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暴君,从了本仙吧》 / 作者:慕千纱 落花有意 1、桃花仙(1) 我是这天庭上的桃花小仙,修行尚未达到年数,但太上老君见我聪明伶俐,便赐我几颗仙丹,灵力倍儿增! 太上老君是好人,收我为徒。 我已五百岁光景,但除了炼丹房里的活和事,其他的真不知道什么。大家都说我是蠢仙一枚,我却自命清高,轻轻嗓子,插着小腰板:“我可是太上老君亲口承认的聪明伶俐小仙子,你们分明就是嫉妒。” 我一直觉得她们是嫉妒,嫉妒我能日日陪伴在太上老君身边,嫉妒我每日能看到新鲜出炉的丹药。 我们都是小仙,可是,我总是特殊的。 这是太上老君说给我听的。 说起太上老君,绝非如大家想象那般白胡,皱纹,衰老。我们的太上老君足够俊美,足够倜傥!太上老君喜欢着一身白衣,每日我当班,太上老君便不再要茶喝,只看看我灵巧的手,微微一努嘴,摇摇头:“好好做事,别辜负了老君。”他的声音也好听,很催眠,一听他说话,我的困意便来。 “桃花,再过三日,便是玉帝的寿辰,可千万不要出了岔子。左边的,是给你的丹药,右边的是给玉帝的!”太上老君不止一万遍地叮嘱,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连忙摇头再点头:“嗯,老君,桃花可记住了。左边是我的嘛!后日便可以吃了!”说罢,再上前给太上老君捶背捏肩:“就知道老君对桃花最好了,吃了丹药以后,桃花定要好好替老君办事,绝不让老君失望的。” 太上老君耳根子软,点着头,高兴道:“你这丫头,只要不给老君添乱子就成。”说罢,抬起桌上的茶盏,掀开盖子,凑到杯口,喝了一口! 兴奋地给老君捶背,却听噗的一声,只见老君面前一条水注,长长地喷了出去,再听那茶盏摔在桌上的声音,手微微抖了一下,连忙缩了回来。 再看桌上躺着的茶盏,好像,我是没换过茶!老君从不喝第二日的茶,更别说是冷的!瞧我这记性,就是找骂的货!举手投降,我是真的忘记了! 老君气愤站起身子来,怒喝一声:“桃花,你这小东西真是越来越健忘了!”说罢,伸手便在我的脑门上戳了一下:“长点心,年纪虽小,但也不能这么忘事儿。若是出了什么大的岔子,老君我可真是保不了你哟!”他舒了口气,摆袖,往门口走去,一路都叹息着,嘴巴里还念叨着:“预测可不好!” 外面是白云,这春季,桃花最有活力了。 我等着后日吃了丹药,我便能有活力,有精力,再不会这么忘事。我会成为最最能干的桃花仙子。等我有了能力,老君就会给我取名字,我不要叫桃花,这名字这么俗气,若是像青烟姐姐那般,吃了丹药美丽许多就好了!如紫杉姐姐,观世音给她取名字呢! 老君会给我取个什么名字呢? 乐滋滋地拍拍手掌,走到炼丹炉边,好热呢!微微拉扯一下衣襟,伸手要去揭开盖子,看看炼得如何,手还未到那炙热的金盖子边,雪桐的声音便来了。 雪桐总是这般,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 “桃花妹妹这是做什么呀,莫不是要偷吃?”雪桐摇曳着窈窕的身姿,挥着蒲扇,明明不是很热的天,她却一身薄纱,露出里面嫩红的肚兜,大大的胸脯撑的那薄纱摇摇欲坠,香肩外露,一股子狐狸精味。 拍拍手,回头看着她。 站起身子来,礼貌道:“桃花奉老君的命令,好好照管着丹药。雪桐小仙来殿上有何事?” 雪桐一脸笑容,细长的凤眼看着我,微微一挑,道:“王母娘娘让雪桐来看看这仙丹炼得如何了,雪桐这也不是例行公事吗?”她笑着已经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她的手好柔软哦!把脸凑上去,闻了闻,好香呢!抬眼看着她,小声问:“雪桐姐姐,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柔软啊?” 雪桐笑,看着我,这一刻的眼神突然也变得十分柔软,伸手在我脑袋上轻轻一抚,很柔和的语气:“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 笑:“雪桐姐姐不是知道吗?为什么还问呐。”深吸几口气,把她的手拉过来,仔细看着,纤细白嫩的手指,那指尖微微泛白,纤柔的掌心里,传来淡淡的温度,有一股清香味。 “嗯,桃花妹妹不过是朵桃花,连动物都不是,没有感情,怎么可能会软?怎么可能会暖?”她说着,凤眼微微一挑,用指尖在我并不温暖的手心里轻轻一滑:“王母和我说过,有情的,才会有暖。” 有情的,才会有暖。 摇摇头,听不明白。 雪桐拉过我,走到那炼丹炉前,指着那热腾腾的炉子问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练成?” 抬眼看着雪桐,皱眉:“还有三日呐,玉帝的寿辰还有三日,老君说了,三日内必能炼好,不用担心。” 雪桐松开我的手,在我鼻尖上一捏,轻轻叹口气:“老君对你这般好,你可千万不能误了老君呢!得好生看管着。” 点头:“这些我都是懂的。”搓搓掌心,雪桐盯着我看,看了我的脸,再移到脖子上,再移动胸前、腰上、臀上、大腿上、小腿上,脚尖处,一一打量,雪桐再掩唇一笑:“你这丫头,不知道吃过仙丹以后,会出落的有多好看呢,老君收你为徒,怕也是喜欢你这单纯的性子。”她叹了口气,伸手便揭开炉子的盖子,往里面一看:“可惜了我没你那福分。” 没等我反应,她便叫了一声:“桃花,这是什么味道?” 我跟着紧张,一脚踏上那小椅子,凑上脸去看,一股清幽的香气窜进鼻子里面,接着是雪桐的声音:“桃花,哪边丹药是你的?” 哪边? 一时间头脑晕眩,再分不清左右。 好像左边的是我的,又好像是右边。 简直分不清楚了。 指着右边的药盒,道:“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后日,就可以吃了呢,吃了以后,我就有名字了,更会机灵,百富不侵。 雪桐在一边微笑着,拍了我的腰,道:“桃花妹妹可莫要记错了呢!” 2、桃花仙(2) 我记得师父说过,好像右边的是我的。 摇摇头:“就是右边。如果不是,我可以去问老君。”点点头,迷糊道:“我去问老君,问老君!” “桃花妹妹。”我转身之际,雪桐已经拉过我的手腕,轻叹一声:“你确定就好,干嘛每件事情都去麻烦老君呢!”说着,在我脑袋瓜子上轻轻一敲:“长点记性,你不辛苦,可也不代表老君不辛苦呢!” 字字中肯,点点头,是不该去麻烦老君了呢! 雪桐走的时候把整间屋子打量了一遍,顺带抚摸了那门口的藤蔓,回头冲着我甜甜一笑,恍恍惚惚过了很久,老君身边的两个仙童回来,担心我冒冒失失,赶紧去炼丹炉那一看,掀开盖子,看着无事,舒坦地顺口气,冲着我点点头:“总算没出什么岔子。” 白眼送过去。 有我在,这还能出什么岔子啊? “老君呢?”轻声问道。 两个仙童恨恨瞪了我一眼,骂道:“臭桃花,不要凭着美色来诱惑老君!你也不掂量掂量!” 傻眼。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 瞪他们一眼,底气十足:“让老君降你们的职,就知道取笑人。” 两个仙童似乎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双手放在腰上,不以为然,呵呵道:“不要以为平日里老君待你不错,就一副得意的模样!”说着,上前走了两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仙童在我面前一晃,慢吞吞道:“你可千万不能喜欢老君,会坏了老君的英明,让老君被人笑话的。” 我有这么差吗? 至于让老君成为别人的笑话? 伤心地泪奔出了这大殿,回去自己额小院子。 一路走,一路难过。 再激昂起精神,后天,我就能好好做“人”,让你们笑话,让你们笑话。 呜呜,我小桃花有这么让人讨厌么? “哭什么?”脚还没踏过槛,身后便传来老君的声音,很是动听,很是温柔。一时间心里的委屈也消失许多,定住身子,不再动弹。 老君慢慢走过来,站到我面前,轻笑一声:“什么事值得你哭?” 可是有许多事情呢! 看着老君好看的脸,出神。 雪桐是不是喜欢老君呢?所以常常来找我?她不喜欢我,说不定也是因为老君呢!可是老君喜欢她么? 用手捏着下巴,看着老君,问道:“老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君身子一怔,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一红,摇头:“不是和你说过了?你聪明伶俐。” “可大家都说我笨,我迷糊!大家都说,我和聪明伶俐根本就没有关系。”叹息着抬头,见彩虹仙子飞了过去,又叹一口:“大家都说我笨,现在都不会飞!” 噗。 老君笑了出来,伸手在我脑癌上轻轻一揉:“你是花,又不是鸟,要飞作甚?” 也对哦! 我是花,又不是鸟……为什么要学会飞? 大大叹口气:“可天上的不管大仙小仙,一个个飞的比兔子他妈还快……我……每次只能跑……老君,你说丢脸不丢脸。”气急地把脑袋一垮,伸手擦了把眼泪和汗水。 “后日吃了仙丹,你看谁还说你笨!”老君继续揉着我的脑袋,宠溺道:“在老君心里,你就是聪明伶俐,别管别人怎么说。” 吃过仙丹? 抬眼看着老君,我的是右边那颗吧!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好意思问老君呢?真笨。 怯生生问道:“老君。你……是不熟喜欢桃花呢?” 大家都说老君对我好呢!以前在凡间做妖怪的时候,大家都说,如果一个男的,对一个女的好,或者一个女的对一个男的,好,那就是这个男的,或者那个女的,要喜欢他,才能好。 老君对我好,是不是喜欢我呢?捏着下巴,琢磨着! 老君愣了愣,伸手在我脑袋上揉着,道:“你可知道何为喜欢?” 何为喜欢? 憨憨一笑,看着老君,眉眼间带着笑意:“我……老君不是不知道,桃花……怎么懂呢?” 在自己脑袋上轻轻抚着,白痴呀,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又偏偏问老君这么白痴的问题,不长脑子,真是一直也没长脑子。 老君突然认真起来,盯着我看,那眸子望着我的眼睛,一股清水般的感觉瞬间从我的眼睛,到心扉,通透地流动起来,这种感觉好神秘哦。 “喜欢,就是想时时刻刻见着他,想把自己的所有给他。”老君挠挠脑袋:“老君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不等我说话,老君便转过身,踏进那院子。 时间过得快,转眼便是我吃仙丹的日子。 一大早起来,就迫不及待地往炼丹房跑去,心里跳的突突的,似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打开炼丹炉,里面飘出一股香味,白白的烟迷惑我的双眼,伸出手,面对两个盒子,是左边还是右边的? 吸口气,分不清了。 好像是左边,又好像是右边呢! 好像是右边。 伸手抓住那盒子,掏了出来。 前日,和雪桐说的,好像就是右边这只盒子呢!慢慢蹲下身,坐到地板上,打开盒子,一股香味便窜进鼻中,见过的仙丹灵药是很多,可是还没见过那么精致的丹药呢!好香,好圆,好白呢! 吃了这仙丹以后,我就能灵力增加,还能不再迷糊。 简直太好了。 幻想着吃过仙丹会有多么厉害,身子的骨头都酥了,动动身子,乐呵呵一笑,捻起那仙丹,往嘴巴里一送。 好甜啊。 有些想吐出来,可这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老君的声音:“桃花,桃花。” 被他叫的激动,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一颗仙丹硬生生从喉咙里灌进去,好呛人,一股泪水奔腾而出,那仙丹卡在喉咙里,我一咳嗽,便顺着滑了下去,撑的我的嗓子疼,哪里知道这仙丹居然可以这么大。 “桃花。”一身白衣的老君匆忙踏过门槛,一脸惊讶看着我。 “仙丹我吃了,呵呵。”冲着老君摆手,指指自己的肚皮:“已经吃进去了哦!我很快就能聪明了!” 老君脸色一白,忙上前,看着那炼丹炉,一拍自己的脑袋:“我应该早点来。” 身子骤地发热起来,全身像是被火烧一般,难受。 抓着胸前的衣衫,额头上全是汗,接着全身都是汗!老君瞪我:“雪桐和我说,你来偷吃仙丹。” 偷吃? 委屈地看着他,摇摇头:“我是吃你给我的仙丹,我没有偷吃,不是偷吃。” 3、犯错 老君不可置信看着我,点点头,伸手指着那左边的盒子:“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委屈的流泪起来,在脸颊上扇了扇风,满脸泪痕:“那是玉帝的仙丹,那是玉帝的,我吃的,是自己的,是自己的。”摇摇头,语无伦次起来:“我记得的,老君和我说过的嘛,是左边。” 脑袋一空,我自己都记得是左边的仙丹呐! 为什么……那天我想起来的,是右边呢?疑惑地抓头发,一抓一大把,骇人地放在我的手心,连忙把自己的短发丢去,呜呜看着老君:“那天,雪桐问我,是哪边……”看着那炼丹炉:“我把头一凑过去,一股好闻的味道就出来了,然后我就记得是右边……我不是要偷吃的,不是的。” 努力为自己辨清,老君只是蹙着眉头。 哇哇大哭起来,我把玉帝的仙丹吃了,这下死定了。不光把自己害了,连老君都要被我连累了。 “好了。”老君伸手挠我的脑袋:“知道了。是雪桐,要害你。你虽笨,也不至于笨到这种地步。”老君叹口气,伸手给我擦汗,眉头紧紧地皱着:“以后放聪明一点,知道了吗?” 他的手很冰凉,贴在身上特别舒服,连忙抱紧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胸前,小声轻轻哼着:“老君,我热……” 老君一愣:“热?” 我点头,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裳和老君的衣裳:“好热啊……老君你身上朕舒服。”嘻嘻笑着,凑上脸去,贴在老君的俊脸上,摇晃着身子,一滴滴汗水狂流不止,双腿酥软,依附在结实的老君身上再舒服不过呢! “就在里面,就在里面!”外面传来雪桐的声音,尖细,刺耳。一时间脑子清醒不少,看着自己胸前裸露的一大片肌肤,心里一慌,刚要推开老君,很多人便进来大殿里,我看到地上很多双靴子! 抬眼一看,为首的不就是雪桐吗? 所有热的目光都盯着我和老君看,老君连忙推我,将我的衣裳拉起来,好好抱过住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了,就是这个女人嘛,要害我。 但,为时已晚。 怪只怪,我真的太笨。 委屈地把脑袋靠在膝头上,不光害了自己,我这个白痴居然连累了那么好的老君,真是太笨了。 天兵二话不说,拎起我的胳膊便要往那金銮殿走去。老君不许,上前拉扯,雪桐上前,上前拉扯! “我会帮你。” 四个字,我听的清楚。 我脑袋清醒,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回头看了老君,给他哥灿烂的笑容,他想挣脱雪桐的束缚,我却不允,冲他摇头。 老君无奈,呆愣着站在原地。 身子虽热,但这天庭不知道刮错了什么疯,大的可以把我吹跑,更别说醒脑。 一路被拖着去了金銮殿。 金銮殿上站着许多大仙小神,皆以愤怒和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两个天兵将我丢在那剔透的地上,膝头一阵疼痛。那天椅上坐着玉帝,身边是王母,几个仙女在一边给她们吹凉,一股股的风。 这个时候不热了,倒冷了起来。 哆嗦一下身子,上面的玉帝便一拍椅子:“大胆,竟然偷吃朕的仙丹。” “我没有偷吃。”小声道。我可是光明正大地吃,你们就是没看到而已。我还吃的很痛苦,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打死我,也不要吃了。 “那是什么?光明正大?”玉帝反笑,怨恨地看着我。 有什么好怨恨的。 吃都吃了,大不了重新炼! “你这迷糊小仙,留在天庭有何用?你还修炼什么小仙?朕看,太上老君就是瞎了眼,怎么能瞅上你这么一个本徒弟。”玉帝站起身来,一个人在那红毯上转了个圈,伸手远远地指着我的脑袋:“死罪。” 双腿酸软,跌睡在地上,蹭了个冰凉。 死罪? 瞪大眼睛看着玉帝,一眼的可怜兮兮。我是冤枉的,如果死罪……老君不如不把我带到天上了,就让我在地上做朵花,想怎么睡,想怎么吃都可以!这天上有什么好,还要被人嘲笑。 一时间心酸,伸手擦着眼泪,边哭边道:“你以为我稀罕那仙丹啊!是雪桐呐,她迷惑我,我才吃了!我至于明明知道是死罪,还偏偏去吃吗?就算不想着我自己,我也会想到对我好的老君嘛!”擦了把鼻涕,看着王母,再看玉帝:“我的错,赐我死就算了,可是老君没有错。” 大概被我感动,许多仙子都开始给我求情,太白金星站出来,捋了捋他的胡须,轻叹一声:“桃花虽有错,可……毕竟也无心!”他张口,说完了几个字,好似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看我,再看看玉帝,怯懦地退后。 “是啊,桃花怕是无意的呢!” 殿上的仙子们开始为我辩护,王母高高在上,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很不好看。玉帝轻轻一咳嗽,摆手:“朕自会查明真想。但……你这桃花确实不适合呆在天上。” 要放我回去了吗? 我宁愿做我的小花花,这破天庭,一点也不适合我。 惊喜看着玉帝,以为他要放我回妖山。 “你这迷糊性子,自该收敛收敛,去做做人,历练历练,再回天庭也不错。”他说着,挥了挥手,定定看着我,又回头看看一脸紫青的王母,轻声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王母摇头:“无事。”伸出手对着我微微一晃:“就去凡间吧,是该做做人,从人做起!” 从人做起。 是太白金星给我变的身。 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我从没见过。 太白金星说以后我是婴儿。她要一天一天地成长,长大以后,才会变成我如今的模样。玉帝在上面说:“哪天朕高兴了,自会把你召回天庭,莫急!” 小小的一坨……挣扎着看着他们。 王母扑哧笑了一声:“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可爱。” 可爱? 何为可爱? 我还等着老君给我取名字呢! 王母说我可爱,大家便都开始争着说我可爱,漂亮。 玉帝笑:“时间到了,送下去,好好做人,不然一辈子也别想回来,就在凡间老病死。” 太白金星一挥手,我这坨小小的东西便腾空起来,往外飞,想叫出声音,却突然变成咿呀的稚嫩声音,很是刺耳。我不喜欢,我不要。 “桃花……”底下传来老君的声音,想低头看他,但这身子不听话,偏偏低不了头,哀嚎一声,这声音却突然大哭起来!天呐,这是什么反应! 老君,你还没给我取名字呢! 4、惩罚 天寒地冻。 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一片荒芜的白雪。 这里是什么地方?玉帝究竟把我带到了哪里? 转眼看着四周,想要起身,却被身上这不知名的东东圈住,动弹不得,抬脚想要踹开它,却只觉得有种尿尿的感觉…… 一股暖流从腿间出来…… 天呐! 活了几百年的我,居然尿了? 这说出去,颜面何存啊。 这里,和妖林不一样,虽是很冷,却没什么妖气围绕。不是我妖界的地盘,怪不自在的,轻哼两声,也不知道这身子用起来怎么样?便什么不好,偏把我变成这么一小坨……若让别人知道,颜面何存啊。 天上飘着大雪,一片一片的,飘到我的脸上,那雪花很快融化,在脸上湿湿的,冷冷的,很是不舒服。轻轻哼了一声,瞪眼看着天。 老君,桃花还没有名字呢! 挣扎着身子,却如何也动不了。心急如焚,这是变成什么了,这么一小坨? “嗷,嗷,嗷!”不远处传来怪叫声,扭头,一匹狼?雪白雪白的狼呢!狼大哥呢!想伸手打个招呼,在妖林可是很少见的呢!那天上便更是了!见到我,他似乎也很高兴,踏着爪子便走了过来,似乎很想亲近我。 那雪狼大步到我面前,接着,那绿色的眼睛发出些光来,一滴滴口水滴在我眼睫上,睁不开眼来。哇哇大哭起来,这雪狼太脏了。 待我睁眼的时候,它的嘴巴已经夸张地张的很大,对着我要咬! 要……要吃我吗? 咻地一声,一支长箭飞速射了过来,直直从这狼的左腮穿过右腮!一股鲜红的血液喷洒在我的脸颊边!那狼嗷嗷叫了两声,庞大的身躯直直摔落在我身上,一股气上不来,要被憋死了。 过了不久,身子轻了很多,身子被抱起,睁眼,咳嗽着,看到眼前一张好看地让人舍不得离眼的面容,一双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我,嘴角带着笑意,是个少年呢! “眼睛很漂亮。”他道,如天上奏乐师弹奏的琴声一般,那温厚的掌心抚过我的脸,轻轻笑了:“还好朕救了你。” 他在狼口下救了我呢! 和老君一样,对我很好。 抱着我这一小坨的身子大步走,一旁有很多穿着很是彪悍的男人,看到这少年,便全都跪了下来:“皇上!” 皇上? 这少年,竟是皇上。 抬眼看着他,他笑,在我脸颊上抚着,对着那些男人道:“朕的女儿,明珠。” 张开大哭的嘴巴不由微微抽动,下巴都要掉了,我这桃花……哪里会有爹爹嘛!怎么变成这少年的女儿?盯着他清俊的脸颊仔细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竟要我叫他爹爹? 他笑,抱着我飞身上马,一路飞奔。 在狼口下被这少年天下救下,我便成了他的公主,他给我赐号暮雪,叫我明珠。每晚都搂着我,在他的龙榻上,轻轻搓着他的掌心,在我耳边笑:“知道明珠什么意思吗?” 知道呐! 无奈这身子小的可怜,根本说不出话来,呆呆盯着他看。 “你是朕的掌上明珠。”他笑,搂着我在暗夜里沉沉入睡! 5、女人是什么 父王把明珠挂在我的脖子上,总是一脸笑意看着我。 父王的眼神,总是温柔。 我喜欢父王的眼神。 我三岁,父王十七岁。 父王开始有很多很多女人,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娘气的男人端着个盘子,硬是要父王翻牌子,父王每天晚上都翻。 翻完牌子以后,父王便在我额头上轻轻香一口,再出了我的小屋子,一去,便是很多时辰,父王再回来的时候,都换上了干净的龙袍,再度抱着我入睡。 他身上很好闻,每次来都是香香的。 依赖他的味道。 我懂的东西,可就多了,我不是三岁的孩子,我是活了几百年的仙子!虽然,还没有把灵丹吃下肚子里去。父王喜欢唤我的名字,总是一声声明珠,喊的极其好听。 四岁,父王已经成年。 父王没有爹爹和娘亲,父王说他只有明珠。 我是天底下最最乖巧的孩子,趴在他的怀里,听他的心跳,搂着他的腰:“父王有明珠啊。” 他便笑。 这一年,我不再叫他父王。 他是夜。 夜一向疼我,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四岁这年,终是懂了,他每晚为什么要翻牌子了。原来,这皇宫里,还有后院呐!那些女人,夜的女人,全部拄在这后院里。 和老君的院子一样,花枝招展,真是讨厌死了。 夜每晚翻牌子,用七公公的话说是宠幸,用世俗婆婆的话说,是睡。 那些女人,和我一样吗?为什么夜一定要和她们睡?和我睡还不够吗?换来换去,真是累死了。心疼地把夜抱住,小小的手根本圈不住他,用稚嫩的嗓音道:“你和我睡就好了,再不要和其他女人睡了。” 夜噗地笑了一声,低眼看我:“你知道什么叫女人?” 抬眼用大大的眼睛看他,不明所以,可是,我长了很多年了,老君说我的身子,我的容貌,已经是女人了。 我自然是女人了,女人怎么能不知道什么叫女人。 “当然知道。”松开他,把屁股往后一挪,坐在软塌上,搓着手心,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就是四年,要从这小身子长起,还要长几年,才能和我以前一样啊? “那你倒说说,什么是女人?”他笑,端起茶盏,喝了口热茶,再看我的脸,伸出修长的手在我脸颊上一刮:“冷吗?” 又缩进他怀里,小声道:“女人呐……就是有胸,有屁股呢!还能生娃娃,对不对?”我以前有胸的,有屁股的,但是还没有娃娃,老君说要遇上对的人,成了亲,才会有娃娃的。 夜笑了起来,点头,满意道:“嗯,说的很好。” 他夸我呢!乐滋滋又从他怀里出来,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什么时候才会有娃娃呢?” 夜嘴里的茶溢出一些,憋着面上的笑容,站起身来,在我脑嗲上一揉:“十一年以后。” 十一年呢在!我才在这里活了四年呢!还要十一年,真是太太漫长了。 “那我肚子里的娃娃,会不会是你的?”摇晃着这小身板,问道。夜咧嘴,抽了几下,摇头:“自然不会是父王的。” 摇头:“就要是父王的。” 6、笑颜和明珠(1) 夜似乎疲惫着,搂着我,在我小小的额头上淡淡一吻,笑着:“好好,是父王的。”又搂着我入睡。 夜深沉,夜的味道香香的,最好闻。 缩在夜的臂弯里乖乖入睡,这么一睡便是一整晚,第二日起身的时候夜已经上了早朝,笑颜服侍我梳洗,一个劲夸我可爱呢。 回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轻声笑着问她:“父王最喜欢什么女人啊?” 笑颜微微一愣,小小的身子轻轻挣扎一下,用手挠着脑袋:“笑颜不知道。” 摇摇头:“那就算了。” 笑颜是夜赐给我的贴身宫女,不过比我大一岁,却什么都会,洗衣做饭,还会揣测夜的心思呢,看到夜的表情不对,笑颜便每次都赶紧将我拉走呢。 笑颜和夜一样坏呢! 这里没有天上好,真的没有。时间过得快,却什么也做不了,比我修炼仙丹还无趣呢。我不喜欢这里所有能玩的东西,更是有些带着讨厌的情绪,每天看着一个个太监抬着一个个女人往夜的屋子里去,我的小心肝就不舒服了。 笑颜笑我:“皇上是一国之君,到现在都无子嗣,公主该给皇上加油呢。” 加油?回头看着她,问:“加什么油?” 笑颜不知道的时候,最喜欢挠脑袋,一挠就是几根头发,嫌恶地伸手将她推开:“不许再挠了。”笑颜笑眯眯的,一张圆溜溜的脸上下摆动,乖乖点头:“笑颜不知道。” 抬手作势要打她,她便赶紧躲开:“公主饶命。” “绕你个头,下次再耍我。”追着笑颜把整个御花园跑遍,身子全是汗,笑颜赶紧带着我回明珠别院打理。 