖挑开一人劈向前的一剑,这是第六人,若这人的剑再往前一些,这轿子怕是不能坐人了,除开适才踹下去的一人,现在还是五人。      躲在轿中佳静就能听到乒乒乓乓的,咻咻声不断,她好像还听到剑出鞘的声音,就在不远处,这是抢亲的?      把盖巾扯下来她左右看看也没找到可以藏人的地方,万一轿子被劈开了她要去哪?她可不想像月恒和月真一样被抓去匪窝一类,她这心急如焚的却不敢掀开轿帘往外看。      曹令止先前只伤人并未杀人,只越打越怒,一边压着速度,这些人难缠至极,不畏死地往前冲,倒是让护着轿子周全的他束手束脚,被压着打,这对于一个高手来说特憋屈,忽然就撒出一些药粉。      那些黑衣人见过中了这药粉后的地痞情况,自然不敢硬接,纷纷后退避开。      曹令止撇嘴,又一次趁机飞到轿顶,那药粉不过是让人遭罪,一个时辰后无需解药就能活动自如。      一炷香的时间,十几个黑衣人纷纷败退,还不死心的留下狠话,“给爷等着……”      曹令止神色冷然,重新坐在马背上,吩咐其余人继续走,适才交手的人武功并不高,二流三流,他其实能更快速的解决掉,只是谷桥武功差劲,若自己表现太突出,反而惹人怀疑,故只出了几分力气。      他身边有一相貌不错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忽然就神秘兮兮道:“诶,你小子是不是早看出来有敌袭,还弄得那么诡异,打哪弄的毒药,这么能折腾人!”      曹令止一愣,听这人口气似乎和谷桥很熟,那自己……嗯,好像忘记处理这些熟人了,若是碰见谷桥的爹,那又说什么,大概会露馅吧。      胡迟见他不说话反而一副沉思的样子,不禁拍他肩头笑道:“什么时候如此沉稳了,兄弟知道你娶了个j□j心有不爽,哥们今晚领你去红玉楼,那的花魁可不是一般女子比得上的,怎么样,有兴趣没?”      什么?曹令止除了错愕更多的是生气,他谷家未免不把新娘子当回事,庆幸现在娶亲的是自己,决定日后离这些狐朋狗友远些,太不是人,心里想着他就没给对方好脸色,还哼一声。      胡迟脸色一白,他能在谷家有这么高的地位还是因为和谷桥从小有交情,只是貌似今天谷桥特别不待见他,好像没他这个人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轿子正常前进,佳静拍着胸口松口气,还好还好,还好顺利解决,现在看来谷家的实力不错,比起山庄却是好的,同样是有人劫轿,自己好好的,月真和月恒上回就落入匪手了吧,凡事不能比,一比见真假。      她可不知道上回是曹令止压根儿就没动手的关系,山庄实力真心的不弱,且上回的土匪可是够多。      月蓬鹤臭着脸抓住一个奴才问道:“玉夫人呢?”      那奴才哪里知道玉夫人是谁,玉梦来的时候这事很少有人知道,月蓬鹤也没提她的名字,碰巧他抓的这个奴才就不知道,对着他这个脾气大的像牛一样的主子,那奴才吓的磕磕巴巴道:“庄,庄主,奴才,奴才不认识,啊……”      月蓬鹤随手将人摔一边去,旁边有个奴才眼珠子转转大着胆子道:“庄主,庄主,玉,玉夫人一直在三小姐,那里,没,没出来过!”      什么?没出来过?怎么没人来说?他眉头皱的老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脚下生风般朝贴着喜字最多的房间飞去。      月蓬鹤在佳静的闺房转悠一圈,感觉榻下面似乎有人的呼吸,他将里面的人拽出来,待看见那人容貌时勃然大怒,不用猜也知道是佳静那胆大包天的丫头做的好事。      玉梦被叫醒后眼含怨气把事情经过讲一遍,期间咬牙切齿,在她眼里,是一个没看到形貌的人将自己点晕,然后联合佳静虐待她,她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两个人。      玉梦在月蓬鹤心中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心头肉,谁也碰不到,他这会儿已经红了眼睛,恨不能立刻去扒了佳静的皮,全然忘记那是他的女儿,而他的眼里自始至终都是玉梦一人,容不下旁人,心疼的抱着眼前女人,说要好好补偿她。 作者有话要说:   111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送入洞房 ...      夜深了,被送进洞房,佳静在榻上坐好,摆手让喜娘和蝶岚出去,这回跟着来的婢女不少,可贴身伺候的只蝶岚一人,不过她不用,有人在多不自在,还是凡事自己来的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敢在旁边装小白兔一般眨着眼睛啰唆。      要说看着丫鬟说什么“小姐,你不这样这样夫人会打死奴婢的,老爷会杀了奴婢的……”这种话呀,说着不蛋疼听着蛋疼,多让人纠结。      蝶岚被赶出去自然不服气,守在门口等谷大少爷,说什么都要凑近乎。      洞房内自然是红的比较多,她把被子里面藏着的花生、枣、栗子什么捡起来放到一边去,不拿起来晚上睡觉多碍事。      她饿了,桌上有不少的点心,她随意拿起一个咬几口,成亲的女子前一天不准吃饭,她快饿疯了,再倒杯茶喝,正吃的欢房门却忽然被推开,她就不悦了,这谷家的奴才真没礼貌,她都讲了不准进来不准进来还是进来,不听话的奴才不是好奴才。      她忙的没空抬头,只含糊吩咐道:“下去下去,这么没有眼力见!”      谷兰咬唇,眼里冒着火,这么一个没素质的女人怎么就进了谷家,越想越气,就刺道:“吃着仇家的饭,你也不怕噎死!”      佳静动作顿住了,有些不舍的停住嘴巴,先不能吃了,不然说话太慢会被别人言语欺负,掏出怀中帕子擦擦唇道:“不至于噎死,容易被你吓死,你脸拉的太长。”      “我哥还没回来,你怎么就自己把盖巾取下来了!”谷兰气的一跺脚,先讲出对方于理不合之处。      “很简单啊,因为不把你哥当回事呗,还有啊,这洞房花烛夜,你哥不进来也就罢了,你进来作甚,莫不是想捷足先登看一看你未来的好嫂嫂!”佳静笑的特猥琐,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丫头。      谷兰不知怎地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脸发烧,气恼道:“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给我哥戴绿帽子!”      你哥也没少给我呆戴呀!“不和你说话,没意思。”佳静摇头,还是继续吃点心吧。      什么?谷兰不乐意了,上前一步威胁道:“我告诉你,今晚不准勾引我哥!”      神哪,快来解救我吧!      佳静哭笑不得了,“你是想说不让我俩圆房吧,好啊,我求之不得!”      谷兰一听对方把自家哥哥身份放低了,好似那缠着人不放的一个是自家哥哥,登时更怒了。      蝶岚在门外听着两人的争吵,差点就笑出来,看来以后要努力讨好大小姐,让她和自己一起对付佳静。      谷镖头觉得儿子今晚有些不对劲,宾客走后他拉着儿子谈心,大意上是安慰,说了些什么别委屈之类的,以后再娶个更好的,以往儿子也会同意,可这会儿一句话都不说,还冷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这是犯什么邪?      曹令止知道对方怀疑了,心想这老匹夫损招怪多的,听的他想骂几句,然后他今晚酒喝多了脑子犯糊涂,不敢随便开口,就怕忍不住骂人,实在没法敷衍,只得忍着不耐说出第一句话,“先回去了。”      儿子怎么就生气了?谷镖头转念一想也是,不生气才怪,这娘子还没娶进门呢就带绿帽子,面子丢不起,也就没过分追究,不过还是拉住他问出今晚最为关心的话,“桥儿,你白日撒出的药粉是什么?