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靠边站!》全集 作者:花日绯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1、醒来 ... 当我醒来的时候,有些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 仿佛过了几千几万年,我的骨头随着我的记忆一起钝化,我浑身僵硬,张开了双眼。 久违的光刺入我的双眼,让我看到了世界的颜色,和……呃,现在这个情况…… 两片油光发亮的烈焰猪唇正向我靠近,猪唇的主人生得白白胖胖,肥头大耳,只见他双眼紧闭,神情猥/琐迷离,当他把猪唇贴在我的嘴上时,我能看见的只剩下与他猪唇同样具有代表性的两只鼻孔了…… 猪唇的主人仿佛特别享受般在我嘴上摩擦,我不着痕迹的嗅了嗅,嗯,有油切鸡和肉包子的味道,也许是饿得太久,如此诱惑当前,我不禁伸出小舌在猪唇上舔了舔。 那一瞬间,我清楚的感觉到了压在我身上的人浑身一僵,然后,他颤颤巍巍的将双眼睁开一条缝缝,正好对上我的眸子。 我定睛一看,这么销魂闪亮的眼神……原来是如流啊,我的五徒弟。 唉,我就曾经和无涯说过,这小子看我的眼神不单纯,肯定对我有企图,无涯还权当我是说笑的。 一切静止片刻后,猪唇的主人——钱如流像是弹弓一样从我身上弹起,白胖的面容十分扭曲,我看着他的脸,觉得如果他再扭下去,皮里的肉馅儿就该爆出来了。 只见如流憋足了一口气,然后爆发力十足的爆发了。 “啊啊啊——” 伴随着响彻云霄的凄厉叫声,位于蜀山之巅的房间内忽然飞出了一个圆球,撞翻了桌椅,撞破了窗户,‘咻咻’迎着烈风,飞向山峦群峰的更远处…… 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对于发生在身上的变数表示很不理解。 随意抹了抹嘴,吸了吸鼻子,我从床上坐起,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脚往地上一放,却发现没有鞋,无奈之下,只好赤着脚走向房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开启的瞬间,一抹久违的阳光照射在我身上,使我全身舒爽,深深的吸进一口清新的空气,将身体中的腐朽尽数排出,然后,才算感觉到了点‘生’的乐趣。 我步出房门,从蜀山的最高处缓缓走下。 练武场上蜀山弟子们出拳如风,扫腿如电,挥剑如林,气势万钧。 “咦?” “哦?” “啊——” 随着这几声的叫唤,众蜀山弟子手中的剑全部停在半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后,乒呤乓啷的开始掉剑。 被这么多双惊恐的目光注视着,我……很不好意思。 “是、是、是……” 是什么? 我摸头表示不解。 “——师、师祖醒啦——” “……” 话说我醒了,又怎么样?至于全都像见了鬼似的落荒而逃吗? 随着那声惊天嚎叫,蜀山上上下下都被震撼到了,然后‘我醒来’这件事,以凌波微步的速度向外扩散、飘移。 蜀山下面是峨眉山,峨眉山下面是唐山,唐山下面是青城山,青城山的下方就到了陆地上的碧波山庄,总的一句话,我们这里的门派是呈梯形递进而上的,当然了,山脉的高低走势,可能跟实际门派功夫也有那么一文钱关系,但是,自从我醒来以后,脑子不是特别好使,所以对形势把握不如从前到位,故关于蜀山上下的恩怨情仇,暂时按下不表。 在我的记忆中,能够在蜀境立足的门派,没有两把刷子也有几把挑子,至于什么意思嘛,请允许我用仅剩不多的记忆向您解说一番…… 比如说,山脚下的碧波山庄,武功属于地垫类别,三教九流中的任一高手,都能以武力凌驾其上,但若从物质出发的话……他们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蜀境第一富; 比如说,稍微高一层的青城山,他们的武功有些路数,精通采补之道,武功讲究‘万化归一,一归虚无’,说白了,就是培养了一群不负责任的淫*贼,所以在江湖中,人们提到青城山,还是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句:青城出品之贱人,质量杠杠的。 又比如说,唐山,其实还有一个比较让人惊悚的名字我没有说,江湖人称‘唐门’!有多惊悚,想必也不用我多说,大家坊间小说也已经看得不少了,想当年,我不过就是路过唐门偷了他们一只鸡,就被他们用暴雨梨花针射花了屁股,直到现在摸上去还有麻点的感觉呢。 再往上,就到了峨眉山,嗯,怎么说呢,我个人对于这个门派还是比较反感的,可能是出于天性相克的原因吧,使我很难对这个门派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在我看来,这个门派根本就是为名门世家、英雄大侠们培养各种优良品种的媳妇、儿媳妇、孙媳妇、重孙媳妇和二手媳妇的地方,当然我实在不愿意提及的是,峨眉派的美女、美妇女——那是相当滴多啊!这也是我瞧不上她们的真正原因。 最后,就要说到我们蜀山了。 江湖中人提到我们蜀山,那一个个脖子都要抬高了,绕三圈又三圈方能找对景仰和膜拜的方向。我们居于云上,常年被烟雾缭绕,仙灵的环境造就了我们仙人的气质,试问哪一个蜀山弟子走出去不是仙风道骨,处处留香……啊呸!处处行侠仗义,主持公道!就比如说,我的大徒弟柳无涯,曾经就因为我偷看天魔教主沐浴这等无伤大雅的小事而对我大开杀戒,足足打了我五十大板……手心,才罢休的呢。 这个记忆尤为深刻,对我今后做人处事,待人接物,甚至于对我的人生观,世界观,金钱观,善恶观都有着很深远的影响,使我一刻都不能忘记。 我看了一眼围在我身前的徒孙们,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想说:孩儿们,大王不在的日子,你们过得可好? 幸好我一向自制力颇强,才没有想什么就说什么,刚刚醒来要是闹得双方都不愉快就不好了嘛。 就在我窘迫的被围观良久之后,终于从山下赶来了一个年轻的老头,我之所以叫他老头是因为他的鹤发,之所以说他年轻是因为他的童颜,并且行走如风,初见其人,他便一下子呼啸到了我的身边。 “你真的醒了?” “……” 因为不确定他这句话的主题是什么,他是强调‘真的’呢,还是强调‘醒了’呢?他要是强调‘真的’,那就表示他可能主观上不太愿意让我醒来,但要是强调的是‘醒了’,则相反。 我在想这个年轻老头的身份,一番搜肠刮肚之后,我终于想起来了他是谁。 他是山守门人阿全三大爷表哥老婆弟媳堂兄的结拜兄弟师叔的小儿子,呃,很难懂是吧,说简单点,他是我们蜀山派的当家管家——秋榕,当年蜀山派还未建成,山峰终日云雾罩顶,千山鸟飞绝的时候,他就在我的身边出现了,不能算陌生,而且他是属于先天性发丝漂白症,与后天情伤崩溃完全没毛关系。 我对他笑了一笑,只听见四周立刻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而当事人秋榕的脸色也一阵青一阵 白,我下意识摸了摸脸,就怕刚才和如流亲密接触的时候,他所吃东西的渣渣头粘在我的脸上。 确认很干净后,我才又灿烂的笑道: “秋榕,我饿了!” 我这一声‘秋榕’,叫得几多明媚,几多阳光,为什么所有人还是下巴掉了一地,依旧用看妖怪的眼光看着我呢。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只见秋榕率先捡起了自己的下巴,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调整到最伪善……呃不,是最和善的状态。 “是!”秋榕颇有大将之风,镇住了全场,一出口便知道绝不是文盲,只听他有条不紊的开始指派: “你!快马加鞭赶去京城通知大爷。你!让厨房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吃食。你!把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领下去,喂一颗天香正气丸,让他们以后还敢瞎凑热闹!” 我虽然不太清楚‘天香正气丸’是什么东西,但从孩儿们的面部扭曲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补身体的良药,我心有戚戚焉。 “对了,五爷呢?今天应该看在掌门身边的如流五爷去哪里了?”秋榕蓦然回首,我赶紧摇头。 “刚才好像被踢出了玉蝉峰,现在估计还没转回来呢!”一个孩儿尽责的回报。 秋榕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权当没看见,只是摆出自认为很无辜的表情,问了一句: “无涯什么时候去京城了?” “……” 作者有话要说:……决定换个轻松滴调调。 掌门的抽象写真……大家好,我是清清。 已完结文: 2 2、掌门V5 ... 柳无涯、风惊独和余舫瞳是我在年轻时所收的关门徒弟,他们三个孩子,老二惊独的年龄最大,收他的时候也才十二岁,而小一岁的无涯之所以是大弟子,是因为他从小就跟着我。 我一边等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秋榕聊天,孩儿们已经全被赶了出去,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我和秋榕二人,尽管他不时用疑惑的眼神瞟我,但对于我问的问题他还是尽量回答的。 我问:我睡了多久? 他答:一年。 我问:我为什么会睡这么久? 他答:掌门受伤了。 我问:情伤还是肉伤? 他答:我只看到了肉伤。 ……,…… 我又问:无涯、惊独和舫瞳呢? 他答:大爷在京城,二爷在天山,三爷……不知所踪! 我奇:老二跑天山去干嘛? 他答:不知道。 我问:瞳儿怎么就不知所踪了? 他答:不知道。 我问: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他答:掌门不知道的,刚才我都已经告诉你了。 我:…… 我和秋榕的对话,被鱼贯而入的弟子们打断了。 他们将九九八十一道菜恭恭敬敬的摆在我面前后,就又秩序井然的离开了。 我瞠目结舌,眼睛从最外围的菜色开始扫视,心里滴了几滴冷汗,我不着痕迹的从窗口向外瞟了几眼,以确定我是身在蜀山,而不是皇帝老子的皇城之内。 其实,我要的真的不多。 我语重心长的对秋榕说:“铺张浪费……不好!” 秋榕眼角一阵抽搐,不卑不亢的回道:“这是大爷交代的最低标准。” “……” 无涯这个败家玩意儿! 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的拿起一双银筷子,戳起了那只红通通的,我垂涎已久的辣蹄膀,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肉香四溢,口颊留香,我幸福的眯上双眼,不知足的问: “没有酒吗?” 一旁的秋榕震惊的满头黑线……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他个头不高,应该正处于青少年时期,一身蜀山弟子的标准白衣装扮,只是两只袖子卷得老高,手上还提了一把没有剑鞘的剑,两只眼睛灵动慧黠,精灵可爱,光洁的额头还有些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还未练完武,就跑过来的。 我一边啃蹄膀,一边翻眼睛想了想,哦,是秦休。秦休是我的四徒弟,长相倒是最可爱的,但悟性嘛…… “师父,师父!你真的醒过来啦?” “……” 悟性嘛……好像还是那样! 我又咬下了一口蹄膀肉,口齿不清的说:“秦休,把剑晃下,回险!” “啊?”秦休睁着两只可爱的大眼睛,对我发了一会儿愣才幡然醒悟:“哦,师父!” 说着,他便把剑随手丢在地上,我皱眉盯着他的举动,他也兴奋异常的盯着我的举动,我被他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放下蹄膀,对他说:“你有没有吃饭?” 精致的五官微微皱起,他无辜的摇了摇头,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得我心下一软,对他招了招手,让他坐下一起吃饭。 秦休难以置信的瞪着我,飞快的瞥了一眼秋榕,在我的坚持下,才战战兢兢的在我旁边坐下,我把刚才被我抛弃的银筷子找出来递给他,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盛满了震惊。 我把一些红红辣辣的,看上去就很好吃的东西一股脑儿端到他的面前,说: “多吃点。怎么都瘦成这样了?” 说完,还用干净的手背为他拭去额前汗珠……这些充满爱心的动作,我自问做的行云流水、纯粹自然,可是,却吓坏了小可爱秦休,他傻傻的掉了下巴,两只银筷子自他手上‘嗙啷啷’掉在地上。 我……刚想对他说一番‘不要乱丢垃圾’论,便听一旁的秋榕低叫了一声: “五爷!”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前石狮子的胸部后面,团着一个圆滚滚的包子,可不就是如流嘛。 我放下蹄膀,亲自走到门外,来到石狮子旁,只见一个大屁股撅在外面,见我走来,如流吓得把头埋到石狮子的……呃,两腿之间…… 我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大屁股上,恶劣的印上了一只油腻腻的手印,如流包子般的身子一僵,虽然颤抖,但始终是回过了头,还未开口,人就跪下了,两只胖手揪着厚实的大耳朵,白得通透的脸摆出一副哭相。 “师、师父。” 他低若蚊蝇的声音刚一出口,便被我拎着后领,拽进了厅堂,我将他按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他紧闭双眼,双手不住的打摆子,好似接下来我会对他实施抽筋扒皮的酷刑那般惊恐…… 说实在的,我表示很无奈! 我承认,秦休和如流是创立蜀山派之后才收的弟子,我没有尽到一个做师父的责任,没有传授他们高深的武功,没有教授他们为人处世的精辟道理,但是,我对他们的爱绝不比无涯他们要少啊。 秦休够可爱,如流够精明。 虽然,我已经忘了当初收他们入蜀山的真实意图,但是,这并不能影响我想成为他们好师父的终极决心。 刚想放下筷子,好好的言传身教一番,便听见山下传来一阵清啸,我心下一凛,暗自窥探起外界的动静,刚把心神探出廊外,震耳欲聋的狮子吼又把我生生拍了回来。 “哇!” 我惨叫一声,捂住耳朵,对秋榕送去可怜兮兮的一瞥,眼一红,嘴一瘪,鼻头一酸就想哭。 秋榕全身发抖,一阵恶寒,他脸色铁青的抚着双臂,不敢再看我,径自向外走去。 内功精湛的狮子吼咆哮当场,犹如讯雷疾泻,声闻数里,淡蓝气圈冲撞而出,蜀山上下竟为之二震,我的双眸中迸射出锃亮的精光。 唉,做女人难,做武功高强的女人难,做武功高强的名女人,难上加难。没想到就在我眼睛睁开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就有人找上门来邀斗……这都是为声名所累,我好难啊! “钱如流,你给我出来——” “……” 我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哀怨的咬了咬下唇,准备踏出去迎战的脚又尴尬的缩了回来。 狮子吼吼得欢庆,吼得我蜀山门前的两只石狮子都想捂起耳朵般叫人厌烦,我见如流小而灵活的眼珠转了几转,偷偷的朝我瞥了几眼,白胖白胖的身子如临大敌般僵着,不知道是怕外面的人,还是怕我。 刚想推波助澜,把他丢出去消音,便听山外狮子吼嘎然而止,正奇怪之际,秋榕撩着袍角走进来体贴的汇报道: “掌门。是百念庄庄主,张衡。” 我回忆了一下,百念庄……张衡…… “他不是和尚吗?”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的满头戒疤。 “三个月前,还了。”秋榕淡定自若,尽职尽责的补充了一句:“百念庄老庄主突然暴毙。” 我点点头,感慨万分,世间之事瞬息万变,在你一个囫囵还没吞完枣时,就发生了巨变,唉,我真替老庄主的十三房如夫人可惜啊。 随口问了句:“那张衡不就突然多了十三个娘?” 一个母爱就足以感天动地,更遑论十三个?我……羡慕之非常。 秋榕面皮一抽,想也是个人物,当即冷静说道:“十四个。老庄主就是暴毙在他第十四个娘的床榻上。” “……” 人有的时候一忘情,可不就成了千古风流人物嘛! “张庄主说,如流五爷拿了百念庄的传家之宝,所以他要扒了如流五爷的皮,拿他的脑袋当夜壶使。”老实人秋榕低眉顺眼的模样叫我很是欣慰。 “什么传家宝?”也值得你惦记? 我的后半句晦暗不明的意思一经传达,如流就吓得从板凳上瘫到地上,又开始维持先前的姿势,两只小胖手揪着肉厚厚的耳垂,可怜又狡猾。 “师、师父,不是拿的,是、是花钱买的。”如流的声音甜甜糯糯,和他的身子给人的感觉相差不远。 要不是多少知道点他的品性,可能还真会被他这种声音和表情给骗了过去,但是…… 我叹气,看向秋榕:“你说。” 只见秋榕一副荣辱不惊的淡定,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 “十天前,张衡受人教唆,将全部家财都输在荣天赌坊。” 我想了想,张衡从小被养在少林寺,不谙世事,会受人教唆去赌钱也不奇怪,又问:“他很缺钱吗?” 秋榕顿了顿,回道:“养十四个娘,的确需要很多钱。” “……然后呢?”我满头黑线。 “然后,荣天赌坊的人便去百念庄抄家,要张衡把庄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武林至宝麒麟尊都一并交出,张衡不肯,说自己是被奸人所害,钱财可以输掉,但传承百年的麒麟尊绝不会交出。”秋榕尽职尽责,干巴巴的叙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我摸了摸下巴,不表示任何意见,只问了一句:“那个教唆张衡的奸人是谁啊?” 这句话一问出口,如流厚实的身子便是一缩。 “是千手佛杜远,归云楼的首席掌柜。”秋榕边说边用眼角扫了一眼如流和我的脸色,就又恢复了低眉顺眼的姿态。 我点点头。 杜远是能够换人牌于赌桌之外的千手佛,千手佛是归云楼的首席掌柜,归云楼是归云山庄的重要分店,归云山庄是全球皆知的天下首富,天下首富……是如流的爹。 嗯,事情的经过我也大致弄清楚了。 我的徒弟钱如流觊觎百念庄的麒麟尊,让千手佛杜远前去诱骗教唆缺钱养娘的张衡,利用千术让他在赌桌上输掉所有,然后才好名正言顺的霸占麒麟尊…… 唉,都怪我平日里疏于管教,还好这次只是麒麟尊,要是如流觊觎的是百念庄的姑娘,那可怎么办呀? 我重重的在如流肩上一拍,他面如死灰,双目中流露出绝望,一抖一抖的样子,就像是快口吐白沫的死鱼,我看不过去,一把揪起他的后领,二百斤的如流就这么被我提了出去。 秦休和秋榕对望一眼,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为谁默哀。 掌门出手,派头要有。 蜀山弟子在我平日的谆谆教诲之下深谙此道,所以,当我冷着脸踏出山门的那一刻,百来名弟子便分为两组,迅疾飘逸的站在山下石阶两旁,恭迎我驾。 我的身后跟着畏缩的如流,淡定的秋榕和担忧的秦休。 山道石阶上有秀翠群芳和一个面善憨厚的男人。秀翠群芳是我当年刻意栽种的花花草草,真正意义上的高岭之花,而面善憨厚的男人自然就是那个倒霉透顶的百念庄主张衡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几乎是在张衡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立刻送上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张衡见我,愣了愣,口中不确定道:“尊驾是……独孤嫣?” 他话音刚落,一蜀山弟子便站了出来,举剑说道: “掌门名讳,岂可随意喊出!” 我暗暗记下了那名弟子的音容笑貌,像他这种近乎盲从的衷心……我很欣赏。 “在下独孤嫣。百念庄主驾临蜀山,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我爽朗一笑,抱拳寒暄道。 说完,我便看到了蜀山弟子头上的冷汗和张衡眼中的狐疑,他上上下下将我扫视了两三遍后,才将信将疑的回礼。 我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其实,我肚子里早就憋不住,笑翻了。 要知道,此时的张衡,不过还俗三个月,头顶的戒疤虽然已经看不出来了,但一头刺儿毛硬是配上宽袖束腰的公子装扮,看着真是要人命啊,就好像是坊间小说中的妖僧,噗! 当然,我自诩有些面瘫天分,对外时还是能够维持一定的冷度,不动声色淡如水的交谈。 “独孤掌门,在下鲁莽上山,为的不过是讨一个公道。”张衡大手一挥,直指如流骂道:“你的弟子用卑鄙手段,将我张家的传家之宝骗了过去,如此恶瘤怎容他逍遥在世?今日还请独孤掌门清理门户。” 我敛目扬眉,微笑以对:“如果我不清理呢?”不管什么事,还是把所有的选项都问清楚了比较好。 “吼……”狮子吼震天吼出,蜀山再次为之震动。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少林方丈对他的评价:张衡是少林派中罕见的学武之才,主持方丈曾经说过,他若能持之以恒钻习武学,将来入达摩院进修亦不是难事,所以,张衡的狮子吼功力在江湖中自然不能小觑。 但是……比较难办的是——狮子吼我也会,声音不比他小。市井中的同行都会相争,那同宗同脉的武学,自然也多了几分想要切磋的欲望了,于是—— “吼吼……”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山脉的震动,狮子中,本就是雌狮子够凶,人中,又是我比他凶,所以,张衡怎么可能吼得过我呢? 只消我再加点力,就算不废了他武功,也能让他最少五年说不出话来。 让我清理什么门户?让我主持谁的公道?我独孤嫣的弟子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来指手画脚了?如流看上了你家的麒麟尊,那是你家的福气,何必拿着福气来找罪受呢? 不过,虽然张衡有‘错’在先,我也不能真的痛下杀手,我出了声,让张衡看到了差距就行了,正所谓: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凡事点到即止,见好就收,乃是我最新的做人宗旨。 张衡捂着上下翻腾的胸口,暗自调息。 2、掌门V5 ... 我依旧淑女般微笑。 就在张衡还未休息好的时候,我再次闪身而上,身影如虚似幻,三步一晃,转瞬间便对张衡发起了攻击。 我左右攻之,将张衡生生逼退了好几步,就在他准备奋起反抗的时候,一张纸被很有气势的推到了他面前一寸处。 “呃。”他愣住了,往后退一步,看了眼后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银票。”我善意回答:“一万两的。” “一,一万……”张衡蒙了,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你这是什么意思?” “麒麟尊借玩十日,十日后,定当归还。”我和气生财的说。 张衡瞠目结舌,看着我久久不能回神,我也不心急,算是比较耐心的等他回答: “不行。麒麟尊是我祖传之宝,怎可借给外人把玩?” 我将银票折叠成块中,塞入他的前襟,如老鸨劝诱良家女子般讲理道: “你不借,也已经在如流那两天了。借两天是借,借十天也是借,何不赚了我的好意,回去把其他东西都赎回来呢?” “……”厚道人张衡面上露出了迟疑,最后将目光落定在我面上,看出了我护短的本性,咬咬牙,妥协了,但是狠话总是要再说一句的: “好。我就相信独孤掌门。十日之后,我再来取,如若不还,百念庄与蜀山派誓不罢休。” “慢走,不送!” 送走了‘瘟神’,秋榕、如流、秦休才敢靠近,如流结巴着说: “师父……”他咽了下口水,状似忠良道:“你变了。” “……” 他的话引起了整个蜀山的共鸣,我扬扬眉,不置可否,得意的转身回去。 当家管家秋榕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从怀中飞快的拿出一本小册子,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支笔,往 嘴里蘸了蘸,奋笔疾书起来: 据观察,掌门护短、好斗、性格颠倒…… “啊——”一声惊叫后,有人喊道:“掌门又晕倒啦——” “……” 作者有话要说:掌门无存稿,迫切需要打鸡血。 给我点支持吧! 3 3、无涯 ... 这次晕倒,显然没有上回那么持久,一天带几个时辰就醒过来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是黑的,我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喉咙干得不行,呻吟两声,没听到有献殷勤的动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只得自力更生了。 可刚坐起,我便觉得旁边有一道黑影覆盖而下,将我纳入阴影之中。 我有自信,如此高明的轻功,当今世上绝不超过五个。 无涯便是其一。 我侧头望去,心神顿时被摄去了大半,身姿隽美,颀长而俊挺,眉目如画,媚眼如丝,精致俊美的五官堪比绝美姑娘,唇角随意勾出的一抹笑,梨涡清浅却又摄人心魄,如此皮相包裹下的人不是我的大弟子无涯又是谁? 我呆愣愣的盯着站在我窗前,手托茶杯的无涯,久久不能说出话。 无涯和我应该是这个世上感情最好的一对师徒。我们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有饿一起挨,话说我虽然在武学上颇有资质,但对赚钱养家实在是没有天分,想当年还是一穷二白的时候,无涯可是跟着我挨饿受冻最多的徒弟,唉。 “口渴了吧。” 无涯浅笑勾魂,我无力招架。 接过茶杯后,做几口猛灌而下,有水自唇角溢出,顺着脸颊流到颈后。 无涯很自然的伸手想为我拭去,但他的手一接触到我的肌肤,我便像是着了火般,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 只见无涯狭长的双目眸色一深,闪过危险的光芒,但随即又掩饰起来,勾起一抹苦笑,自言自语般说了句: “还是怕吗?” “……” 我虽然听见了,但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觉得刚才闪避得太过刻意,我和无涯什么时候这么见外过?反过来说,如果无涯那么避开我,我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我想缓和下尴尬的气氛,便将茶杯主动送到无涯面前,说: “还要。” 无涯像是看穿了我的意图,宠溺一笑,接过茶杯便去倒茶了。 “他们说你去京城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不太确定自己又昏了多久,但时间应该不太长,从京城到蜀中,怎么说也有半个月的路程,他怎么能这么快出现呢? 无涯又端着一杯茶走来,他龙章凤姿,卓尔不凡,此时的尊荣气度,怎么看怎么高高在上。 他在我床沿边坐下,递给我杯子后,俊美无俦的浅笑答道: “两个时辰前。” 第二杯水我喝起来就文雅多了,小口喝了点,感觉唇上润泽许多,便吧唧了几下,不想抬手擦嘴,就伸出舌头想把唇边的水舔掉,谁知道舌头刚舔了一下,脸颊便落入了一只修长的手掌之中,来不及收回的舌还好死不死的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丝丝苦涩在舌尖化开,我的脸一阵烧红,不敢去看无涯的脸色,只知道,他的手只是稍微顿了顿,便轻柔的为我拭去了脸颊上的水渍。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无涯碰到我,我就突然觉得浑身酥软无力,却又热血沸腾,血管中仿佛有成千上万只小虫在不断钻涌。 无涯将我脸上的水渍擦完后,手掌却不曾离开,一直捧在手中,以指腹似有若无的摩挲着。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推开,鼓足勇气抬头看向他,用内功强制压下了那种奇异的感觉,但还是控制不住满面绯红。 对于我的异常反应,无涯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而满意的笑了。 他的笑让我觉得背脊发凉,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凉,看着眼前这双潋滟的眸子,为什么会让我感觉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冰凉呢? 我到底是怎么了?无涯是我的徒弟,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应该是他怕我,而不是我怕他啊。 这么一想,我的负面情绪便平息了很多,叹着气把茶杯放在床头的凳子上,回过头,就又看到了让我震惊的画面。 无涯衣衫半解,手中拿着腰带,随手便挂在衣架上,他脱了外衣外裤,便要上我的床。 这是何等震惊,何等伤风败俗的事啊。 “无涯,你干什么?”我立刻出言阻止,人也从床上跳了起来。 无涯淡然的看了我一眼,径自脱了鞋,爬上床,还是里床。 “睡觉啊。”他答得理所当然。 我听得额冒青筋:“回你房间睡。”我说得咬牙切齿。 “不要。”他任性的回答,然后还像示威般,掀开薄被坐了进去。 “师父你好奇怪。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睡的吗?” 无涯的一句看似天真,实则暗藏杀机的话让我哑口无言。 是,我们曾经是一起睡过,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是你还小,我半大的时候,好不好? 不由分说,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想用暴力将他从薄被中扯出,奈何他翅膀硬了,武功也高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任我搓圆捏扁了。 我揪了半天,还是难以撼动他分毫,反而被他躺下的劲道带着摔倒在他的身上,我的鼻子砸上他硬如钢铁的胸膛,顿时酸楚难忍,火冒金星,还没发难,便被他圈住了后背。 无涯的策略是:先动手镇压,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很快便被他制服在怀,不再动弹。 万般只因为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睡,不要再离开我……”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就沉沉的睡去了。 看着他的睡颜,我有火不能发,有气不能撒,干巴巴瞪着眼睛——白天睡多了,现在根本睡不着啊…… 可是无涯不一样,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浓密睫毛都遮盖不住的重重青影,也许他是从京城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回蜀山的吧。 嗯,这个徒弟还算有点孝心,算了,这回就饶了他吧,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有什么好别扭的? 这么一想,先前的郁卒一扫而光,我也自他身上爬起来,盖好被子,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而闭上眼睛的我,自然是看不到‘熟睡’的无涯唇边那抹得逞又奸猾的笑……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便走出了房门。 无涯跟在我身后,不动声色的整理自己的腰带,我神色不善向后瞥了一眼,又一次抬手揉捏手臂和大腿。 唉,我们家无涯什么都好,就是睡品不好。睡着之后,只要是他手够得到的人或物,他都会通通压到身下藏起来,NND,又不是属狗的,怎么喜欢把东西藏在身下呢?这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了。 没错,昨晚我就是那个悲催的,被他藏在身下的‘东西’! 本来我还不至于这么早起来,纯粹就是被他压得呼吸断断续续,基于求生本能才醒过来的。 “哎呀,你没叫醒我,我怎么会知道嘛?”被告人依旧态度恶劣,不思悔改。 我白了他一眼。 叫醒他? 哈,我又不是没试过。 但在半夜叫醒无涯的后果,还不如被他藏在身下压着呢。唉,有些话属于家丑,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他半夜如果迷迷糊糊醒来之后,就跟那个……发情的什么一样,又不是没吃过这个亏,我才不想再吃呢。 越想越生气,我干脆一纵而上,踩着屋脊,飞向云霞漫布的天际云端。 无涯的眼神越发深沉,他盯着我离去的方向,勾勒出一抹残忍的笑,师父,你这辈子休想从我手中逃脱,就是死,也不行。 坐在山顶看日出的我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烟雾缭绕的云层中奇石突起,我坐于其上,遥望天际烈火团阳冉冉升起,一队人字雁由西到东遥遥飞去。 多么气势磅礴的景象,多么诗情画意的构图……可是为什么没过多久,我便觉得一阵眩晕,心房悸动不止? 感觉精神渐渐抽离身体,眼前模糊一片……晕过去之前,我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从这里摔下去,估计下辈子也很难花容月貌了…… 堂堂蜀山掌门因眩晕失足掉下万丈蜀山,粉身碎骨。 如果是真的,那下一期的江湖月报首版头条我是上定了,威风了一辈子,临了还让我风光一回,只不过这回付出的却是生命的代价。 当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全身结满寒霜,感觉血液都快冻住般冰冷僵硬,坐在云飘雾绕的绝顶奇石之上。 恍恍惚惚间,我的身子一动,摇摇晃晃的向下坠落,我以为我要完了,却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稳健的怀抱中。 眼睛实在冷得睁不开,但是鼻间若有若无的吸入浓郁的迷迭香味,这种味道陌生中带着熟悉,无论是哪一种,我都能肯定是无涯。 隐约中,我的耳边回响起这样一句轻柔的誓言: 只要你不忘记我,我会为你熏上迷迭,守候一生。 我不记得说这话的是谁,却记得听到这话时的隐隐心痛…… 无涯抱着我自山顶疾奔而下。 我手脚虚浮,隐约听到秋榕的声音: “大爷,医仙胡芊芊已经上山了。” “带她过来。” 无涯冷冰冰的说完,便离开了。 我被安置在床上,一股醇厚的暖流涌入血脉,我舒服的呻吟一声,微微睁开了双眼。 无涯点漆般的双眸正睨视着我,想坐起身来,却被他一把按住。 我不解,向他投以询问的目光。 他叹了口气后,道:“躺下,让大夫看看。” “……” 我盯着无涯果断的神情,心中顿时涌出千回百转的自豪,我家无涯真的长大了……竟然敢管起我来了。 正当我们‘含情脉脉,两相凝视’之际,一声清脆的咳嗽自门边响起。 无涯当即挺直了腰杆,颜色极淡的唇紧紧抿着,满面寒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用余光扫向身后。 我一边在心中奚落无涯的演技,一边越过他挺拔的身躯,向门边看去。 门没关,旁边正站着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身姿纤弱,容颜秀丽,翘鼻樱唇,眉色疏淡,嗯……由内而外的刻薄相。 这姑娘,我认得她。她家住在蝴蝶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清明和重阳才会在江湖现身义诊的赤脚医生,唉,漂亮是漂亮,傲了点。 我这个人没啥缺点,就是看不惯别人比我傲,再加上那时候年轻气盛、做事不圆滑,于是……在我几次三番向她表示友好的反抗之后,梁子就结下了。 而据我所知,胡芊芊这个女人一向眼高于顶,瑕疵必报,简言之,就是个人主义色彩浓烈。她既然说了非清明、重阳不医人,就绝不会在端阳时分出山瞎逛,所以,她现在会出现在蜀山让我感到相当意外。 无涯见到人之后,也不赏人一个正脸儿,侧着身子从床边让开。 胡芊芊这种心高气傲的女子怎会容许旁人这么漠视她? 可在我千呼万唤的期盼之下,他们之间却始终没有擦出异样的火花。 嘁,没劲!就只会跟我摆谱,跟我闹,遇到无涯那种皮相的,便立刻温顺的像只小绵羊,就差‘咩咩’的过去蹭大腿了。 我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对胡芊芊的人品表示鄙视,本以为她会向以前一样,跟我甩脸子对骂,奈何……她只是冷冷的瞟了我一眼,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此人阴险,可能是奸’八个大字。 不过说实话,对于无涯……其实不止是她,我也有些想法的。 这次醒来后发觉无涯周身的气场大了不止一圈,虽然从前他也会对我管东管西,但却还知道收敛,知道分寸,让我明显能够感觉出他为人弟子的真诚与孝顺,可是现在……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向阿花靠了。 阿花是他养的一只鹰,金眼黄喙,全身斑斑点点,一看就不像正经人家养的东西,成天不可一世个什么鸟啊? 无涯看它的眼神就是宠爱中带点严厉,严厉中又有点温柔,温柔里透着股让你不敢造次的威严…… 吾家有徒初长成……我那个惆怅啊。 “气血两虚,要补。” 这厢我还没有惆怅完,那厢芊芊姑娘就出声了,声音如出谷黄莺般聒噪,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去,傻子也会说的话,难怪她一年只肯出山两次,美其名曰缘法自然,其实就是沽名钓誉,偶像派的。 胡芊芊也不生气,她端着架子,摆着普,款款而立,娉婷走向负手于窗前的无涯,,站定后轻柔道: “这段日子,还是不要让掌门动武的好。” ……我说什么来着?我俩有梁子。她胡芊芊怎么会是那种一笑泯恩仇的主呢?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还未发难,便听胡小人又道: “最好连油腥儿也断了,吃素对她的身体百益无害。”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胸腔间点点星火自燃,我好笑的看着她,姑娘,你是否还没搞清楚,这蜀山到底是谁的地盘?擦擦你那照亮山河日月的狗眼看看清楚——我才是掌门! 我对她的医术表示质疑,对她的言论表示愤怒,但是,无涯却好像很相信她,妇唱夫随道: “嗯,她心浮气躁,还是禁武比较好。一日三餐,我也会叫专人准备,还有其他吗?” “……”无涯,其实你是巴不得我早死,你好快些继任蜀山掌门吧。 虽然并不觉得他们此时的意*淫有什么意义,但还是觉得有些心酸难过。 “还有酒。三个月内,滴酒不沾。” “……”胡小人,你怎么不去死一死?明知道我嗜酒如命,还说这种话,我怎么得罪你了?我不过就是在你义诊的时候给你送去了五十个长了痔疮的男人嘛?你至于怀 3、无涯 ... 恨至今,对我恨之入骨吗? 胡芊芊说完那句话之后,立刻用眼角扫了我一眼,但是这回我却平静下来了,喜欢暴想,喜欢意*淫,随你们好了,我是掌门我怕谁? 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无涯可以奈我何?相信不用多久你就会发现,你太傻太天真了。 可是,一炷香的时间后我才悲催的发现,太傻太天真的原来是我。 我的无涯什么时候练成了云荒神弑第九层?要知道,云荒神弑第九层,以我这种绝顶资质还练了将近三年呢。无涯怎么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练成? 这个问题,一直到我被无涯制住,胡芊芊对我施以金针,封住我经脉的时候也没弄明白。 我的无涯啊。 在我没看到的地方,竟然长成了一个腹黑妖孽攻,看我的眼神粉红又暧昧(参照阿花)。 作者有话要说:大弟子出场。 有米赶脚到虾米叫做——气场? 看文的同时,莫忘记留下点痕迹供我景仰哟。 让鲜花,评论,收藏飞起来…… 4 4、教训 ...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带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坐在门槛上出神。 禁武、禁肉、禁酒……我无聊人生仅有的三个爱好,在胡小人的谗言之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无涯说封就给封了,惆怅已经不能说明我此刻的哀伤。 “师父,你在干什么呀?” 一个圆滚滚的身子从不远处走来。 我头也不抬,径自答道:“晒太阳。” 除了晒太阳,我还能做什么?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说堂堂蜀山掌门,一时不察(?),竟然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反咬一口,勾搭了外人将我废了武功?(呃,掌门啊,武功是废了还是封了?) 唉,像这种会掀起武林腥风血雨,举足轻重,足以影响无涯坦荡前途的话我总不好说得太过,毕竟还是一家人嘛。 “哦。” 如流拉长了音,一团球状的身躯便在我身旁坐下。 我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他屁股下面的门槛,淡淡的问: “无涯呢?怎么这几日都没看见他?” 自那夜之后,无涯接连好几日都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我估摸着他是不好意思了,毕竟,他对自己那如花似玉、慈爱世人的师父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嘛,人都是有羞耻心的,我理解。 “不知道。”如流摇了摇圆滚滚的脑袋,小胖手伸入怀中掏摸起来。 我原也是随便问问,根本没对他的答案抱有期待,我托腮,意兴阑珊的侧头看着他。 忽的,一只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包子被如流从衣襟中掏了出来,我嗅了嗅鼻子,当即肯定是猪肉馅儿的。 我被这一幕震慑住了心神,双眼迸射出绚烂夺目的光彩,难以置信的看着如流,心中暗道此徒善解人意,未尝不可鼎力栽培一番啊。 我咽下了口水,颤颤巍巍的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刚要碰上包子,只听如流在一旁冷冷道: “师父,大师兄说你在山上这三个月都不能近荤腥。” 敢情你丫还知道我是师父,他是师兄啊? 如流义愤填膺说完后,无情的瞥了我一眼,恨铁不成钢般在我饥渴的目光下,一口咬上包子。 顿时间,肉香四溢。 我咬咬牙,闭上眼,收回僵在半空的手,默默的伸入袖中,摸出一个翠绿色小瓶儿,抓住如流想再次将包子送入口中的胖手,将小瓶儿中的绿色粉末洒在如流的肉包子上。 然后,无比真诚的说: “这是增功散,师父没有其他东西给你,你可要多吃点哦。” 如流眨巴眨巴过长的睫毛,在我和包子之间来回观望,我不禁又催促一声道: “快吃啊。” 如流的目光定格在诡异的包子上,几次欲张口咬下却都以失败告终,就在我准备身体力行,强制送食的时候,他猛然放下包子,心神坚定的抬头看着我,说: “师父,我带你下山玩吧。” “……” 我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矣。 如流见我妥协,立刻将手中的包子扔下了万丈深渊,狗腿般跟一路小跑跟在我的身后。 唉,有徒如此,我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忽然又想起自己武功被封,千山鸟飞绝的蜀山绝顶怕是翻不下去了,斜眼看了看沉重的如流…… “叫上秦休一起下山。” 让武功天下倒数,轻功天下第一的秦休秦少侠背着下山总不会错的。我稍事欣慰的想。 偷偷摸摸下山,蜀山派仙风道骨的飘逸制服是不能穿的,我们三个人来到街上成衣铺子,一掷千金,换了三套比较,呃,怎么说呢? 啊,骚包。 对,换了一身比较骚包的,招摇过市的衣服,大摇大摆在热闹的街道上晃荡。 我从小就有一个伟岸的人生理想,就是出身富贵之家,不学无术,成日领着几个奴才,牵着恶狗鱼肉乡里…… 可遗憾的是,我不仅没有出生在富贵之家,反而流落江湖,无奈之下混入了丐帮,虽然与丐帮的核心人物有着牵丝扯线的暧昧关系,但也仅止于暧昧了,当我发觉那位蜀黍对我有着不可告人的非分之想时,我才毅然决然离开了丐帮。 我当时的想法是,何必为了那一日三顿不太好吃的饭而葬送掉自己一生的幸福呢? 可是从丐帮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对于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女孩来说,这个世道实在是太群魔乱舞了,根本不是一个天真可爱,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可以玩转的。 然后,我在一根糖葫芦和两块桂花糕的诱惑之下,毫无悬念被卖入了万春楼。原本以为,从此我就踏上了吃香喝辣,躺着就能赚钱的幸福人生道路,却不曾想,一次官兵的缉捕匪首行动彻底粉碎了我的美梦。 在我进了万春楼的第二天,楼被封了,鸨妈妈被抓了,老板被杀头了,万春楼也垮台了。 我不想跟着那群漂亮姐姐去牢房里过生活,于是就跑了。 人在绝境、逆境的时候总能遇上几个能够救你于水火的贵人,比如说我,比如说杨莲。 我俩之间,也分不清谁是谁的贵人,总之是我救了重伤的他,他把我带在身边圈养起来,让我不用风餐露宿,流落江湖,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哦,忘记说了。 杨莲是中土第一邪教——天魔教的教主大人,据传心狠手辣,残忍嗜杀,十恶不赦。可在我看来,他也就是个二百五兑了那个十三点,二得不行。 他把我养在教里,好吃好喝供了四年,突然有一日教里的弟兄见了我三跪九叩起来,我心下疑惑,难道杨莲开窍了?准备让我做教主夫人吗? 我怀着这个有些惊悚的想法,找到了他,谁知道他却说,经过我几年的观察,你独孤嫣是最佳人选。嫣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天魔教的…… 我屏住呼吸,洗耳恭听。 ……圣女。 我一个踉跄,傻掉了。 圣女? 不就是那种有面瘫倾向,走路摆造型,随时保持完美形象,还要每天洗澡搓背撒花瓣,又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吗? 我独孤嫣何德何能,竟然让你老人家看透了我的人生轨迹? 俗话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在我还没为爱伤心一百次的时候,怎么可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做天魔教的剩女?啊呸。 想通了这一点,我当晚就想跑路。可是却被旺财惊动了杨莲,他竟然出手阻拦,我使出浑身解数与他纠缠,就在一夜缠斗无果,天方鱼肚白的时候,我知道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猴子偷桃,金刚踢胯,你要毁了老娘的生活,老娘就让你不能享受生活。 在天际圣光刺破云层,天地染辉的那一刹那,我踏着云彩,在杨莲痛苦的哀嚎声中翩翩离去了。 要怪只能怪杨莲自己,当初我一入教,他就对我说了天魔教的教训——要么忍,要么残忍! 我贯彻始终。 而俗话又说,男人嘛,没有被女人踹过胯*下的淫生就不是完整的淫生。 所以,恭喜你杨教主,你的人生完整了。 呃,不好意思,说着说着跑题了。 回到正题,话说我们蜀山,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我领着如流和秦休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商家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小可爱秦休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可以传出自己的格调,大红绸袍也挡不住他灵润的气质。 我左右看了看,对如流问道: “哪些店是归云山庄旗下的?” 我记得,当初就因为如流拜入蜀山派门下,如流的父亲,天下首富钱舵今为了九代单传的独子,那可是下了血本的,招商注资,开店设铺,硬是将山下的中等生活水平提拉到了高等水平,山下百姓的人均收入也是‘蹭蹭蹭’的上涨。 如流警戒的看了我一眼,屎黄屎黄的金色缎子在太阳光下散发出富二代的光辉,只听他结结巴巴的说: “师、师父,我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让大师兄知道……” 我眯着眼,扫了扫他,如流立刻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我看着他颈项上的黄金圈叹息,敢情我在这个徒弟心中的印象就是残暴不仁的吧。唉,我到底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以至于让他产生了这种阴影呢? “师父,大师兄会杀了我的。”如流执着劝道。 我想,无涯应该对他做过更加惨无人道的事情吧,不然他怎么会怕他多过怕我呢? 如流见我没有发怒,再接再厉道: “师父啊,您就高抬贵手,放了这些可怜的老百姓吧。要知道如果他们没了店铺,就没有收入了,没了收入,他们可怎么生活呀,你说是不?” 我皱眉,对如流的话表示不解。 “再说了,师父您一年多没有下山,山下百姓的生活才刚好过了点,您就不要再折腾了吧。” 我很郁闷:“……你是说,我是个祸害咯?秦休,你师兄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知道。”秦休脑子转不过弯,摇头道。 我看向如流,只见他立刻低下了头。 我:…… 其实我原本的意思也不过是叫如流找一家知根知底的店,带我去吃顿肉而已啊。不过,既然他怕惹上无涯,怕自家的店铺被无涯毁掉,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又怎么能让他担惊受怕呢? 算了,归云山庄的店就不去了,有如流这个活动钱庄在手,什么店是我们去不得的? 如流边走边抹额头的冷汗,贼溜溜的双眼不住向四周观望。 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一行三人走入了一家三层高楼,气象恢弘,崭新气派的大酒楼,酒楼的名字叫天龙,人家常说,从名字看人,一看一个准。所以,我看得出来,这家酒楼的老板是个不畏强权,霸气冲天,十分高调的人。 这种人,自然是不会惧怕我家大徒弟无涯的,所以,我很放心。 一上来,我就点了几道大荤,东坡肉,辣肘子什么的,一个都不能少。然后,在小二的质疑下,我从如流怀中摸出了两锭金子拍板道: “肉要巨肥的,酒嘛……就收敛一点,要两坛兰陵玉吧。” 其实两坛哪够我喝的?但为了不至于满身酒气回到蜀山被无涯发现,我还是收敛一点,解解馋就算了吧。 秦休无比景仰的看着我,如流则面如死灰。 我暗自白了他一眼,至于吗?不就是两锭金子,改天让无涯还你就是。 大酒楼就是大酒楼,上菜速度一流,服务态度也好。 我咽下了口水,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可刚夹了一块肥膘肥膘的东坡肉,还未入口,掌柜的又凑了上来,跟我们说了句: “三位客官,我们老板想来敬诸位两杯水酒。” 麻烦!我咕哝一声,不舍的放下肉块,随便拿起酒杯向他身后举了举,一口饮下,拿起筷子,准备再战东坡的时候,一道比之兰陵玉还要醇厚的声音响起。 “不知三位对酒菜可还满意?” 声音我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也没去多想,张开血盆大口,塞下整块东坡肉后,利用咀嚼的空隙,向掌柜身后看去。 “噗!” 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又喷了出来。如流这回是彻底歇菜了,干脆直接从桌上瘫倒在地,欲哭无泪。 而一旁伟岸的无涯正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的肉……和酒……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里一阵突突突的跳起来,好像我被当场抓到的不是吃肉喝酒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而是奸*情被撞破般难堪无力。 事实证明,今日大凶,不宜出行,交友,偷吃。 作者有话要说:让鲜花,评论,收藏飞起来吧…… 发现口口。改之。 5 5、淫贼 ... 我的无涯变了。 从里到外,从头到尾都变了,他从前最瞧不上的就是满身铜臭的商人,现在竟然也学人家开起酒楼来了。 他再也不是我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徒儿了。现在的他,集霸权主义于一身,对我实施惨无人道的苛刻管束,并且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残暴不仁抑制我的合理反抗。 白天偷吃被他撞个正着后,秦休和如流的下场我都没有看到,就被他抓回了蜀山。 一进山门,他就让秋榕找来胡小人,然后一路通行,把大吼大叫的我送回了房间。 “你这是忤逆!”我一语道破天机,义愤填膺的吼道。 无涯冷哼一声,邪魅的双眼一眯,突然凑近我,口气十分危险: “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把你肚子的油腥儿和烈酒弄出来呢?” 我心下一凛,这小子想干什么? 在我愣在当场的时候,胡小人也火急火燎的被找了过来,她漂亮的大眼睛左右扫了一圈,鼻子动了动,眼睛里就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嘴角噙着笑,走进我身前,挑高眉毛说道: “喝酒了?吃肉了?” 我对她翻了翻死鱼眼。 一旁的无涯冷冷的对她说了一句话,险些让我昏死过去。 无涯说:“下点药,让她把东西吐出来。” 我不敢相信的捂住胸口,伸出颤抖的食指,痛彻心扉的对无涯叫起来:“我是你师父,你好狠毒!” “狠毒?”无涯口中辗转着我说的这两个字,唇角突然溢出一抹恶意的微笑,俊美邪魅,只见他缓缓靠近我,扣着我的脖子,将我拉至面前,冷下脸说道: “或者师父更喜欢拉出来?” “……” 这就是我从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好徒儿。 我的眼中冒出了怒火,一股王霸之气由丹田升起,让我鼓起十二分勇气,向前一挺,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几声困兽嚎叫…… 无涯既不闪躲,也不喊疼,就那么弯着腰任由我咬,唇角似有若无的宠溺笑着。 我,我,我只好……贝桑的嚎啕大哭…… ……@……@……@……@……@……@……@……@…… 这次的教训,是血淋淋的。 无涯说到做到,让胡小人下药,帮我催吐……让我提前感受了一回孕育生命的苦楚。 当我吐得胃都快痉挛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四肢无力,形容枯槁,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看满头的星星。 我被无涯抱在怀里,虽然后背温暖,却让我寒透了心。 “师父,你不要怪我。我这都是为你好。” “……” 哈,为我好?我简直都不想搭理他。 我一动不动挺尸,他似乎有些不满我的漠视,温热的手掌一滑,滑到我的腰间轻轻一掐,我哼唧一声,瑟缩了一下,腰和脚心是我最怕人碰的地方,痒。 无涯碰过的地方,像是火烧般难受,我扭动了下,却被他顺势翻过了身,正面抱在怀中。 什么时候,无涯已经大到可以将我整个人包进怀里了?我直起身,也不过就到他的下巴,正对他的胸膛。 “还在生气?” 他暗哑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咬了咬下唇,没有做声,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想剁想切还不是他大爷说了算嘛? “不要怪我。当年我得知你昏睡过去后,怕得不得了,我怕你从此再也醒不过来,我怕你醒过来之后,又把我忘记。”无涯将我紧紧搂住,我醒来后,第一次跟我说起我昏睡的事情。 “这一年里,我不敢把你留在身边,你不喜欢那里,我就让人把你送回蜀山……”无涯按住我的后脑,将我的头抬了起来,我仰头看到了那双深邃的黑眸,潋滟哀绝,我能明确感觉到他情感中的激荡,他轻抚我的发丝,望着茫然的我,笑了笑又道:“幸好我选对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并且还未忘记我,我很开心,师父你知道吗?” “……”我被他眸中的深情灼伤,呐呐问道:“我是怎么受伤的?” 脑海中回想过无数遍,就是想不起来当今世上还有谁能够让我受那么重的伤。 无涯的眸色一深,旋即恢复,笑道:“师父,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不能说吗? 我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终于可以知道事情的原委呢,看着无涯,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现在也好好的,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不能化解的仇家,我一次不死,他肯定会再找上门来的,我又何必在这里为难无涯呢。 无涯再次将我的头按下,仿佛要把我揉入骨血般紧紧抱着,我喘不过气,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无涯这才稍稍松开了点,沙哑的声音说了句: “睡吧。” 我想也是,我们俩这种姿势着实不正常,还是快点睡觉比较妥当。 可是在睡觉之前,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遂问道: “对了,秦休和如流怎么样了?” “……明天你会知道的。” 我打了个冷颤,背后凉飕飕的。 ……@……@……@……@……@……@……@……@…… 感情激荡后的无涯果然正常多了,虽不说对我百依百顺,但那些苛刻的管束还是稍稍减弱了一点,他甚至还同意我下山游玩,尽管准许的范围只限于蜀山上下,但至少我可以串门儿,遛弯儿,下集市玩儿了,比之前那是改革春风吹大地,政策宽松多了。 呃,但这些的前提是,我下山,必须带上他给我配备的护卫们。 我冷着脸,左右斜了斜眼,这二十个护卫神情凛然,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背后背着玄铁大刀,个个孔武有力。 无涯还很体贴的考虑到我上下山需要人或抱或背,所以护卫中竟然还有一名专门接送我的女护卫。 好是好,但是……会不会太招摇了? 这些人不苟言笑,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铁血的味道,刚毅程度与蜀山弟子的飘逸完全不搭嘎,唉,看来无涯还是防着我的,怕找来蜀山弟子会镇不住我这个掌门,就刻意找了旁人来,我到底该说他是讨厌呢,还是讨厌呢? 不过能出去玩,我也就不介意那么多了。 蜀山还是那个蜀山,市集还是那个市集。 我悠哉悠哉的漫步街道,这边摸摸那边碰碰,反正酒肆和肉铺是去不了了,只能在贫瘠的精神世界中找寻一丝安慰了。 街上的人虽多,但却没有人上前与我推攘,是啊,身后跟着二十尊黑面爷,谁倒是敢啊。 逛街的乐趣之一就在与人推挤,最终结果如何很多人都不在意,他们在意的不过就是推挤的过程罢了。 最郁闷的就是,我在一个摊档上看了看花瓶,白底蓝边的青花瓷,那老板见了我的阵仗,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把花瓶递入我的手中,最后还劳烦我好说歹说,才让他相信我们不是收保护费的。 “唉,小平,你说如果我开口,你们会离我远一点吗?”我负手在后,一步三晃,有些哀伤的和身后的那姑娘打商量。 从那姑娘先前抱我下山的轻柔动作,我斗胆猜测她的性格也是温柔的。 “爷吩咐过,如果掌门这么说,就让我们直接带你回去。” “……哦,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按下内心问候无涯祖宗的翻江倒海,表面淡然的说。 “是。”那姑娘不苟言笑,一板一眼。 我:…… 得,无酒肉穿肠过,掌门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茶摊儿上坐坐了。 伙计上了茶,将就着喝了两口,便听见街角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我精神为之一振,要知道,爱看热闹也算是我第四个人生爱好了。 刚想着,便见一队人抬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游街呢。 我抓上一把花生瓜子,便挤入了人群,哟呵,看装束还是青城山上的,一行十来人,前面两个敲锣打鼓,后面四个抬着个五花大绑的小子,那小子身后还跟了一台红黄橙绿蓝的硕大轿子,剩下的人就痞气十足的吆喝乡亲们上前。 我吐掉瓜子壳,踮起脚,想要看得更真切些,一边在腹中猜测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忽然,我眼尖的看到那小子腰间的一块血玉,麒麟状的,我记得这种玉,我家秦休身上也有一块……秦休? “啊!”我吓得扔掉了手里的花生瓜子,大惊失色,推开人群就冲了上去,边冲还边喊:“秦休!别怕,师父来救你了。” 被人捆得像个粽子的秦休原本已经放弃了挣扎,可是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又闹腾起来,依依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气得不行,到底是谁,给老娘站出来。自我在江湖中成名之后,还真没谁敢动我独孤嫣身边的人了。 “把他给我放下!” 我双手一张,冲向游街队伍的最前方,凶神恶煞的大吼道。 青城山是什么地方?就是他们掌门刘孤鸿在,也不敢在我独孤嫣面前这般放肆。 而游街队伍也因为我的阻拦终于停了下来。 秦休被他们放下,他挣扎着,想要跳向我的方向,喉咙里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东西。 我推开前面两个敲锣的,一把将秦休夺了过来,扯开他嘴上的布条,心疼的擦掉他满头的汗。 “师父。”秦休一见我就再也不顾形象,哇哇大哭起来,原本他就生得楚楚可怜,再加上这么一哭,疼得我那心肝儿那个颤啊。 “你们好大的胆子。蜀山派的人是你们随意欺辱的吗?”我虽然被封了内力,但长久以往沉淀下来的王霸之气犹在,那帮青城山的孙子们,见我态度强硬,一个个期期艾艾,直看向身后的轿子。 我一想,不对啊。 我家秦休的功夫虽说差点,但轻功可是天下一流的,就算打不过,又怎么会跑不了? 要知道,当今世上要论轻功,排在天下第一的不是留香或刘翔,而是南岭秦家——传承百年的采花世家。 采花这种事情,一个靠的是脚力,一个靠的是腰力。 南岭秦家的当家轻功‘穿花百里梭’那可是当世绝技,与凌波微步、踏雪无痕、一苇渡江、惊鸿照影等齐名的,而因为秦家人每天都在现实生活中实践练习,故比之其他门派的轻功自是精纯一些的。 所以,我不得不怀疑。 我抹去秦休脸上我见犹怜的泪痕,轻哄道: “不哭了,告诉师父,是哪个王八羔子捆的你?” 秦休抽抽噎噎,话说不连牵,倒青城弟子身后的轿子里传来了咳嗽,轻轻柔柔,娇娇弱弱,一听便是个女子。 只见青城派的弟子们听后,其中一个人便站了出来,指着秦休的鼻子大声道: “这小子是个淫*贼。我们小姐冰清玉洁,玉洁冰清,年方十九,貌美如花,这小子见色起意,有了歹心,他趁夜摸入我们小姐房中,想对她行无礼苟合之事,却被我们武功高强,女中豪杰的小姐生擒,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青城派弟子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口沫横飞,说得我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子凉水似的,说实在的,我确实有些底气不足了。 秦休的脑子和性格我知道,别人说他偷蒙拐骗什么的,我铁定不信,可是,采花…… 他不是遗传到了南岭秦家的家族传统习性了吧。 见我投去的怀疑目光,秦休哭得更加委屈了,他使劲摇头,口里不住喊着: “师父,我没有,没有。我没有啊!我好好走在回蜀山的路上,被人打昏了,醒来就看到她骑在我身上摸上摸下的……” 我又安慰了他几下,就在这时,从后面的骄子中传来一声娇喝: “好你个淫*贼,直到这时还在狡辩,本小姐的清白岂是你能玷污的?今日你不给本小姐一个交代,休想走。” 这姑娘,说话咋还漏风呢? 我眉头一皱,向后看去,只见轿帘一动,从轿中走下一位人比花娇的……姑娘,肌肤吹弹可破,身姿翩若惊鸿,她要是天鹅,我们家秦休就铁定是癞蛤蟆。 那今后的话可就要改改了——天鹅想吃癞蛤蟆肉。 我简直对她惊为天人! 她竟然朝天鼻,龅牙嘴,那肿的比如流还胀的猪头上还有一颗硕大无比的痣,痣上还有一撮无比销魂的毛……唉,都怪我平日里对秦休疏于管教,他爹秦安把他送上蜀山的时候,跟我叮嘱过什么来着? 啊,对了,他要我不时提醒秦休不能忘了他们南岭秦家的宗旨。 要做一个有气质的流氓,有品位的色*狼。 秦休啊,你的品位,埋没了你祖上的福缘啊。 那位小姐一亮相,气焰嚣张的我倒显得没话说了,最后,强定心神,咽了下口水,向她抱拳问道: “不知小姐,意欲如何?” 天鹅姐姐一撇嘴,脸上的痣左右颤了颤,傲气凌霜道: “哼。本小姐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寻常人家的要是碰了本小姐的玉体,剥皮抽经,割肉剁馅儿,那是绝对少不了的。” 我面上一抽,耐心听她抽风道: “今日你既然占了本小姐的便宜……”她萝卜般粗细的手指了指小鸡子大小的秦休,傲然道:“那就美死你,让你娶了我吧。” “……”我心下瞬间了然。 怪不得之前碰了你玉体的人,宁愿剥皮抽经,割肉剁馅儿呢。 “呃,我这徒儿还小,小姐请容我考虑考虑吧。”我十分委婉的说。 5、淫贼 ... “不行!”说着便恶狠狠向我们逼近。 天鹅姐姐,请你不要再靠近我和秦休了,我们师徒二人给您赔不是了。 “哇!无涯,好可怕。救命啊!” 我拖着秦休,一路狂奔而去。 娇蛮的女人是可爱的,娇蛮的天鹅姐姐是让人恐惧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但请让我错个十几天吧。 评论,收藏,鲜花……我要……嘤嘤嘤嘤…… 6 6、故友 ... 我在逃跑中帮秦休解开了身上的绳子,还没仔细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师徒二人便被身旁的一阵人流喧涌淹没。 “干什么呀?组团投胎呢?” 我身板单薄,经不起人流的冲击,差点发生严重的踩踏事件,心情自然不好。 秦休虽然身板也很瘦弱,但胜在个头够高,他一眼便看见了前方正在进行时的事情。 “哎呀。有人被吊在城门上。” “……” 嘁,不就是有人被吊在城门上吗?有什么好……看……还是去看看吧。 秉着我娱乐大众,大众娱乐我的精神,顺着奔涌而去的人流移动过去。 奈何,我的武功被封,个头又不高,无论怎么跳,怎么蹦,都只被隔绝在边缘层,我急得团团转,越是看不见,我的心里就越想看见,也不管即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看到之后,会不会觉得不值,但是现在,我就要看。 我,我左右环顾一圈。 看到了小平他们,下山带着这些人还是有些好处的。 我嘿嘿笑着,来到面不改色的小平面前,对她轻柔的说: “劳驾,把前面那些人都往旁边推一推吧。” “……” 我明显看到小平齐整的眉峰一颤,但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只见她干净利落的指挥身后劲装男人按队形进攻,不消一会儿,一条足够两人通行的道路就此隔开。 我欣慰的拍了拍小平的肩膀,刻意忽略她眼中的凌乱,心满意足的带着秦休走向最前方。 哦,其实也没什么嘛。 不过就是一个胖子,被人扒光了衣服,只留着小裤衩吊挂在城门上。 我估摸着,一定是这个胖子做了坏事,被仇家吊在上面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能想出这种伤风败俗的办法,他的仇家确实够损的,太阴险了。 我再一次感叹世间的阴暗。 秦休却在一旁叫了一起来:“啊!是师弟。” 他的师弟……只有……如流! 我悲催的发现,那个圆滚滚的胖子,竟然就是钱如流。 “诶哟喂,我的宝贝儿,心肝儿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没良心的这么对你啊!” 我意识到上面吊的人是我宠着爱着的小如流时,整个人都乱了心神,没羞没臊的嚎起来。 秦休看了眼身后指指点点的人,难堪的拉扯我的衣袖,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让秦休上去把人救下来。 如流虽胖,但一身皮肤倒是极好,雪白雪白的,还吹弹可破,嫩得不得了,如此细皮嫩肉的他,怎堪受此酷刑啊? 我看着扑到我身上嚎啕大哭的小胖子,悲由心生,秦休也顺势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师徒三人想着想着,看着看着,眼泪便簌簌掉下来,并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 整件事情,用我才智过人的屁股想也知道是谁在搞鬼。 柳无涯,今日为师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真当自己是蜀山的摄政王了么? 上了山,我甩下两个饱受摧残的徒弟,气势汹汹直冲无涯所在的书房。 书房建在玉蝉峰上,与我的卧房并排建造,而玉蝉峰是蜀山的最高山峰,象征着掌门的崇高地位。 建造时,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可现在现实又是怎样的呢? 我的卧房,无涯占了一半,我的书房,无涯占去所有,并且还理所当然。 我斥退守在书房外的两名守卫,推门而入的时候,无涯正坐在书案后方看书,还不时用笔在书上圈圈画画。 除非是武功秘籍和人体艺术探讨类,其他关于经史典籍的书,我是一概无半毛兴趣,你可以说我没文化,我不介意。但是,无涯喜欢,他少年时,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我的这间书房,什么书摆在什么位置,他门儿清。 见我闯入,无涯仅将眼皮抬了抬,就又徜徉书本的海洋,我尽量让自己蛋定下来,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咳嗽了一声,本以为能够勾起他更大的反应,谁知道,他只是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盯着我。 什么态度! 我的小宇宙再次燃烧。 “咳……无涯,有些事情,为师今日势必要与你讲明,你是我的徒弟,秦休和如流也是我的徒弟,我不希望你……”我板着脸,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威严,负手而行,可是话才说到一半,便听无涯打断问道: “你见着裘帮主了吗?” 我一愣,什么球?忽的,我心下一惊,无涯说的不会是…… “哪个裘帮主?”我大惊失色。 无涯见我如此,好整以暇再次拾起书本翻看,口中不紧不慢的说:“天底下还有几个裘帮主?” “……”我的脑子运转飞快,确定后,大叫一声:“不会是裘宝吧?” 无涯不置可否的继续看书,我一下子冲到他的书案前,整个人几乎趴到桌子上般跟他求证。 真的是他! 在我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无涯给了我一个极其细微的回应,我立刻追问道: “怎么会是他?他来干什么?” “他人在武义峰,师父你何不亲自去问他?”无涯淡然若定,头也不抬向我提出建议。 我想想也是,于是又火急火燎的杀下玉蝉峰,向武义峰跑去,向无涯兴师问罪的念头,瞬间被我抛掷脑外。 后来静下心想想才发觉不对,貌似……我又被骗了。 唉,大概我就是这么一个美玉般无暇,心机单纯的女人吧。 ……@……@……@……@……@……@……@……@……@…… 而无涯口中的裘帮主,就是我口中的裘宝。 裘宝,顾名思义,求饱! 说好听点,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说难听点,就是乞丐头子,每日为了几顿不太好吃的饭削尖了脑袋,费劲了心思,运气差点的时候还可能卷入江湖争斗,造成惊天血案,而血案的起因,很可能就是因为一个馒头引发的。 裘宝会来找我,我很意外。 自从那年与他分开,我们有好几年都没有联系,直到我脱离了天魔教,领着无涯和惊独在江湖闯荡的时候,才又碰上的。 裘宝对我的执着,就好像我对吃肉的执着一样。 他老想着要把我培养成下一任丐帮帮主,然后——称霸武林。 我:……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实在没有做乞丐的天分,这一点从小我就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那种能够吃苦耐劳的人,不断向他表明心迹,奈何这位大叔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认定了我是前推五百年,后推五百年都很难找出第二个的武学奇才,我说破了嘴皮子,才勉强让他抑制住了要教我‘降龙伏虎十八掌’和‘打不死狗棒法’的念想。 我容易吗我? 在他的执着的逼迫下,我为了以绝后患,这才想起了自立门户,然后才有了现在的蜀山派。这么说起来,蜀山派有今日的成绩与辉煌,这位大叔居功至伟,为蜀山的建设与推进做出了杰出贡献。 一位飘逸出尘的蜀山弟子为我引路,将我领入客室。 我左右环望两圈,空荡荡的屋子里哪里有人?这老小子不会藏在桌子底下吧? 这么想着,我蓦地掀开桌布,弯腰探身望了望,还未起身,便听见房梁上传来一声嗤笑。 我警觉的向上望去,只见一个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破旧,怎么看怎么邋遢的老头,他横躺在房梁之上,一只手撑着头,惬意的叼着葫芦喝酒,两只眼睛虽然看上去贼溜溜的,但精芒内敛,一看便知功力深厚。 一道身影自上旋即而下,在我面前站定,缝缝补补的瓜皮帽子一如几年前那般破旧,在裘宝身上的东西,没有最破,只有更破,就连丐帮的镇帮之宝——玉竹杖看上去也是油腻腻,黏答答的。 “哈哈,不过一年不见,武功就被无涯那小子废了?”他喝了口酒,打了个酒嗝,酡红着笑脸道。 我不以为意的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自觉的瞟了瞟他的酒葫芦,从他身边经过,不动声色就想抢了过来,可动作还是没有他快,被他一转身便闪开了,我讪讪的摸了摸鼻头,嘟着嘴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无涯,无涯那是为了我好!” 不管‘为了我好’这句话我自己相不相信,但我总不希望别人不相信。 呼哧一下飞扫,酒葫芦在我面前晃了晃又被收了回去,裘宝的脸,不分春夏秋冬,总是酡红酡红的,经年醉不醒的模样。 “嘁,为你好。他那是毁你呢。”裘宝啐了一口,将酒葫芦拍在桌案上,无赖吼道:“我第一眼看那小子就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无论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一身武功,他都盯着呢。” 我无趣的掏了掏耳朵,淡然道: “你千里迢迢爬上蜀山,不会就为了说无涯的坏话吧?” “我!”裘宝突然收声,胡子拉碴的嘴上下一撇,那副吃了瘪的脸让我暗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了!”他振振有词道。 我挑眉询问,眼睛片刻不离他的酒葫芦。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然后他从仿佛结了几百年老油般的前襟中左掏右掏,掏出了一团红皮纸。 我一脸嫌恶,伸出两只手指接过,展开一看,竟然是张请柬。 “这是……”我喃喃出声,有些不敢相信:“齐凌……要成亲了?” 这件事带给我的冲击,不亚于无涯说怀了我的孩子。我太震惊了。 要是别人成亲,也就算了,齐凌? 那个曾与贴身丫鬟发生过一段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爱情故事的齐凌;那个在受尽爱情伤害后夜夜眠花宿柳,在青楼妓馆中乐不思蜀的齐凌;那个喝下五坛白干,边吐边和我说:这辈子绝不喜欢男的齐凌……九月初六,要成亲了? “她是嫁,还是娶?”我困难的问了这么一句。 齐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比她爹娘还要清楚。 不说其他的,单她年方二十八就稳坐江南武林盟主,掌管天鹤山庄近百年基业,这般的英雄人物,奈何却是女儿之身,还是一个有隐疾,不爱英雄爱美人的女儿之身。 够霸气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是我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最有思想,最潮,最个性的一个。 除去她的特殊品位,与我还是比较臭味相投的,我们有一样的嗜好(这里单指酒和肉),我曾问过她:既然你喜欢女人,那怎么没有爱上风华绝代,万人景仰的我? 而她是怎么回答的? 你是女人,又不是女人,你是爷们儿,纯爷们儿!咱俩一样。 我:……咱俩可不一样。 我喜欢的是正正经经的良家美男,你喜欢的……可就广泛了……从你妈妈到你姐姐,再到皇帝老子后宫中的三千佳丽,无一不是你的狩猎范围,当然了,这么说有些禽兽,但事实胜于雄辩,齐凌就是这样一个惊雷劈地的人物。 我膜拜,我景仰,故我在。 “她,她…” 由于震惊太过,我明显说话都有些障碍了。 这回轮到裘宝瞪我了,他撇了撇嘴说:“她什么她?她当然是嫁人啦。” “……”我被口水噎了一下,小声的问了句:“她,嫁给谁啊?” 其实我想问的是,齐凌花名在外,谁敢娶啊? “具体是谁,老叫花可说不清楚,只知道是个什么将军。”裘宝又仰头喝了一口。 将军?哈,我连撇嘴的兴致都没有了,冷笑一声: “是她让你来送请柬给我的?” 老叫花裘宝喝干了酒葫芦的酒,点头咕哝一声。 我看着他的模样,脑子一转便知道了事情原由,故问道: “赌输了?” 裘宝蓦地抬头盯着我,我被他那双贼溜溜,又可怜巴巴的眼睛看得心烦,将那团皱皱的红皮请柬收入袖中,冷冷问道: “跟她赌输了,不会送个信就能完事儿的吧。”那个女人的欲望,简直可以用旺盛来形容,普通人还真招架不了。 裘宝支支吾吾,扭扭捏捏,一句话分七八段说,我皱眉听到最后,才得以复述一遍: “她要你同时请到沈、岳、韩、杨四大家族当家,武当,少林,蜀中各派掌门,北地武林盟主和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宗主……不然就光着身子行走江湖半年?” 齐凌啊,你这是要成亲,还是要办武林大会啊?难道你想趁你婚礼之际,将北地武林盟主的宝座也搞来坐坐?那可是我家惊独的,怎么可能让你染指呢? 对了,惊独? “惊独好像在天山,你……”这可太远了吧。 裘宝一听,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到不行,我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 “去吧,反正我也有点想见惊独。” 这个死小子,我醒来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一面,桑心。 作者有话要说:O(∩_∩)O 我们的口号:远离霸王,珍爱生命! 7 7、孽徒 ... 晚上,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半天,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无涯同意我出这趟远门呢。 我撅着嘴,正对着素色床帏发呆,忽然听见隔壁书房中传来一阵声响,我急中生智,一骨碌从床上翻身坐起,赤着脚,迅速走到衣架下,将衣襟中那团红皮请柬拿出来,随手丢弃在地,然后,又讯疾如风般爬上了床,盖好被子的那一刹那,房门开了。 我赶忙闭上双眼,佯装睡眠。 无涯轻手轻脚关上房门,我等了很久,却不听他走过来,偷偷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缝,便见无涯长身立于灯下,俊美如斯,在扑朔烛光下越显邪魅,我不着痕迹的咽了下口水。 糟了。 忘记无涯进房间之后,最先做的就是熄灯。 熄了灯,地上的请柬就算他再怎么目光如炬也看不到了,我真是失策。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刻意呻吟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装作被他吵醒了般,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我不敢直接对上无涯的眼睛,装模作样咕哝一声:“你回来啦?” 无涯抬头看了我一眼,点头道:“嗯,吵到师父了吗?” 我摇摇头,自床上坐起,无意间,我看了看地面,在他熄灯前一刻,惊奇道: “咦?那是什么?”我精准无比的指了指地上那团红纸。 无涯挑眉走来,弯腰捡起,隐约间,我看到他半敞的衣襟和引人遐想的肌肤,意识到自己的龌龊想法,我立刻回避了目光,手在被子里狠狠掐了大腿一记,疼得我眼眶红红,直想哭。 无涯将红纸展开,上下扫了几眼,便似笑非笑的走回灯烛之下,吹熄了烛火。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失了分寸,立马大叫起来:“我还没看,你怎么就熄灯了?” 熄灭烛火的房间并不是那么黑暗。这间房间怎么说也是蜀山最高峰,离天际皓月距离颇近,我借着银白色的月光,看见一道矫健的身影迅速窜到里床,将我拉回了被褥。 我挣扎起来,却听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我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般,只听低沉的声音轻柔响起: “师父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 会犹豫,就代表……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要脸,还没达到说谎不打草稿的地步。 无涯不等我回答,便兀自将我拉入他的怀中,紧紧搂着,声音不似白日那般淡然: “师父想去吗?” 我赶忙表态:“想,当然想!齐凌成亲,怎可少了为师的参与?” “……”无涯片刻沉默。 我的一颗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儿,静待他的回答。 室内静谧无声,只有二人交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良久之后,当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无涯终于开声,但是,说的话却叫我十分蛋疼。 “你白日里入书房找我所为何事?”他莫名其妙的问道。 “呃……”教训你!我单方面这么想着。 当然了,如要要和平解决问题,现在自然不能这么说了。 “我去……找你聊……武功。对,我去找你聊我的武功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我思前想后,终于找到一个比较正面的理由。 无涯却在我身后低笑一声,我不知道我的哪句话戳中了他的笑点,正反省之际,只听他近在咫尺的声音道: “胡医仙说……” 刚说了四个字,就被我打断了,很明显,掌门我不喜欢别人称胡小人为医仙,特别是我身边的人。 “什么医仙?她就是个赤脚大夫,信口雌黄的。” 无涯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发,被我推开了,他老兄搞搞清楚,他才是该被宠溺的人好不好? “胡医仙的人品师父可以怀疑,但是我想,整个江湖中,再没有第二人会怀疑蝴蝶谷医仙的医术了。” 我翻翻白眼,撇撇嘴,不置可否。 只听无涯又接着道: “胡姑娘说……”就算对我的说辞抱有异议,无涯大多数时候还是会顺着我的。 “师父的身体先前失血过多,八脉俱损,如果仍让强大的内力在体内窜行,很有可能会经断人亡,你想想,刚醒来那天,运了几次功,是否都因身体承受不住而晕倒了?” 我听无涯条理分明的解说,仔细回想起先前的状况,呃……貌似是晕倒了两次。但是,这也不能说明…… “那,那要到什么时候啊?”我不甘愿的问。 “最近师父不是都在服御血良药吗?那是由九九八十一种补血药材熬制而成的。胡姑娘说,要服够十日,才可进行下一步。” “十日?应该差不多了吧。那下一步是干什么?”我好奇的问。 无涯却好像没有听出我话中的好奇与焦急,依旧不紧不慢的说:“十日,多一个时辰不可,少一个时辰不可!” 哎哟,我听得急死了。 “什么多一个少一个时辰的?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 我这个人一般不任性,一任性就不是人。 无涯沉默了片刻,才道:“师父,从小到大,我决定了的事情,师父改变过吗?” “……” 他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这小子是在威胁我吗? 我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受人威胁!刚这么想着,行动快过思想的我就炸毛了。 “无涯,我是你师父!这一点你要搞搞清楚。” “我知道。”无涯从善如流。 “所以,为师想做什么事,想去哪里,想见什么人,完全不用经过你的批准,知道吗?”我越说越来劲。 “师父是说要去参加齐盟主婚礼的事吗?”无涯平心静气的问,与我的毛躁形成鲜明对比。 “对!”我一鼓作气,将这几日憋屈的火一股脑儿发了出来,黑暗中感觉到背后的身子有些僵住,终究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我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有些事情,有些道理,我这个做师父的不教他,还有谁来教他呢? 打定了主意,我想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秦休和如流的事情也拎出来说说,于是又道: “还有,秦休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刘大小姐的闺房?如流又是谁给吊上城门的?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白日了也说了,你是我的徒弟,秦休和如流也是我的徒弟,我不允许你……唔!” 我说得正欢,忽然只觉身子被人翻了过去,随即一个温热的物体便压上了我的双唇,反复啃咬起来。 我惊呆了。 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怒吼,只是颤抖着一颗快要爆炸的心,屏住呼吸。 无涯是在……亲我?他怎么能做这么……禽兽的事? 刚这么想着,便感觉嘴唇被他撬开,随即,湿濡的舌头立即顶入,我整个人都傻掉了。 噗通噗通,耳旁只剩下心跳和唇舌交缠的声音,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推开了无涯,一只手捂着喉咙,一只手伸入口中抠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我痛苦的问道: “你给我吃了什么?” 喉咙口有一种甜甜腻腻的味道,想要抠出来,却也晚了,东西已经化在肚子里了。 忽然,室内烛火一亮,我眼睁睁看着无涯淡定自如的从里床爬出,整理好衣衫,弯腰对满面通红的我微笑道: “师父,也许你已经忘记了,但你以前的确说过,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呸!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紧紧缠住被子,只觉得浑身发烫,酸软无力,口干舌燥起来,心中莫名打鼓,耳膜震动…… “你,给我吃了……什么?”我缩成一团,困难的问出口。 无涯一笑倾国倾城,说的话,却无情无义: “情花。”他得意的靠近我涨红的脸,恶魔般道:“据说,这药只有心上人下,才有用。” 我呸!我现在就感到药性发作了,难道说,你柳无涯是我独孤嫣的心上人吗?开什么玩笑? 无涯微笑挑眉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几本书没看完,师父你先睡吧。” 我:…… 你要我全身像火烧,心头如鼓敲,怎么睡? 我带着无比怨恨的目光,看着无涯走出房间,将房间落锁而下…… 这药性和反应,以我行走江湖十几年的经验来看,极有可能是极品春**药,这个混账徒弟,竟然在夜半无人之时,将师父我独自锁在房中,燥热难忍……简直,简直…… 啊——我发誓,我要把他逐出师门,我要杀了他—— ……@……@……@……@……@……@……@……@……@…… 一夜煎熬,我的汗水濡湿了衣衫,遍体冰凉,肌肉酸痛,四肢软弱无力。 不孝徒弟无涯果真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整整一晚没有过问,直到次日清晨才打开门锁,走进房间。 我浑身虚脱,目光涣散,想骂他,却连开口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涯先是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又在我额头和后背上摸了摸才肯走开。 他为我拉上屏风,将我隔绝在内屋床铺之上。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勉强微微睁着眼睛等到他再次回来。 而不同的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先是叫人搬来了木桶,又让几个蜀山弟子挑来热滚滚的开水,注入桶中,弟子们鱼贯而入不消一会儿,热水便有木桶的大半高了。 无涯让弟子们出去,他再次关门,拉上栓,绕过屏风,将软绵绵的我自床上拉起,抱在怀中。 我实在是无力推拒,只好由着他将手伸到了我的腰带处。 “你,想干什么?”我凝聚了好一会儿力气,才勉强说了这么一句话。 无涯嘴角含笑,看了我一眼,手下的动作却不见迟缓。 我在心中将这个不守礼教的禽兽徒弟来来回回骂了不下千回,他将我的外衣剥去,幸好还有些良知残存,给我留了亵裤与肚兜。 我的心拔凉拔凉,不知道这个徒弟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他将我自床上抱起,小心翼翼放入盛有热水的木桶中。 周身的烫热让我舒服的发出一阵呻吟,下意识将身子向下沉了沉,却在看到无涯俊美的脸庞时,瞬间红透了脸,身上的肤色也渐渐转为粉红。 无涯看我的眸色一变,渐渐加深,我看不懂其中确切的含义,但如果是按图说话的话,我想,他应该是对我起了欲望了吧。 呃,这个想法有些惊悚了。 像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无涯竟然就当着我的面,脱掉了华丽的外衣。 我闭上双眼,咬牙切齿,骂出一句:“畜生!你想干什么?” “……” 无涯垂下好看的眼尖,睫毛如扇,他但笑不语,边走边卷起衣袖,转至我身后,先是触碰,当我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他的手势一转,轻柔的捏揉起我的肩窝与后背。 肌肉的酸痛得到了片刻的纾解,我压下心头的大火,难掩舒适闭上了双眼,打算眼不见为净。 “过去的十日,御血良药已然被身体吸收,沉积于血脉之中,若不寻求纾解发泄,师父的身体很快便会难以承受了。”无涯边按边细心解说起来。 我呸!什么纾解要用到春**药? “蝴蝶谷的御血良药便是如此,师父大可以不信,但徒儿却不能不做。”无涯轻柔的舀起热水浇在我的肩窝处,爽痛的感觉席卷而来,我强撑的意识渐渐远去,沉睡前,我听到无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其实,我何尝不想做那融入嫣儿腹中的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昏昏欲睡,颊边传来一阵温热…… 作者有话要说:打一章温情牌! 8 8、江南 ... 我睡在床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腰。 感觉到身体尽脱腐朽,前所未有的洁净舒畅,丹田中的道道气劲也正试着游走各处血脉,畅通无阻。 我自松软的缎面枕头上蹭了蹭,才肯坐起身子。 下床穿鞋时,房间门却被推开了。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颀长卓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边,周身像是沾着金粉般灼人。 我猛然想起了昨晚的那个火辣辣的吻,爆红了脸颊,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死死盯着无涯,考虑着,要不要趁着功力恢复,好好给他上一堂教育性的大课。 一时间,我也忘记了无涯学会了云荒神弑第九重,已非我这个师父可以随便‘教育’的事实。 “醒了?”无涯拿着托盘,若无其事走入房间,仿佛没有看见我的满面怒容般,依旧对我纵容微笑。 “……”我不想与他说话,尽可能摆出很凶狠的目光看着他。 无涯也不介意,将托盘中的一只小盅拿起向我走来,边走边说:“我估计师父会这个时辰醒来,特意叫厨房做了雪莲盅。” 他在我身前站定,兀自揭开盅盖,晶莹剔透的金黄色稠物使我眼前一亮,但是我的立场又怎能轻易放下?太没格调了。 在我不友善目光的注视下,无涯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盅放在一旁,开口将昨夜情形,从头至尾又复述了一遍。 无涯说,我所服用的御血良药,是补药,亦是毒药,为我造血生精的同时,也会引发体内沉积的邪火,若不能那般纾解一番,到最后,很有可能会被药性反噬…… 可是,我越听越纠结,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变态的解毒方法? 但是,无涯的话在情在理,又不像是假的,我动摇了。 而更重要的是,听过无涯的这个解释,我原本堵在胸口的怒火也奇迹般消失弥散,甚至还有些觉得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了。 但我是师父,无涯是徒弟,他亲了我也是事实啊……这种天理不容的乱伦事件,怎么能够当做完全没有发生呢? 我抬了抬眼角,偷窥了眼无涯,见他神色如常,我只能独自感伤,将这段禁忌深埋心底了。 唉…… 也许是我落寞的目光泄露了我的心思,无涯将我的脸颊抬起,笑着说: “师父,你不会是在介意那个吻吧?” “……”我大囧。 只听无涯又继续说: “我们师徒又不是第一次亲,有什么好介意的?当年我被救之时,已然病入膏肓,吃不下饭,喝不下水,那一个月中,哪一天不是师父用嘴喂我的?” 无涯笑得阳光灿烂,我却懵了。 不过,经他这么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 当年我因为肚子饿,闯入一户人家的别院,无巧不巧的救下了被那户人家的下人们虐打到奄奄一息的无涯。 那时候他瘦的像只小鸡儿,瘦骨嶙峋,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全身上下布满了各种伤痕。出气儿多过吸气儿的模样,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心疼后怕。 哪里曾想,那样一个受虐气息严重的弱小身躯,一夜长大后的绝顶风姿竟然风靡了整个江湖。 无涯说得不错,我们师徒除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没有一起做过,其他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方式,可算是齐活儿了,如果救人也算亲的话,也是我先亲的无涯,怎么算,也是他比较吃亏呀。 嗯,这么一想,我就豁然开朗了。 开朗之后,我的胃也开阔了,总觉得里面空落落的。 我对无涯释然一笑,拿起那碗雪莲盅,喝了一口。 “无涯,其实我更想吃肉。” 既然功力正在恢复,那就说明我身体好了,既然好了,自然可以喝酒吃肉了吧。 “……”无涯沉默片刻后,冷冷道:“师父今晚还想再泻一次火?” 我回想起昨天,不禁打了个寒颤,对着无涯跃跃欲试的神情慌忙摇头。 算了,好酒好肉搁在什么时候都是好酒好肉,何必急于一时呢,其实甜食也挺好吃的。 我自我催眠般又大大喝了一口雪莲盅,甜腻的感觉在心间扩散,咂咂嘴,嗯,确实挺好吃的。 也许在不能吃肉喝酒时,我可以试着转移一下目标,我看甜食就不错! 我这么想着,就这么吃着,这么吃着,就这么腻到了……可关键,却不是腻到了,而是…… 我蛀牙了! 悲催的我,眼泪汪汪的在胡小人面前张大嘴巴。 我泪。为啥是我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呢?不甘心啊,可是,牙实在是太疼了,呜呜呜呜…… “没事,也就蛀了四五颗牙,拔掉就行了。”胡小人是这么说的。 我:…… “你、这、素、保、胡!”(你这是报复!)我撕心裂肺的吼道。 “……” 胡小人冷眼撇我一眼,面上没有显现出一丝的不快与怒火,但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拿来了一把小钳子…… 我再次:…… 看着那把明晃晃的钳子,我吓得往无涯怀里躲了躲,不敢再在惹这个疯狂的女人。 我在这种痛苦的氛围中,痛苦过了两个月,终于迎来了八月末,无涯善心大发,带着我和管家秋榕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当然了,无涯说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我的身体,胡小人之流也是必须要带的…… 我打从心底里鄙视这个女人,什么非重阳清明不出谷,什么救人只看天定缘法……我看她,我看她,我看她就是看上我们家无涯了! 要不然怎么会打破自己立誓多年的规矩,成日屁颠屁颠跟在无涯身后转,无涯指东,她绝不打西,无涯说对我下药,她绝不姑息,十足十的狗腿子。 胡姑娘,你这样没有原则,盲目遵从是不行的,因为爱情并不是有一方迁就多了就能成的嘛,这个道理枉你活了二十几年还没有参透,唉,可悲啊。 一路有胡小人相陪,每天我都是在乱七八糟中醒来,鸡飞狗跳下入睡,日子过得也算丰富多彩。 ……@……@……@……@……@……@……@……@…… 江南好,江南妙。 江南就是那‘堆金积玉地,温柔富贵乡’。 当我们的马车‘得咯得咯’行入苏州城时,已是近晚时分,苏州城内红绸绿彩,华灯初上。 我掀开侧帘向外看去,马车此时正好经过南华街。 江南,我不是第一次来。说起这个南华街,也是有些渊源的,我记得当年那个让我一度想要大展拳脚的万春楼,就是覆灭在这条街上的。 时至今日,我甚至可以指出它的遗址在哪块地方,可惜早已物是人非,换了招牌,现在那里叫怡红阁。 如此依红偎翠的江南风水名,我当即提议去那里坐坐,迎来的却是一记冷光,一记鄙视…… 无涯强势的将侧帘放下,出声让秋榕走快些,我不满的咕哝一声。 胡小人幸灾乐祸,冷笑连连,讽刺我道: “独孤掌门钟情之地,太脏了。” 说完,她昂起了清高的头颅,似有若无的朝我身后的无涯撇了撇,我看在眼中很不是滋味,你可以鄙视我,但却不可以鄙视无涯,所以,我当即点头反击道: “确实没有胡医仙干净,见笑见笑。” “你!” 胡小人到底是养在深谷的绣花枕头,被我一句话就堵死了后面的话,千言万语汇成一个‘你’字,包含了各种各样悲愤的,恼怒的,气绝的情绪。 很飘,很高深,无慧根者,勿参! 世人皆说秦楼楚馆是腌臜之地,可有了钱有了势的,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别人不理解,但我可是清楚的。 南华街上的楼阁,还真不是一般人都能进的去的。 若是姑娘家,品貌端正是第一步,有一技之长优先录取,要是还刚好会吟个诗,做个曲儿,那才可以被列入四朵金花的养成计划。 若是小倌儿的话,那讲究就更多了。什么肢体柔韧,媚眼如丝,身弱臀肥,高@潮迭起……我的乖乖,哪一点是可以随随便便做到的? 像我小时候,一个人闯荡江湖,衣不暖身,食不果腹,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被人嘲笑是小叫花子,唯一一次被人称赞认可,就是被万春楼的鸨妈妈挑中的时候,所以,胡芊芊刚才侮辱的不止是我,还有支撑着一个纯真孩子走在坎坷人生道路上的自信。 当我将这一套说辞大大方方讲出来之后,无涯和胡小人均被我震慑住了,我不禁得意一笑,头呈四十五度角上扬。 有些人,命中注定要受人景仰和崇拜,是金子,就算曾经掉在茅坑里,也照样有人趋之若鹜, 唉,无奈!不是我人见人爱,只因我太帅——所以,这就叫宿命。 ……@……@……@……@……@……@……@……@…… 当天晚上,我们一行四人留宿苏州。 入住了全国最大连锁客栈——悦来客栈。 无涯牵着我,走入客栈,也许是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戾气,使掌柜的一见便惊为天人,亲自走出柜台招呼。 掌柜说话时弯腰驼背,做足了低眉顺眼之态,但一切都不太真实,用文艺一点的话说,就是流于表面,戏未入骨,因为,我隐约在掌柜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气劲。 类似于少林寺的混元一气功。 很难想象,一个苏州城里客栈的掌柜竟然是出身少林的内家高手。但仔细想想,这个世上的事,万般皆有可能,毕竟……少林寺藏经阁失窃太严重了! 好在他们的经书很多,并且都有好几个版本…… 蜀山的管家秋榕凭着其专业的技能,很快便为我们安排好了房间。 不出意外,三间。 我和无涯……算了,不说了! 自从那日无涯为我打水洗澡后,我再走出房门时,弟子们看我的眼神都是带着颜色的。 我:…… 唉,你们爱怎么掰扯怎么掰扯去吧,掌门我心胸宽广,乐得博君一笑,说吧说吧,反正我身斜不怕影子正。 当天晚上,我向无涯总结了一天的心理活动,并如实汇报了我对悦来客栈掌柜的某些看法,无涯点点头,对我的乖巧配合表示满意,只觉他站在我头顶亲了亲,轻柔道: “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如此淡然,如此无所谓!我恼: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我们的处境呀?”我觉得很有必要对无涯实行一次‘行走江湖防狼一百条’里的内容了。 无涯动了动身子,将我搂入怀中,舒适道: “不会,该担心的是别人。” “……”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无涯话中的意思。 是啊。 两个高手中的高高手在,谁惹上了还不是谁倒霉么?不错不错,这么一说,我也就安心了,在无涯怀中寻了个安稳的位置,定定心心的窝了进去。 可是,就在无涯说了‘不会’之后的半个时辰,事情就发生了。 怪只怪我的功力太高,耳力太好。 屋顶上的人还没踏上我们这片儿时,我就听见了声响,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等待好一会儿,才有了些动静。 我相信,此时的无涯肯定也和我一样,睁着双眼,瞪向屋顶,并暗自运功,应对将要来自屋顶的偷袭。 可是,我怎么也感觉不到无涯的气劲,我这个徒弟心思太重,只有在完全放松的睡眠状态下才会如此安静。 我抬头一看……果然很放松…… 刚想出声叫唤,便听屋脊上的人先叫了出来。 不同的是,我只是想轻叫,他们却是惨叫。 我绷紧了神经,凝神倾听屋外的动静。 没有惨烈的厮杀搏斗,只有一阵阵整齐划一的机簧弹射的嗖嗖风声…… 不消一会儿,天地便恢复了原有的安静。 然后,我就听到有另外一拨人自四面走出,动作迅速的左右行走一阵,我想,应该是在处理尸首…… 咽了下口水,我再次抬眼看了看无涯…… 他是这样一个谨慎的人,我怎么会相信,他真的只带秋榕一个人出门呢? 这小子到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多大的势力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勤快吧。求表扬! 9 9、天鹤庄 ...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 在悦来客栈上下转了好几圈,都未能发觉昨晚乱斗的蛛丝马迹。 但找不到蛛丝马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上来查看不过就是为了维持正派人物的形象,走个过场,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实在找不到,我也没办法。 毕竟死得那些人我又不认识。半夜爬上屋顶的人,非奸即盗,谁知道他们不死的话,会不会做出什么报复社会的事情啊。 我站在屋脊上,摸着下巴叹了口气,忽然听见一道声音猛然在我身后响起: “掌门。大爷起身了,说要见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秋榕竟然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一如既往的恭敬,但可惜,不是对我,是对无涯。 我悲桑啊。 明明我才是掌门,我才是老大,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以无涯马首是瞻呢?这不,千里迢迢追来屋顶,就是为了无涯想见我。 盘旋而落,我负手缓行,秋榕不紧不慢跟在身后,老远我就看见无涯和胡小人已经坐在人流穿息的大厅中。 趁着还有一段距离,我觉得可以和秋榕小聊一番,拉近拉近感情,但一开口才发现,声调起低了,听上去有些沧桑的年代感: “秋榕,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回掌门,十三岁。”童颜鹤发的秋榕像个老学究般谨慎。 “那你为何会跟我直到今日都未曾离去?” “因为掌门救了我。” “……知恩图报,好!” 我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比较欣慰的微笑,走至他的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你要记住了。如果当年不是掌门我将你从那脏地方救出来,凭你秋榕的心性,哪受得了那般侮辱?现在怕不是自杀,就是出家了吧,怎么还能在这万丈红尘中逍遥快活呢?你说是不是?” “……是。” “所以,对我好点儿,啊!” 否则我就把你当年的事情昭告天下,让你再无颜面行走江湖!我在腹中暗自威胁道。 “你要他怎么对你好点儿?” 还未等到秋榕的回答,我们身后便传来无涯的声音。我努努嘴,将手拢入袖中,转身便走。 无涯亦步亦趋,纠缠起来,我无力摆脱,唉。 “当年你是在什么脏地方救出秋榕,免去他受人侮辱的?” 当我们一行四人全部坐上饭桌吃早饭时,无涯忽然问道。 我差点将口中的粥喷到他脸上。秋榕也羞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胡小人一脸好奇,目光在秋榕身上不怀好意的打量起来。 我回过神,咳了一声,道:“我……” 还未说完,秋榕便殷勤为我夹了一个小笼包。 我在他和小笼包之间观察片刻,再次回头,对无涯说道: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这下,不仅胡小人更加疑惑了,就连带无涯看着秋榕的眼神都变了,怎么看怎么充满同情。 