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情花妖计   作者:玄凝   楔子   一大清早,炊烟袅袅,住在天山脚下的几家猎户,早早地起床了。男人们结队进林子里搜索掉进陷阱里的猎物,妇人们在家里准备着开水张罗着早餐,孩子们不是聚在一起嬉戏就是缠着母亲,老人们坐在门前看着日出和红霞。这里一派和谐!   清朗的天空忽然破开一个黑洞,一道闪亮的光点冲出黑洞,直直地往天山方向射来,由于摩擦,在那光点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犹如火焰般的尾巴。   “娘!流星!”茅屋前的半大孩童指着天空大叫。妇人从屋里赶出来,把孩子一把拉进怀里,紧张地看着上空。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异象,眼神中充满惊奇和惶恐,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听“轰隆”一道巨响,一团银白色的物体撞进了天山山脉常年冰封的世界里。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大家都以为是陨石。好奇的猎户曾走进冰山里探个究竟,但是始终一无所获。   几日后,小村庄里出现了几个服饰暴露、言语怪异的异族人。同时,村子里最有学问的智慧老人失踪了一段日子,奇怪的是,当他回来后,身体健壮了很多,人也明显年轻了二十多岁,可是他对失踪的那段日子却全无记忆。大伙都将这理解不了的事件列为神迹。过了一段日子,人们也就淡忘了这件事。没人知道那老人曾被外星人抓去过。   我是外星人,跟我的兄弟姐妹来自另一个类似的时空,虽然有着不同的人文和习惯,但是模样上和这个时空的人十分类似。我们抓走老人,只不过是为了从他身上了解这个时空的状况,包括语言、环境和风俗。痛恨战争的我们逃离了容不下我们的时空,打算定居在这儿。   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片土地,原以为从此就能快乐的享受属于我们的万寿无疆,可日子才刚稳定下来,黑煞和紫然就因旧疾复发而先后去世。   红英抱着黑煞的尸体自闭在了暗室,三位兄长都以散心为由离开了秘密基地,只有蓝魅留在基地祭奠亡灵。经历这场变故,我们原本的十兄妹只剩下六人。   有一种心痛,是离人的遗憾造就的诅咒,烙印在心灵的深处,永远无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释怀,只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变得深刻。我回首望了眼被茂密的草丛所遮盖的洞穴,心里闷闷的。凉风徐徐,鬓发乱飞,眼中凝结着沧桑的感觉。一狠心,抹干了泪,我故作潇洒地迈步离开。我——绿妖,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倾国倾城媚百生   半年后,秦淮河畔最豪华的青楼里多了一位绝世佳人,名声大作,上至权贵下至寻常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怡凤阁的花魁——花溅泪,此人的容貌冠绝天下,才艺出众,媚功了得,王孙公子皆寻芳而至,挥洒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怡凤阁门口,莺莺燕燕花枝招展地迎往送来,老鸨子媚姨热络地给客人安排着姑娘和小倌。怡凤阁最吸引人的就是令人销魂蚀骨的美人。   一对衣着光鲜的主仆走进怡凤阁,主子俊秀,侍从英伟,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贵气,姑娘们见到帅气的风流公子都蜂拥上前。贵公子打开折扇往面前一挡,折扇上写着两个苍劲的大字:“天下”,这一来便阻碍了姑娘们的靠近。侍从横着腰间的配剑,挡在主子跟前,冷声道:“我家主子不需要姑娘伺候,给我们安排一间没人打扰又能欣赏到表演的雅座。”   媚姨见到这边的状况立即上前来,示意姑娘们去招呼别的客人,笑盈盈地对两人说:“哎呦,这位爷,真是不巧啊,今晚泪公子会登台,雅座都预定满了,若是不嫌弃就给您在大厅安排个座,包管能近距离看到台上的表演?”   “少废话,立即安排一间雅座,我家主子不喜欢被人打扰。”侍从说着递上一锭金元宝。   媚姨立即两眼发亮,接过金子,笑得更殷勤了,说:“好好!虎子,立即带这两位爷到上宾房去,给我好生侍候着。”既然人家大爷不喜欢女人,她只能叫小厮侍候着了。见他们走了进去,她立即摸出金元宝,放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咬,确定是纯金后,笑容灿烂地将金子揣进怀里收着。   这时,来了两个熟客,媚姨摇着宫扇,热络地上前,说:“哎呦,何公子、应公子,怎么这么早啊!”她亲自招呼两个纨绔子弟穿过大堂,进入花厅,这里是嫖客和姑娘搭线的地方。   “嗳,我今儿早上起来的时候,那东西是硬邦邦的,我就把它包起来了。”何公子边说边做动作,笑得春风满面。   “呦,这么来捧场啊!”   “这当然啦!其他人走走走!”   “太好了。哎哎哎,公子把这包上了,你们上别的地方玩去。听见了吗?快去吧!快点儿!”媚姨笑着打发其他客人,“不好意思啊!你们玩的开心点!”   “哈哈哈!”何公子得意地捏了把媚姨的屁股。   “啊!你连我的豆腐都吃。你真坏啊!啊哦!”媚姨故作娇态地睇两人一眼。   “哈哈哈哈!”应公子也掐了把媚姨的屁股。   “你们两个坏死了,尽欺负我。不陪你们玩了。”   “媚姨啊,快叫姑娘们出来啊!我受不了!”何公子说。   “你啊,想的美啊!我给你们介绍两个新姑娘。她们不但长得靓,还有独当一面的功夫,放心吧。”   “嘿,这感情好!平日都是绮梦、飘红伺候我们俩,换个新鲜的也不错。”应公子兴奋地拍案。   “那还不快叫姑娘。”何公子说。   “二位爷稍等啊,我给你们叫去。”   “嘿嘿,聪明啊!”   “聪明!想到有新来的,口水就止不住地流。”应公子色急地抹抹嘴巴,就怕口水流下来,却见何公子端着个酒杯、哭丧着脸,便问,“你怎么啦?出来玩还跟死了爹似的。”   “唉!比死了娘还惨那!”   “不是吧。”   “我何志达一生中只为两件事烦忧,一就是:金钱,二是女人。”   “去!别胡说了,堂堂何员外的独生子,相貌堂堂、才高八斗,你爹的小金库够你挥霍几辈子的,要什么女人没有。”   “这你就错了。有钱的是我老爹,不是我。让我犯愁的是,到手的美人,却被人从中作梗。”   “兄弟,说的可是范家大小姐。城东的范老爷一贯是论才选婿,以兄弟你的才学,方圆百里,无人能敌。这美人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原本也是如此,可气的是,不知他们从哪找来个衰鬼,出了个难题。”   “难不成这样你就放弃了?”应公子也不问是什么难题。如果连向来自诩风流的何公子都解答不了,他就更没辙了。   “怎么可能!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你有没有听说过辣手摧花尹照人?嗳,不说这个了。我们可是来找乐子的。”他收起眼中的阴毒,拿起酒杯,跟同伴碰了下杯,先干为敬。   “你刚才说谁是辣手摧花?如果你认识这号能人就引荐引荐,我想跟他讨教一下床第功夫。”   “喝酒吧!别问了。瞧,姑娘来了!”   怡凤阁的飞花楼里,我懒散地躺在摇椅上,翘着兰花指拈起一串葡萄,悠闲地品尝。小小公事公办地提醒:“公子,该去大厅了。媚姨都催过三遍了。”   “噗!啰嗦,走吧!”我不雅地吐掉葡萄籽,拢上面纱,放下挽起的长袖,绝美的容貌被烟雾似的白纱遮住,如梦似幻,神秘而诱人。我穿着一袭绿裳,配着清透白纱,用一根羊脂白玉簪随意的盘起发髻,风姿卓越,宛如谪仙。   “公子,您就不能文明点吗?”实在是太没素质了。小小看着满地的瓜子果皮,嘴角抽搐。   大堂正中有方阁楼,红木为栏,纱幔轻垂,屏风后散着袅袅清烟。乐声响起,纱幔被缓缓拉开,五个舞娘围成花型,翩翩旋舞如彩蝶纷飞。客人们皆静寂无语,因为主角就要登场了。   “情花开,开灿烂,情意誓永无限;夜莺歌,声美曼,吐露热爱弥漫。”伴着歌声,屏风犹如孔雀开屏般的打开了,我由两个壮汉架着出场,他们放我落地,两个娇美的舞娘迎上前来,紧贴着我,热情地拉我步入舞池。   “泪公子!哇啊!太帅了!”   “泪公子,我在这里,看这里啊,快看这里!”   “啊!泪公子!好靓啊!泪公子,我爱你!”   ……   台下欢呼声不断。   “咦?外面好生热闹。是花魁在登台表演。”应公子往外张望。   “怎么?心痒痒了。这泪公子的确是个绝世美人,可惜生错男儿身。”何公子说。   “知道你不好男色。尽情取笑吧!我出去看泪公子了,要不要跟来随便你。”   “喂!喂!太不够意思了吧!真是见色忘义!”   在舞娘热情奔放的舞姿下,我继续唱道:“情花娇,鸟语醉,春色充满世间;同相亲,永不分离,我两爱不变幻。”唱到这里,为活跃气氛,我说道,“来啊,我们一起唱。大声点!我听不到!情花开,开灿烂,情意誓永无限。夜莺歌,声美曼,吐露热爱弥漫。”   舞台上突然释放起滚滚烟雾,代表了一曲终结,紧接着台下掌声连绵,暴如惊雷。“谢谢大家这么捧场!”我从烟雾中悠然地漫步出来,星眸慵懒地走向人群。随着我的动作,面纱从我脸上滑落。只一刹那,便让人沉醉在我的美艳之下。当在我经过他们身旁后,愣住的人们忽然清醒,他们的心突然从迷茫中惊醒,并感到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似的。   “媚姨,媚姨!”小小拉了拉老鸨的衣袖,贴着她的耳朵一阵耳语,“公子说他吃撑了,要休息两天。”   媚姨听后整条眉毛都在跳,用扇子掩住表情,骂道:“臭小子,今晚又不接客,迟早被他气吐血。行了,下去吧。”她打发走小小,对客人们卖笑道:“好了好了,泪公子今儿也累了。让他回房好好的歇着。至于今晚的竞标则照旧,胜出的人便是泪公子的入幕之宾,时间安排在三日内。”   在二楼独立雅间的贵公子观看过表演后,问:“他刚才唱的是什么歌?腔调怪怪的。”   贴身侍从恭敬地回答:“回主子,是《情花开》。据说是泪公子的招牌歌。”   “烈,去查查这花魁的底细。来捧他场的权贵为数不少。”贵男子豁然起身,摇着折扇,带着侍从优雅地离开。   “是。主子。”   花厅里只有何公子在泡两个妞,应公子跟丢了魂似的还愣在大堂。小小走来花厅给何公子传话:“请问,是何公子吧。我家泪公子仰慕您的才华,约您明日午后游船,把酒言欢。望何公子赏脸出席。”   “这么好的事?”何公子心思一转,便应下了,“好,我一定去。”他虽不好男色,但依旧爱美人。泪公子是个大美人,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能跟他游船河自然不吃亏,回头还可以拿这事跟熟人炫耀。这会儿他是被人邀请,面子是大大的长了,彻底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次日秋高气爽、阳光明媚,一艘画舫随波飘荡在秦淮河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透过粉色的飘纱,隐约能看到三个性感妖娆的舞娘正在翩翩起舞。这画舫是怡凤阁名下的产业,是王孙公子附庸风雅、寻欢作乐、挥洒千金的销金窝。   “泪儿,让我为你赎身吧?我愿将你明媒正娶。从此,你只属于我一人。”何公子搂着我的腰,贪婪地闻着我身上的清香。他从没见过一个男子能有如此媚态,比女子更能打动人心。他才盯着对方看了三秒钟,整颗心就沦陷了。   眼前这人叫何志达,父亲是个员外,是这一带出了名吝啬的土地主,他本人喜酒贪杯好淫乐,品性恶劣,作风低下,却是秦淮一带有名的风流才子,素有诡辩之才。我今日邀他游湖,本就抱着恶整他的心思。只怪他平时太过招摇,竟敢去招惹范家大小姐,她可是被纳入我的羽翼之下的。   我咯咯地笑着,任由他对着我的耳朵呵着热气。我睇他一眼,媚眼如丝。他只觉得有股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不自觉地沉醉在我的眼波中。虽然当下盛行男风,有钱人常会养几个男宠,但还没听说过有娶男子的。无论在哪个时代,同性恋都属于另类。想到此处,我不屑地撇嘴。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端起桌上的酒杯,随意地斜倚在他的怀里,将花酒喂进他的嘴里,用充满媚惑的声音说:“你我都是男子,何来嫁娶之说?再说,你可是家中独子,迟早还是要娶女子的。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那略显低沉,却不失酥麻的悦耳声音,让人听得心神荡漾。何公子色迷迷地盯着我,痴痴地握着我的双手,激动地说:“若能娶了你,我何志达定当一生一世只钟情于你,绝无二心。我可以对天起誓!”说着就竖起三根指头,要指天发誓,样子是说不出的认真。   我发出咯咯娇笑,说:“如果我是妖精呢?你愿意娶一只妖精吗?”   “宝贝,你这般模样自然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我真想立即娶了你回家,免得你再四处祸害人。”   “讨厌啦!像你这般的富家公子,还不是因为我的容貌才兴起金屋藏娇的念头!”   “容貌是其一,重点还是你这个人。”他低头亲吻我的手,用舌尖舔着我手中的酒杯,将舌头伸进酒杯里舔了下酒水,然后顺着杯沿轻舔我的指尖,并有一下没一下地吮着我的手指。尽情地展示起他的调情技巧。   我的手上沾满了他的口水,厌恶的神情在我眼中一闪而逝。我娇笑着抽回手,自他身上起来,拍了两记手,船舱里的乐师和舞娘相继退了出去。   我叉着腰,侧望着何公子,对他勾了勾手指。一身性感飘逸的绿衫将我的一身足以傲视天地的身躯衬托了出来,V字领展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外的肌肤如凝脂美玉般光滑剔透,无比的媚惑力绝对有令众生倾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资本。在酒精的作用和我性感撩人的服饰下,极度诱人犯罪,何公子自然也不例外。   “美人,你是我的!”他急色地扑上前,大力地环住我的腰,意图吻上我的红唇,却被我轻巧地避开,只亲到我的脸颊。虽没亲到嘴,但他的斗志不灭,抬手,一把扫去茶几上的器皿,将我整个压在茶几上,湿滑的热舌紧贴而上,舔吮我的耳垂,并突然将整个舌尖伸进我的耳朵里。   “嗯~。”我不自觉地溢出嘤咛之声。耳朵痒得令浑身轻颤。□也在他的触碰下点燃。他的唇慢慢地滑至我的细颈,不重不轻地在我的颈项上嚼下一道齿印,忘情地埋首在我的颈间亲吻、吮舐,就跟小狗似的,引得我咯咯发笑。我笑道:“你听好喽,我的确是只妖精,是只吸人精魄的花妖。”   “那一定是牡丹花精。而我则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说话时,利落地褪去自己的外衣,并动手解开我的腰带,大掌探入我的内衣里,游移在我平坦的前胸,揉搓起我胸前的樱红,动作很是娴熟。就连我自称是“吸人精魄的妖精”他也不当一回事,完全沉沦在了□中。   “呵呵。别猴急嘛,看着我的手。”我伸出右手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对着他的眼睛打了个指响,然后举起右手,引开他的视线,幽幽地说:“你看到我手中的鲜花没?它的花瓣正在纷纷掉落,当我数到第三片时你就要听命于我。一片……两片……三片。”我边说边用右手做着“1、2、3”的手语。等到念完口诀后,我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他的目光呆滞,全然没有反应,已经彻底被我催眠了。   啪!我用力地扇了他一记耳光,但他呆呆地站着,全无反应。我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衫,取出丝帕擦拭被他亲过的地方。厌恶地骂道:“蠢材,给爷倒夜香都不配!记住,以后不准出现在范卿吟的视线范围内,否则就会头晕目眩、头痛欲裂。”   “是。”他呆呆地应下。   “忘记这一刻所发生的一切,你是一只缩头乌龟,乌龟喜欢吃草,乌龟喜欢游水。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给我游水回到岸上。滚吧!”说完,我又打了个指响,结束催眠。   何志达机械地依言照做,留下钱财后就出了画舫,二话不说,全然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跳下了水。他的整个身体直直地往下沉,一眨眼就被河水没过了头顶。   都是好色惹的祸   “啊!糟了糟了,何公子落水了!”   “难道他也是向泪公子求爱不成,自寻短见了?”   “我看八成是这样。他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没什么好稀奇的。”   “少爷!少爷!这是怎么回事?我家少爷不懂水性,快来人啊!救人啊!你们几个全都给我下去救人。给我快!给我去!”何公子的贴身小厮一脚把身边的奴才踹下了水。他紧张地盯着水面,叫喊:“少爷!少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另外两个何府家丁为了自己的饭碗,立马跳下水去救人。画舫上掌舵的两个船夫也都下了水。下水的几人潜下水去捞了半晌,却没发现何公子的踪影。   留在画舫上的那个小厮急得冷汗直流,要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班奴才都得陪葬!突然,他瞄到水里浮起的发带,立即指挥着水中几人往那方向赶去。画舫边上有艘小船,何府的家丁都下到小船上去捞人,好不容易把人捞上来了,却发现何公子已经昏死过去,怕是只剩半条命了。他们二话不说,火速划船去岸上找大夫。   船舱外乱哄哄一片。我在舱内悠哉地细数着刚搜刮到的财物,抿嘴笑道:“刚才不该让他变乌龟的,应该让他变蛤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呵呵呵……(自顾自地唱起歌谣,达到忘我境界:)一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蛤蟆不喝水,太平年……”   我拍两记手,乐师和舞娘都回到了船舱里,乐声响起,三个燕肥环瘦的美艳舞娘同时依偎到我的怀里,丽娘轻唤着我:“泪公子!让我们姐妹好好地服侍你吧。”她们挂着风骚的笑颜,或哺酒,或喂菜,或用柔软的身子贴着我身体大跳艳舞,香艳无比。画舫内嬉笑声不断,舞娘的衣衫随着肢体的舞动,一件件褪下,温热的红唇落在我的身上,热情地在我身上求欢。美人在怀,我自然是来者不拒。接着就是浪荡的呻吟,一室的旖旎。   三个女人如同洪水猛兽般的压榨着我的精力,直把我自创的床上七十二式给演练了一遍,她们才满足的停下索取。看着三个红唇盈盈的风骚尤物,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当然,纵欲完的结果就是肩膀酸(这是摆姿势给累的),腰酸,腿软了。   这类□的日子,我已经重复了半年。这半年的妓男生活,是我自己选择的,却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或许可以说是:我在自我放逐中!为了我曾经对不起的人儿作践自己。我暂定的人生志向是:天下怪事都做尽,天下美人我全要。否则怎对得起我那千秋万载的不死之身。   游船回到怡凤阁后,我依旧在飞花楼里享受着世家公子进贡来的世间美味和稀世珍宝,做着逍遥快乐的大米虫。   日上三竿了,我还在闺房里补觉。只因前一天游船河时,为了催眠何志达,耗费了一些精力,接着又被三个猛女压榨,所以这会儿比较嗜睡。   笃笃笃!房门轻叩三声。“公子,小唐为您送早餐来了!”小唐在门外等了会儿,见屋内毫无动静,便又喊道,“公子,我要进来喽。”他推门进入。他把早餐放到桌上,见脸盆架上的面汤水都没动过,知道我还睡着。   我抱着被子随意地躺着,感觉有道炽热的目光在盯着我,紧接着,我的唇上被人亲吻了一下,就如蜻蜓点水般。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唐吓得猛地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慵懒地说:“唐唐,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傻兮兮地盯着我瞧。”   “嗯……公子。”小唐憨憨地挠头,脸上浮起两片红晕。   “呵呵。瞧着你这般模样,我还真有些饿了。过来。”   “哦!公子,我这就把早餐端到您跟前。今天的早点是百合莲子羹和兹饭糕,都您的最爱。”小唐立即爬起来去端早餐。   我伸了个懒腰,支起脑袋看他,被子下滑时,露出□的上半身,完美的肌肤展露在空气中。我扇了扇睫毛,轻舔红唇,用特有的性感声音说:“不。我现在只想吃你。”   “公、公子,现在……”   “嘘!过来。”   小唐忸怩地爬上我的床。但下一刻,他已放弃一切的束缚,透着不需要矫饰的眼,透过绝对激情的心,寻找自己渴求的爱欲。   “这样就对了,我要来喽!”   “嗯~呵~……公、公子!啊~公子,啊~啊~……”   罗帐内红浪翻滚,嘤咛不断。姿势从背向式到盘坐式,又到风车式,再是侧击式。   “你真是的,我刚刚都说不要了,你还逞什么强?”我一边帮小唐揉着他的□一带,一边埋怨地看着他。   “只要看到公子满足的样子,就是小唐最开心的事。我现在才14岁,还在发育呢,你等着,等我发育好了,一定能令公子达到欲仙欲死的境界。”   “呵呵。你如今已经学会了我的三层功力,过个两年,便能接下我的班,成为下一届花魁。”花魁三年一选,今年春天刚选过,夺魁的自然是我。过两年小唐正好够资格参选。我最讨厌在床上一副死人脸,死活咬着唇不敢表达自己情绪的男人,而小唐比较和我的胃口,他是我一手调教的,想多骚就多骚。   各位,你们没看错,我刚睡了一个未成年少年。因为我的本体是雌雄同体的阴阳人,所以我的性取向一直有待纠正。而我现在所使用的身体,只不过是具克隆出来的仿真易体,而这易体的性别是绝对的男性。这事说来话长,留到下回分解。   小唐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躺在我的怀里,语气认真地说:“不。小唐这辈子只伺候公子一人。公子,你喜欢小唐的身体吗?”   “我要是不喜欢你的身体,干吗和你行房?”   “这么说你是喜欢我了!”   是喜欢你的身体,不过看在小唐开心兴奋的样子,我也懒得补充。我跟他只不过是场有性无爱的游戏,等他长大点自然会明白。没准他将来还会恨我,恨我把他变成一个有违天地阴阳之道的低级男宠。   “小唐!小唐!”只听见“哐当”一声,我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听着声音,就知道进来的是小唐的姐姐唐欣,她是卖身怡凤阁的姑娘,为了就近照顾弟弟,请求老鸨把小唐留在身边。之后,小唐被老鸨安排给我当小厮,接着就成了我的床伴。   “啊啊啊!姐!我们还没穿衣服呢,快出去啦!”小唐叫道,他毕竟年少,经历的事少,虽然身在风月场所,依旧脸皮薄,做出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拉起被子裹住我和他的身体,满脸涨得通红,害羞地埋首在我的怀里。就像被捉奸在床似的。不过事实也差不多了。   唐欣怨毒地瞪着我,心想:我就知道你们在做这苟且之事,不要脸!不知是气的还是伤心,她的声音带着泪腔,有点轻颤地说:“泪公子,我求你放过我弟弟,他还是个孩子,也是我们唐家唯一的男丁,求你不要毁了他。让我代替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放过小唐。”她恳切地给我下跪,双手沉沉地撑着地面。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或者,只是你为了上我的床,而找的借口。我对美人向来是来者不拒,那就三个人一起玩啊。欣儿妹妹,把衣服脱了到床上来。”我冲她勾了勾手指,又拍了拍床上的空当处,示意她上床。哼,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脱光光。姐弟在床上乱伦的情景,让我有些期待。   什么?!唐欣一脸的不敢置信。气得有些颤抖地站起身,大声地怒斥:“花溅泪,你即使是当红的花魁,也请不要太过分了!”   小唐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吃惊地看着我和唐欣。   “我刚刚还没说完,你要是陪我玩这一次的话,我可以做到以后不再勾搭令弟。”我在心里补充道:但是令弟勾搭我则另当别论。我继续说:“喂,你要是不想玩的话,就出去,我跟小唐玩。”说着就当着她的面,亲了下小唐的脸颊,顺势把小唐压在身下,准备重复之前的嘿咻。   唐欣看到我和小唐的身体竟当着她的面在被子下发出动静。她看着小唐,见他躺在我的身下,全无反抗的意思,还一副娇羞的小媳妇状,她的心都要凉了。若是爹娘在泉下有知,祖坟都会冒青烟——是被气的!她有些忍无可忍了,但念及自己的身份,也只能强迫自己忍下恶气。心下诅咒:花溅泪,你迟早报应不爽!   我抚摸着小唐的脸颊,对唐欣说:“收起无谓的诅咒,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我数到三,否则请从外面把门关上。一……二……”   心事被看穿,她吃惊地看我一眼,随即垂下眼帘,隐去眼中的怨毒,动手脱起身上的物件。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弟弟。可她的心脏却莫名的跳得厉害。据她所知,泪公子喜好淫乐,是自愿卖身进来的,他的床上功夫是出了名的好,而且容貌更是首屈一指,若不是他的人品太坏的话,所有女子见了他都会心动,并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这一刻,香艳的画面在她的意识里徘徊。想到自己竟要在弟弟的面前脱光光,并且和弟弟一起伺候同一个男人,这感觉是说不出的怪。她脸色是红了又白,接着转青,瞬息多变。   很快,她脱得只剩肚兜和中裤了。我的嘴角勾起浅笑,掐了下小唐的腰肢,吹着口哨说:“你姐姐的身材不赖哦。”   “嗬!”小唐轻呼一声,用一双小鹿般无辜地眼神看我,却没说话。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太荒唐了,出乎他的想象。他喜欢泪公子,从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泪公子的唯一,可他却是一心一意的伺候着泪公子。平日里泪公子接待客人,他可以强忍着心里的妒忌,但是现在,公子竟然主动要求他的亲姐姐伺候,这令他感到很受伤。   “公子,我回来了。啊!”这一声尖叫很短促,一个绿衣少女在进门的瞬间被屋里的画面给刺激到了。她在看清状况后,识相的闭了嘴,但并没有退出屋里的意思。反正这类□的场面她是见多了,她在公子面前完全是透明的。   小小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去了半个时辰,公子的房里就出现这么□的画面。她记得自己离开时,小唐正给公子准备早餐,才一下下功夫,竟然双双滚到床上去了,而且就连一向冷傲的唐欣姑娘也在公子的房里,三人的关系是说不出的暧昧。   “那个脱衣服的,快把衣服穿起来,我和小小有话要谈。你可以带小唐离开了。”我说着赤身裸体地下了床,接过小小递上的衣服披上,坐到了梳妆台前。至于被小小搅黄的好事,我并不在意。反而急于想听小小带回来的消息。   在床前脱了大半衣服的唐欣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由的感谢起莽莽撞撞闯进来的小小。当她见我全身□的曝光在她的面前,只瞟了一眼,便瞄到了我的根部,足以让女人爱不释手的宝贝,任她久经风月场,也忍不住羞红了脸。她这下完全明白了男男女女为泪公子疯狂的理由。听到我的话后,她如临大赦般的火速穿回衣服,然后带走了床上的弟弟。她下定决心不让弟弟再接近泪公子半步,稍后她就去跟老鸨商量,把小唐调回自己身边。   不一会儿,小小为我穿戴妥当,并提醒我今天的预约:“公子,时候差不多了,该去天后庙了。您让我准备的礼物,奴婢已经准备妥当。我刚刚去打听了,范姑娘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去了天后庙,她会用了午膳的斋菜才回来。”   她顿了下继续说,“另外,林姑娘约你在品茗坊饮下午茶。其他公子、千金的邀请,奴婢都压下了。至于明晚同秦大人的晚宴要如何布置,还请公子示下。噢!还有,凤姐家的小婷一直向我打听公子的行程。说是凤姐身体不适,老是恶心想吐,希望公子能去看看她。”   小小为人机灵,说话懂得分寸,她见惯了姑娘们的手段,也清楚凤姐低调的借她的口,向公子透露一些似是怀孕的症状,并在人前高调的宣称自己是泪公子的人,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公子的关注。试问,见过泪公子的人,又有几个能守住自己的心房,不被沦陷。若不是她了解公子的为人,没准也会沦陷在公子的风华绝代中。可她清楚的知道,公子的心不似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火热,简直可以用冷漠来形容。   “知道了。你把我和林姑娘在品茗坊幽会的事,放风给凤姐。”我说着戴上面纱,掩住邪恶的表情。我花溅泪虽然花名在外,但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哪些人碰得,哪些人碰不得,心中有数,绝不会破戒。再说,我这身体,根本不可能使人受孕,凤姐的伎俩是在太烂了。   “是,公子。”小小乖巧地应下,“马车已经在后巷了,随时可以出发。”   “嗯,那个何什么来着的,情况怎样?”我询问道。   “何府请了很多大夫,但是何公子依旧痴痴呆呆的。听说现在正有法师在为他开坛作法。”小小说话时垂着头,掩饰着眼中的不安。她早就察觉到了公子的不简单,所有被公子看不顺眼的人都会在见过公子之后做出有违常理的事,就像中邪了似的。   “好了,走吧。”   我一身白巾翠衫,盘着道士髻,绝世的容颜介乎于男女之间,戴着面纱只身前往天后庙,小小和马车被我安排在山脚等候。我会去庙里,是因为本城的第一美女范卿吟会去庙里祈福,因为今天是初一。   昨日,我会恶整何公子,就是为了范小姐。她的父亲一贯是论才选婿,不巧的是,风流的何公子,才情出众,无人能胜之,并有意迎娶范小姐。所以,引来了我的惩戒。如今,那何公子起码要傻个十天半月,之后再不敢染指范小姐。   我会帮范小姐,是因为她长得很像紫然妹妹,所以我花了些心思,和她成了朋友,然后,总是很期待和她见面,并且会竭尽全力的帮助她。因为,这是我欠紫然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   我和范卿吟在天后庙里来了个巧遇,之后就跟她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边闲聊,一边欣赏天后庙后山的景色风光。她的丫鬟、奶妈跟随在我们身后。   范卿吟是个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待人处事都斯文有礼,在她身边,总令我的心绪达到难得的平静。我在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了紫然的替身。   “绿姐姐,小妹在此多谢你的帮忙。如果不是你想出七色花的难题,何公子一定不会知难而退、善罢甘休的。”范卿吟说话时,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你啊,已经谢过我好几回了!再说下去就显得生分了。不许再说喽!嗯,好香啊!在那儿!”我跑到路边的桂花树下,折了一枝桂花,然后递给范小姐。“送你!将它放在衣袖里可以当香囊哦。”   她接过桂花说:“谢谢。的确很香。可是我觉得让它长在树上会更好。”   我笑道:“这你就错了,可有听说过: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算我说不过你。”范小姐在接过桂花时,瞄到我手上的古朴镯子,便说,“你手上的镯子好特别哦。不知是何物打造?”   “这个啊!”我抬起左手,抚摸了下手上的镯子,说,“家传的。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叫人仿制一个给你。”这镯子对我的意义非凡,它是个危难警报器,当我遇难时可通过它向浅草堂求救。   “我没有这个意思。”范小姐立即摇手拒绝。   “别再推拒了,好妹妹。”   “我真的长得很像令妹吗?能当姐姐的妹子一定很幸福。”   “是啊,长得很像。看到你就像小冉回到我身边一样。”我望着天空感慨。   范小姐也陪着我看天,她双手合十,向天祈祷:“希望小冉妹妹在天上永远快乐!”   我回头与她相视一笑,说:“一定会的。”   正当我们恣情享受大自然的优美景色时,倏忽从山道上窜出四个持刀的蒙面大汉,前后左右把守着我们的退路。   前方的两人步步逼进,我护着惊慌的范卿吟,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家主人仰慕范小姐的才貌,命吾等来请范小姐过府一叙。”为首之人说。   “你家主人是谁?”我问。   这个“请”字用得太虚伪了吧。看这几人的造型,若是直接拒绝的话铁定遭掳,唯今之计只有虚应一番,再寻机逃脱。   “你们没必要知道。范小姐,跟我们走吧。”   “小姐!”奶妈紧张地搀着范卿吟。   “怎么办啊,小姐?这可怎么办啊?”丫鬟姐急得不知所措。   “绿姐姐。”范卿吟轻声唤我。   我在范卿吟面前的身份是:萍水相逢,却相谈甚欢的金兰姐妹,自报姓名“绿妖”。我和她都有戴面纱,便计上心来。我轻按了下她的手,向前走出一步,说:“好,我跟你们走。”   “你?你又不是范小姐。”为首的蒙面人掌风一挥,我的面纱被劲道十足的掌风打落。他看清我的容貌后,有一瞬间的惊艳,但马上又恢复正常,惊奇地说:“原来是怡凤阁的花魁,泪公子果然是好相貌。只不过我家主人对男子没兴趣。”   原来认得我!我浅笑着对他眨了下眼睛,眼中泛起微微波澜,我运上意念力,使用摄魂术,催眠蒙面人,幽幽地说:“带着你的同伙,回去告诉你们主人,不许再找范卿吟的麻烦。滚!”   我面前的蒙面人神色呆愣了下,转眼便对身旁的同伴说:“我们走。”   “你在说什么?疯啦!你应该知道背叛主人的下场!”另一个蒙面人与他争执不下,在拉扯之际霍然出手,打斗起来。   “快跑!”我拉着范卿吟,拔腿就跑。   “别走!站住!”后方的两个蒙面人顾不上内杠的两人,豁然出手,跃到我们跟前,眼看范卿吟就要落入对方的魔掌之中。   倏地,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眼前,他用剑鞘挡下对方的攻击,与两人打斗起来,阳光洒在侠士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魅力。侠士抽剑同两人对打,招式利落,显得游刃有余,他厉声问道:“告诉我,尹照人在哪?”   “你是何人?”其中一个蒙面人问。   “表、表……”范卿吟看着侠士,眼中带着惊喜,嘴巴竟结巴了。   “别不要(表biao,不要)了,逃命啦!”我顾不上打斗双方的恩怨,拉着范卿吟就往山下逃命。   我带着范卿吟在山脚与小小会和,一同上了马车往城内赶。我决定亲自送范卿吟回府。马车过了山下的茶寮,便进入街市,此处人多,算是安全了。   范卿吟问出了她的疑问:“绿姐姐,你认识之前的那个蒙面人吗?他好像称呼你为泪公子。你……不可能啊,你明明是女的啊。那怡凤阁是江湖门派吗?花魁又是什么?”   车夫在车头位置急急忙忙地赶着马车。小小听了范卿吟的话,看我一眼,便将视线转至车窗外,识相的保持沉默。   “不认识。”我不愿对她透露身份,便用眼睛催眠她。“卿吟,看着我的眼睛。你现在很累,要好好的睡一觉。醒来后就没事了。”我是秦淮名妓,本地人谁不认识,而她是闺中待嫁的千金小姐,我可不想坏了她的名声。   “嗯。”她机械地应下。然后靠着我睡了过去。   我抱着她的身子,抚摸着她的脸蛋,说:“小然,有我保护你,乖乖的睡吧。”   因为我不便露面,到了范府大门,我差小小扶范卿吟回府,在确定她平安后,便悄悄离开了。   午后,我按照预约,在品茗坊陪林姑娘饮茶。慢慢的,茶楼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谈话声也开始大了起来,一些女子在议论最近发生在街头巷尾的秘密和八卦趣闻,男人也聊着世事、谈天说地。幸好我坐的是雅座,享有最好的待遇,可以听见周围人的谈话,但是外人却看不见我们。   我现在一身红艳性感的长衫,V字领展露出性感的锁骨和匀称的胸肌,任何女人看了都会心动,就连男人见了,也会着迷。才坐下没多久,凤姐就在丫鬟的陪同下进了茶馆。林姑娘和凤姐是情敌,见面自然没好话。我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任由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斗嘴,竞相施展解数,只为博得我的青睐。   此时,外头传来一段谈话。   “喂,听说了吗?城东酿酒坊的范老爷被县官拉去升堂了。说是他们酿制的新酒给人捣毁了,现在合同到期了,却没有酒交货给客户,已经被大客户告上了公堂,要求十倍的索赔。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接着是一个略显老成的声音:“这酒哪是被人捣毁啊,是差点毒死了人,才被受害人的亲属给全部敲毁的。那酒啊,已经被医官鉴定为毒酒了,喝多了,准把人给毒死。”   “这范老爷也太缺德了不是,怎能卖假酒呢!”   城东酿酒坊的范老爷不就是范卿吟的父亲。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此事很明显,是有人想整垮范老爷而动的手脚,所幸能用金钱解决的事都不是问题。可是,这幕后黑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是寻仇,还是商业陷害,还是单纯的冲着范家大小姐的美貌而来?这事,分明是在逼我出手。   我把茶杯随手扔桌上,两手插着腰带,抿着嘴,皱着眉,走出了品茗坊的豪华包厢。   “站住!”一道娇细又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便见一个婀娜小蛮从身后奔出来,用双手抓住我的一只手臂,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清楚?那粗鄙不堪的狐狸精到底是谁?”   我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的神色,爷我有事待办,没心情在此耽搁。   不等我开口,又有一个风娇水媚的女子从茶楼里冲出来,也用双手攀住了我的另一只手臂,又摇又晃地追问道:“泪哥哥,你说啊!你从哪里惹来的这个泼妇!”   小蛮女狠狠地瞪着风骚女,两人相互较劲的眼波在空中一触即发。小蛮女怒道:“哼!我是林正的女儿林美瑶,更是泪公子的红粉知己。明白了吗?你是哪个勾栏院的下贱货?最好离泪公子远点!”她的父亲是本地富商,连官府也得卖他们家面子。   “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泪公子从来不碰黄花闺女。我凤娇娘就不同了。我之前和泪公子缠绵的时候,你算哪根葱!还有,人家已经有了泪公子的骨肉。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风骚女恶脸相向,在说到“骨肉”两字时,一脸幸福地抚摸平坦的腹部。   “泪公子,你说嘛!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许你碰泪公子的手!放手!我已经命人准备了一千两黄金给泪公子赎身。从今往后,他只属于我一个人!你这小□怎配怀上泪公子的骨肉,少在这里乱吹!”   “该放手的是你吧!我向来和泪公子同吃同住。”凤娇娘腾出一只纤纤玉手捋了捋乌亮的秀发,风情万种。   “走开,你这贱人!”林美瑶用力的推扯情敌。而凤娇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为了争宠,拳脚相加。   阳光洒在我的脸上,轻佻的眼眸随意流转,两片薄唇扯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这场闹剧可是由我刻意安排的,果然闹得沸沸扬扬,很是精彩。可惜我这编剧没心情陪两个跑龙套的绕花园。   “算了。泪哥哥,我们到别处去逛逛吧。有这个女人在,只会扰了我们的雅兴。”凤娇娘明嘲暗讽地说。   “你说什么!”林美瑶怒瞪着。   我轻哼道:“你们别吵了,让我直接下个结论。”见两人高傲地互看一眼后,各自别开脸,互看不爽。我一勾凤娇娘的下巴,无情地说:“你是我不错的暖床工具。但那已成过去式。若是你真的要当娘了,替我恭喜孩子他爹。”   然后转头,捋了把林美瑶的秀发,放在鼻尖嗅了下,嘴唇在贴近她的耳际处,小声地说,“勾栏圈的人都知道,我对良家妇女和宅男,没兴趣。你若是再风骚点、放浪点,我也许就不会不忍心睡你。”   我大声地宣布:“另外,请容我申明一下。我花溅泪的卖身契在自己手里,我不乐意,没人买得了我。你们两个看着很烦,别再我面前晃了,立即给我消失!”   “泪公子!”“泪哥哥。”两人愣住了。   我两手一抽,潇洒地搁开了两个八爪女的攀附,说:“真是烦人!喝口茶都不得安宁!别再跟着我!”我拂袖而去。   路上的人都对我们指指点点,围观着看好戏。这戏码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在我身上,观众也都看习惯了。   这时,突如其来的一记猛拳准确无误地打在我的左胸上——“唔!”我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飞在地。   “啊?!”林美瑶和凤娇娘十分有默契地同时尖叫,有些吓傻了。   上午在天女庙遇见过一面的侠士,就站在我跟前,抡拳停在半空中。上午,他的拳头打的是掳人逞凶的坏蛋,现在他的拳头打的却是我这个花心鬼。他收回拳,抱着剑,姿势很有型地俯视着我,铿锵有力地骂道:“下流无耻!你把女人当成什么了?!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啊!泪公子!”   “泪公子,你怎么样了?痛不痛啊?要不要紧?”   “你谁啊?从哪冒出来的人啊,怎么乱打人的?”   ……   街面上的女人纷纷蜂拥过来,心疼地争着扶我起身,并老母鸡似的护在我跟前。眼前的侠士虽然长得不赖,但他的阳刚和我的柔美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所以有眼光的女人都会站到我这边,做我的忠实粉丝。   我微怒地看着那男子,从他的表情上看,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一定会彻底的扁我一顿。   他看了下眼下的情况,皱眉道:“这男人到处拈花惹草,你们这些姑娘家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还要护着他这个败类!”   “那也不关你的事。你伤人就是不对!”   “关卿屁事!”扶着我的女子高傲地回他一句。   “家不住海边就别管那么宽!”   侠士看出这里的女人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最后,他叹了口气,啥都不说,转身便离开了。这会儿算他多管闲事了还不成!   “泪公子,你痛不痛,让人家给你揉揉。”   “你走开!别碰我的泪公子。”   “泪公子,让我们送你回凤怡阁吧!免得再碰上之前的那个疯子。”   “还是不要了,我们赶紧送泪公子去看大夫!万一有内伤就不得了啦!”   ……   身边的女人叽叽喳喳就跟麻雀似的,把我围得团团转。   在茶楼的二楼雅座,有双眼睛在窗口目睹了这一切。男子合上手中的折扇,品了口茶,深沉的表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主子。”他的手下从外边回来,对主子恭敬地说,“属下已经打听过了,此人叫做花溅泪,是半年前出现在秦淮一带的名妓,身份很是神秘,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就像凭空出现似的。他在此处深得男女老少的喜爱,就连京中要员也常慕名而来,日进斗金自不在话下。听说,本地刺史秦忠孝约了他于明日傍晚在飞花楼用宴。”   他顿了下,又说,“属下暗中对他做过试探,他并不会武功。还有个奇怪的发现,据车夫说,每个初一、十五,他都会男扮女装上天女庙,见城东酿酒坊的范家大小姐。这范小姐是当地的大美人。属下打探过,这范家小姐并不知道花溅泪的身份。请主子示下!”   “嗯。”冷傲的男子晃了晃茶杯中的液体,说道,“继续跟着他。顺道带着我的令牌去找秦大人。秦淮第一名妓,哼,我倒真想知道你的来头。”   “是,主子。”   我以为和那见义勇为的侠士只是寻常的片面之缘,不料竟是一日三会,当天夜里,竟然又让我遇见了他。而且,我发现他不是一般的热心肠。我直觉的认为这家伙“活泼”过了头。   我是花妖我怕谁   夜里,一支摇曳的红烛勾勒着一室的春色,粉色的轻罗纱帐缓缓地放了下来,帐子里有着魅人的身影。我的发髻微乱,几缕发丝落在雪白的脖子上,增加一些慵懒的风韵,低垂着的长睫毛,掩去一双摄人心魄的星眸,看起来有些娇羞。   男子终于按耐不住,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衫,有如饿狼扑羊似的往床上一扑。   我咯咯一笑,身形灵活的往旁边一躲,让他扑了个空。他有点急切又有点失望,急忙拉住我的手,跟着就去扯他身上的衣服。   咻!一道破风声后,一粒石子落地,同时,我的客人因为被打中穴道,直直地晕死过去。   “谁?”我问,并急忙拢起衣衫,坐起身。我今晚的猎物被人打趴下了,长夜漫漫,叫我找谁去消遣啊!实在是太可恶了!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窗口跃入。   “是你?!”我惊呼一声。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小在门口问道。   “没事。你帮我去准备下热水,半个时辰后,我要沐浴。”我语气平淡地吩咐。   “好。知道了。”小小应声离开。   “可以收起你的剑了吗?有话就直说。”我下意识地瞟了眼被架在我脖子上的利剑。   如果他要杀我的话,刚刚就能要了我的性命。所以我断定他是有话要跟我说。再度相见,令我对他这个人充满好奇。从他的神情中可以断定,他绝对不是为了下午的冲撞而来替那些姑娘修理我的。我的人缘又这么好,他更不可能是受人指示来杀人灭口的。   若说他是看上了我,想来私会,也不可能,他怎么看都不是好色之人。假如真的是,那我就乐坏了,瞧他那俊俏的模样、伟岸的身影,的确是让人心动。能把他骗上床,我倒贴也愿意。   他在潇洒地举手之间,利剑归鞘,打量着我说:“我的确是有事请你帮忙。嗯?我们之前是不是有见过,除了今天下午。”   他是想说今天早上在庙里的事?他认出我了?我当时的打扮是个正经八百的道姑,而现在是风骚无比的男妓。我拢了拢身上的薄纱,笑着掩饰:“呵呵。有什么话就说吧,别套近乎。”   一番交谈后,我明白了他的来意。   他自称韩木。也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明日秦大人会在我的飞花楼设宴。便连夜潜入我的闺房,想请我帮忙刺杀秦大人。   他还自诩是武林高手、天下第一,说什么要替天行道、惩奸除恶。他一个劲的叫秦大人“狗官”,不停的在我面前数落那狗官的不是,什么欺诈良民、贪污受贿、为富不仁、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目的就是想躲在我房里趁着那狗官不注意时一刀抹了他脖子。   我向来就见不得坏人嚣张,看他一脸正气又可怜兮兮的样子,不,重点是:我看他长得帅气,先前又在庙里帮过范卿吟,至于他扁我的那一拳也就作罢,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我也是有考量的,这侠士功夫了得,没准还能请他帮忙处理范老爷的事,不过我没有直接说出口,只是让他先欠我一个人情。原本我是想借秦大人的权势替范老爷脱罪,现在看来,换个方式会更好玩。可惜我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我这一刻的决定,险些令我千年道行一朝丧。   第二天傍晚,秦大人来我的飞花楼用宴,来时居然有个傲慢男子同行。这个秦大人小鼻子小眼睛、挤眉弄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而他身边的傲慢男子,大约二十三、四岁,身材颀长,面容俊朗,一把折扇不离手,随身带有配剑,从身形和步伐上看,俨然是个高手。他看上去虽然年轻,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成熟稳重、世故练达,浑身散发着贵气。就连秦大人也得巴结着他,似乎来头不小。他看我的眼神没有过度的惊艳,反倒是充满戒备。   木头(我喜欢这么称呼韩木。)扮成侍者在旁伺候着端菜倒酒,就在他伺机而动时,包厢里闯入两个收妖道士和一群何府的打手。   何志达的随从指着宴席上的我,大喊:“是他,就是他!少爷在前天就是见了他之后才变得神志不清的!一丘道长,快收了他!”   我瞄他们一眼,只当是闹剧,生活的调剂,依旧安然地坐在席上品酒用菜。   老道士挥舞着法器,念道:“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孽快快现原形!”说着还动手向我撒来盐巴。   被劈头盖脸的撒了一身盐巴,我尝了口,咸咸的,狠狠地睇那道士一眼,冷笑一声,掸去盐巴,斥道:“你们闹够了吗?没看到这儿有贵客在,休得放肆胡来。”   “师傅,话说:阴妖月下容貌似天仙。果然不假。这妖孽恐怕道行不浅。还是祭出诛邪剑吧!”小道士说。   “好,请诛邪剑!”老道接过小道扯掉裹剑的布巾,递上五寸桃木剑,喷过朱砂的桃木剑展现于人前,那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现世就不安地颤动起来,还有些蠢蠢欲动。   说来奇怪,那诛邪剑的磁场波动竟令我心神不安。“喂,你们亮出凶器,要杀人行凶不成?”我说话时故作娇弱地靠到秦大人怀里,假装抹泪,声诉道,“大人,救命啊。呜呜~那何家公子欲将奴家收作男宠,奴家不依,他们竟无耻的伙同道士来诬陷奴家。呜呜~您可要为奴家做主啊!”   “乖啊,不怕不怕!有本官在,谁敢动你一根汗毛!”秦大人安慰我的同时不忘对我上下齐手,吃尽豆腐。然后摆出官威:“大胆刁民!本府乃是本州刺史,你等休得扰了本府的雅兴,否则统统收监!全给我滚出去。”   来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得本着民不与官斗之心乖乖离去。离去前,老道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拂袖而去。老道士的眼神似在说:请你好自为之,休再做怪,否则贫道即便拼上性命,也要收了你,替天行道。   “好了,宝贝,不用害怕了哦。他们都走了。”   “大人好威风哦!奴家敬大人一杯。不,要连喝三杯。来,大人,让奴家与您对饮。”   就在我举杯劝酒时,木头突然发难,一刀抹了秦大人的脖子。接着傲慢男子抽剑同木头对打,我端坐在席上观战,正看得兴致呢,却迎面被傲慢男子一剑穿心,连一点先兆也不给我,便要诛灭了我。我捂着胸口伏倒在桌案上,装死。   接着,小小在一声尖叫中晕死过去,算是逃过一劫。   