看着效果不错,还有没有?”      曹令止没有过多惊讶对方的话,早有准备,“曹府的三公子给的,都用没了!”      “咦?不对呀,安插在曹府的暗桩没说过那曹令止会用毒啊,你怎么和他搅在一起的?”谷镖头奇怪了,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怀疑那暗桩。      暗桩?曹令止抿唇,原来如此,原来府里有奸细,怪不得大哥的生意近来不顺,那暗桩应是没少出力,前些天大哥还叫自家查这事,今日得来全不费工夫,沉吟片刻道:“那三公子早年住和尚院,不曾识得我,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从他那里套话很容易,至于暗桩的话不可全信。”      “嗯,桥儿以前就说过暗桩的话不可全信,可爹没听,这回要认真反思,行了,你回去吧!”谷镖头摆手,看向儿子的目光很是和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桥儿啊,记得多要些那粉末,最好是把配方弄来。”      哦?谷桥竟也说过这样的话?如此一来这老匹夫怕是不那么容易怀疑他的身份。心里这么想着,曹令止点头,暗自撇嘴,心说老匹夫怪贪心的,还想要配方,哼哼,老子下半身不行才特意去跟大夫学习,病没治好弄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还惦记上!      月恒笑眯眯地看着躺在榻上之人,“夫君,今晚我们又要在一起了!”      呃?谷桥费力的把头转过去,不看那张被毁容的脸,太难看了,他知道了,曹令止一定是嫌弃这女人不漂亮,才把她丢给他,太坏了呀!      月恒把油灯吹了,一点点的脱衣服,“虽然夫君能力很差,不过凑合用也成!”      什么?谷桥差点用眼神把她杀死,老子动不了啊,对你完全是厌恶啊,谁来救救他,不是还有个月真吗,按照女人吃醋的程度,那女人为什么不来!      曹令止还没步到门前就听到房内的争吵,似乎是两个女人,真是,佳静怎么才嫁到这里就惹上麻烦,谁又看她不顺眼,他刚刚准备推门进去,边上似乎是婢女一样的少女忽然拦住他,对着他娇羞道:“少爷,您需要沐浴吗?”      好嗲的声音,勾引?曹令止愣愣看着眼前的婢女,似乎屋里的那个也勾引过,女人都喜欢这样?那,他要不要也去勾引?      蝶岚见少爷眼神动也不动的痴迷望着自己,立时就以为少爷对自己有意,笑的更欢了,上前一步想要挽住他手臂道:“奴婢帮你擦洗好不好?”      肉麻!他抖抖手臂上汗毛,赶紧把缠住自己的白皙小手打掉,后退一步道:“没兴趣,走远些。”      什么嘛,少爷一看就是在害羞!心里这样认为着,蝶岚抛个媚眼,“少爷,难道这些年都没有婢女为你擦洗过不成,这么害羞!”      曹令止摸摸鼻子,手指直接戳她颈边,把人弄晕了,他推门进去,恰巧看见佳静举起手准备打人,不禁一怔。      完了,做坏事被抓着了!佳静赶紧把手放下背到身后,干笑两声,“那个,你回来了!”      他点头,谷兰眼珠转转抓住他手臂,告状道:“哥,这个女人要打我,你也看到了,这不是好人,你今晚就不要在这里住了,免得被算计!”      一个女人在新婚之夜被夫君嫌弃,传出去可是会被笑话的,人人都会看不起她,不过这对佳静来说是不在乎了,但足以看出谷兰用心险恶。      曹令止深深地看一眼谷兰,缓缓扯掉她缠着他手臂的手,不冷不淡道:“不想受伤的话,就给我出去。”      “啊?”谷兰惊讶的喊出声,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佳静也讶然,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怪异,按照一般的理论推断,看到自己这个讨厌的女人要打人,将要被打之人的哥哥应该很生气很愤怒吧?可看他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且她貌似感觉到一丝冷淡,一般人不会对妹妹如此,此人很冷血吗?一定不好相处。      曹令止没空和谷兰废话,背对着身子顺手用掌风把门震开,负手而立道:“我没空和你啰唆,出去。”      谷兰不是没看出他今晚的不一样,可毕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没待再一次开口,她已经被推出门外,任凭怎么敲打都没人理会。      然后谷兰看到脚边碍眼的婢女,气愤地踢了一下用来出气,拉长脸走人。      佳静这会儿已经坐到桌边了,拿起芙蓉糕一点点往嘴里送,人家兄妹的事和她无关,只是和一个不熟的男人单独相处不自在了,特别提一下两人的关系,互相看不顺眼,能不吵不闹的相处她便得谢天谢地,住在别人的屋檐下,自己总得先低头吧,只要这人不是太过分,忍一忍也能过日子。      曹令止忽然抓住她的手,抚上她有点红肿的脸颊,轻声道:“疼吗?”      “你,怎么知道?”而且还用这么关怀的语气。      “你未施粉,受了伤一望便知,岂能瞒得过我这双眼,这眼,可是用来看世上最美的娘子!”他笑着,眼中那抹深意让人不自觉的沉思。      被,被调侃了?难道说,男人成亲后会变得成熟吗?还是说他有目的接近,和谷兰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你,太让我惊讶了!我一时间没法接受,所以请你离得远些,让彼此不要那么尴尬。”      她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妥当,事前有打算和平相处,不过转变太多很难让人适应,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文章她是不信的,那又是什么让这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如果不弄清楚,可能会在接下来的相处中被欺骗或者欺负。 作者有话要说:   112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闹洞房的 ...      可能是气质问题,就算弄成一样的脸,曹令止的神态不存在倨傲,反而温润,言语间温和不刺人,讲话方式仍旧和以前一般,可现在他的身份和佳静不熟,讲那些亲昵话还不如说点难听的,免得惹人怀疑有何企图。      他也发觉两人间的问题,如果不坦白直言怕是没法好好相处,不过他不打算说出实情,为何有这种心思他自己也不能理解。沉默片刻道:“吃饱了吗?”      “呃,差不多。”佳静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不过闻到酒气了,试探着放低音量道:“是否叫人送来醋水什么的醒醒酒?”      “我没醉!”说完这句曹令止便开始脱衣准备上榻休息。      “诶,还没,沐浴呢!”这话说的好像有点晚。      他已经钻进被窝躺在里面不说话,白色的中衣露在外面。      佳静回过头来对着油灯发呆,过了一会儿才起身,罢了,怪不自在的,她也不洗算了,就一晚而已,明晚趁他没进屋前洗,只是晚上要怎么睡啊,她又纠结了。      曹令止仅是躺在榻上并未熟睡,感觉被子一点点掀起,一个身子钻进来,他抿唇翻身,感觉对方僵住不动就觉得好笑,还真是胆小的丫头。      佳静瞪着眼觉出那人不动了,这才舒口气,今晚别想睡好,心情太过紧张,丫的心脏跳太快,同床共枕什么的同床异梦啊。      “事情办得怎么样?”