笑颜给我搓背是最舒服的,小手软乎乎的,捏在我瘦骨头上特别暖和呢! 可是,夜总是说话不算话的。他好像特别喜欢那些女人,一个晚上一个,甚至几个,虽然每晚都来我的院子哄我睡觉,可是,难过的心一刻也不能停止。用小手圈着他的腰,泪眼模糊,把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在他胸膛上哭诉:“你以后再不要去碰其他女人了,好不好?好不好?” 夜不应,搂着我长夜睡去。 嘟起,抬起小腿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若是和老君说话,老君是会回答的,我喜欢老君回答,不喜欢夜不回答。 夜低吼一声,抱着小腹瞪我几眼,把身子翻转过去,背对着我。 活该活该。 第二日一早,他依旧很早便去早朝,床边放着几盘可口的糕点,笑颜便赶紧钻进房间,肥嘟嘟的小脸微微一扭,瞪我。 也瞪她:“不许瞪我。” “那公主给笑颜吃。”她慢慢走过来,盯着我的脸,嫌恶地伸手将我唇边的口水擦去:“公主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流口水。”又掀开我的被褥看,叹了很大一口气:“公主这是准备把皇宫都尿湿么?每天晚上都撒尿在床上。”她说着,不客气地用擦了我口水的手拿起糕点,往嘴巴里送。 我就是没出息啊。 四岁了还会尿床流口水。 这就是笑颜,不嫌弃会尿床,会流口水的明珠。 我喜欢笑颜,若笑颜要我的东西,我一定会给的。但是,除了我喜欢的夜。 笑颜是个好小孩。宫里有太傅,专门教授宫里的公子学习,笑颜喜欢,常常带着我偷偷去听,那间被称为学堂的小院子很美,在秋季有落叶,飘飘洒洒的,踩在地上都软绵绵的。 7、笑颜和明珠(2) 笑颜喜欢听那太傅念着不知所以然的句子,跟着太傅一起摇晃着脑袋,那小手还喜欢抓着我的手,和我一起摇晃。我最不喜欢太傅的声音,一听便打哈欠,听着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靠在笑颜肩头睡着。 笑颜爱吃,手脚很灵敏,知道夜疼爱我,我疼爱她,她便喜欢去御膳房,每次去都有收获,手里拎着鸭大腿给我,她自己啃鸭头。 老君在天上对我好。 夜在地上对我好,除了夜,就是笑颜对我最好了。小小的她聪明又伶俐,还常常说我笨。若夜不在,笑颜便钻进我被窝里,把我整个人抱进怀里,她身子最软最暖,极为舒服。我喜欢死了。 五岁这年,夜将我送进了上书房。 太傅是个老男人,留着白胡子,一个人围着我们的小桌子转圈。上书房里的,全是夜的弟弟妹妹,还有……我这个假女儿。 实在喊不出皇叔,夜便免了我喊人的礼仪,除了见到夜的母后,那位高高在上的老女人,每次见着她,她都一脸的笑容,把我抱在怀里,使劲掐我大腿,还捂着我的嘴巴,不许我说话,这个可恨的女人,说她是夜的娘,她最大,若我告诉了夜,她可以把我嫁出去,再看不到夜。 她每次见到我,都会这么说话。 这宫里,我讨厌仪容太后。 当然,还会有人比这个仪容太后更可恶。 我该称他皇叔的,仪容太后的二儿子! 他比我大五岁,可恶极了。手里拿个小弹弓,抓起一颗石头便对着我弹!很疼很痛,那石头还很准,他不敢打我的头,便对着我的肩膀打,一颗比一颗准,一脸的高兴表情,看我捂着肩膀坐在地上,他便慢慢过来,在我身边吐口口水:“就你还明珠?切!”大摇大摆往我身边离去。 嚣张跋扈。 老君以前说过,为人要有忍耐,否则一事无成。 你们这对母子,等我恢复了灵力,绝对让你们狗吃屎。 如果告诉了夜,以后我就没有报复他们的机会了! 不过,笑颜在的时候,这个死孩子是坚决不敢动我的。晚上缩在被窝里问笑颜,笑颜只是嘿嘿笑着,在我耳边道:“我会偷偷往他膳食里摆石头。” 呵。用石头砸我,我家笑颜给你吃石头。 好奇:“那为什么他不用石头打你?” 笑颜白眼:“谁和你一样笨。让他吃一次拳头,就明白笑颜不是好惹的。”真厉害啊,下次我得试试。 笑颜这招,在我身上根本不奏效。刚抡起拳头,这个嚣张的小男子便在我眼睛上重重一拳。结果事实证明,我真的很笨。 太傅每天都会留功课。这些功课,我一个也不会。笑颜是好姑娘,研磨便帮我做起功课。每次功课都是我最厉害。 到了月底,太傅还要考验,这个时候是我最苦恼的。 背不了诗词,写不了好书法,算不来算术。 太傅拿起竹竿,也不客气就往我手心里打,每每都留下红痕,怕夜看不起我,晚上也不敢说,夜就这么抱着我一直到天明。 第二日问笑颜:“怎么样才可以不挨打啊?” 笑颜回头看着我:“嗯……做皇后啊,就不会挨打了。” 于是,五岁的我,立志要当皇后!本着不挨打的决心,看准夜皇后的位置,一步步爬! 8、长相依 笑颜说,做皇后,要功课好呢。可是,我就这点差!太傅见我就头疼,教授时间我都趴在几案睡,休息时间我又活蹦乱跳。 他说的什么,我一点也听不进去。 时间过去的快,学习三年,我也不曾学会什么。 夜终是无奈,抱着我的小身子笑道:“父王给你找乐师如何?你不爱学习,就吹吹笛子,以后也好嫁。”他是这么说的,一脸的慈祥。 他明明才二十二岁啊,可是为什么要显得这么老呢?抱着他的脑袋,凑上嘴巴便在他脸颊上大大地香了一口:“明珠有父王,嫁不嫁都没关系的。” 于是八岁这年,宫里来了一个乐师,手里握着两支笛子,跟在夜的身后,夜的小太监在一边搀着。夜揉我的脑袋,我乖巧在人前喊他一声父王,那男子便对着我行礼:“参见公主。” 我这么小,他还对着我行礼呢。 摇摇头:“快请起。” 那男子点头,站直身子,他和夜一样高大结实,却比夜看上去亲近很多,他有一脸的微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他比夜的年纪小些,看上去极其阳光呢。 “这是涟笛师傅,以后,他便是你的老师。”夜说着,回头看了那男子一眼,又低头看我:“可不要辜负了父王,父王还指望你吹笛。” 指望我吹笛呢。 抬头看着夜:“那明珠会吹很多很多的曲子了,父王是不是,就更喜欢明珠了?”我有一颗单纯依赖夜的心,绝不能要他不喜欢的。 夜点头:“是的。” 涟笛师傅吹奏笛子是极其高超的,能把大活人吹到熟睡。 当然,这个人不是我,是笑颜。 笑颜喜欢念书,可是我不喜欢。 我喜欢听涟笛师父吹笛,可是笑颜不喜欢。 涟笛师父一吹笛,笑颜便赶紧求饶,退下。盛夏有知了,我坐在树干子上,涟笛师父站在圆桌边,一身白衫被风吹起,那嘴巴轻轻靠近那笛子,开始一曲又一曲,每一曲都好听的要命。 涟笛师父给我一支,他说这是云上国唯独的两支玉屏笛,吹奏出来的曲子极为好听。可惜了,我只有听曲的天分,这吹曲子,还真是和我无缘无份呢。 我最喜欢盛夏的傍晚看涟笛师父吹笛子了,很美很美,他要和老君一样美了呢!捧起双手痴痴看着,好似真的看到了老君呢! 一抬眼看着天空。 说是眷恋夜呢,但我心里还有个老君呢。老君和夜一样,对我那么好那么好呢!可是如果去了天上,就再不能见到夜了,这是很纠结的心境。 一阵悠扬的笛声飘进耳朵里。 低头看着圆桌边的涟笛师父,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曲儿?” 涟笛师父停下,薄唇轻轻一样,道:“长相依。” 长相依? “什么意思?”从树干上跳下去,涟笛师父立即伸手抱住我,他坐到石凳上,让我坐在他的膝头,轻轻责备:“这么高,当心摔了。” 拉着他的衣袖:“师父还没说这曲子是什么意思呢?” 涟笛师父看看手里的笛子,再看看我,道:“就是,不求长相守,但求长相依。” 功课不好,怎么也听不懂。白眼给他,从他膝头上站起,努嘴:“师父就知道戏弄明珠,明知道明珠笨……” 涟笛师父笑,站起身子来,在我脑袋上轻轻一揉:“明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这个长大究竟是什么时候啊。 抬眼看着他,弯眼:“父王说,再有七年,我就可以生娃娃了呢。” 再有七年,我就十五了。 9、托梦(1) 涟笛师父看着我,愣了愣,伸手在我脑袋瓜子一挠,笑道:“明珠这么想生孩子吗?” 点头。“嗯啊,特别想,我好想七年以后呢。”拉住他的衣袖:“七年以后,我就可以给父王生孩子了呢!” 虽然很想称他夜,可是在师父面前……怎好意思? 涟笛师父摇头,伸手捂住我的嘴巴:“可不许乱说。” 乱说? 摇头:“我和认真的,我喜欢父王,自然要给父王生孩子。”小声道:“后宫里头,都没有人给父王生孩子呢,所以,我肯定是第一个。” 涟笛师父捂我的嘴巴捂得更紧,眉眼一挑,小声笑道:“明珠喜欢为师吗?” 忙点头,泪眼汪汪看着他。 涟笛师父松了松手,笑道:“所以,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为他生孩子的。”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父王,他给我取名字。我叫明珠,是他的掌上明珠呢,伸手掏出衣襟里的明珠,对着涟笛师父:“这是父王给我的,说我是他的掌上明珠呢。我……我就是要给父王生孩子,而且要很多很多。” 以前在妖林,从一朵桃花变成大桃花,从来没有经历过让人喂奶,把尿,清洗……以后我生的孩子,也要喂奶,把尿,清洗。 一想,脸就热了,抬眼看着涟笛师父,涟笛师父也看着我,轻轻一笑:“乖啦,好好长大。” 还有七年。 七年而已。 我都活了几百年了,还怕这七年不成。 为了父王,我把这长相依练了又练,涟笛师父总是用竹棍打我的手心,说感觉不对。涟笛师父瞪着我:“吹出来的,什么情感也没有。” 有呢。满满的,都是对父王的情义呢!泪眼汪汪看着他,又把头低下。涟笛师父连忙揉我脑袋:“好了好了,你年纪小,师父错了。” 抱着他的腰,很轻柔,很舒服,在他腰上摸了两把,笑道:“师父没错,就是明珠的错。” 师父说我是这世上最可爱的明珠,还是最惹人心疼的明珠。乐呵呵抬头,看着涟笛师父美丽的容颜:“那师父要一直疼明珠吗?” 有了明珠这个名字,真是高兴极了。 别人叫我明珠,总比叫桃花好多了。 那妖林,桃花不知道多少朵,我只是那么一小朵。放在花堆堆里,连个脑袋都探不出去。可是这里不同,有父王疼我,有花颜照顾我,还有师父爱护着,简直幸福死了。 虽然虽然,这里没有老君。 老君突然变成这世上最最坏的人了。他说给我取名字没有取,如今我来这地方,他也不给我托梦…… 老君,你可不知道明珠有多想您老呢! 我的夜晚,总在等着夜。 可是这夜,没有等来夜。 倒是等来了老君。 是做梦呢。老君一身白衫,站在桃花树下,远远的,那微笑灿烂了整个妖林。提起裙摆欣喜冲着他跑,大喊着老君。 老君身子颀长,负手而立,我跑到他面前,竟发现矮了很多,仰头看着他。才惊觉,我已是只有八岁的明珠,哪里还是几百年的桃花? 老君伸手,揽过我的脑袋,仔细看着我的脸。 “老君,桃花可想你了呢。”揪住他的衣袖,娇滴滴笑道。 老君笑,点头:“老君当时,也想给你取明珠呢!”说着,在我鼻尖上轻轻一滑:“在这里过得可好?” 点头:“可好了。夜对我可好了呢。” 10、托梦(2) 老君眉眼一挑,瞪着我,伸手便在我额头上弹指一挥间,斥道:“夜?不许这么亲密。” 亲密? 看着他,拉住他细白的手,笑嘻嘻道:“我喜欢和老君亲密呢?”仰着头看他,这身子小,真是太难为情了。 老君笑,一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凑过来,薄唇凑在我耳边:“以后有什么事,就在心里默默念老君三声,老君自会给你解决麻烦。” 默念三声。抬眼看着他:“什么都可以解决吗?” 老君摇头:“不得杀人放火,不得偷鸡摸狗。” 摇头:“不杀人,可是放火和偷鸡,如果明珠饿了,要吃鸡怎么办?” 老君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你不敢杀鸡。” 点头,确实不敢。 我也不敢杀人、放火,偷狗更不敢了,他会咬了明珠的花瓣的,到时候成了少花瓣的花,岂不成了天界和妖林的笑话? 摇摇头,再点点头:“嗯,若是明珠有危险,定要在心里喊老君的,老君可要速度救明珠。” 老君点头,看看这四周,伸手又在我头顶上继续轻轻抚着:“你这么可爱,怕也没有人舍得伤害你,老君放心。” 摇头:“天上的桃花不可爱吗?是那雪桐啊,她骗了我的,不然我怎么可能变成白痴?”呸她一口:“她在天界逍遥法外了,罚我来这里,用这个八岁了还尿床的身子,真是气死我了。” 老君瞪眼,看着我,眼睛往我屁股上望去。 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小屁屁,天呐,居然说漏了嘴,没用,没用。 老君噗一声笑的开怀,在我脑袋上轻轻刮着:“老君会帮你的。”他轻轻笑着,再道:“在这里的时间不会长,好好表现。老君会助你很快上天庭的,仙丹继续给你练着!” 上天庭。 老君笑:“这身子本来就是你的,你要她不尿床,她自然会不尿,你一心想着别的事,自然不听你的话。” 这身子是我的? 摸摸身上的肉肉嘟嘴,抬眼看着老君,叫道:“我……我以前很大的,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小?我以前都没有这个身体的。” 老君笑的更加开心,往后退了一步,桃花树被风吹着,树上的桃花便纷纷飘落,落在他白色的靴子边,我跟着站过去,心里乐滋滋的。 老君笑:“你已经是是天庭的一员,玉帝罚你下凡,也只是暂时的。玉帝开心了,让你回去,你这身子在凡间,便会死一次,再重新回到天庭。” 回天庭要死一次? “等你过几年,身子自然就有了灵力。不要忘了,你还是天庭的人,切不可伤天害理。” “我是心性单纯的明珠,哪里想得到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老君,这些我明白的。”怎么说,我也已经活了几百年了。 若是我要回天庭了,这身子在凡间死了,那我的夜怎么办呢? 还有笑颜呢,肯定要哭个好几天。 还有,涟笛师父,他对我,也很好的。 我舍不得的凡间三人。对着老君道:“我在凡间,能不能等着他们,我舍不得他们难过。” 老君摇头,看着我的眼睛:“老君希望你快回天庭,明白吗?” 摇头:“我舍不得……” “老君不是玉帝,想不到的。”说罢,他的身子微微一飘,那细白的手对着我摇晃:“时间不早了,老君便回去了。记住老君说的话。”他身子一闪,不等我告别,便已经消失。 11、别碰我 再醒来的时候,夜已经在身边,伸手在我脸上一掐,又到我的唇边,给我擦了口水:“做了什么梦?这么香甜?” 梦到了老君呢。 把身子一翻,整个人压在夜的胸膛上,开口:“夜,你不会舍弃明珠吧?” 老君都没舍弃了明珠,夜该更不会吧。 夜笑,点头:“那是自然。” 满意点头,趴在他胸口上一觉到天明。 不管是做桃花的时候,还是明珠,我都遇到了两个那么好的人,老君,夜,我真是太幸运了。 第二日,笑颜来给我收拾打扮,看着我的脸:“哎呀,公主,你又长大了。” 长大? 盯着铜镜里的人,没什么异常呢。再抬头看着笑颜,摇头:“没有啊,和昨天一样呢。”笑颜摇头:“感觉呢。” 感觉? 乐呵呵一笑:“我还有七年,还有七年才长大呢。” 还有七年,我就可以给夜生孩子了。 笑颜笑,盯着我的眼睛看。 这么一看笑颜,反倒觉得她好看不少,笑颜以前肉乎乎的,现在长大,倒瘦了许多,一张脸又白又嫩,那眼睛又亮又黑。 给我梳好头发,笑颜拉了拉我的衣裳,低下头:“公主,涟笛师父那……笑颜实在不想去,公主便自己去吧。”她往后面退了几步,摇着头。 咧嘴一笑,盯着她笑了起来,在她肩头一敲:“好,知道你怕。” 看看四周无人,又赶紧凑到她耳边:“太傅那里,记得给我顶着。”笑颜噗一声笑出来,掩唇,点着头:“好好,只要不让笑颜听笛子,笑颜什么都做。” 涟笛师父一贯白衣,坐在桃花树下,因为天气微热,所以伸手在领口微微一扯,回头,唇角一咧,冲着我笑:“你这徒儿,又来晚了。” 来晚了么? 抬头看看天色,不说晚,但也不早了。低头,嘻嘻笑着,连忙跑到师父面前,抓住他的衣袖:“明珠会很勤奋的,师父快教我吧。” 涟笛师父笑,伸出修长的手,放在我脸前,问:“带了笛子吗?” 伸手在腰间一探,得意洋洋地拿出我的笛子,放在师父面前:“明珠记性好,已经带了。”乐滋滋笑了几声,师父笑,站起身来。 他的笛子放在唇边,神色萧然,一双眸子盯着远方。 这低声真好听。 长相依。 不求长相守,但求长相依。 看着师父的侧脸,再苦恼看着手里的笛子,我怕要用这一生,来学习这曲儿了。要什么时候,才能给夜吹。 七年以后,定要学好。 抬眼看着师父,打断他的笛声问道:“师父,你觉得七年以后,明珠会讨人喜欢吗?”把人说的重了些,那个人,就是夜啊。迫不及待长大,迫不及待给他做媳妇,迫不及待给他生孩子。 师父停了下来,低下头来看着我。 那眉毛一挑,在我脑袋上一挠:“会的。” 眯眼看着他笑,拉住他的衣袖,把脑袋靠在他的手腕上,身子跟着摇晃。 涟笛师父问:“是为了皇上,所以这般迫不及待长大吗?” 点头:“当然啊。” 涟笛师父微笑点头,再不说什么话。 回去我的明珠小筑,路遇了夜的小老婆锦嫔,她一身薄纱,头上一支琉璃钗子,和天上的雪桐一般美丽,可是,她是夜的妃子,我就是不喜欢。 锦嫔见我,一脸的笑意,伸手对着我招:“明珠。” 她年纪不大,看样子,就比我大七根手指。 唔,我最讨厌比我大七岁的女子了。 扭头,不看她。她倒温和,被丫鬟扶着,慢慢走到我跟前,那粉色的薄纱被吹起,有些仙气。抬头看着她。她伸手要摸我脑袋,我赶紧往后一退:“别碰我。” 12、我为什么死? 锦嫔脸色一白,那细白的手僵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她的婢女,轻声道:“走吧。” 那婢女对着我蹲了蹲身,扶着锦嫔饶过我走了。 锦嫔不比其他女人,她会冲着我笑,还会想要挠我脑袋,宫里的其他女人都不如她,一个个看我的眼神极其讨厌,见到我只是躲得远远的。 锦嫔会给我送一些好吃的东西,比如笑颜最喜欢的桂花糕,还有我最喜欢的鸡腿。以前在妖林和天上都不能吃,如今下了凡间,不用再顾虑老君,只能放开肚量地大吃。每次锦嫔送东西来,笑颜都乐,抱着篮子,回头可怜兮兮看着我:“笑颜要桂花糕。” 瞥她一眼:“不许抢我鸡腿。” 笑颜切了一声,拿起香喷喷的桂花糕吃了。 心里一乐,还好她没有送桃花酥来,不然,我就自己吃自己了。抓起鸡腿大口吃着,笑颜和我背靠背,坐在毯子上,笑嘻嘻道:“锦嫔娘娘真是好人呢!公主以后见到她,可莫要再那般没好气了。太傅说过,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 低头,大大咬了一口肉,点头:“好。” 在我决定要好好对锦嫔的时候,却突然出了事情。 那日春光明媚,笑颜摇晃着身子,大步跑到我面前,一脸的难受,看看周围的太监宫女,小声哭泣着:“公主,快去救救锦嫔娘娘吧。” 救? 抬眼看着笑颜,把脚放到地上。 笑颜两滴泪喷洒出来,伸出脏兮兮的手在脸上胡乱一擦,喘了几口气:“皇上,赐了锦嫔毒酒,一会子,锦嫔就要没了。” 她哭泣着,拉着我的手,摇晃着:“公主,救救锦嫔吧。” 赐了毒酒。 “在哪里?带着我去看看。”我……到现在没见过人喝毒酒呢。拉住笑颜的手,站起身来,笑颜点头,带着我跑出明珠小筑。 一路闻着花香,但心思却不舒服,有些沉重。笑颜一路都哭着,我腿短,跟不上她的脚步,她的泪珠被风吹乱,一滴滴飘到我的脸上,那泪不像我的那么热,倒有些冰冷,哆嗦下身子,继续跟着她跑。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笑颜呐,你可别带着公主跑,万一摔了,奴才可配不起脑袋啊。”身后是小李子的焦躁声,太监就是太监,没男人跑得快,更没我家笑颜跑得快。 锦嫔住在福寿宫,这大殿是很气派,比我的明珠小筑要气派,但……没我的明珠小筑亲切。赶到的时候,锦嫔正躺在地上挣扎,一只手在光滑的地上挠着,长长的指甲擦着地面,发出吱吱的声音,我的整张脸都麻了。 笑颜看着,伸手在眼睛上一捂。 别说她了,就是我这活了几百年的小仙也被吓着了,只见锦嫔身下流着血,那白色的薄纱满满的全是血,特别骇人。也想伸手捂住眼睛,但出于正常反应,只好伸手抓住笑颜的胳膊。 锦嫔躺在地上,抬眼,看着我和笑颜。 她美美的脸极是苍白,伸出手,对着我,抑或是对着笑颜,然后咧嘴一笑,对着我们招了招。笑颜放下手,拉着我往前走。 锦嫔揉了揉小腹,看着我和笑颜走过去,咳嗽几声。笑颜拉着我蹲在锦嫔身边,锦嫔笑,伸手握住我和笑颜的手,开口:“知道我为什么死吗?” 死? 会和我一样吗?到了小身体上? 锦嫔笑:“我,背叛了皇上,这里,怀了别人的孩子。”她捂着小腹,满眼的苍凉。 13、我不会背叛你 笑颜一听,整个微微倾斜一下,依靠在我身上。 锦嫔继续笑,伸手便拉住笑颜和我的手,那眼神炙热,像是要把我们死死记住一般,有些害怕,连忙把她的手推开,她便很快抓住我的手,口里喊着:“明珠。” 笑颜倒是亲切,也握住了锦嫔的手,锦嫔笑,看着我:“皇上的心,难得到,也不会得到,所以,千万不要做了皇上的女人。” 这话听上去不像那么简单的。手安静放在她冰冷的手里,看着她。锦嫔咧嘴,苍凉的笑容确实无尽的美丽,盯着我看:“最恨身为帝王妻。” 最恨身为帝王妻。 她松开我和笑颜的手,放在小腹上,一滴滴眼泪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声音,我看到她双腿间见继续涌流的鲜血。 她咳嗽,摇头:“你们快走吧,别见了我死的模样。” 死。 笑颜摇头:“不要死。” 锦嫔笑,伸手拉住笑颜的手,再摇头。 笑颜死死抓着锦嫔的手,神色再不像和我一般大小年纪的孩子。开口:“孩子是谁的?”锦嫔摇头:“是谁的都无关了。”说着,用力一推,将笑颜和我推到一边,伸出手去要拿边上的酒杯。 笑颜愣住,我和她摔在地上,笑颜喊了一声,很模糊我听不清楚。锦嫔嘴角依旧衔着笑意,仰头将那杯中的酒饮了个干净,低低笑了几声,看着我,再看笑颜,那神色极其安详,再看看这福寿宫,微微摇了摇头,闭眼,身子一倾,倒了下去。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着,有人在我面前死。 还是我刚刚决定要好好对待的人。此刻心情说不清楚,她是夜的女人,又背叛了夜,我该是讨厌的,可是,锦嫔对我和笑颜好呢。 我不知道宫里怎么处置锦嫔的尸体,但见了几个太监,抬着架子,粗糙地搬上去,重重一砸,丢弃着。 是小李子带着我们回去的,一路上都哎哟哎哟,刚走到明珠小筑,便看到夜明黄的身影,抿着唇角,极是不高兴地看着我。 把头一低。我这是犯了什么错了? 夜上前,伸手在我脑袋瓜子上轻轻一推:“死人有什么好看,以后再不要去看了。”以后?还有多少女人要和锦嫔一样死。 抬眼看着夜,他眸子有些红,看上去是很生气了。拉住他的衣袖,问:“夜,你生气锦嫔吗?” 夜点头,蹲下身来,抚着我的脸蛋道:“她背叛了父王。” 背叛。 连忙扑身上去,抱住他的脖子,诚诚恳恳道:“我不背叛你,明珠永远不背叛夜,夜不要生气了。”轻轻抚着他的背:“别生气了。” 夜身子微微一颤,点了点头,抱住我,站起身来,往大殿里走。 我已经快要九岁,他这么抱着,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凑过小小的嘴巴,在他光滑的脸上轻轻一吻。 夜笑,摇了摇头。 在我的小床上,夜抱着我,他神色安定许多,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若是这样,一直便好。 我最最喜欢的夜,我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笑颜说,坠了锦嫔肚子里孩子的药,是红花。 红花可以在宫里买,但是银两要的多。 我喜欢红花。 有了红花,夜的女人就不会有孩子,等七年,我就可以给夜生孩子了。能给夜生孩子的,只能是明珠。 可是宫里不止有红花,还有防胎药。 明珠什么都不多,就是金银财宝多呢。 宫里的妃子多,夜每晚都会有女人,我便用夜赏赐给我的珠宝和首饰,买了防胎药。我突然变成宫里的乖孩子,突然会给妃子送补药……连夜都夸我懂事了呢。 冲着夜笑,看他狭长的眸子,只要你觉得明珠好,就好呢。 14、美人胚子 涟笛师父每日教我长相依,可惜笨的我,学了很多年,也没学好。涟笛师父叹气,揉着我脑袋,一个字也不说了。 扑进他怀里:“师父,你别弃了明珠,明珠会好好学的。”在六年间,我一定要把这曲子学会了。我还有六年时间。 涟笛师父笑,点头。 夜怒了,瞪着我和涟笛师父,抬眼瞥了一眼涟笛,又将我抓回去,怒目:“到底是你笨,还是他笨?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一样也没有学好。” 有一样很好的,这颗对你赤诚的心。把脸一低,深深的惭愧,涟笛师父先我开口:“回皇上,公主天资聪明,是臣,教的不好。”夜轻哼一声,点头:“对,明珠聪明。”说着,在我脑袋上轻轻一推。转身,拂袖而去。 轻轻叹口气,抬眼看着涟笛师父,努努嘴,扑身上去抱着他的纤腰:“师父最好,师父对明珠最好了。” 涟笛师父笑,在我脑袋上揉着:“好了,你这嘴巴里,谁又对你不好?” 抬眼冲着他笑,猛地想起,伸出右手,摊开掌心,给涟笛师父看我掌心里的红痕:“有啊,太傅对我最不好,还有,夜的弟弟!” 涟笛看着我的掌心,蹙起眉头:“你不学乖,太傅自然打你。”说着,又给我轻轻揉着,从怀里拿出一支绿色的瓶子,拿掉塞子,将冰凉的玉液洒在我掌心里:“这个给你,止痛作用,还消肿。”说着,又看我:“三皇子总是欺负你吗?” 点头,又笑:“被我欺负的也不少,你没看到他鼻青脸肿。哈哈。”高兴地笑,他会用弹弓,这么些年来,我还不懂得吗? 我什么都不会,唯独对弹弓有深究,我的弹弓,比三皇子的大,比他的坚硬,我的石头,也比他的大。他纵然有仪容太后撑腰,但明珠有夜。 涟笛师父放心点头:“嗯。” 我不喜欢仪容太后,可仪容太后,说她喜欢我。十岁这年,仪容太后把我带进她的圣安宫,抱着我,她脸上有了皱纹,已经不好看了。 仔细盯着我的脸,伸手在我脸颊上轻轻一捏,点点头:“我们明珠,是个美人胚子。” 美人胚子? 疑惑看着她,仪容太后笑,抱紧了我,把我抱到她的膝头,极是亲昵,搂着我的腰,笑道:“美人胚子,就是夸奖明珠好看呢,都是平时不学好……”她说着,又开心宠溺地笑。她平日最不待见我了,今日……又怎么这么好? 笑颜说过,别人对你好的时候,不是真心,就是利用。 难道她想利用我。 赶紧将她推开,从怀里掏出我的无敌弹弓,对准仪容太后,大声吼道:“说吧,有事直说。” 