我想,这时候我在他们的眼中一定是高大伟岸,光辉圣洁的,毕竟这年头卖假米假肉的,造假酒假药的坏人太多,像我这种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委实太少了。 ……@……@……@……@……@……@……@……@……@…… 吃过早饭,我们便动身赶路。 天鹤庄所在的旦阳,离苏州不过半日路程,一路上繁华似锦,我这边看看,那边瞧瞧,还未尽兴,便听见秋榕从车外提醒,说是已经到了。 我精神为之一振,率先跑下了马车,远远的我就看见一座气派非凡的水墨庄园。 而水墨庄园前长身而立迎接宾客的,可不就是齐凌吗? 她还是那么煞气,一身火红的衣服,紧紧包裹着那副玲珑有致,叫人血脉喷张的肉体,眉峰斜飞,凤眼上挑,十足十的狐媚子相。 可就是这样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却是江南武林盟主,领导群雄,威慑天下。也是这样一个手握重权的女人,之前竟然只爱美人不爱英雄,成天成日纠缠在各色女人堆中,没个正经。 当我走下马车的那一刻,我知道,她已经看到我了。 我俩遥遥相望,神情凝视,身边人流如织却丝毫不能影响我俩神交,然后,我们缓缓前行,如千百年未见的情侣那般含情脉脉。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飞奔而上…… 两人手脚并用纠缠几招后,以我败退而终,齐凌的一双修长美腿就那么夹住我的腰,整个人挂到我身上。 不由分说,便给了我一记湿漉漉的吻,我惊得慌忙将她放下,她却如恶作剧般露出得逞的笑。 “还没死啊!”这是她给我的第一句开场白。 我一边擦嘴,一边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托福托福!” “嘿嘿。”齐凌扬起美艳绝伦的微笑,向我靠近,我节节败退,只见齐凌舔了舔嘴唇,再次向我扑来。 我感觉脸颊被人向后拉去,一瞬间,便将我和齐凌之间拉开了安全距离,无涯用手挡在我的唇前,恶狠狠的看着她。 我见到齐凌眼中的嘲笑,无奈将无涯的手拉下,齐凌双手环胸,走至我跟前,扬了扬头道: “千年王八,万年龟。你被人折磨成那般模样还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啊。” 我皱眉表示不解:“我被谁折磨成什么样?” “……”齐凌冷眼瞥过我和无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一把将我从无涯怀中抢走,向庄内拉去。 完全不顾我俩的行为早已超乎常人能够接受的范围,秋榕还好,胡小人是完全僵住了——自从她看到了齐凌给我的那个吻开始,她就有些担忧自己今后的处境了。 原来这个世界,不仅男人很危险,就连女人也…… ……@……@……@……@……@……@……@…… 再过两天便是九月初六,齐凌的婚礼,所以,天鹤庄内现下已然汇聚了五湖四海的宾客。 我虽然花名在外,但好在出镜率不高,江湖中人也许熟悉独孤嫣这个名字,却不认识我的脸,我也乐得轻松,跟在齐凌身后去到后院。 行走间,我还隐约听到江湖朋友们对我的……呃,期待! 一入院子,齐凌便扯着喉咙喊起来: “啸艏,啸艏!快出来,我给你介绍女朋友!” 我:……话糙理也糙。 要是我没有记错,啸艏应该就是那个即将要和她成亲的将军的名字吧。 齐凌兴奋的将我按坐在厅堂的椅子上,捧着我的脸上下不住打量,我也笑嘻嘻的随她看,这时,从内堂走出一个颀长高挑的身影。 我转头看去。 好一派江南烟雨的秀美气质,柔柔弱弱,清清秀秀,单单薄薄,朦朦胧胧……我好像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向来喜欢女人的齐凌会愿意嫁给这个男人了。 啸艏一袭月白长衫更显柔美,黑发长及腰间,仅以红绸微束,行走间,广袖流风,自然飘逸。 他……怎么说呢。虽然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诉说着他的清纯,但是,掌门我的感觉,却偏偏是——妖! 妖到骨子里的妖。 又或者是他看见我时,双眸中无意流露出的邪气出卖了他。 “……就这样,我救下了被敌军俘虏的啸艏,帮他打了胜仗,他感恩于我,说要报答,我就提出来让他以身相许了,帅吧。”齐凌像个二姐般没心没肺。 我边听,边注意着那个安静喝茶的啸艏将军,心里就纳闷了,这种弱不禁风的男人,怎么能够做上将军,不是我心理不阳光,我是真的好奇,这样的他在军营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 啸艏将军的攻受体质,我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比袁白白看上去要聪明。 袁白白就是那个曾经与齐凌发生过惊世骇俗,震惊旦阳,嗯……旷古绝恋的小丫鬟。 我曾经问齐凌喜欢她什么,齐凌说: “喜欢她白呀!” 我不解,白,能构成喜欢的理由吗?我也很白,那你怎么不喜欢我? “对,就是白!”齐凌很肯定的说:“你看她的名字叫白白,脸蛋身子都很白,最主要的是,她这里白,我最喜欢女人这里白了。”说完,齐凌还指了指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提问:齐凌指了指自己哪个部位?) 对于当时齐凌理直气壮的说辞,现下我表示无限唏嘘鄙视。 入庄的第一天晚上,我便受到齐凌的热情邀约,她说要找我彻夜长谈,叙旧当年。 无涯冷着一张脸,批了。我如获大赦,兴高采烈的跟着齐凌去了她的院子。 皓月当空,夜凉如水。 我和齐凌畅谈往事,把酒言欢。 呃,齐凌把酒,我言欢。 人总是在付出代价以后才会记得特别清楚。因此,无涯的金玉箴言我片刻不敢相忘。 齐凌嘲笑我变了。 我努努嘴,不予置评。 反正这个世界的人和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改变,我不是唯一唯二的,更何况是阔别多年再聚首,我没变,你没变,那才可怕呢。 我俩斜躺在软榻之上,我一手撩起她的长发,随口问道: “头发续了多久?” 当年齐凌与我狭路相逢,一言不合厮打起来,齐凌那时候还没这么凶,所以打输了,我也不要她的小命,只提出要她剃光头发,隐藏身份去少林寺烧火一个月,本来也就是想压压她天鹤庄大小姐的脾气,谁知道这二姐竟然当真,第二天光着头出现在我房门口,反把我震慑住了。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既然已经提出那个要求,她也既然剃了头,那少林寺……就去呗。 我为了更好的监视她,所以干脆也剃个头,与她一起混了进去。 那一年,我十四,齐凌十三。 我从小就没啥营养,各方面都长得不大,剃个头,换上僧袍,与普通小沙弥几乎看不出差异,可是齐凌就不行了,虽然比我小一岁,但发育良好的两团肉还是让她吃尽了苦头,胸前缠着厚厚的棉布,硬生生将两团肉压平压扁,唉,人家是裹小脚,齐凌是裹小胸,不知道她是什么感觉,反正都很疼就是了。 我们进了少林寺的伙房,每天也就是种种菜,浇浇水,杀杀虫,偷偷懒,伙房的大师傅法号觉远,身后老是跟着一个未剃度的孩子,跟他要东西吃,我和齐凌都猜那是觉远的私生子,他的名字好像叫什么……俊宝? 眼看着赌约期限将至,我与齐凌通过本次事件看清了对方其实很二的本质,竟然惺惺相惜,相见恨晚,莫名其妙成了莫逆,得,这赌约也就此解除了。 “干什么?你又想毁一次?”齐凌一把抽掉头发,恶狠狠的看着我:“大后天,你不会让我顶着光头成亲吧。” 我嘿嘿一笑:“那敢情好啊。多有个性。伯父伯母定会为你骄傲的。” 齐凌啐了我一口酒气,我不满的撇嘴,酸酸问道: “你喜欢他哪一点?” 我口中的他,齐凌自然知道是谁。 只见她长眉一扬,爽利摇头道:“不知道。总觉得非他不可。” “……”我说什么来着。 那个男人,的确够妖,这还没洞房呢,就把齐凌迷得晕头转向。 “你知道他的底细吗?”我淡而无味的喝了口茶。 齐凌飞快的坐直点点头,道:“我知道。他师承缥缈峰,学成后才入了军队,做上了将军。” “就这些?那他是哪里人?” “……没问。” “那他家在哪里?” “……不知道。” “他为什么娶你?“ “我让他娶得啊。” “那你爹娘觉得满意否?” “满意呀,他们只有两个要求:活的,男的。他都满足啊。” “……” 我说什么来着,妖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看着满意,就收了俺的专栏吧,%>_<%…… 10 10、番外(1) ... 从来没有想过,我离开天魔教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也许是被圈养久了,失去了独自生存的能力,这是我被圈养前,未曾考虑到的事情。 一天没饭吃,我可以忍。 两天没饭吃,我就忍无可忍了。 我肚中高唱空城计,在良知的门外挣扎一阵后,这才放下心中芥蒂,走上了报复社会的不归路。 我利用轻功之便,找到京城中最大最富有的人家,我在那户人家的院外徘徊了两个时辰,才险险闯入。 在江湖中闯荡时,我就听说过有些高门大院的富贵商贾,都会请一些武功高强的食客做护院,以前只是听别人说,并未见过,今日终于领教,我顿觉天地之大,谁不是为饭折腰,谁又生活得容易呢。 真正的剥削者,从来都是来自那些富贵人家。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直到现在我才有了切身体会。 虽然我的见识不多,但我也知道,我闯入的这户人家,其富有程度简直已经到了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地步了。 亭台楼阁,千檐百宇,水榭桥石,高墙塔院,每一处景致都像是从画中拓印下来般,坐落有致,幽雅自然。 在我穿过不下二十片花园后,终于在本能的牵引下,找到了热火朝天的厨房,我寄身屋梁之上,在忙碌谨慎的下人们眼皮底下,偷到一只还没有上任何调味作料,煨了半熟的肥鸡。 我迫不及待的将淡而无味的食物啃咬下肚,空无一物的五脏庙得以慰藉的同时,我的心思也渐渐活络起来,舔着手指,看着房梁下的热火朝天,心中不胜唏嘘。 即使下面桌案上陈列的好多菜肴我都叫不出名字,但其细致精贵的程度却是我平生仅见,我啃着淡而无味的鸡,没出息的想:如果这些东西全都摆在望江楼中卖掉的话,那所得的银钱,怕是能够普通老百姓过上好长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了吧。 我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将吃得清洁溜溜,只剩下骨头的鸡留在房梁之上,闪身而出。 我漫步在这户人家的琉璃幻彩的屋脊之上,看着满天星光,繁闹似锦,皓月当空,层层银灰洒向大地,散发出极致的,属于这个世间的冷清。 我现在身处的这片庄园,宁静悠然,与外面简直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惨痛的人间疾苦,这里没有弱肉强食的残酷戒条,这里没有郁郁不得志的郁卒悲哀……这里,却有哭喊声? 哭喊声? 这种美轮美奂,如仙境一般的地方怎么会有哭喊声传来呢? 我心中十分好奇,脚下便朝着声音源头掠去,踩着银白月光,飞跃而出,忽隐忽现,不消片刻,终于找到了哭喊源头。 那是几间破旧的房屋圈绕而成的小院子,昏暗冷清,从房型的构造与色调来看,应该还是同一户人家。 我隐在树后,透过繁茂的树叶与枝桠向下看去。 一个没有衣衫褴褛的孩子被两个下人模样的男人架着走出阴暗小屋,瘦弱的身子上一片青紫,纵横交错着各种伤痕,他低着头,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脸,像是没了呼吸般,任由两名男子粗暴拖行,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院子里,还站着另外十几个男人,清一色的下人打扮,其中的两三人手下也压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虽然身着华服,但瑟缩发抖的卑微模样看上去可怜又可恶,渐渐的,他的眼中盈满求饶的泪水,发了疯般挣脱钳制,手脚并用,爬到一个人的腿边不住叩头。 那些施暴者见了他的模样,全都大笑出来,我只听见有个人对他说了句: “你看他的样子真像一条狗。”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既然是狗,那就做点狗的动作,叫两声来听听,替咱们舔舔脚,要是伺候的爷们舒服,没准就不折磨你了也说不定。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我便听见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不桩汪汪’起来,我压下心头的厌恶,折了根树枝,干脆坐到枝桠上边剔牙边看起戏来。 就在那个孩子准备爬过去舔其中一个男人的脚时,在一旁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那个孩子却突然叫了一声,惨烈嘶吼道: “不可以。信,绝对不可以!你才是主子,他们是狗奴才,主子怎么能够向狗奴才下跪磕头呢?不——”也许他嘶吼的声音太过惨烈,以至于我在树上都听出他音调的破损。 男人们停止了扭曲的笑声,将注意力拉到那个孩子身上,隐在树后的我,将那个孩子清亮不屈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就是这张瘦得只剩下骨架,满身血污的孩子,竟然还能有如此骨气。 不出所料,那孩子再次落入那帮狗奴才的棍棒之下,他蜷着身子,抱头拦护,但倔强的口中却不曾有一句呻吟与求饶。 那些人见他如此,看来是真的打算废了他了,他们找来绳子,将那孩子吊在阴暗院落中的两棵大槐树上,一个男人从黑屋中拿出儿臂粗细的鞭子,‘啪’一声,先是落在院落地面上,刺耳的声音刺痛人们的耳膜,却未能叫奄奄一息的孩子露出半死惧怕。 他半眯着双眼,唇角紧闭,头就那么垂在胸前,誓死维护自己的尊严。 我看着那鞭子一下下落在那孩子身上,饶是见惯江湖生死厮杀的我也不禁皱眉,那一道道皮肉外翻的痛,我仿若感同身受,难过得不得了。 那些人打了几下,见孩子始终没有反应,几个人交换了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后,其中一个人将先前求饶的那个叫做‘信’的孩子,推上了前,把鞭子塞入他的手中,指了指吊着的孩子。 我唇角溢出冷笑,指尖掐入肉中,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孩子,我看着他畏畏缩缩的走向前,颤抖着手,在旁边人粗暴的催促下,终于高高扬起。 ‘啪!’ 鞭子打在肉上的声音还是那么刺耳,很好!我满意的笑了,下一个瞬间,茂密的树叶中已然不见我的身影。 掌风凌厉劈出,旋风般的身影席卷院落中的每一个人,不消片刻,十几个高大的男人便被人莫名其妙放倒在地,不住哀嚎。 我鬼魅般从天而降,手臂一挥,掉落在地的鞭子便落入我手,学着他们的样子,‘啪’在地上打了一下,劈开尘土,扬起半人高度,我如地狱鬼差般向那群人靠近,狞笑而出,手又一扬,手中的钢鞭忽然像是被注入了真气,伸得笔直,发出响尾蛇般的‘沙沙’声。 那些人像是见了鬼般不住向后退缩,脸上写满惊恐。 我向来不喜欢这种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的狗奴才,当即一人一摔,或手或脚生生折断,耳旁顿时充斥着绝望的嚎叫。 我掏掏耳朵,大叫一声: “太吵啦!” 那些人顿时噤若寒蝉。 我对于不喜欢的人向来不怎么关注,最后白了他们一眼后,便来到两槐之间,看着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说道: “跟我走,我救你下来!” 我的言下之意就是,跟我走,我救你下来。不跟我走,我就自己走。 毕竟,如果这孩子不肯跟我走的话,那他一定是死,既然都是死,我又何必花力气救他下来,替他疗伤呢?对大家都是折磨不是吗? 那孩子睁着一双无神的眼,向我身后看了看,我知道他是在看‘信’,眼中现出了丝丝犹豫。 我深吸一口气,耐心道: “我是等到他对你下手之后,才出手的。你挨他一鞭,从此断了牵挂,不是很好吗?” “……”那孩子有一双黑漆般的双眸,在黑夜中更显深邃,他像是想要看透我的灵魂深处般,一眨不眨盯着我看。 我也不加以催促,任他看,任他想,尽管我的耳边已经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大批护卫出动的声响…… 就在所有护卫冲入这间小黑院的那一刻,遍体鳞伤的孩子终于松口,轻轻说了一句: “我跟你走!” 尽管这句话声音很低,尽管说完这句话他便晕死过去,但我还是很得意,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开心。总觉得拥有那样一双黑眸的孩子不应该受到如此残酷对待,我竟然在……心疼他? 脚下生风,我跃至半空,手刀划出,吊着孩子双臂的绳索被气劲割断,瘦弱的身躯落入我的怀中。 我轻柔的将之背在身后,用长长的腰带系紧,随手拾起长鞭,挥舞生风,鞭子如蛇出洞般迅疾而射,卷住最近的一名护卫,重重摔出,撞翻了一排人,我踩着人浪,野兽目露凶光,杀入战局,横扫千军。 从小到大,我怕黑,我怕冷,我怕饿……但却从未怕过打架。一个人是打,一百个人也是打,我独孤嫣不是独孤一族武学天分最高的,也不是武功最厉害的,但却也像所有独孤一族的子弟般敢说那句族训:我孤独,我求败!欧耶!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昨天没有更新。O(∩_∩)O哈哈~,写了个番外。关于我,关于无涯的。 11 11、番外(2) ... 我背着那个孩子,使出迷踪步在京城内逃窜数个方向,东边出现后的瞬间,西边又有了我的影子,费了好一番声东击西的功夫,才终于摆脱那家护院的追赶。 然后,我就在城内的各大医馆求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的出来的实践经验。 他们以为我跑了,我就偏偏留在原地;他们以为我会躲起来不敢出门,我就偏偏大摇大摆的上医馆看大夫,大不了到时候抓着大夫一起再跑嘛。 可是,我把那孩子送去不下七八家医馆,所有大夫给我的回答竟然都是——没救了,回家准备后事吧。 我一下子就懵了,他们这么说,就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这么想着,我就恼了,猪油蒙了眼,鱼肝蒙了心,我不由分说,就把那几家医馆全都给掀了,然后抢了他们的银子和金疮药,跑了,绕了几圈,跑到南城最好的客栈,要了一间天字号房,住了进去。 由于我出手阔绰,店内的小二对我都特别殷勤,我说要热水,他们就把澡盆、花瓣都准备好了;我说要吃的,七荤八素就给我摆上了桌。 我把那孩子安置在舒软床榻之上,从水桶中舀了几瓢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泼了个遍,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也知道我是为了他好,毕竟他伤口旁边的碎衣服都已经被血液粘在肉里了,不用水泡开一点,直接扒的话,不揭掉他一层皮才怪。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那孩子气若游丝之际,仍不忘文绉绉的说话,我看了他一眼,冷冷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沉默片刻,小小年纪过早看透世事,就连双眸都变得幽远深邃了,也许是我的问题让他有了不愉快的回忆,他只是睁着眼睛,不说话,我无所谓的扬扬眉,道: “不说是吗?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反正你活到今天也不过是这种下场,以前的名字不叫也罢。”我拿来剪刀,在床沿坐下,自说自话道:“我以前养过一只鸟,叫无牙,因为鸟本来就没有牙齿,我挺喜欢它的,不过后来它飞走了,至于姓,我最欢柳,你就叫柳无涯吧。”我自说自话,为他定好了姓名,然后,依旧大言不惭道:“今日我既然救了你的命,你让我给你按上我喜欢的名字,那我们之间就两不相欠了。” “……叫……无涯?”那孩子愣了愣,才喃喃出声:“苦海无涯,挺贴切的……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你喜欢就好。” “……” 我很不喜欢无涯说话时那种灵魂疲惫的绝望感觉,他让我觉得,自己费了那么大工夫救他是个错误。 我皱着眉,将他背后的一块衣料成功剪除,却只听那虚弱的声音又道: “原不该……麻烦你的。”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又道:“我怕是活不成了。请你……看在这点的份上,帮我去福威将军府传个话吧……” 他还未说完,我便恶意撕扯一块沾血的破布,疼得他的背部肌肉有些抽搐才肯罢手,见他好点之后,我才悠悠然道: “你如果死了,就是不尊重我。你会让我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所以,你必须活着。”我噙着笑,柔柔道:“而且,我独孤嫣不会去做跑腿送信的工作,哪怕你再死十次,我也不会为你送信的。” “……”那孩子面上的神情有些麻木,整个人仿佛已经三魂离体,七魄涣散的模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闭上眼睛,轻轻的说出一句:“哦,那抱歉了。” 我:……简直无语。 这个孩子看上去不过才十岁左右,怎么能够如此深沉?又或者,他是对世间一切都失去了信心,不愿再相信任何人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濒临死亡的孩子的礼貌之言,唯有沉默,沉默,现在才是对他最为人道的做法。 “无涯,你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说出了这句话——对一个遍体鳞伤,濒临死亡的孩子。 无涯的眼睑微动,像是忽然被我这句话拉回了远去的心神般,迷茫的睁开,看着我。 “我只问你,你柳无涯可愿意做我独孤嫣的徒弟?”我再一次郑重的问道。 无涯的眸中现出不解,他困难出声说:“我……快死了!” “死与不死,你说了不算。”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说:“告诉我,做不做?” 无涯用前所未有的震惊目光盯着我直看,我也不闪不避,用前所未有的端正态度面对他。 良久之后,他才微微绽出笑容,道:“……好!我做!” 我满意的点点头,强行让他拖着病弱伤极的身子向我行了个三跪九叩的拜师礼。 礼成之后,我满足了。他却再次晕死过去。 我立刻喂他吃下了那颗独孤族人一人一颗的特效救心丸。接下来的十几日,我背着他翻山越岭,来到蝴蝶谷,接受了蝴蝶谷谷主胡远非的救人要求: 他要我去天山缥缈峰上,摘得五十年开花结果一回的玥辛籽。 玥辛籽位于天山绝顶,是缥缈峰的圣物,缥缈峰盛产天山童姥,外表正太,内心沧桑到妖,武功的话,反正至今从未有一个试图想要闯入缥缈峰的人活着离开过…… 这就是蝴蝶谷的规矩。你办事,我救人。我尊重他们的规矩。 将无涯安顿好后,我便马不停蹄赶往骆州,骆州封家,有着千年极寒之地采取的冰魄,玥辛籽既然生于天山绝顶,自是非冰寒之地不能生存,拿了冰魄,我才有可能将玥辛籽带至胡远非面前。 可是,要去缥缈峰取玥辛籽,就算有冰魄在手,人家也不会大开山门放我进去随意采摘的,交手才是硬道理。 可是,缥缈峰的功夫如何,江湖中根本无人能够说得清楚,唯一与缥缈峰有点牵连的,就只剩下平阳的绥远大刀聂俊,他的夫人听说便是从来自缥缈峰,我要将她擒来,才能盘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聂俊是绥远大刀的嫡传弟子,功力自是深不可测,他的菊花夫人更是使银针的绝顶高手,我要万无一失的击败这两个人,只凭硬打是不行的,所以,我趁夜,偷走了他们五岁的儿子…… 从菊花夫人口中得知了缥缈峰的弱点,我带着硬抢回来的骆州封家的冰魄,连夜赶去了天山。 趁着子时三刻,缥缈峰主沐浴泄功之际,出手将其击退,冲上了天山,火速采集了玥辛籽放入冰魄,一路杀下天山,浴血冲出了缥缈主峰,然后,骑死四匹马,赶回了蝴蝶谷。 当我满身是血,将冰魄中的玥辛籽交给胡远非的时候,他眼中的震惊与傻脱(痴傻与脱线)让我觉得稍微平衡了一点,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我盯着他,让他赶快去救无涯。 “急什么,你给他服下了独孤族人唯一的救命仙丹,他死不了的。”胡远非一身儒衫,走路的时候,喜欢背着手,将双手拢在袖中,弯腰行走。 可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暴怒到了极点。 “可是,你却怕他有事,临走前封了他的奇经八脉,使错过了吸收药效的最好时光,生死这种事,本就在乎一线,他错过了这么多线,能不能救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我怒,暴怒! 我封无涯经脉的时候,胡远非就在一旁,他看得真真的,却从未出言阻止一句,现在倒来跟我说什么风凉话了。 我隐忍着内心的狂怒,面上平静的看着他为无涯搭脉问诊。 半个时辰后,他才捋了捋山羊胡子,眉骨高耸道: “我先开几服药,你煎给他喝了看看吧。”说完,便走了,可是还未走出两步,却又见他回头,阴恻恻说了句:“不过他现在处于假死状态,米水不进,你,想办法灌进去吧。” 我捏着的拳头,紧了又放,放了又紧,终是没有对他挥出愤怒的一击。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胡远非所言,无涯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吞咽米水,我无计可施,只得每日守在床前,喂之米水,喂之汤药,经过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无涯才稍稍能够在床下走动几步,但是,可千万不要小看这几步,对于我而言,这几步的成功,比之再上天山取十次玥辛籽更加难熬。 但好歹也算熬过去了。 熬过去之后,我就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徒弟,一个聪明绝顶,武学天分仅次于我的徒弟。 我们师徒二人行走江湖,辗转武林各地,相依为命。 其实,困扰我们的从来不是生活,而是怎样去生活。我们缺少的不是生活的智慧,而是生活的本钱。 是的,我收了无涯这个徒弟之后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从前的我,似乎连自己都不能养活,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你要问我困难到什么地步,我可以这么回答你:我曾经因为缺钱吃饭,竟然还有过将无涯卖掉换饭吃的龌龊想法…… 当然了,这个想法,我是没有和无涯说起过的,但是,我想聪明如无涯,他那段时候应该从我的眼神有过感应的,否则怎么会刚巧在那段时间,对我奉上上自己卖艺赚来的汗水钱? 唉,多懂事的孩子。 无涯,你放心吧,师父今后就算再饿也不会想要将你卖掉换饭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了。(*^__^*) 。 12 12、丐神 ... 为了两日后的婚礼,天鹤庄内外粉刷一新,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气。 我张开双手,任由无涯为我穿上新衣。 衣服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蓝底红边,很是喜庆,但又不会喧宾夺主,夸张得恰如其分。 我对这些事情向来钝感,天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穿什么衣,自从无涯跟我以后,这些事情他都一力承担下来,有时候想想我都觉得无涯太神奇了,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够把闺阁里的事情学得那么精细呢? “无涯,既然来了江南,我一定将‘百花冰蜜膏’吃个够本,你一会儿去让天鹤庄的厨子做个几十斤出来吧。” 百花冰蜜膏是江南这边的有名甜点,采取百花香蜜,酿制一百天而成,春采夏酿秋冬食,冰镇后的滋味,就好比置身花海,叫人回味无穷。 “不行!”无涯冷冰冰的回了我一句。 我……万般愤怒百转千回化作柔柔一句:“为什么啊?” 酒不让我喝,肉不让我吃,就连江南甜点都不让我碰,这日子过得我都想去思过崖上面壁了。 “这两日你的经事会来,不宜吃生冷之物,百花冰蜜膏太凉了。” 我:…… 我说什么来着,无涯就连我每月一次的经事,都比我记得清楚,这几日一定会给我温暖体贴,无微不至的关怀,简直就是女性之友。 唉,我大叹三声,对靠在我肩膀上为我整理身后坠饰的无涯,投以幽怨的目光,敢怒不敢言。 ……@……@……@……@……@……@……@……@…… 作为江南武林盟主十三焰手刀齐凌的好友,独孤嫣的名字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的。 不过有些‘名’却是:巧取豪夺,霸道无理,以武逼人等等。 我……承认,有些时候,确实因为一些必要的不必要的原因而使了点极端的手法,但是,我这个人本身还是根红苗正,没什么坏心的,毕竟可能很多人都不太清楚,如果我心存坏心,他们遭受的就不会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伤害了。 我想,那种能够将一个家族人连根拔起的微末本事,我还是有的。所以,为了不被列入妖人邪派之流,有时候做事,我都尽可能的留有余地,从不到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地步。 齐凌是江湖儿女,而且还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江南武林盟主、旦阳天鹤庄的掌舵人,她成亲自然是宾客云集,八方道贺,规矩什么的,只要大的方向不错,一些细微的俗理也就能免就免了。 她只要时辰到了,带着新郎入席,并各桌敬酒献茶就可以了。因为齐凌平日里的……人际关系,所以,大家对新郎就显得无比的好奇。 每个人都想知道,能够让一个不喜欢男人的女人喜欢上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会不会是男人中的男人?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都可以代替齐凌回答,不是! 啸艏的出场,果然让现场的气氛平静到了极点,大家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我在人群中,似乎还听到有人在怀疑啸艏的性别,说会不会是齐盟主为了能够迎娶心爱的女人,而虚晃一招,让她假扮成男人,公然成亲。 不得不说,这位仁兄的想象力,简直可以与我媲美。 我忍不住向旁边望了一眼,见到一个面貌俊秀的小哥正对我举杯微笑,显然知道,我已经注意他很久了。 别人向我微笑,我总不能冷面以对,立刻向他回以微笑。 还来不及寒暄问候一番,便听到天鹤庄外传来了一阵急过一阵的报告声: “不好了——出大事啦——” 我精神为之一振,不顾无涯的阻拦,一下子窜到一身大红喜服的齐凌和啸艏身旁,寻思着,是不是有人要来抢亲,我身为齐凌最好的朋友,自然有必要帮她保护好她的男人不被别人抢走。 满堂宾客均向庭院望去,万众期待下,天鹤庄的门人抬着一个担架就进来了,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衣衫脏污破旧,胡子拉碴的乞丐,我一眼便认出了他,竟然是裘宝。 我跟着齐凌冲了出去,守在担架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立刻迎了上来,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身衣衫却是少有的破旧不堪,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他挂在腰间的八个破口袋才是关键,在丐帮中,在这个年纪挂足八个口袋的人,只有一个——肖龟。 近年江湖中人才凋零,鲜有出类拔萃之辈冒出,而丐帮却有幸占得一个。 那人姓肖,名龟,江湖人称——丐神。 丐神,是继赌神、食神、剑神、刀神、鞭神之后,被衍生出来的新一届神级人物。 历经一百零八位高手的连番攻击,仍立于不败之地。丐神就是肖龟,肖龟就是丐神,丐中之神,乞丐中的不死神话。 他扶着丐帮帮主裘宝的担架,见到我之后,就急急向我施礼,口中道: “齐盟主,这次丐帮历经大劫,你一定要鼎力相助啊。” 我:…… 我穿的虽然喜庆,但明显不是大红色的,今日天鹤庄庄主,江南武林盟主齐凌成亲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情,你再如何,总要给她留点颜面啊。 一旁天鹤庄的门人见状,面上尴尬的不得了,从旁解释道: “这位才是鄙庄庄主。” “……”肖龟霎时松开了我的手,迷茫的在我和齐凌之间回转,然后,说出一句让满场宾客绝倒的话: “哪个是红色啊?” “……” 原来这位传说中的不死丐神,也是个患有色盲之症的弱势群体中的一员啊? “在下齐凌,敢问肖兄弟丐帮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齐凌虽然也很想鄙视他,但毕竟人家都找上门来求救了,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奚落他,于是抱拳问道。 肖龟这才急道: “裘帮主日前应盟主所托,前往各地邀请宾客,原本一切都很顺利,隔三差五帮内也会收到裘帮主的平安信,但是,就在一个月前,却断了音讯……” 我估摸着时日,一个月前,那不就是我牙疼得不行,伤心欲绝的时候嘛,照理说,那时裘宝应该人在天山才对,怎么就断了音讯? 只听肖龟接着说道: “裘帮主被人发现的时候,便是倒在天山脚下,人也受了重伤……” 齐凌奇异的向我瞥来问询的目光,道:“天山……有谁可以伤到裘帮主?” 我摊摊手表示不知。 天山上只有一个缥缈峰,缥缈峰主我的确曾经交过手,但也只是趁他沐浴泄功的时候出的手,具体他的武功高到什么地步,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缥缈峰的武功路数我倒是有所了解。 齐凌见状,便招来门人入内去请啸艏过来,啸艏自称是缥缈峰的出身,那他对缥缈峰的武功路数自是十分熟悉才对。 我按住裘宝微弱的脉搏,以气探查一番,心中一凛,面上也变了颜色。 无涯见状,也抬手按向裘宝的另一只手。 “不用看了,帮主受的伤这个世上,只有一人可为。”肖龟断然道。 我冷下了脸,目光不善的盯着他,可是肖龟却不曾感受到我的怨念,继续向齐凌哭诉道: “那便是蜀山掌门独孤嫣的嫡传二弟子——风惊独。” “……” 此语一出,众人哗然。 知道内情的,便将探索的目光投至我和无涯的身上…… 齐凌听他开口便指证风惊独,脸色也顿时不善起来,她叹了一口气,勉强牵出一抹微笑,对肖龟道: “如何可以断定?”问着,齐凌伸手指了指我,向肖龟解释道:“这位是蜀山掌门独孤嫣,肖兄弟所说风惊独便是她的二徒弟,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她说。” 肖龟看着我愣了愣神,我眨巴眨巴眼睛,迫于周边的舆论压力,郑重的点了点头: “让裘宝受伤的掌力,确是惊独的阳天神掌,但仅凭这一点不足以定罪吧。”我将手拢入袖中,冷冷问道:“可有人当场看到他对裘宝下手?” 不是我对人不友善,但是,整个江湖都应该知道,我独孤嫣是护短成性的,这个习惯维持了二十几年,现在想改怕是也来不及了。 “呃……”肖龟面上一僵,略微收敛道:“没有人当场看到,只是听天山下的村民们说,有一日天山绝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有神龙破山而出般,我想,这个世上除了风盟主的阳天神掌,怕是再无如此劲力的功夫了……所以……” “……” 我无话可说,顿时头大。 裘宝的伤,我敢肯定是惊独下的手。无涯定是也已经发觉,可是,对于惊独下手的原因,我们却不得而知。 从小到大,惊独一直是我和三个徒弟中,最讲理,最正义的一个,他做的事,从来都是从义字出发,是江湖中公认的大侠,顶天立地的真男人,真汉子。 小时候,我因为肚子饿,想要拦路抢劫的时候,也是他及时制止了我,将我领上正途,不至于走上歪路。 他的阳天神掌,基础是我教的,但却是他自己深入学习的,我当时嫌这门掌力破坏力太大,不适于我的形象,于是学了一点,便放下了,但是惊独却对这门功夫情有独钟,他从十三岁开始练,练到二十三岁的时候,已然达到巅峰,我想如果他向我全力发出一掌,我估计都很难完全卸掉。 无涯搂了搂我的肩膀,安慰我道: “别想那么多了。我立刻派人去找惊独,一定会让他给你个交代的。” 肖龟听无涯那么向我说,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样子,却被齐凌打断了。 而这时,新郎啸艏也被门人请到了现场,他四周看了看,仿佛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了然于胸了般,他一言不发,来到裘宝身旁,蹲□子,执手听脉,一副蝴蝶谷出身的样子。 我看着他微蹲的背影,有那么一刹那竟然觉得惊人的熟悉,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背影?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不记得了。但我敢肯定,啸艏的背影我一定见过的。 “经脉俱断,伤于阳天神掌不错,但是……”他欲言又止,挥了挥袍角,站起身,清丽的目光似有若无扫了我一眼,轻柔道:“给他这一掌的人,却不正常。” 呸!你才不正常呢!你们全家都不正常。 我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见不得人说我身边人的坏话,惊独虽说话不多,性格别扭,还有些面瘫,但那也是我捧在手心里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容许别人在我面前说一丝一毫关于他的坏话呢? 无涯将我拉至身旁,对啸艏问道:“哪种不正常?” 啸艏对无涯的态度,明显要恭敬多了,说不出原由的恭敬,看得我十分想抽他一顿,但碍于齐凌在场,这种暴力的念头,想想也就算了。 “发掌之人,心力虚浮,应是走火入魔造成的。” 走火入魔? 我在脑中仔细回转这四个字的含义。 难道……惊独为了钻研什么特别难学的武功,独自一人躲到千山鸟飞绝的天山僻静之处,但是因为无人护法,练习至最紧要关头,裘宝突然闯入,坏了他的功法,使他陷入走火入魔之境? 嗯,这个推测,我倒觉得很有可能。 “走火入魔?”无涯的肚子显然没有我百转千回,他只是在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错。”见无涯对他的话产生兴趣,肖龟仿佛受到了鼓舞,再接再厉道:“我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数以万计,发现了裘帮主后,我便让丐帮弟子前去调查,发现在那一个月中,不下十人,均死在阳天神掌之下。” 我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想上前一巴掌掀了肖龟的冲动,我看出来了,他今日就是拆台来了吧。 “有哪些人?”无涯顺着问道。 “有鹿侯庄的千秋,北海乾坤刀武蓝,定远威侯玉峰行……” “不用再说了!”我敛眉道:“今日之事,我自会查明一切,惊独是我的徒弟,不管怎么样,不管他做了什么,永远都是,若有人对他有怨言,或是要寻仇于他,均可去我蜀山,话已至此,我独孤嫣说到做到。” 语毕,我对齐凌投以抱歉之色,便在众人的指点中入了内堂。 齐凌好好一场婚礼就因为这件事情打断了,整个江湖中都陷入了一股隐隐的低迷之潮。 风惊独,你到底在干什么?如果真如外界所传那般,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将你一辈子都困于蜀山绝顶,终生不得下山。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嘻嘻. 13 13、天山 ... 我和无涯又在天鹤庄停留了两日,在无涯派出的探子来报,说在滇南地区曾发现过类似风惊独的踪迹。 我再也没有耐性等下去,干脆让无涯准备了快马,立刻出发向滇南赶去,反正,我说什么也要亲手抓到风老二,当面问问他是不是决定要转型,走反派路线,要真是那样的话,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有必要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总不能让事情发生太突然,这样对大家就不好了不是吗? 齐凌和我之间的友情并不止于酒肉而已,毕竟我们曾经也一起沐浴在隐晦的月光之下,畅谈过猥琐又崇高的人生理想。 所以,虽然因为风老二的事情,坏了她成亲的礼数,但是,齐凌却未因此而记恨于我,反而对我要找到风老二的决心表示出了很大程度上的支持,这种支持,主要又表现在她提供的马和盘缠上。 当然啦,好好的一场婚礼就这么黄了,虽然不是新娘逃亡,新郎跑路那种毁灭性的大错误,但是短时间之内要再办一次,怕也不是那么简单,所以,闲着也是闲着,齐凌痛快的做出决定——她要带着准新郎啸艏和我们一起上路寻找风老二。 她的热血和情义令我十分感动,心里盘算着下回她再办酒,我是不是要把礼金翻倍,这么想着,我就和无涯提了,主掌财政大权的无涯对我笑笑说: “咱们和她,两免了吧。” “两免?”将这两个字仔细放在脑中盘算着,良久之后,我才摇了摇头,说:“不行不行。这样齐凌太亏了。” 无涯对我的话表示不解,他扬眉问道:“为什么?” 我咬咬下唇,犹豫的再次摇头。 有些话,我也只能想想,要是我傻兮兮的告诉无涯,因为有五个‘拖油瓶’的关系,我的条件远不如齐凌好嫁的话,他这个拖油瓶一号该有多伤心啊。 唉,这就是大人,有苦不能言,吃亏肚里咽。 我们一行四人翻身上马,秋榕和胡小人留在天鹤庄医治重伤的裘宝,等我们查明真相归来。 ……@……@……@……@……@……@……@……@…… 清纯型含蓄妖男啸艏并不如给我的感觉那般柔弱,至少事实证明,他也是可以骑马赶路的,在这一点上我对他刮目相看。 但是…… 如果说之前,我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那这两日的相处,我已经可以确定,他确实奇怪。 当大家面对面说话时,他倒是很正常,没什么问题,对齐凌还时不时的表示一点母性的温柔。可到了无涯和齐凌看不到的地方,不是我多心,他看我的眼神,防备中带着欣然,很复杂,很怪异。 我发觉这一情况后立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难道是因为第一天晚上,我约齐凌一起去溪边洗澡引起的? 可是,我和齐凌之间的暗语手势,就连无涯都弄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就算他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 我和齐凌光明正大,冰清玉洁,天地可表。虽说都有些名声在外,齐凌又有些个人作风问题存在,可他就算不信任齐凌,那也不应该怀疑我呀。 我是那种勾搭有夫之妇的女人吗? 很明显不是! 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再这样看我了…… 我们四人坐在大树下的石墩子上休息,顺便吃点干粮,无涯在饮马,齐凌在溪边灌水,我和啸艏在这个小集体中,都是扮演被人照顾的角色,所以,我们俩人坐在树下休息。 啸艏从包袱中拿出肉脯和香馍很自然的递给我,我也很自然的伸手去接,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当我接过干粮的那一刹那,妖男啸艏的指腹竟然有意摩挲我的手心,痒痒麻麻的感觉让我眉头一皱,立刻抬眼望去,便看见一双秋水般深邃的眼睛直勾勾,赤果果的看着我,唇边竟然还隐隐勾勒出一抹下流的笑。 我呸!白瞎了他那张骗死人的小白脸。 刚想狠狠瞪他一眼的时候,齐凌走了过来,我只好悄悄隐下熊熊怒火。 这个世上有好多事,都介于说了矫情,不说烧心的尴尬位置。算了,为了人民内部和谐,我就姑且当他是不小心碰了我很久吧。 当务之急,是要快些找到惊独,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像‘我被非礼’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不说也罢,毕竟,事分轻重缓急,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沉默并没有让事态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向。 我一把擒住放在我腰上的手,恶狠狠的盯着啸艏,龇牙咧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啸艏一手被我擒住,另一只手上拿着一片碧绿的荷叶,荷叶上是几个鲜脆欲滴的大枣,他的表情无辜又纯洁,我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手下用力一扭,顺势将人压上一旁两人粗的树干,准备对他好好盘问一番,他也不反抗,对我的暴力施为听之任之,我将他的手按在一旁,威逼之言刚要说出,便听到身后传来了疑惑的问话: “你们在干什么?” 我眉骨突突直跳,立马放开了压制啸艏的动作,转身望天做无辜状。 无涯和齐凌双双走来,齐凌在我身上反复转了好几圈后,才和我说了一句: “朋友妻,不可戏……” 我:…… 如果我说,事实不是那样的,会不会有人相信? 应该没有吧。我和啸艏之间,无论怎么看也是我比较凶猛,而他们看到的画面又是那么微妙……唉,我都不敢去看无涯的脸色了。 ……@……@……@……@……@……@……@……@…… 虽说与妖男啸艏第一次交锋,以我完败告终,但是,掌门我纵横江湖十几年,人送外号蜀山鬼见愁,如果要是连这种程度的小事件都无法摆平的话,那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中立足? 就在我‘骚扰’天鹤庄未来主夫被抓个现行后的第二天,我就采取了行动。 行动内容主要概括为四点:主动出击,鼎力配合,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大家都是成年人,要是比起不要脸什么的,哈,不是我自吹,谁怕谁呢? 你不非礼我,那就我就主动出击。 你要非礼我,我就鼎力配合。 你对我视而不见,我就对你穷追猛打。 你与我目光交错,我就对你暗送秋波。 调戏这种事情,无非就是你进我退,我攻你守,讲究个道法自然,纯粹无邪,啸艏公子对‘调戏’二字的诠释,显然没有我功力深厚。 在与我缠斗一个星辰日夜后,他终于顶受不住舆论的压力,对我敬而远之了。 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三番两次下来,就是你招架得住,齐凌也招架不住啊。 齐凌这两日可被我气得够呛,看我的眼神恶狠狠,毒辣辣的,好像只要我再对她的啸艏表现出一丝丝的妄想,她就会卷袖子扑上来和我撕咬一般。 四个人的小集体中,这几日总是晦明晦暗的荡漾着波诡云谲。 唉,为了不犯下比‘调戏’你丈夫更加严重的错误,暂时性的牺牲与不和谐是必要的,齐凌,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了解我的。 晚上,我们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入了城,住进了客栈。 一入房间,我就把无涯拉到里间,向他说出了我对啸艏的看法,原想着他会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的反应不过就是: “我早看出来了。” 我:…… 你丫早看出来了,那这几天是在看我一人演戏吗? 无涯仿佛感觉到了我眼中的怨念,忽然越过我,走至床前,推开窗牑,将食指曲与唇下,吹出一声响亮的哨声,我看着他的行为表示不解,不一会儿,便看见一只体态丰满的鸽子精准的落在窗台之上。 我来了兴致,我见过听话的狗,听话的马,就连绝情谷底那听话的蜜蜂我也见过,可是听话的鸽子,虽然听过,见却是头一回。当即便扑了上去,想要抓住它,却被无涯制止,他一手将我圈在怀里,一手从锦带中取出一张纸条,塞入鸽子腿上的小竹筒中,然后,手一扬,在我的可惜声中,鸽子翩然远去。 “你怎么把它放了?”我着急的问。 无涯将我放开,重新关紧窗户,回道: “啸艏说是朝廷的将军,我让人去调查一下。”回身见我目光灼灼,遂又问道:“不然你想怎样?” 我想吃了它。 但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想想也就算了,说,是不敢的,只好勉强漾出笑容,道: “我想给秦休和如流报个平安。” 无涯像是看穿了我心里的小九九,对我暧昧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小小插曲过后,房间内响起了无涯拧毛巾洗脸的声音。 我撅了撅嘴,终是没有告诉无涯,其实,不仅仅是啸艏,就连齐凌,我都觉得很奇怪。 她是齐凌,但却不是完整的齐凌,具体什么原因,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我们终于抵达滇南境内,抬头望去,便见一座雪域高山,山顶终年积雪,半山腰上薄薄的云雾缭绕,那里就是天山——与蜀山、嵩山、武当山并称为武林四大山的地方。 天山出魔头,蜀山出高手,嵩山小和尚,武当大块头。 这是一首流传江湖好几年的打油诗,从这首诗中便能够将武林中人对天山的看法概括一二了。 而‘天山出魔头’这句诗中的‘魔头’指的便是飘渺峰主洛秋水。 江湖传闻,洛秋水是个变态。 他喜欢用药控制人的心智,让被控制住的人身体痛不欲生的同时,还会让他们做一些有违常理,违背天道的变态事情,至于哪些事,我在这里就不想多说了,总之是虐*身又虐*心,催人心肝催人肠,在他手底下疯了、傻了、自闭了的人多如过江之卿,数都数不过来。 裘宝会在天山脚下被打伤,虽然各种证据都明确指向风老二,但是我私下里还是觉得洛秋水的嫌疑更大一些。 我和洛秋水交过手,从菊花夫人口中得知,洛秋水身袭缥缈峰数代峰主的高深内力,练成了十天八荒唯我独尊神功,周身固若金汤,没有一丝破绽,但再完美的武功都会有一些小瑕疵,洛秋水的瑕疵就在于,他每日子时三刻必须泄功沐浴,浸泡天池泉水半个时辰。 当年我就是趁他脱*光了洗澡的时候偷袭成功的。 不光彩,却让我记忆尤深。 我相信,对于洛秋水而言,想必也是尤深的。 因为你想啊,如果你在自己家里,悠悠闲闲的洗着热水澡时,突然一个强盗冲进你家,把你的衣服洒上化尸水化了,你从澡盆里蹦出来与强盗搏斗,却反中了强盗的毒药,你会作何感想? 更何况,当时那个强盗所用的药还是风靡武林歪魔邪道的……呃,缩阳散…… 顾名思义。 所以,我个人觉得洛秋水那一段时日过得应该算是记忆深刻吧。 除非他不是男人,不在乎。 反正我能够不怕长针眼的发誓,他的外在确实是个男人,但他在不在乎我就不知道了。 “据探子报,老二出没过几次的地方就在天山。”无涯勒紧缰绳,冷然道。 “哦。”我点点头说:“那我们是白日里递拜帖还是搞夜袭啊?”我手持缰绳,征求大家意见。 天山是缥缈峰的地方,我们想在缥缈峰上找人,势必会惊动他们。 “递什么拜贴?直接冲上去吧。”齐凌还是一派豪迈作风。 无涯看了看天色,痛快决策道:“今晚先夜袭,不成明天递拜帖。” 我:…… 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深谙穷则变,变则通的道理,我甚感欣慰。 “行,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既然得到了无涯的支持,我自然欢欣雀跃,当即翻身上了马,向城内客栈奔去。 夜袭,总要等到太阳落山,三更半夜的时候做会比较顺手一点,月黑风高杀人夜,偷香窃玉最妙时。 吃过了饭,我让无涯守着沙漏,自己先去房里休息片刻,原想养足了精神,晚上大闹天山一场,谁曾想——大风起兮云飞扬,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只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刺麻,迷迷糊糊间,便被人给扛上了肩头,颠倒而下,我强行运功抵御身体内的奇异刺痛,我到完全失了心神的那一刻为止,还在暗骂那只不断在我臀部游移的手和那一头绸缎般乌黑发亮的发丝…… 正所谓: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齐凌啊,我不想骂你二,但是你看男人的眼光——真不行! 外表清纯天真,内里卑鄙龌龊的啸艏,他就是一头经过训练的白眼儿狼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过得开心否?呵呵,反正我是挺累的。 要是愿意,就收了俺的专栏吧,谢谢!! 14 14、峰主 ... 其实,我早就醒过来了。 没有睁开眼睛,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万全的应对之策。 啸艏是什么人,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他之前说自己师承缥缈峰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有怀疑他一下,顺便试试他的功夫呢? 啸艏就是洛秋水,洛秋水就是齐凌的未婚夫婿啸艏,我和洛秋水之间的破事儿,就算找来全天下最能说的说书先生,都未必能将其间的恩怨情仇剖析清楚。 我上过天山,打过人,采过花,还闯过他家澡堂,对他人身攻击的同时,还对他心理上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他处心积虑接近齐凌,想必也是为了引我出洞,在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被他生擒在手,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可想而知,我的前途自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用说了。 “和女人共赴巫山之前,我习惯当窗吟诗一首,这叫做调情。”一个慵懒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内突然响起。 我:…… 无奈张开双眼,我撇了撇嘴,道: “调什么情?吟一首诗的功夫,就能调出情来?”我自床铺上坐起,不屑道:“到最后,不还是要以淫威逼迫,武力降服?” 洛秋水将绸缎般的秀发披散于肩,月光流泻,窗前的他仿佛全身被撒上了一层银灰,朦朦胧胧的。 他此刻一手举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对月舒弄情怀,听我出声,这才回了我一个青春貌美的侧脸。 “要是你的话,我愿意先调情……还是说,你更希望我以淫威逼迫,武力降服?”洛秋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媚笑着向我投来一记粘腻腻的咸湿目光。 我顿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这个男人是妖,有一股从骨子里喧嚣出来的妖气,我要是张天师,就势必会用火葫芦收了他,炼化成灰……可惜我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万千怒火百转千回成一句: “我不是随便的女人。” 洛秋水一袭水蓝色单薄长衫,在月下银光流泻,质地冰冷,一如他此刻脸上诡谲难测的神情。 “我喜欢不随便的女人。” 他渐渐向我逼近,我头皮发麻,抱着脑袋叫道: “可是我不喜欢你——!!!!” 洛秋水秀眉一扬,嘴角泛出玩味的笑容,问道: “为什么不喜欢?我长得不好看?我武功不够高?我对你不够体贴吗?” “……”这是你逼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双眸,爽快的说出内心想法: “我不喜欢老男人。” 我真的不想伤害他的,真的,但是,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呢? “你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了,我爷爷纵横江湖的时候,你就已经出道了,这么多年搁在短命鬼身上,都可以投胎三四五六回了,你说,你怎么好意思,对我这个足以做你孙女的孩子,产生龌龊的非分之想呢?你这是不对的!” 我眼见着洛秋水的脸色一变,他脚步骤停,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自己叫我住口,只听他结巴道: “我,我哪里老了?”他简直不敢相信我所说的事实,苍白的额头上青筋暴露,突突直跳,他试图狡辩: “你爷爷我认识,但是他大器晚成,纵横江湖的时候都已经八十九岁了,我二十三岁出道,他,他也可以做我的爷爷,这么算来,咱俩辈分一样,你凭什么说我老?” 我看着面前的青春美少年,冷冷问了一句:“你到底多大了?” “……”洛秋水被我噎了一下,涨红了脸甩袖道:“四十七,怎么了?” 不得不说,他保养的真不错,不愧是缥缈峰出身,缥缈峰盛产什么?天山童姥啊。 外表正太,内心沧桑到妖。 我刚想再奚落他一番,却听他忽然也对我问了一句:“你呢?你多大了?也不小了吧。”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青筋暴露,挑衅道: “……反正比你小。” “……” 一言不合,我们很有默契的各自卷袖子,撩衣摆。 两人同时走到窗户前,我对他绽出一笑,温婉大方,对他比了比‘请’的手势,洛秋水对我弯起唇角,温柔贤惠,点头致谢。 两道惊鸿般的身影如鬼似魅飘出窗外,起伏天地之间,盘旋而上,气韵横生,电光火石,奔腾流泻…… ……@……@……@……@……@……@……@……@…… 我说过,洛秋水的武功高深莫测,饶是我亦没有十足的把握在他手下全身而退。 缥缈峰的武功以诡魅出名,交手过百招后,我便觉得眼前出现了幻象。 “缥缈峰最厉害的不是武功,而是摄魂之术。” 我闭上双眼,凭声音感觉身体四周的气劲变化。 “齐凌就是中了你的摄魂术吧。”难怪我老觉得她奇怪。 “不错。”洛秋水也不打算瞒我,承认道。 我身形一顿,仿佛找到了攻击的方向,真气运行全身,猛然间,朝着那个方向攻击而去。 “哈。”洛秋水发出一声得逞的笑,我警觉大起,却为时已晚,被迫睁开双眼,便看到一双红波琉璃般的眸子…… “缥缈峰的摄魂之术,除了玥辛籽提炼出的馨香,世上再无其他方法可解。” “……” 洛秋水收了攻势,将失去心神的我抱起,跃上屋脊,向远处掠去。 ……@……@……@……@……@……@……@……@……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人像是漂浮在半空,却又感觉到脚踏实地,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画面,却又看不真切,头昏脑胀,只记得他的一句话: 杀了他们,我带你走。 他们是谁?他是谁?我又是谁?谁要带我走?带我去哪里?我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不住自问。 “独孤嫣!你给我清醒过来。” 从遥远的彼岸,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我一个闪神间,仿佛看到一张苍白愤怒的脸在我面前一闪而过…… 齐凌? 我来不及多想,原本奔腾而出要落在齐凌身上的掌力尽数收回,我被自己弹回地面,脑袋虽然还感迷糊,但神志却是有些回复了。 口吐鲜血的同时,我赶忙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只翠绿色的小瓶儿,揭开瓶盖,放至鼻下轻嗅片刻,便抛给了不远处,同样被我打倒在地的齐凌。 齐凌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我眼尖看到身后急速掠来的身影,对齐凌大吼一声道: “快闻!” 洛秋水本坐在远处的屋脊上看戏,见情势有变,赶忙飞身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齐凌也已经将小瓶儿凑于鼻下,嗅了嗅。 我这才放心的笑了,咧开血红血红的嘴巴,又吐出一口鲜血,直到此刻,我才真的有些相信,我的武功很高,很霸道。 被自己掌力反噬的滋味,委实不好受。 “独孤嫣,你疯了不成?”无涯终是没有忍住,对我怒吼起来。 我挣扎着站起了身,用袖子抹了抹嘴,强忍着五脏六腑内的翻江倒海,向齐凌走去。 迎上我的是一双澄澈又迷茫的潋滟眸子,气煞煞,凶巴巴,恶狠狠……这才是我认识的齐凌嘛。 “独孤?你怎么搞成这样?我这是在哪里?”齐凌迅速从地上翻起身,恬不知耻的问。 我虚弱的指了指面色铁青的洛秋水,道: “那是你男人,你自己问他吧。” 齐凌听后,向我指的反响看了看,然后浓黑的秀眉就立刻竖了起来,咋呼道: “他?我男人?”齐凌叉腰大笑三声:“放他个春秋大屁。我齐凌的男人祖宗十八代都还没出生呢。” “……” 不枉我拼命偷药救人,不枉我受自己一掌。现在这个才是我认识的齐凌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在状态,憋到现在,才憋出了这么点儿,明天补上。米亚内。 15 15、峰主@ ... 客栈外,洛秋水见他的摄魂之术已破,面色铁青不说,连带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愤怒的火花。 无涯俊美的脸上寒霜笼罩,在银辉普洒的黑夜中尽显风华。 他冷着面,走至我身前,截住洛秋水对我望眼欲穿的火辣目光,周身有一股强烈的劲风盘旋而上,将盛怒中的无涯包裹其内,黑发扬起,衣袂飘扬,我家无涯此刻便如九华天仙欲乘风归去时般闪耀着绚烂的光彩。 有徒如此,我无比骄傲。 “秋水哥哥,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无涯是绝对不会同意我们之间的事的,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就此别过吧。”我捂着胸口,对洛秋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自认为说得十分靠谱。 无涯寒霜覆面的眼角猛然一抽,周身的劲风波动起伏。 洛秋水好端端向前迈进的步子一个踉跄,差点倒地,他额上青筋暴露,显然对我那句‘秋水哥哥’很是沸腾。 “你跟谁此情长久,朝朝暮暮?拜托你不懂就别瞎说好不好。” 正在战局中的俩人倒没什么,一旁的齐凌就先叫了出来。 我不以为意瞥了她一眼,冷冷问了句: “你喜欢他吗?” 齐凌一脸晦气呸了我一口,只看了一眼洛秋水正太般倒胃口的小白脸,脑子里想象一下那种喜欢他的感受,就已经受不了的狂抖鸡皮疙瘩。 我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秋水哥哥,我们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更何况,我听我爷爷说,你舅舅的远房大表姐还是我爷爷的小老婆,我们怎么算都是差辈儿的,在一起不合适。” “……” 洛秋水被我的一席肺腑之言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憋着口气,指着我说:“你!” 看吧,这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关键时刻想骂个人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此情此景,我不得不更加冷静对待,揉揉伤口,稍事调理了下内息,走到无涯旁边,提醒道: “无涯,不要太暴力了,毕竟他也没对我做什么,最多就是碰碰脸蛋,亲亲嘴巴,捏捏小手,摸摸屁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涯的眼中蹦出熊熊烈火,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 我想我要传达给无涯的精神他已经领会,便准备向后撤去,女人如果不爱护自己,那么男人为什么要爱护你呢?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更何况,有事弟子服其劳,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是我说,蜀山派创立之前所收的三个弟子,哪一个不是我一口口米饭省下来喂大的?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让我体验到一丝丝为人师的优越感。 无涯,小宇宙爆发吧。把这个敢吃为师豆腐的色*狼抽筋扒皮,以泄为师心头之恨。 也许是无涯的真气太强,让洛秋水感到了威胁,只见他年轻的脸皮上忽然绽出了一抹阴笑,蓦地,如奇迹降临般,十五个相同模样的洛秋水一字排开,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听他阴恻恻的声音说道: “蜀山的罡气固然猛烈,却还未能使我放入眼中。”十五个洛秋水或走或停,或站或坐,或笑或怒,用十五种不同的形态看着我说道: “独孤,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否则,既然我可以控制你的心智,柳无涯武功再高,亦逃不过我的摄魂,别以为你们有解药在手,玥辛籽生于天山,非极寒之地不能生存,解药瓶子一旦揭开,最多维持半柱香的时间,香味便会消失殆尽……” 我将齐凌手中的翠绿瓶子拿过来,放到鼻下轻嗅,果然早已失了气味,我敛眉转眸,片刻后,嗤笑一声,决定也告诉他一件事情: “秋水哥哥大概不知道蜀山的云荒神弑中也记载着关于移魂大法的修炼法门吧。”我强忍着心口火烧般的疼痛,佯装无事般微笑道:“你的摄魂之术纵然厉害,对蜀山来说却未必有用,我先前一心想要拿到你身上的解药,心神难免分散,但只要心力稍动,自可化解,无涯的云荒神弑早已练至我之上,秋水哥哥当可一试。” “……”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话音刚落,十五个洛秋水便对同时动手向无涯攻击而去。 随着他们交手那一瞬间的动作,忽然整个客栈屋脊上方,廊道旁,窗台下竟然整齐划一的出现了一排排黑衣护卫,他们蒙着黑巾,带着面罩,只留两只眼睛在外拉弓射箭。 我被眼前的画面震慑住了,不说别的,我只想问,这些人平时都藏在什么地方?怎么说出现就出现?一出现还是这么一大群。 我纳闷的想,忽然在那群黑衣护卫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平?”我扬声叫唤一声。 她不就是那个将我从蜀山背上背下的好好姑娘吗?虽然有点面瘫,有点忠犬,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一个身姿婀娜,有着一双煞气又天真的大眼睛的黑衣护卫向我看来,对我点头致礼,然后便又恢复到聚精会神战斗的状态。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我内心无比佩服的想。 忽的,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十五分之一的洛秋水猛然向着小平的方向攻击而去。 我心道不好,怕洛秋水伤害小平,也顾不上身体受伤,便追赶过去阻拦。 但人虽然是十五分之一的人,但功力却好像未减半分,我知道若是缠斗下去,现在的我必输无疑,洛秋水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我,如果我现在离开,也许就能少死几个无辜的人也说不定。 脑中来不及多想,我脚下生风,几个翻身借力,便踏月而去。 我卯足了劲,一路狂奔,跑入一片茂密树林,扶住一棵老杉树便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内火烧般难受,我再也忍不住,便慢慢滑跪到地上,一手扶住杉树,一手捂住胸口重重按压,疼得指节处都粹白粹白的。 林中一片静谧,就连鸟鸣都几乎听不见。 内息运转不顺,真气受滞,身后传来了一声枯木断裂的声音…… 我呼出一口气,绝望的闭上双眼。 “你这伤若不好好调理,三年五载怕是都好不了了吧。”秋水哥哥销魂的声音粘腻腻的响起。 我不想出声与他废话,干脆翻个身,靠坐到树干上,疲惫的盯着他那张年少英俊的脸。 “怎么样,要不要让我替你疗伤?”洛秋水在我面前施施然蹲□,说道:“缥缈峰的圣泉,千年一遇,更是世间罕见的疗伤圣地,你若……”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喜欢这种事情还是问问清楚比较好。我要先问清楚,洛秋水到底是想让我做下任峰主还是做缥缈峰的剩女…… “喜欢啊。”他天真一笑:“你是第一个看过我身子的人。” 我:…… 原来江湖传闻中的变态魔头竟然还是一个有处女情结的纯情小男生啊。 我无言以对,只好向他招招手。 洛秋水听话的靠近我,就真的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般天真可爱,我摸摸掌心的东西,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直到他拉开我捂在胸口的手开始解我的衣服,口中还道: “所以,你也要给我看一次身子。” 我,再次无语。 手中的粉末迅速洒出,他虽然闪得极快,却因为与我距离太近而未能完全避开。 只见他捂着口鼻,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转才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他单膝跪地,双颊泛出红霞,他呼吸不稳,迫不及待的对我吼道: “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 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撑着树干站起了身,缓缓向他走近。 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天意,谁也逃不离。 我的身上没有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个。 秦休拜师的时候,没给我鸡,没给我鸭,没给我钱,没给我花,秦老爹给的不过就是一本春闺秘籍和两瓶南岭秦家的绝密补药——十三春。 那本春闺秘籍我送人了,但是两瓶十三春我至今保留,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合适的人用,今晚,我的秋水哥哥总算让我一尝夙愿,我圆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补上。 16 16、老二 ... 我拖着伤痛的身体处理完秋水哥哥的事情,与无涯和齐凌在半路汇合。 也许是我面无血色,无涯见了,不由分说便将我抱起,三人缓缓前行。 齐凌在一旁蹙眉问道: “洛秋水怎么会放过你的?” 齐凌怎么也不能相信,受了重伤的我能够在那般恐怖的洛秋水手下脱身,想也没想就排除了我的主攻性,经过她一番脑补后,猛然拍腿怒道: “他不会已经把你……这个禽兽!”说着,齐凌就撩袖子转身,想找洛秋水那个淫*魔拼命去。 齐凌的仗义令我感动又羞愧。 有友如此,我又何需那般‘丧心病狂’? 我靠在无涯稳健的胸膛上,眼皮微抬,软绵绵的叫了一声: “回来!”叹了口气,难以启齿道:“其实……他才是受害者。” “……” 齐凌有些困惑: “你的意思是……你强了他?” 我:…… “齐凌,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受伤的问。 无涯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我选择忽略。 齐凌深叹一口气,双臂环胸斜睨我道: “那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眯着潋滟的双眸,开始不负责任的猜测:“洛秋水看你的眼神露骨之非常,他当着路人甲乙丙丁的面就一副想扒光你衣服长驱直入的样子,要是他没对你做什么就放了你,我才不相信呢。” 我:…… “齐凌,你能不能阳光一点儿。”我语重心长的说。 齐凌挑了挑眉,瞪着眼睛,两手一摊,把最终解释权交给了我。 我重整旗鼓,将手掌握拳放至唇前,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道: “我……对他下了药,他呼吸急促,双腿发软,自然抓不到我了。” 呼吸急促,双腿发软……齐凌再次疑惑: “你对他下了什么药?” “十三春啊。”我一派天真可爱。 一直默默听着的无涯却突然开声询问:“你哪来的药?” 无涯就是无涯,一语打破砂锅,令我无所遁形。 我支支吾吾,想打哈哈道:“呃,这个不重要。” 无涯冷冷瞪我一眼,我立刻老实道:“秦休他爹给的。” “……” 提到秦休他爹,无涯和齐凌眼前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周身上下都冒着粉红色泡泡的大叔,伪娘般奔跑而来的画面,顿时深刻了然。 他给的药,名字又叫‘十三春’,那能是什么强身健体、正儿八经的大还丹吗?一个字:屁! 相反于无涯的叹气失望,齐凌却显得兴趣颇深,又问道: “然后呢?” 比起我下药的过程,齐凌显然更想知道下完药后的事态发展。 然后……我该怎么说呢? 偷偷瞄了一眼无涯,对齐凌使了个‘晚上再告诉你’的猥琐眼神,齐凌还没反应过来,却听见无涯冰冷隐忍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现在就说。” 呃,既然如此,那好吧。 “我……把他送到龙阳殿里,让他好好体验一下生活,顺便重新认识一下‘男人’这种生物嘛。” 是他让我说的,那我还客气什么,当场直言不讳了。 无涯:…… 齐凌:……你还可以再阳光一点儿吗? “洛秋水,一定会杀了你的!” ……@……@……@……@……@……@……@……@…… 回到客栈后,无涯给我输了会儿真气,我感觉好点后,他才肯罢手。 这次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正如洛秋水所言,要经历三年五载才可恢复。 我看着无涯累出汗珠的侧脸和欲言又止的神态,心中有一种感觉堵着,不知道如何宣泄,如何排解。 现在无涯一定觉得,这次的伤会带给我无限的痛苦,毕竟,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独孤嫣爱武成痴,平白倒退了这么些年,我怎能不心痛? 其实吧…… 受了这么重的伤,郁闷是肯定的,可我却不是很心痛。我爱武成痴没错,但我仅仅是痴迷学武的过程,并不很在意身上有多少武功的沉淀。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十年功力和一百年功力,在独孤嫣心里是一样一样的。 我想缓和一下无涯绷紧的神经,便随便找了个话题说道: “你派出的探子找到老二了吗?” 正在倒茶的无涯背影一顿,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漾开了完美弧度,俊美无俦,高挺颀长的身形配上一身低调的黑锦缎,尊贵又闲适。 他将茶杯送入我手,为我拂开额前的乱发,温柔道: “老二最后一次现身是在天山。我派出的探子这几日都在天山附近寻找,不用担心。” 我浅抿一口热茶,我敛下眼睑,将沉沉的目光掩藏在腾起的雾气后。 无涯发觉了我的异样,微笑着问道: “怎么了?师父觉得有何不妥?” 我二姐般摇了摇头,将杯子递还给他,傻兮兮的笑起来。 “我很担心老二,快些找到他。” 笑完了,我才拿出师父的威严,对无涯耳提面命道。 无涯幽深邃远的目光紧紧扣住我的心弦,他仿佛要透过双眼看穿灵魂般……我被他看得心烦,下意识的避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无涯似笑非笑的英俊脸庞和幽沉深远的目光会感到浑身发冷,总觉得他这张和善的面皮下,隐藏的是暴风海面般的波涛汹涌,海浪咆哮。 “知道了。” “……” 当晚,我以想和齐凌说话为由,对无涯百般哀求,他才勉强同意,放我出门。 门内的世界,我做不了主。 门外的世界,谁还能做我的主? 天高海阔任我飞,虎啸山林终不悔。借问老二何处在,看我神威马上追。 没错,我……跑了。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无涯手下的探子应该会很久很久都找不到风老二的。 我不知道无涯为什么要骗我,但我敢肯定,他不想我见到风老二,一路拖延到天山脚下。 唉,我只是睡了一年,记忆有点模糊混乱,又不是脑子不好使,想骗我,哈,我精得跟猴儿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撒花撒花撒花…… 17 17、老二@ ... 我摘了一颗碧青碧青的苹果放在嘴里咬,能把人酸死的苹果果然很提神,却再也提不起勇气咬下第二口。 穿过草丛,从半人高的杂草堆中沾了不少尘土泥浆,向天叹了一口气,小兔崽子藏哪里去了? 我认命的走入月光都照射不进的黑暗丛林,左翻右找,终于皇天不负,让我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嘿嘿。 一只三条腿的乌龟,画的。 我得意的抚上树干,那只乌龟虽然很抽象,但是我认得这手笔,能把乌龟画得这样难看又难认的人,除了我家老二,不做他人想。 作为一代画龟宗师,有徒如此,我觉得很丢人。 老二,怎么说这也是你从小画到大的物件,这么长时间,你就是一条纹理一条纹理的描摹也该画像了吧,真是的,无涯画得就很好嘛。 我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为的就是要找这只乌龟。 说出去不怕人笑话,我家老二什么都好,什么都会,就是有点……不认路。 我是在一座破庙中捡到他的,当时他已经饿了三天三夜,吃了我几口香饽饽后才告诉我,说是因为被仇家追杀躲避在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直接怀疑过他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为了让老二克服自身缺陷,我用了很多方法让他记路,但效果都不甚明显,他的路盲症简直可以用‘高深莫测、巅峰之境’来形容,一般招数还真解决不了。 每每看着因为自己不认路,连累我和无涯经常性寻找他,费时又费力,他很不好意思,于是主动找我说要学会画路标,我左思右想,花了五天五夜打好腹稿后才郑重提笔,画下了一只三腿乌龟。 我家老二虽然有着不容辩解且治愈无望的严重生理缺陷,但好在他身残志不残,终于在江湖中闯出了名堂,成名之后,到哪里都有人为他引路,这才使他脱离了苦海。 没想到,就是因为他的生理缺陷,这才让我找到了蛛丝马迹。 裘宝是在天山遇袭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无涯将计就计带我来这,虽说他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但这里毕竟还是能够找到老二的源头不是,就算现在老二已经离开了天山,但万事从源头查起,总不会错的嘛。 循着乌龟的踪迹,我一路上山,高处不胜寒,天山不愧为天山,又高又陡,关键是……冷,能够冻掉我三魂七魄的冷。 我在一个山洞外的石壁上那只冻僵的龟,迎着风雪进了洞。 洞里除了满地的冰冻、一堆燃烧过的废柴、一摊稻草和一只诡异的囚笼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心下划过无限悲凉。 如果这里是我家老二生活的地方,就算给我哭三天三夜我也哭不够啊。 搓着手掌向内里走去,有废柴和稻草不足为奇,但是这个笼子是干什么用的?难道老二在艰苦生活之余,还养了宠物? 我带着满腹的疑惑,手刚伸出,还未碰到囚笼,便觉身后一阵迅疾如电的冷风嗖过,我猛然转身,对上一双火红的双眼。 炽烈如阳的掌停在我额前三寸处,我见了来人是他,心下笃定他这掌无论如何都是打不下去的。 火红双眼的主人是一个容貌端正,削瘦俊挺,神采无双的男人,他即使不说话,人们也能从他周身的气质看出他内在的正气,眉宇间磊落侠义,顶着这样的皮相行走江湖,他不是大侠,谁是大侠?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有点奇怪。 我们默默注视,我在心里对他诉尽了衷肠,表尽了情义,我知道老二的心情也一定和我一样,所以他才会以那么热烈的目光注视着我。 “你是谁?” “……” 生硬冷漠的话使我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我是谁?” 我拍开了额前三寸的手掌,不敢置信的掀眉吼道: “我是你师父!” 老二端正侠义的脸上划过一丝费解,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三遍后,才肯定的摇摇头说: “不可能。” 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进山洞有什么目的?”老二再次对我抬起了手掌,目露凶光却还是挡不住他的正义凛然。 唉,既然不相信我是他师父,那我还能怎么说呢?难道要我交代说:我是小贼,进山洞就是为了偷人? 太扯了吧。 就算我说,你也不会相信啊,对不对? “难道你是个贼?进山洞为了什么?说!” 老二一声怒吼,摆开架势,火红的双眼看上去已经到了极怒之境,我无语的同时也咽了下口水,估摸着自己现在的功力,要是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大概是不成问题的。 “我……是你前世姻缘今生定的未婚妻!” 睁着眼睛,我这么说道。为了寻求逼真,我将头垂下四十五度角,侧脸露出凄苦的神色。 见我如此,老二当场就懵了。 想必他就算不记得我,却还知道‘未婚妻’这个词语的含义。 我看他傻在那里,于心不忍,遂安慰陈述道: “老二,不用怕,你只是失忆了。” 我悲从心中来,感叹我们师徒二人的相同遭遇,只不过我比他幸运一点的就是,我至少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可我家老二,连我都不记得,更别说其他了,我无限感伤。 这么想着,我便情意绵绵看着他,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住,励志道:“但是我不会嫌弃你的,以后我们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花,不离不弃,好不好?” 老二:…… ……@……@……@……@……@……@……@……@…… 当老二从失神中醒来后,他看我的目光中带着鲜明的迷茫与疑惑,他皱着浓黑斜飞的眉,挺直正气的鼻梁上渐渐冒出冷汗。 我从小跟他接触,自然知道他的这种神情是什么意思,从前他帮隔壁的张寡妇打跑流氓后,张寡妇给了他三块甜饼饼,摸着他的胸膛对他连声称赞时,他也是这种神情。 哎,脸皮太薄了,做大侠怎么能脸皮太薄呢?那今后还怎么蛊惑……呃,领导众人行侠仗义? 所以,为了能够让老二永久克服这层性格上的薄弱环,我决定以身涉险,孤注一掷,舍己为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偎入老二怀中,自动将他的手环在我的腰侧,轻声细语绵绵道: “我喜欢你。不管我的这决定爹爹会有多么反对,妈妈会有多少伤怀,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们在一起,就算我半死不活,我也要跟着你,跟着你风吹、日晒、雨淋,我愿化身石桥……与你走过无数无数个春春秋秋,与你度过无数无数个日日夜夜,此情可待成追忆,莫道无情更有情,我们一定要缠缠绵绵到天涯。” 说到深情之处,我动情的紧紧搂住老二,只感到他虎躯一震,神情恐惧又复杂。 男人嘛,有几个能够坐怀不乱,几个能够春心不动,尤其,对象还是我这样的温香软玉。 他僵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我了解那是什么感觉,所以,我给他时间消化,给他时间酝酿,给他时间领会精神。 “你……”老二终于消化、酝酿、领会结束,开声了。 “你叫什么名字?” “……” 有的人,一时不解风情;有的人,一世不懂风情。 不解风情尤可救,不懂风情……可就难调、教啦。 “单名一个嫣,记住了吗?”我娇俏俏的抬起脑袋,对他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 老二木讷的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坚定。 “知道是哪个嫣字吗?”我满意的点点头,再接再厉道。 老二有些犹豫,半晌才支吾猜道: “乌,‘烟’瘴气?劳,‘燕’分飞?‘腌’,咸菜?” 我:……草头早你个小混球! 我一把推开他,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 “姹——紫——‘嫣’——红——!!!!!” 唉,我无限唏嘘。 真是凤凰重生涅槃,野鸡重生尸变,不同的人,不同的环境,孕育出来的人文素质都大不相同。 掌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过了个年,我太堕落了。 请一定奋力鞭打我! 今晚还有一更。 18 18、逼婚 ... 因为我的突如而至,盘丝洞中妖气横行。 我坐在杂草堆上,看着老二忙进忙出忙生火。 其实想想,我这个徒弟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懂事,心地也很善良,就算落到了如斯境地,也能保存着原始的天真与淳朴。 说实话,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见过的走火入魔的人还真不少,但像老二这般淡泊明志的,仿佛不多。 走火入魔的人,有神经错乱的;有狂性大发的;有残忍嗜杀的;有心理变态的;有性向突变的…… 五花八门,层出不穷,时常让我感到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拍前浪。 所以,我家老二现在顶着一双血红失措的眼睛,善解人意的为我点火取暖的画面,有一种特别颠覆的美感。 “你还记得,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吗?” 老二怕冷,就因为怕冷,他才学了热乎纯阳的功夫,如果是自主性的话,估计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来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 这种地方,就连本地人都会觉得受不了,何况还是我们这些外地人呢?我记得,洛秋水的缥缈峰中,就有一套‘天山七阳掌’,入门的必修武功,据说就是为了防寒。 老二抬头看我一眼,摇摇头,继续添柴火,我看着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稍显生硬的脸色衬得柔和了些。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被关在那个笼子里,四周都是碎冰和水。” 我看了眼一旁的笼子,有些变形,却依旧坚固。 老二是被关起来的?谁?谁干的?不,应该问,谁有这么大本事?秋榕说在我沉睡的时候,老二就来了天山,可直到一个月前才传出音讯,他被人囚了多久? 一想到这里,我就心疼得不得了。 见我以幽怨心痛的眼神看着他,老二有些局促,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我让自己宽心一笑,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了,那我就决定先不告诉他某些事情的真相,但是,有些事情却不可不查,于是,我想了想道: “其实……”我欲言又止,柔情似水道:“可能跟我有关。” 老二一听,立刻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看着我,脸上写满了不解。 我娇咳一声,弱女子般哀叹道: “唉,怪只怪我生得过分美丽,引起很多人的觊觎之心。我爹爹一心想为我找到一位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奈何无论怎么逼迫,我都一心向着你,那些人一定是嫉妒你,所以才对你下毒手的。” “……” 老二沉默片刻,可能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接茬儿,竟然盯了我一会儿,就又埋头添柴。 见他反应如此冷淡,重重的打击了我的创作情绪,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为了让某些事情不这么快穿帮,我只得继续编下去。 “但具体是谁下的手,我也搞不清楚。”我边说边打量老二的表情,见他始终无动于衷,我也憋不住肚子里的气,干脆直言道: “你怎么跟个木头似的?我们俩到底是不是月下偷情、心心相印的亲密爱人啊?” 老二的脸涨得通红,更加不知道怎么表示,对那八个字产生无限畅想,呐呐的问道: “你想怎么样?” 当你不知道如何解决一件事的时候,可以适当的放□段请教对方。 我深吸一口气,道:“把这笼子截下一段,送到懂行的地方去问问,从蛛丝马迹开始查起。” 这个世道讲究的是品牌创新,铸铁也不例外,比较出名的流派就那么几家,每家的铸铁工艺还都不一样,如果能找出铸铁的地方,没准就可以抓住凶手的辫子。 当然啦,这些猜测我暂时还不想告诉老二,等找到了再说吧。 ……@……@……@……@……@……@……@……@…… 山下的温度就正常多了。 我和老二各吃了一碗阳春面后,便踏上了寻找真相的路途。 铸铁这个行业与江湖武林息息相关,你想啊,如果有人惹你不高兴了,你用什么砍人?如果你想成名,你想挑战任何刀枪剑戟圣时,你用什么兵器?如果你想抢钱、抢地盘、抢女人时,该怎么办? 既然有这么大的市场需求,那铸铁买卖必然火爆,火爆的行业一般都会有幕后黑手想要垄断。 这一行中有四双幕后黑手——湖北玉家、昆明胡家、陕西凤家、浙江萧家。 湖北、陕西和浙江都有些路程,近在眼前的只有昆明胡家,当家人叫做胡天,他还有个弟弟叫胡地,兄弟俩的名字将他们的家风表现得淋漓尽致。 胡天我见过,相信很多没见过他的人都可以通过世人对他的评价而意*淫出他的长相。 贪财好色,脑满肠肥。 我和老二找到他家的时候,院子里正上演着一出‘一逼二打三强*暴’的戏码。 那个笑容猥琐,满口黄牙,粗壮的脖子上吊挂着胡家的传家烁金算盘的便是胡天了。 今日一见,我认定了一点——此子专情,世间少有。 怎么说呢。 几年前见他,他对用强这种事情钟爱有加,几年后见他,他依旧对这种事情乐此不疲。如果不是他逼迫的对象换了,我还真想为他建造牌楼,供后人景仰一番呢。 “矣——” 看到我和老二突然出现,胡天显得有些震惊,他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抽气,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干咳一声,扬眉淡然道: “把手拿出来,我们聊聊。” 我记得上回我也是这么说的。唯一不同的是,他手的位置变了,上回上,这回下,越来越猥琐流了。 好在胡天猥琐归猥琐,下流归下流,身为铸铁四大家之一的胡家家主,他该懂的还是懂的,毕竟这个位子不容易做,压力大是必然的,否则又怎么会让他养成这么个变态嗜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本文也这么多字了,是否意味着我可以厚着脸皮求大家评论的字数长那么点点了尼? 我在呼唤神马,你们懂的…… 呃,还有,如果可以,大家能不能动动手,帮忙收收我的专栏吧,真的太冷清了。谢谢! 19 19、逼婚@ ... “你是……独、独孤嫣?”胡天说话的嗓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难以置信。 我微笑颔首,表示默认。 胡天又将痴呆的目光转移到我身旁的老二身上,因为老二在江湖中也有一定的知名度,胡天看了他一眼便吓得倒退两步,颤颤巍巍的指着老二叫起来: “风、风惊独?” 老二奇怪的扫了他一眼,对我望了望,我微笑以对,只听他沉声问道: “他是在叫我吗?我不是叫老二吗?” “……”我跌倒,汗颜道:“老二,是我对你的爱称,爱称你懂不懂?每对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侣间,都会有个见证爱情的爱称的。” 老二深深剜了我一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因往日的交情,胡天对我们的到来表示了十二万分的热烈欢迎,如果不是我以武力坚持,他没准还要将我们赶出门,再大开中门迎入呢。 我们不想在胡家逗留太久,跟着胡天走入内院后,便开门见山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并交给他一截铁块。 他看了半天,一双三角眼在我和老二身上扫了一圈,才若有所思的告退,说要去研究研究。 我和老二坐在金碧辉煌的内堂中,不一会儿便有一个清秀佳人为我们送来茶水。 嗯,从整体气质来看,不像夫人,但从眉目态度来看,又不像是普通的丫头。 她友好的对我笑了笑,如栀子花般纯洁漂亮。 我脑中灵光一闪,霎时明白了她的身份。然后,不禁为她掬一把同情的泪。 胡天似乎有把被自己调戏过的女人养起来的好习惯。 那姑娘走后,老二来到我的身边,问道: “她为什么对你笑?” “开心呗。”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二也学我的样子,拿起茶杯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好奇宝宝般问道: “她为什么开心?做端茶递水的人有什么开心的?” 我见他可爱,便笑眯眯的随口回道: “没什么不开心的呀。她现在端茶递水,总比流落街头,遭人嫌弃的好嘛。” 见老二还是一副不理解的神情,我决定做回好人,解释给他听。 “其实啊……&%&##%¥%#……&”我叽里咕噜在老二耳旁说了很多,临了还善解人意的问他:“懂了没?” 老二瞪着血红的眼睛,迷茫的摇头,道: “不懂,她既然被人霸占调戏了,怎么可能会甘心留在这里?她的父母自然也不会同意的。” 我:…… 徒弟如此不谙世事,饶是掌门我也无可奈何了,最后只好摊手道: “姑娘家的名节比性命重要,胡天和她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她的父母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好作罢啊。” “……” 老二似懂非懂的低头喝茶,一个人陷入了自己编织而成的怪圈。 ……@……@……@……@……@……@……@……@…… 老二在想什么,我无从得知。 但是,胡天良久归来后说的那番话倒让我不得不思虑再三。 他说,我给他的那块铁,是宫中之物,铸造方法既像萧家又像凤家。 这两家的铸铁工艺都是传承百年的,各有各的特色,怎么会都像呢?就这一点,让我很是费解。 我与老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天色渐黑,便找了间客栈投宿。 我们要了两间房。 小二殷勤的带我们上楼,刚入了房,我伸了个懒腰准备关门,才发现老二木头一般杵在门口。 我挑眉问道:“怎么了?” 难道和无涯染上了同样的嗜好? 老二一言不发转身将我的房门关上,落下门闩,视死如归般向我走来。 “你……干什么?”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用手抓住衣领,竭力诉说自己的宁死不屈。 “你说的,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你爹就不会反对了。”老实人风老二老实巴交的说。 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禁大呼冤枉。 老二一本正经的说:“下午,你在胡家说那个女人的。” “……” 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一失足成大瘸子,再回首又闪了腰——祸不单行啊。 看着老二渐渐逼近的身影,我欲哭无泪。 这,这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加悲催的师父,更加无助的掌门吗? “你……可要想好了。”我后退两步,咽下口水后瞪眼威胁暗示道。 可是,木头之所以是木头,就在于一个木字。 对于我的威胁暗示,老二仿若未见,口里还说着能把我气死的话: “想好了。你那么爱我,我这点牺牲算什么?” 我:…… “我们煮完饭后,就去见你爹爹,求他成全我们。”老二在床边站定,我迫于压力只好坐下,再退就只能上床了。 嘴角溢出两抹苦笑,凄惨吼道:“你这是逼婚,逼我爹的婚,不是大侠所为!” “我不想逼你爹。”老二回答,伸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我看着肩膀上的手,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叹气道: “那你就是在逼我。” 我抬脚便向老二踹去,奈何心中对他并不痛恨,下不去狠脚被他闪过的同时,还被勾了勾小腿,我整个人向床铺倒去。 老二脱了鞋也上了床,并体贴的放下床帏。 鹅黄色的纱帏隔绝了陌生的空气,纱帏内纠缠火热。真可谓:香汗淋淋玉肌腻,娇喘吁吁莺语啼。 忽然,两人纠缠声音戛然而止,在上者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在下者双臂一推,冒出一个头来。 我掀开床帏,披头散发,趾高气昂的下了床。 再强悍的男人,到了床上也是弱者。 更何况,我还是那个男人的师父。 从小到大,他身上的三处罩门还是我给他升级的,敢在我面前放肆?知道痛了吧? 我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斜过目光看了看老二蜷缩成一团的身体,无奈摇头。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年灭沧海桑田。 天真如老二,也是时候成长了。我可不能惯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乃们这些伤我心肝脾肺肾的小妖精,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还……这么欺负人家……嘤嘤嘤…… 继续宣传,帮忙收收专栏吧。动动手,动动脚,冬天脱掉小棉袄。谢谢。 20 20、茕蛊 ... 入夜时分,客栈楼下显得有些嘈杂。 房间内,一灯如豆。两人对桌而坐,大眼瞪小眼,呃……各怀鬼胎。 我是在想,到底我教育徒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副德性? 而老二则是在想…… “你到底是谁?”他冷着一张脸,血红着眼肯定说道:“你不是我的未婚妻。” “……” 唉,到底是暴露了,我没想到,单纯如老二竟然也会想出这么个阳光明媚的法子来试探我。 我敢保证,这小子以前绝对玩儿不出这些花花肠子,基本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有一次,我为了能够去城内的德雲社听评书,就骗老二说无涯拿了家里仅有的钱,去飘香院叫姑娘去了,并指使他去把人给我揪回来。 这么拙劣的谎言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无涯是什么人?但是我家老二信了,不仅真的去了飘香院,还把那里一间间房门都给卸了,就为了找到外出嫖姑娘的无涯……多单纯的孩子啊。 后来……老二踹开了最后一间房,果真找到了无涯……两人一言不合,急红了眼,油蒙了心,大打三百回合,把飘香院砸得差不多的时候,无涯才解释说自己是来谈生意的——他准备把飘香院买下来自己经营…… 自己买妓*院经营,我家无涯有想法吧?更何况,他当年才十四岁。 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掉了。 为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是他终于认识到此事有伤风化,对社会有着不良影响,毒害少年,青年,中年,老年人的健康身心,所以才罢手的。后来我才知道,他罢手的真正原因是…… 飘香院的维修费太高了,不合算。 我:…… “我是你师父。”无奈的又说了一遍最初的真话。 却被老二一口否定:“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长得不像一代宗师吗? 唉,说真话你不信,说假话你也不信,我该拿你怎么办我的徒儿?难道非要我说我是你妈你才相信? “你是我养大的,你身上一招一式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你任督二脉是我帮你打通的,你丹田之气是我灌输给你的,就连你屁股上的三颗草莓痣也是我给点上去的,你到底为什么不相信呢?” “……” 当年为了防止他再走散,我就在他屁股上点了三颗痣,没想到今天却有了别的用途。 老二听着听着皱起了眉。他恍惚站起了身,失神般向房门走去,边走,一只手还在自己的屁股上摸了摸,疑惑又迷茫。 我很惆怅。 为什么我每次说真话都没人信呢? ……@……@……@……@……@……@……@……@…… 当天晚上,我就失眠了。 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难以静下心来。 只觉得血液中喧嚣着一份独有的暴躁,无数条小虫顺着血管爬向心房。 恍惚间,我仿佛进入了一个暧昧不明的房间。 房间很大,很宽,除了一张画桌,一张床外,什么都没有。 晦暗不明的环境,只是让我看到了些虚影。 一个男人上下翻飞的挥毫泼墨,一个女人姿态撩人的趴于床侧,衣衫半敞,香肩微露…… 一种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就好像睡梦中,被人扼住喉咙般难受,血管内仿佛无数条小虫要钻涌而出,疼痛已经不能形容出我的痛楚。 忽然,一阵清冽如泉的笛声自远方传来,我身上疼痛的感觉骤减,从未有过的舒畅流淌全身,我这才舒了一口气,转了个身,睡了下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片嘈杂的叫喊声惊醒了。 张开双眼瞪着浅色床帏,反应了一会儿才心道不好,立刻从床上跳起,穿了鞋,就向门外跑去。 客栈外楼已然坍塌一片,映着火光,两个迅疾如电的身影飞旋而斗,掌风肆虐,客栈内的人群抱头鼠窜,纷纷叫闹着跑开。 我定睛一点,竟然是无涯和惊独? 无涯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又为什么打起来了。 我从杂乱的人群中挤向前去,趁着他们转身的一刹那,跃至半空,一人推了一掌,大叫一声: “都给我住手!” 在我的印象中,这两个人虽然从小的感情不见得有多好,但是大打出手的情况却不多。 除了飘香院那次、争隔壁村小芳那次,某人多吃了一口叫花鸡那次、追打西村狗剩儿那次、张寡妇家上梁那次、看小黄书被发现那次,(呃,看小黄书的好像是我,无涯偏帮,老二恨铁不成钢,所以就……)、几乎没有动过手。 我气极了,将两人一手一个,便扯了下来,推进了房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问道。 无涯一脸阴晴难定,在我和老二的身上盘旋一阵后,便兀自在桌旁坐下,倒茶喝。 这位爷我自知搞不定,于是退而求其次,将头转向老二,希望从他口中得出事情的原委。 伸手想将老二拉到桌旁坐下,谁知道,我的手刚一碰到老二的衣衫,便被他无情的攻势挡开。 老二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穷追猛打,血红的双目中盛满了邪狞凶恶。 我被他的突袭弄懵了,勉强拆招的时候,一阵悠扬清脆的笛声再次从天边传来…… 老二听到笛声,蓦然住手,整个人像是失了魂的木偶般,僵直片刻后,便闪身推窗飞身而出。 “风惊独——你给我回来!”我追到窗口对那抹很快消失在黑夜的身影暴怒吼道。 清凉的夜风自窗口灌入,我的手撑住窗台,便想追出去,谁知,脚刚抬起,便被人抱住了腰,强势转过身去。 无涯英俊邪魅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将我重重按在窗边,脸凑得极近,呼吸可闻,炙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我感觉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跌入那双深邃的眸中难以自拔。 “这么长时间,师父可曾想我?” 伴随着无涯这声低哑的问候,无涯将唇瓣贴上我的,一股温热濡湿的感觉席卷全身,我被吓得一动不动,瞪大了双眼表示震惊。 无涯,在亲我?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抽风……收收偶滴专栏吧。 21 21、茕蛊@ ... 无涯在亲我?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中冒出,我便出手推开了他。 颤抖着双唇,瞪大双眼,看着无涯那双染上情*欲的黑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遥远天际的笛声浅诉低吟,仿佛一位羞涩的少女情意绵绵的诉说爱意般缠绵悱恻。 美好的夜给不了我美好的心情,我挥出右手,结实给了无涯一个巴掌。 “啪!” 脆亮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被接下来发生的情景惊呆了。 无涯不闪不躲,硬生生接了我一巴掌后,便直挺挺倒在我的肩上,脸色粹白,光洁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顺着我的身体向下滑,眉峰蹙起,双手捏拳,肩背颤抖。 我急忙蹲下扶住他,失魂叫道: “无涯?”得不到回应,我这才慌了神,将人翻过身子一看,俊逸的脸上早已被痛苦侵蚀,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 他不住用手按住胸口,出气多过吸气的模样让我想到了梦中的感觉,在梦里,我也如无涯这般仿佛窒息般的痛苦过。 “无涯,你撑着点。”直到这时我才慌了神,抱住无涯惊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窗外的笛声依然在继续,抑扬顿挫的声调在我听来十分悦耳,但我知道,在无涯听来便如那地狱哀歌般痛苦难过。 “扶……我去……床上。” 无涯断断续续的开口,一只手紧紧捏住我的衣襟,这情形,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我刚救出他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无涯,瘦小苍白,虚弱单薄,他也是这般抓住我,仿佛我就是他世界里唯一的浮草般。 我将他挂在肩上,扶着他向床铺走去,还未等我将他放下,他便松了力道,向前倒去,然后,吃力的将床上的被子展开,把自己包裹进去,盖到头顶。 