没办法,我只有放弃经营许久的米虫身份,乘两人打到屋外之际马上逃!只要回到天山,还怕没机会报仇!哼哼!不管是拉我下水的木头,还是谋害我的那个傲慢男子,此仇不报我枉为人!不过前提是我必须回到天山。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即便是自称“千年妖姬”的我,只要活在太阳底下就有载跟头的一天。说起来,我也是自作自受,都怪本性使然,才应验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叫我悔不当初。唔!难受死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天山的浅草堂?老天,你听着,我绿妖在此发下血咒: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我现在正独身一人倒在乡间小路上,跑了两天两夜的路,别说饭,就连水都没喝过一口。我一路用手捂着胸口被刺穿心脏的伤口,拼尽力气地赶路。虽然我感受到的痛楚比常人轻,但由于失血过多,还是免不了产生头晕、胸闷等症状。终于,我还是倒下了,但我依旧努力地向前爬行,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爬痕。   我爬啊爬,终于在爬了大概十几米的时候,听到有马蹄声由远而近。老天爷果然没有背叛我,我向来信奉的是“命本由我不由天”,只要我的意志坚定,老天也收不了我。   “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我放开嗓子大喊,伤口因此被牵动,我按着伤口伏在地上。不一会儿,就见两个骑驴的人缓缓靠近。   我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述说道:“救命啊!我路经此处时遇上了强盗,他们抢走了我所有的财物,还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荒山野岭,想让饿狼吃了我!大爷,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现在不用装柔弱就已经很虚弱了。   可是——没什么反映?!为什么!?   我抬头却见两个挺面熟的人坐在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竟是他们!在飞花楼有一面之缘的两个道士,他们现在穿的是便装,我一开始没能认出来。难道是天要亡我?这两个道士一直叫我“妖孽”,绝对不会搭救我,更不会放过我。   果然——   “妖孽,原本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是,你竟劣根到谋害朝廷命官,凭添一条命债。贫道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你。”老道士说着就下了驴。   小道士也跟着下驴,给师傅递上桃木剑。他们似要将上回未完待续的收妖戏码作一收尾。   “喂,人不是我杀的。你们没看见我也受伤了吗?我是人,不是妖。不信你们拿我胸口的血去验验。你们别乱来哦,你们这样才叫谋杀,我可以告你们的!”   我说话的时候,老道士咬破手指在黄纸上画起符,边画边说:“上临三清,下印心灵,天清地灵,二鼻祖师剑,请动天神,调动天兵,三鼻凶神避,何鬼斩剑,何煞敢当。”画完捉鬼降妖符后,继续说,“天灵地方,率领九章,五金下笔,万鬼浮藏!”他手指一弹,把符咒弹到了我身上,同时祭起桃木剑。   符咒一上身,麻麻痛痛的感觉传遍全身,让我感到强烈的紧张和不安,不由自主地放声大喊:“救命啊!谋杀啊!非礼啊!□啊!老天啊,要出人命啦!”   我造什么孽了我!竟被人冤枉成杀戮成性、穷凶极恶的妖精。我这张天使脸蛋,我这等曼妙身材,我像吗?   “你……你!咳咳……”小道士听了我的话,不小心给口水呛到,掩着嘴巴咳嗽不已,稍微好些后,窘迫地喝道,“呔!妖孽,休得乱喊乱叫!敢毁我道家清誉,师傅,快收了他!”   我自知和他们是鸡同鸭讲,没道理可言,凝神运起意念力,准备做最后的搏击。幽幽地说道:“我是好人。你们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中起了虚幻的涟漪。   “驾!”此时有人骑着快马赶来,急驶的马蹄声打断了我的催眠术。“吁!”白马在我的身旁停下,马上的男子把我从地上拦腰捞上马背。我仔细一看,嗬!人家说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而我遇上的这位更糟,竟是刺我一剑的那个冤家。   傲慢男子对两个道士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可在此行凶?别再纠缠。这人,我带走了。”他说完就掉转马头,绝尘而去。   在我们转身离去的刹那,老道士吐出一口鲜血,他刚才发现我的眼睛有古怪时便运起护体神功,不料我的催眠术被中断,令他费力凝聚的功力反噬,老道士在晕过去之前对小道士交代道:“去找你的师叔云降子来诛灭这个妖孽。”他平时虽看不惯云师弟的为人跟作风,但说到修为,他的确及不上云师弟。念在同门之情,云师弟应该不会拒绝。   “师傅!师傅!”小道士大呼。   “你要干吗?你要带我去哪?你倒是说话啊!难受死了,快放我下马!”我一路叫嚷。被他横在马背上,一路颠簸不断,我的伤口痛得不得了,我不爽到了极点。身上的符咒也在颠簸中掉落,身上的异样算是消除了。   他没说话,行了一段后才停下。迎面停着一辆马车,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守在马车旁。侍卫对傲慢男子恭敬地抱拳:“主子!”   “嗯。”傲慢男子抱我下了马,把我扔上马车,痛得我牙痒痒。他对侍卫说:“烈,原路返回。”   “是,主子。”在傲慢男子上了马车后,烈掉转马头,往原路返回。   “你是不是一路跟踪我?你要带我去哪?”我急问。在我落入道士手中的时候,他突如其来的出现,让我联想到:他一直在跟踪我!这男人虽然长得帅,但是太危险了,我不敢对他有任何遐想。   “这还用问吗?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可不轻啊!让你就这样逃了,我还有什么面子可言!”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人又不是我杀的,是木头杀的!与我无关。你扣着我也没用。”   他嗤笑一声,冷言道:“我知道啊!但你是同党。不然端木寒怎会出现在你的房里?”   “谁是端木寒?”我明知故问,当初“木头”说过他叫韩木,一早就猜到是个假名,原来他的全名叫端木寒。我总算是知道了一个仇人的名字。   他阴着脸说:“就是你说的木头。”   “噢!”我眨出两滴清泪,很无辜地说,“我是被逼的。”   “哦?那你为什么要逃呢!”他用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凝视我,“而且我很想知道,你被我刺穿了心脏怎么还能逃出这么远。”   “呵,呵呵,你看错了。”我扯动面皮干笑两下。   他却完全不相信的样子,雪白修长的双手向我逼近。我抓紧衣服,扭着屁股两脚蹬地向后退去,马车的空间有限,很快就被逼到了死角,突然有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强烈的挫折感。我紧张地告戒道:“你想做什么?男男授授不亲!”   他抿嘴,依旧靠过来扒我的衣服。   “啊!非礼呀!救命啊!变态啊!”我扯着嗓子大喊。整个车厢开始晃动,从外面看来,情景好不暧昧。   最后,他摸着我的伤口,肯定地说:“果然是在心口,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爷,不,大人,我好饿啊!能不能让我填饱了肚子再问?”   他露出阴沉地神情,吩咐手下说:“烈,先找个客栈。”   “是,主子!驾!”烈专心赶车。   花妖将卷土重来   片刻后,进了一家客栈,点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我吃得正起劲,傲慢男子却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知道逃不过,我摆出坦白从宽的态度,说:“噢。我是花妖。原在天山修炼,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经历千百年才修成正果,只因贪恋凡尘而下山来。但如今受了伤,不得不回去。你就大发慈悲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木头的同党!也不敢造孽!”   “花妖?你以为我会信吗?”编瞎话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   “不然呢?为什么我的心脏被刺穿了还能活着?还有,为什么我哪里都不去,偏要去天山?再说,我在民间的这段日子又没干坏事。完全是造福世间最下层的苍生和每一个罪人,为夜间花间流连,不甘寂寞的众生,进行普度慈航,自毁千年道行,全心全意为广大众生的性福而辛勤奉献。这可是一大功德!”   傲慢男子不再说话,看我的眼神中带有鄙夷。他面上不信,心中已经信了一半。因为他接连两次撞见有道士要“收”我,而且常人受了这剑伤不可能活到现在,可我就坐在他的面前跟个饿鬼似的大口吃肉,身体只是因为受伤而显得虚弱,并无其他。想了想后,他说:“我陪你去天山。看你怎么骗我!”如果世上真的有妖精,他倒想去见识一下妖精生活的世界。   “好啊!那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你了。”我欣然答应。反正带他去又不吃亏,那可是我的地盘,一路上能承蒙他的照顾,我何乐而不为。   “主子!”烈担心地唤道。   “没事。我不信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偷笑,只要回到天山,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傲慢男子又问:“既然你自称是花妖,是什么花?会什么法术?”   “我是一株情花。现在被你伤的还剩半条命了,有法术也用不出来啊!”我低头吃饭,不再说话,对方也看不到我心虚的表情。我很快就吃光了面前的几碟小菜,喝干了一大壶茶,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摸摸肚子,说:“饱了。”   吃没吃相,坐没坐相,真是粗俗!傲慢男子扫视过杯盘狼藉的餐桌,他不打算吃别人的剩菜,伸手叫来小二,说:“等下送几样小菜到我房里。”   就这样我们三人开始了天山之行。   江南水乡溏心镇,河道里碧波荡漾,远处传来阵阵唢呐声,一只披红挂彩的娶亲船缓缓而来。船上不见新郎,新娘身穿红色吉服,脚上缠着镣铐,拴着个大铁球,坐在中舱,从她绞着衣袖的动作可以看出:她的局促不安。这唢呐演奏的不是喜庆的结婚曲,反倒像是送葬的洗魂曲。这明明是件喜事,却笼罩着阴郁的气氛。   岸边还摆着个开坛作法的三角台,香烛、供品都敬在台上,几个戴面具的人正跳着怪异的舞,无数父老乡亲对着祭台诚心膜拜,像在举行什么仪式似的。   我在马车里听到动静,好奇地掀起帘子往外看。自言自语:“这里的风俗可真奇怪。那船为什么停在河中心?吹吹打打的,是送葬还是送亲啊?”我沉思了会儿,突然拊掌叫道,“哦!我知道了!今天是重阳!嗯?”不对。重阳是老人节,应该登高,而不是游船,更不用烧香祭拜。那他们是在干嘛?我皱着眉头想啊想,就是想不通。最后只能求教傲慢男子:“你知道他们在干吗吗?”   “你给我安分的坐着,少管闲事。烈,加快行程。”傲慢男子冷声道,说完还打开折扇挡住面部,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他现在很后悔带我上路,因为我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既会吃又会睡,更会喊累,严重拖慢了行程,照这样下去,还不误了他的正事。   我们的马车在官道上急速前进,很快就远离了河边驶向树林。   此时,有四个衙役赶来。捕头按着腰间的佩刀,边跑边大喊:“你们都给我住手!把仪式停下!钦差大人有令,快把新娘给放了!”   “大人,仪式不能停啊!会激怒河神的!”   “这是为了全镇百姓啊。”   “法师说了,只有祭上年轻貌美的处子才能平息水灾。”   “什么狗屁钦差啊,俺们不管。这法式是一定要进行下去的。”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捣乱!仪式不能被中断。”   村民拦住捕快,七嘴八舌个没完。   扑通!新娘被两个壮汉扔下了水,红色的嫁衣没入水中,脚上的铁球直直的往下沉,新娘全无挣扎的能力,不能呼吸的口鼻难受地吐着气,水中升起无数泡泡,接着就没了动静,过了半晌,只从水底浮起一朵红色的新娘头花。   祭乐还在演奏,村民纷纷跪地膜拜。捕快们即使有心挽救,也回天乏术。   水中,新娘在一阵挣扎后,呼吸困难,意识开始模糊。在合上眼睛的刹那,她仿佛看到水中有道黑影在向她靠近。她想:“那是河神来接我了吗?难道真的有河神?他会不会很恐怖?”她彻底地心慌了,脑海中只有绝望。   那道黑影在抓住新娘后,取出绑在脚腕上的匕首,切断了新娘身上的锁链,然后口对口渡了口气给她,拖着她往河水的另一端潜水游去。   这个镇上的怪事还没结束,当我几日后再次路径此地时,便是河神之迷揭晓之际。不过这是后话。   因为加速前进的缘故,五天后我们就到了天山脚下。   “哼,明天就要进山了,这山里可是什么人都没有,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傲慢男子语带嘲讽地看着我。天山脚下是芳草萋萋,而山上却是常年冰雪,人迹荒芜。   我也不多话,看着他绽放起诡异的笑容。绝世的容颜因为失血过多和连日的奔波而更加苍白,我的笑容中透着邪气。   终于,他被我看得发毛,问:“你想做什么?”   “明天,我不会让你们跟去的。”我加深了笑容。   “终于要逃了吗?”他防了这么多天,就怕我不逃。据他观察,我根本就手无伏击之力,他就不信我能从他的眼皮底下逃了。   “不是,花妖的地盘是不能让外人进入的。你不知道吗?”   “那可由不得你。”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狠厉地说。   “我从不动手,可不是因为打不过!谢谢你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天山呢?”我轻笑着抬起手,往他的颈上的风池穴狠狠地劈下去,把刺我一剑的怨气全发泄了出来。直接打得他昏迷不醒。   “主子!”烈见情况不妙,准备拔剑。   我就近欺身上前,揪着烈的衣襟给了他一个完美的柔道一本,将他制服在地。伸手在他面前一晃,对着他的眼睛打了个指响,说:“你看到我手中的鲜花没?它的花瓣正在纷纷掉落,当我数到第三片时你就要听命于我。一片……两片……三片。烈,我命令你带着你家主子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别再回头,去吧!”   烈机械地扛起地上的傲慢男子,连夜离开了。我收拾了下东西,也当即跑路,我的催眠是短期的,就怕傲慢男子突然醒了再折返回来。   天山的路,我熟啊!不多久就找到了通往浅草堂的山洞。这山洞看似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这里有一片草要比其他地方长得好,而且是千年不变的。因为这是仿真草!   我拨开那堆草,走到山洞前,洞口石壁下有一块玄黑色的晶石。好怀念的东西啊!我伸出一只手按到晶石上,晶石立即自动扫描我的掌纹,并透过我左手上的古朴手镯接通我的脑电波,很快在山洞另一侧的石壁上传出熟悉的开门声。一条琉璃色的晶体通道长长地伸向洞穴深处。我整理好衣服,尽量使自己不要太狼狈,最后才走进去。   进入玄关后,入口的大门在身后关上,同时熟悉的日光灯照亮长长的通道。我站在传送道上启动开关,整个人立即被匀速地送往甬道深处,三分钟后,来到了我跟五个兄弟姐妹居住的浅草堂。浅草堂就位于天山深处的一片冰冻世界里,从外面看,只是一座隆起的小雪峰,室内却能将外面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我走进大厅,正中摆着几台巨型电子仪器,一个卷发的性感美女见了我立即上前来扶我。蓝魅紧张地问:“妖妖,你怎么啦?好像伤得很严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把你伤成了这样?”   我装可怜地靠到她肩上,吸着鼻子说:“魅儿,我在外面给人欺负了。你快扶我去实验室,等我修复了身体就去寻人报仇。”   “绿妖,口气不小啊!”一个红衣美女从仪器前的转椅上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在我进入甬道时,她就从视频窗上扫描到了我的身体状况。   糟糕!她怎么在大厅里!我立即双手捏耳,只差没有下跪磕头。诚恳地说:“红姐!我知错了!”   “哦?你错在什么地方?”   “红姐,你不用说了。无论怎么说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动气,气坏身体就不好了,你就原谅我吧。现在不是我们发生内战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我被人欺负了,我们应该对内一条心,将矛头一致对外。”   红英撇嘴道:“你也有被人欺负的时候!外面的人哪是你的对手。你冲他们打打指响、眨眨眼睛,他们还不都得听命于你。”   我不是每次都被你欺负吗?但这话我只敢在心里说。再次委屈地恳求:“红姐,你对我最好了,你一定要帮我。”   没想到在我离开的半年期间,红英已经走出了失去至亲至爱的阴影,神情又回归到了以前的恐怖状态。   我把事情大致地说了一遍。红英两眼放着寒光,盯着我喝道:“我最钟爱的一张脸,和我最喜欢的一具身体,你就这样把它毁了。我灭了你。”她伸出十指准备来掐我。下一秒,我的脑袋就被她插成了鸟窝。   这具身体本来是红英为黑煞准备的,黑煞去世后,就被我盗用了。我想逃,却无处可逃,我可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蓝魅快来救我啊!红英她疯了!“红姐,你冷静啊!这次真的不是我的错。你应该快把我的身体修好,我好去报仇。”   “你以为我还会把这具身体给你用吗?”   “但是,你也不能就这样让外人欺负我吧!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啊!”   红英听了我的话,停下修理我的动作。可她的表情好恐怖啊!我越发想打寒战。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就是当下最盛行的穿越时空。我、红英、青阳、蓝魅、白魁、灰歌,加上已逝的黑煞和紫然,总共八个人,将时空飞船开了出来,在各个时代游荡,最后定居在了这儿,藏身于天山中。我们为了躲避追杀和更好地活着,选择了穿越时空。时代的发展实现了很多以前只能想象的事情,如穿越时空,还有变身。   我现在的身体并不是真正的身体,而是红英最满意的杰作。我只有意识在这具身体里面,所以被刺穿心脏,也没有死。但是这具身体却被破坏了,所以我才会赶着回天山。因为怕痛,我把身体的痛感设定在50%,即使如此还是让我吃够了苦头。   木头,还有傲慢男子,我一定要找你们报仇。我的至理名言是:求生是本能,求死是境界,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才是报复人的最高境界!早知道昨晚把傲慢男子制伏后就鸡奸了他来泄恨,真是失策啊!   进入实验室,打开其中一扇电子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药水味。六口直立的晶体棺材里悬浮着六具身体,正是我们兄妹的真身,几道肉眼可见的电流疏导在身体上。因为黑煞和紫然的身体已经没了生命迹象,他俩的尸体被冰封在密室,等待着几乎是零的重生机率。   站在自己的真身面前,我的眼里浮起水雾。这就是享有不死之身的代价!我伸手抚摸晶体棺材。再这么下去,我都快忘记自己的容貌了。   我打开另一扇门,这里是密室,黑煞和自然的遗体都冰封在棺材里,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我能看到他们的容貌,却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呼吸和心跳。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躺在棺材里的身影,却久久不敢迈进一步。越是靠近,越是想起他们还在世那会儿的时光。   蓝魅在门口喊道:“妖妖,红姐答应帮你报仇了,还不快趁她没有改变主意前躺进意识转换器里!”   “噢。来了。”我摸去眼角的湿润,关门离开。   我毫无质疑的躺进意识转换器里,可醒来后就变样了。   两天后,我在蓝魅同情的眼光下出了浅草堂,耳边还隐约能听到红英发出的得意的笑声。此时的我早已没了以前的花容月貌,曼妙的身材,和悦耳的声音。现在的容貌应该直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红英,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居然这样对我。呜呜~人家好歹也尊称你一声姐姐的!   我从意识转换器里醒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身材魁梧、面目可憎、肌肉发达,稻草似的披肩发乱蓬蓬地扎成一束冲天辫,身上披着兽皮制成的衣服,活生生一个原始人,而且还是母的。   红英这罪魁祸首还很得意地对我说:“好了,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没人敢招惹你了。”   我这尊容是直接的一个生人勿近!我泪奔!我的形象啊!本想换掉这皮囊,红英却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男人和女人之间,你必须抉择出一个性别。你若想换掉这具易体,就给我决定好真身的性别。做一个正常的单性人。别忘了,这是你曾答应过怪爷爷的。也是纠正你的变态性取向的唯一途径。”   红英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恨透了我的另类性取向。因为我是阴阳人,体质上男女通吃,给他们的思想带来了沉重的负担,生活带来了严重的不便。红英这回是代表所有人给我下最后通牒了。下定决心要给我做个性别确认手术,彻底结束我的两性生涯。这不是让我为难嘛!   我很想表示抗议,却被那狠心的红英给踢了出来。   得,我是要去找人火拼,不是选美,我认了。可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完全阻碍了我的性福发展,现在让我凭什么资本去找免费的床伴,分明是想折磨死我。这副模样跟把我剃度有分别吗?红英,你简直就是残忍!把我唯一的性趣也剥夺了!   至于我那真身的性别……唉,时候到了再说吧。我不同意做性别确认手术,他们又能拿我怎样!   常言道冤家路窄   然而,一个人若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我还没走下山就出状况了,竟然在山里误中猎人的机关,掉进了陷阱。   “啊!为什么大家都欺负我!歹势啊!流年不利啊~!”大山里充满了我的回应。   有惊无险地爬出陷阱后才发现,身上所有的金叶子和银豆子都掉在了下山的路上,现在是身无分文。一路走来,饿啊!我一副狼狈相走在小镇的街市,路人纷纷侧目,回头率极高。   我在一家小小的店面前止住了脚步,那里有香喷喷的烤鸡。我身上没啥值钱的,只有一根黑乎乎的烧火棍,是出发前蓝魅硬塞给我的武器,好让我方便报仇,这会儿正揣在我的腰间。   它是用合金炼制成的,看上去足有百来斤重,但实际上只有四两重,美其名曰:四两拨千斤,上面还有个按钮,按下后就会露出气孔变成长箫,可供我吹奏“魔音”。   “老板,烤鸡怎么卖?”我只是用平常的语气说话,可发出的声音竟如雷般响亮,还是粗声粗气的,带着一份桀骜不驯,横得跟天皇老子似的,自己听了都倍感不适。   “一吊钱一只。”   一吊钱啊!比秦淮一带卖得便宜,而且看起来鲜嫩可口。但是,我没钱啊!于是无奈地皱眉,依依不舍地看着烤鸡咽口水。   而我的脸部表情却给烤鸡店老板带来了错觉,他立即抹着冷汗陪笑,说:“客官,你要的话,我给你算便宜一点,七文钱一只。”   嗯?有那么好的事,主动让价?我狐疑地看着他。这该不会是些病鸡吧?   “客官,不,姑奶奶,我这是小本生意。”不知道为什么那老板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很害怕。“不然,姑奶奶,你要多少尽管拿去。我,我不要钱了。”   这么好?一定是看我可怜才想要给我的。我想着。然后心安理得地去拿那些香喷喷的烤鸡。   “住手!你敢拿的话,我就废了你的手。”   声音很熟。我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一看,居然是木头。他怎么在这里?虽然他在这里就省得我再去寻他,但这样也太没挑战性了吧!我享有永生,正觉得日子无聊,想用寻仇来消磨时间,其中一个仇家竟自动送上门来了。   “你不觉得丢脸吗?四肢健全的就该用劳力来换取食物,你居然仗着武力威胁别人!”   啊?我愣住了!他说的人是我吗?想我如此可爱又美丽动人,怎么可能拿武力威胁……呃?可爱又美丽动人,那是以前吧!现在的我可是丑陋如野人!那木头所说的拿武力威胁!……不要啊!我的形象,我的清白。人家不是混黑道的啦!我欲哭无泪!木头一脸正直地看着我,使我无地自容。不过,再怎么的也不能输了气势。   我昂首挺胸地冲他喊道:“好你个木头!我没去找你算帐,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来是天助我也。”于是,操起那把看起来比较有杀伤力的烧火棍,摆出要跟他单挑的架势。我也没有真的要和他打架的想法,只是想恐吓一下,要真干起来,我就死翘翘了。   木头见我气势汹汹,便惊讶地问:“你叫我木头!你和泪公子有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花溅泪会叫他木头。他当初说自己叫韩木,可花溅泪就喜欢叫他木头。   花溅泪,我在青楼时用的名字。我面不改色地掰道:“俺是他妹妹,不,是他姐姐,叫花千树!”   当初我去青楼卖身时,见到路边的鲜花挂着露珠,便给自己取了“花溅泪”这名字。这会儿,我也是见了街道上那些满树金花的桂花树,胡诌了个名字。   现在的情况让我产生犹豫。我的心肠向来软,如今正和我立志要报仇的对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而且还是在几天前我逃离傲慢男子时住的客栈。   “都是因为我,泪公子才会受伤的。如果不是我逼他答应我的刺杀行动,他就不会被拉下水。更可恶的是那天七王爷也在。所以现在七王爷才会发出通缉令,要泪公子的性命。我,听说泪公子逃到这里来了,便追了过来,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七王爷?我大口吃着东西,边吃边想。我一向没啥吃相,相貌好时这种吃相叫可爱,而现在只能说是猛虎吞食,吃得很有霸气,但这霸气若是从一个女子身上散发出的,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那天,除了死了的狗官、我、木头、小小,就只剩那个傲慢男子。不要告诉我那家伙是个王爷!天,骑白马的王子?!我竟联想到他那日骑马赶来救我时风姿飒爽的模样。   “花大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泪公子现在怎么样了?那天我见他中了一剑,似乎正中要害。”   听他这关切的口吻,该不会是爱上了花溅泪那张祸害人的脸了吧。我随口说:“他死不了。”   细想一下,这木头对我也不算坏。虽然所有的事是因他而起,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再加上他为人正直,是个够资格活在这世上的好汉。而且我中剑后,他还担心我的安危跑来找我。   不像那傲慢男子,一副养尊处优的小白脸相,竟敢发我的通缉令,在这之前他还无缘无故地刺我一剑,并追着我不放,就怕我死不断气,最后一路押着我来天山,真是个阴险小人。好,我决定了,暂时放过木头,至于傲慢男子,你死定了,管你是什么王爷呢!   “木头,别说了。小泪泪的事,我不怪你。但是,小泪泪的伤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一起去找那什么狗屁王爷的报仇。不就是个王爷吗?俺照样让他吃不着兜着走。”我说得豪气冲天。   “嗯。对了,花大姐。你刚才站在烤鸡店门口究竟是想做什么?”   不该提的事你能不能不提?我郁闷。转头四处看看,然后说:“你说什么,风太大(客栈里有风吗?),我没听清。时候不早了,我们要不早点起程吧,去京城找那个什么王爷!”我若无其事地起身,假装耳背。   “花大姐!”木头突然拉住我,示意我看客栈里面。   我转头,傲慢男子!有没有搞错,他怎么还没走,不,他怎么又回来了?是在等着我来报复吗?   “端木寒,我没去找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难道你以为你带个帮手来就能对付我吗?”傲慢男子也发现了我们,他的脸色很难看。   “龙泽宇,飞花楼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我会让你为泪公子的伤付出代价的。”   听到端木寒提到我,龙泽宇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肯定是还记着我阴他的事。而端木寒也是在气头上,两个人顺理成章地打了起来。我乐呵的在一旁凉快着。   在飞花楼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端木寒的武功虽然差龙泽宇一节,但也不弱。不知道为什么龙泽宇身边那个叫烈的随从一直不见人影。难道是我下的催眠术还未解?不会吧,那人的意志力也忒弱了呵!管他呢,没我的事。   我就这样看着他们两人打来打去,这个边远小镇上的人何时见过这种场面,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很快的,整间客栈就剩我们三个人,连掌柜跟伙计都跑没影了。不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天立即用事实告诉我,女性的直觉果然不差。我嗅觉灵敏地闻到一股火油味,一条火线被人引燃,正烧到桌脚下,我警觉地一脚踩灭火星子。低头一看,地上还有一段没有燃完的导火线一直延伸到柜台后面,跑过去一看,竟是一大包火药。   此时一支带着火的箭射了进来,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无数支。要知道古代的房子基本上是用木头做的,被火一点就燃。重点是屋里还有易燃物品,一点就爆炸。打斗中的两个人也察觉到了危险,停止了战斗。   “是来找你的?”端木寒躲到窗台下,看了外面的情况后说,“全是穿官服的人。你这个王爷当得真是风光!”语气中充满讽刺。   龙泽宇阴着脸瞪他一眼,嘲讽地说道:“你以为现在和我在一起的你们就能保命吗?”   “别忘了我端木寒的绝活可是轻功!我要逃命,谁能追得上。”   龙泽宇用眼角轻蔑地瞥了我一眼:“那她呢?”   端木寒看看龙泽宇又看看我。我不等他说话,大步向前走,说:“一起冲出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要算的帐就留到脱险之后吧!我现在一穷二白,有的最多的就是时间,而且我有不死之身,全世界的人死绝了我也不会死。端木寒要卖我的人情,自然会听我的,龙泽宇要保命也会跟来。同心协力之下还怕跑不出去?   客栈外面围了一圈穿官服的人。站在最前面的那人穿的最华丽,相信是个头目。他身后是一个拿着巨刀的强壮男人,有着一身“T”字型的健美身材,穿着无袖马褂,露出小山似的二头机,应该是个狠角色,他手里的巨刀很是骇人,肯定是实实在在的有几百斤重。其他的人则没什么特色,想来是用来显摆、当炮灰的,可以忽略不计。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七王爷。”头目看到走在我后面的龙泽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咪咪地说。但他的目光却是落在我的身上。   看什么看,你的目标是七王爷又不是我,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抠下来当响泡踩!不就是女人长得壮了点,有什么好看的!哼!我瞪回去!他被我一瞪,骇得面部收缩。呵呵,看来红姐给我的这身体也不差。   “任将军,不在京城呆着。怎么来了这不起眼的小镇呢?”龙泽宇同样笑咪咪的。   不愧是一类人。我打从心底鄙视他们。   “听说七王爷在这里被山贼所困,身陷险境。所以皇上特命下官前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所以,你明知道我在这家客栈里,也毫无顾虑地放火,甚至动用火药?”龙泽宇示意地看看身后还在燃烧的客栈。似乎要响应他的话,轰——地一声,火星子触到了导火线,整间客栈轰然爆炸,火光四射,青烟无数。   “哎呀呀,七王爷,这可是冤枉下官了。下官还不是怕有贼人拿王爷的命来威胁下官,这才下令放的火。想要借助火势迷惑贼人,乘机救助王爷。”关于火药的事,他自动忽略。   其实他在这客栈一带已埋伏一天了,客栈里的人都被他们杀了,尸体就扔在柴房里,四周都安排了他的手下,就等时机成熟后将七王爷毙命在此。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突然冒出了我和端木寒。   话说得很动听,但是很假。他俩这样虚以委蛇的要说到什么时候?如果歇火了停战了,就大伙放下兵器,自哪来就回哪去!我很无聊地抚摩着刚填饱的肚子,刚才吃得有点撑,很自然的就打了个饱嗝。   “可是,没想到下官这片苦心还是没能如愿。莫敌,去给这胆敢伤害王爷的贼人一点教训。”任万山直盯着我说。   “什么贼人,你还贱人呢!天生一副招风耳,耳后带角,一看就是奸邪之辈。我忍你很久了,别逼我做饭后运动。”我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   莫敌,也就是那肌肉男,点点头就冲着我来了。不会是你要单挑我吧!我郁闷。事实正如我所想,他走到我身前,恭恭手说:“请!”   天,你要灭我吗?我的身材跟他摆一起是很衬啦,可我是虚有其表的呀。我正想说:今日来例假,身体不适,改日再战。那肌肉男已经把那巨刀高高举起,下一个动作就要对着我的脖子砍下来了。没办法,我只有双手举起烧火棍迎面抵挡,胜败就此一击。   下一秒,叮!很清脆的,钢铁落地的声音,现场一片安静。我被巨刀的力量压退一步,但那巨刀在敲到烧火棍上后就断成两节。那把看起来厉害,而且真的很厉害,真真实实用钢铁做成的巨刀在我这外强中干的烧火棍上轻轻一碰,就像鸡蛋碰石头似的振断成两节。吓倒了一堆人。   蓝魅宝贝果然是我的小甜心,爱死她了!高科技的产物就是与众不同。蓝魅是我们十兄妹里的兵器师,所铸造的武器精妙无双。   “就这种程度!还不够我塞牙缝!还有人来吗?”我故作得意地轻笑。然而一堆人还对着落地的半把巨刀出神。“没人的话,我可就走了!”   然后,在他们还没开口之前快速闪人。龙泽宇和端木寒也随我离去。   “除了父皇之外从来没有人敢走我前面,原来你还真有点本事。”龙泽宇诡异地看着我。原来正是因为我走在了前头,才使得那头目的目标人物是这王爷却一直盯着我。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花大姐哪只有一点本事,我怀疑你在他手下同样走不过一招!”端木寒斜视着王爷表示他绝对的轻视。   是啊,他的确也曾被我一招解决过。   “你也姓花。你的镯子还像在哪见过。”龙泽宇的脸又黑了下来。他瞄到了我戴在左手上的镯子,跟花溅泪的一模一样,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看来他是想起花溅泪了。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就是花溅泪!没想到他这么记仇,不就是被我一招打晕了吗?我都还没向他报一剑之仇呢!我抱拳道:“我是花溅泪的姐姐,花千树!”   龙泽宇突然很爽朗地笑了起来:“花大姐吗?和花溅泪同一族的?”   花妖!有长成我现在这个样子的花妖吗?花溅泪那模样可是娇滴滴的一朵粉嫩的鲜花,我现在的德性连装蒜都不够格!但我还是面无表情地应道:“嗯。”   “哦!花大姐,我叫龙泽宇,是当今的七王爷。你不必拘泥礼节,就叫我泽宇吧!”   陷阱!他居然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以我对这七王爷不多的了解,他一定在打什么主意。   “王爷,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套近乎,花大姐就会帮你躲过任万山的追杀。别忘了,泪公子可是被你所伤。”   “不过,是你拉他下水的吧!不然人家还好好的在怡凤阁里享福呢!”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动手伤人的可是你。”   “你难道敢说,你没责任吗?”   “你别狡辩!”   闲着没事找乐子   听着两人大吵,我大喊:“不要吵了。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那个狗屁将军肯定以为我们三个是一伙的。我们要保命只有三个人在一起谋出路。”我不用特地去练狮子吼,大喊一声已经地动山摇,惊起漫天飞鸟。   “以花大姐的武功还用怕吗?倒是某人……”端木寒瞄向龙泽宇。   “木头!”声音大就是有气势。他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龙泽宇却很不客气地笑出声来。“木头?哈哈哈哈!的确很适合他。”   端木寒瞪他一眼,对我说:“花大姐,我叫端木寒。你叫我端木,或者寒。不要叫我木头,听着很别扭。”   “好!”不就一个名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七王爷,你有什么打算?”   “泽宇!”七王爷出言更正。   切!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这两人干吗这么认真。“泽宇,现在是皇上要你的命吗?你要逃到哪里去?”我问。   龙泽宇摇摇头:“不是皇上。父皇怎会要我的命,任万山也没有那个胆子杀我,所以一定是有人指使他做的。”他是皇帝最信任的儿子,掌管尚方令,这次是奉皇命巡视各地州府,上斩贪官,下砍狞臣。   “那你要回京吗?”   “不。回京的确安全。但是我被人追杀,连要杀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便回去,未免太丢脸了!所以,我要调查清楚后再回去。”   高傲的人注定要吃些苦头!不过,身在帝王之家也有他高傲的本钱。   “你要追查元凶,我不奉陪。”端木寒一摆手就要走。   龙泽宇笑了笑,说:“别忘了你还有一个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背在身上呢!”   “那又如何!难到我帮你,你就能帮我抹了这事吗?”   “是啊!惊鸿侠客端木寒所杀之人都是该死之人。你不杀他,他迟早也会死。我干嘛计较那么多呢?”   “那,那你又为何盯着泪公子不放呢?”   “我的目标本来就是他。”龙泽宇看了看我。   我怎么成了他的目标呢?我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既没祸国殃民,又没得罪他!   “他有绝世的容貌,在短时间内成了秦淮一带最大青楼的红牌,并且笼络了众多朝廷命官和四海富商,但我一直没能查出他的底细。太可疑了。”   我承认,我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权贵,因为他们有钱啊!怎么就成了龙泽宇口里居心不良的家伙了!而现在的我同样来历不明,他却尊称我一声“大姐”!怪人!我狐疑地盯着他,他却对着我微笑。   “泪公子是清白的。”端木寒争辩道。   “那你向我证明啊!”   端木寒冷哼一声。不再反驳。   “你认为呢?”龙泽宇把问题丢给我。   “事情关系到我弟弟……有人要谋害王爷,这可是扰乱朝纲的大事,若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腥风血雨。我认为我们三人暂时还是一起活动吧。只是,我们现在该往哪个方向去追查主谋呢?”我还要司机报复这两人,怎么能让他俩溜了!便故意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我本就要南下巡视各地,后来因为花溅泪的事而耽搁了,所以,我们得南下。”   三天后——   “花大姐,我觉得这家店有问题!”龙泽宇如此说道。   “一路上,你觉得所有的客栈都有问题。花大姐,别听他的。”端木寒如此说。   这两个人命盘不对,一路上这样的争吵一直持续着,有永无止息的征兆。我头大,瞪他们一眼:“得!别争了,由我决定,今晚住青楼!”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难得的同声同气。   “为什么?”我是声色犬马之辈,近半年来夜夜笙歌,早成习惯了,如今已经十多天没闻到脂粉香了,特想窝进勾栏院的温柔乡。   “我们俩是男的,你是女的。”端木寒提醒。   “又没人规定女子不能上青楼!我当初在凤怡阁……嗯,那个啥……噢,探视我弟弟时,常看到他有接待女客。”我是想说:我在青楼卖身的时候常有接待女客啦!再说,我现在好歹是个女的,跟两男人满天下跑,也没见他俩有异议啊!难道是块头太大,他俩根本没把我想象成女人。呜呜,悲哀啊!   “我们还是找户人家借宿吧!”龙泽宇提议。   “不行,就住客栈!”端木寒坚定地说。   “不要再争了!听我的,住青楼,那里龙蛇混杂,不易暴露身份。”我说着正当理由。   “不行!”两人又异口同声。   “我是王爷,身份尊贵,夜宿青楼成何体统。”   “我是侠客,这要是传到江湖,只会被人嘲笑我留恋脂粉地,有违侠义之道。”   这两人又不是没上过青楼,不然怎么跟我结的孽缘!真叫名利害人忙,做人何必如此执着呢。身体不用来享受,难道是摆着好看?   “好,老规矩,抽签决定。”我取出三根长短不一的木签,捏在手上让两人抽。   “我的签比你长!”龙泽宇兴奋地说。   “不好意思,最长的在我的手上。”我笑着在他们面前晃了下手中的木签。   龙泽宇立即阴着脸对我说唇语:你是不是施了妖法?昨天最长的木签就是我手上的这根。   是,我抽老千了,兵不厌诈。我装作看不懂他在表达什么,尽自往前走。“走!向本城最大的青楼出发。”   “嘘,小声点!”端木寒顾忌颜面问题。   龙泽宇嗔道:“你到底是不是女的?”   我向他展开双手,发浪的舔唇细语:“我可以让你进行全身性检查。”   龙泽宇略带尴尬地阴下脸来,叱道:“妖孽果然是妖孽。”   我撇嘴道:“对,这是我的本性使然。你们俩记住了,将来若是跟我失散了,大可到各地最大的青楼找我。例如:秦淮河畔的怡凤阁。那里是我的大爱!”   怡凤阁难道有什么灵气之物吗?不然,妖孽们怎会如此向往?龙泽宇暗自纳闷。   “哎呦,两位俊公子,快快里边请!嗯,那个,这位大姑娘,咱们醉芳楼不接待女客。”老鸨笑脸相迎。   “你说什么?!”我一吼,大地抖三抖。老鸨吓得差点跌地上。我往她面前一站,精壮的身体像大山一样挡在她的面前,使她活在我的阴影下。   “你你、你可以进去。”她的声音细如蚊子,身子不断往下缩。   我一把揪直她,吓得她险些厥过去。我一拍她的肩,声音洪亮地说:“还不快带路。给我们来一间上房,再找几个能歌擅舞的漂亮姑娘来伺候。”   “是,这边请。”   到了包房,很快就来了六个悄姑娘。我看了眼这几个女人,摇摇头,问道:“就只有长这德行的?那,你们都会表演什么?先给我表演一段歌舞。”   不一会儿,我又怒道:“停,简直是侮辱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样貌丑陋,身材扭曲就算了,浑身上下没个一技之长。当个妓女也够失败的。连靠个屁股吃饭都不会。跟凤怡阁的姑娘完全没得比。”   “呜呜!”其中一个姑娘听了我的话,哭着气跑了。   “花大姐,你这话会不会过分了点。”端木寒好言提醒。   “我向来有话直说。”我不思悔改地说。   老鸨再次前来,对姑娘们说:“好了,都下去吧。有请蝶衣姑娘。”   蝶衣身姿娉婷地走了进来,淡淡的桂花香幽幽地飘来。丫鬟为她铺好古琴,布好香案。老鸨继续说:“我们家蝶衣是卖艺不卖身的,几位要想听曲看舞就让蝶衣来服侍。”   “哇哦,正点!”我立即贼笑着冲龙泽宇和端木寒眨眨眼,说,“正妹耶!可惜只有一个。不过你们可以玩三P。看得我都心痒痒。”如果我还是男儿身的易体,一定把她给上了。   两人瞪我一眼,端木寒转过脸去回避,龙泽宇拿扇子挡脸,两人很有默契的想要跟我撇清关系。现场有够诡异的,来妓院找女人,两个真正的男人没反应,我这女儿身的却相当的兴奋。我不再理会两人,让蝶衣坐到我身旁,拉了她的手光明正大地吃豆腐。   老鸨在收下龙泽宇的打赏后,识趣地离开了。   我紧挨着蝶衣,若有似无的往她身上蹭,情绪亢奋地说:“你平日都唱些什么曲?我教你一首歌,曾是凤怡阁当家红牌最喜欢的曲子,每当他唱起这首曲子时都能日进斗金。”   我洪亮又深情地唱道:“情花开,开灿烂,情意誓永无限;夜莺歌,声美曼,吐露热爱弥漫。情花娇,鸟语醉,春色充满世间;同相亲,永不分离,我两爱不变幻。来啊,我们一起唱。”   我取过她的古琴边弹边唱,她则跟着旋律翩然献舞。   “情花开,开灿烂,情意誓永无限。夜莺歌,声美曼,吐露热爱弥漫。”   “姐姐,这曲子真好听。”曲毕,蝶衣坐回我身旁,笑容甜美地说。   我闻着她身上的桂花香,自我陶醉。笑道:“你真是我的知音啊!”我说着就一个熊抱,把脑袋满足地搁到她的乳沟里,蹭啊蹭的,贪婪的感受眼前的这一片柔软。   “啊~!呀啊~!嗯~!”蝶衣害羞地惊呼。却被我抱地紧紧的,无从拒绝。任由我的脑袋在她的胸脯上拱啊拱的。口中溢出的尖叫转而变成了暧昧的呻吟。   “没想到花大姐还懂音律会唱歌!”端木寒说。听他的口气,似乎我只有发达的四肢,大脑袋里不可能有风雅的东西。   “听说《情花开》这曲子是泪公子最拿手的歌谣,原来你也会。敢问花大姐,情花长什么样?”龙泽宇微笑着问,眼里有着盘算。   我把脑袋从蝶衣的怀里拔出来,随意地说:“情花红艳如火,带刺又带毒,碰不得,若是被刺扎到,只要动情就会痛不欲生。有机会,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识一下。”瞎掰谁不会!   我用手捏捏蝶衣的半边乳房,笑道:“很尖很挺很丰满哦。手感一级棒!好想舔一下!你也摸下我的。”我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前按。   “啊~!姐姐,别!你别这样子!好难为情啊。”   “妖孽!”龙泽宇无语了,自顾自打扇纳凉。   端木寒吃惊地张大嘴,险些下巴脱臼。这是女人吗?竟然在男子面前做这种事!他别开脸,不敢再往我这儿看。蝶衣口中发出的呻吟声,令他浑身不自在。   端木寒的思绪开始飘远。心想:花大姐和泪公子这一对姐弟实在是在奇怪了,两人的容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浑身上下没点像的。泪公子是秦淮名妓,那么,花大姐又是从事什么职业呢?没准是黑道收债的吧,也可能是地下赌坊的,最有可能是嫖客……他直觉的认为,花大姐的工作不会正经到哪去。   “喂,你们俩别干坐着啊。来啊,我们干一杯。嘿嘿,小美人,我敬你。不,是这么喝的。”我举起桌上的酒杯拉着蝶衣喝交杯酒。我打定主意,等我换回男儿身,一定回来上她!   “切!”那两人懒得理我,各自自斟自饮。   “快叫蝶衣出来陪本大爷。”房门被一个脑满肠肥的人踢开了,他喝道,“哪个混帐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本大爷抢女人!”胖子一进来就狠狠地瞪着蝶衣。   蝶衣惊呼一声,吓得瑟瑟发抖。端木寒的手在第一时间扣住佩剑,随时准备出手。龙泽宇则老僧坐定地摇着折扇,眼神冰冷地看着进门的胖子。   “嘿,美人,别怕。”我安慰着,在她的脸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下。对来人喝道:“大胆贱男,别扰了你姑奶奶我寻开心,食相的就给我滚!”   “你、你!哪来的刁妇!这是青楼不是鸭寨!”那人回喝道。   “哈哈哈!”我大笑着站起身,将精壮的身板展现给他看。瞬间冷了面孔,说:“你想当鸭还不够格!丑里吧唧的,活着都是种罪过,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滚!丑话、脏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好,有种!你、你给我等着!”胖子被我的气势骇到了,气愤地走了,看样子是去搬救兵了。   “他是本地的参军,你们还是快点走吧。不然他会带兵来抓你们的。”蝶衣紧张地说。   “又是个仗势欺人的狗官。”端木寒怒道。看样子又起了杀念。   龙泽宇和尚折扇,转动了下手中的扇柄,眉头微皱。他这次微服出巡,体察民情,严重的感到朝中吏治的腐败,看来回京后必须奏禀父王,严办腐败官员。   我不得不对端木寒说教:“喂,端木,遇到这类人时,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在强大的利诱之下会不断地造就出狗官,只有严惩他们,给他们一个痛入骨髓的教训,才能使后人引以为戒。而且就这么杀了他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即使你想杀鸡给猴看也没用,那些野猴子都成精了,谁还惧怕这小儿科,让那些贪婪之徒痛不欲生却又求死无门才是王道!”   在场的人听了我的话,不免想打寒战。但是,我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人想扶墙走。“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在青楼里跟人动手会影响人家做生意的。再说,我们不是还有事要待办吗!走吧。我们走吧。夜宵也吃差不多了,我们该去散步了。”   龙泽宇和端木寒有后仰作晕倒状的征兆,不过还是认可的决定随我离开。   “现在怎么办?客栈都关门了?”端木寒说。   “那就去找找看有没有农家可以借宿。”龙泽宇满意地说。心想:瞧,还不是要住农家。   蝶衣插话:“三位若是信得过奴家,就请去西街的麻婆婆那借宿。只要说了我的名字,她就会接待你们的。”   于是我们就按蝶衣说的地方走去。   “那就谢谢麻婆婆了。”在得到接待后,龙泽宇递上两锭银子。   “这,这不能要!”麻婆婆推辞。   “就当是借宿费,你老就收下吧。”   “住客栈也要不了这么多啊!”   老妇人推迟,但是被龙泽宇阻止了。也是,这家伙贵为王爷,有的是钱,不用跟他客气。   最后,老妇人说:“那老身就去帮你们取些棉被来,等下再给你们烧水洗漱。这屋里什么都没有,你们可别嫌弃。”   龙泽宇说:“有劳了!”   