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修真录》 作者:chgor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部 初醒 第一章 缘起 距离地球太遥远的地方,远到要经过数以恒河沙都难计量的三千大千世界,那里有一片净土,名号称为极乐。这世界花香鸟语、宁静详和,有着诸佛的护持,那里的生命极乐天真,遍虚空诸法界的修行者无不赞叹有加。咱们这故事讲的就是那千千万万修行者中的一员,这修行者在成道前曾许下誓愿:“地狱不空,我誓不成佛!”有了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才有了咱们絮絮叨叨的故事。 有哥儿们疑道:“哎,发这狠愿的好像是地藏菩萨啊,他老人家是住在极乐世界的吗?好像是住在冥界的吧?”哥啊,十地菩萨无人相我相,无所住而生心,既然无所住,也就是无所不住啦,当然能同时在极乐世界和冥界同时找到他老人家啊。 这便是做菩萨的好处,十处打锣九处都能见到他,否则的话,就会有在美国念地藏菩萨不如在中国念的灵这种怪事了。 这一日,释伽牟尼佛讲完经后,习惯性的又一次拈花微笑(第一次难道不算了?),座下伽叶尊者念动之间,也跟着报以微微一笑。他身旁须菩提顶着个大脑袋,奇怪地说道:“我说伽叶老弟,为什么他每次这么一笑,你也在下面跟着傻乐,换点儿别的行不?” 听书的朋友急道:“等一下,释迦佛怎么也在极乐世界了?那可是阿弥陀佛的地盘啊?!” 瞧瞧这话说的,他老人家向偶们推荐西方极乐世界,自己能不以身作责地先去那儿吗?他都不去,谁还会相信那地方好?谁还敢去啊?为了证明那好,他老人家表演完涅槃后,必会拉着一大堆菩萨罗汉什么的导归极乐,以证所言非虚……咱们继续吧。 阿难双眼无神,垂头叹道:“别说啦,他当年就是靠这不由自主地傻笑做了这佛门禅宗开山之祖,这一笑有如此大的好处,他能不接着笑下去吗?” 那乔陈如皱了皱了眉,在一旁苦笑道:“本来当年佛祖拈花那会儿,我也是跟着笑了的,可那只蚊子一直盯在我脸上,奇痒无比,扇来扇去,它就是不走,我又不敢杀生,忍不住这表情就变得稀奇古怪了。佛祖定以为我是在哭,会错了他的意思,结果马上就对大伙说:我有正法眼藏,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付嘱摩诃伽叶……这阴差阳错的,唉。” 众人正兴致盎然地谈经论法,突然眼前一晃,定眼一看,乃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悠然而至。释迦一见三清,心中大喜,对着座下弟子说道:“我有客人来啦,今天的法会到此为止,大家回去自已复习,温故而知新,不亦乐乎?” 众人正要离去,那释迦转而继续说道:“哎,等一下,我还是给你们布置点作业题吧,不然你们无所事事,又生惰心,再这么下去,五百劫后的孟兰会上,你们只怕又要输给那东方药师佛的弟子了。” 众人一听,立时肃然,皆恭身道:“请佛祖示下。” 释迦想了想,笑道:“我刚才听到你们在下面谈论那拈花微笑的事,好,你们就回去参悟那拈花一笑。先说好了,这次拈花之意可与上次不同,别以为用以前伽叶的答案就可以应付我。还有,参悟不出来的人,自已到冥界去打工吧,苦难更有益于领悟人生,更何况冥界人手奇缺,正在到处招人呢。”说着,他转头看了看伽叶,嘿嘿笑道:“伽叶,关于我拈花微笑一事,上次算你瞢对了,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再瞢对一回?”言毕,转身与三清携手大笑而去。 众人见释加离去,一时间尽皆围住伽叶讨论起来。须菩提急道:“我说伽叶老弟啊,他刚才笑的时候,你不也跟着笑了吗?答案是什么?”乔陈如疑道:“实在想不通他的意思,不如就从他说过的话里面找一句出来,直接答:缘起性空。反正他笑的时候,算是缘起,笑完了,也就空空如也。”阿难摇头道:“不如答真空妙有?本来没啥事,他忽然笑一下,不正是没事找事,先真空而后妙有?所谓妙有,就是语言无法表达的微妙法门,不可言传而只能意会。”须菩提摇头道:“世尊是过来人,哪有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你当他是初入门的新手?随便两句话就对付过去的?” 伽叶小眼微张,郁闷道:“你们也别问我啦,你们以为我是真的在笑啊?自从上次因配合他笑了笑而得到他的衣钵以后,我一高兴之下,这些年一直都这么笑着,习惯成自然而已,谁知道他这次笑啥?我还得回去多捉摸才是。实在不行,我就再配合着他笑一次好了,说不定万变不离其中,大家笑笑也就没事了。”众人一听此语,尽皆扼腕叹息。 释迦与三清在菩提树下席地而坐,那野花遍地,凉风微过,淡阳轻扫,三人齐声道“爽!”。 道德天尊眯缝着双眼,长须飘动,大手微晃,地下出现一盘未完的棋局,棋盘上黑白相间,甚是复杂。他看了看其他几位,笑道:“咱们这次派对先别急着下棋,我从宙斯那臭小子那儿拿来一盘未完之局,各位帮我解解。” 元始天尊撩过耳旁鬓发,呵呵笑道:“只怕是你又输了吧?你一天到晚到处找人邀战,何时见你赢过?宙斯那小子级别尚在梵天之下,算是极小极小的小字辈了,你居然有兴趣找他?” 释迦笑道:“菩萨不离红尘,莲花不离淤泥,修行者哪有这么多高低观念?” 道德天尊被人嘲笑,急道:“谁说我没赢过?上次和普贤那一局下了两万多年,那次是谁赢了?” 灵宝天尊喝下一口玉液琼浆,笑道:“是是是,是你赢了他,不过好像开局的时候,他先让了你三子,是吧?”此语一出,众人尽皆开怀大笑,道德天尊急得面红脸红耳赤,不知该作何解释。 释迦端坐一旁,微笑道:“你这棋局是从宙斯那儿拿来的?我听说他经常找那地藏一块儿下棋解闷,有一盘棋下了几十万年,一直没有结果,后来地藏忙着应劫去了,这盘棋居然就不了了之。你这棋局是不是就是那一盘?” 道德天尊见释迦道出其中原由,也就点头笑道:“没错,宙斯那臭小子大骂地藏不讲义气,把他逼至绝境后,不等他想办法反击,找个什么应劫的借口,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原来地藏还真去应劫了?我怎么不知道?” 元始天尊笑道:“你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放着炼丹炉不用,就知道下棋,当然不知道这事了。当时我和灵宝也在现场观摩良久呢。” 道德天尊奇道:“咦,你们都去看了的?怎么不叫上我?”元始天尊叹道:“你修到如此境界,历劫还少罗?我和灵宝云观摩,也非看热闹呢,而是想看看地藏如何度那僵尸王成佛的,谁知道僵尸王我执甚重,不仅没成佛,反倒熔炼了地藏的一个分身,变得更加稀奇古怪了。结果弄得地藏誓愿未了,又再次蹈返娑婆世界。” 元始天尊点头叹道:“是是是,那僵尸王没文化,不懂这天人化生、阴阳转化之理,那是随便抓个分身就能融在一起的吗?听说地藏这次应劫主要是针对天下邪魔外道,这次无功,他这愿也没完没了,还得转世再来,谁让他当年发那么大一个愿的?” 灵宝摇头道:“元始兄,别乱插嘴,人家比你慈悲还不行吗?”元始无奈叹道:“我就不慈悲啦?我说我去给他帮忙,他死活不让,我有什么办法?只有在一边看热闹罗。” 释迦笑道:“没听说过吗,菩萨怕因,凡人怕果。他少欠一个人情,少还一笔债,当然不肯让你帮忙了。那些他叫来帮忙的,也都是欠了他人情的。这笔帐他早算过啦。” 灵宝心念一动,问道:“我有一事不明白啊,地藏既要转世,干嘛跑到地球那么小的星球去啊?又远,修行者也少,穷乡僻壤的,那儿有什么好?” 释迦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曾经去过那星球,知道那儿的一些情况。地球那地方,极善、极恶、极苦、极乐,全都俱足,颇似当年地藏在冥界当老大时的环境,而且那地球曾有过他的分身现世,供奉者不在少数,他这一去,业力所致,真性只怕要迷失一些时候了,要想醒过来,在一个似曾相识的环境下,只怕会轻松许多。” 道德天尊疑道:“天下法门甚多,他这次转世准备从何处下手?” 释迦莞尔道:“法门虽多,但不出唯心所现、唯识所变之根本,只要他一念醒转,回首处即见真性、恍然间即知本来面目,遍虚空诸法界,何处不得自在?地藏当年修成十地菩萨而不居佛位,通达了悟不亚于诸佛,想来不管修道或是参禅,不管是顺法还是逆法,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信手拈来的方便法门,终归都是为了随缘渡化众生罢了。” 三人此时方知这前因后果,赞叹不已。 地球年2005年。地点:贡嘎雪山,海拔近六千米的半山腰。 一群登山者正在向山顶进发着。 “喂,刘迦,你说的事儿是真的吗??怎么这老半天没见一个人影啊?”一位大胡子登山队员问他前面那位中等个头的同伴。 “嘿嘿,这种事你也当真啊?这次全世界佛教大会选址在这雪山绝顶,据说是那身上带着地藏真性的人会转世出现在这雪山上。咱们当记者的人,要的就是那新闻素材,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就行,哪管他真假?”刘迦笑着说。这叫刘迦年轻人大概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眉清目秀,棱角鲜明,一股朝气跃然于脸上,言语间相当随和。 “听别人说狗仔队号称另类间谍,简称贱人。你们报社连地藏菩萨的隐私也敢挖,也算是贱到前无古人了。”后面的小个子开起了玩笑。 说话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鸣之声,大家都不由地停了下来。正诧异间,这声音竟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三人突然齐声大叫起来:“雪崩!!不好!!” 话音刚落,那雪崩已铺天盖地而至。 刘迦心念急转,冲向一侧悬崖,大叫一声:“啊——!”抬脚跨出,已跌向深渊。 他心中念头倒是简单:被这雪崩活埋,万无生理;但这跌下去,幸运的话,说不定会遇上善良的树枝长藤挂住自已。那狼牙山五壮士不就是个鲜活的例子?可见学习知识的微妙处,明明是上小学时在课本上看到的内容,谁知道会在近三十岁的时候用上?冥冥中自有天意,难以尽述。 刘迦猛然下落,立时魂飞天外。心中只有一念头:“我是死在这个地方了。” 此念刚起,忽然从脑中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急叫道:“你可以死,我却不能死!快深呼吸!深呼吸!”他来不及想太多,迎着扑面的劲风,急速呼吸起来,那寒意透人心肺,一股莫名大力从小腹处直升头顶,下落速度却缓慢下来。他得此希望,立时更加急促地呼吸起来,那小腹深处传出的力道似与地心引力相抗一般,转眼间,人已安全着陆。 他惊喜交加,顾盼张望,四周林木森森,天空灰色。他高声叫道:“刚才是谁对我说话,是谁叫我深呼吸的?”不待刚才那声音回答,却听身后传来一句悦耳之声道:“小子,你是谁?”他一听有说话,立时转身。却一个女子衣着蓝紫长裙,腰系淡黄丝带,一张精雕玉琢的面孔,浑身上下尽透隐隐蓝光,莹白透红、柔嫩水灵处,眼瞳间闪晶蓝。 他不禁奇道:“这女子好像漫画里面的美女似的。”那女子走到他身前,靓眼轻闪,调皮地问道:“你还没告诉叫什么呢?”刘迦听她这柔声媚语,已经将魂魄丢了一半,再见她酥胸微露,蓝光诱惑,立时目瞪口呆,口水自嘴角隐隐流过,不禁脱口而道:“你怎么会长得这么漂亮?你就像天仙似的,你……哎哟,我该怎么说才好?” 话音刚落,大脑中忽然传来刚才那女孩的声音:“哎呀,有你这么丢人的吗?见到美女连口水都流了出来!你这样子,大家的脸皮不要了也罢。”他被这声音猛然一震,心神立即收敛,伸手将嘴解抹干净。却见眼前那女子眨了眨眼睛,抿嘴而笑道:“天仙算什么?我比天仙厉害多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刘迦努力控制住那已快决堤的放荡,从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来,颤抖着双手递上,满脸堆笑地说道:“嗨,免贵姓刘,单字一个迦。记者,跑新闻的。有什么新闻线索,打名片上的电话就行,我们的线索费也是很可观的……哦,还没请教小姐贵姓?” 那女子闻言,立时双眉上扬,面露喜色,欢声道:“你叫刘迦?你真的叫刘迦?那格瑞大师算得没错了。”言罢,这女子用手托着下巴,仰头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出界以来,还从没遇到过这么轻松的事情,有些不敢相信呢。” 刘迦见这女子一听自己的名字,竟然喜悦无限、如雷灌耳,不禁诧异,但心中也莫名开心,毕竟有如此佳人惊艳于自己的大名,可见我刘迦这些年也算没白混了,心中激动之情隐隐又开始难以控制了。 他正要开口表示谦逊之意,忽听一侧有人说道:“咦,你叫刘迦?你真的叫刘迦?”他闻言一惊,心中暗道:“这雪山深谷怎么有这么多人知道我的名字?”转头看去,却见一个男子身着破旧西装正从林中出来。 这人脸容苍白,大黑眼圈,难看之极、邋遢无比。刘迦一见此人,情绪立时郁闷,暗道:“虽然我名声在外,可被眼前这人直呼起来,却显得大煞风景了。哪有这美女叫人名字时的悦耳动听?” 他本欲开口对那人说:“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刘迦。”但当着眼前这美女的面,公然撒谎,人格势必被人质疑,不由得闷声无语,静观其变。却听大脑中那女孩的声音又急切地叫道:“快跑啊!美女是魔界的,丑男是僵尸,再不跑你就没命啦,我也就没命啦。” 他心中一愣,不知该作何反应,却见眼前一恍,那美女已然同左侧的丑男打了起来。他叫道:“哎,大家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怎么见面就打?”话音一落,他心中也觉诧异起来,这两人何以见面之下,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但眼前景象立时让他闭嘴,只见那美女和丑男之间你来我往,动作极速,两人飞旋流转之间,阵阵气势已漫延开来,将他不断后逼,他这才开始感觉诧异起来。正在思量那脑中女孩的话,忽见两人战团之中,一股劲气劈出,身旁的大树轰然倒下。他终于在惊讶中确认眼前两人绝非常人,立时掏出手机,快速摁下110的号码,请求救援。 几声盲音过后,他立时痛骂道:“旅游胜地也不在服务区内?这算什么全球覆盖?我要投诉!”他接着打电话投诉,但马上想到,那投诉电话的号码也在服务区以外,立时垂头丧气,郁闷不堪。 忽然又听大脑中女孩子急叫道:“我叫你快跑,你怎么还呆在这儿?你这色狼,被那美女勾走了魂是不是?”他见战团中越打越是激烈,四周大树不断倒下,他那被人诱惑而变态的色心已然被吓飞到九宵云外去了。立时转身就走,同时惊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大脑里说话?你怎么知道那美女是魔界的,那丑男真的是僵尸?这世上真的有魔界和僵尸?” 数声问过,那声音却随着他紧张恐惧的渐逝,已不再继续出现,似乎只有刚才那生死叠变的瞬间,才有动力将其唤醒似的。 他心中诧异无比,脚下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竟是越跑越快,同时不断自言自语道:“这地方太可怕了。老天爷如果保佑顺利我回家,我一定倾家荡产的烧香拜佛,绝不食言。”但想到自己家产本就微薄,又觉多少有些舍不得。想来烧香拜佛这种事贵在心意,而不在于数量的多寡,毕竟礼轻人意重,是以补上一句:“我拿一半家产来烧香拜佛吧。”话毕不久,又觉得一半家产还是多了些,不禁暗道:“三分之一如何?”多走几步,仍觉三分之一也多了,立时又道:“还是十分之一吧。”但心中毕竟感到这样斤斤计较地与老天爷讨价还价,诚意势必被人质疑,因此干脆咬牙道:“先不管那么多,回去后看看再说吧。” 第一部初醒 第二章 让我醒来 刘迦在林间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转出小道,下面却是深涧。他小心翼翼地攀垣而下,可脚下青草甚不配合,一个不留神,再次滑落下去。他有了前时的经验,立时深呼吸,可这次却毫不管用,急切中叫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可耳边只有劲风呼啸,哪有小女孩可爱天真的童音? 话音刚落,猛然身子一震,却撞在一个软软的物事之上。他正感诧异,忽听有人笑道:“出来老半天了,药没找到,却接到一个活物。”他立时明白自己被人接住了,庆幸之余,翻身跃下,眼前竟是一个清瘦小个子道士,这道士年纪看似在五十多岁左右,小胡子挂在下巴处,略显滑稽。 刘迦不待这人说话,抢上前拉住此人的手臂,欢声道:“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啊,连着两次掉下来都没死!太让人感动人了。”那人被他的情绪一惊,微感奇怪,睁大眼睛打量他良久。刘迦见他沉默地打量自己,想起刚才的事,不禁暗道:“难道这人也认识我?我的名气竟有这么大?”却见那道士忽然眯缝着双眼,微笑起来:“嗯,好药!” 刘迦被此人的眼光盯得心虚,不禁暗道:“他这么色迷迷地看着我,就是对我有意思了,难道是同性恋?”转而又奇道:“他说好药是什么意思?”正在思量处,却见那道士站在原地出神,似在自言自语道:“调和龙虎、捉坎填离,找不到合适的女人,眼前这小子虽是男的,但体内却大有阴气,不妨凑和着用用吧。”言毕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开心笑道:“小子,你体内大有阴气,正好配合和我调药,跟我去吧。” 刘迦闻言大惊,高声叫道:“什么叫我体内大有阴气,找这么个自欺欺人的理由出来搞同性恋,有你这样的人吗?”说罢转身欲逃。谁知这人力大异常,他稍一挣扎,立感手臂巨烈疼痛。那道士伸手将他提起来,笑道:“嘿嘿嘿,被我玉灵子捉住的人,哪有这么这容易溜掉的?陪我练药去吧。” 说话间,那道士已提上他在山间飞奔起来,他暗暗叫苦道:“我刚才要是不逃就好了,被那魔界美女捉住,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可现在被这同性恋捉住了,早晚被他打开后庭花,今后还怎么做人?”心中一阵气苦,立时高声喊道:“美女!你在哪儿?我在这儿!快来捉我啊!” 那玉灵子一边飞奔,一边笑道:“这小子是个笨蛋了,倘若有女人在这儿,我早捉来陪炼丸药了,还用得着拿你这替代之物?”刘迦立时仰头答道:“老道士,那边真有一个美女,你快去找她吧,别和我瞎折腾了,再不去那美女可就走啦。”玉灵子笑道:“老道三百来岁的人了,还会被你骗?笑话。” 刘迦正要继续争辩,身体忽然向前一摔,竟被这道士扔在地上,他立时跃然而起,夺路欲逃,却被玉灵子顺手点中膝间要穴,又摔倒在地。他挣扎数次,终于知道站不起来,立时沮丧不已。他见玉灵子直入一旁的小屋,心中暗暗惊道:“就算要搞同性恋,也不能在屋外这光天化日之下吧?这人竟有这么无耻?”转而又想道:“不知他有没有照相机,倘若把我脱个精光,再留下相片,以此威胁我,我岂不是终身都得做他的情人了?”念及此,他心中恐惧竟生。 他正诸念乍起,那玉灵子已然走了出来。蹲在他眼前,笑眯眯地说道:“这炼药过程其实也简单,就是咱们的元神互融几次,捉坎填离之后,阴阳平衡,万事大吉。”刘迦心中悲苦之极,开口骂道:“哪有见两个男人在一起搞阴阳平衡的?我可告诉你哦,我有爱滋病,怕了吧?” 那玉灵子似乎根本不害怕爱滋病这让人闻之色变的绝症,反倒认真地说:“爱什么爱?修真者绝弃爱欲,特别是这双修,更不能有爱,那控制不住精关,元阳大泄,可就前程尽弃了。”刘迦一愣,转而苦笑道:“他这搞同性恋的,居然也讲究只有性而没有爱,倒是颇为时尚。” 玉灵子一边说话,一边将刘迦扶着坐正,同时说道:“你没真元力,我就没法和你的元神勾通,现在我帮你打通诸脉,你可自己调控元神后,那真元力慢慢也就有了。到时咱们双修起来就容易得多。”转而他开心笑道:“我用真元力替你打通经脉,多少也算传功夫了,本来你就该算是我的徒弟了,可哪有师徒双修的?不如做我师弟吧,这样大家更像一家人。” 说到这里,忽然有哥们儿打断chgor道:“哎,兄弟,你这情节也太老套了吧?那仙侠故事里面,个个都有高手替主人公打通经脉或是人生陡生变故,以至小儿一夜成名,哪有那么巧的事?”切,倘若没有变故、倘若没有奇遇,这人的人生便平淡如水,如脚下不小心踩过的蚂蚁,除了生物学家之外,谁会去记载蚂蚁的人生?正是万千红尘中、平凡众生里,偶现异端、陡出变故,咱们才会探根问底地去追逐哩…….咦,哥们儿,问那么多干嘛?好好看故事不就得了? 刘迦无奈之下,心中渐生自暴自弃之意,不断暗中念道:“妈妈、爸爸、还有姐姐,哦,还有宣宣,我向你们忏悔,倘若这次能安然离开此处,我发誓,从此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儿子,好兄弟,模范男友兼好丈夫,在家任劳任怨,工作加班加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忍辱负重……”他也不想想,倘若真的安然离开,这一大堆毒誓在现实生活中,真要扎扎实实地做到,哪一样不把一个男人活活给逼死?如果到头来,这些世俗琐事要求他全部如誓言般兑现,只怕他宁愿重回这死谷和这玉灵子相依相偎吧。 玉灵子在他身后坐正,双手摁住他背心,说道:“师弟啊,你只要放松就好,别担心那么多。”刘迦暗暗叫苦道:“看他这模样,倒像是武侠小说中的做法。那小说中,替人授功时,无非就是在前胸后背瞎折腾。最多遇到那狠一点的,头顶心来上那么一下子。这疯子全无创意。”但转念他又想到,倘若有哪个高手授功从十二指肠开始,只怕不单是那高手被人鄙视,连那作者势必也将被人永远唾弃了。 他正思量处,迷迷糊糊中背上一股暖流悄然而至,这缓流从脊椎处直升后脑,越过头顶,又从眉间顺势而下,直透小腹,他感到这暖流说不出的舒服,就好像有人替给他洗澡一般,身体内诸多肮脏之物尽在这一刻被一一清除,身心竟有一种透明之感。 刘迦心中暗道:“哎,还别说,这道士未必真是疯子,还有那么点功夫,单这舒服劲儿,就很能说明问题。”但转念想到,眼前虽然舒服,可呆会儿势必要与这道士搂搂抱抱、阴阳交流,恶心之感大起,内心深处痛恨那有性无爱的时尚潮流。 正念及此,适才那暖流竟在猛然间变向急转,顷刻间由小溪而变成江河大浪,汹涌澎拜地在前胸后背飞速流转起来。他一时间被这巨潮震撼,所有思考竟全部停止,只感到小腹中央突然像打开了一个深渊,体内所有的惊涛骇浪竟如长江奔入大海一般,全速流向这深渊之中,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整个身体也随着这飞速的流动而摇摆不止,阵阵急风围绕在四周,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隐约中又听到脑中传来那女孩的声音在欢声叫道:“好爽!”他心神大乱,急叫道:“救救我!”此时他已忍无可忍,猛然而起,发足狂奔。大脑中的声音似乎乍起即逝,又再沉默起来。 背后玉灵子高声叫道:“混小子,你可别跑,敢吸我真元力,你赔我!” 刘迦一边狂奔,一边回头骂道:“没见过你等这同性恋,说了我有爱滋病你都不怕,死心眼!”不妨前面竟有一棵大树,他不及躲避,“啊”地惨呼一声,整个人立时被撞飞回来,正好跌在玉灵子身上。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刘迦被树弹出,却并未晕蹶,立时跳起来,正欲继续逃命,可玉灵子已然从身后将其抱住,同时开心地叫道:“我抱住你啦!”刘迦急叫道:“等等!”玉灵子紧紧抱住他,骂道:“还想耍花样?”刘迦连连摇手,急叫道:“你快看那棵树!” 玉灵子这才发现,刚才刘迦撞上那棵树,正在嘎然倒下。刘迦脸色惊恐,转身惊道:“是我刚才撞倒的?我那么大的劲?可我身上不疼啊,这是怎么回事?”玉灵子一怔,转而又继续骂道:“混小子,你吸了我那么多真元力,怎么会连一棵树都撞不倒?又怎么会疼?”刘迦心中疑惑,寻思:“只怕这疯子说的是真的。” 玉灵子见他不语,立时上前抓住他手臂,说道:“咱们没完……”他话未说完,却听见一侧的山道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二叔,你算得没错吧?咱们都在这山中找了多日了,怎么还没找到?刘迦该不会有事吧?”却听另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说道:“宣宣,你放心好了,我深研易道多年,很少失算过,他虽然失踪一年,但肯定安然无恙。” 刘迦闻言大喜,立时高声叫道:“李叔叔,宣宣,我在这儿!”他忽见未婚妻和这中年人,兴奋无比,虽然心中疑惑此二人何以会在此处出现,又何以说他失踪一年,但这些不重要,自己正欲摆脱这疯道士,而那姓李之人他识得多年,知其是一个道家高手,当能助己脱困。是以心中立时开心无比。转身指着玉灵子骂道:“我家里人来了,你还不快走?” 转眼间,那中年人已拉着那女子疾奔而至。玉灵子体感过处,似觉眼前这中年人也是修道之人,不觉后退一步,静观其变。 那女子见到刘迦,立时扑了上来,俩人紧紧相拥,又哭又笑,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宣宣俏眼依然带着泪光,嗔道:“你这失一踪就是一年。倘若不是我二叔推算过,说你肯定活着,我才不来找你呢,早嫁人了。”刘迦奇道:“哪有的事,我刚到这雪山几天啊。” 忽听一侧那姓李之人说道:“刘迦,这雪域深谷甚是奇特,时间与外面大不相同。先说正事吧,这道人怎么回事?”不待刘迦回答,那玉灵子叫道:“这小子落下山来,是老道救了他,你这人又是谁?”刘迦在一旁骂道:“他虽然救了我,却想拉我做……什么双修。”他转念想起宣宣在身旁,这同性恋三字就说不出口来,一时间咬牙切齿,愤怒之极。 那姓李之人奇道:“道兄,在下李照夕,虽身在红尘,却也入世修行。咱道家双修乃是男女之间事,你要这小子干嘛?” 一时间,玉灵子叽叽喳喳地说,李照夕不断地确认与恍然,同时刘迦在一旁补充更正,大家终于相互了解。那玉灵子听这李照夕以易学为修练基础,也甚为敬佩,不仅敌意全无,多年寂寞,难遇知己,竟与李照夕相谈相欢。 刘迦则在一旁与宣宣大谈刚才的奇遇。那宣宣秀发批肩,眉眼清丽,一阳光灿烂,青春无敌。听他提起刚才遇见的美女,不禁眨眨双眼、媚眼微闪地来上一句:“见到小妖精了?魂被勾走了?我可是原配哦,想要把那偏房二奶扶正可没那么容易。”诸如此类的话,半娇半嗔,刘迦心神荡漾之余,也尴尬不已,后悔自已在讲述那位位美女时,那神态可能太认真、太色迷了些。 众人正在互相倾诉,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叫:“臭小子,这次可跑不了啦。”刘迦一见大惊,叫道:“这就是刚才那僵尸!”玉灵子和李照夕脸色大变,立时转身,各自在手中幻化一把长剑,准备迎敌。 刘迦见大敌即至,顺手将宣宣推向一侧。宣宣猛然被他一股大力袭至,立足不稳,竟摔了出去。刘迦叫了一声“哎哟”,立时上前道歉。宣宣双手撑在地上,撩开一脸秀发,咬着嘴唇,娇嗔道:“臭小子,你就不能轻一点啊?还没嫁给你呢,就这么凶了?以后当了黄脸婆,你不知要如何霸道呢?” 刘迦扶住她,苦着脸叫道:“哎呀,我的妈呀,别闹了,你没看见有恶人来了吗?”宣宣压根儿不管眼前危险,不依不饶地嗔笑了一下,柔声道:“一年没见了,你想我不?亲我一下,不然我就不起来。”刘迦被逼得手足无措,苦笑道:“亲爱的,这时候你还有心思想这事儿?”说着飞快地把脸凑过去,两唇双触,一抹即离,拉上宣宣奔至战团一旁观战。 那僵尸眨眼即至。李照夕和玉灵子被其能场所撞,都是向后一退,不禁同声道:“好厉害。”立时便欲出手制敌。 宣宣在一旁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僵尸?”刘迦微怔,答道:“你看他那么白的脸,还有个黑眼圈,不是电视上演的那些僵尸么?” 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娇声骂道:“死僵尸,往哪儿逃?”一个蓝影已飞奔而至。 刘迦眼前一亮,又是高声道:“这就是我说的那美女!”宣宣在一旁惊呼道:“天,她好漂亮!简直是神!”刘迦在一旁低声道:“听说是魔界的。”宣宣奇道:“咦,你怎么又知道?”刘迦一愣,支吾道:“我猜的。” 那僵尸大骂道:“混蛋女人,阴魂不散,老子给你个了断吧。”转身又与那美女缠斗起来。李照夕转身对三人说道:“这两人修为在远在我和玉灵兄之上,咱们赶紧走吧。”四人立时作势欲走。 那僵尸虚恍一招,回身一把黑雾撒至,叫道:“别想溜。”话毕,又转身与那美女激斗起来。李照夕惊道:“尸寒。”他和玉灵子运起真元力,大掌劈过,寒意立退。刘迦微感一阵凉意透心,但体内莫名升起一股热浪,竟也抗了过去。转身却见宣宣倒在一侧,他大吃一惊。 刘迦见她脸色白,牙关不断颤抖,心中大震,神色大变道:“宣宣,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宣宣细眼微抬,见到刘迦神色慌乱、手足无措,心中不忍,尽力压制住身心的痛苦,呼吸急促地强装笑颜道:“这下可好了,我这一口气喘不过来,你……你就可以……把那大美女带回家,光明正大的……乱搞男女关系了。”话音刚落,再也无法忍受极度的寒气,一头倾向刘迦怀中,晕了过去。 玉灵子惊道:“哎哟,她中了尸寒。”他转身对刘迦说道:“师弟,我那小屋住不得了,这里大是凶险。”说罢,李照夕抱起宣宣,三人一阵狂奔。留下身后二人激烈争斗。 李照夕和玉灵子并肩而走,速度相差不大,转头却见刘迦在一旁紧紧相随,不禁心中奇道:“刚才听说他吸了玉灵子的真元力,果然有此事,否则何以行走如此之速。”他将神识探过,却又奇道:“吸人真元力本就怪异了,可这小子体内真元力如此之强,那修为竟似不低于刚才的僵尸一般,这又是怎么回事?” 三人马不停蹄地奔出雪山,来到草原之上。玉灵子停下来说道:“好了,大家停下来吧。”刘迦急道:“还得再跑远些,只怕那两人又追上来了。”玉灵子笑道:“我等片刻间已奔出数百里,那二人只怕再难追上。”李照夕点点头,说道:“那雪山死谷怪异得很,修为再高,你的真元力都只能当作体力来用,无法用神通。而且时间也不对,外面数日,那里已一年了。” 刘迦顾不得去想通诸多怪异之事,当下查看宣宣,却见其已然没有呼吸和心跳,心中一阵大痛,竟欲晕倒。玉灵子神识探过,说道:“师弟,她这是被尸寒封了元神,也不算全死。”刘迦急道:“有什么办法救她?”李照夕摇摇头,说道:“我从书上看到过,这些僵尸用尸寒封人元神之后,再吸其精血,这人也一样变作僵尸。” 刘迦闻言,立时呆在一旁,虽说作记者见过太多的奇闻怪事,可挖掘和解剖别人的私密与自己亲自遭遇异境多少有所不同,前者叫专业,后者叫意外。好在他是记者,对社会上的流行趋势颇为了解,转念过后,即在心中暗道:“今天发生的事,多像我在那些文学网站上看过的玄幻小说啊,我我我……我怎么突然感觉到这世上的事好不真实,这感觉从哪里来的?” 但转念又暗暗骂道:“我跑题的习惯又来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想集中精力去思考眼前的事,可不知为什么,总是无法专注。明明宣宣的生死难测,他心中很痛,很难受,但奇怪的是,心中又莫名升起一丝解脱或自由的潜在欢悦,但道德观念中的“不该在这个时候欢悦”的习惯念头,把这情绪抑制了,显得不那么明显。 玉灵子拍拍刘迦肩,叹道:“师弟,倘若有心缘镜,说不定还能救她,可老道我在雪山里面呆了三百多年,就一直没有找到,这希望毕竟渺茫得紧。”李照夕在一旁奇道:“你也知道心缘镜的事?”玉灵子点点头,说道:“三百年前,我听人说佛门莲花生大师留下一面镜子在此雪山,任何人只要对镜许愿,皆可立时实现。我当初就是为了心缘镜才在这雪山谷地那么些年,却一无所获。” 刘迦暗暗急道:“我好像在一个意外里面越陷越深了。我并不反对神秘主义的东西,但我我我……我需要集中精力,我需要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咬了咬手指,又暗道:“咬手指是没用的,我在梦里面咬过,也挺痛的。”但转念思维又跑远了,疑道:“其实如果一个人真从生下来就睡觉做梦,一直睡个八十年,睡完就死,他梦中的人生和咱们现实有啥区别呢?” 李照夕沉吟片刻,说道:“不如这样,心缘镜的事慢慢再说,这孩子是我侄女,我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救她。请道长助我一臂之力。”玉灵子奇道:“你有什么办法救这小妮子?” 刘迦心中希望乍起,在一旁细细倾听。 李照夕说道:“我没办法救她。不过我在书上看到过一种阵法,叫破空阵,可以打开无间时空。那无间时空内,没有时间流逝,人也不会衰老,我们不妨将这孩子送进去,等找到救她之法,再将她取出来如何?倘若期间能找到心缘镜,或许那是救这孩子最好的办法。” 玉灵子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见刘迦忽然抬头道:“李叔,就照你的意思办吧,你说了算。”李照夕看了看他,见他脸色并无异样,不禁奇道:“今天发生了这么些怪事,你都能接受?你不觉着奇怪?” 刘迦嘴角一瞥,摇头叹道:“我看的玄幻小说太多了,这种事在我内心深处早就没啥稀奇可言了,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这种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也不会怨天尤人的去怪谁,只要整件事的结局不要太悲惨,一般来说,我还是能接受的。”但转眼他又大摇其头,抱着脑袋叫道:“不对不对,这话好像也不是我想说的!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玉灵子说道:“就依李老弟的,这小子现在算是我师弟,救她老婆是应有之意。” 刘迦被玉灵子的话打断思绪,拉着玉灵子的手,哽咽道:“师兄,你人真好。”玉灵子拍拍他的手,两人相依相偎,不像同性恋却又像啥? 李照夕点点头,说道:“现在咱们既出雪山,想来可以用些神通了。”他言罢,伸手一招,一具水晶棺立现眼前。他对刘迦说道:“刘迦,玉灵兄要和我启动破空阵,只有你可以进去。”说着他将一道黄符贴在宣宣衣内,转身将另一道黄符给刘迦,继续说道:“你收下此符,在任何地都能知道宣宣在何处。” 言罢,他手中幻化七只银标,就此开始布阵。 玉灵子在一侧对刘迦说道:“师弟,这无间时空呢,毕竟也是李老弟从书上看到的,这理论的东西谁说得准?万一遇上不测,可得学会自救。”说着他手中亮出一只深绿短剑,递给刘迦道:“这如意青光剑我炼化数百年,灵性无比,其中也记载了我青城派的无极游魂手,你拿去后,用元神细细炼化,当能自保。” 刘迦接过短剑,正在寻思,体内猛然透出一股力道,竟将此剑吸了进去。他大吃一惊,急道:“这是怎么回事?”玉灵子也是一惊,不禁摇头叹道:“师弟,你体内有股神秘力量,多半就是那力道吸走了我一半的真元力。” 刘迦悻悻然笑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多半不会死,那小说中,有神秘力量的人,一般最后都英武神勇之极,这是惯例。”但转念又在心中暗道:“但在小说中,英雄一般都落寞,且孤芳自赏,我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只怕会辜负英雄二字了。”不知不觉中,他的思绪越来越难控制,越来越脱离眼前的现实,似乎生活的惯性不知被什么暗中的力量给扭曲了一下,正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玉灵子知刘迦是修真外行,只有趁着这片刻时间,细细交待真元力使用的诸多要领。但刘迦除了能明白一些浅浅的道理和运用以外。更多需要走筋过脉的知识,对此刻的他而言,无异于修真界硕士的学问,如耳边轻风,来多少,去多少,一点不留,完全不懂。 李照夕走过来,递过刘迦一把状如闪电的事物,说道:“倘真的遇上不测,与其和人硬拼,不如多借助大自然的力量,你自己珍重吧。” 刘迦听这两人之语,竟似在永别一般,心中悲凉之意大起,称谢之余,也是连连叹道:“放心吧,如果真有意外,说不定我比你们还能适应些。我我……我的人生突然好像在做梦,但……我也不知为什么,好像有点喜欢这个梦似的。”突然想起宣宣命在顷刻,他又愁道:“我是不是有些无情无义,或是很无耻?” 两人闻言微诧,不知他何以有如此自信之语,均在心中暗道:“这小子大异常人,想来也是一个奇人。”却不知刘迦哪是什么奇人,只是玄幻小说看得太多了,遇到这种事,难免会在心中暗道:“那些玄幻小说里面的意外还少罗?但艺术总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反过来说,便是现实中的意外绝不会比小说里面的要恐怖,既然小说里面的情节我都不害怕,现实中的意外又有啥可怕的?”隐隐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梦一般,分不清真假,只是随着故事的情节在走,而这情节就是命运。 刘迦护着宣宣的水晶柜盘坐在破空阵中间,将心神聚集,等待启动。玉灵子和李照夕在他一前一后盘坐着。月华如水,夜安静得似乎知道冥冥中的安排,等待着一切的发生。 玉灵子和李照夕二人突然将双手推向阵中央,随着一声哗的空鸣,阵法立时启动。那四周大自然的能场立刻在阵中形成一个极大旋涡,缓缓将远近的能量往阵中央聚集。二人一见有效,心中大喜,全力施为。 刘迦却被这越来越集中的压力逼得透不过气来,身体快要被压碎一般。忽然间,他小腹深入猛然一动,刹那间进入忘我之境。那股神秘力量也在此刻极度放大,立刻化为无尽深渊,将方圆数公里内的自然能量源源不断全部吸收进来阵阵狂风如旋流急至。转眼阵法外围已是风云大动,雷雨轰鸣,就如千万人在怒吼一般。他自身元神得到这巨大的能量,在身体内如攻城掠地般地冲破一道道关碍,阴阳主脉瞬间触通,融为一体。隐隐中,那无极游魂手的心法忽至神识,他随心所至,收放自如。 忽然间,一股洪水突然聚至会阴处,立刻转向上升冲至刘迦头顶百会。一道金光直破而出,他浑身一震,巨大能场释放出来,将玉灵子和李照夕二人震飞出去。随着能场旋流紧缩,阵法中央出现一股蓝紫色光茫。刘迦身形一闪,消失在阵中。 第一部 初醒 第三章 人在江湖 刘迦醒来时,四周已很平静,他观察着四下的环境。他惊奇地发现自已间然停在半空中,这空间无穷无尽,远近各种光流缓缓流动并旋转着,透过这些光流,自已好像悬在宇宙的空间,上下左右、远远近近,到处是闪亮的由恒星组成的银河,四周一片寂静,除了浩翰的星空他只能感受到自已的心跳。 他自言自语道:“这是哪儿,好漂亮的空间,怎么有点像银河?”虽然心情茫然,但新鲜与好奇却让他心跳不已。刘迦调动元神探了一下宣宣所在处,尚能清晰感知,心中稍有安慰。只不过自已却不知被无间时空甩向了何地,他试着与破空阵勾通,竟然全无信号。却不知道在他消失那一刻,这破空大阵已被他彻底毁掉了。隐隐记得自己将水晶棺送入无间时空后,就被一阵旋流甩了出来。 说到此处,定有人会高声叫道:“嗨,哥们儿,咱打断一下,这刘迦忽然来到星河之中,他不害怕吗?不恐惧吗?他没有好奇?”兄弟啊,这年头网络上到处都是记载修真故事的书籍,大家看得多了,心中对修真世界里面诸多奇闻异事渐能接受,耳熟能详的,便如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谁面对此事,也会觉着那是自然而然的应有之事,哪有害怕和恐惧?就如你本来就是一个相信有外星人的兄弟,见到外星人后,最多也就是上前交换一下名片,问问他们能不能给你做一下基因改造而变成超人之类的事情……专心看故事吧,想那么多对人生有啥意义? 刘迦沉下心来,发现体内似乎有两股元神,就像自已有两个孩子一般,这两个元神的状态各自不同,一个随时都在体内缓缓运行着,另一个却似乎兀自憨睡,他一时想不通这是何道理,也就干脆放下不再多想了。他不知他体内那神秘力量已在玉灵子的真元力刺激后,变得异常强大起来。且经过破空阵的真元力凝聚以后,他体内真元力竟自回旋游走,无极游魂手的诸般运用似乎就在一念之间,随时都能感觉到浑身上下充满着极强的力量感,便如在一夜间,从一个小白脸演变成了一个暴走青年。 沉静良久,他发现附近一颗星球上有生命感觉,心中大喜,想到:“也许那就是地球了。”心念动处,尚未来得及想办法过去,竟感体内生出一股莫名大力,已瞬移离开。 刘迦定睛一看,所到之地和地球的城市好像没太大区别,只不过更像古代的造型。身边人来人往,市集叫卖声让刘迦精神一爽,他心中大喜:“不管这是何地,总之这环境我好像还熟悉,那就好。”一时在街上闲荡起来。 要知道,修真的诸般妙处便在于,开发了生命的潜在能力,逐渐与大自然天人合一。许多凡人不理解或是不能够的事情,在经过修真之后,自然是不学自通、不言而明,是以他能听懂四周诸多语言,也能察觉到四周诸多同样的修真者从身旁来往而过……这次提前解释了,下次再有人要问“咦,他怎么懂别人的语言”之类的问题,就该打屁股了。 跨步之间,他闻到一股特殊的酒香,体察之下,异香无比、诱人之极,想来打听各种消息、听人搬弄是非、学习当地风俗,莫过于酒肆之中,转念间,已快步走了过去。 跨步之间,他闻到一股特殊的酒香,体察之下,异香无比、诱人之极,想来打听各种消息、听人搬弄是非、学习当地风俗,莫过于酒肆之中,转念间,已快步走了过去。 这酒肆名叫“闻香醉”。刘迦一看名字就高兴起来,心想:“好名字,闻香就醉了,喝起来不知多过瘾。我在小说里面常看到类似的名字,敢起这么狂妄名字的,一般都极有特色,想想那水浒传里面的三碗不过岗,不就是这样的么?” 他快步走进店内,他自从跟着玉灵子学了一些修真法门后,下意识地感到自已就如一个江湖侠士一般。可见一个人的心态往往随着别人或是社会给你的暗示而转换,倘若那玉灵子不是修真之人,而是一个落魄于地球的外星人,他所得到的暗示必然是自已俨然如一个星际战士了。 正待叫些酒来,忽然心上暗道:“哎哟,我身上可只有人民币,没有可兑换的硬通货,这却如何是好?”但马上又觉着自己并不怎么饿,心中又宽松了一些,暗暗思量道:“我从前在那些小说中看到,有修真基础的人,不会饿的,不想吃东西的。”有此一念,竟觉果然不饿,也不管那是真的不饿了,还是人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当下开心不少。 忽闻街上人群一阵喧嚣,他的耳朵立时竖了起来,那狗仔队出身的职业敏感性,让他有一股莫兴奋,立刻掀窗探头出去。却见不少人径围在不远处的大院外,一些人甚至站在树上,似乎院内有什么热闹之事。他正待跃窗而出,却听身后有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说道:“小白脸,布施点银子来使使如何?” 刘迦扭头一看,却见身后一人身高约两米左右,膀阔腰圆、鼻孔朝天、大耳招风,身着一件破烂袈裟,正笑呵呵地盯着他。刘迦见此奇相之人,立时忍不住笑道:“你也是个穷鬼啊?”那胖僧闻言一乐,正待说话,却听身后又有人在笑骂道:“他妈的,这里的人全是穷鬼,老子本想找你们两人借些银子来喝酒的,听了你们的聊天,只怕比老子还要穷。” 两人转身一看,却见身后一个高大壮汉,与这胖僧差不多身材,但身上所有肌肉鼓荡欲裂,短发,高鼻,浓眉大眼,上半身袒露左臂,下身扎着一条像是某种凯甲的短裤,颇似地球上古希腊的人物,形象异常威猛。这人见两人转过头来,叉着腰苦笑道:“这蓝枫城没啥好东西,只有酒是最好的,老子却没银子,岂不是睁着眼干着急?”刘迦见此两人长相壮伟,言语间颇为豪放,心中多有好感。 却听窗外有人高声笑道:“叶公,我们大风堂这几年发展得太快,地盘不够了,所以才来借你蓝枫城一用。我这人最不喜欢凡事做绝,杀人不必,你们离开就是。不过那几位姑娘留下。”刘迦听到此语,心中暗道:“有人在抢地盘!”既知有帮派争斗这种热闹事,狗仔队的人哪能不到现场观摩?当下跃窗而出,竟落在街对面的一棵大树上。 人刚落定,却听身后微有动静,扭头一看,那胖僧和大汉竟也相随而至,刘迦笑道:“你们也喜欢看热闹?”大汉咧嘴一乐:“傻瓜,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老子在这星球呆得时间长,知道这是大风堂的人在抢蓝枫城的地盘,老子想来骗些酒喝。”刘迦一怔,正待追问如何骗酒,却见那胖僧呵呵笑道:“他定是想看看大风堂来的人有没有本事,如果是个笨蛋,大家见义勇为地扁那小子一顿,蓝枫城肯定会感激无比,自然会有美酒款待。” 刘迦闻言一乐,暗暗笑道:“这两人心思转得好快。”转头却见下面有个嘶哑苍老的声音在哼道:“焕云秋,这些年仗着你大风堂势大,欺压的人还少了?老朽早知道有今天,不过你别痴心妄想了,蓝枫城的弟子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不会把祖宗的家业拱手送人的。”这几句话虽然说得没什么力气,但分明是准备抗争到底了。接着他环视四周众人,又对那焕云秋说道:“焕云秋,大白天的,你就带人来抢地盘,未免也太嚣张了一些。” 却听焕云秋笑道:“废话,白天不来,难道晚上来?黑灯瞎火的,我可是做强盗,又不是做贼。”刘迦见这人说话嚣张之极,不禁暗暗摇头,却听身后那大汉笑道:“这小子倒是实话实说,是个有胆色的。” 刘迦见这姓叶的老者一脸厚道之相,言语间却甚有骨气,不禁微生好感。再见其身后人群中,有一位清纯秀美的女子,不禁暗道:“这女子的眼神好像宣宣。”心中好感更是大起,立时暗暗寻思:“那叫焕云秋的人,虽然长相俊朗,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刚才我探了一下他的能场,好像比我还要差些,说不定我打得过他呢。” 他正在胡思乱想,却见那焕云秋长笑过处,人影一闪,已至人群中,蓝枫城的人一阵惊呼,各自挥剑相迎。那焕云秋丝毫不惧,独自在这群人中间飘移游走,或点、或拿、或敲、或打,刹那间已用折扇戳倒数人。蓝枫城的人齐声大喝,在恐惧和愤怒中与焕云秋拼命。 突然间,焕云秋停了下来,悠然站立,蓝枫城的人竟被他在片刻之间全部击倒,只剩下姓叶的老者站在一旁,浑身颤抖着指着焕云秋:“焕云秋,你。。。。。”一口气竟接不上来,摔倒在地,口中鲜血流个不停。焕云秋仰天长笑,向他身后的人叫道:“把女人带回练功房,其他的随你们处置。” 那话音未落,却猛然觉得身后有人袭至,焕云秋正待闪向一边,那身后之人的能场竟在瞬间莫名增强数倍,一股涛天大浪忽然涌至。焕云秋大惊之下,后颈蓦地被人捉住,已不及闪避,竟被那巨浪透体而过,当场毙命身亡。那焕云秋身后之人跟着落地,连着两个踉跄,险些摔倒。正是刘迦见那长相似宣宣的女子被人击倒后,心中大怒,前来见义勇为了,但由于冲得太快,一时没能刹住脚跟,竟险些扑倒在地,多少有失大侠风范的风度。 刘迦站稳脚跟,转头一看,焕云秋已死,心中大惊,上前急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说死就死?我只是轻轻碰了你一下……”他所言非虚,适才上来见义勇为,他并非想要杀人。但初次打架,心中毕竟紧张之极,体内那神秘力道在危机中再次勃发升腾,由于这变故来得太快,以致于焕云秋刚刚感受对方能场忽然变大之时,已然不及躲避了。 刘迦正在叫苦,却听那大汉在身后笑骂道:“小白脸,你动作倒是快得很,抢了老子的风头。”那胖僧在一旁呵呵笑道:“如果对方要感谢你,请客吃饭的事情可别一个人独享了,大家好歹也算见者有份。” 刘迦见两人不声不息地出现在身后,正要赞叹两人修为高明,却听得一旁那老者用沙亚的声音说道:“无极。。。。。。无极游魂手?” 刘迦一听,心中顿感无比亲切,快步走到老者身边,扶起他来,问道:“你认得无极游魂手?那你识得玉灵子吗?”老者眼中大放光芒,由于刚受过伤,兴奋之下竟然大咳起来,稍待片刻说道:“听我从前的师尊说起过,他是我师尊最年轻的师弟,你。。。。。。你是谁?” 说到此处,定然有人会高声叫道:“哎,哥们儿,你这故事离谱啊,那玉灵子是地球人,就算其师兄离开地球,可地球外的星球数不胜数,刘迦竟会落到有人认识玉灵子的星球,天下哪有这般巧的事?这么瞎说,你就不怕读者大大唾弃你小子?” 这便是迂腐之论了,那无巧不成书,天下之事,如果处处都要讲逻辑、讲推理,那作者chgor不如在家孵豆芽,何必如此幸苦地记载这故事?而且这故事本来相当复杂,诸多要素只怕在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偏生那出版社的编辑老爷最痛恨别人罗嗦,见不得记流水账的事情,所以偶只好将一些不太重要的细节抹去,留在外传、前传或是补遗中再述了,毕竟这故事的重点在后面,前面只是按惯例得交待一下事由。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大家该当知道刘迦和这蓝枫城的人多少有些渊源了,他是玉灵子名义上的师弟,也当是这叶老头的师叔,自然也就是其他人的师叔祖。虽然级别猛升,但毕竟这种虚荣的名号并非刘迦所喜好,是以当众人都走上来认祖归宗时,他显得极为尴尬,挠了挠头,嘻皮笑脸地说道:“玉灵子才是你们真的师叔祖,虽然玉灵子确实是我的师兄,不过当时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嘿嘿。”稍顿了一下,说道:“先别忙着认亲,大家各自报一下自已的伤势,我好给大家治伤。” 那胖僧在他身旁乐道:“小白脸认亲了?这酒可是喝定了。”大汉也在旁嘻嘻笑道:“虽然刚才你杀人的时候,咱们没出什么力,可咱们在一边助威,想来也该分一杯羹的。”刘迦刚认了远亲,心中正自开心,当下笑道:“要喝酒没问题,但那焕云秋的家里人要来找我的麻烦,你们也要承担些责任才是,那酒总不能白喝了吧?”两人闻言立时大乐道:“小事小事,最多打不过就溜吧。”刘迦本来就对这二人大有好感,见两人应承此事,那由于杀人而担心别人报复的恐惧立时少了许多,当即莞尔无语。 只见众人都一一靠拢过来,纷纷报出自已的伤势状况。刘迦对医术一窍不通,那胖僧和大汉修为虽高,但对修真却是一窍不通,他只有自己用元神探视其体内脉络伤势,然后定点将其脉络强行打通。实在说不清自已受伤状况的,他干脆用内力将其主脉引导一遍,使其所受之势自然痊愈。 