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江湖之红颜乱 / 狐亦笙歌 著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出品作品Txt版阅读,阅读作品更多请访问:www.sxcnw.org 吾辈行藏君岂知 第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3 本章字数:7482 密林深处,浓密的枝叶纵横交错,堪堪阻隔了阳光的脚步,使其仅能在枝叶淡泊的地方,投下自己点点班驳的痕迹。 遥遥看去,远处两个男子的身影,面对一棵巨树单膝跪地,他们分别着黑白两色衣衫,对比更为明显的是,一人发黑似墨,一人却发银如雪。 嘿,这么鲜明的对比,似乎在哪见过? 无双用扇子轻轻的敲打着掌心,疑惑的卷起眉来,探身向前,依旧只能看见两个挺拔的背影。 两个大男人,在这浓密的树林中…… “嘿嘿”一笑,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好玩的事若少了他无双公子,那可就不是好事喽! 只见衣袂微拂,白色的身影瞬时欺近两人,不过片刻功夫,便掠到了两人斜前方的一棵大树上。 无双用扇柄轻轻的拨开浓密的枝叶,瞥见两人手中郑重执着的柳枝,刚待细看,却见那柳枝柔软非常,迅疾得向自己窜来,仿似灵蛇吐信,不带一丝迟疑。 “兄台,树高风大,可要站稳了!”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语调轻扬。 “是啊,万一掉下来,摔个半身不遂或是头脑痴呆,这可就不好了!”另一个声音则清亮悦耳的多,很是好听,不过语调也忒是狠毒了点! 不用说,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单看那袭来的柳枝看似扶叶无声,实则劲力强盛,不及细想,无双长袖一扬一翻,卷住这来袭之物,借着这一冲之力,旋身翻出了自己藏身的巨大古树,脚踏在经过常年堆积的枯枝落叶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拜托,两位大哥,这么拼命是会死人的!”应无双悻悻的扔掉柳枝,背对着两人略带嗔怪的道,这么容易就被发现,看来自己的功力有待加强! 跺跺脚,伸伸懒腰,从颈后抽出折扇轻展,青丝飞摇,“不过还是多谢二位关心!这脚踏实地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呃!”无双笑嘻嘻的转过身来,在见到身后两人的面容时,微微愣了下。 “嘿,帅哥,美人,是你们!?”不待两人反映过来,无双让惊喜更夸张的表现出来,热络无比的上前两步,“他乡遇故知啊!” “慢着!”毕清奇一掌向前,止住了无双向前的步伐,不悦的挑起了如柳长眉,“你叫谁呢?还有,谁和你是故知?” 被人这般的冷淡以对,无双看着毕清奇俊美的面庞,忽的眉眼一弯,颇有几分无辜,却也不乏恶劣,“美人么?说的可不就是你!难道说我自己吗,我这个人向来是很谦虚的!不过你要想夸我是美人,我也是不介意的!” “你!”毕清奇脸色大变,白皙的皮肤瞬时涨红,望着无双两眼似要喷出火来。 “呵,是我!没想到呀,你也这么激动!”无双不怕死的再上一步,眯着一双明眸,肆无忌惮的将毕清奇由上到下,由下到上看了遍,色相毕现。 “信不信我杀了你!”毕清奇微微眯起眼,俊面显得有些扭曲,语气中的威胁之意相当明显,看那火气显然已经燃起了半边天。 无双折扇一收,一跳,便躲到了凤熙华的身后,小心的探出头来,顽皮的吐吐舌头,咧嘴一笑,便带了三分的无辜,七分挑衅,“不信!” 满意地看到黑云布满毕清奇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庞,无双得意一笑,原来“越是长得漂亮的男人,越怕别人赞他美”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没想到这毕清奇倒还真是个火爆的性子,眸光一凝,一股凌厉掌力携风带雨飘飘而来,无双却是有恃无恐的躲在凤熙华身后,反正不管他拦不拦,这一掌都是劈不到他身上的。 那两人的默契倒足,就在无双得意的当,凤熙华突地脚步一错,便为毕清奇让足了空间,掌风扑面,骤觉有变的无双狼狈的拧身滑开,刚待站稳,毕清奇另一掌复又拍了上来,无双再退,谁知却被一根突出地面的老树根绊了个踉跄,向后倒去,险险的躲过了这要命的一掌。 “嘿,不就夸了你两句,这样便要杀人灭口呀!”无双索性坐在地上,白衣上堆着黄叶,口气颇为幽怨。 “祸从口出,小子嫌命忒长!”毕清奇见两掌虽未伤着他,却也让无双颇为狼狈,不由得稍有得意,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当初赠酒时的好感早已全部消失。 无双委屈的垮着脸,好一会才又抬起头来,小心地眨眨眼,再眨眨眼,看看毕清奇,又看看凤熙华,语气中满是无辜,“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确实很美么,比江湖第一美人叶苒都美上三分呢!” “你……”毕清奇显然被气的不轻,脸色立时刷青,一身黑色的长袍宛若墨染,无风自鼓,一头银雪般炫目的银色长发,轻飘而起,即使在这光线不是很好的密林中,仍然有着绚目的光泽。 雪肤冰肌,烟眉月目,秀鼻朱唇,美的几乎要模糊了性别,可惜这么俊美的一张脸,如今却扭曲的让无双心惊,嘿,原来这人不论美丑,这生起气来都是一样的难看! “兄台,你跟着我们可有什么事?”凤熙华踏前一步,一手拦下了准备和无双拼个你死我活的毕清奇。 “哎……说这话可就有伤和气了!我只是路过,之后就是好奇,然后……”无双倏地跳了起来,说他跟踪可是很伤面子的事! “路过?”毕清奇拂袖转身,铁青着俊面,斜挑着美丽的桃花眼,鄙夷的道,“路过的人都长的你这么无聊么!” “无聊……呃,我确实很无聊!”无双一手执扇,一手摸着下巴,有些垂涎的看着毕清奇的脸庞,大显惊奇,笑眯眯的道,“嘿,都说美人没脑子,这话说的真不地道,以后有人再这么说,我一定为你辩解!” 毕清奇脸色立时又黑了下来,这个人句句带刺不说,这会又讽他没脑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凤熙华轻轻挪步,巧妙的阻隔了两人噼里啪啦的视线,“既然兄台是路过,那请兄台继续路过吧!” “呵,路过累了,我歇歇!” “和这种人根本就说不通!”先前凤熙华还说他脸皮厚,现在这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比得上的,油嘴滑舌,无耻的可以,那面皮只怕已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了,毕清奇回目恰看到无双似恶狼般的眼神,不由得恶狠狠剜目,“看什么看!” “看美人呢!”无双眨眨眼睛,回答得很诚实,啧啧,这么没礼貌,没气质,白糟蹋了一副好皮囊,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还好我没美貌,这气质倒是不差,某人一边庆幸,一边惋惜,却毫无反省的自觉,任谁被那饿狼似的眼光盯这么久,还毫无反应的,不是傻子,肯定就是呆子! “……”毕清奇已经被无双气的脸色铁青,额面发黑,无双得意的仰首,今天才发现自己的又一大特长,可以把白人变成黑人! “哎呀,你说我这脑袋,怎么就忘了呢!”无双忽地轻拍自己的头,大觉大悟的道,“有人告诉我,‘千万不可在男人面前夸他漂亮’,这么重要的事,我咋就忘了呢?!” 瞄见毕清奇益发变黑的脸色,无双开始郑重的理理衣袍,一本正经拢手躬身一揖,这样的人还是小心为妙,毕清奇防他耍啥花样,跳步闪身避过。 “嘿,小气的男人!”无双一揖扑空,微微斜眸。 无双虽是蜻蜓点水的躬身,这一揖倒也未耍什么坏心眼,倒让毕清奇觉得自己小人了,将头扭向一边,显是不愿理他。 无双无趣的摸摸鼻子,讪讪的道,“都说江湖人不好惹,还真是不假!”语气幽怨,委屈一把,真是既无辜,又无奈啊,毕清奇翻翻白眼,已经到无语问苍天的地步了。 无双的目光微转,觑个空地,转身走到了两人起先单膝跪对的那棵树前,在粗大的树根上做了下来,一手托腮一手甩着柳条,清凌凌的目光毫不掩饰,转向在场的另一个人,他知道他一直都在大量他。 一身白衣胜雪,发乌如墨玉,用紫金玉冠束着,剑眉飞扬入鬓,朗目幽深,淡淡的目光在自己身周盘旋,他的唇角浅抿着无喜无怒。 挺帅的一个人,就是深沉了点,无双下了最后定论。 与两句话就被能气的头顶冒烟的毕清奇相比,凤熙华显然是老江湖了,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悠闲模样。 无双将好奇凝在眸中,将喜人的笑容堆在脸上,语气诚恳非常,“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呢?” 凤熙华眉梢微挑,此人虽是无赖的紧,长相却是出众,唇红齿白,眉目清秀,满目灵动,个头还算适中,只是身量稍嫌单薄,着一袭月白锦衣,看来清新自然,倒也是个清秀俊美的少年。 虽说他言行有些轻浮,插科打诨的本领也非一般,自始至终却也无什恶意,只是他说话虚虚实实,不知有几分真假,断然不能轻易信了他。 但从开始闪过自己投射出去的树枝,到刚才无双那躬身一揖,便已觉出此人功夫不凡,再看他插在领后的金边折扇……凤熙华袖手往后,犹不说话,显然是想看看无双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无双舒服的靠在粗大的树干上,捶捶腿,伸伸懒腰,一脚就蹬散了面前的一个小土堆。 毕清奇一见,警觉的竖起眉来,自己辛苦了一个月,决不能让这讨厌的小子坏了他的事,江湖行走的第一步:与大侠结拜。 “大哥,我们继续吧!”毕清奇蹙着眉道,思忖着要换个地方。 “怎么,叫我么?”无双的笑容颇为诡异,毕清奇看着那笑有点头皮发麻,“难道不是么,他都跑了……” 毕清奇一惊回头,凤熙华的白衣已经飘飘然的奔到了林边,一眨眼就没了影,看来这次他真是牟足了劲要跑。 气急败坏的一跺脚,毕清奇拔腿便追,反正是豁出去了,一个月的功夫可不能白花了。 耳边风声呼呼,却听一个声音紧追不放,“你们是要结拜吧!能不能算我一个,其实我这人很好的,这么善良可爱,再说你们两个人多冷清,加上我可就热闹多了……”听在耳中犹如嗡嗡的苍蝇,挥之不去, “不行!”笑话,加上他?那他岂不是得少活个十年八年的,毕清奇装作听不见,深吸口气,拔力狂追,却不想无双如影随形,竟似比他轻松的多。 “为什么不行?咱们可是熟识,几天前才见过,‘他乡遇故知’这缘分可是不浅,我刚要感谢你们的援手之恩呢,若是结拜成兄弟,岂不一举数得?” 嘿,用凤熙华的话说,这小子还真是恬不知耻! 毕清奇暗“啐”一声,这林子甚大,竟是半天未到边缘,却已不见了凤熙华的身影,心下发急,再次提力。 兴许是心下着急,忘了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奔势过急收不住势,只听背后传来“刺啦”一声,是衣帛撕裂的声音,毕清奇就已五体投地的壮烈姿势,投奔向了大地,顿时激起枯叶层层飘飞。 毕清奇灰头土脸的回头,只见无双手中抓着一块破锦布,悻悻的看着他,显得分外无辜,“我尽力了!”见他脸色愈加青黑,立刻非常诚恳的敛下眸来,认真地补充道,“我是真心的!给我个机会谢恩吧!” 毕清奇觉得那双低垂的眼眸,分明已笑意弥漫,怕是忍耐许久了,不由得咬牙,这个贼小子! “滚!”顿时惊起了一林飞鸟。 吾辈行藏君岂知 第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4 本章字数:4927 无双所说的初次相遇,要从七天前说起…… 凤熙华因有事赶往碧华山,奉父命顺道去拜访父亲的一位昔日挚友,却不想路上再次被阴魂不散的毕清奇拦截成功,纠缠不放,但凡他能想到的招数都用了,也是无济于事。 每每半路偷溜专挑那种荒草丛生,了无人迹,不能过车的小道穿行,想他那豪华马车必然一路受阻,无法再粘他不放。 马车确实是受阻了,却立刻改追踪为拦截,每次他走不过二里地,便能在稍微开阔的小道上,看到他的豪华“行宫”,悠哉的像是已久候多时,当真让他气结。 好歹一个老江湖,被人这般追踪,却是甩之不掉,虽说不得是奇耻大辱,但这狼狈却是真的,当真是既无力又无奈!这么个窥踪奇才,不去当大内密探,简直浪费人才! 在到碧华山下小镇上时,凤熙华本欲直接上山,毕清奇一番软磨硬泡,加上日夜兼程的行了几天,时间已至晌午,饥累交加,最终只得走进了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君来客栈。 店面装潢的非常古朴,颇有些讲究,四面开窗,凉风习习,吹的堂内竹简轻碰,“叮”声不绝甚是悦耳,格外清爽舒服。 若以这个镇子的大小来说,客栈中的人倒算不少,大概正是午饭时分的缘故,人多并不是稀奇的地方,奇怪的是,有的桌子人坐的满满当当,有的桌子却只有只有一个人,客栈人虽不少,却并不显得喧闹。 两人选了张靠近店门的桌子坐了下来,毕清奇往凳子上一坐,便蔫耷不已,凤熙华拂衣坐定,招手叫来店小二。 毕清奇百无聊赖的将目光在堂中兜转一圈,敏锐的嗅到了特别气息。 多数桌子边坐的人,俱是有说有笑的,看衣着打扮显然都是本地人,而在店堂南窗边的桌子边,却只坐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他周围七个黑衣人分坐四张桌子,那几人倒是奇怪,不吃不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白衣公子。 而那白衣公子竟似浑然未觉,未受半分影响似的,悠闲地微眯着眸,百无聊赖地吃着小菜,看他们那衣饰摸样不像本地人。 毕清奇目光稍挪,大白天的穿着这样的黑衣,铁定不是做什么好事的人,不由得微微有些亢奋,指盼着能发生点什么意外的“惊喜”。 这时从店门口进来一男一女老少两人,两人在柜台边喏喏的说了几句什么,便向靠南边的角落走去,看着他们手中的东西,毕清奇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这小镇的人倒还挺有情趣,客栈还有卖唱的,只是在这样清贫的小镇卖唱能糊口么? 那年轻女子长相甚是标致,着一袭粉色衫子,举手投足带着小家碧玉的温婉和娇羞,待老者在角落的登上一坐,起初还在有说有笑的食客,俱都停箸消声,看来这些本地人,多数是来听曲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婉转而歌,和着琵琶弦索妙音,不时便获来众人的喝彩声一片。 小二悄声上菜,堂上别无杂声,众人都在安然听曲,包括那个白衣公子,也微微闭目,手指微屈和着旋律,轻轻扣着桌面,并未发出声音。 毕清奇转回目光,瞥一眼饭菜便皱起眉来,“为什么没有酒呢?”凤熙华已经悄无声息拾箸就餐,似乎并未觉得有丝毫不妥,“小二……” “小二哥,送两壶好酒过来!”脆亮的声音将毕清奇的话截住,店小二已经被人喝了去,是那白衣公子一脚放在凳子上,一手晃着金边折扇悠闲惬意,这会那老少两人已唱罢一曲,只见他将目光扫在两人身上,分外漫不经心。 “公子,呶,这是您要的酒!”店小二一路小跑将酒送上,惟恐得罪了掌柜的贵客,“这可是掌柜珍藏了二十年的上好女儿红,才起坛的,她知道你最近要来,专门给你留了两瓶!” “嘿……你们掌柜真有心,每次都拿这些来打发我!”无双笑意盈然,颇有些无奈,这许久都没见着人,只怕又跑出去了,没见过年纪一把还把离家出走当过家家玩的,这样一来怕是山上也没人了,“辛苦小二哥了,代我谢谢你们掌柜的!” “呵呵,公子您客气了!”店小二虽年纪尚轻,却是店里掌厨的亲戚,被介绍到客栈里做了有几年了,见过无双几次,对这个俊俏又好说话的公子很是喜爱,这会听无双这么说,颇有些不好意思。 “小二,给我也来两壶好酒!”毕清奇本比无双先出声唤人,却看着那小二把两壶好酒送到了别处去,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声音不禁拔高了少许。 “哦,好的,来叻!”店小二急忙扬声回应,转头对无双道,“公子,您慢用,有事尽管叫小的,我先去忙了!” “好的,麻烦你了!”无双有礼地道谢,惹得店小二分外感动,在客栈待这许久,动辄被人呼来喝去,像这样亲切地对待真是少有的很! 店小二脚步轻快,去给毕清奇拿酒,无双为自己倒杯酒,煞时细瓷杯盏便被琥珀色的液体注满,凑上鼻端轻嗅,馥郁芳香充溢极是诱人,迫不及待的抿上一口,不由得喟叹,果然好酒! 手中轻轻摇晃盛酒的陶罐,目光似有若无的飘向那卖唱的父女二人,微微牵起唇角,这一趟收获当真不小! 话说这边,毕清奇拿了店小二送上来的两壶酒,为自己和凤熙华各自斟了一杯,二十年的女儿红,极品呢! 急切地举杯,也不管凤熙华喝不喝,便迫不及待抿了一大口,脸色一瞬突变,转身便把喝进口中的酒全吐了出来,怒声道:“小二,你给我过来!” 店中众人静悄悄的听曲,不防毕清奇这骤然一喝,不由都将不满的目光投来。 “客倌,您有什么吩咐?”店小二被那一喝,诚惶诚恐地跑将上来,小心地盯着毕清奇的脸色,生怕再次引起他得不满。 “我要的是好酒,你给我送的这是什么!你当公子我不识货么?”毕清奇不悦地指着杯中的酒,斜眼瞟向无双那边,单刚才开瓶那股酒香,就绝对不是自己这酒能比的。 一听是酒的事,店小二立刻松了口气,“这确实是好酒啊,是咱镇上最好的酒坊酿的上好的米酒,在别的地是喝不上的!”诚恳地堆着笑脸,掌柜的不在,他可不能得罪了客人。 “米酒?我要的是那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毕清奇伸手遥指无双桌上的酒瓶,眼睛则一瞬不瞬地盯着店小二。 “呃……那酒是不外卖的,我们掌柜和那公子是旧识,所以那两瓶是专门给那位公子留得!”店小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不由为难得低声道。 “一炷香的时间,怕是要过了!”起初凤熙华一直埋头吃食,并不言语,这会放下筷箸,微微地挑眉地道,那意思分明在说,我已吃饱喝足,你自己看着办吧。 端起那色泽澄黄的米酒,啜上一口,香醇甜美,这倒是比较和他的口味。 “过就过了!”毕清奇这会倒是固执的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 看着店小二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毕清奇不依不饶,无双掂掂未开封的小酒坛,半侧首道,“公子,何必为难小二哥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公子这么喜欢,这壶酒就送给你吧!”遂对店小二道,“小二哥,麻烦你把这壶酒给两位公子送过去!” 凤熙华拱手向无双道谢,“多谢公子肯割爱!”毕清奇喜上眉梢,理所当然的享用着,这本来就该是他们的,只是他抢了他们的先机而已。 “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客气了!” “嗯,不错!果然是好酒!”毕清奇迫不及待品啄一口,不由得啧啧赞道。 这番小插曲过后,毕清奇心满意足得开始进餐,堂上依然清风流转,竹简叮叮,弦歌飘飞之处让人甚是惬意。 吾辈行藏君岂知 第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4 本章字数:8474 “店小二——我先前要的那张桌子,给我留下了没有?”惬意美妙的情境中,突地传来了个粗嘎难听的声音,为了吸引众人的目光,他故意拖长语音,语调上扬。 凤熙华浅抿了一口米酒,闲坐桌边待着毕清奇,听声音轻描淡写地瞄了一眼涌进进门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胖子,这人不是一般的胖,圆圆胖胖的的脸,五官堆挤在了一起,几乎分辨不出眉眼,又粗又短的四肢,圆滚滚的身子像足了圆球,偏偏他又自以为很帅得一手高举,一手叉腰,耀武扬威地吆喝着店小二,这就形成了一个很经典的动作——茶壶状! 没错,那样子活像是一个胖胖的大茶壶! 毕清奇吃得正香,听见动静便好奇的回头看了一下,这正应了“好奇害死猫”一说,被胖子经典的动作逗得险些大笑出来,一口饭噎在喉中,立刻难受地伏在桌边,一边呛咳的抚胸一边却又止不住地想笑,这份艰难和痛苦,不难从那张近乎抽搐的俊美面容上看出一二。 胖子的出现致使连锁反应见效,本来还兴致高昂的本地人,不一会便走的所剩无几,只有毕清奇这桌,七个黑衣人,还有惬意听曲品酒的无双。 角落里唱曲的两人,自从见那胖子进的门来,清越的歌声立刻颤微得变了音调,弦索戛然走音,父女两人惶恐地靠向墙角,偎成一团。 “黄爷,您来了,快,里边请!”店小二抹抹额上渗出的汗,硬着头皮迎上。 “黄爷,那座位有人坐了!” 一个尖尖的声音突然从黄天霸身后传出,接着冒出来一个头,尖尖的下巴,八字胡,三角眼,身材干瘦,活像是一只小老鼠,眼睛咕噜噜的转着。 “惊喜”果然来了,毕清奇再次笑翻,这么经典的人物,刚才怎么没看见呢!看来走江湖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顾凤熙华催促的眼神,毕清奇饶有兴趣得停下动作,有趣盯着这个极为经典的组合,想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什么?”黄天霸眯着一线天,向无双的方向看去,煞时气起,挥着熊掌似的巨掌,便要向店小二的头顶盖去…… 显然,有人的速度比他快,“哎呦……”店小二抱头低呼,尖利的声音刺人耳膜,分明得狗仗人势,“你个臭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黄爷地吩咐都不听,他老人家订的位子你还敢让别人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去!叫那人让开!否则……哎呦!”这一声痛呼远比那店小二的声音要大得多,尖削刺耳。 “***,爷的台词你也敢抢,我有老成老人家吗?滚边去!”黄天霸没处降落的巨掌,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瘦跟班的头顶,可想这一下的重量必然不小,那瘦跟班直接被拍跌在地,竟是半天没爬起来。 “爷的话都敢不听,看来是想造反啊!”店小二瘦弱的身子,被黄天霸拍得一颤一颤,额上早已沁出汗来,低着头咬着牙弓着身子,却只是敢怒不敢言。 黄天霸是这小镇上的首富,也是有名的地头蛇,谁要是得罪了他,那是吃不了兜着走,而众所周知的,这小镇唯一能降得了黄天霸的只有君来客栈的大掌柜。 平时大掌柜坐镇客栈,他可是能有多远就绕多远,如今大掌柜外出,那便是他黄天霸作威作福的时候了,这时候谁要是得罪了他,那悲惨是可想而知了…… 店小二咬紧牙关,笑容可掬仰着脸,一副很受教的摸样。 “哎……累死我了……”黄天霸掳着他那又粗又短的胳膊,刚向前走了两步,黑衣人的目光陡得齐刷刷的投来,瞬时只觉四周寒气弥漫。 黄天霸一口气猛的噎在喉中,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这几人似乎来头颇为不小,能够独霸一方这么多年,最基本的挑软捡硬的本事还是有的,只见胖脸上肉团耸动,堆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是讨好的谄笑。 颇为吃力得靠近就近的一张桌子,爬桌子对于常人非常轻松的事,对他来说却是难于登天,在左右搀扶下,好不费劲得坐上了桌子的边缘,两条萝卜腿踩在长条凳上,让毕清奇不由得担心,万一出个小小的意外,这将会是地板有史以来遭受的最大浩劫。 待他在桌上坐稳后,家丁立刻拥上为他摇扇,黄天霸惬意的舒口气,眼睛眯成一线,指指那父女二人的方向,大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如果愿意就给点钱,不愿意就直接带走!这大热天的,存心折腾爷么?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短短几句话,说起来都让人觉得吃力,黄天霸喘着大气,甩甩额上的汗珠,不耐烦的晃着腿。 毕清奇是越看越有趣,索性不吃饭转过身来,那黄天霸低头见瘦跟班蹲在他桌脚边不动,萝卜腿往前就是一脚,“狗崽子,还不快点去,你想累死老子啊!” 那瘦跟班很干脆的被踢了出去,摔趴在地,却极其灵敏得爬了起来,连土也顾不得拍,手一挥带着其他家丁,气势汹汹得向瑟缩在墙角的两父女走去。 奶奶个熊的!你们让爷不舒服,爷也要你们好看! 瘦跟班恶狠狠的目光从三角眼中迸射出来,活像是甩掉了猫的小老鼠,大摇大摆的有恃无恐,显然要把从主子那受到的委屈,悉数奉还给害他倒霉的人身上,只听一路走去,唏哩哐当,桌翻椅倒,店小二一张脸已经皱成了苦瓜。 “听见了吗?我们黄大爷如此重情重义,每日来捧场数次,这份荣宠可没几人受过,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你们可千万别不识抬举呵!” 恩,不错,黄天霸点点头,说得可都是他的心声,本想翘起二郎腿以示得意,可惜腿短做不来这高难度的动作,努力半天未果,只得作罢。 瘦子显然做惯了这等事,恩威并施,回头对自家主子略微察颜观色,才又继续道,“碰到这样的老爷是你们的福气,在来之前,老爷已经把十七房姨太太全都打入了冷宫,将正室的位子空了出来,天下还有几个像咱家爷着么痴情的人啊!只要进了黄家门,你就是爷的正室,这天大的好事你哪里去找!” 瘦跟班自以为已经到了苦口婆心的地步,对面的两人却瑟缩着抖作一团,半点声音也不敢出,一时火气噌的高涨,眉毛像着火似的根根竖起,还不时的抖动,毕清奇则控制不住的捂着肚子,猪谈痴情,老鼠装人,还真是一对活宝呢! “喂,你们还真不识好歹,和你们说话呢,聋子么听不见呀!”在瘦跟班冲冠愈发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怒道吼而出,猛的窜到两人面前,手指头指着老汉的额头破口大骂,“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啊!” 突听“啪”的一声,盘子受阻跌碎在地,下一秒那人就抱头哀嚎起来,手指间有血迹渗出,瘦跟班像受惊的小老鼠一样,心有余悸的跳出老远。 “怎么说话呢!那可是你们未来的主母,奴欺主不想活了么!”黄天霸难听的声音悠悠传来,直吓得那家丁拼命地磕头求饶。 那瘦跟班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聪明,不然倒霉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了。 “速度!”黄天霸不耐的挪挪肥胖的身躯,蒲扇似的熊掌挥了两下,都说这山脚下冷热宜人,他怎么就没觉得呢! “是,黄爷!”像是被针扎了似得,瘦跟班一蹦而起,毕恭毕敬的嘴脸,只一转身就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家丁也一拥而上,一起向那父女两逼去,“你也听到了,跟了我们黄爷,以后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否则哼哼!”瘦跟班看着两父女在家丁的包围圈中涕泪横流,心情暗爽,终于报仇了。 面对一派混乱,看热闹的毕清奇终于良心发现,蠢蠢欲动起来,凤熙华示警好几次,才让他悻悻的又坐了回去。 七个黑衣人依旧无动于衷的坐着,只是凤熙华这才发现,几人的目光一刻未从白衣公子身上离开,蓄势待发的样貌像是怕他趁机逃跑似的,却又迟迟不肯行动,是敌是友尚未明了,而被人如此的盯梢的某人,心无旁骛的吃喝甚欢,根本没那功夫理会他人。 “带走吧!”黄天霸挥挥胳膊,像是要从桌子上下来,瘦跟班屁颠颠的跑过来扶,刚把他扶站起在长条椅上,突地膝弯一软,直向前跌倒,如此一带黄天霸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终于使毕清奇担心的事成真了。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直跌得黄天霸哭爹叫娘,瘦跟班只觉得天旋地转,惊恐的捂着头,世界末日怕是要到了…… “嘭嘭嘭……你们都想死了么!”黄天霸的巨掌愤怒的考验着地板的耐久力,难听的嚎叫响彻了山脚小镇。 无双掀了掀眼皮,抹了下唇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的喟叹一声,显然已经酒足饭饱了,那几个黑衣人依然警觉的盯着他。 黄天霸也不等人来扶,起身一脚将瘦跟班踢旁边去,身上肥肉剧烈的颤抖着走到女子面前,勾住啜泣女子的下巴,眼睛突地一眯,狠狠的一巴掌,直打的那女子的脸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有殷殷的血丝沁出。 热闹看够了,自然得出点力,这等大侠表现的时候,岂有不出头之理,毕清奇一拍桌子,刚待一跃而起,谁知却再次被凤熙华一把拉住了,不禁火大的瞪向他。 “黄爷,你就放过我们爷俩吧,我给您磕头呀!”老者涕泪横流,跪在黄天霸的面前,以头抢地,头都磕出了血,那女子哭着要去扶他,却被黄天霸的一脚踢了开去。 “别***给脸不要脸,爷我能看上你,那是你们的荣幸,不识好歹的人见过不少,还没见过这么摆谱的!”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头次为了一个女人耗费这么长时间,耐心早已全部用尽,给这么多天考虑,跑都能跑出几百里地了,既然在这等他来请,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什么乔! 凤熙华示意了下,毕清奇不悦转头看去,只见那白衣公子站了起来,拂拂衣袖,嘟囔道,“吵死了!” 那黄天霸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已被人架起向门口走去,尖叫声哽在喉中,尚未深刻体味飞翔的感觉,已经落了地,“嘭”的一声,激起尘土飞扬,黄叶悠悠,更是博得了闻声赶至众人的齐声喝彩。 黄天霸体积庞大,这一摔摔的结结实实,连痛都叫不出来,脸色泛白,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趴在地上直翻白眼。 “快,快……把黄爷抬回去!”家丁们一拥而上,再也顾不得那父女二人,也不敢回去找晦气,单看那些人的样貌便知不是好惹的主,主子都避过不惹的主,他们当然不会犯傻。 然黄天霸巨大的体积实在为难了众家丁,努力了半天,一行人最终只能手忙脚乱的拖着黄天霸走了。 看着狼狈逃走的怪诞恶霸组合,毕清奇一边暗恼英雄救美的机会被别人抢了先,一边又为两活宝的匆忙退场感到惋惜,以后若是心情不好了,倒是可以来找他们寻寻开心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黑衣人之所以肯出手,全是依白衣公子的态度而定的,也由此可以推断,这黑衣人是友非敌,也难怪无双能够稳坐泰山。 老者感激涕零的上前磕头作揖,“多谢公子,多谢几位大侠……”抹眼泪之际看见自己似乎吓傻的女儿,急忙招手道,“快!小翠,还不过来谢过公子!” “呃……”无双的反应有点奇异,环顾四周一圈,见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用扇子搔搔头,指着自己一副不明所以的摸样,“你们是在谢我么?” 明明是因为他一句吵死了,黑衣人才将黄天霸扔出门去的,现在却是一副莫名所以的样子,他这一问把众人都问的一愣,那老者面上也是一僵,点头道,“公子大恩,小老儿无以为报……” “不会是想让你女儿以身相许吧?”无双一跳倏地老远,奇怪的是他这一跳,却让几个黑衣人团团围在了中心,那样子不像是在防外人,倒像是为了围捕中间的人。 如此一来众人都有点搞不清状况,又见无双一脸厌恶的撇唇,“如果是别的东西,我也就勉强接受了,你那女儿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下不光是老者,那女子脸上尴尬,连凤熙华都微微皱起眉来,毕清奇握着拳头,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恶毒,抢了他风头不说,还这般为难别人,让别人下不了台。 无双的样子像极了皮痒找揍的人,扇尖在面前黑衣人的胸口轻轻一推,悠步走出包围圈,面上的为难表情,丝毫不影响嘴上的恶毒,“我真不会闲的没事招惹你们这些麻烦事……当然,如果不是他们,我才懒得管你们呢!” 面对无双指来的扇柄,毕清奇一愣,他们坐这什么都没做,怎么又与他们有关了呢? “他要是不把那人打倒,弄那么大声响影响我食欲,我倒是更乐得看热闹,你要谢就谢他们吧!”像是生怕被缠着似的,急于推脱干系,无双说的极是直白,全然不顾那父女二人的感受,两人尴尬的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难怪你不让我出手,原来是你在暗中帮他们!”毕清奇恍然悟道,一改先前的不满,对无双虽然口齿恶毒,但不邀功的行为有了些许好感,遂满脸堆笑的对凤熙华道,“我真没看错人,等结拜以后你就得教我了,嘿嘿”毕清奇小人得志的暗自打着算盘,凤熙华仅是不置可否的抿了口米酒。 “不过……”在两人难堪的向凤熙华行了礼后,无双又故意拖长了声音,再次吸引来了众人的目光,“不过,就此说来我们在场的人,都占了大便宜呢!啧啧,刚才那黄爷更是好福气,能受你们夫妻二人这等大礼!” 众人却被他说的云里雾里,他到底在说谁?明明是父女二人,怎么就成了夫妻? 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无双拂袖旋身坐上桌边,银丝软鞋踩在凳上,折扇轻摇,青丝飞扬,说不出的舒雅安秀。 吾辈行藏君岂知 第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4 本章字数:6327 毕清奇不悦的眯着眼,虽然对这个谜似的公子哥充满了好奇,但是对于这种自我中心感觉良好,故作高深莫测的行为深表不耻。 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将目光在相偎的两父女和无双脸上逡巡,想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慰藉自己泛滥的好奇。 “如此说来,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了呢!”扔了粒花生入口,慢慢的咀嚼起来,脚尖轻轻点动,目光微倾,凤熙华旁若无人的品酒吃菜,毕清奇强压着满脸好奇,而那两父女的脸色则开始变幻不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当两人经过无双桌边时,黑衣人立刻悄无声息的围了上去,两人错愕的怔了下,不论他们如何移动,黑衣人的包围圈始终如影随形。 “公子,您这是?”老者佝偻着身子抬起头来。 “你说呢?”无双似笑非笑的一收折扇,轻巧的从桌上跳下来,走到两人面前,“要我说啊,玩玩就行了,如此走了,你们也不怕污了自己的名头么?” 一阵无言的寂静之后,终于有人开口了。 “公子,您在说什么,小女子不明白!”女子的歌声有若黄莺出谷,说话却也是娇丽婉转,此时半是娇怯的看着无双,俏丽的眉眼之中皆是不明所以的迷惑。 “不明白?看来是我的表达有误,抱歉!”无双对着众多狐疑的眼神,当真向两人作揖道歉。 “那这样说吧,行走江湖的人应该都听过‘千面玉卿’夫妇吧!这夫妻二人擅易容,自诩为侠盗,常易容伪装以不同的身份,劫杀富商和官宦之家,自去年三月到现在,共作案三十二起,杀害一百六十一人!江湖令发出了三个月都未被追捕到案,仍能如此逍遥法外,啧啧……”无双叹了口气,直直望入两人眼底的目光,一瞬间仿似结了霜般的冰寒,“你们还真是厉害!” “什么?他们就是‘千面玉卿’!怎么可能!”毕清奇惊叫起来,显然也听说过两人的大名,凤熙华也是一凛,凝神看向那两人。 “你……你是谁?”女子的声音微变,不由得退了半步,与老者对望一眼。 “嘿嘿,你猜呢?是不是觉得我很帅啊?”无双谄笑着凑上脸去。 “原来是你!”那老者声音骤然清朗起来,已没有了方才的苍老之音,这时定定的看着无双,他们一直知道有人跟踪自己,却始终未见到那人的真面目,这也正是他们一直隐忍不发的重要原因。 “就是我!”折扇轻点手心,无双不置可否的点头应道。 “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说两句人能听得懂的话!”毕清奇忍耐不住了,最讨厌看热闹还看得不明不白的了,别人没空理他,倒是无双回头瞥了他一眼,两眼立时光茫大炙。 “诚蒙公子抬爱,我们夫妇倒是让您费心了呢!”那女子嫣然一笑,素手轻扬,眨眼间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已赫然在手。 只见这一张面容眉目精巧如画,琼鼻朱唇,美艳非常,与方才的样貌竟是千差万别,完全是两种风格的面容。 秋悦柳眉婉转,斜睨了无双一眼,转身对叶玄道,“老头子,既然他们如此仰慕我们,何不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你的真面目,否则……岂不白活这一遭,哈哈!” “好!”叶玄甚是爽快的撕去了人皮面具,只见他剑眉飞扬入鬓,目若明星,鼻若悬胆,唇畔一笑生春,竟是好不俊秀,两人保养的都极好,丝毫看不出是已到中年的人。 “哈哈……好小子,也算你有点本事,能跟踪我们这么久才自己现身!我看你是人才,不如你就跟了我们夫妇二人,定保你日后能大有作为!你觉得如何呢?”秋悦虽举手投足不乏娇艳妩媚,但一看便知是个泼辣的女人,见惯了此等场面,处在包围圈之中仍自谈笑风生,丝毫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反而开始笼络人心。 “哎!好主意!”叶玄立刻一拍即合的相应,“我看你底子不错,根骨又极佳,若是肯师从我二人,真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能得两位前辈赏识,当真荣幸之至!只可惜了……” “可惜什么?”秋悦看来确实极为赏识无双,忙不迭追问道。 “可惜,我若答应了,我师父却不答应怎么办?”无双摇头晃脑,脸现惋惜,眯起的眼睛中满是狡黠。 “师傅?你师傅是谁?在我们这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叶玄的狂妄自大,一听便知,似乎忘了无双为何如此明了他们的底细。 “我师傅吧挺好说话的,他又恰巧住在这附近,你们如果真想收我为徒,就随我上山一起去拜会他老人家,也好将问题一并解决,你们意下如何?” “哈,这孩子真懂事,这拜师礼还没行,就已经懂得替我们着想啦,好……我们这就随你去拜访吧!”秋悦乐得合不拢嘴,好似自己捡到了一个天大的宝贝,“对了,你师父叫什么?” “奚雪阎!”无双折扇轻摇,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毕清奇只觉得今日真是不虚此行,好戏连台,热闹不断,而对于无双说出的名字仅觉得有点耳熟,只是纳闷一个名字而已,怎么就让那两个狂徒变了脸色。 “他……他……他是你师傅!?”秋悦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换下,白皙的俏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半天才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是他徒弟!?”叶玄的脸色也是瞬间万变,看着无双无辜的笑脸,宛似看到了鬼一般,惊疑,恐慌,恼怒,种种表情,瞬间而过。 此时笑的最开心的人,当然要数无双了,“不愧是夫妻呀,这个默契当真是让人羡慕的紧!笨都笨的一模一样,你们也对自己太没信心了吧!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们就当了真?哈哈……” 无双真真假假的样子让众人难以分辨,等他笑够了,整整面容优雅的退后半步,让出了一条路来,“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去吧,对于我这个不称职的徒弟,我师父他早有不满,你们肯收我,他正求之不得呢!” 叶玄面色难看的审视了无双半天,目光微转,“呃,改拜师门是大事,岂可如此草率行之,我看这样,不如咱们改日备好大礼再去如何?”俊美的面容只消片刻已恢复常态,不动声色间,已找好了退路。 “哎,对,反正以后还有时间,不急于这一时,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夫妻二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乍然向两侧逸去。 “这么急做什么?我们还有正事没谈呢!你们忘了留下一样东西哦!”无双随意踏开一步,刚好方便“影煞”七人将逃逸的两人重新包围起来。 “什么?” “一百六十一条人命。” “小子敢耍我们!”秋悦柳眉倒竖,活像是要将无双生吞了。 “耍?太难听了!你们爱玩,我只是刚好有雅兴奉陪而已,是你们蠢得分不清真假,怎么能怪得了我呢?”无双缩缩脖子,无辜又无害。 “与你们一玩就是一百六十一条人命相比,两条人命也太小巫见大巫了,看善良的我,是多么的仁慈啊!”玩笑的脸上,有寒芒一闪而过。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竟玩到了老娘头上,爱玩是好事,若玩丢了命可就不好了!”秋悦将银牙咬得咯吱作响,活了近半辈子,今天竟然被个毛头小子真真假假的耍了一通,真是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疯了一样像无双扑来。 “别对自己太有自信了!”秋悦人还未靠近便被拦了下来,无双只一动不动的抱臂环胸,冷眼旁观战局。 “影煞”七人当年的名头可决不再他二人之下,自己这番只需看热闹就成,还真是轻松,“我现在还有个问题想不通,那黄天霸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值得你们痴缠这么久?当真是费脑筋呢!” 无双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拿起桌上的酒壶,毕清奇奇怪的看着他拿着酒壶走到门口,手一倾,清香的液体倾洒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半弧,仿似在进行一个庄重的仪式,郑重的没有半点玩笑的痕迹。 仰头灌入一口女儿红,浓烈的气息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无双微微眯起双眼,像是为了适应室外的强光,站了片刻刚要举步,蓦然眼前的光线被遮去了一片,仔细一看原来是“影煞”之首——孤影。 无双讪讪一笑,颇有点无奈的摇摇头,自怀中摸出了一块翡翠玉令,举在阳光下晶莹碧翠,非常漂亮,他将令牌递到孤影面前,“拿着这个令牌,把人送交麟阳府就行了,其他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 “您答应过庄主,我们协助你完成这件事便会回庄!”孤影阐述被某人自动遗忘的事实。 “是,可是这件事还没完啊!我很守信的,放心,放心!”面对如影随形的“影煞”七绝,无双也是头疼的很,在应家庄是只有应俊禅能差遣的了人。 在离开时,无双匆忙两手交错向凤熙华比了个手势,毕清奇还在琢磨那是什么意思呢,无双已然消失了踪影。 “奇怪,他那是什么意思?”毕清奇微微侧头,疑惑的皱着眉。 “影煞”显然不是肯浪费时间的人,动起手来没半点废话,不一会便将“千面玉卿”擒拿到手,而身经百战的两人犹自不信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栽了。 “我们该走了!”凤熙华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等毕清奇反应过来,他人已走到客栈外了,立刻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小二见人走的差不多了,急忙出来收拾残局,在无双桌上发现了一张面值不小的银票,让方才还愁眉苦脸的店小二瞬间眉开眼笑起来,不由得感慨道,“嘿,还真是个讨喜的公子!” 吾辈行藏君岂知 第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4 本章字数:6659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 自从那日在林中,趁两人不备成功脱逃后,凤熙华已经日夜不停的奔行三天了,这三天中那个总是阴魂不散的毕清奇,连同那个奇怪的白衣公子应无双,两人一次都没有出现。 高度警惕的凤熙华,仔细的寻找着一些足以让自己祸患无穷的蛛丝马迹,在对这诡异的平静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反复确认正常后,他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颓然的躺倒在床上,大大的松了口气,凤熙华突然觉得自己高度紧张的摸样有些可笑,自己运气还真好,随便出趟门便能遇见了传说中的鬼见愁,平白了长了这许多见识不说,更是证明了传说的真实性,原来还真有脸皮比墙拐子还厚的人! 从那二人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上,不难看出他们都是爱玩的公子哥,只要能够找到转移了他们注意力的人或事,他们自然就不会再来缠着他了,这三天这么平静,想必是他们已经找见另一个倒霉鬼! 凤熙华如是安慰自己,眼睛盯着床顶的青纱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几日来奔波的疲倦便自动找上门来了! “笃笃……笃笃……”朦朦胧胧之中,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凤熙华倦怠的揉揉额角,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睡着了,“笃笃……” “谁?”那敲击声奇异的平静而有耐心,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静谧无声,没有任何声息,看看夜色隐约已是三更时分,凤熙华不由得皱眉,这么晚了谁会这么无聊的出来装神弄鬼? 凤熙华下得床来,刚走了两步,头脑中忽的灵光一闪,难道是…… “笃笃……”敲击声再次传来,凤熙华踮起脚尖,猫一般的灵敏小心,迅速的窜至门后,透过门缝向外张望,楼道里只有一盏白色灯笼,将楼梯口照的黑洞洞的,仿似隐藏这什么看不见的危机。 凤熙华没有一丝迟疑,一把拎起自己的行李,冲到了窗边,手刚触到窗子,紧闭的窗扉便霍然打开,蓦然垂下来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发丝似柔软的东西拂上了他的脸庞,随即一白一黑两根长棒从夜色中伸过来,仿似黑白无常的勾魂棒,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无端的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退了好几步,撞在了桌子上。 “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那两个东西随风而荡,在窗口晃了两下,幽幽的声音仿似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屋子里立时像是被人注满了寒气一般,四肢百骸莫名的冰冷起来。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哈哈!这都能发现啊!”一阵风动,凤熙华的面前已然多了两个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黑衣如墨,晃着手中装神弄鬼的道具,俱都是一副捡到宝的得意摸样。 “我就说这样好玩,现在信我了吧!”无双抱臂环胸。 “方法虽然老套了点,效果嘛倒还是不错的!”毕清奇摩挲着下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两人一本正经的讨论着自己的成果,好像已经忘了凤熙华的存在,直到见到凤熙华想吃人的目光时,才绷不住的大笑开来,这一笑直笑的前仰后合,两张俊脸都变了形。 “你们玩够了么?”凤熙华闭气凝神,压下一腔的火气。 两人立刻肃整面容,转眼间便已再无一丝笑意,默契的出奇,“够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凤熙华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头疼不已,俗话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这两人缠人的功力,显然不输给那所谓的小鬼! “结拜!”干脆利索的回答让凤熙华再次无语,这两人显然已经结好了结拜同盟。 “为什么一定是我?” 两人一听觉得有戏,立刻来了兴头。 “经过为期一个月的细微观察,我对你的相貌、人品、家世都非常满意,碰到这样一个完全符合规格的正牌大侠,没有理由要放过嘛!” 无双立刻拍手附和,“我表示认同!” “你们要找大侠,那你们就完全错了!”凤熙华不遗余力的挣扎,妄想寻找一些回旋的余地,“我在江湖上行走不少年了,你们可以找人打听一下,他们都说我冷血无情,冷酷自私,喜欢算计,一毛不拔特别小气……”头一次知道人还真有不得不挖自己缺点的时候。 “哈,能认识到自己的缺点,说明你还是有做大侠的天赋的,再接再厉啊!”无双毫不吝啬的给予鼓励,直让凤熙华无奈到抓狂。 “结拜对我有什么好处?” “当然是好处多多,可以得到两位帅绝人寰的大跟班和顶梁柱!”毕清奇自以为潇洒的捋捋鬓发,事实证明,两个人的力量果然比一个人大。 “也可以省去很多乐趣,比如像做贼一样的四处奔逃,比如夜深人静时多点惊喜,再比如帮你提高些知名度,或者增加些爱慕者也是不错的选择!” 威胁,纯粹是威胁! 结拜是麻烦,不结拜也是麻烦!凤熙华只觉得脚底发麻,毕清奇的本事他已稍有领略,至于江湖上关于无双的传闻,他更是早有耳闻,那日一见银狐令便知自己惹了麻烦,却不知这个麻烦会祸及半生。 凤熙华深吸口气,使尽浑身解数的感觉可真不好,自己是不是要考虑扳回一城,“好,结拜可以,不过我有三个条件,答应了立刻结拜,怎样?” “说来听听!”两人各自搬来张凳子,坐在凤熙华对面,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一,结拜可以,你们必须得听从我的安排!” “没问题,我们这就尊你为老大!”无双回答的太过爽快,惹来了毕清奇不悦的一个白眼,真没有集体意识。 “第二,结拜后各做各事,不许再跟着我!不,以后没事都不要再跟着我!” 两人对视一眼,不跟着不就没乐趣了? “怎么?不同意正好!” “好,你说第三条吧!”毕清奇的爽快,获得了无双的一记白眼。 凤熙华看着两人,总觉得两人答应的太爽快了,爽快的可疑又可怕,沉吟了一下,他才接着道,“第三条我先记着,等我想起再说!”依他对两个人目前的认知来看,留一手是最明智的选择,而现今的当务之急则是甩脱这两个粘人的小鬼。 “既然协议达成,那么现在就歃血为盟,正式结拜吧!”两人一跳而起,拿起桌上倒扣的碗盏,左右将凤熙华夹在中间,架到窗前。 森寒的刀锋闪着光,毕清奇握着匕首的手在自己腕上,只觉得左比划不对,右比划也不对,颤颤巍巍的半天,额上都开始沁出薄汗了。 “是不是男人啊你,一条口子而已,至于你犹豫这么久?”无双鄙夷的斜着眼睛。 “我……我只是觉得喝这个血不卫生,要不咱们还是喝酒吧,本质都是一样的!”果然毕清奇立时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来,只是听声音怎么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 无双歪头想了一下,询问似的看向凤熙华,最终点了点头,毕清奇仿似如临大赦一般松了口气,将刀递向无双伸手来接的手,谁知他似乎一个没拿稳,刀子在他手中滑了一下,刀锋一晃在毕清奇的手腕上带出了一串血珠。 “啊,杀人了……”毕清奇一声惨叫,脸色霎时惨白。 “啧啧,太有出息了吧,让我想想,你是怕疼呢,还是怕血……”无双手指点着额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摸样,气的毕清奇直磨牙。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凤熙华不耐的敲着窗柩,提心吊胆了三天,早已疲累非常,哪里有他们这等非人的精力。 “皇天在上,我老大凤熙华!” “我老二毕清奇!” “我老三应无双!” “我们三人愿在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生死与共,患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同日死!”两白一黑三个人面向窗子单膝着地,毕清奇和无双带来的香炉稳坐案上,三人各执一支香,郑重起誓。 无双拿出酒葫芦满上三杯酒,各自举杯一饮而尽。 “现在礼也成了,拜也结了,可以让我休息了么?” “当然!”两人折腾了大半夜岂有不累之理。 “既然是兄弟了,老大,你的金算盘可否借我看看?”无双涎着张脸,凑到凤熙华的面前,本来已睡意大浓的凤熙华倏得睁大了眼,警觉的看着他,“干什么?” “不过是想见识见识而已!对了,既然都是兄弟了,我想老大你肯定不会对兄弟吝啬吧,帮我个忙呗!”无双表现的非常无害,无辜的搓着手,也不待凤熙华应声,立刻接着道,“我‘九州联盟’一直都需要一个像您这样精明的管家,你索性一并接了吧!” “噢——我说你怎的如此积极,原来是别有居心!”毕清奇指着无双大叫,他就奇怪了么,这个人一路上表现出来异常的热情,原来早就打好了算盘,而自己很不凑巧的被人利用了。 “滚!”凤熙华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无力过,第一次被别人算计的如此彻底。 “那就是答应了!哈哈,老大果然人中之龙,爽快!”解决了长期盘亘心里的一大难题,无双心情奇好,自然不介意拍拍马屁了。 “对了,今天来得晚,没来得及定客房,客房借兄弟睡一晚,想必大哥不会介意吧!” “……”这一下,不只是凤熙华,连毕清奇都后悔了,真不明白当时怎么就头脑一发热,这么轻易的相信了他,傻乎乎的跳上贼船,简直是自找罪受啊!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5 本章字数:4751 地处塞外边关的安平小镇,来了一难得的来了一批旅者,小镇没有客栈,众过往商客住进了百花楼。 千金阁。 “妞儿,来,给爷笑一个!”一切阔少、纨绔子弟调戏女子的开场白,轻浮的声音,已带有明显的醉意,伴着女子的娇笑,从楼阁中逸出。 “不嘛!妞儿太俗了!”紧接着一个柔酥媚骨的声音传了出来,符合一切青楼女子的特色,“人家叫汀兰,多好听的名字呀!公子,你叫汀兰,叫汀兰,我就给你笑一个!” “汀兰?嗯嗯……呃……”那声音虚虚浮浮,已然口齿不清,打了个大大的酒嗝,惹得女子娇嗔不已,“汀……汀兰妞儿,来……给爷笑……笑一个!” “哎呀……难听死了!公子你是斯文人,你怎么可以这样逗人家!换一个,快换一个嘛!”听那声音娇嗲万分,想必是美女大发娇嗔,摇头,跺脚,扭臀,好不香艳。 “好……我改……改!”轻浮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汀兰……小姐儿,来,给爷笑一个!”轻浮本色不改,让人不禁联想到,一个酩酊大醉富家公子哥,为博美女一笑,不惜摇头晃脑委屈求艳的丑态。 “公子你骗人,你根本没醉,装醉欺负人!”女子的声音益发娇嗲,大发媚功,努力想把男子收为自己石榴裙臣之一。 “哪……哪有!呃……”男子急着狡辩,一个酒嗝直直的喷在女子的脸上,女子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 “那——”女子拖长了声音,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捏着鼻子凑近男子,“那你告诉我,你们商队都有什么宝贝?” 男子目光呆滞,一本正经的看着女子,在女子正纳闷他真醉假醉时,忽的咧嘴一笑,“你猜!” “我猜你们商队有很多宝贝!” “有啊!呃……我就是个大宝贝!”男子自我感觉的良好的拍拍胸脯,又傻笑着摇头晃脑起来,“嘿嘿……妞儿,来给爷笑一个!” 嘴倒还挺严的! 汀兰暗地里咬咬牙,商队刚一进入小镇十里范围内,她的手下已经将他们摸得清清楚楚了,只是那商队在小镇上驻了半天居然便急着要走,还是她吆喝马帮的人出面闹了两次,才将走出五里地的一队人又困了回来。 “是,大宝贝!”汀兰一笑生春,媚笑着又倒满了一杯酒举至男子面前。 “咦……听不下去了!”如果不细看,真的很难发现,在屋檐下居然藏了个人,银色长发被夜浸染成了幽泽的颜色,毕清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揉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也太肉麻了吧! 又听了一会,毕清奇忽的诡异一笑,突然来了兴致,决定临时改变计划,“嘿嘿,原来俗话说的还真不错,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呐!小样,让你先好好享受吧!” 只见他身形一动,迅捷的翻上屋顶,略微分辨了下方向,便向小镇正东的方向疾驰而去,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商队驻扎的镇民家。 “嗯……呃!”极其响亮的酒嗝,伴着女子的娇笑,“不……不喝了……” 千金阁内,紫衣女子坐上了白衣男子的腿,这人从进门便点了上等的烈性藏酒,她又稍微加了点佐料,单那三壶酒便足以使一个酒中好手酩酊大醉,三天难醒,更别说还加了药,真还邪了门了,她就偏偏不信这个邪。 “那先叫声汀兰听听!”汀兰娇笑着拿眼睛斜着醉意朦胧的人,自己抓破头皮想出个这么优雅的名字,好不容易盼来了可以实施的人,结果却又出师未捷,这个人还真是难缠! “好……汀……”男子已经醉得言语囫囵,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算了,算了!”女子媚眼斜挑,睨着熏醉欲醉的男子,得意的勾起了红唇,柔若无骨的身子立刻偎了上去,小手沿着男子的手臂一路蜿蜒而上,“公子……听说你从大宛而来?你们商队这么多的宝马,送我一匹不介意吧!” “啊好……”男子的手修长纤秀有如白玉,胡乱的挥了两下,醉意朦胧也不忘夸下海口,果然纨绔子弟一个,见了美女连祖宗是谁都忘了吧,汀兰在心底嗤笑一声。 美人媚眼生春,吐气如兰,玉指在男子的脸颊轻轻比划,“你们商队有十四人,美女十名,宝马十三匹,顶级丝绸一百匹,西域栽绒镶边金丝毯两匹……” 见美人在那苦思冥想,某人一口饮尽递到唇边的酒,“都……给你!” “真的假的——呦……”突地听到一声娇呼,紫衣女子已经跌趴在了地上,目光幽怨的看着男子。 “……美人儿?”男子勉强睁开朦胧醉眼,心痛不已的看着汀兰,“小心凉!” “疼死我了,公子!”女子揉着胸口,凶恶的目光望见男子熏醉的眼,立刻幽怨的控诉道,“你突然动什么啊!” “我,嘿……我怕痒……”男子腼腆的一笑,颇是害羞的模样,步履蹒跚的把手伸了出去,讨好的道,“我拉你。” 汀兰眼儿一弯,娇滴滴的答谢,“谢谢公子!”手立刻沿着男子伸过来的手,顺臂而上,进行刚才未完的“大业”,向男子的胸膛进军,如此大客户,多跌两次也愿意。 “哎呦!”蓦得又一声痛呼,从地上传来,才刚起来的女子,又回到了原位,趴伏在地上,用眼神无声的控诉着男子。 “呃——对不起!”男子无比愧疚的打了个嗝,为表诚意,主动伸出了手。 女子看了他半天,暗暗的咬着牙,男子见女子不说话,骈指而发,很是诚恳,“一时手软,保证……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算了,念在你这么诚恳的分上,我暂且就饶了你!”女子娇嗲依旧,隐忍不发。 汀兰这次学聪明了,顺着男子的手臂,滚进了他的怀里,两手紧紧捉着男子的衣襟,做小鸟依人状。 “公子,你一定要好好安慰一下人家这颗历尽苦难,饱受创伤,倍感凄楚,饱经沧桑,分外凄苦,伤痛难当的幼小心灵啊!”女子抬起头来,粉脸红唇,吐气如兰,作凄苦状,一边抓起男子的手向自己的胸口放去,一边嘟起红唇,向男子慢慢靠去,“来嘛……你摸摸它是不是饱尝疾苦,倍受沧桑?” “哐嘡”一声,紧接着是一声可以掀起房顶的痛呼,凄厉的叫声早已没有发嗲的闲心思了。 “美人,美人儿,你没事吧!”男子关心的道,看着那个飞出了约有三丈,趴伏在地毯边缘的女子,真有艺术,几次摔的姿势竟然如出一辙。 “汀兰!”女子厉声说道,挖空心思想出这么个优雅的名字,好好的美感,白叫这个外表斯文,实则败类的男人给破坏了,真是出师不利! “好好……汀兰!你没事吧?”男子从善如流。 “没事!?没事,你怎么不去试试!你有本事同一个地方着地三次?更何况还是这么敏感的地方!”女子抚胸痛呼,这次也不用男子来拉,蹭地跳了起来,看着自己的胸部大叫,“完了,完了……吃饭的东西平了……你存心耍我你!” 汀兰柳眉倒竖,粉面铁青,好你个大客户,看我怎么收拾你!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5 本章字数:4875 “吃饭的东西?你用它吃饭?”男子很是纳闷,边盯着女子的胸,边很是寻味的摸着下巴,嘿,它什么时候有这个功能的? 汀兰被那眼神盯毛了,不耐烦的拍拍衣服,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不会是全身抽筋吧!” “嘿,姑娘,你真聪明,确实是突然抽了那么一小筋!哈哈,这样都能猜到,姑娘真是天上有地上无,人间极品美人儿一只啊!” 男子完全无视女子杀人的目光,边说边竖起大拇指,言语颇是顺溜,已无先前的蹒跚醉态。 “你耍老娘?”自己地处边界,可是那天高皇帝远,逍遥自在,怕是天王老子也管不着,这小子敢来找她无事生非? “嘿,小生不敢!” “哼,要不是看你长得俊俏,又穿的人模狗样,老娘才懒得浪费时间呢!好了,老娘没心情陪你玩了,钱留下,人滚蛋!”汀兰不耐烦白了男子一眼,慵懒的坐在湘妃椅上,将一只脚搁在凳子上,另一脚横盘上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拈起桌子上的梨子,悠闲的啃了起来。 “姑娘,恁的薄情!”被下了逐客令的某人,很不识相的坐在桌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汀兰忽的心情大好,试想这个呆子欠了一屁股债回去,却发现自己的商队早已易了主,哈哈,他会不会痛哭流涕呢? “俗话怎么说来着……‘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想这句话你听过吧!” 汀兰说着顿了一下,美眸蓄了三分好心情,“你耽搁了多少刻?算了,姑娘我是爽快人,不跟你细算了,给你个折扣价,八万两!你前后摔了我三次,前两次各一千两,最后一次三千两!桌椅,门窗经刚才一撞,必须重新换过,需要两千两!酒菜招待以及丫鬟服侍,就算你便宜点,一千两!恩,总共是八万八千两,怎么样,挺吉利的数字吧!” “才八万八,姑娘真是仁慈到家了啊!”男子的笑声去了轻浮,多了讥诮,却更是玉润悦耳。 “那是当然!”汀兰笑吟吟地剥了颗新鲜的荔枝扔进嘴里,随即拍拍手,门哗得被推开,进来了十余个手持长刀的魁梧大汉。 “这么喜欢钱,怎么不抢去啊你!”白衣男子悠然的喝着茶,并未开口,那这声音是…… “我就是抢了,你能怎么着!”汀兰狂妄的不可一世,得意品着茶,似乎没有觉察到什么异样,“你的商队在我的地盘上,你亲口说要送我,那么自然就是我的了……至于这八万八,我想你身上肯定没有这么多钱,我就仁慈点,借笔墨给你往家里写封家书,等钱来了我再放你走,恩,这个主意好!” “在等钱的这段时间,你在这的吃喝用度自然得花我的,一天一万两如何?如果十天钱送不来,嘿嘿……”汀兰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笑的眼睛都没了。 “美人儿想的真周到,当真是其心似汀兰呐!” “如果要是多几个像你这么顺眼的,我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汀兰的目光始终在男子身上转悠,若忽略某些方面不说,这男人倒确实是极品呢! “极品你个头!”男子勃然大怒,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你好戏也看得差不多了吧!出来!” 汀兰被他一拍一吼给震住了,愣愣的看着他,他是在说她还是说别人? 汀兰警觉的竖起耳朵,风从窗外吹来,吹的窗纸擦擦作响,却并无其他声息,“出来!死了么你!”微微的撑着桌子,不知是醉意上来了还是怎的,男子面色比之先前更红,汀兰见没什么动静,只道是他垂死挣扎,不由更是得意,垂涎于他的粉面美腮。 “怎么说也是兄弟,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无故咒人家死,人家伤心了啦!” 窗户突然打开,一个人影从窗口遁入,话毕人已在室内站定,修长的身材,着一身黑色锦衣,红色缎带配金线拉边,黑红金三色尽显华贵。 极其少见的银色长发,而最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张俊美的堪称绝世的面庞,眉目朦胧潋滟,白发红颜,回眸一笑,百媚丛生,汀兰登时便两眼发直,眸光幽幽,极品——极品! 那几个大汉见有人从窗外逸入,立刻尽职的围了上来,不想汀兰却手一挥,几人不甘的退了回去。 汀兰的心情就好比今天的夜色,无星无月亦大晴,哈哈,今天真是捡到宝贝了! “大爷在这里消瘦美人恩,人家哪有你这般好命啊!”毕清奇手捏兰花指,心情奇好的冲着无双挤眉弄眼,那表情那张脸虽然与身材不和谐,却别有一份魅人的情致韵味。 无双斜挑眉梢,忽的一笑,“嘿,你这骚首弄姿的模样颇有那么点味道,下次有这等差事一定得你来!”这样的绝世容貌给这样的人,真是应了那句话——造物弄人呐!真糟践了,出去千万不能说认识这人,简直丢人现眼! “哎!别,还是你来吧,我可没你肉麻的那功力!”毕清奇警觉的瞪他一眼,急忙撇清,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回头见汀兰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想起先前耳闻目睹的景象,不由得唇角深扬,心情益发的好,也不去计较了,反正看下死不了人。 毕清奇向汀兰抛去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后者口水险些流了下来,他漫步踱到汀兰的椅边,用扇柄托起她的下巴,浮出一个邪逸魅惑的笑花,“小妞,来,给爷笑一个!”那汀兰果然很是配合,抿唇嫣然一笑,眼底波光益发潋滟。 “……”无双无语,自己是不是该识趣的退场?这识人不清,说的就是自己这种善良单纯、容易上当受骗的人,当初自己怎么就眼里进沙、头脑一发热,和这样的人结了拜?! “啪“的一声干脆悦耳,汀兰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耳光,脸颊歪向一边,嘴角已然沁出血丝来,这突然的一巴掌,在场的人包括无双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毕清奇,只见他方才还笑意满盈的俊脸,霎时乌云密布,满面厉色,“再这样看着我,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有个性,我喜欢!”黑衣大汉立刻持刀围了上来,汀兰反倒不生气,站了起来,“只要你跟了我,你把我剁了喂狗都行!”又一个被魅惑的人,无双无奈的摇摇头。 “哼,恐怕你没那机会了,知道我们是谁吗?”毕清奇眸光转黯,眼底阴风流转,大有把眼前人立劈掌下的狠意。 “你们是谁于我何干!美人,只要……”折扇稳稳托住了险些降落在汀兰头顶的一掌,毕清奇看向无双的目光仿似要吃人。 “十万两!”无双淡淡的扔了句,撤手收扇。 毕清奇指掌咯吱作响,半晌才恨恨得收手,回去不磨去他半条命他改姓,“无知的蠢货!我就慈悲点,免得你到死都不知道栽谁手里了!我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璇玑山庄’的三庄主——之二,毕清奇!” 汀兰显然消化不良,眼睛迟钝的眨了两下,看着无双手中折扇的图案不停的晃动,依稀与传闻中的某个画面吻合,头不由得发晕,“你是……” “我?”无双见她瞪着自己,这才恍然大悟,“哎呀,是在下失礼了!居然没有自报家门,区区不才——应无双!”拱手为礼,谦恭温和。 那几个黑衣大汉听此名头,俱是微退半步,这些人都是被汀兰从中原招来的看家护院,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多年,自是听过这号人物。 “九州银狐?无双公子!”汀兰一惊,前后完全两个语气,回眼瞧自己形势,已然被两人夹在中间,一直听闻朝中最近有异动,不想会这么快,难道这次真得栽了?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5 本章字数:7377 “九州银狐”本不是一个人的代号,那是一个组织——当今甄玥王朝最大的赏金猎人联盟。 据说联盟共有一百四十八人,个个精英,有当今白道高手,亦有黑道中人,其中还有不少曾闻名江湖的杀手,其另类的盟规,独特的行事手段,是吸引众多江湖人士积极加盟重要原因,然要进“九州银狐”武功高强自不必说,却也并非是谁都能进,就像江湖高手榜排名第九的冯七,三次被拒,那好一番着恼。 联盟插手的有官府悬赏,也不缺个人悬赏,但这都必须有足够的财力,和确实具有一定的影响性,他们才会接手,“九州银狐”的成员每人一枚“银狐令”,官府通认,江湖闻名! 如此说来,一个联盟的名号,怎会使“九州银狐”落得他一人身上,这是有一定原因的。 应无双其人出自“天下第一庄”应家庄,师承闻名江湖的“玉侯雪阎王”奚雪阎,父亲是江湖前任武林盟主,母亲是武林圣地“菩提谷”谷主之女,其长兄“非凡公子”素以随和喜交友闻名江湖,这背景之硬江湖上有谁能比得过? 他本人自十四岁入江湖,就因一人擒的梅洛山七大恶人,缉拿名噪一时的采花贼薛九怀,将落月盟主追得满江湖跑,“江湖第一美人”萧冉为他立下豪言,此生非君不嫁,自己一手成立“九州银狐”,试问这样一个人如何当不起这称呼? 江湖上传闻其人喜凑热闹,爱管闲事,不管传闻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绝对的不是好对付的主! 璇玑山庄这几年在江湖中风生水起,如果这样的两个人到了塞外,为何那边一点信息都没有? 再看这两人确实不像商队中人,却也不像武林中人,两人不管说话做事都没个正经,言谈举止却不乏贵气,肯定是哪家公子少爷贪玩,混在自家的商队中偷跑出来的,她虽久居塞外,但是最基本的经验还是有的,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喂!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爷难道没他有名么!”毕清奇不满汀兰的反应,夸张的皱眉,居然敢瞧不起他! 两人相遇的第一天,就是他毕清奇不幸的开始,处处被打压排挤,除了结拜抢了个老二,就再也没有赢过,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不公平! “我要吐了!老二,别玩了,办正事要紧!”无双压压胸口,反胃不已,显然刚才喝的酒起作用了。 “嘿,人家牺牲大把的色相,你居然还得寸进尺!”毕清奇忽的媚眼一挑,打不死你我恶心死你,嘿嘿,名言就是名言,这就是根据。 “呃……呕……”,回答他的只有应无双的呕吐声。 “喂,说吐你还真吐!”毕清奇迅速后掠,为自己成功躲过了这一劫而庆幸不已,汀兰则没有这么幸运了,连人带地毯上,全是酒液残饭。 “你以为呢!”无双很歉意的笑笑,掩鼻向后退了几步,其实最无辜的就是他,这酒是汀兰灌的,还给她于情于礼都再合适不过,要怪也只能怪毕老二,没事尽恶心人。 “啊!我的波斯金丝地毯!”汀兰失声尖起来,不管自身的脏臭,却心疼起自己的名贵地毯来,“你们捎给老娘装傻充愣,我又没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这地毯是波斯使臣,带入我朝进贡朝廷的,这下刚好勉强算你们个整数,十万两,不多吧!” “不多!不多!” “既然不多,拿钱来吧!”汀兰一手扶腰一手上托,掌心向上,向毕清奇靠近了一步,后者立刻跳开。 “是不多不少……刚刚好!”毕清奇指掌一翻,手中立时多了一柄折扇,那扇子的扇面是一丛翠竹,与一般的扇面没什么不同,用狂草书着一个依稀可以辨别的“清”字,玳瑁为扇骨,镂空通身,填满异香,随着徐徐扇动的微风,入鼻一股奇香。 让汀兰两眼为之一亮的是那扇坠,扇坠竟然是蜜结迦南的,是扇坠中的极品,果然是头肥羊,光是一柄扇子,便如此奢华,那…… “那公子还等什么?”汀兰的手伸了伸,继续上扬,要钱的意思很明显,这二人分明就是富贾人家的公子,一般的江湖人怎么能持得起这样的折扇,两个毛头小子狐假虎威就能唬得我?哼,真是小觑了自己这几十年的饭,汀兰益发心宽,笑得极是得意。 “你确实没偷鸡摸狗,因为案件太小,你不屑做!一夜连诈带骗便是十万两,悬赏捉你你说有没有道理,你的悬赏金十万,刚好与你敲诈的金额相符,如此看来,这十万两的悬赏金委实不多!” 毕清奇悠哉的摇着扇子,不知是真的很热,还是要故意炫耀,抑或是以为那样很帅,直晃的无双头晕。 “什么?什么悬赏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哼,酒坊的人可都等着你呢!”此话一出,汀兰面色微动,几个手下错步开来,将她掩护在内。 毕清奇满面嘲讽的斜眸,“你认为你能逃得了么?哎,真是可怜呢,一点防备都没有!你的兄弟都被你的愚蠢给害了,到死都不知道,是被谁出卖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傻?你只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不需要了随时都可以消失!”“胡说……”汀兰暴进两步,但很快的就明白了什么似地,抿唇一笑,“我不得不称赞……公子,真聪明!不过小小的一个挑拨,你当我就会信了你?只是区区十万赏金,我小小一个弱女子,竟也能请的动无双公子,何况这么低廉的价位!你们何必自抬身价呢!”打死也要撑到底。 “不低,不低……只要心情好,其他的都不必在意!”无双以手托腮,稳坐桌边,空气中的酒气浓郁,而他脸上的红晕已是浅了许多。 “人家不和你们玩了,没劲!什么十万两,人家才没这么廉价呢!你们出去,我要换衣裳了!”汀兰明眸半睐,已然心慌神乱,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收到信息,每年输运过去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这颗棋子难道他说扔就扔了? “自始至终,我们都没和你玩,我想现在你的小镇应该已经底朝天了吧!”无双轻轻的打开折扇,背反过去,金边折扇的另一边,一只优雅半寐的银狐,雍容华贵,清浅的眼底隐隐带着丝丝笑意。 “你们,你们……大家都是出来混的,给小女子留条活路吧!”汀兰的脸瞬间万变,也不管地毯脏臭,跪了下去,若不是那身狼藉,痛哭流涕的摸样倒还挺惹人怜爱的。 “说的好,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有时是该给人留条活路!”毕清奇点头称是,看见汀兰的脸上现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美人儿心地往往还是善良的,谁知他突地回目,目光凌厉如刀,“每个路过的商旅,当他们被你洗劫一空的时候,还要杀人灭口,一个不留,你为他人留活路了么!” 汀兰的脸青白一片,不知是反思自己的行为,还是在为自己的处境担心,头发和衣服因几次摔倒,又被无双吐了一身,已经脏污而又凌乱,再配上那变幻不定的脸色,直看得毕清奇倒胃。 “其实,到了现在你也不必再这副装扮了,一个大男人,穿得这般姹紫嫣红,说出去别丢了我们男人的脸!” “男人?”无双酒虽喝了不少,最基本的高度灵敏性还是具备的,很是准确的抓住了敏感字眼。 毕清奇似是而非的勾起唇角,无双看着面前的女子,紫衣红颜,果真是姹紫嫣红,虽说有些狼狈,却难掩秀丽的容颜,不由疑惑的卷起眉来。 “士可杀不可辱!”汀兰似是被两人的神态激怒了,突然吼了起来,剥掉外边的脏衣,随即一扯一捋,从胸口掏出一截绳子,接着是用纱袋装着的两个东西,正在滴着橙黄的汁液,无双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大橙子,已经被压扁的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哈哈,难怪那么有成效,只摔了三次,就摔平了! 接着,只见他将纱袋狠狠地掼在地上,自出道以来还从未这样狼狈过,举起中衣衣袖抹了两下脸,刹时,黑色的眉线,红色的胭脂,白色的粉底,被一把抹了开来,这才真叫姹紫嫣红呢! 如果就他现在这样出去,不用动手也绝对可以把人杀死——活活吓死! “哈哈……”看着他滑稽的摸样,无双直笑的直不起腰来,“哈哈,这还真是……真是美呀!不过即便这样,还是不及你天生丽质啊……哈哈……”看毕清奇得意的模样,无双就忍不住想刺他一下。 “你……”毕清奇眼角微沉,笑颜急剧下降,随即明眸一转,笑了开来,“是啊……是啊……你们才真是绝配呢,想想你自己,刚和这么个美丽的‘女人’,又搂又抱的,公开调情,怎么,不恶心吗?嘿嘿……”俊美的脸庞笑得极其恶意,说完倏的收扇,退后数尺,等反应过来自己捅了个多麻烦的篓子时,已然是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无双如影随形的攻上,眨眼间便将他拢进了漫天掌影中,“好啊!原来你早就知道!早在你主动提出四六分帐时,我就应该警觉的,你个银毛狐狸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毕清奇手忙脚乱的躲过一掌,他身后的雕花几案则遭了秧,被掌风一扫登时木屑横飞。 看着纷飞的木屑,毕清奇立时垮下了脸,当时只想着小施报复,却忘了这样的老虎自己怎么惹得起,没有人降的住,自己这次难道就曝尸大漠了!? “老三……好歹咱兄弟一场,用不着那么狠吧!”狼狈的躲过凌厉的一劈,屋子正中的红木桌子立时裂为两半。 什么叫惹火上身,什么叫自作自受了,就是说他,毕清奇清楚地知道,以他的本事想要从无双手里安全逃生,根本不可能,虽说无双不会真杀了他,但是就算手下留情,至少也得让他在床上卧足三个月! “兄弟,兄弟就是让你拿来设计的?”无双嘴手不曾闲,连发数掌,两人这厢斗得火热,让被冷置在一边的女衣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上一秒还有说有笑的,瞬间便拳脚相向,丝毫不容情,这两人是吃多了还是怎的? “其实……不就是叫男人抱一下而已,没什么的,你也不吃亏!你总说你二哥我貌美如花,那怎可叫贼人占了便宜去!你说是吧!”关键时刻,性命最重要,不惜拿自己最憎恶的美貌大做文章。 “美貌个屁,你现在去抱两下,我跟你四六分帐!”掌风险险从毕清奇身畔擦过,把他身后的黑衣大汉击飞了出去,将千金阁的门板一并撞断了,看那人卧地便没了反应,想必不死也去了大半条命,汀兰一看吓的瑟瑟发抖,小心翼翼的向门口摸去。 “算了,算了,三七分,三七分总行了吧!”毕清奇决定采取金钱攻势,实行利诱,目前只能用这招了,若是无效只有卧床养伤一途了。 “一九!” “什么!喂,好歹兄弟一场,你怎能……”毕清奇愤愤的叫道,自己费心费力费神,跑到这个漫天黄沙的鬼地方,现在连来回的票价都被剥夺一空?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一九只是开始,你的玉麒麟给我玩玩,你的宝贝行宫借我一用,还有你的……”一一数来,毫不妨碍掌影翻飞! “不行……”这人简直比强盗还黑! “好啊,那你准备休息多久,我斟酌斟酌!”无双说的很是大度,非常法外施恩的模样。 如果有棵树,毕清奇真想往上撞,没见过这么笨的脑袋,吃了这么多年亏还不长记性! “好,成交!”算了,全当花钱买教训了,老虎不能惹,尤其是这头! “哼!”二人砰的击了一掌,倏的分开。 “老规矩!”毕清奇觑空迅速往窗外钻去,生怕跑慢了无双反悔。 无双不悦的皱眉,走到床边,一拉将粉红的床幔整个扯了下来,包在手上,一路沿着汀兰逃逸的方向追去,要是能轻易饶了你,我还真该改姓了!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5 本章字数:3175 帝都洛城。 京城的夜,稍稍褪去白日的狂躁,依然显得有些闷热,却丝毫不能减少它的繁华与热闹,叫卖的小贩们,乘凉闲逛的人们,为难耐的夜又增添了少许的热气。 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花开的甜香,点点的灯光勾勒出洛城迷离的夜景如画,似乎能够把黑漆的星空照亮,却也流露出千篇一律的,靡靡的奢华! 然而这个夜晚,最热闹的地方不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却在京城的南郊,那是京城最大的吃喝玩乐消遣的地方——吃喝玩乐坊。 说到吃喝玩乐坊,在这不得不着重介绍一下了。 吃喝玩乐坊是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一个赌坊,自建成以来已经扩建三次,其规模已数全国首屈一指。 赌坊内区域划分明显,低中高档分区鲜明,布置静雅别致,可以根据不同档次的顾客要求,给予不同档次的吃喝玩乐水平。 赌坊中有客栈,可供外来顾客歇息,茶水点心全天供应,酒宴水平不输正规酒楼,也就是说只要你进了赌坊,便可以寸步不出,玩到尽兴而归,袋中空空为止。 这吃喝玩乐坊最大的特点就是,上至老板,下至跑腿打杂,内至厨房,外至看家护院,无一例外,全是女人。 而其美女的质量和数量堪比京城天香阁,而它的老板娘是更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碧烟雪。 碧烟雪其人曾是花间阁的花魁,在京城曾红极一时,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的事至今仍时有发生,她的人脉颇广,手段也够高明,认识的达官贵人,富商名流不在少数。 对于碧烟雪突然转行,有人说她傍上厉害的主,找到了厉害的靠山,所以才能替自己赎身,开起了赌坊,在这个男人扎根都难的京城,迅速立稳了脚跟,进而如日中天,不管传闻真假,却也不能不说,这个女人颇是有些能耐的。 还有另一种说法是,吃喝玩乐坊的真正的老板也是个女人,是个身世可怜的丑女人,她想借碧烟雪的美貌当利剑,从而达到与男人争席位的目的。 不管怎么说,女人开赌坊并不多见,何况是这么大规模的,这使吃喝玩乐坊曾一度备受争议,于是有人便试着找点乐子,结果凡是来逞威风来踢场找麻烦的,无一例外都成了酒葫芦,被挂在吃喝玩乐坊高大的檐角上,如此一来不信邪的人便少了许多。 吃喝玩乐坊的地位在天下人的眼中可是不低,到京城不进吃喝玩乐坊,便算是失了见识,尤其有许多武林人士,进京便在那里径直扎了根,吃喝玩乐起来,好不快哉。 今天吃喝玩乐坊所在的南郊分外热闹,高大的檐楼灯笼高悬,门前车水马龙,软轿轻乘,进进出出的皆是些衣着华贵,高矮胖瘦不齐的男人。 吃喝玩乐坊今日歇业,宴请京城众多达官贵人,富甲名流,让那些平日没事便来赌两把的赌徒们,只能干搓着手在赌坊门口闲转,眼馋的看着门里的喧嚣。 “现在这世道呀……”赌虫发作的人,手痒难耐,一边搓着肚皮,一边嗟叹世道不好。 “我说老哥,人家不过请个客,关世道什么事!”另一个人翻着白眼接嘴。 “为什么他们就能进去,却将我们堵在外头,有钱,有钱了不起呀,平时给她们送钱花的,可是咱们这些人!”平时没事就来赌上两把,今天赌场歇业,害他一天都没碰色子了,那人摸了两颗色子在手中颠着玩,琢磨着找人赌两把,解解赌瘾。 “大哥,人家不过是惹了你的赌虫而已,想赌,兄弟们陪你一把呗,人家一般弱女子,想要在这扎稳根,不拉拉关系哪成,你不想连玩都没地方去吧!”一个人拍拍他肩膀,这门外候着的这些人,很多都是一起玩的赌友,这会有人起了头,当真一呼百应。 不一会门外便结成了一个赌友联盟,有人拿来块桌布铺展在地,就着灯笼玩了起来,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负责迎客的小绿,看门口一堆高声叫场的人,不禁皱起了眉头,若是过一会,声音压了进来,那不是…… 恰在这时这时望见总管晴可从后堂绕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可可姐,你今天打扮的真漂亮!” 晴可笑笑揉揉她的发旋,“鬼丫头,不去前边忙,跑这来做什么。” 小绿吐吐舌头,刚要开口,冷不丁一人蹿出来,拉着晴可就走,“可可姐,你在这呀,老板叫你有事,快去看看!” “喂,可可姐……” “你快去门口看着,怠慢了客人,小心老板骂你!”晴可一边被拉着走,一边回头嘱咐她。 小绿瞪着两人的背影,大家都还真忙,这边情况还没来得及汇报,那边人就已经被拉走了,想起出了错老板要骂人,不由的跺了跺脚,怎么办?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6 本章字数:3048 门被轻巧的推开,一抹纤细的身影绕过了高大的美人屏,带进一阵香风,径直走到几案边。 “嘿,真没想到,俺们的碧美女居然这么好心……哎,真舒服……”躺在浴桶里的人,任清凉的水浸润了肌肤,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人生最大的快事,莫过于有酒喝,有肉吃,有美女陪,有热闹看……而如今,在这热死人不偿命的天气里,能够泡在冷水中,哈哈……她要把这次去关外没能泡的澡,全都一次补回来! 碧烟雪嫣然的回眸,抿唇浅笑,仪态优雅,“我一直很好心,现在才发现,真伤人!” “呃,好冷……”无双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揉揉双臂,斜她一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那套还是留起来对付男人去吧!” 碧烟雪娇嗔的横去一眼,娇容媚态丛生,“男人好对付,倒是你这女人可不好对付!”说着将手中的衣物放在无双触手即拿的地方,“你不是说有事要办么,这天天泡浴桶中,就叫办事?” 这女人回来两天了,天天就这么泡着,也不嫌难受! “事要办,澡当然不能省……”无双瞥见案上的衣物,眉不由攒了起来,“这衣裳是给谁的,这么艳的颜色!”语气中颇有嫌弃之意,对碧烟雪的品味很不客气的嗤之以鼻。 “当然不会是我的!”碧烟雪柳眉弯弯,笑意拘人,难掩一脸的坏笑。 “那是……”无双迅速的环视一圈,方才发现不对,“我的衣裳呢?” “你说你的那些破衣服?扔了!”碧烟雪轻敛眼睑,心无旁骛的整理这手中的衣物,当你想要别人认真的和你说话时,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招。 “什么?”无双倏得直起身来,这个女人坐起这样的事可还真顺手。 “呵呵……几件破衣裳而已,怎么不见你在乎一下楼里的生意,我的大老板……”碧烟雪语调轻扬,笑意扶疏,低头扬眸直直的看着无双。 “那……那不是有你嘛!自然不用我担心,要不可就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不相信朋友的事,我可不做!”被碧烟雪盯的有些心虚,讪讪的笑着,却越说越理直气壮。 “是么,你没少做吧!”碧烟雪明眸半扬,笑意流转。 “女人嘛,就该千娇百媚的,你那一身宽袍大褂,怎能体现你的婀娜来,看我多好,为你准备了这么多——美丽的衣裳!”扬扬手中绣工极其精致的肚兜,碧烟雪那笑容不能用一般的美丽来形容,却也非一般的恶劣,“从内到外,整整一套,绝对优质优量!” 就知道她突然这么好心,定然没安好意! “谢谢!”无双没好气的翻白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居然先扔了她的衣裳,“那你放着吧,我暂时还不想出去!”大不了就这么的泡着,她才不怕呢。 “不出来?这怎么行!我的大老板,外面一屋子的人,可都在等着你呢!” “等我?”无双猛的坐正了身子,早听前堂人声喧哗极盛,想来平日也是这样,便没怎么注意,如今见她笑的这般诡异,她必然是给她设了不小的绊! “京城这等盘龙卧虎的地方,凭我区区一个弱女子,一个小小的赌坊,如何在京城立足,如若不好好打点,如何开的下去……”越说越黯然的神色,虽说一眼就能看出是作假,却也让无双升起了些愧色,平日奔波来去,放她一人在这,倒真是为难了她一弱女子。 “愧疚了?愧疚了,那你就穿着这身衣裳出去,全场的人都巴巴的等着你呢!”碧烟雪扬扬手中的一块红纱,适时的体现自己的体贴与细心,“别说我没良心,我为你准备了覆面纱巾!” 都说眼睛细长的人,比狐狸还狡猾,她偏不信,倒是几次都被这样的人算计了。 无双咬着嘴唇不出声,一双明眸却不动声色的敛起。 “你只有半刻钟的时间,半刻钟后,我会直接派人来,是想演美人出浴,还是漂漂亮亮的出去,你自己选择吧!”碧烟雪撂下话,便向外走,无双见她走过屏风,便开始贼贼的探头,准备伺机开溜,不想碧烟雪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在京城我就这一个容身的地方,如果你要走,那就让我继续流落街头吧!” 这……这个女人! 总来这一套,且还出奇的管用,真是的! 无双一掌拍的浴桶里的水溅起老高,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跨了下来。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6 本章字数:2788 “小绿,这是怎么回事?”眼望门外人声渐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晴可从厨房满意的巡视出来,见此景象不由面色大变。 “刚、刚才我就要说这个事的,可是……” “哎呀,那你也不能听之任之呀!” “我出去劝过了,可惜……他们玩的太高兴,根本不听我的!”小绿感到委屈,她人小力微,一再被嘱咐不能离开半步,她乖乖照做,可出了事吧,还得往她头上算! “好了,你好好看着,马上开始了,别再出什么错!”晴可挥挥手,颇是头疼,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提着茶壶和一叠碗盏出了门去,小绿好奇的探探头,极为热情的为进门的客人引路,待她绕了一圈回来,便见晴可走了回来,而门外的人群几乎已散的差不多了。 “可可姐你真厉害,他们怎么会听你的呀!”小绿送上自己满满的崇拜,除了老板以外,她决定将晴可列为二号崇拜对象。 “不是听我的,他们是听老板的,只要告诉他们,老板不高兴,他们不跑的比兔子还快?”晴可将空壶和碗盏递给小绿,“等会开始了,你去歇一歇吧,我让月月来替你!” 一听可以休息,小绿立刻眉开眼笑,可爱的探头问道,“那可可姐,我能不能在一边看一会?” “只要你不添乱子,原则上是可以的!” “就知道可可姐最好了!”小绿一听甜甜一笑,立刻不累也不委屈了,飞快的跑走了,晴可抿唇一笑,天真烂漫的多好!这个年纪在做什么,除了每天做工赚钱就是赚钱做工。 小绿费了好大的劲才在偌大的地方中,找到了不显眼也不碍眼的笑角落,这样的排场想要瞧热闹,可也得找准了地方,万一被老板瞄见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暗自窃喜的四处张望时,眼角余光冷不丁的瞥见一个正缓步走进门来的男子,急忙将掠过头的目光拉了回来。 那男子身材修长,长相甚是俊逸,从可可姐迎上的速度来看,这必然是个大人物,男子对着晴可微微点头,那温润优雅的模样让小绿的眼中飘起了不少星星,老板认识的名流之中,长相出众的不在少数,却很少有让人看着这么舒服,如果…… “小绿!小绿?”旁边的人手晃了三遭也没把出神的人唤醒,只得出手推了一把。 “盈盈?你干什么吓死我!”小绿拍着自己的胸口,不悦的瞪了眼旁边的女孩,回头再去找那人已经没了影子。 “活该,你猫在这做贼似的,干什么坏事呢!?”盈盈见小绿的脸红的可疑,顺着她的目光四处找寻,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端倪。 “可可姐四处找你呢,说是让你去天虹号服侍下茶水。” “啊!为什么!刚不还说让我休息会呢么!” “人手不够,你还是快去吧!”盈盈拍拍她,迅速的跑了。 当小绿端着茶水走进天虹号时,她将天上神仙感谢了个遍,这房中的贵客就是他惊鸿一瞥的那位大人物,当时那个激动,险些让门槛给绊了个正着,害她好不尴尬了一小下。 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小绿还没从高兴中缓过劲来,便遭遇了另一个极端,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下,她居然就这样被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给绑架了,那女鬼不索人命,却偏对她的衣服情有独钟。 听得外边弦索胡琴声声悦耳,想必是老板请的乐坊的人到了,晚宴应该快开始了,而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真让人磨牙,为什么不直接打晕她呢,要是将来让自己知道是谁这般捉弄自己,定然要剥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对不住了!”好,这声音一定要记牢了,这是找到凶手的唯一证据,待小绿琢磨完就只听到很干脆的一个甩门声。 这身衣裳虽不是太合身,终还是凑合的,碧烟雪这个死女人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得好好给她弄点热闹瞧。 无双抱着衣服刚出了门,一只手就戳到了她头顶,“你个死丫头,让你去天虹号,你怎么还在这!” “恩,恩!马上去!”无双提溜一转,转身就跑远了。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6 本章字数:5206 无双就不明白了,这吃喝玩乐坊人的眼睛为什么这么活,不感叹碧烟雪那女人管理有方还真不行,等她千辛万苦的将一切安排停当,方一露影,便很不幸的又被人抓了。 “你快去天虹号那边,可可姐发火了,看你平时眼头挺活的,怎么这会活过头了?乱跑什么,还不快去!” 无双斟酌了下,最终还是往天虹号走去,平白无故的剥了人衣裳已经很不道德了,再让人莫名其妙的讨得顿骂就实在说不过去了,何况这刚好可以让她取个光明正大的好位置。 无双刚走到天虹号门口,门便霍然开了,里面走出个着玉色衣衫的男子,身后跟着个有如铁塔的男人,然后她看到了晴可一张俏脸几乎黑成了包公。 “死丫头!”晴可看来是真生气了,偷偷地掐了她一把,将手中的茶盘塞给了她,“好好伺候着,在乱跑打断你的腿!” 无双暗暗吐吐舌头,这吃喝玩乐坊倒还真是上下一心,难怪这赌坊能经营的如此有声有色,想来碧烟雪必然花了不少精力,这么一想便难免真有些愧疚了。 宴会设在了明逸堂,正中搭起了台子,四周坐了一圈美女乐师,都是碧烟雪花重金从圣乐坊请来助场的,再看周围人的衣饰装扮,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宴会,分量却一定不轻。 无双跟着天虹号出来的人,走到正上手的一张桌子,很显然,这位大爷是今天的主要人物,这个……服侍人的活很久没干了,要是弄砸了,惹了碧烟雪不说,害这可怜的小丫头挨批……这不大好吧? 这男子刚一坐下,便有人围了上来,不是一个而是一群,“洛老板,你居然也来了。” “国主赐婚,洛老板百忙之中还抽空参加碧老板的邀宴,看来还是碧老板面子大呀!”说话人别有深意的“嘿嘿”一笑,颇耐人寻味。 “确实,咱可没有人碧老板面子大啊!”另一个人接口,显然是吃过闭门羹的人,说出来的话颇有股酸味。 无双鄙夷的挑眉,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商人,一个个投机倒把,嘴脸奸恶,见上见下完全两副嘴脸,势力小人说的就是他们,整天钻钱眼里,溜须拍马的模样都奸诈的让人倒胃。 被人围在中间的男子,并没有说话,只是抿唇笑笑,虽然看起来很是好说话的模样,但很明显的不想说话,周围的人却喋喋不肯罢休。 无双想着往后退退,茶壶一歪,滚烫的茶水便浇在其中笑的最夸张的人身上了。 “哎呦”那人尖叫一声,立刻将正下楼梯的碧烟雪唤了过来。 “姚老板,肯赏碧某的光,非常感谢,赶快入座吧,宴会这就可以开始了。” 那姚老板本是要发作的,被碧烟雪走来这一番话一说,觉得颜面大长,当下瞪了无双一眼,便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其他人听可以开始了,便都自觉散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碧烟雪看了无双一眼,走到那男子身边,“洛老板肯赏光真是无上荣幸,还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男子温温一笑,似不甚介意的模样。 偌大的一个赌坊,都靠碧烟雪一个人支撑,以前自己还怪这个女人太过犀利,太过精明爱算计,越来越奸商了,现在看来如非如此,怕是早没了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小绿!” “小绿?”直到碧烟雪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射到自己身上,无双才反应过来,她似乎是在叫自己,小绿好像正是那个被自己扔楼上的小姑娘,如此一想,忙点头应声。 只见碧烟雪皱眉瞥了她一眼,不好,她这么精明的人,怕是看出什么了吧,“你在这好生服侍,千万莫怠慢了洛老板!” “是!”无双低首领命,碧烟雪临走又瞥了她一眼,直看的她发毛,到今天才发现,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暗暗的撇撇嘴,回头发现那男子也在看着她,只得用腼腆一笑来遮掩,上前为他将茶沏上满盏。 正中的高台弯着一个优美的弧度,宛若一个巨大的花瓶,它台顶的直径不过丈许,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漫起,乐师的琴音漫漫响起,整个明逸堂便也像是漫上了一层薄雾一般,幽泉在山涧奔流,有种朦胧的清越,说不出的美感让所有的人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一个窈窕的身影,鲜红的舞衣在喷薄的雾气中曼妙而舞,好似深山中自由自在,酣畅舞动的精灵,空幽而轻灵。 赤足在那不过丈许的舞台上轻灵舞动的人,一袭如西天云彩的云裳,红纱覆面,华丽的飞凤髻高扶,眉间一点朱砂,眸中流转着惑人的光彩,舒袖展臂,舞姿优美,眼波几个回合便已勾住了不少人的心绪。 嘿,无双几不可见的挑眉,果然做什么都要有经验,做女人更是要有经验,而有些男人的经验比她这个女人的经验还丰富,比如说台上曼妙而舞的某人,一路将他从大漠提溜回来,还是派上了那么点用场。 玄木琴划出一个优雅的滑音,红衣舞者如月宫仙子,玉足轻点盈盈水面,身子凌空飞起,带起串串水珠洒落,有如珍珠般美丽泛着圆润的光华,红绸如棍直捣高悬在四角的四粒骰子,独特的声音响起,这才惊醒了一众观者,明逸堂立刻响起了一片喝彩声。 琵琶、横笛、洞箫依次加入乐曲中,时而欢快明亮,时而轻柔婉转,那台上的舞者流畅优美的舞姿,深深地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宴会的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酒水已然准备停当,碧烟雪靠着栏杆轻轻的舒口气,只需一眼,她便知道台上的舞者并不是无双,那么她去哪了呢? 想着目光便飘到了立在洛青玉那桌的绿衣女孩身上,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的,算了,不管她怎么玩,只要不给她捣乱也就无所谓了。 无双怎么也没有想到,正在跳舞的人,怎么就突然跑到了她脚边,还抓着她的腿要解药,这一幕她可没有安排呀? 这很显然不是失足的后果,事实上也几乎没人能明白,舞者为什么突然就飞了起来,摔得那么远,直直打在洛青玉的桌上,桌子被重力撞得散了架,人就滚到了无双的脚边。 “救、救我!”汀兰话说的很急,一口气没上来,人就已经没了气息。 “死人了,死人了!”厅中的人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宁和美好的气氛立刻荡然一空,整个大堂像掀开的锅似的,四处乱窜的人不少被绊倒了,慌乱的模样,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倒地不起的人。 怎么会这样? 无双显得非常冷静,一双眼睛出奇的亮,箭一样的目光在人潮涌动的大厅中逡巡,忽的眼睛一亮,而有人已经先她一步出手,有若鹰隼一般的扑了上去。 扑上去的是跟在洛青玉身后的黑衣男子,黑塔似的体型并不阻碍他迅捷的身手,被他缠上的人,身手也是不弱,那人锦衣华服,混在慌乱的人群中,本不易被发现的。 无双是从他慌而不乱的脚步中发现端倪的,而最终确定则是他跑步时尾指露出的东西,那是一个极其小巧的暗器发射机璜,尤其是针一类的暗器,这是现在江湖上最流行的小玩意,会不会武懂不懂暗器都能用,只要轻轻一拨,威力是普通暗器的三倍。 碧烟雪见出了这么大的事,立刻走了过来,赌坊中的人都是怔怔,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无双见凶手有人去追,便回身检查汀兰的情况,人是她提出来的,现在出了事,而且是在碧烟雪的赌坊,这下可是麻烦不小! “快,找大夫!”发现汀兰还有一丝气息,无双喜出望外,将手掌抵在汀兰的后心,运气想要帮他先缓上气来再说。 “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温淡的语气犹如一盆兜头凉水。 汀兰只抓着她的衣襟,急急的想要说什么,喉头咕咕滚动,却发放不出别的声音,无双慢慢的抬起头来,迎上了一双悲悯的眼睛,“暗器射入后脑,且针上有毒!”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6 本章字数:4255 都说六月的天,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这可一点不假,早晨初阳正浓,忽的就阴雾密布,涌出一阵暴雨后,便成了细雨濛濛,一场暴雨将刚上来的暑气冲刷殆尽,终于可以让几日来想将人蒸熟的骄阳歇歇脚了。 无双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懒人,尤其在六月蒸人的日头下,偏这汀兰死的不是时候,在她手里出了事,害她顶着日头跑了好几天,不仅赔了面子,还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 好不容易将汀兰的事解决了,准备睡个天昏地暗来犒赏自己,却被一阵暴雨给浇醒了,望着窗外蒙蒙的天空,骄纵了数日的艳阳早躲得没影了,这…… 天时地利人和,所有出门的好条件玉皇大帝都给她创造了,不出门会不会遭雷劈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经风雨怎么见彩虹!只有在飘摇的风雨中好好挣扎下,这彩虹才美丽么,最好再来点能助兴的乐子,嘿,对,自己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忍心将乐子拒之门外呢! 无双站在檐下,懒懒的舒展筋骨,水蒙蒙的薄雾烟似的悬在空气中,院落的树木经雨水的冲刷,也抖擞了精神,苍翠得欲滴,抬头望着飘雨的天空,抬起了脚…… “公子!公子……”听到有人叫,无双侧身看去,从走廊另一边跑来个绿意丫鬟,手中拿着把发黄的油纸伞,见她看着自己,不知是慌神还是怎的,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来人是碧烟雪新收的贴身小婢小绿,是赌坊出事后无双为了补偿她力荐的,本来说要报仇的人,知道害自己的是与老板关系不浅的无双后,全然没了底气,反而每次见了无双,都表现出微微的胆怯。 “有事?”无双挑眉问道,自从汀兰死在赌坊的事发生后,碧烟雪已有几日没搭理她了,官府的人似乎非常重视这件事,每天都派人来问一遍,赌坊的生意一下子冷清的门可罗雀,所以对于碧烟雪的态度无双完全可以理解,就这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不一定选择这么沉默的方式呢…… “老板知道公子要出去,特命奴婢给公子送伞来!” 见小绿咬唇顿住了,无双伸手拿过伞,“就这些?” “还有……” “要我莫惹是非,早去早回?”无双发现这个小姑娘不是一般的怕她,她到底做了什么让小姑娘畏惧的事? “恩,恩!”小绿正发愁怎么说呢,不想她自己说了出来,立刻将头点的像拨浪鼓,这公子和自家老板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人生最郁卒的事莫过于如此,你心血来潮想做点什么,却有人先你一步就觉察了,唉……果然,相交太近,这优点也成了致命的缺点了。 “成!”无双很是善良的给予了最肯定的回答,待小绿暗自以为自己完成了交代时,忽见她似笑非笑的将眼一斜,“那得看心情!” 看着将伞拎在手中走到雨幕中的人,小绿的脚直想把地跺穿,大清早的老板起床,衣未着妆未整,见窗外一派阴雨蒙蒙,便差了她送伞带句无关紧要的话来,偏这爱为难人的公子还不放过她。 呜呜……这让她怎么去给老板回话啊! 清晨的街市,并未因一阵暴雨的冲刷就清冷了,反而因降温聚集了不少被炎热天气困了许久的人们,早市上蒸腾的热气,将周围的雨帘烘的微暖。 这雨时急时缓,雨帘下一个个擎起的伞盖下,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无双喜欢通过观察每一个擦肩而过人的容貌、神态、步履等方面,来猜测其匆匆而过的目的。 偶尔会有人抬头瞥来一抹视线,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爱好,有人喜欢淋雨自己当然管不着,只是这个少年,负手闲步,姿态悠悠,一双乌亮的眸子四处流连。 这雨虽不大,但是淋久了也是能淋得浑身透湿的,但他清爽的白袍在细雨中只湿了前肩一点,再看看自己打伞仍半湿的衣摆,不由得就会多看他两眼。 陶瓷商人将一件件物品摆到摊上,无双就静静地站在摊前看着,老板抬眼瞄他一眼,并未招呼只是继续摆着自己的商品。 小摊上摆出的东西都是普通人家用的陶具,样貌一般,质地粗糙,老板一见她锦衣华服,便很聪明的为自己节省口舌,像这样的公子哥自是不会买它这些东西的。 小雨缓了雨势,轻飘飘的洒下,将陶具冲洗的透新,平白的添了些鲜亮。 街上的行人益发的熙攘拥挤,有几个眼亮的便瞧见了小摊上的东西,“这位小哥,可以让下吗?” 无双背负双手,立在摊前的模样像尊雕像,在第五个人讪讪走开的时候,那小摊老板终于忍不住了,自己这大清早的到底是得罪了哪位煞神,平白弄这么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公子哥来挡他的财路! “公子,您需要点什么?” 无双茫然的抬起头,“不需要呀!” “……”老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额头的青筋在跳,“那能不能请您换个地方发呆!” “哦,我没发呆!”无双后知后觉的前后看看,“妨碍到你了啊?” 小摊老板对着无双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两个白眼,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发呆,而且足有一炷香之久,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喜欢睁眼说瞎话! 无双敢保证,她真的没发呆,只不过是跑了个小神而已,她只是突然想到了汀兰的死,也许他只是个替死鬼,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从关外回来一路太平,没理由人都被自己送进大牢了,再等着提出来玩,才出手弄死他,这么说来…… 那杀手要杀的人是——洛青玉? 因着他那笃定的神情和悲悯的眼神,他必然遭受过袭击,否则连她这近距离接触的死者的人都没找出死因,他却一口就说了出来,这个人还真是…… 就在无双想的出神,准备下最后定论的时候,她被人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撞她的人是个半大的孩子,一头杂草似的头发,怕是眼神不好的小鸟会把它当自己家,泥污的脸上被雨水冲刷的黑白相间,那孩子撞了无双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几个上钻下跳就消失在人群中。 无双诡异的勾起唇角,看,这乐子终于自动找上门了!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7 本章字数:4686 小叫花子掂着沉甸甸的钱袋,不知是紧张,兴奋,还是跑的太急,心脏跳的像打鼓,“咚咚”个不停。 剧烈的喘两口气,窝在墙角,贼头贼脑的张望半天,并未见有人追来,将脏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两下,喜滋滋的把手探进硕大的钱袋,嘿嘿,这里面得装多少银子啊! 话说他盯梢无双很久了,从她从后门出来他就悄没声息的跟上,是人都知道吃喝玩乐是做啥的地方,从那里出来的人往往有两种人。 一种是垂头丧气的,不用想,那种人的钱都贡献给了赌坊,自然不用白费力气了;另一种人就是趾高气扬,志得意满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赢了钱,大家都来揩揩油。 像他这种有经验又聪明的小叫花子,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喝玩乐”周围晃荡一圈,劫劫富济济贫,这小日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嘛,哈哈! 小叫花子虽穷可是志不短,他最鄙视这种不劳而获,只会吃喝玩乐的贵公子,尤其是有伞还不打,想他别说打伞,就是猫在屋檐下躲个雨都是奢侈,想想不由得啐口唾沫,懊恼刚才没多往那白衣上印两个黑手印。 “碰到小爷算你倒霉!”得意的挑着眉,手在摸到钱袋里的东西时,微微一顿,一双灵动的眼睛呆滞了片刻,眉毛忽的撮起,像是要飞了似的。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小叫花子愤愤的叫道,恼怒的将钱袋底朝天一抖,只听“哗啦啦”掉出一堆破瓷烂瓦片来。 “当然——有!”悠悠的声音和着雨丝飘下,听在小叫花耳中不啻于鬼音。 小叫花呆滞的眨眨眼,抬头看去,一屁股跌坐在湿滑的台阶上,“你……” 头顶上无双倒吊在一枝细细的竹竿上,身体轻飘飘的前后晃荡着,两手环胸,一派悠然的看着他。 “小爷你跑得真快,让我连提醒的机会都没有!” “你有那么好心!?”小叫花不信的撇起嘴,甩头想晃掉无双戳在他头顶的伞尖。 想必她早就发现他了,否则以他聪明的小脑瓜,怎么会想不到,大雨天出门不打伞晃悠,恶劣的站在人小摊前当门神的人,是个无聊的发霉,闲的发慌的主,只是他突见那荡出来的硕大钱袋,便什么抵抗力都没有了,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当然!”无双笑的非常无辜,从下看上去,眼睛就成了一条黑线,“我可是个好人!” “屁!凡是说自己是好人的,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叫花非常的后悔,所谓“满招损谦受益”,这刚刚才对自己识人的功力表示肯定,便被人很不地道的给了下这么致命的打击。 伞尖在小叫花的头顶轻轻的敲了下,“小爷很没有耐心哦!” “你想怎么处理我?”小叫花幽怨的抱头,没精打采的耷拉下眼帘,猫一样的脸上全是落寞。 “我想想……”忽见一只脏手一甩,污泥水点便携风带雨的向自己奔来,小叫花抓着伞尖往下一扯,人也借力站了起来,另一手又甩了上来。 “嘿,这小鬼!”拧身翻了下来,小叫花已经一溜小跑,又没了人影。 雨丝细密如织,斜斜的勾勒了一张网,铺天盖地的网住每一个雨中的人。 小叫花敏捷的穿街过巷在前,无双从容的迈着方步在后,还不时的观望商家摆在店前的少许货物,她的神态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面对手中有趣的猎物,表现出非比寻常的耐心。 小叫花拐进了一个小巷,小巷连着花市,一盆盆鲜艳的盆景,舒展着枝叶,贪婪的接受雨水的润泽,几朵打了苞的花骨朵在细雨中含羞俏立。 站在巷口,左右张望了一番,这一望并未看见那个机灵的小子,倒是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执一柄发黄的油纸伞,步态雍容的自雨幕中走来,漫天斜织的雨丝,因雨势渐大氤氲起的薄雾,便成了他飘然的背景。 似是察觉有目光看着自己,油纸伞微微后倾,露出了一双蕴藉温和的眼眸,和一张俊逸的面庞,淡淡的目光从她面上扫过,旋即又专注的投到了无限延展的青石街道上。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温和的?精明的?淡漠的?冷静的? 那天被玄烨追的人最终还是跑掉了,但是无双可以断定那人是靖宇堂的人,靖宇堂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私人豢养的秘密杀手组织,而她至今也没查出到底谁是它的主人。 如果那天那个杀手的目标真的是他的话,他应该是知道的,碧烟雪那一日宴请的全是商人,那么作为一个商人,为什么会有那样一个厉害的人物处心积虑的想要杀他? 无双第一次见走路都能这么专注投入的人,只见他一步一步走过,玉色的衣摆轻抚着软鞋,说不出的优雅隽秀。 望望天空渐大的雨势,这碍事的家伙终于能派上用场了,无双终于决定打开伞了,为了伞尖上一溜儿碍眼的黑泥,只见她轻轻一抖,将伞柄轻轻一转,细雨扫着污泥变成了四处飞旋的泥点,立刻惹得旁边的行人投来抗议的眼神。 花市今儿个异常的热闹,比之前几条街道安静,人却并不少,一眼望去清一色的全是正值芳华的妙龄女子,家丁打伞,丫鬟提鞋的,无双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京师的女子都是些爱花之人,尤其喜欢雨天结伴出行,难道这雨天花就开的特别娇艳? 不远处的窄架边露出了一个疑似鸡窝的物事,频频露出两点灵气非常的小眼睛,见无双望过来,急忙猫腰躲了起来,嘿,小子还真玩上瘾了。 无双对那期待的眼神视而不见,此时她比较感兴趣的是那个站在摊前当雕像的某人,难道他也很无聊,学她不成? 与她不同的是,那花店的老板在见到洛青玉时就急忙跑了出来,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嘴中不停的说着什么。 无双看见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个小水洼,而脚边又恰巧有个小石头,她便很顺脚的拐了上去,“哗”石头落点很准,激起了不小的水花,顿时,玉色衣摆便氤氲出了许多不大不小的斑块。 说的正欢的老板向边一跳,不悦的向无双看来,周围一滩鸥鹭……不,是众美女的视线刀一样的射来,无双这才惊觉自己犯了众怒,更让人气馁的是主角依然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无双讪讪的摸着下巴,向旁边挪了几步,这个角落只能看到他被伞遮了一般的面容,他就那样执着伞,在雨幕中笔直的沉默着,当真比雕像还雕像。 这个人看起来温温吞吞的模样,实际上却冷静睿智,从他那天在赌坊的表现便能看出,只是这人也许被历练的太久了,乍看之下便觉得无一点棱角。 爱不会深刻,恨也不会透骨,这是个聪明人,他懂得怎样为自己保留一座城池,他的温和和温柔就是一堵比淡漠更深刻、更管用的城墙,不用堆砌,你便已经在他的世界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轻易踏足他的城,除非城毁人亡! 想到这无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被她形容的这么恐怖,其实她也是凭直觉罢了,直觉,仅是直觉而已。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7 本章字数:5137 向来很肯定自己直觉的无双,琢磨了半晌,最终决定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话说无双结拜的三人都各有不同癖好,先说老大凤熙华,其人手捧金算盘,能算会赚,偏就爱些花花草草,平时精打细算,碰到奇花异草,就不惜大把大把的银子往里砸,将璇玑山庄装扮的跟个花园似的,害无双曾一度闻道那甜甜腻腻的花香就头痛。 再说老二毕清奇,从小养下的坏毛病,见到珍稀的宝贝便要珍藏,什么夜明珠,玉麒麟等等的,花钱如流水,整天收集些准备带进棺材的陪葬品。 嘿嘿,说到无双么,她不得不夸那两个败家子赚到了,她无双的最爱就是收藏各种各样的人,额,说的有点恐怖,应该说她最爱收服各种各样的奇才为自己所用,“九州银狐”中的赏金猎人可都是她一手搜罗的,这才让那两个败家子有了穿金戴银挥霍无度的资本。 说来还是她最经济实惠,人是活的能赚钱,能干活,比他们整天抱着些死物要强的多! 都说“好奇害死猫”,她可不想当那只笨猫,对待这种在商场中摸爬滚打的奸诈商人,无双没有绝对胜算的把握,既然不想绕进去,那就只能撤退,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既然好奇心都收起来了,那就看看牡丹吧,都说洛阳牡丹甲天下,作为“国色天香,花中之王”,无双决定在饱饱自己眼福的同时,也为老大搜罗点珍品,好堵了那张“悠悠”之口。 想到此,无双退到一家花店门口,收伞一抖,便听到一个娇的滴水,却分外刻薄的声音,“眼睛长脚底下了,没看到有人么!” 早晨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门,没想到半路却下起了雨,又匆匆忙忙的回家拿伞,如此一来虽然提前了半个时辰,却还是被人挤到了这旮旯拐角,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正好撒在这不识相的的人身上。 花店老板见有顾客上门,忙陪着笑上来拉她,带着她绕过那女子,走进不大的店面,店内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品种,老板却很热情。 “唉,小生意不好做呀!” “呵呵,是么?不应该呀,一眼看来便知花市可都是些千金小姐爱逛的地方!”无双随和的笑笑。 “非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醉翁之意不在花,那些都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千金,这倒没什么,只是害得我们这些花店的生意都做不了!”老板指着店外巧笑倩兮的众家女子,皱着眉头,压着的声音中尤显不满。 “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千金们?这个说法有趣!”无双把好奇毫不保留的表现出来,她确实没听过这种奇怪的说法,千金小姐还需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公子,您肯定是外地人吧!看见那边打伞的那个年轻人了吗?”老板指了指洛青玉,见得无双点头,才又满是赞赏的接道,“别看他年轻,他就是现在的天下首富,洛家的大当家的!” “哦……”无双做恍然大悟状,洛家的大当家的,天下首富…… 等等,那他不就是这次悬赏十万两,让她边关捉拿汀兰的雇主?本以为自己这一趟白跑了,看来有指望了,这人是因他而死,他自然不能赖了这对于他天下首富来说不如九牛一毛的十万两喽? 哈哈,这感情好,等下找他要去! “你都不知道,这洛家的门槛被踩平了多少次,在京城有多少有钱有势的人想和他结亲,偏他没应下一个……”花店老板的热情让无双有些招架不住了。 “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无双撇撇嘴,还都呢,就这样的人结了亲也不怕消化不良。 “哪能啊!公子真会说笑,人家洛家是大门大户,当然要好好挑挑了!” 大门大户?我也还大门大户呢,怎么就被人传得了什么怪病! 甄玥王朝重文重工,轻商轻武轻农,你就是富到了天上去,顶多也就是个开金山的! “既然公子什么都不知道,我索性都和你说了吧!现在京城最热门的话题就是这洛大公子的婚事,一方是与官府甚密的天下首富,一方是武林中的名门世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场利益联姻,政治婚姻,官、商、武,三个领域的联合……” “这男方京城人那是再熟悉不过,洛家出过两位贵妃,当今最得宠的岚贵妃,便是洛家的大小姐,洛青玉便是当今国舅;而他十六岁时一手接下洛家所有商务,担起了洛家财通天下的重任,总揽了皇宫中所有的货品供应,也就是说,上至宫廷,下至平民,所有的生意他都有经营!” 那老板指指远处站着的人,一副的赞叹模样,“你再看看他本人待人谦恭,温和有礼,稳重内敛,样貌又这般出众,真是才势品貌,样样俱佳!作为京城众家未婚女子选婿的最佳人选,这次赐婚,不知让多少姑娘芳心尽碎,黯然神伤呢!”那花店老板一番下来,真是唾沫横飞,滔滔不绝,让无双连打断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人怎么不去做媒婆,保准说十桩媒成十二桩,另两桩闻风丧胆自己了结了! “人就是不能太挑,挑来挑去,就会挑出毛病来!”花店老板惋惜的模样,无双真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个嫁不出去的女儿? 无双后悔自己怎么心血来潮走进这家花店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八卦的男人,眼看他终于歇了一歇,便想撤退,“诏书一下,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那女方听说家境不错,家族在江湖上的名头也是了得,只听说过她双胞胎兄长,武功高强,相貌更是俊俏,而对那姑娘却是知之甚少,几乎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据说常年居于内室,不曾出过家门,她的高矮胖瘦没人知晓,品性如何更是没人传诵。只因传其与兄长相貌无二,也曾被踏破门坎,不知从哪传的其似乎有隐疾,一时之间登门提亲的人霎时全无,渐渐被人们遗忘。此次的赐婚可以说是一鸣惊人,御封为‘无双公主’不说,‘天下第一庄’也因此……” 无双刚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霍然转身,将絮絮叨叨的花店老板吓了一跳,“怎么了,公子?” “你说的天下第一庄,是哪个天下第一庄?” “好像是先帝亲封的武林上得一个什么家庄……” “应家庄?” “唉,对,瞧我这记性!就是那应家庄!” 应家庄除了她这一个千金外,好像没有别的千金了吧! 天下首富?应家庄?应家庄的千金?赐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那一瞬间,无双觉得头脑有点充血,她深呼吸口气,抬头看着槛外细雨蒙蒙,和细雨中已经卓然立了很久的男子,思绪如这天气一样,忽然就混沌不清了。 “听说那应家千金已经年过二十,是个粗鲁野蛮的老女人,嫁了三次都没有嫁出去,这次可捡了个大便宜,唉,可怜了那洛大公子,天仙绝色都不看眼里的人,却要受这份罪,国主真会乱点鸳鸯谱!”老板语中无限惋惜,如若不是自己只有两子无女,他真想让自己的女儿去拯救即将掉入虎口的良婿。 粗鲁野蛮老女人?嫁三次都没嫁出去? 这流言蜚语还真有杀伤力,直炸的无双五脏六腑俱伤! “小翠你说,我怎么就没有那个又老,又丑,又粗鲁,又野蛮的臭女人的运气呢!”气急败坏的询问自己的婢女的女子,通过诋毁情敌来寻找平衡感,尖细的声音通过雨幕滤进无双耳中,扎得她全身不舒服。 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了,这十万两的关外缉凶是个局,可怜她被毕清奇撺掇几句就自动自发的跳了进来,成了这场阴谋的牺牲者的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无双的指节咯吱作响,全身像是竖起了无数的刺,花店老板不解的看着这个随和的公子,这周身的气场变化的有点恐怖。 毕清奇!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7 本章字数:5137 向来很肯定自己直觉的无双,琢磨了半晌,最终决定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话说无双结拜的三人都各有不同癖好,先说老大凤熙华,其人手捧金算盘,能算会赚,偏就爱些花花草草,平时精打细算,碰到奇花异草,就不惜大把大把的银子往里砸,将璇玑山庄装扮的跟个花园似的,害无双曾一度闻道那甜甜腻腻的花香就头痛。 再说老二毕清奇,从小养下的坏毛病,见到珍稀的宝贝便要珍藏,什么夜明珠,玉麒麟等等的,花钱如流水,整天收集些准备带进棺材的陪葬品。 嘿嘿,说到无双么,她不得不夸那两个败家子赚到了,她无双的最爱就是收藏各种各样的人,额,说的有点恐怖,应该说她最爱收服各种各样的奇才为自己所用,“九州银狐”中的赏金猎人可都是她一手搜罗的,这才让那两个败家子有了穿金戴银挥霍无度的资本。 说来还是她最经济实惠,人是活的能赚钱,能干活,比他们整天抱着些死物要强的多! 都说“好奇害死猫”,她可不想当那只笨猫,对待这种在商场中摸爬滚打的奸诈商人,无双没有绝对胜算的把握,既然不想绕进去,那就只能撤退,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既然好奇心都收起来了,那就看看牡丹吧,都说洛阳牡丹甲天下,作为“国色天香,花中之王”,无双决定在饱饱自己眼福的同时,也为老大搜罗点珍品,好堵了那张“悠悠”之口。 想到此,无双退到一家花店门口,收伞一抖,便听到一个娇的滴水,却分外刻薄的声音,“眼睛长脚底下了,没看到有人么!” 早晨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门,没想到半路却下起了雨,又匆匆忙忙的回家拿伞,如此一来虽然提前了半个时辰,却还是被人挤到了这旮旯拐角,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正好撒在这不识相的的人身上。 花店老板见有顾客上门,忙陪着笑上来拉她,带着她绕过那女子,走进不大的店面,店内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品种,老板却很热情。 “唉,小生意不好做呀!” “呵呵,是么?不应该呀,一眼看来便知花市可都是些千金小姐爱逛的地方!”无双随和的笑笑。 “非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醉翁之意不在花,那些都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千金,这倒没什么,只是害得我们这些花店的生意都做不了!”老板指着店外巧笑倩兮的众家女子,皱着眉头,压着的声音中尤显不满。 “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千金们?这个说法有趣!”无双把好奇毫不保留的表现出来,她确实没听过这种奇怪的说法,千金小姐还需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公子,您肯定是外地人吧!看见那边打伞的那个年轻人了吗?”老板指了指洛青玉,见得无双点头,才又满是赞赏的接道,“别看他年轻,他就是现在的天下首富,洛家的大当家的!” “哦……”无双做恍然大悟状,洛家的大当家的,天下首富…… 等等,那他不就是这次悬赏十万两,让她边关捉拿汀兰的雇主?本以为自己这一趟白跑了,看来有指望了,这人是因他而死,他自然不能赖了这对于他天下首富来说不如九牛一毛的十万两喽? 哈哈,这感情好,等下找他要去! “你都不知道,这洛家的门槛被踩平了多少次,在京城有多少有钱有势的人想和他结亲,偏他没应下一个……”花店老板的热情让无双有些招架不住了。 “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无双撇撇嘴,还都呢,就这样的人结了亲也不怕消化不良。 “哪能啊!公子真会说笑,人家洛家是大门大户,当然要好好挑挑了!” 大门大户?我也还大门大户呢,怎么就被人传得了什么怪病! 甄玥王朝重文重工,轻商轻武轻农,你就是富到了天上去,顶多也就是个开金山的! “既然公子什么都不知道,我索性都和你说了吧!现在京城最热门的话题就是这洛大公子的婚事,一方是与官府甚密的天下首富,一方是武林中的名门世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场利益联姻,政治婚姻,官、商、武,三个领域的联合……” “这男方京城人那是再熟悉不过,洛家出过两位贵妃,当今最得宠的岚贵妃,便是洛家的大小姐,洛青玉便是当今国舅;而他十六岁时一手接下洛家所有商务,担起了洛家财通天下的重任,总揽了皇宫中所有的货品供应,也就是说,上至宫廷,下至平民,所有的生意他都有经营!” 那老板指指远处站着的人,一副的赞叹模样,“你再看看他本人待人谦恭,温和有礼,稳重内敛,样貌又这般出众,真是才势品貌,样样俱佳!作为京城众家未婚女子选婿的最佳人选,这次赐婚,不知让多少姑娘芳心尽碎,黯然神伤呢!”那花店老板一番下来,真是唾沫横飞,滔滔不绝,让无双连打断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人怎么不去做媒婆,保准说十桩媒成十二桩,另两桩闻风丧胆自己了结了! “人就是不能太挑,挑来挑去,就会挑出毛病来!”花店老板惋惜的模样,无双真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个嫁不出去的女儿? 无双后悔自己怎么心血来潮走进这家花店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八卦的男人,眼看他终于歇了一歇,便想撤退,“诏书一下,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那女方听说家境不错,家族在江湖上的名头也是了得,只听说过她双胞胎兄长,武功高强,相貌更是俊俏,而对那姑娘却是知之甚少,几乎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据说常年居于内室,不曾出过家门,她的高矮胖瘦没人知晓,品性如何更是没人传诵。只因传其与兄长相貌无二,也曾被踏破门坎,不知从哪传的其似乎有隐疾,一时之间登门提亲的人霎时全无,渐渐被人们遗忘。此次的赐婚可以说是一鸣惊人,御封为‘无双公主’不说,‘天下第一庄’也因此……” 无双刚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霍然转身,将絮絮叨叨的花店老板吓了一跳,“怎么了,公子?” “你说的天下第一庄,是哪个天下第一庄?” “好像是先帝亲封的武林上得一个什么家庄……” “应家庄?” “唉,对,瞧我这记性!就是那应家庄!” 应家庄除了她这一个千金外,好像没有别的千金了吧! 天下首富?应家庄?应家庄的千金?赐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那一瞬间,无双觉得头脑有点充血,她深呼吸口气,抬头看着槛外细雨蒙蒙,和细雨中已经卓然立了很久的男子,思绪如这天气一样,忽然就混沌不清了。 “听说那应家千金已经年过二十,是个粗鲁野蛮的老女人,嫁了三次都没有嫁出去,这次可捡了个大便宜,唉,可怜了那洛大公子,天仙绝色都不看眼里的人,却要受这份罪,国主真会乱点鸳鸯谱!”老板语中无限惋惜,如若不是自己只有两子无女,他真想让自己的女儿去拯救即将掉入虎口的良婿。 粗鲁野蛮老女人?嫁三次都没嫁出去? 这流言蜚语还真有杀伤力,直炸的无双五脏六腑俱伤! “小翠你说,我怎么就没有那个又老,又丑,又粗鲁,又野蛮的臭女人的运气呢!”气急败坏的询问自己的婢女的女子,通过诋毁情敌来寻找平衡感,尖细的声音通过雨幕滤进无双耳中,扎得她全身不舒服。 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了,这十万两的关外缉凶是个局,可怜她被毕清奇撺掇几句就自动自发的跳了进来,成了这场阴谋的牺牲者的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无双的指节咯吱作响,全身像是竖起了无数的刺,花店老板不解的看着这个随和的公子,这周身的气场变化的有点恐怖。 毕清奇!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8 本章字数:4217 青灰色的天空像是藏了眼古磨,轰隆隆的巨响让周围的一众千金们颤抖起来,一道刺眼的电光划破天幕,雨势骤然猛了很多,这场雨怕是要下大了,有的家丁开始催促自家主子趁雨势还小赶快回家。 “嘶……”马儿的嘶鸣声,在雨幕中传来似很是遥远。 “嗒!嗒!嗒!”急促的马蹄敲击着青石街道,踩碎一洼洼污水,雨雾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匹健硕的大马,拖着车子东倒西歪的冲来,奔马过处响起了一串惊呼和惨叫,这匹马显然是被刚才的闪电和巨雷惊着了。 “啊!”这并不含蓄的声音是众女子的尖叫声,“哗”马蹄踩落在水洼中,大片的水花氲在玉色的衣摆,像是开在宣纸的水墨图案,洛青玉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侧身看来。 有一刻,无双想就这样正好,这所谓的未婚夫遭了不测,她也就不用纠结了,不用挨个去兴师问罪了,不用考虑万一自己推不掉这桩婚姻怎么办,不用被人平白诋毁,不用这般头疼,不用…… 马车上不止两个人,撞到了洛青玉也不见得会停,那么照它这冲劲,如果任它撞出去,伤亡一定不低于五人! 微黄的油纸伞排开雨雾,像是阴灰底色上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所有人的眼睛。 “砰”的一声闷响,是伞尖击在马肋上发出的闷响,只见那健马壮硕的身体痛的一搐,即便如此也没能阻住那股惊人的冲力,铁蹄扬起,所过之处怕是尘埃也要再低上三分。 “麻烦!”无双低咒一声,一个箭步跃起,扯下被雨水浸的透湿的布幡,抖手两圈,那布幡便被拧成了一条巨蛇,蜿蜒向那只携风带雨踏下的马蹄,布幡成功的将马巨大的冲力阻了一阻,无双行云流水的动作,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洛青玉在马蹄之下,只是微微仰首,半眯起的眼眸锐光倏然即逝,面容依然是那温温的模样,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目前的处境,好像自己面对的是一只随时都能捻惹在指间的蚂蚁,而不是可以一蹄毙命的健马。 待清晰地看到他的表情,无双后悔自己出手这么鲁莽了,白白放过了了解对手的好机会! “咝!”丝丝裂帛的声音,在绵密无声的细雨中,清晰地让所有的人心都揪了起来,这匹马委实力大无穷。 车夫是个独臂人,披着雨蓑,单手控车,非常吃力,斗笠下的一张黑脸,此时已胀成了猪肝色,显然这马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了。 布幡每日里经风吹日晒,又经这番重力拉扯,已然数处开裂,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畜生无德!”无双足尖点地,旋身将布幡绕马首两圈,挑起地上的雨伞,将洛青玉一挡一推,送出老远,自己却正置身马蹄之下。 只见她左手伞扫平川,雨幕被打开了个豁口,“咔哒”一声脆响,听在众人耳中是那般惊心动魄。 健马长嘶悲鸣,前蹄骤空,在它落地挣扎之前,无双抬袖不惊风雨的扫在马首之上,嘶鸣便骤然而止。 “哗”死马直落地面,溅起水花无数,无双恰好拧身几旋,这边还未站稳,“啊!”一叠声的尖叫冲刺着耳膜,一个人影便飞扑了上来,她便本能的伸手去接。 无双愤愤的将黄历唾了个遍,早晨推窗见有雨,决定出门的第一件就是回去看黄历,硕大的三个字写的明明白白,“宜出行!” “这位小姐!”无双僵硬的眨眨眼,面前是一张失色的花容,“可以劳烦您起身,让我换个姿势么!” 无双现在的姿势,与贵妃醉酒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见她单手撑地,另一手揽着女子的纤腰,一只脚攀在另一只脚上,好借此将自己的身子与地下一洼污水隔离开来。 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怎么就没人体谅下她的辛苦呢! “小姐,小姐!”终于惊回心神的众人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那女子的丫鬟从车里跑了出来。 真是想不明白,这年代都是用飞来显示自己的轻盈的么,马车只不过颠了下,这位大小姐就这么被颠出来了,太不可思议了! “哎呦!”人都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呢么! 好不容易盼来了阴雨天,黄历又标示万事大吉,老天爷就这样把她高高兴兴的骗了出来,谁承想正进了他的骗局,这老天爷果然是最会骗人的! 无双现在的处境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狼狈! 不知是哪个笨丫鬟踩了她的手,骤然松懈的结果就是,无双坐在了等待她很久的水洼里,污泥迅速沿着衣服的纹理攀升,嘿,自己也成花了,听着四周被雨水揉散的哄笑声,无双恨恨的想,果然是黄道吉日! 无双将目光投向洛青玉,他在对着她笑,温温的面容上有着无双说不上的别扭,无双在那双眸中看到了类似于嘲讽的意味。 嘲讽?救了他的命,不谢也就罢了,这么对待救命恩人怎么不招雷劈呢! 无双觉得自己做了件费力不讨好的事,落得这般模样,只能再送自己两个字:活该! “公子?公子?” “叫魂呢么!”无双恶声恶气的样子,吓得那丫鬟一噎,小心的道,“地上凉……” “哼!”反正都已经这番模样,无双已是无所谓,站起身来,将伞往水洼里狠狠一掷,恶劣的看着水洼上溅起的水花。 有婢子执伞的少女,粉面微含,半掩眼帘,“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已然被雨水浇得透湿,再听这番话,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多年行走江湖的丰富经验告诉她,再不走就有麻烦了! “客气,客气了!”真是她找乐子,事非却偏要找她! “公子!公子……” 无双急急的脚跟一转,也顾不得辨方向,忽的瞥见角落里露出个尖尖的脑袋顶儿,不由得火冒三丈“臭小子,你给我死过来!”今儿个大半的事都是因这小叫花子起的,可是让他平白瞧了好戏去! 小叫花冲她翻个白眼,露出口大白牙,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转身便“啪嗒啪嗒”的跑了,空留下无双沮丧的将满身的泥污甩了又甩。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8 本章字数:7039 “呦,这是哪位大爷啊,怎的这般的与众不同呢?”懒懒的妩媚之中氲着温温的讥诮。 无双刚闷头闷脑从后门绕进后院,便听到一阵咯咯轻笑,不用看也知道是碧烟雪。 碧烟雪坐在楼阁二层的外栏边,披着件素色的披风,闲闲的嗑着瓜子,吐落的瓜子壳和着雨水,正巧砸在了无双的脸上。 狠狠地抹了下脸庞,无双振袖一跃,径直跳上了二楼的楼栏,衣上的水渍将干净的楼板滴湿了大片。 无双面无表情的看着碧烟雪,后者拿眼尾瞅着她,似在欣赏她的狼狈,一双凤眸流光溢彩的上下翻飞,饱满的菱唇勾出了个好看的弧度,蓄着满满的笑意,只怕一个不小心便会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吱呀”,不一会小绿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糕点走了进来,见到无双的衣袖在滴水,大眼眨了两下,茫然的皱起眉来,“公子大清早出去,原来是为了当落汤鸡啊!”真是个奇特的癖好! “哈哈!”碧烟雪扑哧一声,再也绷不住了,这一笑直笑的前仰后合,天昏地暗。 小绿更加茫然了,老板是在笑自己说的话么? “笑死你!”无双忽的猛甩衣袖,无数个水珠便径直向碧烟雪奔去,碧烟雪动作倒也不慢,披风一抖,将自己和自己身边的小桌子包了个严实。 “啊!”可惜小绿就没那么幸运了,只觉得手上一空,便被劈头盖脸的甩了一身的水。 “去,给爷备水,爷要沐浴!”无双将糕点还给她,吩咐道。 “是!”小绿颇有点委屈抹抹脸,自己这是才换的衣裳啊! 待小绿出去,无双眼睛锐光直射碧烟雪,“现在说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做什么?”碧烟雪很是茫然的蹙起蛾眉,忽的展颜一笑,“确实做了件大事!” 无双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极力控制自己不扑上去,她就知道这事必然有这个女人掺手! “我决定第四次扩建赌坊,你那天来碰上的宴会,就是我为扩建埋下的伏笔,这次扩建的用地出了点问题,如果要想扩建必须得先买下南边的那块地,但是南边的那块地是洛家新收的地皮,所以……” “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个女人明显的在转移话题!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装疯卖傻是这个女人最大的本事,凭她的聪明,只怕从她一开口便知道她要问什么了。 “外界的传闻!” “传闻?”碧烟雪更加不明白了,看着她的眼神忽的一亮,一副了然的模样,“你说你今天出去做了什么英雄事迹的么,哈哈,这个我倒是很想知道,等我等下去打听打听,要不你告诉我也行!” “碧烟雪!”这个女人就会戳人痛处! “在!”碧烟雪非常温柔的应了一声,“小绿应该备好水了,你快去梳洗一下,免得得了风寒!” “那你先告诉我国主赐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双看到碧烟雪细长的眸子微微拉长,这是她在努力想转移话题的前兆,“你如果再忽悠我,试试!” 碧烟雪讪讪的笑笑,“你听谁说的?”见无双抱臂冷眼的模样,只得继续道,“其实,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别人说的,你还是回去问问你们家毕老二吧!” 果然是他,无双恨恨的眯眸,“有没有你的份?” 碧烟雪微微的倒抽口气,将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参加!”毕王爷啊,你若是去了地府,千万不能怪我不义气,这人我是真惹不起呀! “大老板?大老板睡着了么?”碧烟雪故意怪腔怪调的在栏外叫唤。 为了几人的生命安全,她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将这人拖住,这会得防着里面的大爷一个不高兴爬起就跑! “做什么?”全身的毛孔在温水中舒张开来,无双舒服的眯着眼,透过蒙蒙的水汽,可以看到薄薄的窗纸上,勾勒着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嘿嘿,怕你睡着了,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哼!” 碧烟雪从窗外跑到窗里坐着,“大老板,你今天出去都做了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能让她落得这般狼狈的模样,她不太旺盛的好奇心难得的膨胀了。 “英雄救美!” “是么!”碧烟雪轻笑,那语气说不上是信,也说不上是不信,“救人的英雄怎的落得这落魄的熊样!” 多管闲事、喜凑热闹、爱无事生非外加娱乐消遣捣乱子,这就是无双最擅长的英雄事迹! “碧烟雪!” “呃!”平时两人一贯互掐惯了,突然忘了,这会要小心伺候这个火药桶,“我错了,我错了!” “……”对于这样一个聪慧美丽的女人,无双多少还是有点无奈的,她善于一针见血的抓着你任何的缺点,在最温柔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要么说女人比老虎还可怕,“夸”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我今天做的事,十个人有九个人都会拍手叫好!”事实上当时确实有很多热闹拍手叫好了,虽然都在雨中,但是凭她的耳力还是能听的很清楚的! “那另一个做什么去了?” “那是个又傻又呆又愣的聋哑瞎的残障人士!”一说到这无双就想到了某位不知恩图报的家伙,还真是不识好歹呢! 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呢! “那你救的人是谁?”碧烟雪眉眼一弯,拈起一颗瓜子,贝齿轻噬,舌尖一抵一勾,香甜的瓜子仁便在唇齿间化开。 “洛家的当家的!” “噗!”碧烟雪利落的突出瓜子壳,“你的未婚夫?” “谁说的!”不说还好,一说无双反应异常,刷的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碧烟雪真的很想赏自己两个锅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又说到这上来了呢,“其实呀,这洛青玉我打过不少次交道,一定会是个不错的夫婿的,这等上佳人才,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不打灯笼满地都是?我还真不需要,送你了!” “呃,那还是算了吧……那样的人我可没胆子招惹!” 那样的人?那是一个怎样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不过见了两次,除了名字相貌,其余是一无所知,连这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如何就要相守一生? 那样危急的时刻,他没有看向那匹势头惊人的铁骑,也似乎没察觉到雨幕中蠢蠢欲动的第三方势力,而是遥遥向她望来,然后一带而过,只一瞬间她幸灾乐祸,等看好戏的心情就被牵引了去,随之手中的伞就飞了出去,完全是不由自主的! 她的不由自主,完全是因为那双眼睛,当那匹马誓破奔雷的冲出雨帘,他面无表情的那一回眸,她看到了一双仿似深潭的眼睛,潭水幽幽,宁静无波。 能在生死关头如此淡定的人,有两种:一是从未将生死放在心上的人,既然不关心也不需要慌乱;另一种则是强大的能够掌握自己的生死的人,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那么他是哪种?两次杀手行凶时她都在现场,这人还真是好运,然也正因为这样,这也证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不知为何一想到此,心头焦躁起来,无双匆匆忙忙的开始穿衣服,碧烟雪一见,不由得有点急了。 “对了,凤老大的信鸽养的太胖了,被打猎的相中了,一箭给射了下来,幸好晴可应客人要求,采办野味时发现才给收了回来!” “哦,可惜了那只胖鸽子!”无双平淡的道,手下却没停,想当初她说烤来吃,偏他还不愿意,现在便宜了别人,最终还落得个尸骨无存。 “还有,在你不在中原的这段时间,江湖出了两件大事,其一是据说最近有人连挑了七寨,十二帮,火烧了秦王岛,而你应家庄和璇玑山庄则首当其冲的被挑衅……” 这次终于成功的转移了无双的注意力,只见她停了动作,狐疑的挑起眉来,“有这等事?知道什么人做得么?” “这个……我还在查!” 真是说了等于没说,“那另一件事呢?” “这另一件事则更蹊跷,现在江湖上四处传播着一种神丹,名叫‘雪璃子’,据说可以医百病,解百毒,不仅能够延年益寿,更是能大幅增长功力,传说若谁能食得三颗便可长一甲子功力!” “雪璃子?我怎么没听过有这等神丹妙药!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藉口,这显然是针对江湖人来的,对习武之人来说,最大的吸引力莫过于武功天下第一,尤其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确实如此,现在江湖上都抢疯了,因此已经出了好几宗命案了!” “真是幼稚,天上掉馅饼就拼命去接,也不看能不能吞的下!”无双嗤笑出声,哪一天江湖没有这些传闻才稀奇了呢。 一般像这样的传说的神丹妙药,多是在炼制时添加了什么能够激发人体潜能的致命药物,虽说有的确实能够助长武功修为,但其对身体的影响必然极大,更有甚者可能会一命呜呼! “最最诡异的是,江湖上每天都有人出来散发雪璃子,凤梧楼的人却倒现在也没能查出这东西到底出自何处,为何人所散,最要命的是它确实可增长功力,且服用了的人至今也没有发现它有什么副作用!” “确实诡异!这药的出处没查清,好坏没查清,便已搅得江湖一团糟,如果做这事的人大面积撒网,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江湖搅得一团糟,自己却置身事外,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招还真狠!” 无双按按额角,都是大事,这麻烦又来了!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8 本章字数:4304 一骑白衣红马悠哉的从山间小路上慢慢行来,枣红宝马只能耐着性子由着主子的心情走,不时的仰天长嘶鼻息厚重,无双深深嗅着山间的新鲜空气,风光怡人风景在眼前流转,立时觉得赶夜路的疲惫轻了不少。 任碧烟雪愁肠百结,还是没能将无双留下来,最终不得不放她走,她可不想帮了别人的忙,却让自己遭了大殃。 因为雨后的缘故,清晨的雾气很重,但这丝毫不妨碍无双的目力,草色青青,露珠在草尖上轻轻颤动,马蹄带过的风,使它堪堪滑落。 过了紫竹林,翻过鸣金涧,便离璇玑山庄不远了,她之所以放慢了脚步是因为她在考虑,是直接回家还是去璇玑山庄? 如果直接回应家庄的话,她便别想出来了,如果先回璇玑山庄……碧烟雪一再叮嘱她让她别回家,一定要先去璇玑山庄,难道这其中有诈? 还真是麻烦,无双搔搔头,她当然知道碧烟雪费劲千辛万苦的拖着她,必然是被嘱咐了什么,所以才执意要半夜赶路,她要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出现,将该一网打尽的人,统统擒拿到案! 决定了,先去璇玑山庄,最好能将那罪魁祸首捉人在床! 既然决定了,这事就好办了,无双打马就走,只觉得耳畔风声舒畅,能够手刃仇敌是何等酣畅的事啊! 紫竹姿态颇为优美,竹叶在晨雾中依稀郁郁葱葱,阳光从林梢照射下来,满目青翠将心情衬的益发的好,这片紫竹林的面积奇大,占了二三里地,当初璇玑山庄选址的时候,无双为了把这片紫竹林囊括在内,可是花费了不少脑筋,但这异想天开的想法最终没被接纳,而璇玑山庄在鸣金涧安家,这片紫竹林倒确出了不少力。 竹林中不知是谁在抚琴,琴音有若行云流水,高远流畅,美妙动听,却音音暗藏杀机,这大清早的是谁在煞风景? 在远处林中的空地上,一名红衣男子操着一把古琴,正自俯首专心弹奏,在他正前方有四个人斗得正酣。 这几人她虽然都未见过,但是从衣着、武器、打扮、武功,她显然是听过的,着红蓝灰褐四色衣衫的被江湖人称为“秦王四怪”,这四人特征非常鲜明:老大喜穿红衣,持琴;老二蓝衣,擅使判官笔;老三灰衣暗器最是精明,出手便是黑白子;老四褐衣,身材短小一双短刃尤为出名。 这四个人素以怪出名,在江湖上很少有人敢惹,听说已经隐居秦王岛了,怎么会在这出现,而与他们为敌的那人又是谁? 无双忽然想到了碧烟雪告诉她的第一件事,有人烧了秦王岛,而四怪又与这人缠在一块,难道说这人便是搅出那许多事端的人? 心念微动,悄无声息的轻拍马背上,“彤影”闲来无事自个找草吃去了,而无双已然跃上林梢,恍若清风抚叶不着点力。 “秦王四怪”合力围攻的是个玄衣少年,只见面色异常的苍白,薄唇紧紧地抿着,目光凝冷如冰,能挡得了四人的围攻,这人的武功显然不弱,无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却是没找到一点熟悉的信息。 陡见那少年宽大的衣袖鼓起,掌力倏发,向弹琴的琴公拍去,判官笔和短刃立刻瞅准机会,棋怪的暗器立刻跟上,几人都颇有些得意,他们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谁也没想到,他这一招只是虚招,掌风堪堪击上琴怪时,突然回掌带剑,无双这才看到他的兵器是一双袖剑。 只见他反剑卡住判官笔就势一带,只眨眼功夫便脱离了几人的攻击,而画圣的短刃和书狂的判官笔却携着必杀绝力袭向对方,棋痴的暗器也已来到,嘿,好一个声东击西,借刀杀人! 突听一声大喝,“出掌!”古琴生生的插入两人中间,打飞了两人的兵器,这略微的一挫之后,只听“嘭”的一声,两人虽然没什么大碍,却也中了几枚暗器。 “哼!”局势急转直下,现在占上风的显然是那玄衣少年。 刚才那一幕的凶险,无双看的最是清楚,若不是那琴怪反应极快,只怕这顷刻之间四怪便已折去其二,很显然的这四个人不论是武功还是才智都已经输了。 冷不防的那少年举目望来,无双这才看清少年的正面,他一身玄色长袍委地,雪样的肌肤皎洁的近乎透明,苍白的手指捻着衣袖,五官非常漂亮,嘴唇红艳如血,细长的眉眼凝冷如冰,整个人显得异常苍白,那种瘦削和冰冷,让人忍不住的升起一股怜惜…… 在他望过来的那一瞬间,无双忽然有种冰雪消融的感觉,这份暖意来自他的眼睛,正是这份暖意,才让他看起来有了人的气息和温度。 少年看见她了,其他四人自然也看见她了,几人不由得面色一变,难道这小子的帮手来了? “呵,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你们继续!”无双打着哈哈,落地时脚下突地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指掌间已然多了柄金边折扇,小心翼翼的摸到根竹子边,摆好了看热闹的姿态。 “小子!看热闹可是得挑地方的,否则有命来,却没命回就可惜了!”她的行为似乎惹恼了蓝衣书狂,虽经刚才一挫,狂性却丝毫不减,这番被个无名小子弄的无家可归,这口气怎能轻易的咽下? “小子打小就喜欢看热闹,不过,若为此丢了性命,却也当真的不值!”几人都看到她步履不稳,再加上嘻哈的模样,四人戒心大去,只是刚才两人那番对视判断,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那就莫管闲事,快点走开!别碍了爷爷们的大事!”灰衣棋痴满面不耐,四人打不过一个人,此番被人瞧见,若是说了出去,他们还有什么颜面在江湖上混? “爷爷?”无双忽的莞尔一笑,眉梢挑的很高,眸中灿灿,“他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归了,难道你也想和他一起西游?” 四个人倏然而至,武器齐齐的袭向无双,还真是兄弟齐心呢! “无知小儿,阎王殿的热闹更好看,去那看吧!”书狂的判官笔以泰山压顶之势点向无双的顶门,琴公横琴在手,煞时琴音四溢,杀机四起,而另两人则忽然回身扑向一边的少年。 “嘿,你们这些老怪,不过看个热闹,没必要杀人灭口吧!” “插科打诨的本领一流,若没有保命的本事,这可就是祸端了!”始终没说过话的琴公,看着仓惶躲得狼狈的无双,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说得也对!”只见无双顺着一根较粗的竹竿,手脚并用,瞬间便爬到了杆顶,冲着书狂做鬼脸,书狂直被气面色铁青,这毛头小子还真无法无天! “我真的只是路过,凑巧看个热闹罢了!你们不用管我的,即使你们输了,像我这么善良的人,也是不会到处乱说的!”无双一脸的真诚,书狂大怒,大笔一挥斩断了无双攀爬的竹竿,她又顺势向别的竹枝跳去,如此往复当真像是耍猴,另一边的战局却不是这般儿戏。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8 本章字数:3743 琴公早已转入另一边的战局,他的琴本是用来控制局势,牵制那少年的攻势的,刚才一扔虽解了危局,却也已经被震裂,不能再用,现在用的是一柄又细又长的软刃。 棋痴以暗器辅以掌法,画圣的双刃已然折去一柄,三人的配合密不透风,这才将战局持平。 那玄衣少年的身法奇快,剑掌相辅,动作起来衣袖翩飞,甚是优美,却处处藏着杀机,让人分不清哪一刻是剑,哪一阵又是掌,当见他衣袖如刀斜劈而下,森寒的剑光险些削去了棋痴的半条臂膀。 “你若再不过去,你的兄弟只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无双长叹一声,她真的只是看热闹,无意参战,偏这人还不相信她。 看那少年的身手如此了得,想来碧烟雪所说的人必是他了,这等年龄和相貌,还真是应了那就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呃,前浪死在竹林中…… 无双大骇,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少年挥臂,出奇的诡异圆滑,生生的将棋痴的右臂齐肩斩断,袖尾从画圣的颈项划过,陡然扫过琴公俊美的脸,两死一伤! 书狂回过头去,只来得及几个人倒地,尖薄的竹叶犹如飞刀,染着鲜红的血色在空中飘舞,一瞬间的寂静,空气中全是血流失的声音,和粘稠的腥味。 血珠从少年的袖中一点一点的滑落,黑衣男子的脸漾起的笑让人心底生寒,嗜血的可怕,冷冷的笑容不带点丝温度! “大哥,四弟!”书狂的声音撕心裂肺,忽然大吼一声向玄衣少年扑去,犹如遇到劲敌的野兽濒死挣扎着, 素来听闻“秦王四怪”脾气古怪,杀人也不少,绝非良善之辈,然猝见他们这般暴死依然于心不忍,脚步一动,已然伸臂挡住了书狂,目光微沉,“别去!” “挡我者死!”书狂痛缩的眼神煞时充满了血色,棋痴颓然的倒地,这人与他们远日无仇近日无怨,却烧了秦王岛,毁了他们苦心经营的家,如今又杀了他的兄弟,这仇如何能够不报! 无双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玄衣少年,那冰冷的面容上,一双眼睛暗藏杀机,书狂若是此时冲上前去,必死无疑! 身后的判官笔携着劲怒而来,少年立得笔直,他不动她便不动,只要他一动,她便可缴了他的武器。 少年的剑划着奇异的弧度,直指无双,无双忽的向后一撞,折扇反打架住了书狂的判官笔,就手反身一掌把书狂拍了出去,随即甩开折扇,迎刃而上,以扇骨架住少年的剑,抖手一挽生生的用扇骨卡住了剑锋。 “得饶人处且饶人!”无双把住扇柄不放手,目光直直而上,看着少年冰冷的眸子。 书狂被无双一掌拍出去,加上刚才的和画圣险些误伤时互抵的一掌,已然受伤不清,而棋痴断了一臂,又当胸中了一掌,早已晕了过去,书狂拉起棋痴,运掌拍醒他,清醒的两人望着另两具尸体一阵悲怆,第一次知道了家破人亡感觉。 只见两人互相搀扶着,各扛起一具尸体,拖着脚步离开,临了书狂的那一回头,无双从他眼中看到了一股森寒的恨意,不由得有点后怕。 无双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转身就走,没想到年纪轻轻却如此的残忍,不管怎么说,即便是有仇也不能用这种方法解决,江湖人最愚蠢的做法就是喜欢血债血偿,殊不知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什么就不能换个更好的方式呢? “你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无双听到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如是说,那份冷凝的认真和熟稔的呵责让无双一愣,莫名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无双……”难道他认得自己? 无双终是转过身来,少年立在清晨雾气散去的竹林中,仿似一个被遗弃的漂亮孩子,那种苍白而清冷的气息浑然天成,如果不是亲眼看他举手便将两人变成死尸的无情,她想她是会怜惜这样的人的,这必然是一个缺乏温暖的人,极度缺乏! 少年抬起手,无双看到了他苍白的手指托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一把折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上边一定有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你……”无双愕然。 少年的眼眸很漂亮,仿若一块珍藏了千万年的琥珀,在望过来时便蓄满了琉璃般的美丽,一瞬间就穿透了无穷的时间和空间,在某一点沉淀,然后光芒四射。 “是我!”清冷的声音像是沾上了阳光的温暖,莫名的消融了冰寒的外壳,那个声音有着遥不可及的迷离,和怕惊扰清露的小心。 无双很想讥诮的报之一句冷嘲,甚至认为“阁下还真是自恋,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比一句“不认识!”的效果更好,但是…… 少年长睫微颤,苍白的肌肤在阳光下似一块上好的白玉,穿在身上的玄衣仿似是个枷锁,替他罩上一股深沉的气息,整个人漂亮的像一个木偶,漂亮而缺少生气,唯一让他看起来像活人的是那双眼睛,里面不知何时升起了一个小火苗,微微的跳动,那——是希冀。 风从天边吹来,林梢微动,一道流光有若奔雷,击在她脑海中,无双忽然觉得冷,眉微微的攒起,“你……” 少年面上紧致的线条在一点点的松弛,他想她是记起了,毕竟在倾覆了那样一场温暖,付出了那样美丽的热情后,不是谁都能够轻易忘记的,那是他记忆中唯一一抹动人的颜色,如火一般温暖了他无数个寒冷的日日夜夜…… “对不起……”急促的话尾,伴着风掠的声音,无双忽的飞身而起,吹起一个口哨,彤影便电般的飞身而至,载着她飞奔而去,林中厚积的竹叶因她的飞驰旋舞起来,有如美丽的蝶。 对不起什么?是说对不起没有想起来,还是对不起曾经就那样离去? 少年立在林中,微风吹起了他的衣摆,远远地看起来就像一只翻飞地蝶,苍白的面上看不出一点活人的气息,许久许久之后,薄唇紧紧地抿起一个苍白的弧度,是一个苍凉的笑。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二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9 本章字数:4498 无双不明白到口边的话怎么就变成了道歉,自己又为什么会选择这种类似于逃的举动,这种落荒而逃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愧疚。 “路——星——寒!”不知是因为很久没说话的缘故,还是想让她能够听的更清楚,记得更明白,当时那个孩子是这么说的,说的很慢,一字一顿,每一字都非常用力。 那一年,她七岁,随着师父北上,美其名曰是带她去体验真正的秋之萧杀,其实她知道,师父是为了躲那个一直被自己唤为师娘的女人,这样一追一赶的模式她都快看厌了,两人却还一直乐此不疲的游戏着。 时值秋末,树木已经干枯成老树桩了,她每日被留在山间小屋练功,而她那伟大的师父每天都会背着钓竿和鱼篓出去,傍晚再背着钓竿和空鱼篓回来,被无双奚落了很多次,也没有一丝气馁的模样。 无双曾经偷偷地跟踪出去了两次,每次都见他把钓竿往河里一甩,便找根附近的树枝睡觉去了,就这样能钓到鱼才有鬼呢,还不如去山里打点野味来得快! 唉,真是的,都年纪一大把了,两个人整天这样吊着有没有意思呀,其实无双是想师娘做的饭菜了,再和师父这么耗下去,自己都成小干尸了! 那一天,师父一夜未归,长期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得想想办法了,无双清早起床正坐床上发呆,便听师父在外边叫魂,刚打开门一身浓露严霜的师父,抱着个全身湿透的小孩冲了进来。 等她把热水备好,师父揪起那小孩就扔进了热水里,无双这才发现那个小孩早已昏迷,师父全力救治,她则在一边帮忙。 无双第一眼看那男孩,以为他一定比自己小,实际上两人却是同岁,那孩子长的非常漂亮,五官精致,皮肤苍白的发青,嘴唇乌紫,昏迷时眼睛紧闭,又黒又长的睫毛都粘在了一起。 据师傅说这孩子在这秋末冬初的冰水已经泡了两天了,而男孩小小的身躯上,落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有的伤口还在化脓,有的才刚结痂,全身竟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直看得小无双鼻涕一把泪一把,这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落下的伤,谁这么残忍,怎么忍心这么折磨一个漂亮的小孩子! 奚雪阎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将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从阎王手中抢了回来,在他昏迷的几天里,小无双寸步不离的照顾着这个可怜的小孩。 一个轻微的关门声就能让这个还在昏迷中的小孩颤抖,每当碰到她的手,他便会抓着不放,她想这必然是一个极端缺乏安全感,缺乏温暖的孩子。 当他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陌生的无双和奚雪阎,立刻不安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却异常安静的压抑着。 她惊异于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珍藏了千年的琥珀,也惊异于这样的小孩,居然能有这样的自制力,她不敢想象他究竟遭遇了怎样的伤害,才会露出那样空洞,彷徨,惊恐,迷茫的神情。 当师傅说要给他寻亲时,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恐惧,她想这满身的伤痕应该是他的亲人留下的,所以当讨论路星寒去留问题时,无双与师傅发生了第一次争吵,并展开了冷战。 她不能改变师傅的冷酷与无情,却能够加倍的对他好,在师傅为他寻亲的那段时间,她会带着他逛那光秃秃的荒山,傍晚坐在窗边看夕阳,夜晚点起篝火看星星,讲着自己知道的故事,和亲身经历的趣事,为了烤只鸽子给他吃,把自己弄成花猫…… 既然决定倾覆一场温暖,那便不遗余力! 当师傅把他们领到一个门楼高大,门口有两只高大的石狮子,门匾上是几个无双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字——“将军府”,原来路星寒是镇北将军路蔚的独子。 见到他们,将军府的家丁将士齐声呼喝起来,从门内匆匆奔出两人来,在前的是个身材高大,蓄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后边则是个肤白若雪,唇红齿白的美妇人,那妇人的眼睛非常漂亮,看来路星寒长的像母亲。 那男子上来一把抱住了路星寒,堂堂的大将军居然当街抹起了眼泪,无双终于松了口气,这样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路蔚虽然看起来凶悍却是极疼这个儿子的,当下站起来,不好意思的一笑,当即向奚雪阎一揖到底,“多谢先生!” 无双扭头看路星寒,只见他紧紧地抿着唇角,抓着她的手一刻也未松开过,顺着他目光看去,无双看到那个美丽的妇人眼神一转,叫了声,“我的寒儿呀!”扑上来时,已然哭的泣不成声。 路星寒抓着她的手一紧,在女人怀里开始挣扎,看着那妇人偷偷的在他腰上一扭,无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恶毒的女人! 一怒之下,一把将女人推倒在地,那女人怔了一下,正在和路蔚闲谈的奚雪阎立刻呵斥出声,“小孩子怎的这么不懂事,冒犯了将军夫人!” 那美妇人颇是委屈的模样,待路蔚将她扶起才勉强的道,“小孩子,任性点才可爱!”说着要来摸无双的头,却被她一把打了回去,当下尴尬的红了脸庞,连路蔚也皱起了眉头。 这个坏女人,一定要揭穿她! 无双猛的一指路夫人,见后者脸色一变,不由得得意一笑,“叔叔,这个女人……唔唔!”被自己师傅捂上嘴的人,没气的背过气去,又打又踢却也无济于事。 路蔚莫名其妙的看看自己的夫人,再回头看看这对师徒,满头雾水的模样。 “既然将令郎安全送回,奚某也算完成了任务,那么就在此别过吧!”奚雪阎揽着无双,歉意的一笑。 “这怎么可以,我已经在府中设好了酒席,这番能够将犬子安全送回,实在是让先生费神了,自应好好酬谢先生!”路蔚身为将军,平素带兵打仗,为人极重情义,自是不允奚雪阎就这样离开。 “将军盛情,奚某心领,今日确实有要事在身,他日再行叨扰吧!今日便就此别过吧!” 见奚雪阎执意要走,路蔚也知江湖人素喜自由,不愿受拘,也只得作罢,“既然如此,那路某也不多留,只是看这孩子与我家寒儿关系甚好,不如让他们话个别吧!” 奚雪阎看看无双,“要不要?”见无双拼命点头,又道,“那你可给我老实点!”直到无双点头确认后,奚雪阎才将无双放到地上。 路星寒小心翼翼的抓起她的手,无双从那双眼中看到了恐惧,彷徨和不安,不由得一阵心疼,眼里已然有泪花浮动,“对不起……” 对不起,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记住哦,我叫无双,等我长大了,我来保护你!”无双自腰间解下一个扇子,那是师傅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在上面画了朵代表平安富贵的牡丹,现在把这个送给他。 “路——星——寒!”自认识以来,这是第一次听他说话,不知是因为很久没说话的缘故,还是想让她能够听的更清楚,记得更明白,他说的很慢,一字一顿,每一字都非常用力,“是我的名字!” 对不起,我是真的忘了,忘了那个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孩子,忘了曾经给出的承诺…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二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9 本章字数:5097 农历六月初六,是天下首富洛府的大公子与“天下第一庄”应家庄的大小姐,奉旨成婚的良辰佳时! 皇命大婚举城同庆,京师上下张灯结彩,大街小巷人潮涌动,这奢华隆重的派头,竟直比当今国主的登基大典。 织锦刺绣极是精细的木红地四合如意天华锦纹栽绒毯,一路从洛府直至西城门,鲜艳的颜色,热闹的氛围为肃穆的京师重地,增添不少鲜活的气息。 洛城的百姓个个兴致高昂,这天下首富的派头当真了不得,当街办起的流水席直贯十里长街,由天下第一楼全权包办,源源不断供应得菜肴,尽是平常百姓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稀世珍肴。 皇孙贵族的生活被搬到了大街上,让众人一起品尝,所谓的“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更何况这可比那“馅饼”要诱人的多。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银线镶边、金丝绣成的丹凤朝阳喜轿,在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中分外惹眼,人群开始热烈沸腾。 护亲的队伍是由名气极大的震远镖局主动担纲的,贵宾的酒席由宫廷御厨承办,新人的所有婚嫁衣物均由京城的云绣坊一手操持,而浩浩荡荡的嫁妆更是让人咂舌,一场婚嫁无数的天下第一,不说平民百姓,即便是达官贵族也无不惊叹,这当真称得上——“天下第一婚嫁”! 当先一骑是一个着红色喜袍的男子,温文隽秀的眉眼是众人熟悉的模样,这便是本场婚礼的主角——洛青玉。 喜轿左右两名男子亦是非常出众,据说是新娘的两位兄长,看两位卓绝的相貌,猜测那位传说中的丑新娘,也许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 新娘被颤颤巍巍地搀出喜轿,铺天盖地的喧嚣霎时迎面而来,不由得微微的一滞,火红的喜服在火红的长毯之上旖旎,刺得眉眼生疼。 