仪容太后大惊失色,脸颊发白,她身边的老嬷嬷赶紧挡在仪容太后的面前,双手放在脑袋边,做投降状:“公主……可别啊!快放下那小玩意儿!” “可不是小玩意儿,玩起来,很疼的。”伸手揉揉脑袋:“三皇子老打我,你看,我脑门都黑了吧。” 仪容太后一听,用手拍了下膝头:“皇祖母给你教训祺儿,让他以后再不敢了!”说着,便伸手推开老嬷嬷:“明珠,快来皇祖母这。” 她都这么说了,连忙跑到她面前,她便伸手抱住我:“乖。”在我头发上轻轻地抚着,满足地笑:“我们明珠生来好命呢。” 生来好命。我是被玉帝贬下凡来的,一双眼睛看着仪容太后眼角的淡淡皱纹,仪容太后笑,把我搂在怀里:“明珠该有个好归宿。” 归宿,我要的归宿,可不就是夜吗?趴在她怀里,不说话了。空气有些闷闷的,我这懒虫,要睡觉了。 15、葵水 我给各位娘娘送防胎药,夜没说话。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他既然不知道,那么就一直继续下去吧。 时间过得不快,但也不慢,一眨眼,我这身子,已经十四岁了。在妖界,在天庭,这身子都不曾流血,可是,突然……突然出了血,还很多。 捂着被子再不肯起床。 夜来看望,看着我的脸,问:“哪里不舒服了?” 揉揉肚子,看着他:“我肚子不舒服。”然后一抬腿,呜呜咽咽,笑颜怎么还不来啊。夜蹙眉:“肚子?”伸手便要探进被褥里,连忙抓住他的手,摇头:“别摸,别摸,会脏的。”下面还有血,怎么可以脏了夜的手? 夜的眉头更紧,缩回手去:“脏?” 点头,大滴眼泪喷出:“我……我怕是要死了,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呢!”伸手在屁股上一探,觉得全身都冷。 玉帝赐的什么破身子,居然会流血! 夜伸手,想摸一下脑袋,又把手缩回去,脸色微微一白,站起身来,摆了摆袖,看着小李子:“请太医了吗?” 小李子点头:“回皇上的话,笑颜去了。” 夜点头,再回头看着我,轻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太医来的时候,给我把脉,一张皱纹满满的脸红了,再回头看着夜,低下头道:“公主无碍,只是葵水来了。” 葵水?笑颜大步上前,也不顾夜在,伸手就在小李子脑袋上一敲:“你也不把话说清楚了!”说罢,懊恼地摇头,一张美美的脸虚幻起来,小脸一红,回头微微瞪了我一眼。在妖林,在仙界,都没听说过葵水。 小李子送了太医走,夜便坐到我榻上,看着我。 “明珠有什么不对的吗?”伸手在脸颊上一摸,夜笑,那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伸手在我额头上轻轻一抚,道:“明珠只是长大了。” 长大了? 对啊。 个子长高了,而且,胸也长大了!笑嘻嘻道:“明珠只剩下一年,就可以生孩子了。”拉住夜的手,憧憬无限看着他。 夜微微一愣,轻轻咳嗽一声,把我的手挪开,站起身来:“好好休息。”说着,回头看了笑颜一眼:“好好照顾公主。”不等我和明珠说话,他便转身走了。 葵水能让人长大? 笑颜坐下来,在我额头上轻轻一敲:“公主不知道自己……来了葵水吗?还说流血,小李子说不清楚,请太医来,倒成了笑话。”她懊恼,一张笑脸不知道因为害羞还是气恼,通红起来。 笑颜大我一岁。拉住她的手求饶:“得了,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啊。”眼珠一转,问:“笑颜来了葵水吗?” 笑颜点头。 “来葵水就是长大了?”笑颜继续点头。 “那我为什么一直不知道你来葵水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坐起身子来,盯着笑颜看。笑颜用手托住她尖尖的下巴,一双大眼睛转了个圈笑道:“公主为什么要什么事情都知道呢?” 瞪她几眼,由着她服侍。 十四岁这年,宫里来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竟比雪桐还美。 纤弱的身子,一张小脸白皙细腻,她和我一般,有一双桃花眼,我和笑颜站在夜的寝宫门口,没等到夜,倒是等到了她。一身大红的宫装,把她身子包裹地凹凸有致,虽是宫服,但头发却是极简单的,一支木钗,随意插在她的流云髻上。那柳眉轻轻一挑,夹在几个宫女中间,走路很慢,桃花眼淡淡看着前方。 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比仙女还美。 16、再不要见你 “她是谁?”回头看着笑颜,笑颜摇头,摆手:“应该是皇上的新妃子吧。” 新妃子? 又有新妃子了?嘟嘴,已经有那么多的妃子了,为什么还要呢? 笑颜笑:“这女子好好看呢!” 瞪她一大眼,再看那女子。她这么好看,夜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吧,我是明珠,他的掌上明珠,他该更喜欢我的。 那女子上了台阶,伸手轻轻提了她的裙摆,一步一步,走的极为小心。那模样,真是可怜极了,没有一点笑意。 “她不开心吗?”趴在那石栏上,拄着下巴。 笑颜又笑了起来:“能做皇上的妃子,会不开心吗?” 我还记得锦嫔,她说过最恨身为帝王妻的。这个女子,我看不到她的笑意,那么冰冷,一定是不高兴的。 那女子往我们身边一过,转脸,把我看了一遍,那桃花眼轻轻一瞥,再看了看笑颜,跟着几个宫女进去。那道门这样关上,夜没有见我,见的是她。 拉住笑颜的手:“我们走吧。” 我不想看到夜对别的女人好。 他宁愿见那个女子,也不见我。 我是明珠,他都不想见了。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六年来,我把长相依练得滚瓜烂熟。握着我的笛子,一路往伊音阁走去,笑颜在身后停下脚步,隔着我有了一段距离:“公主,要是去吹笛子的话,笑颜就不去了,公主自个儿去。” 停下脚步,摆手:“好好。”再继续大步往前走。 呜,心情很烦躁的!夜不见我,夜第一次见别的人,不见我。委屈地揉揉鼻尖,大步跨进伊音阁。师父一身白色锦袍,老远的,就听到他的笛声,我跨进门槛,他便放下笛子,慢慢转身,师父没有夜的冷峻,但一身的芳华之气,足够倾倒一片宫女。 师父微微蹙眉,大步走上前来,小声斥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这般小孩子脾性?”说罢,到了我面前,伸手便在我鼻尖上一揉:“好了。” 点头,举起笛子:“要和师父一起。” 涟笛师父点头,和我一起走进院子,这院子里都是竹子,一股竹子的清香,和妖林有点像,虽离开妖林很多年,但这气息,我记得住的。 把笛子放在唇边,轻轻呼气。 刚开了头,涟笛师父便用笛子在我脑门上重重一敲:“长相依,不是想吹就能吹的。”吃痛放下笛子,伸手便捂住额头,皱眉看着他。 这笛子,可比太傅手里的竹棍厉害的多。 涟笛师父生气起来,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乖乖点头:“好了,我好好吹,您别这么打!”往后缩了几步,小心翼翼看着他。那一脸的澄净,他身上,永远都比夜的身体好闻,他那么干净,夜,每日都有女人,不是他一个人的味道,就算再怎么清洗,再怎么换衣裳,也不可能这么清香。 “你到底怎么了?”涟笛师父看着我,又转身,扶了扶他的下摆,悠哉坐到石凳上,从石桌上抬起茶盏,那茶香四溢,飘在空气里,他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抬脸看着我。 这模样,和老君像。 “夜又有了新妃子。”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叹了口气:“我还要长一年,夜才会喜欢的。” 涟笛师父跟着我叹气,站起身来,微微推了我一把,道:“他是你父王,你觉得你在他心里什么位置?他为什么要喜欢你?你这脑子,好好思考,行不行?” 这话,伤到了我小小的心。 抬眼看着他,从脖子里拿出夜给我的明珠,开口道:“夜说过,我是明珠,他的掌上明珠,他会喜欢我的。” 这十几年来,我每天期盼的,就是他喜欢上我,这是我在人间的希望,如果达不到,我会难受的。 师父笑,摇摇头,声音很温柔,带着些怜惜,解释着:“明珠?掌上明珠,你不懂意思么?掌上明珠,是父母对孩子的喜欢,皇上喜欢你,一直把你当女儿的,明白吗?” 当女儿?倔强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大声道:“可是,我根本就不是他女儿,我不是的。” 涟笛师父微微一愣,那澄净的眸子把所有的光都举起来,直射我:“世俗的眼光你就是,你是暮雪公主,你是明珠。” 平日里,他都不会这般的,他宁肯看我痴傻,也不会说这些的,可是今日?摇头,把笛子放在桌上:“我以后再不来你这了,我再不要你教我笛子了,我再不学了,我再不要你做我师父了,以后,再不要见你了。”几乎是砸,将那笛子硬生生丢过去的,只听清脆的一声,只觉得碎了! 这笛子,他说过的,只有两支。 管不得其他,连忙抛出这伊音阁。我讨厌所有明白的事理,我讨厌,讨厌极了。 公主?我不要做了,不要做了。一路快速地跑,路上的宫女太监都恭恭敬敬喊着我公主,捂住耳朵,不要听,我不要听。向着夜的宫里跑去,我要他封我为妃,这破公主,我不要再做了。 远远的,就看到夜的门禁闭,服侍他的苏公公和一干宫女,都站在门口,个个脸色发白。大步上前,苏公公抬眼见是我,赶紧大步上前,脸色担忧:“奴才……” “我要见他。”一把推开苏公公,要上前,几个宫女连忙一同挡在我面前,跪了下去:“奴婢参见公主。” 公主! 可恶。 抬手挠了挠头:“都给我起来,不要挡我的路。” 苏公公连忙上前,低着头,语气有些着急:“姑奶奶,皇上这会可在气头上,说谁也不许进去!公主还是先回去吧。” 气头上。我也在气头上呢。“不要,我要见。”要上前,苏公公连忙跪下,揪住我的裙角:“奴才的姑奶奶啊,您这是进去了,奴才的脑袋可就要掉了!” 抬脚,却挣脱不开来,生气看着那扇门,你在里面,我在外面,你却不让我见你。我是明珠啊,你也不要见? “里面的是谁?”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看着苏公公问。 苏公公稍稍松了我的裙角,小声道:“那,那是曜星国公主!” 17、认错(1) 在夜的宫门外一站,便是一整天。苏公公在我们身边,一边走,一边拍着手心,一张脸皱的跟什么似的。 来接我的,是笑颜。 看我站在宫门口,不肯吃东西,她便皱起一张小脸,大步上前,一把牵住我的手,小声责怪:“公主,快些回去吧。” 回去。 扁嘴:“夜……”笑颜赶紧拉着我,往明珠小筑走,一边走,一边小声斥道:“你要叫父王,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这么喊呢?你想被所有人都笑话吗?” 摇头:“我,我就是想喊他夜。” 笑颜伸手捂住我的嘴巴:“在外人面前,不许这么叫。”她一路拉着我,不让我回头,一边走,一边念叨。 “好,以后不喊了,你轻点。”嘴巴被她捂得严实,哆嗦着说了几个字,笑颜微微松开些,看看四周无人,便拉着我加快了速度。 “走慢一点。”小声说着,再回头看着已经远了的宫殿,那个里面是夜和那公主,夜还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妃子冷落过明珠。 回到小筑,笑颜吩咐了宫女上菜,服侍我坐到软凳上,便给我捏着肩。 没什么胃口,端起燕窝,回头看着笑颜:“曜星国的公主,很厉害吗?”笑颜低头看了我几眼,摇摇头:“笑颜怎么知道?” 这一夜,夜没有来我的小筑。 这一夜,我竟然睡不着。 第二日天还未亮,便起了身。笑颜进屋子,已经穿戴整齐,一张俏脸微微皱了皱,轻叹口气:“公主昨天,和涟笛师父吵架了么?” 抬眼看她,拉过自己的衣裳穿上,拢拢鸡窝的头发,撅嘴:“你怎么知道?”套上鞋子,下了床,走到窗前推开:“夜昨晚都没有来呢。” 笑颜将洗漱的水盆放下,道:“昨天,涟笛师父来了很多次,没说话,若不是涟笛师父来,笑颜也不知道公主在那里等的。” 涟笛师父来过? 回头看着她,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咬牙:“师父来了很多次吗?”我昨天说过,不要再见他了,这话,是不是重了? 笑颜轻轻一笑,走过来拉我过去,服侍我洗脸,漱口,梳妆。 不过一会,铜镜里又是娇俏小女子,伸手在脸颊上一抚,这脸,和桃花一模一样,真如老君说的,我这身子还是桃花。 “涟笛师父啊,和笑颜一样,是关心公主的,公主切勿错怪了涟笛师父,让涟笛伤心了。”笑颜继续给我抚着发髻,那声音温柔,暖乎乎的。 回头看着笑颜,有些理亏,道:“我昨天,说了不理师父了,再不去见他了,我……”一拍大腿,懊恼:“我还把师父送我的笛子丢了,不知道摔坏了没有。师父现在肯定都恨死我了。” 笑颜在我脑袋瓜子上一戳:“怎么这么糊涂呢?” 点头,站起身来:“我去找师父认错。”不等笑颜说话,便提起裙摆,大步跑出了明珠小筑,向着伊音阁跑去。 希望我的笛子不要摔坏,希望,师父还会原谅我。 一路的青石道路有些硬硬的,踩在脚底下一点也不舒服,和心境一般,想温暖,却又凉凉的,吸吸鼻子,远远的,就从伊音阁里飘出一股子竹香味。 18、认错(2) 大步跑进伊音阁,那抹白色的身影便站在竹子下,留个侧脸给我看。站稳脚步,理亏,叹口气,声音不敢大:“师父,明珠知道错了。” 那身子不动,立在原地,不知道听没听到我说话。揪了揪衣角,跨出步子,离他不远,喊了声:“明珠知道错了,师父就原谅明珠吧。”站在他的侧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伸手想要拉他的衣襟,他却突然退了一步,转脸看着我,好看的眼睛微微一瞥,接着动口,声音很是严厉:“不要再叫涟笛师父。” 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漂亮的脸,扁嘴:“不,你就是师父。”伸手便逮住他的衣带:“你就是师父,你就是。” 涟笛师父轻轻叫了一声,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力气,竟把他的衣带解开了…… 愣了愣,轻轻一笑,不敢看他胸前的皮肤,便赶紧将脸别过去:“师父,明珠知错了,以后再不会了。” 涟笛师父转身,系好衣带,闷闷道:“认错没有翻脸快。” 嘻嘻笑着转过身,看着涟笛师父一脸的红晕,抱住他的胳膊:“师父,原谅明珠了?”拉着他的胳膊摇晃着。涟笛师父轻哼一声:“你明白了?” 点头:“嗯,师父对明珠最好。”把脸靠在他胳膊上,吸了口气,笑道:“师父,你好香啊。”师父身子一僵,连忙将我轻轻推开,轻轻咳嗽一声。 “奴婢拜见公主。”身后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看看师父脸上的红晕,再回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宫女。 是个没见过的宫女。 点点头:“起来吧。” 那宫女起身,一脸的秀美,微微低头:“奴婢乃承欢殿的宫女羞月,欢婕妤请公主用完膳。” 脑子转了一圈,没想起欢婕妤这个名字。 “欢婕妤?”看着羞月,再回头看了眼师父,师父咧嘴,淡淡一笑,转目看那宫女。 “回禀公主,欢婕妤今儿个早上,才封的。昨个儿来的,曜星国公主。”羞月轻声道,抬头看着我。我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云上国的。 摇头:“不去。” 转脸看着师父:“我的笛子还好吗?” 师父蹙了蹙眉:“为师还在修补。” 修补?扁嘴:“是明珠不好,是明珠不好。”低头认错:“以后,明珠再不任性了,再也不会和师父发脾气。” 师父笑,摇摇头:“为师明白。” “恳请公主,定要去呐。”那羞月扑通跪到地上,一张笑脸急的厉害:“欢婕妤说了,若是请不去公主,羞月便要挨皮肉之苦了。” 哼了一声:“你挨皮肉之苦,我为什么要管你。” 羞月一时间脸红,跪在地上:“奴婢……知错。” 摆摆手,回头看着师父,师父笑:“说不定,欢婕妤从曜星国带了好东西来,你去,说不定能饱口福。” 那羞月连忙应声:“是的,欢婕妤带来了曜星国的厨子,今晚是曜星国厨子掌勺,公主能迟到很多美味的。” 有好吃的。 笑了声:“我要带着我师父去,可以吗?” 羞月脸色一白,犹疑着:“欢婕妤……并没有多,多请人。” “那我不去了。”把头一扭,看着师父:“我今晚就在伊音阁吃饭,想吃竹筒饭了。”看着那些长得茂盛的竹子,一股子清香:“我喜欢死了。” 师父摇头,宠溺望着我。 “公主……奴婢可做不了主啊!”那羞月跪在地上,把脸都埋进了地底下,看上去极其可怜。我最心疼花颜,说不定欢婕妤也最心疼这羞月呢。师父在我脑袋上一揉:“去吧,明天来师父这,会有竹筒饭,笛子也会好了。今天就让师父好好修补这笛子吧。”他擦了脸上的香汗,撇撇嘴。 点头:“好。”低头看着羞月:“那我晚上就来。” 羞月高兴地把脸抬起来:“多谢公主,多谢公主。”欢婕妤,美的不可方物。羞月告辞,我也回头看着师父,问:“那欢婕妤,曜星国公主,怎么到了云上国做了婕妤?” 19、承欢 师父坐到石凳上,回头看我一眼,看那几棵竹子,伸手在石桌上轻轻一滑叹口气:“曜星国乃战败国,曜星国皇上和皇后已经不在了,曜星国已是云上国的领土了,那公主来云上国,自然是顺其自然。” 看他在石桌上滑动手指,立即跑进屋子里去,端起师父的茶盏乖巧跑出去讨好:“师父喝茶。” 师父笑,接过茶盏,点点头:“乖。” 笑颜给我打扮一番,便带着我去了承欢殿。 “新设的宫殿吗?”看着那素净的宫殿,不像其他妃嫔的宫殿。笑颜摇头:“这以前是冷宫,不知道怎么变成了承欢殿。” 点点头:“嗯。” 承欢殿不如其他殿,有很多太监宫女,看来看去,只有羞月一个人,连个小太监也没有,里面陈设也着实简单,大大比不得我的明珠小筑。 嘿嘿一笑,我的夜,还是疼我的。 “奴婢拜见公主。”羞月跪在地上,身子轻轻颤着,看着很高兴:“多谢公主能来。” “快起来吧。”轻声道,看着羞月起身,一脸的笑容:“晚膳已经准备好,公主快些进去吧。”她让开路来,很有主人架势。点点头,笑颜扶着我踏进那门槛。承欢殿和明珠小筑一样,地上铺着毯子,踩上去软软的。 一抬眼,便看到昨早见过的天仙看,挽着简单的发髻,一支木钗插在发髻里,脸上淡淡的妆容,嘴角轻轻一扬,纤细的身子轻轻一动,身子微微向前倾:“见过公主。” 她是婕妤,为什么要见过我呢? 这声音如天籁,好听的不得了,本不喜欢她的,但她这么礼貌,我又怎好撒泼。低头看着那案几上的食物,口水直下三千尺,好香啊。 欢婕妤掩唇一笑:“这是曜星国的烤羊,酱料都是秘制的。” 秘制的。 连忙坐过去,看着桌上的菜肴,有些小菜,绿绿红红的,把牛羊肉都衬托地更美味了。烤鸡,烤鸭,烤羊,烤牛。 全是烤的。 抬眼看着她:“你们曜星国,都吃烤肉吗?” 欢婕妤笑,点头。 她倒和我一样,都没有酒窝,回头看着笑颜,伸手一拽她:“来,坐下吃。”笑颜也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笑颜摇头:“笑颜站着罢。” 拉着她的胳膊:“一起。” 欢婕妤点头:“不要客气。”我也回头,看着那羞月,伸出食指对着她勾了勾,她连忙过来。“就我们几个人,岂不是孤单了?”把羞月也拉下,坐到软垫上,真是太香了,这宫里的美味我都尝了个遍,早已厌烦,如今有新鲜菜,真是好极了。 “奴婢……”羞月要起身,欢婕妤便摇头:“一起吧。” 羞月点头,跪在软垫上,拿起匕首,开始切肉。 四个人面前的盘子里都有肉,欢婕妤一身柔弱,吃肉的模样更是楚楚可怜,蹙着她的秀美,因为太烫,所以一仰天鹅颈。微微一愣,看到她薄纱下的肌肤,全是青紫的痕迹,又想到昨天夜都和她在一起,一时间心酸放下了手里的羊大腿。 笑颜回头:“怎么了?” 拿起丝帕擦了手上的油渍,站起身来:“我不吃了。” 笑颜也跟着站起来,欢婕妤眉目一低,纤长的睫毛覆盖下去,在烛光中一片阴影,美极了。 转过身:“我不吃了。” “公主可否再次与承欢聊天?”身后是欢婕妤的声音。 承欢。 她叫承欢。扭过头看着她,她已经在擦手上的油渍,一只素白的手轻柔地动作着,眉目噙着些泪水可怜巴巴看着我。 20、姑奶奶 “皇上驾到。”大门外传来苏公公尖细的声音,那抹明黄的身影,便在暗夜里慢慢来袭。一回头,便看到欢婕妤,瘦弱的身子轻轻发着颤,求助地望着我的眼睛。 不等我疑惑,那明黄的身影已经跨进承欢殿,脸颊有酡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味,一摆手,看到我,咧嘴一笑:“明珠在这里?” “父王。”喊了一声,连忙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夜低眼看了我几眼,再看着案几上的食物,蹙起眉头:“你还不行礼?”那眼神直直闭式欢婕妤,嘴角轻轻扬起,摆手将我的手推开,大步走了过去。 “承欢,拜见皇上。”欢婕妤俯身,跪在毯子上,大大地行礼。 夜的身子一怔,蹲下身去,伸手便捏住欢婕妤尖细的下巴:“你是朕的欢婕妤……要自称臣妾。”那力道大,我远远的,也听到了骨头声。 那是下巴,很好看的下巴。 欢婕妤轻轻一哼,咧嘴一笑,点头,抬眼看着夜。虽是有些受伤的眼神,但极其倔强。她像明珠小筑里受伤的小鸟,躺在地上,扑着翅膀,却没办法动弹,眼里有对生命的渴望,等着人酒。 他们都柔弱。 “父王。”上前拉住夜的胳膊,指着桌上的菜:“都很好吃呢……” “让开。”夜挥袖,松开欢婕妤的下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我,再看笑颜:“把公主带回去。” 摇头:“不要,明珠还没吃饱。” 夜点头,挥袖:“让那些厨子,去小筑。”说着,转眼看苏公公:“这里,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来。” “我要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欢婕妤,眼里充满了泪花,也看着我,很复杂的眼神,看上去有感激,可是一点也猜不透。 “不许。朕说不许。”夜执拗起来,看着笑颜:“把公主带回去。”又扭头看苏公公:“送。” 送。 他居然说送。 要去拉他的衣袖,他却不让,后退几步,那样子,像极了妖林的狮子王,我向来害怕狮子王,他这副模样,真的让我害怕极了。 低下头,掉了几滴泪,甩着手:“不来就不来,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明珠小筑了。” 说罢,挥袖就忘外走。 天色已经暗沉,这样的炎热天气,空中都飘着讨人厌的飞蛾,一只两只,瞎子地往我脸上直扑。 “我打死你们。”用我的宽袖照着塔门打,它们没手上,自己脸上倒挨了几拳,那宽袖遮不住飞蛾,直直飞了进去。 这算是我做妖,做仙,做人以来最倒霉的事情了。 “笑颜。”喊着笑颜,忙解开衣裳,她们都在我胸前了,哈哈,好痒,好难受,感觉很脏。笑颜上前,哎哟了一声,忙抱着我:“公主,这里还有人,您可别露了身子。”不让我脱衣服,那飞蛾便更是狂肆。 泪水在眼里打转,我以后再不打飞蛾了。 “苏公公,你快走,快走,不然我怎么脱?”拽着笑颜让她别再抱我,她却死活要抱着。苏公公答应着:“奴才告退。” 片刻,笑颜松开我,我便赶紧解了衣带,露出月白色的肚兜,那两只飞蛾似乎看到前方灯火通明,立即飞了出去,松了口气,回头看着笑颜:“我再不要宽袖衣裳了,再不要了。”笑颜点头:“好好,再不要了。” “明珠。”柔和的声线,一回头,便看到月下清新脱俗的涟笛师父,高兴忘性,转身便冲着他恭敬喊道:“师父。” 我在月下,他在月下,笑颜在月下。 “我的姑奶奶。”笑颜立即跑到我面前,挡住我的春光:“姑奶奶,别动。”伸手抱过我的身子,系好衣带。 21、时机成熟 低头一看,居然露出了胸脯。 讶异张嘴。 做妖的时候可以露,可是做仙的时候,老君严格规定了,不许在众仙家面前失态,一定要着装整齐。 于是,已经习惯几百年露胸的我终于扣起衣衫,把这胸脯包裹的好好的。 师父转身,背对着我们。 笑颜便责怪:“公主以后,切记了,可不能这么袒……胸”她声音极小,但几乎是咬牙的。 “嗯,我记住了。”点头,低头看看已经扣好的衣裳,笑了笑,大步跑上去,抓住师父的胳膊:“师父。” “嗯。”涟笛师父轻轻应着,声音有些僵硬,身子也是,转脸低头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吃饱了吗?” 伸手在肚子上抚了抚:“饱。”打个饱嗝,再打个哈欠:“吃饱了,就想睡觉了。” “这样好。”师父笑,从怀里拿出笛子,递到我眼前:“已经好了。”忙把手从他的臂弯里抽出,双手拿过我的笛子,仔细看着:“这样子看,没有坏啊。” 涟笛师父一笑:“以后可不能摔了,摔了,就再不能好了。” 点头:“嗯,绝对不对了,再舍不得了。” 一颗小心脏,从看到师父,便没那么急躁了,深呼吸几口,再抱着我的笛子,抬眼看着师父,咧嘴一笑:“师父,我的笛子,今晚可以吹的很好。” 师父笑,站在眼前:“为什么?” 因为,不高兴。到高兴。 吐了口气,把笛子放在唇边,平日都是和师父一起合奏,今日,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不求长相守,但求长相依。 我一直喜欢的夜,夜为什么见到欢婕妤,就再不管明珠了。 这舒坦的曲调,突然被我吹的曲折。 我眼前浮现的,偶尔是与师父合奏,偶尔和老君相伴,偶尔是夜对欢婕妤的残暴。他今晚,在赶我走。 他平日里,不会的。 一曲完毕,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有多难听,但回头看到师父愤然的脸,便知道错了。早知道该和师父一起合奏的。把头低下,月光下,笑颜早已逃走,一个调子也不想听。 “走吧。”师父摆手,走在前面。 一条青石小路,边上是个小湖,月色正好洒在湖水上,倒映起一层层的光,正好洒在师父的身子上,倒有股老君的感觉了。 跟在他身后:“对不起。” 师父停下脚步,又转身看着我,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问:“对不起什么?” “我把曲子吹乱了。”