他这法子是根据自已在雪山时的经验想出来的,那时玉灵子的助功引动他体内真元力,经脉被强行打通后,双腿不治而愈。他此刻如法炮制,竟能立见成效,不禁暗喜道:“我这个人就是善于在经验中总结教训,也算不笨呢。” 由于他内功过于强劲,这些人的伤不管轻重,竟然都在他真元力过处,转眼一一复原。有些受伤过重的,由于被刘迦引过一遍主脉,不仅痊愈,修为反而大增,众人哪见过这样的疗伤办法,不禁都感叹这位师叔祖神通广大,赞叹之声此起彼伏,那胖僧和大汉更是啧啧称奇。 刘迦正在给众人疗伤,瞥眼间看到那个长相与宣宣相似的女弟子,此时正怯生生走了过来,声音细若蚊鸣地说道:“蓝枫城第三代弟子崔晓雨拜见曾师叔祖。”刘迦笑着说道:“我有名字的,大家都叫我刘迦就好,年纪比我大的叫我小刘,年纪比我小的叫声刘哥吧。”崔晓雨一听,声音更小,说道:“这。。。。。这却如何可以。” 刘迦满不在乎说道:“叫其他的我不习惯,听着也难受,那时玉灵子叫我师弟,我心中也难受了好一会儿的,后来才慢慢接受。”念及此,他不由得又想道:“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玉灵子和李叔?” 崔晓雨没有继续说话,低着头等待刘迦治伤。这时刘迦才注意到她虽然与宣宣长得有些相似,但毕竟颇有不同,崔晓雨眼睛湛湛,甚有灵气,修眉轻扫,说话时面颊酒涡微现,秀美异常,比宣宣多了一份超尘脱俗之意。刘迦心想,也许女孩子修为后,相貌会更美更有灵气是吧。 治伤完毕,转过身来,却见叶原重带着几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他说话。刘迦一怔,立时恍然,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叶原重说道:“别把小说里面那套搬出来,什么恭敬啊、崇拜啊之类的……我见得多了,颇为无聊。”见叶原重脸现不解之色,他又转而笑道:“你听不懂我的话也很正常,我也是初到此地,啥都不懂,要向你们学习的东西肯定不少,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你们能不能帮个忙?” 叶原重身子前倾,恭敬地说道:“师叔干嘛如此客气,但说无妨。”刘迦摊了摊手,无奈笑道:“我来这儿来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身上又没带你们这儿的银子,不知道老叶能不能帮忙给安排一下。”叶原重马上接口道:“师叔就住在这里不好吗,这里啥都有,而且有弟子随时侍候您老人家,何必到外面去找地方呢?”他好不容易找到这靠山,说什么都不肯再放他走了。 刘迦既闻此方,正中心意,当下也就毫不含糊地笑道:“对了,老叶,这么说正是我的意思啦。”那胖僧和大汉在其身后急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咱们俩?”刘迦立时又对叶原重笑道:“哦,对了,叶老,这两位是我兄弟,你看能不能……”叶原重见这两人修为与刘迦相仿,当即想都不想,痛快地应道:“师叔,那还有什么说的?自然是大家一起住进来啊。”这两人闻言立刻哈哈大笑,狂呼小白脸和叶原重是天下最可爱的人。 第一部 初醒 第四章 大战僵尸 刘迦住进了叶原重的师父云苍真人的房间,仔细观察了自已的住处后,发现云苍真人的房间极为简陋,四壁全是书。而地方确实也是个宝地,屋外的参天大树和溪流,小院的竹荫浓密,处处都感受到一种爽心透体的天地精华。 刘迦本欲打听那大汉和胖僧的来历,谁知道两人一进蓝枫城便日日喝得烂醉如泥,他看着好笑,也不去理会两人。独自在小院内摆下一几一碗,盛上“闻香醉”,以书下酒,听风声掠过,映淡阳斜照,感天地玄机,心情大爽。不过,这次他看云苍的书时,才发现自已以前对道家的内涵了解得太少了。那云苍这些书完全是一套系统的道家宇宙观、生命观的讲解,他今天的修为是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完成的,就算玉灵子给他讲过不少,但毕竟不够系统,此刻在这儿也算有了临时的家,倒也似模似样地学习起来。 这时他才知道道家内容极其丰富,在修练上分为三个大境界,即道、法、术。道主要是成仙成神的主要宗旨,即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宇宙在乎手,万物生乎身,这是一种人法天地、道法自然的修练,宇宙有哪些奥妙,人也一样,因为人是宇宙的缩影,这个层次主要以领悟的方式进阶,以心念为主。他看了看,单是这论道的书就有一百多册,而且字句极其精练,每句话都足以让人推敲良久。 其次是法,如阴阳、练丹、吐纳、含涵、中冲、飞升等等,都在法这一个层次,那都属于让凡人脱胎换骨的过程,这过程有种种必经之境,如外相境、幻相境、本相境这三大境界,都在这个过程,他发现幻相的说法很有趣,即道家所谓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等随心应物的法门,还有八卦、五行、奇门、幻术等等,这有利于了解天地造化之玄机,对幻相的了解有助于逃过修练时的种种干扰自身的内魔外劫。 术则是非常实用的种种变通之法,如武学、占卜、医、禁制、灵诀、手印、五雷应用等等,都在术这个层次,这是针对社会生活中的种种需要而来的,不必太多个人修为就能实施的。但刘迦也发现,在道、法、术三个境界中,其实也有许多交叉的地方,比如易学、禁制、手印等等,在法和术中都有,只是境界完全不同罢了。 他正看着书,突然听到背后有声音响动,转头一看,原来是崔晓雨。 这小女生见他转过头来,有些缅腆地说道:“师祖叫我来服侍曾师叔祖,曾师叔祖有什么需要,只管吩附我好了。”她和整蓝枫城的人一样,把刘迦当作是他们的大靠山,无比尊敬与无比信赖,他们坚信只要这位僧师叔祖在一天,蓝枫城就是快乐与安宁的天堂。 刘迦一怔,正想习惯性地客套推辞,但转念想到有这样子可人的女孩子陪在身边,总胜过一个人无聊。而且那叶原重看来也是一个固执的人,倘若自已不让这小女生相陪,他却以为自已的兴趣另类而换来一个粗旷男人随侍,那可就大煞风景了。 同时他又想到,虽然自已不能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但只要不动手动脚,不主动和人打情骂俏,想来也不算做了对不起宣宣的事。他诸念转过,心下也就释然,于是笑道:“嗯,好。晓雨,你在这儿陪着我看书,我很是开心,不过师叔祖什么的就别叫了吧,叫我刘哥或是大哥什么的都成。”崔晓雨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刘迦让崔晓雨坐茶几另一侧,问道:“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崔晓雨一脸的宁静,认真地说道:“回师叔祖。。。。。。哦,刘大哥,我们每天都按既定的时间修练和管理蓝枫城日常事务。师祖说,只有修练成真,才能永生,这个星球上修行的人不少。” 刘迦非常喜欢看她说话的神情,认真可爱。同时,他发现崔晓雨今天穿得服装挺好看,浅蓝色的衣裙,腰间扎着一根米黄色的丝带,不禁问道:“咦,你不穿道服吗?” 崔晓雨愣了一下,说道:“是这样大哥,我们在一起修练的时候才穿道服,平时师祖没有这样要求的。” 刘迦每听她叫一次大哥,心里就特别亲切,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他知道自已内心有种大男人心态,喜欢保护弱者,但这种心态在以前是潜伏在内心深处的,不怎么强烈的,但随着个人能力的极度增强,他发现内心这种愿望和冲动有时会变得非常强烈。再加上崔晓雨轻言细语间,悠悠体香扑面而至,他竟一时陶醉、有些恍惚起来。 崔晓雨看着刘迦看着自已的脸发呆,一阵脸红,内心一阵狂跳,把头低了下来,刘迦这才想起自已有些忘乎所以,居然一直盯着这个女孩子的脸。他猛然惊醒,毕竟有些不好意思而脸上微微泛红起来。 转而他心中暗自叹道:“唉,每次我想认真学习的时候,总是有其他事情干扰,就连这次终于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以为可以安静学习了吧,可又出现这超级诱惑。想来我这辈子不是读书的命,不如随遇而安吧,想那么多干嘛?”他心中有了偷懒的借口,也就理所当然地将手中所阅之书扔在桌上,顿感心中轻松无比,再无境界追逐的负担。 他怕被崔晓雨误作色狼,立刻转移话题道:“你师祖他们在干什么?” 崔晓雨说道:“师祖他们下午刚公告了桑阙联合管理团,说蓝枫城的师叔祖回来了。因为这里规距是任何门派和大团体的前辈高人如果有回来的,都必须让联合管理团知道,大家好一起研讨切蹉,毕竟前辈高人愿意回来指导大家的太少了。” 刘迦一愣,立时明白了。各行各业虽不乏有自学成才之能人异士,但毕竟天赋异禀者总是少数,大部分修行者通过自身的领悟进阶的过程都是非常艰幸的,所谓“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就是这个道理,非是说书上写的都是谎言,而是境界所致,难以理解。但倘有高人在侧,一句点破那个中障碍,往往事半功倍。自已就是得益于玉灵子和李照夕前辈的提携,否则哪来今天的境界。他不知道这固然是其中之一,他体内那股神秘力量被玉灵子引动后产生的能量也是不可忽视的,甚至是他身体产生巨大变化的主要原因。 可他现在连自已到底是何境界尚不清楚,又如何谈高人二字?就好像一个人学了离散数学后,由于心中没有学校的观念,他又如何知道自已是大学本科的水平?虽然级别层次的划分未免有阶级等级之嫌,但多少也是让人在进步的过程中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方向,不至于完全靠那不可捉摸的自我认同。虽然自我认同也很重要,但时间长了难免陷入自以为是的狂妄无知。 刘迦站起来长伸了一个懒腰,笑嘻嘻地说道:“晓雨,咱们去看看叶老吧。”说完径直走了出去,崔晓雨安静地跟在身后。只见大堂上叶原重和几个弟子正在商良着什么,见到刘迦出来,叶原重立时走到刘迦面前说道:“告师叔,桑阙星联合管理团想来拜见师叔。” 刘迦闻言一怔,不禁问道:“是不是我打伤了焕云秋以后,有人要来找我的麻烦?”他知道自已闯祸在先,那大风堂既是这星球上的第一大门派,想来操纵所谓联合理管团也是轻而易举的。这些人必是打着所谓“拜见”的名义,来收拾自已这个异乡人了。念及此,他心中微感害怕。 叶原重看到他的表情,略略猜到一二,立时说道:“师叔,他们不会有恶意的,这是桑阙星历来的规距,大家都希望能得到前辈高人的指点。我们刚才就是正在商良安排这次大会的事情,有点急,因为蓝枫城一百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呢。”他说着难掩内心的激动。 刘迦暗自苦笑:“但愿大家真的就是指指点点而已,叶原重这老头误以为我是什么前辈高人,一定是张开嘴巴到处乱说去了。倘若这些人想给焕云秋复仇,打着为民除害的名义而杀了我,却又如何是好?”但事已至此,躲也不是办法,走一步算一步,反正自已多少也会瞬移,大不了急切处逃了便是。想到自已毕竟有能力逃命,他也就觉得这事并不如何恐惧了。 刘迦转念问道:“所谓拜会,是大家坐在一起开会聊天呢,还是打架过招呢?” 叶原重说道:“先过招,后聊天。不过那不是性命相搏,而是以道会友,更何况师叔是前辈,各门派都有人报名上来向您老讨教道学的。” 刘迦暗自叹道:“果然,我猜对了,这些人想出这么一个堂皇的借口,其实终究也是为了焕云秋之事。所谓先过招、后聊天,那自然是在打不过对手的情况下,只好罢战而讲道理了。只是这聊天的机会多半轮不到我头上了。” 由于他心中抱定自已尚有能力逃跑,也便不再逃避此事,继续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叶原重一听他愿意去,心下大喜,说道:“五天之后。到时候我和几位弟子还有崔晓雨陪着师叔一起去。” 刘迦点点头,忽然想到崔晓雨能场极弱,这叶老头何以要带上她去?难道这蓝枫竟落魄到如此地步,连这小女生也算高手?他满腹疑惑地问道:“晓雨不是你的三代弟子吗,她也有资格去吗?”他心中虽然希望这小女生也陪在身边,但毕竟此去极是凶险,还是多带几个能动手的比较放心些。 叶原重表情诧异,问道:“师叔,晓雨没有告诉你吗?” 刘迦看了看崔晓雨,这小女生脸上泛起菲红,竟低下头来一句话也不说。刘迦满腹疑问地看着叶原重。 叶原重说道:“我们商良过了,像师叔这样的前辈高人,肯定是不会在桑阙星呆太久了,师叔祖一人在外,难免需要一个人在身边料理杂事,因此就决定把晓雨送给师叔做个贴身丫鬟,早晚在身边服侍。” 刘迦闻得此语,心中一时喜惊难测,结巴地说道:“这怎么可以?人是可以送的?要是有一天我回地球去了,晓雨的身份难以确定,办不了户口和身份证,做不了当地公民,只能做黑人,那可是麻烦得很了。” 他其实心中压根儿不是这样想的。虽然叶原重一再诚实地强调崔晓雨是作为丫鬟赠送,可在他心目中,那就是小秘,就是二奶。宣宣此刻生死不明,自已也就依然是“名草有主”的男人,更何况他心中对宣宣欠疚甚多,至今尚无法弥补遗憾,又哪能去做她晕迷前曾说过的“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在这穷乡僻壤的星球上,有晓雨陪在身边,过过小秘随侍在侧的干瘾,也就够了,好男人贵在把握分寸、适可而止,切忌把事情搞到最后难以收拾的局面。 叶原重奇道:“师叔不喜欢晓雨么?那师叔自已在蓝枫城选一个如何?我们决定让晓雨服侍您,一则因为晓雨善解人意,做事伶俐,二则也是因为她也是修行者,跟着师叔修行是她莫大的福份。如果师叔不满意的话,我们慢慢再找,总会有师叔喜欢的。” 刘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他扭头看着崔晓雨,这小女生一脸羞涩,但顾盼之间仿佛也非常愿意这样的安排,他察觉到这样一种心情,也怕自已刻意拒绝会伤了这小女生的心,不禁问道:“晓雨,你愿意吗,跟着我到处跑,也许会很幸苦的。”崔晓雨本来一直担心他会不要自已,一听这样说,立刻抬起头,红着脸怯生生地说道:“我愿意,跟着曾师叔祖,到哪里我都愿意。” 刘迦见她时而清丽绝雅,时而梨花带雨,心中一阵冲动,想来我也算是个修真者了,所谓神满不思睡、精满不思淫,只要我行得端坐得正,宣宣也不会有所误会。倘有这个百依百顺的小女生陪在身边,仿佛未来的痛苦都会少许多一般。 想来想去,他总算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别人不会误会的理由,转而对崔晓雨说道:“这样好不好,你就做我妹妹吧?我不希望把你当作丫鬟什么的。” 崔晓雨一脸愉悦之情,轻轻地叫了一声:“哥”。 刘迦脸上微微一红,嘿嘿笑道:“好好好,我还是有点不习惯,想来慢慢会好。”说完又觉得自已很傻,倘若到时候宣宣问自已“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这样的问题时,却又何才能辩得清楚?但现在诸多近忧已够烦心了,那些远虑以后再想吧。 自此,崔晓雨每天和都他在一起,他练功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守护;他喝酒看书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听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诉说地球上的往事;他出去散步的时候,她就在身后紧紧跟着。刘迦凭空多了这样一个半丫鬟半妹妹的伙伴,倒也颇不寂寞,更何况崔晓雨妙解人意,聪明伶俐,端秀纯美,既能赏心且能悦目,大感人生快意非凡,做英雄虽然时有性命之忧,但却不乏偶有艳遇相随,人生得失毕竟平衡。 这天两人无事,听叶原重说起那大汉和胖僧到后山玩去了,二人也跟着出来散散心。此时正值春意盎然,大有“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之意,刘迦想到自已在地球的家,不由感叹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正暗自出神间,却见两个人影闪过,正是那胖僧和大汉。他正待问两人去了何处,却听见那大汉急道:“别在这地方玩了,来了一群僵尸,有点不好惹,走吧。”刘迦一听“僵尸”二字,心中愤怒油然而起,如果不是因为上次那个僵尸,宣宣绝不会变成现在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想起往事,他心中一阵酸楚。但很快定下心来,转身对崔晓雨说道:“晓雨,你快些回去,告诉叶老他们,外面有僵尸,大家不要随便出来。” 他不愿重蹈覆辙地让崔晓雨也陷入生死之间。说话间,一手摁住崔晓雨的腰,掌力微吐,已把崔晓雨向回去的方向平推出数百米。崔晓雨平稳落在地上,心中大急,抽出剑来,口中念起咒诀,准备一旦刘迦有事,即上前相救,这时她说什么都不会走的。 刘迦看到不远处一团黑雾直逼而来,头皮不禁发麻,不知道有多少僵尸。上次一个僵尸已经让玉灵子和李照夕极感难缠了,这次竟然是黑压压得一片。他心想如果能捉住一个僵尸的话,说不定能找到解救宣宣的办法。 心中有此一念,绝不后退,反倒是意志坚定地冲了上去。背后大汉和胖僧的声音同时响起:“小白脸,别去硬拼,僵尸是打不死的,还不快跑,你不要命啦。”刘迦听到这两声劝告,心下感激,但他此时已顾不了许多,竟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片刻间已陷入那团黑雾之中。 刘迦冲进黑雾后才发现,眼前的僵尸并不多,一共有五个,刚才的黑雾可能是他们前进时弄出来的烟雾。一冲进五人之中,刘迦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取其中一个僵尸,他想如果能在最短时间内制住其中一个,尽快带其离开,以后慢慢拷问,终能找到救宣宣的办法。 此刻刘迦不管是内力、法术还是经验上,都和前些日子大有不同。他眼明手快,不等这群僵尸反应过来,已双掌齐出,全力击向其中一个僵尸。他这一击之中,带着他刚才突然欺至的冲力,眼前这身穿长袍的僵尸根本不知道有人冲了过来,更不知有谁会主动向僵尸邀战?完全没有防备之下,竟立时倒飞了出去。 刘迦偷袭得手,不等他落地,已然移至其身边,准备再补上一下。突然感到身后劲风大盛,另外四个僵尸已然赶到,刘迦暗叫好快。人不转身,双手向后连劈四掌,破空之声大震,已将四人震得暂时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刘迦趁另外四人后退的短暂间隙,伸手虚抓,拟将面前这个僵尸从地上抓起。 没想到这僵尸不仅没受伤,反而顺势向他扑来,张开大嘴,露出两根长牙,凶相大露,其状夸张无比。好像一路上没能找到可口食物,此时居然有食物自已送上门来,不表现得饥饿些,似愧对这食物的盛情。 刘迦心中大骇,双掌齐翻,立刻将此人推了出去,但后面跟上来的两股劲风已然触及自已的颈边,却无论如何也来不及躲开了。 刘迦心中暗叹:“没想到我也和宣宣一样要变成僵尸了。” 正准备听天由命,突然那已到颈边的两个僵尸大叫一声,一左一右向外飞了出去,同时后面两个声音也在大叫道:“小白脸有你的,居然敢和僵尸打架。”原来是胖僧和大汉同时赶到,就在刘迦背后两个僵尸张嘴要咬上他脖子的同时,一人用棍一人用掌各自击开一个僵尸,将刘迦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刘迦暗道惭愧,心下感激不已,这两人拉起他就跑,他虽然恐惧,但又如不愿就此放手。他心念一动,大叫道:“你们俩别拉我走,我同僵尸有仇,今天非得捉住一个才行。” 两人闻言立时停了下来。这真是说停就停,就像俩根大柱子一样立时钉在地上。而刘迦不妨他们停得这么快,险些向前倾倒。两人同时看着刘迦问了一句:“有什么仇?”刘迦来不及解释,当下急叫道:“你们喝了我的酒,为什么不帮我打架?”两人一听,同时哇地大叫一声,转身向其中一个僵尸扑了过去,刘迦紧随其中。 这样立刻形成三打五的场面,刘迦发现这群僵尸的能力似乎并未高过自已,只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倒,就算你用掌力把他击出再远,他也能立刻猛扑回来,这样打下去,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已,因为对方任你如何打他都无所谓,你自已却要活活累死了。 大汉和胖僧也看出问题来了,大汉边打边大叫道:“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快想其他主意吧”。 刘迦一时间也想不出好法子来,正在苦思,只听胖僧大叫一声:“小白脸,快用禁制禁住你面前那个。”大汉怒道:“我他妈不会用禁制!”胖僧更加愤怒地叫道:“他奶奶的,老子叫的是那个小白脸,又不是说你这个小白脸。”两人竟然一边作战一吵了起来。 刘迦一怔,那大汉如此高大威猛,胖僧居然也叫他小白脸,大感不可思议。他却不知胖僧那么高大粗壮,丑陋超俗,很难见到有人比他更高大、更丑陋的,所以在胖僧眼里面,其他人一概全是小白脸。 刘迦虽然在书房中也学过禁制困人,但由于缺乏演练,不知能否凑效,一时竟犹豫起来。胖僧在一旁大吼道:“小白脸你犹豫个屁啊,老子知道他要尸变,你禁制住他,我有其他办法。” 刘迦一听,立刻一道禁制挥出,立时将面前僵尸套住,这僵尸正准备尸变逃离,只见胖僧双掌震开自已面前两个僵尸,不知从哪儿扔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碗来,这碗飞出立刻变大,正好照在被禁制困住的僵尸上方。 这僵尸大惊,大碗放出的白色光芒与禁制竟能相辅相助,两者大力叠加,立时让他手脚无力,难以动弹。刘迦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见大汉长棍化为一道青色光环,已将三人和那僵尸圈住,顷刻间消失不见。 崔晓雨看着不远处的打斗,正在惊心动魄处,突然看到刘迦、胖僧和大汉套着一个僵尸出现在自已跟前,同时听见大汉说道:“小白脸,不好意思,险些忘了你老婆。”话音刚落,崔晓雨也跟着他们一起消失掉了。 另外四个僵尸看着这变生陡起怪异的一幕,一时间愣在原地,无法思量,突然听到空中有个声音说道:“咦,这里居然有四个僵尸,大补之物啊,好东西好东西。”四人一听心中大惊,正要逃跑,空中一道金光闪过,四个僵尸一声惨叫,立即消失不见。 草地上吹过一阵轻风,夕阳斜照,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一部 初醒 第五章 新友故人 刘迦一众出现在距争斗处较远的山林,群树新绿,青草初发,野花烂漫,一片祥和之境,想起刚才的恶斗,竟像是一场梦一般。 四人从未近距离观察过僵尸。此时面面相对,那胖僧奇道:“僵尸原来是这个样子啊,这一脸的黑白分明,也算有个性。” 只见这僵尸一头乱发,极瘦削而苍白的脸,但眼圈竟是两团大黑色,两根獠牙立在嘴外,直愣愣地看着他们。他自已也搞不清楚这几个为啥要抓他,这可是他第一次从僵尸界跑出来,没想到运气如此不好,出来就被人捉住,如果他知道另四个僵尸的命运,他可能会庆幸自已比他们走运多了。 大汉一边喝着酒,喉咙发着怪声,一边问道:“小白脸,你拿这僵尸有什么用处,你练大采补吗?但看你的内功基础不像是妖界的啊。” 刘迦正在观察僵尸,被大汉一问,立刻想起来,自已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号呢,便上前问道:“这位兄弟,我叫刘迦,不知你贵姓啊?”大汉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我的年纪肯定比你大,叫我大哥或是兄弟都一样,我在家排行也是小的,我叫玛尔斯。” 刘迦再转身向胖僧问道:“这位大师该如何称呼呢?” 胖僧咧开大嘴道:“我年纪不见得比他小,”说着又垂头丧气起来“可我在师门里面却又小到没法计算,我又没自已的宗门,你别大师小师的,叫我齐巴鲁好了。” 说着,齐巴鲁从玛尔斯手中接过酒瓶一阵狂灌,接着他问道:“小白脸,老玛说的是啊,你抓这玩意儿干嘛,又不好看又不好吃,难不成你要圈养起来当宠物不成,养这东西可麻烦着呢,这玩意儿出了僵尸界就得靠喝血为生,否则性命固然无碍,但也生不如死,越养越难看。”说着又灌了不少酒。 刘迦正在思量如何从这僵尸身上找到解救宣宣的办法,忽然听那僵尸说话了:“喂,胖仔、肌肉男、小白脸、还有那个美女,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我又没得罪你们,干嘛把我捉到这儿来,有什么话快说吧,我也是倒霉,出门就遇上你们几个,多半是日子没选好,晦气。” 刘迦听他开口说话,立刻问道:“你们僵尸的内功中,有一门叫尸寒的是吧,中了这尸寒如何才能解救过来?” 那僵尸一愣,转而苦笑起来:“你有病啊,有谁听过僵尸伤了人还要去救人的?既要救人又何必伤人?既有本事能救别人,那就定有本事救自已,既有本事救自已,我又何必做僵尸?你连这层都想不到,可见不智,不智就该有自知之明,如果已经不智了却没有自知之明,那就只能叫傻蛋。” 这几句话说得刘迦目瞪口呆。他以为僵尸都是既冷酷又难以勾通之辈,至少他没把僵尸当正常生命看待,没想到这僵尸不仅能说会道,简直是伶牙利齿,刘迦不善于和人斗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应对他。 反倒是玛尔斯和齐巴鲁一听僵尸的话,先是一怔,紧接着两人齐声暴笑。那玛尔斯笑得弯了下腰了,指着刘迦道:“小白脸,自以为是吧,你瞧瞧人家僵尸多有智慧,没词了吧?哈哈哈哈哈。”这边齐巴鲁也是笑得眼泪横飞,一时竟喘不过气,断断续续说道:“好僵尸!好僵尸!你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 这僵尸眼见自已几句话就把刘迦挤兑住了,十分得意,但转念想到对方虽然可称为傻蛋,可自已竟被几个傻蛋捉住,心下不由又十分沮丧。 这时就连崔晓雨也觉得这僵尸十分诡辩,不觉抿嘴而笑。 刘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狠狠地说道:“厉害,你还真是没白长了这张嘴,我说不过你,但我一定有办法整治你的。” 这僵尸一听就乐了,不禁又苦笑道:“说你傻蛋还不承认,僵尸没嘴怎么吸血啊?要是白长了这张嘴,那意思不就是说我不吸血了吗,我不吸血能叫僵尸吗?我不做僵尸不是和你一样了?说你傻蛋都便宜你了,你只能叫大傻蛋吧。” 这话一出,玛尔斯和齐巴鲁再也忍不住了,俩个一齐狂笑地倒在地上打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崔晓雨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迦气极反笑,他叉手在腰,盯着僵尸说道:“好好好,我不和你争了,你真不知道尸寒的解法?如果你能告诉我的话,我就可以放了你。” 这僵尸眼睛一翻,问道:“你朋友被尸寒伤了??解法没有,不过倒也不是无药可救。” 刘迦一听心中大喜,立刻问道:“什么办法?” 僵尸眼神转了转,问道:“你真能放了我?” 刘迦说道:“我说话算数,绝不食言,何况你我无怨无仇,我抓你何用,找你来确实是因为有朋友伤尸寒伤了,我想救她。”崔晓雨在一旁听着,她很想知道刘迦说的那个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刘迦不顾性命地去救,但碍于主仆之妨,她竟不好开口相询。 僵尸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人虽然傻蛋,不过你这份为朋友连命都可以舍弃的义气,还算不错。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因为说了也没用,但看在你这份义气上,告诉你吧。你听说过九转还魂丹吗?”刘迦一愣,他这方面见识极少。 齐巴鲁这时已停止了笑声,他一听立刻说道:“这玩意儿我听说过”他指着刘迦继续说道:“你们道家的道德天尊好像就有,不过那道德天尊好像是个虚无的人物,谁也没见过,咦,你不会不知道你们道家祖宗之一的道德天尊吧?如果你连这都不知道还要和一群牛鼻子道士鬼混,那还不真成了傻蛋了?” 这僵尸一听,立刻应和道:“瞧瞧,我没说错吧,就连你朋友都这样说,可见傻蛋这一说法并非我送给你的,而是名副其实啊。”三人又是一阵狂笑。 刘迦不理会他们开自已的玩笑,继续问道:“九转还魂丹真可以解除尸寒吗?” 僵尸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人啥都不懂。如果你朋友被僵尸咬了呢,那是肯定没救了,因为他浑身上下血气精乃至元神全成了僵尸这一体系的,身体要正常运转就得按僵尸的生存规则来,去吸血。但如果受了尸寒呢,由于只是尸寒将其元神冷冻而已,包括脉络里面的真气全消散进元神封存了,就算你真力强劲,想给受伤的人打通经脉也无用,只能延缓他的死亡,因为他的元神根本不响应,纵然是天火真力又如何,一个巴掌拍不响啊。但九转还魂丹不同,相当于给受伤者另外一个元神,让这个元神先启动体内各大系统,然后通过运练此新元神融合以前的元神,自然得救,明白了吧,傻蛋。”他被人捉住以后,一直心中懊恼,现在刘迦有求于他,虽然身体自由暂时被限制了,但嘴上便宜却非讨不可。 刘迦一听大喜过望,立时问道:“那道德天尊在何处?”话刚出口,他立时后悔了,他是道家的人,自已居然不知道,反问外人,这三人不立刻笑死自已才怪。 谁知这三人并没笑他,他正感奇怪,只见玛尔斯摇了头说道:“这可能很少有人知道,这老家伙历经万劫修练,又不喜欢收徒弟,谁知道修到哪儿去了。”旁边齐巴鲁也大点其头表示赞同。 刘迦回头望了望了崔晓雨,只见她也轻轻摇了摇头,不仅心中略带失望,好不容易知道解救宣宣的办法,却不知道提供这办法的人在何处,心下失望之意立刻写在脸上。 齐巴鲁在一旁说道:“小白脸,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这事谁说得清,看缘份吧。”玛尔斯也在一旁凑和道:“是啊,搞不好机缘巧合,你能很轻松得到也说不定啊。”崔晓雨也从后面走上前来,拽着他的左臂说道:“哥,他们说的是。” 刘迦一听,知道他们在安慰自已。心里一阵感动,反正总算是向前近了一步,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胜于无。他想通以后,立刻释然,向那僵尸抱拳道:“多谢指点,我这就放你出来。”他让齐巴鲁撤去大碗,自已撤去禁制,那僵尸才终获自由身。 那僵尸一获自由,心情大爽,不禁拍着刘迦的肩说道:“去找吧,反正修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功夫不负有心人嘛,呵呵”言语间竟似乎把刘迦当作了朋友,大有看重之意。 刘迦正要说谢谢,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僵尸兄,你怎么对这九转还魂丹这么清楚?” 那僵尸长叹一口气道:“我从前也是修道的啊,我修了上千年道行,后来在时空转换的时候,误入僵尸界,我老道虽然修为厉害,可那地方有成千上万的僵尸,而且又打不死,最后把我累垮了,也变成了僵尸,只好由最低级的僵尸从头修起。”说起往事,他言语中不禁带着苦涩。说着他突然转头看着刘迦,问道:“你的修练方法好像和地球上的青城派颇有渊源,你是他们的后人?” 刘迦一听大喜,这人知道地球,想必能告诉自已如何回去。立刻兴奋莫名地问道:“道长,你知道青城派??那知道玉灵子吗?知道如何回地球去吗?” 僵尸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不认识这个人。而且自从我成僵尸以后,以前的元神也转化了,哪里还记得地球在何处?”刘迦一听恍然,他修行既在千年以上,不认识玉灵子却也正常。 玛尔斯却在一旁说道:“地球?好像听我老爸说起过,但我不清楚,没去过。”这边齐巴鲁也在一旁挠头,漫不经心地道:“我好像以前也听我师尊说起过,但没说过在哪儿。” 刘迦转头就问:“老玛兄,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父亲啊,咱们这就去问好不好?”他非常急切。只见玛尔斯大摇其头,神色非常尴尬地说道:“不好不好,我要回去,什么话都不用讲,他立刻就会把我打个半死。” 刘迦等几人一起大奇,天下竟有如此残忍的父亲,不禁问道:“你做了让你父亲很生气的事?再生气也不能这样对你啊。” 玛尔斯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说道:“等我在外面修练好了,一定回去叫上另外几个哥把他也打个半死!!”他这一说,连崔晓雨都感到奇怪了,不禁上前一步,想听听他和他父亲到底为何事而产生如此大的仇恨。 玛尔斯喝了一口酒,顺手递给僵尸,继续气呼呼地说道:“那混蛋一天到晚在外面找女人鬼混,连我妹妹也不放过,后来我妈带上我兄弟几人找他算帐,结果全被他痛扁,我妈被他捆起来吊打了一顿,几个哥也被关了起来,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可就惨了,哼。” 刘迦几人闻言之下,不禁张口结舌,天下竟有如此荒唐的父亲,连自已女儿也不放过,还把自已家人打成这样,如此无情冷酷好色可以说是罕见,连僵尸都在一旁摇头:“不可思议,这人简直不是人,咦,我看你武功不错啊,你父亲是谁?你家住哪儿啊?我们哥几个一起去找他,以我们四人的修为,还不揍扁那混蛋。”言语中,似乎自已已和刘迦几人成了自已人了。 玛尔斯摆了摆了手说道:“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的,我知道。我父亲叫宙斯,住神界奥林匹斯山那边。” 三人一听大惊,张大口说不出话来,崔晓雨对江湖世事了解不多,不知三人为何吃惊。 齐巴鲁和僵尸一起指着玛尔斯,叫道:“宙斯!!那。。。。。。那你叫玛尔斯,你就是神界那边的战神玛尔斯??” 刘迦一直以为宙斯等人是传说中的人物,不曾想这人真的就在眼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问道:“你家真是神界的?你真是战神?我……我一直以为是传说呢。” 僵尸笑道:“这小白脸不懂事,这传说总不能凭空而有吧?总是先有某些事实,然后再有传说吧?不然你立刻编一个世上从未有过的、而且非常好听的传说出来给大家听听?没这能耐吧?凭空想像是很难的。” 玛尔斯叹了口气,说道:“唉,什么战神啊,我在逃跑的时候,我父亲用神电击坏了我的心神,逃到这边又无药可治,我的能力不如当初十分之一,哪算什么战神,丢人现眼。” 齐巴鲁一听可乐了,呵呵地笑道:“我居然同神界的战神打了平手,老子修为也不低啊。”僵尸也笑道:“原来我是被神界的战神捉住的,那我面子也不小啊,呵呵”刘迦心中暗叹,原来他父亲竟是宙斯那个拈花惹草的暴君,谁敢去找他啊,不禁心中苦闷。但在这儿居然遇到神界的人,不禁也很好奇。 玛尔斯苦笑了一下,对着齐巴鲁说道:“咦,老齐,我看你修为也不低啊,你师父是谁啊?” 这回该轮到齐巴鲁郁闷了,说道:“我是我师尊最不成气的弟子,在我们那个星球的时候,我师尊手下有一百多万多弟子,由于弟子太多,只有大家排队一个个听我师尊教诲,凡是受我师父教诲过一次的人,修为都极其了得,可轮到我的时候,他老人家在我们那个星球的缘份竟然已经到尽头了,一下就坐化去别的地方了,我来不及问他去哪儿,他就走了,不过说起来,我师尊倒是天下最潇洒的人啊。” 大家一听心中不禁更奇,一般人收几个徒弟中能有一个成气候,做师父的已经是莫大安慰了,而天下竟有这样的师父,收那么多弟子,而且教每个弟子只要一遍就能让其大大提升修为,这修为与能力真是难以想像啊,可是莫大的奇闻,僵尸听得非常羡慕,不禁问道:“尊师名号?” 齐巴鲁叹了口气说道:“我师尊的名号太多了,说了你们也不见得知道,不过刚才听说你们说起什么地球,我倒起想起来了,我师尊在地球上给那儿的人授业的时候叫释迦牟尼。他老人家在我们那个星球的时候,我是他排名第一百一十二万五千零四十九的弟子。” 齐巴鲁一边说一边叹着气,这三人已听得目瞪口呆,再也说不话来,这又吃肉、又喝酒、又打架、还喜欢和人斗嘴的胖和僧居然是释迦的弟子,实在令人难以相信,纵然齐巴鲁一脸真诚,可再怎么都难以把他和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佛家之祖联系在一起。 大家眼睁睁地盯着齐巴鲁,想听他下面继续说什么。没想到他居然就开始沉默起来,竟独自坐在地上发神,仿佛在回忆当年他师尊讲经传法时的盛境。 僵尸吞了一下口水,小心问道:“胖仔,你就没有下文了?” 齐巴鲁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似乎依然在为自已错过一代宗师的教诲而懊悔不已。 玛尔斯皱了一下鼻孔,问道:“胖仔,你说的那个释迦牟尼可有一个名号叫天人师?” 齐巴鲁一听连连点头,似乎找到知已似的:“对啊,是有这个名号”玛尔斯听了暗暗点头,对神界的人而言,他知道“天人师”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刘迦除了知道这释迦在地球上一些故事以外,对整个佛家文化知之甚浅。当时这释迦诞生在地球上的一个小国,刚生下来即能行走,东西南北各走七步,步步皆生莲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且有龙喷香雨洗浴其身。这样的故事对在场几人而言,无异于一种传说而已,哪能当真,万万没想到面前这胖僧齐巴鲁竟然是他的弟子,一时间各人心灵震撼难以名状,相对无语。 此时天色已晚,熏风阵阵,蛙鸣虫声,空中月华如水,众人皆有一种天下之大、我辈过于渺小而产生的失落之感。人人心中不禁暗自叹息。 刘迦心中在想:“如果能找到齐巴鲁的师父或许能帮到宣宣”但这种事他也知道希望过于渺茫,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晓雨心有灵犀,在一旁轻轻拉住他臂,柔声说道:“哥,总有法子救你朋友的。”她说话的声音虽轻,但在这安静的夜色中,就如一丝清泉划过在场众人的心里,刘迦被其感动,拍了拍她的手,暗自点头。僵尸心中不禁在想:“这小妮子声音如此婉转飘渺,倒似音乐一般。” 刘迦现在对于心中产生的烦恼越来越容易放下了,顷刻间,他已从暗自伤神中走了出来,对另几个人说道:“哎,各位,我们相聚也算不易,不如大家结拜兄弟如何。”此时的刘迦,豪情义气竟如一个久走江湖的侠客,与从前的他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正不知另外几个人也正有此意,齐巴鲁一听,抖着鼻孔说道:“呵呵,我们结义不用分大小,这年纪要算起来,可够折腾去了。大家义气相投,就在这儿撮土盟誓吧。” 玛尔斯一边叉着腰咧着大嘴笑道:“我要多结识几个这样的朋友,回家的时候让宙斯那混蛋好看。” 僵尸的眼睛连翻了几转,嘿嘿笑道:“我们这一结拜也算有趣,一个由道士变成的千年僵尸,一个是十分之一的神,一个是被天人师遗弃的弟子,外加一个修为莫名其妙、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小白脸,这可真是不伦不类啊。”众人听罢大笑。这几个人除了晓雨之外,个个都是不拘泥小节、率性为而的汉子,一时间,英雄重英雄,惺惺相惜。 齐巴鲁首先跪下,双手合什向空中说道:“佛门弟子齐巴鲁与小白脸刘迦、十分之一战神玛尔斯、道人僵尸在此结为异姓兄弟,此后有酒同喝,有架同打,祸福与共,若违此誓,让齐巴鲁永生不得再见师尊。” 三人听他发这誓不禁暗暗称奇,但想到他对其师尊的敬意,只怕此誓对他而言是最狠毒的毒誓了。僵尸在一旁补充道:“我这僵尸也有名字的,我叫岐伯。”齐巴鲁一听,立刻又对天空说道:“刚才的毒誓里面的道人僵尸叫岐伯。”说完退在一旁,等候其他人继续。 刘迦心中隐隐觉得这僵尸的名字很耳熟,他心中暗暗中重复几遍“岐伯?岐伯?”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是谁来。 只见玛尔斯单跪向天,一手触地,一手背于身后,朗声说道:“天上诸神听着,战神玛尔斯与小白脸刘迦、佛家胖僧齐巴鲁、道人僵尸岐伯结为异姓兄弟,此后如宙斯敢再打玛尔斯,如同打我另外三兄弟,他们必为我出头。大家祸福与共,绝不能像玛尔斯家里的人一样六亲不认,如违此誓,让玛尔斯永远只能是十分之一战神。”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暗自好笑,他一句誓言竟把三人全变成了神界宙斯的对头,大家都佩服这玛尔斯的誓言超级实用主义。刘迦知他家里环境恶劣,忍不住出言相慰道:“老玛,如你老爸真要找来,大家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必会与你共同奋战到底的。”玛尔斯高兴得脑袋乱晃。 僵尸岐伯一脸严肃跪在地上,先是向天三拜,然后抱拳向天说道:“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弟子岐伯误入岐途不幸而为僵尸,远离大道,却又幸而与小白脸刘迦、佛门胖僧齐巴鲁、神界十分之一战神玛尔斯结为兄弟,虽然门不当,户不对,但岐伯由道人而成僵尸,自已也是怪物,焉能挑肥捡瘦,必当于众兄弟祸福与共,不弃不离,若违此誓,永世不得见道。” 他此誓发完,大家正要说话,只见他又换了个姿势,直起站立,挺胸昂首,向天继续说道:“僵尸王历代首座在上,腐烂级僵尸岐伯今与小白脸刘迦、佛门胖僧齐巴鲁、神界十分之一战神玛尔斯结为兄弟,这三人都出自名门大宗,与他们结拜也不辱我僵尸界万世声誉,此后,兄弟几人自当有血共吸,有酒共饮,祸福与共,若违此誓,必被他人吸干自已精血,倒退十级从小僵尸修起。” 说完他连连拱手对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在下门派复杂,须得多发一遍毒誓。” 各人听到他的誓言,内心都觉着古怪无比,刘迦苦笑道:“老僵啊,那句有血共吸我看就不必了吧?” 岐伯一听,看了看齐巴鲁和玛尔斯,见这俩人也都哭丧着脸看着他,点了点头,又再次向天空说道:“僵尸王在上,鉴于兄弟们自愿放弃,我喝血的时候就不必分给他们了。”言下之意竟甚是遗憾,仿佛大家不能体会血的美味,独乐不如众乐,也颇为寂寞。 轮到刘迦,他虽然名义上是玉灵子的师弟,但在他内心里,却从未将自已当作是哪个门派的,修道对他而言更是一种顺其自然随着命运在走的一件事。他在听了三人的誓言后,才发现他们各自都有自已的信仰和追求,起码修行目的是明确的。如果说自已有什么事情或是追求需要坚持的,对现在的自已而言,只有解救宣宣这一件事,只有在这件事情上他会不顾一切的。 念及此,他跪向天空,沉默少许,平静地说道:“我刘迦,天地间凡人一个,无门无派,少有大志宏愿,从前追求的不过就是有车有房,有妻如宣,而今宣宣生死不明,我也浪迹天涯,难得今日遇上战神玛尔斯、佛门弟子齐巴鲁、道长兼僵尸兄岐伯,大家义气相投,因此结为异姓兄弟,从此后大家祸福与共,众兄弟也必会佑我早日与宣宣团聚,不负昔日海誓山盟。若违今日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众人一听,都觉好奇,玛尔斯走到他身边睁大眼睛问道:“小白脸,这宣宣是你老婆吗?”僵尸哦了一声:“原来是小白脸的老婆中了尸寒,小白脸情深义重,也算是至情至性之人啊。”唯有齐巴鲁摇头道:“唉,女人有什么好,五漏之体,修行比男子更为艰难,还好我不是女人。” 崔晓雨在一旁听得呆了,她第一次听到刘迦这样平淡地说出心上人的名字,简单几句誓言,虽然是为结拜兄弟而发,可在她听来,这一份深情却又是多么惊天动地,她心下感动,羡慕宣宣竟有人如此为她披肝沥胆、不顾一切,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丝顾影自怜的神伤,但想到刘迦既然答应自已在他身边当丫鬟,他如此重情的人必不会随意将自已置之于外,心中又无比喜悦,一时间或悲或喜,思绪潮湧,泪水挂在眼角,竟忘了自已身在何处。 兄弟四人誓言已毕,各自开怀大笑。齐巴鲁耳朵来回扇动,说道:“小白脸,我出家人四海为家,也不会在这星球呆多久的,等你在万风原打完架,老子看了热闹就离开这星球到别处去看看,说不定在哪儿会遇上我师尊哩。” 刘迦一听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万风原?”他并未向两人说过此事,因此大为不解。 玛尔斯张着大嘴,眨了眨眼,怪笑着说:“小白脸,那天你一招之间就把大风堂的三堂主焕云秋给废了,这事整个桑阙星都知道了,兄弟,你修为可怪异得很啊,平时里看着不怎么样,可打起架来,却变得莫名其妙得高,哈哈哈。大风堂的人不会放过你的,而且大风堂在这星球的联合管理团里面一直都是拉帮结派,起码有四五个门派是绝对支持他们的。你得罪的人多啦,不过没事,那时候谁敢动你的命,大不了我们一起上去群欧。”他自从变成十分之一战神后,知道自已能力远不如当初强大,要面对桑阙星那么多高手,他也不敢只身单挑,说话间已把另外两人拉上。 僵尸不知道此事,侧头问道:“小白脸,原来你也是个惹祸的主啊,行,大家陪你去瞧瞧热闹,反正我带的血丹还够十天,不必急着回去,实在不行,谁要为难你,我就吸他的血,顺便补补身子。”他知道在僵尸界以外的世界里如果他随便吸人血,不仅很快会暴露行踪,恐怕惹来的敌人也不会少,因此出来的时候已预先自备食物。 刘迦听着三人愿去,心情大爽,不禁大笑戏谑道:“谁敢打你们三人这神佛僵尸的组合啊。”晓雨一听,心里也暗自开心,想到刘迦多了几个帮手,万风原大会上他更有把握。 刘迦突然注意到晓雨脸上的盈盈笑意,一想之下立明其意,心下感动,笑着安慰她:“放心好了,至少我不会死在那儿的。”他现在的心境越来越容易淡泊轻松地去对待一件事情,随意和无畏竟渐渐主导着他的人生。 一行人边说边笑竟向万风原走去,由于时间充足,大家都没有想过用神通,就是这样边走边聊,像是郊外游玩一般,难得如此悠闲自在。再加上晓雨和大家相处多时,相互不再陌生,齐巴鲁大嘴所至,连她的玩笑也一起随说随骂。 崔晓雨也不再拘谨,娇嗔之余,媚眼迷离,憨柔相间,让玛尔斯大为感概道:“晓雨妹妹,你比雅典娜可爱多了,她这人太冷了。”同时也顺口大暴诸神隐私,辟如他父亲去追求维纳斯竟被拒绝,自已母亲把宙斯的情妇卡利斯忒及私生子变成狗熊,又或是农神得墨忒耳只顾自已女儿,让天下农夫无法生产以至荒年大至等等,不一而足,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可思议之余,也觉得玛尔斯人生经历极其丰富,可叹可敬,不知不觉竟已来到万风原。 第一部 初醒 第六章 我心无畏 万风原是桑阙星上一个相当宁静的地方,这里青山流水,草场宽阔,正值晚春,一片新绿,让人神清气爽。但刘迦一到万风原却大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里已经聚集了上万人,本来清静的地方此刻显得异常热闹,主会场在草原中间,那里早搭好了一个直径五百米左右的高台。 刘迦暗道:“那多半就是准备让我献丑的地方。这些人摆出这么大一个场面,看来多半是因为我得罪了大风堂的人,想通过教训我,杀鸡给猴看吧。我啥时出过这么大的风头?到时候我一溜烟跑掉了,不知叶原重那老头子会怎么想?崔晓雨那小姑娘会不会难过呢?”念及此,似乎又不愿就此让人失望一般。 他本来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人,就连日常生活中也很容易被人忽视,在他印象中,自己唯一一次上台面对众多人群的记忆,就是因为被评为三好学生而上台领奖,可那毕竟是小学一年纪的事情,从那时起,再无任何出风头的机会。 这个地方由于人太多,已经快形成一个小社区了,到处都是叫卖声,赌博下注的声音也往来不决于耳。稍稍留意了一下赌博下注的人,却听见大多数人都在说:“我下注!买小白脸输!”更有甚者在说:“我买小白脸被打死!”他心中一阵难过,黯然无奈。 刘迦等人的出现很快在人群中引起了轰动,他们每走过的地方,都有人指指点点,一则因为他的白色衬衣外套西装这种打扮太引人注目。不少人虽没见过他,但一看他的着装,联想起大风堂弟子的传言,一猜就中。二则他身旁的人如齐巴鲁、玛尔斯、还有一个因怕过于暴露而带上面具的僵尸,再加上一个崔晓雨,一行人奇形怪状者有之,高大威猛者有之,蒙面古怪者有之,秀美绝伦者有之,所到之处,无不是惊叹之声。 不管是针对刘迦本身还是他身边的人,他们的到场已经让整个会场逐渐热闹起来了。再加上齐巴鲁和玛尔斯偶尔对四周围观的人做出一些怪相,吓得一些本准备来看帅哥的纯情少女们惊呼不已,又或是一些少年男子羡慕的眼光盯得晓雨的脸直发热。 刘迦一边急速向前,一边心中暗暗叹道:“当年我们狗仔队追逐名人的时候,便是这般死缠烂打,没想到今天轮到我被人当作怪物指指点点,也算报应。”转眼见到玛尔斯、齐巴鲁正在两侧推开人群,不禁心中乐道:“这两人身材高大强悍,不正像那明星出场时的保镖吗?”回头看到岐伯与崔晓雨,又暗自笑道:“瞧瞧,连经济人和绯闻女友都配齐了,就只差一群人拿着话筒来指着我了。” 这种场面也让蓝枫城的人也迅速发现了他,并把他带进蓝枫城的营地。他这才轻松下来,对着一脸激动的叶原重说:“叶老,那个拜会什么的,啥时开始?快点吧,几下折腾完,咱们立时便走。”他心中暗道:“我能不能在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倒下装死?自觉一点,免得别人动手。”但想来这样一上台就立时认输,毕竟也太滑稽,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却见那叶原重神色凝重地上来,低声道:“师叔,情况有些不对劲儿,我刚才到联合管理团去和那些长老们说话时,发现他们大多神色异常,说起话来支支吾吾,有一句没一句的。”刘迦一愣,奇道:“是不是他们不想办这聚会了?