无双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混乱,喜乐喧鸣之声,礼炮烟花爆破之声,鼎沸的人声一浪高过一浪,孩子们争夺喜糖和红包的嬉笑吵闹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能感觉到冼瑶和香雪的手在颤抖,成亲这样天大的热闹,她却成了别人热闹中的主角,司仪的声音高昂而绵长,她只能看见前方红毯上那人同样火红的衣角,一步一步,就像那天雨中走来的一般专注。 “国主驾到!”略嫌尖细的声音穿过重门叠院,龙辇之上端坐着身穿明黄龙袍的帝王,身侧则是两名华衣盛服的美丽女子,太监宫女的队伍浩浩荡荡,国主亲临这是何等的荣耀。 “国主万岁,万万岁!”跪拜遍地,宏呼震天,年轻的帝王身材修长,眉目清秀略显苍白,一眼看去只觉贵气非常却威武不足。 “老身恭迎国主,承蒙国主厚爱,老身不胜感激!”洛老夫人手拄铁拐,一番话颇是不卑不亢。 国主只是微一点头,便率先起步,一侧着淡蓝锦衫罗裙的女子,立刻走到洛老夫人的身边,“奶奶!”这女子正是当今的岚贵妃,洛家的大小姐——洛青岚。 “结婚典礼正式开始!请新郎新娘!”待国主和洛老夫人在正厅首位坐定,司仪开始唱礼,婚典正式。 “一拜天地……”无双感觉自己像牵线木偶似的,任由那根红绳牵着,身边的人扶着她面对国主和洛老夫人站定,如果可以多希望,能够冲出这恼人的枷锁! 那个硕大的铁笼,是个无边的梦靥,让她就这样跌入一个了名为爱的深渊…… “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我们真的是为你好!你要相信我!”巨大的铁笼外,母亲拿着奇形怪状的药丸,难得正经的模样像极了黄鼠狼。 “一本万利,嫁了这样的夫君,好吃好喝好玩,你就可以安安全全的隐退了,再不需要如此奔波劳累了!”凤熙华的金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完全凸显出了奸商的丑恶嘴脸。 “我发誓,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像猴子一样的某人,让无双觉得那是在得意的示威。 “我们学武之人,不能因一己之私,置天下于不顾,为师不强求你……”师傅负手而立,斯文的面上是语重心长的凝重…… “二拜高堂!”司仪的声音高昂而绵长,在转身时她发现对面人的指尖颤了颤,无双突然很想看看,对面的人是怎样的表情? “夫妻交拜!”红盖头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眼前是一片美丽的涟漪。 这场婚礼每个人都有目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不是说强扭的瓜不甜么,为什么他们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是不是完成了这场婚礼,所有人都会欢喜,那么自己呢? “送入洞房!”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婚典礼毕,无双被牵着向后堂走去,鞭炮礼乐又起,恭贺之声几乎淹没了喜乐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尽管意味不尽相同,但祝福之情却还是满的…… “原来所谓的婚姻大礼这么简单啊!”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嬉戏的语调,在一片噪杂之中也非常清晰。 众人不禁一愣,当今国主在这里,随行官员、武林人士和商界巨贾站满庭院,即使道喜也只是向洛老夫人平声恭贺,是谁竟敢在此大声喧哗? “小姑娘,坐稳喽,风大可别摔着呵!”应非凡率先发现坐在高大院墙上的女孩,那是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女,看起来天真可爱,俏丽非常,心情愉悦的荡着双腿,水红色的衣裙鲜丽亮眼。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刚才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一对新人身上,谁也没注意这小姑娘什么时候上得墙头! “多谢大哥哥关心,坐这可以看得更清楚!”面对那么多的人,少女面不改色,笑的极是甜美,让人觉得拒绝她是很罪恶的事。 侍卫长带着一队侍卫迅速赶到了墙下,在场这么多的达官贵人,万一有个差池,自己饭碗丢了不说,若连项上人头都没了,那就太划不来了。 “看热闹就到这边来,这边更好玩哦!”这女孩还真像自家妹妹,应非凡向着女孩招招手,温文的样子甚是可亲,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带上了诱哄的味道。 商老夫人的眉宇微拧,国主仅是坐在首座,面无表情,新郎携着新娘并未停留,一路向后院而去。 “好啊!那我可不可以看看新娘子啊?” “可以啊!” 女孩一听似是非常开心,眉眼一弯,腿荡到墙边倏地飞身扑了下来,本来很宽敞的院落挤满了人,侍卫的追捕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只眨眼间,女孩便已到了正厅,立时引来一阵骚乱。 女孩的身手不错,无双脚下虽然没停,却在侧耳倾听,她是谁派来的,这般嬉戏分明是想引起混乱,衣袂抚空声声在耳,难道——目标是她! 女孩的笑声里有着恶劣的淘气,凌空一把直抓无双的盖头,众人一片哗然,独那新郎和新娘似浑然未觉般,眼看就要被那女孩捉上,虽说众人对新娘的样貌也非常好奇,但大喜之日如此一闹岂非不吉利? “女孩太过调皮可不好,小心将来找不见婆家哦!” 女孩只觉得有暗器直奔自己面门而来,立刻旋身回手,水红的衣袖有若流霞一般,很轻松的接住了暗器,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片竹叶,是立在正厅门口那株文竹的。 经此一阻,一对新人已经穿过廊门,女孩有些懊恼的扔掉竹叶,回首看了应非凡一眼,“真过分,就一眼还不让看,小气,不和你们玩了!” 说走就走,当真就一挥袖,逸上斜廊墙头,水红的衣角划出俏丽的弧度,只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女孩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段小插曲倒也无碍,只是这般胡闹,让人不免心生疑惑,就这么走了,似乎少了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宴会当场出了这样的事,侍卫队面子上挂不住,自是开始严加防范。 司仪诚惶诚恐的请示国主,宴会照常举行,一时唱礼之声又起,来宾上礼入席,府内外欢笑之声不绝于耳。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二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9 本章字数:3210 当西天的云彩被染上夕阳的颜色时,前院的喜宴才只算刚刚开始,喧嚣之声益发鼎盛,而新房所在的后院却格外的安静,前院的繁华和后院的冷清对比非常明显。 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悬在廊前,两个年迈的守卫无精打采的坐在喜房前的台阶上,抱着老酒就着几碟小菜,眼馋的望着前院的热闹。 龙凤喜烛寂寂而燃,火光明亮而柔和,屋内的家具和物品上都被贴上了红双喜,被烛光一照,满室的喜色立刻呼之欲出。 端坐床畔的新娘喜帕覆面,看起来静雅秀美,纤纤十指轻轻绞着手帕,不知在想什么,而身边的随嫁婢女早已不知去向。 门扉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人径直走了进来,新娘的身子轻轻颤了下,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地捉着皱巴巴的衣角,依旧不声不响的低着头。 视野中出现了一双黑色长靴,不对,新郎穿得是绣着云纹的金丝软鞋,那这人是谁? 待想要看个究竟时,已然被人点了穴道,僵硬的身体忽的就被人悬空提了起来。 “闹洞房的时间还没到哦!”脚起脚落毫无声息,艳红的锦绣栽毛地毯果然质地极佳。 路星寒倏地转身,身后赫然站着一个着绿萝衣裙的女子,手中提着个青布碎花小包,一双明亮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正是无双! 那这个……路星寒一把扯下手中女子的覆面红帕,穿着喜服的是无双的侍女香雪,此时正瞪着穿着自己衣裳的自家主子。 “今天那小丫头是你派来的?” “不是!”路星寒回答的干脆利落。 无双忽的眉眼弯弯,笑容似盈水一般美丽,“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惜字如金!” 路星寒凝冰的眉眼轻轻一撩,苍白的俊颜上竟出现了丝血色,原来她是记得,原来她没有忘记,这样——真好!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要喝一杯么?”无双走到摆满果品的桌边,拿起了桌上的酒壶。 路星寒手一松,香雪便跌坐在地,无双足尖一点解了她的穴道,她这才得空揉揉自己被摔疼得地方。 无双端着酒壶和酒杯,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在夕阳中分外单薄的瘦削身影,与路星寒的脑海中时刻出现的小女孩完全重叠起来,他记得她总是能够喋喋不休的说上一整天,却会在每个黄昏的时候安静的守在窗边,等待漫天红霞的出现。 “不想喝么?我也不想喝!”无双举杯,杯中琥珀似的液体,印上了血的残红。 这婚姻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想在江湖上,她也算的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却终也是别无选择,现在看来有些事真的和能力无关的…… 年逾二十未嫁,正如外界传闻的那样,确实是老姑娘了,他们借重金悬赏有意支开她,从秘密商定到国主下诏书赐婚,这场婚事从头至尾都没她的事,若非她那次无聊的一次闲逛,她还真没想到,只不过几天的功夫,她就成了有主的人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她只需现场参加个婚礼,入了洞房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从今往后,再也不需别人替她担惊受怕,也不用再让家中两老长吁短叹,两鬓添霜,担心她一个高兴便宜了尼姑庵。 所谓的美好生活有了优雅完美的开头,众家都是欢乐非常,只除了当事人。 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是他们把这个小节玩大了点吧,弄得天下皆知不说,又来几剂辅助“药材”,让她想赖或是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也许众家确实为她设身处地了一回,本意并非是让她来当这个政治的牺牲品,然经外界的流言蜚语一传,这毫无疑问的是桩政治婚姻,而牺牲者是洛青玉,自己反倒成了受益人! 如果没有亲耳听见那一番传言,还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被传的这样不堪,流言蜚语的杀伤力还真是不小,只是希望自己不是那个悲哀的牺牲品,但愿真的不是她! 香雪提着裙裾立在一边,堤防的看着两人,那少年的刚才的那番动作,像是要抢亲,自家小姐对这桩亲事极是不满,又被夫人公子们强行囚禁了半月,今日这场抢亲是否是她自己一手策划的? “无双,如果我要带你走,你会同意么?” 空气中是花儿的芬芳,那个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坐在夕阳中,看起来非常得娴静秀雅,忽的转过头来冲他一笑,“我们找地方一起喝个酒吧!” “小姐!”香雪上前两步,这大婚的日子她可别再耍什么花样,若是出了差池,夫人不得把她这个看管不力的人给凌迟了。 “守好了,等我回来!”无双将酒壶放到她手上,拿起了桌上的包裹往身上一甩,也不管路星寒,径自出了新房。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二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39 本章字数:5759 这一天的帝都洛城,城西热闹喧天,城东却冷清异常,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花香,为这夏夜添了些怡人的舒爽。 暗夜无月,一个人影鬼魅般的一闪而逝,只留下高阁檐角在夜幕中影影幢幢,宛似吃人的怪兽般张牙舞爪。 “谁!”一声低喝在寂夜中非常突兀,警惕的看着院中木槿落花簌簌不停。 “小声点,明明没有人,你疑神疑鬼的惹什么麻烦!”旁边人拍了下先前说话的人,小心的四处看了下,生怕真有人跟来。 “我明明看到有个黑影,一闪就没了!” “你眼花了,快走,巡视完这一圈就该睡觉去了!”后者拖着不甘心的人就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快交了班回去睡觉才是保险之举。 高大的花树落花又起,影影绰绰间隐然有个窥伏的黑衣人,黑亮的眸子在暗夜中灿若星子,居高临下的观望着相府的形势,直到看见远处闪出一丝诡异的光芒,方才绽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黑衣人是无双,那路星寒显然是极少碰酒的人,出了洛府,被无双两杯下料的酒一灌,人便华丽丽的人事不省了。 无双此行的目的——夜探相府。 只见那黑影倏地展开身法,在黑暗中迅疾的穿行,如猫般灵敏迅捷,转眼便掠至廊檐之下,不知听到了什么动静,那身影突地一顿,身体掠起如蝠,贴在雕栏画栋的檐顶,凝神闭气,静静地盯着廊下。 不一会,纷沓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齐齐得往火光处跑去,一个清淡儒和的声音问道,“怎么了?”脚步声便突然停了下来。 “江先生,后院似乎出了点问题!”为首之人毕恭毕敬的回答,显然是有所保留,“我等这会要去查看一下。” “是么!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那个江先生随着转身,手中的剑折射廊前的灯光,绮丽的光芒刺入了黑衣人的眼,冷不防的便看到了持剑人的脸,蓦然一惊,微微眯起了双眼。 江先生?如果她的判断没错的话,那人应当是“风华剑”江亦远,只是此人几年前便已销声匿迹,怎么会在相府出现? 第一次见他是在巴蜀,当她询问师傅此人的名号时,师傅只说了五个字,“真正的剑客!” 江湖中能令师傅郑重介绍,没有几个人,这位被称为真正剑客的人,没有一样符合所谓剑客的标准,长相清雅,气质温和,既无豪气,亦无侠气,如果非要找出个剑客的特征来,那便是他手中确实拿了把剑。 深藏不露的人,她也见过不少,那就算他是剑客吧,但是这剑…… 单看那剑鞘上镶了三颗红宝石,数十颗钻石,金色的外壳上,雕刻着精细而繁复的花纹,阳光下映的剑身熠熠生辉,就在她翻转把玩的功夫,便已有不少人盯的两眼发直了。 正因为这把剑,无双对于这真正的剑客有些质疑,剑客会拿这么花哨的东西?她敢断定这人必是很有钱,有钱到不显摆一下,招点事非,就觉得生活无趣。 “这么漂亮的剑……能杀人?” “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是容易置人死地!”师傅在一边品着茶,一边意味深长的说道。 江亦远听了并没说什么,只是温和的笑笑,毫无压迫感的样子,让人觉得分外亲近。 也对,无双撇撇嘴,如果没有点真本事,拿这样一柄“宝”剑招摇过市,分明是嫌命太长! 随后证明师傅的话确实不假,片刻间血染黄土,衣不沾尘,蓦然出现的黑衣人,片刻便被击毙在未退鞘的剑下,握剑对敌时,江亦远犀利的眼神,让人胆寒,仿佛他就是为剑而生的。 那件事后无双得出了两个结论,第一个结论是,人是最会作假的,眼睛是最会骗人的,所以不能只凭眼睛看人,那是会上当受骗的;第二个结论是,有能耐的人可以做一切嫌命长的事,所以就像师傅所说的那样,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真的! 又是一道炫刺的光芒,无双清楚的看到江亦远侧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以及那一瞬间张扬而出的杀气,难道……他发现自己了? 谁知他只是微微一顿,便随着那队兵士走了,等到四下无人了,无双才一跃而下,迅速向目标奔去。 她可以非常确定那人是江亦远,但那周身张弛的杀气也太过明显了,向来以淡泊恬远闻名江湖的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又为何会在销声匿迹之后出现在相府? 好不容易进了目的地,便听门外奔驰过一队侍卫兵,小小的相府排场竟直比皇宫,巡察一波堪比一波,这分明是公为私用,暗藏鬼胎。 就拿江亦远来说,相府竟能将这样的人物收为己用,可见下的功夫不浅,而他迄今揽罗了多少这样的高手,他们还一点都不清楚,光在这一点上他们就已经输了! 四下环顾了一圈,无双从襟里摸出个东西来,漆黑的房中,霎时便亮起莹润柔和的浅光,那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握在手中仅露出一个小孔,光芒积聚起来,这显然比明火好控制且不易被发现。 按照地图上的标示和屋中的摆饰判断,应该就是这里了,无双猫起身子迅捷的翻找起来。 汀兰被捕后,提供的为数不多的信息中,有那么一条比较有用的信息就是,每一次四处运出来的东西,都会罗列在用明矾溶于水写成的账本上,物品在没进京之前都会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但账本则会原封不动的运进相府。 密报报出苏茳确实有一个秘密的书房,放着各地财源收入的所有账目,是寻找他招兵买马的财力来源的重要依据,若是有了它们,便能掌握苏茳的所有不法据点。 推动书架,移动所有能够移动的花瓶器皿,别说是密室暗格,连个小盒子之类的东西都没见着,对于账本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东西,会藏在哪里? 无双的亮眸灿然生辉,转得飞快,在她得到的相府的地图上,所有地点都作了清晰地标示,唯独这最重要的地方却只一笔带过,自然不可能是粗心大意,那必然是这里防卫极严,不易靠近。 无双游目四望,心下暗忖,密探为了弄到这张地图可是花了不少精力,此番若没有发现,她必须尽快退走,另作打算,否则一旦打草惊蛇…… 迅速地挪向书桌,桌前摆着一张宽大舒适的太师椅,书桌边缘摆着几本书,无双突地顿住了…… 书桌上整齐的笔架、笔筒、砚台、及镇尺等物,笔架两头昂扬翘起的龙头,笔筒上浮刻着龙腾图案,砚台盘龙,镇尺更是以龙做执手,都是清一色的龙形图案,这苏茳的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敢把自己的昭然野心摆在书房! 幽然回目,无双发现桌上摆的居然是《道德经》,不由得嗤笑一声,这老匹夫还知道“道德”二字么,真是讽刺呢! 刚想拿起那书来看看,忽听窗外响起了脚步声,猛地矮身抽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书边的灯台,眼看灯台歪倒下来,无双急忙去扶,忽听一阵“扎扎”之声传来,抬头看去,便看到远处书架之后有一扇石门,正缓缓向一侧划开。 果然有暗室,无双大惊之下忍不住的懊恼。 “里面什么人!”巡守的人大声斥道,火把将门外照的灯火通明。 “让开!”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听来有些怪异,分明不是低沉森冷的声音,非要硬生生的注入寒气,无双靠在书桌与窗台交织的阴影里,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相爷有吩咐,任何人不得踏进这里一步!”一持刀的巡守小队头目冷然制止道,就看不惯这人硬充好汉的熊样! “那出了事你能担待的起么!”一个瘦高的人影排开众人,立在门前。 “我只是谨遵相爷的吩咐!” 外边两厢争持不下,无双远远的看着那个暗门,她若要进去必须得移开那个书架,而那个书架她先前早已试过,根本就无法移动,那么…… “相爷赴宴之前吩咐的,今晚所有的巡查调遣,发号施令,都由我负责,你是没听到,还是你——根本不把相爷的话放在心上?”清冷的声音咄咄逼人,让与他相持的人犹豫起来。 “属下不敢!”心下虽有不甘,却是不敢再反驳这位相爷前的大红人。 只听“锵”得一声,门锁被粗鲁的撬开,光亮从洞开的门中投进室内,将来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那人慢慢的走进门来,幽冷的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暗门上,安静了片刻,忽得转步向书桌走来,慢慢地一步……两步……三步…… 无双五指紧扣,不知不觉间手心竟已汗湿,如若这次夜探被发现,相府必然会加大防备力量,到那时想再进相府岂非更是难于登天!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二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0 本章字数:6156 黑色的衣角随着脚步一上一下的撩起,走到桌边时便停住了,黑色的眸在黑暗中布下了一张网,网的四周一片死寂。 无双五指运力一挫,居然将那颗夜明珠捏成了数瓣,就在无双以为他在隐忍愈发,欲抢先机时,他却漫不经心的抬手抚了下灯台,便见书架后的门渐渐合了起来。 男子未再做停顿,脚步一转便走了出去,门外的人见他出来,便要开口询问,“大人……” “没事,老鼠打翻了灯台!加紧戒备,继续巡逻!”那人淡淡的回道,透过桌子缝隙,看到那人的影子越来越细,直到没有,无双不禁松了口气。 “是!”不一会整齐的脚步声便渐行渐远,无双侧耳听了一会,庭外只有风声掠着林梢飞行的声音,想必是真的撤离了! 谁知无双刚一站起,窗外忽的火把齐燃,霎时照亮了大半个书房,无双的影子清清楚楚的投射在窗纸上。 “阁下深夜造访相府,不知有何贵干!”依旧是那清冷的声音,听在无双的耳中却格外的可恨,迄今为止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摆了一道。 单从火把照明程度来看,外边少说有二三十人,这人还真是够阴险的,刚才明明有机会却不出手,这会必然是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了! 外边必然已部署妥当,破窗而出或是直接从房顶出去,即使不被射成刺猬,但是……这样做也似乎太不符合风格了! “呀,月光真不错!”书房的门霍得打开,从里面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个黑衣人,毫无戒备的走下阶梯,指指无星无月的夜空,睁眼说瞎话。 无双借着抬头指手的空当,黑眸四周溜了一圈,这相府还真是了得,看来他们都低估了他呢! 只那片刻功夫,院中和四面檐瓦之上站满了弓箭手,个个整装待发,箭拔弩张,她若是敢乱动,没准下一刻就可以去和刺猬称兄道弟了! “是么!相府的月亮可是比外边又大又圆呢?” 从书房直对的阴影中,走出了三个身影来,一个瘦高身材的男子,脸被头发挡去了一半,半边俊脸上寒目若冰,冷冷的负手而站,左侧站着“风华剑”江亦远,右侧则是个略嫌矮胖的男人。 三人走出后,便跑出了两队执剑拿弓的侍卫兵,将不大的庭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哼,好大的胆子啊,相府岂容你这般轻易来去,拿下!”那矮胖男人冷哼一声,手一挥弓箭手个个蓄势待发。 “相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踩在甄玥王朝的土地上,还不是一样得放肆!”无双抬脚便走,丝毫不顾弓箭手如影随形的羽箭。 “阁下深夜……” “一样的话不需要说两遍,闲得发慌,出来散散步,晒晒月光!”无双负手在后,打断了那人的话,边走边说甚是悠然,眼睛微挑,挑衅的目光掠过男子,不动声色的审度着整体局势,最终停在了男子一步之外的地方。 “散步晒月光?”无双见那唇角几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很确定那不是笑,是抽动,应当是有些抓狂的抽动。 江亦远表情淡淡的看着无双,手中握着那柄价值连城的宝剑,而那矮胖男子则低头抿了抿嘴,如果此时笑了出来,他敢肯定他以后的日子会更“好”,但还真是令人开心呢,相爷刚把一切大权下交给他,便出了这样的事,哈哈,老天还真是帮忙呀! “没错!”无双微一侧头,后路已然被人断了,檐廊顶全是蓄势待发的羽箭,四周全是持剑的侍卫,现在唯一的缺口便是三人的方向,这三人…… “阁下当真是……好雅兴!”兴字出口,黑色的身影骤然一跃而起,衣袂掠风,犹如索命的夜枭,指掌成钩锁喉而来。 “嘿嘿……阁下的兴致也不低,半夜不睡学人家梦什么游!”无双身子怫然后仰,有若扶风,一进一退甚是凌厉。 男子一抓未着,反手下扣依旧直擒颈喉,无双身子侧荡,腰间一个大回环,倒扣男子的腰身,旋身飞出,一脚踢向那矮胖男子胸腹,无双在几人之中,灵敏迅捷的游走,弓箭手未得令只能蓄势而发。 本着遇硬则避,遇软则欺,无双有意避开江亦远,一沾即走,不讨便宜的事她可不做。 毫无疑问的,那矮个男子是最弱的一环,如何能撑得住无双连番几脚,不一会便被逼退了好几步。 “你们慢玩,我先走了!”遇敌之道,“快、狠、准”无双一击得手,人已旋到三人之外,本欲回首示威,却惊觉寒芒袭背而来,眼角余光被突起的冷光闪了一闪,风华剑清光浅吟,业已出鞘。 无双运掌贴着剑锋,宝剑携风带雨的掠过无双的鼻尖,若非她反应快,这一剑别说能挑开她的面纱,削去她半个脑袋都不成问题,看来这“风华剑”还当真是不同凡响!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走!”黑衣男子唇角勾起凌厉的冷笑,手轻轻一抬,弓箭手不动,持剑者却动了起来,将几人围在中心,成一圆势越走越快,显然要开始列阵了。 风华剑光华漫天,舞开铺天剑影竟是密不透风,无双身影一滞已然脱不开身,这时另两人立时攻上,持剑列阵的武者,严阵以待的弓箭手,不由得心下大恼,亦是冷冷一笑,“好,我也要看看你如何留我!” 无双清喝一声,身影暴起,指掌凌风,蓦然的数点莹光一闪而逝,闷哼声连起一片,数名剑者被击倒地。 一手拍在腰间,旋身抖开,是一柄泛着寒光的软剑,搓腕连挽三朵剑花径向矮胖男子而去,要想最快的打开缺口,自然要从最弱的人下手。 “雪阎罗”奚雪阎十七岁出道,一举击败天下第一“残剑”冷冥珏,不恋战名利,一胜即走。 帮他树立“不败神话”名头的,正是他的“三绝”:“雪寒掌”,“御灵剑”,“萍踪步”,分列江湖掌法榜第一,剑术榜第一,轻功榜第三,这三样绝技足以使他常驻武林首位不衰。 奚雪阎收徒应无双,天下皆知,无双公子掌法轻功深得其师真传,年纪轻轻便组织了“九州银狐”赏金猎人联盟,更是白道称颂,黑道却步的英雄公子。 唯一令人可惜的是,从来没有人见他用过剑,因此传说中的“御灵剑法”,在江湖中的武术典籍神秘指数排行第一,除了奚雪阎,这套被奉为“天下第一”的剑术几已绝迹江湖。 “锵……”两剑相格,软剑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江亦远本来漫不经心的目光微的一震,不禁眉头轻锁,凝目看向对面那双熠熠明眸,那柄软剑虽是锋利,却并不是什么宝剑,怎能受得了风华剑的这份凌厉? 矮胖男子早已满头大汗,终于得空舒了口气,他也没惹这人,为什么他剑剑都是紧逼着自己,若不是另两人处处牵制,他十条命也早没了,心下胆怯退意已起,脚下便慢了许多。 拧身挑剑逼退黑衣男子,无双虚长一声,直剑合身扑向矮胖男子,那人仓忙后退,磕到台阶跌坐在地,剑阵顿时破开了一缺。 无双单掌击地,蓄势横剑回挡,又是一声清亮的撞击声,两剑相抵劲力还未用老,无双便已借力逸出数十尺,沾地即走,一时间竟脱出了剑阵和弓箭手的范围。 跌倒的矮胖男子满头大汗,跌倒便再也站不起来了。这一招声东击西当真厉害,若是那剑再向前一寸,自己便小命休矣! 无双倒飞而出,在这个范围之内,任何人都耐她不何,她突然很想看看那黑衣人的表情,只此一想便这么做了,只见那男子负手而立,倨傲的面容上突地薄唇一勾,蓦的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什么叫自作自受,什么叫满招损谦受益,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耍心情也是要看场合,她都深切的感受到了! 还未立稳身形,后胸便重重的挨了一掌,那一掌拍下便即扣肩直捋而下,无双怎么也没想到,这相府中有这等高手,而他是何时出现的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那结结实实的一掌,直拍得无双胸中气血翻腾,左臂骤然失去了知觉,腥甜之意立时漫上喉头,那人起腕倒折,以肘撞向无双的气海穴,此人虽出招平实,却是异常狠厉。 虽然是毫无防备,饶是如此能两招便把她稳擒在手,当今之世只怕是没有几人,这人…… 若是被这一肘撞中,功破身损必然被擒尚小,就此折了小命可就划不来了,来不及细想,无双立刻倒转剑柄竖剑救己,振剑自下上挑,这厢压力未减,风华一剑已然开出似雪银光,直逼而来。 “呃……哇……”终是忍不住胸中翻腾,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漆黑静寂的街巷中,一人奔驰的脚步踉踉跄跄,远处的犬吠遥远而深邃,道路在脚下摇晃,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紊乱的心跳…… 右手掌心两道血痕深可见骨,左臂严重受创早已没了知觉,左肩上中了江亦远一剑,粘稠的血液已然浸透了后背,无双无力的靠在一侧的墙壁上,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还真不好! 她不明白江亦远为什么要帮她,如果不是他最后那一剑,她只怕早被那突然出现的人给分筋错骨了! 深深吸口气,尽力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此次受伤是史无前例的重,搜查的的吆喝声在静夜中尤为清晰,想过有一天会负累受伤,却没想过会如此的狼狈。 已然精疲力竭的她,想要凝神提气实在是强人所难,一口气哽在胸中几乎提不上来,费力的嘬口为哨,轻微而怪异犹如夜枭鸣夜。 漆黑的帝都城内突然出现了数条身影,向着不同的方向奔跑开去。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二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0 本章字数:7643 喜房前被路星寒点了穴的两个老守卫早已不知去向,门上红色喜字似血般鲜艳,檐角高悬的红灯笼,在暗夜中燃着寂灭,前院喧嚣不减,后院寂静非常。 在拼劲全力跃入洛家高墙后,紧绷的情绪不由得一松,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无双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痛楚,却能清晰地感到后肩伤口,血液汨汨流失的舒畅。 “……香……雪……”扣在掌心伤口上的手指一松,神智瞬间便崩垮下来,全身的重量都抵在了紧闭的门扉上,已然神志模糊的无双,扑倒在新房朱红的地毯上,粘稠的血液迅速得沿着地毯的纹理四处蔓延。 一片喜庆的底色上,是一双绣着云纹的金丝软鞋。 “别人新婚都喜得美娇娘,而我……”和雅的声音,从火红的衣角滚落,“……却娶了个血娘子!” 他…… 无双用尽所有的力气抬起头来,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容,此时正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她,前院喜宴未歇,他怎么会在这,冼瑶和香雪呢? “小姐?”听到门扉开启的声音,从侧房中奔进来两人,看到已然陷入昏迷的无双,香雪立时泪眼滂沱,“小姐……小姐……” “你们去找止血药来!” 冼瑶性情较冷静,听闻立刻回身去拿药,香雪则慌了手脚,刚欲来拉无双,便被洛青玉止住。 香雪一愣,只见他蹲身揽起自家小姐,轻轻的放在喜床上,手指只微一用力,便撕开了无双的夜行衣,白色的单衣已然血色暗红,看得洛青玉的眉头微蹙,香雪目中泪光不止。 “药来了!”冼瑶持药奔了进来,见洛青玉的手正握在无双后腰处的一支羽箭上,心没来由的一颤,立刻屏住呼吸,安静的站在一边。 “准备清水!”两个武林世家出身的女婢,遇到这种事情,竟然还不如一个商人来的冷静,只能傻站着等候差遣? 洛青玉微微握了下拳,隽雅的面容依旧沉静如水,修长的手指握住羽箭的尾端,连连两下干净利索,泛着寒光的箭矢和着血丝离开了肉体。 “呃……血……人……”无双脸色苍白若纸,唇却红艳异常,血丝随着呓语滴落在红枕之上。 “你们去清理痕迹!”洛青玉一边吩咐,一边低头查看伤口,手指挑开了血染的单衣。 肩胛处的剑痕薄而凌厉,看那伤痕极像是劲力忽然回撤,硬生生的外撇,从而导致伤虽不深,受创面积却不小,猛的看来甚是可怖。 心脏偏右的地方,五指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甚是夺目,再加上两处箭伤,真是伤痕累累! 伤势不轻,血流过多,若是再不及时止血,进行救治,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怎么,不想救你家小姐?”洛青玉抬头,见两人都瞪着眼睛在看他,目光都颇有些不可思议,不由得加重了语气,“我是你们的新姑爷!” “是,姑爷!香雪,快帮助姑爷给小姐止血包扎!”冼瑶回过神来,把手中的药放入香雪手中,便迅速的退出房去,听闻前院的声音有些异样,她蓦的想起当初的约定,将喜房外的灯笼往上挑高了两格,复又转身去清理无双留下的痕迹。 “大家切莫客气,一定要不醉不归!” 在喜宴的首席上坐着一名俊美的男子,浅紫锦袍,黑玉束冠,银色长发束的整整齐齐,眉目端严难掩天生的风华,一看便是尊贵非常。 毕清奇浅笑斐然,冷眼看着席间的众人,桌上早已杯盘狼藉,兴致丝毫不见衰减,此番洛府大婚,出席的俱是官宦贵胄,借此大好机会推杯换盏,真是好不开心。 忽见一个身着银色轻铠的侍卫统领,匆匆走进席间,在他耳边低声禀告了什么,毕清奇的脸色变,几乎拍案而起。 一个黑发遮住半边脸颊的黑衣男子,丝毫不顾身后人的阻拦,带着手下冲了进来,目光在喧闹的席间一扫,便定在了首桌上,径直向毕清奇走去,倾身拱手为礼,“萧牧见过八王爷!” “我道是谁呢,原来萧大人啊!萧大人这等相爷面前的红人,自然是在相府看家护院,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私闯民宅的职责?” 首桌偌大的桌子只坐了毕清奇一人,他手指托起酒杯,身子后仰与桌子拉开距离,似笑非笑的睨着杯中的酒液,漫不经心的晃着杯子,却是一眼都未瞧来人。 “保护皇城安危是萧牧的职责,因此,保护在场每位大人的安危,是属下职责所在……” 毕清奇不耐竖起手掌,止住萧牧的话语,“你张口职责,闭口安危的,怎么?想拿这个来压我!”毕清奇终于把目光从酒杯上挪开,说起话来恩威并施,狭长的眉目不悦的上挑,王爷的威仪立时显露无疑。 “卑职不敢!相府出现盗宝贼人,我们一路追踪而来,怀疑贼人趁乱藏匿此间,恐惊扰了王爷和诸位大人,因此不敢不前来搜查!”萧牧回答起来亦不卑不亢,而一句“相府出现盗宝贼人”,更是引来不小的轰动,立时议论四起。 “相府?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到相府行窃!” “确实,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子,真该五马分尸才对!”一听便是亲相派的阿谀奉承。 “相府会失窃,笑话!”明显的不屑溢于言表…… 毕清奇漫不经心的扬眉,“失窃?丢了什么东西?相爷一手提拔了你,正好给你报答的机会,快去找啊,别让一只扫兴的老鼠,坏了各位大人的雅兴!” 毕清奇指桑骂槐的模样非常明显,逐客令也下的毫不容情。 “谢王爷体恤!”毕清奇刚想赞他识趣,谁知他手一扬,身后数名侍卫立刻四散开来,“搜吧!” “你……”毕清奇刷的站了起来,面上表情极是不善,气势逼人,“我等在这坐镇,别说是老鼠,苍蝇想从我眼前飞过都不可能,再加上皇宫首席侍卫队,你是不相信我等的眼力,还是质疑皇侍队的能力?” 皇侍队立刻将那几人围了起来,一时相持起来,剑拔弩张。 “卑职不敢!”萧牧拱手为礼,却丝毫没有退走的意思,“朝廷重臣府邸遭窃,卑职守卫不力,自然难脱其醉,但若王爷执意不肯让卑职搜查,是否会落个包藏祸凶的嫌疑呢?” 嘿,倒还给他安上罪名了! 毕清奇刚待发作,侧桌一白胡老头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王爷,国舅大喜的日子,虽不希望闹这不悦之事,但若因为这样,让贼子钻了空子,岂不得不偿失!” 这老臣是三朝元老,平日里即使当今国主也得卖他三分薄面,正因为朝廷对这些老臣太照顾了,才让那苏茳自认位高权重,生了坐下犯上的贼心。 毕清奇举起茶盏,轻轻的吹吹杯中直立的茶叶,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看我这记性,都忘了是谁府上失窃,是相府是吧!” 毕清奇冷冷一笑,不无嘲讽的道,“这京城中哪被盗不管都行,唯独这相府不行,你既然要搜,我自是拦不了,只是你且说说要搜哪,这洛府女眷众多,你们一群大男人,万一……” “王爷放心,只搜洛府最右端的那几进院落!”萧牧身后侍卫立刻恭敬得上前禀报。 “哦,最右端的宅院……最右端的宅院……”毕清奇呢喃着思索,狭长的眉眼突地危险的一眯,“你要搜人新房?都说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惹恼了国舅,你等担待得起!” 毕清奇含威而视,众下一片寂静,谁都知道八王爷乃国主胞弟,习惯恃宠而骄,文武百官见他是能避则避,这萧牧与他这番硬顶硬,且不说他不自量力,单他这番闹人新婚,也真是没有眼色。 萧牧垂手而立,神情甚是泰然,丝毫没有玩火的自知。 毕清奇将茶盏往桌上一顿,沉声道,“易影,蓄华陪萧大人走一趟,尽量不要叨扰国舅爷!” “是!”两人自一边走出,紧绷的局面立时缓了一缓。 “国舅爷,据说今日有贼人入侵,萧大人亲自带人前来盘查,不知您可安好!”易影轻叩喜房门扉,新房里仅余一红烛摇曳,朦胧的红光是一片暧昧。 “很好,不劳费心!”洛青玉的声音带着些鼻音,略有些模糊,口气却是极好。 “还请国舅爷打开房门,萧某只有确认您安全了才敢放心!”萧牧的声音森硬阴冷,此举当着无礼至极,连跟着身后的侍卫都觉得委实有点过分了。 “放肆!王爷有令,不得叨扰新人,屋内乃是当今国舅和御封公主,你就不怕……”蓄华早看不过去,不由得怒斥道。 “萧大人处处替人着想,当真令洛某感动不已!” 紧闭的房门霍得打开,立在门后的男子,一看便是仓促起身,长发轻挽,长袍披肩,面颊略泛潮色,却依旧是温雅秀绝,神情谦和。 “萧大人请!”洛青玉的好脾气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此番虽无明显的怒意,但那略嫌僵硬的语气,是任谁都听的出的! 这倒也是春宵一值千金,被人这么一闹,饶是洛青玉涵养再好,也不可能不动怒,更何况是没凭没据的硬闯,想到此他身后的众人都觉得尴尬,偏那萧牧竟似浑然不觉一般。 黑衣黑靴毫不犹豫的踏进了新房,冷目环视一周,火红金丝地毯,堆积成山的金奁银箱,堆放在一边的珠冠霞帔,目光最后落在红纱层叠的喜床上,影影绰绰中有一个人,乌丝如瀑…… 萧牧目光微凝,向前走了一步。 “怎么?萧大人对我的娘子有兴趣?”洛青玉的声音有着微微的寒意,众人不禁打起了寒战,原来平时不易动怒的人,生起气来竟是如此可怕。 “卑职不敢,打扰国舅,望您海涵!”萧牧转目,没有一分不自在。 “不送!”洛青玉举起酒杯,逐客令下得无丝毫商量的余地。 萧牧回望一眼,终于慢慢的退出了新房,竟是没有一丝窘愧,易影,蓄华对视一眼,为新人带上房门,与他们往别处而去。 “萧大人,搜到人了么?”毕清奇挥着折扇,也不知这半夜微凉的天气,他挥之作何,如若是为了增长胜者气势,效果达到了,远远地绕出来的几人,除为首之人外都略显狼狈。 “萧牧鲁莽,望各位大人海涵!”萧牧一扑而空,气势上却不落人半分,也不多说,只一躬身,转身便走了。 “海涵?哈哈,若皇城多几个你这样的统领,苍蝇老鼠还不翻了天,唉,知道为什么吗?你老这样笃笃而来,空手而去,我要是那盗贼,早快马一鞭,跑天边去了,你捉谁啊!真不知是捉人,还是故意捣乱来了!”毕清奇的声音嘲笑味极浓。 “对了,莫忘禀告你家相爷一声,明日给国舅爷一个交代!”在说“你家相爷”时语气极重,没走的官员,颇是识趣的准备离开。 “本是个不错的人才,可惜跟错了主……”毕清奇啧啧两声,语气里不无惋惜。 三五成群的官员,一一来告退,宴席上狼藉一片,洛府内外火红的灯笼扶摇着红光,不一会热闹的酒席便已散得差不多了。 这些人多是看相府行事,见风使舵的主,毕清奇微微抚眉,不知怎得只觉太阳穴突突的疼。 官场怎一个复杂,若是能任他选择,他宁做那江湖中,肆意逍遥的璇玑山庄二庄主,也不想当这生在帝王家,长在皇城中,尊贵非凡,却只能戴着假面具的活死人八王爷!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二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0 本章字数:6127 洛府大婚次日清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洛府内外一派泰然,说不出的祥和。 “啊!鬼啊……” 三重奏似的尖叫声,凄厉而惊心,极具穿透力的横掠半个洛府,穿透还未散尽的薄雾,盘旋在洛府上空,让正在忙碌的洛府上下,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来,想分辨这几声尖叫是从何处传来。 “我看,洛府待你们是太宽厚了,少夫人进门第一天就敢来施下马威?”清越的声音微微沉和,听来不怒而威。 惊魂未定的婢女听闻,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洛青玉站在门外,温润的眼眸越过跌做一团的三人,波澜不惊地看向红纱半垂的床榻。 几人脸色大变,抖动的身躯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连声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不敢?少夫人身体不好,被你们这一吓,若是吓出病来,你们担待得起么?”洛青玉看着屋中翻倒得桌椅盆罐,目光微微一沉。 “大……大少爷,奴婢们知错了,下次再……再也不敢了……”为首的婢女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名叫如冰,不知是被方才吓得,还是见洛青玉心虚,说话时身体不停的颤抖,身边的两个小丫鬟一见也立刻齐声请罪。 “那你们说说,你们——都看到了什么?何以这么惊慌!” “看……看……”如冰小心翼翼的抬眼,嘴中犹豫不决,她总不能说见鬼了吧! 清晨,她和另外两婢奉洛老夫人命令,来服侍无双起身,到了门外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心下疑惑,分明见大少爷已经去了书房,这少夫人还真是没有眼色! “少夫人,请起床洗漱。”其中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小心的将门推开,几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虽说这新夫人传闻不少,然谁也不知道她脾性如何,今日冒冒失失难保不会为他日招来祸端,但是洛老夫人的脾气几人是清楚的很,若是完不成任务,那可不只是自讨苦吃那么简单了。 “少夫人请起身洗漱,老夫人,二夫人,少爷还有小姐门都在等您进餐呢!”床前摆着新娘的金丝绣鞋,透过纱帐,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 请示过后,几人见床里的人没有一丝反应,不由得有点急了,如冰像两个小丫鬟使个眼色,两人上前去撩床幔。 瞬时尖叫声起,银盆落地,盆中的水泼在栽绒地毯上,红色愈发深浓。 并非她们一惊一乍,而是床上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由不得她们不尖叫。 纠结的乌发像一张破了的网,盖住那人的整个面庞,发间能看到一点灰白色的肌肤,再配上突兀的唇色,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定睛一看,那红色仿似在流动,在煞白的肌肤上形成了触目惊心的艳色,红色的锦被遮着身体,一只手搭在床边,可以看到青紫色的血管,和在灰白指尖凝结的血滴,一滴……两滴……三滴…… 无声的滴在床边的绣鞋上,却仿似有声一般,一声紧似一声的响在众人心里,喜庆的颜色,诡异的人,恐怖的气氛,几人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跑竟觉得腿发软,立时跌做一团。 “看到了什么?”洛青玉走进门来,径直向床边走去。 “少夫人她似乎生病了,脸色不……不是很好,是不是应当请个大夫来看下?”看着洛青玉面无异色的在床边坐下,如冰小心的吊着眼,想看出些蛛丝马迹来,伺候老夫人这么多年,若是不会察言观色的话,如何能做到现在的位置。 “不用了,我家小姐自幼身体不好,这几日来为婚礼忙碌奔波,身体吃不消,喝了药,休息一会便好了。”香雪端着药,冼瑶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两人走了进来,对着洛青玉行了一礼,“奴婢们给姑爷问安!” 昨夜他给无双处理伤口的那份果断和冷静,让她们甚是佩服,这姑爷当真如传闻那般优秀! 洛青玉微微颔首,对着那三婢道,“这里用不着你们了,下去吧!” “那……”如冰犹豫了,老夫人交代的事情没完成,回去怎么回复? “少夫人身体违和,你们先去禀报,莫让老夫人久等了,我随后就到!” “是,大少爷!”三人一听如释重负,捡了盆子,拿着东西,福了个身,便像有鬼追似的跑出了房门。 香雪与冼瑶对视一眼,跑到门边,看着三人一溜小跑的出了院落,终于松了口气,不管怎么着,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哈,没想到,这新娘子才进门,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这假公主的架子可是不小哦!” 清晨的洛府花厅坐了不少人,首位上坐着洛老夫人,左手边坐着苏荷,凝雅和洛昊,右手边空了两个位子,旁边坐着的洛芊芊,正玩着发梢撇着嘴。 洛昊把玩着腰边的玉佩,半抬着眸瞟她一眼,“有架子总比没架子的好!”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洛老夫人一眼。 洛芊芊白了洛昊一眼,面向着洛老夫人,摸着肚子抱怨道,“这么早就起来等着,就是为了在这傻坐着么!奶奶,你非要喝那一杯茶么,都已经一个钟头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饿死了!” “你这丫头,真是娇惯的很,平时就让你多向凝雅学学,就是不听,坐好!”苏荷小心的看了眼坐在上首的老夫人,急忙向她使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 洛老夫人端坐在首座上,脸色难看的可以,“青玉人呢?” “刚才丫鬟回报,说是一会就到呢,怎么这会也没来,我再派人去看看!”苏荷一听急忙接道。 “哼!”洛老夫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再派人去叫,让他直接来佛堂!” “是!”苏荷急忙上去扶洛老夫人,洛芊芊白了自己娘亲一眼,她就是看不惯她奴颜婢膝的模样,明明是洛府堂堂二夫人,却非要把自己当丫鬟,真是天生的奴才命。 “好,我去叫大哥!”洛芊芊一跳而起,坐了一早上,又饿了这么久,早就体乏力僵,刚好趁这功夫去寻点吃的,顺道去看看那新娘怎么个三头六臂,敢这么嚣张! “快去快回!”苏荷边叮嘱边扶着洛老夫人走了。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鬼,不,是长的像鬼的人,你可不知道,她的那个脸……”洛芊芊刚走过月门,便听假山后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样,长的青面獠牙的?”一个好奇的声音插问道。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我当时站的最前面,所以就我看得最清楚,我还从来没见过长这么丑的女人,她的头发像草一样乱,脸色惨白的发青,嘴唇特别红,像刚喝过血似的,还有她的那个牙,亮的跟刀子似地,最重要的是那双手……”假山后,一群小丫鬟围成一个圈,正中的人手舞足蹈,讲得分外投入。 “怎么样?”周围听的人也是分外投入,极端的配合。 “就像鬼爪一样!像这样……”小丫鬟张牙舞爪的挥着手,周围的人急忙躲开,一堆人立时笑作一团。 “洛府的丫鬟都是拿着银子躲在这偷懒的么?”洛芊芊重咳一声,受惊的丫鬟立刻作鸟兽散。 洛芊芊四处望望,搓搓手臂,只觉得脊背莫名的一阵恶寒,这青天白日,艳阳高照的,怎么突然有点冷了!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去,自己胆子小,万一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晚上做了噩梦怎么办;不去,这好奇心还真是难安……怎么这么矛盾呢! 正犹豫不绝拿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人 正犹豫不绝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人闲步踱来,正是她要找的大哥——洛青玉。 “大哥,大哥!”洛芊芊急忙跑了上去,“恭喜大哥新婚呵!” “你们不是在花厅么!”洛青玉微微一笑。 “你想饿死我们啊,奶奶都生气了,派我来叫你,她说让你直接去佛堂找她!”洛芊芊做了个鬼脸,奶奶整天都是一个样子,还真分不出哪会是心情好,哪会是生气的。 “知道了!”洛青玉举步欲走,却又被人扯住了衣襟。 “大哥,我的新嫂子长什么样?漂不漂亮,我能不能去看看?”洛芊芊鬼灵精怪的眨着眼。 “可以,不过,不是现在!”说完便转身径自走了,洛芊芊不由得撅起了嘴,现在好了,不用再纠结了。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二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1 本章字数:6695 当人的好奇心被勾起,且迟迟得不到满足时,那种感觉便像是有上百只猫,在你心里不停的挠啊挠的,当真是奇痒难耐! 芊芊现在的心里,便是这样一种感觉。 那日奶奶脸色难看至极,猜想大哥必然少不了一顿臭骂,谁知 他只一会儿就出来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样,让她好一番费解,难道奶奶改性了? 更让她好奇的是刚过门的新娘子,早被洛府人传得“鬼乎其鬼”了,府内府外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偏偏她洛府的小姐,至今还是没能见到传闻中“鬼”嫂子,而夙枫院因为是新房的缘故,更被称为“鬼宅”,不管白天黑夜,庄中的人经过这必然绕路而行。 听说她丑绝人寰,长得人神共愤,发乌——如索,肤白——似鬼,唇红——噬血,齿亮——如刀,指纤——如柴…… 那新娘子还真不体谅人,她不敢去看就算了,她却也躲在房中半步不出,直急的她一想到此便是百猫抓心! 这日大清早一阵人声嘈杂,芊芊被吵得没办法入睡,气汹汹的冲到前院,却见凝雅正在指挥仆佣搬东西,便不解得凑了上去,“雅姐姐,干什么呢?” “今天是新嫂子‘回门’的日子,他们在准备礼品。” “哦!”芊芊撇撇嘴,这才刚来,又回门?想着踮着脚尖往门外看,只见门前停了浩浩荡荡的一排车队,每辆马车上都堆满了礼品。 芊芊忽得想到了什么,“这么说来,新嫂子今天要出门了?” “当然。”凝雅那边正忙,听她一问颇有点莫名其妙,这问的不是废话么。 “嘿嘿,你忙!”芊芊提起裙角转身就跑,新嫂子出门这就简单了,她终于可以见见庐山真面目了,想着不由得越跑越快。 芊芊跑得不慢,却还是慢了一步,等她赶到夙枫院的时候,已然人去楼空,等她转身在往前院跑时,正看到车队缓缓开动,不扬清尘的驶出视线。 芊芊气喘吁吁的手扶膝盖,咬牙切齿地看着车队,凝雅不解的看着她,“可恶,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们都已经上车了!” “可是,你也没问呐!” 四匹乌蹄骏马拖着辉煌大气的马车,率先出了洛城,后面跟了数辆载满了礼品的车辆,洛城的人不禁感慨首富之家的排场,还真是不容小觑。 在这个车队中夹了辆不起眼的马车,这辆马车是在出城后方插入车队的,外表看起来没一丝异样,想来车中载着的应该是丫鬟婢女。 一张软榻几乎占满了不大的车厢,一名年轻男子着藏蓝衣衫的男子,靠坐在车窗边,俊雅的面容面向窗外,眼神没有焦距的落在窗外飞掠的景色上。 一名着浅蓝衣衫的女子,躺在一边,马车微微一颠,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虽经过细心地妆扮,仍难掩病态的苍白,似睡得非常的不安稳,眉头微锁,眼角眉梢俱是无声的倦意。 “瑶瑶姐,你说姑爷为什么让我们坐这个大车,这车还真舒服呢!”香雪自从坐进这辆豪华马车中,就一刻都没安生过,东摸摸西看看,新奇的不得了,边吃着糕点,边掀起车帘看风景,这风景都比坐破马车时好看! 香雪看了半天也没听到冼瑶说话,回头看她靠在车壁上,低着头,似是睡着了般,不由得生气,她不也是第一次坐这马车么,“喂,你不是失眠么,怎么睡得着!” 冼瑶抬起头,她不惊不喜的模样让香雪觉得无趣,“我没有睡觉,我在担心小姐。” “小姐?她和姑爷在一起,还需要我们担心什么。”香雪撇撇嘴,颇不以为然,瑶瑶姐就是喜欢忧东忧西。 “回山庄完全可以走官道,你看这车不知何时拐上小道了,这一路之上怎么能少了颠簸,万一小姐的伤口裂开,这可怎么办?” “我早说了,就不该行这‘回门’礼,老爷夫人几时在乎过这种虚礼?” “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什么一不一回事,姑爷自然答应了,便肯定也想到了,你犯不着瞎担心。” “你倒是挺相信他的!”冼瑶微微一笑,这丫头还真单纯,不过说的却也没错。 马车似乎轧上石头,剧烈一颠,无双的头“咚”的撞在了车壁上,额上立刻红了一块,她眉头微敛,纤秀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洛青玉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专心的看向窗外。 第二十八章 客栈老板远远地看见一个车队浩荡而来,观望了许久,确定是要在自家停驻后,便带着客栈上上下下奔了出来。 “大爷,是吃饭还是住店?”客栈老板一揖到底,笑脸相迎,以示热情。 “后院可能住人?”玄靳的话让老板一愣。 官道上的客栈规模排场都大,客人自然就多,而像他这等小客栈,接待的都是武林人士或是抄近道的小客人,顶多赚点糊口的小钱,几时见过这等排场的客人要在此停驻,更何况还是后院。 “这位爷,你别看我们这客栈不大,但是我们客栈完全是按照帝都圣源客栈的标准建的,‘天地玄黄’四类……房……呃!” 店老板金福被噎着了,准确的说是被从天而降的金元宝给噎着了,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大一块金子,这是不是真的…… “够不够包下你们后院三天的?”店老板的嘴张得能塞得进颗鸡蛋。 “够!够!够……”不止是店老板,一干人等俱都齐声接道。 “那你们尽快打扫出来,在以后的三天内任何人不得进入后院,否则我拆了你的小客栈。” “是!可是后院不适合你们这等贵客……我们的‘天字房’……” 一张纸从天而降,挡住了金福的视线,让他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那张纸竟然比招魂幡还有用。 “可以不要废话了么!” “可以,可以!”这还有什么说的呢,既然人喜欢花大价钱住后院,那就让他住好了。 毕恭毕敬的将一行人领到了后院,谁知不到一个钟头的功夫,那队人马就又要走,本想好好大赚一笔的金福倍觉遗憾。 点头哈腰的给财神送行,金福略显发福的身子,刻意拉弓,高举着手一直在拼命地摇啊摇的,长时间摆动,看起来像只可爱的招财猫。 “老板,人走远了!”店小二挥着手,半天才叫回老板的魂来。 “你说他们这般招摇撞市,怎么就不怕贼惦记呢?” “人自己都不担心,你瞎操什么心呐!”店小二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忽的讨好的凑了上去,“老板,你赚发了吧!” “怎么赚发啊!店里养你们这么多闲人,不用吃不用喝啊!” “多?老板,你我加上厨子总共三人,还多,还闲人呢,洗盘端碗,打扫茅厕,上上下下哪一样不是我在干啊!我看最闲的就是你吧,真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人!” “谁说我抠门!养活那么多人,你三舅我容易么!我已经够大方的了!”金福一把挥开了小三伸向他怀中的魔爪。 “是,太大方了!我第一次见嫌娶老婆花钱,养闺女赔钱,养儿子折本的大方人!”小三白了金福一眼,“好了,快说有多少钱?” “钱钱钱,我看你就是掉钱眼里的小白眼狼,我管你吃管你穿管你喝……” “我劳动了!废话少说,见着有份,快拿来!”这一套早见惯了,小三一手堵着耳朵,一手仍不忘向他要钱。 金福翻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在身上慢慢摸索,终于摸出了东西啊来,小三兴高采烈的去拿,方才发现在金福手心上躺着的,不是金不是银,是三枚铜钱。 “太过分了!”小三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不要正好!”金福作势要收,却被小三一把抢了去,这次不要,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要上。 “钱拿上了,就快去打扫天字房,开了这么多年客栈,终于能奢侈一回了!” “嘿嘿,好,我也可以奢侈一把了!” “小小年纪你奢侈什么,你奢侈谁来伺候老板我?”金福眼一瞪,想要显示下自己的身份,谁知手臂太短,竟是拉不到一起,急了半天恼的满脸通红,“好了,这三天任何人都不要去后院!” “反正人都走了,你还管他干什么,再说了,不去后院,咱们的那些鸡鸭鹅怎么办啊!” “拿了人钱,我必然不能不守道义,明着不能进,你偷偷地去呗!” “好了,知道了!这些富人都是什么癖好,大鱼大肉吃多了,换口味还要麻烦他多干活。” 金福心情不错的溜达开去,小三看着他的背影琢磨了半天,“貌似是又胖了一圈,这胳膊又短了一截,要再这样下去,真可以当招财猫了!”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二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1 本章字数:6425 第二十九章 客栈的小院内宁和静谧,小店里的人非常守信,一步也未向后院踏进,店家喂得鸡鸭鹅偶尔出来觅食,翅膀扑扇着发出的声音,和着客栈厨传来的锅碗瓢盆交响曲,非常农家休闲的舒适感觉。 夕阳的余晖印得漫天红霞,火烧的红云盘在天际,这里的傍晚美丽的令人心醉,小三望望天色,再望望南北直通的小道,看来想在天黑前,拉位客人的机会渺茫了。 “三儿,快去把宝贝们喂了,准备吃饭了。”金福抱着个小酒壶在店内叫唤他。 “知道了!” 小三应了声,转身进了厨房装了一大碗谷子,“咚咚”的爬上楼梯,跑到靠后院最近的一个房间内,打开窗户,半探着身子,小声的唤着,“咕咕咕……宝贝们,开饭了,咕咕咕……” 他一边唤着一边撒下一把谷子,那些正踱着方步的“大爷”们,果然很给面子的跑了过来,小三一边哼着歌撒谷子,一边探头向不远处的房子看去,不知那神神秘秘的两个人,现在干什么呢? 起初他还说富人的癖好真怪,人都走了,还不让人进后院,昨儿个傍晚他去后山捡柴,看到个男人正从后门进院子,看他穿着不像是富人,他好奇之下便跟了过去,从窗缝看去,便看见了一男一女,女的看样脸色不大好…… 刚待要走近仔细看看,柴禾掉下来,弄出了声响,害的他不得不赶紧跑开,后来将这事给老板一说,老板让他莫管闲事,他也就作罢了。 这两人真怪,后院除了堆鸡鸭鹅,便什么都没有,他们难道不用吃喝么? 正想着便看到后院升起了袅袅的青烟,难道他们在自己开火做饭?小三琢磨了半天,跑回楼梯边,对着金福一阵招手,“老板,快来,快来!” “干什么,你催魂呢么!”备不住小三连拉带拽,金福慢腾腾的爬着楼梯,只听木质阶梯咯吱作响。 “你看,你看他们在生火,你说他们是不是偷偷把咱的鸡给烤了?”小三指着益加转浓的烟雾,急急的道。 “一、二、三、四……十七,对呢,没少!”数来没少,金福不由得松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肚皮琢磨道,“凭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啊,做饭么嫌太淡了,烤东西吧似乎有点浓,这烟还真有点怪!” 小三翻了个白眼,这还用说么,“你看它是从哪出来的!” “厢房!”金福说完险些蹦起来,“后院着火了!”转身就向楼下冲,小三看着他麻利的手脚,目瞪口呆,迄今为止这是他跑得最快的一次。 老板,小二加厨师,三个人摸了锅碗瓢盆就往后院冲,门刚一推开便看到两个门神似的人物,冷冷的看着他们。 “着火了,后院着火了!”金福哭丧着脸,赚钱是重要,棺材本却也不能丢啊,“两位大爷,让我们去灭火吧!求求你们了,这可是我的棺材本啊!” 其中一人拿出钿银子,金福看了眼,立刻摸在手里,几人以为他会就此作罢,谁知他动作奇快的收进怀里,继续哭道,“两位爷,银子是重要,但是棺材本还是不能没有啊!”小三仰天长叹,这人还真是脸比皮厚!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人转身向内走去,另一人手一抬,指扣剑璜,雪亮的剑光让几人一噎,“在边等着!” 几人无奈的退了几步,直到自认是安全范围,才停下来,忐忑的望向后院的石子路,当看到那门神的身影,几人慌忙迎上,却被人挡住了去路,金福不禁暗叹,这有钱人的生意真难做,要真着火了,就这会功夫他毕生心血也早成废墟了! “没有着火!”门神一脸平静,听此,几人终于安下心来。 “不是着火,那是干什么,这位爷你可别骗我!”金福仍有点不放心,探头踮脚。 “煎药!” “呃!”小三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居然有人煎药比放火还厉害,太……”看到门神凌厉的眼神,后面的话和着唾沫咽回了肚里。 “嘿嘿,大爷你们慢煎,如果需要帮忙,只管叫小的们!”金福搓搓手,怀里的银子铬的他心里痒痒。 “不必了!”几人还未全退出门,一人一脚踹在门上,门“哐”的在金福的肚皮前合上,直撞的他险些将中午吃的鸡鸭鱼肉全吐出来。 第三十章 后院的简陋的厢房内,浓烟密布,几乎一步之内看不到见人,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个青布衣衫的女子,虽然依然面色苍白,但比之两天前奄奄一息的模样,要好上许多了。 无双意识微弱,身体困乏至极,却是耐不住直往鼻间钻入的难闻气息,身体费力的动动,掀开眼帘却是一片浓雾,什么也看不见。 “香雪……冼、瑶……咳咳……”无双叫了几声也未见人回应,呛人的烟雾却直往口鼻钻,脑子里忽的一激灵,难道着火了? “快来……呃……来人呐,着火了……”困乏的身子突地来了力气,等无双费劲千辛万苦的走到门口时,险些没背过气去。 在离门口不远的台阶上,放了把宽大的太师椅,一名青衣男子正背向着她沐着夕阳,舒适清爽得半靠椅背似在假寐。 屋中浓烟滚滚,却并未见着明火,无双环顾四处只觉得一片陌生,这是什么地方?这人又是谁?香雪和冼瑶去了哪里…… 平日里龙腾虎跃惯了的人,忍着四肢百骸烧腾的疼意,耐着性子一点点的挪动着步子,慢慢向那男子靠近,不一会额上便沁出了一层薄汗。 无双的手刚抓上椅背,那男子没有一丝征兆的忽然回头,见到她没有一丝意外,只是微微一笑,似是已经算准了她会这会醒来,“夫人醒了。” 天边的夕阳在那人脸上铺上一层红光,温文的笑容隽秀非常,幽泽的黑眸反着光…… 他……真的很眼熟! 无双只觉得阳光刺眼,莫名的一阵晕眩,手一松便软了下去,一双手不早不晚的捞住她,将她安置在了宽大的椅上。 “刚好,再晚药就凉了!”那人神态自然的转身进了浓烟滚滚的室内,无双微微眯着眼,难道…… 很快确定她的想法太正确了,不一会洛青玉就提着个小药炉走了出来,顺便带出了一阵浓烟。 “咳!”无双清清发干的嗓子,“你,炼丹呢!” 洛青玉微微提唇并未说话,无双看他把东西放在一张小桌上,端下药罐,将用砂纸滤去药渣的药倒入碗内,动作虽慢却也干净利索,不像是生手,只是…… 见他端着碗一步步走来,无双咬着唇,眼睛发直的盯着那碗药,有种要上断头台的感觉。 人煎药都是寸步不离的,偏他打盹睡觉也就算了,弄的浓烟滚滚就暂且不说了,就说什么样的药能经过他这样的煎熬,这样煎熬后还能喝么,喝了别说治病了,会不会死人!? “那个,你以前煎过药没?” “放心,不会死人!”某人微笑的模样让无双发憷,还是第一次有人端着碗毒药对她说,不会死人的,她信才又鬼! “其实,我这个人恢复力很强的,我生病从来都不喝药的!” “是么?”洛青玉在她面前站定,半敛着眸,由上而下的看着她。 “是,当然是!不信你问香雪,还有冼瑶!” “不巧,她们都不在!” “那个……我保证我已经好了!”如果知道是这种结果,她宁愿躲里面熏死,也不要醒来被生生的毒死。 “良药苦口利于病!”药碗端至无双眼前,琥珀色药汁并不难看,比自家老娘自称医术无敌,煎个药能糊的找不着北的强多了,但饶是如此,看着也已觉得苦到胆汁里了。 “能不能不喝……”关键时候香雪和冼瑶到底跑哪去了。 “如果能立刻生龙活虎的话,可以考虑!” 无双皱皱眉,小时候之所以要缠着师傅,无论如何也要拜师远走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受不了老被自家娘亲灌些糊七八糟的药,她可不想还未见识到外边的花花世界,便夭折在那个老妖婆的手里。 抬头看了洛青玉一眼,瞧那模样这样是非喝不可了,犹豫了再三,终于伸手接过药碗,死就死了吧,无双很豪爽的一饮而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的药都是一样苦!这人煎药的技术比自家老娘还差,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怪味全藏汤里了,一口下去没把她胆汁给苦出来。 “唔……水……” “刚喝完药不宜喝水,否则不利于药效发挥!”青玉接过碗,悠淡的踱到桌边坐下。 “呕……”无双觉得胆汁都快翻出来,痛苦的捂着胸口,这人,真是……真是太恶毒了!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三十一章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1 本章字数:3889 第一次见到能将煎药干成这么有技术含量活的人才,无双还真不得不佩服他! 洛青玉每次都会挑在她睡觉的时候煎药,也不知他在药炉中放了什么,药炉就摆在她床头不远处,只要时间一到,便会发出难闻的气味,浓烟滚滚,整个屋子瞬间就被浓烟填满,她实在没法在那样的环境里挺尸三秒以上。 洛青玉不仅煎药技术是一绝,煎出的“毒药”也是一绝,偏他会站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如果她不喝的话,她想他也许真敢站歌地老天荒! 面对这种惨淡的局面,无双只想到了三种结果:一、她抗不过药物毒害,红颜早逝;二、她受不了如此惨无人道的迫害,最终自杀身亡;三、就是尽快好起来,逃离他的魔掌,不用再受他迫害。 很显然她不想早死早超生,自然就只有选择最后一种了,无双奇快的恢复力让洛青玉惊奇不已,也让她自己小小得意了一把。 连着几天倒肠子的苦药,又整日闷在房中什么也做不得,无双觉得在这么下去,自己就长毛了。 洛青玉有个习惯,就是每次看着无双将药喝完,守着半个时辰,确定她不会使诈将药吐出后,他就悠悠哉哉的晃出小院,等到饭点才会回来。 这日,无双紧等慢等,终于将洛青玉等走了,竖着耳朵听了一阵,确定他不会折回来了,无双便迫不及待的起身穿鞋,趁此机会出去透透气,只要赶在他回来之前回来就是了。 没有人管束的感觉连空气都格外的舒爽,无双深吸口气,心情格外的好。 从来不知道爬山是这么困难的事,无双刚爬了几步,便觉得气力难支,拄着膝盖靠着一棵树,大口的喘着粗气,哎,这次受伤太重,元气大伤,只怕的养上好一阵子了! 本想再往上多爬点,挑个好点的位置,坐下好好观赏很久不见的夕阳,却是体力透支再也爬不动了,无双就地挑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了下来。 时值傍晚,夕阳垂挂天边,斜阳余晖印的漫天红霞飞韵,后山丛林尽被红霞铺满,流光溢彩,格外的美丽。 舒爽的微风吹在身上,无双舒适的眯起眼睛,曲起膝盖托着下巴,望着夕阳出起了神。 左臂现在仍是动不得,那一日那人出手之“快、狠、准”着实让人心悸,迄今天下没有几人能有这等身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有那江亦远,为什么会突然帮她?那间密室里究竟藏了什么,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呢? 一大串的问题荡入心底,而答案就像微沉的天幕上飘着的几抹云霞,渺似轻纱…… 当无双觉出点冷意时,抬头一看夕阳已然藏到了林后,天边只余一圈不甚明媚的红晕,该回去了,她现在的步程可不比往日,待到天一黑,洛青玉就回去了。 可能是坐得太久,又元气不足的缘故,起身之后只觉得头晕非常,踉跄了一步,急忙攀住身边的树干,待晕眩过去,睁眼便看到一双银灰的云纹软鞋,悄然立在两步之外…… “呃……”无双干咳一声,这人是什么时候到的,自然她不会笨得直接问他,要不他还不察觉她内心有鬼? 其实也非她怕他,只是自己现在受伤,行动不便,又在这等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这位大爷对她来个不管不问,她可就是死的不明不白,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不是有句话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么,她可是聪明人! “您可回来了!”无双谄笑着眯起眼。 “怎么,你找我?”青玉抿唇,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嗯嗯!”无双急忙点头,“那个……吃完药吧,我就睡觉,睡了一会觉得肚子饿,找了半天又没找到吃的,所以……”无双看看青玉,后面的应该可以自己理解了吧。 “爬山可比睡觉更耗体力!”青玉的声音不咸不淡。 若非她行动不便,她还真不需要看他脸色,可惜人在屋檐下,哎,且等她身体好了再全讨回来! “天色不早了,回吧!”听着那种语气怎么都觉得不舒服,无双暗暗的翻个白眼,青玉已然伸手来扶她了。 无双向来自认为是福星,为接近的每一个人带来幸福与光明,而今却是碰到了个天大的灾星,就是俗称的“扫把星”,而这扫把星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新婚夫婿——洛青玉。 先说第一次见面,汀兰因他莫名丧命,害她麻烦一大堆,莫不是自己面子大,又处理得当,麟阳府非锁了她去吃番牢狱不可;再说第二次,就为了匹破马,救了他一命,某人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害得她落得个史无前例的狼狈;而这一次更是了不得,险些害得她就这么命丧小树林! 想想来时千辛万苦,此番总算可以省点力气了,洛青玉来扶她,她自然不抗拒,谁知她刚要放松一下,陡然三支飞镖直射而来,那寒光闪的她眼花。 无双自认没有伟大到替人挡镖,更何况是替这个并不讨喜的新婚夫婿,尤其是一次三支,她真没有当箭靶的爱好! 若说平时躲过三十支都不在话下,可是现在躲一支都是危险,情急之下索性往青玉怀里一撞,两人俱都狼狈倒地,却也堪堪躲过两支,其中一支带着一阵刺痛擦过她的右肩。 这人怎么这么危险,一和他在一起就是生命危险,难道现在商场上干的都是高危职业? 只一缓的空当,便听一阵风声,无双回头一看,四个黑衣人直飞而来,手中长剑直指两人,哈,两手都受伤,现在连护脸的能力都没有了,不当刺猬也得当了! 无双只觉青玉抓着她两臂的手一紧,却并未见他有何动静,早知道她就不管他了,自己往旁边一倒,说不定那些人就当她不存在了呢! “大胆贼子,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行凶!”平地一声巨雷,再没有比这帅的开场白了,无双小心翼翼的将眼睛掀开一条缝,便看见一把硕大的劈柴刀,险险的从他们身边擦过,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刀柄劲力未消,还在犹自颤动。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三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1 本章字数:7858 第三十二章 这平白冒出来的好汉,方巾包头,一身粗布大褂,左右手各持一截木棍,往两人面前一拦,最后一抹夕阳微微照来,那五短身材,在此刻竟显得分外高大。 黑衣人桀桀一笑,杀意立起,那汉子也是森森一笑,挑衅似的将手中的短棍“嚯嚯”挥了几下,无双只觉得可笑,这等情况还真是诡异呢! “找死!” 四人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动起手来默契十足,一致无二,四柄长剑直逼那汉子,威力自是不可小觑。 “可以先起来么?”无双正费力的扭头时,有人在她头顶吹凉气…… 无双回头,便看到洛青玉一张俊脸近在脸前,面上不由微微一窘,“呃……那个……当然可以,只是……” 青玉颇有些无奈,好容易将她扶站起来,两人的青衣上都染上黄泥,无双不由得翻他一眼,真不知感恩,要不是她,他早成刺猬了! 等无双回头再看,那汉子挥舞着两截短棍打的正酣,动作倒是快的出奇,也会偷空,两截短棍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嘿,在山林中还有这等好手? 无双不由得来了兴趣,定睛细看,这人动作虽快,却并无什么章法,似乎根基也是不稳,如果长此下去,难保不会落败…… 那汉子一不小心被斜刺来的一剑,刺中了肩膀,“***!” 那汉子啐了口唾沫,后撤两步,将手往衣上一擦放到唇边,清脆的口哨声便响彻山林。 扑啦啦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听声势甚是浩大,无双和青玉面面相觑,这救兵搬得有点夸张了吧? 本就暮色微沉的林子,忽得被大片的阴影覆盖,几人急忙抬头看去,俱都面色一变,头上黑压压的盘旋着数知黑鹰,个个虎视眈眈的望着林中,似乎随时都会俯冲而下。 那汉子见几人大惊想逃,得意的大笑起来,吹了个古怪的哨令,往无双他们身边一跳,呼喝道,“孩儿们,拿下!” 那群黑鹰仿似得令,齐齐俯冲而下,那四个威风不已的黑衣人,开始仓皇的四窜,死在站场上那叫英雄,要是就这么丧命在鹰嘴下,那还真是丢人。 “哈哈!”汉子两手叉腰,极是得意。 听着林中不时传来的惨叫,无双直乐得合不拢嘴,“哈哈,太强悍了!这些鹰都是你养的么!” “谢谢夸奖!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穷山恶水的只能养点这小东西糊糊口了!”那汉子甚是爽朗,听无双那么说更是高兴非常。 “好玩意呢!”无双眼睛弯弯,眯成线的眼睛中,光芒灿灿。 无双虽身负重伤,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猎奇的本性,当场就向那汉子讨教御鹰的方法,那汉子难得碰个有共识的人,竟也不藏私,临了还送了无双一只小鹰。 那汉子热情护送两人回客栈,一路上两人聊得甚是投机,完全将洛青玉当做了空气。 无双抱着那只小鹰,窝在角落中,与洛青玉僵持着…… 话说情况是这样的,无双的左臂尚不能动,右臂又添了新伤,这样一来,她自然不能自己处理伤口。 所以,她勉勉强强安稳了下,让洛青玉把她的手臂包扎好了,但是说到要给她左肩换药,她便是死活也不肯了。 昏迷重伤时候让你占了便宜也就算了,如今自己清清醒醒的,你便是想也别想! 无双瞪着双眼睛,戒备的盯着青玉,死也不松口。 “你确定你真的不用换药?” “不用!”无双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夫人有点固执呀!”青玉轻轻一笑,将手中的药放在了榻边。 知道就好!无双是打定了主意,从小到大受伤多了,不上那么一点药,也没见她死过。 “那好吧!”无双一听终于松了口气,早放弃不就没事了,被人当贼防很舒服么! “啊!”左肩传来的钝疼,让无双痛呼出声,直觉得发梢都疼的竖起来了,还未反应过来,又被人轻轻一扯便跌趴在了榻上。 这个奸商,不是说算了么!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双直恨得牙痒痒,却也是动弹不得,后背接触到空气不由得微微战栗。 某人撩袍坐在榻边,细心地检视着无双的伤口,火辣辣的伤口更是“嚯嚯”的跳疼。 “快点!”说实话这个姿势确实不怎么舒服,青玉却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拿起精致的药瓶,瓶塞一去,空气中便充斥着一股奇特的清香,无双不由得嗅了嗅。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肩上游移,清凉的药物涂抹在伤口上,带出微微的战栗和舒适感,无双微微眯起了双眼,“什么药,这么舒服!” 青玉没有出声,无双又看不到他的表情,真没意思,这人怎么这么无趣,自己不会就捧着这杯白开水,过一辈子吧,想想都是一种煎熬,想着想着无双竟睡着了。 第三十三章 香雪和冼瑶对无双惊人的恢复力,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惊讶,短短几天,奄奄一息的人,就能活蹦乱跳了,是她们小姐的身体太好,还是她们姑爷的医术太过高明? 车队到了小客栈只是稍稍停留,便再次上路,客栈老板欢欢喜喜的目送一行人远去,招财猫的身影经久不衰。 洛青玉一行人在傍晚夕阳未退之前到了洛府,闻讯赶来的洛芊芊,终于能如愿以偿了,躲在人群后打量着新嫂子。 从车上下来的女子,着一身简单的浅蓝裙衫,五官轮廓颇为精致,虽说不上绝丽,却也没传闻中的那般不堪,只是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似是血色不足。 无双眸光微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新婚昏迷数日,自是无法熟悉环境,洛府于她几乎是完全陌生的。 仆佣列队欢迎,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让她颇有点不适应,到底是首富之家,光这阵仗还真不是一般人家比得了的。 “玉儿,你们回来了!”迎面走来一个着湖蓝色罗裙的妇人,模样甚是温婉柔和。 这人是谁?无双疑惑的目光看向洛青玉,后者只是对来人点头一笑,“是的!” “这就是双儿吧?路上辛苦了吧?”苏荷表现的非常热络,迎上来便拉着无双的手问道。 “呃,还好!”莫名其妙的热络,让她有点无所适从,急忙点头。 还是香雪机灵,看出来无双的窘迫,贴着她耳朵说道,“二夫人,苏荷。” 苏荷似乎也感觉出来无双的不自在,急忙道,“看我,一高兴就都忘了,双儿前面又没见过我!呵呵,走,你们奔波了几天,该是累了,凝雅已经备好了饭菜,咱们回去边吃边说。”苏荷牵着无双,边走边说。 “好的。”无双笑笑,任她牵着走。 洛芊芊微微的皱起眉来,这女人谈吐举止尚算过得去,只是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假的牵强。 似是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无双扭头看去,在一丛芭蕉树后,有个着粉绿流苏长裙的少女,正探头探脑的看着自己,见自己看她,眼睛微微一斜,转身若无其事的走了。 几人进了花厅,洛老夫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首座,看着进来的几人,目光微微一斜便落在了无双身上。 虽没见过这洛老夫人,却也听说自家老娘说过,不说别的,光这火炬似的审视目光,无双便已经知道这不是好惹的主。 “回来了。”洛老夫人问的简洁。 “是。”洛青玉回答的也不罗嗦。 无双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迎上那犀利的目光,福身为礼,“无双见过老夫人。” “恩。”洛老夫人淡淡的应了一声,对着几人道,“入席吧。” 说完便由苏荷扶着,向大厅走去,青玉也跟了上去。 无双就不明白了,自己是脸上有字,还是脸上绣了花,这一路走来,仆婢家佣个个都盯着她看,关注率之高,前所未有。 等无双排除万难的到了大厅,餐桌上已然人人到位,便又在众目关注下,坐到了青玉的旁边。 一抬头便看到院中偷看她的少女,正拿眼角睨着她,她便向她微微一笑,谁知后者一看她望过去,立刻冷淡的别开了眼,嘿,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呐! 除苏荷对她表现的比较热络外,其他人的冷淡全显而易见的蓄在了眼角眉梢,是他们被外界传闻蛊惑,对她产生了偏见,还是与生俱来的性情使致,或者…… “双儿,这几位你都没见过吧!”苏荷笑呵呵的开口,无双微笑着抿抿唇,“老夫人你已经见过了……” 听到这句话,无双发现洛老夫人的脸,莫名的一黑,阴沉沉的甚是吓人。 苏荷显然也注意到了,脸上的笑容一僵,说话声音也小了许多,“这个是洛昊,刚学艺回来。” 被介绍人向她微一点头,虽冷淡倒也不失礼数。 “这个是凝雅,还有芊芊,你们年纪相仿,以后要多教教她们呵……” 原来是小姑子,凝雅恬静温柔的抿唇,芊芊则对着她翻了个不情不愿的白眼。 “还有青岚……” “好了,以后接触就自然熟了,吃饭吧!” 显然洛老夫人的话是很有权威的,苏荷冲她尴尬的一笑,桌上的人便拾箸埋头吃饭,没人再说话。 一桌子菜肴甚是丰盛,却让无双吃的索然无味,显然是大家对她有成见,这倒在其次,重点是这样的进食环境,不知要承受多久,这于她简直是天大的折磨。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三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2 本章字数:7752 这平白冒出来的好汉,方巾包头,一身粗布大褂,左右手各持一截木棍,往两人面前一拦,最后一抹夕阳微微照来,那五短身材,在此刻竟显得分外高大。 黑衣人桀桀一笑,杀意立起,那汉子也是森森一笑,挑衅似的将手中的短棍“嚯嚯”挥了几下,无双只觉得可笑,这等情况还真是诡异呢! “找死!” 四人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动起手来默契十足,一致无二,四柄长剑直逼那汉子,威力自是不可小觑。 “可以先起来么?”无双正费力的扭头时,有人在她头顶吹凉气…… 无双回头,便看到洛青玉一张俊脸近在脸前,面上不由微微一窘,“呃……那个……当然可以,只是……” 青玉颇有些无奈,好容易将她扶站起来,两人的青衣上都染上黄泥,无双不由得翻他一眼,真不知感恩,要不是她,他早成刺猬了! 等无双回头再看,那汉子挥舞着两截短棍打的正酣,动作倒是快的出奇,也会偷空,两截短棍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嘿,在山林中还有这等好手? 无双不由得来了兴趣,定睛细看,这人动作虽快,却并无什么章法,似乎根基也是不稳,如果长此下去,难保不会落败…… 那汉子一不小心被斜刺来的一剑,刺中了肩膀,“***!” 那汉子啐了口唾沫,后撤两步,将手往衣上一擦放到唇边,清脆的口哨声便响彻山林。 扑啦啦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听声势甚是浩大,无双和青玉面面相觑,这救兵搬得有点夸张了吧? 本就暮色微沉的林子,忽得被大片的阴影覆盖,几人急忙抬头看去,俱都面色一变,头上黑压压的盘旋着数知黑鹰,个个虎视眈眈的望着林中,似乎随时都会俯冲而下。 那汉子见几人大惊想逃,得意的大笑起来,吹了个古怪的哨令,往无双他们身边一跳,呼喝道,“孩儿们,拿下!” 那群黑鹰仿似得令,齐齐俯冲而下,那四个威风不已的黑衣人,开始仓皇的四窜,死在站场上那叫英雄,要是就这么丧命在鹰嘴下,那还真是丢人。 “哈哈!”汉子两手叉腰,极是得意。 听着林中不时传来的惨叫,无双直乐得合不拢嘴,“哈哈,太强悍了!这些鹰都是你养的么!” “谢谢夸奖!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穷山恶水的只能养点这小东西糊糊口了!”那汉子甚是爽朗,听无双那么说更是高兴非常。 “好玩意呢!”无双眼睛弯弯,眯成线的眼睛中,光芒灿灿。 无双虽身负重伤,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猎奇的本性,当场就向那汉子讨教御鹰的方法,那汉子难得碰个有共识的人,竟也不藏私,临了还送了无双一只小鹰。 那汉子热情护送两人回客栈,一路上两人聊得甚是投机,完全将洛青玉当做了空气。 无双抱着那只小鹰,窝在角落中,与洛青玉僵持着…… 话说情况是这样的,无双的左臂尚不能动,右臂又添了新伤,这样一来,她自然不能自己处理伤口。 所以,她勉勉强强安稳了下,让洛青玉把她的手臂包扎好了,但是说到要给她左肩换药,她便是死活也不肯了。 昏迷重伤时候让你占了便宜也就算了,如今自己清清醒醒的,你便是想也别想! 无双瞪着双眼睛,戒备的盯着青玉,死也不松口。 “你确定你真的不用换药?” “不用!”无双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夫人有点固执呀!”青玉轻轻一笑,将手中的药放在了榻边。 知道就好!无双是打定了主意,从小到大受伤多了,不上那么一点药,也没见她死过。 “那好吧!”无双一听终于松了口气,早放弃不就没事了,被人当贼防很舒服么! “啊!”左肩传来的钝疼,让无双痛呼出声,直觉得发梢都疼的竖起来了,还未反应过来,又被人轻轻一扯便跌趴在了榻上。 这个奸商,不是说算了么!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双直恨得牙痒痒,却也是动弹不得,后背接触到空气不由得微微战栗。 某人撩袍坐在榻边,细心地检视着无双的伤口,火辣辣的伤口更是“嚯嚯”的跳疼。 “快点!”说实话这个姿势确实不怎么舒服,青玉却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拿起精致的药瓶,瓶塞一去,空气中便充斥着一股奇特的清香,无双不由得嗅了嗅。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肩上游移,清凉的药物涂抹在伤口上,带出微微的战栗和舒适感,无双微微眯起了双眼,“什么药,这么舒服!” 青玉没有出声,无双又看不到他的表情,真没意思,这人怎么这么无趣,自己不会就捧着这杯白开水,过一辈子吧,想想都是一种煎熬,想着想着无双竟睡着了。 香雪和冼瑶对无双惊人的恢复力,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惊讶,短短几天,奄奄一息的人,就能活蹦乱跳了,是她们小姐的身体太好,还是她们姑爷的医术太过高明? 车队到了小客栈只是稍稍停留,便再次上路,客栈老板欢欢喜喜的目送一行人远去,招财猫的身影经久不衰。 洛青玉一行人在傍晚夕阳未退之前到了洛府,闻讯赶来的洛芊芊,终于能如愿以偿了,躲在人群后打量着新嫂子。 从车上下来的女子,着一身简单的浅蓝裙衫,五官轮廓颇为精致,虽说不上绝丽,却也没传闻中的那般不堪,只是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似是血色不足。 无双眸光微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新婚昏迷数日,自是无法熟悉环境,洛府于她几乎是完全陌生的。 仆佣列队欢迎,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让她颇有点不适应,到底是首富之家,光这阵仗还真不是一般人家比得了的。 “玉儿,你们回来了!”迎面走来一个着湖蓝色罗裙的妇人,模样甚是温婉柔和。 这人是谁?无双疑惑的目光看向洛青玉,后者只是对来人点头一笑,“是的!” “这就是双儿吧?路上辛苦了吧?”苏荷表现的非常热络,迎上来便拉着无双的手问道。 “呃,还好!”莫名其妙的热络,让她有点无所适从,急忙点头。 还是香雪机灵,看出来无双的窘迫,贴着她耳朵说道,“二夫人,苏荷。” 苏荷似乎也感觉出来无双的不自在,急忙道,“看我,一高兴就都忘了,双儿前面又没见过我!呵呵,走,你们奔波了几天,该是累了,凝雅已经备好了饭菜,咱们回去边吃边说。”苏荷牵着无双,边走边说。 “好的。”无双笑笑,任她牵着走。 洛芊芊微微的皱起眉来,这女人谈吐举止尚算过得去,只是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假的牵强。 似是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无双扭头看去,在一丛芭蕉树后,有个着粉绿流苏长裙的少女,正探头探脑的看着自己,见自己看她,眼睛微微一斜,转身若无其事的走了。 几人进了花厅,洛老夫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首座,看着进来的几人,目光微微一斜便落在了无双身上。 虽没见过这洛老夫人,却也听说自家老娘说过,不说别的,光这火炬似的审视目光,无双便已经知道这不是好惹的主。 “回来了。”洛老夫人问的简洁。 “是。”洛青玉回答的也不罗嗦。 无双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迎上那犀利的目光,福身为礼,“无双见过老夫人。” “恩。”洛老夫人淡淡的应了一声,对着几人道,“入席吧。” 说完便由苏荷扶着,向大厅走去,青玉也跟了上去。 无双就不明白了,自己是脸上有字,还是脸上绣了花,这一路走来,仆婢家佣个个都盯着她看,关注率之高,前所未有。 等无双排除万难的到了大厅,餐桌上已然人人到位,便又在众目关注下,坐到了青玉的旁边。 一抬头便看到院中偷看她的少女,正拿眼角睨着她,她便向她微微一笑,谁知后者一看她望过去,立刻冷淡的别开了眼,嘿,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呐! 除苏荷对她表现的比较热络外,其他人的冷淡全显而易见的蓄在了眼角眉梢,是他们被外界传闻蛊惑,对她产生了偏见,还是与生俱来的性情使致,或者…… “双儿,这几位你都没见过吧!”苏荷笑呵呵的开口,无双微笑着抿抿唇,“老夫人你已经见过了……” 听到这句话,无双发现洛老夫人的脸,莫名的一黑,阴沉沉的甚是吓人。 苏荷显然也注意到了,脸上的笑容一僵,说话声音也小了许多,“这个是洛昊,刚学艺回来。” 被介绍人向她微一点头,虽冷淡倒也不失礼数。 “这个是凝雅,还有芊芊,你们年纪相仿,以后要多教教她们呵……” 原来是小姑子,凝雅恬静温柔的抿唇,芊芊则对着她翻了个不情不愿的白眼。 “还有青岚……” “好了,以后接触就自然熟了,吃饭吧!” 显然洛老夫人的话是很有权威的,苏荷冲她尴尬的一笑,桌上的人便拾箸埋头吃饭,没人再说话。 一桌子菜肴甚是丰盛,却让无双吃的索然无味,显然是大家对她有成见,这倒在其次,重点是这样的进食环境,不知要承受多久,这于她简直是天大的折磨。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三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2 本章字数:7752 这平白冒出来的好汉,方巾包头,一身粗布大褂,左右手各持一截木棍,往两人面前一拦,最后一抹夕阳微微照来,那五短身材,在此刻竟显得分外高大。 黑衣人桀桀一笑,杀意立起,那汉子也是森森一笑,挑衅似的将手中的短棍“嚯嚯”挥了几下,无双只觉得可笑,这等情况还真是诡异呢! “找死!” 四人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动起手来默契十足,一致无二,四柄长剑直逼那汉子,威力自是不可小觑。 “可以先起来么?”无双正费力的扭头时,有人在她头顶吹凉气…… 无双回头,便看到洛青玉一张俊脸近在脸前,面上不由微微一窘,“呃……那个……当然可以,只是……” 青玉颇有些无奈,好容易将她扶站起来,两人的青衣上都染上黄泥,无双不由得翻他一眼,真不知感恩,要不是她,他早成刺猬了! 等无双回头再看,那汉子挥舞着两截短棍打的正酣,动作倒是快的出奇,也会偷空,两截短棍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嘿,在山林中还有这等好手? 无双不由得来了兴趣,定睛细看,这人动作虽快,却并无什么章法,似乎根基也是不稳,如果长此下去,难保不会落败…… 那汉子一不小心被斜刺来的一剑,刺中了肩膀,“***!” 那汉子啐了口唾沫,后撤两步,将手往衣上一擦放到唇边,清脆的口哨声便响彻山林。 扑啦啦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听声势甚是浩大,无双和青玉面面相觑,这救兵搬得有点夸张了吧? 本就暮色微沉的林子,忽得被大片的阴影覆盖,几人急忙抬头看去,俱都面色一变,头上黑压压的盘旋着数知黑鹰,个个虎视眈眈的望着林中,似乎随时都会俯冲而下。 那汉子见几人大惊想逃,得意的大笑起来,吹了个古怪的哨令,往无双他们身边一跳,呼喝道,“孩儿们,拿下!” 那群黑鹰仿似得令,齐齐俯冲而下,那四个威风不已的黑衣人,开始仓皇的四窜,死在站场上那叫英雄,要是就这么丧命在鹰嘴下,那还真是丢人。 “哈哈!”汉子两手叉腰,极是得意。 听着林中不时传来的惨叫,无双直乐得合不拢嘴,“哈哈,太强悍了!这些鹰都是你养的么!” “谢谢夸奖!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穷山恶水的只能养点这小东西糊糊口了!”那汉子甚是爽朗,听无双那么说更是高兴非常。 “好玩意呢!”无双眼睛弯弯,眯成线的眼睛中,光芒灿灿。 无双虽身负重伤,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猎奇的本性,当场就向那汉子讨教御鹰的方法,那汉子难得碰个有共识的人,竟也不藏私,临了还送了无双一只小鹰。 那汉子热情护送两人回客栈,一路上两人聊得甚是投机,完全将洛青玉当做了空气。 无双抱着那只小鹰,窝在角落中,与洛青玉僵持着…… 话说情况是这样的,无双的左臂尚不能动,右臂又添了新伤,这样一来,她自然不能自己处理伤口。 所以,她勉勉强强安稳了下,让洛青玉把她的手臂包扎好了,但是说到要给她左肩换药,她便是死活也不肯了。 昏迷重伤时候让你占了便宜也就算了,如今自己清清醒醒的,你便是想也别想! 无双瞪着双眼睛,戒备的盯着青玉,死也不松口。 “你确定你真的不用换药?” “不用!”无双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夫人有点固执呀!”青玉轻轻一笑,将手中的药放在了榻边。 知道就好!无双是打定了主意,从小到大受伤多了,不上那么一点药,也没见她死过。 “那好吧!”无双一听终于松了口气,早放弃不就没事了,被人当贼防很舒服么! “啊!”左肩传来的钝疼,让无双痛呼出声,直觉得发梢都疼的竖起来了,还未反应过来,又被人轻轻一扯便跌趴在了榻上。 这个奸商,不是说算了么!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双直恨得牙痒痒,却也是动弹不得,后背接触到空气不由得微微战栗。 某人撩袍坐在榻边,细心地检视着无双的伤口,火辣辣的伤口更是“嚯嚯”的跳疼。 “快点!”说实话这个姿势确实不怎么舒服,青玉却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拿起精致的药瓶,瓶塞一去,空气中便充斥着一股奇特的清香,无双不由得嗅了嗅。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肩上游移,清凉的药物涂抹在伤口上,带出微微的战栗和舒适感,无双微微眯起了双眼,“什么药,这么舒服!” 青玉没有出声,无双又看不到他的表情,真没意思,这人怎么这么无趣,自己不会就捧着这杯白开水,过一辈子吧,想想都是一种煎熬,想着想着无双竟睡着了。 香雪和冼瑶对无双惊人的恢复力,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惊讶,短短几天,奄奄一息的人,就能活蹦乱跳了,是她们小姐的身体太好,还是她们姑爷的医术太过高明? 车队到了小客栈只是稍稍停留,便再次上路,客栈老板欢欢喜喜的目送一行人远去,招财猫的身影经久不衰。 洛青玉一行人在傍晚夕阳未退之前到了洛府,闻讯赶来的洛芊芊,终于能如愿以偿了,躲在人群后打量着新嫂子。 从车上下来的女子,着一身简单的浅蓝裙衫,五官轮廓颇为精致,虽说不上绝丽,却也没传闻中的那般不堪,只是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似是血色不足。 无双眸光微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新婚昏迷数日,自是无法熟悉环境,洛府于她几乎是完全陌生的。 仆佣列队欢迎,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让她颇有点不适应,到底是首富之家,光这阵仗还真不是一般人家比得了的。 “玉儿,你们回来了!”迎面走来一个着湖蓝色罗裙的妇人,模样甚是温婉柔和。 这人是谁?无双疑惑的目光看向洛青玉,后者只是对来人点头一笑,“是的!” “这就是双儿吧?路上辛苦了吧?”苏荷表现的非常热络,迎上来便拉着无双的手问道。 “呃,还好!”莫名其妙的热络,让她有点无所适从,急忙点头。 还是香雪机灵,看出来无双的窘迫,贴着她耳朵说道,“二夫人,苏荷。” 苏荷似乎也感觉出来无双的不自在,急忙道,“看我,一高兴就都忘了,双儿前面又没见过我!呵呵,走,你们奔波了几天,该是累了,凝雅已经备好了饭菜,咱们回去边吃边说。”苏荷牵着无双,边走边说。 “好的。”无双笑笑,任她牵着走。 洛芊芊微微的皱起眉来,这女人谈吐举止尚算过得去,只是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假的牵强。 似是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无双扭头看去,在一丛芭蕉树后,有个着粉绿流苏长裙的少女,正探头探脑的看着自己,见自己看她,眼睛微微一斜,转身若无其事的走了。 几人进了花厅,洛老夫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首座,看着进来的几人,目光微微一斜便落在了无双身上。 虽没见过这洛老夫人,却也听说自家老娘说过,不说别的,光这火炬似的审视目光,无双便已经知道这不是好惹的主。 “回来了。”洛老夫人问的简洁。 “是。”洛青玉回答的也不罗嗦。 无双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迎上那犀利的目光,福身为礼,“无双见过老夫人。” “恩。”洛老夫人淡淡的应了一声,对着几人道,“入席吧。” 说完便由苏荷扶着,向大厅走去,青玉也跟了上去。 无双就不明白了,自己是脸上有字,还是脸上绣了花,这一路走来,仆婢家佣个个都盯着她看,关注率之高,前所未有。 等无双排除万难的到了大厅,餐桌上已然人人到位,便又在众目关注下,坐到了青玉的旁边。 一抬头便看到院中偷看她的少女,正拿眼角睨着她,她便向她微微一笑,谁知后者一看她望过去,立刻冷淡的别开了眼,嘿,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呐! 除苏荷对她表现的比较热络外,其他人的冷淡全显而易见的蓄在了眼角眉梢,是他们被外界传闻蛊惑,对她产生了偏见,还是与生俱来的性情使致,或者…… “双儿,这几位你都没见过吧!”苏荷笑呵呵的开口,无双微笑着抿抿唇,“老夫人你已经见过了……” 听到这句话,无双发现洛老夫人的脸,莫名的一黑,阴沉沉的甚是吓人。 苏荷显然也注意到了,脸上的笑容一僵,说话声音也小了许多,“这个是洛昊,刚学艺回来。” 被介绍人向她微一点头,虽冷淡倒也不失礼数。 “这个是凝雅,还有芊芊,你们年纪相仿,以后要多教教她们呵……” 原来是小姑子,凝雅恬静温柔的抿唇,芊芊则对着她翻了个不情不愿的白眼。 “还有青岚……” “好了,以后接触就自然熟了,吃饭吧!” 显然洛老夫人的话是很有权威的,苏荷冲她尴尬的一笑,桌上的人便拾箸埋头吃饭,没人再说话。 一桌子菜肴甚是丰盛,却让无双吃的索然无味,显然是大家对她有成见,这倒在其次,重点是这样的进食环境,不知要承受多久,这于她简直是天大的折磨。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三十四、三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2 本章字数:6824 第三十四章 “小姐……”香雪的声音因为无奈拖得极长,吊着眼角看着被突然惊醒的某人。 “嗯?怎么了!怎么了?”无双突地直起身来,茫然的看着四周,冼瑶捻着绣花针,抬头看来,亦是无奈的笑笑。 “您又睡着了!”香雪作为御聘的监督人,着重语气强调,遂又指着一沓账本,“凝雅小姐昨晚派人送来的!您昨天睡得早,我便没给你说。” “呃,我不想活了!”无双惨叫一声,将脸往臂弯一埋,想做鸵鸟。 从未想过有一天,要起的这么早,被人催命似的看账本,这命运还真不是一般的悲惨!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郁闷的莫过于,明明被别人深恶痛绝,却不知原因。 无双知道洛老夫人不喜欢她,怎么猜想她也不像是被外界传闻左右的人,那么她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她,还是她认为她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挑衅到她的威信了不成? 可是……可是,她貌似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啊! 回到洛府的第二天,洛老夫人就将一众人等招至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 首先便是一堆冠冕堂皇的开场白,“玉儿作为长兄,现在也成亲了,昊儿也已学成归来,以后洛家就需要你们两兄弟齐心协力,绝不能让这偌大的家业败落下来……” 洛家的议事厅内,洛老夫人面色凝重,对着洛家两兄弟念了长长的一番话,无双坐得都有点犯困了。 “双儿!”洛老夫人执盏慢慢抿了口茶,轻咳一声。 “在!”无双眨眨眼睛,很是温顺的扬起头来。 “自古有云,‘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已经年事已高,而昊儿、芊芊尚还年轻,以后洛府上下必然得由你接掌……” 无双微微耸耸肩,身上的伤这几天愈合的甚快,但是却也是又痒又痛,这样端坐了许久,早已全身不舒服了。 她这才一动,洛芊芊便盯住了她,伴随着不屑的目光而来的,是让她有点不大明白的幸灾乐祸。 “我洛府虽非什么贵胄名门,却也是小有名望,作为洛府的长媳,有些规矩还是必须懂的!” “是。”无双牵强的扯起一个微笑,想说什么你就直说了吧,拐弯抹角的不累么! “凝雅,待会将家规整理好,给双儿送去一份,让她闲来无事看看,誊抄一份。”洛老夫人转向凝雅吩咐道。 誊抄?无双微微斜眸,看向洛青玉,只见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知是认真在听,还是早已又神游天外去了。 “再将全府的账目也送去,你要负责协助她,熟悉洛府一切事宜,尽快将这当家主母的担子掌起来!” “是!”凝雅温婉的点头,十足的大家闺秀摸样。 账目……一听这两个字,无双头就开始痛了,真不知道,成亲的附属职位是管家婆! 芊芊一张小脸都笑成花了,隐忍的模样让人牙痒痒。 舞刀弄剑她在行,若是说拿笔吧,勉勉强强还过得去,若是做账看账本……她还真不敢夸那个海口! “小姐,要不要洗把脸清醒下?”冼瑶非常善解人意的询问。 “小姐,这么多账本,你可得努力了,老夫人不是说明天要考考你么,万一到时……”香雪这只小乌鸦! 无双霍得站起来,香雪立刻警觉的堵住了她的去路,“小姐,你要干什么去!” “转转!” “你的伤还没好,姑爷吩咐了,最好不要乱走!” 嘿,这丫头,到底谁是她的主子! 逼着她看账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有伤在身,不宜操劳呢? “你是什么时候叛变的?”无双微微眯着眼睛,慢慢的靠近香雪。 “什么?”香雪有点莫名其妙,显然是没明白主子的意思,却被那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心头毛毛的。 冼瑶放下手中的东西,站了起来,“那小姐,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不用!”无双断然拒绝。 香雪雀跃,“自然是我去!” “更不用!” “为什么?”香雪的声音无比的幽怨。 无双飘飘然然的走了两步,突然石化般的停住了脚步,指着外间圆桌问道,“这是什么?” 冼瑶本是坐在外间绣花,在她面前的桌上,摆了个巨大的盒子,红色的盒身,装裱的分外华贵,洒金隶书甚是漂亮,却也是格外的扎眼! “洛府的家规!二小姐说是老夫人让她送来的!” 香雪又乌鸦的补了一句,“据说有九百多条,而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无双呆呆的站了半晌,这下,真的想死了! 第三十五章 无双在冼瑶和香雪的一再叮嘱加目送下,出了自己居住的小院,许是清晨尚早的缘故,庄中的人并不多。 无双顺着洛府略嫌沧桑的高墙走了许久,不由得感慨起来,不愧是天下首富,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府宅面积竟直逼半山开庄的应家! 洛府凭一界商贾,能在甄玥王朝位居显赫,并不只因其出过两个贵妃,商场并不比那官海或者江湖更易于了去,若没有那上等的手段,便破不了“富不过三代的”的名言。 关于这天下首富之家的传奇,无双还是有点传闻基础的。 据说洛青玉的爷爷,年轻时曾是个叱咤风云的悍匪,适逢朝纲动乱,朝野纷争不断,洛梦坤却带着自己的部下,冒着被围剿的危险,投靠了当时看似势力最为单薄的华清王。 后来,华清王一举得天下,一度掌握重兵的洛梦坤,主动上缴了兵权,顺顺利利的招了安,归顺了朝廷,遣散了他的一众部下,留在帝都白手起家,从贩夫走卒干起,短短数年积累起的财富,使得洛府成为甄玥王朝的神话。 有人说,洛梦坤太过滑头,借着招安的大好机会,将以往打家劫舍赚得的黑钱,成功的转成了正当家产还落得开国功臣的好名头…… 华清王登基,洛梦坤不仅上交了兵权,并宣布将所有打家劫舍赚来的黑钱,充实国库,华清王隆重的迎娶了洛梦坤的妹妹洛梦蝶,蝶贵妃深得皇宠,可惜红颜薄命,蝶贵妃在二十二岁难产而死。 不管怎么说,洛梦坤成功了。 华清王得天下,洛梦坤得财富,这已经是很圆满的结局了。 天下几人能有这样的眼光和魄力,无双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打心底里佩服,据说那苏茳便是他当时的旧部,不知是真是假。 洛府便是当初弨清国主为华清王时的府宅,王府旧宅经几番修葺翻新后,几乎已改变了原来的格调和布局,亭台楼阁精致非常,古朴大方,少了王府贵地的华贵庄穆,多了天下首富的华丽与典雅,又未因太饰华丽而失了庄重。 唯一毫无改变的便是这高墙,除了斑驳的青石,便是幽幽青苔,还有爬满了墙壁的攀爬类植物,远远望去,只觉幽深神秘,却也有点阴幽的冷意。 说实话,以洛府如今的地位和影响力,要保持这等的低调不张扬,也是不易的! 一想到此,无双就想到了账本,“家大业大有什么好,嫁人有什么好!我诅咒毕王八天天掉茅坑里,洛青玉天天走路撞石头上!” 无双愤懑非常,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因这两人而起! 就两天的时间,如何能看完那成山的账本,并整理个一二三出来,无双自认不会突然爱上它们,也不期待突然间有如神助一气呵成,那么提前放弃好不好? 不好!不战而退,太不符合个人风格了! 碧烟雪那倒是有个好账房,当初为了将他挖来,可是动了不少心思,只是若要将那数量庞大的账本,神不知鬼不觉的夹带出去,别说是重伤的她,就是身体安好,她也自认没那个本事。 而要是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夹带个男人回来,处理这为数不小的破东西,她怕问题还没处理完,便被人逮个正着,戴个私通窃家的大帽子,哈,这下正合那老太太的意了! 从此,只怕璇玑山庄,应家庄,八王府,在加上莫名认她做义妹的当今国主,哦,差点忘了自己那神出鬼没的师父了,这下热闹了…… 都怪自己没有高瞻远瞩,当初只觉得后盾多了,腰杆自然也硬,谁知后盾没用上,麻烦倒是引来了一堆,这就是当初千万条智计毒计,最终一条也没能实施的重要原因。 逃婚那种没大脑,人人都能干的事,到了她这偏偏做不得,因为她有大脑,也有足够的时间将所有恶毒的下场想个遍,不是她危言耸听,只是她真就被这样一堆人围绕着! 恨呀,若非有这样一堆“强有力”的后盾,她完全可以赶个时髦,逃个婚什么的,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地步…… “啊……!”无双本想仰天长啸,抒发下愤懑的心情,声音刚脱口,便像是被什么卡住脖子似地,骤然而停。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三十六、三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3 本章字数:8088 第三十六章 无双眉头微凝,侧耳细听,可是四周一片安静,什么也没有。 不对呀,虽然受伤后灵敏性下降了不少,但是听力没理由也下降了,她分明听到了草丛中的“沙沙”声。 难道是老鼠之类的东西,像这等古老的高宅大院,必然少不了那样的小东西,但是那声音不是一般小动物能弄出来的,难道这洛府之中安插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暗哨? 正当她疑神疑鬼的时候,那“沙沙”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无双锐目一凛,发现声音来自墙角一处茂密的草丛,只见她踮起脚尖,如幽灵般悄无声息的移了过去。 密密的枝叶轻轻耸动,就在无双以为最多是误落草丛的猫狗时,一只细嫩葱白的素手,出现在葱葱郁郁的枝叶中,乍看之下隐隐泛着青光,莫名的让她觉得一阵恶寒,见鬼了? 抬头望望头顶,太阳透过茂密的枝叶投下斑驳的碎影,直直望上去竟有种眩晕的感觉,无双悄然退开半步,游目一圈,抄起草叶间的一截木棍。 嘿嘿,事非总喜欢往她无双门前撞,足不出户也能捉个小贼玩玩,当真快哉! 茂密的草丛终于被扒开了个小洞,另一只手自枝叶中伸了出来,无双看着那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翠绿镯子,不由得一愣,是个女贼,有钱的女贼? 当凝雅费劲千辛万苦的将草丛理出个口,探进身来,就那样半身在里,半身在外的僵在了当场…… 她看到一双绣鞋,月白的缎面上,绣着幅漂亮的粉牡丹,那本是她绣来自己穿的,却耐不住苏荷的软劝,几日前送给了洛青玉的新娘子。 这个……这个身影真眼熟,无双举着棍子,微微一顿。 凝雅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无双正半俯着身子,手中扬着一截木棍,怔愣的看着她,待看清她的脸,下巴明显的一松…… “你……”凝雅一张俏脸煞白如纸,她直觉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但是话到口边,她急忙止住了话尾,只有做了亏心事,心虚的人才会问这种问题。 “我……呵呵!”无双佯作无事的直起腰,将棍子收了回来,捶捶自己的后腰,“哎,你说晦气不晦气,清晨散个步,却把我家娘亲陪嫁珠钗上的坠子弄丢了,所以只能这样寻寻!” “哦……”凝雅心不在焉的应道,微一移目,便看到在远处树后躲着的小菡,正苦着脸看着她。 “雅妹妹,你也丢了东西么!”无双一边扔下树棍,一边来扶她。 “呃,恩……”凝雅穿着身简单的青衫,此时发上沾了草叶,衣上也染了不少草汁,脸色又窘红异常,整个人显得分外狼狈,与平日见到端庄模样截然不同。 凝雅虽平时看起来,温婉可人,长期寄人篱下,导致她活得小心翼翼,致使她将傲气藏得很深,一般人根本摸不着…… “嘿,它还敢跟我捉迷藏!”无双对着草丛一阵摸索,凝雅看着她半真半假将自己爬出的地方,整理的干干净净。 无双回身,看见凝雅还站在她身后,手足无措的看着她,“怎么,雅妹妹,你的东西还没找到么?” 凝雅面上又是一红,摇摇头,发觉不对又点点头。 “那你快回去换身衣裳吧,别被下人看见了笑话。”无双微微一笑,帮她摘去发上的一片树叶。 凝雅看着无双真诚的模样,没来由的心底一暖,眼泪就压上了眼底,急忙的低头掩饰,“恩!” 凝雅慢慢的转身,无双看着她有点憔悴的样貌,眉头微微纠结,若是彻夜未归,希望没出什么事才好。 “那个……等等!”无双突地出声呼唤,让凝雅身影一僵,脚下一绊,险些栽倒在地。 无双歉意的耸耸肩,小声问道,“这墙那边是什么地方?” 侧耳倾听墙外一片安静,位置这般隐蔽,目测这洞的大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用下。 “树……树林!” 无双眉眼一弯,黑眸灿亮,心情奇好的道,“谢谢雅妹妹呵!” 凝雅悄然回头望一眼,便看到无双蹲在墙边,不知在研究什么,不由得加快脚步,小菡看她过来,急忙迎上递了件披风给她。 直到四周又寂静如初,无双方才站起身来,掸掸衣摆,拂拂衣袖,大家闺秀彻夜未归,联想到老太太那张恩威并施的样貌,无双突然想到一句话: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第三十七章 “小姐!” 寂夜里突地一声脆喝,让无双的头华丽丽的磕在了桌面上,她愤慨的抬起磕痛的头,便看到一张比她还愤慨的俏脸。 “你叫魂呢么!吓死我了!”自知理亏的某人,声音微微小了点。 房内烛光摇曳,冼瑶坐在香檀木桌边,正就着灯光绣花,听这厢两人的声音,不由笑着向这边望了一眼。 “你也不看看,不叫魂能叫醒你嘛!”很少能有当丫鬟当得这么神器的,也很少有丫鬟能被自己的懒主子气死,急死的! “从晚膳后到现在,足足两个钟头了,我磨墨磨得手都快断了,瑶瑶姐一幅花也绣完了,你却一页未看,只字未写,打了无数次盹,墨迹污了好几册账本!”香雪一双大眼中写满了愤懑,声调益加激越,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诉这懒主子的恶行。 “这东西真的很恼人好不好!”无双也很委屈,真不是她不想看,是它们拒绝让她了解,这有什么办法,早晨起的那么早,晚上还不许她睡觉,不打盹才怪,“要不你来帮我看!” “我……我又看不懂!”香雪白眼一翻,她的特长是做糕点,做各种各样好吃的糕点,这是她自小混迹厨房唯一的成果,“再说,就是我帮你看了,那也不是你的!” 冼瑶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由得抿唇低笑,恰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都这会了,谁还会来? “去,开门去!”无双整整衣襟,向香雪呶呶嘴,后者心不甘情不愿的看她一眼,磨磨蹭蹭的向门口走去。 “凝雅小姐?快请进,这么晚了,您自己出来,怎么也不带个丫鬟?”听得香雪的声音,无双眉目一动,立刻弯成了一条线,霍得从椅上站了起来。 “雅妹妹,找我有事么?” 珠帘微动,无双咳嗽着走了出来,白色单衣上裹着件披风,长发垂泄在肩头,晕黄的灯光印出了她苍白的颜容,憔悴的让人生怜。 凝雅一惊,清晨见她时,虽然脸色是很苍白,但却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模样,怎么这才半天的功夫便憔悴如斯了? “远远看嫂嫂这灯火尚明,想是来看你账目上,是否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呵,雅妹妹真善解人意!咳咳……”无双笑至一半,便骤然咳了起来,直看得凝雅心惊,香雪则狐疑的吊着眼梢,她去开门前还好好的,怎么转身就能病成这样。 凝雅急忙将她扶坐了下来,“要不要叫大夫?” “不用了!”无双顺顺气,颇是无奈的笑笑,“雅妹妹,你别看我挺健朗的模样,其实我这身子骨娇的很,只不过早晨出去走了两步,便成了这番模样。” 无双一说到早晨,凝雅的面上便有点不自然了,“那嫂嫂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行,承蒙老夫人看得起,想让我接掌洛家主母之职,我当尽快的看过,熟悉之后才好给她老人家交代,不然……咳咳!” 相较于凝雅的着急,香雪就泰然多了,冷淡的立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做戏,单做戏这点本事,开班授徒就能赚够她的吃喝了。 “其实……”凝雅犹豫着。 “我身子骨不好,偏还出身武林世家,说出去真怕人家笑话。从小武没练成,连书也没读多少,更遑论账本这样的东西,父母疼宠便也顺着我了,不想,现在却要担起这样大一个家,我还真怕……咳咳!” “若是嫂嫂信得过,我倒是可以帮你!” 终于说出来了,无双心里暗笑,表面功夫却也未落下,即使是假意推托,也显得分外真诚,“我当然信得过,只是这本该我做的东西,让雅妹妹来弄,岂不是劳累你了,再说,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不得治我个投机取巧么!” “没关系,我学账本也不少年了,这些我都看过了,心里有数,不会花很多功夫的,至于老夫人那,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凝雅微微一笑,自以为顾虑周全,却不知自己已经坠了圈套。 香雪瞪大了眼睛,这凝雅小姐她见过几次,虽说看起来温婉清秀,却自有一股拒人千里的清淡,而且据她听到的一些传言来看,她应该很恨自家小姐才对,何以这般热络的想要帮忙,莫不是没安什么好心眼? “这……”无双半敛双目,将为难之外的表情全掩在眼底,忽的身子一弓,直咳得连香雪和冼瑶都觉得揪心。 “明早我将东西写好送来,嫂嫂还是早点休息吧!” 凝雅不由分说,搀着无双非要她早点休息,将她按在床上叮嘱两句便走了,无双只得扬声唤道,“香雪,替我送送雅小姐!” 待香雪将凝雅送走回来,无双正半卧榻上,翘着二郎腿,得意的哼着跑调的小曲,那个舒爽惬意,看得香雪手抽筋。 “你不怕她使坏害你么?” “不怕!” “欺负人家一弱女子,看你今晚能睡得着不!”看凝雅也不像坏人,却被自家这坏人小姐欺负…… “嘿,保证香甜!” 真没见过骗人能骗的这么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的,香雪气结,“小姐,体谅下奴婢们的耳朵!” 作为应家当家主母亲自任命的督促小组的组长,她是绝对不会向强权和恶势力屈服的,香雪可从未忘记自己的权利和义务。 “我会很体谅的,报信给香叶,让她速速的来!” “为什么!”香雪尖叫起来。 “她能把那堆恼人的东西整理的条条顺顺,你能么?”无双望着桌上堆叠的账本,微微斜眸。 “可是,我……我会做许多糕点!” “糕点到处都有,为了长寿点,我可以放弃它!” “……”香雪无语。 无双有四婢,冼碧、冼瑶、香雪、香叶,冼碧擅琴棋书画,冼瑶擅针织女工,香雪擅长烹饪果品,而香叶则因自幼跟随她管家父亲左右,耳濡目染,对于管理和账目非常熟悉。 这四婢是无双拜奚雪阎门下那年,应俊禅为自家女儿精心挑选的,怕的就是无双因常年练武,懈怠了其他,最终嫁不到好人家,有这样四婢在身边,她便也是文武全才,不怕受人为难,他们二老也能安享晚年了。 临上轿时,无双硬是用不上轿作威胁,留下了两人,开玩笑,进了洛府大牢,还要带上四个终身牢头,是怕自己过得太舒服,还是嫌命太长? “嘭!”门被人重重的甩上,无双不以为意的挑挑眉,香雪这丫头脾气太暴,论起气势来可比自己更像小姐呢。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三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3 本章字数:5307 “半个多月啊,整整半个多月的监禁生活啊,你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么,简直是生不如死,惨绝人寰啊!”悲惨的语调,不绝地颤音,无双用极端哀婉的表情,痛苦的神情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大爷,不用这么夸张吧!”躺在湘妃椅上的碧烟雪,手中捻着本册子,连眼都懒得抬。 “大爷我不夸张的告诉你,就是这么悲惨!” 洛青玉害死人不偿命的毒药,冼瑶带回来成瓶成打的药丸,还有香雪一日无数遍的催命咒,要人命的账簿,洛老夫人的冷眼,全府上下的白眼,还有人能比她悲惨么? “哈,刚好,可以收收你的野性!” “嘿,好个恶毒的女人!”无双一跳,索性蹦了起来,“你说我没人疼、没人爱,我认了!没人理、受埋汰,我也忍了!最最无法忍受的是你们居然还要剥夺我的最爱,你们这些恶毒的祸害,怎么能叫我不恨你们呢!” “恨,恨你该恨得人去吧!”碧烟雪懒懒的挑眉,一双美目波光流转,眼角眉梢俱是让无双切齿的妩媚风情。 “你以为能少了你么!”无双柳眉倒竖。 “这个阴谋必然少不了你的份,你们用爱的名义,以婚姻为盔甲,洛府大院为牢房,洛青玉和那个老太太就是牢头,对我实施监禁,而代价就是我那宝贵的自由!” 说到最后,无双是字字血,句句恨,“为什么!” 面对无双的异常激愤,碧烟雪只是微微耸肩,不予置评,端起桌上的瓷盏品茗,眼睛半刻也未离开书页。 “笃笃!”门外的敲门声甚是急切,一个怯怯的女声问道,“老板,老板,您还好吧?” 碧烟雪益发深浓的笑意让无双气恼,没好气的说了声,“走开!” 门外的人显然犹豫了下,半晌才挪动脚步,但显然并未退远。 “说,是谁最先算计我的,将我推上了这条不归路!”无双目露凶光,可怜的她出个门都不行,最终居然沦落到去钻狗洞的地步,这笔帐她早晚要讨回来! “与我无关!”某人急忙撇清关系。 “那你敢说你不知道他们的十万重赏的陷阱么?” 当然知道!但是这话必然不能说,碧烟雪飞快的摇头,早无之前的懒懒之态,笑话,若因此被这人惦记上,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哼!”无双显然没那么容易被糊弄,“我想想!” “毕清奇!”这事必然是他挑起的头,若没他的馊主意和牵线搭桥,国主的义妹和赐婚,怎么也不可能找上她! “凤熙华!”若非当初他算盘拨的噼里啪啦,使劲敲边鼓,十万的赏金如何能请得动她? “奚雪阎!” “他可是你师父!”碧烟雪觉得自己应该适当的提醒一下,好歹姐妹一场,若是由她犯下欺师灭祖的大罪,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若不是他说,我只要应了这门亲事,就算出师了,我至于这么容易就入瓮了么!”拜师拜了十几年,别人学成就出师了,偏他死活不愿让她出师,一拖大好的青春年华就全耗在师门中了。 “还有那应俊禅和火云殇!” “啊?”碧烟雪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父母的帐也记? “若非是他们整日给我物色人家,怎能让姓毕的那厮钻了空子?你知道他们做的什么事么?给我吞药丸,封我的功力不说,居然打了个大铁笼,出入带着铁镣,整日四五个人跟着!你说有这样的父母么!”自己何其不幸,居然摊上这样的父母! 碧烟雪撇撇唇,也不看是谁造成的。 无双从京城回苏州,过家门而不入,直接奔去了璇玑山庄,准备领些银子,携款潜逃,先出去天高皇帝远的逍遥一阵子。 所谓知女莫若父母,接到碧烟雪消息走漏的口信后,应家两大家长携一干该到的不该到的,早已守在璇玑山庄的库房,当无双胁迫着凤熙华得意洋洋的走进库房时…… 四个蒙面黑衣人,擒着巨制的铁笼从天而降,知道中局的无双,反应也是不慢,谁知人刚滑出一半,便被人一掌给逼了回来,正成了那瓮中之鳖! 虽然她真正是一个人影没见着,但是究竟有几个人参与设计害她,她是一清二楚! 最终可怜的她,被自家那自以为善良的恶母,逼着签字画押,将身上的所有银钱全部收缴,扇子和银狐令亦未幸免,武功被封,天天被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才是她那千万毒计一条未使的根本原因,从此地狱无天堂! “还有那个洛青玉!”差点忘了这一重要人物,“那纯粹就是以扫把星,自从碰到他后,我的霉运就没停过!最无耻的是他居然和他们一起,用白花花的十万两挖了个大陷阱……” “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虽然小心翼翼,却是坚定而急促。 “谁,到底还让不让人说话!”这坊里的人都被碧烟雪给带坏了,尽干些不识趣的事! 敲门声一顿,外边一个女子轻声道,“老板,那人又来了!” 碧烟雪霍然坐正,沉声道,“进来!” 从外间走进来的女子,着一身红底镶黑边的庄家服,看了无双一眼,小心的从她身边绕过。 “何时来的?” “刚到一会,已经上桌了!” “你们在说什么?谁上桌了?”无双蹙着眉头,什么时候这些人也学会打哑谜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碧烟雪对那女子挥挥手,女子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这几天坊内来了个厉害的人物,每日从晌午到三更歇业,几天下来一次未败,坊中已经输了十万白银了!”碧烟雪这几日都在为这事头疼,若是这人长此不走,她好容易开起的赌坊岂不要败在他手里了么? “十万!?”无双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她跑关外风吹日晒半个多月,才挣了至今未兑现的九万两,这人三天便拐走她十万? “我也无能为力!他吃住玩乐全在坊中,寸步不出,又不能在坊中出事,坏了咱们的名声,以后怎么开门做生意?私底下派人去请他密谈,偏他言语无礼,赌术武功都是不错,不好撕破脸皮,因此我们根本奈他不何!”无双自成亲后音信全无,听闻她受伤连探望都不能,更是无法通传此事。 “奈他不何?我倒是要看看怎么个厉害的人物!”无双说着便要卷衣袖往外走,刚好可以败败这段时间窝的火。 碧烟雪一把捞住她,皱眉道,“你不是还有伤在身么!暂不管他,且由他去吧!” 无双微一挑眉,“你当我这半个多月都干什么去了?洛府有的是名贵药材,我娘的那些神奇药丸,再加我自己惊人的恢复力,你觉得那些伤算得了什么?” 碧烟雪显然不信,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拿手轻轻的戳了下无双的后肩,认真的观察着无双的表情,听毕清奇说,她受伤的应该是这里,见无双表情没什么变化,方才将信将疑的放手。 无双撇撇唇,那日身受一掌,实是不清,然她醒来后,却发现内力受创并不严重,反倒是肩膀上那一剑,伤口面积极大,经常被牵着疼,最近愈合的也比较快,偶尔痒痒的难受,却都已没什么大碍了。 “让人给我准备套衣裳吧!”看碧烟雪不放心的又要来探,无双失笑,“好了,又不是要去打架!快去!”碧烟雪这才转身去吩咐人给她拿衣裳。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三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3 本章字数:4568 吃喝玩乐坊是京城唯一的一家赌坊,自开坊至今从未出现过赌徒倾家荡产,卖儿鬻女等不良事件,当今国主御笔亲赐一副对联,“小赌怡情大赌养性,吃喝逍遥玩乐自在”,横批“小玩大乐”。 烈风堂主营骰子,是整个赌坊中成本最小,档次最低,最为易玩,却也是赌客最多的坊间,不管是谁只要手痒了,都可以来这里赌上两把,只要输赢到了一定得数目,坊中便会有人前来提醒,当量力而行,可以离去或者去更高层次坊间进行娱乐。 此次仅仅三天烈风堂便净出十万,这显然已经不在小事的范围内了。 “开!开!开!”当碧烟雪和无双两人刚一踏进烈风堂,便被喧闹的人声扰的眉头一皱,两人相视一眼,不动声色的放眼看去。 楼下厅中多个桌位已经空了下来,所有人都围在正中的一张长桌上,显然是玩得正到兴头上,呼声像是要把房顶掀开一般,一声比一声高。 “咳!”碧烟雪掩唇轻咳,无双也有意的加重了步伐,木质的阶梯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在喧闹的氛围中,总算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晴可正手执骰筒,被众人围在中间,额上早已是汗水涔涔,转首蓦见碧烟雪和她身后的无双,不由得松了口气,迎了上来,“老板!” 庄家突然离席,赌局无法进行,这时投入的众人才纷纷回神,向两人看来。 如此一来,直对楼梯的男子便露出来,那人面上蓄着滑稽的八字胡,着一袭藏灰色长袍,头发蓬乱,衣袖卷至肘间,颈后插着把破折扇,邋遢的竟是看不出年龄,周身的得意张扬的显而易见。 “到底开是不开?”那人微微的不耐,眼睑一抬,视线在碧烟雪脸上一顿,霎时亮了几分。 “自然要开!”碧烟雪微微一笑,端雅大气。 哈,碧老板亲自出面,这热闹有得瞧了,围观的众人自觉的让开一条小道,方便主角进行交涉。 “听闻坊间来了高手,烟雪便想来瞧瞧,希望没打扰到贵客才好!”碧烟雪明眸善睐,语气轻慢,缓步而行,倾国倾城的姿颜配上典雅的气质,让厅中一切杂音径自消去。 “打扰是打扰了,不过勉强还能接受!”那人下巴微抬,甚是傲慢的睨着碧烟雪。 嘿,果然无礼的紧,无双在一侧悄无声息的打量着男子。 “扰了贵客的雅兴,是烟雪的不是!但听闻贵客的骰术所向无敌,没了对手的赌局岂不是无趣?” “怎么?你要陪我玩两把么?”男子抬手捋捋乱发,眉稍一挑,甚是不屑的模样,“只听说美人拈针拿线在行,相夫教子是高手,却不知玩骰子也是高手!”说着他游目四望,立刻引来一圈哄笑,这分明再说女人就该回家相夫教子。 坊中几女子不由大怒,晴可便欲上前理论,他这一句不仅损了在场所有的女子,更是将赌坊的尊严置之不顾,让她如何能够容忍? 碧烟雪止住晴可,微微一笑,“你要知道,玩乐并不是男人的专利。” 那人八字胡一抖,不耐的道,“今天就当给碧老板一个面子,送你一局!”说着伸手便要去推骰筒。 “等等!”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够制止男子的动作,相较于碧烟雪的华美冶丽,走出来的女子要平凡的多,着一身普通的庄家服,黑发被编成了松软的辫子,垂在身前,素面脂粉未施,过长的额发掩去了半边脸孔。 此人正是无双。 云逸飞撇撇唇,这几日来,赌坊已经换了不少位庄家,最后还不是照输不误,再换又有什么不同么? “要说见面礼,且不说这分量够不够……”只见她沿着长桌走去,细白的指尖轻拂漆木桌边,所过之处众人识趣的退开一步。 “还要看你——能不能送出!”无双霍然抬目,乌发之下一双眸子闪闪发光。 男子本是双手环胸,唇抿不屑,突地被这样一双眸子一照,不由得一愣,“哦?” “大还是小?”无双微偏螓首。 “大!” “可以开了么?”无双的手轻搭在骰筒上,抬头问男子,他目光微闪,点了点头。 “七点,小?”显然有人对出乎意料的结果表示出了惊奇。 “不可能啊?”周围的议论声四起,他们已经看了两天了,眼见他从无失手,便对这例外起了怀疑。 那男子盯着三粒骰子,好半晌才将目光转到无双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唇角,“果然是请到了高手呢!” “高手算不上,倒是想借高手的光,与云先生玩上两把,如何?” 一听“云先生”三个字,男子的眸光骤凝,脸色大变,整个人顿时古怪起来。 碧烟雪狐疑的打量着两个人,难道她认识这人不成? 她是谁?怎么认识自己,自己却对她没一丝印象?还有自己都这等打扮,她又是如何认出来的? 云逸飞瞳色深浓,看着无双的目光益发的复杂起来,审度已多过玩味。 “怎样?”无双抚下发梢,笑问。 “奉陪!”看着无双心无城府的模样,云逸飞就益发的狐疑,从齿缝中又挤出几字,“不过,我有条件!” 无双挑眉,示意他说。 “若我赢了,告诉我你是谁!” “就这么简单?” “这就足够了!”云逸飞捋下衣袖,两手交握,显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方才只是自己一时大意,若是这番提高些警惕,岂会有她得逞的份? “恩,那若我赢了呢?” “你若赢了,条件随你开,如何?”想他云逸飞出生就握着色子,除了自个师父,到如今还未有过败绩呢!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无双微敛双目,一道流光从眼底滑过。 “好奇害死猫,若是因这将自己卖了,不知值不值?”碧烟雪轻叹一声,命人主持现场秩序,并派人搬来椅子,端正的坐在一边观战。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四十、四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3 本章字数:6422 所谓高手过招,输赢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赌局亦是如此,掷色子比大小,是最易分出胜负,也是最显技巧的一门赌术,三局两胜,胜负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众人纷纷的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一分一毫的精彩,更有甚者在底下偷偷的下起了注。 云逸飞的实力他们早已见识到了,至于无双的实力也觑了点端倪,单看她能一口叫出云逸飞的名号,想来也是来头不小,一时之下倒是难下决定了。 赌押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输赢于双方似乎也都无甚大碍,偏是有条看不见的弦被众人盯得越绷越紧,空气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云逸飞侧目打量着对面的女子,蓬松的头发垂在身侧,此时正微微倾身,与碧烟雪说着什么,眸光清湛,面上晕出浅浅的笑靥,这样的女子立在碧烟雪的旁边,竟丝毫不被影响的悦目,她究竟是谁,凭自己的武功和名头,江湖中能一口叫出自己名讳的人…… 新的骰子和骰盅被端上桌来,众人也都被安置在离桌一尺以外的地方坐定,无双轻叩桌面,待云逸飞看向她时,微微一笑,“可以开始了吗?” “稍等!” 碧烟雪眸光微转,“若是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赌坊不过是开门做生意……” “我非反悔,只是再加个条件而已!”云逸飞点指无双,“我若赢了,立刻离开,但是,她必须和我走,如何?” 听此一言,偌大的厅堂中立时炸开了锅,就说没有这么简单,这么快就升温了,果然是好戏一场啊! 烟雪望望浅笑的无双,再望望似稳操胜券的云逸飞,有点为难拢起秀雅的眉,这人的手法她不是没见过……目光不经意的撞在对面楼栏上,不由得一怔,目光微沉。 “便依你说的来,只是你可要拿捏稳了,千万别让自己有来无回哦!”无双此言一出,又是哗声一片,纷纷猜测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赌坊输红眼,想要下黑手? “一言为定!”云逸飞答得爽快。 碧烟雪探臂去拉无双,无双只道她担心,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烟雪只得作罢。 他怎么会在这呢? 烟雪再次抬头望去,对面楼栏边立着个挺拔的身影,玉色的长衫,俊雅的面容轻柔和缓,一双温和的眸子,专注的忘着楼下的喧嚣,那是一个即使处在一众繁芜中,也能自在得守一方宁静的人。 第一局是比大。相比云逸飞娴熟的手法,翻飞的速度,无双只是抖着手,你能清晰的听见那清脆的撞击声,也能看到那细白的手指,信手拈着骰盅的优雅。 “叮”抖手一顿,无双的骰盅磕回桌面。 “嗡……”那是因为速度过快,骰子落地仍未停止的声音,云逸飞也已停了手。 负责给两方开骰的分别是晴可和一名赌客,晴可在一众如火的视线下,不由紧张的手心出汗,摸骰盅的手有点微颤,云逸飞提着她的衣袖轻轻一提…… 赌坊中特制的玉骰子,躺在乌木底座上,乌溜的颜色,让众人眼睛一亮,有人惊呼,“极品豹子!” 云逸飞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微微扬目,看向无双,站在无双身边的汉子,手起手落…… “这局我输!”那汉子尚未触到骰筒,无双便已抄过骰盅,谁也未想到她居然会先认输。 云逸飞理理乱发,也不说话,抄臂一抖,立时哗哗之声又起。 碧烟雪凝眉不语,她到底在玩什么?这么多人在场,若是真输了,要如何处理,难道真让这人带她走? 第二局依旧赌大。 眼看着骰盅落桌,晴可看看自家老板,再看看无双,万一这局开出,又是个豹子,三局两胜,无双便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保佑,保佑!”有人已暗声祈祷,只要这局再是个极品豹子,毫无疑问,尘埃落定,银子就可入兜了。 晴可掀开骰盅,便呆在了当场,三粒色子,端端正正的躺在乌木底座上,色上的墨色看的她头晕。 场外呼声已然一片,形势一边倒,云逸飞也忍不住勾勾唇角,掷个极品豹子对他来说是再容易不过了。 无双身边的汉子愣在一边,刚才自己好像买了不少云逸飞赢,如果这么算来,今天应该可以到酒楼犒赏下自己了吧? “开!”无双轻喝一声,汉子回神忘了她一眼,愣愣的去拿骰盅,手指微微一偏,无双在旁扶了一把,“小心点!” 慢慢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色子,让喧闹的气氛瞬间平息,众人惊直了眼睛,这……这…… 第四十一章 这该怎么算? 乌木底座上,躺着三粒漂亮的玉骰子,三个六点斜靠在一起,也就是三个骰子斜在空中点对对,这样每个骰子便都呈现出两面,一面六点,一面五点,三粒加在一起,便是……三十三点!? 碧烟雪倏地瞪大了眼睛,云逸飞亦惊讶的半天未反应过来,盯着那几骰子发起了呆…… “怎么,不作数么?”全场最是安然的莫过于无双,笑盈盈的看着别人惊掉下巴的模样,似乎是她的最爱。 “一比一平了!”晴可终于松了口气,这位小姐真爱玩,吓死她了。 无双侧首,向碧烟雪眨眨眼,以示自己的得意,见后者似乎心不在焉的漂移着视线,游目看了一眼,便看到一缕飘逸的衣摆和半合的门扉,遂不以为意的撇撇唇,走到烟雪面前,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碧烟雪不知听了什么,眉开眼笑的点点头,招手唤来小绿,小声吩咐了一阵。 两把下来是平局,这最后一把是最关键的一局。 众人都探着头,等着开场,碧烟雪却突地站了起来,正在众人好奇的功夫。 只见她微敛衣袖,轻笑道,“诸位朋友,今儿个的热闹瞧到这就够好了,烟雪为答谢各位朋友平日的捧场,特在风雅堂准备了薄酒薄菜,请各位朋友移去那里,各位朋友可畅饮个够,不醉不归!”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明知要输,便要转移他们这些证人的注意?没了见证,即使是输了,也可来个抵死不认? 第二局的转机,让那些打定心等着收钱的观客都吊起了心,赌局的结局成了一场悬念。 其一、这等绝顶技巧是第一次见,这后面一局必然更是精彩;其二、好奇心被勾起,胃口被人空吊着,这可是件让人寝不能寐、食不知味的事;其三、见证了开始,却未能见证结果,这会让他们向别人炫耀曾经历了这样一场惊天赌局时,缺少了底气…… 可是,风雅堂的酒菜是整个“吃喝玩乐坊”,乃至是京城中最高档的酒品佳肴,像他们这些小玩小闹的赌客,不知道几辈子才能吃上那么一顿…… 众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一时犹豫不绝起来。 云逸飞冷笑着看场中的人被清理一空,前堂后厅的门重重紧闭,场中只剩下无双、碧烟雪、云逸飞、晴可及另一个开骰兼作证的汉子。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乌黑的发丝轻轻的拂着光洁的面颊,无双的笑颇令人寻味。 第三局比小。 云逸飞面色黑沉的摇起了骰盅,紧紧的抿着唇,眉宇间是隐忍的怒意,有种被挑衅,被戏弄,被轻侮的感觉,她能摇出这样的色子,那第一局为何要认输? 无双微微挑眉,右手反手一兜一转,骰筒在她手中提溜一圈,“嗒嗒”几声,骰子已然落入皿中,一时大厅内只有骰子碰撞骰壁发出的声音。 “哗哗!”骰子撞击着杯壁的声音,在空荡荡厅堂内流转,烈风堂和风雅堂相连的廊道门上,开了一条细缝,从上到下,被一个个因好奇挠心的人们,只听前面位置的人大气不敢喘,后面的人则急的跳脚,“快说,怎么样了,怎么样啊?” “别说话,开骰了!” 桌上局势已定,晴可指尖轻颤,云逸飞并不催促,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心情颇好的某人,犀利的目光想是要把她看透,顺便再瞧出个窟窿来,那便更好了。 玉骰子在一片漆黑的影幕上泛着莹润的光华,一、二…… “一点!”有经验的人便吼了起来,真比当时人还兴奋,云逸飞看着骰子顶心上耀眼的红点,微微的放缓了紧绷的面部线条。 开骰的汉子直看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妈呀,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手,这辈子便算是吃喝不愁了。 晴可见那汉子在一边发呆,真恨不得上去踢一脚,快步走过去捅了捅那男子,拿下巴示意了下。 那汉子急急的点头,伸手便去拿,漆黑的墨点在众人眼中一闪,仿似无星的夜幕,弥漫无声,这…… 平局? 云逸飞牵强的勾勾唇角,总算是没输,说不上真假,那种感觉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殊死的战争,他却不是那唯一站着的人,这结局对他来说是那么可笑……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四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4 本章字数:4204 “嗒!”一个轻轻的声音,将室内寂静的空气扰乱,无双面前刚出骰盅的色子,摇摇欲坠的半晌终于跌落下来。 一粒骰子摔落下来,能摔成一堆碎末么? 若是未亲身经历,今天之前的很多人都会斩钉截铁的否定,“不可能,开玩笑,简直天方夜谈!” 可是,这事确实实实在在的发生了,那粒没有一丝裂痕的骰子,跌在骰盅上,三粒骰子瞬间变成了一堆乳白色的粉末,堆积成一个随时都能被风吹散的小沙丘。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堆粉末上,这已不足以用震惊两个字来形容,包括是碧烟雪。 吃喝玩乐坊特制的玉骰子,为了防止别人出千,特采用顶级的硬玉材料,易于识别,不易损害,就是当初制作时还把工匠难为一把,这会被无双这么轻轻摇晃了两下,便将之摇成了粉末,不知是她太厉害,还是那工匠偷工减料…… 云逸飞邋遢的面容上,终于能看出一点异样的颜色了,铁青的颜色一点点凝聚,目光一点点紧窒。 “你——输——了!”无双眼尾上翘,狡黠的光芒透过眸子,仿似一只阴谋得逞的狐狸。 蓦然传来的巨大拍击声,显示着云逸飞极端的愤怒,他扭曲着五官,遥指着巧笑倩兮得意的某人,吼道,“你使诈!” “不!”无双轻笑着摇摇手指,“你要知道赌博就是这样,这就是胜利的技巧,只是我想到了,而你没想到而已!” “胡说!”想自己能把色子玩的让它出二,它不敢变一的,他什么没想到过,但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怎能算是赢呢,顶多是投机取巧! “是比小,不对么?”无双转身问身边尚自恍惚的汉子,“那你来说说,一与零相比,谁胜?” 汉子搔搔头,有点迟疑,自己的银子,白花花的银子,“你……不过……” “这不就结了!你还想说什么?”无双双手一摊,将得意与无奈,展示的淋漓尽致。 “二比一,庄家胜!”晴可肃整面容,郑重宣布结果。 碧烟雪柳眉一扬,眉目含笑的站起身来,“愿赌是否就该服输呢?” 这时从楼上下来了几名举着托盘的女子,氲着浅浅光晕的上等红绸上,赫然是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望着一步步靠近的几人,再看看无双唇边蕴结的坏笑,云逸飞眼皮突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要做什么?” “契约!”旁边的女子温笑着,终于能一雪前耻了,将写好的绸纸铺展在他面前,笔墨一字排开,还有红泥和印章。 云逸飞不怒反笑,眉峰凛冽如刀,清朗的声音直逼无双而去,“你凭何会认为我会在一个胜之不武,丝毫没有信誉可言的人前签下这个契约?” “我认为你会,云先生!” “哼!知道我是谁又怎样!”反正本来就是烂名声一个,他不在乎。 “是不怎样!你那好惹事的师父给你惹了什么麻烦,如今他人在何处,你为什么要进赌坊,还有门外有多少人等着你出去,你出了这个门没有那十万两银子会怎样,一切可能出现的后果,我似乎都知道……” “你到底是谁?”云逸飞霍然回目,为何对方对自己一清二楚,而自己对她却是半点不知? 当初便是挑着这个赌坊大,来钱快,名声不错,又都是女人不用怕她们买凶寻仇,可如今……不过一个赌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女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像我这么善良的人,断然是看不得某些人,刚走出这大门便被剁成肉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再说整日开门做生意,见了血光,很不吉利,你说呢?” 她善良?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云逸飞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怎么没早点发现这是个圈套,偏偏傻得一头栽了彻底。 “咱坊中正缺个镇庄之宝,而你很荣幸的当选了,白花花的十万两白银,换来从此的安逸舒适生活,我认为你很值了!老天给你扔这么大一馅饼,千万别被砸晕喽!” “不会!”咬牙切齿的人好容易吐出两字,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要将这个自以为无害到极点的女人,凌迟成一小块一小块,煮熟晒干,制成肉干,拿来磨磨牙最是合适! “那就好!”无双眉眼一弯,眼睛弯成了一弯细细的月牙,你说看着别人心情阴郁,自己怎么心情就这么好呢,那真是晴空一片,万里没有一片碍眼的浮云啊! 看着云逸飞郁郁的神情,无双再接再厉的做思想工作,“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签了这个契约,你安全,你那混账师傅更是安安全全,你既不用愁他再去惹了麻烦,也不用头疼每天睡醒了就被麻烦堵上门,你可以不愁吃不愁穿,踏踏实实的睡个安稳觉,我要是你,便毫不犹豫的签了!” 众人隔着门缝,又是这么远的距离,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清,但光看这画面还真有点……逼良为娼……呃,不是,是被迫卖身的感觉! “还在犹豫吗?你的师傅可是正在水深火热中,等着他的宝贝徒弟呢!”无双很是好心的提醒着。 云逸飞盯着无双的笑脸,刚开始怎么会觉得这女人顺眼,怎么会觉得她心无城府呢!? “你能确保他安然无恙?”这样一个女子的话能信几分,但是她方才却是句句属实,师父惹了事,人影无踪,追杀的人却天天堵着他,十万两巨债可是难为了他,无奈之下才打破了不进赌坊的师徒公约。 “当然!” 无双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云逸飞更加疑惑,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出现,便掌控了所有的形势,而他确定之前没见过她,那她是如何做到对他的处遇和境地一清二楚的?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先生请!”云逸飞的表情刚有松动,饱蘸浓墨的狼毫,以及鲜艳刺眼的红泥已然被送到了面前。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四十三、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4 本章字数:6988 第四十三章 能为赌坊收云逸飞这样一个人物,无双的心情好的没话说,这下就再不用操心自己不在的时候,赌坊被人踢门了,想来,出这一趟门,真是一本万利,赚大了! “……我警告你们,离开我的视线,立刻,马上,滚!”尖削的声音刺激着耳膜,正哼着歌的无双一愣,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前,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天。 “让你滚,听不到么!”这个声音貌挺陌生的,是谁在自己房中作威作福?香雪呢?冼瑶呢? “你凭什么让我们滚,这是我家小姐的新房……”这是香雪的声音,说着伴随着拉扯声。 “啪啪!”两声脆响过后,香雪的叫声戛然而止,只听冼瑶惊呼一声,“香雪!” “不长眼的贱婢,本郡主替你那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主子教训教训你,一个丫鬟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在这没大没小的乱吠!”尖利刻薄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打我!?”香雪虽为婢女,因嘴甜人也机灵,在不甚看重身份的应家庄,甚受宠爱,何时受过这等对待,抹抹脸便又冲了上去。 隐隐看见两名丫鬟拖着香雪往外拉,无双皱皱眉,转身便向屋后绕去,她倒要看看何方来的妖怪,敢在自己心情这么好的时候来捣乱! 无双轻轻一跃,猫似的轻捷,落地无声,看着被人拉走的香雪,双颊红肿,唇角沁血,这丫头虽说有时没大没小,不懂分寸,对自己却是掏心掏肺的忠诚呢,想此心头不由一暖,怒火也瞬间的涌了上来。 珠串的声音并未引来女子的注意,床边扔着双绣鞋,一个柳眉高耸,唇若噬血的女子,正得意的侧卧在自己榻上,头发微乱应当是香雪的杰作。 那女子往自己嘴中塞了颗葡萄,涂着丹蔻的指尖挑的老高,将籽和皮随便一吐,屋中已然一派零乱,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吃完了手中的葡萄,女子懒懒的睁眼,这两个笨丫头是越来越没用了,折腾两个不听话的婢子,用得了这么长时间么! 邵紫睁开眼睛,猛见悄无声音立在床畔的无双,显然是吓了一跳,一手抚胸,斥道,“哪来的死妮子,怎么这新妇带来的丫鬟,都这般的不懂规矩!真没教养!” 说着冷眼打量着无双,一身浅蓝的普通裙衫,松软的发辫遮着半边面容,素面脂粉未施半点,全身没半件首饰。 邵紫苛刻的挑起眉来,好一番品评,“果然是粗野人家出身,丫鬟打扮的这么寒碜,也不怕丢主子的人,不过由此想来主子必然也好不了哪去,白白的浪费本郡主的时间!去,本郡主口渴了,倒杯茶来喝!” 无双静立不动,墨玉似的眸子,幽幽的泛着光,看得邵紫不悦的皱眉,“这还怪事了,我堂堂一个郡主,使唤不动你一枚小小的丫鬟么!” 无双眉眼轻敛,转身,慢条斯理的移到桌边,听到茶水倾泻的声音,邵紫得意的坐起身来。 邵紫睨了眼面无表情的无双,拿了杯子啜了口,不凉不热倒还过得去,想着一口饮尽,将空杯往无双手中一塞,“去,把果盘给我端来!” 见无双转身,这个倒是比那两个丫鬟识相,邵紫理理头发,发间的金簪闪闪发光,声音中有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可惜了个哑巴!” 无双敛眉细步,走至榻边轻轻一顿,声音温柔到了极点,“还需要什么吗?” 邵紫一愣,不明所以的方一扬首,两个耳光便在颊上炸开,尚未反应过来,又是两个耳光,让她只觉得头晕眼花,似眼前有无数个张狂的人影向自己扑来。 兜头什么东西盖来,粘腻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过颈项,更有什么东西滚进了衣服里,她抬手一摸,居然摸到了两颗被挤烂的葡萄。 “你敢打我!”一声尖叫几乎掀开了房顶。 “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么!”无双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似笑非笑的抿着唇角,“现在就由本姑奶奶告诉你,什么叫教养吧!” 邵紫的尖叫引来了她的两个丫鬟,以及闻声赶来的香雪和冼瑶。 “郡主!”两丫鬟一见自己的主子这般模样,惊呼着就要往前扑。 “来人!”无双一声沉喝,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几名着家丁衣服的男子,齐齐的一溜排开,仿似一堵墙,让两婢不知如何上前。 邵紫贵为郡主,从小被人捧着手心里,嚣张跋扈贯了,何时被人这般对待过,回过神来便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尖叫。 “非要拿你的无知来考验我的涵养?”无双冷笑着抬起手,轻轻甩了甩,往身上擦了擦,“将这恼人的泼妇给我扔出去!” “你敢!”反了还,在洛府和在自家的王府一样,她可从来没见哪个丫头敢这么嚣张的对她。 “是!”四人齐应一声,低沉的声音仿若钟鸣,邵紫被吓得一颤,那四人动作出奇的一致,她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和坐着的雕花实木大床便被人扛了起来。 “放我下来!”邵紫尖叫,他们不会真的将她连人带床扔出去吧,那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第四十四章 无论邵紫怎样吼叫,抬着她的四人都没有停止的意思,在出门时她险些撞在门楣上,床柱被生生的撞断,挂在柱上的幔帐凌乱成的拖在地上。 “郡主!郡主!”邵紫的两个丫鬟,既不能看着自家郡主被人欺负不管,却又帮不上忙,哭丧着脸上来求无双,“姑娘,求求你,放过我家郡主吧,快把她放下来吧!” 香雪和冼瑶站一边只觉得出气,无双抱胸冷眼睨着狼狈的邵紫,喝了声,“等会!” 四人已走到院中,闻言立刻站住不动,无双慢步踱过去,“我给你个机会!要不要!” 邵紫总算松了口气,就说她不敢扔她吧,不管她是谁,到时都在洛老夫人面前参她一本,再到自家父王和皇上表哥面前告她一状,凡是惹了她的人,她定然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即使最后她哭爹喊娘的求饶,她也不会放过她! “向她道歉,只要够诚恳,我便放了你!”无双一指香雪,后者一愕,顿时心中一暖,委屈总算没有白受。 “凭什么!让我堂堂一郡主给她道歉,做梦!”想她从小到大,还真不知道道歉二字怎么写,还诚恳呢,真可笑! “那好办!”无双一挥手,四人抬着她就走。 “姑娘,姑娘!我们道歉,我们道歉,您放过她吧!”那两个丫鬟一见,急的跪了下来,若要自家郡主真被人扔出去,那不知她们要过多久水深火热的生活了。 “呸,两个没用的死丫头,去叫姑婆去,我倒是看她敢,有本事就别放我下来!”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外跑。 “我还真不敢放你下来!”无双叉腰大笑,开心的不得了,“给我扔的越远越好,最好挑人多的地方,别让她没事再出来乱咬人!” 吵闹的声音在府中四散,所过之处吸引了不少仆佣好奇的目光,当洛氏兄妹及凝雅闻熙攘的人声赶来时,远远的便看到飘扬的红色床幔,精致的雕花实木床,以及平日嚣张跋扈的不可一世的邵紫。 只见她头发凌乱,双眼红肿,面颊上指痕鲜明,更有不明物体,红红紫紫的糊了满头满脸,见到他们出现,立刻欣喜的向他们求救,哪里还有平时高人一等的威风样? “你们在干什么,这成何体统,快,把人放下来!”虽说平时不甚喜欢这个表妹,但也不能看着她在这么多下人面前出丑。 洛昊喝了一声,那几人竟像是没听见一样,径自绕过洛昊几人,嘿,洛府居然有这等不听使唤的下人? “你们是哪个院的,真是无法无天了!我说将人放下来,你们没听见么?”洛昊拧身一旋,转到了三人的面前,伸臂一拦,谁知那四人恍若未闻似的,木床倏地一抬,齐齐一跃,居然从洛昊的头顶跃了过去,沿着荷塘道路未改,脚步亦未缓。 洛昊大怒,明明是洛府的家丁,居然敢这么目中无人,大胆冲撞他。 见邵紫狼狈的模样,早看她不贯的洛芊芊拉了凝雅,远远的看着热闹,真佩服是谁这么大本事,终于帮她教训了这死女人,出了口恶气。 让她再整日跑洛府来作威作福,抢她的东西还指手划脚,哈,真解恨,芊芊想着偷偷捂嘴笑,被凝雅拉了一把。 洛昊不信邪,掌影翻飞非要拦下四人,两厢人影飘忽,却丝毫没能让四人有所停顿,却白白惹得邵紫尖叫连连,闻声前来的围观的人愈发的多了起来。 远远一人挺拔如松,缓缓走来,步态雍容,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个铁塔似的身影。 “呀,大哥回来了!”芊芊眼尖,最先发现了那抹身影,声音之中有点意兴阑珊的味道,凝雅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优雅隽秀的身影。 说来也奇了,任洛昊百般阻挠也不肯顿一步的四人,见到迎面走来的洛青玉居然停了下来,邵紫一见有望,像是溺水的人看见救命的浮木一般,泣声道,“玉表哥,快救救我!” 洛青玉宁和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滑过,落在了狼狈的邵紫身上,洛昊松了口气,芊芊和凝雅迎了上来。 就在众人以为四人必然是就此作罢的时候,却见他们身形陡得拔起,邵紫因这剧烈的动作险些被跌了下来。 “大胆!”一人沉喝一声,上前一步,虎虎生风的一拳直击床身,是玄靳。 “把人放下!”那雕花实木床受了玄靳的一拳,竟然完好无损,四人虽然落地,却依旧是半步不肯退,玄靳小退一步,两厢就此僵持。 芊芊望着雕花明床,只觉得越看越眼熟,突地想起来了,那好像是八王爷送给大哥的新婚贺礼,那床身镶着漂亮的珊瑚珠,在床头镶了四颗大夜明珠,第一次见这么特别的贺礼,她当时还绕着看了半天呢! 她想,她应该知道谁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了。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四十五、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4 本章字数:7678 邵紫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救了,谁知洛青玉脚步一转,径自从几人身畔走过,一路往夙枫院而去,完全将的她的喊叫置若不闻。 难道他不是像她念他一样,天天想着她么,他怎么忍心丢下她被人这般戏耍? 相较于外边的吵闹,夙枫院中格外的安静,大门半敞着,青玉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廊下躺椅上的女子。 无双早已换了身清爽的白裙,头发松松的挽了一束,垂在身侧,闭着眼的模样安然舒适,手指轻轻扣着椅子的扶手,旁边站着香雪。 听到脚步声,香雪抬眼望来,随即下意识的低头,侧了侧脸颊,但青玉还是看到了她脸上异样的红痕,清晰而明显。 “姑爷,回来了!”香雪的声音极端的轻微,只一瞬眼眶便红了起来。 无双微动,唇角微挽,鼻翼微张,眼睫轻扬,眉峰微耸,最后是灿灿笑意的双眸微弯,她秀丽的面容,就像是一朵缓缓的开放芙蓉,她明快的声音,让芬芳刹那明朗,“嘿呀,夫君回来了!” 不知为何,青玉的心居然微微一颤,是否是这午后的阳光太耀眼的缘故呢? 青玉站在栏下,无双未起身,两人的高度恰恰好,“夫君今儿个回来的可真早!” 无双受伤,为了香雪和冼瑶二婢照顾方便,青玉便将主屋留给了无双,自己搬到了隔壁小书房。 恰好为两人分居提供了条件,无双头疼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因此她觉得,受点伤还是值得的。 两人同住夙枫院,无双自是知道这位大爷有多忙,不过是房子中间隔了堵墙,自从回来的这半个多月,她见过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且不说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但可以断定的是这天下首富之家的执掌者,当真不是那么好当得! “夫人心情很好。”青玉温温一笑,温和的声音如八月的木樨花,悠悠的似满怀清香。 “一般!”无双目光微转,眼线拉长,对于这个人,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他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当真不是很讨人喜欢。 “香雪,去给我端杯茶来。” “是!”香雪抿紧唇角,转身进了屋去。 “康王爷家的郡主脾气是大了点,适可而止就好了。” “康王爷?小郡主?与我有关系吗?”无双懒懒的起身,跺进屋去,“夫君累了,喝杯茶吧!” 青玉看着她左手提着个紫砂壶,右手拿着个杯子从凌乱的室内走了出来。 琥珀色的液体伴着淡香溢满了杯盏,无双将它送到了青玉面前,眸光幽幽的等着他来接,就在青玉来接时,一声刺激耳膜的尖叫传来,无双似受惊了般的手一松,白瓷摔在阶上四分五裂,茶液溅在青玉的衣袍上,斑斑点点的郁色。 “我忘了,这杯子貌似被污染了,还是给夫君换个杯子的好,免得被传染了什么疯病!香雪!”说着侧首叫香雪。 “夫人玩的可还开心?” “还好!”无双无甚不可的耸眉,当初她受伤的时候,他每天逼着她喝毒药不说,连漱口的茶都不给的举动她可都记着呢! 香雪拿着杯子出来,无双又倒满了一杯茶举到了青玉面前,直到他接了她才转头对香雪道,“好了,去把他们叫回来吧!对了,不该带回来的东西就别要了吧,别污了我的眼!” 香雪应了一声,出了夙枫院,远远的便看到荷塘边围了一堆人,她走过去便见玄靳、洛昊与“影煞”四人正在僵持着,众人都盯着她脸上的红痕,她走过去低声对“影煞”四人说了句话。 四人点头,出奇的一致,就在邵紫以为自己得救了的时候,突觉整个人有种飘在云端的感觉,看着自己离岸边越来越远,包括那四个粗人……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把人和床的往荷塘里扔! 玄靳飞身跃出,他的目标是床,洛昊亦紧随其后,他的目标是人! 玄靳虽身形高大,轻功却是不弱,凌波踏叶,后发而先至,险险的托住了沉重的床身。 洛昊也未慢下,凌空一把向邵紫的领口抓来,目标是衣服,谁知捞到手中的却是一束发丝,那一声声嘶力竭的嚎叫,吓得洛昊急急一缩手。 只听“噗通”一声,邵紫落进了荷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立刻灌进了不少混着青苔的池水…… 第四十六章 “嘭”巨大的拍案声,吓得众人心头一跳,议事厅内洛老夫人面色铁青,正襟危坐,威严的犹如审判官,目光森寒的扫过一众装哑巴的人。 “怎么都哑巴了?说,为什么会有这等荒唐事,谁是主使者!” “这不明摆着的事么,还要多此一举问个什么劲……”芊芊不满的嘟囔声,被凝雅拉了拉,颇是不悦的扭头,又被洛昊瞪了一眼。 洛老夫人将目光一转,直直的投到了无双身上,冷声道,“你应该最清楚吧!” “我清楚什么?”无双一脸茫然的模样,让洛老夫人不悦的拧起了眉。 “清楚紫儿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被人这样恶作剧的恶整?清楚这主使者为什么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当然清楚!”无双一笑,甚是轻鄙的耸耸眉梢,“只是我不清楚,不是说是什么王爷家的大郡主么,跑到别人新房,登堂上床这是什么意思?撒泼打人又是为什么?难道所谓的官家千金都是这德性么?” “你!……”洛老夫人被她的话噎得不清。 无双微微游目,真不知是怕丢人没人知道怎的,议事厅聚集了不少的闲杂人等,据说是目睹事件发生的目击者,俱都或敌视,或冷嘲,或轻视,或憎恶的看着她,显然亲眼目睹荷塘扔人那一幕后,都毫不犹豫的把她列为顶级恶人,比那个张狂的邵紫还可怕的人物。 洛老夫人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堂堂的少夫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我该说什么样的话呢?”无双直直迎上洛老夫人几近喷火的目光,“我想问老夫人,您在听了邵大郡主的哭泣陈述后,有几分耐心听我再说一遍?即使我说了,你会信么?你这番一问,目的是什么?无非是让我承认自己的恶行,心甘情愿的接受惩罚,我接受了就是,别再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了!”事她都做了,还怕什么惩罚? 洛老夫人脸色一黑,“你的意思是说我处事有失偏颇?” “不敢!” “你那是不敢么?现在就是给你机会,为自己辩解!” 无双抬头,看着威严的洛老夫人,突然觉得很可笑,是不是当贯了裁决者的姿态,总是以审判者的身份去处理事情,分明独断专行,却要做的大公无私? “我如果说我是受害者,会不会有人信我?”四周人鄙夷的眼神都在告诉她,自己又说了个笑话。 因为在人们的常识里,没有哪一个受害者能够更从容,也没有哪一个害人的能更狼狈,无双和邵紫的鲜明对比,已然说明了这点。 邵紫是可恶,之所以这般狼狈是碰到了更厉害的人物,这只能说无双比邵紫更可恶,而不能说明她是无辜的! “那你说来听听!”洛老夫人亦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我从来不做无谓的辩解!”无双提了提唇角,既然是大家都认定的事实,何必花力气去纠正,就像这场婚姻中,她始终都是被轻侮的那一个一样,任何的辩解都是无用的,对于理解你的人不需要,对于那些不理解的人更不需要! “打个看不顺眼的人,没必要挑日子吧!” 尤其是对这个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能够主持公道的大家长,一个未加任何砝码和重物的天平,由来已经歪了这许多,几句话有用么? “我看你是无话可说吧!”无双那颇具讽意的倔强,刺怒了洛老夫人,只见她拍案而起,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堂堂洛府的大少夫人,未来的当家主母,居然纵使自己的奴婢以下犯上,私自藏养家仆,不顾自己的身份动手打人,更是戏弄府中贵客,你置我洛府于何地,置我洛府名声于何地?” 无双浅浅一笑,那笑容净若琉璃,在略嫌昏暗的厅堂内竟异常的耀目。 “青玉,身为人夫,你是如何管教得!怎的这般纵容她目无尊长,目无洛府威严?” “纵容?老夫人言重了,无双过府这才几日,即便给他机会,他也没那时间来纵容我,我倒是觉得,老夫人还是说我出身武林,爹娘管教不周,粗鲁无修养,不配这洛府少夫人的头衔吧,这个我听得多,比较顺耳!” “你!”洛老夫人直被气的脸色铁青,颤颤巍巍的指着无双,苏荷安抚的拍拍她的背,却被一把甩开。 无双眸光微敛,若不是她堂堂一老夫人,居然在听了邵紫几言后,上来便甩了香雪两耳光,她真不想把她气成这样,毕竟这么大年纪万一气出个毛病来,自己背上的可不止目无尊长一个罪名了。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打的就是她!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我无双从来都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更何况我堂堂一个公主,打她个小小的郡主,那是她的福气!” 洛老夫人一眨不眨的看着无双,前几日见她恭恭顺顺的模样,却不知是只藏了利爪的野猫,狡猾的潜伏了这许久,就是为了伺机扑出? “喔?那我倒要看看你的福气是什么!给我请家法!” 此言一出,众下哗然,洛府太平了太久,以致大家都快忘了还有家法这一说。 洛青玉抿抿唇角,面无表情的看着若无其事的某人,她那双水晶般澄澈的眸中,除了玩火的快意外,还有一种名为骄傲的倔强,一触即发。 “这……”最为为难的是宏伯,他立在一边,望着洛老夫人铁青的脸色,再看看一言不发的洛青玉,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连你也要顶撞我么?”洛老夫人沉目一瞪,宏伯左右望望,小心翼翼的转身走了。 也难怪洛老夫人生这么大的气,在洛府还从未有人敢这般与她针锋相对。 凝雅张张嘴,本来想开口求个情,在看到洛老夫人异常难看的脸色时,明显的怯了怯,站在一边低眉敛眸,不言不语。 洛昊敛眸沉思,虽然他与无双接触不多,但是凭感觉,她绝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让人讨厌的人,外界传闻虽多,只怕都是被人妄传出来的,今日八成是他那个爱作怪的表姐,做了什么让她忍受不了的事。 满场最活跃的要数芊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瞧瞧那个,尤其是无双,想从那张淡然的脸上,找点让人快意的表情,可惜…… 她还真的挺佩服她的,能将一根干柴棒燃成一场火灾,需要不少的心思呢……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四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4 本章字数:3770 洛昊看着宏伯带人拿了藤杖走来,再看看脸色铁青的洛老夫人,犹豫了一下,“奶奶,这……” “闭嘴!”洛老夫人一声沉喝,让在场的人心里不由得一颤,洛昊悻悻地摸摸鼻子,低头不再出声。 宏伯将藤杖捧至洛老夫人面前,察颜观色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道,“还请老夫人三思,少夫人年轻,必然是受了委屈,一时冲动,才做出这些荒唐事,说话又不知轻重,您……” 宏伯是早年跟随洛梦坤,余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名忠将之一,为洛府尽心尽力了这许多年,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委屈?我没有给她机会说么?”洛老夫人眼睛一斜,分外的不悦。 邵紫的为人,但凡在洛府待过的人都是知道的,那份肆无忌惮当真折腾了不少人。 “少夫人性子倔强,身子骨又娇弱,哪能吃得了洛府的家法!再说,若真打出个三长两短来,不好向国主交代不说,更是不好向应家交代……” 跟随洛老夫人这许多年,自是摸出了些她的脾性,主掌洛府必然要立威,否则要如何掌控偌大的洛府,此番被人当众顶撞当然恼火,一番斥责自然少不了,但也没必要对一个娇弱的女子动用家法,何况这在洛府是头一次,想来是她一时生气,给个台阶自然就该下了。 “交代?进了我洛府的门,便是我洛府的人,我教训自家的不孝孙媳,凭何向不相干的外人交代?” “阿嚏……阿嚏……”一连串的喷嚏声传进厅来,众人一扭头便看到了邵紫,她披了件大大的披风,被两个婢女颤颤巍巍的扶了进来。 “紫儿,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跑这来干什么?”