扬起手里的笛子,看着师父:“我以后,会好好练习。” 师父摇头,摆手:“心乱,自然吹不好。”又转过身继续向前走,负手:“时机成熟,自然会把这曲子吹好。” “什么时候,才会时机成熟。”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他不再嫌弃,便有着我。 他也不再说话。 我不敢说话,任由师父送我回明珠小筑。 这一夜,我都无眠。 很想睡觉,很想去梦里见一见老君,让他教教我怎么才能获得夜的欢心,可是,很无奈的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第二日一早,笑颜进屋子,见我睁着眼睛,大惊:“公主,你……” 用食指在嘴上轻轻一滑:“嘘,别说话,我可烦着呢。” 笑颜大笑,端过洗漱的水:“公主什么时候也会烦闷了?” 我烦闷了几百年。 瞥她一眼:“我要睡觉了。” 22、出宫 这一觉,便是一整天,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正午了。热热的,刚睁眼,笑颜便进了屋子。 服侍我沐浴,在我背后轻轻搓揉。 “嘿,公主长大了呢。”笑颜笑,在我面前,看了眼我亭亭玉立的胸脯,偷偷笑着。 伸手遮住胸前:“不许说了呢。”羞涩低下头,老君说过,身体是自己的,千万不要暴露在人前。 花颜一愣,小声道:“公主,您……” 摇头,又把手放下。钻进水里,花颜便开始撒花瓣。 夜住进了承欢殿,我不再是备受宠爱的明珠,他整日也不来小筑,我也看不了他,他似乎把我都忘记了。 我想靠近承欢殿,偏偏所有人都不让。 于是乎,从我十四岁,到十五岁之间,见到的夜,真是一个巴掌都嫌多。 这一年来,是师父,每日给我吹奏长相依,这长相依,越听越好听。期间,仪容太后来过几次,皆都握着我的手,说及笄。 回头问师父,师父说及笄就是姑娘十五岁的成人礼。 我明白,及笄就是夜说的,可以生孩子了。 我要和夜生孩子,这是我最大的希冀了,我一直都在等待着。 这一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及笄,云上国都炸开了锅,毕竟我是最得宠的公主,全国都庆祝起来,夜虽没来见我,但苏公公来过,给了我令牌,说是可以出宫去游玩几天,到及笄之日便回宫来。 说是说出宫,但其实后边跟着许多人。 准备出宫的那日,笑颜脸上涂了胭脂,一张嘴合不拢,挽着我的胳膊:“公主,笑颜长这么大,真的很盼望出宫了。” 回头看着她:“我们这不是就要出宫了?”嘻嘻笑着,笑颜已经背上包袱,同出宫的,还有我最最喜欢的涟笛师父。 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出宫,这也是我第一次坐马车呢。回头看着涟笛师父,可惜了,我身边坐着的,不是夜,是师父。 师父腰间是那笛子,我也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笛子,师父在边上轻轻一笑,很是倾城。笑颜坐在一边,惊恐地看了看我们的笛子,又掀开帘子,看着外面,嘟嘴,放下帘子,在马车上轻轻摇晃:“都还没有出宫呢。” 忍不住笑:“你就这么急躁?” 笑颜点头:“嗯呢。” 我也很急呢。 师父笑,坐直身子道:“宫外的东西,为师也很久没有见过了。” 回头讶异看着师父:“师父没有出宫去吗?” 师父笑,点头:“很久没出去过了。”在我脑袋上一揉,笑道:“公主及笄,夜晚便更是好玩起来,我们出宫,大概今晚就能遇见好玩的事儿了。” “有哪些好玩的?”忙凑过去,问道。宫里看来看去,也就是些戏子唱唱跳跳,一点也不生动,只想打瞌睡。 “今晚,是盛宴。”师父只抿唇笑,又不答我话。 盛宴。究竟什么盛宴?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我的屁股也跟着痛起来,虽屁股底下有很多个软垫,但毕竟路程不短,该有的罪,它还是让我受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马车总算停下来,笑颜冲瞌睡醒了过来,嘴角一咧:“到了吗?出去了吗?” 帘子被掀开,露出一身奴才打扮的小李子冲着我们笑:“出宫了。” 23、惬意生活(1) 马车外喧嚷,笑颜牵着我的手,下了马车。这一整条街,都是人,好多的人,比宫里,比天上,比妖林里的妖还要多。 咂咂嘴。师父也下来。拉住笑颜的手:“这里比宫里好。” 笑颜笑:“那是自然。” 整条街上都散发着浓浓的香味,把口水吸进嘴巴里,转眼看着周围的食物,一眼扫去,虽没有宫里做的那般好看,但这香味儿,实在太诱人了。 大步上前,朝着那妇人走去,她手里捏的,红红的,圆圆的,几大个串在一起。另一只手臂被抓住,师父的声音已经飘在耳边:“那是冰糖葫芦,不干净。”说着,便要将我拉回去。 扭头瞪他一眼,大口吞了口水,摇头:“不干净也不管,明珠还没吃过。”长了几百年,连这个东西都没吃过,真是…… 笑颜点头:“我也想吃。” 连忙点头,走到那妇人面前。 只见那妇人弯腰,将手里的什么葫芦,塞到了小小的孩子手里,那妇人嘴角带着笑,一脸的疼爱。师父连忙拉住我:“这是别人的,师父带你去买。” 被师父拉着,再拉住笑颜,跟上师父的脚步,到了那什么葫芦的家,好多葫芦,几十串。那葫芦捏在手心里的感觉真好,张开嘴巴对着红彤彤的葫芦一口咬了下去,甜、酸,真好吃。 回头看着笑颜,看她嘴角的一抹红,嘻嘻笑着,问:“好吃吗?” 笑颜点头:“好吃。” 小李子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小心翼翼地再看一眼师父,狗头鬼脸的模样。抬眼看着师父:“你想吃吗?”师父眼睛看了看我手里的葫芦,摇摇头:“明珠吃就好。” 这是京城的大街,师父说这是云上国最繁华的地方了,什么东西都有。坐在客栈靠窗的地方,支着下巴问:“那曜星国呢?” 师父想了想,摇摇头:“没去过。” “师父还去过哪里呢?”握着手里的筷子玩弄着,回头看着笑颜,笑颜只盯着外面看,双手捧在胸前,羞答答道:“还是宫外好。” 宫外纵然是好,可是没有夜,就一切都不好。 “去过月隐国。”师父淡淡道,抿了口茶,叹了口气,轻声道:“月隐国,不如云上国。” 月隐国? 屁股一挪,坐到师父身边,嘿嘿笑着:“月隐国是个什么模样?” 阳光刺在师父光滑的脸颊上,微微反射出一些光芒来,也刺了我的眼睛,这时候的师父,真是好看极了。 “以后,就知道了。”师父淡淡道,回头给我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微微一摆手,我一回头,看到小二端着饭菜上来。 色香味俱全,虽是比宫里看着差了些,但新鲜极了。笑颜大抹唇边的口水,拿着筷子,看看我,再看看师父。 回头看着小李子:“快,一起,好不容易没人看管着,咱们吃个痛快。”乐呵呵地说,抓着小李子的衣领便拉了过来,小李子坐在我边上,伸手给我捶捶腿:“主子先请……” 看了满脸堆笑的师父,再看桌上的菜色,把筷子一放,夹起一块嫩嫩的鸡肉,放进嘴巴里,嘶了一声,那麻辣、细腻的味道便在舌尖徘徊,很大的刺激,我整个身子都跟着一颤。 “公……小姐。”笑颜凑上来,把桌上的茶杯递给我:“受得了吗?” 宫里给我的饭食实在太清淡,说实话,这里的东西,确实有点受不了。摇摇头:“还好,吞下嫩嫩的鸡肉,伸舌头,舌尖酥麻,还很辣,爽了口感,却终究有那么一点难受。 24、惬意生活(2) 吃过早饭,笑颜拉着我要逛街。大太阳晒着,我脑袋瓜子突然反应过来。在拥挤的人群里拉着笑颜的手问:“不对啊。夜抱我的时候,还下着雪,我每年过生日,都是下雪的第二日过的,现在还是夏天,我怎么可能及笄了?” 笑颜一愣,摇摇头:“笑颜也不知道。” 回头看着小李子:“我没有及笄呢?为什么突然……就说我要及笄了?” 虽然,这个身子可能已经十五,但……我每天都下雪后第二日过得生日,为什么,突然连我自己都觉得要及笄了,揉揉脑袋:“回宫吧,我要问问夜。” 小李子连忙拽住我的胳膊:“公……小姐,这皇上让您及笄,肯定也是为了您好。”小李子凑上脸来,看看笑颜,再看着我。 他一脸的正经。 夜,这么做,是为了我好么? 可是,从小到大,就是他对我好了。 笑颜也跟着点头:“好不容易出宫,公主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地玩,一切回宫里再说。”算是敷衍,笑颜已经拉着我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指着前面的大台子和拥挤的人群道:“那是什么?看上去好好玩。” 只听见人群在欢呼,那大台子里头,似乎在喷火。 “人好多呢。”由着笑颜拉着我的手,往人群里挤,这是什么日子,居然这么拥挤,我的靴子被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踩了一脚,大脚趾痛的……龇牙咧嘴,笑颜扯着我挤进人堆堆里,耳边都是欢呼声,哟哟呀呀的。 小李子和师父跟在后面。 “明珠。”师父喊着,已经上前拽住了我的胳膊:“慢点。” 踮起脚尖看那台子,无奈身前的人太高大。 那台子上不断喷出火来,一团火焰比一团大,恼怒地想伸手拍他,师父却抓住我的手,回头看到师父的笑脸,拉着我往旁边一闪,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前方。那台子上,和宫里一样,正在表演呢。 不过宫里都是唱戏,这个好玩多了,几个大汉子,一个比一个粗壮,光着膀子,摇着肚子上的肥肉,张开血盆大口,呼出火来。 摇头叹气:“这么大热的天,他们也不热吗?” 师父笑:“这是人家的生存之道。”握着我的肩头:“跟在为师身边,莫要走散了。”点着头:“好。”接下来的耍大刀,胸口碎大石,爬杆,一个比一个动作难。 表演结束,回头问:“师父,明珠还没有及笄,父王,为什么要给我及笄?” 师父微微一愣,摇摇头:“为师也不知道。” 不等我继续开口,笑颜已经过来,拉着我把整条大街逛完,师父和小李子陪着我们逛绣庄,还给我做了好几套衣服。 “明儿更好玩呢。”笑颜拉着我往小摊子走去,很多姑娘围着那小摊子。一眼望过去,小摊子上全是面具,只见过来巫师戴过。伸手便抓住一个蝴蝶样式的面具,盖在脸上,只露出鼻子以下,眨巴眼睛:“怎么样?” 笑颜拿起兔子面具戴在脸上,熊了我几眼:“嘿嘿,好看吧。” 伸手要去抢她脸上的,她却不依,摇头:“不要。”把面具保护的好好的,藏在怀里:“别再抢了。” “好好好。”嘻嘻笑着,挽着她的胳膊,问:“明儿是什么日子?” 笑颜抬眼,那笑脸微微红了一下,看着我,再看看周围选面具的姑娘们,红着脸道:“明儿是七月初七,宫外的人,都过这个节日的,带着面具,在街上逛一圈,猜花灯,吟诗,放莲灯,会遇见自己心仪的人的。”笑颜声音极小,凑在我耳边。 叉腰,把笑颜打量了个遍,轻轻一笑,凑到她耳边:“笑颜想要遇见自己心仪的男子?” 她也十六了,是该出嫁了。 宫里的嫔妃,年纪小的,比比皆是,我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做妃子了,可惜,我还是夜的女儿。 笑颜红脸,摇摇头,再不说话。 师父和小李子各选了两个面具,师父手里握着虎面具,小李子跟着笑颜,挑了个兔子面具,一路上炫耀我的蝴蝶面具,围着师父转了个圈,问道:“好看吗?” 师父只是要来捉我的胳膊,点头:“好看。” 吃饱喝足,脱了靴子,看着红红的脚心,解了衣襟,钻进木桶沐浴。笑颜给我捏肩,哼着小调,似乎很高兴。 抬眼看她:“你一天都在乐。” 笑颜点头:“出宫,自然是高兴的。” 这日子惬意极了,比在宫里好。捧起花瓣拍在胸口上,只闻的隔壁传来长相依的低声,清雅脱俗,咬咬唇,师父已经二十五,已是成婚的年纪,明儿是七月初七,他戴上面具,怕也会遇见自己心仪的女子吧。 25、七月初七(1) 第二日已是傍晚,笑颜服侍我吃饱,便服侍我穿上新衣服,一袭淡紫纱裙,脚踩绣花鞋,笑颜给我紧了紧袖口,给我戴上精致的耳坠。往铜镜里一照,咂咂嘴,还是不比欢婕妤。 “公主天生丽质,何必在意其他人的眼光。”笑颜笑着,拿起我的面具,塞进我手里,打开窗户一看,盯着那夜色,喊道:“已经开始了呢。哇,好多的人呢。” 笑颜又转身,关上了窗户,戴上她的面具,露出一张精致的小嘴,牵着我便往下走,我一直以为,我是活跃的,没想到笑颜更活跃,无法子地笑笑,戴上面具,跟上她的步子,跑了出去。 一出门,便看到了一身白裳的师父,手里握着面具,一脸的笑意,月色下,师父的光华简直胜过月色,美极了。 小李子嘿嘿一笑,戴上他的面具,跑到笑颜身边,搞怪地和笑颜一起装可爱,动作一致,可爱极了。笑颜笑着,松开我的手,看了看师父,再看我,见师父过来,笑颜赶紧拉着小李子往前走。师父和我跟在他们身后。 这是皇城,大街和皇宫,简直两个样子。 跟师父并肩,看着周边的人,一个个脸上虽戴着面具,但眼底里的笑意,是遮不住的。抬眼看着师父,再看看四周的各种姿态小女子,轻声笑道:“师父今晚,可要好好挑选了,笑颜和我说了,今儿可是挑选自己心仪姑娘的。” 师父笑,也跟着我看了四周的姑娘,点头道:“那为师自然得多看看。”说罢,微微摆手,叹口气:“明珠这是嫌弃师父年纪大了么?”他表情不似刚才那般轻松,有些严肃。 在烛光中看他的侧脸,有些害怕起来。 连忙挽住他的胳膊:“明珠不敢。” 师父笑,点头:“为师知道。”连忙把我的手推开,咳嗽一声,看看四周:“是想吟诗作对,还是猜花灯,还是,放莲灯?” 往远处一看,笑颜和小李子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连话也不说,就这么扔下我和师父了?捏了捏拳,笑道:“你知道的,我对吟诗根本无造化的。”干笑两声,往左侧一看,尽是人,那明晃晃的河水,照的岸上的人也明晃晃的,一派温馨景象。 吐舌,拉住师父的胳膊:“去放莲灯吧。”大步朝着那条小河走去,周遭的人不管不顾地拥挤起来,管你是人是狗,踩了你的脚也不管,奔着那条河走。 河不算远,却也不近。 师父被我拉着,又大步上前,护着我。 走到河边才惊觉,我们根本没准备莲灯。 恼怒地回头看着师父:“还玩个什么,都没有莲灯呢。”看着河里粉红粉红的莲灯,那烛芯点燃,似乎每一朵莲灯都承载着一个梦想。如果笑颜在身边就好了,她肯定有法子的。 师父笑:“这还不简单?”说罢,往回看了看,又轻轻叹气:“这么挤,要和为师一起去么?” 点头:“当然要。”师父也点头,牵过我的手边朝着对面的小摊子走,一路走一路说:“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为师也不放心。” 26、七月初七(2) 天上放着烟花,那烟花美极了,是皇宫里头放的。 师父的手暖暖的,紧紧牵着我。 刚走出人群,便听到笑颜的声音,喊了一声公,又叫了小姐。那声音很大,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抱住,笑颜拽着我的衣袖:“小姐,您这是跑哪里去了?” “我和师父,不用担心。”被人擦着肩头走,这感觉真不好,把身子缩了缩,靠近笑颜,看着她的眼睛摇摇头:“我们要去放莲灯,结果没有莲灯。” 笑颜立刻笑出来,回头看着正往我们走来的小李子,道:“我就知道小姐喜欢这个,我都和小李子准备好了呢。” 回头看着小李子,那手里,果然抱着许多莲灯,笑颜笑着,带着我走到小李子面前,拿起纸笔,将毛笔递到我手里,指着边上的摊子:“莲灯是要有愿望的,小姐赶紧写上吧。”她讲那小小的白纸放在那摊子上,拉着我过去,愿望,琢磨了一下,顾不得人擦我的肩头,歪歪扭扭地写上几个字,一边写,一边乐。 我从小的愿望,不就是当夜的皇后。 我字写的丑,只敢小小地写:做皇后。 笑颜还来不及看,我赶紧把纸条拿起折了起来,笑道:“我只写这一个愿望,所以不算贪心吧。”笑颜笑,点头:“不贪心。”说着便从小李子手里拿过一个粉红粉红的莲灯,将我的愿望放到那蜡烛下面,我便赶紧拿过我的莲灯,握在手心里:“走吧,去吧。”拉过笑颜的手,看看师父,看看小李子,带着笑颜往那河边挤。 “小姐这是许的什么愿望,这么神秘。”小李子在后边嘀咕,笑颜也跟着问:“小姐,许的什么愿望啊?” 才不告诉你们。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愿望,说出去,岂不是不会灵验了?回头看一眼笑颜:“不说。”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往河边挤,一些人不忘在你身上掐一掐,捏一捏,撞一撞,真真是难受极了。 笑颜在边上笑:“小姐,可得好好拉着我。”师父和小李子在后边道:“慢点,慢点。”再慢一点,还能挤进去? 嘟囔一声,抱紧怀里的莲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宫外的人,怎么比宫里的人多那么多,如果在宫里放莲灯,说不定已经结束了,在这里,居然还没有开始。 懊恼地扁嘴。 “啊。”笑颜被人一推,牵着我的手也松开了,也不知道是谁,居然从我和笑颜中间挤了进来,和笑颜的手分开,也开始失去方向感了。 “明珠。”有人喊我,是师父。 后面的声音。回过头,果然是师父,那老虎面具,一身白裳。冲他嘻嘻一笑,连忙挽过他的胳膊笑道:“差点走散了。”擦把汗:“哎哟,今天真挤。”拉着师父往河边走,有个人在身边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师父身子僵硬,任由我拉着,跟我跑到左侧的河边,人少。站在亮汪汪的河水边,松开师父的胳膊,再跑去边上借了别家的烛火,把我的莲灯点亮,高兴地把莲灯放到河里,再双手合十,可千万要让我愿望实现,我要做夜的皇后,让夜的后宫,再没有其他女人,只有我一个,只有我一个。 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师父,他正看着我的莲灯。 笑嘻嘻地把腰间的笛子拿出来,冲着师父笑:“今晚有感觉,我会把长相依吹奏的很好的。” 27、妖孽 把笛子放在唇边,看了师父几眼,他也看着我,明晃晃的河水竟比不上师父。嘴一咧,再吸气,望着河里的莲灯,安静吹起我的长相依。 思念宫里的夜。 我会说的第一个词是父王,会抱的第一个人是夜,会想要亲近的第一个人也是夜,在这人间的每一天,我都想见着夜。他是我在人间唯一的依靠、依赖。他身边就算女人众多,我也相信,终有一天,会只剩下我一个人的。 他会喜欢别的女子,可是,我是明珠,他的掌上明珠。 低声悠扬,在唇边荡漾,无法想像我此刻真的专注了,这支曲子,第一天,没了师父,能吹奏的如此妙极。 在这里才呆了两天,不管夜把我当什么,但我及笄之礼一过,我便长大,夜再不可不要我了。 一曲吹罢,将笛子捏在手心,又塞回腰间,回头,看着我家涟笛师父,开口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比平日好许多?”一边走,一边看看远去的莲灯。 “哎哟。”鞋尖被坚硬的石头磕着,大脚趾传来疼痛,身子前倾,师父老人家忙伸手一把搀住了我,额头靠在他胸前,他的胸今晚变得异常结实。 轻轻一笑,鼻子搭在他雪白的衣襟上轻轻一笑,习惯地扯住他的袖口:“师父,你今晚为何都不做评价?”有些懊恼,他搀我的力道松了,似乎要将我推开,仅仅一个动作,但他身上……散发出平日里没有的味道。 师父平日,都是一身清香的竹子味儿。 现在,却和夜的味道有些像了。 苏公公说,夜身上的熏香是龙涎香。 这个味,和夜身上的味道一样呢! 夜?一喜,连忙抱住他的身子:“夜。”是来见我的么?高兴,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上,这么一贴,更觉得是,夜也是如此,胸膛很结实。 他身子一怔,下巴搭在我的头顶上,手不住地想要将我推开。 “别推开我。”拉着他的衣裳,有些哭腔:“明珠再不胡闹了,你再不要对我如此冷淡了。”已经一年多,你都带理不理,明珠好生委屈。 他身子颤抖起来,下巴也开始颤抖。 难道,感动了? 继续抱紧他:“明珠……”真的很喜欢你。 话没说话,另一头便传来师父和笑颜的声音:“小姐,明珠。” 他不理,一把将我推开,力道大,我便后退,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一抬眼,看到他转身,他回眸看了我一眼,那眸子……我怔住,妖精啊,怎么是紫瞳? 我在妖林都没见过紫瞳的妖怪,这个妖怪,好生奇怪。 吓的大叫起来,他怒,弯腰捡了一颗不大但也不小的石头,直直砸过来,我岂是妖孽的对手,被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到我光洁的额头上,还是双眉间。 剧痛。 怔怔喊不出声,呆愣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死妖孽…… 一股红红的液体从脑门上流下来,身边已经蹲了三人,是师父、笑颜还有小李子。“哎哟,主子,咋就成了这样?”小李子拍了大腿,比我声音还大。 一伸手,想要去捂那伤口,师父却从怀里掏出白绢来,捂住我的伤口:“这是谁干的?居然这么狠?” 咬牙:“这是……妖孽,妖孽干的。”还是我没见过的特殊妖孽。 28、明日回宫 一抬眼,那妖孽早已经不见,笑颜拍着我的后背:“哎哟,下手这么重。”看着我的额头:“若是留下疤痕,破了相,该如何是好?” 小李子更是一脸的惊愕,拍着大腿,一口一个姑奶奶,这回去要怎么交代。 额头是痛的。转眼看到师父脸上的担忧,跟着小李子一拍大腿,真好,这么回去,夜总该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吧。也是件好事。 师父在我额头上轻轻揉着,又拉起我的胳膊,道:“走吧,赶紧回去,让大夫来看看。”语气不似眼神那般焦灼,将我扶起,揽着我的后背,朝着客栈走去。 “快去请大夫来。”师父回头交代小李子,再看看我。 额头虽痛,可身子并没有什么可痛的。 轻轻摆手,将师父放在我后背的手一推,笑道:“我伤的额头,腿脚没事儿。”乐呵呵地看看师父,再看笑颜:“我没事,真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圈,笑道:“我们回去,回宫里去吧。”迫不及待想要夜的安慰。 师父的手僵在空中,凝眸看着我,一言不发了。 转眼看着笑颜,笑颜只赶紧过来搀着我的胳膊:“好了,你这样,伤势会加重的。”不顾师父,她便牵着我进了客栈。 有些头晕是真的。 可是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 躺在榻上,笑颜给我盖了丝被,小李子的声音便传来:“大夫来了,大夫来了。”笑颜立即起身,看看窗户,忙过去将窗户关上。 年老的大夫,把脑袋低下,仔细观察我的伤口,叹气:“莫要留疤了便好。”说着,便开始给我清理伤口,他动作娴熟,十分轻快,清清凉凉,他上了药,师父站在份大夫身边:“这要多久才能好?” 大夫摇头:“若是没意外,恢复也怕要有个三日。” 三日。 伸手摸着那大夫给我脑袋上缠的纱布,心里一乐,这么进宫,夜见了,怕也是会心疼的。 点点头:“师父,我们明日就回宫吧。” 师父回头看着我,蹙眉。 不好么? 师父似乎不高兴,但又不说什么。小李子送了大夫出去,师父看看笑颜,并不和我多说话,出了我的屋子。笑颜弯腰,看着我的额头,努嘴:“公主,缠上这白布,真是难看死了。”一瞪她,瞥眼:“那面具什么破玩意儿,居然能被石头砸破,害我破相。”不过,也好。 笑颜坐到我床边,眼神有些胆怯,小声道:“公主,您说,见到了妖孽?” 妖孽。 一提我的牙都恨痒了,坐起身子来,抱腿,看着笑颜,勾勾手指,笑颜乖巧把耳朵贴到我的唇边,仔细听我说。 “那妖孽,很白,有一张,很红很红的唇,上面似乎占着血……诡异的不是他的嘴,是他的眼睛……”小声说着,仔细观察笑颜已经变得有些白的脸颊,颤抖着唇瓣,细长的手指嵌进她的长裙里。 “那双眼睛,紫色的。”咂咂嘴,觉得不过瘾,更紧地贴到她耳边道:“还带着红,这是我见过,最诡异的人了,不,不是人,是妖孽。”缩了身子,看着笑颜颤抖的身子,不禁好笑。 那妖孽,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只是那眼睛,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29、你的父王 笑颜被我吓唬了,眼神里都带着怯色,这一晚上,笑颜死硬要和我睡。 挽着笑颜的胳膊,躺在床上。 这一夜,我以为我会梦到夜,但没想到,居然梦到的是妖孽。那双紫瞳,实在太可怕了。不止我说他妖孽,周围的所有人,都在骂他,说他是害人的妖孽,一声声,一口口的妖孽,实在让人很揪心。 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笑颜服侍我穿衣,洗漱,吃早餐,打开门,便见到一身白裳的师父,那眉头紧紧皱着,很不高兴的模样。 一低眼,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走吧。”师父开口。走在了前头。小李子嘿嘿笑着,给我们开道,上了马车,深深呼了一口气,不过才出来两日,便要回去宫里了,回头见笑颜一脸的舍不得,轻声笑道:“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出来啊。” 笑颜看着我点头:“嗯,公主的伤要紧。” 师父坐在对面,一路沉默,不多说话。 有些奇怪,看着师父的侧脸,小声问道:“明珠做错了什么?” 师父摇头,并不多说,偶尔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偶尔闭眼休息,趴在笑颜的肩头上休息。 这一睡,时间不短,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到我软软的榻上了,一惊,看着我的纱帐,眯眯眼,笑颜趴在我床边:“皇上来过了,但公主睡的太熟,皇上只看了会,便离开了。” 夜来过了? 这么快。 努嘴,坐起身子来:“他就不知道多呆一会吗?” 笑颜笑,不说话。 吃过晚膳,夜便来了,一身的明黄袍子,踏着不轻不重的步伐走进我的明珠小筑,两日未见,着实想念,可是,这一年来,我们未见的天数,又哪里会比两天短?