一间黑暗的屋子,这屋子里面什么摆设都没有,只墙壁的四个角插着火把,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不怒自威的男人。      跪在他脚下的黑衣人身子一抖,声音低哑道:“回大人,十八人,全部重伤,不修养十日不能轻易动内力。”      “这么严重?谷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高手派出去接亲?”那人捋了捋胡子,在房内慢慢踱步。      “大人,属下觉得那个谷桥有些不对劲,甩手就是药粉,从没听过谷家人有用药的习惯,会不会是消息走漏,他谷家特意用此来对付!”另一个跪着的黑衣人猜测道。      “很有可能。”被称呼为大人的这位眼泛寒光,冷声吩咐下去道:“程傲,你去调查,看看内部是否有奸细,程展,你去问问安插在谷家的暗桩,看那里有没有可靠消息。”      “是,属下遵命!”两个黑衣人齐声道,齐站起向外走。      月蓬鹤既然决定替玉梦报仇,自然是打算越早动手越好,他要打人一顿才解恨,翻身进谷家,一身夜行衣,找到喜字最多的一间屋子,看着倒在门前的婢女,他不禁怀疑有人比自己先一步过来找茬。      佳静没大睡熟,感觉被人抱在怀里,她蹙眉要挣扎,嘴巴忽然被一只手捂住,这是?做什么?      曹令止见她老实了也便把人送到榻的内侧,他整个人轻轻的摸黑起身,立在屏风前等屋外之人。      月蓬鹤试着推一下房门,知道没插上门栓便放心了,嗖的一声进去,他处在前厅自然看不到内屋屏风前的人,无声无息的进去,却忽然听到一含笑的声音,“阁下好兴致,不过闹洞房的话时间有点晚。”      曹令止笑声中仿似含了冰渣,凉飕飕,听的月蓬鹤直觉身边刮冷风,隐隐觉得自己似乎中计了,难道对方在此设了陷阱,等自己来钻?不可能啊,对方不可能知道自己会来,还是说这人就是将玉梦点晕的那一个?“你昨晚去过……呃?”他的话一下子断了,要是问出来,身份怕是会泄露,那直接打这小子一顿?      “在下不聪明,可阁下心中所想,也能猜出一二,至于在下昨晚去了何处,想必阁下心中已经有谱,何必再问,哼,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可不好!”曹令止感觉出对面之人一瞬即逝的杀气,心中冷笑,是月家的人吗?自己昨晚可不就是去过月家,这么快就来报仇了,待佳静如此恶劣之人,自己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月蓬鹤心道,这厮果然去过山庄,恐怕已猜到老夫身份,此子甚是聪慧,留其恐成后患,今日留其不得,“哼,年纪轻轻可别太过狂妄,我可不是你随便能惹的!”一手成爪伸过去。      曹令止躲开突然的袭击,后退中腿飞起一踢,“恼羞成怒了?年纪大了,就是容易上火!”      两人没一会儿就拆了二三十招,月蓬鹤招式忽然一变,化爪为掌,强劲的掌风不再带有试探,反而招招带有强烈杀气,动作姿势老辣至极。      黑暗中眼力不管用,凭借耳力去猜对方的位置甚至是模糊的招式,这对曹令止很不利的,他武功虽高,对敌经验也多,但那是和师兄弟的对练,武功招式基本相同,闭着眼睛也能打。可现在的状况不是这样,对方浑厚的内力,杀气的掌风一次次擦面而过,刮得脸生疼,这人武功绝对在一流之上,年轻一辈没有这样的人。      月蓬鹤越打越心惊,他对敌经验十足,什么样的招式武功没见过,在这种环境下经验多代表容易施展,他已使出十分力气,却久久拿不下对方,虽然压着打,但拖久了没准会把谷骑那个老匹夫招来,那会儿就不好脱身了。      佳静躲在榻上暗暗发抖,高手过招,尼玛她刘海儿刚刚都被吹起来了,听声音也知道是月蓬鹤,她觉得自己耳力还可以再差点,现在看来玉梦被找到了,这欺负了女人就招来了男人,莫不是欺负了小的就招来老的?嗯,这两个道理一样。      曹令止一个躲闪不及,被掌风擦中左肩,闷哼一声急速跳开原地。      月蓬鹤满意了,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气。      佳静听到那声轻哼有点心慌,那好像是完全无意识发出,竟让她觉得熟悉,没由来的担忧,这两人一定是赤手空拳的打,她没有听到刀剑相碰的声音,也没有听见什么物体落地的声音,可见打斗范围很小,或者有意不愿让外人知道,所以尽量缩小声音。这可不行,分明就是乱来,月蓬鹤会把他杀了的,连她都感觉到那份杀气。      这么一想她坐不住了,覆巢之下无完卵,月蓬鹤解决完这人说不定就轮到自己了,虽说自己不一定会死,可被威胁吃什么药做什么事是一定的,不成,她不要受制于人,她得制服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113 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种尴尬 ...      光着脚无声下榻,那二人打的激烈没注意到,她想着脸盘放的位置,摸索着过去,感觉摸准了就把脸盆抬起来,猛地摔在地上,发出很大一声响。      打斗中的人手脚顿住,月蓬鹤杀气一瞬间收敛,往佳静的方向狠瞪一眼,冷哼一声飞身从窗户出去。      曹令止有些坚持不住了,单膝跪在地上,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都问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一个管家来了,把门外的人都赶走,还隔着门对里面的人说,“你们继续,继续,新婚之夜嘛,洞房花烛嘛我们懂得!”      懂你妹!佳静眼角一抽搐,这会儿才点起油灯,看着垂着头坐地上的人,不安地轻声唤道:“喂,你没事吧?”      “你说呢?”曹令止轻笑,声音温和如水,这次没夹着嗓子说话,他手捂住左肩缓缓站起,肩头被掌风割伤之处流着血。      佳静目光移到他脸上,昏暗油灯下,怔怔的望着他,失声道:“曹大哥……”      曹令止点头,从地上捡起不久前还贴在脸上的淡金色仿似纸一样的东西,那和人的脸型差不多大小,“因为,内力不多了,撑不下去。”      这是,好像面膜?听他似乎是解释的话,佳静莫名的心口发堵,她承认,那一瞬间把人认出来的喜悦,到现在的难过,这样快速的心情转变她自己都佩服,原来是和曹大哥成亲啊,她竟然现在才知道,如果不是月蓬鹤的突然到来,他是不是打算瞒她一辈子?      “阿静,还没从惊讶中清醒么,若早知你不高兴,我就算内力耗尽也不会让你看见。”他说完这句,脸色已苍白无比,笑容带着苦涩,手掌撑着衣柜往榻的方向走去。      “你的伤口需要擦洗,我出去打水。”快速说完话,她拿起脸盘跑出去,看到地上的蝶岚,她只讶然一下就走开了,这个院子还是有井的,她打上来一桶水,这么晚了不能麻烦别人烧热水,且惹人怀疑,将就着用凉水吧。      她回到屋的时候把盆端到屏风后面,放在一把椅子上面,“我回来了。”转过身去她差点叫出来,赶紧拍胸口压惊,“你,你怎么脱了?”这速度,擦,搞什么美男诱惑。      “只是上身罢了。”曹令止过去,拿起妆奁上的帕子丢到水里浸湿,“你先睡吧,我还有一会儿才可以休息。”      还想脱下身怎么着啊,哼!“我帮忙。”急急喊出,佳静就想给自己一耳光,就算要帮忙也不用这么激动呀,弄的好像多愿意一样。      “不情愿的话,可以不必勉强。”他一愣之下摇头,觉得她会有这么大反应可能是不愿意吧,反正他自己就可以。      “才没有不情愿,你才不情愿,给我坐下!”她瞪这人一眼,这么喜欢揣摩别人,怎么就没有猜出她的真实心意呢。      曹令止坐下,看着她把帕子洗好后甩甩手,水太凉了她冰到了,帕子沾到他肩膀,“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只要阿静的手别碰到我就可以。”      “为什么?”      “凉,你的手,比沾湿的帕子还凉,真让人受不了!”      “我又不是故意碰到你的!”她嘀咕,油灯太暗了,弄的眼神不好使,只得靠的近些。      皮肤上的血迹擦掉,她看着曹令止放到一边的金疮药,拿过来用掉,“撒上这些可以吗,好像用了一半?”这药真的管用吗,不是她无知,不大管用的样子,有种通通撒上去才会见效的感觉。      “差不多了。”      佳静把伤口包好,又把他丢在榻上的衣服取回来帮他穿好,“上了药伤口一定很痛,晚上不许乱叫,折腾到半夜我都困死了,还有,早上你要是变不出谷桥的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怎么不问问谷桥在哪里?”曹令止抬起她下巴,让两人平视。      “你既然敢装,想必是把谷桥藏好了,或者弄死了。”佳静垂下眼帘不看他。      “生气了?”      “当然,再怎么说谷桥也是我的夫君了,你应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假扮别人。”佳静把他抓住自己下巴的手掰掉,“还有,不要做这么暧昧动作。”      “和阿静成亲,和阿静拜堂的人都是我,不是别人。”他把人拦腰抱起放到榻上,肩上的伤口有点撕裂。      佳静仍旧是一身红衣,不过外衣被她脱了,仰视上方之人面无表情道:“你要做什么我不管,别影响到我。”      曹令止随手一挥熄掉油灯,躺在榻的外侧,红色的帐幔拉下,室内静寂了。      这样的安静,是尴尬到极点后才产生的吧,佳静把手伸进被窝里乱碰几下,让你不说话,让你不说话!      “你摸我?”曹令止无奈了,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她没回答,手倒是安分了,不过没一会儿又动了,只是这回不是摸,是掐!      他忽然抓住小姑娘的手把人压在身下,夜晚他只能看到小姑娘轮廓,声音低低道:“阿静想洞房花烛?”她莫不是真这么想的,可是自己的病还没治好,不行啊不行,要不要试一下?或许试了才知道好没好?嗯,没有想亲吻的欲望,得想个法子。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不想和你躺一张床罢了,你下去!”佳静翻个白眼,明白你有心无力,我还为难你做什么。      “这么对受伤的人,你的同情心呢!”      佳静不理他,把眼一闭脸往内侧。      大脾气!“好,我下去。”好半晌,曹令止才这么说一句,把腿挪出被窝整个人坐起。      有风趁着被子掀开的时候钻进来,佳静猛地把眼睁开,抱住他的背不松开。      “阿静睡吧,我不吵你了。”他安慰一句,想让她把手放开。      “不要。”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她不松手,知道以他的耳力可以听到。      两人这么僵持着,门被从外面敲响,很大的声音,像是特意打扰房内之人一般,佳静怒了,谁这么损,这时候过来打扰,不过没关系,正好有个坡下,她咳嗽两声枕着曹令止右边肩膀道:“外面有人哈……”      曹令止看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在佳静手臂上一戳,“我到桌上睡。”      佳静只觉手臂一麻,不受控制地手落下,愕然的看过去,“曹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114 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丫鬟之道 ...      蝶岚敲门敲得手都疼了,也没见人来开门,不禁喊道:“少爷,奴婢为您擦洗呀,您开门啊!”在山庄多年,耳濡目染下她知道一些点穴法,明白不久前自己是被少爷点晕了,可她不甘心,此番敲门就是为了恶心佳静,且丫鬟为少爷擦洗没什么不对,让人找不出错来。      佳静好伤心啊,她也闹不明白为什么要和这人怄气,可这人爱理不理的也就算了,还敢在外面招蜂引蝶,蝶岚都这么嚣张的打上门来了,分明是这厮给的权利,不然丫鬟哪里有胆子挑衅她。      越想越气,怎么能这么憋屈,佳静噌的一声下地,一不小心还摔个跟头,一股脑儿地爬起,揪住曹令止手臂不放,“你混蛋你混蛋!”      “我若不混蛋,如何让阿静暴露本性,如何让阿静贴的这么近!”他笑容中带着狡黠,可惜屋里太暗无人看见。      佳静知道自己上当了,赶紧松开抱着他手臂的小手,汗!其实自己这手不小了,和他一比小的过分,人长的矮小四肢也不给力,扭头想走。      曹令止用掌风把门震开,将盘子里的瓜子丢出去一只,直接打在蝶岚颈上,在蝶岚还兴高采烈尚没看清屋内状况下把人点晕。      佳静打个哈欠,好累呀,也不纠结也不无奈了,顺其自然吧,被窝的另一边钻进一人,她耸耸肩不激动,很淡定的往里面挪挪,呼呼大睡。      他唇畔漾出笑容,摸摸小姑娘垂在肩处的发丝,自己还真是好脾气。      阳光照进窗内,佳静爬起来的时候身边人已经不见了,陌生的环境她还是心慌的,手抓着帐幔脑袋从中探出,榻前的屏风被拿掉了,显然是曹令止做的,而她的目光落到妆奁前,那人似乎在照铜镜。      心中有点奇怪就问道:“你一个男人照什么镜子?”      “和谷桥像吗?”曹令止摸下巴。      “你用谷桥的脸问我,这脸像谷桥吗?不觉得这么问很怪异吗?”佳静嘴角拉下,不满道:“我说你要不要把衣服穿上!”      曹令止光着上身,摇头道:“不想穿。”      佳静无奈了,两手一摊,“不穿就不穿吧,我就当看谷桥了,唉,别说,谷桥这身材真不错,一般人比不上!”      曹令止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也不差吧,随手把桌边衣服拿过来穿上,“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厚脸皮,喂,我带了多少嫁妆?”这是日后的资本,她要点清了。      “这个,我不知道,你还带嫁妆?”曹令止摸摸鼻子,似乎女子嫁人有带嫁妆的一说,不过他不知道啊,难道昨日抬得箱子都是嫁妆?“大概有十几箱吧,不过被谷骑吩咐送到一个库里面,那里有很多的箱子,且似乎地下还有个空间。”      那应该就是月蓬鹤口中的金宝库吧,不过……“谷骑是谁?”      “呃?谷桥的爹!”      “那金宝库你能进去吗,或者说可以从里面带出东西吗?”佳静眼睛开始冒星星,月蓬鹤说过里面宝贝很多,随便一件拿出去能卖不少的钱。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曹令止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很坚定道:“我不背黑锅。”      佳静撇嘴,这是摆明了不打算帮忙呗,没好气地道:“不让你当偷,只要把我的嫁妆取出来让我自己管理,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虽然贪财但不贪心。”      “口是心非。”他觉得好笑,食指点她鼻子,“说这话你不觉得别扭?”      “讨厌,拿开你的手!”佳静不理他,这屋里还是放了一个从山庄带来的箱子,装的都是衣服和首饰,大概是给她用的,是挺多,不过想起那十几箱她就肉疼,谷家的人太缺德,长了颗黑心肝,竟敢把属于她的钱私扣下,丫丫的。      她挑了件蓝色的衣服换上,出去打水洗脸,压根儿就没指望过婢女什么的,她早就吩咐过不准那些丫鬟们靠近,谁靠近扣谁例钱,看,多听话,那些带过了的丫头没一个主动过来伺候她老人家。      