苏荷快步走过去,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这厅中已经够乱的了,这位姑奶奶一来,不是乱上添乱么? “我都这样了,要我怎么休息?”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受这么大委屈,她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邵紫连看也未看苏荷一眼,直接走到洛老夫人面前,拿着帕子抹着眼角,楚楚可怜的道,“姑婆,你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 “公道?”无双嘲讽的挑起了眉,冷冷的撇撇唇,瘦削的身子立得笔直,“是不是打我一顿,就算是还你公道了呢?” 邵紫阴森森的哼了一声,斜眸剜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当初敢那么对待她,就已该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这好办,我正愁骨乏皮痒呢!正巧也让我见识见识,所谓的名门望族的家法有多厉害,还有所谓大家长是如何一手遮天,主持自以为是的公道和正义的……” 显然无双的这把火点的够足,直气洛老夫人脸色益发黑沉,嘴唇发青,手中的铁拐磕着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反了你还,给我上家法!” 香雪急的直拉无双的手臂,小姐是怎么了,平日不是将以柔克刚,能屈能伸整天挂嘴边,并且能发挥到淋漓尽致,怎么今天会一意与洛老夫人死杠到底? 还有姑爷,香雪不住的回头看洛青玉,这姑爷为人夫君,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还能这样袖手旁观,只字不言呢! 宏伯看无双一眼,爱莫能助的低头,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厅内却格外的清晰,“洛氏家规第一条,目无尊长,出言不逊,顶撞家长,无视家规者,受家杖三十,禁闭三日;第三十七条,身为主子不能以身作则,纵奴欺上者,受家杖二十;第八十二条,怠慢贵客,出手伤人,杖责二十……” 宏伯顿了顿,只觉握藤杖的手在冒汗,“累计应当杖责七十,禁闭三日……” 等宏伯宣布完,众人不由得咂舌,洛老夫人持家甚严,自从她持家以来,家规有增无减,她令全府上下背家规,众人阳奉阴违意思的看过两眼,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就行,所以他们只知家规甚多,却不知道这般的苛刻,一个女子受杖七十,不死也得重伤几月吧! 洛老夫人看着无双微微挑眉,自从嫁了洛梦坤后,便随他四处奔走,打天下挑江山,江湖上虽未做到人尽皆知,但在云家寨中,洛梦坤的那些部下对她可是甚是敬重,从未有人敢当面这般顶撞于她,何况这么个病怏怏的丫头片子? 我且看你脾气倔,嘴皮硬,胆子大,就不知有没有那个本事扛! 洛老夫人目光在厅内转了一圈,停在了黝黑粗壮的玄靳身上,道,“就由你来执杖吧!” 很显然,洛老夫人是真的动怒了,要严惩这个胆敢顶撞她的人,要让她记得这洛府当家做主的人是谁,结果只能是无双受不住求饶! 无双无所谓的模样,多少让众人有点失望,邵紫拿帕子假意抹着眼角,眼睛得意的撇着无双,她就是要看她怎么落得比她还惨。 凝雅揪着衣角,洛昊与洛芊芊对视一眼,芊芊突然有点佩服这个莫名被自己讨厌了这许久的大嫂,她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两件事,第一、狠狠的收拾那个肆无忌惮的女人,第二、痛痛快快的顶撞奶奶一次…… 宏伯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让她执杖,否则他怎么下得了手,他将藤杖端至玄靳面前,玄靳并未抬手去接,只是将目光放到了洛青玉身上,那意思很明显,只要青玉不出声,洛老夫人的话他是不会听的。 洛老夫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看,今天还真的都反了呢!” “呜呜……”突然而起哭泣声,打破了一室沉滞。 ————————————————————————————————————————————————————————————————————————————————————————————————————————————————————————————————————————————————————————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四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5 本章字数:3802 哭的人是香雪,只见她哽咽着上前两步,膝头一弯,便跪在洛老夫人面前,“老夫人,这事与我家小姐无关,是香雪莽撞,惹了郡主不悦,被教训是理所当然的,香雪不该有怨言,是香雪不守本分,请老夫人……” “再说一句,你便可以从此自觅去处了!”无双轻飘飘的一句,寡淡无味,让香雪的话哽在喉中,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跪天跪地跪父母,应家没有命贱之人!” 无双眼睛微微一斜,游目之间从容凛然,“对待那种鼻孔当眼睛使的人,你要让她知道,眼睛是干什么用的,别白白长了双眼睛,却是个四不像!” “简直可恶到了极点!”洛老夫人拍案而起,走上两步,劈手夺过藤杖,反手就往无双身上抽去。 香雪惊叫一声,冼瑶刚要挡来,都被无双一把挥了开去,“嘭”藤杖击在肉身上发出的闷响,听得众人心惊。 虽然这洛老夫人年事已高,年轻时却是出了名的力大,手中从未离手的铁拐便是最好的证明,不难想象,这暴怒下的一击,力量是何等之大。 一杖上身,无双的身子只是微颤了一下,连哼都未哼一声,一双眼睛仿似被点亮的火炬,一瞬间照亮了一室的滞暗。 “还有六十九杖!”无双的声音清晰而明亮,轻松而又愉悦,并未因那力破千斤的一杖有所改变。 四周人俱都屏住了呼吸,洛老夫人凝眉,扬手又是一杖,“嘭”。 “奶奶,莫要伤了身子!”在洛老夫人第三杖落下前,洛昊一步跳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藤杖,“哥!” 洛昊真不明白,自家兄长到底在想什么,为何看着自己的娘子被打,还能这般无动于衷的安然,难道当初力排众议要娶她的人不是他么! “让开!”洛老夫人一抖藤杖,甩开洛昊,此番若是制不服她,不仅自己的威风扫地,更不知她日后要如何嚣张。 “嘭”这一杖抽在无双的左背之上,洁净的白衣有了濡湿的痕迹,快速的扩大,一点点氤氲而出的鲜艳色彩,仿似开在雪地上的红梅,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血!”凝雅惨白着脸叫道,洛老夫人的动作微微缓了缓,却并未停。 邵紫偷偷的掩着唇,芊芊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与这个坏的刁钻的堂姐相比,这个倔强的有点古怪的嫂子要可爱多了! “啊……”凝雅上前一步,恰被收回的藤杖扫中了胳膊,只觉得整个手臂都麻了,芊芊急忙上来查看,洛老夫人终于停下了动作,气喘吁吁的扶着腰。 从第一次见这个女子时她就打心眼里不喜欢她,并不只是因为这桩婚事没有得到她的同意,也不仅仅是因为青玉的夫人,不是她最中意的那个人选…… 应该是那双眼睛吧,就像现在一样,眼神火炬一般的明耀,仿似瞬间便能燃烧起一片火海,即使她能用乖巧的举止掩饰的恰如其分,却始终无法遮掩那骨子里的傲气和不羁,这样的人是很难被驯服和控制的…… “还有五十四杖呢!”无双脸色苍白,额上薄汗盈盈,却依旧是一派从容,语中似有几分催促的意思。 洛老夫人扬杖便要再打,藤杖已不如之前的力道十足,亦未如期的落在无双的身上,乌墨的藤杖落在玉色的衣衫上,泛起了轻轻的涟漪。 洛老夫人抬首,怒极反笑,“玉儿啊,果然是好样的呢!你就这么恨我,非要娶这样的一个女人,原来是为了报复我么!?” “老夫人想多了!”青玉的声音温温的,无双这才发现,她似乎从来未听他唤她奶奶呢,这称呼当真疏远的可以…… “是么,是我想多了么!那你就任她这般气我,不闻不问?” “从未有人想过要气你……您要知道,与她共度一生的人,是我,不是您!”这是洛青玉进入议事厅以来的第二句话,那湾深泓似的眼眸,仿似携着冰冷的墨色,让人一瞬间堕入夜的黑。 洛老夫人微一跄步,身子微微一颤,无双那样的反驳,都不及这貌似无关痛痒的一句话来得厉害。 苏荷和芊芊急忙上前搀着洛老夫人,凝雅急忙过去倒水,洛昊看看自己的兄长,他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无双看着面前的玉色衣裳,目光轻轻一扬,“还打么?” 洛老夫人瞪着眼睛,目光落在青玉和无双身上,自己的力气多大,自己是最清楚,挨了这许多下,能依然如此傲然且面不改色,别说是女子,就是男人也没几个。 “老夫人可要想好了,今天不打完,就这样让我出了这大厅,日后可别后悔哦!” 洛老夫人手一松,藤杖落在了地上,无双勾唇一笑,拂开了香雪和冼瑶伸来的手,转身,如雪的白衣上,湿濡了大片,嫣红的血迹仿似无声绽放的花朵,一瓣瓣绽成惊心的红。 洛老夫人突然有点后悔,这女子与她年轻时候有几分相像,可惜……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媳妇人选! 无双迈过门槛,苍白的背影融入了黑暗中,好久后听到压抑的呼声从暗夜中原来,“小姐,小姐……” 洛老夫人一眨不眨的看着洛青玉,她看到他薄唇翕合,依稀是,“……您永远都是这样……” ————————————————————————————————————————————————————————————————————————————————————————————————————————————————————————————————————————————————————————————————————————————————————————————————————————————————————————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四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5 本章字数:3912 她应该是很喜欢白色的,正如自己喜欢玉色一样,那样明耀的颜色,仿似一束强光,无月的夜晚,有星,依然很明亮…… 洛青玉立在未点灯的窗前,融在一片黑暗中,看着坐在廊下栏上的女子,她依然穿着那件染血的白衣,披散着一头黑发,靠在廊柱上,一动不动的仰着头,出奇的安静,不知是在仰望星空,还是在想些什么。 当一件披风裹上肩头的时候,无双连动都未动一下,只是懒懒的掀开眼帘,夜空中虽有明星闪烁,却依旧漆黑的可怕。 “为什么不肯上药?”不得不承认,这个声音确实很好听,每当他开口的时候,便让她想到剥落在空气中的馨暖与熏香。 只不过是不轻不重的几杖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室内的一派凌乱,再加上冼瑶和香雪两人的哭声,扰的她心烦,连半刻都不想再待,转身便觅了这个地方,坐了多久连自己都不知道了。 香雪边哭边说,这姑爷真狠心,没有担当,幸好他最后帮她挡了一杖……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依赖这两个字,祸是自己闯的,自己承担很正常,为什么要靠别人来解决,更何况是这场连自己都不承认的婚姻中,那个除家人之外,表面上可以依靠的人! 是的,她不怪他,对一个仅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的人,她没理由怪他,也没资格怪他,似乎,他与那专制的老夫人之间…… 眼尾有抹流星划过,无双微微探首,想要看的清楚一些,这一动只觉得后背火烧似的疼痛,身子一歪,往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探过她的腰身,轻轻一揽,无双便稳稳的坐在栏上,似是怕她在跌倒一般,那只手并未离去,轻轻的扶在她的腰侧。 “谢谢!”无双似乎这才发现青玉的存在,侧首微微一笑,她的声音在纯黑的夜中显得那样单薄,那样疏远。 无双将手放在青玉的腕上,用力想要推开他的手,却牵的自己伤处剧烈的疼痛,直觉得眼冒金星。 无双固执的绷直的身体,似乎只有这样,身上的伤才不会这么痛,似乎只有这样就能拒绝他的扶持。 “为什么要这样的倔强?”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似一弯水,温温脉脉,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语。 是呀,为什么要这样的倔强? 无双微微闭眸,是不是只要坚守自己想要的,就是倔强,就是固执呢,即使不被理解,不被接受,就像她执着的想要自由一样,为什么要这样倔强呢? “不是倔强,只是……有点任性吧!”无双轻轻仰起头,望着天空的星星,微微眯起了眼,虽然这样的动作牵动着身上的伤,很痛很痛,但是,能这样看着漫天的繁星,也是值得的! 从小师傅就告诉她,伤与痛,苦与泪,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一旦泄露出来,也许就会成为自己最致命的弱点,微笑,只有微笑可以让一切假的变成真的,真的装成假的,最后连自己也真假莫辨。 所以,一个人若能将微笑炼成一张无伪的面具,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强大,至少在别人眼中,这个人已经是无敌的了。 “也许,当你用慈悲心和温和的态度,把自己的不满与委屈说出来,别人就会接受。” “我没有所谓的慈悲心和温和!更没有不满与委屈!”无双的斩钉截铁,让四周静谧了许久。 “真的是这样么?”轻轻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感觉,旋进无双的心中,她忽然觉得堵在心中的那股气,松懈了许多。 无双闭上眼睛,放松着身体,轻轻后仰,“借你的胸膛靠一会!” 七月的空气,燥热中沁着凉风,有花香在轻轻浮动。 青玉俯身抱起无双,她蜷在他的臂弯中,似一只半寐的猫,轻轻的撩着眼睑。 在他踏进室内的同时,灯光突地亮了起来,玄靳拿进来不少瓶瓶罐罐,和清理伤口的棉布。 肩背上的伤应该很重吧,火烧针扎似的痛觉刺激着她的神经,头上的汗水湿了额发。 洛青玉目光微凝,上次的剑伤结痂已然破裂,那几杖的劲力何其之大,大片青紫的皮肤,尤其左肩上伤口处血肉模糊,当真触目惊心…… 朦胧中,那个人的动作很轻,用棉布清洗着伤口,蘸着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清凉的触感像针似的从火辣辣的伤口处沁入,无双懒懒的睁开眼睛,侧首,就像上次他为她涂药时一样,他的动作时那般的专注而又凝练…… “啊!”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的传来,无双身子霍然一挣,只觉得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眼前因眩晕而发黑。 “你干什么!”无双微恼,想要起身,颈项被一只手掌轻柔的固定住了,那温凉的指腹揉搓着青紫的肌肤,疼痛一钝一钝的传来,只觉得连挨打时都没这么疼! “原来,你也会疼啊!”一丝浅笑氲在那声音里,空气因那轻微的颤动,蕴育了独特的芬芳。 “我又不是傻子!”无双看着在眼前浮荡的玉色衣袖,狠狠的咬牙,这个人能不能让她真的以为,其实他也是无害的! “我以为是!” 无双手不能动,足也用不上,气氛之下,一口咬住了荡到唇边的衣袖。 ……………………………………………………………………………………………………………………………………………………………………………………………………………………………………………………………………………………………………………………………………………………………………………………………………………………………………………………………………………………………………………………………………………………………………………………………………… 六道红尘烟云起 第五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5 本章字数:3798 次日清晨,无双懒懒的睁开眼时,已然日上三竿,明媚的阳光从洞开的窗子照进来,空气的浮尘在阳光下欢快的跳着舞。 室内仅余她一人,想来昨日他应该没有休息好吧,无双游目四望,桌上的托盘中摆了一堆精致的瓷瓶,上面似乎附了一张纸。 “按时用药!”行云流水似得字迹,洒逸俊朗,犀锐有力,与他所表现出的温柔极不相符,无双一笑,她的直觉向来很准的,果然是观字如观人呢! 当宏伯正插腰训斥小厮,因为偷懒没锁门,让猫和老鼠在库房大闹一场时,无双便派了人去,问那昨日处罚所说的三日禁闭的事情。 这个少夫人,还真让人头痛呢! 宏伯以为昨日虽然闹的有点凶了,过去也就过去了,经一夜没人提起,大家便也不会再计较,谁知无双自己倒赶着想要受处罚,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宏伯不得已又添了项活事——带人去打扫了禁闭房。 禁闭房在洛府的位置极偏,因是洛梦坤早些年规整属下时用的,后来作为府中主仆受戒的地方,最近几年府中太平,因此这禁闭房,也已有五六年没人去过了,蜘蛛网几已爬满了墙。 一番打扫下来,花去了不少时间,等通知无双来时,已近黄昏时刻,因禁闭房不能带仆佣,冼瑶和香雪提前给无双送了些吃的进去。 宏伯看着无双单薄的身影,在一片妖娆的光影中,走进了那扇敞开的门,微微闪了神,那里曾经也关了一个倔强的少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房内只有一桌一椅一张空榻,除此之外便是陈旧的四壁,有些地方已脱落的斑驳不堪,因长久关闭无人的缘故,空气到处是浓浓的霉味。 宏伯歉意的一番说辞,不知无双听没听进去,只是在房门外传来“咔嚓”一声的时候,无双唇角一勾,是一个讽刺的弧度。 破败的门上,窗纸已然残破不堪,只怕是一场风都能吹倒的门上,挂着把可笑的铜锁,窗户洞开,这就是所谓的禁闭? 也对,人,最难防的是心,最大的城墙也是心,一旦决定驻守,即使一堵篱笆都能挡住人的脚步,何况是结结实实的四堵墙壁呢? 无双搬来了凳子,坐在窗边,庭院中的树木颇是茂盛,杂草也只是仓促的整理了一下,凌乱之中别有些趣味,特别是草丛间不时传来的簌簌声。 自己第一次被关禁闭是什么时候呢? 那应该是六岁时的事吧…… 那一年,与应俊禅相交甚好的奚雪阎,被迷上轻功的无双盯上了,他们都以为小小年纪的她只是一时兴起。 能拜奚雪阎为师这倒是不错的选择,应家虽不愿唯一的女儿学得个武人的粗鲁样,却也不反对女孩子学点武傍个身,这样他们也能放点心。 可是,当他们搪塞的借口被百般的纠缠识破后,一堆大人犯了愁。 奚雪阎年纪尚轻,个性又喜爱漂泊,定然不会在应家长待,若是自家女儿随着他四处游荡,这个千盼万盼来的女儿等于是白养了。 奚雪阎初始的态度,让应家两夫妇放了一百二十个心,奚雪阎虽然随性之至,却也原则性极强,想让这样的人改变初衷,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他们没高估奚雪阎,却低估了自家的女儿! 对于奚雪阎有意为难设下的那几关,小小年纪的她闯的义无反顾,现在还犹记得在蛇坑里抓蛇的那份心悸…… 父母大怒之下将她关了禁闭,应家的家长虽然很和蔼,禁闭室却是从未荒废过的。 凡是经常闯祸,或者练武敷衍不用功的,关起禁闭来是从不心慈手软的,少则三日,长则半月。 因此,应家庄能为四庄之首,被封“天下第一庄”,有一部分功劳是那间禁闭室的。 当她被扔进黑暗的时候,母亲的眼睛红了,她只能从门缝中看他们一点一点消失,就像每天看着白天与黑夜交替一样,那么的无奈。 至今她都不知道那间禁闭室里有什么,黑暗中簌簌的声音从未间断过,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她记得大哥那时是很调皮的,被关了两次禁闭人像变了个人似的…… 终于,熬过了漫长的黑暗,再也不是从门缝中看着日出日落,奚雪阎——她的师傅,看着她许久许久,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你这般坚持,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我不后悔,永远都不会!”那个女孩斩钉截铁的回答那么的让人感动,可是…… 永远都不会么?人往往喜欢用信誓旦旦来欺骗自己,越艰难的时候越坚定,却在最稀松的时候,犹豫起来,也许只是那一步,人生是不是会完全不同呢? 无双就这样支颐看着窗外夕阳如火,看着那血似的颜色如何从林梢敛尽,由白昼到黑夜,不知不觉便月华当空…… ………………………………………………………………………………………………………………………………………………………………………………………………………………………………………………………………………………………………………………………………………………………………………………………………………………………………………………………………………………………………………………………………………………………………………………………………………………………………………………………………………………………………………………………………………………………………………………………………………………………………………………………………………………………………………………………………………………………………………………… 拚红颜,流华艳 第五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5 本章字数:4023 “啪啪!”窗架摔在窗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应该是起风了吧…… 无双眼帘轻颤,是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模糊的视线中,是一片昏黄的幽暗,喉头微动,有种干涩的疼,“水……” 幽冷的气息从鼻间漫入,细瓷的杯盏被一只手端着,放入她滚烫的手中,冰冷的手指包着她的手,沁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战栗。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头,无双懒懒的睁开迷离的双眼,那依稀是一双琥珀般沉静的眼眸…… 一身玄衣的少年,苍白的肌肤仿似上等的细瓷,镶嵌着精致的五官,浅色的唇紧抿着,一双眸中的颜色越来越浓,跳跃火一般的光耀,好似眨眼便能流溢而出。 苍白的指尖在她眼睑上游走,在触到她滚烫的眉头时,他俊美的五官蓦得一凝,怒气便氤氲在眼角眉梢,一抖手那杯盏便已然四分五裂。 “呃!”背后的伤疼的无双牵起了唇角,他周身的冰冷,瞬间刺激了她全身的神经。 “你怎么……在这……”那声音模糊而虚弱,像是被风割裂的尘沙,干涩的刺耳。 “我来带你走!”路星寒的面轻轻的磕着无双的额,那灼烫的温度让人无端的心悸。 没有惊诧,没有意外,没有排斥,只这么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无双羽睫如扇,微微勾起了唇角,闭上了眼睛。 路星寒一笑,苍白的面容瞬间被点亮,漂亮的眸子中流荡着击垮所有阻碍的岩浆,他一抖黑色的披风,裹在无双身上,每一个动作都那样小心翼翼,仿似那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当他抱着她走至门边,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两个黑衣人恭敬的立在门外,路星寒避过他人接来的手臂,径自走出了门。 夜风吹着林梢,沙沙的声音显得分外悠长,整个天空被一种苍郁的银灰笼罩着,一弯下弦月隐在雾似的浓云后,若隐若现。 一行几人仿若鬼魅,在夜色中掠风急行,便似来时般悄无声息。 “几位,既然深夜到访,何以又要这般行色匆匆?”温和的声线随着树梢涌动的风,轻轻荡漾在空气中,清浅而不突兀。 几个黑衣人警觉的将路星寒围在中心,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空地正前方的林子边界上,一名与黑暗同色的男子,挡在几人撤离的方向,巍然如山。 风舞衣摆,猎猎作响,黑色的衣襟后,露出了一抹浅淡的颜色,一个人丛阴影中走了出来。 “洛青玉!”路星寒凝眉,张弛的杀意瞬间透射而出,空气中凝固着微微的冷意。 “怠慢了贵客,恕洛某待客不周。”洛青玉微扬唇角,望着被披风包裹的人,猫一样的蜷伏在他人臂弯,格外的安静。 许是方才一路行来,太过顺畅,便差点忘了,那洛青玉也是个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禁闭房原叫御清堂,是洛梦坤初入商场,为肃整自己不愿离去的部下特设的。 四周是一大片林子为成的空地,前后没有遮拦,不利于隐蔽,便于观察,只要人站在林中,便能将禁闭房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这么做无非是想让禁闭的人有所顾忌,不敢弄虚作假,乖乖守纪罢了。 但正因为如此,林子四周都是空当,要想离开并不是非走那不可的。 “哼!”轻轻的一声冷哼逸出,路星寒倏地倒飞而出,宽大的深色衣摆掠风而舞,像一只翩飞的蝠,妖异而鬼魅。 今日只要能将人成功带走便成,其他的帐容他慢慢来算。 在他倏退的空当,他的手下急掠抢上,六剑齐发,竟都是剑中好手。 六剑直指洛青玉,后者一动未动,玄靳陡然滑步,手执一三尺长的乌黑物事,似剑非剑,似尺非尺,无柄无刃,通体乌亮。 只见他往那剑上轻轻一搭,运力一引,硬生生的让几人的剑挪了方向,几人大惊,手中的剑浑然不听使唤,这是什么武器,竟这等的厉害? 本来六人气势极盛,被此一阻,剑势大弱,弃剑却是心有不甘,六人斗一人竟渐落下风。 林中突然涌动的数股气息让路星寒微惊,隐闻破空之声袭来,急促转身飞脚踢开,一支银簇羽箭擦着衣袖飞过,“唔”一声痛呼从怀里逸出。 “我的夫人受了伤,经不得寒,还请阁下让她早些休息吧!”那不瘟不火的声音,淡淡的传来,路星寒霍然转身,那洛青玉不知何时已在身后不远处,地上是那支银簇飞箭。 “身为人夫,你根本不配!” “这是洛某自己的事,怎好让阁下费心!” “我一定要带她走!”路星寒苍白的面上是义无反顾的坚定,骨节咔嚓微响,“挡我者,死!” 路星寒单臂揽着无双的腰身,长袖微扬间,一点寒茫隐隐约约。 “是么?”洛青玉唇角微扬,依旧温和的模样,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阴幽。 ……………………………………………………………………………………………………………………………………………………………………………………………………………………………………………………………………………………………………………………………………………………………………………………………………………………………………………………………………………………………………………………………………………………………………………………………………………………………………………………………………………………………………………………………………………………………………………………………………………………………………………………………………………………………………………………………………………………………………………… 拚红颜,流华艳 第五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6 本章字数:4028 七月的夜风,吹在身上竟有种幽冷的感觉,无双挑开眼帘,朦胧中傲然直立的那个人,被夜月照得惨白…… 她想离开这里,也许离开这里,就能卸除套在她身上的枷锁了,也许离开这里,就能做回原来的自己了,就不用有那许多的顾虑了…… 呼啸的夜风,拂着她的面颊,那个少年携着她奔跑在夜色中,忽然之间升起一种肆意的快感,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吧! 路星寒刚一驰进林界,一条银光便直奔他面门而来,他抖袖拂去,谁知那银光竟格外柔软,不但未被挥去,反而顺势缠住了他的手腕,原来是一条银鞭。 路星寒沉臂下压,袖剑微格,谁知劲力未用,那银鞭径自被撤回,如此一番飘忽,他竟未看清出手之人是谁。 惊疑的回首看去,洛青玉负手站在空地上,看着他笑的分外温文。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费再大的劲也是枉然!”那声音在一片黑暗中飘忽不定,说不上来的怪异,桀桀的笑声让人心里发毛。 “哼!”路星寒微微凝眉,当真是他小瞧了这个奸商呢,府中竟然豢养了这么多高手。 只见他腾跃而起,携着无双竟无一丝滞缓,袖扫平川,直直向一棵树刺去。 有个人蹲踞在那里的树枝上,银色的鞭子长长的垂在树侧,见他陡然袭来,似乎有点意外,手臂一抖,长鞭有若毒蛇吐信,直直奔来。 那人居高临下,长鞭频频往无双身上招呼,在路星寒再次截去他一截鞭梢的时候,骤然炸开的银芯,直往无双身上奔去,路星寒大骇,拂袖急退,虽然避得无双受创,却被逼到了洛青玉面前。 如若不是那人拿准他的弱点是无双,他也不会处处受阻,把他成功逼回来,那人隐在林中,像是从未出现一般,悄无声息。 “怎样?” 路星寒扭头,让他放下无双是不可能的,但是这般…… “若非我同意,你这辈子都休想带走她。”洛青玉微微的勾起唇角,悠然的语态,笃笃之间皆是雍容,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路星寒身子一僵,声冷如冰,“你太自信了吧!” “那还要试试么?”那眼神优雅的仿似一匹猎豹,灼灼的笃定,看着猎物狼狈的疲于奔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这是猎豹最大的爱好。 路星寒紧紧的抿着薄唇,揽着无双腰侧的手,紧了又紧,要他这么放弃绝不可能,今天即便是死,也要带她离开这里! 宽大的斗篷轻轻一动,露出了一张苍白无血色的面庞,无双慢慢抬眸,看向对面的男子,“不用……” 路星寒莫名的看着她一点点抖落披风,挣出他的手掌,空了的怀抱,被冷风一灌,立刻凉的透骨。 “你走吧!”披风落在地上,踩在脚下似棉絮一般柔软,空虚…… “无双!”路星寒倏地伸出手掌,却只徒劳的握住了一把虚空,无双被洛青玉捞到了自己身边。 “你自己都走不了,要如何带我走?”无双微微吊起眉梢,一张苍白的脸上,只余一双泛着冷嘲的眸子,让路星寒上前的脚步一滞。 “如果一个人,被利用了还不知道,这当真是悲哀至极。”温和的声音携着夜风,残忍的剥落。 “无……双……”仅仅两个字,需要多么的努力,才能那么的艰涩,路星寒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颜色。 无双靠在洛青玉的身侧,歪头,将面埋在他的肩侧,声音清冷如刀,“请叫我洛夫人!” 路星寒一动不动的望着无双,她忽然想到那个每日立在夕阳下的瘦小身影,无助而脆弱,当夕阳敛尽余晖的时候,那个连稻草都抓不住的人,眸子中全是绝望的颜色和温度。 无双抬眸,眸光承载着朦胧的月色,有着阴郁的颜色,“还不走么?” 轻轻的勾起个嘲讽的弧度,有碎裂的光斑在那眸子流动,“真没见过这么傻得人呢,一时的玩笑来的,怎么就当了真呢?” “我,应无双,暂时没有改嫁的打算,所以请你别这般纠缠,会令我反感的……”无双微微顿了顿,“我不是个多情的人,所以请别妄想用痴情来打动我;我的记性也不够好,多年前和多年后的事我都不记得;我是个狡诈恶毒的人,所以请注意区分,我是不是在戏弄你,别这么傻得相信我……” “还有,我的人生已经很完美了,请别用那些所谓高尚的情感,来玷……污……我!” 风旋着落叶,从他的眼前飘过,这个夏日的夜,竟比腊月的天还冷,沾染上了彻骨疼痛的的眼眸,直直的望着无双。 那双眼睛总是会笑,会说话,很漂亮……很温暖,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无数个痛苦的难以承受的瞬间,只要想起她来,想起那么温暖的笑容,心里便像是燃起了火炬,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可是…… 现在,那双眼睛中有漫天星子碎作的光斑,依然很漂亮,却为何这么的冰冷? 那些轻松的话语,像是针一样,散在风中,碎在心里,片片都是刺人的伤,这么的可笑…… 当路星寒被他手下带走的时候,他神情恍惚,涣散的目光,一直都不肯从无双身上挪开。 无双身子一软,滑跌在地上,明明是酷暑,为何这么冷? ……………………………………………………………………………………………………………………………………………………………………………………………………………………………………………………………………………………………………………………………………………………………………………………………………………………………………………………………………………………………………………………………………………………………… 拚红颜,流华艳 第五十三、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6 本章字数:7050 第五十三章 “你生病了!”洛青玉伸手向她额上探来,方才她身上蒸腾的热气,他早就感觉到了。 “走开!”无双偏头让了开去,冷冷的抬眸,对上洛青玉的黑眸,即使被拒绝,那双眼中的笑意始终都在,只是很浅,不,是一直很浅,从未到达过眼底。 “洛青玉!”无双的声音中有着厌恶,“你应该下地狱!” “是,但至少有你陪着!”那一弯深泓微漾,再次伸手,向无双探来。 “走开!”无双愤怒于自己居然没有躲开他的手臂,“你以为你很厉害,能随心所欲,能掌控一切么?你以为你装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就能骗得了别人么?你以为,你能决定我的去留,没你的同意,我就无法离开洛府么?”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都是自由的,我的一切都由我自己来决定,任何人都无权控制我!我不会为了你,为了你们洛府,有半分改变,甚至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无双愤怒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想要挣脱青玉的钳制,“如果,你想把我当你达到目的的棋子,我会让你后悔的,并让你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无双为了挣脱,扯开了伤口也在所不惜,洛青玉就这么抓着她的手臂,任她百般挣扎。 “夫人身体不适,就要早点休息!” 无双微微安静了一会,四目相对,那无喜无怒的面容上,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柔软,像一张网一般,兜头向她撒来。 无双低头,对着洛青玉的手臂狠狠的咬去。 “嗨,你觉不觉得女人,尤其是无理取闹的女人,太可怕了!”一个人蹲在林中一棵树的枝桠上,银锁直直的垂挂下来,树下一人抱臂倚在树干上,两人一个极为瘦小,一个极高大。 当感觉到唇齿间有腥甜的液体在流转,无双才放开那只手臂,银灰的月光下,玉色的薄衫上沾上星星点点的红迹,无双抬眼看向青玉。 洛青玉的眼睛很黑,与无双的黑亮颇为不同,他的眸仿似幽深的黑潭,宁静沉和,即使你再深入,也无法洞悉这一弯黑中,究竟隐藏了多少柔软的波耀,或是隐藏了多少蠢蠢欲动深黑的邪恶。 “是不是很痛?”无双咧着嘴,森森的白牙上有着诡异的血色。 “如果……”洛青玉黑眸幽幽,“能让你心中的负罪感轻些,再痛点也值得!” 负罪感?那样的字眼刺痛了无双。 “你真是虚伪的让人讨厌!是不是心里想着掐死我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倒要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我非常期待你崩溃的那一天呢!” “恐怕会让你等很久呢!”青玉温笑,语露惋惜。 “你别太高估自己,也别太低估了我!” “当然不会!洛某有这样的可爱的夫人,前世想必做了不少善事……” “没错,定然是上辈子做了不少头顶长疮,脚下流脓的‘好事’,上天才派我这么善良的人来拯救你!” “这倒是为夫的殊荣了,夫人真是大慈大悲!”青玉弯腰将无双抱了起来。 无双挣了两下,只觉得头脑昏沉难受。 “对待同类,有必要这么针锋相对么?” “同类?你别高看了我,我可没有你那百炼成钢的面具,早晚有一天,我要踢掉它……”无双将头靠在他的肩侧,昏沉让她的话尾开始模糊。 “是么?”洛青玉轻笑,声音温醇而敦和,似益发明朗的月色,只听他轻道,“恐怕很难如你所愿呢!” 第五十四章 无双生病了,伤口感染,引发风寒,一场高烧持续了两天,在第三日中午方才悠悠醒转,睁开眼便看见冼瑶和香雪两张又惊又喜的俏脸。 无双挽起眉梢,面容依稀有些苍白,却显得极为有精神,“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呢!” “小姐,你一觉睡了两天,可是吓死我们了!”香雪脸色竟比她这个受伤又生病的人还难看,说着只觉得眼眶一热,偷偷的拿帕子抹眼角。 “两天?”无双想要起身,只觉得一动头脑昏昏沉沉,手臂也抬不起来,冼瑶体贴的将她扶起来,香雪已将开始递到了唇边,“确实有点长呢!” 无双游目一看,这里依然是禁闭房,只是多了软褥锦被和不少摆设,屋中的霉味已然被药箱掩盖。 冼瑶见无双目光微飘,急忙道,“姑爷执意要把你带回新房,大夫说你有伤在身,且高烧不宜见风,便没敢动。姑爷已经吩咐管家了,只要你醒了,便把你接回新房!” “对了,瞧咱的记性,快去通知管家!”冼瑶对香雪一说,后者一跳而起,欢快的跑走了。 姑爷?叫的都还挺亲的,无双眸光微沉,伸腿落地,“三日之期应该是到了吧?” “刚好三日!” “那好,咱们出去走走吧!”这几日直睡得她筋乏皮痒,外边阳光明媚,出去走走也好透透气。 “这……”冼瑶目露难色,无双这大病才刚有点好转,万一出去走这一圈再受了凉怎么办? “怎么,不行?”无双挑眉,阴郁之色立现。 “可以,当然可以!”冼瑶立刻答应,“不过,你看你的头发和衣衫,万一出去让别人看到,有损您形象,这样,你先躺上片刻,我去取了梳洗的东西和衣服来,再容光焕发的出去,怎么样?” 无双想想也是,任她扶着躺在榻上,听着冼瑶的脚步声走远,无双这才坐了起来,真当她小孩子哄呢么,说不准就是去搬什么救兵去了! 无双费力的下床,只觉得胸闷气短,这人一旦病起来,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 慢慢的跺了两步,感觉好了许多,打开禁闭房的门,明媚的阳光陡然射进眼来,刺得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半晌才适应过来。 禁闭房地处洛府最偏僻的地方,树木之后便是洛府的高墙,树木的影子投照在长满植物和绿苔的高墙上,一派阴郁的萧然。 无双循着高墙,懒懒的抬着步子,这几日朦朦胧胧中,总能听到水击石壁的声音,时而宁静,时而浩瀚,一度让她以为自己到了海边,难道真的是在人极虚弱的时候,会产生幻觉么? 高墙上的爬山虎,枝叶茂密,许是这府中哪位主子酷爱这种植物,所有的墙壁上都种了这种植物,将墙壁遮得密密实实。 脚下的路不平,旧创未愈,又添新伤,再加上高烧又是极耗体力的,只不过几步路,无双便觉得疲累至极,夏风拂过,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哗!”就在凉风拂过的那一瞬间,隐有水波拍案的声音,一种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果然不是幻觉,无双精神一振,她退到一边的青石小路上,顺着石阶延伸的方向,慢慢的往前走。 四周虽可看出有人打理的痕迹,却还是有种难以掩饰的荒凉和萧索,有了兴致的无双,竟也不觉得累了。 不远处的爬山虎缺了个口,从另一个方向斜出了个小路,难道…… “夫人!” 一心寻密的无双,被这冷不丁响起的声音一分神,脚下被石尖一绊,身子一颠,一下子跪倒在地。 幸好周围的草势甚旺,这一磕也未磕疼,只是本来就皱吧不成样子的衣裙上,又多了快草绿。 无双坐在地上,揉着膝弯,抬头看去,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立着一身玉衫,干净清爽的洛某人,斑驳的阳光投在他的脸上,是一贯的温文俊雅。 “小心点儿,磕坏了身子,为夫会心疼的。” “……”这人还真是…… 话虽有点肉麻,语调却是一贯的温文,无双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负手立在树下的人,眸子含笑,毫无援手的意思,那样子分明是来看笑话的。 “请在下次出声之前,给个提示,谢谢!”无双扶着树慢腾腾的站起来,“但如果你是心情不好,伺机报复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也许她那一骂,多少刺激到了他一点,否则这恶劣本性怎敢轻易示人? “怎么会!”无双冷哼一声,白了某人一眼,若论唇枪舌战,她自认吃不了多少亏。 “那里是不是有个门?”无双拍拍衣摆,便要向前走。 “如果你想让岳父岳母大人多等会的话,我无所谓。” “哎呦!”是不是生病真的能让人变笨,无双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狼狈的连摔两次。 听到青玉口中的“岳父岳母大人”,无双微微楞了一下,恰一脚勾住了一个草藤,一脚踩在裙摆里,硬是没停住跌势。 为了防止左肩及背上的伤,她只来得及侧转身子,就这么四仰八叉再次投奔大地。 “为夫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摔跤也是一种健身方式!”不知何时踱过来的某人,温温的语气里全是不可抑制的笑意与幸灾乐祸。 “不许笑!你哪个岳父岳母?”话一出口,无双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这场病生的真不划算。 洛青玉微微一整面容,似在证明自己确实没笑,“除你之外,我似乎尚无其他妻妾吧!” 无双一听,只觉五雷轰顶,哀嚎一声,将头往手臂上一埋,现在可不可以——装死? 拚红颜,流华艳 第五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6 本章字数:5275 千算万算,断没算到自家爹娘的消息这么灵通,居然为了她“这盆泼出去的水”大老远专程跑这一趟。 匆忙的换了身衣裳,一口气喝了两碗燕窝,更是勉为其难的让冼瑶好好的为她梳了个妆,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的样子,像是整装要上战场的士兵,看得一边的洛青玉直想笑。 不管这场联姻底下如何,这表面功夫做得倒足,看洛青玉那模样,必是被从外边被催回来的。 两人一路走去,不疾不徐,眼看转角过去就是花厅了,无双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忍不住探了个头…… “死妮子,又想怎么折腾?”无双在心中哀嚎一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不想折腾什么,把你的手放开!”无双抚着发辫,微弓着身子,皱着张脸回头,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为老不尊! “狡辩!”火云殇美目一瞪,用力一扯,直疼得无双探长了头,按着发麻的头皮,却是敢怒不敢言,这都什么爱好么! “岳母大人手下留情,双儿还有伤在身呢!”青玉上前一步,走出廊角站在了无双身后。 火云殇骤然抬头,猛的松开了手,刚怎么没发现有人在场? 无双揉着头皮,看了眼温文的某人,虽然他出声的不够及时,但是至少恰当的解救了水深火热中的她,就不拆穿他了。 “贤婿啊,近来可好?”火云殇微微眯着眼,笑容灿烂的有若春花,直看得无双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小婿一切安好,谢岳母大人关心。” “呵呵!”火云殇掩唇轻笑,格外温婉,“我家双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还好,不算麻烦!”两人这一来二去,直听的无双浑身发寒,两位都是极能装的主呢! “你们二位慢聊,我去看看爹!”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无双刚一抬脚,便被人一把拉了回来,“想溜,门儿都没有!” “贤婿啊,能让我和双儿说几句话么?”美丽雍容不失端庄的应夫人,还真是少见! 能将双面罗刹演绎的这般到位的,火云殇是无双见过的第一人,面对洛青玉时的温婉,面对她时的那个凶恶,都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 “请便!我去见过岳父大人!”洛青玉微笑点头,浑然不顾无双求救的眼神,嘿,平时怎么没见他这么的善解人意! 火云殇点点头,一把扯过无双,拖着就走。 穿廊过巷,拂花穿柳,一路上火云殇一言不发,让无双连吼“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进了荷泽亭,火云殇这才将手一松,站在亭口,一双眼睛阴森森的望着讷讷的无双,“说!” 火云殇的眼神盯得无双心惊肉跳,拼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无双一点一点的蹭过去,拉着火云殇的衣袖,耍起了人家小女儿家的把式,“娘,无双想死你了!” “是,想我,想气死我吧!”火云殇斜起眼睛,没好气的拂开无双的魔爪,“去,边去,一会衣服又该被你揉烂了!” “嘿嘿,哪敢呐!话说,我最近可是日夜都在祈祷呢,保佑我那美丽大方,优雅端庄的娘亲长命百岁呢!” 既然第一招不凑效,无双决定采取第二招,寻了个离火源最远的地方窝着。 “难怪最近总是失眠,原来是被你个小魔头惦记上了!麻烦你有空就多睡会觉,消停会,别尽干些让我睡不着的事,好不好!” 见火云殇情绪激动,无双又往里蹭了点,嘿嘿一笑,纯净的眸子,眼神格外的无辜,“好!” “答应的到快,你几时做到过?” 无双抿抿嘴,反正在她这,只要想找茬,到处都是事……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是吗?”火云殇挑挑眉,话音上扬,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袖,无双不由的怯了怯,“要不要再想想?” ……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火云殇动作不慢,无双也未因受伤未愈而迟缓,笑话,迟一点可不是小命不保那么简单! “你给我下来!”火云殇叉腰站在桌子上。 “不下!”无双一脚踩着护栏,一手抓着亭柱,作势要跳。 “不下来,我怎么看你的伤?” “当我三岁小孩呐,你拿的东西当我不知道是什么么?化功散!” “嘿,臭丫头,把我想的这么心里太灰暗,你看是化功散么,是么?”火云殇气咻咻的晃着手中的瓷瓶,“快过来!” “现在不是,刚才是!我爬过的房顶,比你走过的梁多的多,想骗我,再去修炼修炼吧!” “还真反了你!”火云殇尖叫,“不过来我废了你的武功!” “那你试试,我要是从这跳下去,伤口沾水,嘿嘿……”无双桀桀怪笑。 “威胁我?” “不敢!” “那下来!” …… 当洛青玉从塘边经过时,便远远的看到荷泽亭里的两人,一个猴子似的攀在亭柱上,一个插腰站在桌子上,这母女还真是…… 青玉摇摇头,径直走了。 ^^^^^^^^^^^^^^^^^^^^^^^^^^^^^^^^^^^^^^^^^^^^^^^^^^^^^^^^^^^^^^^^^^^^^^^^^^^^^^^^^^^^^^^^^^^^^^^^^^^^^^^^^^^^^^^^^^^^^^^^^^^^^^^^^^^^^^^^^^^^^^^^^^^^^^^^^^^^^^^^^^^^^^^^^^^^^^^^^^^^^^^^^^^^^^^^^^^^^^^^^^^^^^^^^^^^^^^^^^^^^^^^^^^^^^^^^^^^^^^^^^^^^^^^^^^^^^^^^^^^^^^^^^^^^^^^^^^^^^^^^^^^^^^^^^^^^^^^^^^^^^^^^^^^^^^^^^^^^^^^^^^^^^^^^^^^^^^^^^^^^^^^^^^^^^^^^^^^^^^^^^^^^^^^^^^^^^^^^^^^^^^^^^^^^^^^^^^^^^^^^^^^^^^^^^^^^^^^^^^^^^^^^^^^^^^^^^^^^^^^^^^^^^^^^^^^^^^^^^^^^^^^^^^^^^^^^^^^^^^^^^^^^^^^^^^^^^^^^^^^^^^^^^^^^^^^^^^^^^^^^^^^^^^^^^^^^^^^^^^^^^^^^^^^^^^^^^^^^^^^^^^^^^^^^^^^^^ 拚红颜,流华艳 第五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6 本章字数:5275 千算万算,断没算到自家爹娘的消息这么灵通,居然为了她“这盆泼出去的水”大老远专程跑这一趟。 匆忙的换了身衣裳,一口气喝了两碗燕窝,更是勉为其难的让冼瑶好好的为她梳了个妆,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的样子,像是整装要上战场的士兵,看得一边的洛青玉直想笑。 不管这场联姻底下如何,这表面功夫做得倒足,看洛青玉那模样,必是被从外边被催回来的。 两人一路走去,不疾不徐,眼看转角过去就是花厅了,无双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忍不住探了个头…… “死妮子,又想怎么折腾?”无双在心中哀嚎一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不想折腾什么,把你的手放开!”无双抚着发辫,微弓着身子,皱着张脸回头,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为老不尊! “狡辩!”火云殇美目一瞪,用力一扯,直疼得无双探长了头,按着发麻的头皮,却是敢怒不敢言,这都什么爱好么! “岳母大人手下留情,双儿还有伤在身呢!”青玉上前一步,走出廊角站在了无双身后。 火云殇骤然抬头,猛的松开了手,刚怎么没发现有人在场? 无双揉着头皮,看了眼温文的某人,虽然他出声的不够及时,但是至少恰当的解救了水深火热中的她,就不拆穿他了。 “贤婿啊,近来可好?”火云殇微微眯着眼,笑容灿烂的有若春花,直看得无双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小婿一切安好,谢岳母大人关心。” “呵呵!”火云殇掩唇轻笑,格外温婉,“我家双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还好,不算麻烦!”两人这一来二去,直听的无双浑身发寒,两位都是极能装的主呢! “你们二位慢聊,我去看看爹!”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无双刚一抬脚,便被人一把拉了回来,“想溜,门儿都没有!” “贤婿啊,能让我和双儿说几句话么?”美丽雍容不失端庄的应夫人,还真是少见! 能将双面罗刹演绎的这般到位的,火云殇是无双见过的第一人,面对洛青玉时的温婉,面对她时的那个凶恶,都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 “请便!我去见过岳父大人!”洛青玉微笑点头,浑然不顾无双求救的眼神,嘿,平时怎么没见他这么的善解人意! 火云殇点点头,一把扯过无双,拖着就走。 穿廊过巷,拂花穿柳,一路上火云殇一言不发,让无双连吼“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进了荷泽亭,火云殇这才将手一松,站在亭口,一双眼睛阴森森的望着讷讷的无双,“说!” 火云殇的眼神盯得无双心惊肉跳,拼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无双一点一点的蹭过去,拉着火云殇的衣袖,耍起了人家小女儿家的把式,“娘,无双想死你了!” “是,想我,想气死我吧!”火云殇斜起眼睛,没好气的拂开无双的魔爪,“去,边去,一会衣服又该被你揉烂了!” “嘿嘿,哪敢呐!话说,我最近可是日夜都在祈祷呢,保佑我那美丽大方,优雅端庄的娘亲长命百岁呢!” 既然第一招不凑效,无双决定采取第二招,寻了个离火源最远的地方窝着。 “难怪最近总是失眠,原来是被你个小魔头惦记上了!麻烦你有空就多睡会觉,消停会,别尽干些让我睡不着的事,好不好!” 见火云殇情绪激动,无双又往里蹭了点,嘿嘿一笑,纯净的眸子,眼神格外的无辜,“好!” “答应的到快,你几时做到过?” 无双抿抿嘴,反正在她这,只要想找茬,到处都是事……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是吗?”火云殇挑挑眉,话音上扬,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袖,无双不由的怯了怯,“要不要再想想?” ……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火云殇动作不慢,无双也未因受伤未愈而迟缓,笑话,迟一点可不是小命不保那么简单! “你给我下来!”火云殇叉腰站在桌子上。 “不下!”无双一脚踩着护栏,一手抓着亭柱,作势要跳。 “不下来,我怎么看你的伤?” “当我三岁小孩呐,你拿的东西当我不知道是什么么?化功散!” “嘿,臭丫头,把我想的这么心里太灰暗,你看是化功散么,是么?”火云殇气咻咻的晃着手中的瓷瓶,“快过来!” “现在不是,刚才是!我爬过的房顶,比你走过的梁多的多,想骗我,再去修炼修炼吧!” “还真反了你!”火云殇尖叫,“不过来我废了你的武功!” “那你试试,我要是从这跳下去,伤口沾水,嘿嘿……”无双桀桀怪笑。 “威胁我?” “不敢!” “那下来!” …… 当洛青玉从塘边经过时,便远远的看到荷泽亭里的两人,一个猴子似的攀在亭柱上,一个插腰站在桌子上,这母女还真是…… 青玉摇摇头,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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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身体,怎么被你弄成这样,你说说你,都嫁人了,能安生点么!”看着无双这样,火云殇颇有点心疼。 “我很安生,只要别人不招惹我!你知道他们都说我什么么?” “什么?” “不就是没家教,没修养,更有的说是养女不教母之过,这些人诋毁我不算,居然还拐着弯的骂您!”见火云殇眼中冉冉升起的小火苗,无双委屈的低头,眸中暗喜,“这等事,我怎能容忍,这不是太对不起您的生养大恩了么!?” 火云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在无双以为自己成功的时候,她整整面容,又坐了下来,“别拿这个来激我,不许转移话题,说重点!” 无双眨眨眼睛,咦,莫非被高人指点过,居然聪明了。 “三朝回门时,你去了哪里?你别说你禁不起舟车劳顿,水土不服忽悠我!”当冼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告诉她这个理由时,没一口茶呛死她,天南海北的跑这么多年,从没见她水土不服过,这短短的两天体质就变的这么弱了? 骗鬼,鬼都不信! “确实是事实啊!”无双苦着张脸,显得格外无奈。 “哼!我记得临出门前,我没少嘱咐你吧!”火云殇冷冷的勾唇,“你到洛府这才几天,戏弄那什么郡主,顶撞洛老夫人,还挨了板子,弄那么大的动静是为了什么?” “是,就因为你嘱咐的太多,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于是扔颗小石子,先试试水深水浅,免得日后被那不知底的水深火热煎熟了!”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 “不敢,不过,你也看了,那洛老夫人是何等样的人物,眼高于顶不说,而且自始至终都未拿正眼瞧过我,我不要是那般忍气吞声,只怕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美丽大方的女儿了!” 火云殇只是看着无双,沉着双眸子没有说话,事实上她自然也听到了些传闻,自家女儿不被待见这是事实。 “你也知道,我这人什么都吃得,就是亏吃不得,若是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我会吃不香,睡不着的,你忍心么!” “我真后悔!”火云殇半抬眼帘,目光湛湛,是从未有过的沉静模样,她不说,她自然也不会问,无双眸子微闪,低头漫不经心的玩着自己的衣摆。 “你别忘了,你当初给我怎么承诺的,成亲以后江湖事就给我少掺和,我不管你那师傅给你说了什么,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当好这洛府的大少奶奶!” “一入江湖,岂是说出就能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 “你承诺他人的,可以一诺千金,承诺我们的,为什么总是分文不值?”养女如此,当真寒心。 “娘!”一个人,每多一份功名权利,便多一份责任和义务,即便那些功名利禄不是你想要的,如果要继续,你就必须遵守规则,付出与回报,不一定成正比,但一定是有所根据的,这就是游戏规则! “任何时候,你都要记得,安全第一,别儿戏的做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哪一次你若输了,便输得一无所有了,包括生命。” 无双突然觉得鼻头发酸,廊桥上传来脚步声,是冼瑶带人来送茶品和糕点的。 “我和你爹只是顺道来看看你,时间紧,就给你带了一点药,你先凑合着用!”火云殇说着便从身上往外掏东西,“这些是治外伤用的药,这些是新调的,已经试验过了,刀伤剑伤一切外伤都不会留疤,还有这些是去瘀伤的,活血化瘀有奇效呵,还有内伤调理的丹药,这些是补身的药丸……” 看着桌上大大小小一堆的瓶瓶罐罐,众人不由的一阵惊奇,看着应夫人那件衣服也没什么特别,为什么比百宝箱藏的东西还多? “对了,冼瑶!”火云殇突地想起什么,转身吩咐道,“马车上有个小箱子,你派人去拿过来,里面都是我新配的药,还没来得及试过药效,洛府人多,你们可以帮忙试试……” 试药?众人脊背微微发寒,这个看起来端庄温柔的应夫人有点…… 冼瑶领命而去,火云殇拉起无双的手,认真的交待,“双儿啊,咱也是大户人家,有品位,有修养,所以呢,以后做事要委婉点,省的落人口实,刚好让别人称心如意,动手么,就不必了,要是看谁不顺眼呐,就拿来给娘试毒,神不知鬼不觉的……” 无双一阵无语,这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再给她挖坑呢? 一块粉团骨碌碌的滚到了亭边,火云殇漫不经心的顺目看去,一溜儿排开的婢女,个个手脚发颤,冷汗涔涔。 火云殇皱眉看看亭外明媚的阳光,忖度道,“看来,你们都身寒体虚,要不要试试我的药?” “不,不要!” 火云殇微微一笑,冲无双眨眨眼。 目的达到! ………………………………………………………………………………………………………… 拚红颜,流华艳 第五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7 本章字数:3849 又是新的一天,洛青玉懒懒将眼帘掀开条缝,朦胧中似乎有个人蹲在他床头…… 床头? 青玉蓦地睁开眼睛,某人正捏着发梢笑嘻嘻的看着他,对于他的意外神情颇为受用,一双眼中全是笑意,金灿灿的,就像清晨第一缕阳光一般耀眼。 青玉又闭上了眼睛,旁若无人的安然,让无双微疑,对着一动不动的人瞧了半天,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夫君,起床了!” 难道这位大仙也有赖床的毛病?无双回头看了眼窗外已然明朗的天色,难道是她们的情报有误? 就在无双转头的这一刻,一只手在她颈后轻轻一捏,无双惊觉颈后一酸,想要退走,已然来不及,方才还躺着一动不动装死人的某人,突地一翻身,技巧的避开她受伤的肩膀,将她按压在床上。 “夫人这么早叫夫君起床,是想引诱为夫么?” 晨起的青玉身上,透着股平日没有的懒乏之态,故意拖长的柔软声线,一路像着火似的烧进无双的心里。 “引……引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某人温热的呼吸触在她耳边,细柔的发丝搔着皮肤痒痒的,无双只觉得脸上格外的烧烫,她开始后悔了,自己貌似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自受伤以来,就偷出过一次们,真不知道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是怎么过的,每日里憋屈在小小的庭院中,比在舒适的房中发霉,她更愿意去大太阳底下历练一下! “那你就说说,为什么会这么早出现在为夫的床上?”洛青玉微合双目,慢慢的靠近。 “我……放……放开我!” 四肢被洛青玉巧妙的控制着,无双看着慢慢凑近的俊脸,呼吸瞬间溃散,一向引以为傲的伶俐口舌也不听使唤,心脏剧烈的似要脱离她身体般。 “为什么呢?我的夫人……”洛青玉着重加强了夫人二字,轻轻的勾起唇角,心情奇好的模样,无双能感受到他轻笑时,胸腔也在震动。 从那双漾着清波的幽潭,无双读到了他的得意,烟雪似乎提醒过她,对待这人马虎不得,这下倒好一不小心就吃了大亏! “当然……是叫你起床了!”感觉自己的发梢被人轻轻掠起,纠缠在那修长的指尖上,温热的呼吸触在她的颈上,无双心尖儿不由一颤,着恼非常的别过头去。 “是么?人说,做了亏心事的人,眼神往往都是游离不定,以示心虚,这话似乎不假呢!” “谁说的!”无双转过头来,直直的望入那双眼底,自己只不过打了个未成功的小算盘而已,何来的亏心事? “哦!”洛青玉却是转开眼去,在无双还未琢磨透他什么意思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又贴上了她的后颈,突然传来的酸麻,让她觉得头发梢都要乍起来了。 洛青玉迅捷的翻身下床,捞起旁边的罩袍,抖手转身,便已然穿衣上身。 “洛青玉!”无双一得自由,便猛的坐起,摸着酸麻的后颈,牙齿咬得咯咯响,这面子里子丢的干干净净,不讨回来怎么了得! “玄靳!”洛青玉话音刚落,玄靳便一把推开了门,看到房里的无双,和她架在洛青玉颈侧的双手,微微的愣了下。 “有人要谋杀亲夫,若是我哪天遭了不测,记得抓来给我陪葬!” 洛青玉微微转首,玄靳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无双却看得非常清楚,第一次见能把笑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的,声音温和端正,眼神却邪恶的可以…… “是!”最让无双吐血的是那玄靳,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应了一声,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无双以为他当了真。 无双看到洛青玉眼尾微弯,不由怒起,我让你得意,抬脚便往已然转身的洛青玉腿弯踹去,反正她是臭名在外,谁怕谁! 从来不知道有人的腿能硬成这样的,无双只觉踢到铁板似的,脚尖一阵麻木。 低头一看,是玄靳的腿,而某人已经非常潇洒的走至门口,回头那温柔的一笑,最是让人惹火,“夫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玄靳歉意的一躬身,“夫人,抱歉!”说完转身便走。 嘿,这主仆二人都是什么人呐! 无双脚一沾地,便倒吸了口气,也不知刚才用了多大的劲,这会只觉脚尖钝钝的,一抽一抽的疼,“洛青玉!” 当初见这人,只道是一个温隽秀雅,温和冷静偏木讷的大好青年,却不知道是真人不露相,这分明是头披着羊皮的狼,阴险狡诈的大灰狼! ………………………………………………………………………………………………………………………………………………………………………………………………………………………………………………………………………………………………………………………………………………………………………………………………………………………………………………………………………………………………………………………………………………………………………………………………………………………………………………………………………………………………………………………………………………………………………………………………………………………………………………………………………………………………………………………………………………………………………………………………………………………………………………………………………………………………………………………………………………………………………………………………………………………………………………………………………………………………………………………………………………………………………………………………………… 拚红颜,流华艳 第五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7 本章字数:6299 “小姐的字写的真漂亮!”冼瑶一边研磨,一边看无双写字。 “是么?” 望着上好白萱上的寥寥几笔,无双眉目浅浅,一点也没有被人夸得欣喜。 “是!”那字迹虽缺了点女子的娟秀气息,却是干净利落,洒逸大气,笔画字迹甚是漂亮。 说实话,几个姐妹中,跟无双时间最长的便是冼瑶,她文静不大爱说话,无双喜欢带她在身边,笑笑闹闹也没人唠叨她。 香雪跟无双这么久,却几乎从未见她写过字,即使被老爷责斥看书写字,或是罚抄书经,都是她威逼利诱众人代劳的,只道是她怕字迹太丑,丢了面子,却不知只是这位主子真的很懒,懒得动笔而已。 “那这个呢?”无双笔锋一转,写了个好字,字迹娟秀,与先前的字迹竟不似一人所写。 “啊?”冼瑶一愣,这字与之先前的字迹大有不同。 无双微微一笑,似乎来了兴致,又写了两字,字字样貌出处都甚大,冼瑶盯着那千差万别的字迹,一时回不过神来了。 珠帘攒动,无双抬头,是香雪端着糕点走了进来,冼瑶也不待她将糕点放下便急着叫她来看,“香雪,快来看,奇事,奇事!” “什么奇事?”从前段时间无双说要香叶来替她,到无双受责以来,她便一直郁郁寡欢的,平日活蹦乱跳,叽叽喳喳的模样早已不见,整个人沉静了不少。 “小姐会模仿别人的笔迹,你看,这像不像我写的?”冼瑶指着纸上自己的名字,啧啧称奇。 “乔装改扮、模仿字迹一直都是小姐的强项啊!”香雪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无双有不少次被罚抄书面壁,就是因为模仿庄主字迹耍人玩导致的。 无双挑挑眉,将凳子挪到窗边,从桌上碗里随手抓了一把豆子,往院中的空地一洒,只听扑棱棱的一阵声响,一只小鹰不知从哪飞了出来,津津有味的啄着豆子。 “对了,小姐,你不是说要出去逛逛么,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 “我夜观星,昼观云,一看便知这天气不适合出去!”无双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至今脚还在疼,当她一瘸一拐的走回房,仔细一看脚趾居然乌青一片,这玄靳还当真是厉害! 两婢对视一眼,外头日头正好,阳光明媚,她们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天气有什么不好? 无双吹了个短哨,那小鹰立刻飞了过来,停在无双支起的臂上,乖顺的用喙理着自己的羽翅。 都说鹰性格极烈,素来难驯,她们不知自家小姐从哪弄来这么个怪物,刚开始见那双虎视眈眈的鹰眼,还把她们吓的不敢靠近,谁知却是纸老虎一只。 每天蹲在檐上,雕塑似的,不管她们怎么逗弄,没有无双的哨令,它不会动弹半分。 眼角瞥见一抹素雅的身影,无双勾唇浅笑,拍拍小鹰,“小黑,玩去!” 那小鹰翅膀一展,倏地飞出窗沿,将已走进庭院中的女子吓了一跳,抬头便看到趴在窗沿的无双,正灿灿的盯着她瞧。 “雅妹妹,有空来看我了么?” “听说嫂嫂不舒服,需要叫大夫么?”冼瑶扶开珠帘,凝雅浅笑着走了进来。 “本来是不舒服,但你一来就全好了!”无双坐在逆光处,眯着眼睛的样子像一只可爱的猫,凝雅不由得莞尔。 许是长期寄人篱下的缘故,这个女孩说话做事总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而她文雅清秀,温柔又体贴,必然是贤妻良母的不二人选,到了这等待嫁的年龄,加上洛府的财势,没道理会没人提亲,那为何还被留在府中? 在无双目光微闪的空当,凝雅将一个漂亮的紫色细瓷描金请柬,摆在了她的面前,她不解得抬头,“是八王爷派人送来的,我刚好碰见,便给你拿了来。” 毕清奇?无双眸光一炙,他以为过了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她就忘了么,当初敢设计害她,应该早就做好品苦果的准备了吧! 凝雅看无双表情几经变换,小心翼翼的道,“嫂嫂,既然你没事,东西也送到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这么急做什么,反正你也没事,我也无聊,咱们聊会呗!”无双哪容她走,示意冼瑶搬个凳子过来,拉了她坐在身边。 “说……说什么?”显然是无双的热情过度,让她有点消化不了。 “我想想……”无双手指点着头做冥思状,“对了,就说说雅妹妹的心上人吧!” “心、心上人?我怎么会有心上人呢!”凝雅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根,急急的否认。 “人说,人想逃避一个问题的时候,眼神往往都是游离不定,越是急着否认越是心虚,这话似乎不假哦!”无双贼贼的一笑。 “嫂嫂不要胡说!”凝雅起身想走,被无双一把捞了回来。 “真的没有?”某人故意的拖着语调,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凝雅的一举一动。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更是给人欲盖弥彰的感觉。 那一日刚好被她碰见自己彻夜未归,起初怕她说出去,担心了很久,只道她已经忘了,难道这会突然想起来了,想从她这套话? “啪!”无双只是轻轻的一拍手,却足以令凝雅心悸失神,“没有这好办,你且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认识……” 惊觉自己说错话的某人,微微一顿,“我家兄长们认识不少优秀的男子,常邀至家中做客,我便也认识了不少,你喜欢江湖游侠?官宦少爷还是富家公子,或者……” 无双说的兴高采烈,凝雅的神情甚是尴尬,她根本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让本以为她是假意试探自己的凝雅,开始怀疑她这说亲的真假。 “快说来听听,我要是能帮你促成良缘一件,可是做了一桩好事呢!”只见她言笑晏晏,言辞表情都很真诚,可是……这真真假假的一番话,让凝雅愣是无从分辨。 “不用,嫂嫂费心了,凝雅自幼寄居洛府,这终身大事,自然是老夫人做主,轮不到凝雅自作主张。” “哎,自己的婚事,怎能算是自作主张呢?”这等事就是要早自作主张,不然就像自己,被人直接扔上花轿,连自作主张的机会都没有! 凝雅低头不语,无双颇有些意兴阑珊的模样,漫不经心的道,“我想,老夫人这般费力栽培你,到了这等年纪又不肯把你许配人家,应该是要留你做孙媳呢吧?” “……不是……呃……”凝雅猛然抬头,看着无双,张了张嘴,似是想否认,半天也未解释出来。 “不是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雅妹妹不用遮拦,老夫人一心想你做她的长孙媳,好帮她执掌洛家家业,却被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搅了局,那么她这么讨厌我自然情有可原了!” 无双微微垂首,一副抑心郁气的模样,看的凝雅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 “其实吧,他们喜欢或者讨厌,于我,无半点关系,我只是怕自己无意间伤害了雅妹妹,这很让我过意不去。” 眼望无双真诚的眸光,凝雅心潮热涌,眼眶微湿,第一次有人肯这么推心置腹的说这样一番话,在洛府她虽身受老夫人宠爱,却没半个可以倾心而谈的人。 若非如此,在洛青玉大婚之时,她怎么会跑去跳河…… “雅妹妹?”无双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怜悯,没有一个人是自愿去当傀儡的,任人摆布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谢谢嫂嫂!已经过去了!”凝雅轻拭眼睛,抬起头来,凄然一笑。 无双觉得自己有点残忍,她本意确是在试探,一为证实自己的猜测,二是虚探凝雅彻夜不归,是否是因有了心上人,两探皆属实……这下似乎有点麻烦! 在送凝雅出门时,细心地她立刻发现微跛的无双,询问之下,无双只得以不小心踢到门槛的蹩脚理由避过。 “雅妹妹!”走到阶下凝雅回头。 “我想问下,禁闭房后面那堵墙后是什么地方?” “禁闭房?” “我那日闲走,听到墙后有水声,好奇之下便想问问。” “那里是护城河,前几年山洪倾泻,护城河水势汹汹,险些将洛府给淹了,所以将那墙加高加固,连原来的门都给封上了。” “原来!”原来是护城河,难怪水势滔滔,可是为什么会有花香呢? 那种淡淡的清香,弥漫在水汽中,分外的清幽,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花,这几日伤口发痒,愈合的不错,若不是怕挣了伤口,她真想再过去看看。 见无双凝眸沉思的模样,凝雅浅浅一笑,也不再打扰,径自转身走了。 拚红颜,流华艳 第五十九、六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7 本章字数:5749 由于前日的一场大雨,燥热的空气得以消停了会,不凉不热的空气格外的舒服。 今日是八王府设宴的日子,无双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对于香雪捧来的几件衣裳,无双撇撇唇,嫌衣服颜色太素,样式太单调,命她再去从找,香雪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找了件符合标准的衣服。 冼瑶刚给无双盘好头发,无双便把推到一边,拒绝让她为她妆容,自己对着镜子一阵忙碌,还让她去给她找点晃眼的首饰。 衣服,首饰,妆容? 无双今天的举动古怪的厉害,冼瑶心里莫名的发寒,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您准备做什么?” “准备参加老二的盛宴啊!”无双说话间,手下翻飞。 “那也没必要这样啊……”冼瑶和香雪对视一眼,去参加个宴会把自己弄得跟鬼一样,她也敢出去见人? 一张凝脂细肤被厚厚的粉底掩盖的一干二净,面白若纸,柳眉画得又细又高,两团腮红在粉面上格外显眼,唇若噬血…… “给我找的金钗呢?”无双纤手一伸,指尖之上豆蔻鲜艳又扎眼,两人递上的金钗让她皱起了眉,“坠子要大点的,越是金灿越好。”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只得遵命去找,“对了,再给我准备一把宫扇!” 香雪将美人扇准备停当,冼瑶拿了两支金步摇走了进来,“玄靳来接你了,姑爷在宝凰楼等您呢。” “哦!”无双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将两支金步摇簪进发间,抬袖半掩面容,左顾右盼,不满意的皱起了眉,回头看着两人,“似乎还少点什么?” “少什么?”香雪无奈的摸摸头,若非亲眼所见,她还真不知道她们家小姐,还能这么绝,简直绝“俗”到了极点! “知道了!”灵光一闪,无双打了个响指,“少味道!” “去,准备香薰炉,要玫瑰香!” 冼瑶和香雪对视无语…… 别人参加这类的宴会,拼了命得美化自己,偏让她们的主子刻意丑化自己,难道某项预感要成真了,她要有些异常的举动? “吱呀”门刚一打开,扑鼻而来甜腻的香味,让玄靳往后站了站,他已等了半个钟头了。 “夫……”一个字卡在喉中,上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玄靳第一次被自己口水呛着了。 “能不能认出我来?”无双拧身转了一圈,掐了个兰花指,宫扇轻摇,对着三人抛了个媚眼,直看的三人全身一阵恶寒。 从宝凰楼出来的路上,玄靳已经为青玉做了不少心里建树,饶是如此,当他掀帘坐到车上,无双移开遮面的宫扇时,他还是被呛着了。 “惊喜么?”对于洛青玉平淡的转向一边的反应,无双不甚满意,故意拖长了声音。 “有惊无喜,我又不是鬼,寻上亲戚了,开心什么?”洛青玉眉梢一挑,戏谑三分,讽刺七分。 无双也不在意,只是笑嘻嘻的道,“知道我为何做这绝色打扮么?” 某人将头转往窗外,很不配合某人的倾诉欲。 “都说八王爷风流才俊,所宴宾客必然是美女如云,俊男如山,若要受人瞩目,定然的出些奇招,你说是不是!”无双可不准备放过他,“你觉得怎么样?” “果然够奇!能娶得夫人这样的奇人,洛某真是三生有幸,终于有了开眼界的机会呢!”青玉微微提唇,皮笑肉不笑的道。 “嘿,谢谢夫君谬赞!”无双团扇掩面,眼波柔软,格外的谦虚。 第六十章 甄玥王朝的八王爷,谁人不知,性情古怪,好淫逸骄奢,平日不上朝则罢,一上朝便将朝堂上下闹个底朝天,文武百官人人自危,因他是当今国主的一母胞弟,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八王设宴,收到帖子的皆是非富即贵,家世煊赫,才貌风流之辈,应邀而来的人可以尽情玩闹,个个有赏,而某些不识趣的人若是惹得王爷心情不好,就只能从此自哀惹得衰神。 唯今天下,傻子不多了,大多数人对这等有吃有喝,王府当自己家,还可以趁机攀攀关系,拉拉权贵的事是极为热衷的,收到帖子的人俱都争先恐后的赶来,今日的八王府自然是门庭若市了。 当无双和青玉到了八王府外时,只见金辇软轿,车水马龙,偌大的门庭竟被堵的水泄不通。 “是不是有点夸张……”无双微汗,江湖中朋友聚宴没少参加过,这阵仗的宴会倒还真是第一次见。 “洛氏夫妇到!”礼官的一声高唱,引来了无数双猎奇的眼睛。 看来不用身上这件千挑万选的紫鎏金丝百褶裙,光这名头,就可以让她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呢! 面对高强度的八卦目光,无双微低头,宫扇半掩面,亦步亦趋的跟在青玉身边,发上的金步摇晃的人眼花。 “洛兄居然忙里抽闲,带嫂夫人来参加今日的宴会,当真是稀奇得紧呀!”一路被人行注目礼送到了廊门边,迎面走来一名青衫男子,剑眉星目,宽额阔鼻,样貌甚是俊朗。 青玉微微一笑,“志远兄都能忙里抽闲,洛某更是不敢躲懒。” 邱志远朗朗一笑,转首向无双,“志远见过嫂夫人。” 无双半敛眉目,暗地里有多少目光在打量自己,她清楚的很,只见她眼尾一挑,宫扇一扬,笑容在一张白面上诡异的绽开,伸手去抓邱志远,连声道,“见过,见过!兄弟叫什么名字啊!” 顿时四野静悄悄,鸦雀无声…… 显然,这突然而来的热络惊着了不少人! 好半晌,一声“天呐!”起了前奏,八王府立刻炸开了锅似的热闹,议论声一时鼎沸……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呢,形似恶鬼,貌似夜叉……” “你看那举止,敢不敢再粗俗点!” “今天是彻底领悟了,什么叫俗,‘绝俗’啊!” “……” 邱志远迅捷而不着痕迹的侧开半步,无双一抓不中,又上一手,被抓个正着的邱志远,冲青玉僵硬一笑,在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搜刮了半天,终于找到个不显得太虚伪的褒奖词,“嫂夫人,真是……可爱!” “是么?”在场的人中,正常人已然不多了。 “当然!”邱志远尴尬一笑,在这么多人亲眼验证的情况下,说这等违心话,会不会遭雷劈不知道,但是被众人鄙夷那是一定的了。 邱志远无比的后悔呐,虽然不孚众望的探了个底,但也当仁不让的背了一身的刺! “谢谢这位公子夸奖!虽然我被这么夸奖不是第一次,但听的最舒心的却是第一次!公子不仅人长的帅,心地也这么善良……” 无双快活的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手中的宫扇随着她的动作,左一下右一下扇着邱志远,不知是因得无双的话,还是这扇子的原因,他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偏她还挂他身上,甩开吧显得太失礼,不甩吧也很失礼,无奈之下,不得不把哀怨的目光投到了青玉身上,大哥,你快救救我吧! “夫人……”青玉以手掩鼻,轻咳一声,揽着无双的肩,“宴席要开始了!” 众家千金见洛青玉温文尔雅,温声细语的模样,再看看丑怪的洛夫人,丑美立现,不由得个个银牙暗咬,在心里大喊造化弄人,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哎,我还没说完呢!”被人携着往里走的某人,仍自不甘心的望着邱志远,挥着宫扇。 邱志远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拚红颜,流华艳 第五十九、六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8 本章字数:5749 由于前日的一场大雨,燥热的空气得以消停了会,不凉不热的空气格外的舒服。 今日是八王府设宴的日子,无双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对于香雪捧来的几件衣裳,无双撇撇唇,嫌衣服颜色太素,样式太单调,命她再去从找,香雪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找了件符合标准的衣服。 冼瑶刚给无双盘好头发,无双便把推到一边,拒绝让她为她妆容,自己对着镜子一阵忙碌,还让她去给她找点晃眼的首饰。 衣服,首饰,妆容? 无双今天的举动古怪的厉害,冼瑶心里莫名的发寒,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您准备做什么?” “准备参加老二的盛宴啊!”无双说话间,手下翻飞。 “那也没必要这样啊……”冼瑶和香雪对视一眼,去参加个宴会把自己弄得跟鬼一样,她也敢出去见人? 一张凝脂细肤被厚厚的粉底掩盖的一干二净,面白若纸,柳眉画得又细又高,两团腮红在粉面上格外显眼,唇若噬血…… “给我找的金钗呢?”无双纤手一伸,指尖之上豆蔻鲜艳又扎眼,两人递上的金钗让她皱起了眉,“坠子要大点的,越是金灿越好。”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只得遵命去找,“对了,再给我准备一把宫扇!” 香雪将美人扇准备停当,冼瑶拿了两支金步摇走了进来,“玄靳来接你了,姑爷在宝凰楼等您呢。” “哦!”无双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将两支金步摇簪进发间,抬袖半掩面容,左顾右盼,不满意的皱起了眉,回头看着两人,“似乎还少点什么?” “少什么?”香雪无奈的摸摸头,若非亲眼所见,她还真不知道她们家小姐,还能这么绝,简直绝“俗”到了极点! “知道了!”灵光一闪,无双打了个响指,“少味道!” “去,准备香薰炉,要玫瑰香!” 冼瑶和香雪对视无语…… 别人参加这类的宴会,拼了命得美化自己,偏让她们的主子刻意丑化自己,难道某项预感要成真了,她要有些异常的举动? “吱呀”门刚一打开,扑鼻而来甜腻的香味,让玄靳往后站了站,他已等了半个钟头了。 “夫……”一个字卡在喉中,上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玄靳第一次被自己口水呛着了。 “能不能认出我来?”无双拧身转了一圈,掐了个兰花指,宫扇轻摇,对着三人抛了个媚眼,直看的三人全身一阵恶寒。 从宝凰楼出来的路上,玄靳已经为青玉做了不少心里建树,饶是如此,当他掀帘坐到车上,无双移开遮面的宫扇时,他还是被呛着了。 “惊喜么?”对于洛青玉平淡的转向一边的反应,无双不甚满意,故意拖长了声音。 “有惊无喜,我又不是鬼,寻上亲戚了,开心什么?”洛青玉眉梢一挑,戏谑三分,讽刺七分。 无双也不在意,只是笑嘻嘻的道,“知道我为何做这绝色打扮么?” 某人将头转往窗外,很不配合某人的倾诉欲。 “都说八王爷风流才俊,所宴宾客必然是美女如云,俊男如山,若要受人瞩目,定然的出些奇招,你说是不是!”无双可不准备放过他,“你觉得怎么样?” “果然够奇!能娶得夫人这样的奇人,洛某真是三生有幸,终于有了开眼界的机会呢!”青玉微微提唇,皮笑肉不笑的道。 “嘿,谢谢夫君谬赞!”无双团扇掩面,眼波柔软,格外的谦虚。 第六十章 甄玥王朝的八王爷,谁人不知,性情古怪,好淫逸骄奢,平日不上朝则罢,一上朝便将朝堂上下闹个底朝天,文武百官人人自危,因他是当今国主的一母胞弟,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八王设宴,收到帖子的皆是非富即贵,家世煊赫,才貌风流之辈,应邀而来的人可以尽情玩闹,个个有赏,而某些不识趣的人若是惹得王爷心情不好,就只能从此自哀惹得衰神。 唯今天下,傻子不多了,大多数人对这等有吃有喝,王府当自己家,还可以趁机攀攀关系,拉拉权贵的事是极为热衷的,收到帖子的人俱都争先恐后的赶来,今日的八王府自然是门庭若市了。 当无双和青玉到了八王府外时,只见金辇软轿,车水马龙,偌大的门庭竟被堵的水泄不通。 “是不是有点夸张……”无双微汗,江湖中朋友聚宴没少参加过,这阵仗的宴会倒还真是第一次见。 “洛氏夫妇到!”礼官的一声高唱,引来了无数双猎奇的眼睛。 看来不用身上这件千挑万选的紫鎏金丝百褶裙,光这名头,就可以让她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呢! 面对高强度的八卦目光,无双微低头,宫扇半掩面,亦步亦趋的跟在青玉身边,发上的金步摇晃的人眼花。 “洛兄居然忙里抽闲,带嫂夫人来参加今日的宴会,当真是稀奇得紧呀!”一路被人行注目礼送到了廊门边,迎面走来一名青衫男子,剑眉星目,宽额阔鼻,样貌甚是俊朗。 青玉微微一笑,“志远兄都能忙里抽闲,洛某更是不敢躲懒。” 邱志远朗朗一笑,转首向无双,“志远见过嫂夫人。” 无双半敛眉目,暗地里有多少目光在打量自己,她清楚的很,只见她眼尾一挑,宫扇一扬,笑容在一张白面上诡异的绽开,伸手去抓邱志远,连声道,“见过,见过!兄弟叫什么名字啊!” 顿时四野静悄悄,鸦雀无声…… 显然,这突然而来的热络惊着了不少人! 好半晌,一声“天呐!”起了前奏,八王府立刻炸开了锅似的热闹,议论声一时鼎沸……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呢,形似恶鬼,貌似夜叉……” “你看那举止,敢不敢再粗俗点!” “今天是彻底领悟了,什么叫俗,‘绝俗’啊!” “……” 邱志远迅捷而不着痕迹的侧开半步,无双一抓不中,又上一手,被抓个正着的邱志远,冲青玉僵硬一笑,在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搜刮了半天,终于找到个不显得太虚伪的褒奖词,“嫂夫人,真是……可爱!” “是么?”在场的人中,正常人已然不多了。 “当然!”邱志远尴尬一笑,在这么多人亲眼验证的情况下,说这等违心话,会不会遭雷劈不知道,但是被众人鄙夷那是一定的了。 邱志远无比的后悔呐,虽然不孚众望的探了个底,但也当仁不让的背了一身的刺! “谢谢这位公子夸奖!虽然我被这么夸奖不是第一次,但听的最舒心的却是第一次!公子不仅人长的帅,心地也这么善良……” 无双快活的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手中的宫扇随着她的动作,左一下右一下扇着邱志远,不知是因得无双的话,还是这扇子的原因,他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偏她还挂他身上,甩开吧显得太失礼,不甩吧也很失礼,无奈之下,不得不把哀怨的目光投到了青玉身上,大哥,你快救救我吧! “夫人……”青玉以手掩鼻,轻咳一声,揽着无双的肩,“宴席要开始了!” 众家千金见洛青玉温文尔雅,温声细语的模样,再看看丑怪的洛夫人,丑美立现,不由得个个银牙暗咬,在心里大喊造化弄人,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哎,我还没说完呢!”被人携着往里走的某人,仍自不甘心的望着邱志远,挥着宫扇。 邱志远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六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8 本章字数:4540 毕王八果然会折腾,四下里俊男美女多不胜数,直看的无双眼花缭乱,将一个花痴本性表现的淋漓尽致,瞪直了眼,合不拢嘴,迈不动腿,就差流口水了。 无双被洛青玉一路半拖半拽着,心里乐开了花,虽然他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大概早恨不得掐死她了吧,想那张虚伪的假面具也撑不了多久了,嘿嘿,你们爱面子,我还偏扫你们的面子! “走慢点!”无双将宫扇压在青玉的手上,拖着脚步,不肯合作。 “怎么?” “难得能见这么多美女帅哥,不能浪费了!”无双以扇掩面,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像极了一只得意的狐狸,“要不,这样吧,那边美女不少,似乎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你去那边,相中了只管娶回家,我绝不会阻拦的!”无双挤挤眼,得意的显示着自己成人之美的大度。 “夫人,还真是贤淑大方啊!”洛青玉优雅未改,不动声色的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哪里哪里!”如果没有这恐怖的妆容,至少可以称得上是巧笑倩兮,可惜…… “紫郡主,你确定那人就是你的表嫂?”小小的凉亭中,红黄蓝绿青靛紫齐全了。 “不是她还有谁,也只有她才能这么丑怪了!”邵紫没好气的瞪着远处假山边的无双,上次吃的亏,早晚要亲自讨回来。 “也难怪紫郡主会吃亏,不是有句话叫做,‘丑人多作怪’么!哈哈,夙卿,我说的对么!”一个打扮的甚是妖艳的女子,掩唇轻笑,捣捣身边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 丁夙卿抿抿唇,嫣然一笑,并未说话,只是让目光穿过翠色粼粼的湖面,穿过飘摇的柳枝,迷离的降落在某一点上…… “那我去了……”无双脚尖一点,便想向廊桥边扎堆的美男群走去,蓦然被一团黑影挡住了去路,无双突然想到了自己疼了两天的脚趾头! “夫人处心积虑,原来是为改嫁另觅人选啊!”自从两人出现后,走到哪里都有苍蝇似的目光盯着,玄靳这突地一挡,恰好遮去大半的视线。 无双转身,讪讪一笑,“呀,被你发现了!” 洛青玉伸手,轻轻扶了扶她鬓边的金钗,金灿灿的饰物晃的人眼花,“如果想继续,你只有一个选择!” “嘿嘿,真不识趣,居然还敢到咱这边来!”看着远处慢慢挪来的无双,妙菡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郡主,姐妹要是给你报了仇,要怎么谢我们?” “只要能整得了她,条件随你们开!”邵紫看着见无双就两眼冒火,她的那几个耳光害她好几天不敢出门就算了,她堂堂郡主的面子和威严,都被她损的一干二净,害得她处处被人嘲笑,这股恶气要是轻易咽下去了,她就不是邵紫! “好,到时可不要反悔哦!”妙菡美目一转,似已是计上心头。 “不狠不算!”邵紫恶狠狠的补充一句。 “好!”妙菡点头,对其余几人比了个手势,大家便都凑了过来。 看到邵紫还有那群凑到一起的女人,无双心里的警钟就已经拉响了,嘿嘿,怎么玩呢,怎么折腾呢,想想就心里沸腾! “百闻不如一见的洛夫人,终于被我们见上了呢!洛夫人,快进来,跟姐妹们叙叙!”迎上来的女子身姿曼妙,声音娇美,很热络的拉着无双的手臂。 “就是,就是!快请坐!”众家美女热情的起身让座。 “哦!”无双愣愣的点头,刚一迈步,便一个踉跄冲了出去,狼狈的撞在了亭中的石桌上,这才停住。 无双回头,妙菡巧笑着过来扶她,“瞧,大家的热情吓着洛夫人了,连那么高的石阶都没注意到。” “呵呵!”那么长一只猪蹄子,当她看不到么,还有那故意送出去一双手,哼哼…… 无双敛眉,笑的格外尴尬,“说了你们别见笑,小时得过一场大病,从那以后手脚就经常抽筋,摔倒更是常事,看了很多大夫也没看好!” “我说呢,原来是这样!郡主跟宫里的人熟,让她帮你找御医看看,没准能帮上忙呢!”妙菡说着指指邵紫。 “呵呵,老毛病了!没关系的!”突然手指剧烈的一抖,险些碰翻手边的杯子。 “洛府富甲天下,可不比一般人家,最不缺的就是奇珍药材,洛夫人要早治,别拖坏了身子。”妙菡眉眼妖娆,擒着无双手臂,显得格外真诚。 “谢谢这位姑娘关心!” “别这么生疏,叫我妙菡,我们一直说想认识认识洛夫人,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洛夫人一定要好好和我们聊聊……” “咳咳……”邵紫对妙菡拐弯抹角不进入正题,表示不满。 “呀,洛夫人,你脸上有一块脏东西!” “是么?”无双疑惑的皱着眉,妙菡指着自己的脸,给无双比划着。 “我来给你擦吧……” 妙菡伸出了手,旁边人手臂猛的一捣,妙菡拿着绢帕的手掌便往无双脸上飞来…… “哎呦!”蓦地一声疼呼,入耳是响亮的声音,“啪!” 平白挨了一耳光,雪珍柳眉倒竖,怒斥无双,“你打我干什么!” “那个,手……手抖!老、老毛病!”无双晃晃手,讪讪的道,哼,不打你难道打我么! “你没看到是我么!”雪珍把脸转向妙菡,主意是她出的,现在却波及到自己身上。 “我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疼不疼!”妙菡急忙上来安抚,似是踩到衣裙,身子一倾,便直往无双倒去。 无双从进来,便被几人环在中间,方才位置一倒,已将她堵至亭边,只要稍微有人助个手,便可以痛痛快快的进水塘游个泳了。 “快来人呐,来人呐,有人落水了!”尖叫声蓦地从凉亭中传出,惊了堤岸边闲聊的男人们。 洛青玉心头微跳,举目望去,混乱的荷亭中,似乎并没有那个张扬的紫色身影…… …………………………………………………………………………………………………………………………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六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8 本章字数:4809 “我的姑奶奶!你玩起来,能不能适可而止一点!?”这酒宴还没开始,某人就很给面子的制造了点小轰动! “你觉得呢?”无双挑挑眉,左手拿着个大苹果,右手拿刀,有一下没一下的削块果肉扔嘴里。 毕清奇揉揉头,认识这么多年,他早已认识到,对于这样的人,讲再多的道路,都是对牛弹琴!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的妖怪似地,你想吓谁啊?” “你觉得呢?”无双阴阳怪气的睨了毕清奇一眼。 “你……你,你家那相公难道就不能管管你,居然就这样带你出来吓人!”这个女人真是没救了! 在自己家弄那么动静就算了,到了他府上也不肯消停,他记得他特意嘱咐青玉,千万别带这女人来的,怎么还是被她钻了空子? 惊觉疾风劲扫,毕清奇刷的收回衣袖,可还是晚了,只听“咝”的一声,宽袖硬生生被人截去了一大块。 “我的新衣服!”毕清奇哭丧着脸,这件新衣可是拼了他不少银子,豁出了八王爷的恶名,硬逼着“云绣坊”连夜赶制出来的! 无双吹吹雪亮的刀锋,漫不经心的道,“你要衣服,还是要命呢?” “和你一起能长命么!” “是,你现在可以替自己祈祷祈祷,看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毕清奇心头突转,小心翼翼的眯起丹凤眼,目光在无双脸上溜了一圈,“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把那勺丫头,放水里再泡上半日?” “其实吧,我真不是故意要把她推进河里的,偏她待得不是地方!”好好的那么多地方她不待,非要靠着栏杆坐,真不能怪她顺手了。 “不是她,那是谁惹得咱应大小姐,哦不,洛夫人不开心的?” “你觉得呢!”无双敢打一百二十个赌,他是故意叫错改口的! 对于那突然飞出的东西,毕清奇饶是眼疾手快也是无济于事,只听“嘭”的一声,大苹果砸在光洁平滑的铜镜上,镜面凹陷,由内而外辐射出无数条的裂纹,彻底杜绝任何一丝修复的机会。 看着滚落在地的苹果,再看看无可救药的铜镜,毕清奇脸色发青,心里在滴血,“我的赤斓!你这个女人,就不能好好的说话么!”闻名三朝的古镜,就被那颗烂苹果给毁了。 “当然可以!咱们可以新仇旧恨,好好的算算!”无双转身抄起案上的玉瓷观音瓶的时候,很不小心的带掉架上的琉璃灯盏,落地瞬间四分五裂,顺便报废了一条上等的波斯贡毯。 “别!别!求求你,我的三大爷,三姑奶奶,您高抬贵手!”毕清奇双手合十,连声求饶,她再来几个这样小心不小心的,他那些舍了不少银子,费了不少口舌,扯了不少脸皮讨来的宝贝,只怕就所剩无几了。 “你猜我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无双坐进精雕的红木椅上,漫不经心的垂着眼帘,把玩着小巧精致的观音瓶。 “不管您心情好还是不好,小的都会鞍前马后!”为了那樽红木椅和观音瓶,毕清奇很没骨气的弯下高贵的腰杆,殷勤的又是揉肩又是捶背。 自己怎么养了那么一群笨蛋,只会引狼入室,偏把这个躲都躲不及的煞星给他招了来! “如果你想知道,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速度快的话,尽管试试!”无双慢悠悠的扬起手,毕清奇的手刷的弹开,比弹簧还快。 “那你想怎样?” “明知道我肩背受伤,伺机报复么!”无双没好气的抬起脚,“去,给我揉脚!” “你别得寸进尺!”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让他堂堂的八王爷去给她揉脚,做梦! “你不知道么,得寸进尺是我的专长!”无双仰首,狐一般的目光四处乱飞,屋顶华丽的吊饰,镶嵌在屋宇四周的夜明珠,这王八就差给自己打造个金棺材了。 悲哀啊……僵持了片刻后,毕清奇开始缓慢的龟速移动…… “我呢,是很善良的,也不想为难你,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没准我一高兴,之前你算计我的那些事就都不和你计较了!”多么善良又法外开恩的某人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毕清奇深刻的体会到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了。 “首先,联姻这馊主意谁提出的,谁促成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是……”毕清奇低头,眼眸飞转,多下忖度之后,选了个比较保险的,“国主,乱点鸳鸯谱是他的强项!” “你没少敲边鼓吧!”利用关外十万两白银的重赏将她引出去,昭告赐婚事宜,待她回庄领钱,再将他一举扣下。 毕清奇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自始至终自己才是被利用的那人好不好,被逼着出了趟关外,沙天土地的不说,连宝贝行宫也佘在无双手中,硬是风吹日晒了十来天,万幸的是总算活着回来了。 “条件?” “国主希冀通过联姻的形式,官、商、武建成强大联盟,一方面积蓄实力,另一方面给苏茳一个警告,希望他能知难而退。”国主继位三年,苏茳掌政三年,虽明里交出了权利,满朝文武早被他拢了个遍,最重要的是,不管国主如何使计,他始终不肯交出兵符来。 “说重点!洛青玉为什么会同意这桩亲事!”这等浮在表面的事实,谁都能看得出来,需要他说么! 两下不软不硬的僵持这些年,国主若非没有一定的实力,也不敢贸然挑开这个炮仗的头! “皇宫后位虚空,岚贵妃和雅妃两人都当宠,他参与除苏行动,无非是想保岚贵妃当后,如此一来才能永固他洛府的财富和地位!” “果然,无奸不商!”表面上是牺牲品,却是最大的胜利者,人财两得不说,还以无辜的姿态,赚了个好名头! “应家二老的考量,无非是给你寻个好人家!” “嘿,还真辛苦他们了!”无双皮笑肉不笑的道。 应家庄身为四庄之首,应俊禅又连任三届武林盟主,他虽已号称退出江湖,却并未断了与江湖上的来往,一旦有什么重大事件,必然被请主持事件,由此可以想见他在江湖上的号召力必然非同一般。 江湖上不成文的规定,少与官府打交道,这番联姻本没什么,但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添油加醋一番,应俊禅的威望和应家庄名威都必然受损。 “要是你肯让他们省心点,他们至于这般劳心劳神么!” “你想在你那漂亮的小脸上多朵什么花呢?”无双危险的眯起了眼,指掌间寒光翻飞。 毕清奇果断的摇头,以卵击石可是蠢人的做法,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六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8 本章字数:4728 “洛老夫人什么来头?”通过她的观察和直觉评估,洛老夫人和她的那个铁拐都挺有来头的。 “怎么,挨了几杖,准备伺机报复么?” “你觉得呢?”无双轻飘飘睨去,看来某人对自己的戴罪之身很没用自觉。 毕清奇讪讪一笑,迄今为止最后悔的事,就是和无双结了拜,这是他光辉人生的终结点,“听说,洛家现在的成就有一半是她的!” 很深刻的一句话,无双摸摸下巴,不管传闻是真是假,能掌持洛府偌大的家业,这个老太太都是不能轻视的。 “怎么?这么感兴趣?”毕清奇舔着脸问道,“要不我派人给你去查查?” 无双挑眉睨一眼某个暗打小算盘的人,“得,你给我省省力气,做点有意义得事吧!” 毕清奇撇撇唇,最近这段时间为打发苏茳的暗桩,他整日关在府中,劳心劳力怎么没人体谅一下啊! “洛青玉这个奸商,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没有!”毕清奇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无双微微意外。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她很清楚,面对生死瞬间能不改色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根本不在乎生死的人,另一种是强大的能掌控生死的人,若直觉没错,他——是后者。 赌坊汀兰不幸当了替死鬼的那次,雨天花市的那场意外,或者是那次路星寒半夜潜伏进洛府,都能很好的证明她的直觉是正确的,他绝对不单单是一个商人那么简单。 就连毕清奇说他联姻的理由都让她怀疑,洛府在他手上日益壮大的实力,并不是虚空而来的,若他想永保洛府财势,根本不必假他人之手,那么他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自小一起长大,他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毕清奇鄙夷的看着无双,女人毕竟是女人,怎能明白男人间的情谊。 “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从来就没有哪两个人之间,是一点秘密没有的!”无双还之以嗤鼻,头脑简单真不是他的错,只怕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就悲哀了! “好,伟大的应三爷,您最聪明行了吧!”好男不与女斗,浪费口舌还讨不到便宜的事,还是早点放弃的好! “那个妙菡的背景你了解多少?” “什么妙菡?”毕清奇一愣,显然跟不上无双思维跳跃的频率。 “跟邵紫在一块的。”不管她们刚才先前合计了什么整她的恶计,但那妙菡一搭手过来就捏着她的脉门,她扇来的那个耳光,还有那一推,整不整她只在其次,她不过打着幌子试探她而已。 “哦!是四皇叔认得义女蒋妙菡么?” 无双翻了个白眼,就说这个男人脑袋简单吧,她又没见过,怎么知道是不是呢! “我没有见过她,但她出手就在试探我,且身手不错,你觉得她在为谁做事呢?” 显然无双的话让毕清奇起了疑惑,只见他皱着眉,不解地道,“怎么会,那可是京城里有名的一只花瓶,只知注重吃穿打扮,结交权贵,整天想着怎么嫁个金龟婿……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觊觎你家相公怀恨在心……” 无双几近无语,这样的人能活在这么复杂的世界,不是运气太好,就是别人嫌他太没玩头,“是你太笨了,还是她道行太深,抑或者是我的火眼金睛太厉害了?都被人查到头上了,你也这点江湖人的敏锐触觉都没有,啧啧……” 被无双看白痴的眼神盯的装不下去的某人,只得整整面容,“好吧,我会派人好好摸摸她的底。” 无双眯眯眼睛,总觉的毕清奇在避重就轻,“我的九万两什么时候给我?还有璇玑山庄的那只大铁笼是谁出的馊主意?” 毕清奇眼睛开始四处漂移,绕了一圈终是没能避过,九万两虽说不少但也不多,他倒还是能拿出的,至于那只大铁笼……他总不能说是因某人一句,“如来佛的五指山,她能逃的脱么?”受到的启发吧! 如果他说了,自己性命堪忧是小事,出卖了朋友那可是件大事,这等不道义的事怎么能做?打死都不能做! “啊,对了!”毕清奇做恍然觉醒状,顾左右而言他,是转移话题最好的方法,而他敢保证,她一定会对这个“它”感兴趣,“银羽处理凤栖赏案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个咱们正需要的宝贝!” 无双懒懒的看着毕清奇翻箱倒柜,分明是转移话题,如若抓不住她的注意力,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翻找了好半晌,终于摸出了个银丝嵌着翡翠的盒子,从中取出个敦实圆滚的瓷瓶,晶莹剔透的模样,煞是讨喜。 无双冷眼看着毕清奇故作神秘,不置可否的撇撇嘴,只见他指尖一顶瓶塞,“嘭”细小的开塞声,刹那流溢而出的清香,让无双倏地来了精神,“好东西!拿来!” 毕清奇“嘿嘿”一笑,手中有她感兴趣的东西,便有资本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慢慢谈条件了呢? 相交这么多年,他眼睛一转无双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毕清奇惊觉无双诡异的眼神,立刻退后两步,单手向前想止住蠢蠢欲动的某人。 无双顺手掠下发上金钗,毫不含糊的往她掌心刺去,毕清奇急忙收手急退,腰间撞在桌上,在一撞分神的空当,虎口一麻,便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东西易了主。 不是受伤很严重么,怎么动起手来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无双得意洋洋的瞥了毕清奇一眼,想当初她大公子在江湖上四处闯荡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躲皇宫的哪个角落掏鸟窝呢,跟她斗不嫌自己嫩了点么? 指尖一挑瓶塞边缘,瓶口大开,无双轻轻晃了晃瓶子,倒出一粒珠丸,珍珠大小,晶莹圆润,清香四溢。 毕清奇眼见无双爱不释手的模样,顿觉不好,揉着腰杆沉声道,“你别好奇,这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就这小小的一粒药丸,将整个江湖搞的鸡犬不宁,惹得多少人疲于奔命!” 无双霍然抬头,目视毕清奇,疑惑的微卷眉心,怎的这般耳熟? “雪璃子!” “医百病,解百毒,不仅能够延年益寿,更是能大幅增长功力,传说若谁能食得三颗便可长一甲子功力?”她记得碧烟雪当时是这么给她形容的。 “这个你信么?我准备把它交给御医检验成分,确定有无害后再做下一步处理!” “我信!”无双拈着药丸,仔细的端详着,“等那帮庸医验出结果,只怕局势就控制不住了!” “你想做什么?”毕清奇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警觉的竖起眉,在无双动手的瞬间,一个大跃身扑了过去…… ……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六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9 本章字数:5027 “松口!”这女人属狗的么,毕清奇皱着张俊脸,觉得那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放手!”无双声音含糊不清。 “那你先松口!” “你先放手!” 窗边鸟笼里的白毛鹦鹉,看着两人乐得扑棱着翅膀上跳下窜,夹着嗓子,怪腔怪调却有几分熟悉,“笨蛋!笨蛋!” “闭嘴!”这个扁毛畜生,只知道看笑话! 守门的侍卫听的室内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安静的异常,几人相视一眼,蹑手蹑脚的窝在窗下听了一会,确定有异常后,拍开了紧闭的房门,大喝一声,“保护王爷!” 室内的景象,让一众侍卫瞬间惊掉下巴…… 那个被他们硬请来的洛夫人,咬着自家王爷的手臂,两手抓着毕清奇的耳朵,衣服和头发凌乱的不成样子,简直人鬼不像。 而自家向来以英明神武自居的王爷,一头总是绾得整整齐齐的银发被抓的毛毛躁躁,最要命得是那张俊脸上赫然两道红痕,更是没有形象的龇着牙,一只手臂被人狠狠的咬着,另一手捏着无双的下巴。 两人就这么扭打在屋子中央,四条腿盘成了麻花,鹦鹉一声接一声调侃…… 毕清奇见一众呆立在门口的侍卫,不由大怒,“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众侍卫反应过来,诚惶诚恐的退出,刚小心翼翼的拉上门,便听毕清奇吼道,“一群笨蛋,回来,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拉开!” 侍卫好不容易将两人拉开,甫一得了自由,毕清奇便冲到无双面前,扳着她的下巴,“快,吐出来,快!” “唾!”无双一口唾沫吐出来,没把毕清奇气个半死,无双扭头就对看热闹的鹦鹉吼了一句,“你才笨蛋呢!” “你个疯女人,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自己的蠢害的!”毕清奇烦躁的抚着凌乱的头发,气急败坏的道,“哪天出什么事,别说是在我这吃的这东西,我可没让你吃!” “不是你还是谁?想推责任门都没有!”无双吸吸鼻子,她又不傻,当然不会拿自己来试药,只不过想耍他玩玩,谁知他扑过来抢,她还没来得及使个诈,便被他一磕扔进了嘴里,想吐又被他捏着下巴,只能慢慢的感受着药丸在嘴中融化,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你!”整天笑话别人,终于报应上身了,今天自己也干了件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这一室被毁去一半的宝贝,还有自己所剩无几的一世英名,全都拜这女人所赐! “来人,把这疯女人给我扔出去!从今以后不许她在踏入王府一步!”彻彻底底的将危险拒之门外,是保证自己高枕长寿的唯一办法。 “切,以后你想请我,我还未必肯来呢!”无双嗤笑一声,不屑的扬起头。 “那还不快走!走!”毕清奇挥挥手,下起了逐客令,看看四周一片狼藉,他就心疼,不仅如此,手疼头也疼! “等等!”眼看无双被押着走到门口了,她脚一踩门槛,不走了。 “你又想怎么样!” “把那只八哥给我,无聊时解解闷!”无双手一点,某只跳的正欢的鹦鹉就被指了个正着。 “不行!”毕清奇断然拒绝,那可是他舍了一盒上等的红珊瑚换回来的,据说通灵的很,虽然它至今也没见它灵光一回。 “那成,那你不介意我以后多来王府解解闷吧!” “……” 当无双被一众王府侍卫扛着出来,接受众人的注目礼时,无双正仇恨的目视着挂在她手臂上的鸟笼,笼里那只白毛红嘴红爪的鹦鹉,叫的那叫一个欢快,“笨蛋!笨蛋!” 无双第一次被人像扔布袋似的,从门里扔了出来,还是当今赫赫有名的八王爷府中,想想过不了多久,这则爆炸性的新闻便会风靡京城的街头巷尾,无双踢踢滚到脚边的鸟笼,忽然想到了那个爱面子的老太太,嘿嘿…… 当一堆人正议论着所见的闹剧,等待着王府开席时,被告知王爷抱恙,客宴取消,更加重各人的猜测,虽没有山珍海味充饥,有些热闹调剂也总聊胜于无吧! 当众人走出王府时,便看到坐在石阶上灰头土脸的某人,正横眉竖眼的瞪着笼中的鹦鹉,“畜生!” “笨蛋!笨蛋!”威武不屈的鹦鹉怪声鬼气。 一人一鸟的那份专注,似浑然没觉察众人嘲笑指点的目光。 洛青玉走在最后,看到这一幕,一个踉跄险些被不高不矮的门槛绊倒,还好玄靳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只是微微倾身便稳稳的站住了。 无双抬头,看到洛青玉绽开了一个笑容,一张黑白相间的脸,总是有点吓人的,“夫君,王爷真是热情呢,临走非要送我只鸟解解闷!”无双从地上跳起来,连身上的土都不拍就急着要献宝。 “夫人,拿好!”洛青玉虽然面色如常,但那笑容颇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一旁的玄靳咳了两声,幸好肤黒看不出来,但看微微扭曲的脸孔,似乎隐忍的很辛苦。 “想笑就笑,别憋着,伤身!”临上车时,无双对着玄靳嘀咕了句,她看到他把脸转向一侧,开始剧烈的抽搐。 在转身落座的空当,无双看到了一双温柔宁和的眼睛,像是春日平静的湖面,美好而祥和。 待落座后,无双微一凝眉,越过洛青玉,掀开了左侧的车帘,在一乘朴素的软轿边,立着一位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唇角挽着朵安静的笑花,见她望去的目光,迎上,非常礼貌的柔和一笑,仿似春风抚皱的清波,柔美动人。 这个女子她在亭中见过,是唯一一个没有围在她身侧想整她的人,只是安静的看着她,没有嘲笑和轻视,似乎也没有恶意,只是……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喂,她是谁?”半趴在车窗上,无双用手指戳了下青玉。 “不知道!”后者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样貌非常冷淡。 无双玩味的摸着下巴,目光在青玉脸上溜了一圈,被这番丢脸之后不恼的,那就不是人了,是泥像! “啧啧,这才是真正是有内涵,有修养的女子典范,我要是男人就把她娶回家供养着!”无双趴在车窗上嘀咕着,青玉懒懒的轻挪视线,正准备上轿的女子,适逢她眸光悠悠而来,一眼似穿越了千山万水的幽深,青玉眸光轻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看的是这里么?”无双放下车帘,那最后一眼看的显然不是她,那么是谁呢? 对于一个动情的美丽女子,她是没有太大兴趣的,但是…… “笨蛋!笨蛋!”挂在车角的鸟笼里,白毛鹦鹉乐此不彼的欢唱。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只鹦鹉不管是声音还是腔调,都跟毕清奇出奇的像,看来应该是被骂得太多了的缘故。 无双偏头,看了眼假寐的青玉,咧唇一笑,“笨蛋!”忽觉得心情奇好,我们都只是对方的棋子,谁也不会比谁好过!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六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9 本章字数:3781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何况无双不止出了门,还坐着马车曲里拐弯的行了好几条街,不到半天的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英俊伟岸的八王爷,如何毫不留情的把丑人多作怪的洛夫人,扔到大街上的英雄事迹。 经过一系列传闻的印证,大家终于知道应家庄的大小姐,之所以二十高龄未嫁的真正原因了,为人古怪,行事轻佻,脑子总有那么根筋没搭对,说白了吧,就是一没人要的傻子。 不少待嫁的单身女子不由得唏嘘,果然是同人不同命,一个又蠢又丑又野蛮没教养的女子,凭什么能捡那么大一个便宜,而自己却至今还未见有半个金龟婿主动上门! 面对自己这么有争议的人物,在那样的场合,做出那么一番不合身份的事,无双料想自己的一番举动,必然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可是这浪潮有多高,自己没见到自然是不知道。 说实话像这等自毁形象的事,做起来还真不是那么顺手,如非打算为以后铺路,又吃定没几个人认得她,再加上那个似鬼的浓妆的帮衬,她还真没勇气一气呵成的演到底。 这事一出洛府的人反应不一,但对他们听闻而来的那些无双做的事,都表现出了极端的不解,她虽然偶尔会一鸣惊人,却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愚傻行为,为什么一出了洛府就精神不正常了呢? 爱面子的洛老夫人经上次事件后,自不肯纡尊降贵的派人来请无双,听说是找了府中不少人谈话,这其中就包括苏荷和凝雅。 苏荷为人极端谨慎,自从到了夙枫院便一阵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让无双有点绷不住了,“二夫人,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无双客气而生疏的称呼,让苏荷面上微红,看了凝雅一眼,颇是为难的道,“老夫人的意思是……她先前看你整得账簿,并不是很满意,所以,她说你平时没事的话,就先和雅儿多学学理账的事,对洛家的整体情况有个大概的了解……” 洛老夫人还真不会挑传话的人,看着苏荷尴尬的望着她,无双幽叹一声,自己很不适合当坏人,“我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 苏荷和凝雅一听,俱如释重负的长舒了口气,总算是不辱使命的将口信传达到了。 苏荷为了宽慰她,轻声道,“其实,你如果觉得闷的话,来找我也可以的。” 无双点点头,算作是应承了,送走了两人,靠着门框叹了口气,真不知忙活了半天,这是福还是祸…… 坦白点说,所谓的学习,其实就是杜绝了她真正的接触洛府的实质,充其量她就是个旁观者,这是个不算太严厉的禁足,以后她不会很忙,也不会很闲。 无双伸个懒腰,吊在窗前的鹦鹉一见她,就开始一叠声的大叫,“笨蛋!笨蛋!” 真不知道毕清奇那笨蛋是怎么调教这笨鹦鹉的,除了这两个字便什么都不会,要是赶上哪天她心情不好,非把它拔秃了不可。 无双慵懒的靠在窗边,耳听鸟儿扑扇翅膀的声音,微微偏头,便看到一只灰色的鸽子正扑扇着翅膀,滑向蔚蓝的天空,面无表情的抿抿唇,直起身子抖了抖衣裳,缓步向外走去。 她出门的时候,旁边的门刚好轻轻拢上,在门边站了片刻,举手轻叩门扉,前来应门的是香雪。 无双目光百无聊赖的在房中转了一圈,冼瑶正在绣花,粉红的缎面上,开出了冬梅满枝,郁郁葱葱极尽芬芳的模样。 “闷的很,你们谁陪我出去走走?”征询的目光在香雪和冼瑶身上溜了一圈。 冼瑶微微侧首,柔和的五官晕出浅浅的笑,“让雪妹陪你去吧,我还有几个绣面要做,秋冬都要用呢。” 爹当真是为她费了不少心,调教的这几个侍婢,不管是脾性或者是特长,都是很不错的。 “嗯。”无双抖抖衣袖,转身出了回廊。 无双低着头,专挑碎石小路漫步,光洁的鹅卵石铬着脚底,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香雪一言不发的跟在无双身后,横亘与两人之间的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让她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无双异于平时的沉静让她觉得压抑和不安。 也许以前是她太肤浅,她认识的那个应无双,一直都只是表面的,她爱笑爱闹,聪明真诚,很容易被亲近,很容易让人对她没有戒心…… 其实,这是个很难被打动的人,不是因为她的心有多冰冷或固执,而只是因为她的心很飘忽,那是一座神秘的城堡。 对别人来说这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你会很想知道,在那快活的外表下,那颗飘忽的心是不是会因为你的碰触而融化,却殊不知越是靠近越是会被拒之千里,越是被拒就越想靠近…… 然而你若抓不住她的思维,找不到打开那座城堡的钥匙,你便永远也不能进入她的世界! 所以她知道,其实她并不懂这个从小就是她偶像的女子。 ………………………………………………………………………………………………………………………………………………………………………………………………………………………………………………………………………………………………………………………………………………………………………………………………………………………………………………………………………………………………………………………………………………………………………………………………………………………………………………………………………………………………………………………………………………………………………………………………………………………………………………………………………………………………………………………………………………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六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9 本章字数:4607 感觉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愕然回神的香雪,正一手扶着自己脸颊的无双,颇是幽怨的看着她,“我的脸像棉包么?” “没,没有!”香雪抚抚额头,这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事,歉意的看着无双,“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又不是要练铁头功,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无双哂笑,“你在想什么呢?” 香雪支吾着红了脸颊,正在想着要怎么回答时,听到无双问,“香叶现在人在哪?” 身后安静了半晌,在无双以为她又跑神了的时候,香雪牵了牵唇角,终于开口了,“前两日随大公子去了趟玉龙山,说是这两日应该能到。” “哦!”无双懒懒的扶了下斜逸出来的芭蕉叶,“他们去玉龙山做什么?据我所知,那里似乎没什么能吸引他的东西吧?” “以前是没有,最近不知那祁阳寨的大寨主,从哪弄了匹汗血宝马,性裂难驯,大公子好奇,便要去看看。” “看看?”说的真委婉,如果只是去看看,就是玉龙山的大幸了。 洛府的整体布局大气之中又显精致典雅,转过成从的芭蕉树,眼前豁然开阔,偌大的荷塘清风抚翠,碧浪翻滚,白荷点点,远远望去煞是漂亮。 “香雪?” “嗯。”跟在无双身后的香雪,迈着小碎步,闻声轻应一声。 “不用让香叶来了!” “嗯?”香雪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怎么?你想回去陪夫人?”无双转身,微微挑眉看着香雪。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觉得……”香雪急忙否认,有点语无伦次。 “意外?”无双捋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明眸微眯,转向远处的荷塘。 香雪急忙点头,心里豁然轻快了很多,这几日来,一直担心香叶要来替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连累无双受责而愧疚,压得心头郁郁难受。 无双眸光微转,看着香雪雀跃的面庞,清浅的勾起唇角,笑靥如花盛开,明亮的眸子在阳光下像是稀世的宝石般熠熠,却有种让香雪不安的因素。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无双的声音很轻,轻的似夏日拂面的热风,却带着冰冷的残忍。 那话和那笑容像根利刺,一瞬间没入她的心脏,血液像是结了冰般,煞时全身冰冷,香雪的笑容凝固在面上,明亮的眼睛漫上了水蒙蒙的雾气,纤细的手指慢慢的收拢,雪白的手背上,青筋微现。 原来,她的不安是真的,那么明媚的笑意始终都是未到达眼底的,她的笑容里让她不安的,正是那股冰冷的嘲弄…… 主子?这是那个总是灿笑着叫她们姐姐妹妹的人么?怎么能在笑得那么灿烂的时候,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呢? “为什么?”虽然极力隐忍着,终是止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腮际,那温度灼烫的她的心微微的生疼,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若无其事的转身,泪水模糊了她的背影。 蓦地一声短哨,空中传来鸟儿展翅的风声,一声长鸣贯彻长空,接着是惨烈的嘶叫声,听得香雪心尖儿一颤,忽然想到了什么,衣袖往脸上一抹,三步两步赶上无双,拉着无双的衣袖急急的道,“小姐,我……” “在我这里,是不接受任何的背叛的,哪怕是一点点,哪怕是所谓的为我好,背叛就是背叛,任何理由都是不能被原谅的,希望,请你记住!” 香雪失神的看着无双,头顶的阳光炙热而焦灼,晒的她头晕,是的,她还是不了解这个人的,一点都不了解…… 突然传来一声惊叫,香雪愣愣的转头,只见一抹杏黄色的身影正从如荫的绿柳中急坠而下。 香雪只觉一股疾风将她带的踉跄了两步,上一秒还在自己身边的人,急掠而去仿似一道白光,在那黄影堪堪跌破成片的荷盖时,后发先至,勾栏搭臂,力贯足尖,用力一甩,险险的将那人甩到了栏外。 芊芊脸色煞白,抓着自己的衣襟,瘫坐在地上,显然是被吓傻了。 “小姐?”香雪见芊芊安全了,自家小姐却不见了影踪,急忙跑上来查看。 待香雪冲到近前,才发现无双抓着石栏,吊在池壁上,搭在石栏上的手泛着青灰的颜色,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的无双,霎时吓坏了香雪和刚回过神来的芊芊。 无双的脸色惨白中氲着抑抑的青灰,眼睛却泛着股诡异的红光,迷离而彷徨的在两人脸上游离。 “小姐!小姐!你别吓我!”香雪慌的六神无主,与芊芊一起合力将无双拉了上来。 “你……你还好吧?”芊芊看了香雪一眼,小心翼翼的探头,无双闭着眼睛背靠石栏,白玉似的肤色在太阳底下,惨白而诡异。 无双皱眉,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刚才那一瞬,突然冲击而出的真力犹如野马,在身体里四处冲撞,竟险些控制不住。 “你爬在树上做什么?”待一波昏眩漫过,无双一手扶额,懒懒的挑开眼帘。 “我……”芊芊面上一窘,犹豫着刚要开口,突听有脚步声传来,霍然跳了起来,“嫂嫂,我下次再给你说,总之,不管谁问你,都不要说看见我就对了!”说完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不一会就消失在了九曲回廊中。 香雪看着芊芊的背影,再看看无双,这个洛府的小姐还真奇怪,正想着,管家宏伯四处张望着走了过来。 “少夫人,您不舒服么?”宏伯看无双脸色难看,不由关心的问道。 “可能是太久没晒太阳的缘故,没事。” “哦!”宏伯应一声,犹自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才又向四处看去,“少夫人,见到小小姐了吗?” 无双看了香雪一眼,香雪脸微微红了下,指了指不远处的月门,宏伯笑了笑,便寻了过去。 宏伯刚走,便又来了一人,一身书生打扮,着一身蓝色儒衫,样貌甚是斯文文秀,见到无双和香雪,走过两步又退了回来,微微一笑,问道,“请问夫人见到洛小姐了么?” 无双也不说话,只是抬手一指,那人便“哦”了一声,拱手算作称谢,便又匆匆走了。 “哎……”无双轻叹一声,放下手来,“怎么这么心急,我还没指完呢!” 香雪细细的看着无双的脸色,似乎已经恢复正常,那么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六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49 本章字数:4228 话说,自那日无双无意间救了芊芊以后,她对她的态度大变,整日嫂嫂长嫂嫂短的,小嘴那叫一个甜,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两天一过她就露出了本性,原来是想让无双教她习武。 这丫头可不是一般的难缠,无双头脑一发热差点就答应她了,可一前思后想,答应了她无疑是给自己添了个大麻烦,照她这等功力,以后自己是别想再消停了。 “今天坊里有喜事?怎么这么热闹?”在洛府整日被芊芊缠得头疼,就想找个地方清净清净,谁知到这还有一堆女人叽叽喳喳的等着她,哎,女人果然是种可怕的生物呢! 碧烟雪明眸半睐,微微侧身,目光望向栏外,后院的蔷薇开的正旺,一群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个个喜出望外的模样,着实热闹的紧。 “坊里前段时间太忙,姐妹们都要求放个假,休息休息,闲来无事就请了画师来为她们画画像。” “原来!”方才从前门路过时,只见门户冷清,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呢,谁知刚到后门,便被鼎沸的人声唬住了,原来人都在这呢。 “正所谓哪个女子不爱自己的青春美貌,很正常。”无双表示很理解的点点头。 碧烟雪白了眼探头看热闹的无双,拈起桌边的杯子,轻研细瓷碗盏,看杯中绿叶沉浮,“只是哪个地方不好挑,那画师偏挑了这边,让我不得安生,却又不好驳了姐妹们的好兴致!” “不愧是体恤下属的好老板!”无双捻着发梢,靠在栏上,百无聊赖的望向人群中。 被众人围在中心的男子,一身青衫甚是儒俊,炯炯明目全专注在蔷薇从前巧笑倩兮的女子和他面前的画板上,似察觉有人目光如炬,骤然抬头望来,目光从无双身上一扫而过,毫不避讳的落在了碧烟雪的身上。 “有句古语怎么说来着……”无双眉目弯弯,窃笑的模样让碧烟雪直觉她不会说什么好话,果然……“对,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是我,我也绝对挑这地方,天时地利人和嘛!” “贫!”面对无双促狭的眼神,碧烟雪微嗔,面上一闪而过不自然的颜色,急于转移话题,“听说你被从八王府中扔出来了?” “怎么,你听的是哪个版本的?”无双兴趣缺缺的转头,现在的人多是吃饱了没事做,她就在街上转了一小圈,听到不下五种版本。 “最真实的版本!毕老二直嚷嚷着要和你绝交呢!”想想毕清奇那极端郁卒的俊脸,碧烟雪就想笑。 “嘿,自找的,还敢找你诉苦?下次给他讲,让他到我这嚷嚷来!”无双漫不经心的支着腮,院中众女正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各自的画像。 “嘭啦!”门突地被很不友善的撞开,急促的脚步声怒火急急,一股很不宁和的气息扑面冲进室内,无双转身背倚栏杆,看着云逸飞怒气冲冲的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只见他肘下夹着两本书,左手上举着托盘碗盏,右手上糕点果品,指头尖上还吊着个紫砂壶。 清早准备上工,到了前楼大厅别说人影,连鬼影也没见着半个,害他转了几圈想要问问究竟是何原因,最后发现了晴可,刚想问个究竟,她居然把所有的东西往她身上一扔,说是让给老板送来,转头自己就跑的没影。 好吧,只是送个东西而已,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事,“今天放假,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云逸飞直直的冲到了碧烟雪的面前,自从签下了那卖身契后,整日没白没黑的被剥削就算了,为什么别人都休息了,他还得充当跑堂的? “呀,小飞飞,这么忙啊!”无双舒眉展目,巧笑嫣然。 云逸飞这才看见站在栏边的女子,眼中立刻火花四射,长臂一甩,将手中的东西全扔在了桌上,“你居然在这!” “这才几天不见,不用这么想我吧!” “想你!确实想掐死你!”云逸飞大步流星的冲到近前,自己现在这般打杂的生活,全是拜她所赐! “别这么热情,我可受不了。”无双嘿嘿一笑,跳上栏杆,旋身一转,云逸飞便扑了个空。 云逸飞挥掌扫去,无双松开双手,身体后荡,半个身子都吊在了栏外。 “你是不是派人抓了我师父?他人现在在哪?安全不?” “他自然在他该待的地,你瞎操什么心!” “到底在哪?”看着像猴子一样,攀在柱子上的无双,云逸飞微微撤后半步,偷偷的换口气。 “啧啧!有你这么孝顺的徒弟,他上辈子一定烧了不少高香!”无双居高临下,一派悠然。 “在哪!”如果能抓得到她,他一定会亲手掐死她的! “好吧,我告诉你,他呢,现在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衣食住行都不用发愁,天天还有人伺候,最重要的事他不会出去惹事,也不会有人能打扰到他,你觉得是不很好的地方呢?” 云逸飞有种不妙的预感,眉眼跳了一下,“那是哪?” “你不是很聪明么,自己猜猜呗!”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他师父正在凤城的县大牢里,吃穿不愁睡大头觉呢。 无双的窃笑让云逸飞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想,“你真可恶!” 云逸飞箭步冲上,无双身子骤然向后一仰,直接从楼上仰跌下去,听到声响的众女,纷纷回头,齐声惊叫。 云逸飞立刻一跃而下,堪堪抓住无双衣襟的时候,手腕被人一捏,肩头被人一掌推中,人在半空的他竟被生生的甩了开去。 云逸飞迅速勾栏,翻上小楼,脸涨得通红,鼓着眼睛看着轻盈落得的某人。 “碧老板,没事管管你的手下,这么粗鲁,会吓跑客人的!”无双拂拂衣袖,嗔怪的飞来一眼,“小飞飞呀,下次可不能这么热情了哦!我走喽!” 无双甩着衣袖,大摇大摆的穿过人群,在她走到后门时,霍然的转头,看他的脸色变幻,阴森森的模样,似乎心情奇好,冲他挥挥手,坏坏的一笑,转身便消失了门后。 “如果你聪明的话,最好——离她远点。”碧烟雪懒懒的理理衣袖,睨了对着楼栏发呆的云逸飞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六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0 本章字数:3996 “爷!” “嗯?”青玉回首,往玄靳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着烟灰色水裙的女子,手中掂着什么,正站在一个饰品摊前,对面的摊贩面色甚是不寻常。 “你卖还是不卖?”无双一边说着话,一边端详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副红水晶坠子,被金阳照射着,折射出漂亮的红光。 “姑娘这么漂亮,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千金,别寻咱开心了!”头次见一个姑娘家讲价这么厉害,一般姑娘脸皮都很薄,说话细声细气的,哪会这般的不顾颜面? “这和穷富有什么关系?”只是兴趣而已! 到了赌坊脚跟没立稳,云逸飞便很扫兴地冲了出来,若就这么回去,似乎有点对不住自己,“你到底卖不卖,不卖我可走了!” “多多少少你再加点,小本生意,你总不能让我折本吧!”小贩苦着脸,这年代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好不容易弄了这么个小摊,都三天没开张了。 “加点?”无双掂着手中的坠子,目光在摊上四处搜寻,忽的眼睛一亮,“好说!” 小贩刚待欢喜,却见无双手一伸,挑起了副紫玉坠子,“加上这个吧!” “呵,夫人还挺会过日子的呀!”玄靳不由想笑,从那小贩的苦恼模样,不难看出无双讲价的功力不赖。 “是么?”青玉挑挑眉,不置可否的抿抿唇,这个女子不够端庄,不够娴雅,亦不够温婉,离贤妻良母的范畴相去太远。 她总是一门心思的玩闹,偶尔顽皮起来就像个孩子,弄那么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让你不得不去注意她的存在,虽然方法不是很高明,会有那么点小麻烦,但是从来都不会让谁人因她受损害,她只是…… 无双晃着手中的两副坠子,两只眼睛笑起来,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一般,曼丽而雅致。 “姑娘眼光可真好,你挑的这两副可都是紫荆阁今夏最流行的款式,你可以到别处去打听打听,看还有比我这做工材质好的仿品么,那千金都难买到的东西,这么便宜……”小贩颇有点不甘心的模样,絮絮叨叨的看着无双心满意足的将那两副坠子放进袋中。 “奇怪了?”无双将全身摸了个遍,见小贩疑惑的看着她,歉意的笑笑,“你等一下。” 看着无双上上下下摸了两遍还一无所获,小贩的脸色迅速转变,“您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抖抖?”他就说么,这姑娘纯粹就是捣乱,没事来寻他开心的,明明没有银子,却在这软磨硬泡浪费他这么长时间! “想耍流氓么你!”无双白了他一眼,不死心的抖抖衣裳,衣裳是冼瑶给她准备的,她亲眼看着她装了一个小钱袋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我想问下,什么时候能找见!”小贩抱着臂,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待她等会找不着,才要好好赚回点脸面呢! “急什么!”无双蹙眉,冥思苦想,钱袋究竟是在哪丢的呢? 难道是云逸飞?那小子的师傅可是出了名的神偷,那么他的功力自然应该不赖,若是趁打斗时……哎,现在怎么办,装进口袋的东西,总不能让她再掏出来吧? “夫人似乎没带银子?”玄靳从无双抓耳挠腮的动作里,看出了些端倪,“爷?” 玄靳转头才发现,青玉专注的方向并不是无双,而是离她两个摊位距离的一名红衣少女,那少女立在一个扇子摊铺前,看似在把玩着一把做工甚是漂亮的宫扇,目光却一直都在盯着无双,见无双窘迫的模样,眼中尽是嘲讽的寒意,俏丽面容上的冷笑颇是耐人寻味。 看那少女只觉得眼熟,玄靳疑惑的皱着眉,忽然灵光一闪,“是她!” 见青玉转头看他,便低声道,“是爷成亲那天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个小姑娘,她为什么一直盯着夫人?难道和夫人有仇?”上次出现虽未搅什么大局,但是总归影响不怎么好,看她那敌视的目光,不难猜出两人间必然有什么过节,只是…… 无双回头四处张望,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街上行人匆匆,看了半天也未发现可疑的人物。 那小贩见她四处张望,不由得催促道,“我说姑娘,你到底带钱了没有?我还要做生意养家糊口呢!”意思很明显了,如果没钱就快点滚蛋,别挡我生意。 “催什么催!”无双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不知道她银子丢了么,下次见到云逸飞,得好好教育一下他,报复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他居然挑最卑鄙的方法,鄙视他! “你把东西掏出来,赶紧走,我就不嚷!”小贩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引来了几名好奇的围观者,反正有理走天下,他才不怕,刚好让大家评评理,看有没有这样的客人,没钱还出来找乐子! 无双一边嘟囔着,一边慢腾腾的从袋中掏出那两副坠子,一红一紫,虽说不上是上等的饰品,但做工倒还不错,精致小巧,颜色也很漂亮,尤其被阳光照射的晶莹剔透,非常讨喜。 小贩已经知道她没钱,也不再客气,见她伸手递出来的模样,便伸手来夺,却被无双晃手躲过,“嗨,你这姑娘,没钱你还想强抢不成?” 强抢?强抢的话起码也去珠宝首饰店,谁跑这来抢?再说她至于为两副坠子干这么掉身价的事么! “说不给你了么!” “那给我!”看着小贩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双微微咬牙,云逸飞这笔帐今天都记你头上了! 远处观看的玄靳皱着眉,看了青玉一眼,后者唇角微抿,视线飘忽,似乎在专注的思考着什么。 “快点!”小贩扬起下巴,不耐的催促着无双。 无双将坠子在掌心轻轻得握了下,无奈的抿了抿唇,递到小贩摊开的手上,刚待松开,一只红袖扶上她的腕,轻轻一捏,“姐姐,怎的忘性这么大,出门连银子都不带!” 清脆悦耳的声音有若黄莺出谷,让无双微微一愣,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六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0 本章字数:3890 无双看到了一张漂亮的鹅蛋脸,颊畔的酒靥里盛着满满的笑意,光洁的肌肤被明媚的阳光照的晶莹剔透,此时她正微微的侧着脸,调皮的向她眨着眼睛。 “姐姐!”少女拉下无双的手,甩手扔给小贩一钿银子,“够么?” 嘿,同样都是姐妹,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小贩白了无双一眼,对着少女连连点头,哈哈,有这么一块银子,他又有转行的资本了,万一哪天再碰到这么一位客人,他还不得想撞墙去! 看了眼见钱眼开的小贩,无双将目光调回少女身上,“你是谁?” “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姐姐别跟我见外就是了!”少女娇俏的挽着唇角,热络的摇摇无双的衣袖,仿似与无双早已熟识。 无双不动声色的看了她半晌,少女的眸子像是小鹿一般黑亮,晶灿而纯粹,活泼而又灵动,见她定定的看着她,没有一点娇怯,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唇角轻退,一点点拉出微笑的弧度,无双的笑氲着浅浅的明媚,这个少女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笑容是可以点亮黑暗的明澈,纯粹的耀眼,有着让人嫉妒的快乐在流淌着。 “谢谢小妹妹,姐姐从来不会接受,陌生人的礼物。”无双的话让小贩试图证明银子真假的动作定格,无双一伸手便从他唇边拿走了银子,“更何况,你并不知道,我是否真的喜欢它们!” 什么……什么意思?小贩不甘心的瞪着无双,不喜欢耗去他这么多时间,让他空欢喜一场? 看着被无双放在手中的那钿银子,红缇眸光微动,一丝疑似怒意的光芒一闪而逝,她转身面向小贩,“我用这钿银子买这两副坠子,你卖是不卖?” 小贩一愣,忙不迭的点头,“卖,当然卖!我还可以再附送两副呢,喜欢什么随便您挑!” 无双将坠子往小贩面前一扔,小贩一见无双终于松手,兴高采烈的拾起,小心翼翼的双手托着,正待往红缇面前送,却听无双道,“我以高她三倍的价钱定下来了,你若是卖给了别人……会后悔的!” 无双的话让兴高采烈的小贩,明显的犹豫起来,再看看对面笑意嫣然的红缇,手悬在半空,不知是该伸还是该收。 两边俱都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一边是金钱,一边是威逼加利诱,这让他怎么办? “这位姑娘真善良,买了这两副坠子送给姐姐,既然这样……”小贩小心翼翼的把手往前伸了伸,财神就在面前,收了银子就能转行了…… 无双眼一瞪,小贩心下一跳,刷的收回了手,小贩着恼的看了看两人,两厢都不是好惹的主,得罪了哪个似乎都不行,最后他索性将坠子往怀里一揣,冲她们挥手道,“走走走,谁都不卖了,走!” 是不是有钱人都吃饱了没事做?为难他一个小老百姓很好玩吗! 无双撇撇唇,转身便走,红缇眼睛微微一眯,心情颇好的看了眼小贩,也跟着无双身后走了,等无双走到一个路口时,她忽得抢上两步,一把擒住了无双的手腕,“洛夫人!” 无双抬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为什么她认识自己,自己却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若就这样就算了,自己偏还对她的声音有点熟悉感,那么……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跟我去个地方!” “你认为我会去么?”无双垂眸轻笑,红缇捏着她的脉门,没有一丝放手的痕迹。 “会!”红缇灿然一笑,“我想依我对你的了解,帮你纠正下众人的错误看法,不知道对洛夫人的计划是否会有影响呢?” 红缇笃定的看着无双,后者微抿唇角,犹豫的模样让红缇得意不已,“好吧,去哪?” “爷?”看着消失在街角的两抹身影,玄靳询问的看向青玉,如果猜测没错的话,自家夫人被个小女孩挟持了…… 洛青玉似没听到般,走出了几步突然转身问道,“八大商铺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玄靳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回道,“据探子说,邱志远秘密筹集了不少资金,一部分用于商铺资金周转,另一方面似乎暗里与血羽堂接触过,不排除伺机报复的可能性。” “哼!”青玉微耸眉峰,温润优雅中有种不动声色的残忍,“希望这热闹够看。” “那……”玄靳眼睛向某个方向飘了下,虽然观察这许久,也没发现爷对夫人有什么特别的厌恶,或者特别的喜欢,但是最起码的责任问题,他应该不会不管吧? “有事你就先走,我自己回去。”青玉睨他一眼,浑然未觉有什么不妥,径自转身走了。 这?玄靳摸着头,爷的意思是让他去营救夫人?可是,好像又不像,难道不管夫人?万一…… 玄靳纠结不已,扭头刚好看见那个首饰摊,小摊前围了不少人,那小贩正在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 据那一天的围观者反应,他们看到了这样一幕,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左手提着类似衣服拧成的沉甸甸的大包裹,右手拖着块摆摊用的木板,赤着上身的小贩,被人剥了衣服,却犹自乐呵呵的抱着钿金子傻笑,嘴中念叨着,终于可以转行了…… …………………………………………………………………………………………………………………………………………………………………………………………………………………………………………………………………………………………………………………………………………………………………………………………………………………………………………………………………………………………………………………………………………………………………………………………………………………………………………………………………………………………………………………………………… 拚红颜,流华艳 第七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0 本章字数:3938 红缇默不作声的牵着无双,一路穿街过巷,无双看着女孩紧抿的唇线,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究竟是谁?她想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为什么对她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而她到底又知道关于她的多少事?她这一切的奇怪举动,究竟有什么目的? 从女孩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到气质及感觉,明明不认识,但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无双觉得浑身不自在,看着她的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另一个自己? 对,就是另一个自己!你看着另一个活生生的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蓦然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起,窜遍四肢百骸,试想一下,在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不明目的的目光悄然注视着你,而你却毫无察觉,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辗转了几条街道,行走在一条僻静的青石巷道中,红缇停在了一扇沉香漆木门前,红袖一挥,厚重的木门“吱呀”怪叫着打开。 入眼是一排修剪的整齐的矮木,缝隙处却七零八落的长满了杂草,郁郁葱葱,这奇怪的搭配,一眼扫过莫名的从心底生出一种荒凉的感觉。 “小姐回来了?”突地从门后伸出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头,是一个蓄着小胡子的老者,看到被红缇牵着的无双,含笑的眼睛中多了些古怪的味道。 红缇像是没听见般,径自拉着无双往里走,她觉得那老者古怪的目光始终跟着自己,微微凝眉却终究不知原因。 这座府宅院落甚是恢弘,屋宇坐落,假山布景都甚是讲究,再看刚才一路行来的位置,这想必是京中哪位高官的府宅,且曾被废弃过一段时间,这从四处尚未被打理干净的杂草可以看出,两人走了许久,却并未见几个人。 无双认真的观察着红缇的一举一动,她发现当她看到错落的宅后露出的檐角时,她的脚步越走越快…… “小姑娘,游戏要懂得适可而止!”无双突然出声,红缇不解的转头,突觉手中像是握了一尾鱼,还未反应过来,方才还被自己的紧扣着的手腕已然不知去向。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今天我心情好,就不与你计较了。”无双轻笑,拂袖转身,却见红影一闪,红缇张开双臂拦在了她面前。 “你不能走!”红缇黑眸熠熠,满目的坚定。 “如果,你认为你所谓的无知就能威胁我……”无双微微一顿,优雅的提唇,笑容中有几分冰冷的味道,“我想你错了!” 红缇鼻翼微张,贝齿轻噬红唇,留下血一般的颜色,她默不作声,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无双的眼睛。 “你是谁?”她肯让她这般牵着鼻子走,最大的功臣便是她那强烈的好奇心。 “靳红缇!” “靳红缇?”无双重复一遍,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碧瑶宫的宫主靳晏菲是?” 红缇沉默了半晌,道,“家母!” “哈,有趣了,碧瑶宫的宝贝大小姐失踪了半个月了,原来是独自一人跑到了京城来,我想靳宫主现在很需要自己女儿的行踪吧?” 无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神态分外温和,“没事多去学些女儿家的玩意,或许等到哪天嫁人还能用得上!可是模仿别人,若是哪天把自己丢了,怎么办?” 无双转身要走,红缇立时伸手来捉,只一个旋身的功夫,红缇的手紧扣着无双的腕,无双的另一手则扣在红缇的颈项上。 无双微微的扣紧指掌,红缇的面色现出诡异的红来,呼吸困难的她张开嘴,却依然倔强的不肯放手,无双冷冷的道,“我的耐性很有限!” “你……你知道我要带你见……见谁,你不敢见他,是心中有愧么?”虽然被擒着颈项,说话困难,但她仍然嘲讽的笑着,目光中似燃烧着烈焰一般明亮,“原来你也会胆怯!你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吧!” 无双微怒的模样,让红缇的眼睛弯成了一泓会流动的新月,“一个人,在那样不遗余力的伤害了别人后,果然是不能心安理得的!”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羡慕或者嫉妒过谁,可是自从遇见他开始,我便无时不刻的不希望自己是你……”红缇充血的俏容上衍生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忧伤,那么明媚的凄凉。 无双的眸中漫过一丝悲悯,慢慢的松开钳制红缇的手,“我很忙,没有时间听一些小女儿家的心事……” “我恨你!他有多爱你,我就有多恨你!” 仿似是听了个好笑的笑话,无双轻旋笑花,完全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你爱他,是你的事,而他爱谁,是他的事,这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想,你恨错了人吧!” “凭什么我愿意拿生命去爱的人,你要弃之如敝屣?”红缇歇斯底里的吼叫让无双微微愣了愣,又是一个倔强的孩子…… “难道,你不认为对那些自作多情的人,这是最好的方法么?或者说,你希望我接受他,然后,你再也没有一丝机会?” 红缇咬咬唇,苍白的唇都咬出了血来,是的,她说的没错,哪怕她的态度暧昧一点,路星寒便会做那只义无反顾的飞蛾,而自己从此便连观望的权利都没有了,可是…… 那个偏执的少年,仅仅因为那么一丁点的温暖便记到了现在,为什么自己不是那个先遇见他的人,为什么自己不是那个能给予他无限温暖的人,为什么自己成了永远不能介入的那个人?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爱情!”自己想要倾尽所有给予一切的人,怎么会悲哀的爱上这样一个无情的人。 ……………………………………………………………………………………………………………………………………………………………………………………………………………………………………………………………………………………………………………………………………………… 拚红颜,流华艳 第七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1 本章字数:3568 “是!无用的东西,我根本不需要!如果有人把一时的心血来潮,当做是可以碰触的温暖,那么只能怪自己愚蠢了!” 红缇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面前的这个女子,她残忍,她冷漠,她无情,她吟着淡然的浅笑,用着菩萨般的悲悯,说着最残忍的话——她是恶魔! “小姑娘,爱情只是个传说,你只是被传说所惑,并未亲眼见过,任何时候都不要那么用力的全身心付出,对于一个不爱你的人,你爱的再深,再苦再累,他也不懂!”无双抬手,轻拍红缇的肩,她如星的黑眸明若溪流,深若古潭,有种让红缇愤怒的通透,让她感到无奈又无力。 自己真的是太幼稚了,认真的以为自己其实很了解她,即使是一面没见的情况下。 从她知道在他心中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时,她就开始收集各种各样关于她的资料、信息,那么努力的了解一个陌生的人,只为有一天,能让某双漂亮的眼眸,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秒以上。 “一个不能做自己的人,有多悲哀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因为这么浅薄的原因,放弃自己。” 是,不能做自己的人多么的悲哀,可是她无法选择,在第一次看见那个少年时,她就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 看着无双飘然转身的背影,灼热的液体漫上眼帘,终是再抑无可抑的滑落,一片冰凉的温度,她突然向无双冲了过去…… 早已失去了耐性的无双,骤闻衣袂拂动声,头也不回的反手拂去,耳听重物落地声,无双这才在飘然的落叶中回头,撞在树上落地的少女,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无双面色瞬间惨白的可怕,看着自己的手掌,竟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烦躁的气息夹着某种不安的因素在血液中躁动,让她心头翻滚,一时竟平息不下来。 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无双步履不稳的向红缇靠近,这也是一个偏执的孩子,她不想伤害她,可是…… 无双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还未碰到那个红色身影,衣袖便被人一把抱住,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红缇慢慢抬起头来,无双看到她唇角蜿蜒的血色小蛇,还有……她脸上斑驳的泪痕。 红缇捉着她的衣袖,一点一点的跪了起来,无双怔怔的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个骄傲倔强的孩子,也许从来都没有向谁低过头,也许从来都没有求过别人,也许将骄傲看的比生命还重,可是…… 她明知道那个人不爱她,或许永远也不能属于自己,但是她却肯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自尊,跪着去求另一个人…… “他真的很可怜,母亲早逝,后母是她母亲的亲妹妹,她将对他母亲的嫉妒和恨,全部都发泄到他的身上,百般折磨他,甚至想杀了他,而这一切他那常年征战沙场的父亲一无所知……”无双想到了她和师傅遇到他的那一年,原来要害他的,真的是他的亲人。 “他将他的后母推进了井里,他的父亲知道之后,一怒之下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肺,而他,自始至终一句辩驳都没有……”她就是喜欢他的骄傲,他的倔强,他的执拗……红缇突地掩唇低头,无双看到有红色的液体从她白皙的指缝中渗出。 “你知道那种明明很委屈,却被全世界人误解的感受么?那种被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抛弃的感受,你懂吗?” “你不会知道的!他是那样一个重感情的人,记着每一个对他好的人,却被别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一个人如果没有了精神支柱,那是比死还痛苦的,而你……”面对女孩字字泣血的控诉,无双紧紧的抿着唇,蹲下身,托着红缇摇摇欲坠的身子,她的眸中是浓浓的悲哀,“毁了他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无双的手微微的抖了抖,眸光飘忽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六岁随师傅练武,在江湖中漂泊了这么多年,关于感情的事,她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故事堆的比山都高,她向来不喜欢麻烦,所以她从来不碰感情,对于和它有关的一切,一律以最干脆决绝的方法处理,而她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红缇的刻意模仿,还有起初那自以为是的威胁神态,都让她非常的反感,可是从某些方面来说,她们确实有些相似的,如若…… 如若是有一天自己爱上一个人,会不会也会这样,这样的不顾一切? “你想让我做点什么?”无双微微凝眉,她不确定自己是被眼前的女孩打动了,还是想看看那个偏执的少年有着怎样的狂热,或者只是想让自己少背些债。 “给他一点温暖和……希望!”红缇哽咽着,声音却无比清晰。 温暖和希望,正是那个脆弱的少年需要的东西,脆弱总是能让人升起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却也因为小心翼翼而让人讨厌…… 无双抬起手,轻柔的拭去红缇唇边的血渍,“好!”她盯着她的眸子,笑容瞬间绽放,明眸闪烁如星,仿似带着惑人的魔性,她说,“但愿,你不会后悔——才好!” 红缇颓然的坐在地上,看着无双起身,她浅色的衣袖上,沾染着斑斑黄泥和血色,那么的飘然的背影,而她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支离破碎。 ………………………………………………………………………………………………………………………………………………………………………………………………………………………………………………………………………………………………………………………………………………………………………………………………………………………………………………………………………………………………………………………………………………………………………………………………………………………… 拚红颜,流华艳 第七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1 本章字数:4573 巨大的楼宇上,粉饰一新的梨木花窗洞开着,一张惨白泛青的面容在空洞的背景上,清晰的撞入无双的眼,让她的心微微的一颤。 其实,早在红缇身后时,她就从假山缝隙处看到了他——那个被他自己围困起来的少年。 脆弱,空洞,虚无,没有灵魂……无双想起了没有生命的人偶,而她不想承认,自己就是这个人偶的制造者。 是的,确实不是她,每一个脆弱人的不幸,都是自我放逐的结果,而她只是拒绝了一份对自己无益的情感负累,她有什么错呢? 路星寒了无生气的靠在窗边,目光飘渺而空洞,白色单衣上血迹斑斑,苍白的指尖掩在袖中,似在蕴育着什么,无双突然感觉有什么从眼前一闪而逝,低目看去,那是一粒滚圆饱满的红色珠子,跌落尘里,四分五裂,已然在青阶上渲染出一片灿若流霞的锦缎。 脚踩在楼板上,像是踩在心底一般,沉闷凝滞,靠在窗边的那个瘦弱背影,纸一般的单薄脆弱,与很多年前那个小男孩重合在一起,他总是喜欢坐在窗边,不哭不闹,不言不语,一动不动的沉默着,用最孤寂的空洞对待着这个世界。 无双故意放重脚步,却并未引得路星寒的注意,红缇看着无双冲到窗口,扳过路星寒的脸,啪啪两记耳光打在他脸上,却疼在她心里,疼的她整个心都揪了起来,佝偻着身子,捂着胸口,咳出血来。 那两记耳光显然不轻,让星寒苍白的面上有了丝红晕,他慢慢的眯起眼,迷离的眼眸呆滞的转动着,无双的面容在他的瞳孔中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无双……”呓语般的声音透着微微的沙哑,恍惚的伸出手,那种亦远亦近的距离,恍如那一个又一个触手即碎的梦境,触手温热的感觉,让他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莹白的肌肤上沾染的血色,让星寒微微的顿了下,收回手茫然的看着自己指尖上的血迹,突然拼命的用手蹭衣服,似乎试图想擦干手上的血渍。 “路星寒!”看着他的模样,莫名的有种酸楚泛上心头,也许曾试图把他拖出深潭,却不知也就此把他推入了又一个深渊。 星寒停住了动作,静静的看着她,忽得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却也是他最怕的双眸,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用着最生动的色彩表达着最无情的冷漠。 全身的箍疼让无双微微皱眉,这么虚弱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感受着沉浸身周的冰冷气息,无双微微迷惑,爱真的会让人疯狂吗? 可是,即使是这最亲近的拥抱,为什么还是只有冰冷的感觉? 红缇看着窗边相拥的两人,捂着胸口靠在假山上,她亲手毁了自己的信仰,母亲说,她还小,经历的太少,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去付出,也许真的是这样。 对于那个妖精一样脆弱的孤僻少年,只一眼,她便决定了,再也未想过要改变,可是——路星寒对无双,是不是也是这样,即使被伤的再深,也从未想过要改变? 抬手轻触脸颊,原来不知在何时,早已冰冷一片,渐渐漫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无双……”星寒紧紧的拥着无双,仿似要把这个人,这个名字揉入骨血中,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自己几乎停止的心跳,正真实的、灼热的跳动着。 “咳咳……放手……”无双从来不知道,拥抱也可以杀人。 星寒这才反应过来,骤然放手,局促的看着无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无双抚着胸口,斜挑着眉眼,睨着星寒,“你想死?” 她在做什么? 寒光一闪,红缇看到了无双手中的匕首,锋利的刃尖指着星寒,心里一凛,连发梢都在心悸的颤动,她从不怀疑那个乖戾的女子,随时都会把刀锋刺入他的身体,而他绝对不会反抗。 顾不得翻涌的气血,和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红缇拔足狂奔,纵使守着一个无心的他,也好过再也看不见他,她已经习惯了追随在他的身后,看他开心、难过、愈发沉默。 人总是有许多无奈,而她有能令所有人开心的本事,却独独不能让他喜欢,哪怕是那么一丁半点的欢笑,她能为他做的并不多,只有陪伴而已,仅仅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愿意这么守着他! 星寒静默的立着,苍白的面容近乎透明,一双琉璃色的眸中满是沉静,仿似是沉淀了千年的琥珀,干净而安详,让人…… 眼角余光可以看见一抹红影在迅速移动,无双微微的勾起唇角,都是些可爱的孩子,可爱的让人……不忍伤害。 “不要!”无双倏然伸臂,寒芒刺痛了红缇的眼,撕心裂肺…… 血,坠落,妖艳的酴醾了视野,仿似是一丛丛芬芳的蔷薇,盛开如火! 红缇陡然停住脚步,一个不稳跌坐在地,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为——什——么?”星寒的声音艰涩喑哑,早已不复明亮。 无双低头,他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握着刀锋,即便如此,刀尖依然划破了她的肌肤,痛使她脸色发白,她一点点的松开手,看着血滴跌碎在两人中间,有他的,也有她的。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么?”无双脸色微白,紧紧的抿着唇线。 星寒眸光微抖,突然松开手,染血的匕首跌在木质楼板上,声音沉闷而清晰,而他竟被那声音吓的全身一颤。 “我最讨厌的就是脆弱的人!总是以一种弱者的姿态,对待着别人的伤害,不敢恨,不敢反抗,却可以残忍的伤害自己,以为自虐就会让人愧疚自责,进而回心转意?” 星寒抬起手,似乎想阻止她说下去,然而手只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他的手上全是血,掌上被刀刃割得血肉模糊,手腕上是撕裂的伤口……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爱,那么他对别人的感情又有几分是真的?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爱,那么还有谁肯去爱他?” 孩子一样的他,缺失了那么多温暖和爱,才会在别人真诚的给予了一点的关怀的时候,那么刻骨铭心的沉沦,然后用全身心的情感去报答。 无双羽睫轻轻扇动,漆黑的眸子若沾了晨露边得清明,承载那抹颤动的琥珀光,他是真的很善良,也很傻,没有谁在承受了那么多伤害之后,还能这么固执的不肯去恨,固执的坚守着一切来欺骗自己。 “我只喜欢强者,宁愿高傲的被强者征服,也不愿意毫无原则的被弱者打动。如果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就得离开,这是规则,明白吗?” 星寒缓缓的沉下臂,目不转睛的看着无双,琥珀色的眸光中有薄雾微拢,抿紧的唇线慢慢舒缓,似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拚红颜,流华艳 第七十三、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2 本章字数:6577 第七十三章 无双被禁足了! 如果说洛老夫人的“禁足令”太温和,那么洛青玉这“禁足令”就太严苛了,而且来的莫名其妙。 这日清晨,无双起床洗漱,见二婢望着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问起时回答的也颇是含糊不清,便也没在意。 早膳之后,站在窗边逗弄了会“小白”——从毕清奇那掳来的鹦鹉,喂饱了“小黑”——小鹰,突然想起最近几次自己突然异样昏眩、烦躁且真力乱行的事,便换了身衣裳,准备出去转转,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房门一开,无双便看到了玄靳铁塔似的身形,她不由得一愣,都这会时间了,洛青玉肯定不在府中,玄靳怎么会在这里? “有事?”也许是青玉吩咐了什么事给他,让他来通知她一声。 “夫人要出去?”玄靳不答反问,让无双更加莫名其妙,回头看了屋里的冼瑶和香雪一眼,两人一察觉到她的目光,便倏地收了回去,直觉告诉她,这中间绝对有猫腻! “不……闷了几天,我想在府中走走,透透气!” 玄靳点点头,没再说话,无双走了几步,发觉不对劲,回头,玄靳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丈开外,她走他就走,她停他也停。 “你有事要说么?” 玄靳摇摇头,他平素跟着洛青玉身后寸步不离,对其他人一律冷漠寡言,今天虽然还是这样,但总觉得有点古怪。 “那是回来取东西的?要不你先走。”无双侧身往旁边站了站,她不相信了,这么宽一条路,还不够他走的? 两人僵了半晌,玄靳一动不动的立在那,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根碍眼的大柱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看着玄靳木讷的神情,无双仰首无语,“是不是我走到哪你都跟着?” 玄靳非常无辜的摇摇头,无双这才发现玄靳长了张憨厚老实的脸。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爷和二爷去了靖华楼,说是不需要我跟着,让我原地待命,听您差遣。” “差遣?”难道是像他跟着洛青玉那样,整日寸步不离? “是!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吩咐?洛老夫人的命令都置之不理的人,她不认为自己比那个老太太还厉害。 “那要是没什么事呢?你就这样跟我一天?” “不,首先,不是跟着,是保护;其次,不是一天,只是在爷下第二道命令之前。” 没想到平日沉默寡言的人,论起理还颇为井井有条,只听玄靳又补充了一句,“任何差遣必须得在离夫人最佳的安全范围内!” 这……这是什么意思?倒成了保护她了,问题是她需要他保护么?无双迟钝的眨眨眼,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被训练成这样,而且呆的这么可怕! 对于无双来说,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自由,带着玄靳根本不能出府,更是让她连在府内逛逛的兴趣都没有了。 “靖华楼在哪?”全府上下能指使玄靳行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的她的夫君——洛青玉,她得好好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南临郡!” “什么!?”