好啊,我也正有此意,难得大家心有灵犀。”叶原重摇摇头,急道:“不是的,那联合管理团本来是大风堂的明正天和不死海的东方逊等人在主持,谁知道这会儿忽然冒出来一个浩翰山于静光,这人修为极高,但许久不理世事了。没想到这次也跑了过来,而且还对明正天等人指手画脚的。这真得有些不寻常了。” 刘迦正要说话,那岐伯在一旁笑道:“小白脸,人长得帅就是有这般好处,连隐居的高人都被你勾引出来了,难道说这于静光竟是个好男风的?”玛尔斯嘻皮笑脸地说道:“这拜会到底是切搓各自修为,还是选美比帅?难道是比武招亲?男人对男人也流行这个?”齐巴鲁拍拍刘迦的肩,笑道:“小白脸放心,你上台后,咱们就在台下放屁添风,给你呐喊助威。倘若有人比你更帅,咱们冲上去把那小子打个鼻青脸肿、缺胳膊少腿的,只剩下你一个人完美无缺,就算你再丑,也是商阙星第一帅哥啦。”崔晓雨在一侧抿嘴笑个不停。 刘迦摇头苦笑,对叶原重问道:“叶老,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说出来。”叶原重稍稍沉吟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担心他们有什么企图,会对师叔不利。”刘迦寻思片刻,说道:“无非就是因为焕云秋的事嘛,还能有什么事?”叶原重摇摇头说道:“师叔,倘若因为焕云秋的事,那该是明正天出头才对啊,毕竟明正天是大风堂的老大,可那于静光现在好像控制了明正天他们。”他沉吟片刻,继而说道:“师叔,我再去打探一下。”话毕转身走开。 众人闻言,尽皆一愣,面面相觑,均感难以理解。刘迦心中暗道:“当时我遇到玉灵子时,他就说我大有阴气,要拿我代替女人搞什么双修?难道这于静光也是这般?难道说我的长相竟属于那种中性美?”沉吟片刻,百思不得其解,一屁股坐在地上,恼道:“这段时间老是遇到怪事,把我都给折腾烦了。”说着不自觉地将玉灵子送给他那把如意青光剑拿在手中玩弄,殊为无聊。 忽听玛尔斯问道:“小白脸,这把剑就是你用来过招的武器?”刘迦点点头,说道:“是啊,怎么了?”玛尔斯苦笑道:“你拿着如此拙劣的剑,上台去与人切搓,别人一招即可毁了你。与其到台上去被人羞辱,不如就用这剑把自己了断了吧。” 刘迦一怔,问道:“我这剑真有这么差?不会吧?”岐伯乐道:“敝帚自珍,看你的样子,对这破玩意儿甚有感情似的。”齐巴鲁也在一旁奇道:“小白脸,你以前用这剑与人过招,没被人把你的剑给毁了?” 刘迦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以前没与人动过手,打焕云秋是第一次吧,嘿嘿。”此语一出,众人异口同声道:“啊?”玛尔斯睁大眼睛,指着刘迦,诧异地叫道:“小白脸,你是刚上道的新手?”刘迦莞尔一笑,说道:“不好意思,被你们猜中了,我刚入修真没几天,嘿嘿。”转而拱手对众人笑道:“我这是业余修真,不比你们搞专业的,大家多多指教。” 齐巴鲁摇摇头,奇道:“这怎么可能?可你的修为不弱啊,与咱们不相上下,难道你是我师尊那种天才不成?但看你这副傻样,只怕比我师尊差上太远。” 岐伯却在一旁笑道:“这倒并非全无可能,修行界这类人其实也不少。因缘际会之下,触机而发,成就极高功力,这倒可以理解。但你既然修行时间如此之短,想要应付这些修行界的老鬼油条,是不可能的了。”说话间,他连连摇头,忽而猛然惊呼道:“唉,早知如此,刚才我该去下注你被人打死的!岂不稳赚?”一时间又连连叹息。 刘迦闻言之下,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那本来的不自信竟在转眼间立时升级为恐惧,心中暗道:“虽然我早知他们是为焕云秋之事要修理我,但想来只是教训我一下,可从这三人所言看来,只怕那些人是真要我的命了。这却如何是好。” 他心中诸念急转,脸上表情也飘忽不定,那逃念陡生,心中暗道:“还是在家里好,至少那也算是个有法制的社会。”想起家,他又立时想起宣宣,那心情又变,却寻思道:“宣宣在受重伤时,依然洒脱自如地安慰我,倘若我太懦弱了,岂不是让她失望?”此念乍起,心中恐惧立减,竟然镇定下来。 众人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但最后却终于露出那泰然处之的神情,一时均感不解。却不知那爱情的力量,大可以毁天灭地,小可以救死扶伤,转眼间让一个凡人转换心境,又有何难哉?倘若有识之士能解个中真义,何必定要修真、修神或是修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求永生?悟通爱情法门,尽解生死迷惑,必然于梦醒时刻,成就无量智慧先。 玛尔斯将如意青光剑从他手上接过来,笑道:“小白脸,临时抱抱佛脚吧。”说着他盘腿而坐,竟将神力透入那剑,试图改造。岐伯和齐巴鲁立时一脸兴奋地瞧着他,心中皆暗道:“天下还有谁比神界战神更了解武器的?且看他如何炼器,大家也学上一学。”刘迦从书上看到过关于炼器的法门,此时见玛尔斯透力之处,那剑已然青光大盛,不觉好奇,竟也在一旁凝神细看。 却见玛尔斯手不离剑,蓝色的眼中一丝青光微微一颤,剑身立刻透明,转而清澈如水。玛尔斯咧嘴一笑,眼中精光大盛,直盯着剑身。忽然间整个剑身燃起一道绿火,随着“滋滋”的灼热声音将剑身包围,形成一道剑状的绿焰。岐伯与齐巴鲁修行时间颇长,对炼器也有各自法门,但这时见到玛尔斯如信手拈来般的练器手段,一时间大开眼界,同时也在心中印证着自己学过的东西。 片刻间,那火焰已逝,如意青光剑竟显墨绿暗色。忽听玛尔斯笑道:“时间太短,没法想那多花样,只是加强其防御能力。至少在挨打这个环节上,一般的神仙法器不可能立时毁了它。可惜我只是个十分之一的神了,否则会做得更好。”刘迦接过剑来,真元力透入,竟感剑中那力道或攻或守、或刚或柔,诸多变化应心而至,不禁惊喜道:“你竟能把这剑改得这般完美。” 岐伯神识透过剑体,暗暗称奇,赞道:“这剑材质也算一般,你竟然也能将它变成一把神兵,不愧是战神。”玛尔斯一脸不屑道:“老僵,你这就是迂腐之论了。材质优良当然是好事,可一味强调材质,那最多也就是个铁匠,哪来神仙炼器的境界?”众人闻言,均觉大感兴趣,一时都满脸崇敬地看着他。 玛尔斯提起得意之事,一脸兴奋,立时接着说道:“说到那优良质材,咱们此时到哪里去找?老子是神界的通缉犯,穷神一个,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护身铁棍;胖仔,你这师门弃徒,那天我见你用过一只破碗当法器,只怕潦倒程度不亚于我吧?还有老僵,你也是从僵尸界溜出来的偷渡客,那日既然被我们三个捉住,想来身上有用的法器也少得可怜吧?更别说你小白脸了,一无所有,白纸一张。” 众人被他三言两语大揭伤疤,个个心中都颇感恼火,岐伯不禁骂道:“他妈的,你到底是讲炼器还是在揭人老底?有话就说,有屁快放。”齐巴鲁也恼道:“你这玛小白脸,两天没骂你,得意了不是?”刘迦自知学识肤浅,抱着业余爱好者向专业人士学习的态度,倒也毫不在意,笑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玛尔斯喝了一口闻香醉,嘿嘿笑道:“炼器最重要的是就地取材,顺着那质材本身的特性施以种种变化,才是真理。就如一根小草,虽然弱势,但它在大石头底下依然勃勃生机,树木虽大,可一刀砍下去就断了,你能说小草和大树谁更强些?各自特性不同,用处也就不一样,哪能用同样的标准去判断质材的优劣?”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摆弄着手中的酒杯,笑道:“你们看,这杯子是用竹做的,竹的特点是虚内实外。照普通修行者的想法,定以为这种东西制器,外不足以伤人,内不足以承力,立刻放弃,势必又要跑遍天下寻找完美素材。可天下人人都在寻找优质素材,哪轮得上你?就算找到了,好不容易炼制出来一个绝世法宝,结果自已修为不够,被人打死不说,法宝也被抢走,为人作嫁,法宝反成了伤身害命之物。而且修行过程时有争斗、时有劫难,远水不救近火,只有就近取材炼制法宝才是正理呢。”众人闻言,均觉大有道理,不禁暗暗称奇。 玛尔斯眼中连放蓝光,手掌不断抚摸那酒杯。却见那酒杯忽而软若如绵,忽而状如漏斗,他忽然笑道:“小白脸,你用你那剑来试试。” 刘迦听他说得有趣,自已也很兴奋,边说边拿出了如意青光剑,带着一脸挑战的神情说道:“我这剑也是你改造的,正好,矛盾自攻,看看哪个厉害些。”话毕,青光剑已然砍向酒杯,玛尔斯手中酒杯刚触到剑光,立时变软。刘迦感到茶杯上有一股绵绵之力将剑裹住,而且刚才那一剑下去竟觉手中空空,确似砍在空气中一般。 正在疑惑,已发现手中之剑被茶杯缠住后,立时又有一股刚强之力传了过来,茶杯竟将手上长剑死死缠牢,无法抽走。正想用力,又感到对方所缠之力已化做反弹力道,将自已的真元力道圆转如意地送了回来,一时间他竟接连无着力之处。不禁啧啧称奇。 众人一时间尽皆心服口服,岐伯连连叹道:“唉,战神数十万年来高居战争英雄排行榜第一名,果然非浪得虚名啊。”玛尔斯心中大乐,笑道:“瞧见了吧,充分发挥质材的特性,总是最好的,而且也是最容易的。毕竟让男人更加男人、让女人更加女人,要轻松得多,但要让男人去做女人,女人去做男人,特性不同,大家都很痛苦了。” 刘迦见他用男女特性来比喻炼器,心中暗暗好笑,不禁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炼制一样克敌至胜的法宝,让宙斯打不过你呢?” 玛尔斯陡然被人踩到痛脚,心头大为恼火,狂灌几口“闻香醉”,脸上一阵彤红,破口大骂:“他妈的,老子又没说炼器就能把修为也炼成天下至尊,否则老子早就打遍神界的奥林匹斯山和仙界的灵霄宝殿而天下无敌了。炼器再好都是一种铺助法门,要想往上爬还得靠个人修为,一个人要成仙神成仙,哪有那么容易,必然是多种素质的综合提高,他妈的,小白脸你还听不听老子讲下去了?”一时间羞怒交加,郁闷无比。 刘迦一听立刻歉然,想到他家头的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结,自已真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正要道歉,却看到晓雨一旁拉住玛尔斯,摇着玛尔斯的手臂娇嗔道:“老玛哥,大家没有想让你不开心呢,我哥也只是好奇嘛,你哪有那么小气呢?” 数语温柔款款立刻像一股清凉之水让玛斯心头大爽,转头看着晓雨赞道:“晓雨妹妹,就你好,你哥简直是个混蛋,专揭人家伤疤。”刘迦连忙陪笑道:“老玛,算我不是算我不是,刚才听你把炼器已提升到至高境界,大家都非常向往,一时间竟又对炼器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切莫生气,我并非想提起你的痛处呢。” 他生性随和,而且处处习惯替人着想,他理解玛尔斯的苦衷,因此内心有些欠疚。玛尔斯为人极为豪爽,一见刘迦不再提往事,心中大喜,接着说道:“小白脸,你就是这点特别可爱,有错认错,决不要死面子,哈哈哈。” 正说话间,却见叶原重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对刘迦说道:“师叔,我派人私人打探了一下,听说魔界来了个什么使者,叫蓝沁的,是她找到于静光,让于静光控制了联合管理团。好像要对你不利。”言语间甚是担忧。 第一部 初醒 第七章 生死之际 刘迦听说来人是魔界的,想起那日在雪山之事,奇道:“那蓝沁长得什么模样?”转念又暗自骂道:“我问得是啥?这叶老头能说得清楚吗?别人还以为我是色狼啊。”忽听玛尔斯低呼道:“蓝沁?她要抓你?哎哟,这可麻烦了。”岐伯扭头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玛尔斯一脸忧色,皱着眉头道:“魔界十大魔使之一,神界不少人都认识她,和我比较熟。曾假扮过雅典娜。”说话间神色怪异,似有难言之隐。转而他又对刘迦说道:“咦,你怎么会得罪她?”刘迦一脸无奈道:“别说是她,我连我邻居家的小狗都没得罪过,怎么会得罪她?我最近遇到的怪事可不少。”说着便将自己在雪山中遇到的事细细讲了一遍。 岐伯闻言,不禁奇道:“你刚才说那僵尸也在找你?你到底干了啥事?”刘迦满脸疑惑道:“我能知道就好了。”但转而他心中却在暗道:“美女四处找寻自己这种事尚能接受,但僵尸倘若也在找自己的话,未免就大煞风景了。”想着想着,心中不自觉地开始构思那种种可能性,诸如“想来多半是因为我不小心得罪了道上的僵尸朋友,另一条道上的美女与我有某种因缘,是以不顾一切地来保护我。”但终究知道这些幻想太难自圆其说,不禁连连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中诸念纷呈,自觉此时有些本事,再加上有几个哥们儿相助,一时竟也豪气渐生,拿着青光剑,心中杀气隐现。那崔晓雨本在暗暗思量魔界美女的事情,忽感刘迦手中之剑凭空升起一股力道,自己忍不住竟向那剑刃靠去。但刘迦心中杀气一现即逝,那莫名的诱力却又不再,一时以为自己是不是为那美女而吃醋了,脸上微微泛红。 但她举动哪瞒得过那三个江湖老鬼?玛尔斯等人乍见她如此异举,立时诧异起来,面面相觑之下,心中尽皆暗道:“刚才小白脸杀气隐现,崔晓雨何以被吸了过去?这是剑惑的反应啊。”玛尔斯自言自语道:“圣人手中之剑,才会有剑惑的。”岐伯也在一旁低声道:“妖对剑惑的反应最强烈。” 刘迦不知这三人在想啥,不禁问道:“咦,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玛尔斯连连摇头,避而不谈。忽听齐巴鲁问道:“那蓝沁修为如何?”玛尔斯一脸苦闷地说道:“倘若我没受伤,一举手即可灭了她。可现在我只有十分之一的本事,说不定是她一举手灭了我。” 刘迦暗暗吃惊,转而向叶原重问道:“那于静光的本事如何?”叶原重表情甚是忧虑,说道:“不知道。但传说他已修成地仙的境界,想来明正天在他们没人是他的对手。”刘迦闻言之下,虽不知那地仙是何境界,但听到连联合管理团内诸多老大都害怕此人,一时间目瞪口呆,只觉浑身冰凉,说不出话来。 岐伯在一旁说道:“还不知那僵尸有没有继续追过来,听小白脸说,那僵尸的修为看似和蓝沁不分上下,倘若他也来了,咱们这麻烦只怕不小。” 玛尔斯沉吟片刻,忽地恍然道:“我明白了。刚才我一直在想,蓝沁如果要抓你,何不立时动手,干嘛要去操纵商阙星的联合管理团?她定是见到我和你在一起,不知道能不能摆平我,是以想多拉些帮手,趁那拜会时捉住你就走。”转而他又笑道:“也许她不知道我现在是个残废人,和她打我根本没把握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没自信,越说越感恐惧,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崔晓雨和叶原重,都被一种神秘的恐怖所包围。沉默良久,忽然间众人异口同声地齐道:“咱们逃吧?” 此语一出,众人尽皆一愣,转而又都觉好笑,相互之间安慰道:“咱们也算英雄所见略同。”却不知那所见虽然相同,可这不战而逃之意,哪来的英雄之相? 大家正在相互调笑,忽听玛尔斯急道:“要逃现在就走,咱们还在这儿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众人猛然醒悟,尽皆作势欲走。叶原重走过来对刘迦说道:“师叔,您老人家保重。我就不同你们走了,想来那于静光他们见不到你,拿我也没什么用。” 刘迦一愣,转眼明白他不愿离开此故土,也就不愿勉强,点头说道:“叶老,你不必担心,躲过这一劫,我还会再回来的。”那表情甚为诚挚,言下之意似乎在说,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像那样板戏里面的主角,高唱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叶原重闻言大喜,转头对崔晓雨说道:“你既已是师叔的人,就不必再牵挂蓝枫城了,好好服侍师叔。有他老人家的指点,你早晚有成道之日。”崔晓雨一脸彤红,微微点头,暗暗无语。 刘迦苦笑道:“叶老,别把气氛弄得这么凄凉好不好?跟永别似的。我说了我要再回来的嘛。”当下拉上崔晓雨,众人立时瞬移离开。 一行人落在远离万风原的地方。刘迦见这里四周环山抱水,地势开阔,蓝天上白云间或飘过,心中顿生清心透骨的脱俗之感。不禁开心道:“嘿嘿,那帮人到时候发现咱们早溜了,不知心中作何感想。”但转念毕竟担忧叶原重受人刁难,心中却又隐隐觉得这样逃走似为不妥。 却听玛尔斯笑道:“那蓝沁虽然狡猾得很,老子就不相信她能猜到咱们已提前溜了。”齐巴鲁乐道:“她要是能猜到却又如何?”岐伯摇头笑道:“倘若这女人有如此心机,咱们也只能认命了。” 那话音刚落,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娇笑:“你们认命吧。”众人闻言大惊,转身看去,却见一个女子面貌精美,笑容灿烂,长发随风飘扬处,和着浑身上下的浅蓝色光,似梦似幻地正向众人走来。她身后跟着一群各色服饰的人,神态各异。 刘迦有过雪山的经验,不待看清此女长相,口中叫了一声:“快逃!”拉上崔晓雨闪身即逝。众人没想到他逃得比所有的人都快,不禁吃了一惊。但转念想到此小子是刚入行的新手,被人追过一次,不问青红皂白立时逃命,也属应有的正常反应。 但玛尔斯等人却是老江湖,乍见蓝沁,体感过处,立知她和所带之人的修为并不能将自己置于死地,心中反而放宽,并不急于逃走。玛尔斯正要和熟人打个招呼,却见蓝沁对身后一个黄衣长者说道:“于静光,你去追那小子,要活的。”那于静光点点头,闪身不见。 玛尔斯见那于静光身形动处,已知此人修为在刘迦之上,必会立时将刘迦活捉回来,他心思转得极快,当下叫道:“老僵,你们两人去帮小白脸,我在这里把这些人绊住。” 那两人闻言,作势欲走,忽听不远处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在说道:“那小子跑到哪儿去了?”岐伯转头一看,低声惊呼道:“两个枯木级僵尸!”齐巴鲁立时问道:“打得过吗?”岐伯体感过去,忽然笑道:“这两人看似不大适应僵尸界外的环境,能场发挥有限。否则十招间即可灭了咱们。”玛尔斯和齐巴鲁闻言均大松一口气。 却听其中一个僵尸哼道:“你也是一个僵尸,该知道规距的。僵尸王要找的人,你也敢拦?”岐伯苦笑道:“我本来是不敢拦的!可谁让我和那小白脸成了结义兄弟,兄弟之义总得顾全了吧?”那僵尸点头说道:“那我就成全你吧。”话音刚落,两人已疾闪而至,岐伯和齐巴鲁揉身而上,顷刻之间,已然是光影幻化,打成一片。 玛尔斯见四人一时难分上下,转头对蓝沁笑嘻嘻地说道:“蓝沁,咱们又见面了,你一向可好?”话未说完,身形已然向蓝沁扑去,手中那大棍不知何时已幻化一枝金色大戟,破光急刺。 蓝沁虽然知道玛尔斯一定会出手,但没想到玛尔斯居然上来就是全力一击,她所幸有所防备,尽其所能才勉强躲开,但依然心有余悸,胸口依然不停起伏,细腰间盈盈飘动的丝带让她整个人像水一样在流动。她被那劲风一带,长发散在脸颊,却兀自对玛尔斯娇嗔道:“病猫,逞什么威风?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宙斯废了你大部分功力啊?不知怜香惜玉的蠢猪。”说话间,手指轻扬,五道魔指灭神光已然射向玛尔斯。 玛尔斯闻言大惊,暗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这女人果然知道我家的丑事,难怪她敢和我单挑!”当下用戟挡过攻击,口中叫道:“他妈的,病猫也能灭了你!”返身与蓝沁打作一团,一时间竟难解难分。 六人你来我往,捉对厮杀,那蓝沁带来的人却并不上前相助,反在一旁观战,似在判断谁是最后的赢家一般。其中一个脸似南瓜的人低声道:“明正天,咱们就在这儿站着?不上去帮忙?” 那名叫明正天的中年人,长相甚是儒雅,风度翩翩,微微笑道:“神仙打架,咱们去凑个什么热闹劲儿?倘若魔使打不过那小子的兄弟,咱们现在上去,岂不是站错了立场?到时候那小子要报复咱们,那日子可不好过。倘若魔使能打赢,又何须咱们上?”那南瓜脸立时喜道:“明老高见啊。”但转眼又忧道:“现在又多了两个僵尸,不知这事何时才能收场?唉,咱们这平静而快乐的日子只怕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的了。”其他人闻言皆有忧色。 却说刘迦拉上崔晓雨瞬移离开,人刚落下,立时转头回望,不禁叫道:“哎哟,我逃得太快了!竟把他们给落下了。”心中却在暗道:“干嘛逃得这么快?连那女的模样都没看清楚,也不知是不是雪山中遇到的那位。” 崔晓雨不知他有何打算,低声问道:“哥,咱们要不要回去找老玛哥他们?”刘迦点点头,说道:“是,咱们不能只顾自己逃命,得拉上他们一起。而且那些人本来就是来找我的麻烦的,我这一逃可不大讲义气了。” 正欲拉上崔晓雨返回,忽然眼前金光闪过,一位黄衣老者出现在跟前。刘迦正要开口问道:“咦,你是谁?”却见那人已伸手抓向自己胸口,他大惊之下,体内真元力应心而起,身形立时向后飘去,同时将崔晓雨推至一边。虽然躲开对手这一抓,但那能场扑面,竟感一阵晕眩,呼吸为之急促。 那黄衣老者一抓不中,不禁“咦”了一声,哼道:“有点本事嘛,能躲开我于静光这一抓的人可不多。”刘迦闻言,立时惊道:“你就是于静光?”想起叶原重的话,心中恐惧大起,又想再逃,但心知这人刚才既能追上自己,逃又有何用?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静光冷冷一笑,说道:“老夫多年不理世事,也没人试招,今天正好拿你小子试试我新练的玩意儿。”刘迦一听,心中暗暗叫苦道:“他刚才那一下,我已经很痛苦了,他还有新式武器?”立时急道:“咱们有话好好说,这世上没啥不能勾通的,你说是吧?你老人家看上去面色不错啊,贵庚多少?儿孙满堂了是吧?我爷爷身体可没您棒,早过气儿了。我还没结婚呢……。。”一时间满嘴胡言乱语,只盼所言之中,有一句能勾起眼前这于静光老爷爷的兴趣,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之下,说不定心情转好,大事化小、小事也就化了了。 可这于静光显然没打算和他作心灵交流,说话间已身形微晃,猛然间几十个分身已将刘迦围住,个个神态悠然,姿态万千,手中法器却又都不自相同。 刘迦一见,立时想起书上说过这是身外身的法术,只不过不同水平的修行者使用起来,有真有假,那假的只是幻影,真的分身却与真人一般厉害。口中赞道:“您老人家的法术好帅,这身外身看起来像真的一样……。”但转眼立时醒悟,身外身固然帅极,可这玩意儿只怕就是于静光所说的新式武器,并非用来观赏,而是用来收人命的。 他惊声道:“等一下,我还没开始呢。”动念之间,立时将如意青光剑划过一道光幕,那剑竟然在片刻间已知主人心意,将他裹得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刘迦没想到这剑如此灵性,不禁暗暗喜道:“那玛尔斯果然厉害,稍稍改了一下如意青光剑,我此时只是动念提力,那剑已自己将诸种力道布满四周了,看来我未必就会被这人整死。”一时间信心回升不少。 他正在庆幸,却见于静光的所有分身已然开始穿梭游走,一时间那拿剑的、举刀的、用掌的,尽皆在其四周飞舞,且虚实相间地形成一股巨大的能场向刘迦浑身上下逼压过来。刘迦立感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那握剑之手似难以支撑圈外的巨大压力而开始颤抖起来,只觉浑身上下开始无力虚脱。 但他除了这么硬扛着,却无其他化解之道,不禁心中暗暗叫苦:“只听别人说过拳怕少壮,棍怕老狼,可修真界好像全不是这么回事,越老越恐怖。” 他不断地将真元力努力向外推透,可转眼间竟感到大脑开始晕眩,胸中恶心想吐,心神大有失控之相。恍惚中觉得小腹轻轻一震,他心中急道:“难道是我的丹田要被这压力给打破了?这丹田竟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他此刻诸念乱起,恐惧渐渐被绝望所替代。却不知,他体内那股神秘力量似乎比他自己还急,不待主人下令,危机意识已让它愤然而起,自顾自地将大量真元力汇聚在刘迦左手。 崔晓雨本来一直在旁观战,但见刘迦处于弱势,她内心大急,正欲从旁偷袭那于静光,猛然间见到刘迦左手莫名出现一只霹雳形状的事物,她心中微微一凛,不自觉地向后退开。 刘迦正咬牙苦苦支撑,心中不断念叨:“从前跑一万米的时候,最后一圈只要撑过,就算是最后一名,也算英雄。不知这老混蛋要我撑到何时才肯定放过我?”此念乍起,终于再也忍不住那压力的摧逼,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正绝望处,忽听到大脑中再次出现那女孩的声音,急叫道:“把左手举起来!”刘迦心中暗道:“左手举起来?我右手本来就是举着的,再举左手……哦,投降是吧?行,我投降吧。” 他立时将左手高高举起,似觉手中握有一物,模糊中尚不及看清,却见眼前一道金光随着凭空一声巨响,已然射出圈外。那巨响一过,四周压力立减,他猛然一个踉跄,“哎哟”一声,跌在地上。紧跟着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却见崔晓雨已然扑至身边,将他扶住,满眼泪光却欣喜无限地说道:“哥,你好厉害,竟把于静光彻底打来不见了。” 刘迦来不及问太多,想起刚才脑中的声音,似与在雪山中是同一个人,不觉开口叫道:“小姑娘,你在哪儿?为什么不出来?”崔晓雨一愣,在一旁忧道:“哥,你在叫谁?”她见刘迦满脸汗水,颓废无力,竟以为他激战过后神智不清,出现幻觉。 刘迦稍候片刻,那声音没再出现,似乎危机来时,大家为保命而结成联盟,危机过后,已不告而别一般。他心中诧异良久,转身问道:“晓雨,于静光那老混蛋呢?”崔晓雨见他神色渐渐恢复正常,心下宽慰,开心笑道:“刚才你在圈中射出一道霹雳,那于老头立时被融化了。” 刘迦惊声道:“啊?融化了?这……”转眼方才注意到自己左手握着李照夕在临行前赠给他的霹雳铛,心中暗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在手上的?如此厉害?杀人也就罢了,居然还顺便毁尸灭迹?却是大大的不可思议了。” 他一边摇头,那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猛然间觉得浑身上下极度虚脱,大脑一阵晕眩,胸口处忽地滞塞,身子竟立时瘫软,昏了过去。 第一部 初醒 第八章 观心院主 那一边岐伯等人正在激战,一时难解难分。那玛尔斯见久久无法取胜,心中暗暗急道:“这蓝沁见我没了前时的威风,竟是越打越有自信了,老子居然一时奈何不了她。这女人还带了一帮人过来,这些人现在不动手,无非就是在看哪一边取胜,倘若老子一个不留神,这打落水狗的还能少了?” 他虽然没了从前战神的能力,但那数十万年留下来的见识却大大优于常人,知道久战不利,须得奇兵速决。片刻间,他急中生智,那身体猛然暴长数倍,怒眼圆眼、头现金角,向蓝沁狂刺而去。 蓝沁心中虽然知道眼前这玛尔斯受创之后,能力大打折扣,中看不中用,唯有战神之名而无战神之实。但毕竟战神名号太过响亮,乍见他大现法身,蓦地一惊,花容变色,立时向后退开。那玛尔斯却已在眼前消失,她转眼立明其理,心中叹悔道:“哎呀,这病猫有啥可怕?我上当了。” 却不知玛尔斯要的就是蓝沁这片刻的犹豫,他转眼间已闪至那两个僵尸身后。那两个僵尸虽然修为在岐伯与齐巴鲁之上,但出界之后不适应环境,功力无法尽行发挥,竟堪堪与两人打个平手,正暗自着急处,不妨玛尔斯从身后偷袭而至,一人头顶送上一掌,尽皆倒下。 蓝沁正欲上前,却见两个僵尸已被摆平,自己立时便会被三人群欧,哪容玛尔斯返身再打,瞬间化成一道蓝光而逝。 齐巴鲁眼见对手倒下,心中大喜,转头见到岐伯满脸是血,不禁惊道:“老僵,你这僵尸不是吸人血的吗?怎么自已吐那么多血出来?这算啥僵尸?”岐伯大嘴一抹,嘿嘿笑道:“他妈的,那枯木僵尸的修为高出老子整整一个级别,居然没被他们打死,也算走运。”转而指着地上的两个僵尸对玛尔斯笑道:“这两人虽然没死,但被你在头顶心这么折腾一下,功力只怕就相当于小僵尸了。” 三人没心思理会一旁发呆的明正天等人,四下体察,已知刘迦方位,立时瞬移而至。却见刘迦躺在地上,崔晓雨正在一旁着急。 岐伯“哎哟”一声,立时上前探识,却见刘迦元神已然细如游丝,乍隐乍现,似难感应。再听崔晓雨粗略地讲了一下那于静光如何被打至消失,他不禁低呼道:“这小白脸是累跨的。以他的功力要引来闪电霹雳,却不是连家底都一起赔上了?他这是两败俱伤地打法呢。”齐巴鲁摇头奇道:“以这小子的修为,就算掏空家底,只怕也难引动霹雳吧?” 玛尔斯立时拿出一粒护神丹正要给刘迦喂下,岐伯拦住了他,说道:“别乱给他吃,他这个样子恐怕承不起你那神界的救命药。他现在的身体,任何灵药对他而言都无异于巨毒。” 玛尔斯一脸疑惑地问道:“我这可是神丹!能起死回生的!” 那岐伯刚才险些被两个僵尸破身,心有余悸处,正无处发泄,听得此言,立时大骂道:“他妈的,一派胡言,庸医误人。所谓灵丹妙药都是相对人的修为基础而言,药本身就是聚天地灵气精华的物质,对待人的身体,它一样是弱攻强守。不考虑人的元神强弱,不看其能否压制住药的攻击力,随便吞吃,与自杀何异?” 骂了几句,他见玛尔斯愣愣地看着他,似觉不大过瘾,又继续骂道:“那天下本没有绝世灵丹,只有在相生相克环境下,起到相互平衡、相互生助补益的对症之药,才能救死扶伤。以小白脸此刻的虚弱之体,再用你那自以为是的神界灵丹,无异于以强凌弱,攻心夺命只在片刻之间。那江湖郎中正是如你这般,一天到晚装神弄鬼,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弱就补、见强就压,与谋杀何异?” 玛尔斯急道:“我这神可是真得,不是那装神弄鬼的神……”但见岐伯怒目相向,知道此人现在脾气欠佳,无奈之下,长叹不语。 却听齐巴鲁说道:“他这元神此时没有感应,就算找高手用真元力为他续力也没用。不如我试试咱佛门的安心法门,看能不能让他自救。”两人奇道:“如何安心?”话音刚一落,竟觉有许多人在同时说话一般。三人微惊,转头一看,却见明正天一众人不知何时已然围了上来。 那明正天见玛尔斯表情诧异,立时正色道:“各位不要误会,我等都是商阙星联合管理团的长老,见刘迦前辈被人暗算,心中也甚为不平。”转而他顿足叹道:“只是我等功力不够,被那于静光出卖大家后,又受制于他,没能帮上前辈,可惜可叹!”接着他又微笑道:“不知这位大和尚如何替刘前辈安心?我等见识短浅,正欲开开眼界呢。” 三人闻言之下,心中皆暗道:“此人是个江湖油条,三言两语把自己置身事外不说,反倒一副侠义心肠似的,我等哪有这般脸皮与本事?”念及此,不禁个个都佩服不已。 当下众人不再多说,齐巴鲁盘腿而坐,双手合什,闭眼入定。 稍候,众人皆诧异地感到齐巴鲁身上竟然透出一股无比神圣与庄严的能场,那细如蚊翼、轻若蚁爵的经文似由远及近,渐渐从齐巴鲁声音的背后传了出来。这声音虽然极细,但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仿佛这经文每一个字竟像有磁力一般,把每个人的心都紧紧锁住。这些人对齐巴鲁所念诵的经文内容都不尽详知,但奇怪的是这经文却让每个人心中都泛起阵阵平和与安宁,似乎有种淡淡的喜悦袭来,欲罢不能却又欲说还休。 缓慢悠长的念诵已使这声音在众人的不知觉中渐已轰如洪钟,所有人的心灵都充实着一种动摇却又安如、震聋发馈却又欢喜无限的境界,心里再无他念,只是来回地重复着齐巴鲁萦耳不绝的经文:。。。。。。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刘迦体内那神秘真元在巨大的能耗以后,似已油尽灯枯,无法再运转起来。可奇怪的是,它竟在齐巴鲁的经文诱导下渐有苏醒之像,仿佛这经文是他的老朋友,久别重逢后竟有跃跃然活泼起来的样子。就像一个受了伤的孩子,突然看到父母递过来心爱的玩具,喜悦之情将悲苦之意顿扫干净。 那神秘的力量在齐巴鲁心经的诱导下,越来越兴致盎然地在体内四处伸展,他扶起刘迦自身已衰弱的元神,就像两个玩伴似的,一起在刘迦体内奔跑,冲关夺脉,一丝一扣地紧紧相随。 这让刘迦开始感到难受,身上闪或开始出现阵阵疼痛,顷刻间即演变成全身上下的此起彼伏。两个元神根本不管主人的感受,一泄千里地在体内飞速狂奔,每冲过一个关口,刘迦就不得不迎来五脏六腑的巨大震荡,但转眼也带来无限清爽。 这种反反复复地痛楚与快感,更迭不休,循环不已,揪心撕肺,难以忍耐。随着那膻中大穴猛然间被一股巨浪冲开,那胸口处越积越多的真元力终于找到了出口,将刘迦所有脉络共振起来,一声怒吼破喉而出,刘迦全身上下、所有毛孔都瞬间释放出大量冷汗,双眼圆眼片刻,又再次晕了过去。 刘迦的吼声让齐巴鲁的经文立刻停了下来,众人也转瞬从心神俱醉中脱离出来,不知发生了何事。岐伯两指搭上刘迦手腕,立时面露微笑,但又微感异样。他沉吟片刻,说道:“气脉中正平和,他居然活过来了,不过这小子可能要睡上整整一天去了。”齐巴鲁和玛尔斯一怔之下,击掌大笑。崔晓雨喜极而泣,一时竟不相信这是真的。 刘迦想来时,只觉阳光些微刺眼,可那体内却活活泼泼,四肢百胲鼓荡有力,似比前时更加精力旺盛一般,他心中暗道:“这种感觉倒似从旧版本的自己升级了一般。”虽然他一时不清楚升级的内容是啥,但抬头看见蓝天白云,清风拂风身体,蹈死重生的心情,无比轻松,也无比欢悦,顿觉心灵掠过丝丝升华的快感,有意者不妨一试。 转头却见玛尔斯三人盘腿而坐,知其在修练,也不便打扰。但见崔晓雨却在另侧和一群人聊天说话,见他醒转,立时围了上来。 崔晓雨见他一跃而起,已知他恢复体力,心中不禁喜悦,开心道:“哥,你终于醒过来了。”说着她指向身旁那中年人说道:“这位是大风堂总堂主明正天前辈。”转而又指着另侧那南瓜脸的老者说道:“这是易丹门的袁让因前辈。” 刘迦见崔晓雨介绍众人时,表情认真而尊敬,心下也随之肃然,暗道:“这算是正式场合了。”当下习惯性地拿出名片,双手递上,一人一张,笑道:“免贵姓刘,单字一个迦。记者,跑新闻的。有什么新闻线索,打名片上的电话就行,我们的线索费也是很可观的,前一百名线人还可以抽奖……” 话未说完,他自己一愣,暗自骂道:“我给他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就算他们有了新闻,难道能打电话到地球来通知我?我真是白痴了。”可眼前这些人却不这么想,虽然对他说的话完全不解其意,但拿着他递过的名片,不禁都暗自赞道:“回去自已也依样画葫芦的做上一张,方便。” 他既知眼前这群人是商阙星联合管理团的长老,便立时想解释刚才为何临阵脱逃一事。谁知不待他说话,那明正天已然拱手微笑道:“多亏前辈及时出手,将于静光这个类败铲除,否则这人留在商阙星,他修为既高,不知要祸害多少无辜了。”这明正天等人适才已然从崔晓雨处得知刘迦如何将于静光打至消失,心中尽皆惊讶不已。当下个个都庆幸听了明正天的话,没有冒然得罪这群人,否则那闪电穿身的特技固然精彩眩目、值得一观,但魂飞魄散的结果却让人终身遗憾。 刘迦闻言一愣,心中暗喜道:“这人多体贴啊,一下就读懂别人的心思,不愧是大风堂老大。”正待客套一番,忽然焕云秋一事,便欲上前解释。 谁知那明正天立时又正色道:“在下还要感谢前辈替我大风堂清理门户呢。焕云秋这种恶人死有余辜。”转而黯然叹道:“我平时专注在修行之上,对门户琐事疏于管理,以至让这种宵小恶徒横行霸道,惭愧。”话毕,他脸露喜色地说道:“幸好前辈及时出现,将那厮废掉,既阻止了其恶行,又维护了我派声誉,岂不是天意乎?” 刘迦闻言之下,不禁哑然失笑道:“明老,你老人家把话都说完了,我……我还能说啥?” 明正天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众人,然对刘迦笑道:“不知前辈有没有兴趣到观心院瞧瞧?这观心院乃是商阙星第一大收藏所在,其灵力和资源都相当丰富。或许前辈愿随我等前云一观。” 刘迦不解,转头看向崔晓雨,却见她一脸兴奋愉悦之色,心中暗道:“崔晓雨是不会害我的,她既然脸露喜色,想来这观心院确实是个好地方。”想到自己既已来到此地,不妨借此观光游览一番,回去又多了吹牛聊天的资本,也算好事一件。当下应道:“明老既有此美意,咱们何不现在就去?” 他心中暗想:“我这次旅游可算走得远了,而且经历也算奇特,回去后自已添油加醋地写下来,就于报社的刊物上发表,又或是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学网站上连载,再加上自已传媒界的朋友帮忙鼓噪呐喊一番,说不定成功之路就在眼前。”念及此,心中大生欢喜。他却忘了,以他此刻的本事,那神识探处,地下诸多宝物竟现眼前,倘若善用所长,四处挖坑掘墓,转眼便是腰缠万贯、不可一世,何必幸幸苦苦、熬更守夜地做那没有前途、看不到未来的写手职业? 他正欲转身叫醒玛尔斯众人,却见三人不知何时已道貌岸然地立在身后,不禁乐道:“你们把那蓝沁赶走啦?”玛尔斯嘻嘻笑道:“也不看看咱的出身是啥?一个小魔女都对付不了?”岐伯冷冷一笑:“还要两个僵尸呢。”刘迦正要继续相问,却听齐巴鲁呵呵乐道:“走走走,去瞧瞧那观心院。” 明正天见刘迦心意已定,开心道:“前辈,这观心院就在附近,咱们不妨走着去,也当作是散步一般了。”话毕与众人一起在带路前行。 刘迦一边随众而行,一边低声向岐伯道:“来了两个僵尸?”那岐伯恶狠狠地骂道:“枯木级的,厉害着呢。险些破了老子的身。”转而又一脸忧色地叹道:“老子得罪了这些出来办公差的,就如得罪了僵尸一般,只怕再难回僵尸界了。”刘迦笑道:“何必定要回去,这外面的天地不一样自在得很?” 岐伯摇摇头,叹道:“僵尸界自有其适应僵尸生存的环境,不用吸血,便能自然升级。出界后,没了那环境,只有靠吸血为生。这界外的人对僵尸都很敏感,老子倘若开口吸血,过不了几日便会天下皆知,到时候群情大愤之下,肯定得灭了老子。”刘迦奇道:“这几天我可没见你吸人血啊?”岐伯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我身上带有血丹,但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用完了可就麻烦了。” 刘迦闻言,方知岐伯为了自己而终处进退两难的境地,不禁大感欠疚,拍着他的肩叹道:“老僵,咱们既是结义兄弟,那自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我这人虽然没啥本事,但也知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的道理,你有麻烦,咱们怎么会袖手不理?”岐伯感激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说话间,众人已然停下。明正天指着一旁边翠竹环绕的大院说道:“前辈,这便是观心院了。”刘迦见那小院没有繁华的外表,墙不高,一扇灰色木门前,四五级青板阶梯,院旁一条小溪孱孱而过,心中暗暗赞叹:“不知是哪个高人建的,好会享受。” 当下笑道:“明老,你熟门熟路的,还得你走前面,大家跟着你。”明正天脸色有些尴尬,稍稍苦笑,转而正色道:“前辈有所不知,这观心院乃是千年以前一位高人所设,他留下此院后,也即离开。他这观院心禁制能场颇为奇特,我等均无法进去。这前后也曾来过一些高人,带着我等进去过,但也是停留片时就走,是以我等无福。” 刘迦失声笑道:“你们以为我就能进去?”他心中暗暗好笑:“他们以为我是开锁出身的?” 明正天转头看了看众人,却见众人都在暗暗低点,当下一脸期待之色,笑道:“刚才前辈休息的时候,我们已经商良过了。前辈有干掉于静光的本事,那修为定然是可以进去的。” 刘迦莞尔一笑,乐道:“那杀人和开锁是不同的专业领域……”言罢竟转身走,但心中莫名一颤,竟觉有股想进去看看的冲动。沉吟片刻,转而笑道:“我试试看。” 当下盘腿坐下来,将元神调动起来,却被那禁制挡在外面。他微微一急,忽然想起大脑中数次出现过的那女孩的声音,不禁暗道:“或许她有办法呢?”念及此,他沉入元神,让自身的念力去感受那股神秘的力量。但神识从头顶到脚心,走遍全身,竟找不到这力量的所在,不禁心生疑惑。 他神识反反复复地在体内周游,不知不觉竟沉心入定良久。忽觉小腹中央有一个光点,这光点极小,但非常明显。他让元神集中在光点处,光点骤然放大,成了一片光团,缓缓旋转起来。这光团旋转的速度并不快,但让自已非常舒服。他心中莫名兴奋,更加专注地看着这一切。 那光团旋转交融,从开始时的光圈,变成了光晕,接着由光晕变成了类似于银河状的旋流。很快这股旋流急速流转起来,出现无数新的闪亮和流光,转眼又演化出更多的光圈、光晕、旋流,继而又再次叠加。那速度越来越快,光点、光圈、光晕、旋流已分不清谁先谁后了,融合在一起,像一个宠大的星云在体内融合、旋转、演化着。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星云飞速运转后,体内渐渐平静了下来。刘迦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完整的星河在自已体内安静地运转着。各种星云五彩缤纷、复杂交错,不禁暗暗吃惊,但更多的是兴奋,虽然他不明白是何道理,但知道这一定就是那力量之源。 他试着用元神去调动那星河,突然听到大脑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你要干什么?”这声音清脆无比,正如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 刘迦大吃一惊,不禁开口问道:“谁?”那声音大声地说道:“我啦。”刘迦又问道:“你又是谁?”声音说道:“就是你啦。” 刘迦乍闻那声音再次出现,本自兴奋,但转眼却得到一个如此无聊的答案,不禁又急又苦。心中暗暗道:“这也算答案?”但此念刚起,那声音又说道:“我本来就是你嘛。”言语中仿佛竟是在撒娇生气一般。 刘迦苦笑道:“能不能解释一下,我很难把我和同一个小女生联系在一起。”同时又想道:“难怪玉灵子说我大有阴气,原来有这个小女生在体内。”虽说中性美符合流行时尚,但毕竟这事太过匪夷所思。 那声音哼了一声,说道:“反正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罗。你自已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问我,就是问你自已,你自已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刘迦急道:“这问答似乎成了无尽循环一般。”他稍稍把心沉了一下,问道:“你总有名字名吧?”那声音说道:“有啊,我叫刘迦。” 刘迦一听心中立刻一片无奈,这样问下去,无论问什么都不会有答案的。他突然心念一动,问道:“我们能不能换一个说话方式?” 那声音仿佛有些好奇,娇声问道:“你说说看呢?”刘迦说道:“我们各用一个不同的名字好不好,这样比较好区别一下。” 那声音沉静了一会儿,带着一丝非常懒散而无聊地语调说道:“好吧,反正都是你说了算。”刘迦一听大喜:“OK,我是看到那团星云以后才听到你的,叫你小云如何?”那声音发出一阵银铃般地笑声:“好难听的名字,不过随你啦。” 在场的人没想到刘迦这一坐下来就是二十天,大家不知他要坐到何时才能打开禁制走进观心院,又不敢打扰他,只好一起坐下来,各自入定。 自从刘迦入定后,每个人仿佛都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感染着,倘不坐下来入定,浑身就特别难受。结果现场立刻变成了一个打坐静修的集中地,而后赶来看望师父的弟子们也一样,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盘腿打坐,仿佛得了传染病一样,又像是被催眠了一般。二十天下来,这静水山庄的大空地上竟坐了一两百人,而且随着来看望师父是否平安的弟子越来越多,人数竟有大增之势。 刘迦给脑中的声音取了个名字以后,问她道:“小云,你在什么地方?”小云一阵咯咯娇笑:“笨啊,说了我就是你,当然在自已的身体里面嘛,这个都想不到,难怪那个僵尸叫你傻蛋?”刘迦有些气苦,傻蛋这称号连这小女生都知道了。 刘迦又问道:“好吧,不问这个问题了。你为什么会说你就是我呢?”刚刚问出这个问题,刘迦心想:“糟了,同样没有答案的回答又要来了。” 果然听到小云一串笑声飞了过来:“瞧瞧,你自已都知道这是傻蛋问题是吧?哪有问自已你为什么说你自已是自已这样的问题的呢?” 刘迦已经快崩溃了,他知道这样纠缠下去,这问题会逼死自已的。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也不想再问这问题了,我就默认你的存在吧。” 小云的声音好像很有些生气:“奇怪的人,哪有默认自已存在的?本来就存在嘛。”言语中似乎很不乐意。 刘迦无奈中带着郁闷,叹了一口气,心想:“还是不要再说这问题好了。”他注到意到小腹的星河还在,于是问道:“那星河是怎么回事?” 小云“唔”了一声,然后说道:“应该说还是你,和你的元神一样,也就是我罗。”刘迦问道:“这星河就是你是吧?”小云轻轻地“嗯”了一声。 刘迦独自思索着,如何才能把这叫小云的女孩同那星河联系在一起,小云也沉默着不再说话。他转而问道:“我以后怎么才能找到你呢?”小云突然又是一串咯咯的笑声:“难怪那僵尸说你是傻蛋呢,哪有问自已怎么找自已这种问题的?嘻嘻。” 刘迦无奈苦笑:“是不是只要我心里想要找你就能找到你呢?”小云立刻干脆说道:“那是当然,随时都在,自已人嘛。”刘迦听到这话觉得好笑,心想,这“自已人”三个字,在此刻不论怎样都听着别扭啊。 他想到这次来的目的,不禁问道:“能有什么法子可以破禁制进观心院吗?”小云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哪有那么麻烦啊,把它装进来就行。”声音刚落,刘迦竟看到一座微缩的观心院出现在自已小腹中央的星河里,不禁大为惊讶。 第二部 游走 第一章 或师或徒 刘迦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道理,他问道:“小云,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的是影像,还是真把观心院移到身体里面来了?”小云嘻嘻地笑个不停:“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认为它是影像,它就是影像,你认为它是实体,它也就是实体。” 刘迦虽然觉得小云这样的回答过于矛盾,但心中隐隐觉得小云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只是自已不明白罢了。他问道:“可观心院那么大,怎么会装到我身体来呢?” 小云叹了口气说道:“叹,你真是傻蛋啊,有容乃大的道理你不知道吗?你连一个充满星河的宇宙都能装在身体里面,何况一个小小的观心院?” 刘迦大惊道:“那星河是一个宇宙?”小云奇怪地反问道:“咦,那你以为是什么呢?”刘迦一时间楞住了,这一切离奇之极,一时间他竟连该怎么发问都不知道了。 沉吟许久,刘迦继续问道:“这宇宙有什么用?” 话刚出口,小云好像非常生气的样子,咕嘟地说道:“有什么用?没这宇宙你能把玉灵子和李照夕那么坚固的真元都吸进你身体来么?没这宇宙你能在破空阵里把四周方圆几公里的大自然能场吸引进这身体来么?没这宇宙你能把那么大的天雷闪电引下来劈死于静光那傻蛋么?哼,没这宇宙,纵然齐巴鲁那大胖和尚念的经文妙不可言,谁来感应,谁来把佛经的能场转化成启动你生命的本源呢?” 刘迦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一段时间发生在自已身上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源于此。他想了想,找了一种他认为比较好的问答方式来和这小云勾通。他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呢?” 小云似乎思考起来,过了良久,她才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我也是随着你的心在变呢。如果没有玉灵子的真元力进入你身体内,我好像一直也就沉睡着。如果没有宣宣的事情,没有那些让你的心境大大改变的事情,我好像一直也什么精神,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啊。不过现在不同了,你好像找到和我说话的方式了,以后我不用天天在那儿睡觉啦。”言语中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就像一个沉睡了太久的顽童,突然被人叫醒,面对新的世界,说不出的兴奋。 刘迦想起刚才调动小云时的尝试,内心觉得侥幸,只是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明白小云说的什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之类的话,想到此处,小云立时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起来:“你真是笨啊,打个比方吧,就好像你在梦中的时候,你说梦中的人是你呢,还是做梦的人是你呢?” 刘迦一下笑起来:“你这比喻可不对,那当然是做梦的人是我啊,梦中那个我是假的,这还用说啊?”小云一下子笑了起来:“可在梦中的那个你怎么知道呢?只怕在梦中那个你不会这么想吧?一定以为梦中的他就是一个完整真实的他,是吧?” 刘迦一听,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他隐约之中感到这里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这秘密只要一旦解开,就可以改变任何一个人,但他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这秘密究竟是什么。 他沉吟片刻,继续问道:“那我现在是梦中还是在现实中呢?”小云扑哧一笑:“这有什么区别?”