二度对决在城郊   “真会做样子!”见婆婆出门了,端木寒鄙夷地说。   “总比你连做样子都不会来的好吧!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你能活到现在真叫奇迹!”   “你们两个都闭嘴。还是来分一下床铺吧,就一个房间,所以得决定谁睡床谁睡地。这样吧,我睡地,你们俩睡床。”瞧我多有奉献精神啊!   “我才不要跟他睡!”龙泽宇说。   “你以为我要跟你睡吗?”端木寒顶回去。   “那就是说,你们想跟我睡喽。可我怎么能一分为二?”我故作为难地说。他们真是幼稚得像孩子,非得我用这招。   “啊?没、没这个意思。”端木寒脸上微红。他突然想到了我和蝶衣调情时,相互摸胸的怪异情景。还有我埋首在蝶衣胸脯上的色狼表现。   龙泽宇一脸无奈地对我用唇语说:“拜托,虽说你是妖精,但有点伦理道德好不好。当真不懂男女有别吗?”   我用唇语回他:“活太久了,早淡忘性别了。”   他用了然的神态用唇语说:“果然是妖孽!”   “哼!”我对他重哼一声便出了屋子。   “花大姐,你去哪?”端木寒问。   “去帮婆婆烧水。”我可是懂得尊老爱幼的有识青年。   不一会儿,端木寒铺好床铺来找我,问:“花大姐,你在做什么?”   废话,你没长眼睛啊!“烧水!”我正在帮婆婆烧水。   “可是,你居然在用你的武器生火!”   “虽说是武器,但它本质上还是一根烧火棍。”而且这根烧火棍不是普通的好用,被它一捣,火势很快就旺了,而且整根棍子冰凉依旧,完全没被火势影响,果然是好东西。   “水很快就开了。”我说着一抬头就见龙泽宇笑得很——温柔!吓了一跳,问:“你在想什么?”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我有做什么让他觉得另类的事吗?没啊!他突然在想什么呀?我只觉得寒毛竖立。   “花大姐,情况不对!”端木寒突然叫道,然后示意我们看屋外。   几天前的情况再次出现了。任万山带着他的爪牙们提着火把推着满身伤痕的蝶衣向这间小屋走来。   “啊!我家的蝶衣!”婆婆心疼的要冲出去,却被我拦下。   “她出卖了我们!”龙泽宇愤恨地说。“我们从后门走。”   “把情况看清楚点,不要冤枉好人,没看见她浑身的伤吗?还有刚才在包房里撞见的那只肥猪也在。事出有因。”   蝶衣走在前面,后面不停地有人在推着她。一定是那只肥猪去找帮手时遇上了任万山的人,便一起去青楼捣乱。我们出青楼时蝶衣给我们指过路,当时有不少人见着,这会儿才逼着要她带路。   “是这样又如何?难道我们要待在这里等他们来抓不成!”   “如果那个任万山找不到我们的人,你可知蝶衣姑娘和麻婆婆会怎么样?”   “不知道。”   “做人不能太自私。如果不是我们的话,她们至少还是好好地。所以,我们得对她们的安全负责!”我义正词严地说。   龙泽宇皱皱眉,看着我没再说话。   “说得好!你想怎么做?”端木寒问。   我冷冷一笑,说:“麻婆婆,你现在立即往南面跑,我们救了蝶衣姑娘后就来寻你。”打发走婆婆后,对端木寒和龙泽宇说,“想请你们见识一下‘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然后取了个酒坛子装满开水并封上口,用毛巾裹了坛子走出小屋。   任万山看到我,大笑:“哈哈哈,你们果然躲在这里。”   “什么躲啊?是你上门来送死吧!”我摆好姿势,用抛铁饼的姿势旋转360度后抛出坛子。   啪!走在前面的那肥猪当头命中。坛子在他的脑门上炸开,开水立即烫毁他的面容,他应声倒下,当场晕死,不死也变白痴。   “耶!宾果!命中!”我得意地扬起双手同端木寒和龙泽宇击掌庆祝。他俩正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后,让我很有当大姐大的感觉。   “咦,被花大姐一棍敲断武器的那个人呢?不在啊!怕了!哈哈哈!”端木寒挑性道。   “哼!”任万山脸色不好。一挥手,他身后的爪牙举起弓箭。“这样呢?你能逃得过吗?”   一时间,眼前几十只箭飞来。我用烧火棍一一挡开,给端木寒使了个眼色,再看看蝶衣。他的轻功好,救人应该没问题,只要我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能配合他行动。   他点了点头,趁乱端木寒劫走蝶衣,我和龙泽宇断后。   “不要让他们跑了。”任万山大叫着,抢过一个爪牙的弓箭。目标居然是蝶衣。   太过分了!她与这件事无关,你竟然要她的命啊!我和她有一首歌的情缘,说什么也得救下她。我瞄准利箭的来势,移了移身体,挡在跟前,然后感到右肩一痛。幸好经过上次穿心之痛后,这次我让红英把身体的痛觉调到25%。不然拿不住烧火棍就丢脸了。形势再这么下去,难道要我用必杀技——魔音穿耳!   龙泽宇冲过来,扶着我说:“我们走!”   我点头。然后觉得身体一轻,很快就飞出老远。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好神奇啊!我好喜欢这种感觉,要不下回就让红英给我装对翅膀,让我成为真正的花丛精灵。   跑出一段距离后,龙泽宇问我:“没事吧!”   没事,只是我怕痛又怕见血,表情夸张了点罢了。唉,我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唯一的二次都是龙泽宇引起的。还有,我是来找他报仇的,不是来替他挡灾的,做人还真是犯贱!我苦笑:“得快点赶上端木他们!走吧!”   龙泽宇狐疑地看着我,说:“你受伤了,我帮你拿烧火棍!”   “不用了。自己的武器怎么能交到他人手上。”被你拿了还得了,不就会发现它的秘密!我一口否决,把话说得有些生分。   “那就算了。”他冷哼一声,似乎很不悦。   “不是我对你有所防范,只是离了武器我会没有安全感。你别看我是大块头,其实我很胆小的。还有,这棍子在我的手上不会影响我的伤口的,我还没那么虚弱。”我说着把烧火棍移到左手。唉!我向他解释这么多干嘛?难道还怕他生气不成,我干吗去在乎他的想法!   龙泽宇看了看我,什么都没说。两人闷声不吭地走着,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和压抑。   “泽宇啊,前面有夜店吗?”   “问这个做什么?”   “可能是失血过多,我饿了,需要补充能量!”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不是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修炼成的花妖吗!你多吸两口月光不就没事了。”他把我当花溅泪时说的话给搬出来了。   “你个坏蛋!你不给我找吃的,我就吃你!哼!”   “哦?我还没见过妖精是怎么吃人的呢!”   “你!”我一下子把他扑到地上,压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肩膀就咬。   “喂!你是花妖,不是狗妖!”   娘的,我还山妖呢!   他要推开我,我却硬掰着他不肯松口,于是两人扭打到一块儿去了,一直重复着压、反压、压、反压……两人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大块头的猛女在□文弱书生,气氛变得很是暧昧。   等我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使得他动弹不得,我总算松开口,稍稍直起身,满意地舔着嘴唇回味着良好的口感,张嘴猛扑,这口比方才还要狠,他闷哼一声——隐含痛苦和引诱的声音,我跟他的脸近在咫尺,两人相互对视,我两眼熠熠闪光,吞了下口水——美人如斯!突然有了扒光他的冲动。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在心中蔓延。   月夜之下,某人要化身为狼了!望着他秀色可餐的红唇,白皙的脖颈,还有那诱人的耳垂,和我正坐在他小腹部位所感受到的弹性肌肤……我竟有些把持不住。但是,看到他肩上血迹斑斑的牙印时,我清醒过来了,人家可是王爷,我若是玩了他,他还不通缉我到天涯海角!不由打了个寒颤!   我尴尬地从他身上起来,声音假假地说:“那个,你碰到我的伤口了,又开始流血了,好痛。”然后装出一副疼痛的样子,其实伤口根本没感觉到怎么痛。   “你没事吧?”他紧张地查看我的伤口。   两人的头靠的极近,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气氛要是再这么下去,我迟早把他给吃了。我吞吞口水,轻巧地逼开,说:“没有!但是,你再不给我找吃的就有问题了。”   龙泽宇叹口气,揉着肩上的痛处站起身,考虑着说:“端木寒一路上留有记号,我们也不怕追丢。就先打点野味吧!”   “好啊。即使是青蛙和老鼠也可以。”那也是美味。   “你真是个怪胎!前面有条小溪,我好像听到有田鸡的叫声,我们去那里看看。”   “哦耶!真是太好了,入秋了还能找到田鸡!”   身为王爷的龙泽宇在野外还是挺混得开的,他用火把一照那田鸡,田鸡就不动了,乖乖的任人捕捉。在溪边抓田鸡时,我们很幸运地发现了一个野鸭窝,捉到了一只野鸭。   很快就有香喷喷的烤田鸡和烤鸭吃了。我美美地盯着食物,抬头却看见龙泽宇阴着一张脸盯着我。怎么了?我有跟他明确分工的啊,我们一起抓田鸡跟野鸭,然后他负责开膛破肚,我负责生火和烧烤!   “你居然要我用龙吟剑来杀鸭宰田鸡!你真够可以的。”龙泽宇的声音比黑夜还要阴冷。   “我还不是用我的‘四两拨千斤’在生火。”“四两拨千斤”是烧火棍的美名。   于是,两人互不理睬地继续等着用餐时间。   这天晚上,我和龙泽宇还是没有赶上端木寒 ,只是在一间山神庙里借住。火光映红了庙里的神像,好有压力啊!火堆上烤着香香的鸭肉和田鸡肉。谗啊!   “喂,你不是妖精吗?为什么生活习惯与常人无异?就连脉相也看不出分别?还有,你到底会什么法术?我觉得你根本就是个普通人,什么花妖应该都是你和花溅泪编的瞎话。”龙泽宇闷闷地说。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我埋头捣着火。   “你倒是把原因说给我听听,或者你继续掰啊。世上如果真有鬼怪,那就让我亲眼见证一下。”他心里憋得慌,直想确定我只是个普通人,宁可被欺骗一次也不愿相信我真的是妖。   “我和花溅泪是同族。他是花妖,我当然也是。”   “花妖?!花溅泪的容貌跟举止也就罢了!你?你如果说自己是山妖我倒会相信一二。”他把我上下打量一番,冷哼一声。“你若真是妖,就现出原形让我看看。”   以貌取人!我胸口燃起一团火焰!他今晚是怎么了,一个劲地击我?刚对他产生的遐想,都被他的话给浇灭了!“难道我长成这样就不能是花妖吗?长成什么样子又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说得义愤填膺,仿佛我真的是心中不平外加愤世忌俗的花妖。   显然,龙泽宇被我唬住了,脸色不停地变。   “我之所以会长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修习了逆天法门。还有这根烧火棍,它不是普通的兵器,是我提取真元炼制的,会聚了我的所有灵力。它曾被我们族人施过法术,别看它有百来斤重,其实只有四两重,所以叫‘四两拨千斤’。但这并不是它的神奇之处,假如我用它施法,则将产生无穷的威力。这种威力,小则杀人于无形,大则毁天灭地。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有见证的一天。”我把神话故事的情节都掰了出来,而且说的很溜。   “你想看我的真身,好,我给你看。现在就请看着我的右手。”我打了个指响,幽幽地说,“你看到我手中的鲜花没……”说到这,我便打住了,再说下去,他就要被我给催眠了。故意装作右肩的伤口又痛了。   龙泽宇神情恍惚一下,似乎在幻觉中见到了我手中的情花。“你没事吧?”他紧张地问。然后气势低沉地说:“我信你。无论你是人还是妖,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的。只是你要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   不错,田鸡肉已经能吃了!我立即笑容灿烂地拿起田鸡肉吹两口就准备咬下去,见龙泽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干笑两声,撕下一个田鸡腿递给他:“呵呵,可以吃了,你先尝一口。”   他就着我的手吃着肉,嘴唇触到我的指间,令我的心跳瞬间漏拍。他刚刚是在挑逗我吗?四目相对时,他竟温柔地说:“既然你的武器如此厉害,一定要妥善收藏,免得他人借此祸害人间。”   我尽量忽视刚才的触碰带来的错觉,镇定地说:“是啊,如果被居心不良的人知道有这么好用的武器,一定会明着暗着来偷来抢!不过,你放心啦!这武器落到别人手上只能当个比较顺手的兵器使用摆了,完全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   龙泽宇摇摇头说:“算了!你饿了吧!鸭肉也快好了。”他的眼神给我一种错觉,似乎在说:我会帮你看管好武器的,绝对不让他人染指。“能告诉我你的真实年龄吗?”他认真地问。   “嗯,准确的说,我做人已经21年了,但如无意外,我的年龄将永远保持18岁,千秋万载、亘古不变。”这句是难得的实话。   我的真身自三年前踏上时空之旅时就已经被封印了,后来一直生活在仿真的易体里,在一年前,我们兄妹八人决定定居在这个时空。就在这时,黑煞的身体因为旧伤而在封印室里产生器官衰竭,紫然因为身心重创,意志消沉,毫无求生欲望,最后,他俩先后离我们而去。就跟怪爷爷、颜,还有橙子、黄帝一样,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眼泪自我的眼眶啪嗒啪嗒地掉落。我离开浅草堂是为了散心,现在竟又记起伤心的往事。在所有亲人中,我最怀念的是怪爷爷,最感到亏欠的是紫然,可是这两人却都不给我好好回报他们的机会。   且悬星月共今宵   龙泽宇手足无措地帮我擦着眼泪。这么强壮的女人也会落泪,这个样子,他应该嘲笑才对,但他竟感到心痛。他误解成:我是因为享有长生却终将寂寞千万年而在悲伤。他搂过我,让我在他的怀里哭,故意取笑道:“你是因为要顶着这张脸、这个身材度过千年而悲伤吗?的确应该为此痛哭一场。”   “谁说的!”我猛地推开他,严肃地说,“这个身体又不是我的本尊。而且只要我把红姐哄开心了,我就能——”我收声,停止下文,多说无益。我们一族的秘密可不能曝光。   “我知道。”他记起刚刚在幻象中见到的花朵,误解我说的本尊就是那朵花。见我已经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不再哭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你真的知道?”这下我不知道了。   夜阑星稀,我靠着神像下的墙壁,却一直无法入睡,思绪沉淀在苦闷的回忆里。看一眼不远处的龙泽宇,他背靠着柱子,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火堆间隔在我俩之间,静静的燃烧着。   我轻声走到门口,挨着门,坐在门槛上,仰首望起星空,月有缺,星光闪烁,辨不出哪里是我的故乡。   黑暗,我并不讨厌,因为我深信黑夜后就是黎明。   我们兄妹十人都是怪爷爷从战后的废墟里捡回来的。那时候列国大战,毁了我们的家园,我被困在黑暗的废墟里,没有水,更没有食物。被逼疯的人,狠心地杀死同伴,分食他们的血肉。那场面很可怕!那时候我很小,躲在塌陷的缝隙里,祈祷着真神的出现。后来,是怪爷爷救了我。同时获救的还有九个小孩。   我们的原名早就不记得了,被怪爷爷用颜色命名,“黑白灰红橙黄绿青蓝紫”都用尽了。长大后,我们各怀绝技,样貌更是人中的佼佼者。可想而知,怪爷爷是个天才,更是个极度好“色”的小老头。作为报答,我们发誓:要用性命来保护怪爷爷的乖孙——颜。   银色的战衣好似月华,伟岸的身影犹如磐石,坚毅的双眸比星辰更耀眼,风似乎很贪恋这样的绝世容颜,在他的面上不停地吹着,吹得他那及腰的秀发恣意飞扬。   我仿佛在月光中看见了颜。他在月光中问我:“妖孽,你到底是要做我的弟弟还是妹妹?或者,我可以收你做我的小新娘。”   有个高傲又稚气的声音回答:“哼!等我成年那天再说。”我答应了怪爷爷,18岁成年那天决定性别,做一个正常的单性人。   颜,你为什么总叫我“妖孽”?多年后,你早忘了曾对我说过这话,有了自己的爱人。所以我知道,我不可能是你的小新娘。你的意志力是那么的顽强,我的精神力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改变你的意愿。   我只想成为你的一件武器,可是强悍又体贴人的你,从不会让我为你去冒险,即使你成为将军,经历大小战役,却从没想过把我带在你的身边。我常问自己,是我不够资格,还是你对我太过宠爱。   可我好后悔,假如我当初能自私的用精神力催眠你,让你忘记你的公主,或许就不会有日后的悲剧。为什么你要爱上公主,假如是爱上平民,你或许能活的更久一点。   “不可以!我要做妖妖的小新娘!我们打过勾勾的。即使是颜,也不能让!妖妖是我的!”是紫然的声音,稚气又可爱的声音。她那纯真而美丽的脸庞总是时时刻刻地向我展示着她那迷人的小酒窝。   你对我的情意始终如一,可以为了我牺牲一切。可是,你为何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为什么要失去求生的意志,为什么要放弃询问我的感情,为什么要彻底地离我而去?你是让我在亏欠中记得你一辈子吗?那我就告诉我,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你又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想还债,可是你这个大债主却不在了,我只好自我放逐,放浪形骸。我,其实根本不配得到你的青睐。   紫然,你知道吗?我在这个时空见到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叫范卿吟。可惜她不是你。如果你能活过来该多好。我欠你太多。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用吃那么多的苦。如果你能活过来,我愿意为你而改变。   “切!这人妖有什么好的。”青阳语气鄙夷。   青阳,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紫然。所以当紫然死在你的眼皮底下时,你是那么的伤心。你恨自己身为神医却救不回心爱之人的性命。之后一直在苦心专研复活术,却一直没能成功。   “你叫我什么?”我的声音压抑。   “呀啊!别说!这是禁忌!”蓝魅大喊。   “阳阳,别说!”黄帝扑上前去捂他的嘴。   但是——   “人、妖!难道说错了——啊——”他的“吗”字变成了痛苦的尖叫。   我用意念力狠狠地攻击了青阳的神经。   “妖妖,快停下来!”“停啊,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阳阳快吃不消了!”橙子、蓝魅纷纷劝说。   橙子总是那么的温柔,就连爱着颜的感觉也是那么的温柔。你是真的愿意为他而生、为他而死,即使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蓝魅总是那么的贴心,细心的为身边的人着想,一颗心默默地暗恋着灰歌。   “呵呵呵!这就是青春!小家伙的精力就是旺盛。”怪爷爷笑着在远处教灰歌和白魁进行招式对练。不打算干涉我们这边的闹剧。   黑煞和红英正甜甜蜜蜜地对着书本研究学问。美好的气氛却被我们这边的状况给破坏了。   “绿妖!”红英气得操起棍子,一棒打晕了我。扔了棍子,拍拍手说:“哼!总算安静了!”   红英总是那么的强悍。她和黑煞的感情是那么的深,那么的甜蜜。黑煞,总摆着大哥哥的姿态,做什么事都是那样的出色,为了他所重视的人,不惜拼了命的战斗。   原本应该整整齐齐在一起的大家,现在已经不完整了。假如时间能够倒流该多好!   月中的圆缺总教人记起往事,故人的剪影在月中变幻无穷。原来,我们曾是那么开心的生活在一起。我双手抱着膝,将脸贴在双膝间,努力将思念埋下,眼泪却湿了衣襟。不知过了多久,竟睡着了。倏忽刮起一阵凉风,我本能地紧了紧抱住双膝的力道。   龙泽宇一直假寐着,却没作声。   当我再次醒来时,是躺在屋内的干草上,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衣,而他则坐在我昨晚坐过的位置。   第二天,我们终于赶上端木寒他们。龙泽宇又给了麻婆婆一些银子,让她和蝶衣先去其他地方躲一阵子再回家。   “蝶衣妹妹,你若还想卖艺为生,可以去秦淮河畔找凤怡阁的老板娘。就说是花溅泪介绍你去的,只要你唱那首《情花开》,老板娘就会收下你。”我说。   “千树,你就不能给她个好介绍,例如从良,经营个茶楼、酒铺什么的!”龙泽宇插话。   千树?谁啊?哦喔,我现在的化名。怎么才一个晚上,这小子就像是跟我很熟似的,直呼名讳。   “龙泽宇,你搞什么鬼啊,竟然对花大姐直呼名讳。”端木寒皱着眉,不悦地说。   “我的年龄比她虚长几岁,自然可以直呼名讳。之前的那么多声‘大姐’真是亏了。这样吧,千树,从今往后,你就叫我宇哥哥。”   “什么?那不就是比我还小。嗯,千树,我们以后也直呼其名吧。”   “你干吗有样学样?”龙泽宇讽刺道。   “我又没跟你说话。千树,你的伤势怎么样了?”端木寒关切的询问,眼中的关心是如此的真切。   “我没事,你们别吵了。”我的大姐身份这么快就降为小妹,我不要!我这身材、这模样,像是做小妹的样吗?!可恶的龙泽宇!   “花姐姐。”蝶衣把我拉至一边说悄悄话,“蝶衣觉得姐姐真是好福气,身边有这么出色的两位公子。昨晚端木公子与你们分开后就一直担心姐姐的伤势。看得出这两位公子都有意于姐姐。”   她说话时,目光游移到端木寒身上,竟有几分小女子的羞怯。也不知他们在昨晚上经历了什么。   “呵呵,别开玩笑。你先看看我的模样。哈,笑话啊!不过,我也祝妹妹找到个如意郎君。有机会,我定再去找你合唱一曲《情花开》。”   “好。一言为定。”她想了下,向我跪下,说道,“蝶衣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所以有一事相求。”   “这是干什么!起来再说。”我扶起她。   “从这往南两百里是溏心镇,那儿有条泥沙河,水势凶猛,被人传出:有妖孽在作怪,每个月都要祭上一名貌美的处子孝敬河神,才能镇压住水中的妖孽,使河水恢复平静。我的好姐妹莲儿被人抓了去充当祭品,还请姐姐跟两位公子去救救我那可怜的姐妹。”   “怪力乱神!世上哪来的妖孽!迂腐!愚昧!”我大声诉斥。   送走麻婆婆和蝶衣后,我向龙泽宇和端木寒讲述了蝶衣跟我提起之事。   龙泽宇用唇语说:跟你一样是妖孽!   我扭头无视于他,问端木寒:“你怎么看待这事?”   “事情有古怪。无论是否有妖孽,伤害到无辜少女就该去阻止。”   “说得对。”我举拳轻捶端木的胸口,表示赞同。“河神如果真的是神,就不会贪图人间美女,无欲无求才是真神。还有,世人又如何肯定只要用少女活祭河神就能消灾解难,分明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十五潮涨是自然现象,竟用自然规律来残害无辜生命,我要替天行道、惩恶锄奸。”   龙泽宇打岔道:“你去替天行道?呵,就不怕被妖精吃了?”他的眼神告诉我:妖精对妖精,我的下场就是沦为点心的料。   我气愤地瞪他:“龙泽宇,我忍你很久了。你为人处事、说话待人不要这么刻薄好不好!你可知,世人最可惧之物,非狐非魔非鬼非怪,而恰恰正是那同类。‘同类最伤!’这句话,你可有听说过。对人类来说,妖孽有什么好怕的,最可怕的是人。”   人心不足蛇吞象!当初在原来的时空,就是那些自称正义化身的皇室,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惜牺牲了为他们效忠的颜,之后又为了怪爷爷的发明,假借特权之名来迫害我们。使得我们家破人亡,无家可归,流浪在异时空!   两人听了我的话,都表示沉默。   三人再次上路,随处听到的都是关于溏心镇有妖孽的传闻。   据说在昨儿个晚上,巫正法师与玉机子道长抓获了一个妖孽,就关在道场里。那妖怪长着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几日前突然就出现了,在镇上当起郎中,悬壶济世,没想到的是,他竟诱拐起祭祀河神的圣女!还好得道高人玉机子道长正巧路过,出手收服了妖孽。   “我看这玉机子八成不是个好东西,助纣为虐,残害无辜生命!人家郎中明辨是非,孤身救人,却被他诬赖成妖怪。”我听了这话,立即反驳。   顿时,数道凌厉的眼光盯过来,只见整条街的人都把斥责的目光聚集在了我身上。   “看什么看!”我插着腰,顶着朝天鼻,瞪回去。   一个老先生鼓足勇气上前来跟我讲理:“玉机子道长可是好人。他教人农作养身,替人医病解愁苦,这附近十乡八县的无人不敬仰他,就连皇帝也曾下旨招他进宫当国师,却被他回绝了。他不但学识渊博,而且容貌更是俊美无比。”   “你怎么把人讲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不以为然地说。   “这是事实!”整条街的人异口同声。   靠!惹群愤了!“是在下失言了。”我低头认错,但脸上却是轻蔑的表情。跟无知的人比口才,我有够傻的。   我的致歉总算是稍微平定了众人的怒火。复又问道:“你们真的相信世上有妖怪?真的认为用活人血祭河神就能平息汹涌的江水?就因为这样,你们便要兴高采烈地庆祝一个花骨朵般含苞待放的少女为此献出年轻又无辜的生命!假如那少女是你们的至亲至爱,你们也忍心看她无辜枉死?世上若是真有神仙鬼怪,你们就不怕那亡魂夜里回来索命?”   “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妖言惑众!”之前的老者喝道。   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还是乖乖回去养老吧,插个屁话!“我说的是人话又不是鬼话,何来的妖言?”   “你这外乡人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咱们溏心镇的事,你又知道多少?”一个妇人斥道。   “你们溏心镇常年受水患影响,难道你们就不会动脑筋、想办法,提出解决之道。据我所知,你们已经一连生祭了三个少女,但在过去的七月、八月依旧是水涝成灾,这祭祀有用吗?你们只知道求神问佛,那么神仙有下凡来帮你们消灾解难吗?神仙若有七情六欲,那只能说明他是人而不是神!”   “巫正法师就是天神派来人间的使者!不许你在这里对天神无理!各位乡亲!我们赶走这外乡人!赶走她!”此时一个身材魁梧壮汉喊道。   这人太可恶了,竟然要赶我处境!我在心里记下了他的容貌。   众人用最快的速度操起身边的家伙,什么木棒、扁担、菜刀、锄头、簸箕等,气势汹汹地要来赶我!看情景是东真格了。   “千树,祸从口出,你还是闭嘴吧。”龙泽宇觉得事态严重。这帮人如此迷信,朝廷官员为何不来制止,再这么下去极易发生民变。   “等等!这里发生如此荒诞之事,难道朝廷都不管的吗?”我喊道。   “哼!朝廷养的都是些贪官和糊涂官!”   “以前朝廷也派过几个官来治水,我们把他们像菩萨一样供奉,他们却收刮了我们的钱财就跑路了。谁还相信官家的话!”一个农汉说。   “前些日子就来了个钦差大人,顶个屁用!还不照样被我们赶出镇。”之前那个可恶的壮汉又说。   “你们牛,连钦差都敢驱逐。难道就不怕朝廷把你们当成乱党,派大军来攻打你们,把你们的家园夷为平地!”我说。   “你是哪来的外乡人,在这里恐吓人!难不成是朝廷派来的。”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快走!”   “走!滚出我们的村子!”   说着菜叶、鸡蛋全往我身上招呼过来。他们的口水都快把我淹没了。   妖言惑众令我笑   “别愣着了,还不快跑!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可不会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动手。”端木寒说。   “你这个惹祸精!”龙泽宇拿扇柄敲我的头。   “好啦!别说了!快跑啊!”我瞪他一眼,然后抱着头,拔腿就跑。   村民操着家伙追在我身后,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我赶出小镇了。我们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在大街小巷里乱窜,跑着跑着,竟和龙泽宇、端木寒失散了。最后,虽然撇开了村民,却也在乡间小路迷了路。走了一段路,遇上个庄稼汉,中等身材,看上去很忠厚老实。   我这会儿口渴的要命,便问他:“小哥,这附近哪里能找到水?我口渴的紧。”   “这样啊!我家就在前边,跟我来吧。”   “那真是谢了。”   我随他进了一个小村子,这里也就那么几十户人家,两百来号人。这位庄稼汉的媳妇是客家人,很是能干,但言语不多,对我很和气,招呼我用了水,还让我在他家的院子里休息。   呜呜……呜呜呜……   我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诧异地四处张望。这家大嫂看出我的疑惑,说:“是隔壁的牛嫂在哭,两天前,她家丢了个闺女。”   “被人口贩子拐走了?”   “唉!是被河里的妖孽给抓走了。昨儿个法师联合道长抓到了妖孽,可是没能问出那些闺女的下落,妖孽已经被法师给灭了。刚刚来人说,等下就在村口烧了妖孽的尸体。牛嫂家的闺女怕是找不回来了。牛嫂正为这事伤心呢!”   “妖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路听来都是关于“妖孽”的事。   事情要从九月初九那天说起。祭祀河神的女子当着众人的面落了水,接着却被人救起,傍晚时,村民在河边发现了那名女子,经那女子口述,她在水里见到了一个黑影,她是被那东西拖上岸的。接着那黑影被人传成了妖孽。   从一个多月前起,附近几个镇上都出现了丢闺女的情况。巫正法师说,这是妖孽所为。这位法师是前几个月搬来这里的,当时村子里有人鬼上身,在地里吃泥,差点给撑死,是法师救下的。之后往河里祭祀少女,就是他的主意。有钱人家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没少给法师好处。   数日前,镇上来了个郎中,医术了得,很受当地人的欢迎。可是从昨夜起,他就被传成了妖孽。因为,他拐走了预备充当祭品的圣女,途中撞上玉机子道长,被道长当场收服,之后被赶到的巫正法师绑去了道场,不知怎么的就被弄死了。这一刻,村口正预备着焚烧妖孽的尸体。   在离开这个村子时,我在人家的晾衣架上“借”走了一身大妈的衣服。只有发了福的大妈衣服,我才合身。换上衣服,再蒙上脸,我再次回到溏心镇。我和端木寒、龙泽宇是在这里分散的,当然要回这里来找人。   咚咚咚……我才到镇上,就听见有人在街角敲锣,那人很兴奋地叫着:“各位乡亲父老,天大的好消息啊!村长和巫正法师已经在村口架起柴火了,这就要烧死妖孽。”   众人听闻都欢呼着往村口的方向赶去。   我上前拉住敲锣的人,问:“是谁提议烧死妖孽的?”   “自然是巫正法师与玉机子道长喽。妖孽危害乡里,这回可大快人心了。”敲锣人说完,又开始敲锣呐喊。“村口在烧妖,大家快去看啊!”   “你是说那个什么法师啊、道长都在现场喽?”我拉着他追问。   “巫正法师正在主持烧妖仪式。”   好样的,我倒要见识一下这个狗屁法师有什么能耐。我立即推开前面挡路的人,往烧妖现场赶去。   不一会儿,我就冲到了溏心镇的村口,老远就看到漫天的火光,架高的柴堆燃着熊熊烈火,漆黑的烟雾吞吐在半空中,隐约可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躺在架起的火堆上。   “还我女儿!我那可怜的女儿啊!”   “让他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真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村民把现场围的水泄不通,窃窃私语、高声呼喊的声音不断,多数都是义愤填膺的要烧死妖孽。   我四处寻找,没有任何类似于道士的身影,却见一个穿僧袍的俗家和尚站在火堆前,点火的正是他。站在和尚身旁,穿着棕衫的,是这儿的村长兼叔公,他正在指使着村民往燃起的火堆上加柴火!   “住手!你们这群人还有王法吗!”我大喊。走到村长面前,放下蒙脸布,恭了恭手,说:“大叔,你们难道真的要烧死那个人?快叫他们灭火!”   “那根本不是人,是一只妖孽!”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是妖孽?是不是只凭一个道士的话就要枉杀无辜?这不是草菅人命吗!就不怕死后下地狱!”   “你!”怎么说话的你!村长说,“玉机子道长的话我们信得过!”   “既然如此,烧尸现场为何不见那道士的影子?难道是他的那颗慈悲心见不得这场面。哼,恕我得罪了。他,我要带走!”即使人已经被他们弄死了,我也得带他的尸体去安葬!   “你不能这么做啊!快住手!”   “你不能带走妖孽,会后患无穷的……”   我懒得跟他们啰嗦,满脸凶相地举起烧火棍划开柴火。在关键时刻,我的身材和兵器还是很好使的。村长被我吓住了,一句话都不敢再说,退到了假和尚身后。   “施主,还请你住手。”假和尚说着话却也不敢上前。   迅速挑开火种,等我看清柴火上躺着的人时,大吃一惊!青阳!他和我一样用的是易体,他下山时就是这副身体。我认得他左手小指上的青色指环。此时,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全无呼吸,一柄桃木剑插在他的腹部!   “阳阳!阳阳!”我推他,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的心中一阵惊恐,怒火将我整个人燃烧起来。平日里我俩老斗嘴,从小到大,都成习惯了。可我是打从心底把他当至亲。   青阳,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竟敢这么对你!?我两眼一瞪,大声地怒问在场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我生气的样子太恐怖了吧!村长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他被玉……玉机子道长和、和巫正法师给降伏了,现在必须焚烧尸体以绝后患。”   什么降伏?根本就是谋杀!青阳根本不是妖孽!   我动手检查青阳的全身,发现他的胸口有道用金粉画的符咒,额上也贴着一道符咒。记起我上次被老道士用符咒镇住身体的情景,使我产生了警惕。我小心地用衣袖裹了右手去撕那符咒,一阵像是电流的东西瞬间传遍我全身的每根神经,胸口有股恶心的感觉,我本能地缩了手!   这是什么符,竟令我的身体起这么大的反应?啊呀,我怎么这么笨,上次回浅草堂时怎么没向红英说起这事。我用自己手上的古朴手镯对着青阳的青色指环,两件饰品相互吸引,青色指环从青阳指间脱落,并瞬间变成石雕。   我将指环捏在手心,轻轻一用力石雕戒指就碎成了粉末,一道无形的信号发射到天空在传递到天山的浅草堂。青阳遇害的消息便在这一瞬间传达了。   我可以想象到青阳遇害的情景——桃木剑穿腹而过,但这并还是致命伤。事后有人用铁钉穿破了青阳的咽喉,接着猛击青阳的腹部和背心,误打误撞下,把青阳的储魂珠打出了体内。   我怒瞪假和尚:“把珠子交给我!”   指环能从主人身上脱落,就表示储存灵魂的球体已经离开了易体。青阳遇害时一定吃了很多苦头,但到底是什么样的突发情况,竟让他连发出危险信号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我凑巧路过这里,他不就成了失踪人口。接下来的事,我不敢想象。   “什么珠子?本座没见过。”假和尚说得正义凛然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边。”   “都说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是骗不过我的眼睛的。你刚才因为感到我的压力,视线往左上游移,这表示着你回忆起了残害青阳和得到珠子的过程。然后视线又马上移向右下,这表示着你正在编排接下来要说的谎言。”我说话时运上意念力,眼睛被烟雾笼罩,发出一圈圈地光晕。   他傻愣愣地看着我的眼睛,冷汗滴落,自我意识在瞬间被抽离,接着不自觉地说:“妖孽的元丹已经被任万山将军的人抢走了,他们决定献给主公。”   “谁是主公?”龙泽宇突然出现,并且插嘴问道。他直觉事情牵扯甚广。   龙泽宇、端木寒跟我失散后,遇上了钦差大人许恩浩。龙泽宇和许恩浩是老相识。许恩浩奉皇命,前来彻查溏心镇的迷信事件,重点还是调查少女失踪的案子。三人聊起祭祀少女的问题,都觉得这个法师有问题。之前,绑架少女的蒙面人在行凶时,曾被许恩浩撞见,双方打斗过一次。已经证实是有人在盗用鬼神名义犯案。   他们在连路找我时,听村民说这边有热闹可看,就往这边赶来。龙泽宇和端木寒认定,以我的性格一定不会错过热闹。尤其是龙泽宇,当他听到要焚烧妖孽时,顿时心惊肉跳的,就怕我也被人当妖孽给烧了。   其实,他俩比我早一步到达这里,在我跟村长交涉时,他们就想叫我,可后来,竟发现我认得被人称为“妖孽”的尸体。两人都有些震惊。此时,他们又见证了,我能令法师言听计从。龙泽宇是认定了我是妖孽,所以没怎么吃惊。到时端木寒和其他人,吃惊的都不知作何反应。   法师一脸茫然。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元丹?这些人还真的把我们当成是修炼成精的妖怪了。那珠子是储存灵魂的容器,哪是什么元丹!   “任万山那狗贼往哪里走了?”我怒问,既然是昨晚发生的事,他们应该走不远。   “南边。”   我继续命令道:“你给我立即停止活祭少女。我知道一个古人用来治水的办法,就是让法师你住到河里去说服河神不要再发大水。你放了无辜少女后立即绑上大石去跳河。”我打了个指响结束催眠。   假和尚两眼空洞地往道场方向走去。无论村民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一个大块头怒问:“你对法师施了什么妖法?你这个妖孽!乡亲们,我们一起来打死这妖孽。”   这人就是之前煽动村民攻击我的壮汉。   “我在教大家治水啊!你们说这法师是天神派来拯救你们的,那就是说他可以通灵喽。只要他下到河里去陪河神,无论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十年,我们总能等到大法师说服河神的一天。”   村民们犹豫了下,议论纷纷,一时忘了声讨我。那大块头紧追法师而去。我取了火种往柴火上一扔,继续焚烧青阳的易体,这个身体已经没用了。不过,如果被红英知道,是我动手烧了这具易体,铁定饶不了我。所有易体都是她的劳动结晶,被她宝贝的紧。   人群陆续退下,龙泽宇、端木寒站在村口神色复杂地看我。许恩浩虽觉得奇怪,但认为时机不容错过,立即安排手下的捕快跟着法师去道场,决心一举粉碎法师伤天害理的计划。   村民赶到道场时,竟发现法师从道观里放出十余名少女。   这法师原本是个花和尚,没扮和尚前是个江洋大盗。经过少女们的口述,假和尚假仁假义,不但□她们,还要把她们卖去外地,已经有几十名少女被贩卖了。   觉醒的村民当即拆了道场,痛扁为虎作伥的几个败类,并把法师五花大绑了扔进河里喂鱼。官差见到这场面都觉得大快人心,虽然嘴上叫着村民别激动,却没人上去阻止。   这场风波便以这个暴力的形式结束了。   龙泽宇领着我和端木寒前往许恩浩下榻的驿站休息。龙泽宇有段时间没回京了,需要跟许恩浩密谈一下最近收集到的信息,顺便了解最新的朝中动态。   在去驿站的路上,龙泽宇想了下,还是按耐不住悄悄问我:“火场上的那人又是同一族的?”   花妖?我只能苦笑着点头。   他又问:“你们家有几个兄弟姐妹?”   “还剩六个。”“还剩”两字从口里说出,我不免有些伤感。青阳的指环变成了石雕,青阳遇害的信息也在同一时间传回浅草堂,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助我找回青阳的储魂珠。   “六个啊。好少。”他把我脸上的忧伤误解成刚刚又死了一个同伴。   龙泽宇看向我,还想说什么,我却扭头看向另一边。老被他把“妖孽”两字挂嘴边,我听着就不爽。现在我是真的被世人当成妖孽了。   端木寒上前来问:“千树,你现在打算去哪?”他见了刚才的一幕,隐约开始怀疑我的身份。刚才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自嘲:“我是妖精,你还是别跟着我的好。我现在要去找任万山算帐,就此同你们别过。”   龙泽宇拉住我的袖子,说:“任万山也是我的死对头,你这样一个人前去多危险。”   端木寒挡在我的前面,说:“无论你是人还是妖,都是我端木寒的朋友,你的事我管到底了。”   他们的话让我感动不已。想到自己总是不断的用谎言骗着他们……不管的龙泽宇还是端木寒,他们都是真心地关心着我!好,我决定,不再计较他们当初害我中剑之事。   我会心一笑:“好!那就让我们三人去慰问一下任大将军。”   许恩浩将事情交代完下属后,就追上我们。此时路径一户有钱人家的庄园。龙泽宇突然提议:“从这里到驿站还有段距离,今晚就在这户人家借宿吧。”   又来了,赶路时,每次端木寒说要住客栈,他就提议住农家。不过这次还好,至少面前的是一户豪宅,所以我没意见。很难得的是,端木寒竟然没有发表意见。反倒是许恩浩,在听说我们要住进这户人家时,脸色变了变。   这回,龙泽宇搬出了他的王爷身份,我们自然得到了热情招待。   来日境况难预料   之后,我们各自回了客房。我觉的闷,便去花园散步。突然看见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姐的背影,她穿著白色的罗裙,披着一条水蓝色的披肩,拿着一块水蓝色的手帕。美丽的事物果然能令心境开朗,所有烦恼在这个瞬间一扫而空。不由赞叹:“好美!”   “你也觉得他很美吧!”   我寻声转头,看见许恩浩从桂花树后面走出来。应道:“哦。是啊。”   他看着小姐消失的地方,说道:“曾经有个书呆,路径此地,偶遇了这个小姐,当时惊艳万分,于是就跟着这个小姐,想看她住在哪里。结果被那个小姐发现了,还以为他是色狼,急急忙忙就跑掉了。慌乱中那条蓝色的手帕掉在地上,书呆就捡起了手帕,尾随着她,跟到这个大户人家的门口。他亲眼见到那小姐进了这户家人的门。因为他手上有手帕,就大胆地去敲门。”   我看的出,他是在讲自己的故事。挺好奇的,便耐着性子听他说下去。   结果是:出来一个老头,问他:“你要干嘛?”   他说:“我要找你们家小姐。”   那个老头脸色臭臭地说:“你找错人了,我们家没什么小姐。”   砰地一声就把门摔上了。   这个年轻人天天在附近等,都没有等到那个小姐。最后这个年轻人终于死了心。离开了这里。   许多年后,这个年轻人事业有成。某一天因为公事又回到这个小镇。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这个有着漂亮背影的小姐,于是他想着,要回去那个有钱人家看一看。   到了那边,他居然又看到那个小姐,一样穿著白衣,披着蓝披肩,他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见两个蒙面人正在追赶她。他正好来了个英雄救美,吓跑了蒙面人。这蒙面人刚巧就是那万恶的人口贩子。接着便见那小姐走进了那户人家。他就问给他领路的人:“知不知道那个小姐是谁?”   那个人叹了口气说:“唉,说起这家人,也真是够可怜的了,他们家的小姐,年纪轻轻地就死了。她哥哥跟她感情很好的,因为遭受不了这个打击,也发疯了。从那时候起,就常常扮了他妹妹的样子在附近闲晃……”   听完许恩浩的故事,我笑得肠子都打结了,却又不好意思笑出声。因为憋笑,便腔调怪怪地说:“其实你如果真的喜欢,即使对方是男的,也同样可以娶回家过日子。当初就有很多男人向我……嗯,向我弟弟求婚。”   “我又没说那个男子是我。这只是我的见闻。”他忽然脸上飞红。   你小子就死撑吧!这一刻伤心的又不只你一人,我正为青阳的事犯愁呢。“好了!今天当浮一大白!姐姐我请客,不过需要主人家准备美酒。你可千万别拒绝哦!”   “你是王爷的朋友,我怎敢拒绝。”   “爽快!我叫家丁在花园里摆酒。你去叫泽宇、端木,咱们几人喝个痛快。”   “好。”   我走开后,叫住一个家丁:“告诉你们当家的,我能医好你们公子的疯病。你们先去后花园备好酒菜。我跟几个朋友要痛饮一番。”   我决定用催眠术封印这家公子的记忆,让他走出悲伤的阴影,重新开始。代价就是,他将忘掉所有关于他妹妹的事。这类催眠术的本质很残忍,有哪个人愿意遗忘重要的人和事,每一段回忆都是宝贵的。不过,如今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最快的医治他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旧跟着龙泽宇和端木寒赶路。而许恩浩还在宿醉中。至于这家公子,他再次醒来时,神智将会恢复正常,只不过会失去部分记忆,没准哪天在刺激下还会记起过去的人和事。不过,我还在他的记忆里动了手脚,他醒来后将有一个新的身份。   日上三竿了,管家亲自带着家丁敲响客房大门。喊道:“许大人,您起床了吗?我命人送来了醒酒茶和面汤水。”   “嗯。”许恩浩迷迷糊糊地醒来,太阳穴隐隐作痛,是宿醉的后果。突然,他碰到另一人的手臂,转头一看,竟见到了这家公子,他立即大叫起来:“啊!你!你怎么在我床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恩浩撩起被子一看,两人的衣物都不见了。他的脑袋一下子空白了。   “相公,你起床啦?”公子露出毫无心机的笑容。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许恩浩的声音都颤抖了。   “你是我夫君,我当然是叫你相公喽!”   “啊——”许恩浩完全没了儒家的先生风度,抱着脑袋失声大叫。   他记起昨晚在他半醉半醒时,花千树好像私下对他说过:“明天送你个老婆怎么样?今晚做个好梦!”   这不是他要的,是梦,是在做梦!   “许大人?许大人?发生什么事了?”管家在门口紧张地问。   “相公,你怎么了?脸色苍白的。”   许恩浩听到这个声音两眼直直地晕了过去!心道:天啊!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对,是花千树!花千树,你到底做了什么!?   离别之际,我干了一件坏事,拜托端木寒去把这家公子偷到了许恩浩的房里,扒光了两人的衣服,让他们大被同眠。我可以想象到,当许恩浩宿醉醒来时,就会发现身边多了个人,而且两人竟然坦诚相见,浑身□。哈哈,我的脑子里浮现无数意淫场景。   我在马上时不时地发出贼贼的笑声,终于引起了龙泽宇的发问:“你在笑什么?”亲人遇害了不是该伤心吗?怎么才一个晚上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是跟早上的事有关吗?”端木寒问道。大清早时,千树叫他去偷人,他就莫名其妙了很久。   “宾果!你真聪明!”   “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龙泽宇的脸开始臭了。这两人竟敢背着他搞小动作!   “秘密,以后有机会遇到许恩浩,问他就知道了。”我在这里故弄玄虚。   此时,前方的矮树下,坐了个正在饮酒葫芦的俊俏道长。等到我们走近后,他才开口:“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这片陆地不是你该来的。”   我停下马,与他对视,嗤笑道:“你知道我谁吗?你想让我回哪里去?简直是莫名其妙。”他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千树,不得无理。端木寒,看着她。”龙泽宇突然叫住我,到道士抱拳道,“玉机子道长,当年京城一别已过三秋,别来无恙。”   “王爷,我本以为你与道家有缘,没想到你竟与妖孽为伍。”玉机子把酒葫芦别到腰间,起身向龙泽宇抱拳回礼。   “你是玉机子!好你个臭道士,我不去找你,反倒自动送上门来!你把我家阳阳害惨了!我让你双倍奉还!”这下我沉不住气了,抽出烧火棍就要下马与他拼命。   “千树,不可。你是妖啊!道士再怎么也是道士,难道非要他收了你才满意!”端木寒紧张地拉住我的马缰,拦下我。   “对不起。”我道歉。虽然我没做错,但他的担心是因为我的谎言而起的。我理亏。端木寒,突然听到我是妖精的事,应该很难接受吧!但他还是没有抛下我,义无返顾的支持我,保护我,这份恩情我会铭记。   龙泽宇把玉机子叫到一旁密谈。两人说话间不断地打量我。   最后,玉机子对我说:“你的同伴遇害,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会同你们一起上路,直到找回那粒元丹为止。”他从七王爷口中得知一些事,都是我热心助人的好事,便同意帮我这只“善妖”找回珠子,顺道监督我。   “好,我跟你的恩怨就等到找回储魂珠后再结算!”我会把你留给青阳来处置。我问:“泽宇,我们要去哪找任万山那狗贼?”   “根据我飞鸽传书得到的消息,那家伙应该是去了杭州!看来这事果真与我皇叔有关。我本是奉皇命巡视江南。日前得到消息说,江南一带有人经营大型的兵器交易,我正在暗中调查此事。到了怡凤阁之后,我决定追查花溅泪。”   他继续说,“那时,一直待在京城的皇叔突然决定到杭州。我皇叔一直想要夺取皇位,当时我没有注意。后来接到父皇的信才知道我皇叔的心腹还留在京城,并闹出了些事,所以我让侍从先回去打点。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们已经快到杭州了吧?”我说。   “嗯。明天以后,我们就进入繁华地带了。我猜想,他们今晚一定会有所行动。因为,他们还没胆子明目张胆地杀我!”   “那就是说今晚很危险!打架,我不怎么行的。你觉得你和端木两个人能对付他们吗?”   “光我们两个人的话自然可以逃走。玉机子道长也没问题。”   他的意思是:他们几个要自保的话都没问题,只要我不成为他们的拖累。我郁闷,也不想想之前两次是谁帮你们解的围。   “我们在明敌在暗,所以,现在要想一个万全的办法!”端木寒说。   “要不跑吧!直接进了杭州城再暗中行事。”我说。   龙泽宇和端木寒对视了下,有点赞许的意思!   “那是下策!”玉机子插嘴。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我语气不佳地问。   “何不找他们摊牌,把事情都道白了。”他说。   “道长,你的思想还真是单纯。如果世人都跟你一样爱好和平,就不会有那么多野心家了。”我说。   龙泽宇瞪我一眼,让我注意说话的态度。“他们这些人是没法交涉的。今晚我们得轮流守夜。一有状况就立即离开。若是走散了,就相约在西子湖畔的印月楼见。”   “我会在小屋外布置一些陷阱,有备无患。”端木寒说。   我们现在借宿在一间荒废的竹屋里,屋前屋后被竹林包围,可以借助天然材料砍了竹子布置了些竹箭。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他们送上门了!如果能风平浪静就好了,可惜,正如龙泽宇所料,任万山带着他的大批手下出现了。   任万山猖狂地说:“七王爷,前几次让你逃了。这次可不能再让你如愿了。”   我一听任万山的声音便冲出小屋,冷眼盯着他,呵斥道:“你还敢来。快把青阳还给我!立即把珠子还来!不然我就一棍敲烂你的头。”   任万山皱皱眉:“你也别威胁我!俗话说蚁多咬死象。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能耐。”一个穿道袍的人站到了他身旁,看样子他是有备而来的。“七王爷,你居然和这种妖孽打交道,不怕世人耻笑吗?”他掉转矛头指向我了。   妖孽?此时,我在任万山身边见到了一个熟面孔,正是在溏心镇见到的大块头,他是负责贩卖少女的。