南临郡在昭毓府以南,光是一来一回都得三五天,那等他这第二道命令,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呀! 这是禁足,摆明了的禁足! 有这么个人跟着自己,别说是出府,就是在府内转转都成问题,如果说是因为毕王八府上的那件事,那么他这反应也太迟钝了点,更何况一个在商海中,能够翻手云覆手雨的人,温和淡漠的面具下,掩藏的底线必然是她难以碰触的,那么,这个洛青玉究竟想干什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对于她之前的种种荒诞可笑的行为举止,总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笑而过,这种态度让无双非常的满意。 无双忽然想到了那天,她一袭烟灰色的衣裙上,沾满了黄土和斑斑点点的血迹,一路上好不容易躲过所有的人,到了夙枫院关上大门后,总算是松了口气,回身却看见檐下窗中站立的男子,一身爽净的青衣,眉目淡淡的望着她,似若有所思…… 难道……无双突地一愣,眉头凝成了小小的山峦。 不可能!无双随即很用力的否定了,他们虽然没有约法三章或者明确说明什么,但是两人的行为举止都在告诉对方,最好别有太多交集,在这场政治联姻中,两人的自愿意识都很淡薄,他这番举动难道是在警告她,目的是让她适可而止的收敛点? 对!无双轻击手掌,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她知道了,他是在提醒她,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最好消停点,什么都不要做! 玄靳莫名其妙的看着无双,刚才还阴恻恻的模样,这会怎么突然这么开心,不由得暗自抹了把汗,希望她不要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才好。 第七十四章 在其后一天的时间里,玄靳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无双一直很安分的在房中待着,吃饭睡觉,看书玩鸟,作息非常有规律,没有一点异常的举动。 这日天气晴好,用过午饭后,无双便躺在躺椅上小憩,窗前清风流转,颇为惬意。 兴冲冲奔进夙枫院的芊芊,看着端正的守着门的玄靳,微微的一愣,整了整衣角,非常淑女的迈起了小步,边走边嘀咕,“奇怪了,大哥出远门怎么没带上他?” 芊芊进门便顺手把门带了个严实,进去见无双正在小憩,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弯下腰笑的分外诡异,刚伸出手还未碰到无双,冷不丁她睁开了一双黑眸,做贼心虚的某人险些儿跳了起来。 “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无双微微挪动了下身子,懒洋洋的眯着眼睛。 “没想干什么啊!”芊芊心虚吐吐舌头,摸摸自己的头发,“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嫂嫂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好日子?似乎只在传说中听到过!”无双没好气的道,自从进了洛府,她便连好日子长什么样都忘了。 芊芊眯着眼睛看了她半晌,笑的颇为诡异,“哈哈,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哥不在的缘故!” 无双连拿眼睛翻她的兴致都没有,就洛青玉那死人模样,不在比在更好,如果能把门口那尊门神一并带走,就更完美了。 芊芊小心的拿眼睛斜着她,坐到她身边,非常善解人意的安慰道,“不用担心,有我们呢,我们陪你一起过!” “谢谢。”无双干笑两声,还挺仗义的呢,话说她的日子已经够悲惨的了,这位大小姐若是没事再来缠缠她,那真的是不用活了! “不客气,好歹今天也是过节,嫂嫂要打起点精神,不然怎么出去玩啊!” “过节?过什么节?”无双莫名其妙的扬扬眉,动动有点僵硬的大脑,她怎么不记得今天是什么节日? “七夕啊!” “七夕?”这也算节日? “对啊!每年七夕的时候,帝都里各街各坊都会组织不少街会庙会,大街小巷上人山人海的,特别热闹,还会有‘穿针引线’、‘一线牵’、‘拜魁星’等等许多有趣的活动,特别有意思……” 芊芊看着无双兴趣缺缺的模样,不由得又加了把劲,“去年我和二哥一起去的,回来给凝雅姐一说,她后悔不已,我刚去问过她了,她说非常想去,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我去给奶奶说!” “是么?”无双懒懒的掀开眼皮,芊芊捉着她的手臂,正满眼希冀的望着她,“但是,我还是不去的好!” “为什么?”芊芊不依,这么隆重又有趣得日子,而依她那爱凑热闹的性子,怎么会不想去呢? “第一,我不舒服,怕被热闹吵的头痛;第二,如果你给老夫人说我和你们一起去,你们两个便也去不成了……”洛老夫人恨不得把她直接打个笼子关起来,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日子放她出去丢人? “还有……”无双冲门口扬扬下巴,“门口站着的人,你也看到了吧!”只怕在这帝都中认识洛青玉的人,定然不会忽略整日跟在他身后的铁杆保镖,要她出去随身带着这么扎眼的人,那不等于是自曝目标么! “……”显然芊芊有点后知后觉。 说实话无双早就动了心,有热闹不去看,那真不是她的风格,但是玄靳的力大无穷无双早已见识过了,没想到他盯梢的本事更胜一筹,难怪洛青玉这么器重他,你想想凭她的身手,居然被人当场抓个正着,这是何等的本事? 每当她刚攀上后窗的窗柩,就听到木板似没有起伏的声音,“夫人,门比窗户要宽敞的多。” 一次可以说是失误,两次可以说运气差,那么第三次算什么? 作为一个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阅历不凡的高手,这种一点技术含量的失败是多么大的耻辱,她怎么能容忍失败这一事实的多次眷顾? 在一个地方失败三次,那便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她绝不能承认……所以这一次必须成功! 无双趴在窗口目送着芊芊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夙枫院,在窗边若无其事的逗弄了会鹦鹉,一片安宁祥和的模样,玄靳却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拚红颜,流华艳 第七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2 本章字数:4622 夜幕将临,帝都大街小巷已然开始张灯结彩,一派人山人海,热闹喧嚣的模样,比芊芊形容的还夸张的多,看来这七夕在帝都还真是个老大不小的节日呢! 置身繁华的街市中,无双深深的呼吸了口自由的空气,还好玄靳那厮迟钝,再加上自己易容术出神入化,想她大摇大摆的在他面前晃了两圈,他居然都没察觉,想此就不由的得意。 平生最恨被圈禁,又不忍跟一个听命办事的下属为难,洛青玉这等不道义的行径,已经被记录在册,等到他回来,看她怎么讨回来! 无双抖抖衣衫,冼瑶这身浅绿色水裙倒还说得过去,举目四处张望,今日这等好日子,一个人闲逛不免无趣,不如拉了烟雪一起,玩起来还有个向导,嘿,就这么定了! 无双微微辨别了下方向,一边四处寻着热闹,一边悠哉悠哉的在人群中慢慢挪动。 擦肩而过的多是些年轻的男女,个个脸上喜气洋洋,无双不由得撇撇唇,果然是“闲”情雅致,也难怪“七夕”在她脑海中几乎没什么印象,江湖中这样的“闲人”毕竟不多。 本来宽敞开阔的街道上,行人如织,再加上许多饰品灯盏,折扇伞具,小吃小喝的摊铺,来来往往围了不少人,处处都显得格外热闹,唯独…… 无双微微探探头,看着守着个面具小摊打盹的小贩,只觉得眼熟的紧。 “老板!” 小贩艰难的撑起眼皮,懒懒的看着摊前的女子,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爱理不理的道,“干嘛?” 无双斜眸看他一眼,拿起一个修罗面具,“当然是买东西了!” 小贩挥挥手,显然是做生意的兴致不大,“随便看。” “老板不是前两天还卖首饰的么,怎么,饰品生意不好做?”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他就是那个卖饰品的小贩。 小贩哈欠打到一半,眯着眼睛在无双脸上转了一圈,嘿嘿一笑,“你认识我啊!小本生意么,保不准,只是尝尝鲜。” 说到饰品铺,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开回去呢,没准哪天又会有枚大金子砸自己头上,下次绝对不告诉自家那个恶婆娘,免得缴了银子不说,还让他大过节得出来做生意! 无双点点头,漫不经心的挑着面具,“那,那个红宝石坠子和紫玉坠子还在不在?”当初一眼看上的那两副坠子,不知是否被那个小丫头买走了。 “什么?”小贩一愣,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无双给他比划了下,小贩随即笑得特别开心,“说的好听,我哪有那么多钱去进什么宝石,都是些假的,那天也怪,三个人都看上了那个东西,两个怪怪的姑娘争了半天,最后却被个大汉给全买走了!” “大汉?” “恩,当时我也特别纳闷……”小贩兴高采烈的比划开来,无双从他那夸张的言辞中,微微听出了些端倪,他口中那个神武的大汉,怎么都觉得非常熟悉——难道是玄靳? 如果真是玄靳,那么当时洛青玉必然也在,他们看到了她和红缇,难道……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无双恍恍惚惚的穿梭在人群中,那天他看她的眼神里,究竟有几分平静,几分审度,几分猜疑与忖测…… “哎呦!”蓦地一声痛呼,直震得无双头疼,茫然的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个彪形大汉捂着胸口坐在地上,龇着牙骂骂咧咧的,“你走路不长眼啊,连爷都敢撞!” 闹声一起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目光在两人差距甚大的体型上徘徊,议论声四起。 “一个小姑娘能撞翻个大汉,莫非是属牛的?” “你看人姑娘都被撞傻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是说么,你再看他这副模样,分明是想欺负人家姑娘不成,就想耍赖呢!” “我觉得也是,被人撞一下,就起不来了,还不如人家姑娘呢!” …… “你,还有你们,你们才是姑娘家呢!”听得嘲笑声,大汉急了,本想一跃跳起,谁知半途脚底一滑,直接跌了个四脚朝天。 四起的哄笑声,让那汉子窘迫的满脸通红,又是尴尬又是委屈,“哇哇”大叫了半天也没人理会。 虽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力气,但看那人的模样又不像是装的,如今被众人这般围观嘲讽,无双不免有些歉意。 “真是抱歉,你没事吧!” “你说有没有事!”长得身材高大就有罪了?走在大街上平白给人当靶子撞,还得受这种冤枉,越想越委屈,一把甩开想上来扶他的无双。 “呃!”无双踉跄着后退一步,谁知水裙裙摆过长,被自己一绊,一时站立不稳仰面倒去。 无双身周本站了不少人,见她倒来,俱都很有默契的向后一跳,谁知一个踩一个顿时跌做一团,无双则陡然以手撑地,腰身一拧险险的稳住了身形。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胆大包天了,想在这聚众闹事么?”一声沉喝官威颇浓,众人一看来人,纷纷狼狈的爬起,作鸟兽散,不一会本来拥挤的地方,显得冷清非常。 那大汉支地站起,显得非常吃力,眼看又要跌倒,无双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待他站稳了才放开手。 “是你们两闹事的么?” “没,没有,没闹事!”汉子急忙摇手,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无双这才发现他原来是个跛子,难怪总是站不稳。 “谁让你走的!”趾高气扬的皇城侍卫小首领手一挥,便上来两人将大汉扭按在地上。 “我,我……”还能再倒霉点么,今天还真是不宜出行! “走在路上跌一跤也算是犯法,那杀人放火呢?怕聚众闹事你就让大家别出门,关在房中倒是可以给你们省不少事!” 无双上去拍开其中一人的手,其余几人立刻将他们围在了中间,“刷刷”的亮出了雪亮的刀锋。 “你们想闹事?”低沉阴森的声音里冒着丝丝的寒气,清冷萧肃的让人心头一凛。 “不,不敢……”结结巴巴的声音与刚才判若两人,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样,无双清楚的看到那小首领浑身一抖,连发梢都在发颤。 无双撇撇唇,待看清来人是谁,突地眸光一凝,是他! 拚红颜,流华艳 第七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2 本章字数:3995 那是一个瘦高身材的男子,脸被头发挡去了一半,半边俊脸上寒目若冰,冷冷的负手而站,一身浓重的黑衣,在夜色中仿似来自地狱的罗刹。 那日夜探相府,若不是他突然冒出来,她既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体味失败带来的痛苦,也不会就此改变计划,留在洛府这许久。 “总、总都统,您怎么会在这?”那小首领摸摸额头,无双看到他额上不知何时早已冷汗涔涔,不由得冷冷暗哼一声,苏茳的爪牙,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呢?”短短的三个字,阴阳怪气的让一众侍卫连大气也不敢出。 “别以为披了件破马褂,就是个人物了,没准连人都不是呢!”无双声音虽小,却是格外的清晰,在场的人都听的轻轻楚楚,包括萧牧。 “你……”小首领暴怒的一抬手,余光瞥见萧牧寒光四射的眼神,不由得一怵,乖乖的退到了一边。 萧牧举步就走,皇城侍卫毕恭毕敬的跟在他身后,拉起地上的大汉,盯着萧牧的背影半晌,无双冷冷的勾起唇角,这笔帐可没这么容易就算了。 小贩纳闷的看着去而复返的某人,只见她目光在摊上一扫,拿起一个青蛇面具,扔了绽碎银给他,潇洒的转身就走。 无双向着萧牧离开的方向,一路走去,今日还真是个好日子,能冤家路窄碰到仇人,若是能再顺手把仇给报了,那才真叫黄道吉日呢! 远远的看到高大的棚架竖起丈许高台,四周挂了数盏红灯笼,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无双眉眼一溜,迅速的走了过去。 站在台下的都是些女子,个个眉眼低顺的模样,圈子外围则都是些男子,个个兴高采烈的翘望着,似乎在等什么热闹。 “又骗人,丁小姐今天只怕是不会来了。” “不是人家骗人,是你愿意信,她都好几年没参加了,现在都是老姑娘了,更是没必要来了。” “老姑娘?你留点口德吧,好歹人也是名花一枝!” 丁小姐?耳听两人低声议论,无双踮着脚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刚想问问身边的人,打听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却忽听有人惊喜的道,“来了!来了!” “主办方还真没骗人,居然还真来了!” 只觉四周的人群立刻雀跃起来,无双也急忙举目四望,想看看究竟是谁,竟有这等魅力。 一管碧玉青簪绾着满头青丝,垂下的发丝拂着白皙的面颊,那女子唇角挽着雅致的弧度,如水的明眸沁着柔婉,步步优雅矜荣,像是从完美画卷上走出一般,如一汪脉脉的碧水,缓缓的注入众人的心田。 女子一来便被请上了高台,接着台下不少女子也鱼贯走上台子,一一落座。 无双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人道,“这女子是谁,这是准备干什么?” 那人拿异样的目光上下扫了她一眼,道,“一看姑娘就是外地人,那女子叫丁夙卿,是丁志荀上卿的千金,当今丞相公子的未婚妻。” “原来。”无双恍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活动叫‘穿针乞巧’,帝都每年七夕都会有这个活动,许多未出阁的女子都会登上高台,对月以五彩丝穿九尾针,先完者为得巧,迟完者谓之输巧,而这丁小姐曾经连着三年得了‘巧魁’……” “然后呢?”等了半天不见有下文,无双眨巴着眼睛问道。 “什么然后?你不是就问这些么?”那人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转头往台子上望去,不再理她。 这人还真是,说话说一半,无双抬眼看看台上,每个桌上似乎都有个托盘,丁夙卿微偏螓首,手中似乎正捋着什么,无双无聊的扭开头,玩针拈线的事她可不感兴趣。 那天在毕王八的宴会上早已见过她,虽未说过话,好歹也算半个熟人,初次见她的那眼神,直觉便告诉她,这个女子有故事。 而刚才那两人似乎说她好几年都没参加了,是什么原因令她几年不参加,今年却又突然来了呢? 一阵震耳的掌声突然想起,无双霍然回神,抬头便看到一个中年妇人从丁夙卿面前捧起托盘,面对四处赞赏的眼神,她只是浅浅的抿唇一笑,无双发现她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往一个方向飘去。 无双忽的眉头一旋,霍然开朗,那里必然有令这位小姐牵肠挂肚的人,那么……脚步一转,悠哉悠哉的顺着人群外围寻去。 “……人家从小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最后,男的娶了个疯婆娘,女的却要嫁个花花公子,哎……”耳尖的无双在喧闹中捕捉到了有效信息。 “谁说不是呢,那会不是说都要定亲了,谁知转眼丁家小姐就被丞相公子定下了?”两人那厢惋惜的紧,听的无双着急,听了半天也未听见男主角的名号来。 眼见丁夙卿优雅的走出人群,无双急忙跟上,只见她脚步从容却并不嫌慢,唇角微抿,螓首微低,含蓄典雅中隐隐有种雀跃,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惑人的娇媚。 出了主街,喧嚣吵闹之声少了许多,丁夙卿径直拐进一条小巷,当看到不远处檐角下停着一辆黑色马车,她的脚步明显有点急迫。 四周人并不是很多,为了避免丁夙卿觉察,无双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并尽量保持脚步轻缓,不一会她就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丁夙卿根本就没有心情去观察是否有人在跟踪自己。 车夫掀开车帘,丁夙卿快速的上了马车,无双很确定车上还有一人,不由得可惜没能看到那人的真面目,车轮辘辘马车启动,通过车帘的缝隙,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浅色的身影,只不知是丁夙卿还是与她幽会的人。 无双意犹未尽的撇撇唇,烟雪在帝都待了不少时间,若是找她打听必然没错,她还是先报仇要紧,想着将青面獠牙的面具套在面上,又慢慢悠悠的折回了主街道。 拚红颜,流华艳 第七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3 本章字数:3663 “看你笑得像只狐狸,我猜猜啊……”坐在妆镜前慢条斯理的理着鬓发的女子,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裳,螓首微偏,妆镜中照出了她完美的颈项,眼角眉梢风情婉转,“一定是做了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对不对?” 无双倚靠楼栏,懒洋洋的拖着腮,看着无边夜色中,万家灯火沸沸腾腾的模样,微微眯起眼,“唉,你不该点破的!” “可是,不说出来我怕憋成内伤!”碧烟雪起身,眉眼勾韵,云裳飘飘,优雅婉丽仿若画中来。 “哼,谁内伤我都信,唯独你,不可能!”无双遥展双袖,精神抖擞,“现在就带你去看看我的成果。” “我还得……” “知道!”不等烟雪说完,无双果断的截道,“绝不耽误你会客!” 夜色漫漫,灯笼盏盏高悬,两人沿街漫步,所走的路段行人并不多,隔壁街道传来隐隐的嘈杂声,烟雪看看四周,她不认为这等无人的街道能看到她所说的成果,回头见无双悄无声音的挽着唇角,不知她在偷乐什么。 “怎么有这么多红绳?”看着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红绳,丝丝缕缕的散落在墙角,顺着树干蜿蜒,绕着街边的墙柱,以各种奇怪的路线蜿蜒在长街上。 烟雪侧开一步,左右看了两眼,“这叫‘一线牵’,每年的七夕都会特别设立这样一个节目,为帝都中尚未婚配的男女牵线搭桥,男子戴着面具,女子面蒙轻纱,随便牵起一根线,以证明‘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奇妙缘分。有很多相恋的男女,会借这一机会来检验两人是否‘心有灵犀’,是否有双人同心的默契。” 无双撇撇唇,很不以为然的蹲下身,“这和赌博有什么区别,甚至比赌博更疯狂,有没有人想过,若两人牵起的不是一根线怎么办?” “本来,爱情就是比赌博更疯狂的事!”烟雪不置可否的理理衣袖,眼望无双向左手方向抬了抬下巴,“不信,你看!” 无双转首,不由得嗤笑出声,看来这个世界上疯狂的人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多。 红灯盏盏照得街头巷尾红彤彤的一片,深浓的幕布上,出现了人影,一个,两个,三个…… 虽不知这些红绳的头和尾在哪条街上,但是她们可以肯定,面前的这条街绝对是红绳汇聚的中心,这点可以很轻易的从左右两端,渐渐多起来的人影判断出来。 “要不,咱也试试?”无双忽的扬首,眉开眼笑的道。 “哼!”烟雪皮笑肉不笑的挑高柳眉,讥诮的道,“没事建议你多读点书,所谓未婚男女,是说男未婚女未嫁,尚无主的自由人士,你个有夫之妇,早就没机会了,还来这凑什么热闹?” 无双定定的看着她,温雅浅笑慢慢的晕开,烟雪突地心头一跳,防备的看着她,“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你说呢?”无双手拈一根红线,霍得跳起,“我是没机会了,可是你的机会却不少哦!” 一根红线拉起漫天红网,犹如蜘蛛网向烟雪兜头罩来,她急忙倒退,折身让过兜头一罩,却恰好中了无双的圈套,她踩着她的裙裾,就手一捞,旋身便将她牢牢的裹在了红网中。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看着身上缠来绕去的红绳,烟雪哭笑不得,这女人又想怎么折腾? “我没机会了,自然不能白费了你的机会,这么多红绳在身,那所有的机会岂不都是你的?若是他们发现帝都‘第一美人’被包成了粽子在这里,那场面一定很壮观,到时啊,你一定要好好的挑挑哦!”无双笑眯眯的凑近烟雪,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猎奇的雀跃。 烟雪只觉得头皮发麻,在她笑得狐狸似的时候,她就该觉察的,真是枉费了她对她这么了解,她在报复她讽她没机会的那句话,“别胡闹,快给我解开!” 无双摇摇头,牵着一根红绳,将烟雪往街道中间引,她从上到下都被绳子缚着,若是不想摔倒在地,只能任无双这般牵着。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难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牺牲一下,让大家开心下有何不可?” “你怎么不牺牲自己让大家乐下!?”烟雪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无双将线头控制好,一跃跳上了高大的墙头,“其一,我没有你这样倾国倾城的美貌,也没有你这样的知名度;其二,我没有暗自尾随几条街得爱慕者,不知他会不会冲出来呢;其三,为姐妹两肋插刀,我想你应该非常的荣幸,帮助我让那个不识相的人,彻底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这是多么有趣的事啊,你不觉得么?” 看着烟雪微微变色的俏面,无双安慰道,“放心,有我在呢!” 烟雪啐一口,以表自己对某人的深切不耻,“没道义的家伙,正是因为有你在才可怕呢!”误交损友就是这样的下场,再次告诫大家,交友有风险,下手需谨慎。 “当大家看到被裹成粽子的大美人后,会是什么反应呢?记得哦,配合点!”无双乐不可支搓搓手,笑得极端得意,将手支在唇边,一声尖锐的哨声在夜空中骤然逸开。 …………………………………………………………………………………………………………………………………………………………………………………………………………………………………………………………………………………………………………………………………………………………………………………………………………………………………………………………………………………………………………………………………………………………………………………………………………………………………………………………………………………………………………………………………… 拚红颜,流华艳 第七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3 本章字数:4218 听着夜空中突然响起的哨声,萧牧突地驻足,站在原地,想要通过那古怪的声音辨别方向,这已经是今夜的第七次了,而他至今也未见到那个吹哨捣乱的人。 照例响过三声便突然失去了踪迹,很显然那声音是为了告诉他,我就在附近,萧牧突地拔足往一个方向迅速逸去,跟在身周的侍卫军俱都一愣,急忙循着萧牧的方向追去。 红色的灯光映照夜色,晕开如雾的光影,这是一条无人的长街,四周一片寂静,萧牧遥目四望,远处的喧嚣像是被隔离在了世界之外一般,朦胧而迷离的清晰着。 那奇怪的哨音再次响起,萧牧已然辨别出了方向,毫不迟疑的奔驰而去。 自己在苏茳身边这许多年,棱角分明的个性,得罪了不少人,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不少,但他着实想不出,谁会选择这种玩闹的方式报复他。 先是将趁节日人多行窃的贼人绑成了串,挂在檐上;再是写首打油诗贴在赤裸纪御史身上,将他绑在他的马车上,让众人围观;或是时不时聚众弄点小闹剧,引得御城卫四处奔忙…… 虽然并未造成什么大的异动,但在这个草木皆兵的帝都中,那人的行为无疑已严重的挑衅到他的权威了。 萧牧警觉得竖起耳朵,黑眸曜曜闪光,借着灯光和月色,可以清楚的看到直对着巷口的街上,一个全身被缚正在挣扎着的,依稀是个女子。 “作为一个总都统,这样的反应力,真让人失望,啧啧……” 轻鄙的声音带着浅笑,氤氲在夜色中,清晰而又飘渺,萧牧站在街心,目光如刀凌厉,扫过被缚的绝色女子,持着红线呆愣的诸多男女,以及四周的檐角高墙,竟未发现一个可疑的身影。 “这是……”看着被缚的女子,众人只觉的眼熟,“‘吃喝玩乐’的碧老板?” 萧牧转首,看着略有些窘迫的碧烟雪,冷声道,“你看清是谁把你抓来的么?” 烟雪挣扎的动作顿了顿,娇怯的点点头,萧牧察觉她的目光闪烁的盯着他的背后,不由得起疑,回头细看,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忽听众人一声惊呼。 萧牧急忙转身,一根红索已然袭到近前,他拂袖仰身,红索一套而空,却劲力不衰,有如毒蛇吐信,瞬时改了方向,只听耳边嗖嗖风声,眼看就要扫到他的颈项了。 软鞭铁索类武器本就是兵器中极难驾驭的一种器种,牵线红绳既细又软,严格来说根本不能算作兵器,但看那绳索时软时硬,俨然不输给任何一种夺命的软鞭铁索,这人随手拈来便是如此厉害,由此可知功力自非一般。 萧牧立掌一挡,那红绳仿若有了生命的藤蔓,立刻缠腕而上,他绕臂飞身一旋,牵着红绳倏然外引,却见白影一闪,一个人便合身扑了上来。 那人动作极其迅捷,数十招下来萧牧竟连她的正面都没看清,只能从极为拖沓的衣裙判断这是一个女子。 众人俱都瞪大了眼睛,这还是第一次在戏台之外,看这种不带一丝虚假的打斗,他们边看边退,最终都紧紧的贴着墙根站着,生怕被飘来飞去的掌风和红绳波及到,毕竟看热闹也得顾及自身的安全呀。 萧牧倏然翻腕,立掌如刀,顷刻间不仅卸去了腕上的红索,亦将想要再次缚上绳索连截数段,为自己赢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对面确实是个女子,细脂凝肤,琼鼻菱唇,眉眼异常娟秀,静立一侧时颇有些楚楚不禁风雨的柔弱,很难想象她就是刚才将他逼得窘迫异常,能够掌掌劈山的人。 萧牧眉头一皱,俊面冰若寒铁,“你是谁?今晚的种种是否都是你所为?你做这些究竟目的何在?” “嘿嘿!”只见那女子咧唇一笑,两颗晶亮的虎牙泛着诡异的寒光,一双眼睛微微一眯,娟秀的面容上有股清透的野性,周身瞬间便笼罩上了一种炽烈的嚣狂。 无双桀桀一笑,足尖倏点,仿若一只蓄势许久的小兽,扬手过处,飞出数条红绳,直奔萧牧而去,他拂袖游身穿行在张扬的红绳中,黑衣如墨带起片片冷寒。 “啊!”骤然瞥见无双晶亮的眸子光芒大炙,烟雪还未反应过来,已然被人一掌拍在肩上,霎时身子旋转如陀,转入了两人激斗的漩涡。 “混蛋!”碧烟雪怒斥一声,却也无可奈何,跟这女人在一起就得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且随时做好被牺牲的准备! 数根红绳扫来,被捆成粽子的烟雪自然避不过,眼看就要扫中眉梢,只觉后肩被人一拖一引,总算是避过了这一劫。 然而萧牧却没这么好运,左右手腕瞬间被缠了数十根红绳,这绳索为月老祠特制的红绳,绵软柔韧,不易折断,萧牧一挣之下未见半分成效,不防又被数股红绳缠住双腿,无双立刻搅动绳索,控绳前引,险将萧牧拖倒在地。 “怎么样,好玩吧?”无双一手控绳,一手扶腰,得意的挑着眉眼。 “大胆贼子,皇城贵地岂容你撒泼!拿下!”匆匆赶来的御城卫一见萧牧被缚,气息尚未平复,便急忙挥刀围上。 无双仰身脚底一滑,便脱出了众人的包围圈,在烟雪颈侧一提,本来她百挣不开的绳网便瞬间被整个剥了下来,萧牧虽感觉不妙,但也苦于挣扎不开。 眼看铺天绳网兜头罩来,霎时只觉的天旋地转,众人不由得惊呼出声,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柔弱的女子能一举拿下御城卫的总都统,进而毫不费力的将他挂上玉红楼的檐角上。 看着在绳网中不停挣扎的萧牧,无双拍拍衣袖,“聪明人在这个时候都会省点力气,我看您还是悠着点吧,我可不保证这绳子能承受得了你的重量,若是一不小心摔下来,哈哈……”唇角微撇,淡淡然的将讥讽注满眼角眉梢,“还怎么保护这帝都的和平安定?” 萧牧眸光冷冷一凝,箭一般的射向无双,咬牙切齿的模样颇让无双快意,“最好别再让我见到你!” “那可没准,冤家总是路窄嘛!珍重哦!” 冤家?在自己的印象里,似乎没有得罪过这样一个女子,她究竟是谁?但从她的行为和言语中依稀可以判断,她做这所有的一切似乎只是为了针对自己。 为什么?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她,让她这般处心积虑的戏弄他一番,才觉得快慰心头? 耳听自己的手下在檐下四处吆喝着找梯子,冷眼看着无双的背影缓缓没入黑暗中,萧牧黑发下的眉宇纠结成了小小的山峦。 拚红颜,流华艳 第七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3 本章字数:3771 夜晚的洛府,被一片沉寂的夜色笼罩着,安静祥和,没有帝都内的半点喧嚣和浮躁。 伏在檐上细细的观望了半天,也未发现玄靳高大的身影,想是夜深了去休息了,无双轻轻一掠,不着点尘的落了地。 从天色来看,还是有点早的,尤其是在无双兴致刚刚上来的时候,然而碧烟雪冷眉竖眼的瞪着她,打死也不让她跟着,显然是真的被她先前极无道义的举止惹恼了。 凭她的本事,自是三言两语就能哄好,前提是她得有时间听。 陌烟画舫内灯火辉煌,燕语莺歌好不热闹,偏偏有个门神守在画舫外,不让她前进一步,云逸飞吊着一张俊脸,传达着他家老板的圣旨,“重要客宴,如有差池,从此绝交!” 无双摸着鼻子转了半天,决定先暂时避开风头,碧烟雪那只“母老虎”的脾性她最清楚,若是真砸了她的重要事情,一急起来她才不管什么气质不气质的,扑上来咬她一口,那她可就不划算了! 无双看向香雪和冼瑶房间的时候,眼睛不知为何就飘向了不远处洛青玉的书房,自从成亲后,那里就成了他的卧房,月光照过走廊,投在惨白的窗纸上,只余一片沉默和寂静。 已经有五天没见他了吧,五天用在来回上足够了…… 据烟雪说他并没有带洛昊,洛昊在过了青阳城后就拐走水路去了云安,而青玉则只身去了南临郡,明明是分头行动,为何打着共同出行的旗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两兄弟此番出行到底目的为何? 先前听风声说因洛青玉的步步紧逼,致使八大商铺的某些不法行为曝光,其当家人利用关系,挤兑洛府在某些地方的生意,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帮了洛青玉声东击西的开辟计划,那人恼羞成怒,暗地里买凶准备对洛青玉进行报复。 烟雪向无双传达展墨送来的讯息时,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铩羽堂接了八大商铺的买卖,洛青玉独身去南临郡正是机会!”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双无所谓的摊开手,眯着眼睛竟似有些窃喜的模样,“太好了,终于可以还我自由之身了!” 江湖中总有那么些个引人入胜的神话,战无不胜,从无败绩,光是威名都能让人谈之色变,单是传说便能吓退一众后生前辈,不巧,铩羽堂在江湖人眼中就是这样一个神话。 杀手组织和赏金猎人联盟,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却又可以相安无事的并存,毕竟这个世界容许人们有自己的想法,自然就容许人们选择不同的方式去维持所谓的平衡,虽然无双不提倡用这么血腥的方法解决问题,但她却也不仇视。 起初对于这样的神话,无双始终是持质疑态度的,不过因为几个小案子造就了些许声势,怎敌得过她“九州银狐”的良好名声? 三年前因发生在祁阳山庄的夺宝杀人案,两方得以交手,双方的实力都让对方为之一振,最终“九州银狐”将宝物追回,并夺回被铩羽堂重创至奄奄一息的主凶叶午戚,然刚把之送入麟阳府,他便断气狱中。 这件事,从表面看“九州银狐”似乎略胜一筹,然则两方只是打了个平手,她现在犹记得当年那个不算太冷酷的杀手,江湖上称其为“银隼”——俯冲而下时快如一道银光的鹰隼。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无双的心尖微微的一颤,作为一个在江湖上有如此盛名的杀手组织,断没有平白失败的道理,那么…… 无双推开门,风从洞开的门中吹进房中,黑暗中隐隐有珠帘清脆的撞击声,可以看见珊瑚珠子发出的盈盈红光。 懒懒的抚起珠帘,冷不防发现窗前的一抹暗影,无双一愣,耳听珠子落地纷杂的声音,低头才发现,竟一不小心将珠串扯断了几根。 “见到为夫这么激动?”暗夜中微微醇和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无双微微的眯起眼睛,立在窗前那个挺拔的人影,正是她的夫君——洛青玉。 “激动倒不至于,杀人的冲动倒是不少!”无双嗤笑一声,走向桌边,准备点燃灯盏。 显然,无双是心不在焉的,不然怎么会中几颗小珠子的暗招? “哎呦!”脚底一滑,无双以一种很无谓的姿态,撞进了青玉的怀里,她抱着额头无比哀怨的一跺脚,却并未能如愿的踩到某人的脚,这个人既能扶住她的手臂,为什么就不能侧侧身子,避免她娇弱的头撞上他不似人肉的胸膛? “所谓的小别胜新婚,果然不假,几天不见夫人居然学会了投怀送抱,看来为夫这趟出行很划算啊!”笑声朗朗,昭示着某人的好心情。 听得他这话,无双的脸颊竟有些微微的燥热,不由的一恼,“呸!” 无双微微振臂,想要挣开他的扶持,却听他道,“别点灯了,我们出去走走!” 大半夜的出去走走?何况无双才刚走回来,可不待无双反应,他便径自拖着她的手臂,在黑暗中向门口走去。 本想一把甩开她的无双,脑中灵光微微一闪,凭她跟他这段时间的接触,她不认为他是那种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她,便会和她卿卿我我,纠缠不清的人,而他也不是那种大半夜不睡觉,会想着散步聊天的无聊人士,更何况他和她也没什么共同话题,那么——他这般必然是有事和她说!? 想到此,无双便安静任他拖着,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出了夙枫院,青玉便放开了手,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示意她跟上,无双也不迟钝,两人便静默的行走在洛府偌大的庭院内。 后门口停着的黑色马车,并不是无双见惯的那几辆,却有点熟悉的感觉,驾车的是玄靳,见两人出来,毕恭毕敬的为他们掀开了车帘,待两人坐稳后,陡一扬鞭,马车便迅疾无声的滑了出去。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八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3 本章字数:3707 车子停稳后,青玉径自撩起车帘下了车,无双等了会,也未听见外边有什么动静,终于忍不住挑开了一点缝隙。 车外黑沉沉的一片,哪里还有青玉的身影,无双眸子微转,霍得撩开车帘,猛烈的夜风便迎面扑了上来,冲的她微微一噎。 跳下车来绕了半圈,无双才看到不远处摇曳的灯火和人影,那人影中赫然有一个是曾经木讷忠诚到让她无语,而先前突然失踪的玄靳,另外一个则是刚下车的青玉。 抬头望望空中被云雾遮掩的渺无形影的弯月,再看着两人的身影,无双狐疑的皱起眉向两人走去,深更半夜的,这洛青玉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待走近,无双的疑惑更重,两人旁若无人的摆弄着一个庞然大物,那物事立在悬崖边,静默的仿似能睥睨高崖。 粗大结实的木头搭成了个很大的高架,手臂粗的绳索绕在巨大的木头轱辘上,还有很长一截堆积在一边的空地上,有一个粗大绳索编织的巨大网筐悬在绳子上。 无双好奇的边摸边看,围着那巨大物事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出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准备好了么?”青玉微微的翘起眉梢,看着好奇的无双。 “准备什么?”无双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带你去看看崖底风光。”青玉的声音很平淡,就像说带她看月光一般平常。 无双微汗,不知是她听错了,还是他真的受了什么刺激,头脑不正常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高崖陡峻险峭,别说亲身下去了,光听着都觉得险象环生,她虽然爱玩,但还没到这种拼了性命不顾的地步。 “怎么?害怕?” 无双盯着微微暗光中的某人,思忖了半晌,听那口音和架势并不像开玩笑,那么不会是因为去南临郡碰到了什么意外,脑子严重受创了吧? “开玩笑!”无双嗤笑一声,“我又不是疯了,陪你玩这种不要命的游戏……” 似是想到了什么,无双眸子突然一亮,“要不,这样,夫妻一场也不容易,我在这守着你,你若是上来了,我好酒好菜好生伺候着;若是你上不来了,我在这守你三天,权当为你守寡了,这样既没有对不起你,也不用因日后再嫁愧疚了。哎,我这个人太善良了,怎么能这么替别人着想呢!” 玄靳暗暗抹了下额头,还真是“善良”绝顶呢! 好吧,她承认自己不是很厚道,但是不是有句话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一对假夫妻,她可没有义务拿自己宝贵的性命去奉陪! 无双看着青玉默不作声整理绳网的身影,心安理得之中生出了微微的怪异。 难道自己的情报是假,铩羽堂并没有接下这桩生意?或者,他已经与铩羽堂的杀手交锋过了?他为什么一定要在七夕节晚上赶回来?还有,他为什么要带她下崖,非要选在这样的夜晚? “你真的决定了?”青玉浅然回首,淡淡的看着无双,“本来想为你节省点人力物力的,可惜……” 当无双正在琢磨他话音里惋惜是什么意思时,忽觉颈后风声微动,单从风声便能辨认出兵器属软兵器一类,心念只一转,无双便想到了铩羽堂。 踏前一步,怫然转身,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人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戴着惨白的修罗面具,微微的侧着首,目光从面具的黑洞中射出,有种阴幽的蓝意,莫名的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而他手中握着的是江湖上软兵器排行第一的“翼炀锁”。 “翼炀锁”的主人楼翼炀,在东方馆列出的江湖杀手榜上,位列第二,仅在银隼之下,曾是铩羽堂的金牌杀手,至今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其人性格乖张,行事古怪,又高傲不羁,因不甘事事居于银隼之下,两人长期不和,险些导致铩羽堂分崩离析,后愤然离开铩羽堂,从此失去音讯。 翼炀锁带起银光如虹,直奔青玉而去,而玄靳则呆呆的站在摇杆边,不知在想什么,眼见锁梢要点上青玉的眉眼,无双一跺脚,急急拉下腰间佩带,抖手甩出。 翼炀锁以其长和狠闻名,它比一般的长锁要长出半丈,可任意改变攻击方向,极难防御,且锁身布满倒刺,只需一锁上身便立可去血刮肉,伤痕累累,直令人痛不欲生,饶是无双自诩艺高胆大,也不敢空手对付。 佩带半途截住长锁,用力一拉,锁梢陡然向无双脸上袭来,她仰身飞起一脚,生生的将锁梢踢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楼翼炀手腕一翻,无双的佩带便被搅得破败不堪,失去了控制的长锁再次奔向青玉。 无双现在可以再次确定,这洛青玉绝对是扫把星转世,每次只要有她在场,他总是灾情不断,而他也总能在险象环生的情况下,泰然的看着她为他挡刀挡剑,而无一点担忧和愧疚,也不知他是怎么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安然生存到现在的! “玄靳!”无双身上从不带兵器,就连男装时也最多揣一柄折扇,对付这种歹毒的武器,必须得有可手的兵器。 “是!”玄靳朗然回道,却一点也没有参战的自觉。 无双两旋之后,展身跃上锁梢,骤使千金坠,只听“咔咔”几声,翼炀锁竟被无双踩断了数节,楼翼炀陡然收锁,她翻身落在了青玉身边。 楼翼炀收锁在手,观看着地上残余的锁节,眸光微微一眯,周围的空气莫名的寒了许多,骤然腾身,斗篷御风而飞,仿若一只黑蝶,漫天银光铺天盖地的翻卷而来。 青玉手中尚捉着架上网绳,被无双一引立刻向后退去,两人方退至崖边,翼炀锁再次携着誓破风雷之势,如影随形袭到,无双腾起一半的身形,被因脚下山石滑落向后倾仰的青玉一带,两个人便如两粒石子迅速向崖下坠去。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八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4 本章字数:3714 骤然不止的跌势,让无双大惊,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急剧的山风吹的两人衣袂张扬的飞舞着,而她不用看,单从耳边凌厉的风声,就能感受到四周凶险的山崖,是怎样飞速消失的。 忽的坠势急速一缓,骤然停在了半空中,突然的清净宁和,让无双不可置信的竖起耳朵,进而小心翼翼的将眼睛掀开一条缝,近在咫尺的玉色衣衫让她微微一怔,她…… 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双臂紧紧的环在青玉腰上,头埋在他怀里,鼻息间全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温暖…… “别……”惊觉无双的手臂有松动的迹象,青玉急忙出声制止。 无双已然将手撤离青玉的腰侧,惊闻呼声骤的反应过来,险险的抓住了青玉的手。 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容不得她有半刻的思量,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的无双,直惊出一身冷汗来,心如擂鼓,一时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平复了下呼吸,这才来得及观察四周形势,悬崖两面石壁并不算宽,但两面崖面齐整陡峭,极为平整齐滑,再看脚下深渊在细微的月光下有若幽潭,如若方才没抓住……想着想着,她的喉头一哽。 “别怕。”山崖间穿梭的风声烈烈在耳,轻柔的声音带着股镇定人心的安宁钻入了无双的心里,让她急剧跳动的心跳陡得一缓,抬首,青玉正笑意微微的望着她,俊面上依然是千年不变的安然。 “哼!”无双敛眸,掩饰着眸中涌动的潮色,“活这么大,我还真不知道怕是什么感觉!” “那就好。”有些人总是习惯逞强,习惯心口不一,显然无双是这种人,因为她汗湿的手心已经出卖了她。 面临脚下万丈深渊,一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的境地,没有几个人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所以无双的反应再正常不过,毕竟到现在她还没有考虑过选择丧身高崖,最后落得连爹娘都不认识的地步。 “快想办法!”无双瞪了青玉一眼,就说只要跟他在一起,最后遭殃绝对是自己。 两人身在半空,全靠青玉一手支撑之力,无双不能确定他能支撑多久,更不敢妄动,怕自己稍一异动便有可能致使两人双双坠崖。 青玉仰首望向崖上,破出云彩的月光幽微而迷蒙,绵长而古怪的哨音突地冲上云霄,片刻崖上便传来短促的回音,一来二去似乎在对话一般,不一会青玉抓着的网绳,以一种平稳迅速的速度向崖下延伸。 “你……”无双无语,她不明白青玉为什么非要历尽千难万险的下崖,崖下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样深夜犯险,竟而置两人的生命安危于不顾? 这山崖极深,不一会便已落下几十丈,崖底比之崖顶坡势要缓和许多,极目望去,夜色中隐隐约约的现出了些影影绰绰的黑影,崖底树木不少! 可能因方才出汗的原因,无双的手湿滑难握,她一点点下滑的趋势让青玉难得的皱起眉来,而她自己则专注的望着崖下,似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危险,不由手上加力,“抓紧了!” 无双听声音仰首,冲他诡异的牵了牵唇角,青玉心头一跳,惊觉无双的手微微一缩,像一尾鱼般轻松的脱出了他的手掌,他急忙俯身来捞,无双的衣袖在他指尖稍纵即逝,他惊诧的看着她急速的坠落。 接下来看到的事让青玉更加惊讶,却也让他一颗高悬的心微微落地,只见无双人在空中连向崖壁拍出数掌,直到又滑下了五六丈才止住坠势,犹如壁虎一般的壁行数丈,倏然拍掌再次滑下丈许,再贴壁慢行,如此反复数次,竟安然下落不短一段距离。 最后一次见无双蹬壁飞转,俯身扑进黑暗中,接着传来山石滑落的声音和一声闷哼,便再无声息,青玉心头莫名的一悬,极目望了半晌,仍未发现无双的身影。 待得青玉一落地,他便拿下悬在网上的灯盏,将灯火点亮略微挑起,黑眸快速的捕捉到崖石上缩成一团的身影。 青玉回身从网上取下一个编织的分外精巧的珑筐,挑了灯盏向无双走去,“你怎样?” 她看到崖底有树,坡度又不是非常险峭,骤然飞身而下,对自己的极端自信让她忘了,黑夜中潜在的危险,只一颗小小的石头便让她在阴沟翻了船——把脚给崴了。 无双并未答她,只是低着头,青玉看她抱着左脚一言不发,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放下手中的东西,蹲在她身边,拿开了无双有点抗拒的手,“为什么要突然放手?” 是啊,为什么放手?他还来问她! 看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个人的重量已是勉强,更别说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到时两个人摔落下去,那可真就是患难夫妻了! 她不想死,也不想他死,所以她放手,以最万无一失的方式,保障两人都能安全的落地,这般为某人着想,他却还来问她为什么? “啊!”脚上传来的剧痛,令无双额上滚下大颗的汗珠来,她急剧的收脚,想要抢回自己的脚。 青玉避开她的手,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脚,手法竟非常熟练,然而却让无双直疼的脸色发白,大喊大叫道,“轻点!你轻点!” 青玉面无表情的抬头,黑眸若漆,盯着无双好半晌,薄唇无声的翕动了两下,然后放下无双的脚,起身拿了东西向一边走去,无双的目光愣愣的随着他的身影,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说,“你不相信我!” 他为什么这么说?她怎么不相信他了?他有什么值得她相信的?他总是喜欢给她留下一个又一个谜,让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喂!”无双想要追上,刚一站起来,脚上钻心的疼痛,痛的她眉眼都变了形,猛的跌回石块上,她只能沮丧的看着那盏被山风吹的摇曳的灯火,带走青玉颀长的身形。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八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4 本章字数:4152 灯光停在了距无双十丈左右的地方,被山风吹得摇曳不定的孤灯,似一盏飘摇的鬼火,而青玉就没在那一汪浅晕中,修长的身形似一座丰碑,许久,许久都未动一下。 无双蹙起了眉头,他在看什么,或者他在想什么,这里究竟有什么,能让他不管不顾的涉险? 深夜的崖谷内风声浮动,微微沁凉的空气便如这夜色,慢慢的侵入人心。 当烟雪幽幽的望着她吐出“银隼”那个名字时,她心头一凛,莫名的便涌起了一股寒意,铩羽堂的不败神话她早已见识过,饶是自己日夜形影不离的相守,也没有足够的自信,能抵得住那绵密无形的追杀,更别说青玉豢养的影侍能派上多大的用处。 珠帘在手,不经意间映入眼帘的黑影,在窗边的暗影里隐晦而又明晰,刹那竟让她有种多年未见的窃喜,还好…… 钝钝的痛楚蓦地尖锐起来,无双的额上瞬间渗出了密密的细汗,面色也因为疼痛变得异常苍白,她缓缓的收回猛然着力的脚,紧紧的抿起了唇角,在夜色中脸色难得的阴郁沉重。 成亲这段时日来,两人的交集并不算多,他忙他倾国倾城、富甲天下的事业,而她也从未想过放弃她驰骋江湖、自由自在的生活,而在未来的日子,两人的交集定然也不会密切,所以他是她的夫君,仅仅是名义上的,也只能是名义上的,而这个名义必然也不会太长! 一日的倦累袭来,无双竟靠着崖壁睡着了,等她觉察微凉的露意,幽幽醒转的时候,天色已然隐隐约约的亮了起来。 微微一动,脚上便传来火辣辣的痛楚,而一件薄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胸前,举至眼前一看,是一件被雾气打湿的玉色绸衫,衣襟上隐隐有股安定人心的淡香,是檀香。 无双揉揉眼睛,崖谷底的雾色浓重,身前身后一片茫然,一丈之外的东西皆瞧不真切,雾色中隐隐跳跃的火光,帮助她辨别了方向。 扶着崖壁站了起来,无双抱着那件衣服一跳一跳的像火光走去,雾气云绕中的青玉一动不动,仿似一座冰雕,单薄的白衣潮湿非常,无双讶然,他难道就这样坐了一宿? 走到青玉身侧,她手一扬,那件潮湿的玉衫便落入了他怀里,她是因他才会在这样的鬼地方待了一夜,所以自是没必要谢他的“仁心厚德”,“喂,你究竟……” 无双不耐的话音戛然而止,她本是想说,你究竟想坐到什么时候,如果坐够了,我们可以上去了吧! 她突然停住话音是因为,在青玉面前有两座小山丘,而这两座小山丘前似乎立着块碑石,风扶长空,碑石前小香炉里的灰烬便飘扬到了无双的鼻尖…… 任何有一点点常识的人,都能猜得出,那是两座坟墓! 雾色微微转淡,两座静立无声的荒坟在淡然的青烟里,显得有些诡异,有些凄凉,让无双头皮微微发麻。 在这荒无人烟的悬崖下,怎么会有这两座坟墓?坟墓里埋葬的是何人?为什么青玉要深夜冒险来祭坟? 无双回头看看面无表情的静坐着的青玉,有种浓重的悲哀层层渗出,很显然这两人必然是他极为重要的人。 小心翼翼的将身子探向碑前,灰白的碑幕上镌刻着铁画银钩的苍劲,左边碑石上刻着“洛氏家主穹歧之墓”,右边碑石上刻着“洛氏夫人岚璃之墓”,这两个名字有点熟…… 在看到两个碑石右侧的小字,无双忽然明白为什么青玉会这么固执的要深夜探崖了,“卒于弨历三十四年七月初七”——今天是他们的忌日! 弨历,乃弨清国主,即华清王在位时的国历,弨清国主在位三十四年,其后太子暨阳接位,然暨阳国主在位仅四年无所出,便骤然暴毙,而暨阳在位时就向来多病,其余为数不多的皇子,不是年幼体弱,便是贪玩不务正业,其在位期间的国事基本上也是由当时尚为大将军的苏茳代掌的。 现为顼历三年,如此算来,两人逝世已有七年之久,七年……七年…… 七年前,青玉十六岁,而自己方十三岁,那时恰巧随师父来了趟京城,无双仔细的在脑海中搜寻七年前的发生的大事,却突地灵光一闪—— 洛穹歧,岳岚璃,他们是青玉的亲生父母! 那日被洛老夫人送来的洛氏家规搅得心烦气乱,越想越是郁卒的情况下,无双闲来无事偷偷的摸进了洛氏宗祠,在里面不仅找到了关于洛梦坤的精彩记载,还找到了一本洛氏族谱。 只是百无聊赖的浏览了些,但是她清楚的记得,洛穹歧妻室岳岚璃,出洛青玉、洛昊二子,妾室苏荷仅出一女,名洛芊芊,而洛穹歧与岳岚璃的忌日赫然是阳历四年七月初七,和这碑上的日期竟相差四年之久,这是为什么? 无双当下愣在当场,她敢以自己的人格担保,自己绝没有记错,那么在一般情况下,对亲人的死忌更是断不可能出错的,那么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难道两者所指并非相同的人?无双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洛氏族谱白纸黑字,洛青玉默默无言,这断然是不会错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件事必然藏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 会是什么隐情呢,无双将目光投到了青玉的脸上,后者对于她的目光浑然未觉,木然的站起身,抖抖微皱的衣衫,将外衫穿到身上,转身就走。 当崖谷内照进第一缕阳光的时候,雾气已然散的差不多了,青玉的背影在微煦的阳光中,干净挺拔的不可思议,却也悲凉的令人……心痛。 无双望望静立不语的两座孤坟,微微凄然,从一侧的珑筐里拿出尚有些酒液的玉壶,倒入玉杯中,在碑前倾去两杯,第三杯酒进入了她空空的胃里,蒸腾的五脏六腑微微发热。 提衣俯身,无双跪在两座坟前,连叩了三个头,当她起身一瘸一拐的向青玉走去时,他正在在昨夜吊他们下来的绳网边,微微愕然的看着她,她轻轻浅浅的挽起唇角,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当初,无双掌掴邵紫,反驳洛老夫人,最后闹得那般事大,就是因为她不肯下跪认错,而今居然就这么轻巧的拜了下去,带着无比的尊敬和虔诚。 当两人踏上巍巍山崖的顶端,灿烂的阳光铺泄的满山满谷的明亮,崖上安静而祥和,玄靳一如既往的忠诚,坚毅的守在轧边。 无双望着悬崖上空缭绕的云烟,轻轻地说,“我拜,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八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4 本章字数:3913 自那夜回来后,青玉仍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的几乎见不着人影,而无双在安生的养了几天脚伤后,终于按捺不住了。 叫小白的黑鹰安静的蹲在无双的肩上,“小白”是从王爷府掳来那只鹦鹉后,无双给它换的新名字。 她拄着一支随手捡来的树枝,虽然一跛一跛走起路来有点费劲,这却浑然不碍她悠闲的好心情,香雪跟在她身后小心的看着路,时刻准备出手扶住颤颤巍巍的某人。 两人一鹰已经顺着洛府四处相连的清幽小道走了许久,洛府的大虽不是第一天见识到,却也是第一次对“天下首富”这四个字,进行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雪丫头,你觉得那里的环境怎么样?”无双忽的停住脚步,抬手遥遥一指。 “恩?”香雪闻言抬头,向无双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花叶扶疏间,隐隐是恢弘大气的楼阁檐角,一个别致的二层楼阁崭露头角,“不错,环境清幽,干净清雅的很。” 无双蓦地回首看了香雪一眼,后者被她古怪的眼神盯得一愣,傻傻的问,“怎么了?” “没!”无双抿起唇角,摇了摇头,复又转首看去,好半晌才回过身,“那好吧,回去搬东西吧!” “搬……搬东西?”香雪的反应有点慢半拍。 “看来最近生活过的太舒逸了,脑袋都开始生锈了。”无双似笑非笑道,“快点回去收拾东西,我要搬到那里去住!” 夙枫院住的好好的,她为什么突然想要换住处,而且是那么偏僻幽远的地方,香雪想不明白,冼瑶也想不明白,这些自然都不足以打消无双下定的主意。 “慢点!动作轻点!”冼瑶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不放心的再三叮嘱,应家陪嫁的嫁妆虽不是件件价值连城,却也都是些珍品。 望望正悠悠哉哉的坐在檐下喝茶的自家主子,香雪与冼瑶终于忍不住了,“小姐,你不再想想么,这样说搬就搬过去,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无双将茶递给冼瑶,摇起了轻罗小扇,遂不满意的撇撇嘴,这扇子漂亮是漂亮,作用却不大,远不如她的金边大折扇来的舒爽。 “老夫人本就对你有些意见,你突然换住处,又未和她商量……” “说的是哦!”无双似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突地从椅子里坐起身来,香雪和冼瑶相视一眼,不由得松了口气,却见她突的一指众人,脆声道,“那些东西都放回去,不要了!” 两人抬目望去,众人正费劲的将一个古色古香的梳妆台往回搬,那梳妆台是由一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黑曜石做成的镜面,全身上下无一条缝隙,繁复的花纹爬遍全身,古朴大气,端庄而优雅。 当初拿它替换了应家的陪嫁妆台,几人都有些意见,但管家说,光这一个梳妆台便是价值连城,古往今来只此一件,想当初八王爷为了换它,不惜拿自己的王府做交换,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两人看了一会,忽然发现,无双搬出去的东西,全是应家的陪嫁物品,属于洛府的东西,全部原封摆放,一件也未挪动,这下她们真的不明白无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小姐……”冼瑶吞吞吐吐的犹豫不绝,“你搬出去了,那……那……” “那什么?” “那姑爷怎么办?”眼见无双瞥来,索性一鼓作气的说了出来。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跟我有什么关系么?”无双翻翻白眼,这两个分明是爹娘给她安排的“牢头”,“你们究竟跟谁学的,这么啰嗦!” 见两人微微委屈的模样,无双无奈的叹口气,“好吧,过来,我告诉你们!”她故作神秘的斜了眼眸,果然,两人立刻欣喜的附耳上来,“那里地势偏僻,幽静清凉,很少会有闲人去打扰,最重要的是离前院甚远,我若想出去溜达溜达,方便又省事,免去你们打掩护的劳累,这么说来,一举数得,有何不妥?” “……”两人彻底无言了,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然而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出行方便,于她怎么都有点多此一举的味道。 “你确定?”苍老的声音里的阴沉,让人觉得心头压抑非常。 “恩!”如冰急忙点头,清晨老夫人差她去徵琰堂拿些东西,她绕了近道过去便见着了少夫人和她的丫鬟,见两人指着瑾玉阁,说是要搬什么东西,待得取了东西回来,便见夙枫院仆佣成群,搬着大件小件浩浩荡荡的往府后而去。 心知瑾玉阁在洛府主子心中的地位,为了证明自己消息的准确性,她看了眼一侧静默不语的凝雅,小心的补充道,“雅小姐当时也在!” “是吗?” 感觉洛老夫人投来的询问目光,凝雅心头微微一颤,好半晌才回道,“听婢女说,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包天,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谁允许她私自搬去瑾玉阁的!”洛老夫人瞬时沉下了脸来,一怒之下声音也变了调,众人俱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作声。 也难怪洛老夫人生气,瑾玉阁被封为洛府的禁地,是洛氏上任家主和主母的居处,除了洛青玉和洛老夫人,旁人不得任意踏进一步,何况还是像无双这样大张旗鼓动作,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贸然搬进去住。 “老夫人您先别生气,双儿初来乍到对洛府不了解,也许她身体不好,只是想换个幽静的地方好养身体,我去跟她说说,她……”苏荷边说边给洛老夫人顺气,然而面对洛老夫人益发凌厉的眼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基本上已经听不见了。 “她不了解?我看她分明是故意的!想把我气死了,好从此在洛府为所欲为!?”蓦然一掌拍在桌上,霍然站起身来,“好歹我还没闭眼呢,我倒要看看,这洛府究竟谁说了算!” 看着洛老夫人怒气冲冲的背影,苏荷与凝雅相视一眼,她们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任谁也不可能拦得住她的。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八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4 本章字数:4509 当洛老夫人一行人怒气冲冲的赶到瑾玉阁时,无双正插腰站在门前的青阶上,昂着首一动不动的,不知在看些什么。 洛老夫人铁拐重重的击在青石板上,地面像是都颤了一颤,她又掩唇故意咳了一声,却依然未引起某人的注意。 苏荷看看洛老夫人的脸色,小碎步走上前去,轻轻的扯了下无双的衣服,她似这才回过神来般,不解的眸光望了苏荷好半晌,这才觉察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以及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洛老夫人。 看看洛老夫人、苏荷及凝雅的表情,再看看庭院门口成排的家丁和婢女,不难看出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兴师问罪! 无双咧唇一笑,挥了挥手,她本想说,嘿,好久不见啊,却又觉得不大稳妥,毕竟人家是长辈,自己又是尊老爱幼的楷模,那么最起码的称谓一定是不能少的,遂道,“老夫人,好久不见!” 洛老夫人只是冷冷一哼,正眼也未瞧她,便提着铁拐施施然的从她面前走了过去,当她看到朽旧的雕花门扉上安好的铜锁时,侧首睨了无双一眼,站在门侧,等着凝雅开门。 无双暗暗的撇撇唇,她只不过小小的挪了个窝,没有知会她老人家一声,她便亲劳大驾,带了这么多人来,不知是想再次施施家威,还是想小题大作漫开一笔? 朽旧的木门一经推开,便漫出一股浅淡的清香,洛老夫人举步走了进去,苏荷和凝雅则都垂首静立门外。 无双向前走了两步,看洛老夫人不发一语的背影,只觉那满身的戾气陡然间消去了大半,不由好奇,按她方才的走路速度和呼吸频率来看,怎么都不能少了一场暴风骤雨,难道这瞬间的平静,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看着无双迈步要进门,凝雅微微皱眉,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暗暗的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进去。 无双眼望室内,却是两眼发光,她先前便一直在研究这座别致的二层楼阁,从外头看去雕梁画栋,四面开窗,偶从室内飘出几缕清香,刚才还在纳闷,如此有情调的地方,不知是何人的居所。 踏进门去,一眼便看到侧面案上的薰笼,雕金镂银,精雕细镂,非常精致,一看便知是不常见的精品,那弥漫室内的木樨芬芳,便是从其中发出来的,无双不由得感慨,洛府像这等稀世物事还真是不少。 游目四望,室内虽清洁无垢,一尘不染,却显得没有生气,摆放的物品并不多,四壁悬挂的字画却不少,如此一来既不显得空旷,也不觉得赘余,平添了些典雅和清逸。 无双偷眼看看洛老夫人,轻轻的拂开帘幔,身子一溜,便顺着楼梯跑上了二楼。 当无双抱着一只白毛鹦鹉兴冲冲的走下楼梯的时候,便看见洛老夫人阴森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她,“谁允许你进来的!” 无双一愣,将手中的鹦鹉往前一举,方才众人忙前忙后的搬家,却不防有些投机取巧的小东西,居然借机逃家,众人没辙,无双只得亲自出马,眼看快追上了,它却一个猛子扎进了阁楼里,打死也不肯出来。 正门挂着把大锁,四面窗扉禁闭,唯一开着的天窗又太小,正在她琢磨着是否要采取些非常手段的时候,洛老夫人便适时的出现了,且很识趣的打开了大门。 洛老夫人眉头一旋,沉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无双抚着小黑的羽毛,笑容文秀淡雅,“知道!” “那你还敢放肆?”洛老夫人更怒,她就说她是故意的! “轻手轻脚,轻拿轻放,我可一点都不敢放肆。”无双淡然移目,正对门的地方供着个香龛,摆着两个黑色木牌,原来他们在这,难怪宗祠里没有他们的牌位。 “你……”对于无双无所畏惧的模样,洛老夫人的怒火不打一处来。 “听闻,吃斋念佛,打坐诵经,可以静心养气,祛除躁念,想来都是骗人的,和尚的话果然不可信!” 洛老夫人只觉心里窒闷非常,她居然嘲笑她枉学别人礼佛诵经,深吸口气,铁青着脸道,“你与玉儿新婚才一月有余,你为何突然搬出夙枫院,你可知这么做有什么后果?” “后果?这个我慢慢琢磨,不劳老夫人费心了!”无双膝头微弯,盈盈一揖,模样委实不怎么恭敬,脚步一转昂首挺胸的走出门去。 打不得,骂不了,家规家法于她如同无物,又不得不顾及皇家颜面,和应家庄的亲好关系,在不软不硬的碰了几次钉子后,洛老夫人对她也是莫可奈何。 既然她并未私自入住瑾玉阁,那她也就师出无名了,只是,她有点好奇,在洛府瑾玉阁的位置已经属于非常偏僻的了,那么她究竟搬去了哪里?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搬回去?”香雪一边抹拭着桌子,一边探头问窗外椅上半卧的无双。 “搬回去作什么?”似乎快要睡着的模样,无双懒懒的开腔,鼻音颇重。 “难道你准备在这里长期住下去?”香雪看看四周简陋陈旧的墙壁,皱起了眉头,索性扔了布子,直直的奔了出来。 “嗯……”无双闭着眼睛,自然看不见香雪殷殷切切的眼神,她微微动了动,“应该不会太久。” 无双的话,让香雪明显的松了口气,她又挽起了袖子,拿了扫帚走进屋子。 真不明白夙枫院住的好好的,小姐为什么突然要搬出来,还选了个这么……这么破败的地方! 无双现在住的地方,正是日前她受罚被关了三日的地方——洛府的禁闭室! 与洛府各式各样的屋宇楼阁相比,禁闭室简直简陋的不成样子,前后左右总共就三间房,一间比一间破败不说,离前院又那么远,无形之中已与前院的繁华胜景脱了节。 香雪费力的搬来椅凳,准备将门窗上破败的窗纸,换成崭新的生绢,无双的一切举动都那么令人费解,她居然拒绝管家给她们分派来打扫的家丁仆婢,所以这所有的活都落到她们自己的头上。 “我来,你去整理床铺吧!”无双突然出声,将香雪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然来到了她的身后,径自从她手里拿走了东西。 “那我给你帮忙!”无双娴熟的手法,看得香雪诧异,站了半天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便转身整理床铺去了。 等香雪和冼瑶将一切整理停当,无双也已经将所有的窗纸都换好了,望着窗明几净,整洁舒适的环境,两人颇有些成就感,捶着酸疼的四肢,发现无双正倚坐在窗上,望着窗外在出神。 如火的夕阳为她镀上一层金碧的轮廓,她的剪影投在地上,安静而宁和,清风流转进室内,竹简声声悦耳,两人的心头忽得漫起了浅浅涟漪,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流泻心中,久久不去。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八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5 本章字数:4095 这几日一直未见洛青玉,也许他明白她搬离那里的目的,也许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或许她所有的枉测都未曾在他心中停留过,因为他从不曾在乎过。 那日洛老夫人问她是否想过后果,其实后果她想的很清楚,离开了夙枫院便不需要见到洛青玉了,哪怕是一些根本不算接触的存在,这是她唯一在乎的后果! 多么遗憾,无双有点微微的惋惜,她居然在乎着……他的不在乎,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是,她不是傻子,她明白心头的那些变化,哪怕是极小的! 院落高大,树木成排让洛府的后院显得有点森幽,无双闲来无事,便会漫着小路散步,倒是觉着生活有了些自在的感觉。 当走到凝雅上次钻出的那个狗洞,看到洞口植被踩踏毁坏显得有些凌乱,她不由的蹙起了眉头,凝雅显然不是好奇心重的女孩,每日这番昼伏夜出,长此下去必然会出大事。 搬到禁闭房后,周围环境清幽寂静,几乎无人会来这个地方,这给了无双许多的便利,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弄明白自己心中的疑团。 比如洛府洛穹歧夫妇的死因,二人的坟墓怎么会出现高崖之底,为何在族谱中记载的忌日与崖底的墓碑上不一致,为何洛老夫人与洛青玉的关系这么奇怪……以及一些关于这桩婚姻的秘密。 七年前,洛青玉年方十六,有着俊逸不凡的相貌,风流绝世的文采,翩翩公子的华贵气质,以及常人难以企及的显赫家世,那时的他是帝都姑娘们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 传闻他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亦天造地设,往来之间多是些富家公子,贵胄子弟,单听这么一描绘,便知这少年得意的很。 然而,就在他春风得意,准备一举拿下状元桂冠,与青梅竹马定亲,从此平步青云,人生坦荡无阻的时候,命运和他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洛府发生了一件翻了天的大事——洛穹歧和岳岚璃突然失踪了。 按理说,这失踪算不得大事,没准是富人家闲来无事玩的小游戏,据说洛穹歧和岳岚璃就经常玩这种游戏。 然而这次似乎有些不同,洛氏在半月后公布了洛府两个当家人进入西南腹地,准备扩展西南产业的消息,这一消息因西南洛氏产业有声有色的崛起得到了证实,作为洛氏大公子洛青玉便理所当然的子继父业,以学习之名维持洛氏名下在中原的产业。 直到暨阳国主在位的最后一年,洛府才对外宣布,洛氏两位家主因急于返家,不慎在途中遭遇意外,双双坠崖而亡。 从多方反映的迹象来看,很显然当时洛氏家主和主母并不是真的失踪,而是在那时就遭遇了不测,至于为何双双坠崖,具体原因尚不明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一般的意外那么简单。 洛梦坤做事雷厉风行,洛穹歧却是温吞儒雅的书生脾性,这样的人显然不适合经商,洛氏偌大的家产在他手下早已是貌合神离,即便如此,若两人的死讯一经散播,那么洛氏分崩离析只是瞬间的事。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两人在族谱上的忌日和崖谷的忌日出处这么大,为了维持洛府的安宁稳定局势,这是不得不采取的措施,故而对外宣称两人的死讯就晚了四年,因为到那时青玉才完全掌握了洛氏的所有产业。 面对一府孤寡妇幼的情况下,要撑起塌了半天边的洛府,是何其的不易,无双不由得佩服在这场巨大的变故中,不可忽视的人物——洛老夫人,是她一手平息了洛府的祸端,将青玉推上了洛府家主的位子上,只是不知中间出了什么枝节,致使她和青玉之间出现了问题。 看来,并不是因为自己脾性耿直太不讨喜,因为在起初,这场联姻就不得洛老夫人的欢喜,她一手培植出来的人,最终却毫不客气的拂了她的意。 通过上述求证,可知苏茳的狼子野心由来已久,七年前身为大将军的他,眼见弨清国主年迈体衰,大势已去,多股势力暗暗隐动的情况下,苏茳意欲拉拢洛氏作为其后备军,打造倾国之势,却被洛穹歧一口拒绝,恼羞成怒之下,不难想象那场车祸是何等的悲壮。 强者依,弱者欺,洛府局势动荡,苏茳的势力却益加的强盛,拉拢洛府不成,转而与当时的一朝之丞结盟,联手打造了暨阳国主在位期间的垄断王朝。 无双本对青玉那天造地设的青梅竹马极为感兴趣,在得知她在他最艰难的时刻抛下了他,毅然决然的与别人订了亲,她的嗤之以鼻表现在自动跳过与之有关的任何信息,可耻的背叛者,不值得她浪费任何精力! 现在看来,与青玉从第一次碰面开始的刺杀和意外等等,都说明了一点,青玉并非表面上那么无害,他必然采取了不少秘密行动,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想置之于死地。 这再次证明了毕清奇当真愚蠢至极,只看表面不重其里,他拍着胸脯用人格担保没有秘密的人,让他那被自己看的金贵无比的人格,变得不值九牛之一毛! 她就说,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没有秘密的人,即便是死人也有他们的故事,就像早已故去多时的洛梦坤,还有洛穹歧夫妇。 最终的定论很明显,明显的让无双有点恍神,他们的联姻主要取决于洛青玉的主动,而这一切都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这个目标就是——苏茳! 一直以为自己这盘棋局的设定者,却不知所有的先机都已经被别人抢了去,也许洛青玉早已与当今国主设了盟约,也许他早已经和毕清奇达成了一致,也许被欺瞒的只有自以为是的自己…… 不知道他设的这场局,请入瓮中的棋子们中,是否恰恰好有自己,那么起初的那些流言,自己那些可笑的行为,在与自己争论谁才是这场婚姻中悲惨的牺牲者的时候,都只不过是为这一场黑白的权谋中,徒添了些无伤大雅的笑料而已。 原来,终究是太单纯! 她一直想知道,凭洛青玉的条件,为何会选择一场于他没有多大意义的联姻,现在知道了,联姻只是他需要的一枚复仇的棋子,这一步他必须走,是谁都无所谓,只要能帮助他! 所以,他才非要带她夜探崖底,他是在间接告诉她事实,因为凭她的聪明和那极强的好奇心,根本不需花费多少时间…… 层层剥落的秘密,填充在无双的心里,竟滞涨的难受,她曾一度同情的弱质少年,竟然强大的那么可怕,无双突然讨厌起自己那颗引以为傲的好奇心,它总是能让她知道很多想知道的事,却总也让她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 心里的烦躁如火燎原,等到无双有些察觉自己的异样时,她发现她的衣裙竟然无风自舞,压下气海奔腾的真气,看着自己手掌上突然涌动的红潮,无双诧异的皱起眉梢,这……究竟怎么回事?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八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5 本章字数:3758 一阵微风拂过林梢,隐隐有涛浪声伏在风中,骤然飘入无双的心里,清新的潮水气息,让无双精神一振。 循着水声探首一望,无双便看到那扇被封死的门,墙后隐隐传来熟悉的花香,无双慢慢的踱了几步,静听了片刻确定四处无人后,她倏地振臂一跃,身轻如燕的掠上了高墙。 近八月时节,木樨花早已开遍帝都的大街小巷,所以对撞入眼帘的金黄色小花,灿烂满枝的模样时,无双微微有些失望。 清风拂过,送来阵阵浓郁的花香,金黄色的花瓣舞出一段旖旎,无双极目远望,这才发现桂树成畦,看似不多,竟遮掩住了远处护城河浩浩荡荡的波涛,耳中满是雄滚的声音,却见不到滔滔水势。 被打磨的光滑细致的鹅卵石小路,从那扇被封死的门后延伸出来,蜿蜒在桂林里像一条飘洒的玉带。 无双轻轻一跃,飘然落地,然而刚走出了两步,她突然发现了这片桂林的诡异之处,那条小路在桂林中慢慢飘动,幻出了无数虚影,似没有了尽头般的如蛇蜿蜒,而方才被树藤掩映的黑木门,只在转身间便失去了踪影。 为什么?无双纳闷的皱眉,原地转了两圈,她非常肯定这绝不是自己的幻觉。 据她先前推测,护城河并不远,界限仅止于几排矮小的桂树,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进了这片桂林后水声倏地大了数倍,滔滔巨浪像是瞬间便能扑过桂林般。 无双蹲下身来,褐色的树干层层包裹着小路,竟似密不透风,耳边涛声更是一声比一声雄浑,她直起腰,细长的手指轻抚着下巴,突地跺脚一飞冲天,犹如大鹏起翼,矫健而英姿勃发。 就在此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那些原本仅有一人高的桂树,随着她的动作突然疯长起来,当她落回地上时,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金黄色的小花,被急掠的风带落进她的衣襟,顿时襟袖飘香。 小路上的鹅卵石反着日光,灼灼飘动,明明艳阳高照的日头下,竟开始氲起了薄雾,桂林看似沉静,却是杀机暗伏。 无双细长的手指微微的弯曲,抚上鼻尖,两弯黑眸似星子般闪烁着异彩,斑斑点点都是兴奋。 乾回门? 乾回门乃江湖第一奇人风九阳独创的奇门阵法,风九阳以苗蛊之术和奇门遁甲术闻名江湖,其人喜好独来独往,行走江湖神龙见首不见尾。 听闻其人善恶不辨,全凭自己喜好做事,若能投其好者,倾己所有也在所不惜,而对于惹其恶者,轻则恶疾缠身终身不去,重则命祸全家。 江湖上有这样一句话,“宁见阎罗王,不惹风九阳”,有人愿以万两黄金买其人头,悬赏榜单贴出了一个月,也未曾有人揭榜,包括平时闻重金即动的“九州银狐”和铩羽堂。 普通的卦阵于无双来说,根本不成问题,她和师傅奚雪阎最大的相似点就是好奇心重,喜欢新鲜事物,对于奇门遁甲这等异术自然不会放过。 阵法有定阵和活阵之分,活阵一般由多人布阵变幻来完成,而定阵则由一般死物来布阵,只需找到卦心,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便可破阵。 乾回门是定阵中的活阵,其神奇之处在于即便小小的几根针,几块碎石,便能立步成阵,困人与阵中,此阵阵法分秒都在变幻,外物可进不可出,阻水不挡风。 而天气的变化对其影响颇大,此阵最怕遇风,风入卦阵便成为布阵者的杀人利器,武林中不少高手不信邪,进了乾回门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布阵之人是谁?然若非说是风九阳,不免有些牵强,然他向来独来独往,又从未听闻其有徒弟,这般说来,布阵之人若不是风九阳本人,便必然与其有着某种关系? 她记得凝雅曾说过,护城河暴雨水势急涨,险些漫了洛府,洛青玉派人加高了院墙,并在洛府四周种上许多树木,以阻挡水势…… 等等,无双突然想到了一点,乾回门挡水不挡风,再大的水势也冲不垮卦阵,在这等隐蔽偏僻的地方布下“乾回门”,难道只是为了抵挡护城河的水势? 这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但也说明了一点,洛青玉必然与风九阳交情不浅,否则这等绝世奇阵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林外涛声依旧,风声微烈,无双抬起衣袖,衣袖款款却是纹丝不动,林中雾气益发浓郁,空中明耀的太阳,在她眼里变成了迷蒙的一点白光。 在距离无双仅有几步远的位置,一个人抱成小小的一团蹲在树杈上,远看过去像是一只精怪的猴儿。 那是一个穿着灰褐色衣衫的少年,支着两只手臂,将头靠在臂上,眯着一双小眼睛,饶有兴趣的望着林中站着的女子。 无双忽的动了,足踏天罡八星步,矫捷的身形像是一抹璀璨的流光,穿梭在花树间,行云流水般的流畅。 少年换了个姿势,两手臂抱着膝盖,下颚支在臂上,看着无双奔忙的身形,忽的提唇一笑,他鼻端小巧的雀斑被阳光一照,似能呼之欲出般的可爱。 眼前的景象让无双有些挫败,因为忙活了半天,她居然又回到了原地,而身周的变化却那么明显,呼啸的风声带着凛冽的寒意袭来,桂林像是被扼住七寸的巨蛇,疯狂的扭动着,整个桂林变成了一个活着的迷阵,转的她眼花缭乱。 迷雾蒙蒙,幻影重重,无双只觉的头晕眼花,气血上涌,沸腾而出的真气竟有些把持不住,霍然一掌挥出,凌厉的掌风被虚渺的空气化了个干净,只有桂花扑簌簌的落得她满头满脸。 那少年当真像猴儿一般敏捷,在无双一掌劈来的瞬间跳脱开去,仍旧是那个姿势蹲在树间,微显得意的撇撇唇,忽地,一脸的笑容内凝固了些许的愕然。 她……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八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5 本章字数:4282 不知为何,无双踉跄了一步,扶住身边低矮的树枝,极为勉强的站住身形,少年看到她的眼睛似充血了般的赤红,妖异的红光灼灼竟似在流动。 少年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发现无双的眼睛仿似滴血一般的诡异,他抬头望望晴空,手指轻轻敲着下巴,咬着唇角,似乎极为费解的模样。 等他再看向无双的时候,她已经用帕子罩住了眼睛,负手移步,笃笃而行,完全没有方才那一刻的迷蒙。 “嘿嘿……”黑暗中突地传来一声怪笑,好似空中飘浮的雾气一般飘渺无踪。 林中有人! “谁?”无双微微皱了皱眉头,侧耳听了片刻,四周虽再无声息,但她的猜测却已经得到了证实,乾回门的卦心是人——布阵的人。 因为只有这样,卦阵才能瞬息千变万化,随心所欲的变幻出各种阵型。 无双拉下巾帕,四周依旧一片迷雾,昏黑如晦,阴气森森,别说是看到林中究竟有何人,就是方圆一步之内的东西也看不清楚,但她明显的感觉到起初的杀气倏然消失了踪迹。 挥了挥衣袖,袖边的雾气似烟云般的扶摇开去,她落入乾回门没有一个人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没有人能救得了她,若只是因为自己这点过分的好奇心,被生生的困死在这几棵小树苗中,当真不值得很,所以她必须靠自己! 乾回门再是千变万化,不外乎是一个高级的八卦阵,八卦就像一张网,能做到网破而鱼不死就是胜利。 卦阵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每一门为一点,只要尽早占上对方的一个“卦点”,将卦阵的主动权控在自己手中,一旦对方想要来限制自己的优势,他的阵就不攻自破了。 少年见无双深深的呼了口气,立时察觉出了些微异样,只觉眼前一花,无双便瞬间欺了过来,他尚未决定要作何反应,突见她陡然一折,往另一个方向移去。 少年大惊,急忙起身,像是一只敏捷的猴儿在树梢跳跃急掠,阳光下隐隐可以看见两团白影飘忽的痕迹。 听得涛声在耳,瞬间有种豁然开阔的感觉,水汽扑面的潮润气息,让无双大喜,“萍踪步”果然是好用。 她有种预感,只要再走一步,就可以走出这个阵了,谁知她一步迈出,硬生生的被弹了回来,那里像是陡然立了一堵墙,生生的阻拦了无双出阵的欣喜。 心下大恼,无双左手画弧,右手蓄掌,即使再坚固的阵法,总有能被打通的破绽,她相信,那破绽绝对就在这里! 就在掌贯全力,蓄势欲发之时,有什么东西穿破浓雾,向她颈后三寸袭来,无双旋身抖袖,游手一抄,一物跌入手中,触手冰冷光滑,是小路上随手可拾的鹅卵石。 无双冷冷的一抿唇,布阵控阵之人一直都在,那人之于她虽无多大敌意,但也是不希望她破阵的,那么,这里…… 陡然一掌拍出,千钧力量触上那堵暗墙,像是坠入云端一般没有了着力点,漆黑的天空像是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光明瞬间洒了进来。 看着雾气在阳光下化作青烟,缕缕消散,碧蓝的晴空霎时映入眼帘,无双又惊又喜,阵破了! 出了桂林,无双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面前是座拱形白玉石桥,踏上台阶,回头望向桂林,一眼就看得那扇被封死的门,金黄色的小花灿烂的开满了枝头,桂林并不算小的面积,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她眼里,哪里有半个人影? 一个滔滔巨浪扶上石壁,激起了浪花千叠,溅得无双一身清凉,她转过身,走上石桥顶端,眼中所看的景象让她瞪大了眼睛。 石桥下连接的是蜿蜒曲折的九曲桥廊,桥廊中间形成了一个方坛,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稀有花草,她一踏上桥廊,各种清香融合而出的芬芳,霎时便钻入了她的鼻息,有种安定人心的熟悉,这种芳香她似乎闻过,是在那座摆了青玉父母排位的空房中。 远远看到一个巨大的方匣子,几近有一个小院落的大小,在阳光下盈盈润润,晶莹剔透的模样,甚是干净漂亮,无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是什么东西,她还真没见过! 待到了近处,无双才发现,那个方匣子是座房屋,只是因为它棱角太过分明,太过规规矩矩才显得有点古怪,房屋的表面上密密麻麻的镶满了鹅卵石,难怪远远看去像个发光体,原来是会反光。 然而任无双端详了半天,也未发现类似于门和窗之类可以进入的通道,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古怪,是因为这房子没有门窗! 无双不由得纳闷,这里建着这样一个奇怪的庞然大物,会是做什么用的呢? 直觉与秘密有关,会是什么样的秘密呢?密室藏宝?金屋藏娇?或者……这些猜测让无双微微的兴奋。 这房子比之一般的房屋要高出两倍还多,如果不这么古怪的坐落在这里,古怪的没有门窗,这屋子倒可以算作一个不错的风景。 无双四处看了看,想寻找个借力点跃上房顶看看,轻轻退后两步,袍袖一展,倏地跃上桥栏,纵身飞起,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完美,这样的高度对于无双来说没有多大难度。 在屋顶来回踱了几圈,她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当真是一个密实的严丝合缝的匣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没有一个可以进去的通道,哪怕是一条小小的缝隙。 在几乎将所有的鹅卵石都敲了个遍,未得到一丝回应后,无双不由得有点挫败,叉着腰望向浩浩荡荡的护城河,开阔滔滔的水势,汹涌澎湃的波涛,让她的心胸荡然为之一振,陡然间看到一座巍峨的宫殿在水影中时隐时现,她这才惊讶的发现这座房子居然与皇宫遥遥相对,且距离并不算远。 跃下屋顶,无双颇有点意兴阑珊,虽然未能进得屋去,却是寻了个散心观景的好去处,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在石桥中间有一颗白色的卵石,那是她在林中被袭时接住扔在这里的,真不知道设计建造这块地方的人,有什么怪癖,这么喜欢这种小玩意。 想着她不由得撇了撇唇,一脚飞出想将它踢入水里,这一脚有点偏,石子击在石栏上,被反弹到了屋子上,又不偏不倚的折了回来,无双不耐的一挥手,那颗卵石被她击了回去,竟一下子消失在墙壁的卵石丛中。 无双不由得大奇,眯着眼睛凑近两步,想看看那颗卵石是不是真的被她击进了壁里。 天呐!无双惊讶的捂着嘴,满脸的匪夷所思。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八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6 本章字数:4220 嵌满了鹅卵石的墙壁突地动了起来,轰隆隆的声音过后,墙面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个小孔,那是卵石移开后留下的,接着墙面塌陷进去一块,慢慢的现出了一扇厚实的石门。 无双惊讶,是因为迄今为止,这是她见过最高妙的机关,一堵墙壁三重机关,却结合的宛若无缝一般的精巧,可见其技法高超,别出心裁。 无双迟疑了一会,并未闻到因长期不见阳光的陈腐难闻气息,反而扑面一股清香,与先前花坛内传出的芳香几无二致。 她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头,四壁孔缝中投入的阳光,将室内印照的一片明亮,一个个摆满了古旧书籍的书架径直映入无双的眼帘,她一边好奇的四处张望,一边漫不经心的拿下一本纸页已然发黄的书册。 随便的翻了下,刚待放回去的时候,瞥见了封面上的名字,不由得一愣,“飞雪吟?” 《飞雪吟》著于前朝,作者是一名女子,乃前朝赫赫有名的暴戾王爷沐安祈的宠妃易飞雪,其人性情如何已难考证,但听闻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后沐安祈暴乱被诛,她毅然随夫共赴黄泉,虽不好评判其中是非种种,但这女子的忠贞不二不能不让人佩服。 据说《飞雪吟》共收录了易飞雪一百零八首诗歌,美女加才女的力作并不是被人们争相追逐的重点,重点是那一百零八首诗中蕴藏的玄机。 册内每首诗中取一字,串联成句,便是当年沐安祈被诛,却未被收缴一分一毫惊世财富的埋藏地,这本书在当时掀起了一股不小的夺宝风波,发生了不少惨案后,朝廷迫不得已出面毁坏了书册,才算平息了一场纷争。 如果当时朝廷烧了书册,那么自己手上的这本便是假的,但是她将《飞雪吟》翻来覆去的端详了两遍,也未发现有一丝伪造的痕迹,不论是纸张,质地,或者是内容等细节。 唯一让她觉得不妥的,便是在书册第二页左下角标着的“云书”字样,看笔迹及墨色,都显得极为突兀。 无双颇有点拿捏不准,将书放回了架上,却发现了另一本奇书——《瑲瑾真经》。 《瑲瑾真经》记录的是三十年前的天下第一高手——傅瑾瑜的内功心法和武功秘诀,傅瑾瑜太过痴迷武功,最后走火入魔,滥杀无辜,为制服他,风华院十二名高手及皇宫大内八名密侍几乎折损了大半,而他的这本《瑲瑾真经》被江湖人奉为第一至宝追捧了很长一段时间。 无双一路翻下去,是越看越心惊,这里怎么会藏匿这么多奇书,哪怕任何一本流失出去,都将会掀起轩然大波,而洛府也会被人们的贪欲夷为平地。 欲望的可怕就在于,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即使知道自己拼命抢夺的东西是祸端,却还是控制不了,哪怕为此失去性命,掀起一波又一波血雨腥风也在所不惜,这就是人类的悲哀。 无双手指轻轻拂过一排排发黄的书脊,这些书内容虽千差万别,朝代历史各不相同,却是分类整齐,无一不是被人们视为价值连城的古籍。 最重要的一个共同点,就是每本书,至少是她翻过的书册内页都“云书”二字,这二字是什么意思,或者代表了什么,这让无双微微的费解。 转过书架骤见墙上悬着一幅字画,高山危耸,浮云蔽日,题诗字体并不算大,却有一种飘逸尘外的通透,诗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道,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饶是无双讼经读文不多,也一眼便看出这是一首禅诗,忽得一处地方引得了她注意,她眯了眼睛凑近了字画的落款处:弨历三十四年七月初九,洛云书。 她记得那日在崖下的墓碑上,青玉父母的忌日为弨历三十四年七月初七,这两个日期如此之近,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呢? 再看“洛云书”三个字,由此可知先前自己所看到的“云书”乃人名落款,可见这个人与这间屋子及整个洛府关系极为密切,这个人是谁?难道这个人才是那片桂林和这间屋子的拥有者? 上好的沉香木制成的扶梯,丝毫没有年久蛀腐的痕迹,无双边走边看,扶梯上竟没有一丝灰尘的痕迹,莫不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她搬至禁闭房已有半月之久了,似从未见人出入过,难道……难道那人整日便住在这里? 想到此,无双不由得微微一顿,一边放轻脚步侧耳细听,一边暗中蓄力以防受到偷袭。 先前在桂林中企图围困并偷袭她的人,显然不是易于之辈,也许那人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从她一闯入阵中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那股浓浓的敌意,直觉在她破阵后,那人并未离开,而是埋伏在某一处,等待伺机进攻她。 在还剩几层阶梯的时候,无双陡然飞身一跃,而就在她一跃上二楼的时候,那个潜在淡淡呼吸,倏忽之间失去了踪迹。 整个房屋唯一的一扇窗户,正面对着护城河平静的河面,无双原地转了一圈,确定除自己之外并没有第二人后,她这才开始细细打量四周。 偌大的二楼放眼看去一览无余,只有一桌一椅一架古筝以及一个画架,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一点也没有楼下的拥挤,更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只觉纤尘不染,明净空阔。 无双伸指拨了下琴弦,音色饱满纯粹,没有杂质,显然是有人调过弦并且使用过,她在古筝的旁边,发现了个精致漂亮的小盒子,一时好奇便拿了起来。 望着手中打开的盒子,无双心头一颤,随即就皱起眉来,咬着嘴唇默默地站了半晌,在她面前黑色的绒布上,一红一紫两副坠子,被投进室内的金阳一照,折射出漂亮的光彩,仿似展翅就能飞走的彩蝶。 这两副坠子,无双再熟悉不过,这便是遇见红缇那日看上的,后来七夕夜又碰见了商贩,了解到它们被玄靳买走了,本想等见了他好好盘问一番,不想青玉带她夜探深崖,后头便忘了这回事。 它们为什么在这?无双拿起红水晶坠子仔细端详了半天,这显然不是那天她看上的那两副,单是做工质地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目光恍惚的落在窗上,有白色的影子在她眼底微微一晃,无双登时回神,三步两步窜到窗边,却发现窗边并没有人,而那飘动的白影原来是覆在画架上的白绸。 画架上的女子一管碧玉青簪绾着满头青丝,螓首微侧,一汪水眸熠熠明媚,正巧笑倩兮的看着她,眉目之间皆是柔婉的深情。 “……人家从小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最后,男的娶了个疯婆娘,女的却要嫁个花花公子,哎……” 那声叹息和着微风落进耳里,护城河蓦地起了迷蒙的烟云,波涛瞬间汹汹,手中盒子尖锐的棱角铬得她掌心微疼,无双手指一松,那抹白绸便被风扯出了窗外,霎时失去了影踪。 拚红颜,流华艳 第八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6 本章字数:3851 熹微中的晨光,刺破雾霭,为世界洒下万千光明,预示着这是一个明媚又晴好的艳阳天。 “大嫂?”芊芊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轻灵而欢快,听在无双耳中却如枝头不让人省心的麻雀。 “大嫂?”芊芊边走边喊,期望无双听到她的呼唤能出来迎接一番,能让自己少走点冤枉路。 夙枫院天时地利人和,环境优雅,出入便捷,真不明白自己这位精明的大嫂怎么想的,非要选在这鸟兽都不愿意待得地儿进行幽居。 很显然无双不懂她的心声,等到芊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密林的边缘,也未见到无双的身影,远远的倒是看到了一扇硕大的屏风,将她探奇的目光挡了个严实。 “大嫂?”芊芊抬头看看清晨的阳光,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真不该想讨个巧,拦下通信的婢女,自己来报信,现在才知道自家府邸当真大的恼人。 芊芊停住脚步换了两口气,一手扶腰,一手圈在唇边,积蓄足了力量,正准备一鸣惊人的时候,却听脚步声响,从屏风后绕出了名女子,穿着烟绿色的轻裳,柔婉的笑容沁人心脾,是冼瑶。 冼瑶充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明眸向屏风后一睇,芊芊不由得狐疑的皱起眉来,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慢慢的靠近过去。 “芊芊小姐有什么事,我家小姐近几日睡得不踏实,这才刚刚入睡。”冼瑶附在芊芊耳边低语,当然这都是自家小姐的回避之言,她这几日吃香睡好,整日没事还会种种花玩玩草呢。 “是么?”芊芊明显的犹豫起来,“可是我有事!十万紧急!” “那芊芊小姐先给我说说是什么事,再叫我家小姐不迟。” 芊芊是个急性子,举步就往屏风处走,显然冼瑶的话连耳旁风都没吹上,等芊芊走近屏风,她忽然发现,这扇宽大的屏风是以无数纸页拼接而成,不仅如此其上居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好奇之下,她便凑头细看,好巧不巧的看到:“第二百九十六条,任何人不得亵渎洛府家规。” 家规?这是被奶奶封为神祗的家规?芊芊险些笑喷出来,即便是自己也只敢拿它们来垫梳妆台,而她居然强悍到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将之做成屏风不说,还拿红色水笔做了批注和修改,若是让奶奶知道不气得中风才怪。 芊芊小心的移到屏风的边缘,刚探出头便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屏风后原来那块杂草丛生的荒地,被开成了小小的花圃,种了不少她叫不上名的鲜花,而花圃边缘的躺椅上,一个人正和衣而眠。 沐着灿烂而又纯净的金阳,那人微微侧着首,纤长的手指撑着额角,闭合的眼睫如羽浓密,在眼窝下形成了一片鸽灰色的暗影,洁净的面颊上氲着浅浅的红晕,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让她看起来有种晶莹剔透的安然。 看着泼金似的光环将无双笼罩在其中,芊芊扒着屏风的边缘,忽而内疚起来,她曾和所有人一样怀着恶意的猜测、嘲讽的评价过这个女子,低劣的贬低着她,野蛮、丑陋、凶恶、人见人厌…… 甚至于她忽然改变态度靠近她,一曾也有着另一种目的,近距离的挖掘她隐藏的劣质,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唾弃她,人有时就是这样,讨厌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是一个怎样的人,而是因为她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因为那些恶意的猜测和流言,她很怕那个站在自己最亲爱、最敬重的兄长身边的人,会给他带来另一次毁灭,所以她才会在起初那么的厌弃她,就像她对另外一个女子的恨一样,浓重而深刻。 “我脸上有花?”调侃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无双的唇角轻轻一挽,眼睫一抖,望向芊芊的眸中盛着阳光清亮的倒影,整个人慵懒如一只尚未睡醒的猫。 “当然……没有!”被无双这样一望,芊芊忽的不自在起来,脸颊微微的泛红,“你不是睡觉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无双打了个哈欠,微微揶揄的道,“是,但我梦见一头眼睛发绿的大灰狼一动不动的瞅着我,所以,吓醒了!” 芊芊不由得一窘,无双所说的这大灰狼显然就是自己,又不能告诉她自己在想什么,只得急忙转移话题,“大嫂,赶紧准备一下,今天要去法源寺。” “法源寺?我又不需要祈福烧香拜菩萨,去那干什么?”单这一会的功夫,无双就打了四五个哈欠,昨夜无聊跑了桂林那边的花坛好几趟,移了不少花过来充实自己的花圃,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去什么法源寺,应当好好的补补眠才是正事。 “虽然我也不知有何具体意义,但每月月末都要去城外的法源寺上香,这已经是洛府的传统了,具体多久我不知道,但从我记事起就已经开始了。” “那上个月为什么没去呢?” “上个月住持闭关。” “哦……” “听说那法源寺还是咱们府上捐建的呢,要不是咱们每月都捐不少的香油钱,怕是那法源寺里的人早就饿死了,前段时间重修佛殿,还是大哥亲自带人监工制造的呢!” 芊芊一回头,发现无双又陷进了椅子里,不由大急,“大嫂,全府上下可都等着呢,你想奶奶亲自来请你啊!” 无双像是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嘟囔道,“我不信佛,只信自己,你去告诉她们,不用等我了,快去……” 三人无语的相视一眼,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无双硬拖了起来,更衣打扮完,将依旧迷迷糊糊的某人一路跌跌撞撞的带至前府。 显然大家确实等了不少时间,马车一溜恭候在一旁,出行的物事早已准备妥当,洛老夫人远远的看到无双几人的身影,便铁拐一顿,不悦的转身上了马车,其他人也纷纷各就各位。 苏荷将洛老夫人扶上马车后,下车将无双几人安排就位,一切准备妥当后,浩浩荡荡的长蛇车阵缓缓启动,在帝都百姓艳羡的目光中,一路往城东驶去 拚红颜,流华艳 第九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2:59 本章字数:4463 “咚!”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车内显得尤为突兀,无双皱着眉,悻悻的摸了摸撞疼的额头,惺忪的睡眼还未睁开便再次胶合在了一起。 眼看着无双的头又要撞上车壁,为了自己尚未坚固到需要连连考验的马车着想,青玉很无奈的伸手一挡,为她的头免去了一场不小的浩劫。 在无双第五次义无反顾的撞向车壁的时候,青玉微微叹了口气,将无双的头按到自己肩上,既然答应了她那两个侍女要照看她一下,他总不能让她撞个鼻青脸肿的,让别人以为他虐待她,这可不好。 无双忽得坐直,迷蒙的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嘟囔了句,“硬死了!” 青玉一愣,却见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将他的肩头向下压了压,随即将头靠在他的肩窝上,低低的喟叹一声,再次闭上了眼,不一会便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后,青玉有些啼笑皆非,她居然嫌他这个枕头硬? 下颚微微一动,便能触上某人柔软的发丝,痒痒的似搔进了心里去般,从这个方向看去,只能看到她光洁的额面,微颤的羽睫,以及如花幽艳的唇角,熟睡的她有着平时没有的安静和温雅。 七夕那日带她拜祭父母,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只是不想在那样的日子里一个人渡过,只想让那样浓冽的心情,有个见证的人,仅此而已。 那日之后各忙各的,却不知为何平白多了几分疏离,也许是从未靠近过吧,但他明显感觉到她在刻意回避他,为什么突然搬至人烟罕至的禁闭房,也许只是为了便于行动吧…… 肩上那颗安静的头颅不适的动了动,青玉不自觉的沉了沉肩,目光落在簪在她鬓间的发簪上,羊脂白玉,一朵洁白的优昙,静雅的绽放出悠淡的馨香,她的耳精致饱满,没有一丝人为肆虐的痕迹。 忽的车帘被人霍得掀起,芊芊欢快的像只麻雀,“大哥大嫂,到地方了哦!” 被她猛然一吓,无双的瞌睡终于离了体,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嘿嘿,大哥好体贴呢,你们慢恩爱吧!”说完芊芊便放下车帘跑了,顺便拉走了冼瑶和香雪。 “嗯?”体贴?恩爱?无双的脑子有些迟钝,闭了眼睛还想再赖一会。 “夫人这么贪恋为夫的胸膛,可否让为夫窃喜一下?” 这声音…… 骨感的下巴,性感的薄唇,坚毅的鼻翼,含笑的眼眸……无双愕然的张大了眼睛,霎时睡意全无,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双眼睛的瞳孔慢慢扩大,脸刷的红到了耳根,“怎么是你?” “你想要是谁呢?” 无双一把推开她,像是火烧了屁股般急急忙忙的跳下车,听着她跑远的脚步声,青玉坐正了身子,揉揉僵硬的肩膀,慢腾腾的下了车。 漫长的阶梯绵延而上,无疑是在考验向佛着的虔诚,无双仰着头看上去,恰看到阶梯上芊芊正回头冲她做着鬼脸,这丫头当真是可爱又讨喜的紧。 洛府浩浩荡荡的队伍,并未得到法源寺的倾寺相迎,只有几个年轻的沙弥在前引路,估计是对于这等阵势早已见怪不怪了。 无双偷偷的侧目,望向阶下,青玉负手上阶,慢慢悠悠边走边与玄靳说着什么,忽见他眉眼一抬,唇角斜勾,直直往无双看来,直吓得她心跳漏了一拍,险些不慎跌在了台阶上,对于自己这种表现,不由得心头大恼。 无双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法源寺门楼高大,两个守门的和尚,齐齐一揖,颂声佛号,“阿弥陀佛。” 梵钟声声遥远而寂寥,古朴的木鱼声“梆梆”悦耳,诵经之声入耳如鸣,洁净淡雅的檀香几乎笼罩了寺院的每一个角落,入得佛门,霎时心平神安,尘俗杂事皆抛在门外,这一方净土委实法力无边。 洛府的人显然对这里早已轻车熟路,洛老夫人被沙弥引去了别处,其余主子则径直进了佛寺的正殿,无双负手张望了片刻,也步进了正殿。 座上佛祖宝相庄严,俯瞰众生自有普渡济世的慈悲,佛像下跪了不少人,一干主子和仆婢,还有很久未见的邵紫,无双讥诮的撇撇唇。 见她进来冼瑶和香雪迎了上来,两人都是跃跃欲试的模样,“小姐,都说法源寺的佛祖灵得很,要不您也上柱香?” “灵?我若上柱香,求它保这天下太平,可成?”无双的淡然让两人都有些失望,又听她道,“佛渡众生,我渡自己!你们去吧,给我向佛祖多说点好话。” 两人一听,急忙点头,眉开眼笑的走了,无双微微叹气,每人都有些美好寄望,只是有些人宁愿累死也只要自己默默奋斗去达成,而有些人一门心思的幻想佛祖显灵,殊不知这世界上你若未种因,如何去摘果? 顺着大殿的边缘一路走下去,在一个不很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破旧的木架子,架上用破旧的红绳挂了许多竹牌,待得走近了,才看清架上陈旧的墨迹“姻缘台”。 像这种求签问姻缘的地方,很多寺里都有,只是很少有这样光明正大的大雄宝殿里来的,无双不由得多瞧了两眼。 她一边漫不经心的翻着竹牌一边道,“这可是个大美人呢!” “当然!”专注的先生这才发现来了客人,拈着画笔,不咸不淡的问道,“要问支签么?” “如何问签?” “一签一两银子。” “哦!”无双浅应一声,在那人面前铺展的画纸上,一名女子俏立花间,其姿倾国,其色倾城,旁边用蝇头小楷题了首虞美人,落款为池睿轩,“真贵!” “一签解尽心中事,贵亦合理。”池睿轩放下手中画笔,小心翼翼举起那幅画,仔细的审视着某个细节。 无双不由得点头表示赞同,看着一侧的签筒,随手捻了一支递了过去,“那你帮我解解!” 池睿轩侧首,一眨不眨的看了她半晌,忽的揶揄一笑,“这签你身后的人就能解。”说完又将目光转回了自己的画上。 无双倏然回首,青玉站在她身后一步之外的距离,目光淡淡的落在她手上,她急忙做贼心虚的将手背在了身后,“需要帮忙吗?” 无双刚待摇头,却听那池睿轩“啧啧”了两声,“好一支上上签!” “下次问签,千万别带相公来!不然不准哦!”这个穷画郎还真不识相,走出了老远,无双犹自不解恨的瞪了他一眼,忽听的那厮抱头痛呼了一声,她这才觉得解了点恨,报应来的还真快! 拚红颜,流华艳 第九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3:00 本章字数:3896 在打了数个哈欠之后,困顿的眼皮终于忍不住开始了亲密接触,无双微微侧首,竟而偷偷的打起了盹。 真不知道这洛府一家老小是怎么想的,大清早跑到荒郊古庙来,说好听的点是虔心向佛,说难听点就是自找罪受,那诵经之声如同蚊鸣,聒噪又不悦耳,简直不知所云。 下巴险些撞上了胸口,无双微微挺直了脊梁,两腿几乎失去了知觉,抬眼迷迷糊糊的看了眼面壁的和尚,心里怎么也生不起好感来。 从她和青玉进来以后,就未见他动过一下,别说是人,就是雕像也有抖灰的时候,而他就能端端正正的一坐便是几个时辰,佛经如唱,源源不断,却也不见他口干舌燥,着实让人觉得,出家人就喜欢自找罪受! 洛老夫人屈膝跪坐在蒲团上,难得的慈眉善目,手拈佛珠,口中亦是念念有词,虔诚的让人想不起平时那个刻薄的老太太的威严气势。 偌大的室内,空荡的可怜,能看的东西也就是一面禅墙,一架禅床,一个香炉,外加几个蒲团。 无双悄悄的拍了下自己的腿,目光微微斜了斜,她旁边青玉脊梁挺拔,肃穆冷峻的闭着眼睛,虽与虔诚有点出入,却是一本正经的让人琢磨不透。 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鼻端,无双微微的皱眉,神智微微回笼,艰难的向一侧挪了挪。 这人分明是天下最大的商人,身上却鲜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铜臭气息,淡淡的月桂芬芳混合着浅浅的墨香,竟比整个佛堂的檀香还浓烈,丝丝缕缕的钻入鼻息,扰得她连个盹打的都不舒坦。 半梦半醒间曾听芊芊说,洛府每月都会来佛寺,天下首富之家日理万机,为何每月要抽上一日上香礼佛?若说洛老夫人信佛,那是她一个人的事,没必要全府上下都得陪着?再说洛青玉,虽然庄重却并非是信佛的人,他怎么会不发一语的奉陪到底呢? 无双转首看看屋外天色,他们最少已经跪坐了两个钟头,昨夜搬花种花极耗体力,今晨又被匆忙拉来,连打盹的时间都要算计,更别说是吃饭了,这样一算,肚子便很配合的“咕噜”了一声。 无双大窘,急忙捂住肚子,视线不经意的一偏,便看到青玉微微挽起的唇角,很显然,他听到了! 就在无双愁肠百转千回,琢磨着怎样才能安抚她空空胃袋的时候,突听木鱼声歇,接着是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看着那个住持竟站了起来,无双大喜过望,果然还是有点佛性的人,知道众生有难,便急着来救济救危。 无双站得颇急,因长时间跪坐不动的腿脚麻木,动作太过急躁,只觉眼前一黑,膝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身边的人援手及时,轻轻的托了下她的手臂,才让她得得以站稳。 “玉儿,双儿,还不见过云一法师。” 无双眼前金星还未散去,只觉得青玉牵着她微微躬了躬身,听得一个声音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辛苦了!” “能得菩提开化,是他们的福分,何来辛苦?”洛老夫人的声音氲着柔浅的笑意,丝毫没有平时的端穆严厉。 晕眩退去,无双恰看到云一住持看来的目光,柔和温醇,品之如沐春风。 这人……无双倏然将惊愕的目光转到了青玉身上,后者看他温温一笑,无双却未立刻将目光撤离,只是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他,两人这般相互扶持,浅然对望,在外人眼中看来,颇有点相敬如宾的和睦感觉。 看了半晌,无双又把目光转到了洛老夫人脸上,她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眉头微微的耸起,很快便又散开,无双这才再次看向云一住持。 这位云一住持显然已年事不低,白须白眉,睿智天成,却也不难看出年轻时俊逸的轮廓,必曾是一个出众的人物,他与一般佛寺僧众的醇厚敦实不同,他全身上下都有种仙风道骨的洒逸,他不像是个和尚,更像是个超然物外的道士,最重要的是…… 这个像道士的和尚,竟与洛青玉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之处,尤其是那目光,柔和温醇…… “早课已经结束,请各位施主先简单的用过寺内的斋菜,另行休息。”云一住持温醇一笑,合什一揖。 “好了,你们先去吧!我与大师有话要谈!”不难看出洛老夫人对这位云一大师的敬重,就连洛青玉也表现的极为不同,他郑重的躬身一揖,在云一住持的微笑中,转身走出了房间。 无双亦福身施了一礼,退出时非常体贴的轻轻拉上门,刚转身便听得洛老夫人唤了一声,“云书……”,还待侧耳细听却已然没了声息。 青玉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今天他没穿最常见的玉色宽袍,而是穿了一身青衣,平白的少了些淡泊疏离,多了些宁雅平实,看起来干净清爽,挺拔苍翠的如雨后新竹。 云书?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石屋内成架成架的古籍和墙上的画里,都有这个名字,而她翻遍了洛府的族谱也未发现这个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并不是洛府中的人。 如果云一大师,真的就是那个云书的话,这事就蹊跷多了,那个奇诡难破的阵法,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坛,还有那座古怪的石屋,以及其中的东西都和他有关,费尽这许多心思,是为了遮掩这个人的存在?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收藏那许多宝典秘诀的人,肯定不是寻常人,而自己江湖储备库中似乎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云一大师与洛青玉眉眼间的相像之处,那么也一定不难猜出两者必然关系匪浅,云一大师的年龄与洛老夫人应当相差不远,而洛梦坤早已逝世多年,那么…… “听说那法源寺还是咱们府上捐建的呢,要不是咱们每月都捐不少的香油钱,怕是那法源寺里的人早就饿死了,前段时间重修佛殿,还是大哥亲自带人监工制造的呢!” 芊芊早晨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话,再加上洛老夫人和青玉对那云一大师的态度,无双的竟将心中的猜测落实了七八分,如果这个理由没错的话,洛府上下的种种行径都解释的通了,而那个叫云书的人收藏为何会出现在洛府之后的事,也就不用琢磨了…… 拚红颜,流华艳 第九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3:00 本章字数:3848 无双想的专心,反应自然就很迟钝,当她一头撞上某个物事时,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到刺耳的“哈哈”之声不绝于耳。 她撞上的物事,很不巧就是她的夫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是在佛寺这样的清净之地,她居然一头栽到了青玉的怀里,扫地的小和尚不由得脸红着回避,修剪青柏的大和尚皱眉装作看不见。 “哈哈!” “你笑够了没有!”对着坐在大殿外笑得前仰后合的某个碍眼书生,无双直恨得牙痒痒,都说了天下书生一般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酸腐看热闹却是一流。 “哈哈,很快,很快!”虽是这么说着,池睿轩的朗朗笑声还是在偌大的寺院内回荡。 本来还对自己得出的结论内疚,在看到青玉无辜的表情后,径直转为凌厉的眼神,无双将矛头转向了青玉,“停下来,为什么不出声提醒一下!” “夫人,你当是驾着马车,启动、停车都要先报备一声?”青玉哭笑不得,“走路不看路,幸好撞着的是为夫,若是撞着树,那不是人家树不识好歹挡了您的路?” “对!他要是敢挡着我……”无双眼神凌厉的扫向阶上坐着的书生,比了个凌厉的手刀,“我会毫不犹豫的砍了他!” “呵!”青玉难得的轻笑出声,好笑的看着面前女子张牙舞爪的模样,“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自动自发的离您远点,你去和芊芊他们四处转转,我去客房中休息会。” 无双眼儿一眯,颇为得意,总算是还有识相的,远远的芊芊边喊边跑,急火急燎的模样让无双错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芊芊冲过来,便跑去拖已经快拐进客房的青玉,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什么,无双好笑的看着青玉被芊芊无奈的拖下台阶,嘿,这招管用,该干嘛干嘛,直接无视他的反应! “你……你们还真是慢,浪费这么长……时间,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缺你们了……”无双听了半天,只勉勉强强的听出个大概,总之他们让其他人久等了。 芊芊一左一右的拖着两人,步履配不上思想,行进的有点艰难,青玉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得任她拖着,颇有点无奈的叹口气,“女孩啊,就应该……” “应该怎样?”无双微微挑了挑眉,接下话来,青玉瞥她一眼,抿了抿唇自动自发的禁了声。 法源寺要比一般的古寺大上许多,主殿偏殿客房院落分布起来甚是讲究,青砖重院,幽静屈伸,远处的钟楼上梵钟传来,只觉的空旷寂寥的紧。 也不知这芊芊要带他们去哪,几圈绕了下来,无双只觉得头晕,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当真难扛,“芊芊,还有多远?” “快了,很快,就在前面。”对这个地方,芊芊显然已经轻车熟路,笑嘻嘻的敷衍着,拉着两人又转了两个弯,忽得松了两人,快走几步,指着一处拱形廊门,“过了前面就是了!” 无双大喜过望,紧跟几步走上前去,撞入满眼的白,让她来不及回味失望,芊芊指的地方,是一块占地甚广的园圃,园圃里种满了一种植物。 白色的花朵,皎洁如玉,被灿烂的金阳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芒,乍看之下便如无数只蝴蝶伏在枝上,微风轻拂,满园的花瓣翩翩欲飞。 无双张了张嘴,半晌才嗫嗫的道,“这种花能吃么?” “啊?”芊芊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面对这样漂亮的场景,她只想到了吃? “我……我只是觉得寺院生活清苦,园圃里不是一般都会种些菜果之类的,如果不能吃,种它来干嘛?”自小随师父走南闯北,无双自然去过不少寺院,就连少林寺她也去过,别家园圃内都种着绿油油的菜果,唯这竟种起了花来,与那醇厚朴实的佛法圣理,委实有些格格不入。 “看啊!”芊芊回答的理直气壮,从小家境优越,吃穿不愁,她自然不能理解有些人食不果腹,如何有这闲心去种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闲物? 无双默然嗤笑一声,她倒是忘了,这世界上总会有些例外的,如果看着个天下首富,自是吃穿用度都不愁,那有何苦让自己沦为庸俗一流,她边想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青玉,只见他望着满园的白花,眉头亦是微拢,难道这个地方他也没来过? “管它能看还是能吃,咱们赶紧过去吧,好多人等着咱们呢!” 园圃中只有一条青砖小道,仅能容纳单人走过,芊芊率先领路,无双走在中间,青玉慢慢悠悠的跟在后边,芊芊性急对于两人不慌不忙的举动极为不满,不时的转头催促两人。 无双边走边看,偌大的园圃只种了这样一种花,而她屏息细嗅了半天也未闻到一点花的香味,躬下身去本想摘下一朵细细查看,却发现那白花的枝梗上长满了细密的尖刺,正在庆幸没有贸然出手的时候,一股锐意刺破初秋的暖阳,袭上心头微微发寒,她发现青玉默不作声的站在她身后,而他的目光淡淡的望着不远处。 在不远处的田埂间,有一个穿着白色僧衣的和尚,正背对着他们,提着个木桶,一步一揖,专心致志的为每一株花浇水,仿似这天地间只有他和他的那些花,光看那背影便能感到那种鲜有的虔诚,任两人观望了半天也未有一丝反应。 “你们在看什么?”芊芊插着腰站在小路的尽头,她真不能跟这两个人一起,简直要被他们急死了。 “来了!”无双低应一声,起身抖了抖衣袖,芊芊见两人移动的速度不慢,无奈的摇摇头,便转身消失在廊门之后。 无双亦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小丫头真是……” “怎样?”青玉笑笑的接上。 “太性急!” 到了小路尽头,无双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田埂上的小僧依然物我两忘的浇着花,她突地目光微微一凝,眉头微锁,为什么她会觉得那小僧冷萧的侧面有点熟悉呢? 拚红颜,流华艳 第九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3:00 本章字数:4343 呆呆的看着骤然闯入眼帘的景象,无双惊讶的停住脚步…… 粉红、粉白的花瓣簇拥满枝,枝干被锦簇的花团包围的密不透风,哪怕是喘息的细微动静都似能惊得花瓣簌簌落下,地面被粉色的花朵铺的厚厚一层,早已看不出褚黄色的土地。 天高气爽,云淡风轻,枝上的、地上的花瓣被清风卷起,漫天飞舞,时空刹那静止,细小的花瓣如雨悬浮在空中,周围的空气都被它氲染成了粉色,花香清雅,闻入鼻端甜而不腻,直入五脏六腑,在心间勾勒出一段旖旎的馨香。 无双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美景,就好像看见了海市蜃楼般的不真实,她害怕只要眨一下眼睛,这片一眼望不见边的樱林便会消失。 向来自恃定力极强的无双,只一眼就被一片樱林勾去了三魂七魄。 无双痴痴的走近一棵樱树,手指还未触上枝头,细小的花瓣便应手而下,娇嫩脆弱的花朵惹得人怜爱之心大起,无双刚待举步入林。 突觉的颈间一紧,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青玉已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了怀里,耳边青玉的气息微微不平,他揽着她退后一步,方才放手。 “女人对于美怎的这么没有抵抗力?”为此甚至连危险都感觉不到? 无双捂着颈项看了青玉一眼,他目光淡淡的盯着别处,乍看并无异样之处,但是……方才护着自己脖颈的手,冰冷、微汗…… 贝齿轻轻噬着下唇,无双将目光转到自己方才站着的地方,那里悬着三根透明的仿若琴弦似的丝弦,一根悬在颈项处,一根恰在腹部,另一根刚巧在膝弯,若非侧光时能看到反光,还真的很难发现这三根丝弦的存在。 无双的手刚搭上丝弦,突地像是被什么咬了似的骤然缩了回来,将指尖举到眼前,一丝血线从指端慢慢晕了出来,无双抱着自己的指尖端详了半晌,忽得看向青玉背在身后的手上。 “你没事吧?”青玉淡淡的摇摇头,无双却是不信,自己只这么轻轻的碰了下,便割了个口子,那么他必然也被割伤了…… 青玉巧妙的避开了无双的手,她一抓落空,便更确定他受伤了,“快走吧,芊芊在前面!” 抬头看去,芊芊一身绿色罗裙在粉色的樱林中格外醒目,她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朝着他们挥着手,见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力,眉眼一弯,往里头指了指,便又跑走了。 两人走了好一段距离,才找见一个并未被拦的入口,这片樱林美则美矣,却因这暗藏的杀机让人索然无味了很多,那三根丝弦锋锐犀利,并非常见的丝弦那么简单,若是不知厉害的人从那一过,只怕是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 法源寺本是清修之地,为什么会出现那大片不知名的花,还有这偌大一片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的樱花林,以及用这等歹毒的围拦方式,这间古寺透着股说不清的古怪…… 忽听得脚步声响,两人回头,便看到方才那白衣小僧,立在拱门正中的石路上,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拿着水瓢,样貌甚是清秀俊逸,没有常见沙弥的一丝憨稚之气,看向他们的目光,分外的深沉冷萧。 一曲《江南》,乐章幽婉,本就如梦似幻的美景佳境,立时融入了江南的氤氲水汽,美妙的竟让人百转千回,想要寻找水汽中那柔婉的怅立佳人。 青玉指掌微合,无双立时便看到了他手背上,低蕴的血珠,果然受伤不轻。 林中樱树分排密布,远远的可以看到林中空地上隐隐约约的人影,听音谈笑闹,竟似有不少人的模样。 邵紫忽得望着前方,银牙暗咬,目光凌厉的像是要吃人,众人惊愕于她突变的表情,齐齐往林中看去。 漫天花瓣氤氲成粉丽的幕布,幕布中悠然走来的两人,披着粉色的花瓣,姿态翩翩,男子面容宁和俊雅,温文如玉,他身边的女子则隽秀清丽,眸灿如星,灵动的出奇,那样美好的画面,美好的竟让人不忍心观望。 琴音微颤,竟似走了音,芊芊得意的睨了眼正在弹琴的女子,冲着两人抱怨的嚷道,“大哥,大嫂,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当真是奇慢无比!” 芊芊的话让青玉温温一笑,无双却晕红了双颊,这个小丫头还真是直来直去,口无遮拦。 樱林的空地上蒲团,矮几,果品糕点,杯盏酒具、甚至是瑶琴乐器等一一罗列,更是有丫鬟撑伞,婢女斟茶倒水,大户出行,还真是一应俱全呀。 在座的众人也都齐全,芊芊、凝雅,之前在佛殿就见过的邵紫,还有不知何时来的丁夙卿、蒋妙菡,以及多日不见的洛昊和一名白衣佩剑的少年,看着各人心怀鬼胎的模样,无双暗暗翘唇,似乎有得热闹看了。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青玉微一拱手,低眉含笑,甚是真诚。 “等的再久,能见上百忙抽闲的洛爷……”说话的人是蒋妙菡,只见她眸光微含,笑意森然的睨一眼无双,转向身边弹琴的女子,“……和洛夫人,这便什么都值了!夙卿,你说是不?” 丁夙卿素手微拢琴弦,以一个奇美无比的滑音收了乐声,柔婉的目光扫过青玉的俊面,含笑着向无双微一点头,算作是打了个招呼。 无双随着青玉悠然落座,眉开眼笑浑然不在意某些咬牙切齿的憎恶,她无双有的是将碍眼的人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的本事! “喂,口水!”洛昊顶了顶身边的白衣少年,白衣少年立刻下意识的抬袖抹唇,这才发现上当了,伸拳捣了洛昊一下,低声道,“你们洛府的家眷,可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呢!” 洛昊白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青玉和无双,“大哥,大嫂,你们可有点说不过去哦,我马不停蹄的赶来,你们却让我等这么久!”说着指向一边的白衣少年,“这是我在汀州认识的狐朋狗友,名叫泽彦,好久不见,却在寺里碰到了。” 泽彦不愿意了,“谁是狐朋狗友了,分明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可恶!”说着站起身来,对着青玉和无双拱手为礼,“泽彦见过大哥大嫂!” 青玉微微一笑,拱手还礼,又听泽彦道,“洛府大哥的名号,可是如雷贯耳了许久,一直未能谋面,今日一见,果然人中之龙啊!”泽彦表情夸张,却是不尽真实,难怪与洛昊能玩到一处,都是一样豪爽爱玩的脾性。 但见他目光一转,落到了无双的身上,“素来听闻‘银狐公子’英雄年少,倜傥风流,想来他的胞妹也是位绝顶的人物,今日一见当真如此,可惜……” 拚红颜,流华艳 第九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3:01 本章字数:3937 “可惜什么?可惜你有眼无珠么?”邵紫尖利的声音陡然响起,她就是见不得这种没有原则浮夸不实的人,不分场合的卖乖! 泽彦性情开朗幽默,素来喜欢调到气氛,被邵紫这么一接,也不生气,只是厌恶的扇着鼻端,没好气的道,“可惜啊,这纯良的世界,总备不住有些丑人想作怪!” 芊芊一听,立刻捂嘴偷笑,无双才将一颗葡萄扔进口中,忍俊不住,登时将整个葡萄囫囵吞了下去,直噎得她咳了起来。 邵紫脸色难看至极,恶狠狠的瞪了无双一眼,转向泽彦,阴森森的道,“你说谁?” 泽彦撇撇唇,冲着洛昊挑挑眉,“我又未点名,也未道姓,有人喜欢往自己身上贴,那就是喽!” “你!”邵紫直气的脸色青紫,立时拍案而起,恨不得冲上去咬泽彦两口,这人从方才就一直挤兑她,分明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我怎样?看不顺眼可以走呀!来,我们喝酒!”早听闻过邵紫郡主的蛮横,泽彦自是不会礼让半分,不给丝毫颜面的反驳后,端着杯子与洛昊一碰,欣然的一饮而尽。 邵紫将目光看向青玉,恰看到他体贴的为无双抚着背,心中气愤霎时就化成了委屈,拼命眨巴着眼睛,若让她就此离去,她自然是不愿意,直到丁夙卿扯了扯她,安抚了两句,她才心不平气不顺的再次坐下。 芊芊眨巴着大眼睛,心情奇好的看着自家表姐被气成包公,方才不住催促青玉和无双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他们快点来看好戏。 这少年倒是有趣的很,无双不禁对着泽彦多瞧了几眼,好容易顺了气,忽得想起青玉的伤,回头唤了冼瑶低声吩咐了几句。 看着远处一心为夫君包扎伤口的女子,与王府设宴那天见着的女子宛若两人,他在她身边安眉顺眼的温柔,像是一根无形的针,径直刺进了心里,丁夙卿眼底眉梢微微的卷上了轻愁,如这樱林中浓的吹不散的粉红。 青玉手上的伤并不轻,因丝弦太过锋锐,创面极大,伤口也不浅,若是自己当初再用力点,只怕就伤及了血管,最后轻轻的在他手背上打了个并不算漂亮的结,无双勾着唇角审视了半晌,似对于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 “如此空坐,多是索然无味,不如来点歌舞助兴如何?” “好主意!”妙菡的主意一出,立刻有人随声附和,如此良辰美景,这般干坐着饶实浪费。 “洛爷和洛夫人意下如何?”妙菡看到埋头糕点中的无双,微微不屑的抬了抬下巴。 “大家高兴即可!”众人兴致高昂,青玉不忍煞了风景。 既然全场通过,那么诸人对这助兴的歌舞还是非常期待的,蒋妙菡眉眼一挑,第一个便瞄中了凝雅,“素闻洛府的表小姐琵琶曲甚是出众,一直无缘听闻,不知今日可否让妙菡开开眼界?” 凝雅本就性情柔弱,脸皮极薄,抵不住众人目光的扫射,急忙命人拿来的琵琶。 蒋妙菡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的向她飘来,无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状似无意的睨了她一眼,洛府礼佛她们便来礼佛,未免有些凑巧。 再看他们都随身准备着琴器桌具,显然是早有经验,说是上香礼佛,于他们不过是玩闹的名头罢了,果然是闲来无事的公子小姐。 他人笑闹,与我何干?想想不由得撇撇嘴,遂低头旁若无人的扫荡桌上果点,慰藉自己劳苦的胃。 凝雅的琵琶曲确实不错,典雅婉转的旋律,舒展出一幅山水画卷,春天静谧的夜晚,月亮在东山升起,小舟在江面荡漾,花影在西岸轻轻得摇曳,时而幽静,时而热烈,优美绝伦的意境被那几根丝弦勾勒的生动典雅。 在飘渺、悠长的尾音里,凝雅结束了演奏,看着众人毫无反应的模样,不由得脸一红,“献丑了!” 泽彦的喝彩声,将众人吓了一跳,“这么优美的乐曲当真是让人心情澎湃,我的兴致来了,为众人舞上一曲,大家不介意吧!” 泽彦果然是性情中人,兴之所至,无所不为,但见他狂饮两口烈酒,豪迈的以袖抹唇,身形一动,骤的翻到了空地中间,长剑扶风,光芒如织,一曲剑舞行云流水,甚是畅快淋漓,直惹的芊芊和洛昊连连叫好,其他人亦看得兴致勃勃,连无双都忍不住抬首看了两眼。 看着妙菡一一点将,掌控大局的模样,无双微微一笑,她岂会不知她在琢磨什么? 那一日王府客宴,无双将她推入荷塘,当场落了个落汤鸡的下场,依她那尖利不吃亏的脾性,自然是要想法讨得回去的。 她私底下已经查过,蒋妙菡因身世凄惨,被当朝素以仁慈厚爱的四王爷收作义女,一朝天降馅饼,入得豪门,很多人都会忘了本性,生怕哪一日被打回原形。 蒋妙菡也不例外,自从住进了四王府后,便开始拼命结交权贵,注重吃穿打扮,一心想要融入那个权力圈子。 人都有自卑心理,这样的反应是没错的,错的是,这个女人太过好强,也太心急,一招一式都想得先势,所以这样的人的破绽很容易就能找到。 那一日她一出手,便知她会武,一个身世凄惨的人,学点低浅的功夫不足为奇,若要守得高深的武功,就必然有人在暗中培养,暗中培植她的人是谁? 毕清奇自然指望不上,他报来的信息全停留在最肤浅的表面,最后斩钉截铁的给了她一句话,绝对没有问题! 无双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既然都已经露出了破绽,却说没有问题,这显然就很矛盾了,单靠蒋妙菡一人是根本布不了这么齐整的迷魂阵,那么她的同伙是谁?这是不是暗示着那仁慈厚爱的四王爷可能也有问题?或者说她也是这盘不明时局的棋局里“争将夺帅”的一员? 突然觉得腰间一紧,无双低头便看到青玉若无其事的理着衣襟,还未等她细琢磨,蒋妙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洛夫人……” “啊?”无双愣愣的抬头,“这么快就到我了?” 拚红颜,流华艳 第九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3:01 本章字数:3938 蒋妙菡的脸微微的抽搐了下,“还……” 感觉衣襟被人轻轻的扯了下,丁夙卿面色极不自然的冲她摇摇头,她不由得不悦的挑起眉来,这个女子怎的恁的懦弱? “哎,这么快到我了,我刚一直在琢磨到底要表演点什么好呢?”无双自说自话的搔着头,面露为难的叹着气,“话说吧,我这人没什么歌舞天赋,也没什么表演特长,最羡慕的就是能歌善舞的人……” 果然,无双把饵料一抛,便有鱼儿上钩了,邵紫故作惊讶的道,“表嫂忒得谦虚了!” “不是谦虚,这是事实!”无双脸色微窘,暗地里睨了青玉一眼,蒋妙菡倒是精怪的很,想必是对丁夙卿和洛青玉之前的事非常了解,方才几番折腾,竟想要迫着两人合作一曲,单不说别的,若是叫她得逞,最难堪的人莫不是自己? 硬的冲出来,技法卑劣了点,倒是有些实用,即可争回主动权,又恰给青玉解了围,刚好还了他先前为她受伤的人情。 听闻无双应承不会,又见她脸色通红,极不自然的窘迫模样,蒋妙菡微一琢磨,料定她出不了节目,不由得朱唇一抿,当下决定改变策略。 “洛夫人一看便是贤良淑德之人,歌舞不通,那便是熟谙音律了?这里没有外人,随便抚上一曲助兴,只当消遣娱乐,料想洛夫人不是那么扫兴的人吧?”蒋妙菡眉眼一挑,看向无双的目光,微微有些挑衅的意味。 “就是!”邵紫立刻附和。 两人先前都吃过无双得亏,这会一唱一和,意图很明显,无非就是难人所难,解解心头之气。 “这……”无双为难至极,看了眼青玉,后者淡淡的挽着唇角,全然置身事外,再看看众人,神态各异,都是有些期盼的模样,“这还是算了吧!” “既然洛夫人都已承认不会,两位何必强人所难呢?”泽彦看出两人有意撺掇,意图不甚纯良,便非常英勇的跳了出来。 邵紫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小子年龄不大,讨人厌的本事倒是不小,径自略去他,对着无双热情的道,“表嫂如此藏掖,更让我们心痒难耐,就小抚一段,我将我的宝贝借给你!” 说完也不等无双答应,挥手就让身边的人将自己的琴安置到了无双的面前,那意思非常明显,由不得无双拒绝。 无双喟叹口气,眉目低敛,那是一把乌木琴,七弦始处依次镶了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琴身尾端以精雕细刻的技法镌描了数朵金梅,阳光一照,整个琴身光芒叠耀,华美绝伦。 “两位美女太是真诚,我若是再推辞便有点说不过去,只是无双向来脸皮薄,怕难为情,如邀请两位美女给我伴舞,壮胆,两位不会拒绝吧?” 两人谨慎的对视两眼,光凭自己的枉测,谁也不知无双那潭水有多深,若是她将计就计给两人设个套,这未免钻的有点轻松了吧? 刚待琢磨作何打算,便听芊芊和泽彦在旁起哄,在几人不停的催促下,两人这才慢步轻摇的走到了空地上。 见两人站定位置,无双似非常紧张的吸了口气,宁静娴雅的侧首,修长纤白的指尖轻触弦面,一朵落花从眼前滑落,旖旎清香萎落…… “铮……”骤然一声刺耳的噪音,让众人齐齐捂耳,纷纷皱眉。 “表嫂……”邵紫看着无双的指尖毫不吝惜的划着琴弦,微微的有点心疼。 “我试试音!”无双抬头,安慰的望望众人。 “铮……”又一声噪鸣。 邵紫盯着无双的手,刚想喊停便被蒋妙菡的眼神给拉了回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无双为所欲为。 父亲为了让她好好学琴,特意高价购置了这架古琴,她嫌琴身太过老气,命人按自己的心意一番改造,从此爱不释手,到哪都带着,一来显示自己技艺高超,二来显摆家世煊赫。 芊芊捂着耳朵,鼓着腮帮子,自家嫂子装神弄鬼的本事最强,她以为她只是顺水推舟,解了大哥的围,再借机捉弄下那两个女人呢,不想原来只是做做样子,早知刚才就应该及时喊停,起码也能救大家于水火么,可是现在…… 正当芊芊想着用什么不太激烈的方式阻止这场悲剧时,突地音阶一转,噪音歇止,一个个短小细微的声音从无双手底发出,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却宛若奔流的小溪,清泉微涌间,清新悦耳。 无双手下不停,目光微抬,邵紫和蒋妙菡颇是诧异的看着她,她眉头微挑,示意她们可以开始了。 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舒袖展身,一个优雅转身尚未成型,便听曲声骤然悠扬,俏皮之音,有若金阳突破轻雾,鸟鸣啾啾,欢快雀跃尽在那一根根明净的丝弦上跳跃。 “好哦!”芊芊摇摇凝雅,对着无双比了个称赞的手势。 无双微微一笑,自己的师傅号称散仙,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父亲初时怕她习武成痴,特意嘱咐了师傅多教点她女孩家的手艺,师傅教的漫不经心,她也学的随意,完整的曲调她还真不会弹,也就是师傅促她习武时弹得几段妙音,被她记了下来,却不成想现在派上了用场。 丁夙卿望着侧首抚弦的女子,蓬松饱满的发髻上,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洁白无瑕的玉昙珠,坠在鬓边,衬得她玉面轻灵洁雅,柔美的花瓣铺泄了她一身,音律缭绕之间仿若离了凡尘。 面前这位美丽的女子与王府宴会上见到的女人,风格样貌判若两人,若不仔细推敲,怎么也无法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迷蒙的目光望入粉红的时空,迷离了她的思绪,那个男子风神玉秀,举手投足都是优雅,总会温柔的侧首,看着她,等待她发现他的眼神,而今,从出现以来就未正眼看过她一眼,微微的酸涩从心头,竟而潮湿了粉红的花雨。 乐声幽幽如诉,怨人心语,缭绕清愁,音里百转千回,喜悲挑绕浮荡,忽见无双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来,丝缕笑意如描似绘仿若融入了骨血中,丁夙卿微微慌乱的低下头,借以遮掩美目中的失落。 拚红颜,流华艳 第九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3:01 本章字数:4648 忽然风云陡转,只见无双手指如飞,抹、挑、勾、排、划、弹、按,霎时万马啸腾,万里河山踢踏之声,浩远辽阔,铮铮铁音吟啸长空,脚下土地竟似在震动般,众人直觉得心壁微荡,震撼之情难以言表。 突然琴声一缓,众人刚待松口气,无双眉眼红光一闪,指上更快,声声催耳,如雷如电,直震四周落花如雨纷飞,众人已然面色惨白,汗珠密布。 正在浇花的小僧,闻得琴声,将水桶一丢,拔腿便往樱林跑来,刚入樱林边界,突地听到笛音飘飘,悠扬注入,便如一抹新鲜空气,骤然注入胸腔,站在原地听了一会,他拂拂袍角,慢腾腾的折身向园圃走去。 琴音骤然攀高,眼看就要挣脱笛声的捆束,突听得几声轻微的“叮叮”之声,琴音呜咽一声,乍然而止,刹那一片清明。 弦断了。 漂亮的琴身上,一溜镶着七朵白花,花瓣轻盈,玉片似的亮白,依稀柔软的轻轻扶摇。 “我的琴!”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邵紫,古琴上宝石依然璀璨耀目,漆木琴身上却深浅不一的刻着数条划痕,透明的琴弦在风中飘动,隐隐似有不甘。 手指摩挲着伤痕累累的琴身,邵紫欲哭无泪,她愤怒的看向无双,在琴弦骤断的时候,青玉霍然挥袖,为无双挡去飞奔的琴弦,将她揽在怀中,而她竟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邵紫狠狠的咬牙,她差点忘了,还有另外一个罪魁祸首呢,转身便直奔那人而去。 突然出现的男子,一身浓重的黑衣,额发覆面,书生的斯文面貌,杀手的眼神,负手而立,半是倨傲,半是轻狂的看着众人。 邵紫的手险些戳到男子的脸上,后者连眉也未皱一下,竟是半眼也未瞧她。 “你是哪来的,不知道本郡主是谁么?出手就敢毁了我的宝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咦?”正自骂道兴头,却见眼前人影一晃,自己指端指着人,竟刹那失去了踪影。 冼瑶见无双异常,正自为她倒茶压惊,突见那黑衣人望着她的目光一沉,一抖手竟向自己扑了过来。 自己又不认识他,他为何这般恶狠狠的看着自己,冼瑶心惊之下,急忙起身,萧牧一掌已扣至眼前,匆忙间她踉然后退一步,谁知竟踩上了自己的裙摆。 冼瑶手中的茶壶脱手,飞向萧牧,只见他抄臂游手,接了茶壶,再次蓄掌往冼瑶拍去。 冼瑶被他这突然袭击攻得莫名其妙,却也无能反抗,踉跄了一步向后倒去。 突觉腰间被人轻轻一托,微微一引,总算免于跌去一跤,而萧牧的掌则停在冼瑶的头顶,冷冷的说了句让她莫名其妙的话,“不是你!” 众人也被他这一番莫名的行为举止,弄的摸不着头脑,邵紫则益发勃然大怒,又来个不将自己放眼里的,刚待冲上前去,便被蒋妙菡捉住手臂,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竟径自消了火气,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萧牧将目光转向无双,方才她掌引冼瑶,他看得最是清楚,目光一凝,便待一掌劈下。 “萧大人!”青玉目光微斜,睨着萧牧,声音朗润如水。 “国舅爷!”萧牧仿似这才看到他一般,略一拱手,皮笑肉不笑的讽道,“真是好雅兴呢!” 青玉抿唇一笑,温文尔雅,“萧大人不也忒的清闲?” “哼!”萧牧冷冷的哼了一声,目光转向正抬手抚额的无双,“山寺小地,何以能容国舅爷大驾!” “荒野偏地,又何以能引得萧大人光临?” “护国之四野安平,是在下的职责。”铮铮之言,甚是不卑不亢。 “能得这样的忠心守护,是王朝的容幸呢!”两人一来二去,神态迥然,“萧大人认识吾妻?” “不识!”听得青玉这话,萧牧这才将目光挪开,淡淡的道,“上月七夕,京城里出了个四处闹事的小贼,据探查此贼是女子,至今尚未被擒获。” 蒋妙菡幸灾乐祸的用手臂顶了顶邵紫,七夕那日,帝都出了个不大不小的趣事,堂堂二品总督统,相爷眼前的大红人,竟被一个小贼耍的团团转,更是被人高悬檐角供人围观,那份狼狈自不必说。 这股恶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咽得下的,偏偏又是心高气傲的萧牧,自然是鸡飞狗跳热闹了一段时日,让平日他得罪的人,茶余饭后的兴谈了许久。 “可是我妻?”青玉挑眉,无双亦目不转睛的看着萧牧。 “那贼子狡猾,相貌倒是像她!”萧牧陡然一指,冼瑶的莫名其妙这才有了头脑,不自觉的看了无双一眼,七夕那日,自家小姐的装扮正是自己,想来一定是她了。 “像?大千世界,样貌相像的可是不少,若萧大人说单凭一个像字去抓贼,岂不要落人笑柄?” “确实呢!”萧牧冷冷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无双一眼,“最容易骗人的,就是眼睛!” 见萧牧一直盯着无双不放,蒋妙菡眉目一转,微微拢眉,不知在暗自琢磨什么。 “法源寺的僧众反映,你们污毁佛地清净,扰人清修……” 青玉微微一笑,“大家笑闹也毕,是该打道回府了?” 家仆侍婢收拾东西倒是速度,不一会就撤出了樱林,自始至终,萧牧都只是一言不发的负手站在一边看着。 “萧大人,告辞了。”青玉拱手一笑,甚是温谦文雅的模样。 无双转身,恍恍惚惚的一脚踩出,竟像是踩到了絮里一般,冼瑶只觉的她弹完琴后,就显得木讷呆滞,只当她专心想事情,却未曾想到她会平地里跌上一跤。 “小姐?”冼瑶惊呼一声,急忙上去去扶,一把竟没能把她扶起来,待得看到无双的眼睛,更是像是见鬼了一般,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无双,半天也未说出话来。 青玉只觉有异,抢上一步,一把捞起无双,恰萧牧狐疑的看来,亦立时旋起了眉头。 无双目光呆滞的浮在粉色的空气中,整个眼睛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粉艳一片,潋滟若盛放的桃花,乍看之下,异常的诡异吓人。 听到声响,蒋妙菡回头,见无双绵软无力的呆滞模样,唇角吟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丁夙卿回首恰看到,青玉揽着无双,完美的侧脸上,隐约可见眉头微拢的弧度,心里一疼,竟如满树纷落的樱花一般无助。 原来,失去以后,便再也不能挽回了,那个人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拚红颜,流华艳 第九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6 本章字数:4332 夜寂如水,冷月如钩,高大的檐角亭阁在清亮的月光下,影影幢幢的抵抗着夜的侵袭。 在高殿檐瓦背光的一面,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着一身精简的夜行衣,无声无息的融在黑暗中,如这安宁月夜中最寂寥的一份子。 仰首,小小的酒壶倾倒出醇馥的香洌,异常平静的划过五脏六腑的躁动,带来一阵豁然舒畅之感,这个人已经这样安静的坐了许久了。 从这个位置望去,整个法源寺的后院尽在抬眼间,铺满白花的园圃,粉意缭绕的樱林,被月光柔和的清辉一照,朦胧之间美轮美奂的仿若仙境一般。 正因为美,才能迷惑住肤浅的人们,进而忽略了其可能暗藏的祸源。 那日自己骤然失常,无双自己自然是知道的,但经由冼瑶断断续续的说将出来,就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了。 在樱林中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将真气灌入琴弦,萧牧骤然出现,打断了琴弦,却也激荡了她的真气,刹那如狂翻腾,若非青玉一直捏着她的脉门,只怕当场就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近来,几次三番短暂的晕眩,真力莫名其妙的失控,这都是练功走火入魔的前兆,由不得她不重视。 若说她走火入魔,又有些牵强,她对于武学虽然痴爱,却不曾迷狂,她的内功心法都是师傅亲授,自是没有问题,而自从嫁入洛府后,每日里杂事不断,也未曾好好的练过,何以会突然走火入魔? 本是去王府那打听些事,却禁不住毕清奇的逼问,她将自己的症状说了一遍后,他便开始异常的焦躁起来,语无伦次的骂了半天,非要立刻带她进宫,让御医给她好好检查检查,她这才想起来,在两月之前在王府吞下的丹丸——雪璃子。 雪璃子的清郁芬芳与法源寺的那片常开不败的樱花芬芳几无二致,而自己在林中神智迷离,出了樱林立刻便神智清醒,两者只一出现便立刻联系到了一起,无双这才品位出法源寺的古怪之处来。 身份可疑的云一住持,清秀熟悉的白衣小僧,还有那片任她翻遍不少古籍也未找见的白花,以及完全不合时令,却开的异常繁密的樱花,细细想来,都是暗藏玄机,当下立刻决定——夜探法源寺。 敏锐的耳力在寂夜里发挥的淋漓尽致,在法源寺的某个角落,一扇门开了又合,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如这月光一般轻悄低微,无双提起酒壶放到唇边,抖了半天才流出一滴琼酿,意趣未尽之余,不由得提唇一笑,刚刚好呢! 无双伏在檐上,向檐下看去,寺中踽踽独行的人,是个穿着白色僧衣的小僧,月华如玉印的他五官清秀绝伦,他手中绕着一串佛珠,边走边念念有词的嘀咕着什么。 无双来的时候,刚好看那小僧进了那日云一住持坐禅的地方,她便悄然跟了过去,趴在窗边听了半天,两人满口佛语,她一句也未听懂,无奈之下只得退回,选个好位置休息片刻。 无双一边看着,一边将手中的空瓶放在檐瓦角上,那本是她念叨着要当凶器,用来烧掉那片樱林的,如今凶器全进了她的肚子。 小僧似是感觉到宁静空气中的微微不同,忽得举目遥遥望来,犀利的目光有着洞穿夜色的冰冷。 忽见月光下白影一闪,那小僧一跃竟有七八丈之高,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攀上了巍峨的大雄宝殿之上,举目四望空无一人,仅有一只陶瓷酒壶稳稳的立在梁上,光滑的表面泛着温润的月光。 小僧微微的皱眉,身履高处如入平地,走将过去抬脚,轻描淡写的一踢,空空如也的酒壶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骤然一头扎进了云端。 “阿弥陀佛!”白衣小僧飘然落地,低诵一声佛号,不紧不慢的披着月光渐行渐远。 无双攀在殿下檐角内,屏息等着那瓶子落地,然则四下寂静,竟许久也未听到瓶子落地的声音。 这小僧格外清秀,眉眼之间不过二十上下,何以年纪轻轻有此等功力,单方才那轻松一跃七八丈的高度,就连师傅奚雪阎也不一定能轻松达到。 一跃如飞不蓄点力,虽不见得要多好的轻功身法,但一定要雄浑的内力支撑,而他的内力轻描淡写的施展开来,竟深厚雄浑得让人一时无从揣测。 无双一挺身翻上屋檐,正待坐上方才选好的位置,忽见寺门处有黑影一闪,伏低身子定睛一看,是个黑衣蒙面人,站在树后观望了片刻,便向方才小僧消失的方向奔了过去。 无双眼睛一亮,悄然的挪了挪身形坐进阴影里,低头往樱林方向看去,那小僧不知从何处提了水来,像那日一样,正一瓢一瓢的为花浇着水,模样虔诚而恭谨,半点也无方才的冷萧和肃杀。 在小僧进了云一禅房的那段时间,她绕着那片园圃看了半天,包括那片樱林,在寺前寺后未曾发现半口水井,那么他浇入花丛的水是从哪提来的?而那些花株究竟是什么,要得他这般不眠不休,没日没夜浇灌?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单看那方向,方才那个黑衣人夜探法源寺的目的必然和她没多大出入,法源寺建在山坳处,四处以山壁做墙,樱林唯一的连接入口便是那方园圃。 黑衣人这样过去,必然会引起那小僧的注意,他若错以为那黑衣人才是自己屋顶发现的人,那么自己正好可以暗度陈仓了。 想到此,无双立刻拉上蒙面黑巾,翻下屋檐,迅疾的融入黑暗中,向寺后掠去。 果然如她所想,白衣小僧当关,黑衣人自是无法突袭成功,等无双到得花圃,那黑衣人已经和白衣小僧打在了一处。 白衣小僧内力雄厚,掌法也甚是精妙,却不知因何缘故有些束手束脚施展不开的样子,而那黑衣人虽无小僧那般的内力,功夫却也不弱,身法轻灵,极擅近身缠斗,一时倒也不致落败。 黑衣人很聪明,看出白衣小僧顾虑满园花草,想将他往外赶,而黑衣人则稳扎园圃,以退为进,半步不肯出园圃。 夜晚的花圃更见广阔,小僧浇地的水桶就扔在田埂边,她顺着墙根走过去,低头一看,桶中尚余小半桶水,漾碎了空中半轮弯月,清冽纯澈,并无异常。 放眼望去,无双这才发现满园的鲜花竟是两种样貌,一半银衣素展,一半苍青灰郁,很显然光华郁郁的那片是方才小僧浇过水的,难怪他要整日浇水,一刻没浇上竟完全不一样。 无双蹲下身,这花虽看着漂亮,却是无色无味,满身带刺,这等植物她着实见的少,从怀中抽出块帕子,准备摘两朵花回去研究一下,骤闻一股异香…… 异香?这香味她方才就闻到了,只是未曾注意而已,那日她与青玉看花的时候,这花分明是无色无味的,那么这香味,无双嗅着香味又看回了那小半桶水。 果然,问题在这用来浇灌的水上! 拚红颜,流华艳 第九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6 本章字数:4332 夜寂如水,冷月如钩,高大的檐角亭阁在清亮的月光下,影影幢幢的抵抗着夜的侵袭。 在高殿檐瓦背光的一面,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着一身精简的夜行衣,无声无息的融在黑暗中,如这安宁月夜中最寂寥的一份子。 仰首,小小的酒壶倾倒出醇馥的香洌,异常平静的划过五脏六腑的躁动,带来一阵豁然舒畅之感,这个人已经这样安静的坐了许久了。 从这个位置望去,整个法源寺的后院尽在抬眼间,铺满白花的园圃,粉意缭绕的樱林,被月光柔和的清辉一照,朦胧之间美轮美奂的仿若仙境一般。 正因为美,才能迷惑住肤浅的人们,进而忽略了其可能暗藏的祸源。 那日自己骤然失常,无双自己自然是知道的,但经由冼瑶断断续续的说将出来,就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了。 在樱林中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将真气灌入琴弦,萧牧骤然出现,打断了琴弦,却也激荡了她的真气,刹那如狂翻腾,若非青玉一直捏着她的脉门,只怕当场就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近来,几次三番短暂的晕眩,真力莫名其妙的失控,这都是练功走火入魔的前兆,由不得她不重视。 若说她走火入魔,又有些牵强,她对于武学虽然痴爱,却不曾迷狂,她的内功心法都是师傅亲授,自是没有问题,而自从嫁入洛府后,每日里杂事不断,也未曾好好的练过,何以会突然走火入魔? 本是去王府那打听些事,却禁不住毕清奇的逼问,她将自己的症状说了一遍后,他便开始异常的焦躁起来,语无伦次的骂了半天,非要立刻带她进宫,让御医给她好好检查检查,她这才想起来,在两月之前在王府吞下的丹丸——雪璃子。 雪璃子的清郁芬芳与法源寺的那片常开不败的樱花芬芳几无二致,而自己在林中神智迷离,出了樱林立刻便神智清醒,两者只一出现便立刻联系到了一起,无双这才品位出法源寺的古怪之处来。 身份可疑的云一住持,清秀熟悉的白衣小僧,还有那片任她翻遍不少古籍也未找见的白花,以及完全不合时令,却开的异常繁密的樱花,细细想来,都是暗藏玄机,当下立刻决定——夜探法源寺。 敏锐的耳力在寂夜里发挥的淋漓尽致,在法源寺的某个角落,一扇门开了又合,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如这月光一般轻悄低微,无双提起酒壶放到唇边,抖了半天才流出一滴琼酿,意趣未尽之余,不由得提唇一笑,刚刚好呢! 无双伏在檐上,向檐下看去,寺中踽踽独行的人,是个穿着白色僧衣的小僧,月华如玉印的他五官清秀绝伦,他手中绕着一串佛珠,边走边念念有词的嘀咕着什么。 无双来的时候,刚好看那小僧进了那日云一住持坐禅的地方,她便悄然跟了过去,趴在窗边听了半天,两人满口佛语,她一句也未听懂,无奈之下只得退回,选个好位置休息片刻。 无双一边看着,一边将手中的空瓶放在檐瓦角上,那本是她念叨着要当凶器,用来烧掉那片樱林的,如今凶器全进了她的肚子。 小僧似是感觉到宁静空气中的微微不同,忽得举目遥遥望来,犀利的目光有着洞穿夜色的冰冷。 忽见月光下白影一闪,那小僧一跃竟有七八丈之高,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攀上了巍峨的大雄宝殿之上,举目四望空无一人,仅有一只陶瓷酒壶稳稳的立在梁上,光滑的表面泛着温润的月光。 小僧微微的皱眉,身履高处如入平地,走将过去抬脚,轻描淡写的一踢,空空如也的酒壶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骤然一头扎进了云端。 “阿弥陀佛!”白衣小僧飘然落地,低诵一声佛号,不紧不慢的披着月光渐行渐远。 无双攀在殿下檐角内,屏息等着那瓶子落地,然则四下寂静,竟许久也未听到瓶子落地的声音。 这小僧格外清秀,眉眼之间不过二十上下,何以年纪轻轻有此等功力,单方才那轻松一跃七八丈的高度,就连师傅奚雪阎也不一定能轻松达到。 一跃如飞不蓄点力,虽不见得要多好的轻功身法,但一定要雄浑的内力支撑,而他的内力轻描淡写的施展开来,竟深厚雄浑得让人一时无从揣测。 无双一挺身翻上屋檐,正待坐上方才选好的位置,忽见寺门处有黑影一闪,伏低身子定睛一看,是个黑衣蒙面人,站在树后观望了片刻,便向方才小僧消失的方向奔了过去。 无双眼睛一亮,悄然的挪了挪身形坐进阴影里,低头往樱林方向看去,那小僧不知从何处提了水来,像那日一样,正一瓢一瓢的为花浇着水,模样虔诚而恭谨,半点也无方才的冷萧和肃杀。 在小僧进了云一禅房的那段时间,她绕着那片园圃看了半天,包括那片樱林,在寺前寺后未曾发现半口水井,那么他浇入花丛的水是从哪提来的?而那些花株究竟是什么,要得他这般不眠不休,没日没夜浇灌?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单看那方向,方才那个黑衣人夜探法源寺的目的必然和她没多大出入,法源寺建在山坳处,四处以山壁做墙,樱林唯一的连接入口便是那方园圃。 黑衣人这样过去,必然会引起那小僧的注意,他若错以为那黑衣人才是自己屋顶发现的人,那么自己正好可以暗度陈仓了。 想到此,无双立刻拉上蒙面黑巾,翻下屋檐,迅疾的融入黑暗中,向寺后掠去。 果然如她所想,白衣小僧当关,黑衣人自是无法突袭成功,等无双到得花圃,那黑衣人已经和白衣小僧打在了一处。 白衣小僧内力雄厚,掌法也甚是精妙,却不知因何缘故有些束手束脚施展不开的样子,而那黑衣人虽无小僧那般的内力,功夫却也不弱,身法轻灵,极擅近身缠斗,一时倒也不致落败。 黑衣人很聪明,看出白衣小僧顾虑满园花草,想将他往外赶,而黑衣人则稳扎园圃,以退为进,半步不肯出园圃。 夜晚的花圃更见广阔,小僧浇地的水桶就扔在田埂边,她顺着墙根走过去,低头一看,桶中尚余小半桶水,漾碎了空中半轮弯月,清冽纯澈,并无异常。 放眼望去,无双这才发现满园的鲜花竟是两种样貌,一半银衣素展,一半苍青灰郁,很显然光华郁郁的那片是方才小僧浇过水的,难怪他要整日浇水,一刻没浇上竟完全不一样。 无双蹲下身,这花虽看着漂亮,却是无色无味,满身带刺,这等植物她着实见的少,从怀中抽出块帕子,准备摘两朵花回去研究一下,骤闻一股异香…… 异香?这香味她方才就闻到了,只是未曾注意而已,那日她与青玉看花的时候,这花分明是无色无味的,那么这香味,无双嗅着香味又看回了那小半桶水。 果然,问题在这用来浇灌的水上! 拚红颜,流华艳 第九十八章(修改版)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6 本章字数:5921 无双正细细的看着那半桶水,突见水面上黑影一闪,还待凝神细看,骤觉背后有风声袭来。 急忙回首,方才还和白衣小僧打在一处的黑衣人,竟硬生生的被人当了暗器,向自己扔来。 自己要想跳开,是轻而易举的事,但若以那小僧之力,这黑衣人撞上山壁,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关键时刻无双的好事心理又开始作祟,虽不知这人是敌是友,但好歹时间相同,目的相似,在这等紧迫时刻,无双竟诌出了什么同盟之义。 只见她骤然划开两步,在黑衣人快要撞上她的时候,陡然弯身后仰,险险的捉住了黑衣人的脚腕,黑衣人的撞势被阻,却并未呈无双的情,两脚一剪,凌空一转,飞快的脱出了无双的手掌。 黑衣人的不识趣让无双微微着恼,那人一落地,拔腿便向一端的樱林掠去,而先前的白衣小僧,扔出黑衣人后竟未乘胜追击,早已消失在廊门后面。 如此一来,不由得心下大疑,急忙跟着两人往樱林方向奔去。 无双细细想了想今天这个日子,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为何在这个不算出名的法源寺,竟一时汇聚了这么多高手? 显然大家都很会挑日子,不谋而合的选在今晚,却也恰恰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 在那片诡异的樱林前竟出现了第三波人马,共计三人,这三人究竟是何时到得这里,无双竟是全然不知。 其中一人着银灰色长袍,面覆银白色铁面,手持一支很少见的银色长弓,背负狭长的箭筒,这人无双自是不会忘记,他就是铩羽堂的头号杀手——银隼。 另一人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戴着惨白的修罗面具,手持“翼炀锁”,正是前些日子,在崖头偷袭她的楼翼炀。 还一人全身都裹在绫罗红绸中,远远看去红彤彤的一片,面上罩着一个狰狞的黑罗刹面具,只一眼便知那是铩羽堂中赫赫有名的女杀手红衣罗刹——红夜。 这三人同时出现,今夜之事必然非比寻常,却也说明楼翼炀叛出铩羽堂纯属谣言,不知上次楼翼炀一击未得手,是否又采取了什么行动。 黑衣人近身缠搏,红夜手握软剑,“翼炀锁”控后,三人近中远攻势凌厉,配合的极其的默契,饶是白衣小僧武功奇高一时也拿三人没有办法。 银隼腾身一跃,纵上樱林枝梢,长臂挽弓,对准樱林正中方向,崩弦蓄力,气贯满月,却是架上无箭,无双目光一凝,无影箭! 银隼的“祭月弓”名列江湖锐器榜第三,与一众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平起平坐,“无影箭”凝气为箭,力可穿石,经无影箭一击尚能生还的人,迄今没有,而这些也足以成为他威震江湖,稳坐“杀手之王”宝座的杀手锏。 那白衣小僧骤见银隼长弓力满,陡然仰天一声长啸,直震得包括无双在内的几人心神一散,围攻他的三人皆被他的内力逼退,只见白影一闪,掌蓄风华,直往银隼招呼而去。 即使离得极远,无双也能听见弓弦贯起的风声,骤涌的气流带起一股白光穿梭在浅粉色的空气中,突地暴起一抹光亮,箭气之快竟然引燃了干燥的樱花。 白衣小僧一擒未中,骤见林中起火,便待抢先灭火,银隼手转长弓,横腰一拦,只一阻拦的功夫,另三人便迅速欺上,转眼几人便打入了樱林深处。 这片樱林绝对有问题,她方才倒了半壶酒,火折子用尽也未燃起一星半点的火苗,为何银隼的无影箭能毫不费劲的起火? 这几人夜探法源寺的目的和她的未必一样,目标却是不尽相同,银隼定是受人所托,出手便要火烧樱林,白衣小僧这般难缠,此时若不将计就计先毁了它,只怕便自此失去了最佳时机。 正想着,又见火光暴涨,其势旺盛直攀天际,整个樱林慢慢的弥漫起了粉色的红雾,在清明的月色下,显得异常的诡艳明丽。 “不好啊,起火了……”远方骤然响起一声惊呼,立刻在安静的佛寺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无双一拍腰间,软剑一抖,飞身跃入樱林,银隼长弓频射,白衣小僧紧追不舍,其余三人亦是紧紧围攻,战局甚是紧迫。 无双剑锋一挑,直击白衣小僧手腕,他立刻折掌引红夜的剑架开她的剑,游身退开半步,冷目如冰直直望向无双,直看得无双心头莫名的一凛。 无双的加入为银隼减去不少压力,银隼弓驰如飞,偌大的樱林已然陷入一片火海中,空气中充斥着强烈的硝烟味,难怪这么容易起火,原来是使用了硫磺弹助燃,这几人还真是有备而来! 白衣小僧一人力扛四个一等一的高手,紧迫之下尚能游刃有余,红夜剑刺空怀,翼炀锁如蛇攀上小僧手臂,但见他拂袖仰身,只一振臂的功夫,无坚不摧的翼炀锁霎时碎成无数银片。 小僧一掌劈出,风雷啸鸣而过,寒气骤起,成功的压下一片火头,上一刻还熊熊燃烧的枝头,竟冒起了微微的白霜,无双微微一愣,“雪寒掌”? 身为雪阎罗的得意门生,自是能一眼认出自家师傅的独门绝学,“雪寒掌”、“御灵剑”、“萍踪步”,并为奚雪阎的三项成名绝学,雪寒掌辅以纯正的内功心法,掌气徐缓,绵绵不绝,可寒结冰雪,亦可柔若春风,却未曾见过这般凌厉的起势。 除了自己之外,尚未听说师傅另有传人,他究竟是谁,一看必不是什么善于亲近的人,为何会让她有种特别的熟悉感? 就在无双分神的功夫,小僧翻掌便往她肩头拍来,她急忙掠剑揽肩急退半步,虽然其余三人立刻跟了上来,但无双明显的感到了紧迫的压力,小僧眼看林中四处起火,索性不再追逐银隼,却是看准了无双,掌掌直逼她要害,其余三人显然察觉了他突变的攻势,渐渐的都有了退意。 眼见掌影翻飞,周身被小僧冰寒掌气包围,直迫得无双屡屡后退,突见小僧挑起了冷峻的唇角,无双心头微跳,白影跃空,一掌携冰带雪的飞来,无双急忙双手送出软剑,两相冲突,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霎时如石沉大海。 “锵”软剑折断的干净利索,同样干净利索飞出的还有无双的身体,汹涌的掌势直击的无双摔折了好几棵樱树,黑衣上沾了不少火苗。 骤觉后颈衣领被人轻轻一提一推,轻巧的卸去了她的摔势,那人袖带红云,就手一拂,她身上的火苗登时灭了干净,月光清浅温柔,一声佛号侵润人心,“阿弥陀佛!” 那人手一松,无双脚一软,便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胸闷气短,只觉得呼吸困难,恹恹的抬眼,在自己一步之外立着的人,着一身红色袈裟,袍摆随风轻舞,不用看那人的脸便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清远神韵。 白色的人影在曼舞的火势中,腾挪飞跃,身形飘忽,忽得回首遥遥望来,桀桀的怪笑刚一漫上冷峻的眉眼,一阵仿似虫鸣的怪声,便直直的钻入了无双的耳朵,四肢百骸刹那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躁动。 怪声陡转,如兽呜咽,泣声百转如诉,无双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下,看着面前黑衣人如火漫红的眼眸,云一法师眉眼一凝,似忽然想起了什么,骈指如剑,便待往无双身上点来。 无双如蛇一般扭动着身子,在遍布粉瓣的地上,迅速的滑出了几丈,云一法师紧迫不放,拂手便往她颈间抓去。 银隼臂挽长弓,目视着远处的战局,小僧手持一个古怪的黑色物事,一边通过声音控制无双的举动,一边游刃有余的对付三人的攻势…… 白衣小僧骤见银隼揽弓急退,便觉不好,只见他如鹰隼临空,指间弹珠如飞,玉锦园便倏然响起了数声爆裂声。 牙关一咬,白衣小僧恨不得要吃人的模样,有些狰狞可怖,围攻他的三人立刻觉察到周身暴涨的杀气,面对骤然猛烈的攻势大有招架不住的疲累,但见他抚掌拧身,内力雄浑如涛,三个高手霎时溃不成军。 白衣小僧冷冷一笑,大有睥睨万物的自得与冷傲,他一手持着那件黑色的乐器,一掌蓄力猛然拍上,雄浑的掌风,灌入乐器中,凌厉的声音刺破云霄,冲入众人耳端,只觉得的血气溃败,心神难宁。 在云一法师一窒的功夫,无双目光暴涨,柔软如蛇的绕过一棵樱树,软剑一抖,直向银隼袭去。 银隼宽袍一拢,直往玉锦园跃去,白衣小僧逼退了三人,飞身跃出樱林,回首看看一片火海,俨然无救的樱林,怫然大怒便待拔步紧追两人。 忽觉眼前红影一闪,一人巍然如山,直直的挡在了他的面前,那人腕上佛珠颗颗圆润禅净,单掌合什,低眉闭目浅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白衣小僧淡淡看他一眼,敛眉低目,双手合什,“阿弥陀佛!” “你可曾还记得,答应过老衲什么?” 白衣小僧眸光微闪,淡声道,“佛门乃清修之地,贫僧自是记得。” “杀戮乃万恶之源,一入佛门,需放下的当放下了。” “阿弥陀佛!”白衣小僧合什一揖,径自绕过云一法师,徐徐往拱门而去。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九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7 本章字数:4070 圆月当空,光华如水,皎洁明透,明澈的光线一点点的渗入慢慢掀开的眼帘里,四周便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无双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这是一片树林的空地,月光从静谧横亘的夜空,投进了大片的光影,印照出一地惨白的肃杀,以及空地上横陈的……尸体! 在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个黑衣人,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生的气息,他们悉数衣衫破烂,伤痕累累,身周凝固的血迹,蜿蜒成白月下的一抹浓艳,空气中是无法消散的腥浓血臭。 无双踉跄着站起身来,抚着昏昏沉沉的头,好半晌才站稳身形,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这些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中肃杀的死气,携着一种异样的悲哀重重袭来,无双茫然四顾,眼尾忽得闪过一抹异常亮眼色泽,那是…… 绫罗红绸像是来自地狱的烈火,在月色下幽幽燃烧,直直站在树前的人,悄无声息,仅是拿着丑陋面具上的黑洞,阴森森的望着她。 “你……”无双踉跄着脚步,铩羽堂的红夜,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她的同伴呢? “你……”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无双的手不自觉的在颤抖,苍白的指尖触上丑陋的罗刹面具,有种灰败的青幽,宽大的衣帽下,是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庞,却惊得无双霍然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上,怎么会是她? 对面的女子脸色青灰,双目圆睁,七窍流血,气息全无,而最令人意外的是,铩羽堂大名鼎鼎的红衣罗刹红夜,居然就是四王爷的义女蒋妙菡! 无双狠狠的眨眨眼睛,深呼吸了两口气强自镇定心神,小心翼翼的伸手探向红夜的鼻端,指尖不经意触上的冰凉肌肤,让她微微的战栗了下,显然红夜已死去多时,全身上下根本没有一丝活人的迹象。 “扑通”,并不算大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却足以有轰人心智的效果,无双一惊险些跳起来,霍然回身,这才发现远处槐木下盘膝而坐的人,白须白眉,睿智天成,仙风道骨,洒逸无匹,“云一大师?” 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而来,林中死寂一片,在偌大的空间中,她感觉不到一丝生的气息,难道…… 无双刚抬起一只脚,突觉脚踝一紧被硬生生的固定在了地上,愕然间低头一看,立时三魂去了七魄,一只泛着青光的血手,紧紧的抓着她,见她低头望来,那人慢慢的抬起一张惨白的脸来,露出了一口阴森森的白牙,“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感觉有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上,不觉心里咯噔一下,慢慢的转头,红夜抬起了手臂,披风下直贯入胸的长剑,让她觉得分外的眼熟。 红夜的笑诡异无声的逸散看来,带着丝丝阴幽的冷意袭来,她阴森森的白牙在月下反着光,突地一张血盆大口,带着浓浓腥臭向她扑来…… “啊”,无双大喊一声,护住自己的颈项,倏地坐起身来,等到看到室内晃眼的阳光,才惊觉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回想梦境内容,不由暗暗的抹了一把冷汗。 环视四周,窗明几净,冼瑶和香雪不知去了哪里,无双穿衣下床,走到桌边本想给自己倒杯茶压压惊,四周的安静总让她觉得少了什么。 白色瓷盏内的琥珀色液体,被阳光照得清透沉和,温温的热气中蒸腾着的淡淡醇香,无双浅浅的缀了一口,将温热的杯子紧紧的攥在掌心,紧绷的情绪当时松弛了不少。 一切都实实在在的发生过,却又像一场梦靥般不真实,当发现在场的人都已是死人时,惊慌失措的她,立刻夺路而出。 