我无声的看着他,虽然焦急,但我知道,无涯这么做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的样子,他的内力比我高出许多,现在的情况连他自己都压制不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好怀着忧心忡忡坐在床沿,轻轻拍打他,好歹给他一些安慰。 窗外的笛声越吹越急,无涯在被褥中抖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不管两者有没有关联,我都很生气,怒气汹汹挺身而立,便想探出窗外,将吹笛之人揪出来,就地正法。 可我脚下刚迈出两步,便听无涯虚弱痛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师父……去胡家……老二,要……要去杀人……” “……” 回想起老二先前离去时的满身戾气,我的心顿时冰冷一片。 回身看了眼无涯,只见他自被褥中露出头,苍白的脸,紧闭的唇,抖动的肩,在在说明了他此时的感受。 我自然不放心将他一个人留下,但是老二那边又人命关天,迟缓不得,进退两难的我心下一凛,做出了决定。 我走到无涯的床边,将他平稳按下,出手点了他的周身穴道,在他失望的眼神注视下,转身离开。 无涯,对不起。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便是终其一生忏悔也无法弥补。师父绝不能让惊独犯下令其后悔一生的错。 ……@……@……@……@……@……@……@……@……@…… 当我赶到胡家的时候,胡府大门紧闭,喜气洋洋的灯笼掉落在地,暗了烛光,天地间一片惨白的月色,死气沉沉的。 我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中闪过无数种不好的结果,惴惴不安的上了台阶,向门内走去。 此起彼落的惨叫声传入我的耳内。 顺着声音的来源,我急速掠去,转入中庭一看……我愣住了,被眼前的画面惊得三魂丢了气魄。 那一排排,一具具,一片片的是…… 屁股? 我揉了揉眼睛,难以相信我眼前看到的东西。 我竟然看到了很多……白花花的屁股? 那些人一字趴开,分别被人用绳子拴在一条长凳上,腰部以下全部都是光秃秃的,而那些人身后,又分别站着另一个光屁股的人,手持长形铁板,一下一下打在别人屁股上。 我:…… 我预想过会看到无数种画面,有尸横遍野的,有血流成河的,有血腥残忍的,有……等等等等,就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我将整个中庭环绕了一圈,除了被拴在椅子上和打屁股的三十来个人,院子的东南方还蜷缩着好些,有男有女,全都挤成一团,哭哭啼啼。 我家老二则双手抱胸,威风凛凛的站在前方,血红的双眼迸射出凶狠的光芒: “用力打!” 老二一声怒吼,那些打人屁股的人一阵哆嗦,手上挥舞便更加频繁了,而趴着的那些人只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嚎哭了。 我……再次无语。 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家老二竟然有着这样的恶趣味——喜欢打人屁股? 他,他,他不会是因为,小时候被我绑在长凳上打了一回而造成了心理阴影吧? 可是我打他,是因为他做错了。 他用阳天神掌把华山派掌门千金的喜堂给震塌烧毁了,把新郎官打得从此不敢出门了。 而他做这一切就因为人家千金在成亲前示爱于他。 我家老二的心比天山圣泉的水都要清澈,从小到大除了我之外,就没见过其他荤腥儿,难得有个姑娘开口,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对他表诉衷肠,嘶喊爱意,如此这般下来,他自然觉得自己的人物形象突然高大了,不管心中对千金有否爱意,这个英雄他可不就要做定了吗? 这件事发生时在江湖中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我也因为这件事情找过老二谈话,一言不合,就把他拴在长登上,扒了裤子,足足打了一百三十八下才肯罢手的。 毕竟,他为了私人感情而引发了蜀山和华山之间的门派火拼,虽然事件在蜀山完胜的风光结局中了结,但是,太高调了,一点都不利于我树立起温婉贤良的甜美形象不是?该打! 可是…… 无涯不是说,老二要来胡家杀人吗?现在这样,我还要不要阻止呢? 嗯,困扰啊。 我趁着老二将注意力投注于‘打屁股’游戏中时,悄无声息的来到其身后,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下手点住他的穴道。 不由分说,便将人扛上了肩,向城内客栈掠去。 唉,收徒弟有什么用?当掌门有什么用?武功高强有什么用? 我这根本就是掌门的身子,婆子的命。 每个徒弟都是我前世欠下的债啊…… 作者有话要说:没啥别的话说,留言,收藏,撒花,专栏……一个都不能少。 22 22、云娗 ... 当我带着老二回到客栈时,天刚放亮,街道上出现了早点商贩,热气腾腾的馄饨摊儿在青色天幕下显得格外孤单。 客栈里已经有了人声,我把老二扶上了楼,一推房门便觉眼前冷光一闪,两把巨型钢刀叉在我的面前。 顺着钢刀我向两旁看了眼,怎么半宿的功夫,无涯房里就多了两个人高马大,筋肉发达的壮汉?还不让我进屋? 我见他们黑脸怒目,神色中满是‘没事儿就滚’的狞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房里传来了一道脆亮的女声: “不得放肆。让掌门进来。” 我:…… 门口两个持有巨型钢刀的壮汉一听,立刻竖起了刀,恭肃门后。 我扶着老二进屋,入眼便见一名身着金丝白底锦衣的女子坐在无涯床头,她故作男子装扮,爽洁利落,英气中又不失柔美,眉峰斜飞,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善茬儿。 至少,她看我的眼神不像个善茬儿。 把老二放在椅子上,我怀着打量的目光一步步向她走近。 那女子见我走近,英气一笑便站起了身,手持折扇的手白皙修长,冰肌玉骨。 她持扇抱拳,对我一揖,神色不见多少恭谨,口中却道: “不知前辈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我又在近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顺着她的话挑眉道: “下回注意就行了。” 我这人一向很识时务,你既然叫我前辈,那我还对你客气什么? 那女子弯下的脊背僵了僵,但脸上还是面带微笑的,我冷冷扫了她一眼,在床边坐下。 无涯俊美的脸上已经透出平静,许是昨夜的痛楚太过激荡,他的眉峰始终微聚,我伸手在他额上轻抚而过,便听身后女子扬声道: “掌门武功高强,一定要救救他。” 我在无涯颈侧稍稍触碰了下,心下顿时明了,坐直了身体,微笑问道: “你是谁?为何要帮他求救?” “哦,是晚辈唐突了,晚辈名为云娗,乃江湖中一无名小辈,与这位……曾有过几面之缘,但交浅言深,晚辈自已将他引为知己。” “哦……” 我点头表示恍然大悟,那姑娘一双细而斜长的眼睛盯着我,像是还在等我说什么似的。 指了指门后的两座巨山,客客气气的说了句: “门在那边。” 云娗姑娘愣了愣神儿,傻兮兮的转身看了眼门,终于意识到我话中的意思后,一张白皙的脸霎时红透了,但看样子,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脸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便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当他们的脚刚跨出门槛,我手臂一挥,房间的门便如被狂风拍打过般,强势关上。 唉,这姑娘生得好眉好目的,又和齐凌有着几分气质上的相近,本来很容易就能赢得我的好感,让我成全她和无涯之间的小暧昧,但偏偏……她用错了方法。 要知道,对待独孤嫣你就不能放低姿态,你匍匐前进抱住她的脚仰视,就不能怪她头顶向天,彻底鄙视你的卑微。 这一点,无涯就做得很好嘛。 我看着那位从床上慢条斯理坐起来的无涯,默默叹了一口气。 本来嘛,我也没想能点住他多少时间。 这小子明明醒着,却不睁眼,让那姑娘干等,干着急,其用心不可谓不险恶,其手段不可谓不高明——欲擒故纵,高! 我站起身想走,却被他拉住了手。 忽然想起昨晚上他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明知道昨晚的他不太正常,却还是由不得一阵心慌,我对他敷衍一笑,有些心酸的问: “怎么了?” 无涯不说话,就那么凝视着我,看得我心里毛毛躁躁的,挣开他的手,深深吸一口气说道: “既然你醒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事情的始末了?” 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客栈?为什么你会知道老二去胡府?为什么你昨夜那般痛苦? 我相信不用我一一点明,无涯也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于是,问完后我就大摇大摆叉腰走开,来到桌前,把老二的手往旁边推了推,拿起桌上的茶倒了一杯。 无涯自床上坐起,安安静静的穿好鞋子,对我的问题仿若未闻般。 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情要在无涯口中得知怕是没戏,无涯不想说的事情,就是你饿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说出一个字,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的。 未免自己太过尴尬,便干脆转移话题: “齐凌呢?” 这个问题,无涯回得倒是利索: “天鹤庄传来消息,江南一带不太平,她回去主持大局了。” 我饮下一口微凉的茶,顺着话头问道:“发生什么事?” 无涯看了我一眼,也在我旁边坐下,从我手上夺了杯子,就着我喝的地方慢慢喝着。 我等得心焦,食指不住在桌面上点触,终于点得无涯不耐烦,只见他舔了舔唇,扬眉说道: “洛家的三少爷,偷了秦家二嫂的人。” “……” 无涯这么一说,我当即就感受到了江南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 江南四大家:洛、秦、齐、江。他们各自为政却又相互牵制,将江南武林的各派关系维持得相当平衡微妙,相安无事也有好几年了,现在竟然出了这么件事,身为江南武林盟主的齐凌自然要回去稳定局势。 而洛家的三少爷叫洛云,他小时候我见过他,武功还行,就是人有些自闭,木头木脑的,见了我也不知道叫人,就那么傻愣愣的盯着,当年我和无涯他们住在天鹤庄,他就经常躲在树后面偷看我教无涯他们练武。 唉,要是他有无涯一半的不要脸,没准现在也是江湖中的一代武学大师了。所以说啊,学武功这种事情,还得记住五个字——脸面,算个屁! “那秦家二嫂是谁啊?”听辈分,还是个嫁了人的。 洛云那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自身条件虽然不好,但要找个黄花闺女应该还不是什么难事吧,怎么还搞到有夫之妇的身上去了?他也不嫌旧。 “慕容菲儿,她的容貌与某人相似,江湖中人以此给了她一个名号。”无涯对我暧昧不明的笑了笑。 我白了他一眼,让他继续,只见无涯神秘兮兮的凑近我,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慕容菲儿江湖中的名号,就叫做……‘小独孤’。” “嘁!”我不禁嗤笑:“什么小孤独?大悲伤的?听都没听过。” 呃,等等…… 孤独?不对,独孤?还是小独孤? “哪个独孤?”我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起来,瞪着无涯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 无涯似笑非笑的盯着我,我瞬间恍然,傻愣愣的指着自己大叫道: “我?” 无涯点头,喝茶。 而我则被惊悚得说不出话来。 洛三儿这么大年纪也不成亲,终于憋不住偷人的时候,竟然还找了个和我长得很像的有夫之妇?他,他到底存的什么心啊? 本来以为会问出什么家长里短的小八卦,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惊天大八卦,到最后,还卦到了我的身上。 这叫我情何以堪啊? 原本打着继续逼问无涯的念头,现在也只好歇菜了。我倒了一杯凉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还是抑制不住心头的跳动。 这个世界疯魔了。 作者有话要说:rp爆发……然后,希望大家也一起爆发吧。 嘿嘿,你们懂的…… 23 23、云娗@ ... 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压在心头,令我郁闷不已,大大影响令我的睡眠质量。 一觉醒来,天才刚黑。 无涯一大早就出去了,老二被他安排在隔壁房间。 屋子里还未掌灯,我深吸一口气,掀被子下床,随便梳洗一番后,便打开房门出去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 客栈外已是华灯初上,街上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几个孩子互相追打的叫闹,虽然吵却别有一番温馨在其中。 傍晚的客人不是很多,我下楼后,向小二要了一碗炸酱面就蔫儿了吧唧的朝无涯那桌走去。 下楼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和那个名叫云娗的姑娘坐在楼下靠窗的一个位置上,他们身后站着四五个人高马大的壮汉,黑色紧身制服,统一背着巨型钢刀,煞气十足。 无涯转脸看着窗外,那姑娘则满脸笑容盯着他的侧脸,不知道在说什么。 嘁,花痴! 来到他们面前时没来得及收住脸上鄙视的神色,云娗姑娘见了我,如花的笑颜忽然一窒,但随即恢复,起身行礼道: “掌门有礼。” 我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无耻笑道: “不好意思,掌门没礼。” 我在无涯对面坐下,迎上他调转过来的目光,心想:就是有礼,也轮不到你下啊。 身为我的嫡传弟子,无涯都没有向我行礼,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我独孤嫣虽然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人,但也不代表每个人都有资格给我行礼的。 无涯浅笑而出,看着我的眼神火热暧昧,他拿起茶壶,像是为了响应我的眼神抱怨般,为我倒了一杯茶,递给我之前,还很‘体贴’的吹了吹。 我一脸嫌恶的白了他一眼。 “老二怎么办?”我喝了一口茶,难得正经的问道:“是送回蜀山还是送去少林?” “送去少林干什么?”云娗姑娘不明白我话中的含义,一派天真的问道。 她不明白,无涯可是明白的。 其实吧,我家老二一直就是个富有佛门慧根的有缘人。 那年正值全国干旱,地里难有稻谷长出,饥荒如瘟疫一般在民间肆虐,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多少吃食。据有些老人儿讲,那年头的少林和尚他就不是和尚,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是慈悲为怀的观音。 因为少林寺里往年积了好些粮食,遇到这次饥荒他们每天都会煮好粥到嵩山脚下派发,我们也曾有幸领到过几碗。 老二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少林方丈看上的,他老人家站在佛塔上,隔着茫茫人海一眼便看出了我家老二有佛相佛缘,说他这辈子无牵无挂,注定是要遁入空门的,此箴言一出,顿时沸腾了我们三个人的小集体,我家老二双目含春,面带桃花,一看就是那种终身与情之一字纠缠不休的命,没想到啊,没想到……唉,真是人不可貌相,那段时间,我和无涯看老二的眼神都是带点同情*色彩的。 就当老二被我们看得想要杀兄弑师的时候,我们却偶然间得知了一件事情。 方丈佛学超群,武功盖世,但是……正所谓,散乱空中千片雪,朦胧物上一重纱。 纵逢晴景如看雾,不是春天亦见花……德高望重的方丈大师竟然是个重度白内障患者。 老二:…… 噗,抽搐到无言以对。 我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方丈大师能够在对老二雾里看花的情况下,轻易许下诺言,说只要他风惊独投入少林门下,他便做主将下任少林方丈的宝座传给他。 也就是说,如果老二抵受不住方丈大师的诱惑,那么很可能我们以后看见他,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老二大师。 当然了,我们都知道,这些虚名对老二来说不重要,可重要的是,少林寺中有能够将走火入魔之人领回正道的——洗髓经。 我相信,如果对象是老二的话,方丈大师一定会倾囊相授,将他培养成新一代傲视群雄、唯武独尊、天下无敌的……老二大师。 唉,其实有一句话,我想问很久了: 老二,方丈对你如此看重青睐,你……不会是方丈大师的私生子吧? “送去少林的话,我没意见,不过老二……。”无涯两手一摊,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淡定。 虽然他没有说出后半句,但我依旧觉得无涯言之有理,当即点头肯定道: “嗯,老二会杀了我。”我咽了下口水,补充道:“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的。” 无涯对我的觉悟表示赞扬,只见他扬眉道: “为了使师父不被杀害,半夜敢出恭,那就把老二……送回蜀山?”无涯诚心诚意的提议道。 我对他的话充满畏惧,无奈拍板道:“好吧。送回蜀山,把暗恋你那个小相好叫回来,给老二治一治。” 无涯撅嘴,对我话中的‘小相好’很是不屑,倒是一旁的云娗姑娘按捺不住,插嘴问道: “谁是暗恋你的小相好啊?” 现在知道了吧,暗恋我家无涯的可不止你一个,还有一个出身蝴蝶谷,喜欢清明重阳出没江湖的医仙胡芊芊呢。 我同情万分的看着她,却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而无涯更是提不起兴趣向她解释,我们不约而同的站起,打算回房。 却在刚转脚跟的那一刹那,云娗姑娘做出了一个震惊全场的举动—— 她……向我跪下了。 我……惊呆了。 无涯……愣住了。 客栈里其他人……好奇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不等我拒绝,她便塞了一杯茶在我手上,接着又‘磅磅磅’对我磕了三个响头…… 我嘴角不住抽搐。 “谁是你师父?” 话音刚落,只见先前矗立一旁的四五个大汉也蓦地跪下,齐声吼叫道: “师父在上,请受你徒儿一拜。” “谁是我徒儿?”我惊得向后倒退三步,大叫起来。 “师父!”云娗姑娘执着的叫。 我把茶杯推回她的面前,坚持道:“开什么玩笑?拜师是你磕两个头就成功的吗?” “那师父要我做什么,才肯答应收我为徒?” “我不要你做什么。” “那就收了我呀。” “不可能。” 我的每个徒弟都是我前生欠的债,我怎么可能再要?嫌命长吗? 云娗姑娘一脸英气的脸上现出王霸之色,她咬着下唇,刁蛮任性的目光扫向无涯,说: “柳哥哥,你答应要帮我做一件事的,可还记得?” 无涯环手抱胸,扬眉后,溢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只听他道: “你想如何?” 云娗姑娘芊芊秀指一指我近在咫尺的肚子,傲然道: “我要她收我为徒。我要做你的师妹。” 我:…… 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我笑了。姑娘,你不觉得在这件事上掌门我的话语权比较高吗?问无涯有毛用? “呃,我觉得,你可以拜他为师,做我的徒孙吧。”我指了指无涯,对云娗姑娘提出了良心的建议。 却被她娇蛮任性的否决了:“不要!我就要做你的徒弟。” 唉。 我无奈的摇摇头,负手离去,经过无涯身旁时,却被他抓住了手肘。 转头望他,他笑颜如花,明媚道: “我有办法救醒老二。” 我眯起双眼,不住在他们二人面上回转。 可疑,很可疑。不过,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无涯利用了我想救老二的心愿,还有一句他最后凑至我耳旁的话: “先收了,后山还缺个喂猪的阿嫂,等猪养肥了之后,再把她逐出师门吧。” 我:……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就这样,这年头有‘被女友’的,我也很可悲的‘被师父’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尽情留言,尽情撒花,我承受的住!!!! 24 24、回忆 ... 我在无涯的半胁迫下收了云娗,心里本来就不太痛快,当我看到无涯解救老二的方法时,就转变成了极度不痛快。 无涯所谓救老二的方法,就是喂他吃下一颗梅花岛的琼浆玉露丸,镇压住老二体内的邪气,最后,还是要日夜兼程赶回天鹤庄,找胡小人施针。 虽然我也知道,梅花岛的琼浆玉露丸是多么珍贵的药,普通人别说拥有,就是见怕也没多少人见过,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受到了欺骗,最起码,无涯的付出比我预想的要单薄很多,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费力惊险嘛。 “你有药,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我的口气听上去有些不满,无涯放下马车窗帘,看了我一眼,莫名笑了起来。 “我原本就不打算拿出来。” 我:…… 他们一直说,我的脸皮是最厚的,今天我总算一雪前耻,被无涯勇夺桂冠了——他才是将‘厚颜无耻’四个字诠释得如此精彩的顶级流氓啊。 “无涯。” 我语重心长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觉得不管徒弟多大了,做师父的总要把最精辟的人生道理一条一条分析给他听,免得他渐渐步入歧途,走向偏执的不归路。 “难道你是在记恨小时候老二偷吃了你的糯米糖吗?” 我思前想后,我家无涯绝对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冷血徒弟,那他为什么会如此看淡老二?原因十有八九,就是因为那回了…… 无涯被我的猜测惊到了,一双俊目盯了我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我心道:果然。 于是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承认道: “其实那不是他偷吃的。” “那是谁?”无涯冷冰冰的瞅着我问道:“我记得那时候还是师父告诉我的,你说老二偷吃了我的糖。” “……”我流下悔恨的泪水。 唉,没想到当年的无心(?)告状,会促成今日这种悲剧发生,我,难辞其咎,但是现在既然说开了,我就没有再隐瞒的道理。 “没错,是我。”我头颅一昂,视死如归道。 “不止那一次,还有摸张寡妇屁股那次,我骗你说是老二和人打赌去摸的,其实是我……还有去隔壁村偷鸡那次,老二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组织大强小强去的……还有李家宝贝儿落水,也是我,我想看看是不是所有的狗都会游泳……还有村长家媳妇偷菜也是我去告发的……还有……” “够了!” 无涯厉声阻断了我的自白。 我颤抖着下巴,无辜的看着他抽泣,最后觉得戏已经够了,便颤颤的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小声嗫嚅道: “对不起。” 从小到大,只要我这三个字一出马,我家无涯便会立刻服软,对我千依百顺,呵护备至。 果然,无涯森森叹了一口气后,宠溺般摸了摸我的头,小声说了一句: “唉,你呀。” “……” 呵呵,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可接着无涯的一句话,又让我严重惭愧的低下了头: “本来我也没对你期望多高……” 我:……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我毕竟是你师父,人又在你面前,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吗? 不过,为了化解他们兄弟之间的嫌隙,我把脸仍在地上,豁出去了。 “所以,老二其实挺老实的,你就不要再生他的气了,跟他和好了吧。” 无涯看着我,诧异的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在生老二的气?” “呃……”我稍微想了想,翻眼道:“刚刚啊。你说你不愿意拿药救老二……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无涯无语的摇了摇头,解释道: “琼浆玉露丸虽好,但对老二来说最多起到强身健体之功效,根本不能治疗他的走火入魔,如要根治,还需在医者施针入穴的同时,找四位内功深厚的人同时为他运功方可有一线希望。” 我有些了然,顿时觉得云娗那个徒弟收亏了,但现在,那却不是重点,重点是: “老二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无涯你知道吧?” 既然他对治疗老二的方法了然于胸,那他也必然知道这一切发生的经过。 到底在我昏迷的一年中,发生了什么事? 无涯敛下目光,抓住我的手,轻抚骨节,微笑着拒绝了我: “师父,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也不敢说。不要问了,好不好?” “……”原来无涯对我,也是有必杀技的,每次只要他这么说了,我还能怎样呢? 就连天王老子投胎的无涯也不敢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而现在最郁闷还是,我不仅吃亏收了个徒弟,还白白告诉了无涯那么多年少轻狂的事…… 唉,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无涯说三个字:不是我。 “那你还让我收了那个花痴?” 那个花痴,特指云娗姑娘。而她现在正在后面那辆马车里面窝着,死乞白赖的要跟着我们去江南天鹤庄。 无涯但笑不语。 我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恶狠狠道:“说,你和她什么关系?” 无涯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满足笑道: “我还以为师父不会问呢。” 哈,为师看上去就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很明显,不是!于是我进一步以眼神威胁。 无涯这回倒是没有示弱,直接告诉我道: “她的父亲,是我的恩人。我曾答应过她,为她做一件她自己难以完成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那个要求。” 我大奇道:“除了我,你还有其他恩人?” 无涯点头。 “那位恩人是给过你饭吃,还是帮你赶过野狗?”我再接再厉的问道:“会比我重要吗?” “师父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旁人怎可与你相提并论?”无涯现在的神情与话语,与坊间小说中满口甜言蜜语的浪荡子十分相像,但我却出奇的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这句话听着十分顺耳,呵呵。 见我傻笑,无涯将我勾入怀中,脸颊抵住我的额头,叹气幽然道: “师父你忘记了太多东西,好的,坏的。” 而我却不能自私的告诉你这一切,因为那些对我来说是快乐的,对师父而言却是痛苦煎熬,也许忘记才是最好的。 不知道无涯又牵动了哪根情肠,忽然将我搂入怀中,仿佛要将人捏入骨血般的紧*窒。 “师父……” 无涯在我颈侧低吟,将头埋入其中,炙热的气息喷洒其上,酥*痒澎湃,我顿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 也许,我真的忘记了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更。 所以,收了我的专栏吧。先谢谢大家了。 25 25、回忆@ ... 此时江南时的气氛,一如我们早已料到的那般风云变色,波诡涌动。 听说洛家大门被秦家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秦家二爷每日上门叫嚣,说要将洛云揪出来,讨个说法。 唉,秦家二爷之所以是二爷,原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婆偷人了,他不关起门来偷偷摆平,竟然还有脸上门讨说法,难道真的嫌自己头上那顶帽子不够绿吗? 天鹤庄的老管家告诉我们,齐凌这两日都在洛秦两家来回奔波。 我没有做过盟主,也不知道遇到这种事情该如何处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再给齐凌多增烦恼。 我双手拢入袖中,带着无涯和那个新收的弟子,面无表情的走入天鹤庄。 迎面走来一个人,看上去和洛家老三有点相像,一身送葬似的白袍,叮当作响的环佩,扶风弱柳的身姿,俊秀无辜的脸庞和那条素蓝色的发带……低调中透着奢华,骚包里酿着清纯…… 不就是洛三儿嘛! 他原本正埋头前行,看到我们之后,忽然顿住,停下了脚步,眼神迟疑的转了一圈后,脚跟一转竟然躲到一旁,做谦卑状让我先过。 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明显感觉到他尴尬躲避的目光。 就因为这个目光,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已经经过他身边的脚步忽然一转,在无涯阻挡不及的情况下,我调转方向,直接朝洛三走去。 洛三没有想到我会回头,惊得连退了三步,神色无辜又害怕。 我面无表情的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这么大了,还不会叫人吗?” 语毕,只见洛三白皙的脸霎时红透,将头埋得更低,眼睛不住眨动,长如扇子的睫毛上下翻飞,我猛然才发现,原来这小子的条件也还可以。 但是,眼光就……太差啦。 “独、独孤掌门。” 洛三儿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 我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深吸一口气,冷冷说道: “听说……你破处了?” 我的身后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骚动。 洛三儿也惊呆了,直勾勾看着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是,从他的神态来看,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为了表达我的通情达理,于是我又道: “什么感觉?”我又向他逼近一步,弯起嘴角道:“一定后悔自己现在才开窍吧?” 洛三:…… 众人:…… 我哈哈一笑,一把勾住洛三儿的肩头,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胸膛,豪气干云道: “放心吧。好歹你也是我独孤嫣看着长大的,要真喜欢秦家那小媳妇儿,晚上我帮你偷过来就是,从此天高海阔任你飞,还怕她不从了你?用不着愁眉苦脸的,知道吗?” “……”洛三傻愣愣的看着我,良久才发出一声:“啊?” 我想,现在的我在他眼中,一定是个人物,光辉又高大的形象就这么竖立起来了。 当我被无涯从后面拖走的时候,洛三儿依旧僵立在那棵洋槐树下,痴痴的景仰着我的背影…… 做人果然不能太潇洒! ……@……@……@……@……@……@……@……@…… 走入后院,便见秋榕迎来,他首先走到无涯面前恭敬行礼后,才转至我这边,报告道: “掌门回来的正好,经过胡医仙坚持不懈的治疗,裘帮主终于醒了过来。” 我精神为之一震,高兴的笑问道:“裘宝醒了?” 哈哈,郁闷了好几天,终于有了一件让我开怀的事情了。 我迫不及待朝里屋走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射入房间,空气中的浮尘在阳光中飞舞跳跃,一如我此时的心情。 “裘宝,裘宝,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向床边奔跑而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胡……医仙,在我就快冲过去抱住裘宝之前,快一步挡在我们中间,手掌贴着我的鼻尖,气势磅礴的挡住了我的脚步。 我讪讪的摸了摸头,规规矩矩的在裘宝的床边坐下,讨好的给了胡……医仙一个假模假样的笑容。 虽然我知道,我的笑容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个鸟,但为了我家老二,该做的戏却一样都不能少。 唉,我真是应该作为为人师表的典型案例被通报全国才对,可惜啊,当今圣上却没有这份慧眼。 裘宝的脸色苍白多了,从前总是挂在脸上的酡红现在也没有了,我看得一阵心酸。 “宝,告诉我,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打成这样的?我一定要将他抽筋扒皮,碎尸万段,半夜去把他家祖宗的老骨头从地里挖出来,敲碎了喂狗!哇……” 躺在床上,一脸病色的裘宝因为我的一句话沸腾起来,之间他眉眼乱扭一阵,嘴唇蠕动,在喉咙里憋了许久后,回了我一句: “呸!” 我:…… “裘帮主,当日事情原委到底是怎样?又是谁将你打伤的?”无涯在这时候适时站出来说话:“现在江湖中众说纷纭,眼看就要掀起大的波浪了,请您一定要事无巨细的告知。” 我无限崇拜的看着我家无涯 。 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啊。 我是瞎掰,无涯也是瞎掰,可为什么听上去档次就差那么多呢? 一听无涯提到打伤他的凶手,裘宝就来劲了,只见他挣扎着单手撑起了身体,然后,一鼓作气,另一只手就指向我的鼻头,怒道: “就是她……” 我莫名其妙的皱眉表示不解。 “……的徒弟。” 我:…… 喂,大叔,麻烦您说话能不大喘气儿吗? 我听了裘宝的控诉以后,便立刻收起了我的一腔热情。 “不可能。”我笃定的否定裘宝的话,用拇指戳了戳我家无涯,淡定的说道:“我家无涯不会做这种事的。” “……???” 无涯蹙眉,向我寻求解答,眼神仿佛在控诉‘关我什么事’? 裘宝愣了愣后,又给我来了一声:“呸!是……风惊独。你的二徒弟风惊独。”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儿,更加笃定道: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我家老二比无涯不知道要老实多少倍,无涯都不会做的事情,惊独怎么可能会去做呢?” “喂!” 听完我的论调,我的身旁便传来一道恶狠狠的威胁声。但我置若罔闻,继续与病中的裘宝争辩: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惊独?” 裘宝被我气得火烧眉毛,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紧接着,他就把当日在天山的情形说了一遍。 据裘宝所言,他是受齐凌的要挟去了天山,却莫名走到了一处山洞,山洞里有座冰牢,他看到一个冰人被关在里面……而那个人就是我家老二风惊独。 关于这一点,我相信……因为那个山洞我也去过。 他说,一看见冰牢中的人后,吃惊之余便想将老二救出来,他不断以掌力击劈冰牢,虽然未能成功,却击醒了冰牢里的老二,只见他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之后,一股滔天巨焰自惊独手心绽开,整座山脉开始摇晃,片刻后,冰牢便被火焰穿透,碎了一地…… 我开始回想那日进入山洞时的情形……难怪,地上全是碎冰与冻结住的水痕,没错,老二的阳天神掌的确能做到这些,可那又怎么样呢? 让我生气的,还是裘宝最后说的一段话: 他说,就在冰牢被融化打破之后,他向老二走去,我家老二双目通红,不管不顾便对他出掌,令他五内俱损还不够,他竟然又被老二从山顶扔了下去…… 听听听听,这些事情,像是我家品学兼优、性格纯良的老二会做的事情吗?我家无涯暴躁,可是就是这样暴躁的无涯也不会随随便便把人打伤,还把人从山顶扔下去的嘛。 这裘宝,枉我与你还是一起要过饭,骗过钱的兄弟,你,你,你怎么能不透过现象看本质呢? 唉,真是别人家的徒弟干卿何事,你毁谁不是毁,灭谁不是灭,干嘛非得扯上我家老二呢? 招你惹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二更。 看得欢乐,就给我点爱。知道不? 尤其是专栏,专栏,太冷清鸟。 26 26、惹祸 ... 齐凌回来的时候,我正在裘宝房里和他死掐。 我被齐凌和无涯两个人联手拉了出去,齐凌炸毛道: “独孤嫣,你几岁了?这么大个人,怎么做事还是不动脑子呢?” 我委屈的看向她,小声嗫嚅,妄想狡辩道: “可是……他冤枉惊独。”我指了指屋内,开始向齐凌控诉:“他冤枉的可是那个让你唯一心仪过的男人——风惊独啊。” 众人:…… 无涯震惊之余,点了点头,终于大彻大悟。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我,我什么时候心仪过风惊独了?”齐凌被我气得说话都不连牵了,不过,经过她一阵回想,立刻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然后澄清道:“我,我只是说喜欢他的个性。女人要长成他那样,还会有人要吗?” “……” 我们用不信任的眼光在齐凌身上扫射,齐凌气绝,自知再解释会越描越黑,干脆用自己的隐忍来终结这个敏感的话题。 “算了,不说这件事。”她大手一挥,魄力十足道:“我回来的时候遇到洛云,他怎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你又去招惹他了?” 我夸张的摇头摇手,竭力表明自己的清白,奈何,我的否认与齐凌的否认同样的苍白无力。 齐凌冷哼一声,一把扯过我的肩头,警告道: “洛云现在不能回洛家,在天鹤庄会住上一阵子。你最好不要多事,知不知道?” 我咬着下唇,委屈的点点头。 齐凌这才满意的放开了我,将我推向无涯,然后用无比信任的语调对无涯说道: “洛秦两家的事,背后有鬼,若不想生出无端的麻烦,你要看好她。” 无涯淡定的点了点头。 我忽然想明白了齐凌话中的意思。 据说那个破洛三处的女人叫做‘小独孤’,现在那些人怕是还没有意识到‘小独孤’这三个字的含义,所以,为了事情不再复杂化,齐凌能够很快的高枕无忧,我还是低调一点,静观其变的好。 可是,想起了我给洛三儿的承诺,心中又有些动摇。 唉…… ……@……@……@……@……@……@…… 感叹完之后,我又跟着无涯去到偏院看老二。 胡……医仙诊断一番后,说的话和无涯说的无异,老二的病必须在她施针时,有四位内力深厚的高人为其运功方可。 可一时间,又到哪里去找四名内力深厚的高人呢? 无涯算一个,我算一个,齐凌嘛……让她开山破土,出点儿力气估计还行,我这么把内心的想法透露给无涯听了,无涯微笑着对我说: “你不算。” 我:…… 控诉的话还没有吼出,只听无涯又补充说明道: “不算一个高人。” 我再次无语。 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什么叫白眼儿狼,什么叫有了老婆忘了娘……无涯啊无涯,你现在翅膀儿硬了,竟然开始嫌弃为师了么?孽徒! 无涯见我脸上的心理活动较多,这才出言安慰: “师父不要误会,徒儿是担心你内伤未愈,不能大动干戈,并没有小觑师父的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表示没有治愈。 他立刻搂住我开始赔笑,俊逸的脸上现出两只可爱的梨涡。 看在他那两只可爱梨涡的份上,我决定不跟他计较了,心里也清楚,自己受的伤并不是三天两头就能够好的,默默叹了口气,无奈的问道: “那你要找谁呀?”我推开他,撇嘴道:“我可告诉你,凭你师父我往日的为人,江湖中的那些高手前辈,估计……”我顿了顿,暗自反省片刻后,老实说道:“估计,一个都不会出手帮忙的……” 无涯成竹在胸,淡定一笑: “我有办法。” 听无涯这么说,我顿时觉得老二的前途一片光明,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有个不成器的师父,还不如有个神通广大的师兄啊。 老二,师父对不起你。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鹤庄的门房来报,有三个身着斗篷,看不见脸的人,一大早就站在门外候着,问他们,他们也只会说: “阿弥陀佛……” 齐凌带着门人走至门外,好言相问后,才见其中一个人出列向前一步,将头上的斗篷帽子掀开,露出一个大大的光头和一副苍老慈悲的面容。 只见他双手合十于胸前,对齐凌不卑不亢道: “阿弥陀佛,老衲千叶偕同两位师弟千佛、千念求见柳先生。” 此语一出,众人哗然。 齐凌忍不住在他们三人身上不住打量,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和无涯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在犯傻帽儿的齐凌。 我走过去推了她一把,她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嘴里嘟嘟囔囔道: “千叶、千佛、千念……” 呃,那三个名字,不是江湖传闻中已然隐世多年的佛门吉祥三宝吗?说他们在十年前,圣手退万敌后,便从此销声匿迹…… 我的内心也很震惊,但自认心里承受能力比齐凌要高那么一点点,所以,我只是咽了下口水便把注意力投到了我家无涯身上。 吉祥三宝刚才说要找柳先生…… 天鹤庄里有几个柳先生? 我家无涯一脸淡定的走上前去,对三宝施礼道: “让三位大师长途跋涉连夜赶来,无涯深感抱歉,里边请。” “柳先生严重了。能为柳先生分忧,老衲等绝无怨言……” 接着,那四人便谦让着入了天鹤庄。 我一直盯着他们直到转角,看不见人后,我才用手肘推了推齐凌,得意洋洋道: “我家无涯还真有本事!”连吉祥三宝都请得来。 齐凌这时候也缓过了神,听我这么说了,只见她忽然正色看着我: “什么本事?你现在该想的是:你家无涯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解的皱眉,只听齐凌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里面,恨铁不成钢道: “千叶、千佛、千念三位大师,相传十年前便入了大内,在皇宫中地位超然,你家无涯竟然能够叫得动他们,难道你不该想想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吗?” 我:…… “你是说……”我试着猜测:“那三个是假的?” 如果不是假的,我家无涯怎么能叫得动呢?嗯,齐凌的这个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听我说完,齐凌两腿一弯,差点跌倒,她无语凝噎的看着我,最后深吸一口气,也不打算跟我多费口舌,自己一个人在天鹤庄门前抓头暴走起来,边走还边絮絮叨叨: “我早该想到的。他,他把你那副样子送回蜀山的时候,我就该怀疑的,就该怀疑的……” 我一脸茫然,看着齐凌的暴跳如雷,对她话中的含义不甚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27 27、惹祸@ ... 帮老二运功疗伤需要进行四天三夜,向齐凌要了后山一间密室后,无涯、胡……医仙和不知道真假的吉祥三宝就一起进去了。 齐凌一大早就被人叫出了庄子,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我睡醒以后,一个人在天鹤庄中闲逛,一会儿捏捏花,一会儿掐掐草,一会儿再踢踢小石头,也挺开心的。 ……就是有点无聊。 我找到秋榕,向他说我打算上街逛逛,顺便买点吃的东西,秋榕怕我买酒买肉,不敢给多,最后,就拿出了几文钱塞到我的手中。 我:…… 就是如此,秋榕还不放心,他强烈提出要跟我一起去,还提出了一些看上去很诱人的条件,比如说,吃东西不用我给钱啦,或者买东西不用我自己拿啦之类的。 嘁,不带你去,我用的也是你的钱,至于买东西不用我拿嘛……就几文钱,能买什么我自己拿不动的东西?最多不过两三根糖葫芦,我觉得,我完全有能力独自搞定的。 拒绝了秋榕之后,我便出了天鹤庄,走到了旦阳最繁华的通天街,街上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天南地北的稀罕物皆聚于此,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波斯商人手里拿着五光十色的琉璃瓶子,玻璃珠子什么的。 我对那种华丽又脆弱的东西很是鄙视,华而不实,就好像一个身着华服的庸人,一个包装精美的草包,再怎么遮掩都难掩其无用的本质。 在大街小巷逛了半天,我摸了摸袖子里的几文钱,四周环望一圈后,便走入了一家茶馆。 水果点心,我估计吃不起,但瓜子花生什么的,应该还能凑合,于是,在小二哥的热情注视下,我满面笑容要了一壶清茶和五斤瓜子。 “客官是说,五斤……瓜子?”小二咽了下口水,瞠目结舌。 我点点头,扬起抱歉的笑,客气回道: “嗯。今天只带了这么多钱,下次再多叫几斤吧。” 小二嘴角一阵抽搐,勉强对我笑了笑,才脚步踉跄着走开了。 我环顾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这家茶馆叫我满意的不止是他们的中等消费水平,还有他们的雅俗共赏的大众品味…… 只见戏台高筑,叮叮咚咚热闹开罗的情感大戏《痴情女大战薄情郎》,讲的是潘银莲和东门庆的故事,略经后人改编戏说,又加入了一些博人眼球的情感元素,便成就了这样一部高朋满座,句句叫好的宏篇巨作。 我目不转睛盯着台上柔美痴情的潘银莲一头栽入东门哥哥的怀抱,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十足的娇态,万分的柔情,愁煞了台下一干满目充血,热情奔放的名香公子。 我十颗瓜子一口茶,不一会儿一幕投怀送抱的戏就演完了,只听台下哄闹一片,一大把一大把的银钱被洒向舞台,有几个热情一点的,还干脆冲了上去,将潘姑娘左摸右抱,群魔乱舞般的画面照亮了我的眼球。 嗯?那是谁?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我‘呸’一声,吐掉了口中的瓜子壳,皱着眉,紧紧盯住台上的一个身影,虎背熊腰锥子脸,尖嘴钩鼻鸽子眼…… 这么有个性的长相,在我不太清晰的记忆中以强势的态度占据了一席之地,我竟然认得他——秦家二爷秦芳芳。 他不是应该在洛家门前叫嚣,叫骂吗?怎么有空跑来这里看小黄戏呢? 本来我是注意不到他的,毕竟大家都围在潘姑娘身旁,人太多太杂了,可是这位芳芳大爷却做出了一件与常人相反的事情,他走向的不是潘姑娘,而是东门公子…… 我见秦芳芳一把将东门公子搂入怀中,作势欲亲的同时,我被惊得喷出了一口茶水。 说起这位芳芳大爷,我与他应该算是第二次见面,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是在街上。 呃,他在街上,我在楼上。 那时候的他武功高强,英气勃发。主要体现为他当街殴打老头老太,揪着一位弱不胜衣的美少郎威风八面,笑声猖狂。 我见过性喜男色的人,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奔放的,天真纯良的我立刻就被他的行径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要不是无涯在我身边,给我有力的支持,没准儿我就拜倒在芳芳大爷那风华绝代的风采之下了。 有过那次的历史性会晤,以至于后来他成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湖时,我还有些诧异,不敢相信弯的竟然会掰直。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他,而且还是在这么个尴尬的背景,尴尬的环境下…… 一直以正面形象示人的我来说,自然是不希望被人发现出入这种非健康性茶馆了,于是,将桌上的几斤瓜子全部撸进衣摆,看准时机,猫下腰便想离开。 ……@……@……@……@……@……@……@…… 我一只脚刚踏出了门槛,便觉一阵掌风迎面袭来,我抬手随意挥了挥,袭至眼前的掌力便被我卸去。 蹙眉抬眼一望,只见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人自屋脊那方一字排开,飞身而来,精准的落在茶馆门外。 我心下一凛,看清了那些人腹前图案。 两只不太形象的鸟托着中间的一轮明月,有图有真相,一看便知道那么二的图案是出自他们教主之手笔,只是我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天魔教的人。 真是不幸!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从他们的神情来看,好像并不是找我的。 因为他们落下之后,目光是透过我向内里扫去的,我相信,在他们的眼中,我这个猥琐自流的人不过就是一个阻碍他们前进的无关路人甲。 既然如此,让我闪开不就得了,打我干什么呢?唉,好在是我,要是寻常人的话,还不得血溅当场,一招毙命啊。 不过天魔教之所以能成为中土第一邪教,他们教主的治教方针也存在着本质的问题,他们的教训是:要么忍,要么残忍!所以,我还能怎么指望他们对待敌人如春风般和煦呢? 不过今天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身份不对,我决不能在老二命悬一线的节骨眼儿上多生事端。 这么想着,便脚底抹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打算开溜。 “你!” 忽然,我被一声高如洪钟的声音叫住了。 我背脊一僵,迟缓的转过了头,然后还不确定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只见那些人中为首的一人正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恶狠狠的指着我。 我只得停下了脚步,无奈的看着他。心下无限惆怅,就是杨莲,现在也不敢这样指着我啊。 “你进去把一个叫秦方的人叫出来。” 我:…… 原来是找芳芳大爷的。 但是,我身份尴尬,怎么好去叫啊? 要是平时的话,我早就冲上去把他们嘁吃咔嚓大卸八块了,我的宗旨一向是:能动手,就尽量别吵吵。 可是,今天却不行。 正当我犹豫之际,只见那名铜铃大眼大手一挥,他身后立刻走出一个肩扛女人的人。 他指了指那人肩上的女人,恶声恶气的说: “告诉他,他老婆在我们手上,让他速速出来受死。”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对杨莲麾下的人表示出了我十二万分的耐心,微笑示人道: “我不认识他。” “呸!”铜铃大眼头一甩,风情无限:“老子要认识,还要你去叫吗?” 我:…… 我磨磨蹭蹭的态度终于惹怒了天魔教的人,为首那人手一抬,便对我挥出一掌。 我深吸一口气,很是无奈的看着他挥掌的过程,想着怎么速战速决,在不让人识破身份的同时,又可以安然脱身。 掌风来袭,我刚想出手阻挡,却听天外传来一声: “独孤掌门小心!” 然后,我便觉眼前人影一闪,白衣天使翩然而至,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被掌力拍飞的飘逸姿态和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我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 (*^__^*) 嘻嘻…… 28 28、番外(3) ... 我第一次看见她是在一个柳絮飘香,莺花烂漫的季节。 那时,正值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我身为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洛家三子,自然有义务为本次武林盛典奔走接待。 我来到天鹤庄时,她正好出门,我们打了个照面,我的目光便再难移开。 芙蓉出水,清风拂面,如春水映梨花般纯净自然,如此雅致的容颜,本该柔美端庄,可她却是龙章凤姿,气势浑然天成,叫人不敢逼视。 她双手拢入袖中,冷着面孔,向我走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关系不太融洽的样子。 我一动不动盯着她,看着她向我走来,身体中的血脉沸腾跳跃,脉搏仿佛都不是自己的那般,紧张万分的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很瘦,身如薄柳,看上去纤细修长,乌发束于脑后,用一根乌簪别住。露出白皙柔嫩的颈项,几乎能够看到皮肤下血管的流动。 我屏住呼吸,终于等到她的来临,她原本低垂着的头微抬,凌厉的目光扫了我一眼,我便不得动弹,心头仿佛被一种突然升起的压力控制。 “让开。”原来,我挡住她的路了。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很低,在我听来却十分悦耳。 我傻愣愣的看着她,就好像世间所有青葱小子看见心上人时那般木讷。 直到我被她推至一旁时,都难以相信,我竟然被如天神一般的她触碰过了。 我按着左肩,感受着那里脉搏的跳动,炙热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追随她的背影。 阳光下的她很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在我看来,很美,很动人。 一眼误终生,我知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 “她是谁?” 我捂着肩头的余温,失魂落魄的对天鹤庄的门房问道。 “她是蜀山掌门,独孤嫣。” “蜀山……掌门……” 我喃喃自语,想起了江湖中人对她几近神化的评价,失落的情绪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 接下里的几日,我满心满眼皆是她的模样。 我开始疯狂搜集有关她的所有事情,她的喜好,她的性格……我想我是再也走不出那片无底深渊了。 那种在她身边的感觉,很幸福;但她的视而不见,又令我很痛苦,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能触动我的心,我的情,让我一刻都不想离开她的身边,我沉醉于那种小小的,不可触及的幸福感。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才终于让我认清了,我与她之间的距离。 武林大会前夕,有人蓄意挑起事端,他们心狠手辣,制造了几起耸人听闻的血案,矛头直指天鹤庄庄主齐凌。 江湖中的几大家族和各大门派联手,包围了天鹤庄。 齐凌是个狂狷桀骜的女子,在江湖中自是地位超然,与她更是很好的朋友,我不想与天鹤庄为难,却碍于家族不得不一同前往讨伐。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天鹤庄,齐凌百口莫辩,狂性大发想要与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候,天际传来一声清啸。 几团人粽便被凌空抛了下来。 一个面容十分俊美的少年首先出现在屋脊上方,他从背上又甩下一个人粽,倨傲冷笑着扫了一眼我们,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将在场所有人慑服。 而后,她也出现在了屋脊一侧,随性而坐,只听她低沉的声音叫了一声: “老二。” 一个少年腾空而起,两手各抓一个孔武有力的人,跃至她的身旁。 她绽出一抹与俊美少年十分相似的冷笑,朗声说道: “江北盟盟主,他已经承认,这些日子的血案是他一手策划,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名门正派,被人愚弄仍不自知,简直可笑。” 她的一番话,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我暗自为她担心。 看来她还是不太明白,世间所谓的世家望族,名门正派是些什么人。 他们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在江湖中赢得好的名声,一个好的名声维持不易,所以,他们当然不会原谅有人在公共场合中对他们的名声进行侮辱。 果然,我们将对待天鹤庄的矛头,指向了她。 有人就直接说:“人命关天,岂能听你一面之词。” 又有人说:“没错。江湖中人都知道,你与齐凌是至交好友,谁知道你不会为了她而冤枉他人?” 我捏着一把冷汗在心间,见她在屋脊上沉默,我心急如焚。 忽然,她猛然抬眼,凌厉的自屋脊上飞身而下,几个翻越挥手间,便将先前说话的两个人擒在手中。 我心上惊了,一惊她的武功,再惊她的举动……她可知道,此举简直就是公然向整个武林的名门正派挑衅,什么后果,她可曾想过? 一场混战在我面前火速展开了。 我且战且退,一心牵在她的身上。 她身若惊鸿,气势万钧,武功之高震慑全场。她将那些平日里被捧上了天的武林前辈们,一个个都把玩于手掌之中,那种狂,那种傲,直至很多年以后的江湖中,都未曾出现过。 她一人对百人,游刃有余。却也得罪了整个武林。 战后,他的两个徒弟向众人提出了有力的证据,证明了连日来的血案,正是江北盟的诡计。 但那又如何呢,这场架,打散了她的名声,打掉了她角逐武林盟主的资格,但是她却浑然不在意。 她的高傲与洒脱,没有一个人能够学得像。 我悲哀的笑了笑,这就是我眼高于顶的报应吧。我爱上了一个我不该爱上的人,她的江湖地位,足以做我的师长,做我的长辈。 我竟然会爱上一个长辈,哈哈,虽然可笑,却是事实。 我的心,不容我去否认这个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奉上。(*^__^*) 。 改错字,这周回家,更新不定,呵呵。 29 29、混战 ... 洛三儿现在就倒在我的身上,他突然叫了我一声后,就莫名其妙的替我挡了一掌?把我扑倒在地,压上了我。 我把人翻了个身,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流下的那抹殷红傻掉了,眨巴着迷茫的眼睛盯着洛三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掌门,你没事吧。” “……” 有事的是你吧。 我将洛三儿从地上扶起来,想了想,看了看,终于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天魔教的人抓了芳芳的老婆准备要挟他,可是芳芳的老婆不仅仅是芳芳的老婆,还是洛三儿的情人,洛三儿知道情人被抓自然要想方设法追随营救……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你淫救你的女人,怎么淫到我的身上来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身在茶馆内的芳芳大爷终于现身了。 他将现场打量一圈后,才把目光停在我和洛三儿身上,就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被人扛在肩上的老婆。 “你是独孤嫣?”芳芳认出了我。 但我却不想认他…… “不是我。” 我倒退一步,用诚挚的表情看着他,但显然效果不行。 “你……”芳芳大爷伸手指了指我们的方向,悲痛欲绝的说:“就这么喜欢她吗?” 我茫然四顾,他在说谁? 他是说我喜欢洛三儿,还是说洛三儿喜欢我? “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让你改变心意,投入我的怀抱吗?云,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 我一把松开了被我扶住的洛三儿,惊异的目光扫射他的全身,只见他捂住胸腹,弯着腰,神情痛苦又坚决的说: “洛云这辈子,喜欢的只有她。” 不知道洛三儿这句话里那个字戳中了芳芳的爆点,只见他猛然拔出腰间长剑,剑峰直对我的侧脸…… 我欲哭无泪,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掌门,你先走,这里有我,我是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洛三儿说完,便挡在我的身前做保护状。 我虽然对他的行径表示啼笑皆非,但内心深处又有一种莫名的感动生出,好像他是除了无涯之外,第二个想要保护我的男人吧。 被我们这里的深情戏码抢了风头的天魔教众人不甘冷落,张牙舞爪跳了出来,吼道: “喂,你们有完没完?秦方,你老婆在我们手上,识相的,赶紧把我们少主交出来,否则的话,我手起刀落,让这婆娘身首异处。” 我听得眉角一突,翻眼睛暗自想了想,他们口中的‘天魔教少主’是何许人也?怎么从来没听过? 杨莲那个老家伙难得开了窍,还有了儿子,竟然连满月酒都不摆?真不够意思! 改天我一定要问问,那‘少主’是他和谁生下的…… 只见芳芳将原本对着我的剑锋转了转,神嚣气狂的回了一句: “爱杀不杀!” 我:…… “你是不是男人?”我鄙视了他一眼,自己的老婆都不知道珍惜,难怪她要一枝红杏出墙去了…… “我不是,难道你是吗?”芳芳大爷从小嚣张惯了,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忽而转头对身旁的三儿说道: “看吧,你的选择是对的,他就不是个爷们儿,今日对自己的老婆都会这样,你要是跟了他,今后的下场没准比他老婆还惨呢。” 洛三儿:…… 三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在他眼中我看到了茫然与后悔…… 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他在茫然什么,后悔什么,我只知道,芳芳看我的眼神中都带有明显的杀气了…… “还有,他们说他绑架了‘少主’,我从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有那种特殊的癖好,恋童!呸,简直就是禽兽,是败类。” 呵呵,奈何,独孤嫣的人生信条中,从来就不存在矜持与退让,是越战越勇,越挫越狂的典型人物代表之一。 我微微一笑,顿感周身气质变得亲民起来,洛三儿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变僵化了…… “你、你!” 芳芳指着我,始终‘你’不出来! 我家无涯吵架,词汇量极其丰富,唇枪舌剑,用词极其毒辣,在我们生活的村里,还从未逢敌手,为什么呢? 人家学问高呗。 所以说,读书,读好书,读很多好书,是跟人吵架的基本条件,如果再增加一点野史与艳史之类的涉猎,方能舌战群雄,最后再融入一点市井文化,那么恭喜你,你在吵架界便能够如无涯那般立于不败之地了…… 而我,最多也就学了个无涯的皮毛,但要对付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显然已经够了。用更加自信一点,彰显个性的话说就是:不在话下! 芳芳恼羞成怒,手中银剑一挥,便对我使出了秦家的七十二路上下剑。 我托着受伤的三儿,谨记无涯入密室之前对我的耳提面命之言:乖乖的,不要闯祸,知道吗? 嗯,知道,我记下了。 这是我当时对无涯拍胸脯保证时的原话。 虽然今日的‘祸端’并非由我而起,但若再纠缠下去,我就不敢保证‘祸中’不会因我而扩大,‘祸尾’不会因我而终结…… 我闪过几招凌厉的剑势,刚想出手,一旁天魔教的兄弟竟然按捺不住,抢先加入了战局。 不过,很快战局的趋势就明了了。 我护着三儿,芳芳追着我,天魔教的兄弟只想抓住芳芳…… 三儿被我拉着东跑西跳,眼看脸色越来越苍白,我也知道不可过多恋战,当务之急,是把三儿送回去看大夫才行。 这么想着,我使出天魔幻影,迷踪闪烁间,我将天魔教的兄弟引入阵局,将芳芳包围,之后我便立刻抓着三儿闪人了。 尽管知道以天魔教这些打酱油的实力,很难将芳芳一举成擒,但好歹能够撑一段时间,有了这段时间,我才可以安然离开。 ……@……@……@……@……@……@……@……@…… 将洛三儿带回了天鹤庄,急急忙忙的,都来不及与门房的两位大哥打招呼便背着人冲了进去。 跑了几步,才猛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又折了回去。 “快快快快,关门关门!”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记住,一会儿不论谁来敲门,谁在外面叫喊都不能开门,知不知道?” 两位门房大哥被我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良久才愣愣的点头。 我这才放心的向内里跑去。 我准备把受伤的洛三儿安置在我房间,这么想着,我便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谁知刚入院门,便看见一袭白色身影出现在拱门之后,英姿飒爽,姿容无双。 是云娗……呃,我名义上的六徒弟。 她一手执扇轻摇,一手负于身后,姿态高傲的在我与洛三儿之间扫了一阵后,红润的双唇才勾起一抹复杂高深的笑。 要在平时,我可能还会好好教育她一番‘真挚做人’的道理,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也懒得与她计较。 “愣着干什么?”我冲云娗大声吼了一嗓子:“快去打水,要热的。” 既然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选择善解人意的出现,那就不要怪为师给你尽孝的机会了。 只见云娗的笑容僵在唇边,也许是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话,也许是没有料到我会有这个要求,只见她受了刺激般对我挑眉叫了声: “蛤?”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来嘛,我也知道,我没那个命,好徒弟就算有,也不会轮到我收……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对师父我的决定表示质疑是很不明智的举动,所以,我直接白了她一眼,冷冷说道: “对,打水!打完热水,就过来帮他洗脚,顺便擦身体,活络活络经脉……” “……” 云娗已经完全僵化了,手里那把风流倜傥的纸扇也为之颤抖,她瞪着一双凌厉硕大的眼睛,紧紧盯着我,胸腹上下起伏,一副快爆发的模样。 我大大叹出一口气,无奈将她从眼前推开,径自穿过小径,推开我的房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院中传来一声抓狂的嘶叫: “啊——” 唉,小姐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低了吧。 我都没有让你给他渡气、疗伤呢……叫什么叫? 当我将三儿安顿在床铺之上,准备出去请大夫的时候,便听庄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叫嚣。 我偷偷上了屋脊,居高临下探头望了一眼。 便见一群穿着正派的武林人士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兵器,趾高气昂的陈兵列阵于天鹤庄前。 我头皮一阵发麻。 倒不是因为怕他们,主要是担心这些人闹起来会惊扰到密室中的无涯他们,耽误了老二治伤不说,无涯铁定会给我脸色看的。 看了一眼芳芳趾高气昂的脸……唉,直到今日,我才将无涯那句话中的道理明白透彻: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秦芳芳不愧为江南世家子弟,学识高超,见识广博……其无惧社会舆论的‘绿帽事件’还未平息,又来一出‘登门夺爱’的戏码,勇气可嘉,实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 “他们点名要见掌门和洛三爷,要去通知大爷吗?” 向来神出鬼没的秋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后,在我耳边阴恻恻的问。 我听到‘大爷’两个字,脑中的神经瞬间绷紧,对秋榕投去一个狼狗般凶恶的眼神,警告他不要多事。 秋榕识时务为俊杰,立刻领会精神不再做声。 我大大叹了一口气,抓了抓手背,思前想后才无奈的站起身,自屋脊跃下。 唉,齐凌不在府内,无涯不在跟前,放眼整个天鹤庄,也就只有我还算个人物,遇到事情,谁入地狱我也不入地狱…… 我的突然跃下,把最前排的几匹骏马吓得向后倒退了两步,我淡定扫过众人,最后,将目光定在芳芳身上,冷冷说道: “有话快说,有屁别处放。天鹤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芳芳身后的一些人我认识,当然,我敢肯定,他们也认识我,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在江南撒野,不是第一次在天鹤庄扬威了。 “独孤嫣,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身为一派掌门,却毫无廉耻之心,与采花贼洛云狼狈为奸,你当真欺我江南无人主持公道吗?” 我无聊翻了个白眼,对近在耳边的乱吠充耳不闻。 “可能真的是我欺人太甚吧。”我沉吟点头:“你们硬要说洛云是采花贼,我也没办法,我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太阳都快下山了,你们若想动手就快点。” 早点打完,早点收工,免得真闹大了,我不好向无涯和齐凌交代。其实这才是我心里的真实想法。 众人被我的嚣张言论点燃了热情,沸腾起来。 芳芳忽然用他的银剑指着我的脸,皱眉吼叫道: “独孤嫣!你休要嚣张,洛云先前已经承认,他今生所恋,唯你而已,一切祸端皆因你而起,看招!”说着,芳芳也不待我辩解一番,便忽而举剑,怒极向我袭来……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啊?大家都是一起看小黄戏的票友,至于这般打打杀杀,你死我活吗? 我带着十分不理解的姿态,无奈闪身应对。 ……其实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一起上,芳芳一个人……我还真不好说。 不是我歧视芳芳的家传武学,其实秦家的七十二路上下剑我早年领教过,虽然觉得花哨,但临阵对敌时还是有些用的。 但所谓的‘有些用’,指的却是秦家的上上代家主,也就是芳芳的爷爷,他练了一辈子,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使出来的剑法才有那么点儿意思,可是芳芳…… 上剑不练练下剑,金剑不拿拿银剑,天剑不学学醉剑。 不高不低,不深不浅,不伦不类,终于让他创出了一套横扫江湖的武功:醉银剑。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就在我让他九九八十一招后,芳芳被我踢翻在地,我踩着他的银剑,冷冷的说: “等你人剑合一成为剑人的时候,再来找我一决胜负吧。” “……” 半空中几个人影翻涌而出。 天魔教打酱油的大哥们终于赶上了落下的脚步,找上门来了。 但是,我不怕。 ……又不是找我的。我同情的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秦芳芳,正所谓:善恶终有报,天道有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做人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像芳芳这样为了贪图美色,绑架中土第一邪教的少主,就是一个极不明智的举动,要是我的话,我绝不会绑架少主……我会直接绑架教主。 毕竟,杨莲大叔看上去很漂亮,武功高,气质又好,最主要是因为他人单纯,很好骗,并不如外界传说那般冷酷无情,残暴狂烈。 如果我在这里爆料,他第一次杀人是为了救一个被坏人殴打的老婆婆,会不会有人相信呢? 况且,绑架少主后患无穷,因为上面还有教主撑腰呀,下面的教众还不一个个卯足了劲儿追踪邀功吗?如果直接绑架教主,我看还有谁站出来找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太慢,本人不敢辩解,只能握拳,望天——我会发奋的!!! 收专栏,收专栏,嘻嘻。 30 30、绯闻 ... 当然了,‘绑架教主’之类的思想活动,我也只敢在肚子里百转千回一番,过过干瘾也就算了,毕竟我心里明白的很,能够安然绑架杨莲,而不被他超度的,估计还在投胎过程中,路途相当遥远…… 我将芳芳放倒后,虽不说震慑全场吧,但也没有第二个人出来向我叫嚣。 我满意的点点头,重重吐出一口郁气,对高头大马上面安坐的江南武林人士比了个‘请’的手势,以他们赛过猛张飞的气质,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了,就快滚吧,要是把无涯惹出来,你不好过,我也不好过,何必呢。 江南众人面面相窥,从马上翻下两个人,将芳芳扶了起来,正想离开,却被天魔教的人挡住了去路。 我向天翻了个白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伤心太平洋啊。 别看我现在表面平静,其实肚子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天魔教要在天鹤庄门前动手抓芳芳,我是帮还是不帮? 帮的话,我觉得十分憋屈,毕竟芳芳是来找我的茬儿,我还出手帮他驱敌,是不是太善良了? 不帮的话,我个人是比较赞同的,但就怕事后不好解释,又给无涯和齐凌凭添麻烦。 就在我苦恼得想要抓头发泄愤的时候,随着一阵狂风扫过,众人面前便多了一个暗红色的身影,诡魅邪气,深不可测。 “我当是谁敢阻拦天魔教办事,原来是你啊。” 暗红色的诡魅身影显然认识我,我眯起双眼,仔细将她打量一番后,恍然大悟…… 我不认识她! “你是……”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人家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人家,这样太伤感情了。 暗红身影一顿,脸上表情峰回路转,对我和颜悦色道: “你不认识我了?” 我果断摇头。 暗红身影袅袅向前一步,柳腰轻转,风情万种的撩了撩肩旁的微卷发丝,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只见她勾起鲜红的唇角,对我微笑,正想开口的时候,我忽而大叫一声: “等一下!” 狭隘的脑内高速运转,灵光一闪的同时,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是清风。” “……”暗红身影托住额头,隐忍道:“错……” 我大囧。 其实我对她真的没什么印象,我在天魔教中比较熟悉的除了清风就是明月……她不是清风…… “明月?!!” 我失声大叫。 暗红身影这才放下手背,对我抬起了一双比之狐狸还要性感的眼皮…… 我再囧。 明月当年之所以叫明月,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长得真的和明月一般模样,银盘皓月,圆润光泽。 “杨莲那个王八羔子,怎么让你瘦成这样了?”我跑上前去,将明月一把搂入怀中,可怜兮兮的哀嚎起来。 雷倒了众人。 明月别扭的挣脱了我的怀抱,与我壁垒分明,眉一挑,头一抬,目光一扫,冷冷道: “哼,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傻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的丑胖妞吗?”明月气势凌人般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 其实,明月啊。 你不说的话,真的没有人知道你曾经跟在我屁股后面流鼻涕,也没有人知道,你曾经被我耍得团团转的……为什么你要告诉别人呢?我不懂。 “我已经不是我了。”明月抬高脑袋,用鼻孔对着我,趾高气昂的说:“为了能够摆脱你的阴影,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受尽痛苦,用尽气力,为的就是这一刻……” 我语言以对,只是难以忍住腹诽: 姑娘,我到底对你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使你产生了如此强烈的阴影? 不过就是叫了你几声:胖妞,傻子之类的爱称;抓了几只毛毛虫放在你的衣服里;把你心爱的咯咯炖了吃,还骗你喝汤;叫你一起去看杨莲洗澡,被发现后,我先闪人……我真的没做什么…… 随着明月的情绪高*潮来临,她情难自禁般对我挥出一掌,气劲雄浑,丝毫不像一个姑娘家的掌力。 我心中警铃大作,不得不运出全力来阻挡这一掌,但由于明月的掌力太过猛烈,我化开第一掌后,心口竟不自然的抽痛起来,眼前幻觉丛生,所有人开始在我面前颠倒旋转。 这是怎么了? 迷糊中,明月的掌力再次袭来,我凭着感觉勉强应对,但是心口和脑中抽痛感却如影随形,折腾得我痛不欲生,我揪住心口,无奈蜷起了身子。 这是一种怎样的蚀骨之痛,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有多苍白,甚至我的额头上都被生生逼出了冷汗,一如那天夜里的无涯那般…… 我到底是怎么了? 然后,一阵悠扬的笛声自远处传来,我记得这笛声,听着它,我的气息才渐渐顺畅起来,缓缓睁开已然汗湿的双目,入眼便见一排排身着黑色劲装,高举弓弩的蒙面护卫。 我喘息着甩了甩脑袋,想尽快恢复清明,我攀住一个黑衣护卫的肩膀站了起来,叫了一声: “小平。” 无涯的手下中,我只记得这个姑娘的名字。 我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材婀娜的蒙面女护卫向我走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后,才上前扶住了我。 明月等见了这般阵仗,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其实,我也很纳闷,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武功并不见得多高,但是轻功绝对一流,都有些南岭秦家的风范了。 想起了秦老爹的音容笑貌,心中莫名一凛,别告诉我这些人都和南岭秦家有着关联,我会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信心的。 “这些人,掌门想如何处置?” 耳旁的笛声渐渐低沉,我翻涌抽痛的心腹也渐渐平静,我看了眼同样莫名的明月他们,虚弱的说: “今日一事皆因独孤嫣而起,洛云我是绝不会交出的。”这句话是对见我受伤而蠢蠢欲动的芳芳他们说的。 我又指了指秦方,对明月说道:“你的目标是秦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不插手。” 明月艳丽的容颜闪过一抹迟疑,她对天魔教众人使了个手势,那些人便开始动手,捉拿秦方。 而明月却依旧向我走来,一双气势汹汹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仿佛要刺穿我的灵魂那般。 我无奈的推开小平,迎上前去。 毕竟是小时候就认识的人,我对她便如她对我般,很有回忆,不同的是,我快乐,她痛苦……也许我真的伤害了她吧…… 唉,有点冤枉。 我穿过黑衣护卫队,走至最前,与明月对视,为了缓和气氛,我对她温柔一笑,道: “我们之间真有那么深的仇怨吗?” 明月咬了咬下唇,目光凌厉起来: “当然!”她凶恶的吼叫道:“你那般对我之后却一走了之,你让我连怨恨都找不到目标……” 我:…… “我哪般对你后一走了之?”我无力的辩驳道。 听到这里,我几乎可以肯定,正如她自己说的,明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明月,最起码,以前的明月还没有这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我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今日就凭你一句话便想消弭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明月在我面前猛然出手,手势变换间,我已经来不及运功阻挡了,眼看就要受她一记‘无情的报复’,闭上双眼等待痛楚的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懒散,这周补偿,尽量日更,但不保证没有掉链子的时候…… 呵呵,收收专栏吧。 还有俺的微波,有事没事,进去逛逛呗。 31 31、绯闻@ ... 一道身影自屋脊之上迅疾飞出,几个跳跃转移幻影般落到了我的面前,抬手一挥,霸道的气劲平地而起,电光火石间,只见明月节节败退,没几招便被逼退在安全线外。 他衣袂生风,乌发润泽,纤腰窄臀,颀长高挺,仙风道骨。 从背后看来,我家无涯很有点乱世桃花的感觉,想必若是走对途径,在风月场上也会是万众瞩目的一朵奇葩,我在脑中想了想那样的画面…… 呃,这么强的气场……口味有点重啊。 无涯右手一挥,陈兵列阵天鹤庄前的黑衣护卫队便如来时那般迅速退下,消失在一切能够隐蔽的物体之后。 我惊奇的左右顾盼,对无涯的手腕再一次表示臣服。 无涯冷眼扫过明艳照人的小月月,冰潭般的黑色双眸迸射出致命的杀气。 明月满面不甘,将我和无涯来回看了好几遍后,才咬着下唇,对我恨恨道: “你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我是不会罢休的!” 说完,火一般的身影便窜入一旁的群殴乱斗群中,将秦方一把揪起,孤雁般离群而去。 天魔教众人且战且退,秦方请来助阵的人心急如焚,但秦方被抓也是事实,虽然对天鹤庄抱有怨愤,但也知道该尽早回去商议对策。 人声鼎沸的天鹤庄门前一下子萧肃起来,我再一次感叹世界奇妙,将手拢入宽袖,缓缓走到无涯跟前,沉吟道: “她说的没错。”我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道:“无涯你要是成亲了,哪里还有时间护着我啊?” 忙着生儿子还来不及呢。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我转头一看,便见无涯脸色苍白,突然跪了下来,手捂住胸间,‘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我倒吸一口气,赶忙扑到他的身上,扶住他的肩膀,口中焦急的问: “无涯,怎么回事?” 我和明月交过手,就算她的掌力很雄厚,但凭无涯的身手是决计不会受伤的,那么……就是先前的笛声了…… 记得日前在客栈中也是这种情况。 我痛不欲生的时候听到笛声便舒缓过来,无涯则相反。 无涯与我一同身在天鹤庄,既然我听见了,那他也一定听见了,他与千叶等三位大师在密室中为老二疗伤,听见笛声内力紊乱…… 我心中悲戚,脱口问道: “老二呢?老二怎么样了?” 内功疗伤趋毒这种事,一定要心神合一,不能受到半点打扰,我见过无涯发病时的痛苦,在那种情况下……我简直不敢想象当时的危急。 无涯吐出一口鲜血后,抬起双眼,深邃冰冷中带着无尽的悲伤,他推开我的搀扶,用手背擦去唇边的血迹,幽冷说道: “放心吧,他没事。” 说完便挣扎着起了身,捂住心肺,踉跄走上天鹤庄门前台阶,走了进去。 秋榕迎上前想要扶他,却被他冷眼逼退。 我看着无涯绝情又受伤的离去背影,半天搞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 若有所思的走到秋榕身旁,寻求共鸣道: “无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对吧?” 我怎么说也是他的师父,就算不是师父,对待寻常人也不能像他那样喜怒无常啊。 秋榕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摇头负手离开了。 我冲秋榕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 虽然无涯说老二没事,但我还是想去看看他,来到密室门外时,正巧遇上胡芊芊,我上前一把抓住她问道: “老二怎么样?” 胡芊芊甩开我的拉扯,与我保持距离,挑高眉角,刻薄炎凉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尽力了,能不能恢复不关我事。” “……” 胡芊芊的台词虽然很欠扁,但说的也是实话,让我找不到发飙的爆点,于是点头说道: “哦。那他在里面吗?我想看看他。” “随你。” 胡芊芊是那种寡情少欲的人,一般来说,只要我不缠着她,她是绝对不会与我多费口舌的,她冷冷说了一句后便想离开,我看着她严肃的侧脸,出于好意提醒她道: “对了,无涯也受伤了。我想你如果这个时候去看看他的话,估计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很有好处。” 看看看看,我这个师父做得简直太到位了。竟然舍弃了自己前去探望的机会给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我想我是崇高、伟大的,嘻嘻。 我对胡芊芊提出了一点良心的建议,说得很诚恳,也很中听……却换来胡芊芊的冷情一瞥。 瞥完她就走了。 呃,那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我有些迷惘。 所以说我不喜欢她嘛。 一点都不干脆,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现在用这种模凌两可的态度对人家,知不知道人家会很苦恼啊。 左思右想一阵后,我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先看老二,无涯那边……明天再去好了。 免得胡芊芊去了,我又在场,他们两个之间难以做进一步的感情升华,耽误了胡芊芊不要紧,要是耽误了我家无涯,可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我的心绪一下便开阔起来。 老二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峰微聚,显然睡梦中的他并不安稳,我有些心疼。 老二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性格刚硬,有点呆,即使吃了亏也不会记仇,更不会去找人晦气,在这一点上,他和无涯,和我,都不一样。 我若被骗,必定会暴跳如雷,从那个人的前世五百年开始问候到他第五百代玄孙为止,严重一点的,我还会出手教育,教育手段又以暴力为主,奚落为辅,二者相辅相成,叫人闻风丧胆,草木皆兵。 而无涯若是被骗嘛……那还真不好说。 老二紧闭双眼在休养,我也不好多打扰他,更不能像他的情人那般守在他的床头,我待着,横竖都不对,所以,看完了老二,我就去齐凌那儿。 无涯与我共用一个房间,我若回去,打扰了他和胡芊芊就不好了嘛。 齐凌因为要处理江南各处的纷扰,回庄已是深夜,那时候我早已进入梦乡,就是杀人放火,打雷下雨也很难让我清醒过来。 深谙此理的齐凌自然也不会挑深夜挑战我的猪性。 第一天晚上,我睡的时候,也许只是一枝红杏出墙来。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之后,却已然是千树万树梨花开,那叫一个热闹啊。 怎么说呢,我们的江湖,很淳朴。 治安靠狗,交通靠走,说话靠吼,其吼的速度比之凌波微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仅仅一夜的时间‘独孤嫣为老不尊,厚颜无耻,与洛云早生私情’的传闻便风靡了整个江湖。 一时间,风起千重浪,雨打万人心。 更有甚者,对我和洛云、秦方、无涯四人之间的关系进行了一番匪夷所思的猜测,并在一夜之间编了一本《俏掌门情陷三郎》的艳*情录在坊间流传。 我,欲哭无泪,并无颜以对众人之侧目,羞愤之下,躲入房间修炼去也。 掌门已死,有事烧纸。 ——生人勿扰!!!!!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本该是昨天上传的。 米亚内。 我的微波,有事没事进去看看呗! 32 32、歉意 ... 虽然决定潜心修炼,但我还是没有忘记第二天要去看望无涯这件事情。 我低着头,从廊下经过,尽可能避开庄子里的人,直接杀到了我的房间。 本来以为那个蒙古大夫昨晚来过,现在一定不在的,谁知道,我推门进去便看到了一个叫人鸡血沸腾的画面。 无涯裸着上身,衣衫褪至腰下,背对着门挺直坐在床上,胡芊芊就站在他的身后,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搭在无涯的肩膀上,指尖闪闪亮亮的…… 我的突然闯入使他们的动作有所迟缓,我屏住呼吸,定定的看着他们,心中百味陈杂,涌现了无数种抱歉与尴尬,我脸上堆出笑容,眼神急切的诉说着‘我不是故意的’讯息。 我,我,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青天白日里,孤男寡女会如此不知羞耻,赤身露体在床上…… 脸上涌起一股燥热,此情此景饶是我的脸皮也罩不住绯红的颜色了,何况是胡姑娘和无涯呢? 只见他们双双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平静冷漠…… 然后,我就不淡定了。 怎么被我撞见了这种粉红的画面,两个当事人的脸上丝毫不现惊诧慌乱,反而把我当做空气,继续! 搞了半天,最尴尬的竟然是我这个局外人吗? “你们……” 我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还要多久?” 衣服貌似才脱了一半,到完事为止怎么也要一个时辰吧?我在心中善解人意的猜测。 听我这么问,胡姑娘的反应要正常一点,她只是用刻薄锋利的目光白了我一眼,便继续很专注的盯住无涯的背脊。 而无涯则是板着一张魅惑的俊脸,将我上下打量好几圈后才冷冷的转了回去,唇角含笑,阴沉狡诈,我背后顿时感到一阵凉飕飕的。 我敏锐的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不对。 为了求证,我小心翼翼来到床前。 胡姑娘指尖那根闪亮的银针彻底将我拉回了现实中。 “……原来是在针灸啊。” “……”空气因我的恍然大悟而陷入凝滞冰寒之境…… 这两个人的性格都一样冷,一样闷骚,天生就不会把除自己之外的人放在眼里,所以,虽然我无比尴尬的站在一旁,但却存在感稀薄,他们完全对我视如空气。 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深深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胡姑娘斜过她温婉美丽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你拼了命压制体内蛊毒,为的就是赶出去救人家,与人交手伤了心脉,吐了血,人家最先关心的还是其他人……这叫什么?啊……自作孽不可活。” 她奚落的口吻听在我的耳中很不是滋味,耐着性子开口道: “什么蛊毒?谁中了蛊毒?” 胡姑娘对我讽刺一笑,刚想开口,却被无涯抢先道: “你先出去。”声音低沉又霸道,威慑四方。 我虽然不愿,但脚步还是迈开了,还未走到门边,就听无涯又开口道: “你给我回来。” 我:……你到底是有多讨厌这个师父? 愤然转身,便看见胡小人带着一张戏谑的表情看着我。 脑中一想,我顿时大囧。原来不是让我走,是让胡小人走。 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胡小人走后,无涯一边将褪至腰间的衣服拉起,一边漫不经心的与我说话。 “一大早师父不多睡会儿,来找我干什么?” 我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满,心中寻思起自己的过错,摸了摸鼻子,装傻道: “哦,昨晚睡得早,已经睡够了。” 无涯默不作声将腰带扣上,走下床,似笑非笑的来到我的面前,在我脸上找虱子般看了良久后,才对我发出一声冷哼,道: “哼,那师父可以去看二师弟,或者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怎敢劳烦师父屈临弟子的房间?” 我:……貌似这个房间是我的…… 虽然是实话,但这句话却不能说。我满脸赔笑,表示亲热般推了无涯一记,用十分不见外的声音说道: “哎呀,你不是受伤了嘛,师父当然要来看看你啦。” 无涯听到‘受伤’两个字时,浓黑俊秀的眉一挑,看我的目光越来越浅,薄唇掀起一抹邪笑,道: “弟子受伤算什么?就是死了也不敢劳烦师父,入不了师父的眼吧。” “……” 我头皮一阵发麻,被无涯看似无害,实则杀机四伏的话连消带打,立马丢盔弃甲,被他嚣张的气焰逼退三军。 我退一步,无涯便跟进一步,直到我被禁锢于他与墙壁之间,才对昨日多管闲事之举后悔不已。 缘分天定,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揣测配对的? 无涯,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为师一定会做好师父的本分,绝不再插手你的终身大事。 “师父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连话都不愿意与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徒弟说吧?” 无涯步步紧逼,说话间将自己的脸凑至我的面前半寸处,呼吸可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颊,心跳如擂鼓般响起。 我略微将他推离一点,尴尬道: “无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是在好好说话啊。师父你觉得弟子哪里说得不对吗?” 无涯慵懒的笑了笑,抓住我的一只手,缓缓摩挲着,放至鼻下轻嗅。 如此暧昧的情侣间的动作令我瞬间便红透了脖子,刚想奋力抽回的时候,却被他突如其来按到墙壁,固定于我的头顶处。 无涯再次向我靠近,深邃的黑眸侵略着我的脸庞,语气十分危险,只听他低哑的声音说道: “在师父心中,我重要,还是老二重要?” “……” 房间的气氛因为无涯这句话而沉静下来。 我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为在我心中,无涯的强悍凶猛与老二的耿直天真根本不在能够比较的范畴之内。 如果无涯是问:在我心中,他与老二孰轻孰重,这还真不好说…… 老二从小不是被骗就是被打,好几次差点丧命歹人之手,我对他确是多几分关心,至于无涯嘛……真不是我不关心他,而是……他的手段……这么说吧…… 曾经黄山掌门余不全以黄山至宝——红霞神功为筹码,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无涯,无涯被迫与之女儿上了喜堂,拜之前提出了要看先到红霞神功的要求,否则绝不拜堂…… 余不全无奈,只好命弟子将一本假的神功秘籍交给无涯,无涯浅翻两页后便发现了这个事实,质问余不全未果,愤然离去。 那几日,无涯的脸色比地藏王还要恐怖,我和老二看见无涯都是贴着墙壁,躲着走的,生怕会被他周身的无边杀气牵连到,因为与他相处年代久远,我们自然知晓无涯的阴暗程度,本来也没少尝过就是了。 果不其然,两个月后的江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黄山掌门余不全因得到一本旷世奇书,武功突飞猛进的同时,竟然把结发之妻给休掉了,他颠倒阴阳,做了很多为祸武林,贻害江湖的恶事后,终于被各路武林正义之师剿灭于黄山之巅…… 我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无涯腹黑俊美的那个笑。 后来我问他:那本旷世奇书是不是你给余不全的? 无涯爽快的回答:是。 我不解:书上记的是什么武功?太邪门儿了? 无涯笑若春花般道:天魔教总坛偷来的禁书啊。 我貌似有些了然,天魔教的禁书,就连教主杨莲也没有练过,我自然也无缘得见,更不清楚内容。 我又好学的问:书里写的什么啊? 无涯的唇边再次挂起那抹腹黑俊美的微笑: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自宫…… 很好,很好。 无涯的这个事迹在我们这个小集体中流传,从此,我们再也不敢小觑无涯这只千年腹黑老狐狸了。 试问,有徒如此,我这个师父所谓的关心与庇护是不是就显得太多余了?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动动手,都收了吧。 收藏此文章 33 33、歉意@ ... 无涯还在等我回话,我的眼皮却开始打架。 目光飘移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感觉到被按住的手上又紧了一点,我脸上荡漾出甜笑: “你……比较重要!”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我懂。 无涯表面上波澜不惊,唇角却扬起了惑人的微笑。 我被他盯得小鹿乱撞,难道凭我如此精湛的演技还不能骗过无涯的火眼晶晶吗? “真的?”无涯低哑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这种时候摇头的话,我就可以直接被超度成仙了。 见我点头,无涯满意的笑了笑,另一只手在我头顶上摸了摸,好像在表扬一个做了好事的小朋友那般,我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身份不对。 就在我想通不对在哪里的时候,无涯却又丢出一记重磅炸弹: “师父,你和老二亲过嘴吗?” 我:…… 我眨巴着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无涯的话,他说什么? “亲过还是没亲过?”无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又问了一遍。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虽然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目的在哪里,但我还是配合的回答道: “没有……吧。” 无涯狼狗般凶狠的眼神一扫而来,挑眉邪狞道: “吧?” 无涯的声音听上去很危险,我立刻识时务的疯狂摇头道: “没有!” 这个世上有些问题,如果回答慢了或者迟疑了,那可是会酿成大祸的,显然我的回答还不够坚决。 在无涯怀疑的目光下,我惭愧的垂下脑袋,嗫嚅道: “有也没几次……” 我发誓,这句是实话。 “什么时候的事?” 无涯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的风暴来袭,缩了缩脑袋,主动交代道: “呃,有一年太湖赛龙舟,我拉着老二去凑热闹,被人潮推着挤着就亲到了……” “还有那次我拉着老二,去找独孤一郎的晦气,我打不过他,就让老二一起动手,被独孤一郎闪了,我们刹不住脚,就亲到了……” “接着就是……多情山庄那回了,我们嘴巴和手脚都被捆住了,我好不容易咬断了布条,然后帮老二咬,就亲到了……” 无涯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后,左思右想,为难的咬了咬下唇,才又道: “还有……” “还有!?” 无涯突然暴喝一声,将我原本想说的硬生生逼了进去。 我无辜的盯着无涯,一如往常的俊美,却杀气爆棚,只听他咬牙切齿问道: “你们瞒着我倒是做了很多事嘛。”无涯重重抛出一声冷哼,危险的气息笼罩我全身。 “说。还有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无涯,在他威慑的目光下,我决定坦白从宽,积极配合柳公子的求知要求…… 深吸一口气,我酝酿了下情绪后才迅速说道: “我咬掉老二布条之后,是老二帮你咬下来的,所以你们两个也亲过了!!!” 无涯:…… 那时候,无涯被多情山庄庄主曾多情看上,那二哥一见无涯仙灵雅韵的脸,便认定了无涯是女扮男装的绝世美人,非要将他录入百美图中,还大言不惭要求无涯不穿衣服让他作画…… 我们囧了,无涯怒了。 他为了维护男人的尊严,将多情山庄里里外外闹了个底朝天,能摔的摔,能扔的扔,能打的打,能拆的拆…… 曾多情见无涯如此拆台,竟然也不生气,只是拿着一支画笔,一张宣纸,跟在无涯身后,一个劲的叫‘美,美,真美’! 美你个吃饱了饭撑得慌,一天不挨揍就上房的神经病! 看着那色*咪咪的猥琐男,不仅无涯怒了,我也怒了。我家无涯的美是由内而外的,是高贵不可侵犯的,你丫竟敢轻薄于他? 我眯起了双眼,当场就指使老二使出初级阳天神掌,开始放火烧庄…… 而无涯在撒泼期间与曾多情有了肢体接触,两点间的平坦坚硬将曾庄主的满腔爱慕彻底平息,瞬间冷却下来的心情在看到多情山庄的惨状时就爆发了。 多情山庄之所以多情,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庄主叫多情,而是因为一种叫做‘多情香氛’的水,人吸入以后会立刻陷入昏迷状态。 大闹淫窟的三个人昏迷后,被盛怒中的曾庄主五花大绑送入了地牢,某人的名节堪忧啊。 不知道过了几天,我和老二渐渐转醒,无涯却还在昏迷当中——估计是因为他给曾多情的心灵造成伤害最严重的缘故吧…… 我们手脚皆被捆绑,我仗着牙齿锋利咬碎了布条,见老二醒着,我就去帮他咬,然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我努了努嘴,想将无涯从面前推开,怎知这位大哥不配合,就是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天神视野,我力气没他大,又不可能真的和他动手,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只好由着他。 “无涯,别闹了。我知道昨天没来关心你是我的错,我今后改还不行吗?” 打仗的时候,自然要有一方认输,硝烟弥漫的战争才能平息,吵架也是一样的,总有一方要先道歉,剑拔弩张的人际关系才能得到缓解不是吗? 听我主动承认错误,无涯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点,蛮横的态度却依然照旧。 “那今后如果我和老二同时受伤,你先看谁?” “……”我犹豫了一下,无奈道:“你。” “那今后老二要亲你,你会怎样?” “你发什么神经?老二怎么可能会亲我?”我啼笑皆非。 无涯再次黑面。 我认命道:“揍他。” “不止揍他!还要找我!”无涯脸色稍霁,更正道。 我点点头,敷衍道:“好,找你,找你揍他!” “那今后有除了我之外的男人想亲你,你怎么办?” “找你揍他。” “你会让别的人亲你吗?”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我:…… 当我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无涯已经放开了我,扬长而去…… 接着就有几个疑问: 我和谁亲,关你什么事? 老二亲我,为什么我要去找你? 凭什么不让除了你以外的男人亲我? 我竟然还发了誓…… 誓言,其实只是一时的失言。 我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我挺乖的啊,为什么还掉收呢?桑心。 贝桑的写真: 34 34、吃醋 ... 我跟无涯的冷战,在我的单方面妥协与退让下宣告平息。 无涯宣告了他的胜利后,便带着秋榕趾高气昂出了天鹤庄,说要出去办事,我问原由,也没人告诉我,唉。 外头的风声正紧,我是出不得门的,所以,趁着无涯出去之后,我便偷偷的溜到了胡芊芊居住的后院。 早前裘宝受伤后就一直住在天鹤庄,刚巧医仙胡芊芊仙驾在此,齐凌为了给胡芊芊一个好的诊治环境,便特意将后院改建成一座药庐,方便其制药居住,并心思细腻的为其在院落中种了好几株夏槐。 嘁,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齐凌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长得很漂亮,皮肤又很白的女人大献殷勤呢?就算这个女人懂得医术,在江湖中有一定的名望,但那也不能构成齐凌温柔体贴的直接因素啊。 呵,我要是胡芊芊就绝对不会住进来。我看你今后,要拿什么还齐凌的体贴照料。 满园的夏槐花,粉色芳香,风起涟漪后,花洒而下,凭的是一派仙气韵然,再加上四面芳翠的药庐中那抹古雅沉静的身影,所谓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 我将手置于唇下,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 医仙用眼角扫了我一眼,连身子都没高兴动一动,她正在全心全意的熬药,热气腾腾的药罐中漫出沸腾的白烟,漾在医仙周身,云吞雾绕。 与她交手不下二十回,像这种程度的冷漠我早已适应,自动自发的走入庐内,将石桌上的药挪了挪,一屁股便坐了上去,两条腿自由自在的晃荡着,笑眯眯的盯着她的背影。 “你这院子挺漂亮啊。”我边说边笑边打量,决定走一回伪善路线。 医仙头也不回,兀自摇扇煎药,冷淡的声音幽幽传入我耳:“柳公子出去了?” 我漾起一抹更加明媚的笑,点头道:“对啊对啊。” 哈哈,一想到无涯今天不在,我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就忍不住兽血沸腾起来。 我的笑容咧到耳后,没心没肺的问道:“无涯不在你感到寂寞,没有安全感是不是?” 也许是我说中了医仙的要害,只见她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终于回过头对上了我。 满天槐花飘舞、芳翠环绕的药庐中,两个女人目光交汇,迎来了今天的第一次交锋。 “哼。”等了良久,才等来医仙姑娘一声冷哼,刻薄道:“寂寞的人是你吧。” “我?”扬眉指了指自己,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我巴不得无涯在外面花天酒地,乐不思蜀,三年五载不出现最好。我寂寞?呸!” 医仙苍白一笑,灵动的眸子扫到我身上,高深莫测的样子看得我十分火冒。 让我一下子便勾起了对她爹胡远非的记忆。 我和她老爹结怨的时候,她爹娘正在分居冷战中,胡远非把对刁蛮妻子的怨愤全都撒在冒然闯入的我和无涯身上。 他一面对我提出要天山的玥辛籽,一面又不阻止我封住无涯的穴道,使得无涯错过了最好的医治时机。 胡芊芊的音容笑貌就是完全承袭了她爹,一样的死板,一样的闷骚。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与她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略微沉吟片刻后,便单刀直入的问: “你上次说无涯中了蛊毒。什么蛊毒?什么时候中的?” 