说到此处,刘迦心中的迷惑一个一个越积越深,连继续问下去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问道:“我怎么才能看观心院里面的情况呢?”小云这次很干脆了,说道:“你想怎么样都行。” 刘迦又是一怔,心中暗道:“如果我想走进去,却该怎么做?”此念刚起,他突然发现自已已经在观心院内部了,但仿佛又不是用脚走进去的,而是一种神识的游移,想到哪儿就直接到哪儿。 他站在这观心院中央,发现除了进来的门以外,两侧全是整整齐齐的房屋。让他吃惊的是,顺着脚下进来的路,竟一直延伸到无穷远,同时路两旁的房屋也一样延伸开去。而这些房屋每一间房都巨大无比,似乎高不可攀。他试着进入其中一间,发现屋内不仅宽阔,尚有通往其他房间的大门,屋的一侧也有楼道直接走上更高的层级。但建筑风格却非常朴素,没有精雕细琢的感觉。 他心中诧异如此巨大的建筑,何以在外面看起来竟全然不知?刚念及此,小云嘻嘻地笑道:“笨啊,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居然好意思做人家的师叔和前辈呢。” 刘迦心下并不觉得尴尬,反倒是觉得随时有这么一个小女生和自已这样无拘无束的说话却也乐趣无穷。小云以乎感受到了他的愉悦,声音也变得非常高兴和得意,继续说道:“至大无外,至小无内,大小是你心中的想像而已,人就是喜欢相信眼睛看到的假像,真怪。” 刘迦心中猛然一怔,一种对未知世界似懂非懂、却又感到无比好奇的心情充盈着心里。 刘迦看着这巨大规模的建筑,心中暗道:“不知是何方神圣有此能力营造出如此奇异的事物?”刚想到这里,他感到手中出现了一本书,不知从哪里来的,仿佛他的心念一起,这书自然就从书架上跳了出来一般。 他看到封页上写着:“观心院纲目”,心中一喜,有了这书,起码可以知道这院内有些什么东西吧。 他打开书的第一页,只见标题处写着:“观心缘起。” 他接着看下去,书中写道:“浩瀚苍穹,无始无终,天地造化,实难详尽。某穷尽数千年竟然也只落得个一知半解,实为可悲。方悟有为之学毕竟大海探针,而无为之旨才是道之正意。然念及吾一生修真求仙,道路曲折坎坷,穷途末路时而困之,及至心决意坚,方始有今日之小成,堪堪数千年,所费时日、所受磨难,不可尽数。念及先辈所悟宇宙真理,实难为小子一人之愚钝资智所能尽参,乃设观心院,藏吾数千年来于环宇八方搜罗所得,留及后辈晚学以为捷径,有缘者可视为吾之传人,当于此院细细体察,不可枉费吾之苦心。” 刘迦刚念到此处,掌心似有一物在动,细看之下,竟是一件隐隐闪烁、如印章般的事物,印的正面似刻有字。细辩之下,上面二字竟是“淳风”,心中立刻升起一阵惊喜,暗道:“倘若这里的东西真是那位叫李淳风的前辈所留下的,那岐伯的困境应该有办法解决。” 他转头继续看下去,上面写道:“佩吾镇心玄印者,即为吾之弟子,可念吾今日所赠观心院之丰藏善待吾派之后人,为后学晚辈助力提携,以就仙道。”下面的落款写着:游行仙人。 到此刻,刘迦方知原来这观心院是这位叫李淳风的修仙之人所留下的资源库,他心中暗自叹息,不知这位姓李的仙人此刻已修成什么境界了,真是茫茫宇宙,人之渺小,念念之间,竟有一种黯然的失落之意。 他顺手打开下面一页,上面写着:“总纲。”他略略看了看,讲的都是类似于云苍真人的书上大致相同的东西,但又似乎更博大精深得多。 他此刻没心思细看,又翻至下一页,这一页是一个目录似的列表,上面分“有为所成部、天造地设部”这两大部分,有为所成部下面又分“人卷、鬼卷、灵卷、仙卷、神卷、妖卷、魔卷、僵尸、巫卷、佛卷”。 他随心想到“仙卷”二字,另一本书立刻又出现在他手中。 打开一看,上面分章立节地将“仙是什么、如何是仙、如何从修真入仙、过程境界的详述、应劫飞升的劝告、甚至包括各种境界下炼器、禁制、法术、阵法”等等,不一而足,所列尽是详尽无比,而且每一部分都尽可能举例描述,让人有所参照。 他看到最后一卷是佛卷,有些好奇,想看看齐巴鲁的门派是干什么的,谁知此处内容竟是过于简单,其中首页上写道:“吾曾有心研究佛门一派之内涵,似感此派与道门也有所相通或相似者,想那佛门始祖无量神通,也定有其至深至理。然其至高境界以吾之所藏,皆乃无字天书,吾困于此,无法继续下去,留及后辈,或能有所参悟。” 刘迦看到此处,这位姓李的前辈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能将天下这么多的生命存在方式都有所研究,真是渊博至极,不可思议。但转念想到,就连有如此博学强记的人都有其所不了解的事物,可见宇宙之大,其奥妙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 他想到岐伯的事情,不由得翻到僵尸卷,上面说道:“僵尸者,阴阳合和时所生,以阴阳之害而对应万物之生,天地既生万物也必有损万物之物。存在于僵尸界,因其界适合其生存,很少出界,偶有出界者必为天下苍生所忌之,在界外嗜血而生。其修练与巫中大采补类似,但似也有不同者。” 刘迦对这些内容的兴趣不大,只是想帮岐伯解决生存问题,于是向后翻,看到一篇标题写着:“还尸法。”他心中一动,继续看下去,上面写道:“僵尸者,并非都出于自愿所修,偶有希望脱尸而还其本身者,吾研究数年,得一法可为之。” 刘迦心中大喜,知道终于找到解决岐伯问题的办法了,立刻将此法细细记下,不禁兴奋无比。恍然间想到宣宣,他心神一颤,也许宣宣也可以有救,立刻仔细翻阅起此书。 看到“尸寒”那一章上面写道:“尸寒封沉对手元神,施者可以用僵尸特有元神将其化为僵尸,无法可治。传九转还魂丹可疗此症,然其详毕竟不可而知。为避其成为僵尸,可用修真者中所炼制的护元丹将其元神护住后,再粉碎其身体,可顺利转世为人,否则既不能成僵尸又不能转世,偶有不测,即魂飞魄散,化为无形。” 刘迦看罢,胸口大痛,他此念一起,整个观心院都开始恍惚扭曲起来,他想到宣宣的命运竟如此悲凉,不禁心神大乱,小云惊声尖叫起来:“千万不可这样。”话音刚落,刘迦一口鲜血喷出,已然从入定中出境了。 众人自从跟他入定后,全都在他元神的引导下进入了观心院。每人都在翻查自已所需要的东西,观心院内容博大精深,只要拿上一本书,就可以让人一直入迷地看进去,久久沉浸其中。而观心院却也因人的心境不同而变现出种种幻境,是以各人看到的观心院也大不相同。 此刻刘迦心情大变,受伤而出,没有了他的元神支撑,观心院立时从所有人的意识体感中消失,大家一起跟着出定。 崔晓雨出定后,看见刘迦坐在原地口中连吐鲜血,大吃一惊,立刻跑了过来,将刘迦扶住,关切疼惜之意顿浮于眉眼之间。 玛尔斯等人也立时跟了过来,不等众人说话,刘迦痛苦地摆了摆手,说道:“惭愧,我突然想到伤心的事情,大创心神,恐怕暂时不能带各位进去了,不过观心院内相关内容我大致所记不差,过些日子,各位有什么需要问的,只管来找我好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必客气。” 说完再次摆正坐姿,待要调息。易丹门袁让因立刻走了过来,递过一粒花生大小的银色药丸,说道:“前辈如不嫌在下丹药低劣,可将此镇心丹服下去,或能助前辈疗伤。”刘迦正要感谢,小云突然在他大脑中清脆地说道:“快接着,这是好东西。” 刘迦心中暗暗苦笑,这小云知道的东西似比他多得多。他接过镇心丹服下,立刻感到一股清凉之意将心神护住,比起刚才竟舒服了不少,不禁暗赞易丹门炼丹术高明至极,他自从进了观心院后,对修真者的认知已大大提升。他立刻坐下调息,片刻复元。 刘迦站起身来,看到晓雨眼角一丝泪痕尚未除去,心中升起一股欠疚,想到自已和宣宣的缘份竟是如此悲苦,对晓雨竟也产生莫大怜惜,伸手抹去她眼角泪痕,轻声说道:“何苦如此呢?我没事的。”晓雨一脸惊喜之情溢于言表,顷刻又羞红满面,将脸转向一旁,心神乱极,竟险些站立不稳而晕过去。 刘迦转过身来,带着感激之意,对袁让因笑道:“袁老不愧是炼丹高手,这药效果实在太好了,让人佩服无比。” 袁让因这些人刚才随他进入观心院后,已对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听此一赞,袁让因那张南瓜脸立刻灿若南瓜熟透一般,激动地立刻上前说道:“袁让因哪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得前辈一赞,袁让因实在欢天喜地啊。”他想到以刘迦修为之高,竟也看得起他所炼制的丹药,心中成就感立时大升,觉得自已多年来的努力竟没有白费,不禁心中大乐。 明正天一惯非常严肃,喜乐不出言表,但自从跟刘迦进了观心院以后,此刻脸上也难掩心中兴奋与感激之情,拱手对刘迦说道:“前辈对我等修真的帮助实在不能用感谢二字来表达,我等势必追随前辈,永远跟着前辈修炼。”其时其他门派老大也均有如此念头,不必管此人有多高境界,就算他不学无术,单是那观心院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篇了。 刘迦闻言大惊,结结巴巴地说道:“不行不行。这玩笑开大了,我也是不小心才到此处的,早晚得回去,打工上班,挣钱养家,一大堆事情忙不过来,这修真之事也只是随便玩玩,不比你们搞专业的。”转而又怕这些人不大明白,又再补上一句:“你们这样做,很像那些小说里面的情节,多少有些老套……”似觉如此说,更难以让人明白,一时语塞。 他却不知,为何众多小说中的修真者一见高人便会倾之若鹜?说穿了很简单,人都是有追求的,见着高人而嫉妒,那是不健康的心态,毕竟你嫉妒了半天,不仅对别人丝毫无损,自己反倒是憋了一肚子恶气,身体不畅通,修行个啥?但对高人心怀崇敬,尾随相投、不耻下问,不仅心中愉快,且修为提高也快,正是该有的做法。是以众多故事中的修真者,除了极少数不健康的形象以外,大多是敏而好学、谦虚善良的纯朴之辈,虽然这种人物形象过于普通,一般都做配角,但多少也能反映修真界的主流文化。 明正天哪管刘迦口中胡言乱语,心中咬定一个念头:“凡是前辈高人大都不喜欢收徒弟,这讨厌的习惯古以有之。这些老家伙大都懒散闲淡,而且骄傲成性,不多求一下哪能体现高人的矜持与不凡?我等不妨多配合他一下,这推三阻四早晚也会变成盛情难却,待那以老卖老的花枪使完以后,毕竟也会点头同意。” 是以他更加真诚地向前说道:“前辈不必顾虑太多,我们这里几位的修为在这一界虽不算如何高明,但世故人情、交朋应友,几百年下来还是有些经验的,如前辈不弃,我们随侍左右,在一旁打杂听唤,以后的诸多繁琐事务我等自能替前辈处理,前辈不必淘神劳力。” 明正天早已看出刘迦是个懒于应付各种复杂关系的人,因此冷不妨抓住刘迦这个痛脚。想来刘迦为人懒散,凡事图个轻松方便,带上几个打杂役的人未必不是可行之事。 刘迦心思远不如明正天老辣,听明正天这么一说,想到自已日后不知要在里呆上多久,竟立刻感到明正天等人的作用了,排斥之意竟再也说不出口来。 明正天看到刘迦没有话说,心知他已然默认,不禁大喜过望,看了看另外几个人,众人立刻跪下,异口同声说道:“多谢师尊收留。” 刘迦见众人跪下,心下更惊,连呼道:“越来越不像话了,叶原重那老家伙起了个坏头,大家怎么也跟着学样起来?不如我也跟着你们跪跪看看,以免折福了。”说着他竟也要跪下来。 明正天等人见他不认弟子不说,且大作怪状,心中暗笑道:“这人的花枪还真不少,也罢,让他玩个够,大家你情我愿之下,毕竟皆大欢喜。” 念及此,这群人竟都赖皮说道:“师尊若不收留我等,我等就这么一直跪下去,直到师尊许可为止。”刘迦急得无话可说,明正天等人早识破他性格随和,不善于与人较嘴,因此处处占先,让他无言以对。 玛尔斯在一旁乐呵呵地笑道:“小白脸,你就答应了吧,这样我也多了几个师侄,哈哈哈,我他妈还没收过徒弟呢。”齐巴鲁也在一旁摇头晃耳地呵呵直笑。 岐伯拍了拍刘迦的肩,呵呵说道:“小白脸你就爽快答应了吧,以他们几位的江湖经验,早晚也会让你半推半就而顺理成章地应了此事的。与其这样你来我往、推三阻四地麻烦,不如就此从了吧,大家乐得省事。而且修真者为了修炼成真,任何代价都愿意付出的,何况拜师学艺、拉帮结派这等应有之事?听我的话,从了吧”。 明正天已从叶原重处听说过这三个怪人是刘迦的结义兄弟,他反应极快,一听岐伯的话,心中大喜,立刻接住话头道:“师尊,你看师叔都答应了,请师尊成全。” 刘迦在玩心理技巧方面哪斗得过明正天这样的老滑头,一时间不知所措,沉默良久,终于叹道:“那就依了你们吧,先说好了,我这可是被逼的。” 明正天等人一听大喜,立刻师尊师尊地叫个不停。刘迦听得实在痛苦,忍不住叫道:“OK,到此为止吧,以后就叫我小刘吧,这样听着舒服。” 明正天等人一起摇头道:“师尊,这师徒之礼还是不可废的。倘若您老人家叫小刘,咱们的级别岂不是也跟着一泄千里、降无可降?但倘若师尊自谦,我等就叫师尊大哥也行,至于师尊如何称呼我等,尽其所便。” 明正天见过崔晓雨叫刘迦大哥这个称呼,而且看到刘迦每次听到崔晓雨叫大哥时都非常愉悦,想来刘迦对此称号非常满意,竟不住想试试以此拍马屁,看看管不管用。 刘迦一听就乐了,想想再说下去,不知还有多少古怪的称呼要出来,也就欣然点头。众人立刻欢喜雀跃,明正天心下不禁暗自喜道:“我明正天料事如神,无有不准。” 明正天上前对刘迦说道:“不知大哥下一步有何打算,如有要事,小的们也好提前安排。顺便问一下大哥,刚才大哥说OK是什么意思?” 刘迦一听他自称“小的们”,不禁莞尔,自已倒像是黑社会老大带着一群喽啰一般。他想了想说道:“OK就是好的意思,我家乡的语言之一。下一步我想暂住蓝枫城一段时间,或许能想到救宣宣的办法,如果没有良策,再说以后吧。”他说完一想,明正天他们不知宣宣是谁,又补上一句:“宣宣是我在家乡的未婚妻。” 明正天等人一听原来还有个未来的师母,都齐声道贺,袁让因对明正天说道:“我等自然是听大哥安排,不如大家一起住到蓝枫城去,大哥说如何OK,我等就如何OK,反正蓝枫城环境优雅,佳酿无双,不怕把叶老儿吃穷了。” 刘迦早被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缠至焦头烂额,终于长叹一声,再不拒绝,爽朗抬头,对着众人说道:“OK,就这么定了。”众人一起笑逐颜开,大叫OK,刘迦只有无奈摇头。 第二部 游走 第二章 镜缘还乡 一行人回到蓝枫城后,众人在叶原重的安排下都住进了蓝枫城总堂,明正天心思缜密,办事干练,很快就帮叶原重把蓝枫城整顿出了桑阙星联合管理团总部的风范,一时间蓝枫城声势大震,要求加入蓝枫城修真的弟子数不胜数。 刘迦在回来的第一天就已将观心院内所记下来改造僵尸生存方式的法门传给了岐伯。 岐伯立即开始修练,几天下来,脸色虽然一样苍白,但奇怪的是那两只大黑眼圈渐渐地不怎么黑了。刘迦一见不由地大为惊叹道:“咦,岐伯,难道说李淳风前辈那秘方,就是为了让你这黑眼圈变白不成?这心法倒是一种美容秘方似的。”心中暗服李淳风渊博之至非常人所能想像。 岐伯笑骂道:“那黑眼圈变白有什么不好,总胜过看起来像只狸猫似的。”他从此不必担忧吸人血而惹下众怒,兀自开心不已。 玛尔斯嘻嘻笑道:“现在看起来,确实要好得多了,像一只眼睛变白了的狸猫。” 刘迦回来后,大部分时候神情恍惚,观心院中看到的关于尸寒的解决办法使他非常失落,这种失落让他感到在某种意义上,已彻底失去宣宣了。他无意中来到这个地方,一直把自己当作是异乡人,在商阙星的日子对他而言,是他在想办法救宣宣的过程中出现的意外,可忽然间这过程没有了终点和意义,一时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打算。 看到他一个人发呆,那岐伯对玛尔斯等人说道:“色乃伐性之斧,瞧见了吧?那男女之情正在一刀一斧地砍他呢。”齐巴鲁摇头道:“女人再漂亮也只是画了一张皮的粉面骷髅而已,有什么好?”玛尔斯笑道:“小白脸对女人痴情这种事,倒大合我的胃口。”岐伯冷笑道:“痴情二字是指一个人的感情专注,你在神界打晃的女人还少了?也好意思谈痴情二字?只怕是滥情吧?”玛尔斯满脸彤红,急道:“可我同每个女人交往时,都是很专注的、很痴情的。” 见岐伯一脸鄙视之色,他又叹道:“老僵,你想想,奥林匹斯山那边所有人都是神,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生下来就是神,所以要想在奥林匹斯那边势大权重,与其修练升级,不如多找女人、疯狂生崽,谁的崽子多,就意味着谁手下的神多。像宙斯嘛,除了我妈生的那些儿女外,外面私生子成百上千,一方面是因为老色鬼人老心不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样是发展私人势力的最好办法。”他对宙斯恨之入骨,因此一旦提及,嘴里竟是毫不客气。 他说着喝了一口酒,又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也有提高个人能级的办法,就是修练小宇宙,把生下来就具备的个人能场无限延伸,这样个人能力就越来越强了。”刘迦在一旁听得大奇,他想到自己体内的宇宙,不禁问道:“那个宇宙是什么样子,有星河吗?” 玛尔斯双眼一瞪,笑道:“谁能把星河这种宇宙装在身体里面?那这人不是大到无边无际了?呵呵,小宇宙看起来就像是缩小的自己一样。小宇宙越强大,你个人能力越强大。”刘迦心想,原来如此,看来自己体内的东西并非玛尔斯他们所说的小宇宙。 想了片刻,他心中暗道:“当初曾有过愿望,要去找那心缘镜来救宣宣,可如今连地球在哪儿都不知道,这愿望却又如何才能实现?咦,不知李淳风前辈的观心院中有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念及此,忽然心中灵光一闪,想起前时进观心院的办法,猛然有所领悟,却听大脑中小云咯咯笑道:“我还以为你真是笨到极点了呢,没想到你偶尔还是有点聪明嘛。”他见小云如此说,知道自己的想法已得印证,当即开怀笑道:“我想起前时进观心院时的感觉,便是用了体内那宇宙的感应,想来地球只要在这个宇宙中,我只要了解他的特色,当能一样有所感应。”小云笑道:“是啊是啊,咱们说过嘛,内外一致、大小不分嘛。”刘迦乐道:“你早知道地球在何处,为什么不告诉我?”小云嘻嘻乐道:“你来问、我来答,这样的方式好玩一些。”刘迦莞尔无语。 他双眼微闭,想起地球的诸般特点,稍后,立知地球在何处,当即对众人笑道:“我要回地球去找一面心缘镜,有谁愿和我一块儿去的?”玛尔斯奇道:“心缘镜有什么作用?”刘迦笑道:“传说呢,你只要对心缘镜许一个愿望,它能帮你立刻实现。”众人闻言皆惊,齐声叫道:“有此宝物,何不早说?快走快走,大家一起去!” 明正天更是在一旁急道:“大哥,你看你,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一直没说呢?咱们何苦呆在这破破烂烂的商阙星上,这地方穷死了,哪能和大哥的家乡相提并论啊。”刘迦乐道:“看来比我急的人还不少啊。” 玛尔斯等人更是焦急不安,竟恨不得立刻去见那面神镜。刘迦不愿随行者太众,除了玛尔斯、齐巴鲁、岐伯之外,见明正天和袁让因死活不愿留下,也就点头带上两人。再见崔晓雨一直贴在身边不走,也就不再拒绝。当即众人团团坐定,刘迦神识默存地球,体内宇宙掀起一股大力,将众人一起带走。 刘迦和众人落在一处大草坪上,不远处的四周,全坐满了人,而且全都激情万丈,齐声吼叫,众人身边有十多个正穿着运动服的人来回在争着一个球。原来众人的落点正好在一个举行足球比赛的现场中央。看球的观众为之一愣,都没注意到场中央何时出现了一群怪人,有反应快的,立时明白是极端球迷冲进场内闹事,一时间群情大愤,鸡蛋、汽水瓶、鞋子诸物,凡是能扔的东西竟全向刘迦等人扔过来,刘迦大惊,立刻带人瞬移离开。 观众们见此异状,方才大惊。直到第二天有科学家在媒体上解释道,是因为城市气候变差,出现了海市蜃楼,将某一处拍电影的现场影像折射了过来,大家这才释然,同时,现场的两队却一直争吵不休,因为海市蜃楼使其中一球员利用大家吃惊发呆的空档轻松射门成功,另外一队要求重赛,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也算刘迦回家乡后在第一时间就对人类历史产生了影响,可见仙凡殊途并非全无道理。 刘迦这次瞬移就找准了目标,正好在李照夕大院内,一群人刚落定,就听到玉灵子在哈哈哈大笑,说道:“老李啊,老道算是彻底服了你了,你居然能算得如此之准,我兄弟竟是分刻不差地落在你的大院内,佩服啊佩服,这真让老道大开眼界了。”李照夕笑道:“发生在此星球之上的事情,在下还能略知一二。” 刘迦一见到玉灵子,心下大喜,冲过去将玉灵子抱住,欢声叫道:“师兄啊,好想你们啊。”师兄弟俩人相拥开怀大笑。李照夕对此早已有所准备,一一招呼众人坐下。玛尔斯见李照夕竟能当面直呼其战神,不禁大为吃惊,张口结舌之处,不禁对这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大为叹服。袁让因与李照夕数句交流后,方知一个是袁天罡的第二代后人,一个是李淳风的第十四后人,虽然年纪相差巨大,但俩人一见如故,就如亲兄弟一般。袁让因在一旁低声道:“李老弟,你这卦推得这么般神准?”李照夕摇摇头,也低声道:“我推演易学,大概有百分之五十的命率,还算不错。”袁让因心中暗道:“百分之五十?那和扔硬币有什么区别?” 刘迦对李照夕说及前事,李照夕听得暗暗吃惊,心中悔道:“早知那里有李淳风的观心院,我何不与他同去?”却见刘迦笑着说道:“哪天有空,我把观心院的内容全复制给你吧。”李照夕心中一凛,颤声道:“你真是善解人意。” 忽得想起刘迦已是李淳风的弟子,辈份远在自己之上,当下上前说道:“按这辈份,我当你叫你曾曾曾……师叔祖才对啊。”刘迦摇头道:“这种事千万别提,宣宣是你侄女,倘若能救活她,我便会娶她为妻,你叫我曾曾曾……师叔祖,宣宣又叫我老公,但她又叫你二叔,这辈份可就乱七八糟了。”李照夕死活不依,定要认祖,刘迦却怎么也不肯,两人争来争去,一时没有结果。 一旁岐伯看得心急,当下叫道:“谁大谁小有啥重要的?你们不想去找心镜缘了?那玩意儿才是正事!你们别争了吧,就按我说的吧,小白脸是我的兄弟,我是地球修真之祖,小李子就叫他一声师兄吧,这多简单啊。”两人闻言均觉有理,正要互相称呼,却听玉灵子对岐伯急道:“你老人家果然是岐伯先人?就是传《黄帝内经》给黄帝的那位先人岐伯?”岐伯极不耐烦地骂道:“他妈的,先人又如何?老子现在要去找心缘镜那宝物,你们一个个却在这儿认祖归宗,真要把我气死。”玉灵子闻言,心中又惊又佩,但见岐伯一脸怒气,便立时在一旁低首不语。 当下众人话不多说,径向雪山而来。 刘迦指着不远处的雪山,对众人说道:“两年前,我同我师兄就是从那雪山里出来的,当时那有禁制,在雪山内的死谷里面,任何神通都用不上,但内力无损,并不禁人出入的。” 众人一听立时都用自身元神探识前方,发现果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禁制隐隐存在,设禁制的人居然是有选择性、有针对性的设下此禁制,不仅本事奇大,也自信之极。任凭你来去自由,但就是无法用神通,进来也没用,啥都找不到。 众人正叹不可思议之时,却听见岐伯笑道:“要是找到那心缘境,我便许愿成为僵尸界的新一代僵尸王,这倒有趣得紧。”齐巴鲁摇头乐道:“老子许愿成为一代佛祖。”玛尔斯嘿嘿笑道:“我要成神界第一。”唯有明正天在旁摇头道:“这些愿望都不怎么样。” 众人奇道:“你有什么好愿望?”明正天认真地答道:“我要许一个愿望,让我从今往后,任何愿望只要在心中一想,便立刻实现。”众人闻言一怔,均摇头暗道:“明正天果然狡猾,由一个愿望而带出亿万愿望的实现,太现实了……我也要许下和他同样的愿望。” 一时间,人人心中兴奋之极,似乎转眼间个个都会成诸界至尊。呵呵,这群人也不想想,这愿望其实是很矛盾的。比如张三和李四同样许愿:我是天下第一。倘若那心缘镜为其实现梦想,那岂不是并列第一?两个人并列第一这种事,稍稍还能接受,但倘若天下所有的人都许下此愿,就是天下人一齐并列第一了,也就是大家都一样了,连第二、第三、第四都不存在了,又如何体现这第一?但实现梦想乃人之常情,修行者更是如此,大家也不必过于计较了。 李照夕一直默默无闻地站在一旁,他修为虽远不如其他人,但在事理逻辑与推理上,却往往独树一帜,众人望尘莫及。只见他默然许久,突然说道:“这事有些怪异,不知各位发现没有?”齐巴鲁“呸”了一声:“小白脸,这还用说,不怪异大家伙早进去了。” 刘迦听他叫小白脸,以为他在说自已,但他却是在和李照夕说话,不禁想起来,他的习惯就是除他自已以外的人都叫小白脸,包括玛尔斯那种壮汉,心中暗暗好笑。李照夕微微一笑,说道:“老齐,你总不能人人都叫小白脸吧,总得有个区别吧,不然别人如何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 齐巴鲁一听大乐:“这还不简单,小白脸是我兄弟,其他小白脸前面加个姓不就得了?比如你,叫李小白脸,那位叫玉小白脸,还有这位明小白脸,如何?”众人一听,均觉此僧说话匪夷所思,但他是刘迦兄弟,众人不好驳他脸面,心想在场的人里面,上千岁、几百岁的人大有人在,居然还被人叫做小白脸,除了苦笑以外,无言以对。 李照夕笑了笑,不再介怀,继续说道:“这雪域里面如果真有心缘镜的话,也不该在普通的地方,因为在普通的山洞或是藏宝地,就算禁了神通,内功卓越者只要耐着性子,也一样有办法最终能找到,我估计这禁制一方面禁了神通,另一方面也将藏物地点禁了起来,没有神通,在里面就算呆上千万年也找不到,因为被阵法或幻像禁住的地方,在一般人眼里可能就是一石块头或是一片草地,这样的情况下去寻找心缘镜,无异于瞎子摸象,再怎么也找不到的。” 玉灵子一听恍然大悟,说道:“难怪老道在里面呆了三百年竟然一无所获,对对对,应该是此理。”明正天也是非常精明的人,听了李照夕的话,大为赞同,略想了想,也说道:“那这样的话,就算进去也没用,不如直接用最简单的办法,大家一起试试破禁制,只此一条路最有效,能破既能进也能得物,不能破不如不进去。”岐伯闻言立时在一旁叫道:“明正天这小子说得不错,大家伙一齐动手吧。” 在场众人尽皆迫不急待,当下齐齐入定。 刘迦刚一坐下,立刻听到小云的声音闹腾起来:“咦,好怪啊。”刘迦心想,她也有不懂的事吗,不禁好笑。但还是问道:“有什么奇怪的?”小云有些沮丧地说道:“刚才我想把这雪域整座山都装进来,可怎么也装不进来呢,应该说这宇宙是无所不包、无所不容的,小小一座山算啥?” 刘迦闻言一怔,好一会儿才苦笑道:“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体现我体内有个与众不同的宇宙,她总是尽可能把大的东西装进去,仿佛越大越能体现那宇宙的量级,不如干脆把身外这个宇宙一起装进去算了。”但转念又暗道:“要是真装进去又如何?宇宙的外面又是什么?” 小云仿佛非常不屑,说道:“我说嘛,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大,什么叫小,这天下最大的东西是什么?是没有边的东西,最小的是什么?是小到根本察觉不到、看不到、找不到的事物。你想想,一个大到没有边的事物和一个小到根本无法发现的事物,这两者是不是根本没有区别呢?” 刘迦一想,说得好像有理,继续问道:“你说得好像在理,不过那又如何呢?”小云又开始变得像老师了,她严肃地说道:“你抬头看宇宙的时候,看到无边的虚空,和睁眼去看空气里的细微粒子,效果都是一样的吧?” 刘迦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但在他听来,小云似乎又言之有理。小云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不禁叹了口气,说道:“我说那个我啊,瞧瞧我俩还是一个人呢,可智慧的差距怎么有这么大呢?”言语中竟觉得大大不可思议的样子。 刘迦一听,心中郁闷,说道:“小云,你别气我了好不好,快想想法子破开禁制让我能进去啊。”小云沉吟片刻说道:“刚才试过了,没用。不过,我们一起想想,宇宙的特性还有什么呢?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些启发呢?”说完竟真的独自去思考去了,一时间沉默不语。 刘迦入定后,明正天等人已有经验,知道他一旦入定,四周的人只要内心稍不抗拒,立时会跟着他的元神运行,因此各人立刻放松,准备随他而动,岂知这次竟然丝毫没有前两次的感觉,众人微感诧异,只有暂时等待。 刘迦苦苦思索着小云的话,突然听到小云在他大脑里叫了起来,欢快地说道:“喂,那个我啊,我想通了,你呢?”刘迦大喜,立刻问道:“怎么办?你快说!”小云嘻嘻地笑道:“刚才我们不是说了至大至小没什么区别吗?你想想看,像宇宙这种的无边的事物,它的中心在哪儿呢?”刘迦一听就楞了,心中暗道:“我要是能去想这种问题,还能被人叫做傻蛋?” 小云的声音一片欢快,毫不介意刘迦的沉默,说道:“笨啊,既然找不到,就是没有嘛,至大无外,一个东西大到边界都没有,哪来的中心呢?”刘迦一听,有些困惑,问道:“你这叫啥话?多像脑筋急转弯啊。这个道理我懂,可与我现在要做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小云说道:“没有中心,没有边际,哪里都一样,内外不分,你我相同,懂了吧?” 刘迦这下再笨也都明白了,心下恍然,一阵惊喜道:“你是说让我试着和那座雪山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不分内外,是不是?”小云咯咯轻笑:“当然罗,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如果你还不明白,就不单是在侮辱你的智慧了,连我的智慧都一起侮辱了吔。”刘迦心下大喜,立即调动元神,试着将远处的雪域与自已融为一体。 明正天等人正在等待刘迦有所动作,突然间一种奇怪的感觉袭来,不知道是远处的雪域在放大还是自身在放大,两者之间的距离竟越来越近,仿佛已到雪山下面,紧跟着,每个人都感到这雪山仿佛正在改变着,变得很亲近,就像自已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自已的身体变得好像是雪山的一部分一样。修真者追求的是宗旨,就是天人合一,对这种与外物相应的境界,虽然不见得有刘迦的感应来得自然,但都能体会到这是一种对自身修为和境界认知有着极大提升的感受,因此每个人更加专注,完全放任这种感觉的包围。 就在此刻,刘迦突然感到自已就是那雪域一样,山峰、峭壁、死谷、森林都是身体的一部分,细查之下,竟能看到各种动物也在身体里或走或停,自在无比。 他突然有种想和其他人说话的冲动,心中不禁叫了声:“明老,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此念刚出,明正天立刻说道:“大哥,我在,我好像变成这雪域了,或者说这雪域好像变成我身体似的。”俩人对话刚一出口,玛尔斯的声音已经冲了进来:“奇怪,怎么我也是这种感受?” 他一开口,众人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现场立刻变成了一个看不到人却能听到一片嘈杂之声的大会现场。岐伯说道:“看来不仅是我们和这雪域融在一起了,连我们自已都融在一起了。” 齐巴鲁哈哈大笑:“那到底是我变成了小白脸呢,还是小白脸变成了我呢?”李照夕说道:“先不管那么多,去看看有没有心缘镜再说。”刘迦心中一动,立时感到身体某处有一个地方在闪光,他将神识探过去,众人的的元神也随他而去,都探向那闪光的地方。 第二部 游走 第三章 恍若人生 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一张木制方桌放在中央,一面直径约在二十公分左右的铜镜放在桌上,铜镜下面压着一张牛皮纸,刘迦暗喜,心中说道:“这一定就是那心缘镜了。”心念微动,那镜已升至半空中,李照夕在一旁说道:“别急着发愿,看看下面那张纸怎么说?” 众人心中立时开始许愿道:“让我从今后而后,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崔晓雨来了以后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她的愿望却是:让我永远跟在大哥身边。 刘迦将牛皮纸升至半空,看到上面写道:“此镜能映人心所系,能善人心所造之缘,所谓缘者,心所造也。”众人也都看到上面的文字,一时间都不大明白。 齐巴鲁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师尊在此,是不会同意他对此镜发愿的,但自已又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感觉。同时他又想到,此镜即是前辈高僧大德所禁,自有他的道理,但以他此刻的悟性却想不出这里面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意思所在。 刘迦突然听到小云的声音:“哎,那个我,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啊?”刘迦没去注意小云的话,他为了宣宣,心系此镜已久,此刻看到牛皮纸上的文字,当即断定此镜一定就是心缘镜。立时将铜镜升至身体中央,沉心发愿道:“我希望宣宣复活,与我幸福快乐的厮守一生。” 此愿既出,众人立感空间刹那扭曲,恍惚中刘迦仿佛听到小云在很远地方惊叫道:“哎呀,不好。”但这声音顷刻消失,一切都消失不见。心缘镜失去了众人元神的护持,重重跌落在桌上,那张牛皮纸缓缓飘落,雪域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 刘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已躺在一张特大的床上,身边宣宣尚未醒来,他好像记得昨天和一帮朋友喝酒至很晚才回家,宣宣似乎非常不高兴。他当时喝得很醉,也不是很在意。 此刻清晨醒来,看着宣宣依然沉睡的面孔,心下不禁欠疚,他轻吻了一下宣宣的脸庞,宣宣没有睁开眼睛,却向他调皮地伸了一下舌头,刘迦一见,立刻知道她早已醒来,只是没动而已,心中大乐,俩人立时抱在一起打闹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俩人才停下来。宣宣身子微微向上坐起,把头发甩向一侧,清丽的秀色如早春的初阳般直透刘迦心中。刘迦抚着她的脸说道:“这一觉睡得好长,我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宣宣嫣然一笑,握着刘迦的手说道:“这么大的人了,做一个梦有什么好说的,该不会是梦到另外的女人了吧?嘻嘻。” 刘迦嘿嘿地笑了笑,说道:“有你在身边,就算梦到另外一个女人,那也肯定就是你。”宣宣猛地扭了一下他的嘴角,恶狠狠地笑道:“看我不撕烂你这张甜嘴。”俩人又开心地打闹起来。 这是一天上午的十点左右,刘迦坐在报社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稿件,手里摆弄着钢笔,还在想着昨晚的梦,他觉得这梦真有意思,他居然和一群稀奇古怪的人在一起,这些人有道士,有和尚,还有自称是神的人,自已在梦里居然还和别人打架,而且还真有一个秀丽绝俗的女孩子,一直陪在自已身边,像是自已的丫鬟似的。 想到此,他不禁笑起来,心中自言自语道:“也许男人都有英雄主义,在现实中不能实现的英雄梦想,总是在梦里面去实现。”但转念又在想:“那个女孩子和宣宣比起来谁更漂亮些呢?” 想来想去,很难做一个完全让他满意的比较,只是隐隐觉得梦中那个叫晓雨的女孩要超尘脱俗一些,而宣宣更艳丽一些,他试着想,如果生活中真有这样两个女孩子让你选择,该选谁呢?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已竟然还真不知该如何选择,心中微微一楞,不禁傻笑起来,对着自已说道:“咦,你还当真了啊,呵呵。” 他现在的生活已经非常满足了,有车有房,有妻如宣,而且宣宣不仅漂亮,对自已又死心踏地,自已此刻居然有这样的想法,可谓无聊透顶。想通此节,他放下心中所想,立刻开始工作起来。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另外一边有个女人的声音非常着急地问道:“是刘迦先生吗?”刘迦应声说是,对方立刻说道:“刘先生,我手里有一个关于某某明星的大新闻,你要不要知道,如果你要的话,我们中午就在报社对面的酒楼一起吃顿饭好吗?”刘迦心中一怔,这正是这段时间他努力挖掘内幕消息的明星的名字,立刻说道:“真的?你要多少钱?” 女人的声音似乎真的很急,说道:“你看着给好了,我又不知道你们的价格。”刘迦一听心下大喜,立刻应了下来。 刘迦提前到了酒楼,他刚坐下来,一个女子已从包间外走了进来,这女子下身一件牛仔裤,上身一件休闲米色外套,长发垂肩,让他惊异的却是这女子的长相非常标准,不能用美丽或是漂亮来形容她,只是真的非常标准,从眉睫、眼睛、长相、肤色、身材,一切都极为标准,就像艺术家用黄金分割计算以后,再按人类的审美标准来确定她所有的器官而产生的这样一位女子,他心想,其实她倒可以去当明星呢。 刘迦起身与这女子握手,递过自已的名片,同时询问这女子的姓名,这女子淡淡地说道:“我也姓刘,叫刘小云。”刘迦笑道:“大家倒是同宗,应该更好交流。”他说着客套话,希望这样能尽快拉开主题。刘小云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刘迦有些奇怪,他楞了楞,说道:“刘小姐不是说有新闻要给我吗?” 刘小云冷笑了一下,眼睛没有移开,仍然直直地盯着刘迦的眼睛,这使刘迦有些不自在。刘小云脸上突然做了一个调皮的怪相,说道:“笨啊,我骗你的。”刘迦没想到如此冷艳的女子突然用这样一种表达方式来说话,而且居然开口就骂人,话的内容更让他吃惊,对方根本就是在骗他。 刘迦一时不解,不知道面前这刘小云到底是何人,为何而来,但让他心中微微吃惊的是,虽然记忆中从未见过这女子,但她刚才说话声音和语气,以及刚才那句“笨啊”,好像非常熟悉似的,他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这样一种口气。 在他正在发呆的时候,刘小云突然又噘起了嘴,一副孩子生气的表情,盯着刘迦说道:“喂,我说那个我啊,你要这里呆多久啊?”刘迦一时楞住,不知她在说啥,只好接住她的话问道:“你说什么那个我,什么呆多久,我刚来啊,你不是也刚来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小云气呼呼地说道:“你还真当真了啊?你刚进来的时候,我想叫住你,可你好像啥都听不进去了,一股劲就来了,我好不容易才弄成这个样子跑来见你,你以为我容易啊,快出去吧,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刘迦依然是不明所以,他冷静了一下,说道:“刘小姐,是你约我来此这里说有事告诉我的,可是你现在又说骗我,我不知道你在胡乱说什么,可是我的时间也确实不多,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我去做,如果你真没什么事,我这就走了。” 他拿起包准备向外走去,突然抬眼看见宣宣站在门口,他有些吃惊,问道:“宣宣?你怎么来了?”宣宣一脸腹疑的样子看着他,有些冷冷地问道:“这女人是谁?”刘迦指了指刘小云,说道:“给私家新闻的朋友。” 谁知刘小云一听立刻说道:“没有啦,我说了是骗他的,我根本就没有新闻嘛,我是来拉他回去的。咦,他还真是的,把你变得这么漂亮啊,你是真的这么漂亮还是他想像出来的啊?”刘小云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正对着宣宣。刘迦对着刘小云生气地说道:“拜托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好不好?” 宣宣一听刘小云的话,再看看刘迦一脸无奈的样子,心中暗自地猜测着这两人的关系,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团阴云,她的声音立时变得冰冷,冷漠地对刘迦说道:“我刚才到你们报社,同事们说你约了新闻界的朋友在这里吃饭,我想到自已也没吃饭,就来找你,没想到你还真是忙啊,连这点时间都用上了,说实话吧,她是谁?” 刘迦一听心中大惊,知道宣宣误会了,而且她知道宣宣对待感情的态度,眼里是不能容忍一粒沙子的,他一急之下,对着刘小云说道:“你真不知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你再胡说八道,我真要打电话给警察了。” 刘小云也生起气来,一脸无辜正要说话,突然门外冲进来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某个医院的大夫,这几个人上前立时架起刘小云就走。 刘小云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有你这样对自已人的吗?你这坏蛋,你以为在你自已的世界里就能随心所欲啊。你竟然想出用大夫将我抓走这种坏念头来!”随着几位大夫一边骂着精神病一边被拖出去,刘小云的声音渐渐地远了。包间内只剩下宣宣和刘迦自已。 刘迦无话可说地看着宣宣,宣宣的脸微微一红,靠在刘迦身上,轻声说道:“都怪我太冲动了,没想到她还真是个疯子呢。”刘迦一脸苦笑着说:“算了,没事了,只要你不要误会就好。你知道我只爱你一个人的。”宣宣点了点头,搂住刘迦,贴在他耳边吹着气:“嗯,我知道,我也是。” 当天夜里,刘迦数次醒来,因为他的梦使他根本睡不着。每次睡下都是同样的梦,全是那些道士、和尚之类的人物,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神,虽然那个小丫鬟非常可爱,可不知为何,今天的梦里,那个疯女人刘小云也加了进来,而且还吵闹不休。 他干脆不睡了,一个人起来站在窗前,吹着窗外的晚风,这城市的夜色已非常安静了,他总觉得自已有什么地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那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 宣宣穿着睡衣从身后抱了过来,他有些歉意,双手向后将她环绕起来,用脸贴着她靠在自已肩上的头,柔声说道:“我把你弄醒了?”宣宣摇了摇头,只是紧了紧抱住他的腰的双手。 刘迦想着刚才再次出现的梦境,感受着宣宣的体温,从窗外迎面而来的凉风让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哀伤,因为在刚才的梦里,他清楚地记得宣宣已经永远地逝去了,虽然那只是梦。 …………。。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每一天,每一刻,刘迦的一切都非常如意。 很快,他和宣宣在太多朋友的祝福下喜结连理。他望着娇艳欲滴的新娘,感到莫名的幸福与满足。 两年之后,宣宣产下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儿,刘迦在报社也凭着个人的能力逐渐升职。为了照顾家庭,宣宣辞去了工作,在家里一心一意地相夫教子。俩人幸福地享受着天伦之乐。 刘迦的人生愿望随着一个个的实现,也正在一个个的减少。 就这样二十年过去了,直到有一天,他在回家路上,偶然撞见自己那正在念大学的女儿和一个男生在大街拐角处,肆无忌惮的相拥相吻时,他突然发现女儿已不属于自己了,女儿正开始自己新的人生,就如当年他和宣宣在学校时一样,那时的青春多美啊。 而现在他和宣宣相处二十年,都近五十岁的人了,每天下班除了看电视、看报纸以外,无非就是讨论一下女儿的事情,除此之外,很少有说话的时候。好像大家每天都比较累,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宣宣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去减肥,可总也不怎么坚持,还是一副非常发福的样子,偶尔刘迦也会说说诸如“这年纪了,还去减肥干嘛啊”之类的话,这种时候宣宣往往会大骂死老头子毫无情趣,让刘迦立刻闭嘴。 随着时日增加,他连宣宣每天在干什么也懒得理会了。宣宣也一样,除了每天唠叨一下日常琐事之外,总会抱怨人老了,皱纹太多了,一天到晚面膜都贴在脸上,一天到晚都在和邻居主妇商良着如何减少几根皱纹。 又是几年过去了,女儿如愿地出现在属于她自己的婚礼之上,似乎美丽更甚于当年的宣宣,刘迦心慰不己。 很快女儿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当女儿抱着孩子开心地哄来哄去,不停地教孩子叫妈妈爸爸、外公外婆的时候,刘迦突然心中有一股悲凉,自己真的老了,老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到抱孙子的年纪了。 他现在夜里偶尔也会做年轻时经常做的那个梦,只不过随着时日增加,他早已无所谓了,这个梦有时候反倒成了他摆脱现实的调味剂,只不过那个疯女人刘小云自从第一次在梦里出现又被自己赶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又是二十年过去了,终于有一天,宣宣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握着刘迦更加苍老的手,眼泪滴了下来,两人相对无语,刘迦老泪纵横,几十年相守,几十年风雨,不管是幸福还是痛苦,不管是无奈还是坚持,最终也都过去了,此刻终有一别,宣宣微闭着眼,任凭眼泪滑过面颊,等着最后的时刻到来。 宣宣的葬礼上,刘迦除了看着刻在墓碑上那仅仅代表宣宣曾经存在过的照片,连痛苦的力量都没有了,人生就这么过去了,有一天也会轮到自己,他除了知道这一切以外,仿佛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生命对刘迦而言,成了一种等待,一种没有任何奇迹早知道结果的等待,他时时会走到公园去晒晒太阳,看着那些欢声笑语的孩子们,看着那些正在海誓山盟的恋人们,他只有用回忆来抵挡时光的流逝。这世界早已经遗忘了他,没人会知道公园里这样一位老者是怎么样的人生,不管在他心目中自己曾如何努力,不管在他心目中自己曾如何坚持,一切都像每天的太阳一样,升起来以后,总会落下去的。 人生的习惯已经左右了他的一切,连每天在公园坐的长凳他都希望一直是那一根,不希望改变,他太怕改变了,仿佛每天坐的这根长凳竟成了他唯一的好友。他坐在凳上看着天色渐晚的一天,然后也非常准时地拿起拐杖准备离开。 也许是因为麻木,也许是因为太老,他居然没发现身边竟坐了一位年轻的女子,他现在的年纪早对任何女人失去了兴趣,只是出于礼貌,在离开时对这位女子点了点头,突然间他怔住了,心中暗道:“好熟悉的面孔啊,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离奇的是这女子也正盯着他,而且竟是毫不客气地直视着他。刘迦有些诧异,他侧过头,借着光线想仔细地看看这位女子为什么要这样盯着自己。他吃惊的是,这面孔他的确看过,那样标准,那样完美,像艺术家黄金分割计算过的……这个面孔他一生只见过一次,因为太标准了,使他的印象竟没有完全泯灭,只是再也无法想起在何时何地见过了。 他重新坐下,侧过头,不由地问道:“你……认识我吗?”这女子突然间扑哧地笑了起来,这笑声也很熟悉啊,她是谁呢?刘迦自从有了宣宣以后,坚持着自己当初的誓言,没有任何外遇和不轨,他可真想不起这女子是谁了,也许是邻居的孙女吧。这女子看着他迷惑的样子,不禁又笑了起来:“笨啊,你怎么把我全忘了?” 刘迦脑海猛地一震,好熟悉的口气!他心中微感一丝惊诧,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女子甩了甩头发,开心地说道:“还好,你多少还有点点记忆,不然大家全完了。”但刘迦太老了,他已经无法从回忆里面找到关于这女子更多的痕迹了。 那女子拍了拍刘迦的头,仿佛把他当作是哥们儿一般。刘迦一愣,只听见那女子说道:“还记得几十年前,你在某报社的时候,有个疯女人来找过你吗,本来是说有独家新闻给你的,结果又说是你骗你的,那个女人叫刘小云,还记叫得吗?” 刘迦一直在搜索回忆,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对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宣宣差点对自己误会,然后那晚本来已够奇怪的梦里面,那个刘小云也跑了进来,他逐渐回记着往事,那时真年青啊。 他对着这女子点了点,突然间发现这女子好像和那刘小云有些像,甚至是越看越像,因为她们都有共同的特点,就是长相和身材标准得不可思议,像艺术品。 这女子忽然大笑起来:“哎呀,笑死我了,你不知道吧,我刚来的时候,不知怎样才能见到你,因为我也必须也有个形象才是吧,你迷了本性,我不可能存在你脑海里面,只好也跟着演化一个形象出来。我发现你大脑里面各种形像太多,什么温柔的,艳丽的,调皮的,可爱的,贤惠的,多得数不清,我就在这众多信息里面找了个标准的,怕你不认识我罗,标准的东西大家都该认同吧。谁知你还真不认识我呢。” 这女子的笑容、说话的方式、口气,一切的一切,终于让他想起几十年前那个刘小云,他有些惊讶,问道:“你和那个刘小云是什么关系呢?是她孙女吗?你怎么会找到我的?”这女子这次可真生气了,一巴掌从他脑后拍过,狠狠地盯着他骂道:“什么孙女不孙女的,我就是刘小云,你笨死了,难怪那僵尸要叫你傻蛋呢。” “僵尸?”在刘迦记忆中,他做了多年的怪梦里面也有一个僵尸,好像也说过自己是傻蛋什么的。他心中猛然一惊,颤微着声音问道:“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僵尸?你怎么知道我的梦?” 刘小云不乐意了,双手叉在胸前,气鼓鼓地说道:“说了是自己人嘛,老是把我忘了。”刘迦心中一次次被各种莫名的思绪撞击着,他大脑完全混乱了,这把年纪了,突然遇到有人一口气提出那么多古怪的事,这怎么让他受得了? 刘小云一脸阳光地看着刘迦说道:“不过现在好了,没人阻止我带你回去了,咱们走吧。”