当她带着毕清奇再次赶到现场时,那片小树林格外平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没有狰狞的死人,没有遍地的血液,甚至连一丝打斗的痕迹,或者是一丝曾经有人到达的痕迹都没有,只有空气中残存的一丝尚未消散的血腥味,向他们证明,这所有的一切真实的发生过。 作为当时事件的参与者,她居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片小树林以及林中莫名出现的尸体,成了困扰她日夜的梦魇,她成了那片林中唯一的生还者,不…… 不是唯一,银隼,楼翼炀,还有那个白衣小僧虽然都下落不明,却未有任何死讯传出,那么他们肯定知道树林惨案的凶手是谁,或者说凶手就是他们,对,就是他们! 可是…… 无双紧了紧手中的杯子,可是为什么,他们要像冤魂一样日夜缠着她,自那日以后,她开始莫名其妙的失眠,一旦睡着了,便会梦见那些死人向她索命。 不眠不休的噩梦,让她一时间憔悴了不少,而她的异常情况差点惊动了她的娘亲,托毕清奇带来了许多安神补脑的药品。 秋日的阳光格外的灿烂,照进窗来暖洋洋的一片,无双不由得向窗边挪了两步,似乎这样便能驱散心头的寒意。 “笨蛋,小笨蛋!”窗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引得无双上前两步,这才发现为什么她一直觉得少了什么,原来窗前只余鹦鹉架,少了那只聒噪的笨蛋鹦鹉。 “笨蛋,笨蛋!”鬼声鬼气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那只笨蛋鹦鹉的。 “哈哈!吃吧,这是爷赏你的!” 无双疑惑的探头望向窗外,在她窗下有个带着青帽的脑袋左右晃着,甚是开心的逗弄着她的小黑。 “你是谁?”不知是因为她音量太小,还是那脑袋的主人玩的太过开心,竟似没听见一般玩的不亦乐乎。 “唿……啾啾!”一长两短哨令过后,本自开心的小黑忽的一昂颈,振翅飞了起来,那人急忙一抓,只徒然的抓了把空气。 “笨蛋!笨蛋!”站在无双肩头的鹦鹉格外的得意,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小没良心的,转眼就忘了谁是你的衣食父母么?”那人颇为扫兴的摸样,拍拍衣上的土,站了起来。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躲在我窗下干什么?” “我才没有鬼鬼祟祟的,鬼怪都只出现在晚上的,我可是正大光明的站在青天白日下呢!”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无双这才发现他刚才居然在用烤红薯喂她的小黑。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7 本章字数:4296 站在阳光下的人,一身青衣青帽小厮打扮,约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还算清秀,只是面色发黄,鼻尖上缀着不少的小雀斑,瘦小的身材显得有些营养不良。 少年一说话,他鼻尖上的小雀斑就开始跳动,尤其是当他看清无双的面貌时,鼻尖上的雀斑异常的雀跃起来,丰富的表情更是瞬时让无双忍俊不禁。 “啊!你是……你是……”少年扑在窗上,半探着身子,拿着手中的红薯激动的指着无双,“你是那天上的王母吧!” “哦,不是,不是,你是那月里的嫦娥姐姐吧!”少年一手指着无双,一手指天,待发现天上的朗朗白日,立刻否定,“也不对,应该是……算了,反正是仙女姐姐!” “你唯一实在的也就是你手上的这块烤红薯了!”无双抱臂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少年。 那少年一听,恹恹的看看手中的红薯,“啊呜”一口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道,“我说的是事实嘛!” 无双眼睛微微一斜,睨了眼被扔在窗下的工具,“事实?偷懒狡辩的事实?” “冤枉啊,太冤枉了!”少年义愤填膺的摸着自己的帽子,指着窗前的草地,“我按照管家的吩咐,风餐露宿,饮风喝雾,不知道有多尽责呢!” “管家让你风餐露宿?啧啧,还真苛刻呢。” “我这叫工作认真!” “确实认真!”无双挑了挑眉,看着窗台下漫起的袅袅青烟,淡淡的道,“你的工作是偷拿厨房食材及工具?我倒可以向管家表表你的功劳!” “这……这个……”少年抓耳挠腮的模样甚是可爱,眼望无双眉目一转,讨好的贴上窗前,“少夫人心地善良,貌若天仙,简直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寻,像您这等神仙人物,怎么会做告密那等下作之事?” “喔?这倒是事实呢!”无双温和一笑,少年立刻眉开眼笑的缩了回去,对付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赞美,越没有边际越有效,“但是……” “什么?” “不是有句话说么,见者有份,你觉得如何呢?”无双眯眼一笑,明眸光华熠熠,将手伸到少年的面前倏地一翻,掌心向上,颇为耐心的等待着。 少年不情愿的翻翻白眼,先看看无双,再低头看看费了许多心思的美食,想想它即将落入虎口便忍不住的想叹息,“哎!” “不愿意?”无双斜眼一挑,意态之间威胁很明显,管家爷的唠叨神功很久都没人领教了。 少年嘟起了嘴,一下缩到了窗下,过了好半天才又钻出来,手中荷叶上托着个红薯,焦黄的外皮,松软的肉质上溢出密般的浓汁,散发出的诱人浓香立刻布满周围的空气,引得无双口水暗流。 也不管有多烫,无双一把接过荷叶,快步转身,将烫手的红薯往桌上一扔,拍拍手便准备享受美食。 少年手按窗沿,轻巧的翻进窗来,一边打量着室内的装潢摆饰,一边揶揄道,“我道少夫人吃惯了山珍海味,不承想烤红薯这等小玩意也能入您法眼?” 醇香甘甜的果肉在嘴内化开,无双的心情也像外边的晴空一般,光照万里,晴朗无边,“你叫什么名字?” “阿一。” “还真简单!”无双抽闲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打扫后院的小厮病了,宏伯便招了我来,对了,你知道那人是怎么病的么?” 见无双兴趣缺缺,没有一丝配合的举动,阿一只得自说自话,但还是着力营造揭秘的神秘氛围,先是左右看看,再是突然靠近,阴森森的开了口,“听说那衰鬼摸黑起夜时,见……鬼……了!” 无双不以为然的一笑,鬼怪向来都是人类欺人欺己的借口,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传闻,显然阿一并不满意她的答案,“他说半夜看到一个穿着红绸的女鬼,带着恐怖的面具,在后院飘来飘去……” 无双手一颤,手中的红薯倏地掉地,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滚了好几圈,很快被鹦鹉叼了去,她的声音里竟有微微的颤意,“什么、什么样的女鬼?” 阿一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穿着红绸,带着面具,披头散发,很恐怖的样子,据说连着出现了好几次……” “不可能!” “是呀,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被派过来了。不过,我觉得挺好玩的,就在这守了好几天,别说是鬼了,连鬼毛也没见着半个。”阿一边撇唇,一边将目光调到正大口吞咽他劳动成果的笨蛋鹦鹉身上。 无双眼望窗外,分明艳阳晴好,却总是止不住后背漫起的寒意,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究竟谁是那场屠杀的凶手,又是谁那么神速的收拾干净了现场,还有那些人的尸体是怎样神速的消失在方圆十里内的? “哎,我们也没办法,你别……” “求求你们了,你们别拦我,就让我见见少夫人吧!”断断续续的争执和哭腔,引得阿一频频探首,直到声音越来越近,才引起了无双的注意力。 先前不知去向的冼瑶和香雪,一边极力拦着一名婢女,一边压低声音,显然怕声音太大,引起无双的注意。 “出了什么事?” “啊?”拉拉扯扯的三人显然没注意悄然走近的无双,霎时停止了推搡,而香雪和冼瑶见到无双出现,变得非常不自然,有些懊恼的瞪了一眼旁边的婢女。 “月蓝,你找我有事?”月蓝是凝雅的贴身侍婢,为什么会哭哭嚷嚷的跑到这来? 香雪急忙向冼瑶使了个眼色,两人从后面扯了扯月蓝,谁知月蓝全然没有感觉一般,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霎时声泪俱下。 无双眉头一皱,瞬时有种不好的感觉漫过心头,急忙俯身去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起来说!” “少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她想寻死!” “寻死?”无双边问边挑眉往站在一侧的两人看去,两人见她望来都有些心虚的将目光飘向别处,无双紧紧地抿了抿唇,“她现在在哪?” 镜花水月,一场缘 镜花水月,缘一场 第一百零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7 本章字数:3943 私会情郎,夜半不归,在声明赫赫的洛府,将声誉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洛老夫人眼里,是何等的重罪,难怪洛老夫人会勃然大怒。 待无双几人赶到凝雅的蕴香居时,只见门窗紧闭,四处静谧的没有一点声息,月蓝登时紧张的撒腿就跑,边跑边连声呼唤,“小姐?小姐?” 看着月蓝拍门又拍窗急的快哭的样子,无双紧走几步,“在吗?难道没人看着?” “有,刚才还在呢,可能……”不知想到了什么,月蓝唇一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拼命的拍门,“小姐!小姐!你在不在里面?少夫人来了,你快把门开开啊!” 无双拍拍月蓝的肩膀,月蓝啜泣着退到一边,无双则侧耳贴在门上,试探的唤了声,“雅妹妹?” 过了一会无双转过身,轻声问道,“谁有细一点的簪子?” 三人对视了一眼,最后香雪从发上取下一支银质扁簪,无双接过后在手中掂了掂,将簪子塞进了门缝。 只听“当啷”一声,门栓终于被拨开了,月蓝又惊又喜,一把推开了门,冲进了房间。 凝雅的香闺向来布置典雅,整齐别致,此时却桌翻凳倒,杯盏碎瓷、书册布幔铺了一地,像是被洗劫过一般。 “小姐!”突听月蓝一声尖叫,无双不由得凝眉,快步走进室内,只见凝雅躺在地上,身边扔着一块沾血的碎瓷片,手腕上的血汨汨而流。 “快去叫大夫!”无双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凝雅放在床上,点住了她肩周大穴,扯下一块布帛缠住了她的手腕。 “别……别声张!”凝雅一把揪住无双的衣角,她扬起的脸上泪痕密布,唇色青灰,脸色苍白,说话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傻丫头,多大不了的事,值得你拿生命来开玩笑!”看着凝雅这模样,无双又气又心疼,这个女孩虽然向来乖巧温顺,善解人意,终究是无法掩盖骨子与生俱来的倔强。 凝雅摇摇头,将头扭向了一侧,眼眶中蓄着的泪蜿蜒成溪流,无声的漫进鬓间。 “少夫人,你不明白!老夫人她……”月蓝极是忠心护主,眼中含泪看着凝雅,欲言又止的抿抿唇。 洛老夫人性情如何,无双自是了解,她最重视的莫过于所谓的大府威严和名门声誉,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必然是勃然大怒,言辞激越,无双虽未见着什么情形,却已然能猜个差不多。 月蓝犹豫了片刻,终是没忍住,脱口而出,“老夫人已经叫来了全城的媒婆,张罗着要在京城内为小姐寻觅夫婿。” 凝雅本自无声哭泣,听了月蓝的话,嘴唇一颤,瞬时泪奔如泉。 “哼!”无双冷笑一声,这些人都是一样的毛病,总是打着仁慈的名号,不问别人的意愿,强势的替别人做主,还得让别人对其感激涕零,她霍然拂袖起身,脚步还未迈出,便被人拉的一跄。 无双低头,便见凝雅眉目低敛,握着她衣襟的手因太过用力显得发白,“别去。” “你……”无双气结,看了凝雅半天,终是叹了口气,对着其余几人做了个手势,待几人出去后,她才提群坐在床边,轻声道,“可以给我说说么?” 凝雅一言不发的盯着顶上的纱帐,过了许久,“有人让我懂得,生活可以那么简单的快乐着,即使是我最害怕的贫穷,似乎也能过得舒心安乐。” 凝雅的祖母与洛老夫人是亲姐妹,当年洛老夫人嫁给了洛梦坤,而凝雅的祖母则不顾父母和姐姐的反对,嫁给了当地一个穷木匠,生活虽无荣华富贵,却也安贫乐道。 后来,洛老夫人与洛梦坤离乡,开始南征北战,两家便失去了联系,时逢乱世,富人的生活都不好过,何况是穷人呢,恰那一年家乡发大水,直冲的屋毁墙塌,凝雅因年纪小被父母装进了一个木盆里,才得以在那场毁灭性的灾难里幸存,却也至此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年纪小小的凝雅虽然获救,却也自此颠沛流离,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直至八岁那年才被洛老夫人找到,一个又脏又丑的小乞丐,成为人人羡慕的洛府千金,虽非亲出,却是荣宠有加。 正因为经历过那样苦难的岁月,对于给了她一切安逸生活的洛老夫人,凝雅是又敬又怕,感激有加,将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吩咐的每一件事都力求做到最好,每时每刻都生活的小心翼翼,不是因为想要获得多大的荣宠,只是希望能够不必再受颠沛之苦,避免被抛弃的命运。 洛老夫人许诺她洛府未来的当家主母,洛青玉是她未来的夫君,她学习琴棋书画、烹饪女红、管家理账,就是为了能配得上她未来的身份。 赐婚的圣旨忽然送到了洛府,洛老夫人勃然大怒,拄着铁拐连夜进了皇宫,直到洛府被漫天喜庆的颜色和喧天的唢呐淹没,洛府的少夫人风风光光的进了门,她这才恍然惊醒,这个漫长的梦终于到了尽头,自己竟自欺欺人了这么长时间。 所有的人都在为那场婚礼忙碌,唯独她成了那个最多余的人,在喧闹的人群里,没人能知道她的哀痛,趁乱摸出了洛府,一个人沿着小河默默的走,多年来不曾流过的泪水瞬间决堤。 原来自己始终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曾被重视过,回首那一方繁华的天地,感受着周围幽袭而来的黑暗,恐惧、孤独、无助、绝望…… 朦胧之中,她听到有人轻柔的呼唤着她,橘色的灯光透着微微的暖意,周围的空气中氲着丝丝的热气,闻着就有舒心的味道,一双干枯的手轻柔的抚过她的眉间。 那对善良的母子在榻边守了她一天一夜,待她一睁开眼睛便送上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姜汤微辣中泛着甜意,一口入喉,大颗大颗的泪水便跟着滚进了碗里,急坏了善良的母子。 那个慈祥的妇人一边为她抹着泪,一边手足无措的道,“是辣了吧,嫌难喝就别喝了!傻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需要你用死来解决?” 那一瞬的温暖竟直比当年洛老夫人将她领出破旧的窑洞时,不容置疑的对她说,凝儿,跟我走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洛府的千金了。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零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7 本章字数:3719 夜月如钩,高悬空中,一层薄薄的乌云横亘其上,仿似蒙了层薄纱般,杳渺如雾。 狭长的街道因偏离主街甚远,显得格外的安静,一个身影步履浅浅,以着不快不慢的速度移动着,街道两侧偶尔悬挂的街灯将其身影拉的细长,复又消失夜色中。 那人穿着普通的蓝布衣裙,身材纤细,一眼便能看出是名女子,她浑身上下无一件首饰,仅以一块方帕束着满头青丝,细看她肤细如瓷,眉目若描,倒是个秀丽的少妇。 这蓝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洛府的少夫人——应无双,她好容易将凝雅的情绪安抚稳定,看着她安然入睡,细细的交代了月蓝几句,方才离开。 无双本欲直接去找洛老夫人,然左思右想觉得甚是不妥,以洛老夫人的个性,定不愿与她谈起这件事,两厢本就极不对眼,言辞激越之下,岂非将此事越闹越大,如此一来对凝雅更是不利,待嫁女子的名节还是不得不注意的,她得想个法子,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在屋中来回踱了几圈,越想越是躁动难耐,对香雪送来的饭菜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便命其去找了套衣裳来,在有任何事行动之前,她必须先确定一件事。 凝雅悬泪的脸庞犹在眼前,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这本是她最厌恶的懦弱模样,却终是不舍就这么不管,谁不想做主宰者,只是生活设置了千般的阻碍,才会让她有这般的无助和无奈。 人的一生看起来漫长,其实非常短暂,能在这短暂的一生,遇到能令自己心仪的人是何其容易?有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未曾遇到所爱,若他日百年身后想想,这倒是件很遗憾的事。 然如在一生之中,径直的遇着了那个对的人,却因种种阻碍未能在一起,那应该是件更为遗憾的事吧! 如此,有那么一个人,值得你托付终身,能让你为之全心全意付出,甚至连自己生命都舍得放弃,那么,还有什么会令你犹豫的呢? 人死如灯灭,连灰飞烟灭都不怕,却会因与己无关的世俗眼光而退缩,世人总是这么可笑! 只是…… 夜色微凉,无双微微耸耸肩,如果是自己,是会断然掉头离去,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飞蛾扑火呢? 无双微微的勾起唇角,隐约有讥诮的弧度,如果只是假设而已,仅仅因为所谓的爱情,那么单薄的情感,根本不需考虑。 夜色黯转,浅淡的月色几近于无,空气中浮起了薄薄的雾气,无双选择的路线都极为偏僻,当是凝雅走过的,从南至北蜿蜒而去,路程并不算近,而因偏离主街越来越远,益发的显得冷清,两侧屋宇影影相遮,处于阴影下的窄巷被黑暗彻底笼罩,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如何坚定的心念才敢独自一人走这么久的夜路,更遑论其中的危险,不知凝雅在这段路途中是否害怕过,可曾想过要退缩,是否考虑过这么做是不是值得? “嗑嗒”寂夜中突地传来一个极为细微的声响,也许夜色太浓寂,也许是她走的太过专心,这突兀的一声格外的清晰,宛如就在耳边,让她心跳没来由的漏了一拍,当下竖起耳朵屏着呼吸,站住了片刻,寂夜漫漫,却再无声响。 刚待起步,忽而空气中“呼呼”作响,身周却无空气流动,她猛然回身,窄巷中漆黑一片,远处的树影狰狞沉默着,只余头顶弯月在云后若隐若现,默默相随。 无双拂拂衣袖,淡然转身,近日神经太过紧绷,由此而疑神疑鬼也不无可能,心下不想细思,却不由得加快了脚下步程。 巷口的街道颇为明亮,眼看着无双即将踏入光明,耳边突听的“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耳边突然裂开,其中间杂着细微的破裂声。 无双一愣,刚待驻足细听,却觉一物铺天盖地压来,一惊之下急忙后掠,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脚跟被街面上突出的石缝一绊,终是一跤摔坐在地上。 “轰隆”一声,霎时尘土漫天,那铺天盖地压下的竟是一截高墙,突起的尘土呛得无双连声咳嗽,急忙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躲出老远。 无双心头“突突”直跳,呆立一侧,稳了稳神,夜深人静,四处无人,为何这高筑的墙壁会突然倒塌,越想越觉得蹊跷,若就此离去又有些不甘心,待得尘土微微散去,她慢步趋前,想探个究竟。 突觉眼尾一物一闪而过,无双急忙折身,在原地转了几圈,四处沉寂,悄无声息,别说人影,连半个鬼影都无。 想到鬼影,无双眼眸一缩,脊梁上莫名漫过层层寒意,她不自觉的抬头看看夜空,银月如钩,隐于云后,四处薄雾微拢,只见她牵强的勾勾唇角,面部表情格外的僵硬,“笑话,总是爱自己吓自己!” 那声音煞是清亮,落在冷冷清清的空气里,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飘忽,漫漫叠出微微的颤意,无双抬手抚了抚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骤然笑出声来,自己向来自负艺高胆大,天不怕地不怕,连凝雅那样的弱质女子都敢走的夜路,自己居然疑神疑鬼起来,看来最近有些操劳过度了。 为自己宽心少许,却也不想再此消磨时间,无双急急拂动双手,掸去方才落在身上的浮土,抬头左右辨了下方向,径直往左手边转去。 此处是明华街,多是些大户人家的后院府角,人烟稀少,却是离玉田街甚近,仅有两条街的距离,只需直走到头,右拐走上半刻就到了。 据凝雅说,那母子二人是住在城东玉田街一处偏僻破旧的矮房中,家中在城郊有两亩薄田,种了些蔬果,并租了个池塘,用来养鱼,每日里儿子将菜果及鲜鱼挑入城中进行变卖,倒也能落些银子,却因为老母体衰多病,每每赚得的银子刚到手,便进了药铺,是以生活才格外的清贫。 “梆梆”的敲击声传来,是更夫夜行,干涩的声音远远的吆喝了几声,引来狗吠一片,此时戌时刚过,恰入亥时,夜并不深,街道两侧的院中偶有浅浅的灯光漫出,细微的人语轻笑如同蚊蚋,虽小却格外的杳渺清透。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零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8 本章字数:4010 “哈……哈!”无双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直在心里默念是错觉的她,再无法自欺欺人了。 那声音如鬼怪悲哭,如夜枭低鸣,呜呜咽咽,怪异非常,携着骤起的冷风从耳边拂过,让人不由得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蓦地由起初的低迷直掠至最高的声阶,突然打了个奇异的旋,戛然而止。 迷云浅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因那声音带来的骤寒,无双面色苍白,不知何时握手成拳,连指甲几乎嵌入肉中都浑然不觉,只怔怔的立在月下,半天未动一下。 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疑神惧鬼的人,然而自那夜密林归来后,鼻息间始终都弥漫着一股甜淡的血腥味,频繁的噩梦像是一个死劫,一刻不停的回演着那诡异的一幕,那些个狰狞恐怖的尸体,变成一个个厉鬼纠缠着她,日夜不停,似乎不缠得她不死不休…… 记忆中一片空白,对于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是因何而死,最终尸首又去了哪里,她全然是半点不知,那为何这些冤魂要不死不休的纠缠着她,为什么? 为什么很简单,但是她不愿意深想,身为江湖人哪有几个敢说自己手上没沾染上半点鲜血? 即使那些都是邪恶的,罪有应得的,但那也是鲜血,她不能否认。 那片空白的记忆,仿若一个深掩遮蔽的疤痕,虽看似无痕,一旦触及必然是一番撕心裂肺的疼,所以她避而不想,避而不思,避而作不见,避而作未曾发生。 可是,有人不愿放过她,是自己么?是所谓的心魔么?是不是证明他们都是死的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她就会安心了? 她不知道,但是无休无止的噩梦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她,不能遗忘,不能作未发生,不能一味的逃避,不能没有自责和内疚,因为她是……是…… 凶手! 她是杀害那些人的凶手,或许这其中也包括那位仙风道骨的云一法师,那一夜她手上的血色是那么的浓,无论她如何搓、如何揉,洗红了一池的碧水,洗脱去一层皮,也无法褪去那手上浓重的血腥味,浓重的令人想起都有作呕的冲动。 那些人都是在那片空白记忆中惨死的,他们都是她杀的,没错,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阴魂不散,始终缠着她,因为他们死得冤枉,死得不甘,所以他们要她偿命,是的,要她偿命。 无双眸光呆滞,眉头微微蹙起,忽的将自己的手举至空中,动作显得木然僵硬,她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目光却又像穿透了手掌落在了时空的某一处,就这么一动不动,似一尊离魂的雕塑。 骤然一阵冷风,激得无双全身一颤,迷茫的转动着眼睛,浑浑噩噩中刚待举步,空气中便骤然传出一阵“桀桀”的怪笑,一声高一声低,阴冷萧瑟,仿似来自地狱的声音,冷冷的等待那个即将离魂的人,一步一步向鬼门关迈进。 天空中的乌云骤然散开,如水清凉的月光,水银泻地般的铺天盖地倾斜而下,霎时天地无所遁形。 一抹红色如火般点染着寂夜,同时烧入了无双凄冷的视线,让她瞬时如坠冰窟,唇线抿得笔直,脸色苍白如死,竟生生的一步停在空中,目光僵直的看着前方。 在乌云骤散的那一瞬间,在她正对方向的楼檐正中,飘浮着一个红色的人影,袍袖宽大,无风自鼓,月光下他的乱发披面而下,发下的肌肤被月光印出死般的青灰色,以及……以及发下一张丑陋的面具,那是……那是一个青面獠牙的罗刹面具。 阴冷的气息凝固了一路的时间和空间,扇动着漆黑空洞的巨翼,张牙舞爪的向无双扑来。 直觉要反抗,却连挥动手臂的力气都无,喉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时空刹那静止,连呼吸都骤然停止了。 只有那个魔样的红影,诡笑桀桀,挥舞着凌厉的鬼爪,在她身后有无数条凄厉凌乱的黑影,齐齐向她扑来,连空气都微微的颤抖起来,仿似承受不住那要把她生生撕碎,咬烂,吞噬至死的恨意。 凌厉的鬼爪倏然化为雪亮的尖刀,瞬间已至,刀锋离无双的颈项不过两寸的距离,红衣鬼影的眼中有抹晶亮一闪而过,当刀锋划过她的颈项的时候,只微微的凉,不会很疼,起初会慢慢的溢出一条血线,然后会喷薄而出,诱人的液体,那么的让人兴奋,红彤彤的如雾、如天边最亮丽的一抹红霞,有点甜、有点咸…… “呃……”刹那静止的时空,一声微微的诧异,微微的唏嘘,红衣鬼影刹那静止,他的手架在无双的颈上,手上无刀。 他的短刀此时正从他的身上离开,刀是好刀,削铁如泥,悄无声息的划过他的面具,面具无声裂开了一半,一道血痕斜斜自眉眼漫至唇边,然而这不是致命的一刀,致命的是他颈间一抹绮丽的红线。 “呃……”红衣鬼影的喉结微微动了动,跟他想的一样,刀锋划过颈间的时候,微凉、无痛。 当红线喷薄成雾时,一张洁白的帕子轻轻一抖,遮在了无双的面前,霎时洁白的帕子上,宛如白雪中开出了数点寒梅,绮丽、惊艳。 红衣鬼影脸上的不可思议尚未出现,便轰然一声倒地,激起了寸缕尘灰,他身后数条黑影,诧然而止,惊异的看着如木雕一般立于夜月下的蓝衣女子。 白色的帕子轻轻一扬,飘然坠落尘里,从无双背后走出了一名男子,玉色的儒衫分外的清俊秀雅,唇角微弯,依稀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是一个温柔似水的人,却让人莫名心里发冷,这该是个冷凝如冰的男人。 数条黑影眸光倏聚,只一顿止,立时急退,就在同时,两条黑影瞬间从黑暗处逸出,其中一人身形高大,犹如天将骤临,一人斗篷御风,手中一物仿若毒蛇吐信,在月夜下闪闪发光,只片刻的功夫几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修长莹润的指尖,携着温热的触觉,一点点裹住无双紧紧握在左侧的手上,温暖一点点侵润冰凉的肌肤,洛青玉缓缓的走至无双的面前站定,将她的手拉至面前,用着轻柔而又不容置喙的力度,掰开她紧握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 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掌心,嵌着四个弧形的月牙,每一个都深深的嵌入肉里,沁出了淡淡的血丝,在那只手骤感凉风,即将要合拢的时候,青玉将自己的手放在那掌心上,感受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被握紧,直至扭曲变形。 青玉低下头,看向无双紧握的右手,修长的指尖刚触及无双的右手,骤见她眸光一缩,仿似这才初苏醒般,忽而变拳为掌,急展如刀向青玉颈项削来。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零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8 本章字数:3389 “咔!”掌刀击在肉身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伴之而来的另一个声音,相较之要清脆的多,周遭复又陷入死寂中,无双的手停在青玉的锁骨处,而青玉只是静静的看着无双,不知是否是月光的原因,那冠玉似的面庞,越发的晶莹起来。 “我……”无双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停在玉衫上,掌心的血痕赫赫在目,白皙的肌肤在玉般的底色上,蓦然显得有些惨败青灰,她看到了脚下一抹火一样的红衣,全身抖若筛糠,“我……我杀……杀人了……” 每个字从那苍白的唇齿间迸出,都像是结了冰一般,字字冰寒,仿似带了刺般,再传入自己的耳中,直割得五脏六腑微微疼痛。 青玉面无表情的看着无双,忽而抬起手,轻轻掩在无双圆睁的双眼上,温热的肌肤触着无双冰冷的眼帘,除了四处飞旋的黑暗,无双什么也看不见,那黑暗带着凌厉的锋芒向她射来,有一个温柔的声音遥遥传来,“一切都是幻觉,就像……” 那声音顿了片刻,无双努力屏着呼吸,等着他说下去,“……这黑暗一样。” 眼前的手指一点点挪开,无双直直的看着忽然而来的光明,月华清浅柔和,印照着对面那张俊颜,那雅致的唇角一点点上扬,静静的勾勒出一个惑人心神的微笑,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绽出一朵极致温柔的笑花,从无到有,从朦胧到清晰的过程,那么的优雅,那么的从容。 无双第一次看清他的笑,有那么些与众不同,以往她总是觉得他虚伪,他笑时只是轻轻的提唇,面容微煦,淡淡的非常柔和,却也只是淡淡的,很浅,浅的那一汪碧水连半点波漾都未曾有。 可是这次不一样,他的眉先是微微的翘起,眼波微漾,再是鼻、面熏然柔和,最后是唇角轻提,这个笑才明显起来,从内而外次第开放,竟是让她挑不出一点毛病。 空气中有微微的气流在浮动,就在无双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重重一口气喷出胸腔,她的胸脯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艰涩的吐出一个字来,“……鬼……” 月光垂泄在空无一物的石板青阶上,折射出幽幽的青光,青玉眼帘微垂,一只手抚上无双的发顶,轻柔的揉了揉,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猫,“我在,不怕。” 简单的四个字,宛如四枚定心丸,颗颗入心,熨帖着她每一根躁动不安的神经,让她陡然之间有了种劫后余生的开朗,全身上下如临大赦,骤然间一松,整个人如同山崩一般顿时失去了支点,脚下一软便向地上跌去。 青玉长臂一揽,一把揽住无双的腰肢,无双一头撞入了青玉的怀中,她的额头磕在青玉的颈间,青玉的身子微微一颤,眉头悄无声息的隆起。 无双紧紧的抓着他臂上的衣服,像是抓着两根救命稻草般,似生怕一松手,便会被溺死在可怕的黑暗中一般,过了片刻,青玉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最终慢慢的抬起手,轻柔的拍着无双的背,颇为耐心的安抚着她。 天高云淡,月影如钩,漫天清华落在地上相拥两人身上,仿似笼罩了一层曜曜的流光,月下疏影已然亲密无间。 “笃笃!笃笃!”暗夜里骤然响起的敲门声,一下一下格外清晰,缓慢而有节奏,隐隐暗示着敲门者舒雅冷静的心性。 这是一条极窄的小巷,一路走来灯火稀稀落落,巷道两侧的门房和院落越走越是破败,即使从未来过,不用费半点脑筋也知道这里是哪。 这里正是帝都有名的贫民区玉田街,因城中官宦富商频频扩建府邸,而被逼至城市边缘的贫苦群众的集聚地,无双看了看青玉完美的侧脸,尚处于空白呆滞的大脑开始慢慢复苏,疑问便一个个的冒了出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后?他怎么知道她要来这里?还是他和她今晚夜行的目的都一样? 敲门声已落下了半晌,门内一片寂静,半天无人回话,而青玉却不再敲门,只静静的站在门前,待又过了片刻,才隐约听见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屋主这才披衣起身,就在无双怔忡的时候,两扇破败的门已然被人打开。 借着室内昏黄的灯火,无双看清开门的人是个病入膏肓的中年妇人,那妇人手扶着门,衣着端整,发丝顺拢,根本不像是才起身的人,她苍白的面色中透着抹惨绿,盈盈有不堪身体重负之态,明明不过四旬的年纪却有着六旬人的老败神态,无双不由得皱起眉来。 “不知贵客驾临,让两位久等了。”那妇人疑惑的目光只一闪,便敛眉温和一笑,格外有礼,若不是满脸的病态和粗布衣裳,定让人误认为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府眷。 “吾夫妻二人深夜造访,打扰了才是。”青玉身形笔直,亦是温谦一笑,嘴上虽是一副客套,无双却浑然未感觉出他的半点歉意,妇人只是微一侧身,青玉便已牵着无双登堂入室了。 对于贫穷富贵,无双并无多么深刻的概念,应家虽不比天下首富的洛府奢贵,却也不是一般的富足人家能比的,从小锦衣玉食是自不必说,即便是行走江湖多年也未曾风餐露宿吃过半点金钱的苦,所以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贫穷。 所谓屋宅,乃安身立命之所,而这所谓的安身之所,仅仅比风餐露宿强那么一点点。 徒然的四壁上赫然印着数条蜿蜒的裂痕,只需一抬头便能看到一泓弯影在墨色的海里游历,屋外浓重的夜色点点滴滴的压进来,凝冷的空气侵占了整个空间,她怀疑一场霜露便能压垮这间屋子。 目光微转,本就不大的空间被一层薄纸糊成的屏风隔成了内外两间,除了两张勉强能称之为床的物事外,其余再无大件家什,墙角堆了些废柴及工具,屋内唯一的一张窄桌上,摆满了药罐药碗以及已经焦黑的药渣,难怪从进屋那一刻,便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萦绕不去。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零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9 本章字数:3499 那妇人频繁的咳嗽声不时从屋外传来,每一声都有着似能把心肺咳出来的凄厉,听得无双的心不由得随着那咳声一颤一颤,生怕下一口气便上不来了。 好半晌后,那妇人拖着步子颤颤巍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盏冒着热气的粗瓷茶盏,见无双关切的模样,温婉一笑,声音里颇是坦然,“陈年旧疾了,不碍事的。家陋屋寒,两位莫见笑,还请用茶。” 不知为何,听着这声音,无双心里竟泛起了微微的酸涩,只觉得心头微热,不忍心见她端着茶盏艰难而行,便想起身去迎,浑然未注意自己仍被青玉牵着,这猛的一挣,未防之下使她一下跌进了青玉的怀里。 青玉的手在她腰间一探,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身形,然骤然撞入鼻息间的温醇气息,霎时让她脸上红云密布,呼吸大乱,更是急于想脱出青玉的掌控范围。 于是,刚站稳身形,便急忙往前走出半步,手腕微沉不着痕迹的一转,本以为会成功的挣脱青玉的手,谁知竟未得逞,诧异之下更是大窘,因为她发现那妇人正抿着唇,以一种了然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无双暗暗的深吸口气,待心跳微平,才淡然转目看向青玉,颊上虽尚有未退尽的绯红,但目光灼灼,有着逼人的明耀,紧绷着唇线,威胁意味非常明显,有人看着,她自不便反应太过剧烈,所以他最好赶快放开她! 青玉看着她,那颊上绯红浅浅,面有微嗔,经昏黄的灯光一映,明灭之间,竟煞是娇艳,顾盼之间似能倾城。 青玉今日的反应与往日大相径庭,着实让无双费解了一把,不明他为何看着她一笑而化,虽未出半点声息,却是从未有过的开怀,刚想这人果然最擅长阴笑,却见他眉梢轻轻一挑,转眸看向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掌,骤然五指用力…… 啊……不防青玉用力一握,无双身子一颤险些叫出声来,刚待要甩,青玉已然慢慢的松开五指,任无双的手脱出了他的手掌。 果然没安什么好心思,无双本想报复,无奈青玉似乎是防了她,放开她之后退开一步,若是…… 无双不甘心的剜了青玉一眼,目光刚一转开,才发现那妇人站在一侧,若有所思的目光似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得甚是分明,没来由的脸上一红,快步走至妇人面前,伸手从她手中接过了茶盏,轻声道了句谢谢。 入手温热的触觉,瞬间便熨烫至心底,无双低头一看,那碗是质地最低劣的灰陶碗,碗虽破旧却清洗的格外干净,一碗清水分外凛冽清澈,立时印出自己混沌眉眼下微现酡红的双颊,心下突然大骇,自己曾几何时有了这等欲说还羞的风韵? 刚一抬眼又看到青玉温煦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不知为何,骤然有一团火在心头爆开,轰然一声直烧得她心如奔鹿,面若桃花,刚待冷静下来的心绪,刹那纷乱零落的不成样子。 暗自强稳心神,低着头端着茶盏走至青玉面前,也不看他只径自悄无声息的将手中茶盏递了上去,青玉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接了茶盏就唇一饮而尽,将空碗放于一侧的案上。 此人今日甚是古怪,不得不防,无双心下暗度,下意识的往后微退两步,却谁知青玉回身顺手一捞,准确无误的抓住她的手,握于掌心,动作娴熟,不见半点生分。 无双瞠目结舌,自己虽存了提防之心,却也未料到他会如此顺手,一时反应迟钝,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重入狼爪中。 若说之前他为安抚她情绪,尚情有可原,现在自己头脑冷静,根本不需他安抚……看着那扣着自己的五指,在昏黄的烛火中益发的修长莹润,洁净如玉,无双突然有点头晕起来。 “日前我夫妻二人意见不合,致使夫人愤而离家出走,我跟着寻了出来,却遭了些意外,三更半夜无处可去,想在贵舍借宿一宿,不知可方便否?” 两人的种种行径,经此短短两语一说,立时便开朗了很多,正是再合适不过的说辞。 无双手被人控,本就恼自己的种种异常反应,听得青玉如此一说,才发现自己浑然不觉下中了他的圈套,竟还在暗自窃喜,想此怒火直窜而起,霍然抬起头来,咬着牙瞪着青玉,一言不发。 那妇人仅有的一点疑惑,也被这番说辞化开,小两口吵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何况大户人家本就衣食无忧,那些夫人小姐脾气上来,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离家出走回娘家,倒是正常的很,难怪两人衣着打扮全然不同,气质风华却是如出一辙,“公子客气了,若您不嫌贫屋陋檐,自是方便非常。” “如此就烦劳老夫人了。”青玉微微一笑,温谦如玉,对无双宛要吃人的目光似浑然未察。 看着那妇人亲切无伪的笑容,再看看青玉眸光浅浅,温华灼灼的模样,无双更是鄙视身畔这个虚伪的近乎厚颜无耻的男人。 人家本就窘迫潦倒,自身尚无处安身,他却还非要赶热闹,去侵占别人本就少得可怜的空间,这个奸商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无双瞪得眼睛都快抽筋了,也未收到半点回应,亦觉索然无趣,纵使她现在扑上去咬他一口,他也未必会受到什么影响,顶多更加确定了自己无理取闹的闲人身份,想想觉得亏本,却又想就此罢休,当下指尖一扣,在青玉手背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两位到现在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弄些吃的!”也不管两人是否回应,那妇人边说边急急转身,刚一转过身去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直咳的身体微微佝偻起来,令人煞是心酸。 无双一把甩开青玉的手,紧走几步扶住了妇人摇摇欲坠的身体,握着妇人颤抖不止的手,这才想起她先前咳的那么厉害,进了屋来却是半声未咳,必然是顾及两人在场,尽力克制住了,忍了这许久却是再也撑不住了,想此不由得自责起来,急忙将妇人往床边扶。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零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9 本章字数:4236 那妇人这一咳便停不下来了,直咳的昏天暗地,两眼翻白,还未到床边便突地脚下一软,如非有无双搀着就跌倒了。 耳听妇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无双想帮忙却又不知如何处理,只能手足无措的抚着她的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忽见青玉仍一动不动的立在一边,立刻柳眉倒竖拉下脸来,恶声恶气的道,“跟个木雕似的站那做什么,还不快倒水去!” 青玉一愣,进而只是似笑非笑的挑挑眉,转身出去,不一会便端了个碗走了进来。 无双正抚着妇人的背为她顺气,听声音连头也未抬便伸手去接,入手只觉重量有异,抬头一看,却是一只空碗,当下便要发作,“你……” “剧咳之时不宜饮水,易岔气。”这边火急如燎,那厢却依然是老神在在。 既是如此,为何早不说,非要在那装模作样? “你用手指按压她的天突穴,按上片刻再行放开,反复几次,看有没有效果。” 无双疑惑的睨了他一眼,还待细思,却见那妇人忽得抬手掩口,身子剧烈一顿,有血迹从苍白的指缝间溢出,大惊之下急忙伸指便往妇人的天突穴按去。 按青玉所说反复按了几次,果然效果非常明显,不一会妇人的咳声便渐渐缓了许多,又听青玉道,“你用两手拇指分别揉压她臂两侧的鱼际肌,再双拇指交替按压她两前臂手太阴肺经尺泽至太渊这一段。” 无双再不疑有它,依言而行,如此揉按了片刻,妇人的咳声果然渐渐的停了,额布细汗,面色惨白泛青,益发显得憔悴苍老,恍若就在刚才已去鬼门关游历了一圈,饶是如此仍不忘安慰两人,手扶胸口歉意的对着两人笑笑,“老身旧疾顽固,让两位费心了,看来是无法服侍二位了,还请自便吧。” “大娘身体不适还是早些歇息吧,不用管我们!” 无双边说边弯腰抬起那妇人的脚,便要为她脱鞋,妇人面有窘色,急忙将脚往后撤了撤,伸手去拦她的手,“让夫人服侍我,这可使不得。” “本就是我二人打扰了您,您这样客套,岂非更让我们过意不去?”无双微微一笑,探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按,一边轻轻为她去除鞋袜,一边将她扶躺至床上,拉了旁边又潮又湿的薄被为她盖上。 那妇人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眸光莹莹轻柔,温潮涌动,突然便没了距离,无双忽然明白凝雅彻夜不归的原因了。 待妇人安然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慢,无双才起身离开床边,转身却发现青玉不知何时已不在她身后,不由得眉头一蹙,刚准备出门看看,眼尾不经意的扫过单薄的纸屏,昏黄的灯光飘摇不定,在其上印出了一个浅浅的影子。 他站在那干什么? 无双微侧着头,疑惑的向里走了几步,果然见青玉站在昏暗的纸屏后,眉头微锁,眼神凝滞,竟像是在对着简陋的床板发呆。 “你在想什么?不会是真要在这过一宿吧?”所谓的床不过是由两块窄板架在石上支成的,板上铺了一层稻草,蒙了一件旧单子,一条薄被虽缝缝补补,倒是非常干净。 “有何不可?”青玉不置可否的一挑眉,换来了无双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忽而唇角一撇,俊雅的面容上不知为何突然多了些冷意,“还是你亦如众人一样,嫌贫爱富?” 那句嫌贫爱富多少带了些讥诮的味道,无双怎么会听不出,却也懒得去解释。 嫌贫爱富本是人的通病,就在今天之前,她尚觉得所谓的贫穷富贵都是一生,没多少差别,而今天她才了解到贫穷的悲哀,积贫积弱积病,久病无医就是那妇人为何这般痛苦的原因,莫怪世人嫌贫爱富,当一个人连性命都保不住时,爱憎还重要么? 当下眸光微敛,默不作声的转身,刚踏出一步,便听青玉轻声道,“夜黑沉……而你,还未见到你要见的人,甘心走么?” 不知是因为那句“夜黑沉”,还是因为“未见到你要见的人”,无双停在了纸屏边,站在光明和黑暗的交界处,昏黄的灯光在她的蓝衣上跳跃着,明灭不定,而她的脸隐在黑暗边缘,不知是什么表情。 寂夜如海,幽暗晦涩。 过了许久,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抬起,似要往她肩上落来,无双眸光半合,虽未出声,却是不动声色的肩头一耸,暗暗一挫,不出所料,那只手果然落空了,从她臂边滑下。 谁想,那手虽是落空,却并未退回,五指一拢,沁凉的触感瞬间传递至无双的心底。 无耻的奸商!一股无名火立刻窜上了脑门,手臂一抬,便要甩开这只缠人的手。 “别……生气。”显然并不常见的字眼,出口的刹那有着些许的生涩,然一接触到凝冷的空气,却奇异的温暖了很多。 无双一怔,霎时忘了动作,呆呆的站在原地,保持着手在半空将甩未甩的姿势。 那声音太过奇异,低迷柔和,宛如上好的绫罗绸缎,漫着些宠溺的味道,以着所向无敌的柔软,滑过每一寸生冷的空气,缓缓的落入她的心里,瞬间融入温热的血液中,涓滴不剩,却忽得沸腾起来。 她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或是方才那句话有何不妥,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嫌贫爱富,他只不过以着清冷的语气,说了一个严酷的事实而已,而这个事实并未触及她半点不悦,所以他根本不必以如此的姿态去安抚她。 无双暗暗的咬了咬唇,如果说“我生什么气?”或者“我为什么要生气?”都似乎有些强辩的味道,反而似自己真的那么小鸡肚肠,那岂不是丢脸? 想此,不由得眉头紧锁,琢磨着怎么才能精彩的驳回他那句话,为自己扳回一城。 是以在青玉将无双牵至床畔坐下,她都反应不大,直到后背接触到一堵温暖的墙壁时,无双才陡然醒转,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你干什么?” 床铺极窄,自是无法让两人齐卧,是以青玉靠墙而坐,将无双揽在怀里,一条薄被将两人结实的裹在了一起,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双臂揽着她的双臂,两相无隙,温冷与共。 某人非常温和的笑了,“夜深露重,自然是早点安歇,明天还要早起呢。” “……”无双无语。 这人总是善于编织无数的假象,总在人一犹豫的功夫便上了当,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大奸商呢!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零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9 本章字数:5333 “啊……哎呦!”寂静中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很快又恢复沉寂。 无双极不情愿的睁开朦胧睡眼,皱眉揉着自己的膝盖,呆滞的目光落在纸屏上,人影微动,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夫人没摔疼吧!” “啊?”无双微微愣了一下,半晌才忆起这张略熟的面庞,骤然面色一红,这才想起自己在哪,立刻一脸窘迫的从地上爬起来,边无措的拍着衣裳,边语无伦次的道,“没有,没有!” 哪有这么丢人的事,睡在别人家不注意形象就算了,竟还能从床上掉下来了? 越想越是尴尬,头也越埋越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才忽然想起某个罪魁祸首,居然不在房中,既然他早已起身,为何不叫她,非要她掉下床出丑才罢休? “呵呵,条件所致,让夫人受委屈了!”那妇人歉然一笑,甚是亲和。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无双不停的拍着衣服,目光四处飘移,想找个好点的话题,“大娘昨晚休息的如何?” “托两位贵人的福,昨晚可是少受了不少罪!”自她躺下后,无双似乎再未听见她的咳声,应该是休息还不错。 “大娘真是客气。”无双由衷的道,都说好人有好报,她觉得自己应当为她做点什么。 无双扶着妇人从纸屏后走出,便见房门大开,外间比内室又清冷了些,空荡荡的,青玉并不在房内,目光微斜,又往室外飘去,外面的天空尚灰蒙蒙的,却足以将不大的院落看得一清二楚,亦未见着半个人影。 无双自以为不动声色,殊不知点点滴滴皆尽收那妇人眼底,她了然一笑,轻声道,“你家夫君真是好人,早晨轻手轻脚的起来后,见我家浩儿要早起摘菜,非要跟去帮忙!” “哦!”心思被拆穿,无双微窘,但对那“好人”二字很是不以为然,却也不好说出来,只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本以为起了个大早,却不知反倒成了最晚的那个,几日来噩梦连连,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的她,若非跌下床来,没准就睡到日上三竿也未可知。 他……是他的原因么? 依稀记得,混杂着淡淡檀香的温醇气息笼罩着她,幽幽的在她身边徘徊,静静的沁入她的梦中,那么的安宁祥和,那么温暖从容的贯穿了整个凄清寒冷的夜。 “我熬了些清粥,晚些他们回来,就可以开饭了。”妇人轻轻一笑,格外的温暖。 “辛苦了!” 妇人摇摇头,行动虽慢,却比昨晚平稳了很多,看来青玉的穴位按压法还是挺有效的,也不知她这是什么病,现在到了什么程度…… 正当无双站在门口出神的时候,听那妇人轻声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人帮忙自然就快了些。”不高不低,分外清正,那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无双抬头,看见一个挑着满满两筐菜的年轻人正从院门外走进来,约莫二十一二的模样,身材瘦削,面貌黝黑,五官并不算出众,却是眉峰朗朗,穿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旧衫,袖口高挽至肘间,衣角微湿,鞋上沾了青泥,显是刚从田里回来。 冉浩感觉有人看着自己,抬眼望来,见是个身着蓝衣的少妇,礼貌性的微微一笑,无双亦点头回了个礼。 这年轻人五官虽不出彩,却贵在气质亲邻,让人心无芥蒂,比之青玉那种居高临下的温雅柔和,看起来不知要舒服多少倍,难怪凝雅会倾心于他。 无双的目光随着冉浩走进院子,见他屈膝将担子放下,抽去扁担,动作干净利索,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清朗干练。 无双站屋外门边,若有所思的沉吟着,刚别开目光便看到站在大门外的青玉,不知是因为年轻人过于黑瘦,才衬得他肤洁如玉,或者是清晨薄雾阻碍了视线,她总觉得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白得近乎透明,站在乌漆的门框中竟有几分不真实,有种仿似瞬间就要羽化飞升的飘渺。 妇人见两人都回来了,便开始往桌上摆碗筷,无双匆匆瞥了青玉一眼,便转身去帮忙,等两人把几碗清粥端上桌时,冉浩已经将采摘回来的菜整理妥当,净了双手走了进来,并未见到青玉的身影。 无双向门外探了个头,才发现某人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大门外,不由得蹙眉,这人怎么恁得古怪? 无双向那妇人比了个手势,边转身边将手在衣上蹭了蹭,歪着头向外走去,冉浩微微侧首看了眼院门外的青玉,默不作声的在桌边坐了下来。 近看他玉袍纤尘不染,浴着晨雾只益发的优雅洁净,银纹软鞋鲜亮如初,连半点泥渍都没有,无双早知这人所谓的帮忙都是假的,唇角一扬,不由得带了几分讥诮,“这位大爷,您在摆什么谱?” 青玉墨染似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她,似一直在等她,薄唇轻掀,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神情,似未曾牵动身上半根神经,却在不知不觉间让疏离淡漠漫透了全身,“时间不早了。” 转眼便是与昨天翻天覆地的变化,无双星眸半敛,忽而冷冷的撇撇唇,他只不过想告诉她,他们该走了而已。 回头看了一眼破旧的屋宇,坐在桌边的年轻人端如青竹,正喝着清粥,目光微转,似乎也没有非打个招呼的必要,想想脚尖一转,便从青玉旁边走过。 走了几步未听见半点动静,想是青玉没有跟来,谁知一回头便见他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即便她回头,也未移开,无双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急剧升温,甚至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复又想起他方才的语气、神情,只觉这人的心思瞬息百变,真真难琢磨,不由冷冷剜了他一眼,转身后更是步伐如飞。 待经历了长久的寂静后,身周的声息益发的淡了,无双忍了几忍,终是微微的侧侧头,左侧未有,右侧亦没有,稍稍斗争了下才回过身去,这才发现走路太过专心,竟不知何时晨雾转浓了许多,而自己身后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无双咬咬唇,试探的唤了声,“喂!人呢?” 唤了一声,未收到半点回应,无双往前走了几步,“洛青玉?” 这次声音大了许多,四周静的都能听到回音,自昨晚至现在,这个洛青玉的行为举止一直都很怪异,想着他没准又暗自盘算了什么坏点子,莫名的便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隔着晨雾朦朦胧胧,根据身形气质判断,应该是洛青玉没错,无双站在原地,冷嘲道,“才走了几步路,就落了这么远,夫君的身体真是不错呀!” 那人并未出声,看了半天,无双才察觉哪里不对,只见那人行动极慢,动作僵硬,竟似半天才走了丈许的距离。 无双面色一变,风一样的掠至青玉面前,青玉见她倏然走近,面色一淡,微微抿了抿唇角,她在他身周转了一圈,未发现什么异样,才微微安心,走至青玉面前,“大清早的,在这学僵尸,吓唬谁?” 晨雾渺渺,青玉的眼色格外黑浓,薄唇微启,却只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符,正在无双诧异的空当,青玉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直直向自己压来,无双心头微跳,直觉这奸商又耍了什么花样,当下颇为不耐的一拨。 无双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某人被她这并不算重的一拨,径直的跌进雾里,耳听“嘭”的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愣愣的呆立在当场,甚至都能感觉到鼻尖上徘徊不去的尘土味…… 呆了好半晌,才晃过神来的无双,小心的探着身子,试探的唤了一声,“洛青玉?” 周遭寂静如死,无双不得不小心的蹲下身子,青玉平展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嘿,不就摔了一下,还给她装死人了,无双探手想去拉他,刚一触及他的身体,蓦地一惊,头皮发麻,这人竟是浑身滚烫,如同火烧! 无双急忙探手向他额头摸去,那种炙热的温度让她的心不由得一颤,眯眸细看他的面容,容色苍白中氲着丝不正常的绯红,唇色惨青,原本黑亮的双眸已经涣散的如几近枯竭的油灯,瞬息即灭。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零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29 本章字数:4200 一个披着件儒衫的年轻男子,半侧着身子坐在床边,为青玉把脉,文秀的眉忽高忽低,一会又满怀欣喜暗暗点头,一会唉声叹气连连摇头,模样极为古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其陷入了什么旖旎中,暗里早已百转千回了呢! “怎么样?” 无双蹙眉,单单看他这把脉的手法,便让人觉得这大夫着实不怎么靠谱,饶看他一会点头一会摇头,耗了这么长时间在把脉上,关于病情却只字不提,直将无双的心弄的七上八下,不由得正式怀疑起这位大夫的医术来。 那男子对于她的催促和询问表现的非常不耐,懒懒的回头睨了她一眼,复又转过头去,似连半个字都懒得答她。 若是平时无双有一百个法子整治这种装模作样的人,可是见青玉益发惨青的脸色,也知是不能再拖,所以虽是气的牙痒痒,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调整呼吸放缓语速,和颜悦色的再次开口,“请问先生,究竟是什么问题?” 男子对她的态度转变颇为满意,当下抬起头来,不咸不淡的问,“您觉得呢?” 她……她觉得?她又不是大夫如何觉得? 当下更是悔不当初,早知这是个假大夫,她断不会听那个半死人的,把他送到这里来,就是随便找个普通大夫,也早已诊断出病因了,也好过在这看个假大夫的脸色强。 无双本打算就近找家医馆,青玉却是不愿意,非要去什么云雅阁,害她搀着他颠颠的跑了半个京城,才发现这所谓的“云雅阁”竟然与“吃喝玩乐坊”比邻而居,这幢辉煌的建筑物究竟是何时出现在吃喝玩乐坊旁边的,她居然半点不知? 当这个人睡眼惺忪慢腾腾的将门打开时,她便一眼认出了这人是谁,正是那次洛府举家去法源寺上香时碰到的那个假卦师,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碍于青玉病情严重,容不得再拖了,只得别无选择的将人搀进了云雅阁。 池睿轩很满意的看着无双脸色微微一黑,皮笑肉不笑的转身,探指翻看青玉的眼睑,然后呈八字掌从青玉颈间一点点的捋下。 起初青玉非他不可的模样,让她以为这里必然有个神医,谁知这分明连最低等的庸医都算不上,医术医德半点没有,还借着诊疗之名对病人上下其手? 亏她还想就死马当做活马医算了,可就这么看着他被人占了便宜,没准连最佳的治疗时机也已贻误了,霎时怒由心生,再也沉不住气了,“把你的脏手拿开!” 无双的手还未扫到池睿轩,他便已直起身来,从床边移开了,微退半步,挑着文秀苛刻的眉,斜着眼睨她,“你是他娘子?” 无双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上次在寺中上香时他就应该知道了,还告诫她求签莫带夫君,再加上这次,想来两人早就狼狈为奸多时了,如此一问,难道不嫌多余? 虽是有点摸不着头脑,无双仍是点了点头,“是!” “啧啧!啧啧!”池睿轩绕着她转了两圈,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咂舌,眼神姿态极为苛刻,直让无双觉得心里发毛。 这人生得秀眉文目,加上满身的书卷气,端得一个画中走出的俊俏读书郎,然这气质却是少见的刻薄清狂,“娶妻娶妻,若娶了个这样的娘子,还真真不如孤家寡人的好,平白得折多少寿啊!” 不知他憋了半天,会蹦出这样一句话来,无双立时黑线满额,他那话外音再明显不过,娶了她应无双这样的女人,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来得舒坦,可怜的洛青玉怎么就倒了这个大霉呢! “嘿嘿,说的也是!”无双不怒反笑,池睿轩见她眉眼弯弯,尚未觉得有何不妥,就听她幽幽的道,“那祝您老人家,孤家寡人的活个百八十岁!” 看见池睿轩的眉不可抑制的跳了两跳,无双总算觉得舒了口气,身为男人弄虚作假假伪装神医已是不对,还如此蛇蝎毒嘴更是不可饶恕,单这两点,以后只要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都甭想再靠近烟雪半步。 为烟雪洗脑也将是她的毕生大业,“书生皮囊,恶魔本质”,得离这样的怪物远点,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孔老夫子说的好,与天斗与地斗,独独不宜与女子与小人斗,果然至理名言啊!”书生自然要咬文嚼字,贵在骂人没有脏字,且自己也痛快了,无双是女子,他却在“小人”处做了着重,其中意味无双岂会听不出。 她讨厌书生也非一两日的事了,个个酸臭、迂腐、冥顽不化,整天高调的打着圣者的旗号,叫嚷着怀才不遇,尽干些愤世嫉俗的事,还自我标榜为格调? 这格调还真可笑呐! 无双微微的眯起双目,眸中流光如涌,点点都是寒意,朱唇轻启,字字句句皆是凌厉,“说不出真正的病因,我生生的拆了你的骨,信不信?” “信!怎会不信!”池睿轩斜着眼瞧她,不无嘲讽,“不过没关系,有你夫君给我陪葬,怎么着也值了!” 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无奈有人非想瞎蹦跶! 僵立了片刻,无双才沉了口气,面色微微和缓,语气依然有点生硬,却已平和了不少,“大夫,我想知道病情。” 池睿轩一副这就对了的神情,眉毛一抬,“奉茶!” 手握着有人些人最在乎的东西,不善加利用的人才是傻瓜! 无双看了眼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青玉,连半点也未犹豫,倒了一杯茶,递至池睿轩手中,“大夫请用茶!” 池睿轩缀了口茶,微微撇了撇唇,头也不抬的道,“看座!” 无双微微的瞪了下眼,再次走到桌边,脚尖一勾一顶,圆凳稳稳的滑至池睿轩身侧。 对于无双并不恭敬的举动,池睿轩苛刻的挑了挑眉,“哎呀,耗了这么久的脉,这肩膀啊……” 某人装模作样的转了转肩膀,睨见无双低眉顺眼的转身向后走,不由得喟叹人生有趣,太有趣了! 情得意满之下,微眯双眼,轻撩衣袍,端端正正便待坐下去。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零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30 本章字数:4999 只听的一阵“噼里咚咙”之后,无双觉得这人生,更有趣了! 就在池睿轩即将坐上凳面的时候,无双脚尖一抵,圆凳一歪,意思似的挣扎了下,便悄无声息地滚出老远,而这可就惨了某个将将得意,颇有些忘形的伪神医了。 待池睿轩惊觉有异的时候,已经坐下了大半,上身无法使力,为防止自己摔出个有辱斯文的四脚朝天狼狈像,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床侧的帷帐。 就像激流之中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还未等他将那口气舒完,明显不结实的床帐,竟被他整个的扯了下来,无双在旁冷眼旁观,在那床帐掉下来的时候轻轻一拨,厚厚的帷帐半点也未挨着青玉,倒是一股脑的将池睿轩罩了个严实。 看着某人恼羞成怒的在厚厚的帷帐下苦苦挣扎许久,直到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提着帐顶轻轻一甩,非常仁慈的还某人以光明和自由。 池睿轩歪在床边得床踏上,一手撑地,一手扶头,衣上、脸上沾着茶迹,颊上还缀了片潮湿的茶叶,满面涨得通红,看到她后更是两眼喷火,一副想要扒她皮食她骨,亦难消心头之恨的模样。 无双幽幽一笑,她无双大的本事没有,却有一样不传绝学,那就是专制各种不服,保管百治百灵,这一点早有多人领教过了,屡试不爽。 “滋味如何?”对于有些不怕死的,闲来无事以身犯险,娱人娱己之外,倒也可帮她添些修行,何乐而不为呢? “你……你……”激愤之下,竟找不合适的字眼来形容面前的这个女子,不由恨恨的道,“君子是动口不动手的!” “没错,可你搞错了对象吧!”方才有人还意有所指的说她既是女子,又是小人呢! 继毕清奇之后,无双在第二人脸上见到了“天然五色盘”,红转青,青变白,白而禇,禇而紫,色彩之丰富,转变之自然,不可谓不精彩! 无双弯腰并拇指和食指,以着格外轻鄙的姿态,将池睿轩从地上拎了起来,这让身为男人的池睿轩更加的难堪,堂堂七尺男子汉,竟沦为一个女人的掌间玩物,这话好听么? 无双忽而幽幽一叹,语气低回,“这事也怪我!” 池睿轩第一反应是连连点头:孺子可教也。 不是有句话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么,不管是多么顽劣的人,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总也是好的。 “居然忘了早点告诉你……”无双眼角一扬,森然冷笑,“我的耐心,几乎没有!” 池睿轩本就秀眉文目,眼睛不大,这一下却是瞪得不小,这等顽劣的学生,还真是生平仅见呐! “秀才遇上兵”管你有理没理,你是别打算说清楚了,池睿轩这才知道古人说的话是多么的有理,尤其是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更是千古真理! 文人与生俱来的清高,他是断不会随便丢了的,在无双手下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很有骨气的将头扭向一边,做出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 “我再问最后一遍,否则……”显然是威胁的话听多了,池睿轩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无双阴恻恻的一笑,右手陡然一扬一抖,刷的甩开了一个卷轴,池睿轩起初别着头不看,最终忍不住微微的歪了歪头,一看之下非同小可。 无双陡然展开的,赫然是一幅装裱精致华美的美人图。 画上美人一身烟灰长裙,幽幽的立在漫天的余晖下,盈然回眸,眉宇间凝有三分慵懒,三分清冷,三分娇妩,一分薄嗔,端得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还我!”池睿轩伸手便欲来夺。 无双右手往旁边微微一扬,放开了池睿轩的领子,修长的手指在画上美人脸上流连,狡黠一笑,明媚如狐,“后果你知道的!” 后果!后果…… 古人是说“威武不能屈”,可古人也说过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当有朝一日所谓的原则,遭遇了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古人可没说要怎么选,所以……所以挣扎便不存在了! “明白!”瞬间截然不同的嘴脸,让无双不由得嗤之以鼻,书生的本质终于露出来了! 无双慢条斯理的收起卷轴,池睿轩则非常麻利,“他左锁骨处断裂,左胸骨亦严重受伤,多处出现裂痕,但没有明显的断裂,想是未伤及心脉……” 无双眸光一闪,咬了咬唇,“高烧不退是什么原因?” “因伤处拖的时间较长,气血不通引起抵抗力下降,又受了些早晚寒气,自然高烧不退了,再加上外部震荡颠簸,后果不容乐观……”池睿轩回答起问题来,倒是条理清晰,最起码还是当得起庸医的名号的,说到后来,他忽而意有所指的盯着她,“凶手倒是心狠!” 无双紧紧的抿着唇,目光飘忽,似早已不知落在了何处,是以他的指桑骂槐根本未起半点效用。 锁骨断裂! 她记得她那一掌劈下的时候,曾清晰的听到一个声音,而他…… 而他用手覆着她的眼睛,温柔的说,“一切都是幻觉,就像……” “……这黑暗一样。” 是了,那个停顿,那个被她忽略了的重重的呼吸,在耳边逐渐的清晰起来。 他试图用无与伦比的坚韧,以及那一朵极致温柔的笑花,刻意的告诉她,他没事,没有受伤,没有被她所伤。 及至后来他面不改色的站在她身旁,虽然左臂一直垂在身侧,再未曾动过,虽然总是笔直如松的身子,一度出现了倾斜,虽然如玉的面色益发的青白…… 她都未曾想过,他是真的受伤了! 疼吗? 无双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学轻功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的斐然成果,偷偷的爬上屋顶往下跳,结果却摔断了腿的感觉,生生撕扯的疼,彻入心扉。 正因为至今还记得那感觉,她也总结了一个教训,人不能太自以为是,对于自己没把握的事,绝不能贸然而为,否则就是头破血流的后果,会疼痛钻心! 当她安然的睡了多日来,最踏实的一个觉时,他却过了平生最漫长的一个夜晚,忍受着史无前例的剧痛,不言不语,不声不息…… 无双紧紧的绞着自己的手指,绞得整个手骨几乎都变了形,心尖上的刺痛慢慢扩大,原来感同身受的感觉,竟可以疼得这么清晰。 如果她发现的早点,或者他坦白的说出来,便不用生生的忍受这一夜的折磨,明明不是非要承受的呀? 既然非要硬撑着、死扛着,那就撑到底,为什么非要在倒在她面前,非要等着她发现,非要让她自责、愧疚呢? 奸商,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大奸商! 那就怨不得她在他倒来的那一刻,她冷酷的那一挥了! 虽是如是想着,却终究抑制不住心底的异动,眼底潮意轻浮,无双恶狠狠的开了口,“为他治疗,立刻,马上!”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一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30 本章字数:4219 金灿灿的阳光从洞开的窗子照进屋来,让本就宽敞的室内显得更加明亮,初晨清冷的空气,载着过夜的凉风骤然潜入,激得睡梦中的无双猛然打了个激灵,悠悠醒转过来。 无双睁着惺忪睡眼,环顾了眼四周,直到看到赫然洞开的两扇花窗,这才想起是昨晚开窗通气时竟忘了关窗,这几日来黑白颠倒,连一向自负精力超人的她,都微感有些吃力。 忽而想起青玉高烧还未退去,若再被这寒风侵扰,没准又得加重,无双舒展腰身,急忙起身要去关窗。 因得她的动作,本来覆在她肩上的一物便滑落了下来,看着飘然坠地的玉色绸衫,无双一愣,随即眉一旋诧异的看向床榻。 他醒过了? 床上的人眉目微敛,薄唇轻抿,虽然气息匀称,却丝毫无醒转的痕迹,而他面色苍白,虽少了平日常见的温敛谦和,却别有一股宁静祥和的优雅,让人看了甚觉舒心。 不得不承认,即使是病中,这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无双明眸轻动似若有所思,池睿轩性情古怪,本就懒得理她,更遑论会为她加件衫子,而洛青玉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那么一定是…… 不知为何,忽得心头澎湃,慢慢向洛青玉探出的手,竟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微微发颤的指尖先是轻触青玉的手背,待发现真实的触感与预料中的一样时,无双眸光微颤,小心的握住了那只有着修长五指的温洁手掌,至此,她高悬了几日的心脏这才安然落回原处。 无双现在可以确定了,为她披上衣衫的定是青玉无疑,照池睿轩的说法来看,他的烧退了,且已能够活动了,那所谓的最大险关便已不存在了,想此不由得大喜。 池睿轩虽个性古怪,恶嘴毒舌,脾性阴晴不定更是少见,平日看诊亦漫不经心,但开药拿方却颇为准确,至少她问的郎中都说没错,如今又见了些实效,暂且还算是个合格的庸医,稍稍有那么些本事吧! 就如庸医身份一样,池睿轩也只能勉强算个读书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懒人,仁义道德于他都嫌麻烦,说起话来真假难辨,连起初认为的迂腐不化也只是幻觉,因此还害无双自我谴责了好一会,怎能把人读书人的高雅格调,放这样一个人身上随意糟蹋呢? 唯一让她难解的是,那池睿轩从初见之时便句句嘲讽,从头到尾似都是针对她而来,而她除那次山寺见过他一面,并未再照过面,“针对”一词着实让人有点费解,而在他为青玉治疗时,更是不许半个人在场,这更加让她觉得古怪。 青玉高烧不退,锁骨断裂,受不得颠簸之苦,自然就无法另移它处,无双本就有些愧疚,池睿轩就吃准了这点,一番言辞激励加之密切关注,无双不得不担起负心负情的头号罪名,一肩挑起照顾病人的重任。 种种内外干扰,致使无双至今也无法准确拿捏池睿轩和青玉的关系。 不管如何,他治了他的病,她倒是勉强可以忍忍的。 无双轻轻弯下身,以着极其轻慢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将滑落在地的衣衫拾了起来,衣上特有的清冽气息不经意的钻入鼻间,让她有了一瞬的恍神。 自己向来是想怎样就怎样的人,现在居然想着要为一个人,去忍一个自己极为看不顺眼的人…… 为什么? 是的,为什么? 她和他本是有着两种不同人生轨迹的人,如果不是起初那些荒诞的理由,荒唐的人,她想,他们一辈子可能也不会有半点交集,然而,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偏偏是他,恰好是她,就这么简单的成了夫妻。 那个曾让她万般排斥的婚姻,万般想要脱离的牢笼和枷锁,却因……却因是这个人…… 让她有了一丝犹豫和眷恋…… 无双抱着衣衫,怔立了许久,忽得伸出手,探向青玉的眉间。 远山如描,藏锋纳锐,这双眉眼有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温润,鼻廓悠醇,唇薄而幽,那笑意层层叠叠从这张面容上绽放的时候,她似也听到自己的心如花瓣层层剥落,悸动如雷。 原来,听自己的心开放的声音,是这样的美妙。 就在无双出神的功夫,那双眼睛以着猝不及防的明亮,直直的照入无双的眼底,将那里一分一毫的柔软都瞧的分明。 那眉,那眼,那轮廓,以着无双熟悉的纹络,轻巧的绽放,温柔的令人心惊,“打搅……夫人了。” 看着自己尚流连在某人唇上的手,一刹那的怔忪之后,瞬时袭上的是当场被人戳穿的尴尬,轰然一声,耳边嗡嗡直鸣,无双大窘,急急的直身,“你……你……” 青玉不紧不慢的捉住尚来不及撤回的指尖,倦懒的眨了眨眼,他的声音有着少有的沙哑,低沉之中,多了些魅惑,“我、知道我醒的、很不是时候……” 岂止是不是时候,简直就不该醒! 他一说话,她的指尖便能触到他温软的唇,本已红透的某人,更是浑身如烧,无所适从。 “那个……我……我……给你叫大夫!”无双头脑中乱马齐奔,一把抚掉了青玉的手,转身就要往外奔。 “小心点……”看着某人险些被床边的凳子绊倒,一路跌跌撞撞的冲出去,青玉微微摇头,轻叹一声,慢慢浮现的笑容里不知不觉的漫上了宠溺的味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点渴……而已。” “哐”门被无双甩在身后,确定四周无人后,她才稍稍放松,狼狈的靠在一侧的墙上,用力的捂着心口,极力想控制住狂跳不止的心脏,过了许久才发现,根本于事无补。 原来,她的心也可以为一个人跳的这么狂野。 原来,她也会因为一个人的某个笑容,惦念不已。 原来,她也会有面对一个人,仅仅是温颜轻语便手足无措的时候。 原来…… 原来,她也可以为一个人,无法平静,即使是很用力,很用力……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一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30 本章字数:4518 池睿轩漫不经心的为青玉号过脉,确定他除静心休养,好好疗伤外,再无其他大碍,无双这才彻底放了心。 青玉这厢刚刚醒转,便要回府,无双直觉要阻拦,但看到青玉那双含笑的眸子,便想起自己方才的狼狈模样,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既然他执意要回,必是有所估量,那她为何要拦,想想索性不言不语的缩到一边,做透明人去了。 池睿轩也不阻拦,依旧是那副文秀古怪的模样,连最基本的医嘱也直接省略了,只是挑着文秀苛刻的眉,睨了无双半天,古古怪怪的说了一句,“该怎么做,洛夫人应该清楚吧?” “不劳您费心!”无双丝毫也不客气,没好气的挑挑眉,在这受了三四天的闲气,得空必得舒舒心胸。 池睿轩哼了两声,撇撇唇,浑然对某人不算保证的承诺持七分不信,“那最好!” 自此开始到两人坐上马车,便再也没看到池睿轩,马车启动,无双漫不经心的挑起车帘,忽然看到了站在楼栏边的绝丽女子,穿着一身烟色的素裙,轻巧的挑着秀眉,状若无心的投来一瞥。 恰无双挑起车帘,悄然承接了那倾城一顾,女子眉眼轻勾,精美的五官上旖旎流转,尽是倾国倾城的姿颜。 好久不见呢! 无双唇角微弯,抬起手准备打个招呼,目光转呈间乍然看到了另一侧窗后的男子,他面前支着一个大大的画板,手握一支笔,眉眼柔光缱绻,目不转睛的瞧着对面的女子发呆。 想想那人平时的恶嘴毒舌,嚣张跋扈,无双忽而想到了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端得是一物降一物啊!” 无双莞尔一笑,举起的手轻轻的落到了鬓边,抚了抚秀发,目光微斜,意有所指瞥向池睿轩,那女子随她目光微转螓首,似是暗暗的嗔了她一眼,继而翩然转身走进了室内,只余另一边兀自痴立的儒衫男子。 马车中速行驶,不紧不慢的蹄嗒声幽幽传来,青玉昏迷多久,她的心便高吊了多久,如此骤然松弛下来,疲乏之意便点点升起,睡意霎时袭来…… “嘭”忽然一声闷响,青玉未料到,端端坐着的人,怎么就一头撞上了车壁,这片刻的功夫她也能睡着? 无双这一撞显然不轻,她却只是捂着头,眼睛睁得奇大,盯着车壁半天也未出声。 “还好吗?”想来应是这几日日夜劳累所致,青玉柔声问道,安慰的手刚伸到一半。 无双骤然转过脸来,一脸的惊恐,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一声问的青玉甚是摸不着头脑,他将手在她额上探了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那为何突然说起胡话来呢? 无双问了那一声后,便端坐一旁不再出声,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让她突然如此异常的人,是已经被她遗忘了三天的人——凝雅! 那日出来时尚寻死觅活的女子,如今怎样了?以洛老夫人专断独裁的个性,断不可能中途放弃,这三天功夫,该是可以做下不少事吧?那如果…… 明明答应了别人的事,怎么能转头就忘了个干净,如果凝雅当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岂非会愧疚一辈子? 无双越想越是懊恼,青玉微微挑眉,看她将一张清丽的面容,生生的纠结成了一副苦大仇深的婆婆脸。 两人到了洛府片刻,宏伯便已闻讯赶来,他看了眼心神不定的无双,笑道,“少夫人随少爷出门采办,必是非常辛苦,我方才已经派人唤了香雪两人,该是准备好了,快些去休息吧。” 无双点点头,扭头看了青玉一眼,犹豫着走了两步,宏伯身为洛府的管家,许多事张罗起来都要经由他手,那么…… 无双转身,宏伯毕恭毕敬的立在青玉身侧,青玉见她游移不定的模样,眉眼轻舒,温笑如风,“回去好生休息,其余的不用多想。” 不用多想?多想什么?又怎能不多想呢? 无双只得点头,看着宏伯领着青玉一路往左而去,依方向来看,应该是洛老夫人的居所,那想必是许多东西都已经定了。 看着缓缓而行的背影,依旧挺拔清逸,如青竹般韧而弥坚,她才想起应该交代一声的,一旦回到这偌大的宅院,必是免不了一番劳累。 香雪、冼瑶二婢一见到无双,便齐齐扑了上来,“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小姐,你明明告诉我们说是要去探探底,怎么突然就是和姑爷去靳阳采办冬衣了?等到天明你都没回来,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么!如果不是玄侍卫,我们……” 无双举手止住了香雪的喋喋不休,问道,“雅小姐可还好?” 听了无双的话,香雪的眉不自觉的跳了跳,斜了冼瑶一眼,目光开始四处游离起来。 无双直觉不好,霎时眉拢如山,“快说怎么样了?” 香雪咬了咬唇,冲口而出,“她……” 冼瑶极快的扯了扯香雪的衣襟,香雪立时的禁了声,无双瞧得分明,刚待发作,却听冼瑶道,“小姐不必担心雅小姐,她很好,她的事老夫人已经替她定了。” “定了?怎么定的?雅小姐没再寻死觅活?” “开国元老之后,当朝二品大员,还未过门便已被御封了‘诰命夫人’,还不好吃好喝好睡,有什么好寻死的?”香雪微微撇唇,言谈之中不乏讽意。 当初那个寻死觅活的女子,累得自家小姐连夜奔波,只道是遇着了个敢为自身抗争,追求真爱的勇敢女子,谁知转眼之间便已然换了模样,怎能不叫人感慨? 无双微微有些诧异,询问的目光落到冼瑶身上,“真的?” 冼瑶嗔怪的瞪了香雪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终究是妥协了吗?说好了要等她的,转眼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应承了? 是因为等不到她,绝望了,所以妥协了吗?是因为明白自己最终抗争不过命运,还是因为勇气不足?亦或是因为爱不够深,不足以用生命、用后半生做赌注? 肯以死亡去拒绝,却不愿活着去抗争,她只是这样一个人么? 呵,人啊! 总是会那样,轻而易举的就低了头……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一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31 本章字数:6117 一辆双骏牵引的豪华马车,在开阔平坦的官道上快速行驶,路两侧的风景倏忽而来,飘然而去,霎时便被抛出老远。 无双懒懒的靠着车窗,破天荒的没有睡着,只是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不时拾一颗乌溜溜的梅子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唇齿间化开,刺激着她的味腺,让她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马车轻轻晃悠,晃得人格外的懒乏,如果不是靠这乌梅的酸甜提神,无双怕早已约会周公去了。 唉,无双忽得长出一口气,马车里虽是宽敞舒服,却只觉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 无双微微蹙眉,趴在窗上,窗外急掠的风,飞速地从她发上掠过,她将手臂伸出窗外,袍袖御风飞快的鼓了起来,竟隐隐有种飞翔的感觉,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熟悉的让无双微微兴奋。 是了,马车里少的是感觉! 少的是那种策马扬鞭时的开阔舒畅快、肆意轻之感,那种只身游走山川大河时的自由自在、酣畅淋漓之感! 嫁入洛府的日子安宁平和,没有刀枪剑戟,没有腥风血雨,没有奇闻佚事,没有了那些麻烦,却也没了许多热闹,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忘了当初那策马狂奔的江湖生活是什么样子了。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消磨了她那份肆意的心情,再不复原来的样貌? 车外的风景愈加的荒凉,而车速不知何时渐渐的慢了下来,失去风的支撑,宽大的袍袖软软的垂在车壁上,无双忽觉得索然无味,懒懒的从窗外缩了回来。 无双目光微微一斜,恰好看到了坐在一边看账目的青玉,是的,车内不止她一人,然却比只有她一人时还安静。 那个男子静静的闲坐一隅,饶是如此便已无端的挺拔隽秀,修长的指间擒着一杆小笔,不时的在书页上圈圈点点,只不过是昏迷几天,便已堆积下了如山的活计。 她从未见他骑过马,是不会还是贪图舒适,无双知道一定不是后者,因为他的马车不管到哪都堆了许多东西,除了账本就是书册,他坐马车是为了尽可能的节省时间,去做他该做的事,而非他想的事。 这样一板一眼,斤斤计较的人生会不会让他觉得无趣呢? 无双忽然觉得有些遗憾,像他这样只懂得为利益而活的人,一定是不懂的,不懂在舒适的马车中他究竟失去了什么,失去了一个怎样体验飞翔的感觉…… 无双的目光并未换来任何的注意,她忽而勾唇一笑,同处在一个空间内,他就在她回首就能望见的位置,即便像这样他做他的事,她想她的事,两人不曾有过一言片语,却能让她感受到其中的安宁,从未有过的心安,而她不愿打破这种宁静。 很少能见到一个做什么事都能配得上“专心致志”四个字的人,而他就是一个。 当他专注一件事的时候,眉目清凛,唇韵悠长,认真的他依然是那般俊雅从容,只是多了分沉静,少了分柔和。 无双忽而想到了那一日,他着一袭玉色衣衫,手执一柄发黄的油纸伞,步态雍容的自雨幕中走来的样貌,漫天斜织的雨丝,及因雨势渐大氤氲起的薄雾,尽皆成为他飘然而来的背景。 那个男子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无限延展的青石街道上,而后油纸伞微微后倾,雨幕中那一双蕴藉温和的眼眸,淡雅从容扫落在她身上…… 那一幕情景,宛如一幅延展无边的水墨画,带着浓郁的水雾,氤氲进她的眼,漫进她的心,渐而潮湿,渐而温暖,满满的拘了一怀的汹涌,不可抑制。 无双忽得一惊,只不过一个擦肩而过的眼神和背影,竟似在她心中生了根、发了芽,若不是这番触及,她竟不知自己会记得那么深,那么牢! 青玉左肩微动,眉头微拢,一笔尚未圈落,忽觉手上一轻,手中的笔已然不知去向,他诧异的抬头,眼神中有刹那的茫然,看到无双拿着笔微微怔忪的模样,疑道,“怎么了?” 无双似也未自己的举动感到茫然,她看看自己手中的笔,再看看一侧不解的青玉,眉目忽敛,轻轻的将笔放在砚台边,“累了,就先歇歇,你的伤还未痊愈。” 看看面前堆积的卷册,青玉微微一叹,合上面前的账簿,向着无双眉眼轻勾,温润一笑,柔声道,“也好。” 青玉伤势恢复较好,不知情的人,根本瞧不出他是大病初愈的人,然细看他清俊眉眼,便能看出其中浅浅淡淡的倦色,他能装作一切正常已是不易,而耗损的元气,却不是他能随心所欲的控制的。 本次前往靳阳,是为了全府上下置办冬衣的后续事宜,这本不是洛府大当家的非要亲自出马的事,偏青玉称年末顺道黥鸿郡查账,无双想了想,主动要求跟了出来,毕竟青玉的伤是因他而起。 见他修指轻揉眉心,无双眉头一皱,扭身自座旁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以后便是甜香扑鼻,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是香雪不眠不休一整宿做出来,让无双路上打发时间的。 “吃点糕点,补充下体力。”青玉未动,只是看着无双忙忙碌碌的将糕点往自己面前摆。 “不舒服?”见他眉目淡淡的落在自己身上,无双微疑。 青玉摇摇头,无双这才放心,随手拈起了一块雪梨糕递了上去,“香雪的糕点做的很不错,尝尝?” 青玉瞧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糕点,忽而莞尔一笑,轻轻点点头,伸手接过,“好。” 看着他轻轻咬了一口,唇边沾了些糕屑,无双凝眉想了想,在衣袖里翻了起来,好半天才从襟里抽出块皱巴巴的绢帕,望着帕上歪歪扭扭的图案,无双大窘,急急忙忙便要收回袖中。 青玉探手一抽,滑软的帕子已然从无双的指间溜走,青玉看着绢上米黄丝线点点簇就的一角,眉眼隐隐有了暖意。 无双咬了咬唇,终是没忍住,“这是花,木樨!” “呵,看出来了!”不说还好,一说无双顿觉窘迫,那一日闲来无事,见冼瑶绣牡丹,富贵大气,想想便也找了块帕子,说是也要绣几朵花,当冼瑶和香雪两人看到无双所谓的花时,险些笑得背过气去,无双也无所谓便索性收入怀里,怎么说也是自己一个下午的杰作。 “谢谢夫人。”无双看着青玉那温润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别有一番意味,这人嘲笑起人来,可比碧烟雪文雅多了,至少不会那么明显的把一切都写在眸子里,让你一眼去看穿。 无双缩回一角,随手拿起一袋乌梅,旁边还有鼓鼓囊囊的好几袋,她只不过随口说说,也不知是玄靳想省事,还是因得某人授意,反正她知道,要是她把那所有的梅子都吃完了,可以替某人省下好几月的伙食费! 无双发现青玉只是将那块糕点咬了小小一口,便放在了桌边,再也没动过,不由得心下微转,他应该是不喜甜食的吧,那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呢? 青玉目光遥遥,落在窗外的某一点,看着他那完美的侧面,无双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这个人即便只是一眼观望,也会让人觉得心无旁骛的有气质呢! 其实关于凝雅的婚事,她一直想向他问个究竟,可是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要结果是好的,何必还要去纠结过程呢? 凝雅圆满至极的婚事,满足了所有人的心愿,遂了凝雅非卿不嫁的心愿,遂了洛老夫人门当户对的心愿,遂了青玉要洛府安然平和的心愿,遂了无双助人幸福的心愿…… 那个亲和干练的年轻人有了大好的前途,那个慈祥的妇人不用再久受病痛之苦,洛府也不会因着这桩婚姻蒙羞…… 似乎于谁这都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却无端的让无双高兴不起来,隐隐的有些失落。 让一个人一夕间从破败的屋宇登上恢弘的庙堂,眨眼的功夫便从贫民变为二品大员,无双能想到有这等能耐,又有必要这样做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个人此时正静默的坐在她的身边。 如若说那一天他与她的目的一致,都是初见那年轻人,而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处于深度昏迷,那这所有的一切是如何操作的?单凭玄靳传话安排就能成功? 如果说那一晚他遇见她仅是巧合,在那之前他便已安排好了一切,可是那个晚上离凝雅事情出现仅仅几个时辰而已,他如果没有未卜先知的异能,又是如何会有这么快的行动力,如此妥当的安排好一切? 这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早已在无双脑中千回百转,在心中纠结了千百回,就差出口印证了而已,而她怕问出口了自己就会后悔,不问便起码还留有单纯的余地。 好在她所有的疑问,在看到凝雅娇羞欢喜的模样时都淡了,她只是想要看到她能够幸幸福福,如愿的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没有留下遗憾而已。 只要结果很好,用了什么手段,不是她亲手给予的,又有什么关系? 毕竟她至今也未想到一个十全十美的计策,能够保证这一场婚事像这样,不翻天不覆地圆满的敲定。 好吧,说她逃避也好,说她自欺欺人也好,反正她一直都不是一个肯花时间去深究无谓表里的人,她就只想要单纯一点,没有那么多的名利智谋纠葛。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她一直都不懂,只不过是更加的不懂了而已,凝雅最终是幸福的就够了,其他的还有什么关系?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一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31 本章字数:4073 车夫的驾车技术不容小觑,时间路程算的恰到好处,在到一个叫敬亭镇的地方时,刚好是午饭时间。 小镇不大,却因是京师、靳阳、临川府来往的必经途径,每日里过往人流量非常大,这其中的商机自然不会被有心人忽视,小镇也益发的繁华。 远远的便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酒招子,立在敬亭镇远近闻名的月湖边,看着那个硕大的“酒”字,无双心头一松,终于有机会舒展舒展筋骨了。 月湖形如其名,宛如一弯新月,优雅的包拢着这个小镇,湖中建了许多漂亮的亭子,供游人流连观景,湖边修砌了齐腰的石栏,垂柳拂拂摇摇的种了一周,远远观之精致而不乏优雅,无形之中为小镇增添了不少客人。 当马车沿着月湖一路奔驰的时候,无双走至车门边,轻轻撩起车帘,车外的景致便径直的撞进眼帘。 时值秋末,湖水深碧,水面上尚有三三两两的残荷,润雅的白玉石栏默默而立,垂柳扶疏,临水而建的楼阁屋宇宛如一个个俏丽的少女,临镜照妆,婉约娇色便隐隐约约的妆点了眉眼。 偌大的小镇仿若一个巨大的园林,山水景画融汇,说不出的讨喜,微风清唱,水面漾碧而歌,一切景致忽而梦幻起来,比之一路枯燥的秋景,这里不知要雅致多少倍。 车夫未料到无双会突然窜出来,愣了片刻,为难的道,“少夫人,外头风大……” 不等他说完,只听耳边“嘿嘿”一笑,便突然被人夺去了马鞭,“噼啪”一声脆响,马儿挨鞭吃疼,撒蹄狂奔,而无双却忽得不知去向。 安然无恙落地的无双,看着扬尘而去的马车,好整以暇的整整衣袖,伴随着骤然开阔的空间,快速涌入胸怀的新鲜空气,让她精神大振,眉眼瞬间亮了起来。 仰首看了眼灰暗阴沉的天色,无双的好心情半点未受影响,就该来一场泼墨般浓郁的烟雨,才衬得起这方雅致的天地。 无双边想边舒展双臂,毫无形象的当街伸了个懒腰,再站定时,只是稍稍辨别了下方向,便拂袖负手,兀自悠闲的踱起了四方步,一边赏景一边散步,好不惬意。 “有人要跳湖!” “快,快拉住她……” 如此不过行了数十丈的距离,便听闻一阵尖叫和骚动,惬意舒散的好心情瞬间被唤走了大半,看来有时耳力奇好也未必是件好事,无双眉峰微拢,非常不情愿的将目光自碧水上挪至了岸上。 要寻找声源地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在月湖畔离无双百十米的地方,人群快速聚拢,片刻的功夫便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无双边走边望,瞬间一瞥的空当,便确定了事件的主角身形纤细甚是窈窕,应当是一名女子,着一件洗的泛白的宽大蓝布碎花旧褂,鬓发散乱,颇有些疯痴的模样。 待无双慢悠悠的走到近前的时候,女子已被人成功的拦了下来,靠在白玉石栏上,不许别人靠近,只一味的哭,哭声闷闷窒窒,显得格外压抑,断断续续的和着北风幽幽传来,有种说不出的哀恸,听者伤心,闻者动容。 无双扫了眼围观的人群,从众人的衣着打扮来看,不难看出多是和她一样的过客,而其中以衣着光鲜,锦衣华服着居多。 毕竟此地花销偏高,景致优美,平民忙于生计,没有非要在此闲留的条件,富商官宦整日流连宴盏,自是瞧不上这小地方,更不会在此浪费时间,由此看,瞧热闹也是需要条件的。 抬目四处扫了一眼,无双明眸微转,生命诚贵,寻死觅活的举动着实没有什么观赏的必要,然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者,反正闲来无事,停留片刻也无妨。 如何最快速的打探到最准确的消息,对无双来这种专业人士来说,根本连困难都称不上,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已掌握了该件事件的所有重要信息。 这名女子名唤素娥,称是临川府人士,自小出身富贵人家,本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因为种种机缘巧合,结识了她的前任夫君,也就是她口中陈述的负心汉兼白眼狼。 为了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意中人,素娥不惜用自杀、私奔等激烈的方式来达成心愿,更是险些与家人断绝关系,最终她如愿嫁给了那个贫穷的男子,家人也勉勉强强的接受了入赘的女婿。 无双微微点头,虽然手段激烈,方式有待商榷,为世俗所不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勇敢女子,想人不敢想,做人不敢做,为寻求真爱,敢于说不,敢于反抗,做了当初所有她想做而未做的事。 然而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她的生死相随对于别人来说仿似一场闹剧,而她的死心塌地于他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场名为爱的婚姻原来也可以这么可怕。 就在素娥满心欢喜,高高兴兴的盘算着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时,迎来的却是人生的一场噩梦。 那个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一成亲便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嗜色豪赌,整日流连风月场所,一掷千金眉头也不皱一下,暗地里联合外人谋夺素娥家产,逼死了她的爹娘,在父母尸骨未寒的情况下,更是大肆迎娶小妾,令人发指的是嫌妻子碍眼,居然想把发妻卖给青楼…… 端得又一个痴情女儿薄情汉的故事,老套的情节却不乏被骗的傻女人以及同情心旺盛的观众,无双摇摇头,不由得长叹一声,心中竟而泛起了微微的酸涩。 绕着人群外围转了一圈,无双从人墙稀薄处钻进了内围,面前女子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秀丽的眉眼早因为长时间的哭泣红肿异常,涕泪糊面,任她再妙丽的女子,哭到了这种程度别说什么梨花带雨的美感了,便是最基本的形象也已然所剩无几。 无双忽然担心起凝雅来,那个清朗爽利的男子,不会辜负她吧? 所谓的爱情,布设了一个又一个天大的陷阱,让混不知情的人心甘情愿的跳下去,然后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呵,还真是个使人盲目的祸端啊! 这无非再一次告诫人们,做人做事绝不能太自信,人心毕竟隔肚皮,谁也不知那些良善亲切的表象下,包藏了怎样的祸心,为一个人生死有度,不可太过。 同时,也更加证明了一点,男人的善变不是她一个女子能想象并控制的。 无双紧紧的抿起唇,眼睛微眯,比如……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一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32 本章字数:6048 素娥哭得肝肠寸断,低伏的身躯,不停的颤抖,仿似已经承受不住回忆的痛苦,众人益发的义愤填膺,纷纷安慰女子,齐声讨伐那负心薄情的白眼狼,无双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不言不语,不靠近亦未离开。 这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一种遭遇,便是背叛,被自己全心全意信任依赖的人背叛,那无异于在心窝里插上了致命的一刀,翻江倒海的疼痛,撕心裂肺到麻木,蓦然想起便觉得寒颤不止,手脚发怵。 对于素娥来说亦是,最痛苦的不是遗憾辜负了父母,不是自己失去了怎样巨额的家产,也不是相公娶了小妾将她驱逐,而是最初那个清贫安乐的男子,如何上一秒温柔似水,下一秒却如狼似虎,绝情如斯。 也许她最想不通的是,她甘心为他坚决的背叛自己、背叛家人、背叛这个世界,为何没换来她的幸福,没换来他的疼惜,却换来了他同样坚决的背叛,这怎能让她不疼痛,不心碎,不歇斯底里的绝望? 回首漫漫尘世,自己背负了自己最亲近的家人、朋友,自己认为能够付之一切也无悔的人早已不存在,人生路上踽踽独行,没有了所谓的坚强和信念,似乎早已没了继续的必要。 眼见素娥双手青筋微露,猛然将身子往前一探,一直望着素娥出神的无双,一个箭步跃上,拎着素娥的后颈,兜手一转,将她甩在了青石街面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怔愣了半天,还未回味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却见素娥慢慢抬起一双素手,目光茫然的向无双望来,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矛头直指无双,“这哪来的女人,怎得这么粗鲁!” 原来那女子被无双一掼,跌倒地上,手掌竟擦出了血来,额角亦有血丝微泛,无双微微一愣,作为习武之人,最基本的力度拿捏她还是能掌握的,不过轻轻一摔,就能擦破手掌跌破头,这未免有点…… 无双本自瞧着素娥,面露悲悯,眼角余光瞥见人群中有个不寻常的身影一闪,眸光微转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眯眸细细瞧去。 无双刚刚踏出一步,冷不防被人突然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跌在白玉石栏上,如非她急步后撤,以脚尖抵着石栏,这一推足以使她成为一个落水鬼。 无双站稳身形并未发作,而是目光一凛再次往人群中探去,那素娥却歇斯底里的扑了上来,“为什么要拉住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 经此一绊,人群中异动的身影倏忽遁去,无双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揪着自己衣襟的女子虽然看似娇弱,力气却不小,不知为何忽然升腾起一丝厌恶,声音格外的清冷,“非死不可么?” 料不到她会这么冷静的一问,女子与众人的反应都是一滞,而无双只是冷冷一笑,身子微微一侧,向着月湖的方向,对着素娥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 “一个人若真心寻死,他人是拦不住的,今日不成,还有明日,明日不成,总还有后日,不如就今天吧,待你死后,派人及时打捞上来,也不至于死相太过可怖!” “我倒是觉得吧,委屈并非一定要说出来,不过是多了些同情的人罢了,反让别人感慨你的傻,看你笑话,能怎样,能伤得了那个他么?不能!他既已不爱你,你的任何举动于他都不过是个笑话,伤不了他分毫,人家该逍遥自在自不会惦记你。若真放不下,倒不如来点实际的!比如,投个毒,捅他两刀解解恨,若实在是没那能耐,倒也有其他的法子!” “寻死么,真不必光天化日的浪费这许多力气,挑个寂静无人的夜晚,有的是机会,服毒,自缢都是不错的主意,就是一堵薄墙,一柄小刀,都能……”无双起手轻巧的比了个抹颈的手势,悠悠接道,“……达成你的心愿!” 无双说的悠然自得,女子听得脸色泛白,而众人则听得不由咂舌,看她一身少妇打扮,当是已嫁做人妇,心肠这般歹毒,就不怕自己成为那下一个被抛弃的人么? “今天才算是见识到,何谓‘最毒妇人心’!”痛心疾首者一片,对无双的言语给予极致的评价。 “没错!长得漂漂亮亮,心思如此歹毒,着实是可怕!”教唆别人如何自杀,亏她想得出来。 讨伐附和之声一片,议论之声连绵不绝,更有甚者思虑甚是长远,预言她的夫君是个将要魂归黄泉的可怜人! “哼”,无双冷笑一声,也不辩驳,只是睨了眼一侧襟袖掩面的女子,拂拂衣袖走进人群,众人以为她要离开,都以或厌或恶的眼神目送着她。 眼看她就要走出人群时,忽听一个男子愕声惊呼,“你要干什么?” 众人闻声本已撤离的视线再次齐聚而去,只见无双手中捉着一只白嫩嫩的小手,而站在一侧捂着衣襟的男子则一脸惊疑的看着她,这应当是方才惊呼的男子。 无双捉着那只小手,微一用力,从男子身后拎出了一个人来,不,是一个“小”人来! 这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连襟裙,梳着可爱的双髻,耳上缀着两个石榴石耳珠,粉扑娇嫩的面庞上,两只大眼睛漆黑湛亮,长得格外讨喜,一看便知是哪家大户人家的掌上明珠。 女孩被无双拎出来后,瞪着两只黑亮的大眼睛诧异的看着无双,娇怯怯的格外天真,“姐姐,你要做什么,我不认识你呀!” “我也不认识你。” 无双眸光炙炙的望着小女孩,小女孩倒是目光坦率,丝毫不回避。 这个小女孩她注意很久了,方才她在人群外便见她拼命往人群里挤,浑然是一个天真可爱,爱看热闹的小童。 然方才她已到了人群前围,目光清澈,只瞥了一眼场上的情景,便表情冷冷的别开头去,稚嫩的面容上隐隐有丝得意的笑容。 无双本以为自己瞧错了,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却发现她隐在一堆同情心泛滥的围观者中,频繁的东张西望,不停的变换地方,在人群中四处游走,灵光一闪间,忽得明白了些什么,然她刚想靠近,便被那名叫素娥的女子拦了下来。 人群中心发生了转移,径自将三人围进了圈内,无双眸光闪闪,盯得小女孩有丝不自然起来,那双大眼睛便不时的开始往别处瞟。 众人不明白无双本是要走,却为何忽然捉住个小女孩,一言不发的立在那里,纷纷有了新的猜疑,难道这女子有病? 无双忽而弯腰,在小女孩的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众人看着随着她的话,一层薄薄的水雾从小女孩的大眼睛里飘溢而出,她小手绞着衣襟,瘪了瘪小嘴,还未开口委屈的泪便瞬间滑了下来,“我……我没有!” 无双还待说什么,旁边围观的人已开始打抱不平了,“这姑娘莫不是疯子吧,怎得一会教唆别人姑娘自杀,一会欺负人小孩子!” 这声音就像一个炮仗,后面议论便噼里啪啦的炸开了,那小女孩一听人群集体讨伐无双,索性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来。 嘿,这个小人精! 从小女孩的行为举止和行窃的手法来看,早已不是第一次出手了,而敬亭镇来往的多是商客,这处围观的众人,自然不会将钱财放于客栈,带在身上的后果必然是让这个小贼屡屡得手,想此不由高声道,“大家都看好自己的……” 无双话说到一半,那个名唤素娥的女子,突地冲了上来,“你这女人当真可恶,恶言咒我便不说了,为何还要欺负人家小孩子,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无双被推得踉跄半步,脚步还未站稳,骤觉手背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那小女孩正趴在她手背上,狠狠的不肯松口。 手背刺痛非常,无双心头大恼,用力一甩,想甩开那个狡诈的小鬼,却不想这一甩倒甩出了麻烦! 看着骨碌碌滚了满地的金钿银钿及珠宝饰物,还有几个被掏空了的钱袋,众人的火气霎时漫上了阴沉的天际。 “好呀,我说怎得这么古怪呢,原来是个恼人的偷子!” “早知有问题了!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心啊!” “别废话,扭着她,别让她跑了,送衙门去!” 众人七手八脚的围了上来,直气的无双险些背过气去,这些人真正的不识好歹,若不是不忍见他们流离失所,她犯的着去捉这个小小偷么? 被扔在人群外的小女孩,依然嚎啕不止,拭泪的两手微微往上一抬,露出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利齿上挂着的血迹格外的刺眼,冲她笑得格外得意! “你个小贼!”无双着实怒了,她本顾忌她年纪小,不想造成她的心里阴影,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才隐瞒不说,不想她竟得寸进尺,栽赃嫁祸,狡猾如斯! 小女孩冲她做了个大大鬼脸,高兴的挥挥手,四下里一转,便没了影子,而先前那个寻死觅活的少妇,也早已不知去向,独留一群义愤填膺的苦主,非要揪着无双去衙门。 从来以“热闹千千万万,麻烦半点不沾”自称的无双,从未想到有一日自己竟会栽在这等拙劣的伎俩下,恼怒之情可见一斑,却又倔强的不肯一走了之。 当人群簇拥着她走过玉峰楼的时候,她一眼看到了窗边正自斟自饮的某人,惬意悠闲,专注非常,自始至终连半个斜眸都不曾有。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一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0 11:24:32 本章字数:7172 本一片好心做件好事,却无端的被人冤枉成小偷,再被人不问青红皂白的一顿苛责,任谁都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更何况无双了! 想她身为“九州银狐”之首,向来被官府衙门奉为“大神”,走哪伺候到哪,几曾想过有一日也会被人像押解犯人一样押上了衙门大堂。 堂上众人七嘴八舌,为无双罗列出了数条罪状,而那座上的官老爷更是官威十足,容不得她为自己辩解半句,惊堂木一拍,便是一顿不问青红皂白的苛责,左右衙卫持杖伺候,如若不速速认罪,便免不了一顿皮开肉绽! 嘿,无双冷眼睨了身周的衙卫,目光箭般的射向高堂上端坐的官老爷,“这就准备逼认了?” 以往听说江湖人行侠仗义,都会率先拿各处官员开刀,无双本颇不以为然,四海安定,天下升平,哪来那么多的贪官污吏,多是为自己不遵纪守法添些说辞罢了。 始至今日轮到自己头上,这才知道惩恶扬善这种行为是多么值得提倡! 那官老爷被无双凌厉的目光一照,莫名的一阵心惊肉跳,这女子始终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上堂不跪藐视他的官威不说,便是衙卫悉数用上,也未将枷锁给她套上,正如此时虽被一众衙卫持杖围住,却无半分惧色。 旁边的师爷,忽得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摸了摸身上的官袍,堂堂大老爷为何要怕她一个犯了事的偷儿,捉起惊堂木一拍,喝道,“大胆刁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如何狡辩?速速签字画押,免得吃了顿皮肉苦头去!” 一侧书记倒是麻利,立刻将状纸和印泥捧了上来,无双劈手夺了状纸,在手中揉了几揉,沾了印泥一跃上几案,一撇一捺,在那官老爷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那官老爷只觉人影一晃,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听堂下一片喧哗,后知后觉的抬手一摸,摸了一手的朱砂。 官老爷大怒,径直从座上跳了起来,“反了,反了!将这些人给我轰出去,把她……把她给我锁大牢去,立刻,马上!” 就在堂上鸡飞狗跳的空当,一门卫飞快的冲进大堂,附在怒发冲冠的官老爷耳边低语了几句,便见那个满脸朱砂的官老爷一路小跑的奔进了内堂。 看到一路上也未见着的玄靳,悠哉悠哉的从后堂踱出来,无双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而那官老爷看到无双四平八稳的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则是心头狠狠的跳了跳。 “下官糊涂,不知公主大驾,多有得罪,还请原谅,至于这……这其中误会已经澄清,公主可以……”他若不提公主,她还真忘了自己还有这一空头衔呢! “可以走了?”本自漫不经心的抚弄着自己发梢的无双,骤然抬起头来,眉头微拢,仿似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般的嗤然一笑。 “恩!”那官老爷被这一问惊出了一头的汗,他当然知道面前的这女子不易得罪,亦也不易打发,只不知她要如何才肯收手。 “不知你听过这样的话没?”无双眸光一斜,“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看着官老爷冷汗涔涔的摇头又点头,无双忽得一抬脚,结实的乌漆松案公桌便轰然倒地,桌上笔墨纸砚惊堂木,乱七八糟的滚了一地。 “你觉得你不问案情,偏信一面之词,信口开河,棍棒逼供,放任罪者逍遥,逼无辜者认罪,对得起你顶上乌纱么!” “夫人,爷已在玉峰楼候您多时了!”玄靳貌似恭敬,声音却是不咸不淡,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带出什么样的人! 无双眉梢陡得一挑,冷冷一笑,她又未让他候她,以他嗜时如命的个性,大可以一走了之的,何必要管她! 想到某个悠然看她狼狈的人,无双又是一恼,再看到呆立一侧官老爷,冷声道,“我就在此等你捉了那两个小贼,若是捉不到……”说着意有所指的瞄了一眼那顶乌纱帽。 身为一方父母官,连最基本的判断是非,辨别黑白的能力都没有,早晚又是一个为害乡里的鱼肉之官! 俗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端坐家中便也能惹了这样的麻烦。 别说谁人犯了案不跑,在原地等人去捉?就是真要去捉,他对那两个小贼的信息是半点不知,又要如何抓起? 无双本就没指望那笨官能将人给她捉来,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治他一治,让他多长个记性,免得日后别人再吃了这等哑巴亏。 藏青色的天空里雨丝窈窕而下,落在碧湖上,泛起三三两两的气泡,落在街上形成了一汪汪小小的水洼,街上行人稀稀落落,似都为赏景而来,撑着各色纸伞,脚步悠悠却不匆匆。 一乘软帘轻轿,披着漫天烟雨,沿着月湖石阶,慢慢向玉峰楼靠近,无双纤指轻挑,细密的雨丝从狭小的缝隙中披了进来,疏疏落落的落在掌上,清清凉凉。 就说只有这样一场泼墨般浓郁的烟雨,才衬得起这方雅致的天地吧。 在无双的授意下,软轿停在了离玉峰楼不远的湖边,接过玄靳递来的油纸伞,无双走出了让她甚觉不适的软轿。 不可否认,无双是极喜雨的,每每见到这些潮潮湿湿的小东西,都会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雨多好啊,倾盆而来,洗涤尘世万千污秽,待到天空放晴,便又倏忽而去,可以走的不留半点痕迹,这该是一种怎样的坦荡、洒脱不羁呢? 无双面向月湖站了片刻,她方一转身,便看见了洞开花窗后望着雨幕出神的男子,层层雨帘像隔了几重山水般,阻隔了她的视线,入眼如此的不真切。 远远望去他就似融在那幅重重山水中,看不清他的眼神与神情,甚至连他的面容也是那么的模糊,他就似那水墨画中最恰到好处的一笔,轻轻浅浅,氤氲在雨雾中。 当无双出现在悠然推开的门扉后面时,某人的笑恰到好处的迎了上来,温雅和煦,如若春风,真似就这样巴巴的等了一个下午般,“回来了。” 无双扫了一眼他手中半卷的书册,以及放在窗边被雨丝打湿的襟袖,桌边一盏玉瓷,正如她走时的那一瞥一般,他就这样整整的坐了一个下午。 无双落座不久,热气腾腾的各式菜色便摆满了偌大一张八仙桌,面对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无双只是懒懒的看着窗外的雨丝,一径的沉默着。 “夫人该是饿了吧!”嘘寒问暖的声音再是温柔不过,却让无双觉得莫名的冰寒。 “我素擅吃气喝风,怎会饿呢!”无双面无表情的回道,本已所剩无几的火气,在看到顶着张温雅如旧的笑颜,依旧一板一眼行事的洛某人后,几已被雨丝浇灭的点点火气瞬间燎原,转为一团烈火,隐隐有不发不畅的感觉。 似是未听出那话语中浓重的火药味似的,洛青玉微微一笑,伸筷挟起一张薄饼,放于无双的盘中,随后将一块撕成条的香酥鸡,蘸了些褐色的酱汁,放于那张饼上,温言道,“这里的特色,尝尝!” 在他做这一系列的事情时,无双一直拿眼梢瞟着他,他的左臂垂在身侧,神态端得自然,优雅如初,如她狼狈的被众人拥入府衙时一般,如她许许多多次见到面容几无二致,就这样一个人,以着事不关已的姿态,泰然的看着别人喜怒哀乐的洛某人,她指望能从他面上看到什么别样的表情呢? 无双忽而勾唇,有着似笑非笑的冷意,“呵,瞧我这记性,怎么就忘了,这是洛大爷您一贯的姿态呢!” 青玉放下手中筷箸,端然而坐挺拔如松,目光似一汪深潭,探入无双波涛汹涌的怒海中,端得是一本正经,“夫人,在气我么?” “您多虑了!” “那你在气什么?” 无双忽得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桌子一震,已经止血结痂的的牙印,倏忽崩裂,有血丝慢慢溢出。 气……气什么?他居然问她气什么? 她气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居然栽在一个小毛孩手里;她气自己死性不改,喜欢多管闲事,惹麻烦上身;她气那迂腐笨蛋狗官,糊里糊涂黑白不分;她还气那个外界传说温文尔雅,聪明体贴的洛大爷在她面前装傻…… “聪明人是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青玉垂眸睇向她溢血的手背,温温和和的一句话,立刻换来了无双的一记眼刀,装傻还不算,这会又开始说她笨蛋被人耍? “这世间本就没有想象的那般太平,此间猫腻,想必夫人比我看得透彻!” 无双索性不再言语,与这等人说话,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 青玉微微一笑,颇具耐心,“没有人会放着舒适安逸的生活不过,做那等铤而走险的行当,那女子一介弱质女流,那小孩年纪尚轻,若是没有一技傍身,孤苦伶仃的后果便是流落街头,既有人愿意驻足捧场,权当热闹看了,怎会有那么多烦恼呢?” 无双本想当他不存在,不想他却说出这样一番说辞,当场被呛住了,以看怪物的眼神看向青玉,真不知是说他麻木不仁、事不关己便不关心好呢,还是说他仁心仁怀、菩萨心肠呢? 在她眼中,是非、黑白、曲直、正恶宛若泾渭,为生活所迫,无以糊口,流落街头,是值得同情,却不能因此就能理所当然的去损害别人利益,青玉的所有说辞都是借口,为他的麻木不仁推托,若像他那般,正义何以伸张? “没看出来,洛大爷您倒是真良善呐!” 洛某人倒不客气,笑意微微的接了下来,“夫人谬赞!” 无双不得不感慨,世上居然还有这等厚颜之人! 狠狠得瞪了青玉一眼,她是看出来了,说来说去,错都在自己身上,自己多管闲事,自己枉做恶人,坏人营生! 虽如是想,心中积蓄许久的怒气,却因他那不伦不类的三言两语,倏然淡去。 是了,她所有的怒气,都是因为这个人,明明可以第一时间站出来,证明她的清白,证明她的身份,而不是像一个观望着,淡淡的、冷冷的看她狼狈、窘迫、不知所措,然后什么都不做。 她是明了的,就像两人方成亲之时,每次他都是淡淡的看她笑闹而不语、看她胡闹而不止、看她尴尬危急而不助…… 只不过才几月光景,以为接触到了他的温柔本质,却忘了他的凉薄本性,对他有了期待,有了莫名其妙的信任和依赖。 所以,在他未及时给予援手的时候,她才会认为自己被欺骗了,有种遭人背叛的感觉,殊不知一切都是她的幻觉,背叛了自己的,是……是自己的心! 原来,他才是最高明的猎人,用温柔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有心的人,不知不觉的沦陷,然后再慢慢收网,而她早已步步沦陷而不自知……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一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7 22:06:48 本章字数:4139 蹄声“嘚嘚”有致,听来格外悠闲,一匹枣红色宝马踢踏着步子,从青石铺就的长街上悠然而来,马背上载着一个年轻的公子,微垂着头看不清样貌,但那一身白袍浴着午后的媚阳,洁如初雪,煞是亮眼。 “来者何人,快快下马!”辉煌府门前的侍卫,见有人意图驱马直入,立刻尽职的长棍一挡,喝止来人。 那马上公子本自低垂着头,被人蓦然一喝似是吓了一跳,抬头茫然的望向两侍卫,“到了?” 这是个极为年轻的公子,发如墨染,面似冠玉,清秀绝伦,然看向两人的目光却是微显呆滞,全然一副未睡醒的惺忪模样,两侍卫愕然之下相视一眼,敢情这位公子是在马背上睡着了? 对于两人慢半拍的反应,无双只是撇了撇唇,抬袖轻抚眉眼,打马后退半步,侧身仰首,金色的匾额披着灿阳,闪着耀眼的金光直直照入眼来,让她不得不微微眯起双眼——沈府。 一个门卫睨了她一眼,长棍一顿,倨傲的道,“此处是沈府,公子莫走错了地方。” “走错又如何?”无双眉一挑抢白道,区区一个守门人都这般的态度,想必那沈家老爷也非什么和善睦邻的主。 “你说如何?”还是头次见这种过府拜访不递名帖,骑马硬闯还自觉有礼的主! “公子,可有名帖,容我等报备我家老爷一声。”另一门卫抱拳一揖,倒是有礼的多。 无双想了想,从袖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破纸,“哗”得一声抖开,往两人面前一举,“这个算不算?” 那稳重一点的门卫将视线从纸张上挪至无双身上,浓眉微蹙似若有所思,而另一个门卫已然轻嗤出声,指指左侧街道,“公子还是省省力气吧,城门在左边!” 无双提唇冷笑,不无嘲讽的道,“省省力气?早有人说这沈府重金辑凶,不过是为了赚个有情有义的名头罢了,如今看来这表面工作做得也不尽如人意啊!” 两人听此面色都是一变,那暴躁脾性的门卫一怒便待一杖袭来,“哪来的混小子,在此胡言乱语!?” 那持重些的门卫虎目一斜,往前错出半步,恰到好处的挡在无双和那门卫中间,淡声道,“抱歉公子,这榜文日前已被家主人收回,现在揭榜一律算不得数了!” “哦?”无双挑眉,“可是凶手已缉拿归案了?” 不待那门卫回答,暴躁门卫便冷笑道,“这与你何干?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是回去再练两年本事,为了点赏金丢了小命,这可不是什么划算营生啊,哈哈。” 看着笑声难抑的汉子,无双也不恼,“这位大哥教训的是呢!” “那还不走?” “唉,也罢!反正来是来过了,至于其他的事倒与我这个拿钱办事的人无甚关系!” 两人微哂面上尽是不屑,悬赏榜文一经贴出,每日里揭榜上门的人不计其数,至今也没半个真办成了事的,凶手依然大鱼大肉的逍遥,这些只想混吃混喝的闲人,也配自称“拿钱办事”? 无双指尖微转,手上突然多了柄合拢的折扇,扇柄轻击马背,音调悠长,“彤影,走喽……” 暴躁门卫嗤了一声,这些个公子哥不知是太喜招摇,还是神经不对,这都什么天气了,再是喜附庸风雅,也该将那大折扇收敛些吧! 无双缓马轻骑,来也悠悠,去也悠悠,不过才走出了三五丈距离,却见一人呼天抢地的从沈府中跑出,对着无双的背影高呼,“公子!公子请等等……等等我……” 无双恍如未闻,直到那人冲至近前,一把抱住她的马颈,她才后知后觉的道,“老丈在叫我?” 来人是个年约五旬的老者,皱纹满面,眼窝深陷,一件单薄的灰布旧褂裹在身上,显得甚是单薄。 许是年纪原因,又跑得太急,冲上来抱着她得马后,便连话也说不出来,听到无双问话只是频频点头,大颗的汗珠从额上滚下,衣服竟也湿了半边。 白衣公子眉眼弯弯,半俯身子,折扇倏展,一边为老者摇扇,一边为他抚背顺气,甚是亲和,“老丈不急,年纪大了您可要悠着点,身体要紧。” 那老者目光微潮,对着无双勉强一笑,虽极力压制,气息却仍是不稳,声音尚带着微微的颤意,“多谢、多谢公子关心!” “贵府既已撤榜,老丈您这样匆忙赶来,又是为了何事?” 那老者闻言,颤抖的手一把握住无双的手,声音里竟似有种激动的释然之感,只语无伦次的重复着一句,“最后一天,最后一天啊!” 无双眉头微蹙,老者的行径着实让他有些迷惑,她刚待开口询问,却听那老者放开她得手,推开半步沉声道,“奴才是沈府的管家沈福,今日沈府来了位贵客,我家老爷又不知公子大驾,不能亲身来迎,还请公子勿怪。” “不怪不怪!”无双的目光随着沈福的目光溜了一圈,发现适才两个门卫,虎目耽耽都在往这瞧,当下折扇轻击掌心,清朗一笑,甚是随和。 沈福毕恭毕敬的牵过缰绳,为无双引马,低着头似心事重重不知在想什么,却总是频频回头,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在他又一次看向她得折扇时,无双淡淡的开口了,“老丈有何疑问,直说无妨。” 沈福咽口气,半晌才似鼓足了勇气,迟疑着开了口,“公、公子,可否让我看看您的扇子?” “我道是什么事呢?”无双轻笑出声,将手上的折扇递了出去。 沈福似没想到无双会这么的干脆,似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不是去接那把金边大折扇,而是快速的向沈府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那守门侍卫的凌厉目光后,不自主得浑身一颤,无双的折扇便径直从他指间滑落,“啪”得一声跌在了地上。 折扇落地,展开半阕,一只白狐悠然半卧,似醒还寐,一眸轻敛,一眸微挑,慵懒与狡黠尽在那似笑非笑间。 乍看那只白狐,沈福似是长出了一口气,立刻弯腰拾起折扇,毕恭毕敬的送至白衣公子面前,“公子请拿好。” 待管家牵着无双去而复返,刚走至阶下,便见两人齐齐一跪,甚至可以听见骨头撞击石板发出的声音,沈福不明原因,吓得一呆,却听无双笑嘻嘻的道,“沈府的人果然客气,招待客人都是行这等大礼呀,这叫在下如何受得起,快起快起!” 两人望着无双的背影,直气的咬牙切齿,长棍重重一拄,棍杖击在青石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吓得那牵马的沈福一颤,险些绊倒在石阶下。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一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9 0:59:11 本章字数:4634 沈府虽无洛府的端庄大气,却以精致典雅见长,小桥流水婉转,假山奇石嶙峋,檐角飞阁错落有致,是江南庄院中较为常见的一种格林布局。 沈福牵着无双的马儿,在庄院中七绕八拐,就在无双以为自己要被绕晕了得时候,沈福停在了一处拱形廊门前,转身对他躬身一揖,“请公子在此稍后,奴才先去通报我家老爷一声。” 无双点点头,看着沈福快步跑进廊门,她百无聊赖的目光尚未将四周打量一遍,一名小厮便跑了出来,“我家主人有请,公子请下马。” 无双撇撇唇,这沈府规矩还真不少呢! 见无双要下马,小厮急忙伸手来牵彤影,谁知它忽的冲他打了一个响鼻,那小厮倒是反应奇快,倏地退出老远,见无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随即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没关系的,它怕生!”无双跳下马来,安抚似的摸了摸彤影,小厮怯生生的来接缰绳,无双却忽的一抖缰,套在彤影身上的枷锁,立时卸去,彤影似极是兴奋,长嘶一声,奋起双蹄,转身电般的飞驰而去。 “公、公子,要不要我给您追回来?”小厮瞠目结舌,也顾不得被扬起的烟尘扑个满面,拔足便想去追,即便他再不识货,也知那是一匹宝马,就这么放出去万一被人捉了去,岂不吃了大亏? 无双微微一笑,折扇轻扫衣袂,端的是洒逸无匹,“你若是能追到,便送与你吧!” 无双刚一绕进廊门,便见管家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迎了出来,那人身材略微发福,膀大腰圆,天庭饱满,远远看见她便拱起双手,笑容满面,格外的热络,“不知公子亲身而来,沈某未能出府迎接,还望您海涵、海涵!” “沈老板您太客气了。”无双负手踱步,笑容温文,却无半点热络,“路氏一门十九条人命,我若不乘风踏电而来,怎安那些亡命冤魂?” “公子说的极是!”那沈敬徳笑声朗朗,随声附和,“公子仁心仁德,不愧为江湖人的典范啊!” “沈老板可真是折煞应某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本是职责所在,与那心地好坏、道德高低可没有半点关系!”无双眉目微挑,将沈敬徳的客套奉承悉数挡了回去。 见沈敬徳半天没了下文,无双暗暗一笑,明眸微转望向他身后,不动声色的移开话题,“沈老板有贵客在啊!” “哦!瞧我!公子,快请厅里坐。”那沈敬徳得了台阶,焉有不下之理,忙回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无双也不客气,举步就向厅内走去。 厅内端坐之人也算是个熟人了,黑衣黒靴,黑发垂面,就连面色气息都让人觉得黑气沉沉,全身上下除了黑便找不出第二种颜色。 阳光明耀,静坐品茶,在别人眼中本是很闲适的情景,却因其周身笼罩着的肃杀之气,让人一眼观去,只觉如遇冰雪,再兴不起半点靠近的欲望。 听见有人进来,那人别说回头,便是连眼皮都未动一下,沈敬徳担心冷场,急忙抢先一步,承担起介绍双方的重担,“这位是蕴安坊第一主管,萧牧萧大人!” 蕴安坊,无双自是知道的,三年一次的武林盟主改选大会在即,江湖各大门派异动连连,新老势力频繁冲突,更有“雪璃子”这个引子,江湖上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混乱局面。 一般的官府对于复杂点的江湖纠纷多是束手无策,麟阳府本就人员不足,江湖琐事一多,更是分身乏术,却又不能对这混乱局面听之任之。 朝廷出于多方考虑,临时成立了蕴安坊,其直接对当朝国主负责,由朝廷内武功较高的几位武官担任主管,聘任江湖上数位德全武备的年轻公子,专门负责排解江湖上影响力较大,或门派纠纷之类事宜,确保武林大会顺利结束。 萧牧作为此组织的第一主管,出现了灭门惨案这样的大事,他自然无法袖手旁观,此时出现在此便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这位是……”看着沈敬徳前后两种嘴脸,无双冷冷勾唇,折扇轻点沈敬徳的臂弯,止住热络的介绍。 “沈老板您就莫一头热了,萧大人身份尊贵,怎会对我这等江湖草莽感兴趣呢?”无双飘然入座,明眸善睐,却是难掩讥诮,三番交手,萧牧是何等样冷情倨傲的人,她自是再清楚不过,万没道理让自己当那个自讨没趣的人。 谁知听了她的话,萧牧忽得勾唇一笑,放下手中杯盏,冷眸望来,三分打量,七分审度,“无双公子,幸会呐!” “哟!”无双晶眸灿亮,似格外的受宠若惊,两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她便已移到了萧牧身边的椅上,“啊哈!” 沈敬徳立在一边当隐形人,只看着两人不说话,而萧牧见她突然窜至近前,眉头微皱,似有不悦,却也未出声。 “日理万机的萧大人,居然识得我一个无名小卒,这真是件让人兴奋的事,你说是吧!”无双手舞足蹈的模样,着实不怎么正经,说着还不忘回头向沈敬徳确认。 沈敬徳看着萧牧森冷的脸色,却也不好驳了无双的兴致,只得尴尬的笑笑,“公子说的是。” 突听“啪”的一声,无双急忙回头,见萧牧负手立在椅前,而自己的折扇正打在他方才坐着的椅背上,“瞧我,一兴奋就失礼了,没伤着萧大人您的贵体吧?” 萧牧冷目一扫,浑然将她当了空气,向沈敬徳道,“沈老板招待客人,我且回避一下吧!”说罢起身便要离开。 看了眼急于挽留的沈敬徳,无双撇了撇嘴,也从座上站了起来,慵懒的拍拍衣角,漫声道,“何用如此麻烦,我此行只是前来知会沈老板一声,您的悬赏公告,我九州联盟接了,尽快将赏金准备齐活,我择日来取!” 呵,好大的口气呀!那厢的两人听了无双的话,都停下了动作,齐齐向无双看来,虽稍有不同,却有着如出一辙的惊讶。 无双浑似未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眼帘低垂,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金边大折扇。 萧牧不由得再次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关于“九州银狐”的种种传闻江湖上比比皆是,强大的江湖背景,传奇似的江湖事迹,组织严谨、成绩辉煌的赏金联盟,这些都与那个被誉为奇才的“无双公子”有关,却怎么也无法与眼前这个嬉笑轻浮、行事奇诡的人联系到一起去。 “我那兄弟何等福气,能得无双公子和萧大人二人倾心倾力,在此我先替他谢过您二人,赏金都已备好,无论是谁只要抓住了那歹毒的凶手,沈某都会双手奉上,决不食言!”沈敬徳一揖到底,说的是昂扬顿挫,分外激动。 这番话着实煽情,情意义气十足,萧牧听此抿紧唇角,却见那无双蹲在椅上,歪着头盯着作揖的沈敬徳,一丝冷笑从眼底一闪而过,刚待仔细琢磨,她已一跃着地,笑道,“如此甚好!” “天色不早,不如今晚两位就在沈府歇息,容沈某尽尽地主之谊,可好?” 无双明眸微转,欣然道,“免费管食宿,有何不好?” 见无双率先答应,沈敬徳极为欢喜,转身向萧牧道,“萧大人意下如何?” 萧牧目光微斜,睇一眼无双,沉吟了片刻,微微颔首,“随你。” 一见两位贵客都已点头应允,沈敬徳格外的欢喜,竟是扔下二人一路小跑的出去安排了,无双望着他的背影,目光倏闪,侧头却见萧牧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明眸一转,狡黠如狐。 正在出神的萧牧,冷不防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奇形怪状的鬼脸,心头激跳,踉跄半步一下坐入了椅中,却听某人格外得意的大笑道,“老人家果然胆小呢!”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一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2-2 21:23:26 本章字数:3798 无双闲步在前,沈福碎步紧随其后,前者走得漫不经心,后者却格外上心,忽听沈福道,“公子,到了!” 无双掠眸望去,那是一座铁锁把门的冷清府宅,新漆的乌木门扉紧闭,门前凉阶堆满了黄叶,左右两尊石狮虽蒙了轻尘,却依旧威武非常,金漆匾额锃亮如新,乍一眼看去与普通被弃的旧宅并无多大区别。 “嚓嚓”檐前高悬的破灯笼被风一吹,发出了细微的声响,无双仰首,慢慢走至阶下,门上匾额缺了一角,想是曾经掉落,又被人重新钉上,额面虽被重新漆饰过,却无法抹平深浅不一的创处,亦无法掩盖其伤痕累累的事实,被风一吹不时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无双漫步走上台阶,那扇紧闭的乌木大门,虽是厚重,却亦不可幸免的千疮百孔,有着再浓重的漆墨也掩饰不去的伤痕,触手极是凹凸不平。 轻风微起,尘叶飞扬,入目更形凄凉,有道是黄叶堆凉阶,沧桑非旧年。 这路府作为一方首富,不难想象当初门庭若市,显赫殷富的模样,如今落得全家横死,凶手逍遥,让人观之不免心酸。 作为一名赏金猎人,灭门血案现场自是见了不少,然如这般规整的倒是头次,想必现场的一切信息早已被销毁殆尽,查看现场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无双眉头微锁,回头却见沈福颤颤巍巍的站在阶下,盯着路府的匾额目光盈盈,泪光满眼。 察觉到无双望过来的目光,沈福急忙慌乱的抹抹脸,快步走至门前,从袖中摸出把钥匙,将门锁打开。 沈福吃力的推开厚重的大门,举步便要进门,无双却伸臂将他拦住,“老丈不必进去了,我只是按惯例随便看看,有人在场容易分心,您且先回去给你家老爷复命吧!” “这……”沈福面有难色,迟疑了会道,“公子,我保证不打扰你。” 无双不置可否的笑笑,站在路府门前,游目向里望了一周,漫不经心的问道,“我想知道,路府出事后,这里是谁负责处理的?” “路府出事后,官府做好了现场勘察记录后,由我家老爷出资收敛了路府一家老小的尸体,他担心故人庄园荒废,便不时命人前来打理。” “听此说来,路老爷和沈老爷的关系一定不错吧!” “是。”沈福的神情一松,回答得毫不迟疑,露出了自见面来的第一个笑脸,“路老爷为人豪爽,心眼儿好,生意做得广不说,更是喜欢乐善好施,爱结交朋友,喜与江湖人打交道,府里常有江湖人进进出出……” “江湖人?”无双微微沉吟。 “是,其中有不少凶神恶煞,看了就让人觉得害怕的人,我家老爷劝过他很多次,为此我家老爷也劝过他很多次……” “所以二人因此闹崩了?” 似是诧异于无双一语中的明晰,沈福突地抬头看向无双,半晌后才长叹一声,沉痛的道,“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无双亦是长叹一声,撩袍迈过门槛,沈福刚要跟上,便见木门倏然合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无双关在了门外。 无双折扇一挑,将破门栓顶上,转身立在门后,一眼扫过,她发现这路府的整体布局竟与沈府的布局模式,几无二致。 显见沈福并没说谎,沈府对于出事后的路府极为上心,宅院内的青阶石路上虽蒙轻尘,却也干干净净,别说落叶,便是连半根杂草都没有,更别说血迹之类血案现场该有的讯息。 路氏一门十九条人命,一夕间尽数被杀,个个身首异处,没有一个全尸,可以想见当时场景之惨,必是血流成河,令人惨不忍睹。 是以,此事一出立时轰动全国,国主龙颜大怒,江湖亦是波涛顿起,更是让不少富商如临大祸,全国上下镇日里人心惶惶。 这也是为何“路门惨案”发生至今,已近半月光景,还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的重要原因之一,杀人凶匪手法之残忍世所罕见,而路府财富也在一夜之间蒸发,据说全府上下连半个铜板都未剩下。 若是寻常的杀人越货,如此做法未免有些太过凶残,亦有些多此一举,若说仇杀,杀人之后见财起意,也未见得能将路府洗劫的如此彻底,如此说来,不管是哪种,都必提前做足了全套方案。 是什么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人,遭遇此等屠门之灾? 鉴于此事影响力过大,在悬赏追凶公告尚未贴出之时,九州联盟便已急派距事发地最近的银羽等人,前往路府进行初期查证。 然待银羽赶至路府时,路府一家老小的尸首已被收敛入棺,路宅也早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几乎半点痕迹未留,此事最终由麟阳府接掌,由素有神捕之称的关俊河亲自负责。 无双虽放弃了深入彻查,对这件事却也格外关注,有传闻说因机缘巧合,路老爷得了两枚“雪璃子”,因此招了杀身之祸;还有说路府藏有一本古书,古书是关于习练识人相面、未卜先知的奇术的宝书;更有人说那路老爷本是绿林草莽,早前打家劫舍的仇家前来报仇了…… 半月来各种版本的传闻都有,然关于血案凶嫌方面的真实内幕,却未曾有半点实质性的进展,就连起码的追查方向都未明确。 正在天下众说纷纭,猜测不一之时,自称是路老爷兄弟的沈敬徳突然张贴悬赏榜文,公告天下,无论是谁,只要能找出并擒拿住路门惨案的凶手,黄金万两立时奉上。 一时间此事再起轰动,大家都盯准了那万两黄金,揭榜的人虽是不少,有消息的人却不多,眼看张榜期限将至,无双碍于麟阳府接掌,本没打算再掺一脚,关俊河却在此时给她传来了密信。 沿着泛青的石路一路走去,不时可以看见些许殷浓暗影,无双自是清楚那是什么,即使再是清洗、掩饰,发生过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留下痕迹,生命垂死挣扎时的绝望任谁也无法掩去! 越往里走,打斗过的痕迹便越发的明显,墙壁、柱石、假山等处,布满了苍白的刀伤剑痕,从那密集程度,不难看出这绝不是一场单纯的屠戮,路府必定也做了反抗,只是这反抗,最终也没能阻止路氏灭门惨案的发生。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一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2-3 20:17:34 本章字数:4766 无双眉头轻锁,倚着院中一棵粗大的古柳,放眼一派萧条的路府,种种疑惑立时齐齐浮上心头。 沈府有问题! 沈府门前的两个侍卫,还有那上来牵马的小厮,都不是简单角色,一个普通商人之家,看家护院俱是高手,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若说因为路门惨案,心有胆怯,请了这许多高手是为保护家宅平安,倒能够解释,且合情合理。 却有一点,极为的不合理,这人便是沈敬徳,因为他,沈府的气息骤然便诡异起来。 那沈敬徳虽体态肥硕,却是气息沉和,精锐暗藏,显是个习武之人,且身手不弱,这点尚且不论,最重要的是,他在萧牧与自己面前表现得格外谨慎,谨慎而生硬,隐隐似有防备之意。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若是他没问题,因何设防? 沈福说路老爷与沈敬徳关系好,只怕有所藏掖,当自己说让沈敬徳备好赏金时,她观察到他在颤抖,并非高兴,亦非激动,他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显而易见,她怕他抓住凶手! 只是…… 无双微微沉吟,她想到了路府中另一个人,这个人样貌老实,朴实忠厚,是全府上下唯一一个不懂武的人,他便是管家沈福。 从初见开始,他便频频露出伤心难过的神情,且无半点伪装的嫌疑,然说话间却总是说半句留半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无意间给她透露了不少信息——沈府有问题! 若是从沈府下手,这案子并不难破,像关俊河那等精明的人,只要在沈府走上一圈,便知其中有问题,而他为何按兵不动,迟迟不肯动手呢? 关俊河虽然谨慎,却并非是畏手畏脚不敢动手的人,她并非没见过他得罪当朝权臣时的冷厉,那么能让他、让麟阳府这般忌惮的,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呢? 正当无双蹙眉深思这最重要的一环时,忽闻脚步微微,赫然是有人来了,而此人并非是沈福。 无双目光微转,值此关头来此的会是何人,目的为何,想此当机立断的觅了藏身之处,袍袖倏展,跃入不远处的假山之后。 她这边刚一站稳,来人便奔出了月门,一身玄色乌襟宽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舞飞扬,乌发如墨,益发衬得一张俊面苍白消瘦,竟是比初见之时更加的瘦削单薄。 不消说,这也是个熟人,来人正是自那日自虐事件后便失去踪影的路星寒,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奇怪之余,无双不禁庆幸起来,幸好躲得及时,不然又是一个麻烦。 路星寒琥珀似的眼睛中,星光微泛,边走边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其仔细程度,着实让人疑惑。 路星寒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他在寻找什么,又与这桩路门惨案有何关联,或是说…… 忽发现路星寒脚步一转,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无双眉头紧锁,若是此番被他发现,她该如何面对他,若是再像先前那般纠缠,她此行岂非要功亏一篑了? 无双屏息靠后,暗暗抬起一袖遮住脸庞,心下则暗自琢磨起来,如果他发现了她,她便直冲出去,抵死也不能让他知道她在这! 忽见得红影一闪,无双一喜,果然路星寒听见衣袂扶风的声音,倏然转身,玄衣如蝶展翼,说得话却让无双惊在了当场,她听他欣喜的唤,“无双?” 他……他还是不肯放下么?他又是怎知她在此处?他这般寻来又是为何? 看到面前俏丽如花的少女,路星寒刹那换了颜色,本就难得一见的喜色刹那褪尽,眸光疏离,“你来干什么!” “寒哥哥,此处是血案重地……”对于路星寒的冷淡相对,红缇浑不在意,大眼溜了四周一眼,声音格外的清脆。 “你怕?”路星寒拂袖,振开想要偎上来的红缇。 “我才不怕呢!”红缇急忙摇头,一双大眼亮晶晶的瞧着路星寒,“这个世界上,除了怕寒哥哥不开心,我可什么都不怕!” “你在,便永远都不会开心!”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仿若寒冰,径直砸入红缇的心里,大眼倔强的眨了又眨,却怎么也止不住难过的泪水弥上眼眶,由清晰到模糊,不过在一瞬间而已。 路星寒连半丝犹豫都无,冷然转身,无双悄悄移目看向站在原地的少女,分明已是泪眼朦朦格外委屈,却又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那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这世界上总是有许多错位的感情,她爱他,他却对你死心塌地,而你却惦记着别人,错综复杂中,总是绝情的辜负了那个爱自己的人。 若是每个人都能寻着一个自己深爱的,并能为对方理解并接受的人,多好,不用再执着于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委屈、怨怼、仇恨、心伤、难过…… 待到无双发现红缇含泪望来的目光时,想躲已来不及,那双眼睛挂着泪,清凌凌的亮,似能映出自己一般,无双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 “寒哥哥,双姊姊肯定不在这,她若是在这怎会不出来见你呢,除非……”红缇一抹眼泪,奔至路星寒身边。 “除非什么?”路星寒目光幽冷,侧首睨向红缇。 “除非她忘了自己说过的话!”红缇咽了咽唾沫,她绝不会让他发现她,“武林大会在即,前期筹备工作都由应家庄几位公子接下,她怎有时间分身来此?更何况她说她喜欢强者,若此番你在武林大会上顺利夺盟,届时她便没了搪塞的借口了!” 路星寒站了片刻,目光在路府转了一圈,忽的一振臂先自处了路府,红缇往无双藏身处看了一眼,随即也掠出路府。 无双从假山后跳了出来,掸掸衣角,忽的琢磨起红缇方才的话来,她那番话表面上是在劝说路星寒离开,却分明是为了说给她听,旨在告诉她两个讯息: 其一、路星寒一定会参加武林大会,且誓在夺魁; 其二、她最好绕道而行,否则麻烦缠身。 无双揉揉额角,这段时间不见他动静,想是已死心了,却不想他真将她的话当了真,这件事若不解决好,哪一日他心血来潮随便折腾一下,她这么多年打下的基业,岂非要毁于一旦? 这有些事呀就不能细想,一想起来那还真是头痛,无双索性甩甩袖,那事不急,且先解决好手头这件事再说。 无双从另一方向跃出路府,顺着行人较少的街道往城郊走去,虽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慢,走至一处并不算大的酒楼处,抬头看了半晌,也不顾酒楼老板的吆喝,径自上了二楼。 无双为赏金猎人之首,关俊河为京中神捕,她自是不会轻易放过拉拢人才的机会,然多次无功而返让她泄气不已,关俊河思维缜密,冷静沉着,行动迅捷,与之合作不可谓不事半功倍,之前两人合作过两次,他擒拿凶犯,她拿赏银,这次由他主动找上她,送上门的万两黄金,任谁也不会拒绝吧! “笃、笃、笃笃。”两长两短之后,门扉悄然打开,开门之人面容微黑,五官硬朗,着一身普通的青衫,一贯沉稳的关俊河,见到她竟似松了口气,本想说什么,突然探头在无双身后看了两眼,才道,“还真及时,进来!” 两人合作的大大小小案子也算不少,然像现在这般小心谨慎的模样,无双却是头次见,疑惑之余,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看来真相不远了!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2-9 17:34:10 本章字数:5963 当无双从关俊河所在的客栈出来时,已然夜幕黑沉,一轮清月在云层后幽然相随,和润的月色洒落夜幕,四周静寂清幽,陪伴她的,除了街道两檐高悬的灯笼,便是一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的影子。 关俊河是聪明人,与无双又合作多次,他自然清楚她的能耐与个性,若想要获得她全心全力的帮助,就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真诚,而这真诚就是他所掌握的信息与下一步的计划。 所以,此次合作模式也与以往不同,密谈了两个钟头,根本不需无双开口,关俊河便自动自发的将此次事件所调查到的信息及详细的方案计划,全盘托出,毫无保留。 回想关俊河眉峰微攒,唇线紧绷的模样,虽依旧冷眉铁面,却已无法掩饰眉眼之间的急迫与焦躁,不难看出,他是真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关俊河素来沉着内敛、不骄不躁,克制力也绝非一般人能比,能令他出现这样的状态,着实是太过稀奇,想此无双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 天时地利人和,最佳的动手时机,最有效的破解方法,以及破案的关键人物,三者缺一不可,关俊河清楚,她自然也清楚。 是以,关俊河将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她一人身上,并允诺条件任她开,可是纵使金山银山,再好的条件,都还不到让她拿自己的小命去搏的地步吧! “公子?”正当无双为接了这样一个大麻烦头疼时,一人惊喜的叫了一声,一颠一颠的从黑暗中跑了出来,“公子,您总算是出来了!” 无双侧首看去,这从阴影处跑出来的人,正是沈府的老管家沈福,“老丈怎的还在?” “老爷、老爷的命令,老奴不敢不听……”沈福佝偻着身子,许是穿的太过单薄,耐不住凉夜的侵扰,瑟瑟缩缩的模样让人觉得格外不忍。 “哦。”无双淡淡的应了一声。 “公子,怎的待了这么久,还从那边过来?” 无双对着沈福所指的方向,啧了啧唇,颇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我这个人向来是无酒不欢,在路府转了会觉得乏味,听闻晋渊城有种花酿,香醇可口,与别处的不同,便忍不住去尝尝,这一耽搁便忘了时间。” 听她一说,沈福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酒香味,“原来如此。公子若是喜欢,只需知会一声,我家老爷就会为您准备好的。” “呵呵!”无双轻笑,意味深长的睨了他一眼,“老丈不懂,自己淘的酒才香!” 沈福也是一笑,不再说话,忽见无双向他伸出手来,不明为何,他本能的微微躬身,轻退半步,却听无双笑道,“这沈府的老爷着实不够体贴呀,这大冷天的,怎么还只穿个单褂呢,老丈受冷了吧?” “老奴不冷,谢公子关心。” 无双只是笑笑,伸出手托着沈福的手臂,她的这般亲近,着实让沈福有些受宠若惊的不自在,微微扭了扭手臂,见推辞不过,只得任无双搀着。 微白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到青石街道上,纤细而悠长。 “你们家老爷是个怎样的人?”无双的声音清亮而微扬,在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的突兀,起码对沈福来说是这样的,因为她明显的感到他手臂肌肉倏地收紧,而后骤然松弛。 片刻的停顿之后,沈福有了答案,“他,是个好人。” “哈哈……”在片刻的怔忪之后,无双的笑容爆发的很突然,由沉默到大笑,明眸仿似藏了水晶,刹那光华璀璨,“老丈真有意思。” 沈福被她这突然的一笑弄摸不着头脑,自己没说什么啊? 不由得有些尴尬,琢磨了半天终是没忍住,“公子笑什么?” “哈……”无双用手捏捏自己下颚,晶眸里似乎要漾出水来了,整整面容,挂着笑道,“没什么,突然想起父亲多年前讲得一个笑话了!” “哦?”沈福眉头微锁,甚为疑惑,刚待要问,却听无双道,“怎得这么快就到了?” 沈福抬头看去,方才只顾着琢磨究竟无双为何而笑,竟未发现已经到了沈府,他垂首撤开半步,微微躬身,“谢谢公子,请!” 无双笑笑,也不再管他,径先进了沈府,刚行至前庭一处假山旁,便见沈敬徳带了人快步走来,“公子,您回来了。” “沈老板真是客气,端得让无双难为情啊!”等待无双的除了一桌热气腾腾的,还有一位正襟危坐的官大人。 “公子过谦,您尽心尽力为我路老弟,些许薄酒淡菜又算得了什么?” 那确实,比之某些无良的食皇禄耍官威,半点实事不干的官大人,自己简直好太多,想想倒也不觉得的心虚。 “倒是对不住萧大人了,让您候咱这许久!”无双虽言语客气,面色却极为轻慢无半点愧色,就连敷衍都懒得做全套,人未坐下便拿起了桌边备好的筷箸。 “今日……”这边方一落座,沈敬徳便端起了面前酒杯,刚说了两字便被人兴高采烈的截住了话尾。 “今日总算是有机会将晋渊城好好逛了逛,以往都说此处的美女、美酒并称二绝,我偏还不信,今儿才真正的开了眼界,真是美人迷魂,美酒醉人呐!”无双边说边手舞足蹈,径自意犹未尽的啧啧唇。 沈敬徳端着酒杯,被冷在当场,耳听无双一番陶醉,脸色微微变了变,目光下意识的往一侧偏了偏,脸上的笑显得有些僵硬,“公子不是去查案啊?” “当然查了!”她这么卖力,怎能说她偷懒呢,“我无双公子可是以办案、游乐两不误著称的,你不知道?” 萧牧终于舍得从茶盏上抬头看她一眼了,盛名之下,未必相符,这人的玩闹心性这么重,怎能担当重任呢! 无双的眼睛贼溜溜的转了半圈,忽的一亮,探身向前,伸长脖子,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立刻浮上俊脸,她对着沈敬徳道,“沈老板,赶明儿案破了,给我物色个美人呗?” “嗯?好!”沈敬徳被她问的一愣,反应倒也挺快,笑着点点头,无双不经意的弯弯眼睛,看一人走了出去。 “一位是朝廷栋梁,一位是江湖才俊,难得能与两位公子同桌而坐,实是沈某的荣幸,粗茶淡饭切莫嫌弃。”沈敬徳不忘自己东道主身份,得了空闲立刻举杯。 两位客人的热情要比他低许多,萧牧是一径的沉默,无双则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人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少呢,若非气息阴沉幽冷,时刻标示着自己的存在,怕是早已不知被忽略多少回了! “沈老板,可不是无双不配合,是萧大人不肯赏脸,这酒可不好喝啊!”无双睨着萧牧,故意拖长了声音,不无讥诮撇撇唇。 沈敬徳将目光投至萧牧身上,而萧牧只自低着头,修指轻磨杯沿,格外悠闲,混未将沈敬徳的等候望在眼里。 无双有些疑惑,这人是真的冷酷倨傲,还是假的清高,作为苏茳面前的大红人,光凭一身武艺显然是不够的,但也不一定非要有一副三寸不烂之舌,最少也得掌握些官场必备的技巧吧,比如说,能屈能伸、能软能硬的护身法宝,再比如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不传绝学…… 萧牧忽而转眸看向她,修长的手指擎起桌上酒杯,向着沈敬徳的方向稍稍一举,却是连半眼也未看他,那眉宇间勾勒的森然冷笑显然是给无双的。 嘿,挑衅? 无双怎会示弱,指尖一勾,一杯酒已然下肚,不是她瞧不起这个“小”大人,在自己这看家本领上,还真鲜少碰到敌手,真是不自量力! 沈敬徳眼色一使,立刻有人上前为二人斟酒,两人话也不多,杯来盏去,倒是飚上了,而他也乐得清闲,只在旁边做做样子,适当的劝劝酒。 忽见的无双站了起来,将酒杯往地上一甩,上好的玉白琉凤杯被摔的粉碎,沈敬徳不明她为何突然有此举动,吓得一哆嗦,险些跌地上去,“怎、怎么了?” “你也、也忒的小气!”无双面色酡红,双眼迷离,脚步已然有些虚浮,她绕过半个桌子,走至沈敬徳面前,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是没酒还是怎的,你几时见过江、江湖人喝酒用这样的杯子?” 沈敬徳被她骂的一蒙,竟未意会过来,倒是站在一侧的沈福,急忙跑过来,将无双扶坐到座位上,“公子息怒,这就为您们备大碗,上好酒!” 无双摸着肚子点点头,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反手拍了拍萧牧的肩,“你给我接稳了!” 萧牧斜睨了她一眼,并未说话,神态之间也已有了些醉意,素来听闻那无双公子嗜酒,却也不至于将酒当白开水喝吧,他得琢磨琢磨在瘫倒之前,怎么站着离开。 沈福的酒送得很快,不一会便送上了十坛未开封的上品,同时送上来的还有几位美人,虽算不上倾城绝色,却也是丹眉凤目,骨肉均匀,娇俏美艳各有特色,称得上美人如花、赏心悦目。 无双忽而眉眼弯弯,灿亮如星,狡黠如狐,这沈敬徳老小子还算机灵,总不枉她一番点化,只听沈敬徳道,“在下酒力不如二位公子,故派些家婢前来陪侍,希望您们能尽兴!” “当然,当然!”无双言语模糊,顺手拉来位女子坐自己身边,指着萧牧对其他人道,“看见没有,这位大爷冷眉冷眼的,显然还未高兴嘛,大家要好好伺候啊!” 萧牧一个眼刀还未杀将过来,美女们便已围了过去,无双不由窃笑,美人在怀,美酒在手,看他如何坐怀不乱?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3-8 23:05:18 本章字数:7001 “把人放那吧!”绿衣女子站在门边,漫不经心的抬手往里一指,便有两名家丁半拖半拽的拉进一个人来,毫不顾惜的往床上一扔,随即转身就走。 两人才一出门,女子就急忙将门一甩,快步走至床边,拾裙坐下,抬手轻轻触上无双细致肌肤,她的眼神竟迷蒙起来。 这男子无疑是极喜笑的,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自有一股吸引人的爽朗洒逸,让人会身不由己的想要靠近。 “公子,奴家为您宽衣……”女子轻吟浅笑,声音格外的温柔,手下却不迟缓,指尖一挑,轻巧的解开了无双的腰带。 “笃笃!”窗柩突地被人轻叩两下,一个人影附在窗边轻咳了一声,女子眸光一斜,极为不悦,“什么事!” “主子有事吩咐!” 女子不以为然的抿了抿嘴,拉过一侧的薄被覆在无双身上,抬手抚了抚鬓发,起身往门外走去。 “行事拖拖拉拉,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说话的人声音不高,却极有威慑力,“别的事我懒得管,但如果因为你们的疏忽,让我们的计划出现问题,届时可别怪我不客气!” “主子,今天不正是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吗?为何不将他们一刀杀了,成事之后一把火烧将这里烧个干净,神不知鬼不觉的,您究竟在顾虑什么?” “顾虑什么?若只是一刀的事情,何必费这么多心思?那萧牧不能动,你们是知道的!而那混小子什么来头,你们难道没打听过吗?”那声音微微愠怒,亦有些无可奈何,“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把人给我守好了,依令行事!” “是!” 不一会绿衣女子再次走进门来,随即从她身后传来“咔哒”一声,竟是有人从门外落了锁。 女子看了眼床上昏睡的人,从襟中摸出一个细颈白瓷小瓶,倒出粒药丸送入口中,顺手拿起桌边的火折子,点燃一龛熏香,不多时空气中便浮起香云朵朵,独特的芳香,混合着空气中刺鼻的酒味,丝丝入鼻,竟格外的好闻。 女子的目光落在袅袅弥散的轻烟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得莞尔一笑,心情似是极好,刚待转身,却骤觉颈后一疼,刹那间便没了知觉,跌倒在地上。 适才还醉的人事不省的人,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无双抬目环视室内一周,房间内灯火昏黄,那熏香燃起不过片刻的功夫,半空中已然密密的悬了一层粉色的轻烟。 无双用手掩着口鼻,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在那熏香刚一点燃时,她便察觉有异,虽然闭气及时,却依然吸入不少气体,此时头脑晕晕沉沉的,困乏之意空前绝后的浓重,只要稍一松懈,只怕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清明的世界开始轻轻摇晃,渐而模糊的视线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人来,长身玉立,身形翩然,全世界都在晃动,唯他屹立不动。 男子分明只是温文一笑,便已是俊雅无双,立时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温煦感,他轻撩着眼帘,向她缓缓伸出了修长的手臂,似一个体贴的搀扶,也似一个久违的拥抱,虽然无声,却已然告诉她,这个臂弯很温暖,可以依靠…… 是……是他么? 无双狠狠的闭上眼睛,再猛的睁开,周围的世界依然是那么模糊,唯那个人真实的恍如存在,她不由得蹙眉再甩甩头,可不论她怎样甩头,那个人始终立在那里,嘴角吟着浅笑,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假的!假的!假的! 无双嘴中不停的念叨着,仿似这样便能让自己相信,面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像而已,脚下蹒跚不稳,却无法抑制靠近的欲望,在快接触到那双手时,她全身的力气尽数卸去…… “咚”的一声闷响,听入自己耳来是那么悲壮,剧烈的疼痛让精神恍惚的无双总算清醒了少许,一边抚着额趴在地上呻吟,一边不忘咬牙切齿,“果然是假的!” 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想要靠近,就算磕得头破血流也不计较,哎,都说“祸害遗千年”,这祸害还真害人不浅啊! 无双揉着额上的大包,忍痛起身,颤颤巍巍的灭了龛中熏香,松了全身力气往地上一坐,在先前那女子身上摸索起来。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这笼熏香可是大有来头,它名唤“七夕”,为西域御贡熏香,将特制香料浸于酒中七日,辅以多种手法加工秘制,若是平时燃香,香味独特,醇厚持久,能够安神助眠,有益于平心静气,是种不可多得的好香。 故而人们多半只知“七夕”为香中极品,却鲜少有人知道,它为何名唤“七夕”,以及它的另一种功用——迷香。 将秘制的香料,辅以美酒为引,尤其是陈年竹叶青,它便会变成一种少见的迷香,中者浑身绵软,陷入深梦,梦中幻象连连,尽是现实生活中所想所思。 这一睡若不睡足七日七夜自然而醒,纵使你外界天崩地裂,电打雷鸣,也无法让入梦者清醒,因此若平常体力不好的人,如此深梦七日七夜滴水未进,只怕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睡梦中见了阎王爷。 待无双从女子身上摸出药瓶时,她的手脚已经颤抖的几乎吃不上力了,好容易倒出粒药丸扔进嘴里,静坐了许久,才慢慢收腿盘膝闭目而坐。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无双的双颊愈发明艳,嫣红的仿似要渗出血来似的,顶心之上慢慢升腾起的丝丝白雾,融入未散的粉红轻雾中,周围空气中的酒气渐而浓洌起来,大有压倒熏香的趋势,空气中的酒味显得有些刺鼻起来。 又过了许久,无双才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仿似水洗般的润洁,先前一直凝重的抿着的唇角,微微松懈了少许,这陈年老酒与这上等迷香结合,药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强,饶是她如此防范,依旧着了道。 早先前在关俊河的客栈中她便已服过“百生散”与解酒丸,这些药虽非万能,却已足够对付那些药性强且不算稀缺的毒药,本想着这等万无一失的伎俩,足够保证计划有效的进行了,却没想到他们会出这一招,这些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狡猾! 无双缓缓收功,抬臂抹了抹额上的密汗,起身整理好身上衣衫,猫一眼的目光在室内轻捷的转了一圈,脚尖一提悄然往门侧对的花窗走去,窗外水声声息虽小,却也无法逃出她的耳朵,她记得沈府里荷池曲折,临窗水阁应是不少。 走到窗边无双两指一并轻拈窗纸,此处恰于荷塘深处,窗外临水,无双伸掌贴窗,运掌一吸一推,花窗竟真的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霎时一窗碧水映入眼帘,格外的开阔,空中满月跌在塘中,碎光密密的铺了一层,粼粼耀目。 要从这里出去,对于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无双脚踩窗柩,五指用力微微内扣,本只需稍一运力便可翻上屋顶径自离开这里,然目光微微一偏,她忽得犹豫了…… 那个人清冷倨傲,官威十足,着实不怎么讨喜,但也并非没有半点可取之处,起码酒量一流,酒品还不错,喝起酒来倒是个能陪她一醉的人。 听方才那些人的话,他来此并非搪塞渎职,而是真来查案,否则他们没必要将他和她这个明显的敌对派一并处理,不管他们是否是敌人,起码在这会算不上敌对,若真容他在此七日七夜,难保那些人发现她不见,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到时岂不少了个恶作剧的对象? 无双撇了撇嘴,人太善良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她从窗柩上跃下,走到那女子身边,拾起自己刚才扔下的小瓶揣进怀里,复又快步走至窗边。 难怪在屋内听来水声甚小,原来这偌大一个池塘,竟是死水,不见半点波动。 而窗外墙壁常年临水,石壁潮湿生苔,湿滑难以着力,因此两窗之间仅仅两丈的距离,并不算远的距离,行来却颇有些费劲,无双五指内扣,四肢贴着墙壁,宛如一只爬墙的壁虎。 眼看到了隔壁窗前,无双脚尖微一着力,一点一勾,紧扣的窗柩“咔”的一声打开,无双像一尾鱼般滑进窗内。 果与她待遇一样,窗扉一开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看到桌边坐着一名女子,无双当即凌空一指,女子便从椅上滑到了地上。 无双得意的挑挑眉,放轻脚步,目光在室内兜了一圈,虽说乐于助人是个美德,但起码要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马虎大意可是阴沟里翻船最不可或缺的条件。 床上的黑衣男子和衣而卧,黑发散落颊面,双目紧闭,呼吸绵长,沉沉的已然坠入梦乡的模样,无双轻叹一声,将瓶内剩余的两粒药丸悉数倒出,迫着萧牧张开嘴将药丸径直扔了进去。 做好事不留名,自己还真是管闲事管上瘾了,她凝气抬掌,往萧牧灵台拍去,一炷香的功夫便见了成效,萧牧面色红润,黑发汗湿,空气的酒气浓重了许多。 待无双松开手时,萧牧的肤色已比之初起正常了许多,无双抬臂抹了抹额上的汗,这人先前喝的酒不少,再加上“七夕”药劲又强,只怕她帮他逼得这些酒,也不见得能起多大成效,但总好过一直这么昏睡着,无双想着起身,却忽觉眼冒金星,一时站立不稳跌坐在了床边。 七夕的药劲并非她运会功就能逼得干净的,再加之两番运功,体力耗了不少,一时竟有些乏力的感觉。 缓和了片刻,觉得好了许多,无双刚待起身,见萧牧被乱发遮着的大半张脸,忽得起了好奇之心,这男子一贯沉默倨傲,冷酷寡言,她似乎还未曾见过他全貌呢! 无双眸子一转,兴致大起,竖起一根手指,挑开他面上湿漉漉的黑发,却意外的看到了一张温秀非常的俊脸,熟睡的他格外的沉静宁和,丝毫看不出是个个性孤僻冷傲的怪人。 乍一眼看去,萧牧的温秀比之池睿轩的文秀可要讨喜的多,无双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用黑发遮去半边面孔,因为这张面孔太过秀气,再加上他身材本就瘦削,这样的一个外貌本质都太过柔和的人,想要成为凌厉威武的武官,必然得从气势与气质上入手。 无双撇唇一笑,她忽而觉得这人与洛青玉倒是有几分相像,相像之处一时还想不透,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便是如果有人小瞧了他们,必然是要吃大亏的! 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为了某些东西甚至不得不做另一个自己,无双不由得感慨万千,将他的头发往额上拨了拨,忽得眉头一蹙,凝目往前探了探头。 她发现在萧牧的左额发际处,纹了个小小的“十”字印记,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额上纹上这样一个东西,好好的一张脸,弄上这样一个印记,岂非等于毁容? 无双眉头紧锁,难道说他遮着这半张脸,不是为了装酷保官位,而是为了遮掩印记,或者其他? 无双松开手,任他的乌发遮去额角的痕迹,人真的很奇怪,分明是同一个人,不过几缕额发,竟可以瞬间转变,变成一个气质和风格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原来……”无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起身抖了抖衣袖,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讨厌。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3-17 0:03:17 本章字数:3706 夜空中的乌云已然散逸无几,银月的光辉穿透漆黑的苍穹,洒落在寂夜中张扬的亭台檐角上,明与暗默默交替,光与影静静纠缠,本是一幅华美无匹的画卷,却无端的有种沧冷和深邃,终究难逃萧索的意味。 守夜的门人守在门后打瞌睡,蓦地被突起的冷风一激,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不防眼角有什么一闪,本没在意的他,忽想起什么,急忙定睛细看,夜幕微沉,四下里阴冷轻悄,别说人影就是半个鬼影也无。 一想到鬼影,守门人瞬间觉得脊背发寒,自我安慰似的拍拍胸口,一定是野猫,最近这里野猫横行,等他哪日闲着了,捉上一只大肥猫解解馋,烤着吃应该很香,嘿,好像已经闻到了香味了呢! 无双身形一旋,隐在一处阴影处,凝目四下张望,这沈府沐在月色中与平常宅院并无二致,卸了白日的浮华喧嚣,人声寂寂,灯华微微,尽是宁静祥和,似没有半点可疑之处。 宁静祥和?想到这个词无双不由得嗤笑一声,双眉却不知不觉的拱了起来,没什么可疑,才是最可疑的地方! 沈府与路府的格局大同小异,并不算大,是以她在沈府转了两圈并没花去多少时间。 两圈下来,别说是沈府老板沈敬德、老管家沈福,就是之前守门的那两人,或是那几名不明出处的女子,都已不知去向,偌大的沈府仅余几名年迈的守夜人,分布在沈府的四角,乍一眼看来,这里俨然就是一座空宅,空的格外诡异! 之前在客栈时关俊河便推断说,他们今天应该会行动,方才那些人的话亦说明他们一定会有行动,现在再加上这座寂静的空宅,岂非进一步证实了他们的推断,一晚上就能收工,看来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沈府的那么多人都跑去了哪里,他们今晚会有什么行动,其实,与之相比她更想知道,关俊河究竟在忌惮什么? 忌惮,本不算出众的字眼,用在关俊河身上,就显得特别有趣,她敢肯定任何了解关俊河的人,应该都会很想知道吧! 想此顿时心情大好,斗志无限,无双抬头辨了辨方向,刚待抬步要走,却忽得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停在原地,只见她眉目轻拢,侧耳屏息,似在专心静听什么。 冷风轻扬,吹得树叶飒飒作响,无双忽得目泛诧异的转首四顾,似在寻找什么,显然结果让她很失望,只见她眼睛微微转了转,摸了摸头发,嘀咕了句什么,抬步便走。 幽风微微,宛如人语,无双突然觉得头皮发麻,那声音又来了,且比上次要清晰的多,分明字字句句,却是一句也听不清,时而吟唱,时而絮语,断断续续的散逸在冷风中,说不出的阴森古怪。 无双疾行数步,听那声音虽然幽微,但应该不远,只要找到发声地,便知道是有人在那刻意装神弄鬼,还是别有用途了。 那声音响了片刻,忽然又失去了踪迹,而无双转了半天,也未寻得半个可疑的人影,不由得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这前前后后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再这样转下去,今日岂非得空手而归,这可不符合她的风格! 又不死心等了半晌,那声音似就此消失了般,无双咬了咬唇角,四下看了眼,一跃而起,急往沈府东南方向掠去。 她记得在客栈时,关俊河为她认真的分析了事件的来来去去,并将他所掌握的资料信息透析给她,他亦说了今晚的另一个重要低点,即在整个事件中付出惨痛代价的一方——路府! 想到关俊河可能已经守在那里看了一场好戏,无双就觉得愤慨,他倒分配的好,自己坐镇端守路府,让她一个人在这空宅子里乱转,委实是有些不厚道! 沈府有一处用奇形怪状的假山修葺出的石道,她记得路府也有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石道,嶙峋的假山将月光割得支离破碎,在石道中蕴出了浓浓一片乌影,见不到半点光亮。 “小、小心点,路不平。”一团白光突地出现在石道中,白色的光芒将周围照的影影绰绰,石道中竟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本要径直穿过石道的无双,陡闻人声,急忙止住身形,旋身往一侧假山后一闪,屏住了呼吸。 “你确定方法正确?”两人脚步极急,一人忽得沉声问道,语气微扬似隐有怒气。 “确、确定,应该是对的。”后者脚下虽然密实,但不知是因为畏惧还是气息不稳,声音里微微有些颤意。 “哼!如果今天失败了,你应该知道后果的。”阴森森的一句话,收效甚是明显,前头带路掌灯的人,脚步益发的快,不难觉察出其中虚浮的慌张。 两人脚下生风,都走得极快,不一会便走出老远,虽在黑暗中看不清样貌,对话也极为简短,却足以让无双嗅出些别样的味道来了。 是以,无双只是微微想了想,便快速闪身跟上,揪着两个关键人物看热闹,也比去扑一场空好吧! 两人一路曲曲折折,拐了几拐,走至一处廊门前,其中一人似察觉了什么忽得转过身来,灯笼的光芒虽不算强,但以无双上好的眼力,要看清那人自也不算费劲。 那持灯笼的人略微发福,膀大腰圆,微微弓着身子,急促的呼吸使他的胸口起伏很厉害,俨然是沈府的主人——沈敬德。 “看什么!”前面的人轻声呵了一声,沈敬德身子一颤,急忙小跑步进了院子,无双心下更疑,悄声走至门边。 两人进的地方是沈府的书房,无双举步刚要进院,便见书房里的灯倏地亮了起来,霎时映得本就亮堂堂的院子彷如白昼,俗话说,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天,这些人作恶倒选了个好日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嚣张! 见书房里人影晃了两下,便不见了,他们这般急火急燎的赶来,难道书房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刹那脑中灵光一闪,密室,书房里有密室!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3-17 23:55:04 本章字数:4370 无双一步跃进门来,贴着墙下阴影向书房内看了看,想确定下两人是否还在,正歪着头看的专心,却忽觉一庞然大物以泰山压顶之势扑了上来,惊然之下转首看去,那骤然扑上来的竟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狗,看着她两眼发光,显然是把她当猎物了。 一惊之下,无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拂袖往一侧闪去,不想天不遂人愿,惊慌之下未注意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她便摔出了平生最惨烈的一跤,那只牙尖嘴利的黑狗可不会怜香惜玉,给她自怨自艾的功夫,刹那间便以压倒性的胜利扑了下来。 话说睡觉安乐死,吃饭撑死,喝酒醉死……怎么着都还是有点实质性意义的,而这丧于狗嘴一说,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光鲜,若是再被啃得血肉模糊的,想想那份惨状,只怕连做鬼都得哭活了吧,真可怜她这花容月貌一美人了! “嗷呜……嗷呜……”突听的那黑狗仰天一阵怪叫,声音委实的难听,无双虽头脑发懵,却也不乐意了,你说你再是得意,也不带这样示威的吧! 忽觉领后被什么一拉,自己便如吊死鬼一般的飞了起来,堪堪躲过那黑狗凌厉的一扑,心下立时一松,看着那大狗气的发绿的大眼不甘心的瞪着她,不停的用爪子抓树,无双难免得意起来,挑衅似的向它勾了勾指头,打了个响指。 难怪丐帮有个劳什子的打狗棒法,她当初只道这些人是闲极无聊,想来打发时间的,却不知这样实用,看来改天她也得好好研究研究,这狗肉怎么吃起来才香! “去!”突听的一声呵斥,一个黑色的物事飞了出来,砸在那大狗身上,大狗低低的咽了两声,终于安静了少许,围树转了两圈,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趴在地上,虎视眈眈的望着树上。 嘿,这只死狗,还真和她杠上了? “你这么钟情于它,不如下去叙叙旧!”忽听凉凉的一句话,领后一松,无双只觉的身子骤然下沉,那厢大狗倒是机灵,立刻一跃而起。 无双岂会再笨一次,这空当还是小命要紧,当下也顾不得狼狈与否,手脚并用,攀爬动作极是利落,蹭蹭爬出一大截,看看树下再次落空的大狗,这厢心虽是落了下来,怒火却又泛了起来,一边仰头一边恶声道,“谋杀啊你!” “是又怎样!”那人冷眸微微一斜,竟没半点杀人未遂的愧疚。 无双一哽,鼓着眼睛瞪了半天,不甘心的眨了又眨,终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恩将仇报,蛇蝎心肠!” 萧牧显然懒得辩解,亦懒得理她,只转头看向树下极为精神的大狗,嘴角隐约有些浮动,无双琢磨了半天,竟也未能确定那是否是个笑,一个冷笑。 这人一身清透,坐于树梢上,目光清冽,神情清明,混不像本该沉醉于梦的人,饶是她给他喂了解药,并帮他解酒,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醒,而且还这么清醒! 无双眉头微拢,难道他并未喝醉,或者没中迷香,抑或者他也与她一样做足了准备,这都说明了一件事…… “你骗人!” 听了无双的指责,萧牧终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虽然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却是眸光轻闪,不置可否的挑挑眉。 嘿,自己又自讨没趣了一回,无双斜着萧牧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跟了我多久?” 萧牧薄唇紧抿,显然没打算回答她,他径自将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几个肉包子,皮薄馅多,才一打开,便已飘出一股浓香,煞是诱人。 萧牧拈起一个包子,轻轻一弹,那包子便携着一股诱人的肉香,从黑狗的脑袋上飞过,那黑狗一见有动静顿时来了兴致,追着包子扑了出去,果然,狗对肉包子还真没有抵抗力。 “肉包子打狗,还真便宜它了!”看看布包里一个个减少的包子,再看看树下追着包子不亦乐乎的黑狗,无双愤愤不平。 那萧牧下手极快,眼看还剩一个包子,他却布包一合,不扔了,正当无双纳闷的功夫,萧牧将布包往她手上一放,径自跳下了树,“没文化真可怕,敌友都分不清!” 嘿!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文化真可怕,敌友都分不清? 手里的包子浓香诱人,且先不管他了,尝尝这包子味道如何,无双刚把包子送到嘴边,却听扑通一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黑狗,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嚣张的气焰刹那无影无踪。 无双瞠目结舌,是自己酒还没醒,还是方才这人的那张秀气的娃娃脸惹的惑,自己怎么就糊涂到惦记上他手里的包子了? 萧牧站在那黑狗旁边,踩了踩黑狗的大尾巴,扬起的俊面上尽是不屑,“再给你上一课,大尾巴狼听过没,别尽吃了没文化的亏!” 无双语塞,看来当初还真小瞧了他,这水平还真不输某位文质彬彬的奸商! 忽听的书房里有了声音,萧牧当下袍袖一展,再次跃上树来,无双亦屏息静气,往下看去,率先走出房来的人身材瘦高,气息甚是沉稳,竟也是个熟人。 当先一人竟是沈福,虽然早已察觉他有问题,但无双还是无法把那个憨厚老实的管家,与面前这个阴沉乖戾的人联系到一起,他面貌虽未有多大变化,气质却千差万别,浑无半点的老态与和善,一看之下,竟以为是认错了人。 “怎、怎么办?”沈敬德随后跟了出来,两股颤颤似甚是畏惧,不停的抬袖擦汗。 “你问我怎么办?”仿似听到了个好笑的笑话似的,沈福冷笑着睇了他一眼,阴森森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我已经非常有耐心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耐心的!” “主、主子,您再……” “再怎样?等等?我倒想等,可是有人等不及了!你和他不是兄弟么,这阵再动动你的旧情去感化他呀,他现在是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了,但你不一样,你有妻有儿,老老小小一大帮人都在等你的好消息呢!” 沈敬德一听,立刻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求求您……求求您了,再给我点时间,就一点,一点好吗?” 沈福负手而立,看看当空夜月,笑意幽深,“一炷香吧,一炷香时间,再找不到办法,先从谁开始呢?先从你那小儿子开始好不好?” “别、别……”沈敬德一听,霎时涕泪其下,抓着沈福的衣襟不肯放手。 “有这阵功夫,还是想想怎样去劝服你那位好兄弟吧!”沈福一脚踢开沈敬德,快步出了廊门。 沈敬德呜呜咽咽的哭了一会,突然从地上窜了起来,边抹泪边往书房里冲,无双和萧牧相视一眼,自树上跃了下来。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4-4 22:47:30 本章字数:4603 看看两人消失的方向,无双眼珠子一转,偷偷的睨了眼一侧的萧牧,忖声道,“从如今这情形来看,合作似乎很重要?” 萧牧只是微抬下颚,眸子深黑如墨,冷冷淡淡的落在无双身上,一径的沉默不言。 还真是不合作,这人总能将惹人厌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无双自讨没趣了一把,自是愤愤不甘。 萧牧素来性情冷淡、沉默寡言,以至于无双想要拿捏出他的弱点无端的困难许多,如若以一贯的敌友论来看,说他是敌人,他身上的敌意委实太不明显,若说他是友,他又确确实实是苏茳面前的大红人,光这一点就已不得不防。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也很赞成我的提议了!”无双弯眉挑目,她虽不明了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亦是不明真相的人,这能否作为结盟的条件呢? “既然已经结盟,为了行动方便,我提议分头行动!”为了防止自己再次自讨没趣,无双将疑问句径直说成了肯定句。 难得的萧牧肯配合,竟微微颔首,无双不由暗喜,抬手指了指沈福离去的方向道,“那你去看看那个小老儿究竟捣什么鬼吧!” 从沈敬德与沈福两人的对话中,不难猜测出书房里关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这人不仅与本案关系密切,更与沈敬德关系非同一般,而沈敬德如此俯首帖耳,显然是有把柄在人手上,不得不低声下气受制于人,如此说来掌握大局的人就是沈福,他或许就是她此番要擒拿的凶犯。 关俊河迟迟按兵不动,自然有他的原因,他这番顾虑不得不让无双琢磨起来,若贸然直接从沈福身上下手,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换句话来说,在没万分的把握之前,最好不要贸然出手。 因此,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沈敬德身上着手,这样一来不仅不易打草惊蛇,还可直接掌握事件的关键,从而事半功倍,进而一举成擒,省去的麻烦岂止是一点? 放着简单方法不用,而采弯路的人,不是傻子便是呆子,无双不是,显然,某人也不是! 就在无双自以为如意算盘打的精巧之时,萧牧却已一步当先,本不算高大的身形,屹立在无双面前倒也算巍峨,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她的去路,无双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人指东打西的本领也是不差,“喂!你走错了!” 听了她的话,萧牧半侧着身子,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走错的是你吧!” 嘿,这人…… 无双叹了口气,别看这人总是冷冰冰的,一副呆呆木木的的模样,倒是半点也不笨,装疯卖傻的功力一流不说,更是丁点亏都不肯吃!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书房,萧牧步履从容的走至一处悬着字画的墙壁前,边抬手屈指轻叩墙壁,边侧耳倾听,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那幅“枫林晚照”的字画上。 睨他这番举动,本四处张望的无双忽而眉梢轻轻一挑,似笑非笑的撇撇唇,明明成竹在胸,还装什么蒜呀! 无双背着手,一边留意萧牧的举动,一边装作在房中查找玄机的模样,慢悠悠的晃了一圈。 这间书房委实没什么特色,珍宝古玩半件没有,藏书宝卷更是不多,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角落里的一个上好的金丝楠木书架了。 书架以整木做成,上下没有一丝接缝,架身色泽明亮灿烂,金丝隐隐闪动,如波轻漾,犹如琥珀猫眼般漂亮,再配上精雕细刻的纹饰和独特的造型,这倒是个难得一见的珍品。 可惜的是架上空无一物,如此宝贝当了摆设也就罢了,若再无人问津,落的个灰头土脸的下场,连无双都不免替它委屈起来。 萧牧探手在画后摸了一会,黑眸忽得微微一闪,侧头看了无双一眼,见后者已从架前移开,在一处墙壁边摸索着什么,当即运气力贯手臂,用力一扭。 突听的“嚓”得一声轻响,角落里的金丝楠木书架竟慢慢的动了起来,萧牧启动机关后,便即拂袖掠去,而无双亦是眼儿一眯,唇边笑意尚未绽开,她白色的身影便已如一道光般急速射出。 转眼之间,胜负已经分晓,无双后发而先至,扎扎实实的堵住了密室的门,得意之下微微仰首,眉梢轻挑,斜眸睨了萧牧一眼,意味非常明显,今天见识到什么叫防不胜防了吧! 萧牧见已落了人后,索性微退半步,敛眉低目,负手而立,静静等待密室的门慢慢打开,心下却是微微凝然,自己分明占尽了先机,怎么还是被她抢了先? 携着一股难闻的霉臭味,进入眼帘的是一条甬道,在黑暗中不知通向何处,无双探头看了半晌,微一沉吟,举步刚要前进,蓦地从侧里递过来一个灯台。 无双一愣,回头看了萧牧一眼,见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不由得促狭一笑,赏了萧牧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我就说嘛,忘恩负义的事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萧牧眉头一皱,冷声道,“废话还真多!” “一般般吧!”无双接过灯台,这人的脾气当真别扭的紧。 她忽然想起七夕那日把他吊在檐上的情景,还有那日以为冼瑶是害他那般狼狈的黑手时的震怒模样,如果他知道那件事是自己所为,不知会作何反应,如果要动手,貌似他还打不过她吧,那情景…… 想想就觉得心情大好,无双的嘴几乎咧到了耳朵后去。 甬道狭窄且曲折,两人并肩而行都嫌拥挤,是以两人只能一前一后,灯台火光微微,光圈虽然不大,却足以为二人照清前路。 密道内极为潮湿,霉腐味奇重,无双步履从容,暗地里却格外慎重,巷子黑暗狭窄,若是被有心人布置些机关暗器之类的,不易迎敌,未免会吃大亏。 寻常人家书房内的密室,多用于藏物或是密会之用,内里布局多会偏于简单宽阔,断不会如这般曲折复杂,亦不会如此潮大湿重,既不宜储物,亦不宜密会。 无双心下正暗自琢磨,忽觉肩上一沉,一只手猛的在她肩上一拍,陡然一吓自是不轻,惊呼声被一只宽厚的手掌堵在了唇里。 无双秀眉一卷,怒火直冲脑门,一把扒开萧牧的手,刚待要发作,萧牧的手掌在她肩上重重一压,皱眉看着他,将手指竖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难道……无双心头微疑,立刻急急压下声息,微微眯着眼睛,屏住呼吸随他一起侧耳细听。 有人! 那声音边哭边喊,甚为哀戚,隐隐幽幽极为模糊,却透露出不少信息,其一沈敬德就在附近,其二沈敬德哀哭之声实是告饶,密室确实有着与本案关系密切之人。 两人目光微一对视,便已达成共识,脚下步伐不知不觉便快了许多,就在两人七拐八绕,快被曲折的甬道绕晕了之时,无双突地停住了脚步,跟在后面的萧牧亦停住了脚步,疑声道,“怎么了?” 无双回头,对他撇了撇唇,将手臂抬高,略略向前举了举,便听萧牧愕然道,“墙?”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4-10 1:24:22 本章字数:3770 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堵墙,结实的青砖堆砌而成,因长期处于湿潮的环境中,石壁上生出了青苔,入手湿滑粘腻。 无双举着灯台,将石壁从上到下照了一遍,其上心程度可见一般,然纵使她百般不甘心的在石壁上拍拍砸砸,亦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前方无路了。 在努力了半天无果的情况下,无双只得放弃,回头却见某人站在一侧袖手旁观格外安适的模样,不由得鼓腮吹了吹额上垂下的发丝,她在这厢费神费力,他就这样呆站着,不觉得自己扎眼吗? 有种人怎么说呢,眼高于顶,她头上长花了吗,盯着她头顶瞧什么? 萧牧眼帘微垂,淡淡的睇她一眼,向她伸出了手掌,在无双纳闷的空当,便已径直从她手里拿走了灯台,黑衣带起了一阵风,转身便往回走。 萧牧的步速不快,步子却不小,微弱的灯光只消片刻便已被他带走殆尽,回头望了眼黑漆漆的墙壁,无双眉头微卷,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样就放弃了? 无双抖抖衣袖,快走几步,走过一个小转角便见萧牧执着灯台,站在一处墙壁前,半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了?”无双微微撇了撇唇,眉眼微弯,漫步踱了过去,一边打量萧牧的表情,一边侧目望向萧牧看着的墙壁。 萧牧听到她的声音,忙里偷闲的斜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懒淡而轻巧,看似漫不经心,却莫名的让无双微微心虚,不自觉的先撤开了目光。 “发现了什么?”眼见萧牧利落的撩起袍摆,擎着灯台蹲下身去,无双索性抱胸站在一侧,自动自发的做起了旁观者,还不忘客气客气,她可不像某人那样没有自觉,“需不需要帮忙啊?” 无双说出这句话不久后,就觉得后悔了,因为她太不了解面前这个冰块了,这都拜两人短短几次交手给她的错觉,她一直认为这个人应该是极端我行我素,不屑于求助他人的人! 如无双所想,萧牧确实我行我素,也确实不屑于求助他人,所以他没有半点求人该有的态度,直接将灯台塞进了她手里,用不咸不淡的态度,不冷不热的语气对她说,“让我看看你合作的诚意吧!” 诚意…… 无双石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常在水边走,怎能不湿鞋,她就像一只狐狸,明知道前面有坑,自己绕过去了,却又想看看别人的热闹,结果把自己给晃坑里去了! 目光呆直的看着手中的火光,无双不甘心的转头看向萧牧,他是真的想要考验她的诚意,还是早已洞悉她是故意带着他绕迷宫呢? 如果只凭直觉与短短几语,就让无双放下所有防备,与萧牧结盟,那她就不可能成为“九州联盟”的统领,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验证自己的疑点,这是下重大决定的前提,毕竟这样一桩轰动极大的血案,可是容不得她有半点马虎的。 就像之前所说,这是一条密道,毋庸置疑,密道狭长且岔道奇多,极尽幽回曲折,每一个转角的的弧度都相似却又不尽相同,在无双拐过第三个转角时,她就已确定他们在这条密道中将会一无所获,它的主要功能就是迷惑闯入这里的陌生人,并且围困他们。 熟知其中机关的无双自是清楚,她不说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疑点,与浪费时间在此绕迷宫相比,比在关键时刻,腹背受敌的麻烦要易解决的多! 在无双装作浑然不知夹墙人声的时候,萧牧出声提示了她,在她将他引至末巷的时候,他能将她带回之前发现声音的地方,那她是否也该拿出点诚意呢? 无双忽而一笑而化,目光湛亮,如狐狡黠,眉梢轻轻往上一挑,朗声道,“那就给你看看吧!” 无双将灯台贴着墙壁举高,在那片墙壁前来回踱了几步,脚下似在丈量什么,又见她屈指在墙上轻叩几下,眉头微微一旋,脚下忽得微微一顿,一掌拍在一处壁砖上,以手带臂慢慢发力,本安如磐石的石壁,竟生生的凹下去一块,随后便听一阵轧轧之声,一束昏黄的光线从慢慢打开的石门中,照进了漆黑的走廊。 “我的诚意,您可还满意?” 难得的萧牧眉梢微微一挑,面容缓和了许多,“勉勉强强。” 萧牧站的地方正对着石门,室内的人听见开门声,本背对着门边拜边祷念的人,身子猛的一颤,爬着转过身来,纳头便拜,头磕在地砖上,竟已渗出了血来。 “主子,等等……等等……” 无双看着门前立得笔直的萧牧,不由得疑惑他为何不进去,便从一侧探头往里瞧,东西还没看清,骤然扑来的一股恶臭,险些没把她臭晕过去,霎时只觉胸腔里翻江倒海,让她想到了晚间喝得那许多酒,益发的反胃。 无双跟弹簧似的缩了回去,扶着墙喘粗气,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萧牧不肯进去了。 好容易平复了想叛变的胃,萧牧却益发的识相起来,难得自动自发的往旁边一站,用下巴示意了下无双,无双咽了咽唾沫,都到这地步了,自己如何还能退缩,算了,这笔账记在关俊河头上了! 无双苦了苦脸,屏息以袖掩鼻,慢吞吞的走进了这间密室,毫不怀疑这是一间地牢,房间四角各悬着个火把,墙上挂满了数种刑具,在进门的墙角边放着一个木桶,桶里插着两根烙铁,桶上横放着一条皮鞭,鞭尾很长,径直拖到了无双脚边,看到鞭身上凝重血迹,她的眼睛不禁微微跳了跳。 “哈哈……”粗噶狂肆的笑声在狭暗的地牢里突地响起,显得格外的狰狞。 进入这间地牢,自然不能忽视其中被关押的人,精钢打造的链子被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得格外冷凝,从两侧房顶和墙壁上蜿蜒而出,分别铐住那人的手脚,使得他整个人呈“大”字型悬在半空中。 “哈哈……”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虽拼命扬起,仍不过是极小的声音,然那种震撼人心的歇斯底里,丝丝缕缕掠过心头,让人打心底发毛。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4-11 0:28:58 本章字数:3947 被锁链层层锁着的人,身形极为单薄,单薄到如纸片一般,只怕是风儿轻轻一吹也已禁不起。 他的头发杂乱的纠结成一团,垂在面前,身上破衣褴褛几不蔽体,全身上下血迹斑斑块块已无完肤,更有许多地方的肌肤都已长出脓疮,甚至烂到肉里,随着无双的靠近,那股熏人欲呕的烂臭味更加令人窒息。 该是受到怎样非人的折磨,才会落得这样的模样,无双眉眼微敛,却怎么也抑制不了心底泛起的酸涩。 “您……”粘稠的血液从额上流进眼里,微微有些刺眼,匆忙一抹便是一把的血和泪,沈敬德慌慌忙忙的,便待继续求饶,冷不丁看到一片不着点尘的白色袍摆,不自觉的愣了一下。 看着袍摆下金线勾绣出的蔓藤纹,他忽得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视线虽不是非常清明,但足以看清突然多出的两人,霎时险些将眼睛瞪到眼眶外来,颤声道,“你、你们,怎么会在这?” 闻声,无双冷冷一笑,睇他一眼,“这能告诉你?” 沈敬德一窒,脑袋转的可不慢,只见他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恶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要闯进来,找……” 一个“死”还未出口,甚至是手都还未来得及抬起来,他那肥硕的身子便已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墙壁上,跌在地上滚了两圈,碰翻了放在一侧的木桶,殷暗发臭的液体立刻流了一地,而他则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该出手这么重的,留着他,好歹还是有用的!”无双微微侧目,轻描淡写的声音里,浑然听不出有半点不妥之意。 萧牧依旧冷着面,负手站在门侧,闻言俊眉一轩,冷声道,“死不足惜!” 本凝黯的气氛,被这样一搅,不免得少了些滞重,无双眉梢轻挑,微含唇角,看不出来这人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却生了个嫉恶如仇的性子。 不再管被萧牧一掌重创的沈敬德,无双回头看向锁上被困之人,脚下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在离那人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人除了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就没有动过,他的气息虽然极微,却并非不存在,然而看他头垂在胸前,毫无生气的模样,倒让她有种错觉,方才那个声音难道是从地狱传出来的? 所幸那人只是微离地面,无双手拈折扇,轻轻拨开他面上散乱的头发,入眼便是一块极大的脓疮,她的手不由得颤了颤,那撮头发便径然从扇端滑落,重又覆在面上。 无双眉头轻旋,似是想了想,低头自袖中摸出一块白绢,而她就这样攥着白绢,半垫着脚尖伸手向那人的脸探去。 萧牧负手立在门侧,冷眼看着无双的一举一动,虽未说什么,却也不无疑惑,千方百计的要进这里的是她,如今不抓紧时间询问与案情有关的问题,却尽做些与案件无关的事,岂不奇怪? 他这边只是微一恍惚,回神却看见那原本垂着头的人,身子不知怎地突然向前一荡,怪笑着向无双直撞而来。 四根铁链都甚是紧实,他是如何能够这般轻松一荡的,这点让萧牧颇为费解。 眼看着他这样撞来,无双未躲,手亦未停,他这一撞本就没什么力道,被撞上无非就是沾一身脏臭而已…… 一声叹息幽微低沉,落在湿重的地牢里,百转千回,尽是品不透的苍凉与悲悯。 “你……”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声音,会是这般的破败与沧桑。 室内昏黄的火光,落在洁白的扇面上,上面寥寥几笔勾勒出的银狐,悠然半卧,似醒还寐,一眸轻敛,一眸微挑,不过轻描淡写的似笑非笑间,似已洞悉了尘世的一切苦难。 那人黑发覆面,虽看不见他的眼睛,却可以感受到他的专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扇展开的扇面上。 无双忽而轻悄一笑,拿着白绢的手指轻轻一抖,一点碧绿就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从洁白的绢帕上浮了出来。 那是一块翡翠令牌,碧翠的颜色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翠色欲滴,令身无纹无饰极尽简单,却有让人一见便想将之纳入怀中的冲动。 无双左手执扇,右手携令,眉眼平平,面无表情,却是极少见的郑重,亦是难得一见的真诚。 那人躲在发后的眼睛在两样物事上停了停,随后便停在了无双脸上,喉头一耸,那瘦弱的身子竟而微微颤动起来,空气中不知不觉便流动出一种低黯的气息,轻涩隐晦的哭声,哀绝入心。 不管这个做了什么,受到这样的折磨,终是值得同情的,想想心头的涩意便益发的浓了起来,无双不由得微微转了转眸子。 她这一移视线便看到了萧牧,他依旧立在门侧,虽未进亦未退,他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些探寻,无双清楚,这个人是可信的,他守在门边寸步未离,一防外患,二防内变,乍看之下冷眼旁观格格不入,谁人知道他是步步入心。 将折扇和银狐令收起来,无双并未停下自己未完的动作,她做这些无非是想让他卸下防备,而他知道她的用意,知道她是可以帮他的人,所以他把多日来受到的痛苦和折磨全变成了泪水。 一个人卸去防备的最好见证,便是泪水,宣泄的泪水。 无双的动作轻柔而细致,她轻轻撩起那人的头发,白色的绢帕绕开破损的脓疮,拂过眉宇,扫过鼻骨,不过片刻洁白的帕子便已污秽不堪,无双毫不介意,擦到最后,索性弃了帕子,以袖轻拭。 萧牧惊异于无双的耐心和手段,对待一个饱受折磨的人,这样的温柔与细致何其可怖! 入目稚气未脱的五官,让两人不无惊讶,谁也不曾想到,被困密室之内,饱受折磨,几乎不成人形的人仅仅是个少年,看其模样,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 无双目光潮热,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冰!”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4-11 0:28:58 本章字数:3947 被锁链层层锁着的人,身形极为单薄,单薄到如纸片一般,只怕是风儿轻轻一吹也已禁不起。 他的头发杂乱的纠结成一团,垂在面前,身上破衣褴褛几不蔽体,全身上下血迹斑斑块块已无完肤,更有许多地方的肌肤都已长出脓疮,甚至烂到肉里,随着无双的靠近,那股熏人欲呕的烂臭味更加令人窒息。 该是受到怎样非人的折磨,才会落得这样的模样,无双眉眼微敛,却怎么也抑制不了心底泛起的酸涩。 “您……”粘稠的血液从额上流进眼里,微微有些刺眼,匆忙一抹便是一把的血和泪,沈敬德慌慌忙忙的,便待继续求饶,冷不丁看到一片不着点尘的白色袍摆,不自觉的愣了一下。 看着袍摆下金线勾绣出的蔓藤纹,他忽得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视线虽不是非常清明,但足以看清突然多出的两人,霎时险些将眼睛瞪到眼眶外来,颤声道,“你、你们,怎么会在这?” 闻声,无双冷冷一笑,睇他一眼,“这能告诉你?” 沈敬德一窒,脑袋转的可不慢,只见他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恶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要闯进来,找……” 一个“死”还未出口,甚至是手都还未来得及抬起来,他那肥硕的身子便已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墙壁上,跌在地上滚了两圈,碰翻了放在一侧的木桶,殷暗发臭的液体立刻流了一地,而他则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该出手这么重的,留着他,好歹还是有用的!”无双微微侧目,轻描淡写的声音里,浑然听不出有半点不妥之意。 萧牧依旧冷着面,负手站在门侧,闻言俊眉一轩,冷声道,“死不足惜!” 本凝黯的气氛,被这样一搅,不免得少了些滞重,无双眉梢轻挑,微含唇角,看不出来这人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却生了个嫉恶如仇的性子。 不再管被萧牧一掌重创的沈敬德,无双回头看向锁上被困之人,脚下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在离那人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人除了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就没有动过,他的气息虽然极微,却并非不存在,然而看他头垂在胸前,毫无生气的模样,倒让她有种错觉,方才那个声音难道是从地狱传出来的? 所幸那人只是微离地面,无双手拈折扇,轻轻拨开他面上散乱的头发,入眼便是一块极大的脓疮,她的手不由得颤了颤,那撮头发便径然从扇端滑落,重又覆在面上。 无双眉头轻旋,似是想了想,低头自袖中摸出一块白绢,而她就这样攥着白绢,半垫着脚尖伸手向那人的脸探去。 萧牧负手立在门侧,冷眼看着无双的一举一动,虽未说什么,却也不无疑惑,千方百计的要进这里的是她,如今不抓紧时间询问与案情有关的问题,却尽做些与案件无关的事,岂不奇怪? 他这边只是微一恍惚,回神却看见那原本垂着头的人,身子不知怎地突然向前一荡,怪笑着向无双直撞而来。 四根铁链都甚是紧实,他是如何能够这般轻松一荡的,这点让萧牧颇为费解。 眼看着他这样撞来,无双未躲,手亦未停,他这一撞本就没什么力道,被撞上无非就是沾一身脏臭而已…… 一声叹息幽微低沉,落在湿重的地牢里,百转千回,尽是品不透的苍凉与悲悯。 “你……”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声音,会是这般的破败与沧桑。 室内昏黄的火光,落在洁白的扇面上,上面寥寥几笔勾勒出的银狐,悠然半卧,似醒还寐,一眸轻敛,一眸微挑,不过轻描淡写的似笑非笑间,似已洞悉了尘世的一切苦难。 那人黑发覆面,虽看不见他的眼睛,却可以感受到他的专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扇展开的扇面上。 无双忽而轻悄一笑,拿着白绢的手指轻轻一抖,一点碧绿就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从洁白的绢帕上浮了出来。 那是一块翡翠令牌,碧翠的颜色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翠色欲滴,令身无纹无饰极尽简单,却有让人一见便想将之纳入怀中的冲动。 无双左手执扇,右手携令,眉眼平平,面无表情,却是极少见的郑重,亦是难得一见的真诚。 那人躲在发后的眼睛在两样物事上停了停,随后便停在了无双脸上,喉头一耸,那瘦弱的身子竟而微微颤动起来,空气中不知不觉便流动出一种低黯的气息,轻涩隐晦的哭声,哀绝入心。 不管这个做了什么,受到这样的折磨,终是值得同情的,想想心头的涩意便益发的浓了起来,无双不由得微微转了转眸子。 她这一移视线便看到了萧牧,他依旧立在门侧,虽未进亦未退,他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些探寻,无双清楚,这个人是可信的,他守在门边寸步未离,一防外患,二防内变,乍看之下冷眼旁观格格不入,谁人知道他是步步入心。 将折扇和银狐令收起来,无双并未停下自己未完的动作,她做这些无非是想让他卸下防备,而他知道她的用意,知道她是可以帮他的人,所以他把多日来受到的痛苦和折磨全变成了泪水。 一个人卸去防备的最好见证,便是泪水,宣泄的泪水。 无双的动作轻柔而细致,她轻轻撩起那人的头发,白色的绢帕绕开破损的脓疮,拂过眉宇,扫过鼻骨,不过片刻洁白的帕子便已污秽不堪,无双毫不介意,擦到最后,索性弃了帕子,以袖轻拭。 萧牧惊异于无双的耐心和手段,对待一个饱受折磨的人,这样的温柔与细致何其可怖! 入目稚气未脱的五官,让两人不无惊讶,谁也不曾想到,被困密室之内,饱受折磨,几乎不成人形的人仅仅是个少年,看其模样,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 无双目光潮热,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冰!”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4-17 1:13:44 本章字数:4081 “沈冰?”无双语带微疑,轻声重复。 沈冰发声极是艰涩,嗓音干裂,入耳犹如刀刮,然当他抬眸看她时,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双眸,竟焕发出不似一个被折磨的几脱人形的人该有的乌黑湛亮。 那沈冰虽未说话,无双却已然可以确认,然而随之而来的疑惑又一个个的冒了出来。 沈冰应是沈家人?那他为什么会被关在沈家书房下的地牢中?他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还是掌握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信息? 无双下意识的转身看向摔倒在一侧的沈敬德,后者已经勉强着爬了起来,靠坐在墙壁上,捂着胸口看着两人,不知在想什么。 “啊……” 突地一声大喊,吓得沈敬德身子剧烈一颤,惶恐的往后缩了缩,无双不明所以的回头,便见沈冰面目狰狞仰着头,犹如困兽在做垂死哀鸣,而他面颊上滚滚而落的热泪,灼的人心头发胀。 “你与他……”睨着沈冰痛苦扭曲的脸,无双微微侧目,慢慢转向沈敬德,她的声音极轻,到了最后几乎听不见。 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刺痛了他,如果还会有伤害,那么就轻点吧! 见无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沈敬德下意识的抿了抿唇,目光四处漂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沈冰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撕裂般的声音携着刻骨铭心的恨意,犹如锉刀般,虽不锋利,却足以将人挫骨扬灰,所以这一次无双听得清楚,他说,“凶手!他是凶手……” “咳咳!”沈敬德听了他的话,突地身体一蜷,剧烈的咳了起来,咳出的血沫从紧捂的指缝间溢了出来,看来刚才萧牧出手带了气,半点也未手下留情。 沈敬德的目光始终盯着无双,无双忽而幽幽一笑,彷如地狱遣来的恶使,“我想知道真相!” 沈敬德将脸憋得通红,好半晌才吞吞吐吐的道,“我、不知道……” 沈冰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剧烈的挣扎着身体,“他是凶手,他是凶手,他不是我爹,他是凶手……” 沈冰语音模糊的反复重复着一句话,无双听了半天才听出内容,却是有些糊涂了。 按常理推断,沈冰是沈家人,沈敬德是沈家的老爷子,两人的关系本就有待深究,而沈冰说沈敬德不是他爹,是凶手…… 无双眉头微旋,为防止沈冰过度挣扎造成自身伤害,她出指点了他的穴道,看他目光含冤的看着自己,无双微有不忍,想他年纪不大,就能受得了这样的折磨,其毅力坚韧可见一斑。 无双转身踱至沈敬德身边,撩袍抬脚踏着倒在地上的木桶,一只手臂撑在膝上,微微弓下身子,定定的看着沈敬德的眼睛道,“你,是谁?” 沈敬德见她突然靠的这样近,下意识的防备起来,绷着身子靠着墙壁,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告诉我,你是谁!”无双厉声一喝,直吓得沈敬德浑身一哆嗦,颤颤巍巍的想往后缩。 无双似笑非笑的勾起唇,一股森幽的冷意便凛然而出,“我想,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目前的处境吧?也许你曾与人结盟,他人许了你天大的好处,那么到现在为止,你得到了吗?” 沈敬德的唇微微颤了颤,嗫喏的几下,似想说什么,却听无双又道,“我清楚,你有把柄在人手里,是你的家人吗?他们拿你的家人要挟你就范,你若顺了他们的意,就能保他们一条活路?” “哈哈,听着这话觉不觉得像个笑话?”无双神情轻松,沈敬德却是脸色愈发难看,“有个成语叫做‘与虎谋皮’,倒是与你现在的处境蛮像,想来真是凶险啊,不知你的家人……” “活着!他们一定还活着!”沈敬德断然截住无双的话尾,胸口起伏不定,声音虽大,却是明显的底气不足。 “活着?”无双嗤笑一声,“从你的声音里,我似乎听出了点味道啊!” “是啊,也许他们现在还活着,但是,你若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还会活着吗?还能活吗?再换句话说,试问若是你,别人满足了你的要求,你会给自己留下一堆麻烦吗?” 沈敬德目光呆滞,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泛着青灰色,突地大颗大颗的泪滚落下来,瞬间便湿了面颊。 “不会!你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你没有办法,也许正因为你的侥幸心理,可能会害的他们尸骨无存!路府的先例难道还不够惨烈么?” “不是,不是这样的……”忽听得沈冰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哭声凄厉欲绝,只听他边哭边喊,“那不是路府的人,死的都是沈府的人,沈府的人,我的家人……” 无双大愕,包括萧牧亦是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路氏一门惨案,死者不是路府的人,而是沈府的人,怎么会这样? 事情越来越复杂,又不知外边情况如何,关俊河和“九州联盟”的人按兵不动,都等着她的讯息行事,而她在此多耽误一分钟,便多一分钟的麻烦。 无双一把揪住沈敬德的衣领,“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你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我们,如若不然,明日再多一桩轰动全国的惨案,我不介意多收点赏金!” 沈敬德的脸色明显的白了一白,他的一切变化,无双都尽收眼底,沉默了好半晌,他颤声道,“你能承诺我什么?” 无双想了想,“如果你的家人到现在还未发生意外,那么我可以保证他们在此事了结之前的安全!” 显然无双给予的条件很吸引人,起码在沈敬德看来,这已经足够了,因为他明显的松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却听沈冰喊道,“他是坏人,为什么要帮他!” 无双直起身来,轻轻叹口气,“我要真相,解决这件事的真相!”她遂转身对沈敬德道,“首先,告诉我,你是谁!” 沈敬德的目光越过无双,直直看向被悬在锁上的沈冰,在沈冰怨恨的目光中,幽幽的开了口,他说,“我是路擎苍,路府的……老爷。”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5-1 13:25:49 本章字数:4208 路擎苍?路府惨案的受害者,本已魂归地府的人,怎么会在这? 听得路擎苍的话,无双和萧牧都是一震,显然震惊不小,无双更是瞪大了双眼,凑到路擎苍面前,细细的端详。 身为一个易容高手,若是不能一眼看出对方是否易容,已属失败,相处了这么久都未察觉,那更是不可饶恕! 让无双挫败的是,她观察了半晌硬是未曾看出半点端倪,是他的技术太高超,还是他太过明目张胆,竟以未易容之面公然出现,难道不怕人发现吗? 路擎苍被她不可思议的表情弄得心头一松,面部表情稍稍缓了缓,“我和沈敬德是兄弟,亲兄弟……” 亲兄弟? 无双慢慢的眨了眨眼睛,消化着他话里的信息,他是在说两人的面貌长的很像吧,然而亲兄弟弄到今天这样的境地,听来不免的让人心寒。 路擎苍索性放松了身体,靠在墙壁上,目光穿透微暗的光亮,落在时空的某一处。 二十年前,路擎苍与沈敬德弟兄二人初出江湖,满腹豪情与少不更事,让他们一门心思想做件轰天的大事,借以在江湖上一举成名,站稳脚跟。 江湖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和传奇,如果你成功了,你便是那百颂不灭的神话,若果失败了,不过是沙海里一粒清尘,不会惹得人们半点注意。 所以说,江湖是个讲实力的地方,有钱没实力你就莫进来。 更何况这两人既没钱,又没势力,就连本事也是马马虎虎,因此想要在偌大的江湖博得一席之地,简直是痴人做梦,因此初出江湖不久,两人便穷困潦倒,举步维艰。 无奈之下,两人便过起了打家劫舍,小偷小盗的营生,提心吊胆,倒也勉强度日。 适逢弨清国主在位中期,闽南一带连日暴雨,洪水成灾,为了快速抚慰民心,安置灾民,弨清国主下令开仓放粮,并大开国库,派下大批白银赴闽南救灾。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亘古不灭的定律,虽然明知官府沿途护送,虽然明知若是失败便是有来无回,但仍然无法让那些见钱眼开的人却步。 护送官兵沿途经过数场激战,一路上有惊无险,却也疲乏至极,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出了大事,灾银行至夙阳与闽粤边界时,骤然不知所踪。 上千万的灾银,包括沿途护送的官兵,被一场大雨冲刷殆尽,一夜之间尽皆蒸发,无半点迹象可循。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弨清国主震怒之下多次派人彻查此案,终因无迹可寻收官,这也成了甄玥王朝开国以来最大一桩悬案。 谁也不曾想到,这样轰动的一桩大案,竟是几个碌碌无闻的毛头小子所为,而其中的主谋就是路擎苍和他的兄弟沈敬德。 就是到现在,路擎苍也不敢相信,只是打算碰碰运气的他们居然会得手,得手之后面对大批的灾银,这才真正的泛起了难。 他们将灾银用铁链石柱固定在江底,并选在临近城市安家,借海产生意的名义,分批将那些灾银运回。 初几年朝廷不肯罢休,面对一波波的彻查两人都是胆战心惊,然而看着风头一天天过去,便也大胆起来,而这时两人已在所在的城镇站稳了脚跟,生意亦做得有声有色。 路擎苍性情急躁,喜交朋友,一段时间的隐姓埋名生活后,便又想念在江湖的日子,经常会主动结交些江湖朋友,对待往来的江湖人也极为爽快,久而久之便经常有缺钱的人找上门。 沈敬德则素来谨慎小心,他认为之前年少不懂事,之所以想干番大事,那是形势所逼,如今衣食富足,生活安逸,自然没必要再去过那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活。 两人观点冲突,自然免不了矛盾,一怒之下,分了家产各过各的,而之前的那批灾银也被一分为二。 路擎苍野心勃勃,一心想垄断晋渊城的经济命脉,手下店铺越开越多,摊子越摆越大,就在生意欲见红火的时候,却应了一句话,饱暖思淫欲! 路擎苍迷上了赌博,局赌局输,自然不死心,成天扑在赌场上想赚回些本,更花重金聘请赌场高手,学习赌艺,他手下的店铺也因疏于管理,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如此一段时日下来,连输带赔,家底已丢了大半。 作为自家兄弟,沈敬德自然不能不劝,然路擎苍全然不听,更多次要求沈敬德出资帮忙,起初沈敬德还念及兄弟情分,几次之后见他不仅没有悔改的意思,还变本加厉的提出种种要求,遂毅然决定停止对其援手。 若路擎苍当时能够自省,便不会出现后来的路氏惨案,人就是这样,不到见到结果的那一刻,不到惨烈的无法回头之时,就不会想要后悔。 沈敬德自以为仁至义尽,路擎苍却认定他不念兄弟情分,执意对自己见死不救,被债主逼门索账两次之后,不由得暗暗的发了狠,花下重金雇来帮手,一为惩罚沈敬德的不仁不义,二为从沈敬德处夺些银两来救急。 当年那批灾银系官银,若大批入市必会引来各种麻烦,两人分家之后,路擎苍投入了相当的人力、财力,将银子融了重铸,而沈敬德则是将分去的银子藏了起来,那时他的生意已经稳阔,又因当年抢了灾民的救命银子,一直心存愧疚,所以他的那批灾银全被藏在沈府,几乎未曾动用。 路擎苍知道沈敬德向来谨慎小心,手下雇了不少看家护院,便设计在沈府水源下毒,不费一兵一卒的就将沈府的人毒了个七荤八素。 自认足够了解沈敬德,吃定了灾银就在沈府,然路擎苍带人将沈府翻了个底朝天,宝贝虽搜了不少,却连那批白银的影儿也没见着。 自己的弟弟居然引外贼来谋夺自己钱财,待沈敬德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关于那批灾银的藏匿之处,抵死也不肯透露一个字。 见软硬兼施不见效,路擎苍也拿沈敬德没办法,准备就此作罢,却不想此时局势已非他所能控制的,真正应了那句话“引狼入室”。 路擎苍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找来的帮手,居然成了催命符,眼看沈府的数条人命瞬间化为乌有,他这才害了怕,明白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然为了保护自家人的安全,不得不被迫留在沈府。 想想那日沈府上下哀嚎遍野,血液蜿蜒成河的情景,路擎苍就忍不住心惊,而沈敬德临终之前的愤怒眼神及诅咒声,如刀似箭的凌迟着他,让他日夜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二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6-27 2:16:36 本章字数:3319 银月如盘,圆满美丽,星子微微,幽然静谧,这个夜晚的星空宛如一幅优美的画卷,静静的铺展在庭院上方,一眼观去便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与静雅萦绕心头,似在刹那便已沉沦。 无双眉头微轩,回头望了眼刚刚合拢的密室暗门,而后仰望星空,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自己似乎是太累了,不然怎么会被一个处处藏匿着危机的夜晚,轻易的触动心弦呢? 人性凉薄至此,无双不知该用什么来评价真相后的事实,沈敬德和路擎苍兄弟的贪欲令人发指,两人先是因一己私利,不顾正处在水深火热中灾民的死活,抢劫了千万灾银。 同样为了达到目的,路擎苍更是不顾兄弟情谊,愚蠢的引狼入室,将亲兄弟全家性命付之自己一念之间,这样的人落到今天这副田地,是否值得同情? 说到同情无双忽的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始终一副局外人的模样,冷冷淡淡的站在那里,不置一言,即便沈冰是如何的哀绝至极,路擎苍是怎样的捶胸顿足后悔莫及,他都未有丝毫动容。 是见得太多已经麻木,还是已冷血至无感? 无双虽是微微嗤鼻,却也不自知给予了不少赞赏,这人的冷和淡已深入了骨子里,若硬说他是那种靠溜须拍马的人博得上位的人,连自己都觉得牵强,能在高手如林的苏茳手下夺得首席地位,不用说只能靠实力说话了。 聪明人自然懂得分轻重缓急,更何况是她已能拿捏出一二的可靠人,她格外放心的将两个案件的关键人物扔给他看守,自己去寻找救兵。 只觉脚底一软,突听的低低的“啊呜”一声,吓得无双往旁边一跳,这才看到卧在院墙阴影里的那条大黑狗,无双眼儿一溜,微微撇唇,正所谓“好狗不挡道”,它还真是彻头彻尾的“恶”到了底。 刚走出两步,无双忽的回想起萧牧的话,转身折了回来,弓腰探头看向被肉包子醉晕过去的那条大狗,不看也就算了,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不少冷汗,不由得后怕,若刚才那一口真咬到自己身上,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 居然有人会养头狼来看家护院,其心歹毒着实当诛! 沈府的庭院一如她初来时那般安静,就连起初听到的那些怪声也早已失去踪迹,而那个威逼路擎仓并声称会去而复返的人,更是毫无踪迹。 “山雨欲来风满楼”,暴风雨前的宁静中夹杂让人窒息的不安,是自己太过高估自己,还是太过低估了那些人的智商,若他们未套取到半点有效的信息,怎么可能放任沈冰与路擎苍在一起,且不派任何人看管? 路擎仓语焉不详的描述,让无双想起了初见洛青玉误杀了汀兰的杀手,那人是靖宇堂的杀手,一个让她至今也未查出半点头绪的秘密组织,作为私人豢养的杀手组织,怎么可能会这么无组织、无纪律见财起意? 到这时无双才意识到,这桩灭门事件背后的玄机,这群歹人绝对是被人示意,经过详细而周密的计划,却不想路擎仓就这么一头闯进网里,真是愚蠢的可以! 路擎苍涕泪横流,总算是有了些许的悔意,他祈求她一定要救他的家人,虽然无双对他无多少同情,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她更不可能因为一个人作恶多端,就弃数十条人命于不顾,她委实硬不下这个心肠。 至于白银的藏处,沈冰始终不肯开口说明,也许他也不知道,但路擎仓却拍着胸脯说,以他对自己兄长的了解,白银一定在沈府,他那斩钉截铁的模样着实不像说谎,然他既能告诉他们,想必也在靖宇堂的人前如此承诺过。 那与两人出来的那条假山甬道应该有不少关系,依那些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既然耗费了这么长时间,他们没得到东西之前是断然不会罢手的…… 微风轻起,暗拂林梢,消失了许久的怪声在林叶飒飒声中复而响起,无双紧追几步,忽的眉头一皱,戛然停在了晴明的月光下。 只见她停顿了片刻,转而向右手望去,走出约五步距离,在一棵古树前停了下来,俯身埋在阴影里不知在找什么,好一会儿才拿着一物站直了身子,她的目光凝滞在那东西上,唇线紧绷,身周的空气刹那肃杀的让人窒息。 无双手中托着的是一捆炸药,与一般炸药相比,她手上的分量显然要大上许多,长长的引线,刺鼻的硝味,这成分无疑取自当下使用最广,威力最强的霹雳火弹,一经引爆,土崩瓦解,寸草不留。 挥手扯去引线,将炸药掷在地上,无双快速走出几步,不一会又从阴影中找出一捆炸药,月影清清勾勒出她的身形瘦削而单薄,她的面颊亦如空中冷月,苍白而无血色。 沈府是晋渊城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宅院坐落城中,其面积自然不可小觑,这伙人在此布上如此多的炸药,必然是早就着手准备,打定不留一个活口…… 无双眉眼一紧,转身便往书房方向跑去,如若这一院子的炸药被引爆,那书房密室下的三人也必然凶多吉少,她绝不可能置他们于不顾。 眼看着就要到了书房外的小院,无双突地停了下来,沈冰被沉重铁链束着,若无锋利的宝器,绝不可能那么容易打开,路擎仓重伤,这样下来她和萧牧都会被拖住,即便不碰到那伙人,他们也无法阻止他们引爆炸药。 那伙人若一怒之下引爆事先布置好的火药,瞬间便可将沈府夷为平地,更有可能波及到周围的其他住户,引起城中大乱,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岂非坏事! 无双沉吟了片刻,当务之急是尽快联系关俊河及联盟的人,拆除炸药,救出路擎仓的家人,避免因炸药爆炸引起的不必要的伤亡,想此只见她抖一振臂,白袍掠空,犹若鹏鹄展翼夜空,飘忽的身形在月夜中,仿似幽灵一般捉摸不定,不一会便消失了踪迹。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三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7-5 22:15:17 本章字数:3788 一轮满月,一条小径,一方园圃,一棵古树,一个人,一盏清酒。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哈哈,好酒!” 吟诗的是一位白衣公子哥,坐在高大的古树上尚不老实,不时的晃荡着双腿,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时而举杯邀月,时而俯身大笑,嘴中更是念念有词,瞧那醉眼朦胧的模样,似已有醉意不浅了。 月影浅浅,夜色深深,虫鸣几已绝迹,微微凉风掠过,便有寒意悄然弥漫,秋的萧杀便在这寒气中一分一毫的剥落开来。 忽听的尖锐的破空之声乍响,无双抬起朦胧醉眼,便看到一篷烟火在空中骤然炸开,一瞬灿烂美丽后,流火渐灭。 无双歪头想了想,伸手入袖,摸了半天,从袋中摸出一物,用力往空中一掷,随即歪头眯眼看着空中。 半晌的安静后,似乎察觉不对,无双眼眸微敛,看向树下。 本应空无一人的小径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一人来,来人容貌俊秀,神情沉和,衣洁如雪,乍然看去不过二十上下,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小径上,不知来路,不知何往。 这个人对于无双来说算不上陌生,也说不上很熟悉,正是先前在法源寺已交过手的白衣小僧。 那白衣小僧低头看看袖上的东西,那是一个被揉烂的纸团,只见他眉眼微抬,淡淡的看向树上的无双,忽而手一翻,纸团便化为无数纸屑从他掌中飞出。 无双咂咂嘴,仰首又灌下一大口酒,开口时声音已然有些飘忽,“要不要共饮一杯?”说着手一甩,手中的酒壶便已飞了出去。 只听“嘭”的一声,刚甩出手的酒壶便在无双面前骤然炸开,霎时酒壶四分五裂,酒液四溅,无双只来得及护住脸,便已被洒出的酒液溅了一身,更是被这一吓,身子一晃没稳住,从树上倒栽了下来。 无双半晌才支起身来,竟不顾自己摔没摔伤,只是看着地上的酒壶残骸,面色绯红,醉眼微怒,嗔道,“还我的酒!” “阿弥陀佛。” 扶着树干倚坐下来,无双看着白衣小僧,忽的咧唇一笑,笑得格外古怪。 白衣小僧缓缓抬步,慢慢向无双走来,他手中握着一串佛珠,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捻动,月华如玉印在他的面上,清秀绝伦的五官竟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站住,别……别过来,咱先打个商量,成吗?”看着对面的人慢慢靠近,无双一急,舌头竟打起结来,这人步态悠悠,面容沉和,然而随着他的靠近,一种让人心慌的压迫感迅速攀升。 “阿弥陀佛……”白衣小僧低颂一声佛号,步履未停,依旧是不紧不慢。 眼见未见成效,她眼眸微黯,眉宇之间倦怠之气倏浓,做讨饶状,“师伯,小侄不敢跑!” 他知道他是谁? 冷阎脚步微顿,终于停了下来,淡淡的看着她,分明颇具讽意的一句话,由他说来竟沉缓无波,“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见他不再靠近,无双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树干上,有趣的盯着冷阎俊秀的面容,揶揄一笑,“能不能问下,师伯是如何驻颜有术的,我师傅……” 毫无危机意识的无双尚自说的高兴,却不察冷阎眉峰微攒,飘然一掌便已不带点风的袭来。 “啊!”无双的惨叫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经久不衰,虽然自己未伤分毫,但看着顷刻间贯通树身的深洞,她不由得暗暗咂舌,方才这一下可真是惊出了不少冷汗呢。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你若不耍花招,倒可留个全尸!”这小子油腔滑调愚蠢之极,之前让他逃过已算仁慈,收拾他不过举手之间,他当真以为自己只是吓唬他么? “全、全尸,师伯仁慈……”虽一口一个师伯的唤着,无双对于自己这位师伯着实不怎么认可,自家师傅可从未像他这样夸显自己仁慈,倒也替武林做了不少好事,而他一口一个阿弥陀佛,却下手狠戾,无双不禁想到了惨白月色下尸横遍野的惨状。 “在、在您老面前,小侄不敢耍花样,我、我真的有话说!” 冷阎微微斜眸,这小子的功夫不见的怎样,酒量却非一般,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师傅一样,喝了这许多酒竟还未醉,冷声道,“若是废话就不必说了!” “嘿嘿!”无双抬头,面容熏红如染,“小侄向来好奇心重,要是一个问题窝在心里久不得解,便会寝食难安……” 冷阎面容冷淡,出家人的寡淡到了他这里,总是莫名的添了些森冷,“从今以后你再不必寝食难安了!” 无双秀眉一跳,打了个不合时宜的酒嗝,她急忙拍拍胸口,将自己晕红的面容笑成了一朵谄媚的小花,“师伯,你和师傅,谁……比较厉害呢?” 冷阎眸光微缩,有一瞬的失神,显然无双的问题很让他意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冷阎与奚雪岩是师兄弟,冷阎罗和雪阎罗,昔日江湖上一夕间同时出现,又在一夕间同时消失的“黑白”两大阎罗,在江湖上他们便是一个谜,一个让人费解却又无人能解的谜。 关于冷阎其人的存在,无双一直都知道,但她从未从师傅嘴中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所有她的好奇也仅止于一些外界的传言,对于那样一个消失了那么久,谜一样的存在,无双以为她这辈子也不会遇见,却不想短短时间内就交了两次手。 无双微微将头偏开少许,刹那间似有一抹流光一闪而逝,“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怎么你们的反应这么像!” 冷阎眼帘半敛,寡寡淡淡的眼神,让某人浑身不自在,暗地里对和尚的厌恶又增了一分。 一入佛门,万般的尘世俗缘不是都应抛弃吗,他若真达到了无欲无求的地步,哪来那么大的戾气,一个将佛性当做杀戮的人,只怕已经成魔了吧,“你想不想知道我师傅他……怎么说的?”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三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7-14 23:50:58 本章字数:2074 很显然,冷阎的反应又让她失望了,自觉无趣的无双,讪讪的摸摸鼻子,“他、他老人家说……他了解您堪比了解他自己!可是,这能算作答案吗!分明驴头不对……” 冷阎拈着佛珠的指尖忽的一顿,眉眼倏然一挑,不过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已然让无双心惊肉跳,嘟囔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无双暗暗的撇撇唇,这人真是怪的很,本来就是“驴头不对马嘴”的答复啊,她又没说错什么? 如此想来,还是师傅好,起码在师傅面前,她可是百无禁忌,什么话都能说。 无双偷眼看向冷阎,发现那凌厉的一个眼神之后,他的面色竟有一丝缓和,不由得好奇心又起,真恨自己生不逢时,晚生了二十年,不能亲眼见证两人当年神采不说,更加不能品评他们那些颇具传奇色彩的爱恨情仇,这样的遗憾对她来说可是致命的。 “师伯您就行行好,让我做鬼也做个明白鬼,不然我不会瞑目的!”无双皱着一张脸,苦恼的模样,着实让人不好拒绝。 “你不用瞑目!” 银月被乌云挡住了,天空仿似被一个银灰的罩笼住的大鼎一般,这种乌云罩顶的感觉,让无双心头一跳,“等等,我还有问题。” “拖延时间?这对于你来说,毫无意义!” “侄儿不敢。师傅告诫过我,若遇见了你,让我束手就擒,好歹还能保个全尸,所以,这个自知之明,我有!”无双站起身,想站得端端正正,却无奈力不从心,脚步虚浮不稳。 “可是吧,我就……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那再问、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好吧?” 见冷阎未说话,无双歪歪斜斜的迈前两步,“关神捕忌惮的人是你吧?” “好奇心就是你丧命的祸源!” “啊哈,果然是你!”能让不怕权不怕势不怕死的关神捕不敢出门的,当今少有,而自己居然好运的碰了个正着。 “阿弥陀佛!”冷阎眉目微敛,轻颂一声佛号,看着慢慢抬起的他手掌,无双深深的吸了口气,显然他已经没有耐性陪她这般戏耍了。 生平最讨厌油嘴滑舌的小子,偏偏连着被他碰到两个,且一个比一个滑头,上次让他跑了算他命大,这次若再不能将他劈于掌下,当真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的修为。 无双微垂着头,歪歪斜斜的站着,一身白衣在森寒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颓靡,她似乎真的准备放弃反抗,就这样坐以待毙了。 冷阎情悄抿唇,不管这小子是否耍花样,都已无法改变他今晚的命运,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白色的僧衣无风自鼓,飘飘然间自有种动人心弦的飘逸,不需多余的招式,夺命之手刹那已到。 无双本微垂的眸中,忽而有一丝笑意一滑而过,冷阎罗的名号绝不是虚来的,当年能以一己之力打伤落雪阁十二大高手,击退奚雪阎,他的功夫在当世恐怕已罕逢敌手,但这不代表她就得等死! 无双白袍一抖,透明的液体彷如晶露骤然而起,便有醺然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开,奚雪阎称冷阎平生最恶酒,平日里滴酒不沾,更是不允许自己的衣物沾染上分毫,果见冷阎凌厉的掌风一滞,骤然拔高身形,避过无双泼洒出的酒水。 眼见冷阎眸光一厉,空气刹那寒了几分,无双第一次知道雪寒掌竟有如此威力,雪掌寒刀光是寒魄,便已夺去人的三分斗志。 冷阎森森一笑,这小子和他师傅一样的油嘴滑舌,一样的诡计多端,一样的让人讨厌,这一掌劈下,势要将他立毙掌下。 无双双袖齐挥,火光微烁间,冷阎竟不躲不让,眼看这一掌杀机四伏,她骤然俯身,待冷阎察觉有异之时,她已然金蝉脱壳成功,让白袍替自己挡了一灾,自己则如蛇般窜了出去。 冷阎将无双的白袍掷在地上,他不信自己还真治不了这小子,怒然之下,刚待要追,却见金光一闪,一物破空而来,当下一掌劈下。 被他劈落的东西,“笃”一声钉在树上,瑰丽的金芒闪进了冷阎的眼里,他的脚步顿时一滞,虽然被削去一半,但是仍能一眼看出那是一只缠丝金蝉。 只不过这片刻的停顿,无双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冷阎似乎并不关心这些,他慢慢的躬下身,从地上拾起了另一半,一只漂亮的缠丝金蝉在他的掌心栩栩如生,却再也无法拼凑成原来的模样。 “其实,我最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让师伯您这样的人物,折了身份,替别人鞍前马后?唉……”无双的声音浮游如飘,最后一声叹息,仿似有了魂魄,在夜风里久久不散。 冷阎的眼睫微颤,有一抹异色刹然而动,他慢慢合拢手掌,站在树下半天未动。 直到天空骤然爆出一蓬明丽,一连三枚焰火在空中绽出美丽的花火,冷阎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将那枚缠丝金蝉揣进了怀中,身形一动,往发出信号的方向逸去。 卧在树上的无双,看着冷阎渐行渐远的身形,牵强的勾了勾唇,风吹四野,飒飒声微,四周的寂静有着令人释怀的亲切。 “嘭”,寂静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无双径直从她藏身的树上摔了下来,她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看来人醉了,就连疼感也会被麻醉,从那样高的树上摔下来,她竟不觉得疼。 直到无双发现自己被人跟踪时,她才知道“路府惨案”真正棘手的地方,关俊河并非毫无所获,亦不是碍于事件太过复杂难破,而是他根本就无法出手。 靖宇堂那伙人虽然难对付,但还不至于让一向神勇的关俊河却步,一定是冷阎让他吃了大亏,他这才转而向她发了悬赏公告,令冷阎分身对付她,借以突破靖宇堂那伙人…… 无双淡然一笑,一不小心又入了别人的局,看来冷阎说的没错,好奇心就是自己的祸源,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银月明媚,星子满天,耳听风声簌簌,眼前的夜空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种难以触摸的温柔,然后,慢慢沉沦……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三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7-15 18:58:20 本章字数:2007 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疼,麻木而迟钝的痛感,随着她的一个动作,演变为一种钻心的抽搐感,刹那间便传遍了身体的每一个神经。 无双倒吸了口气,艰难的抬起手臂揉揉眉心,醉酒的感觉还真是不好。 她说自己命不好,总没人相信,有谁像她一样,在家时被自家娘亲抓去试药,好不容易逃出苦海,谁知又进狼窝,奚雪阎镇日里无酒不欢,整天教导她说女孩子会喝酒才不会吃亏,恨不得让她泡在酒坛子里练功。 一来二去,自己倒成了也练了不少“本事”,喝酒如饮茶就是其中之一,混迹酒场这么多年,竟还真没怎么醉过。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看来酒量好果然不是吹的,自己已然达到了海量的标准了,想着不由得意,动了动因长时间未动,显得僵硬酸麻四肢,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别留什么后遗症才好。 “醒了?”一个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微微低哑,却不碍其好听的音质。 这声音……这位置…… 无双摸着被气息温热的脸庞,骤然间陷入石化状态…… “怎么?酒还没醒?”那温和清浅的声音,有着无双化成灰识得的优雅。 无双急忙翻身,看着对面光芒闪动的一双墨眸,突地伸出了手,她得印证自己是否在做梦。 遗憾的是,她的手并未得逞,半途便被一双修长的手掌捉住,依稀是他那朗俊清逸的轮廓,明亮的眸子缀着些许笑意,正温温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我怎么也在这?”虽然很白痴的问题,却不得不问,幸好屋内未点灯,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谁,否则自己这副痴呆模样,落在某人眼里,不被笑话才怪。 也顾不着头疼,无双腾的坐起身来,急急忙忙去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衣衫端整,只是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现在应该是男装打扮才对。 “你这是一个问题,还是两个问题?”洛青玉亦坐起身来,很自然的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转身下床点亮了灯,无双这才看到他依旧是一袭玉衫,而自己身上穿着的却是女装。 问题大了! 依最后那三枚信号弹来看,事情应该进展的还算顺利,那么之后呢?冷阎赶到时,关玉池是否已安全撤走?靖宇堂的人是否全部成擒…… 最重要的是,自己怎么就一身男装的从荒郊野岭,换上了女装跑到了洛青玉这里? “啊!”无双抱着一团浆糊的脑袋痛苦呻吟,难道喝酒会让人便笨? 一只漂亮的夜光杯停在无双的面前,里面碧色的浆液,热气氤氲,轻轻的荡漾着,就像洛青玉的眼眸一样让人安心,他说,“我临时有事改了线路,谁知到了城里刚住进客栈,八王爷便将你送了过来,说你心情不好,不仅喝醉了还得了伤寒,他身有要事走不开,将你交给了我便走了。” “真的?”无双将信将疑的看着洛青玉,想从他脸上找出作伪的蛛丝马迹来,看了半天却无半点发现。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 无双垂下眼睑,看着他手中的杯子,这么漂亮的颜色,再加上这淡淡的香味,应该不会难以下咽吧? 入口酸酸涩涩的味道,让无双暗呼上当,不由得又长了一智,凡事不能被外表迷惑,例如洛某人,而某人拿来的东西,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想着无双往床上一躺,望着帐顶只觉全身轻飘飘的,四肢酸软无力的紧,看来真的生病了。 “你的伤寒还没好,将这药喝了,发发汗!” 看着洛青玉边说边往一侧走去,无双只想笑,嘿,这人什么时候开始啰嗦起来了。 也不管他后面说了什么,无双径自闭了眼睛装睡,若比起喝这位大爷熬的药,她宁愿就这么病着,想着想着竟然就睡着了。 “大爷,您就行行好呗……” 一阵噪杂的声音,传进耳来,让熟睡中的无双悠悠醒转,睁开惺忪的睡眼望了望窗外,外边早已艳阳高照,竟已日上三竿,自己这一觉倒也睡得沉。 环顾了室内一圈,发现洛青玉并不在房内,无双慢慢的坐起身来,微微活动活动筋骨,四肢仍旧有些软乏无力,却已比昨晚好上许多了。 无双忽的想起昨夜青玉的说辞,毕清奇确实有说过要来晋渊城,但她并未将夜间的行动告诉他,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洛青玉,他本要去与晋渊城相反的黥鸿郡,为何会突然改道? 这不想还好,一想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边正烦躁呢,却听门外传来一小孩的哭声,当下起身往房门处走去。 “这位爷,像您这样了不起的人物,仪表堂堂不说,心肠又这么好,白吃白喝了几天,我们都有些过意不去了,您老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不用照顾我们了……”女子温声细语,一边笑脸逢迎极力讨好,一边小心翼翼的琢磨出路。 “喂,您一大老爷们,不愁吃喝的,也犯不着和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玩乐,我们已经三天不曾开业了……” 无双推开门便看见了一座黑面神,端端正正的立在门前,面对着一大一小两个缠人鬼,径自保持着沉默是金的美德。 “原来是你们!”本对两人报以同情的无双,在看清两人的模样时,立刻双眼圆瞪,饶是她无双心胸再大,也断断不会忘了自己两天前栽得跟头。 一双巧嘴喋喋不休的,正是那日湖边寻死觅活的素娥,身着一粉蓝长裙,倒也俊俏,见到她立刻双目楚楚泛泪,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又在耍什么诡计。 另一个则是个粉雕玉砌的女娃,腮边犹挂着泪,想必刚才哭的是她,只见她见到无双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怯怯缩着身子往那女子身后躲。 “夫人,您可是醒了!”素娥似是喜极而泣,又拍胸口又祷告的模样,着实弄得无双有些摸不着头脑。 镜花水月,一场缘 第一百三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7-19 0:09:32 本章字数:2062 在无双开口之前,素娥便急忙迈上一步,毕恭毕敬的搀着无双,往房间里引。 “夫人这样空腹睡了几日,定是饿了,还不快去备些饭菜!”素娥回头嗔了玄靳一眼,又粗又笨的男人,真是没眼色。 玄靳面无表情的看了无双一眼,微微躬身一揖,竟真的二话没说,转身走了。 无双大奇,玄靳何等样人,这女子竟然能使唤得动他? 见无双狐疑的看着她,素娥吐吐舌头,尴尬一笑,说道,“嘿嘿,我也是假传圣旨,刚听到他主子交待他的。” 他主子?洛青玉? 无双微微一愕,自醒来就未见他,他该是忙去了吧。 “那个大帅哥是你家相公吧,夫人真是好运气,上辈子您肯定做了不少好事,这辈子能嫁这么个才貌俱全,温柔体贴的好相公!” 无双皱眉,怎么好像自己占了很大便宜似的,刚待打断絮絮叨叨的某女,却见她突然目泛泪光,“我怎么就没这样的好命呢,要是我生病时,我家相公肯不眠不休的守我几日几夜,我便是这辈子给他当牛做马也甘愿呐!” 不眠不休?她说的人是洛青玉吗? 心下不由的微微一暖,“你……” “你什么你,这就是同人不同命,惜福吧你!”无双刚开口便被人斩钉截铁的截了去,素娥一边抽泣,一边抹泪。 素娥哭的甚是悲痛,让无双颇有些负罪感,自己戳了别人痛处不说,更加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家相公真的做了……”无双琢磨着该怎样才能让自己问题不那么伤人。 “呸,我以黄花大闺女,哪来的相……公……”某人心直口快,连旁边的女娃拉她衣襟都未能拽回,待她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了。 无双眼睛微微一眯,嘿,这妮子骗人的功力不差啊,自己险些又着了她的道儿。 “咳咳!”素娥干咳两声,“夫人,我说的句句属实。” “属实?”头一次见到这么能骗的,还敢口口声声说自己说的话属实! “夫人,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无双这次真见着了高手,只见那素娥将小女娃一拉,两人往无双面前一跪,便开始声泪俱下,“我们从小便丧父,母亲只顾自己改了嫁,扔了我们姐妹两个相依为命,家乡遭灾不得不背井离乡,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不管她们是否又展开了高超的骗术,但这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痛哭落泪的样子,着实让人觉得于心不忍,正如洛青玉所说,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没人会放着舒适的生活不过,非要铤而走险靠骗人钱财来糊口。 “好了,我懒得听你们啰嗦,过去的事我不会再计较,但最好不要让我碰到你们再行骗偷窃,否则我决不轻饶!” “真的?”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小女孩,一抹眼泪扬起头来,亮晶晶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无双,直看得她无奈的点点头。 女孩一见无双点头,还挂着泪痕的粉嫩面颊,立刻绽成了一朵小花,欢天喜地的叫道,“姐姐,姐姐,快起来。” 两人刚刚站起来,便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随即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一排人端着各色菜样鱼贯而入,不一会便摆了满满一桌。 那女孩看着一桌子的美食,眼睛瞪得直了,将手在身上抹了抹,拖着素娥硬往桌边拉,“姐姐,快,你不是说饿了么,这么多的好吃的,够咱们饱餐一顿了,快!” 看着女孩如狼似虎的眼神,素娥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她看了无双一眼,轻轻的拉了下小女孩的手,然而美食当前,小女孩可顾不了这么多,扑到桌边立刻双手齐上阵。 “你也不必客气,请……”无双后悔自己话说早了,她的话音还未落,素娥也已然不客气的上桌了,三两下便吃了一嘴油,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无双竟微微的有些难过。 “夫人,您不吃点吗?”见无双站在一侧不动,素娥百忙之中问了一句,遂撕了块鸡肉塞进嘴里,语焉不清的道,“对了,你家夫君看护了你这许久,你现下好了不去看看他吗,他好像累病了呢,在你隔壁休息呢……” 无双眉头一皱,他没有出现是因为病了吗,当她刚走至门外,突听正狼吞虎咽的妹妹道,“姐,你干嘛给她说那么多啊!” “笨,不说那么多,你能舒舒服服的吃这么痛快么,现在这一桌全是我们的了!” 听着里面两人得意洋洋的对话,无双颇有些哭笑不得,这样的姐妹俩不知骗了多少人呢! 见到床上安静的卧着的人时,无双心微微的一颤,这两姐妹虽然不说实话,这一次倒是没骗她。 躺在床上的人,双目紧闭,睡容安然,然不难看出他眉宇间暗伏的倦色,受了那么重的肩伤还未痊愈,他便一路受舟车劳顿之苦,又被自己所累,日夜不歇的照顾自己,饶是铁打的人也会疲惫。 那日看着洛青玉那百年不变的表情,越想心里越烦闷,恰接到毕清奇派人报来的消息,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连个招呼也未打的,只留下干干脆脆的二字“走了”,便火急火燎的奔去了晋渊城。 惜时如金的洛青玉会突然出现在晋渊城,或许是真的有事,但这骗子姐妹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难道…… 难道,他突然改道晋渊城,是因为她? 无双咬着唇,站在床前,她可以编很多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却无法阻止自己心里融化的一角不断扩大。 她慢慢走上前,在床边坐下,葱玉似的指尖,轻轻的拢去他颊上散落的发丝,他的眉如远山,他的眸若墨玉,他的鼻挺拔俊秀,他的唇绽如春花…… 无双将一手轻轻的放在青玉的胸口上,一手按着自己的心口,慢慢的俯下身去,将脸颊贴在自己的手上,鼻间散佚的都是他身上的清香,如木樨花一般的深远宁静。 “怦怦”他的心跳在她的掌下跳的格外清晰,她的心跳亦渐而平静,两颗心竟有着生动的相似。 好吧,就这样吧,何苦欺骗自己!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三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7-22 19:55:50 本章字数:2059 章节内容为空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三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6 23:16:30 本章字数:2503 在众人的喧哗声中,一个中等身材,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慢悠悠的走上了擂台中央,抱拳团团揖了一圈,扬声道,“尊敬的各位武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金玉门的门主——金贵,在此容许金某代表金玉门,热烈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能在我金玉门召开,金某只觉荣幸之至,而各位朋友的到来更让我门蓬荜生辉。我金玉门……” 平霄顶四周环山,峰顶又极为开阔,如今更是挤满了人,这人若以平常声音说话,必然会被四周的声音淹没,然他却不费半点力气,将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不疾不徐的传入平霄顶上每一个人的耳中,由此可见此人内力绵长,功力匪浅。 正敛手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无双,悄悄的抬了抬眼帘,台上的中年男子双手背在微微有些走形的身子后,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着实没什么特色,在自己印象中,江湖上似乎没有这样一号厉害人物。 再者,他口中的什么金玉门的好像也是第一次听说,武林大会此番选在仙客峰,已大出人意外,如今又突然多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玉门来,委实让人觉得奇怪。 “首先,我来为各位介绍此次武林大会的公证人,前任武林盟主应俊禅,少林寺住持云苍法师,菩提谷新任谷主火炎,御剑阁阁主臧飞……”这人倒是有趣,他说话的时候眉毛会不时的耸动两下,让无双联想到了一个词,这个词形容他再贴切不过——眉飞色舞。 “接下来,我们不得不感谢的是天下首富洛青玉洛大公子,本次武林大会的所有开支都由洛大公子一力承担!”金贵忽的转身面向洛青玉的方向拱手一揖,无双下意识的微微侧目,被感谢的洛某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了下,她这才明白,为什么不该出现在这的人,会正襟危坐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本次大会更是不乏贵宾云集,九州银狐的无双公子,品安坊的大公子萧牧,飞花阁的萧冉姑娘……”那金贵在台上不急不躁,一个个如数家珍,台下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喂,有完没完,老子们来这是来看高手们过招的,不是听你这个小老儿在这废话的,赶紧滚下台去!”人群中不知谁突地喊了一声,立刻换来不少附和声。 谁知那金贵定力倒也极足,这么大倒彩竟然能当做没听见,只是眼儿微微一眯,声音提了稍许,立刻把场上附和的声音压了下去。 想他金玉门小门小派,无甚出人头地的机会,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在众多江湖同道面前露脸的机会,他自然不能让那些小猫小狗的毁了他宣传的机会。 “废什么话啊,赶快开始!”就听人群中有人再次吼了一声,一件物事携着呼呼风声奔向台上的金贵。 无双微微皱眉,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是些武林人士,性情暴躁的不在少数,但像这样明显想滋事生非的扰乱者还是少见的,他们是怎么得到大会入场券的? 那东西被从如此远的地方掷上来,中途丝毫不见弱势,可见投掷之人的臂力非同一般,无双侧眸看向金贵,他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诙谐有趣的念叨着他的开场白。 这人……无双略略勾唇,还真有趣呢! “笃”突听的一声钝响,格外的清晰,清晰的就像在耳边,待无双察觉有异时,急忙转目,便见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已扑至自己面前,当下扬袖一挡,只觉自己衣袖立刻黏黏腻腻的湿了一片。 “原来这就是武林大会啊,还真壮观呢!”娇俏活泼的声音宛如莺啼,听之让人精神顿时一振,全场哗声立止,就连金贵也耸了耸眉,停顿了片刻。 无双看看衣袖上沾染的东西,不由得拧了拧眉,抖手甩甩衣袖,抖掉了身上积落的残屑,却无奈于襟袖上沾染的果浆。 洛青玉不动声色的递上一块白帕,无双正考虑要不要接呢,就见右边的苏洛已拈着帕子要来为她擦拭,当下大窘,从青玉手中抽了帕子,挡开了苏洛的手。 在擂台一侧的高大旗杆上,站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她有着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小鹿一般黑亮的双眸,一笑起来便会露出来的酒窝,再加上一身亮丽的水红色的衣裙,俏生生的往那一立,端得是天真烂漫,让人不由心生爱怜。 杆上的少女微微的侧着脸,光洁的肌肤被明媚的阳光照的晶莹剔透,忽得调皮的向她眨了眨眼睛,“姐……” 无双的手突地一抖,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这一场景格外的熟悉,让她联想到自己新婚之日,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女应该就是这红缇吧,难怪那日自己见她只觉得熟悉,看来她对自己的情况了解不少,此前在路府时她已一语双关的提醒过自己,如果这会她揭穿自己的身份…… “姐姐!”无双的脸色倏然而变,头脑嗡嗡的响了起来,就连洛青玉斜目看她都未发现,却见红缇俏生生的一笑,眸中似有一抹促狭,扬声脆喝道,“你们快点呀,这边有一位好俊的公子呢!” 经红缇一喝,人群后忽的飞出两名白衣女子,姿态翩跹,裙裾曼妙,面纱扶摇间,一种欲见而不得见的清逸,着实让人有些心痒,这两个亦是不可多得的美女。 两名白衣女子轻飘飘的落地,与红缇的天真可爱相反,她们则显得清雅秀丽,许是白衣的缘故,飘飘然的往那一站,便已然有种清逸脱尘的味道。 “丫头,再别胡闹,快快下来,迎接宫主!”宠溺中带着微微的纵容,两名女子的声音都是非常的温柔。 红缇吐吐舌头,眸光一闪,似有若无的看了无双一眼,见无双僵硬难看的面色,唇角微微勾了勾,双臂一张,自杆头跃了下来。 她这边方一落地,便见一顶轻软的黑色小轿,在一众惊呼中排众而来,抬轿的四名黄衣女子,面带同色的面纱,步伐极为轻灵,她们忽的将轿子向上一抛,几名女子齐齐一拜,“属下恭迎宫主大驾!” 无双滞滞的转了转眼眸,她知道的,如果自己出现在武林大会上,必然少不了与路星寒碰面,只是她未曾想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强势的立在她面前。 一身委地的玄色长袍,连女子都艳羡的雪样肌肤,皎洁的近乎透明,精致的五官如刻如描,细长凝冷的眉眼那么轻轻一扫,仿似冻结的冰寒微微流转。 在场的很多人都久闻碧遥宫风头正劲,却怎么也没想到,它的宫主是这样一个俊美清冷的年轻人。 “这位公子……”路星寒的目光从洛青玉面上滑过,定定的落在无双身上,“确实很俊呢!” 全场的目光刹那集中到了无双的身上,包括自家兄长森冷的眼神,以及坐在上首的应俊禅,众家的目光让无双浑身不自在,与之前如坐针毡的窘境相比,她现在的情形可要痛苦多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双笑得颇有些勉强,她抱拳过头,微微的倾了倾身,“路宫主谬赞,无双不敢当!” 路星寒眼帘微垂,随即转身下了擂台,坐入碧遥宫的席位,几名女子紧随其后,红缇下台前突地转身,对着擂台上的金贵眨了眨眼睛,道,“金伯伯,人到齐了,快点开始吧!”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三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7 22:52:46 本章字数:2151 江湖上不想当盟主的都不算是江湖人,难得进了武林大会的会场,人人都有些跃跃欲试,这天下本就没一定的事,没准自己运气好,一朝夺盟天下知,即便是夺不了盟,在武林大会上出出风头,为自己赚点名气,怎么说也是只赚不赔啊。 是以,金贵宣布比赛开始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已蹭蹭跳上了几名壮汉,二话不说的就打了起来,只弄得金贵目瞪口呆的立在擂台边,险些被几人的拳风扫中,敢情自己念了半天的大会规矩真的都是废话啊? “他奶奶熊的,老子还没上台,你们捣什么乱呐!”从东南角跳上一个满身肌肉纠结的壮年男子,拎着一柄长刀,刀柄一扫力逾千斤,一下扫掉了几个人,然后一脚将最后一个踹下台,抱拳道,“各位兄弟朋友,大家好,我乃河北陆行镖沙达,在此领教各位的高招。” 沙达“傻大个”,这厢话音一落,台下便起了一片哄笑,一看这人的模样便知是外家横练的好手,单不说这人功夫如何,光这身肌肉和这名字,就已足够让枯坐了半晌的众位乐上一乐了。 那沙达倒也憨实,见众人一笑,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另一边也跃上了一名使鬼头刀的男子,报完名号后,两人便立刻战了起来。 要说这场比武,着实没什么看头,两人都是外家好手,比的不过是臂力、体力、气势、刀法技艺等,而这些显然沙达要胜那人一筹,果然没一会的功夫,那人便被沙达一个“势如破竹”轰下了台。 按照往年的惯例,第一天上场的以一些小门小派的高手居多,三庄、四宫、六院、七大门派的人多会选择保持实力,以确保在最后一天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时更有把握。 是以第一天的比赛是最无聊的,而这无聊的下场直接导致无双无法集中注意力观看比赛,进而让她对目前的形势莫名的焦躁,以致芒刺在背,如坐针毡。 远山层黛如墨染,云雾缭绕似仙境。 不得不说这仙客峰是个好地方,空气清新,景色怡人,远观近感都是个不错的地方,唯一错的是在这么个好地方,居然正召开着这么一个闹心的武林大会。 目览一山美景,顿时放松了不少,无双舒展了下自己略显僵硬的身体,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清新的空气带着仙客峰独有的芬芳涌进胸膛,郁结在心中的烦闷气息立刻淡了不少,让她倍觉舒适。 想想这些人出现在武林大会上倒也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混乱,向来自诩定力不差的无双,竟有种招架不来的无力感。 与其干坐在那里受折磨,无双更愿意坐在这山里无聊的发呆,故而念头一转便果断的决定遁之,哎,做人难呐,做一个女扮男装的名人更难啊! 头次如此深刻的领教何谓心灵上的凌迟,无双感受颇多,一想到要回去再坐在那里,接受众家如刀似箭、如狼似虎的眼神的洗礼,她便有种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感觉。 回去她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如此一走了之似乎也不符合她的性格,更兼有点逃避和不负责任的嫌疑,一时颇有些矛盾,索性撩袍坐下,将头枕在膝盖上,发起了呆来。 “我就想不通了,分明一副女儿家家的模样,为何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人识破!” 无双蔫不耷拉的眼睛倏地睁开,就连耳朵都似瞬间竖了起来,这声音…… “你不在里面好好坐着,跑这来发什么呆!”本就低沉冷苛的声音,只稍微加入些许情绪,便让人有种浑身僵硬的冷凝感。 无双突地跳了起来,因为跳得太快,脚下有些不稳,身子向后仰了仰方才站稳,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男子,她的声音竟有些微颤,“二……二哥!” 来人是无双的二哥,应家庄的二公子应卓逸,素以冷颜和不苟言笑著称,其一身藏青色长袍,挺拔端稳之下略显的有些阴沉,俊朗的五官一旦面无表情起来,威慑力更甚于其真正生气发怒的时候。 因得应家大公子应非凡素喜游历,三公子又以嬉闹江湖为己任,便只剩下唯一一个肯务正业的二公子,协助应俊禅将偌大一个“天下第一庄”管理的井井有条。 从小到大她似从未见过自家这位二哥笑过,自己用尽浑身解数也没半点作用,应家二老亦拿他没辙,无双还道再没人能降住他了,谁知竟有个例外,这人便是以好人缘著称的应家老大,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败。 是以,无双自知不招人待见,对于自己这位二哥,向来秉承惹不起还躲起的原则,从来都是远远看见便绕着走,省的给自己招惹点麻烦,又给某人添些不顺心,如今倒好,人老人家高兴,亲自堵上门来了! “哼!”应卓逸斜眼睨了某人一眼。 无双的心肝不由得颤了颤,被他堵上门,绝对没好事,自己是不是该自求多福啊,想想自己生命力太顽强了,在这等恶劣的环境下还能茁壮成长到现在,连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啊! “二、二哥……”无双偷眼看了看应卓逸的脸色,自己不先找点话题,只怕得被这尊阎王直接判个死刑,“您、您也累了?” 话刚一出口,便换来应卓逸两个凌厉的眼神,无双后悔的直想抽自己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中途偷跑在他眼里,已经是随性散漫、偷奸耍滑、无组织、无纪律了,自己还傻傻的非要坐实了这个罪名。 “爹和大哥为了这武林大会跑前跑后,忙了这么久不嫌累,你在那就坐这么一会便想偷跑,你认为说得过去吗?” 无双急忙摇头,自己认错态度良好,二哥应该会心软点吧,“说不过去,我错了!” “自己选择的路,即便是跪着也要走下去,我可没有他们那样仁慈的心肠,你自己惹得祸,别想让我给你善后,但若是因你波及了应家庄,到时别怪我饶不了你!” 应卓逸字字铿锵,语气极重,无双耷拉着脑袋,垂着眼睑,并未接话。 “武林大会应家庄的人不能缺席,大哥也已经赶了回来,回去吧!” 应卓逸说完就走,无双看着那抹藏青色的身影慢慢走远,重重的叹了口气,慢吞吞的往会场方向挪去。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三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9 0:41:38 本章字数:2784 武林大会第二日。 第一天的比赛在小打小闹中,结束的未免有些不尽人意,陆行镖沙达马马虎虎的迎了几场,竟然做了第一日的擂主,这让他多少有些得意,第二日一上擂台,便有了些狂劲。 “众位朋友们,不必客气,武林大会旨在切磋武艺,单沙达一人也忒得无趣!” “免得壮士无趣,姑娘我来陪壮士切磋切磋。”话音未落,台上已多了名羸弱女子,是焚花垣焚雪堂堂主连雪姑娘,擅使九节鞭。 那沙达一见是个瘦弱女子,有些意外,“姑娘,刀剑无眼,若伤了您可不好。” 连雪微微一笑,“壮士多虑了!”说完运鞭而上,身法极是灵巧。 软兵器向来是众兵器中较难上手,也最难抵御的武器,若是火候不足,不能驾驭武器走势,必然会伤了自己,而对方若是不知深浅,随手招架,亦会被其寸巧柔韧之力所折。 很显然,那沙达不知这九节鞭的厉害,空有一身蛮力,无法发威,眼见连雪一鞭袭来,单刀一镗,鞭尾经这强力一挡,劲力未改,狠狠的抽在他的臂上,立刻皮开肉绽,疼的他捂臂退了两步。 连雪可不给他喘息的功夫,他退她则一跃而进,九节鞭如灵蛇吐信,倏地缠上沙达的颈项,但见她振臂一抖,沙达便险些被甩下擂台,众人不由惊呼,这看似羸弱的姑娘,竟能将沙达那大块头提起来,还真不一般。 那沙达连吃几鞭,已是吃了大亏,脸上有些挂不住,当下爬起来,沉喝一声迎了上去。 这沙达既能当了一日的擂主,除了功夫硬之外,自然也不笨,长刀大开大合,直斩辫梢,连雪虽然灵巧,亦被其迫得不得不退。 “着!”连雪娇叱一声,突见九节鞭如棍直袭沙达腹部,未料有此一招的沙达,直被打的倒飞出去,鞭影随即欺上,只听“啪啪”几下,沙达扎扎实实的挨了几鞭,着实狼狈的紧。 台下立时一片哄笑声,加上身上火辣辣的疼觉,令沙达本就黝黑的肌肤,变成了紫黑色,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抱拳微退倒也磊落,“姑娘高招,沙某领教了!”说完潇潇洒洒的下了台。 连雪身法轻巧,一条九节鞭运用的炉火纯青,众人自是明了她的厉害,小门小派想要挑擂自然是要掂量掂量,待连雪将第二个人打得皮开肉绽之后,擂台上竟出现了冷场。 “嘿,这位姐姐好厉害,我也去玩玩,可好?”红缇扯了扯路星寒的衣袖,像极了一个等待主人命令的可爱小狗。 路星寒抬眼望望台上执鞭的女子,并未说话,红缇还待出声撒娇,被身边的白衣女子拉了拉,“宫主已经同意了!” “哈,真的啊!”红缇眉目晶亮,喜出望外的站了起来,对于两名白衣女子叮嘱的话语,只是敷衍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红缇脚下一点,轻如飞燕的掠上擂台,笑眯眯的看着连雪,有模有样的一揖,“姐姐,妹妹来领教一下哦!” 连雪扫了她一眼,这小丫头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着实让人生不起戒心,但她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杆顶,可见轻功相当了得,碧遥宫近期的活动这么频繁,这个小姑娘敢上来打擂,想必功夫不浅。 连雪笑了笑,扬扬手中的九节鞭,问道,“姑娘,你的武器呢?” 红缇看看她,再看看台下的路星寒,狡黠的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连雪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若持鞭便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但若不持鞭她又不了解红缇的武功路数,未免还未开始便已吃了大亏,如此还是直接开战的好。 红缇红袖一抖,闪身欺上,连雪立刻扬鞭迎上,一时间只见鞭影中红衣翻飞,惹得台下的观众一阵喝彩,别看这姑娘小,功夫倒是了得。 无双坐在台侧,漫不经心的望着台上缠斗的两人,这红缇虽然古灵精怪,身法也极好,但毕竟年纪小,实战经验少,且耐力不足,因此赢那连雪的九节鞭几率不大,这番打下去,不过是为后面的比赛热热场,让台下为观战而来的众人过过瘾罢了。 红缇双臂一展,向后一跃,连雪的九节鞭立刻紧随其上,缠住了红缇的腰肢,向前一引,却见她忽的勾唇一笑,“姐姐,小心了!” 连雪眉头微拧,分明自己的鞭子缠着她,要小心自然是她,她为何会突然说此一句? 红缇被连雪的九节鞭拉着身子前倾,向前滑了约两丈的距离,正在众人为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担心的时候,突见她身子一沉,一掌击在台面上,身子倏转数圈,缠在身上的鞭子竟被她一下卸去,而在她起身的同时,数点红光一闪,直奔连雪面门而去。 连雪大骇,自己手中的鞭子尚在红缇身上,因距离太近若是撤鞭回防已是不及,但若就此舍了自己的鞭子,未免有些不甘心。 连雪臂上发力,撤回自己的鞭子,腰肢一拧一个大回环,几枚暗器贴着她的鼻尖飞过,谁知她的身形还未站稳,便觉肩上一疼,脚下不由得退了两步。 “好!”不知台下谁吼了一声,立刻便引来一片喝彩声。 红缇站在台中,微微仰首,颇有些得意的模样,“姐姐没受伤吧!” 连雪手指微微一拢,长鞭立刻乖巧的盘回她手上,她看着红缇依旧俏皮可爱的模样,眸光不由得闪了闪,这丫头看似天真无邪,却是心机暗沉,狡猾的可以,一边笑靥如花,另一边暗器伤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着实是个角色。 看着台上骤变的形势,金贵不由得皱皱眉,他在宣布大会规则的时候,分明有提到比赛不得使用暗器,这姑娘出手便是暗器,已然违背了大会规则。 台上连雪刚一欺上,红缇便也跃上一步,水袖翻飞间漫天红光齐往连雪袭去,迫得连雪膝头一曲,仰身贴着台面划出数丈。 一波刚过,另一波暗器再次袭来,只听得台下数处传来哀嚎声,显然都是被红缇的暗器波及到的人。 无双眉头微皱,台上连雪已被迫得极为狼狈,红缇却依旧不肯罢手,暗器连连伤人,如此下去,整个会场岂非被她一个小姑娘弄的乱七八糟? “啊,小心!”旁边突地传来一声娇呼,正在琢磨如何将这红缇弄下台的无双,骤然回神,便见数点红芒向自己疾驰而来,其后是红缇闪烁的目光。 无双暗暗冷笑,这小丫头倒是片刻也不肯放过自己啊! 但见她屈指轻叩桌面,安放桌上的金边折扇倏地跳起,在她指尖轻巧的转了两圈,眼见暗器已然奔至眼前,她才不慌不忙的开了扇。 说了也奇,那一枚枚细小的暗器竟格外的听话,袭至近前既为穿透折扇,亦为落下,正在众人大奇之时,无双手腕轻翻,折扇上安安稳稳的躺着的暗器,是几枚雕刻的极为细致的红叶,那是碧遥宫前任宫主的标志。 “小姑娘,玩得不要太过火哦!”无双唇角轻勾,模样倒也温煦,她轻轻弹了弹扇面,上一秒还乖乖巧巧的红叶便飞了起来,向红缇奔去。 那几枚红叶,看似轻巧缓慢,实则极快,眨眼的功夫便已袭到近前,红缇撒出的几枚暗器,皆被无双飞来的红叶击落,而袭向她的方向却未改变分毫,这时距离太近,要躲避也已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几枚凌厉的红叶飞至红缇眼前一寸的地方,倏地停了下来,齐齐坠落镶在了木质的擂台上,那声音虽细小,但却格外的清晰。 无双这一手显然震慑不小,红缇像是被吓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台上一字排开的红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雪终于松了口气,长鞭一收,满面的愧色,遥遥向无双抱了抱拳,转身纵身下了擂台。 金贵一边命人打扫周围的暗器,一边走至红缇身边,说着什么比了个请的手势,红缇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扭头看向路星寒,然路星寒低眉敛目面无表情,似极为不悦的样子,再看看他身边向自己招手的两名白衣女子,不免有些委屈,狠狠的瞪了无双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下了台。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三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9 0:41:38 本章字数:2784 武林大会第二日。 第一天的比赛在小打小闹中,结束的未免有些不尽人意,陆行镖沙达马马虎虎的迎了几场,竟然做了第一日的擂主,这让他多少有些得意,第二日一上擂台,便有了些狂劲。 “众位朋友们,不必客气,武林大会旨在切磋武艺,单沙达一人也忒得无趣!” “免得壮士无趣,姑娘我来陪壮士切磋切磋。”话音未落,台上已多了名羸弱女子,是焚花垣焚雪堂堂主连雪姑娘,擅使九节鞭。 那沙达一见是个瘦弱女子,有些意外,“姑娘,刀剑无眼,若伤了您可不好。” 连雪微微一笑,“壮士多虑了!”说完运鞭而上,身法极是灵巧。 软兵器向来是众兵器中较难上手,也最难抵御的武器,若是火候不足,不能驾驭武器走势,必然会伤了自己,而对方若是不知深浅,随手招架,亦会被其寸巧柔韧之力所折。 很显然,那沙达不知这九节鞭的厉害,空有一身蛮力,无法发威,眼见连雪一鞭袭来,单刀一镗,鞭尾经这强力一挡,劲力未改,狠狠的抽在他的臂上,立刻皮开肉绽,疼的他捂臂退了两步。 连雪可不给他喘息的功夫,他退她则一跃而进,九节鞭如灵蛇吐信,倏地缠上沙达的颈项,但见她振臂一抖,沙达便险些被甩下擂台,众人不由惊呼,这看似羸弱的姑娘,竟能将沙达那大块头提起来,还真不一般。 那沙达连吃几鞭,已是吃了大亏,脸上有些挂不住,当下爬起来,沉喝一声迎了上去。 这沙达既能当了一日的擂主,除了功夫硬之外,自然也不笨,长刀大开大合,直斩辫梢,连雪虽然灵巧,亦被其迫得不得不退。 “着!”连雪娇叱一声,突见九节鞭如棍直袭沙达腹部,未料有此一招的沙达,直被打的倒飞出去,鞭影随即欺上,只听“啪啪”几下,沙达扎扎实实的挨了几鞭,着实狼狈的紧。 台下立时一片哄笑声,加上身上火辣辣的疼觉,令沙达本就黝黑的肌肤,变成了紫黑色,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抱拳微退倒也磊落,“姑娘高招,沙某领教了!”说完潇潇洒洒的下了台。 连雪身法轻巧,一条九节鞭运用的炉火纯青,众人自是明了她的厉害,小门小派想要挑擂自然是要掂量掂量,待连雪将第二个人打得皮开肉绽之后,擂台上竟出现了冷场。 “嘿,这位姐姐好厉害,我也去玩玩,可好?”红缇扯了扯路星寒的衣袖,像极了一个等待主人命令的可爱小狗。 路星寒抬眼望望台上执鞭的女子,并未说话,红缇还待出声撒娇,被身边的白衣女子拉了拉,“宫主已经同意了!” “哈,真的啊!”红缇眉目晶亮,喜出望外的站了起来,对于两名白衣女子叮嘱的话语,只是敷衍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红缇脚下一点,轻如飞燕的掠上擂台,笑眯眯的看着连雪,有模有样的一揖,“姐姐,妹妹来领教一下哦!” 连雪扫了她一眼,这小丫头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着实让人生不起戒心,但她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杆顶,可见轻功相当了得,碧遥宫近期的活动这么频繁,这个小姑娘敢上来打擂,想必功夫不浅。 连雪笑了笑,扬扬手中的九节鞭,问道,“姑娘,你的武器呢?” 红缇看看她,再看看台下的路星寒,狡黠的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连雪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若持鞭便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但若不持鞭她又不了解红缇的武功路数,未免还未开始便已吃了大亏,如此还是直接开战的好。 红缇红袖一抖,闪身欺上,连雪立刻扬鞭迎上,一时间只见鞭影中红衣翻飞,惹得台下的观众一阵喝彩,别看这姑娘小,功夫倒是了得。 无双坐在台侧,漫不经心的望着台上缠斗的两人,这红缇虽然古灵精怪,身法也极好,但毕竟年纪小,实战经验少,且耐力不足,因此赢那连雪的九节鞭几率不大,这番打下去,不过是为后面的比赛热热场,让台下为观战而来的众人过过瘾罢了。 红缇双臂一展,向后一跃,连雪的九节鞭立刻紧随其上,缠住了红缇的腰肢,向前一引,却见她忽的勾唇一笑,“姐姐,小心了!” 连雪眉头微拧,分明自己的鞭子缠着她,要小心自然是她,她为何会突然说此一句? 红缇被连雪的九节鞭拉着身子前倾,向前滑了约两丈的距离,正在众人为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担心的时候,突见她身子一沉,一掌击在台面上,身子倏转数圈,缠在身上的鞭子竟被她一下卸去,而在她起身的同时,数点红光一闪,直奔连雪面门而去。 连雪大骇,自己手中的鞭子尚在红缇身上,因距离太近若是撤鞭回防已是不及,但若就此舍了自己的鞭子,未免有些不甘心。 连雪臂上发力,撤回自己的鞭子,腰肢一拧一个大回环,几枚暗器贴着她的鼻尖飞过,谁知她的身形还未站稳,便觉肩上一疼,脚下不由得退了两步。 “好!”不知台下谁吼了一声,立刻便引来一片喝彩声。 红缇站在台中,微微仰首,颇有些得意的模样,“姐姐没受伤吧!” 连雪手指微微一拢,长鞭立刻乖巧的盘回她手上,她看着红缇依旧俏皮可爱的模样,眸光不由得闪了闪,这丫头看似天真无邪,却是心机暗沉,狡猾的可以,一边笑靥如花,另一边暗器伤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着实是个角色。 看着台上骤变的形势,金贵不由得皱皱眉,他在宣布大会规则的时候,分明有提到比赛不得使用暗器,这姑娘出手便是暗器,已然违背了大会规则。 台上连雪刚一欺上,红缇便也跃上一步,水袖翻飞间漫天红光齐往连雪袭去,迫得连雪膝头一曲,仰身贴着台面划出数丈。 一波刚过,另一波暗器再次袭来,只听得台下数处传来哀嚎声,显然都是被红缇的暗器波及到的人。 无双眉头微皱,台上连雪已被迫得极为狼狈,红缇却依旧不肯罢手,暗器连连伤人,如此下去,整个会场岂非被她一个小姑娘弄的乱七八糟? “啊,小心!”旁边突地传来一声娇呼,正在琢磨如何将这红缇弄下台的无双,骤然回神,便见数点红芒向自己疾驰而来,其后是红缇闪烁的目光。 无双暗暗冷笑,这小丫头倒是片刻也不肯放过自己啊! 但见她屈指轻叩桌面,安放桌上的金边折扇倏地跳起,在她指尖轻巧的转了两圈,眼见暗器已然奔至眼前,她才不慌不忙的开了扇。 说了也奇,那一枚枚细小的暗器竟格外的听话,袭至近前既为穿透折扇,亦为落下,正在众人大奇之时,无双手腕轻翻,折扇上安安稳稳的躺着的暗器,是几枚雕刻的极为细致的红叶,那是碧遥宫前任宫主的标志。 “小姑娘,玩得不要太过火哦!”无双唇角轻勾,模样倒也温煦,她轻轻弹了弹扇面,上一秒还乖乖巧巧的红叶便飞了起来,向红缇奔去。 那几枚红叶,看似轻巧缓慢,实则极快,眨眼的功夫便已袭到近前,红缇撒出的几枚暗器,皆被无双飞来的红叶击落,而袭向她的方向却未改变分毫,这时距离太近,要躲避也已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几枚凌厉的红叶飞至红缇眼前一寸的地方,倏地停了下来,齐齐坠落镶在了木质的擂台上,那声音虽细小,但却格外的清晰。 无双这一手显然震慑不小,红缇像是被吓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台上一字排开的红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雪终于松了口气,长鞭一收,满面的愧色,遥遥向无双抱了抱拳,转身纵身下了擂台。 金贵一边命人打扫周围的暗器,一边走至红缇身边,说着什么比了个请的手势,红缇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扭头看向路星寒,然路星寒低眉敛目面无表情,似极为不悦的样子,再看看他身边向自己招手的两名白衣女子,不免有些委屈,狠狠的瞪了无双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下了台。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三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9 22:04:38 本章字数:2926 红缇因违反武林大会规则,被罚下擂台,金贵组织人员认认真真的将擂台周围清扫了一遍,在重申大会的比赛规则,并着重强调了大会的宗旨后,比武才再次开始。 这次上场的是个俊逸非凡的年轻人,手握折扇不紧不慢的上了擂台,他往台中一站,目光循着全场望了一圈,台下喧哗的声音立刻小了不少,只听他扬声道,“各位武林同道大家好,在下宫清扬!” 这宫清扬折扇一开,青丝飞扬,极是潇朗,然眼神却稍嫌凌厉,自我介绍完,便眼神一斜,直奔正在低头饮茶的无双,这一眼挑衅意味十足,明眼人自是看得出,定是为无双方才展现的那一手而来。 宫清扬乃玉华山庄的现任庄主,而玉华山庄与应家庄、璇玑山庄并列为武林三大山庄,不巧的是应家庄出过两任武林盟主,并被御赐亲封为“天下第一庄”,这玉华山庄便不得不被迫排了其后,且多年无翻身的机会,是以玉华山庄一直将应家庄视为眼中钉。 多年来,两家虽未曾出现明显的争端,但大家都知道如果有应家庄,玉华山庄定然不肯落后,适逢武林大会这样的江湖盛会,玉华山庄岂会放过这大好的翻身机会? 无双转头将杯盏放在桌上,低头理了理衣袖,浑似没看见那宫清扬挑衅的眼神似的,只是不知为何,她突地头一低,洛青玉正巧瞥见身侧人唇角勾起的弧度,恰似讥诮。 时值秋末,山下气温都已不高,何况是位于仙客峰平霄顶上的比武擂台,即便是无双的折扇也只是做个把玩的道具而已,这位仁兄如此用力,难道不嫌忒得凉爽? “听闻应家庄为这次武林大会出了不少力,宫某不才,也想为江湖出一份力,应庄主可否?”这一问看似询问,实则挑衅,单从宫清扬笔直的身形,微扬的眼神来看,便已然不怎么恭敬。 很显然应俊禅若是不允未免显得小家子气,且显得应家庄底气不足,不敢应战,若是允了,应家庄便必须出人迎战,而这人自然是无双无疑。 这玉华山庄的庄主还真是性急,听闻近几年来,玉华山庄在江湖上走动频繁,宫清扬更是铁血出了名,借排解争端之名,行清道之实,吞并了不少小帮小派,一意扩充自己的实力,称霸武林的野心昭然若揭,如今直奔应家庄而来,定是自认实力不浅,可以清道了。 坐在公证席上的应俊禅微微一笑,还未说话,无双便暗觉两道眼刀直射而来,她偷偷的斜了斜眼睛,便见对面应卓逸面目冷凝的望着自己。 无双不由得暗暗的撇撇唇,她可是坐在这什么也没干啊,好端端的都冲着她来干什么,她没长得这么招人厌吧,再说今天她代表的也不是应家庄啊,那宫清扬不过找个事挑个头,干嘛要拿自己开刀,难道真的是树大招风? “我来领教领教!”话音未落,台上已然多了一人,玄色衣袍,精致眉眼,正是路星寒。 宫清扬一心叫阵应家庄,不想上来个捣乱的,当下眉头一挑,意态之间皆是不屑,“阁下哪位?” “路星寒。”简简单单三个字,毫无赘饰,亦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路星寒?”宫清扬眉头微蹙,冥想片刻突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就是刚才那个,那个被几个美女抬进来的……男人?” 不难听出宫清扬话中的讥诮之意,路星寒只是垂手立在台上,不言不语。 “素来听闻碧遥宫美女如云,历任宫主皆是美人,今日一见……”宫清扬折扇轻摇,故意拿眼尾上下看了路星寒一眼,半晌合扇拍掌,笑出声来,“果然不虚啊!哈哈!” “姓宫的,你的嘴巴还能再臭一点么!”红缇岂容有人侮辱路星寒,立刻拍桌而起,恨不得跳上台来,将宫清扬千刀万剐,然被路星寒的眼神一斜,便立时没了声息,愤愤的甩开身边拉她的手,气咻咻的坐入椅中。 云苍法师轻喟一声,低颂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公证席上的其他人则相视一眼,微微的摇了摇头,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但这年轻后生着实有些目中无人,狂妄的过了头。 “原来宫庄主比武,都是以口才取胜啊,今日算是长了见识!”不紧不慢的声音,徐徐传来,语气虽然平缓无奇,却足以一击致命。 果然,宫清扬眉峰一凛,目光如剑直奔说话的人,“那我倒叫你看看,什么叫实至名归!” 无双轻轻吹了吹杯盏中如同悬针的碧叶,低头浅浅的品了一口,馨香扑鼻,苦而后甘,她现在才体会出些茶的味道,难怪碧烟雪总责她品味不高,这茶果真是牛饮不及细品。 宫清扬折扇一扬,闪身袭上,待他先收拾了面前这个碍事的小子,再去会会那应无双,好好煞煞应家庄的威风。 此时的比武已非先前儿戏般的闹剧所能比拟,宫清扬一心求胜,出招又快又狠,路星寒看似瘦瘦弱弱,功夫却是干净利落,一双袖剑舞得密不透风,一时间胜负成谜,众人好奇心大增。 宫清扬的折扇功夫甚是了得,折扇点、劈、横、展、掠、刺不啻于任何利器,只见他折扇展展如刀,直斩路星寒腕臂,手指中途一转,倏地倒柄直向路星寒左胸刺去。 这一下若是击中,路星寒必定得受重伤,谁知路星寒似不知这一扇的厉害,不仅不避还微进半步,将自己送到了扇端,手中袖剑一扬直削宫清扬手臂,另一剑则刺向他腋下。 路星寒这一举动着实骇着了不少人,包括他的对手宫清扬,情急之下,他一掌拍开腋下那剑,折扇陡开险险的护着自己的手臂滑开。 远远看着对面不发一言的路星寒,宫清扬着实的出了把冷汗,比武就怕不要命的,而自己居然就碰上了一个,方才那一下若不是自己中途退出,只怕虽重创了路星寒,自己也得失去条手臂。 宫清扬冷笑一声再次欺上,想他出道至今还未曾受过挫,这个瘦瘦弱弱的臭小子岂是他的对手,他既然拿命来拼,他便遂了他的愿! 台上刀光剑影,人影翻飞,台下却是懵懵懂懂,一片茫然,两人都算是高手中的高手,动作身形都是极快,不少武功较弱的人几已无法分辨二人身形,只有看着台上惊讶感叹的分了。 “啊!”红缇突地惊呼出声,整个身子绷得笔直,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竟爆出了青筋。 台上的两人已然分开,宫清扬难掩得意,路星寒静然默立,只是她本就晶莹的面色,霎时惨白如纸,宫清扬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折扇,洁白的扇绢,血色如梅,妖艳而诡异。 无双微微的紧了紧唇,不得不说,他替她解了围,却将自己逼上了不可转圜的境地,这一场他若胜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败了,他所面临的的就不仅仅是被驱逐出局,或者是无双上台比武这么简单的事了。 看着不声不响攻上的路星寒,宫清扬眸光微微一沉,方才点了他左肩,现在再将他右臂废了,这场比赛便再毫无悬念了。 宫清扬扇扫平川,劲力未曾用老,便扇换左手,直戳路星寒肩井穴,右掌随即攻到,路星寒左臂未动,右臂招敌,就在宫清扬即将再次得手之时,他却突地拧腰游身,一剑扫过宫清扬腋下。 “啊!”宫清扬折扇坠地,痛呼出声,眼角余光瞥一抹玄色衣角微动,立刻扬臂护脸,却觉腰间一疼,便整个人飞出了擂台,重重的摔落在地。 “宫庄主,承让了!”路星寒终于说了那句自我介绍之外的话,无喜无悲,沉静的让人感觉不到生气。 无双看着蜷在自己脚尖前的宫清扬,他已疼的说不出话来,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亏得路星寒手下留情,否则他这一条臂膀,只怕从此就要与他说再见了。 玉华山庄的人手忙脚乱的跑了上来,抬了宫清扬就准备下山,刚走至几步,便被一队轻铠兵卫拦住了去路。 两方僵持,立刻便欲兵戎相见,突听一个声音幽幽道,“大会的规矩,在比武大会未完之前,任何人不经允许,不得私自下山,违者以忤逆谋反论处,你玉华山庄,是想以身试法不成?” 担架上的宫清扬脸色铁青,眼睛狠狠一闭,咬牙切齿的挥了挥手,他的手下立刻抬着他回到玉华山庄的席位,纵使他再狂妄,胆子再大,他也不敢公然和朝廷为敌,今天这场比赛受了伤不说,更是颜面扫地,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三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10 23:41:35 本章字数:2138 仙客峰山下大大小小的客栈,均被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住满了,酒楼茶馆到处都是三五成群带刀佩剑的武者,武林大会的召开,让这个人烟稀少的小镇,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 大会即将进入争夺武林盟主的最后阶段,上台的皆是高手中的高手,不掂量好自己的水平贸然上场,除非是嫌命太长,要不就是和自己过不去,才会拿命去玩火。 现在的傻子显然不多了,这一点酒楼茶馆里三三两两结伴,兴高采烈地喝酒品茶聊天的众人可以证明,与其玩火玩命,还不如去结交新朋友,会会多年未见的老友来得实际,毕竟耐不住寂寞是江湖人的通病。 无双早早便躺在床上,最近睡眠不好,她想碰碰运气,没准就能一觉安稳,将欠下的觉一次都补回来。 显然别人不这么想,窗外一波高过一波的喧闹声,吵得她头疼,早知自己最近凑热闹的心情不大,就住在山上了,没事还可以去骚扰骚扰自家老爹,也不至于这么不安稳。 突听得一个清脆的破裂声,无双甚至闻到了空气中散佚的酒香,三三两两的声音立刻集中到了一起,争执之声愈烈,不一会就只能听到“叮叮锵锵”一片,一堆人竟然刀剑相向起来。 无双索性披衣下床,走到窗边,随手打开窗扉往外一看,难怪总觉得声音就在耳边,原来声源就在自己窗下,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人,你来我往甚是激烈,不知道是因为何事。 无双幽幽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走至桌边坐下,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茶水从喉头滑过,反而让她觉得烦躁。 夜色已沉,这些人若是不停,自己岂不是就无法安歇? 无双想了想,穿好衣裳,既然睡不着还不如上山去找爹和大哥,到洛府这么久她还不曾回去过呢,都有些想他们了。 “谁?”就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一抹粉色衣角倏地从她眼前滑过,无双微微眯了眯眼睛,从她眼前掠过的分明是个黑衣人,正在她狐疑的功夫,一只粉色的袖管飘了飘,当下心头咯噔一下,难道是…… 刚上楼的路星寒,看见无双突然从房里跃了出来,眉眼一缓,刚待要上前,却见她身形一闪,霎时失去了踪影,路星寒当下眉头一拧,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无双脚下频频发力,紧追不舍,这人好生狡猾,借着外边大乱别人注意力不在此,便想趁乱下手行凶,着实是不把她“九州银狐”放在眼里啊! “我念你年纪小,又是女人,不和你计较,给你三秒钟,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宫清扬眉峰一挑,端得是凌厉吓人,然红缇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也给你次机会,去给我的寒哥哥道歉!”谁敢欺负她的寒哥哥,她就要谁不好过,她靳红缇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就凭他,也配?”宫清扬怒火更炙,倏地甩袖,若不是念她是靳晏菲的女儿,不想给自己多惹些麻烦,否则他会允她在他面前大言不惭? “为什么不配,他赢了你!” 宫清扬被戳了痛处,立刻凶性大发,“信不信我捏死你!” “那你试试!”面对宫清扬如狼一样的眼睛,红缇面不改色,浑然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不知天高地厚!”宫清扬嘿嘿一笑,红缇的那些暗器与他来说,最多只能算是玩具,不过是两招功夫,便将红缇擒在手中。 “我、做鬼也要天天缠着你,除非你给他道、道歉!”宫清扬手掌慢慢收紧,红缇的脸随着呼吸的困难,涨得通红。 “他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红缇脖颈纤细,只需轻轻一下,一朵正在绽放的小花便会被他捻落。 红缇呼吸困难,却仰着头倔强的咬着唇,宫清扬邪邪的勾了勾唇角,最是讨厌被别人挑衅的感觉,这个小丫头着实不知死活。 “路星寒!?”不过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个神奇的符咒,直直的击中红缇的心房,她倏地张开眼睛,满眼的惊喜。 宫清扬冷笑一声,将她往地上一甩,“真是可怜呐,你为了你的神几乎没命,可是他却在做什么呢?”说完振臂直追路星寒而去。 红缇看着空中一掠而过的身影,那个人向一阵风,固执的追逐着他生命里的那一抹白,其他的于他都是过眼云烟,换不来他片刻的停驻,他始终都未看见她,她却满眼满心都是他! 那黑衣人扛着名女子,负重前行速度却未打半点折扣,竟始终与无双保持着一段距离,这让她大为不耻,这人是因为当采花贼才练就的这身轻功,还是因为轻功太好,便去干些让别人追不上的活计? “给我站住!”无双暗中提了口气,沉喝一声,人在空中长臂一展,金边折扇便已飞旋如刀,直奔那黑衣人后颈。 经这一阻,两人的距离便倏地拉近了不少,眼看无双就要追上,那人却身形一降,直直的坠入林中。 唉,无知害死人啊,这人难道没听说过萍踪步么,萍踪步最擅穿花拂柳,蹬萍渡水,到了林中,还不是她说怎样就怎样啊,今天管保能让他知道,什么叫插翅难飞,最可惜的是这么好的轻功,放这样的人身上,着实是白白的糟蹋了! 无双将飞回的折扇往颈后一插,摸出自己的银狐玉令,三百六十行哪一行当不好干,非要干这偷鸡摸狗、损人不利己的采花贼,她今天不在他脸上打出个印记来,她无双两个字倒过来写! 无双真力催动,碧绿的翡翠令牌,倏地光茫大炙,手臂挥动间,光华盈空,轻轻巧巧的就将黑衣人拦了下来,那黑衣人功力也不弱,一手携人一手迎敌,招架起来竟不示弱。 被黑衣人挟持的女子,显然是中了迷药,一动不动的伏在他手臂中,无双不由得啐了口,这些人能不能有点创新,镇日用些下三滥的手段,真给江湖人丢脸! 那黑衣人不肯将那女子放下,无双又怕误伤了她,动起手来未免有些缚手缚脚,而那人洞悉她顾忌女子性命,竟恬不知耻的将她当起了挡箭牌,眼见无双一令拍来,他不退反进,径直将那女子往前一送。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11 21:05:24 本章字数:2010 “苏洛?”无双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她本以为这人捉得是普通女子,却不想这大胆贼子,居然捉了当今丞相的掌上明珠,他是怎么在萧牧森严的戒备下将她劫出来的,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他! 无双本欲撤回的令牌,倏然往前一送,普通女子她都要救下,更别说是丞相之女,她绝不会让那个老狐狸,有借口围剿武林大会,拿江湖人开刀。 不想那黑衣人倒也识相,见她一令排山倒海气势极盛,当下急忙撤手后退,无双立刻抓住机会,旋身一抄,成功的夺回了苏洛,然还未待她站稳,便觉肩头一疼,刚被揽进手臂的苏洛倏地滑落在地,而她自己则踉跄的退了两步。 那黑衣人看了她一眼,迅速逸至苏洛身边,嘿,无双暗暗的挑了挑眉,这人胆子不小,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和她纠缠到底了? 无双目光微眯,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在他脚尖一勾,弯腰抄臂的那一瞬间,她身形一动,骤如离弦之箭,一令直往她脸上拍去,她有自信能将他一举拿下。 显然两人都是自信满满,那黑衣人连头也未抬,一臂揽着苏洛,一手一扬直直迎上无双的令牌,无双人在空中,眼光忽的一闪,他会为他的轻敌付出代价的! “嘭!”巨大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野中格外的惊心动魄,连自己都觉得心惊。 刹那的昏眩之后,无双只觉两耳轰鸣,全身剧痛难当,体内四处冲撞的真气,让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难看的青灰色,紧紧纠结的眉头,说明着她所承受的痛苦。 无双五指握得青筋暴起,似想压下身上的不适,却终是没能忍住喉头的那股腥甜,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出,点染了这个森冷的夜。 被自己紧紧抓在手中的蒙面黑巾,有着与夜空相似的颜色,梦幻般的虚妄,却真真实实的存在着,那是一种琢磨不透的神秘,如若你敢长驱直入,它便会让你尝尝厉害,告诉你什么是黑暗,什么叫残酷。 后悔是懦弱的人,用来逃避责任的借口,如果知道有一天自己会反悔,那么当初何必做那样的选择,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他们都是这样告诉她的。 所以她不会后悔,也不允许后悔! 可是这次,为了自己不适实的小聪明,为了自己的莽撞,为了自己穷追不舍的那份倔强,她后悔了,真得后悔了。 她宁愿承认自己懦弱,承认自己无能,承认心中那股深入骨髓的痛,是因为爱情,那么能不能让她回到揭开面纱的上一秒钟,她愿意永远被蒙在鼓里,或者是永远生活在虚伪中。 无双扶着身旁的树干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身形似枝上将落未落的枯叶,风一吹就会盘旋飞落,飘拂是落叶的命运,“你……” 记得那一日红缇斥她冷血,说她根本不配拥有爱情,她也问过自己,如果有一天自己爱上一个人,会不会像她那样傻得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付出,现在她知道答案了,可是…… 她宁愿不知道的好! 夜色浓稔,清凉入骨,对面站着的黑衣人,有着无双熟悉的轮廓,远山如描,藏锋纳锐,那双眉眼不显山不露水,却总能在微笑绽放的时候,让她闻到层层剥落的花香,感觉到自己别样生动的心跳。 可惜他没笑,此时那张清俊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星眸深若寒潭,尽是她所不识的冷漠,轻而易举的将所有的温柔与优雅都溺毙潭中。 洛青玉的手臂中揽着昏迷的苏洛,可他的身形却依如一棵挺拔的青松,在黑夜中静默的笔直着,此时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是因何颤抖。 无双抬起衣袖拭了拭唇角,看着绽在白袖上的点点血梅,她的笑容倏然绽放,瞬间点亮了苍白的面容,血这个东西真奇怪,明明知道是伤害,却能美丽得这么出人意外,“放下她,走人!” 洛青玉紧了紧唇角,他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很好!”无双微微一笑,不无讥诮,方才他不会撒手而去,现在他亦不会无功而返,与他相处了这么久,总还是有些了解的。 怎么说来着,她就说自己的直觉很准吧,这个人的爱和恨一样可怕,爱不会深刻,恨亦不会透骨,不深不浅,便已足以摧毁身边的人,你若想踏足他的世界,除非城毁人亡! 手腕陡得一转,无双手上令牌骤得一亮,她慢慢的抬起手来,身边竟隐藏着这样一个高手,不知是他伪装太好,还是她太愚蠢,不管是什么,于她来说都是一个讽刺,天大的讽刺! “要带她走,可以,除非……我死!”无双字字句句,皆是清冽。 只见她脚尖一点,便待一跃而起,若非刚才大惊之下忘记闪避,她怎会将自己送至他掌下,若真动起手来,不见得自己的功夫就比他的差,她倒要看看他是如何瞒了自己这许久! “大胆!”一声清喝骤然响起,望着突然出现在无双身后的黑衣人,路星寒身形一展,自林梢疾掠而下,手中袖剑亦同时飞出。 那黑衣人一击得手,无双身形立时一软,那人刚待捞起无双,便见一片寒光直奔自己而来,无奈之下不得不闪身避过。 路星寒还未落下,便见一人影往另一方向疾驰而去,难怪无双会中招,原来有同伙。 那黑衣人未抓着无双,明显心有不甘,当下五指成钩再次抓来,经此一顿,路星寒已到了近前。 路星寒袖剑一撩,逼退那黑衣人,剑光缭绕直奔黑衣人身上诸处大穴,那人见无法得手,倒也利落,招架两下便转身就走。 路星寒也不追,从地上抱起昏迷的无双出了深林,紧随其后的宫清扬,正自懊恼功夫不如路星寒,就连跟人都能跟丢,便见路星寒抱了一人出来,当下眸光一闪,心情奇好。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12 14:03:42 本章字数:2666 夜雨清凉,漏短更长,此时的天空像一口巨鼎,兜头罩下,便将天地间的一切皆纳入怀中,斑斑点点的星子,一城如同残局的灯火,落入浓浓的夜色中,尽是化不开的寥落。 紧阖的门扉突地被人从外推开,门外扑进的冷风,险将桌上的烛火扑灭,终于在一番艰难的挣扎之后,站稳了身形,不时的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来人见烛火并未熄灭,暗暗的松了口气,探头向里看了一眼,见没有异常,便迅速的跳进门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来人手脚极轻,行动迅捷,似也对地形极为熟悉,蹑手蹑脚间颇有些轻车熟路,只见那人轻巧的避过桌椅,扶着围帘向里一看,俊俏的一张小脸立时一寒,果然在这里! 第一眼便看到一个人席地趴在床沿边,玄色衣袂铺展在床畔,沉静得似一潭水。 来人缓步走到床边,那个男子歪头睡在床边,修长的五指紧紧地握着一只纤白的素手,他双眼紧阖似睡得极沉,眉眼间皆是无法隐匿的倦怠,唇角轻挽的弧度,让人看了无端的心酸。 目光微移,转向榻上沉睡的女子,只见她唇色沉郁,面色青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憔悴,显得毫无生气,此时的她就像风中摇摆的火烛,不知哪一刻便会断了声息。 看了眼床边沉睡的男子,来人咬了咬唇,似在犹豫不决,突地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倏地自怀中掏出把匕首来。 只见她执着匕首,轻轻的绕过男子,慢慢的向床上的女子靠近,寒芒一闪便直往女子胸口刺去,不管结果如何,不管他会不会恨她,她都不能再让她伤害她,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来当这个罪人,杀了她,让一切都一了百了吧! 匕首在距离女子胸口一寸的地方,倏地停了下来,红缇惊觉情况不对,低头一看,便见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挟着剑尖,当下眼睛一转,一手紧紧地抓着匕首,另一手成掌狠狠往匕首上拍去。 今天若杀不了她,以后便没机会了,她决不能给自己、给寒哥哥留下一个这么大的后患! 路星寒用力一牵,将匕首引开,眼看红缇不肯罢休,又起一掌直往无双胸口拍去,不由得大恼,拍掉她手中的匕首,将她往后狠狠的一扯,扬掌便给了她两记耳光。 红缇只觉脸上一麻,两耳轰鸣不止,呆呆的看着路星寒,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路星寒提着脖子甩出了门外。 坚硬的台阶铬得红缇浑身生疼,红缇坐在阶下,漫天的雨水兜头洒下,脸上的伤这才火辣辣的烧了起来,直烧得她五脏如焚,只听路星寒冷冷的道,“若让我知道你动了她一根头发,我会让你永远从我面前消失!” 红缇怔怔地看着路星寒,他眼里的杀意是那么陌生,她知道他会生气,只是从来不知道,在说要让她消失的时候,他会这样的毫不犹豫,心里的难过霎时如潮水般的淹没了她,大颗大颗的泪珠争先恐后的涌出眼眶。 红缇索性坐在地上,任漂亮的衣裳被泥水弄脏,脸上的泪珠更像断了线似的蜂拥而下,只听她边哭边哽咽不清的喊着,“你杀了我吧,你现在就杀了我!” 那么伤心欲绝的声音,路星寒竟不动容,连看也不想看她一眼,甩袖转身,便要进房。 红缇一见路星寒要走,当下一个纵身扑了上去,两手死死的抓着路星寒,不让他走。 不想路星寒斜睨她一眼,看着她身上的水氲湿的半截衣袖,琉璃似眼睛竟闪过一丝厌恶,只见他倏地抬起手臂,径直将自己的半截衣袖削了下来,红缇眼睁睁的看着他拂来的指尖,来不及收力,竟抱着他的半截衣袖滚下了台阶。 路星寒片刻未停,径直走出门里,转身关门,红缇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跃而起,终于在路星寒即将关上门前,把自己的脚塞进了门缝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红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路星寒目光一紧,看着固执的仰着头的红缇,终于松开了手,门缝一开,红缇立刻松了口气,脚下一疼顿时摔坐在地上,这一下只怕已伤了骨头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红缇的额上已布满了密汗,路星寒迈步走出门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红缇的脚,她顿时大喜,原来寒哥哥还是心疼自己的,那么受这点伤也是值得的! 谁知她一个笑容还未来得及绽放,路星寒脚尖一勾,将她垂在门里的腿勾了出来,只疼的红缇俏丽的五官皱成了一团,而他则微微倾身,将门轻轻拉上后,转身走至阶前负手而立,看着檐上滴落的夜雨,默默的,不发一言。 不过一个倾身和负手,已将他的温柔与冷漠展现无遗,她加筑了无数次的心墙,瞬间溃堤,脸上的泪水涟涟而下,心却早已痛的无法呼吸。 “有什么话,快说!”清冷的声音隐隐带着丝不耐,挟着森寒的夜风砸在红缇心上,不管是身上还是心上的痛,都已麻木了。 红缇抬袖抹了抹脸,只觉湿濡一片,不知是雨还是泪,她抽噎了好半晌,才哽咽着声音道,“你现在很危险……” 路星寒冷笑一声,那声音像刀一样锋利,“危险?是因为有你的存在吧!” 他在生气,他一定是非常的生气,所以才会这么冷漠,是了,他从未这样残忍的对待过她,他只是一时气愤而已,只是一时气愤而已,红缇不停地安慰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堵住心上那个流血的洞。 “你走以后,他们说丞相的女儿失踪了,那个该死的宫清扬,突然跑出来说亲眼看见你掳走了那苏洛,而应无双是你的同伙,恰好你们两个人都不见了……” 路星寒倏地转过身来,两眼寒芒四射,直吓得红缇一滞,忘了要说什么,“然后呢?” “朝廷的兵马立刻将仙客峰包围了起来,其他人都被抓了起来,只有我在两位姐姐的帮助下,趁乱逃了出来!”想想当时的场景,着实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现在外边到处都是你和双姐姐的通缉公告,应家庄、璇玑山庄、‘九州银狐’的人,还有娘,他们到处都在找你们,现在外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路星寒的眉头不知不觉的隆了起来,他当时见无双受伤太重,也没有细想,便直接将她带下了山,想找地方先为她医治,忘了第二天还要进行的武林大会,以及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的宫清扬。 那一日,要不是听到林中传来的异样声响,担心无双的安危,只怕那该死的宫清扬,早已没有机会在那胡说八道了! “所有人都认为是你抓了那苏洛,他们也已经知道你们在帝都,现在的情况,只有将应无双交出去,讲出实情,他们一定会……” “会怎样?他们会相信你,还是我?”路星寒冷冷的截住了红缇的话尾,如果人人都这样想,这世界就太平了。 红缇咬了咬唇,泪光闪闪格外委屈,好半晌才嗫嗫的道,“寒哥哥,我太着急了,我怕他们发现了你,会对你不利,她应无双好歹还有应家庄和洛府保着,你可怎么办啊?” 路星寒眉头微拢,声音倒是格外的冷静,“我怀疑伤害无双的人,就是抓走苏洛的人,现在只有无双这条线索,她和那些人交过手,没准她知道是谁抓了苏洛,只有救治好了她,我们才有机会澄清误会!” “可是……”红缇看着路星寒怯怯的道,“现在帝都已经被封锁了,便是苍蝇蚊子都无处躲藏,他们早晚会搜到这里,也许还未等到她醒来,我们就已经没命了!” 路星寒沉吟了片刻,忽而将手臂伸出檐外,紧拢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只听他淡声道,“不会的!”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14 0:10:31 本章字数:2013 “笃笃”不轻不重的两声,在宁静的寂夜中略显得有些突兀,在得到门里人的允许之后,玄靳轻轻的推开了门。 坐在书桌后的男子,半卷着书册,似未听到来人的脚步声,随手拿起手边的茶杯,待凑至唇边才发现杯子已空,刚将杯子放在桌上,想为自己添些茶水,却见一条清澈的水柱垂进杯中,空空的茶盏已然被温醇的茶香注满。 青玉抬头看了玄靳一眼,唇角轻轻一提,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拿起杯子浅浅的呷了一口,复又低头专注的看向自己手中的书册。 “爷!”片刻的沉默之后,玄靳率先的开了口,他知道自己若不开口,自家主子就更加不会主动开口。 “恩。”青玉淡淡的应了一声,将书册放在桌上,他眼睛盯着书册,指尖则轻轻滑过笔架上的众笔,随手挑了一支纤细的狼毫,在砚台边上轻轻的蘸了蘸。 “夫人她……”玄靳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青玉手中的笔,那笔在一行字下微微一顿,倏地打了圈,“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哦。”淡得不能再淡的声音,让玄靳有些失望,他似对书页上的墨迹极为满意,捧着书沉吟了片刻,忽的轻轻一笑,依旧头也未抬的,将手中的笔放回到笔架上。 “夫人重伤在身,昏迷不醒已很是危险,如今路星寒被相府通缉,夫人又被认为是他的同党,毫无自保能力的她,岂非……” 青玉慢慢的挑起眼帘,看着对面站着的玄靳,目光是一贯的温润清雅,玄靳的心却倏地提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对于青玉的问题,玄靳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想起什么,倏地脸色一红,还好他皮肤黑看不大明显。 无双自武林大会失踪后,便再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他一定是问他是怎么知道无双现状的,或者说是无双现在藏身的地方。 玄靳越想越是心虚,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低着头绞着手指,一心都在寻思着一个问题,如果青玉继续追问,他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他,是他让翼炀跟踪他的吧,那样捅出了自己不说,还出卖了翼炀。 青玉也不再问,只是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书册,起身走至窗边,手上微微用力,推开了紧闭的花窗,清冷的夜雨挟着冷风幽幽的打进窗来,泼湿了他的衣襟。 玄靳暗暗的松了口气,还好他没再问,只要他一开口,他就会全部招供,到时自己得了个擅做主张的罪名不说,自己假传圣旨指使某人做事的事也会被揭穿,到时某人一定会和他拼命,这还不打紧,若让他将此当做把柄,心情好了心情不好都拿出来磨磨牙,那才最可怕呢! “爷?”玄靳小心翼翼的唤了声,为了防止青玉再追问下去,他得想个新的话题,“那个苏洛要怎么处理?” “派人好好的看着,在我没有处理好所有事情之前,她一定不能被人找到。” “是!”他不明白青玉的深意,但他知道一定是到了特别紧迫的阶段,否则他绝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手段,去完成自己的计划。 “那……”玄靳发现他们说的没错,自己还真是笨,总想搬石头砸自己脚,“夫人怎么办?” 那一日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家主子怎会和自家夫人动起手来,他又是如何会下那么重的手,难道只因为夫人知道了他的秘密? 那日他奉命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到了约好的地方等了许久,也不见青玉的人影,正琢磨着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便听见一声巨响,待他循声赶过来,看到身受重伤的无双和自家主子,如果不是他赶过去,两人是否真的会不顾彼此的死活,拼得鱼死网破? “你觉得应该怎样做?”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璀璨的光线在青玉眼中一闪而逝,他伸出手掌,却只接了一掌的清凉。 玄靳一愣,这不过就是将自己的话变了样扔了回来吗,然他可不敢再扔回去,低头寻思了半天,谁知开口便已出卖了自己。 “那地方虽偏,但以苏茳的个性和手段,很快会将整个帝都翻个底朝天,要查出他们根本费不了多大力气,而路星寒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有人见他写了封信,让那红缇带去了雍王府,我想他们可能会去四王爷那避避风头。” “四王爷?” “四王爷年轻时曾带兵打过仗,镇北将军路蔚也就是路星寒的父亲,便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长期以来两家的私交一直很好,据说四王爷更曾说要收路星寒做义子,不知是真是假。” “这倒有趣了。” 玄靳狐疑的皱起眉来,恕他愚钝,他怎么看不出半点有趣的地方,“爷,您难道忘了,当时红夜报来的消息,说四王爷……” 青玉手掌平伸,慢慢的转过身来,望着他不解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眼神着实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手掌忽的略略一斜,掌心凝拢的雨滴便争先恐后的落下,滴在地上的栽绒地毯上,没有一丝痕迹。 “验证红夜的话是否属实,这就是最好的机会,而我们,只需要看结果!” “您的意思是……”玄靳询问的眼神在看到青玉笃定的眼神后,变得有丝不可置信,“您的意思是,让夫人和那路星寒一起去四王爷的雍王府?可是夫人她……” “你认为不妥?”青玉微微挑眉,问的轻描淡写。 玄靳看着青玉宁雅的面容,张了张嘴,他想说这确实不妥,让一个昏迷不醒毫无自卫能力的人,和一个自己不了解的敌人同路,去一个是非敌我不明确的地方,这无异于将她送入虎口。 玄靳空有满腹疑问,当他看到那双熟的不能再熟的眼神后,所有的疑问都瞬间吞回肚里,正如以往一样,他的职责是听从主人的安排,而质疑主人的指令,并非他的职责。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14 0:10:32 本章字数:2013 “笃笃”不轻不重的两声,在宁静的寂夜中略显得有些突兀,在得到门里人的允许之后,玄靳轻轻的推开了门。 坐在书桌后的男子,半卷着书册,似未听到来人的脚步声,随手拿起手边的茶杯,待凑至唇边才发现杯子已空,刚将杯子放在桌上,想为自己添些茶水,却见一条清澈的水柱垂进杯中,空空的茶盏已然被温醇的茶香注满。 青玉抬头看了玄靳一眼,唇角轻轻一提,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拿起杯子浅浅的呷了一口,复又低头专注的看向自己手中的书册。 “爷!”片刻的沉默之后,玄靳率先的开了口,他知道自己若不开口,自家主子就更加不会主动开口。 “恩。”青玉淡淡的应了一声,将书册放在桌上,他眼睛盯着书册,指尖则轻轻滑过笔架上的众笔,随手挑了一支纤细的狼毫,在砚台边上轻轻的蘸了蘸。 “夫人她……”玄靳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青玉手中的笔,那笔在一行字下微微一顿,倏地打了圈,“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哦。”淡得不能再淡的声音,让玄靳有些失望,他似对书页上的墨迹极为满意,捧着书沉吟了片刻,忽的轻轻一笑,依旧头也未抬的,将手中的笔放回到笔架上。 “夫人重伤在身,昏迷不醒已很是危险,如今路星寒被相府通缉,夫人又被认为是他的同党,毫无自保能力的她,岂非……” 青玉慢慢的挑起眼帘,看着对面站着的玄靳,目光是一贯的温润清雅,玄靳的心却倏地提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对于青玉的问题,玄靳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想起什么,倏地脸色一红,还好他皮肤黑看不大明显。 无双自武林大会失踪后,便再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他一定是问他是怎么知道无双现状的,或者说是无双现在藏身的地方。 玄靳越想越是心虚,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低着头绞着手指,一心都在寻思着一个问题,如果青玉继续追问,他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他,是他让翼炀跟踪他的吧,那样捅出了自己不说,还出卖了翼炀。 青玉也不再问,只是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书册,起身走至窗边,手上微微用力,推开了紧闭的花窗,清冷的夜雨挟着冷风幽幽的打进窗来,泼湿了他的衣襟。 玄靳暗暗的松了口气,还好他没再问,只要他一开口,他就会全部招供,到时自己得了个擅做主张的罪名不说,自己假传圣旨指使某人做事的事也会被揭穿,到时某人一定会和他拼命,这还不打紧,若让他将此当做把柄,心情好了心情不好都拿出来磨磨牙,那才最可怕呢! “爷?”玄靳小心翼翼的唤了声,为了防止青玉再追问下去,他得想个新的话题,“那个苏洛要怎么处理?” “派人好好的看着,在我没有处理好所有事情之前,她一定不能被人找到。” “是!”他不明白青玉的深意,但他知道一定是到了特别紧迫的阶段,否则他绝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手段,去完成自己的计划。 “那……”玄靳发现他们说的没错,自己还真是笨,总想搬石头砸自己脚,“夫人怎么办?” 那一日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家主子怎会和自家夫人动起手来,他又是如何会下那么重的手,难道只因为夫人知道了他的秘密? 那日他奉命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到了约好的地方等了许久,也不见青玉的人影,正琢磨着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便听见一声巨响,待他循声赶过来,看到身受重伤的无双和自家主子,如果不是他赶过去,两人是否真的会不顾彼此的死活,拼得鱼死网破? “你觉得应该怎样做?”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璀璨的光线在青玉眼中一闪而逝,他伸出手掌,却只接了一掌的清凉。 玄靳一愣,这不过就是将自己的话变了样扔了回来吗,然他可不敢再扔回去,低头寻思了半天,谁知开口便已出卖了自己。 “那地方虽偏,但以苏茳的个性和手段,很快会将整个帝都翻个底朝天,要查出他们根本费不了多大力气,而路星寒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有人见他写了封信,让那红缇带去了雍王府,我想他们可能会去四王爷那避避风头。” “四王爷?” “四王爷年轻时曾带兵打过仗,镇北将军路蔚也就是路星寒的父亲,便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长期以来两家的私交一直很好,据说四王爷更曾说要收路星寒做义子,不知是真是假。” “这倒有趣了。” 玄靳狐疑的皱起眉来,恕他愚钝,他怎么看不出半点有趣的地方,“爷,您难道忘了,当时红夜报来的消息,说四王爷……” 青玉手掌平伸,慢慢的转过身来,望着他不解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眼神着实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手掌忽的略略一斜,掌心凝拢的雨滴便争先恐后的落下,滴在地上的栽绒地毯上,没有一丝痕迹。 “验证红夜的话是否属实,这就是最好的机会,而我们,只需要看结果!” “您的意思是……”玄靳询问的眼神在看到青玉笃定的眼神后,变得有丝不可置信,“您的意思是,让夫人和那路星寒一起去四王爷的雍王府?可是夫人她……” “你认为不妥?”青玉微微挑眉,问的轻描淡写。 玄靳看着青玉宁雅的面容,张了张嘴,他想说这确实不妥,让一个昏迷不醒毫无自卫能力的人,和一个自己不了解的敌人同路,去一个是非敌我不明确的地方,这无异于将她送入虎口。 玄靳空有满腹疑问,当他看到那双熟的不能再熟的眼神后,所有的疑问都瞬间吞回肚里,正如以往一样,他的职责是听从主人的安排,而质疑主人的指令,并非他的职责。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14 15:04:42 本章字数:2179 临出门前,玄靳特意回头看了青玉一眼,他静静的伫立在窗前,笔直的身形像一把剑,虽然锋锐无匹,却难掩其本身的清傲孤寂,似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 拿起门侧立着的雨伞,玄靳“唰”的一把撑开,黑色的伞盖遮挡住了一个个顽皮的小精灵,听着他们在伞上跳舞的声音,他的心便在这雨中轻轻的荡漾起来。 记得初次见到他的时候,自己才十三岁,而他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睁着一双细长的眼睛,文文静静的看着他,险些让他误认为是女孩。 那一天就是这样的小雨,他站在雨中,有人为他撑着伞,自己则扛着柄大刀,不断的摔倒爬起,重复着一个“劈”的动作,雨水披在他身上,冻得他嘴唇发紫,而父亲的皮鞭依然毫不留情的落下,挟着雨点带着血花。 他练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那双秀秀气气的眼中,有着当时的他读不懂的情愫,他一直倔强的认为那是炫耀,用他的安雅舒适,笑话他的狼狈与痛苦。 那时的自己既倔强又骄傲,总是习惯用轻蔑和不屑眼神看着他,不过一个富人家的孩子,如果没有那让他无限荣耀的背景,他可能比他还狼狈,还可怜! 所以当父亲一意叮嘱他,他就是他要誓死效忠的主子时,他狠狠的啐了他一口,不过就是施了那么一点点的恩情,便让他用命去效忠,是他给予的恩情太重,还是自己的命太轻,父亲答应了可不是自己答应了,想要我给你卖命,简直是做梦! 他的叛逆,和他的温顺,是那段时光里最鲜明的记忆,更多时候,他比他更像一个主子,因为他比他更有气势,更有魄力,更能让人一眼畏惧。 责任对于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来说,是那样的沉重,读不完的书本,学不完的功课,自己做了几个美梦都要起来练功了,而他屋里的灯才刚刚歇下。 那一年,灵堂里的灯光摇摆不定,惨白的绢布掩着棺木,青玉在灵堂里守了三天三夜,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的眼泪,也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近了这个少年,他明白了他的无奈和心酸,那天之后,他用自己稚嫩的肩膀,为洛府撑起了一片天。 他会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人,笑得那样温和无害,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会卸下面具,让他清冷孤傲的一面偷偷出来散散气! 这样的人就合该当神,因为谁人都能看到他无所不能的一面,从而忘了他也是个人,忘了他也会伤心,会难过,会受伤害。 十三年的光阴,他看着他一点点的成长,一天天的强大,就像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变化一样,他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每一点不同,他将真实的自己一天天的埋葬起来,努力呈现出最完美的一面,不知是为了让别人安心,还是为了掩盖真实的自己,总之他总会将内心的寂寞和孤独,藏得涓滴不剩。 玄靳总有些错觉,他一直认为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对于自家主子来说总是不同的。 那个女子的笑容很有穿透力,能够轻而易举的让人忍俊不禁,她就像一束强光,不论城墙多么坚固,她都能够无畏的穿透,将明亮带进封闭的城堡,让光芒照进每一个角落。 他能够真实的感觉到,只有在她身边,他的温柔才是真的! “喂,你发什么呆,爷怎么说?”翼炀上上下下的将玄靳看了两遍,就见他像个木头一般矗立在门檐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说天天跟自己这么聪明的人在一起,怎么就没把他熏陶出半点的聪明气质,难怪说天生我才,还真得感谢爹妈生的好啊! 玄靳终于斜睨了眼面前上蹿下跳的青衣小童,选择职业很重要,做什么都比做杀手强,没事将自己弄得像个幽灵似,镇日神出鬼没匿着影子,当真的不划算! “不是让你盯着人么,跑回来干什么?要是夫人因此出了什么差池,我可饶不了你!” “嘿,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饶不了我?”一听玄靳的话,翼炀眉眼一斜,眼光顿时能够杀人。 说到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论身份、论地位、论相貌、论武功、论手段,不管哪一样他也不输他,凭什么这大下雨的天,他就可以撑着伞,躲在门楼下发呆,而他却要像个幽灵似的猫在屋檐上盯梢? “论身高!”以己之长比人之短,才能更显优势嘛! “我呸!”翼炀气急败坏跳了起来,什么叫无耻,这就是典范,自己喷嚏都打了一串了,这得了伤寒又没有医疗补贴! “怎么?我还没和你比资历呢!”玄靳挑挑眉毛,一副已法外开恩的模样,想想自己媳妇熬成婆,艰难的渡过了多少年头,这个乳臭味干的小子,居然还想和自己一争高低。 翼炀的鼻子险些都气歪了,别看着人人高马大的,简直是个典型的小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蹬鼻子上脸”说的没错吧,这种人还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主! 玄靳颇是不屑的睨他一眼,倒也见好就收,低头从袖中摸出一物,递到翼炀面前,“疗伤圣品,爷给的,他命你好好的看着夫人,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翼炀撇撇唇,将那药瓶收入袋中,忽的想起一事,格外八卦的凑上前来,“夫人是怎么受伤的,有什么内幕消息没,说来咱听听呗!” 玄靳浓黑的眉毛往上一扬,屈指往翼炀额上一敲,“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永远不要知道,这才歇了几天,自己的规矩要我来告诉你?” 翼炀被他斥得一愣,旋即眉毛一竖,突地跳了起来,手往腰间一摸,银色的锁链已然在手,当下手一甩,便待招呼上来。 玄靳打着伞往后一退,人径直的退到了院中,眼见翼炀锁直直向自己奔来,目光往青玉房间的方向微微一斜,轻轻的唤了声,“爷!”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两人准备大大出手的时候,屋里人轻飘飘的应了一声,还未等玄靳反应过来,便见翼炀手中银光一闪倏地失去了踪影,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迅速,连招呼也不打,转身撒腿便跑,不一会的功夫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唉!”玄靳幽幽叹口气,执着伞慢慢出了院门,有这身见风使舵及望风而逃的本事,难怪他只能永远排在第二!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16 14:06:30 本章字数:2201 “双姐姐?”还未见着人影,甜脆清亮的声音便已率先响了起来,一个娇小的身影,手忙脚乱的端着一堆瓶瓶罐罐走进了房里。 红缇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探头向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依旧是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远远看去浑然不似有半分生气的模样,若不是碰触时能感受到她微温的体温,她会以为现在的一切,都只是路星寒无法接受现实的错误坚持而已。 淳于鄂斩钉截铁的说她今天会醒,路星寒便硬是一刻也不肯闭眼的守到刚才,若非她在他的水里放了点东西,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刻离开半步? 红缇扭头看看窗外,傍晚的夕阳如火如荼悬在窗外,室内被映得红如血染,她不由得怀疑起淳于鄂说的话来,他说她今天会醒,但看她现在的模样,淳于伯伯的诊断只怕是有误了。 饶是如是想,红缇还是慢慢向床边移去,轻声细语的唤着,“双姐姐?双姐姐?” 床上的女子已昏迷了数日,病情虽未加重,却也没有一丝缓和,昔日白皙红润的脸色,如今却是惨白里透着些青意,任谁看去都觉得有些凶多吉少的惊心。 红缇眉头微旋,无双的武功她见识过,凭她的身手要想将她打成这样的重伤,委实有些不可思议,那个人究竟是谁,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看着无双暗淡的脸色,红缇微微的抿了抿唇,要说不嫉妒那是假的,她无声无息的呈着路星寒全部的呵护与关爱,而她居然连旁观的权利都没有。 路星寒一日比一日憔悴,眼中的忧郁亦一日比一日浓,他每每握着无双的手,满面的温柔与沉痛,她知道如果可以他愿意以身替她承受所有的伤痛。 如果有一日自己也受了伤,他会不会像这样日日夜夜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与她温暖,给她力量? 只要他肯给,哪怕是片刻的温柔,她也愿意用全部的生命去换取,可是即便她赔上所有,也无济于事,这个答案她比谁都清楚。 每每想到这里,红缇就会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然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偷偷的躲在墙角,默默的看着他的身影,静静的流泪,听着泪落进心里的声音,然后一刻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后退,不能后退,她怕一旦后退,便再也没有靠近的勇气。 红缇慢慢在床边坐下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开无双面上散落的发,然后顺着那苍白的五官慢慢的游走。 她想不明白,那双黛眉分明秀秀气气,为何会在笑得时候会让人觉得格外洒逸,那双眼睛分明不敌自己的十分之一,自己却怎么也笑不来路星寒喜欢的模样,还有那唇角,或喜或怒,或讽或嘲,或嗔或缄默不语,都似蕴着什么魔力…… 也许她的微笑确实是温暖的,会让人在毫无戒备情况下陷落,但她知道,那其实是个残忍的人,她冷漠,她无情,她吟着淡然的浅笑,用着菩萨般的悲悯,将自己置身事外,冷眼看着别人去喜去悲。 那双眼睛可以明若溪流,却也可以深若古潭,那一日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说,“一个不能做自己的人,有多悲哀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因为这么浅薄的原因,放弃自己。” 为了爱丢了自己。 悲哀吗?浅薄吗?值得吗? 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像她那样通透的评判自己的付出和努力是不是值得,她可以非常灿烂的笑着,去伤害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独独除了路星寒。 所以,她必须承认,无论她怎样学,怎样模仿,只要她存在一天,她都永远不可能是路星寒心中的无双,那个他最爱的无双,让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女子! 突然有一滴清凉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红缇微微一愕,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摸,顿时沾了一手冰凉,她竟不知是从何时起,泪水湿了脸庞。 如果……如果她一直这样沉睡下去,永远都不会醒来,那样他就不会再受伤,不会再无助的彷徨,而她也许就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他眼里,再慢慢的走进他的心里…… 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在无双胸口着落,红缇无比的平静,一丝森冷的杀意之后,眼眸中漫上了些许的得意,很好,就这样,那个骄傲冷漠的女子将再也没有办法嘲笑自己了! 无双的指尖几不可见的颤了颤,竟毫无预警的睁开了眼睛,微黯的眸子里虽然没有半点光泽,却黑的让人发渗,只一眼便已险些让红缇的心蹦出胸腔,放在无双胸口的手掌,既未按下去,却也未想起要收回来。 “咳”低的不能再低的一个声音,在红缇耳中却如惊雷一般刺耳,她这才看见自己意欲行凶的手,并在觉察的刹那间缩了回来,慌乱的退了两步。 无双微撩着眼帘,黑色的瞳仁如同蒙尘的黑珍珠,就那样呆呆滞滞的,半天也未动一下,在这样的寂静中,红缇只觉得心虚,头皮发麻,过了许久才想起了托辞,牵强的扯了扯唇角,声音几不成调,“你你你、你醒啦,我给你拿、拿药去!” 红缇手忙脚乱的走到桌边,沉沉的稳了口气,才端起了桌上熬好的药,佯装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 “淳于伯伯还真不愧是个神医,他说你今天会醒,还真没有骗人,寒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红缇边说边舀着碗里的药递了上来,一双乌灵灵的眼睛四下乱转,就是不敢看无双的眼睛。 无双越不说话,目光越是呆滞,红缇就越心虚,她的笑容也益发的灿烂,更故意的提高了声音,显然是想通过自说自话为自己壮胆,“双姐姐,这药是淳于伯伯亲自熬的,我专门为你热的,你就放心的喝吧!” 谁知听了她的话,无双眼帘慢慢的垂了起来,嘴唇轻轻的动了下,似想说些什么,红缇当即如释重负,眉眼一弯,将一匙药倒入无双口中。 正当红缇舀起第二匙药递上前去时,突见无双脸色一白,身子轻轻的一颤,还未来得及张嘴,黑色的血液便从抿着的唇中涌出,红缇显然是一时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端着刚舀得一匙药愣在那里。 “啊!”后知后觉的看了看手中的碗,碗里的汤药散发着难闻的气息,红缇的手突地一松,手中的药碗便“锵啷”一声掉在地上,深褐色的药汁顿时洒了一地,宛如山水画卷中最浓的一笔。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16 14:06:30 本章字数:2201 “双姐姐?”还未见着人影,甜脆清亮的声音便已率先响了起来,一个娇小的身影,手忙脚乱的端着一堆瓶瓶罐罐走进了房里。 红缇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探头向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依旧是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远远看去浑然不似有半分生气的模样,若不是碰触时能感受到她微温的体温,她会以为现在的一切,都只是路星寒无法接受现实的错误坚持而已。 淳于鄂斩钉截铁的说她今天会醒,路星寒便硬是一刻也不肯闭眼的守到刚才,若非她在他的水里放了点东西,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刻离开半步? 红缇扭头看看窗外,傍晚的夕阳如火如荼悬在窗外,室内被映得红如血染,她不由得怀疑起淳于鄂说的话来,他说她今天会醒,但看她现在的模样,淳于伯伯的诊断只怕是有误了。 饶是如是想,红缇还是慢慢向床边移去,轻声细语的唤着,“双姐姐?双姐姐?” 床上的女子已昏迷了数日,病情虽未加重,却也没有一丝缓和,昔日白皙红润的脸色,如今却是惨白里透着些青意,任谁看去都觉得有些凶多吉少的惊心。 红缇眉头微旋,无双的武功她见识过,凭她的身手要想将她打成这样的重伤,委实有些不可思议,那个人究竟是谁,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看着无双暗淡的脸色,红缇微微的抿了抿唇,要说不嫉妒那是假的,她无声无息的呈着路星寒全部的呵护与关爱,而她居然连旁观的权利都没有。 路星寒一日比一日憔悴,眼中的忧郁亦一日比一日浓,他每每握着无双的手,满面的温柔与沉痛,她知道如果可以他愿意以身替她承受所有的伤痛。 如果有一日自己也受了伤,他会不会像这样日日夜夜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与她温暖,给她力量? 只要他肯给,哪怕是片刻的温柔,她也愿意用全部的生命去换取,可是即便她赔上所有,也无济于事,这个答案她比谁都清楚。 每每想到这里,红缇就会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然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偷偷的躲在墙角,默默的看着他的身影,静静的流泪,听着泪落进心里的声音,然后一刻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后退,不能后退,她怕一旦后退,便再也没有靠近的勇气。 红缇慢慢在床边坐下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开无双面上散落的发,然后顺着那苍白的五官慢慢的游走。 她想不明白,那双黛眉分明秀秀气气,为何会在笑得时候会让人觉得格外洒逸,那双眼睛分明不敌自己的十分之一,自己却怎么也笑不来路星寒喜欢的模样,还有那唇角,或喜或怒,或讽或嘲,或嗔或缄默不语,都似蕴着什么魔力…… 也许她的微笑确实是温暖的,会让人在毫无戒备情况下陷落,但她知道,那其实是个残忍的人,她冷漠,她无情,她吟着淡然的浅笑,用着菩萨般的悲悯,将自己置身事外,冷眼看着别人去喜去悲。 那双眼睛可以明若溪流,却也可以深若古潭,那一日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说,“一个不能做自己的人,有多悲哀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因为这么浅薄的原因,放弃自己。” 为了爱丢了自己。 悲哀吗?浅薄吗?值得吗? 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像她那样通透的评判自己的付出和努力是不是值得,她可以非常灿烂的笑着,去伤害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独独除了路星寒。 所以,她必须承认,无论她怎样学,怎样模仿,只要她存在一天,她都永远不可能是路星寒心中的无双,那个他最爱的无双,让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女子! 突然有一滴清凉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红缇微微一愕,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摸,顿时沾了一手冰凉,她竟不知是从何时起,泪水湿了脸庞。 如果……如果她一直这样沉睡下去,永远都不会醒来,那样他就不会再受伤,不会再无助的彷徨,而她也许就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他眼里,再慢慢的走进他的心里…… 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在无双胸口着落,红缇无比的平静,一丝森冷的杀意之后,眼眸中漫上了些许的得意,很好,就这样,那个骄傲冷漠的女子将再也没有办法嘲笑自己了! 