医仙姐姐作恍然大悟状,在我正经的脸上游移两圈后,得意的笑道: “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凭我俩的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我:…… “你还在记仇吧?” 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其实,事情也不能全怪我的。 那年,我背着无涯去蝴蝶谷受到了胡远非的善心指点,热情照顾,一时感怀心佩,不知如何表达,但 ‘有恩必报’向来是我们独孤家相传百年的优良传统,我身为独孤家的子孙,自然不能忘本。 等无涯从鬼门关转了回来,我们离开蝴蝶谷之后,我便决定报恩。 报恩的方法,世间有很多种。 但是我当时想:胡远非也这么大了,有文采相貌,有钱财身份,还有一技之长,光棍儿这个身份,着实与他不相配,报恩内容要从切实意义上出发,所以我就……半夜裹了一个没穿衣服的窑姐儿,送到了胡远非的床上,我的本意是好的,真的。 我……真不知道那天晚上是他把老婆哄回家的第一天,真不是故意让那窑姐儿事前吃了‘春宵丸’,更不是有心要把他老婆引过去看的。 我听说,因为捉奸在床那件事,胡芊芊的娘至今都没回家。 ……阿弥陀佛……种善缘,得善果,要知道苍天饶过谁? 可能与我想起了同样的往事,医仙的脸色也有些难堪,眸中闪过决绝之色: “你回去吧。柳公子的事情,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医仙呼出一口仙气,便若有所思的转身,拿起扇子继续煎药,说道:“你只需告诉他:若真等到明年三月,就是大罗金仙降世亦回天乏术,让他好自为之。” “……” 我将胡芊芊的话放在脑中反复揣摩,想了一路都没想出来她话中的意思。 什么三月? 什么回天乏术? 她的意思是说无涯明明知道自己身上的蛊毒熬不过明年三月,却不知因为什么不肯医治? 难道蛊毒已经渗入了他的脑子,开始影响他的思维了吗?有毒不治,真嫌自己命长吗? 想着想着,我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还未推门进入,便感到一股微弱气息,心中警铃大起,冷声喝道: “出来。” 沙沙两声过后,果不其然,一道身影自树后走出,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洛三儿。 我这才收起了防备的气劲,向他走去,边走边说: “你醒啦?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胡芊芊那里让她看看吧。” 洛云一双灼热的眸子紧紧盯着我,听我说完之后,便羞涩的摇了摇头,温润如玉的声音说道: “我没事。掌门你呢?” 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往旁边闪了一步后,朗声说道: “掌门当然没事了。”就是被流言蜚语压得出不了门…… 洛三儿忠厚一笑,清风拂柳般的姿态让我觉得十分眼熟,但又说不出来熟在哪里。 一时间想不起来的事,我不会纠结,反正总会有想起来,真相大白的一天,当下我又何必多费脑筋呢? “既然你醒了,有些话我也想问清楚。”我面上一凛,双手拢入袖中,严肃的说道。 洛三儿见我如此,不禁也收了心神,谨慎应对,只见他恭敬抱拳道: “掌门请说。” 我沉吟着,围着他周身转了几圈,将气氛凝至最冰点后,问出了一句我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和秦方是那种关系吗?” “……” 三儿差点被我的问题问倒在地,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严肃公正的脸,额前落下一滴冷汗。 “你让他……做过吗?” “……” 三儿看我的眼神已经趋向于失望。 我也挺失望的。 这孩子各方面都挺好的,就是木了点,我的两个问题,他一个都没有回答出来,没劲! 作者有话要说:向嬷嬷致敬!! 收专栏,收专栏,大家动动手,别客气呀,O(∩_∩)O。 35 35、吃醋@ ... 我看着三儿满脸尴尬的表情,终于意识到,有些问题是不可以当面直接问的,光天化日之下他当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还是下回偷偷的问好了。 “不想回答就算了。”我承认我很八卦,但同样也很开明,从来不会干涉别人的思想与行动。 洛三对我无力的笑了笑,这才松了一口气,答道: “多谢掌门。” “……” 脑袋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进水。摸头表示不解,你在谢我什么? 我让你回答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怎么还能感谢我呢?你不会觉得我很讨厌,甚至觉得我在欺负你吗?老实的太让人挫败了。 如果是无涯,我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沦落到什么下场。 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小接受的是什么样的盲从教育,遇到挑衅找茬儿的人都不敢反抗了吗?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改天我一定要去洛家,把他这个情况向他父母反映反映,免得今后在江湖中挺不起胸,抬不起头,白白被人欺负了。 怎么说,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嘛。 我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的就想进房。 脚跟刚转,便听见三儿叫住我道: “掌门留步。” 我转身向他挑眉询问,只见他扭捏着走到我身前,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 “你说什么?” 虽然五官长得并不怎么智慧,但看上去也不像是口吃啊。 “我说……”洛三儿深吸一口气,酝酿片刻后,一鼓作气对我大声说道: “上回在茶馆外,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蹙眉凝想,不解的问:“所以呢?” 当时他说了些什么,我大致还有点印象。 洛三脸上现出诚挚的决绝,他呼吸有些不稳,走至我的面前,说: “我……喜欢掌门。从第一眼见你,我便喜欢上你。” 我神情呆滞,愕然的盯着洛三,半晌后,我果断的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将他的头打得偏了过去,留下了清楚的五指大印。 “你说你喜欢上谁?” 我不淡定的咆哮起来。 洛三不闪不躲,挨了我一巴掌,错愕的同时却也不曾放弃,只见他无限认真的看着我,清晰的发声道: “喜、欢、上、你,见到你后,我就疯狂的喜欢上你——” 激烈的吼完这句话,洛三连眼神都变得炙热狂野起来,上下浮动的胸腹说明了他此刻的情绪。 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澎湃,一脚向他踹去,洛三眼前一晃,惊慌失措中抓住了我的脚,紧抿着双唇,倔强的不愿放手。 被他抓住一只脚的我再也忍不住怒吼起来: “好你个无耻下流的小淫*魔,第一次见我你才多大?竟然,竟然那个时候就开始想上我?” 洛三:…… 世界因为我的怒吼而静止了,洛三似乎也被我说的话震住了。 我刚想临门一脚,把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兔崽子踹到天边去,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清扬的笛声。 曲调不同于每回安抚我的,但我敢肯定,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曲调听上去不那么绵长悠扬,反倒是剑拔弩张,刀光剑影,一层一层,一圈一圈的,仿佛人的内力波动般…… 我踢开洛三,静心冥感音力波动的位置。 西南角楼下——不好,那里是老二住的地方。 来不及多想,脚下生风,便自屋脊上飞跃而去,暗自祈祷老二平安无事。 越接近角楼,音波便越强烈,我的闯入使激烈争斗中的音调忽然停歇,我惊奇的看到了一个任我怎么想破脑袋都不能想到的两个人——云娗和洛秋水。 看到云娗唇角的血迹、手中的玉笛和洛秋水肩上的老二……我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发展。 但是,真相又在什么地方? 一直以来用笛声安抚我的竟然是云娗吗?第一次在客栈,第二次在天鹤庄,这是我第三次听见她吹笛子,虽不能阻止洛秋水,但能将其战了这么久,也属难得。 而我不明白的是,有如此功力的女子,为何会主动拜入我的门下?看来一切的一切,只有无涯最清楚了。 “独孤嫣。” 就在我看着云娗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 我眉心一蹙,冷眼扫过去,看见他那张脸,唇边就不自觉的泛起一抹邪笑: “原来是洛掌门……不知龙阳殿的哥哥们可有将你喂饱?” 我到今天都没有忘记,当我把洛秋水这么个尤物送进那里的时候,那群哥哥们目光中的热情急切。 洛秋水轻柔一笑,不怒不喜,就那么微笑着看着我,对视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想整个龙阳殿的人即使做鬼也不会忘了你的。” 我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敛下了笑容,挑眉问道: “你杀了他们?” 洛秋水笑而不答。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隐忍道: “真是忘恩负义。人家喂饱了你,你却在事后杀了他们……”我说得无限惋惜,洛秋水听后,脸上再也挂不住了,瞬间便如寒霜罩面般阴狠的看着我。 “不过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把名震江湖的洛秋水压在身下享尽欢愉,也算是那些哥哥们的福气了。”说完,我对洛秋水龇牙,咧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而洛秋水气极,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指着我怒吼道: “这个世上能压老子的人还没出世呢。” “嘁,欲盖弥彰。反正上过你的人也死了,横竖是死无对证,你要怎么否认都可以了。”我摊手向他表示我没意见。 洛秋水被我气得七窍生烟,强自定下心神,将老二从肩膀上放下,擒在身前,对着我,将手掐在老二脖子上,邪恶一笑。 我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几乎是立刻便出手了。 但洛秋水的功夫鬼神莫测,除了无涯,就是没有受伤时的我亦不能保证能将其制服,何况现在他还有老二在手,我出招时也不得不顾及老二,处处缩手缩脚,却被他平白讨了很多便宜。 我知道,此战若是拖延下去,不仅我难以自保,老二也可能命悬一线,所以,为了将伤亡减至最低,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靠近洛秋水。 拼着硬挨他两掌,终于扯住了老二的胳膊。 迎回老二那一刻,洛秋水狂啸一声,对准老二背心便是一掌,我心惊胆颤,下意识便将老二推开。 一股无边无际的气劲如大浪拍岸般将我生生拍到了地面,鲜血喷涌而出。 云娗扑过来将我扶起,我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听到耳边凄厉的叫喊,下巴被人推得有些发疼,吐出了大口大口的血却奇迹般的又被人送回口内。 我难受得不得了,又说不出话,只好以撕心裂肺的咳嗽来表达。 我说云娗姑娘,我没有被洛秋水打死,也会被你呛死的。你要知道,吐出的血,就跟屙出的粑粑一样,是不能再送回去的。 耳边清鸣一片,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了很多东西:有悠扬的笛声、狂妄的笑、自身后呼啸而出的炙热的风和一声由远至近的叫喊: “独——孤——嫣——为了他,你竟敢这么做!你马上给我醒过来——” 好像是……无涯。 他在生气,在怒吼……他气我推开老二替他受掌,他怒吼,是因为什么? 呵呵,吃醋吧。 无涯从小就见不得我对老二好,这次也不例外,只是,不知道师父这次还有没有命留着给你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神奇侠侣了,十点才开始写的。 写完就贴上来了,可能有错字,有漏洞,有缺失,看到再改啦……O(∩_∩)O~。 收藏请戳这里……收藏此文章 36 36、禁锢 ... 昏昏沉沉堕入黑暗,我在虚妄的世界里起伏漂流。 耳旁不时传来骚动,仅剩的理智告诉我,现在必须留有意识,绝不能因为身体的疲惫而放弃挣扎。 而在这么个危难时刻,我竟然想起曾经问过杨莲的一个问题。 我问:世人皆会死,那有没有一个长寿的秘诀呢? 杨莲回答我道:保持呼吸,不要断气。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在这关键时刻,没想到竟然是杨教主给了我生命的支持,如果这次我能平安度过,我一定会亲自去把他散播在外的裸*体画像一张张回收的,我发誓。 教主,我对不起你,我再也不到处发你裸画,说你坏话了…… 感觉到身体里的气力渐渐流逝,嘴里黏黏腻腻,咸咸甜甜的,不知道被灌入了什么东西,我难受得只想避开,却被人强硬的扣住头颅,难以动弹。 就在我的意识快要飘离体外的时候,头顶上的一阵猛烈冲击让我瞬间睁开了双眼,强势的内劲如潮汹涌,自我的头顶推入,窒息的感觉随之来袭,我泪眼迷离,不知道今生何世…… 恍惚间,我仿佛又走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五彩空间,再次进入了那个暧昧神秘的古雅房间,我看到了作画的男人,我看到了床铺上衣衫不整的女人…… 男人生得骨秀清奇,眉清目澈,他挥毫泼墨,目光始终注视着床铺上妖娆媚态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竟然是我? 不,不是我! 只是一个长得跟我很像的女人。 她两颊泛红,绯色迷离,醉眼如丝,在光滑锦缎上玉体横陈,姿态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种勾人的媚态,白皙的肌肤下,青筋血管忽隐忽现,痛苦的神色中又带着些许欢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难堪的向她叫喊,却始终未能发出一声。 头顶又传来一阵震碎天灵盖的撞击,我再也忍受不住,‘哇’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排山倒海的真气运转了我全身血脉,渐渐的令我沉睡过去。 ……@……@……@……@……@……@……@…… 再次醒来,却是因为颈项旁刺痛的感觉。 我稍稍挪动了□子,久违的光线刺入我的双眸,眯着眼睛等到适应之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胡芊芊。 我一点也不意外。又看到她手里捏着的一根粗长银针…… “我一直以为你心里在意的是柳公子,或者是风惊独,没想到……你昏迷期间喊得最多的,竟然是天魔教主杨莲。” 胡芊芊刻薄的唇一掀,看我的眼神很是鄙视。 我冲她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果然恶毒,我刚刚醒来就想再把我气死。 “现在你知道了吧。一直以来,你把我当做情敌是多么不明智的错误。”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靠在床沿上,漫不经心的与胡芊芊搭话。 胡芊芊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将手中的诡异银针收回药箱,边走边说: “哼。古人诚不欺我,千年王八万年龟,你独孤嫣的命格就是克夫克子克全家。” 我看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幽幽道: “是啊,我还克大夫,你小心点。” 在我说话的时候,胡芊芊已经整理好了随身药箱,娉婷转身冷冷看着我。 我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艰难的问: “无涯呢?” 昏迷的前一刻,我听到了无涯的声音。 胡芊芊递给我一杯热茶,淡色的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又不能开口的样子,在我惊奇的目光注视下,她才缓缓说道: “柳公子……没事,但是你的二徒弟……” “老二怎么了?”听到胡芊芊提起老二,我顿时来了精神,紧张的问道。 胡芊芊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深深看我一眼后,便背起随身药箱向外走去。 随着她的出去,敞开的门中走入一人。 他容貌端正,削瘦俊挺,即使不说话,周身都隐隐透着股不容忽视的正气,这身段,这气质,可不就是我那忠犬型不成器二徒弟——大侠风惊独吗? “师父。” 老二声音沉稳平和,眼中红光褪去,外在看来已然恢复正常,内在嘛……暂时看不出来。 我对他招了招手,实在是没力气起身,便让他在床沿坐下,我还没开口询问他这一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老二就先抓住我的手,意志坚决的说道: “师父你放心,有我在,谁都别想伤害你。” 我心中一动,盯着老二的眸子顿时变得深刻起来。 “谁想伤害我?” 我独孤嫣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想伤害我的人统统被我伤害了,好几年的时间,我都蝉联江湖中‘惹必死’第一位——混世鬼见愁,难道这种实力还不足以让人们打消伤害我的念头吗? 老二还没有回答,我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齐凌活力四射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独孤,你醒了吗?怎么我一不在庄里,就发生这种……哇,干什么啊?” 齐就差临门一脚便能入房,怎奈我家老二突然发难,阳天神掌猛然轰出,阻挡了齐凌的脚步,隔绝了齐凌的声音,房门‘磅’一声,被他奋力拍上,只听老二威武不能屈的声音吼出一句: “谁敢进来,杀无赦。” 我震精了。 老二啊,你这又是在发什么神经啊?不是说醒来之后就能够恢复神智了吗? “师父,你继续说吧。” 我吃惊的嘴巴直到老二恍若无人般坐回床沿时才得以闭合,老二对我温和一笑,如一块千年岩石上突然豁出个口子,看得我一阵恶寒。 “……” 伸手在他额上碰了碰,确定他没有发烧,语重心长的试探问道: “老二,你还记得第一次是被谁甩的耳光吗?” 老二脸上神情一顿,看样子是明白了我的意图,配合答道: “记得!是巨鲸帮的帮主夫人。” 我点点头,证实了老二这段记忆,于是接着问:“那你记得是为什么吗?” 老二脸上现出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 “因为师父想要她身上穿的飞天神针杜一倩的刺绣……” 也对。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对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刺绣绣在帮主夫人什么地方?” 老二似乎是回想起了早年的不愉快,浓黑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沉声说道: “肚兜……” 试探完后,我可以完全确定——老二,不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收藏,给我点爱吧。O(∩_∩)O~收藏此文章 37 37、禁锢@ ... 正常的老二怎么会允许我提出这个话题?更遑论是回答了。 当年我和南海波霸熊波波曾开过赌局,赌的内容就是要在一个月之内,找到飞天神针杜一倩的刺绣,年代以早为赢。 飞天神针杜一倩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只要是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神针一出,不问缘由,见血封侯…… 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有绣品流落江湖呢?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个赌局最后的结果,我一边暗自嘲笑熊波波的没脑子,一边游手好闲度日,眼看半个月就那么被我晃过去了。 在第十八天的时候,无涯却告诉我一件在江湖中从未流传过的事情——飞天神针杜一倩,她怎么会是熊波波的大姨妈? 我:……费解!这不是坑爹吗? 脑中空白一个上午,我开始崩溃、怒吼、咆哮,揪着无涯的衣领猛摇猛晃,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和波波的赌注便是:她输了,我要她裸身漫游长安街……我输了,她要我示爱满身毒疮的龟背仙人…… 脑中浮现龟背仙人的英姿,感觉到昨晚的饭菜都开始在肚子里造反了。 不行,我不能这样下去,我不能就这么被熊波波算计,我不能就这么被无涯莫名其妙摆一道…… 我要自强,我要雄起! 经过我五天不眠不休的调查取证,刨根问底,终于被我发现了一个咸鱼翻身的好机会——原来熊波波不仅有一个大姨妈,还有一个跟她大姨妈感情很好的二姨妈。 那个二姨妈就是杜一倩的妹妹——杜二萍。杜二萍的身上一直穿着杜一倩年轻时送给她的那件大红色牡丹肚兜…… 无涯那边是靠不住了。 当我知晓这个消息后,便拉着老二马不停蹄赶到了巨鲸帮,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大概我让老二去偷一个能做他奶奶的凶女人的肚兜,对他幼小天真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吧,何况那个老女人当时吓得花容失色,在巨鲸帮中到处跑着叫着喊非礼的同时还结结实实给了老二一个巴掌…… 当然啦,最庆幸的是老二那张正义凛然的脸上戴有装备,否则被人看到脸的话……亲娘诶,很可能影响仕途啊。 所以那之后,‘波波事件’就被打入了‘决不能说的秘密’之列,平日里只要我敢提起开头,老二就敢当场拍桌子和我掐架…… 综上,现在的老二不正常! 我抽回了手,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却被老二拦住。 他问:“师父要什么告诉我就行了,我去拿。” 多好的孩子。我欣慰的推开他的手,无奈道: “我要见无涯。” 我要把我不知道的事情统统给逼问出来,他要是不告诉我,我,我,我就哭给他看! 唉,无涯这个混小子,虽然我不指望他能够像守门的旺财一样守在我身边等我苏醒,但这么长时间,连齐凌都赶来了看我,他这个徒弟在哪里?养徒防老,养徒防老,全都是狗屁! 平日里只知道算计我,打击我,欺负我,气我,他还会干嘛? “师父,你回床上吧。” 就在我好不容易把脚放下床,准备穿鞋的时候,老二在一旁冷冷说了一句。 我愣住了,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只要我在,我是绝对不会让师父和他见面的。” 我:…… 好笑的点了点头。 很好。 第一次性命垂危醒来,老大开始管我了。 第二次性命垂危醒来,老二也敢管我了。 我默不作声穿好鞋,坐在床沿,伸出一只手搭在老二凑过来的肩膀上,刚想开口教育一番,却见房门被一脚踹开。 老二如条件反射般迅速对着门边就是一掌,炙热的掌风凌厉挥出,不给齐凌任何机会,便冲锋上前。 我扶额喊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回来!” 老二听见我的声音,攻势倒是停了下来,但却倔强的不肯回我身边,用极不友善的目光盯着齐凌。 “风惊独。”齐凌怒吼:“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怎么?想打一架?来呀。” 吼完,这个二姐就开始盛气凌人的卷衣袖,掀袍角,看样子是准备大干一场。 我被气得哀嚎出声,老二这才回到我的身边扶住我,对齐凌怒目相迎。 这两个人虽不说有仇,在我面前还曾互相表示过欣赏,但是梁子肯定是有的。 毕竟一个是南武林盟主,一个是北武林盟主,大家在江湖中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今天你杀了我一个男人,明天我奸了你一个女人……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汇聚一堂,关系能够融洽到哪里去哦…… 所以,我也不指望能从人情道理出发说服这两只,只能采用哀兵政策,以退为进了。 “老二……”我扶住老二的胳膊,深情款款的叫了一声他:“师父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 老二在听到‘屎、尿、拉扯和含辛茹苦’的时候眼中露出迷茫,但最终还是呐呐的点了点头。 “你不让我见无涯也就算了,但齐凌是师父的好友,这你也是知道的。”我泪眼模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师父身受重伤,没准就要挂墙上了,你在这个时候都不让师父的至亲好友来身边探望,岂不是太凉师父的心了吗?乖,让开,让师父和她说会儿话吧。” 也许是我说话时梨花带雨的娇柔样使老二放下了屠刀,就在他心理防线就快崩溃的时候,他猛然抬头,决绝道: “不行。” 我:…… 要不是现在打不过你,我早就跟你翻脸了。 深呼吸,保持淡定。 “独孤,跟他废什么话?你要是舍不得清理门户,我来。”齐凌本来就是炮仗命格,丝毫点不得火。 我拍了拍老二,对他扬扬下巴,诱哄道: “老二,你先出去吧。” 别人做师父,我也做师父。惆怅啊…… 老二却意志坚决:“柳无涯与她,不得入内。” 我:……这倒霉孩子发什么神经? 不得入内,不得入内…… “那我跟她出去好了。” “不行!”老二将作势要起身的我推了回去,挺身挡在我面前,对齐凌冷声说道:“齐盟主,我不想与你多生争执,请你出去!” 我无力的看着老二雄伟的背影,‘砰’一声重重摔倒在床上,哀怨耍赖打滚起来: “你这是禁锢,这是禁锢,我是你师父,师父!你大逆不道,无涯大逆不道,你们都大逆不道,哇,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 我的连声‘大逆不道’和‘不想活了’成功震慑住了老二,但也恶心到了齐凌,他俩神色一致,全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撒泼,我很不好意思,娇羞的躲到了被子里面。 “独孤,其他的我也不想说了。你赶快好起来,带着你那两个大逆不道的徒弟离开天鹤庄,回你们蜀山去吧。” 被褥外,齐凌朗声说道。 齐凌这是在赶我吗?我掀开被子一角,眼睛湿润润,瘪了瘪嘴,委曲求全的问道: “无涯人呢?” 另一个大逆不道的徒弟自从我醒来之后,就没有看到他。 只见齐凌拉长着脸,冷冷看着老二,说道: “他给你喂了一脸盆的血,输了一天一夜的内力,又被这个人……”她指了指老二说道:“重重的打了一掌,终于倒下了,现在还没醒呢,你们师徒这回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你说什么?” 我一下子掀开了被子,心头涌过一阵痛击,无涯,无涯不会的,无涯怎么会倒下呢? “我该说的都说了。” 齐凌一如既往的潇洒,她指着老二,沉声道: “风惊独,这回看在独孤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等独孤伤愈之后,天鹤庄三百尺内,见风惊独者,杀!” 说完这一段气势万钧的话,齐凌便转身走了。 我欲哭无泪。 挣脱不开老二阻拦的臂膀,我只能用无限怨念盯着齐凌远去的背影: 不要看我的面子,你可以现在就跟他计较……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命带桃花,五行缺爱。收藏我,给我点爱吧。收藏此文章 38 38、情丝 ... 我家老二的脑袋曾一度被我和无涯比喻成‘岩石’,不爱说话,脾气又硬,简直媲美茅坑里的品种。 无论我怎么闹,怎么哀求,他就是不回答,不解释,不妥协,最后气得我两手一摊,怒道: “好啊,有本事你就囚禁我一辈子。” “……” 老二不为所动。 孽徒!不让我出去,总得给我个理由撒……无语问苍天。 就在两厢僵持不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一道女声传来: “风公子,是时候替掌门把脉了。” 胡芊芊?对了,我怎么忘了还有她呢? 心中一动,我很快将眼底的皎洁暗藏,淡定的迎上老二难得瞥过来的一眼,示威般对他露出了圣母般的微笑: “其实吧,师父已经伤心欲绝,生无可恋,大夫什么的也别看了,老二你直接帮我准备后事吧,记住,我不要摆在柜上,就挂墙上好了,别忘了点香……” “……” 老二隐忍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朝门边走去,边走边说: “师父,有些事对你而言,忘记了是最好的。我不想让你回到过去,所以……我不能说……” “……”我敛下笑容,看着老二的背影,终究是没说什么。 你和无涯都这么说,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心中的空洞。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上的肉被莫名其妙挖掉,也许肉已腐烂,但那终究属于我,你们有什么权利替我丢掉呢? 胡芊芊背着药箱走入,一如既往的冷,她那刻薄的唇,上挑的眼,今日在我看来,却别有一番风韵。 我对她扬起一抹励志的笑,她白了我一眼便如常坐下,我也配合的将手伸出,交到她的手上。 房间内异常静谧,老二如天神般站在不远处,胡芊芊气定神闲替我把脉,貌似最闲的人就是我了。 好不容易等到胡芊芊把完脉,想要开口的时候,我用不大不小,又刚好老二听到的声音说: “什么?还要脱光衣服?”我着重强调‘脱光’两个字。 胡芊芊被我吓了一跳,露出惊愕,她是背对老二替我诊脉,所以脸上的表情只有我看得到,我算准机会又快一步截了她的话头: “为什么要脱光?”我嘟着嘴,佯装委屈的看着胡芊芊,苍白的手揪住自己的衣领,浑身上下充满了受虐气息。 胡芊芊被我的举动惊得猛然站了起来,她指着我,刚说了个‘你’字,就又被我打断了。 “好了好了。脱就脱嘛。干嘛生气呀?” 胡芊芊:…… 说完,我就开始埋头找腰带上的锁扣,不管不顾脱掉了外衣,从床上扔了出去,正好落在老二面前。 老二被此情此景震慑住了,在我一把扯开内衣的同时,他也红着脸逃离了房间。 我露出得逞的笑,将脱了一半的衣服穿好,对胡芊芊比了一个警告的手势,她这才明白我这么做的意图。 “哈。”她对我报以鄙视的目光。 我也很不好意思,为了让徒弟出去,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掌门做到我这个份上,实乃世间罕见,惆怅…… “把他骗出去有什么用?他……”胡芊芊说了一半,便被我捂住嘴巴。 我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放开手,勾住她的肩,将她拉至面前,在她耳旁警告的说: “小声点。” 胡芊芊不满的将我一把推开,凌厉的冷光向我射来,我立刻会意,脸上堆出笑容,连连道歉。 “就算他出去了,也会守在门边,你同样出不去,旁人同样进不来。”胡芊芊适当调整了下声音对我泼冷水道。 我无奈的撇撇嘴,压低声音正色问道: “上回齐凌把无涯的事情跟我说了。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喂我喝他的血?喂了血,怎么还让他给我输内力呢?” 胡芊芊不自然的敛下眉目,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我委曲求全,扯了扯她的衣袖算是示弱,她在我巴眨巴眨的可爱目光下,终于缴械,只听她道: “我想你自己应该能够感觉到一些的。你和柳公子体内都有一种叫做茕蛊的蛊毒,你是子蛊,他是母蛊,致使你们血脉相通,子蛊受伤,母蛊身上的血液便是最佳良药,所以,柳公子才会喂你喝他的血。” “……茕蛊?”我喃喃自语,仿佛想要感知这种蛊毒般摸了摸心口。 想起无涯为我做的事,只觉得被摸的地方一阵刺痛。这种想起无涯,心口会刺痛的感觉,好像之前也曾有过,但具体什么时候,我却不记得了。 “我和无涯怎么会中这种毒?” 江湖仇杀?不像!无涯绝不是那种会放任仇家下毒的人。 胡芊芊摇了摇头,淡然的说:“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嘁,没劲!” 话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吗? 胡芊芊冷冷瞥了我一眼,捡起药箱,说道: “柳公子知道一切,你大可去问他。”说着,胡小人无耻的对我说道:“啊,我差点忘了。有些人现在被关着,出不去,算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嘛。” 我:…… 胡小人得意一笑,向门边走去。 我将之一把拉住,扯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在房间内的小圆桌旁,然后对她比了一个‘等一等’的手势,便转身向里走去。 哈,谁也想不到我独孤嫣在天鹤庄中有一块自留地…… 嘻嘻,这间房间从我认识齐凌,她就安排给我了,从不让外人居住,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帮到我。当年齐凌跟袁白白开始谈恋爱,总是把我一个人丢下,我悲愤之余就在房间里挖了个洞以泄私愤——直通袁白白曾经的房间…… 齐凌竟然想撵我出去?哼,她小样儿别把我逼急了,要知道,当年她和袁白白之间你侬我侬的情话我可没少听,要是一个不小心传到了江湖…… 我从床铺后面爬出来,粘了满身灰尘,随便掸了掸后冲胡小人得意一笑。 “无涯住在哪个房间?” 胡小人用不信任的目光扫了一眼我,冷冷道: “东南角第一间房,然后你想怎么样?” 我想了想,对呀,然后我想怎么样呢? “然后我出去,你就在这里等着呗。”我说。 说完一想,不对呀,我一个人出去,把胡小人一个人留在这里等,貌似不太好,所以…… 还是点了她吧,免得她心焦,呵呵。 这么想着,我就动手了,虽然功夫还没恢复多少,但点个不会武功的文弱大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无涯,你再等等,师父这就杀破重围,翻山越岭过去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掌门和无涯的感情会有质的飞跃哦……O(∩_∩)O~…… 可能有点多余,嘿嘿, 收藏请戳这里……收藏此文章 39 39、情丝@ ... 凭着对天鹤庄了如指掌的了解,我很快便找到了无涯所在的房间。 刺溜一声钻了进去,迅速将门掩上。 “无涯……无涯?” 我一边摸索探寻,一边小声喊道。 房间里有些昏暗,但空气却很流通,整体看上去非常整洁,换句话说,这里既没有药味,也没有人味,根本不像一个有伤者的地方。 不多会儿,我便摸到了床边,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眉头紧蹙,不是我家无涯,又是谁? 高傲如无涯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啊?真是可怜死了。 难道无涯受伤以后,那个挨千刀的齐凌竟然没有找大夫给他医治?把他一个人放逐在这孤寂一隅自生自灭吗?若真是那样,说什么我也要拆了她的天鹤庄。 我独孤嫣的徒弟,我骂得,打得,虐待得,旁人要是敢伤害他们,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会为他们讨回公道的。 伸手摸了摸无涯憔悴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扑簌扑簌往下掉,下巴抖着抖着,就忍不住扑到了无涯身上,嚎哭起来: “哇……我苦命的徒儿啊……都怪师父没用,师父没有保护好你,师父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啊……” 我哭得正兴起,眼角余光忽然瞟见: “咦?无涯你醒啦?” 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出一声,真想哭死我啊?呃,哭?我赶忙抬手将脸上的泪痕麻利摸去,换上了一副纯真的笑脸。 呵呵,再快的抹泪速度,也掩盖不住我的丢人…… “被你哭醒了。” 无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一如既往的毒舌,我放心了。 我羞赧的作势要打他,抬起了手,故作凶恶的说: “齐凌说你伤重昏迷,胡芊芊说你还没醒,我这才过来看你的。”没想到,还演了一出闹剧。 无涯呻吟一声,翻了个身,受伤的说道: “师父你真没良心……”说着,竟然还当着我的面,故意咳嗽起来。 他这么直接,反倒我不好意思不管他了。在他背上顺着拍了拍,便觉无涯背脊一僵,人老实的转了回来。 这么听话的无涯,我做梦都想看见,但为什么真的看见了,反而有种背后凉凉的感觉呢? 妖冶俊逸眉目忽而垂下,只听他小声对我说: “师父,我想喝水……” 我立刻起身去拿水给他,谁知道,把水送到他面前时他却拿乔了,面无表情看着我,说: “你喂我。” 我:…… 敢情您老伤的是手啊?莫不是残了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看着无涯毫无血色的脸,想起他为我做的事,又狠不下心肠把水泼到他的脸上,算了,不就是喂个水吗? 想通之后,我将杯子放在一旁,先将无涯扶起来靠在床沿,这才端起茶杯送到少爷嘴前,期待他尊贵的唇主动凑过来。 怎料,无涯俊美的脸上漾出笑容,眼一挑,眉一掀,恬不知耻道: “用嘴喂。” 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别看我家无涯平日里拽得不行,其实骨子里也是那种欠揍的性格,既然如此…… “你再说一遍?” 既然如此,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说,我要喝水。要师父用嘴喂我喝水。” “……”我将茶杯放下,面带微笑的说:“柳无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是谁吗?开玩笑开到师父身上来了?” “我不是开玩笑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叹了口气,决定离开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有哪些玩笑是不可以和师父开的。 刚站起身,我便觉得手腕被人用力一扯,在我还来不及反抗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一头栽倒在身后床铺上,一阵天旋地转,一道黑影从上覆下。 无涯的双目中现出少许红丝,整张脸严肃的可怕: “我对师父何时开过玩笑?由始至终,我喜欢的……唯你而已……” 我喜欢的……唯你而已…… 我被无涯眼中的认真吓到了,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口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袭来,那种感觉跟生气很像,却又不尽然,我推不开无涯的身子,便想抬手教训他。 谁知手掌挥出一半便被他截住,两只手不幸被压到头顶不得动弹,我不住挣扎,眼睁睁看着无涯的脸缓缓向我靠近。 被他呼出的灼热气息扫过,我只觉四肢发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全身,有些陌生,有些愉悦,让我害怕。 “每次你都是这样,毫不留情的将我伤害……”无涯充满血丝的眼中有些湿润,趁着他苍白若纸的脸色,我的心猛然一震。 “你肯定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受伤我有多心痛?我费尽心力保你,护你,可是你呢?” 一滴温热的泪滴在我的脸颊上,顺流直下,钻入我的衣领之中,瞬间变得冰凉惊悚。 “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从来没有为了我而珍惜自己……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在关键时刻去帮他挡杀,你都把自己弄成什么鬼样子了?” “……”我颤抖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无涯却接着笑了,他腾出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轻轻摩挲着,痒痒麻麻的。 “师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想你是我的师父了,一点都不想……我快要疯了,你知道吗?” “……”我除了大口喘气,掩盖内心的鼓动:“无涯,你是疯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你师父,不是你不想就不是的,你放开我……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无涯却将我的手压得更紧,他悲伤的望着我,正色说道: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做什么。师父,请你听好了,这是在你醒来以后,我对你说的第一句情话……无关师徒,是男女间的情话……你明明知道,明明能够感觉到的……我,早已经无可救药爱上你了!” 无涯说完,趁着我还未能完全消化他的话时,温热的唇便凑了上来,不同以往般的小打小闹,轻触浅碰,这时候的无涯是炙热的,霸道的,情动的。 我身体中的空气仿佛就快消失殆尽般,眼睛睁开便是满目金星,我感觉到口中濡湿的温热,感觉到他滚烫的肌肤,感觉到他不住在我身上游走的手…… 我身体的每一处敏感,仿佛那只手都熟悉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我的□勾起,这种感觉……不陌生…… 晕头转向之际,我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有些都是我所难以想象的,我头疼欲裂,不知道该怎么把事情串联起来。 梦寐以求的前事终于有些想起了,但我却因为承受不住那种难耐煎熬,我因为疼痛而疯狂推拒着…… 当我好不容易挣开了手,推开无涯的那一瞬间,我还在想无涯说的那句话:我已经无可救药爱上你了! 我几乎是逃亡般踉跄着跑出了房间…… 哈,爱上我了? 那爱又是什么? 所谓爱情,不过是寂寞时,扯了把美丽的幌子。人们都习惯打着这个美丽的幌子,明目张胆做出一些有违常理道德的事,就好像我们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jj抽得彻底,硬件出现故障,评论功能关闭了,虽然没有人评论很可惜,但文总不能不更,只希望大家看文正常吧,呵呵。 ps:貌似收藏功能OK哦……O(∩_∩)O~ 40 40、避见 ... 我蹲坐在墙角,双手紧握置于胸口,全身上下不由自主的抖动着,连呼吸都仿佛没办法平稳下来,毫无血色的唇一张一合,不知道要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现在的感受。 我已经不年轻了,面对这种事情,早已到了应该要淡然处之的年龄,但此刻,心上‘噗通噗通’的强劲跳动让我乱了思绪,迷了心智。 脑中不由自主开始搜索江湖中流传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师徒恋……的下场…… 基本上,除了古墓派的那一对,其他都是完美诠释了炮灰这个词语,惨绝人寰跌至谷底,粉身碎骨的同时还要受尽千人骂,万人戳,千千万万人的指指点点,要是群情再激愤一点,没准还要被绑到火柱上烧烤三天三夜,灰飞烟灭。 那我和无涯……想想真叫人害怕啊……啊呸、呸、呸! 我,我,我在想什么东西啊?什么狗屁师徒恋?什么炮灰,什么惨绝人寰?什么灰飞烟灭?关我们何事?我,我简直是疯了才会这么想。 我猛然从墙角站起,目光中射出熊熊烈火,无涯今日的行为,无疑是对蜀山最高掌门人无上权威的公然挑衅,我如果沉默以对,那干脆退位让贤,让他柳老根上台好了。 瞒着我那么多事不说,现在竟然还敢轻薄我?翻了天不成? 我怒气汹汹的独自走在长廊上,越想越不甘心,咻得停下脚步,仰天大喊一声: “小平——!!” 我卯足了劲,对着空无一人的长廊喊叫。 心里烦透了,想找个人来排解排解,但不知为何,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那个喜欢制服诱惑的美少女。 当然啦,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根本没抱多少希望真的能把人叫出来……但事实上,她还真出来了。 我:…… 当她毕恭毕敬对我施礼侧立一旁后,我才从睡梦中醒来,将一些事情放在脑中仔细盘算一番后,我走至她身侧,神秘兮兮的与她轻言耳语道: 我:我想让你去做点事。 小平:是。 我:你会告诉无涯吗? 小平:会。 我:无涯会经常问你们平时做了什么吗? 小平:不会。 我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我就放心了。 小平身处的这个组织是听从无涯号令的,其势力分布极广,人员配置密集,如果每发生一件事情都跑去报告的话,就是天上的九头鸟也要秃头了,何况是只有一个头的无涯? 所以,让小平去查我想知道的事情是非常安全的。因为她虽然说会告诉无涯,但那也是在无涯主动相问的情况下……如此甚好! 调查内容嘛……就从我昏迷那天晚上的菜色开始吧…… ……@……@……@……@……@……@……@…… 当老二找到我的时候,已是日向偏西,我窝在齐凌房间,躺在她的软榻上,仰面朝天,双腿叠翘着……看书。 我家老二大大呼出一口气,也没说什么,静静的走至榻前,挺直站立,面无表情盯着我。 毋庸置疑,老二是大度的,沉稳的,侠义的,他从一开始,就是以解救苍生的救世英雄的身份出道,做什么事情都很有度,他严于律己,严于律人,可以这么说,我独孤嫣礼仪方面的启蒙老师就是老二。 我是遇到了老二,才改变了我做人处事的浪荡态度,逐渐变得靠谱起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要多谢他。 “胡小人呢?”我两只眼睛紧盯着书本内容,头也不抬问道。 老二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回答道: “回去了。”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问道: “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让你今后戒酒,戒肉,戒色,戒武,戒言,小心喝药。”老二知无不言。 我嗤之以鼻:“嘁,她干脆让我永远睡过去好了。” “她说,如果你不能遵守以上,就会让你永世长辞,万古流芳。” 我:…… 冷哼一声,说明了我的态度。然后便一门心思扑到书中,将老二晾在一旁。 半晌没动静,就在我意识到异常的时候,手中的书被强势抢走。 我眼睁睁的看着老二居高临下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到书本上,估计是想不通,什么书竟然比他这么个大活人更加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想他现在应该知道了。 绝版《淫屏梅》,共八十九册,天下能够齐集的人不足五个,齐凌就是其中之一。 老二盯着书中绘制精美的图片,两只眼睛都快陷进去拔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我十分理解,刚想开口与君共勉时,‘啪’一声,老二将手中的书重重摔在地上。 我立刻心疼的从软榻上爬起来,作势要去捡。 “独孤嫣!”只听老二怒不可遏的对我吼叫道:“我以为你经历了那么多事,会长劲一点,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你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 我被老二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不敢说话了,只敢睁着两只圆不隆冬的眼睛雾煞煞的盯着他。 老二,你怎么能说我是狗,还吃便便呢?独孤嫣向来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什么时候说要改江山,移本性了?唉,我那个委屈啊…… “你有没有身为一派掌门,一代宗师的自觉?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看这种道德沦丧的淫*图艳画,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有没有明令禁止过?你根本没有记到心上是不是?” 义正言辞,义愤填膺的说教自我家老二口中喷射而出,我闪躲不及,只得中招,低着头嗫嚅道: “说过。禁止过。”要是我没有记错,这应该是第四次被老二当场抓获,以前还有无涯护着我,今天只有我一个人……还是识相一点认错好了。 这么想着,我就很乖的对老二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对不起。” 也许是我的形象很适合示敌以弱,仅仅是扁了扁嘴,装了装可怜,老二的脸色就好看多了,我心下宽慰,赶紧保证道: “我保证今后不会光天化日之下看了……我夜里看。” 老二:…… “独孤嫣!”抓狂的声音再次掀起波澜。 我一头雾水,很难理解老二暴怒的缘由。 他还想怎么样? 上次被他抓到,确实因为我不对,我不该在露天看,可是这回,我都已经躲到屋子里来了,而且又对他保证今后不在白天看了,他还想怎么样? 搞不懂。 不过算啦,老二是大侠,又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难免会滋生一些任性自大的小脾气,师徒间的相处,如果为师尊者太过强势,半点不听取徒弟意见的话,难免也会显得刚愎自用,这样不好。 世间上,不管是师徒、父子、男女,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贵在一个‘忍’字,唯有‘谦让’才能更好的缔造和谐社会嘛。 这个道理我懂。退一步,海阔天空,都是自己人,何必死磕,对吧。 所以,当老二连珠弹炮般在我耳旁吹响各种廉耻风时,我也是微笑以对,用春风化雨般的柔情,融化他那颗暴怒的心。 等老二终于教育结课后,我才见缝插针道: “老二,我们回蜀山吧。” 作者有话要说:如题:本文哈皮。 雨不下了,太阳出来了,是否也该……收藏此文章 41 41、避见@ ... 本来到江南是为了参加齐凌的婚礼,没想到继而会惹出那么多的风波,现在怎么想,好像都没有再赖在天鹤庄的理由了。 回蜀事宜全交由老二打点,我乐得轻松,于是中午饭吃撑了,在天鹤庄园子里遛弯儿,缓缓踱步,苦恼不已。 我在想,到底要不要去找无涯,顺便把受伤的他带回去呢?不去吧,显得太过冷漠刻意,不好。可是去吧……问题更多。 比如:见了面,我该说什么?该用哪种态度面对他呢?他要是和我说话,提起那天的事情,我该如何应对?那日的告白犹在耳边,我到底该怎么办? 唉,种种思量踌躇住我前进的脚步,让我实在鼓不起勇气前去无涯住的小楼。 我穿过水廊,走过花园,向天鹤庄的大门走去,想上街买点东西带回去给秦休和如流他们。 坐在长凳上抽旱烟的看门大爷跟我也是老相识了,见我要出门,便立刻将大门打开,让我出去。 天鹤庄的大门我走的次数不比茅房要少,出了门朝哪里拐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我比正宗的江南人还要清楚。 今天也不例外,跟大爷致谢后,便跨出了大门。 可是…… 这个门槛我从少年的时候就开始跨,门前的路我从开窍就开始走,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 放眼望去,一水儿的玉剑青衫墨鞋头,少说也有三四百人,他们分为十几队,整齐排在天鹤庄前,英挺威武,刚毅不屈,每个人背上都插着一面金黄色的小旗,小旗上有五彩刺绣,垂着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我张大嘴巴,表示自己的震惊,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老李,快去把你们庄里能打的全都叫出来,有人来找茬儿了。” 老李做天鹤庄的门房已经多年,算是个见过世面的明白人,他看了眼门外的阵仗,便自动忽略了我的号令,将旱烟袋插到腰带后面,正色相迎。 只见众青衫小哥之后,走出一个方面宽额,天圆地润,面如冠玉的中年美大叔,他金冠束发,长袍披肩,威武不凡。 我偷偷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又看了看他的披肩……拉风是拉风,会不会太燥点了? “在下云中歌,求见蜀山柳公子,还请通报。” 中年美大叔的声音醇厚,字里行间有着一股慑人的煞气,散发出阵阵铁血的味道。 “云,云中歌?”自从美大叔自报家门后,老李就开始结巴,在我拉扯不及之千分之一秒,他就跪下了,对着美大叔连连叩头,口中大呼: “小的该死,不知大将军驾到,还请恕罪恕罪。” 大……将军? 我一头雾水的目光再次转到美大叔身上,将他上下仔细观察几圈后还是没有发掘出他大将军的特征。 老李叩完头后,就撒开了腿向庄内跑去,我估计十有八九是去找小灰送信给齐凌。 天鹤庄门外就剩下我和美大叔云大将军两两相望,双双质疑…… 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我的心中早已掀起八卦的狂澜。 他来找无涯,看样子不像寻仇的,难道是报恩?不对不对,我家无涯才没那么善良。难道他是来……招女婿……嫁女儿的? 嗯,我被这个思想彻底征服。 没错,这位云大将军美大叔无论从气质还是言谈举止,在在都完美诠释了‘岳父大人’四个字。 这么想着,我便冲破了心理障碍,先对他友好一笑,然后抱拳施礼,刚开口说了一句:幸会。就被老远处传来的脆亮声音打断了。 脆亮声音的内容大体是: “爹,爹,你终于赶到了,想死女儿了。” “……” 白天说人,晚上说鬼,要不要这么准啊?而且这个声音还是…… 我僵硬着唇角的微笑,僵硬向后转去,一看之下,果不其然。 云娗姑娘活蹦乱跳的朝着大门奔来,喜上眉梢之色充分表达了她的雀跃。 云中歌?云娗?大将军云中歌是我新收的徒弟云娗姑娘的爹,好吧,我真是猪脑袋。 云娗奔过来后,看到了我,先是愣了愣,然后还是很有礼貌的对我鞠了一躬,乖巧的叫了声:“师父。” 我僵笑着,能怎么样呢? 对美大叔点了点头后,便黯然回身,耳中还些微听到他们说的话: “她是你师父?什么时候的事?太胡闹了,简直不像话。” “哎呀,不是那样啦,女儿也是逼不得已的。” 我:…… 敢问这位菇凉,我独孤嫣可曾哭着喊着让你给我磕头,叫我师父?拜托你搞搞清楚好不好? 大家都是为了无涯……对了,无涯。 云娗喜欢无涯,瞎子都看得出来。云娗的爹是将军,将军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岳父大人’的慈祥……那无涯……就是他看上的女婿咯? 这么想着我就差不多能把无涯、云娗和云中歌之间的关系捋清爽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去找无涯一起回蜀山了吧。 毕竟孩子大了不由娘,无涯虽然聪明,有能力,有抱负,如果能多一个大将军的岳父做靠山,想必将来的路也会顺畅一点,我这个师父的又怎么能阻挡他的前程,埋没他的机会呢? 算了,算了,不就是回蜀山嘛,我又不是不认路……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把老二撬起来,塞入了马车。 秋榕执鞭赶车,老二还好,胡小人顶着重重的青影,靠坐在马车一侧,睡眼惺忪的模样我见犹怜。 我的精神却是出奇的好,昨夜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起来收拾随身行李,天还没亮,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赶路,可即便这样,我还是不觉得困,不觉得累,两只眼睛瞪得乌溜溜的,盯着随风起落的窗帘,乐此不疲。 眼前闪过的尽是无涯、云娗和云中歌的笑脸,脑中回想的尽是和无涯在一起的画面,还有他的吻,他的抚摸…… 那个挨千刀的魂淡。 “师父,日头过午了,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掌门,快傍晚了,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 “你不累,我累!停车!” 我:…… 秋榕猛然勒紧了缰绳,让我一个不稳,迅速倒了下去,幸好老二眼明手快,及时抓住我的胳膊,否则,我将会很荣幸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马踩死的掌门。 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到了临安地界,秋榕带着我们随便找了间客栈投宿,我不想吃饭,等小二安排好房间之后,我便提出想回房间,老二说要送我,我也懒得推辞。 上楼的时候,老二小心扶着我的胳膊,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看了很不爽,我无奈说: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老二默默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我的头顶,宠溺道: “有事要说的是师父吧。” 我面上一红,嘴硬道: “胡说八道,为师什么时候说有事了?” 老二但笑不语,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我无端心虚起来。 直到入房门的前一刻,他才缓缓说了一句: “师父,齐大非偶。柳无涯……不适合你。” “……神经病!” 说完之后,我只觉耳根发热,迅速将自己关入房间,背紧紧抵在门后,那种被人当场揭露心事的尴尬,使我狼狈不堪。 老二干嘛说那句话呀?还有,无涯到底是他的师兄,他怎么能连名带姓直呼其名呢?真是混蛋。 我的脑海中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为什么我偏偏除了无涯,其他什么都不想呢?我也是混蛋。 但最最最混蛋的,还属柳无涯……他,他,他让我明白,原来心疼,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O(∩_∩)O~ 42 42、阵仗 ... 客栈的房间里,没有点灯,我一个人蜷在床上,看着窗牑后洒进来的一地月光,迷迷糊糊的闭上双眼。 带着无边怨念,我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不是很踏实,耳边总是来来回回充斥着动物奔跑的声音,我梦到无涯骑着水牛,奔向河边,水牛入水,无涯爬回岸上,打了一头野猪,揪着它的耳朵,骑在它背上向前跑,野猪撞到树上,无涯从半空中翻落,骑上一条翱翔天际的龙,翻腾云朵间,然后……掉了下来! ‘咚——’ 一声巨响! 我猛然睁开双眼,被惊醒了。 原来以为只是梦。醒来后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客栈外的街道上喧嚣一片,马匹奔腾的声音此起彼伏,万家灯火通明……我记得,我睡觉的时候,除了两声打更的声音,早已寂静下来。 我从窗户外面看看天,又没亮呢。难道是我累糊涂了,睡觉时才产生了万籁寂静的错觉? 谁知道呢? 我不满的嘟哝着,打开客栈的门,心想着,要是还没打烊,正好!我可以吃一碗刀削面再继续睡,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才觉得肚子是自己的。 可是,当我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我又震惊了。 房间在二楼,客栈的一楼此刻涌入了很多举着火把的人,他们统一青衫劲装……有点眼熟。 那些人凶神恶煞,揪住客栈中每一个人,让他们看一张画像,看过还要问一句: “记住了吗?” 记住你妹啊! 大晚上不睡觉,敲锣打鼓,万马奔腾就为了到客栈让人记画像?吃饱了撑的? 我站在二楼栏杆处,眼尖看到了眉头紧锁,脸色不善的老二,是啊,别看老二平时很能忍,但是下床气可是很重的。 我记得,如流刚入门的时候,就被他狠狠揍过,原因就是:我让如流去叫他二师兄吃早饭…… 老二这时也看到了我,冷眼扫了一记楼下那些人后,便向我走来。 “怎么回事?这间客栈有什么问题?”窝藏了悍匪不成?我用下巴比了比楼下,提问道。 老二叹出一口气,若有所思: “何止这间客栈,怕是整座临安城中所有的客栈都被惊醒了。” 我挑了挑眉,问:“都是一拨儿人?” “是。” 我无语的笑了笑,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让如此温油闲输的掌门都想爆粗口,问候他的天地君亲师了。 “让秋榕准备一下,我们连夜赶路,明天到下一个城镇再睡吧。” 说完,我便冷着花容月貌走下楼去。 本以为下楼之后,我也会被那群青衫客揪着记画像,但我刻意在杂乱的厅中站立了一会儿,都没人上前搭理我,而身旁的杂乱却从未停止。 其实,如果你揪着我,我是不介意看一眼你们手上的画像的。 奈何…… 那些被揪着看画的民众好像也开始注意到我,他们也许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人问我?但气场这种东西,是无形的……独孤嫣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却也令我失去了普通人八卦的乐趣,我只好独自感伤。 既然没人找上我,那我也乐得轻松,干脆找了张凳子在大厅中坐下来,我将双手拢入袖中,闭上双眼,暗自养神,顺便等其他人准备好,就出发。 “就是她!” 原本嘈杂的大厅因为一句话突然安静下来。 我猛然睁眼,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一双双仇视的目光将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鄙视了个透心凉,不过一会儿功夫,喧闹再次爆发,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对我指指点点起来……如果这个时候,淡定是种错误,我想我一定错得离谱。 面对莫名其妙的指点,一个人我可能还会开扁,可要是一群人,我觉得就没那个必要了,大家和气生财嘛。 我只好勉强牵出一抹微笑,直到一位大婶气势汹汹的冲我甩下一张纸后,我才明白过来…… 那画上的人,一袭宽衫秀袍,长发及腰,肤色白皙,眉若远山眸若黛,清丽绝伦,只见她叉腰而立,神情嚣张……最关键的是唇角那抹似是还非的笑! 和印象中的某人十分相似。 我勒个去。 到底是哪个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猪见猪踩的王八蛋画了我的画像,半夜三更敲锣打鼓闹客栈? 这时候,老二正好下楼,我气极,将画像递给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二盯着画像沉吟道: “什么时候画的?这件衣服为什么我没见过?” 我:……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一记凌厉的杀刀过去,老二无辜的看了看我,正想说什么,便见秋榕自客栈外匆忙跑入。 呃……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还来不及问这个问题,秋榕便来到我们跟前,淡定自若的说: “不用走了,掌门继续上去睡觉吧。” “……怎么睡啊?”我瞥了瞥四周的环境,不满的叫道。 老二开口又问:“为何不走?” 对对对,这也是我想问的。秋榕一甩亮丽的白发,斜眼盯着我说道: “走什么呀,城门都封了,整个临安府的兵全都出动守着了。” 不会真有祸国殃民的江洋大盗出没临安吧,整个临安府的兵全都出动了? “而且我听说……”秋榕语调平缓,故意吊胃口般。 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接近爆发临界点的时候,秋榕才又幸灾乐祸道: “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口,里外都贴了告示,告示说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画像中那个女人……” 我一阵呆滞后。 “呸!放屁!” 听到这里,涵养好若我也不禁炸毛了。 什么叫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画像中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为什么又偏偏跟我长得很像?我招谁惹谁了? 我气得满场乱转,老二力撑大局,稳重问道: “无涯在哪里?” 听到‘无涯’两个字,我的耳朵竖了起来,不解的看向秋榕和老二,只见秋榕对我展颜一笑,光明磊落道: “掌门,大爷说,如果掌门已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忏悔与抱歉的话,请到城东望江楼一叙……” 我:…… 大爷?我大爷你妹啊! 柳无涯,我独孤嫣这辈子做得罪错的一件事,就是没在当年把你掐死,留你到今天,简直就是祸害! 作者有话要说:O(∩_∩)O~ 43 43、阵仗@ ... 世上有三种人,一是被狗吃了良心的人,二是没被狗吃良心的人,三是良心连狗都不吃的人。 在我看来,无涯就属于第三种。 当我咚咚咚咚踩在望江楼的楼梯上时,我最想做的就是把无涯吭哧咔嚓拆吃入腹,以泄我心头之恨。 “让开!” 我一脚踢开挡在楼梯口的大屁股,看都懒得看一眼他销魂的滚走姿态,愤怒蒙蔽了我的双眼,我凶神恶煞将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人掀翻在地,一把揪住倚在二楼栏杆处赏月的不孝弟子柳无涯,咆哮帝般咆哮道: “柳无涯,我是掌门,是你师父,你磕过头,奉过茶的师父!不要给我太过分了。” “……”无涯生来就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只见他大手覆在我揪住他衣襟的手上,情意绵绵道: “还拜过天地。” 我一想,暴怒道: “放屁,谁跟你拜过天地?柳无涯,我警告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小时候偷看隔壁小花洗澡的事情公诸于众——” 无涯:…… 哭笑不得扶了下自己的额头,无涯无奈说道: “我没有看她洗澡。” “怎么没有?不止你,还有老二,他也看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从隔壁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你们就爬在旁边澡堂外的树上探头观望。” 还不承认?看我怎么揭穿你。 无涯扯开我的手,紧紧捏在手上,咬牙切齿微笑道: “我说了,我没有!如果真要看人洗澡的话,我也会去看你!” 我:…… 鸦雀无声的环境更加令我难堪。 我的脸瞬间爆出红潮,抽出手,伸出被气得颤抖的食指,指着无涯的鼻头,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 “我,我,我今天不教训你,我独孤嫣就跟你姓!” 爆出这么一句话后,我开始像陀螺一般,四处找教训人的工具,忽然眼前一晃,一把黄金长剑便送到我的面前…… 我一看,勉强能用,就接了过来,直接抓着剑鞘就朝无涯狠狠揍去。 可是当我高举剑鞘的瞬间,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忽然响起一阵惊雷,轰隆隆的,还夹杂着两道紫电,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强大的风从二楼灌入,吹起了风帘,吹熄了灯火,就着一室清辉闪电,我脑中一个激灵,猛然回头,看向先前递剑给我的那位仁兄…… 只见他黄衫蓝袍,威武不能淫,淫威不能屈,腰间挂着一个玉牌,我弯腰凑近看了看,哦~~~~~~我还以为写的什么,原来是御前侍卫! 嘁,御什么前什么侍卫?唱戏……啊。 屋内灯火重新点起,一室明亮,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先前被我掀翻在地的人,好像都是黄衫蓝袍,挡在楼梯口,被我踹了屁股的人,好像穿的是知府官袍,而我手上拿的剑……貌似也在哪里见过。 剑身瘦长,通体黄金,剑鞘龙纹盘旋而上,直至剑柄,龙吟虎啸,风涌云动间天地为之色变。 我想起来了,跟随大将军云中歌后面的那些青衫人,他们的背上都统一插着一枚金黄小旗,小旗上的图腾便是一条腾空万里的龙…… 惊雷打下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一男人猥琐的笑……我似乎看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人赤身露体在鲜红的绸缎床铺上妖娆嘶喊……我似乎看到了…… “啊——” 种种思绪在脑中放肆跳动,我头疼欲裂,手中的剑重重落下,顿时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头重脚轻,向后栽去,落入一个稳健的怀抱。 我想起来了……无涯,是掌控苍生的皇帝,是我亲手送他坐上那万人之上的龙椅,他曾经跟我说过,他不想做,是我逼他的,我逼他的…… ……@……@……@……@……@……@……@……@……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睁开眼睛就看到无涯担忧的脸,依旧俊美,依旧邪魅,这样一张脸,又是手控万里江山的皇帝……入了三千后宫,怕是会被啃得连皮都不剩吧。 “觉得怎么样?”无涯凑至我的面前,摸了下我的额头。 我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轻笑道: “没事吧。我也不是第一次晕了。” 无涯复杂的目光在我脸上探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却坚持又在我头顶揉了揉,才站起身,边走边说: “我去倒水给你。” 我盯着无涯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无涯将水递给我,投向我的目光很温暖,很暧昧……我低头喝水。 “师父,你都想起来了?”无涯居高临下看着我,冷冷问道。 我抬头看着他,没心没肺的问:“想起什么啊?” 无涯看我的眸色忽深,他抓住我端住茶杯的手,动作轻柔的将杯子拿走,把我的手捏在手中把玩,只见他垂下眼睑,如扇的睫毛服帖的垂下,润泽的唇角弯起一抹笑容,用低低沉沉的声音对我说道: “想起我们之间的事……” 我被他说得心里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问: “我们之间的什么事?我们除了师徒之间的事,还有其他……唔……” 我的话还未说完,无涯的唇便凑了上来,将我想说的话封入口中,他按住我的后脑,让我不得闪躲,火热的唇舌入啃咬般暴虐着我。 他一只手探入我的衣襟,轻巧的拉开我侧腰上的结,滑了进去,冰凉的触感碰上我胸前的浑圆,我脑中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呻吟出来,无涯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低吼一声,手下用力,搂住我的腰,猛然将我提起,贴住他的胸膛,冰凉的手沿着我的后腰向下滑去。 我浑身如虚脱般攀住他的肩头,呜咽一声后,我重重咬上他的唇舌,口中甜腥味缓缓扩散,刺激了我脆弱的神经,我想闪躲,无涯却不管不顾始终纠缠。 他的大手在我身上漫游,来到我的下方,按上我的中心地带,稍一用力,便将我托在掌心之上,我上下失守,无法逃离,两条腿失了借力的地方,只好攀在他的腰间。 就在我浑身颤抖不已,快要因为没有呼吸而晕过去的时候,无涯这才稍稍离开了我,喘着粗气从我脸颊开始向脖子下啃咬,粗嘎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师父想起来了吗?要继续做下去吗?” 我双眼迷离,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在我攀住他的肩头喘气的时候,身下传来一阵刺痛,我痛得连声大叫起来: “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章会不会…… 唉,这几天掉收掉的我心花怒放!都拼老命,近乎日更了,到底是怎么了?哪儿不好,跟我说说,说了再走呗,也算给我个交代不是。 44 44、往事 ... “啊——” 我惨叫一声。 无涯被我叫得莫名其妙,无辜的说:“我还没进去呢。” 我,我,我欲哭无泪…… “抽,抽,抽,抽经!腿,腿抽经……啊,啊——!!” 无涯:…… 就因为脚下失了借力点,我双腿只好缠在无涯腰上,谁知道用力过猛,杯具了。 无涯见我不像是做戏,赶忙把我从他身上卸了下来,无奈又紧张的抓住我的小腿按压起来,我疼得眼泪鼻涕齐飚,胳膊脑袋齐摇,风中凌乱的嘶吼…… 抽经过后,我抽抽噎噎的在床上揉腿,无涯的兴致也好像随着我抽过了,他站起身,将外衣脱下,一件一件妥当的穿上,系好腰带后,他又恢复了那个淡定邪魅的颠倒众生相。 我嘟着嘴,低着头,不敢看他,经过刚才一闹,我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何况,也不知道怎么骂,正如他所说的,我和他之间的肉体关系就算用天山圣水洗涤一百遍也不可能清白了。 “老实说,你想起来多少?” 无涯穿衣妥当后,坐到床侧将我拖到他的腿上坐着,一边帮我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我拍开他的手,自己笨拙的整理衣服,对于他的问题,我不太想回答。 无涯见我不说,讨厌的手再次伸入衣内,自腰部开始抚摸,如威胁般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的反应。 我大囧,奋力抓住他的手扯了出来,重重摔在一旁,却不敢不说话了。 “我想起你是谁了。”我嘟着嘴不情愿道。 无涯紧紧圈住我,温热的气息在我颈后喷洒,说道:“还有呢?” 还有…… 我想起那个作画的男人,想起我癫狂的姿态,想起那暧昧的环境……这些事情,怎么可以跟无涯说呢? “说。” 无涯将我的脸掰过来,正对他的,温柔的引诱着我。 我翻了翻眼睛,反问了一个比较高深的问题: “我们之间的肉体关系……纯洁吗?” 无涯:…… “当然纯洁。我们男欢女爱,诚实面对身体感官的愉悦,每次反应都很正常啊……” 我:…… 满头黑线,不得不提醒道: “我是你师父,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埋下头支支吾吾道: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徒弟,你给我磕过头,给我敬过茶,我也诚心诚意收下了你这个徒弟,我们就不该这样!” 无涯唇角的笑越来越深,听着我小声支吾的话,丝毫不觉有何不妥,照旧为我整理衣服,顺便占点小便宜。 但我面露怒色,抓住他的手后,他也不得不收敛下来,正色对我说道: “我是你收的第一个徒弟吧。” 我不满的回答说:“对呀。” 别以为你是第一个就有特权哦。我用眼神警告他。 无涯满意的点点头,温柔笑道: “那也就是说,在我之前,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收徒吧。” 我被他问得火冒,不服吼道: “所以呢?” 无涯见我炸毛,就笑了。好听的声音凑到我耳边说道: “所以,你还记得,我们曾一起拜过天地吗?真正的收徒,哪有人拜天地的?” 我:…… 这么说起来,好像,也许,大概,拜了吧。 这,这,这小子,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我,骗我了吗?我到现在还亲记得,他对我说要拜天地时的正经表情。 “那也就是说,我和老二老三都拜过天地咯?” 真是艳福不浅啊,经高人点拨,我才恍然大悟。 无涯:…… “他们不算!”无涯咬牙切齿的说。 我不以为意的嗤之以鼻,都多少年了,尼玛说不算就不算啊? 不理会我的小小反抗,无涯抱住我的腰,继续发问: “师父想起了,我为何会坐上皇位吗?” 我垂下眼睑,决定还是摇头吧。 见我如此,无涯深深呼出一口气,轻柔的说道: “我是天元帝的第九个儿子,母亲出生将门,外公行伍至福威大将军,云中歌你见过的,他是我的舅舅,外公去世后,他便是福威将军。” 我一动不动窝在无涯怀中听他说话,忽然想起小时候救下无涯那会儿,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拜托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到福威将军府传个口讯。 只不过被我拒绝了。 “母亲的个性刚硬,自小随外公出征,见惯了海阔天空,入宫后,一堵宫墙隔断了她对天地的向往,虽受荣宠,封贵妃头衔,但始终郁郁寡欢。”无涯神色淡然叙述着陈年往事。 我轻叹一声,问道: “她还好吗?” 无涯的母亲,我见过一回。是在冷宫里,她疯疯癫癫的模样我现在还能想起。 “在宫里。能吃能睡,就是不说话……她心气太高,直到天元帝咽气的那一刻,都未曾原谅他,原谅自己。”无涯唇边泛出一抹苦笑。 我不忍的抚上他的面颊。 到现在还固执的叫他天元帝,他可是你的父亲啊,无涯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放下呢。 “天元帝纵有错,人死为大,该忘记的事又何必记住呢……” 无涯看着我,动了动唇角,缓缓摇头道: “不。他犯的错太大,我不会忘记,我娘也不会忘记,云氏一门被斩首的一百二十人更不会忘记!” 我看着无涯陷入哀痛的脸,心上划过一抹心疼,却又无话反驳。 天元帝所犯的错,我多少也有些知道。 他轻信了一个后宫得宠嫔妃的谗言,将云氏一门留守京师的老弱妇孺一朝斩首,气死了云老将军,气疯了无涯的母亲……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无涯当时尚值年幼,却也未曾躲过那场劫难,他与贵妃娘娘早年收养的另一个孩子,以皇子之尊被关押地牢,受尽欺辱…… 这也是他不能原谅天元帝,不想做皇帝的主要原因,他觉得皇位会叫人迷失本性,对待亲子尚且如此,旁人何生? 但权利的圈子,并不是说你想停止便能停止的。 当无涯跟我在江湖中闯荡一段时日后,朝中再次风云色变,云氏一门老将军得知老父老母被斩街头后,便活活气死在南疆战场之上,新将军继任,一出手便平定了南疆之乱,重获朝廷重用。 无涯没死,他作为这场权利斗争中幸存下来的皇子,可想而知,其地位自是水涨船高…… “和师父一起闯荡江湖的那几年,是我活得最开心的日子,虽然你没有给我好吃好喝,有时候还要露宿街头,但我仍然觉得很开心。” 我:…… 如果我知道你的身份,我相信,在找不到吃食的时候,我一定把你送回去换东西吃了。 当然,这个想法是终极机密,绝不可以告诉无涯的,否则……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隔日更吧。 明天回家,回复留言速度迟缓,但保证每条必回,O(∩_∩)O~。 还是那句话,喜欢就收藏下吧。毕竟写文不容易啊…… 45 45、番外(4)节日特典!!! ... 话说这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桃红柳绿,柳絮飘香,呃……春光乍泄! 没错,就是春光乍泄。 那一年,柳无涯十五,风惊独十六,两位少年郎,如花年龄一般妙,宋玉子高旁边绕,都出落的相当水灵儿。 柳无涯妖娆秀美,是十里八乡艳名远播的绝世美男,风惊独挺拔俊逸,是方圆百里交口相赞的极品公子。 两人一个住在城东,一个住在城西。 这日,风府请了媒婆来到柳府…… 柳公子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闺房内,胡大夫正在替他把脉,一听下人来报这个消息,柳公子的面上一正,良久后才对胡大夫浅露一笑。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开始说起…… 一阵风骚中饱含猥琐的笑声自酒楼雅室传来。 “哈哈哈,美人美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死我啦!” 说话这人,名叫独孤嫣,是城中一爸,没事就喜欢牵着恶狗上街为祸乡里,欺凌弱小,她觊觎柳家公子的美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哎呀,你走开,别惊了我的美人儿,美人美人,不用怕这个流氓,有你凌姐姐在,保准这个色胚子轻薄不到你,哦呵呵呵……” 齐府大小姐齐凌,是城中一妈,跟一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有鸟一起逗,有弱一起欺,有美一起上。 柳家公子秀眉微蹙,俏脸通红,黑眸流转间风情乍现,他垂下秀美的容颜,轻咬下唇,不知如何对付这种叫人难堪的调戏。 独孤嫣见他如此美貌,心中就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一般,酥痒难耐,忽然狂性大发,搂住柳家公子的纤腰向饭桌推到,急色道: “美人,你就从了我吧,我独孤嫣向天发誓,只要你成了我的人,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从了我吧。” “对对对,还有我还有我,美人儿你要是从了我们,保你今后吃香喝辣,穿金戴银。”齐大小姐在一旁替独孤嫣呐喊助威,威逼利诱。 “你们走开,不要啊!” 柳公子身如薄絮,扶风弱柳,出身书香门第,手无缚鸡之力,如今他不知有多恨自己没有学一身绝世武艺,才会在今日被人如此羞辱,他急得红了眼眶,泪珠泫然欲泣的模样,让独孤嫣又是一阵激动,猴急猴急的就压着柳公子轻薄起来。 柳公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绝望的闭上双眼。 就在这时,一道威武不能屈的洪亮之声传来—— “住手!你们这两个败类,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简直可恼,可恶!!看我七十二变,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独孤嫣和齐凌正玩得开心,不满身后有人打扰,双双吊着眉梢向后瞥去,便见一个姿色端正的美公子满面怒容,指着他们。 恶霸二人组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暧昧一笑。 独孤嫣先把柳无涯扶了起来,抱在怀中不让其动弹,齐凌则一脸痞气走向美公子——风惊独。 还未开口,就见一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从他身后窜了出来,老鹰护着小鸡般站到风少爷面前,誓死保护道: “休想伤害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是武曲星转世,天神下凡,尔等凡人皆可退散,要是污了我家公子的绝世莲华,我秋榕跟你们拼命!!!!” 独孤嫣:…… 齐凌:…… 恶霸还未开口,便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影,风公子一掌拍出,白发秋榕便被拍出天际,留下一段干嚎: “公子,你千万别忘记大明湖畔的白发秋榕啊!我是你的第一个……” 至于第一个什么,可能距离太远了,大家虽然都很好奇,但一个都没听到。 风公子看了眼天际那方消失的黑点,冷笑一声,然后便将目光定格在比较靠前的齐凌身上。 齐凌为他的周身的气势所摄,不禁展开双臂,戳出一指,单腿站立,严阵以待。 风公子气势万钧,丝毫不将齐大小姐的绝世二学放在眼中,来到她面前后,扬起一掌,霎时间,齐凌也如白发秋榕那般,被拍了出去。 “啊——”也许齐大小姐这辈子还没有遇到这么刺激的飞行,激动是难免的。 独孤嫣亲见两起暴力事件发生与眼前,自觉不是风公子的对手,在他的淫威逼迫下,不甘不愿的松开钳制住柳公子的手,柳公子失了钳制,扶风弱柳般的身姿便吓得向前倒去,风惊独一个闪身,接住了他。 两人默默相视,周身仿若百花齐放,万鸟齐鸣,两人心中均是浪花朵朵开,王八绿豆,对眼儿了。 独孤嫣看在眼中,苦在心头,但也知道大势已去,只是难免心中苦楚,唉,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美人儿就这样转投了别人怀抱,最叫人不能释怀的就是,她短时间内貌似还没有能力把美人抢回来…… 但是,没关系。 “美人儿,你我猿粪未到,我独孤嫣今生一定要娶到你,哪怕只有一次,我也要娶到你。” 独孤嫣的真情告白一出口,便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也飞了出去,风,在耳旁呼啸,云在身旁飘。 “柳无涯!你就是嫁十八次,第十九次也要嫁给我!!!我会回来的——” 作为反角儿的台词,独孤嫣自觉把握的很是到位,就连最后一句亦显得那么声情并茂。 清除掉所有障碍之后,风府公子与柳府公子相看两对眼,一场英雄救美的事迹就此传遍城东城西…… 风府第三天便派出了媒婆前往柳府说亲,从此英雄美人花前月下,幸福万年长…… 可半年之后,柳公子诞下一子,风公子暴跳如雷,狂吼道: “才半年,才半年啊。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问:孩子究竟是谁的?答案本文中找。 (*^__^*)嘻嘻……愚人节快乐!! ——终——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愚人节快乐。今晚还有一更,真的。 本章内容与正文无关,本章角色与正文无关,本章抽风与正文无关…… 问:孩子究竟是谁的?(*^__^*) 嘻嘻…… 46 46、往事@ ... “胡小人说你和我身上都有蛊毒,什么时候的事?”我忽然想起了关键的一茬儿:“而且一子一母,你还不肯去解毒,为什么?” 无涯用头抵住我的额头,笑问道: “你是在担心你自己,还是在担心我?” 我囧。 “当然是担心你啦。”我红着脸说道。 “真的?”无涯面上一喜,刚要激动,却被我接下来的话打了回去,我说: “谁不知道,母蛊死,子蛊必亡。母蛊在你身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玩个屁啊。” 无涯:…… 我见无涯良久不说话,眸中现过丝丝暴虐,心下一颤,赶忙扯开话题问道: “你还没告诉我,是谁下的毒……” 无涯的眸光微微闪躲,他转过头去,将目光投至窗牑之上,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模样。 既然他不说,那就只好我自由发挥了。 “我猜是……你的妃子!因为你跟我之间的不正常关系,你的妃子因爱生恨……” 无涯沉默。 “或者是……你娘!她不喜欢你和我这个狐狸精师父鬼混……” 无涯额上高挂黑线。 “又或者是……我们隔壁村的大牛……” 无涯不解道:“关他什么事?” “他暗恋我呀!!那小子一见我就傻笑,没事还替我耕田,甚至连你们的夜壶他都争着倒,我进宫以后没几天,他竟然当上了御前侍卫,专守着我那片地盘儿……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嘛。”我口若悬河。 无涯只能沉默。 “嗯……如果以上都不是,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可能了!”我故作高深的摸着下巴,盯住无涯漂亮的瞳眸,一字一句道: “毒是……” 无涯盯着我,上下喉结咕咚一声,随即便垂下了眼睑。 我看在眼中。 猛然拍掌,从他腿上站了起来,一锤定音道: “是张寡妇下的。” 无涯:…… “她丈夫明明是在跟我切磋流云掌之后,第二天吃饭噎死的,她非要无理取闹说是我打死的,还就想用她的浑天红绫送我归西,那件事情,当时轰动程度,连村里的最高权威部门都惊动了。”我越想越对,不由自主在地面上摩拳擦掌,点头称对。 “无涯,你说是不是?” 我一脸阳光明媚看向无涯,他没说什么,只是勉强对我一笑。 他不说,我就当他也这么觉得。 心满意足走到门边,将门栓除去,房间的门拉开的那一刹那,阳光刺入我的双眼,闪烁出点点晶莹。 “我去山下接老二和胡小人,无涯你休息会儿。”我背向阳光朝无涯露齿一笑,灿烂的说: “休息够了,就回去吧……” “……” ……@……@……@……@……@……@……@……@…… 带着秦休、如流下了山,游荡在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中,熙熙攘攘,自有一派祥和氤氲而生。 我坐在最靠近城门的一家小酒摊儿上,要了一壶咸阳烧,正准备喝,便听如流阻止道: “师父,大师兄不让你喝酒。” 我:…… 如流说完,秦休也跟着猛点头表态,唉,鉴于我的徒弟对无涯那般死忠,我内心惆怅不已,觉得很有必要把话说清楚,于是我放下酒杯,对他们说: “你们还记得我为何会收你们为徒吗?” 我的声音如春风柳絮般和煦,意图烘托出一种煽情感人的语言氛围。 “我爹为蜀山建了两座修武馆,三座禅意阁,还按照师父的模样,雕了一尊和师父一般大小的黄金像供奉在玉漱殿中……” “……” 如流字字珠玑,我无所遁形。 “我爹是南岭秦家现任家主,又是朝中的中流砥柱,他以宰相之名,为蜀山招募了上千名弟子,还送了师父两瓶十三春和一本春闺秘籍……” “……” 秦休天真纯朴,我自惭形秽。 我倒忘了,这两个徒弟,一个是富二代,一个是官二代,我蜀山能够有今日的蓬勃发展,这两位宝贝的亲爹功不可没啊。 唉,原来好多事情都不能够随性而定,若不深刻剖析,那光鲜外表之下隐藏的各种弯弯曲曲又怎能浮出水面呢? 越想越觉得人生无奈。 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我让小平调查的事,不尽其详…… “呵。” 我除了笑,还能怎么样呢? 不理会秦休和如流如何劝说,我打定主意要一意孤行,喝到醉生梦死来抒发一下我的无力反抗。 当日头过午,我喝到第三壶的时候,老二他们的马车才刚入了城门。 老二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秋榕赶车,胡小人应该在车里。 是我先看到他们的,于是不管不顾,借着酒劲猛然站起向着他们的方向挥手,并要求秦休和如流大声喊叫。 当老二看到我们后,我便乐颠颠的朝他们跑去。 跑着跑着,眼看就要到他们面前了,我脚下还一个踉跄,差点绊倒在地,好在秦休腿脚灵活赶上前将我扶住,否则,我这个礼可就行大了。 我见秋榕脸上露出嫌恶丢人的神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开心的埋怨道: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等老半天了。” 这么多徒弟,现在也只有老二能让我依靠了,连带我看他的样子,都觉得俊帅伟岸起来。 我一开口,胡小人便从车厢窗户探出脑袋,灵异的说道: “你喝酒了?” 我:…… 你不做猎狗还真对不起你那比狗还灵的鼻子,我心里暗想道。 刚想反驳,便见马车的门帘后又探出一张纯真俊逸的脸,竟然是洛三儿? “洛三儿?你怎么来了?”我说话的语气和说话的内容都透着大大的不乐意。 洛三儿不知道怎么回,只好红着脸对我尴尬一笑,一旁的秋榕看不下去,替洛三解释道: “三少爷听闻掌门受伤,担心之余便想来蜀山探望,掌门,来者是客,您的态度能不能好点儿?” 我:…… 我说什么来着。 掌门我的地位也就和蜀山脚下卖臭豆腐的夜香姑娘差不多了。 老二下马后,便紧张的抓着我的手臂,横看竖看,看毛啊?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在我疑惑的目光下,老二这样问道。 我无辜天真的眨眨眼,笑问道: “他会对我怎样?” “……” 老二无语凝噎,我问的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 我满意微笑,搂着他的胳膊向蜀山走去,一路上感到有点无聊,于是我便跟老二闲话家常道: “上回我去江南,听到了一个消息。” 老二沉稳的瞥了我一眼,挑眉问道:“什么?” “我听说……”我故作神秘的靠近老二,偷偷道:“齐凌的人最近在北方活动频繁,我觉得,她肯定是起了歹心,想要取代你北盟主的位置!” 这是齐凌大婚那天,我在龙蛇混杂的酒席上听到的。 老二恍若未闻。 “你不信啊。”我只好再接再厉:“那个小黑龙是不是你北方盟的堂主?我告诉你哦,他最近收了齐凌送给她的三个美婢,听说收下的当天晚上就一龙战三花,天方鱼肚才鸣金收兵的。” “美色当前一把刀……” 不知不觉,我就深刻了。 老二这才无奈的说: “……你都是听谁说的?” 我想了想,答道:“黄叶先生啊。” 老二恍然,面无表情的问:“黄叶先生的名号叫什么?” “胡说八道哥。”我答。 老二:…… 一次失败,不代表次次失败,不消一会儿,我又重振神威,想到了另一话题。 “西北剑客李慕云你知道的吧,前些日子他娶了扬州首富的大女儿。听说那位小姐脸若银盘,腹若鼓,声若洪钟,龅牙苏。李慕云为了她爹那么点铜臭家产,这下可有福了。”我口沫横飞,口若悬河,大吹特吹,察言观色。 奈何如此精彩绝伦的剧情,也只换来老二一句: “是吗?” 是……吗? 你给我把‘吗’字儿去掉。 看着老二的神色,越想越不对劲,心中充满疑虑,于是,我骤然停步叫住他。 “老二。”我严肃的喊了他一声。 老二停步,不解的看向我,我轻咳一声,斟酌问道: “你……屁股上的痣,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关键时刻,我不得不再次提起那历史性的三颗草莓痣……在我心里,那就是老二的第二张脸啊。 老二的脸色有些僵住,不解道: “你干嘛问这个?” “……” 我双眼一眯,射出真相的精光。 老二是路痴,他不可能骑马走前面带路……小黑龙是北方盟的堂主,从小练的就是童子功,我说他跟三个女人翻云覆雨,老二没反驳也就算了,李慕云是他好友,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视钱财如粪土,我先前那么诋毁他,老二竟然也没反应,而现在…… 哈,就算眼前这个老二能够回答出草莓痣的位置,我也敢断定,这货有问题!!! 因为我家老二的脸皮绝对经不起我这般露骨的问,要是真的,早脸红到脖子了,所以…… “你不是老二!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奉上。O(∩_∩)O~ 请大家不要大意的评论,收藏,撒花,谢谢。 47 47、风波 ... “你不是老二,你到底是谁?” 我暴喝一声,吓坏了身旁的人。 胡小人一贯冷漠,秋榕和洛三儿相望几眼,秋榕率先攻击我道: “掌门,你喝酒和糊涂了吗?” 我:…… 随着秋榕的质疑,所有人都对我表示鄙视,我觉得十分冤枉,刚想开口,颊旁闪过一道热风,充满奇异香味的手便捂上我的嘴,将我拉到怀中。 只听老二在我耳边暧昧不明的轻声说道: “师父,你怎能这般怀疑我?” 鼻尖萦绕香味,我的意识有些模糊,头也昏昏沉沉的,越来越重,这种感觉,我记得不久前也是……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我浑身一震,意识猛然清醒,脚下迷踪步使出,反手推开老二的手,边跑边向后喊叫道: “秦休,秦休,快去给你大师兄报信,天山的魔头对你师父动手动脚,又想要强*暴你师父啦……” 众人:……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我便拉着还在发呆的秦休向相反方向跑去。 洛秋水恼羞成怒,一把将老二的脸撕下,露出他标志性的清纯面庞,只见他唇角泛出甜美的笑,目光却很阴鸷,须臾间消失在原地,朝着我和秦休逃跑的方向,一股烟雾状的身影迅疾追了上去。 我不住回头,眼见实在跑不过的时候,我干脆不跑了,交代秦休赶紧跑上山通知无涯,自己则开始与洛秋水过招。 秦休的功夫不行,但南岭秦家少主的轻功在江湖中可是排的上前三的,洛秋水纵然厉害,也未必能够抓住我家秦休,当然了,这中间还有我不时阻挡洛秋水的步伐,仅几个颠簸,秦休便消失在远处的一座山头。 我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最多就是且战且退,但这里毕竟是蜀山,我的地盘,上上下下的山路,九拐十八弯,曾经在我穿梭各门派搞小动作的时候早就摸得烂透,洛秋水初来乍到,强龙不压地头蛇,他纵然武功再高,也不能很快将我擒住。 我带着他从上转到下,一直跑一直跑,终于跑到了蜀山上,刚入山门,我便让几个徒孙关上山门,惹得徒孙们一阵猜测: “难道云中一刀又上门逼债来了吗?” 我满头黑线。 都这么多年了,我被云中一刀追了大半个江湖逼债,当掉了随身衣物,最后狼狈逃回蜀山的事情怎么还没有被人们淡忘呢?惆怅!! 我一路连飞带跑,这时早已气喘吁吁,婉拒了一位徒孙的搀扶,我独自爬上石阶,向内走去。 可没走几步,便觉头顶一阵阴风吹过,天真无邪的纯真笑脸再次出现在石阶最上方…… 我重重呼出一口气,挫败的心情让我连跑路的心都没了,算了,爱咋咋地,掌门我跑不动了。 有了这项认知,我干脆在石阶上坐下,休息起来。 洛秋水甜甜一笑,柔风细雨般说道: “多谢独孤掌门亲自带领在下游历蜀山,感激不尽。在下也想回请掌门去天山做客,若不嫌弃……” “我嫌弃!!” 还未等洛秋水的酸话说完,我便诚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洛秋水也不介意,再次绽笑,刚想开口再说些奚落我的话时,四周传来一阵骚动,成队成队的黑衣护卫整齐划一排列而出,自他们身后,走出一位龙章凤姿,气势浑然的男子,不是我家无涯还能是谁? 无涯冷眼扫过洛秋水,无声无息又落到我的身上。 炙热的目光投来,我心中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从石阶上站起,向他走去,可是刚经过洛秋水身旁的那一刹那,便听他开口说了一句: “像那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把你送去给别的男人糟蹋,对那种人,你确定还要过去吗?” 我脚步骤停,垂下头,令额前碎发遮住我的眼睛,如断了声息般,一动不动。 “他为了巩固他的帝位,在你身上下了茕蛊,把你送到信王爷府中,你难道忘记了,在那里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 “他为阻碍风惊独找你,竟然不顾同门之谊,将他封于天山之巅的冰洞中,你也忘记了吗?” “……” “他不顾礼教身份,将身为师尊的你囚于后宫之内,喂你五石散,摧毁你的意志,供其淫乐,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 我紧咬下颚,因为洛秋水的话而浑身颤抖起来,五指紧握,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我抑制不住血液流入脑内,双目迸出血丝,脸色粹白,暴吼一声道: “你住口!” 为什么要说出来? 为什么要把我想忘记的东西说出来? 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我都已经决定要彻底忘记了,为什么还要逼我想起来,为什么要逼我面对? 无涯,无涯不是他说的那样。不是那样的。 我的内心有多希望能够这样喊出来,我要告诉所有人,我的徒弟柳无涯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 洛秋水说的分毫不错。 我体内的茕蛊是无涯下的,也是他将身中蛊毒的我送到他的亲哥哥信王府中……他没有管过我在信王府的死活……老二去看过我一回之后,便从此失去了踪影……他将我从信王府中接回宫中,喂我吃五石散,我意识涣散,成日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他每日退朝都会过来我住的地方,缠绵逗弄,一如对他的妃子那般…… 种种伤害,我想忘记,我想忘记,我想忘记,我多想忘记…… “你想要怎么样?怎么样——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我猛然转身,对着洛秋水吼叫: “柳无涯是我的徒弟,我教出来的,不管他如何,都不用你这个外人来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远处翻来,老二满面忧色,落到我们中间,见了此时情形,便走至我的身边,呐呐的扶住颤抖中的我。 看到老二那张刚毅不屈的脸,我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泛了出来……无涯对我所做的事,再多的痛苦我也认了,我可以不计较,可是,老二呢?我家老二又做错了什么?天山之巅的冰封,让他平白受了多少苦?若不是有一口纯阳真气护体,他早就死在上面了,到时候,我又该拿什么来偿还老二这条命呢? 我将目光缓缓移到一旁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的无涯身上…… 无涯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 48 48、风波@ ... 其实,当我知道他的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当他将我领入宫中的那一刹那,我几乎就可以预见我的下场。 朝堂上尔虞我诈的权谋,深宫中永无休止的争斗,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无涯初登大宝,殿下一班朝臣又有几个真心臣服?稍有不慎,权利的高塔便会倾巢而覆,帝位岌岌可危之下,他所能做的也只有拉拢与铲除…… 而信王爷——无涯同父异母的哥哥,便是当年与无涯一起被关入天牢的那个少年。我对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他卑躬屈膝的那个晚上和暧昧昏暗房间内猥琐的笑…… 无涯曾经说过,这个世上,我是他最亲的人,但此亲绝对难比血缘之亲,所以,当他的哥哥向他开口要我的时候,他也仅仅是片刻挣扎,便下定决心一边说爱我,一边对我用上茕蛊这种会渐渐蚕食人心智的蛊毒。 我在信王府中过的什么日子,我已经不想去回忆了,如果现在还有人胆敢在我面前提及,我想我一定会失控杀了他的。 深深叹出一口气,我朝洛秋水纯真的少年脸庞望去,眸色清冽道: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这辈子都别想我会瞧得起他,他在我眼中,永远都是狗奴才!若他仍旧心存妄想,就算会显起腥风血雨,独孤一门定会去找他新帐旧账一并清算的。” 独孤家的奇葩,一朵便足以搅乱江湖,闹得天下不得安宁,若是倾巢出动,谁都无力承担那种后果。 洛秋水面上一凛,但也没有敢再向前一步。其实我早该猜到,他会如此频繁出现,并热衷于将我擒拿,这背后的推手,除了那个不能人道的娘娘腔,不做他人想。 解决完一边,我便缓缓走至无涯身前站定,与他对视良久后,才伸手将他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抚平,对他微笑道: “你我师徒十二年,偶有动手,拌嘴不断,虽说日子清苦,却也相惜相怜,我真心待你,你亦真心待我,你我之间,贵在‘真心’二字,一旦产生嫌隙,便是勉强凑在一起也无甚意义,今日一别,怕是难再师徒相聚……各自保重吧……” 说完,我抑制住眼眶中的湿润,最后一次以师父的身份抚摸他的脸颊,无涯紧抿的唇微微颤抖,抓住我的手,垂头观望一阵,这才开声道: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就知道你若全部想起,便会是这个结果,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做的事,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但是……” 无涯垂着的目光猛然抬起,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噙着泪水嘶吼道: “再难相聚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今后再也不见我吗?你也知道是十二年的感情,十二年的感情,你说丢便能丢掉吗?” 看到无涯如此,我心中也很难受,但事已至此,我还能怎样?这样的徒弟,我又能对他怎样? “有什么不能丢的?”我故作镇定道。 无涯深深呼出一口气,放开我的手,垂首隐忍道: “独孤嫣,你好残忍。你知道哪句话说出来,会令我心痛,令我难以辩驳……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就算你能丢下,我却不能。你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女人,无论哪一种身份,我都不能丢下——” “……” 我向他冷冷一瞥,对他近乎表白的话语充耳不闻,直接越过他向大殿走去,边走边说: “就算你是掌控苍生的皇帝,也会有你控制不了的事情。” 说着,我骤然停下脚步,转身厉声说道: “柳无涯欺师犯上,罪不可赦,现逐出蜀山,永不宽恕!” 这几个字,耗尽了我所有心力,直到现在心中依旧震动不已,这时候,我也顾不上四周传来的惊愕声,兀自垂头向内走去。 “老二,送他下山吧……” 缘起缘灭,花开花谢,都是世间规律,没有谁能够逃离。 将无涯逐出师门后,我就连一眼都没敢向后望去,我不敢看无涯受伤的神情,我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第二次狠下心肠,但此时的我却固执的觉得,这样的方式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 “独孤嫣——你这是什么意思?逐我出师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身后的无涯在疯狂叫嚣,我闭上双眼,捂住耳朵,不愿听到他的任何动静,泪珠凝结而下,滑过脸庞,留下悲伤的泪痕。 走着走着,我只觉身后几道劲风擦过,荡在腰间的乌发吹起,飞舞而动,我转身一望,便见无涯与老二动起手来,他神色狠厉,动手间亦是目光灼灼锁住我的身影。 “柳无涯,你若对她还有半点愧疚,就赶快住手,下山去吧。”老二在拆招间隙,对无涯喊道:“若不然,你与她之间便再难挽回了。” “你闪开!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无涯怒吼的声音震慑全场。 “你将我封入天山,抑制我体内热毒,风惊独在此谢你。但你对她所做的一切,我绝不原谅——” 老二渐渐被逼退,但却倔强的不肯住手,目光中透出固执,有一股就算死也绝不退后的决绝。 “让开!” 无涯气急攻心,失了理智,纵身一跃至半空,手中真气凝结,四周狂风大作,眼看便想对老二使出最后一击…… 我皱眉,闭上双眼,被他的举动触动神经,再也忍不住内心喷射而出的愤怒。 众人只见一道白光自内力射出,我不管不顾冲上前去,将老二拉回身后,自己跃至半空对上无涯的最后一击,两股强劲的内力在半空冲撞,上千道光圈迅雷般扩散,使得蜀山上下为之震动。 