想必是他见到了烧妖现场的事,认定我是妖孽了。   龙泽宇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不会传出去的。”   好冷啊!龙泽宇果然适合做奸诈的角色。即使知道底细的我,听到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也不禁打了一寒战!更别说其他人了。现场气氛一下降到冰点!   云降子道长抖着山羊胡须说:“果然是妖孽。哈哈哈!没想到自命清高的玉机子也会同妖孽为伍!哈哈!”   云降子便是一丘道长的师弟,一丘道长在诛杀我的时候被自己的护体神功伤到了,便叫徒弟去找云降子来给他雪耻。云降子出关后,又被任万山找来消灭妖孽。   玉机子小声提醒道:“这云降子素有妖道之称,手段阴毒,功力与我不分上下。这人就由我来应付。而他座下的两大弟子也不是善类。花千树,你要当心。”   “我们等下就按原计划把他们引到竹林再伺机逃跑。”端木寒说。   光是那些侍卫就够难对付了,如今又来个妖道。我不放心地说:“等下如果我说:‘下地狱去吧’。你们立即趴在地上掩耳闭目,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开眼睛,也不要松开耳朵,更不要乱动。”   “你要做什么?”玉机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任万山!”我大喊一声,在吸引他的注意后,与他对视,瞬间控制他的意识,我举起右手打了个指响,问他,“告诉我从溏心镇夺走的‘元丹’在哪?”   他的神志很快就涣散起来,不由自主地说:“已经被云降子道长收入药炉里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后就能制成金丹献给主公。东西就放在我的西溪别庄里。”   “任将军!你怎么啦?妖孽,休得在本座面前放肆!”云降子给任万山贴上一道驱魔符,运掌将真气注入他的神庭。终止了我对他的催眠。   任万山在清醒后,故做镇定地说:“虚张声势。就算是妖孽,我也要他死无全尸!你们听着,给我向前冲。拿下王爷人头的人,赏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这句话,手下们没命地向前冲。云降子伙同两个徒弟开始布阵对付我。   可恶,你们竟然把青阳的储魂珠丢到火炉里去烤!是你们的错,不要怪我了。我大喊一声:“下地狱去吧!”我身旁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龙泽宇和端木寒便趴在地上掩耳闭目。   “你要做什么?”玉机子不安地问。   “你有见过妖颜怒吗?”我叫绿妖,我很愤怒就叫妖颜怒。我按下烧火棍的暗钮,长棍立即变作长箫,我递到唇边吹起《魔音》。   诡异的曲调响起,破坏力极大,有意识的生物都被毁摧残。打手们还未冲到我面前就抱着脑袋面目狰狞地尖叫,更有人失控地扯下头皮撕下面皮,全身癫狂地暴走。   龙泽宇和端木寒虽然捂着耳朵,但仍能感受到四周所发生的变幻。奇怪的音符隐约传入耳中,让他们感到无尽的压抑。   “住手!你,快停下!”玉机子强忍着魔音穿耳的巨痛想夺我的武器,在争夺无效的情况下,他取出符咒贴到我后背上。   “嘭”一声,符咒在我后背上爆炸,后背肌肤被爆炸符伤的乌黑、溃烂。曲调破音,《魔音》停下。除了还躺在地上的龙泽宇和端木寒无恙,其他人都一副狼狈相,有的人还在抱头哭喊,有的人已经面目全非。任万山由云降子护着,玉机子本就意志力强,这几人还算伤势不重。云降子见我受伤,竟腾空射来三把桃木剑。   “小心!”玉机子射出金钱剑阻挡。   妖孽困兽齐斗阵   我挥动烧火棍阻挡,挡下桃木剑的同时,我右手一麻传来刺痛。我将棍子移到左手,怒视云降子和玉机子,愤愤地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讨回公道的!”说完就往林子里跑去。   “看你往哪里跑!”云降子带着两个徒弟追来。   “花千树!”玉机子喊我。见龙泽宇和端木寒还躺在地上,便先叫起了他们。“快离开这里。”   “你受伤了!”龙泽宇说。   “千树呢?”端木寒问。   “离开这里再说。快。”   龙泽宇和端木寒看着触目惊心的现场,无法想象之前的战况。立即跟着玉机子往林子里跑。   我向来怕痛又吃不了苦,跑了一段路,才穿过竹林进入树林,便累得不行,靠着一棵树停下来休息。我把烧火棍插在树干上,用闲下来的手查看伤势。此时,妖道云降子跟他的徒弟堵到了我。我寻了个空隙想突围,却被他们得意地包围。   我问:“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云降子弹出一张符咒,贴在我的额前,使我瞬间软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   “师傅,她刚才所使用的武器没在身上。”小天说。   “一定是掉在路上了。小天,你抬她离开。小地,你跟我按原路返回去找找看。”   “是,师傅。”   在林子里,云降子和小地刚好跟龙泽宇等人错开。而我的武器就遗落在我之前稍作休息的地方,正像树枝一样长在树上。   龙泽宇等人顺着竹林逃离,并未走远,当他们从玉机子口中得知刚才所发生的事,脸色都很臭。他们一路都仔细地寻找线索,期望着我能留下记号。可我是诚心要离开,根本没在路上作记号。他们最后死心了,决定赶去杭州等我。因为他们知道:我一定会去任万山的西溪别庄寻回青阳的储魂珠。   我是被冷水浇醒的,然后就发现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被铁链捆成粽子似的悬空吊在阴暗的地牢里,双眼被黑布蒙着,腿骨已经被打断,十指都插着铁钉,拔了指甲,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想来,我已经昏迷多时。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你那天使用的是什么法宝?如果想少受点苦酒把那天吹奏的曲谱口述出来!”小天掐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说。   “你倒是说不说?说啊!说!”小地拿着鞭子在我身后使劲地打。这两人是在报复我之前用《魔音》对付他们。   “啊!啊!啊……停,停下来,别打了。我又没说不坦白。”我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地求饶。我的体力大不如前,暂时使不出精神力,只能任由他们虐待。   “先停手。听她说。”云降子说话时悠哉地坐在一边品茶。   “我是一株修炼千年的情花。来自天山。我那天使用的法宝叫四两拨千斤。我吹奏的曲谱必须借助四两拨千斤才能发挥功效,即使告诉你们也没用。”   “要你废话!快把曲谱念出来。”小天狠狠地扇了我两巴掌。害我险些咬到舌头。   “好,我说。我可以把调子哼出来。”我求饶。   云降子立即着手记下我报出的曲谱。   我故意把曲子译作《催眠曲》,三人在听了我哼出的调子后都犯困起来。云降子最先反应过来,扔了笔,满脸阴险地说:“你这妖孽果然恶劣。小天、小地,用铁钩穿她的琵琶骨。”   “啊——”即使我的痛觉被调到四分之一,但疼痛依旧是存在的。我痛得破口大骂:“死妖道!你绝子绝孙,天理不容,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世世代代男盗女娼,求生无路、求死无门!我今日的苦痛,他日定要你们十倍、百倍的奉还!”   “你这妖孽,中气还挺足的!”小天狠狠地扯动我身上的锁链,锁链连着琵琶骨上的铁钩,一碰就痛,我痛得“哇哇”大叫。小天见我痛得撕心裂肺地大喊,变态地发出猖狂的大笑,简直就是虐待狂。   “看你还老不老实!告诉我,这粒元丹要怎么使用。”云降子摘下我的蒙眼布,将青阳的储魂珠摆在我的面前。这珠子已经被他私吞了,在任万山别庄里炼制的珠子是假的,早被他掉包了。   “青阳!快把青阳还给我!”我嘶哑地大喊。激动得摇摆铁链,疼痛也随之加深。   “你果然认得这东西。”这珠子坚硬无比,而且水火不侵。任万山告诉他,这是妖孽的元丹,而他也确实探测出有灵体波动。但这东西绝对不是随便就能吞服的。   “哈哈哈!”我放肆地大笑,血泪混着汗水从我的脸庞滑落。“你把珠子拿到我面前来。我告诉你。”   云降子谨慎地靠近。   “再近一点,放到我鼻子前。”我装出在闻珠子的气味,突然一张嘴,把珠子吞进了肚子里,并狠狠地咬伤了云降子的手,咬的他手指出血。   啪!我的脸上挨了他一记重重的巴掌!我放肆地大笑:“哈哈哈哈!”   “快把元丹吐出来!”云降子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手臂上青筋暴现,已经怒到想把我杀之而后快。   我吃力地说:“这珠子对你们人类根本没用。”   “什么意思?”   “这珠子是花魂所在,只有花妖吃了才有用。在我们花妖界有个规矩:花妖要繁殖后代就必须吃掉异性花妖的花魂,在孕育十周天后,雌花妖就会受孕,第二年就会生下小花妖。”我面不改色地瞎掰。相信不出十天,红姐他们就会找到我。我现在很虚弱,暂时使用不了强大的意念力。   “谁信你的鬼话!”云降子说。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怕是活不长了。你们就让我生下小花妖吧。”我把自己代位成伟大的母亲,硬挤出两滴清泪。   “你都没跟妖孽交合过,怎么可能生下小妖孽。”云降子露出奸邪的笑。“小天、小地,把她丢到洞窟去。那家伙正在发情期,他们的体型正合适,让她去慰藉一下那家伙。”   妖道给我解了铁链,差人拖着我离开,我的身子在地上留下长长的拖痕,接着我被扔进了一个洞窟。这里四周一片漆黑,还有股恶臭的味道。耳边一阵兽吼,一只被铁链锁着的大猩猩出现在我面前。这大猩猩脾气暴躁,不停地发出怒吼,两只巨掌张牙舞爪着,晃得铁链发出激烈的撞击声。   我因为被穿了琵琶骨,要是那大猩猩没有铁链的束缚,我在它的巨掌下根本就无力还击。吸着空气,感觉其中混着药粉的味道,是妖道给大猩猩下了春药。   我在这世上曾有过很多情人,但并不想让野兽做情人。我破口大骂:“妖道!我绝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你别过来!啊!救命啊!啊啊……”   大猩猩庞大的身躯在顷刻间就靠近了我,大山般的身影笼罩在我跟前,我发出凄厉的大叫。锁着大猩猩的铁链正好能让它活动在整个洞窟,我根本无处可逃,再加上我的腿骨已断,无法行动,明摆着任人宰割。   片刻后,地上有一滩殷红的血迹,旁边还有十根沾血的铁钉。大猩猩正很享受地躺在地上,我忍着十指的疼痛在帮他舒缓生理需要,给它打飞机。在大猩猩靠近的最后关头,我用精神力控制了大猩猩,之后便做起了它的生理保姆。   这只大猩猩很乖,只因常年被囚禁在洞窟,受尽虐待,才变得暴躁。我觉得它不难相处,便给它起名叫“猩猩相公”。   之后两天,妖道一直派人送食物进洞窟,并常在食物里下泻药和春药。我取下缠在手镯上的金刚丝,帮大猩猩锯开了铁链。今早我听送食物的童子说,妖道带着两个得意弟子去任将军府上了。这正是我跑路的最佳时机。   我用意念控制大猩猩,让它背我离开。大猩猩十分勇猛,用身体就能把墙撞塌,发怒的它差点把整间道观都给拆了,围攻它的童子都被它的利爪撕成两半。   在我们逃在下山的路上时,妖道正好赶回道观。   “孽畜!本座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妖道说着便将一面涂满蟹磷粉的大旗抛向大猩猩。   轰!大旗一盖到我和大猩猩身上,就燃气烈火,瞬间烧焦了大猩猩的皮毛,在大猩猩剧烈地挣扎中,我被甩在地上。同时,妖道射出一把飞剑刺穿了大猩猩的咽喉!   “猩猩相公!”我大喊!却见它痛苦地倒下,面部扭曲,倒在地上抽搐,一双眼睛还看往我的方向。流出的血液竟是黑色的,剑上有毒!   “你可真是大胆,是本座低估了你的实力。看来留你不得!”妖道对我说出阴冷的话。   我顿时脸色苍白,心里直呼一个“惨”字。当真是天要亡我!我上辈子是烧他祖坟,还是杀他全家了,竟然对我如此赶尽杀绝!满腔的悲愤令我忍不住颤抖。只得抱着放手一搏的决心,戒备的双眼运起意念力,意图催眠妖道,可惜,因为受伤过重,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我并不打算放弃。我冷声道:“想取我命,也得有那份能耐才行!”   “住手!”玉机子突然赶到,跃到我和妖道中间,说,“罪过!收手吧,云降子,不要再造杀孽!连畜生都讲情意,何况是人。”   “千树!”龙泽宇和端木寒也随后赶到。两人跑过来扶我,端木寒先一步把我抱进怀里。龙泽宇紧张地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帮我杀了他给猩猩相公报仇。”我死盯着妖道,感觉他的脸开始扭曲,天色越来越昏暗,然后,我虚弱地合上了眼——晕了。   玉机子在到达杭州后,听闻云降子的道观就在附近,便打算前来拜访,企图说服他改邪归正,不要再助纣为虐。到达山下时,无意中听到两个砍柴童子的对话,知道花千树被抓上了山,还逼她跟大猩猩关在一起,被下了春药进行妖兽结合。   龙泽宇和端木寒在到达杭州后,一直没忘记打探我的消息,可惜一直查无所获。两人本已分道扬镳,后来是因为玉机子找上他们,才一道来救人的。   “这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玉机子,就让我们来比试一下,看谁才是道家宗祖!”云降子说着道袍一甩,小天机灵地递上朱砂盘。他手捏剑指,抹了把朱砂,倾身一跃,在十五个童子额前点上朱砂,左手抓住右手剑指,单脚点地,大喊:“入阵。”   霎时气象变幻,乌云蔽日,阴风起。在道场上出现一批阴阳怪气的棋武士,地面上呈现出一幅巨大的象棋图。   “这是什么?好诡异的情景!”端木寒困惑地问。   “幽冥棋。”玉机子盯着云降子说,“你一心想要赢我,我不怪你,但是你不应该利用这些无辜的孩子,你这么做会吸干他们的元气。”   “你少在那装好人。那就跟我下棋,赢了这棋就能救他们。”   “好,我就跟你下这盘棋。”玉机子从布袋里取出纸笔,涂画裁剪后将十五个纸符人往棋盘上空一抛,喊道,“纸符人,入阵。端木寒,我需要你帮忙。”   “好。”   云降子一点小地的眉心,将他一掌送入帅位,说:“赫赫阴阳,夜夜天方,幽冥元帅,坐震东方。去!”   玉机子一拍端木寒的后背:“端木寒,入将位。天罡正气,阴阳借法,幽冥纸人,降魔伏妖。”   流光闪烁,十五个纸符人变成了小道士。帅将双方进入比试。   帅方出招:“邪蝠张翼临魔障!”黑压压的巨大蝙蝠凭空出现,面目狰狞地扑来。   将方拆招:“天鹰展翅破邪蝠!”一只散着金光的雄鹰扑扇着翅膀消灭了蝙蝠。   “魔蝎摆尾毒生灵!”蝎子的尾巴一扫,雄鹰消失。   “灵虎猛扑擒魔蝎!”猛虎大吼着扑灭蝎子。   “毒蛛吐纲罩乾坤!”蜘蛛吐出蛛网罩灭了猛虎。   “神龙飞走镇诸邪!”金光普照,金龙游走在棋盘上,嘭地一声后,金光四射,棋阵结束。   云降子的十五个童子都昏倒在地,小地按着胸口的檀中穴吐出一口鲜血便不醒人世。玉机子的纸符人被火燃尽,端木寒带着内伤走出棋阵,步伐沉重。   “你输了。别再阻碍我们下山。”玉机子示意龙泽宇和端木寒抬我下山。   “师傅!”小天不服气地唤道。   “让他们走!”云降子沉着脸说。他反手交握于身后,十指成拳。技不如人令他如梗在喉。他绝不会就此罢休的!若是被他逮到机会,一定会报复的!   天空下起小雨,迷蒙的细雨,一点一滴打落在衣衫之上,渐渐地浸湿了整件衣裳。幽静的小道山,野菊伴山道,落叶缤纷,飞舞旋转着飘落在青石路上。雨点洒在西湖上,细雨无声,花落无语,黄叶如枯蝶满地。   我陷入回忆里,那是一场噩梦,可怕得让我想逃避。我们的时代是恐怖的时代。我们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因为生命的来之不易,我们比谁都尊重、珍惜生命。   颜是怪爷爷唯一的孙子,也是我们帝国战无不胜的将军。他有着野心,也有着能力。当时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怪爷爷偶尔会用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后来颜爱上了帝国的第一公主,不顾一切的爱了。但始终输给了权势。   在一次内乱中,皇室毫不犹豫地牺牲了他。一夜之间,颜从人人羡慕的将军成了帝国的叛徒。我们救走颜时,他只剩冰凉的尸体。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爱情可以如此地伤人。黄帝视颜为偶像,不容他人玷污,为了报仇,他登上战艇,与第一公主的城堡同归于尽。   黄帝的事激怒了皇室,他们下了通缉令来抓拿我们,同时,他们也是贪图怪爷爷的发明,想占为己有。在埋伏中,我落了全套,紫然为了掩护我逃走而被抓。为了逼出我们,他们竟然派人□紫然,还把她□的身体挂在大厦顶端。那一幕是我永远的痛。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场景——   皇室的军官对紫然施行了极乐酷刑。这是针对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的贵妇人或大家小姐的处刑。几乎都是公开进行的,并且花很长的时间来将人折磨致死的一种惩戒。受刑的人几乎全是在十字架上穿刺而死的。   我当时赶到现场,亲眼目睹了行刑的过程。   分手总要在雨天   紫然被钉在十字架上,固定好后,她还在大喊大叫,她叫嚷的却是:“妖妖,你走啊!别管我!求你走啊!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啊!你们别碰我!啊啊!你们走开!走开!啊啊啊……”   三个蒙着脸的精壮的男人强行脱掉了她的衣服。紫然被□在了大庭广众下。无数蒙着面的男人围着她,其中的两个,将粹烤过的钢针穿刺紫然……穿刺她被揭开的□。围观欣赏的人把她的生殖器和□看得一清二楚,禁不住的观众纷纷□起来。   接着,那些蒙着脸的男人□了紫然,粗暴的□。他们下流的舌头,下流的手,下流的生殖器,不停的折磨着紫然。紫然的嘴巴、□、□,都是他们下贱的□。   紫然的尖叫成为我磨灭不掉的伤痛。   最后,他们将还剩一口气的紫然□地吊挂在大厦顶端。   紫然是我们最宝贝的妹妹,却承受了最大的痛苦。我们明知道凶多吉少,还是去了。人是救到了,黑煞却受了重伤,我们被迫躲进基地。   我真的好恨自己。如果不是为了掩护我,紫然也不用受这份罪。黑煞更不会为了救紫然而身负重伤。我天生是个阴阳人,特异功能是精神力,不知是得天独厚还是命途多舛,简直是衰到了家。不幸总降临在我身边的人。如果可以,我多想代替他们去死。   无耻的皇室,为了得到怪爷爷的不死秘方,疯狂地攻打我们的基地,怪爷爷为了让我们逃跑,叫我们进入时空穿梭器。仓促中,橙子把我们推进时空穿梭器,却把自己关在外面。然后,她守着怪爷爷,还有颜的骨灰,启动了自动爆炸系统。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与敌人同归于尽。若不是怪爷爷一再强调让我们好好的活着,我们一定会杀回原来的时空。   之后时空穿梭器带我们来到这个时空,撞进了天山,埋在冰天雪地里,这便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浅草堂。此时,黑煞没能等到我们救治,死了;紫然因为心灵上的重创,没了生存的斗志,也相继去世。   我们虽然逃出了容不下我们的时空,但心已千疮百孔。我们是一群法律之外的人,可以随时换化身体。传说中神仙的长生不老,青春永恒,我们都做到了。但是,做到以后呢?我们这群人又该去什么地方?   最后,青阳、白魁和灰歌下山了,我也下山了,我们学着融入这个时代,学着习惯。   “爷爷,对不起!我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紫然!紫然!紫然!对不起!对不起!”感觉有人轻抚着我的额头,带来一片清凉。然后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阳阳,我们一起回家吧!我再也不跟你斗嘴了。”我闭目流泪。   “紫然是谁?你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感觉是那么的悲伤。”有人在我耳边轻叹,“快点醒来吧。只要你醒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端木寒的话总是充满柔情,他总是这样贴心的在我身边。我靠在他的胸前,把眼泪全撒入这个温柔的怀里。   “会好起来的。你放心。青阳也不会有事的!来,喝药。喝了药,你就会没事的。”端木寒轻声安慰。   我哭着,哭到最后累倒了!想我的身体,怎么看都是强壮到了可以顶天立地的那种。但如今又哭又晕的,真是可笑。软弱就到此为止吧!没心没肝的样子才是我的妖孽本性。   大夫坐在床畔诊断着我的脉象,把了很久,深锁的眉头一直没解开过,龙泽宇和端木寒焦急地站在床边,敏感的意会到诊断结果。我的卧房里充满了阴鸷沉闷的气氛。最后,大夫摇了摇头:“皮外伤修养段日子就会好,只是她这下半辈子怕是再也不能行走了。”   龙泽宇有点力不从心的挫折感,盛怒地一拍身后的桌子,桌子轰然粉碎,咆哮道:“滚!庸医!立即给我滚!”   端木寒给床上的人儿按好被子,轻叹了一口气。“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千树。”倏地,他怒意勃发地瞪着龙泽宇,“龙泽宇,如果当初没有跟着你这个目中无人的王爷追查什么真相,千树就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我有亏欠,对象也是千树,还轮不到你在这里颐指气使。我自会将云降子给办了。千树日后都由我来照顾。”   “谁稀罕!你以为有权有势就能随便将人包养在深闺大宅。你倒是赔她一双腿啊!”   玉机子打断道:“你们要吵也去外边,别妨碍病人休息。”   两人怒视一眼对方,沉默着不再说话,气氛差到了极点。   “千树。”有人轻声叫我。我睁开眼就看见龙泽宇端着一碗药坐在我床头。“吃药!”他亲自给我喂药。   我四处看了看,这是处精致的卧房。“这是哪里?”   “这是印月楼。那天我们失散后,就一直在这里等你。多亏道长道法高强,我们才能救你出来。不过端木寒受了内伤需要调养。”   “端木受伤了?”我竟然都没发现。   龙泽宇突然吼道:“没你伤得重!”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他看着我浑身的绷带,目光停在我的双腿上,眼里闪过一丝迷乱。老御医都说了,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行走了。他为了我,把本地告老还乡的老御医也请来看诊。   我被他的眼神乱了心神,他的关心会让我的心沦陷。干笑道:“不用为我担心啦。我的双腿会没事的。”   他们俩看见我就像欠了我好几百两银子似的,把我像尊佛似的供着。让我很心虚,可又不能告诉他们只要我回到浅草堂,可以随时修复好身体。   端木寒出现在门外,微笑着说:“对,只要休息一阵,会没事的。”   早上的阳光普照在他脸上,一时间我看得痴了。   “不管这些问题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龙泽宇很不高兴地打断我的注视。   我回过神,正好看到端木寒身后的那人,玉机子,他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恶声恶气地说:“他们居然敢动我,我要他们做梦都后悔!你呢?”我看着龙泽宇问。   龙泽宇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你想报仇,我和你一起。”   “这恐怕不行。”房外的一个声音传来。   来人一身红衣,很张扬地站在门口。不是红英是谁!我宁可来的是别人。下山不过月余,就破坏了第两具易体,这下我惨定了!   “你是谁?”端木寒先问出了口。   “路过的。”红英乖张地往屋里走。   玉机子走向前阻止,和红英打了起来。我在屋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红姐!小心道士的武器。”   话音一落,只听玉机子一声惨叫,估计是昏了!不愧是咱家的第一猛女。端木寒也要上前阻拦,我立即喊道:“住手!不要打!”   红英随性地弹着指甲说:“我和她有话说,你们都出去。”   见龙泽宇和端木寒很担心地看着我。我说:“没事!她是我姐姐。”   外人都走光后,红英很嚣张地踢上门。我不依地说:“红姐,吓唬他们很好玩吗?”   “是比你好玩一点!”她一把掀了我的被子,挑着眉问,“你不觉得应该先向我交代一下。”她戴上滤光镜和银丝手套,伸手就插进我胃里,取出青阳的储魂珠。   “啊!”我痛得发出狼嚎。   “千树!千树!”屋外的两人拍着门。   “我、我没事。”我颤抖着说。“红姐,你就不能温柔点。”   红英取出针线缝上我的伤口,抿嘴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知道遇上大麻烦了!”   什么都对红英说了!我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红姐,你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那个妖道。哼!”   红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记得有人对我说,她下山是为了报仇的!”   “啊?”忘了。   “反正我也下山了,要不要顺便帮你!”   “不用了!我喜欢亲自动手!”我忙说。我也不是真的要报仇啦!   红英诡异地看着我:“好。随你吧!不过,你现在怎么办呢?重伤残疾耶!我的身体!”   寒!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我讨笑地说:“红姐,别欺负受伤的人嘛,人家会笑你以强欺弱,羞羞羞哦。我知道你集智慧、美貌于一身,像你这样胸襟开阔、德高望重的人肯定会原谅我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妖妖什么时候会拍马屁了?看来那两个人对你来说很特别呢?说来说去,就为了转移话题!”她露出戏谑的眼神!“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浅草堂。飞船就停在附近。”   “哦,知道了。”   “怎么,听你的语气闷闷的,该不会是舍不得门口的两尊门神吧?不,应该是三尊。”   “红姐,你别开玩笑了。他们跟我不是一路人,注定没交集的。”   下午,天空又下起了雨。端木寒来给我关上窗户。“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再去给你拿床被子来。”   “不用了,你抱我到窗口坐会儿。”   端木寒把我放在椅子上,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只是微笑着说:“你们姐妹的关系好像很好!你一出事,她就赶来了。”   “你说红英?”拜托,你没看见她老是欺负我吗!   “嗯。总觉得,你在她面前很不一样。跟我认识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的话语中有些落寞。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他那阳光、秀气的脸上有我读不懂的情素。“所以,我想,是不是因为她是你亲人。你才会和她特别亲密!这让我觉得嫉妒!”他痴痴地看着我。   他的这话像炸弹一样轰炸在我的心口。我突然觉得不对劲,笑问:“你嫉妒什么啊?”   “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不是没有想过有这种可能,但是……“端木!你仔细看我的脸!你喜欢我什么啊?我即丑又笨!而且胆小、伪善、懦弱无能,见血就晕,怕疼又好事,最臭又爱挑剔……”   我数落着我的缺点,端木寒却把我搂入怀里。捧起我的脸仔细端详,很认真的在我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口。“没你自己说的这么差劲。无论怎样我就是喜欢!现在你做什么事都不方便,让我来照顾你。”   我越过端木寒看见龙泽宇一脸怨恨地看着我,他手里端着一个碗,是来给我送药的。我正要叫他,却见他把碗一甩,走了。乌黑的药汁撒了一地。   泽宇,你也喜欢我,是吗?为什么?现在的我,外貌奇丑无比,却让你们两个如此神奇的人物同时喜欢上。是在同情我的遭遇吗?我残废了也不关你们的事,根本无需内疚。我承认我喜欢你们,因为你们都长得很好看,符合我的审美标准。   但是,我沉痛地闭上眼。在我的概念里,爱情是种悲伤的感觉。未曾酒醉已清醒,未曾深爱已无情。对不起。你们俩的感情我都要不起。   “千树。”端木寒叫回我的思绪,“你怎么了?”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上面凉凉的一片。我哭了吗?在这个人面前,第二次哭了吗?   “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啊!”   “泽宇来过了。就在刚才,可是他走了。”我低下头,泪珠溢满眼眶,眼前一片模糊。   “你哭。因为他看见了!”他眼中带着阴晦地问。我不敢看他。他继续说,“你喜欢他?”   我没有说话。这算不算是默认!   “要我去解释吗?”他放开我,转过头。现在的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不用了,我会解释的。这件事,其实和你无关,你没有必要和我们在一起被人追杀。”   “是在赶我走吗?”   我的心好痛,为自己,也为他。双手紧紧地扣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身影,死命地记住。   “如果是你的意思,我走!”一个转身,他飞出院子,漂亮地消失在我面前。   “端木!”我的这声叫喊并没有说出口。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再见了,端木寒!”   我擦掉眼泪,红英快回来了。我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做任何事,但绝不能在红英他们面前示弱,哪怕是流一滴眼泪。我坐在椅子上感觉很累,想回到床上,可双脚废了。我才用手支起身子就跌下了椅子,只能靠着双手爬向床铺。   有一双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抱上床,这是一个有力的臂弯。“谢谢。”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龙泽宇很用力地按着我的双肩不肯松手。   “干吗?”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的脸色很严肃。   “做你和那个家伙做的事!”   他一拉,我被紧紧抱住,他快速地吻住我的唇,微凉的唇瓣炽热而疯狂地吻着。好痛!接吻过那么多次,从来不知道亲吻也可以这么痛。我死命地推着他。浓浓的血腥味在口腔里传开,是他伤了我唇,也是我伤了他的心。最后,我没了反抗。他吻够了,放开我。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喜欢的是端木!”我冷冷地看着他。他是个王爷,有谁曾这样对过他。我忍着心痛伤了他的自尊。对于他肯亲吻我的这张丑脸,震撼被无情所掩饰。   “我比不过他吗?”   “怎么会呢?但是,你不是我想要的!”我推开他,狠很地擦干嘴唇。埋头躺下。   “理由?我让你说理由!”他大喊。   “你走吧!”我在被子里咬着拳头,强忍着不对他说出“对不起”。   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淋湿了落寞的神伤。我蒙着被子,也不知龙泽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玉机子门口走过,轻轻摇头。   傍晚,红英带着饭菜进来。我莫名地感到安心。果然,在他们身边是最好的。   “你怎么了?”   “没事!和他们散了!”我浅笑着。   “你该知道,这是我希望的结果。”   “那你应该知道我接下来想做什么?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红英挑了下眉:“当然。不如我们立即回浅草堂。青阳一定期待着复活。”   玉机子高深莫测地出现在门口,说:“带我去你们生活的地方怎样?”   他是想去研究妖精吗?我与红英对视一眼,眼中有着盘算。红英诡异地笑道:“好啊。”   自古红颜多祸水   回到浅草堂后,经过玉机子的帮忙,红英的改良,我们现在的易体多配了一张定魂符,只要符不离身,和尚、道士都看不出端倪。根据玉机子的意思,他之所以把我们认成妖孽是因为我们的身上缺少一道人气,没有常人的三把火。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灵魂跟易体存在间隙的关系。   玉机子到了浅草堂,就埋首在了知识的海洋,整天抱着书本做研究,一直感叹万物的神奇。   红英气我一连破坏了两具易体,不打算给我换身体,修复好我的身体后,就罚我对着冰山面壁思过,直到她气消为止。自然,一同受罚的还有青阳。他面壁之余正盘算着如何整治玉机子,以报夺“命”之仇。   一个月后的这天,灰歌抱着具活死人来找红英和青阳医治。那女子浓眉大眼,俊秀无比,天生有一股贵气,长得比普通男子还高大强壮,模样十分中性。跟我现在的身体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我问灰歌:“是你马子啊?我好喜欢她的身体哦!”   灰歌立即阻碍我的视线,护着女子说:“你的思想一直有问题,我是不会让你靠近她的。”   “她受了很重的内伤,还中了慢性毒药,内脏已经被毒物破坏了大半,幸好你及时给她喂了玉露丸,吊住了性命。”青阳说。他可是我们中的神医。   “阳阳,拜托你救活她。”灰歌恳求。   “看样子,她对你很重要。放心好了,她暂时死不了,但要救她也不容易,少则需要一两个月,多则一年半载,甚至十几二十年,要找到跟她相配的药材和器官并不容易。”   “你应该知道,我们有的是时间,只要能救活她。”   “她是谁啊?看她的模样,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蓝魅打量过女子后出声询问。她一直对灰歌有好感,但恋爱自由,她不是极端的人,所以不会针对那神秘女子乱吃醋。   “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灰歌握紧了那女子的手,看着女子的眼神是无比的温柔。   蓝魅眼神明显暗淡了。哦呦,失恋了!   “灰歌,你考虑清楚了?”红英叹口气,说,“好啦!你想怎样我阻拦不了你。你想让她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得到永生,还得看她能否过了电子人那关。反正这都是后话,等救活她再说!”   “假如她过不了电子人那关,我也愿意同她白首偕老。如果没有她,永生对我根本没有意义。”   他的意思是用自己的真身陪同女子变老,然后一起死去。他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震撼了。我隐约明白了,这就是爱情的真谛。或许哪天真爱降临在我身上时,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吧。   “红姐!”我笑嘻嘻地献殷勤,帮红英按摩着双肩。   “干吗,你也想下山带相好的回来?不知道你要带那什么王爷回来,还是那个木头?”红英眯着细长的媚眼看我。   “啊!人家要说的不是这个啦。我想变成她的模样!”我一指躺床上的女人。   红英喜道:“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好真身的性别了?”   “还没。好姐姐啊!我就是喜欢雌雄同体,做阴阳人。为什么你一定要我选择单性呢?”   “你不觉得阴阳人是怪胎吗?”青阳不客气地说。他现在用的易体正是我当初当花魁时用的身体。当他得知后一直呕吐,泡澡就泡了三天三夜。他是在嫌弃这具身体被我用过,而且还很滥交,在他的意识里,这身体很不卫生,就像公共厕所。   “你丫的人生攻击!那么有洁癖,就别跟我呼吸同一片空气!憋气憋死算了!”我反唇相讥!   红英指着我的脑门说:“你别忘了这是爷爷的遗嘱。他希望你能当个正常人,思想也能正常点。”   “我不要啊!这副丑八怪的易体我都看腻了。我要变成床上那人啦!”我摇着红英撒娇。   灰歌听了这话,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我。我被他瞧的心虚,刚想改口,却听他说:“英英,就满足妖妖吧。”   他主动帮我说情,有这么好的事吗?我狐疑地看着他,却见他靠近红英说着腹语,然后两人对我诡异地笑着。   我忙说:“我很单纯的,你们可别设计我!”   “怎么会呢!正好需要你跑一趟,送些东西给山下的白魁。”红英说话时眼中闪过精芒。   “还有,你得帮我去找一样东西。”灰歌说,“一支刻有龙纹的血□箫,这是我要送给你未来嫂子的礼物。你可以去京城打听。”   “哎,是你要送礼,自己去找!我没这个义务!”   “你还想变成她的模样吗?”灰歌语带威胁。   “好了啦!我去找还不行吗!”我撇嘴,看来抗议无效了。他们就是吃定了我好欺负。   半个月后,我一身男装的游侠打扮出现在洛阳,我是来给白魁送定魂符(应付道士的法宝)的。白魁在离开浅草堂后,在洛阳里开了间镖局。   郊外的官道上有一列迎亲队伍经过,场面十分热闹,所谓的热闹不是指锣鼓喧天,而是多路人马突然出现,围着花轿混战,送亲的仪仗乱作散沙,此处一片金戈铁马、龙虎相斗。只听见一阵阵不堪入耳的话语叫骂开来。   “你他妈秃头老贼,一脸尖嘴猴腮样也敢来枪亲!”   秃头老不客气地回骂道:“你那破窑子的虎头寨又好到哪去?能藏得住美人吗?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哼!再破也胜过你的狼牙帮,我马上就让弟兄们砍得你们哭爹叫娘!”   秃头老禁不起挑衅,吼道:“有本事就来砍你爷爷看看!”   “那我还客气什么?”虎头寨寨主弯刀一圈圈地耍弄开来,带着杀气往秃头老直扑过去。“给爷我躺下!”   官道上婚嫁的队伍已被混战的人群淹没,只见黄烟漫漫,杀戮声、谩骂声不断,反正除了新娘子不可杀之外,其他人都得躺下,这里简直就是屠宰场。   啪哒!啪哒!清脆的马蹄声往人群奔来,疾驶的我并未因为这场混乱而稍缓速度,也不打算变更路线,笔直地往混战的人群中冲去。马鞭在手,我喊道:“麻烦各位,借个道!”   “又来个抢亲的!”马贼帮的老大骑着马挡在我面前。   我勒住缰绳,奔跑的骏马在一个人立后站稳,我的灰色披风在空中一阵飘扬。我因为被耽搁,不悦地皱眉。大冬天的赶路,我的心情本就不怎么好。压下情绪,平淡地说:“我是过路的,快让个道。”   “小子,模样挺俊俏的。这马儿一看就是上等货。爷我最讨厌小白脸,给我劈了他,把马儿抢来!”马贼帮老大举着大斧头砍来。   “我靠!来真的!”我扬起马鞭抽打两个率先拿刀攻击我的人。这些人都杀红了眼,为了谨慎起见,我掉转马头往回撤,却被三个骑着马的马贼团团围住,他们叫嚣着围着我溜马打转,随时有动手的意思。   此时一阵马蹄声浩荡地传来,平地一声清响从不远处传来:“挡我者死!”音调不高,因为注入了内力,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里,可见来人功力之深厚。   识相的人立即闪得远远的,当然也有想找死的人大大咧咧地挡在路前,叫嚣道:“你是什么东西……啊!”   没人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见那位多嘴的老兄整个人猛地弹到半空中,“砰”一声又落地,吐出一口鲜血后就直接断气了。所有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四下鸦雀无声,众人的视线缓缓地转向来人——为首之人扬手就让虎头寨寨主毙命。   那人发出冰冷地声音:“谁还想试试?”   那人的身影有如天神般压迫着每个人,一个颤栗的声音指出众人心中的恐惧。“黑龙令旗!是天煞寨的人!”   “娘呀!紫眸妖人,那不是天煞寨的二当家——鬼斩!”   “救命啊!天煞寨的人来啦!快跑啊!想活命的快跑啊!”   尘土飞扬,众人作鸟兽散,顷刻间,混乱的场面恢复平静。除了天煞寨的人和花轿,只有我一人在现场。   鬼斩勾起嘴角,斜视我说:“你怎么还不跑?难道想跟我抢新娘?”   我打量了下紫眸人,他长得很邪很美,模样可媲美花溅泪。我欣赏性的多看了两眼,冲他抛了个媚眼,含笑道:“我是过路的,对新娘没兴趣。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很帅!如果不是这么暴力的话,我一定泡你!靓仔,后会有期。哈哈哈!驾!”我大笑着一踢马肚子,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军师王春秋在旁提醒鬼斩:“那人好像是南奇王的小世子,今年的御前第一勇士龙瀛见。不过,传闻中的龙瀛见是个少年得志,又沉默内敛之人,言语不会如此放荡。”   第一任南奇王是曾祖皇帝的三儿子,坐镇江南,王位一直世袭下来,经历百年。现任南奇王龙彦亮子嗣单薄,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叫龙瀛见,早年就将堂叔的长孙龙瀛威过继到了门下。日前有谣言说,龙瀛见被人暗杀,尸骨无存,龙彦亮已经决定让龙瀛威继承王位。   鬼斩望向我离开的方向,说:“他是御前第一勇士。看来果然是传闻不可尽信。哼!有机会我倒想跟他干一场。弟兄们,去把花轿和嫁妆抬回山寨!回头设宴犒赏。”   “是。二当家!嘿!嘿!嘿!”总人欢呼!   我到达魁元镖局时,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我进门找伙计打听才知道,老板接了趟大生意,短期内不在府上。说来也是巧,我曾在路上与白魁擦身而过。   今天是洛阳首富嫁女儿的日子,夫家是相国柳承贤的二公子柳丹扬。这欧阳文蕙小姐据说是洛阳第一美人,见过她的人都会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凭她这富甲一方的家世和美艳绝伦的相貌,引来无数狂风浪蝶,其父为了保其万一,高薪雇用了四方保镖。   作为计划的一部分,欧阳文蕙改从小道秘密前往夫家,由白魁扮作新娘一路代嫁。路上果然出状况了,贼人为了美貌的新娘,也为了丰厚的嫁妆,连路打劫,白魁假扮的新娘被抢入天煞寨。   傍晚,我终于寻到落华山下,停好马,我腰间插着白旗,头上绑着写有“投降”两字的白布条,拿着灯笼一边敲锣一边喊话:“我是来拜山的,不要放冷箭,不要放暗枪!在下久闻天煞寨大名,诚心前来投靠!道上的兄弟,请出来相见。”   昏暗的天际没有杂音,北风吹得我脖子凉飕飕的。山道上跳出两人,见了我就一个黑麻袋把我从头套到脚,灯笼掉在地上。我被捆绑成粽子,像待宰的羔羊似的用木棍挑着,抬上山去。一路上,四周热闹喧哗,像是正在开酒宴犒劳三军。   “咱老大真是英明神武。人家在官道上争死拼活,结果还不是抢了个假新娘。幸好我们有内幕消息,提前在下马坡埋伏,那欧阳小姐还不乖乖沦为我们的压寨夫人。等生米煮成熟饭,老大就是本地首富的好女婿了。哈哈哈!”他们事先在欧阳家安了内应,才得到的内幕。   “咱们敬老大一杯。祝老大和新夫人:云雨巫山,早生贵子!”   “好好好!说的好!干!”豺狼帮老大一饮为尽。   “老大,我们在山下抓了个奸细。他说要去投靠天煞寨。”抓我进山寨的小喽啰用粗嘎的嗓子大声地禀报。天煞寨在隔壁山头,跟他们豺狼帮向来不和。他一路已经想了好几条修理我的法子。   “尽在爷高兴的时候拿小事来烦人。去去去!直接把人拖下去剁了扔到后山。”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   “等一下!我都说了是来投靠你们的。干吗杀我?强盗就可以不讲理吗?”我在麻袋里大喊。   老鼠眼的男子对老大小声道:“老大,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他刚才说是来投靠我们的。现在也是用人之际。不如先把他关到地牢。”   “好。就这么办。”老大一挥手,打发走人,继续跟弟兄们拼酒。四周一片划拳声。   “啊呦!”搞什么鬼啊!我被人扔进黑漆漆的地牢,这里恶臭熏人,还有老鼠声。我从麻袋里爬出来,四周邋遢得让我想吐。立即拍着木门大叫:“好恶心的地方啊!快放我出去!把我关在垃圾房算什么意思?听见了没!放我出去!来人啊!放我出去!”   门开了,四个大汉堵在门口,恶狠狠地说:“怎么,想出去啊?”   我看着他们的凶样,后退一步,呐呐地说:“我只是想呼吸最后一口自由空气。”   那群人相互看了下,围起我就出手暴打一通,然后把我重新捆绑一番,不一会儿就成粽子了。   我做人是很有弹性的,立即求饶:“别打我!好痛的!我投降!英雄,我投降啦!”   “嗬!我老子教我功夫,没教我轻点!活该欠修理!哈哈!”一人嚣张地说,“给他把嘴堵上!听了就烦!”   另一人接话:“塞嘴布没了,连老子的内裤也用上了。呵呵,小子,你就克服克服吧。哈哈哈!”   他们大笑着离开。锁门的人说:“这下,我们可以好好地跟老大去庆祝了。”   “唔唔唔(放开我)!”明知道强盗是不讲理的,我干吗自投罗网呀!这不比笨嘛!   一双小手帮我解了绳子,我拔下嘴里的破布,这布带有咸咸的骚味和浓浓的恶臭,我不停地吐口水,一副恶心状。取下头上写有“投降”字样的白布条擦嘴。   一个脸上长有红胎记的小丫头蹲在我面前。我拍拍她的脑袋说:“谢谢你啦,小鬼。”   她看清我的俊脸,害羞地退开一些距离,低着头却不说话。看她衣着干净、光鲜,应该也是刚抓来的。整个牢房里,就我跟她两人。我靠在门上听了下动静,外面很安静,便取下插在发髻上的钗剑,沿着门缝,切断了门锁。开了门,往门外看,没人。叫起小丫头:“嘿,快跟我走!这么脏的地方,我要一把火烧了它。”   小丫头双手护着领口,小心地走到我身边。   “别扭扭捏捏的。走啦。”我在地牢里放了火,拉过她的手就往外跑。   “你们干嘛?”一个醉汉突然从地上爬起身,摇摇晃晃地拦在我们跟前。   “你继续睡吧!”我捡起地上的酒瓶狠狠地砸晕了他!“丫头,趁他们没回来,快走!”   乌龙情缘在今朝   走出地牢时,竟听见一阵厮杀声。土匪窝里闹翻了天,哀号遍野,尸横遍地,无数土匪从大屋里跌跌撞撞地逃出来,另一群人则杀进大屋。我自言自语道:“搞什么啊?抢地盘吗?今天什么日子啊?杀气这么重!出门没翻黄历真是失策!”   一个大汉得意地扛着个已经晕过去的红衣新娘从后院里出来。   “小姐!”小丫头见了那新娘,甩开我的手,冲向大屋。   “喂!别去!你不怕死吗?”我大喊,但她依旧跑了过去。   一个身披黑底金边大氅的紫眸男子,威风凛凛地站在人前。他手握大刀,毫不费力地就削了一个落荒而逃之人的头颅。死者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倒地,夺目的鲜血喷将而出,却点滴没有飞溅到他身上,一地的血迹透着诡异的魅艳。鬼斩看到远处的我,微微勾起嘴角,荡着邪魅的笑意,说:“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你若想带走新娘,就先打赢我。”   之前鬼斩抢回新娘后,才知道抢错了人,便带着手下来豺狼帮要人,因为意见不合就打起来了。   又是新娘?我都说了,我对新娘没兴趣。等等,刚才镖局的伙计不是说,白魁扮作新娘被人抢了吗?   “魁魁?”我试着叫对方手里的新娘,但她晕在别人的肩上,根本没反应。我想跑近看看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几个喽啰却把我拦在三丈外,其中一人猛地一拳打在我胸口,将我击退数步,痛得我闷声咳嗽。我没好气地说:“咳咳……要出手也说一声啊!”   “你不是御前第一勇士吗?别耍花样了。快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打我的那人嚣张地说。   小丫头冲到了大汉跟前,跟着就要扑上去亲近新娘。一旁的山贼见状,举起刀就要砍了她,我忙大喊:“住手!别杀她!”不管怎么说,这小丫头也算是救过我一命。怎能眼睁睁地看她枉死!   那人闻言止住了动作,看往我的方向。这下我算是松了口气!   鬼斩用移形换影术瞬间来到我身边,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一把扣住我的脉门,将一股真气打入我体内,真气犹如沉入泥潭毫无回应。他吃惊地问道:“你的内力呢?”怎会功力尽失?   我凝视他的双眼,眨巴下眼睛,运上意念力操控他的意识,但很快,我的冷汗直流,他的意志力太顽强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他的意识。幽幽地问:“你们之前抢的新娘呢?”   他神情呆滞中透着一丝清明地回答:“在山寨里。”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继续问。   “鬼斩。”   我笑着拥抱他,在他耳边低声道:“鬼斩,我叫花门。你我一见如故,决定结交为好兄弟。你带我回山寨。”我松开手,对着他的眼睛打了个指响。用完意念摄魂术,我虚弱得身体一软。   我一向自视甚高,没想到这家伙的意念力高强的超乎我的想象,大意之下,我险些操控不了他,被他的意志反噬。若是在他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我一定控制不了他。除非我是用真身来对付他!恐怕刚才对他的催眠也坚持不了多久。这家伙虽然长得很帅,但是太可怕了,以后见了他一定绕道走。来到这个时空后,他是我难得惧怕的人。   怪爷爷一直警告我:在没摸清对方的能力前,不要贸然使用意念摄魂术,很容易被反噬,到时候变成了白痴,谁也怨不得。   鬼斩伸手撑住我软下去的身子,他的两眼已恢复清澈,看着我问:“你没事吧?走,兄弟!跟我们一道去山寨。”   “二当家。不妥吧!”他身旁的男人戒备地说。   “罗嗦!花门老弟是我的新朋友。”鬼斩爽快地搂着我的肩离开。   和他近距离接触,我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冷到了极点。这家伙修炼的什么功夫,连身上的气息都是这么骇人。我再也不敢开玩笑说“泡他”了!   落华山位于两城交界,两城的地方官都不管这地方,久而久之,这里成了强盗的聚集地。来这里居住的人大部分是在改朝换代的大战中逃亡来此的流民的后裔或前朝遗臣的后代或愤世嫉俗的人。   天煞寨是这里最大的强盗窝,山寨里的头目有三个,大当家刀狼,武功高强,重情重义,为人直爽;二当家鬼斩,本名斩勇俊,性格阴沉,出手狠厉;至于三当家雷亚瑟,是个只有小孩心智的少年,为人谦和,因为他是前任大当家的独子,得到众人的推举,便上位了。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军师王春秋,此人蓄着八字胡,终日摇着羽扇,饱读诗书、兵法,高深莫测。   大当家刀狼为人处事光明正大,他一向奉行劫富济贫的宗旨,山寨在他的带领下打出了响亮的名堂,手下弟兄都很爱戴他。因为前年大当家去欧阳家提亲被拒绝了,山寨里的弟兄一直耿耿于怀,这次欧阳家竟然趁他们大当家出门之即嫁女儿,弟兄是说什么也要帮大当家把压寨夫人抢回来。就有了今天的两度抢亲事件。   雷亚瑟在大堂用过饭,准备回房,走到长廊就见两个手下挤眉弄眼地从他的房里出来。他立即叫道:“小好、小圆,你们站住!吃饭时就没见你们俩的影子。快坦白交代,你们去我房干什么?”   “嘿嘿。是这样的。”