刘迦不解,问道:“带我到哪儿去,回哪儿?”刘小云又是一巴掌扇过他的后脑,笑骂道:“你真想在这心缘镜里面呆到死啊,如果真死在心缘镜里面,可就真出不去了,你那些怪物朋友也都全完了。” 刘迦的胸口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猛然重击,一下子喘不过气来,不知为什么,“心缘镜”这三个字好像有着无比巨大的力量,突然让他感到非常痛苦,甚至无法站立,脑海里的一切都乱了起来,他无法思考,无法想任何事情,呆呆地看着刘小云。 刘小云笑道:“咱们开始吧,你要接受我哦,只要你内心真心接受我,我才能带你回去,否则我也没办法的。” 刘迦此刻已不能做任何思考,只是呆看着刘小云,缓缓地点了点,他甚至不知道点头的意义是什么,仿佛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刘小云大叫一声OK,长发一甩向后,突然正对着他猛扑过来,他大吃一惊,跌坐在长凳上,还来不及叫喊,刘小云就已消失他在眼前,仿佛直接冲进了他身体里面一般。 他无比恐惧,心跳异常加速,正闪念间,突然眼前一片漆黑,紧跟着又出现一片光亮。在那光亮中,他看到他的人生历史开始倒退重演,宣宣的死、孙子的诞生、女儿的婚礼、宣宣在医院的产床上痛苦呻吟、他和宣宣、刘小云三人在酒楼吵架、那个古怪的梦、梦里的道士、和尚、还有那个叫晓雨的小丫鬟、还有那个铜镜……。对了,心缘镜!刘迦的大脑一阵巨痛,猛得睁开眼来,眼前一片阳光,浑身是汗,大脑中突然传出一个小女生的声音:“OK,搞定啦。”刘迦惊恐地“啊”了一声,紧跟着四周也有几人痛苦地叫了几声,一切又都安静下来。 第二部 游走 第四章 告别昨天 刘迦看着眼前不远处的雪域,缓缓转过头看着四周,这里是一片草原,四周盘坐着几个道士、和尚、还有一位普通的中年人和那位梦中出现过的小丫鬟。他发现这里的人也都看着他,而且相互间又看来看去,刘迦正不知该说什么,小云立刻说道:“好啦好啦,你终于从心缘镜里面出来啦,一坐就是一天一夜,幸好没其他人路过这里呢。” 小云的声音立刻让他恢复心神,但整个意识却被心缘镜中几十年的人生幻觉缠绕着,这里所有人的表情和他都大同小异,相互间又似认识,又像过了太多年没见面的朋友,剩下的只是似曾相识了。 他意识恢复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向另外几个人,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咬着牙,极力忍受着心中一股想吐的感觉,非常艰难地说了一句:“大家放松,先放松。”说完,他再也承受不起精神上的巨大压力,瘫软地倒下晕了过去。其他几个人本来也正在努力忍受这种精神和意识感官上的突然巨变所带来的压力,看着面前这个人倒下了,再也按耐不住,一个接一个全都倒下晕过去了。 雪域外草原的阳光非常的淡,一夜的憨睡,让刘迦几个人在身体上全都恢复了过来。 所有的人醒来后,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互对视着,心里依然存留着心缘镜中的人生。只有崔晓雨恢复得最快,因为她在心缘镜中,就是和刘迦在一起过着美满的人生,她很满足,此刻就算从梦境出来,刘迦毕竟还在面前。虽然在刹那间,那镜中几十年的人生转眼梦碎,但毕竟意中人还在眼前,她内心世界调整过来的速度比其他人要快得多,也容易得多。崔晓雨看着一边出神的刘迦,轻声走了过去,把自己的头靠他肩上,仿佛是老夫老妻一样自然,刘迦心中微微一震,没有说什么,依然看着远方,对他而言,几十年人生经历依然历历在目,他需要时间重新回来。 齐巴鲁、玛尔斯等人比刘迦还要惨些,因为他们的愿望都是和神仙的世界相关的,在心缘镜中产生的如意人生竟是上千年,甚至是数万年,要突然放下这千万年的人生经历,而重回现实,不是一时能做到的,唯一幸运的是他们的心缘经历里面没有刘迦那样如凡人般的执着与苦难,只是回忆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落了下去,黑夜又再次来临。满天的繁星让玛尔斯等人已渐渐回到现实,众人不禁连声叹息,互相对视后,逐渐开始互相安慰起来。 李照夕在一旁轻叹道:“唉,真是没想到这心缘镜原来是专门给人幻觉的东西,你想的是什么它就给你什么样的幻镜,嘿嘿,倒也名如其镜啊。”玛尔斯听到他说话,也从入定中苏醒过来,一跃起来,哈哈大笑道:“他妈的,老子在里面把宙斯揍得七荤八素,这老小子天天给老子端茶倒水,任我打骂,她所有的女人都归我啦,哈哈哈哈哈,好痛快。”岐伯笑道:“你爹的女人,你就该叫娘,你把娘你给泡了,这算啥?”玛尔斯一愣,转而恶狠狠地说道:“他妈的,宙斯能和他自己的女儿生崽,老子就不能同自己的娘有一腿?更何况天下还有谁比自己的娘更亲的?” 众人闻言,尽皆哑然无语,虽然大家在梦中都随着心愿在走,可毕竟多少也是相对符合人生进程的想像,唯有这个战神,如此离谱的梦他也能做出来,可见他家里的环境有多古怪乖离。 只有刘迦,他心里面依然重复那夜他站在窗前,宣宣从他背后环抱过来的情景,竟是那样真实,竟是那样伸手可触。不知何时,泪水开始从他的眼角不住下落,悲从中来,此刻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爱恨离别的痛苦了,突然间痛哭起来。 他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如此悲痛地哭过,就算是明知解救宣宣的希望渺茫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样的痛哭过。心缘镜中,他和宣宣的人生一幕幕在眼前掠过,不知是因为得而复失或是因为从未曾得到过,这种悲凉的孤独使他的痛苦终于冲破胸口宣泄出来,泪珠竟如雨水一般倾在他的衣领之上。 崔晓雨从身后把他环抱着,因为在心缘镜中,几十来刘迦一直是她丈夫,她此刻抱着心上人竟没有任何羞涩,只是淡淡地温馨而已。 刘迦不知哭了多久,终于感到自己哭累了。小云这次没有因他的心神大动而启动体内宇宙,毕竟这宇宙不像当初那样不可控了,否则以今天刘迦的元神修为,这一哭先得重创自身,弄不好还得重创另外几人,起码像玉灵子和李照夕这样修为尚浅的人是抵挡不住他的元神肆无忌惮地宣泄的。 刘迦渐渐地平息了下来,觉得好累,不知道是几十年的人生太累,还是刚才哭得太厉害使身体太累。他叹了一口气,依然呆坐一旁。其他的人知道他在心缘镜中的经历可能比自己受的影响更大,也都独自在一旁暗自叹息。 小云的声音突然轻轻地说道:“嗨,我,你忘了心缘镜上那几句话了吗?”刘迦心中微微一怔,小云轻声地念诵道:“此镜能映人心所系,能善人心所造之缘,所谓缘者,心所造也”, 刘迦口中不由地重复起这句话来:“所谓缘者,心所造也,缘者,心所造也。” 他渐渐能明白这一切是他自己想像出来的了,渐渐能明白镜中的一切美好与痛苦都是心缘镜随着他的心所造出来的,都是他自己的内心所想所思最终在镜中演化而已。 这边岐伯和齐巴鲁也在自言自语地叹道:“缘者,心所造也,嘿嘿,心所造也。” 此刻,草原上夜风拂过,草间微微虫声,和着露水轻滴的声音,刘迦抬头仰望,苍穹繁星或闪,银河横过天际,几颗流星飞逝而过,心神渐安。其他几人也正在渐渐恢复着,这些人李照夕和明正天恢复得最快,这两人不似其他人率性,对情绪的自我控制相对容易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刘迦发现晓雨竟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他心中暗暗怜惜,没有惊动她。刘迦渐渐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痛苦了,因为怕失去,因为怕永远失去。 刘迦想到宣宣,想到李淳风关于尸寒的几句话,突然扭头问齐巴鲁:“老齐,真的有轮回转世吗?”齐巴鲁轻轻点了点,说道:“有,看各人的业力吧,佛经上对轮回讲得很多的,轮回的根本原因是业力,业力不同,轮回的结果也不同。”刘迦还从未认真仔细地想过轮回和转世的问题,虽然他看到李淳风关于尸寒的几句话中有转世二字,但并未深究,只是单纯习惯地认为是死亡。 此刻听齐巴鲁一讲,不禁感到自己对轮回认知不够,不禁问道:“那也有地狱罗?”齐巴鲁沉吟片刻说道:“地狱和天堂应该都在你心里,别问我这是什么意思,他妈的我也不懂,是听师尊讲的。” 稍待,看待刘迦沉默不语,齐巴鲁接着说道:“修行者的目的就是为了免堕轮回,尽可能利用有生命实体的时候就成就无上大道,否则永远在无止尽中反反复复轮回,不仅是地狱,也可能轮回到其到地方去,刚才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和个人的业力有关,别人帮不上忙的。” 刘迦沉吟良久,对李照夕说道:“李叔,我想让宣宣进入轮回转世。”他心中想到宣宣,因此不愿叫李照夕为师弟,对宣宣亲人的尊重也许能表达一些他对宣宣的感情。李照夕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必须先将她从无间时空里带出来,不能让她在无间时空轮回,那是个没有时间的空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刘迦“嗯”了一声,他又对齐巴鲁说道:“有办法可以知道宣宣轮回转世的方向和过程吗?”他听了齐巴鲁说了轮回转世的不确定性后,心中有些担心,不知宣宣轮回后会变成什么。 齐巴鲁知他心意,抬头望了望天,然后说道:“修为高的人看得到,但听说也不能控制别人轮回转世的方向和结果,毕竟业力这东西完全是自造因自受果的。”刘迦一时无法想明白齐巴鲁的话,只是觉得想多为宣宣多做些事。 正沉吟间,听到袁让因开口说道:“大哥,我们起码可以在她轮回前用护元丹护住其心神,虽然不知她轮回时会遇到什么样的福报或是灾难,但能抵挡多久也是多久啊。”刘迦一听此话,想起李淳风的书中也有此说,不禁暗自点头。 此刻天色已经开始微明,刘迦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决定让宣宣如李淳风说的那样轮回转世,也是基于他有心缘镜的经历后,对于人生的痛苦有了更深的理解,他不愿让宣宣继续像现在这样处于一种不知死活的状态中。 他有了更深的想法,他想如果能知道宣宣轮回转世的结果,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一定可以帮她从现实的苦海中带出来,让她和自己一起修行,不管是成仙成神或是什么,至少是个永恒的追求,比在心缘镜中几十年的幸福换来的却是永恒的痛苦这种人生要强得多。 他有此一念,心中没了前时的负担,轻松许多。侧头发现晓雨依然熟睡,想来以她的修为,突然从心缘镜出来,不知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却不知崔晓雨在心缘镜里面一直和在他在一起,回到现实后,心上人也一直在跟前,心中的幸福与安然似要多过惊诧与鄂然。刘迦拍了拍她的头,晓雨猛地一惊,这才注意到天亮了,同时也想起,心缘镜中的一切都结束了。她这才发现自已竟肆无忌惮地抱着刘迦,突然脸色彤红,立刻站起来,浑身微颤,内心既是欢喜又是忧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刘迦走到李照夕身边问道:“李叔,你能算出来宣宣下一世在哪儿吗?是什么样的结果知道?”李照夕迟疑了一下,说道:“五百年之后。”李照夕问道:“你什么时候动手,我好准备破空阵。”刘迦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你告诉我无间时空的特征,我想我能进去。” 李照夕闻言一愣,但转念暗道:“此人经历大非寻常,不可将他当普通人看待。”当即给李照夕大概给刘迦说了一个无间时空的规律,袁让因递过护元丹。 刘迦立刻坐下入定,将宇宙启动,小云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咯咯地笑道:“现在就要把宣宣从无间时空拉出来吗?”刘迦“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试着向李照夕说的特征去感受这个时空。这和他对观心院及雪域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无间时空是一种暗藏在隐处的空间,罕有生命迹像,只有各种时间和空间乱流,这种时空更像是普通宇宙的负面,或是背面,如果说我们正常的宇宙是正,那无间时空则是负,很少有人对其有深刻了解,李照夕对这时空的了解也只不过停留在推算上。 刘迦尝试了很久,无法摆脱正宇宙在他体内的影响,不觉有些诧异。突然听到小云说道:“往宇宙最黑暗处看。”刘迦心念一动,整个人沉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明亮起来,无数的空间乱流把他整个人摇来晃去,他努力的稳定着自已,怕被乱流撞开。他知道时间不多,立刻将元神中那道与宣宣身上一致的符调出来,水晶柜立刻出现在眼前,宣宣一切都没变,依就像刚受伤的样子。 他心头微微痛了一下,立刻掀开水晶柜子,将宣宣抱了出来,把护元丹塞进她嘴里,手中真元缓缓输入,护元丹立刻融化。他叹了口气,心念微动,人已返回。 李照夕见他如此顺利,不禁大为叹服。齐巴鲁和玛尔斯等人立刻上前,都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他如此缠纠,一时间七嘴八舌地乱说不停,晓雨在一旁没有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宣宣。 刘迦此刻心情平静,他知道此刻过了以后,再见宣宣已是数百年以后了。只是转头对众人说了一句:“麻烦各位为我护法。”玛尔斯大点其头叫道:“没问题小白脸,谁敢对你老婆不利,咱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其他众人均暗道:“这玛尔斯只有十分之一的能力,却依然这么猖狂,却不知那自信从何而来?”他们却不知,一个人倘若生下来就是富贵之家,纵然今后落魄,那心态却依然无法摆脱从前的影响,明明只够吃馒头的钱,却依然要去买一束花装饰在家里,人生态度决定于习性,没法子的事情。 李照夕立刻连续在众人四周布下天罡、地煞、三才大阵,他知道这种事越小心越好,所以一口气三阵齐出。他让众人按八卦斗转的乾、坤、震、坎、离、兑、巽、艮八大方位坐下,将刘迦围在中央,各人依次坐下,一时间气氛极为紧张。 那岐伯在一旁问道:“李老弟,用得着这么多阵法?”李照夕摇摇头,无奈道:“我功力有限,每一种阵法都无法发挥其最大功效,只有以数量多来弥补质量差的缺陷了。”众人闻言,尽皆一惊,明正天急道:“那质量差到何种程度?”李照夕摇头道:“那谁说得清楚?只有试试才知道?”明正天暗暗急道:“为什么大家说话总没有个准确的?”众人闻言,心中更感没底。 李照夕见一切停当,便向刘迦点了点头。 刘迦当下坐定,将宣宣紧紧搂在怀中,暗定心神,将真元力持续输入宣宣身体。他有些不舍,暗暗寻思:“不知道她愿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过了良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真元力鼓荡之处,宣宣的身体立刻化为灰烬,他立时用元神去探,发现宣宣魂魄虽然看不见,但仿佛尚未走开,他立刻将心神锁定那魂魄,看看能否她和勾通。 刘迦没有想到,就在他动念锁定那魂魄的一刻,已对自然惯性产生的低触,那本来清朗的天空,骤然黑暗。众人不曾防备,立时被莫名黑雾所笼罩,惊呼声中,人人奋起抵抗。却不知那业力本来是社会惯性,你不去管他,他只对该死的人有影响,对其他人没任何意义。但这一动手,无异于向社会惯性挑战,必被反噬。 众人正在疑惑那防护圈何以如此不堪一击,忽听玛尔斯哇哇大叫:“他妈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黑乎乎的,哇哇,击中老子啦。”业力已在瞬间转化为天煞将所有人笼罩了。一时间人人皆惊,黑暗中又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在攻击自己,只感到巨大的冲击力刹那间袭向每个人,居然连对手在哪儿都不知道。只知道所有人都被攻击,所有人都感到自已的生命一下被掏空的感觉,但就是不知道攻击从何而来,每个人都有种虚弱无力的痛苦,心中都充满了恐惧,除了尽可能将体内生命力提到极致以外,似乎连防御都不知从何下手。 刘迦的心深沉在体内的宇宙中,试图与宣宣魂魄勾通,天煞虽然也将他笼罩,但由于他元神已尽收内敛,天煞仿佛竟不知道这儿也坐了一个人似的,压力全集中在其他人身上,是以他全然不知四周发生了什么事。 看看那黑雾便要移向刘迦,刘迦突然感到宣宣的魂魄在无知地游移中要被某种力量带走,他正欲用元神阻止,突然听到小云在大脑中轻声温柔地说道:“让她去吧,别让她的未来承受更大的痛苦。”刘迦心中若有所悟,微微迟疑片刻,元神已将宣宣放下,宣宣的魂魄刹那间已然不见。 众人正在奋力抵抗,四周空间猛然清爽透亮,黑雾竟然又在没有任何预兆之时就消失了。玛尔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哇哇大叫地拿着大棍护着浑身上下。 刘迦转过身来,发现身后每个人都端坐一旁,所有人脸色都非常疲惫,汗流如注。而晓雨已晕倒在一旁。他见此大惊,立时将崔晓雨扶起来,助她恢复元神。片刻间,晓雨一声樱咛,已然醒了过来,软弱无力地躺在他怀里。他掌中真元继续缓缓输入,助她将自已的元神稳固。 良久,玛尔斯第一个恢复过来,大骂道:“他妈的,小白脸,你知不知道,刚才大家伙差点一起完蛋?”明正天对一旁的李照夕苦笑道:“你那些阵法没一个有用,这业力不知是什么东西,居然直接破阵而入。”李照夕摇头叹道:“早知如此,何苦花精力布那阵法?” 刘迦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看到他们的样子,知道就在刚才自已专注于宣宣魂魄上的时候,这些人一定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他心下大感欠疚,对玛尔斯说道:“老玛,谢谢你们。”玛尔斯的脸立刻融化,笑道:“还好大家都没死,不过这轮回业力也太恐怖了些,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过了一会儿,众人一个接一个恢复过来,齐巴鲁醒过来就呼呼地说道:“他妈的,幸好老子还有一点灵性,知道要靠个人的修练才能成道,否则早晚也得遇上这可怕的东西来牵老子的命。”岐伯缓缓地摇了头,叹了口气说道:“修练了这么些年,第一次知道什么是业力,不可思议,连怎么来的、怎么走的、到底来了什么东西、该怎么抵御,全不知道。”每个人的感受都一样,均感到自已幸而走入修真悟道之途,否则遇上这东西真太可怕了。 刘迦此时方知众人为了他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心下大为难受,不禁对众人说道:“刘迦欠你们太多,早晚必有回报之日。” 他本以为这些人起码也会客气地说点什么,殊不知这几人刚刚在生死间走了一回,正在心有余悸处,听他说要回报自已,都想到以他神妙莫测的能力和现在修为的进境速度,今后各人成仙飞升时所应的天灾还得靠他来帮忙抵挡才行,居然个个都不说话,反倒是微笑点头着接受了。 玛尔斯哈哈大笑道:“大家都在等着你这句话呢,哈哈哈哈。老李、老明啊,你们他妈的脸皮也真够厚啊,哈哈哈哈。”李照夕微感不好意思,笑着说道:“刚才的天煞把大家吓怕了,想想今后飞升时要应的天煞,呵呵。” 刘迦立明其意,心下恍然,立刻对众人说道:“各位今后如有所需之时,刘迦在所不辞。” 这群人听他这么一说,想到他现在修为已在众人之上,如再以他今后的修为来帮自已抵挡应劫成仙时天灾,那自然是比自已更要有把握的,心下不禁大喜过望,均觉刚才没白死一场。明正天心中更是喜道:“我老明从不做亏本生意,这买卖只怕超值。” 齐巴鲁所修佛法虽然没有成仙飞升时的天煞,但他知道今后向上修行的境界越高,各种境界跨越之间,业力干扰只怕越强,到时候说不定这小白脸能帮上忙,因此也和众人一起开怀大笑。刘迦突然发现这帮朋友个个都是爽快直性之人,不禁心下大喜,也跟着众人大笑起来,刚才阴郁气氛竟一扫而空。 刘迦此刻心中顾念即去,看着无边草原、蓝天白云、微风拂掠,竟感无比轻松,他听李照夕说五百年后宣宣才入世,想想这五百年自已也该好好修行一番,否则宣宣来世自已未必能帮到她,当下决定从今而后,真正开始修行。 直到这一刻,刘迦才算是放下一颗凡心,从此开始了他潮起潮落又漫漫无边的修行成道之路,这正是: 缘来缘去梦方醒,暗夜黎明各自行,一念挣脱轮回道,来生往世心相印。 第二部 游走 第五章 圣人追忆 刘迦心中一旦开阔,立时想到处走走看看,也算是对这些日子以来劳累、忧愁、痛苦等诸多烦忧的一点安慰吧。 他想自已回地球前曾答应过齐巴鲁要带他去看看他师尊在地球时授业传道的地方,转身过来,眨着眼睛向齐巴鲁说道:“老齐,想不想去瞧瞧释迦成道的地方呢?” 齐巴鲁哈哈大笑:“快去快去,都走都走。”两人的愉悦气氛感染着众人,大家心情都是一片阳灿烂,边说边笑向雪域之南的印度而去。 刘迦此时心情非常得好,不愿让神通的快速来去消减了自已旅游的乐趣,带着众人翻山越岭,兴致盎然,一路上不断告诉众人当年他在何处跌下、又如何遇到玉灵子、玉灵子如何为他传功,虽然一切恍若隔世,但此刻心转境迁,比起当初的郁闷忧愁,竟是不可同日而语。 明正天和袁让因两人初见玉灵子时,均觉此人修为普通,虽然也修了三百来年,也只是新派修真的聚顶期,只是稍稍比叶原重要强些,但比起自已两人,一个是传统修真的融合期,一个是易丹修为的神龙期,毕竟还是差了太远。对待玉灵玉子虽然在表面上因他是刘迦师兄而认他作师叔,但心中却并不认同此人,在修为上更是当晚辈看待。 此时这两人听刘迦一路上大谈和玉灵子的交情如何深厚,方知此人不可小觑。两人见机之快,立时各种灵丹法宝超值赠送,让玉灵子一时间受宠若惊,就像天上下丹雨一般,欢天喜地之余竟想一口气全部吃掉,吓得两人赶紧劝住,同时教他如何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玉灵子做梦也没想到就因为当初在半山采药而偶遇刘迦之后,先是地球修真之祖岐伯呼他为师弟,此时又有两个快成仙的修真高人大送灵丹妙药助其修行,其殷勤之意竟似怕自已倘若修练不成连他们也无法飞升一般,心下大叹天机难测、命运乏解。 刘迦听说李照夕和易丹门袁让因都是同一种修练方式,似乎听明正天略略提起过,仔细一问,才知易丹门修练过程在名称和方式上与传统和新派都大有区别,其阶段分为:潜龙、现龙、跃龙、飞龙、亢龙、神龙、应劫、天龙,一时大为不解,不禁问道:“为啥一定要取个有龙的名字?难道体内有龙?” 李照夕说道:“师兄,此为易中乾卦说辞之意,乾卦六爻以潜龙勿用、见龙在田、君子乾乾、或跃在渊、飞龙在天、亢龙有悔为其根本,代表事物进展过程中不同的阶段,在修真应劫飞升后,潇洒自在,再不管人间凡事,是以又有群龙无首之境,乾者属阳刚之性,取其勇猛精进之意,因此先人以此命名。” 易学博大精深,其中阵法也是一大特色,想起李照夕的阵法和袁让因的灵丹,刘迦不禁感概修真之路千千万万,不可胜数,但只要专心一念,都能成就无上大道,就如众人爬山一样,虽然各自走的路不同,但只要方向一致,不管阳光大道还是坎坷小径,早晚都一样会走到山顶,所谓殊途而同归正是这个道理。 那明正天听两人聊起易丹派的修行方式,也在一旁点头道:“大哥,他们的修行方式好像是比咱们要复杂一些,咱们修真不管是新派或是传统派,都是先调动自身精气神,然后由内而外地与天地应和,他们从一开始就将人的身体按天地的规则来布局修行。” 刘迦点点头,若有所思,他心中暗道:“我在云苍真人的书中看到过,那传统派分为正心、识元、破见、固源、归婴、运化、出神、合体、应劫、应虚等环节,那新派却又分为触窍、玄关、正脉、伏藏、聚顶、潜神、化虚、化仙等过程,却没看懂这二者有何不同?”念及此,他转头向明正天问道:“那新派和传统有何不同?” 明正天一愣,转而已明其理,微笑道:“大哥,你的修行方式好像与我们不同。我是传统派的,玉灵兄就是新派的。传统派的特点是以心意而形随,重在个人不断地用心去领悟;新派则将人身诸多穴位经脉归类分区,以内力的作用去改变身心对天地的认知。但想来殊途同归,大家都是为了成仙嘛。”刘迦听得似是而非,也就懒得继续问下去了。 一行人个个功力深厚,翻山越岭只当是偶尔的调味品而已,晓雨本来修为稍差,但有明正天和袁让因二人在,刘迦的贴身亲近之人岂能无人顾照而让大哥颜面无光?在二人言传身教下,崔晓雨不仅很快就能跟上众人脚步,甚至在二人的丹药和孜孜不倦的催促下,修为竟飞速提升。 再加上晓雨美丽超俗、性格随和可爱,大家从内心深处都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一会儿玛尔斯传几招炼器法,一会玉灵子教几招游魂手,再加上岐伯的数千年道行在旁偶尔指点,所学全是除尽误人糟粕的精华之精华。 几天下来,崔晓雨的修为在新派修真者的阶段中,竟大有冲过正脉直入伏藏阶段之势。可见人长得美也是一种天生的优势,对修行或大有助益。 谈笑间众人已轻松翻过重重雪山来到印度和尼泊尔交界处。 齐巴鲁兴奋莫名,见人就呼“阿弥陀佛”之号,上去抓住别人追问释迦当年成道圣地,当地人大摇其头不说,反而转身就跑,齐巴鲁问了半天竟一无所获,不禁心中疑惑。以其师尊在天上人间九法界的威望,这些人竟然不知道其名号,甚是可疑。 他却不知,当地人突兀见到这如许怪人,心中害怕恐惧,看到他不仅没联想起圣人来,反倒是想起妖魔鬼怪,逃命尚且不及,谁还有心思听他说话?刘迦想到他在书上看过一些相关资料,释迦成道所在地附近有一条河叫恒河,于是亲自问路,以帅哥的亲和力抵消人们对齐巴鲁的误会,当下众人径直往恒河而去。 众人刚到恒河附近,便吓了一跳,竟有成千上万的人都在此来往奔忙,刘迦上前打听,原来此时正是印度教的“宫帕庙会”,无数印度教徒从各地赶来朝圣,一时间恒河中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不计其数的朝圣者纷纷往自己身上泼着恒河水。 齐巴鲁听人说这是在朝圣,便以为是他师尊的徒子徒孙,他却不知这些人均非佛教弟子,而是印度教的信徒。看到千万人都以洗恒河水为无上荣幸,心中不禁大喜,想到师尊的后人以如此方式纪念其师尊,自已也该配合一下,当即纵身跃入,在河中翻跳折腾,同时向周围的人大念佛号以相庆贺。四周的人实在对他不耐烦后,一脚将其踹倒,他也不以为意,反倒是更为欢悦。 刘迦在岸上已打听清楚这些人庆贺的目的,与齐巴鲁心中所想大不相同,但想到他对其师尊的敬意,不忍心让他郁闷,同时也怕他愤怒之间大打出手,不好收拾局面,因此任他在河中欢喜无限。 岐伯虽然非佛教弟子,但在地球上生活时光甚长,对释迦名望的了解倒似多过齐巴鲁,因此提议去当年释迦成道所在地的菩提树看看。 一行人来倒菩提树下,听当地导游描绘当年释迦成道时,天上人间、诸天诸界都振奋不已,其时其境殊胜真难以用言语来表达,众人皆感到不可思议。 刘迦问岐伯可知此事,岐伯沉吟片刻,说道:“当年我修道之时,孤陋寡闻,后来见人见事多了,才始相信此人智慧和能力当得起无量二字。” 刘迦听岐伯如此说,不禁心中微惊,这世界凡事皆有高低优劣之分,再高再低、再优再劣,总能用一个级别来为其定义或是定性,居然还有人的智慧和能力无法用级别来定义,只能用无量来形容。 再听到导游讲到释迦三十五岁即修成无量智慧,玛尔斯和玉灵子不禁大吐舌头,心想天下竟有这种天才,也只能用不可思议来理解了。只有齐巴鲁一脸欢喜,笑得合不拢嘴,大赞此导游有悟性。明正天稍露不信之意,险些被他一脚踢开。 刘迦听御释迦为了证悟无上真理,竟然抛弃一国之尊的荣化富贵和娇妻美姜,受尽非人苦难,不禁叹道:“一个人有如此决心和信念,天下何事不成?”晓雨则在一旁暗想:“不知他妻子长得美不美?” 众人离开菩提树,一路游览,发现印度修行宗派甚至是复杂,但在经过宗教战争后,以梵天大神为崇拜对象的印度教成了当地主要修行门派,佛门反远不如在中国盛行。 刘迦想到玛尔斯来自神界,突然向玛尔斯问道:“那梵天大神如何?”玛尔斯做了个怪脸,笑道:“没打过架,不知道,但既然称神,也就不是完美的,辟如我,找到弱点就能痛扁。”刘迦不禁暗暗好笑。 众人来到亚穆纳河畔,见到泰姬陵如此壮观精美,不禁啧啧之声大起,玛尔斯竟道:“这都不逊于雅典娜的宫殿了啊。” 崔晓雨听说泰姬陵是印度莫卧尔王朝第五代皇帝沙贾汗为纪念亡妻修建的陵墓,心中大奇,一定要进去瞧瞧,想看看这位深情的国王是怎样来纪念自已的爱妃的,她却不知这泰姬陵累死千万人的生命而倍受争议。 众人刚进此殿,刘迦立时觉得有些异样,立时用元神探识四周,发现向下向数百米深处居然有一个类似于明天正上次带自已去观心院时用过的瞬移阵一般的空间,而且能场非常之强大,说明该物不像是简单地近距离传输用阵。他回头来看看众人,众人表情都有些古怪,连晓雨也发现此物能场的不同,不觉有些惊奇。 众人趁游客稍不注意,立时瞬移至地下空间,发现此处空间好大,足足能容下几千人,不禁有些惊奇,正顾盼之间,突然看见一人在一个角落闪现。 这人看见众人来到,此人立刻走到跟前。这人是一位中年人,个子与刘迦相仿,穿着不像当地人,也不像出家人,长相也有些古怪,脑袋成上下椭圆性,就像把一个人的头更生生地向上向下拉长了一般,眼睛奇大,像青蛙一般。 这人乍见这许多人出现在这里,先是一惊,然后立刻喝斥道:“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你们怎么知道这里?”话音刚落,跟着又是“啊”地一声惨呼,冷不妨人已飞了出去。原来是齐巴鲁抬起一脚将他踢了个跟头。 齐巴鲁笑道:“你这斯看起来和老子差不多丑怪,还有资格对老子怪叫不成?”众人一听,不禁鄂然,他踢人一脚居然是因为此人丑陋不亚于他,不似他平时他喊惯的小白脸形象,因此没资格说话。 刘迦这时注意到,刚才在上面用元神看到的能场是这地下空间中央的一个阵法发出的,这阵法被十多根大型水晶柱围成一个圆形,中间更有一面晶莹闪亮的圆盘形物体悬在半空。一时间众人都没见过这种阵法,以李照夕的博学和岐伯的见多识广竟也不知此阵为何物,不禁非常好奇。 明正天闪身之间,已将长相似青蛙的人从远处地上提了过来,竟如提小鸡一般。刘迦示意明正天将他放下,上前问道:“这是什么阵法,你用来干什么的?” 那人见这群人长相要么凶狠、要么冷酷,除了一个美女让人赏心悦目以外,仿佛个个能打。起码刚才齐巴鲁一脚和现在明正天这一提,他连还手余地都没有,心中害怕,不敢说话。 刘迦见问不出所以然,便和颜悦色地安慰他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只是路过,顺便看看而已。”此人一见刘迦脸色变好,以为此人最好欺负,便大起胆子吼道:“你们最好立刻从这里滚出去,否则坏了桑普大王的好事,你们就死得很难看了。” 刘迦看到他处于如此弱势,居然还要吓人,不禁好笑,一脚飞出,此人又是“啊”的一声被踢了出去。刘迦一边走上前,一边笑道:“这世界上凡是叫大王的,没几个是好东西,我倒要看看你们大王有多厉害。”说着伸手虚抓,已将此人提起,他内劲透出,此人浑身立时如火一般烧烫,痛得如杀猪般尖叫,大呼饶命。 刘迦将他放下,笑着问道:“你老老实实地说了,大家也不会为难你,何必一定要这样呢?”青蛙脸方知面前这位看似好欺负的小白脸比刚才两个还要更狠。 青蛙脸犹豫片刻,说道:“桑普大王要用这个传送阵派军队过来。”刘迦大奇,问道:“你说的这个大王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派军队过来?”青蛙脸颤微微地说道:“桑普大王雄心万丈,要征服无数星球,让我们摩巫帝国永远强大。你们最好还是赶快逃命吧。”他想如果能用大王的威名将这几人吓走最好。 刘迦心中一惊,不禁问道:“你们星球在哪儿?这阵叫什么?现在有多少军队过来了?” 青蛙脸沮丧地说道:“我们住在紫恒星系,远着呢,离这儿起码有十亿光年,摩巫帝是最大的国家呢,这阵叫飞天大阵,是我们帝国的精英设计出来的最新的远距离传送工具,一次可以把上千人的军队送过来。这阵还没正式启用,你们别问了,快逃命去吧,惹怒了桑普大王,会生不如死的。”说到此,想到他现在就暴露了帝国机密,势必死得非常难看,浑身竟有些颤抖起来。 刘迦问道:“你是什么人?” 青蛙脸叹了口气:“我是我们那儿的科研人员,来此调试这飞天大阵的,本来这次调试的人不少,不过他们大都在阵的另一端测试。”他们自从开始测试以来,心想如此几百米深的地底,这里的人再怎么都不会知道下面有个如此空间,因此也放心大胆,竟然没有派人保护,现在想起来,心中大呼自已的人太大意,后悔不已。 刘迦大概清楚了这是怎回事,他在想,以这桑普大王所在星系的人所能造的这传输工具来看,地球上的科技远远不如,如真的千万大军过来,这里恐怕真要变成地狱了。他转身对众人说道:“各位,我从小在这个星球长大,不可能坐视不管,我得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李照夕和玉灵子都是长期生活在此星球,感情所致,自然也同意刘迦的意见,岐伯也曾在这里生活过,并且也对青蛙脸说的事情很感好奇,不禁想去看看。 明正天和袁让因齐道:“大哥,这些人居然敢打大哥家乡的主意,就算大哥能容忍,小的们也看不过去,如任他们胡作非为,这里的良民百姓岂不是任人鱼肉,是可忍孰不可忍?”那明正天心中暗道:“听这青蛙脸所御的话,没有涉及修真的内容。那战争所用之物,只怕和这地球一样,都是些所谓科技的无用玩意儿,我老明对付得了。” 崔晓雨反正只要跟着他就行,至于去哪儿倒也无所谓。齐巴鲁笑道:“正好,反正老子打算云游四海的,这下可好,居然游到十亿光年远的地方去。”玛尔斯在一旁嘿嘿怪笑道:“他妈的,去看看,老子也抢一个什么王来当当。” 青蛙脸一听这些人竟然想要去他的星球,不禁大惊,大叫道:“你们不能去,桑普大王知道了,你们会没命的。” 刘迦一把提起他来,笑道:“走吧,把我们传送过去,我们本来就是去送命的。”青蛙脸被刘迦一把扔进阵中,表情极为难看,看着他四周的人,知道到此地步,自已已别无选择,只有启动飞天阵。 刘迦注意到他在中间悬浮的圆形盘中间操作着,心想:“这倒有点像科幻电影中的高科技电脑一般。”正想着,阵的四周已被那些水晶柱发出的蓝色光茫包围起来,众人就如装在一个蓝色光圈形成的巨桶里面,刹那间大阵启动,众人立时不见。 刘迦等人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大圆型房间内,这房间更像是一个大型厂房,不过四周一片白色,放置着一些不知名的仪器,很是干净。众人的出现让飞天阵四周的人大吃一惊,还来不及细想,众人已连连出手将这些人一一制住,这些人躺在地上惊恐莫名,只听青蛙脸在说:“人还没送过去,倒是有人先送过来啦,这回完了。” 刘迦观察了一下四周,注意到这大型房间一侧是透明的,像是玻璃一类的东西,他走近向外一看,真吃了一惊,远处各种各样的高楼耸立,竟似无边无际一样,有的建筑高度竟似在几千米以上,不禁暗暗叹道:“地球上何时能有这样的科技啊。” 他向青蛙脸问道:“这是什么地方?”青蛙脸无力地说道:“这是帝国科研中心,四周全是军队,你们出不去的,而且呆会大王的副手要前来视察工作,士卫更是加倍,你们最好还是回去吧。现在走还来得及。”他想如果这些人能现在离开,只要现场的几个人闭嘴,没人知道他坏了大王的事情。 说话间,已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叫口令,许多脚步声已上来,青蛙脸的脸色立时惊恐起来:“这是大王的副手来了。” 刘迦本倒无所谓,想到以这群人的能力,对付几个普通卫士绰绰有余。只是他奇怪地感到有一股莫名的能场正从远处靠近,居然是一个修行者的能场,只不过这种修行方式和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都不同。 正在思索间,玛尔斯突然怪声:“这能场感应好熟悉啊。”两人相对而视,刘迦还未曾说话,只听玛尔斯低声吸了一口气说道:“咦,蓝沁怎么在这里??” 这时,随着卫士队形的排列整齐,一个身材非常高大,脸方眉阔的人走大步从外面走进这座大楼,他身形右侧后方,一个女人蓝光尽透,身形飘逸,眉眼妩媚,腰间丝带若隐若现,性感诱惑之冲杀气外溢,正是魔使蓝沁。 玛尔斯心中念头急转,他知道蓝沁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地方,蓝沁每次的出现都意味着阴谋和屠杀,上次在万风原不知她为何会针对刘迦,可此时居然在这里遇上她,玛尔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又是为了这小白脸?? 。 第三部 流浪 第一章 大巫和小巫 玛尔斯和刘迦等人偶然发现蓝沁在此处,一时诧异莫名,毕竟蓝沁留给大家的印象,除了美丽而外,就是一个找麻烦的人。况且她的美丽大多只可远观,而麻烦却近在身前,为了目睹其美丽而自找麻烦,这种事哪会是修行者做的?修行成果来之不易,比之凡人生命更值得珍惜呢。不管是为了美女而自泄元阳或是为了麻烦而丢了脑袋,这笔帐都是划不来的。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种事,只适合快要变鬼的人,与修真者无涉。 蓝沁在楼下,也有同感,发现楼上有玛尔斯等人,心中微惊。她在下面停了一会儿,突然转身瞬移开了,她的能场感应也立时消失。不说别的,对方八男一女,比八仙过海都要多一人呐。倘若她真敢直接就上去打一架,呵呵,要么是智商有问题,要么就是真想去投怀送抱了。 刘迦见蓝沁眨眼消失,心中不解,转而暗道:“她肯定是怕挨打,所以溜掉了。上次她找人扁我,占着人多势众,每想到风水轮转,现在轮到咱们人多了。”但很快又摇头道:“咱们人多吗?倘若她和这里的人是一伙的,咱们的人数可又太少了。”心中暗暗想再见见这传说中的美女……别说是他,易地而处,大家都会这样想的……至少偶是这样的。 一行人停在城市中央的公园,正准备决定下一步的去向,突然发现四周有不少人盯着自已,这才注意到这里的人虽然和地球人长相服装差距不大,但这群人除了刘迦和李照夕穿着比较自然以外,其他的全属奇装异服。刘迦看出四周人群的意思,正要说话,陡然发现玛尔斯和齐巴鲁正对着人群傻笑,心中气苦,一人一脚,叫道:“还不赶快对比一下四周人群的服装,赶快把身上服装化得与他们一样。真想把咱们全给暴露在别人眼皮下才是?” 众人这才反应过,刹那间,个个形随意演,立刻入乡随俗了,令刚才对他们奇装异服还在惊叹的一些人张口结舌,都怀疑是不是自已出幻觉了。刘迦见众人演化完毕,正要离开,突然觉得有什么地不对劲。又转身过来,一看这几人,不禁苦笑不已。 原来玛尔斯和齐巴鲁两怪物穿上当地人的服饰后,丑怪威猛,竟像两个黑社会的打手一般,而明正天和袁让因、岐伯、玉灵子则是头顶道观、身着西装。崔晓雨则是一身休闲靓服、头上顶着丫鬟发髻。 刘迦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盯着众人,这群人一时不解,相互对视,这才发现做了一件藏头露尾的傻事,立时惭愧,赶紧来个全面整顿。一时间,街头上出现了一群由年轻帅哥为首、时尚美女在侧相挽、后面紧跟几个黑社会打手外加两个文人军师般的团队。众人也不管其他人的眼光是羡慕也罢、害怕也罢、呕心发吐也罢,兴致盎然地出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这群人个个胆子奇大,明知蓝沁可能和对方政府高层勾结,只需要一句话,军队和警察就会蜂拥而至。但这群人中除了刘迦和崔晓雨之外,个个都是久经风雨、胆识非凡的人,念头转得极快,知道蓝沁既然刚才没带人硬冲上楼和众人死拼,必然有另外的打算,一时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不如趁这短短的空闲,游览一下这陌生的星球和新鲜的国家。而崔晓雨看到众人无所畏惧,也就顺应形势,和刘迦假扮情侣,相挽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心中幸福莫名。 刘迦一路上东顾西盼,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现代化的城市,空中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飞行物,一种上交通具都悬浮而行,站在街上抬眼看四周的建筑,竟没有肉眼就能分辨得出到底有多高的,心下不禁暗自赞叹。外星旅游最大的好处就是,遇到先进文明时,可以顺便提高自己的境界,但倘若遇到落后文明……自己那境界本来就很高了,当可自炫。 像他们这样在大街上休闲的人也有不少,但大多礼仪相随,哪像这群人,看似闲逛,但穷凶极恶的气势却无处不在。刘迦心中暗道:“这样走下去,早晚得被抓起来。在搞清事情真相之前,暂时还是低调一些比较稳妥,”正想拉上众人到城市的郊居去隐藏起来,突然城市上空啸声大作。 齐巴鲁一听立刻说道:“瞧瞧,来抓我们了不是?”刘迦立时将众人移至郊外的一片森林中,还没站稳,远处啸声近也向这边靠来。刘迦心想:“蓝沁终于还是动手了。”只不过他听玛尔斯说了蓝沁的事以后,他对这个女人全无恐惧之心。第一,这里高手众多,蓝沁来了只有死路一条;第二,他也正想找个机会问问蓝沁到底为什么想要抓他,他想那蓝沁在万风原冒着和战神死战的风险都不放过他,如此大的勇气和决心,自然不会是因为想和他这个帅哥来一段风流故事,必定有比此更要的事情。念及此,他反而希望蓝沁出现。 很快,不远处的空中已出现了五只园盘飞行物。玛尔斯大棍一出,正想飞上去将这五只园盘打碎,刘迦觉得情况有异,立时将他阻止住。因为他发现这五只飞行圆盘好像并非一伙的,更像是后面四只在追前面那一只。 李照夕也看出来了,不禁笑道:“咱们太高估自己了,这明明不是追咱们的嘛。”稍待片刻,众人都已看出来,后面那四只圆盘其实已占绝对优势,不仅追上前面那只,而且很快在空中排好队形,将那只圆盘包围起来。 众人到此时方知那啸声高叫的原因是中间那只圆盘被人追赶所致,只不过这群人做贼心虚,听到警声大作,先入为主地竟以为是冲自已这伙人而来,哪有做贼的听到警声长鸣而不立逃之理? 眼见中间那只圆盘被逼来已无法逃走,只有投降的份,众人心想,这定是如警察抓小偷的故事,四个警察围堵一个小偷,焉能让对方逃脱。却不知中间那圆盘甚有骨气,居然猛地一低头竟似要往地面撞下来,一副宁为玉碎而不为瓦全的架势,齐巴鲁叫道:“这下可要摔个稀巴烂了。”上面四只圆盘在空中散开,看样子并不愿陪他送命。 却见那只圆盘正要着地之时,却突然昂头急转,竟突破上面圆盘的包围,向郊外森林处冲过来,众人都为此人的机智和勇气大声叫好。冷不妨后面一只圆盘激光一闪,这只圆盘终于被击中,立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竟向森林这边坠落下来,一下子猛砸在离众人不远的地方,被大片林木阻挡,竟很快停下。一行人没有出声,好奇心所至,都想看看这贼是如何被警察捉住的。 后面四只圆盘已然安稳停在林外,每只圆盘里面走出一个身穿制服拿着武器的人。 刘迦低声道:“警察出来了。”李照夕在后面纠正道:“也可能是国防卫队。”岐伯奇道:“是修什么的?看样子可不像是修僵尸的。”明正天补充道:“也不像是修真元力的。”刘迦苦笑道:“是修高科技的,行了吧?”除了李照夕玛尔斯外,其他人均叹道:“这修为内敛暗藏,高人。”刘迦无奈之极,暗道:“他们对修行一事的专心程度实在让人钦佩。” 这四个警察两前两后竟向林中而来,突然一声惊叫,众人一怔,只见一个长发女子已被四个警察从林中捉住并带了出来。这女子身着紧身黑衣,挣扎中长发飘荡,声音异常凄苦,虽然被人捉住,但坚持在反抗。但这拒捕的行为似惹怒了其中一名警察,一脚将其踢倒在地。 众人立时哗然,本来前时听说桑普大王的事已经对这个星球有了成见,来了之后又发现到蓝沁和这里勾结,此时再见到恶警如此对付一个年轻女子……刘迦血气上涌,正想借机在美女面前扬威,可玛尔斯动作更快,已然冲出,大棍上下左右一挥,四人被打成肉酱,顷刻结束战斗。 不待那女子反应过来,众人已都出现在她面前。只见这女子坐在地上,虽然脸颊有些被打过的伤痕,却难掩其天生丽质,如果说晓雨是秀美绝俗,这女子则是骄艳姿媚,俏丽间透露着依然不服输的倔强,虽然此刻精神萎靡不振,但英气不减,且眉宇间有一股强烈的高贵不凡,紧身衣则更是将其曲线完美展露,仿佛神话中的女战士一般。 忽有哥们递过来一只烟,同时冷笑道:“chgor,先别急着向下写,偶问你个事。为什么修真的人总是会遇到这种暴力之事?为什么做英雄的总会遇到美女?解释一下吧,否则早晚被人唾弃不说,以后别在修真界混了。”哥啊,那修真和做英雄之事,都是夺天工造化、违背常理、风险奇大的行业,正所谓高风险高回报,倘若一个人干冒大险地修了真或是做了英雄,玩尽沧桑和受尽折腾,最后的结果却只是得到了一段粗旷的同性恋情……偶没这么残忍。 突然见到众人,这女子一惊,以为刚脱警手又入匪窝,心中大大叫苦。只见这群人稀奇古怪,在一旁七嘴八舌,不知所云。 刘迦向前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你是谁,他们又是谁,为什么要追你?” 那女子见此人还算正常,似乎没有恶意,而且想到刚才那大汉已将警察打死,这袭警罪奇重,必然不可能将自已告发,方才舒缓一口气,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刘迦一时不好解释,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是被这个帝国遗弃的边缘人。”想了一下,好像这样也说得不明不白,于是加上一句:“失业,找不到工作,没办法生活,只有四处流浪。”虽然他自已也觉得这样的表白有些可笑且不伦不类,但细想也不为过,便没有继续画蛇添足,否则必然就要涉及到进一步解释以玛尔斯、齐巴鲁之壮为什么不去考警察,以崔晓雨之靓丽为什么不去考艺校当明星等等复杂的问题。 这女子打量了众人,然后立刻站起来,说道:“既然不是摩巫帝国的人,你们跟我走吧,赶快些,否则摩巫帝国的大队警察就要跟上来了。” 刘迦暗暗笑道:“当时玉灵子和李照夕送我离开地球时,我曾想过,或许我的人生是一段传奇,现在看起来,这传奇只怕越来越逼真了。”想到大伙既没有去处,也不了解这星球。不如深入民间考察。以这群人有神有仙的身份,起码也算是微服私访,了解民间疾苦,为未来痛扁桑普大王和其军队找出更多不可推卸的理由及借口。于是众人便跟着这女子向林中深处走去。 走了半晌,李照夕跟上来,在刘迦耳旁轻声说道:“她是按着一定阵法规则在走,不是随意乱走的。”刘迦一听,也留意起来。 果然,这女子虽然在林子中东折西拐,却是有一定规律的,并非为了逃命而慌不择路。正在疑惑间,岐伯在旁“咦”了一声,刘迦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脸惊奇,好像发现了什么奇特事物一般,但又说不出口。刘迦越发对这女子感到好奇。 正走着,那女子示意他们停下来。只见她一人站在前方,手上不知做着什么手势,然后口中念念有词,紧跟她前面的几颗大树竟然各自向一旁后退,中间竟然打开一个洞口,众人心想:“原来下面还有洞天。” 众人在那女子的示意下跟着她进了地洞,发现洞中光明异常,洞壁四周有一些粉状物闪亮着,想是以此照明,紧跟着那女子又是口中念念有词,洞门立即关上。众人均觉好奇,都紧紧跟着这女子,发现这洞里的通道在地下弯弯曲曲,竟是越走越深、越深越阔,从开始洞口处只能容两人齐上齐下,现在已走了近了五百米左右,通道已宽至可让这几人个并排列行而不嫌拥挤了。 众人正惊异间,突然听到前面有另外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正问道:“阿塔西亚公主,是你吗?”那女子应了一声,紧接着一群手持各种武器的战士模样的人出现在面前。 那女子对着其一名男子说道:“阿莫,他们是新来的,我带他们到阿鸿那里去检查登记以后,再给他们安排工作。”这个叫阿莫男子应了一声,吩咐人去打开前面的门,同时不断地看向齐巴鲁和玛尔斯,心想:“这两人够壮,绝对是当战士的好材料。” 众人见说这女子名叫阿塔西亚,而且还是公主,不仅恍然,皆叹道:“难怪她眉宇间一股高贵气质。” 玛尔斯猛然想到自已虽然落魄,但毕竟和这公主一样,也是出身高贵,不仅是众神之王宙斯亲生,而且还是正房所出。刹那间心中又起雄心,早晚要杀回去报一电之仇,想及此不禁又开始对齐巴鲁大谈血统论。而齐巴鲁自小出家,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面对玛尔斯的高谈阔论竟一时无法辩驳。 众人随着士卫穿越了足有十道门,终于在最后一道门打开时,眼前一宽,一个宽阔无比的地下城市竟在眼前,城市里人来人往,大街小巷川流不息,空中也有不少交通工具,只不过更多的像是法器,而非高科技制成。 众人发现阿塔西亚一路上颇受尊敬,所有人见到她几乎都是立足敬礼,待她走过后方才再行,心中暗想:“此女在这城市地位不低,何以竟亲自去冒风险?” 好不容易走到一座类似于庙宇的地方,阿塔西亚站在门口又是念念有词,很快大门打开,有两个仆人似的人将众人接了进去,穿过两边站满卫士的长廊,来到一个大堂。这大堂非常宽阔,两旁地上坐着一些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人,形象都神秘古怪。 刘迦心道:“这些人装束,倒像是从前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巫人。”正想着,已走大厅最前面,这里虽不是金碧辉煌,却也看得出是经过多年经营才有的皇家气派,地下居然有如此国土,还有如此宫殿,真是奇了。 众人来到宫殿的长廊一端,只见上首坐着一位老者,花白的胡子长过胸口,但却依然精神翌翌,没有华丽的服装,衣服只是整洁而干净,与其他两旁坐的人不同的是,他的衣服是纯黑的。见到阿塔西亚到来,他点了点,看向她身后的人。 