曹令止在和尚院呆惯了,也不习惯有人伺候,也是自己打水自己洗脸自己穿衣,没觉得佳静行为有什么古怪。      佳静在地上找了半天才道:“喂,那个蝶岚没了。”      “你是说那个守门的丫鬟?”曹令止用帕子擦掉脸上的水,随口道一句。      “嗯。”      “大概是睡醒了,走人了!”      “我是不是要给公公婆婆敬茶呀!”佳静想到还有这事就脸色一变,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答案,尼玛她最讨厌最最讨厌的就是老婆婆,难道她真的要低头伏小不成?你妹,她才不要,她才不要受限制,在现代,她为了不受婆婆的气,甚至不想去嫁人,到了古代也一样,万万不能妥协!      曹令止闻言愣住,随后倒是没有多大表情,“你那一副斗志高昂的样子作甚,谷桥老娘早死了。”      “可他还有爹。”佳静大声道。      “我打不过他爹,没办法杀了。”      拜托,我也没让你杀啊,抱怨一下而已!她头顶拉下三条黑线,不说话了。      曹令止等了一会儿,看她不想说了才慢悠悠道:“谷骑说了,他看不上你,你不用去给他敬茶,那纯粹是给他添堵!”      “你怎么不早说啊!”佳静吼他一句,却又高兴的跳脚,“以后我一定会让他更讨厌我!”      “别把人恶心极了,小心他收拾你。”看她那个样子,他就忍不住多嘴。      “你能不能别打击人啊,特么没眼力见!”      “来人了。”曹令止提醒。      “在哪里?”她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出门看看,原来二十米外,蝶岚端着脸盆推开院门进来。      “蝶岚又来勾引你呢!”佳静嘴上说着,忍不住仔细打量这厮现在的样貌,是挺帅的,可她还是觉得他原本的样子好看。      “你帮我打发了吧。”      “不行,谷家都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在外人面前不能和我站一条线上。”      两人正说着,敲门声响了。      曹令止有点讨厌蝶岚了,没事干吗要过来,把门打开,面无表情道:“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蝶岚心说我还一句话都没讲了,目的没达到呢,这么走多憋屈,脸上堆笑道:“少爷要梳洗,没有婢女怎么可以呢,还是让蝶岚留下吧。”      佳静怎么觉得她那个样子特欠揍呢,上门来勾引,真是,太不把屋里的女主人当回事了吧,月蓬鹤怎么j□j的丫鬟,可不可以退货呀!      曹令止摸下巴,“你脸皮有点厚。”      蝶岚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少,少爷……”      “没听明白吗?要我再重复一次?”曹令止摆出不介意再说一次的表情。      “不,不用!”蝶岚脸色发白,口气有些尖锐,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出对方对自己无意,那眼神中都没有了昨晚的痴迷,难道一晚上佳静就把这人笼络了?那是什么手段?      佳静无聊的坐在前厅的椅子上吃橘子,被蝶岚不善眼神看的掉了橘子瓣,嘴巴张了张,大喘气道:“昨晚,嗯,嗯嗯,嗯嗯嗯……啊嗯……”      蝶岚一愣,嗯嗯啊是什么?曹令止也愣住了,这丫头搞什么鬼?      蝶岚再怎么说也是没出嫁的黄花闺女,就算心思不纯,也不懂这些,回去后就开始琢磨着嗯嗯啊啊什么意思,一边走一边哼哼,想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玄妙。      曹令止捡起佳静掉在桌上的橘子瓣,好奇道:“你刚才嗯嗯啊啊的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说不要呢,你自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佳静随口说一句,还以为这人和自己开玩乐呢。      “你说了不要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把橘子瓣吃了,才这样说。      因为他是一手背后,一手拄着桌面俯视她,整个人显得很专注,和认真,佳静抬眼就能和他对视,对视三秒后她脸忽然就红了,含糊道:“哪,哪里有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就算了,我,我,我干吗还解释给你听!”      “阿静在害羞,难道是什么不好的事?”他更好奇了,把鼻子贴向她的,她吓的赶紧把嘴里的橘子咽进去,太过着急噎住了,推开他的脸侧头咳嗽。      曹令止倒了杯茶递过去,收到她的瞪视还不死心地道:“我时间多,等你不难受了接着说。”      什么?这混蛋?      佳静一杯茶咽肚总算舒服些,拉长了脸不说话。      曹令止也知道自己把她惹生气了,索性出门不让她看着碍眼。 作者有话要说:   115 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打小闹 ...      这一大清早的佳静自然饿肚子,这会儿有点后悔为毛把丫鬟赶走,她现在要到哪里去吃饭?谷骑看不上她,肯定不乐意和她同席,偌大的谷家灶房在哪里呀在哪里呀!      佳静已经绕着这个花园走了不下三遍,就是找不到出口,路痴你伤不起,肚子好饿呀。      假山上站着一个黄衫少女,对着下面的十几个婢女嬉笑吩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过去帮她,知道吗?”      那十几个婢女忙点头,个个带上讨好笑容,而这其中就有蝶岚,她谄媚道:“奴婢有个主意,不知大小姐要不要听!”      “什么主意,能整到佳静就好,说来听听!”      蝶岚抿唇一笑,附到她耳边说:“就是这样这样,再这般……”      翡笛按照谷兰的吩咐端着托盘假装从佳静身边经过,故意说着,“这天真热!”      佳静听了撇嘴,这都快到秋天了,你丫的又没像咱一样到处找路,热个屁!      翡笛奇怪了,下意识停住脚步,因为大小姐说过,只要自己装作经过的样子,佳静一定会过来问路,可是,对方没有过来怎么办?      佳静被翡笛看得不耐烦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什么?好粗鲁!翡笛咽咽唾沫,想着大小姐还在等着自己,便硬着头皮走近佳静,“那个,你,你怎么都不向我问路?”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路?”纵然在反问,可佳静却冷笑,一点问的语气都没有。      呃?翡笛被她冷冷的眼神吓一跳,大小姐不是说这人很好欺负,就是嘴巴厉害吗,怎么在自己看来这人眼神也像刀子一般?“你,你好像迷路的样子!”      “是吗!”看出这十一二岁丫头惴惴不安,佳静也没在刁难,忽然笑容温和道:“我注意你很久了,你从左边的小道上来,走着走着又调转回去,如此反复两次才东张西望得过来,你这一路看了我七眼,欲言又止,分明是有话对我讲,既然你有话,我自然等着你自己送上门来!”      不是要算计我吗,不然干吗注意我,谷家的婢女呀可从来没和咱结过仇,鬼鬼祟祟的眼神,分明是受人指使过来的,心里这般想着,佳静垂下眼帘遮住里面的一丝疑惑。      翡笛愣了好半晌才干巴巴道:“好,好厉害,你观察这么仔细,倒是我落了下乘,我带你出这花园吧!”      佳静摇头,谁晓得你要带我去哪里呢,“不了,你自己走吧,我想一个人坐在这里呆会。”      