小好搓着手说,“虽然呢,军师已经确认过之前抢来的新娘不是欧阳小姐,但她长得可俏了,完全不输给欧阳小姐。抢都抢来了,总不能浪费吧!所以我们几个私下做主,决定把她送来给三当家你当压寨夫人。”   “三当家,那小妞的模样超赞的。这寒冬腊月的,用来暖脚正合适。哈,瞧这天气怪冷的哦!”小圆贼笑着。   “说什么啊?就你们多事!快开门,把人给我带走。我才不要压寨夫人!”雷亚瑟囧红了脸,扒开二人,推门进屋。   小好和小圆很有默契地互使眼色,猛推一把三当家的后背,把人推进屋子,然后火速的从外面把门给关上了,并取出事先预备的铁锁给房门上了锁。   小好说:“三当家!我们先走了。”小圆说:“你要好好享受哦!”两人相互挤眉弄眼,接着贼笑着开溜了。   “哎呀!你们干嘛啊!快开门!开门啊!干嘛上锁呀!别闹了!快给我开门!”雷亚瑟第一时间去开门,但房门已被反锁。   他立即跑去开窗子,可窗子外是悬崖,打开了也没用,唯一的出路就是一掌劈了房门,可若是没了房门,叫他晚上怎么睡啊,还不被西北风吹成冰棍。他喊了一阵,没人回应,于是把耳朵贴门上听动静,屋外很是安静,果真没人,他只好妥协了。   屋内点满了蜡烛,照得亮堂堂的,空气中除了火烛味,还充满了诡异的气氛。他回视屋内,抢来的新人身披霞帔头顶红巾,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这般模样竟有些妩媚动人。   “看还是不看?”手触到盖头,雷亚瑟有些犯难,却又很好奇。   早就听说洛阳首富的女儿欧阳文蕙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美女。不然大哥也不会特地派人去欧阳家提亲,只是这欧阳文蕙好大的架子,居然敢拒绝堂堂天煞寨大当家的提亲。若不是大哥人品好,一准将欧阳家夷为平地。而床上这个女人竟被说成美貌不输欧阳文蕙,那她会长成什么样呢?   他定睛看着新娘头上的红巾,犹豫再三,才伸手揭下盖头。“嗬!”他猛吸一口空气,怔怔地看呆了。美人!好美的美人!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薄粉敷面,淡雅脱俗,把他给看痴了。   白魁睁开美目,因为被人点了麻穴,现在还肢体僵硬着。他转动眼珠,看清跟前的傻小子,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艳,他轻蔑地一笑,笑容足以魅惑众生。   雷亚瑟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忙到桌前倒了杯水大口吞下。怎么是酒!他又倒了一杯迅速喝着,突然看到茶壶下有张字画。山寨里的兄弟都没识几字,平时都是用图画交流的。   “噗——咳咳咳!”看懂字画的意思后,他一激动,被刚咽下的酒水呛得不行。只见那字画上画的是男上女下的春宫图,画上还特写了两只青烟袅袅的酒杯。意思是:酒中有催情药,可供他成就好事。他的脸噌地充血。不用说,这一定是小好、小圆搞的鬼。他咬牙切齿地在心底咒骂着两个好事鬼!   白魁在床上动了下手指,一用力,终于握成了拳,穴道已经自行解开了。他悄悄起身,靠近少年,一个刀手落下。在距离一公分时,少年机敏地侧身躲过,然后连带反应地还手攻击白魁。两人的双手在半空中过招,白魁的凤冠被打落在地,少年意识到出手的人是新娘,诧异间一时迟疑,白魁用擒拿手扳住他的右手,将他反手压在桌上。   白魁冷声道:“别动,不然拧断你的手。”   雷亚瑟懵了。心想:怎么这女子的声音这么像男人?而且力气好大!他不敢问出口,怕伤了姑娘家的自尊。   白魁撕破大红嫁衣,取下布条把雷亚瑟给捆绑了扔到床上,然后尽自悠哉地坐到桌前。被绑了一下午,之后又被人点了穴道,他早饿了,肢体也冻麻了。顺手便取了还冒着热气的茶壶,取了茶盏打算自斟自饮,好取暖。   “茶壶里的酒别喝!”雷亚瑟好心地说。   白魁闻了下酒水的味道,然后放下杯子,取了快碎布堵上了雷亚瑟的嘴。撇嘴说:“这么冷的天,当然是喝酒喽!好好的酒水,干嘛用茶壶盛放,山贼就是没文化!”他再次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门外传来动静,有人正在撮破糊门纸想偷窥。白魁吹了桌上最亮的烛火,脱了鞋,跳上床,放下蚊帐,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罗帐里灯火灰暗,雷亚瑟感受到白魁的靠近,只觉得全身烧得通红。其实凭他的本事,挣破身上的束缚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的侧脸出神。也不知他家手下给他下的是什么药,完全没法用内力逼出毒性。火热的感觉烧遍他的全身,只想往眼前这人的身上蹭。   “真麻烦。”白魁小声抱怨。   现在世道不好,赚钱不容易!他收了欧阳老爷的定金就必须安全的把欧阳小姐送到夫家。他被绑上山时就被军师识破了身份,之后听说这群强盗打探到了欧阳小姐的下落,要去把人抢来,为了自家镖局的名誉,他放弃了出逃的机会,留在山上伺机解救东家小姐。接着就被两个小喽啰扛到了这房间,这床上。   白魁见床上的少年满脸通红,整个烧成了虾米,便轻拍了下少年的脸,问:“你没事吧?”   经他一触碰,少年流下两条鼻血。   “哇!怎么搞得!你这人好脆弱哦!”该不会是被他扔上床时撞到鼻子了吧?他取下塞在少年嘴里的破布,让他喘气。   “热!我好热啊!”雷亚瑟在床上燥热地扭动。断断续续地说:“酒、酒里有、有催情药。好热,好难受啊!”他把头埋在枕头里,害羞得不敢见人。他现在很想脱衣服,可惜双手被束缚住了。   白魁努力的接收着这个信息。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热,应该是药效发作了,但是,他用的是易体,所以这药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扰。他看着少年的反应,忍不住爆出“哈哈”大笑,震得整张床都“吱吱”作响。   门口偷窥的小好、小圆见到床铺的颤动,误解了屋里的状况,两人雀跃之余都安心地离开了。他们总算对得起老当家了。三当家终于成年了,只要三当家努力点,明年就能生个胖小子。他们在心底齐喊:加油!三当家!   好可爱的少年!白魁止不住地笑,坏坏地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还是自己解决吧。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雷亚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傻傻地摇头。   白魁被他的模样吸引,坏坏地用红舌轻舔他的耳垂,问:“你叫什么名字?”   雷亚瑟被突然的侵犯兴奋得难以自持,涨红的脸上添加了一抹不解的疑惑,并莫名的期待着。不自觉地回答:“雷亚瑟。”   白魁附在他的耳边低声地唤着:“亚瑟,那就让我给你示范一次。”白魁让雷亚瑟平躺着,帮他解开裤裆。心里却想:要是绿妖在这儿,凭那家伙的色样,一定会很乐意干这活。   在山寨里,雷亚瑟常听手下们高谈阔论与女人在床第间的事,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女子会如此主动。白魁一直面不改色,雷亚瑟已经烧成猴屁股了,怯怯地说:“那个,不要脱!”他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的“男人味”很重,他不想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嘘!安静。把自己交给我!”   雷亚瑟平躺在床上,老二已经□,上弯的部分贴住下腹,背部的筋脉涨得厉害。白魁用手握住他的老二以不同的方向和速度在老二上四处移动,然后以一定的速度纵向摩擦它的全长。白魁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熟稔而有技巧,雷亚瑟感到所有血液涌上大脑,浑身都很舒服。   白魁突然在这时候停下动作,在少年耳边说:“感觉怎么样?听说你是这里的三当家。不知道你能不能做主把欧阳文蕙交给我?”   雷亚瑟忍不住弓起身子,忸怩地磨蹭着,难受地想找回之前痛快的感觉。明知道是对方的恶作剧,他依旧不受控制地点头应道:“不要停!好。我答应。别停下来。我答应你!”   白魁满意地继续刚才的动作,用不了一小会儿,涌满雷亚瑟脑中的血液哗地全部退出,一起冲向了白魁的掌握。   “唔……”雷亚瑟的眼前白光直冒,拱起的腰板高高挺起,又无力跌落,强烈的射出感让他短暂地失了神,奇妙的感觉无与伦比,之前的燥热感消除了大半。   “呵,还真不少,你平常都没有自己做过吗?”看着掌中接满的白色浊液,白魁撇着嘴把手擦在床单上。   做过什么?雷亚瑟恍恍惚惚地想。突然想到自己的重要部位还呈现在人家姑娘面前,脸上的高温暂时是退不下去了。   “三当家!快起来!二当家回来了!正等着你跟新娘去大厅。”门外有人喊话。接着是开门锁的声音。   白魁不作多余想法,模仿着雷亚瑟的声音回应道:“知道了。马上来。”他压低声音威胁雷亚瑟,“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我就再灌你两瓶催情药,扒光你衣服,吊到城头上示众。”   不死之身戏红尘   我站在大厅里,等的焦急啊。刚才听说白魁在三当家的房里,不会出状况吧。我家那些兄弟姐妹里,数白魁最随性,浪子心性,飘忽不定,干出来的事向来出格。这回假扮新娘被抢进山寨,我真怕他会发生意外。他最擅长的可不是打架,而是模仿,也就是造假。   “你真叫花门?”王春秋摸着小胡子,大冷天依旧打着羽扇,一直逮着我反复追问。   “是啊。”我再一次回答。   “不知道花兄弟平时都在哪活动?”   “秦淮一带啊。”   “哦,那你可有见过怡凤阁的花魁花溅泪?呵,好巧,你们都姓花。”王春秋跟查户口似的追问。   我知道花溅泪很出名,可那早成过去式了,本尊就在他面前。我身份都换过两回了,他竟然还跟我提花溅泪。我故作惋惜地说:“呵呵,或许我跟他五百年前是一家。可惜他数月前就已经从良了,否则小弟倒是可以把他引见给老兄。”我顿了下,看着他的扇子,打趣道,“现在是大冬天,军师为何还打着羽扇,难道不觉得冷吗?”   “呵呵,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山寨的繁荣建设,得时刻保持最冷静的头脑。”他边说边摇扇子。   啥?没听错吧!那我是不是要随身准备泻火丸,因为我随时随地都□高涨!   “花老弟,我们的山寨气派吧?”鬼斩一把搂过我的肩膀问。   “是啊!这里的弟兄一个个都虎虎生威。当家的果真是领导有方。”我陪笑着说。大堂里的强盗听了我的话,都得意洋洋地挺直腰板,展露出自认为最威风的一面。   “三当家来了!”门口的强盗自动让道。   进来两人。我一眼就认出了白魁,他下山时就是这面孔,跟他本尊长得很像。只是他扮女人的样子,哈哈,太搞笑了,阴阳怪气的,我忍不住狂笑。白魁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我,可惜他不认得我的新容貌。   我露出手腕上的古朴镯子,对他打了个指响。说:“魁魁,认得我吗?”   “妖妖!你个烂花痴,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你不是在秦淮当……”他认得我的镯子,也认得我打指响的习惯动作。   我机警地打断他的下文:“我早就不卖艺了。改行了。现在是当信差来给你送东西的。这是红姐要我交给你的,记得要戴在身上。她让我转告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回家去检修一下身体。”我把身上的小包裹交给他。   “你们认识?”王春秋飘然无声地站在我身后问。   我吓了一跳,然后笑道:“当然啦。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斩大哥,我能不能带我哥离开?”   “他是你哥?”鬼斩惊问。   “对啊!”   他是男的?!雷亚瑟的脑门像被雷劈一样,身体像被打入地狱。难得心仪的女孩竟然是男的。   白魁用腹语问我:“你跟他们很熟啊?”   我用腹语回答:“我催眠了他们的二当家。”   他回我一个“我就猜到是这样”的眼神。他说道:“我是开镖局的,收了欧阳老爷的定金,还请你们让我带走欧阳小姐。”   我一拍他的后背,说:“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情管别人!”   “这是我的工作啊,得有职业道德不是。不然就砸了自己的招牌,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我们天煞寨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王春秋说。   白魁什么时候这么有责任感了?我提议:“这样吧,你们这儿挑个人跟我家魁魁单挑。若是我们侥幸得胜,就让我们带走欧阳文蕙。”   “你还真会给我拦活。”白魁说着脱去女人服饰,转眼间变成风度翩翩的俏公子。   “你本来就是好战份子。我是在配合你的形象。”我用手腕顶了下他的胸口,小声地问:“你有把握打赢吗?输了就想别的办法。”   鬼斩眼神犀利地看着我和白魁之间的小动作。   雷亚瑟站了出来,说:“好,我来挑战。”   “三当家!”王春秋想阻止。   鬼斩说:“好啊。我对亚瑟的功夫有信心。”   “三当家必胜!”手下们开始鼓舞士气。   “那就在这里比试吧。请出拳。”白魁说。打架是他拿手的,立即摆好架势。周围的人都退开一些距离,让出场地给白魁和雷亚瑟。白魁说:“我可要出招了。”   说着掌法如刀,直攻雷亚瑟的头部、喉部和胸部,雷亚瑟也不敢怠慢,脚下踏着漂浮的步伐躲开攻击,出招防守的同时也发动攻击。两人的动作越变越快,看得山寨的弟兄瞪大双眼,心情激动,纷纷兴奋地给他们的三当家喝彩。雷亚瑟在一掌劈向白魁时,突然停手,让白魁有机可趁,一拳将他打退数步。胜败已分。   白魁不解地看向雷亚瑟,他却别过头回避。明眼人都知道其中的猫儿腻。   对于功夫,我是门外汉,不看过程看结果。“好叻!既然我们赢了,希望你们遵守约定。我呢,最不喜欢欠人情。将来天煞寨有用得到我们哥俩的地方尽管吩咐。就以这支钗剑作为信物。”我说着就取下头上的发钗,真挚的微笑着递给鬼斩。   我的秀发披肩而下,原本脸上的英气被懒散的媚态所取代,雌雄难辨。   几个小喽啰交头接耳:“嘿,这两个外地人长得真俊。如果是女的就好了。”   “男人长这么俊俏,罪孽啊!没说话先笑,其人必妖!”   “你是在嫉妒人家吧!咱们二当家不也生的好看。比这两人爷们多了。”   鬼斩盯着我接过钗剑,伸手拔了根手下人的头发往空中一抛,当头发落到钗剑上时,锋利的剑刃将发丝一分为二。他赞道:“好家伙!既然你这么爽快,我自然遵守约定。大头,放人。”   王春秋说:“天色已晚,花兄弟,今晚你们就在我们弟兄的通铺上过夜吧。我这就命人去整理。”   “有劳了。”白魁代我回答。   洛阳第一美女欧阳文蕙要嫁的是相国柳承贤的二公子柳丹扬,白魁接了这趟镖,自然要把新娘安全地送到夫家。我原本见完白魁就要去打听血□箫的下落,却硬被他拉着押镖上京。我有自己的考量,也就欣然前往。   其实,灰歌要我去找血□箫的动机绝对不单纯,我能猜到的是,他想让我代替那位受重伤的女子活在当下。而且,据我的推测,刻有龙纹的血□箫一定出自皇族,寻常百姓的饰物哪敢以“龙”作为图案。我虽然好奇那女子的身份,但逍遥惯的我,没空去细究。   临走时,我拜托了鬼斩帮我在江湖上打听血□箫的下落,这样一来就省事很多。而他也提议我去王公贵族那打探。   一路前往京城,我想着,或许在那儿还能见到龙泽宇,他应该从杭州返回京城了吧。不过见到又能怎样?我已经换了一副身体,他哪还会认得出我。   古道更见荒凉意境,秃光的矮木在黄土下毅立不倒,偶见土狼三两只地立在山上哀嚎。山路越来越难走,杉树在千沟万壑间不留余的占领着地盘,寒霜冻结着地面。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行了几日才抵达京城,一路上都风平浪静,或许是因为花轿上插了天煞寨的旗帜,所以才这么顺风顺水。   我们这边才走,天煞寨里就出状况了。一封急报令整个山寨动荡。他们的大当家刀狼去关外做客时被京中的大人物捉拿,信差带来了谈判的条件。为此,众弟兄兵分三路,二当家带人去处理谈判事宜,明面上应承对方;三当家带着弟兄秘密赶去京城,打算暗中救人;军师则留守本部,联系各路江湖朋友帮忙。他们誓死也要搭救大当家。   在新人拜堂前一晚,我们一行人留宿在城外的行馆。正在大伙享用晚餐之际,一个大胡子拿着一面天煞寨的旗帜找上门来。   “花公子呢?”白魁问同行的人。   “咦,从刚才就没见到人。”那人如此回答。   白魁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那家伙一定是找地方发情去了。于是,他独自接待大胡子。   “美人,光饮酒有什么意思,走,我们去床上。你的房间在哪?”我搂着一个青楼女子在花厅饮酒,一双手从她的两跨之间游移到平坦的腹部,再到她的胸前,嬉戏着她的丰满双峰。   “咦,你坏死了。”她娇笑着起身,然后拉着我上楼。   片刻后,红罗帐内春情动荡,女人的衣服洒落一地,她的欲火已经被我点燃,而就在她急色的解开我的衣襟时,突然大叫起来:“你是女的!”   靠!我差点忘了现在的身份,我现在用的是女儿身,应该去逛鸭寨才对,可是这附近的小镇,只有这么一家青楼!我懊恼不已。想想,我玩女人可是花钱的!“别啰嗦!我加价!”   女人听到钱才勉强答应,可是想到大帅哥变成了靓女,心中不免失落。   取了之前准备好要玩SM的道具,我让她平卧,牵起她的右手,用丝巾的一头绑着她的手腕,另一头绑到床角,走到了另一边,把另一手也绑上,接着,大力地分开她的双脚,她私密的地方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我继续用丝巾绑了她的双脚。   我拿了蜡烛,微笑着走向她。她立即吓急了,大叫:“你要干嘛!”   “玩滴蜡啊!”   “不要不要!放开我!呜呜~放开我!”   “还不行,这么大叫可不是办法。”我用剩余的丝巾塞上了她的嘴,“好了,眼睛就不管了,留给你欣赏这一刻,要开始了哦!”   “唔唔唔……”   禁欲了这么久,我有一种好久没有过的强烈感觉,我受不了,我情不自禁地吻着她的耳朵,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乳房,她的小腹,她的大腿内侧,双手大力地抓着她的双峰。她的叫声更激烈了,虽然被堵着嘴,我已经能感受到。我压到她的身上,把头埋在她的左胸上,把整个乳峰吸在嘴里,左手按着她的右乳峰,这种□的感觉真的没话说,刺激!   “好漂亮的蝴蝶穴。”我用左手手指逗弄她的□,她在我的调戏之下,湿湿的蜜露渐渐流了出来,湿润了我的手指,我渐渐地将两根指头塞进了她的□。我取下她的塞嘴布,说:“我想听你的呻吟!”   “啊~快啊~我要!给我啊!”   她痛快的呻吟刺激了我。我现在伺候了她,那等下谁来伺候我!不行,还是得找个男人!我停下了动作,下了床,用事先准备好的清水洗了手。穿戴妥当后,便要出门。   “喂!你走了,我怎么办?”女人在床上叫道。   “很简单啊!自己吃自己!”我挂着坏坏的笑容离开。   出了青楼,我买了盏灯笼提在手上,骑着马慢悠悠地往行馆方向走去。荒山野岭的,只有寒风在呼呼地吹。我紧了紧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正想着要去哪儿找男人消遣。突然,马儿发出嘶鸣,不肯往前走。   我把灯笼往前照了照,有个戴面具的男人站在跟前,从身形上判断应该是个男人。在他的身旁还有一匹半死不活的马倒在地上。我好奇地问道:“喂!天黑了,回家去吧!别挡着我的道。”   “把马留下!”那人冷冷地开口,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   我突然生出一计,用灯笼照着自己说:“你看到我手中的鲜花没?它的花瓣正在纷纷掉落,当我数到第三片时你就要听命于我。一片……两片……三片。”我左手提着灯笼,右手做着“1、2、3”的手语。   见对方愣在原地,向来是被催眠了。我开心地下了马,灯笼却在这时候灭了。云雾遮住月光,四周黑漆漆的,我隐约能看到那男人所在的位置。便说:“过来,我让你伺候我!”   在荒山野地玩一夜情,想起来就刺激。刚才的满肚子欲火正好没处发泄。   男人乖巧地走到我跟前,我伸手取下他的面具,因为天黑,看不清他的脸,但从大致的轮廓上判断,应该是个帅哥。“那么,爱我吧!”我说完便打了个指响。   男子站着却没动。我解开围巾,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拉低,踮起脚便吻上他的唇。好冷的唇!我努力用自己的温度暖化他。我努力挑逗他,竭尽全力的引诱他,可是他却站着没反应。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没有被我催眠?不可能啊!   “呃!”我轻呼一声。在我走神的瞬间,一双大掌掐住了我的脖子。“你是在找死吗?”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荡开。忽然清醒过来的男子不客气地掐住我,我的唇还停留在他的脸上。   怎么会这样?催眠术这么快就失效了!色字头上果然是把刀,我再次验证。眼看就要被拧断脖子了,我使出所有力气,用右手以掌化刀手,狠狠地打向男子的脖子。左手则以剑指的手势直刺他的脖子。   他敏捷地抬起另一只手,拍掉我的攻击。我在此时曲起膝盖,猛踢他的要害。他抬腿挡下,手上的力道松懈了,我趁机挣脱他的束缚,解下围巾抛向他,拔腿就往旁边的林子里跑,结果因为夜盲,滚下了路旁的山坡。   男子抓住围巾,摸到上面有件饰品,天上的云雾散开,月光下,他看清手上的物件是用红绳系着的一道符。正好的是,他认得符咒上的记号是玉机子道长惯用的。他算是识货,扔了围巾却收下了这道符。看一眼路旁的山坡,他还得连夜赶路,骑上马便走。   跨上马,便见他的左腿上还在滴血,他刚才是用飞镖扎了自己的腿才破解掉催眠术的。   我滚下山坡时被树枝勾着,往上爬了一阵,才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我的马呢!娘的!怎么这么背!那个天杀的马贼!”   我捡起掉地上的围巾,系回脖子上。路的前方有一匹脱力的骏马,正可怜兮兮地倒在地上。我上前摸了摸马头,说:“可怜的马儿啊!你知道吗,你有个很出名的形容词,叫‘种马’。你现在是脱力了,我现在是有力没处撒!既然跟你这么有缘,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跟我走吧!我相信你还能再走一段。”   马儿也算配合,勉强站起来了。于是,我牵着一匹有气无力的马儿走往行馆的方向。   人生只是个过客   “花大哥,你回来啦!白当家的,找你半天了。”小如在楼梯上见了我便说。她就是那日在山寨里帮过我一回的小丫头,脸上的红胎记很好认。   我疲惫地点点头,说:“你怎么还不睡?”   “刚刚小姐觉着口渴,我去给她倒水。”   “嗯。你忙吧!”我说着就回房去。但一想白魁找我,或许有事,便先去了他房间。   “你个风流鬼,终于回来了。咦,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一进门,我就被白魁数落。   “别提了!我算是倒霉到家了,连挂在脖子上的定魂符也丢了,还好有后备的。你刚刚在找我吗?”我说话时不客气的倒在了他的床上。   “是有事。喂,你脏兮兮的,别躺我床上!起来!快起来!”   又遭人嫌弃了,呜呜呜!“不要!我今晚要跟你一起睡!”   “谁要跟你睡啊!好,你睡着吧,我换个房间!”   “得,不跟你闹了。说吧,你刚刚找我什么事?”   白魁这才说了天煞寨的人来找他的事。   原来是京城的各大城门因为外国使者来访而戒严,山寨的弟兄不方便进城,想借助我们的送亲队伍混进城去。新娘是相国的媳妇,有这层关系便可方便进城。   因为我之前说过欠鬼斩一个人情,白魁便同意将雷亚瑟和他的十来个弟兄安排在送亲队伍里,安全的带进城去。他们稍后就会跟江湖朋友在京中会和。至于鬼斩,他要过两天才能办完事情赶来京城。   成亲当天,计算着时间,新郎正骑着骏马等在城门口,男方迎亲的人已准备妥当,只等接了新娘游完花街选在吉时入府拜天地。天煞寨的弟兄顺利地跟着我们进了城。响彻云霄的爆竹声在京城街道热闹响起,夹道百姓纷纷赶来凑热闹。我和白魁骑着骏马跟在花轿旁。   “花轿来了!好丰厚的嫁妆啊!瞧这送亲的队伍,真壮观哦!这阵势简直可以媲美公主出嫁了。”   “这当然啦!人家新娘子可是洛阳首富的女儿,生来就是富贵命。”   “据说还是个洛阳第一美女,不知道是怎么一个美法?相国家的二公子可真是好福气啊!”   当初就是因为欧阳文蕙的美貌和丰厚的嫁妆才引来贼匪的袭击,不然欧阳老爷也不用重薪外聘送嫁的保镖了。   “相国跟洛阳首富结为亲家,不就是官商勾结!啊呦!你干吗打我!很痛哎!”   “叫你不要乱说话呀!难道想被拉去蹲牢房?”   “快看,迎亲队伍里那两个骑马的男子,他们好俊哦!那皮肤,那脸蛋,女子 看了都自叹不如。哎,哎!看啊!左边那个有些眼熟耶。哦,好像是个皇亲国戚呢。”   “对啊!他不是南奇王的小世子吗!先前被封为御前第一勇士的家伙!”   “哇!果真是南奇王世子!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好帅啊!”   “瀛见哥哥!是瀛见哥哥!真的是他!龙瀛见,等等我,不要走!”人群里传来女子的娇柔的呼唤声。   “小姐,你认错人啦?”丫鬟小爱见主子焦急得已没了淑女形象,劝道,“这时候,世子不可能在京城。先前不是有个传言嘛,说世子已经那个了。”   “大胆!这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没错,就是他!快给我拦下他!瀛见哥哥!瀛见哥哥!”雅妍郡主拨开人群,紧追着大喊。   我在马上听到有人呼喊,对白魁笑道:“这年头,竟然有人取名叫‘淫贱’!哈哈!太好笑了。取这名的家伙被人家女孩子追着满街大喊。有够糗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人叫‘淫贱’!嘎嘎!”   “别笑人家了,你的名字也很奇怪。我个人觉得用‘淫贱’来形容你很贴切。”   “切!有吗?你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叫绿妖,名字是怪爷爷取的。我们兄弟姐妹十人都被怪爷爷用颜色串带着命名。正因为这个名字,所以当妖精是我的第一志向。再加上先天因素,我能用意念力随意操控他人的意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特异功能,我的心性很特别,注定我天生爱美人。所以常被大伙质疑我的性取向。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大红花轿到了相国府,此处已经宾客满堂,花轿抬入厅堂,轿门朝厅头落轿后,“轿头”站在轿门左边,唱道:“风吹油灯节节高,迎来新娘赛嫦娥,三岁儿童请下轿,生男生女做祖婆。”   唱完诗,主事人请新郎踢了轿门,在一片欢呼声中,喜婆搀着新娘下轿。新人各拉着一端系花球的红绸带步入大厅。整个大厅布置的十分气派,处处珠光闪闪,地上铺的是红地毯,镶有金丝,柱子上贴着金箔和红双喜,四周各种各样的玉器、陶瓷都价值不菲。管家安排人招呼我们这边的送亲人员去侧院入酒席,正院的酒席也在拜天地声中展开。   “大胆狗奴才,我家小姐可是堂堂瑞亲王府的雅妍郡主。还不快让开!”小爱骂道。   “没有喜帖,无论是谁,一概不得入内。”守门的家丁肯定地说。   “你!”雅妍气得直跺脚,“那好。你进去给我找个人。就是南奇王的小世子龙瀛见。就说本郡主在门口等他!”   “现在里边正忙着。你要找人,等酒席散了再说吧。”   “哪有你这样当奴才的啊!”雅妍直接推开家丁往里闯。   “哎哎哎!都说了不可以进去!你这人不能硬闯啊!”   双方纠缠间,管家出来了,不悦地问道:“吵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也不看看今儿个什么日子!”   “有个自称瑞亲王府郡主的丫头没有请帖就硬往里头闯。”家丁说完又对总管小声耳语,“她说要找南奇王的小世子龙瀛见。可我并未见到此人进府。”   “这里没你的事了,去门口看着吧。别再出状况了!在宾客明前给相爷长点面子。”管家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对皇亲国戚都有接触,认出是雅妍郡主。虽然相国和郡主的父亲政见不和,但也不能怠慢了郡主,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老狐狸般地笑道:“难得郡主赏脸,就去里边讨杯喜酒吧。刚才听郡主的语气,是在找什么人?需要老夫帮忙吗?”   郡主因为刚才的争执,俏脸微红地说:“正好。你快带我去找瀛见哥哥!”   我酒足饭饱后就进了下人为我准备的客房,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自然是叫人给我准备了汤水,沐浴就寝,然后一觉到天明。根本不知道有人因为我的这张脸而找了我一夜。   至于雷亚瑟和他的十来个弟兄,在酒席开始后就悄悄离开了,应该是去城里和其他人汇合去了。   第二日,我和白魁等人去向主人家辞行。我因为怕冷,用围巾帽子裹着大半张脸,没人留意到我的长相。   “听说你们是镖局的。既然已经完成任务,可否再接一趟镖?这是定金,白银一百两。事后会再补上一百两。”管家说。   “我是洛阳魁元镖局的当家人。不知你要我们接什么镖?”白魁问。两百两的佣金并不高,光这次给欧阳老爷嫁女儿,他就收了三千两佣金,原本是打算就此休息一段时间的。   “明日瑞王府设宴,邀请相国大人出席,到时希望你们负责大人的安全。”   白魁问我:“你说要不要接这趟镖?”   “镖局是你的,自己决定。”我只知道天气很冷。我搓着手呵气取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倏地想到一点,说:“请问管家,你在京城这么久,可有听说过那户皇亲贵胄收藏有血□箫?是刻有龙纹的玉箫。或者,你知不知道普天之下,谁能锻造玉箫?”   “这,容老夫想想。对了,先前听说,瑞王府的小王爷曾得到过一支价值连城的箫,对,好像就叫血□箫。”   “好。我们接这趟镖。”白魁看我一眼说。他的“我们”里已经把我包括进去了。他是考虑到我的问题才答应的。   我在心里佩服这管家,果真是只老狐狸,懂得用“听说”两字来引诱我。他说的是“听说”,无论事实如何,都不能把他怎样。   一群身穿青衣的仆役疾速穿过瑞王府大堂,传递着宴客的酒菜、点心。后院的舞池里清妍秀丽的女子鱼贯而入,摆出一个撩人的柔软腰肢,在众人环绕之间盈盈起舞,红裙绿裳,顿觉喜气洋洋。一批杂耍人员在场地边缘表演着杂技。瑞王爷坐在上座,相国挨坐于侧,另外的官员按品级坐于下座。   我进府后,假意去茅房,请一个婢女带路。我用帅气的七分脸对她展现阳光般的浅笑,说:“漂亮妹妹,不知怎么称呼?”   “奴婢叫连月。”婢女见了我的笑容就无法仰止小脸上的晕热。   我见此处僻静,便拦了她的腰,将她抵在墙面和我的身形之间。   “啊,公子……你……”   “嘘!”我用食指点上她的红唇,轻浮地说,“我之前就有留意你,你的视线一直流连在我身上。喜欢我吗?”   我用指腹轻抚她的脸颊,一双明眸勾得婢女心神荡漾。我做出一副欲吻她的样子,红唇与她的只差分毫,看她沉醉地闭上眼睛迎合,我轻声问:“你们家小王爷是不是有一支血□箫?我好生羡慕,想一睹为快。”   婢女害羞地回答:“曾经是有,不过两年前小王爷已经送人了。”   “送给谁了?”   “皇上新宠的珍妃娘娘。”   那不就是在皇宫里,这让我怎么弄到手呢?看来得另作打算了。我可没有门路去皇宫里取东西。   “咳咳!你们……”两名家仆经过,见我们动作暧昧,吃惊地用咳嗽提醒我们的举止。   我笑着退开一步,优雅地一捋鬓角的青丝,和婢女保持距离。说:“这位妹妹的眼里进了沙子,我在帮她吹眼睛。妹子,之前冒犯了。嗯,我突然不怎么内急了。好妹妹,带我回主人家的宴席吧。”   “噢!请跟女婢来。”婢女垂着羞红的小脸小步跑在我跟前带路。   在宴席现场。   “前天,相国二公子大婚,本王未能亲自到场,在此祝相国新翁之喜。”瑞王爷举杯敬酒,两人对饮。他放下酒杯后,问:“今日一片歌舞升平,万民同乐,相国何必愁眉苦脸呢?”   “王爷定是久未出宫门,未见民间疾苦,北边旱灾连绵,南面水灾为患,以至民不聊生,本官曾上奏朝廷删减赋税,皇上也在为此烦忧。相比之下,这庆宴花费太大。”相国的言语虽恭敬,但不附带情愫。   “相国,你这是妇人之仁那,如今蛮夷侵疆,理应加强军备,我搞这庆典也是为了慰劳军民,提高势气,以保社稷江山,你真应该多去巡视边疆。”   前阵子传闻瑞王爷招兵买马,在江南囤积兵器、人马的消息,皇帝派了七王爷彻查此事,朝野皆知,而此时正巧蛮夷侵疆,瑞王爷主动派兵出战,才避过降罪。同时又将兵权拿得更稳了!   相国不动生色地说:“不错,话虽如此,但是如果没有百姓,哪里会有国家,王爷应该引以为戒,行仁政,为百姓利益着想,自然会得到百姓的爱戴。”   “哈哈!”瑞王爷拊掌大笑,不知是为了相国的话还是现场的歌舞。他把视线从歌舞场移至相国身上,说,“你说百姓都在恨我吗?本王有军权在手,有谁敢说我半句不是!”   “不畏强权的人大有人在。”   “哈哈哈!”瑞王爷大笑着指指相国,两人同时对视着大笑,瑞王爷放低声音说,“不畏强权,你是在说你吗?”说完脸色一正,大声道,“本王今天太开心了!哈哈哈!今日表演的艺人统统有赏!”   我听着两个重量级人物的言语较量,心想,这瑞王爷该不会就是一直在派人追杀龙泽宇的皇叔吧?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掌握兵权不是就握有免死金牌!   一名手下对瑞王爷一阵耳语,然后又规矩地退下,瑞王爷说:“相国,你身边有个身手不错的长随,本王早有所闻,另外这两个人才却是生面孔。不知是相国从哪找来的高手。”   “只是两个随从,让王爷见笑了。”   瑞王爷拍了两记手,示意手下停止歌舞,对相国说:“这些歌舞杂耍太平淡了,不如让本王的贴身侍卫跟相国的随从讨教几招。那么谁先来呢?”他的话看似随意,却语带威严,不容许任何人拒绝。   难怪相国要聘请白魁来当保镖,想来是算准了有这场面。我在心里暗惊。我这副模样看起来似乎有点雄姿,其实是个软脚虾。对白魁说起腹语:“现在怎么办?我向来喜欢用斯文的方式解决问题。”   白魁说:“见机行事吧。那王爷身边的几个侍卫、婢女可都是练家子,我们要自求多福了。”   “既然王爷盛意拳拳,老夫怎能拒绝。刘甄,你去领教一下王爷手下的勇士。哈哈,希望王爷能让属下手下留情,点到即止便可。”相国说。   “拳脚无眼,这可难说。莫辞,出来。”瑞王爷说完,从假山暗处走出一个阴郁的男子,双手环胸抱着一把阔刀。这个刀疤脸的男人,一出场就释放出极强的杀气。这莫辞正是当初在任万山身边的那位壮男莫敌的兄长。   “哇,是个狠角!刘甄的气势根本极不上他的三分,输定了。”白魁用腹语说。   我忙问:“这么牛!如果是你上场,有几分胜算?”   “很有难度的问题。”   呃?这算什么回答!   只见叫莫辞的人一直盯着我,然后说出了吓破我胆的话。他对刘甄说:“我的对手不是你。龙瀛见,是男人就出来跟我打!”   又是淫贱!这几天常听到这名字。叫谁呢?正当我四处张望时,发现瑞王爷那边的人都盯着我,然后就连白魁也不解地看着我。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等等!嗳!搞错没!你们认错人啦。”感受到莫辞眼中流露出的杀气,我赶紧解释,“老兄,真是的,别乱认人!这么俗的名字,别冠我头上。记住了,我叫花门。”   “内侄,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皇叔正想见识一下你的武艺。年初,你在御前夺魁,是何等的威风。可惜本王身在边疆,无法一睹你当日的风采。”瑞王爷虚伪地笑道。   无端背负桃花债   “瀛见哥哥。”雅妍郡主从牡丹屏后面出来,开心地蹦到我面前,挽起我的手,把我的手紧贴她的胸前,兴奋地说,“见到你太好了!妍儿好开心啊!你是来王府找妍儿的吗?就知道你很在乎我!”她说着就贴着我把脑袋靠我肩上。   我的手能感觉到她胸前的起伏,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胸前的丰满和柔软。这种被女人纠缠的情景真是久违了,让我想起当花溅泪的时候。他们认错了人,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我现在真好奇灰歌带回山上的是个什么女人。   “出来接招吧!”莫辞兴奋地说。他的表情里毫不掩饰他的战斗欲。   我看看白魁,他却冲我耸肩,完全没有要帮衬的意思。用腹语说:“你的特异功能比我的拳头更管用。上吧!”   “呵呵。”我干笑着从郡主手里抽出手臂。瞪了眼白魁,怪他没人性。   我转了下眼珠,微笑着上前攀住瑞王爷的肩膀,立即感觉到王爷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似乎在戒备。我轻轻地使力按摩着,看到他错愕的表情,我笑道:“皇叔是吧!呵呵!你怎么这么快就认出我了呢!竟然你今日在办庆宴,不如就让我为你助兴一曲,免得打斗见血,不吉利。麻烦乐师借你的长箫一用。”   我收敛了笑容,挑眉凝视瑞王爷,眼神中的挑性很显然。用他听得到的声音说:“我用一曲长箫就能打败你的侍卫。”   “好啊。本王竟不知道,原来内侄还是个音律高手。”他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呵呵呵。”我回以轻笑。接过长箫后,我用衣襟檫了下被别人吹过的地方,走到舞台上,与台下的莫辞对视,用眼睛催眠他,给他一个自己跟自己对打的错觉,然后才将长箫递到唇边,吹起一曲欢快的吉祥调。   曲毕,白魁第一个鼓掌,其他人也做做样子的跟鼓掌。   “见哥哥,吹的好棒哦!”雅妍兴奋地小手都拍红了。   莫辞定在原地,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满头大汗,气喘不已,最终内伤吐血倒地。   瑞王爷的眼中闪过犀利,扯出个假笑拊掌叫好:“音波功吗?内侄堪比乐界好手,之前竟然一直看走眼了!”他的话中有弦外之音。   “谢谢您的谬赞!”我笑纳他的赞扬。   “哈哈,既然贤侄来了京城,不如就留在王府,雅妍可是一直念叨着你。”   “父王!”雅妍羞怯地嗔怪,秋波频频向我送来。   “老夫真是眼浊,竟没认出南奇王世子,请世子见谅。”相国懊恼地说,“之前未能尽地主之仪。世子不如住回老夫府上,算是让老夫补偿之前的怠慢。”   两老家伙同时抢起我来。我求救地看着白魁,他终于帮腔道:“还真抱歉,我俩自有去处,不便打扰二位。既然宴席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对!告辞了!有空自会再来拜访两位。”我微笑着应和。尔虞我诈的皇室,我才不要沾边呢!   雅妍郡主突然不顾颜面地哭了起来,拉着我的袖子恳求:“呜呜!见哥哥,你别走,你答应过我下次来京就陪我去放烟花的!你不能食言啊!呜呜!”   看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我竟不知该如何拒绝。本人生性风流,却怕女人流泪,那哭声就跟催命符似的。然后,我因为一时心软,竟和白魁莫名其妙地留在了王府。   下了宴席,我和白魁被领到客房,屁股还未坐定,雅妍郡主就尾随而来。她斜倚门户,凤目含春,双睫轻颤,嗲声嗲气地说:“瀛见哥哥,等下我俩一道去游河放烟花,好吗?”   我没什么特长,唯独饮酒作乐骑马爬墙样样精,唯一的毛病就是见不得美人流泪。可是,我虽然好色,但一向都本着“家花哪有野花香”的原则流连于各大青楼歌坊,最满意的落脚地就是秦淮河畔。我在秦淮河畔有艘私人画舫,我个人给它命名为“风流号”,它见证了我的无数良辰春宵。雅妍郡主虽然主动,但明显不是我会沾惹的类型。   假如被灰歌带上山的那人真是龙瀛见,那她就是女扮男装的假小子,既然如此,自不会同郡主有任何暧昧关系,一看就知道是这位郡主在自作多情。   我轻咳一声,正色道:“陪你放烟花是吧!好,我答应过的事自然不会食言。不过,能请郡主帮个忙吗?”   “嗯?你叫得人家好见外哦。你以前不都叫人家妍儿的吗?”   “好啦,雅妍妹妹,你能帮我取来一样东西吗?”   “什么东西啊?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能帮你弄到手。”她说这话时,转了下眼珠,心中还是有顾忌的。父亲在政业上的事,她向来不过问。若是要她去父亲那得到政业上的信息,她便会犹豫。   “你听说过血□箫吗?我想得到它。”   “这箫是珍姐姐的心爱之物。我虽和她有些交情,但也不一定能使她割爱。不过,我明日可以进宫去游说一下她。”   “雅妍妹妹可真招人喜欢。那就拜托你喽!我们晚上游船河见。”我帅气的一笑,一排白牙毫不吝啬的跟阳光打招呼。   “啊,太好了!等下见哦,见哥哥!”她临去秋波一转,蝴蝶般翩然消失。   “啧,多美好的花样少女。”我感叹的同时带有些微的无奈。   “妖妖,你的性取向果真是有待更正。回头让青阳给你医治下啦!”白魁出现在门口,他的客房就在我隔壁。   “改什么啊?我很正常!”我一昂脖子,对门口的侍女说,“这屋好冷啊!去给我取个地龙来暖一下屋子。”   “是,世子。”门口的侍女被打发走了。   “天,我居然成柿子了!”   白魁坐在桌前倒了杯热茶,问:“怎么突然决定留在王府了?”   我在他身边坐下,倒了杯茶暖手,说:“因为有可能得到血□箫。”   白魁撇嘴道:“就猜到你的动机不纯。还以为你又看上了哪家的美人!”   “美人吗?我身边不就有一个!”我冲他抛媚眼!   “再拿你的色眼看我,回头就给你去做结扎!”   “哼!你敢!那我一定找你陪葬!”   傍晚,我应邀前去游船,白魁也一道随行,雅妍郡主带了贴身丫鬟小爱,还有两名婢女和小厮随行。我们一行人乘坐马车来到岸边,上了一早备好的画舫。   这是京城的护城河,寻常人家哪敢上这来游船,今日却有两艘画舫在此。相较于另一艘画舫,我们这边的只能说是艘小船。对方船上的百盏华灯绽放出黄黄的散光,如星光般璀璨,十分醒目也很招摇,我看着那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见哥哥,我们一起放河灯吧!”雅妍招呼我去船头。   我拿着温热的酒壶,出了船舱,北风吹来,我仰首饮上两口汾酒,借助辛辣的酒精来取暖。选大冬天游船河,真是活受罪。我家浅草堂虽然设在冰天雪地的天山,但里边可是四季如春,哪像这儿寒风刺骨。   “我准备了六盏河灯,一盏河灯是一个愿望,你先放这盏!给!”   “好。”我斜靠在船沿随意地坐下,拿起河灯放到水里,说道,“如果交桃花运也是一种错,祝我一错再错。”   雅妍听后脸蛋微红,嗔怪道:“哪有你这样许愿的!好不正经。”她拿起一盏河灯,轻声道,“我希望每年都能和瀛见哥哥一起游船放河灯。”她小心地将河灯放入水中,许是手抖了,许是风大,河灯沾水后竟灭了。她急道:“怎么会这样?”   看她激动地样子,我忍着笑安慰:“这里还有四盏,你可以继续许愿。”   她立即找回女子该有的矜持,斯文了举止,轻声细语:“该你放了。”   我饮口酒,随意地用两个指头夹起河灯,说:“祝尊贵的雅妍郡主越来越漂亮,生活越来越浪漫。”放下这盏后,又拿起另一盏说:“愿明天更美好,万里无云,处处有晴。”   放完河灯,我仰面欣赏着璀璨的星空继续喝酒。原来船上的星空别有一番风味!   雅妍听了我的话,没喝酒的人,却有些醉颜微酡,拿着一盏河灯,羞怯着,暗喜着,小女人的模样有那么一点叫人心动。   我想起在怡凤阁当花魁的日子,秦淮河可比这美多了。不由拍着船板唱起歌来:“情花开,开灿烂,情意誓永无限;夜莺歌,声美曼,吐露热爱弥漫。情花娇,鸟语醉,春色充满世间;同相亲,永不分离,我两爱不变幻。”   唱这首歌时,我突然想起了龙泽宇和端木寒,说真的,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个月,过得很惬意。虽然总是提心吊胆的被追杀。   “你怎么还唱这首老歌!”白魁抱怨着从船舱里出来。   “那你想听什么?”我问。   “只要换了这首就好。”   “哼哼哈兮!”我打着拍子唱起《天地作合》,“莽莽苍节兮群山坞,日月光照兮纷纭错落,丝竹共振兮执节者歌,行云流水兮用心无多。”   “哼哈!”白魁取了两个酒瓶打拍,张开双腿,压着马步伴起舞来,机械又有节奏地舞动起身体,展示着他雄壮的体魄,阳刚中富有美感。   我大笑着继续唱道:“哈哈哈!求大道以弹兵兮凌万物而超脱,觅知音因难得兮唯天地与作合,求大道以弹兵兮凌万物而超脱,觅知音因难得兮唯天地与作合。”   曲毕,不远处传来拊掌声,河面上的另一艘画舫不知何时已靠近了我们。我侧头望去,船头上有个熟悉是身影拍着手,投来赞赏的注视。在他身后还有几个衣着华丽之人,同样娆有兴趣地看着我们这边。就连当初在溏心镇有一面之缘的许恩浩,也在那穿上。那边船舱内更有丝竹之声和男女谈笑之声。   “泽宇!”我看清船头那人后,不知不觉中唤出他的名字。人在黑暗中,瞳孔会放大,我可以肯定,这一瞬间我的眼里只有他一人。他依旧是如此玉树临风,与他身边的人一样,眉宇间的傲慢和贵气是天生的。眼前的景象就是他生活的圈子吗?   “瀛见,怎么是你!好小子,就知道你命大!那些江湖流言根本不可信!哈哈,没想到你平时不苟言笑的,竟也懂得附庸风雅,险些没认出人。咱们兄弟有大半年没见了,快来我们船上,人多,热闹!”四王爷龙泽秀从船舱里出来,攀着船沿,举杯邀我。他和龙泽宇虽不是同一个母妃生的,但感情深厚,常形影不离。   雅妍瞪着龙泽秀,不悦地嘟嘴:“秀哥哥,可不许你带坏见哥哥。”她好不容易想跟心上人独处,怎么老有人来破坏。   “呦,呵呵,雅妍郡主不肯放人呢!”如今已是翰林院学士许恩浩打趣道,他就是之前在溏心镇遇见的钦差大人。   “哈哈!”其他人都哄然大笑。   “许大人别开玩笑了!不知嫂夫人可好?”我说着便想起当初在溏心镇时,我送他的“大礼”,也不知道我送他的老婆是否合用。我不由笑容满面地看着他。在这船上我只认识龙泽宇和许恩浩。他们都把我当成龙瀛见了!我有口难辩。谁叫我自愿变身成她的模样呢!   “咦!见弟,你的消息可真灵通!他家的确金屋藏娇着一个美人。可惜都不肯带出来让大伙认识认识!”四王爷笑道。   许恩浩的脸色都变了。心底正在流泪呢!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赶紧找到花千树,给住进他家的那位自称是他“娘子”的人“解咒”。   “要不就把船靠一起吧,我正准备跟雅妍妹妹放烟花。的确是人多才热闹!”我转头,明眸传电,抿嘴笑问,“雅妍妹妹,你不会介意的哦?”   她迷醉在了我的笑容中,羞怯地“嗯”了声。   我、白魁、雅妍、小爱上了龙泽宇他们所在的大画舫,其他四个小厮和侍女留在原来的画舫上燃放烟花。“咻咻咻”几声,烟花在天空炸开,“噼噼啪啪”的,热闹了整条河面。雅妍开心地捂着耳朵,对我绽开灿烂的微笑。   我拎着酒壶灌着酒,很快就喝空了壶。倒了下,壶中的一滴剩酒滴下船板上,我愣愣地看它落地。   “你看起来有心事。”龙泽宇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与我对视,看我的眼神带着笑意,却内敛了情绪。   我有一刹那把自己当成了花千树,被他的眼神所吸引。随即轻笑一声,说:“哈,怎么会呢!不过是饮酒取暖,才不是借酒消愁。我这叫且吟且醉且风流。”   “我可没说借酒浇愁。”   龙泽秀借着酒劲跑过来搂住我的肩,说:“后天围射场有竞技赛,皇室中人都会参加,你可一定要来啊!老祖宗见了你一准乐开怀。”   “四皇兄,你喝多了,进船舱歇会儿吧,风吹久了会头疼。”龙泽宇把人从我身上拉走。他的视线与我在空中交汇,他回以意味深长的浅笑。   “世子啊,你还是一样的沉默。不过这酒量倒是精进不少。你就不打算介绍一下你身旁这位公子?”御史公子曹易诚问。其他几位贵公子也都围了过来。   “他是我的结拜大哥白魁,乃是洛阳魁元镖局的当家。功夫最是了得。”我攀着白魁的肩膀,说得很自豪。   “各位,兴会。”白魁豪爽地抱拳。   “哦,原来是武林高手。”曹易诚对身边几人暧昧的打着眼色,问,“之前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酷酷的轩辕辉戈呢?”   轩辕辉戈?说的应该是我们家灰歌吧!我和白魁了然地对视一眼。白魁说:“哦,他是我老表,回乡下讨媳妇去了。”   曹易诚表示理解地看着我,说:“哦,难怪要换新欢了。白兄弟长得可真俊俏,怕是连女子看了都嫉妒。你们俩站一块儿可真是登对。”   “乱讲!你这话是形容男女之间的吧。”白魁立即说。他才不要跟大□配对!   “嘿,就你的嘴坏,别拿世子说事!”许恩浩提醒,他曾见识过有人拿脸蹭世子的拳头,结果自然是满地找牙!“我说世子啊,前阵子你失了踪,可把南奇王给急坏了!都打算过了年,就封你那挂名哥哥当世子。既然你平安无恙,赶紧给老王爷捎个信回去吧。”   “哦,是吗?多谢提醒。”   “来来来!咱们一起敬世子一杯!”曹易诚招呼大家敬酒。   我推举不了,便和他们碰杯痛饮。   人生何处不相逢   看时候也不早了,我借醉揉揉太阳穴,说:“哎呀,突然酒劲上来了。时候也不早了,那各位,先失陪了,改日再聚。”   “瀛见哥哥,你不要紧吧?”郡主忙问。   “呵,你刚才一连喝了两壶酒,也难怪啊!”曹易诚说。   “你这就要走了吗?如果闲着没事,就来我王府小住。后天别忘了一起去围射场,血烟可一直等着你呢!”龙泽秀在船舱里喊道。血烟是一匹汗血宝马,去年从番外运来的,只跟龙瀛见亲近。   “好啊!到时见!”我回答。等明天从郡主那探得血□箫的下文,我就会离开。什么围射场,我才不去呢!   龙泽宇目送我们离开,没任何表示。   回到瑞王府的客房,我惬意地躺在床上,还无睡意。想起和龙泽宇再度相遇,又记挂起端木寒。他,还好吗?   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感觉有猫儿蹑足跃过屋顶的声音,一道黑影在黑夜中快速移动。   瑞王爷烦躁地合上没一字入眼的公文。案前的地上跪着两名属下。他低咒一声:“该死的!天煞寨的贼匪竟然不识抬举,敢跟我讨价还价。关了他们的贼首,依旧不肯就犯,竟然敢反过来威胁本王。哼,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本王明早就上奏朝廷围剿他们的老巢。至于后天的围射,叫那些人谨慎行事。别给我出任何纰漏!不然就提头来见!”   “是。主公!”两人齐声道。   一人说:“主公,番邦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只要这边挑起事端,那边的人知道该怎么配合。”   瑞王爷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点窗户,迎面袭来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同时也使他的头脑更清醒。他突然敏锐地听见屋顶上传来轻微的声响,他的嘴角挂起老谋深算的笑意,走回案前,一手拿着茶杯,一手轻敲桌上的公文。然后当着属下的面,将公文放进画卷后的暗格里的保险柜里。说:“好了,本王也累了,是时候就寝了。你们跟我一道走。”   “是。”   屋里的人退光了,烛火也同时灭去。黑暗中,有人掀开房瓦,空降潜进书房,撬着保险柜,不需要多久,训练有素的蒙面人已将保险柜打开,他开始翻找里头的东西,想找出他的目标物。但是保险柜里头竟然一件贵重物品乃至一件机密文件也没有存放。之前亲眼见瑞王爷放进去的公文竟成了无关紧要的诗文。   “不在这里,难道还有其他密格?”蒙面人大咧咧地在书房内东翻西找,突地停下脚步,一声轻微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被发现了?!   黑暗中寒光一闪,一把亮晃晃的小刀迎面射来,他身手敏捷地向后倾,避开飞刀的射程,下一秒,书房大门开启,一大队侍卫蜂拥而进,屋内灯火通明。他见事迹败露,一转身,施展轻功从来时的屋顶破洞里跃出。   “哪里跑!”方管家大喝一声。府内高手莫言紧追而上,两人在屋顶上大打出手,战场不断地在屋顶上移动,惊险万分。   