只见阿塔西亚对老者行礼后,轻声说道:“祖爷爷,这几人是摩巫帝国的边缘人,被上面遗弃了,他们救了我。” 这位老者脸色微变,慢慢走下来,站在众人面前一一看过去,半晌后,方确认这些人的长相和气质确像流亡者,而不像摩巫帝国的间谍,脸色逐渐放开笑颜,对着众人说道:“好好,既然救了阿塔西亚,就算是大功一件,该有赏赐,坐下吧。” 众人也不客气,竟大大咧咧径直坐在一旁,刘迦发现岐伯却没有坐下,而是依然站在原地,眼睛眯缝地看着前面的那位老者。 阿塔西亚见状,立刻过来拉住他,说道:“姬王陛下叫你坐,你还站着干嘛?”言语间竟有些生气。刘迦不知道岐伯想要干什么,但想到岐伯为人精明深沉,当有他的道理,一时间也没开口阻止。 那位叫姬王的老者似乎也看到岐伯有些奇怪,不禁问道:“这位英雄,有何话说,但说不妨,你们救了阿塔西亚,本王必会重谢,难道你们还有更多的要求?”他知人心贪婪,搞不好这人不仅要财,还想求个官,不禁心中不屑。 岐伯走上前,回头看了看长廊上坐的人。突然身形一闪,不远处坐着的一人猛然惊呼。原来是岐伯闪身过去,伸掌在此人胸口一触即走,刹那间岐伯已回到原地。 大殿立刻沸腾起来,外面的卫士已蜂涌而至,坐在两旁的人都拿出各式武器,顷刻间围了过来。刘迦等人一见,也全都站了起来。阿塔西亚大惊,立刻起身挡在姬王面前,大声喝叱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刘迦此时隐隐猜到岐伯在干什么,但一时无法肯定,只是用手摇了摇,让众人坐下,同时问道:“老僵,你是不是见到熟人了呢?”岐伯看着刘迦,神色非常尴尬苦闷,淡淡地说了一句:“他们是我的后人。” 刘迦一时不解,突又听阿塔西亚喝叱道:“这个白脸人,不要以为你们救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商庐虽然贫穷弱势,但也由不得外人放肆。”岐伯突然仰天哈哈大笑,笑声竟带苦涩,他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嘿嘿,想不到姜姒的传人竟如此有骨气,不错不错。” 刘迦众人均不知他言中所说姜姒是何人,正待要问,只见那老者已跌跌撞撞奔至岐伯身前,扶着岐伯双臂,声音颤抖道:“你……你竟认识姜姒?”岐伯长叹一声,悠悠地说道:“唉,她是我离家前的妻子啊。” 众人均不知岐伯曾有妻室,一时间竟无比好奇起来,以前曾听他说过他自糼出家修道,却不知他出家前曾有妻室。只见那老者脸色已变苍白,连退两步,声音已近沙哑,身形已然不稳,阿塔西亚从未见过这老者如此慌乱,立时上前扶住,那老者指着岐伯,轻声问道:“你是岐伯?” 此言一出,只听齐巴鲁和玛尔斯立时狂笑起来:“哈哈哈,连名字都说对了,看来果然是啊,原来老僵家里真是有老婆的啊,怎么不见你提起啊,居然在外人面前说你独身,骗小女生吗???哈哈哈哈。” 刘迦也莫名笑道:“老僵,你没有开玩笑吧?当初我曾问你有过爱情吗,你那时怎么说的来着?什么情欲乃修真大碍,什么感情这东西,势必引来争风吃醋、呕气争斗,把心弄得乱七八糟,修行人哪来那么多杂念?多冠冕堂皇啊,这……这怎么忽然间就有了老婆?” 明正天也奇道:“想来是男女双修?可为何又修来分手了?”玉灵子在一旁笑道:“可见房中术大有问题,不可尽信。” 岐伯一脸苦闷,走上前去,看着吃惊得已说不出来的老者,说道:“嗯,我是岐伯,你们是她第几代弟子。”老者突然向岐伯猛扑过来,跪在地上抱住岐伯大腿,一阵痛哭道:“师公,你不认识弟子了吗?我是韦巫氏啊。” 岐伯大惊道:“啊?韦巫氏?你不是女的吗?怎么变成男的了?” 老者哭得更厉害了:“我跟着师父修巫,师父后来飞升传位于我,我应劫不果,没有成功,灵体受到重创,只好不断以附体的方式延续生命,有时男有时女,每次都要经历巨大的痛苦。咦,师公,你的样子也变啦,好白啊。”众人一旁低声暗笑:“僵尸的脸当然是白的。” 岐伯扶起他站起来,看着他的脸说道:“好好好,当年你师父飞升,我受她之托照顾她的后人,没想到一过就是近五千年了,唉,咦,你师兄弟们呢?” 老者一听又放声痛苦起来:“他们有的应劫时就彻底完蛋了,有改修其他门派去了,有的干脆轮回转世了,后来只有我和刁巫氏两人离开地球来到这里。我们在这里改造当地蛮族,建立了商庐王国,形成一个巨大的社会,不曾想三十年前来突然有个摩巫氏跑来,将我们赶走,抢了国家,占了王位,我在地下用巫盅打开这样一个空间,那些跟着我的百姓才有点点生存地盘,否则早被摩巫氏赶尽杀绝了啊。”说罢竟死死抱住岐伯,哭声惨烈,连刘迦等人心中都感到一阵悲凉。心想此人命运也算坎坷曲折,竟与岐伯大有相似之处。 阿塔西亚和两旁的人一听原来是祖师公到了,都是惊喜意外,雀跃欢呼,热闹无比。而且阿塔西亚想到救自已的人竟祖师公的朋友,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骄傲与自豪,她自小与姬王相依为命,虽然生为女儿身,却敢做敢当,一直怀着要重新恢复商庐王国的昨日辉煌,因此从小就似男儿一般行军打仗,此次也是她混进对方内部被发现后,仓促逃生,没想到被刘迦一行人救了下来。 岐伯将韦巫氏扶了起来,安慰他道:“你不必多说了,我既然答应姜姒要照顾你们,必然言而有信,你不必多虑。” 韦巫氏一听,竟又抱着岐伯痛哭起来,他原来是女人,为了延续生命而不断通过附体的方式继续生存下去,而能附上去的,一般都是快死或刚死的人的身体,对其修练已大有障碍,原来的生命感觉却也一直延续下来,因此虽然是男儿身,在此刻心中多年痛苦得以宣泄后,性情仿佛又变回当初做女人时一般。 第三部 流浪 第二章 问君何能尔 随着岐伯认徒,商庐地下王国一片欢腾,四处欢声雷动,韦巫氏高兴得亲自组织歌舞迎接其师公,看着一个他老汉身体竟跳起女人舞蹈,而且居然妩媚十足,让岐伯哭笑不得,玛尔斯等人连连发吐,竟如恶梦一般。刘、岐等人来到此陌生城市,突然遇到有数万民众拥护,也顿感颇不寂寞。 阿塔西亚为他们安排好住处,刘迦甚是称谢,他注意到阿塔西亚并未马上走开,心中一动,便问道:“公主,这星球只有一个国家吗?” 阿塔西亚自从明白这群身份后,一直非常兴奋,她胸怀男儿血性,看到这群人漂泊四方,无所畏惧,心中大是羡慕,是以一直在找机会和这群人靠近,此刻为刘迦等人安排住宿后,看到身边只剩下刘迦和崔晓雨了,便想趁这个机会套套近乎。 听到刘迦问她,阿塔西亚心中一喜,立时说道:“不,还有一些小国,但听姬王说他们都是一些别派的修真者,摩巫氏看不起他们,将他们赶走后还没赶尽杀绝。嗯,你们不想去看看这个星球吗?”她非常想让这伙人尽快加入自己的战斗行列。 刘迦这时注意到她已换下紧身衣,一身便装虽然简朴,其高贵气质更是一览无余,言语间眼神纯洁坚定,其说话的神态竟让人感到她说的每一句似都让人无法拒绝,心下不禁叹道:“皇家气势果然与众不同。轻轻几句话,竟然便有一种说不出威严所在。”因此痛快应约。想来一个男人要轻松拒绝美女的盛情,这种难度无异于胸口内有一群蚂蚁爬过,想抓痒却总是找不到地方。 阿塔西亚大喜,立时让人准备交通工具。 刘迦想了想,自已的人和阿塔西亚他们一样,都属通缉重犯,大家低调些,也许当地政府忙于各自私活对他们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太过嚣张,不给对方颜面,势必让大家都下不了台,一出去就被追回来,反而误事。 因此决定不带玛尔斯等人,只带上李照夕和明正天二人。李照夕博学多才、足智多谋,明正天为人圆滑变通、修为甚高,有此二人在,当可随机应变,不至出什么大事。再加上二人颇为儒雅,就算走到城市中去,外人看到他们,最多也就是联想到大学教授,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崔晓雨也闹到要去,但刘迦让她好好在家修练,下次再带她出去,她性格恬淡,也就不再争论了。刘迦见她无争无求,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心中暗道:“我不带她出去,是不是我内心想和那公主独处?唉,刘迦啊刘迦,你这人的花花肠子可不少,就是喜欢瞎想一气。” 众人说话间已经起程,刘迦注意到阿塔西亚拿出来的交通工具竟有些类似于滑板,只不过这滑板可以在空中飞行,而不用在下面装四个轮子。一问之下方知此为韦巫氏所炼制器械,用的是巫的炼器法。 他自从跟玛尔斯学习炼器后,对炼器的修为和境界已非当初,再加上自身修为逐步提高,已不如一个外行人一般,此时用神识一探,立知此炼器法甚是高明,竟可以让未曾修真的人也能随意使用,行路时当工具,作战时可自动化为武器,不禁暗服。 一行人在帝国的城市四处闲逛,公主也抓紧时间告诉刘迦他们这里的经济、军事、政治状况,刘迦方知,这个国家人口居然有四十亿以上,分八十个大州,每年国民生产总值足以在这星系内买下类似大小星球四五颗,不禁咋舌,如此基业,当政者如能力稍差势必就如小孩子捧着黄金在大街上游走一般,四周眼红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其夺走。 刘迦注意到城市许多地方都有一个清瘦峻朗老者的画像或是雕像之类的,一问阿塔西亚才知道是摩巫氏抢下王位后,民心不稳,反对者甚多,于是摩巫氏将其形象在全国散播,一方面有威摄的作用,另一方面其形象上有各种巫盅,对当地百姓进行监视。 刘迦想起一事,便问道:“公主,你知道摩巫帝国派军队往地球去的事吗?” 阿塔西亚长期军旅生涯,各种消息情报甚多,立时便道:“知道,而且还知道一些内情,我们有间谍在里面。”刘迦大喜,毕竟由美女亲口叙述此事,比听青蛙脸讲述要让人愉快而且有可信度得多,更何况此女以公主之尊,只有美丽而无诚信,焉能统治国家万民?说到此,不禁想到,虽说公主一般都长得漂亮,但这也并非对所有公主而言,那扶桑公主圆脸大肚,虽然憨态可拘,却难用美丽二字来描绘,咦……怎么有点像袁让因那南瓜脸? 阿塔西亚说道:“这个星球本来是没有名字的,姬王在几千年前来了以后,取名为商庐星,因此这个国家也叫商庐王国,三十年前摩巫氏来了以后,改名摩巫帝国。这个星球在这个星系中是最大一颗,也有一些其他星球,听姬王说其他修真者,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姬王也并非是这里的国王,他是这个星球守护者,国王是他经过千挑万选后册立的,也就是我的祖辈们。”说到此,脸色有些黯然,毕竟他们祖辈已被摩巫氏杀掉,只剩下她一人了。刘迦心想,摩巫氏既然抢其国家,必然要灭其宗族,否则后人以其为首而造反,岂不麻烦,但此话却不便说出口。 阿塔西亚继续说道:“摩巫氏也是最近突然想要大举外侵的,以前并未听说有这样的想法,我曾派人打探,据说从外面来了一个什么魔界使者,让摩巫氏入侵地球,但听说地球离这里很远,摩巫氏附近的星球并未立刻去征服,为什么反而要打到那么远去,却让人有些不明白了。” 刘迦看出李照夕似有话说,不禁问道:“李师弟,有话直说好了。”李照夕神色有些严肃,说道:“如果那个使者是蓝沁的话,这个问题就好解释了。”明正天在一旁也点头道:“如果我是她,也会这样做。” 刘迦大惑不解,向二人问道:“为什么?” 李照夕说道:“蓝沁一直在抓你,第一次在地球上,第二次是在商阕星万风原,此后你行踪不定,要找你是很困难的。不如找到一个类似于摩巫帝国这样在科技和军事上比起地球而言都占绝对优势的国家,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让其对地球猛攻猛打,同时再在修真界大放消息,让师兄你知道。师兄出于地球,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可能坐视不管,而她早在地球上布好各种陷井,只要你一回地球,立时便知。她这样把你引至一个相对稳定的地方,比起在茫茫宇宙到处找人,要抓你就容易得多了。想来那个飞天大阵也是在她的指导下,摩巫帝的科技研发中心才生产出来的,毕竟以她的修为,做一个远距传送阵甚是容易。” 明正天也点头说道:“只是她没想到由于机缘巧合,大哥竟主动来此地,是以当她在摩巫帝国的研发中心察觉到我们时,当机立断,没有立时发难。想来是因为她原来的计划并不是在此地抓大哥,而是在地球。但她现在既然知道我们已经来了,必然会调整计划,重新布署。”李照夕继续说道:“而且她现在既然我们在此地,必然会让摩巫帝国停止向地球派军队了,所以师兄你也不用担忧。” 刘迦一时不解,明正天接着道:“大哥,如果他们继续向地球派军队,双方一打起来,地球肯定不敌,你势必又会往返于两星之间,这来来往往,变数甚多,大哥未必就能如其所愿地掉到她安排好的陷井里去,到时候她又难找你了,既然现在知道你在此地,最好就在此地抓你,以免让你再次脱逃。毕竟她已在这里与当地首领勾结,占有天时地利,与其劳神费力跑到地球去诱敌深入,不如在此断瓮中捉鳖,更是方便些。”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妥,加上一句:“大哥,我并非说你是鳖,只是打个比方,唉,这个成语用得不好,惭愧。” 刘迦此时方才恍然大悟,不禁对二人之精明无比佩服,想到如果真如二人推理,自已只要暂时留在此地,蓝沁就不会让摩巫帝国派军队至地球,那自然是消了他心中所忧。至于明正天提到的“憋”的问题,却是满不在乎,一笑了之。只是心中依然在想蓝沁到底为了何事要缠纠不休,一时间竟没有头绪。 阿塔西亚听俩人说话的内容,一时不解。 李照夕便给她解释这伙人如何遇上青蛙脸,如何知道这个星球,又如何来此地,阿塔西亚此刻方才彻底明白这群人并非摩巫帝国的边缘人,而是修真一族,且大有来头。 再听说他们也是来找摩巫氏的麻烦,心中大喜,此时更能肯定自已多了如许有胆识有能力的帮手,成功的希望自是更大了,一时间脸上竟阳光灿烂,欢悦无比,就如天使降至人间,明艳不可方物。 众人渐行渐远,已离开摩巫帝国而来到一片草原之上,刘迦注意一路上竟有不少残垣断壁,废墟无处不在,有些疑惑。 阿塔西亚解释道:“以前紧邻商庐国,也有不少国家的,这些都是修真者的国家,和我们关系都很好,但摩巫氏来了以后,将他们全赶至千里以外去了,这里废墟就是他们以前的家园。”三人一听,不禁痛骂摩巫氏以独夫而暴政天下,将来必自取来亡。 阿塔西亚继续说道:“那些小国家也在苦苦生存,摩巫氏来了以后,要求星球所有国家都向他进贡,稍有不如意,便大军压境,烧杀抢掠。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怕他,像我们、还有一些修真门派的人,总是暗中和他抵抗,总要最后将他赶走才好。” 刘迦点了点头,心中暗想:“果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此言不虚啊。”转而又想道:“虽然这种故事老套,但正如灰姑娘遇上王子这种事情,在哪儿都会发生的。”忽而又暗自奇道:“咦,怪啊,我怎么觉着这故事老套呢?”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众人用滑板在草原的阳光下飞行,刘迦看到阿塔西亚屹立空中,英姿明艳、长裙逸丽,秀发飘荡,活力飞扬,似有无穷的自信和精力,心想:“她举手投足竟大有作为一个领袖的感染力。”同时也想到,像自已这样的凡人外加嘻皮青年,也许在气质上确有差距,念及此,居然心中略有遗憾。 很快就来到了草原的另一端,发现这里竟有不少帐逢,阿塔西亚说道:“这里就是那些被毁了家园的修真者。他们在此地散居。” 众人刚要落下,突然发现前面竟有禁制,一时无法向前,明正天试着一触,对刘迦说道:“是传统修真者的,但修为一般。”正说话间,禁制内的人已知道外面有人来到,一群人在一个看似只有三十来岁的人带领下,手握各种法器已然出现在众人下方。 刘迦等人立时让滑板下落至众人面前,只见阿塔西亚对那首领说道:“武幻真大哥,他们是我的朋友,路过这里,来拜访一下的。” 武幻真一看是阿塔西亚,立时解除禁制,说道:“阿塔西亚,你们这样随便在外面走,不怕摩巫的人来抓你的吗?”言语中甚是关切。阿塔西亚笑道:“不怕,来多少杀多少。”说话间,豪气十足。 武幻真正想给众人打招呼,突然间被明正天体内真元力一撞,不禁向后连退两步,心中大惊,手中立刻闪出一面弯月长剑,已做好被备争斗的架势。 明正天笑了笑说道:“不必害怕,我们没有恶意的,你在运化期是吧?”武幻真一看此人立时叫破他的修为境界,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担心,不知阿塔西亚这些朋友都是从哪里来的。 阿塔西亚立刻解释道:“他们从外星来的,不是这里的。不过他们也是来找摩巫氏的麻烦的。”武幻真一听是摩巫氏的对头,心下立时释然,立时脸上对明正天充满敬意,明正天也不以为意。 武幻真走过来,邀刘迦等人入帐蓬稍坐,这时他才发现这穿西装的小白脸的能场似比明正天的更为强劲,只不过隐隐约约,时有时无,自已居然不易体察不到,而另外一个中年书生似乎能场比这两人要弱得多,倒有点像是新派的伏藏期一般。 刘迦坐下和这些人客套了一番问道:“你们和摩巫氏交过手吗?此人厉害吗?”他想修真者的感受可能对他而言,要比阿塔西亚等人说出来的要更直接些。 武幻真愤然说道:“交过手,但只有一次是他亲自出手,就那一次把我们家园彻底毁了,不少长辈都死于他手,摩巫的盅惑很邪,争斗中,让你浑身无力不说,更让人精神错乱,甚至自相攻击,他却在一旁悠闲自在,相当可怕。”说到此,武幻真大为气苦,这些人早被摩氏的力量打来如丧家之犬,心中一提及摩巫氏,又是痛恨,又是害怕。 刘迦问道:“那倒不如干脆走得更远些,躲起来暗中修练,等到修有所成,再出来和他打,何必要硬拼呢?”他想,人在弱势的时候,这韬光养晦还是很有必要的,保存实力,才有东山再起的本钱。忽而又想道:“倘若是我自己遇到这样的事,多半气过之后,也就懒得多想了,我这人可不喜欢老记仇。” 武幻真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再走了,再走就彻底完蛋了。”刘迦不解,问道:“这星球不是很大吗?难道竟找不到一个地方躲起来不成?” 武幻真似有苦衷,一时间竟不说话起来,阿塔西亚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武大哥,你有话可以都说出来的,他们不是坏人,不用担心的。” 武幻真叹了口气说道:“各位有所不知,离这不远处,就是我们淡月门的圣地了,就是大家唯一的精神寄托,倘若此地不保,人人心中失去希望和信心,再无法和摩氏抗衡了,那不是真的就彻底完蛋了吗?” 明正天一听,插了一句,问道:“你们是淡月门的?”武幻真点了点头。 明正天对刘迦说道:“大哥,桑阙星位于外河星系南面,比较偏远。而外河星系中央,却是大宗派的修真者的圣地,那淡月派在那边是相当大的一个门派,如用人数和威望来看的话,这淡月门可在外河星系居第三,在外河星系拥有四个星球和十二个卫星城,修真人数多达五千多万。” 刘迦一听,不禁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能相信有仅仅一个门派就有如此数量的修真者。他却不知宇宙之大,往往一个界内就有百千万亿甚至是无法用数量来确认的各种生命存在,修真人数比起这些各种生命存在的数量而言,无异于是苍海一黍,只不过他入修真行列时间尚短,因此大有孤陋寡闻之嫌。 武幻真听到明正天如此说,心下大是高兴,脸有得色,继续说道:“我们也不知淡月门有这么大,我们本来都是这商庐星的人,机缘巧合,遇上一位修真多年的高人在此修行,因此我们不少人拜他为师,因此商庐星的淡月门才有此而来的。” 说及此,脸色又是黯然,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我们师父在圣地闭关后,一直没有出定,以至摩巫氏杀过来时,竟群龙无首,被他打了个落花流水,现在我们如果再放弃这块圣地,不仅再无没有希望,而且连师尊闭关之所都让摩巫氏知道了,后果不堪想像。” 刘迦等人心下恍然,心想却不知这位修真仙人是什么样的人。武幻真继续说道:“其实,师尊早说过到一定时如他不出来的话,他就可能永远出不来了,这一去五百年,早过了师尊说的时间,我们几次想进去看看,可却破不了这圣地的禁制,因此也不知道师尊到底怎么样了?”说着不由非常沮丧。 刘迦有些好奇,他想了想对武幻真说道:“武大哥,如你信得过我们,也许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想到些办法。”他自从进过观心院后,似乎觉得天下禁制也就不过如此,就如那不小心开过别人家门锁的人,成功一次后,便一发不能收拾了。 武幻真对这几人早已没有了敌意,想到这些年大家苦守圣地,毫无良策,如果真有办法能打开自已门派的圣地,起码师尊是死是活大家心理也有个数,因此立时答应。说话间便要带众人前往圣地,明正天问了一下具体方位,二话不说,长袍一挥,众人立时瞬移过去。 武幻真见其不经意间就瞬移到达,心下暗自庆幸他们是阿塔西亚的朋友而非敌人。刘迦从未见过明正天用神通,此刻一见其挥洒之间,轻松如许,能场所触,方知此人修为绝不在于静光之下,他的长袍居然也是法器,这倒是有些怪异。 众人停在一处废墟前面。刘迦注意到这废墟有些像一个破烂的神庙一般。武幻真解释道:“摩巫氏发动战争后,我们怕对方知道这里是师尊的闭关之所,因此将外面毁损,看起来就像是战争打烂的地方,这样以免让对方心有所系。”刘迦点点头,暗道这些人毕竟也不笨。 武幻真带着众人进了废墟,打开一道用土墙遮掩的铁门后,来到一个地下通道入口,说道:“我们的人都只能走到这里,再也进不去了。” 明正天发出元神探识,竟微微一惊,不禁轻声道:“好复杂的禁制。”刘迦心想,明正天也是快应劫飞升的人了,同是修真一族,居然连他也没有办法,不禁好奇。于是坐下来,用元神向下探识。 刘迦元神所到之处,发现地下竟如天罗地网一般,处处是陷井,步步是杀机,而且阵法禁制竟丝丝相扣,动一发而牵全身,任何人不小心触及一处禁制,必然是整个大阵全力攻击此被触动之处,他第一次遇上如此复杂而精密的阵法,心中大是好奇。 他不像明正天、李照夕等人,久经江湖,知道厉害要命处,就不会随便去碰,毕竟人生阅历和经验世故都是在年轻时不听老人言,碰得头破血流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他却是如初生牛犊一般,明知道厉害处却更多的是好奇,不禁安定心境,细细探查。 刘迦用元神在禁制四周徘徊了半天,一时间竟不得其门而入,突然想到小云,心下微动,在大脑中轻轻叫了一声,平时只要心念一动,小云立时便应声而起,此时竟然毫无动静,不禁疑惑。 刘迦用自身元神轻轻触碰小腹中央光点处,稍候,听到小云异常疏懒而模糊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像是睡觉尚未清醒一般:“嗨,那个我,这段时间不是放假么?怎么连放假也要出来做事啊?懂不懂规距啊?”刘迦一听,不禁哑然,小云的口气甚是埋怨,言下之意,竟似悠长假期、春意困倦、慵懒闲适,没心情干活一般。 刘迦楞了一会儿,不禁好笑,说道:“什么时候放过假了?” 小云声音迷迷糊糊,竟似在梦呓一样,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呢,在你比较紧张的时候,精神也就特别好,前些日子你好像心情不错,也没怎么管我,我也就越来越迟钝了。” 刘迦一听,心下恍然,因为他数次受到体内小云护佑,都是在危急紧张时刻,后来终于将小云调动起来,双方可以自由勾通后,那段日子也是心情起起伏伏,从未闲着,是以小云随时侍立在侧,精神勃发。不曾想这段时间,心态闲散、意境安适之后,小云竟也渐渐适应新的环境,开始享受这难得的休闲。他想道:“难怪她总说她就是我,这里面竟大有道理,否则哪能连心境都如此同步的道理?” 刘迦顾不得小云睡意盎然,只好连声呼唤,再加上道歉许诺、夸奖赞美之词等等一大堆哄小女生的办法,小云的声音才逐渐正常起来,轻声问道:“干嘛,你又想破谁的禁制啊?怎么每次叫我出来都是为了什么禁制之类的?我有说过我是禁制专家吗?你自已也不好好研究一下?这样吧,给你两天时间,先自已研究一下,实在不行,再来找我,自已捉摸出来的东西印象深刻嘛,我也要再去睡会儿,后天见哦,再会。”说话竟如一个没有耐心的老师教训学生后,甩手就走一般。 刘迦哭笑不得,连连叫苦道:“我说小云啊,等我自已捉摸出来,不知已是猴年马月了,而且如果我捉摸错了,冒然进去,三下五除二就掉了性命,你不也就完了吗?那时可就只有一直睡下去,不用醒啦。” 小云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说道:“这倒也是,你我一体,没了这身体大家都玩完啦,唉,开工吧。”说罢精神顿然一振,刘迦体内宇宙立时划破光点,在小腹中展开星云而运转起来。 第三部 流浪 第三章 老少三人行 刘迦将自身元神和体内宇宙融合,能场立刻放大,一边探识一边无意中向禁制施加着压力,但竟丝毫不起作用,小云“咦”了一声,刘迦问道:“怎么了?”小云轻声说道:“这不是一般修真者的禁制。”刘迦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是一般修真者的禁制,还能难得住明天正?” 小云想了想,悄悄说道:“上次进观心院的的时候,咱们就是把观心院搬进来的,这次不如再来一次看看?”刘迦配合着她的声音,也轻声说道:“能搬进来我就不用问你了,我刚才就试过了,没用,里面有人。”小云“哦”了一声,轻声说道:“那怎么办?”刘迦一怔,险些晕了过去,心头气苦,沮丧地说道:“我这不是正在问你吗?到底是我在问你,还是你在问我啊?” 小云扑哧地笑了一声:“那咱们试试看和那人说说话呢?”刘迦心一凛,暗叹道:“说不定你这馊主意有用,试试。”说罢,沉下心神,试着传音至地下。 过了半晌,一切平静安然,刘迦有些失望,正要放弃,小云急道:“等一下,听。” 刘迦细心倾听,发现有叹气的声音,大喜之下,立刻传音说道:“是何方高人在下面,是武幻真的师尊吗?”那声音非常衰弱,几乎细不可闻,听起竟如蚊翼一般,说道:“是哪个混蛋想进来?” 刘迦立刻自报姓名,沉默良久后,那个衰弱的声音说道:“把你那狗屁元神拿开,跟着老子念。”刘迦立刻放下心神,只听耳边若如游丝一般的声音在念道:“封、诀、起、藏、破、离、坎、应。”刘迦跟着着他念起来,“应”字一过,竟然已出现在地下空间中。明正天等人,发现他刹那消失,都是一惊,不知他去了何处。 他发现这空间好是宽阔,而且异常明亮,不知是什么方法照明的。他自已一个人在大厅之中,发现这里真是应有尽有,各种各样的法器、各种各样的书、还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丹药来,他一边看一边调动着体内李淳风的观心院,看到什么立刻印证什么,居然发现这里竟然全是宝,心下不禁一喜,立时问道:“这里的主人是武幻真的师尊吗?” 空中那个虚弱的声音稍稍大了些,居然骂道:“呸,那笨蛋也能当老子徒弟?他要是也配做老子徒弟,老子忌不是名声扫地?” 刘迦暗笑,这人脾气好大,但想到他可能遇上什么麻烦了,长时间出不去,心里自然苦闷,发发脾气也很正常。正在想这个人到底在哪儿的时候,这声音又在空中响起来:“咦,你居然是李淳风的人?这老混蛋啥时也开始收徒弟了?” 刘迦一听心中微惊,这人居然立时就看出自已和李淳风有些渊源,毕竟不是一般人,问道:“前辈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同李淳风前辈有些渊源呢?” 那声音又在空中响起来,说道:“傻瓜,你手心上有镇心玄印,不是李淳风的是谁的?有这老混蛋的镇心玄印的人不是他弟子是谁?就凭你这小子能从他手上抢过来?你有这个本事?”说话声越来越急,似乎因为对方太笨,竟有些因为生气而喘息起来,但无论怎样,刘迦就是看不到他的人在何处,不禁奇怪。 刘迦心下恍然,心想:“这人连李淳风都称为老混蛋,多半是一辈相称的人,不知是何方高人。”他心下决定修真以后,对认识前辈高人的兴趣已逐渐大了起来,知道有这些人指点几句,也许会相当于自已几十年或是上百年的修行。不禁问道:“前辈,这地方叫什么啊?你是谁?听你的声音好像不舒服是吧?” 这声音一听他的话,不禁十分生气地骂道:“老子不舒服?老子舒服得很!刚才看到你用类似佛家的大神通触老子的禁制,还以为你是高人,谁想到是他妈的一个傻蛋,傻蛋进来有什么用,快滚吧。”言语中极不客气。 刘迦心中奇怪,正在暗自思量,只听小云悄声说道:“他这是在说我啦,宇宙的神通还小了吗?嘻嘻。”刘迦对这些不大了解,也就懒得再去追问,他心想,这人不大讲理,自已也懒得跟他讲理,干脆一个人开始在大厅里面闲逛起来。 那声音又响起来:“咦,叫你走,你却不走,还在那儿干嘛?” 刘迦嘿嘿笑道:“如果你有本事,早把我赶走了,何必做出一副凶相,我才不怕你呢。”那声音一怔,他被刘迦说中心事,立时大怒:“臭小子,等老子身体好了,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才怪。” 刘迦一听他到此时依然嘴硬,不禁哈哈大笑,很想和他开开玩笑,于是说道:“好好好,随便你,不过我先在这儿玩玩,看看有什么好西可以拿的,哟,这不是九宫玄剑吗,咦,这不是青龙塔吗?”一边说还真一边玩赏起大厅里各种各样的法器来。他有观心院在体内,就如身边带了一个超大型图书馆,随时可以查阅相关资料。 那声音气极:“混小子,这些都是老子一生收藏,你敢取走一件,老子要你的命。”刘迦笑道:“呵呵,谁理你,先拿了再说。”一边说话竟一件件拿起来融进体内宇宙里去了。 那声音气得大叫起来:“哇哇哇,你竟敢连五雷鼎都拿了,那可是老子拼了命才找到的啊。”刘迦笑道:“真的?那定是好宝贝是吧?OK,收藏!”那声音似乎要气晕过去,只听呼呼地喘气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刘迦看到一张方桌上有一把时隐时现的长剑,不禁好奇,刚走到桌旁,就听到那声音倒吸一口气,刘迦心中暗笑:“这宝贝一定值钱,不然他为什么那么害怕?”他仔细看了看那剑,用手一提,居然无法提起,有些诧异,正在疑惑,那声音突然嘿嘿地笑地起来:“臭小子,有本事你就把剑也拿走,嘿嘿,拿不动是吧?”意下竟非常得意一般。 刘迦正在疑惑,听到小云轻声说道:“管他的呢,咱们把宇宙转起来,一口气全吸了。” 刘迦一听,心中大乐,知道这不把那家伙气死才怪,于是站在桌旁,心神立时准备与体内宇宙融合。那声音似乎有些诧异道:“咦,你在干什么?哇哇哇,你在干什么?快停下来!” 刘迦体内宇宙立刻在飞速运转中化成一股极大的黑洞,将厅中所有法器和物品全部升至空中,这大大小小的各式物体全裹在刘迦身外形成的旋风之中,就如当时他在破空阵中一样。那声音大惊道:“千万别这样!快放手,你这样连老子的命也收走啦!快停下来!”刘迦一听,还真担心伤害到他,毕竟从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受伤很重的样子,因此立刻停了下来,笑着说道:“你现在不拽啦?” 那声音依然气呼呼地说道:“臭小子,你这到底是什么神通,又像是道家的,又像是佛家的,他妈的,你学的一点都不纯啊。”刘迦一听,心中不禁暗服此人,他心性随和,对别他人如何骂他或是如何称呼他,他一概不计较,笑着说道:“你还别说,我真的是还没认真学过呢。” 那声音一听,似乎觉得奇怪,突然语调一转,变得比刚才缓和不少:“臭小子,你真没拜师学过?那李淳风不是你师父?那镇心玄印你从何而得来?”刘迦一听,也不想撒谎,便说道:“因为一个机缘巧合,不小心进了李前辈的观心院,因此得到这镇心玄印的。” 那声音冷笑两声道,痛骂道:“机缘巧合?不小心?呸!那是不小心就能进的?那不是成了傻蛋、猫狗畜生都可以一个不小心就能进的地方了?那还能叫观心院?没有老子教你口诀,你能不小心进这琼玄紫虚阵?那你再出去试试不小心进来看看?”言语中竟大不相信。 刘迦一听到琼玄紫虚阵,心神立时向观心院查看,试着查阅和这四个字相关的资料,只见李淳风的记录上写着:“琼玄紫虚阵,复杂阵法类,兼禁制和阵法,且两者互为转化,虚虚实实,变化莫测,可隐可现,可大可小,可攻可守,是天下罕见的精深阵法。为琼玄紫虚真人白玉蟾所创。” 刘迦一看,笑着对那声音说道:“你叫白玉蟾?” 那声音倒吸一口气说道:“咦咦,怪了,这臭小子居然能叫出老子悟道前的名字,倒有些能耐啊。”刘迦心下暗笑,正要说话,那声音突然放声大骂:“他妈的李淳风那老混蛋,居然把老子的琼玄紫虚阵也收录进他的观心院,到底是什么居心啊?想破老子的阵吗?他这收破烂的什么都不放过啊!” 刘迦哈哈哈大笑道:“对,是收破烂的,不然怎么连你这破阵也收录了。” 白玉蟾没有说话,似乎很是生气,刘迦也没有理会他,继续在大厅里闲逛,发现这老家伙还真能收藏,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突然听到白玉蟾在背后说道:“臭小子,你以为我真收拾不了你?” 刘迦一惊,回头一看,一个极矮小的老者出现在身后,但此人若有若无,竟如一个影子一般。刘迦诧异地看着他,问道:“白前辈,是你吗?” 这老者已没有了刚才的火爆脾气,叹了口气说道:“你一直在和我说话,不是我却又是谁?”口气竟比刚才悲哀许多,刘迦听到他没有发脾气了,自然自已也就不想再开他的玩笑,于是说道:“前辈有什么麻烦只管说,刘迦如果能帮到你,一定会在所不惜的。”他想到此人既然和李淳风相识,该不是什么坏蛋。 白玉蟾叹了口气,语气一下子变得比刚才老上无数倍,没了前时的火爆,而且还变得有些慈详与和蔼,他说道:“小子,你既然是李老儿的弟子,也该不是用心险恶之人,坐下吧,我慢慢给你讲来。” 刘迦坐在地上,只见白玉蟾说道:“我成道时,李淳风尚未悟道,他该是我晚辈,我骂他几句总可以吧?”刘迦听着好笑,说道:“想来李前辈也该不在意吧。” 白玉蟾苦笑了一下,说道:“唉,本来有太多的话想和人聊聊,可居然一想起往事,竟没兴趣说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帮不了我的,不过我倒有一事相求,如果你能答应我,我必有重酬。”刘迦摇了摇头,说道:“谢倒不用,你只管说好了。” 白玉蟾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施而不受报,君子也,不错不错。”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似如影子一般,一闪一闪的,若有若无。白玉蟾继续说道:“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奇怪是吧?” 刘迦点了点头,听他继续说道:“当年,我飞升成仙,本该位列仙班,和大家一起修行,可我心高气傲,觉得我自修行以来,一直靠自已悟通种种修真道理,非门非派,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个不如流的仙人,因此拒绝了仙界的邀请,宁愿做个散仙,,依然独自修行。后来才知道自已把自已误了。” 刘迦问道:“仙人还有很多种吗?”白玉蟾一怔,笑道:“我说你小子和我一样嘛,不好好跟着正宗门派修行,当然就什么不知道罗。当然,这有好处也有坏处,还是看个人的悟性了吧。”白玉蟾一生修行全靠自已去领悟,因此个人的才智决定了他的能力大小。 他叹了口气说道:“修真者在飞升成仙后,如果要进入仙界,得过锻仙关,当年我误以为那可能就是相当于世俗间科举考试,过了就给官做,心中桀傲,不屑于去当个什么仙官,便没有去,后来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说着他叹了口气,似乎心中很是悔恨,刘迦暗道:“搞不好那是个提升境界的地方。” 白玉蟾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是我个人性情孤傲而误会别人了,那锻仙关是用来提升仙人功力的,过了锻仙关,对以后修为大有好处,唉,我却自以为是地拒绝了。” 刘迦说道:“那你自由自在也很好啊,何必定要去仙界和他们一起呢。” 白玉蟾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飞升成仙后,自有成仙的麻烦,每五百年便有三灾大难要过,闯得过去,境界便向前更升一层,闯不过就化为无形。”他看到刘迦有些迷惑,解释道:“当然,我说的五百年不是这儿的五百年,是仙界的五百年。这时间不同,转换起来也不见得对,我就不给你多解释了。如你以后有幸成仙,自然明白。” 刘迦问道:“那是不是你没有躲过那天灾大难?” 白玉蟾点了点头,有些伤神,说道:“我后来知道那锻仙关就是用来渡这关口的,过了锻仙关,这些灾都不用怕,谁知我却失去了这个大好机会,只有自已想法子去躲这天灾大难。” 刘迦心下恍然,他问道:“那这个地方就是你用来躲灾用的?”白玉蟾点了点头说道:“嗯,不过这是用来防止外人入侵的,以免干扰,真正的灾难来自于身体的纯阴之火、纯阳之火、和三昧真火。是来自于自身的,与外力不相干,这和修真不同,修真要应劫是因为修真从凡人修至仙人,夺天地之造化、宇宙之玄机,鬼神妒之,是以修真应劫来自于外而非内,仙人的灾是来自于内。” 刘迦听得似懂非懂,但也不便继续问下去,知道这一问,不懂的可就更多了,这正如不喜欢学习的学生被老师问到了一个不懂的问题一样,本来就已茫然,倘若再问下去,势必只能就是茫茫然然了。 白玉蟾说道:“我一个人躲在这里闯关,本来我准备充分,我想以我的聪明才智是应该可以的,可谁知道真正的纯阴之火从心神升起来的时候,心神之乱,根本无法抵挡,本来应该就此了结的,但我急中生智,运起化神剑,就是刚才你看到的桌上那把长剑,将自已身体活活化掉,在元神还有意识的时候就从身体里面逃了出来,才保留了这元神。”他说来平平淡淡,但刘迦心中却在想:“好厉害,试想有多少人能做到壮士断腕的举动啊。”眼中不禁流露一股敬佩之意。 白玉蟾看出他对自已居然敬佩,不禁好奇,问道:“小子,我不得已而做此事,有什么可敬佩的?”刘迦笑着说道:“我是敬佩前辈的勇气。”白玉蟾一听,苦笑了一下,说道:“嘿嘿,勇气,这世上多少有勇气的人不是被逼出来的?勇者,势所逼也,何足称道?”言下之意,竟非常苦闷。 白玉蟾继续说道:“元神出窍,本来我该去附体或是修灵什么的,可我不屑于这么干,于是就成了这样子,你能看到我,是因为我部分功力尚存,有能力演化一些影像给你看,事实上,元神出窍,无所依凭,什么都看不到的。”说到此,他都不知道这是在说自已修为高呢,还是在说自已太可怜。 刘迦心中暗暗升起一股怜悯之意,想到他如此境遇,也算悲惨,不禁问道:“白前辈,就没有什么办法吗?”白玉蟾神色黯然,说道:“有是有,可太难了。” 他看了看刘迦说道:“元神无所依,就要让它有所依,唯一办法就是有外力将其形体凝固出来,但这又不是普通事物能做到的,需天地之精华,再配合另外的元神在一旁运化,方可成功。试想,天地精华收集已需要上千上万年才能凝聚了,更有谁的元神可以帮你在一旁运化成形,谁能陪你上千上万年?”刘迦一听,方知此事之难,确实非常人所能为之。 说到此处,白玉蟾暗自神伤,悠悠说道:“难道我必须得去附体?修灵?这种事居然沦到一代仙人身上?”言下竟觉得天地之不公,莫过于此。刘迦知道自已帮不上忙,也就没有说话,只有暗暗叹气。 就在此时,刘迦突然听到小云的声音在笑:“你能帮他的,嘻嘻。不过得让老家伙拜为为师,听我的话,我才干,不然啥都别想。”刘迦一听,心中惊喜莫名,问道:“我该怎么做?”小云得意地笑道:“你身体里面不是有个宇宙嘛,把他装进去,里面的天地精华还不够他用啊?而且在你身体里面,你的元神随时在运转,只要他听我的话,我顺手帮他运化运化又如何?”刘迦一听,想到自已居然可以帮到这已绝望的老人,心中不禁大喜,他心性善良,如遇别人有难,从来都是尽可能援手相助,更何况眼前这人如此可怜,一时间竟大声喊了出来:“太好了。” 白玉蟾被他惊了一下,问道:“小子,什么太好了,莫名其妙不是?”刘迦立时把小云的话给他重复了一遍,白玉蟾听得大张其嘴,竟不敢相信,想了好半天,问道:“你体内那元神怎么来的,形成宇宙的元神老子只是听说过,但从未见过,你怎么能修成?而且居然在你体内与自身本来的元神各自分存,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又是什么?” 刘迦想了一下,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以进去看看便知。”白玉蟾大吃一惊:“如何进去?你元神清醒,我附不上身的。”刘迦笑着说道:“只要前辈愿意进来就行。” 白玉蟾心想天下哪有此事,不过转念又想,自已已是没有希望的人了,就算上当也没啥损失,一个无所依的元神还能损失啥?而且想到刚才刘迦在地面上用元神触他禁制时的奇怪感受,不禁点头说道:“那就试试看,你怎么做?” 刘迦说道:“我坐下调动元神,你只要入定,心神愿意进来,就一定能进来。”白玉蟾似遇到天下无比滑稽之事一般,表情异常古怪,这时刘迦已盘腿坐下,顷刻入定,体内宇宙立时旋转起来,白玉蟾还不曾入定,已然感受到自身元神在受牵引,他此时本没有身体,只有这孤单的元神,哪能经得起如此巨力吸引,大惊之下,心念一动,已然进入刘迦体内。 刘迦心神观注着体内的宇宙,见到白玉蟾一进来,立时心中念道:“前辈感觉如何?”白玉蟾大声骂道:“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放一个宇宙在身体里面?他妈的,臭小子,你到底是什么变的?哈哈哈哈,他妈的,老子竟好像成了你怀孕时的小娃娃了,哈哈哈哈,这太不可思议了。太好了太好了,这不是做梦又是啥?” 刘迦一听他如此高兴,自已也为他高兴,不禁说道:“前辈你就在此安心修练如何?有小云照顾你。”白玉蟾一楞,问道:“小云是谁?”话音刚落,只听见一个小女生的声音立刻扬起:“老混蛋,你就在我的地盘上呢,这宇宙可就是我哦,你敢得罪我,我顷刻就毁了你,把你变成看不见的星尘。” 白玉蟾一听,吓了一跳,问道:“小姐芳名小云?”言语中竟变得无比客气和尊敬起来。 小云大声说道:“老家伙,你要是乖呢,我就偶化运化你一下,帮你练形,你要是不听话,本小姐一生气,你就彻底没啦。听见了吗?”白玉蟾一听立时说道:“小姐就如老白的再生父母,这世上哪有不尊敬父母的道理?小姐的话,老白必是当作圣旨一般,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刘迦看到白玉蟾对小白敬畏有加,不禁暗暗好笑。 这时听到小云突然笑道:“嘻嘻,当你妈妈我才不干呢,你要化形的话,没我是不成啦,叫声师父得啦。”白玉蟾立刻大声叫道:“小云师父在上,受白玉蟾一拜。”言下竟无比诚恳,小云一片银铃笑声又再响起,只听到白玉蟾在体内说道:“小云师父的声音甘美异常,真是宇宙天赖啊。” 刘迦心想白玉蟾本来已是绝望之人,现下突然有此奇迹,定然是说啥都无所谓,只要能重新化形,对他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想到此,也就放下心来,估计小云和他关系应该不错。 正念及此,突然听到白玉蟾在体内大声叫道:“臭小子,大厅内的东西全给你了,收进来吧。”刘迦大喜,元神运转起来,厅内登时黑洞大开,所有他喜欢的物品,一时间全部收入体内。 他刚才放下神识,就听到白玉蟾在体内笑骂道:“他妈的,这些东西收进来还得老子替你收拾,身上这么大个地盘,平时也不整治整治,什么东西都乱放。” 话音刚落,听到小云说道:“老家伙,你这是在说我吗?这可是我的地盘哦。”白玉蟾一听大惊,立时道歉:“小云师父,我哪敢说您呢?你看我这不是在忙着打扫卫生嘛。”刘迦听到自已体内一老一少吵个不停,不禁暗暗摇头,天下有谁会相信此事? 第三部 流浪 第四章 勇者天下心 刘迦将白玉蟾安顿好以后,自已心里也非常愉快,不禁体会助人而乐的欢欣。他站起身来,正准备问白玉蟾问如何才能走出琼玄紫虚阵的时候,突然发现大厅的一面墙不见了,露出一片黑暗,不禁向体内白玉蟾轻声问道:“前辈,这厅里面那墙的黑暗处是什么?” 白玉蟾一怔,奇道:“什么墙,这厅还不够大么?哪有什么黑暗?”刘迦将大厅此刻景象用元神传回体内,白玉蟾竟然“咦”了一声。稍候,白玉蟾道:“我一直也感觉那堵墙有点怪异,没想到里面还有更深的地方。” 刘迦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奇怪,问道:“前辈,这不是你的地盘吗?怎么你也不清楚啊?” 白玉蟾仿佛在沉思,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是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这地下室的,因为你是被我直接拉进来的,所以不知道进这地下室要走多长的路。这地下室不知是哪个高人很早以前布置的,我也不清楚,刚才你收下来的很多东西里面也有不少是我进来的时候就有的。那墙怎么会不见了?”沉吟片刻,白玉蟾恍然道:“定然是你刚才运转宇宙的时候,将护墙幻境打破了,所以现在看不到墙了,因为这墙根本就是幻境,不存在的。” 刘迦心下恍然,慢慢走了过去,来到刚才的墙边,他突然看到上空有阵阵光亮,抬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上空竟然是无穷无尽的宇宙星河,满天的系星和星云,四处闪烁,这一奇景让他楞住了。白云蟾能通过他的元神看到,也是一时惊得说不话来。 过了良久,听到白玉蟾在说:“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也有一个宇宙?怎么天下到处都是宇宙?”说完他又觉得这句话大有毛病,这天下本来就存在于宇宙之中,何处不是宇宙一部分呢?只不过这本来是地下室,何以竟能看到无尽苍穹,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其中道理。 刘迦看了半天,知道连白玉蟾也想不明白的话,自已就更别说了,至于当年那位高人如何设置出如此高深莫测的空间来,实在是不得而知了。 刘迦突然想起来白玉蟾曾说过有事求他的,不禁问道:“前辈,刚才你曾说有事要让我做的,是什么事呢?” 白玉蟾楞了一下,没想到刘迦在已经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的情况下,依然没忘记刚才的承诺,不禁赞叹有加:“臭小子,言必信,诺必践,不错不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些徒子徒孙的事,这些笨蛋虽然不肖,却也好歹是老子的后辈,如果他们有难,麻烦你援援手。不过,唉,个人的事都管不了,随便你吧。”他现在一心想重新化形,其他的事情也就淡然处之了。说完他又补一句:“刚才收进来那把化神剑,给他们一看便知,见此剑如见老子。”说完再补充了几句如何出阵的要诀,竟不再作声,独自修练去了。 刘迦整理了一下白衬衣身上的灰尘,念动口诀,元神一引,竟自而出。 明正天等人正在上面盘腿而坐,看到他又突然出现,不禁起身关切道:“大哥,如何,刚才你不见了,我们都在着急呢。”刘迦摆了摆手,他见到武幻真,说道:“你师尊确实有些麻烦,不过现在已安然无恙了,我答应他,如果你们有事,我一定出手相助的。” 武幻真一听师父没事,已经很开心了,再听师父为他们找了这样一个后台,对于抵抗摩巫氏的信心则更加充足了,不禁心中大喜,上前拉着刘迦的手说道:“刘大哥,这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心中喜悦之情,竟无法表达。 刘迦想了想,问道:“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具体都分散在哪里?”武幻真说道:“这地方只有一千人左右,我们其他人隐藏在后面密林深处,加起来则有四千左右。”刘迦一听,有些诧异,问道:“你们有这么多的师兄弟吗?” 武幻真说道:“师尊当年说,修真这种事,除非是绝顶聪明的人,否则一定要大家一起修,人越多越好,人越多进境越快。因此我们很快就发展了不少。”刘迦想到白玉蟾一生孤独,吃够了独来独往的苦头,所以难免有这样的想法,而且他曾听明正天说过淡月门在外河星系中央有五千万修真者,如此的数量比较起这里区区几千人,也算不上什么了。 刘迦说道:“你们先呆在这里吧,如果摩巫氏打过来,不要硬拼,你师父现在已很安全,你们也不需要再死守在这个地方,变通一些,保存实力要紧。”关切之意让武幻真非常感动,不断点头。 刘迦转过来身来,问明正天:“明老,我们在这里呆多久了?”明正天说道:“大哥,你这一去就是一个月,我们也不曾离开,一直在这儿等着呢。”刘迦一听,不禁惊讶,对他而言,只是一小会儿,没想到时间竟然是这样不可思议的东西,可见地下室的阵法非同一般,竟能让时间相对独立开来。 四人与武幻真等人告别后,立即离开向原地返回,刘迦心中有些急,一则他不知道李照夕和明正天二人对蓝沁的心思判断是不是正确,因此不能肯定摩巫氏不会再派军队前往地球了,二则他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虽然他说不出究竟,但总想立刻回商庐地下王国看一看。 四人刚到商庐地下国不远的地方,立时发现不对,前面绵延上百里的黑色,正将商庐地下国所处的森林围得水泄不通,刘迦等人立时瞬间移至林中,但居然没移进地下城,被一种无形禁制挡在外围。刚至林中,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热量包围着几人,原来四人周围竟全是熊熊大火。 刘迦大吃一惊,他和明正天、李照夕尚能抵挡这火势,阿塔西亚未曾修真,只怕顷刻就会被烧死,不等他反应过来,明正天已将众人移开,正好落在刚才一大片黑色的外围上空。 四人一看,全呆住了,都说不出话来。只见前方成千上万的各种各样的奇形怪异的机器正在向林中紧逼过去,空中还有不少各种各样的飞行器,看得出来是空中战斗装备。阿塔西亚大惊道:“这是摩巫氏在攻打我们!” 整个森林此刻已经全然被大火笼罩,全不知林中地下的人如何了。刘迦向远处看去,除了这上万的机器外,远处还有一些类似修真者的人在空中,但装扮怪异,手中拿着各式不知名称的法器,阿塔西亚说道:“那些是摩巫氏的巫师。”她想到不知地下城如何了,心中不禁开始颤抖。刘迦从未经历过如此战阵,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到如果摩巫氏以此军队进攻地球,后果真不敢想像。 李照夕看出他的忧虑,立时说道:“师兄不用担心,摩巫氏现在的精力在这边,一时半会儿不会着急向外进军的。