坐在软塌上,见他进来,连忙跳起脚来,慌忙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笑颜愣了愣,又连忙行礼。 夜身子微微一怔,双手环抱过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笑道:“伤疼吗?” 点头:“痛,痛死了。”紧紧抱着他的腰,深深呼吸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和昨晚那个妖孽身上的味道,差不多啊。 “都是长大的女子了,对父王,可不能再这般了。”他轻笑,将我轻轻推开,拉我坐到软塌上,自己坐在一边。笑颜起身,给他倒茶。 抬眼看着夜,他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么说话,怎么今天,说的如此……和真正的父亲说话,有什么区别。 努嘴:“不要。” 夜摇摇头:“好了,好好养伤。”他说着,抿了口茶,站起身来,要走。我也跟着站起身来,小声道:“你为什么不多待一会?你才来……”忍住哭腔,看着他的背影。 他停下脚步,转过脸来,看着我。 一时间委屈更多,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你最喜欢的,是不是明珠?你现在都不喜欢明珠了,都没理明珠了!”在他胸口哭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身子不动,任我拉扯。 “明珠。”他轻轻唤了我一声,手放在我脑袋上道:“朕是你的父王,自然喜欢你的。”他一说父王,我的气便灭了。 大大的失望来袭。 30、身孕 及笄典在五天后。 这五日里,太医不间断地给我换药,说皇上要我脸上,一点伤痕都看不到。看着铜镜里的容颜,这几日以来,已经好看了很多很多,和欢婕妤比,也不差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伤疤快好的前一天,及笄典的前一天,我见到了欢婕妤。 她一身白纱,由着羞月搀扶,欢婕妤脸色不好,身子轻盈,跨进明珠小筑的时候,也让我愣了愣,笑颜说过,快一年,她只去给仪容太后请安,其他地方也是不去的。 她站在门口,冲着我轻轻地笑,那样子极其惨淡。 她不似雪桐歹毒,可是夜对她的关怀,足已让我嫉妒了。 额头一痛,把头低下,不想见到她。 “明珠。”她轻轻唤了一声,远远的,柔柔的,虽是亲切,可是我不喜欢。不搭理她,继续坐在石凳上,好好擦着我的笛子,师父已经四日没来看我,都忘了问他,初七那晚我吹的怎么样。 “明珠。”她继续喊着,已经到了我身边,笑颜给她行礼,她已经伸手搀起笑颜,羞月连忙给我请安,又扶起她家主子,坐到我对面的石凳上。 “明日及笄,我并没有什么好相送的。”她说,轻轻笑着,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玉来,我脖子上是明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戴着,可是今天看这块玉,却觉得稀奇极了,那块白玉,在太阳底下晃眼睛。她一边拿,一边笑:“这是辟邪的白玉,算是我给你的及笄礼物。”她也不客气,直接塞进我的手里。 她的手很冰冷,一时间不适应,抓住那玉,连忙吧她的手推开。她也不生气,只是笑:“伤势怎么样了?” 摇头:“很好。”把玉握在手心里,竟有些舍不得还她,我正好需要辟邪,免得再遇到妖孽。她正巧送来了,给我的礼物,要不要接呢?抬眼看了笑颜,笑颜连忙把头扭过去,不说话。 这丫头,什么时候话这么少了。 “日头辣,主子快些回去吧,免得动了胎气。”羞月道,拿出手绢给欢婕妤擦汗。 心里一惊,瞪眼看着欢婕妤,动了胎气。 胎。 不就是孩子么? 猛地站起身子来,看着欢婕妤的肚子,开口问:“你,你,有了夜的孩子是不是?”一时间没忍住,竟把夜的名字喊了出来,笑颜连忙上来拉住我,以免我过去来个伤她的动作。欢婕妤也不吃惊,只是笑笑,看看我,再低头看着她的肚子,伸出纤细柔美的手指放在小腹上,轻轻抚了抚,点点头:“嗯,有了。” 脑子一时间炸开。 快一年多来,我都只想着其他的妃嫔,可万万忽略了欢婕妤。 这一年来,夜又碰过其他妃嫔吗? 仪容太后还常常抱怨欢婕妤,我怎么能把欢婕妤遗漏了? 如今有了,可要怎么办才好。 夜的孩子,该是只有我能有的,以前夜也说过的,要我生孩子。现在倒好,一切都变了。伸出手,指着欢婕妤的小腹道:“你不能要这个孩子,绝不能要。” 欢婕妤笑,也站起身来,羞月吓得连忙扶住她家主子,大眼睛看着我,很是惊恐。 她笑:“已经有了,那可怎么办?”那语气有些得意,虽是平静,却像一把尖刀插进我的胸膛,一时间发不出声音,胸闷。 欢婕妤走后,笑颜上来搀着我,小声责备:“公主,以后莫要再他人面前叫皇上的名讳了,这样不好。” 整个宫里,也怕只有我,是最晚知道欢婕妤有了身孕的,听闻太后送了许多补品到承欢殿,听闻皇帝对欢婕妤态度大大好转,听闻宫里所有妃嫔都开始巴结欢婕妤…… 31、及笄 天还未亮,笑颜便将我拉了起来,接着,几个老嬷嬷靠近我,实在不习惯那么多人在我的屋内,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她们。 一个个望着我,眼里带着浓浓的敬意,喊着我:“公主,今儿可是及笄大礼,快些起来梳妆吧。” 及笄大礼。 宫里不曾有公主,这及笄大礼,我是相当陌生了。摇摇头:“睡醒再说吧。” 身子要倒下,无奈笑颜赶紧抱住我的身子,在我耳边道:“及笄大礼可不能晚了。”给我揉揉脑袋,再给我捏捏肩,一股酸痛钻出来,腾坐直身子,回头看着笑颜,捏紧拳头:“你……竟然……”连忙揉着酸酸的肩,好大的力气。 笑颜只笑,双手放在我的肩头:“公主快些吧,一会笑颜和嬷嬷们不好交代了。” 一抬眼,便看到嬷嬷身边的架子,许多衣裳,许多首饰发簪。揉揉脑袋:“要这么打扮么?”真是太麻烦了,只有王母和仪容太后这般厚重地打扮,今天,轮到明珠了。 笑颜笑,给了嬷嬷们一个眼色,几个嬷嬷赶紧把我从床上拉起来,丢进屏风后的浴桶里,花香味,温热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闭眼由着她们给我沐浴,一会轻,一会重,真是难受极了。还是笑颜的手最舒服了。沐浴过后,嬷嬷将我身子上的水珠擦拭干净,服侍我穿上裘衣,再套上素白色的里衣。笑颜开始给我上妆,轻柔的手指滑过我的脸颊,胭脂水粉一点点抹在我脸上。今日的妆很浓,仔细看着铜镜里的我,还从未这般装扮过呢。 一看身上的衣裳,疑惑:“不要穿衣裳了吗?”看看那架子上的衣裳,再看那发簪。笑颜摇头:“衣裳自然是要穿上的,只是这头发,一会啊,太后娘娘会替公主绾发的。”点点头,由着她捣鼓。 穿上华服,跟着嬷嬷们走出了屋子。 坐上轿撵,一路被抬着到了金玉殿。 太后坐在金玉殿的正位上,下了轿撵,一抬眼,便看到她身边的欢婕妤,转眼一看,这殿上,再没有其他的妃嫔了,她为什么在? 太后脸上带着笑吟吟,欢婕妤也是。 太后两侧是依次排列等级的众内命妇,我站在殿外等候,只听礼官尖声尖气地喊:“开……礼……”拖的极长。 笑颜搀着我踏着小小的步子,走进去,一步步踩着台阶,到了内定妇队边,便松开我的手,侧身在内命妇队列最后垂首而立。 走了一截,照着笑颜的吩咐,在离正位不远处跪下,抬眼看着太后。仪容太后笑了起来,一个劲地点头:“明珠长大了,长大了。” 举手叠在眉间,深深叩拜,起身再三叩拜。礼成,再大步走到太后面前,行跪拜礼。嬷嬷端着盘子上来,太后开始为我绾发,她手法精致又温和,在我耳边道:“没有母妃,只有让黄奶奶来。” 好一声黄奶奶。 抬头看着她,她眼里带着大大的笑意,抚了下我的额头,轻声道:“明珠真是好看极了。人见人爱。” 那是。乐滋滋地望着她笑,她也继续笑。 太后从盘子拿起鎏金琉璃八宝簪插进我的发髻里,接着扶着我站起身来,面向众位内命妇,礼官高声道:“礼成。”看着我和太后,道:“皇上御旨,钦封暮雪公主。” 暮雪公主。 去过各个宫殿,听闻各个主讲礼,每次快要睡着,笑颜便赶紧给我使眼色,挤眼做口型:“晚上可还要看表演呢。” 又是表演。 宫里的表演,不看也罢。 这一整日,都穿着厚重的华服,坐立不安,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笑颜伺候我用膳,小声道:“公主想什么呢?” 摇头:“没有。” 揉揉心脏,抬头看着笑颜:“总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笑颜摇头:“公主福大,哪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给我夹了菜,堵住我的嘴巴。 32、和亲 夜体谅我不喜欢规矩,便免了许多。坐到软垫上,看矮几上的美味佳肴,这金銮殿今晚来了许多大臣,还有众多家眷,歌舞没间断过,祝贺也没间断过。 扫视了整个大殿,完全没有师父的身影,回头看着笑颜:“师父呢?”他这是怎么了?已经多日没有来见我了呢,揉揉自己额头,他也不关心我额头上的伤好了没有吗?笑颜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是哪位大臣,一身官服,大步上前,举着酒杯对着夜,脸色有些红了,道:“恭祝皇上,公主已成及笄之礼,如今欢妃娘娘已有身孕,真真是大喜之事啊。” 欢妃? 讶异抬头,看到夜身边的女子,不是欢婕妤,又是谁?后宫妃嫔都在,却唯独她,坐在了夜的身边。她脸上笑意满满,但那眼底,一点也没有,自顾自地拿起酒杯,饮了一口,夜伸手便捉住她的纤纤素手,摇头,从她手里拿过了酒杯。 夜何时,对过任何一个妃嫔那么好,那么好。 欢婕妤瞥眼,娇嗔看了夜一眼,松手。 大臣们纷纷祝贺,我的脑袋突然疼起来,把手里的酒杯一放,拎起我的裙摆,大步走到夜的身边,他一身明黄,黄灿灿的,耀的我的眼睛有些花,低声问:“父王,明珠还未及笄,为什么……” 不等我说完,夜便笑,摆手,看着我,站起身来,颀长的身子摆正,看着殿上的百官,再回头看我,笑道:“暮雪既已成年,自该有个好夫婿,朕已斟酌多日,决定,将暮雪和亲月隐国。” 月隐国? 和亲? 身子猛地一颤,有些支撑不住,夜回头看我,伸手便在我肩头拍了拍,声音很是轻柔:“传闻月隐国天子,花月容貌,能文能武……” “为什么?”揪住他的袖口,眼泪窝在眼眶里,进不去出不来。 夜身子一闪,看我几眼,再坐下,摆手:“三十日后,月隐国自有使者前来,快些准备吧。” 三十日后。咧嘴一笑:“明珠这么讨人嫌吗?就要把明珠嫁出去了?” 夜也笑,抬头看了我一眼,再看看欢婕妤,轻声道:“明珠很讨人喜欢,月隐国皇帝,会很喜欢的。” “可是父王不喜欢。”揪着袖口,努嘴。 夜笑,摇头。 再无心思看歌舞,再无心思听祝贺,拎着裙角往伊音阁跑。笑颜在后面追着,大喊公主公主。她的喊声不歇,我的脚步不歇,师父和老君一样,最懂明珠的心思,这个时候,找师父聊天,最好不过。 伊音阁的灯火不亮,但进去便看到师父坐在石桌边,手里轻轻擦着笛子,月光皎洁,宫里好在放烟花,照在他无暇的面容上,他恬静美好,和老君一样。 慢慢走过去,走到他身边,有些无力,手放在石桌上撑着,他不理我,继续擦着笛子。笑颜已经追了上来,趴在门边,见我们安静,便没出声,乖乖站在外面。 “夜,给我赐婚了,我要嫁出去了。”带着哭腔,声音很小,低下了脑袋。 师父不动,也没反应。 他和夜,就这般不在乎我么?握拳,发出咯咯的声音。师父依旧不动。转过身,把手放平,眼泪掉下,开口哭道:“你和夜,都不在乎我,都不喜欢我,你们全都希望我去和亲,离你们远远的,是不是?” 大步走到伊音阁门边,喊了一句:“那我就去,离你们远远的,远远的。” 刚要迈开步伐,师父的声音便响在耳边,很轻柔,很淡。 “跟为师走吧。”他的脚步声已经响起,那笛子,在我肩头轻轻戳了戳,师父轻笑:“为师也厌倦了宫里的日子,为师也想出去走走。” 转过身,看到师父眼底的清明,小声道:“可是……”离了皇宫,就再也见不到夜了。 33、看不起人 我不是厌倦了宫里的生活。看着师父的眼睛,小小哆嗦了一番,师父也看着我,微微动了动唇,又不说话。 “可以吗?”小声问道。 师父的手放在我肩头,轻轻点了点头,再轻轻一笑:“明珠想出去,为师就可以。” 出去吗? 大力点头,不等师父开口说话,便赶紧跳出伊音阁,看着师父,喊道:“师父,等等我,我过几日给你回复,好不好?” 如果,夜要我留下,我肯定会的。 拉着笑颜的手,飞奔往明珠小筑。 这一夜,无眠。笑颜躺在身边,睡的和死猪一般,任我怎么在榻上翻滚,她也毫无知觉。第二日一早,她便起身,露出光洁的肩头,呐呐道:“明珠,你该好好想了。”说着,便拿起自己的衣裳穿了起来。一时间哑口无言,抓紧被褥,把脸埋进手掌里,大大叹了几口气,掀开被褥穿衣。 笑颜服侍着,动作小心翼翼,伸手在我肩头轻轻捏了捏,又是酸痛,脑子清醒许多,晃了晃脑,一捏拳:“走,去瞧瞧欢婕妤……”一想不对,又摇头:“走,瞧瞧欢妃去。” 笑颜轻轻啊了一声,看着我:“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笑颜,捏捏她水嫩嫩的脸颊,笑道:“我们去看看欢妃啊。”笑颜服侍我洗脸,我便赶紧到铜镜面前坐下,摸摸自己的脸,道:“今天把我打扮漂亮些吧。” 笑颜轻轻点点头,开始给我梳头,把头发绾成流云髻,珠钗玛瑙镶在发髻上,秀脸粉黛红云,笑颜画眉技术最好,那眉笔在她纤手里一握,在我眉间轻轻一挑,睁眼一看铜镜,水灵灵的美人。 清了清嗓子,看看自己身上的淡紫轻纱,微微提起我的裙角,慢慢走出明珠小筑。我已不是小孩子了,我及笄,该是和欢妃一样的女子了。 夜既然喜欢欢妃,我就该好好学习。 回头看着笑颜,摸摸下巴:“去承欢殿,咱们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笑颜疑惑,上前扶着我:“这……要准备什么?” “上次她给我们准备了食物,这次去,要不要也准备些食物。”琢磨着,挽了笑颜的胳膊:“欢妃有孕了,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笑颜摇头:“笑颜也不知道。” “有了身孕,该吃补药对不对?”问笑颜,笑颜也轻轻点头。 “让小李子下去准备准备吧。我们一会便去。”吩咐笑颜,揉揉肚子,再道:“也准备些清粥吧,一起过去吃。”我要好好看看欢妃,究竟……有什么好的? 说不定,学习了她,我便能留住夜了。 承欢殿。 小李子和另外两个小太监端着补药和膳食榻上台阶,那承欢殿门口的小太监便惊叫了一声,接着跪下:“奴才参见公主,公主……” 不等他说完,便赶紧摆手:“得了,我来和你家主子聊天的。” 那小太监抬头看我,目光一闪躲,身子有些微微哆嗦,点点头:“是,是。”站起身子来,跑进承欢殿通报,我也不客气,带着笑颜和小李子进屋。 欢妃一身白纱,坐在软垫上,手里端着一碗药,见到我,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再转而一笑:“明珠。” 羞月连忙跪下:“奴婢拜见公主。” “快些起来吧。”坐到欢妃对面,中间隔着矮几,小李子和两个小太监已经将补药和膳食放到了矮几上。 欢妃将手里的药碗放到矮几上,有些疑惑,眉目看了小李子和两个太监,再看笑颜,再看我。 “放心啦,我只是来和你用膳,没什么意思。”把手往矮几上随意一摆,掀开那燕窝粥的盖子,笑道:“怎么样,香吧,太医说的,怀孕要吃好的。” 欢妃点头:“谢谢明珠。”说着,又摇头:“我想一个人呆呆……” 看不起人? 瞥她一眼:“好啊,连你也讨厌明珠了。”说着,便站起身来,挥了挥袖口,转过身要走。 34、出事了 “明珠。”欢妃在身后叫了一声,她的声音很柔,我虽不喜欢她,虽嘴巴里说讨厌她,但她这样的人,真让我从心底里讨厌不起来。 站住了脚,转过身回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她,她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很虚弱,努嘴:“你怎么了?”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扶我坐到软垫上。 她笑,摇头:“没有。”坐到我对面。 那碗药,静静放在欢妃的面前。 欢妃与我一起用膳,我们偶尔看看对方,偶尔埋头苦吃。 她很恬静,话不多,却让人很舒服,忍不住对她喜欢了一些。 吃的不快,却把所有的东西都吃了个干净,欢妃抬眼看着屋外,又对着我笑:“出去走走罢,天气好着呢。” 点点头,站起身来,和欢妃一起到院子里。 承欢殿的院子不大,却极其温馨,和明珠小筑一般,有秋千,不过这里的秋千要比明珠小筑的秋千舒服,伸手抓住那绳子,身子轻轻一跃,坐到秋千嗓,笑颜乖巧过来轻轻推着我。 欢妃回头看着我,掩唇一笑。 她不常笑,但笑起来很美。 “你……”犹豫地看着她的小腹,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着,再抬头看她的脸,问:“什么时候有的?” 欢妃看着我,微微一愣,再轻轻点头:“已有两月。” 语气简单,但极其冷淡,她捏了拳,看着我,再看着她的小腹。她分明不喜欢她的小腹。打了个冷颤,还好我没有娘亲呢。 一手捏着绳子,一手摸摸自己的小腹,多希望我是她,有了夜的孩子,夜便不会把我嫁出去了。一拍大腿,乐滋滋回头看着笑颜,笑颜停下动作,疑惑望着我。 只要有了他的孩子,我就不用离开夜,我就不用嫁出去了。 嘿嘿一笑,跳下了秋千。 羞月扶住欢妃,小声道:“娘娘……”眼睛轻轻一挑,后边的话不说了,欢妃的眼睛也跟着一挑,回头看看我。 “该喝药了。”羞月道。 点点头:“对啊,你要喝补药呢!”看着欢妃的小腹,轻声一笑,我的肚子里如果有个孩子,也一定要喝补药的。已经活了几百年了,也没个孩子,不如欢妃,才十几岁,便有了娃娃。 羞月点头:“娘娘的药都冷了,不如,就喝公主送来的罢。” 那可是好药。连忙点头:“嗯呢,就喝我送来的吧,应该不凉。”回头看着小李子:“去端药吧。”小李子点头:“是,公主。”他瘦弱的身躯转过去,羞月也跟着上前:“奴婢一并去吧。” 羞月对她家主子好,和笑颜对我好是一样的。 笑颜回头看着羞月的背影,再看看欢妃,轻轻揉了揉脑子,再看着我。 “头疼?”伸手在笑颜的小脑袋上轻轻一捏、笑颜摇头:“没有。”躲开我的手,退后了一步。不一会,羞月和小李子便出来,端药的是羞月,一张小脸有些皱,小心翼翼抬着,走到了欢妃面前:“娘娘。” 欢妃看看那碗药,再看着我。点头轻轻一笑,看了看那药碗。 我也跟着看,就是我那碗药,没错。 欢妃咧嘴一笑,结果药碗,仰头,将碗里的药喝了个干净。羞月接过了碗,小李子连忙送上蜜饯,欢妃轻轻咳嗽一声,用素白的手绢擦了擦唇角的药渍,结果蜜饯吃了下去。 欢妃坐在石凳上,我坐在秋千上。 欢妃偶尔微笑,我偶尔看她。 仿佛熟识了很久。 笑颜继续给我摇着秋千,一抬眼,一哆嗦,这不,盛夏都要过去了呢,很快就要秋天了呢! 猛地,对面的欢妃突然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又倒了下去,羞月大喊一声娘娘,伸手接住欢妃柔弱的身躯。 欢妃面色惨白,纤长的手指抓着羞月的衣裳,张开嘴巴,小声道:“疼,疼……”那眼神很难忍! 一个小太监上前来,捂住嘴巴,大喊:“出事了,出事了,欢妃娘娘出事了!”从秋千上下来,看着脸色惨白的欢妃,再看那小太监,也不知道是哪个宫殿的人。 35、背黑锅 羞月抱着欢妃的身子,颤抖的手擦了擦欢妃额头上的汗珠,连忙跑到欢妃面前,看她苍白的脸色。羞月大喊了一声,低头看着欢妃白纱下的裙底。 那裙子上,染红了。 她的双腿间还在流血。 笑颜连忙上前,看着欢妃,捂着嘴巴。欢妃伸手抓住我的裙角,抬头看着我,也不说话,咬着她的下唇。笑颜连忙对着小李子道:“还愣着作甚,快去找太医啊。”小李子点头,惊恐地左看看,右看看,提起脚步飞快跑了。 欢妃看着我,那眼神似乎在抱歉,但表情很扭曲,只觉得她现在身子很疼。 羞月抱着欢妃:“娘娘,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笑颜抓着我的衣裳,将我拉过去,欢妃无奈松开我的裙角,只是咬唇看着我。 “这次,咱们怕是要背黑锅了。”笑颜道,一只手搭在我肩头,大大叹了一口气:“唉,来的真不是时候啊。”说着,又回头看着我。她的小脸很光滑,在太阳底下极其好看。 “什么意思?”小声问道,回头看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刚才的小太监也不在了。在转眼看了地上的欢妃,问:“欢妃怎么了?” 笑颜再叹一口气:“落胎了。”那语气不咸不淡,在我肩头拍了拍,小声道:“我们带来的补药,根本就没问题啊。” 她喝了药,所以落胎了。 对了,落胎。 回头看着笑颜,把眼睛睁大,落……胎了!用手捂着嘴巴,她喝了那碗药,所以落胎了。落胎就是没有了孩子。我虽让那么多妃嫔喝过药,但她们都是没有孩子的,一直没给欢妃喝药,是因为我没机会下手!她如今有了孩子,我更不可能下手!在人间的日子,能做小小的坏事,但伤天害理的,明珠还是不敢做的。 一拍小腹:“我们,是不是要被怀疑了?” 笑颜沉重点头。 摇摇头,咂嘴:“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 笑颜点头:“是的。” “那为什么要怀疑我呢?”咂嘴,扭头,看到不远处正踏进院子的夜,一身明黄,那脸色,黑的和锅一样。 怯怯望着他,他也不看我,眼睛扫视了整个院子,落在地上的欢妃身上,大步迈过去,干净利落,开口:“承欢。”他颀长的身子下蹲,从羞月手里抱过了欢妃,眸子看到她的臀部,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欢妃的衣角,又往上挪,掐住了欢妃细长的脖子,声音不大,但此刻院子太安静,以至于,我们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就这么容不得朕的子嗣?你就这么容不得?”那语气和妖林里的大妖怪一般,常常欺负我们这些小妖怪,龇牙咧嘴,声音虽不大,却足够杀灭了一个小妖怪。现在在大妖怪手里的,不是我,是欢妃。 欢妃咳嗽两声,不说话,直直盯着夜的眼睛看。 羞月连忙跪下,开口大喊着:“皇上,您可千万不要错怪了娘娘,并非娘娘!是……是喝了公主送来的补药,才这般的!”羞月说着,已经泣不成声,心疼地看着欢妃,把头搭在地上,磕着。 回头看着笑颜,求救。笑颜无奈,叹了一大口气。 夜挑眉,看着跪着的羞月,再抬眼看着石桌上的药碗,眸子一冷,低头看着欢妃,欢妃轻声一笑,也不说话,苍白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怨。 “承欢。”夜再道一声,弯腰抱紧欢妃,再起身,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迈进了承欢殿。 忍不住他的诱惑,提起步伐跟上夜。 进了承欢殿,看到夜坐在欢妃的榻边,欢妃在床上微微翻滚着,嘴巴里含糊地发出呜呜声。羞月在我身后,我一回头,她便定住了,轻轻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胆怯地把身子往后退。 她这么断定,是我要害欢妃? 可是,我都不断定,我要害欢妃呢! “你为什么?”小声问她,双手放在腰上,羞月抖了几下,不敢说话,但地上,已经有了她的眼泪。 “明珠!”身后是夜的声音,很严厉,从来没有的严厉。 转过身。 迎来的再不是柔和疼爱的目光,再不是坚实温暖的怀抱。 仅仅只是一个结实有力的耳光。 “你为什么这么坏?”左脸挨了耳光,实在很痛。嘴角,耳朵,眼睛,都痛了,伸手捂着左脸,再抬头看着夜,那么冷冽的目光!这目光,才真真让我疼到了心底里。 哆嗦了一下,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一直喊的父王,一直喊的夜,今天,打了我,算是十五年了,这个巴掌,第一次。 “朕可以容忍你多年来给其他妃嫔的红花,可是,欢妃有了身孕,你……这又是为了什么?”他眼睛很红,声音依旧不大。 抽泣几声,不敢开口说话。 “朕不说,不代表不知道。”他说,扬手,冷眼看我:“你早该离开云上,早该将你倔强恶劣的脾气磨灭了。” 我倔强恶劣。 苦笑看着夜,再不想哭。 “你该早去月隐国,熟悉习俗了。”他道,摆手:“三日后启程,这三日,什么地方也不许去。” 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站在我身边。苏公公轻轻咳嗽一声,弯腰:“公主请……” 这算是软禁吗? “不是我,你为什么非要认为是我?”将捂住左脸的手放了下来,掉了滴泪,走到夜的面前,小声哭泣:“不是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 夜冷眼看着我,身子轻轻一颤,回头看了榻上的欢妃,再看看我身后的羞月,沉声道:“就是你。” 这是冤枉,这就是背黑锅。 吸气,呼气,难过地看着夜,摆手,大声喊:“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我。”转过身,去就去,我再不要在这里了。擦了脸上的泪水,笑颜搀住我,喊了一声明珠,苏公公和几个太监咳嗽几声,追上我的步伐。 “为什么要三天后,今天就可以去了。”大声喊道,在自己腰上大大捏了一把,要哭,就猛烈一点吧。 人间一点也不好,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如老君对我好,都不如老君。 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天上,要什么时候才有和老君一般疼爱我的人。 我的夜,再不是我的夜。 36、劫数 一路跑回明珠小筑,笑颜在后面喊着公主,我的脚尖已经开始痛了起来。 将门重重砸上,抱腿坐在门边大声哭泣。 我们相处的十五年,也不及你们相处的一年么? 你不是说明珠最好么?为什么现在不相信明珠了?我虽做过错事,可是这样的错事,明珠从来不想做的。 “公主,公主。”笑颜在门口喊着,不停地敲着门。 “公主,快些开门吧,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笑颜担忧地喊着,我却泣不成声,哽咽着捶大腿:“我……没事,不用理我。”把脸埋进膝盖里,用力吸气。 “公主,公主。”笑颜不死心,大力地敲门。 后背被门磕得痛,伸手揉揉后背,站起身来,拉开门,笑颜的手伸过来,又连忙缩了回去,愣愣望着我。 伸手在脸上胡乱一擦泪水,哽咽道:“我这个样子,真是丢死人了,别进来,我哭会就好了。”在笑颜面前,我不比伪装了,只是哭泣的模样,还是不要她见了吧。 笑颜咽了口口水,轻轻点了点头:“嗯。” 把门关上,大步走到我的榻边,身子向前一倒,整个人扑在软软的榻上,痛哭。这样的夜,我根本不认识! 我还以为傻傻地以为,会有结果。 可是,你为何要把我的希望破灭了。 呜呜哭着,心口一痛,闷口气,闭着眼在心底喊了三声老君。 “如何?”他站在我心口出,一身白衣,我的心口,好似会呼风,他的裙角扬起,很是好看。我的身子也在我的心口处,小小的,用力奔跑,跑到他面前,抬起头来看着老君。老君眉眼一挑,定定看着我。 他在生气么? “老君。”不敢抱他,只敢乖巧立在他面前,低下头去:“我想回天上了,不想在这里了。” 老君离我不远,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兰花香。 “玉帝未曾说过,让你回天庭。”老君淡淡道,轻声叹口气。 连忙抬头看他:“你知道的,不是明珠,不是明珠做的。”声音有些哽咽,看着轻声叹气的老君。老君点头,咧嘴轻轻一笑:“我倒宁可还叫你桃花。” 他这么笑,倒是给了我很大安慰。 做桃花,虽然笨,还有嘲笑,但老君一直都在身边庇护,所以,再大的不开心也能变成开心。欢妃没有出现之前,夜都是好的,我也在庇护下,那几年,我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了。 可是现在所有的,都变了。 “那么,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再上前一步,看着老君的眼睛。 老君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在我脑袋上轻轻一揉:“不知道。”他上前了一步,用手给我擦拭脸颊上的泪珠,他的手不暖,凉飕飕的。 “可是,他要把我嫁了,什么月隐国的皇帝?”伸手在额头上一揉,再看老君,哭道:“我不想嫁人,怎么办?” 老君蹙眉,盯着我看。 他在琢磨,可是又不说话。 “这是你命里的劫数。”老君抚摸我的头发轻声道,再把手往下移,放在我肩头:“说不定,过了这劫数,就能回天庭了。” 劫数? 摇摇头,听不懂。 老君微笑:“听不懂也罢,事情该来的,总会来的。” “夜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就把我嫁出去?”伸手放在腰间,摇晃了下身子,看着老君。 老君摇头:“不是突然,他一直就想把你嫁出去。” 一直就想把我嫁出去。咬牙:“不可能,他一直对我很好,他舍不得……”抓着老君的衣袖:“他怎么可能,他舍不得我的。” 老君身子一颤,往后一退:“你不知道,但老君知道。”语气很淡,不像是安慰。伤心地哭泣起来,哆嗦着身子。 “够了,不要哭了。”老君道,用他雪白的袖口擦了我脸上的泪水:“下了天庭,就变成这个样子,真是一点也没了志气,老君还是喜欢天庭上的你。”他说着,又轻轻一摇头:“你在这里,还不如妖林快活呢!到底,是不是把你带上天庭错了!” 是啊,在这里,还不如妖林快活。 妖林里,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可是这里,我喜欢夜呢! “好了,已经不早,我该回去。”老君道,再给我擦了两把眼泪,转眼看看我的小心脏,轻声一笑:“你这倒好,来了人间,就有了心。”他看了几眼,再把眼睛转回到我的脸上,伸出手来,在我鼻尖上轻轻一滑:“老君会带你回天上的,但你在人间,记住好好做人。” “能回去就好。”用力点了头,冲着他笑。 老君走的悄无声息,我睡的毫无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榻上,那丝被盖着我的身子,很柔软,和舒服。睁眼便看到笑颜放大很多的美脸,小小惊吓了一番。 笑颜揉揉眼睛,松了口气,一手捏着我的下巴:“明珠,差点被你吓死,你倒好,说在里边,哭了好大一阵,又没了声音,我在外面干着急,喊了你好久,深怕你出了什么事,还好涟笛师父来,把门撞开了!你倒好,睡的和猪一样。” 又说我是猪。 瞪她一眼,张嘴要咬她,她连忙嘻嘻哈哈地把手缩了回去。 冷眼一瞥:“那,苏公公他们,不是要来囚禁我的么?他们去了哪里?”坐直身子,揉揉酸痛的脖颈。 笑颜转眼看着门外,呲牙,道:“他们……看你回来了,他们还能留下不成,况且,皇上又改了旨意。” 又改了! 乐滋滋地看着笑颜,拉住她的胳膊道:“夜又改了什么?不让我嫁了么?”我一直知道,夜怎么可能舍得把我嫁了呢! 等来的倒不是笑颜点头,她只轻轻叹气,看着我,摇头:“月隐国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皇上说明日就启程,一边赶路,一边和他们迎面。” 我心情糟透了。 比雪桐当日陷害我,还糟糕。 就这么容不得我么?闭上眼,难过地再次把身子倒下,靠在榻上。 “明珠……”笑颜叫着我,伸手握着我的手,她手指温热,和舒服。也抓住她的手指,另一手抚到胸口上,抓住我脖子上的明珠,夜以前说,我是他的掌上明珠。 是啊,最疼爱。 但终究只是女儿。 把脸埋进丝被里,咬牙哭泣。 “笑颜会和你一起去的。”她说着,身子覆了下来,抱着我颤抖的身子,轻轻抚着我的后背:“别伤心,没什么好伤心的。” 这里,哪还有什么值得眷恋的。 老君说,这是我命里的劫数!既然是劫数,我渡了过去,不就可以回天庭了!好你个雪桐,回去,我也要玩你!呜呜哭了几声,又笑了起来。笑颜无奈,抱紧我的身子:“你这丫头……” 你不也是丫头。 转身抱住她软软的身子,靠在她肩窝上:“哎呀,哭了一会,又想睡了。” 笑颜道:“睡吧。” 37、落寞 再醒来已是黄昏,笑颜端来许多膳食,我忙填报肚子,问:“师父呢?” 笑颜答:“一会便来找你。”给我盛了一碗汤,递到我唇边:“涟笛师父说你身子变弱了,要赶紧补一补。” 是啊,我答应他要走的。 捏了捏拳头,点头,仰头将那碗参汤喝了个干净,刚舔了唇角,便听到小李子的声音:“皇上驾到!” 夜。手里的碗轻轻一晃,笑颜连忙把碗接过去,骂了声没志气。 伸手抚抚发髻,擦擦唇上的油渍,再抬眼,已经看到一身明黄地夜,脚步慢慢踏进了屋子,那靴子,带着很重的沉重,一时间踩的我不怎么舒服。 低下头,不想、不敢看他。 “明珠。”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门边,轻轻摆了摆手,笑颜便起身,回头看着我,又看看夜,弯腰退后,出了屋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叫我名字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荡,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到了我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放在他的双膝上,看着桌上的膳食。你这样亲密地叫我明珠,却要把我许配给别人,你可知明珠心里有多难受。 把头低得更低,他伸手过来,将我额前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接着轻轻一笑,道:“父王只愿给你一个好归宿,这世上的路,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孤独。” 父王。 抬起眼看着他,憋屈。扁嘴:“可是,明珠就算孤独,也想留在你身边。”留在你身边就什么都好。 夜嘴角轻轻扬起,仔细看着我。 他忽的伸手挪到我的手边,那修长的手,便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搭在我的手背上,一阵颤栗从手背一直传到我小小的心口处,一时间手足无措,呼吸困难。口干舌燥,他的掌心粗糙,给我心口一阵阵酥麻。 “父王只是要你明白,这世上,父王只是父王。”他轻笑,又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 再也忍不住,跟着他站起身来,踮起脚尖来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哽咽道:“我是明珠,不是你的女儿,你看看仔细了,我已经成年,再不是孩子了,你的妃子能给的,明珠照样能给。”不是没有看过他与妃嫔如何欢好的,那些让人脸红的场面,我也幻想过,只是当时身体不成熟。如今身体成熟了,他们能做的,明珠一样能。有些哭求,但夜的身子并没有颤动,他只轻轻将手放到我的后背,轻轻摩挲着,安慰道:“你就是朕的女儿。” “这么多年,难道你感觉不到吗?”我在表白,一颗赤诚的、表白的心!只敢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却不敢再多做一个动作。 夜猛地推开我,我踉跄后退几大步,跌坐在毯子上,不可思议看着他。 夜张口,那薄唇道:“你是朕的女儿,还需要在说几遍?”他后退一步:“明日启程,早日到了月隐国早日成亲。”他挥袖要走。 “早就要把我嫁过去了?是不是?”站起身来,大步上前抓住他的袖口,将他的身子扳过来,面对我的哭脸。 夜轻轻一愣,看着我。 “你早就不想见到我了?早就想把我嫁出去了,是不是?”小声问道,眼泪已经掉到了嘴角,轻轻一滑,滑到我的舌尖上,一股酸苦的味道。 “嗯。”他点头,声音很轻,摆手:“快些准备吧。” 最后一声几乎是叹气,回头看了看我,要走出屋子。 一时间反应过来,站在他身后大声道:“你知道的,是欢妃,她自己不要孩子了,你却硬要说是我,你害怕了,你喜欢欢妃,是不是?” 以前,任何一个妃嫔,他都纵容我的,可是,唯独欢妃不可以。 他昨天,明明眼神是迟疑的。 连太医也不问,连我的不要也不看,就这般坚持地认定是我要害她。他在害怕,在害怕。夜身子一颤,没有说话。 想起昨日欢妃脸上的抱歉和惧色,不是她不想要孩子了,又是怎么样呢? 也对,她的国家都亡了,她是俘虏来的公主,怎么可能爱上夜呢?门外刮起了风,还不小,暂时没吹进屋子,却已经到达了我心里,真真是凉飕飕的。 夜晃了一下身子,站直,道:“明日父王在城门上送你。云上国,嫁出去了,不需再回来了。” 你当真如此狠心吗? 相处十五年,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好啊,去就去,让我先见见欢妃。”大步上前,要走出屋子,夜却突然拉住我的胳膊,紧紧的,很痛。 “不许去。”他道:“你别再见她。” “为何?”张口问道,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眸子,此刻有多少恨意,欢妃不爱他,可是他爱上了欢妃。 “……”他一时间无语,也盯着我的眸子,慢慢松开我的胳膊,身子往后一退,点点头:“罢了,想见就去吧。” 得到他的许可,便和风一般,狂奔起来。 有些话,我想问问欢妃。 一路跑到承欢殿,见羞月立在门口,她身子轻轻斜着,眼睛有些无神,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见到是我,她便立即跪到地上。 跪什么跪。 还知道错。 瞥她一眼,大步上前,又听笑颜的声音:“公主,公主!”她跑得快,到了我身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羞月,咂嘴:“你这小丫头,就知道陷害我们公主。” 羞月小声道:“奴婢知错。” 好个知错。 “得了,我要见欢妃。”摆手,等着地上的羞月。 羞月连忙点头:“是,是,娘娘正巧……也想见您。”她说着,已经从地上起来,歉意地低着头,绕过笑颜,笑颜举手,作势要打她,她便定下身子,闭眼,等待笑颜的下手。 笑颜轻轻咳嗽一声,收回手掌,骂道:“假惺惺,快去吧。” 羞月点头,不敢抬头,立即跑进了屋内,我和笑颜上前,那门开了一个小缝,不等羞月叫我们,我们便进了屋。 屋子里有股熏香,也有股药味。 虽然不好闻,但欢妃在的地方,总感觉很不同,也很舒服,就算这女人是害了我的。 38、告别 欢妃一身素白,躺在榻上,红红的纱帐遮住了她的脸庞,但纱帐外,依旧能看的她无限的绝色。 羞月抬头见到我们,又立刻把头低下,道:“公主到。” 欢妃嗯了一声,我回头看了笑颜,笑颜点了点头。“明珠。”她在纱帐里叫着,声音很是微弱。那只娇弱的手掀开纱帐,她的桃花眼看着我。 叹口气,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在她的榻上,盯着她极其苍白的脸,开口:“你为什么要害我?” 欢妃笑,握住了我的手。 连忙把手缩了,瞪着她。 这么看她,真是越看越好看了。难怪,夜会如此喜欢她。 “我没有想过要害你。”欢妃轻轻一笑,不屈不挠地继续来拉我的手。由着她握着,她的手冰冷,凉到了我心里。 “我是曜星国公主,明珠知道的吧。”她开口道。 点头:“知道的。” 欢妃笑了笑,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道:“父王早已给我寻了夫家,我和他,也早已经两情相悦。” 她说着,那眸子里带着浓浓的爱意,但还有悲伤。 “他是谁?”凑上脸看着她的眸子,她喜欢别人,那个人,有那么好吗?会比夜还好么? 欢妃道:“曜星国将军,何离。” 是个将军啊。 “那他呢?”开口问道,话刚说话,便见到欢妃脸上的泪珠,从眼角处掉下,滑落了她的脸颊,晶莹透亮,真的好看死了。欢妃吸了口气,看着我道:“在战场上,没了。” 没了。 死了? 欢妃轻轻一笑:“我还等着他归来,迎娶我呢!结果,没想到……”她自顾自地笑,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又道:“曜星国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公主,本打算和亲的,可父王与母后,见我和何离感情身后,也就把那想法作罢。” 她这么伤心的表情,真真是比我被夜拒绝了还伤心。 “云上国宣战,何离带兵出征,他出征的前一晚,还来找我,我们站在月色下,他一身蓝衫,面容英俊,干净的手指在我掌心写着字,等我。”欢妃吸气,伸手在小腹上轻轻地揉着:“他说,打完仗,就回来娶我。” 眼睛不由有些湿润,看着她的脸,她眼里全都是回忆,原本清亮的眸子突然蒙了一层雾。 “我一直等着他来娶我,一直等着,这一等,就是一年。一年,他都没有回来,等回来的,只是云上国的将军,父王不屈,当下就在我面前了结,母后看了我几眼,跟着父王去了。”欢妃松开我的手,也收回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羞月连忙上前:“娘娘,莫要再伤心了,对身子不好。” “我不叫承欢,我叫素问。父王和母后仙逝,云上国将军活捉了我,偏要我来,朝内的大臣有反抗的心,却无反抗的胆子和力量,承欢不是云锦夜取的名,是朝内的大臣取的。”她说着,便自顾自地笑,笑的很悲凉。 “我不会爱上他,更不会有他的孩子。”她捏拳,咬牙道,再转脸看着我:“我不讨厌你,自然也不会害你。你来的时候,我已经打算喝药了,只是没想到,后边的药,也被换了!”她轻笑,拍拍我的手背:“离开这里,也好。云锦夜真的不值得你……” 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她的嘴巴,摇头:“你别再说了,夜他喜欢上你了,你还不明白吗?” 欢妃微微瞪了眼睛,又摇头。 “他知道不是我,她知道是你不要孩子的。”站起身来,呼了几口气:“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往后退了几步,大声问道:“你会不会喜欢夜我不知道,但我喜欢的夜,绝对不会让你伤害的。” 欢妃一愣,也瞪了我几眼。 良久,才听她道:“你真傻。” 瞥她一眼,把脸转过去。 拉过笑颜:“我们走。” 我不会嫁给那什么月隐国皇帝,我会慢慢的,让夜喜欢上我的。一定会的。 带着笑颜出了承欢殿。 这一夜,真真是极其不好的。嬷嬷来了去,去了来。一会一套衣裳,一会一盒首饰,真是烦躁极了。躺在榻上,看着我的纱帐,已经快过秋了,心情真的不好。 明日,真的要离开了吗? 猛地坐直身子,看着站在屏风边的笑颜问:“师父呢?” 笑颜摇头,打了个哈欠:“在伊音阁吧。” 掀开丝被,套上靴子,披上轻纱,挠了挠头发道:“我要去见师父,这个时候了,该让他带我走了。” 笑颜捂唇:“已经夜深了。” 摇头:“不怕,走吧。”推开门,还没踏出脚步,便听到小李子的声音:“奴才给太后娘娘、三王爷殿下请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是仪容太后的声音。 目瞪口呆,身子一颤:“这……太后怎么会来?”笑颜摇头,咳嗽一声:“已经这么晚了。” 还未等小李子通报,三皇子便搀着他母亲走了过来,一身紫杉的三王爷,脸色阴沉,看到我和笑颜站在门口,轻挑眉眼,亲切地喊了一声明珠。 仪容太后见我,便更是笑的不自然:“明珠啊!” 一时间有些语塞,微微福身行礼:“明珠见过皇奶奶,见过皇……叔。”这个皇叔,真把我喊得口干舌燥,三王爷高兴了,大步上前,在我脑袋上一揉:“明珠真是越来越乖巧了,明儿去了月隐国,皇叔我,还真是舍不得呢。” 抬眼不高兴地瞪他,一时间竟挪不开了眼。 这张脸,实在和夜太过相似了。 仪容太后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轻轻拍着:“明珠,皇奶奶只是挂念你,所以深夜来看看,你看这么晚了,明珠准备去哪里?” “我……”要去见师父。 “公主正准备去给太后请安呢!”笑颜福身,笑眯眯道。 仪容太后笑了起来,直拍着我的手背道:“明珠真是好孩子。”说着,便拉着我进了屋内,看看我屋内的摆设,轻轻点着头,坐到了软椅上,道:“嫁去了月隐国,可比不得在自己家了。”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松开,她微微红了眼:“与你这孩子相处也有十五年了,你这孩子就有一点不好,什么也不在乎。” 我在乎,在乎夜呢。 笑颜倒了茶,三王爷便坐到仪容太后身边,抿了口茶,不说话了。 “哀家倒是喜欢你呢!”她拉着我的手轻轻说着:“你这一句,也不知道何日再回来看看。哀家希望你在那边……好好的。” 这一个晚上,我没见师父,被这太后拉着说家常,无非就是去了怎么柔顺,要和那皇帝怎么相处。 仪容太后说的很明白,这算是告别。 她这么一说,便就快到了鸡鸣,趴在软椅上,揉着酸痛的腰,看着天色道:“太后是怎么了?她何时能坐这么长时间了?” 笑颜笑,给我揉腰:“一会啊,你就要上路了。” 上路。 呵,这倒有点像送我去死的语气。翻个白眼:“我不想去。” 眼圈发黑的小李子进来,揉着眼睛,在我和笑颜边上道:“涟笛师父说,他在百里的竹林等着公主。” 坐直身子,看着小李子,拉住他的胳膊:“何时?何时说的?” 小李子笑:“昨夜太后在的时候,涟笛师父便来了。”知我心者,果然是涟笛师父啊。 39、逃脱 着装穿戴整齐,妆容细致描写。 笑颜和另一个婢女搀着我出了明珠小筑,一台轿撵摆在面前,一个稍老的妇人上前搀着我上了轿撵:“出了皇宫,公主便可坐上马车了。” 回头看着我的,明珠小筑问道:“我……不要和父王告别了吗?” 刚刚搀着我的婢女上前来,轻声道:“皇上说,公主路上多注意休息便是。” 这么说,他没话说了,也不想见我了。 赌气,瞪了那婢女一眼,乖巧坐上去,翻了白眼,我可以去,但我也可以逃,我逃,你就来找我吧,我不信,你一点也不着急我。 轿撵缓缓前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裳,这么好看的衣裳,穿在我身上,却怎么也不堪。 我不适合,不适合嫁出去。 我该一辈子都呆在夜的怀抱里。 我该一辈子都只在夜的身边。 就算,他喜欢的人不是我,就算,他想要的人不是我。可是明珠愿意呢。我愿意一辈子都在他身边。 很快到了宫门口,那夫人搀着我下了轿撵,笑颜上前搀住我,上了马车,马车很舒服,屁股吓得垫子是一层又一层。 笑颜坐在我身边,给我水囊,问:“公主口渴么?” 是有些渴呢。 “这里离月隐国,有多远?”回头看那妇人,仔细盯着她眼角的细纹看。她微微红了脸,轻轻点头:“大概半月的路程。” 掀开帘子看着那骏马,小声道:“要让这马奔跑半月么? 那妇人笑,摇头:“回公主的话,这马,就跑一天,明天到了百里外的竹林,自然要换马,再行个三日,到了绿水河,就坐船了。” 点着头,非常满意她的回答,轻声笑道:“嗯。” 吃了些食物,在马车上晕沉沉地睡着。 昨夜未睡,今日也没什么力气了,明日到了百里外的竹林,师父带着我走,我倒要看看,夜能不能放任我离开,我这样,你还是否愿意将我送给别人。 中途起来如厕,吃饭。不知不觉,已经天黑,掀帘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树林,和皇家猎林一样,大片大片的树,很茂密。不知道能不能像皇家猎林一样,有很多很多的动物。 马车停下,妇人给我盖上毯子道:“公主暂且在马上上歇息一夜,过了那竹林,便可以好好休息了。” 轻轻点点头,闭眼休息。 颠簸一天,该好好休息了。 笑颜躺在我身边,挽着我的胳膊,在我身边很轻地喘息。在黑夜里看着她的容颜,她也看着我,一双眸子很亮,透着光。妇人下了马车,马车上,只剩下我们两个,笑颜趴在我耳边,小声问:“这样离开,皇上……” 立即捂住她的嘴巴,摇头,外面人可多了,被听到,该如何是好。 拍拍她挽着我胳膊的手,轻轻笑了笑,咧嘴在黑夜里熟睡。 第二日艳阳高照,马车继续前进,吃了些干粮,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那妇人是话多之人,坐在我对面,微笑着,她脸上有淡淡的细纹,但一张脸却是极其好看的,看着很和善。 “过了那林子,月隐国的将军便在那候着着。”妇人道,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我。结果水囊,喝了几口。看着外面的树木问:“还有多久到?” 妇人轻轻一笑:“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了。过那林子,也需要一天多时间呢!” 嘻嘻一笑:“那林子有那么大吗?” 夫人摇头:“林子不大,却是极其难走的,岔口很多,若是不熟悉的人,最容易迷了路,听说,很多人都没从林子里走出去呢。”妇人接过水囊,放在矮几上,双手叠起,看着我。 在脸上轻轻一摸,问:“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笑颜也回头看着我的脸。 妇人嗤笑一声,连忙摇头:“公主脸上哪里会有。奴婢只是看公主好看,真真是误会了,还望公主赎罪。”她把头低下,显得很虔诚。 摆手:“没怪你。” 那林子这么恐怖啊。师父在那林子里,如果不知道了路,该如何是好。 回头看一眼笑颜,笑颜也看着我。她在慌张,我也在。 马车大概摇晃了个把时辰,马速不慢,我的身子已经快要散架了,这还有很久很久的路程呢,该怎么办才好,出远门,朕真是太不好了。 马车忽的停下,外面传来小李子的声音:“公主,公主。”帘子被掀开,看到小李子清秀的脸颊,他一拍手,脸色不好:“公主啊,您看,这林子是什么林子,白烟漫漫的,胆小的,还以为有妖精呢!” 妖精! 一个激灵,倒让我想起了七月初七那夜见到的紫瞳妖怪。 看着那林子,真的是白烟弥漫呐,撇撇眼看着小李子:“别怕,瘴气而已。”以前在妖林,时时刻刻都是瘴气,已经离开很多很多年了,今日突然见到瘴气,还真是亲切极了。 笑颜咳嗽:“瘴气?” “就是那些动物死了以后,腐烂了的味道。”拍拍嘴,这可是有毒的气啊,以前还是妖怪的时候,没关系,如今这是人的身子,可有关系了。 护送我去月隐国的侍卫,都站在瘴气里。最前面一身银色袍子的男人,骑在马背上,双目瞪着前方。 从马车上跳下,红嫣跟着跳,要上前来拉住我,这林子,真是亲切极了呢,正要开口赞叹,腰间便是一紧,有人在我耳边道了一声明珠,我的身子腾空起来,啊了一声。 “公主,公主。”是笑颜和小李子的声音,这白眼太大,我根本看不到下面的人,再回头,一看,有些错愕,这抱着我的人,不是我的涟笛师父,又是谁呢? 咧嘴一笑,连忙抱住他的胳膊:“师父。” 他但笑不语,揽进了我。 “师父,你带走了我,可是……怎么忘了笑颜呢?”小声嘀咕,没了笑颜在身边该怎么办呢? 师父轻轻点头:“嗯,下次。” 我已经很久没有飞过了…… 看着白烟,再看师父,笑道:“师父啊,您还会飞啊?”真是太厉害了。捏捏他的胳膊,有些惊讶,他何时这般威武了?他一直看上去,都弱不禁风的。 40、你不是人 越过白烟,师父慢慢下落,抱着我落地。 一回头,那白烟早已经消失不在,立在眼前的,是一座小宅子,竹子围绕,做了篱笆,那门前放了些茅草,门槛很干净,宅子不算大,却看着十分清新。 回头看着师父,问:“师父对这里很熟悉吗?” 师父抿唇,轻轻一笑:“嗯。” “他们说,在这里最容易迷路了,迷路了,就再也难回去了。”看着师父的眼睛,今天天气真好,这里比刚才那个地方好,没有瘴气,一股清香的竹子味。 师父笑,点点头:“自然。” 师父带着我踏过了门槛,里面跑出个小女孩,大概八岁的样子,两根小辫子,看到我,一瞥眼:“哥哥,为何有个女子?” 那女孩长得极其可爱,眼睛大大的,迈着步子,跑到师父身边,便抱住了师父的大腿,睁大眼睛看着我。 伸手在那女孩子头上一挠,冲她笑。 她扁嘴:“你别摸我。” 师父在她额上轻轻一揉:“慕容,不许无礼。” 女孩子点头,伸出短短的食指指着我:“她是谁?” 