哗啦一声,隔壁传来掀屋顶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屋顶上掉了下来。我赶紧披上外衣去敲隔壁的房门。同一时间,王府里点火把、提灯笼的来了二十多个带刀侍卫,他们围在我身前,将房门口给堵上了。   方管家上前来,对我恭敬中带点强势地说:“今晚有毛贼夜探王府,惊扰了世子和白公子真是抱歉。”   在他说话之际,两名侍卫强行撞开房门。屋外的火把很快照亮屋内,屋顶破了个大洞,撒下一地碎瓦片,府上的高手莫言正在屋里与蒙面人交手。白魁安然地坐在床上看戏,见我紧张地随后而来,幸灾乐祸地说:“妖妖,正好赶上一出武打好戏!”   “不愧是千里追踪踏雪无痕的惊鸿侠客端木寒,可惜你的拳脚功夫就不怎样了!”莫言说。   “少废话!你们莫家也是明事理之辈,为何要三代都替瑞王府效忠!”   好长的名号,好熟悉的声音,是端木寒!我紧盯着打斗双方,用只有白魁听得懂的家乡话说:“快帮蒙面人脱险,他是我的老熟人!”   方管家等人听到我说出奇怪的方言,用古怪的眼神看我。   “你这人的麻烦事还真多!”白魁说着便掀被子下床,加入了决斗圈,明着是帮莫言,其实是越帮越忙,故意找机会让刺客脱险。   我故意说道:“白魁,你会不会打架啊!你们都退下,让我来!”接着夺了侍卫的大刀,杀进战斗圈,一个旋转耍刀,把身旁的侍卫惊得退出数丈,然后用脚踢上房门,隔绝屋外之人的视线。貌似要一刀劈向端木寒,还差咫尺时,改劈莫言。   莫言用剑挡下这一击,更是震飞了我手中的刀,他斥问:“你干吗?难道是一伙的?”   在昏暗的屋内,我眼中闪着晶莹的涟漪,说:“看着我的眼睛!你现在带端木寒安全的离开!不许回头!”   莫言的眼神迷离,恢复清澈时,身上的戾气消失了,像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他上前去攀端木寒的肩,端木寒自然是反射性地举剑还击,幸好白魁及时拉开莫言。白魁说:“喂,现在是自己人,别打了。”   “你们是谁?”端木寒紧盯着我,眼神闪烁着问,“你是谁?”刚才的眼神和花千树使用“法术”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同样能用眼睛控制他人。   房门再度被推开,侍卫涌进屋内。莫言不受自身控制地攻击进来的侍卫,我和白魁退到战斗圈外。我小声道:“不想死就快走。”   “我还会再来的!”端木寒看我们一眼,便趁机从穿破的屋顶飞身逃离了。   “别让他跑了,快追!”方管家下令,他突然出手,瞬间掠到莫言身后,两人纠缠数招,突然,莫言被方管家一个刀手击昏。天!方管家才是真正的高手。   方管家皱眉吩咐,“把他带下去。”他看了看我和白魁,微垂下的老眼闪着精光,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现在就让下人给白公子换间客房。”   “无碍。我和‘世子’共用一间就可以了。”白魁说。   “那两位就早些就寝。”管家轻咳一声,带人离开了,不过,在我们的门外留了两个侍卫把门,说是为了顾全我们的安全,其实是监视我们。   我一顶白魁的腹部,□道:“你确定要跟我共寝?我好久没开荤喽!放心,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最后离开的侍卫听到这话,脚下一绊,险些摔跤。之后自然会传出南奇王家的世子跟男宠的暧昧话题。   白魁翻白眼道:“别想太多,你睡我脚后跟!”   “哎呦,除了睡觉,我们还能做其他运动的说!”   “真该让青阳把你的脑袋给治治!”白魁一拍我屁股,“走吧!记得把这床上的被子也抱过去!”他先一步离开了。   “耶!你好讨厌哦!人家只是动口,你却动手骚扰人家!”我捏个兰花指,掩着脸很做作地娇斥。然后,悻然抱着棉被去隔壁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和白魁前去辞行,经过花园时,老远就看见一个雄姿英发的男子在舞剑,我旁观着边走边欣赏,突然那人回头直视我,冰冷的俊脸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讯息,深邃的眼珠犀利得似能将人看穿!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暗中使出意念力,将他眼中的犀利反噬给他。   龙湛勋微微一震,板着的脸微微勾起浅笑。他脚下轻点,跃到我们跟前,侧身站立着,突然,他手臂一扬,寒光一闪,用他的玄天剑直指我的胸口,他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冷漠地说:“你曾说过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如今,你的血影宝剑呢?”   “你哪位啊?”我不客气地问。   他的宝剑上镀有黄金,镂有螭龙图案,镶有绚丽的红宝石,光彩夺目,熠熠生辉。哇啊,他手中这把剑也太奢华了,若是拿去当铺,不知能当多少银子!白魁两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的剑,看到的是白花花的银子!赞道:“好剑!”   “龙瀛见,你果真有种!既然敢装作不认得我!”龙湛勋挽起剑花直直地刺来。但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白魁。   “小心!”我惊呼一声。   白魁机灵地从我的脖子上抽走了围巾充当武器,挥向来剑,缠住剑身,然后出手握住缠了围巾的剑尖,阻止了对方强势的攻击。   “呃!咳咳!咳咳!”我突然被抽了围巾,脖子被卡了下,痛得我低声咳嗽。   府里的下人们见这边动武,都吓得不敢动弹。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调教的,只是各自低着头做事,战战兢兢的,当作无视我们这边的情况。   “果然有点能耐,叫我舍不得这么快弄死你!”龙湛勋的嘴角荡开一点弧度,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知是赞赏还是嘲讽,给人以冰点的感觉。他看着我说:“去年我游历在外,被你赢得御前第一勇士的称号。明日围射场上,我定要与你一较高下。”   他抽回剑,同时一剑刺穿跪在我身旁的婢女的胸膛,白刃进红刃出,温热的鲜血飞溅到我身上。   “嗬!”我轻呼一声,倒抽一口冷气。   这婢女只是给我们带路的。因为她在主子出手刁难我们时,发出轻微地颤抖,这会儿就毙命了。   龙湛勋一甩剑上的血迹,将利剑满意地收回剑鞘。其他奴婢见状都惊恐地跪地,乖巧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喂!你谁啊?怎么可以乱杀人!这是人命,不是儿戏。”我大声呵斥。   “少给我装蒜。你剑下的亡魂会比我少吗?甚至,你不用剑也能夺取他人性命!这点是我望尘莫及的。”他眼中的杀气不言而喻。寒得叫人想打寒颤。   “哥!”雅妍郡主老远就感觉到冷冷的杀气,空气中还透着血腥味,激狂难忍地小跑过来。她看到了什么?!兄长竟然对龙瀛见拔剑相向。   瞥一眼地上的死尸,她紧张地攀着我上下检视,就怕我会受伤。在确定我平安无事后,她不满地瞪向龙湛勋,说:“不许你找瀛见哥哥的麻烦!宝珠姐姐的死和见哥哥无关!”   这阴险的男人竟是郡主的哥哥,那不就是瑞王爷的亲儿子,他看起来似乎比他老子还难应付。他杀个人就像捻死一只蝼蚁般轻率,太冷血无情了。我不知道这人跟龙瀛见有什么过节,能猜到的是,他一定会找我的麻烦。   我在打量他时,他也在留意我的反应,看我的眼神带有置疑,却没有发问,像是了解很多内情似的,我感觉自己已经□的呈现在他眼前,所有小动作都无法在他的注视下遁形。   “不用紧张,我有分寸。”他收回视线,抽身离开。挺拔的背影却像极了恶魔的影子,留给我无限的震撼。终于,四周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离开而消逝。   为了感谢郡主对我的关心,我伸出修长而优雅的玉手,轻柔地抚摸她的脑袋,说:“我们要离开了。有机会再见。你要乖哦!”   “这么快就要走?我们一年也难得聚上一次。是因为我哥吗?他就是这么蛮不讲理,别跟他一般见识!”她气嘟着嘴。   都怪她的臭哥哥,没事干嘛提起宝珠。她想到什么,眼中一亮,说:“见哥哥,你不是让我问珍妃娘娘要血□箫嘛,娘娘她说了,明天会带着洞箫去围射场。不过,得你亲自去找她取箫。”   “当真!太好了!雅妍真是我的福星!”我开心地揉了下她的刘海。“看来我必须得去参加明日的围射了。不过,我是真的有要事在身,参加完围射就得离开。那这样好了,明年春天,你来江南,我带你去游山玩水。”   以上是我随口应承。等我离开了京城,就换上女装,再上个妆,保证没人认得,然后继续去秦淮一带当我的名妓,过我的逍遥生活。想到此,我忽然笑得很灿烂。   龙湛勋站在不远处的槐树后,见到我的笑脸,他眼神复杂地转身离开。轻声自语:“龙瀛见吗?你真的是龙瀛见吗?我从未在你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你今天的表现还真让我吃惊。血□箫……哼!你竟然想要它。”   “真的!那我一定来!我们打勾勾。”雅妍郡主开心地说。   我配合地照做。和她勾了手指,打了印。   她想了下又说,“你即使要离开也不急在这一日。明天围射场的比试是皇族举办的,皇室中人和文武百官都会参加。哦,刚刚下人跟我说,瀛威大哥已经到了行馆,明天会与我们一道出席。那就这么说定喽。我哥刚回府,我去看看他,等下来找你一道用膳。”她要去跟她哥打好招呼,免得吓跑了她的心上人。   于是,我和白魁又折回了客房。白魁说:“我认为,这王府住不得。它看起来很危险。”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你就是乐观过了头!不知道昨天是谁在说,这瑞王爷可能是之前追杀过你的人。昨晚又进了刺客。这种危险份子的府邸,还是不要沾边的好!”   提到刺客,我想到了端木寒。他昨晚怎么会出现在王府里?于是认可的说:“这王府的确不是久留之地。”   我俩商量一阵后,决定悄悄离开,至于我要的玉箫,有机会再去取。当我们刚讲到连夜翻墙跑路时,忽地“笃笃笃”传来了三声轻微的敲门声。   我煞有介事地说:“我敢打赌,这一定是府上的下人。这种人生怕得罪了主子,所以敲门时往往小心谨慎。”   “哈?你最近对这也研究。”白魁开了门,两个小厮送来一个锦盒,说是小王爷送的。   “那小王爷看着挺阴险的,他该不会在盒子里放暗器或毒烟吧?没准还是颗血淋淋的人头!不看为妙。”我看着锦盒,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你是不是盐吃多了,闲得没事就会瞎想。有点常识好不?”白魁没好气地说。他打开锦盒,里面竟是一把精致的宝剑,这剑应该仅次于龙湛勋的玄天剑,但也相当的华丽。白魁把剑握在手中把玩。只见锦盒里边有张字条,上写着:明天用它跟我决斗!   我傻了眼,这龙瀛见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大伙都要找她较量?这分明是来挑战的,我可不想拿性命开玩笑。夺了白魁手上的剑,塞回锦盒里,对来人说:“把这礼退回去。我拒绝接收。”   “请世子饶命,小王爷说了,您若是不收下这礼,我俩就得脑袋搬家!”两名小厮惶恐地跪地磕头。   “起来吧,都下去。”白魁挥手打发走两人。   我还记得我是谁   我和白魁围坐在桌前,他取了桌上宝剑,继续拿在手上把玩,说:“我看啊,走一步算一步吧!刚才你有没有留意到,我们的房间正被人监视着,屋子外隐藏了很多侍卫。想走没那么容易。或许要到明天的围射场,才有机会开溜。”   “被你这么一说,我比较担心有人在我们的食物里下毒。”我倒了杯热茶喝着。(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瞧你喝得多悠哉!)   “这剑看起来挺值钱的。”白魁眼中亮晶晶的,仿佛见到了金子。   “我早发现了!等离开后就把它给卖了。”   笃笃笃!又有人来敲门。两名婢女站在门外说:“白公子的客房已经重新安排好了,请公子随奴婢来。”   “不必了。他今晚跟我睡。”我笑着关上房门。笑话,我怎么可以放过这个跟白魁亲密接触的机会。   这一天,我和白魁索性找了雅妍郡主逛王府,顺便熟悉地形。结果,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能看见龙湛勋的身影,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在我们面前露下脸。那眼神就像已经洞悉了我的想法。   夜间,我出门起夜,发现房门口把守了大批侍卫,说是怕昨晚的刺客再来生事。于是,我憋回尿,抱着白魁的玉足蒙头大睡。反正逃跑的念头已经破灭,所幸好好的睡觉。   次日一早,天色蒙蒙亮,我正睡着,猛地一阵敲门声,“咚咚咚”,我把白魁踢下地去开门,自己则翻个身继续睡。门开了,四名小婢递进汤水和衣物,跟着进来的是龙湛勋,他剐了眼我和白魁睡过的被窝,冷声道:“看来你喜欢圈养男宠的传言果真不假。”   白魁神色微怒,很不友善地说:“呵,原来小王爷有替奴才代班的习惯,这么早就来叫世子起床。”   我在他们的拌嘴中揉开惺忪的眼睛,看着一屋的人,问:“这么早干吗啊?没看见我正睡着吗?”   “起床,半柱香后,出发去围射场。”龙湛勋酷着脸说完,就离开了。   我暗道:“这小王爷可真是个怪胎!”   在马车上慢悠悠地晃了一个半时辰,才抵达郊区的行馆,因此,我彻底的怀疑小王爷大清早叫醒我是个阴谋。   此处宫廷院落,依山傍水,曲径通幽,守卫森严,规矩繁多,一路上有不少侍卫、太监和宫女,但很少听到吵杂的说话声。我跟着瑞王爷一家走往行馆的大殿。   皇帝跟他的王公大臣、皇亲国戚都会在大殿集合。白魁则被安排去了侧殿等候。我观察了下四周环境。殿内彩绘金碧辉煌,全部都以龙为主题。殿内的地面用金砖铺成,金砖表面看起来平滑细腻,光亮莹润。贵族子弟们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部分人见了瑞王爷都特意上前来打招呼,很有巴结的味道。   我见人多,便大步混到人群中,以便撇开龙湛勋的注视。怎奈郡主一路都紧跟着我。她兴奋地恳求我:“瀛见哥哥,等下你带我去骑血烟马好吗?”   “我今天很累,不准备骑马。”我只想找机会接近珍妃。   龙泽宇和前天一道游船河的官宦子弟围聚在大殿正中,他们一个个穿着戎装,意气风发,很是醒目。曹易诚老远就看见了我,跑过来把我拖去他们中间,原来他们正在招人结队,想着等下比蹴鞠时跟太子那路人一较高下。   我笑着拒绝:“我还是不参加了。免得拖累你们。”   “哦,你是看不起我这文弱书生喽!”许恩浩说,这群人里就他是弱不禁风的文官打扮,其他人都穿戎装,貌似他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凑数,不打算下场运动。   “当然不是这意思。”我讪笑,“其实是……实在是……”   “别这是那是了。往年你都一个人酷酷的当独行侠,这次说什么也得拉上你跟我们一队。等下的蹴鞠比赛必须五人以上才能组队。你就来凑个数!平时见你耍剑那么厉害,蹴鞠,你会吗?”四王爷龙泽秀问。   “会一点。”   “那你一定也会马上击球喽?”   “知道一点。”   “那么角力比试你知道不?”   “知道。”   “今年可真是找到了个好帮手!等下就看你的表现了!”四王爷说着拍拍我的肩,很自然的把手搭我肩上。   “啊?”我发出惊疑之声。我说知道并不表示我会。   龙泽宇说:“四哥,你真打算蹴鞠、击球、角力同时参加!”   “何止这三项,那什么骑射、剑术、武士棋,我打算统统报名参加,放心,会把你们算上的。西域番王不是找来个力大无穷的角力士,等下我们可要去好好讨教一下。为了今天的比赛,本王昨天可是睡了一天,现在是精力充沛!”   “四爷,你昨天睡一天是因为前天晚上喝高了。这可不能混谈。”曹易诚揭露道。   四王爷尴尬地笑笑,其他人忍俊不禁。   “瀛见,等下进林子时,你就跟着我。”龙泽宇嘱咐我。   “哦。”我应道。突然,我感觉有两道很不友善,又炽热的视线冲我射来,寻着那两道眼神望去。一道是龙湛勋发出的。另一道是个陌生男子,他见我看他,便收敛了眼神,昂着头瞥开眼,很是傲慢。   曹易诚指着我盯着的人说:“是龙瀛威,你要过去打招呼吗?”   “易诚,他们兄弟一向没感情。你这话是多余的。”许恩浩对曹易诚使眼色,让他别多事。   “皇上驾到!”   此时皇帝驾到,威严的老皇帝和母仪天下的皇后在宫娥的簇拥在,由銮轿抬进大殿。太后、贵妃的凤銮紧随其后。所有人跪地高呼:“吾皇万岁!”   “平身。摆驾围射场。”皇帝说。   “摆驾围射场!”太监大声传话!   于是,我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围射场。白魁跟其他王孙贵族带来的侍卫,在侧殿搜完身后就等在了围射场。我们这边几人,跟着侍卫前往马厩取马。在路上,许恩浩、曹易诚和龙泽秀并排行走,我和龙泽宇、雅妍走在后边。一直喜笑颜开的龙泽秀突然眉头紧锁,许恩浩便问他怎么了。   龙泽秀叹了一口气:“我刚刚又碰到了她,她也坐在小姐席里。”   “哪个她,是你上回跟我说的人?”   “嗯!”   “什么啊?”曹易诚看他们两个打哑谜,不禁问道,“那个她到底是谁啊?难道是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龙泽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曹易诚这下可来劲了,又问:“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呀?叫什么,坐在哪?”   “就是坐在香儿旁边的女孩子。”   “香儿的旁边?不会是妙韵吧!”曹易诚有些紧张地说。   “放心,没人抢你的妙韵!”许恩浩突然想起来了,“她是廖芷琳,对吧?”   “哇!秀哥哥,你喜欢廖芷琳哦!”雅妍兴奋起来了,眼中闪着算计说,“秀哥哥,人家看好你哦!赶紧把她娶回家当侧妃吧!”   龙泽秀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我对她隐瞒了我自己的身份,以后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他都已经有一正两侧三个王妃了。   “不止,她还在七王爷候选王妃的名单里!”许恩浩悠悠地补充道。   我吃惊的望着龙泽宇,他要成亲了?!   龙泽宇不露声色地说:“我这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她成为七王妃的。关键是她到底喜不喜欢四哥,你们之间存在着不小的阻力,你打算怎么办?”   “嗯,我决定了,如果她愿意,我就带她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方!”   “先别那么冲动,等会儿找她谈谈再说!”许恩浩劝道。   我突然发现这个四王爷似乎少根筋,却叫人觉得十分可爱,不由地笑了。   “不是啦,我听说廖芷琳喜欢见哥哥。”雅妍的话引得我身旁的几个男人都把视线投向我。   许恩浩指点着我说:“既使是这样,世子爷也不必笑得这么开心吧!”   我讪笑道:“哪有,不是啦。传言不可信,我都没听说。放心吧,四哥哥,我会无条件帮你的,你等等就去向她表明心迹!抓住机会!加油!”   龙泽秀坚定地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我呼出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怕四王爷把我当成假想情敌,跟我来单挑!   雅妍笑开了怀,暗暗自喜。如今又少了一个劲敌。只要等会儿努力下,再求太后下旨赐婚,她就能愿望成真了。   到了马厩,所有王孙贵胄都在挑选坐骑,此处的骏马琳琅满目,所配的马鞍更是精致。这里的马儿就跟这里的人一样趾高气扬,昂着头,时不时的从鼻孔里喷出两口热气。马厩很宽敞,既干净又整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干草味,完全没有马粪的臭味,但我还是习惯性地捂了鼻子。   “世子,您的马在这儿。这血烟啊,除了您,就没人驯服得了。”马房的侍卫把我领到一匹离群的骏马前。   这是一匹神清骨峻的“胡马”,它双耳直竖,雄壮挺拔,看上去通体赤红犹如一团火焰,更像凝聚血雾的云团。两名侍卫合力牵出暴躁的骏马,将马缰交给我。马儿见了我,咴咴喷气、一副兴奋的跃跃欲试的神情,四蹄开始不安分地踏起地上的尘土。   血烟奋力的往马厩外奔去,我惊呼一声,才握到受伤的马缰狠狠地滑离我的手心,连带着我的身体也是一个踉跄,跟狗吃屎似的扑倒在地,泥巴贴了一张脸。血烟成了脱缰野马,立即马蹄腾空、凌厉奔驰起来,在马厩前欢快地来回狂奔。   四周的人都被这突发状况惊呆了,我立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抹把脸,拍拍手,按摩掌心,缓解刚才被绳子抽痛的手掌。   “见哥哥!”雅妍追上来,心疼地握着我的手,查看我的伤势,摊开手帕替我包扎,只是包扎的手法有些蹩脚。难道她都没想过先替我洗净伤口再包扎,免得发炎和感染。   “呵呵,血烟真是对谁都不卖帐啊!”头戴纹龙紫金冠,面容庄严的小胡子骑在一匹栗毛骏马上俯瞰着我。   这人是在笑话我吗?我看他一眼,对身旁的侍卫说:“给我换匹乖顺的。”   “这就放弃了吗?”龙瀛威出现在那小胡子身旁,嘴角带着讽刺。   “大皇兄,等下来场比试如何?”龙泽秀骑着马来到我跟前,对着小胡子说。   太子龙泽幻笑道:“好啊!等会儿场上见。”他说着就打马离开。   “世子!”龙瀛威身后跟着三个家丁,他们的服饰上都标有南奇王府的徽章,其中一个小老头见了我,开心地叫着。   “世子!”另外两人也开心的附和。   我左右看了看,确定他们叫的人是我。很不谦虚地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他们。   小老头冲到我面前紧紧的拉住我,他抓的正好是我隐隐作痛的右手,眼泪一掉一把地说:“我可怜的世子啊!你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头,都瘦了。你叫我怎么跟九泉之下的王妃交代啊!你打出生就是我一手照料的!你失踪后,府里不知派出多少人去找你。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瘦?这个字离我现在的样子还有段距离吧!我穿的这么厚,他能看出我的身材才怪!听他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我只觉得耳边走过一群鸭子。   “少爷啊!你既然平安无事,怎么不捎个信回府!王爷可记挂着你呢!”那老头哭着把手搭在我的手腕上,给我把脉,脸上抹下来的泪全擦在了我手上。突然,他脸色一变,严肃地说:“世子,你怎么内力尽失?身上还有余毒未清!”   这老头是哪来的高人,把个脉就知道这么多。当初红英是模拟了真人的体质,克隆出了这具身体,很自然的,我这身上带有真人血液里的余毒。   我迅速抽回手,稍微往后退着,打算离他远点,就怕被他发现我这易体的破绽。不料,撞到了身后的人,结结实实地落到了一个人的怀里,抬头一看,是龙泽宇,连忙站直了,对他说:“不好意思。”   他看我一眼,问老头:“泉叔,瀛见当真武功尽失?”怎么跟瑞王府的卧底说的完全不同!他再次看了看我。这人的外貌明明是龙瀛见,可他身上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却令他想起花千树。也不知道她的伤势怎么样了?哼,没准,那人正跟端木寒在一起逍遥快活,也许早把他抛到脑后了。   “妖妖!”白魁跟着人找来马厩,见我的四周围满了人,便拨开人群走到我身边。小声问我:“气氛有那么点严肃,怎么了?”   “泉叔……”我学着龙泽宇称呼面前的老头。   老头伤心的大哭起来:“呜哇——世子,我是你奶爸啊!你怎么改口叫我‘泉叔’了!你以前一口一声‘干爹’,叫得可甜了。”   世子是他亲手带大的,女扮男装之事,也是他帮着已故的王妃在顶包。世子天生是个武学奇才,性格内敛,待人温和,深得仆人们的敬爱,一个多月前却突然失踪了,连贴身侍卫轩辕辉戈也没了踪影。他一直以为是两人抛开一切私奔了。可几日后,突然传来世子遇害的噩耗,被带回来的是世子从不离身的血影宝剑。   “对不起啊,我最近记性不好,很多人和事都记不全了。”我讪笑一下,拉过白魁向四周的人介绍,“之前重伤在身,是他救了我!他是轩辕辉戈的老表白魁。至于解药,不用担心,辉戈已经去天山的神仙洞求药了。保证死不了。”   我说的是龙瀛见保证死不了。这可是实话啊!   “你话会不会讲太多了?”白魁小声道。这小子竟然把浅草堂的位置也给说了出来,万一被人发现他们的秘密基地,就麻烦大了。   “神仙洞?”四王爷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以前都没听说过。”   “世间真的有这么个地方吗?”龙泽宇思索着问。他第一次见到花千树就是在天山脚下的客栈。之前,花溅泪曾说过,花妖就住在天山。难道那就是龙瀛见口中的“神仙洞”?   让我忘了你是谁   连神仙都扯出来了!“啊,难道是身体的余毒把脑子给毒坏了!啊!我可怜的世子啊!”丁泉猛地抱住我大哭。   “你可真是不幸!”龙瀛威幸灾乐祸地说。   丁泉听了这话,止了哭声,眼神凌厉地剽龙瀛威一眼。他对龙瀛威虽保持尊重,但完全没有把他摆在心上,他宠的只有龙瀛见一人。他是王妃娘家的人。当年因为南奇王的旁支见王妃的一直生不出儿子,就把旁支庶出的男孩过继到王爷门下。几年后,王妃顶着压力生下女儿。丁泉为了帮王妃稳固地位,便生出一计,将女婴冒充了儿子。后来一直由他照顾这孩子长大成人。   “世子,您的马。”侍卫牵了匹杂毛马给我。   “你失忆了?”龙湛勋骑在马上,就在不远处遥遥直视着我,眼神怨毒,冷得叫人发寒!他的眼神似在说:你想用失忆来掩饰往事,休想!   “见哥哥!那你还认得我吗?”雅妍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我。   “你是瑞王府的雅妍郡主啊。”我说。   “你还记得我!太好了!”她就知道见哥哥又把她摆心上。   都在她家住了两天,能不知道她是谁吗!我讪笑一下,说:“那个,干爹,我们该去场上了吧。”你别再抱着我哭了好不?既然这老头说是从小照顾龙瀛见的,那他应该知道龙瀛见是女儿身喽!他可真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头。   龙泽宇想起前天在画舫上的相遇,眼前这人唱了《情花开》,一首扰乱他心绪的歌,当日这龙瀛见可是在第一时间叫出了他的名字。使他产生了深层的疑惑。前段时间,瑞皇叔在江南囤积兵器、粮草,而南奇王镇守江南,南奇王镇守江南一带,现在龙瀛见又住进瑞王府,这一切是巧合还是阴谋,他迟早会彻查清楚。   我翻身上马,打算前往围射场的休息营。倏地,传来一声马儿嘹亮的嘶鸣,之前跑开的血烟撞开行人、侍卫,狂奔到我跟前,攻击起我座下的马儿,暴躁的闹起他的马脾气。我被受惊的马儿狠狠地甩往地下。   一双手拦腰接住我,是龙泽宇,在他怀里,我浮起的心像是找到了依托,靠了岸,变得平静。站稳脚后,他松了手,这一瞬间,我的心中竟有些化不开的东西,我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抓着,似乎只有感受到他的体温才能安下心来。看着他炯炯的眼眸充满疑问,我有些晃神。我在做什么?心头一惊,立即敛了神情,松了手,背对着他轻声道谢:“谢谢。”   我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后怒视血烟。一连两次当着众人的面摔跤,丢脸丢到家了,圣人也要怒了。我抢步上前,拽住它的马缰,运上意念力,用双眼催眠它,说:“乖,让我上马。不许再跟我闹脾气。你要绝对的服从我!”这一次,我成功的骑上血烟。   我的意念摄魂术不能频繁使用,很伤神,对身体无意。如今为了面子,我必须操控这匹野马!   “见哥哥好棒哦!”雅妍欢呼,“我也要上马!好不好吗,见哥哥?”   我伸手拉她上马。其他人也都骑上了马。白魁跟其他私人侍卫都被安排了马匹。我策马,血烟立即撒开蹄子,风驰电掣般的奔进围射场中心,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闪,冷风刮面,却刮不去之前在我心中产生的情愫。我长叹一口气,紧了紧围巾。   雅妍在急速奔驰中紧紧地抱住我的腰,虽刺激得感到害怕,但心中开心的不得了,嘴角都笑开了花。   进了围射场,早有一群公公等候我们的大驾光临,事先已准备好了座位,没有下场子的人都落座在了席上。座位是以皇帝为中心,按品级往下安排的。   我四下一看,大吃一惊,不由赞叹:环境真是太好啊!只见这个围射场是一块天然的草坪,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还配有干净的马厩,那些王公子弟可以在这里射箭,习武,骑马。在草坪外的林子里还能进行野外狩猎,成千上百的侍卫们在边缘地带维护着全场的安全和防卫工作,规模十分浩大。   在这时代,男女之间的界限是相当严明的,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众人看到雅妍如此“开放”地抱着我,并骑而来,都不免有了一些鄙视和厌恶。   一位大臣有些看不过去了,走上前去对太后说:“太后,这南奇王世子和雅妍郡主实在是太不合礼教了,微臣恐怕歪风助长。”   “恐怕什么?教人骑马不都这样!瞧瀛见这孩子多威风啊!雄姿飒爽的!这马场上有谁能及他的风采!”   那位大臣见太后有些生气,急忙跪倒在地,说:“微臣知罪,谢太后教诲!”说着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其他人没再敢提出异议。   相国柳承贤用眼角扫视到瑞王爷正笑的得意,心中顿生悔意。当日在相国府,他怎就没认出南奇王世子,假如当时就撮合世子和他家小女柳丹凤,此时也不用担心助长瑞王爷的虎翼。   老太后堆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满意地想着:嗯,不错不错,这样可以增进年轻人之间的距离!瞧这两人多登对啊!假如我家的几个乖孙都能像瀛见和雅妍这么主动,不就都能乖乖的娶个王妃回来了!   她眯着老眼,看了看龙泽宇,这孙子最得她的宠爱,若不是皇位继承长幼有序,太子一向循规蹈矩,她一定提名泽宇做皇位继承人。她现在最大的期盼就是看着泽宇开枝散叶,御史千金廖芷琳是她比较满意的孙媳人选之一。   于是,她对皇帝说:“皇儿啊,今年的围射,就让年轻人多多接触。在狩猎前,相信席上的不少千金从未骑过马,就让场上的小伙子们教教她们,让年轻人先自由活动会儿,等下再进行一年一度的围射大赛。”   “好,就依母后的意思。”皇帝说。于是太监传旨。   “芷琳,太后传话了,年轻人都得去马场上溜一圈。”在看座台上,凌香儿对身旁的姐妹说。   “我没心情,不想去。”   “哦!是因为南奇王世子被雅妍郡主捷足先登,才在这里郁闷吗?走吧!世子见了你一定把雅妍那丫头抛开!”凌香儿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把人往马场上拽。   “我说了不去。另外,请你不要把世子与我乱凑。我们只是好朋友。”   “是,你们是好朋友。那就一起过去啊!人多好壮胆啊!人家一直很想骑马的!你跟世子那么熟,就帮人家跟他说说嘛。是姐妹的就别拒绝!”王彩琴帮衬着强行把人挽着带去马场。   凌香儿则挽着丁妙韵走在前边。   曹易诚见丁妙韵她们走来,立即迎上前去跟她们搭讪。凌香儿挽着丁妙韵绕过他,对正在遛马的我喊话:“世子!我们也想骑血烟!”   我勒了几次马缰才把马儿在惊险的奔驰中勒住,这马太野了,奔跑的速度太快,我根本控制不好,惊得我后背出了一身汗。亏得雅妍还一脸憧憬。   我停下马后蜂拥来一群官家小姐,都围着我想让我带她们遛马。女人的靠近,使原本已经稍微平静下来的血烟又暴躁起来,不停地踱步。若不是我勒着马缰,它一定会攻击人。我扶着雅妍说:“你先下马吧。”   “不要!”她嘟着嘴,说的很坚决,脸上写满了占有欲。   “血烟正在闹脾气,我又失了武功,哪顾得上你。你再任性下去,我们俩都有危险。雅妍妹妹乖,我怎么舍得伤到你呢!”   雅妍脸上不快,心里却因为我的最后一句而乐着,对一旁的侍卫说:“本郡主要下马。”一人立即伸手上来扶她,另一人过来趴跪在地上,给她当踏板,让她拉着一人,踩着另一人下马。   “世子,我现在可以上马了吗?”凌香儿兴奋地说。   “世子好帅哦!能不能教人家骑马啊?”另一千金说。   “我先我先!教我啦!”   往年一直冷冰冰的酷帅哥突然变热情了,少女们纷纷为他倾心。   见一群美艳的少女围着我,我展露出金子般闪光的笑容,唇角含笑地捋一捋额前的秀发,用食指轻点自己的唇,说:“嘘!你们都想让我教骑马,我也不好推拒,这样好了,我让你们猜个谜,答对的人,我就带她去狩猎!”   “哇!”贵小姐们发出向往的欢呼。   “见哥哥!”雅妍不依地叫着,却早被其他官家小姐排挤出了靠近我的范围。   我交代侍卫取来纸笔,然后,出题:“就猜花谜吧。‘九九归一’打一花卉?你们可将答案写于纸上,以示公正。”   “是凤仙?”   “重阳木?”   “凌霄花?”   ……   千金们猜了半晌没结果,便各自散开,三三两两寻了地方,一边小声讨论,一边还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各自写下答案,为了防止革命果实被人窃取,她们非常谨慎。   曹易诚挨着四王爷说:“世子可真有女人缘,以前怎就没发现?”   “他这些泡妞的法子是什么时候学的?我一直以为他很孤僻呢,原来是看走眼了。”四王爷说。   “好了,亮答案吧。”我说。   千金们都摊开各自的答案。   正确答案是百合。其中有三位答对了,我挑了其中最漂亮一人,对她伸手,说:“我觉得与你投缘。美丽的小姐,我很荣幸的邀你共骥。”   廖芷琳笑道:“见,这些日子没见,你似乎变滑头了。”她递上手,任由我拉她上马,又说,“你刚才说会带我去狩猎,可别食言哦。”   “呃?”从这女人的话中可以看出她跟龙瀛见很熟。我笑道:“好。决不食言。你可坐好了!”   “他怎么把芷琳拉上马了!”四王爷见状急得跳脚,忙喊,“等等,你们现在还不能进林子狩猎!”   “见哥哥!”雅妍可不依了,急得跺脚。“你要带人去狩猎,也是带我啦!怎么可以载廖芷琳!”   “要不这样吧。等下就是围射时间,我们每人带一个女孩,就以一柱香为限。看谁在时限内打的猎物最多,便获胜。”曹易诚提议,其实是他想载丁妙韵策马奔驰,然后近水楼台先得月,趁机占便宜。   芷琳?我身旁的这女子不就是四王爷的心上人,我怕触怒四王爷,莫名多个情敌,赶紧说:“好啊。那就来场比试。”我努力地想着该用什么理由把马上的佳人换给四王爷。   龙泽宇说:“围射比赛我们自然是要参与的。不过,带女子同行,我就免了。我的‘冷血’从不载女人。”冷血指他的座骑,白马。(我记得我还是花溅泪时,被他拉上过这马的背。哦,那时我是男儿身!这马真是太纯洁了,哪天我一定要去玷污一下!)   “呵呵,我是文弱书生,也别算上我。我连拉弓都困难,勉强会骑个马。我只是来凑数的。”许恩浩说。   “我、芷琳、彩琴、妙韵,要跟你们一起去狩猎,谁也不能少。许书呆,你不会射箭没关系,我会,等下由我带你。不得有异议!”凌香儿恶狠狠地瞪着许恩浩。   “男人婆,你这样让恩浩一个堂堂男子汉的面子往哪搁!”曹易诚说。   “我没意见啊。”许恩浩不以为意,说的很轻松。   最后,我带着廖芷琳,四王爷带着王彩琴,曹易诚带着丁妙韵,许恩浩带着凌香儿,龙泽宇和其他人马一道,同时策马进入林子。我们在中途分道,约好一柱香后回原地比拼猎物数量。   “见哥哥!我不会让你们丢下我的!”雅妍见我们撇下她,急地跳脚,企图抢下一旁侍卫的坐骑来追我。   白魁觉得事情有趣,竟主动上前,对雅妍说:“我带你一程,上马!”   “你?”雅妍看着他,是个大帅哥哦,想了下,说,“好。你带我追上见哥哥!”说着便伸出手,搭着白魁的手上了马。两人往我的方向追来。   路上,廖芷琳突然开口:“见,你知道自己的状况,别再给雅妍郡主幻想了。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我愣住了。心想:难道这女人知道龙瀛见的真实性别?看她的态度,跟龙瀛见应该是相熟的朋友。为不引起她的怀疑,我扯开话题:“你和四王爷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啊……”   “哦,你说龙泽秀!他纯粹是个少根筋的好色之徒!还故意乔装自己来接近我。真是好笑。”   她的话让我消化了好一会儿,我问:“你喜欢七王爷?”   “他是一个不错的成亲对象。”   我微微震撼了下,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有些闷闷的。呵,吃醋了吗?不,我和龙泽宇什么关系也没有,根本没资格吃醋!   “呵呵!”我轻笑着掩饰心情,在她耳旁暧昧地轻语,“那么拿我和他相比呢?”如今美人在怀,看着她颈间凝脂般的玉肌和姣好的容颜,以我食色的本性自然是按耐不住想调戏。   我停下马,拿起马鞍上的弓箭,借机紧贴着廖芷琳,握着她的手拉开弓箭。我对着她的脸颊有意无意地吐着热气说:“瞄准那只山鸡,我们准备射喽!”   耳中导入一阵酥麻的感觉,体内好似有道热流在流窜,奇妙的感觉使她禁不住轻颤。我松了手,利箭射出,正中山鸡。她看着猎物说:“你之前的那话可是当真?”   “我有说什么吗?”   她看着我,不再追问。夺过我手中的弓,用一双美眸凝视着我说:“咱们来较量一下,如何?”   “你想跟我比射猎?”   “你不用时不时拿你的强项来展示,就比个简单的。我做一个动作,你能做到,就算你赢了。你敢吗?”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若是你输了,我有什么彩头?”我问。跟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比箭术,我还是有自信的。   “你可以要求我做三件事,任何事都可以,只要不违背我的良心。反之,你输了也是一样。”   我不禁失笑,三件事,这次之后还不一定能再见面呢!那不就要欠一辈子。我说:“好。接受你的挑战,不过打个折扣,三件事太多了,就赌一个愿望。可以的话就出招吧。”   “也好!瞧清楚了!”她取出一枚铜钱扔到半空中,然后迅速搭上弓箭,咻的一声射出一箭,将铜钱稳稳地钉在前方的树杆上。   群贵赛场大比拼   难道她会功夫?我暗惊地拍手称赞:“好箭法。看来我刚才把着你的手射箭是多此一举。”   “这一手,我练了足足一年,就是为了赢你一回。别忘了,我的箭法可是你教的。名师自然出高徒。”   “呵呵,不用给我戴高帽,既然你这么想赢,我就满足你一回。说吧,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事。”   “呵呵,这么快就认输。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有心让我,我就使用赢来的愿望,听好喽,等下有官宦千金的才艺表演,你得陪我弹琴舞剑。”   “好,小事一桩。等下我弹琴,你舞剑。”   “如果你肯,我不介意。不过,到时你得穿女装抚琴,我换男装舞剑。”   “啊?为什么?”   “这样比较和谐。”   一支利箭破风而来,等我察觉到危险时,只能眼睁睁地看那利箭从我的左腹划过,直直地钉在前方的树杆上,血滴从箭杆上滴落。还好这箭有点偏,没伤中要害,我只是擦破了点皮肉。   “啊!”廖芷琳吓得放声尖叫。这可不是会功夫的人该有的表现。只能说明她胆小。   第二支冷箭,第三支冷箭陆续射来。我夹紧马腹,策马一鞭,险险地躲过凶险的冷箭。待一切平静后,我捂着流血的伤处,戒备地环视四周,大喊:“谁在暗箭伤人?出来!别藏头露尾!”   “见,你流了好多血!”廖芷琳稍微平静一点,用她的丝巾给我按着流血的位置。   林子很大却无回音。一阵马蹄声传来,有人赶往我这边,之前放出冷箭的灌木丛一阵草木摇摆后,有个穿侍卫服的人背身离去。我搭起弓,瞄着那方向射去,腰间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血迹的颜色竟是偏暗的,箭上有毒!还好我的痛觉很迟钝,血液里有红英植入的防毒疫苗,再烈的毒也要不了我的命。   在我举箭射向刺客的同时,一支利箭瞄向了我,尖锐的箭尖泛着寒光,空气里散发着冷冷的杀意,只一瞬,我将拉满弓弦的手指一松,利箭射向前方时,侧面亦有一支利箭瞄准我破风射来。   “小心!”在危急关头,廖芷琳眼明手快,当机立断的将我扑倒,我俩双双滚落马下。落马后随着连绵的滚动,姿势变成我扑倒在她的身上,我的唇撞在了她的脸上。落地时触撞到了我腰间的伤口,痛得我冒起冷汗,一时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动作无法动弹。不过,对我来说,也是种享受。躺我身下的可是位大美人。   和我们一道进林子的那些人本就在附近,都闻声赶来,并目睹了这一幕。   “啊!见哥哥!”雅妍郡主吃味地大叫。   “龙、瀛、见!”四王爷愤怒地喊着我的名字,他没留意到我的伤势,只是冒火地看着我压在他心上人的身上。   “呃?”见危机解除,我立即从廖芷琳身上爬起,顺带拉她起身。   龙泽宇随后赶到,他看过现场情况,飞离马背,腾空掠过林间,不一会儿就揪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回来,他将人扔在地上。刺客见事迹败露,意图服毒自尽,被龙泽宇一掌拍晕,打算稍后押去严加拷问。他语气冰冷地说:“有刺客混进了围射场。应该还有同党在附近。”   白魁见我受伤,下了马,一脸怒气地上前踹了一脚地上晕去的刺客,过来查看我的伤势。   “你们看,此人穿的并非官靴,腰间没有佩戴侍卫的令牌。一定是刺客!奇怪的是,这人为什么要攻击世子?这围射场多的是大人物。”许恩浩与凌香儿共骑,他说话时,坐在马后用不求人挠痒痒。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变出来的不求人。   “别说这么多了,快把这人带去面圣。”曹易诚说。   “不可打草惊蛇。再说,番邦使臣也在,不能出纰漏。我立刻去通知父皇加强警戒。等下狩猎时,我们几人结队同行。”龙泽宇又说,“瀛见,你还能骑马吗?我先送你去营帐,那里有太医。”他说着伸手要拉我上他的马。   我看他一眼,又看看白魁,说:“不用了,我还能骑马。”我说着坐回马上,对白魁说,“廖小姐就麻烦你了。”   “嗯。你自己小心。”   出了林子,四王爷他们休息片刻后,放下马上的姑娘,继续去狩猎。我则在白魁的陪同下留在营帐里包扎伤口。丁泉听说我受伤后,竟不让太医给我把脉,而是他亲自给我医治。   他看着我换下的血衣,感到奇怪地说:“这夺命散能见血封喉,中毒之人往往当场毙命。但从你的伤势上看,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不过,伤势会比一般人难愈合些。不管怎样,我先开些排毒的良药给你。”   “有劳了。”我说完后昏昏欲睡。   醒醒睡睡中已是午膳时间。听到有谈话声,我醒了过来。见白魁从营帐外进来,我问:“外面有什么事吗?”   “是个宫女来传话。”   “什么事?”   他沉吟下才说:“珍妃请你去宴席用餐,说,到时会挑个机会把你要的东西赠送予你。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我已经好多了。红姐设置的免疫系统在我休眠中自动排毒。她叫我去宴席,一定有她的安排,我来了半天了也没机会接近她,去看看也无妨。”   “那我陪你过去。”   “嗯。只要箫一到手,我们就离开。处在权势的颠峰,太多危机了。这里的生活不适合我们这些外来人。”   我换好衣服和白魁一道来到皇帝设下宴席的露天现场,一个太监引我坐到皇亲国戚那一排的末座,与一少年并桌。白魁被扣在宴席现场外。有点意外的是,酒桌上的人都相敬如宾、谦恭有礼、轻声细语,场地中间有宫女献舞,一些官宦公子和千金则会主动请缨入场表演各自的才艺。   同桌的少年见我坐下,对我殷切的点头微笑。我回他一笑,举起桌上的酒水,说:“敬你一杯,算是同桌之仪。”向他端起酒盏,虚晃一下,我一饮而尽。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龙泽明笑着倚近我一些,几乎耳语地说,“你以前就像块石头,都不爱理睬人的。今日怎就改变了。呵呵,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他说着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嗯,这我知道。那就再干一杯,为我之前的冷漠。”我再次向他敬酒。其实是我贪杯,这可是进贡的美酒。   “皇上,您看!南奇王世子和九皇子聊得多开心啊!”珍妃貌似针对我地说,“年初世子在大殿上武艺高强,技压群雄,赢得第一勇士的称号,是何等的威风。臣妾未能亲眼所见真叫遗憾。之前西域鹰王带来的那位角力士一直战无不胜,不如请他与世子比试一下如何?”   在皇帝迟疑之际,龙瀛威先一步站起身,行礼后,说:“皇上,见弟身体抱恙,不如由侄臣代他比试?”   龙湛勋坐在位置上说:“单是抱恙吗?我怎么听说他武功尽失,毫无战斗力。如此一来,他第一勇士的头衔要禅让了。”   “果真如此?”皇帝说。   “那真是我朝的遗憾。本宫原先还想借着世子为我朝争光的机会送世子一件珍宝。”珍妃的话中意有所指。   我小声地问身边的九皇子:“坐在皇上身边说话的女人是谁?”   龙泽明奇怪地看我一眼,说:“她是珍妃啊!”   原来如此。我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向皇帝作了一揖,道:“虚名对龙瀛见来说只是过眼云烟。假如能得到珍妃娘娘的赏赐,见儿愿意献乐一曲。”   瑞王爷听到此处,眼中的犀利一闪而过。   “哀家怎么听说见儿向来不通音律。好,若是你表演得好,珍妃不赏你,哀家也会赏。”太后高兴地说。   皇帝拍了两记手,场上的歌舞停下,说:“朕就看看侄儿的才艺。”   廖芷琳从座位上起身,说:“世子,你曾应承过琳儿,要与我一同献艺,一个抚琴,一个舞剑,怎能少了我。”   她曾说要我换女装弹琴,分明就是要整我,不,是整龙瀛见。我犹豫道:“这……”   “既然芷琳主动请缨,哀家准了。这可比那些软舞温香更值得期待。”太后笑容灿烂地说。   “谢太后娘娘。请允许琳儿和世子去准备一下。”   我和廖芷琳被宫女领去舞伎更换衣物的营帐。她取了套舞裙往我身上比。我对她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摆动表示拒绝,说:“我是堂堂世子,怎可装扮的颠倒阴阳。你还是换个愿望吧。等下回你想到了告诉我。”   “好,今日有番邦使臣在就算了。免得丢了国体。记住哦,你欠我一个愿望。”   “知道了。”我取了两件同样的白袍,一件塞给她,一件自己拿去屏风后更换。   席上正讨论着。   “南奇王世子好好的怎会废去武功?”   “世子本就剑术超群,即使没了功夫,来舞上一段也相当的有看头。”   “廖千金主动要求和世子同台表演,这事的意味,明眼人都猜得出来。说起来,这两人的确登对。看来要恭贺廖大人了。”   四王爷闷头喝酒,始终绷着个脸,神情不爽。   片刻后,我和廖芷琳同一服饰,同一马尾辫,戴着陶制面具登场,两人看起来雌雄难辨。我俩作揖行礼后,我坐在古琴前,挽起些袖子,弹奏起《剑影疾风》。此时戴在我左手的那只古朴的镯子便露了出来。   廖芷琳挥动手中宝剑,配合旋律轻舞起来,一招一式,既优美,又雄浑,看起来英气十足。她手中的剑,正是龙湛勋送我的那把宝剑。   龙泽宇惊见抚琴之人手上戴着的镯子,一惊。忽然想起,这镯子他曾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花溅泪手上,第二次是在花千树手上,这次却是在抚琴之人的手上。他们之间有何关系呢?   四王爷见我们配合默契,赌气地拿起桌上的花生运上功力弹向舞剑之人握剑的手。龙湛勋坐在对桌,撞见这一幕,勾起嘴角看好戏。几乎所有人都误会成我是舞剑之人。   廖芷琳机敏地察觉到不明物飞来,立即改变舞剑的套路,手挽剑花,一剑将飞来的花生劈成两半,然后继续接下来的剑舞。   龙湛勋眯起眼睛,这是武功尽失之人能做出的反应吗?不是。难道,正如他父亲所说,龙瀛见在说谎?   正当他想出手试探之际,龙瀛威大声道:“一个人独舞多没劲。我来陪你玩玩!”他说着已抽剑跳入场中,与廖芷琳对舞起来。名为对舞,实则招招杀机四伏。   龙瀛威的心思叫我搞不懂。之前肯替龙瀛见拦下比武,这会儿竟又凶相毕露。或许,他之前肯拦下与番邦武士的可能,只是为了提醒众人:龙瀛见已经失去战斗力,沦为废人,顺道可以让自己出出风头。这心思有够复杂的。   我没想到廖芷琳作为千金小姐,竟有这般身手。但功夫上,她明显不及龙瀛威,而龙瀛威并不打算放水,步步紧逼,他很轻松地挥出一剑,却是直接刺向廖芷琳颈间动脉。廖芷琳一惊,使出全力,举剑阻挡。锵!双剑击出火花,廖芷琳的虎口一痛,宝剑落地,整个人也被剑势压迫得踉跄的跌坐在地。   噌!我手上的琴弦弹出破音。   嗬!四周发出抽气声。   龙瀛威却并不罢手,紧接着一剑横削上来。我惊恐的停下琴,肃然起身,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只是衣物厚,血迹没有立即渗透出来。   在惊险万分的时刻,只见他一剑劈开了廖芷琳的面具,然后看着她眼中的骇意,抿嘴道:“从没想到姑娘家也能练到这样的身手。”他抬眼看我,说,“更没想到,见弟的琴艺如此出众。”   他从一开始就分辨出了我和廖芷琳,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和龙瀛见生活了十几年,自然认得这身形。他这一招却叫在场的人都虚惊一场。   四王爷紧张地从座位上冲出来,敌视着龙瀛威,扶起地上的廖芷琳。龙泽宇在反应过来后,率先鼓掌。其他人也就跟着拊掌。   龙泽宇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个时机跟龙瀛见单独说话。他的心中有疑问。同样的镯子出现,决不是雷同,一定有联系。他记得龙瀛见曾提过天山的神仙洞。他跟花千树会有关系吗?   皇帝见太后正在拍心口压惊,威严地说:“瀛威,以后可别再开这类玩笑,险些吓到老祖宗。”   太后摆摆手说:“好了,虽然惊险,但却精彩。都有赏赐。”她示意让太监们递上。   珍妃对皇帝说:“臣妾身体微恙,想去营帐稍作歇息。”   “那朕稍后再去看你。”老皇帝爱怜地拍拍年轻妃子的手背,语气温柔。   “妹妹可得保重啊。”皇后说。   珍妃离开后,派了宫女悄悄塞了张字条给我。写着:半个时辰后,约见围射场北面林子的溪桥。   我在下场换衣时便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   差不多时候,我和白魁避开其他人,各自骑着马,迎着刺骨的冷风抵达约定的地点。我们下了马,等在木桥上。靠着桥栏,溪水映照出我的脸,我凝视着水中的倒影,这是一张陌生的俊俏容颜,我正因这张脸而顶着他人的身份。偶有枯叶漂浮在水面上,一条小溪隐没在森林深处,四周却是静寂无声。   倏地,远方传来悠扬、悲怨的箫声,声声泣血,曲调揪人肺腑,恍若破空而至。令我的心情也不由得随着箫声起伏。我闭目聆听,不由赞道:“这吹箫之人真是不俗,竟能用曲调打动人心。假如由他吹奏我的催眠曲,定能得我七成真传。”   “以我对这个时空的了解,此人应该是在箫声中注入了内力,才使得箫声能操控他人的情绪。这吹箫人会不会是珍妃吧?”   白魁的话使我蠢蠢欲动,迫切的想去会会这个吹箫人。我才刚打算举步,箫声却嘎然而止。我用询问的表情看向白魁。   “声音是从下游方向传来的。”白魁突然凝视前方,说,“有人来了。”   活脱脱情种万世   果然如他所说,两个宫女远远地走来,我迎了上去,她们向我欠身行礼后,其中一个宫女说:“娘娘在前边的林子里等候。请世子单独前去。”   我和白魁交换了下眼神,我冲他点了下头,便顺着宫女所指的方向走去。珍妃披着貂皮披风,手中握着一管玉箫,侧对着我坐在常青树下的石椅上。