商庐里面还有玛尔斯几个师兄在里面,就算打不过,他们也该有能力瞬移出来,保命该不是问题。” 明正天突然说道:“不对,你们看,那些摩巫的巫师肯定用了什么禁制,有百分百把握确认里面的人移不出来,所以才如此专注地对着一个地方死缠烂打。”正说间,只见天上地下,各种炮火齐鸣,所有武器竟全部开足火力向林打去,一时间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整个天空全被染成了红色,再加上各种机器的移动声音,整个大地立地摇晃起来,阵阵热浪传向四面八方,前方被各种硝烟和及各种色光武器的光线所包围,一时间几人连自已的声音听不到了。 刘迦正在着急,突然间见到阿塔西亚竟提剑向前方冲去,他一怔之下,立明其理,韦巫氏等人如果真没有逃出来的话,这样巨大的火力打击,地下城的表面再厚也没用,早晚得被击穿,早晚得被铲平,阿塔西亚情急之下,已顾不上许多,竟拿起光剑冲进战团。 三人大惊,立时跟上,很快四人已从上空俯冲下来,一口气扎进机器人战阵中,刘迦大喊一声:“明老、李师弟,你们二人保护公主,其他事别管。”二人高声回应,已一左一右将公主护住。 明正天手中跃然间一把长枪在手,这长枪居然是银白色的,在他疾速挥舞过程中,长枪竟然形成连续不断的光环,这光环层层色彩也大不相同,已在有意无意间将阿塔西亚护住,长枪的光环所到之处,机器人立刻倾倒爆炸。 李照夕右手一把雷恒通天剑,瞬间化出千百道无形剑气将四周靠近的机器人逼倒,左手已连续撒下北斗七星环将三人再一层环绕,立时这三个人便如一个移动的北斗七星在万千机器人的大阵中四处闯荡。 刘迦刚把他的如意青光剑取出,突然就从手中消失了,他一楞,刹那间手中又多了一把剑,紧跟着体内白玉蟾的声音叫道:“臭小子,你那把剑没用,用这把化神剑吧。保命要紧,你要死了,可就一尸三命啊。”言下之意,不仅把他算进去了,竟连小云也算进了。 刘迦一见大喜,这剑就是他在地下室方桌上见到的那把若有若无的化神剑,此刻正是白玉蟾从体内元神处直接扔到他手上来了。正在惊喜之间,听到白玉蟾又说到:“没其他要诀,把元神注进去,自然知道怎么用。” 刘迦一听大喜,他最怕麻烦,心想这剑用法如此简单,心神一动,元神已注进化神剑,这时正有一群数量宠大、体型雄壮的机器人轰鸣着向他靠拢,他心动之间,长剑竟突然化为一片剑光,猛地向前铺展过去,闪烁之间,前面那一排机器人已全被拦腰截断,随着一阵倒塌的轰鸣声,毁掉的机器爆炸开来,大量金属破碎物体高速撞向刘迦身体,全被化神剑的光晕顷刻融化掉。 刘迦发现四周的机器人虽然不断倒下爆炸,可还是越来越多,四周武器发射的激光和各种弹药,不断在身边爆炸而使大地颤动。他已分不清各式的机器攻击方法有什么不同,只知道四周是全是激光、全是爆炸,如果不是化神剑出来时已引动自我防御,他早受重伤了。 他自修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恶战,对方根本不是人,你的能力再大,这些机器都不会像人那样因为害怕而退却,反倒是在严格的操控下,队形整齐、步步为营,进攻时有条有理,丝毫不乱,比之由人组成的军队,效率高上千万倍。 化神剑施展开来,幻化出一把长几十米、宽几十米的剑影光晕,一路横扫,大量机器人不断随着爆炸和破裂成片倒下,但新的机器人又再次组成攻击队形,竟然无休无止,其攻势不仅没有因为受打击而减弱,反而越来越强,越来越靠近。 刘迦渐感体内真元开始巨大消耗,他每挥舞一下化神剑的时候,都比上一次要更吃力些了,这使他也开始感到四周热浪逐渐难以忍受。想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对方这机器攻势一直不停,大家伙不是早晚要累死? 刘迦在不停穿梭跳跃中找到一个间隙,瞬间蹿向空中,对着机器人来的方向,将元神聚集,把化神剑无限放大,跟着一片剑光横扫过去,上千机器人立时灰飞烟灭,天上地下顿是一片金光耀海,转而又立时变成冲天火渊。可这并未阻止机器军队的进攻,大量机器人依然非常有序地围上来,继续加强攻击,天上地下到处都是敌人,密密麻麻,就如蝗虫一般,到处是各种闪光,到处是各种轰鸣。而此刻,那些没有参与围攻刘迦和明正天他们的那些机器人,却依然有理不紊地向森林地带加强攻击。 刘迦一急,立时想到,一般来说指挥者应该是在后面,擒贼先擒王,立时瞬移至机器人战阵的后面,发现刚才的巫师竟已不见了,而所有机器人都一样,看不出是谁是指挥者。刹那间,他立刻醒悟,这种大规模的机器人队伍,哪还需要用人跟在后面啊,肯定是操作者在远方遥控,而刚才那些巫师看到他如此凶悍,早已离开。 想到此,他更加感到危急,瞥眼间见到阿塔西亚那边已被上千机器人重重包围,心中大震,突然听到白玉蟾在体内说道:“臭小子,你到底要干嘛,这样打下去,累死你也杀不完的,这起码有十万以上的机器军队啊。” 刘迦大叫道:“我得送阿塔西亚回地下国去确认一下那里面如何了,我还有兄弟也在下面。” “用青龙塔如何?”白玉蟾话音刚落,已将一个九层青龙塔送到刘迦手中,同时大声叫道:“把你几个兄弟用化神剑罩住,然后把青龙塔甩到空中去。”刘迦此时也管不了许多,返身直扑明正天三人。 明正天三人正打得痛苦,看看元神消耗越来越大,可对方的机器部队却不断增加,攻击竟毫无减弱之势,正在暗暗叫苦,只见刘迦突然窜至跟前,挥手间,化神剑已演化为光罩将四人罩住,青龙塔立刻出手。 只见这青龙塔立时升到空中,刘迦正在想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突然间青龙塔变得无比巨大,竟像是一个大钟罩出现在战场上空,一股强大无形的引力从塔底大洞发出,竟似要将所有东西全部吸走。 刘迦死命撑住化神剑,但依然感到向上的力量不可阻止,青龙塔居然不分青红皂白连主人都要吸进去,他的头发全部竖了起来,脸上肌肉全被向上拉扯,明正天和李照夕在化神剑内,相对要轻松许多,但由于二人分神照顾阿塔西亚,此刻也是浑身大颤,阿塔西亚就算有二人的元神护持,已然开始苦撑不住,猛地开始惊呼起来。看看就要站立不住,刘迦大喝一声,再次全力鼓荡元神,化神剑内引力立时轻松不少。 此刻地上的所有机器人也都开始抖动,不少机器人已升至半空,有些已经被吸至青龙塔边缘,一触即爆。突然间青龙塔如狮子大张口一般,一道青光闪过,全部吸进口中,瞬间青龙塔又变小,回到刘迦手上,刘迦四人没有此塔的引力后,顿时轻松无比,同时浑身上下也立刻感到一阵虚脱,汗流浃背,手足酸软,相对无语。 明正天张开大嘴喘着气,喃喃说道:“大哥,你这宝贝才叫恐怖,比机器人军队还要恐怖。”李照夕和他一样,眼色中竟不相信天地间有如此凶猛霸道的法器。 刘迦收回青龙塔后,向身后一看,整个空旷的平地上,居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一切被青龙塔吸得干干净净,竟似吸尘器一般,不禁鄂然。 而他元神本已到极限,体内宇宙竟在不知觉中悄悄启动,能场刹那间已开始复元,却不知这是因为白玉蟾在体内感到他元神消耗太大,已叫醒他的小云师父,帮刘迦开始了自我恢复,刘迦这小子死活倒是小事,要是白老儿修身化形的地盘若是坏了,可就只有大梦一场、烟消云散了,是以白玉蟾对刘迦的身体是死是活竟看得比刘迦自已还重要。 只听白玉蟾说道:“唉,别发楞了,这玩意只针对一般水平差的修真者或是没生命的东西管用,遇到高手,千万别用,否则别人很容易反过来吸你,那时可就连老子也一起吸进去了。”刘迦暗暗点头,这么霸道的东西他也不敢随便乱用。 四人立时向森林走去,森林大火依然熊熊燃烧,火焰冲上天空高数达几百米,照亮着所有人的面孔,刘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看着阿塔西亚一脸泥尘杂着汗水,在火光印衬下,难掩英姿,眼中愤怒地夹着泪水,牙关紧咬,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一股更加坚毅和勇敢的气势却洋溢出来,让人心中感到她不屈的骄傲所在。这竟然让刘迦有些难过,仿佛如不能帮这位公主解决困难的话,自已竟有些无地自容似的。 白玉蟾叫道:“咦,臭小子?你没学过五雷法啊?”刘迦一楞,说道:“好像学过,好像又忘了。”说话间竟有些痛恨自已不努力学习而荒费光阴,此刻紧要时,才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 白玉蟾在体内笑骂道:“好好好,你比我还自以为是,我自以为是呢还多少学点,你连学都不学。白装了李老儿这么大个图书馆在肚子里。”说着告诉刘迦口诀和手印,刘迦立刻依法施为,随着天空乌云骤集,一阵倾盆大雨陡然而至,大火立时熄灭。众人瞬移至林中,却发现原来的通道附近已被下了禁制,看来是为了阻止地下城的人出来,打算把他们活活埋在地下,一个也跑不了。 明正天一触禁制,立时说道:“这是巫师干的。” 刘迦一伙人对巫法完全不了解,正待发愁,只听到白玉蟾在体内叹了口气:“臭小子,你是真笨还是假笨,以你的能力,片刻间就有三种破法,你居然一种也想不到?难道说你是傻蛋?” 刘迦自从出地球后,已经被人叫过无数次傻蛋了,再听之下,竟然已经没有反应了,就像一个人被别人久骂之后自已也开始心态平和,竟如死皮一般,随你如何骂,他都无所谓。 他笑着对白玉蟾说道:“拜托,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有话一次说完好不好?”白玉蟾笑道:“最简单的办法,来硬的,拿出化神剑给他妈的一下子,禁制再好,也只是一种防御手段,遇到好的法器也没用,动手吧。” 刘迦大喜,飞身向前,化神剑隐闪之处,禁制顷刻立破,他高兴之余看着化神剑,握在手中竟是若有若无,好像一个剑影在掌心,有时竟看不到它的存在,心中想道:“不知是何方高人炼就如法器,竟然狠辣至此。”突然体内白玉蟾“哼”一声,想是听到他内心如此想法,非常不屑,刘迦此时也没心思再去捉摸,一笑了之。 他转身对阿塔西亚说道:“公主请吧。”这句话他就说得非常得意了,一时间竟把自已当做了一个骑士一般,仿佛能为这位骄傲的公主做战,竟无比得荣耀。 阿塔西亚眼中微露喜色,长发甩过,立时冲了进去,刘迦等人快步跟着身后,就如一群侍卫一样。众人走到离入口不远处,突然刘迦一把拉住公主的手,让她停了下来,接着说道:“这里还有禁制,不过是自已人的。”话音刚落,前面接连闪过几道光影,禁制已去,想必是里面的人已知道外面来的是自已人了。刘迦一看,便知这禁制竟有七八层,不禁放心。 众人打开入口进入地下城,刚进通道,就看见玛尔斯在道口咧嘴大笑道:“他妈的,外面的炮火还真厉害啊,老子以为要把禁制全打破呢,怎么突然间又没了?”李照夕说道:“师兄把机器人军团全干掉了。” 玛尔斯大吃一惊,问道:“小白脸,那看起来十多万啊?你怎么做到的?”眼色间竟大为羡慕和不满,仿佛如此强大的战斗力该是战神来做的秀,居然又被刘迦这小白脸抢了风头。 刘迦不及解释,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没事吧?地下城有没有受创?” 玛尔斯嘿嘿笑道:“他们刚布下禁制把这儿圈住的时候,老子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这叫关门打狗。老子立刻叫老僵他们也连下几道禁制,在摩巫氏的禁制里面,再加两层,呵呵,挡住了大量的炮火,不过还是有一半禁制最终被破掉了,再打会儿,只怕这剩下的七八层也要守不住了。” 阿塔西亚一听地下城没事,严肃的面孔立刻缓和下来,不禁转身过来看着刘迦几人,表情神圣而威严,说道:“谢谢你们救了商庐的人民,你们是真正的骑士。”言语中有感激、敬佩、尊重和赞赏,刘迦突然发现这简单的一句话,竟在他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一种真正的英雄该有的自豪感。他不禁心上暗叹道:“这公主的威严与气势竟无处不在。” 玛尔斯自言自语道:“老子也是帝王家的,可跟她比起来,老子更像侍卫,这怎么回事?”心中不禁疑惑,何以都出自帝王家,自已好像少了些皇族气派一般,想来定是被宙斯击坏心神后,连这种气质也击掉不少。 一行人快步走到地下城,只见不少百姓都在街上,这儿一团、那一簇地拥在一起,突然看到公主到来,所有的百姓都一阵欢呼,不少人过来亲吻公主的手掌足背,看到这场面,刘迦此刻方知阿塔西亚在这城市的人们心中,象征着希望,象征着勇敢,象征着一切,只要她存在,这些人就是充满信心的,不禁心中大是感概,当一个人为了太多人的生存而无私奋斗、贡献自已青春热血的时候,他在人们心目中,就是英雄、就是圣人、就是神,阿塔西亚就是这样的人。 这时阿塔西亚站在人群中间,对那些围着她的人们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商庐有这样勇敢的骑士守护着,谁也打不跨我们的。”说着她转身指向刘迦众人,一脸赞许和信任。百姓们立时对着刘迦众人欢呼,大叫勇士。 刘迦和明正天、李照夕哪见过这种场面,立时非常不好意思,连连向众人拱手作揖,以示不用客气。 刘迦侧脸望向阿塔西亚,只见她脸上盈盈笑意地看着自已,他竟然有些脸红起来,仿佛自已有些愧对这样的赞美。倒是玛尔斯心中大乐,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万民拥戴,此刻心中大有昨日重现、风光依旧的梦幻,不禁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赶至大殿,岐伯、玉灵子、袁让因、齐巴鲁和崔晓雨正与韦巫氏坐在一起,阿塔西亚一见韦巫氏立时冲了过去,紧紧相拥在一起,韦巫氏拍着阿塔西亚的背说道:“好孩子,你真是商庐的希望,好好好。”阿塔西亚一抹脸上的泥尘和泪水,转身看着刘迦,突然间脸上微微一红,竟然转身跑开了。 韦巫氏看着她的背影,笑道:“这孩子,她承受的东西太多、太沉重了啊,比起她父辈,更加了不起。” 岐伯在一旁对刘迦笑道:“看来你这次出去收获不小啊,外面十多万机器军队居然都没挡住你,小白脸,又学到什么好东西啦?”刘迦和众人相视一笑,没有回答。 这时,刘迦突然听到体内白玉蟾叫道:“这不是岐伯吗?他怎么在这儿?这老鬼还没成仙啊?咦,怎么大有僵尸气?”刘迦用心神简略地告诉了他岐伯的情况,白玉蟾不禁叹道:“唉,连他老人家都有失算的时候,更何况我辈?”言语间竟对自已的过去大为释然,不再耿耿于怀了。 刘迦这时才有机会向众人问起摩巫氏大举进攻的事情,岐伯说道:“我不相信摩巫氏是现在才想攻打这儿的,那么庞大的国家机器,要知道这儿有个地下城多容易啊。以前之所以不打,可能一方面因为抢下王位不久,无恩于民,怕引起太多异端情绪。另一方面也看不起这里,毕竟这里暂时形不成气候,不想管。搞不好这次进攻是蓝沁的主意,先让你和这里的人同仇敌忾,然后培养同患难的决心,你势必不会随便离开这里,到时候她再布下种种机关陷井,捉住你是早晚的事。以她的见识,早知道这机器军团再怎么厉害,我们一群人逃命还是没问题的,何必为了几万形不成战斗力的商庐人兴师动众?” 明正天和李照夕一听此论,大大点头,均觉这样推论非常合理。 刘迦心中一楞,想道:“这么说来,倒是因为我牵连了商庐了。”心中暗起欠疚之感,但转念想到阿塔西亚为了恢复商庐国的勇气和决心,心中竟大受感动鼓舞,一时间竟也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帮她完成夙愿,因为他感到这是一件非常崇高的事情,不是为了自已,而是为了地上地下受苦难的人们,第一次感受了以前不曾有过的一种舍身为人的无畏与从容。 第三部 流浪 第五章 悄转其人道 这场恶战之后,虽然商庐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打击,同时由于刘迦奇迹且做秀般地将摩巫帝国的机器人战队一举消灭,但众人却没有因这胜利而过于兴奋,反倒是越发感到担心。毕竟选择战争的权力并不在自已这一边,商庐始终都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上,只要摩巫氏哪天一高兴,没准儿十几万机器人战队又来了,更何况摩巫帝国不仅科技选进,战争武器千变万化,就单看摩巫氏能从韦巫氏手中抢走权杖一事而言,这本身就说明了此人修真水平已非常之高,再加上背后还有一个不知在搞啥花样的蓝沁,商庐地下城的危机从未有像今天这样摆在商庐城的人民面前。 刘迦一行人也在思考,他们这群人没有在商庐城生存和发展的需要,因此相对本地人而言,他们考虑问题更容易客观得多。 刘迦一直无法想明白蓝沁为何要对他穷追不舍,为这事他常常会把自已的历史彻底地搜索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人生道路上被自已忽略了的、而偏偏又是得罪蓝沁的细节,想来想去,除了自已长得帅以外,好像也没有其他头绪,但长得帅这种事好像作为得罪蓝沁的理由也太勉强,毕竟他也知道自已还没帅到能惊天动地、甚至是惊动魔界的地步,只好作罢。 玛尔斯在上次大战中,因为岐伯要他留在城内保护地下城而失去出风头的机会,心中非常郁闷,想起自已几十万年以来一直高居诸界战争英雄排行榜第一名,而此刻居然要躲在一个阴暗角落悄悄观战,这种事情对神界是要绝对保密的,否则以奥林匹斯山复杂的人际关系,大嘴巴不亚于玛尔斯者比比皆是,稍不留意,即天下皆知,不仅颜面大失,且窝囊程度不亚于被宙斯再痛扁一顿。心中暗暗寻找机会,一定要设法出尽这口恶气,起码与阿塔西亚相比,大家同是皇族身份,自已目前所受敬仰程度远远未到达此级别该有的场面。 齐巴鲁自从去了印度亲眼看到释迦成道的菩提树后,心中欢悦度大大提升,听到任何人说话似乎都像是佛在讲经,不禁法喜充满、自在无限,“阿弥陀佛”之声随时洋溢四周,“了了了,空空空”竟随处可闻,也算是时时弘法、步步行善,为商庐城平添几许详和与安宁。 岐伯自从与韦巫氏相认后,不知自已该传授他何种修行法门,传道法吧,自已毕竟已荒废多年,只能说不能做,到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地步,必然会误人子弟;传僵尸修行法吧,自已内心深处又鄙视僵尸,更从未向韦巫氏提起过自已已是腐烂级僵尸,且修为不低,如果不小心让商庐城的人知道这里有一个超级僵尸,只怕人心大乱之下,祸起萧墙,比之被摩巫帝国猛攻猛打更让商庐城瓦解得神速。同时自已对巫者修行也了解不多,更无从指点韦巫氏继续他当年的修行,且韦巫氏自从看到岐伯后,由师公而想起师父,往事历历在目,竟时而以为自已还是当年那个采桑修巫的女子,竟对岐伯大抛媚眼,一副欲取代师父、由小扶正而入继室的态度,让岐伯大为头痛。 明正天自从跟刘迦在森林外大战一场以后,常暗自大叹世道险恶、外面坏人太多,自已那点小聪明比起刚过去不久的生死大战而言,就如一个刚走进社会的大学生突然发现原来自已对外界的社会并不了解,象牙塔里面猴子称霸时的自信一扫而空,异常后悔当初不在桑阙星加倍修练以至于今天险有头破血流之灾。袁让因没有参加战斗,但在反反复复听了明正天添油加醋如讲恐怖故事般的战争描述后,方知跟着刘迦师兄出来混未必全都是遇上提高修行境界的好事,前面途路暗藏凶险杀机只怕也是家常便饭,始悟世间诸事毕竟处处平衡,有得必有失,花无常开,月有盈缺,道家阴阳互补的至理竟无处不在。想起《道德经》中老子曾早讲述过这些道理,心中大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并非只是妄语。 李照夕和玉灵子二人,知道自已在修真这件事情上无法与众人相提并论,反倒是安心下来,以平常之心待平常之人,随遇而安,竟得天真之趣,修为却在无形中渐长。 崔晓雨自从心缘镜出来以后,时时怀念在镜中与刘迦执子之手的幸福时光,明知心缘镜是人生的假相,但偶尔竟宁愿活在此假相之中,毕竟幸福与否来源于人的感觉,至于事实的真相反倒不是最重要的。而且自从见了阿塔西亚后,被这异域落魄公主的气势所震摄,本来和刘迦相处已久那早丢到爪哇国去的小丫鬟心情又被莫名其妙地掏了出来,有时竟怕见到阿塔西亚,毕竟这种气质落差太打击人了。 阿塔西亚自从回到商庐以后,对商庐的忧心比以前更重了,这次大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亲历的如恶梦般的战斗,敌人如此冷酷,对手全无感情,与之相对的商庐人民的血肉之躯竟显得异常可怜与悲凉起来,看到商庐人民热情地欢迎她回城,更让她感到一种无法推卸的责任,这责任不是她简单地去拼杀、用生命抵偿就可以了结的,而是她必须将这千万人的幸福期望带到他们身边。从前,她一直以满腔的热情和无比的顽强与敌人明争暗斗,这次终于有机会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什么是冷酷、什么是毁灭,表面上的坚强压抑不了内心的恐惧,她毕竟是人,是血肉之躯,此时在战争的冲动与疯狂过后,她独自一人竟暗暗地哭泣起来,为这渐渐对自已产生的失望与无助。 刘迦一人独自盘坐在床上,他自从出来后,很少像今天这样专门坐下来修练,今天阿塔西亚的精神震撼了他,一种想成为英雄的本能与冲动刺激着他,但这种愿望立刻带来的是对自身能力的反省,他需要时间来好好安静一下,需要知道自已该做什么或是怎么做。 刘迦刚坐下来,就听到体内小云开口了,似乎她独自在想着什么事,说道:“喂,那个我啊,我刚才在想,白老儿那个琼玄紫虚阵后面那个宇宙好像大有道理啊。” 刘迦心中微惊,不禁问道:“那不是幻相吗?” 小云“唔”了一声,说道:“幻相对于修真而言,其实有太多含义的,就好像观心院一样,你是真把观心院带进了身体呢,还是观心院这种形象留下的意识在体内形成了观心院的假相呢,如果这假相与真实由于某种联系而紧紧相扣得话,那假相和真实有什么区别?” 刘迦一听,心中一震,似乎想起了什么,但他又说不出来,不禁大赞道:“小云,你真是聪明啊,这道理你是怎么想到的,继续说下去啊。” 小云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其实我也不懂啦,只不过我本来也是宇宙,也就是说你啦,从另外的角度看到宇宙时,本身会起感应的。那天在琼玄紫虚阵看到那个宇宙时,我当时就有一种感觉那是真的,不是幻相,只不过一时想不明白在那儿设那样一个宇宙的作用是什么?” 刘迦心中一动,问道:“你是不是认为那和你是相同类型的宇宙?” 小云叹了口气说道:“唉,我说那个我啊,你这不等于没说嘛,我还如找白老儿聊聊去,说不定他有什么高见。” 话音刚落,就听见白玉蟾的声音响起来:“小云师父,别问我啦,我心中的谜团不见得比您老人家少啊。倒是这小子在这星球上早晚会有恶战,还是大家先帮他恶补一下,否则到时候临时抱佛脚,要是被对手给废了,大家都完啦。” 小云一听,竟然又咯咯地笑起来:“白老儿说的是啊,有道理有道理,咱们给那个我恶补一下吧,先把自身能力提高再说,否则到时候大家想帮他都帮不了。” 刘迦一听,心中气苦之极,大声叫道:“这身体到底是谁的??到底是谁在做主啊?这种事就算为我好,起码也得和我商良一下,看看主人同意不同意吧?哪有像你们这样随便给别人做主的?” 小云忍不住笑声,说道:“这身体是我的啊,说了我就是你嘛,怎么老忘?”白玉蟾也跟着说道:“老白在此修行,也全靠这臭皮囊,说不得只好动动粗了,小云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您老说了算。” 一时间,刘迦体内竟如开会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甚是热闹。 这边白玉蟾说:“这小子基础不好,理论不够,有东西都不会用,得先恶补一下理论基础。”那边小云马上接着道:“没事儿,实践出真知,多让他实践一下自然就明白了。”这边白玉蟾立刻跟上:“小云师父虽然此话不错,可老白就怕他在实践中就把命给丢了,大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呜呼哀哉,忌不正应了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句老话?” 那边小云马上又说道:“不如教他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器用熟,到时候与人动手时多少也是心有所恃,不至于一团慌乱,让大家着急。” 这边白玉蟾马屁随着拍上:“小云师父真是高见,不如咱们也不管那小子了,先把这一堆法器和他的元神融在一起,到时候打架就算遇见高手,慌乱之下随扔随丢也是一堆宝物,让对手就算伤不着起码也要吓一跳,留给臭小子片刻逃命之机,总好过被人家一招干掉,他死了倒是小事,不仅老白也跟着没了,连小云师父您也无处托身,忌不可惜?” 小云被白玉蟾说得大是开心,立刻欢天喜地叫道:“好好好,咱们这就动手吧。” 刘迦听到这两人的对话,险些晕死过去,这两人仿佛当他根本不存在一般,居然自顾自地就动起手来。此时他已从气苦而至郁闷,再由郁闷而至无奈,最好干脆自暴自弃,放下一颗想要通过辩论而找回主权的心情,任由这一老一少随意为之,反倒是心中渐渐平静,慢慢从对未来的患得患失中解脱出来,在一种看似有意却又无意的状态下入定了。 他也不知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恍惚中时时身体会有一阵动荡,而且老出现各种幻境,一会儿是一把怪剑在面前飞来飞去,一会儿又是一个不知名称的大圆盘从头上掠过,再者又出现什么一个什么大盖子之类,总之仿佛自已脑袋像开了一个法器店铺一般,一股儿全拿出来了。 偶尔他也会感到心中升起一阵平静与安详,有时候也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冲动,甚至梦到阿塔西亚也在面前,不禁暗暗好笑:“我这是怎么了?”正想之间,这梦里的阿塔西亚说道:“刘迦大哥,这里有一些事,你可以来一下吗?” 他嘻皮笑脸地说道:“是什么事呢?”话刚出口,立时觉得不妥,睁眼一看,阿塔西亚郝然就在眼前,正一脸疑惑的表情望着他。 刘迦立时大窘,暗暗骂自已,不知刚才入定后都想到哪儿去了,他正了正心神,跟着阿塔西亚出了门房间。 原来是阿塔西亚安插在摩巫氏内部的间谍传回消息,说是摩巫氏明天要去纳坷绊湖休息,据说那里是他的行宫,防卫极少,有人建议借此机会行刺,大家正争个不休。 刘迦来到大殿里,发现大家都已到这里来了,除了韦巫氏和自已的人以外,还有一个就是上次遇到的阿莫。另外一位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这人看似年轻,但眼神却有些黯淡,仿佛人生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精神甚差,呆呆地站在一旁。阿塔西亚对刘迦介绍道:“刘迦大哥,这位是商庐地下城的军师司马破相,他和我们一起讨论这件事。” 刘迦有些惊异,想道:“此人模样已经很萎糜了,居然还有如此古怪的名字,而且竟是这地下城的军师,不过他这名字倒和他的长相有些挂勾,以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算没破相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刘迦转头问道:“公主,大家有结论了吗,是什么意思?” 不等公主说话,玛尔斯已咬牙切齿地大叫起来:“老子的意思就是大伙一起去,打他个措手不及,让那混蛋也尝尝咱们的厉害。”他现在太想和人打架了,想到了快发疯的地步。 李照夕说道:“不可如此莽撞,如果他是设下陷井,我们忌不是去自投罗网。”玛尔斯接口道:“那老子就和他鱼撕网破!” 另一边岐伯悠悠说道:“万一网还没破,你这鱼就被人捉到肉板上,那时可就是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了,呵呵。”玛尔斯一时语塞,他并非不懂作战要防对手阴谋诡计,但他确实太想一战了。作为战神,求一战而不可得,那种痛苦就好像一个计算机专业毕业的人,却在一个连一台电脑都没有的公司上班一样,心中悲凉难以为他人所体谅。 刘迦问李照夕道:“师弟,你为什么不算算?”李照夕叹了口气道:“师兄,这摩巫氏也是个修为极高的修行者,对我而言他就是五行之外的人,我很难算出来,也许先辈李淳风有办法算出来,毕竟不同的境界下,有所能,有所不能。”刘迦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阿莫在一旁很是兴奋地说道:“不如我们干脆不去找他,只要确认他真的去行宫,我们去偷袭都城,将他的窝给端了,怎么样。”这阿莫长得很是强壮,双眼炯炯有神。 刘迦说道:“那也不好,如果他故意让你去使偷袭他的都诚,一样可以设下重兵,大家一样中埋伏啊。” 一时间,众人竟然无语,这时司马破相抬了抬他那要死不活的脸,一副要睡着的样子,说道:“我有个想法。”玛尔斯一听就急了,大叫道:“他妈的,快说啊,再不说出来,你那样子就要睡着啦。” 这司马破相似乎也并不在意玛尔斯的话,他点了点头说道:“其这我们不管是去纳坎绊湖,还是攻他都城,他一定是都有准备的,摩巫氏军力强大,不管我们集中优势在哪一边,都无异于自投罗网,这一点他肯定是事先想过并且已经安排了的。”说着他抬了抬头,继续说道:“既然这两种情况,他都能充分准备而设下圈套,我们何必一定要在这两种情况下安排我们的人手去送死呢?任选一条路都在他安排之内,不如都不选。” 刘迦一听,这人分析得很有条理,果然是商庐的军师,虽然一脸破相,但多少还是有些学问,不禁又听他说下去。 司马破相说道:“既然他在这两方面都有准备,我们偏偏找一条他没有准备的路,让他出其不意,打乱他的计划,再把他诱到我们的陷井里,这样反而让我们争取主动权,出其制胜。”众人一听,这人思维如此清晰,并且看来似乎已胸有成竹了,不禁都想听听他说些什么,玛尔斯也靠了过来。 司马破相缓缓说道:“摩巫氏之所以难以被击跨,有两大原因。第一,其庞大的机器人战队,任何由人血肉组成的军队都无法与之抗衡,第二,摩巫氏个人极厉害的巫术和他手下一大堆巫师。这两点是他现在很强大的原因。” 刘迦心想:“一个人如果同时拥有强大的修真能耐和高科技的军队,这的确很难再被打败,毕竟就像他的左右手可以互相弥补双手的弱点,反而互相加强了个人力量。” 司马破相继续说道:“我们如果选择前两种方案,都是被动地去以已之弱迎敌之强,哪有胜利的希望。不如采取主动,我们反把他的国家资源调动起来,让他跟着我们走,这样的话,他就不可能处处都有所准备,不可能处处都设想周到,总有防不防胜的地方,反倒是我们由于掌握主动权,使他疲于奔命之时,相对容易找到合适的机会对其致命一击。” 众人一听,都立时暗服这司马破相的见识高人一等,刘迦也是两眼放光,不禁对此人另眼相看,觉得此人大有一副大智若愚之相。玛尔斯更是兴奋,不禁问道:“那咱们怎么做?” 司马破相看了看刘迦,突然对刘迦一拱手,说道:“这事还得请刘迦大哥全力配合,方能成功。” 刘迦立刻向前说道:“司马先生如有用得我的地方,请只管吩咐好了,但能救商庐出火海,我在所不辞的。”阿塔西亚听到他说得如此坚决,不禁严肃的表情中泛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司马破相点了点头说道:“先谢过刘大哥,其实这条计很简单。不过是以摩巫氏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我听说有个叫蓝沁的什么使者和摩巫氏勾结在一起,好像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捉你。不如我们利用你这个因素,把摩巫氏调动起来,让他疲于奔命,最后到合适的机会不管是行刺也罢,偷袭也罢,都要相对容易得多。我们只要让你公开在摩巫帝国一方面公开亮相,另一方面又行踪不定,今天在这个城市,明天在那个城市,今天毁他一个政府大楼,明天炸他一个行宫,无规律无针对性地攻击,自然会让摩巫氏主动来抓你,这时候不管你往哪儿逃,摩巫氏都会紧追不舍的,而且他手下的人能力远不及你,要抓你异常困难,逼到最后说不定又会亲自动手,就如他曾亲自动手毁掉淡月门一样,只要他亲自动手,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此话一出,李照夕和明正天俩人立刻大声叫好,不禁都站起来说道:“好厉害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啊。真是妙计!!”其他人都没有想到,只在片刻间这司马破相就把大家看起来本来是希望渺茫的一件事演译出如此清晰的未来和可执行的目标。 玛尔斯更是哈哈大笑:“他妈的,你这破相,打完这仗跟老子去神界,有你这鬼灵精的军师,老子就是打不过宙斯,算也把他算计死了,哈哈哈哈。” 一时间,众人均感到无比欣慰和兴奋,刘迦心下也轻松不少,看到阿塔西亚手下如此人才,不禁为她高兴,也减少了一些对她的担心,反倒是更能沉下心来专注地准备未来的大战了。 阿塔西亚此刻脸上竟展阳光,她微笑着对司马破相赞许地点了点头,司马破相立时恭身道:“公主陛下,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需要大费周章,毕竟摩巫氏太过强大,我们还得仔细畴划,万事都多想一步,方能以弱胜强,由危转安。这中间需要协调的关系甚多,还望公主陛下能帮忙周旋其中。” 阿塔西亚说道:“司马先生大才,还望先生不惜余力,为商庐星赶走妖邪、带来光明。”司相破相又是一鞠躬,不再说话。 阿塔西亚转向刘迦,问道:“刘迦大哥,你看,我们下一步什么时开始?” 刘迦一听,想道:“怎么问我啊?我这脑袋能想出那么绝妙的计划来吗?”正想过谦,抬头看到阿塔西亚一双真诚似乎在说话的眼睛,自已好像突然读懂了她的意思,原来按常理来说,阿塔西亚此刻应让司马破相来布置计划、分配任务,但阿塔西亚毕竟顾及这计划中不少人都是刘迦带来的,因此不好让司马破相随意指挥,因此转头相询刘迦心中作何感想。 刘迦一明此意,心下暗自有些欠疚,想道:“唉,老子也算笨,她自然是不愿让我们外人感到在被人指挥而心生傲慢之心,别人处处替你着想,你居然连这想不到,只怕真是傻蛋。” 念及此,他立刻抬头说明阿塔西亚说道:“公主,这商庐城地下数万百姓安危,都在我们众人的一举一动中,我想还是由公主指派司马破相先生来总指挥吧,我们都是岐伯的兄弟,也算是姬王的师叔,自然是全力以赴,公主不用顾虑太多的。” 阿塔西亚闻言大喜,她就担心如此一个良策在人为的混乱中失败,那才是可惜,因此一颗心终于放下来,开始准备未来的战斗了。 第三部 流浪 第六章 美丽与哀愁 商庐地下城立刻形成了一个以阿塔西亚和刘迦为中心、司马破相为军师的作战团队。这团队其实也相当于此刻商庐的应变中心,一时间人才济济,众志诚诚,准备和摩巫氏展开一场持久的周旋。 司马破相说道:“孤掌难鸣,我们不妨派人去联络淡月门和其他几个修真族的抵抗者,一旦机会成熟,多管齐下,势必让摩巫氏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刘迦说道“好主意,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修真者,战斗力却比一般民众要高很多。” 于是司马破相便开始和众人畴划此事的细节。 商讨这后,决定让刘迦和玛尔斯、阿塔西亚为第一组,这一组专门负责搞破坏,针对摩巫帝国的政府部门、信息中心、控制中心、以及科技中心,甚至直接攻击摩巫氏下属的巫师,凡是能对摩巫氏造成打击、让他头痛、让他不得不插手出来管管的事情,无所不用其极,但以不伤百姓生命为前提,以打了就跑的游击战为原则,不恋战、不贪功。同时,由于这一组的组成人物是摩巫氏和蓝沁都极为关注的,因此这一组人的行动最容易引起对手的注意,也最容易达到将敌人调动起来、疲于奔命的目的。玛尔斯对其所分配的任务大为欢欣,猛赞司马破相有眼光,这种搞破坏的事情是他天生的拿手好戏。 明正天和司马破相为第二组,这一组负责对外联络,把商庐以外的抵抗组织的人拉拢并组织起来,形成有效、有组织的战斗力。司马破相对此星球熟悉,相当了解其他国家和民族的情况,但由于外出远行非常不安全,因此这一组再加进明正天,一则因为明正天修为甚高,一般修行者不可能伤到他,另外明正天心思细密,口才甚佳,两人在一起可谓绝配。明正天上次经历了大战后,这次被安排去联络其他修真者,心中宽慰许多,毕竟这次出去起码不用面对上次那种恐怖的场面。 李照夕和袁因让为第三组,二人在商庐城指挥中心所定下的未来可能发生的战场和重要地理位置,布下各种阵法和机关,暂时不启用,一旦开战,这些暗藏的阵法和机关的杀伤力势必相当于千军万马一般,既然商庐城人数有限,且血肉之躯无法与机器抗衡,因此利用地理环境、利用大自然直接对抗敌人,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两人一天到晚都在商良如何设陷井、布圈套,用尽一切害人的心机,如果这时有人看到他们的表情再听到两人冷酷的对话,除了阴险可怕、毛骨竦然再无其他形容词了。 齐巴鲁和玉灵子、崔晓雨为第四组,负责安排储备后勤物质,包括食品、水、普通药物、各种军需物资,训练商庐人各种战时生存本领。同时负责在商庐城下再设置一些逃生通道,以备大型战争时,商庐人逃生之用。另外,再暗中打一些通向摩巫帝国的通道,到时候一旦开战,空中、地上、地下一齐发动,让对手措手不及。齐巴鲁对于司马破相分配他打地道的工作极为不满,满眼痛恨目光。 韦巫氏和岐伯坐镇中心,随时策应各组,兼守城重任。 一时间,人人心中都感到一种强烈的大战即将来临的兴奋,但心中也多少有些担忧,毕竟这样大的事情,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细节出现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失败,因此每个人既兴奋又紧张。刘迦请白玉蟾从体内众多法器中,选出一个圆形的晶玉盘,此物大有灵性,众人各自将元神注入晶玉盘后,然后由玛尔斯用其炼器法复制数个,一人一只,众人可通过此物进行远距离联络,甚至只要双方愿意,可直接在晶玉盘上看到对方此时活动影像。 由于担心众人安全,刘迦从体内拿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法器,都是观心院和琼玄紫虚阵中收藏的,让各人挑选。 本来玛尔斯想到自已就是炼器高手,看不起这些法器,但后来发现许多法器本身质材实在完美,连他都忍不住选了一把龟颐盾,然后顺手注入神力,此盾立融,刘迦有些奇怪,不禁问道此物有何用? 玛尔斯嘿嘿地笑道:“老子的战甲早被宙斯击坏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东西修复,这盾的质材不亚于老子的战甲所用之物,再加上我的改造,现在成了天下最优秀的盾牌,老子穿在身上,一般利器根本不可能伤到我。” 其他的人大多也没在武器上选择,都只是选了一些应急的法宝,如李照夕选了御风镜,而明正天选了一只诛仙笔,毕竟武器还是各人手中用惯的方便些,倒是司马破相选了不少不用真元力就可使用的宝物,如隐身用的灵丝袍,可以短距离瞬移用的紫昂腰带,毕竟他不是修真者,保命能力相对弱得多。 阿塔西亚选了一件玛瑙羽鸿甲,这甲轻如飘鸿,拿在手上似乎只有一根羽毛的重量一般,她没有真元力,不知该如何穿上,刘迦接过来,随手把甲向她身上一扔,立时消失在她身体中,阿塔西亚惊喜之余,对刘迦这种挥洒间的潇洒不由心生向往与钦佩。听到齐巴鲁在一旁说道:“唔,那甲是好东西,好像以前是云鹤仙人何琼的吧?” 刘迦正想问何琼是谁,只听到白玉蟾在体内“咦”了一声,说道:“这胖僧还有些见识嘛。那云鹤仙人何仙姑也算是一个红粉佳人了,仙界出了名美女,不过有些冷傲,不知这胖僧如何认识?” 刘迦大奇道:“何仙姑?那……那她的羽甲怎么在你的琼玄紫虚阵中?” 白玉蟾支支吾吾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刘迦楞了一下,心下莞尔,他既然不说,那肯定是来路不正,这家伙大有收藏癖好,定是不知用什么神通偷来的了,心中暗暗好笑。 袁让因拿出大量救命的护元丹、护神丹、护脉丹之类的分给众人,更拿了不少各种各样逃命的药器,什么制造烟雾的云宵弹、短时间扰乱对方通信设备的琉璃云、放火用的炽玄玉,甚至还有让对方大脑出现幻觉的迷魂散雾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刘迦看了不禁摇头,此人手中的各种阴险狠辣事物,足以装备一个天下最坏、最凶猛的特种兵团。 一时间众人全副武装,各自投入自已的战场。 刘迦三人商良着如何搞破坏才能让摩巫氏头痛,重要的是不仅要搞破坏,三人也要能全身而退,否则一去就被对手捉住,成了自投罗网,剩下的人也就可以解散了。阿塔西亚经常混入敌人内部,因此建议打击帝国机器战队的指挥中心,不管效果好不好,总是骚扰一番。刘迦和玛尔斯二人倒也无谓,反正抱定搞破坏,总是干得越轰动效果越好些。 在阿塔西亚的带领下,三人来到离机器战队指挥中心只有一千公里的郊外,刘迦元神放出,发现这里空中到处都是无形的防御圈,有修真者的禁制和阵法,有现代科技设计的电磁、光波隐形防御系统,玛尔斯随手从身上抓了一把短剑往空中一扔,居然立时就融化。而且警声大作,天空立刻出现十来架圆盘飞行物,四处侦察,若不是三个躲在刘迦化神剑中,只怕无数激光和各种弹药早飞过来了。 三人一看如此错综复杂的防御系统,连瞬移进去都不可能,但又不能在进去前就暴露目标,不禁很是烦恼。刘迦早习惯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就盘腿入定,不懂的人还以为他真的是沉思,大家都安静地呆在一边不敢打扰他,谁知他现在只要一闭眼,马上就在体内召开他的三人大会,小云和白玉蟾一起被他叫醒,吵吵闹闹是家常便饭,哪有沉思之说? 刘迦心中念叨了半天,二人这一次居然没怎么说话,不禁奇怪,不知二人又在干嘛。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到白玉蟾的声音在说:“小云师父,您看这样行了吧?”小云非常认真的说着:“好像是应该可以了。”刘迦心下奇怪,不禁问道:“你们在干啥?” 白玉蟾说道:“我和小云师父早知道你要去摩巫帝国干些蠢事,那司马破相也不想想,摩巫氏是吃素的?蓝沁是吃素的?就你们那点小聪明,也能骗过他们?再说这诺大的一个帝国,任何重要环节都是层层加防,轮得到你这傻蛋和那玛尔斯蠢猪放肆?” 刘迦一听他这样说,心中也顿起疑惑,立时问道:“那我怎么办?这可是大家商良好的。” 小云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和老白想来想去,你和玛尔斯所长之处都在个人修行方面,要发挥自已所长呢,还是尽可能与对手单挑比较好,否则以已之短攻人之长,无疑是给大家找麻烦呢。”这话说得很明白,这“大家”嘛自然也就是指她和老白了。 刘迦有些不解,白玉蟾骂道:“你的目的是为了引起对手注意,哪有那么麻烦,这里指挥中心,不仅防范森严,且有千军万马,何必去自讨苦吃?你不如直接找摩巫和蓝沁,找到后立刻打上一架,打得过就顺手干掉两人,一了百了,打不过就马上逃跑,多方便啊,何必花心思这儿打一枪、那放一炮的。” 刘迦不禁叹了口气道:“唉,要是真能准确找到摩巫氏和蓝沁,我还到处奔波干嘛?这不是因为找不到他们两位,我这才想把他们引出来的嘛。” 小云非常得意地说道:“嘻嘻,现在能找到啦,我和老白刚才就是在干这事呢?” 刘迦心中大奇,问道:“怎么做?这摩巫氏可是超级大巫,行踪飘忽不定,沁蓝也是大魔头,两人在一起就是天生的超级坏蛋二人组,阴险狡猾、狠毒无比,有什么办法找到他们?” 白玉蟾“哼”了一声,哂笑道:“切,他们二人阴险狡猾、狠毒无比,难道说我和小云师父就比他们差了?那自然是更加地穷凶极恶、残忍凶暴、抽筋拔皮、辣手摧花。” 话音刚落,就听到小云大骂起来:“呸,白老儿,那是说你喃,我是这样的人吗?” 白玉蟾大惊,立刻陪上不是:“小云师父,我哪敢不尊重您老人家呢?我只是想给臭小子说明我们在您的带领下,那自然是势如破竹、无坚不摧,把那两个夜郎自大的家伙打他妈个落花流水,让那魔界和巫界的两个混蛋知道咱们修真界的厉害,从此心有余悸、再不敢踏出家门半步,您老人家脸上自然光彩无限,后辈们也有个膜拜的榜样,世代敬仰,忌不是万古流芳、永垂不朽?” 小云嘻嘻地笑道:“老白,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整死你?”白玉蟾一听,立时闭嘴。 刘迦听他们这样一说,不知道二人又瞒着他做了什么事,不禁奇怪,问道:“你们又在干嘛,我听岐伯说过那摩巫氏不仅个人能力超强,手下还有一群巫师跟着,再加上蓝沁,和他们打架可不是儿戏。” 小云轻声说道:“哎呀,笨啦,大家都知道以你现在的IQ加EQ,是没法和他们斗啦,所以我们在想,既然你智慧不行,那大家就把你的武力尽可能强壮到无穷大罗,斗智不行,总得有点力嘛,如果头脑已经够简单了,再加上四肢无力,那就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经过我们的改造后呢,你现在虽然头脑依然简单,毕竟四肢发达啦,总有所长嘛。” 刘边听了一阵晕眩,哭丧着脸对小云说道:“我真有那么差劲吗?我个人觉得我也不是那么笨嘛,怎么自从进了修真界,不是被人骂傻蛋,就是被人骂头脑简单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白玉蟾嘿嘿地说道:“臭小子,废话少说。我们已经把你个人的元神和体内宇宙彻底连通了,自此以后,你身上的真元力就算不是无穷无尽,起码也是如淘淘江河、无休无止。而且既然你的元神和体内宇宙差不多算是一体,当然,离真正的一体还差他妈太远,对你所在的宇宙中的所有事物都该有感应的,至于感应有多大,就看你小子的悟性了。” 刘迦一听,心中惊喜,但转念一想,似乎依然有些不明白,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前辈,你能不能再说明白点,这感应有什么用?” 白玉蟾一听,似乎没见过这种笨蛋,立时破口大骂:“他妈的,有什么用?天地间精华与煞气哪一样不是修行的人不惜代价追求的宝贝,宇宙的能力大可以运转星球、改造苍海桑田,小可以呼风唤雨、借雷引电,这用处还小啦?你见过哪个修行的人敢逆天而行的?” 刘迦听到居然有如此神奇,狂喜之余有些不敢相信,连连问道:“真有这么厉害啊?我有可以有这么厉害吗?” 白玉蟾听他这么开心,又痛骂道:“臭小子,你高兴个啥?这得看个人的悟性,悟性不同,效果也完全不一样,就好像你父母留给你一大笔遗产,如果你只是个孩子,拿着这笔钱就只知道买些糖果,别人看见你的财产,还拼命来抢,最后你也是死路一条,可如果你懂得这大笔银票所代表的意义,你自然会大搞产业,以钱生钱,越来越有钱,别人不仅不敢眼红,鉴于你的威势,还时时跑来巴结你。这事因人而异,看你自已吧。” 刘迦略略明白一些了,这时听到小云轻声说道:“嗯,老白说得没错,可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也在参悟这东西,大家一起努力罗。”刘迦稍稍放下心来,但喜悦之情毕竟大增。 刘迦决定立刻试试,他沉入心神,突然感到自已元神体察的范围竟然在不知觉中变得宽广无比,似乎真的是无边无际一样。他试着去探查摩巫氏与蓝沁所在处,正念及此,心中光亮一闪,蓝沁与摩巫氏立刻出现在一个美丽的湖畔旁边,他虽然看不清二人形象,但起码知道间谍所说的消息没有错误,这二人果然在摩巫氏的行宫纳坷畔湖。 刘迦立刻出境,刚一出来,就看到玛尔斯与阿塔西亚正与一群黑衣蒙面者打得不可开交,玛尔斯一脸的欢天喜地,拿着大棍大呼小叫地把对手全逼在离他三米之外,没人敢靠他太近。 但阿塔西亚手中只是仗着一把光剑,明显已非常吃力,若不是她身上穿有玛瑙羽鸿甲,只怕早被对手干掉或是活捉了。 他发现阿塔西亚的搏击能力非常普通,但对手总是无法靠近她,不管对方的攻击如何打在她身上,总在无形中就消散了一般,不禁心中叹服:“不愧是一件仙甲,一般修行者的攻击,根本无法凑效。” 刘迦立时闪至阿塔西亚身边,化神剑湛然在手。阿塔西亚看到他来到身边,心中大是宽慰,她也不知为什么,刘迦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心总会非常安定,虽然她也知道刘迦并非万能,但总能带给她一种安全感,仿佛纵然摩巫氏就在前面,也可以无所畏惧一般。 刘迦刚到阿塔西亚身边,化神剑光影过处,立时有两名黑衣人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其他黑衣者正在苦斗玛尔斯,看到刘迦刚到即有两个同伴已然丧命,不禁大惊,正在思量是否逃跑,随着刘迦一掌翻出,听到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喊一声:“快跑,那是镇心玄印。”可此时再跑已然不及,这些人在镇心玄印的强硬冲击之下,一时间竟如脱线的风筝,随着一片惨烈的哀叫声,全飞向远处。 玛尔斯气呼呼地对刘迦叫道:“他妈的,你一掌就干掉了,还有什么好玩的?这样打一点都不过瘾。” 刘迦笑道:“放心吧,有你的打的,多半还是恶战哦。”他一问玛尔斯,才知道他刚才入定时,这些黑衣人是从千里之外的指挥中心飞过来的防御者,都是些修为不高不低的巫者。 阿塔西亚聪明至极,一听他这样说,立时知道他心中另有想法,不禁问道:“刘迦大哥,你有什么新想法,是不是?” 玛尔斯见说,立刻跑了过来,笑呵呵地问道:“难道你要直接去找蓝沁?” 刘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能确认摩巫氏和蓝沁就在纳坷畔湖附近。我们直接去骚扰他们吧,别让他们太闲了,一副把我们玩弄在掌中的样子,让他们也担忧一下。” 阿塔西亚见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心中也升起一股强烈的信心,微笑着坚定地点了点头。 玛尔斯怪笑道:“好好好,小白脸,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去去去,看看蓝沁怎么收拾你。” 刘迦想了一下,拿出晶玉盘,找到岐伯和司马破相,与二人商良了一下,司马破相的意思很明确,如能直接骚扰一下摩巫氏,效果会更好,但安全第一,毕竟现在大伙没有一举消灭摩巫氏的把握,要保存实力。