无双的指尖几不可见的颤了颤,竟毫无预警的睁开了眼睛,微黯的眸子里虽然没有半点光泽,却黑的让人发渗,只一眼便已险些让红缇的心蹦出胸腔,放在无双胸口的手掌,既未按下去,却也未想起要收回来。 “咳”低的不能再低的一个声音,在红缇耳中却如惊雷一般刺耳,她这才看见自己意欲行凶的手,并在觉察的刹那间缩了回来,慌乱的退了两步。 无双微撩着眼帘,黑色的瞳仁如同蒙尘的黑珍珠,就那样呆呆滞滞的,半天也未动一下,在这样的寂静中,红缇只觉得心虚,头皮发麻,过了许久才想起了托辞,牵强的扯了扯唇角,声音几不成调,“你你你、你醒啦,我给你拿、拿药去!” 红缇手忙脚乱的走到桌边,沉沉的稳了口气,才端起了桌上熬好的药,佯装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 “淳于伯伯还真不愧是个神医,他说你今天会醒,还真没有骗人,寒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红缇边说边舀着碗里的药递了上来,一双乌灵灵的眼睛四下乱转,就是不敢看无双的眼睛。 无双越不说话,目光越是呆滞,红缇就越心虚,她的笑容也益发的灿烂,更故意的提高了声音,显然是想通过自说自话为自己壮胆,“双姐姐,这药是淳于伯伯亲自熬的,我专门为你热的,你就放心的喝吧!” 谁知听了她的话,无双眼帘慢慢的垂了起来,嘴唇轻轻的动了下,似想说些什么,红缇当即如释重负,眉眼一弯,将一匙药倒入无双口中。 正当红缇舀起第二匙药递上前去时,突见无双脸色一白,身子轻轻的一颤,还未来得及张嘴,黑色的血液便从抿着的唇中涌出,红缇显然是一时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端着刚舀得一匙药愣在那里。 “啊!”后知后觉的看了看手中的碗,碗里的汤药散发着难闻的气息,红缇的手突地一松,手中的药碗便“锵啷”一声掉在地上,深褐色的药汁顿时洒了一地,宛如山水画卷中最浓的一笔。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0:33:49 本章字数:2676 “不打紧,不打紧,这药本就是助她排出胸中郁血的,郁血排出来了,她才会好啊,丫头不怕,不怕呵!”布衣布衫的灰衣长者笑得格外和蔼,抬手轻轻的拍了拍红缇的头,轻缓的语气里满是让人舒心的慈祥和安然。 “真……真的?”红缇正在抹泪,听了老者的话倏地睁大了眼睛,羽睫上还挂着泪珠,娇怯怯的看着淳于鄂,似对他的话抱了几分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淳于伯伯什么时候骗过你,唉,这也怪伯伯,当时没有给你说清楚,看把我们红丫头吓的,好了,都怪伯伯不好,没事了,快把泪擦擦!” 淳于鄂屈指在红缇眼上一刮,刮去了红缇眼上的泪,而红缇被他古怪的样子一逗,登时心中一松,立刻破涕为笑,握着小拳头砸了淳于鄂两下,“就是,都怪你,差点吓死我了!” “哈哈,怪我,都怪我!”淳于鄂朗朗一笑,抬臂佯作自责的便要捶自己,红缇一见急忙抱住了他的手臂,他立刻乐得合不拢嘴,“还是红丫头大人大量,都舍不得怪伯伯呢!” 红缇嗔了他一眼,半娇半怒的道,“不怪你才怪,让我哭得这么丑,幸好没被寒哥哥看见!” 淳于鄂拍拍她的头,这才想起没见着路星寒,扭头四处看了看,疑道,“诶,星寒去哪里了,他怎么舍得离开半步了?” 一听淳于鄂问起红缇的去处,红缇娇嫩的面颊现出了一丝奇异的红,自小看着她长大,岂会不知她的那点小心思,当下做了然状,点着她的鼻头笑道,“我说怎么突然对我的药感兴趣了呢,小丫头,人小鬼大!” 红缇娇俏的吐了吐舌头,抬袖抹了抹脸上的泪,模样着实可爱的紧,淳于鄂看了看床榻方向,长出了一口气,红缇却突地眉头一皱,紧张的抬起头来,“对了,你来这里的事,娘知不知道?” 淳于鄂睇她一眼,不答反问,“你说呢?” 一听这话,红缇的脸色倏地变的苍白,手指不安分的绞着自己的衣袖,眼睛里透着浓浓的不安,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淳于鄂一见她这模样,着实有些于心不忍,拍了拍她的肩头宽慰道,“放心吧,偶尔逃逃家才知道家的好,你娘也想你多长点见识,她这么疼你,不会舍得罚你的!” “我担心的不是我自己!”红缇急急的道,淳于鄂自然知道她担心的是谁,武林大会出了这么大的事,事后却跑的不见人影,以靳晏菲的脾性,断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红缇突地抓住淳于鄂的手臂,满目的担忧问,“娘是不是很生气?” 看着面前那张娇俏紧张的面庞,淳于鄂的目光闪了一闪,他既不愿骗她,却也不忍告诉她实情,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不负责任与任性付出代价,你……帮不了他!” “不!”红缇剧烈的摇起头来,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牙齿都似在打颤,“娘会杀了他的!” “不会……” “一定会的,这次他闯了这么大的祸,现在又不肯去见娘……”许是越想越害怕,红缇的眼眶慢慢的红了起来,眼看就要决堤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他,如果娘再不依不饶,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淳于鄂叹口气,“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编排些理由,为寒哥哥争取点时间,我会想办法让他尽快去向娘请罪的!” “什么理由,你知道我是不会说谎的!”面对靳晏菲没有人能说谎。 “不说谎,不说谎,只要照实说就好了。”听他有松口帮忙的意思,红缇喜出望外,抓着他手臂,激动的险些跳起来。 “照实说?”淳于鄂一笑,这丫头天真的让人心疼,“那这好办,我就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说了,顺便说说咱红丫头的委屈。” “不行!”红缇本绽如春花的一张俏脸,立刻阴了下来,一把甩开淳于鄂的手臂,“这个千万不能说!” “怎么不能说?我们碧遥宫的小公主,在外头被人欺负,看人脸色,还要被人使唤来使唤去,跑前跑后的伺候别人,这等事一定得说!”红缇在路星寒面前小心翼翼的,忙前忙后的照顾无双,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这会看她反应这么剧烈,便想逗逗她。 “不能说!”红缇看着淳于鄂一本正经的模样,声音倏然大了起来,随即便异常的安静,待淳于鄂察觉不对时,便见她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直掉,当下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红缇仰起头咬着嘴唇,想压下眼泪,却止不住汹涌而来的泪意,不一会便已声不成声,调不成调,“不……能说,反正就是……不能说。” 淳于鄂没想到这么小小的逗弄一下,会惹得红缇哭成这样,有些手足无措,立刻一边抬了衣袖给红缇拭泪,一边迭声答应,“不说,不说,伯伯什么不说,丫头不哭,不哭好吗?” 谁知经他这一安慰,红缇哭的越痛,她蹲下来,双手捂住脸,把头埋进膝盖间,嚎啕大哭,她孱弱的双肩不停地抽动着,很快眼泪就在裙上氤出了一大片,她瘦弱的身影被打进室内的夕阳拉得很长,直看的淳于鄂格外的心酸不已,叹气不止。 红缇从小就天真可爱,活泼好动,整日里无忧无虑的,被大家当成小公主来宠,自然就有些任性,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却偏偏让她认识了路星寒,那以后她依然是大家的小公主,却再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只要有那个人在她总是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让人心疼。 “丫头啊,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辛苦,这么难过呢,你难道不懂,不管那个人有多好,你有多喜欢他,只要有一条,他爱的不是你,那么你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是白费的,只要他心里装着别人,他就永远看不见你的好啊!” 淳于鄂蹲下身,拉了拉红缇,她便扑进他怀里,伏在她胸口上大哭,泪水一会便打湿了他胸口的衣裳。 想她多天来受了不少委屈,又恰巧被自己说中了,便借机发泄一下,想想便也不再说什么,生怕再戳了她痛处,害她更加的伤心,只得长叹一声,揽住她的肩膀,决定提供自己一身干净的衣裳让她尽情的哭吧。 哭了许久,待得她声音都哑,哭声也慢慢低了下来,显然是哭累了,淳于鄂将她拉起来,不住的安慰,最后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取笑道,“乖,别哭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哭成了小兔子可不好了。” 红缇抽抽噎噎得显然一时停不下来,只是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不依的晃晃身子,淳于鄂一见松了口气,探手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瓶来,举至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伯伯新研制出来的药,可是宝贝哦,上次见星寒伤心,便琢磨着要研究,恰好才出炉,这次要来,便顺便带上了,本来是要给星寒的,他居然让我们的红丫头这么伤心,伯伯不给他了,给你了!” 红缇气息不平,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着淳于鄂将那小药瓶塞进自己手里,一时没明白过来,只睁着红肿的眼睛,茫然的看着淳于鄂。 “这个药别的用处没有,但可以使人忘掉某些忘不掉的人或事,越深越伤越痛,便会记得越淡,若是不记得,便就什么都没有了,伯伯就练成了这一粒,虽然还未认真的试验过,药效药力却绝对是有的,只是不知到何种程度,如果,如果有一日,你、你实在无法承受了,可以试试……” 红缇呆呆的看着淳于鄂宠溺的眼神,那眼神里自己的倒影是那样的悲哀,她慢慢的低下头,看看手掌中精致的小瓶,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的收紧,尖利的指甲被她握得嵌进了肉里,只觉得心头锐锐的疼。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21:52:12 本章字数:2306 无双的眼睛刚掀开一条缝,便被室外照进的阳光刺得闭上了眼睛,饶是如此也已牵扯了身上的痛处,胸腔内一阵紧过一阵的闷滞感霎时袭了上来。 静静的等待着一波痛楚平息,无双沉沉的吸了口气,淳于鄂的汤药调养颇为有效,睡了几日明显已好了许多,内伤虽重却并非致命,她实在是没有理由日日这样躺着装死人。 待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便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本应是很纯粹,很清澈的一双眸子,澄透的如这世上最美的琥珀,然而此时却布满了红血丝,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眉宇间则是再多惊喜也无法掩盖的疲倦。 路星寒一直握着无双的手,当她神智微醒,指尖动第一下的时候,他便已然清醒过来了,惊喜之下倏地抬起头来,殷殷切切的等着无双醒来。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无双心里倏地一软,本欲脱出他掌握的手指停了下来,面对一个小心翼翼的将心捧到你面前的人,若不能装作未见,便已然无法再硬起心肠一把推开。 无双的嘴唇动了动,路星寒这才恍然惊醒似的,也不说话,只是小心的放了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路星寒跑的极快,快得险些被门坎半岛,那狼狈的模样让无双心头升起了些暖意,唇角微牵,一个笑容到最后竟无端的凄凉起来,他还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依然那么脆弱那么单纯,也许他懂了谁是对他好的人,谁是对他坏的人,却依然单纯的认错了人。 不一会路星寒颠颠的从外边跑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白瓷碎花的杯子,杯子无盖,隐隐有丝丝的热气在升腾。 路星寒三步两步的跑到床边,小心地将无双扶坐起来,细心的试过杯子的温度后,才将杯子递到她唇边,无双微微垂眸,杯中并不是汤药,亦不是茶水,而是清澈的白开水。 “大夫说,为了药效的发挥,尽量不要饮茶。”见无双低头看着杯子,路星寒急忙道。 清凌凌的液体在杯中微荡,面前的杯子中其实只有半杯水,无双微微抬眸,这是自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望,许是跑得太急的缘故,他的额上竟沁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苍白的面颊上微微氲着丝浅然,比之以往无端的多出了几分生气。 看着无双眸光慢慢加深,路星寒面容微僵,赧然的有丝不知所措,正当他不知该进该退的时候,却见无双的头就着杯子微微一低,他心头一松,立刻体贴的抬起杯子,入口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将无双干涸的五脏六腑熨帖的无比舒服。 “还喝吗?”轻柔的声音压的极低,似怕惊扰了谁一般,耳尖的无双还是听出了其中暗暗的喑哑。 对别人几日不眠不休的关照,表达一下谢意,这是最起码的礼貌,所以即使很艰难,她还是皱着眉,忍耐着胸腔传来的痛楚,“辛……苦……了……” 无双的话很模糊,但路星寒还是听出来了,他握着杯子,静静的看着无双,目光中倏然跳动的光芒像是两团小火苗,让她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 她记得,多年前的那一夜她又蹦又跳的给他讲趣闻,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篝火后他的眼睛像燃起了的火苗,生动、美丽。 拱门的门帘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人贼头贼脑的探头看了一眼,无双眼帘微微一撩,那人像是被吓着了似的,急急地向后跳了一跳,手中的东西险些被打翻在地。 无双未动,路星寒像是突然醒过神来似的,眉头一皱,侧首向帘后看去,红缇心头一跳,慌慌张张低了头,端着一个托盘快步走了进来。 今天的红缇着实有些诡异,一双大眼睛肿得像核桃不说,更是神色慌张,目光漂移,不仅不敢看路星寒,更加不敢看自己,从进了屋子就偷眼瞄着自己,她一看过去却又立刻转开视线,四处乱瞟。 平时的红缇是古灵精怪的,有时又有点任性的咄咄逼人,她会一直盯着别人的眼睛,从不会主动躲开,也许倔强的她将那认为是示弱,对别人的示弱在她看来是耻辱,这一点无双无比清楚,曾有一段时间她也这么以为。 红缇进了内室更显得慌乱,就连放在床边的圆凳也未看见,便失魂落魄的端着汤药扑了上去,路星寒眸光一沉,看着汤药泼来的方向,长臂一探,抢过红缇手中的碗,手底微微几转,泼出的汤药画着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回碗中,一滴也未溅出。 汤药躲过了一劫,红缇却没有那么好运,只听霹雳咚咙之后,她绊倒了凳子,头磕在床边上。 红缇直撞的头晕眼花,探手摸了摸额角,鲜红的血液在娇嫩的手掌上,格外的醒目,他能如此利落的抢了药碗,却不肯伸手扶自己一把。 看着红缇失魂落魄的模样,无双着实有些不忍,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却见路星寒一侧身在床边坐下,将红缇挡在了身后,仔仔细细的荡着碗里的汤药。 红缇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床边的两人,一双秀气的眉目越揪越紧。 待得无双喝完汤药,路星寒单手向后,低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坐在地上很舒服吗?” “啊……”红缇这才回神,蹭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因站的太急,头有些晕,脚下一个踉跄,急急的伸手抓向路星寒举着的手,却听“呯”的一声,碗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拉着床边的帷帐,红缇好容易站稳脚跟,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盏,静静的站了许久,好半晌才蹲下身,一片一片拾着地上的碎屑,他明知她头晕站不稳,却在她还未触及他指尖的时候,便急急得撤了手,急得连碗也不顾…… 路星寒也不再理她,转头为理理无双身上的锦被,看见无双放在床畔的手,很自然的伸手探去,抬眼时恰看见无双正将目光从红缇身上移来,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手,心头突地一窘,手指怯怯的向后缩了缩。 微微敛下眼睑,无双将手向被子里缩了缩,路星寒看着两只手的距离,目光微微暗了暗,还是那时好,那时他可以毫无忌惮的捉着她的手,多久她都不会要求他放手。 就在路星寒恍惚的时候,他看到那苍白的指尖慢慢的靠过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微弱的声音带着些撕裂的干涸从嗓子里涌出,“你该休息了。” 路星寒愕然的抬起头来,床上的女子唇角抿着一丝浅笑,苍白却温柔,他的眼睛就像夜幕微垂时,星星渐渐闪烁起来的夜空,点点滴滴都是光彩。 两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红缇都看在眼里,她的五指渐渐合拢,碎裂的瓷片,割开一线刺目的红,渐而汹涌,渐而澎湃。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3 22:42:35 本章字数:2370 秋高气爽,云淡风清。一轮日头懒懒得悬在空中早没了往日的威风,只能任着秋风作威作福,将一丝一缕的清冷漫进空气中。 粗大的树干下枯叶堆了一层又一层,经冷日寒霜一打,益发显得厚重,骤一阵风起,未吹起地上的黄叶,却带的树上恋旧的伙伴们,恋恋不舍的飞下枝头,在空中盘旋飞舞…… 在枯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名只着素衣素裙的女子,单薄的衣衫像是不畏秋日的清寒,在风中猎猎飞舞,未束的青丝亦不甘寂寞的四处飞扬,遮去了女子的面容,她也不去捋,只静静的坐着,面对冷风端得有些不卑不亢。 “双姐姐?”这样的天气居然还有人傻傻的坐在这里吹风,是身体太好不舒服,还是心情太好找情趣? 红缇远远的看见坐在树下的无双,便一溜烟的跑了过来,拾起滑落在地上的银白色披风,用力的抖了抖,嘴里不满的嘟囔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大的风,你身体才刚刚有点好转,若是再得了风寒,自己难受不说,寒哥哥又要受累了……” 听着红缇在耳边不停念叨,无双终于抬手将脸上的发丝往耳后拢了拢,扬起的脸上有些迷茫,“什么?” 正在拍打披风的红缇被问得一阵无语,定定的看了无双半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拿着的书往无双面前重重的一放,“你要的书。” “哦。”无双看了眼桌上的书,淡淡的应了一声,随手拨拉几下,疑声问道,“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书?” 红缇微微一赧,点了点头,“我也知道这书不适合你,可是我翻遍能翻的地方,发现还是这些最经典!” 经典?岂止是一般的经典,简直就是圣典! 红缇放在无双面前的三本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即便是不爱读书的她,五岁时也已被父亲逼着背得滚瓜烂熟,虽说她拿了书不一定看,但也不能拿这小孩的读物还忽悠她吧? 红缇心中委屈,这还真怪不得她,谁能想到堂堂的王爷品味这么独特,一书房除了各种版式、各种字体、各种精装简装的《三字经》外,再无其他? 看看红缇委屈的模样,无双笑笑,刚才不觉得,这一回神倒觉得有些冷了,她拾起桌上的几本书,“挺好的,重读经典,让我也得空回想一下我那悲苦不堪的童年。” 红缇被无双古怪的语调逗得一乐,一边将披风给她披在肩上,一边好奇的问道,“双姐姐,你武功这么高,小时候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唉,不堪往事,不提也罢!”无双懒懒的站起身,语态缓缓,故作沧桑,却不防眉宇间骤然袭上的倦色,刹那便已沾染了秀丽的眉眼。 红缇睇了她一眼,三分娇俏,七分可爱,“不愿说还喜欢吊人胃口,讨厌!” “这风越来越烈了,咱们先回屋吧。”这丫头可爱起来还是蛮让人心疼的,无双幽然一笑,揉了揉红缇的发心,将她拉进自己的披风里。 两人刚走出几步,红缇突地眉眼一亮,身子一扭,快步跑出了无双的披风,无双笑着抬头看去,能让红缇这般欢喜的,这世间除了路星寒只怕是再无别人了。 让无双意外的是,站在几丈开外的人全然是个陌生人,那是个中年人,温眉醇目,是少见的俊雅疏朗,眼尾几丝笑纹,为他平添了几分跃然世外的沧桑。 这个男人,第一眼看去便已让人觉得格外有味道。 红缇显然认识那男人,她蹦蹦跳跳的跑过去,高兴的拉着那人的袖子,俏丽的眉眼间皆是欢喜雀跃,那声音宛似脱谷的黄莺,“王爷,你去哪了,我可想死你了!” 红缇的娇俏换来了男人一阵朗笑,屈指在她鼻端轻轻的刮了下,红缇娇笑连连,摇着那人的衣袖,小女儿家的姿态显露无疑。 是了,原来是这雍王府的主人——四王爷暹奕,红缇扭头才发现自己只顾拉着王爷高兴,忘了被她扔在一边的无双,立刻向无双招了招手,“双姐姐,快来,我介绍王爷给你认识。” “你这丫头,就是嘴巴甜,这又是哪位双姐姐啊?”四王爷显然是极爱笑的,也极喜欢红缇,他笑着拍了拍红缇的脑袋,这才看向站在对面的无双。 “见过王爷。”在四王爷看来的同时,无双微微一笑,侧身福了一礼,显得温顺有礼。 既未报名亦未报姓,无双刻意将自己的姓名隐瞒起来,她不知路星寒为何带了她跑到王府来养伤,但有一点她很清楚,知道她的姓名,有心人只需稍作联想,便能做出许多文章。 四王爷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无双一眼,无双敛眉低目,礼貌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堂堂王朝的四王爷,饶是他再谦和有礼、平易近人,皇家独有的那份尊贵气质却是与生俱来的,不会因为的他的微笑和温和消失。 “姑娘来了这么久,本王一直未曾前来看望,实感歉意,不知姑娘的伤养得如何,如有需要尽管开口,本王定当竭尽所能。” “王爷言重了,这段时间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两人一来一往极是客气,直听得红缇不停的撇嘴,“打扰就打扰了,王爷整日一个人,有咱们打扰才开心呢,您说是不是?” “谁说不是呢!哈哈!”看着红缇仰着俏脸,求证似的摇着自己的衣袖,四王爷一笑开怀,立时让疏离客套的气氛散了不少。 “听闻王爷率性随和,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比之毕清奇的古怪脾性,这位王爷的性子当真要讨喜的多。 “噢,是吗?”听到别人的赞赏,四王爷似更加开心,眼角的笑纹愈发深了几分。 无双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原听闻四王爷早年曾统帅四方、征战沙场,还道只是沾了皇家子弟的光,被人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了一番,今日一见那眉眼之间的气度,倒不自觉的信了七八分。 四王爷眉眼一倾,看了无双披风下露出的书册一眼,笑道,“姑娘也喜欢这应麟先生的《三字经》,本王恰也有一本与姑娘一样的。” 无双被他这突然转变的话题问得一愣,怔忪的看了眼手中捧着的书,随即看了红缇一眼,却见她目光飘飘,端得有些做贼心虚的模样。 看着红缇愈垂愈低的头颅,无双唇角微挽,意有所指的道,“古人曰:‘熟读三字经,便可知天下事,通圣人礼。’这天下事知之不知都罢,这圣人礼一定是要晓得!” “说的好,这圣人礼当真是不得不晓啊!”四王爷亦是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红缇的手。 “啊,对了,双姐姐,你方才不是说天凉吗,咱们快快回屋,别冻着了才好!”红缇突地扭头向无双,边说边挤眉弄眼的向她使眼色。 无双倒也配合,立刻掩唇轻咳了两声,红缇则分外体贴的跑过来搀着她,两人向四王爷见过礼后,袅袅婷婷的出了荒凉的后花园。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3 22:42:35 本章字数:2370 秋高气爽,云淡风清。一轮日头懒懒得悬在空中早没了往日的威风,只能任着秋风作威作福,将一丝一缕的清冷漫进空气中。 粗大的树干下枯叶堆了一层又一层,经冷日寒霜一打,益发显得厚重,骤一阵风起,未吹起地上的黄叶,却带的树上恋旧的伙伴们,恋恋不舍的飞下枝头,在空中盘旋飞舞…… 在枯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名只着素衣素裙的女子,单薄的衣衫像是不畏秋日的清寒,在风中猎猎飞舞,未束的青丝亦不甘寂寞的四处飞扬,遮去了女子的面容,她也不去捋,只静静的坐着,面对冷风端得有些不卑不亢。 “双姐姐?”这样的天气居然还有人傻傻的坐在这里吹风,是身体太好不舒服,还是心情太好找情趣? 红缇远远的看见坐在树下的无双,便一溜烟的跑了过来,拾起滑落在地上的银白色披风,用力的抖了抖,嘴里不满的嘟囔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大的风,你身体才刚刚有点好转,若是再得了风寒,自己难受不说,寒哥哥又要受累了……” 听着红缇在耳边不停念叨,无双终于抬手将脸上的发丝往耳后拢了拢,扬起的脸上有些迷茫,“什么?” 正在拍打披风的红缇被问得一阵无语,定定的看了无双半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拿着的书往无双面前重重的一放,“你要的书。” “哦。”无双看了眼桌上的书,淡淡的应了一声,随手拨拉几下,疑声问道,“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书?” 红缇微微一赧,点了点头,“我也知道这书不适合你,可是我翻遍能翻的地方,发现还是这些最经典!” 经典?岂止是一般的经典,简直就是圣典! 红缇放在无双面前的三本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即便是不爱读书的她,五岁时也已被父亲逼着背得滚瓜烂熟,虽说她拿了书不一定看,但也不能拿这小孩的读物还忽悠她吧? 红缇心中委屈,这还真怪不得她,谁能想到堂堂的王爷品味这么独特,一书房除了各种版式、各种字体、各种精装简装的《三字经》外,再无其他? 看看红缇委屈的模样,无双笑笑,刚才不觉得,这一回神倒觉得有些冷了,她拾起桌上的几本书,“挺好的,重读经典,让我也得空回想一下我那悲苦不堪的童年。” 红缇被无双古怪的语调逗得一乐,一边将披风给她披在肩上,一边好奇的问道,“双姐姐,你武功这么高,小时候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唉,不堪往事,不提也罢!”无双懒懒的站起身,语态缓缓,故作沧桑,却不防眉宇间骤然袭上的倦色,刹那便已沾染了秀丽的眉眼。 红缇睇了她一眼,三分娇俏,七分可爱,“不愿说还喜欢吊人胃口,讨厌!” “这风越来越烈了,咱们先回屋吧。”这丫头可爱起来还是蛮让人心疼的,无双幽然一笑,揉了揉红缇的发心,将她拉进自己的披风里。 两人刚走出几步,红缇突地眉眼一亮,身子一扭,快步跑出了无双的披风,无双笑着抬头看去,能让红缇这般欢喜的,这世间除了路星寒只怕是再无别人了。 让无双意外的是,站在几丈开外的人全然是个陌生人,那是个中年人,温眉醇目,是少见的俊雅疏朗,眼尾几丝笑纹,为他平添了几分跃然世外的沧桑。 这个男人,第一眼看去便已让人觉得格外有味道。 红缇显然认识那男人,她蹦蹦跳跳的跑过去,高兴的拉着那人的袖子,俏丽的眉眼间皆是欢喜雀跃,那声音宛似脱谷的黄莺,“王爷,你去哪了,我可想死你了!” 红缇的娇俏换来了男人一阵朗笑,屈指在她鼻端轻轻的刮了下,红缇娇笑连连,摇着那人的衣袖,小女儿家的姿态显露无疑。 是了,原来是这雍王府的主人——四王爷暹奕,红缇扭头才发现自己只顾拉着王爷高兴,忘了被她扔在一边的无双,立刻向无双招了招手,“双姐姐,快来,我介绍王爷给你认识。” “你这丫头,就是嘴巴甜,这又是哪位双姐姐啊?”四王爷显然是极爱笑的,也极喜欢红缇,他笑着拍了拍红缇的脑袋,这才看向站在对面的无双。 “见过王爷。”在四王爷看来的同时,无双微微一笑,侧身福了一礼,显得温顺有礼。 既未报名亦未报姓,无双刻意将自己的姓名隐瞒起来,她不知路星寒为何带了她跑到王府来养伤,但有一点她很清楚,知道她的姓名,有心人只需稍作联想,便能做出许多文章。 四王爷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无双一眼,无双敛眉低目,礼貌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堂堂王朝的四王爷,饶是他再谦和有礼、平易近人,皇家独有的那份尊贵气质却是与生俱来的,不会因为的他的微笑和温和消失。 “姑娘来了这么久,本王一直未曾前来看望,实感歉意,不知姑娘的伤养得如何,如有需要尽管开口,本王定当竭尽所能。” “王爷言重了,这段时间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两人一来一往极是客气,直听得红缇不停的撇嘴,“打扰就打扰了,王爷整日一个人,有咱们打扰才开心呢,您说是不是?” “谁说不是呢!哈哈!”看着红缇仰着俏脸,求证似的摇着自己的衣袖,四王爷一笑开怀,立时让疏离客套的气氛散了不少。 “听闻王爷率性随和,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比之毕清奇的古怪脾性,这位王爷的性子当真要讨喜的多。 “噢,是吗?”听到别人的赞赏,四王爷似更加开心,眼角的笑纹愈发深了几分。 无双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原听闻四王爷早年曾统帅四方、征战沙场,还道只是沾了皇家子弟的光,被人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了一番,今日一见那眉眼之间的气度,倒不自觉的信了七八分。 四王爷眉眼一倾,看了无双披风下露出的书册一眼,笑道,“姑娘也喜欢这应麟先生的《三字经》,本王恰也有一本与姑娘一样的。” 无双被他这突然转变的话题问得一愣,怔忪的看了眼手中捧着的书,随即看了红缇一眼,却见她目光飘飘,端得有些做贼心虚的模样。 看着红缇愈垂愈低的头颅,无双唇角微挽,意有所指的道,“古人曰:‘熟读三字经,便可知天下事,通圣人礼。’这天下事知之不知都罢,这圣人礼一定是要晓得!” “说的好,这圣人礼当真是不得不晓啊!”四王爷亦是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红缇的手。 “啊,对了,双姐姐,你方才不是说天凉吗,咱们快快回屋,别冻着了才好!”红缇突地扭头向无双,边说边挤眉弄眼的向她使眼色。 无双倒也配合,立刻掩唇轻咳了两声,红缇则分外体贴的跑过来搀着她,两人向四王爷见过礼后,袅袅婷婷的出了荒凉的后花园。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5 21:31:19 本章字数:2104 进了屋后,无双将书放在桌上,抖手卸去了身上的披风挂在架上,回头见红缇站在桌边,用手拨拉着方才抱进来的书,满脸的不解,“我特意挑了最普通的一本,明明没什么特点啊,他怎么就这么肯定这一本,就是他的那一本呢?” 无双轻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家本就没说你这一本就是那一本,是你自己非要露了马脚给人看!” 红缇皱着眉,想了半天,硬是没想出自己是如何自曝马脚的,最后烦躁的甩甩头,将书往旁边一推,嘟囔道,“不过一本破书,谁会拿他当宝贝!” 无双抬袖拂拂身上看不见的轻尘,从旁边拉了张凳子,在桌前坐了下来,红缇斜眼看了她一眼,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也拉了凳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在红缇第三次叹气之后,正随手翻着桌上的书册的无双终于开口了,“你有话要说?” “有话说?没有啊!”红缇一听,矢口否认,用眼角瞟了瞟无双的脸色,鬼鬼的瞪大了眼睛。 无双轻嗤一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没有就好,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开口。” 红缇怔了怔,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半天,似不知怎么开口,无双倏然一笑,这个女孩活泼大胆,敢爱敢恨,一旦犹豫起来倒也让人觉得可爱,“我猜,你是想问我伤好了,什么时候走么?其实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可以走。” 很显然无双说到了红缇心中所想,因为听了她的话,红缇的眼睛一亮,抬头看到无双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时候,脸色登时一窘,目光立时不自然的躲闪起来。 这红缇虽然有时会表现出些多诡狡险,但毕竟还年轻,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做这许多不遗余力、不求回报、不计后果的事情,只怕也只有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在这个固执骄傲的女孩身上才会发生,所以说,路星寒碰到红缇是幸运的。 “我、我才不会赶你呢,要不寒哥哥又要怪我了!”静默了好半晌,红缇才嗫嗫的开口,听声音着实有些委屈。 过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遂转头定定的看着无双,继续道,“其实,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在你受伤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发生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无双的唇角蓦地一抿,红缇看她的脸色突地一白,便见她抬手抚着额头,就连之前笑意连连的声音也瞬间冷了下来,“我想,我是累了。” 见到无双的反应,红缇眉头一皱,脑中瞬间百转,眼神也由起初的好奇,慢慢的沉静下来,更添了几分犀利之色。 她当她一无所知,却不想她其实知道什么,却刻意隐瞒了起来,这样一来她定然与武林大会上的那件失踪案有关,或者说她就是那件事的主谋,没准受伤昏迷之类的都是她使得苦肉计,目的是为了将路星寒拖下水,并达到栽赃嫁祸或者声东击西等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无双站起身来,向床边走去,红缇亦霍得站了起来,对着无双的背影吼道,“你说,你知道些什么?” 白色的人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步一拖曳的走到床边,红缇见她不答,便吃定了她隐瞒的事情就是嫁祸路星寒的证据,当下火冒三丈,蹭得窜到无双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无双本正要躺下,手臂陡然被她捉住,只得保持弓身姿势站着,倦倦的皱了皱眉,漫声道,“我累了,需要休息!” “累?坐在冷风中的时候怎么不累,方才进屋的时候也不累,偏偏我一问你关键问题的时候你就累了?”红缇冷冷一笑,手上劲力加了几分,“应无双,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我会罢休!” 无双缓缓的直起身来,低头看看红缇的手,眉头微攒,垂下眼睑,一字一顿的道,“放手!” 红缇心头微微一骇,却是倔强的不肯退缩,直起了颈项,硬声道,“不放!” 红缇知无双武功厉害,虽然现在她身受内伤,但几日来恢复良好,难保已恢复大半,是以无双手肘微动的时候,红缇惧意已生,当下就她挣开的方向猛地一推,起脚脚尖直取她腰间,她武功自然不如她,但若抢了先机可就未必会输了。 红缇心下早做好了盘算,无双人在床边已无退路,她踢这一脚她必然要挡,那么她即便踢不中,也可借这一踢之力荡开,届时自己迅速退到房外,量她受伤未愈,也无法拿她怎样。 脚下绵软只觉不实,待红缇远远的落在门边时,便见无双撞上了后墙,咕噜一声滚下床来,当下愕然的张大眼睛,不知是该立刻转身跑走,还是上去看看她的情况。 过了片刻,无双动了下,红缇看着她慢慢的盘腿坐了起来,背靠着床沿,抬头淡淡的看着她,她的唇角血色蜿蜒,更衬得面色青白难看。 既然能坐起来,应该没有大碍,红缇咬了咬唇,稍稍的松了口气,自己情急之下只求脱身,那一脚如何虽不清楚,却也不至于将她踢成重伤。 这个女人分明利用了别人,却死活不肯承认,着实可恶至极,偏偏自己明明是占理的一方,被那样的目光一直看着,竟有些心虚和不安起来,当下一叉腰,用声音来为自己壮声势,“应无双,你看清楚了,只要有我靳红缇在,就绝不会让你利用寒哥哥!” 时下的白天已见出些仓促了,从花园回来时还是一片清明,如今室内已是灰灰暗暗的,原来窗外不知何时已日落西山。 “利用?”无双低低的笑,震得胸腔气血翻涌,她低头自衣袖里抽出一块方帕,从容的掩唇轻咳两声,红缇怔怔的盯着白帕上血沫,却听她淡淡的道,“我利用了谁?” “明知故问!” “那我就故问一把,你且说与我听听。”从始至终红缇就对她有敌意,这她本就知道,但再不计较,却也不会任她将什么黑锅都往自己身上推。 “好,既然你抵死不承认,我就好好给你数落数落!”见无双点点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红缇咬牙切齿的撸了撸袖子,走至桌边坐了下来。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八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5 21:31:19 本章字数:2104 进了屋后,无双将书放在桌上,抖手卸去了身上的披风挂在架上,回头见红缇站在桌边,用手拨拉着方才抱进来的书,满脸的不解,“我特意挑了最普通的一本,明明没什么特点啊,他怎么就这么肯定这一本,就是他的那一本呢?” 无双轻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家本就没说你这一本就是那一本,是你自己非要露了马脚给人看!” 红缇皱着眉,想了半天,硬是没想出自己是如何自曝马脚的,最后烦躁的甩甩头,将书往旁边一推,嘟囔道,“不过一本破书,谁会拿他当宝贝!” 无双抬袖拂拂身上看不见的轻尘,从旁边拉了张凳子,在桌前坐了下来,红缇斜眼看了她一眼,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也拉了凳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在红缇第三次叹气之后,正随手翻着桌上的书册的无双终于开口了,“你有话要说?” “有话说?没有啊!”红缇一听,矢口否认,用眼角瞟了瞟无双的脸色,鬼鬼的瞪大了眼睛。 无双轻嗤一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没有就好,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开口。” 红缇怔了怔,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半天,似不知怎么开口,无双倏然一笑,这个女孩活泼大胆,敢爱敢恨,一旦犹豫起来倒也让人觉得可爱,“我猜,你是想问我伤好了,什么时候走么?其实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可以走。” 很显然无双说到了红缇心中所想,因为听了她的话,红缇的眼睛一亮,抬头看到无双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时候,脸色登时一窘,目光立时不自然的躲闪起来。 这红缇虽然有时会表现出些多诡狡险,但毕竟还年轻,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做这许多不遗余力、不求回报、不计后果的事情,只怕也只有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在这个固执骄傲的女孩身上才会发生,所以说,路星寒碰到红缇是幸运的。 “我、我才不会赶你呢,要不寒哥哥又要怪我了!”静默了好半晌,红缇才嗫嗫的开口,听声音着实有些委屈。 过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遂转头定定的看着无双,继续道,“其实,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在你受伤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发生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无双的唇角蓦地一抿,红缇看她的脸色突地一白,便见她抬手抚着额头,就连之前笑意连连的声音也瞬间冷了下来,“我想,我是累了。” 见到无双的反应,红缇眉头一皱,脑中瞬间百转,眼神也由起初的好奇,慢慢的沉静下来,更添了几分犀利之色。 她当她一无所知,却不想她其实知道什么,却刻意隐瞒了起来,这样一来她定然与武林大会上的那件失踪案有关,或者说她就是那件事的主谋,没准受伤昏迷之类的都是她使得苦肉计,目的是为了将路星寒拖下水,并达到栽赃嫁祸或者声东击西等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无双站起身来,向床边走去,红缇亦霍得站了起来,对着无双的背影吼道,“你说,你知道些什么?” 白色的人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步一拖曳的走到床边,红缇见她不答,便吃定了她隐瞒的事情就是嫁祸路星寒的证据,当下火冒三丈,蹭得窜到无双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无双本正要躺下,手臂陡然被她捉住,只得保持弓身姿势站着,倦倦的皱了皱眉,漫声道,“我累了,需要休息!” “累?坐在冷风中的时候怎么不累,方才进屋的时候也不累,偏偏我一问你关键问题的时候你就累了?”红缇冷冷一笑,手上劲力加了几分,“应无双,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我会罢休!” 无双缓缓的直起身来,低头看看红缇的手,眉头微攒,垂下眼睑,一字一顿的道,“放手!” 红缇心头微微一骇,却是倔强的不肯退缩,直起了颈项,硬声道,“不放!” 红缇知无双武功厉害,虽然现在她身受内伤,但几日来恢复良好,难保已恢复大半,是以无双手肘微动的时候,红缇惧意已生,当下就她挣开的方向猛地一推,起脚脚尖直取她腰间,她武功自然不如她,但若抢了先机可就未必会输了。 红缇心下早做好了盘算,无双人在床边已无退路,她踢这一脚她必然要挡,那么她即便踢不中,也可借这一踢之力荡开,届时自己迅速退到房外,量她受伤未愈,也无法拿她怎样。 脚下绵软只觉不实,待红缇远远的落在门边时,便见无双撞上了后墙,咕噜一声滚下床来,当下愕然的张大眼睛,不知是该立刻转身跑走,还是上去看看她的情况。 过了片刻,无双动了下,红缇看着她慢慢的盘腿坐了起来,背靠着床沿,抬头淡淡的看着她,她的唇角血色蜿蜒,更衬得面色青白难看。 既然能坐起来,应该没有大碍,红缇咬了咬唇,稍稍的松了口气,自己情急之下只求脱身,那一脚如何虽不清楚,却也不至于将她踢成重伤。 这个女人分明利用了别人,却死活不肯承认,着实可恶至极,偏偏自己明明是占理的一方,被那样的目光一直看着,竟有些心虚和不安起来,当下一叉腰,用声音来为自己壮声势,“应无双,你看清楚了,只要有我靳红缇在,就绝不会让你利用寒哥哥!” 时下的白天已见出些仓促了,从花园回来时还是一片清明,如今室内已是灰灰暗暗的,原来窗外不知何时已日落西山。 “利用?”无双低低的笑,震得胸腔气血翻涌,她低头自衣袖里抽出一块方帕,从容的掩唇轻咳两声,红缇怔怔的盯着白帕上血沫,却听她淡淡的道,“我利用了谁?” “明知故问!” “那我就故问一把,你且说与我听听。”从始至终红缇就对她有敌意,这她本就知道,但再不计较,却也不会任她将什么黑锅都往自己身上推。 “好,既然你抵死不承认,我就好好给你数落数落!”见无双点点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红缇咬牙切齿的撸了撸袖子,走至桌边坐了下来。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6 23:01:59 本章字数:2243 “首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受伤吧!好好的武林大会,即将进入白热化的争执阶段,人人都在拭目等待最后的盟主争夺,你怎会不知?可是你干了什么,深更半夜本应安安分分的在房中休息的人,却突然跑到一片树林里,还将寒哥哥也引了过去,自己再被人重创昏迷,这下人证物证都有了,你就在寒哥哥面前清清白白的跳出了事外!” “接下来,你重伤,寒哥哥自不会见死不救,你深知在他眼里,你的安危比夺盟一事更加重要,他一见你重伤必然会放下所有,不管不顾的带你下山治疗。如此一来,他未夺盟无法要求你什么,而有应家庄的袒护,你也可以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没有丝毫的后顾之忧从武林大会中途离开,与你相比寒哥哥就大大的不同了,他为前一天的擂主,如果突然不告而别,种种猜疑便立时就起了,那么你的栽赃利用目的至此便也达到了!” “本来至此以后发生的事都可与你无关了,可惜的是那个可恶的宫清扬,他憎恶你风头太盛,又恨寒哥哥出手挫他,一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你们两个,所以你们就成了这件阴谋的共犯,这还真是天可怜见呐!” 无双微侧着头,只静静的听着也不插话,红缇却是越说越愤懑,她都已经说到如今这个份上,她居然还不肯承认! “武林人素来不和朝廷作对,丞相的千金却在武林大会上突然失踪,在这等多事之秋,朝廷必然会认为武林人士有异心,两下生疑剑拔弩张,朝廷出兵围困武林大会众人,这时那宫清扬突然跳出来,信誓旦旦的表表衷心,将事情添油加醋一番渲染,自己便轻轻松松的跳到朝廷的阵营里了!” 无双微微出神,她至今未想明白洛青玉为何要掳走苏洛,他不会不知道这样做,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给江湖带来不小的麻烦,她敢肯定他比她看的还清楚,可他还是做了,即便她那样阻拦,他还是没有半点犹疑,究竟是为什么? “……朝廷围堵平霄顶,在这种情况下,或顺或逆,只有生与死,连中立都不行,应无双,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是你将这江湖搅成了一锅粥,却把所有的罪过都安到了,与这没有半点关系的寒哥哥身上!” “应无双,你让整个武林与他为敌,你让整个朝廷与他为敌,你让整个天下与他为敌,他都没有一丝怨言,可是你却……却……”红缇突地语声一噎,一个却字哽在喉里,眼中已然泪光泛滥,“……却不肯留在他身边!” 却不肯留在他身边! 那声音滚入无双的胸腔,震得她一阵苦涩,眼底莫名的一热,他怎么还是那么傻,是认为这一切与自己有关,才会一声不吭的背起了所有的罪责,任整个天下都不容他,也不曾开口问过她半句? 时间在黑沉沉的夜色中一点一滴的流逝,无双只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室内没有点灯,她无法看清对面坐着的女孩,她应该是在流眼泪吧,她能够看到她瘦弱的肩膀偶尔的颤动。 无双吸了吸鼻子,眉头不自觉的拢了拢,对面的人说话声音微哽,却不肯停下来,这让她的眼泪显得很压抑、很痛苦,甚至有时说上一句话要上半天的气,她不明白面前的女孩为什么这么爱哭,记得那天醒来时,她的眼睛就是肿的,被哭肿的! 她讨厌哭泣,讨厌眼泪,如果事情能够解决根本不需要哭,如果事情解决不了哭也没用,眼泪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征服一切,那只能告诉别人,你很脆弱,甚至可能招来别人的厌烦,那为什么还要流眼泪? 无双靠着床沿,只觉得累,恹恹却无法休息,她没有必要也不会去向红缇解释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的误解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然她却也无法狠下心肠,打断她的絮絮叨叨,她需要一个听众,听她说那些也许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第一次看见那个冷傲孤僻的小小少年,是在碧遥宫的正殿上,那年她七岁,与无双初遇路星寒同样的年纪,却整整迟了五年。 那一日,听说宫里来了个新弟子,她便前呼后拥的躲在殿后,她可是碧遥宫的小公主,自然要在新来的弟子面前立立威。 在正当话多聒噪的年纪,这个小小少年的脾气着实不怎么讨喜,但是却很得宫主靳晏菲的喜欢,这个人夺了母亲对自己的喜爱不说,还对自己爱答不理,这让红缇很愤怒,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古灵精怪的红缇,整起人来的法子特别多,这就是宫里小孩都怕她的原因,起初怕他到母亲那告密,整起人来还有所顾忌,后来发现他不过是纸老虎,最多紧紧的抿着唇角,冷冷的看她一眼,这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愤怒,使她更加得意,也益发的有恃无恐。 其实,与大人的复杂相比,小孩子的想法要简单的多,那时的红缇也许只想通过各种恶作剧,换得多一点的关爱与注意力,因为从她初见路星寒开始,她得到便是一种漠然的忽视,他不会主动开口和她说话,更不会对她微笑,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温和,她都不曾见过。 红缇是骄傲的,她不允许有人忽视自己,所以他越冷漠,她就越愤怒,她带着几个伙伴,将他团团围了起来,伙伴们看似凶狠实则无力的拳头并不解恨,她拿出母亲的佩剑,准备拿他试试自己新学的剑招。 那一剑,使路星寒的胸肺二次受创,险些要了他的命,虽被淳于鄂全力救治了过来,却从此落下气血不足,受伤受累就不住咳血的毛病。 很多时候,红缇都会想,如果小时候不是那么的任性和骄纵,初见路星寒时她能够友好一点,也许只是一点点的温暖,也许只是一点点的和善,就会让当时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忘记伤痛,感受到这个世界应有的温暖,那么也许现在盘亘在他心中就不一定是无双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会爱上他,她断不会用那许多的恶作剧来当开场白;如果知道自己会陷入这种爱而不得的境地,她宁愿从最初就谦卑些,用所有的骄傲去换取不一样的结局;如果人生能够回到初见时,她愿意舍弃一切去交换,如果…… 人生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和假设,谁也无法预料非人力所能掌控的未来,为了不让自己日后后悔,一定要认真的走好每一步,因为,你若和它开玩笑,它便会让你折了腰。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四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6 23:01:59 本章字数:2243 “首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受伤吧!好好的武林大会,即将进入白热化的争执阶段,人人都在拭目等待最后的盟主争夺,你怎会不知?可是你干了什么,深更半夜本应安安分分的在房中休息的人,却突然跑到一片树林里,还将寒哥哥也引了过去,自己再被人重创昏迷,这下人证物证都有了,你就在寒哥哥面前清清白白的跳出了事外!” “接下来,你重伤,寒哥哥自不会见死不救,你深知在他眼里,你的安危比夺盟一事更加重要,他一见你重伤必然会放下所有,不管不顾的带你下山治疗。如此一来,他未夺盟无法要求你什么,而有应家庄的袒护,你也可以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没有丝毫的后顾之忧从武林大会中途离开,与你相比寒哥哥就大大的不同了,他为前一天的擂主,如果突然不告而别,种种猜疑便立时就起了,那么你的栽赃利用目的至此便也达到了!” “本来至此以后发生的事都可与你无关了,可惜的是那个可恶的宫清扬,他憎恶你风头太盛,又恨寒哥哥出手挫他,一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你们两个,所以你们就成了这件阴谋的共犯,这还真是天可怜见呐!” 无双微侧着头,只静静的听着也不插话,红缇却是越说越愤懑,她都已经说到如今这个份上,她居然还不肯承认! “武林人素来不和朝廷作对,丞相的千金却在武林大会上突然失踪,在这等多事之秋,朝廷必然会认为武林人士有异心,两下生疑剑拔弩张,朝廷出兵围困武林大会众人,这时那宫清扬突然跳出来,信誓旦旦的表表衷心,将事情添油加醋一番渲染,自己便轻轻松松的跳到朝廷的阵营里了!” 无双微微出神,她至今未想明白洛青玉为何要掳走苏洛,他不会不知道这样做,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给江湖带来不小的麻烦,她敢肯定他比她看的还清楚,可他还是做了,即便她那样阻拦,他还是没有半点犹疑,究竟是为什么? “……朝廷围堵平霄顶,在这种情况下,或顺或逆,只有生与死,连中立都不行,应无双,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是你将这江湖搅成了一锅粥,却把所有的罪过都安到了,与这没有半点关系的寒哥哥身上!” “应无双,你让整个武林与他为敌,你让整个朝廷与他为敌,你让整个天下与他为敌,他都没有一丝怨言,可是你却……却……”红缇突地语声一噎,一个却字哽在喉里,眼中已然泪光泛滥,“……却不肯留在他身边!” 却不肯留在他身边! 那声音滚入无双的胸腔,震得她一阵苦涩,眼底莫名的一热,他怎么还是那么傻,是认为这一切与自己有关,才会一声不吭的背起了所有的罪责,任整个天下都不容他,也不曾开口问过她半句? 时间在黑沉沉的夜色中一点一滴的流逝,无双只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室内没有点灯,她无法看清对面坐着的女孩,她应该是在流眼泪吧,她能够看到她瘦弱的肩膀偶尔的颤动。 无双吸了吸鼻子,眉头不自觉的拢了拢,对面的人说话声音微哽,却不肯停下来,这让她的眼泪显得很压抑、很痛苦,甚至有时说上一句话要上半天的气,她不明白面前的女孩为什么这么爱哭,记得那天醒来时,她的眼睛就是肿的,被哭肿的! 她讨厌哭泣,讨厌眼泪,如果事情能够解决根本不需要哭,如果事情解决不了哭也没用,眼泪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征服一切,那只能告诉别人,你很脆弱,甚至可能招来别人的厌烦,那为什么还要流眼泪? 无双靠着床沿,只觉得累,恹恹却无法休息,她没有必要也不会去向红缇解释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的误解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然她却也无法狠下心肠,打断她的絮絮叨叨,她需要一个听众,听她说那些也许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第一次看见那个冷傲孤僻的小小少年,是在碧遥宫的正殿上,那年她七岁,与无双初遇路星寒同样的年纪,却整整迟了五年。 那一日,听说宫里来了个新弟子,她便前呼后拥的躲在殿后,她可是碧遥宫的小公主,自然要在新来的弟子面前立立威。 在正当话多聒噪的年纪,这个小小少年的脾气着实不怎么讨喜,但是却很得宫主靳晏菲的喜欢,这个人夺了母亲对自己的喜爱不说,还对自己爱答不理,这让红缇很愤怒,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古灵精怪的红缇,整起人来的法子特别多,这就是宫里小孩都怕她的原因,起初怕他到母亲那告密,整起人来还有所顾忌,后来发现他不过是纸老虎,最多紧紧的抿着唇角,冷冷的看她一眼,这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愤怒,使她更加得意,也益发的有恃无恐。 其实,与大人的复杂相比,小孩子的想法要简单的多,那时的红缇也许只想通过各种恶作剧,换得多一点的关爱与注意力,因为从她初见路星寒开始,她得到便是一种漠然的忽视,他不会主动开口和她说话,更不会对她微笑,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温和,她都不曾见过。 红缇是骄傲的,她不允许有人忽视自己,所以他越冷漠,她就越愤怒,她带着几个伙伴,将他团团围了起来,伙伴们看似凶狠实则无力的拳头并不解恨,她拿出母亲的佩剑,准备拿他试试自己新学的剑招。 那一剑,使路星寒的胸肺二次受创,险些要了他的命,虽被淳于鄂全力救治了过来,却从此落下气血不足,受伤受累就不住咳血的毛病。 很多时候,红缇都会想,如果小时候不是那么的任性和骄纵,初见路星寒时她能够友好一点,也许只是一点点的温暖,也许只是一点点的和善,就会让当时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忘记伤痛,感受到这个世界应有的温暖,那么也许现在盘亘在他心中就不一定是无双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会爱上他,她断不会用那许多的恶作剧来当开场白;如果知道自己会陷入这种爱而不得的境地,她宁愿从最初就谦卑些,用所有的骄傲去换取不一样的结局;如果人生能够回到初见时,她愿意舍弃一切去交换,如果…… 人生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和假设,谁也无法预料非人力所能掌控的未来,为了不让自己日后后悔,一定要认真的走好每一步,因为,你若和它开玩笑,它便会让你折了腰。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2 21:59:12 本章字数:2058 突然一道电光从窗前划过,接着传来有如巨磨碾动的雷声,这厢轰隆隆的雷声还未落下,便骤然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雨点声,疯狂的敲打着屋外的檐瓦和地面。 下雨了!最近的雨水特别多,一场秋雨一层凉,只怕这场雨之后,冬天真的是要来了。 屋外雨声雷声一大起来,屋子里倒显得安静了许多,红缇已停止了哭泣,只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一声,无双则恹恹的靠着床沿,静听屋外的雨落声。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只见夜色益发黑沉,而屋内的空气亦被雨水沁得冰凉,无双轻轻叹口气,那声叹息快速的消弭在漆墨似的夜色中。 她双臂撑着床沿,微微的用了用力,在胸口的闷滞感袭来之前,腿下用力一挺,整个人便从地上挪到了床上,她又静静的坐了片刻,才扶着一侧的床帏站了起来。 红缇依旧垂着头,坐在桌前的凳上,她是尚在为过去的所作所为懊恼,还是为她自己目前的处境伤心,无双不得而知,但却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其实,有时候能像她这样,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也是不错的! 无双慢慢地在漆黑的室内挪着步子,她的目力极好,能够精准的绕过桌子和桌前的圆凳,安然无恙的走到几案前,在几案的右上角摸到了一个火折子,她拿起来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在火光亮起的同时,一道闪电倏地照亮了天空,雕花木门像是直接被巨雷轰开了一般,“啪”得一声的甩了开来,整个屋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震得一抖,室内的两人齐齐往门口看去。 门外大作的风雨立时从敞开的门外灌了进来,片刻间便浇湿了门前的一大片空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立在那片风雨中摇摇欲坠。 又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过,这一次无双和红缇都看的分外清楚,那是一个血人,一个被血和雨侵染了的人! 凌乱的湿发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庞,一身衣袍破损了多处,松松垮垮的挂在瘦削的躯干上,全身上下多处肌肤均裸露在外边,狰狞的伤口上皮肉外翻着,虽已被雨水冲的发白,却还在不时往外渗着血丝。 红缇眸光一紧,倏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因坐得太久,麻木的双腿不听使唤,左脚绊着右腿,一跤摔了出去。 门外那人抬脚迈步,动作极慢,每一个动作都似走的极为艰辛,他身后出现了一条由血和雨汇成水痕,浓稔而拖沓,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拖着灵魂飘荡的幽灵,而那灵魂是他的负担。 “寒哥哥!”红缇匆忙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自己是否摔疼,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路星寒面前。 无双拿着火折子怔在那里,这个人是路星寒?她实在是无法将面前这个漫着血光的幽灵,与那个漂亮幽冷的人联系到一起。 红缇扑到近前,捂着嘴,手足无措的看着路星寒满身的血色与伤口,她不知要如何下手,她怕因为她莽撞的动作弄疼了他。 路星寒身上的伤是鞭伤,红缇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谁所为,这世上能轻而易举的在路星寒身上弄出这么多伤口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便是自己的母亲,因为只有她能令路星寒甘愿受罚而不还手! 路星寒并未因为她的趋前而停下,只是木木的往前走,似没有看见红缇一般,眼看着他皮开肉绽的伤口就要撞在红缇肩上时,红缇急急的侧身一闪,回身探手去抓他的手臂,惊见自己险些抓住他手上的一条伤口,红缇心头一跳,手掌骤然一松,饶是如此她手上也已沾上了他的血液和雨水。 就是这一握一松的空当,让她犹豫不决的人已经走远,那个人自始至终都看着一个方向,为了那一点点的距离,他片刻未停。 即便是在这样举步维艰的情况下,他路星寒所能看到的人,所能感觉到的物,想要一心一意靠近的人都只有一个,虽然自己就在他手边,虽然自己离他那样近,可他眼里所能看到的只有那个离他很远很远,一刻也未曾把他放在心上的人,那个眼底藏着悲悯,只会木然站在那里的女子——应无双! 无双低头,用火折子点亮了灯火,室内霎时明亮起来,她抬头看向路星寒身后,从门边到案前,一路的脚印和血痕像一条小溪,看了令人觉得揪心。 “你……”路星寒拖着脚步,停在了无双面前,他一站着不动,身上雨水的滴答声便清晰了起来,不一会便在他脚边氲出了一片潮红。 路星寒的呼吸很重,重的特别吃力,他湿发下裸露的肌肤很白,苍白中透着些青紫,无双让自己随着他的呼吸吸气呼气,只觉的胸腔一阵阵闷闷的疼,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呼吸也是一种痛,疼得让她觉得不堪重负。 “我——很——好!”路星寒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他先重重吸口气然后吐出一个字,每一字都很清晰,然而每一个字的间隔却也很长,长得让人觉得每一个字都是结尾。 真是个傻瓜,分明一身的血和伤,分明已狼狈的不能再狼狈,为什么还要撑着一口气奔过来,告诉自己他没事呢? “你……”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对,无双急急的住了口,却无法阻止鼻头的酸涩,眼底一潮,竟抑制不住眼里想要上涌的热意,她抬起手掩住鼻子,垂下头盯着路星寒的脚尖,看来听红缇哭了一下午,多多少少是受了些影响,无双这样安慰自己。 红缇看见无双眼圈微红的抬起头来,对着路星寒温柔一笑,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而他则在看见那双迎来的手臂时,大大的松了口气,刹那间软倒下来。 红缇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她觉得自己麻木了,他路星寒受了这样的伤,却还在等她手臂,她不主动伸来,他竟连晕倒都不敢! 直到看着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红缇才回过神来,急忙向两人奔去,是的,她看得通,看得透,却依然无法逼自己看破,所以她还是没办法放手!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7 22:42:31 本章字数:2088 骤然一阵凉风卷进黑暗的室内,伏在床边的人不由得缩了缩,因得她一动,床上躺着的人也不安的扭了扭头,紧锁着眉头,呓声连唤,“无双……无双……” 听着那一声声呓语,伏在床边的人慢慢的直起身来,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人出神。 直到无双再次被灌入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冷颤时,她这才想起自己是被冻醒的,她扭头向窗户方向看去,本被红缇关好的窗户,不知何时被风雨顶开了,在大作的风雨中单薄的挣扎着,不时撞上两侧的墙壁,发出“哐嘡哐嘡”的声音。 无双抬手揉了揉眉心,待她和红缇两人将路星寒的伤口处理完,已经很晚了,两人都是又累又乏,而路星寒又抓着她的手不放,她只好让红缇先去休息,自己则守在床边照看他,不想自己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还睡得这么沉。 随手为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无双轻轻的转动着被路星寒握着的那只手,她的动作引得路星寒手掌一紧,不安的拧动着眉宇。 无双暗暗叹口气,静静的等了片刻,待床上的人不再有动静了,才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掌,从路星寒手中一点一点抽离。 轻轻的甩了甩发麻的手掌,无双松了口气,还好未将路星寒惊醒,想着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许是长时间蜷窝的缘故,稍稍动一下只觉得全身酸痛,再加上被红缇一脚踢在腰间,她这一站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脚步踉跄,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扶着床帏站了半晌,待脑中的晕眩过去,她才抬脚走了几步,只觉得全身虚软无力,脚下虚浮不稳,像是踩在了棉花里,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让她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没走出两步,无双突觉得脚下一滑,一脚迈前落下,另一脚还未来得及跟上,她便已一跤摔在了地上,手啪得按进了一汪水里。 这一跤虽然摔得有些突然,好在无双反应快,及时用手撑住了身体,所以这一跤摔得并不重,她甩甩手上的水,揉了揉被缓冲力挫疼的手腕,将身体向旁挪了挪。 感觉接触地面的衣衫上迅速侵入的凉意,无双狐疑的挑起了眉,她记得自己和红缇给路星寒处理完伤口后,她亲眼看着红缇用布子将屋里的水渍抹得干干净净,当时自己还赞她心细体贴,怎么这会屋里又冒出来这么大一汪水渍呢? 无双抬头看向窗口方向,窗户被风雨吹得啪啪乱响,窗外依旧风雨大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这窗外风雨再大,也不至于将雨水吹至这里,那么这地上的水是哪来的?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准备放弃起身的时候,突觉手背一凉,她不由得停住了动作,用另一只手点了点手背上的水珠,只觉入手清凉滑涩,是雨水没错。 之前也下过几场雨,这屋子并未出现漏雨的情况,窗外的风雨也不可能吹到这来,那么最有可能的是…… 无双急急抬头往梁上看去,就在她抬头的同时,垂直落下的两滴液体,径直滴在了她颊上,她全身的毛孔倏地一紧,梁上有人! 这一认知让无双头皮发麻,自己身受重伤,又被红缇一脚踢了腰眼,别说是出手抗敌,现在就怕是别人轻轻的一拳,自己都无法抵挡。 路星寒虽只受了外伤,但他身体底子本就极差,又被风雨一淋,一时昏昏沉沉且发起了高烧,红缇也早已回房休息,而他们所处的位置偏远,即使她有力气叫,也不见得能招来救助的人,这时被人盯上,恐怕只有任人鱼肉一条路了! 红缇的指责声声在耳,她对她的憎恶和讨厌也并没有错,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路星寒的确是因她才陷入了这难堪的境地,正如她所说,她已经负路星寒太多,她如何也不能让他在自己面前有任何闪失了! 怎么办,这种情形下她该怎么办? 无双越想越急,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站得太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踉跄跄的走出两步,眼看快走到桌前了,却突地一头栽了过去,桌上放着的灯台和书本都被她拨在了地上。 听得黑暗中一阵噼咚乱响之后,紧闭的门被人从外轻轻推了一下,一个人靠着门坎,透过打开的门缝往里看了看,见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异动,那人便揉了揉眼睛,缩回了门外,将门小心的从外面拉上了。 待一切平静后,忽的梁上有个黑影一闪,屋内已然多了一个黑衣人,正如无双猜测的那样,梁上不知何时藏了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在床边微微顿了顿,并未看向躺在床上的人,而是看着无双方才跌倒的方向,听方才的动静,那一下应该跌的不轻吧! 黑衣人迟疑了片刻,轻手轻脚的走到无双身侧,探手伸向伏地的无双,感受着身侧空气流动的声音,随着那人的靠近,被雨水侵润过的清冷气息,霎时让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那人带着一身浓重的雨迹。 借那人扳转的力量,无双抬手一扬,将捏碎的蜡烛向来人抛去,来人扬手一挡,无双手握着烛台,顺着那人的劲力猛力旋身一刺。 近在咫尺的血腥味让无双稍稍的放松了些,因为要全力刺这一下,无双离那人很近,她闻到了血腥与雨水之外的气息,那气息竟让她觉得熟悉。 “你是谁!”无双紧紧地握着烛台,重重的吸了口气,她这一下本是对着来人胸口的,无奈偏了稍许刺入了那人的肋间,不管如何以她现在的情况能一击而中已属不易,她不会因为这些偏差轻易放手。 那人显然没料到无双会来这一手,反射性的抬起了手掌,无双眸光不由得缩了缩,因方才那一击她已气息大乱,如果再承受这一掌,红缇倒是可以从此放心了,再不用绞尽脑汁的琢磨如何让她离她的寒哥哥远点,也不用趁她昏睡的时候想要一掌解决了她…… 看着那人手掌轻轻一旋,正当无双诧异的空当,就见他手起手落,她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打晕过去了。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7 22:42:32 本章字数:2088 骤然一阵凉风卷进黑暗的室内,伏在床边的人不由得缩了缩,因得她一动,床上躺着的人也不安的扭了扭头,紧锁着眉头,呓声连唤,“无双……无双……” 听着那一声声呓语,伏在床边的人慢慢的直起身来,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人出神。 直到无双再次被灌入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冷颤时,她这才想起自己是被冻醒的,她扭头向窗户方向看去,本被红缇关好的窗户,不知何时被风雨顶开了,在大作的风雨中单薄的挣扎着,不时撞上两侧的墙壁,发出“哐嘡哐嘡”的声音。 无双抬手揉了揉眉心,待她和红缇两人将路星寒的伤口处理完,已经很晚了,两人都是又累又乏,而路星寒又抓着她的手不放,她只好让红缇先去休息,自己则守在床边照看他,不想自己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还睡得这么沉。 随手为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无双轻轻的转动着被路星寒握着的那只手,她的动作引得路星寒手掌一紧,不安的拧动着眉宇。 无双暗暗叹口气,静静的等了片刻,待床上的人不再有动静了,才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掌,从路星寒手中一点一点抽离。 轻轻的甩了甩发麻的手掌,无双松了口气,还好未将路星寒惊醒,想着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许是长时间蜷窝的缘故,稍稍动一下只觉得全身酸痛,再加上被红缇一脚踢在腰间,她这一站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脚步踉跄,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扶着床帏站了半晌,待脑中的晕眩过去,她才抬脚走了几步,只觉得全身虚软无力,脚下虚浮不稳,像是踩在了棉花里,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让她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没走出两步,无双突觉得脚下一滑,一脚迈前落下,另一脚还未来得及跟上,她便已一跤摔在了地上,手啪得按进了一汪水里。 这一跤虽然摔得有些突然,好在无双反应快,及时用手撑住了身体,所以这一跤摔得并不重,她甩甩手上的水,揉了揉被缓冲力挫疼的手腕,将身体向旁挪了挪。 感觉接触地面的衣衫上迅速侵入的凉意,无双狐疑的挑起了眉,她记得自己和红缇给路星寒处理完伤口后,她亲眼看着红缇用布子将屋里的水渍抹得干干净净,当时自己还赞她心细体贴,怎么这会屋里又冒出来这么大一汪水渍呢? 无双抬头看向窗口方向,窗户被风雨吹得啪啪乱响,窗外依旧风雨大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这窗外风雨再大,也不至于将雨水吹至这里,那么这地上的水是哪来的?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准备放弃起身的时候,突觉手背一凉,她不由得停住了动作,用另一只手点了点手背上的水珠,只觉入手清凉滑涩,是雨水没错。 之前也下过几场雨,这屋子并未出现漏雨的情况,窗外的风雨也不可能吹到这来,那么最有可能的是…… 无双急急抬头往梁上看去,就在她抬头的同时,垂直落下的两滴液体,径直滴在了她颊上,她全身的毛孔倏地一紧,梁上有人! 这一认知让无双头皮发麻,自己身受重伤,又被红缇一脚踢了腰眼,别说是出手抗敌,现在就怕是别人轻轻的一拳,自己都无法抵挡。 路星寒虽只受了外伤,但他身体底子本就极差,又被风雨一淋,一时昏昏沉沉且发起了高烧,红缇也早已回房休息,而他们所处的位置偏远,即使她有力气叫,也不见得能招来救助的人,这时被人盯上,恐怕只有任人鱼肉一条路了! 红缇的指责声声在耳,她对她的憎恶和讨厌也并没有错,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路星寒的确是因她才陷入了这难堪的境地,正如她所说,她已经负路星寒太多,她如何也不能让他在自己面前有任何闪失了! 怎么办,这种情形下她该怎么办? 无双越想越急,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站得太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踉跄跄的走出两步,眼看快走到桌前了,却突地一头栽了过去,桌上放着的灯台和书本都被她拨在了地上。 听得黑暗中一阵噼咚乱响之后,紧闭的门被人从外轻轻推了一下,一个人靠着门坎,透过打开的门缝往里看了看,见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异动,那人便揉了揉眼睛,缩回了门外,将门小心的从外面拉上了。 待一切平静后,忽的梁上有个黑影一闪,屋内已然多了一个黑衣人,正如无双猜测的那样,梁上不知何时藏了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在床边微微顿了顿,并未看向躺在床上的人,而是看着无双方才跌倒的方向,听方才的动静,那一下应该跌的不轻吧! 黑衣人迟疑了片刻,轻手轻脚的走到无双身侧,探手伸向伏地的无双,感受着身侧空气流动的声音,随着那人的靠近,被雨水侵润过的清冷气息,霎时让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那人带着一身浓重的雨迹。 借那人扳转的力量,无双抬手一扬,将捏碎的蜡烛向来人抛去,来人扬手一挡,无双手握着烛台,顺着那人的劲力猛力旋身一刺。 近在咫尺的血腥味让无双稍稍的放松了些,因为要全力刺这一下,无双离那人很近,她闻到了血腥与雨水之外的气息,那气息竟让她觉得熟悉。 “你是谁!”无双紧紧地握着烛台,重重的吸了口气,她这一下本是对着来人胸口的,无奈偏了稍许刺入了那人的肋间,不管如何以她现在的情况能一击而中已属不易,她不会因为这些偏差轻易放手。 那人显然没料到无双会来这一手,反射性的抬起了手掌,无双眸光不由得缩了缩,因方才那一击她已气息大乱,如果再承受这一掌,红缇倒是可以从此放心了,再不用绞尽脑汁的琢磨如何让她离她的寒哥哥远点,也不用趁她昏睡的时候想要一掌解决了她…… 看着那人手掌轻轻一旋,正当无双诧异的空当,就见他手起手落,她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打晕过去了。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8 13:31:18 本章字数:4345 一场浓重的秋雨之后,冬意已然逼至眼前。 回廊下,无双拿着把小扇坐在小凳上,她面前的栏杆上支了个小炉,炉上煎着药,药罐中不时飘出一股发苦的药香味。 无双皱着眉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手中的扇子,那天雨夜发生的事着实诡异的很,第二天她是在桌边醒来的,她醒来第一件事是奔去查看路星寒的情况,由于起身太急,她险些被自己身上滑落下来的披风绊倒。 当确定路星寒毫发无损的躺在床上,身上的高烧也已经退了下去,无双这才放下心来,细思起那夜种种的不对劲来。 那一晚的情况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故意将桌上的东西推到了地上,可是醒来时,却发现什么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其中包括被自己捏碎了蜡烛的烛台,烛台上有一截新蜡烛,若非她执意不信那是自己做梦,硬将烛台上的蜡烛去掉,好不容易找出了丁点未清净的血迹,她还真会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那夜的人是谁,既未伤人,也未掠物,那么他出现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人将她打晕之后,又是谁将这一切复原,并为她加了件披风? 无双倦倦的揉了揉眉心,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自那晚之后,她受得内伤竟一夕间好了大半,这两日已然能自己运功疗伤了,只怕再过几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如此看来,应是友非敌吧,可是究竟是谁,非要选在这样的晚上,用这样隐晦的手段……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那念头快的让无双抓不住,她微微侧首凝眉,自己究竟忽略掉了什么重要信息呢? “啊!” 突听得一声尖叫,一个人风一样的卷到了眼前,无双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就在这一瞬灵光刹那袭来,无双直直的盯着前方,似是没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她想到了被自己遗忘的重要信息是什么了,是那抹让她熟悉的气息,那个曾让她无比困扰的熟悉,即便被风吹散,被大雨淋灌后,依然固执的萦绕在鼻端,那是一股独有的清香,依稀是…… 安心? 无双古怪的勾起了唇角,自己还真是可笑,在想到木樨花时,就很自然的想到了他,然后从心底浮出了这两个字,多么讽刺的字眼啊! 怎么可能会想到他呢,无双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最近真是糊涂的可以,什么都敢想了! 他能面不改色的重伤她,然后径直离开,弃她于不顾,甚至不声不响就让她替自己背黑锅,他也根本就不关心她的死活,更加不知道她在这里,亦不是会做夜半潜进来给人疗伤这种事的人,那样冷淡绝情才是他的本性,所以那晚的人绝不可能是他,是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一次这么讨厌真相,第一次后悔,第一次下意识的想要逃避,都是因为他,她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甚至都不敢醒来,她怕一旦醒来证实了梦境,便再也没有以后和未来,那些才燃起的火苗便会被熄灭,所以她想要从此一睡不起,如果再也不用醒来,该多好! 可是…… 他值不值?他值不值得她这么委屈自己,他究竟值不值得她这么否定自己? 他究竟值不值得! 无双的面目表情几经变幻,直气得红缇一把抽去她手中的扇子,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她这才注意到面前咬牙切齿的少女,眉头微微一舒,“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药糊了!”红缇连翻她一眼的空当都没有,只在一边急的跳脚,也顾不得放下手里的东西,便急忙伸手去端炉上的药罐。 “小心烫!”无双只来得及提醒一声,她的话音刚落,便听红缇一声痛呼,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她首先扔出去的是日前为无双找的几本书,最终手中的药罐在她极力的挽救下,依然毫无悬念的跌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溅了一地,更有不少泼在了那些书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等不到无双去反应,等她回过神来,便见红缇一脸悲痛的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罐,她的模样让无双有些不知所措。 “药没了,可以再熬,烫伤了可怎么办……”无双边说着边伸手去抓红缇的手,她的手还未碰着她的,便被红缇狠狠的一把打开了。 “药没了,可以再熬?”红缇慢慢的抬头,目光森森的看着无双,“你说的轻巧,你知道这是什么药?这是治寒哥哥肺病的特效药,晚上一时半刻他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无双嘴唇微微的动了动,最终紧紧的抿着唇角,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罐。 “你害他被娘打,被人通缉,被全天下的人追杀,这还嫌不够,你还想亲手杀了他么?淳于伯伯好不容易配齐了三副药,已经被你弄砸了两副,你就这么想要寒哥哥死!你怎么能够这么恶毒呢?你回答我啊!”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这些日子,你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每天行尸走肉一样的,就连笑容都不舍得露一个,他为你落到今天的地步,你难道就不内疚吗,他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你用点心,哪怕是丁点的心思吗?” “你明知自己心不在这个上面,为什么还要和我争?如果这么不情愿,你可以……”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声,无双未听见,情绪激昂的红缇竟听见了,她尖利的声音倏的戛然而止,一把推开了无双奔进了屋里。 无双被她推得一跄,歪歪斜斜的站住了,恰好从窗中看到奔到路星寒榻前的红缇,她紧紧的抓着路星寒的手,一脸的担心和焦虑。 过了许久许久,无双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初见红缇那次,她见她一意模仿她,着恼之下说话也是不客气,现在想想,自己还是自恃太高了,与红缇的直白、坦率和勇敢相比,自己还真是可笑,着实是非常的可笑! 无双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残局,药罐被摔得四分五裂,溅出的褐色药汁像是一片抹不掉的疤痕。 无双忽地停住了动作,看着某一点,好半晌才慢慢的伸出手,那是那日红缇给她找的书,书被药汁泼上,湿了半本。 拿起那本书,轻轻的翻开一页,她看到被药汁泼湿的地方,浓墨一点点的晕散开来,最后竟平白的失去了踪迹,一排排紫色的蝇头小楷在湿了的书页上慢慢现了出来…… 一场浓重的秋雨之后,冬意已然逼至眼前。 回廊下,无双拿着把小扇坐在小凳上,她面前的栏杆上支了个小炉,炉上煎着药,药罐中不时飘出一股发苦的药香味。 无双皱着眉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手中的扇子,那天雨夜发生的事着实诡异的很,第二天她是在桌边醒来的,她醒来第一件事是奔去查看路星寒的情况,由于起身太急,她险些被自己身上滑落下来的披风绊倒。 当确定路星寒毫发无损的躺在床上,身上的高烧也已经退了下去,无双这才放下心来,细思起那夜种种的不对劲来。 那一晚的情况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故意将桌上的东西推到了地上,可是醒来时,却发现什么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其中包括被自己捏碎了蜡烛的烛台,烛台上有一截新蜡烛,若非她执意不信那是自己做梦,硬将烛台上的蜡烛去掉,好不容易找出了丁点未清净的血迹,她还真会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那夜的人是谁,既未伤人,也未掠物,那么他出现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人将她打晕之后,又是谁将这一切复原,并为她加了件披风? 无双倦倦的揉了揉眉心,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自那晚之后,她受得内伤竟一夕间好了大半,这两日已然能自己运功疗伤了,只怕再过几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如此看来,应是友非敌吧,可是究竟是谁,非要选在这样的晚上,用这样隐晦的手段……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那念头快的让无双抓不住,她微微侧首凝眉,自己究竟忽略掉了什么重要信息呢? “啊!” 突听得一声尖叫,一个人风一样的卷到了眼前,无双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就在这一瞬灵光刹那袭来,无双直直的盯着前方,似是没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她想到了被自己遗忘的重要信息是什么了,是那抹让她熟悉的气息,那个曾让她无比困扰的熟悉,即便被风吹散,被大雨淋灌后,依然固执的萦绕在鼻端,那是一股独有的清香,依稀是…… 安心? 无双古怪的勾起了唇角,自己还真是可笑,在想到木樨花时,就很自然的想到了他,然后从心底浮出了这两个字,多么讽刺的字眼啊! 怎么可能会想到他呢,无双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最近真是糊涂的可以,什么都敢想了! 他能面不改色的重伤她,然后径直离开,弃她于不顾,甚至不声不响就让她替自己背黑锅,他也根本就不关心她的死活,更加不知道她在这里,亦不是会做夜半潜进来给人疗伤这种事的人,那样冷淡绝情才是他的本性,所以那晚的人绝不可能是他,是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一次这么讨厌真相,第一次后悔,第一次下意识的想要逃避,都是因为他,她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甚至都不敢醒来,她怕一旦醒来证实了梦境,便再也没有以后和未来,那些才燃起的火苗便会被熄灭,所以她想要从此一睡不起,如果再也不用醒来,该多好! 可是…… 他值不值?他值不值得她这么委屈自己,他究竟值不值得她这么否定自己? 他究竟值不值得! 无双的面目表情几经变幻,直气得红缇一把抽去她手中的扇子,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她这才注意到面前咬牙切齿的少女,眉头微微一舒,“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药糊了!”红缇连翻她一眼的空当都没有,只在一边急的跳脚,也顾不得放下手里的东西,便急忙伸手去端炉上的药罐。 “小心烫!”无双只来得及提醒一声,她的话音刚落,便听红缇一声痛呼,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她首先扔出去的是日前为无双找的几本书,最终手中的药罐在她极力的挽救下,依然毫无悬念的跌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溅了一地,更有不少泼在了那些书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等不到无双去反应,等她回过神来,便见红缇一脸悲痛的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罐,她的模样让无双有些不知所措。 “药没了,可以再熬,烫伤了可怎么办……”无双边说着边伸手去抓红缇的手,她的手还未碰着她的,便被红缇狠狠的一把打开了。 “药没了,可以再熬?”红缇慢慢的抬头,目光森森的看着无双,“你说的轻巧,你知道这是什么药?这是治寒哥哥肺病的特效药,晚上一时半刻他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无双嘴唇微微的动了动,最终紧紧的抿着唇角,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罐。 “你害他被娘打,被人通缉,被全天下的人追杀,这还嫌不够,你还想亲手杀了他么?淳于伯伯好不容易配齐了三副药,已经被你弄砸了两副,你就这么想要寒哥哥死!你怎么能够这么恶毒呢?你回答我啊!”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这些日子,你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每天行尸走肉一样的,就连笑容都不舍得露一个,他为你落到今天的地步,你难道就不内疚吗,他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你用点心,哪怕是丁点的心思吗?” “你明知自己心不在这个上面,为什么还要和我争?如果这么不情愿,你可以……”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声,无双未听见,情绪激昂的红缇竟听见了,她尖利的声音倏的戛然而止,一把推开了无双奔进了屋里。 无双被她推得一跄,歪歪斜斜的站住了,恰好从窗中看到奔到路星寒榻前的红缇,她紧紧的抓着路星寒的手,一脸的担心和焦虑。 过了许久许久,无双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初见红缇那次,她见她一意模仿她,着恼之下说话也是不客气,现在想想,自己还是自恃太高了,与红缇的直白、坦率和勇敢相比,自己还真是可笑,着实是非常的可笑! 无双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残局,药罐被摔得四分五裂,溅出的褐色药汁像是一片抹不掉的疤痕。 无双忽地停住了动作,看着某一点,好半晌才慢慢的伸出手,那是那日红缇给她找的书,书被药汁泼上,湿了半本。 拿起那本书,轻轻的翻开一页,她看到被药汁泼湿的地方,浓墨一点点的晕散开来,最后竟平白的失去了踪迹,一排排紫色的蝇头小楷在湿了的书页上慢慢现了出来……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8 13:31:18 本章字数:4345 一场浓重的秋雨之后,冬意已然逼至眼前。 回廊下,无双拿着把小扇坐在小凳上,她面前的栏杆上支了个小炉,炉上煎着药,药罐中不时飘出一股发苦的药香味。 无双皱着眉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手中的扇子,那天雨夜发生的事着实诡异的很,第二天她是在桌边醒来的,她醒来第一件事是奔去查看路星寒的情况,由于起身太急,她险些被自己身上滑落下来的披风绊倒。 当确定路星寒毫发无损的躺在床上,身上的高烧也已经退了下去,无双这才放下心来,细思起那夜种种的不对劲来。 那一晚的情况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故意将桌上的东西推到了地上,可是醒来时,却发现什么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其中包括被自己捏碎了蜡烛的烛台,烛台上有一截新蜡烛,若非她执意不信那是自己做梦,硬将烛台上的蜡烛去掉,好不容易找出了丁点未清净的血迹,她还真会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那夜的人是谁,既未伤人,也未掠物,那么他出现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人将她打晕之后,又是谁将这一切复原,并为她加了件披风? 无双倦倦的揉了揉眉心,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自那晚之后,她受得内伤竟一夕间好了大半,这两日已然能自己运功疗伤了,只怕再过几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如此看来,应是友非敌吧,可是究竟是谁,非要选在这样的晚上,用这样隐晦的手段……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那念头快的让无双抓不住,她微微侧首凝眉,自己究竟忽略掉了什么重要信息呢? “啊!” 突听得一声尖叫,一个人风一样的卷到了眼前,无双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就在这一瞬灵光刹那袭来,无双直直的盯着前方,似是没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她想到了被自己遗忘的重要信息是什么了,是那抹让她熟悉的气息,那个曾让她无比困扰的熟悉,即便被风吹散,被大雨淋灌后,依然固执的萦绕在鼻端,那是一股独有的清香,依稀是…… 安心? 无双古怪的勾起了唇角,自己还真是可笑,在想到木樨花时,就很自然的想到了他,然后从心底浮出了这两个字,多么讽刺的字眼啊! 怎么可能会想到他呢,无双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最近真是糊涂的可以,什么都敢想了! 他能面不改色的重伤她,然后径直离开,弃她于不顾,甚至不声不响就让她替自己背黑锅,他也根本就不关心她的死活,更加不知道她在这里,亦不是会做夜半潜进来给人疗伤这种事的人,那样冷淡绝情才是他的本性,所以那晚的人绝不可能是他,是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一次这么讨厌真相,第一次后悔,第一次下意识的想要逃避,都是因为他,她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甚至都不敢醒来,她怕一旦醒来证实了梦境,便再也没有以后和未来,那些才燃起的火苗便会被熄灭,所以她想要从此一睡不起,如果再也不用醒来,该多好! 可是…… 他值不值?他值不值得她这么委屈自己,他究竟值不值得她这么否定自己? 他究竟值不值得! 无双的面目表情几经变幻,直气得红缇一把抽去她手中的扇子,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她这才注意到面前咬牙切齿的少女,眉头微微一舒,“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药糊了!”红缇连翻她一眼的空当都没有,只在一边急的跳脚,也顾不得放下手里的东西,便急忙伸手去端炉上的药罐。 “小心烫!”无双只来得及提醒一声,她的话音刚落,便听红缇一声痛呼,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她首先扔出去的是日前为无双找的几本书,最终手中的药罐在她极力的挽救下,依然毫无悬念的跌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溅了一地,更有不少泼在了那些书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等不到无双去反应,等她回过神来,便见红缇一脸悲痛的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罐,她的模样让无双有些不知所措。 “药没了,可以再熬,烫伤了可怎么办……”无双边说着边伸手去抓红缇的手,她的手还未碰着她的,便被红缇狠狠的一把打开了。 “药没了,可以再熬?”红缇慢慢的抬头,目光森森的看着无双,“你说的轻巧,你知道这是什么药?这是治寒哥哥肺病的特效药,晚上一时半刻他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无双嘴唇微微的动了动,最终紧紧的抿着唇角,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罐。 “你害他被娘打,被人通缉,被全天下的人追杀,这还嫌不够,你还想亲手杀了他么?淳于伯伯好不容易配齐了三副药,已经被你弄砸了两副,你就这么想要寒哥哥死!你怎么能够这么恶毒呢?你回答我啊!”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这些日子,你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每天行尸走肉一样的,就连笑容都不舍得露一个,他为你落到今天的地步,你难道就不内疚吗,他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你用点心,哪怕是丁点的心思吗?” “你明知自己心不在这个上面,为什么还要和我争?如果这么不情愿,你可以……”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声,无双未听见,情绪激昂的红缇竟听见了,她尖利的声音倏的戛然而止,一把推开了无双奔进了屋里。 无双被她推得一跄,歪歪斜斜的站住了,恰好从窗中看到奔到路星寒榻前的红缇,她紧紧的抓着路星寒的手,一脸的担心和焦虑。 过了许久许久,无双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初见红缇那次,她见她一意模仿她,着恼之下说话也是不客气,现在想想,自己还是自恃太高了,与红缇的直白、坦率和勇敢相比,自己还真是可笑,着实是非常的可笑! 无双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残局,药罐被摔得四分五裂,溅出的褐色药汁像是一片抹不掉的疤痕。 无双忽地停住了动作,看着某一点,好半晌才慢慢的伸出手,那是那日红缇给她找的书,书被药汁泼上,湿了半本。 拿起那本书,轻轻的翻开一页,她看到被药汁泼湿的地方,浓墨一点点的晕散开来,最后竟平白的失去了踪迹,一排排紫色的蝇头小楷在湿了的书页上慢慢现了出来…… 一场浓重的秋雨之后,冬意已然逼至眼前。 回廊下,无双拿着把小扇坐在小凳上,她面前的栏杆上支了个小炉,炉上煎着药,药罐中不时飘出一股发苦的药香味。 无双皱着眉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手中的扇子,那天雨夜发生的事着实诡异的很,第二天她是在桌边醒来的,她醒来第一件事是奔去查看路星寒的情况,由于起身太急,她险些被自己身上滑落下来的披风绊倒。 当确定路星寒毫发无损的躺在床上,身上的高烧也已经退了下去,无双这才放下心来,细思起那夜种种的不对劲来。 那一晚的情况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故意将桌上的东西推到了地上,可是醒来时,却发现什么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其中包括被自己捏碎了蜡烛的烛台,烛台上有一截新蜡烛,若非她执意不信那是自己做梦,硬将烛台上的蜡烛去掉,好不容易找出了丁点未清净的血迹,她还真会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那夜的人是谁,既未伤人,也未掠物,那么他出现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人将她打晕之后,又是谁将这一切复原,并为她加了件披风? 无双倦倦的揉了揉眉心,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自那晚之后,她受得内伤竟一夕间好了大半,这两日已然能自己运功疗伤了,只怕再过几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如此看来,应是友非敌吧,可是究竟是谁,非要选在这样的晚上,用这样隐晦的手段……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那念头快的让无双抓不住,她微微侧首凝眉,自己究竟忽略掉了什么重要信息呢? “啊!” 突听得一声尖叫,一个人风一样的卷到了眼前,无双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就在这一瞬灵光刹那袭来,无双直直的盯着前方,似是没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她想到了被自己遗忘的重要信息是什么了,是那抹让她熟悉的气息,那个曾让她无比困扰的熟悉,即便被风吹散,被大雨淋灌后,依然固执的萦绕在鼻端,那是一股独有的清香,依稀是…… 安心? 无双古怪的勾起了唇角,自己还真是可笑,在想到木樨花时,就很自然的想到了他,然后从心底浮出了这两个字,多么讽刺的字眼啊! 怎么可能会想到他呢,无双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最近真是糊涂的可以,什么都敢想了! 他能面不改色的重伤她,然后径直离开,弃她于不顾,甚至不声不响就让她替自己背黑锅,他也根本就不关心她的死活,更加不知道她在这里,亦不是会做夜半潜进来给人疗伤这种事的人,那样冷淡绝情才是他的本性,所以那晚的人绝不可能是他,是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一次这么讨厌真相,第一次后悔,第一次下意识的想要逃避,都是因为他,她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甚至都不敢醒来,她怕一旦醒来证实了梦境,便再也没有以后和未来,那些才燃起的火苗便会被熄灭,所以她想要从此一睡不起,如果再也不用醒来,该多好! 可是…… 他值不值?他值不值得她这么委屈自己,他究竟值不值得她这么否定自己? 他究竟值不值得! 无双的面目表情几经变幻,直气得红缇一把抽去她手中的扇子,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她这才注意到面前咬牙切齿的少女,眉头微微一舒,“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药糊了!”红缇连翻她一眼的空当都没有,只在一边急的跳脚,也顾不得放下手里的东西,便急忙伸手去端炉上的药罐。 “小心烫!”无双只来得及提醒一声,她的话音刚落,便听红缇一声痛呼,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她首先扔出去的是日前为无双找的几本书,最终手中的药罐在她极力的挽救下,依然毫无悬念的跌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溅了一地,更有不少泼在了那些书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等不到无双去反应,等她回过神来,便见红缇一脸悲痛的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罐,她的模样让无双有些不知所措。 “药没了,可以再熬,烫伤了可怎么办……”无双边说着边伸手去抓红缇的手,她的手还未碰着她的,便被红缇狠狠的一把打开了。 “药没了,可以再熬?”红缇慢慢的抬头,目光森森的看着无双,“你说的轻巧,你知道这是什么药?这是治寒哥哥肺病的特效药,晚上一时半刻他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无双嘴唇微微的动了动,最终紧紧的抿着唇角,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罐。 “你害他被娘打,被人通缉,被全天下的人追杀,这还嫌不够,你还想亲手杀了他么?淳于伯伯好不容易配齐了三副药,已经被你弄砸了两副,你就这么想要寒哥哥死!你怎么能够这么恶毒呢?你回答我啊!”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这些日子,你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每天行尸走肉一样的,就连笑容都不舍得露一个,他为你落到今天的地步,你难道就不内疚吗,他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你用点心,哪怕是丁点的心思吗?” “你明知自己心不在这个上面,为什么还要和我争?如果这么不情愿,你可以……”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声,无双未听见,情绪激昂的红缇竟听见了,她尖利的声音倏的戛然而止,一把推开了无双奔进了屋里。 无双被她推得一跄,歪歪斜斜的站住了,恰好从窗中看到奔到路星寒榻前的红缇,她紧紧的抓着路星寒的手,一脸的担心和焦虑。 过了许久许久,无双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初见红缇那次,她见她一意模仿她,着恼之下说话也是不客气,现在想想,自己还是自恃太高了,与红缇的直白、坦率和勇敢相比,自己还真是可笑,着实是非常的可笑! 无双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残局,药罐被摔得四分五裂,溅出的褐色药汁像是一片抹不掉的疤痕。 无双忽地停住了动作,看着某一点,好半晌才慢慢的伸出手,那是那日红缇给她找的书,书被药汁泼上,湿了半本。 拿起那本书,轻轻的翻开一页,她看到被药汁泼湿的地方,浓墨一点点的晕散开来,最后竟平白的失去了踪迹,一排排紫色的蝇头小楷在湿了的书页上慢慢现了出来……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9 23:25:54 本章字数:3461 “姑娘,可以聊聊吗?”一个人影挡在了无双面前,来人逆着光站着,即使她眯着眼睛也看不大清他的模样,只能看清他被夕阳余晖拖在地上的影子,又细又长。 无双目光微转落在了淳于鄂的手上,他手里拈着一朵绯色的蔷薇花,似是刚从枝上摘下来的样子,绯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绽得正艳,有着与这季节完全相反的娇艳明媚。 “姑娘喜欢?那就送给你吧!”察觉无双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花看,淳于鄂微微一笑,将花放在了无双面前的窗台上,而无双并未去拿,只是抿唇浅浅的笑了笑,将托腮的手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淳于鄂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只听他漫不经心的道,“在这让姑娘觉得不开心吗?” 淳于鄂在路星寒肺病发作的第二天,就被红缇火急火燎的拉了来,并坚称路星寒一天未完全康复,就不许他离开一步,然从他诊断时的模样来看,路星寒的病情并没有红缇想象的那么严重,但他依然留了下来,甚至都没容红缇说第二遍。 所以,不难看出他很疼爱红缇,不管红缇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笑着照单全收,每次看到他,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的父亲,她也是这么宠她的…… 见无双不回答,淳于鄂微微侧了侧身,看着天边红彤彤的夕阳,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眼角的沧桑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慈祥,“恕在下冒昧,我只是……”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半便拖住了话尾,突然顿了下来。 无双看看淳于鄂的侧脸,这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认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伤害到她,或者会让她难堪,所以他在开口的时候犹豫了,他也许在想自己要怎样说出口,才能既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让无双觉得难过。 “谢谢你……”无双的话淳于鄂有些意外,他回头看着她,就听无双继续道,“我会走的!” 无双坐在窗边,夕阳为她镀了满身的红光,淳于鄂看着她微微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抿唇笑了笑,这个女子很聪明,她知道他疼爱红缇,他不忍看着红缇这样辛苦的守着心爱的人,所以,他想让她先离开,主动离开这里。 她原本以为会首先开口让她离开的人是红缇,只要有她无双在的一天,路星寒便永远看不到她,她以为她会是最先忍不住的那个人。 “其实我早该离开了的,只是……”无双淡淡的道,垂眸看着放在面前的蔷薇花,确实早该离开了的,只是一想到要走,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向那个脆弱的少年告别,面对那双眼睛那个人,她无法开口。 “我并不想赶你,可是你也知道,你不可能留下来,既然这样为何不早点离开呢,至少可以减少些伤害。”他所说的伤害,应该特指的是红缇。 无双轻轻的点点头,淳于鄂说的没错,不管她能不能够开口,不管路星寒怎样固执的坚持着,她都会走,这一点路星寒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只是他固执的坚持不说而已,他或许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不提,别人不提,这个事实就会不存在。 “还有一个问题……”淳于鄂的眉头微微拢了起来,想来这个问题应该挺棘手的,“姑娘最近运功是否会有种躁动感?” 无双心头“咯噔”一声,她抬眼盯着淳于鄂的眼睛,沉声问道,“您怎么会这样问?” 一见无双的表情,淳于鄂便知自己猜对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依姑娘的体质和武功,这伤不该恢复的这么慢的。” 他显然是有所顾虑,话里有话且欲言又止,这让无双更加起疑,径直道,“您老有话就直说。” “以姑娘的家世和聪慧,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姑娘如今的成就都是自己稳扎稳打得来的……”他这一番话说的圆圆满满,无双虽听着觉得碍耳,却也没有开口打断,只听他继续道,“但是,上次给姑娘疗伤时,发现姑娘的脉象极为奇怪,平齐之外频繁出现异动不说,真气亦极为紊乱,隐有相冲之意,这似乎并非因为身受重伤而引起的,此外我还发现你的自疗能力一天比一天差,为此,我还特地取了姑娘的少许血。” 说着他指了指无双的手腕,无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己白皙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浅浅的细痕,而她竟一丝感觉都没有,若不是他这么一说,她根本就不会发现。 “望姑娘海涵,当时实在是诧异,为了进一步确定,所以……”见她一直盯着那伤口看,淳于鄂颇有些歉意,毕竟不经人同意私自取血,是他擅作主张了,“不过您放心,经过我的处理后,这伤痕很快就会淡去,不会留下痕迹的。” 无双笑笑,摸了摸那细痕,抬起头来看向淳于鄂,“先生如此慎重,自然是发现了什么吧!” 淳于鄂沉吟了半晌,却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扬声问道,“姑娘可曾误食过什么奇药,比如说……” “比如说……”淳于鄂顿住不言,这让无双微微一疑,接着他的话尾微微沉吟了片刻,“比如说某些能够助长功力的,激发人体潜能的奇药?” “真有此事?”无双的话让淳于鄂意外不已,若非有此经历,她不应该会知道他所指的奇药是什么的。 原来他方才那一番圆满的恭维,是为这个问题做铺垫的,他首先抬出无双的身世和背景,看似褒扬其实力不俗,实是要印证他的猜测,她是靠食用某些奇药达到今日的成就的。 “当然……”无双眸光微转,拂了拂袖上轻尘,“……没有,日前江湖上盛传一种奇药,我便特地问了问家母,家母便是这样说的,我听先生一说奇药,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它。” 淳于鄂心中早已笃然,听了她的答案稍稍一顿,随即一笑而开,似是并不意外她给出的答案,只淡淡的道,“哦,是这样啊!” 无双也是一笑,淳于鄂自是有了九成的把握,他才会当着她的面问出来,然即便他百分之百的肯定,她也断不可能承认,这不仅关乎她自己的荣辱,更牵涉到应家庄和奚雪阎的声誉,而这一点,淳于鄂也是清楚的,所以他笑了,有些微的歉然。 正如无双所料,淳于鄂是个很纯粹的医者,他始终记着医者治病救人的本分,所以即便自己矢口否认,他还是会说下去。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我花了大量的时间翻找了不少医书毒典与古卷,我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制毒方子,它是以乌头、鸢尾、钩吻、狼毒等数十种毒草提炼出毒液,用毒液灌溉花草,那花草便会盛放不败……” 他边说边指了指无双面前的蔷薇花,无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棱边被夕阳红光映照的花朵,流泛着美丽的红光,益发的明丽起来,只听他继续道,“这朵花已经采下一个月有余了,你可能看出?” 无双讶然,这花花瓣鲜嫩如新摘,依稀可见上面的浅浅纹路,怎么会已存放了一个月之久呢,想到这里她突地想起了法源寺那片不败的樱花林,还有林前那片古怪的白花。 “也许当初研制的那人纯属好奇好玩,却备不住有心人的琢磨啊……”淳于鄂微微的叹了口气,“那毒是剧毒,那毒液浇灌出来的花自然也是有毒的,且会因为植物的不同,毒性出现或多或少的差异。” “苗疆有一种蛊,专以这种毒为食,调毒的人先将毒剂调高,因为其剂量过高,会压制那毒蛊,使其沉睡,也正因为这种不平衡,人一时倒不会有事,相反随着药的毒性散布体内,会五倍或者十倍的激发人体极限,也就是江湖中人所追求的功力,会骤然大幅度提升,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认为那雪璃子是灵丹妙药的原因,因为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看出它的敝处。” “姑娘是江湖中人,自然清楚江湖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那么自然也清楚武功对武林中人有着怎样的吸引力,大家在面对这样的奇药时,往往会忽略一点,越是诱人的东西,就越危险,越危险却也越诱人。” “这……是一个陷阱。”无双轻声道,这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是!”淳于鄂表情益发的郑重,眼角眉梢多了些悲悯与无奈,“蛊是受人控制的,这般高调的施蛊,此人必然别有用心,这个阴谋也一定不小!” “那毒蛊的苏醒方法有两种,一种是随着药力的行散,毒蛊自然苏醒,而另一种则是人为设好诱因,随时都可唤醒食药人身体里潜伏的那只毒蛊,那蛊一旦苏醒,药力侵入神经,毒蛊就会控制人的行为,那皮囊便就再也不是食药人自己的了,不过是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罢了。” 无双听此脸色一白,淳于鄂的说法虽未全中,却是对了一半,她的武功并未出现淳于鄂所描述的那般骤然提升,但樱花林中那片刻的失常,那夜血腥中的空白,都是从未有过的情形,包括之前淳于鄂试探询问的情形,她都有所觉察,难道真与那药有关,是因为那毒蛊苏醒了? “按照毒剂的配量来看,施蛊人应是精心的计算了日期,在这日期之前这毒蛊应是不会醒的,一来可能是怕打草惊蛇露出了马脚,另一方面应是为了利用毒蛊苏醒时的极限爆发,但……”淳于鄂顿了顿,看了眼无双手腕上的浅痕,眉头微微的拢了起来,“并不排除有特例!” 无双轻轻的咬着唇角,迟疑了片刻,“那依先生估计,那施蛊人计算的日期大概有多久?” “应是半年期吧!”自他听闻有这个灵丹妙药开始,他便断断续续的翻了不少书,光是想法查找毒源就已花费了三月有余,这还不包括他提炼、验证、巡诊的时间,而无双是目前为止他接触到的,毒蛊苏醒症状最明显的人,想来其他人的也应该不远了吧。 “半年……”无双沉吟着,眸子盯着夕阳下的那支蔷薇,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12 22:34:54 本章字数:2163 无双端着熬好的药从门口走进来,见路星寒仅着了件单衣坐在桌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嗔怪的道,“怎得又这样坐着,如果病情加重了该怎么办?” 路星寒睁着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无双微蹙的眉宇,眸里的空寂被倏然浇灌的光芒染成了温暖的彤色,苍白的面容也霎时生动起来,他轻轻的道,“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你温声细语的模样,喜欢有你在身边陪伴的感觉! 无双已将东西放在桌上,刚走到窗边,听了他的话,她扶窗的手微微一顿,侧身回首看了眼桌边安坐的男子,在看到男子如火般璀璨的眸色时,她竟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只匆匆忙忙将脸扭向了窗外。 路星寒轻轻的眨了眨眼,看着无双将窗子关上,转身从架上抽了件长衣,随手展开轻轻的抖了抖,走过来将衣衫披在了他肩上,“不能这么任性,你要懂得爱惜自己!” 感受着因无双靠近带来的温暖,路星寒眯了眯眼睛,探手抓住了她停在他肩头的手,微微用力握紧。 许是自小身体虚弱且气血不足的原因,路星寒的手冷凝如冰,而无双的手却是温热的,这陡一接触,竟让无双无端的打了个寒颤。 “如果你一直这样陪着我,我就答应你!”路星寒的手指指节突兀而纤细,握着无双的手并不是特别的用力,却让无双有种无法挣脱的感觉,她咬着嘴唇站在路星寒身后,神情极为复杂。 路星寒却是看不见,只是吟着浅浅的笑,将无双的手轻轻一翻,歪头将脸颊贴在了她的手心上,舒服的合上眼帘,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贪图温暖的小猫。 看着路星寒安然的侧脸,无双只觉得心口微微发疼,她觉得自己应该说话的,却不知要说点什么,这是个多么让人心疼的人,连拒绝他都让人觉得罪恶,可是自己却残忍的伤害着他,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深! “吱呀”,突然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屋里的安静,无双抬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红衣少女,那本是满脸的喜色的一张俏脸,在开门看见两人的那一刹那,倏地寒了下来,她就那样笔直的站在门口,既不进来,也不出去。 路星寒可以将红缇当空气,无双却无法忽略这样一双幽怨的眼睛,她将手从路星寒的手心抽了出来,拍了拍路星寒的手臂,柔声道,“该吃药了。” 对于红缇的不识时务,路星寒应是极为着恼的,他唇角一抿,连看都未看门口杵着的人一眼,只是转着身子,目光跟着无双的身形定在了自己对面。 无双将药碗送至路星寒面前,他却只是盯着她看并不接药,两厢僵持了一会,她无奈的摇摇头,率先妥协了,随手拿起碗中的汤匙盛了一匙,轻轻送到了他唇边,路星寒张嘴将药含进了嘴里,眉眼灿灿,像是得了糖一般的开心。 红缇就站在门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桌前的两人,红袖下的手指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直到掌心被某样东西铬得生疼,她才想起此番的目的。 看着路星寒喝完了药,无双拈了帕子为他拭去嘴角的药痕,红缇这才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将紧握的拳头伸到无双面前,在无双投来不解的目光之前,开口道,“淳于伯伯给的,可以治寒哥哥病的……特效药!” 在说到“特效药”三个字的时候,红缇下意识的顿了顿,偷眼看了路星寒一眼,路星寒全副心思都在无双身上,根本就未注意到其中的玄机。 “哦!”无双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盯着红缇手心上的白瓷药瓶看了半晌,不知在想什么,直到红缇轻轻的咳了一声,她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伸手将药瓶接了过来。 无双递上的东西,路星寒连问都不问一句便一口吞下,这是最让红缇生气的一点,如果她此时给他递上的是毒药,他是不是也会心甘情愿的服下? 待无双安置好路星寒,从门里出来时,红缇冷着一张俏脸站在台阶上,见了她立时柳眉一挑,没好气的问道,“怎么?后悔了?” 无双却不回答,只是径自问道,“可以带我去了么?” 红缇眼眸微微一转,方才还冷若冰霜的俏脸上,忽地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幽冷中带着丝得意,突兀之下颇为古怪,只听她欢快的道,“当然可以!” 对于红缇的古怪笑容,无双丝毫不以为意,如果结局都如她设想得那般,自己何妨送个顺水人情,这于谁都没有害处。 红缇似解决了心头大事,在前面蹦蹦跳跳走得一身轻松,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无双,鬼鬼的捂嘴笑,无双只当她终于如愿以偿,也不与她搭话,只懒懒的拾了步子,跟在她后面。 不经意间抬头,恰看到红缇笑盈盈的转过身来,金色的阳光照得她肌肤光洁明耀,鲜丽的红衣亦铺上了一层炫色,一时明媚的让人睁不开眼。 无双恍惚的眯了眯眼,如果她能有她这样的执着和单纯,全心全意的喜欢着一个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忽略全世界只为了那个人的一个笑颜,她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傻傻的欢喜,旁若无人的幸福着呢? “到了,到了,无双姐姐,你倒是快点啊!”两人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落前,红缇几步跳上台阶,回头冲她使劲招手,看着她满脸按捺不住的模样,无双不由得莞尔一笑,这丫头怕是错过星寒醒来的第一时间才这么心急的吧,还真是藏不住心思。 他们居住的地方本已极偏僻了,这地方坐落的位置比他们待得地方还偏,无双目光逡巡一圈,径直掠过红缇,斜眸往推开的门里看去。 院中的小道之上布满了落叶和轻尘,正对的门匾之上尽是风吹雨打的痕迹,把门的铁将军之上亦是锈迹斑斑,无双不由得皱了皱眉,直觉有什么不对,“你确定是这里?” 红缇脸一寒,吊着眉梢睨着无双,冷声问,“怎么?不相信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 “有什么好觉得的!”不待她说完,红缇便已旋身走到她的身后,手臂撑着她的肩硬往里推,“我辛辛苦苦的为你收集情报,你不知道犒赏犒赏我的,反而还在这怀疑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16 19:50:48 本章字数:2059 “无双姐姐,你到底想要找什么?那些三字经我五岁就已能倒背如流了,你不会现在才想着看吧?”红缇一边趴在窗上,用手罩着眼睛往屋里瞧,一边不忘询问无双如此费心的原因。 “是啊。”无双回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她站在门前,回头望了望院外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真的啊?”红缇颇有些不信,回头看了无双一眼,眼珠子微微一转,利落的从窗边跳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指指屋子的方向,“你不相信东西在这?” “不是不信。”无双没有回头。 “唉,其实,若不是那天从这摸出来,我也不信的!”红缇叹口气,百无聊赖的甩了甩自己的衣袖,一歪头指着不远处一个破损的窗户道,“你看,就是那个窗户!” 那天无双问她那些书的来源,想再要几本,她便又摸到上次找书的地方,谁知那房里依旧是书山书海,却就是没有她要找的东西,无聊之下翻翻找找却启动了机关,好奇之下便循密室摸了过来,不仅发现了无双要找的书,还发现了这个极为偏僻的入口。 无双微微侧身,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窗户上确实烂了一处,约莫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出的模样,扭头看看一侧红缇无辜的模样,淡淡的笑了笑,道,“信,为什么不信呢!” 红缇听了她的话反倒眉头一皱,她总觉得她笑得古怪,却又说不出其中的古怪,刚想要开口询问,只听“嗒”得一声,无双两指用力,已将守门的铜锁扭了开来。 迎面一股书墨腐败的味道,刚走到门边的红缇忍不住伸手捂了鼻子,而无双像是没闻到这一股怪味似的,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书屋,确切的说应是一个被废弃的书房,屋内简单的摆了几个古笨的书架,架上稀稀落落散落了几本书,一桌一椅一盏灯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屋内的灰尘很厚,像是许久都未有人来过,更别说是打扫了,无双环视室内一圈,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脚下,那里的地上有两条痕迹,那是她推门时留下的。 见无双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红缇不知她在看什么,眉头皱了皱,当即一侧身从旁边闪进了房内,放眼四处扫了一遍,才顺着无双的目光落在了她脚尖前,待她看到地上两条细痕的时候,心头突地“咯噔”一沉。 这屋内灰尘细细密密的铺了一地,自己先前告诉她曾来过这里,反观四处既无脚印,亦无灰尘错乱的痕迹,从这样的室内出去,若要不留一丝痕迹,根本是不可能的,那么如果她问起,自己该怎么回答…… “你说的机关在哪?” “啊,哦,我想想,想想呵……”无双的话让红缇大大的松了口气,为防无双看出,她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指敲敲自己的额际,用以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这其中的破绽太大,任谁都会起疑,何况是并不笨的无双呢,红缇只道无双沉吟着是想着怎么戳破她的谎言,正想着怎样先发制人呢,无双却将她安安稳稳的带了回来,这让红缇暗暗庆幸之余,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千万不能出什么错,否则那才真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屋子并不算大,一眼看去也没多少障碍,红缇团团转了几圈,似不知从何下手,回头见无双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不免有些着急起来,牵强的扯了扯唇角,“那个,那天我是从里面开启的机关,所以……”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找。” 红缇在撒谎,这一点无双无比肯定,只是她不确定她是想要隐瞒什么,还是说,暗地里藏了什么……阴谋,对,阴谋! 那日她状似漫不经心的与红缇说完书的这件事后,红缇倒也利索,当晚便找了去,无双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的跟在了她后面,红缇对她有敌意,她不确定她到底会不会真心帮自己,不管怎样,还是自己留心点比较好。 红缇去的地方没什么特别,是王府的书房,若说书这个东西,确实应该在书房这样的地方,它若大批的出现在别的地方,反倒不正常了,所以,无双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远远见到红缇进了书房,无双刚想跟近一些,却突见王府的一处逸出几条黑影,她当下心头一凛,快速的藏了起来,也就是这一躲的功夫,再抬眼时那几条人影早已不知去向。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无双可以肯定的是,几人的身手都不弱,这样的几个人深夜出现在王府中,所为何来,意欲何为? 红缇那日拿给她的书,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正是她之前冒着生命危险进丞相府寻而不得的东西,上面记载了许多隐蔽的资金来源和去处,是查证苏茳狼子野心最简单也最有力的证据。 这么重要的东西出现在四王府,任谁都会往他的主人身上去联想,无双忽的想到了月下惨死的蒋妙涵,被江湖上誉为“第一女杀手”的红衣罗刹红夜,她曾是四王爷的义女。 铩羽堂的杀手以平常人的身份出现在王府中,若非同党便是劲敌,不管是哪一个都不该与素来以清心寡欲、与世无争著称的当朝四王爷有关,这难道不可疑吗? 那个有着浅浅笑纹,淡淡沧桑的中年男子,让无双有种谜一样的感觉,这已远比她发现的那些疑点更让她好奇,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然而派出的人传来的信息亦寥寥无几,只说其人睿智果决,不喜争斗,早年为躲朝内的明争暗斗,主动请缨上阵,当过三年的大将军,且从无败绩,后因伤从战场上退了下来,先皇念其战功赫赫,特赐王府一座,他便也乐得清闲,整日里逗鸟弄墨,是朝廷里出了名的散仙。 地面在动? 无双一发觉脚下地面在动,立刻身法一提,往后飘了开去,等她站稳脚步再抬眼看时,自己原先站着的地面上已然裂开了一个大洞。 恰在此时,听得红缇一声欢呼,“哈,找到了!”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17 23:23:36 本章字数:2569 无双扭头往红缇看去,此时她正从书架后走出来,看无双目光幽幽的看着自己,当下眼神倏地一闪,快步的奔了过来,手扶着无双的腰际,声音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双姐姐,我……我没看到你站在这里!” “没事。”无双摇摇头,向侧微闪半步,不着痕迹的脱出了红缇的力量范围,侧头对红缇说,“你帮我找盏灯来吧,我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红缇未动,无双特意转身看向她,询问似的挑了挑眉,红缇嘟了嘟嘴,显然是不愿意的,却也不好说什么,转身往书架那边的书桌走去,无双这才走到了那裂开的洞口边,其实她身上装了火折子,如此只不过是为了将红缇支开,毕竟放一个想要她命的人在身后,是不明智的。 红缇身上有诸多不容忽视的疑点,即便她道行尚浅,对她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却也总不能视而不见,毕竟她还没有愚蠢到那么自以为是地步。 确定红缇未折回来,无双撩袍蹲了下来,仔细探查洞口,现在的时间是午时刚过,光线应是比较充足的,然她顺着洞口只能看到洞内一丈的地方,其余皆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由此可见这个机关应该挺深的。 随着她的靠近,洞中逸出的怪味无可避免的飘进了她的鼻里,腐臭中夹杂着些许甜腥,虽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但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个好地方,无双用手抹了抹鼻端,自己究竟该不该去探个究竟呢? 无双耳朵微微一动,她听到有人在靠近,当下起身便要往后退,“给!” 递过来的是盏油灯,这红缇动作倒也蛮快,无双想着边退边伸手去接,却突觉有人在自己的肩头狠狠一推,她身子一摆,脚下变步还未踏出,一脚便斜的一剪,扫去了她所有的退路。 “靳红缇!”她果然想出手偷袭她! “双姐姐,我在这里呢!”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笑盈盈的从书架后探了出来。 无双一惊,变手为拿,一把抓住了那持灯的手腕,入手粗大有力的骨节,这才察觉出其中的问题来,当下抬眼看向持灯的人,霎时只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方才那一声“给”又短又急,自己防备之下并未觉得不妥,就连那脚步声中的异样都未细心去区分,平白了给人偷袭自己的机会。 “堂堂四王爷,行起事来还真不顾及自己身份!”无双怒声道,她抓着的人赫然是四王爷暹奕。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姑娘该比我清楚这个道理呀!”四王爷微微一笑,眼尾堆出的笑纹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醇无害, “你……”无双更怒,这才是老狐狸,深藏不露最狡猾的那一个! “王爷,不早了!”红缇睨一眼悬在洞口前的无双,眼珠子一转,探手往自己腿上摸去,转眼便摸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丫头,你太心急了,这杀人最好的法子既非用刀,也不是非要多高的武功,而是……”那四王爷暹奕被无双拖得弓着身,却依旧一派从容,只见他抬手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头,笑道,“……用这个!这血能不沾的,还是不沾的好!” 无双用力的眯了眯眼睛,这样的狠角色,如非掩藏的好,早就被人发现了,他若真与那苏茳联手,一明一暗,以新皇目前的根基,如果让他们联手谋逆成功,只怕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能将整个王朝翻个个。 无双手臂用力一扯,脚下荡至洞内壁上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待就势跃出,他若以为她这么好对付,那才真的是他的失误呢! 四王爷暹奕觉察手腕无双用力时,便已双眼一眯,手臂陡然一翻,油灯上的灯油顺势泼上无双的衣裳,那灯油一沾上布料便腾的暴起一团火光,他随即一掌拍出,无双大骇,自己此时若冲出去,不论往哪个方向都是以头试他的掌,轻则头崩脑裂,重则当场毙命,这人当真是手段老辣,擅于用计! 就这一顿的功夫,没有了抓力的无双,带着一团火光直直往下落去,这个洞果真不浅,身上烧起的火光刚好可让她看清身前的墙壁,当下一掌拍往墙面,想要依托这洞内的墙壁来阻住自己的落势,谁知入手湿滑难抓,这墙壁上竟是长满了石苔,难怪方才那一脚着力不支。 只此片刻的功夫,便听“嘭”的一声巨响,无双已落至了洞底,洞底有水,无双并未摔伤,然却不可避免的溅了一身污水,闻之又腥又臭令人作呕。 被水一浇,身上的火苗只微微挣扎了下,便尽数熄灭在黑暗中,无双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这水不深,堪堪漫至胸口,这让她庆幸不已,如果这水位再高一点,就自己那点水性,只怕只有做水鬼的份了。 这厢刚刚松了口气,眼睛在黑暗中转了一圈,却突听水声哗哗,感觉身周水流激烈的涌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靠近,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漫过后脊,直达后脑勺。 听着那水波的声音,显然是体积不小的东西,依那四王爷阴狠歹毒的性子,会在这弄这么大一个陷阱,保不准养了什么水蛇毒物之类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一意要将她往这地逼,即使早已知道这条路是死路,在想到某些可能存在的东西的时候,她还是禁不住的全身发寒。 “双姐姐,下面还宽敞吗?”红缇的声音在幽回的洞道内跌跌撞撞,传到无双耳朵的时候,带着幽幽的寒气,“您这么喜欢探险的人,我们给您挑的地方,您可还满意?” 一团火光在洞口绕了绕,突地往无双站立的方向掷来,这团倏然而来的火光,将漆黑的洞底照的格外光亮,却也让无双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看到了一双绿幽幽的小眼,还未容她反应,那眼睛的主人便已张开了一张巨口,腥臭难闻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几令她窒息,森然的巨齿泛着寒光,这一口咬来,只怕能吞下她半个人! 火把跌进了水里,洞下再次陷入了黑暗中,红缇侧耳站在洞口边,听得井下传来的痛呼,她回头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四王爷,柳眉一展,盈盈的弯了眉眼,“我听说呐,这巨鳄可是很贪心的东西,它若是咬上猎物,若不肯舍得个胳膊呀腿的,那就只能被它慢慢的吃干啃尽,最后连骨头都不剩,啧啧,还真是惨呐!” 井下哗哗的水声渐渐的小了,红瑅微微向前探了探头,扬声唤道,“双姐姐,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井下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同时伴着死一般的静寂。 红瑅得不到回应,依旧兀自笑语,“以前听花婆婆讲,她说鳄鱼每吃掉一个人就会流一滴眼泪,以示慈悲,所以才有了传说中的鳄鱼的眼泪!”说到后来,她回头看向四王爷,“王爷,您说它是真慈悲呢,还只是个坏蛋,假惺惺的坏蛋?” 四王爷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眼角的笑纹愈发的深了,只听他轻声道,“傻丫头,它不吃东西是会饿死的呀!” 是呀,不吃东西是会饿死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即使要当,也要当慈悲的坏蛋,可以慈悲,却不能心软! 红缇看着缓缓合上的机关,轻轻的舒了口气,这下终于是解恨了,她再也不用怕因为她的一不留神,她的寒哥哥会跟这个女人跑的无影无踪了,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他再也不会想起她,更加不会找到她了。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18 14:08:41 本章字数:2029 当头顶最后一点光源,随着机关的闭合慢慢消失的时候,无双心底的绝望也瞬间扩至最大,都说天无绝人之路,而今天除了死路,她已无路可走。 如果能够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她想应该比鬼好不了多少,与生命比起来,全身上下的腐臭当真算不了什么,以前若说起这句话来她必然嗤之以鼻,如今看来人不临其境当真无法体会这样的心情。 浑身湿漉漉的发着寒意,肩膀上的伤口却涌着温热的液体,再难闻的腐臭气息,也无法遮去血液所特有的甜腥味,此时的无双只能想到一个字,那就是“死”字,这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字眼,比任何时候贴的都近。 “嗒……嗒……”轻微却均匀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是如此的沉重又响亮,就像生命滴入时光里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无声,而这有声。 感觉身体在不自觉得下滑,她眉头皱了皱,想要向上攀攀,一动却觉得手臂传来钻心的痛,铁栏后一堵墙,两者之间只能容纳一臂的宽度,加上她一臂受伤,只能一臂抓着铁栏,既无法施力又特别费力,她只能更用力的抓住手中的铁栏,双脚呈八字勾着旁边的铁栏,让自己尽量远离水面。 无双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她看不清那怪物潜伏在哪里,却知道它在虎视眈眈的等着她,只要她稍有一个松懈,便会成为它口中的美味,届时她便再也没有鳄口夺命的本事了。 方才红缇的那一抹光照险些让她丧命,却也让她看清了水底的怪物,也幸亏有那个火把,她才能趁那一撑一阻的功夫脱出了鱼嘴,否则她现在早就在去阴曹地府报道的路上了。 肩膀的伤口不大却也不小,如此这般生命力与体力同时消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刚才那一次奋力的跃起,怒然勃发的一掌,对于那皮糙肉厚的巨鳄来说,只怕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 人在江湖,生生死死本就是常事,一朝胜出功成名就了,一朝败落却也有可能尸骨无存,自从踏入江湖,成立“九州联盟”到现在,已记不清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次的命悬一线了,只是仗着背景硬,运气好,身手还不错,侥侥幸幸的混到现在,偶尔想想都觉得自己还真是命大。 行走江湖,见惯了生死,她一直以为自己很洒脱,她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可是当真正的面临生死一线的时候…… 无双咬咬唇,暗暗地吸了口气,她还不想死,至少不是现在,她不想就这样无影无踪的消失,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惦念,他们或许以为,她正躲在某个角落逍遥自在的偷着乐,没有人知道也许这一次消失,她再也不会出现了。 其实……这样也好,成了鳄鱼嘴中的美味,没人知道,就没人伤心难过,等到真的发现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时间也已冲淡了那份难过,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呵呵,无双轻笑,这样的姿势真的很累,手臂酸痛,腿脚麻木,只要她稍稍松开一点,就不必在这样辛苦的挣扎了,所有可能要面对的一切都不再是烦恼了,没有烦恼,多好! 一……二……,无双在心里默数着,在“三”从心头蹦出的时候,她缓缓的松开了手,沉重的身体倏然一落,在腿脚接触到水面的时候,她手忽的往上一探,紧紧地握住铁栏,双脚在两侧铁栏上一抵,迅速的将自己攒离水面。 不,她还不能死! 红缇想让她死,是因为自己妨碍了她的幸福,那四王爷想让她死,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害怕自己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如若现在死了,不仅没人给她报仇,更不知会枉赔上多少人命,巨鳄的主人就是盘踞在王朝的毒蛇,那毒牙又尖又利,如若不能拔去,王朝只怕再无宁日。 除此之外,她还有好多事未做。 父亲想让她乖乖做个小女儿的愿望还未实现,还未替母亲试验新炼制的奇丹,与师傅的约定还未完成,还未告诉大哥那套折梅手的破绽,还不知道二哥藏在心里的意中人是谁,给老大买那株云手捋的五百两银子还未收回,还没有揪着毕老二的领子将他甩上房顶,问他为什么要将“雪璃子”拿给她,最最重要的是…… 她还想见见他。 她不想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不想知道他隐瞒了多少秘密,她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冒险掳走苏洛,她都不想知道,她只想再见见他, 她想要亲口告诉他,她是喜欢他的,她喜欢自己的夫君,这并不是可耻的事,她要像红缇那样勇敢,即便她用了怎样卑鄙的手段,那也是为了守护自己的爱,所以,恶毒也是一种勇敢! 无双咬了咬牙,用力向上攀了一些,虽然距离不是很多,却会让她觉得安心。 人不管是生或死都有痕迹,即使是一把火烧了,也多少会留下些灰烬,绝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养这样一只吃人不眨眼的巨鳄,不管是再厉害的人,面对一个刀枪不入,拳掌无用的怪物,体力消耗殆尽之后,只怕最终也只落个渣滓也不留一点的下场。 这处机关,更确切来说,应是一个水牢,一个可以私下解决许多麻烦的地方。 方才进门之时,她便已将四周的情况扫了大概,照屋内堆积的灰尘来看,上面书房废弃时日绝对不短,也就是说上面的机关很少应用,而这水底怪物又不可能无食物存活这么久,那显然这里还有另一条出路。 出路…… 无双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铁栏,如果真的存在其他的出路,毫无疑问,那另一条出路应该就在这铁栏之后! 这铁栏足有普通铁栏的三倍之粗,精钢特质绝对是为了防这力大无比的巨鳄的,这铁栏想必是为了阻拦那巨鳄逾越出池的,无双用肘臂磕了磕铁栏后的石墙,她现在只能祈祷,祈祷自己的猜测没错。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八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23 16:59:21 本章字数:2947 月色浅浅,雾影蒙蒙。 当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火急火燎的从林子里跑到禁闭室前的空地上时,玄靳眉头一皱,脚尖轻轻一点,便倏然迎了上去,有着与身形完全不符的轻盈。 来人分明着一身青衣青帽,俨然是府内洒扫小厮的打扮,态势却大大的不同。 拦到近前的玄靳明显有些一愣,面前的人青帽脱了额头,半挂在发上,青衣上也沾了清尘,许是奔的急了,气息喘喘显然不稳,面色亦格外的苍白,目光微散,竟似没有看他,只直直盯着不远处黑暗的屋宇。 “怎么了?”身为杀手榜上的风云人物,楼翼炀自然具备杀手起码的素质,玄靳见惯了他冷静、冷血、坚韧、沉着、干练的模样,骤见他这副模样着实是吃了一惊。 “让开!” 楼翼炀无视玄靳拦在面前的手臂,一径的便要往上撞,玄靳一见那架势,也是一怒,手臂急急一撤,兜手一转,捉了翼炀的衣领狠狠往后一甩,“让开可以,先把话说清楚!” 翼炀身在半空双腿一剪,待落地时手上已然多了一条银色的锁链,他目光阴冷的看着玄靳,似一头随时都会发狂的猛兽,“让开!” “要打架吗?我随时奉陪!”玄靳面沉似铁,襟袖微微一扬,手里也已多了一柄通体乌沉,宽两寸、长三尺的戒尺。 翼炀亮着武器却未动手,只盯着玄靳身后的屋子,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不打吗?”玄靳扬扬眉,只一闪的功夫,手中的武器便已不知收到了何处,他垂头弹了弹自己的衣袖,漫声道,“年轻人,要沉得住气,还得多历练历练!” “啪”得一声,银光闪过后,玄靳面前扬起了一阵清尘,在月色下犹如泛起的迷雾,妆点的夜色几多迷离和沧桑。 抬臂拦下迷眼的尘土,便觉有什么从自己头顶飞过,当下回头一看,翼炀已快奔到了禁闭室的门前,不由得低叱一声,“臭小子!” 玄靳一跃犹如鹏鹄扑兔,瞬间便扑到了翼炀身后,他手搭翼炀的肩膀一翻,人已到了他的面前,四两拨千斤的一掌拍在翼炀的肩上,既不伤他,又可阻住他前进的势头,翼炀踉跄的退了两步后,稳稳的站在月光下。 看着翼炀倔强的模样,玄靳微微的叹了口气,年轻人都会有那么点不顾一切和自以为是,这也不能怪他。 “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爷一场大病元气受损,这伤寒高烧还未好,又整日里不眠不休的处理公务,已多少天没好好睡个觉了,难得他今天有点睡意,就让他安安稳稳的休息一宿,天大的事明天再说不成吗?” “那是他自作自受,活该!”翼炀咬牙切齿的模样着实玄靳吃了一惊,“整天跟着这样的人在一起,当真是生不如死!” “你、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翼炀年轻的面庞,却意外的在他的眼底发现了泪光。 楼翼炀是青玉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 那一年洛府的当家的还不是洛青玉,年纪轻轻的他已经开始学习并协助洛府当家的管理相关事宜,适逢年节,洛老夫人为了奖赏大家辛苦了一年,除了给府上仆佣发放礼品银钱之外,更是要邀请举国闻名的锦禄园在洛府热闹热闹,让大家能过个喜庆轻松的大年。 负责这件事的便是洛青玉,锦禄园的园主虽见洛青玉年轻,知道其是洛府未来的主事人,倒也不敢怠慢,两厢很快就将相关事宜敲定了。 “你们这的弟子都是买来的吗?”锦禄园的园主毕恭毕敬的将洛青玉和玄靳送到门口,就听青玉淡淡的开口了,玄靳也是一愣,在适才商量细节的时候,他就发现他有些漫不经心了。 锦禄园园主有些莫名其妙,没明白青玉的意思,顺着他目光看去,在角落里站着自己的手下,还有一个红衣绿袄的妇人,她手中牵着一个穿着单薄破烂的小男孩。 “呃……”锦禄园园主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般人家不会将自己的孩子放到戏园子,一来从小就得吃苦受罪,二来众人对戏子的名声亦不耻,所以在他们这一行内,弟子的来源大多是通过买卖,这是大家都知道但不会说破的事实。 青玉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温淡淡,却让锦禄园园主觉得古怪,不待他耐心琢磨,便见他转身走了,玄靳知他那一笑颇有几分嘲讽在内,也不说破,只默默的跟上。 “哎呦!”两人刚走出两步,便听妇人一声尖叫,一边跺脚一边大喊,“小崽子,你给我站住,看我逮到你不剥了你的皮!” 两人都未停下,不一会便见一个小人影一闪身就从青玉身侧奔了出去,那妇人呼哧呼哧的追到近前,一甩手一条皮鞭便往小男孩的后脑奔去。 “啪!”耳听一记脆响之后,没听见妇人急促的脚步声,小男孩不由得好奇,边跑边回头偷偷的看了一眼。 妇人抬眼看看面前的人,这是一个身着锦衣华服,入眼便觉气度不凡的少年,她刚才的那一鞭子便甩在了他臂上,不,应该说是他伸臂拦住了她的鞭子,华贵的锦服被鞭子抽出了一条口子。 “你……你没看到老娘在捉人吗……”妇人在气头上,底气却不是很足,凭她多年的阅人经验,只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她惹不起的主。 青玉未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玄靳已然知道他想干什么,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袖里摸出个金元宝,“这个给你,还那孩子个自由,如何?” 那妇人看着分量十足的金元宝,登时傻了眼,忙不迭的扔了鞭子连连点头,她高兴有人却不乐意了,那小男孩颠颠地跑了回来,立眉看着青玉,怒声道,“为什么给她这么多钱?” 青玉低眉,面前的小男孩有着一张乖巧讨喜的脸庞,却生了个乖张不逊的性子,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因为值得!” 楼翼炀什么性子,玄靳清楚,他激进耿义亦乖张不逊,对谁都是不屑,却愿意跟前跟后的跟着青玉,他说洛青玉不是他的主子,更不是恩人,他仅仅是他的债主,他留下是不想欠他人情,只是那年之后他再也没说过要离开! “为什么不出来,是准备装死到底吗?”楼翼炀扯了嗓子,冲着屋子大喊。 “你!”玄靳大怒,扬起了厚实的手掌,楼翼炀斜他一眼,愤愤的瞪着屋子的方向,不躲也不闪。 “吱呀”的开门声不大,门外的两人却都听见了,玄靳手还在空中,半转着身子向身后看去。 一个人影站在敞开的门后,清冷的月光透过半开的门扉,照在他一身单薄的白衣上,一种清隽幽倦便渗透了眉眼,那是即便身处阳光之下也温暖不起来的幽冷,丝丝入骨的清寒。 “是你!是你……”楼翼炀指着门后站着的人,突地声音一哽,“是你的错!” 玄靳心里的弦突地揪了起来,他这才惊觉,自己只道这家伙某根神经抽着了,却忘了他最近一直在守着夫人那边,看他这神情和态势,莫不是夫人出事了? “若不是你一意孤行,以她做饵,她怎会落得尸骨无存这等凄惨的境地?” “尸骨无存?”玄靳回头看向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年,他说的话自己怎么不是很明白呢? “四王爷在府里机关内养了只大鳄,他设计将夫人推进了机关里!”白日里他无法近身跟踪,只能远远的伏在一边,待察觉不对要靠近时,已然来不及,眼见着他们毁了机关,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出了他的视线。 乍听楼翼炀的话,玄靳只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冰寒,天下还有这等歹毒的人,在皇城脚下养这样的怪物害人! 两人四目直直的看着门后的男子,他的脸隐在月光之后的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张脸在黑暗中空洞洞的苍白,他们都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哦。”轻轻的一声,从黑暗中传出,淡的不能再淡,让人觉得他似松了一口气般的如释重负,接着门便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你……”楼翼炀直接跳了起来,一个会帮他保留“作案”工具,给他提供食材的女人,一个喜欢自作聪明又爱笑爱闹的可爱女人,就这样丧生鳄口,他都会觉得难过,为什么为人夫君的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玄靳急进两步,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刚想要说话,却听屋内传来一个声音,两人都是一愣,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听得格外清楚,分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两人接下来的第一反应,倒是极为一致,径直破门而入。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八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23 16:59:22 本章字数:2947 月色浅浅,雾影蒙蒙。 当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火急火燎的从林子里跑到禁闭室前的空地上时,玄靳眉头一皱,脚尖轻轻一点,便倏然迎了上去,有着与身形完全不符的轻盈。 来人分明着一身青衣青帽,俨然是府内洒扫小厮的打扮,态势却大大的不同。 拦到近前的玄靳明显有些一愣,面前的人青帽脱了额头,半挂在发上,青衣上也沾了清尘,许是奔的急了,气息喘喘显然不稳,面色亦格外的苍白,目光微散,竟似没有看他,只直直盯着不远处黑暗的屋宇。 “怎么了?”身为杀手榜上的风云人物,楼翼炀自然具备杀手起码的素质,玄靳见惯了他冷静、冷血、坚韧、沉着、干练的模样,骤见他这副模样着实是吃了一惊。 “让开!” 楼翼炀无视玄靳拦在面前的手臂,一径的便要往上撞,玄靳一见那架势,也是一怒,手臂急急一撤,兜手一转,捉了翼炀的衣领狠狠往后一甩,“让开可以,先把话说清楚!” 翼炀身在半空双腿一剪,待落地时手上已然多了一条银色的锁链,他目光阴冷的看着玄靳,似一头随时都会发狂的猛兽,“让开!” “要打架吗?我随时奉陪!”玄靳面沉似铁,襟袖微微一扬,手里也已多了一柄通体乌沉,宽两寸、长三尺的戒尺。 翼炀亮着武器却未动手,只盯着玄靳身后的屋子,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不打吗?”玄靳扬扬眉,只一闪的功夫,手中的武器便已不知收到了何处,他垂头弹了弹自己的衣袖,漫声道,“年轻人,要沉得住气,还得多历练历练!” “啪”得一声,银光闪过后,玄靳面前扬起了一阵清尘,在月色下犹如泛起的迷雾,妆点的夜色几多迷离和沧桑。 抬臂拦下迷眼的尘土,便觉有什么从自己头顶飞过,当下回头一看,翼炀已快奔到了禁闭室的门前,不由得低叱一声,“臭小子!” 玄靳一跃犹如鹏鹄扑兔,瞬间便扑到了翼炀身后,他手搭翼炀的肩膀一翻,人已到了他的面前,四两拨千斤的一掌拍在翼炀的肩上,既不伤他,又可阻住他前进的势头,翼炀踉跄的退了两步后,稳稳的站在月光下。 看着翼炀倔强的模样,玄靳微微的叹了口气,年轻人都会有那么点不顾一切和自以为是,这也不能怪他。 “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爷一场大病元气受损,这伤寒高烧还未好,又整日里不眠不休的处理公务,已多少天没好好睡个觉了,难得他今天有点睡意,就让他安安稳稳的休息一宿,天大的事明天再说不成吗?” “那是他自作自受,活该!”翼炀咬牙切齿的模样着实玄靳吃了一惊,“整天跟着这样的人在一起,当真是生不如死!” “你、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翼炀年轻的面庞,却意外的在他的眼底发现了泪光。 楼翼炀是青玉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 那一年洛府的当家的还不是洛青玉,年纪轻轻的他已经开始学习并协助洛府当家的管理相关事宜,适逢年节,洛老夫人为了奖赏大家辛苦了一年,除了给府上仆佣发放礼品银钱之外,更是要邀请举国闻名的锦禄园在洛府热闹热闹,让大家能过个喜庆轻松的大年。 负责这件事的便是洛青玉,锦禄园的园主虽见洛青玉年轻,知道其是洛府未来的主事人,倒也不敢怠慢,两厢很快就将相关事宜敲定了。 “你们这的弟子都是买来的吗?”锦禄园的园主毕恭毕敬的将洛青玉和玄靳送到门口,就听青玉淡淡的开口了,玄靳也是一愣,在适才商量细节的时候,他就发现他有些漫不经心了。 锦禄园园主有些莫名其妙,没明白青玉的意思,顺着他目光看去,在角落里站着自己的手下,还有一个红衣绿袄的妇人,她手中牵着一个穿着单薄破烂的小男孩。 “呃……”锦禄园园主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般人家不会将自己的孩子放到戏园子,一来从小就得吃苦受罪,二来众人对戏子的名声亦不耻,所以在他们这一行内,弟子的来源大多是通过买卖,这是大家都知道但不会说破的事实。 青玉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温淡淡,却让锦禄园园主觉得古怪,不待他耐心琢磨,便见他转身走了,玄靳知他那一笑颇有几分嘲讽在内,也不说破,只默默的跟上。 “哎呦!”两人刚走出两步,便听妇人一声尖叫,一边跺脚一边大喊,“小崽子,你给我站住,看我逮到你不剥了你的皮!” 两人都未停下,不一会便见一个小人影一闪身就从青玉身侧奔了出去,那妇人呼哧呼哧的追到近前,一甩手一条皮鞭便往小男孩的后脑奔去。 “啪!”耳听一记脆响之后,没听见妇人急促的脚步声,小男孩不由得好奇,边跑边回头偷偷的看了一眼。 妇人抬眼看看面前的人,这是一个身着锦衣华服,入眼便觉气度不凡的少年,她刚才的那一鞭子便甩在了他臂上,不,应该说是他伸臂拦住了她的鞭子,华贵的锦服被鞭子抽出了一条口子。 “你……你没看到老娘在捉人吗……”妇人在气头上,底气却不是很足,凭她多年的阅人经验,只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她惹不起的主。 青玉未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玄靳已然知道他想干什么,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袖里摸出个金元宝,“这个给你,还那孩子个自由,如何?” 那妇人看着分量十足的金元宝,登时傻了眼,忙不迭的扔了鞭子连连点头,她高兴有人却不乐意了,那小男孩颠颠地跑了回来,立眉看着青玉,怒声道,“为什么给她这么多钱?” 青玉低眉,面前的小男孩有着一张乖巧讨喜的脸庞,却生了个乖张不逊的性子,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因为值得!” 楼翼炀什么性子,玄靳清楚,他激进耿义亦乖张不逊,对谁都是不屑,却愿意跟前跟后的跟着青玉,他说洛青玉不是他的主子,更不是恩人,他仅仅是他的债主,他留下是不想欠他人情,只是那年之后他再也没说过要离开! “为什么不出来,是准备装死到底吗?”楼翼炀扯了嗓子,冲着屋子大喊。 “你!”玄靳大怒,扬起了厚实的手掌,楼翼炀斜他一眼,愤愤的瞪着屋子的方向,不躲也不闪。 “吱呀”的开门声不大,门外的两人却都听见了,玄靳手还在空中,半转着身子向身后看去。 一个人影站在敞开的门后,清冷的月光透过半开的门扉,照在他一身单薄的白衣上,一种清隽幽倦便渗透了眉眼,那是即便身处阳光之下也温暖不起来的幽冷,丝丝入骨的清寒。 “是你!是你……”楼翼炀指着门后站着的人,突地声音一哽,“是你的错!” 玄靳心里的弦突地揪了起来,他这才惊觉,自己只道这家伙某根神经抽着了,却忘了他最近一直在守着夫人那边,看他这神情和态势,莫不是夫人出事了? “若不是你一意孤行,以她做饵,她怎会落得尸骨无存这等凄惨的境地?” “尸骨无存?”玄靳回头看向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年,他说的话自己怎么不是很明白呢? “四王爷在府里机关内养了只大鳄,他设计将夫人推进了机关里!”白日里他无法近身跟踪,只能远远的伏在一边,待察觉不对要靠近时,已然来不及,眼见着他们毁了机关,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出了他的视线。 乍听楼翼炀的话,玄靳只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冰寒,天下还有这等歹毒的人,在皇城脚下养这样的怪物害人! 两人四目直直的看着门后的男子,他的脸隐在月光之后的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张脸在黑暗中空洞洞的苍白,他们都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哦。”轻轻的一声,从黑暗中传出,淡的不能再淡,让人觉得他似松了一口气般的如释重负,接着门便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你……”楼翼炀直接跳了起来,一个会帮他保留“作案”工具,给他提供食材的女人,一个喜欢自作聪明又爱笑爱闹的可爱女人,就这样丧生鳄口,他都会觉得难过,为什么为人夫君的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玄靳急进两步,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刚想要说话,却听屋内传来一个声音,两人都是一愣,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听得格外清楚,分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两人接下来的第一反应,倒是极为一致,径直破门而入。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7 23:58:56 本章字数:2633 当无双的手摸到一截横断壁石的时候,本已灰败的心头,腾的升起了一簇小火苗,她的猜测是对的,这个水牢确实存在另一条出路! 人一旦有了希望,就会涌现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此时无双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她竟然在手臂受伤、体力消耗极巨的情况下,三下两下的就爬到了横断的壁石上。 脚下踩着石岩有了着力点,手臂分担的力量自然就减轻了许多,无双稍稍的松了口气,瞪着一双大眼睛在漆黑的室内转了两圈,突然沉沉的长出一口气。 即便她猜测对了,顺利爬上来又怎样,还不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别说寻找打开铁栏的机关,就是观察室内的情况都做不到,面对一片充满危险的黑暗,她的努力只不过延长了她死亡前的恐惧而已,长此下去不是饿死,就是力脱不支落入鳄口,结果都是难逃一死! 唉,人盲目乐观果然是没好处的! 无双以头磕着粗壮的铁栏,冰凉的触感从额心传来,径直冻进了心里,水牢内幽冷腐臭的气息带着让人无法抵御的浓郁,阴森森的压迫而来,仿似死亡的使者早已悄然守候在一边,只等她疲倦,等她绝望,等她稍一松懈,便会毫不犹豫的冲过来,带她去那个她并不想去的地方。 “咳咳,我说——”空旷的黑暗中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无双微微的皱起眉头,那声音中夹杂的颤音让她极不满意,她清了清声音,虽打起了精神,却依然无法拔除声音里恹恹的疲倦,“鱼老兄,跟你打个商量可以不……” “您看,我这么瘦,浑身没有二两肉,一把臭骨头若硌了您的牙我多意不去,不如,您就行行好,别吃我了……”面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无双神神叨叨的打趣更像是自言自语,听着四壁荡回来的回音,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都到这种时候了自己竟还有心思打趣,“您要真能高抬贵嘴,保证我大难不死,我出去后一定给您供个神龛,日日烧香拜佛,夜夜焚香祷告,您看如何……” 突听一阵哗哗之声,原来是一直匍匐不动的巨鳄不知为何突然翻滚起来,剧烈的动作搅得池里水花四溅,溅了无双一身,心头也跟着一寒,身子不自觉的向上攀了攀。 “那个、那个,您……您居然都不考虑下,就同意了啊……”无双伸舌舔了舔干裂的唇,干干的咽了咽嗓子。 那巨鳄像是听懂了似的,不知是在表示赞同,还是以示抗议,只一径猛撞无双抓着的铁栏,使无双险些一个不稳跌下高台,她急忙扯下一截衣襟,将自己的手壁牢牢的绑在铁栏上,以确保自己即便一不留神被撞开,也不会掉下去。 不管最终能否逃过一劫,她宁愿流血流成人干,也不想被那鳄鱼咬碎嚼烂,最后落得个连渣滓也不剩半点的下场。 那四王爷想杀她,她认了,谁叫自己知道了人的秘密,是谁都不会留下活口,她能够了解,可是…… 可是为什么那个一口一个甜甜的“姐姐”,笑容灿烂又无间的少女,也想要杀她? 她不爱路星寒,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自己从未想过要与她争夺什么,就连自己亲手给他喂下了药,并承诺不会再见他,这些都不能令她宽心吗,她究竟有多爱那个人,究竟有多恨自己,非要与别人合谋来杀她,以确保永绝后患? 爱情,爱情…… 无双的手指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就在这里,她也被爱情狠狠的击了一掌,盲目是爱情最可怕的毒,她会让人蒙蔽双眼,做许多自己永远也不会做的事情。 微微的敛下双眼,感觉着眼底的潮意漫漫升腾起来,她想自己能不能也像红缇那样,肆意的哭一场,将许多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在这个绝望的死亡前? 当第一泪快要漫出眼眶的时候,无双突地一吸鼻子,她想起了自己怀中的火折子,那是红缇说要带她到密室时,顺手揣进怀里的,她急忙探手去摸,果然摸到了一截硬物,而且在无双层裹的衣服里,竟然还能用。 火光轻轻一曳,骤然明耀了一片漆黑的浑浊,无双微微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立刻低头往自己脚下望去,污浊的绿水上漂浮着些许红意,无双知道那是自己的功劳,而罪魁祸首则缩在墙边,无双甚至能看到它那双幽幽的小眼睛,那目光让她觉得脊背发寒。 无双眯着眼睛将整个潮湿的空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实如她先前所推测的那般,深筑这样一个池子,又特意打造了这样一个牢固的铁栏,一是为防止池中力大无穷的怪物越狱,二来防止被扔下来的人有生存的转机。 正对着她的是一面乌溜溜的墙壁,墙壁侧面延伸着几级台阶,这间密室当真有两个出口,一个是她掉下来的机关,另一个是台阶处的石门。 无双不由得拧紧了眉头,用这种阴招来处理麻烦,当真是一了百了,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麻烦,而能想出这种招数的人,其心的歹毒可见一斑啊。 无双想了想,她要仔细看看密室的门,她松开缠着手臂的布带,小心的盯着脚下的铁栏缝隙,一点点的顺着铁栏移动角度,平时看来极为简单的动作,此时做起来是格外的费心费力费时。 只不过短短的一段距离,无双的额上已经布开细密的汗珠,她停下来剧烈的喘了口气,她所在的位置角度虽然还有稍稍错落,但已能清楚的看到台阶上的石门,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石门右手边的一个凸起盒装方格,这个发现让她的心不可抑止的狂跳了几下。 按常理来看,那方格的位置,紧靠着石门,应该是石门的开关,然人在面对预知危险的时候,是非常保守的,在这样一个阴森可怖的空间,要想毁尸灭迹将尸体扔进池中,就一定要打开铁栏,而一般人即使胆大异常,也很少会深至这石壁边缘。 出于最安全的考量,机关要简单而直接,所以,那个机关应该是打开铁栏的机关…… 一旦确定了这层认知,无双瞬间斗劲十足,她目测了下自己与那机关的距离,不由得皱起眉来,这段距离不长却也不管,且角度微偏不好施力,而以她现在的情况,单靠内力催劲是无法触及那个方格的,此时的她想要控制那个机关着实是非常困难。 无双将自己侧身半卡在栏杆间,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费力的捏着火折子,避免火光舔了自己的衣裳,另一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终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感受着指掌间特殊的触感,无双微微的怔了怔,她将那东西凑到了火折子前,那是半阙玉佩,莹润的玉色,繁复美丽的花纹,被火光映得通透又漂亮,她手指缓缓移开的位置,依稀是个“寒”字。 这块玉佩是路星寒给她的,还有一样的一块在路星寒手里,他的那块玉佩上刻着一个“双”字,两块玉佩凑在一起,是一个圆满的形状,正如他心心念念的那般圆满美好。 看着远处门边的方格,无双微微的闭了闭眼睛,紧了紧手中的东西,她翻遍全身上下,能找到的只有这件东西,她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结局,是的,只有一个…… 深深的吸了口气,无双手脚冰凉,却紧张的手心汗湿,倏地手一扬,素色的白光呼啸着脱出了她的手掌,就在玉佩出手的同时,她另一手中紧捏着的火折子终于把持不住滑了出去,“啪”得跌在水面上,发出“嗞”的一声,火光微微一闪之后,便只剩下一片死一样黑暗。 生与死,就看她的造化了!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五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7 23:58:57 本章字数:2633 当无双的手摸到一截横断壁石的时候,本已灰败的心头,腾的升起了一簇小火苗,她的猜测是对的,这个水牢确实存在另一条出路! 人一旦有了希望,就会涌现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此时无双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她竟然在手臂受伤、体力消耗极巨的情况下,三下两下的就爬到了横断的壁石上。 脚下踩着石岩有了着力点,手臂分担的力量自然就减轻了许多,无双稍稍的松了口气,瞪着一双大眼睛在漆黑的室内转了两圈,突然沉沉的长出一口气。 即便她猜测对了,顺利爬上来又怎样,还不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别说寻找打开铁栏的机关,就是观察室内的情况都做不到,面对一片充满危险的黑暗,她的努力只不过延长了她死亡前的恐惧而已,长此下去不是饿死,就是力脱不支落入鳄口,结果都是难逃一死! 唉,人盲目乐观果然是没好处的! 无双以头磕着粗壮的铁栏,冰凉的触感从额心传来,径直冻进了心里,水牢内幽冷腐臭的气息带着让人无法抵御的浓郁,阴森森的压迫而来,仿似死亡的使者早已悄然守候在一边,只等她疲倦,等她绝望,等她稍一松懈,便会毫不犹豫的冲过来,带她去那个她并不想去的地方。 “咳咳,我说——”空旷的黑暗中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无双微微的皱起眉头,那声音中夹杂的颤音让她极不满意,她清了清声音,虽打起了精神,却依然无法拔除声音里恹恹的疲倦,“鱼老兄,跟你打个商量可以不……” “您看,我这么瘦,浑身没有二两肉,一把臭骨头若硌了您的牙我多意不去,不如,您就行行好,别吃我了……”面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无双神神叨叨的打趣更像是自言自语,听着四壁荡回来的回音,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都到这种时候了自己竟还有心思打趣,“您要真能高抬贵嘴,保证我大难不死,我出去后一定给您供个神龛,日日烧香拜佛,夜夜焚香祷告,您看如何……” 突听一阵哗哗之声,原来是一直匍匐不动的巨鳄不知为何突然翻滚起来,剧烈的动作搅得池里水花四溅,溅了无双一身,心头也跟着一寒,身子不自觉的向上攀了攀。 “那个、那个,您……您居然都不考虑下,就同意了啊……”无双伸舌舔了舔干裂的唇,干干的咽了咽嗓子。 那巨鳄像是听懂了似的,不知是在表示赞同,还是以示抗议,只一径猛撞无双抓着的铁栏,使无双险些一个不稳跌下高台,她急忙扯下一截衣襟,将自己的手壁牢牢的绑在铁栏上,以确保自己即便一不留神被撞开,也不会掉下去。 不管最终能否逃过一劫,她宁愿流血流成人干,也不想被那鳄鱼咬碎嚼烂,最后落得个连渣滓也不剩半点的下场。 那四王爷想杀她,她认了,谁叫自己知道了人的秘密,是谁都不会留下活口,她能够了解,可是…… 可是为什么那个一口一个甜甜的“姐姐”,笑容灿烂又无间的少女,也想要杀她? 她不爱路星寒,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自己从未想过要与她争夺什么,就连自己亲手给他喂下了药,并承诺不会再见他,这些都不能令她宽心吗,她究竟有多爱那个人,究竟有多恨自己,非要与别人合谋来杀她,以确保永绝后患? 爱情,爱情…… 无双的手指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就在这里,她也被爱情狠狠的击了一掌,盲目是爱情最可怕的毒,她会让人蒙蔽双眼,做许多自己永远也不会做的事情。 微微的敛下双眼,感觉着眼底的潮意漫漫升腾起来,她想自己能不能也像红缇那样,肆意的哭一场,将许多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在这个绝望的死亡前? 当第一泪快要漫出眼眶的时候,无双突地一吸鼻子,她想起了自己怀中的火折子,那是红缇说要带她到密室时,顺手揣进怀里的,她急忙探手去摸,果然摸到了一截硬物,而且在无双层裹的衣服里,竟然还能用。 火光轻轻一曳,骤然明耀了一片漆黑的浑浊,无双微微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立刻低头往自己脚下望去,污浊的绿水上漂浮着些许红意,无双知道那是自己的功劳,而罪魁祸首则缩在墙边,无双甚至能看到它那双幽幽的小眼睛,那目光让她觉得脊背发寒。 无双眯着眼睛将整个潮湿的空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实如她先前所推测的那般,深筑这样一个池子,又特意打造了这样一个牢固的铁栏,一是为防止池中力大无穷的怪物越狱,二来防止被扔下来的人有生存的转机。 正对着她的是一面乌溜溜的墙壁,墙壁侧面延伸着几级台阶,这间密室当真有两个出口,一个是她掉下来的机关,另一个是台阶处的石门。 无双不由得拧紧了眉头,用这种阴招来处理麻烦,当真是一了百了,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麻烦,而能想出这种招数的人,其心的歹毒可见一斑啊。 无双想了想,她要仔细看看密室的门,她松开缠着手臂的布带,小心的盯着脚下的铁栏缝隙,一点点的顺着铁栏移动角度,平时看来极为简单的动作,此时做起来是格外的费心费力费时。 只不过短短的一段距离,无双的额上已经布开细密的汗珠,她停下来剧烈的喘了口气,她所在的位置角度虽然还有稍稍错落,但已能清楚的看到台阶上的石门,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石门右手边的一个凸起盒装方格,这个发现让她的心不可抑止的狂跳了几下。 按常理来看,那方格的位置,紧靠着石门,应该是石门的开关,然人在面对预知危险的时候,是非常保守的,在这样一个阴森可怖的空间,要想毁尸灭迹将尸体扔进池中,就一定要打开铁栏,而一般人即使胆大异常,也很少会深至这石壁边缘。 出于最安全的考量,机关要简单而直接,所以,那个机关应该是打开铁栏的机关…… 一旦确定了这层认知,无双瞬间斗劲十足,她目测了下自己与那机关的距离,不由得皱起眉来,这段距离不长却也不管,且角度微偏不好施力,而以她现在的情况,单靠内力催劲是无法触及那个方格的,此时的她想要控制那个机关着实是非常困难。 无双将自己侧身半卡在栏杆间,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费力的捏着火折子,避免火光舔了自己的衣裳,另一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终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感受着指掌间特殊的触感,无双微微的怔了怔,她将那东西凑到了火折子前,那是半阙玉佩,莹润的玉色,繁复美丽的花纹,被火光映得通透又漂亮,她手指缓缓移开的位置,依稀是个“寒”字。 这块玉佩是路星寒给她的,还有一样的一块在路星寒手里,他的那块玉佩上刻着一个“双”字,两块玉佩凑在一起,是一个圆满的形状,正如他心心念念的那般圆满美好。 看着远处门边的方格,无双微微的闭了闭眼睛,紧了紧手中的东西,她翻遍全身上下,能找到的只有这件东西,她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结局,是的,只有一个…… 深深的吸了口气,无双手脚冰凉,却紧张的手心汗湿,倏地手一扬,素色的白光呼啸着脱出了她的手掌,就在玉佩出手的同时,她另一手中紧捏着的火折子终于把持不住滑了出去,“啪”得跌在水面上,发出“嗞”的一声,火光微微一闪之后,便只剩下一片死一样黑暗。 生与死,就看她的造化了!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22 23:11:37 本章字数:2369 当寂寂黑暗中,传来轧轧的滚石之声时,无双确定了一件事,自己前生一定是个大好人,肯定做了不少天地动容、神鬼庇佑的大好事,才会让她在这种险境还能谋得生存的机会,所以说,人生在世还是要多做点好事,万一有一日需要福报没准还能救自己一命! 感觉手下的铁栏一点点上升,她大喜过望,两脚踩着壁石边缘,直到铁栏边缘移至高台平齐的时候,感觉到间隙足够容纳她的身形时,果断的俯身就地一滚。 坚硬的地面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耳听着铁栏艰难上移的声音,松懈下来的无双像一滩烂泥,再也没有半点力气,整个的瘫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剧烈的喘息起来。 行走江湖这许多年,危及生命的险境大大小小也碰过不少,却从未有过这般惊心动魄的,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捡回了自己这条小命,除了庆幸还是庆幸,她甚至不知道要怎样去表达自己劫后余生的喜悦。 无边无际的黑暗,酸腐难闻的气息,冰冷入骨的地面,狂跳难抑的心脏以及被她忽略的痛感,无双微眯着眼睛,尽情的享受着一瞬间涌上来的无数触感,这些感受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自己还活着,虽然遍身伤痕累累,任然还是活了下来! “嗒!嗒!嗒……”均匀的滴答声传入耳中,如同一首美妙的催眠曲,精疲力尽的无双已无法抵御如潮涌至的疲倦感。 那么深的疲惫,即使她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松懈,不能松懈,却怎么也无法阻止厚重的黑暗侵蚀她的意识。 大片大片的黑暗,在她模糊的意识里浩瀚如淼,人生有来世吗,如果有能不能让她自己选择呢? 来世她不想当人了,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人,有太多的喧嚣和繁华,太多的苦痛与伤悲,有太多不能被理解的无奈…… 无双的浓睫微微的颤了颤,她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鸟,对,就是这样的,做一只可爱的小鸟,不需要有多么强健的翅膀,不需要鹏程千里的宏愿,就这样静静的飞翔,自由自在的徜徉在天空中,或许在飞行中老去,或许无法阻越风雨的袭击,或许会在猎人的箭下死去,可是有什么关系呢,短暂却快乐的一生,有那些就够了…… “哗!”一阵剧烈的水流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冲击着无双模糊的意识,让她不安的皱了皱眉,忽见她全身猛然颤了一下,朦朦胧胧之中她抬起右手对着自己的左肩狠狠一按,感受着突然扩大的痛感传遍全身每一根神经,她刹那清醒了过来,一翻身利落的坐了起来! 静待着一波痛感过去,无双勉力站了起来,却不急于迈步,她需要辨别方向,如果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再落进那水池中,那可就不止愚蠢二字能形容的了。 如此片刻,无双的眼睛已然恢复了几分清明,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不管她现在离胜利有多进,在没有确保自己安全无虞之前,她都不能有一分一毫的松懈? 目光凛凛的望着密不透风的黑暗,无双只迟疑了片刻,便已找准了方向,她顺着室内湿滑的壁石一路摸索过去,一会儿功夫便走到了记忆中的石阶前。 方才借着火光打量室内的时候,她已将室内的大致情况熟记于胸,这间密室本就隐秘,兼之设计者太过自信,断不会想到有一日居然有人能够鳄口逃生,竟而登上高台,是以室内机关布置非常简单,所以要从这里出去,对于熟知奇门遁甲无双来说并非难事。 石门轧轧而开,昏黄的光线并不算明亮,却刺得无双眼睛一疼,急忙抬手挡住了眼睛。 石门外的光明和密室内的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双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池子的方向,想到方才火光亮起时看到的那双泛着幽光的小眼睛,她就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握了握纤细的指掌,快速的转身出门而去。 延伸出去的是一条幽深曲回的密道,密道两侧点了不少火把,故而虽然阴潮却也不觉得暗黑,无双一路边走边看,没有半点特别的发现,奇怪之余不由得松了口气。 无双正要感概天无绝人之路,庆幸自己命不该绝的笑容还未来得及绽放,便瞬间冷在了脸上,她快走几步,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路。 这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十字形路口,四下灯火通明,有着几无二致的雷同,她在路口四处望了一眼,竟发现自己居然不知方才是从哪摸出来的了。 无双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角,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时却也莫可奈何,她究竟该何去何从? 除了自己来时的那条路,还有三条通道,虽不知其分别通向何方,又隐藏了怎样未知的危险,但至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其中一定有出路,且绝不少于一条! 可是以她现在的情形和体力,断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将所有通道都试个遍,若不幸再碰上一两个敌手,如此一来岂非所有的生机都毁了? 怎么办,怎么办呢…… 无双在原地转了一圈,颓然之下暗暗地咬了咬牙,与其在原地等死,倒不如迈步去尝试,或许她运气好,走的刚巧是正确的那条也未可知。 无双是行动派,一旦决定了便直接行动,当下选了一个方向径直走去。 这一路走去的景象虽与前面那条通道没多大区别,无双却已觉察出些许不同来,方才一路走出会有种开阔感,然这一路走来只觉愈发阴郁,直觉告诉她这条并非出路。 就在无双犹豫是否要折回去的时候,她意外的发现密道还在延伸,而前面的灯火却突地断了,她不由得蹙了蹙眉,自出了那密室之后便再无黑暗的地方,灯火为什么会在这突然断掉呢? 无双停住了脚步,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敏锐的触感告诉她其中一定有异,然而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是愈少折腾愈好,如果因为自己充沛的好奇心,而让自己再次涉险…… 望着墙上放着的火把,无双幽幽的探了口气,顺手取了下来,擎在手中向前走出两步,又让她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按理说她手中的火把燃的正盛,光线亦不弱,在黑暗中应该格外明亮才对,然她走在黑暗里,那火把仿似要被周遭吞咽了似的,抑抑不明之下微如萤火,让她看起东西来格外费力不说,甚而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于理不合啊,究竟是火把的问题,还是其他的问题,无双边走边皱眉琢磨…… 寂静中突然传来一声水滴落石的轻响,无双漫不经心的斜了斜眼睛,发现黑暗中漂浮着两点不明红光,心头疑惑之下,随手将火把往前送了送。 只听“啊”的一声,随即听到“当啷”两声,火把落在地上并未熄灭,照出无双的脸惨白如死,她惊恐万分的看着那两点红光,难道…… 难道这世界真有鬼?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28 16:15:41 本章字数:2127 火把后的那个东西,蓬发乱如杂草,肤青而白,暴牙森然如刀,方才无双看到的红光便是它的眼睛,而那滴水的声音正是它唇边滴落的粘液发出的声响,铺面而来的恶臭气息直熏得无双每每想起便干呕不止。 看着自己脚边断为两截的火把,无双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方才若非它替自己挡了一下,自己只怕已经被那突然冒出的鬼爪抓个正着,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做了那怪物的抓下亡魂了。 “呜呜”不知笑还是哭的怪叫声刚一响起,黑暗的密道中竟断断续续的传来了无数的呼应声,那声音震得无双头脑嗡嗡作响,体内真气竟不受控制的四处冲撞起来,无双心头大疑,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怎会对她影响这么大? 无双猛地闭上眼睛,勉力压下体内乱闯的真气,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密道里藏了无数个这样可怕的怪物,就觉得头皮发麻,全身发冷,她要尽快出去,这种鬼地方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短短时间内经历了这许多可怕的事情,任无双再艺高胆大也已心力交瘁,她扶着铁栏想要站起来,却只觉腿脚发软身体沉重,一站之下竟未成功,无奈之下无双只得静坐片刻,只待蓄些力气好站起身来,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那怪物“呜呜”叫了几声后便停了下来,然回音却在封闭的空间里四处冲撞,愈发让阴郁的密道显得阴森可怖。 无双活动了下自己的腿脚,刚要再次试试,却突觉肩头伤处巨疼无比,她眉头一皱,急忙探手向肩头摸去,入手毛茸茸的触感,让她顿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觉告诉她那是一团头发,那不人不鬼的东西在吸她的血!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无双一下蹿了起来,提起一掌向那怪物头顶拍去,却突觉一阵风扫来,一物闪着红光在自己掌下一托,顺势一带便将拉到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有人! 看着火把处悬着的两双乌黑利爪,无双还来不及庆幸自己终于安全逃离了那条恐怖的密道,心中便已警钟大作,莫不是自己的好运已经到头了? 习武之人最忌讳的是将空门暴露给对手,不管她现下能否逃出生天,至少也要死的明明白白,将来做鬼了也好找对报仇的人。 那人仆一松手,无双便立时拂袖转身,运掌欺上,她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情形若能夺得先机,或许还有出路可言。 那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执剑,轻轻松松的便化解了无双那一掌,只此一招之后并未乘胜而上,而是缓步向后退了两步,将连着剑鞘的宝剑横在了两人之间。 无双正自费神他死守着退路不让,乍然看清悬在自己面前的宝剑突得一怔,急忙抬头看向站在火光下的男子,这是一个即便拿着剑也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一名剑客,而非学堂里温文儒雅的俊先生的人。 来人素衣轻袍,风尘奕奕,眉眼之中晕着层清浅的郁色,却已不是第一次见了,来人正是无双新婚之日夜探相府时遇到的“风尘剑”江亦远。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出手阻她与那怪物交手顺带救了自己,又为什么在他已察觉自己体力不济的时候没有乘胜追击? 无双不动声色的盯着对面的人,心头却已转了数转,在她夜袭相府那夜他虽伤了她一剑,却也意外的助她脱了险,不知为何她能感觉到他是有意要放自己,可是为什么呢,他凭何要冒险帮一个并不知底细的刺客? 如此一想便无端的寻出了些许希望的端倪,然从那晚的情形来看,江亦远在相府中是很有地位的,想必也是苏茳面前的红人,如今他又只身出现在这里,无双心里顿时纠结难断起来,她要如何知道这人是敌是友? 在无双心中暗暗思忖的时候,江亦远亦在暗暗打量她,瞧她一身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面上血污大片,如此狼狈不堪,分明才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历劫的模样,他微微的皱了皱眉,“你是谁?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无双微微侧目,他并未二话不说便要取她性命,却问她些不相干的问题,言谈之下试探之意要比敌意来的明显。 “我……”无双微微一顿,也许要想活命,这就是一个机会,无双决定赌一赌,“是无双公子的胞妹!” “啊!”江亦远听此极为吃惊,凝目细细打量了无双一番,显然他对无双所说的那位兄长是极有印象的,“那你为何会在这里?” “碰上了情敌,一大意就遭了暗算呗!” 江亦远笑笑,只是淡淡的看了看无双血肉模糊的肩头,就在无双以为他已对自己的话信以为真时,却听他带着郁色的声音轻轻的道,“你在撒谎。” “啊!”无双轻叫一声,眨了眨眼睛,静静的看了他片刻,终于轻轻的叹了口气,“撒谎就撒谎了,为什么非要拆穿呢!” “好吧,我承认我好奇心旺盛,窥探了别人的秘密,所以别人想要杀人灭口,就将我赶进了这个密道里!” 江亦远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女子,她极会避重就轻,话里不知有几分是真的,但他知道她所经历的绝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轻松,九死一生得回了一条命着实已是不简单了。 出乎意料的江亦远这次并未拆穿她,但看他那模样却也未全信,只见他眉峰微攒浅浅的勾了勾唇,然他眉宇之间的郁色却愈加浓郁起来,让人不由得想探寻那抹莫可名状的忧郁究竟是什么。 无双眉头微蹙,脑子里则飞快的搜寻着一切关于江亦远生平,还未想起半点头绪,却发现他已举着火把走出了很远一截,她望着隐藏了无数危险的暗道,一时有些犹豫不定,究竟是要在这等着还是跟上去呢? 江亦远一手执剑一手执着火把,并不宽阔的身影却让人有种安然的感觉,让她忽的想起了一个人来,无双长长的叹了口气,拿了火把跟在江亦远身后向廊道深处走去。 无双比谁都清楚,她现在只有跟着江亦远才是最安全的,说不定还得靠他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样的救命稻草自然要紧抓不放才是!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29 11:38:53 本章字数:2480 白面獠牙,疯狂如兽,嗜血如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生物,若非两侧有铁栏挡着,那些怪物只怕早已蜂拥而出,将两人撕碎嚼烂吞进肚里了,饶是如此无双也被那如鬼哭狼嚎的呜咽声折磨的不轻,恨不得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净。 江亦远步伐虽快,左右看去却甚是仔细,无双纳闷的皱起眉头,“你在找什么?” 江亦远似并未听见无双的询问,面无表情走在廊道中,双目轻描淡写的扫过两侧的牢房,无双却分明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他这么焦急究竟是在找什么? “我一直很好奇,像江先生这样的剑客,为何会甘心臣服在相府,要知道,您并不是一个肯受人管制拘束的人……” 江亦远忽的停住了动作,无双一喜,看来自己的话产生效果了,当下及时的停住了脚步,看着前面人的背影,等待他为自己解惑。 谁知江亦远站了片刻,并未转身,而是突地快走几步,抓住了一只伸在铁栏边缘的鬼爪,无双愕然的看着江亦远,他居然将对于剑客来说重于生命的剑丢在地上,却死死地抓着那只形似鬼爪的手不放,这是为什么? 无双小心的挪动着步子,被江亦远握着的是一只枯槁干瘦泛着乌朽之色的手掌,指甲尖细而又锋锐,在他匆忙一抓的时候,刺破了他的手臂,鲜红的血液让隐藏在暗处的怪物躁动起来,另一只手掌倏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直直抓向江亦远的胸口,那怪物动作极快,快得让无双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被袭。 “萧潇……”那一声呼唤温柔如梦呓,却有种让人撕心裂肺的忧伤迸裂开来,那只鬼爪在堪堪刺入江亦远胸膛的时候竟突然停了下来,无双一震,江亦远居然认识这个关在密室里的怪物? 看到突然将脸贴在铁栏上的怪物,无双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凝眉向江亦远看去,却意外的在他清俊的面容上看到了两行清泪。 无双一时呆住了,显然江亦远的眼泪令她震惊不已,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皆以男子居多,在信奉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江湖,她见到的更多是流血的男人,就连毕清奇那样怕疼怕血怕打架的家伙,也没见过他曾掉过眼泪。 无双讨厌眼泪,讨厌一切会让人怯懦的东西,因为他们会让人变得脆弱,更何况是男人的眼泪,可是当她看到江亦远的眼泪时,她竟不觉得鄙夷,反而鼻头一酸,仿似瞬间就被他面上的忧戚给感染了,看着这样的他会让人跟着难过,不自觉的难过。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一个会轻易流泪的人! “你认识?”明知道自己这一问多此一举,且不会得到回应,无双还是问了,她想打破萦绕在四周的沉滞气息。 无双上前两步,火把的光圈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着,江亦远在察觉光线靠近的时候,微微的侧了侧头,而那只鬼爪竟也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她这才看清江亦远握着的那只手,瘦骨嶙峋的腕骨上松松垮垮的挂着一个黑色的臂环,而他的手腕上也戴着一模一样的一个。 那镯子显然是一对,样貌普通,颜色黑沉,别说是有什么特点,就是连起码的装饰作用都没有,就这样不起眼的一对镯子,却突地让无双想起了什么。 在无双还未行走江湖的时候,江湖上曾盛传过这样一个传奇,说是一个女子从江湖第一神偷处抢了块奇石,那块奇石似石非石、似玉而又非玉,被传为天赐之物不说,更神乎其神的说其有解百毒治百病起死回生等神效,谁若是得了它没准还能如得天助,一统江湖,这样的传闻一起,那块石头和那个女子就注定得不了安宁了。 谁知那倒也是个奇女子,武功不错,且心高气傲,喜争强好胜,引得江湖人士四处追杀也不在乎,竟还乐此不疲,如此折腾了不少时日,女子碰到了心仪之人,便一时心血来潮,将那块奇石打成了一副镯子,取名“痴情环”。 那副镯子看似普通,却机簧巧妙,一旦戴上便如跗骨之蛆一般再也取不下,不死不休,却也应了“痴情”二字,有始有终。 然而痴情、痴情,往往世事与之连在一起的时候,就染上了悲情的色彩,痴情错付,再多都不过心伤而已呐! 无双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手上的镯子,传说中的那个萧姓女子,将其中之一赠给了她心仪之人,另一个留给了自己,若方才江亦远叫的名字正是那女子的名字,那他们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痴情环”的主人,可是据她所知,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男主人公并不是他。 而关于江亦远的传闻中也只出现过一位女子,那位女子便是他的师妹,两人如何纠葛并不知道,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两人终未成眷属,其后江亦远一直单身至今未娶。 如此一来他为何会戴有痴情环,这密室里关的怪物又是何人,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那怪物并未再进行攻击,只是隔着铁栏,用红彤彤的眼睛看着江亦远,它似乎真的认识江亦远,模糊的意识中对他那张脸还是有印象的,江亦远则始终紧抓着那只手,不言不语却已泪流满面。 无双看着面前的场景,不由悲从中来,不管他们曾有过怎样的故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然都是悲剧了! “你认识这个……”无双轻轻的叹口气,开口才发现语有不妥,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她知道里面关押的是人,却怎么也无法将它与怪物以外的东西联想在一起。 “是人,她是人,他们都是人,不是怪物!”无双没想到江亦远会突然开口,看着他狰狞的面容,这一瞬仇恨已压倒了悲哀。 “我知道。”看着江亦远发红的眼睛,无双轻轻的道,她想她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会甘心臣服在相府,他一直都在找这个被关在笼中的人,“她是谁?” 一阵安静之后,江亦远似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抬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哀声道,“她叫萧潇,我的师妹!” 无双一惊,萧潇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子,那个出现曾出现在江亦远生命中又离开的女子,可是…… 无双下意识的看向两人手腕上的“痴情环”,江亦远显然也看出了她的疑惑,浅浅的勾了勾唇角,脸上却无半点笑容,清俊的面容上俱是森冷的寒意,他扬了扬自己的手腕,“你认得这个?这是我杀了那个负心人,取下来的,听说它的名字叫‘痴情环’,痴情?听起来可不可笑啊?” 无双吸了吸鼻子,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感性的人,即使看过很多,听过很多,却依然会为别人的故事难过。 “你看到了没,这个地下暗堡,是苏茳建的,他为了达到自己的野心,残害了多少人,他们将好好的人成弄成这样的怪物,变成可以供他们任意驱使的药人!” “药人?”无双头皮一麻,她听说过制造药人的过程非常残酷,“究竟是什么药,能让人变得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雪璃子!”江亦远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轻轻的三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击在无双心头,让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29 11:38:54 本章字数:2480 白面獠牙,疯狂如兽,嗜血如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生物,若非两侧有铁栏挡着,那些怪物只怕早已蜂拥而出,将两人撕碎嚼烂吞进肚里了,饶是如此无双也被那如鬼哭狼嚎的呜咽声折磨的不轻,恨不得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净。 江亦远步伐虽快,左右看去却甚是仔细,无双纳闷的皱起眉头,“你在找什么?” 江亦远似并未听见无双的询问,面无表情走在廊道中,双目轻描淡写的扫过两侧的牢房,无双却分明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他这么焦急究竟是在找什么? “我一直很好奇,像江先生这样的剑客,为何会甘心臣服在相府,要知道,您并不是一个肯受人管制拘束的人……” 江亦远忽的停住了动作,无双一喜,看来自己的话产生效果了,当下及时的停住了脚步,看着前面人的背影,等待他为自己解惑。 谁知江亦远站了片刻,并未转身,而是突地快走几步,抓住了一只伸在铁栏边缘的鬼爪,无双愕然的看着江亦远,他居然将对于剑客来说重于生命的剑丢在地上,却死死地抓着那只形似鬼爪的手不放,这是为什么? 无双小心的挪动着步子,被江亦远握着的是一只枯槁干瘦泛着乌朽之色的手掌,指甲尖细而又锋锐,在他匆忙一抓的时候,刺破了他的手臂,鲜红的血液让隐藏在暗处的怪物躁动起来,另一只手掌倏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直直抓向江亦远的胸口,那怪物动作极快,快得让无双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被袭。 “萧潇……”那一声呼唤温柔如梦呓,却有种让人撕心裂肺的忧伤迸裂开来,那只鬼爪在堪堪刺入江亦远胸膛的时候竟突然停了下来,无双一震,江亦远居然认识这个关在密室里的怪物? 看到突然将脸贴在铁栏上的怪物,无双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凝眉向江亦远看去,却意外的在他清俊的面容上看到了两行清泪。 无双一时呆住了,显然江亦远的眼泪令她震惊不已,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皆以男子居多,在信奉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江湖,她见到的更多是流血的男人,就连毕清奇那样怕疼怕血怕打架的家伙,也没见过他曾掉过眼泪。 无双讨厌眼泪,讨厌一切会让人怯懦的东西,因为他们会让人变得脆弱,更何况是男人的眼泪,可是当她看到江亦远的眼泪时,她竟不觉得鄙夷,反而鼻头一酸,仿似瞬间就被他面上的忧戚给感染了,看着这样的他会让人跟着难过,不自觉的难过。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一个会轻易流泪的人! “你认识?”明知道自己这一问多此一举,且不会得到回应,无双还是问了,她想打破萦绕在四周的沉滞气息。 无双上前两步,火把的光圈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着,江亦远在察觉光线靠近的时候,微微的侧了侧头,而那只鬼爪竟也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她这才看清江亦远握着的那只手,瘦骨嶙峋的腕骨上松松垮垮的挂着一个黑色的臂环,而他的手腕上也戴着一模一样的一个。 那镯子显然是一对,样貌普通,颜色黑沉,别说是有什么特点,就是连起码的装饰作用都没有,就这样不起眼的一对镯子,却突地让无双想起了什么。 在无双还未行走江湖的时候,江湖上曾盛传过这样一个传奇,说是一个女子从江湖第一神偷处抢了块奇石,那块奇石似石非石、似玉而又非玉,被传为天赐之物不说,更神乎其神的说其有解百毒治百病起死回生等神效,谁若是得了它没准还能如得天助,一统江湖,这样的传闻一起,那块石头和那个女子就注定得不了安宁了。 谁知那倒也是个奇女子,武功不错,且心高气傲,喜争强好胜,引得江湖人士四处追杀也不在乎,竟还乐此不疲,如此折腾了不少时日,女子碰到了心仪之人,便一时心血来潮,将那块奇石打成了一副镯子,取名“痴情环”。 那副镯子看似普通,却机簧巧妙,一旦戴上便如跗骨之蛆一般再也取不下,不死不休,却也应了“痴情”二字,有始有终。 然而痴情、痴情,往往世事与之连在一起的时候,就染上了悲情的色彩,痴情错付,再多都不过心伤而已呐! 无双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手上的镯子,传说中的那个萧姓女子,将其中之一赠给了她心仪之人,另一个留给了自己,若方才江亦远叫的名字正是那女子的名字,那他们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痴情环”的主人,可是据她所知,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男主人公并不是他。 而关于江亦远的传闻中也只出现过一位女子,那位女子便是他的师妹,两人如何纠葛并不知道,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两人终未成眷属,其后江亦远一直单身至今未娶。 如此一来他为何会戴有痴情环,这密室里关的怪物又是何人,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那怪物并未再进行攻击,只是隔着铁栏,用红彤彤的眼睛看着江亦远,它似乎真的认识江亦远,模糊的意识中对他那张脸还是有印象的,江亦远则始终紧抓着那只手,不言不语却已泪流满面。 无双看着面前的场景,不由悲从中来,不管他们曾有过怎样的故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然都是悲剧了! “你认识这个……”无双轻轻的叹口气,开口才发现语有不妥,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她知道里面关押的是人,却怎么也无法将它与怪物以外的东西联想在一起。 “是人,她是人,他们都是人,不是怪物!”无双没想到江亦远会突然开口,看着他狰狞的面容,这一瞬仇恨已压倒了悲哀。 “我知道。”看着江亦远发红的眼睛,无双轻轻的道,她想她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会甘心臣服在相府,他一直都在找这个被关在笼中的人,“她是谁?” 一阵安静之后,江亦远似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抬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哀声道,“她叫萧潇,我的师妹!” 无双一惊,萧潇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子,那个出现曾出现在江亦远生命中又离开的女子,可是…… 无双下意识的看向两人手腕上的“痴情环”,江亦远显然也看出了她的疑惑,浅浅的勾了勾唇角,脸上却无半点笑容,清俊的面容上俱是森冷的寒意,他扬了扬自己的手腕,“你认得这个?这是我杀了那个负心人,取下来的,听说它的名字叫‘痴情环’,痴情?听起来可不可笑啊?” 无双吸了吸鼻子,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感性的人,即使看过很多,听过很多,却依然会为别人的故事难过。 “你看到了没,这个地下暗堡,是苏茳建的,他为了达到自己的野心,残害了多少人,他们将好好的人成弄成这样的怪物,变成可以供他们任意驱使的药人!” “药人?”无双头皮一麻,她听说过制造药人的过程非常残酷,“究竟是什么药,能让人变得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雪璃子!”江亦远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轻轻的三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击在无双心头,让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30 22:43:04 本章字数:2164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缭绕的白雾,照进被茫茫白霜覆盖的世界时,帝都又迎来了繁忙的一天,热闹的情景丝毫不因天气的转凉而清冷半分。 被露水打湿的朱漆木门一看就知是大户人家的后门,厚重的门扉哼着“吱呀”小调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小厮瑟缩着肩膀走了出来,看看四周浓重的白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这立冬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想想自己将要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守一冬天的门,他就有撞墙的冲动。 那小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拿着扫帚慢腾腾的走下台阶,谁知刚走出两步突地大叫一声,扔了扫帚往后跳了两步,惊恐的望着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这大清早的不会是见鬼了吧? 缭绕的白雾中静静的站着一个人,无声无息看着他,如幽灵一般诡异,看那身材窈窕依稀是个女子,着一袭素白衣裳,黑发上已结了一层白霜,想来应该在这里站了不少时间。 那小厮眯了眯眼睛,小心翼翼的往前探了探头,那人似发现了他,也不说话只是转身就走,他长长的松口气之余,不由得嘀咕了一声,“怪人,大清早的就装鬼吓人!” 听着身后沙沙的扫地声,无双沿着墙根慢悠悠的晃着步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幽灵一样的守在这里,分明那门就在面前,她却宁愿披着严露寒霜站上半宿,也迈不开那关键的一步…… 日影渐高,阳光扑棱棱的洒下大片的光芒,虽无法赶走冬日的清冷,却还是有些融融的暖意的。 扫地的小厮扫完了门前,刚待扛了扫帚回府,却发现适才的那个幽灵一般的女人竟然未走,一个人站在墙根下不知在想什么,想起管家的交代,他立刻警觉起来,第一天守门就碰到这样可疑的人物,他是不是该去通报一声呢? 无双抬手摸了摸袖子,入手微硬的质感让她的眸光微微一眯,既然早已下了决定,何必还要这般的犹豫,难道非要变得不像自己,让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才甘心吗? 无双轻轻一跃,瞬间没了影子,那扫地小厮猛地揉了揉眼睛,四处张望了一眼,他不过扭头走了两步,那人怎得就不见了? 清晨的洛府四处走动的仆佣很多,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无双特地挑了平时人少的小路,在洛府的几个月虽然不长,却足够她去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了。 “您老慢点。”正自晃神的无双听到说话声,急忙抬头看去,不远处迎面走来的正是洛府老夫人与苏荷,她下意识的收了步子,往旁边的树丛后一闪。 无双本没有必要去躲谁,但想她悄无声息的离府这么久,如今又突然出现在这里,那洛老夫人见了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以如今之情之境,她着实不想再与洛老夫人有什么冲突了。 苏荷小心翼翼的搀着洛老夫人,两人走得不快,无双又不想再绕远道,她只好耐心的隐在一侧,等着两人过去。 待洛老夫人走到近前时,无双心里突地一惊,她离开才多少时日,怎得这老夫人看起来如此憔悴,仿似完全换了个人似的,以往精神矍铄的模样早已不在,步里行间尽是龙钟之态。 无双疑惑的皱着眉,她看到洛老夫人手上拈着一串佛珠,那串佛珠她是见过的,当时持着它的是法源寺的云一法师,那日几人在禅房里听他诵经,无聊之下见其甚是特别,便多看了两眼。 它的珠粒要比一般的佛珠大些,是以少见的雪花纹色木制成,珠粒饱满,质地坚硬,银白色的云纹似漫天雪花隐育千层,静观思绪万千而又禅意亦然。 想到此无双才恍然明了,洛老夫人如今这等苍苍老态,只怕与云一法师的故去有关吧。 之前无双就发现洛府有许多秘密,比如洛青玉与洛老夫人之间有着怎样的心结,云一法师与那洛云书是否是一个人,又与洛府有着怎样的关系,还有被隐瞒了逝世日期的洛府上任当家夫妇,他们的牌位为什么不放入洛府的祠堂…… 不管什么样难解的谜,在碰到一个像无双这样有着强烈好奇心兼具极强的行动力的人时,便已不再是谜了,更何况洛府的这些秘密隐藏的并不深。 适逢新帝刚刚登基,苏茳手握着王朝的兵权,又一人独揽了朝政大权,为了迅速巩固自己的权势,给新帝一个下马威,苏茳便瞄准了天下首富洛府,他很清楚没有什么同盟关系比联姻来的更稳定,他自信没人敢驳自己相府的面子,是以便毫不犹豫的派人上门去提亲了。 洛府当家的自然也清楚苏茳的狼子野心,他既不愿牺牲自家子女的终身幸福,也不想洛府被卷入权利场中,然苏茳的势力庞大,若是贸然拒绝必然对洛府极为不利,这事也惊动了当时隐居府里不管世事的洛梦坤,就在全府上下一筹莫展的时候,洛老夫人做了一件事。 她悄无声息的打通了各方关节,径直将洛青岚送入了皇宫,暗地里与新帝结了同盟,快刀斩乱麻本没什么不好,前提必须是解决问题。 洛老夫人此举显然没有解决问题,因为她的武断,苏茳大怒之下转而提亲户部侍郎丁豫之女,洛青玉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丁夙卿,两家闪电般的订了亲,这对当时的洛青玉打击非常大。 同年,洛府当家夫妇外出办事归来的途中,遭遇匪患被打落山崖双双而亡,洛梦坤不堪丧子之痛,一怒之下剃度出了家,法号云一,而无双在那间密室看到的“云书”,是他在出家之前隐居之时用的字号。 遭遇了巨大变革的洛府还未来得及休养生息,洛府的生意便又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打击,为了解救险些土崩瓦解的洛府,洛府不得不隐瞒了当家夫妇双亡的消息,由当时略显稚嫩的洛青玉以拓业之名接掌了洛府。 不难看出洛青玉与洛老夫人的心结就是由此而来,而他之所以处心积虑的要求赐婚,又私下发展各种势力,并做出劫持苏洛的蠢事,只怕都是为了报复苏茳当年的种种行径。 看着洛老夫人颤颤巍巍的走远,无双幽幽的叹了口气,她是武断霸道,但她毕竟是个老人,一个骄傲而又固执的老人而已。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3 23:32:41 本章字数:2642 好在无双身法灵巧,洛府来往仆佣极多,却也未被熟人撞个正着,一路走到她新婚时居住的夙枫院,并未花去多少时间。 庭院内的花草树木经冬而凋,荒凉之外无端的冷清,让仆踏入庭院无双有种走错了地方的感觉,看着新房门窗上被风雨吹得褪了颜色的大红喜字,泛白的轻红似在无声的指责着岁月的不留情面,无双幽幽的叹了口气,原来这里也已是物是人非了。 纤细的手指按在精致的雕花木门上轻轻的用了用力,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个时候的洛青玉应该正在洛府的某家产业里巡查看账呢吧。 “吱呀”门打开的声音并不干脆,无双站在悠悠开启的门扉前,漫不经心的撩起眼帘,却瞬间愣在了当场。 无双怔忪的抬起脚步,在房内转了两圈,纤指从梳妆台上划过,未沾染上半分尘迹,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指尖,她淡淡的勾了勾唇,洛府的丫头倒是实在,打扫个没人住的房间都这么卖力。 没错,这是一个空房间,她搬出去了,而洛青玉亦未搬进来,也许他连进都不曾进过这个房间,无双环视一圈,屋内的摆设与她搬出时一模一样,她不愿带走的梳妆盒还摆在床头,梳妆台上的桃梳还在那里,就连她随手扔在桌上的宫扇都似没有动过一分一毫。 无双弹了弹纤尘不染的衣袖,出了门向右边走去,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搬进新房,许是觉得看着心烦吧,也好,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烦了…… 青玉的书房无双来的并不多,加这次也不超过一个手掌,当初无双受伤,他默不作声的住进了书房,虽然委屈却不曾说过半句,也许他也与她一样有所顾忌,但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懂她心思的,至少他从未让她为难过半分。 一张卧榻,一张书桌,几个小凳,两座书架上寥寥落落的摆了几本书,平时书桌上堆成小山似的账本也不见了踪迹,简单的布置,简单的摆设,简单的让人无法与他富甲天下的身份联系到一起去。 无双绕到书桌前,探手从袖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那是一个微皱的黄色信封,她将它举在眼前,静静的看了半晌,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往桌上放去。 “这位姑娘……”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无双一激灵,下意识的将手缩了回来,窗外的那个声音她并不陌生,它的主人就是青玉的贴身侍卫玄靳。 无双眉头微皱,他怎么会折回来,如果他在这,洛青玉一定就在附近吧…… 一想到这里,无双就懊恼自己莽撞,即使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却还是怕他会出现,如果真撞见了他,她该要怎么办? “啊!丁姑娘?”窗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的差异,无双眉头一皱,闪到窗前点开了窗纸往外看。 站在庭院中央的是个女子,姣好的侧脸沐着阳光如玉般明透,嘴唇微微的抿起,恬雅中含着些怯意,一袭白色披风裹在娇柔的身躯上,单薄的身形似不甚这初冬的幽寒,微微发颤。 玄靳本站在院门前,见到丁夙卿转身看他,便向前走了两步,“丁姑娘来看我家爷?” 无双看到丁夙卿的眼神飘了飘,脸颊上浮过一丝潮红,她抬起纤白的素手拢了拢头发,向新房所在的看了一眼,并未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随我来吧。”玄靳向丁夙卿示意了下,转身出了庭院,丁夙卿则微拢眉头,犹豫了片刻,亦跟着他走出了庭院。 待两人离开以后,无双才走到门边,她猜的没错,玄靳在这里,青玉一定没走远,既然如此,为了避免尴尬,她是应该快点离开才是…… 方才玄靳的表情她看的清楚,如释重负之余又有些酸楚,这种表情她倒是第一次在那张素来木讷的脸上见到,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想来是替自家主人高兴,毕竟等了这许久,终于是等来了他的心上人,有了一次冰释前嫌的机会。 握了握手掌中的东西,无双快步走到桌边,将手中的信封往桌子上一拍,转身就走,“啪”的一声甩上了书房的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无双昂着头,从回廊下走出来,寒冷的风穿透单薄的衣衫,让她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今年的冬天真冷! 出了庭院便看到玄靳高大的身形,后边跟着丁夙卿施施然的身影,无双本不欲跟着他们,却也不想多为自己揽些麻烦,只得理了理衣裳,慢条斯理的跟在两人身后,往后门方向走去。 眼看前面两人走到了一处分叉口,一边是通往后门方向的便道,另一边则是通往洛府后院的小道,玄靳脚跟一转,侧身向丁夙卿微微示意了下,两人便直往后院而去。 无双微微的皱起眉来,照洛青玉那惜时如金的性子,这会不是该在外忙公事吗,为什么会躲在后院,难道是与这丁夙卿早已约好的? 怔怔的立了半晌,一股酸楚耐不住寂寞的从心底冒了出来,她不过是他解决窘境的棋子,眼看时机要到了,终于不用再百般忍耐了,找回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多好,一切都完美了! 无双咬了咬唇,自己还真是可笑,所有的东西都已成定数,却还在这难过劳什子,现在自己好歹还掌握着先机,起码要比到他对她宣布结果的时候,来得有面子多了。 当脚步不听使唤的跟着两人转了方向的时候,无双终于知道了这世上有一个词,叫身不由己,理智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正确的方向,却终是拧不过自己的心的偏离。 无双悄无声息的跟着两人,一路走去越发幽寂,景色也因为人际罕至而显得愈加萧条,直到看着两人穿过一片枯林,走到空地前的几间房子前时,无双倏地顿住了脚步,他们、他们居然约在这里? 那几间房子正是无双离开洛府前居住的地方,曾经的禁闭室所在地,一股怒火蹭的从心底升了起来,瞬间冲至头顶,让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径直冲过去看个明白。 玄靳将丁夙卿让进房间,便转身往树林走来,无双暗暗地咬了咬牙,摒了呼吸避了开去,直到玄靳走远,她才一提身形直往禁闭室掠去,从房后绕到了窗前,想那洛青玉此时一定在和心上人戚戚我我,哪有时间去注意其他。 无双在窗外绕了一圈,未听到半点动静,不由心下大奇,用手指点开一处窗纸,她的方向只能看到丁夙卿的侧脸,一看之下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点,在丁夙卿白皙的面颊上,她看到了湿漉漉的一行清泪。 低微的啜泣声听得无双心烦,等了许久却也不见事件的另一主角来安慰,美人泪光潋滟,再配着张柔情泛泛的花容月貌,还有男人能不动心? 无双疑惑之余更加好奇洛青玉的反应,在这扇窗前却怎么也看不到另一主角的位置,便挪动着身子,认真的寻找最佳观看点。 她才刚刚从窗户边移开,却听窗内传来了声音,当下便急忙缩了回来,只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个淡而无力的声音道,“你……怎得来了……” 无双刚待伏窗听听两人还说了什么,忽听身后有异响,还未来得及回头,一物事已呼啸招呼了过来,那是一条银光闪闪的锁链,她来不及多想,一臂拂袖挡开那武器,另一臂则扬袖掩面拧身就走,此情此景,实在不是恋战的时候。 身后那人蹭蹭跟了两步,一链甩到了一半,却不知为何突地撤了回去,无双逸出了一段,未听见追来的声音不由得好奇,略略回头睨了一眼,便见一个青衣青帽的小厮,手中拖着一条长长的银链,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方向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5 22:45:50 本章字数:2491 斜刺里一轮红日挂在林梢,将西边的天空映染得红彤似火,如血的霞光漫进冬日的竹林,只觉得苍凉中透着挥洒不去的萧索。 一骑枣红马,一个白衣潇洒的公子,沐着傍晚的霞光晃进了紫竹林。 那马上清秀俊逸的公子漫不经心的耷拉着眼帘,一副被霜打了的模样,显然那心思早不知到何处神游去了,而那坐下的马儿却不受主人影响,悠哉悠哉的踢踏着步子,不时低头从地上拾起两片枯叶,嚼得有滋有味。 “噗噗”马儿仰首打了个响鼻,无双这才如梦初醒,抬头望了望微沉的天色,幽幽的叹了口气,人都说多事之秋,这多事的秋天已经过去了,可是这冬天的事却也不少…… 最近的甄玥王朝着实不怎么太平呐! 首先,当朝国主突患恶疾,整日缠绵床榻不能起身,任宫里的御医们心血费尽也丝毫不见起色,这下可急坏了满朝文武。 谁知这厢国主才病,那厢以苏茳为首的拥苏派立刻就想独掌大权,如此一来国主一力提拔的新皇派自然不肯同意,一时间朝堂大乱,满朝上下被闹的乌烟瘴气,就在这关键时刻先王的第四子——雍王暹奕不情不愿的被人推出来主持大局,混乱的局面这才稍稍平息了些。 接着是,苏茳的掌上明珠苏洛失踪数日后,竟悄无声息的自己回了家,全身上下毫发无伤本就令人意外,而她更矢口否认是应无双和路星寒绑架了她,其他的信息便再也不肯透露,这让苏茳的大肆搜查成了笑话,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 众人还云里雾里的未弄清情况,苏府又传出了喜讯,相府千金苏洛与玉华山庄的年轻庄主宫清扬定了亲,且不说那苏茳是否是为了顾及脸面,挽回自己女儿受损的名誉,单就这场姻亲而言,显然是继洛府与应家庄的联姻之后,又一场目的明确的联姻。 而那宫清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丝毫不顾江湖中将自己誉为“倒插门”典范的笑谈,举宫高调迁至帝都,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帝都安家。 再者,在国主大病之时,帝都涌进了大批的武林人士,这些人俱是冲着品安坊的一则公告而来。 公告宣称品安坊是江湖的护持者,如能被招入品安坊,便可被列入新编的江湖才人榜,并有机会进仕,竞列王朝武官职位并分级授衔,这等鱼跃龙门的好事,性喜热闹的人岂可放过,一时间帝都内各大客栈酒馆爆满,大街小巷皆是佩剑带刀的武林人士,寻常百姓怕惹事上身俱都绕着走,如此一来,整个帝几乎成了武者的天下了。 按理说,苏茳武将出身,狡诈干练、老谋深算,绝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如此锋芒毕露只怕是另有图谋,却也间接告诉保皇党,到了站队的时候了,与其守着一个病入膏肓的国主等死,不如与他同谋,尚有一丝转机。 众家茶余饭后不免添油加醋,但改朝换代的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从起初街头巷口三三两两扎堆的小声议论,变成了堂而皇之的公开大讨论,富贾官胄怕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保,寻常百姓保佑着自己的小日子依旧平平安安,一时间举国上下人心惶惶。 “唉……”不察觉又一声叹息脱口而出,无双无奈的扯了扯唇角,这段时间几乎将一辈子的气都叹尽了,却不见郁结于胸的愁苦有半分松动的迹象,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无双张开双袖,身子后倾,仰躺在马背上,头顶一片枯叶盈盈舞入眼底,她长出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耳畔流转着幽幽的风声,马蹄踩在常年堆积的枯叶上发出的声音,松脆如歌。 无双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的种种,都能如这一闭眼的清静就好了,多好的繁华,多美的流景,多烦的琐事都能化作一缕清风,从耳畔拂过继而遁于无形。 马背悠悠轻晃,并不舒服,却晃得无双困乏无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能安安稳稳的睡一个好觉了,更遑论像这样一个人闲晃,不由得怀念以前的日子,那段日子平平淡淡倒也没什么不好…… 毕清奇着实是个雷打不动的闲性子,每日里忙得不可开交,居然还有心情八卦,不是一脸八卦的追问武林大会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就是试探她失踪了这么久与谁在一起,要么就一不小心的透露点洛青玉的近况,无双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倒还是听进去了不少。 洛青玉病了,且病得极不是时候,与国主大病这般的不谋而合,让人不免起疑。 然坊间传闻却不像假的,据悉,他这场大病来的确实蹊跷,一夜间咳血昏迷,竟是连日不醒,直急的洛老夫人上山进香求佛,洛府各处产业因得他的重病出现异常,以至于洛府向来不问事的二公子不得不扛起大梁,顶替洛青玉主持洛府生意。 想来那日在禁闭房外听到的声音应是他的了,只是她怎么也无法将那恹恹无力的声音与他联系到一起来,他的声音应是清而微沉,柔而微醺的,仿似木樨花剥落般的优雅好听。 怎么会平白生了这样一场重病呢,即便是平日里体力过支、积劳成疾,却也不至于重成这样,不过也好,想起那日那个皎洁如玉的女子,无双不由得替青玉欣慰,成人之美,自己到底还是做了件好事。 “唉……”抑不住满腔的苦涩,终是叹了口气,不管她有多犹豫,她还是做到了,关于这些她半字都未与毕清奇说,若是被那厮知道了,只怕又要世界大乱了。 突觉得额头一凉,有什么在她额上轻轻一点,然后停了下来,无双羽睫轻颤,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细长的竹叶遮住了她的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直直的望进了暮色,竹枝在头顶影影绰绰的晃动着,暮色四合,夜近了…… “嘶!”身下的彤影突地长鸣一声,马背蓦然颠簸了一下,险些将出神的无双掀落在地,她游身半斜,险险的稳住了身形,当下手拍马背,一挺身坐了起来,看清眼前的景象,秀雅的眉头立刻拢了起来,一双亮眸被眯成了一条线。 令彤影受惊的是一个人,一个不知从哪冲出来的人,那人衣衫褴褛,面貌污秽,样貌形同乞丐,然其细致的五官,纤细的身形,以及身上不菲挂饰与破衣烂衫推翻了这一论断,这不是乞丐,而是一个落了难的富家千金。 面对着高头大马,女子的身形显得极为娇小,她固执的站在马前,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张开的双臂给人一种螳臂当车的无力感,只听她道,“你……你终于来了!” “你……”无双诧异的看着马前的女子,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好似在这等了她很久似的? “苏、苏洛……”那女子一哽,瞬间已泪如雨下,“我是苏洛啊!” 积攒了多日的焦躁与不安,委屈和无奈,在看到面前的人时,全部爆发了出来,肝肠寸断令人动容,在无双还未来得及做反应的时候,她已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体力不支,竟是哭的昏厥过去了。 “苏……洛……”无双下意识的重复着那两个字,怔怔的看着软到在地的女子,本就混乱不堪的脑袋更加混沌起来。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8 0:19:59 本章字数:2060 “公子,夫人让小的来请您去议事厅,说是有要事相商!”门被人从外边轻轻叩了两下,无双打了个呵欠,转头看看床上昏睡的少女,秀逸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苏洛的手臂垂在床畔,手中紧紧地攥着无双的衣袖,无双站起来的动作带得睡梦中的人格外不安,她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似是怕稍一松懈,她的梦就会随着那截衣袖消失。 无双扯了几次见扯不出来,只得叹了口气,将整件外袍脱了下来扔在床边,自己则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应家庄的议事厅设在整个院落的东北角,位置非常偏僻,无双很少正正经经的进过那里,只记得那是小时候玩捉迷藏最好的去处,是以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父母效仿大户人家的摆设,却不知道它还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无双站在门外侧耳听了听,门里一片安静似乎没人,她又小心的将议事厅的大门推开一条细缝,眯着眼睛向里看,这一看还真出乎意料。 应俊禅和火云殇一脸肃穆的坐在上首,他们的左手边坐着鲜少肯安安稳稳待在家中的大哥应非凡,右手边坐着日理万机忙得不见人影的二哥应卓逸,几个人皆一副表情严肃,样貌端整的模样。 “小、小姐?”正当她看得专心致志的时候,一个疑惑声音从身后传来,无双反应极快,无比迅捷的回头冲来人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只弄得香叶一脸莫名其妙。 “还不进来?”沉着有力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无双听后眉眼立刻皱成了一团,对着香叶比了个威胁的手势,直乐得香叶咧嘴轻笑,端着茶水从她身边走进了议事厅。 无双跟在香叶身后进了议事厅,一边回身将门认真关好,一边撇着嘴掸了掸衣袖,抱怨道,“这个地方还真偏!” 无双这一声抱怨犹如石沉大海,未换来半点回应,凝重的空气中只听得茶水注入杯盏的声音格外清晰,清晰的让无双头皮发麻。 不一会功夫,香叶已为座上几位主子斟完了茶,端着茶盘走到了门边,她看着无双俏脸微微一苦,冲她使了个颜色,无双会意错开了身子让她出去,似这才看到座上几人,立刻表现出一副惊异状,“呀,大家居然都在这里啊!”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室的凝重无双可受不了,她眼儿一转,立刻盯上了一人。 无双果断的冲向自家大哥,这里要数他离自己最近,最和蔼可亲,也最易拉拢围攻,是以她一溜小跑冲将上去,贼兮兮的挤着眼睛,一脸八卦盯着应非凡,连声道,“快说,快说,大哥你是不是有喜事了?是要娶妻娶妾了,还是要当新郎官了?” “……”应非凡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家妹妹,她莫不是被吓傻了,虽是妙语连珠貌似都是一个意思吧,他偷偷斜了斜上首一脸工整的双亲,一本正经的拨开无双伸到眼前的手指,“我倒是也想,可惜没那么好命!” “好命个……”无双拖长的音调终于在一众凛冽的眼神中消了踪迹,她顺势在应非凡手边坐了下来,大模大样的翘起了二郎腿,“作为过来人,我有话说,围墙内水深火热,入者慎之!” “妹妹不吝,为兄自当谨记!”应非凡敛眸抿唇,对着无双扶手一拱,竟一本正经的笑纳了。 无双暗暗一笑,自己果然是慧人慧眼,押对了主,如今这声讨大军已被自己打开了个豁,自然就没什么好怕的,当下只觉得一室凝暗的气息淡了不少,立时得意的向应非凡挑了挑眉,算作谢礼。 火云殇看着二人眉来眼去,终于沉不住气了,果断的拍案而起,怒指着两人,“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到底有完没完啊!” 她这一骂倒是立竿见影的见了效果,左手边的两人立时收回目光,有志一同的转向了她,无双突地诡异的“嘿嘿”一笑,“娘,怪我不厚道的问一句,如果我们是小兔崽子,那您……” 无双故意拖长了话尾,要笑不笑的挑着眼睛,看着黑线慢慢爬上火云殇的额头,在她濒临变脸前,才倏地一整面容,郑重的道,“事关您的威望,作为儿女,我只是小小尽个进言的义务,您不必太在意,不用介意哈!” “你、你、你……”火云殇一脸哀愤的指着自家女儿,平日里嘻嘻哈哈,没做足功课,这倒好出师半道便已败下阵来,她一口气憋了半天,转头对着应俊禅一脸哀怨的道,“老爷子,你看看你的这个孽女!真是家门不幸啊!” “双儿……”应家老爷子安抚得点点头,一本正经的拂了拂衣袖,不孚众望的接下话来,火云殇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交了棒,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无双见自家老爹表情少有的严肃,倒是很给面子的将搭在左膝上的右腿放了下来,应俊禅颇有些成就感的看了眼火云殇,回头却看见无双慢条斯理的将左腿又翘了起来,霎时只觉无奈。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平时家教不严,关键时候子女不服管教,自己这父母当得委实不怎么称职啊! “双儿,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你必须认真对待!”应俊禅清咳一声,沉下脸来。 应俊禅素来以谦谦君子著称,为人随和且脾气极好,对待无双就更是有求必应,很少板过严父的架势,这一正正经经的沉下脸来,无双倒委实有了些怯意。 “嗯,我认真对待!”无双应得格外郑重,变脸似的一抹面容,将脸上笑容悉数抹了干净,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她如此正经,倒让人有些意外。 坐在无双身边的应非凡自是不相信她会这般乖乖受审,便盯着她多瞧了两眼,正琢磨着这人怎么看怎么吊儿郎当的时候,无双忽的弄了个鼻歪眼斜的鬼脸凑到他面前,直惹得应非凡反应不及,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了,剧烈的咳了起来。 无双这边得意不已,那边应卓逸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小山,面色黑沉,不言不语的模样活似一尊黑面神。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8 0:20:00 本章字数:2060 “公子,夫人让小的来请您去议事厅,说是有要事相商!”门被人从外边轻轻叩了两下,无双打了个呵欠,转头看看床上昏睡的少女,秀逸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苏洛的手臂垂在床畔,手中紧紧地攥着无双的衣袖,无双站起来的动作带得睡梦中的人格外不安,她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似是怕稍一松懈,她的梦就会随着那截衣袖消失。 无双扯了几次见扯不出来,只得叹了口气,将整件外袍脱了下来扔在床边,自己则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应家庄的议事厅设在整个院落的东北角,位置非常偏僻,无双很少正正经经的进过那里,只记得那是小时候玩捉迷藏最好的去处,是以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父母效仿大户人家的摆设,却不知道它还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无双站在门外侧耳听了听,门里一片安静似乎没人,她又小心的将议事厅的大门推开一条细缝,眯着眼睛向里看,这一看还真出乎意料。 应俊禅和火云殇一脸肃穆的坐在上首,他们的左手边坐着鲜少肯安安稳稳待在家中的大哥应非凡,右手边坐着日理万机忙得不见人影的二哥应卓逸,几个人皆一副表情严肃,样貌端整的模样。 “小、小姐?”正当她看得专心致志的时候,一个疑惑声音从身后传来,无双反应极快,无比迅捷的回头冲来人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只弄得香叶一脸莫名其妙。 “还不进来?”沉着有力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无双听后眉眼立刻皱成了一团,对着香叶比了个威胁的手势,直乐得香叶咧嘴轻笑,端着茶水从她身边走进了议事厅。 无双跟在香叶身后进了议事厅,一边回身将门认真关好,一边撇着嘴掸了掸衣袖,抱怨道,“这个地方还真偏!” 无双这一声抱怨犹如石沉大海,未换来半点回应,凝重的空气中只听得茶水注入杯盏的声音格外清晰,清晰的让无双头皮发麻。 不一会功夫,香叶已为座上几位主子斟完了茶,端着茶盘走到了门边,她看着无双俏脸微微一苦,冲她使了个颜色,无双会意错开了身子让她出去,似这才看到座上几人,立刻表现出一副惊异状,“呀,大家居然都在这里啊!”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室的凝重无双可受不了,她眼儿一转,立刻盯上了一人。 无双果断的冲向自家大哥,这里要数他离自己最近,最和蔼可亲,也最易拉拢围攻,是以她一溜小跑冲将上去,贼兮兮的挤着眼睛,一脸八卦盯着应非凡,连声道,“快说,快说,大哥你是不是有喜事了?是要娶妻娶妾了,还是要当新郎官了?” “……”应非凡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家妹妹,她莫不是被吓傻了,虽是妙语连珠貌似都是一个意思吧,他偷偷斜了斜上首一脸工整的双亲,一本正经的拨开无双伸到眼前的手指,“我倒是也想,可惜没那么好命!” “好命个……”无双拖长的音调终于在一众凛冽的眼神中消了踪迹,她顺势在应非凡手边坐了下来,大模大样的翘起了二郎腿,“作为过来人,我有话说,围墙内水深火热,入者慎之!” “妹妹不吝,为兄自当谨记!”应非凡敛眸抿唇,对着无双扶手一拱,竟一本正经的笑纳了。 无双暗暗一笑,自己果然是慧人慧眼,押对了主,如今这声讨大军已被自己打开了个豁,自然就没什么好怕的,当下只觉得一室凝暗的气息淡了不少,立时得意的向应非凡挑了挑眉,算作谢礼。 火云殇看着二人眉来眼去,终于沉不住气了,果断的拍案而起,怒指着两人,“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到底有完没完啊!” 她这一骂倒是立竿见影的见了效果,左手边的两人立时收回目光,有志一同的转向了她,无双突地诡异的“嘿嘿”一笑,“娘,怪我不厚道的问一句,如果我们是小兔崽子,那您……” 无双故意拖长了话尾,要笑不笑的挑着眼睛,看着黑线慢慢爬上火云殇的额头,在她濒临变脸前,才倏地一整面容,郑重的道,“事关您的威望,作为儿女,我只是小小尽个进言的义务,您不必太在意,不用介意哈!” “你、你、你……”火云殇一脸哀愤的指着自家女儿,平日里嘻嘻哈哈,没做足功课,这倒好出师半道便已败下阵来,她一口气憋了半天,转头对着应俊禅一脸哀怨的道,“老爷子,你看看你的这个孽女!真是家门不幸啊!” “双儿……”应家老爷子安抚得点点头,一本正经的拂了拂衣袖,不孚众望的接下话来,火云殇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交了棒,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无双见自家老爹表情少有的严肃,倒是很给面子的将搭在左膝上的右腿放了下来,应俊禅颇有些成就感的看了眼火云殇,回头却看见无双慢条斯理的将左腿又翘了起来,霎时只觉无奈。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平时家教不严,关键时候子女不服管教,自己这父母当得委实不怎么称职啊! “双儿,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你必须认真对待!”应俊禅清咳一声,沉下脸来。 应俊禅素来以谦谦君子著称,为人随和且脾气极好,对待无双就更是有求必应,很少板过严父的架势,这一正正经经的沉下脸来,无双倒委实有了些怯意。 “嗯,我认真对待!”无双应得格外郑重,变脸似的一抹面容,将脸上笑容悉数抹了干净,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她如此正经,倒让人有些意外。 坐在无双身边的应非凡自是不相信她会这般乖乖受审,便盯着她多瞧了两眼,正琢磨着这人怎么看怎么吊儿郎当的时候,无双忽的弄了个鼻歪眼斜的鬼脸凑到他面前,直惹得应非凡反应不及,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了,剧烈的咳了起来。 无双这边得意不已,那边应卓逸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小山,面色黑沉,不言不语的模样活似一尊黑面神。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六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8 0:20:00 本章字数:2060 “公子,夫人让小的来请您去议事厅,说是有要事相商!”门被人从外边轻轻叩了两下,无双打了个呵欠,转头看看床上昏睡的少女,秀逸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苏洛的手臂垂在床畔,手中紧紧地攥着无双的衣袖,无双站起来的动作带得睡梦中的人格外不安,她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似是怕稍一松懈,她的梦就会随着那截衣袖消失。 无双扯了几次见扯不出来,只得叹了口气,将整件外袍脱了下来扔在床边,自己则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应家庄的议事厅设在整个院落的东北角,位置非常偏僻,无双很少正正经经的进过那里,只记得那是小时候玩捉迷藏最好的去处,是以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父母效仿大户人家的摆设,却不知道它还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无双站在门外侧耳听了听,门里一片安静似乎没人,她又小心的将议事厅的大门推开一条细缝,眯着眼睛向里看,这一看还真出乎意料。 应俊禅和火云殇一脸肃穆的坐在上首,他们的左手边坐着鲜少肯安安稳稳待在家中的大哥应非凡,右手边坐着日理万机忙得不见人影的二哥应卓逸,几个人皆一副表情严肃,样貌端整的模样。 “小、小姐?”正当她看得专心致志的时候,一个疑惑声音从身后传来,无双反应极快,无比迅捷的回头冲来人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只弄得香叶一脸莫名其妙。 “还不进来?”沉着有力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无双听后眉眼立刻皱成了一团,对着香叶比了个威胁的手势,直乐得香叶咧嘴轻笑,端着茶水从她身边走进了议事厅。 无双跟在香叶身后进了议事厅,一边回身将门认真关好,一边撇着嘴掸了掸衣袖,抱怨道,“这个地方还真偏!” 无双这一声抱怨犹如石沉大海,未换来半点回应,凝重的空气中只听得茶水注入杯盏的声音格外清晰,清晰的让无双头皮发麻。 不一会功夫,香叶已为座上几位主子斟完了茶,端着茶盘走到了门边,她看着无双俏脸微微一苦,冲她使了个颜色,无双会意错开了身子让她出去,似这才看到座上几人,立刻表现出一副惊异状,“呀,大家居然都在这里啊!”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室的凝重无双可受不了,她眼儿一转,立刻盯上了一人。 无双果断的冲向自家大哥,这里要数他离自己最近,最和蔼可亲,也最易拉拢围攻,是以她一溜小跑冲将上去,贼兮兮的挤着眼睛,一脸八卦盯着应非凡,连声道,“快说,快说,大哥你是不是有喜事了?是要娶妻娶妾了,还是要当新郎官了?” “……”应非凡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家妹妹,她莫不是被吓傻了,虽是妙语连珠貌似都是一个意思吧,他偷偷斜了斜上首一脸工整的双亲,一本正经的拨开无双伸到眼前的手指,“我倒是也想,可惜没那么好命!” “好命个……”无双拖长的音调终于在一众凛冽的眼神中消了踪迹,她顺势在应非凡手边坐了下来,大模大样的翘起了二郎腿,“作为过来人,我有话说,围墙内水深火热,入者慎之!” “妹妹不吝,为兄自当谨记!”应非凡敛眸抿唇,对着无双扶手一拱,竟一本正经的笑纳了。 无双暗暗一笑,自己果然是慧人慧眼,押对了主,如今这声讨大军已被自己打开了个豁,自然就没什么好怕的,当下只觉得一室凝暗的气息淡了不少,立时得意的向应非凡挑了挑眉,算作谢礼。 火云殇看着二人眉来眼去,终于沉不住气了,果断的拍案而起,怒指着两人,“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到底有完没完啊!” 她这一骂倒是立竿见影的见了效果,左手边的两人立时收回目光,有志一同的转向了她,无双突地诡异的“嘿嘿”一笑,“娘,怪我不厚道的问一句,如果我们是小兔崽子,那您……” 无双故意拖长了话尾,要笑不笑的挑着眼睛,看着黑线慢慢爬上火云殇的额头,在她濒临变脸前,才倏地一整面容,郑重的道,“事关您的威望,作为儿女,我只是小小尽个进言的义务,您不必太在意,不用介意哈!” “你、你、你……”火云殇一脸哀愤的指着自家女儿,平日里嘻嘻哈哈,没做足功课,这倒好出师半道便已败下阵来,她一口气憋了半天,转头对着应俊禅一脸哀怨的道,“老爷子,你看看你的这个孽女!真是家门不幸啊!” “双儿……”应家老爷子安抚得点点头,一本正经的拂了拂衣袖,不孚众望的接下话来,火云殇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交了棒,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无双见自家老爹表情少有的严肃,倒是很给面子的将搭在左膝上的右腿放了下来,应俊禅颇有些成就感的看了眼火云殇,回头却看见无双慢条斯理的将左腿又翘了起来,霎时只觉无奈。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平时家教不严,关键时候子女不服管教,自己这父母当得委实不怎么称职啊! “双儿,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你必须认真对待!”应俊禅清咳一声,沉下脸来。 应俊禅素来以谦谦君子著称,为人随和且脾气极好,对待无双就更是有求必应,很少板过严父的架势,这一正正经经的沉下脸来,无双倒委实有了些怯意。 “嗯,我认真对待!”无双应得格外郑重,变脸似的一抹面容,将脸上笑容悉数抹了干净,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她如此正经,倒让人有些意外。 坐在无双身边的应非凡自是不相信她会这般乖乖受审,便盯着她多瞧了两眼,正琢磨着这人怎么看怎么吊儿郎当的时候,无双忽的弄了个鼻歪眼斜的鬼脸凑到他面前,直惹得应非凡反应不及,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了,剧烈的咳了起来。 无双这边得意不已,那边应卓逸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小山,面色黑沉,不言不语的模样活似一尊黑面神。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七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8 17:26:59 本章字数:2095 “现在,将你参与的所有事,一件不漏的说给我们听!”应俊禅也不再啰嗦,开门见山的抛出了这次谈话的目的。 “我参与?参与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对于应俊禅的询问,无双回以一个一头雾水的表情。 “武林大会举行到一半你为何突然就不见了踪影,之后跑去了哪里,都干了些什么?那丞相苏茳的掌上明珠苏洛的失踪,与你有什么关系?碧瑶宫的宫主与你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何一起失踪,又一同被通缉?为什么苏洛才一出现你就现了身,她失踪的那段时间你究竟跑去了哪里,为什么连探子也查不出你的下落……” “阿嚏!”一声轰天响的喷嚏打断了应俊禅的质询,无双捂着鼻子无辜的笑了笑。 应俊禅面无表情的看了无双一眼,停顿了片刻,扔下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和你师傅神神叨叨的,究竟掩藏了什么秘密,可与最近帝都疯传的变故有关?” 无双微张着嘴,一脸茫然的看着应俊禅,见他整了整嗓子,端起了桌上茶盏浅呷了一口,才颇有些意犹未尽的问道,“完了?” “就这些,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火云殇吊着一双柳叶眉,目光如一团火直往无双烧去。 “啊,那个……”无双讪讪的收回了不正经的表情,四人八目直对着她,那一双双眼睛中的询问和质疑,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干干的笑了两声,“这么多问题,总得给我个反应时间吧!” “何须反应,只要照直说了就成!”应非凡半靠在椅背上,以手支颐斜睨着无双,似笑非笑的眼神里蓄着一抹精光,盯得她心头发毛。 无双偷眼转了一圈,只觉得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以往总是与她站在同一战线的大哥都已倒戈,更遑论其他人了,所有人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等着她从实招来,看来今天大家是非要从她嘴里翘出点什么才甘心了。 早就知道是这种局面,无双暗暗地叹了口气,都怪自己太过老实本分,明知道是鸿门宴还能坦然赴约,一方面佩服自己勇气可嘉,另一方面却已悔的肠子都青了,为什么不在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就脚底一摸油,溜之大吉呢! “其实……”无双怯怯的看了看面色阴沉的应卓逸,犹豫了片刻,才一鼓作气的昂起头,“我是被人嫁祸的,这事二哥知道!” 众人未料到自己内部居然有知情人,三人六目直直戳向应卓逸,知情不报等同于通敌叛国,这可是斩立决的大罪呀! 看着众人转移视线,无双只觉得压力大减,立时暗暗地松口气,那边厢便已传来应卓逸压着怒气的质问,“我知道什么?” “那日偷溜不是被你逮了个正着吗?” “你还好意思说!”应卓逸只差一掌挥来劈了他,他性子阴沉亦极为耿直,是根本不屑于撒谎的,如此倒正好帮了无双大忙,她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睛。 “我见爹、大哥和二哥坐镇武林大会,觉得没我什么事,待在哪里没有什么意思,就想着偷偷先溜了……”无双似是对自己的半道逃跑有了丝反省,满面愧疚的低垂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已听不到声音了,临了怯怯的说了一句,“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被人利用,弄出这许多麻烦来!” “利用?好一个托辞啊!”只听得应卓逸冷冷的“哼”了一声,眉头紧拢,一双眼睛泛着冷光,“那之后呢,该跑出来澄清的时候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苏洛一回相府你就现了踪迹,还有那个路星寒,为何那宫清扬一口咬定你和他在一起?” “我真比窦娥还冤啊!”无双拍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苦着张脸道,“我只想偷偷溜走,干嘛非要多此一举的带个累赘?何况以我的本事,怎么能那么轻而易举的躲过那么多的高手和侍卫军,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带出仙客峰?至于那个什么碧瑶宫,我也是在武林大会上头次见,更不可能和那个什么人混在一起了!” “我有点想家,想提前下山回家待上两日,谁知走到半道上,便传出了那个什么破通缉令,为了不给家里惹麻烦,我只得先偷偷的躲了起来,这不一听说通缉令解除了,就赶紧跑回来负荆请罪!” “就这么简单?”火云殇半信半疑的盯着无双,只见她模样恳切,眼神真诚,一时间不知如何下结论。 “就是这么简单!”无双连连点头,尽情展现自己负荆请罪的诚恳。 只听“砰”得一声,应卓逸再也沉不住气了,一掌拍下刷的站了起来,抬手指着无双怒声喝道,“一派胡言!应无双,你真以为除了你之外,别人都是傻子吗?” 室中众人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无双亦无比惊惶的看着应卓逸,“我说的都是实话,二哥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 “没有办法?”应卓逸冷声一笑,室内立时如布寒冰,气氛瞬时冷到了极点,“我看,是我们拿你没有办法了吧!” 不待无双接话,应卓逸继续冷声问道,“你屋里躺着的那个女子是谁?你是从哪把她带回来的,为什么要把她带进应家庄?” “那个乞丐?”听说那是个女子,无双表现的很惊讶,“我道是个乞丐呢,昏倒在紫竹林里,不忍心她横尸街头,便捡了回来。” “乞丐?堂堂相府千金到你嘴里就成了稀松平常的小乞丐?应无双你是真没脑子,还是存心要将应家庄拖下水?你是不是觉得应家庄被你折腾的还不够,非要把所有人都推上风口浪尖才甘心?” 相对于应卓逸的怒发冲冠,无双就显得冷静多了,她微微昂起头,清凌凌的目光淡淡的看着他,反问道,“那二哥的意思是见死不救,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扔下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应无双!”应卓逸面色发青,一副恨不得上去掐死她的模样。 无双抿了抿唇,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自己的衣襟,坐进椅里不再说话,只剩得应卓逸跟斗鸡似的站在当场。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六十九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26 22:34:24 本章字数:2972 无双拉着青玉一路往僻静处而去,直到走过一座溪上拱桥,进了一片寂静的竹林,无双才停下脚步。 应非凡极喜欢青竹,恰好后院傍山地势开阔,他便种了大片的竹子在这里,林中石桌石椅,每到春夏竹叶潇潇,是乘凉玩耍的好去处,他们少时就经常在这下棋抚琴、舞刀弄剑,而今无双常年不在家,应非凡又喜到处东奔西走,鲜少有人认真打理,加之到了冬天,这片竹林到处都是潇潇败迹,早已没了往日的胜景。 无双四处望望,确定四下无人,她刚把手松开,青玉却反手抓了上来,准确有力,不容置疑的握住了她的手,无双微愕,转头向青玉看去。 方才一心防着自家父母,怕他们发现什么,从他进门都没敢仔细瞧他,只觉得他比以往单薄了些,如今这一细看,不由得心头一酸,他真的瘦了很多。 剑眉如刻,薄唇如削,原本清俊的脸庞益发的棱角分明,一双目光清亮如透,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饶是如此,亦无法遮掩他眼睑下那一层青灰,以及不甚正常的肤色,传闻是真的,他真的生了一场大病。 她看着他,他亦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目光熠熠似有话说的模样,她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开口,无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远千里的跑到这里来,就为了这么看着她不说话? 他的手温暖干燥,对比得她的手异常的冰冷潮湿,无双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出了一手心的汗,明明已经告诫过自己,两人早已没有瓜葛了,为什么会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依旧怔忪失神,燃起无数欢喜? “有什么话,直接说!”气闷于自己的没出息,无双开口便带了些气,她将手握成拳,绕开手臂,想要把自己的手从青玉的手里挣脱出来。 显然她低估了青玉的实力,任她如何使力,也无法挣脱青玉的钳制,不由得怒了,挥起手臂一阵乱甩,突感觉手臂外一下滞重,原来是她带着他的手重重的打在旁边的竹竿上。 无双微微一愣,抬头向青玉看去,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却依旧没有松手的打算。 “你……”无双吃力的挪开视线,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眸似一潭深水,温柔、包容、深情、暗里波涛汹涌……蕴含了无数她看不懂也道不明的情绪,她怕看久了自己会甘愿溺死在里面,忘了回头的路,“……放手……” 正在无双头脑混乱,不知该拿青玉怎么办的时候,突觉对面的人用力一扯,她一个猝不及防便被拉了过去,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而他当即双臂一拢牢牢的便将她圈在了怀里。 猝然满鼻的醇厚气息,让无双心如撞鹿,下意识的绷紧身体,便想挣脱出去,谁知青玉像是铁了心似的,越缚越紧,似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直到自己动弹不得,无双才意识到一件事实,那就是他在告诉她,若非他主动放手,她绝不可能脱出他的怀抱。 “你究竟要干什么?”无双再无力反抗,无奈的叹了口气,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里,这个怀抱温暖却不舒适,青玉太用力,以至于他硬朗的骨节铬得她生疼,他比她想象的还要瘦。 似是察觉出无双的不适,青玉松了松手臂,不松不紧的双臂像一堵墙,为无双围出了一方温暖的天地,她半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衣衫下平稳的心跳,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这个怀抱并不宽阔却温暖有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实可靠。 无双轻轻的抬起手臂,她也想环抱着他,哪怕下一秒钟世界颠灭,至少这一刻是真实的,如果“如果”成了真的,她至少没给自己留下半点遗憾。 “只是想要抱抱你……”轻柔的声音像飘散在风里的叹息,却让无双突地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青玉,这样的怀抱、这样的柔情,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是说…… 他要挽回什么? “让你受委屈了……”彷如呓语般的声音响在耳边,艰涩而滞重,却如一记重雷击在无双心头,刹那让她清醒了起来,她已无法让自己沉溺在他给的柔情里了,一分一秒都不行了! “我们向来是各行其是,素不干涉,何来的委屈可言?”无双的声音冷得像冰,瞬间刺破了所有缱绻的温情。 感受身周刹那僵硬的气息,密不透风的拥抱在僵硬、疏离中出现了松动的痕迹,无双轻轻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口气,微凉的空气中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这是最后一次,这么近的距离,将他的气息留在心里,刻在记忆里。 在青玉怔忪的空当,无双早已备好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嘲讽,她脚步往后一撤,扬起头来,她要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悉数扔给他,然后两人从此形同陌路,各奔东西,不管是生是死,都再没有关系了,再也没有关系了,想到这心里就有些发苦,苦的喉头都在发涩,涩得说不出话来。 无双这厢刚刚退出一步,扬起的面容上嘲讽的笑意还未绽出,青玉便已突进一步,清俊的面庞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迎了上来,他的唇压上她的唇,温热醇厚的气息如痴如狂,瞬间劫掠了她所有的气息。 一切都这么猝不及防,就像他的拥抱一样,他的吻炙热而霸道,柔软的双唇带着所有的情绪节节逼近,无双头脑里一片空白,张着一双大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茫然而不知所措。 呀,火爆! 一路跟着摸过来的火云殇,目泛精光的看着远处相拥而吻的两人,一双美目险些要掉下来,没想到自家这个温文尔雅的女婿,竟有这么强的爆发力,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火云殇悄无声息的踮着脚尖靠近,浑然没有半点要回避的自觉,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近距离观察,才能发现问题,进而解决问题,她就勉为其难的牺牲一下吧。 无双的无措,青玉全看在眼里,看她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些宠溺,扶着她的头循着她的唇齿温柔的描绘着,而她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感受着他独有的气息在心底化开,一点点的沁进胸腔里,一点点的沉沦、沉沦…… 无双听觉眼前一黑,她还未反应过来,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循循善诱的道,“呼气……吸气……” 呼气……吸气…… 无双脚下一软,几乎站不住身体,她知道他的手臂揽着自己,便也不管其他狼狈的挂在他身上,剧烈的喘息起来,耳边传来他的笑,温醇愉悦,无双的脸上的红潮瞬间漫到了耳根,还有人能比她更丢脸的吗,接吻居然险些将自己憋死,光想想就觉得丢人! “双儿……”无双心头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青玉低头看着将脸埋在自己胸前的女子,深黑的眸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温柔,那样炙热的感情有着融化所有寒冰的温度。 “哇!”看着青玉俊雅无匹的面容,温柔如水的目光,火云殇倒吸一口冷气,自家这女婿还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立时有种出生恨早的愤懑。 “谁!?”火云殇这一声感慨,成功的让她暴露了。 早就察觉周围有人,但青玉识破了却不戳破,然刚刚回过神来的无双可就不同了,亲热缠绵尽数被人看去,自己的窘态半点没落的落人眼实,若再被有心人加以利用,自己岂非就要任人鱼肉了,再说正处窘境不知如何去破,如今有第三者闯入,无双几乎是立刻就跳了起来。 “啊哈,你、你们也在、在这呀!”偷窥被人当场抓个正着,火云殇倒是格外的从容,跟踪别人本来就有风险,更何况是跟踪一个高手,还在这样近的情况下,她早就有暴露的准备了。 “那、那个……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吧!”感受着自家女儿如火如刀的锋锐眼神,火云殇眼神悠悠一飘,扯出一个娴雅端庄的笑脸,优雅的理理自己的衣角,施施然的转身走了。 看着火云殇诡异眼神,无双脸颊绯红,心头更怒,睇一眼青玉,若不是因为他,附近有人她怎会察觉不出,而他分明知道竟也不提醒她,她的目光一接触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立时没了底气,如触了电般飞速移开眼去。 只一会功夫,自家老娘已跑出了老远一截,即便如此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的拿眼神挪揄她,恼怒之余恶狠狠的瞪了青玉一眼,拔腿向火云殇跑去,边跑边吼,“火云殇!你给我站住!” 火云殇一见无双怒气冲冲的向她跑来,立刻拔开腿就奔,她要确保将这等火爆的消息带给自己相公和儿子,顺便确保下自己的人身安全!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七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4 0:40:20 本章字数:3408 月光清冷如炼,覆一地白霜,当青玉看到远处屋脊上隐隐约约的人影时,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狂躁的心亦突然静了下来,凌乱的脚步又找回了往日的优雅旋律。 坐在屋脊上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白色的衣角随夜风翻飞,青丝飞摇,却并不潇雅,她早已蜷坐成一团,一手抱膝一手托腮,双目无神的看着空中的月亮,神思显然早不知飞向了何处,青玉的目光中充盈了些怒意,她居然选在这样一个地方发呆? 青玉来应家庄已有两日了,这两天里无双不是陪着火云殇笑闹,就是和应非凡下棋,要不就是陪着苏洛散心,每日里进进出出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更别说搭理他了。 也只有他与应家二老喝茶聊天的时候,她才会很凑巧的闲上片刻,殷勤的为他们倒茶递糕点,前前后后的打转,贤惠的连应家二老都觉得她转性了。 无双的心思青玉自然是清楚,她对他避之不及,却又怕他在应家二老面前不小心抖露点什么,只好这么委婉的盯梢。 只是,以他对无双的理解,要躲就躲,要避就避,就算有什么话也会当面明明白白的撂出来,如此避而不谈的拖着时间,倒让青玉觉得蹊跷,心头盘亘多日的不安,随着无双四处飘移的目光愈发浓重起来。 不论如何,他该找她谈一谈,当他到她房间的时候,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心想她可能已经睡下了,犹自不放心的多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房里根本就没人。 微晕的月光打在他心里空落落的,他在应家庄找了一圈,却连影子也未见着半个,就在他以为她为了躲避他,再次偷偷溜走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他要找的那个人正坐在月光下吹着冷风发呆…… 又要到十五了吧,空中的月亮看起来很圆满,月光清凌凌的一片,格外明亮,这个夜的光明与阴影的界限异常清晰。 看着在雾气后渐而朦胧起来的月色,无双微微眯起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是在换姿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僵硬了。 这样的夜多好,寒冽清冷,北风如刀可以吹进人的心里和脑中,让人异常的清醒。 这般清醒,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无双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了。 人太过清醒,感受到的伤、疼与痛苦就越清晰,越清晰就越痛苦,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疼痛太明了,没有办法隐藏,这种残忍的快感,忽得让人贪恋起来。 自己可能是被终日沉积胸中的心事,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才会有这种自虐的快感,想想未知的明天,不愿触及的心弦再一次阵痛起来,无双悠悠的吐出一口气,只盼望所有的不快,都能随这一口浊气离她而去,再深深吸入一口清气…… 或许是用力过甚,一口冷气直直的从鼻腔灌进胸中,猝不及防的无双,被冷气骤然一激,面色瞬间涨的通红,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正在无双咳得昏天黑地,难受至极的时候,一只手带着融融的暖意抚上她的后背,流转的热流抚平了冷气带来的不适,她顿时觉得好受多了,顺了会气她这才扭头看去。 蹲在她身边的人,俊面宁和,神情专注,一只手臂上挂着一件厚厚的披风,另一只手则轻柔的为她顺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乍看之下无双总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同,却又一时想不透是哪里,便就呆呆的凝着眉,盯着他的脸忘了回头。 “我脸上是长花了?”青玉一直专心于为她顺气,直到她停止了咳声,他才似笑非笑的挑起眉,目光幽幽向无双看来。 青玉目光熠熠,如星如月,无双这才觉出不自在,窘红了脸,清咳了两声,青玉的手立刻善解人意的轻拍她的背,她这才暗暗地撇了撇唇,难得这人眼光如此清亮,就暂且不与他计较了。 “大半夜的坐在风口上,你不冷么?”青玉的声音低越,有种撩人的清雅,乍听之下似有不悦,细听却又似没有太多感情。 无双抬头望望空中的明月,低下头拿眼角看着青玉手中的披风,可怜兮兮的瑟了瑟身子,像是个寒夜中无处可依的小动物,她咳了太久的嗓音有些微哑,低低的应了一声,“冷。” 看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再看看她冻得微紫的嘴唇,青玉又好气又想笑,无奈之余声音里不自觉的添了几分温柔,“冷还不知道穿厚点!” 无双下巴顶着膝盖,斜眼看他,心里暗暗地想,要是穿厚点,你的披风要给谁去? 无双只道他要把披风给他,早缩成一团等着,谁知他径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抖手披风便披在了他自己的肩上,这让无双气愤不已,倏地抬头瞪向青玉,活像他抢了她什么宝贝似得。 青玉见她瞪着自己,薄唇微微一抿,浅笑如花次第绽放开来,只见他张开披着披风的双臂,冷声道,“不是冷么,还不快点进来!” 看着青玉浅笑的俊面,无双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心里瞬间涌动起一股不可抑止的热浪,只觉得眼底微热,她急忙低下头去,青玉也不说话,伸臂就把她揽在了怀里,严严实实的将她包了个密不透风。 不知道心事多的时候人就特别脆弱易感,还是她其实就是这么容易被打动,他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普普通通的一个动作,自己竟然想哭,那种想用泪水洗刷一切的冲动,史无前例的强烈,这让无双很不习惯。 无双伏在他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僵硬的四肢在他围筑的城堡里,逐渐回温,她竟然开始发抖起来,就连说话都带着轻微的颤意,“起初怎么没觉得冷?” 是呀,起初怎么没觉得冷呢? 他没来之前,她一人坐着只觉得月色迷离,头脑清醒,并没有感到半分的冷意,他来了,带着厚实的披风,温暖的怀抱,她才觉察出寒冬的森冷与不可轻视。 原来,不是不冷,只是冻僵了,自己却不知道而已! 只觉得青玉的手臂一紧,身周半天没有声息,无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便看见青玉俊面微寒,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一时间突然无措起来,自己难道说错了什么? 四目相望,一个薄怒,一个莫名,正在无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青玉拢严了披风,捉了她的冰冷的双手按在自己怀里,突然一笑而化,那笑容里三分无奈,三分怜惜,三分温柔,一分宠溺,刮着她的鼻尖低声道,“你呀……” 你呀!你呀…… 多么动人的神情,多么温柔的情话,多么让人难以自拔的漩涡,无双讷讷的看着青玉,抿了抿唇,再眨了眨眼睛,她第一次看到世界由清晰便模糊的过程,心酸却又美丽。 这个怀抱太温暖了,似刹那阻隔这个冬天所有的寒冷,他俊面宁雅,温润如玉,有着这个世界上最令她心动的黑眸,以及最令她无法抗拒的清逸,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在梦中,眨眼就会醒,所以她舍不得眨眼睛。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相拥而坐,无双在青玉怀幸福与焦躁煎熬着,暗里早已百转千回。 青玉素来温谦有礼,沉和内敛,平时她闹他笑,两人有来有往,并未觉得他有多温柔体贴,一纸休书扔给他,想两人便再无瓜葛了,谁知倒换来他这般温柔情长,这是无双始料未及的。 青玉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违心做戏的人,也绝不可能会因为她的一纸绝言,而曲意温柔来挽留她,他的温柔是真的,可是…… “青玉……”无双的声音有些低,她不知道她该如何开口,才能在最深情的时候,从容的将一切都打碎,碎得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心和人生,“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你在这里!”青玉的回答干净利索,果断的让无双错愕,她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却发现他这个回答没有什么不妥,于是她张了张嘴,颓然的缩了回去。 青玉眯着眼睛望着月亮,“你看空中的月亮多美,美得外人根本分不清它是圆还是缺,就像人心,当那个人真真实实的在你面前的时候不会觉得,当她突然消失不见时,才会突然发现,这里早已缺了一块……”他握着她的手覆在自己心口上,她怔忪的感受着掌下鲜活的心跳,看着他慢慢将所有的视线投向她,“能补全他的,只有你!” 从未想过那个温润如玉、淡如止水的男子,轻描淡写就能挥洒这样的深情,无双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只觉得心口剧疼,疼的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反手用力抓住他的手,她究竟该拿什么来回报他的深情。 他轻笑悠然,她怔忪错愕,时间仿似瞬间静止了,就在她以为可以这样地老天荒的时候,突听青玉一声轻笑,“呀,下雪了!” 是的,下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来的突兀又悄然,纷纷扬扬的漫撒了一天的洁白,如玉轻灵的小家伙,或飞翔,或盘旋,或轻飘飘的直飞而下,落在屋脊上,树上,大地上,只一会的功夫便已落了薄薄的一层。 无双的心情随着那一片片飞舞的雪花,瞬间轻盈起来,她抽出手去接雪,看着那美丽的花瓣跌入她的掌心,然后融化,留下微凉的一点水渍,不由得笑眯了眼睛。 无双乐此不疲的与四处飞舞的雪花玩耍,好半晌才想起身侧的青玉,她转头,他正满目含笑的看着她,雪白的花瓣落在他的发上、衣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的目光悠然的望着她,仿似自己是他的全世界,这种感觉真好,她笑着要为他拍雪,“呀,这么快就白头了!” “这不正好,与你一起白头到老。”无双的手默默的落在他的肩上,如果正好,能与你白头到老,该是多好! 大雪纷纷,只片刻的功夫,便覆了一地的莹白,屋脊上的两人白首并肩,看大地银装素裹,一片安然。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七十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4 0:40:20 本章字数:3408 月光清冷如炼,覆一地白霜,当青玉看到远处屋脊上隐隐约约的人影时,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狂躁的心亦突然静了下来,凌乱的脚步又找回了往日的优雅旋律。 坐在屋脊上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白色的衣角随夜风翻飞,青丝飞摇,却并不潇雅,她早已蜷坐成一团,一手抱膝一手托腮,双目无神的看着空中的月亮,神思显然早不知飞向了何处,青玉的目光中充盈了些怒意,她居然选在这样一个地方发呆? 青玉来应家庄已有两日了,这两天里无双不是陪着火云殇笑闹,就是和应非凡下棋,要不就是陪着苏洛散心,每日里进进出出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更别说搭理他了。 也只有他与应家二老喝茶聊天的时候,她才会很凑巧的闲上片刻,殷勤的为他们倒茶递糕点,前前后后的打转,贤惠的连应家二老都觉得她转性了。 无双的心思青玉自然是清楚,她对他避之不及,却又怕他在应家二老面前不小心抖露点什么,只好这么委婉的盯梢。 只是,以他对无双的理解,要躲就躲,要避就避,就算有什么话也会当面明明白白的撂出来,如此避而不谈的拖着时间,倒让青玉觉得蹊跷,心头盘亘多日的不安,随着无双四处飘移的目光愈发浓重起来。 不论如何,他该找她谈一谈,当他到她房间的时候,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心想她可能已经睡下了,犹自不放心的多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房里根本就没人。 微晕的月光打在他心里空落落的,他在应家庄找了一圈,却连影子也未见着半个,就在他以为她为了躲避他,再次偷偷溜走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他要找的那个人正坐在月光下吹着冷风发呆…… 又要到十五了吧,空中的月亮看起来很圆满,月光清凌凌的一片,格外明亮,这个夜的光明与阴影的界限异常清晰。 看着在雾气后渐而朦胧起来的月色,无双微微眯起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是在换姿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僵硬了。 这样的夜多好,寒冽清冷,北风如刀可以吹进人的心里和脑中,让人异常的清醒。 这般清醒,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无双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了。 人太过清醒,感受到的伤、疼与痛苦就越清晰,越清晰就越痛苦,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疼痛太明了,没有办法隐藏,这种残忍的快感,忽得让人贪恋起来。 自己可能是被终日沉积胸中的心事,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才会有这种自虐的快感,想想未知的明天,不愿触及的心弦再一次阵痛起来,无双悠悠的吐出一口气,只盼望所有的不快,都能随这一口浊气离她而去,再深深吸入一口清气…… 或许是用力过甚,一口冷气直直的从鼻腔灌进胸中,猝不及防的无双,被冷气骤然一激,面色瞬间涨的通红,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正在无双咳得昏天黑地,难受至极的时候,一只手带着融融的暖意抚上她的后背,流转的热流抚平了冷气带来的不适,她顿时觉得好受多了,顺了会气她这才扭头看去。 蹲在她身边的人,俊面宁和,神情专注,一只手臂上挂着一件厚厚的披风,另一只手则轻柔的为她顺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乍看之下无双总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同,却又一时想不透是哪里,便就呆呆的凝着眉,盯着他的脸忘了回头。 “我脸上是长花了?”青玉一直专心于为她顺气,直到她停止了咳声,他才似笑非笑的挑起眉,目光幽幽向无双看来。 青玉目光熠熠,如星如月,无双这才觉出不自在,窘红了脸,清咳了两声,青玉的手立刻善解人意的轻拍她的背,她这才暗暗地撇了撇唇,难得这人眼光如此清亮,就暂且不与他计较了。 “大半夜的坐在风口上,你不冷么?”青玉的声音低越,有种撩人的清雅,乍听之下似有不悦,细听却又似没有太多感情。 无双抬头望望空中的明月,低下头拿眼角看着青玉手中的披风,可怜兮兮的瑟了瑟身子,像是个寒夜中无处可依的小动物,她咳了太久的嗓音有些微哑,低低的应了一声,“冷。” 看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再看看她冻得微紫的嘴唇,青玉又好气又想笑,无奈之余声音里不自觉的添了几分温柔,“冷还不知道穿厚点!” 无双下巴顶着膝盖,斜眼看他,心里暗暗地想,要是穿厚点,你的披风要给谁去? 无双只道他要把披风给他,早缩成一团等着,谁知他径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抖手披风便披在了他自己的肩上,这让无双气愤不已,倏地抬头瞪向青玉,活像他抢了她什么宝贝似得。 青玉见她瞪着自己,薄唇微微一抿,浅笑如花次第绽放开来,只见他张开披着披风的双臂,冷声道,“不是冷么,还不快点进来!” 看着青玉浅笑的俊面,无双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心里瞬间涌动起一股不可抑止的热浪,只觉得眼底微热,她急忙低下头去,青玉也不说话,伸臂就把她揽在了怀里,严严实实的将她包了个密不透风。 不知道心事多的时候人就特别脆弱易感,还是她其实就是这么容易被打动,他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普普通通的一个动作,自己竟然想哭,那种想用泪水洗刷一切的冲动,史无前例的强烈,这让无双很不习惯。 无双伏在他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僵硬的四肢在他围筑的城堡里,逐渐回温,她竟然开始发抖起来,就连说话都带着轻微的颤意,“起初怎么没觉得冷?” 是呀,起初怎么没觉得冷呢? 他没来之前,她一人坐着只觉得月色迷离,头脑清醒,并没有感到半分的冷意,他来了,带着厚实的披风,温暖的怀抱,她才觉察出寒冬的森冷与不可轻视。 原来,不是不冷,只是冻僵了,自己却不知道而已! 只觉得青玉的手臂一紧,身周半天没有声息,无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便看见青玉俊面微寒,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一时间突然无措起来,自己难道说错了什么? 四目相望,一个薄怒,一个莫名,正在无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青玉拢严了披风,捉了她的冰冷的双手按在自己怀里,突然一笑而化,那笑容里三分无奈,三分怜惜,三分温柔,一分宠溺,刮着她的鼻尖低声道,“你呀……” 你呀!你呀…… 多么动人的神情,多么温柔的情话,多么让人难以自拔的漩涡,无双讷讷的看着青玉,抿了抿唇,再眨了眨眼睛,她第一次看到世界由清晰便模糊的过程,心酸却又美丽。 这个怀抱太温暖了,似刹那阻隔这个冬天所有的寒冷,他俊面宁雅,温润如玉,有着这个世界上最令她心动的黑眸,以及最令她无法抗拒的清逸,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在梦中,眨眼就会醒,所以她舍不得眨眼睛。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相拥而坐,无双在青玉怀幸福与焦躁煎熬着,暗里早已百转千回。 青玉素来温谦有礼,沉和内敛,平时她闹他笑,两人有来有往,并未觉得他有多温柔体贴,一纸休书扔给他,想两人便再无瓜葛了,谁知倒换来他这般温柔情长,这是无双始料未及的。 青玉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违心做戏的人,也绝不可能会因为她的一纸绝言,而曲意温柔来挽留她,他的温柔是真的,可是…… “青玉……”无双的声音有些低,她不知道她该如何开口,才能在最深情的时候,从容的将一切都打碎,碎得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心和人生,“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你在这里!”青玉的回答干净利索,果断的让无双错愕,她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却发现他这个回答没有什么不妥,于是她张了张嘴,颓然的缩了回去。 青玉眯着眼睛望着月亮,“你看空中的月亮多美,美得外人根本分不清它是圆还是缺,就像人心,当那个人真真实实的在你面前的时候不会觉得,当她突然消失不见时,才会突然发现,这里早已缺了一块……”他握着她的手覆在自己心口上,她怔忪的感受着掌下鲜活的心跳,看着他慢慢将所有的视线投向她,“能补全他的,只有你!” 从未想过那个温润如玉、淡如止水的男子,轻描淡写就能挥洒这样的深情,无双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只觉得心口剧疼,疼的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反手用力抓住他的手,她究竟该拿什么来回报他的深情。 他轻笑悠然,她怔忪错愕,时间仿似瞬间静止了,就在她以为可以这样地老天荒的时候,突听青玉一声轻笑,“呀,下雪了!” 是的,下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来的突兀又悄然,纷纷扬扬的漫撒了一天的洁白,如玉轻灵的小家伙,或飞翔,或盘旋,或轻飘飘的直飞而下,落在屋脊上,树上,大地上,只一会的功夫便已落了薄薄的一层。 无双的心情随着那一片片飞舞的雪花,瞬间轻盈起来,她抽出手去接雪,看着那美丽的花瓣跌入她的掌心,然后融化,留下微凉的一点水渍,不由得笑眯了眼睛。 无双乐此不疲的与四处飞舞的雪花玩耍,好半晌才想起身侧的青玉,她转头,他正满目含笑的看着她,雪白的花瓣落在他的发上、衣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的目光悠然的望着她,仿似自己是他的全世界,这种感觉真好,她笑着要为他拍雪,“呀,这么快就白头了!” “这不正好,与你一起白头到老。”无双的手默默的落在他的肩上,如果正好,能与你白头到老,该是多好! 大雪纷纷,只片刻的功夫,便覆了一地的莹白,屋脊上的两人白首并肩,看大地银装素裹,一片安然。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七十一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16 23:20:23 本章字数:3521 一辆轻便的黑色马车,从月夜下的雪地上疾驰而过,在平整如镜的雪面上,留下了两条浅浅的车辙,满月临空,清辉胜雪,两厢辉映之下,只觉得天地间亮堂堂的一片,竟与白昼几无二致。 马车的车帘被挑起了一角,一个人支着下颚歪着头趴在车窗上,看着车轮碾过细雪,听着那“咯吱咯吱”的声音,似让她心情极好,沉寂了多日的乌眸泛着清凌凌的光,连嘴角也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直到肩膀上被人不轻不重的碰了下,无双才茫然的回过头去,青玉眸色清明,正为她轻拉滑落肩头的披风,见她回头不由得浅浅的牵起了唇角。 无双眸光一闪,本待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观雪大业,却见青玉自然的收回了手,漫不经心的移开了视线,那神情看似平常却有几分古怪,无双好奇之下便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一看倒让她升起了几分后悔之意。 在两人对面坐着一个粉衣少女,少女秀美文静,有着一双幽黑干净的大眼睛,而那双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无双,在看到她投去的目光时,原本的幽怨和轻愁中多了些欣喜,漂亮的小嘴抿成了一条线,愈发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直盯得她心里发毛。 无双一腿支地,一腿跪在椅座上,手臂搭在车窗上,扭转着身子,马车轻轻一晃,她便踉了一步,青玉怕她摔倒便伸手扶住了她,轻声道,“坐正了,小心摔着!” “哦!”无双低头睇青玉一眼,再转身看看窗外的雪原,非常乖顺的放下了车帘,将腿从椅座上拿了下来,青玉只道她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便放心的松了手。 青玉这厢只眨了下眼,便觉眼角白影一闪,先前还在一侧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衫的无双突然没了影子,本紧闭的车门洞开了一条细缝,刺骨的凉风从缝里灌进温暖的车厢,车内的两人被这突然的寒冷激的浑身一颤。 青玉眉头一皱,抬手撩起了车帘,车窗外白雪皑皑,月色宁浩,哪里有无双的影子,他说她怎会这般积极赶路,非要踏雪而行,一路上马不停蹄,不肯歇息不肯住店,原来是早打了要半路偷溜的准备! 青玉抬臂敲敲车壁,疾驰的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他伸手按向车门,却见那苏洛也移到了门边,一脸期期艾艾的看着他,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在车里等着吧!”那苏洛虽然极不愿意,却也只能文静的点了点头。 车门打开,寒风迎面而来,瞬间将青玉由外到内的浇了个透心凉,他刚跳下车,身形还未站定,突听一侧传来呼呼风声,诧然之下侧首看去,一个雪白的物事正向自己飞来,他下意识的微抬手臂,向那东西后看去。 月光盈盈,雪影浩浩,几丈开外的雪地上站着的人,穿着雪白的长袍,披着厚实的披风,赫然是突然从车厢里失踪的无双,她双臂乍得老高,两眼弯成了月牙,满脸贼笑,显然这个雪球是她扔的。 青玉眸光微闪,嘴角悄然抿起了一朵小花,他抬到一半的手臂在空中滞了滞,那个呼啸的大雪球已瞬间奔了过来,只听“啪”的一声,雪球打在了他的肩上,碎成了无数雪末,更有少数钻进了他的领内,让他不由得瑟了瑟身子。 “哈哈!”就在雪球打到青玉的时候,远处雪地上的人,终于爆笑出声,青玉皱着眉头拍打肩上的雪末,不时侧着身子抖雪,而无双偷袭成功,早笑得前仰后合,不可抑止。 青玉目光熠熠的看着大笑不止的无双,声音幽幽,语调狭长,“应——无——双!” “哈……”无双抚着胸口,平息着呼吸,看着自己呼出的气变成白霜心情更是大好,“在车里窝了这么久,你不怕变成活化石啊!”说着蹲下身去,握了一捧雪团雪球。 “那你接好了。”青玉诡异一笑,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雪球来,抬起手臂对准了无双,无双一见尖叫着跳了起来,青玉的雪球在她身前的雪地上砸出了个小坑。 “准头真差,看我的!” 听着窗外的欢声笑语,苏洛靠在窗边,小心的掀开车帘往外看,雪地上一白一青两个身影正玩得不亦乐乎,那么的旁若无人,是的,旁若无人…… 苏洛睁着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默默的看着窗外,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看到她想看到的一切,无双白衣胜雪,明眸熠熠,如玉的面颊不知是因为冻得,还是太过高兴,透着一股明丽的绯红,灿烂的笑容向火一样燃烧在深冬,总有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 外边的欢声越炙,苏洛眼里的阴霾就越盛,她也想出去和他们一起玩耍,但是她却挪动不了,这两人之间那么融洽,即便她拼尽全身力气也无法融入,就像那晚她看到两人相拥坐在雪中,并肩白头,那场景令人嫉妒的近乎发狂,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心中的那个人从未正眼看过她。 苏洛忽然就想到了那天在雨中,他身姿翩然,风采若仙,排除千难万险的接住她,白色的衣角旋出优雅的弧度,她现在还记得自己那一刻狂乱的心跳声,多么让人永生难忘的瞬间,苏洛幽黑眸色慢慢转为迷蒙的璃色,潋滟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哦不,是已经滴出水来了。 苏洛的眼泪一滑出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便再也抑制不住,就像决了堤似争相落了满腮,低微的泣声在车厢内流转,她的伤心车外的两人看不见。 “明天我就送你回去,你先准备一下。”那日傍晚他一身白衣,冷淡的站在她门外,说了这一句,便要转身离开,连进门的意思都没有。 “我不回去!”苏洛扑出了门,她不想回去,不想被父亲随便的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她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她的视线。 无双抬起的脚步顿了下,她侧身回头看了苏洛一眼,那眼神分明在告诉她,他只是在告诉她结果,而非来征求她的意见。 “我说我不回去!”她好不容易才从父亲的牢笼里逃出来,她不要回去接受他为她安排的命运。 “对不起!”无双的眼神终于黯了黯,有丝愧疚,有丝悲悯,苏洛的心瞬间开始滴血,不对,她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她要的是他和她一样的疯狂,一样的无所顾忌,以及带她远离所有不愉快的决心和勇气。 “为什么?为什么对不起呀!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就可以了,我不介意什么身份,我们可以一起远走高飞,谁也找不着我们的……”苏洛的声音变得尖利异常,一张俏脸涨的通红,眼里凄厉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非常对不起。”无双站正身子,一揖到底,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却总在不知不觉中误伤别人,“带给您的伤害我深表歉意,我只能保证在你面前永远消失。” “为什么?”苏洛歇斯底里的对着无双的背影怒吼,他的承诺让她惊恐万状,她抛了尊严,抛了身份,抛了家人,却只换来了个对不起,以及他的消失与远离? 窗外世界里的欢笑离她那么远,她只能任着眼里的风景逐渐模糊不清,她放下窗帘转身坐下,车厢里很安静,静的让她只能听到自己哀哀的哭声,火炉中的焰火发出“哔啵”的燃烧声,她将头埋在膝盖上,将自己抱成了一团。 即便多么的难以置信,即便多么的不愿意相信,那个在她心中早已呼之欲出的答案已经越来越明晰,即便那个“他”什么也不说,只要站在“他”的他身边,“他”就是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再多的语言都显得苍白了,何况他们并未有半分隐瞒的意思,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个睁着眼的瞎子,蒙了心得傻子。 “哈哈!”难得青玉的笑声如此的清朗明快,玩得正高兴的无双看着他,笑眯了眼睛,突然问道,“开心吗?” 青玉挑挑眉,并未说话,只是笑着向她走去,无双将手里的雪球投到他的身上,他也没有停下来,他走到她的身边,抬手拍去她身上的雪屑,与无双比起来,他的投掷准头确实不怎么样,所有的雪球都打在她厚实的披风上,她身上没有半点雪末,而他身上的青衫却沾上了不少雪痕。 “你开心……”青玉将无双红肿的双手包在掌心,轻轻的揉了揉,放在唇边哈气,而他的话也因得他的动作断了。 你开心……就够了?还是你开心,我就开心? 看着青玉认真的模样,无双突觉眼窝潮热,其实他的手并不比她的好上多少,冰冷僵硬,也许和她一样早已冻得麻木了,别人摸起来寒冷如冰,自个却只觉得烫炙如火,所以他才会这么专注吧! “我开心的很!”无双低低一笑,眼睫斜里一扬,突然抽出一只手塞进了青玉的脖子里,青玉被冰冷的触觉激的身子一颤,却并没有退开。 “我还有一件事特别想做的事!”无双突地肃整面容,仰着头一本正经的看着青玉,他清逸的面容吟着浅笑,仿似她所有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嗯?” “你背我,好不好?” 青玉弯了弯眉,无双发现他笑起来的样子,竟与自己格外相似,就在她盯着他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去,背朝着她,微微的弯了些腰,做好了一切准备。 “我可是非常重得,可不要后悔哦……”无双拍了拍青玉的肩膀,向后退了几步,“小心了,我来了哦!” 并没有作势那般的凶狠,无双轻轻的跳上了青玉的背,而他亦毫不费力,走的很安稳,无双将脸贴在他背上,听着他脚踩积雪发出的声音,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脸上笑容里的疲倦渐渐浓了,她疲乏的眸子浮出隐隐的红光,映衬着雪白的肌显得极为诡异。 “青玉。”她轻轻唤道。 “嗯?”他侧首回应。 无双牵了牵唇角,闭上了眼睛,她肯闹他便笑着奉陪,多好! 当青玉背着无双走到车边的时候,青玉惊奇的发现,短短几步路,无双竟然已经睡着了,想是她玩累了,他便也没叫她,只是费力的将她安安稳稳的放进车内,在车厢里等候的苏洛蜷缩成一团,也似是睡着了,他为无双安置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也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起来。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七十二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2-24 20:55:54 本章字数:2209 朦朦胧胧之中,无双只觉得口干舌燥,头疼欲裂,正燥渴难受之际,鼻端忽的嗅到一股温醇清香,这让她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及至看到眼前悬着的瓷盏,也顾不得细想,劈手便夺了过来。 只听“咕嘟咕嘟”一阵,满盏清夜转眼就全被无双倒进了嘴里,她抬袖抹了抹唇,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只觉这水温醇甘冽竟有酒味,这让她本一片朦胧的睡眼倏地燃起一片灿亮,“是酒耶……” 无双看着被自己喝的涓滴不剩的空酒杯,颇觉遗憾的将空盏递了回去,这才注意到递水的人竟是苏洛,此时她正面有惊愕的看着自己,无双对她咧唇一笑,目光转到炉上的酒壶便再也挪不开了,只听她颇有些讨好的道,“能不能再来一杯?” 看着无双灿然的笑脸,苏洛脸色倏地一变,目光微闪抿紧了唇角,青玉见此不由得皱了皱眉,苏洛的那碗酒本是递给他的,他睁开眼的时候便见她木楞的坐在对面,盯着炉上温着的酒发呆,见他醒来便为他倒了一盏,他素来滴酒不沾,笑着摇了摇头,那苏洛却不肯收回去,他只装作不见刚要闭眼假寐,不想无双却醒了,二话不说便将那盏酒喝了精光。 在看无双还碗的时候,青玉无意间瞥见苏洛瞬间灰败的面色,他温眸微转,这苏洛自上车以来就寡言少语,看着两人的眼神无比古怪,在两人打盹的时候,她并没有睡去,这会突然给他递酒…… 一种鲜少触及的不安急剧在心头扩大,青玉急忙转头向无双看去,无双被他紧张的目光看的莫名其妙,抬臂揉了揉眼睛,刚要开口,不知怎地突然眉头一皱用手按住了胸口,青玉头皮一麻,身体倏地僵硬了起来,“怎么了?” 感觉自己手腕上倏然加大的力道,无双只觉心情很好,一扫脸上的倦怠,鬼鬼的一笑,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渴!” 她只斜眼盯着炉上温着的酒,那是她临上车的时候让香雪给她偷出来的,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味道果然不错,真是白白便宜了自家那个酒鬼老哥,一心惦记着炉上好酒的无双,没发现看着她的两个人早已变了脸色。 “你……”苏洛双手掩着嘴唇,双眸圆睁,一脸骇然的看着她,身子不自觉的挪了又挪,仿似看到了怪物般。 “我……”看着她的表情无双狐疑的皱起眉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除双颊微烫外,并没有感觉有何异样,遂转头向青玉看去,一脸的莫名,“……怎么了吗?” 与苏洛的惊惶失措的模样想比,青玉几无异色,他目光只是微微一闪,温柔的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她的头,抬臂揽住她的肩头,轻声道,“没什么,再歇会吧!” 青玉见多识广历练丰富,早已能处泰山之崩而面不改色,然苏洛就不一样了,她是相府千金,生活富足无忧,与外界接触的少,人极是单纯,是以,苏洛越是惊惶,青玉越是面无异色,无双的疑惑就越深,她微微的皱了皱眉,目光在车内转了一圈,想找面镜子。 就在这时车身一震,无双身子往前一倾,向角落里的苏洛扑去,苏洛本盯着无双红彤似火,诡异如妖的眸子,见她突然向自己扑来,吓得闭了眼睛惊声大叫。 青玉急忙伸臂拉住了无双,无双盯着苏洛古怪的行径,愈发的起疑,青玉却发现本全速行驶的马车,就在刚才那一震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与生俱来的警觉性让他立刻竖起耳朵。 果然,不一会从外边传来一阵乐声,那乐声低沉松悦,呜声如泣,锁音极怪,响在这样空旷宁静的夜里,只让觉得心头发毛,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显然其他人也听到了这古怪的乐声。 青玉眉头微耸,看看室内,侧身靠近车窗,刚待挑开车帘往外看,却听苏洛一声惊呼,只觉手下突然一空,他愕然往洞开的车门看去,就那一分神的空当,无双挣脱了他的手臂,一阵风一样的卷出了车去。 青玉推开车门,不知从何时起,天上又飘起了雪花,一个个晶莹雪白的小家伙从空中纷纷扬扬的飞下,没入到地上的雪地中,悄无声息,整个天空红彤彤的一片,加上雪光映照,根本无法分辨时间。 如雪花般悄无声息来临的还有雪地上的一行黑衣人,个个劲装左手持弩,右手持剑,雪光映着森冷的剑光,闪的人睁不开眼。 无双站在雪地上,背对着他,风雪鼓起她的衣袍,扬起她的发丝在空中飞舞,青玉定了定神,刚待要向她走去,却听雪地上发出“哒哒”厚实的声音,三匹高头健马出现在黑衣人的面前。 随后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少女,面容俏丽,笑容烂漫,眼神却寒于冰霜,直直的盯着无双,惊诧之余只觉得不可思议。 接着是一名玄衣少年,五官精致面容苍白,眸光一片冰寒,直直的望着前方,坐在马上一动不动时像一座精雕细琢的冰雕,漂亮却没有生气。 走在最后的是个一身华服的男子,手中拈着一个奇怪的物事,悠哉悠哉的吹奏着奇怪的乐曲,这个人青玉见过,正是在武林大会上气焰嚣张,败于路星寒之手的玉华山庄庄主宫清扬。 本挪到了门前探出头来的苏洛,在看到走在最后的男子时,倏地缩回头去,“砰”得一声关上了车门。 宫清扬自然是看到了苏洛,唇角轻轻一勾,控马上前两步,“苏小姐,宫某奉相爷之命,来接您回府了。” 马车里极是安静,宫清扬笑意微深,又上前了两步,突听车门被砰得一声打开,一件物事被扔出了车来,“哗”的碎在雪地上,透明的液体浇在雪地上,起了一阵白雾,青玉眯眸看去,碎在地上的东西是苏洛温在炉上的酒壶。 红缇眸光一闪,似是心情很好,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鞭子,讥诮的看了宫清扬一眼,讽道,“看来宫庄主您的魅力也不怎么样吗,这苏小姐还在耍脾气,您可得好好哄哄了啊!” 宫清扬不悦的斜眸睨了她一眼,冷声道,“我的魅力如何,还轮不到你个黄毛丫头来管。” 红缇冷哼两声没在说话,若非四王爷给路星寒指派了任务,她还真不想和这个不阴不阳的宫清扬一路,她抬眸看向站在不远木然站立的无双,惊诧之余只觉得不可思议,那样都能死里逃生,真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本事太高。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七十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3-1 0:21:03 本章字数:2063 “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惜……”宫清扬似是非常惋惜的啧啧唇,然那张脸上的志得意满却是半点未藏,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青玉和无双,遂低头把玩起自己手中的物事来,青玉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似埙非埙的小物件,只见其形如扇贝,通体乌漆如墨,中有九孔,想来方才在车中听到的那段古怪乐曲便是由它吹奏而成。 “可惜面前的这位公子,却没有这样的命!”红缇斜睇宫清扬一眼,冷笑着接下话来,看向无双的目光刹那寒如飞刀,只见她陡然一扬手,便有数点莹光往无双直奔而去。 红缇的暗器名唤“红叶”,是其母赖以成名的绝技,古有诗云,“霜叶红于二月花”,这暗器其形似枫叶,小巧精致,再淬以丹寇之颜,是极美的一种暗器,如今泛着这等幽莹之光,只怕是淬了剧毒。 眼见暗器袭来,却不见无双有何动作,青玉眸光一转,急掠至无双身侧,一手去拉无双,另一手则扬袖要去挡疾驰而至的暗器。 谁知他的手还未搭上无双的手臂,却突觉腕间一麻,惊疑之下只觉奇怪,急忙低头去看,才发现不知为何无双突地反手一擒,稳稳的捏住了他的脉门,而在他低头来看的功夫,她则猛地抖手一送,将毫无防备的青玉推到了几步外的马车前。 “你……”无双此举让青玉大是不解,他刚站定脚步便皱着眉向她看去,及至看到她流转的发丝下,两抹诡异的红光益发的妖冶起来时,早已盘亘在他心头的不安骤然扩散开来,一时忘了反应,只站在车前呆呆的看着无双。 在车中发现青玉和苏璃两人异样的表情时,无双就已觉得不对劲,及至那段古怪的曲声一经入耳,蛰伏在她体内的躁动之气终于在一瞬间爆发而出,就像是最猛烈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四周的黑暗中晃进一片白花花的月光时,沉滞的冷空气像是突然洞开了一个口,争先恐后的灌入她的胸腔,她才看到雪地上那群不速之客,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下了车,而她竟不知自己是如何突然从车里站到了雪地上。 无双茫然的眼神让青玉眉头倏然收紧,都到了这等情形,她居然还有时间发呆,眼见着暗器便要袭到,她却身形突地一晃,几乎就要迎上袭来的暗器,青玉心头一揪,探手便往无双抓去,“小心!” 暗器没入衣衫的声音细微而清晰,听在青玉耳中只觉得全身发冷,他木然的看着几步开外的无双,伸出去的手就那样悬在了空中。 红缇看着无双的身影,冷冷的卷起了眉梢,不管她有多命大,在她面前都是枉然,这一次她要亲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消失! 风鼓起了无双的衣襟,猎猎翻飞,令她柔软的发丝在风中四处飞扬,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魔魅,青玉看着无双慢慢转过头去,恍然一回首的时间仿似隔了千山万水的遥远。 就在众人晃神的时候,忽见无双仰首长啸一声,陡然一振臂,几枚细小的寒芒突地从她衣襟里跳出,向马上的红缇直飞而去。 红缇一击得手,本自得意,见此不由大惊失色,无双袭来的暗器看似平常,速度却极快,眨眼便已袭到近前,凭她的身手想要安然躲开,简直难于登天。 耳听风声丝丝,红缇霎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就在她心脏急剧收缩的时候,冷不防被人从旁猛地一推,立时重心不稳的往一边摔去,却也恰好躲过了袭来的暗器,只觉那暗器携着凌厉的风声从耳边划过,削下了几缕发丝,她一头栽进了雪地里,而她的坐骑却没她这般好运,一枚暗器袭中马首,可怜那匹高头健马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往红缇倒去。 这厢红缇落马惊魂未定,突觉有庞然大物轰然向自己倒来,当下也不及多想,就地往一侧一滚,只听轰然一声闷响,激起的碎雪盖了红缇一头一脸,那份子狼狈自是不必说。 宫清扬鄙夷的看了眼颓然坐在雪地里的红缇,将眼睛斜向一侧面无表情的路星寒,方才若非他那一脚,那丫头脸上开出的花儿必然比她那暗器还漂亮,他眯眼一笑,面上的幸灾乐祸着实的明显,“相爷的心肠还真不错,要搁我断不会花大把的银子去养些只会吃干饭的闲人,啧啧……” 红缇正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听此立时怒从中来,带着一身的雪末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宫清扬的鼻子骂道,“姓宫的,你什么意思,谁只会吃干饭了,你可别忘了,武林大会上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了我寒哥哥,这会还敢在这大言不惭,我呸!” 宫清扬被红缇抢白的脸色一变,武林大会上败给路星寒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偏爱拿这事来挤兑他,怒极之下干笑了两声,转目斜向不远处的无双,“既然如此了得,怎不见得他去呢?” 红缇气结,眼见宫清扬这番挑衅,她却无法反驳,路星寒一直安坐与马上,径直盯着无双,这样的举动让她很不安,她怕他会突然想起些什么,怕自己所有的努力白费,怕自己近在咫尺的梦突然粉碎。 红缇抬手狠狠地拍了拍身上的雪,雪末融在掌心里,沁骨的凉,她自然知道自己不是无双的对手,单她方才那么轻描淡写的几枚暗器,就足以摄魂夺魄了,更何况是近身缠斗呢,若她再惦记着自己之前谋害她的事,只怕不灭了自己都难消她心头之恨。 红缇看看路星寒微拢的眉宇,再转头看看立在雪地上的无双,及至看到她飘摇的发丝下犹如魔魅的一双眼睛,骤然心安了不少,她方才中了自己的暗器,只要自己与她动手拖些时间…… 就在红缇心中百转千回,好不容易打定了主意,握了一手的暗器准备合身扑上时,忽听耳边风声一紧,一个黑影恍如离弦之箭,骤然直向无双飞去。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七十四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3-3 22:19:57 本章字数:2102 扑出去的人是路星寒,他玄色的长袍在雪夜里张扬的飞舞着,远远看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蝠,宽大的衣袖里寒光微涌,不带半点迟疑的往无双周身数处大穴袭去。 红缇紧绷的心弦突地一松,淳于伯伯没有骗她,那药药效果然厉害,她的担心委实有些多余。 路星寒转眼便已攻至无双面前,无双被他汹涌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在拂袖弹开他的剑后,她旋身自腰间抽出了柄软剑,手臂陡然一振,看似平平无奇的软剑竟倏地精光四射,“锵”得一声接下了路星寒的袖剑。 看着远处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红缇捏着手里的暗器,幽幽的弯了弯眉眼,这才是她的寒哥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在一边看了片刻,红缇发现无双虽然积极应战,却神情涣散,反应迟滞凝缓,想来是方才中的毒已经扩散开来了,意识到这一点,她顿时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此时只消帮着寒哥哥杀了她,不仅可帮他立下大功一件,更能消了自己心头大患,从此安然无忧,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当下纵身一跃加入了战团。 因得红缇的加入,那战团愈发的热闹起来,坐在马上的宫清扬闲适的抱着臂,用手中的东西抵着下颚,当看到无双一剑削去路星寒半幅衣袖,当下心情极好的撩了撩唇,那模样就差拍手叫好了,更遑论出手相助,宛然是打算置身事外,看几人演一场好戏。 方才一曲未毕,无双便从车内冲了出来,眼见她双目如火,表情呆滞,着实是吃了一惊,却也瞬间了然一二,看她那模样显然是身中蛊毒,且已有了复苏的迹象,而自己用音阶御使蛊人,误打误撞的将她引了出来,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宫清扬自然知道,以无双目前的情况,自己只消几个诱音,便可唤醒她身上的蛊毒,让她为自己所用,但他却不急着这么做。 想当初在武林大会上自己寻衅无双,那路星寒无端的从半路杀了出来,不仅替无双出头不说,更让他在天下豪杰面前出了丑,这口恶气断没有就此作罢的道理,难得今日两人对峙,不管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如果路星寒杀了无双,他顺利带回苏璃,倒刚好不费他吹灰之力就立了大功一件,若是无双杀了路星寒,那便更好,不仅帮他除去了绊脚石,而且刚好给他一个翻身的机会,届时他定要亲手将她挫与掌下。 宫清扬脸上尽是阴谋得逞的奸狡,想想玉华山庄被压在应家庄之下这许多年,每每被人排在其后,他便觉得忿忿,如今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了,自己想要如何折辱于她,完全是自己的心情说了算,怎不叫人心头大快! 耳听刀剑锵锵,青玉眯眸看着战团中的三人,无双以一敌二未见败势,这让他稍稍宽心了少许,只不知她方才是否真中了那几枚暗器,而她之前的古怪行径…… 青玉微移目光往宫清扬看去,只见他目光烁烁面有得色,不知在盘算着什么,自始至终他都未曾注意过自己,显然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青玉不无讥诮的撩了撩唇角,这种人自以为是且刚愎自用着实是难成大器,他目光稍转,将目光停在他手中持着的东西上,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必然和无双的古怪有关,而此时恰好是他的机会,当下脚步微移,不着痕迹的往马车处靠了靠。 路星寒一双袖剑使得甚是了得,红缇红袖翻飞掺和其中倒显得有些多余,然无双在中了红缇的暗器之后,还能坚持以一敌二而不落败,已然有些出乎宫清扬的意料,不耐之余亦暗暗地撇了撇唇,一直只知无双公子盛名远播,两人未曾交过手,只道其不过沾了父兄的光,如今一看武林大会倒幸好不是她出手,否则自己岂非更是颜面无存。 宫清扬正暗自思忖,突觉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一惊之下急忙抬目看去,尚未看清有何不妥,坐下马匹却已然被那杀气惊着了,骤然昂扬而起,当下急忙用力稳住坐骑,却只觉一股冷意掠过肩头,待他觉出痛来时,肩头早已鲜血淋漓。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见到任何利器,却怎得会突然被划出这样深的一道血痕来,惊愕之下不免分神,一个猝不及防被掀下马来,极其狼狈的摔在了雪地上,而他手中一直紧紧握着的东西亦被甩出去老远。 恰巧无双刺向红缇的一剑被路星寒截了去,红缇踉跄着退了几步,有了片刻喘息的功夫,突见宫清扬受创被甩下马来,当即愣了愣,待反应过来便指着摔倒在地的宫清扬笑得前仰后合,“哈,不吃干饭的原来都是这副熊样,今儿当真是见识了!” 宫清扬又惊又怒,一张脸霎时青白莫辨,却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红缇的嘲笑,而是急忙四处张望,待看到远处雪地上的东西时,才调转目光看向方才那股凌厉杀气来袭的方向。 触目所及是一辆马车,正是无双一行人乘坐的那辆,马车的阴影外悬着一把银弓,弓翼微张,银光闪烁煞是漂亮,乍然看去像是凭空悬在车前的银月。 宫清扬眸光一紧,他自然不会认为那是月亮,持弓的人站在马车的阴影里,看不清形貌,但那把弓箭他却看得益发清楚了,那弓上无箭,却已崩弦蓄力,如贯满月,这一发现令他面上疑惑未消,便又惊然失色,顿时连口齿也不怎么流利了,“祭……祭月弓!” “祭月弓”银弓如月,祭月而生,名列江湖锐器榜第三,相傍而生的“无影箭”凝气为箭,力可穿石,这是两样名冠天下的杀人利器。 而“祭月弓”能与一众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平起平坐,落得如此了得的名头,多半不是因为其武器本身,而是因为使用它的人,它的主人是素有“杀手之王”称号的铩羽堂头号杀手——银隼。 那是个光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分为难缠的人物,何况是要对付,光是江湖上关于他的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便已足以让人全身生寒、汗如雨下了。 “你……”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七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3-10 22:04:47 本章字数:2133 忽见那银色大弓悠悠往前一送,宫清扬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只此一顿那人便已走出了阴影,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拉着弓弦,气定神闲的看着胆战心惊的宫清扬,心情极好的撩了撩唇角,而看清来人的宫清扬则瞬间愣在了当场。 来人面容俊雅,眸若清风,是一贯的温文模样,却是一个他做梦也不会往杀手之王银隼身上联想的人,宫清扬苍白着脸,木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直觉想要找一个推翻之前结论的理由,却怎么也无法运转僵硬的大脑。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而这个错误也许会成为他失败的致命因素,因为他一直忽略了一个人,而这个有可能是铩羽堂头号杀手的人,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号称财冠天下的洛府当家人,当今国舅爷——洛青玉! 看着青玉脸上轻轻荡开的笑意,宫清扬感觉自己的牙齿似乎都在打颤,杀手之王银隼的名头何等的响亮,即便他再是狂傲不羁,也不免怯意连生。 婚期在即,身为准新娘的相府千金苏璃却在此时逃婚出走,这让宫清扬脸面上着实难堪,尤其是在知道她为何人出走之后,故而当下便自告奋勇,向苏茳承诺会将苏璃安然带回。 一路追踪至应家庄后,气愤难耐的他本欲在应家庄动手,既可挫挫应家庄的锐气,又可消自己多年被打压的恶气,以慰心头之恨。 谁知他才要动手就被四王爷派来的路星寒和红缇拦了下来,两人传下丞相话来,一是忌于应家庄的实力,二是不想在此敏感时期,将事情闹大,好容易将到嗓子眼的火憋回了肚里,忍气跟了这许久,想来应是万无一失了,却没想到这半路上竟杀出个程咬金来。 宫清扬肩上的伤不深却也不浅,就这一会的功夫已然鲜血淋漓,染红了半幅衣袖,而他竟似不觉得疼,只木然的坐在地上像是忘了要站起来。 看着弓箭指着的方向,宫清扬微微斜了斜身子,因得他的动作,伤口漫出的血滴在雪地上一点点氲开,宛如绽在白绢上的红梅,远远看去格外的漂亮,他却并未注意到这些,因为他所有注意力都在青玉的祭月弓上。 青玉修长的手指搭在弓弦上,遥遥看着宫清扬,看他再次挪了挪身子,他好看的唇角悠悠一勾,优雅的像个耐心十足的猎人。 青玉并未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宫清扬却已出了一身的冷汗,那种被毒蛇盯上,不知他何时会一扑而上,给人以致命的一击的感觉,是一种让人连头发梢都能感觉到的不安。 雪地上执弩持剑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宛如摆设,任眼前形势如何变幻,都维持着一种表情,保持着一种动作,呆滞的宛如天然冰雕。 宫清扬很清楚那些经过严格控制的人蛊,没有了“魔吁”的操纵,根本不可能发动任何攻击,而自己没有这些人蛊的帮助,面对手持强弩气定神闲的洛青玉,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个认知让他在冷风的吹拂下,猛地打了个激灵。 青玉冷冷一笑,方才那一箭警醒要比威胁多一些,他就是要让他知道自以为是,是件多么愚蠢的事,他微微斜眸看了看另一边的战团,无双白衣飞扬,虽是动作迟滞却也稳占上风,他这才悠悠的将目光转了回来。 如此一番急转直下,宫清扬身后的黑衣人居然没有半点动作,这让他生疑的同时,也隐约肯定了一件事,从宫清扬手中掉出去的东西,必然是操纵这些人的利器,而他们之前听到的那段乐曲便是他操控这些黑衣人的关键,如此看来那东西并非针对无双而来,但若想保证无双不受影响,当务之急就是毁了那件害人的东西。 刀剑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宫清扬微垂着头,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他竟能听见青玉拉动祭月弓,弓弦步步紧绷的声音,这让他额上的汗涔涔落入雪地,融出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雪洞。 洛青玉手一松,空无一物的弓弦在空气中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宫清扬却只听到箭气穿透层层空气的流动声,在将将感受到那股寒气的时候,宫清扬陡然双手在地上一撑,后腿猛地一蹬,似一头踞伏了很久的猎豹骤然蹿出去老远。 “嘭”的一声闷响,也就在宫清扬跃开的瞬间,箭气在他原来坐着的雪地上击出了一个深坑,宫清扬顾不得回头去看,一窜而出之后,便伸手往雪地上的“魔吁”抓去,他知道只有拿到了它,自己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宫清扬打的什么主意,青玉岂会不知,当即张弓搭弦又是一箭,这一箭去势极猛,他存心不给宫清扬半点喘息的功夫。 无影箭凝气为箭,无影无形,既难御衡,又难反击,这就是它比之一般武器更加难测难防的一个重要原因,宫清扬陡听弦响,当下身形急坠,着地后立刻往侧一滚,直到听到箭气落在雪地上的声音才稍稍松了口气。 眼见宫清扬落地之后还不忘去抓那东西,青玉眸光幽幽一闪,骤然手扣弓弦一跃而起,身在半空手起弦落,这一箭几蓄了十成的功力,他倒要看看是他的手快,还是自己的箭快! 眼看着即将得手,却觉一股极尽强势的箭气破空而来,宫清扬咬了咬牙,在最后一刻撒手自保,只听“锵”得一声锐响,仿似要刺穿耳膜的凌厉,骤得穿梭出去形成了一波又一波巨大的声浪。 被这突然而至的声浪一激,四下瞬间一片平静,离“魔吁”最近的宫清扬只觉眼前一花,头疼欲裂,强大的冲击力激起的雪花,落进了他的脖子里,他也只是缩着脖子扶着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青玉诧然的眯了眯眼睛,那“魔吁”经他十成箭气竟自完好无损,在激荡之气形成的深坑里兀自躺着,当即长弓一探,便将那东西拿在了手里,入手微沉的触感让他好奇起它的材质,刚待细看,却听一声长啸如雷贯空。 青玉心头一紧,顾不得宫清扬身后突然活过来般的黑衣人,急忙转身看去,恰看到无双剑光暴涨,震开路星寒和红缇,手中软剑在身周一划,骤然脚尖一点,御剑如飞直往自己袭来。 天下定,负相思 第一百七十五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3-10 22:04:48 本章字数:2133 忽见那银色大弓悠悠往前一送,宫清扬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只此一顿那人便已走出了阴影,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拉着弓弦,气定神闲的看着胆战心惊的宫清扬,心情极好的撩了撩唇角,而看清来人的宫清扬则瞬间愣在了当场。 来人面容俊雅,眸若清风,是一贯的温文模样,却是一个他做梦也不会往杀手之王银隼身上联想的人,宫清扬苍白着脸,木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直觉想要找一个推翻之前结论的理由,却怎么也无法运转僵硬的大脑。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而这个错误也许会成为他失败的致命因素,因为他一直忽略了一个人,而这个有可能是铩羽堂头号杀手的人,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号称财冠天下的洛府当家人,当今国舅爷——洛青玉! 看着青玉脸上轻轻荡开的笑意,宫清扬感觉自己的牙齿似乎都在打颤,杀手之王银隼的名头何等的响亮,即便他再是狂傲不羁,也不免怯意连生。 婚期在即,身为准新娘的相府千金苏璃却在此时逃婚出走,这让宫清扬脸面上着实难堪,尤其是在知道她为何人出走之后,故而当下便自告奋勇,向苏茳承诺会将苏璃安然带回。 一路追踪至应家庄后,气愤难耐的他本欲在应家庄动手,既可挫挫应家庄的锐气,又可消自己多年被打压的恶气,以慰心头之恨。 谁知他才要动手就被四王爷派来的路星寒和红缇拦了下来,两人传下丞相话来,一是忌于应家庄的实力,二是不想在此敏感时期,将事情闹大,好容易将到嗓子眼的火憋回了肚里,忍气跟了这许久,想来应是万无一失了,却没想到这半路上竟杀出个程咬金来。 宫清扬肩上的伤不深却也不浅,就这一会的功夫已然鲜血淋漓,染红了半幅衣袖,而他竟似不觉得疼,只木然的坐在地上像是忘了要站起来。 看着弓箭指着的方向,宫清扬微微斜了斜身子,因得他的动作,伤口漫出的血滴在雪地上一点点氲开,宛如绽在白绢上的红梅,远远看去格外的漂亮,他却并未注意到这些,因为他所有注意力都在青玉的祭月弓上。 青玉修长的手指搭在弓弦上,遥遥看着宫清扬,看他再次挪了挪身子,他好看的唇角悠悠一勾,优雅的像个耐心十足的猎人。 青玉并未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宫清扬却已出了一身的冷汗,那种被毒蛇盯上,不知他何时会一扑而上,给人以致命的一击的感觉,是一种让人连头发梢都能感觉到的不安。 雪地上执弩持剑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宛如摆设,任眼前形势如何变幻,都维持着一种表情,保持着一种动作,呆滞的宛如天然冰雕。 宫清扬很清楚那些经过严格控制的人蛊,没有了“魔吁”的操纵,根本不可能发动任何攻击,而自己没有这些人蛊的帮助,面对手持强弩气定神闲的洛青玉,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个认知让他在冷风的吹拂下,猛地打了个激灵。 青玉冷冷一笑,方才那一箭警醒要比威胁多一些,他就是要让他知道自以为是,是件多么愚蠢的事,他微微斜眸看了看另一边的战团,无双白衣飞扬,虽是动作迟滞却也稳占上风,他这才悠悠的将目光转了回来。 如此一番急转直下,宫清扬身后的黑衣人居然没有半点动作,这让他生疑的同时,也隐约肯定了一件事,从宫清扬手中掉出去的东西,必然是操纵这些人的利器,而他们之前听到的那段乐曲便是他操控这些黑衣人的关键,如此看来那东西并非针对无双而来,但若想保证无双不受影响,当务之急就是毁了那件害人的东西。 刀剑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宫清扬微垂着头,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他竟能听见青玉拉动祭月弓,弓弦步步紧绷的声音,这让他额上的汗涔涔落入雪地,融出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雪洞。 洛青玉手一松,空无一物的弓弦在空气中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宫清扬却只听到箭气穿透层层空气的流动声,在将将感受到那股寒气的时候,宫清扬陡然双手在地上一撑,后腿猛地一蹬,似一头踞伏了很久的猎豹骤然蹿出去老远。 “嘭”的一声闷响,也就在宫清扬跃开的瞬间,箭气在他原来坐着的雪地上击出了一个深坑,宫清扬顾不得回头去看,一窜而出之后,便伸手往雪地上的“魔吁”抓去,他知道只有拿到了它,自己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宫清扬打的什么主意,青玉岂会不知,当即张弓搭弦又是一箭,这一箭去势极猛,他存心不给宫清扬半点喘息的功夫。 无影箭凝气为箭,无影无形,既难御衡,又难反击,这就是它比之一般武器更加难测难防的一个重要原因,宫清扬陡听弦响,当下身形急坠,着地后立刻往侧一滚,直到听到箭气落在雪地上的声音才稍稍松了口气。 眼见宫清扬落地之后还不忘去抓那东西,青玉眸光幽幽一闪,骤然手扣弓弦一跃而起,身在半空手起弦落,这一箭几蓄了十成的功力,他倒要看看是他的手快,还是自己的箭快! 眼看着即将得手,却觉一股极尽强势的箭气破空而来,宫清扬咬了咬牙,在最后一刻撒手自保,只听“锵”得一声锐响,仿似要刺穿耳膜的凌厉,骤得穿梭出去形成了一波又一波巨大的声浪。 被这突然而至的声浪一激,四下瞬间一片平静,离“魔吁”最近的宫清扬只觉眼前一花,头疼欲裂,强大的冲击力激起的雪花,落进了他的脖子里,他也只是缩着脖子扶着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青玉诧然的眯了眯眼睛,那“魔吁”经他十成箭气竟自完好无损,在激荡之气形成的深坑里兀自躺着,当即长弓一探,便将那东西拿在了手里,入手微沉的触感让他好奇起它的材质,刚待细看,却听一声长啸如雷贯空。 青玉心头一紧,顾不得宫清扬身后突然活过来般的黑衣人,急忙转身看去,恰看到无双剑光暴涨,震开路星寒和红缇,手中软剑在身周一划,骤然脚尖一点,御剑如飞直往自己袭来。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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