师父回头看我一眼,轻声道:“她是哥哥的徒弟,明珠。” 女娃叫慕容啊。 她轻轻点头:“嗯,知道了。饭做好了,走吧。”拉过师父的手,大步朝着宅子的左屋子走去。师父拉过我的手,跟着女娃走。 毕竟,可能我们会在这宅子住下,这女娃,自该是要好好巴结的。冲着女娃子笑:“哇,好厉害的小妹妹啊。” 慕容回头看着我,那凤眼瞪我,不冷不热慢慢说:“看清楚姑奶奶到底有几岁了?” 目瞪口呆。 姑奶奶? 好没有礼貌的孩子。 把她瞪了几眼,跟着进了那吃饭的屋子,桌上放了许多食物,唯独没有肉食,全是清粥野菜野花。 大吃一惊。 为什么要吃花? 虽是我没见过的花,但绝对是花。 师父回头看我一眼:“山上吃的就是这些,忍一忍,师父带着你走。” 点头,跟着师父坐了下去。一抬眼见着慕容不友善的目光,心下一紧,咳嗽两声,望着慕容。 慕容冷哼一声,将碗筷放下,径直坐到师父身边,把脑袋靠在师父的箭头道:“哥哥,我实在不喜欢她。” 师父咳嗽:“慕容……” 慕容继续:“哥哥,你可不能不要慕容啊。” 这声音再不如刚才的天真烂漫,倒有些沧桑了。 仔细看她面容,模样是八岁的,那眼睛,却不是。大怔,把手在大腿上一拍:“你,你不是人吗?” 慕容目光更冷,盯着我,道:“你才不是人。” 我……确实不是人呢,我是一朵小桃花。 不过,现在是人。嘻嘻笑了两声,师父轻咳一声,在慕容脑袋上轻轻一抚:“哥哥怎么会不要你?” 慕容放心一笑,点头。 野菜野花实在对不了我的胃口,喝了两碗清粥,跟着慕容进了右边的中间屋子,这宅子看着虽小,但房间确实也不少。 慕容站在门口,看着我坐在硬硬的榻上,嘴角上扬,双手抱胸:“告诉你,哥哥是我的,你这女人,抢不走。” 点着头:“我不抢。” 师父是我师父,是你哥哥,我才不要他做我哥哥,还有什么能抢的。 她点头:“嗯,这就对了。”再不理我,转过身离去。 41、师父的秘密 师父说这林子里就只有这么一座宅子。 晚上吃过饭,师父坐在石凳上擦笛子,慕容坐在师父身边,趴在石桌上,看着师父手里的笛子,看一下师父的脸,又看一下师父的手,乐滋滋地笑。 她这个模样,实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趴在门边上,看着师父和慕容。 “哥哥。”慕容羞怯地看了一眼师父,伸手要去拿师父手里的笛子,问:“哥哥,什么时候才肯将另一支笛子送给慕容?” 另一只笛子? 伸手在怀里一摸,师父说过这玉屏笛,只有两支,另一支笛子在我这,慕容现在问另一只笛子。 师父回头看着慕容,手微微地颤抖一下,对着慕容一笑。 慕容看着师父,又不再说话,伸手放在师父的胳膊里,把脑袋靠在师父的胳膊上,轻声问道:“哥哥,慕容再过一个月,便要长大了,哥哥会娶慕容么?” 娶…… 一时间气结,看着那小小的身子,她一个月长大?师父身子轻轻一抖,低头看着他胳膊上的慕容,点头:“娶。” 我十五,师父二十五,慕容八岁。 二十五岁的师父,要娶比我还小的慕容么? 胳膊撞在门边上,轻叫一声,前方温馨的二人立刻回头,师父见是我,眼里闪出一丝精光,看看我的脸,又看看我的胳膊。慕容见是我,蹙起那小小的眉头,站起身来,怒视我。 揉揉发疼的胳膊,大步跑上去,看着慕容,在她小脸上轻轻一捏:“慕容,你不是人,是不是?” 慕容狰狞,将我的手推开。 师父站起来,在我脑门上一戳:“说什么浑话。” 慕容不高兴了,连忙握住师父的手,瞪了一眼师父,抬起头看着我:“我不是人,我是竹子,你别惹我,更别惹我的哥哥,若是让我发现,一个月后,我定要剥了你的皮。”她牙齿狠咬下唇。 心惊胆颤,打了个哆嗦。 “慕容。”师父拉住慕容的胳膊,再看我的眼色。 不是人就好,终于找到了同类,连忙上前抱住慕容的小小身子,笑道:“哈哈,我不惹你,不惹你。”在她脸上狠狠亲了几口,再看着她可爱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番,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竹子香,揉揉她的脸:“一个月就长大了吗?” 慕容点头,张大嘴巴,作势要来咬我的手指,连忙将手拿开,盯着她:“你……” 她得意一下,再不理我,挽着师父的胳膊,便往里面走。 在这宅子里,师父被慕容霸占了,我只能在院子里望天。从傍晚到深夜,我困的睡不了觉。 夜太深,连知了都睡着了。 不得不起身,准备进屋子,刚转身便看到师父从慕容屋子里走出来,那一脸的倦容,见到我,扯开嘴角轻轻笑了笑:“慕容刚刚睡着。” 把师父打量个遍,这十年来,他是什么变化也没有呢! 围着师父转了一圈,疑惑地摸着下巴,等他说话。 师父看出我的心思,轻轻笑了笑,拉着我坐到石桌边上,问:“想知道?” 点头,乖乖坐在他身边。 “十年前,家破人亡,我已变成了孤魂野鬼,差点被鬼差抓了去,是慕容救了我,把我维持在当初的模样,我也不是人,只是靠着慕容活下去的野鬼。”师父说着,轻轻笑了笑,在我脑袋上一揉:“慕容为了救我,才变成八岁的模样的,一个月后,她会变回从前的模样的。” 难怪呢,一直觉得他不怎么正常。 他轻轻笑着,一脸的惆怅,看看我,再看看那轮明月,靠口轻声道:“我答应过慕容,等她长大,就娶她,再一个月,为师便要娶了慕容。” 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高兴,连连点头:“嗯呢,祝贺师父。” 师父看我,微微蹙眉,问:“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呢?明珠自己也不是人呢。 师父笑,在我脑袋上一揉:“放心,师父会待你离开的。” 点头:“嗯,谢谢师父。” “慕容真的很喜欢师父呢。”自言自语,站起身来,往后变一退,若是夜,我也愿意这样呢。师父笑,轻轻点了点头。 这轮明月,怎么看,都觉得不会落了。 可明天依旧会是艳阳高照。 42、守护 第二日一早,慕容将我从被窝里拖起来,揪着我的耳朵:“你哥破小孩,还不快起来,哥哥要带着你出去了。” 耳朵很疼,轻叫一声,睁眼瞪她。 她轻轻一笑,松开我的耳朵,胡乱将衣物全都裹在我身上。 出了门,已经看到一身白衫的师父,转眼对着我和慕容轻轻笑着。 “我去哪里呢?一个人吗?”昨晚死前想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师父看着我,蹙起眉头,似乎也在想。慕容嗤笑一声:“你哪里来,就哪里去啊。” 我哪里来?天庭来,可是,总要回得去吧。就算……回得去了,可是夜可怎么办呢?身子往后一缩:“师父,这样吧,您先带笑颜来吧,我想看着你和慕容成亲呢。”回头看着慕容,慕容脸色一红,在我手上一拍。 师父也跟着脸红,摇摇头:“这里,迟早被人发现的。” 摇头:“不管。”被发现,其实也不错啊,至少夜会知道找我,那我就不顾一切,去夜的身边,就算他千千万万个误解,就算她不喜欢我。 师父摇头:“明珠……” 连忙上去挽着他的胳膊:“师父,让我在这里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坏事的。”冲着慕容乐呵呵笑了一个,眨巴眼睛,她倒不像早上那般抵触我,眼里多了几丝温柔。 师父看着慕容的反应,轻轻点头:“那你们便在这里等着罢。”说罢,身子一闪,人影都没有了。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到在地。 慕容和我坐在石凳上,她嘴巴喋喋不休,讲的,全是和师父在一起的岁月。她脸色恬静,虽是一张甜美的娃娃脸,眼睛却是成熟的。 “涟笛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会用我的所有来守护他的。”慕容看着天空的白云,再看看这小宅子,目光扫视一遍,轻轻道:“这是我们居住的屋子,已经十年了,涟笛只在夜深的时候回来,看看我,第二日又走,偶尔停留一天,却是极少的。”说着,她又回头看着我:“你不知道,涟笛进宫,是为了给我找玉露,他找了十年,前不久才找到的。”她脸上的笑意弄了,眼睛的光芒亮了,拉着我的手,那小小的手全是温暖。 “听师父说,你为了他,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在她手背上轻轻抚了抚,小声问道。 慕容点头,道:“是啊,当日他危在旦夕,我只能救他,也必须救他,只要他一直在我身边,心里有我,就算要我永远这样,我也心甘情愿。” “你和师父一早就认识吗?” “救他,仅仅只是第一眼。”她笑,看着我的眼睛,轻轻摇着头。 第一眼? “你信感觉吗?我信,涟笛的眼睛清澈,我一早就沉沦下去了,就算要我为他死,我也甘愿。”她说的声音坚定,表情更是无可挑剔。 “我这永生,都愿意守护我的涟笛。”她捏了我的手心,我的手心一阵酸痛,她又继续笑,我不想问什么,只想问自己的心。 也愿意这样永生守护我的夜么? “公主……”是笑颜。 站起身来,往宅子门口一看,果真,一身青衫的笑颜,那笑容,真是可爱极了。连忙大步跑上去,抱住她瘦瘦的身子:“笑颜,你可想死我了呢!” 师父站在笑颜身后,他沐浴在阳光下,一脸的纯净,这样一看,那眸子确实太清澈了。 “我也想你,明珠。”笑颜抱住我的身子,嘿嘿地笑着:“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43、长相厮守 “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你呢!”笑颜松开我,在我脑袋瓜子上一戳:“逃婚可是大事儿,找了公主一天,将军和苏嬷嬷都不敢往上报呢……”她还想说什么,但见我和师父一脸的不在意,又止住了声音,轻轻点点头,盯着我看。 “我就是要这种效果啊。”大笑几声,看着笑颜,捏捏她的下巴:“我要看看,他究竟,还有没有在意我呢……” 笑颜张大嘴巴:“明珠,你……”她哑住了声音,挥了挥手:“理智一点吧你。” 这宅子边上有个水塘子,清澈见底,里面有些小鱼,慕容心情好的时候便挽起裤管,下塘子和鱼玩一会,不高兴就拿起地上的小石头,一粒一粒往下丢,小鱼心情好的时候便不躲,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等着慕容,一条条睁着眼睛,鼓鼓地,等着慕容。 慕容只爱做些清淡的小菜,我和笑颜皆是肉食动物,师父每每笑道:“你们两个,要真过起了苦日子,那还不活不成了?” 笑颜直直点头,吃着那些小野花。 我是花嘛,哪里敢吃我的同伴,只得挑起野菜往自己嘴巴里送。想离开这,又不想离开这。 慕容用了障眼法,所以,经过的侍卫,小桂子,苏嬷嬷和那冰冷的将军,就算在宅子里走了一圈,也看不到这宅子里的一样物事。 师父不敢让笑颜知道,每次都将我和笑颜支开,我虽不聪明,但也不笨,笑颜是人,这些事情若让她知道了,岂不是要吓坏,为了我们笑颜未来的幸福生活,我只能带着她往厨房一躲,看看有没有好吃的。 这山上的日子是极其乏味的,师父和慕容操办起了婚事,整个宅子都是红的,一伸手,抓住的,要么是红椅子,要么是红绸子,喜庆极了。 笑颜看着慕容,再看师父,张大了嘴巴。 慕容不乐,上前跳起来便在笑颜脑袋上恨恨一戳:“告诉你,我已经可以成亲了,再过几日就可以了。”她气呼呼地离开,师父便是最好的人,上前给笑颜轻轻揉着脑袋,柔声道:“慕容只是生了病,现在吃了药,再过几日,便恢复自己的身体了,便可以成亲了。” 笑颜头点的跟什么似的,她害怕师父,可能也害怕了慕容。 那日慕容带着笑颜上山采果子,我和师父闲来无事,师父说起七月初七那晚。 “远远的,就听到你的笛声,那晚吹的真真是不错的。”他笑,笑容可掬又亲切。轻轻点着头,从怀里拿出我的笛子:“再过三日,师父便要成亲了,明珠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吹长相依送给师父和慕容吧。” 我已经练得不错了。 师父笑,点头。 把笛子放在唇边,安安静静吹奏起来。 莫名其妙,眼睛能看到的,全是那紫色的眸子,真是吓坏了我。 这世上,怎么还会有紫瞳的人呢?他或许真的不是人呢,他是妖孽,幻化成师父的形状,要来骗我,要来取我的命,不然,他走的时候为什么要拿石头砸我,我脑袋都出了血呢。 这曲子依旧得到师父的赞许,我不明白了,这曲子自从见到了那妖孽,便吹的这般好了。奇怪。 点点头,对着师父笑:“愿师父和慕容长相厮守呢。” 师父唇边漾起一笑,在我额头上轻轻抚着,淡然笑着。 他是一尘不染的师父,他偶尔也会生气,但总在克制着脾气,他不是人,是和明珠一样的妖精和仙子。 他如今要成亲了呢。 慕容不错呢,她配师父,是不错的。 “明珠,师父……”师父在我身边开口,他眼里带着迟疑和困惑,又带着些小小的情谊,我看不懂那情谊,有一瞬也不敢抬头看,我此刻多么清醒慕容在我们身后喊着涟笛,把师父的话,硬生生盖了下去。 他说了什么,我听不到,可是我看到了口型。 44、出格 我手里拿着笛子,慕容站在不远处。我转身,看着慕容,她捏了拳直直盯着我。心里一虚,往后退了一步。 慕容把眼睛移到我的手上,咧嘴,那眼神很是怨恨,看过我的笛子,再看师父,师父看着慕容,张口,慕容却突然跑上去,一把抱住师父的身子:“哥哥,我们要成亲了,你高兴不?” 我愣住,笑颜已经上前拉过我,往屋子里跑。 “笑颜。”轻轻喊了一声,踩过软软的土壤,笑颜回头瞪我一眼:“你啊,可别打扰人家。”带着我进了屋子,关上门。 “什么事?”笑颜将我推到床上,仔细看着我,那眼神带着大大的质疑。摸了摸脸,看着笑颜。 笑颜摇头,又点头,在我脑门上一戳:“明珠,你怎么净喜欢干出格的事情呢?”她疑惑,又捏着没有胡子的下巴,仔细看着我。 出格的事情? “啊?”大叫一声,将她往后轻轻一推:“笑颜,我……我哪里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笑颜摇头:“你啊,一会喜欢自己的父王,一会喜欢自己的师父,你……你说,这是不是出格的事情?”她脸色一红,把脸一扭,也不看我了。 晕乎乎的,不懂她在说什么。 笑颜摆手:“好了,你也不用解释了。”说着,又往我身边一坐,伸手放在我肩头,食指轻轻点着:“明珠啊,有些感情呢,你得分清楚了,作为好姐妹,我才说你的,人家涟笛师父马上要成亲了,你也不能不厚道,是不是?” 有些小小地生气,将她的手推开:“你既然说了是我的好姐妹,又为什么要误解我呢?你知道的,我心理面只有夜的,何来的师父?我对师父只有敬重之情,再无其他。”站起身来,叉起腰杆来,气的左看也不是,又看也不是。 明珠不是傻子,明珠能分得清楚什么是感情。 能分得清楚什么是什么感情。 我只喜欢夜一个人,对于师父,明珠怎么可能有非分之想。笑颜愣住,又马上站起身子来,点头:“嗯嗯,知道就就好。”连忙来拉我的手。 把手一抽,瞪着她。 笑颜脸再红:“你,不是生气了吧?” “你说的,就是这个出格的事情?”生气的吼她,也扬起手来戳她的脑门:“你呀你呀,连我都分不清楚了,你就知道错怪人家,你真坏。” 笑颜连忙抱住我的身子:“好了好了,生气完了,还得说正事儿呢。” “啥正事儿?”坐到榻上,看着她。 笑颜喝了口水,眨巴着眼睛:“皇上四处找你,而且,就连月隐国的皇上,都来了这里,明珠,你说你要不要出去投降啊?被抓到,可不知道怎么办呢?我刚刚远远地看,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夜在找我,月隐国的皇帝也在找我? 抬头看着笑颜:“那月隐国的皇帝,长得……如何?” 笑颜脸上一红:“远远的,没看清楚。”娇羞地笑了笑,又打断我:“你这……现在还想着这个问题?” 哈哈笑了几声,坐直身子,咳嗽两声:“我决不会出去投降的,我……倒要看看,夜到底在不在乎我呢。” “我说的是在找你,可没说皇上来了这里。”笑颜白眼给我,坐到我身边,在自己膝盖上来回地搓弄:“皇上如今还陪着欢妃呢,你啊,死了这心吧。” 他到底还不如月隐国的皇帝来的在意我呢。 “那我更不出去了,他若是不来,我就再也不去了,我就不出去,我一辈子让他见不找我。”生气地低头,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吸了几口气,把脸埋进笑颜的怀里:“他怎么这么不在乎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了欢妃?” 哇哇大哭,笑颜胸前全是我的鼻涕眼泪,笑颜感慨:“你要哭,也别在我身上哭。” 笑颜呢,你不知道,在这世上,除了老君和师父,你就是最好的,明珠那么那么喜欢你,在乎着你呢。 45、紫瞳 黑瞳 师父成亲这日,慕容果然长大了。 她身材高挑,一张小脸和欢妃一样好看呢!我和笑颜倒吸着气,见她穿上嫁衣,纤手抓住红绸,跟着师父走进大厅。 没有高堂,这么一看,连天地都没有了。 我没见过婚宴,但是,我想象的成亲,绝不是师父和慕容这般,一身的红裳,两人碰了头就是成亲的。 笑颜一脸的茫然,看着师父和慕容。 什么声音也没有,静悄悄的很可怕。 如果我成亲也是这般,那我一定不喜欢的。 我和笑颜躺在一个屋子,见着师父和慕容进了屋子。这一夜,静悄悄的,我和笑颜不敢出声,那屋子里,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笑颜抓着我的手,喊着我的名字。 “你……有一点点难过吗?”笑颜小声说,黑暗里,她伸手过来摸了一把我的脸。忙抓住她的手:“你干嘛?” 笑颜笑:“看你有没有流泪。” 流泪? 摆手:“我流泪干什么?高兴还来不及呢!”嘻嘻笑了几声,趴在笑颜肩头:“夜,有没有很想我?” “不害臊。”笑颜把头扭过去,懒得理我。 “唉,我知道的,他心里现在只有欢妃一个人嘛。” 笑颜冷哼:“你知道就好。”说罢,又转过身,小声道:“你不知道月隐国皇帝有多么多么好看呢!你如果见着,肯定会喜欢的。” 切。小小呸了一口:“再好,也不如夜。”把被子盖过脑袋,呼呼睡去。 这一夜,我竟然做了梦。 第二日早上起来揉着脑袋,笑颜凑过脸来:“你头疼?” 摇头:“不疼。” “那你揉脑袋?”她起身穿衣,整理了头发,我连忙拉住她的胳膊:“我,我梦到了月隐国的皇帝。” 笑颜哈哈笑了起来,坐到床边,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哎呀,你这叫什么?” 什么叫什么?把她的手拍开,吸了口气:“你不知道有多可怕呢,月隐国的皇帝,眼睛是紫色的,你不知道呢!哎呀,真是吓死我了。”拍着我的小心肝,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可是,我为什么要梦到他呢? 脑袋一转,想起当日见到的妖孽,也是紫瞳的。我怎么会梦到紫瞳妖孽了。 “说什么呢!”笑颜在我额头上轻轻一拍:“我见过的,月隐国的皇帝不是紫瞳的,那眼珠,可是黑漆漆的,可好看了,似清澈的深潭,又好看,又醉人。” 黑漆漆的? 那可是出入大了呢。 点点头:“好,不是紫瞳就好。”那厮用石头砸我脑袋,真不是一般的残暴呢,怎么舍得对我这么柔弱的女子下这么毒的手呢? 笑颜点头:“不是的。” 可是月隐国的皇帝怎么会来这里呢? “明珠啊,你若是再不出去,我怕,云上和月隐会疯狂的。”她站在我边上饶了个圈,拍着自己的小心肝:“你不知道,他们急匆匆的样子,特别是云上的将军,每天蹙着眉头,脸色黑的,真是吓死人了。” 笑了几声,正好呢。 “皇上说,找不到公主,所有的人都得去死,而且,那月隐国的人,自然也不会轻易罢手的。”笑颜急的脸色发红:“明珠,你说,什么时候回去?” 46、翻天 什么时候回去呢?扁嘴:“看吧。” 出门的时候,正巧也看到了师父与慕容,慕容一身紫杉,淡淡的笑意,那青丝已经绾成发髻,这么一看,倒真有些为人妇的感觉。师父走在前,见到我与笑颜,也只扯开嘴角淡淡地笑了一笑。 慕容咧嘴:“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呢?” 笑颜道:“随便走走。” 慕容点头,对着师父温婉一笑:“我去做饭。” 师父轻轻点着头。笑颜见慕容走了几步,连忙挽起衣袖:“我来帮忙。”一前一后进了厨房,今天天气格外晴朗,一抬头,全是蓝天,少许的白云漂浮着,美极了。以前在天上的时候,也偶尔摸摸云,现在,只剩下看看的分了。 师父走过来,问:“想什么呢?” 摇头:“没有。” 师父走了几步,看着这宅子:“明天为师和慕容要走了。”他轻悠悠的声音,轻飘飘的脚步从我身边飘过。 “走?”追上去,围着他:“你们要去哪里呢?” 师父回头看我一眼,眼睛带着笑意,把我上下打量了个遍:“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个个性。”说罢,又轻轻笑着:“去月隐国,那是慕容的家乡。” 慕容的家乡是月隐国呢。咂咂嘴,真是不知道了呢。 愣愣看着师父,师父问:“你呢?和师父去?” 去月隐国?那岂不是自动投降了?低下头:“我不想去,我……”想回宫里,和夜在一起。 师父没等我说完,立马打断我的话:“不要再想着你父王了,不管你躲多久,找到你,你便一定是嫁去月隐国的。” “不会的,他一定知道明珠有多重要的。”摇着头,看着师父,明珠这次丢了,他应该不会再要我嫁出去的…… 师父摆手:“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第二日一早,师父和慕容收拾了行李,慕容站在一边看着我,看的出神。笑颜看看我,又看看慕容,拉着我的袖子:“快回去吧,不然,会翻天的。” 翻天。 抬头看看晴朗的天空,咬牙:“我……还要看看这天要怎么翻呢!走吧,去月隐国吧。”上前挽住慕容的胳膊:“师母,明珠和笑颜要跟着你们。” 慕容大概被这声师父动容,身子轻轻一颤,回头看着我,她还是八岁的模样比我矮很多,可是,现在长大了十岁的模样,就比我高了不少,自卑往后一退,咂嘴,师母,您长的真高,再看高挑的师父,两个人这么站着,倒是绝配啊。 慕容笑,伸手来拉了我一下道:“走吧。” 回头看着笑颜:“走啊。” 笑颜擦了脸上的汗珠,瞪了我一眼,又笑了起来:“嗯,也好,要是皇上和月隐国的人发现公主在月隐国,这样追究起来,倒不是翻天的事情。”她无谓地耸肩,上前挽着我的胳膊:“哎呀,真好。” 挥挥手,看看一脸笑意的笑颜,心里不是个滋味。 这么去了月隐国,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门口放着马车,那马低头在青石地上找草吃,马蹄轻轻地踏着,师父轻声一笑,从宅子门后提了一个大麻袋过来,笑颜连忙凑上去:“这是什么?” 师父将麻袋往马车上一丢:“是草。给马吃的草。” 慕容上了马车:“我来驾马,万一路过了官兵,你们几个也不好躲。”她利索地抓起马缰,冲着我们笑。 47、行云客栈 上了马车,师父坐在左边,笑颜坐在右边,我坐中间,低头一看,那矮几上,全放着吃的。看着那软软的桃花糕,吸了一口气,转眼看着师父。 师父轻轻一笑:“这是慕容从山下买的,这桃花是人家主人留了很久的。” 看着那红红的糕,舔舔唇,师父凑过来:“想吃了吗?” 一拍膝盖,咬牙:“不吃。” 我能吃自己同类吗? 会遭雷劈的。 马车驮着我们飞速地跑着,一路上也并无什么障碍。 在马车上摇了一大早上,马车停了下来,师父掀帘子,对着慕容道:“累了吗?”慕容回头,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轻轻摇头:“不累。” 师父蹙眉:“马车还是我来赶。”说着,眼睛瞟向四周。笑颜扶着我出去,外面是个不大的小镇,我们正巧在桥的边上,一抬眼,便看到装修精致的行云客栈。镇上人多,来来往往的。慕容道:“越是人多,咱们越是好掩饰。” 师父笑,扶住慕容下了马车:“你会驾车,路选得也好。” 慕容笑:“我都在那林子里十年了,若是不熟悉,怎么对得起我这十年的独处呢?”回头看着我们:“我们先去吃饭吧,在这里待个几天也不错。” 看着四周的清新风景,心里舒畅,连忙点头:“好呀,就在这里玩上几天。”下了马车,那客栈门口的男子便上前来,盯着我们笑道:“客观四位?” 师父点头。 那男子看看四周,看看我们的马车,笑道:“吃饭还是住宿?” “住宿。”慕容道,已经从马车上拿过她们的包袱,笑颜也连忙过去拿下我们的包袱。我倒没什么东西,只是笑颜这姑娘心思缜密,早将东西全都背在身上,师父来带她走,她便带着东西走,这不,我身上的一抚都是靠笑颜背的。 心满意足挽着笑颜的胳膊,跟在师父和慕容的身后,进了客栈。 客栈不大,却很干净,摆放很整齐的桌子,三三两两的客观坐在桌边饮着小酒,吃着小菜,面上带着微笑,这个小镇,比宫里看着舒服,这里的空气也比宫里好。 唯独不好的,是见不着夜。 笑颜捏了捏我的胳膊,那小儿上了楼梯:“客观几间房?” 师父回头看着我们。我也看着师父,看看慕容的包袱,道:“两间。”冲着笑颜一笑,笑颜再看慕容,慕容点头:“两间罢。” “好嘞。”小二乐呵呵地笑着:“那给客观备好饭菜送到屋里还是?” “我们下去吃。”抢了她们的话,到了二楼,中间一条走廊,两边都是房间,门都关着,那走廊的尽头是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太阳照射进来,又亮又清爽。我还想多看看这里的美景了。 在没有回到夜身边以前,我要好好地把风景全部看光。 师父和慕容住在左边第一件屋子,我和笑颜拄在右边第一间屋子,两个屋子正对面,有什么响动,有什么情况,都好有个照应。 将东西整理完,下了楼,坐在床边的位置,小二开始上菜,全是宫里没有的,大多是素菜,只有鸡腿一个荤菜。无奈看着师父,师父无奈低头,慕容咂嘴:“你们两个吃鸡腿。”将盘子推到我和笑颜面前,慕容摇头:“我和涟笛,从不吃荤的。” 48、自私 和笑颜大口吃肉,看着师父和慕容大口吃吃素。 咬了一口肉问:“这是什么小镇?”慕容往窗外看着那小河,小河漂着许多小船,这是夏季,那河中并不干净的水,还能养了莲。慕容道:“这是河镇。”她伸手指着那小河:“喏,那河,连着月隐国和云上国呢。”她俏皮一笑:“这个啊,只有我知道。” 咂咂嘴:“为什么只有你知道?” “秘密。”她笑,把脸一样,盯着那河,看的仔仔细细。她八岁的模样看着可爱,十八岁的模样看着文静。 把手在膝盖上一揉,低下头。 我能生长,她要等十年才能生长。师父却不会老,转眼看了笑颜,她却会一直生长。我这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天庭呢?如果现在回去,我也愿意。 