我与无涯皆拼上全力,抵死打斗,两人都被对方气得不愿收手,眼中涨出血丝,最后一掌拼出,两人身形自半空转过,迅疾落下,气喘吁吁盯着对方,皆不愿示弱。 我唇角泛出一抹讽刺的笑,冷声说道: “茕蛊除了能够蚕食人的心智,子母蛊亦能互补,功效神奇,你的血治好了我的内伤……我终于知道,当年你为何会对我下茕蛊了。我的血,帮了你多少?” 因为有子蛊的血液相助,无涯的功力才能增长得如此迅速,我真的很想笑,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那种感觉渗入心田,苦不堪言。 无涯紧紧盯着我,上前一步,昂首问道: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般卑劣的人吗?你有没有想过,一切都有可能都是误会,我给你下茕蛊,是我不对,但我从来都没有要利用你的意思,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师父……” “不要叫我师父!”我强忍泪水,厉声说道:“我独孤嫣没有你这个徒弟,你马上给我滚,给我滚下蜀山!” 我对蜀山弟子们抬起右手,朗声吩咐道:“蜀山弟子听令,柳无涯欺师灭祖,被逐出师门,若今后他再敢踏入蜀山半步,杀!” 劲烈的气劲自我周身散开,横扫全场,漫天尘土飞扬,被卷起的风沙迷了众人的眼,倨傲扫过众人,最后落于神色狠厉的无涯身上,震天狮子吼骤然喊出—— “啊——” 地动山摇,风云变色……狂怒下的独孤嫣,只能选择以这种方式来宣泄内心的愤恨,只能选择以这种态度来面对这段不伦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呃,清明就快过了,本座回来鸟! 再次申明,本文绝对不会太虐,请放心!! 所有的风雨都是为了黎明前的光亮…… 大家要相信自己,相信我。 49 49、序曲 ... 送走无涯后,我的生活几乎没有发生改变,我照常吃饭,照常睡觉,有时候会独自一人攀上万丈星云峰,从日出坐到日落,再从日落坐到月明星盛方才回去。 这日我吃过早饭,东转西转,发现没什么事做,便从酒窖里灌了满满一皮囊子浓香甘冽的酒挂在腰间,向外殿走去。 “独孤。” 清脆冷然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便见胡小人依旧不改冰容,出现在殿中素色帷幔之后,端的是一派优雅。 挑了挑眉,我用目光询问什么事,只见胡小人瞥了我腰间一眼,素手纤纤,诡异难辨,她,她,她竟然抓住了我的手腕?那么高高在上,冰雕玉砌的手竟然会破天荒的拉住我卑微颤抖的手腕? 我被胡小人的举动惊呆了,以至于被她拉着走亦未有所觉,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和她已经双双落座我院落中的一座凉亭中,石桌圆滑,我们对桌而坐。 我轻咳一声,颇不自然的解下酒囊,随意喝了一口,只见胡小人伸手一夺,将我手中的酒囊缴获,重重的拍在石桌之上,冷若冰霜的眼神把我盯得惭愧低下了头。 “你想怎么样?”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盯着酒囊中流出的液体,心疼万分,但又抹不开颜面趴到桌上舔干净,只得将口水咕噜一声咽下喉咙,表达我发自内心的轻微反抗。 “什么?”我这个人不聪明,你若不指明我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 “茕蛊是我娘研制出来的,你和他身上的毒也是我下的。你若有什么仇怨尽管对我好了,将他逐出师门算什么?”胡小人冷着面庞,昂起头颅,趾高气昂的说。 我:…… 你丫还能再高傲一点吗?算计我理直气壮到,当着我的面来寻求我的共鸣吗?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思虑半天,我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胡小人愣了愣,薄唇微掀,干脆说道: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 我再次无语。 但胡小人这句话倒不是说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胡小人的娘是宫里唯一一个做到太医令的女大夫,无涯是皇子,他们小时候见过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当我将奄奄一息的无涯从天牢中救出去后,辗转来到蝴蝶谷求医,胡远非与老婆女儿自幼分离,所以,自然不识得无涯,见死不救的同时,还差点害了他的性命。 我自嘲一笑,呵,这就是所谓的世事难料啊! “你喜欢他吗?”我垂下眼睑,轻声问了一句。 胡小人淡然的摇了摇头,说: “我将他当成哥哥。”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将桌上的酒囊拾起,可怜兮兮的将所剩无几的酒倒入口中,耳旁却听胡小人又道: “把你当做是嫂子。” “噗——” 刚入口的最后一口酒就这样华丽丽的被我喷了出去…… “呸!放屁!”我立刻炸毛站了起来,指着胡小人的鼻子骂道:“谁是你嫂子?我是他师父,你叫他哥哥,我怎么算都是你的长辈,记住,是长辈!!” 胡小人对我的言行嗤之以鼻,从鼻腔里发出几声阴阳怪气的音调,道: “哼,你和他那点儿破事谁还不知道呢?每天在房里欲生欲死,叫得整个皇宫里的母猫都发春了……” 我:…… 我被他气得伸手扶住额头,努力深呼吸保持冷静。 “虽然那时候你服了五石散,神志不清,但你绝不能否认事实。”胡小人大言不惭继续坑爹。 我重重呼出一口气,道: “那件事我不想再提了。我和柳无涯之间存在太多的问题,有太多的障碍无法逾越,这个世上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难挽回了。” 胡小人清冷的目光盯了我一阵后,缓缓站起,轻声说了一句: “可有时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你自己想好吧。” “……” 胡小人走后,我一个人独坐凉亭,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幕降临,弟子喊我去吃饭时,才回过神来。 想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弟子们一起吃饭,于是稍微收拾收拾便去了饭厅,一进去便听见有人在说: “又是辣肘子,东坡肉,无涯师叔这样吩咐,我们每天吃都吃腻了,师尊却一次都不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 看了眼桌上的菜色,心中不觉一动,刚刚提起的饭劲又消了下去,我来了,又走了,不带走一个肘子一块肉…… 正负手走在空旷的石阶上,迎面跑来一位白衣弟子,只见他摇摇晃晃,一步一阶,抱着比他人还高的书册子蹒跚而上,突然,‘啪嗒’一声,他手里的书山,在我意料之中倒下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山前去,与他一同蹲下整理,眼下不小心一瞥,呃…… 《潘阳艳史》《欲海芳踪》《庞小姐与杜秀才》《干柴烈火传》……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口中不满的叫着,手却不由自主将书册翻开扫射起来,我的个乖乖,还是彩绘的,情*色的图,配上优美淫*乐的词汇,简直叫人欲罢不能啊…… “这些书都是谁的?” 看着看着,我欲罢不能,眼中露出贪婪之色,攥着书册的手半丝都不想松开,若不是碍于掌门的身份,我一定会动用暴力将这些宝贝抢到手。 “这些书都是无涯师叔让搜罗的,说是……要送去掌门房里,给您闲时解闷儿……” 我:…… 紧紧攥着的手在听到‘无涯’这两个字时骤然松开,书册掉在地上,我轻咳一声便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不良风气甚重的怪圈。 迎着月色的银辉,我独自走上星云峰,星云峰既高且陡,除了一座库房,平日里萧条的很,几乎没有人会上来,可是,今天我却听见库房内有声响,走近一看,还有火光。 我推门而入,一名白衣弟子见了我,慌忙过来行礼,我随意的抬了抬手,见他一手执笔一手执簿,显然是在清点库房的物品。 “到时间吃饭了。别误了饭点。”我对他慈爱一笑。 弟子害羞的垂下头,小声回道: “是,师尊。”他走到内力一排剑器旁,指了指道:“弟子将这些盘点完便去吃饭。” 我点了点头,不禁四处巡视起来,这间库房是从蜀山建山开始便有了,里面存满了各种兵器,每一件都有它们的故事,有它们的来历,有些事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但却有人很有为我一一记录下来。 还有那几把珊瑚刀,翡翠剑,明珠弓,玛瑙鞭子,件件价值连城,虽然不实用,但我喜爱它们的繁复与斑斓,就因为我喜爱,有人便将它们从遥远的皇宫,费时费力送了过来…… 看着满屋子的诚意,我的眼角有些痒痒,实在不知道今夜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灼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可我却笑了,笑得灿烂,笑得感动,笑得失了心魂…… 我在星云峰上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老二才将我找到。 他坐在我对面的那块奇石上,盯着我被日出金辉晕染后的侧脸,醇厚的声音自我耳旁响起: “事情也许并不如我们所想那般。”老二豁达说道:“我从信王府出来后便莫名中了热毒,若毒是无涯所下,他又怎会将我冰封雪域?” 我转头看向他,问道: “所以,你想说什么?” 老二对上我的目光,坚定道: “你中茕蛊,被送入信王府,我找到你之后却莫名中了热毒,的确是无涯将我冰封雪域,但那也是为了抑制我毒发才做的吧……也许所有事情都只是凑巧一起发生了而已。” 对于老二的陈述,我显得有些迟疑。忽的,我自奇石上站起,吓了老二一跳,只听他紧张问道: “你怎么了?” 我跳下奇石,落在平地,抬步边走,头也不回说了一句: “我要去京城。” 胡小人说:有时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老二说:也许一切都只是凑巧一起发生而已。 我说:这所有的事情,只有‘那个人’才能解答…… 作者有话要说:呃,俺说,无涯是好淫……乃们信吗? O(∩_∩)O~ 50 50、序曲@ ... 京城这个地方,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南城的乞丐,北城的雏儿,西城的富户,东城的官儿,三教九流,哪里都有我混迹过的地方,哪里都有能和我攀上点关系的人…… 虽然曾经的我已成为过去,但仍旧不能阻断世人崇拜我的目光。 当我神鬼不惊般跃上一户高墙,翻上屋脊时,便看见一伙蒙面的黑衣汉子正趴在屋顶上搞埋伏。 我的出现令他们不约而同回过头来,向我射来凌厉的杀气…… “呃,我……排队好了。” 我反正横竖不急,便从容笑了笑,露出几颗牙齿,礼貌的挥了挥手,道: “你们先,你们先。” 他们目光不善的盯着我看,其中一个汉子忽然站起,走到我身前两步处,迟疑道: “我们是福建双十雄,来取那个贼师爷狗命的,阁下是谁?” 我暗自数了数他们,刚好二十个雄性,所以才叫双十雄? ……唉,没文化害死人啊。 见他有些苦恼,我体贴的微笑道: “在下独孤嫣。” 此语一出,屋顶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为首的那名黑衣汉子惊恐的向后倒退一步,一声匆忙的指令后,便见那些人慌乱离开了。 我早说过,独孤嫣是江湖中‘惹必死’排名第一位,人气之高由此可见。 ……做人果然不能太帅! 循着有些熟悉的感觉,我穿过一片竹林,来到最深处的一座小院。 那个不能人道的娘娘腔就住在这座小院里。明明通体庸俗,偏偏喜欢学人家附庸风雅,琴棋书画,竹林熏风,他以为他是谁啊?当年的杨莲也没他龟毛。 我翻身入了小院,看到了通体翠绿色的庞大竹舍,面上骤然覆上寒霜,竹舍内灯火通明,窗牑后不时晃动一些忙碌的剪影。 丝竹胡琴声响不绝耳,黏黏腻腻,丝丝绵绵。 悦耳琴音中偶尔夹杂着几许暧昧不明的喘息,似忧伤,似痛苦,似哀鸣,似愉悦……那个娘娘腔最爱的看的便是女子妖娆的身段和喜痛参半的喘息。 呸,变态! 我一脚踢开了竹门。 竹舍内的琴音骤然停歇,激昂的喘息媚叫声在无声的环境中愈显突兀。 我冷眼扫了一眼竹舍内的穷奢极欲……花厅两旁满是衣衫不整的宾客,四方角落里错落着琴师,乐师,大厅中央铺着鲜亮的大红波斯毯,身段妖娆的几名女子不着寸褛,水蛇般身体极尽扭动,脸色绯红,媚眼如丝,声声痛苦的媚叫自红唇中吐出…… 在花厅最尽头处,娘娘腔大敞襟怀,醉眼迷离看向门边的变故…… 他盯着我似笑非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醒悟过来,手中的夜光琉璃杯掉落,碎成千片,他迷醉的脸上露出十足的惊恐,哑然失色,目瞪口呆。 我一掌挥开了涌上前来的府兵,经过大厅中央时,脚下掀起大红波斯毯的一角,抓到手上猛然用力,毯子自几名赤*裸女子身下抽出,平稳覆上那些被人下了药的女子。 地狱修罗般笑着,一步一步向内里走去。 “不,不,不要过来!” 娘娘腔想站起来逃跑,但腿脚早被吓得发软,试了好几次,皆以滑倒告终,他见我越走越近,他急得只好双手撑着,勉强向后退让。 我一脚踢翻了他面前的桌案,如玩弄猎物般向他走近,在他无限恐慌的目光注视下,我抬起一脚踩上了他的胸膛,缓缓蹲下,轻声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 不理会他的惊恐,我在他僵硬的脸颊上拍了拍,对他露出一抹来自地狱的微笑。 在他被吓得冷汗直沁,就快崩溃的时候,我长手一伸,揪起他的衣襟便向外拖去。 王府的兵丁被我身上散发出来的狞气吓退,一个个拿着兵器,跃跃欲试,却又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 娘娘腔被拖在地板上,不住嚎叫,双腿不住向后蹬想要站起来,却始终未能撼动我分毫。 我将他拖至院中的一口井边,厉声对在一旁的宾客下人们咆哮道: “独孤嫣与你们王爷有事相谈,还不快滚!” 随着我的暴吼,院中的众人作鸟兽散,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门边,只剩下满面寒霜的我和哭哭啼啼的娘娘腔。 我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娘娘腔的长相。 无涯叫李逸,娘娘腔叫李信,本就是同父异母,长相上自是有些相似,但无涯的长相虽然俊美却绝不女气,邪魅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刚硬无比的心。 李信则不然。 长相柔美,身子纤薄,女里女气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想出手扁他一顿。 此刻他见大势已去,便干脆蜷缩在我脚旁哭泣起来,我见犹怜的神态让我看的更是火冒三丈。 三两下扯下他的腰带,一端系住他的双手,在他不胜惊恐的目光下,我将他扛在肩上,重重从井口摔了下去。 伴随着他的嚎叫,‘咕咚’一声巨响自井下传来。 我手持腰带另一端,面无表情在井边坐下,感觉到手中腰带的激烈挣扎稍稍迟缓了些后,便手下用力,向上一提。 抬头看了眼银盘般的皓月,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大声说道: “你非礼我的时候就该将我杀死,你该知道,我活着,断不会放过你的,何苦呢?” 井下传来一阵猛烈咳嗽,李信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咳咳,我……我是喜欢你的。我,咳……怎么会杀你。” “……”我手上一松,腰带再次急速滑落,井下没了声响,我的唇边才泛出一抹笑:“那我还要多谢王爷手下留情咯?” 手中腰带再次一提,井下再次传来激烈的喘息与咳嗽声。 “独孤嫣……你,你要是敢杀了本王,逸是不会原谅你的……”李信在井下可劲儿扑腾。 我唇边溢出阴笑,恶作剧般将他拉了上来,当他好不容易攀上井口的岩石时,我便一脚踩上他的手背,不让他移动半分,居高临下傲然道: “他就是不原谅我,又与我何干?与你何干?”我脚下稍加用力,李信便脸色粹白,他的手在我脚底下扯动。 “哈哈,你应该知道,我在逸心中是什么地位的,他,他为了我,可以对你下毒,送到我的床上,如果你真的杀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面上一凛,眉心拧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都显得有些暴虐。 “独孤,我是真心喜欢你。我喜欢你,却得不到你,这才向逸提出来的。他主动将你送给我,而我,我也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伤害,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你……”李信边说边窥视我的神色:“是逸,是他伤害你的。我,我都知道,他,他把你带到宫里,是他对不起你,不是我。不是我!” 我看着他这幅无耻的模样,冷笑一声,突然觉得因他生气很可笑。 “是啊,我倒忘记了,其实你与宫里的太监无甚两样,被你看过身体又如何?”我笑得恶魔。 李信秀丽的脸上笼上一层寒霜,只见他紧咬下颚,面部不自然的扭曲起来。 “不——”李信颤抖着双唇,不住摇头,癫狂发作。 我拍了拍他的脸,继续说道: “你在我眼中,从来都不是个男人。” 也许是我眸中的蔑视让李信觉得侮辱,只见突然暴烈挣扎起来,一边奋力向上爬一边嘶吼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凭什么?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也是因为你!”他的双目爆红,手不断在我腿上抽打,嘶哑咧嘴的模样看着十分疯狂。 我听得一阵恍惚,心神不定间,猛然感到身后袭来一股掌风,我警觉的沿着井边退让开去,转头一看,洛秋水长身而立,在皓白月光与参天老槐下显得独秀芬芳,清纯无邪。 “独孤掌门突然降临,怎不知会一声?家主也好摆下酒宴,好好款待一番。”洛秋水兀自理了理衣袖,笑容里止不住的温柔。 我唇角一掀,拎起李信的衣领便旁若无人向洛秋水冲去。 洛秋水善摄魂,最不能做的便是拖泥带水,好几次差点受制于他都是吃了这个亏。 我饮入无涯的血,内伤早已痊愈,对付洛秋水虽不说十拿九稳,但要带个人脱身却也不难。 一番纠缠之后,我擒住李信翻出了王府高墙。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 最近几章有些沉重,写得有些卡,下章开始估计就会好点了。O(∩_∩)O~。 不好意思,少了个字,改改。 51 51、大闹 ... 李信被我绑走的第二日,京城里便乱翻了天。 一大早,我独自在路边摊上喝豆汁儿,亲见着来来去去好几拨人了。 说实话,李信的重要程度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小子也就是个闲散王爷,没什么实权,未曾想绑架他的第二天,京城里便开始全城戒严,不知不觉搞得如此轰动,我……着实无辜。 又跟老板要了两根油条泡在豆浆里吃下去才觉得肚子里不那么空了。 擦了擦嘴,付了钱,我便大摇大摆的走在长安街上,东逛西逛,沾花惹草,七拐八弯之后我才走入一个胡同口,其间我又到糕团店买了点糖豆、甜糕,瓜子什么的消遣着吃。 我走入胡同中一间破败的民宅,小心翼翼把破烂不堪的门关上,确定四周没人后,才一个翻身上了屋顶,借着民宅的屋脊我迅速翻身入了隔壁花楼,随手偷吃了块点心,才从后窗飞出,转入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内光线不是很好,我便把窗户开着,一路吃着糖豆走进去。 屏风后,站着一个个头颇高的男子,他一手撑住书案,略弯着腰,右手执笔,精雕细琢的画着什么。 我绕过屏风,脚下一个没注意,差点被锁在床柱子上的铁链绊倒,正在作画那人对我投来凶恶的目光,我才不好意思的摸头笑了笑。 “嘿嘿。没看见,打扰你了。”我心情极好,道歉也就勤快了。 可作画那人听了我的道歉,非但没有释怀,反而越发愤怒,捏着笔的右手不住颤抖,眼看一滴黑墨就要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我赶忙走上前去拉开他的手,娇笑连连道: “小心点儿。这一张画得费你半天功夫呢,弄脏了可不行。” 作画之人眸色犀利,想张口喊叫,却发力无声。 我不再理会他的反抗,将他画完的几张纸拿在手中仔细观摩起来,越看越震惊,真是不得了哇,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无意中竟然为淫坛挖到了一个大神级的画师啊。 不过也难怪,毕竟这里环境好,素材多,我给他找的这个房间又是花楼里八面玲珑的朝天阁,八面环窗,从每一面窗户都能看到其他房间内的人…… 花楼是什么地方?花楼里的男男女女又是什么人?花楼里的故事又是些什么故事? 李信不是喜欢作画吗?行,我让他画,让他画个够! “画的不错。还有十几张就可以结束了。这篇画册一出,肯定风头无二,哥们儿你就火啦!”我边看画边畅想未来。 “嗯,我连名字都帮你想好了。”我摸着下巴,在李信跟前转圈,直气得他双眸喷火,我却坚强的笑道:“名字就叫‘淫|荡小书生’吧,既朗朗上口,又贴合画册内容,至于字嘛,就叫……信君?不错不错,落款就写‘信君书画’……” 李信气极将手中的笔狂掷而出,伸手就想来掐我的脖子,我不闪不避,甚至连头都没高兴抬起,李信就快杀到跟前的双手因为脚上的锁链又迅速撤了回去。 我满意的将画稿收入袖中,温油的对他一笑,甚至还鼓励般拍了拍他的脸颊,安慰道: “乖,去把剩下的几张画掉……咱们早日印刷,早日上市,早日成名,早日挣钱!我有预感,你‘淫|荡小书生’的名号就要打响了,看好你哟!” 李信被我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嘴巴一张一合像是缺了水的鱼,怪可怜的,我于心不忍…… 便找了块布将他的嘴巴封上了。 把他压在书案上,抑制住他不停乱动的手脚,圣母般微笑道: “在你体内的毒发作之前,我一定会回来的。门外有两个嬷嬷看着,这里上上下下我都交代过了,你若想要吃饭喝水,拉屎撒尿都可以摇那个铃铛,两位嬷嬷人很好,尽管有点……饥渴,但我想,若是你的话,对她们的名节应该起不了威胁的,所以,我很放心,你也放心吧。” 看着他越趋涨红的脸,我垂眸想了想,手指微动,揭掉封住他口的布条,又解开了他的哑穴,还未说话,便被一连串急不可待的口水喷了回去。 “独孤嫣……你,你太过分了!我不要在这里,我……恶心,我想吐,我,我不要画了,我不要画那些恶心死人的画!!”李信身子不住扭动,疯狂挣扎。 我微微一笑,轻易制服,诱哄道: “哪里恶心?你画得很好啊。你不是喜欢作画吗?你不是喜欢看人欲海深陷吗?我是为你好,为了帮你找到充足的素材才把你带到这里的,你可不要辜负我哦。” “我,我……我呸!”李信痛苦的哀嚎出声,叫嚣道:“独孤嫣,你放我走吧。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你打我杀我都可以,不要再让我画这种东西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无辜眨眼鼓励道: “那你就别画了,等毒发吧。”反正是个死! 李信:…… “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我要……” 实在受不了耳旁的聒噪,我承认,我再次手贱点住他的穴道,离别依依道: “算了,何必呢,劳神又劳力。其实我要的真的不多,你好好的画完,好好的听话,我一定不会伤害你的,知道吗?” 李信:…… 安顿好李信后,我从花楼的后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再次逛回了长安街,一路吃着糖豆和甜糕,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至于李信嘛……他不会武功,又说不出话,身无分文的同时,四周的都是我收买的人,除非他的手下灵光罩顶,能够和我的想法猥琐到一起去,没准还能奇兵突袭,到花楼将人救走…… 嘻嘻,几乎不可能吧。 在客栈吃过晚饭,横竖无事,我推开南楼小窗,这才思考起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我既然来了京城,还闹了事,那……无涯那里……要不要去看一下? 不去不甘心,去了不知道说什么,万一被他出动禁军赶出来,我又该怎么办呢? ……有点纠结。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了,有读者看不到文章,只好再发一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戳一下吧!!!收藏此文章 52 52、大闹@ ... 越过神武门,我偷偷摸摸的游荡在宫内各处,既拿不定主意,也下不了决心。 原来我竟然也是这么一个婆妈的女人吗? 呸,才不是呢!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 老子当了一辈子流氓,现在才来婆妈有毛用?去就去,不去就不去,至于这般纠结吗?就算无涯是我亲口赶走的……又如何?我就不相信,相处了十二年,一朝沦为陌路之后,我要去找他,他还能不给我倒杯茶喝?谅他也做不出那么绝。 如果他给我倒茶,我便可以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这么笃定的想着,心头瞬间便敞亮了,从五彩琉璃的屋脊上跳了下来,左右辨了辨方向,这才直奔朝阳殿——无涯的寝宫。 我一路火花带闪电,避开宫内枢纽,狂奔而去。 自朝阳殿的屋脊上翻身而下,耳中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心中一惊,也没曾多想,便闪身躲到院内太湖石后方,心房鼓动,吓得腿都有些软了。 嘁,江湖传闻‘惹必死’排名第一位的独孤嫣,原来也就是这么大能耐,遇上有关柳无涯的事情,就立刻怂了下来……我……申辩无用! 偷偷将头探出去一点,看了看,原来是一帮太监,确定无涯不在场后,这才静下心来听他们在说什么。 “奴才敬事房高林,恭请万岁爷翻侍寝名牌。” 我翻眼想了想,翻名牌……侍……寝?? 侍寝?我暗自咋舌,抬头看了看天,月朗星稀,是时候休息了。 刚这么想着,便见朝阳殿大门微动,豁然敞开,我吓得向内缩了缩,稳健的步伐迈出,我一阵躁动,心跳如鼓般擂响,屏住呼吸,再不敢移动半步。 就在我快要憋不住的时候,无涯低沉醇厚的声音自鸦雀无声的院中响起: “就她吧。” 然后我便听见一块木牌翻身的脆响……这声响,使我犹如被泼了一身凉水般,顿时陷入冰窖,不得动弹。 耳旁始终充斥着敬事房太监尖声细气的声音: “万岁爷有旨,着兰美人东暖阁候驾……” 我双手捂在胸前,竭力压住随之而来的心痛,我浑身冰冷,呼吸有些不稳,眼睛不住眨动,只能靠一些小动作来缓解此刻的冲击…… 哈,我,我怎么了? 无涯是皇帝,这些事情我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但是,有些事情想到是一回事,听到是一回事,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今晚来的好啊,来的太好了。 不知过了好久,朝阳殿已是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班看守的大内侍卫,整个世界静谧的可怕。 我倚在假山之后,紧紧捏起双拳,受伤的眼神随即振作,闪耀出炽烈的愤怒之光…… 柳无涯,今夜我定会让你深刻了解,何谓‘从一而终’! ……@……@……@……@……@……@……@……@…… 东暖阁历来是皇帝宠幸妃嫔的地方,我一次都没来过,但这里的层台累榭,飞阁流丹,鲜艳的彩漆琉璃瓦在暗夜中愈显华贵,饶是我这种粗人亦能觉出它的美轮美奂…… 我隐身于东暖阁西偏殿外的茂盛桂树之上,冷眼盯着殿中端坐铜镜前兀自梳妆的女人,她背对着我,故看不到脸,但就从后面来看,身姿丰满,腰若束素,指若削葱,一派秀丽端庄,婀娜妙曼。 看着她的背影,我忍不住垂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胸前的两团肉还能拿出来拼一拼,其他的……无论从气质还是举止,她与我便是云、泥之别……如果无涯喜欢的是那种调调,那我…… 还是杀了他回蜀山去吧。 我靠坐在树干上,从月斜等到月中,等得我腰酸背痛腿抽筋,该死的无涯竟然还是没有过来。 殿中的美人许也是等得心焦了,在殿中不住走动,透明薄纱裙中的嫩黄色肚兜根本遮不住波涛汹涌,移动时看着特别诱人,我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最后看了眼天色。 我不想再等了。飞身上前,将黑色的袋子偷偷挂在西窗外头,小心翼翼将锁扣微微拉开,然后便火速逃离现场。 无涯虽然不要脸,但他若要做那事,便铁定会叫人来关窗,到时候我好不容易收集的蜂窝一掉落……唉,太暴力了! 我的唇角泛出冷笑,幽灵般在皇宫内到处游荡,从酒库顺了一坛子陈酒,找了个大内侍卫较少的偏殿,在屋脊上坐下,揭开酒盖便灌了几口下肚。 “好酒!” 醇辣的感觉滑过舌尖,如岩浆般滚下肚肠,我浑身舒坦,毛孔像是都张开了般痛快。 我沉醉于这种激烈的口感,干脆躺到屋脊上,呼吸着属于夜晚的凉,暂时忘却了先前的心烦意乱,刚想再喝几口,耳旁却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水声。 我猛然坐起,四处环望,但声音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 翻下屋脊,我抱着酒坛,落在一所满是海棠的院子里,火红色的海棠借着银色月光,放肆的绽放,院子里没有火光,更没有人,四周很安静,除了屋内传来的阵阵水声…… 借着酒劲,我轻轻的将门推开,走了进去,迎面而来的温热湿气和皂角的香氛让我立刻明确了这是什么地方——浴池。 脑中这个念头刚落,我的脚跟便迅速转了方向,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的,我还是速走为妙,可是,我落荒而逃的脚步还未跨出两步,便听一个低沉醇雅的声音自空旷的浴池上方响起: “去哪里?” “……” 我不敢做声,不敢回头,不敢呼吸,因为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在跟我说话,万一不是,我却出去了……这么想着,我僵立不动,直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又想走吗?” “……” 我还是不敢做声。 这一回,我确定了他是在跟我说话,也确定了,正在里面洗澡的人是——柳无涯! 他,他不是,要去东暖阁宠幸美人吗?怎么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洗澡? 灵异,灵异,太灵异了! ‘刺啦’一声,我感到身后的屏风被人拍到一边,碎了千片。背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随之袭来,一条白皙修长的臂膀自我颊旁穿过,将我拉入一个滚烫湿润的怀抱…… 耳旁炙热的气息使我迷乱,只听无涯低哑的声音轻柔的说道: “既然来了,今晚就留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今天不会抽!抽了也请告诉我! 戳一下吧……收藏此文章 53 53、缠绵@ ... “既然来了,今晚就留下吧。” “……” 低哑醇厚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湿漉漉的手便环过我的肩膀,另一只则压上我的小腹,使我不得动弹,而他……竟从我的后颈开始,重重啃咬起来。 背后的火热与湿濡让我掀起了鸡皮疙瘩,我耸起肩扭动着腰肢想要避开身后的骚扰。 长而有力的手臂一动,干脆将我转了个身,当我看见那双潋滟如湖水般的黑眸的那一刹那,火热的吻便强势来袭,一双大手隔着衣物上下游移起来。 从无涯粗鲁的动作与沉重的气息来看,他显然是气得不轻,我自知理亏在前,也不敢过多反抗,他想亲便让他亲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矜持,何必? 这么想着,我便干脆软下了身子贴着他的胸膛,两只胳膊绕过背后,环抱着他微微颤抖。 无涯凶狠的一番攻城略地之后,将我逼得就快断了呼吸时才缓下了攻势,轻柔舔咬着我的唇瓣,气息不稳道: “朕的兰陵玉如何?” 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我早已找不着南北,只得攀附在他身上软软咕哝一声: “勉强入口。” 无涯贴着我的唇浅声轻笑,伸出灵舌自我口中深入浅出,又探了一个回合后才道: “朕觉得很不错……”他意犹未尽般说着,又抬起手,将我的脸颊包裹在他的手掌之中,细细摩挲起来,露出一抹淫*靡的笑:“尤其在你口中。” 我:…… 被他一句调戏的话拉回了点渐渐远去的心神,我将两只手挤入我们胸膛之间的缝隙,气急败坏拉下另一只正在我胸前柔软处作怪的手,义正言辞道: “男女授受不亲。” 听我说得这么正义,无涯面上倒是愣了愣。 直到这时我才猛然发现,我家无涯竟然是赤膊上阵,仅在腰部以下裹了一条短巾,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脸霎时爆红,但良好的心理素质并没有让我露出退缩的神色,反而比之先前更加镇定。 无涯冷哼一声,对我的话表示不想苟同,但搂着我的手却越来越放肆,竟然开始解我的腰带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实在不愿意暴力解决,再一次好言相劝道: “你别这样,我,我不是来跟你做这事的……” 无涯一把扯下我的腰带,拿在手中示威般道: “那你来干什么?” 我:…… 被他直白的话问住了,我噎在当场,刚在脑子里盘算怎么说道的时候,视线忽然一阵翻转,我整个人竟然被无涯扛上了肩膀,头朝下,屁股朝上,我震惊之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这,这小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柳无涯——你想死是不是?放我下来——你不会是要……啊!” 伴随着我一声短暂的尖叫,我被毫不留情的扔入了一锅滚烫的洗澡水中,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我不住在温热的水中扑腾,脚下虚浮,找不到着力的地方,双手不住挥舞想要抓住些什么,内心深处酿起一股无尽的恐怖……天杀的柳无涯,他明知道老子最怕的就是水,他还把我扔到水里,他,他,他不是人! 我在水中挣扎,耳旁嗡嗡的,听到的想到的,只有我扑腾的水声和快要窒息的感觉。 不知道喝了多少水下肚,好不容易抓到了个东西能够向上浮了浮,可刚吸上了一口空气,只觉腰上一动,我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回水中,唇边贴上一片柔软,气息自那边灌了进来,聊胜于无,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般用尽吃奶的力气抱住了他。 我在水底痛苦的度过漫长的点滴,当整个人都觉得意识快要飘离身体的时候,人才被拉出水面。 “咳,咳!”我一边猛呼吸着空气,一边不住咳嗽,像是要把苦胆咳出来那般,我咳得肺都有些微疼了,脑海中想到的,却是:人生何处不是现世报? 我昨晚刚把李信丢入井里,今晚我就被他的弟弟丢到浴池中……而关键是,我不会水,独孤嫣这辈子最怕的东西有三样:老鼠、蟑螂和比我高的水…… “柳无涯你个狼心狗肺的兔崽子……咳咳,为师我含辛茹苦将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扶着浴池的边缘,边咳嗽,边谩骂,但由于气息不稳,体力透支,我的骂声怎么听怎么销魂。 无涯自水中游来,原来浴池的边上是有台阶的,他在我身旁站定,一边为我顺气,一边让我气不顺道: “独孤掌门不是早把我这个狼心狗肺的兔崽子逐出师门了吗?”无涯在我耳旁说着风凉话。 我气绝,无语,埋头休息……对于这件事,我还能怎么狡辩呢? 无涯见我不说话,不解释,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越发冷峻。他欺身向前,将我困在他与池壁之间,细长深邃的眸色邪魅又危险,擦出了欲望的火花,我吓得缩了缩头,不自觉向后躲去,谁知道,不躲还好,我的身子移动的瞬间,无涯便动手将我的外衣狂暴扯了下来,随手抛开。 “喂!你给我住手!” 我手忙脚乱阻挡无涯的攻势,但顾得了上边顾不了下边,当我双手扯住前襟不被他拉开的时候,贴身的亵裤便被扔到了水面。 我:…… “柳无涯,你住手啊!我都说了,我不是来跟你做这事的,把你的手拿开——” 我气急败坏,红着脸指责无涯的行径,虽然跟他并不是初次云雨,但之前毕竟都有点受药物的催动才发生的,像这次这般清醒时还是头一回。 无涯轻车熟路,从动作来看,明显是个熟练工,没三两下,便制住我胡乱挥舞的双手,我衣襟大开,被褪至手腕处,而一只脚却被他提起挂在他的手腕上。 两人相互摩擦间,我已经清楚感觉到了他身下坚、挺火热的欲望蓄势待发…… ……@……@……@……@……@……@……@……@……@…… 背贴着微凉池壁,胸前的柔嫩在无涯肆意揉捏啃咬下,越发娇柔艳丽,我的思绪有些混乱,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心口鼓胀的快要爆炸般,发出不成调的呻吟,残存的理智让我抵住无涯的肩膀,做最后的反抗。 无涯擒住我的手腕,细密的吻自指尖缓缓而下,经过手掌,留下一片湿濡,酥*痒难耐。 就在这时,原本寂静的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轻甲薄剑的摩擦声在这种艳情时刻显得过分清晰,我暗叫糟糕,只得紧咬下唇,强行抑制住暧昧的呻吟之声,不一会儿,屋外便传来一声洪亮的男声: “启禀皇上,宫内有刺客闯入,神风一营前来护驾。” 在听到‘刺客’二字的时候,无涯似笑非笑瞥了我一眼,我难为情的避开目光,伸手将他从我身上推开,竭力平复被他恶意挑起的情*欲。 无涯见我如此,唇边溢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当我还没弄清楚他这抹笑容代表的含义时,便觉身下一阵刺痛,我双目暴睁不敢相信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这,这个小兔崽子到底有没有一丝半点的廉耻之心?在明知道屋外站满了护卫的情况下,竟然还毫无示警的冲刺进来,那种连根没入的痛楚,令我□都僵掉了,疼得我眼泪直流。 “混蛋,出去……啊!”我气急败坏的吼道。 无涯却不管不顾,低吼一声便开始了猛烈进攻,水面泛出圈圈涟漪,越来越激烈。 身体的疼痛令我失去理智,抱着无涯的后背便狠狠抓咬起来,残暴程度——见血三颗星。 “柳无涯——住手,啊!” 我的声音听上去都已经有些哭腔了,无涯却恍若未闻,照旧在我身上攻城略地。 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飘离身体,不知道我竭力隐忍的呻吟最后有没有克制的住,总之,一团乱麻。 我都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态去面对屋外正在轮值守夜的‘神风一营’了…… 最后我是怎么从浴池里上来的,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隐约间感到身体的虚浮和仿佛快要撑破心房的满足,带着这种愉悦的感动,我在一个稳健温暖的怀中沉沉睡去。 双腿在柔滑的褥子上蹭了蹭,我舒服的叹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对上他的眸子,如秋水般潋滟的黑眸中有种将人溺毙的温柔。 我蜷在床中央,无涯侧躺在床侧,一只手撑住俊美的头颅,神情餍足的模样让我由内而外生出一种自豪感。 对视片刻,我伸在他的胸膛上画起了圈圈,唇角泛出一抹诱惑的微笑,声音有些沙哑道: “我比你那些嫔妃如何?” 无涯紧紧盯住我的笑,挑眉耸肩道: “一般吧。” 我怒,在他胸前凸起地方使劲一掐,恶言道: “哪里一般?” 咬牙切齿的姿态让无涯得意的笑了,他抓住我作怪的手,按在胸前,嘴角微掀,开始一条条数落起我来: “你皮肤一般,声音一般,容貌一般,胸部大小一般,就连持久力也比她们一般。” “……” 再也不想对他客气,我面上绽出灿烂笑容的同时,脚下也重重飞出一脚。 无涯眼明手快闪了闪,又用手挡住我的攻击,流氓兮兮的抓住我的脚向一旁拉扯,他翻身压上我的身体,膝盖顺势顶入我两腿之间,摩擦着我身体最敏感的地方。 他暧昧一笑,大手向下探去,自我的小腿开始向上抚摸,停留在臀部之上,只听他又继续道: “不过这里我还是很满意的。”他说着,还在我屁股上轻轻拍了拍,看着我愤愤不平的红脸挪揄道:“不大不小,盈盈一握,弹性也不错。” 我被无涯的这一番淫*靡的话调戏得脸色绯红,瞪着双眼刚想大范围开骂,便觉身体的中心地带一阵酥*痒,只听无涯凑至我的耳旁,轻言道: “还有这里……不知道师父这里有什么魔力,让我一进去了,就不想出来……” 我:…… 被他近乎色*情的言论气得说不出话来,胸部上下起伏,平复良久后,才恨铁不成钢道: “我……我到底教了你些什么东西啊?”怎么能让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青年变成了如今这幅流氓样? “你教了我些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吧。”无涯掀眉说道。 他居高临下,目光有些痴然,我莫名其妙,猛然发现他的目光盯的位置很可疑……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 我身无寸缕平躺在他身下,因为呼吸胸部上下起伏,胸部虽不说‘横看成岭竖成峰’,但平地山丘上的两朵茱萸还是十分显眼的,霎时红透了脸,将双手交叉于胸前,急忙遮住,恼羞成怒道: “柳无涯,你在看什么啊?给我闭上眼睛,不许看!” 无涯目光中露出可惜,有些不悦,伸手便来拉扯我护在胸前的双臂,口中还大言不惭道: “你既然来找我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呀?” 我在他的身子底下跟他打着岌岌可危的攻防战,欲哭无泪。 我眼本名,因你而瞎!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错啊。 不知道又被缠着共赴了多少次巫山,直到我腰酸背痛,四肢无力,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才缴械投降,在我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下,无涯这才意犹未尽的吧唧着嘴放过了我,还扬言下回我就不会这么好运了云云。 我呸! 你才好运,你们全家都好运!老子我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遇上你这么个小混蛋。 我在心里怒发冲冠的咆哮着,可是身体却像是被灌了几十斤的铅水,重的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力气骂人了。 无涯将我搂在怀中,我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头枕在他的臂膀上,两人都侧躺着,身子契合无比的镶嵌在一起。 “被你逐下山的那天,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无涯在我而后喃喃自语,我闭着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但意识还未飘离身体,无涯的声音听在耳中虽然嗡嗡的,却但却又无比的清晰。 “我气得想冲上山去夷平蜀山,气得想一把火少了你的星云峰,气得想把你的徒子徒孙全都剃度送到少林寺去……” 我嘤咛一声,深吸一口气后幽幽的说道: “你怎么能迁怒他人呢?这样……不好。” “对。”无涯环在我腰侧的手一收紧,肯定说道:“你说得对,我不该迁怒他人,我当时就该冲上去扒光你的衣裤占有你,向所有人证明,你独孤嫣是我柳无涯的女人。” 我:…… 对于他的疯狂想法我表示生气,但却又提不起力气教训他,只好暗自记在心中,以后再寻找机会报复好了,这时候,我只想赶紧睡一觉,修养修养这副被折腾得不轻的老骨头。 “你明明知道我爱你,你也爱我,可是你却选择那般对我!”无涯在我耳旁轻声说道。 我心中一动,不免咕哝一声:“那是因为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无涯的音调有些上扬:“误会我故意向你下毒,误会我将你送到信的府上?误会我存心喂你食用五石散,控制你么?” “唔。”我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无涯深叹一口气,无奈道: “茕蛊是我和你一起中的,你那些日子一直嚷着要增加功力,我所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只有这个……可我没有料到的是,当你我中了茕蛊,心神散乱的时候,信会趁虚而入,将你掳走……当我知道你被掳走,我简直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如果可以,我情愿失踪的是我,你知道吗?” 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泛出晶莹。 “我倾尽我所有的势力 53、缠绵@ ... 才将你从信王府救了回来,可是……” “不要再说了。”我转过身子,投入无涯的怀抱,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在他胸前呜咽起来,闷闷的声音自他胸前传出: “我知道,我那时已被人喂下五石散,成日神志颠倒……我,我,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想着想着,我不禁嚎啕大哭起来,为自己冤枉好人的行径感到羞耻,无涯在一旁好言相劝,轻声诱哄都没能使我住口。 就这样,在天幕隐隐泛出墨蓝,千家万户酣睡好眠之时,一向平静安宁的皇城中传出了绵长气短的嚎哭,凄惨了满天星光,一轮皓月。 作者有话要说: 勾搭我吧! 戳我一下……听话!收藏此文章 还有专栏……嘻嘻嘻…… 54 54、党派 ... 第二日,我是在满室阳光中醒来的,悲催的发现自己除了四肢无力,腰腿酸疼,喉咙竟然也沙哑的不行,估计是昨晚哭狠了,而哭的原因也又很多很多种…… 明黄色的大床之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无涯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姑娘早。奴婢们伺候您更衣。” 我的一声叹息发出之后,静谧的室内忽然传来两道甜美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扭头看了看才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身为武林高手的警觉性,只见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姑娘正跪在床前五尺处,姣好的容貌使她们看上去善良乖巧。 我吸了吸鼻子,慢悠悠自床上坐起,两个小姑娘见状便想上前搀扶,我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正视她们的眼睛。 唉,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也不知道她们看见了多少,也不知道无涯吩咐了她们多少…… 因为我的拒绝,房内再次陷入安静,越是安静我越是心慌,脸色渐渐的爆出猪肝红,为了使自己不再继续尴尬下去,于是开声问道: “无涯……呃,就是,皇上,你们皇上去哪儿了?” “回姑娘,皇上先前下了朝,便来看过姑娘,吩咐姑娘醒来后,可以去勤政殿,皇上在那里批阅奏折。” 我小声‘哦’了一声,便扶着腰下了床,两个小姑娘倒是躲得快,一下子便分开了跪在两侧,我看着别扭,就让她们站起来,可也不知道是我面目可憎还是怎么回事,她们虽然站起来了,却依旧低着头,拘谨得不得了。 她们的拘谨多少感染了些我,无奈,只得让她们去给我弄点吃的。 两个小姑娘刚走,从门外边走入一个半老不老的公公,他满脸堆笑,谄媚向我行礼道: “姑娘醒了。奴才敬事房高林给姑娘请安。” 我不厌其烦挥挥手让他起来,可脑子里稍微一转……高林? 好家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子正愁怎么找到昨天晚上给无涯拉皮条的龟爷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心里噼里啪啦打起了小九九,面上不动声色,缓缓在精美的软榻上坐下,正说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听那龟爷尖声细气的说道: “姑娘昨夜侍寝万岁爷,当真可喜可贺,奴才先在这里跟您道喜了。” 我含着一口水,差点喷在他脸上,这个龟爷不仅喜欢给人拉皮条,敢情昨夜被人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不是他,竟然说起我的风凉话来了。 我哪里知道这句恭贺的台词是宫内公用的,还以为这老小子故意笑话我呢,内心五味杂陈,只见他扶风弱柳般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的从怀中拿出一册簿子,腆着脸对我笑道: “此乃敬事房太监职责,请姑娘配合。” “……”什么职责?我将一只手肘撑在软榻上的茶几上,昂首挑眉,见招拆招。 只听那老小子细着声音,腆着脸,弯下腰对我问道: “敢问姑娘,昨夜与万岁交焉几回?” “……”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自若看着老小子的脸,他见我迟迟不答,伪善的笑容出现了裂痕,但很快便又重整旗鼓恭敬问道: “请姑娘告知奴婢,昨夜与万岁交焉几回?” “……”我傻傻的眨了眨眼睛,伸手在鼻头上一摸,轻咳道: “交焉……是什么?” 伴随着我的这个问题,房内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老太监高林愣在当场,但好歹也算是宫内见过世面的,很快便恢复过来: “就是……交合。” 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崩溃。 其实我也挺崩溃的,就在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的时候,就如坐针毡,不自然起来。 高林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态,解语花般向我解释起了宫内的规矩,说着说着,令我茅塞顿开,我大彻大悟道: “哦,原来皇帝的房事也有人专门记录啊。” 高林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堆笑回道: “是的,所以,请姑娘据实相告,奴婢们也好交差。” 我嘟着嘴想了想,不耻下问道: “那床上的花式,要不要说啊?” “……”高林崩溃,但还是堆出勉强的微笑,对我耐心道:“姑娘聪慧过人,这事自然是越详细越好。”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手肘撑在茶几上,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高林见我还是不答,深吸一口气,隐忍劝道: “请姑娘告知。” 我看了他一眼,天真无邪的笑了笑,说: “哦,也就……”边说,边作思考状。 高林拿着册子和笔,一本正经的盯着我,等待我接下来的话。 “十七八次吧。” “……”高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愣愣巴巴盯着我,结巴道:“十,十,十七八次?” 我郑重其事的点头:“嗯,昨夜时间比较晚了,所以少了点。” 我见他惊愕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再接再厉道:“次数虽然‘少’,但是花样还挺多的,你都要记下来吗?” “……” 高林嘴角一阵抽搐,拿着笔的手微微发抖,我为了满足他的‘求知欲’这才装模作样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厚道开八…… 我使出浑身解数,将浸*淫*淫*坛多年的功力全都用在编排无涯上,说得老太监高林是面如死灰,惊恐万分,浑身颤抖……呃,最重要的是……无从下笔,最后,石化当场…… 我这才打完收功,阿弥陀佛! 无涯啊,你可要好好的谢谢为师啊。 为师让你的房事簿子,从一片空白到五花八门……让你一夜间,从被人怀疑不能人道的形象迅速转变成了勇猛无敌,壮怀激烈的多情帝王。 我哼着小曲儿,踏出房门,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但依旧不能消灭我的好心情,一路向御花园进发。 作者有话要说:戳一下吧。收藏此文章 55 55、党派@ ... ……@……@……@……@……@……@……@……@……@…… 我一路欣赏御花园景色,乐得清闲无人打扰,径直向无涯所在的勤政殿走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呼声: “国师,请留步!” 我眉心一突,已经很久没有听别人叫我‘国师’了……那还是在无涯刚登基那会儿,自从他对我动了那么点小心思后,就明令禁止宫人们这么叫我了。 转过身一瞧,一个全身上下冒着粉红泡泡般的中年美大叔,一身深紫官袍,对我笑逐颜开,伪娘般奔跑而来。 我一阵恶寒,凭着他的这些经典特征,瞬间想起了他是谁。 秦休的爹,秦枫,当朝一品宰相。 不用怀疑,这个世界无奇不有,芙蓉仙子上位了,凤凰姑娘招婿了,丐帮出了帅哥了,盟主变成同性恋了……就连伪娘都可以做宰相了。 我现在身处勤政殿附近,官员进出频繁,宰相大人会出没也不奇怪。 我将双手拢入袖中,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的等他跑过来。 娘叔在我面前站定,气喘吁吁的对我绽放出青春活力的微笑,道: “我道圣上早朝时怎会如此神清气爽,龙颜大悦,原是国师到来,怪不得,怪不得!” 我白了他一眼,想让他低调一点,就因为他的高调,搞得四周已经对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勉强弯起嘴角,敷衍笑了笑,道: “宰相大人,好久不见。” “哎哟,不敢不敢!”娘叔夸张的对我摆手,神情里挪揄多过问候:“老臣还指望国师在圣上枕边多美言几句呢,哈哈,哈哈。” “……” 哈你七舅老爷大姨妈的哈,我直接怀疑秦休是不是他亲生的,怎么性格会差这么多呢? 果然那个传言是真的—— 江湖传言,南岭秦家现任家主早年因爱上一个卖豆腐的俏寡妇,在人家的豆腐坊中偷情的时候,被怀孕的老婆抓奸在床,听说他老婆当年挺着个肚子,手持鸳鸯双刀,追了他有大半个山头,在树林里把秦休早产下来的……如此这般,所以我估计,多少有点影响。 秦休哇,我可怜的徒儿,师父以后会对你好一点的,真的。 我越过秦枫,走上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园中小径,朝勤政殿走去,本想着以实际行动阻隔娘叔的纠缠,可人算不如天算,娘叔竟然锲而不舍紧随我后,俨然一副敌动我动,敌跑我追的态度。 无奈叹了一口气,我道: “宰相大人不是要回去了吗?”刚才他明明就已经出了勤政殿,打算往回走了。 秦宰相嘿嘿一笑,狡猾道: “圣上不批削减军费一事,原本老臣是打算回去了,但见到国师,老臣又想再试一试……” 我斜眼看了看他,对他一把年纪仍旧喜爱异想天开表示赞许,不过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相爷要讨骂,又关我这个局外人什么事呢。 就当是风光无限好,结伴而行吧。 在宰相大人亲自带领下,我们很快便进了通往勤政殿的长廊,相爷在前,我在后,双手拢入袖中,看着秦枫屁颠屁颠的背影,原本十分想见无涯的心也变得焦虑起来。 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掉头回去,只得低下头故作沉稳的向前走,忽的,我们面前走来两位白须白发的老臣子,从他们与宰相大人相互作揖的态度来看,应该不会少于一品,我肃然起敬的同时,立刻向旁边让了让,恭请他们先过。 两位老臣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便听见他们其中一个人指着我道: “这是谁?勤政殿乃吾皇批阅奏折,与臣子商议国事的地方,怎么会让个女人进来?来人哪……” 我抬头,无辜的看了一眼正在发飙的爷爷,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就忘了勤政殿是什么地方,只是想着见无涯,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刚想开口道歉,却只见宰相大人神秘兮兮的将两位爷爷拉至一边,叽里咕噜说了好一会儿后,两位爷爷才愤愤不平的离开了。 我不明所以,对宰相大人报以询问的眼神,只听他回道: “国师不必介怀。刚才那个是礼部尚书,刻板了大半辈子,又是在朝信王一党,最近信王爷失踪,他们难免火气大了点嘛。” “……” 我提到嘴边的话,在听到‘信王爷’三个字时又缩了回去……不说,我还真的忘了这茬儿。 当我和秦枫踏入勤政殿时,无涯正埋头书写着什么,容色冷峻,孤高寡形,一身金龙黄袍穿在他身上,丰神俊朗,尊贵霸道,看到这样的他,我忽然想起了在蜀山上,他也是这样成日将自己关在书房画画写写,我原以为他只是附庸风雅,喜欢填词作画,谁知道……人家把勤政殿搬到了蜀山之巅…… 心中泛出一抹甜蜜的感动,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涯抬头见到是我,深邃的眸色一亮,偷偷的看了眼一旁的椅子,示意我去坐下。 虽然在皇帝面前,不跪不拜很嚣张,但一想那个人是无涯,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对他甜甜一笑后,便自动自发走到一旁太师椅上坐下,立刻便有宫人递上热茶。 无涯这才将威慑的目光瞥到宰相秦枫身上,压得这位美大叔收起了满脸的戏谑,正经起来。 无涯敛下目光,眼角的精明显然已经知晓秦枫所来目的,先发制人道: “宰相来的巧,朕正好要派人再去将你请回来。” 无涯就是无涯,一两拨千斤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杆,转瞬间便把球踢到了宰相怀抱。 只听宰相只好硬着头皮接道: “是,不知皇上所为何事?” 无涯自龙椅上坐起,走出书案,负手缓行,边行边说: “想必宰相来时也遇上了张锦与柳林吧,对于信王被劫一事,还请左丞多多费心。” “这……” 秦枫有苦难言,求救的目光直飘我处,无涯干净利落的挡在他与我之间,截断了他的目光,秦枫自知君无戏言,多说无益,便哀叹一声,行礼说了句: “是,臣遵旨。定于不日间找到信王,给张,柳两位大人一个交代。” 说完,秦枫便施礼退了下去。 无涯见状,便挥手让所有侍卫宫女也都出去了。偌大的勤政殿中,只剩下我与他二人独处。 我不太好意思与之对视,只好借着喝茶来掩饰,谁知,茶水还未怎么入口,杯子便被他抢了过去,就着我喝的地方,浅浅喝了一口,我的目光控制不住般,直勾勾盯住他浅色的唇瓣,难以自拔。 “昨晚没吃饱吗?”无涯放下茶杯,忽然凑了过来,无耻一笑道:“今晚继续啊。” 我:……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揉着后腰俏脸微红。 只听无涯又道: “怎么?你不会以为只要一个晚上,我就会原谅你吧?” 说着说着,他还给我摆出一副‘别太天真’的神情,我被他噎得万千悲愤最终只化作百转柔肠,叹了出来。 算了,先不跟他计较这个吧,其实我还有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如果告诉他了,虽不说会惹得他雷霆震怒把我杀了,但我敢肯定,那件事肯定会成为他今后不要脸的资本,我有预感…… “在想什么?”无涯捧住我的脸,温柔的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 “就是……”我思虑再三,脑子飞速运转,想要找一个我的责任不是很大的方式说出来。 “昨夜丑时,信已经被人救走了。” 我:…… 愣了愣,我猛然站起吃惊嚎叫:“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谁救的?” 无涯淡定答道:“他的千影卫。” “什么千影卫?千影卫不是……只效忠历代帝王吗?怎么成他的了?”我十分不解。 无涯宠溺的揉了揉我的脑袋,笑道: “傻瓜。” 一句包含了所有感情的傻瓜,令我感动不已,也让我清楚的知道了,无涯现在这个皇位并不如我所想的那般稳当。 “信是前皇后的嫡子,他身后多有老臣撑腰,师父你不知道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大,今后切莫招惹他了,知道吗?” 我委屈的嘟起了嘴,小声嗫嚅道: “可是,他看上去不像是不好欺负的样子。” 比我厉害的,一般我都不会去欺负的。 无涯微叹一口气,无奈道: “就凭他能够在我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我们也不该轻视他。”无涯顿了顿,又道:“这回便是他的千影卫易容混入宫中,探到了他的所在。” 卑鄙!我对娘娘腔的此种行为非常不耻。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至贱无敌! 我皱眉暗骂,但转念一想:“不对啊。他的人怎么知道到宫里找消息?宫里又怎么会有我的消息?” 难道说,无涯早就知道了我的行踪?可是,不应该啊,我找的地方那么隐蔽,所作所为那么猥琐,他怎么会和我想到一块去嘛。 “信要找的是一个武功高强,暴虐凶残,不苟言笑的世外高人。而我要找的是一个头脑简单,迷糊成性,爱耍小聪明的吃货,你说,谁会先找到?” 无涯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我:…… 作者有话要说:戳一下吧。收藏此文章 56 56、感动@ ... 既然来到了宫里,永庆宫那里就非要去一趟不可了,云太妃怎么说也是无涯的生母,虽然从她疯言疯语的态度来看,她并不喜欢我,但我也想得比较开……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不就得了。 这就是所谓,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因为……云太妃……真的很美! 如果说无涯的美色承袭太妃的话,那我想说,无涯那货最多也就是个仿制了一成的赝品,云太妃的美足以叫人忘记呼吸,有一种媚到极致的疏离。 我去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微风来袭,火色的海棠花瓣摇曳生姿,撒落在她的头上,肩上,手上,裙上……她的手肘搭在一旁石桌上,撑住额头,状似假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一袭素雅石榴裙,娴静幽柔,倾城倾国,亦复如是。 我站在一旁看了她好久,仿若晃神般失了心魂,由衷的感叹起了这样一位绝代佳人的多桀命运…… “你是谁?来着里干什么?” 一道娇叱的声音传来,我回头一望,便见一位二八少女手捧晒衣盆,自后院走出。 随着她的一声叫喊,惊醒了沉睡中的云贵妃,只见她双眉一蹙,睁开了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的含烟眸。 云太妃的含烟眸落在我身上,我不禁挺直背脊,夹紧菊花,严阵以待起来,要知道—— 永庆宫中忽然狂风大作,风卷起了烟尘,扬起了花瓣,如幻影般的素手向我猛烈袭来,我欲哭无泪。 我就知道,这一架在所难免…… “太妃娘娘别激动,小心你的病!”我脚下使出迷踪步,一路闪躲,一路咆哮。 “呸!”太妃娘娘啐了我一口,面若狂花道:“你个不知羞耻的小狐狸精,我的逸儿绝不会让你拐走的。” 我:…… 对于太妃娘娘的控诉,我无言以对,当年我随无涯回到宫中,太妃娘娘第一次见我,就对我拳打脚踢,认定了我是将他儿子拐走好几年的狐狸精,初次见面,就遭受如此攻击,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姑娘,一言不合,就跟太妃娘娘在宫里打得天翻地覆,昏天黑地。 而为了更多的刺激她脆弱的神经,我在一不留神,一不小心,一念之差间,对她放出了这样一句话: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步都不会离开你儿子的身边。 其实,我的原意只是为了气气云太妃,谁知道,说谎的人没当真,听的人却当真了,无涯当真了,感动得搂住我不放;云太妃也当真了,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梁子,就结下了…… “太,太妃,我,我知道错了,你别打了。别打了。” 我被她的幻影手逼得节节败退,一路讨饶,云太妃出身将门,又曾拜在高人门下,武功自是不俗,要在以前,我还不至于这般窝囊,但今非昔比的处境却让我迟迟不敢跟她动真章,除了讨饶,我别无他法。 我向后退去一大步,‘扑通’一声猛然跪在地上,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知道其实我未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但从喉咙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怎么也停止不下来: “太妃娘娘,你要杀就杀吧,独孤嫣绝不还手……”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不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眼看着太妃的利掌劈来,我绝望的闭上双眼,等待太妃给我温柔一刀…… 迎面而来的掌风飞舞了我的发丝,但意料之内的痛击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太妃正冷着绝美容颜看着我,一双无辜又清澈的眼睛在我身上审视着什么,片刻后,她忽然收掉袭至我面前的手掌,一头扑进不远处的宫女怀中,像个孩子般抽抽噎噎起来,边哭还边耍赖道: “讨,讨厌,讨厌!狐狸讨厌,师兄也讨厌,你们都好讨厌!” 我满头黑线……狐狸…… 但是,师兄?原来太妃娘娘还有师兄吗?我百思不得其解。 那……现在呢? 太妃娘娘已经被宫女一路哄骗着入了内,我独自一人跪在满是海棠的院子里,好不惆怅啊……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 ……@……@……@……@……@……@……@……@…… 当我捂着脸,偷偷摸摸窜入房间,正关门之际,便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低醇的声音自我耳边传来: “被打啦?” 我面上一阵羞赧,屁股扭了扭,便脱离了某人的怀抱,气嘟嘟的走到软榻上坐下。 “哦……被打了!看样子还被打的不轻呢。” 无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让我着实脸红。 嗯,打定主意,绝不告诉他,为了能跟他在一起,我竟然不受控制的跪在他娘面前……要是被他知道,我的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他说着便在我身边坐下,佯装要解我的衣服,淫*淫一笑道: “让我看看,被打了哪里,帮你揉揉啊!” 我:…… “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再动的话,砍了它……”我龇牙咧嘴,送了无涯一个大大的白眼。 无涯不满的缩回了手,试探般的在我脸上找寻蛛丝马迹,我被他盯得心烦,便干脆躺下不去看他。 “我娘跟你说什么了?她成日疯疯癫癫的,说的话你还当真了?”无涯也似我般躺下,一只手撑起头颅,安慰我道。 我转过脸,与他对视,无涯眸色微黯,收起调笑,缓缓向我靠近,就在我们的脸近到呼吸可闻的时候,我忽然开声说了一句: “你娘说你到了八岁还尿过床!” 无涯:……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崩溃,靠近的俊脸尴尬不已,前不得,后不得,一副被打击得不轻的模样,我得逞的笑了,一个翻身,便将他压于身下,毫不客气的骑在他肚子上,得意的笑起来。 无涯这才知道被我忽悠了,尴尬的神色褪下,又露出那个邪魅俊帅的笑,却被我气得别过了头,不愿跟我说话。 我重重在他肚子上坐了一下,这才逼得他呜咽一声,低吼道: “坐错地方了,下面一点啊!” 我羞赧不已,报复一般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恶狠狠道: “我被你娘欺负,你很得意是不是?” 无涯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她怎么欺负你了?她打也打不过你,说也说不过你,脑子也没你清楚,她怎么能欺负你啊?”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些话又说不出口,最后,我只得自己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无涯扯住我的前襟,一把拉了下去,让我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轻抚着我的后背,温柔的说道: “你会被欺负,是因为她是我的娘亲,是因为你在乎我,你知道吗?” 我不自然的佯装挣扎,不好意思的转过眼光,盯着一旁的茶几腿儿不说话。 无涯将我的脸拨正,重重亲了一口,不让我转头,我贴着他的唇,呐呐的问了一声: “那你也在乎我吗?” 无涯没有回答我,却是笑了,笑得好灿烂,一如我们携手游历江湖时那般无邪。 我看得痴了,殊不知,这样的笑容从何时开始,已经会经常出现在我梦中,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让自己的身体向下滑了滑,捧住无涯的俊脸,主动吻上了他,几经辗转缠绵,我们气喘吁吁,正要真刀实枪干一场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声音: “启禀万岁爷,信王带着十多位老臣跪在太和殿外,说是要清君侧,杀妖女。” ……@……@……@……@……@……@……@……@…… 信王刚被救出去花楼,便心急火燎带着一帮老头子上门来找茬儿,还说什么清君侧,杀妖女! 呃,我知道清君侧是说,皇帝身边有佞臣,需清之,但是……妖女是说谁呢?我摸着下巴蛋定的思考。 无涯听到人通传后,便整理好衣服去了太和殿,让我不要出门,在房里等他,我走来走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便也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一众大内侍卫的惊愕的表情中,纵身翻上太和殿的屋脊,小心翼翼揭开一片琉璃瓦,向下偷窥。 古朴气派的太和殿内,无涯冷着面容,端坐帝台之上,帝台之下,李信双手拢入袖中,神色凝重,身后十几名老臣惶恐肃然,有几个低着头的老小子,反正就是这个公,那个爵的,有一大半我好像都认识,还挺熟的。 而此时,正在大殿上大说特说的人,不是李信,不是那个公,这个爵,而是一个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人——云娗的父亲,云中歌。 云中歌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更是无涯的亲舅舅,他怎么会站在李信那边,跟无涯据理力争呢?只见他站在大殿中央,放声说道: “独孤嫣有违人师之道,藐视礼法,是为无德,迷惑君上,是为不忠,如此万恶之人,当杀之,以儆效尤。” “……” 我一时有点转不过弯儿来,有违人师之道……好吧,我承认。若现在他们是来声讨我绑架李信那件事,我也无话可说,但藐视礼法,迷惑君上……唱的又是哪一出? 随着云中歌的一番慷慨陈词,李信倒是淡定,没什么动作,可他身后那群老头子却开始了此起彼伏的附和。 有人说:独孤嫣不除,君威难在。 又有人说:誓死清君侧。 还有人说:请皇上三思…… 三思你个毛啊三思! 我气得不行,抬脚就想下去踢一踢那帮老头子的屁股,可谁知我还没动,便听大殿中又传来无涯的声音: “大将军所言,朕不赞同。”无涯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沉稳有力:“独孤嫣是朕的恩人,是朕的师父,是朕的亲人,朕身为她的徒弟亦不觉她为师无道,大将军与她仅是一面之缘,对她的评价自然会有所偏颇。” 我定定的看着无涯坚定的神色,热血流过全身,满腔满腹皆是暖洋洋的,从未有过的舒畅,难道这就是被人爱护的感觉。 看着无涯,我的唇边溢出一抹得意的笑,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有时候,哪怕只有一句话或者一些微小的动作,只要出自真心,都能让人感到无边的幸福…… “大将军说她罔顾礼法,迷惑君上,这两点也不成立,朕与她之间,朕才是先动妄念的人,若说迷惑,那也是朕迷惑她,如果众卿觉得非要有人来承受那份苛责,朕自会一力承担,与她何干?” 太和殿内传出了大臣们交流的声音,云中歌见自己所言几条皆被无涯挡去,仍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直站在旁边未发一言的李信截住,只听他道: “大将军休再多言。” 李信上前一步,双手依旧拢入袖中,容色淡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与那天晚上被我挟持时的怂包判若两人,只听他勾起一抹娇艳的笑,又道: “皇上这番话,怕也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做不得数。”李信狡诈的目光对上无涯,无涯冷着面容,听他继续说道:“今日臣弟率众臣前来直谏,乃是为臣本分,皇上若是坚持,臣等亦无话可说……就此告退。” 李信说完,对无涯躬身一揖,便转身而去,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他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奸猾的目光似有若无的向上瞥了一眼,他知道我在上面。 这个娘娘腔,果真如无涯所说那般,不简单啊……不过就是将他困在花楼几天嘛,也不想想他对我做的事,我报仇是在情理之中,还没怎么伤害他,他就想着杀我灭口了? 人渣中的经典,禽兽中的永恒。 他向上一瞥后这么说的意思,不外是想告诉我:无涯明知道我在上头偷听,却故意说得那般煽情,想让我对无涯产生戒心罢了。 呵,其实有时候,女人想要的真的不多,一个承诺,一个誓言,一句甜言蜜语便足以让她们付出所有,这个定律虽然俗气,但却是事实。就算你说的是都对,无涯的确是知道我在上面才那么说的,我依然会很开心。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上,不再有第二个男人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对我说下这般包容与爱护的话语了。 我很满足。 ……@……@……@……@……@……@……@……@…… 当天晚上,我趁无涯还未回房,便偷偷翻出了宫墙,在东城里前后左右晃荡了几圈,才直奔信王府,留下一点东西后,又悄然离开。 回到宫里的时候亥时还未过,觉得肚子有点饿,就自动自发找到御膳房,我自房顶上翻下来,吓坏了两个守在门边正在打瞌睡的小太监,他们也许见过我,知道我不是坏人,对我福了福,便让我进去了。 随便翻了一只鸡和几个蹄膀,正想离开的时候,眼角瞥见放在灶台前案上一盘搓好的圆子,一个一个都不超过指甲盖大小,很是可爱,看着这些小东西,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随即旋身而出,雀跃着来到酒库,顺走几坛子酒后,就又回到了御膳房,当子时的更钟响起时,我才端着一只大口碗走出门去。 我一路小心翼翼,就怕洒了碗里的东西。 回到房里,将碗筷摆放整齐后,无涯就回来了。 他屏退所有宫人后,我便贼兮兮的跑过去把门关上,落下了栓。 无涯一边解着腰带,一边坐到桌前,看了看摆在桌上的碗筷,对我笑得过头甜腻的脸表示出了不安。 我但笑不语,在他旁边坐下,素手长伸,揭开了精美的碗盖,晶莹剔透的稠滑酒酿中一颗颗小圆子安静的沉在碗底。 “你做的?” 只见无涯英气的眉一挑,俊 56、感动@ ... 美无俦的向我问道。 我咬着下唇,不住点头,然后便动手替他盛了一碗,放入调羹,送到他的面前。 无涯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酒酿,痴痴的在我和酒酿之间观望……就是不吃…… “你吃呀。看着我干嘛?”我催促道:“我特意做的,一定要全部吃掉哦……” 无涯浅笑出声,放下碗,将我一把拉入怀中,在他腿上坐定,咬着我的耳垂,轻柔的说: “我一定会‘全部吃掉’的。” 我:…… 听出了他话中的歧义,我该说什么好呢? 我无奈闪躲到一边,拿起碗勺,舀了一勺酒酿送至他口前,在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送入他的口中。 “好吃吗?”我满怀期待的问,眼睛里闪着激动的星星。 无涯的眉色有些异样,但还是很快便把口中的酒酿咽了下去,看着我满怀期待的目光,慎重点头道: “好吃。”他有些迟疑:“就是……酒味是不是太重了?” 我笑得善良又可爱,又舀了一勺送入他口中,安慰说道: “我只放了一点点酒,不重啊。” 确实不重,我在酒库里找了几坛年份最长的酒,混合在一起,这才做成了这碗惊天劈地,万古流芳的绝世酒酿…… 我家无涯个子高,长的帅,身材好,脑袋聪明,武功高强,再加上他还有钱,有权,有势……呃,现阶段看来,还挺专情,试问这样一个汇集了所有优点的男人难道就没有什么缺点吗? 没有!我敢肯定的说。我家无涯没有缺点,若一定要说一个,那就是…… 不太会喝酒!呃,容易醉! 你要问我,多容易醉,好吧,他才喝了一口我做的酒酿,眼前便已经开始犯迷糊了,墨色般的瞳眸中现出水气……而我的眸中则泛出邪恶的狼光…… 作者有话要说:戳一下吧。收藏此文章 57 57、身份 ... 我把碗放到桌上,感觉他扶在我腰上的手有些发软,兜不住我的屁股了,于是,我干脆大咧咧的跨坐到他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嗲兮兮的问道: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得逞一笑,今夜的目的就在于此。 无涯略带水气的眸子转向我,雾煞煞的眨了眨,我便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狠狠亲了他一口后,才捧住他的脸不住揉捏,恶声恶气的问道: “说不说?不说我可要动大刑了啊!” 无涯微微一笑,我感觉到他的身子都有点在发软了,他抓过我正在蹂躏他脸的爪子,放在手中细细摩挲,唇角勾起一抹诱人的笑,只听他柔声道: “在你说一定会保护我的时候。” 我盯着他水润的双唇,便觉得腹中升起一团火,渐渐的蔓延全身,伸出手指在他唇瓣上描摹起来,声音沙哑着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一边问着,我耐不住手中寂寞,竟然鬼使神差来到了他腰侧的衣结处,轻轻拉了一下,衣结便被我解开了,我如做贼般缓缓掀起他的前襟,内心痛苦抉择起来。 看着无涯泛迷糊的神色,估计就算我今晚真对他做了什么,他也不会记得吧!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为所欲为? 呵呵,为所欲为,我喜欢这四个字。 就在我满目放出狼光,打算兽性大发,大干特干的时候,无涯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笑了起来,傻的不得了,我现在不想理他,只想进行我的偷袭大计,可耳边却听到: “就是在你为了我,跟阿黄的狗打架的时候……” 我瞬间停住了手下动作,转头反思起来。 我,跟阿黄的狗……打架的时候? “那只狗好大,好凶……哈哈哈哈……你骑到它身上,抓住它的耳朵,把他的毛揪得一撮一撮的掉下来……哈哈哈哈……”无涯说着说着,竟然一个人扶住额头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对于他的笑点感到十分的惊奇。 “哈哈,你竟然还咬它,哈哈哈哈……你咬它……把它吓得都不敢出门了……哈哈哈哈……” 我:…… 话说,他说的东西,哪里好笑?他根本就不知道当时我跟那只狗打架时的惊险,竟然还笑得出来? 看着他天真无邪,牲畜无害,毫无防备的姿态,我热情似火的色*欲莫名被压了下去,嘟着嘴,悲催的替他扣好衣带,唉,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就不解了……自找麻烦! 我将笑个不停的无涯扶到床上,他的脸色酡红一片,美目半睁半合,诉说着止不尽的诱惑,想为他盖上被子,他却拉着我不放,垫在脸下面,嘴角含笑,沉沉睡去。 这就是所谓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惆怅不已…… ……@……@……@……@……@……@……@……@…… 没办法,近在眼前的肉舍不得吃,手又被肉压在身下,我所能做的只有……一起睡吧。 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阵琴萧合奏……搞什么东西啊? 我被同样受不了吵闹的无涯推着起身了,他一只手扶住额头,显然是被吵得有些头疼,我看着他难过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皇宫里都是些什么素质的人?大半夜不让人睡觉,吹萧? 穿好鞋,我就冲了出去。 循着音调找了一会儿才发现,又是琴,又是萧的地方,不是其他,正是太妃居住的——永乐宫。 难怪宫里的侍卫啊什么的都跟死了似的,皇帝生母云太妃,半夜雅兴突至,弹两手曲子怎么了?我这么想着,便退缩了。 可脚跟一转,不对啊。 琴萧合奏,一琴一萧,也就是说,是两个人。太妃之所以叫太妃,是因为老公死了,儿子上位了……那……不会告诉我,太妃半夜里跟她的贴身女婢琴萧合奏哦…… 越想越好奇,越好奇越想知道,越想知道越是大胆,越是大胆……我就去了永乐宫。 最坏能怎么样呢?不就是被打一下吗?我是掌门我怕谁? 一番心理安慰之后,我讯疾如风般来到了永乐宫,找了一片不太显眼的屋脊翻了上去,偷偷的探出半个脑袋…… 看到院中的画面,我的脑袋自动空白三分钟。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不禁揉揉眼睛,掐掐腿肉,我,我,我竟然看到了杨莲? 天魔教主杨莲。 他还是当年那副儒雅模样,人若白莲,翩若惊鸿,声若空谷,气若华。 他,他怎么会大半夜跑来永乐宫跟太妃玩儿……吹萧? 这个画面太令我震惊了。 良久之后,一曲吹罢,琴声骤歇,箫声渐停,杨莲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然豁出一抹笑容,脉脉看着云太妃,一说话,便如水银泄了一地般温柔: “悠诺,今晚就吹这两首吧。太晚了,该去睡觉了。” 我记得无涯曾告诉过我,云悠诺,是太妃的本名,杨莲竟然知道。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都一起琴箫合奏了,还能不知道姓名吗?可谁知,云太妃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再次崩溃。 “师兄……你要走了吗?” “……” 师、师兄?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你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云太妃幽幽的说道。 我一阵恶寒,突然为死去的老皇帝感到一阵悲哀。 难道说,云太妃至始至终喜欢的竟然是她的师兄杨莲吗?那老皇帝算什么?无涯算什么?这太疯狂了吧。 “师妹,乖。” 杨莲温柔的口调听得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我说大叔啊,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天魔教,中原第一邪教的教主,你怎么能用如此温柔的声音说话呢?要是被你的教众知道了,让他们情何以堪啊。 云太妃少女般的容颜一皱,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但眸子里却有着诉不清的情谊。 我……想到一句话,忽然觉得十分贴切: 爱家爱国爱师妹,防火防盗防师兄! 师妹,师兄,这两重身份,向来都是游走在暧昧边缘,混迹于小三之列……不得不防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刚又找到两个错别字。写得太急,没注意到。改一下。 戳一下吧。收藏此文章 58 58、身世@ ... 大半夜出来,在屋顶上看了场激荡人心的情感大戏,我深感疲惫。 看来云太妃这事真的要和无涯好好聊聊了,希望我家无涯知道真相后能够坚强一点,不要被这件事打击到才好啊。 看着太妃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宫殿,杨莲也离开之后,我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准备回去。 谁知道,刚踏过玉华宫上空,便觉背后一道气劲猛烈袭来,我双脚叠加,向上翩翻了下才躲了过去,随手扯下几片树叶,灌入真气向后疾射而去。 我轻巧的旋身而落,转身一望,唇边露出微笑,皎洁道: “多年未见,教主大人依旧美得冒泡,驻颜有术啊。” 自粗壮的槐树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气质若华,冷若冰霜,可不就是我从八岁暗恋到十八岁的杨莲,杨教主嘛。 杨教主冷哼一声,对我的嬉皮笑脸嗤之以鼻。 “我就知道是你,打小便是这幅啷当样,还没改掉么?” 我摸了摸鼻头,嘟着嘴向他走近,边走边狡辩道: “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独孤嫣要不是这样,就不是独孤嫣了。”我痞里痞气的将脸凑到杨莲面前,鼻子贴着他的鼻子,嚣张的在他脸上找褶子,笑得十分欠扁。 “普天之下,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杨莲不闪不避,嘴角却掀起一抹冷笑。 这抹笑,不惊微尘却惊心动魄,仔细想想,江湖中确实没有人敢像我这般对待杨莲,说不好听一点,就是九九八十一条命也不够他杀的啊。 但我是谁? 我是独孤嫣,独孤嫣是谁?是江湖中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泼皮无赖,凭一个冷笑就想把我吓退?怎么可能。 只见我忽然一个转动,手一伸,直接勾住杨莲单薄有力的肩膀,称兄道弟,胡吹海吹道: “教主你真是太见外了,怎么说我们也这么多年了,是老相好……” 杨莲对我投来一记必杀眼神,我顿悟,立马改口道: “呃,老相识!呵呵。”陪着笑,见他冷峻的神色稍微缓和后才又继续说道:“看在我们有如此之深的情分上,告诉我吧。” 杨莲斜过一记冷眼,被我用热情挡了回去,腆着脸咸咸笑道:“告诉我……你和太妃……是什么关系?” 若是其他人,我这么问可能有些唐突,但对方是杨莲,我就觉得没什么了。 “你觉得呢?” 莲叔对我阴恻恻的笑了笑。 从小吃过那么多次亏,我自然知道,这是杨莲动怒时的表情,当场识时务道: “呃,我觉得是……”想了想,我坚定道:“没有关系吧。” 杨莲这才满意的摸了摸我的脑袋,把我自作多情的手臂从肩膀上撸了下来。 我不满的对他做了一个鬼脸,没好气的问: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在宫里,总可以告诉我吧。” 杨莲白了我一眼,讥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 见过不懂事的,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理所当然的对他吼叫起来:“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有的时候,我甚至想,如果你再对我好那么一点点,我就叫你半爹。可是你呢?你竟然连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瞒着我,都不愿意告诉我,我,我还不如死了算啦。” 我不管不顾,对着杨莲嘶喊着,眼角缝缝里,已经隐隐看到了闻声赶来的禁军队伍…… 杨莲被我喊得面上现出烦躁,他扬起一只手掌,作势要打,我却深知他这种唬人的把戏,嚎得更加卖力了。 “你给我住口。” 从小到大,杨莲对我无可奈何的时候,就是喜欢对我说这一句话,然后…… 他便迅速捂住我的嘴巴,手臂稍一用力,就把我带入怀中,让我的背靠着他的胸,众所周知,这是一种最有用的让人闭嘴的方法,杨莲使出这套动作时,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毫不做作,显是有过实战经验的。 他把我带入小树丛后面,待禁军队伍走过之后,才放开了手。 我被他捂得眼泪汪汪,鼻头红红的看着他,嘴一瘪,揪住他的衣角,撒娇道: “半爹,你就告诉我嘛……” “呸!” 这是杨莲会说的唯一一句脏话。 而且,他这句脏话,也只对唯一的我说。我很自豪。 “瞎叫什么?谁是你爹?你爹在岐云山,铁血城。” 我吐了吐舌头,横了他一眼,没有幽默感的男人,我爹在什么地方,还要你来告诉我?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管我?”杨莲淡定自若的看了我一眼后,又道:“如果你下定决心要跟逸儿在一起,你以为岐云山的老老小小会放任不管吗?” “我……” 杨莲的这番话,说到了我的心头,让我无言辩驳,只得闭嘴,继续听他说: “独孤家都是些什么脾性的人,你比我清楚。独孤家跟李氏积怨百余年,你当真没有想过你跟逸儿之间将来可能面临的事情吗?” “……”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闭嘴,但沉默的气氛让杨莲稍稍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火,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摸了摸我的头顶,轻声说道: “回去跟逸儿说说吧。这件事,你们避无可避,必须面对。” 杨莲走后,我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在御花园中游荡。 是啊,这么长时间,我竟然都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杨莲说的对,独孤家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不欠情义,不恕奸佞,不让土地,不写服气……这是独孤家的十六字家训箴言。 百余年前,独孤家和李家到底有什么仇怨我不知道,但李家入主中原之后,独孤家便自退关外三百里,以岐云山为据点,自建一座铁血城,佣兵数万,个个武艺超群,骁勇善战,显然是与皇城内的李氏一族叫板。 独孤家小一辈学成出世时,上一辈的人都会教导我们:不得结交奸邪,不得结交李姓……其他的,倒是别无所求。 谁知道,阴差阳错间,竟然让我遇到了无涯,还扯出了这么多千丝万缕,藕断丝连,黏黏腻腻的关系…… 唉,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O(∩_∩)O~。 戳一下吧。收藏此文章 59 59、离宫 ... 快走到寝宫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质问杨莲的事情。不知不觉,就给他转移话题,趟了过去。 不过,算啦。 杨莲不想说的事,普天下没有人能勉强他,何况,本身我对他也残存一些支离破碎的愧疚感,凡事不能逼得太过分,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手,何况杨莲乎?嗯,我还是安分点好。 回到寝宫后,无涯还在安睡,我总不能把他折腾起来,听我说话吧。反正所有的事情,你睡不睡,它就在那里,不远不近,横竖跑不了,所以干脆明天再说吧。 可是第二日,当我醒来的时候,无涯却又断断衣袖,不留下一丝眷恋,上朝去了。 我一个人在寝宫里走来走去,犹豫着要不要再去一趟永庆宫,跟云太妃摊牌,面对面把话问清楚。 正苦恼之际,一个我怎么也没有料到的人,竟然出现在我面前。 云娗姑娘英姿勃发,镶金边的白衣劲装让她看上去更加英姿飒爽,绝世无双。 “徒儿参见师父。几日不见,师父安好?” “……”不管过多久,我都适应不了她拽文的调调。 她问我,安好?我……好,也不好……该回答什么呢? “坐吧。”既然回答不出来,我就干脆别答了,对她笑了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云娗笑得芬芳秀丽,说道:“听闻师父住在大师兄这里,云娗一直想来拜见,只怕师父平日不得空这才拖延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且静观其变,顺着她的话回了一句: “无涯已经被我赶出师门了,你还叫他大师兄吗?” 云娗姑娘秀美的颜色一变,但转瞬恢复,巧笑道:“师父和大师兄十几年的师徒情分,怎会说赶就赶呢?这次许是师父为了吓唬大师兄吧。” 我抬手为二人倒上热茶,随口回道:“谁说是吓唬?我当真……呃?” 话还没有说完,便见云娗姑娘忽然在我面前跪下了,神态虔诚的对我磕了三个响头,正色说道: “师父。云娗自知入门不久,未曾得到师父的看重,但今日却有事关云娗一生的大事需要师父定夺。” 我被她盯得颇不自在,虽然隐隐觉得她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但还是点头道: “什么事?你起来说吧。” “不,我不起来。”云娗姑娘摇头,目光中露出坚定的神色:“师父,你也是知道的。大师兄是我的堂兄,我们自小关系便很好,家父希望我能够嫁入皇室,为堂兄分忧……” “……” 云娗对我送来一记暗示的目光。 我眨眨眼睛,表示不懂,在她再三暗示下,我才抓头呐呐道: “所以……”我试着猜测。 云娗姑娘满脸期待,恳求道:“请师父替云娗向堂兄说说,云娗来世做牛做马,定会报答师父的大恩大德。” “……”我这才有些了然,恍然大悟道:“哦……” 伴随着我的一声‘哦’,云娗姑娘的脸色顿时阴转多云,明亮多了。 “你说吧。你看上了皇室的谁?我帮你跟无涯去说,你也知道,我和无涯毕竟有十几年的师徒情分在那里,我的话,他总还能听进去一点的。” 云娗姑娘:……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无辜的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恍然闪神回来,只见她舔了舔红润的唇,刚想再次开口,便被我截住了话头: “让我猜猜,你喜欢的是……三王爷。他是无涯所有兄弟里,长得最帅,个性最好的一个,听说不抽烟不喝酒,偶尔出门溜溜狗,身心健康的非常。” 云娗姑娘:…… “要么就是……五王爷?性子是烈了点,但驯一驯应该也是一匹千里挑一的好夫婿。” 云娗姑娘:…… “要么就是……岳世子?韦爵爷?不会是庆王府的状元郎吧?”我信口胡诌,刻意隐下心头的阵阵酸楚。 云娗姑娘打断我的猜测,大声告诉我道: “我要嫁给大师兄!” 默不作声看着她任性倔强的英气脸庞,尽管神色中酿着股子刁蛮,不可否认的是,确实很漂亮。 我感到心如擂鼓,前所未有的不安袭上眉间。 只听云娗继续说道: “师父,我知道大师兄喜欢的是你,你也喜欢他。但是,你为师,他为徒,师徒不能相恋,这个世间的礼教便是如此,你们根本不能在一起。”云娗郑重的拉住我的手,跪着上前一步,又道: “我从小就喜欢他,没有喜欢过别人。他现在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喜欢上我的,就像他现在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 对于云娗宛如誓言一般的陈述,我觉得胸口仿佛被人塞入了棉花般,很柔软,却也叫人窒息。 “再加上,我爹是大将军,镇守南疆,堂兄是皇帝,他需要兵权,这一点,我完全可以替他办到的。” 鉴于我的沉默,云娗再一次催促我道:“师父!” 我回过神,拉开了她的手,正面迎上她自信的双眸,微微笑了笑: “你若爱他,就收起你的兵权。你若爱他,就收起你的骄傲。你若爱他,就收起你的身份。你若爱他,就收起你的哀求。” 云娗面上露出不解。 我叹了一口气,将她扶起送到门边,推了出去,我垂下眼睑,沉声说道: “柳无涯,我绝对不会让出。即使那个人很爱他,即使那个人爱的比我多,我亦不会将他让给其他人。” 说完,我便将门重重关上。 门外沉静片刻后,传来云娗不服的喊叫: “我也不会放弃的——堂兄最后娶的一定会是我!!” “……” 哈,不放弃就不放弃。关我什么事? 我靠在门后面不住喘气,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但不断攀升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到底我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在我耳边诉说着同样的话,我和无涯在一起,就那么叫人难以容忍吗? 还有无涯,最可恨的就是无涯那厮……他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他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之后的后果? 讨厌。 再这么下去,堂堂的蜀山掌门,江湖头号坟蛋,就要变成一个夜夜对月嚎叫的怨妇了…… 我,我不是上辈子没烧香,就是我爹娘上辈子没烧香,不过就想谈个恋爱,谈到世界充满爱,我招谁惹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O(∩_∩)O~ 下章,独孤家的精品们,就要出现啦。 60 60、离宫@ ... 也不知道这两日朝里有什么大事,无涯总是早出晚归,我睡着了,他才回来,我还没醒便又出去了,我问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他们竟然也有志一同的跟我说不知道。 如此反复两日后,我等得失去了耐性,在房里干坐了一夜没等到人,第二日一早我便独自杀到勤政殿去了。 一路上的太监宫女侍卫,无一不摄于我的森森气场,纷纷让道两旁,闯入勤政殿后,见无涯不在里面,我便随手揪住门口一个侍卫的衣襟,凶狠的问道: “你们皇帝呢?李逸在哪里?” 镇守宫廷的大内侍卫许是从未见过我这般嚣张的态度,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回答我道: “皇,皇上去西山祭祖了。” “……” 祭祖? 我重重放开了手,将侍卫推到一旁,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了心头……我在房里等了他一夜,他出宫祭祖,竟然连个报信的人都不派过来,什么意思? 闷热的血气涌上脑袋,我觉得昏昏沉沉的,脚步虚浮,身子有些发冷,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烫,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真的病了。 知道无涯不在宫里后,我回去时的气势锐减,情绪低迷,掺杂着失落与昏沉。 脑中纠结好一段时间后,我才下决心想去永庆宫看看云太妃,可是,路才走一半,我就被一丛开得茂盛的牡丹花勾住了脚,刚刚蹲下欣赏了片刻,耳内忽然传来阵阵铠甲声。 宫内大多都是靠脑力交战的文明人,环境清幽安宁,像如此大张旗鼓的铠甲声倒是不多见,我站起身回头望去。 只见大将军云中歌身穿软甲,在内庭太监的带领下拥兵而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头发胡子一片白的老臣,他们穿着正统的朝服,昂首阔步向我走来。 我将手拢入袖中,淡定自若等们走来,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 云中歌还未走至跟前,便伸手向后一挥,威武不能屈的下令道: “来人哪。给我把这个妖女拿下。” 我右眉一挑,不动声色看着他。 自他身后翻出十几个冷峻护卫,他们手持沥青铁链,下方悬有铁球,黑衣黑裤,劲装革履,背后金线绣有‘千影’二字。 看他们落地的姿态,我已知这些护卫的身手绝不一般,当即暗自沉下一口真气,蓄势待发。 漫天铁链旋风般向我挥舞而来,我双眼一眯,伸手扯住袭至眼前的铁链,挡过其他,铁器碰撞的声音让空气中透出残暴的肆虐之气。 难道这个腹黑美大叔打算在宫里就把我解决掉?太嚣张了吧。是他根本没有把无涯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还是笃定无涯不会找他的晦气? 真是晦气。 一大早没见到无涯,被打击了一番,现在还被这些王八蛋缠上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伤风又惊滚天雷,我命中带衰…… 忽的,一阵狂风来袭,吹散了盛开枝头的千朵牡丹,花瓣摇曳而上的同时,汹涌的杀气澎湃而出,我心头一惊,赶忙向后闪了闪,果不其然,一道黑扑扑的人影杀入了战圈,乒呤乓啷,刀光剑影,挥舞一阵后,只见十几个千影卫便纷纷飞撞而出,手中的铁链铁锤断裂一地。 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出现在漫天花雨之中,他身姿俊秀,却不修边幅,胡子拉渣的同时,脖子上还扣着一条细细密密的软银链……他是…… “独,独,独孤一郎?” 我还没尖叫,旁边就有人叫了出来。 随着那个人的叫喊,云中歌的亲友团纷纷炸开了锅,我隐约听到: “真的是他?他不是宣布退隐江湖了吗?” 退隐江湖?我嗤笑。 独孤一郎将手中的重剑重新插回腰间,双手抚过额头乱发,露出俊秀的轮廓和一对乌黑清澈的眼睛,他鼻子高挺,嘴唇却怎么看怎么薄情。 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他的背影,既然他在这里,不用说了,那两个老不死的肯定也来了。 这个念头刚起,便听毓秀宫的屋脊后传来清啸,如神话人物出场般,屋脊上空先是飞出数十只雀鸟,散开之后,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九华天仙般袅袅落下,伉俪情深,仙袂飘飘,男帅女靓,好一对绝世佳人。 细心一点的人,就可以看出,女佳人手中正牵着一根软银链子,又细又长,看着很不结实的样子,那是深海软银铸造九九八十一天后,用天寒冰魄潭水淬尽锋芒,找天下第一巧匠,金锁先生打造了七天七夜方才完成。 而这根堪称绝品的软银链子,在打造完成后,便被金锁先生送给了祁云双霸——独孤求败夫妇。 再而,就被独孤求败夫妇用来…… “邓双双,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用链子锁住他,他又不是狗!!!” 我对天惨嚎一声,便气势汹汹的杀到绝世与佳人的面前,对佳人咆哮道。 只见先前还优雅淡泊,冷若冰霜的佳人突然变脸,委屈的看着我,低下了头,小声嗫嚅道: “可是……嫣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哥有很严重的癫狂症,人家也是没办法嘛!” “……” 看着她撒娇的表情,我只觉得一阵恶寒,伸手就想抢她手上的软银链,一旁的绝世就开口了。 “你娘这么做,不是没道理的。” “……”我娘怎么做,你会觉得没道理? 鄙视了绝世一眼,我想强势将软银链抢过来,却见链子一阵抖动,链子那端,刚被我说不是狗的兄弟竟然龇牙咧嘴,向云中歌的亲友团冲去。 心急之下,我脱口而出: “一郎,回来。” 汪呜呜呜呜…… 我满头黑线,一郎,我对不起你。 “嫣嫣,我们走吧。别在这里耗着了,我锅里还炖着猪蹄呢。” 佳人一开口,便知有没有。佳人一开口,便知土不土。佳人一开口,便知白不白……娘啊,你好歹注意点形象嘛。 “去哪里?我哪里都不去。”我双手抱胸,一副我意已决的模样。 远在那头咆哮的一郎听后,几个闪身便蹦跶到我身旁,恶狠狠道: “你若不走,敲昏带走。” 我:…… “嫣嫣,听话。跟爹娘回去,这里你不能待。”绝世老爹向来是我家的当家人,他开了口,我总不好太强硬。 “为什么不能待?这里是我徒弟的地方,我爱待多久就待多久。”我高昂头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信。 旁边的一郎在我耳边嗤笑一声,我感觉到他的目光扫射在被打扰了杀妖大计的云中歌一行人身上。 我感到无比尴尬。 怎么好死不死,偏偏这种时候被他们看见了呢?要是被他们看到无涯宠我,爱我的话,可能事情还好办一点。 “你还想瞒着吗?爹娘都已经知道了。”独孤老爹沉声道。 我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的问:“知道什么呀?” “知道你跟那个混小子的艳史,野史,一切史。”独孤一郎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嚎叫。 我很想叫他闭嘴,但估摸着做不到的事情,还是不要尝试的好。我咽下一口气。 唉,我就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不会透风的墙,没有不能上吊的梁。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对呀。嫣嫣,你知道娘听到后,有多震惊吗?”佳人老娘永远十八岁般可爱的说道:“我那个傻了二十几年的傻女儿,竟然也会找男人了。” 我:…… “喂喂喂,重点是这个吗?”一郎对自己母亲的言论表示不满。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这里乌烟瘴气,我多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觉得浑身快要长毒疮了。”独孤老爹一锤定音道:“一郎,嫣嫣交给你了。”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我的亲生哥哥,一卵同胞的亲生哥哥就助纣为虐般抓住了我的臂膀,我对他的积极态度报以鄙视,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基本的挣扎还是必要的哇。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无涯,我要无涯——” “闭嘴!” 独孤老爹一声令下,我骤然闭上嘴巴。 