她的表情不似之前在宴席上的犀利,平静中带点哀戚的擦拭着脸上的泪痕。我走近后,意思着抱拳行礼:“参见娘娘!”   “龙瀛见,你为什么还不死?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她转身看着我,眼神怨毒,语气却很平静。   她说的人根本不是我,我来赴约不过是想得到她手中的玉箫,自然不会被她的话激怒。我撇了下嘴,捋了捋鬓发,随意地说:“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怎样,你肯见我,就请把玉箫送予我。”我毫不客气地摊出右手。   “呵!”她望着我的脸,冷笑一声,“你应该知道这玉箫所包含的意义,它就好比宝珠陪在我身边。吻我,或许我能考虑一下。”   我吃惊地张大嘴,随即嗤笑:“你确定,这是你要的吗?只一个吻是吗?”她跟龙瀛见到底有怎样的过去?不过,这不是我该追究的范围。她现在只是提出一个吻,假如说是一夜情,我也不会介意。我不碰黄花闺女,不表示我不会跟有夫之妇偷情。   我的话似让她怔住了,等她回过神来时,意识到我修长的身子已经近在眼前,因为身高差异,温热的唇就在她的上方。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真的是龙瀛见吗?”这是她所认识的那人会说出的话吗?而且在记忆中,那人不通音律。假如不是长得这么像的话,她真的不敢肯定眼前此人的身份。   “那你认为我是谁?我可要吻你了。”我快速地侧过头,低头扑捉到她的红唇,香舌探入她的口内,柔中带强的吸吮。   她骇住了,奇妙的感觉在她体内漫开,熟稔□的身子在热吻中勾起欲火,不自觉的就配合着节奏与入侵口中的香舌忘情的痴缠,吻到缺氧,整个人软软地靠着我,依旧舍不得放过这来之不易的缠绵。   我在青楼呆了大半年,招待过各式的男女,吻技自不在话下,早练得如火纯青。挑起人家欲火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她沉沦于我的深吻中,我的手游移在她的后背,一点点往下移,按摩着她背部的敏感神经,直至她的臀部,倏地,我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玉箫。玉箫一到手,我就像丢弃垃圾般的,猛然推开她。她倏地跌坐在地,睁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胸口急喘地望向我,眼中还有未冷却的欲望,身子不明所以地颤抖着。   我鉴赏起手中的玉箫,玉质通透,隐含血色,手感光滑、温热,果真是上等好玉打造的,做工一流。既然玉箫已经到手,我浅笑着转身就走,完全不再理会地上的傻女人。原本还想跟她温存一下,可惜这里是皇家重地,隐含的危险性太高。最明智的选择还是立即和白魁策马离开。   “龙瀛见!”她羞愤地大喊。   “干嘛?”我头也不回地问。   珍妃急急忙忙地爬起身,扑上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我。轻颤着说:“别走,让我这么抱一会儿。长久以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漠无情?仿佛看不到旁人的真心。是你!都是你的错!你真的罪无可恕!为什么要在我入宫后,你才告诉宝珠,你曾喜欢过我,害得我们姐妹反目……我真的好恨你!好恨你!是你间接害死了我们宝珠!可是,我为何在见了你之后,就完全恨你不起来?”   她的拥抱碰到了我的伤口,令我隐隐作痛。我皱着眉,想掰开她的手,可听完她的话后,我迟疑了。又是因为爱情,所以死了至亲吗?我不由想起很久以前的事。脸上流露出悲伤的表情。我突然很想告诉她,龙瀛见是女的,不值得她去爱。也许,这话对她的打击会更大。   “在你刚才吻我的刹那,我多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我多希望深情的拥吻之后,你会不计后果的带我离开,远走高飞。可是,你的表现依旧是如此无情。绝情得让人心痛。”她在说话时悄悄地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闪着危险的信号。这匕首是她打算取龙瀛见性命用的。   就在她要动手之际,不速之客到来了。   “哼!这里果然是幽会的好地方。皇帝的妃子和侄臣勾搭在一起。龙瀛见,你真不是一般的命大。连桃花运都是一贯的旺盛。”一批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现。为首一人戴着变声的面具,无法从他的声音分辨特征。从他们的服饰上判断,他们和上午在林子攻击我的刺客并不是同一路的。似乎是正在此地密会,却撞见了我和珍妃,并把我们相会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我吃惊地看着为首之人,他的模样很熟悉。忽然记起,在进京的前一晚,我曾在城外的官道上见过他。那时月黑风高,他的马累倒在地,我还意图调戏他,结果却被他抢走了马。“是你!三天前的马贼!”   “你说三天前?”为首之人回忆起三天前的事,那天并未见过龙瀛见,除了晚上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当时天很黑,没能看清人。他发觉自己中了幻术,用飞镖刺伤自己才清醒过来。不,龙瀛见怎么可能吻他!   珍妃吓白了脸,冷汗冒了一身,半天说不出话来。触电般松开抱住我的手,同时把匕首藏回袖子里,并害怕地躲到我身后。   我象征性地护住她,瞪向这批刺客,说:“我们现在就会离开,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也当没见过你们。”   “娘娘!啊!有刺客……唔!”   “救命啊……唔!”   在附近的两个宫女见到这边的险境,才叫出声就被飞镖灭口,血溅当场。射出飞镖的是首领身旁的副将。从手背上的皱纹判断,应该有些年纪了。   为首之人看着我说:“你觉得你们还有活路吗?”   “不要欺人太甚。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我故意大声喊话,希望白魁能听到我的声音。   为首之人突然发难,抽出佩刀,刀尖点地,猛地冲我攻来。嘴里喊道:“我不想再见到你的脸!”   他的气势犹如猛虎,我毫无还击之力,即使急速后退了两步,还是被他用刀子划花了左脸,在左脸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滴下,刀刃就搁在我的肩上,却迟迟没有砍下来。他的双眼直直地看着我。   珍妃已在刀子落在我脸上时便晕了过去。我脸颊上的鲜血往下淌着,双眼与杀手紧紧对视,我的眼中闪着绮丽的异芒,我在紧要关头用上了特异功能,用眼睛催眠他,短暂的停止了他的动作。   刺客里的副将见状,察觉到不对劲,射出一枚飞镖,正中我的胸口。我的催眠术被强行中断,力道反噬之下,我晕了过去。面前的杀手头子拦腰接住了我倒下去的身体,而我手中的箫却落在了地上。幸好玉质坚硬,并没破碎。   “血□箫!”为首之人看清地上的箫后,急切地叫唤着:“瀛见!瀛见!龙瀛见!不许这么容易就死过去!给我醒过来!给我醒来!我还没有跟你决斗,给我把眼睛睁开,听到没!”他回头怒斥副将,“你为什么要射出飞镖?!他的命必须留给我!”才放下我的身子,他一瞬间就来到二把手跟前,一记重拳狠揍在对方的脸上。   副将硬生生吃下这记重拳,重新站直后,说:“少主,大事为重。此人留不得。相信主公也是这么希望的。”然后又吩咐下属,“将这几人的尸体都扔到前方的小溪里。记得处理干净!”他说着又射出一镖,刺中珍妃的腹部。   “是!”手下们应下,并立即付诸行动。   两名手下来到少主跟前抬我的躯体,动作中,挂在我脖子上的定魂符露了出来。   “等一下。”这个符咒好眼熟!他在取走我的符咒时,突然发现我没有喉结!他立即动手探往我的胯间。果真有个“惊喜”的发现:他到底是太监还是女儿身!?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未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情绪,他探了下我的鼻息,还有气,也就是还有的救。   是了,这还多亏了我的裹胸布,缠了厚厚的数层,才使得飞镖没有刺得太深,偏离了心房,我只是被催眠术反噬才晕死过去的。幸好我今天有先见之明,知道要来狩猎,做足了裹胸准备,就怕在围射场里被人识破身份,当成奸细关进天牢。   他对跟前的两名手下大喝一声:“滚开!”然后抱着我上了马,不由分说的就要策马离开。   “少主!少主!不要坏了计划!”副将上前拦阻,恭敬地抱拳恳请。   “父亲那边,我自会解释。让开!”为首之人扬起马鞭,掉转马头就走。   “少主!唉!”眼见主子已经离开,副将长叹一声。主公的计划还得进行,他吩咐道:“你们都按刚才所说的计划行事。大局定下,主公必有重赏。”   话落,所有人都离开了。   白魁在稍远的地方听到尖叫和争执声,立即赶来。可赶到时,空无人影,忽见地上有血迹,还有多人的脚印,又在林子里拾到玉箫,知道事态严重,四处搜查下,在小溪里发现了珍妃和她的两名宫女的尸体,却没有绿妖的踪迹。   不过珍妃腹部中了一刀,还有气息。他立即抱起人,大声呼唤也叫不醒伤员,便带她骑马回营帐求医。人是在他眼皮底下出事的。从他听到尖叫,然后赶到现场,不到两分钟,却发生了很多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相信凭着绿妖的本事一定会平安无事。反正,这世上能取他们兄妹性命的人基本没有。只要储魂珠完好无损,没人灭得了他们。眼下还是救人要紧。他猜测着,中途一定又遇上了之前林子里的刺客。皇宫大院果然危机四伏,不宜久留。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珍妃送去太医那医治,白魁自然被侍卫扣押起来审问。他只好说道:“围射场有刺客混入,重伤了娘娘,挟持了世子。”   皇帝和几位皇子纷纷赶来,大臣都被留在外边。太医给珍妃把过脉后,看着她的伤势直摇头。   “爱妃!醒醒啊!”皇帝心疼地坐到床边。   四王爷龙泽秀突然想到什么,立即说:“父皇,您还记得三年前给皇陵看过风水的玉机子道长吗?听说他日前来了京城,如今他不做道士了,改行当起神医,医术超凡,京城里街知巷闻。不如请他来给娘娘医治。”   他之前在京中集市瞎逛时,亲眼见到玉机子道长包下了如意楼,悬壶问诊。经他医治的人,都很快康复了,道长更是被人传成了人心妙手的神医。   “皇兄,你确定玉机子来了京城?”龙泽宇扣住他的肩头,与他对视着追问。   “错不了。他人就在城中的如意楼,每天去求诊的不下百人。”   龙泽宇松了手,陷入沉思。当日和花千树分手后,玉机子也跟着失踪了。他的心中有些疑问,原本是想问龙瀛见的,可他却失踪了,这下正好当面问问玉机子。   “还不快去请人!”皇帝急道。   “父皇,不如就由儿臣去请道长。”龙泽宇主动请缨,并立即出发。   白魁被人带去审问了半晌,耐心都没磨尽了。便趁侍卫松懈之际展示了金蝉脱壳之计,悄然混过守卫,离开了围射场。他知道天煞寨在京城落脚的地方和联络的暗号,为了找绿妖,他决定先去跟他们会合。没准有他们的帮忙,找起人来更方便。   在营帐外,许恩浩等人听说龙泽宇要去请道长,都有些纳闷。   “那珍妃跟七王爷很熟吗?”曹易诚问   “不是吧。他们根本没交情。跟他熟的是玉机子道长。”许恩浩说。   “那他也用不到这么热心吧!随便叫个侍卫去不也一样。难道还怕道长摆谱不成。”   “我想应该跟两个月前他下江南的事有关。好了,我们也别瞎猜了。回头问他不就知道了,但他肯不肯说就不得而知了。今天的事不简单,我想,咱们应该自求多福了。围射场混入的刺客还没抓到,我们几个最好一起活动。”   “书呆子,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哈哈!”曹易诚取笑道,“我看啊,世子凶多吉少!你手无缚鸡之力,是该引以为戒了。记得牢牢地跟紧我。”   四王爷小跑过来,找上了曹易诚和许恩浩,急急地说:“你们看到龙瀛见的同伴没,就是那个叫白魁的?他刚刚打晕了审问他的侍卫离开了。”   “没看到。”曹易诚说。   四王爷又说:“上午抓住的那个刺客已经招供了,是珍妃安排进来刺杀龙瀛见的。”   “怎么会这样?”曹易诚吃惊地说。   “没想到珍妃娘娘一直把妹妹的死算在世子的头上。”许恩浩感叹。“那么劫走世子,杀死宫女,重伤皇妃的人会是谁?”   “我正是来说这事的。有大臣把这一切的罪名算在了世子头上,说他现在是畏罪潜逃。父皇已经加派人手去搜寻龙瀛见的下落。”   “我总觉得事有蹊跷。”许恩浩说。   龙泽宇只带着贴身侍卫烈前去找玉机子。两人快马加鞭,一刻也不耽搁地赶往城中闹市区的如意楼。   如今的如意楼已经改成了青阳居,掌柜和店小二都成了给神医打下手的杂役。店面外无数百姓规矩地排着长队,每人都领了号码牌,填写了病历,小二们维持着秩序,掌柜的帮着神医传话。神医每天只看100人,寻常百姓只收点药钱,穷人家则免费赠医施药,富人的收费则以金两计算。因此,神医在百姓心目中的口碑甚好。   主仆俩抵达目的地,龙泽宇神色凝重,愣是看着“青阳居”三个字发呆,心中有着疑问。青阳?他在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二字。   烈向他禀报:“王爷,这里就是如意楼,日前才换的招牌。属下这就进去请道长。”   烈想要走进医馆,却被伙计拦在了门口。“求医问诊先去领牌子,别插队!”   烈取出一面金牌,凶道:“闪开!七王爷奉皇上之命来请玉机子道长,谁敢阻拦!”   伙计闻言,不敢怠慢,立即进屋去请掌柜。而烈已经直接进了内堂。龙泽宇也随后进入。   天下人并无相似   “喂,你们是谁啊?懂点规矩行不行?没看见我在给人治病吗?”一个长得跟玉机子一模一样的人收起看诊工具,看一眼来人后,就不再搭理,自顾自写药方。   “神医啊,来人可是当今七王爷!”掌柜的好心提醒。   “道长别来无恙。”龙泽宇上前打招呼。   “王爷是吧,听起来挺有来头的。你找我干嘛?求医的话去外面排队,我这没有特权。”   这人不是玉机子,绝对不是!龙泽宇在与对方对视时很肯定这一点。对方的神情分明是在看待一个陌生人,而且他的言行根本就不是玉机子的风格。青阳?他记得当日在溏心镇,花千树抱着被村民焚烧的尸体,就叫着这个名字,之后又为了夺回青阳的“元丹”而以身涉险。他看到对方的左手小指上戴着个指环,与那死尸所戴的指环一模一样。   龙泽宇不动声色地大胆假设:“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青阳。”   “呃?”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没错,他就是青阳,之前在浅草堂里被罚面壁思过。当时红英认为玉机子是个人才,玉机子又有意加入浅草堂,他便去闯了电子人那一关,谁料被他通过了,可以和他们一样得到永生。于是红英便为玉机子准备了一具跟他一模一样的易体。青阳不服,便报复性地打晕了玉机子,在灰歌的掩护下盗用了玉机子的易体,跑下山去。美其名曰是帮灰歌的心上人来民间采集丹药。他一路行医,竟来到了京城。   龙泽宇从对方的表情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再次深信对方和花千树一样属于花妖,而且还能死后复活,就是不知对方是幻化成别人的容貌,还是俯身在玉机子身上?于是,龙泽宇继续大胆假设地说:“没想到玉机子道长竟去了你们的地界,他还好吧?”他想知道玉机子是否还活着。   “哼!他不知道有多好呢,平白无故就得到永生!”   从此话判断,玉机子应该无恙。既然花千树是善妖,她的同伴也不会差到哪里。龙泽宇记起当初有一面之缘的怪异女子,她身着红衣,有着一身武艺,便说:“有机会替我问候红姐。”   “哦!我知道你是谁了。对!你是王爷!你就是那个王爷!我听红姐说过你。哈哈,原来是你!还有一个叫端木的大侠呢?”青阳从龙泽宇报出的人名确定了他的身份——他是绿妖的“姘头”。立即变得热情起来,说:“当初我落难时,你们都有帮忙,正想找机会报答呢!”他的心里有着盘算,假如绿妖真的和男人好上,那他的性别就会定在女性,这是他最满意的结果。如此一来,将来若是能让紫然复活,她二人也不可能再有情缘。   “不必客气。请问,她还好吗?”   “你说绿妖啊!”   绿妖?他问的是花千树。他正想开口,青阳已经很兴奋地说下去了。   “我听说过你们之间的事。如果你真的有心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他在大半个月前就已经下山了,现在的样子,你一定猜不到。”青阳摸着下巴思索着说,“我想,他现在不是跟白魁在洛阳的魁元镖局,就应该去了秦淮一带的青楼当花魁。”   龙泽宇的脑中闪过一道清明,他瞬间明白了一些东西,可又不太确定。打断道:“等等,你先别说。我有件事想问你。你刚才所说的绿妖可是身材魁梧,面容丑陋的女子?”   “她之前的确是这个样子。”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副俊朗的男儿身?”龙泽宇问出时既紧张又失落。   “呃,你们已经见过了!没想到绿妖这么长情,已经去找过你了。”   “王爷,我们是来请道长去给娘娘治病的,可不能耽搁啊!”烈在旁听得稀里糊涂,怕主子忘了正事,出言提醒。   “救人?反正我欠你一个人情,陪你们走一趟好了。不是我夸口,即使是五劳七伤、命垂一线的人,我也能救。”青阳答应了。   “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你能告诉我吗?”   青阳迟疑了下,说:“有些事最好还是让他亲自告诉你。不过他的糗事我倒可以说几件,走吧,边走边说。”   啪!一只药碗落地,药汁溅了一地。   “糟了,怎么办?爷一定会要了我的命的!”丫鬟端着托盘紧张地落泪。“快别哭了。趁爷还没回来,把这儿收拾了,赶紧再去煎一副药。”另一个丫鬟说。两人很快就收拾妥当出门了。   我从床上醒来,这是个陌生的地方,摆设很简洁。我左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腹部和胸口的伤还会有点疼,但这点伤跟以前的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我做人真是太背了,竟然又伤到胸口,若是个正常人都不知道死过几回了。   我不是应该在围射场的吗?血□箫呢?算了,还是先去找白魁吧。床头放了一身女装,再无别的替换衣服,我拿在身上比了下,大小正合适,便换上了。随意地将头发捆扎后,便出了房间,我四处瞎走,竟逛到了后花园。   “少主,主公对你的表现很失望。你不该为了龙瀛见中途退出计划。围射被中止,令我们错过了大好时机。今晚空袭皇城,不容有失!月华宫已经布置好火药,务必要在君臣宴上将皇室一干人等诛灭。”说话的是瑞王府的方管家。   龙湛勋冷漠地说:“好了,我有分寸。”   空袭,火药,君臣宴……泽宇会不会有危险?我必须去通知他!   “谁?”龙湛勋突然看向我的方向。而我已经躲在墙后。   “爷,奴婢该死!”两个丫鬟害怕地上前,其中一个说:“小姐不知何时醒了,趁奴婢不在的那会儿失踪了!”   “该死!立即去给我把人找回来!不然提头来见!”   我算是我幸运,竟然在后花园的墙角找到一个狗洞,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爬了出去。出去后,是处小巷子,离开巷子后,便是京城的繁华大街。我站在大街上独自迷茫,我该到哪里去找龙泽宇?   “道长不愧是神医,我儿的哮喘已经差不多好了。”   “是啊,我爹多年的眼疾也被神医给治好了。”   “你们不知道吧,就连皇上最宠爱的珍妃娘娘也是因为有了玉机子道长的医治而活过来的。”   听到路人的谈话,我立即上前询问:“玉机子在哪?”他怎么下山来了。他会治病我知道,但是绝对没有路人说的这么神。到底是哪儿错了?   “就在南大街,有很多人排队的地方就是了。”   我赶到时的确看到一家酒楼前排了长队,牌匾上却写着“青阳神医”。   片刻后,我和青阳对坐着。我问:“只有你能进皇宫,你到底帮不帮忙?”   “你姘头的安全干我何事?让我去带话有什么好处?人家谋反关我们屁事。”青阳故意这么说,分明是想看我着急的样子。   我摆了摆手,决定用杀手锏:“绝对有你的好处。我在这个时空见到了一个跟紫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原本是想独占的。如果你帮了我这回,我就告诉你她的地址,从此不再染指她。”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太自私了!我掐你掐你掐死你!快告诉我,她在哪?快说!”青阳的两眼突然发亮,死命地摇着我。   “很痛哎,放手啦!等你帮了我,我自然会说。”我被他摇得七荤八素。   “你可知道,那人可能是关系到紫然复活的希望,你怎么可以耽搁我的时间!快告诉我!”   “住手!”我大吼,“你没看见我受伤了吗?多等两天又不会死。等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我就带你去找她。白魁也在京城,我得出去打探他的下落。就这么说,分头行事,速战速决!”   白魁离开了围射场,一定是去找天煞寨的人了。我记得联系天煞寨的方式是在土地庙侧面的墙壁上留下标记,就会有接头人来联系。   我才离开青阳那儿,就被人盯上了,当街被人套了麻袋,然后用迷烟给熏倒了。可我不记得有过仇家啊!冤家倒有不少。   当我再次醒来时,头晕晕的,身体有些发烧,被赤身用铁链吊着。而我胸口和腹部的伤口,被人处理过了,正绑着绷带。这是一处颇大的石室,根据其阴暗潮湿的程度判断,应该在地下,室内虽然点了烛火但是依旧很灰暗,还有点空气不畅。他们似乎怕把我冻死,在地上放了炭盆,在烧炭。我的天,竟然在烧炭,分明是谋杀。   还有,是谁啊这么变态,把我绑成这个SM造型?我虽然喜欢跟人玩刺激,但从来都是我玩人,没人敢这么玩我!   我动了动手上的锁链,拼了命地挣扎,把吊住我双手的铁链拽得“嘎吱”作响,却完全挣脱不了。我用嘴巴咬到手镯上的求救按钮,相信接到信号的青阳和白魁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被绑久了,我感觉身上有些发烧,意识也开始涣散,竟让我记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颜的死与你无关,别再自责了。妖妖,你去哪?”   “这里很闷,我出去走走!别跟着我!紫然,我叫你别跟着我!”   “妖妖,快走!我们被人盯上了!敌人太多,我挡着他们,你快走!……妖妖,别再用你的意念力了,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封印我的异能?”   “对不起,妖妖!我封印了你的周身大穴,短期内,你都使不出异能。我取代不了颜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是我能为你去死!我只要你平安!”   “紫然!”我愤怒地强行冲破封印,却导致气血攻心,当场晕死。再次醒来却见广场上公开举行着极乐酷刑,紫然被绑在十字架上遭人□。“紫然!紫然!放开她!我叫你们放开她!”我虚弱地冲向人群。   “妖妖,你走啊!别管我!求你走啊!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啊!你们别碰我!啊啊!你们走开!走开!啊啊啊……”   “放开她!让我来代替她!放了她!不许你们碰她!啊——”我撕心裂肺地大喊,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这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把他也绑起来!哈哈哈!叫你们的那些同伴都出来吧!把这女的吊到大厦的顶端示众,现在轮到这个新来的了,给我把他扒光了。天啊!哈哈!大家快看,这家伙是人妖!不,准确的说是双性人。这可是稀有品种啊!真该送他去实验室!哈哈哈!我们可得好好的玩一把……”   “啊啊啊——”我歇斯底里地尖叫!强大的意念力瞬间爆发,天地都为之变色。   “妖人!是妖人!啊!头好痛!好痛啊!快用极光射死他!”   “不行!必须留着他,他是一件强大的武器,必须留下他的基因。用麻醉枪打晕他,送他去实验室!”   “紫然!紫然!放开她!放开她!”我意识涣散地喃喃着,已经辨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   石室的门打开了,听门口的动静是两个人在对话。   “少主,这是主公的意思,你进去后,我会在门口守着。”   进来的是龙湛勋。我竟又落到了他手上!他不冷不热地说:“别装了,睁开眼睛吧。”   “对不起!紫然,你不该爱上我的。该死的是我,对不起!”   他拍拍我的脸,见我依旧神志不清着,便说:“该死的当然是你!宝珠原本与我青梅竹马,若不是你的出现,宝珠也不会自寻短见。你为什么是女儿身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给我装睡,快给我回答。”   我被他的死命摇晃给吵醒了,睁开眼,却见他两眼炽热地上下打量着我。他的眼神给我带来困扰,假如是两个光溜溜的人,我反倒会自在些。我定定神,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不悦地说:“看够了吗?你们抓我来有什么目的。我现在就像快死了似的,很不舒服。”   “你之前乖乖的留在房里不就没事了。”他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眼神中带有疑惑的问,“我很好奇,你处在这种环境,为什么一点羞愤的感觉都没有,你不紧张,不害怕吗?你是谁?南奇王世子怎么会变成女人?”   反正这又不是我的真身,被人看也无所谓。不过,若是有人在我的真身上留下一道口子,我一定捅他十个八个血窟窿!“想知道吗?呵呵,人的外在不过是一副皮囊,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我依旧是我就行了,何必认真。”   他掏出两个定魂符摆在我面前。   “我的符!怎么在你那啊,还我!”我伸手去拿,却因为锁链的缘故够不到。“这是我的保命符,不能离身的,快还给我!?只要还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符咒不在身上,很容易被有道行的高人认成妖孽的。   “那就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他没想到两个破符就能让我就犯。   “好。你问啊。”   “你刚才去找玉机子做什么?如果我没看错,这符应该出自玉机子的手笔。”   他怎么知道我去找过人?难道被人跟踪!“我去看病啊。你应该知道我邪毒入体,必须靠这符咒压制。”   “勉强说的通。在数日前的夜里,你是不是到过西城郊外?”   “不知道!”我灵光一闪,记起了那晚的事。他该不会就是我那晚调戏的人吧?这身段跟声音的确是像。他已经那么讨厌龙瀛见了,若是知道我胆敢调戏他,还不被他抽皮扒骨。我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龙湛勋笑吟吟地看着我,“啪”!他突然一巴掌扇下来,我的脸被打偏到一侧,耳朵都嗡嗡作响,口里一下充盈着血腥气味。我保持头偏在一侧的动作,没作声,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淌下来。我在心里肯定他是个变态!一下子就原形毕露了。他极粗暴的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扯到他面前,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我的头发。   “贱人!”他恨恨地骂道,“最好给我老实的回答!”   我狠狠地瞪着他,说:“好,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龙瀛见。你想怎样?杀了我吗?哼!你还没那本事!”   “想激怒我杀了你?”他冷笑道,“放心,无论你是不是龙瀛见,在我没玩腻你之前是不会让你痛快了断的。”   “随便你吧!唔!”   我为谁人在飘泊   他突然吻我。我瞪大眼睛看他,他在我的口腔里品尝着血液的滋味。   在他松口后,我吐出一口血水,怒问:“你干吗?嘴巴都被你咬破了!会不会接吻啊!”   “不满意?也是,你之前吻我的时候要温柔的多。”他一只手圈住我的腰,把我固定在他身上。我已经感到有东西顶着我的臀。天,我的这个造型,叫男人不兴奋都难。我原本想用催眠术命他听命于我,但记起上回对他的催眠失败,也不敢贸然动作。我现在浑身伤痛,并无性趣,他可别硬来啊!上回是我想□他,这回竟要被他□,果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时我突然听见地牢外传来动静,好像有打斗声。龙湛勋也听到了,他猛地推开我,往地牢外赶去。我的身子因他的动作而摇摆、晃动,双手跟铁链的接触面生生拽痛。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来劫狱!”龙湛勋的声音。   有人劫狱?难道是白魁他们赶来救我了?   接着,是一阵混乱的打斗。第一个进牢房的人果然是白魁。我感到激动又窝心,不由地呜咽起来。“魁魁!呜呜呜!我要回家!”   “闭嘴!少给我装无辜!你这家伙真是麻烦!”白魁用身上的匕首切断了我的镣铐,然后脱下外套给我披上,扶着我出地牢。“走吧,青阳在外面等你。”   白魁是接到我的求救信号赶来的,正巧的是,天煞寨的大当家也被关在这处地牢,所幸一起行动,救了我,也救了天煞寨的大当家。白魁在救下我后,跟天煞寨的弟兄道了别,便去跟青阳会合,我们三人连夜出城。此时城门已经关上,白魁动用他的专长,仿制了一面出城的令牌,我们才成功离开。   “哎,你知道吗?最近出大事了!”   我一路风尘仆仆地前往秦淮,才坐到一间路边茶摊,就听见有人在那里讨论。我郁闷了一下,看那人左顾右盼的样子,像是要说什么秘密似的,但偏偏声音大得能让方圆几里的人听见。   “哦!什么大事啊?”听的人很配合他,同样一副怕人听见的样子,大嗓门地问。   “这是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听说瑞王爷造反了!”   “啊?!不会吧!瑞王爷不是去边关打仗了吗?怎么会在京城造反呢?”   “哎呦!我家有一个亲戚在京城里当差。消息是从那里传来的。错不了!”说到这,那汉子又左右看了看,说,“听说那瑞王爷去边城带兵打仗,其实是假的。做给皇上看的,而他本人还留在京城呢?就等着造反!就连瓦萨国攻打边城也是瑞王爷一手策划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后来呢?”   “你以为皇上是吃素的啊!瑞王爷那一点把戏怎么能瞒过皇上呢?况且,还有一个七王爷龙泽宇在那里撑着呢!怎么可能成功?”   没想到,龙泽宇这么出名!看来我是不用担心了,可以安心的展开我的新生活了。怡凤阁、美人们,我来了!嘿嘿,“天下美人我都要”的伟大志向永不言弃!你们的当红花魁即将重出江湖!   我结了帐,问明了进城的路线正要离开。突然从官道上来了一群人,马蹄哒哒的冲进茶摊。   “闪开闪开!不闪就砍!喂!老头,快把茶水点心准备好。爷们还要赶路!”为首的刺髯汉子让我想到我还是花千树时的身体,同样都是牛高马大的,他简直就是男版的花千树。   但我肯定没有那么粗鲁,不留意地就笑了笑,却被他看到了。他眼睛一瞪就冲我吼道:“看什么看?”   我低了低头,绕过他们去牵马。却又听他在后面大吼:“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假正经的读书人,什么都不会却装得什么都懂的样子。”   我一身白衣书生的打扮,脸上用化妆品将原先的阳刚之气都遮盖了,一副脸色苍白的文弱书生打扮,左半张脸被长刘海遮盖。听了这野蛮人的话,我使劲的命令自己忍着!这次若是再在外面惹事,不知道红英会发多大的脾气。半年内,我已经破坏了三具易体。如今修复了盗版龙瀛见的这具易体,却在左脸上留下了一道丑陋的伤疤,为了漂亮,我在伤疤上彩绘了花朵图案,作为掩饰,但是却显得妖艳又招摇,只能用头发遮盖。   当初离开京城后,我便和白魁回了浅草堂,青阳则去了秦淮找范卿吟。养好伤之后,我死求活求才下的山。这回可不能再生事了,否则真的会被红英禁闭一年半载。   我翻身上马。不料,被人拉住了。一看,正是那个牛高马大的野蛮人,他跃下马,拦住我的道。他不会是专找我麻烦的吧!我皱眉!   “小子!你看着很眼熟啊!”他摸着脸上的大胡子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过洛阳的落华山?”   他怎么知道?我去过那里的天煞寨。难道易容被揭穿了?我实在不想和他说话,索性摇摇手,表示“没有”。又指指前路,表示,我要上路了。   “嗟,你是个哑巴?!”他说着扣住我的右手,一股热流注入,却如牛沉深海,毫无回应。他了然道:“果然不会武功。”   我翻了翻白眼,抽回手,刚才被他掐得很痛,奇怪的是,我竟没有开口叫痛。看着他抓住缰绳的手,我想着要不要一脚踢下去,策马逃跑,量他们也追不上。   “大哥,你干吗难为一个书生?”从茶摊外传出一个宛如仙乐的声音。   我侧头一看,啊!是他!天煞寨的二当家鬼斩!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我立即心虚地别过头去,祈祷着他没认出我。我曾对他使过催眠术,发觉他的定力过人,不是我能随意操控的对象。他的杀人手法是那么高明,我可不想领教。   “小斩。”刀狼看向茶摊里的美丽男子说,“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他正是天煞寨的大当家刀狼。他之前被困天牢,受够了当官人的气,更是看不惯百无一用的书生。他曾有幸见过龙瀛见,所以认得我的脸。   “只是人有相似而已。”鬼斩用他的紫眸打量了下我,说,“从这里进城要经过一个叫黑风岭的地方,那里经常有山贼出没,过路的行人常常遭遇打劫。听说贼匪头子正在给他的一双丑儿女找对象,这位公子生的如此清秀,小心哦!”   山贼!不会这么倒霉吧!他们这群有名的山贼头子不正在我跟前!   “公子若是不信,呵,大可问问附近的人,谁不知道黑风岭的事啊!”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脸,我的疑心减弱。说不定真的有!怎么办呢?于是,我指指自己和马儿,又指指秦淮城的方向,并取出一百两的银票给他们。我现在是存心装哑巴了。若是让鬼斩听到我的声音,没准会认出人。   “你想让我们护送你进城。这不难。不过这一百两加上你的马儿似乎少了点。”他顿了下又说,“我要你腰间的白□箫。”   我皱眉!这可是我在路上看中后花了两百两才买下的。还打算拿它去怡凤阁谈笑卖艺。直觉认为跟他们多说无益,我双腿往马肚子上一蹬,马儿便急速冲往前方。马缰从刀狼手中抽离。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我绝尘而去。   树上的鸟儿被惊起,振翅高飞!留下一个石化的刀狼。他黑了脸,说:“他竟然敢从我手中逃离!还扑了我一脸的尘土!不可原谅!”   鬼斩看着我离开的方向说:“大哥,稍安勿躁。反正是同一个方向,没准还能在城里遇上他。别动怒了,我们这次前来是为了喝喜酒的。”   我策马奔驰在官道上,之后进了一条森林小径,苍劲的大树几乎遮蔽了日头,春风迎面拂来,很是惬意。倏然,我的马儿整个向前高高的抬起前蹄,发出惊吓的长嘶,身子不安的乱动,瞪大两只大眼珠猛盯着前方。空气中弥漫这异样。我立即安抚被吓住的马儿,扯着缰绳稳住焦躁的马儿,双眼淡扫四周。   瞬间,从四面八方窜出一票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大刀架在肩上,脸上露出狰狞而邪恶的冷笑,一看就不是善类。一人,笑问:“小哥,上哪儿去?”   另一个仿佛是他们之中的首领,他彪悍地走到我面前,大言不惭地恫吓:“小子,我们兄弟只是求财,只要你乖乖地合作,留下买路财,我们自然会放你走。哈哈!”说完便咧嘴大笑。   难道我真倒霉的遇上了黑风岭的山贼。我掏出一百两的银票,扔在地上。   贼首身边的跟班立即跑上前捡了去孝敬老大。说道:“呵!这小子够猖狂的,一出手就是一百两,而且就跟施舍给乞丐似的。分明就是看不起咱们老大!”   “混账!”贼首一巴掌拍在说话人的脸上,下令,“他娘的,这是只肥羊,兄弟们上,把他绑回山寨!”   “慢着!”我喊道,“在下乃是洛阳落华山天煞寨二当家鬼斩的拜把兄弟。还请几位英雄让个道。我那兄弟随后就到,我还赶着去前方打点。”   “天煞寨!紫眸妖人的兄弟!”山贼有了顾忌。跟班对贼首说:“老大,这小子的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银子也收了,我们就做个顺水人情。你瞧那小子的镇定样,一看就知道是见过大场面的。”   贼首一挥手,爽快地笑道:“我黑豹也是讲理之人。兄弟们,给这小兄弟放道。”   “是,老大。”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我立即打马离去。   贼首吩咐手下:“那小子的话,没准是真的。假如天煞寨的老大真来这儿借道,你们赶紧去设宴,我们在此恭迎。”   刀狼和鬼斩带着手下经过此地时,被黑豹迎个正着,都被拉去喝路边酒宴。鬼斩诧异地问:“我的结拜兄弟?他可有留下姓名?”   “没、没有。”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结拜兄弟,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有人在借你的名号?”刀狼疑惑地说。   有句话叫冤家路窄!真是没错!我刚踏进客栈就听见有人咬牙切齿地叫我:“兄弟!”一看,正是茶摊前抓住我马缰的刀狼。“兄弟,你也住这家店啊!怎么不早说?我们可以一起来的嘛!”他的话透着危险。   天啊!你不是想灭我吧!我从来没有对你不敬啊!我满头黑线,可是神经粗大的某人一点也怜香惜玉的一个劲地拍我的肩膀。在我快吐血的时候终于救星来了。   “大哥,你先放开他!不然就要出人命了。”阴险的鬼斩走过来。“我们还真巧啊!”   天啊!我真想就这么叫出来!但是,他们都把我当哑巴了,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好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躲那点麻烦,害得现在更麻烦了!我摇头,表示我不是有意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懂了没。   “难道你觉得我们不巧吗?”鬼斩的话吓得我直摇头,因为刀狼的两颗眼珠突然瞪得很大。鬼斩笑道:“既然大家这么有缘,公子不妨住进这家店里,大家好互相照应!”   我可以说不吗?我感叹。他那意思明明是想要监视我。我点了点头。鬼斩放心的叫一手下又去开了一间房。   “阿狼哥,斩兄弟!”   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愣住了,不敢去看后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   鬼斩很热情地迎了上去:“寒兄弟!”   端木寒,果然是你。人海茫茫,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你怎么又出现在秦淮?   端木寒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看我一眼。现在,他已经认不出我来了。我苦笑,这不是我要的吗?为什么还会觉得不甘呢?   “这位是?”端木寒和他们寒暄完后看着我问。   “是在路上认识的,不能说话!”刀狼解释道。   “幸会!”端木寒对我说。   那语气中明明是对陌生人的冷淡。的确,现在的我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我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又听他们说了几句问候的话,我拿着自己的行头郁闷的向楼上房间走去。   “听说寒兄弟要娶范小姐,我们可是专程来向你道喜的!”鬼斩的声音恰时地飘过来。   我愣在原地,端木寒要成亲!范小姐?是范卿吟吗?怎么这么巧!日前,青阳突然跑回浅草堂,说范卿吟要嫁人了,希望我火速赶来。他则留在浅草堂,用那些从范卿吟身上得到的提取物炼制复活术,企图唤醒紫然。我握紧拳头,快步走向我的房间。既然打算当做不认识,那就什么都不要管。龙泽宇要成亲了,端木寒也要成亲了。你们爱娶谁就娶谁去!我大可继续当我的名妓,过我的风流生活。   我在辗转反侧中进入回到秦淮后的第一个梦乡。   日上三竿,起梳妆,我换上精致的女装,巧用化妆品,将原先豪气冲天的龙瀛见打扮成娇美的绝代佳人,举手投足间妩媚无比。左脸上的梅花烙给整张脸更添妖艳。我披上大披风,戴上披风上的帽子,将全身遮掩好后,打开房门。左右张望,没有鬼斩那帮人的踪影,便关门准备离开。我将去怡凤阁面试,重操旧业,卖身当名妓。   “兄弟!”一只手用力地打在我背上,不用说,又是那个刀狼。   我回头瞪他。   “好巧啊!打算去哪?”   你神经还真不是一般的粗啊!我心里感慨!我的脸已经上过妆,男女之别不言而喻,可他却全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在这里,那个鬼斩呢?我四处瞄瞄。   “你在找小斩啊!他不在这里!”   真的吗?我狐疑地打量着他。那家伙不是一直跟在你后面的吗?   “他真的不在。小斩去范家找端木老弟了!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们呢,约好等下一起喝酒的。你要不要一起去?”刀狼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怎么了?回答啊!给做个反应啊。”刀狼又一次大力地拍在我的后背上。   为了防止被他给拍死,我赶紧摇头,然后冲他挥手说了拜拜,示意他先走。   “不去就算了。”   好不容易摆脱他,我立即前往目的地。   若是有缘不擦肩   怡凤阁依旧夜夜笙歌,日日迎往送来。进门就有一些浓妆艳抹的女子涌上来,有不少还是我的老熟人。听说我曾经住过的飞花楼还空着,虽然之前因为命案被封锁了,但早已解封了,花娘怕晦气,又想把那楼留给下一任花魁,便一直没人住进去。似乎就是为我留着的。   我到了门口,便对迎上来的姑娘说:“我找媚姨。我是来卖身的。”   媚姨见了我便是一番打量,问:“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才艺?”   “我叫花解语,迟早是下一任花魁。媚姨若想考我才艺,不如由我登台自荐。麻烦媚姨把当年泪公子专用的架子鼓搬到台上。”我微笑着脱下外套,里面穿的是精致的舞衣。   “哦,看来你对我们怡凤阁倒是挺了解的。小罗子,把架子鼓搬到台上,新来的解语姑娘要登台。”媚姨是个有经济头脑的人,立即吩咐。   我在台上表演的曲目是《谛仙记》。打着架子鼓,用火辣的身材热舞。   ——应世间最下层的苍生和每一个罪人,来吧,如你今晚未能得超生,来让我跟你亲。夜里花间流连,不甘寂寞的众生,让我苦海慈航,纡尊降贵的靠近,让你终于尝尝,升天绝妙的快感,要就朝著我祈求护荫。   ——谪仙普渡济世,这是你的女神,自毁千年道行,图一秒兴奋。谪仙普渡济世,救赎每位世人,含著笑堕红尘,奉献身躯灵魂,充当欲望的祭品。砌出肢体图腾,偷偷布了一个阵,在这感官神坛,不分日夜找快感,信奉□教人难自禁。   ——谪仙普道祭世,这是你的女神,留恋七情六欲,情海里打滚。谪仙普道祭世,救赎每位世人,□里再生,含著笑堕红应。   曲毕,台下嫖客雀跃、欢呼!   媚姨笑容殷切地来招呼我,说:“你当真愿意在我这儿卖身?好好,这就与你立字签约。”   啪!我对她打了个指响,用手指催眠她。“这里你是老鸨,却是我最大,一切都得遵从我的决定来。不立契不建约,你要绝对的顺从我。”啪!又一个指响,结束催眠。我之前还是花溅泪时,便催眠过她,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也该习惯这种感觉了。   媚姨愣神了一会儿后,讨好地说:“二楼的天字号雅间有位贵客点名要你。是不是这就过去?”   “好,你不必带路了,我自己去。”怡凤阁我熟着呢,哪用人带路。   在上楼时,迎面碰上一人,正是刀狼,没想到他眼尖,竟然一下子就认出了我。大叫:“兄弟,你怎么来这儿了?咦呀呀呀!你怎么变女人了?天啊!”他看着我两眼发直,惊艳万分,然后一把拉着我就往一间包厢里走。   在进门时,却见端木寒和鬼斩坐在里边喝着酒,有三个女子各自弹着乐器,还有一人在伴舞。这伴舞之人是红牌名妓唐欣,当年我还调戏过她呢。看到了她,我想起小唐和小小。我离开了将近半年,不知他俩怎么样了?不,现在不是想她们的时候,而是该担心自己了,我竟然被刀狼逮了个正着。   端木寒听到粗鲁的开门声,笑说:“阿狼哥才说去茅房,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刀狼兴奋地说。   “是你!”鬼斩眯着眼睛看我。   我只觉得像是被蛇盯上了,他的疑心病让我心里发毛。我真的很想说:我对你们这群山贼不感兴趣,只想开始我的新生活。   鬼斩问:“你怎么在怡凤阁?难道是这儿的姑娘?话说,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向他们欠身行礼,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他们可是一直把我当哑巴的。最后沾了他们面前的酒水,在桌上写下一个“花”字。   “花,这个姓很普遍吗?”端木寒在一旁落寞地说。   我点了点头。   “我之前就遇到过两个!”端木寒苦涩地笑了笑,低头喝酒。   花溅泪和花千树,都是我!想不到,你还没忘了我。对不起,让你露出那样的表情。我低下头,不去看他的脸。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花门的?”鬼斩眼神深邃地问。   我一惊,第一次见他时,我就胡诌了这名字。连忙摇摇头。   “既然是熟人,那更好,也不管你为何出现在这里了,别呆着啊!我们来喝酒。嘿!难怪老觉着你像个小白脸,原来你是个女的啊!骗我们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罚酒!”刀狼拉住我的胳膊,拖到另一边,不停地把酒杯摆在我面前。   喝就喝,我正想喝醉呢!   “你是这里的姑娘?”刀狼问。   我继续摇头,在桌上写下“找人”两个字。我若是承认了,不知还要被他们追问到什么时候呢!   喝得正欢,感觉到鬼斩看过来的冰冷视线,我瞪了过去。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啊!用眼神杀人可是我的专长!忽然心下犯嘀咕,当初我曾催眠过他,从他的反应来看,那催眠应该早解了。让我不解的是,他那眼神中仿佛认得我。   “去!再去拿些酒来!整坛整坛的来,小碗喝着多没劲啊!”刀狼吆喝着吩咐姑娘,然后挨着我说话,“听说这里以前的花魁叫花溅泪。他跟你一样姓花。这姓花的难道都是美人?”   我一直保持微笑,没有说话,酒水一杯杯的落肚。那一天,酒喝了不少,我却没醉。端木寒躺在地上,刀狼也醉了,鬼斩根本没喝多少。   鬼斩架着刀狼离开时看了我一眼,嘱咐道:“寒兄弟就交给你了!帮忙把他送回客栈!”   端木寒,我凑近他,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不料,他突然把眼睛睁开了。“你也姓花吗?”他这样问。我点头。但是,他根本没有看见的样子,自顾说着:“她也姓花啊!她不会来了。现在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吧,也不知道身体康复了没?”   知道他说的人是我,我感到很难受,心很乱!不自主地靠近他,紧抱住他烫人的身体。   “她长得并不好,可以说是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她。真不甘心啊!她喜欢的人不是我。她的眼里偶尔流露出的悲伤,看着就叫人心痛。本不想放弃的,可我不想看到她的眼泪。我希望她能幸福。话说回来,我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我是一个复仇者。我的大仇未报。不过,快了。”他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所以他没看见我眼里涌现的泪水。   “如果不是因为你不会说话,我想这些话,我一辈子都不会跟别人说吧!”他忽然苦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真的睡去了。他以为我不能说话,就把秘密都告诉了我,但是难道不怕我写出来吗?他说真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一下啊!   我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脸颊有些发烫,他的睡姿就像个小孩。我低下头,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定他熟睡后,轻声对他说:“木头,我承认你让我心动。可是……我没有勇气接受你的情意。颜,就因为爱,死的不明不白。紫然也是为了爱,甘心为我去死。爱情,是如此伤人的一个东西,圆满不了就是灭亡。卿吟是个好女孩,她比我更配得上你,有你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但是,我自私的希望你能永远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   我把他平放在了地上,出门叫了伙计送他去客栈,我并没有跟去。相信他醒后,自然会回范府。包厢里只剩我一人了,我端着酒壶站在窗口赏月。新月高悬,繁星点缀,黑夜寂寥,静得叫人觉得空落落的。   “咦,只剩你一人了。媚姨让我来给你安排房间,跟我来吧。”常跟着媚姨的小芸来叫我。   我回头冲她一笑,说:“不必了。”我已经决定离开,暂时和此地缘尽。我靠着窗户问她:“小芸,泪公子离开后,小小还好吧?我想见见她。”小小是个聪慧的女孩,照顾了我大半年,有这份宾主之义,多少有点感情在。   “她啊!年前就给自己赎身了,回乡下嫁人了。你们认识啊?”   我笑而不答,感叹道:“嫁人!多好的事啊!”我举步走到门口,把手上的酒壶交给小芸,说,“替我给媚姨道别。将来有缘再见。”我说完就走。   “你就这么走啦?”小芸惊讶地叫道。   我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说:“你就跟媚姨说,是我自己要走的,她不会有意见的。拜拜!”   经过那此青楼饮酒,我的卖身计划被打乱了,便想着暂时住在客栈,等到喝过端木寒和范卿吟的喜酒便离开。听过端木寒的酒后真言,我对世间的情情爱爱有了新的了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该醉心欢场、纵情风月,我的花心和绝情只会伤害更多的人。在这之后,我想去大漠,做一个引路人;或者去长江口,做一个摆渡人,算是赎罪。   我回到客栈后就换回男装,为了避免麻烦,我一直留在房里鲜少出门,用餐也是尽量避开天煞寨的人。   “花花,你在吗?一起上街喝酒去。”刀狼在门外敲着门。上次在青楼,他喝酒输给我后,就常叫我出去,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看上了我。   “大哥,花姑娘看样子是出去了。”是鬼斩的声音。   “是吗?怎么这么巧啊!”   只听见鬼斩叹了一声:“人家估计是有事吧!