河镇和京城一样,应该说和七月初七的京城一样,这大晚上的,很多人都在那河边放着莲灯,一盏一盏的,极其明亮。我和笑颜立在河边,看着河里的莲灯。 笑颜回头看着我:“七月初七那晚,你见着谁了?谁把你脑袋打出血来了?”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敲:“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一个妖怪。” 笑颜扭头:“骗人,哪里会有妖怪。” 她看着河里的莲灯:“你就骗人吧。” “没骗人。”乐滋滋一笑,站在你边上的,你看不出来吧,人家是桃花仙,你知道的话,要不要把明珠崇拜一个呢?围着她转了一圈,掐着小腰:“我见过的,就是紫瞳妖怪,他戴着面具,我没看清楚,我就说他是妖精,他就拿石头砸我了,你说他是不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呢,你说为什么会有紫色眼睛的人呢?”把眼睛一瞪,我的黑溜溜的,他的为什么就是紫瞳呢? 笑颜笑:“你就别瞎想了,大晚上的,你看错也不成,自个吓自个。”把我一扯,指着河中心的莲灯:“你看,那盏,最亮吧?” 往河里看那莲灯,确实是最亮的。 “明珠啊,你说你为什么喜欢皇上呢?”她在我头发上轻轻一抚,仔细看着我的眸子:“他那么薄情,你也喜欢吗?” 夜是薄情的人吗? 摇摇头:“他没有薄情。他在雪里抱着我,你不知道多暖和,他给我取名字,说我是他的心肝,你不知道,我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喜欢了,在脑子里,深深的,我永远不想改变。” 笑颜笑了起来:“第一眼?那时候你多大啊……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微微一愣,轻轻嘟唇,点头:“知道。” “那你说什么?”她笑,拉过我的手:“那不是喜欢,绝不是喜欢。” 说的这样笃定啊。把眼睛一瞥:“喜欢就是,你想时刻都见到他。” 之后的,我说不出来。把头一低,笑颜摇头:“你才不是喜欢他呢,喜欢一个人,愿意看着他开心的,可是,你那么自私……”她笑着,没来由的天真。 摇头:“我没有。” 笑颜不说话了,在我耳边道:“若你见到那么好看的月隐国皇帝的时候,你会喜欢的。”她低低笑着,双手搭在我肩上,让我的脑袋直直看着那亮堂堂的河水。 月隐国皇帝? 摇摇头,我喜欢夜,只喜欢夜。 回客栈的时候,师父和慕容还没回来,小二打了水来,我和笑颜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黑乎乎一切,伸出手去,都看不到。 夜深了,我困。 只觉得笑颜的手一直搭在我腰上,我睡的熟,却有感觉有人握着我的腰,胸口闷,喘不过气来,难受地哼哼两声,有人在我脑袋上戳了几下,闷闷道:“别动。” 脑子一凉,清醒过来,这不是笑颜的声音,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49、仙子 睁大眼睛,却感觉全身无力,伸手胡乱一抓,只觉得整个人旋转了一圈,这脑子便更晕了。 我离着地面,脚没有着地。 我,好像被人扛着。 张开嘴巴,恨恨咬在那人的肩头上,那人吃痛,揽着我的臀,在我屁股上火辣辣地打了两下。痛的我连忙松口。 “臭丫头。”他闷闷地骂,扛着我转了几个圈。 咬牙:“别玩了。”我头都晕死了。 一路不知道他在飞还是跑,总之很弯曲的道路,我的恶心一股一股地来,待过了一刻钟,他总算停了下来。 将我丢到地上的茅草上,他自个往后一退,昏暗的月光里,眯眼看到他一脸的刚毅。那张脸,挺好看的,可惜了,是个变态。 “云上国的公主是狗么?”他依旧闷闷道,一挥他的衣袍,瞪着我:“想我富饶高贵的月隐国,居然要娶尔等白痴,真是月隐国的耻辱。” 双目放大,目不转睛看着他。 我是白痴? 他这么说话,难道,他是月隐国的天子么?如果嫁了他这样的变态,那我今后的日子,要如何过? 不嫁,坚决不嫁。 揉着酸痛的腰:“我还不想嫁呢,我不稀罕,有本事,你们不要娶我。”弓腰站起身来,踩在茅草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屋子,是间破庙,再看那佛像,是我不认识的小神。哎呀,这可是我们仙家的地盘,你等变态人,还敢造次了…… 把脸往地上一看,再一抬,瞪着他的眼睛。 “当真?”他问。 “自然,你们不娶,我自是不嫁。”往后退了几步,他这个样子,实在太可怕了,在黑夜里,一身黑袍,比鬼还可怕。 神仙呐,可得保佑明珠啊。明珠现在可没有什么还击之力呢。 “里面有声音。”外面传来尖细的声音,有点像小李子的声音,这么细,定是个太监了。“若兮该是回来了。” 面前的男人瞪我一眼,把手在肩上轻轻一捏,骂了声狗,再走到破庙门口,弯腰:“若兮已将云上国公主带来。” 他这个样子,倒不像是月隐国的皇帝了。 拍拍胸口,不是就好。 门打开,一束明亮的月光洒了进来,从外面走进一双脚,两双脚,黑色的靴子,往上一看,一身白裳,只看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 五官极其精致,一张薄唇微微轻挑,露出几丝笑意,那双黑眸,炯炯有神,盯着我看。修长的双腿向着我跨过来,这样的男子,竟然与夜、师父有得一拼。 如果说那夜见到的紫瞳男人是妖孽,那么,这个男人,绝对是天上的仙子,简直和老君一样清丽脱俗了。 “你就是云上国公主,明珠?”他念我名字的时候,语气带着些笑意,他喊得这般亲切,往我心窝子里去,他这么喊,比夜喊我还要亲切。 点头,轻轻恩了一声。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我是南陵诸宵。” 南陵诸宵。 这名字似那糖葫芦一样填进心里。这名字实在难记。这屋子,明明只有淡淡的月光,但在他身上,怎么就有那么多的光芒呢?他是仙子么?和老君一样的仙子?所以,在夜里依旧那么亮? 50、上路 一扭头,看着变态男,再看门口走进来的灰衫男人,很纤瘦,应该是个太监。“你们把我抓来,做什么?” 变态男冷哼一声:“自然是将你带回月隐国。” 瞪眼看他:“我不去。” 变态男继续冷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咧嘴,大张着看他。这么凶残的男人,真是太讨厌了。把脚一跺:“你是什么东西?我……我就算嫁去了你们月隐国,你不是皇帝,也要对我尊重些。” 他不服,把脸一扬:“你这,还不是我主子。” 双手叉腰:“等我做了你主子,你就知道我厉害了。” 破庙里升起了火,四个人围在火边,火光荡漾,太监看着我,笑嘻嘻道:“公主真是顽皮,一路上,可让奴才们不好找啊。” 我跟着变态男仰脸:“这是不想嫁,可不是顽皮。” 转眼看着这破庙,呼了一口气,把变态男打量了个遍:“你体力倒是不错,不如你再去将笑颜带来,省的我闷。” 变态男脸色一白,捏了拳:“你……” 得意一笑:“你继续毒舌啊。” 他扭脸,再不敢我。 大晚上的,要和两个男人,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坐在一起大眼对小眼,真是苦煞了我。抚着大腿上的裙子,这次真的要去月隐国了吗?这次,见不到夜了吗? 一抬眼,正看到对面的南陵诸宵,他凤眼轻挑,那黑眸盯着我看,轻声道:“困了吗?” “你是月隐国的皇帝吗?”盯着他的眼睛看,咂咂嘴:“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行云客栈?” 变态男抢话:“要知道你在哪,还难吗?” “不难的话,干嘛现在才找到我?”瞪他一眼,咬牙。最讨厌抢话的男人了。 “你……”他闭嘴,扭脸。 对我的问题,南陵诸宵并不回答,看了那变态男一眼,便站起身来,往那墙边一走,躺到茅草上,闭眼,又开口:“明日一早起程。” “去哪?”连忙问道。 “去月隐国。”太监笑嘻嘻道,把我看了一遭:“皇上,还等着公主去大婚呢!”他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倒是和蔼,比那变态男看着舒服。 “他是皇帝么?”伸手指着南陵诸宵问那太监。 太监和南陵诸宵一般,脸色很是平静,把脸一低:“公主到了月隐国,便自会知道的。”说着,又站起身来:“公主快些歇息吧,明日还得赶路。” 哟,都不回答我呢。 太监也去睡觉了,变态男站起身来,再不看我。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裤脚:“你力气大,再去带笑颜来吧,就是和我睡在一起的女孩子,没有她,我真的不习惯。”可怜巴巴看着他。 他居高临下,那眼睛瞥我一眼,一踢脚,把我踹到一边,道:“想得美。” 不光变态,还很是无情。 唉。 往茅草上一躺,眯眼睡去,折腾了大半夜,也真是辛苦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刺目的眼光照射进来,晒在我脸上,睁开眼睛,揉揉蓬松的双眼,打了几个哈欠,那太监立即把脸凑上来:“公主快些梳洗吧,一会便要上路了。” 上路。 好似人要被你们杀了一般。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蹲在地上,看着那荷叶里的水,这就是梳洗吗? 随便整理了一番,跟着南陵诸宵出门,已经见到三匹马了。没有马车。揉揉腰,这不还饿着,就得赶路了么?月隐国说不定很贫困,我嫁过去的日子,应该不好过吧。 南陵诸宵回头看着我:“会骑马么?” 点头:“会的。” “公主,公主。”不远处,是笑颜的声音,带着很大的欢喜。一扭头,便见昨夜的变态男,揽着我家笑颜的小腰,正向着我们飞来。 “笑颜,笑颜。”对着她挥手,弹指一挥间,她已经在我面前落下,伸手便抱住我:“公主,你没事吧?” 51、不能委屈你 摇摇头:“没事。”看到变态男站在我对面高扬着下巴,鄙夷地看我。笑颜激动道:“还好这大哥带我来见你了……不然,笑颜会急死的。”把我抱的紧紧的,她也不怕把我勒死。 还大哥…… 不过,也挺好的,至少,他还愿意把笑颜带来。 “你这女人,乖乖跟我们去月隐国。”变态男走到那匹黑马前,拍拍马脖子,回头冲我邪邪一笑,我记得昨晚南陵诸宵叫他若兮。 一个男人,叫若兮。 捂唇大笑。 变态男回头看着我,见我眼色里也带着鄙夷,他蹙眉:“死丫头,你笑什么?” “我不可以笑吗?”松开笑颜,拉着笑颜的手到马前,摸摸马背:“要去月隐国了吗?” 南陵诸宵回头看了我和笑颜一眼,淡笑:“现在就走。” 摸摸肚皮:“可是,还没吃东西,哪里有力气上路。”回头看着笑颜:“你也没有吃东西的吧,饿了吗?” 笑颜配合,点着头,可怜兮兮道:“哪里有吃东西的时间,一路被扛着来,腰酸背疼的。”笑颜抬眼等着变态男:“这位大哥,力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呢。” “这里没吃的,去了城里,自然有公主好吃的。”那太监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看看我,再看看笑颜。他长得倒不心烦,只是说话,比小李子还尖细。 “上马。”南陵诸宵低低说了一声,矫健的身姿翻上马背,拉住马缰,又蹙眉,转过了脸来,指着我:“上马。” 那手指修长,平平指着我,带着骄傲的诱惑。 心里一颤,愣愣道:“我和笑颜,我会骑马。” 他咧嘴,微微一笑:“我怕你跑了,逮你,也不容易。” 变态男嗤了一声,一把拉过笑颜的手臂,直接丢上马背,他自己也上马,双手圈过笑颜的纤腰:“带着她,还怕你跑了不成?”他扬起马鞭,狠狠打了一下,那骏马立即奔跑起来,我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带着笑颜走了,只听笑颜一直喊明珠…… 一挥手,抬眼看着马背上的南陵诸宵,我就是不想去月隐国,笑颜都被带走了,我又离不开笑颜,这下可好,可让他们抓到了把柄。 那太监已经上了马,乐呵呵看着我们。 远看着那滚滚的灰尘,轻叹一声,大步走到南陵诸宵的马前,他伸出手,放在我面前。捏着下巴,琢磨了一番,点点头,把手放在马鞍上,轻轻一跳,踩在马蹬上,已经翻身到南陵诸宵身后,拉住他的白袍子,道:“走吧。” 他微微一愣,回头看了我一眼,扬唇轻轻一笑,驾了一声。 这夏天都快过去了,夜也没找到我。 在马背上颠簸了大概一刻钟,总算下了山,再鸟无人烟的大道上一路狂奔,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伸手抓着他后背的衣衫,越抓越紧,他身子微微僵硬,却依旧潇洒。 他是皇帝么?是我要嫁的皇帝么? 如若是他,我这心里倒还宽慰。但千万呐,我嫁的人,不要是紫瞳人,真真是太可怕了。 这路太长,我突然有了逃跑的冲动,可是笑颜不在身边。“什么时候能吃饭?”小声问道。 风大,他的衣袍挥动,转脸大声道:“什么?” 他的话很轻易会到我的耳朵里,可是,我的话,就不容易进他的耳朵了,凑上脸去,问道:“什么时候吃饭?” 他点头:“不远了。” 说是不远,其实远得很。 整个早上都在赶路,我已累的趴在他后背,干流着口水。 “明珠,明珠。”马停下来的时候,笑颜已经在客栈门口,大步跑过来,南陵诸宵下马,将我驮下马背,笑颜立即搀住我:“明珠,饿坏了吧?” “当真是姐妹情深呐。”阴阳怪气的变态男手握一个馒头,嘴巴轻轻咀嚼着,对着我和笑颜一笑,左手搭在客栈门边,满眼的豪气。 “那是。”咬牙道,看着他手里的馒头更觉得头晕:“有什么好吃的,一起都上了吧。”南陵诸宵笑了一声,那客栈的小二立即上来牵了马。 那变态男咧嘴一笑:“可不能委屈了你,快些进来吧。” 得意一笑,看着变态男:“你还知道不能委屈我呢!”跟着笑颜上了楼梯,对着笑颜道:“真是饿死了,你吃了没有?” 笑颜抬头看着变态男:“大哥人不错,笑颜已经吃过了。” 叹口气,早知道你带着我先来不就成了,省的我饿的如此。进了客栈,免不了一顿哗啦啦地扫食,吃相不敢恭维,南陵诸宵和太监简单吃过,再抬眼看着天色道:“天黑以前必须到城边,坐了船,三天以后,便能到齐城了。” “齐城?”看着太监问道。 太监轻咳一声:“月隐国边城。” 到了齐城,也就到了月隐国。真有那么快吗?三天? 52、记住我 解决饥饿问题,笑颜被变态男挟持着上了马,太监在边上依旧乐呵呵地笑着,南陵诸宵看了变态男一眼,再拍拍马背轻声道:“他在皇都?” 变态男微微一愣,再点头:“嗯。” 笑颜对着我挥手,又抓了变态男的衣襟,道:“我……我和明珠有话说,让我们说两句吧。”变态男低头看着笑颜,踩了马蹬,回头看着地上的我,握住笑颜的胳膊让她下了马。 笑颜上前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小声说:“明珠,我听说月隐国的皇帝,就姓南陵,这个男人,就是那天我见到的!他就是皇帝!明珠,你要好好把握呢!”在我手心轻轻捏了一下,她乐呵呵地推开:“就去月隐国吧!”说完,退后几步,才上了变态男的马! 他是皇帝! 抬眼看到马上的南陵诸宵,他的黑眸如星辰般耀眼!他眸子轻轻一眯,伸出手来。把头一回,夜是追不到了我,他也不像追到我了。 对夜,究竟如何心意呢? “来。”他开口,声音暖到我心里。 笑颜嘻嘻笑着,还未笑完,那变态男已经带着她走了。狠狠心,把手放进他手里,翻身上马,坐到他身后,抓住他后背的袍子:“我,我好了!”一时间舌头有些打结,屁股有些发疼,轻声道:“时间很长吗?” 他勒了马缰,驾了马开口道:“坐上船,你就舒服了。” 轻轻一点头,身下的骏马已经狂奔起来,还好,这街上的人并不多,也并不注意我们。太监在边上跟随着,是不是冲我笑笑,再尊敬看着南陵诸宵。 傍晚,赶到了城边,一汪清澈的河水,流淌的哗啦啦的,这河看着极长,望不到边,周遭的景色也不错,青山,路边的野花也开的正美! 笑颜站在河边,那粉红的纱裙翩翩吹起,她扬起手,对着我挥:“明珠,明珠!”精疲力尽下了马,大步跑过去,到她面前,笑颜从怀里拿出丝巾,替我擦汗。摇摇头:“这晚上还要赶路,真是累死了。”揉揉腰,抬眼就瞧见了变态男,他手里握着剑,那剑柄在野花上随意地拨弄。 笑颜点头:“就是。”拉着我往暖洋洋的草地上一坐,指着西天:“你看,一会就有晚霞了,可美了!” 往天上看,那大片红红的晚霞,一点点出现,整个天空全是红红的,懒懒洋洋的,靠在笑颜肩头:“嗯呢,美死了!” 变态男嗤了一声,扭脸,再抬头看着天空,那冰冷的唇角也扯出了一丝稍暖的笑意来。 夕阳真美。 日出肯定也很美。 不一会,河心来了一搜船,那船不小,看着也很舒服。船慢慢靠过来,变态男道:“快些起来,赶路。” 船板上沾了稍老的男人,一张脸上堆着笑道:“爷,船来了,快些上来吧。” 南陵诸宵点头,笑颜搀着我起来,那太监立即上前来搀住我的另一只手:“公主也要小心了!”带着我才上甲板,船上的男人对着我一笑:“见过暮雪公主。” 摆摆手,这公主身份对我来说,突然成了桎梏,真烦。 进了船舱,地上铺着红毯,软软的,正中是个矮几,上面放着饭菜,虽不多,却也是精心准备的了!往红毯上一坐,笑颜站在边上,变态男也站着,南陵诸宵坐到我对面,摆了摆手,变态男坐下。连忙拉住笑颜的手,坐到了我身边。 疲惫,饥饿。 张开嘴巴,放开胃口,几人将桌上的饭菜扫了个精光! 饥饿的时候没觉得这船是我没坐过的,在翻滚的河水上动荡着,我的一颗心和一颗胃,翻江倒海! “没事吧!”南陵诸宵看着我,伸手在我后背轻轻拍了拍。 抬眼看着他,摇摇头:“没怎么。”天色已暗,那河水黑乎乎的,他的眸子,竟比那河水还要黑,还亮晶晶的。 伸手在他脸上一触,又连忙缩回来! 这脸,实在太光滑了! 羞怯地低下头,手扶着栏杆,轻声问道:“你,是皇上吗?” 他不语,只坐在我对面,黑暗里,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把头抬起来,看着他的脸,他和夜一样好看呢,还比夜年轻!“你回答啊。”有些气急,他为何不肯回答呢? 他笑,伸手在我散落的发丝上轻轻一捋,捋到耳后,轻声道:“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呢?” 也对,又有什么重要呢? 摇头:“很重要。你如果是,我便想着法子喜欢你,你如果不是,我便不会喜欢你!” 他微微一愣,黑暗里身子轻颤了一下,后退了一步,抱着双膝,审视着我,他把下巴放在膝头,开口:“那我们聊一聊。” 学着他的样子,把下巴放在双膝上,大眼瞪小眼。 他伸手在我脸颊上轻轻一抚,又挪到了眉眼间,轻笑着:“明珠!” 明珠,比夜喊的温暖。眼睛有些热了,鼻尖有些酸了,我多渴望夜能这么叫我的名字。 “记住我,我是南陵诸宵。”他说着,那稍有些冰凉的指尖滑过了我的唇,轻声道:“如果你喜欢上我,我定倾尽所有,也会把你留在身边的。”他笑着,眉眼间全是美好。 我喜欢他的黑眼睛,真漂亮。 他把脸凑过来,用额头在我额头上轻轻撞了一下:“你这丫头,真是可爱。”说罢,又调皮地用右脸在我左脸上轻轻擦了一下:“这几日,委屈你了。” 记住我,我是南陵诸宵。 如果你喜欢上我,我定倾尽所有,也会把你留在身边的。 会么? 我是可爱的丫头。 嘻。 可爱的人,是你呢。 连忙站起身来,往船舱里跑:“我困了,要睡觉呢!” 他竟然这么亲昵地对我呢!这世上,就连夜也没有这样对过我呢!他摸了我的脸颊,还有眼睛,还……用脸碰了我的脸! 站在帘子内,用手捂住心口,明珠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要遗忘了夜呢?你怎么可以,喜欢上别人呢? “明珠。”笑颜迷糊地喊我:“你还不睡觉呢?” 舌头打结更厉害,揉揉心口:“我,我来睡了。”不自禁地咧嘴呲牙,这一晚,估计美梦不断了! 53、野花也美 心窝子暖,心窝子难受。 这船,到了晚上也没让人安生,身下的河水翻滚着,我的脑袋也跟着晕眩。一晚上也没个好觉。 第二日一早,笑颜起身,在我头顶上笑着。捂着胸口:“看我干嘛?” 笑颜乐呵呵地笑,把我的脸看了个遍,捧着自己的心窝子:“我去给你准备梳洗……”她表情像在笑话我。 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轻咳一声:“你这是在笑什么呢?在取笑我吗?” 笑颜摇头:“哪有。”她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来道:“我知道,情窦初开的女子都想把自己打扮地美美的。”不等我回应,她便迅速掀开帘子跑了出去。 “笑……你!”捏紧拳头,就知道笑话人家。把被子拉上来盖上自己的脸,她怎么知道我情窦初开了? 莫不是,偷听了我和南陵诸宵的话!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回头对着笑颜狠狠一瞪:“笑颜,你也情窦初开了?” 笑颜愣住,涨红了脸,摇头:“我,我没有。” “没有你红脸干嘛?”拍拍肩上的褶皱:“你啊,不许笑话我,再笑话我,我也会笑话你的!”把手绢一收,看着望不尽的河水:“这还得走多久呢?这船,我实在是不适应的。”大大叹了一口气。 笑颜伸手搂住我的肩:“别急,只有两天了而已。” 唉。 帘子外传来变态男的声音:“吃饭。” 笑颜回头应了一声,又拉着我:“走吧。” 外面是南陵诸宵,变态男和太监。 南陵诸宵已换上绛色袍子,头发高高束着,整张脸都带着微笑,见我出来,微微点了头。想起昨夜,我们在甲板上,他那么亲昵…… 烧红了脸,慢慢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饭菜依旧清淡,倒是很合胃口。 低着头吃了许多,太监道:“公主若有什么不适,都可以和小路子说,小路子只管照顾着公主。” 抬眼见着太监的笑脸轻轻点点头,又摇摇头:“除了有点晕船,就没什么了。” 南陵诸宵看看我,微微点头,并不说话。 吃过饭,也不知道为何,变态男硬是要将我家笑颜带走,那太监说是去找什么东西,留了我和南陵诸宵坐在船板上,我见不得外面的水,可帘子里头又讶异地紧,一时间腿软,站不起来。 “来。”那只白皙的手伸到我面前,一颗药丸在他手心:“晕船的!” 伸出手要拿他手心的药丸,他却突然握住我的手,不让我动弹,慌忙抬脸,看着他的眸子,清澈如一汪清泉,那眼睛里,没有四周的风景,只剩下了我。 我的心狂跳不已,根本不听我的使唤。 哎哟,南陵诸宵。 “南陵……” “我叫你明珠,你叫我诸宵便好。”他柔声道,握紧我的手心,在我手心里捏了捏,那晕眩的感觉减少,头也没那么晕,胃里的翻滚也少了。 除了老君,还有人有这样的本事啊。 他的手心温热,握着我的手。 “你说的晕船药,就是这个吗?”怯生生问道,另一只手抓紧了心窝的衣裳。 他摇头,松开我的手,将药丸也放进我的手心:“吃了吧!这才是晕船药。” 点点头:“嗯。” 把药丸丢尽嘴里,咽了下去。 他的手和药都是晕船药。 他带着我站在船头,指着不远处的山道:“那里看上去不错呢。” 远远的,很朦胧的感觉。与他同站一起,却要抬头看他,风大,收紧胳膊,他却笑,伸出手来揽过了我的肩,那脸,不偏不倚,正巧到了我的脸颊上,他轻声喊:“明珠。” 我不知道这感觉来的有多快,可与他在一起,见他的模样,听他的声音我心里是快乐的,这感觉,与夜的感觉要真实许多,要强烈许多。这是喜欢么? 若是的话,也好。 他是皇帝,我是他未来的妻子。 我们要在一起呢! 有这感觉,真好。 有些乖巧的把脸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他把嘴唇放在我的脸颊上:“不知为何,想与你在一起。” 小小哆嗦了一下,小声道:“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他笑,笑声爽朗。 我们坐在船头,兴致一来,居然坐了一整天,我们把日落一起看了,河上的日落真美啊。 我聊我的小时候,他聊他的小时候。 他如我见到的一般,是内敛的人,他却笑说:“与你在一起,我竟大方了许多。”我内心有不好的预感,但究竟什么不好的预感我也说不出来。但我此刻,真的只想与他在一起。 聊到我的笛子,他笑:“不求长相守,但求长相依。”轻轻点了点头,回头看着我。 我喜欢他的黑眸子,那么清澈,我也能看到里面的我。 夜的眼睛那么深邃,我看不到我。 在夜的面前,我从未单独吹过长相依,可今日,我却发了疯,站在船头,给诸宵一个人吹奏。 不明所以,我居然没有上次在妖孽面前吹奏的好。 叹口气,诸宵却突然抱住我,在我唇上轻啄了一下,又迅速松开,搂紧我:“明珠,给我一点时间。” 轻轻点着头。 他不累,带着我在船头看月升,看星星。 这一夜我们聊了许多,他说我是调皮的小丫头,又说笑颜可怜。 我反驳,笑颜她比我还要调皮呢。 诸宵点头:“好好,明珠乖。”他的怀抱异常温暖,趴在他怀里熟睡。第二日一早,睁眼便是日出。 我们在一天之内,看过了这么多风景。 船在荒凉的岸边靠下,那凉亭里,是师父和慕容,她们一脸愁容。 变态男蹙眉看着师父,师父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带着慕容上了船,慕容拉住我的手:“明珠,你若是不想跟他们走,我们也可以带着你走。” 回头看了一眼诸宵,他也看着我。 对着,慕容摇头:“我,我愿意去月隐国。” 慕容疑惑,用手挠着脑袋:“你,以前不是不愿意去吗?” 爱情真伟大呢。 点头:“我现在愿意了。” 师父看了诸宵一眼,再看着我。小路子道:“二位是公主的友人,若是去月隐国,就一同吧,也可和公主聊天解闷。” 慕容瞪了一眼小路子,小路子将头低下。 诸宵却下了船,一时间不见了,慌忙地下了船,他这是要去哪?“诸宵,诸宵。”我喊他的名字,站在黄草里,船在边上,笑颜喊着:“明珠,你要小心啊。” 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提起裙摆想着那亭子走去。咧嘴笑着,心窝子甜呢! 不一会,身后传来诸宵的声音:“明珠。”他的气息就在身后。 把脸回过去,一束野花竖在我面前,诸宵看着我道:“这里只剩下野花了。” 野花也美。 忙伸手接过来,得意道:“你去这么久,就为了这么几朵野花?”咂咂嘴:“不是很喜欢。” 诸宵点头:“那回去,给你美美的花。”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