含着委屈的泪水,看着老爹气势万钧的走近云中歌他们,我慌忙叫道: “爹,不要杀他们!你答应过老头子不再杀人的。” 小心他也把你当狗一样锁起来!当然了,最后一句话,我没敢说出口。 只见独孤老爹不顾我的喊叫,来到云中歌他们面前,无视被吓得噤若寒蝉的人们,老爹大掌猛然挥出,以雷霆万钧之力,击上一旁的墙壁。 轰隆一声,墙体震动的同时,一双五指印便凹陷下去,裂纹自每个指尖处蔓延开去。 “告诉那小子,若敢再来纠缠,我毁的就不是一面墙了。我会将整座皇宫,夷为平地!” 独孤老爹对云中歌平静的说完,便扯着挣扎不休的我,自皇宫呼啸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O(∩_∩)O~,欧克。 61 61、上门 ... 我被一郎抓着手臂,眼看着皇宫离我越来越远。 老爹的意思是一家四口干脆多花两三个时辰,赶回远在千里之外的岐云山,但娘不同意,说是客栈的房间里正在炖萝卜猪蹄汤,就这么丢下太可惜了。 我们都知道,老爹虽然在外威名赫赫,又是这个家里名义上的大当家,但对于二当家兼当家夫人邓双双女侠所提出来的意见,向来是没有免疫力的,就算有所不满也只得忍下。 于是,在家庭黑老大娘亲的带领下,我们一家四口回到城内客栈,决定住一晚再走。 好不容易从汹涌的人潮中挤入客栈大门,爹和娘互相为对方拍去身上的灰尘,亲热程度五颗星。 邓双双女侠看着满街满巷的人头,不开心的嘟嘴道: “怎么这么多人一起逛街,京城真是奇怪。” 我白了她一眼,嫌弃道: “拜托,这里是京城,你以为是岐云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这么多人一起逛街有什么奇怪?” 邓双双女侠泪眼汪汪的看着我,一头扑进丈夫的怀抱,假意嚎哭道: “求求哥,你看嫣嫣,她在笑人家没见识啦~~~~” 我和一郎满头黑线,在老爹警告的眼神下缩了缩肩头,吐着大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一郎拉着我,刚想上楼去,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纷乱震撼的马蹄声,间接穿插着此起彼伏的策马呼喝。 老百姓们纷纷避让,对马队指指点点,讨论着又是什么皇亲国戚,公子少爷闹市飙宝马。 我好奇的转头看了看,迎风招展的金黄色旗帜照亮了我的双眸,五爪金龙腾云而翔,策马在前那人面貌俊美,眉目甚是邪魅,此刻正紧紧蹙着,浑身上下弥散着愤怒的气息,那是…… “无涯……” 他不是祭祖去了吗?仪仗呢?龙威呢?怎么这样狼狈的就回来了? 意识到策马疾驰的人是无涯之后,我整个人呆了呆,蓦地一动想要向门外跑去,一郎见状,立刻挡住我的去路,用疾电般的动作,迅速将我拉了回来。 “无涯!我在……唔唔……晃嗨五,晃嗨五……” 黑心一郎从背后伸手捂住我的嘴巴,将我困在怀中,不让我叫喊。 “里介个虾千打的坟蛋……晃嗨五……”(注意:这是个问答题,问:掌门说了什么?) 我不住在黑心一郎怀里踢跳,嘴里声不成声,骂不成骂,在一片混乱中,我眼睁睁看着以无涯为首的上百匹骏马从客栈门前奔驰而过。 无涯。 我在这里。 我被你的大舅纸和岳父母……绑架了。 呜呜呜呜…… 畏惧强权的下场,便是失去自由。 在最高领导人的英明决策下,我有幸能和本时代,江湖第一魔侠——黑心一郎阁下同住一间房。 我哭丧着脸被一郎狠狠的推进房间,敢怒不敢言。 “从小我就知道你的品位很差,但没想到会差成那样。”黑心一郎一开口,便对我进行言语攻击。 我咬了咬下唇,不想理他。 “刚才那小子不会就是你喜欢的人吧?”黑心一郎推了推我的后背,咧着嘴嘲笑我道:“娘们儿唧唧的样子,他长得哪里有我帅?” 我白了他一眼,既然涉及到了无涯,我就不能再沉默: “他哪里都比你帅。” 黑心狼顿时炸毛,奔腾到我面前呼喊起来: “哪里比我帅?他有我的美貌吗?” 黑心狼扬了扬脸蛋。 “他有我的风度吗?” 黑心狼挺了挺肚子。 “他会比我潇洒吗?” 黑心狼掀了掀衣袍。 我:…… 简直都不想承认这个白痴是我一卵同胞的哥哥。他也不看看自己的尊容,胡子拉渣,邋遢成性,衣衫不整,放浪形骸,脖子上还拴着狗链子……亏他还有如此强大的自信心,我都不好意思打击他。 见我无语,黑心狼以为我是妥协了,这才没再找我麻烦。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一直挨到吃完晚饭后,我才动起了小心思。 我知道,黑心一郎有个老相好在京城,我离家的那几年,也在京城里遇到过他几回,每次看到他,他都是面色潮红,衣衫不整,我想着,岐云山那么远,他都能不畏艰险,跋山涉水的来了,现在他人在京城,怎么可能压得住骚*动的淫*欲,不去和老相好私会,耳鬓厮磨一番? 大家寻找伴侣,不都是为了自己下半身的幸福?这一点,男人和女人相差无几。 果然,吃完饭,我的一郎哥哥碗筷一丢,便把狗链子小心翼翼的缠绕好了,藏到衣襟中,骚包的笑着向外走去。 见他出走,我也赶快跟了过去,想浑水摸鱼,跟他一起出去,要对付老爹和老娘,我自认没这个本事,但如果只是一郎的话,说不定还有五成的把握…… “你跟着我干嘛?” 可就在临出门的那一瞬间,一郎回过头来,他双手拢入袖中,像个末路武士般对我冷冷说道。 我眉心一突,强颜欢笑: “跟你一样,随便逛逛。” 一郎哼哼一声,傲然道: “老子可不是随便逛逛,老子有事,你别跟着啊,否则对你不客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改不了威胁亲妹的语气。 我好脾气的甜笑:“那你去办事,我自己逛逛好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一郎把我朝里屋推了推,我对上老爹警告的眼神。 我指着一郎,不满叫道:“为什么他可以去找那个尚书千金,我就不可以去找无涯?” 一郎的相好,是个尚书千金,人雅得像个仙子一般,就是脑子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看上独孤家的一等次品。 “哈,你跟我能比吗?潇潇的名字,今后是要出现在我们独孤家的户籍上的,你呢?你那个无涯能给你什么?顶多就是在宫里找个偏殿把你塞进去,让你孤老一生罢了。”独孤一郎趾高气昂道。 我咬着下唇,气不打一处来。 牛脾气也上来了,堵着门口,冷面道: “我要出去。” “不可能!”独孤一郎甩头道。 我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咆哮道: “我说,我——要——出——去——,我——要——见——无——涯——,我——要——见——我——男——人——!!!” 随着我的咆哮,很多客栈里的其他人都纷纷从房间里探出了头,老爹老娘和老哥不约而同用手指塞住耳朵,老爹无奈呵斥我道: “嫣嫣,闭嘴!给我回来。” 一郎幸灾乐祸。 我负面情绪爆棚。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在女人身上卖力,我就不可以在男人身下喘气?”我再次嚎叫,用尽了气力:“我——要——男——人——!!!” 老爹:……惆怅。 老娘:……欣慰。 老哥:……震惊。 客栈内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O(∩_∩)O~…… 62 62、上门@ ... 作为失败的例子,我实在是太成功了。 为了下半身的幸福,我勇于反抗,豁出去了,但终究像只那没能飞过昆仑山就冻死的雏鸟,死在了老鸟的铁腕之下,以失败告终。 这么一闹,门是出不去了。 但我出不去,一郎那货也别想出去,看着他因为不满老爹的决策急得炸毛的模样,我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最后,为了稳定我受伤的情绪,老娘提出了一个很和谐的方法,打马吊。 我想想,漫漫长夜,横竖无事,就从了她。 一家四口难得的温馨竟然是来自牌桌,我们各自汗颜,然后—— “八条,你跟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开始搭上的?他不是你收养的吗?”打了一张牌,一郎开始对我嘴碎。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凶狠的扣下三张:“杠!关你什么事?他是我徒弟,不是收养的。” “嘁!”一郎回白我一眼,吃了我一张牌:“你当时就该收养他,让他叫你妈,这样那小子就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了。一筒!” “碰!呸!”我将一腔怒火泄于牌桌之上。 一郎也不介意,继续奚落我:“师徒相恋,势必会遭人唾弃!我可不想今后行走江湖的时候,人家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谁谁谁的哥哥,丢人!” 我气不打一处来,还没开口,只听老爹一本正经的拿着张牌估摸了一阵后,果断拍下,沉稳大气道: “师徒相恋也不一定会遭人唾弃。别动,那张是我的。” 老娘一听也来了兴致,排顺了自己门前的顺子后,抬头笑颜如花道: “就是嘛。古墓里的那一对不是过得挺好。” 听了老爹老娘的言论,我心上一喜,忘了摸牌,开心道: “这么说,你们是同意我和无涯的吗?” “哼,美得你!”一郎从旁浇了我一身冷水:“你也不想想,古墓那对都多少年不敢在江湖上走动了?” 我做了一个找死的表情给他,老爹却估量着牌,正儿八经和我们说话: “我们至始至终都没说,因为他是你徒弟才不可以的啊。” 他打出一张南风,我心中一喜,想胡,却因为老爹松口的话而不好意思胡他的,算了,就为了老爹的支持,就做个人情给他好了。 谁知他接下来的又叫我悔不当初:“我们只是不同意柳无涯而已。” 我:…… 这就好像我忽然听到无涯对老二说,‘我不喜欢男人,但我却喜欢你’一样令我纠结。 人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那我的情场,到底是有多失意啊? 在我拒绝了老爹打出的南风后,顺手一摸,竟然又是南风,我的眼神因为这章牌而亮了。 就在我想将南风拍在桌上的时候,就当我们一家打牌打到如日中天,情到浓时,撕心裂肺的时候,一道低醇的声音竟然自耳边响起…… ‘柳无涯拜见各位前辈。’ 我心上狂喜,这般销魂的声音,在这个世上,除了我家无涯谁都发不出来。 无涯这个臭小子,竟然用上了传音入密,在场的人都能听到,三个人同时抬头看着我,老爹挑眉,老娘嘟嘴,一郎皱眉……我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无涯,你等一下。’ 我也用传音入密对无涯说了一句话。 然后,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让无涯等等的时候,我猛然将南风绝张拍在桌上,传音入密大声叫道: ‘南风自摸,胡了!给完钱再走!’ 老爹,老娘和一郎僵着身子看着我,满头黑线。 无涯:…… 牌桌之上无大小,亲爹娘,亲兄弟都要明算账,这就叫牌品。 欢欢喜喜收了钱,大当家冷着脸带着我们走出房间。 我们住在客栈的二楼,一楼是个大厅,供客人吃饭的地方,其间,此刻正跪着一个身姿俊秀,眉目如画的男子,可不正是我家无涯嘛。 他的大内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客栈内的其他客人请走,黑压压一片跪在客栈门外,偌大的客堂内,只有无涯一个人。 “无涯,我在这里。” 我笑得灿烂,正想冲下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可刚一转身,便被一郎扯住后领,扣在怀中,他抱着我,对跪在地上的无涯扬起一抹挑衅的笑。 我挣扎无果,只好委屈的跟无涯解释道: “他是我哥哥,亲哥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一郎:…… 无涯崩溃的看了我一眼,便将全部心神转移到了老爹身上,那种炽烈的感情,就连我都觉得有些过火,只见他毫不退缩,直对老爹压迫性的目光,沉声说道: “柳无涯自知礼数不周,特来向两位前辈请罪。” 我暗自为无涯叫好,要知道,老爹做了一辈子大侠,最喜欢有种的后生,很显然,我家无涯在被他那样警告过之后,还敢找上门来这件事情,令他感到很有种,连带看他的目光都有些赞赏的意思在里面了。 “阁□份尊贵,独孤家是江湖草莽出身,受不起你的礼。” 老爹的话向来很有分量,但我家无涯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见他面上一窒,转瞬便恢复,抱拳回道: “柳无涯自小追随师父出入江湖,不敢自居尊贵,此次前来,便是晚辈向前辈见礼请罪,无关身份。” 我家无涯到底是读过书的,说出话来一套一套,让我这个做师父的着实汗颜。 无涯,虽然为师小时候经常带你出入黄赌毒泛滥的场所,但你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学有所成,为师真的感到很欣慰。 “哼。”老爹冷哼一声,终于妥协,冷声说道:“那你倒说说,你来见什么礼,请什么罪?” “见晚辈之礼,请无媒苟合之罪。” 我:…… 他答得痛快,我听得痛心,你怎么能说‘无媒苟合’这么难听的话呢?虽然,仔细想想也是事实。 无涯的话音刚落,我便觉身边扫过疾风,一郎竟然单手一拍,俯冲下楼,抽出腰间长刀,对无涯直砍而下。 我只觉全身冰冷,如坠冰窟,撕心裂肺的大声喊道: “无涯!小心啊——” 独孤一郎杀起人来那是六亲不认,丧心病狂的。 我想随之跳下,却被老娘阻止,我心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却见老娘年轻貌美的头微微摇了摇,我才明白过来——老爹要一郎去试无涯的武功。 只见客栈厅中,两道迅疾如电,惊雷风动的两道人影正招招不让的对决,四周狂风大作,桌子椅子全都被气劲甩到半空,片片震碎,旋成一个漩涡,便如乌云罩顶般围绕在无涯和一郎动手的上空。 整座客栈为之震动。 好半晌后,只见围绕在一旁的碎木猛然爆开,撞在客栈四周的墙面上,发出巨响,一个身影被逼得向圈外退了两步。 只见一郎爽利擦掉唇边的一丝鲜血,舔了舔沾血的手背,说道: “云荒神弑第九重?”一郎看了我一眼:“她还真是毫无保留,连身子带武功,什么都给你了。” 我暗自啐了他一口,却见无涯不骄不躁,上前一步,对一郎抱拳道: “承让!” 一郎大惊向后一退,咋呼道:“承什么让?我可没让你!” 老爹观战有感,却不说话,只是在我和无涯的脸上探寻着什么似的,然后一声不吭,走下楼去。 我和娘跟随其后。 刚下了楼,我便脱开了牵制,欢欣雀跃的跑到无涯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呵呵,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当你给爱人一个拥抱的时候,他更加用力的将你拥抱。 无涯就是这样的热情。 “咳!” 见不得我们太过亲昵,貌美如花的邓女侠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我对无涯使了个眼色,无涯便立即会意,走到我娘面前,行礼道: “一直听师父说,娘亲乃江湖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无涯深有同感。” “是,是吗?”只见邓双双女侠被一个年轻小伙夸奖漂亮之后,笑靥如花,周身散发出少女含羞待放的气息。 我衷心敬佩。 无涯不愧是无涯,竟然一下子就看出了独孤家真正的掌权者是谁,佩服。 “小子。”老爹看不下去了,忽然开口。 无涯收起恭维的笑容,正色来到老爹面前,谦虚受教。 “独孤家乃武林世家,独孤家的女婿也必须是武林中人……” 老爹话中有话,令我感到奇怪,只听无涯点了点头,道: “是!请前辈指点。” 我一惊,大叫起来:“指点什么啊?爹,你跟他可是差辈儿的,打他的话,你小心晚节不保。” 老爹白了我一眼,对无涯继续说道: “一个月后,我会在岐云山下召开武林大会,独孤家的女婿,必须是武林第一人,你可应战?” 武林……大会? 我对娘投去询问的目光,只见她天真无邪的对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是。晚辈定当赴约,应战天下群雄,成为武林第一人。”无涯沉声应战,看了看我,又道: “那这一个月间,她……可以留在晚辈身边吗?” 我见无涯看我,当即知道他要说是什么,于是便配合道: “对呀对呀。我要留下。他是我徒弟,这一个月间,我都要指导他的。” 不知道我的一句‘指导’有没有让在场的其他人崩溃,反正老爹的脸上现出犹豫。 正当我想再接再厉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觉后肩被人拍了一拍,我呆呆的回头,口中就被喂下一个东西。 入口即化,让我想吐出来都来不及。 我捂住喉咙,对邓双双嚎叫道: “你给我喂了什么?” 邓双双无耻一笑:“情花。” 我蓦地瞪大双眼,口吃道:“情,情,情花?” 娘啊,我不会是爹和外面的狐狸精生的小野种吧,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你想让我痛死啊?“我凄惨的嚎叫,再也不顾形象,将手指进喉咙抠起来。 “不会痛死的。”邓女侠很淡定:“这是改良过的情花毒,心里想想对方倒没什么,别动情*欲……就行了。” 别动……情……欲……??我想了想我的为人,想了想无涯的为人,更加卖力的呕吐起来。 邓女侠不理会我抠喉咙的恶心,气定神闲的走到无涯面前,巧笑倩兮摊开手掌,露出一颗橙色的药丸,对无涯笑道: “你呢?” 我泪眼汪汪对无涯不住摇头,无涯盯着手掌上的药丸,犹豫着吞了下去。 我绝望的低下了头。 邓女侠见大功告成,欢欣雀跃的跑到丈夫身旁邀功,只见老爹抚了抚她的头,对她赞赏一笑。 我:…… “一个月后,岐云山见。”老爹一锤定音,将我推到无涯身边,冷冷道:“就让她陪着你好了。” 说完,便酷酷一笑,带着独孤家族的精品们,走出了客栈…… 爹,娘,其实……我是你们捡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正章。O(∩_∩)O~ 63 63、潇潇 ... 爹娘和一郎走后,我跟无涯对看一眼,我试探性的在他手上一触,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我惊奇的看着自己的手,正纳闷之际,手却被无涯那厮牵住,我心头一颤,大叫一声: “啊!!” 无涯淡定的将我的手握得更紧,叹息道: “别叫了。除非你现在对我起了欲念,否则不会疼的。”他恶劣转头一笑:“还是说,你真的对我有了欲念?” “怎么可能?”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用行动表示我的意见。 无涯笑着搂着我的肩膀,无奈道: “算了,还是先回宫吧。大不了我们实践一番,看看到底可以做到哪种程度……” “呸!谁要跟你实践?”我突然想起了早上发生的事情,把他箍在我腰上的手拉下,板下脸说道:“我原谅你了吗?跟你和好了吗?你去祭祖,竟然都不告诉我。还让你舅舅带人来戏弄我。” 无涯抱歉的眨了眨眼睛,解释道: “连着好几日都没跟你说上话,今早出宫前,我让身边的太监去你那儿报信了,只是没想到大将军会趁机而动……他处心积虑联合信王的千影卫,为的是杀你,不是戏弄你。” 哦?我翻眼皮想了想—— “我一直觉得是他们是想戏弄我不成,反被我戏弄了,原来是想杀我啊?”我一派天真的问道。 无涯:…… 让随性的侍官留下五百两银子,我和无涯在数百侍卫的保护下,安然回宫,一路无话。 进了寝殿,无涯也顾不上休息,便让人去将陈太医召了过来,估计是想看看,老娘改良后的情花毒有解没解,嘻嘻,还说自己不心急。 那个陈太医我见过,是胡小人的娘,本朝唯一一个做到太医令的女太医,其医术丝毫不逊于蝴蝶谷医仙胡远非。 这对夫妻,同样的医术了得,却性格颠倒。 胡远非身为男子,不愿入朝为官,宁愿桀骜一身,混迹乡里,做一个有名无禄的江湖游医;而陈三娘则相反,她医术高超,更愿意近朝堂,侍君王,终于得偿所愿。 “一会儿,估计胡姑娘也会一同前来,你也有些日子没见她了吧。”白玉屏风之后,无涯正在换衣服。 “胡小人?”我从床铺上弹起身,惊叫道:“她不是跟老二在蜀山吗?来京城了吗?那老二呢?老二来了吗?” 对于我的提问,屏风后没有给予回答,我等待半晌后,才见无涯自屏风后款款走出。 他将头发放下了,披在肩上,又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衫,蓝底流金,飞龙暗纹潜藏于内,少了些霸气,多了几分儒雅,让我不禁看呆了。 他见了我的呆样,嘴角不经意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也不走近,兀自在软榻上坐下,倒了两杯热茶,对我勾勾小手指。 算了,老二的事一会儿见着胡小人再问好了,而现在……我受不得美色诱惑,只得没骨气的蹭了过去,期期艾艾在他对面坐下。 无涯诱惑的对我一笑,将一杯热茶推到我的面前,低哑的声音随即响起: “喝吧。” 我听得耳根发热,伸手去拿杯子,却貌似不经意间,碰上了他的手,在那种魅惑人心的目光注视下,他又对我如此挑逗,其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心口突突直跳,一根神经仿佛断裂般袭在胸口,我放下杯子,捂住心房,脸色有些粹白。 无涯见状也赶忙收手,纳闷道: “怎么连碰个手都不行?” 我惭愧的低下了头。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既然不能奔放情感,我们只好坐下来聊聊天了。 “你是指情花毒,还是指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无涯无奈的喝了一口茶,压压火。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茶杯放到口前,回道: “当然是武林大会了。”情花毒就算讨论了,也不是我们两个能够解决的,还是留给其他人去想好了,现在我所担心的就是老爹忽然提出来的武林大会。 “要知道,我爹已经快二十年没插手江湖上的事了,他这次提出来要开武林大会,本身就够奇怪的不是吗?” 我喝了一口热茶,觉得心头还是有点不舒服,干脆躺了下来,看着头顶金雕细琢的房顶发呆。 听我说这次武林大会奇怪,无涯倒是没什么反应,良久之后,才听见他开口说道: “不管奇怪与否,既然爹开口说了,我就非去不可,具体他老人家是何用意,到时候再说吧。倒是……”无涯也躺了下来,一只手支起,侧身撑住头颅,看着我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接受我?他们各自都喜欢些什么?” 我眨眨眼睛,想了想,回道: “我爹喜欢玉、剑、花,还有不怕死的人……我娘嘛,喜欢的就很广泛了,她喜欢吃的,穿的,用的,只要是漂亮的都喜欢……” 我一边说,无涯一边点头,看他的样子仿佛正在盘算着什么,我也不好打断他,忽然他转头又问道: “还有你哥哥呢?” 我扭头想了想,一郎喜欢什么? “他喜欢……喝酒,打架,闹事,还有……潇潇。”我将一郎喜欢的东西一一列举出来。 无涯‘哦’了一声,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一般,自软榻上猛然坐起,向我问道: “潇潇是谁?” 我被他紧张的样子吓到了,也跟着坐起身,配合答道: “我哥的女人啊。都相好快十年了,两个人还是腻腻歪歪的,讨厌死了。” 无涯想了想:“怎么相好十年都未成亲?” 我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说明他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潇潇不嫁。”我无奈答道。 一郎那个怂货,连自己的女人都搞不定,还敢嫌我丢人? “为何?” 无涯好像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我耸肩答道:“她爹不肯啊。” “她爹是谁?” “礼部尚书,凌青暇。” 说完之后,我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凌清暇之所以不同意一郎,关键原因估计就是嫌他不懂诗书礼仪,出身江湖……那……我将目光转到无涯身上…… 正巧对上无涯的灼灼目光,看来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俩相视一笑,腹中便有了定案。 就在这时,门外内侍来报,说陈太医已经来到,无涯立刻收起了与我的调笑,对外沉声说道: “让她进来吧。” 陈三娘我之前也见过,此刻她正穿着一身医官袍子,如云的长发束于官帽之内,英气十足,她正气凛然的对无涯行了大礼,规规矩矩走上前来,遗憾的是,胡小人并未同行。 既然胡小人不在,我也没了乐趣,只得坐在一旁等待她替无涯把脉的结果。 “怎么说?”见她收手,我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陈三娘风韵犹存的美目,暧昧扫过我和无涯,口气不无遗憾道: “很可惜,此种情花毒……无解!” “怎么会?” 我打死也不相信老娘会对我下如此毒手,这要是没法解,老子的下半身和下半生该怎么办呀? 陈三娘看出了我的焦虑,抿嘴一笑: “姑娘请放心,此毒虽无解,却有时限。” “时限是多久?”我稍稍安定,不死心的追问。 陈三娘起身收拾好药箱,对无涯再次行礼,最后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了一句: “一个月。” “……”很好! 邓双双啊邓双双,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哈,看你今后闯了祸,还有谁会跟你有难同当;看你今后欺负人,还有谁会跟你同流合污;看你今后看男人,还有谁会跟你品头论足…… 我告诉你,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我们母女之间的友情,已经被你一颗情花毒药,彻底瓦解了……哇…… 作者有话要说: O(∩_∩)O~,大家既然买了,就留个痕迹供我瞻仰与感谢嘛,貌似评论字多一点还可以送分……25个字一分吧,(*^__^*) 嘻嘻…… 64 64、潇潇@ ... 第二天一早,我和无涯携手去了趟永庆宫,给云太妃请了安,这才出了宫门,微服向尚书府走去。 两人穿着同一款式样的男装,无涯是深蓝,我是浅蓝,人手一把画着春日桃花的折扇,怎么看怎么帅气。 “呵呵,你说像我们这种层次的俊俏公子,走上街得迷死多少姑娘啊?”我故作风流般,将折扇打开,轻飘飘的扇了扇。 无涯看了我一眼,冷笑道: “是啊,长成你这样的俊俏公子,迷死的何止是姑娘?”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个经过我身边的浪荡男子一脸垂涎的盯着我的屁股。 “……看什么看?老子可是有主儿的。” 恶狠狠的给了那几个人一记白眼,我一脸晦气抱住无涯的腰,验明正身。 那几个男人对无涯流露出艳羡的神色,无涯的脸上也挂不住了,看着他尴尬,我暗自偷笑。 谁料,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又让我无比崩溃。 一只放肆的咸猪手,竟然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就……摸上了我的屁股,还轻轻揉捏拍打起来…… 我:…… 我僵着笑容,看了看无涯,你丫要不要这么猥琐啊?看着街上的行人对我俩的行经报以鄙视,我实在无颜面对,这才红着脸,低下头,收起桃花折扇,灰溜溜的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我……到底是输了。 一会儿后,我们在尚书府斜对面的茶摊儿上坐了下来,盯着尚书府紧闭的大门苦恼起来。 既然是微服,那就是不能直接进去……不能直接进去,怎么才能见到潇潇呢? “你哥平日怎么进去的?” 无涯喝了一口宫外的茶,眉头一皱,我紧张的看着他,以为他喝不惯外面的茶,刚想抱怨他便娇气了,谁知道他却让店家包了一斤这种茶叶给他,说是很怀念这种劣质茶叶的味道。 我:…… “不知道啊,他还能怎么进去?无非就是趁着夜黑风高,翻墙而入嘛。” 我随口答道,眼睛越过尚书府大门,看到了侧墙边上的一枝出墙海棠花…… 拉着无涯便绕过尚书府正门,向侧面走去。 “我想起来了,有几次我就是在这后面遇到我哥的。”看到那枝海棠花,我就忽然亮了。 “你哥走的后门吗?”无涯抱着双手,优哉游哉的问道。 我摇摇头,说:“当然不是。这里是尚书府,前门后门肯定都有人守着,我哥跟潇潇苟合了这么些年也没被抓住,应该是有其他门道的。” 沿着尚书府的外墙,我们都转了一圈了,还是没有发现其他能够进去的地方,正苦恼之际,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对话: ‘小姐,茶送来了。’ ‘进来吧。’ 第一道女声没听过,但第二道……我仔细回想一下,这么轻,这么傲,这么冰冷,这么闷骚……应该就是潇潇,凌雅潇。 我对无涯使了个眼色,无涯向后退了一步,只见我一个轻踏,便旋身而上,在我们头顶上的窗户上敲了两下又三下,这才下来。 无涯质疑的看着我,我得意一笑,让他放心。 两下又三下,是我和一郎从小传递消息的特殊暗号,他都用了这么些年了,就算是习惯,也会继续的。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上头都没动静,我摸着下巴,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暗号有错的时候,一直紧闭的窗户竟然开了,发出‘吱呀’两声。 我和无涯对看一眼,便翻身上去。 赶紧跳进房间,无涯将窗户再次关好。 我左右顾盼,愣是没有看到潇潇的人,潇潇我是见过的,但她的房间我还没来过。 房间布置得一点都不华丽,入眼皆是诗词字画,满室轩墨香,虽然有些有点单调,但一想到潇潇那个人我就觉得适合无比了。 “昨儿怎么没来?” 忽然,一道清雅细致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潇潇缓缓走出。 她低着头,拿着一本书前后翻动,十指纤纤,白皙细腻,一身素雅的兰花裙将之气质衬托得如临尘下凡的仙子般清丽脱俗。 许是没有听到该有的回答,潇潇抬起头来,一双冷漠疏离却又十分美丽的黑眸对上了我们。 她先是愣了愣,而后像是认出了我,又在无涯身上转了一圈后,才面无表情将手中书本放下,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 我知道她就是这个冷脾气,对她的冷落自然是不介意的,嘻嘻一笑,凑上前去跟她面对面说道: “这么久没来,美人可想我了?”不知道是不是遗传,我们独孤家的人就喜欢调戏像潇潇这种闷不吭声的冷美人。 潇潇镇定自若,瞥我一眼,冷冷道:“想了。” “真的吗?” 我大喜过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倒是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恨不得扑上去将她搂在怀里好好蹂躏一番,却听她又道: “想你什么时候为情所伤,皈依佛门,普度众生。” 我:…… 说完,便再也不理会我们,拾起了书,独自一人当窗而坐,静静的看起书来。 见无涯投来质疑的目光,我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说道: “不用怀疑,我哥就喜欢她这调调。” 没错,我哥就喜欢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越冷越够劲儿,所以,我也喜欢,嘿嘿。 “我哥让我来告诉你,他把你甩了,他不要你了。”我得意洋洋的一脚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混混一般大言不惭道。 这句话,让无涯一惊,却是没能让潇潇吃惊,就连一眼都没肯赏给我,我不甘寂寞道:“这是咱俩关系还不错,我才特地来告诉你的。一郎那个混蛋,看上别的女人了。” 潇潇还是不理我,不说话,淡定自若。 我挫败的垂下头,心中一度质疑她对一郎到底是个什么感情,不会真的只是伴侣吧?我可怜的一郎啊。 “你来就为说这个?”清冷的声音自书页上方传来。 “呃?”她终于理我了,我很欣慰,想想,还是收起戏弄她的心,好好的把正事说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拍桌子昂首痛快道: “算了。你就给我一句话吧。如果我有法子说服你爹让你嫁给我哥,你嫁不嫁?” 潇潇没有做声,但头倒是抬了起来,眸色幽幽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又垂下头去: “不可能。” 我见她不相信我,就站不住了,一下子冲到她的面前,抓着她的胳膊说道: “真的。你只要告诉我,你嫁不嫁?” 潇潇忽然起身,推开我的手,看着我冷冷说了一句: “让你哥哥亲自来跟我说。”说着,她又坐到另一侧的椅子上:“你回去吧,没事不用过来了。” 我受伤的看着她,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当做朋友,没想到,她却不把我当朋友,既然如此—— “凌雅潇,你什么意思?我就不配跟你说这件事吗?” 我被她气得炸毛了,在她面前左跳右窜抱怨起来。 潇潇不理我,我更加生气,一气之下,就也不管不顾,有什么说什么了。 “凌雅潇,你这就是情郎勾上床,媒人甩过墙,你别忘了,要不是我送你那本春闺秘籍,我哥怎么会对你这般死心塌地?” 无涯:…… 潇潇:…… 作者有话要说: O(∩_∩)O~,不出意外,应该还有一章吧。 65 65、皇命 ... 秦休他爹给我的那本春闺秘籍我送人了,就是送给了她——尚书千金,凌雅潇。 送春闺秘籍,那是什么样的交情?你可以不理我,可以不跟我说话,但是你不能把我不当成朋友!我就是这么想的。 潇潇放下手中的书,无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叹息道: “嫣嫣,你别闹了。我和他的事,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我爹那里,绝对不可能说通的,你回去吧。跟你哥哥说,如果真有好女人……” “呸呸呸。什么女人有你好?你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上得床!只要你说愿意,这件事就包在我……呃,包他身上。” 我拍着胸脯,指了指无涯,向潇潇保证道。 潇潇看了一眼无涯,刚想问些什么,忽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敲门声,传来了丫鬟的话: “小姐,老爷来了。快让相公躲起来。” 我:…… 真是个伶俐的丫头啊。 我看了眼潇潇,心里十分好奇,我哥跟她做到一半都是躲在什么地方的。 潇潇冷静自持,走到床榻边,前开旁边的一只衣箱,打开后,让我和无涯躲进去。 我看了眼那个箱子,一个人可以,但是两个人……姑且试试吧。 我先钻进去,对无涯招了招手,无涯却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进去,眼看门外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潇潇关上箱子,她房间的门也被强势推开。 凌清暇,是个严肃的老头,即使在家里,也穿着得体,一丝不苟。 此刻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名家丁,潇潇独自一人在书案后看书,另一侧,站着一名身姿挺秀年轻男子,他负手抬头,正在欣赏挂在墙上的一幅字画。 “大胆淫徒,你多次闯入女眷闺阁,可是真当欺我尚书府内无人吗?来人!速将此贼人拿下,押送官府,等候发落。” 凌清暇是个正经的男人,对女儿闺房里出现的男人这件事很愤怒,后果很严重。 “爹!他是女儿请回家里做客的朋友。”潇潇淡淡的对自己老爹说了一句。 凌清暇气绝: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知道礼这个字如何写么?速速将他拿下!” 一声令下之后,尚书府家丁们便抄上棍子,朝无涯走去。 无涯适时转头,对凌尚书笑道: “凌大人,你想将朕送到哪个官府里去?” 凌清暇盯着无涯的脸,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皇,皇,皇上?”他颤抖着身子对无涯缓缓拜下,三呼万岁,行叩拜之礼。 潇潇听到这个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却懊悔得要死,我怎么就忘了,跟着无涯,我还要怕什么尚书啊?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躲在这个小箱子里呢?现在出去又太刻意,郁闷。 “起来吧。”无涯手中折扇随便一抬,便兀自行走,旁若无人般欣赏起房内的书画,边走边说道: “久闻凌小姐文采出众,书画一绝,今日特来请教,不料却被尚书大人当做是登徒子,实在抱歉。” 无涯一番话,连消带打,将礼部尚书凌清暇逼得是哑口无言,进退不得,我暗暗叫好。 “不知……凌小姐许了人家没有?”无涯走了一阵,看了一阵,这才问到了主题上。 凌清暇愣了愣,看着无涯的背影发了会儿呆,许是在揣摩圣意,忽然,他跪了下来,对无涯猛磕头: “皇,皇上。微臣知错,万万不该惊了圣驾,臣罪该万死。但请陛下放过小女……放过小女啊……” 说完,他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嚎上了。 无涯知道他的礼部尚书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以为无涯对自己的女儿起了歹念,要把她纳入宫中,立刻上前将人扶起,无涯稍加安抚道: “大人误会了。朕只是随口问问,凌小姐蕙质兰心,是世间少有之佳女子,朕,并无……染指之意。” 我听出了无涯话中的无奈。 凌清暇这才收住了眼泪,不解问道: “那皇上的意思是……” “朕,愿替凌小姐赐婚,不知尚书大人意下如何?” “……” 随着无涯这句话一出,房内再次一片死寂。 凌清暇又被吓得,刚刚站起的人再次跪倒,口中疾呼: “皇上开恩哪!” 说完就要以死相谏…… 无涯:…… 我在箱内也听得郁闷,这个老头是怎么回事?不想让女儿进宫,说赐婚给其他人,他也不要,难道真想把潇潇拖在家里做一辈子老姑娘? 但我家无涯毕竟是读过书的,遇到这种榆木脑袋的官员,他打不得,骂不得,只得用春风化雨般的热心,慢慢感化: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尚书大人可拖不得。凌小姐知书达理,聪慧过人,却终归是女儿家,尚书大人即便再多不舍,她也终会嫁人,何不循此良机,觅得良人,成就一段佳话呢?” 无涯再次将凌清暇扶起,最后说道:“尚书大人自考虑一下吧。” 说完,无涯便走出房门,凌大人亲自护送出去。 当人都走干净了,我在伶俐丫鬟的帮助下,从箱子里爬出来,忽然觉得老哥这般偷偷摸摸了十几年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对潇潇抓了抓后脑,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无涯的事情,早知道,在进门的时候就直接告诉她无涯的身份好了,省得现在尴尬。 “呃,事情就是你看到的,我走了。” 无涯走了,我也不能多留,跟她短暂告了别,我便再次来到后窗,一脚刚刚踏上窗台,便被潇潇拉住。 “怎么了?”我问她。 只见潇潇看着我,幽幽黑黑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如扇的睫毛微微颤动,粉红润泽的双唇开启,呼吸有些急促的说: “我愿意。” “呃?”我眨眨眼睛,想了想,这才惊喜的笑了,抓着她的肩膀不住摇晃,狂喜道:“你,你说真的?” 潇潇坚定的点了点头,我将她一把搂入怀中,大声笑道: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嫣嫣……”潇潇在我耳侧说道:“你一定要办成这件事。” 接着我被她推开,只见潇潇以一种从未见过的郑重看着我,我被她看得心上一惊,只听她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办不成,我会拉着独孤一郎和他的孩子,一起下地狱。知道吗?” 我听得心惊胆战,慌忙点了点头。 潇潇见我应承,这才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与镇定,仿佛刚才那个满身执念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嘴角对我泛出微微一笑,如栀子花般洁白无瑕: “你回去吧。小心点。” “……” 一郎啊,我到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这个叫人闻风丧胆的一代魔侠,会栽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O(∩_∩)O~,请大家踊跃留言,踊跃撒花,刺激某人…… PS:为嘛米人对尚书大人滴名字表示疑惑?话说他的名字不萌吗? 66 66、皇命@ ... 无涯已经被凌大人亲自护送回宫了。 我想了一路,决定晚上回去给一郎传个信,告诉他潇潇可能有了,而且还有轻生的念头,呃,这个念头,包括他和孩子。 无涯一天没有在宫里出现,既然回宫了,就算是做样子也要去处理一会儿政事的。 我趁这个时间写好了信,走出门外走廊上,大声喊叫一声: “小平,小平!” 站在宫外的侍卫被我突然的喊叫吓了一跳,犹豫着要不要上来跟我搭话的时候,一个银色身影便从天而降。 我转头一看,咦,不是小平?是一个长得有些憨厚的男人,他孔武有力,筋肉发达,在我的愕然中,来到我的面前,对我行礼道: “小平跟首领出任务去了,掌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小的说。” 我捏着信想了想,问道:“你们首领?神机营的首领?他们出什么任务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憨厚男人一脸为难,但又不好不答,只得支支吾吾道: “小的不知是出什么任务,首领做事向来缜密,绝不会向无关人等透露半点消息。” “……”好吧,我就是那‘无关人等’。 我也能理解,首领什么的通常都喜欢装神秘,但你为啥要勾搭走我最爱的小平呢?讨厌。 “不知掌门有何吩咐?小的一定会跟小平一样尽心尽力的。”憨厚男人小心保证道。 我这才想起了正事,便把手中的信交给了他,说: “你们不是有那种……会飞的鸽子吗?”我指了指半空,可那人还是一脸傻样。 “鸽子……都会飞,掌门是说哪种?”他迟疑良久后,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我:……大囧。 “不是。”我试图解释:“就是那种会飞,会……传消息的鸽子,上次无涯给我看过的。” 憨厚男人终于顿悟:“掌门说的是信鸽。” “对对对。”我点头,眉开眼笑,喜滋滋的凑近他:“你给我把这封信送到岐云山铁血城。” “是!”男人接过我手中的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不确定道:“大……煞……收?” “没错,没错。只要送到铁血城之后,随便谁都知道大煞是谁的。”我没心没肺的解释道。 岐云山有双霸,同样还有双煞,铁血城内妇孺皆知,大煞是独孤家的一郎,二煞则是……我。 那小子满头黑线拿着信再次消失,我这才转身回了寝宫,而无涯这时候也回来了。 我笑嘻嘻的迎上去,站在无涯身后帮他解了腰带,随口问道:“后来潇潇他爹有没有说什么?同意你赐婚了吗?” 无涯微微一笑,自信满满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我又不要他死,嫁个女儿罢了。” 我有些不放心: “可是,我总觉得那个凌清暇不会这么容易妥协的。”我走到无涯面前,手舞足蹈对他比划道:“你知道吗?潇潇曾经为了我哥反抗过凌老头的,他们俩约好了一起私奔,可是,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无涯不以为意的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口若悬河道: “哈哈,怎么样?你做梦都猜不到那个老头子做了什么,他,他竟然抱着凌家的祖宗排位,守在潇潇的房门口,不让她出去,说只要潇潇跟我哥出了凌家大门,他就当场自尽,血染祖宗牌位!” 我顿了顿,想要寻求无涯的共鸣: “你说说,他这么做了,我哥和潇潇能怎么样呢?走了的话,不就是杀了他嘛。潇潇活生生的,就给凌老头拖成了老姑娘……幸好还有我哥要她。” 无涯失笑,抚了抚我的脸颊: “别瞎猜了,反正旨意已下,相信凌大人总不会抗旨的。” “……”我想想也有道理,乖巧的将无涯的腰带挂到衣托之上,却在转身的时候被无涯抱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 无涯灼灼的看着我,我的眼睛也不受控制的游移到了他润泽的双唇上,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避开这道诱惑的风景,轻咳道: “别忘了……唔……” 我话还没说完,无涯便亲了上来,辗转着将我牙关撬开,两人的气息越来越重,我感觉到无涯在我身上不住游走的手,室内情愫激升,呼吸逐渐粗重,然后,毫不意外的…… “哇啊!” 我捧着胸口蹲了下去,无涯则撑住一旁的盘龙柱,眉头皱成一片,我的情感瞬间崩塌,冒出了委屈眼泪泡泡…… 无涯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在我头顶上轻轻拍了拍,算是安慰。 两只可怜又可悲的淫、兽……这是我脑中冒出的第一句话,为什么总是学不乖呢? 孤灯长夜,皓月流光。 在奢华的寝宫内,两个心理,生理都很健康的成年男女,互相之间都有点稀罕对方,脱了衣服,背靠背躺在一起,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很好。 很好。 这才是和谐的人生嘛! 这才是……和谐你妹的人生啊! ……@……@……@……@……@……@……@…… 第二天我们都自觉起得很早,至于什么原因,相信不用我再多说了。 因为时间充裕,我便试着帮无涯穿起了繁复的龙袍。 无涯大张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忙前忙后,既不催促也不着急,一副打定主意‘我弄不好,他就不上朝’的样子。 “算啦。”我无奈的为他系上腰扣,在他耳旁轻声说道:“你就当我怀孕了好了。” 无涯轻笑,紧紧搂住我的腰,低头温柔的看着我,说: “你当我真是急色鬼吗?你昏迷的那一年,我不是也熬过来了么?一个月而已……” 无涯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在安慰我,但不管怎么说,我听了,心里还是一阵温暖与甜蜜。 可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我背脊发凉…… 他说: “这一个月的帐先记着,一个月之后,你再还给我好了。” 说完,他还将濡湿的舌探入我的耳内一阵挑逗……我背脊僵硬,面红耳赤,一把推开了他。 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这么好心。 见我发窘,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大笑起来。 一切准备妥当,无涯刚想走出宫门的时候,便听门外传来了宫人通报的声音: “陛下,有事启奏。” 我和无涯对看一眼,无涯这才沉声说:“准。” “礼部尚书凌大人,自寅时开始,便跪在宣武门外,说是……” 宫人有些犹豫,无涯拍桌怒道:“说下去,他想干什么?” “凌大人说……要请皇上收回成命,不然,他就长跪不起。” 无涯:…… 我暗自咋舌,凌清暇这个老家伙为了不让女儿嫁给一郎,不是连老命都豁出去了吧? 其实,我也挺同情凌老头的,毕竟他老婆死得早,左右身边就剩一个女儿,潇潇算是凌家的独苗儿,凌老头自然希望女儿能找一个靠谱一点的人嫁了。 一郎……看着就不靠谱,老头不要他,我能理解。 但无涯呢? 从昨天的对话来看,凌老头好像对无涯也很排斥,难道他觉得,天下还有比皇帝更加靠谱的人吗? 呃,好像不对。 皇帝,才是这个世上最不靠谱的男人。 凌老头果然厉害,到底是读过书,有大智慧的,于是……我也顿悟了。 快速换了一身太监服,跟在无涯身后,去了宣武门。 宣武门外,百官云集,热闹得跟菜市口似的。 一见无涯,宣武门内外,山呼万岁,我被这地动山摇的威力震慑住了。 “请皇上收回成命,可怜老臣膝下无子,放过小女吧。” 凌大人经过半夜的坚持,终于将自己弄得形容憔悴起来,但他的目光却未因此而黯淡,依旧灼灼,我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森森的父爱…… 但他却用这森森的父爱,束缚了潇潇的意念,用这森森的父爱,阻断了潇潇的念想,用这森森的父爱,主宰着潇潇的生活…… 在森森父爱的表皮之下,凌清暇也是个……人渣! 不过,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过一两个人渣呢? 遇多了,就淡定了。 你看我家无涯虽然冷着一张俊脸,但依旧威严无上,十分淡定。 看样子,他应该是遇过很多人渣……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我很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请踊跃留言,让我能够瞻仰一下各位的英姿,谢谢。O(∩_∩)O~ 67 67、误会 ... 被凌老头这么一闹,今日的早朝是没法上了。 无涯用一个眼神便震慑住了全场,他冷着脸,让人把凌清暇提溜进了御书房,摩拳擦掌,要和他‘好好的’详谈一番。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凌老头不会这么容易妥协。 接下来,就是他们君臣之间的事情了,我不好多管,寻了个机会,便偷偷溜走了。 回去换了一身衣服,去御膳房找了点吃的,去宫外逛了大半天,乐不思蜀,近晚才想到要回寝宫等无涯。 刚踏入宫门,面前便出现一个银色身影,劲装长剑,英姿飒爽,竟然是昨夜没有出现的小平。 我露出惊喜的笑容,向她走去。 小平虽然眼中满是疲惫,但脸色还算不错,她走到我的跟前,对我行礼道: “得知昨夜掌门召唤,小平不在其位,今日归来,特向掌门报告。” “刚回来吗?”我将小平扶起,笑着问。 “是。”小平点了点头,依旧是酷酷的样子,只听她向我尽职汇报道:“今日傍晚,连州信署那里传来消息,说掌门的信已送到。” 我有些吃惊:“啊?这么快就到啦?” “是。”小平肯定答道:“如果掌门没有其他吩咐,小平便退下了。” “哦。” 见我点头后,小平便想离开,但我忽然想到一件八卦的事情,便又将她喊回来,不客气的问道: “小平,听说你和神机营的首领一起出去办事了?” 我们小平可是个好姑娘,我从‘神风营首领’这五个字里面,闻出了奸、情的味道。 “是。”小平规矩的答道。 我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偷偷摸摸的跟她咬耳朵道: “你和首领一起去哪里了?办的什么事?” 小平仅迟疑了片刻,便爽快告诉我了。 “去了南疆。” “南疆?去干吗?”我继续发问。 “去……处理一些大将军的家事。”小平有些为难,用词上有些斟酌。 “哪个大将军?”我摸着下巴边想边问。 “南疆那片土地向来都是云氏镇守的,小平所指,乃云大将军,云中歌。”小平仔细解释给我听,我愣愣的点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们去南疆处理云大将军的什么家事?”我怎么也想不透,什么家事,需要劳烦神风营首领亲自前去处理。 小平犹豫的看了我一眼,但在我锲而不舍的炙热目光下,终于低头回道: “皇上怀疑大将军心生叛逆,让首领去南疆,从云小将军手中,收回了一半的兵权。” 南疆的兵权,一半在云中歌手中,还有一半,在他的长子手中,这一点我倒是听无涯提起过,说是去收回,但我知道,这种事总不能明着做的,暗地里不知道要使多少手段才能够做到。 所以,才派出了神风营首领这种重量级的高手前去……但是,无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在小平耳旁咕哝问道: “神风营行事不是秘密中的秘密吗?为何小平你却什么都告诉我呢?” “……”小平转过黑眸,对上我的,正色说道: “因为皇上说过,掌门想知道的任何事,小平都可以告知。” 我听后,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为无涯的体贴与信任心中一热,装模作样刻意问道: “哦,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啊?” “皇上说,有些事情掌门即便知道了,也影响不了他的大局。” 我:……坟蛋。 ……@……@……@……@……@……@……@……@……@…… 无涯晚上回来得很晚,脸色不是很好看,我就没敢问他关于凌大人的事情。 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一早,我敏感的直觉便发觉不对劲了。 从我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开始,一股股阴气逼人的凝聚力骤然降于我身,我受到了众宫女侍卫公公们的集体关注。 为什么? 我不知道。 走着走着,便不知不觉来到了勤政殿,我想在这里等无涯下朝,再旁敲侧击一些关于凌老头的事情。 还没进去,便遇上了一个人,秦休的爹,当朝宰相秦枫。 我跟他笑了笑,并抬手问好,原来早朝已经结束了,我不会来早了吧。 秦枫见了我,也迎上来一揖,莫名其妙对我说了一句: “没关系,他会回心转意的。” 我:…… 说完,秦枫便在我一脸迷茫的目送下怅然离开了。 我摸着后脑勺走进殿中,便见无涯在龙案后对我招招手,我乖巧的走了过去,在他案上伏下,指了指秦枫离开的方向,询问道: “他怎么了?谁要回心转意啊?” 无涯叹了一口气,自龙案后走出,搂着我进了内厅。 “一夜之间,师父你快要失宠的消息,几乎都传遍了。”无涯将我按坐在精致的软榻之上,无奈说道。 我自觉拿起茶几上的糕团,吃了两个,不解的问: “什么失宠啊?” 其实我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得宠过? 无涯无力一笑,向我说明道:“我下令为凌小姐赐婚,凌大人宣武门外跪求撤旨,使得宫里宫外的人都认定了,是我想霸占凌小姐,为了满足一己淫*欲,要将她纳入后宫为妃……” 我吃得正欢,听无涯这么一说,差点没噎着,赶紧喝了一口无涯递过来的水,惊诧道: “你说什么?” 顿时,我便感到……我悲剧了,无涯悲剧了,潇潇悲剧了,我哥也悲剧了。 “我说什么了?”无涯站在我的面前,捧住我的脸,坏心的笑道:“我说你的男人就快娶别的女人了,你是什么感觉?嫉妒?愤怒?” 我呐呐的将他的手拉下,咽下一口口水,难得正经的说: “我的感觉就是……死定了。” 无涯望着我,一双潋滟的双眸闪过疑惑,刚想发问,便听见殿外传来了急匆匆的通报声: “启禀皇上,不好了,宫里有刺客闯入,禁军都拦不住他。” 我和无涯对视一眼,心中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是…… “神风营呢?”无涯边走边问道。 殿外侍卫立刻回道:“风统领已经出手,正在擒拿刺客,神风二营奉命前来护驾。” 无涯听完报告,便冷着脸走出殿外,我也硬着头皮跟了过去,忠心希望那个所谓的刺客不要是我的傻哥哥,一郎。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是我家网速抽,还是jj抽,发了好久!!! 看文后按爪,谢谢。 O(∩_∩)O。 68 68、误会@ ... 穿过羽漱宫的时候,我们便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劲迎面袭来。 我望了无涯一眼,便跃上屋脊向下看去,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两个在花园中打得不亦乐乎的人,其中一个可不就是我家那个脾气比炮仗还要暴躁的一郎吗?而另一个……身穿银色劲装,模样有点眼熟…… 咦? “老二?”我惊呼出声。 揉揉眼睛,让自己表看错了。 那个英俊潇洒,行入疾风,快如闪电的人,真的是我的二徒弟,风惊独吗? 回想起先前殿外侍卫的话,风统领……我家老二,竟然是宫里的神风营统领? 我来不及下去阻止老二和老哥,一个旋身自屋脊上落下,闪到柳无涯身前,枭雄一般揪住他的衣襟,张开我的血盆大口逼问道: “你为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老二是神风营首领?你甚至没告诉我,他在宫里!” 我揪住了皇帝的衣领,皇帝很淡定,太监很震撼,侍卫很惊魂,一个个拔刀相对,不知道如何是好。 无涯将我的手扒了下来,无奈的说道: “我还没做皇帝之前,老二就是上任神风营首领的接班人,保护我就是他的宿命,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告诉过你,而你又没有问过我……” “……” 是啊,你何其无辜。 这个惊变,‘震惊’两个字已经不能形容我的心情了。 原来,原来我家老二,才是传说中的终极黑老大。 到底是我迟钝呢,还是我迟钝呢,还是我迟钝呢?为什么这么些年,我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呢? 我就说嘛。 在无涯跟我闯荡江湖后的两年,怎么就会平白无故遇上一个天资优异,本性纯良的徒弟呢? “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我恶狠狠丢下这样一句话后,便放开手,决定先去解决那边再说。 老二和一郎打得不亦乐乎。 而一郎的双眼已经泛出红光,我知道这是他‘颠病’发作的前兆,十年前,一郎在千凤庄酿成惨剧历历在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纵身穿入,将缠斗不休的二人分开,老二的理智尚在,我可以不用理他,但一郎的情况却不是那么容易平静下来的。 “一郎,你给我住手!到底想干什么?”奋力迎上一郎的攻击,我试图将他劝醒。 一郎眼中红光骤现,凶神恶煞般对我叫嚣:“让开!” 会叫我让开,就是还未失去全部理智,于是我又再接再厉道: “一郎!你给我停手!你忘了千凤庄,忘了老爹的话了吗?”我如斯喊叫着。 趁着他一个闪神间扑了上去,将一郎紧紧抱住,不让他发狂。 “你再打下去,潇潇就真的带着你们的孩子去跳河了。”我吃力的对他吼叫。 一郎听到‘潇潇’两个字,瞬间便安静很多,只见他喘着气,迷惑的问道: “孩子?” 我见他安静下来,便迅疾对着他的眉心点上一指,灌入了些许内力,一郎眼中癫狂的红光才渐渐隐了下去。 “没错。孩子。”我放开了对他的束缚,热得以手为扇,扬眉问道:“我信里不是都写了吗?” “信?”一郎不解。 我更加觉得奇怪,立刻咋呼起来:“对呀,你没收到我的信吗?那你怎么这么快就杀过来了?” 刚才我还在抱怨自己多事,无巧不巧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一郎寄了那封信,我寻思着,一郎是看到了信,才会连夜赶来京城,想要跟潇潇分享这份喜悦,谁知却听到了无涯要纳潇潇为妃的留言,这才杀进宫来的。 难道不是吗? 一郎面对我的质疑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未回答我,便又向后冲去,我无奈大喊: “一郎,你给我回来!” 一郎将迎面阻挡的两个侍卫过肩摔出去,直逼无涯驾前,卯足了劲抬手就是一掌挥出,只见无涯淡定若斯,不闪不避,直挺挺站在那里,口中淡淡说了一句: “放心吧,我绝不会纳潇潇为妃。” “……” 猛烈的掌力在无涯面前三寸处停下,一郎傻愣着脸,感情复杂的看着无涯。 我暗叫一声:丢人。 赶忙上前,让无涯带着一郎去勤政殿,而我,则对老二送上一记狼狗般凶狠的目光,老二被我吓的倒退一步,惭愧的低下脑袋。 我在他周身转了两圈,老二的头越埋越低,我在他背心重推一把,示意他一起进去说话。 “呃,师父,宫里还有其他事没处理完……”老二在做垂死的挣扎。 我冷哼一声,又重重推了一记,道: “哼,那你是想我在这里教训你咯。” 如果是,我不介意的。 老二被我的话威慑住了,左右衡量一下,便低着头循着无涯他们的脚步向勤政殿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一路,他都如芒刺在背,不敢回身看我一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 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涯已经派人将凌清暇和凌雅潇召入宫了,正在勤政殿内恭候圣驾。 无涯一进门,凌清暇便战战兢兢对无涯行叩拜之礼,潇潇随女眷大礼,无涯挥手使其平身。 凌清暇和潇潇站起身后,才看到了跟在无涯身后一起进来的一郎,父女俩的脸上各自酝酿出很不相同的情感元素。 一郎看到潇潇,那双眼睛简直就不是自己了的似的,放出耀目的青光,赤果果的,一副像是要把潇潇当场扒光了长驱直入般的急色模样……唉,我要是潇潇爹,我也不会把女儿给你这头狼的。 阴着脸色,对老二使了个眼色,让他站在门边上等候发落,老二绝望的靠在门边,大大的叹了一口气,那模样,与当年他行侠仗义把人家的准新郎打成猪头后,我要打他屁股的时候一模一样,悲哀又无奈。 我决定先让他一个人好好的反省反省,又瞪了他一眼,这才来到一郎身旁,对潇潇笑了笑,便毫不客气的揪着一郎的耳朵,让他暂时性移开了目光。 一郎不满的对我耍狠,却敢怒不敢言,揉着耳朵向潇潇撒娇求救,我一身鸡皮疙瘩恶寒。 无涯将伺候一旁的太监宫女们全都屏退,并让人关上了勤政殿的古朴大门,只听他沉声说道: “今日不论君臣关系,朕想与在场列位谈一谈……家事,都坐吧。” 家事!我对无涯投去鼓励的目光,第一个响应他的号召,在龙案下方的檀木椅上坐下。 凌清暇虽有微异,却也不能怎样,压下心头一口气,刻意不去看一郎欠扁的脸,叹息坐下。 一郎见潇潇安静的坐在凌清暇身旁,也想厚着脸皮蹭过去,我只得干咳两声,对他扬了扬下巴,让他做在我身旁。 见大家均已入座,只剩下老二一个人尴尴尬尬的立于门后,无涯看了眼我的脸色,对于老二的遭遇也只得权当没看见,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在帮助老二后,还能全身而退……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和谐面对。 你和谐,我和谐,环境也就慢慢和谐下来了。 无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开声说道: “相信这几日的事情,诸位也有所耳闻,那今天,朕在这里就开门见山,有话直说了。” 我对他鼓励的点了点头,只听我家无涯镇定自若的继续道:“凌卿,朕日前提过,凌小姐才艺双全,现已到适婚年龄,朕有意将其许配给这位……独孤先生,你意下如何?” “皇上,臣……” 凌老头的表情实在纠结,看得无涯都有些不忍,于是又道: “在场也无外人,凌卿有话直说便可。” “皇上。”凌老头突然跪下,心力交瘁道:“臣早年丧妻,膝下无子,潇潇是臣的命,臣答应过死去的妻子,要为她寻得一桩美满姻缘,可是他……” 无涯叹息挑眉问道: “独孤先生与令嫒情投意合,两心相悦,想必凌卿也是知道的,难道,这还不算一桩美满姻缘吗?” “两情相悦,不过是年轻人一时冲动的结果,若说情投意合,我家潇潇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五岁识字,八岁写文,十五岁便书绝京城,文达千里,可是独孤先生会什么?成日刀光剑影不说,他半点不通文墨,就是潇潇勉强与之凑对,将来两人毫无共同语言,到时候又该如何?”凌老头说着说着,便留下了两行清泪。 我鼓起嘴巴,顿时感到哑口无言,我家一郎不通文墨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如果凌老头嫌弃的是这个,那我们还真没得反驳。 无涯看了一眼潇潇,问道:“凌小姐嫌弃独孤先生不通文墨吗?” 潇潇将清冷的目光转至一郎身上,一郎紧张得坐直了身体,神情紧张。 我也同样紧张的盯着潇潇,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只见潇潇果断的摇了摇头,轻柔说道: “他有他的本领,我有我的爱好,感情之事,并不是有共同爱好便可以长久的。”潇潇这般说后,便兀自站起,上前拉着一郎向凌清暇徐徐跪下,幽柔着目光,疲累道: “爹,女儿此生非他不嫁。若爹不成全,女儿亦不想逆了您的意愿,今日回去便饮下藏红花药,除去腹中孽种,明日便动身去白云山道观出家,从此青灯古佛,了却一生吧。” 我一听,乖乖,不得了了。别看潇潇平日里冷冷清清,孤孤寂寂,一出口,便是绝章啊。 一郎在一旁紧紧捏住潇潇的手,难得露出了难过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对凌清暇说道: “凌大人。她虽然总是闷不吭声,但性子有多倔您也是知道的。我和她之间,任何事情从来都是她说了算,我改变不了。但若潇潇出家,我亦不会恋栈红尘,独孤一郎说到做到……无论如何,我都会守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我咬着下唇,感觉鼻子一酸,眼睛里水气腾腾的,我家一郎,终于长大了,终于变成男人了…… 要是娘看到这一幕,估计会直接扑上去扇他两巴掌吧。还没娶老婆就这样,要给他娶了老婆还得了? 潇潇与一郎旁若无人眼神纠缠起来。 无涯适时站出来说话: “凌大人,令嫒与独孤先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说什么吗?难道你真的想看着他们双双遁入空门,酿成惨剧吗?” 凌清暇纠结的垂下了头,一副老身子骨瞬间像是枯萎了一般,看到这里,虽然凌老头的样子有些可怜,但我还是忍不住了,站起来便对他咋呼道: “喂,大叔,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一郎没学问,潇潇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她都没嫌弃,你嫌弃什么?虽然我也觉得她会看上我家一郎有些荒唐,但……既成事实,我们旁人就算再傻眼,也要接受事实不是吗?” 我蹲□子,将凌老头的肩膀扶正,良心建议道: “要不,我让我爹娘给你写个保证书,保证潇潇嫁过去之后,地位超然,掌握独孤家的各项大权?” 一郎:…… 我琢磨半天了,从凌老头字里行间的意思来看,他就是怕今后潇潇会被一郎欺负,所以,我觉得可以从这点上出发,击破他的防线,直捣核心地带。 “要不然,让我爹教潇潇武功,把她培养成一个比我哥厉害的女侠,这样,就算今后夫妻打架,潇潇也不会被欺负,好不好?” 潇潇:…… “再不然,让我爹废了一郎的武功,让他跟着潇潇舞文弄墨?” 无涯:…… “嗯,如果还是不行,那我让……” 我绞尽脑汁,想要说服凌老头,但更好的点子还未想出,便被凌老头主动打断了,只听他用略显沧桑的声音说道: “姑娘心意,老夫已经领会到了。多谢。” 众人心头一喜,我眉开眼笑: “你同意啦?” 凌老头微微一笑,无奈道: “难道真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家吗?” 有凌老头这句话,我和一郎简直想要蹦起来拍手叫好,但接下来凌老头犹豫的话,又将我们的激情从云端打落,只听他道: “但臣有个条件,唯一一个条件,若做不到,一切免谈。” “凌大人请说。” 我们屏住呼吸,等待…… “臣要这位独孤公子……” 我们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等待…… “入赘凌家。” 众人:……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沉稳的落了下来,看着潇潇和一郎的眼神都趋于同情了。 难道说,一直以来,凌老头纠结的就是这个?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不许一郎和潇潇在一起的话,那就太冤枉了。 天知道,我娘有多希望一郎嫁出去,小时候就经常听到她抱怨,说为什么一郎是男孩子,饭吃得多不说,还喜欢惹是生非,如果有个婆家管教的话,她和我爹得省下多少心思过二人世界啊…… 一郎和潇潇这十年的漫长情路,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哦,感情生得荒唐,拒绝死得冤枉。 一郎,我同情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一郎和潇潇的事情解决了,真好,O(∩_∩)O~。。。。。。 69 69、妖僧 ... 纠结了十年的事情终于解决,一郎痛快了,我也痛快了。 晚上我说要留一郎和潇潇在宫里过夜,谁知道凌老头却一板一眼的回了我一句:于礼不合。 我无话可说的同时,顿感一郎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哇。 傍晚前,我跟无涯手牵手,去了云太妃那边。 云太妃见着无涯,就开心得跟孩子一般围着他打转,一会儿抱抱,一会儿捏捏,一会儿喂他喝一口茶,一会儿为他吃一块点心,尽管有点二,但我看得出来,云太妃很是开心。 我撒娇一般揪着云太妃的衣摆,委屈的指了指嘟着的嘴巴,意思是说:我也要吃。 云太妃对我虽然还有些芥蒂,但看在我可怜兮兮,无涯一再鼓励之下,还是给我吃了一块云片糕的,我心满意足的笑了。 趁着无涯和云太妃说话的时候,我把云太妃的贴身婢女紫苑叫到一旁,偷偷的问道: “紫苑,你老实告诉我,这两日杨莲有没有来过?” 紫苑抬头看我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来过。我怎么能期望宫里的守卫能够拦得住杨莲那风骚的脚步呢? 看着紫苑,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听说这丫头是云太妃的陪嫁丫头,自小便跟在云太妃身旁伺候,她知道的内情,肯定比我要多得多,我姑且一问,看看能不能问出杨莲和云太妃的真正关系。 “咳。”我干咳一声,走个过场后才问道:“呃……你伺候云太妃这么些年,想必一定知道,杨莲和太妃的关系吧。” 说完,我对她使了一个眼色,只见紫苑对我眨巴眨巴天真的大眼睛,爽快说道: “知道啊。” 我心头一喜,再接再厉的问道: “哦?那他们是什么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老皇帝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在潜意识里,我已经认定杨莲和云太妃之间的关系可疑,故问出来的话也就趋向于浅白了。 可是,对于我如此浅白的问题,紫苑表现得却是茫然失措,呐呐的问道: “他们是……师兄妹呀。” 我:…… 多么纯洁无暇的孩子啊,涉世未深的同时,还没有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道理。 紫苑见我表现出无语的神色,这才不解的问道: “姑娘的意思是说,他们之间……有其他关系?” “呃……” 看着紫苑乌溜溜的黑眼睛,我顿感鸭梨,不知不觉间,敏感的话题竟然又回到了我这边…… 但既然小姑娘开口问了,我为了维持大姐姐的形象,自然不能隐瞒太多啦,当即便搂了她的肩膀,两个人缩到墙角巴拉巴拉一番。 紫苑听得恍然大悟,紧张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难以置信的表情在我这个爆料人看来很是受用…… 晚上,我和无涯在云太妃那里吃了晚饭才携手而归。 由于紫苑的手艺太好,直接导致我没了控制,油然而生一种就算把舌头咬掉,烫掉,也要把美食吞吃下肚的王霸之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搓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走出永庆宫的时候,无涯脸上黑线还未消除。 等我舒缓得差不多的时候,无涯才状似随意的问我道:“今天你把紫苑叫出去说了些什么?” 我斜了他一眼,沉默望天。 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说呢?我又不是二百五,难道真的会没心没肺的跑到你面前告诉你:你娘背着你和老皇帝偷汉子吗? “别说我没有提醒你。”无涯拉过我的手,捏在掌心,温柔道:“别看紫苑柔弱温顺,她可是经过八十一道残酷训练的终极死士,被赋予使命,终生只效忠我娘一人,她的武功也许不是最高的,但手底下的亡魂,却堪比繁星。” 我咽了下口水,僵硬道:“所以呢?” 见我如此,无涯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刮了刮我的鼻头,宠溺道: “所以让你千万不要去惹她,更不要说我娘的坏话。” 我:……深吸一口气,无言以对。 惹也惹了,坏话说也说了,这些事情,你晚告诉我和不告诉我又有什么分别呢? 无涯邪魅一笑,在我唇上亲了一下,便神清气爽的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花间小路上,留我一人在风中凌乱,心惊胆颤。 ……@……@……@……@……@……@……@……@…… 在没有任何生活激情的日子终于起了点波澜——一月之后的武林大会之期,现在已经过去一大半,我和无涯不得不拾掇拾掇开始上路了。 当然,无涯这次出门可不是走皇帝出巡等铺张路线,而是走微服私访的亲民路线。 前些日子,在我和无涯夜晚寂寞,无事可做的时候,他就把一干忠君事主的臣子们聚集在一起,商讨国事,我眼见着以秦枫为首的那些大臣们日渐消瘦,苦不堪言,纷纷抱怨皇帝有力气没处使…… 他的确是力气多了,没处使。 那时候,我多想跟秦枫他们说一声: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但好在,痛苦的日子即将解放,性福的人生即将开启,我和无涯满怀希望,满怀春情,带着老二、胡小人,还有紫苑……上路了。 我看着紫苑,不解的望了眼无涯,无涯这才说,紫苑是临危受命,云太妃派过来保护他……不被我抢走的。 我:…… 不管我怎么改变,我要把无涯拐走的形象已经渗入云太妃的内心思维,怎么解释都毛用。 五个人上路,无涯和老二骑着高头大马,我们三个女人坐在马车里,大眼瞪小眼。 我坐在中间,正对车帘子,右边是胡小人,左边是紫苑。 胡小人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冷若冰霜,她的冷和潇潇又不一样。潇潇是假冷,属于闷骚范畴,可胡小人却是真冷,属性暂定为——丧心病狂型。 而紫苑……一路上都是很微妙的笑着,看上去善良温顺,甜美可人,呃……前提是,要是无涯没有对我说她的底细的话…… 我双手抱胸,在她们脸上左看右看,横竖无聊,与其跟她们大眼瞪小眼,不如找点话题说说笑笑,于是,我开声对胡小人问道: “听说齐凌上回给了你一个如意坠,什么样子的?” 齐凌是什么见色起意的人,我会不知道?她怎么会无缘无故送东西给别人呢?上回我听说了之后,就一直好奇着,苦于没有机会询问,正好趁着今日问问。 胡小人冷冷看了我一眼,自怀中掏出一个血滴状的小坠子,坠子的顶端有一根通体银光的链子,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哇,好漂亮啊。”紫苑……天真无邪的说道。 胡小人对她好像没什么敌意,不假思索便将如意坠递给紫苑观看。 我:…… 貌似是我先跟你要来看的吧? 看着紫苑惊喜的神色,口中源源不断说出赞美之词,胡小人竟然也破天荒的回了她几句,我不甘寂寞了。 “齐凌很少送东西给人的,尤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非亲密不送矣。” 这是真的,我算是齐凌的头号好友了,至今收到她最贵重的礼物就是……三坛子葡萄美酒和风靡万千少女玉面周郎的自画像…… 所以,我盯着如意坠的眼光有些灿烂,说话的口气有些酸酸的。 胡小人不以为意,倒是紫苑听不明白了,天真的问道: “你们说的齐凌,是胡姑娘的……情郎吗?” 我圆满的笑了,对紫苑投去了欣慰赞许的目光。看着胡小人脸露尴尬,我忽然觉得,紫苑这丫头还是有可爱的地方的嘛,但是她接下来的话,却又叫我蛋疼不已。 “掌门是不是也喜欢这位齐凌公子?那我们皇上可怎么办呀?” 我:…… 紫苑垂首盯着手掌上的如意坠,仿佛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眸中落寞流泻,只听她浅声低吟道: “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真好。” 我跟胡小人对视一眼,我扬眉问道: “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紫苑微笑着点点头。 我大惊,无涯不是说她是云府的终极死士吗?怎么会有喜欢的人? “他现在在哪里?”胡小人难得对其他人的事情产生兴趣。 紫苑抿着嘴唇,摇摇头,将如意坠还给胡小人后,落寞的笑再次来袭,看得人心里怪难受的。 “在他该在的地方。” “……” 我受不了紫苑突如其来的文艺,正想刨根问底,马车外却传来了老二的声音。 “师父,少林寺到了。你们在车里换身衣服,大师兄说今晚借宿少林。” 我从车窗外探出一个脑袋,不满的叫道: “发什么神经啊?好端端那么多客栈不住,住少林?你们不会不知道我跟少林有什么过节吧?” 当年火烧藏经阁就是我带的队,放的火,少林寺会让我独孤嫣进去? 告诉鬼,鬼都不信啊! 何况还有那个妖僧在,当年他只是看守藏经阁的和尚,如今他却是新一届的少林方丈,我跟他的梁子,那是铁打钢铸的,没有西天如来佛祖的三昧真火,绝对烧不融,砍不断,万一见了面,我和妖僧一时控制不住激荡的情绪,动起手来,那演变下来,很有可能就是帮派之争,引起械斗也未尝可知啊。 无涯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O(∩_∩)O~,留言留言留言~~~~~~~~~~(*^__^*) ~~~~~~~~~~~~~ 70 70、妖僧@ ... 留宿少林寺,我是千千万万个不愿意的,不愿见和尚,不愿见妖僧。 但我家无涯决定的事情,向来没有我反抗的余地。除非我威胁他说要独自一人留宿荒山野岭,他可能还会稍稍动摇一番,但我也不确定,如果他动摇的结果不坚定,那悲惨的可就是我了。 算了,算了。 何必为了置一口气,真把自己陷于荒山野岭之中呢。 我们三个女人在马车里换好衣服走出来,紫苑乖巧的从老二手中接过缰绳,温柔贤惠的说: “风统领,还是我去吧。” 老二面上一红,在紫苑的主动坚持下投降,将缰绳交给了她。而他自己则紧跟无涯身后,连一眼都不敢看我一眼,走着走着,还不时用手在身上抓来抓去。 我看着他脖子后的红点点,不胜惆怅,其实我要的很简单。 你骗我,没关系。 我会让你下次不再骗我的。 那天一郎和潇潇他们走后,我叫宫人们扯来招蚊子的腥草,灭掉所有线香,让老二在勤政殿外的走廊上,生生跪了一夜。 我相信,他身上的红点点,绝对不止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们一行四人,踏上高耸的石阶,石阶两旁青松古朴,左右绵延十里,将庄重巍峨的少林寺包裹其中,很是壮观。 入了山门,便有小沙弥迎上前来,无涯彬彬有礼的求见方丈。 小沙弥‘阿弥陀佛’一声后,便将我们请入内,自己则说去请示大师兄。 我一听,心中忽然五味陈杂,原来不仅仅是蜀山,嵩山里的事情大多也是请示大师兄的啊。 无涯双手合十,虔诚的在雄伟大殿中的佛前焚香参拜,我则没那么多礼佛的心思,背着手在旷达的大殿内东看看西摸摸。 “紫苑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一个人在旁边无聊的叹气道。 刚一出声,便听见内里传来一声清俊爽朗的男声。 “数年不见,独孤掌门终于参透人生真谛,想要皈依我佛了吗?” 我:…… 能说出这么欠扁的话,除了九华那个妖僧,不作他人想。 要说起这个九华,我对他的负面情绪就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当年的他不过就是一个看守藏经阁的和尚,每天除了念佛,烧香,就只剩下吃喝拉撒打扫卫生了。要不是抓住过几个偷技拙劣的偷门败类,就凭他一个满身杀孽的罪人,如何漂白身份,成为新一届大慈大悲的象征? 所以,我之前就说过,前任少林方丈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差,您老有严重白内障就赶紧就医呀,为什么要提拔出这种败类呢? 九华的受戒、继任典礼,前方丈广邀天下群豪前来观礼,我想想都觉得窝心,估摸着我就算来了,也会给他们赶回蜀山去,倒不如自觉一点,不来好了。 我唇角微掀,刚想反唇相讥,却见那风华绝代的秃头看也不看我一眼,金光闪闪的金线袈裟飘逸出尘,直接越过我向无涯走去。 我!我?我……勒个去!! 拽什么拽?再拽,我就把你和峨眉美绝师太的那点破事儿告诉她的师姐灭绝师太。 “不知施主亲自前来,贫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九华成功的演绎出了一个和平、淡定、无争的形象。 无涯勾起一抹颠倒苍生的笑,客气说道:“是我们冒昧前来,九华大师何罪之有?” 只见他们两个人又假兮兮的相互寒暄一番后,无涯凑近九华对他耳语一番后,九华妖僧便亲自带着无涯去了禅室,又交代弟子带我们去了厢房。 我嘟着嘴,一把将老二扣下,借口说要等紫苑,让胡小人一个人进去了。 我站在少林寺山门前石狮子的头顶上,老二规规矩矩立在下方,我眺望四周一圈后,说道: “老二。你醒来之后,阻止我见无涯是为何?” 老二仰头看着我,刚毅的脸上露出淡淡一笑: “误会他了。” 那个时候,不止是老二,几乎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对无涯有所误会。我点点头,又问道: “那你后来跟我说的那句‘齐大非偶’又是何意?你也觉得我和无涯不能在一起对吗?” 老二有些为难,目光中盈满晦涩的深沉,与我对视片刻后才道: “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 看着他的目光,心头仿佛被大锤擂过,也许…… 我将目光投向一望无垠的松海,老二沉默着回过头去,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我对着广阔的天空,轻轻说了一句: “我不后悔。” 老二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无声的站在石狮子旁,等待我发疯结束……似乎我每次闯祸、惹事,老二都是像这般守在我身边,从未离弃。 我感谢他。但感情这种事情,却是不可控制的。 无涯与我,我与无涯,从来都不是刻意才走到一起的,甚至可以说,我们之间,但凡有一丝刻意,就绝对不会走到今日这种境地…… 我和老二在山门口等到了天黑,紫苑才姗姗来迟,低着头,缓缓走在石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从石狮子上跳下来,等紫苑走上来,三人才一起入了内。 入内之后,正巧看见无涯与九华妖僧自禅室中走出,只见九华妖僧摆出一副伪善的笑容,对无涯说道: “施主的请求,恕贫僧不能答应。” 无涯也不强求,点点头,微笑着转身走了。 这时,我们才从转角走出,迎上无涯。无涯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捏了捏,才正儿八经的向厢房走去。 经过紫苑身旁的时候,无涯忽然停住脚步,看着紫苑无措的容颜,说道: “我想借少林至宝洗髓经,明晚之前,可以吗?” 我莫名看了他们一眼,只见紫苑脸色骤变,但旋即隐忍道: “是。” 无涯点点头,搂过还想多话的我,走了。 古朴素净的长廊内,一笼孤灯下,紫苑瘦长的身影斜斜映下,说不出的孤单寂寥…… 入了厢房,我便迫不及待的开声问道: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要洗髓经干什么?” 无涯笑道:“你我身上皆中有茕蛊之毒,毒性早已侵入骨血,若没有洗髓经,明年的今日,便是我俩的忌日。” 我这才明白了他大老远跑来嵩山是为了什么,真是的,做什么事情为什么不事先打个招呼,每次都这样弄得我措手不及。 我嘟着嘴巴,不满道: “可是你要不到的东西,紫苑怎么可能要得到?如果她明晚之前要不到,你会把她怎么样?” 无涯悠闲一笑,兀自坐下取茶嘬饮,润了润嗓子后,才对我招了招手,我走去他旁边坐下,他这才说道: “急什么?有些东西,我要不到,紫苑却要得到,因人而异罢了。” 我摇摇头,表示不解:“什么意思?” 无涯揉着我的脑袋,笑道: “比如说,我身上有一样别人想要的东西,那个人直接跟我要,我不想给他,但若那个人找到了你,让你来跟我要,我……还会不给吗?” 我翻眼睛想了一想,终于茅塞顿开。 无涯不想给别人的东西,却愿意给我,那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么说来,紫苑和九华…… 见我面上渐渐露出了然的神色,无涯又继续说道: “九华曾经也是云家的死士,他与紫苑自小相爱,形影不离,后来……紫苑为了执行秘密任务,不声不响嫁给了一个漠北的胡人将军,九华以为紫苑变心了,受不了打击,才脱离了云家,潜入少林寺做了和尚。” 我大吃一惊。 “紫苑嫁过人了?”这才是最叫我难以置信的:“那她那个将军丈夫现在哪里?” 无涯为我倒了一杯茶,扬眉道: “死了!成亲后不到一个月,紫苑取得了关键情报,便……将他杀了。” 我:…… 困难的咽了下口水,女人哪…… 千万不要嫁错人,你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你以为会日久生情,但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当你发现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也许莫名的仇恨便会蒙蔽了你的双眼,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来…… 不能说那个漠北将军可怜,只能说他们阵营不同,效忠的对象有异,决裂是必然的结果,如果这件事非要说出一个受伤的人,那无疑就是妖僧九华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当你披上了婚纱,我也披上了袈裟。 用对万丈红尘的眷恋终结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他也算是痴情。 这其中……谁对?谁错?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咋米有留言呢?唉。。。。。。 受高人点拨,对袈裟的形态进行改正,特此反省记录。 另,明天回家,估计要两三天,我回去存文。不一定准时更新,但三号晚上,会全部补上滴。耐你们。 71 71、吵架 ... 第二天清晨,我打开房门便看见紫苑跪在门口,手中捧着一卷古册,目光疲累游离,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颠覆性的生死之斗,三魂不稳,七魄离体,怎么看怎么疲累。 我赶紧迎上去,想将人扶起,但紫苑却如木偶一般将古册举过头顶,倔强的不肯站起来。 直到无涯自房内走出,接过她举过头顶的古册,对她淡淡说了一句:“起来吧。” 紫苑才神形憔悴,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无涯依旧平淡如水,一边随意翻看古册,一边低沉问道: “都解决了?” 紫苑沉默着点了点头,只听无涯又道: “解决了,就收心吧,只当你们今生无缘,来生再续好了。” “……” 无涯状似随意的语气让紫苑的眼眶瞬间泛红,水盈盈的,晶莹的泪滴眼看就要落下,但却在落下的前一秒被她强行隐入,紫苑舔了舔干涩的唇,用低若蚊蝇的声音说:“是。” 无涯这才挥了挥手,将她屏退。 我实在看不过眼,待紫苑走后,我走到无涯面前,兴师问罪般质问道: “为何这般对待紫苑?她与九华分离,说到底也是为的云家,为的朝廷,你非但不感激她对云家的贡献,现在反而利用她?利用她的忠诚,利用她与九华的感情,来骗取这本所谓的洗髓经,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毒发身亡。” 说着,我便伸手将无涯手中的古册抢到手中,作势要撕,却见无涯毫不惊慌,对我摊手扬眉道: “你若身亡,我亦不会独活,你撕吧。” “……”我被他的从容吓退,将古册一把甩到他身上,愤然离去。 我循着紫苑离开的方向找去,果然在一株老槐树下看见了她孤单的身影,她独坐树下,说不出的寂寥。 走到她的身后,我却不知从何开始安慰,正犹豫之际,只听紫苑轻柔的声音幽幽传开: “我和他自小就是在一个又一个谎言中认识对方,尽管都觉得分不开,离不得,却又难以做到坦诚相对。” 我在紫苑的旁边坐下,静静的听她陈述: “欺骗从未在我和他之间消失,已然成为习惯,我骗他说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他骗我说,我是这个世上他最讨厌的女人,我告诉他我要嫁人,却没有告诉他一切只是任务,他既不相问,也不阻止,可是当我嫁给其他人的时候,他却又极端的……” 紫苑说着,泪水盈出眼眶,顺着姣好的脸颊滑落,沙哑道: “他是累了,对我们之间互相追逐,互相伤害的戏码厌恶了……这么些年,我不来找他是对的,让他可以彻底将我遗忘……” 紫苑将脸埋入双膝,不住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脆弱。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生疏的抚上她的头顶,想借着那五指的力量给她哪怕只是些微的鼓励。 “无涯他……不该利用你。” 紫苑摇头,转头给了我一个微笑,说道: “我不怪他,相反还要谢谢他。长久以往,我和九华都做着同样一个梦,梦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冰释前嫌,或者破镜重圆,但我们又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实现,我们的性格,注定了此生彼此无缘。” 我懊恼的冷哼一声:“你不用替他说话了。说到底,他就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在他心里,旁人的一切都可以舍弃……” 紫苑微微一笑: “还有姑娘你。他也从未想过要舍弃。” 我低下头,不想承认般强道:“怕是未到时候,若真到了那时,他也未必舍不弃。” 紫苑有些沉默,目光向旁边绕了绕,我听到身后一阵沙沙的声音,知道在拱门后有一个人正在离去,凭着气息与脚步,我知道是他,也知道先前我说的话被他听到,但那又如何?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我和紫苑之间的对话,因为无涯的悄然离去稍稍停滞,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紫苑道: “姑娘,你这般说他,当真是没有良心。”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在无涯那儿受了委屈,我过来安慰她,怎么到最后没良心的竟然是我,还未辩驳,只听紫苑又道: “姑娘可知,他为了你承受了多少压力?他为了你,几乎把满朝文武都已经得罪了,大臣们说他刚愎自用,说你祸国殃民,这些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吧?” 我沉默以对。 “姑娘可知道在出宫的前一天,大将军云中歌将先皇的诏书,抬至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诵读诏书,要他履行娶云娗郡主的约定,大将军说,若云娗郡主做了皇后,他便交出手中所有的兵权,武将主动交兵权那是历朝历代从未遇过的事情……可是,他却拒绝了,为了你他做了一个背信弃义,置国家安定于不顾的人……” “……” 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脑中一片空白,紫苑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分外清晰: “现在的朝堂波诡云谲,信王一党虎视眈眈,他在这个时候,竟然还陪着你出宫,你可知道这有多危险?他这么做,可以说是将性命豁出去了。” “……” 一时间,心中的怒火消失弥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愧疚…… 我好像,是过分了一点…… “他……从未告诉过我。” 虽然知道,他不告诉我是为了不让我担心,为了保护我,但有些时候,我宁愿自己多受一些伤,都不愿让他承受太多压力。 紫苑自树下站起,目光中瞬间有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澄净: “虽然我和九华的最终面对让我多少有些难过,但我不怪他,谢谢姑娘,珍惜眼前人吧,他对你真的很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紫苑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O(∩_∩)O~ 72 72、吵架@ ... 对于一个从头至尾都全心全意对我的男人说出那样无情的话,我确实做得有些过分。 既然意识到自己的过分,那我是不是该去认错,然后端正态度,争取改正呢?嗯,绝对有必要。 抱着这个觉悟,我来到了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只见无涯正在禅坐上看书,低着头,瞧不出喜怒,我深吸一口气,轻身走至他身前,不知从何开口,便干咳了两声,怎料无涯像是什么都没看见那般,兀自饮茶看书。 我叹了一口气,决定直接进攻,脱了鞋,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手臂靠手臂,状似柔弱般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小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你你不要生气了嘛。” 无涯依旧不为所动,把我当做幽灵一般不予理会,我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垂头想了想,突然行动,让自己迅速跨过他的身体,坐在他的腿上,缠住他的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楚楚可怜中又带着万种的风情,撒娇道: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就连那个想法也不该有的,可是我说了,我也产生了那个想法,所以我错了,如果你肯原谅我的话,就亲我一下吧。” 无涯:……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将目光掉转到过来,深邃又冷寂,我的内心又一次充满了愧疚。 嘟着的嘴巴都快僵硬了,也不见他凑上来,我赌气一般在他唇上重重啄了下,他也不为所动,逼得我狼性大发,用力将他扑倒,撒泼道: “我错了我错了,你要打要骂要上,随便你,我若反抗一个手指头,就让我一辈子见不到荤腥儿!!” 这个誓言够毒吧。 无涯的手终于碰上了我的后脑勺,在我满怀期待之下,给了我一句冷冷的: “起来。” 我:……我受伤了。 从未见过这般的无涯,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我还是听话的坐了起来,从他身上爬下。 “那你说说错在哪里了?” 自我进屋后,无涯终于正视我了,但问出的问题,又叫我蛋疼,好不容易得来的进展,就算蛋疼,我也要说。 “呃……就是……”我顾左右而言他,吞吞吐吐的为难道:“不该说……你会欺骗我,利用我,我不该相信你的。”我低着头嗫嚅道。 无涯原本面色柔和,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却突然爆发,走了。 我回想一番:“啊,不,不对不对,是我不该不相信你!绝对不是不该相信你。无涯,不要走啊……” 什么叫境界? 在这种场合,这种环境,我竟然还能发挥二货的本性,这就叫境界。 我慌忙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追着无涯过去,从他身后一把抱住,不让他再向前一步。 只听无涯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不会骗你,更不会利用你。” 无涯淡然的解释,越发让我感到无地自容,低着头,贴着他的后背,倾听自他胸膛间传来的微微心跳。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为我承受很多压力,但是……这些你都不告诉我,我又不确定你对我的感情……” 无涯将我的手撸下,转过身来,眉峰微蹙,隐忍道: “我对你的感情,你不确定?” 他眼中的怒火令我心上一惊,本能般闪避他的目光,刚想打哈哈混过去,却见他悲伤的甩下我的手,冷冷睨视我道: “你还要我怎样告诉你,怎样向你表明心迹?”他缓缓向我走近,威胁的眼神令我不住后退,忽然,猛的被他扯进怀中,紧紧抱住,无涯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 我的脑中还未来得及笑话他的话,便觉身子一轻,我被无涯拦腰抱着,压到地上。 背后传来冷硬的触感,我惊讶的看着无涯,他一只手压制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竟然开始……脱衣服? “你疯啦?这里是佛门净地,你想干嘛?” 无涯解开自己的衣襟后,便开始动手解我的,这种事情,若非天时地利人和,不可为也,上述三点要素,现在一点都没有,我自然不从,况且最重要的是…… “别忘了我和你身上的情花毒——” 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基情过后,那痛彻心扉的赶脚。 无涯如惩罚般开始在我身上啃咬,我吃痛叫出声来,渐渐的明白了一件事情……他丫的就是想让我痛,让他自己痛!! 意识到这一点,我拼命挣扎起来,无涯却仿佛铁了心般,不住攻城略地,我节节败退,被他的攻势压制,两人气息不稳的那一刻,心头传来了意料之中的抽痛…… 我的热情瞬间退了一半,无涯也痛得蹙紧眉头,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曾停歇。 实在受不了,我大叫:“停——手!!” 无涯却恍若未闻,一把见我的亵裤褪至膝盖,将手伸入那丛茂密,抚上早已湿润的花心,我的耳膜擂鼓般震动,心房间的经脉像是快要爆裂开来般,无涯的脸色粹白,咬住我的侧腰,一个挺身便将自己送了进去…… 我痛得大叫出来,但很快就被他封住,我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无涯疼得连肌肉都开始僵硬,但疯狂如他,根本没有想过退出去,我不住喘息,双手不住掐他,想让他清醒过来,赶快停手,可是,最终效果——无用。 无涯越埋越深,我已经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随着他的冲动调整自己的感官。 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无涯做完这项推进运动,我既佩服又气愤,他的这种惩罚方式,是不是狠了点? 我俩纠缠在一起,说句不要脸,大不敬的话——痛并快乐着。 因为我们都发现,这项运动到后来其实并不是那么痛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中情花毒仿佛被这股热情融化,渐渐消失弥散了,没了这种致命的痛感,超越感官的愉悦瞬间席卷而来…… 在这个纯洁的地方,我们做了不纯洁的事情,会不会遭报应? 我反正是不信鬼神之说,但无涯呢?先前拜得那么虔诚,现在又…… 果然这就印证了一句话——冲动是魔鬼!!! 作者有话要说: O(∩_∩)O~。。。留言哦。。。 73 73、回家 ... 冲动做完那件事,无涯趴在我身上喘气,等两人气息稍稍平复后,才惊觉事态的疯狂发展,不约而同坐起来,手忙脚乱穿衣服,无涯急躁之下,竟然把亵衣塞到了裤子里面。 我一边将裤子穿起来,一边对他的行为表示不解,要做的是他,怎么现在紧张的也是他? “无涯……” 我理了理头发,叫了一声他。 无涯头也不抬在地上找腰带,随意应了我一声:“嗯?” “你有没有发现……最后几下,不……痛了!” 我脸上泛起红潮,慌忙低下头,偷偷看他两眼,只见无涯站起身,衣服松松垮垮,手里拽着一条金边腰带,似乎回忆了一番,看着我道: “最后几下……你不是叫得更大声吗?” 我:…… 不再理会这个疯子,我无语的扣上腰带,走出门去。 懊恼的发现,原来独孤家最龌龊的人不是我,是邓双双。她竟然想出了这么个变态的方法来折磨自己的女儿……我相信,她所谓的改良后的情花毒根本没有解药,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要我和无涯经历过这种尴尬的痛苦才能解开。 唉,有母如此,我何其幸?何其不幸? 在少林寺耽搁了两天,无涯将洗髓经上的要诀熟记心中,这日傍晚,我们便决定离开赶往岐云山。 我们走的时候,妖僧九华还出来送别,他和紫苑就像是故友那般,各自平和的说了一声‘保重’,便再不曾留恋,潇洒分离了。 我想说的是,爱情的定义很广泛,几乎包含了所有感情,这包括信任、理解、祝福与成全,缺一不可。 难以想象有一天无涯过来跟我说,他要娶别的姑娘时我会是什么心情,只是想想我就觉得心中酸涩不止,但他是皇帝,是我为了给李信一个下马威,逼他去做的皇帝,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想到会发展成今日这步田地,现在无涯是已经是皇帝,他的生命里不允许只有我一个女人,若真到了那时候,我又该如何面对? 带着一路的感伤,我们在一日后的清晨,终于到达岐云山脚下。 这里蓝天白云,高山阔水,让我的情绪无限欢乐起来,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我生长的地方。 岐云山的铁血城是独孤家的长辈们建造起来的,环山而建,很高,很大,很古朴,高耸的墙壁上,一只展翅翱翔的凤鸟,奔向烈阳,有一种浴火重生的霸气,很壮观,也很悲戚,这也是独孤家的性格。 铁血城就像是一个边陲小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领着无涯走在城内的主要街道上,商铺,酒肆,饭庄,除了赌坊妓院,一应俱全。 也许是因为铁血城城主独孤求败第一次召开武林大会,街上的行人大多都是一个个背剑跨刀的剑客侠士。 有的三四人成行,有的同一装扮,纷纷攘攘,虽不及长安街繁华,但也还算热闹。 我问无涯是先吃饭准备一下还是直接跟我回去见爹娘,他说直接跟我回去,我佩服他的勇气,二话没说,就带他回去了。 守门的老全认了我好久,才吓得花容失色,指着我嚎叫道: “你,你……”又你不出个什么东西,愣了半天,才迅猛转身,向内里奔去:“二、二小姐回来啦!” 好吧,不管到哪里,我都可以和‘二’扯上关系,我想我是骄傲的。 进门之后,出乎我意料的是,走出来迎接我的不是邓女侠,不是独孤大侠,而是……一个风风火火的白发男人,那个男人,我叫他做三叔公。 “你个死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高兴的时候回来看看,不高兴的时候连封家书都没有?怎么着,在外头混出了名堂,就不要家里人了?啊?” 我:…… 三叔公一如往昔般的奋进,激动,高血压。 我被他逼得节节败退,都不敢伸手拭去他喷射在我脸上的口水。 “三叔公……我……” “你什么你?我同意你开口了吗?同意你叫人了吗?我原谅你了吗?”三叔公咆哮猫附身般吼叫。 我:“……那您老究竟想怎么样?” “怎么样?哈,独孤家养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孙,你还敢问我怎么样?我,我抽你个生活不能自理——”三叔公扬手,作势要打。 我向后缩了缩,大声求饶道: “好汉饶命。” 可就当我吼完这句,我却愣住了,三叔公也愣住了,我们有志一同,机械般向旁边掉转目光,只见三叔公抬起的手,青筋暴露在外,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动手现在正被无涯抓在半空…… 我不禁在心中为无涯拭了一把冷汗,要知道反抗独孤家的三叔公是个神马下场,他可能还不清楚。 三叔公最擅长的就是——掏洞,挖坑,专业术语叫做:盗墓挖坟。 无涯,你要小心李家的世代皇陵啊…… “他是谁啊?” 果然,三叔公炸毛了。 我意料中的事情,只得困难吞咽了下口水,冲上去将无涯的手扯了下来,把他护在身后,陪笑道: “他是……我男人。” “你男人?”三叔公脸上现出质疑。 我肯定点头,只听三叔公双手抱胸,精光迸射的眼中满是窥探,我恬着笑容,不住将无涯往身后护着。 “我男人。”这种事情,语气一定要肯定:“我爹娘没跟您提过吗?” 三叔公一把将我推开,在无涯身上横竖打量起来,就是用那种可以挖地三尺的目光盯着无涯,饶是身经百战,铁打钢铸的无涯也不禁觉得头皮发麻了,只见他不自然的对三叔公醒了下晚辈之礼。 三叔公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看到他行礼之后,又响起了: “他不行,你给我去换一个回来。” 我:……到哪里去换? 我舔着干涩的唇,试图开解三叔公: “他行的,很行。我试过了。” 三叔公:…… “试过也不行。长得娘娘腔腔的,一肚子坏水的样子,赶紧给我换!” 我死命摇头表明心迹:“我不换。” “你换不换?”三叔公开始卷衣袖,准备做手动教育。 我为难的退后,无计可施道: “不能换,我已经有了……他的种。” 三叔公威逼的步伐稍显停滞,我以为此法奏效,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却叫我更加崩溃: “给他五百两安家费,孩子生下来,姓独孤。” 我:…… 无涯:…… 作者有话要说:O(∩_∩)O,看过要留言,谢谢大家。。。。。。 74 74、回家@ ... 我和无涯对望一眼,对于三叔公的豪放十分无语。 “三叔公,我爹娘呢?他们在哪里?”我挡在三叔公和无涯中间,岔开话题道。 “不知道!你让开,让我撕了这小子的狐媚子脸,看他还能拿什么来诱惑你。”三叔公却不上当,扯着我的手臂想要将我扯开。 我坚守阵地,誓死保护无涯。 但不可否认的是,三叔公确实具备了一双火眼晶晶,他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无涯诱惑我的呢?而且还能断定,我就是喜欢无涯那张脸?太英明了。 “三叔公!” 扯着扯着,我的脾气也上来了,跺一跺脚,对着三叔公的老脸就咆哮起来: “您要是敢毁了他那张脸,我就用把花花卖到狗肉铺子去——”三叔公那头长得比猪还大、还肥、还懒的小母狗肯定可以卖到很多钱。 也许是我这句话的威慑力太大,又或者是‘花花’在三叔公心中的地位实在超然,总之我成功遏制住了濒临爆发的三叔公。 所以,不管敌人有多强大,你都要比他先爆发,狭路相逢,勇者胜。 “你要是敢动花花,我就……我就……我就去刨了他家的祖坟……”三叔公色厉内荏的威胁我道。 “……”好毒的威胁啊。 请大家相信我,花花真的只是一只狗而已,一只花斑、硕大、超龄剩母狗,跟在我三叔公身边,到今天都没有找到如意郎君…… “你要是敢伤害无涯,我就找两只狼狗来强、暴花花!!!” 哈,耍狠谁不会啊? 看到被我的言语惊得瞬间石化的两个人,我一甩头发,唉,做人果然不能太帅。 “我爹娘呢?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 实在受不了三叔公怨恨的目光扫射,我主动转移话题。 三叔公两手一摊,愤然转身,边走边吼道: “闭关!!!” 闭关? 这个时候比什么关啊?我心里疑惑道,不舍不弃跟在三叔公身后缠问道: “他们在哪里闭关?闭多久?怎么闭?他们一起闭的吗?不会在练什么双修的功夫吧?