之前她不是在青楼里找人吗?不然她一个外乡人怎么会孤身来这里呢?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鬼斩,还是你好,竟给我找借口。不能再拖下去了,再跟他们混下去迟早惹麻烦。我还是换家客栈吧。我说干就干,等刀狼和鬼斩离开一段时间后,就收拾包袱出门。没想到的是,他们全在客栈的饭厅,连端木寒也在。他们正和一群一看就知道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家丁对持着。   “主子!”我一显身,那群家丁就对着我叫道。其中一人算是熟人,正是南奇王府的管家,兼龙瀛见的奶爸——丁泉。   看见丁泉,我就像起他的眼泪,那是个恐怖的武器。现在可以确定,他们叫的人就是我。同时,刀狼和鬼斩也转身看我,那眼神里是我读不懂的厌恶。   “花花!你真的是他们家的主子?”刀狼凶巴巴地看着我问。   我坚决地摇头。   “郡主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丁泉又开始哭起来。   怎么我又成了郡主?龙瀛见有孪生妹妹吗?我尽量把身体往后退,想离他远点。不料,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啊!”我条件反射性地大叫着。端木寒最快反应过来,飞身上前,拦腰抱住了我。惊慌的我落到一个人的怀里,抬头一看,是端木寒。我和他的眼神相互吸引着,久久没有分开。   鬼斩吃惊地看着我,叫道:“你不是哑巴!”   糟了!一落地,端木寒就放开了我,走回鬼斩他们那边。他们都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确是我先骗了他们。   “现在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鬼斩把端木寒拉到身边,小声道,“你去救这个骗子干嘛?”   “我……”我说不出话。   “我……”端木寒也说不出话。   “你真是他们的主子。是来探我们消息的?”刀狼也吃惊地看着我。为什么他明明是大块头,却让我有种欺骗小孩的感觉!   “不是!”我立刻说道,“一开始我的确是不能说话,那是因为有人点了我的穴,后来时间过了就好了。可是你们都已经先入为主的把我当成哑巴了,叫我怎么说啊?”   “真的?”刀狼不敢相信地问。   “别听她胡说!如果你是无辜的,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们会叫你郡主?”鬼斩咄咄逼人。   “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我不认识他们,定是他们认错了。”我坚决否认。   鬼斩冷哼一声:“这未免太巧了吧!南奇王府的家丁会认错人,还就认你了!”   “郡主,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们呢?难道失忆症更加严重了!”丁泉来到我的更前,说,“自从你上个月又在京城失踪后,王府里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找你,就担心你在外面受了欺负。可是,你……呜呜……”奶爸已经泣不成声了,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我没心情去管其他,只是看着端木寒说:“我不认识他们。”   “郡主!我不会认错你的。你的左脸是一个多月前在皇宫里被误伤的,即使你描上花卉图案也掩饰不了。当日京城内乱,你被人掳走,定是受尽了苦头。也幸好你托人报信,宫中提前戒备,才将反贼伏诛。皇帝已经封你为南奇第一郡主,并且赐婚给了王爷……”之前,丁泉从珍妃口中得知小主子被人破相。七王爷在解除宫廷内乱时,透露过,前去报信的人是小主子派去的。丁泉也是趁着这个时机揭露了龙瀛见的性别之迷,以求皇恩浩荡,功过相抵,赦免欺君之罪。   他说这么多,我听得头大,立即打断道:“找到我了。可以回了吧!”这么多人在场,众口铄金,我有口难辨,只得认下。也只有见机行事,另外寻个机会跑路了。再说,龙瀛见是我未来的嫂子,我替她回王府走一趟也好。顺道替她了结家族羁绊,让她专心做我们异族人的媳妇。   “是是是!郡主回府!”丁泉开心地应下,然后招呼我离开,门外已经备好了软轿。   我最后望了眼端木寒,苦笑了一下便随南奇王府的人离去。这次分道扬镳后,也不知再见是何时。   到达南奇王府时,没想到龙瀛威会和众家仆在门口迎接我。丁泉告诉我,回府的第一件事,是去拜见王爷。龙瀛威陪我和丁泉一道前去。经过后花园时,我见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在花圃中修剪枝叶,便问丁泉:“他是谁啊?”   丁泉的下巴差点掉地,紧张地说:“他是王爷啊!也就是你爹!郡主,你当真不记得?”   “呵呵!”龙瀛威露出嘲笑,“看来,我得去吩咐奴才给郡主准备些补脑的汤药。”   我冲龙瀛威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嗲声嗲气地说:“哥哥~,你真好!想给自己补脑就直说嘛~,别拿我当挡箭牌啦~!王府这么大,不会被你吃穷的。”   “你,敢出言讽刺!”龙瀛威怒瞪我。   “你们两个吵什么!?”南奇王发威了。他停下修剪花草的动作,把工具交给一旁的奴才。看着我说:“见儿,去换了女装,跟我去祠堂。”   我看看自己的男装打扮。丁泉推了推我的胳膊,示意我回应王爷的话。我立即看着王爷应道:“是。”   金玉良缘荒唐言   南奇王龙彦亮很爱亡妻,十年如一日,自大王妃去世后一直没有续弦。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亡妻竟用女儿冒充儿子,一骗就是十八年,他气得是又爱又恨!可他更气自己,因为自己一直缅怀过去,疏忽了对孩儿的关怀,才会做了十八年的父子还不知道孩儿的性别。   “见儿,给祖先上香。”南奇王反手对着我,站在灵牌前。   我接过奴才递上的香,意思着拜了拜然后插进香炉里。   “跪下!”南奇王吩咐道,“丁管家,你们都出去吧,我们父女俩想单独聊聊。”   “是。”丁泉应道。其他奴仆都相继出去了。   我见南奇王很认真,便看了看丁泉,他在出去前指了指地上的蒲团,示意我跪下。接着,房门从外面关上了。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龙彦亮带逆子龙瀛见来赔罪。”南奇王说着就跪下了。“见儿,给祖先磕头认错!”   我双掌伏地叩首三次。突然,南奇王起身,站在我面前,说:“见儿,从你回府后还没叫过我一声‘爹’。”   我张大嘴,嘴巴动了半天却久久叫不出口。我从小是个孤儿,很不习惯亲情的场面。“哎呀,头,好痛啊!”我借故抱头,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见儿,你怎么啦?”南奇王抓起我的手把脉,接着就眉头深锁,深深地看我一眼,便起身叫道:“来人啊,送郡主回房!”   我原以为逃过一劫,谁知到了房间后,我被劝到床上休息,接着就来了很多大夫给我看诊。   “郡主,大夫说你是暂时失去记忆,而且先前所受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都怪我,忘了你大病初愈,又舟车劳顿,现在就好好休息吧。至于你体内的余毒请放心,我一定会请天下最好的大夫来治好你的!”丁管家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用费心了,我很好。不过还真有些累了。叫这边所有的人都各忙各的吧。我可以照料自己。”我迫切的想打发屋里的家仆。   “郡主,你还是这么体谅下人。那你就先休息着,刚刚从京城来了贵客,不能怠慢,我得去看看。回头有什么事就叫我。”丁管家说。   “好。”我见屋里的人都离开了,可房间外依旧站着两个俾女,似乎等着随时候命。我打量了下屋里的环境,去桌案前翻了翻龙瀛见留下的书籍和墨宝,觉着很无聊。便打开房门。   “郡主有何吩咐?”两个奴婢异口同声。   我轻笑一声。我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被人软禁了似的,随时随地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感觉超不爽。我用食指揉着下巴说:“你们不用去做事吗?”   “我们的事就是伺候好少爷!”稍大点的婢女说。   不用你伺候了!那感觉是监视而不是伺候,这样子叫我怎么开溜啊。我忙说:“我想一个人出去散散步!安啦,在自己家里不会迷路的!你们都下去休息好了。”我说完就快步跑了出去。   南奇王府的亭台楼阁可说是富丽堂皇,又位于杭州,风景更是秀丽,包罗万象,真是很不错的地方。眼下正值开春,百花盛开的时刻,我一路看着,更觉得没来错地方!我这一刻已经忘了要跑路的念头。我在花园乱转,差点就真的迷路了。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快迷路的时候听到有人路过的声音,还不是一两个人。于是,我走了出去,然后瞬间石化。   龙泽宇!他居然在这里!我想起丁管家说的京城来的贵客,居然就是龙泽宇。我和端木寒、龙泽宇这两人未免太有缘了。上一次分手是在杭州,如今又是在此地相聚。只可惜世事多变,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花千树了!心里浮现熟悉的失落感。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身体不适吗?”龙瀛威语气冷淡地说。   “谢谢哥哥关心。不过,在自己家中走动,就不必向你汇报了!”我不客气地说。   “呵,说你失去了记忆,就连性格也变了。”龙瀛威横我一眼。当初的龙瀛见也不会跟人耍嘴皮子,现在的这个失去了记忆,没了武功,但是嘴上功夫却更厉害了。   “你们逛吧,我失陪了。”我硬着头皮走往旁边的那条路。现在迷了路,也不好意思当这么多人的面见人给我带路,只能继续走下去。   “这就走吗?怎么见了我都不打个招呼?”龙泽宇笑了笑,对我说,“既然遇上了,就一起走吧!”   “不了,我想回房。”我立即拒绝。   “郡主,你的房间在反方向。”丁管家很不给面子地说。   “你们也不用招呼我了,由我送她回房好了。”龙泽宇主动说道。   “王爷,那就恕我们怠慢了。”丁管家识相地说。   “七王爷,等下接风宴上在聚。”龙瀛威也离开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很郁闷地跟着龙泽宇走向我的闺阁。我偷偷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料他突然转头,我碰上了他的眼光,他诡异地朝我笑了笑。我恶寒,有点冒汗!他是什么意思!?   “嗯,王爷我到了。”我指了指跟前的阁楼,两个婢女依旧尽职地守在门口。   “叫我泽宇!能请我进去看看吗?”他微笑着看着我说。   我能说不吗?只好点点头。龙泽宇竟走在我前面,先一步进屋了。一进屋,两个婢女就向我们欠身行礼。“你们下去吧!”龙泽宇语气威严地打发两个婢女下去,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站在他身旁,心下很是吃惊,感觉有点不对劲。试探着叫他:“泽宇?”   “现在这里没人,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了吧?”龙泽宇始终保持着笑咪咪的姿态。   “我没听错吧!王爷是怀疑我不是龙瀛见?”我诧异地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   不会吧!连看着龙瀛见长大的丁管家都没有丝毫怀疑,他和龙瀛见又不熟,为什么就那么确定呢?我狐疑地看着他。   龙泽宇走近我,用手挑起我的下巴,整张脸挨得我很近,说:“不要再瞪了。我知道你不是龙瀛见,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谁。花溅泪?花千树?还是绿妖?”   什么?我头脑一片空白。他怎么知道的?   “回答啊!”他看着我,眼里柔情似水。   我甩开他的手,把脸别到一边,坚决否认:“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是花妖啊!可以变成各种各样的模样。你也说过,人长成什么样子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我算是明白了。现在,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可以认出来的!”他说着抓住了我的双手,紧紧地握着。   这是我听过的最震撼的情话,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我低着头算是默认了。可……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认出我的!(青阳在暗中偷笑:“是我出卖了你!你想破头也不会知道。”)   “做为奖励,你能不能跟我坦白呢?为什么你对我说你喜欢端木寒,而现在他却要娶别人为妻?”   “我……”我停顿了很久,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我不想再编织谎言,因为不想骗他,所以我沉默着。面对他真挚的脸,我无法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说出谎话。   “为什么你会变成龙瀛见?你一个月前出现在京城,现在又来到南奇王府,是为了什么?”   “泽宇!别逼我。我无话好说!”我挣扎着,想挣脱他的双手。   “好,不说就不说!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他抱紧我,用力地说。“我很开心,你这回没有拿话敷衍我。”   你一直都知道我说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吧!你是如此,端木寒也是如此,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呢?“泽宇。我有比我生命还重要的人,像我这么复杂的人根本不适合你。”   “我知道,你最在乎的人是你的兄弟姐妹。可我我坚信,我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我们的相遇已经注定了纠缠不清,爱上你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你敢离开我,那就是大错特错。”说到煽情处,他忽然吻我,无限温柔的吻住我的唇,轻轻的吮吸、柔柔的啃噬,小心地用舌尖撬开我的贝齿,和我的舌头缠绵在一起。他第一次吻我时粗鲁无比,这回温柔而缠绵。   我回应了他的吻,主动攀住他的脖子。我的回应让他更深入了这个吻。良久,我们两个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我靠在他的肩头,听他对我说:“让我抱一辈子,好吗?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是默认了。”   这就是爱情吗?心中觉得甜蜜。我一直以为爱情是一种悲伤的感觉,现在终于明白了,爱的确是一种感受,它很矛盾,即使痛苦也会觉得幸福,它也很简单,爱了就是爱了。最奇怪的是,它很复杂,为什么一个人的心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龙泽宇和端木寒都在我的心里占据了很大的分量。我真是自找的,当初要为了孩子气的报仇,也不会跟他们搅在一起。   自从龙泽宇认出我后,他就常往我的阁楼跑。我终于得知了他和龙瀛见被皇帝赐婚的事。王府中人对他的平凡出入并没有意见,都一片欢喜的打算着给我们筹备婚礼。   原本龙瀛见被揭露是女儿身,将剥夺王位的继承权,南奇王位理应由龙瀛威继承。就因为这道赐婚,七王爷将入赘南奇王府,在成婚后就继任南奇王。龙彦亮似乎对龙泽宇这个准女婿很满意,两人老是在书房里对弈闲聊。   龙泽宇又被南奇王叫去了,我一人坐在花园里发呆。这里真是太闷了!虽然风景宜人,可是没有一点余兴节目,快把我给憋死了。我对着一个盆景摘叶子,碎叶子掉了满地。刚一转身,看到花丛中有人在看着我,忙叫道:“谁?谁在那?”   花丛中走出来个人,是龙瀛威。他现在不是应该侍奉在南奇王身边的吗?他看着我,语气冰冷地说:“好好的树叶可没有得罪你,平白无故的遭你蹂躏。”   婢女彩衣小声提醒我:“郡主,奴婢早就想告诉你了,这盆万年青是大公子种下的。”   “呃?”怎么不早说!难怪他看我的眼神越发冰冷了,还带点厌恶。我讪笑道:“呵呵,我不知道是你种下的。但是,你不觉得这个包子的形状很别致吗?”盆景被我摧残成蒙古包状了。   “你若是无聊可以叫管家带你出去逛逛。”他的意思是:只要别再摧残他的盆景就好。他不过是放盆栽在花园里晒太阳,才一会儿功夫,就被人给摧残了。   “是。受教了!”我冲他鞠躬。   龙瀛威完全不搭理我,抱起他的盆栽就离开了。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外,我立刻跑回房去。我吩咐彩衣:“去帮我把管家请来,我要出门。”他刚才叫我出门的提议的确很好。我突然想起在杭州还有个故人没有去拜访过。大家还记得云降子吗?他当初害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我正好拉丁管家给我去报仇。   谁料我兴冲冲的赶到道观,却得知妖道已经挪窝了,带着他的得利弟子云游去了。我失望而回。日近正午,我和丁管家在最繁华的酒楼要了个位子,准备大吃一顿化悲愤为食欲。顺道再打听一下云降子的下落,但听得最多的却是关于端木寒的事。我都逃避了这些日子,现在却被人勾起思念。   这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范家开了一间酒庄,小本生意,从没得罪过人。而范老爷有个美貌的女儿,不知为什么被辣手摧花的采花贼给盯上了,趁小姐上庙里祈福的时候想行凶。此时,惊鸿侠客端木寒路经此地,拔刀相助,为小姐解围。于是,范家大小姐以身相许。从此美人配英雄,早就一段人间佳话!   我暗笑,好老套的情节,不过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我也在场。   “如果救人的是个你们所谓的邪道,又或则范家大小姐并非美女,那事情又会如何呢?”一阵狂妄的轻笑从门口传来,进来的翩翩公子,摇着折扇,神态傲慢,不是龙泽宇是谁!   “这位兄台何出此言?”一些人感到不满,立刻站出来说话。   “实话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龙泽宇摇着折扇,走到我身边坐下。对小二说:“加副碗筷!”   我苦笑,他来凑什么热闹!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那个站去来说话的人见龙泽宇没再搭理他的意思,愤愤地坐下,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重重地把茶杯放在了桌上。那怨气浓得连我都感觉得到。   “丁管家,你们出来爬山郊游,怎么不叫上我啊?”龙泽宇是冲管家说的话,却一直看着我。看来,我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至于我上山的目的,他应该很清楚。   “呵呵,是郡主突然兴起的。既然有王爷在,老朽就先行回府了。郡主就拜托王爷了。”   “你不跟我们用餐吗?”我问。   “嗳,你们俩慢用。”丁管家在离开之前,很鸡婆地冲我眨了下眼睛,使眼色。   龙泽宇给我夹着菜说:“你心情不好就多吃点。”   “你又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那妖道跑没影了,我正愁着呢。   “我看出来的!如果吃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就去把他打一顿,怎么样?”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打他一顿也太便宜他了吧,起码把他给从头到脚狠狠地修理一遍,让他痛不欲生,求死无门!”我咬牙切齿的说。   “不会吧!你即使因爱成很也不用这么狠毒吧!”   “啊?你在说谁啊?”我跟妖道哪来的情爱啊?   “木头啊!”龙泽宇突然指了指外面,说,“他就在那。”   “在哪?”我回头一看,街上人来人往,哪有端木寒的影子?好啊,你耍我!“我瞪他。”   龙泽宇的手指划过我的耳际,托住我的后脑勺,看着我说:“你这么关心他,我可吃醋喽!”   我把菜桌上的醋碟摆到他面前,说:“你一个人喝个够吧!”   “不行,从现在起我要把你牢牢的绑在我身边。你的眼里只能容下我一人。”他说着也不顾大庭广众了,把我拉进怀里。   “你啊,想的美。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吃饭啊!”   “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嗯?”他凝重的表情感染了我。   “端木寒的婚礼定在后天!请帖已经送到我手里了!”   是非随刀剑闪过   入目的全是代表喜庆的大红,在大厅里接受祝福的一对新人,和四散的来客,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好的让我觉得刺眼。这样没什么不好,我对自己说。   “南奇郡主贺礼!暖玉麒麟一对,南海夜明珠一盒,丝绸、锦缎各八匹……”   礼师的声音让大多数人的眼光集中到了我身上,的确,范家和南奇王府向来没什么关系,更何况是南奇王府鼎鼎大名的郡主龙瀛见。只怪我唐突了,硬要来的。   端木寒看了看我,眼里闪出一丝惊慌,便立刻将视线移开。我立在大厅中间无人搭理,一阵沉默。龙泽宇去办事了,要稍后才到。   “花花,你能来太好了。婚礼结束后我们就要回去了。我还怕见不到你呢?”会这么粗俗的跟我说话的人不用看都知道是刀狼。   “傻大哥,你忘了身份啊?人家根本不叫那名字!应该尊称人家为郡主千岁。”跟在刀狼身边的永远是那个鬼斩。   “不用这么生疏,和以前一样吧!”我说。   鬼斩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里全是戏谑的目光:“那我就不客气了!别怪我有话直说,我们家小雷啊,自从被你那拜罢兄弟强了之后,就放着好好的三当家不做,跑去魁元镖局当跑腿的。你是不是该有个交代?”   他这话让我心底发寒,我已经认出我是当初上山寨要新娘的家伙了。   刀狼说:“不是小雷心甘情愿倒贴的吗?不过,话说回来,你是该费些赔偿金给我们的。咱们小雷可能干了,以一抵十不成问题。所以没个三五八万的,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我无奈地笑了笑,原本以为刀狼大当家为人憨直,没想到最狡诈的就是他,竟开口要我大放血。我只能应道:“好,我应承你们,你们可以拿着我签字的白条去管白魁要银子。他一定会付的。”   “这敢情好。坐吧!”鬼斩把我们引到他那一桌。此时龙泽宇算是来了,也跟着坐到我身旁。鬼斩打量着龙泽宇问:“这位是……?”   “一个朋友。”我回答。龙泽宇的身份不易说明,因为他之前还去剿过他们的土匪窝。我也就这样含糊过去。   鬼斩也没多问。大家坐下,等着上菜。端木寒的眼光始终都没有看过我。我扪心自问,我到底想怎么样?推开他的人是我,但是又想让他留在我身边。怎么会这样?看得出范家也算富裕,上来的菜都很不错。可惜我没什么胃口,尝了两口就没动筷子了!   “怎么了?你都没吃什么东西?”龙泽宇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我碗里。   我看了看,知道他在为我担心。叹了一口气:“我不喜欢这里的氛围,而且感觉这菜怪怪的!”   “嗯?不会吧!是不是你这妖孽神经过敏。”龙泽宇皱皱眉看着桌上的东西。   “真的!”   “算了吧,回去后,我叫人给你做夜宵!”   我径直和龙泽宇说着,没注意到旁边的鬼斩表情变了变然后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刀狼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问:“花花,你看到鬼斩没,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端木老弟也不见了!”   “不知道!”我回答,看看四周,真的没有看见端木寒的身影。   龙泽宇握住我的手,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有点不对劲!来参加婚礼的女眷未免太少了!这婚宴很诡异。”   “我们去看看!”我说道。   我和龙泽宇偷偷地离开了婚礼,他带着我在长廊里兜兜转转,终于来到后院,远远的看见端木寒和鬼斩的身影。我正欲上前,却听见端木寒饱含怒气的一声吼叫:“我没有叫你多管闲事,你为什么要叫他来!”   记忆中,端木寒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没想到他会发怒,而且发怒的原因应该是我。   “我觉得以他的身份能帮上忙。”鬼斩看着端木寒冷冷地说,“就为了这个原因而发火,我很难理解。”他顿了顿,惊道,“难道说你和龙瀛见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我没有!”端木寒的急于解释反而更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真是——不可理喻!”鬼斩也被激起了脾气,然后一回头就看见了我和龙泽宇。   “龙瀛见!”   端木寒也看见了我,一阵尴尬!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一阵沉默后,我讨好地说。   “我的事不用你管!”端木寒说着负手而去。   很反常!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我看向鬼斩,希望他能告诉我什么?   “龙瀛见,你以前和端木认识吗?”鬼斩问我。   认识还是不认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沉默着。还好鬼斩并没有执意要知道答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次我见了端木发现他变了很多,尤其是最近几天,脾气更是古怪,我担心他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   “他有麻烦?”我急忙问他。   “算是吧!你可愿意帮忙?”   “说吧!”我虽然不喜欢他眼中的算计,但是,端木寒有事,我一定挺身而出。   “你可知道端木为什么会和张家大小姐成亲?”他故弄玄虚地问。   我想了想就把我在酒馆中听来的江湖消息给套上,说:“听说是因为有人要害范小姐,端木他救了范小姐,而且两人本就定有娃娃亲!”我回答。   鬼斩一听,讽刺地笑了笑:“不可信啊!端木搭救过范小姐这不假。端木和范家有血缘上的关系,算起来两人还是表亲,至于娃娃亲,跟范小姐曾定过亲的是端木的弟弟,只可惜早随着他们的父母被仇家所杀!从八年前起,就只剩端木寒孤零零一人了。”   “那……”我没想到他的身世这么凄惨。   “与端木有世仇的那个人叫尹照人,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阴险狡诈之人,端木已经寻访了他多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尹照人和范家接了仇。每次都是暗中动手。端木设计这个婚礼就是为了引出他!”   我皱皱眉头,想起之前鬼斩和端木寒的对话。心想:若只是简单的江湖仇杀要一个有着郡主身份却毫无实权的人做什么?   “那个尹照人的身份不简单吧!”   “哼!尹家也不算完全的江湖人,此事也曾报官,但是官府不是推托就是敷衍,后来终于明白了尹照人和官府勾结!”   官府?我回头看看龙泽宇,他脸色凝重。   “我能帮上什么忙?”我问。   “现在还不知道!那尹照人会做些什么鬼知道!不过,我敢肯定的是他今晚一定会来捣乱!”   鬼斩料得不错,尹照人真的来了,我们谈话到此,从大厅飘来了一阵奇香,浓郁得让人生起寒意!   果然出事了!我们三人迅速返回大厅,只见众宾客倒在桌上或地上,只有少数的人还能保持清醒,但也都是扶着桌子站不起来。就连刀狼也中招了,站得很吃力。只有端木寒站在中间,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发生什么事了?”鬼斩问。   刀狼摇摇头:“不知道,他们突然昏过去了!”   鬼斩冲上前,抓起刀狼的手腕把脉。眉头皱了又皱:“他们中毒了!假如没有解药,起码会软上几天。”   “能解吗?”端木寒问。   “不知道他们中了什么毒,甚至连他们怎么中毒的也不知道!很难!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我想起味道怪怪的饭菜和异常浓郁的奇香:“会不会是两种药物中和而产生的毒。就像一半放在饭菜里一半放在空气中,分开时没事,两样加在一起就会中毒。”这么低能的把戏,没想到还有人会用。   “理论上可以这么说!”鬼斩想了一会才回答。   “不是理论,是真的!”龙泽宇从背后握住我的手,说,“这种毒叫梦魇。是宫里的东西!剂量大的话,可令人安乐死。”   手被握得很疼,这才想起龙泽宇也吃过这里的东西,同时也闻过那花香,担心地望向他。他回我一个微笑,说:“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一个人的心受了多少伤才会学会放弃。为什么到了现在你想到的依然是我?明知道我不会死!我开始痛恨自己。我对心上人说着接二连三的谎言。这次又骗泽宇说,我为了做个真正的人,放弃了妖精的真身,变成龙瀛见,凡人一个。原本是想借着龙瀛见的身份死去,那么所有与我有关的情缘都会剪断。可是现在,他动摇了我离去的决心。   “我有解药。因为这种解药同时也是一味毒药,我通常带在身上。”龙泽宇拿出一个纸包。   鬼斩要来拿,被龙泽宇闪了过去,龙泽宇看向端木寒,说:“还是你来吧!”   据我所知,龙泽宇身上从不带毒药,我担心地看着他们。这解药绝对是假的。他是想用这种方法逼出混在人群中的尹照人。   “我知道了!”端木寒凝重地接过纸包,倒入清水中,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把水喂入每个人口里。   端木寒走得很慢也很谨慎,提防着倒下的人是尹照人假扮,会突然发难偷袭他。   猝然间,在端木寒怀里的大叔,忽然动手,只见银光一闪,端木寒迅速退后拉开距离。嘶啦一声,他的腰上被划开了一道伤口,还好他的速度够快,只是被划破了皮肤。   尹照人穿着一身灰衣,易容成大叔,脸孔很是普通,街上一抓一大把,但他眼里的戾气,和身上的杀气,叫人明白他绝非普通人物!   尹照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毒:“居然被你们这小把戏给骗了。也罢,只有你们四个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呢!”他嚣张地说着,然后突然射出飞镖,同时攻击我们,飞镖被我们这边挡下后,他抽出软剑,与持剑的端木寒对战,一时间大厅里面刀剑横飞,铿铿锵锵的声音响个不停。   我反握住龙龙泽宇的手,注意着大厅的情景。端木寒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挡着尹照人的剑毫无还手之力,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看得我手心起汗。并想求龙泽宇帮忙,可我知道端木寒一定迫切的想手刃敌人。   突然端木寒大叫一声:“鬼斩!不要!”   但是已经晚了,鬼斩射出一把银针。我弄明白喊不要的原因,就看见尹照人反手对着鬼斩打出一掌,端木寒挽了个剑花,一剑逼退尹照人,完全不顾身后尹照人的剑,奔到鬼斩的跟前对上那一掌。我仿佛看见空气中传来爆破之声,只见端木寒被击飞,他身后的鬼斩也没有避免!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龙泽宇离开我身边,对上尹照人的的软剑。龙泽宇的嘴角被自己咬出血丝,想来是为了抵抗毒药带来的晕眩感吧!   这种时候我虽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怪我之前的半年里平凡使用意念力,有荒废了对精神力的提炼,尹照人的意念很强大,我没有把握能操控他。   尹照人像是一定要杀了端木寒似的,一直避着龙泽宇想攻击端木寒。龙泽宇想来也不好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但力道明显轻了。突然尹照人的动作也加快,龙泽宇一时间没有察觉被逼退了好几步。一剑直逼端木寒!   不料,看似要杀端木寒的尹照人突然转过身冲着我来!我只觉得脖子上一紧,一道冰冷的东西抵上了我的脖子,还有液体从剑刃抵着的部位往下流。   “千树!”说话的是端木寒。   一时间,我忘了脖子上的伤痛,只是看着他。他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我没有犹豫,以最快的反应抓住尹照人的利剑,勉强说道:“看着我的眼睛。你将看到你的丑陋。应着洗涤灵魂的诅咒,下地狱去吧!”我眼中的波澜异常诡异,犹如漩涡,能将人的灵魂卷入眼波的深渊。汗水频频留下,我流了很多血,眼神开始涣散了,我的摄魂术在此时破解。   鬼斩在此时一剑刺在尹照人的左腰上。疼痛唤醒了尹照人的神志。多年的练武经验令他自然反应地避开,身上的剑伤并不深。   “退后!”尹照人把我圈在怀里,我闻到他身上阵阵的熏香,脑袋越发晕眩。完了,老天爷啊,我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龙泽宇和端木寒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   “退后,不然我就杀了她。”感到脖子上传来的一阵疼痛,然后就是腥咸的液体流得更快了。“快啊!退后!”   龙泽宇和端木寒让出一条道。尹照人挟持着我慢慢退出大厅,然后索性把我扛在肩上就跑。   有没有搞错,老大,你是要逃命啊,把我带上不是个累赘吗?我的胃顶在他的肩上,脖子像要断掉似的。   身边的景色迅速在变,不多久已经跑到郊外。月亮很大,能很清楚地看清四周。尹照人终于把我放下来了,但是我已经少了半条命。我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看着尹照人盯着我,可以看出现在想的是要不要在我身上捅上一刀。反正我也不会死,他再怎么砍我都一样,只不过我会很痛而已!   “哼!没想到你在他们心里这么重要,居然跟来了!”   什么?我艰难地转头,果然,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很清楚!那两个笨蛋!受了伤的端木寒和中了毒的龙泽宇,两人如临大敌时的剪影映入我眼里,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一时间什么我都不想了,这两个是上天赐给我的,我不放手了。红英他们对我来说是亲情,而这两人是我的爱情,我全都要,哪怕以后的路我会走得很艰难。就这样,我看着他们静静地把眼泪撒在身下的土地。   “为什么要跟过来,不怕我杀了他吗?”尹照人眼神怨毒,语气阴冷地说。   龙泽宇笑了笑了:“就是怕你灭口,我才跟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们会为她做到这个程度。那是不是如果她死了,你们都会痛不欲生。”尹照人疯狂地笑着。忽然,他一甩袖子,白色的粉末洒下,是迷药。   我的脑袋一片迷茫,眼睛已经支撑不住了。最后看见的是地上的影子。龙泽宇和端木寒明明闻到了迷药还在死撑着,他们已经连举剑的力气都没了。尹照人一步步靠近他们,手中的利器已经高高举起。就在这时,从尹照人的身后奏出一个人影。还有第五个人存在!那是谁?   我从影子上看见刚出现的那人一剑从后面刺穿了尹照人的胸肺,尹照人回剑反刺,正中那人的腹部,两人差不多时候倒下。我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身情债亦逍遥(大结局)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山洞,头顶的岩壁滴着水,水滴正好落在我的脸上。这些水竟然解了我身上的迷药。山洞里点着的火堆已经快灭了。我坐起身,发现身边有个浑身是血的人,他双眼紧闭,靠在石壁上,脸上带着我熟悉的面具。他是龙湛勋!瑞王爷谋反被诛,已经满门抄斩,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摸上自己的脖子,伤口已经被人简单的包扎过了,就连手上的伤也被包扎过了。这里没有别人,难道,从尹照人手中救下我的人是他!龙泽宇和端木寒呢?他们怎么样了?   我爬到他跟前,摘下他的面具,果然是他。他的脸色很苍白,额头摸上去还有些发烧,情况很不妙。“小王爷,小王爷!你醒醒啊!”我不停地叫唤,却怎么也叫不醒他,见他嘴唇发干,而他身边的包袱里正好有个羊皮水壶,便喂他喝了些水。念在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从手镯的暗格里取出一粒玉露丸,给他服下,让他吊住性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转醒。我停下捣弄火堆的动作,走到他身边,说:“你终于醒啦!太好了!哎呦!痛!”我因为太激动,动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痛得我直冒冷汗。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有事呢!”他动了下身体,按着腹部的伤口发出闷哼之声。   开口就没句好话!把我的热情都浇熄。我蹲在他面前说:“你的嘴巴真臭。不过你醒来就好。快告诉我,龙泽宇和端木寒怎么样了?”   “哼,杀手已经被我解决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他看了看我,不停地皱眉,眼中带着惊讶。“你现在面白如纸,若是普通人受了这剑伤不知道死过几回了。你真算是奇迹。”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没事!”我总算松了口气。龙湛勋看过我的表情,靠着石壁闭上了眼。我微笑着说道:“我们家有个家规,救命之恩大过天。你救过我,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为你达成。”   “心愿?”他向来犀利的双眼,难得迷茫地看着前方。   “你慢慢想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送你去看大夫。你的伤口再这么下去会发炎的,会死的。”   “你在说笑话吗?我是朝廷钦犯,怎么看大夫。难道你才说要报恩,这就要把我送官?”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有人来了。”他突然说。然后强行起身,扑灭了火堆,拉着我说:“走!”   我们跑出山洞,天气已经蒙蒙亮,他拉着我往林子里跑。我忙问:“去哪?我跑不动!”因为失血过多,我浑身乏力。   “郡主!郡主……”有很多人在山上叫唤着。   听这阵势,是来找我的。这下,我站着不走了,说:“哈哈,是来找我的,我们有救了!”   “我可没说过要放你回去。”他看着我说,“你不是说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吗?好,我让你跟我走,永远跟着我。”   “你说真的啊?”我吃惊地看着他。他这分明是在强人所难。   “你要反悔?”   “不。”我转过身去,被对着他,想了一下才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给我五天时间。我要回王府处理一些事情。五天后的正午,我会在城东的土地庙等你。”   “我为什么要信你的?”   我转身看着他说:“我们两个都伤得这么重,要怎么走?你如果想看着我死的话,现在就杀了我!”   他的右手呈爪状,就这么伸向我。我两眼直直地看着他,随时准备着最后一搏。他的手在接近我的脖子时,突然抚摸抚摸我的左脸,脸上的彩绘只是为了掩饰由他造就的伤疤。他语带威胁地说:“好,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否则,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这点我相信。”才怪!等我换掉这具易体,看你怎么找我。   龙湛勋离开后,我就遇上了南奇王府的人。没想到的是,这次带人来找我的竟是龙瀛威。我见了他,就抓着他问:“七王爷和端木寒怎么样了?”   “他们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最让人担心的还是你。你这么虚弱就别说话了。来人,快抬郡主下山。”龙瀛威立即吩咐侍从准备软轿,抬我下山。   “瀛威大哥,”我叫他,“现在可是除去我的最好时机,你何必这么卖力地救我?”   “我从不趁人之危。”他说完就先一步走在前头。   看了眼他的背影后,我轻笑着闭上了眼睛休息。龙瀛威由于自身的血统关系,只不过是个渴望得到认可的人而已。   由于我伤势严重,没有立即回杭州的南奇王府,而是在秦淮附近的行宫里逗留。这段期间,龙泽宇和端木寒都没有露面,他们也在养伤,但是,都托人带了字条给我。   龙泽宇说:回南奇王府后,会送我一份礼物。(他所说的礼物,我到后来才明白,竟是妖道云降子,龙泽宇把当年害过我的云降子和任万山将军都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日夜折磨。)他还派了他的贴身侍卫烈来保护我。来送信的人便是烈。   端木寒说:他一切安好,过段日子便来找我。替他来送信的人是白魁,他正好在附近走镖,路上遇到了天煞寨的人,听说我出了事,便赶来看我。   因为白魁的出现,我想出了一个绝对被会被红英责罚的金蝉脱壳之计。在养伤的第四天,我让烈和白魁分别带口信给龙泽宇和端木寒,约他们三月初三秦淮河上见。   接着,我单独见了龙瀛威,跟他密谈了会儿。   “你让我接任南奇王位?哈哈!我可不需要你的施舍。”龙瀛威不客气地说。   “你就当这是一个将死之人的遗愿。你希望你能代替见儿侍奉父亲大人天年。只要你能做个好王爷,我就没有遗憾了,否则,我做鬼也会回来找你的。”我躺在床上,装出一副快死的样子。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之前看她吃饭的时候,明明中气十足,食欲很好。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回房休息吧。叫门口伺候的人也偷退下吧。我想安静。”我说完就赶人走。   当天夜里,南奇郡主在房中悄然去世。一切都显得很突然。   而事实则是,我舍弃了易体,白魁带着储魂珠回浅草堂了。我决定用这场死亡结束龙瀛见的身份,顺道给龙瀛见这个名字画上句号。   半个月后,春光明媚,我伸伸懒腰,看着镜子里的人,绿妖,我的身体,我现在是一身女装打扮。很好,看上去永远18岁,永远青春美艳。不错!为了我在乎的男人,我决定招亲,顺便最后一次考验龙泽宇和端木寒的真心。收拾好我的东西,转头就看见红英那张超级不爽的脸。“怎么了?红姐,不是说好了的吗?”   “我妥协并不代表我一定得高兴啊!”红英皱着眉头,双手插腰。这家伙每次下山都把易体破坏到及至,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这次竟然使用真身,她真的不敢确保这家伙的寿命。   我抱住她,亲了一下,讨好地看着她,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一个月后,我就会带着夫婿一道回来的。不过,还得靠红姐和诸位兄弟的帮忙。”我只是想下山去确定一下,我最中意的人是否可以托付终身。做夫妻自然是希望一生一世,一比一的相伴终生。可是,龙泽宇和端木寒,我都喜欢,所以在他们去闯电子人的那关前,我想再次考验他们。至于能否和我一样得到永生,并不重要,因为我已经决定和他们一起变老。   许久才听见红英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红姐,其实你也明白吧!有了爱情之后,长生不老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所以谈不上什么舍弃。而且,万一他们过不了电子人的那关,我也不想置身事外地看着他们老去。”   “我真是看不惯你这副白痴相。要去就去吧!免得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惹人厌。”   我笑了笑,拥抱住面前的人儿:“放心啦,红姐。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永远是你们。”   “少贫嘴!”   刀狼和鬼斩带着弟兄才刚回到天煞寨就受到一封英雄帖,说是英雄帖,不如说是挑战书。江湖中和朝堂上有些名气的人都收到了这封英雄帖。一时间,这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英雄帖的内容是:诚邀天下英杰,前来比试。赢了则抱得美人归,输了就卖身为奴,限期是终身。地点:秦淮河畔销金号画舫。署名是:浅草堂。   雷亚瑟拿着英雄帖,跟着军师王春秋前往秦淮。自白魁带我的储魂珠回浅草堂后,就没有再在江湖露面。雷亚瑟喜欢白魁的事,明眼人都知道。这回军师带他出门时为了开导他。都说秦淮名妓天下闻名,军师是特地带雷亚瑟来做个真正的男人。此时,他们一行人正在茶楼里品茶歇脚,偶然间听到几人谈到了秦淮河畔的事,说河边最近来了一艘豪华精致的画舫,画舫上的男男女女都美的像天仙下凡,每天慕名而去的人都快把成千上百。   雷亚瑟和军事赶到时,画舫正停在岸边,岸上围观了一大堆观众,正议论纷纷。原来是,今天是三月初三,画舫的主人正和两个大有来头的人物在打赌。这两个人物分别是:权倾朝野的七王爷,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惊鸿侠客。   “唉,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一个围观的大叔感叹。   “咦?那不是端木大哥吗?白大哥也在!”好奇的雷亚瑟立即拉着这个大叔询问:“大叔,画舫上那么多人在干吗?”   “你是从外地赶来的吧。今日画舫的主人招亲,来了两个大人物去参选,他们一上场,就把别的参选者都赶跑了。”大叔热心地说。   “你说把人都赶跑了,为什么甲板上还有五、六十个人呢?”   “哦,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前些日子跟画舫主人打赌时输掉的奴隶。这七王爷和那大侠都是为了解救这批奴隶,才跟画舫的主人打赌的。打赌的内容有点复杂。说的是,如果王爷他们赢了,画舫主人就释放奴隶,如果是画舫主人赢了,王爷和大侠就要被收为鸭寨夫郎。总共是考两题,都由画舫主人出题。现在正是第一题,就是让王爷和大侠从甲板上的五十多个人里找出画舫主人的真身,限时半柱香。”   在甲板上的候选人群里,有三张熟悉的脸,都是龙泽宇和端木寒所熟悉的,那就是:花溅泪、花千树和龙瀛见。(其中,帅哥花溅泪的身体是灰歌在用,丑女花千树的身体是青阳在使用,龙瀛见则正是她本人,她刚刚转醒,身体还很虚弱。)龙泽宇和端木寒在见到这三张脸时,傻眼了很久。另外,红英、蓝魅、白魁、玉机子也在现场。反正浅草堂的兄弟姐妹已经倾巢出动了。而我本人正一身男装悠然自得地坐在画舫的包厢里,根本没去参加。兵不厌诈,我就耍赖!   时间一点点过去,龙泽宇和端木寒穿梭在人群里,找着人。龙泽宇记得绿妖有个特征,就是左手带着个手镯,无论身份怎么换,都不会变的。所以他一直找着左手戴手镯的人。   正巧的是,蓝魅手上戴了个类似的手镯。龙泽宇连忙问她:“你是绿妖吗?”   “好了,时间到。”我从包厢里出来。一身飘逸的服饰令他宛如谪仙。“这一局你们没能找到我。而我也是耍赖,躲在船舱里面,所以算是打和了。”   “是你?!”龙泽宇和端木寒相当的吃惊,眼前的人俊美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呵呵。这才是我的真身。我是真真实实的人,只不过跟你们不是一个种族的而已。”我笑道,“下面请听第二题。我让你们猜我的真实性别。”   我的问题一出。浅草堂的兄弟姐妹都忍不住偷笑。这分明是在刁难人。我是阴阳人,他们无论猜男猜女都是输。所以最后的结局很明确,我赢了。堂堂的七王爷和大侠都成为了我的夫君。米已成炊,还有这么多见证人,他们想躲也不掉。   婚礼在当天就举行了。在这个属于我的重要时刻,没想到的是:龙湛勋突然出现,秘密地劫走了大病未愈的龙瀛见。灰歌急得拜托大伙去找人。我的洞房花烛夜算是告吹了。不过,这事的罪魁祸首,好像是我。当初正是我去招惹的龙湛勋。就这么赔了个未来嫂子。我内疚啊!   五年后。   红英和玉机子在浅草堂里潜心研究学问,相互探讨,大有百年不变的征兆。青阳的复活术试验了N此都没有成功,因为对紫然的爱折磨的他没辙。他居然用一具克隆自己的易体和范卿吟成就了一段姻缘。白魁和天煞寨三当家的畸恋还在继续。至于灰歌,自从五年前龙湛勋带走龙瀛见后,没想到那两人成了一对,灰歌在失意下远走大西洋,痴恋他的蓝魅一路陪同,至于他们的关系能否进一步发展,还有待时间来见证。   我和龙泽宇、端木寒的婚后生活一直在吵闹中寻求和谐。并不是我们夫妻感情破裂,而是两个情敌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消停。   “姐姐!姐姐!陪我玩!”   “小木头,不要过来!我在练剑,很危险的。”   “啧啧!生儿子有什么用,看我家女儿多聪明啊!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整套剑法。纪紫来,爹奖励你一个苹果!”龙泽宇自豪地抱起女儿。   “龙泽宇,你的女儿比我儿子足足大了两岁,这么个比法,你羞不羞啊?”端木寒抱起儿子跟龙泽宇比瞪眼。   “嘘!你们又吵什么啊?小心吵醒步步。”我轻手轻脚地从房里出来。我那半岁的小儿绿步步正在睡觉。说起我生的三个孩子就是一把辛酸史。自从嫁人后,我忍痛做了性别确认手术,成了个真正的女人,接着就迎来做女人的使命——生孩子。   大女儿龙纪紫经过鉴定是我和龙泽宇的骨肉,十分聪明伶俐。二儿子端木然,虎头虎脑很可爱,却像块木头,所以他的小名就叫小木头,他爹正是老木头端木寒。接着我很不小心的生了第三个孩子,就是绿步步,这孩子比较像我,是个天生的阴阳人,而且遗传了我的异能,只要被吓得大哭,异能就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闻者头痛,所以他是个特殊爱护对象。至于小儿的父亲到底是谁,我一直拒绝做鉴定。因为我不想再生第四个了,呜呜呜!   晚风起,夕阳低,柳摇曳,徘徊在花阴柳堤,孩儿绕膝,我左拥右抱着龙泽宇和端木寒在花前月下,小日子是那么的惬意。   end(完结)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