翡笛急了,因为大小姐给的任务是领着佳静转圈圈,让她累的像牛一样难看,可是这人明显不配合呀,怎么办,“我,我知道路,带你走!”说着,想去牵佳静的手。      佳静原本是坐在一块漂亮的大石头上的,看她此番动作不禁蹙眉,不善道:“怎么,你还打算强制带我走不成?”      “不敢!”翡笛赶忙摇头,对方可是少夫人,就算不受重视,也不是自己一个小丫头可以左右的。      翡笛不敢违背谷兰的命令,也不敢逼迫佳静,最后只有端着托盘自己在花园里绕圈圈,托盘上是茶水,绕了两圈后觉得热了,忍不住把茶喝掉,然后让佳静帮忙看着托盘,她自己继续绕圈。      佳静扫了两眼咖啡色的托盘,眼神的就怪了,又一次看小丫头绕圈玩,着实忍不住了,就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或者说想做什么?你刚刚说过知道路的?”      “不好说。”翡笛摇头,继续绕圈。      谷兰在假山上看的真切,骂了一句蠢货,“谁派她去的?”      十几个婢女面面相觑,被大小姐弄到这里后是不用干活,可做这些无聊的事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干的,时刻摆着谄媚的笑脸,累死!      蝶岚赶紧又献一计,“大小姐,不如让她顶夜壶吧,以前月恒就常常这么干!”      “你更蠢!”谷兰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亏得你和本姑娘名字音相似,脑子却不转个,佳静是我谷家的少夫人,怎么能做这种丢脸事,我爹也不会同意的,我要的是那种可以耍她还不让人没法出去见人的主意,好好想!”      蝶岚赶紧低头认错,不敢轻易搭话。      佳静无聊的打个哈欠,难道说,眼前这丫头的主子就是让这丫头带自己转圈吗?可是自己不同意,这丫头怕没法交差,就独自一人顶着太阳耍?天,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人的智商还有待验证!      谷兰从假山上以轻功跳下来,饶了一个大圈子饶过假山才来到佳静面前,手背身后直言不讳道:“你早就知道我在附近了,是不是?”      “凑巧罢了,只是谷大小姐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请勿怪!”佳静凉飕飕的来上这么经典狗血的一句,真的是凑巧罢了,本来假山就高,对方还站在上面,自己又喜欢望天,无意的用眼神扫到。      “哼!”谷兰哼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她只想骂人,只想骂对方的不要脸,骂对方的厚脸皮,可是骂人不是淑女所为,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已经骂的够多了,不应该在没素质,不然就和这眼前的女人一样了。      佳静扫一眼谷兰身后的一大群婢女,敢情都被她弄走了,怪不得附近没见着奴才,不是自己运气不好,是敌人太坏了。      “想不想吃东西?”谷兰跟着坐在漂亮的大石头上,还挤了挤佳静。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手托腮,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佳静明白这道理。      谷兰沉默片刻,莫名的口气不再那么充满厌恶,反而带着温和,就如同两人刚刚见面的时候,“你只要说,佳静是傻瓜,佳静是傻瓜,我就给你吃的。”      佳静眨眨眼,用很奇特的眼神打量对方,同样沉默片刻道:“纵使不吃嗟来之食,可我还是要说,谷兰是傻瓜,谷兰是傻瓜。”      “你……”谷兰气恼的瞪着她,“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你怎么这么讨厌!”      “因为不和你作对就要伤害我自己,比起自己受伤我更愿意让别人痛苦!”佳静又一次眨眨眼,“我很恶毒,不圣母,和我一起,你一定很吃亏。”      谷兰目光就怪异了,她怎么觉得这女人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还阴阳怪气的,她从没见过这等不知廉耻还把自私说的头头是道的人,下意识问道:“你没听说过舍己为人吗?”      “听过,我还听过孔融让梨呢,很经典的一个,我很佩服,但不会去做。”这是要探讨人生吗?她笑笑,无所谓的耸肩。      “你真的是很失败的人,我这么多天,竟然和你争吵,简直是掉价,以后本姑娘都不会再理你了!”谷兰不可置信,无法理解,起身拍拍裙摆,“不要让本姑娘再见到你。”      就这么解决掉一个敌人?她看着谷兰的背影,忽然有点落寞,难道自己太自私了?      虽然觉得脸皮厚,可她还是跟着那些婢女身后走,七弯八拐得出了花园。      佳静回到闺房后,便坐在桌上发呆,盘里有水果,她拿起来吃掉,自己还真是舍近求远了,不必去灶房也一样的吧。      月蓬鹤回到山庄后就被玉梦问来问去,直到现在才能歇着,他半躺在榻上叹气,对身边的陈赛道:“谷家小儿内力远超同辈,日后怕是无人能制,需得提前防备。”      陈赛点头,没了胡子的他好似年轻十多岁,甚是俊美,踌躇道:“庄主,属下怕是再无机会为您做事了。”      月蓬鹤挑眉,奇怪他为何如此说,难道有何要求不好开口,所以才先这么说要挟自己?心里有了计较口气就不算好,“有什么话直说。”      看他如此,陈赛只能苦笑,“属下在山庄多年,想出去走走,卸下重任,多谢庄主多年来地栽培,陈赛年老不中用,也就不占着位置,走后也可以让小辈有出头的机会。”      月蓬鹤这回是讶然了,脱口而出道:“那御风队怎么办?”      “可以让姚征带队,他对御风队挺熟悉。”陈赛试探着建议。      月蓬鹤沉默,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看,其实他也早有此意,陈赛在山庄的权势太大,大到让他忌惮,这样也好,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要走,庄里的其他人也不会说自己卸磨杀驴。这般想着他哈哈笑道:“小池塘容不下大鲤鱼,陈兄既有离去之意,我也不多留,只是我傲月山庄的大门时刻为你敞开!”      陈赛点头,“谢过庄主,属下这就告退。”一点点弯腰出去。      月蓬鹤若有所思,手掌合在一起拍三下,屋内立时进来一人,他吩咐下去道:“去查一查陈队长为何突然有离开之意。”      “是。”那人答应一声,悄声离开。      佳静一来无事,二来不认路,大中午的没事干,便钻进被窝睡觉。      曹令止回来,怀里揣着油纸包包着的红烧肉,拉开帐幔把红烧肉放在她的鼻子上方。      好香啊!佳静鼻子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接过一块儿红烧肉一边吃一边道:“亏得您老还记得咱!”      “怨气不小,哪个给你气受了?”摸下巴,他认真思考状。      “一猜即中。”一块儿红烧肉吃完了,佳静又朝他伸手,含糊道:“我想去金宝库,方便吗?”      曹令止索性把油纸包递过去,坐在被子上摇头道:“谷骑在家,贸贸然的过去容易惹来怀疑,不过,我倒是发现这屋子不简单,比如说你身下坐着的这个榻。”      “榻?这里面有机关吗,或者说里面是空的?”电视上都这么演,心里这么想着她把被子掀起来敲一敲这榻的表面,木质的。      “你知道?观察力很强嘛!”      “一想就知道啊。”佳静撇嘴,两人在榻上敲来敲去,“你说,这里面会藏着什么?”      “估计是个人的收藏,或者不愿被外人知道的宝物,很可能是谷骑也不知道的东西。”大概就是这些吧,曹令止后脑枕着手臂靠在榻的另一侧,一腿搭在被子上,一腿垂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116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九转云霄 ...      “开了!”这榻的中心部位朝两边移去,瞬间挪出一个不大的正方形的小洞,呃?和电视上演的黑漆漆入口不同,这闪着光,难道是珠宝一类?好不容易适应光线,发现真的是珠宝,貌似是九颗珠子串成的手链,在一个绿色的玉盒里面装着,只是不知为何不将盒子盖上。      “九转云霄?”曹令止仔细打量那粉色的珠子,闪闪发光,想着老一辈说的话,摸摸佳静的头发,“你可以试着改变一下它的颜色。”      “怎么改,你口中的九转云霄有什么用?”很疑惑啊。      “据说女子带它可以养颜,男子带了可以壮阳!”他笑了,眼中闪过狡黠,“之所以称为九转,是因为它可以随你的心思改变你喜欢的颜色,和女子的养颜相对,而云霄,大概和壮阳有关。”      佳静眼睛笑成月牙,喜声道:“你还不赶快戴上,壮阳呀,对你有用!”      看出她的急切和喜悦,他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温声道:“这本该是一对,是我曹府之宝,可惜当年丢了一只,不想竟在这里发现,这虽为宝,却有一个缺陷,单一不可戴,只有两只凑到一起,重新用‘天红女’结的天红果浸泡三天三夜,方可佩戴,否则会减少寿命。”      佳静听得不禁蹙眉,这东西似乎挺诡异,她再看一眼便发现那珠子上不停的闪着花纹,上面似乎还有骏马,有云朵,有花草,“这是什么?”      “这是它的特点,变化花纹,从不同的角度看有不同的景象。”      原来如此,亏得自己还大惊小怪,没什么特别的嘛,只是以古人的能力,做到这份上也不错了。“曹大哥,那我们把它收好,然后去找那个什么天红女吧。”      “天红女是一种植物,长在阴暗的深山老林,据说早已绝迹。”曹令止叹气。      “那不是空欢喜一场吗?”她沮丧了,弱弱地问,“为什么非要用天红果浸泡?”      曹令止摇头,手抚着她的背,“我也不甚清楚,大概是为了洗去上一代所留下的气味。”      佳静把这人的手推开,愁眉紧锁道:“把玉盒盖上吧,老是这么放着总归不妥。”      蝶岚现在很苦恼,因为她发现谷兰似乎对欺负佳静没兴趣了,她不禁在想佳静那日的话,那样自私的话,难道大少爷喜欢那种厚脸皮不愿舍己为人的女子?自己要去学吗?      月真听朵朵说她娘来了,愣了一下有点不安,无事的时候娘家会来人,代表着有不好的事,仿佛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含柔脸上带着面纱,淡金色的衣裙,一脸淡然的来到她房屋,拍拍她的手坐到桌边,嘱咐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娘要走了,以后,你也别回那个家了。”      “娘,娘你要去哪里,带真儿一起去呀!”月真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为人聪明,虽然心中焦急,可隐隐的还是猜到,有了点谱,“娘,和佳静成亲有关吗,她阻碍到你了吗,女儿这就去杀了她!”      含柔摇头,笑笑,“娘看开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娘要去江湖上行走,劫富济贫,多做做好事,经常听人说,江湖上有很多趣事,娘空有一身武功,却从未去看看外面的风景,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去看看,真儿,你,你也别太执着,娘这一辈子毁了,可你还年轻,别心怀怨恨过一生。”      “娘,你,你不要爹了,是吗?”她的声音发颤,似乎已经猜到答案。      “苦苦追寻的,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你好好想想,娘来这里是和你告个别。”含柔拍拍肩膀上的包袱,“娘今日就会走。”      月真没想到娘的决定这么突然,更没想到这么突然的决定走人,一时间有些无措。      曹老夫人听人说月家来人了,就派人去打声招呼。      芳妮过来吕字间,行礼后,把曹老夫人的话传过来,顺便恭敬地笑道:“月夫人,老夫人问您要不要过去说说话。”      含柔摇头,和蔼道:“不了,你去告诉老夫人,含柔只是看看真儿,这便走了,下次有空再来打扰。”      “是,那您慢走。”芳妮点头退下。      “娘,您等一下,真儿和你一起走!”      什么?含柔回头,便对上女儿满是泪水的脸,她愣了下嗔怪道:“哭甚?娘带你走便是!”      月真点头,快速收拾好行礼跟着步出房门,朵朵见自家夫人背着包裹出来很是惊讶,但是含柔夫人是背着包来的,她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张口嘴巴欲言又止。      月真擦掉眼泪对她笑道:“朵朵,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如果愿意的话,就和我一起走吧。”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朵朵红了眼眶,她知道自家夫人过得并不好,不管夫人要去哪里,她都会跟着去。      既然决定要走了,休书是一定要的,月真犹豫下,来到品字间门外,对着门说道:“月恒,我是自请休书的,让我和三公子见一面。”      月恒不乐意了,她拍拍躺在榻上的人,示意他安分。      谷桥本来还挺高兴的,有人来就代表不必继续躺在这里一动不能动,可看月恒的动作他就知道愿望落空了,眼睛一闭不想与外界接触了。      推门出来的月恒,鄙夷的看了一眼月真,特嚣张道:“以为用这种欲擒故纵法子,夫君就会见你吗,休想!”      “也罢,既然三公子不愿见我,那我便走了,日后别讲我没有过来告辞。”月真懒得看对方脸色,转身便走。      “喂,含柔,你来这里做什么?”月恒双手抱臂,不满的质问。      含柔摇头,眉间闪过一抹厌恶,真是到了别人的地盘,自己是一点权力也没有啊,“关你何事?”      “娘,不要理她,我们走吧!”      这两人很不对呀!月恒重新回到房内,见到榻上之人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厌烦,不禁愣住,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不该趁人之危,不该把他关住不放……      曹令止让属下备马,谷家的大门外,他骑在马上英姿飒爽道:“上来。”      佳静皱皱鼻子,答应去郊外骑马了,可是她不会骑呀,最主要的是这马太高太壮,看着让人发怵,“那个,换一个小一点的会更好些。”      曹令止动动腿,“你认为那种小马驹可以撑得住小爷吗?”      佳静死鱼眼了,你妹,装谷桥装的挺得瑟呗,“我不要和你骑一匹。”      “可是你会骑吗?”      他分明是幸灾乐祸的声音,讨厌!佳静气鼓鼓着脸,“别小瞧人!”      “佳静!”一少女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佳静猛地抬头,竟是不敢回头看这个熟悉声音的主人,尼玛,她为什么会来?      “佳静,你怎么不说话呢,今早我就过来找你,可是这几个看门狗不让进,我只好在附近的客栈等着,方才在楼上见你出来,就过来打招呼,你好像不高兴的样子!”一身粉色襦裙的依莲朝她走来,眉眼尽是喜悦。      佳静的唇角完全无法扬起笑容,什么嘛,她不想说电灯泡的好不,曹大哥和依莲,曹大哥和依莲,自己该退场了。      曹令止感觉自己被佳静瞪了,只能回过头去瞪依莲。      那守门的被依莲骂成是狗,自然不乐意,拉长脸斥道:“何方宵小,敢到我谷家镖局闹事!”      “哼!”一声冷哼,佳静正不爽,抱臂道:“本夫人的朋友你也要赶吗?什么眼神!”      那守门的一愣,想发火,还是忍住了,顺便看了一眼自家大少爷,闷不吭声。      佳静还真没料到对方没反驳,诧异了下,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威严了,这鸡毛还真容易当令箭,望望天摸摸鼻子。      依莲蹙眉,她想到了狗仗人势,不知想的是自己还是佳静,上前一步道:“佳静,你和谷少爷要去哪里,郊外吗?”      “是啊,不过忽然头痛了,你替我去吧。”她抬头看看骑在马上的那人,“可以吧,谷桥?”      听她刻意咬重的名字,曹令止眉毛一挑,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要说:   117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结局 ...      依莲不明白佳静何意,不过她可不愿意和谷桥一起去郊外,眼珠转转道:“不如这样吧,我们把三公子找来,正好两男两女,这个提议不错吧!”      是啊,是不错!佳静忍不住两眼望望天,流汗!她要到哪里去找另一个三公子,要不还是三个人一个锅搅?别等什么三公子了。      佳静心里这么想着,可表面上也不能直接打击人家不是,甚无活力地拍手,干干道:“呃,就照你说的办,你,你去找三公子。”      “佳静不和我一起去吗?”下意识的问,依莲也弄不清楚为何想把对方拉上。      “我?我就不去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已经知道结果了,去也没意思,反而让你误会。      “那好,你先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对着依莲背影晃晃手,她双肩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喂,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因为不懂,所以没笑话可看。”曹令止摇头,伸出手拉人上马,“你若不坐,怕是会被人抢走哦。”      抢走就抢走,有什么了不起,一个臭男人罢了!啊,不对,她忽然抬头一口咬在他的肩头,说不出什么心情,眼含着泪,依莲,依莲不知道这货是空壳子,这货有心无力呀,可依莲不知道,若是知道,还会缠着他吗?自己有必要告诉还是没有必要告诉?      各种烦,各种纠结,她抓着他的腰气馁道:“我是一个很坏的女人。”      “你才有这种认知?”似乎很讶然,他轻叹,“你一直想把我让出去吧。”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实际上不是这么做的,我就是这么一个虚伪的人,尼玛唾弃自己呀!      依莲来到曹府,她没有竹牌要怎么进去呢,适才一心想着三公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真是不该,好在那守门家丁对她还有几分印象,却不愿让她进去,正巧此时,朱门被人从内打开。      月真出来的时候,见依莲和门边上的家丁拉拉扯扯,下意识问道:“你不是被赶出去了吗?”      依莲咬唇,对方的身份和美貌,包括那身漂亮价值昂贵的襦裙,都让她觉得嫉妒,更是难堪,就算三公子现在不喜欢此女,也难保日后不会喜欢,自己胜算很小,握拳道:“是三公子让本姑娘回来的,怎么,你们不准吗?”      怜悯的目光,月真正色道:“不是你的,抢也抢不到,赶快把目标转移,看我身上的包,我这样的条件都已经放弃了,你何必执着!”      什么?顺着对方话中的意思看过去,依莲真的看到她身上的包裹,看似准备离家出走的样子,“你,这是做什么?”      “放弃了呀!”月真忽然就笑,笑得格外开怀,“我要和我娘去行走江湖,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再不会受情爱所困,以前是不甘心,不过既然我娘都已经要走了,我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娘对我来说,就是全部。”      依莲怔怔地看着她,没由来的眼皮发酸,原来,都已经放弃了呀,那自己还和人家争,看起来很丢脸的样子,垂下眼帘,“祝,祝你幸福!”      说完这句,她就跑开了,裙摆随风飘舞,异样的好看。      敞开的窗户,透着香气的女子闺房,鹅黄色屏风摆在玄关处,坐在竹椅上看书的黄衫女子,抬眼看向立在身前毕恭毕敬的婢女,挑眉道:“你说我哥要带那个女人去郊外骑马?”      “是的,小姐,应该和一个叫依莲的姑娘一起去,另外听说曹府的三公子似乎同去。”翘翘一板一眼说道。      “哥哥到底要搞社么鬼?”摩擦会儿下巴,谷兰两手一怕,“翘翘,我们快去。”      “可是,小姐不是说再也不愿见少夫人吗?”翘翘追着前面的身影跑。      “我是去找哥哥,又不是去见那个女人!”      佳静并没有抱曹令止的腰,反而和他背对背的骑在马背上,在街头瞧见粉色衣裙的少女,就激动的一拍马屁股,喜笑颜开道:“依莲,这里。”好吧,她很识趣的不去提所谓的三公子。      那马立时就嘶叫一声,踢了踢后腿,颠得她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      曹令止手腕翻转,扯住她后衣领,不耐道:“你就不能消停一下?”      她吐吐舌头,“下回不敢啦!就顺手一怕,忘记那是屁股,这马也太不抗调戏了!”      依莲看到了佳静的惊险,却没有当回事,撇撇嘴,她有点落寞,莫名其妙道:“每次我不高兴的时候你总是在笑。”      呃?巧合吧。尴尬地搔搔头,“别说笑了,现在去郊外可以吗?”      “我就不去了,三公子不在,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沈蒿在街上看到熟悉的身影,沉吟片刻抓住这人手臂道:“别随便出来逛,不安全。”      依莲愣愣的,其实有些事她看的很明白,一直自欺欺人,这一刻不得不承认物以类聚,垂下眼帘缓缓道:“你家里有空余的位置吗?”      沈蒿一愣,下意识道:“还缺几个小妾!”      依莲点头,“我和你走吧……”      佳静有点明白,在依莲心里可能只剩下爱情了,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那么偏激。      五年后。      一切尘埃落定,幸福圆满,结局不会写了,憋不出来了,最后一纸红鸦藏在沈蒿家中,镇国宝藏开了,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组织,全部用去赈灾。姜远山去追月真,月恒脸上的疤一点点消失,厚脸皮重新和谷桥成亲,至于依莲,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了……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