不会等他们闭关结束,我又多了一个弟弟吧?” 三叔公:…… 走了好长一段路,我最终都没有问出来爹娘在哪里闭关。 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还搞什么神秘?真是的。 我回来的第二日,来来回回也没见着几个认识的面孔,爹娘闭关,一郎不在,三叔公带着他的人生至宝——花花,躲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无涯在我的院子里,估计又在看书。 老二是北武林盟主,虽然鲜少在江湖中露面,但认识他的人也不少,来到铁血城后,沿路跟他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在无涯这个老板面前,我觉得老二的鸭梨很大啊。 他刚安顿下来后,便有江湖上的兄弟来找他去喝酒,他就去了。 至于胡小人……我还能指望她怎么合群呢?善良的紫苑为了怕她一个人害怕,就主动陪她去了,然后…… 我发现,貌似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所以,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找无涯!! 可以去跟他探讨一番人生道理,顺便巩固前日受挫的感情,不错不错,应该要去的,最起码,要让他说出一句已经不生我气的话。 一路避开江湖中的友人们,我直接抄近路去了我的院子。 无涯果然是在看书。 呃,我屏住呼吸走近他,寻思着该怎么开口,却听他冷冷的声音抢先道: “你打听到伯父伯母的去处了吗?” 听他这么问,我先是一愣,转而问道: “呃,没呢。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们?” 无涯的眼睛自始自终没有离开书本,听我这么问,他从容翻开下一页,淡淡道: “没什么。” 我趴到他的桌前,故作撩人姿态,一番刻意的搔首弄姿之后,还是未能引起他的注意,我无奈之下,才动手抢过他手里的书,拍在桌上,逼着他正视我的存在。 无涯这才抬起他狐媚子般的美眸,扫了我一眼,我就四肢酥麻,心痒难耐。 “你想要天下第几的男人?” 我眨着眼睛,一时间没有弄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在脑中想了想后才顿悟出来。 呵呵,什么叫男人。我家无涯这样就是真男人。这么有气势的话,也只有他能问出口了。 你要天下第几?呵呵。 从桌子上爬起来,我来到他身后,勾住他的脖子,贴上他的脸颊,娇弱弱的说了一句: “你是第几,我都喜欢。” 无涯对于我的亲昵,竟然没有拒绝,还主动拉起我的手,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原谅我了? “无涯……”我继续软软的在他耳旁出声,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道:“你喜欢我吗?” 无涯沉默了一会儿,手中忽然用劲,将我的人转到他的面前,眉头微蹙,冷冷说道: “你还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我害怕的吞了下口水,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只听无涯低沉又郑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告诉你独孤嫣,柳无涯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就算你想逃,我也决不允许,知不知道?” 我被他眸中的正经吓住了,但随即,一股暖流便滑过心间,他竟然看出来了,他竟然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 无涯是皇帝,他和我都知道,他的生命里,绝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当有一天他来跟我说要娶别的女人的时候,我想我一定会离开的。 这个想法,连我自己都没法肯定它的真实性,但无涯竟然看透了,并且还对我做出了如此慎重的承诺,怎能叫我不感动呢? 我扑入他的怀抱,用尽了力气搂住他的腰,呜咽道: “我不走。可是你……” 无涯捧住我的脸颊,像是威胁般,让我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无论如何,我就是喜欢你,即便是放弃这个皇位,我也在所不惜。所以,你给我规矩点,别耍什么小聪明,要是被我发现,我会让你三年下不了床!” 我:…… 面对无涯如此热情的威胁,我能怎么说呢? 但是心中那种绵绵不绝的喜悦却是无法阻断的,既然无涯都这么说了,那么…… “无涯。”我小声叫唤:“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接下来就是我翻身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无涯不解的问。 我凑至他的耳旁,笑眯眯的说:“下次,让我在上面。” 无涯:……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就让我在上面好了。”我厚颜无耻的说。 “不行。”无涯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无理取闹的问:“为什么?咸鱼还有翻身的时候,为什么我没有?” 只见无涯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销魂的笑容,对我说道: “因为,我不喜欢在下面。” 我还想纠缠,却听无涯又道: “其实……”他欲言又止。 我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听道: “你可以选择躺着还是趴着。” 我:…… 我被他的话彻底石化,无涯趁着这时候,扒开了我的手,扬长而去,边走边说了一句: “咸鱼翻身,还是咸鱼。改变了什么?” 我:……@#¥¥%…………#¥##%……& 作者有话要说: (*^__^*) 嘻嘻……留言留言。 谈谈人生理想也好嘛。。。。。。 75 75、武会 ... 胡天胡地,闹了两三天,武林大会如期而至,但是……我那不靠谱的双亲,竟然到临开场的前一刻都没有出现。 好在,关键时刻,三叔公出面镇住全场,才不至于引起混乱。 本次武林大会,我家老爹对外召开的主题便是‘切磋’,说是要给各门各派一个重新认识对方的机会。 当然啦,他也不好意思打出招牌,说:因家有剩女,故比武招亲……谁也不会来呀。 但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人山人海的光景让我震惊,各大门派精英的到来让我汗颜,为什么我和无涯来到铁血城的那一天还没有这么多人,怎么才两日的时间,一下子就多出了这么多? 我觉得十分奇怪,于是混迹人群,竟然莫名其妙听到了很多奇怪的声音: 有的人说,独孤家召开这次举行武林大会是为了称霸武林…… 有的人说,独孤家人才凋零,独孤家主想要从江湖中选出才德兼备的后生晚辈接管铁血城…… 有的人说,独孤嫣被人辣手摧花,独孤家主召开武林大会,誓为爱女讨回公道…… 有的人说,独孤家主看上了一个江湖大哥的女人,为了那个女人,他要掀起江湖风暴…… 有的人说…… 我从人群中晃过一圈后,脑门上自然而然挂上了满满的黑线,说说一郎和老爹也就算了,为毛还有我的事? 说独孤家后继无人的,唉,一郎虽然不靠谱,但是武功天分之高,放眼整个江湖,谁与争锋? 至于我嘛,确实被人辣手摧花,但我是心甘情愿的…… 还有说老爹想搞外遇的,他们肯定不知道邓双双女侠有多恐怖…… 算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江湖中来来去去的不就是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嘛,认真,你就输了。 我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虽然确实有几个高手在场,但多数人都还在我之下,随意走着,刚想回院子里休息,忽然听见一声不响却很清脆的叫喊声: “独孤掌门。” 我回头一看,吃惊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竟然是……洛三儿。 “你,怎么来了?” 洛三儿向我表白的话犹在耳边,令我本能的不想给他好脸。 但可能洛三儿从小便是看着我的冷脸长大的,并没有觉得有多尴尬,只见他依旧一袭白衫,腰间环佩琳琅,骚包中酿着清纯,扶风弱柳般向我走来,恭敬行礼道: “洛云亦是来参加本次大会,还请掌门多多指教。”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随便寒暄两句,要他自便后,就想离开,谁料,洛三儿这厮竟然像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般,抓住了我的胳膊…… 愣愣的低下头,看着他抓住我的手。 洛三儿这才惊觉自己的莽撞,连声道歉,那委曲求全的模样让我怎么看怎么不爽。 “你有什么事?”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有话快说。 洛三儿这才无奈说明道: “此番武林大会,洛云本不该前来,但为了掌门安危,即便是刀山火海,洛云亦在所不辞。”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什么刀山火海,在所不辞的?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洛云将头凑近我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洛家最近得知,有人要在武林大会之期挑起事端,并联合了擅使毒药的五毒教,具体情况,洛云也知之不详,只想提醒掌门,这些天千万要小心,谨防有人下毒。” 有人要下毒? 我将洛三儿的话放在脑中想了想,质疑的目光扫到他脸上,他稚嫩的面孔上不现丝毫慌乱,清澈的瞳眸中满是诚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道。 洛三鼓起勇气,直视我的目光,毫不隐瞒道:“我只是不希望掌门受伤害。” 说完,洛三儿便对我抱拳一揖,快速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肚中百转愁肠,陷入沉思。 ……@……@……@……@……@……@……@……@…… 回到院中,无涯正在悠闲的浇花,除草。 我满头黑线,话说这位大哥真没有比武前的自觉啊?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你竟然还在能这般淡定?是你太高,还是我太失败了? “还不知道你爹娘的去处吗?” 无涯一边侍弄我园子里的花骨朵,一边头也不抬的问我道。 我废柴一般瘫在摇椅上,身后触了触茶几上的水杯,发现不太烫了,就拿起来喝了两口,润润喉咙,说道: “没……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儿鬼混了。”喝了水,回答了问题,我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的背影,口气酸酸的说道:“你……就不出去看看来了多少人?有些什么对手?” 无涯沉默了一会儿,浇完了最后一株花,这才站起身,向我走来,将浇水的壶塞到我的怀里,居高临下说了一句: “我已经让人去散播流言了,预计今天中午之前,参加比武的人会少七成。” 听他说得笃定,我不禁奇道: “你去散播什么流言啦?” 无涯冷眼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优胜者,独孤嫣嫁之。” 我:…… “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今天中午之前,比武的人会好几倍……” 不服输般撩了撩头发,我佯作自信道。 无涯却被我的这个回答逗乐了,捂着肚子笑了好一阵子,才将我连人带壶抱了起来,自己在摇椅上坐下,然后把我放在他的腿上,呃……让我身体的中心,正对他身体的中心……我很风骚的心中一荡,见无涯面瘫一般毫无知觉,我便报复一般用屁股狠狠蹭了蹭他。 他……就开口了。 “如果他们都被你这般对待过,还有可能。” 脑子里轰一声,刚想发飙,无涯刻薄的唇便凑了上来,贴着我的又说了一句:“但是……我不会允许。” 然后,便是一阵狂热亲吻…… 我欲哭无泪,他这算是打一棍子给颗糖吗?虽然有点讨厌,但不可否认的是……还挺好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欠了你们的我今天全部还回来,~~o(>_<)o ~~对不起,米亚内~~o(>_<)o ~~ 76 76、武会@ ... 不知不觉间,水壶掉到了地上,我的手,也不由自主搭在无涯的肩膀上,我们没有闭上眼睛,全都半眯着,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唇舌不住交锋,甜蜜的感觉瞬间充斥我的心间,头一次觉得,生命中找到了这样一个灵魂契合的人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无涯将我抱起,我吃了一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听他在我耳边诱惑般说了一句: “走之前,再做一次。” 我:…… “还有一个时辰,要是被我耗光了……你比武的时候两腿发软怎么办?” 无涯邪邪一笑,反唇相讥:“你还有这种功夫?” 我双腿夹紧他的腰,气愤道: “你可以试试,到时候被人打飞下台,可不要怨我。” “……拭目以待。” 随着无涯这句暧昧不明的话,我的房间门被残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被仍在床铺上,滚了两滚才爬起来,姿态撩人的跪在床上,开始解自己的外衣,对无涯魅惑一笑,勾了勾我那销魂万里的手,指了指自己亵衣的结扣。 无涯腼腆一笑,手中拿着一只银制酒壶,缓缓向我靠近。 我不等他站定,便狂性大发,扑上去将他撂倒在床,一个翻身见他压在身下,骑着他的肚子,抢过他手中半点未洒的酒壶,我得意一笑: “不过如此嘛。你不喜欢在下面,我也不喜欢在下面。” 我笑得淫、虐,双眼迸射出一种‘我想上你很久’的光芒,不知道无涯有没有被这种光芒征服,反正我是觉得这种自身散发出来的光芒——帅得掉渣。 无涯勾起唇角,全然没有露出丝毫反抗,柔顺的对我说道: “随你喜欢就好。” 我:…… 在床上这么温顺的无涯,我还是第一次见,觉得他的表现实在是不好,一点都没有我平时在下面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挣扎,要知道,为什么我们喜欢在上面? 就是因为能够享受到下面人的挣扎,嘶吼,狂乱,癫疯,献媚,如果你什么都不挣扎?那还有什么意思?就连那些喜欢强抢民女的富二代,官二代们都不高兴碰你的好不好? “你随便动一下嘛。”我拍了拍无涯的胸膛提醒他道,希望他在满足我生理需求的同时也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嘛。 可是,无涯那厮却无辜的说: “怎么动?还没进去呢?” 我:…… 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发表一番言论的时候,却见无涯主动揪住我的衣襟,轻抚过我的胸膛,揉捏住我的一侧,魅惑道: “我想喝酒。”破天荒的,无涯竟然提出要喝酒?这太反常了。 虽然觉得奇怪,但我被他挑逗得浑身发烫,哪里会去多想,这才发觉自己手上还拿着一个酒壶,愣了愣,傻道: “没有酒杯怎么喝?你一口我一口?” 那样太没情趣了。 无涯勾起唇角,将我的手拉下,就着壶饮入一口,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他却主动凑至我的唇边,将一口酒香浓郁的葡萄美酒送入我的口中。 甜甜的,温温的,就是淡了点。 原来,喝酒还可以这样喝…… 我舔了舔唇,馋嘴道:“还要。” 就在此时,我的眼前忽然一阵翻动,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得意,得意的下场就是……又被压到下面了。 无涯笑着又喂了我一口酒,我被他和酒的味道迷惑得失了心魂,顿时臣服下来。 无涯自我的额头开始浅吻,湿濡的感觉充满了淫、靡的气息,我在他温柔的攻势下渐渐沉迷,脑袋觉得昏昏沉沉的,有一种灵魂出窍的飘离…… 当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我的双手已经成功被无涯捆绑在床头的木栏上,我眼前的无涯开始变成双影,模模糊糊的我失去了意识。 而失去意识之前,我所想的却是—— 其实,你不将我绑起来,不迷晕我,我也愿意配合你做任何事情的…… ……@……@……@……@……@……@……@……@…… 可我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你个混蛋混蛋大混蛋!!” 我一把扯掉手上的束缚,抓着老二的衣襟不住摇晃,咆哮教主附身一般入戏。 “说,柳无涯那个混蛋中的混蛋在哪里?我要杀了他,我要拧断他的脖子,我要切了他的小jj,我要把他绑起来强、奸一百遍,一百遍,你说啊——” 老二被我的热情咆哮吓得咽了咽口水,良久之后才呐呐说了一句: “师父,你冷静点。” “冷静?这个时候叫我冷静?放屁!!”我喘着大气,放开老二,赤着脚就下了床,向内里奔去…… 尼玛不知道我被那混蛋捆了啊?捆了好长时间啊,有木有?尼玛不知道老子痛苦挣扎,就是挣不开手上的束缚啊,有木有?尼玛不知道老子内心的苦楚,不知道老子憋尿憋得心力交瘁啊,有木有?竟然还敢叫我冷静? 柳无涯!! 等老子尿完出来,老子这就去拆了你这混蛋的皇宫,男的全都卖到龙阳殿,女的全都送去尼姑庵,还有你,我要亲自折磨,夹棍、钉板、辣椒水,小木马,老子要亲自把你从头到脚凌、辱一百遍,一百遍!!! 提溜着裤子,我从里面窜了出来,愤怒的小鸟被老二截住去路,只听我恶狠狠的说道: “让开!否则连你一起凌、辱!!” 老二莫名奇妙,他自然不知道我脑中闪过的十八种酷刑有多残酷,他只是单纯的听到了‘凌、辱’两个字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刚毅木讷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师父,他已经回去了。” 我愣了愣,有些晃神,眨巴着眼睛道: “你说什么?谁回去了?回哪儿去了?” 老二将我拉至身前,细心为我整理乱发,沉稳安定的声音说道: “大师兄两天已经回宫了。”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老二,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两天了?我心头一紧,良久后才又道:“那……武林大会,他参加了?” 老二犹豫了片刻才摇头道:“没有。” “那,他有没有交代什么?”我不确定的问。 面对我质问的目光,老二坚定的说点头: “有。”他沉声说道:“他让我参加比武,让我永远保护你。” “……” 我跌坐在椅子上。 柳无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费尽心机,如此对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__^*) 嘻嘻……第二更哦…… 77 77、变数 ... 我推开老二的手,就想出去,老二却再次阻拦,只听他道: “你别出去了,现在也出不去,我们全都被困在内城里。”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们都被困了?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皱着眉头吼问道。 “从比武当天开始,各门派就陆续有人中毒,铁血城被信王的千影卫包围了,我们全都被逼入了内城。”老二耐着性子解释道。 “信王?”我脑子里的筋络瞬间绷直,又是那个混蛋:“他想干什么?趁此机会彻底铲除整个武林吗?” 老二摇头:“应该不是。他若想杀光我们,早就采用火攻了,到现在他们也只是把我们逼入内城,令我们元气大伤而已。” 我一掌拍在圆桌上,愤愤的问:“是毒酒吗?” “是。” 得到老二肯定的回答,我心中也算有数了,那天洛三儿告诉我这件事后,我犹豫片刻,便找来老全,要他火速从城外运一批新的酒进来,铁血城的酒库,虽不说铜墙铁壁,但普通人要想入侵下毒,也绝非易事,但如果是我们自己人运进来的…… 我只是没想到,骗我的竟然是洛三儿,虽然我一直没觉得这小子是好人。 “洛云呢?”我沉声问道。 老二叹了一口气道:“他在城外。就是他带领千影卫包围铁血城的。” 果然!! 想通一些事情后,我反而冷静下来了,无涯那边,我还没去算账,怎么能就这样被人困在铁血城里? “老二,我问你。宫里是否出事了?” 接连着发生这些事情,无涯又莫名其妙将我放倒,若不是出了大事,他又不想我去掺和,应该不至于如此。 我见老二一脸为难的样子,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又问了一次: “告诉我。我有权知道他的事情。” “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他们说,云太妃被人抓奸在床,等着他回宫处理……” 我震惊的看着他,呐呐的问:“抓奸,在床?她和谁?” 老二垂眸小声说了一句: “天魔教主,杨莲。” “……”我愣了一楞,当场反驳:“怎么可能?” 天底下能够抓住杨莲的人用脚趾头都数的过来,他怎么可能会被人抓奸在床?除非他是自愿的……但,也不可能啊。 他若想公开自己和云太妃的关系,一定不会用这么没品的方法,既败坏了自己的名誉,又败坏了云太妃的名誉……损人不利己,杨莲才不会做。 那么,到底是谁下的手?又有谁有能力下手?有能力下手的人,又怎会甘心受信王驱使? 怎么我才昏迷几天,整个世界好像都变了一样?费解! 我要尽快解决铁血城的事,然后去京城和无涯汇合,不管事情有多么严重,我都要跟他一同面对。 ……@……@……@……@……@……@……@……@…… 凭着老二对千影卫的了解和我对铁血城的了解,我们当晚便召集了好几个信得过得高手,拟定了一个反扑计划。 铁血城固若金汤,但地底下却不由错综复杂的密道,如果能够成功运用这些密道,想突围也并非不可能。 可是,还没等我们反扑,便听到洛云派人传来一个消息,说他想见我,否则就放火屠城。 我:…… 真是海阔凭鱼跃,破鼓任人捶。 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想见我也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就确定,见了我之后,还能安然离开? 呃,他当然确定。 因为他见我的前提便是,让我束手被缚。 当我被越挣扎越紧的天蚕丝绑着被送入他的房间时,我今天第无数次,问候了洛云的母亲。 看着他当窗而立的销魂身影,银色月光倾洒而下,让他风骚中酿着清纯的脸透出层层妖冶的气质。 他缓缓转身,温和的笑着向我走来,每走一步,便在我身上打量一翻,眼神暧昧又露骨。 “你干嘛不直接迷晕我,再叫人送过来给你迷、奸得了?”我没好气的问道。 洛云一改平日的良善嘴脸,阴阴一笑:“迷晕你干什么?多没情趣?”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决定先跟他讲道理: “什么情趣?你脑子有病啊?” “啧啧啧,我叔叔说得没错,你这性格,当真是天下少有……”洛云微笑着,抬手抚过我的脸颊,用手指暧昧的轻触我丰润的唇瓣。 “你叔叔?”唇上有点痒,我重重咬了咬便别过头去,不让他继续触碰,隐忍问道。 “没错。”洛云点点头,痴痴的盯着我的唇,目光一动不动,只见他笑得奸猾,道:“让我尝尝她的味道吧。” 说完,我便被洛云扑倒在地,由于被天蚕丝捆缚着,我不得动弹,只见洛云压在我身上,双手捧住我的脸,缓缓凑近我,近在咫尺间,我感觉到了他喷热的气息和身下的欲、望,我紧闭双唇,瞪着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想要将他吓退。 谁知道这厮竟也不着急,先是伸出舌头细细描绘我的唇形,我强忍住心中恶心的感觉,暗自期望老二那边能够快点解决,不然……我今晚可能就……不能守身如玉了。 “洛秋水是我的叔叔。” 洛云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我瞬间吃惊的张开嘴巴,洛云见缝插针,将舌头探入,当他的舌头触碰到我的时候,几乎是本能的,我周身震出一股内劲,将之从我身上弹开,撞到后侧墙上。 我撒腿便想跑,却听洛云在我身后不慌不忙的说: “你要敢跑,我就杀光里面所有的人。” 因他的有力威胁,我停下脚步,无奈转身,大口呼吸以调整自己的心态,勉强笑了笑,温油大方道: “你们洛家的人,都这么贱吗?”难怪我会觉得洛云眼熟,原来和洛秋水是一个品种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下一次不会有谁来告诉我,海水是甜的吧? 我本来是想激怒洛云,谁曾想,他听到我的讽刺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擦着嘴角的血迹,向我走来。 “我们都是遇到你之后,才开始贱的。” 我:…… 如果是平时,我听到这种近乎调戏的话,一定二话不说给他的小弟弟来一记永生难忘的疼痛教育,可是,现在还不行,我要是把他杀了,正如他所说的,可能会连累无辜的生命,这是谁都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洛云走至我跟前,将我扯入怀中,抱着我压到在一旁的圆桌上,然后就,开始解自己的裤头…… 我……欲哭无泪。 “还真不怕死。”我好笑的看着眼前这头正在发春的种马,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谁知洛云却不以为意,成功揭开裤头后,呼吸急促的对我说道: “若能与你从头至尾做一次,即便是死,我也愿意。” 我:…… 如果说这话的是无涯,我想我还会高兴一点,但对象是洛云的话……我就……实在不想提醒他有危险了。 我家老二就像是一只狩猎的豹子,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洛云身后,一个手刀下去,就在洛云他蓄势待发,想要冲锋陷阵的时候,便被老二揪着后领拍飞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累死我鸟。。。。。。 78 78、变数@ ... 解开解开天蚕丝,老二告诉我说该调查的已经都调查好了,外城共有千余名千影卫包围着,只要等他手上的那份密道地图送入,那么被困于内城的人便可以来一次精彩的绝地反击了。 我和老二杀出一条血路,老二说这里的一切都叫给他搞定,让我直接冲出去,到京城找无涯。 这么做,不仅可以为他分散掉一部分的兵力,还可以为我制造出逃的机会,而无涯已经回京城快五天了,京城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信王既然敢公然出兵包围铁血城,定是成竹在胸,以有备对无备,无涯的处境便令人堪忧了。 我逃出了城,骑上一匹快马,便策马扬鞭向京城方向跑去。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左思右想,只有那个可能了。如果真是那样,后果便可堪设想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路奔波,终于在一个日夜后,赶到了京城,也顾不上肚中饥渴,头昏脑胀,来到宣武门外,只见宣武门外黑压压一片,上以万计的士兵阵列于前,蓄势待发。 我暗叫一声不好,便急速向内宫掠去。 内宫的形势还不如宫外剑拔弩张,许是李信终究不敢在驾前陈兵列阵,被冠上谋逆之罪。 我前后搜查好一阵子后,无涯是没见着,却见着了两个铁笼子,铁笼子被放在后花园中,很大,很结实的样子,里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像是睡着了,躺在男的肩膀上。 只见云太妃和杨莲相依而坐,唇色苍白,而杨莲的双肩处殷红一片,两边的琵琶骨被两根儿臂粗的铁链子穿透,看着十分渗人。 我摘花飞叶,点了守卫在侧一众侍卫的昏睡穴,这才自树上跳下,向杨莲走去。 原本闭着双眼的杨莲猛然睁开双眼,利色疾射而来,见来人是我,这才缓和下来。 我在笼子前蹲□子,抓住他的手,紧紧捏着,气愤的问道: “谁做的?” 杨莲向来是我心中自认的第二老爹,流落江湖的那段日子,要是没有他,我绝不会那么好过,要是没有他,我也不会有这么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他于我,亦师亦友亦父,有人伤他,便如伤我一样。 被我这么一问,杨莲动了动眼睑,只是动了动,他的额头上便冷汗涔涔,苍白的唇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间,我的双目间红润一片,心疼的泪珠潸然落下,心中更加确定了那个猜想。 “是他们对不对?除了他们,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抓住你,更别说刺穿你的琵琶骨了。”我哽咽说道。 杨莲苍白的唇角硬是挤出一抹微笑,只见他垂下头,温柔若水般看了一眼云太妃沉睡的侧颜,良久才轻轻说出一句: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盼望着能够跟她这般轰轰烈烈一番,我不痛,很高兴。”杨莲困难的抬起手,轻轻将云太妃面上的几根碎发拿开,接着道:“你无需怪他们了。” “……”我哭得很伤心,看着他的样子我心疼,听着他的话我更懊恼,我像个在街边走失的孩子那般无助,揪着他的衣袖,大声哭嚎起来:“那怎么办嘛?那怎么办嘛?” 对于我的胡闹,杨莲到最后也没有告诉我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我离开御花园后,来到勤政殿,在众臣参拜的那头,看到了无涯,不过几天时间,他好像瘦了点。 见我突然出现在大门外,守卫们先是一惊,而后又各自回到了岗位,勤政殿中跪满了穿戴朝服的大臣们,他们不约而同的向后回头看着我。 我脸上的泪痕已然风干,但依稀可以看出哭过的痕迹,我失魂落魄的来到无涯面前,扑通一声便直挺挺跪了下去,对他磕头哭喊道: “不管杨莲做了什么。我都把他当做是义父,你放过他吧,你放过他吧。” 这是我第一次对无涯下跪,这是我第一次对无涯哭泣,这是我第一次感到了无助。 无涯自帝位上站起,眉头紧蹙的看着我,又为难的扫了一眼旁边的众大臣,他沉着面自龙案后走出,一把将哭泣的我扯了起来,沉声说了一句: “跟我进来。” 然后便拉着我的手,走入了勤政殿的内厅。 他关好门,看着忍不住抽泣的我,忽然将我按在门后,重重亲了下来。 我不住挣扎,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做这件事,但他的手便像是两只铁钳,按着我的后脑强迫我迎合,我气极,张嘴便咬了他一口,他这才停止了疯狂的动作。 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我不哭了,也不抽泣了,只是泪眼婆娑,狼狈不堪的不住喘气,盯着他。 “告诉我,你知道多少?” 无涯为我拭去面上的泪痕,温柔的问道。 我挥开他的手,自己擦拭,边擦边说:“我都猜到了。” “你已经猜到,是他们……”无涯犹豫的说。 我点点头:“我猜到是爹娘做的,除了他们,这个世上没有谁可以将天魔教主杨莲逼成那般模样。”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吗?”无涯捧着我的脸,疲惫的问道。 我看着他漆黑的双眼,摇了摇头。直到现在我所知道的,也只是爹娘口中的武林大会其实就是个幌子,他们要将无涯骗出皇宫,然后才能导演云太妃的戏码,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无涯看着我的样子,唇角泛出一抹苦笑,他牵着我的手,将我按坐在软榻之上,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我的手中,又拿来好几盘子糕点,放在茶几上。 我看着他,又看着手中的茶和案上的糕点,只觉得鼻头再一次酸涩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我,特别想哭。 为了抑制自己异常的感伤情绪,我慌忙喝了一口热茶,拿起几块糕点塞入口中,大口咀嚼,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对不起。”无涯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只顾着埋头喝水吃糕点,对于他的道歉置若罔闻,只听他又道: “对不起,嫣儿。”无涯将我的脸抬起,神情的望着我说道:“我不该骗你,但,我也不想让你卷入这件事情,你若要我们都好过一点,吃完了糕点,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好不好?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我委屈的咬了咬下唇,将手中的杯子扔掉,撒泼叫道: “不好不好。为什么不让我参与,这件事情,我的爹娘,我的义父,我的男人都有参与,为什么我不能参与?你们若是想叫我好受,就根本不会这么做了,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过,我又为什么要让你们好过?” “嫣儿!”无涯按住我不住摇晃的脑袋,无奈道:“你听我说,这件事情若是你夹在其中,会变得更复杂的,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圆满收场,你信不信我?” 无涯满怀期待的盯着我,我纠结一阵后,便重重扑入他的怀中,大声说道: “我相信。相信。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 O(∩_∩)O~留言留言,我会送分的。。。。 79 79、愤怒 ... 一连几天的委屈,在见到无涯之后全部发泄出来了。 然后,我才想起来要去会会那对不知道想干什么的无良夫妇,难不成真要支持信王那个小、贱、人? 无涯安抚了我一阵后,就又回到了勤政殿受大臣们的苦谏,所有老臣们有志一同的要皇上下旨快速处决那个淫、乱后宫的女人。 我躲在门后,翻了个白眼。敢情那不是你们的娘,随便杀是吧? 一帮讨人厌的老古董,我家无涯曾经是一个青春貌美受,活生生的被你们逼成了腹黑帝王攻。 哼。看看我都来气。 一脚踩在窗户上,我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那轮皓月,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踩着窗台便飞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黑灯瞎火的尚书府。这回我可不愿意走后门了,直接拍翻了门房,从大门向内冲去,边冲边叫道: “独孤一郎,你给我出来!别以为你做的事情,谁都不知道!”我一把挥开尚书府家丁的阻挡,发了疯般咆哮道。 尚书府里都是一些文化人,手底下没什么扎实功夫,而他们又没有遇到过像我这种蛮力超群的撒泼女,被我三两下便冲了进去。 还没进内院,便觉头顶劲风扫过,奔雷快手迅疾如电般向我扫来,我沉着应对,见招拆招。 “独孤嫣,你跑来这里发什么疯?” 说这话的,自然是我家一郎,我强力推去一掌,冷哼道: “哼,你自己心知肚明,还要我戳穿你吗?” 一郎手底下的动作一顿,但旋即恢复,嘴硬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不快给我住手?要是被我老丈人知道,你我都得完蛋。” 我不屑道:“呸,完蛋的是你!” 其实我也不敢得罪凌清暇那个天崩地裂的人物,但就在刚才,我在勤政殿看到他了,趁着他不在家,才敢这么放肆闯进来撒野的。 一郎还想说什么,我却再一次抢先道:“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没有人知道了吗?我告诉你,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就是个王八蛋。” “你才是神经病。独孤嫣,是不是柳无涯终于把你甩了,你没人发泄,就跑来这里找我的晦气?”一郎对我踢出一脚,被我挡开。 就在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却听到一声清冷的女声响起: “都给我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一郎的背脊一僵,自然是不敢再动手了,而我也趁势敲了他一记脑袋这才停手。 只见潇潇一袭绸布白衫,发髻垂下,长发及腰,黑亮润泽,她面无表情,眸中透出淡然的清辉。 “潇潇,是她先动的手,不是我。”一郎率先冲到潇潇身旁告状道。 我对他的小人行径表示鄙视,从鼻孔里发出一记冷哼,却听潇潇再次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 一郎耸肩抓头,两手一摊显示他的无知,潇潇这才将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我垂下眼睑,轻咳一声,开声道: “独孤一郎,昨天夜里的事情,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你打算怎么解决?” 此言一出,一郎顿时傻眼,看着他迷茫的眼神,我唇边泛出笑容,好心提醒道: “李员外家的闺女现在闹着上吊呢,说昨晚被人轻薄,骗了贞操,她不想活了。” 一郎:…… “她亲口说出来,那个轻薄她的男人名字叫做‘独孤一郎’,不是你还有谁?” 一郎:…… 看着一郎越来越迷茫,越来越傻眼的表情,我心中一阵痛快,撂下一句话后,便又从墙头潇洒翻出: “你骗了潇潇,又去骗其他女人,我瞧不起你!!” 一郎愣了半晌之后,终于在四周围指指点点的压力中苏醒过来,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脚下生风,自墙头追了出去,边追还边喊: “独孤嫣——你放屁!!我要杀了你。” 我在半空中暗自做了个鬼脸,哼,让你和那两个老不修联手欺骗我,我就不相信,我隔三差五的这么过来闹一下,你这个入赘女婿的日子会有多好过。 在京城上空,又和一郎交了两次手,每次都是以我的闪躲避让而停止,但一郎许是气极了,追了一路,依旧不放弃,直到我翻身入了一个院子,他才惊觉事情不对了,想撤?晚了。 我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拉到了信王府的竹林边上,冷冷瞥了他一眼,便见他惭愧的低下了脑袋,不敢看我。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了吗?”我冷冷问道。 一郎羞愧难当,垂下了脑袋,见他如此,我又问道: “他们在里面吧?你们从来就没有回去铁血城对不对?你们一直躲在信王府中,为的就是等待无涯出宫的时机对不对?” 被我问的哑口无言,一郎也失了先前的暴烈,无奈呼出一口气看着我。 我不想理会他的歉意,一把将他推开,走到竹林前,气沉丹田,让那股刚烈之气运行一周后,便对着竹林挥出一掌,顿时间,天地狂风大作,地上沙砾飞溅半空,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以韧性著称的竹林便被我刚强的气劲压得爆裂开来,连根拔起。 好端端的一片竹林在顷刻间成为了废墟。 一郎想要阻止,却又找不到理由,只好在一旁无奈的看着。 而我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引他们出来。 “你闹够了没有?” 一对璧人自不远处踏风而来,独孤大侠和邓女侠联袂飘至,落在我的面前。 邓双双女侠看了一眼身后惨不忍睹的竹林,害怕般朝丈夫怀中缩了缩,眼神似乎在控诉我的暴躁。 “这句话,是我想问你们的,你们闹够了没有?”我从小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再加上心情又不好,态度自然嚣张了。 独孤大侠紧抿嘴唇,眸中酿出危险的色调,我却不知进退,继续说道: “柳无涯是我男人,不管你们承认不承认,他都是。你们如果最终的目的是伤害他,那我决不允许,如果你们之间的仇恨比我这个女儿的性命还重要,那就请你们先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O(∩_∩)O~ 80 80、愤怒@ ... 邓双双女侠被我的一番言论惊得张大了嘴巴,她向丈夫投去了询问的目光,独孤大侠横眉一瞪,我觉得我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依旧挺拔。 “柳无涯是你男人,那我们是你什么人?”独孤大侠问。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 独孤大侠双手抱胸大步向我走来,浑身上下散发着雷霆之怒,我和一郎的双腿不自觉的开始打摆子,从小到大,只要独孤大侠一现出这种表情,我们兄妹俩便会不自觉的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一郎缩在我的怀里,小声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们……怎么办?” 我轻拍他的背,以示安抚,一个字节自嘴巴缝隙间吐出: “跑。” 一郎视死如归的看了我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抱头鼠窜,各自施展开了称霸江湖的绝顶轻功,分头跑开,我们身后穿啦一声冷笑,当我们还没跑出一百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向后拉扯回去…… 耳旁的风声中还夹杂着一声沉稳的男声:“能跑到哪儿去?” 伴随着这句话,我和一郎重重的摔在地上,掀起了滔天尘土,我强忍着咳嗽,从地上爬起,一手捂着喉咙,一手不住向前延伸,奈何,胳膊终究扭不过大腿,我再用力的挣扎也拉不断脖子上的绵金丝…… 一郎和我就像是两条大狗,被主人独孤求败牵在手中,汪汪直叫…… 我大概是出门太久了,几乎都快忘了独孤大侠对待不听话的儿女时所使的铁血手腕……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嚣张了。 一郎的挣扎比我豪放,许是惯了,只见他满地游走撒泼,涨红了脸,一副不把绵金丝扯断就不罢休的王霸气质让我油然而生一种敬佩。 就在我们苦不堪言,挣扎不休的时候,邓双双女侠在我们面前两尺处站定,忽闪着无辜的大眼睛,蹲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狼狈的我们,说道: “妈妈教过你们多少次了?在面对你们爸爸时,绝对不可以露出你们的背面,怎么就是不听呢?” 我:…… 一郎:…… 娘啊,敢情您是把爹当做敌人了啊? “你们放开我——” 试了很多方法还是挣扎不开,我就只好……嚎了。 我突如其来的嚎叫吓了邓双双女侠一跳,只见她伸出珠圆玉润的小手放在鼻尖扇了扇灰尘,一脸嫌恶的对我说道: “放了你,你明天要去捣乱的。你去捣乱了,我们还怎么把你男人赶下台?”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她,她刚才说什么? “你们要把无涯赶下台?”几乎是吼着出声的。 邓双双女侠捂着耳朵,嘟着嘴巴点头道:“对呀。”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的。如果,如果……我,我,我就出家!我要出家!” 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最后实在是想不出威胁的词语,我脑中灵光一闪,才想出了那个。 “嫣嫣,你这么说,娘会伤心的。”邓双双女侠双手捧心,忧郁道:“但是,就你这副为爱痴狂的德行,哪家寺庙要你?还不勾得小尼姑,小和尚都动了凡心啊?” 我:…… 好吧,娘。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 邓双双女侠还想说些什么,我和一郎就哀嚎声一片,被绵金丝向后拖去,拉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在如此酷刑之下,我欲哭无泪。 娘啊,你实话告诉我们吧,其实 ,我和一郎都不是独孤大侠的亲生儿女,对吧?其实我们是他情敌的孩子,对吧? 觉得后领一紧,我被大侠提了起来。 大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为我拭去脸颊上的尘土,语重心长的说: “你和他之间,不可能。” 我忍不住哀嚎:“为什么?” 老爹微微一笑,答得很轻松: “因为,他姓李。” 老爹说完,我便觉后颈一痛,陷入了黑暗……我只想悲催的说,其实我不是那么愤青,不是每次都会坏你们好事的,所以,用不着一个一个都喜欢将我敲昏吧。 短短几天之内,我就被算计了两回,而且都是被最亲近的人算计,我到底是倒霉呢?还是倒霉呢?还是倒霉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见到阳光的那一刹那,还感觉到了屁股上火辣辣的疼,而且,那种胀疼竟然还在继续…… 我一骨碌坐了起来,凭着敏锐的反应,抓住了一直在骚扰我屁股的脚,恶狠狠的向后看去,发泄一般,将一郎的脚重重摔下,惹得他一阵哀嚎。 我和他被关在一间杂物房内,房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积满了灰尘的物件,虽然杂乱,却不昏暗,头顶上的天窗洒下耀目的阳光。 “他们去哪儿了?”我哑着声音问道。 一郎哀嚎结束,委屈的看了我一眼,这才坐直了身体,无奈道: “应该是去了宫里吧。” 我一下子爬到他的身边,揪起了他的衣襟,咆哮道:“他们为什么要去宫里?你一定知道。快给我说出来,否则,我就阉了你!” 一郎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小声说了一句:“没有人性。”被我利眼扫过后便聪明的闭嘴,想了想才又回答我道:“你不是知道了吗?他们要把柳无涯从皇帝的宝座上拉下来。不让他做皇帝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心急的问。 一郎白了我一眼:“独孤家训,不得与李姓者来往,他若是皇帝,你们还怎么在一起?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一副没了他就活不了的模样,爹娘他们为了完成你的夙愿,自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啦。” 我:…… 初听到这个解释,我顿时觉得好像遭受了五雷轰顶般难受,只是为了我吗?只是为了我,你们就可以让无涯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吗? 不,不可以。 如果,真的被他们成功了的话,我和无涯……会不会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无涯会不会恨我?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毁了无涯。 作者有话要说: O(∩_∩)O~留言,送分,长评送更多哦……当然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也不指望真的有长评啦。呵呵。 81 81、卸位 ... 遥远的天际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乌云来袭,便如大军压境的天兵般阻挡了烈日骄阳。 阵雨将至,我心急如焚,奔跑在长安街上,店家小贩手忙脚乱的收回罗列在外的货品,路上行人纷纷避让自檐下躲雨,墨色的天空,正映衬了我墨色的心情。 一路狂奔至宣武门,推开守城的士兵,强势闯入,飞檐走壁来到太和殿外,旋即落下。 太和殿内,肃穆的气氛让人压抑到了极点,殿下众臣神色有变,慌张不宁,殿中却有两人被缚,一个是杨莲,一个是云太妃。 我见杨莲浑身是血,两条儿臂粗的铁链子贯穿琵琶骨,直拖地面,他脸色粹白,额头冷汗涔涔,却还是坚持将云太妃护在怀中。 云太妃迷糊的神色显然是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杨莲的衣襟,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无助的看着帝台之上的儿子。 无涯高坐帝台之上,我看不清脸色,殿下除了杨莲和云太妃之外,却不见我爹娘的身影,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儿正慷慨激昂的说着什么。 我四周看了一圈后,再也顾不了什么,正想冲进去,却在跨出一步的同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旋身带到了屋脊之上。 我挣扎无果,心中自然有了定数,对天翻了个白眼,就着老爹的手就咬了下去,老爹倒没什么反应,我的额头却被老娘狠狠的谈了一下,我泪眼汪汪的瞪了她一眼。 正想嚎哭,却被老爹瞥过来的一记冷杀吓得噤了声,老娘没出息的横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我们都听见殿下传来‘砰’一声巨响,我迅速翻了个身,揭开瓦片,向下看去。 我的个乖乖。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个激昂陈词的老头儿竟然打算死谏,刚才的那声巨响,便是他头撞柱子的声音,通天圆柱上,一行丹青之血自炸开的血花中流下……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老头叫了一声‘佩服’。 “请陛下下旨,处决这对淫、乱后宫的奸、夫、淫、妇,以平天下之众怒,还世间一公理!”只见那老头一手捂住汩汩流血的额头,一边呼喊口号,一边作势又要撞柱子,还好被一旁的另一名官员及时拉住。 就在我替无涯为难的时候,却只见大臣中又走出一人,是大将军云中歌,只见他先是在云太妃和杨莲周身转了一圈后,才振臂一呼,对群臣说道: “各位,请听云某一言。” 我眉心一突,无涯这个舅舅又想干什么?他和云太妃那可是亲兄妹的关系啊。 “这个男人与太妃娘娘师出同门,我作为太妃娘娘的哥哥自是知晓,她第一个爱慕的男人便是他——”云中歌一指杨莲,殿上群臣震惊,只听他又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他对太妃娘娘亦是情根深重,娘娘出嫁前,曾失踪过好几天,想来也是与他在一起了……” 我咬紧了牙关,眼神如刀般射向云中歌,他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说出这番话呢?他这么说,就不单单是让人把矛头指向云太妃了,他这是在质疑无涯的身世了,也就是说,他正在变着方儿的骂无涯是野种……这个坟蛋。 无涯自帝位上站起,走下帝台,来到云中歌身前站定,周身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生生将云中歌逼退两步,只听我家无涯低沉危险的声音说道: “舅舅此言何意?” 短短的六个字中,饱含了无限威胁与感伤,无涯到底是无涯,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竟然还能如斯淡定,佩服。 云中歌色厉内荏道: “臣也是实话实说,太妃娘娘入宫不足十月便诞下一子,便是皇上,这个中曲曲,岂是我等外人能够说清的?”云中歌再退一步,来到血迹斑斑的杨莲身旁,有恃无恐道:“直接问问当事人,不是更加清楚?” 我额头落满了黑线,再也忍不住心头的火,干脆一拳打在屋顶瓦片上,砸出一个窟窿,任老爹手再快,我也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 我的出现,令所有人发出一声惊叫,将销魂万里的乱发甩了甩,直接来到云中歌身前,叉腰横眉怒道: “你,放什么厥词?你到底有没有人性?怎么能这般污蔑自己的妹妹和侄子呢?杨莲这人我比你熟,他就是个闷骚葫芦,别说通奸了,他到今天有没有破处还是个问题好不好?” 杨莲:…… 云中歌:…… 也许是我话中的真理感动了云中歌,只见他铁青着脸皱眉盯着我,就在我沾沾自喜的时候,却听杨莲好死不死的开口了—— “不用再说了。”杨莲搂住云太妃,抬起精致妖娆的面容,镇定自若道: “师妹出嫁前确实来找过我,她希望在出嫁前怀上我的孩子……我承诺过她,将来有一天,一定要轰轰烈烈的将她迎回,我却没有做到……” 杨莲的话在太和殿中激起了很大很大很大一片的涟漪,众臣交头接耳,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 我嘴角抽搐,根本不敢去看无涯的脸色,尴尬无比的盯着杨莲,无语凝噎。 老大,这回你终于可以轰轰烈烈了。你和无涯他妈还可以很荣幸的在宣武门外鸳鸯携手付地府,缠缠绵绵去天涯了…… 杨莲的话音刚落不久,群臣中便走出一名身着深紫色朝服的白净男人,毫无疑问,正是卑鄙无耻的李信,他带领着一班左手执笔,右手捧册的史官们走向前来。 我如母鸡护着小鸡般护在无涯身前,阻挡李信浑身散发出来的阵阵人渣气场,用如刀的眼神警告他,若再敢向前,我会手起刀落,毫不留情让他成为真正的‘太监’王爷。 李信嘴角掀起一抹诱人的微笑,也不生气,趾高气昂的用鼻孔看着我,态度嚣张至极,我撩起袖子,刚想对他进行一番言传身教,却听身后低沉无波的声音在嘈杂的太和殿中扩散开来: “让开!” 作者有话要说: O(∩_∩)O~ 82 82、卸位@ ... 我机械的回过头去看着无涯平静无波的脸,呃,请问,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在无涯深邃的目光中,我看出了答案。 见我僵在那里动也不动,无涯干脆绕过我,来到了杨莲的面前,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目光中有一种看透人心的睿智,不得不说,就算无涯曾是我的徒弟,我又跟他相处这么些年,如果现在他用那种目光盯着我看的话,我也会觉得很恐怖的。 但是,杨莲不愧是杨莲,是叫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天魔教主。面对如斯恐怖的眼神,他也只是闪了闪瞳眸,便不怒自威的对视过去。 这历史性的对视让我多少心中为之一惊,努力在他们两人的容貌上寻找相似的共同点,但很可惜的是,无涯随母,长得漂亮却不阴柔,至于杨莲……这么说吧,如果他不是有一身惊天动地的功夫的话,估计早就被好这口的达官贵人收入房了…… 看了半天也不见杨莲闪躲,无涯可能觉得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见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后,又负手转身来到李信跟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李信,良久后,薄唇轻启道: “信,你我一起在永庆宫长大,那时候,不管有什么东西,你我都会一起分享,不管什么错事,你都会替我承担受罚,为何我们兄弟会变成这样?” 李信美丽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只见他抬首垂眸道: “你我本就不是一母同胞,何来兄弟情?”李信说完,又直勾勾看了我一眼,这才将阴沉的目光掉转到无涯身上,讽刺般笑道:“你说,我们曾经所有好东西都会分享,却为何,独独分享不了‘她’?” 我:……只能冷笑。 看着那无耻的贱男人,我实在是不想吐槽都不行。 就你那不能人道的小身板儿,就算我想让你享用,你也举不起来啊?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白日梦?不是凭添我的恶心吗? 无涯深深叹了一口气,语调淡然道: “那件事,我很抱歉,也曾经想过要去挽回,‘她’是我的,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无涯的话音刚落,天外便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轰隆雷声,一道紫电破空而下,天色转暗,紫电过后,雷雨唰唰落下,太和殿的常侍们慌忙取来了烛火点燃,罩上灯罩,为太和殿笼上了一层窒息的朦胧。 无涯将束于发上的皇冠摘下,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后,才道: “皇位,向来非我所欲。” 说完,无涯便将皇冠放在一名史官的册盘之上,转身来到杨莲身后,暗自运足掌力,太和殿内因为无涯的内劲掀起一阵狂风,烛火摇曳中,映照着每个人的脸都有些扭曲。 无涯不管不顾,将雄浑的内力灌入锁住杨莲琵琶骨的铁链之中,不消一会儿,杨莲叫出了声,铁链在无涯的内劲之下,竟然碎成几段,自杨莲的肩膀穿洞中落下。 我被无涯这个突如其来的选择惊呆了,呐呐的看着他,他却走过来拉起我的手,紧紧捏住,我以为他会开口骂我一顿,谁知道他只是对我微笑,什么也没说,拉着我便向外走去。 这个变数让太和殿中的所有官员都震惊了,自古以来,能够这般随意抛弃皇位的皇帝,怕是前无古人,独此一家了,史官们面面相窥,不知如何是好,一个个拿着纸笔,欲写还休,好不为难。 李信也愣了愣,仿佛也没想到自己筹划了多年的计划,竟然就这样实现了,看着无涯、我、杨莲和云太妃就快走出太和殿大门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暴起,大喝道: “来人,还不快将这些贼子拿下?” 宫内的侍卫们全都被这个变数吓傻了,正犹豫要不要上前之际,天际雷声轰隆隆,雨点倾洒大地,自幽暗的天边忽然降下两人,他们如鬼似魅般抢先动手,一人抓住两个,几个翻转,便消失在雷电交加的天幕之下…… 任凭雨点打在身上,脸上,我们埋头奔跑,不知方向,没有目标,只是一个劲的向前飞奔而去…… 我紧紧抓住无涯的手,不让他滑落,配合着他的脚步,奔走在黑暗的森林中,雨下吧,就像没有尽头;人跑吧,就像没有疲累;疯狂吧,就像没有明天…… 就算没有明天,我也一定会陪着他一直到世界毁灭的最后一秒。 就这样,我们一直跑到了山顶,在一片乌云罩顶,雷雨交加的山顶上站了一夜,看云海翻腾,看紫电划空,看幕天席地的暴雨倾盆。 我和无涯被雨水冲刷得无限狼狈,却依旧向对方露出了二货一样的笑容,水滴顺着无涯长长的睫毛落下,如凤尾般迷人,我痴痴的看着他。 “我们明天去哪里?”我虽然狼狈,但语调轻松。 只见无涯回过头,看着山下的万里江山,从容一笑,道: “执子之手,远走江湖。可好?” 我咬了咬下唇,感觉鼻头一酸,看着无涯俊逸的侧脸,让感动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一头栽进无涯的怀中,开心的笑道: “好。当然好。” 天地之大,穷极你我一生也未必能够全然游历,为何还要把有限的时间困死在那死气沉沉的紫禁城中呢? 无涯和我相拥而坐,在暴雨倾盆的山顶峭壁之上,一块突石对于此刻的我们来说便是最广天地,我们不约而同在突石上并肩躺下,右手紧握,半眯着双眼,看着一滴滴银针似的雨倾洒而下,前所未有的痛快席卷全身。 “只要能够与你这般天长地久的躺下去,即便是被雨水洗刷一百年,我独孤嫣亦无所怨言。”我闭上双眼,感受这份喧嚣的宁静。 等待良久,都没有等来无涯的回答,好奇的扭头一看,这才看见这厮不知何时竟然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失了心神,没等到无涯回答我同等的煽情话语,却等来了他有史以来最温柔的一个吻。 深情款款,很轻,很柔,却直达我激动不已的心房深处,如果此刻有人问我,何谓幸福,我想我一定可以很大声的告诉他。 执子之手,远走江湖。 这便是无涯给我的承诺。作为一个女人,一生中得到了一个男人的这句承诺,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这辈子,值了! 不管前面的路还有多少凶险,不管明天是否还会到来,不管这件事的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此刻,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躺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Ps:不是结局,别误会哦!!!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结局哦~~~~~O(∩_∩)O~~~~~~~~~~ 83 83、算账 ... 第二天一早,我们是在一片暖洋洋的感觉中醒来的。 两个疯子,在雷电交加的夜晚,跑到山顶上淋了一夜的暴雨,没被雷劈死已是万幸,还能迎接第二天的太阳,这简直是……太幸福了。 虽然我身上依旧潮湿,但暖暖的感觉让我觉得很舒服,蜷着身子趴到无涯身上,看着他口耐的睡颜,我不禁伸出手,不触碰到他,只是用手指的影子从他的额头开始描绘,先是眉眼,再到鼻梁,然后,便到了他淡淡的,泛着光泽的唇…… 双眼盯住那略微有些气息吐出的粉色唇瓣,我色心大起,小心翼翼攀爬到他的面前,缓缓凑近,想趁他没醒之前,吃块嫩豆腐,可就在我快要得逞的时候,无涯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然后,我的处境就比较尴尬了…… “我,饿了。” 愣了半天,也只是呐呐的说出这三个字。 无涯唇边泛出一抹诱惑的笑,重重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疼得我眼泪哗哗的,赶紧从这厮身上爬起来,揉着屁股,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无涯坐起身,张开双臂,沐浴了会儿初升的阳光,这才将我一起拉起来,两人相拥,看着被金色染辉的天地,油然而生一种‘江山如画’的感触,无涯低声问我道: “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的脸颊靠在他的胸膛,看着气势磅礴的美景,文艺气质突发而起,深吸一口气,淡淡的回道: “我想吃阳春面。” 无涯:…… 两人旋身下了山,飞一般的速度穿过市集,在城门口一家老字号的面摊上坐下,面摊老板回过身,猛然发现多了两个衣衫脏污,却气质不俗的客人,愣了好久,这才上前招呼。 “老板,先来两碗阳春面,两斤牛肉。”我拿着筷子着急的大叫道。 无涯见我心急,只是淡淡一笑,拿起两只杯子,先为二人倒了杯茶。 当我喝完一杯茶的时候,牛肉和面终于上来了。 我呼啦呼啦吃了半碗阳春面,却发现无涯碗里的面好像还没动,我不解的问: “怎么不吃?” 无涯看了我一眼,将面碗推到我面前,高风亮节般说道: “面给你吃吧。” 我又喝了一口面汤,将信将疑的接过他的碗,饿死鬼般吃下他半碗面条,这才惊觉不对劲,貌似我刚才还叫了两斤牛肉吧? 向桌子中央一看,足足的两斤牛肉,现在却只剩下一小片残渣……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无辜的目光转向正在揉肚子剔牙的无涯,欲哭无泪。 只见无涯对我温柔一笑,摸了摸我的脑袋,宠溺道: “快吃吧。我不爱吃面。” 我:…… 可是,我的肉……这个杀千刀的坟蛋!跟他在宫里过了一段好日子,竟然忘记了这厮的本性,想当年流落江湖的时候,我和老二吃了他多少亏呀? 我无奈的继续吃面,可就是不复刚才的鲜甜,如同嚼蜡般让我彻底失了兴致,越想越气,我猛然站起,一脚踩在板凳上,揪住无涯前襟就想发飙,可话还没出口,无涯却先凑近我的耳旁,悄悄问了一句: “带钱了吗?” 我瞬间石化,整个人如蔫儿一般,赶紧将无涯放下,自己又乖乖的坐到凳子上,乖乖的喝面汤,好像刚才那个变身的人不是我一般纯良。 无涯从我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满头黑线的同时,又对正在忙碌的老板投以了抱歉的目光。 怎么办? 我以眼神询问,可无涯只是耸了耸肩,便开始拿筷子戳剩在盘子里的唯一一片肉,悠闲在在,我被他气得咬碎银牙又不得发。 就在这时,一只锦布小囊从天而降,重重的落在我们桌子的中央,从锦囊落下时的声响,我斗胆猜测,那是一包银子。 莫名其妙的怎么会有银子抛过来? 我和无涯同时抬头看向源头,只见一个欢快的身影正向我们走来,她的身后五十米处,跟着一个冷眉冷眼的男人。 每次看到邓双双女侠带着独孤大侠上街,我就生出一种,她在遛狗的错觉…… 老娘一脚踩在我对面的凳子上,也不说话,笑吟吟的在我和无涯脸上回转,无涯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般对老娘笑了一笑,无涯的笑,向来有颠倒众生的功效,我老娘一见,便抽风了,娇羞的回过了头做‘少女情怀总是诗’的模样。 我:……不带这么调戏自己丈母娘的。 我以眼神警告无涯。 还有你,自家老公就在身后,你能不能表现的稍微矜持一点?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看着老爹无奈的表情,我无限惆怅。 独孤大侠在无涯的对面坐下,朗声对面摊老板说了一句: “再来两碗面。” “好嘞。客官您稍候,马上就好。”面摊老板显然不知道刚才我和无涯的心理活动,见有生意上门,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我放下筷子,心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怪我们吗?”老爹一边从筷笼里拿筷子,一边说道。 听语气,自是和无涯说的。 只见无涯笑了笑,又拿起两只杯子,为爹和娘倒了杯茶,摇头道: “不怪。” 老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故作严肃般问道: “那你可知道,我们为何要那么做?” 无涯想了想,回道:“独孤家和李家的恩怨,我多少也知道一点。独孤家训,不可与李姓者来往,若我想娶独孤嫣,便注定要放弃我所拥有的一切。” 老爹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娘则满眼冒泡泡,我则盈满了泪光…… “请问二位,我娘现在何处?”无涯顿了顿,又问道。 这个问题,邓双双女侠也知道,于是,她便迫不及待的举手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她和杨莲在城东的飞鹤庄里。” 我想了想,飞鹤庄好像是天魔教在京城的分坛,杨莲和云太妃会在那里一点也不奇怪。 无涯点点头,谢道:“这回为了我娘的事,麻烦二位前辈出手,无涯在此谢过。” “哎呀,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亲家母开口要求的事,我们帮忙是应该的,更何况,为了嫣嫣。” 我不解的眨巴眨巴眼睛,呐呐的开口问道: “什么叫亲家母开口要求的事情?你们是在说云太妃吗?整件事情,又关她什么事?” 在我的印象中,云太妃是这件事情里最无辜的人了。 “怎么不关她的事?前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亲家母想出来的计划呀。”邓双双女侠喝了一口面汤,眯着眼睛说道:“包括让她自己的儿子退位这件事情。”双双女侠又指了指我,对无涯问道:“你没告诉她吗?” 无涯不说话,而我震惊了。 “云太妃……不是神志不清吗?”她如何能想出这么一条深远又一箭三雕的计划? 无涯拿起茶杯放在唇边,淡淡的说了一句: “她是装的。” 我:…… 作者有话要说: O(∩_∩)O~ 84 84、算账@ ... 我被‘云太妃是装疯’这件事情震惊了。 直到随着他们来到飞鹤庄时我都没有恢复过来。 在花厅见到了正在为杨莲换药的云太妃,如云的发髻盘在脑后,有几缕滑落在肩,清丽的容颜不改,垂着头的模样让她的脖子看上去特别白皙秀美。 感觉到有人进来,云太妃回过头来,她露出笑容,站起身,向我们走来,先是和老爹老娘寒暄了几句,这才向我和无涯走来,我原本以为,她会和以前一样,上前将我和无涯分开,然后自己一个人缠着无涯。 可是,今天她缠上的人却是——我。 云太妃搂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到我手中。 我捧着茶杯,目光不住在她和杨莲之间游离,杨莲垂下目光不敢看我,云太妃又在抱歉的笑,老爹老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向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要我忍,不可能。 于是,我重重的将杯子拍在桌上,弹簧一般站起了身,扑到杨莲身前,一把揪起杨莲刚刚扣好的衣衫,凶神恶煞的咆哮道: “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云太妃。 杨莲沉默不答,也不反抗,他消极的态度让我更加暴怒,将脸几乎贴到他的脸上,继续咆哮: “说!柳无涯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 这个问题一出,我听到了身后众人崩溃的声音,但始作俑者杨莲却依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淡定得不行,只听他低柔的,仿若情人间细语时的声音冷冷的说了一句: “想死?” 我心中一个咯噔,让自己的脸向后退了退,但手却怎么也不愿意放开,是他有错在先,不是我有恃无恐,这个时候,这位大叔怎么还能这么嚣张的跟我说话? “是不是?我看就是!柳无涯跟你一样,娘儿们唧唧的,动不动就喜欢用眼神威胁人,说话阴阳怪气,到处招蜂引蝶,肚子里都是弯弯绕绕的,真假难辨。” 我一番连珠炮般的言论,震惊了全场。 无涯头上满是黑线,悲催的一边叹气,一边将我从杨莲身上扒下来,我正在气头上,哪里是好言相劝就会停止的?我被无涯从后面抱住,钳制住了双手,但我的双脚依旧飞踢不休,像条失了水的鱼般。 云太妃轻叹着,为杨莲拉好衣服,又在他肩头观望了一阵后,才来到我的面前,开口说道: “嫣嫣,这件事情都是我的意思,与他们无关,你若要怪,就怪我好了。”云太妃垂下头,一改以往的疯癫,正经的说道: “我已经厌倦了那个皇宫,厌倦了那段早已逝去的感情。” 说着,她的眼眶有些红润,云太妃抓住我的手,继续说道: “其实我很感激你,感激你在最危难的时候,拼命救下了逸儿,感激你在他被通缉的时候,还将他保护在身边,感激你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一直照顾他,陪伴他……嫣嫣,我真的很感谢你。” 说着说着,云太妃的脸上挂下了两行清泪,这倒是叫我失了方寸,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云太妃哭泣的脸,嘴巴一张一合,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逸儿应该也跟你说过,这一切的苦痛,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本是一只翱翔在南疆天空上的鹫鸟,是他将我擒下,将我困在宫中,他曾经对我海誓山盟,说要一生一世对我好,我在他的美好誓言中渐渐沉迷,我为了他放弃整片天空,为了他将自己关在一个陌生的牢笼中……” 云太妃抬手拭去了下巴上的泪珠,双目通红,我紧紧抓住她的手,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一个劲的对无涯使眼色,但无涯却沉默的靠在一旁的窗棂边,低头环胸,陷入沉思。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云太妃的哭泣而凝滞不动,老爹老娘和杨莲仿佛入定了一般,不为所动,整个房里好像除了我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够安慰云太妃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却听云太妃又继续说道: “他生前,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他不信,认定了我和师兄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奸、情,他宁愿去相信一个相处还不够十日的胡姬,偏听偏信,将我关入冷宫,对云氏一族大肆打压,我都忍了,满心期待有朝一日他可以明辨是非,认清真相,可是我的忍耐换来了什么?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灭顶之灾。” 那场灭顶之灾我知道,让云氏一族所有留京的老弱妇孺全部是与非命,老将军被气死在南疆的战场之上。 说到这里,我似乎有些明白,云太妃为何要这么做了。 先皇生前不相信她和杨莲之间是清白的,将云太妃关在冷宫里直到自己驾鹤归西,先皇死了,云太妃就是有心证明自己清白亦没有机会了,可是,就是因为没有机会证明,才害得云氏一族灾祸连连,既然已经遭受了那般灾祸,那她又为何要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无涯呢?他是无辜的。你们用这种方式,将他从皇位上拉了下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伤害?”我虽然同情理解云太妃,但还是对无涯的事情不能释怀。 云太妃静静的止住了哭泣,她红着双眼看向一旁沉默的无涯,摇头道: “相信逸儿也无法原谅‘他’吧。” 听云太妃这么说,无涯还是没有反应,只是将眼睑垂得更低了。 我想起了第一次救无涯的场景……如果是我,我也会恨那个一下子将我从云端扯下地狱的人。 “皇帝,是这个世间最无情的人。当初大哥他们将他捧上皇位也不过是想他当个傀儡皇帝,宫里太多的尔虞我诈,人心叵测,我看够了,相信逸儿也看够了。长久以来,他为了能够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几乎是拼了命的令自己强大起来,与其说是恋栈皇位,不如说我们都在等待离开的机会。” 我看了眼无涯,将目光落在云太妃粹白的脸上,担忧的说: “那接下来呢?李信和云大将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让无涯和你逍遥在外的。” 云太妃摇了摇头说: “信那边可以不用担心。他既然承诺不会追杀我和师兄,那就一定会做到的。他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些偏激,却也不坏,只是他命不好,没有遇上一个像你一样在困境中拉他一把的人,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偏执。” 老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我们身旁,只见他抱胸点头道: “没错,正因为他的承诺,千影卫只是包围了铁血城,并没有攻入城内,所以,我和你娘才会跟他合作。” 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但是…… 但是,但是为什么他们宁愿和李信那个混蛋合作,都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呢?这才是叫我最郁闷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O(∩_∩)O~,还不是结局哦。要结局的话,我会提前通知大家的。MUA。 85 85、邪火 ... 因为杨莲一次无意的闯入,令先皇开始怀疑云太妃,继而酿成了后来的惨剧。 一直以来,杨莲都心怀愧疚,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有愧于云太妃的罪人…… 我也算是冤枉他了。 “那你们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我替云太妃擦去了眼角的泪,无奈的问道。 云太妃被我问得愣了愣,杨莲也低下了头,只有我的老爹老娘互相看了一眼,老爹敛下了目光,老娘故作悠闲望天…… “你们到底还想瞒着我干什么?”我一拍桌子,将上面的茶具震翻了,云太妃被吓了一跳,张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走到老爹面前,无惧他严肃的目光,对他仰首说道: “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意思?觉得我会碍事就直说,别一天到晚瞒东瞒西的,你们不累,我都累。” 老爹垂下眼睑,看了我一眼,冷哼道:“大人的事,你少管。” 我:…… 老爹说完,便高傲的走开了,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这是你逼我的。 我走到邓双双女侠的面前,指着老爹的背影,郑重其事的开声道: “他喝醉酒的时候,说你不可理喻,说你是母老虎;他说过跟花蝴蝶断绝来往,可是我和一郎都发现过他们俩私通的信件,就藏在他书房南边书案的倒数第二层抽屉里;爷爷把他关在绝地崖的时候,给他派过贴身丫鬟,他的处根本就不是你破的,你根本就不是他第一个女人……” 我平淡无奇的说完了我想说的话,也不去看房间内其他人几乎僵化的表情,我抬头挺胸的绕过将头埋到胸口的邓双双女侠,淡定的丢下一句: “今天就先说这么多。其余的事情,等哪天你们不瞒我了,我再告诉你。” 说完,我便昂首挺胸,扬长而去。 我站在院子里,停留了片刻,直到那声霸王龙般的暴吼响起来之后,才满意的扬起嘴角,阴险的笑着离开了。 哼,老娘多年不发威,看来独孤大侠已经忘记了那种生不如死的赶脚了!适时让你温习温习看来很有必要啊…… 我吹着小调,穿过花丛,走入一处拱门,拱门那头是我小时候待过的一个房间,杨莲就是这点好,不管地域差别,只要是天魔教的地盘,他都少不了给我预备一间房。 可脚刚踏入拱门,便觉身后一阵热浪来袭,我警觉的转身,却被一股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的笼罩住了。 我被热情似火的他推压在拱门后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腔被他挤的生疼生疼,唇舌的接触很快将二人的丹田之火挑起,我大喊不妙,趁着换气的空隙,将无涯推开,避让道: “别这样,给人看到。” 无涯粗重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间,□又朝我腿间挤了挤,我瞬间便涨红了脸,欲哭无泪道: “你,你克制点,冷静点。好端端的大白天,你发什么情?” “我也不知道。”无涯边解开我的前襟,迫不及待探了进去,对着裸、露在外的肌肤便是一番啃咬,我竭力阻止他的进攻,他边按住我的手,边喘气道:“只觉得心里有股邪火,不泄了我浑身难受。” 我被他逼得进退不得,但总不能真的如他的愿,大白天的在院子里做吧,只得好言相劝,好不容易才将人劝入了房内。 刚关上门,还没转身,便被他按在门后,亵裤被一把扯下,没有半点前戏,这个混蛋拉住我的腰,就这么进来了,疼得我是眼泪汪汪,只好深呼吸让自己尽快放松下来。 无涯的手覆着我的手背,紧紧抓住,一只手握住我的腰,不住使劲儿,我终于受不了大叫道: “够了。你到底要做多久?快点啊!” 这个混蛋,混蛋,混蛋! 终于在我的满心期盼下,混蛋终于一个挺身不动了,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双腿滑下,我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趴在门上动都不想动了。 好不容易缓过点劲,便想弯腰将裤子提起来,然后再找这混蛋算账,可谁知,我的腰刚动了一动,无涯便从后面将我抱起,将挂在我腿上的亵裤干脆扯了下来,仍到地上,用标准的猥琐姿势,将我抱向床铺。 我不住挣扎,□凉飕飕的,令我下意识想要并拢双腿,逃避这个羞耻的动作,奈何,无涯的双手便像是两只铁钳,无论我怎么挣扎,他都纹丝不动。 我焦急万分,想要跟后面这个暴君讲道理,于是不住吼叫: “无涯,你到底是怎么了?咱能好好说话吗?” 可是,直到我被压到床上,无涯都没有打算响应我的要求,他分开我的双腿,让自己挤了进来,我看着他额前的碎发和迷茫的双眸,原本心中的气竟像水雾般忽然消失了,我抬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搂过他的脖子,将他压下,紧紧贴着我的心房,像在安抚一个失落的孩子: “别想那么多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无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在我身上卖力,我也没了一开始的反抗,竭力配合他的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二人才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气喘吁吁的看着素净的床帏。 “我不想做皇帝。”无涯总算开口了。 我听了,便转头看了他一眼,让自己缩入他的怀抱中,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然后听他说: 奇?“但是,也不想以这种方式离开。我恨他,恨他的背叛,恨他不顾亲情,恨他……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想……以野种的身份离开……” 书?我将他搂得很紧,轻轻的说: 网?“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太自私了。”无涯道。 我抱紧他,摇头道: “她不是自私,是太伤心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留在那片孤独的伤心地……” 无涯没有再说话,我们静静的相依相偎,感受对方的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 O(∩_∩)O~ 86 86、邪火@ ... 我和无涯一直躺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起身离开,去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毕竟老爹老娘还在身边,毕竟老爹老娘还没有松口接受无涯这个女婿,所以,我们该守的礼还是得守的。 嗯。不错。要守礼…… 将无涯送走以后,我自己稍微收拾收拾,便筋疲力尽的爬到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感觉刚睡着没多长时间,我便觉得房间内有声响,猛然睁开双眼,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抓出了门,迷迷糊糊间,被重重的摔在了一个人身上。 屋内的烛火忽然亮了,我用手背遮了遮耀眼的光,四处看了一圈后,才惊觉这里是—— “娘!你把我抓到无涯的房里干什么呀?” 只见邓双双女侠,双颊酡红,眼暴血丝,满口酒气的指着我道: “快,快,快……给我上。” 我一头雾水:“上什么啊?” 边说边从同样莫名其妙的无涯床上走下,可才一只脚踏到地上,女侠就冲我砸来了一个空酒瓶,我惊得又缩了回去。 “你干什么呀?”我跌坐在床上对女侠吼叫起来。 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她还有完没完啦?这么有精神,干嘛不去折腾她男人啊? “快,快上!快上他。上了,就赶,赶紧给我生个娃娃出来,我,我要带着娃娃……远……走高飞!快上呀。” 我:…… 无涯:…… 听着女侠的胡话,我和无涯都沉默了,对望一眼,我叹息道: “我娘就是这样,不开心就会喝酒,一喝就醉,醉了就撒泼,撒泼就不讲理,不讲理就暴力,暴力……”我偷偷的凑近无涯,道:“要不我掩护你,你以最快的速度去把我爹找来,为了我的安全,一定要快,我娘暴力起来,那是六亲不认的。” 无涯心惊的看了看双双女侠,担忧的说:“还是我掩护你,你去找你爹来吧。” 我还想推辞,那边急着抱孙子的女侠就着急了,土匪一般将椅子搬到房间中间,一只脚挂在扶手上,销魂万里的咆哮道: “快呀!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老娘教你们吗?” 才这么说着,女侠根本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向我们冲过来,拉起我的手臂,将无涯的手强行按到我柔软的胸口……然后,又拉过我的另一只手,向无涯□探去…… 我适时止住了震惊,僵着手背,挣扎道: “你发什么神经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舔了舔干涩的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车开了喉咙就开始喊: “啊——爹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因为我近在耳边的尖叫,让女侠捂住额头,小脸皱到了一起,终是抵不住生理的压力,抱头蹲在地上。 无涯也被我的冠绝武林的音波功震得捂住了双耳,见了女侠痛苦的神色,无涯实在也不忍心,这才奋不顾身上前捂住了我的口。 女侠被我的尖叫震得头疼,蹲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干脆趴在床沿不住呻吟: “独孤你个王八蛋……想我……如花似玉的时候就嫁给你……你,你竟然……竟然背着我找其他女人……我,我要……我要阉了你,我要杀了那个……女人……” 我额头止不住的黑线,貌似我的话没那么大的杀伤力吧,不禁探出一脚,推了推女侠的脸颊,试探说道: “什么女人?花蝴蝶跟老爹不过就是通通信,关系很纯洁的,你是不是想太多啦?” “呸!纯洁个屁!”听到我为老爹说话,女侠像条缺水的鱼般弹跳道:“他,他们不仅……通信,还,他们出去见过面……哇……” 我愣住了,把老娘的话和老爹的性格放在脑子里好好想了想,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老爹不愧是老爹。 交待问题的时候一定太过彻底,把该交待的不该交待的全部都交待出来了吧……高! 看着醉成一摊泥的老娘,我的恻隐之心终于发现,爬到床沿,扶起老娘,轻拍道: “娘,起来吧。” 老娘反弹了一下,就又软了下去,嘴里不住嘀咕道: “不,不用管我。你,你快上他。孩子,上了就……给我生个孩子出来……我要远……走高飞。” 我无奈附和道: “好。我把你送回去,就来生孩子。” 眼角看了眼笑得无力的无涯……不知道他卖了一个下午的力,现在真要做的话,他还行不行。 我下了床,想将老娘拉起,她却耍赖的巴住床沿,不肯起来,口齿不清的嘀咕道: “我,不走!我不……去什么,皇,皇陵!我,独孤家的破事儿……我,我才不去呢,我不去!什么……什……卷轴……什……宝藏,我不去!不……去!” 我拉扯老娘的手忽然松了下来,看向无涯,显然他也抓到了我娘话中的重点。 皇陵?卷轴?宝藏? “老爹他们接下来是要……去皇陵,取卷轴,挖宝藏?”我将听到的话总结一番,连接了起来问道。 无涯表示不解,于是我们又将希望寄托到老娘身上,刚想开口再多问点,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独孤大侠严肃中带着些些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挺直背脊走了进来,扫了我和无涯一眼,便一把将老娘从地上拉起,横抱起来。 女侠不满的对他撒泼,又是打又是踢又是咬,奈何独孤大侠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如泰山般稳健,对我严厉一瞪: “你们看到什么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傻傻的看着老爹,天真无辜摇头道: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无涯:…… 大侠风范的独孤大侠这才英气勃发的抱着妻子离开我们视线。 老爹一走,我便向弹簧一样弹到了无涯身前,定定的看着他,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无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老爹他们离去的方向,忽然笑了起来,高深莫测道: “我想,我已经猜到他们想干什么了。” 我一头雾水,期待无涯的更多解释,谁知道他却只是将我搂入怀中,双双躺下,与我面对面,只听他笑道: “原来这才是他们要把我拉出宫的用意,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呀?”我甜甜干涩的唇,不耻下问。 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脑子聪明,能够想到一些我想不到的东西的人,无涯就是一个。 见我如此,他却依旧不打算解答,将我的脸按到他的怀中,紧紧抱着,飞扬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语调轻快的对我说道: “睡吧。明天开始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我:…… 如果你恨一个人,那就在她临睡前,跟她说一句:‘其实吧……呃,也没什么!’然后扬长而去,这样,你恨的那个人就会一夜想着你‘其实吧’的内容,继而睡不着觉…… 无涯,你到底恨我什么?说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O(∩_∩)O~ 87 87、结伴 ... 第二天,就在我好不容易睡着之后,就被无涯摇醒了。 我揉了揉迷糊的双眼,发软的四肢很不配合无涯的动作,手脚不时被抬起放下,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而无涯正在……帮我穿衣服。 咦?无涯正在帮我穿衣服?我被这个念头一下子惊醒了。 这家伙向来只会帮我脱衣服,什么时候还会帮我穿衣服? 两只手攥着衣领,天真无邪的看着他,无涯被我看得莫名其妙,将我的腰带系上之后,他这才从床沿上站起,边走边说: “起来吧,我们该出发了。” 我半张着唇想要发问,却被他提前制止:“别问,我路上再告诉你。” “……”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走了。我为我的顺从叫了一声屈。 所以说女人啊,一旦身心给了他,就等于把这辈子都交出来了,无论他是谁,我都会跟着,无论他要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 嗯,女人果然伟大,我深感自豪。 我们跃出飞鹤庄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天地一片墨蓝,很是宁静美丽,我站在屋脊之上逗留片刻后,才随着无涯的脚步向西南方走去。 出京城时,太阳才刚刚刺破云层,绽放出耀目的光芒。我们买了两匹快马,一路向南奔走。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在马上策马扬鞭,终于忍不住心中好奇,宁愿吃点灰也要弄清楚事情真相。 “南疆。” 无涯在前方的马背上,淡淡的回了我一句。 “吁——” 我吃了一惊,瞬间拉住缰绳,喝住骏马,让它在原地转圈缓和冲劲。 无涯见我停下,他也拉紧缰绳,向我走来,问道: “怎么了?” 我不解的问:“去南疆干什么?” 南疆……不是云中歌,云氏一族的地盘吗?无涯和云太妃刚被云大将军赶出了皇城,难道是去掀他老巢报仇? 无涯神秘兮兮的笑了笑,骑着马来到我身旁,还未开口,一鞭子便打在我的马屁股上…… 这个天杀的混蛋。 伴随着我一路热情奔放的嚎叫,两人在一望无际的官道上绝尘而去。 傍晚时分,我们抵达骆州。 将缰绳交给客栈伙计,我便迫不及待的冲入店中,捂着肚子叫嚣道: “掌柜的,好酒好菜都给爷拿上来,爷快饿死了。” “好嘞。” 客栈有些冷清,掌柜的见客上门,立刻殷勤自柜台后走出应声,我气冲冲坐到位置上,无涯笑着坐在我的右方,我将身子向左转,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独自拿着筷子把玩。 “还生气呢?”无涯一把扯过我的手放在唇边。 我白了他一眼,道:“生什么气?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吗?” 无涯无耻的笑了笑:“好像没有啊……让我想想……”说着,他便做出一副沉思状低下了头,良久才猛然抬起,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之前做的太过,你屁股还疼呢。” 我:…… 抽回自己的手,我气得就想拿筷笼砸他,终于在我如钜的目光之下,无涯缴械投降道: “怕了你了。你先喝口水,我告诉你事情经过。” 听他这么说,我才稍稍收敛了脾气,深吸一口气道:“洗耳恭听。” “你想知道什么?”无涯问我。 “我们来南疆干什么?” 我答道。 无涯一挑右眉,说:“你娘那天说到了皇陵,你知不知道,李家的皇陵在什么地方?” 我想了想,回道:“在西郊啊。” 无涯摇头说:“那是祖陵,我父王的陵墓是单独的。”他指了指东南方,说道:“在乾州。” 而乾州,却是南疆最东面的一座小城。 “可是,你爹为什么要单独安葬?还要选择离京城这么远的乾州?朝廷里的那些老古董怎么没有死谏太和殿,让他撤销这个旨意?”我看到热腾腾的肉,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夹了一口囫囵吞下。 无涯为我拭去唇角的汤渍,无奈的叹气道: “这道旨意是在他死后才下的,在他死之前,乾州的陵墓就开始修造,却从未告诉过满朝文武,直到他死后,才让人宣布了这道旨意,因为是先皇遗旨,除非新皇推翻,否则只能实行照办。” 我心满意足的吃着肉,还是不是很明白,又问道: “那这跟你要告诉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无涯拿着筷子笑得落寞:“这也是我近两年才得知的,我父皇的陵墓中,有三样东西。” 我喝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的触感叫我着迷,抽空问道: “哪三样东西?” “卷轴、地图、还有紫金盒。”无涯盯着眼前的酒菜,目光有些离散。 我终于发现了无涯的情绪低迷,快速咽下口中食物,询问道: “那三样东西有什么用?我爹娘为什么想要?”竟然还动起了‘盗墓’这等心思。 无涯沉吟片刻后,才缓缓掉转过头看我,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子悲凉,良久之后,他才弯起嘴角,笑得有些讽刺,思索道: “两位前辈要的应该是卷轴……” “什么卷轴?”我越听越糊涂。 无涯敛下目光,伸手在我头上摸了摸,这才回答道: “这张卷轴关系着李家与独孤家百年的恩怨。” 我一听来劲了,放下筷子,振作道: “哦?李家和独孤家的百年恩怨你都知道?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涯神秘一笑,为我夹了点青菜,道: “别光吃肉,吃点菜,酒也不许再喝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将肉和酒放到了离我最远的那头,刚想反抗,却忽然听到外面一声脆响。 我吓了一跳,向门外望去。 随着那声脆响,夜幕降临的天空中绽出了五彩绚烂的烟火,我忘了问题,忘了吃饭,一下子就冲到门边,抬头仰望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兴奋的自言自语道。 掌柜的见状,便也停下算账的手,自柜台后走出,向我解释说明道: “今天是七夕,城南有庙会,这烟火便是洛云庄安排的节目。”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七夕这样的好节日,我竟然都忘记了,看着满天绚烂的烟火,我痴痴的笑了起来。 “年轻人都去庙会凑热闹了,二位客官若有兴趣,不妨前去看看,抽个姻缘签也是好的。”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老实巴交,看着我和无涯,给出了良心的建议。 我咬着下唇,满怀期待的看了一眼无涯,就将目光转回了照亮半边天空的烟火上。 不一会儿,我便感觉手被人牵住,紧紧捏在手中,我跟着无涯出门,我们都没有看对方,但那种开心的感觉,就仿佛这些五彩斑斓的烟花都开在我的心中般美妙,然后,我便自然而然的绽放出幸福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O(∩_∩)O~ 88 88、结伴@ ... 热闹的集市在五彩绚烂的烟火闪耀下温馨平实,路上游人纷纷抬头观望,其中不乏青年男女,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憧憬的微笑。 看着无涯的侧脸,我心中仿佛一百个,一千个烟花炸开般兴奋,蓦然发现,与他在一起这么久,我们都没有过这种平淡的幸福时光,委实可惜。 “无涯。”我轻声叫唤了一声。 他回过头看着我,询问道: “怎么了?” 我微笑着对他说道:“我们……从未这样牵手走过。” 无涯挑眉,想了一会儿道: “可是我们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了,比……这个程度高多了。”无涯边说边举起两人的手比划给我看。 我白了他一眼,咬牙道: “那不一样。” 对我的说辞,无涯有些异议:“有什么不一样?牵手这种事,我在床上都不愿意做的。” 我:…… 蓦地停下脚步,我恶狠狠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便将自己的手扯了回来,然后严重鄙视的瞥了他一眼后,双手环抱,独自埋头向前走去。 无涯无奈追上来,问道:“怎么了?” 他还敢问? 我皱起了眉头——这个坟蛋果然是贪恋我风华正茂、风华绝代、风姿绰约的身体…… 我冷哼一声:“你老实告诉我,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我的身体多一点?” 无涯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问道:“什么意思?不一样的吗?” “不一样!”我果断摇头,道:“回答我。” “呃……”无涯垂头想了想,模棱两可道:“你加上你的身体,才是我的最爱。” 我赌气般发怒道:“不行。只能选一个。” 无涯见我认真,便也正色道: “身体吧。” 我:…… 就在我涨红了脸,运足了劲要爆发的时候,无涯却一把将我搂入怀中,捧着我的脸,温柔的说道: “傻师父。如果你不是你,我要这身体干什么呢?” 我跌入他眸中的漩涡,久久不能自拔,无涯扬起魅惑的嘴角,缓缓向我靠近,在我的唇上落下一个有史以来最温柔的吻。 心房像快要爆炸般,第一次觉得幸福也可以如此具体。 这一夜,无涯拉着我游走各家店铺小摊,像是要弥补之前的缺失般,我们放肆的吃,开怀的玩,像这世间所有小儿女那般没心没肺的笑着。 天空的烟火散了,歇了,我们也玩累了,坐在一处茶摊儿上,叫了一壶茶,商量好了喝完再回客栈,可茶刚倒好,还未入口,便见桌子旁边走来了一群青衫客,为首那位个头颇高,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孔武有力。 那人在桌前站定,忽然对我们抱拳道: “在下洛云庄阎三,特来恭迎二位贵客。” 我不解的看了看无涯,只见他淡定若斯的兀自喝了口水,这才缓缓的抬起眼睑,却是不看那大汉,冷然问道: “谁让你来的?” 大汉恭敬回道:“是家主。” “阎玉郎吗?”无涯沉吟道。 大汉点头称是,无涯这才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 我不住在无涯和大汉之间打量,脑中回忆起‘阎玉郎’这三个字……貌似,在哪儿听过。 “不会是……”我试着猜测:“阎……丑丑吧?” 无涯点头,而那汉子的神情却有些尴尬。 如果真是那个丑丑,我就知道是谁了。 ‘阎丑丑’,顾名思义‘颜丑丑’。 那可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娃儿,被无涯、老二、舫瞳三人联合捉弄了好多次依旧对人性充满了希望,我记得,当年他最喜欢跟在……老三的身后屁颠屁颠,三九寒天儿里,被舫瞳脱光了衣服丢入池塘,差点送命也没见他有多生气,成日里傻不愣登的,被整了也不知道,对舫瞳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崇拜。 老三余舫瞳很明显不是我三个徒弟中最帅,最漂亮的,但不可否认,却是最特别的,丑丑最喜欢的就是舫瞳异于常人的蓝色眼眸,总是傻兮兮的说那是遥不可及的星星。 我摸着下巴仔细回想起这货的英雄事迹。 呃,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想吐槽很久了——就他那副整容失败的容貌,竟然也敢叫‘玉郎’两个字…… 正说着话,却见人群中忽然出现一阵骚动。 一个粉雕玉琢的青年美公子身着华服,手持鱼骨扇,风姿绰约的在众星拱月般的包围下,来到了我们面前。 我将茶杯送至嘴边,没有喝,努力在这位美青年身上找出一些能够知悉他身份的蛛丝马迹。 还没找到,却听一旁的无涯开口了: “多年不见,阎庄主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我的心中一阵咯噔,无涯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阎庄主……不就是…… “你不会是说,他是阎丑丑吧?”我吃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无涯看了我一眼,冷冷道:“大惊小怪。” 我却顾不得反抗,一下子便窜到丑丑身边,前前后后转动打量起来,他被我看得烦了,这才耐着性子微笑道: “多年不见,独孤掌门还是这般生龙活虎,当真难得……” 我耸肩摊手道: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不才正是虎狼之年,见笑见笑。倒是你,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变得这么惊悚?”我记得,这厮以前满面橘皮,死鱼眼,鹰钩鼻,香肠嘴……怎么看怎么欠收拾,可如今…… 丑丑也不介意我直接的问话,展开手中的鱼骨扇,风骚的扇了扇后,才掩口道: “男大十八变,掌门觉得丑丑这样不好吗?” 说着,他还对我谄媚一笑,把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当即后退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所以说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奇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管怎么说,丑丑在少年的时候,受到过我三个徒弟的‘热情爱护’,也算是有老交情了,现在我们途经乾州,他亲自过来邀请,我们又岂能不给面子? 尽管不知道他此行目的,尽管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尽管……时隔多年……但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事情实在太多,思路有些不太清晰,写文速度迟缓,见谅见谅。 89 89、老三 ... 丑丑的庄子很大,很豪华,不不,应该用奢华才对,我看着眼前那些个金碧辉煌的楼宇,珠宝成堆的走廊,左玉马,右金龙,雕梁画栋。 我下意识的向无涯看了看,却见那厮一如既往的淡定,双手交叉胸前,昂首阔步,半点心理活动都没搬到脸上,我由衷佩服。 暗自将目光调转到前方受人簇拥向前的丑丑身上,我敢发誓,他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 矮小,瘦弱,胆子跟芝麻绿豆差不多大,成日一副被鬼吓到的受惊模样,而且又是庶出,摆明了不受前庄主的宠爱……怎么不过几年的时间,生活就大爆炸了呢? 其实,别的我倒还好,我主要是好奇,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一夜致富,挣下了这么大个家业,如果可以透露透露,那无涯今后就算回不了宫,做不了皇帝,我也可以养他不是? 跟着走入了一处花厅,说是花厅,放眼望去,全是开得姹紫嫣红的各种花,鲜亮清新,更难得的是,每一朵花还都是真真切切长在土里的,我不禁为想出这个创意的人拍手,并献上我最直白,最纯真的赞赏——拔了一朵色彩最鲜艳的花,放到鼻子下面轻嗅,味道淡淡的…… 丑丑将无涯请至上座,目光在我手中的花朵上游移一阵后,这才堆起伪善的脸冲我笑了笑,请我入座。 我拿着花凑到他面前仔细观察了几眼,依稀有点小时候的模样,但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怎么看怎么精致了呢? 丑丑尴尬的向后退了退,我才扔掉了手中的花,坐了下来。 凳子还没热,貌美婀娜的婢女便鱼贯而入端来了几杯芳香馥郁的香茶,我看着杯子里面粉红粉红的茶汁,又看了看无涯杯子,出声问道: “为什么我的和他都不一样?” 边说我边将杯子凑至嘴前,喝了一小口,却只听丑丑从旁解释道: “掌门喝的茶名为‘桃源’,以三月桃花炒制而成,鲜活浓郁,柳公子享尽世间富贵,等闲自不会放入眼中,丑丑便为他准备了一盅帝王之茶,色泽自是不同。” 我皱着眉头,看着举止神态皆优雅的他,忍不住在心中鄙视了一下他的奢侈,但正如他所言,这茶确实好喝,我连着喝了两口,差点见底才放下杯子。 对无涯眨了眨眼睛,卖了回萌,便见无涯善解人意的将杯子送至我唇下,就着他的手,我也喝了一口,呃……勉强咽了下去。 怎么……会这么苦? 我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丑丑,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厮不会耍人的吧。 “阎庄主……呃,不,应该是三皇妃才对。”无涯将杯子放下,盖上盖子,头也不抬盯着杯沿说了一句:“三皇子近日可好?” 我一头雾水,什么皇妃皇子的,无涯在说什么? 但是很明显,我没听明白的事情,丑丑听明白了。 只见他亭亭而立,走至无涯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我在纳闷之际,却听他道: “多谢景帝惦念,三皇子近来腿寒骤发,正在漠北沧州疗养,未能拜见,还望恕罪。” “……” 我眨了眨眼睛,为嘛我越听越不对劲呀? 景帝,是说无涯,我知道。但是三皇子的三皇妃又是什么人?我狐疑的眼神在丑丑身上打转…… 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然后,我的目光定在了他的脖子,纤细修长,白皙通透,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没有喉结……吧。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无涯的,这才惊悚万分的跳了起来,指着丑丑叫道: “你,你,你,你是女的?!!!” 这简直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阎丑丑是女的? 真是瞎了我的狗眼,他怎么会事女的呢?而且还是什么什么三皇妃? 丑丑对我福了福,露出了官方微笑,说道: “掌门莫不是忘记了您将我从池塘中捞起来时的模样吧?” 我愣了愣,翻眼睛回想起来,然后,暴怒了。 她,她,她就算被扒光了衣服,我也没看出来她是女的呀?况且她,她……十五六岁的年纪,最多十一二岁的身体吧。 她怎么能指望我从一个十一二岁的身体看出来她是女的的本质呢? 不得不说,这个乌龙搞大发了。 “你……”我愣愣巴巴指着她不辨雌雄的脸,叹息道:“下次穿漂亮点。” 本来就不像女人,她还穿得这么中性,存心误导我这种纯真善良的人嘛。 “还有……”我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无涯,问道:“她是什么三皇妃?你三哥不是……出家了吗?” 无涯的三哥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些个人感情问题没有妥善处理,就抛却红尘,出家了。 无涯淡定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漠北三皇子。” 我心里一个咯噔,脑中冷静了一下,这里貌似是乾州,不是漠北地界吧?而且又与南疆相连,这个漠北的皇子竟然把势力渗入到这里来了? 无涯竟然也知道,不制止吗?果然是帝王胸襟,太——广阔了。 佩服,佩服。 “那……她让我们来干什么?”我以为只是叙叙旧而已。 无涯将手放在我的肩上,安抚道:“不是她让我们来,是我们自己要来的,有求于人的是我们。” 我迷迷糊糊,越发听不懂了。 不过仔细一想,无涯说得也没错。 如果不是无涯愿意,他又怎么会跟着丑丑到这里来呢?天下间,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请得动无涯的。 “我们要求她什么?”我浆糊脑袋转不过弯,干脆问道。 无涯自座位上站起,对着丑丑微笑道: “我想要另一半的‘盘龙玉’。” 丑丑仿佛早就料到无涯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老谋深算的表情让她一下子陷入了阴暗。 我全身竖起了警戒,刚想运行真气,谁知丹田之气只是稍动,我全身的力气,便像是突然被人抽个干净般,双腿发软,站不住了。 双眼强行眨了几下,心头泛起一股恶心,直冲脑门,我用尽力气喊了一声‘无涯’后,便酸酸软软的倒了下去,陷入了黑暗……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他竟然下毒!!!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本文不会太长,估计连番外,就剩几万字了吧。快了快了。 90 90、老三@ ... 不知道睡了多久,鼻尖回荡不去的是潮湿闷窒的空气。 睁开双眼,无涯的睡颜映入眼帘,他一动不动,在暗处看来脸色竟是煞白煞白的。 “无涯……无涯……你怎么了?你不能死啊……无涯……你一声不响,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今后可怎么活哟……无涯……” 我一下子撞到他的怀中,不顾东南西北一阵闹嚎,煞有其事的悲惨模样真是见者伤心,闻着流泪。 “闭嘴。” 放着胆子嚎哭了好一会儿,才被他一道冷声制止了。 我擦了擦根本没有的眼泪珠子,楚楚可怜的抬头说道: “人家只是害怕,想把你叫醒而已。” 无涯不动声色在我脸上瞥了一眼,冷静的目光让我惭愧,自发低下头不敢看他,但嘴里却还是没忍住嘟嘟囔囔道: “你刚才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人家真的担心你嘛。” 无涯轻叹了口气,自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平静道:“是啊,你因为担心我,所以才会故意去摘那朵黄叶仙……” 我僵住了头,眼睛上下转了一圈后,这才堆上笑容,无耻的看向他道: “你知道啦?” 黄叶仙是一种未曾大面积流传的迷药,基本上只会生长在干燥的地方,所以烧过之后,毒性更烈,一般江湖人没有见过,但我们师徒四人却是知道的。 有一年陕北之行,因为两只兔子,我们惹上了一个黑山女妖,她身法奇诡,内劲奇高,擅长喷毒与突袭,她对两只肉兔势在必得,而我们师徒四人也饿了好几天,看到肉简直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我们商量之后就仗着人多势众,决定欺负一回人家,谁知道,那一战差点毁了我的眼睛,无涯的脸,老二的胳膊和老三的命根……惊险得不得了…… 而后来,我们败北下山,在当地居民的热情怂恿之下,我们拿着半箩筐的黄叶仙又上山了…… 丑丑带我们去的那间花厅中,种着为数不多的黄叶仙,如果不凑近闻,凭我和无涯的功力,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我偏偏去闻了,还把它拿到身边,难怪无涯会有意见。 “嘿嘿。我……忘记了。”这种时候,我如果说是故意的,无涯一准儿扑上来咬我,除了装傻充愣没有别的办法。 无涯弯着腰,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唇角扬起一抹读懂人心的笑,凑在我的耳边,轻言道: “恐怕是有些人想要见识见识洛云庄传说中滴水不漏的地牢吧……” 我尴尬的笑了笑,立马摇头否认:“不是。” 无涯冷哼一声,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盯着我我道: “不用否认,我不会怪你的。”他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分不清喜怒,只听他道:“因为我也想见识一下。” 说完,无涯便转身四周观望起来。 我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呃,我……确实想见识一下由狱霸李天工亲手打造的地牢,狱霸一生造牢不多,仅三处,一处是兵政世家秦侯府,一处是军机重地,还有一处,应该便是如今我和无涯所站的地方了。 洛云庄的前老庄主与李天工乃八拜之交,有兄弟情谊,这地牢便是李天工在阎老庄主六十大寿的时候,昭告奉上的,江湖传闻,此牢滴水不漏,巧夺天工。 我想体验一下,是因为我曾经夸下海口,说是这世间就没有我独孤嫣逃不出去的牢房,如今我有这个机会挑战狱霸李天工的地牢,我很兴奋,但因此而连累了无涯,他若是骂我,打我,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可他现在竟然赞同我,不说其他的,光是无涯‘赞同我’这件事情,就足够叫人惊悚了。 也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灰尘,我急急忙忙走到无涯身后,一边装模作样跟他一起找路,一边状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你……不会也跟人说了大话吧?” 无涯不懂我话中的意思,对我挑眉以示不解,我慌忙摇头,想了想后又问道: “那你到底为什么?” 无涯停下脚步,扭头看了我一眼,轻声道:“如你所愿啊。” 如……我所愿? “怎么可能?”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若是其他事情,无涯可能还会如我所愿,但像这种生死攸关的事,他怎么会如我所愿? 无涯的性格注定了不会将我与他自己陷入险境,可如今他做了,这背后怎能说是没有意图,打死我也不相信啊。 我们四周找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狱霸的地牢不以束缚为主,注重的是‘迷’,他造的地牢,庞大而复杂,整座牢房便想是一座巨大的迷宫,谁都不知道内里到底有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它让你不知东南西北,不知道白天黑夜,让你在自己创造出来的心里恐惧中渐渐消磨掉耐性与信心,最后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正一筹莫展之际,无涯从怀中掏出一只圆圆的铜盒子,手掌大小,纹理不是很精致,看上去还有些奇怪,只见无涯将铜盒打开,露出内里乾坤,像罗盘,却又有点不一样…… 我问道:“这是什么?” 无涯笑了笑,回答道:“这是西洋人用来指方向的,但这一只除了可以指出方向,还可以探出石壁中的磁。” 探……磁? “无涯。”我停下脚步,正色叫了一声他:“你告诉我,你到底带我来乾州干什么?” 无涯仿佛在石壁上发现了什么,用手按住一块石壁,然后回头看了我一会儿,答道: “救一个人,拿到另一半‘盘龙玉’,入南疆,进我父皇的陵墓。” 我垂下眼睑,叹了口气,问道: “救什么人?” 他按住石壁,轻轻转动,口中答道:“一个拥有‘盘龙玉’的人。” 石壁右侧的石头缓缓上移,一股尘封的灰尘自岩石底部漫腾而上。 无涯站在缓缓开启的门边,低声又说了一句: “这个人,你也认识。” 说完,便拉着我的手,一头栽入黑暗之中。 我点燃了火折子,将狭长的甬道照亮,前方虽然黑暗,但好在依稀有些亮光,无涯拉着我,一边摸索,一边向前方探去,不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亮光之处。 放眼望去,仿佛到了另外一个空间般,一条的河横贯而过,看不出深浅,但水下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泛有隐隐绿光,河上没有桥,对岸是一块参天巨石,巨石上缠满了藤蔓,在中心底部隐约有一个黑影。 那人被藤蔓捆住,靠坐在巨石底,低垂着头,发丝散乱,看不清脸,身躯虽然削瘦,却丝毫不见瑟缩与恐惧,我盯着那个身影目光有些凝滞,虽然我看不清出他的脸,但轮廓总是不会变的,那个被捆在巨石上的人竟然是——老三? 我吃惊的看向无涯,想要他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但那厮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用他那个洋玩意儿一个劲的在搜寻着什么。 “老三,是我啊。你抬头看看我,我是师父。”得不到无涯的理会,我只得用自己的方式给对方讯息了。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后,微微震动了下,机械般的头颅动了动,向上抬起,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瞳眸,这双正太范儿十足的大眼睛,不是我家舫瞳又是谁? 我苦命的徒儿啊,到底是谁将你困在这里,简直是牲口,禽兽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 O(∩_∩)O~ 91 91、生天 ... 我抓住无涯的袖子,想让他给我一个说法。 “这是怎么回事?”我颤抖着手指着老三:“他什么时候被囚在这个鬼地方的?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无涯淡然的拂开我的爪子,将洋玩意儿放入怀中,皱着眉头来到水边埋头搜寻着什么。 我见他不回答我的话,心中自是有气,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跟他怄气的时候,怎样救出老三才是最关键的。 我们眼前这条河,黑压压的,没有桥,没有桩,既然如此……我就纳闷了。 “为什么不跳过去?” 我用手比划了一下,怎么看这个距离都不像是能够阻挡我独孤嫣的距离呀,这么想着,我便稍事退后,刚要起步,便被无涯拉了回去。 无涯叹了口气,指了指河对岸,无奈道: “你看到老三周围的那些浮土没有?剧毒无比。过河容易,却沾不得脚。” 我听得咋舌,心里把李天工揪出来暗暗骂了个狗血喷头。真是太变态了。 无涯又找了一会儿,忽的他从河边摸出了一根银丝,拿在手中观望片刻,才举起来给我看。 我蹲□子,凑近看了看,问道: “这是什么?” 无涯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笃定的说:“机关。” 说完,也不等我反应过来,无涯便将银丝拉起,我耳中隐约听到了一声木头疙瘩掉地的声音,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黑压压的水面忽然震动起来,水底隐隐有东西浮出水面,面积很大的样子,我看着水不住向下流淌,水位越来越低,不禁对无涯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无涯到底是无涯,这么变态的机关都能让他找到,本以为,我家无涯会想平时那般得意骄傲,可他的表情……不对呀。 我顺着无涯发愣的眼神向旁边看去。 哇……什么情况? 这,这河上面的桥是上来了,但那些花花绿绿,吐着红信子的物体又是怎么回事? “有蛇诶。”我淡定的说了一句。 语毕,只见无涯便立即向后退了三步,脸色越发煞白,整个身体都好像僵住了。 我看着他的小脸儿顿时想起了一件惊天动地,鬼哭神嚎的事情——我家无涯,怕蛇! 怕到什么地步……呃,说出去我都嫌丢人,我家无涯曾经有过被蛇吓晕过去的历史记录。 怎么回事呢?让我想想啊。 那一年冬天,我们师徒四人迎着风雪途经骆州,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山神庙,虽然破旧,但好歹能够挡风遮雪,一路上的霜冻冰寒使我们根本无力去计较新旧,只想快些找个地方生火取暖。 老二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尽管他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我这个师父,而是为了大师兄无涯,但一路有他,着实令我们的生活质量提高不少。 他主动去捡来干柴,我窝在无涯怀里,舫瞳窝在我怀里,三个人瑟瑟发抖一副冻死鬼模样,我家老二见状,非但没有怨言,还很快就生了火给我们取暖,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 呃,好像有点扯远了。 就是在那间破庙中,我们在一片温暖火光中沉沉睡去,窝在一起像四只仓鼠,爪爪相连,无涯怕挤就睡在了最外面,我也怕挤,就睡在最里面。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们耳旁就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音,不像风声,不像破布声……我感觉身边动了动,然后就传来了一声高亢入云的惨叫,我被惊醒,刚吓得坐起来,惨叫声便戛然而止,我迷糊转头看去…… 我家无涯双手捧心,面带惊愕与惊悚,倒了下来。 “怎么了?”我看着倒下的无涯,揉揉眼睛,淡定的问道。 “吓晕了。”舫瞳离我最近,也学着我揉了揉眼睛,小巧秀气的稚嫩脸庞上尽是迷茫。 我放下手,深吸一口气,爬到无涯身边蹲下一边观察他一边问道: “有鬼啊?” 能够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无涯吓晕过去,那定是一只厉鬼。 老二叹了口气,来到无涯身前,暗自运气为他注入真气,无奈的说了一句: “有蛇。” 我:…… 我家无涯在我心中,从来都是‘神’一般的存在,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原因,‘神’一下子变成了‘人’,还是一个连蛇都怕的柔弱男人…… 我扶额叹息,看着不住后退的无涯,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脆弱的心灵,遂问道: “那东西哪里可怕?” 虽然面目狰狞,毒牙锐利,但这些跟阴险毒辣的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其实我特别想跟无涯说:它哪儿有您毒啊? 当然了,这句话我也只敢肚子里想想,要说出来,还需要一长段时间的修炼。 “颜色,形状,气味,声音,花纹……”无涯越说越激动:“这种软绵绵的东西,根本就不该存在世上。” “……” 我能说什么呢?无涯对这东西的仇恨已经上升为对这个物种的仇恨了……我怎样才能让他有一颗包容、关爱、慈悲的心呢? “那现在……”我提出建议:“我先过去把老三救出来,然后再过来。” “不行。”无涯断然反对:“你也不能过去。” 我…… “为什么?”看着老三越发憔悴的小白脸,我焦急万分。 无涯却像是吃了秤砣般斩钉截铁道:“不为什么,你要是被那种东西碰到了,我就再也不要碰你了。” 我:…… 他这是威胁吗?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吗? 竟然用他和我下半身的幸福来威胁我,我能说: ‘其实……我无所谓的……吗?’ 呃,好像不能,这个赌注太大了,我可输不起。 “我,尽量不让它们碰到。” 现在想想,有时候我也挺委曲求全的。 “不行。” 但无涯是个榆木脑袋,他认定的事情,很难撼动更改。 我无奈的盯着他,无涯想了想后决绝道: “我来运功。” 说完,便踌躇着步子向前走了走,我将他的话理解一番后,顿感不妙,抢先他的步伐阻拦道: “不行,这样桥毁了不说,还会把对面岸上的毒粉吹到老三身上去的。” 无涯垂下目光,不去看桥面的缠缠绵绵的画面,冷声说道: “你让开。他不会有事的。” 我固执的摇头,若是平时,无涯说什么也就算了,可是这回危及老三,我又怎能言听计从呢? “我不会让的。若毒粉洒到老三身上,我宁愿让那些蛇盘满我的全身。” 无涯的脸色铁青,额头上还隐隐有青筋暴露出来,尽管如此,我也一步未退,直到无涯沉声对我低吼道: “我再说一遍,让开。” “不让。”我誓死保卫老三。 “不让的话,我就动手了。”无涯威胁我道。 我不甘示弱,向后瞟了一眼,放下张开的双臂,冷冷说了一句: “你只要动手,我就每晚去抓两条放到你的被子里……” 无涯:…… 所以说,威胁人也要抓住对方的弱点,然后一举击中。嗯,这一点,我承认我做得相当出色。 作者有话要说: O(∩_∩)O~,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筒子们,坚持住啊。。。。。。 92 92、生天@ ... 看到无涯的眼中流露出崩溃的惧色,用鄙视的眼角扫射了他一番后,我昂首挺胸转过身子,深吸一口气,便向蛇桥走去。 可还未走得两步,便觉身后传来一阵焦躁,无涯将我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将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之上,温热的气息喷射在我的耳旁,我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想要避开他。 这都什么关键时刻了,这小子不会在这里发情吧?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便觉得腰间一沉…… 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竟然……竟然……竟然……爬上了我的背脊!! 我满头黑线,僵直着身子不动,这时才听无涯低沉的声音自我耳旁响起: “你背我过去!” 我:…… 我说过什么来着? 无涯是狼,老二是虎,老三……属性不明,但这三个小畜生从来都不是能够令我省心的好徒弟。 无奈的将无涯的屁股向上托了托,这厮少年时我也不是没有背过他,但是,这都多少年了?他都多大,多高,多重了?虽然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背不动他,但,但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哇。 本来以为这厮突然粘上来是突然发情,按照他以前的举措来看,在这里发情虽然诡异,但也不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奈何……是我错了。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迈着沉重的脚步,背着沉重的他,踏上了名副其实的蛇桥。 踏上桥的那一刹那,我明显感到无涯身子僵硬了,两条腿用力过猛,差点把我的腰给夹断,我含着眼泪泡泡,对无涯瞥去了一记怨恨的眼神,脚下缓慢转动,尽量不踩到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蛇也是有灵性的,你若没有攻击性,又不去碰它,它们根本不会主动攻击你的,顶多表示友好的缠上你……挺可爱的。 我抬头看了看一百多米宽的蛇桥,自觉这么走下去还要花费挺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找点话说说,那还真是挺无聊的,于是我便开声说道: “无涯,其实你的腿力还是挺足。”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窄腰丰臀,腿又长的很,要是搁在龙阳殿,那定是颠倒众生的极品花魁。” “嗯?” 精神状态处于极其紧绷的无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没有听见我的那番大胆言论般,但是他的双手却像是要掐断我的脖子般紧紧搂着,整个脸颊几乎是贴在我的肩膀上,我完全可以想象,我家无涯美目紧闭,秀眉微蹙,瑟瑟发抖时的销魂模样,但是……这货绝对是在报复。 “太用力了,我喘不过气。”我涨红了脸,困难的说出这句话。 无涯的双手紧紧僵持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卸去了些力道,但也真的只是稍稍了。 我大口喘着气,没好气的向后翻了一眼,恶狠狠道: “小心我放手让你摔下去!!!” 无涯的四肢再一次收紧,仿佛我便是他溺水时揪住的那根浮木般,耳旁传来一声低吼: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身在蛇桥,别说是随口调侃几句他,纵是调戏非礼他,他也得给本掌门忍着!! “你……”无涯一时气绝,忽然却又像是回光返照般,激动吼了起来:“你小心点,有东西盘上来了。” 无涯惨叫哀嚎,他哪里想到自己猛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劲爆的画面? 我向下望去,只见一条通体碧绿的手臂粗的蛇已经缠在我的腿肚子上,三角脑袋一歪,红红的信子一伸一缩,发出‘嘶嘶’的声音。 “挺可爱的啊……” 我就是不懂,这种就算被它咬了也没啥生命危险的动物有什么可怕的?再怎么说,大家也是一代宗师,江湖上出了名的鬼见愁,好不好? “把……它……弄……走……”无涯一阵恶寒,声音似乎都有些颤抖了。 我抬起被缠住的右腿,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条青蛇的七寸,确定它完全被控制,不会袭击人之后,便将它送到了无涯面前,想让无涯好好看看这种他害怕的生物,其实……真的没什么可怕的。 三角脑袋上闪着光泽,两只绿豆般的眼睛也很有神,就是朝天鼻有点难看,但红色的信子还是很灵活可爱的,呃……尽管它的嘴有点大,貌似能够包下我的拳头,两颗暴露出来的尖牙看着也挺锋利,但总的来说,它还是很无害的。 真的。 我天真无邪的将那东西再次靠近一点,然后,猛然间,我便觉得整个秘洞中突入起来的狂风大作,气压着实低的可怕,我背上一轻,眼角闪过一个迅疾如电的白色身影,几乎是爆发性的直接冲到了对岸。 “不要啊!” 我缓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提醒无涯不要使用掌力将毒尘吹散,但我开口的时候,已然晚了。 无涯劲掌挥出对岸上的浮土便喧嚣半空,四处飞散,我急忙运功抵挡迎面扑来的浮土,用真气在周身形成一个防护圈。 片刻后,我挥挥手,睁开双眼,眼前只见原本绑在老三身上的绿色藤蔓瞬间枯萎,而我所在的蛇桥之上也尽是扭动僵硬的尸体。 再也顾不了什么,我赶忙飞身向前,一下子扑到老三跟前,从怀里掏出一瓶清心丸,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灌入他的口中,只期望我家老三不要出事才好。 “没用的。”无涯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这些浮土中的毒名为七色七杀,等闲解药没有用的。” 我气急败坏的转身吼道: “你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无涯冷冷看了我一眼,突然出手封住了老三周身大穴,然后不顾我的质问,一把将老三抱起,四周看了几眼后,便径直在捆住老三的巨石上敲击了某三点,然后,在我无比震惊的凝视下,整个秘洞都为之震动,越晃越厉害,碎石块频频掉落,俨然一副快要塌陷的样子。 我不住挡开碎石,口中不禁咋呼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话刚说完,在无涯站立的前方巨石忽然从中间断裂,不,不是断裂,是它原本就不是一整块,而现在,两块石头中间竟然慢慢的出现了缝隙……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条缝隙渐渐宽大,大到足以接纳两个男人进去,无涯再次瞥了我一眼,冷静道: “还不走?” 我:…… 听听听听,这口气!就好像刚才趴在我背上,搂着我直喊娘的胆小鬼不是他似的,我,我,我鄙视你! 对无涯的背影我做了个欠揍的鬼脸,这才讪讪的跟着无涯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姐妹们,从今天开始,恢复日更。。。。。。请监督,鞭策我!!! 93 93、宠爱 ... 诡异! 太诡异了!! 无涯如狱霸李天工附体一般,遇门开门,遇关出关,丝毫没有阻碍的样子令我感到十分惊奇。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一路跟随,曾经想要上前询问一番,奈何,无涯正在气头上,就连一个斜眼都不肯赏给我,唉,冷到海角天涯,酷到海枯石烂……可以预想接下来,掌门我杯具鸟。 既然这个杀神正在气头上,我自然不能罔顾生命危险凑上去找虐,乖乖巧巧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路相安无事逃出生天。 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后,无涯将老三扔到我身上,我吓了一跳,连问都还没问出口,他就又毅然决然的甩给我一个背影,走了出去。 我有心追上去揪住他的衣襟跟他理论,跟他发飙,奈何身上多了个人,这个人还是我那可怜的三徒儿。 一想到这里,我无边的怒火也随之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同情与怜惜。 我将老三扶入房内,在床铺上安顿好,看着他苍白的脸,苍白的唇,我越想越心痛,越看越贝桑,一个没有忍住,就留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扑到老三身上,嚎哭起来: “哇——老三啊,是师父对不起你,是师父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莫大的委屈,让你被阎丑丑那个丑女人囚禁,受尽酷刑,受尽凌虐,对不起哇——我可怜的老三哇——” 我哭着哭着,不禁悲由心生,止不住的眼泪簌簌留下,瞬间染湿了一大片被褥。 “师……师父……” 忽的,从我头顶传来一声细弱蚊蝇的声音。 我的哭声戛然而止,红着鼻头和眼睛,小白兔般无辜的抬头看去。 我家老三正用他那比世间任何潭水还要清澈的目光盯着我,我们师徒二人对视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吸了吸鼻头,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我还是很殷勤的协助老三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我纳闷不解之际,老三虚弱的身体便一下子扑入了我的怀中,紧紧又密密的拦腰抱住了我……无声的抽泣令我感到越发心疼……不禁跟着他一同落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起衣襟为老三拭去了眼角晶莹的泪珠,我家老三从来都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玉娃娃,杏眼翘鼻樱花口,皮肤白皙,骨骼清奇,相信任何人看到我家老三都不会忍心对他恶言恶语,遑论是囚禁了,可是现在看看他的憔悴样…… 阎丑丑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丑女人,本掌门发誓,一定会为我家老三报这个仇的,你给我洗干净屁股等着被爆菊吧。 我将好几个枕头放在老三后腰部,好说歹说,才说服他放开小手,让我去倒茶给他喝。 我拿着茶壶走到门边,正嘀嘀咕咕猜测无涯这是去哪儿了,忽然门边闪过一个人影,我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看清来人后,我不禁惊叫出声: “小平?” 我没有看错,这个一身劲装的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冷峻忠诚的面容,不是无涯的终极保镖团——神风营的小平吗? 小平一如既往的冷酷,只是抬手向我躬了躬身子。 我奇道:“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守卫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小平一板一眼的回答我道: “回掌门的话,神风营护卫的是皇上,皇上在哪里我们便在哪里,小平自不敢单独行动。” 我欣慰的看着这个姑娘,由心底里感谢他们。 “小平是来转达皇上与首领的话。”见我不解,小平又道:“皇上是去寻找解救三爷的药,首领会在五日之内赶来。” 我点点头,问:“就这些?” “是。” 我深吸一口气,化悲愤被微笑。 老二也就算了,老大与我近在咫尺,说话竟然还要出动神风营,行,你小子有种,有本事,你就一辈子这样,有本事,在老娘操你的时候,你欢愉的叫喊也让神风营来传递…… 气死我了。 我让小二送来了热茶与热水,关上门,关上窗,让老三脱掉衣服,趴在床上,我将浸了热水的毛巾放在他背上时,他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 我也叹了一声,拨开他的头发,仔仔细细的为他擦拭起来。 “师父。”老三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喊叫。 我抬头。 老三柔柔弱弱的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我一眼,我就销魂万里,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只听我家老三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要喝水。” 我火速领命,放下毛巾,走到桌前去倒水。 端来水递给老三,老三将杯子拿在手里,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师父,继续擦,擦完了后面,前面也要。” “好。你先喝水。”我微笑点头。 老三乖巧的喝了一口水,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将水杯递还给我,道:“师父,水太烫了,你吹一吹嘛。” “……呃,好。你等等。”我立刻遵行。 “师父,你快点擦呀,我的背好冷。” “……好,这就来。” “师父,我肚子饿了。” “……我去拿吃的。” “师父,我想吃芙蓉糕。” “……好。” “师父,我的腿好痒。” “……” “师父,我要小便。“ “……” “师父,我想睡觉。” “……” “师父,有蚊子。” “……” 谁可以告诉我,我家老三到底是肿么了?我又到底是肿么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房间内尽是充斥着我奔走的窈窕身影…… 虽然心中有些奇怪,我家老三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已然爆发出来的母爱让我信心十足,下定决心要将宠爱进行到底,来弥补我之前对老三的不重视。 “老三哇,师父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被阎丑丑抓到地牢里去的?为什么会被抓?” 趁着帮老三扇扇子赶蚊子的空当,我打听道。 老三被我伺候的舒舒服服,平躺在床上,一脸餍足,嘴角微翘,闭着眼睛回答道: “被抓是在半年前吧,但是地牢却是几天前刚被送进去的。” 我奇道:“几天前?那阎丑丑之前将你关在什么地方?她为什么要抓你?不不不,应该问,她怎么抓得到你的?” 不是我自夸,我的三个徒弟,其他的不说,逃跑这门功夫那可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尤其是这个老三,独步天下的轻功简直可以媲美南岭秦家,夜过万户,采花于悄无声息那是绝对滴。 这样的老三,怎么会被抓住呢?真叫人费解。 “我去偷东西,一时不察被那个女人毒晕了,就被抓了呗。”老三依旧是闭着双眼,说话的语气很是无所谓。 “偷什么东西?”我好奇的问:“怎么不小心点?” 真是丢人啊。 想你们师父也曾传授过你们精妙的偷门玄功,你这个混账徒儿不好好学,这下可砸了为师的招牌啦。 老三猛的睁开双眼,清澈的瞳眸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清纯的笑容,狡黠的笑道: “我是去偷……盘龙玉。” 作者有话要说: (*^__^*) 嘻嘻……鞭策鞭策鞭策鞭策…… 94 94、宠爱@ ... 盘龙玉? 我将这三个字放在脑子回想了下,貌似我和无涯在中招之前,无涯就是跟阎丑丑——那个什么劳什子漠北三皇妃…… “对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阎丑丑是漠北三皇妃这件事?还有,盘龙玉是什么东西,也给我说说。” 我坐在里床,将扇子搁在老三的肚皮上,然后瞪大双眼,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模样。 老三高深莫测的看了我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才又将眼睛闭上,老神在在的说: “别停下,继续扇。” 我:…… 认命的拿起扇子,唉,看来,掌门我也就是个为徒弟蜡炬成灰的命了。 老三在感觉到我扇的凉风后,这才缓缓开口: “我当然知道啦。就因为太过于吃惊这件事情,我才会失手被擒的……”老三这句话说得坦然,令我恍然大悟。 我就说我家老三怎么会轻易被擒,原来是因为听到到这件事后心神不定,这才失手……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将前后的事情,放在脑子里想了想,虽然没有想透彻,但我的第六感精准的告诉我,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就是有着不对劲的地方。 “师父。”老三忽然睁眼叫我。 我应声:“嗯?” “你……不相信我?”老三对我提出控诉,而后,他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就是——扑到我的怀中,将脑袋枕在我的大腿上,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腰,撒娇起来。 “你竟然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 我满头黑线,安慰都无从下口,只得安定心神,以遁世之态面对老三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 正在我们疯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房间门被粗鲁的踢开了。 我循声望去,只见我家无涯脸色铁青的走进来,将手中一个包裹重重放到桌上,然后便气势汹汹的向床边走来。 我赶忙抬起右手,招呼还没打出口,便被无涯冷得结霜的声音震慑住了: “下来。” “呃?” 我不明所以,无辜以对。 无涯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从牙缝里又挤出一句: “我让你从床上下来。” 他说明白了,我这才明白过来。本来嘛,说话就是给人听的,说的话别人听不懂,那跟没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虽然我自认没做亏心事,但在无涯仿若抓奸的目光下,我还是很机灵的行动了,可就在我的一只脚快点地的时候,我那乖巧的三徒弟又奶声奶气的对我说了一句: “师父,我饿了。” 我:…… “你不是刚吃过了吗?” 就在刚才,我还还特地为了他吃的桂花糕跑了厨房的说。 老三侧过身子,单手撑住脑袋,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头发,露出牲畜无害般的笑容,天真无邪道: “人家又饿了嘛。” 我不由自主颤抖了□子,姑且不论这小子的恐怖消化系统,单单这句‘人家’就令我忍不住恶寒。 无力的点点头,我认命了,刚想叫他等等,脸色越发铁青的无涯却一把将我从床上扯了下来,甚至不让我把鞋穿上,但这还是小事,只听我家天才无涯竟然对着老三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饿了?要不要她喂奶?” 我:……这倒霉孩子。 原本以为老三会因为无涯这句话而不好意思,谁知道这厮也是个人物,直接点头道: “嗯,那再好不过了。师父,我要吃奶。” 我脸上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颤抖着偷偷看了一眼无涯,唇瓣干涩无力,我竟然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生怕无涯会当场爆发。 无涯和老三,一个妖冶阴柔,一个娇柔可爱,一个凶光毕露,一个澄净自然,他们俩就这样,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对视上了,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良久,这股杀气终结在了无涯手中。 这厮搂过我,冷哼一声后,便将我生生的推出了老三的房间,然后……当着我的面,‘磅’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顿时傻眼了,光着脚被推出门,原本以为无涯会跟我一起出去,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被赶出来的会是我? 看着紧闭的房门,我无语问苍天。 这两个混蛋是什么时候搭上的?难道刚才无涯吃醋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老三吗? 搞了半天,原来我才是第三者……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啊,可怜兮兮站在门外,等了大概一盏茶时间,房门终于在我的无限怨念中再次打开了。 无涯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我偷偷朝门内观望,老三抱着被子,浑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受虐气息…… 我指着内里,想要问老三怎么了,却被无涯强势扯着胳膊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你们说了什么?怎么老三的脸色怪怪的?”我自觉走到桌边自己倒茶喝。 刚才只顾着老三,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又累又渴。 无涯一把夺过我刚喝了一口的茶杯,冷眉冷眼的警告我道: “离那小子远点,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余舫瞳了。” 我不以为然的看着无涯,呐呐的问:“为什么?他哪里不是舫瞳?” 无涯垂目叹息,却又不说,这下我可急了: “无涯,你有事情瞒着我吧?”随着我的猜测,无涯的默认,我的胸腹见冉冉升起一股王霸之气,蹙眉说道:“为什么你每次都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舫瞳到底有什么问题?” 无涯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桌子的另一面坐下,幽深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沉沉说道: “他……非我族类。” 我想了想,老实回答道:“我知道啊。” 舫瞳非我族类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这小子看上去和中原人无甚差异,但若在阳光下仔细看的话,他的眼珠是泛出幽蓝色的,这我早就知道了。 “他身上有我想要的盘龙玉。而他正是知道我想要,才特地谋取的。”无涯沉声说道。 我不解,于是又问:“这又能说明什么?就因为他身上有你要的盘龙玉,所以你便怀疑他吗?再说了,那什么盘龙玉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无涯沉默片刻,这才抬头跟我说了句: “你……会明白的。” 我直接暴走,猛然站起就想冲上去揪住无涯的衣领一阵乱晃,这厮为什么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欠扁? 但无涯似乎先一步料想出我的动作,在我站起来的同时,他便从座位上离开了,让我扑了个空。 只留下我一个人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要说: O(∩_∩)O~ 95 95、探陵 ... 纠结了一个晚上,无涯不让我去老三房里照顾,他自己又不跟我说话,无论我怎么问,怎么威逼,他就是一句话都不说,问到最后,终于把我滔天的好奇心也给压了下去,不得其法,只能气呼呼的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不管不顾杀了出去,刚推开老三的房门,便看见一个清清爽爽、白白净净的老三,他长身玉立,墨色秀发披散于肩,大大的瞳眸中忽闪着微蓝的光彩,一汪泉水般看着我,似笑非笑。 见他如此,我才放心的笑了。 无涯没有骗我,他确实将老三身上的毒解掉了,他的行为远没有他的言语刻薄。 我笑嘻嘻的走进去,将老三拉至身前,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仔细细观望了好几圈,把老三弄得莫名其妙正要发作的时候,我才适可而止。 老三抓过我的手,紧紧捏在掌中,在我好奇的注视下,深情款款的对我说: “师父,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我口中奇道:“回哪里?” 其实说了半天,我还是没有弄清楚我家老三到底是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家有几亩田,屋有几口人。 “回我家呀。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父对舫瞳有再造之恩,舫瞳定当好好报答您老人家。”老三口甜舌滑,说着痛快的烫口话。 虽然知道这里面含有水分,但我心中还是大为欢喜的,想着我独孤嫣也终于到了可以享徒弟福的时候了,境界啊。 见我不答,老三再接再厉诱拐道: “师父,跟我走吧,我会一辈子供奉您老人家,让你吃好的,喝好的,受万人称颂。” 徒弟都这么热情高涨的说了,我这个做师父岂能泼他冷水拒绝呢,当即头若捣蒜,欣喜道: “好啊好啊。”但一想,好像有些不对,于是又补充道:“但是,你可千万不能向无涯一样管着我,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吃那个。” 在我心中,我家无涯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管家婆了,关于我的一切他几乎都要插手管制,弄得我这个做师父的一没颜面,二没自由,着实可气。 老三听我这么说,对我漾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答道: “师父之言,徒儿谨遵便是。” 我满意的点点头。 就在我和老三皆大欢喜,气氛和谐融洽的时候,一道杀气与冷光自我身后传来,我毛骨悚然,心中立马咯噔了一下,缓缓转头向后望了一眼,只见无涯面无表情站在门边,深邃危险的目光状似不经意般扫了一眼我与老三交握的双手。 我浑身如被雷击,弹簧般立刻将老三的手甩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将双手藏在身后,左右顾盼,表情尴尬,就好像被丈夫抓奸在床的女人一般尴尬害怕。 “哼。” 无涯冷哼一声,将我的心一下子拎到半空。 “吃完早饭,动身。” 我紧张兮兮的盯着无涯转身的背影,一下子慌了神,无涯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动身去哪里,我不知道,莫名其妙看了看老三,问他道: “动身去哪里?” 老三微微一笑,凑近我的脸,如春日暖阳般盯住我的眸子,轻声说道: “去陵墓。” “……” 到头来,事情的关键还是在陵墓里啊。 我正色看着老三,又问道:“是天元帝的陵墓吗?无涯为何要带你去?” 他带我去还能说成是去拜见公公,带老三去却是为何? 老三双手环胸,自信爽朗一笑,神秘兮兮笑道:“因为……我的身上有他用得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 答案呼之欲出,但我还是想听确切的答案。 “盘龙玉。” 又是盘龙玉,趁着这个机会,我干脆全部问清楚: “盘龙玉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老三秀气的眉毛一挑,回道:“可以开启天元帝陵墓的东西。” “那种东西,为何会在你身上?”我表示怀疑的上下打量着老三。 老三一摊手,无辜道:“师父,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我就是为了偷盘龙玉才被阎丑丑擒住的啊。” 我翻眼睛想了想,好像是说过,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偷盘龙玉的原因呀,于是我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要去偷呢?无涯想要的东西,为何是你去偷?不会是他让你去的吧?” 老三神气的避过我逼问的目光,一把勾住我的肩膀向外走去,边走边敷衍道: “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师父总会知道的。” 我:……又是这句话。 是啊,我会知道的,因为你们师父我是个神仙嘛,所以什么事情你们不跟我说,我都会知道的。没错。 TNND,一个一个翅膀儿都硬了是吧? 怀着极度郁闷的心情,我下了楼,然后,看到一个人,我郁闷的心情又瞬间被治愈了。 我阳光灿烂般冲到那人面前,笑容灿烂道: “惊独,老二,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铁血城怎么样了?有没有替我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混蛋?”我口中那个混蛋,就是扮猪吃老虎的洛三儿。 我连珠炮般的问题让老二颇感无奈,只听他一一解答道:“我早上钢到,铁血城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当日千影卫只是接到了包围铁血城的命令,一切都是洛云擅自搞出来的,我已经将他擒下,送到宫里去了。” “哦!”我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看来老爹和老娘这件事情没有骗我,他们的确是和李信达成共识,为的只是将无涯骗出皇宫。 “那你现在来干什么?宫里不要你坐镇吗?” 我家老二可是炙手可热的神风营统领啊,我感到无限光荣。 老二难得失笑出声,道:“神风营是隶属皇帝管束的,现金皇上在宫外,神风营还有什么理由守在宫内?” 话是这么说,但……李信那厮……难道真如云太妃所言,并非那样丧心病狂?照理说,他应该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大肆兴兵改政,一举夺得皇位才对嘛…… 难道无涯手上还有什么令李信不好赶尽杀绝的王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为了跟室友看恐怖片,没有更新,然后……被吓得一夜都没有睡着……我这是报应吗? 96 96、探陵@ ... 装着满肚子的疑虑,我带着无涯他们……呃,无涯他们带着我上路了。 一路马不停蹄,火速赶往位于南疆边界的天元帝陵墓,哈,我倒要看看,那个只住了一个皇帝的陵墓中,到底有些什么东西,竟然让我独孤嫣如此大费周章的赶去——无涯不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看!! 四人骑着马向皇陵进发,一马当先的无涯却忽然勒紧缰绳,狐疑般向后望了一眼,精明的眼珠子只是稍稍动了一动,便随即敛下,当做没事发生般再次扬鞭。 “他怎么了?” 老三跟无涯相处的日子毕竟没有我多,自然是搞不清楚无涯的神经程度,于是我淡定的对他摆了摆手道: “早饭可能吃撑了吧。” 老二:…… 老三则了然的点头。 我给了他们一个迷人的微笑,而后策马扬鞭,追寻着日落的方向,奔跑而去…… 连我都发现了身后的各路人马,无涯断然没有未发现的可能,既然无涯都发现了,那还需要我操什么心?干脆就让大家都凑到一起,来个一锅端好了,还省了老子的功夫呢。 马不停蹄赶了一路,我们终于在入夜前赶到了位处南疆边境的密林,而密林的深处,便是我朝先行皇帝天元帝的陵墓。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这个号称文武双绝的皇帝到最后为何会选择独自下葬,是嫌京城郊外世代皇陵的风水不好?还是怕无颜面对老祖宗?又或者是……对生前至高无上地位的厌恶?对呼风唤雨权利的憎恨?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在我的心里,无涯的父亲天元帝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叔叔,他冷傲,孤僻,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不管他生前所作所为的是非对错,不管他对云太妃,对无涯是否有心,不管他曾经拥有多么崇高的地位,他都是不幸的吧。 无涯矗立于密林前方,沉默不语,略带忧伤的眸子紧紧盯着密林深处,仿佛已经透过千树千花看到了那座巍峨的陵墓。 他的心情怎样,我们根本无法理解,无涯对天元帝的感情十分微妙,他是父亲,也是仇敌,他是天神,更是魔鬼,是他一手毁灭了无涯的幸福。 无涯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沉着脚步向前踏去。 我们跟在他的身后,缓步前行。 此时正处黄昏之际,密林中还未暗透,处处折射出点点迷醉的金黄,我抬头望去,高耸的古松如一位位镇守边疆的大将军,英姿挺拔,矗立而上,让人望而生畏。 忽然‘嘎嘎’几声,自茂密的树叶中飞出几只鸦雀,扑棱的翅膀一闪而过,我被吓得心上一阵咯噔,阿弥陀佛,有怪莫怪,盗人陵墓这种事情,果然不适合我这种纯洁无暇的好青年,我……满心愧疚。 我们跟随着无涯的脚步,自然很顺畅的通过了机关密布的丛林,来到了一座汉白玉雕砌而成的陵墓前。 白玉墓碑上刻着天元帝一生的丰功伟绩,这里面有没有水分……呃,可想而知。 我从头看到尾,除了生卒年月之外,其余的那些歌功颂德的字我都表示了怀疑……不能怪我,我想就算是天元帝的亲生儿子看到了,也会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的,真的。 我家无涯现在唇角就露出了一抹意味难明的笑,鼻子里喷出一记冷哼,这一系列的动作完结之后,他才将拢入袖中的手抽出,来到了满布花藤的陵墓最右侧。 一般皇帝的陵墓入口都是断龙石,一旦封上便再难开启的那种,我不知道天元帝的遗志是什么,但从他未采用‘断龙石’这种万无一失的机关来看,他很不明智啊。 最起码直接导致了我们这些无知小辈前来对他肆无忌惮的骚扰。 只见无涯从怀中掏出一只只有半块的玉,通体血红,隐隐泛出流光,我盯了片刻便能够肯定,这货高级啊。 无涯拿着血玉来到老三舫瞳身前,面无表情的比了比玉,昂首挑眉道: “都到这里了,可以拿出来了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我家无涯用这么温柔和蔼的声音询问一个人的意见,要知道这种待遇就连我这个既师父又伴侣的人都未曾享受过,自豪万分的看着我家老三,这娃儿有福哇。 老三似笑非笑的盯着无涯看了会儿,就在我觉得他会甜甜一笑继而耍赖的时候,他竟然从随身的皮囊中掏出一只极其精巧的手掌大小的金盒子。 “好漂亮的盒子啊。”我发出一声没见识的赞叹。 老三瞥了我一眼,继而诱惑道: “只要师父跟我走,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我的眼中现出了动摇。 无涯冷冷斜了我一眼,老二满头黑线直叹气……呃,我又怎么了吗? 老三将金盒子托于手掌之上,左手抬起在腰间随意蹭了一下,食指便留下了殷红,他小心翼翼的将血滴入金盒子中间的一处小孔,一眨眼的功夫,金盒子通体透出一阵红光,然后,‘啪咔’一下,盖子开了。 在我无限眼馋、震惊、崇拜的目光之下,老三从金盒子中取出半块羊脂般的白玉递给了无涯。 我知道这就是盘龙玉,但是……谁能够告诉我,为啥两个半块玉的颜色不一样呢?一红一白,一流光四溢,一通体雪白,难道不是一个品种吗? 只见无涯将两块玉如拼接般放到了一起,半晌没有动静,我的心中渐渐升起一种想要嘲笑他的冲动,但就在这时,两块原本完全不同,连碎裂痕迹都对不上的两块玉竟然好像正在融化般,在我们四个人,把双眼睛的注视下,渐渐的化成了一条盘旋而上的龙形血玉…… 无涯面不改色的将盘龙玉送入了机关,墙内‘吭哧咔嚓’一阵后,墓门缓缓而上,开了。 我偷偷的抹去额头几滴汗珠,怪不得我家无涯对老三的态度有些暧昧,而且还破天荒没有使出‘巧取豪夺’这种他惯用的伎俩,让半块盘龙玉安然待在老三身边,原来其中还有此等玄机啊。 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老三纯真无邪的笑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仿佛这种无辜笑脸之下,隐藏着一颗比无涯还要深沉的心,阴谋算计之光皆藏于善笑的瞳眸之下,这个徒弟,貌似也不简单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放结局,一日几更是少不了的。额……感谢的话留在后记中说,先发文。 97 97、诏书 ... 进入陵墓,里面并不是我所想象中那般黑暗与潮湿,虽然甬道狭窄,但两旁却都设有烛火,空气也非普通墓穴中般凝结,我放着胆子呼吸了几下,暂时还未发现有什么不良反应。 老二和老三走在前面,无涯缓缓的摸着石壁,敛下眸子,若有所思的模样让我感到心疼,他的心里就算再怎么恨天元帝,但毕竟血浓于水,这里是他父亲葬生之所,他会有所感触也是必然的。 我来到他的身边,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紧紧抱住,在他转头看向我的第一瞬间,我对他露出了甜甜的微笑,道: “无涯,先皇肯定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对吧。” 听我问话,无涯眨了眨双眼,微微隐去了眼底的哀伤,勉强回道: “为何这么说?” 要是平时我对无涯说出这句话,他才不会理我呢,可是今天,他竟然理我了,而且还饶有兴趣的询问。 我倍感荣光,于是便大胆陈述起了自己的看法。 “因为,无涯你就很聪明啊。”我敢笃定的说,无涯的聪明才智,绝不是承袭云太妃…… 无涯的眼中有些无奈,揉了揉我的头发后,这才牵住我的手,继续前行。 “无涯,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我小心试探的问道。 无涯点头道:“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从进入陵墓开始便一直疑惑的问题: “这两边的蜡烛是什么做的?先皇怎么说也驾崩了十几年吧,怎么这烛火还亮着不灭呢?” “因为烛火没有燃烧十几年,是刚燃起的。”无涯学识渊博的回答我道:“盘龙玉镶入石壁后,石门打开,同时触动了每个烛台下的打火石,你刚进来的时候没有听见那些由近至远的噼啪声吗?” 我翻了翻眼睛回想,好像……可能……也许……听到了吧。 想通之后,我一拍大腿,对无涯眉飞色舞道: “我就说先皇是个聪明人嘛。他就算准了十几年后会有人来探望他,所以才故意设了这个机关,让我们能够看得见路去找他。” 无涯:…… 我的这番精辟的分析,让走在前方的老二和老三都为之背脊一震,烛火飘摇间,阴风阵阵…… 虽说不是皇陵,但规制毕竟庞大,我们在手握陵墓地图的老二的带领下,饶了九转八弯才得以到达,石门打开之后,入目金光闪耀,我这个人一向眼窝子浅,一下子见不得那么多闪亮的东西,微微眯起双眼,左右转了转,一旦适应下来,我又离不开眼了。 任谁见了这一屋子堆积如山的珠宝都会亢奋不已的,我飞一般甩开无涯的手,向着我心目中的圣地跑去,边跑还边喊: “哈哈哈哈,这么多翡翠,这么多珍珠,这么多金子,这么多,这么多……发——达——了!!!” 我一下子扑到两只巨大的珠宝箱上,双手狂揽而下,恨不得一下子把眼前的东西全都吞吃入度般的贪婪。 无涯、老二和老三现在是什么心情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的心情简直就和飞起来差不多,太爽啦,太爽啦。 “师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只听老二委婉的说道:“咱能克制一点吗?” “克制什么?”我在珠宝堆上翻了个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吊起一只眼睛斜着看了看他。 老二见我如此不受教化,叹了声气,走了。 我坐在珠宝上,左抓一把,右抓一把,恨不得把身上所有能塞东西的地方全都塞满了出去。 要知道,我家无涯今后会不会继续做皇帝还不知道,要是做,也就罢了,要是不做……凭他那好吃懒做的性子,铁定就得我养他了,人,贵在自知,我独孤嫣就是自知没有点石为金的神之右手,不趁现在捞一点,怎么养得起哟。 所以,先皇在上,有怪莫怪,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的儿子能够过上富足安康的好日子不是。 “看来……这里就是外界传说中的宝藏所在地咯。”老三边走边看,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藏宝图,宝藏本身就藏在陵墓之中,哈,天元帝此举实为不智,你说是不是,师父?” 我正忙得气劲,听他这么说,也免不得抽空对他翻了个白眼,这个死小孩,身在人家的陵墓之中,还敢妄断人家不智?他也不怕老皇帝跳出来咬他。 但口中却答道: “所以,这才更加体现了先皇是钱财如粪土的高洁情操嘛。” 钱财名利,与我如过往云烟——好帅的一句话啊,但是,我自问还没达到那种超越虚妄的境界,呃,听听就好。 老三显然对我拍死人马屁这件事有些鄙夷,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老二,无涯,你们身上还有没有袋子?咱们多装点回去,就算不做皇帝了,有这么多宝贝,也够咱们潇洒一辈子了。” 我把身上装的鼓鼓囊囊,实在装不下了,这才请求外援,奈何没有等来老二和无涯的回答,老三不知何时又来到我的身前,嘟起了红润的小嘴,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蕴出了雾气,只听他委屈问道: “为什么只有老二和无涯?我呢?” 我被他这句话问得噎了噎,好不容易恢复过来,这才从珠宝箱上跳下来,做恍然大悟状,安慰他道:“啊,哈哈!是啊,还有老三嘛,那你也多装一点,把你下半辈子的生活费装满了,师父就带你一起享福,好不好?” 老三:…… 我这番话一出,老三愣住了,不远处却也传来了两声不约而同的嗤笑,无涯和老二貌似在嘲笑谁,难道是我? 不,不是,他们是在嘲笑老三!他们嘲笑老三竟然不知死活跟我说话,一定是这样的!额……如果是这样,貌似我的处境更加尴尬啊。 不理僵化的老三,我揣着满身的珠宝跑到无涯身旁,探着脑袋问道: “无涯,你们在找什么?我帮你们一起找吧。” 无涯将我从上到下扫了一回,眼睛里的无奈与崩溃怎样都掩藏不住,我虽然心虚,但立刻就挺起了胸膛——师父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98 98、诏书@ ... 心中正升起一些小情绪,我眼尖的向旁边一瞄,一颗足以闪瞎我的双眼的夜明珠就那么被我发现了。 它那么大,那么圆润,那么迷离,那么诱惑……关键是,还凸在外面,珠啊珠,既然命运让我们相遇,掌门我又怎么忍心与你失之交臂?来,乖乖跟掌门走吧,就算被人镶在石壁上,掌门我也有办法将你带走! 我控制不住步伐,痴迷的来到夜明珠前,站定,抬头,挺胸,胸腹,提臀,举手一拔……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就在我们面前,这一度硕大汉白玉的玉璧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块状的玉石如有生命般向两边移动,露出密阁。 密阁之上防着两样东西,一本书册,一道卷轴……全部合着,看不到内容。 我和无涯对视一眼,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得出,这满室的珍宝不算什么,真正能入我家无涯的眼的,还是这两样东西。 “这是什么?” 我一边问一边伸手去取。 可就在我的手指快要碰到卷轴的那一刹那,眼前两道闪电办的黑影一晃而过,仅一眨眼的功夫,近在眼前的卷轴和书册竟然都不见了。 我看着空无一物的空架子,眼睛忍不住抽经,武功高了不起啊? 愤然爆发道: “独孤求败!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是我们先找到,先看到的,你凭什么抢过去?” 随着我的一声暴吼,四道人影自硕大的珠宝箱后走出。 我呸! 四个都是什么人啊?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人了,有三个还是江湖中出了名的一代宗师,竟然做起了这些鸡鸣狗盗,下三滥的强盗行径,简直丢人,丢死人。 自家老爹一脸淡然,将手中的卷轴交给跟在身后的双双女侠,这才不甘示弱的向我瞥来一记冷眼。 我往无涯身后缩了缩,不甘心的将目光从卷轴上收回,落到了令一边——杨莲手中的书册。 我扯了扯无涯的袖子,轻声问道: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无涯紧抿着唇,向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云太妃,对峙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想让我知道吗?” 云太妃敛下秋水般的双眸,隐忍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逸儿,不管他再如何,他都是你的父皇,我们不该这般打扰他,走吧。”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不禁吐槽道: “既然知道打扰不好,那你们还进来干什么?” 无涯将我朝身后推了推,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 “杨莲手中拿的是诏书吧。”无涯口气笃定:“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怀疑过,当年的云氏一族真是被冤枉的吗?” 云太妃精致面容有些慌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吧。” 说着,云太妃便转身想离开,却被无涯朗声叫住: “怎么,不敢呆在这里吗?不敢面对他吗?” 无涯的话,让我们都糊涂了,这小子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正疑惑之际,只见无涯忽的挺身向前,情绪激动的说道: “杨莲手中的诏书中写了什么?我猜……那是他留给你,留给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保命符吧。”无涯眼眶暴睁,泛出红丝,他沉着脚步来到杨莲身前,一把夺过明黄色的诏书,不假思索展开扫了几眼,又绝望的合上,双目留下两行泪,哀绝心伤。 我见状,便也将那诏书抢过来看了两眼,这才明白了无涯所言背后真正的意义。 是啊,这就是先皇给无涯和云太妃的最后一道保命符——遗诏! 大体的意思是,无论今后发生何事,皇子李逸永保皇位,先皇知道,只要保住了无涯,那他心爱的女人便也得以保住……这个老子的用心,不可谓不良苦啊。 这其中的计较,这背后的含义,云太妃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她却…… 看着云太妃因无涯的话而逐渐苍白的脸,艳丽的双眸中盈满了泪光,睫毛微微一颤,泪珠便迅速滑下,湿润了脸颊。 眼见着那滴泪自云太妃下巴滴落,碎在金光闪耀的地面上绽放出的花时,我才恍然明白过来。 当年云氏老幼被斩一事,并不是先皇听信宠妃谗言,而是确有其事,云氏却有谋反之心,奈何,先皇对云太妃用情太深,不愿斩草除根,这才将其软禁宫中。 我想先皇是想用时间来消弭云太妃心中的恨意,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先皇怎样都没有料到,等到最后,竟然是自己的身体撑不下去了,他怕自己病逝之后,朝中元老会对云太妃不利,所以,才写下了这份保无涯为皇帝的诏书,警告群臣。 这是先皇留给无涯他们最后的保命符,也是无涯手中最后一张王牌。 云太妃面容凄苦,不住摇头,泣不成声: “逸儿,我的逸儿。” 她想要抓住无涯,却被无涯无情的甩开,云太妃不堪打击瘫倒在地。 无涯居高临下,神情冰冷的问道: “你……云氏一族谋反的事实,你也早已知悉,是不是?” 云太妃无声的点点头。 无涯转过脸,悲伤隐忍道: “那你……还恨他?你怎么还能恨他?” “不——”云太妃如疯了般猛然抬头尖声叫道:“不——我不恨他!我……早就已经不恨他了。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坐上他的位置,我只是不想我的儿子,今后都活在痛苦之中!” “他和我相遇在草原,我们都向往自由,他说要像鹰一样飞翔于辽阔的天空,可是最终,却也只能如困兽般,一生被困于那个不能逃脱的,残酷的牢笼!我不恨他,不恨他。逸儿,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云太妃双手掩面,痛哭出声,单薄的肩膀颤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我走过去,将云太妃拥入怀中,对同样噙着泪光的无涯使劲打眼色,让他过来安慰一下,可那个木头就是不动,半点不复平日里的腹黑狡猾。 唉,可怜的老皇帝,做了这么多,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独自承担,到头来,还被自己想要保护的女人和儿子误会,真是太悲催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99 99、画卷 ... “杨莲,那你跟云太妃……” 有关系吗? 我话到嘴边,愣是没好意思问出口,幸好杨莲这厮虽然面瘫加冷血,但在这关键时刻他还是表现出了一代宗师该有的良好心理素质,走过来,自我手中接过云太妃,摇了摇头,淡淡的说: “我们今生无缘,你莫再多想了。” “哈!你们无缘,你丫还搞出这么多事情,要是有缘的话,岂不是老皇帝在世的时候就让他戴上绿帽子了?很难让人相信你俩没关系不是?” 语毕,杨莲阴冷的目光朝我瞥来,我浑身僵硬——呃,貌似说错话了。 我这个人一向是这样的,说好听点叫心直口快,说难听点就是脑残,说话从来不经大脑,那厢还在安慰失魂落魄的云太妃,这厢就说出这句不上台面的话。 感觉到云太妃身子忽然一僵,我,无语凝噎,余光瞥向无涯,想他开口随便说两句帮我解了这个围,奈何…… 就在这时,一个还算欢快的声音在这凝滞的空气中响起: “哎呀。不用担心啦,杨莲这小子练的是童子功,他不会为了男欢女爱这种事情毁了几十年修为的。” 我:…… 邓双双女侠一语惊人,我等凡人瞬间恍然大悟,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老爹和杨莲,同样的面色铁青,同样的难以置信。 原来,说话不动脑子这种特性根源不在我身上,终于找着源头了。 娘,你好样的。 邓双双女侠说出了那番尴尬又真切的话之后,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顿了顿,竟然还继续说道: “所以,这丫头小时候,我们才放心把她放在杨莲身边呀。” 我:…… 我这个丫头无辜的擦去满头汗珠,来到双双女侠身旁,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见好就收,女侠这才咽下了还想说的话,对无涯招了招手,道: “女婿,我们走吧。你娘已经答应跟我们回铁血城了,今后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你和嫣儿早点给我们生几个胖娃娃才是正经事。” 先撇开生娃娃这件事,我奇怪的是: “娘,你们什么时候认了无涯这个女婿?我怎么不知道?” 老娘白了我一眼,道: “只要他不是皇帝,跟李家没有牵扯,我们为什么不认?你以为你的行情好到不需要我和你爹操心了?” 我满头黑线:“什么跟什么啊?” 随口发了一句牢骚,转念一想,不对呀。 我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正儿八经的对着老爹和老娘说: “不对不对,无涯为什么不做皇帝?以前我是不知道,先皇对他有太多的期望了,所以才会为了保住他的皇位而留下了这道玄机,无涯要是不做,那就太对不起先皇了。” 我打定了主意,一股脑儿说道: “而且,无涯本就姓李,他的祖宗就姓李,什么叫跟李家没有关系?我们怎么能让无涯背宗弃祖,做个不孝子孙呢?我独孤嫣可没有这等背宗弃祖的徒弟。” 老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我,老娘则瞪大了双眼,仿佛想要一口吃了我般,我挺直了脊背,目光一闪,速度轻身向前,夺过了老娘手中的画卷。 在这种时候,就连我敏锐的直觉都不需用上我就能知道,这幅画卷中一定藏了个惊天秘密,要不然,老爹老娘怎么会不远千里,不惜一切代价配合云太妃做出这么一场戏? 难道真的是因为乐于助人的家风吗?哈,家风你妹啊! “这是什么?” 我觉着卷轴,一下子跃到最高的珠宝箱上,居高临下的问道。 老爹的脚尖刚动了一动,我便飞快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揭开吹燃,对着画卷……然后,老爹才淡定下来。 唉,每次都逼人家使出极端的方式,讨厌。 “独孤嫣,趁我还没发火之前,赶紧把画卷交给我。” 这是我老爹威胁我时一贯所用的语气,听着听着,我本能的背脊发凉,但这回我仗着有筹码在手,决定先豁出去狂一回,今后会遭受如何非人的对待,那是后话了。 “独孤求败。”下定了决心的我,有时候有种近乎白痴的勇猛。 我大声叫出老爹的名讳,昂首挺胸,举起画卷与火折子,嚣张至极的说: “你最好也趁我没有放火之前,赶紧告诉我这画卷是什么东西!否则我手一抖,可就覆水难收了。” 邓双双女侠张大了嘴巴,在我和老爹之间不住回转,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我和老爹的神情,誓将这历史性的反抗时刻牢记心中。 “老祖宗的东西,是你说拿就拿的吗?你给我放下!” 老爹一跺脚,整个陵墓都晃了三晃,我不禁缩了缩脖子,目光缓缓回到了画卷之上。 老祖宗的东西? 随着老爹的暴怒,密封的陵墓中顿时阴风四起,我下意识的看了看位于最南面的玉石棺材,做出了一个懦弱又不甘的抉择。 我将画卷抛向老爹,但在抛之间却做了一个解扣的动作。 画卷在空中划过,一双双眼睛都直直盯着迅速展开的画卷,虽然老爹见状后便鱼跃而上,将画卷再次合起,但仅是那一瞬的时间,我便看到了画卷的内容…… 那是——一个女人? 顿时间,我的脑海中掀起了不下几百个坊间的传说风暴,有诗情画意的,有血雨腥风的,有恩怨情仇的,有抽风傲娇的,有暧昧不明的……总之,一切的一切,貌似都快要浮出水面了…… “额……好像是个女人。” 我摸了摸鼻子,从珠宝上跳下来。 老爹冷哼一声,空气顿时凝结三分。 我将注意力转移到老娘身上,只见老娘也是一副欲言又止,欲擒故纵的娇羞模样,这更叫人怀疑画卷中人的身份。 老爹气势磅礴的低吼一声:“我们走。” 说完,便拿着画卷,走了出去,我一把扯住老娘,对她一番挤眉弄眼,威逼利诱,老娘就只是叹气,不开口,于是我斗胆猜测道: “她是一个女人。” “她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人。” “她是一个美丽动人,令男人心动的女人。” “她是一个美丽动人,令两个男人心动的女人。” “……” 老娘低头不语,暗示着我猜测的正确性,我鼓起勇气,再接再厉道: “独孤家的老祖宗和李家的老祖宗不会都喜欢这个女人,然后因为争夺失利,这才结下梁子的?” 老娘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100 100、画卷@ ... 我扶额暗叹,果然被我猜中了。 此刻我的脑子里,老祖宗们的艳情史正翻江倒海泉涌而上,灵感喷发间,还依稀能够想象出一些画面。 嗯,一定是这样的。 “娘,你倒是说话呀。”我双手抱胸,挡住双双女侠想要逃跑的路线,摆出一副晚娘脸,恶狠狠的说道:“都这个时候了,画也看了,陵墓也闯了,你们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双双女侠低下了头,还是倔强的什么都不说。 我正想撒泼,却听一旁传来了无涯的声音: “如果我没有猜错,刚才那副画卷中的女人是……”无涯稍事回想,不一会儿便一脸了然状,说明道:“好像是太祖身边的一个嬷嬷……” 我:……嬷嬷? 无涯的话让我差点跌倒在地,那个女人看上去雍容华贵,端庄正派,她可以是贵妃,可以是皇后,最不济也可以是个美人什么的,但是,她,她怎么能是一个嬷嬷呢? “你……说的对不对啊?”我对无涯的话表示出了极端的怀疑。 无涯单手托住下巴,做沉思状,在我们万分期待的目光下,他果断点头强调道:“没错。宫中到现在还保留着太祖和这个嬷嬷的画像呢。”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脑子进水的无涯:“不是,你骗人也要想个好点的词儿啊,一个嬷嬷怎么会有画像保留下来?” “那是因为,她和太祖站在一起呀。太祖的画像,谁人敢丢弃?”无涯对答如流。 我再次被噎:“和……太祖站在一起……的画像?” 事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一个嬷嬷,怎么会跟太祖有画像留下呢?于是,我硬着头皮猜测道: “不会是……太祖的奶娘吧?”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了,太祖感恩嬷嬷的乳汁喂养之恩,遂隆恩大放与嬷嬷一起入画,以供后人瞻仰。 我的这个猜测让无涯的眼角微抽,让老娘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涯还未开口,我家老娘便开口教训我道: “休得胡言。” 我被训得一头雾水,将目光再次投放到无涯身上,只见无涯为难的摇了摇头说: “看着……不像是奶娘。那副画中的太祖和嬷嬷,年龄应该差不多。” 是吗?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猜不到是什么原因了。 “够了。” 我家老娘忽然发难。 我被吓得小心肝儿一颤一颤,不明就已的看向她,只听她气愤道: “独孤家的祖姑奶奶为了心中所爱,甘愿舍弃一生富贵荣华,与他一起征战天下,为李家打下了半壁江山,天下平定之后,亦入宫陪伴李修,可是那老头子竟不知好歹,让祖奶奶做了一生一世的嬷嬷,到死的时候,连个妃子都算不上,你们李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迅速将老娘的话放在脑子里盘弄了一阵,这才恍然大悟,指着无涯的鼻子道: “你们欺人太甚。” 无涯抓住近在眼前的手,牢牢抓在手中,将我牵到了老娘面前,心平气和道: “太祖与独孤家祖姑奶奶之间的事情,晚辈不太清楚,不好如何评说,但据晚辈所知,太祖一生有两位皇后,贵妃四人,平妃十二人,美人婕妤更是多不胜数……” 无涯还未说完,我便毛了,手中用力想甩开他的手,想指着他骂一顿,可是无涯却先一步牢牢抓住,不让我甩开,又抢在我前边说道: “但是,景平年间敬事房中却没有关于皇帝临幸妃嫔、皇后的任何记录,或者这么说,记录是有的,但是,太祖皇帝却从未临幸过任何一人。” 我和老娘对视一眼,迷糊道:“所以呢?” 无涯微笑着碰了碰我的头,道: “你说呢?一个皇帝有皇后,有贵妃,有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半点记录,这是为何?” “为……何?” 无涯宠溺一笑: “这就是说明,这个皇帝心中另有所爱,师父听明白了吗?” 看着无涯深情的目光,我忽然没由来的觉得脸上臊得慌,被他盯得竟然红着脸低下了头。 “而且……我刚才没有说的是——史册记载,太祖不喜绘画,而我看到的那副画,就是太祖唯一的一副画像,这又说明了什么?” 无涯低沉的声音在我心上不断回绕,我舔了舔干涩的唇,摇头道: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太祖一生所爱,便是那位嬷嬷吧。”无涯说着说着,也陷入了沉思。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老娘却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哼,如果爱她,却又为何连个名分都不给她?你的这个解释,完全不通。” 听到老娘这么怀疑,我好像又悟出了点什么,于是,小声的猜测道: “娘,也许……不是太祖不给祖姑奶奶名分,而是祖姑奶奶不要呢?”我抬头看着无涯,透过他的瞳眸直视他的内心,恍若失神般说道:“祖姑奶奶要的,也许就是这份特别,她宁愿做一个日日与太祖生活在一起的嬷嬷,都不愿意做那些空有名分,想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时,还要等待敬事房安排的贵妃吧。” 我默默地看着无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史册中有没有记载,那个嬷嬷后来怎么样了?去了哪里?” 无涯回想了片刻,这才犹豫道: “我记得……好像是……” 我紧张万分的盯着他,无涯深吸一口气,这才说出: “殉葬了。” 我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是啊,祖姑奶奶是那样一位女子,她的爱那么完整,那么刚烈…… “无涯……”我忽然叫了一声,无涯低头看着我,在他深邃的目光注视下,我正色说道: “如果你死了,我也会给你殉葬的。” 无涯:…… 在满室的凝滞过后,无涯终于笑开了颜,将我搂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揉入他的骨血般。 我虽然被挤得难受,但是心中却感到了无边的踏实与幸福。 无涯……我不是说笑的。万一那一天真的到来了,我独孤嫣说到做到,一定给你殉葬。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发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发上来了。 101 101、逆袭(大结局) ... 尘封了百年的记忆一朝得解,感动大过恩怨。 我们这次闯陵的目的达到了,一行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将棺室内稍稍整理了一番,这才走出去。 “咦?”我刚走出两步,便发出一声疑问:“老三……哪儿去了?” 好像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看到他了。 因为我的话,大家开始四顾环望,但正如我的疑问般,老三,不见了。 不会是跟老爹一起出去了吧? 我暗自嘀咕了一声,这小子手脚太快了,什么时候走的,竟然连我和无涯都没有发现,正纳闷之际,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而且不止是我,好像大家都有这种感觉。 无涯扶住了我和云太妃,蹙紧了眉头,暗自运功调息,但即便这样,还是抵受不住身体越来越软的事实。 至少,我就是这样的。 就在我们都差不多倒在甬道之中的时候,老三一脸阴霾诡谲的神情自暗处走出,烛火摇动间,俊美纯真的脸有些扭曲黑暗。 “你……你竟然下毒?” 我撑坐在地上,靠着无涯指证老三的无耻行径。 老三淡然的笑了笑,走到我的面前蹲□子,一把拂开无涯搂住我腰部的手,将软绵绵的我横抱而起。 我手脚发软,根本没有力气去反抗他,只能任他施为。 老三抱起我,居高临下对着无涯说道: “我是谁,你现在猜到了吗?你早该想到今天这个结果,你早在见到我的那一刻,便应该杀了我的。”老三笑得猖狂:“可是你没有,你失去了杀我的最好机会。” “萧舫瞳……漠北三皇子?”无涯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错。”老三点头承认,无涯猜对了,他的目光中却没有丝毫赞赏:“当年与师父分别之后,你就一直派人追查我的下落,我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漠北是不能回的,我无处躲藏之际,只好出此下策,将自己关起来。” “哼,你很聪明。”无涯用尽力气,亦未能将一只手抬起,这个样子,令老三更加嚣张。 “是啊,我很聪明的。”老三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我,说道:“只是我弄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只喜欢你,明明我更加出色不是吗?” 老三暧昧不明的靠近我的唇,却又不吻下去,只是静静的享受这种呼吸可闻的亲密。 如果有力气,我真想呸他一口,奈何,我没有。 “老三,你把她放下。” 老二不知道何时,已经倚着石壁站了起来,只见他吃力的伸出一只手,指着老三,怒不可遏。 老三回过神,正视老二满头大汗的脸,讽刺的笑了笑: “我为什么要把她放下?我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将她从柳无涯的身边带走的,你又凭什么让我把她放下?一个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懦夫,凭什么?” 老二因为这段话再次沿着石壁倒了下去。 整个甬道中充斥着阵阵阴风和老三猖狂的笑…… “柳无涯,我早已命人在陵墓周围布满了炸药,我不会亲手杀你,但是你的命和墓中的宝藏,我都会拿走。再见了。” 老三留下这么一段话之后,便在所有人愤恨的目光中抱着我走出了甬道。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老三将我放在一株苍天古柏之下,然后,他走到一块高石之上,朝着陵墓的方向看去。 “是不是奇怪,为何陵墓还未被炸?”我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的问。 老三猛然转身,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但随即又摇头否定了内心的猜想,来到我面前蹲下,微笑着说: “不奇怪。那么多的宝藏搬起来的确需要时间。” 我的眼皮一瞌一瞌的,仿佛就快睁不动,沉睡过去般: “我独孤嫣这辈子,值了。大徒弟是皇帝,二徒弟是神风营统领,如今就连三徒弟竟然也是个皇子……将来也可能是皇帝,这么算起来,我可比那些什么学富五车的太子太傅厉害多了……” “是啊。”老三此刻的表情很是柔和,他一手抚上我的侧脸,又道:“师父,柳无涯能给你的一切,我萧舫瞳都能够给你,只多不少,你就放心吧。” 我缓缓的闭上双眼,点头道: “放心,我当然放心。” 语毕,我猛然出手,揪住老三的衣襟便向前拉去,几个翻转,便抓着老三的背心与腰下,生生的将人举过了头顶,然后,在老三还未喘过气来的时候,又重重的摔了出去。 我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儿臂粗的木头棍子,凶神恶煞的来到正想翻身的老三面前,一脚踩住他的背心,让他不得动弹,然后辣手摧花般扯下他的裤头,如暴风骤雨般的棍子便毫不留情抽在他的屁股上。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天空上传来一阵五彩烟火,那是神风营用来传递消息的烟火,我看出了,神风营已经将一切障碍扫除干净,放烟火是集合的意思。 哈,他们集合又关我什么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独孤嫣要教训徒弟,谁管得着? 开始的时候,老三还咬紧牙关死命硬扛,但没出十下,他便忍不住了,手脚扭动,哭嚎起来。 我不为所动,手下的动作只快不慢,边打还边骂道: “臭小子,我让你使坏,我让你下毒,老子从小是怎么教你的?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无涯和老二他们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哭哭凄凄,垂死挣扎的老三,还有一个双目暴睁,打红了眼的我。 老二见状,怕我真把老三打死了,赶紧上前拉住我,让我冷静。 我的脚一离开老三的后背,那厮便迅速翻了个身,拉紧自己的裤头,哭哭啼啼的看着我直掉眼泪,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充满了受虐的气息。 我看着他那样,气不打一处来,正想上前再教训他,便见无涯对我使了一个眼色,眼色的内容应该是叫我住手之类的。 舔了舔干涩的唇,手中的棍子越捏越紧,发出的‘咯咯’声让抓住我胳膊的老二吓了一跳,还未弄明白,我便飞快抽出了自己的手,冲上前去。 老三吓得直往后退,但我这次冲的方向却是——柳无涯。 “老子我忍你很久了。使什么颜色?到底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你们三个都是我捡来的,都是我养大的,现在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是不是?不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我用尽了力气,朝无涯身上招呼棍子,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怒火全部撒到这厮身上。 我想,我是隐忍太久了,以至于,这些小子们根本就忘记了独孤嫣的存在。 “我收你们做徒弟的时候说过什么?” 无涯被我逼得躲到了树干后头,我豁出力气,拿棍子指了指目瞪口呆的老二。 只听老二结结巴巴的说道:“一日师兄弟,一世亲兄弟。” 说完还委屈的瞥了我一眼,意思好像在说,我又没做错,有我什么事儿? 但是,教训徒弟嘛。总不能教训了两个,还剩一个不教训,那今后他们兄弟之间相处不就该有隔阂而来吗? 所以,我手中的棍子也象征性的在老二身上揍了两下。 揍完人,我心里是舒坦多了,这才把无涯从树后面招了出来。 无涯用不满又戒备的目光盯着我手中的木头棍子,期期艾艾的走了过来,尴尬的不得了。 “老三,过来。” 我打累了,干脆坐到树墩子上,朝老三挥了挥手。 老三委屈的摸着屁股,向我走来,嘟着嘴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没抢到肉吃的神情,我不禁心中一软。 “你的人,已经被神风营清场了,你有什么打算?是跟我走,还是你自己走?”我一边喘气一边说。 老三一听,立刻朝陵墓的方向看了看,眼中满是震惊,沉默了良久才对说出一句: “他肯放我走?” 老三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宿敌无涯了。 我冲无涯使了个眼色,这厮虽然不服,却也不敢造次,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走吧。” 老三这才抬起受伤的脚,一手拉住裤头,刚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来问道: “既然你们没有中毒,为何还要演这场戏?直接将我擒在墓中不是更好?” 我站起了身,老三吓得又后退了几步,我绽放出微笑,和蔼可亲的解释道: “你愿意在你老子的墓地里闹腾啊?万一真给炸了,无涯还有脸下去吗?” 老三:…… 无涯:…… 老二:…… “师父。”老三走出一段路后,便迎来了几个有些狼狈的漠北死士,他们上前扶住了老三,正要走,老三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灼热的目光盯着我,一动不动,良久才见他唇角动了动,说了一句话,这才转身离开了。 “他说什么?” 我不解的盯着老三离去的背影,问道。 无涯若有所思的也盯着老三的背影,还是老二痛快,只是叹了一声气后,便为我解答道: “他说:师父,我不会放弃的。” 我:…… 有徒如此,是幸?还是不幸? -本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鸟。 还有大婚的番外,近期奉上,敬请关注。。。 102 102、大婚番外 ... 大婚番外 栈道两旁葱茏翠绿,风景秀美,迎亲队伍绵延千里,十里红妆摆道相随。 我穿着大红喜服,坐在颠簸的华丽马车中,沉默半天之后,这才扶着万斤重的凤冠,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辆迎亲马车由千人小心护送,缓缓驶入京城,老爹老娘一见这阵势,便立马放弃了要与我共行的念头,天还没亮,两个老不修的就留下字条,马踏飞燕般走了,说是与我在京城汇合。 我叹了口气,在看到马车中的另外两人后,心中这才舒坦一点。 “老二,你说柳无涯那厮是不是蓄意报复?”我用手指慢慢在头上摸索着。 老二不同于往日的银袍威武,一身暗红色的朝服华丽自然,使他看上去精明睿智,他手持白瓷茶杯愕然问道: “他报复你什么?”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唉,也就只是看上去聪明了。 “自然是报复她不肯婚前就给他生个儿子呗。柳无涯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齐凌一手撑头,一手持杯,贵妇人般横躺在车厢另一侧,撇着嘴说。 唉,肤浅!怎么就找了这两个人来给我送嫁呢?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从一个月前答应嫁个他开始,铁血城中就莫名其妙来了几百个老女人,她们一个时辰来两拨,一天八个时辰,连番教训我,从我吃饭睡觉开始说,一直说到我剔牙出恭,简直欺人太甚!” 齐凌听后恍然大悟,但因为那魔鬼地狱般的一个月她并没有参与过,所以现在也不能与我产生共鸣,便没有开声。 老二却不以为意,一脸戏谑:“师父,据我所知,是那些嬷嬷被你欺负了一个月之久吧。”不止是那些嬷嬷,还有他这个可怜的送嫁将军也不免被她荼毒。 “……”我白了他一眼,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孩。 “什么叫欺负?物极必反你懂不懂?合着不是你让这么些个人在耳朵边上嗡嗡了一个月是吧?”我越说越大声,跟着就想冲上去揪老二的耳朵。 齐凌冷哼一声,却半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好戏。 我家老二虽然平时有些木讷,一旦遇到危险,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只见他迅速向后一缩,眉峰一挑,放下手中茶杯,忽然收起了满面的戏谑,刚毅英俊的脸看上去正气凌然。 “师父,你也知道我对你的心。这桩婚事你如果后悔了,我这就带你走,可好?” 我想喝茶顺气,没想到喝了一口之后,听到的却是这么一句混账话,让我口中的茶差点喷出来。 齐凌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看好戏的神情,我……交友不慎啊。 “你吃错药了?”我惊呼,后转念一想:“还是说,你这是在奉命试探我?”我可没有忘记,这厮对无涯的忠心程度。 “嗯!我也觉得他是试探,柳无涯那货看着就像是心眼儿极小,小肚鸡肠的男人。”齐凌装模作样的说道。 我抓起玉枕就向她扔了过去。 老二却不以为意,摇头正色说道:“师父,我是认真的。” 说着,老二竟然站起身,来到我跟前,抓住我的手,深情款款的说: “你与他的婚姻,但凡师父有一丝的不愿,我都难以放手,如果是那样,就算从此身败名裂,浪迹天涯,居无定所,我亦会将你带走。” 齐凌不合时宜的吹了一声口哨。 “……”我长大嘴巴,呆呆的看着老二近在咫尺的脸,正绞尽脑汁之际,却见老二雕塑一样周正的脸上忽然现出裂纹。 他蓦然放开我的手,捧腹大笑起来,这人要是平时不爱笑,一旦笑了,那就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当我意识到自己被老实的徒弟耍了,而那个徒弟还在我面前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种心理上的惆怅,简直难以用言语表达。 我被他气得作势要踢他,老二却抱住我的脚,连声道歉。 正闹腾之际,马车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一郎臭着一张脸爬上了车。 他一把将老二从我面前推开,不管不顾的在我身旁软榻上坐下,一手撑住下颚,整个人就开始神游天外。 我嫌恶的看了看他,唉,潇潇能看的上他,简直就是我们独孤家的十八辈祖宗烧了高香了。 “你说,你早不答应晚不答应,偏偏这个时候答应了,潇潇刚生了儿子,我却不能陪在她身边,我,我想想都觉得自己可恶。” 我白了他一眼,把他屁股底下的礼服袖子抽了出来,不冷不淡的说: “你就算在尚书府,潇潇也轮不到你照顾,儿子也轮不到你带吧。” 要我说,一郎就是作死! 他竟然偷偷带着还未满月的儿子去赌坊,赢了钱还去喝酒,搞得满身酒气回家,虽然儿子没弄丢,那小东西还挺高兴,但试问,谁会把全家的宝贝疙瘩交到这样一个巨不靠谱的人手上?就算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从那次之后,凌府上下就把独孤一郎列为头号反贼,几百双眼睛,每天盯着他不让他碰上小少爷的一根胎毛。 我鄙视他,强烈鄙视他! “哼!”一郎冷哼一声,变本加厉把脚都缩了上来,斜躺在软榻上,做大爷状,从怀中慢慢吞吞的掏出一张卷起来的字条,在我面前扬了扬,得意的说: “蝴蝶谷的胡医仙我是不认识,她给独孤嫣的飞鸽传书就不关我的事了吧?唉,要不要撕掉呢?” 齐凌一听到胡医仙这三个字,神经登时一蹦,就从车厢一侧跳了起来,生猛无比的扑向一郎,我拎着裙摆,赶紧撤退,只见齐凌一下子坐到独孤一郎身上,凶神恶煞般抢下信,趾高气昂的从一郎的肚子上踩了下来。 “胡小人说什么?” 为了撮合齐凌和胡小人,我可是把我矜贵的面皮扯下来,丢到万丈深渊,好不容易才缠得胡小人答应来京城参加婚礼,不是又有什么变故了吧? “她……不来了。”齐凌呆呆的将信中内容说出来,猛然爆发道:“她怎么能不来了呢?还知不知道言而有信?还有没有点江湖道义?” 我一把抢过齐凌手中的信,看了下,只见信中写道: 云岭水患,瘟疫肆行,此行数日,不定归期,若逾期,望请恕罪。 我看了眼齐凌失魂落魄的美丽脸庞,仿若春花失色,霜打了般失望,美目低垂,流光四溢,美是美,就是不太正常。 伸手抚上齐凌的肩膀,安慰道: “呃,都说了是归期不定,那有可能回不来,就有可能回得来,对吧?” 齐凌叹了一口气,美丽的脸庞垂得更低了,润泽饱满的唇瓣微撅,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她可怜兮兮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委屈的扑入我的怀抱,大哭起来。 见她如此,我到嘴的狠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齐凌。只要有我独孤嫣在,胡小人就等于已经躺到你的床上了,她,她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就算我和无涯的婚礼她不出现,那总还有老二的婚礼,老三的婚礼……” 齐凌哭得更大声了。 我抱着她手足无措:“再不行,等我做了皇后,我就把她弄到宫里跟她娘一起当官,到时候,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别哭了。” 老二:…… “呃……其实有句话,我想问很久了。”我家老二适时帮忙岔开了话题,我对他投以欣慰的眼神,什么时候,我们老二也懂得察言观色了,不错,不错。 老二扯了扯齐凌的衣袖,将她从我怀中拉离,一本正经的问道:“你,到底为什么喜欢胡医仙?” 很好! 我暗赞老二的聪明,这个问题,也同时问出了我的疑问。 “对呀,我也想问,你到底为什么喜欢胡小人?她但脾气太臭,个性孤僻,行为举止又古怪异常,你不是喜欢她那张脸吧?但她也不是最漂亮的啊。” 齐凌委屈的抹了抹眼角的泪,翻眼睛想了想后,才同样一本正经的回答了老二的问题: “她,有安全感。” 车厢内一片沉默…… 还是我率先回过神来,难为不解的问: “安全感?” 我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就胡小人那瘦弱的肩膀,走路扶墙根儿的体质,哪里能够担起‘安全感’这三个字。 从老二和一郎的神情来看,显然他们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对呀。”齐凌肯定的点头道:“她医术精湛,素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华佗美名,跟她在一起,不就等于跟大罗神仙在一起吗?无论伤多重,毒多深,都死不了呀。” 看齐凌说得正经,老二坚毅的目光中出现了丝丝崩溃与打击,只见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斟酌迟疑问道: “齐凌,你真的确定你爱上胡医仙,而不是单纯的崇拜?” 老二一语中的,令我茅塞顿开。 “是啊,齐凌,你倒是说说,你对胡小人是个什么感觉?”我逐渐引导道:“你如果见不到她,会想要赶到她的身边去吗?” 齐凌抓了抓头,问道:“那要看她在哪里了。” “……”我心里已经有些底了,回道:“这跟离你有多远没关系,就问你想不想赶到她的身边,想要陪着她每一天。” “可是……她要是离我很远的话,我怎么赶过去?而且赶过去干什么呢?如果她每一天都在我身边,那我自然愿意陪着她了……” 迷雾基本已经散开了。 老二同情的按住齐凌的肩头,沉重的说道: “齐凌,别想了,你对胡医仙根本就不是爱。” 齐凌一把甩开老二的手,横眉怒目的说:“呸。你少在那里挑拨离间,我不爱她,难道爱你啊?” 老二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勉强对齐凌扯出一抹笑,颇不是滋味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就算你爱我,我也无福消受。” “你!” 听老二那么说,齐凌仿佛一只被点燃的炮仗,立马就蹦了起来,扑到老二身上,撕咬啃抓……唉,一句话,很黄很暴力啊。 我家齐凌什么都好,就是属豹子的,见谁都想扑上去咬两口,老二,你受苦了,趁齐凌主动的机会,你有便宜就占吧,千万别给我面子……阿弥陀佛…… 下 旗鼓喧天的迎亲队浩浩汤汤的由东门进入京城,一路高调行入宫内。 本以为只要进了宫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无涯了,但坑爹的是……这帮混蛋竟然把我隔绝在一所很是华丽的宫殿中,今天来个老嬷嬷,明天来个老头子,一会儿教礼仪,一会儿说礼法,一会儿还要带我去洗澡! 这些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些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都跟在我身边,让我连偷跑去见无涯的机会都没有。 水深火热的日子又熬过了半个月,才真正到了大婚的那一天。 我头上顶着千金重的凤冠,凤冠上头还挂着红绸珠帘,身上就像个八宝树般,环佩叮当,金锁银镯……我真想告诉这帮孙子,皇后这个受万民尊重的职业不应该如此铺张炫富,这会引起民愤的。 牵着无涯的手,在朝堂之上,无涯掀起我头上的红绸珠帘,与我喝下合欢酒,喝下之后,我与无涯一起接受了百官献礼朝拜,然后我就可以功成身退,被送入寝宫了。 低头看着脚尖移动的时候,感觉一只手搂过我的腰,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我耳旁说了一句话,我面红耳赤的走开了。 无涯说:要乖乖的,晚上好好疼你。 这个……死不正经的小子,身处朝堂之上,百官之中,竟然也敢出言挑逗,真是,真是……太可爱了。 可是,当我回到寝宫,我才真正的知道无涯话中‘要乖乖的’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面前那薄如蝉翼的大红纱衣,将手伸到衣后,五指毕现…… “干脆光着身子等他吧。” 我的提议叫旁边的女官有些为难,看着她就快哭出来的脸,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按照惯例我沐浴净身,通体抹上香蜜,那味道不能说难闻,却总觉得让人四肢发软,心神荡漾,是什么东西,什么功效,自不用多说了。 当我一切准备就绪,穿着薄得不能再薄的薄纱坐在床头时,那边也传来了‘皇上驾到’的传唱。 虽说两人已是老夫老妻,根本不需羞怯,但不知为何,耳中听着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我的心情却如初见情郎般雀跃,呼吸急促,心头如鼓捣锣敲。 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我不自觉的红着脸低下头,只听无涯邪魅的声音说了一句: “都退下吧。” 宫内的女官们一下子退得干净。 无涯将门关上,落了栓,缓缓走至我的跟前,说道: “怎么?师父竟然也会不好意思了?” 语气中满是挪揄的味道,我一赌气便抬起头与他对视,便见我家无涯俊美无俦的脸上漾着笑,两颊微微泛红,我将鼻子凑至他的身上,左右嗅了嗅,知道这厮今天也喝酒了。 无涯的目光有些迷离,笑声仿佛来自胸腔间,低沉暗哑,我想凑至他的胸前听个清楚,却被他按住肩头,拉起了身。 我们双手交握,顺着无涯的步子向前走了两步,袅袅婷婷的模样倒不像是我了。 “师父穿这身,真好看。” 无涯灼热的目光将我从上扫视而下,我满面绯红,一把挣开他的钳制,没好气道: “是啊,不穿更好看吧。” “师父怎样都好看。” 无涯从背后抱住我,温暖的感觉突然令我全身战栗,鼻尖萦绕的却是蚀骨的香甜, 102、大婚番外 ... 我强忍心痒,咬唇问道: “他们之前到底给我擦了什么?” “擦了什么?”无涯轻声重复我的问题,温热的气息缓缓下移,埋入我的肩窝,轻吻轻嗅着说道:“让我闻闻,好香啊。” 我背脊一阵酥麻,别扭的从他怀中挣开,却顺势被他转了个圈,被禁锢在屏风前不得动弹,只见无涯邪笑着一手拂开我胸前的乱发,缓缓的将手伸入红纱之中…… 我抓住他作恶的手,咬牙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唔……” 话还没问完,火热的唇舌便迎了上来,将我的话封入口中,一阵热吻之后,无涯忽然将我抱起,边走边道: “那香蜜是信送来的新婚贺礼,催情的功效不大,却贵在持久……” 我气绝。 “在想什么?” 无涯将我放到床上,解开我腰间的衣结,露出了大红色的鸳鸯肚兜,我本来还有些抗拒,但一看到无涯被□迷乱了的水润目光时却又改变了主意。 一个翻身,将无涯撂倒在床,然后动作敏捷,犹如饿虎扑兔般饥渴的压了上去,手忙脚乱的将他的衣服扯开,见到肉就咬,无涯也不反抗,就那么任我施为,一副乖巧的小媳妇神情大大满足了我的兽欲。 “在想怎么把你拆吃入腹。”啃咬的间隙,我如是回答:“老子憋了这么久,今晚不把你榨干,老子就不姓独孤。” “好啊,不姓独孤,姓李……” 无涯闷声笑了出来,捧住我的脸重重亲了一口,便自动自发的将手来到我后腰处,拉开了柔滑的肚兜,自腰际慢慢向上滑动。 我配合着他的揉捏发出呻吟,刚开始还有些理智与他共同作恶,一段时间后,却再也撑不住,被强势压入身下…… “无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 “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你才十岁吧。真是作孽啊。” “……爱上一个人,无关年龄大小,当我敞开心房的时候,你刚巧闯入我的世界……如此足矣。” “……” 芙蓉帐内春宵一刻,凭的是漫长缱绻。 后记 《掌门靠边站!》终于完结,首先撒花,谢谢大家。 这本书是轻松向,我第一次尝试,原本是为了调剂上一本书的郁闷,这才写了愉悦自己心情的,前半篇写得还算得心应手,但中途由于一些生活中的烦心琐事,打乱了行文节奏,后面越写就越不着调了……(我反省!) 呵呵,很感谢一直坚持看下来的朋友们,大绯接下来也会努力调整好心态,毕竟生活再怎么烦也是要继续的,哭着过不如笑着过,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我想我是懂得了。 忠心的希望大家开心的过每一天,因为生命中,无论多么痛苦、无聊、羞耻的时间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应该要学会珍惜。 另外,今后大绯也一定会更加努力,写出好文让大家阅读,请继续支持,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_^*) 。 下面是作者专栏,帮忙收收吧。 还有我的微博,还挺好玩的。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