为了此行更有把握,岐伯建议再把齐巴鲁也带上,多一个高手在侧,骚扰力度更大些。 说话间,齐巴鲁已经呵呵地笑着瞬移至三人身旁。玛尔斯拍着齐巴鲁的肩嘿嘿地笑道:“胖仔,在地下城挖地道,好不好玩呢?”齐巴鲁啐了一口,骂道:“他妈的,司马破相那混小子,居然让老子去当鼹鼠,下回见到他,老子不整死他才怪。”玛尔斯嘿嘿地笑个不停。 刘迦用化神剑将四人圈住,立时瞬移至纳坷畔湖附近。只见这湖异常宽阔,站在湖边竟如大海一般,看不到对面。湖光闪烁,四周林荫处处,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色影琉璃、轻轻晃动,四野寂静无声,偶尔鸟鸣雀唤,草丛间蝴蝶扑花,微风掠过,四人均叹道,虽然大家不知摩巫氏的能力如何,但这份享受的闲情逸致,却让每个人都大是羡慕与钦服。 说话间,远处传来隐隐可闻的女子嘻戏笑声,齐巴鲁说道:“这摩巫氏真是腐败,这风雅处还带上宠妾,简直是享尽人间快乐,可恶之极。” 玛尔斯却道:“小心些,我感到蓝沁的能场就在附近。”刘迦也一样感到一股异样能场,但似乎又与上次在科研中心感到的能场有些不同,在上次的能场以外,还有一个更强大得多的能场就在附近。 众人瞬移至女子笑声传来的地方,只见湖边有两个女子正在嘻笑玩耍,开心之极。其中一人面目精美,蓝裙飘扬,酥胸微露处,尽是光影陆离,笑容灿若桃花尽放,妩云媚雨,一片璇旎风光。另一人清丽绝雅,笑容恬美温馨,紫衣环身,体态柔若无骨,正与同伴嘻谑玩笑。 玛尔斯立时轻声叫道:“蓝沁,她果然在这里。”紧跟着阿塔西亚也在一旁略带紧张说道:“另一个女的就是摩巫氏。”刘迦心中暗道:“果然是雪山见到的那个。” 第三部 流浪 第七章 恍惚爱恨间 那两位女子仿佛并不知道这一行人已到了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依然尽情地玩耍打闹,刘迦看着摇了摇头,想道:“真没想到摩巫氏是女的,还这么漂亮。如果不知道这两人是大魔头,又或是在我从前的生活中遇上这两人,恐怕会从此害上相思病吧。”此念一闪而过,他立时恢复平常心,拉上阿塔西亚,与众人一道,立刻闪至这两位女子跟前,他担心阿塔西亚被意外袭击,刻意挡在了阿塔西亚身前。 两位女子见到这一行人来到了面前,这时才放下刚才的打闹,但依然没有忍住笑声。 只见蓝沁杏眼微抬,笑容灿烂地看着众人,竟没有一丝敌意似的,指着刘迦,娇声婉转道:“哎,这不是刘迦和战神吗?哟,阿塔西亚公主也来了,还有个可爱的大胖和僧呢,阿姐,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嗯?”说话间,胸前微微起伏,蓝光更盛。 只见摩巫氏放下刚才戏耍的心情,微微吸了一口气,浅笑之中,酒窝一闪而过,神态恬淡安适,柔声说道:“除了公主以外,其他的人我都不认识,原来这小哥就是刘迦,真是年轻有为,大胖和僧叫什么?那位就是战神啊?久仰大名,可真是如雷贯耳,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真让人有点受宠若惊呢,各位远到而来,途路幸苦,要不要先到小筑一坐,阿垣为各位沏茶接风如何,小筑虽小,但阿垣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各位如能赏脸,该当不会怪罪阿垣没有远迎之罪。”说话间竟如一个大家女子,进退分寸,丝毫没有缺了礼数。仿佛来的不是她的敌人,倒是久违的朋友一般。 众人全都是一楞,刘迦指着摩巫氏说道:“你…。。你……。你在城市中挂的照片,不是那个男人吗??而且是个老头,这……。。现在又是个女的,这怎么可以?”阿塔西亚在背后轻声说道:“刘迦大哥,不要上当,这人经常变来变去的。”刘迦心中自以为是地暗道:“嗯,女人善变,我这道理我倒懂。” 却见摩巫氏恬然一笑,轻声说道:“这位小哥说笑了,你想想看,我若挂一些娇嫩欲滴的照片在城市中,忌不是有伤风雅,有碍观瞻?挂上一幅老者的照片,自然显得稳重与厚道,君子不重则无威,想来这个道理小哥应该明白。小筑离此不远,各位请吧。”说罢竟似不理会众人意愿,拉着蓝沁的手,向湖边林中的小屋走去。 蓝沁转身后,突然侧身看着玛尔斯,微微对其眨了眨眼,玛尔斯浑身一颤,竟似非常害怕一般。 众人听罢,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本来是来打架的,对方却殷情款待,而且善意十足,只有一齐望向刘迦,刘迦挠了挠头道:“我们还是去吧,别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去有些不好意思吧?”虽然这理由他也觉得很牵强,可要他现在就立刻对眼前这两位如花似玉且知书达理的女子动手,他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的。其他人本以为见到蓝沁和摩巫氏后,立时便是一场恶战,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一时间都想不出好办法,只有跟在这两个女子身后,满腹疑问地走了过去。 众人进了林中一间矛草小屋,屋内竟一尘不染,空气清新无比,竹椅古朴优雅,茶几上一炉香烟缓缓缭起,若非知道这是摩巫氏的地方,只怕还以为到了某位神仙的修道之所了。 众人刚坐好,只见摩巫氏已沏好清茶,这茶香竟是清澈透心,如仙凌一般。蓝沁也在对面坐下,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斜眼瞧着战神,悠然而道:“战神啊,你上次不小心伤了我呢,见了面也不问候两句,真没良心。”语态嫣然,百媚横生。 玛尔斯头上青筋暴露,恶狠狠地说道:“我说蓝沁,你别给我来这套,我玛尔斯可是神,没那么容易上当的。”齐巴鲁在一旁笑道:“岐僵尸不是说你是那装神弄鬼的神吗?” 蓝沁突然扑哧一声,用手掩嘴而笑:“嘻嘻,你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神了吧?你家里那点丑事,谁不知道?”玛尔斯一听,心中一股怨尤之气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发泄。 蓝沁又转头对着刘迦说道:“小帅哥,我找得你好苦啊,跟我到魔界去吧,我们郎才女貌,正是一对神仙眷侣,不可枉费了人生一场风流岁月。”眼中波光流动,每一句竟打在人的心上一般。 刘迦正要说话,突然背后玛尔斯叫道:“小白脸,不可上她的当,她这句话对好多人都说过的。” 齐巴鲁一听,转身对玛尔斯问道:“你怎么知道?”玛尔斯急道:“我当然知道,她当年也对我说过这句话的!”齐巴鲁有点好奇,接着问道:“那后来呢?”玛尔斯一听此话,脸上登时红光一片,张着嘴巴欲说不能,眼神无比尴尬而无奈,齐巴鲁疏于人情世故,一时竟不懂玛尔斯为何有此情态,竟又跟着问道:“你还没说啊,那后来呢?”玛尔斯一听,就像泄了气皮球一样,顿了一下脚,转过去身,背对着众人,耷拉着头,竟不再说话。 刘迦一看玛尔斯这样子,立时明白了,想来玛尔斯曾被这魔女引诱而情不自禁,必然是始乱而终弃,被蓝沁抛弃后颜面尽失,而且堂堂神界战神,被一位魔界女子玩弄了感情,这种事他哪里说得出口?刘迦暗暗好笑,旧事在不小心中被重提起来,这玛尔斯死要面子,此时哪敢面对蓝沁,只有转过身去不再面对众人了。 蓝沁一看玛尔斯这样子,不禁掩嘴娇笑,花姿乱颤,摩巫氏轻打了一下她的头,含笑微嗔道:“你啊,这么些年还是这样子,哪见长进了?”这两女子一笑一颦之间,竟让人目瞪口呆,一时间说不话来。 摩巫氏坐定,看着刘迦,轻言细语道:“小哥想必是为了姬王一事而来,姬王身体可好吧?许久没见他老人家了,修为定是大有提升了。”转头又对着阿塔西亚说道:“公主越来越英姿勃发、越来越漂亮了。”说完顺便转过身来对着刘迦说道:“我悟道前小名阿垣,大家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小名好了。”一时间,除了阿塔西亚外,众人居然都大感摩巫氏不仅不恐怖,反而特别亲切,甚至怀疑商庐是不是和摩巫氏有些误会了。 阿塔西亚心中虽然有些恐惧,但却也并非懦弱之人,她听见摩巫氏赞她,不禁正色道:“摩巫氏,你很强大,阿塔西亚一直都知道,可并非所有的人都会因此而低头忍辱偷生,就算你能杀了阿塔西亚,商庐定会有无数的阿塔西亚站起来抗争。” 刘迦对眼前的状况,说不出是担心还是害怕,正在疑惑中,听见阿塔西亚如此说,怕她得罪摩巫氏,这女人城府太深,只怕一动手,阿塔西亚就有灭顶之灾,是以立时将真元力环绕在阿塔西亚身边,将其护住,但仿佛又感到自已太过敏感,会不会误解了摩巫氏,而眼前的摩巫氏竟越看越不像坏人,心中疑惑大增。 刘迦虽然未有任何动作,但细微处哪里瞒得过摩巫氏,这女人轻笑一下,依然恬淡如故,看着刘迦说道:“公主,这小哥很疼爱你呢,怕你被我这巫女伤了呢。” 这一说,阿塔西亚立时一楞,但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心中暗喜,但脸色却立刻菲红而过。刘迦被摩巫氏这么一说,脸上竟也是红了一半,有些尴尬地说道:“这…。。这也并非如此。”他有些难堪,觉得自已是否多心了,甚至开始想到如果摩巫氏和阿塔西亚中间有误会的话,自已应该居中帮他们调解一下,并非需要用武力来解决。 摩巫氏不等对方继续说话,依然微笑着,接着道:“小哥一行人来此,无非就是了帮阿塔西亚公主要回权杖,而公主这么些年也是恋恋不忘至尊之位,唉,可见权力的诱惑总是很大的。”她微微叹了品气,竟是兰香扑鼻,让人心醉不已,继续说道:“公主,我杀你父母,乃往世夙缘,今生因缘和合,该有此应,他生我必回报于他们,所赠福报,怕将远远大于今日一国之尊,你不懂这因果轮转之理,是以对我耿耿于怀。小哥今日此来,也是因为往世与我有一隙之怨,因此今生前来讨债,阿垣何尝不知、又何尝不明?倘若此刻阿垣就缘了债,你也一样受阿垣之怨,他日必还阿垣之恶报,修真路途漫远而艰,何必为一些虚幻的情景费去无数光阴呢?” 刘迦对摩巫氏的话似懂非懂,但至少听得出她说的是自已在往生往世曾和她有过一些怨结,因此今天才会在不知觉中找上门,讨此业债,不禁有些发楞,他不知自已此来是对还是错,而且摩巫氏通情达理,款款温柔,让他感受不到敌意之时,反而有亲近之感。 突然见到齐巴鲁大摇其头说道:“嗯,这因缘之说倒是大有其理,不过,你来了以后,不仅大加屠戮,又把四周的国家拆散,还准备派军攻打地球,此理却说不通,老子虽然对佛法所解甚浅,但也知道你的因缘之说太过牵强,老子想不通啊。” 刘迦本来还有些迷惑,齐巴鲁的话立时提醒了他,一想到地球可能遭受的惨状,虽然心中有些道理确实不是他现在的能力所能明了的,而且面前这两位女子的情态也让他无法肯定自已做的事是对还是错,但此刻毅志却立时坚定起来,正色对摩巫氏说道:“摩巫氏,在下刘迦,我入修真界不久,许多道理都不太明白,但我起码相信,杀害无辜的生命,再好的理由,都是罪过,刘迦愚笨,不懂因果之说,对世间缘份的理解也没什么境界。但却绝不能让你残害无辜,你说得再好,也不过是哄哄自已罢了,今日既来,要么请你离开商庐星,要么势必为天下苍生除一暴君,你尽可选择。” 刘迦此时,已从刚才的疑惑中摆脱出来,虽然他的悟性确实对太多道理都不大明白,更甚至觉得摩巫氏说得好像有道理,但一想到此刻千万人生活在摩巫氏的强压之下,想到商庐地下城希望赶走暴君而重获自由的人们的愿望,想到如果不阻止眼前这女人,地球也将面临巨大的灾难,内心的疑惑竟一扫而空,一股堂堂正气充实在胸口,意志竟然无比坚定起来。 摩巫氏和蓝沁听了,都是微微一怔,没想到这笨小子居然此刻能有如此主见,连玛尔斯本来因为难为情而羞于见人,此刻都被刘迦的话猛然定住心神,转身过来,坦然面对蓝沁。阿塔西亚一脸崇敬地望着刘迦,她也被刘迦居然能在这巨大诱惑与迷乱之中依然保持一颗正义而坦荡的情怀所感动着,心上欣慰无限。 蓝沁微微一笑,脸色妩媚已不再似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她仔细看了看刘迦,说道:“嗯,不错,灵性尚存,非常人所能为之,居然此时此刻还能保持如此良醒之觉,至尊神魔没看错人嘛。不过,既然如此,恐怕我更得带你回魔界了。”说话时脸色间竟然杀气隐闪,刘迦已然感到对方能场渐渐升起,心中不禁暗叹自已险些被这两人迷惑而入了魔道,惭愧之意顿生,但坚定果敢却更加无法动摇。 摩巫氏看了看刘迦的表情,叹了口气,不禁摇了摇头,说道:“你今日逞一时意气之痛快,他日必为意气而困,人生苦短,何必要为了一个女子而争强好胜呢?天下红颜尽是挑祸根源,你难道不知?” 刘迦此时心中疑虑已去,对摩巫氏的话已不再迷惑,爽朗地笑开道:“我虽然是有些笨,但起码还知道什么是对错,什么是正义,倘若我今日听了你这番劝谕而放弃做人的原则,那我今后可真要后悔了。摩巫氏你听着,你可以说完你所有的理由,但刘迦不会再迷惑了,我心中只有此一念,不能让你继续在这里残害天下苍生,是去是留,你大可立刻做出选择。我今日来此,并非只是为了公主的意愿,而是为了商庐地上地下那些渴求生存与自由的生命而来,如果你要执意妄为,刘迦就是死也会奉陪到底。” 说罢已然站起身来,手中化神剑幻化而出,昂然看着摩巫氏,凛然正气已洋溢整个小屋,玛尔斯齐巴鲁受到他的感染,也都立时站了起来,准备随时开战。阿塔西亚心中明知处境极其险恶,此刻感受到刘迦心中的浩然正气,不仅忘了环境的危险,居然无比兴奋。 突然刘迦体内白玉蟾大叹道:“臭小子,居然在巨大诱惑之前,还能如此清醒,嗯,这份定力老子自愧不如,不错不错,你也并非只是傻蛋啊。” 刘迦听到白玉蟾如此赞他,心中微生自豪。 摩巫氏似乎对眼前的危险视而不见,神态悠然地看了看刘迦:“蓝沁说得不错,你果然与众不同,只是太高估自已了,阿垣既然能请你们来,也能送你们走,不过得看我的心情如何了。” 刘迦听到摩巫氏此话一出,知道对方随时都可能发难,势已至此,哪容更多犹豫,抬手一扬,化神剑已然斩向对手,令他吃惊的是,剑光竟毫无阻碍地从摩巫氏和蓝沁身体中间削了过去,众人都是大吃一惊,正感疑惑,只听见屋外不远处传来摩巫氏阵阵娇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出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来承担你所谓的使命和责任,别说得好听哦。” 众人大惊之下,瞬移而出,蓝沁和摩巫氏竟然在与众人说话间已悄无声息地离开小屋,而众人面对的居然只是两个影像而已,玛尔斯吃惊更甚,自已就算恢复百分百战神,这出神幻化的能力他有,但要做到摩巫氏如此潇洒,如此随意,只怕也未必能够。心中立感此战非同小可。 刘迦众人刚落在湖边空地上,尚未看清摩巫氏所站位置,面前一股强大能场波动已然袭来,刘迦大吃一惊,化神剑立时挡在阿塔西亚身前,但一行人依然被这波动掀得向后飞了出去。 刘迦三人此刻心中已然明白对手能力之强,远远超出各人的想像,所有人立时站起身来,均将真元力全部调动,随时防御。阿塔西亚被此震荡,胸口堵闷异常,一时间竟无法起身,斜躺在地上,但脸上愤怒依旧。 刘迦伸手拿出一颗护元丹喂其吞下,说道:“先坐着别动。”阿塔西亚吞下护元丹,立感胸口舒畅不少,本想立时站起身来继续拼杀,但不知为何,刘迦现在对她说的话,仿佛就像命令一般,她微怔之下,竟没有坚持,依然坐在原地,抬眼望着刘迦的背影,虽然此刻险境环生,但心中却无所畏惧,反而欣慰超然。 摩巫氏一看三人很快站起来,居然没有受伤,不禁微感诧异,笑着对着蓝沁说道:“蓝妹,你且让一让,我想看看这几个臭小子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让魔界派你出来为其折腾,倒要看看值也不值?”蓝沁嘻嘻一笑,闪至一边,说道:“阿姐,那就烦你贵手教训一下他们罗,他们可曾联手欺负你妹子哦。” 刘迦此刻心中,已不再把自已当作是保护公主的勇士了,在他心中,捍卫商庐星和地球的生命与自由已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种境界的升华使他没有了任何恐惧和担忧,反而由于精力集中到极致,浑身真元力鼓荡欲出,念头转得非常之快。 他片刻间分析了形势,立刻对玛尔斯说道:“你和齐巴鲁去夹击蓝沁,绝不能让她闲着,最好能活捉她。我一个人对付摩巫氏。” 玛尔斯叫道:“啊?我们俩个大男人合攻一个女人?”但俩人看到刘迦坚毅而自信的眼神,恍然间,立刻明白他的目的,二人大叫一声:“就这么办,小白脸自已小心,蓝妹妹,你完啦。”说完,俩人直扑蓝沁。 蓝沁大吃一惊,本来如果只是对付现在的玛尔斯,她尚有自信打个平手,但突然加上这大胖丑僧,不禁心中害怕,立时向后飘去,挥洒间魔幻腰带已化为阵阵光圈将自已环绕,同时也向二人攻了过去。 本来玛尔斯二人正要痛骂小白脸看不起人、瞎指挥什么的,可在刘迦眼神的示意下,俩人立时明白其用意,刘迦心中盘算着以刚才摩巫氏显示的功力来看,三人联手也未必能战胜她,但如果玛尔斯和齐巴鲁能在最短时间内活捉蓝沁,就算逃走,已方也是大有收获,而自已只要多抵挡摩巫氏一会儿,以玛尔斯和齐巴鲁二人合作之力,活捉蓝沁并非难事。 刘迦不等摩巫氏援手蓝沁,已向前急闪至摩巫氏跟前,右手化神剑化幻成一阵剑影狂风顷刻推至摩巫氏跟前,同时左手猛然急翻,镇心玄印已夹在剑影中悄然砸向对手。 摩巫氏双手空空,毫不畏惧,玉臂微展,已将化神剑的冲击力化解得无影无形,但她没想到这剑影中还夹有一股霸道凶狠的阳刚之力,等她发现不对,镇心玄印已然结实地击在其胸口,摩巫氏一声闷哼,向后飘出。 刘迦见自已用镇心玄印偷袭成功,心下大喜,立时追上,正要再对其补上一印,只见摩巫氏樱口一张,恍惚中一阵兰香飘过,立时大脑一怔,眼前一片黑暗,大惊之下,强忍晕眩,向后急退,慌乱中,双手乱甩,也不知手上拿着什么,只是感到有无数莫名其妙的事物从手中扔了出去。 摩巫氏被刘迦用镇心玄印偷袭而击中胸口,立感浑身巨震,恍眼间见到刘迦已然追上来,立时张口放出摄魂沙,为自已救下一条命来,心中不禁也大吃一惊,后悔自已太过大意,如非如此,就算刘迦有三只手同时攻击,也不会着了他的道。 此时摩巫氏见到刘迦被摄魂沙迷住,立时抢步跟上,打算直接取其魂魄。正赶上间,没想到刘迦一边向后退,双手乱摇处,竟有一件接一件的法器过手而出,竟如天上突然下来一场法器雨一样。俩人此时已相距甚近,摩巫氏来不及后退,只有见一个破一个,心中暗叫此人哪来如此多的法器,但刘迦扔法器的速度实在太快,竟已不像他自已在扔,而像是有另外的人在帮着扔似的。 这些法器件件都是李淳风和白玉蟾二人收藏的精品,摩巫氏能力再强,也不敢小觑其中任何一件,手忙脚乱之下,竟立刻被这乱七八糟的法器雨打得心神大乱,一个不留神,被啖魔剑击中右肩,疼痛之下又被燎心绳锁住细腰,幸好刘迦自已此刻也是心神大乱、闭着双眼、两手乱摇、慌乱不已,摩巫氏不敢再战,忍着巨痛,飞至玛尔斯和齐巴鲁身后,虚晃一招,二人不知她已受重伤,吓得立时闪开,摩巫氏圈住已经口吐鲜血、长发披面的蓝沁,刹那间消失不见。 第三部 流浪 第八章 悠悠林深处 玛尔斯见到摩巫氏急切中将蓝沁带走,瞥眼间看到摩巫氏口角有鲜血,心下大喜,对着齐巴鲁叫道:“胖仔,小白脸好厉害,居然把这坏女人打伤了。”俩人大喜之下回身过来看刘迦,却又大吃一惊,刘迦一脸紫青色,已躺在地上不醒人事,阿塔西亚正努力地试图将他扶起来,脸色焦急,热泪盈框,但兀自强忍悲痛不让泪水夺框而出。 齐巴鲁俩人一惊之下,顾不得许多,立时带上两人离开。 回到地下城,岐伯等人一见此状,都是大吃一惊,但听了四人与摩巫氏争斗的过程后,心下都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刘迦被摩巫氏重创,尚不知严重到何种程度,喜的是他居然有能力在自已受创的同时也重创摩巫氏,一时间竟觉得不可思议。 袁让因和岐伯两人将刘迦元神仔细探查一遍,微觉诧异,一时沉默不语。阿塔西亚虽然心中焦急,但见二人不开口,也不便相询,只是心中默默祈祷。玛尔斯看着俩人不说话,不禁破口大骂起来:“他妈的俩个烂道士装神弄鬼,是死是活你们倒是也说一声,不要做出一副江湖郎中的样子,这里又没人让你们骗钱!” 崔晓雨在一旁也是心神大乱,不知如何是好。见到玛尔斯如此焦燥,走到他身边,拉住玛尔斯的胳膊,柔声说道:“玛尔斯哥哥,你不要这么急,我大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让岐伯大哥和袁大哥他们好好想想,别打扰他们好不好。”她心中虽乱,但事已至此,孰轻孰重依然能分得清清楚楚,尽力保持镇定。 玛尔斯听到晓雨劝慰,不禁也叹了口气:“老子知道,老僵和小袁他们故做深沉,让老子看着急。” 岐伯沉吟片刻,站起来说道:“老玛,你急个啥?小白脸又没死。只不过有些怪异,刚才我和小袁探查过了,有些不大明白而已。”他和玛尔斯、齐巴鲁都是刘迦的结义兄弟,而袁让因等人却是刘迦名义上的徒弟,这几人毫不客气地叫袁让因小袁。 玛尔玛听到岐伯如此说,不禁转怒为喜,笑骂道:“他妈的,老僵,你这江湖郎中治不好就说嘛,要不试试老子诸星护神丹,说不定有用呢。” 岐伯大摇其头,说道:“又来庸医乱下药了,小白脸中了摄魂沙,按理说,以他的功力,就算不死,元神也该大乱,在体内动荡不安才是,可刚才我和小袁查过以后,发现他元神仿佛未受太大影响,只是因为精神太过紧张而脱力导致晕迷一般。这倒有些奇怪,我们和小白脸相处日久,对他也有所了解,这摄魂沙直接侵入其大脑,伤在人的身体上最怕受伤的部位,居然没能摄走其元神,倒是奇了。” 众人一听,原来岐伯和袁让因只是为刘迦没受大伤才奇怪,并非是因为他受了重伤而担忧,尽皆欢呼,崔晓喜极而泣,一时间兴奋得心跳不已。齐巴鲁和玛尔斯指着岐伯,笑着大骂:“老僵,下次你再装神弄鬼,看我们不整死你。” 阿塔西亚松了一口气,微笑地看着晕迷的刘迦,神情安然镇定,转身对众人说:“如果岐伯先生说得不错的话,那我们让他独自休息一吧,他此刻可能需要安静。”众人见阿塔西亚如此说,都即时离开,崔晓雨泡上一杯清茶放在刘迦的床边,也关上门离开。阿塔西亚下令阿莫派人在刘迦门口守卫,任何人不得打扰,同时如果刘迦有所吩咐,立刻通知她。 刘迦刚被摄魂沙迷住时,大脑竟出现短时间的漠然无知,而且由于摄魂沙直接进入其大脑,连小云都受到波及。 小云受创后立时波及白玉蟾,白玉蟾所在的宇宙顷刻间动荡起来。那白老儿所在的星球一时间风云突变、地动山摇、火火喷发,吓得白玉蟾六神无主,四处乱跑。但由于在此之前,白玉蟾和小云已将刘迦的元神和体内宇宙接通,因此,在片刻混乱后,体内宇宙自行运转,已轻松地将摄魂沙全部吸入黑洞,又成了白老儿的收藏物之一。 此刻刘迦虽然在床上没有醒来,众人却不知他此刻不仅没有晕迷,体内反而正闹得不可开交。 白玉蟾正在咬牙切齿地痛骂:“他妈的摩巫氏太狠了,居然把摄魂沙直接喷在人家的头上,这么狠辣的招式她居然都想得出来,差点让老子胎死腹中,老子要是化形成功,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摩巫氏装进这宇宙里面来,让她尝尝地震和火山爆发的滋味。” 小云此刻依然心有余悸,却又有些侥幸,掩饰不住劫后余生的欢喜,开心地大声叫道:“哎呀,还好我们有先见之明呢,要是不把宇宙和那个我的元神接通,那摄魂沙定然在大脑中残留不去,我还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白老儿,你那招不错,幸好早前将那些法器融入他的元神,紧张时刻自动甩出去,嘻嘻,那摩巫氏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突然间哪来多的法器一股脑地全冒了出来,太有趣了,若不是这救命绝招,恐怕这身体保不住了呢。” 刘迦听到这俩人对话,方知自已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自从在贡嘎跌下悬涯以后,已不知有多少次在生死关走了过来,仿佛死对他而言已是常事了。他心下不禁感激白玉蟾事先考虑周到,否则今天只怕真的会大难临头了。 刘迦心中叹道:“白老前辈,小云,谢谢你们。” 白玉蟾见他神识回转,想起刚才大家的惨状,不禁又痛骂道:“谢有个屁用?哪有上阵与人过招如此粗心大意的?你开始时耍诈,在化神剑影中暗藏镇心玄印,这很聪明,可没想到你这臭小子果然是聪明一时而糊涂一世,立刻又变笨起来,哪有面对发此强敌,还敢冲到对手面前甚至敢重复同一招的?你以为别人和你一样笨,让你那程咬金的三板斧重复使来使去的?既然已用镇心玄印将摩巫氏震倒,就不该再冲上去,起码也得看清楚对方伤势如何再决定下一步啊?就算控制不了偷袭成功的兴奋一定要冲上去出出风头,他妈的哪有重复用一招的?既然已冲到对手身前,就该用无极游魂手这种近身缠斗的方法,哪有把脑袋送到对方面前的?” 说话之间,竟觉得这臭小子愚笨之极,已到了让人愤怒的地步,臭小子愚笨而自取灭亡尚是小事,但今天险些连白老儿都赔上一条命,这可就亏大了,心中愤怒不禁难以宣泄,此刻劫后余生,如不把刘迦痛骂一个时辰,势难抵消刚才他在宇宙中所受磨难而带来的惊恐。 刘迦回想当时战况,也确实懊悔自已在偷袭成功下过于兴奋而丧失大好机遇,但转念又想到,如不是摩巫氏大意在先,哪有他偷袭成功的机会?就算偷袭成功,如不是他的元神被小云和白玉蟾事先接通,在危急中下了一场法器雨,摩巫氏受创之下,一样能轻松取了他性命。念及此,不禁大叹魔巫氏能力之强,确非众人想像之外,而自已居然能重创摩巫氏后还能生还,已是不幸中万幸了。 小云在开心以后,声音变得平静许多,轻声安慰他道:“你也不太担心,我们三人组合的潜力大大超过摩巫氏,只不过现在需要时间磨合而已,下交见到她,谁怕谁还说不定呢。”刘迦见说,心下不禁又凭添几分信心。 白玉蟾听到小云发话,马屁自然是不忘跟上:“小云师父,您老人家高瞻远瞩,处处制敌机先,我老白是佩服得不得了的。我现在收藏了摩巫氏的摄魂沙,也仔细研究一下,下次再遇到这鬼婆娘,咱们也给她甩出去,就算摄不了她的魂,起码也要吓得她魂飞魄散才算出了今天这口恶气。”白玉蟾似乎对付小女生很有一套,连吹带捧,把小云又说得无比开心起来。 刘迦心中暗道,这白玉蟾以前必是个泡妞高手。 小云欢天喜地起来地高声叫道:“好啊好啊,老白,你还有什么新招,快说来看看,咱们又有玩的啦。”小云兴趣所致,一发不可收拾。 刘迦心下苦笑,自已的身体也要开始瞎折腾一番了,但想到上次全靠这两人事先折腾,才免了今日大难,不禁又佩服两人聪明才智,他却忘了小云就是他,他就是小云,只不过这其中道理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白玉蟾听到小云兴致高昂,也开心起来,说道:“小云师父,咱们再变点花样,把一些法器组合在一起,或是改造一下,扔出去的时候就算对手见过,可用法却又完全不是大家从前熟悉或是听说过的,让对手一见之下,有先入为主之成见,我们却给他一个大出意料之外,必然还是着了我们的道儿,忌不痛快?”白玉蟾修练数千年,且游遍修真与仙界甚至是诸界地域,阅事无量、识人无数,其见多识广而机变百出,实非一般人所能想像。 小云一听之下,嘻嘻地笑道:“老白,你还真是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呢。” 白玉蟾听到小云赞赏,心下也是大为开心,来而不往非礼也,立时回赞道:“这都是在小云师父的英明指导下,在小云师父的大力支持下,老白才有今天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成就,就连这点小成就,小云师父也对老白夸奖不已,可见小云师父宅心仁厚,严于律已而宽于待人,这份品格才是真正的难能可贵,老白除了佩服以外竟然还是佩服,难得难得。”一时间说得小云咯咯娇笑,刘迦体内片刻间欢声笑语,一片详和之境。 刘迦在二人你说我唱的话语中,渐渐放下刚才的紧张与庆幸等等诸多心乱情绪,又开始入定起来。 他在定中回想起白日里情景,已没有了恐惧和担忧,又在不知觉中回想起这些日子里来,自已不明白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众人又对自已寄予厚望,惭愧之下也知道该多弥补一下自已的不足,否则何以承受如此重望。心念转换之间,竟已身入观心院,就如一个走上社会的学生,在实践中终于发现自已原来诸多不足,下定决心又要开始学习了。 观心院博大精深,刘迦却从未有时间细细地在里面学习过什么,此刻再次进来,一时间却不知从何下手。突然想起白天摩巫氏在小屋中以幻境和众人说话,而真身却早已离开,一时好奇,不禁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心动之间,一本书已在掌中,刘迦看到上面写着:“幻相论”,心中大喜,立时翻开阅读。 他看到李淳风在书中写道:“幻者,相对于真而有此。而幻真之意,到底何为幻而何为真,却似乎难以穷尽其理。世间凡夫以为眼前所见之物、耳听所闻之声、手触所感之物、意明所感之想诸多感官为真实,却又不知此实为凡夫因红尘所障,感官所触之物,无不是因人心所欲而有之,是非口舌海、名利爱恨所,无一不是乱心事物,无一不是障目之叶,由是以假为真,以幻为实,忌不颠倒是非、误读黑白,可叹。” 刘迦看到此,心想道:“前辈似乎在说我们五官感受的世界竟是虚假的一般,又似乎在说这一切是由心里面的需要才有的现实情景一般。”他若有所悟中,接着看下去。 翻过一页,只见书中写道:“幻境之法,小为幻术,制造片时假境,迷惑人心。大为幻相之法,利用人心所需要,因其心而随机变现,是人入得其境中,心不同则境不同,此为幻相大法。” 刘迦想到:“白天和摩巫氏说话时,应该就是这个道理,她利用我们一直在和她说话的方便,在不知觉中让我们一直沉在和她对话的情景中,因此将幻相留在原地,却不知她真人却又何脱身的?” 继续看时,只见书上写道:“幻相大法,能者千变万化。初学者往往先造幻境,乘对方不注意时,瞬间转移离开,但高手毕竟不同,可以造境之后,元神出窍,在异地重新化形,是以幻境中是真还是假,竟难以一时分清,可谓真真假假,由心而是也。” 刘迦想到白天摩巫氏的境况,不由猜测起来:“我们当时大惊之下竟没有去注意,她到底是元神出窍而动呢还是留下幻境后,再离开的呢?”他却不知以他的修为如何看得出来?摩巫氏只留下一个影像,到底怎么走的,对他来说都一样。 李淳风继续写道:“幻术只需要熟知口诀,调动与之相当境界的元神,即可制造幻境,但幻相大法需要透彻人心,须知人心为何会有此幻境,明了如是道理,自是随心所欲,千变万化,无迹可寻。” 刘迦看到下面记载的种种口诀,有人物动物变化的、自然界诸物变化的、应物所需而变化的,同时还有分为纯幻境和模糊幻境变化的,原来这修为不同,竟有如此不同境界。他此刻内心安静,竟一时间将诸多口诀悉数背上,真是过目不忘。 他想到白天摩巫氏的幻境就该是纯幻境,因为一剑斩过,幻境毫无反应,只是一个影像而已,但联想到于静光的幻境,却又不同,千百于静光中虚虚实实,且都有真人的攻击力一般,现在他看到李淳风所言,方知于静光所用的是模糊幻境,可以操纵幻像本身,让其他拥有不同的攻击力,而这攻击力的强弱,大可以因操纵者的需要而变,强,则可势如本人亲临,弱,则可留存至仅有影像而已。 他试着幻化出一个自已来,口诀一出,另一个刘迦已在身边,他感受了一下这个影像,似乎自已可以操纵,于是心念动处,已将元神稍稍注入其间,这个和自已一模一样的刘迦竟在面前走来走去,语态姿势,竟和自已一模一样,难以区分。他兴奋之余,立时接着幻化,竟然间无数个刘迦出现,再分别注入不同元神,杀那间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沉默、有的来回跑动,开心之余,他童心大起,竟让有些刘迦互相对话、厮打、争吵,随着他元神注入的念力而异,这些刘迦也是有的强、有的弱。 他试着将元神留在那些幻像身上,自已不再操纵,这些刘迦竟能保持刚才所做之事,惯性地一直做下去,此时他终于恍然大悟白天摩巫氏是如何做到的了。心下不禁欢喜道:“原来竟然如此简单。” 他看到后面还有更多描述如何制造幻境以让对手因心而产生不同境界的内容,一时间竟没心情继续看下去,就像一个长期懒惰而不学习的学生,偶然学到一点皮毛,已是兴奋不已,觉得自已已太有收获,兴奋之下,想给自已放假以安慰一下刚才苦读而付出的幸劳一般,竟甩开书本,闲情悠悠地在观心院里散起步来。 他沿着两排大屋中的小路一直向下走去,似乎这路很长,走了一会儿也没有见到尽头,于是于干脆来个瞬移,一口气跑到前面很远。眼前突然一亮,竟是一片开宽视野,溪水孱孱、枫叶缤纷、青草微微、野花处处,蓝天白云、和风淡阳,竟是一个世外桃源之绝境一般。 他心情大爽,不由得对着天空大吼一声,啸声悠长深远,惊动林间飞鸟一起飞向远处。他没想到观心院内竟有如此佳境,一时间竟在草地林间悠闲游走,置诸烦恼于身后。 他一边走一边用心享受着这一刻的轻松与自在,不禁口中哼起小调,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唱啥好,只是乱七八糟地组合一些音符在口中,却也自得其乐,居然大有太上忘情的感怀。 正悠闲间,突然听到林间不远处传来一声问语,此声不高不低,却又像在耳边,平平淡淡却又真真切切,说道:“是谁有如此兴致在此高歌,意境甚是优雅,歌却又难听如斯,是何道理?” 刘迦突然听到有人说他的歌唱得难听,竟有些脸红尴尬,一时间竟再也唱不出口来,但转念一想,咦,这里居然有人,大是奇怪,不禁朝着声音所来处走去,想看看此人是谁? 那声音又开始说道:“听见别人说你唱得难听,居然就不唱了,虽然有自知之明,却也毫无个性,必是个无趣的凡人。”言语中对刘迦竟大有不屑之意。 刘迦心中想:“他说得有些道理,不知此人是何等人物?”他边走边自言自语同时又像是对那声音说道:“唉,我唱得确实难听,别人实话实说,也没什么不对。” 那声音听见他如此说,竟又再响起:“咦,不嗔不痴,宠辱不惊,倒也并非只是个凡夫俗子。” 刘迦一听,心中暗笑,不由得说道:“是好是坏都是你一张嘴在说,呵呵。” 那声音听到他如此说,稍稍一顿,又说道:“嗯,言能誉人,也能毁人,此话大有禅机妙理,原来是个高人。” 刘迦听到此,再也忍不住笑道:“哈哈哈,你这人也太有趣了,什么话都是你说的,可这前后定论却大不相同,佩服佩服。”正笑之间,突然眼前不远处,一个青袍书生竟出现在路边,头戴方巾帽,帽耳偶尔上下扇动,足踏一双青布鞋,正悠闲坐在路边青草旁,嘴里叨着一只狗尾草,自在地看着刘迦。 刘迦立时上前问道:“这位先生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这位书生站起来,刘迦注意此人年纪和自已相仿,个子也差不多,面容俊朗,不胖不瘦,只是自已一身闲散西装看起来像是嘻皮,而此人一般文人秀士之装却像是个十足的秀才。 这人听到刘迦如此问话,笑了笑说道:“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是从修真界过来的,只不过修真界的人鲜有如此本事,竟能进入李淳风那厮的观心幻境,你既能进来,必非普通人,我叫非所言,你呢?” 刘迦一听,觉得此人名字甚是怪异,但想到世界之大,一个名字再怪也不会比他体内竟然有宇宙这种事情奇怪,也就立刻释然,说道:“非所言大哥你好,我叫刘迦。咦,你怎么知道我从修真界来的呢?” 非所言微微一笑,说道:“你看你这装束,既非仙界神界或是他界有位有职之装,也非诸界其他闲散帮会或是久修道士之装,但你又能进观心院,多半是修真界那边的人,不小心误打偶撞,而入观心院,通过过观心院中间那条空间转移阵直接到这儿来的。何况此地虽然通道甚多,但只有观心院的路才能让一般修真者路过,其他的路不是修真的人所能走的,你不是从观心院来的修真者又是从哪儿来的?我看你不像有仙或是神的修为。” 刘迦一听,这人竟好似在说,此地已不在观心院,而是另外一个地方一般。不禁有些吃惊,问道:“非所言大哥,这里不是观心院吗?我已经不在观心院了吗?这是什么地方?” 非所言一听,立时笑道:“原来是个迷路的小子,这确实不是观心院了,这个星球叫翠贤星,你看来确实是跑远了,哈哈哈。” 刘迦有些不好意思,立时问道:“那这里离商庐星远吗?你这星球除了你还有什么人?” 非所言笑罢看着刘迦,微微沉吟,说道:“你从商庐星过来的?紫仙星系那边是吧?好像是韦巫氏的地方,你从那儿过来吗?” 刘迦一听大喜,此人既然知道商庐,而且看似对商庐还挺熟悉的,就算自已迷路都不怕了,至少可以问路啊,只要嘴巴甜,走遍天下迷了路都不怕。 非所言继续说道:“这里属于外河星系,这翠贤星住的都是一些没门没派的修行者,修为有高有低,有些也是本来有门派但却宁愿逍遥自在的,也跑到这里来住,毕竟这星球很清静,离外河星系中央也较远。” 刘迦听他如此说,方知这一下可跑得远了,居然从紫仙星系直接到了外河星系,不禁有些茫然。 第三部 流浪 第九章 非所言之语 非所言看着刘迦有些迷惑,微微一笑说道:“你既有缘来此星球,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不如在这里游玩一下,也算是不枉此行,一般人也来不到这里。” 刘迦有些急道:“我得回商庐星去,那边现在可乱了。” 非所言头微侧,问道:“我听说商庐星是韦巫氏在管啊,他自称姬王,把那里管得挺好的,为何会乱呢?” 刘迦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啦,现在有个摩巫氏自称桑普大王,在那里干尽坏事呢。”接着他就商庐星的情况给非所言细细讲了一遍。 非所言听了一会儿,晒笑两句道:“这摩巫氏怎么取个这么难听的名字,什么桑普大王。”他神色有些严峻,自言自语道:“但摩巫氏居然敢这么嚣张,在修真者众多的这一界,倒是奇了。对了,你说还有个蓝沁,她是魔界的人,怎么也跑到商庐星去了?这蓝沁是魔界出了名小魔头,十个祸事里面有九个都有她的名字,她可是魔界至尊神魔的女儿,十大魔使里面排名也不低,她干嘛要抓你?这倒是有些怪。”刘迦一听,暗暗吃惊,这蓝沁居然是至尊神魔的女儿。 刘迦自已也不大清楚,接着他讲了他如何从地球来到修真界,又如何来到翠贤星的过程,非所言听得大是有趣,不禁笑道:“你的经历也算奇特,不过能从凡人入修真的生命,多是因缘际会而成,也属正常。”他看了看刘迦说道:“小兄弟,像你这样心地善良却又头脑简单的人在修真界可不多啊,呵呵,若你不嫌弃,就叫我大哥吧,我和你在一起挺开心的,啥事都不用想太复杂,你简直是单纯王一个,哈哈哈哈。”非所言见惯世间人心险恶,突然见一个心思简单、善良可爱之辈,不禁心中多有欢欣之意。 刘迦早已习惯了大家对他的看法,他也很高兴,拉着手非所言的胳膊说道:“大哥,你刚才说你无门无派,怎么回事呢?你也是靠自已修行悟道吗?” 非所言笑道:“这也不完全是,很多修真的人,不见得跟一个师父或是一个门派,也有的人本身是一个门派的,但由于个人喜欢清静,也就没和门人在一起,或是四处周游去了。” 刘迦不禁问道:“大哥,你以前是哪个门派的呢?” 非所言叹了口气说道:“我的门派在外河星系还算不错,排名十一,叫源罟院。”刘迦想起白玉蟾的淡月门排名第三,不禁咋舌,这白老儿的地位可能不低啊。 刘迦听他叹了口气,有些奇怪,问道:“大哥,你不喜欢你的门派吗?干嘛叹气呢?” 非所言嘿嘿笑了笑,说道:“你这单纯王倒是啥都喜欢问,呵呵。对你我也不用太隐晦了,当年参加门派之间的比试,我大败而归,无颜再留在自已门派里面,不如让位于贤,所以干脆就离开了。”刘迦心想,这倒是能理解,给自已门派丢了面子,那是很惭愧的一件事,听非所言这么说,倒像曾经是源罟院的院主一般。 非所言看着刘迦的表情似乎能理解自已,也非常开心,说道:“兄弟,看你的样子也是个无门无派的人,不如就在此居住好了。商庐星的事不管也罢,这世间苍海桑田,转眼间一切即成云烟,哪有那么多心思去管这些闲事。” 刘迦大是摇头,说道:“大哥,我也想清静,不过那不仅是我朋友的事,而且那摩巫氏在那里干了坏事,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袖手不管。” 非所言侧头看了看刘迦,笑道:“兄弟倒是热心人啊,嗯好,君子急人之所急,咦,那摩巫氏和蓝沁修为都不错啊,你打得过他们吗?” 刘迦又接着说了他和摩巫氏如何争斗的过程,非所言一听,脸上有些兴奋,说道:“兄弟,你还是不错嘛,能让摩巫氏也着了道,来,做大哥的试试你的本事,来吧。”非所言好久没和人过招,一时间竟好、也兴趣高涨起来。 刘迦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大哥,你看这好吗,我才来这里就和人过招,只怕有些太狂妄了吧,而且我入这修真界不久,哪能跟你过招啊。” 非所言摆了摆手,说道:“哪有那么些忌讳,来来来,大哥我也是好久没和人动过手了,快,把你的看家本领拿出来。”非所言不理世事已不知有千百年,此时兴致被人勾引,哪还忍得住。 刘迦想到此人既然曾是一派之尊,肯定有过人之处,不敢托大,恍然间化神剑已若有若无出现在手中。 非所言微惊了一下,不禁说道:“化神剑?怎么在你处?”刘迦正要回答,突然听到体内白玉蟾说道:“别告诉他是我给你的,千万别说。” 刘迦一楞之下只好说道:“是在一个地下室里面发现的。”他想自已也没算说谎吧,本来就是在一个地下室里面发现的。 非所言点了点说道:“这剑你最好不要随便拿出来,用来救命可以,可要是随便拿出来,知道的人多了,你可能多少会有些麻烦吧。” 刘迦心下大奇,不禁问道:“咦,为什么?是因为剑好别人想抢吗?” 非所言笑了笑道:“也不全是这样,这剑本来是仙界妙济真君许敬之的斩妖除魔剑,后来听说被白玉蟾不知用什么花招偷去了,呵呵,这老白儿有收藏癖好,不知他拿到手后却又如何遗失在一个地下室,真是奇了。”刘迦突然听到体内白玉蟾接口骂道:“他妈的,这剑又不是他炼的,他还不是从别人处拿的,老子瞧着顺眼也拿了过来,这也算偷?” 刘迦心中暗暗好笑。 非所言对着刘迦说道:“兄弟,来来来,动手吧。”他已太久没和人这样说过话了,突然间兴趣大至,竟是迫不急待一般。 刘迦看他两手空空,不禁奇道:“大哥,你不用武器吗?”体内白玉蟾冷笑道:“谁听说过非所言要用武器的?” 非所言笑道:“不用不用,就是双手吧,父母所赐双手,灵活自如,不好好使用,拿一堆破烂在手上干嘛,来来来。”刘迦一看这架势不觉有些恐怖,此人居然不用武器,直接与人过招。但转念想到摩巫氏也曾用空手和他过招,也就不觉奇怪了,他却不知摩巫氏空手与他过招是因为瞧不起他而大意,这非所言是从来不用武器的人,这两者之间区别甚大。 刘迦被非所言说得有些兴奋起来,也是大叫一声道:“大哥,小弟得罪了。”说话间,化神剑在他手中猛然变长,已刺向非所言,突然间,非所言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跟前,距他竟只有一尺,笑盈盈地看着他。刘迦大吃一惊,虽然他见过东方逊等人利用幻境突然出现在人面前,可这人居然好像根本没用幻境,人也一直没消失过,就像贴着剑边滑过来似的。 非所言贴到他跟前,却也不动手,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刘迦倒退开来,这非所言却不管他退多远,一直和他保持这种距离,刘迦缩回化神剑,变为一把短刃,刺向非所言。剑光刚触到非所言,非所言竟不躲不避,依然在原地。刘迦本来担心刺中他,心中正暗自后悔,没想到剑触之处,竟似软软绵绵,无着力之处,化神剑竟轻轻滑到一边去了。 刘迦一怔,只见非所言突然后退几米,对他笑道:“兄弟,你心地善良,居然不用全力,你瞧不起我吗?好好好,怕刺伤了大哥,不用客气,尽全力吧。” 刘迦方知自已和对方差距太远,一时间遇到一个这样的高手,而且不用担心他要自已的命,能试试自已的修为倒是一件快事。想及此,兴奋异常,化神剑随心而动,竟在心念闪过处已将刘迦环绕,随着刘迦直扑非所言,同时再化为剑晕向非所言横过去。 非所言一见,高声大笑道:“对啦,这才算是过招啊。” 刹那间,刘迦的剑晕离他已也不到半尺,就在此刻,刘迦突然觉得自已两手空空,剑竟已不在手中,大惊之下,不等脚步停下,左掌镇心玄印立时挥出,刚猛之力破空震响,他想这印是融在我掌心中的,看你怎么抢,突然间全身停了下来,非所言就在他面前,他的左掌不仅没击中非所言,反倒是非所言一只手将他左手捉住抬向天空,那镇心玄印的冲击力全打到空中去了。而非所言另一只手却已稳稳当当摁在他胸口,只是留劲不发而已。 刘迦这一吃惊可不小,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非所言看着他的吃惊样子,不禁大是开心,向天长笑。只听到体内白玉蟾又在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他刚才只是在你攻击刹那,把他的手臂伸长了而已,这人浑身上下变化自如,完全随心似的,人体本身就是武器。你不是他对手,打起来不好玩,丢脸,别打了。” 刘迦一听,不禁大是奇怪,这世上还有人把身体变成武器的。白玉蟾“哼”了一声说道:“你孤漏寡闻而已,这厮出道比老子早得多,只不过也比老子更自以为是,只做了个太乙散仙而已。年轻时候外号叫凶器,这是说他浑身上下无一不是武器,因此根本用不着再拿什么刀枪剑棍之类的废物了。” 非所言看着刘迦惊讶的表情,大是有趣,他一生见过无数次这样的表情,早已习已为常,但这隐居多年后再次看到这样的表情,让他心情大是愉快,不觉对刘迦竟大生知已之感。就如一个年老色衰的红歌星,在被人们遗忘多年以后,突然再次看到一个超级FANS对其膜拜如初时的感动一般,这种久旱逢甘淋的喜悦比之当年台下的颂声如潮更来得真切和感人得多。 非所言既把刘迦当作知已,心中也大是开怀,微微想了一下,笑着问刘迦:“兄弟,你想不想学我的本事?”他退隐江湖已久,此刻在刘迦这种崇拜心理的盅惑下,竟觉得一身本事随着自已在这里从此隐没,微觉可惜,是以有了传授给刘迦的想法,让此人用自已的本事威震天下代替自已走江湖仿佛更觉过瘾,别人自会想到徒弟尚且如此,师父更是难以想像。此念一起,更是坚定了今天非抓住这小子不放一定要他成全自已重现昨日辉煌的愿望。 刘迦一听大喜,不禁高兴得抓耳挠腮,说道:“大哥,这怎么感谢你才好啊,你这本事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我根本没有伤到你的可能。” 非所言拍着他的肩说道:“你大哥当年一败后,从此绝迹江湖,对外面的事早已心灰意冷,只是这本事如不留下来,未免也觉可惜,只是你也不用给别人说是我教你的吧,就说是你自已想出来的功夫,或是偷师学艺的吧,反正这世界上偷人家东西的人也不少,偷也不是坏事,要有本事才偷得着啊。”他说话非常之随意,竟完全置礼仪伦常于不顾,刘迦听得不知所以然,只是想到:“这人简直是随心所欲之至,完全没有任何一般人的观念和标准。”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白玉蟾在体内骂道:“什么叫偷人家东西的人也不少,老子那叫偷吗?那就收藏!!收藏是一种境界,他懂不懂?” 刘迦忍住笑,对非所言说道:“大哥既然这么说,我就说我自个儿会的吧。” 非所言点了点头说道:“你刚才被我夺剑,被我直接将手捉住,其原因就是因为我的身体所有部位都可以随意伸缩自如,因此对手的剑虽然长或是可以经过变化而长,但我的手伸得比他更长,自然就在他的剑到我身体之前,伸手过去将他的剑拿了下来,这是最基本的原理,当然,这不是说叫你把你的手用力拉扯长,这样用蛮力拉扯除了肌肉拉出血,骨头也要拉断的。” 刘迦点了点头,听他继续说下去,白玉蟾在他体内说道:“这不是废话吗?三岁小儿都知道。” 非所言说道:“人体结成的物质中,相互之间是有空隙的,肌肉间有,骨头之间也有,一般人不能随意变化,是因为体质结构被这种物质间的互相引力所制约,因此一拉扯就痛,而且再痛也拉扯长不了。” 他看着刘迦似懂非懂,继续说道:“但有了真元力也就不同了,你将真元力按一定方式注放人体物质间的空隙,这样就可以随时变化这种物质的构成方式。刚才我伸长,就是让这种空隙加大,如果你要把空隙变短变紧,密度加大无数倍,你的手也可以变短变硬,这时再把真元力充注到这种物质内,甚至可以随意将手化成一把真的刀或是剑一样。”刘迦听的不大懂,挠了挠头,只听到白玉蟾若有所悟地说道:“原来如此,这怪物连这个都想得出来,也不愧有凶器这个名号。” 非所言继续说道:“真元力是宇宙间最有效的源动力,人所修练的真元力,虽然不能如宇宙般改天换地,但修到一定地步,到底能是个什么样子,确也难说得很。”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微微怔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所修练的真元力也一样,只不过不同的用法效果却完全不同的。随着你修练时日加长,你以后会明白真元力的用处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非所言说话间,就开始告诉刘迦种种真元力如何注入体内细微处的种种应用。 一时间刘迦发现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原来人的身体可以有如此奥妙,当真元力随着非所言所教的排列方式和强弱度注入身体不同经络与物质间时,身体每部分都感到一种异常的感觉,一会儿是彭涨,一会儿是紧缩,一会儿又觉得空空如也,一会儿又感到充实非常,他越学兴趣越大,不断把自已的手脚变长变短,又试着不用幻境直接把身体变化成各种形式的东西。 他发现非所言这种修练方式已将不再把人的身体看作是一个身体,而是把身体只看作是宇宙的一部分,只要你愿意,只要懂原理,就可以随意改造一个星球一般,而细微处正如不同的厨师拿着同样的素材却做出完全不同的菜一样,其心思之巧,构思其特,完全不是普通人所能想像的。 也不知道学了多久,两人一边学一边过招,到后来刘迦越变越是纯熟,他在进攻中趁对手不注意,立时将手演化为一把剑,非所言则顺势将手化为一根古怪的缠腾,将其紧紧缠住,一时间谁也动不了,对视之间,不禁开怀大笑。 非所言说道:“兄弟,你要记住了,这只是一种巧技,不是大法,巧技只能用于危险时刻,在细微处、在刹那间,让人防不胜防,真正的修真大法还是要坚持修练的。”刘迦兴奋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不知自已已来这里多久了,不禁问道:“大哥,我来这里有多久了。” 非所言想了想:“用这边的时间来说,可能有一个月左右吧。用你商庐的时间来算,应该是半年左右吧。” 刘迦一惊,不禁心下大乱,不知半年时间那边发生了多少事。非所言立明其理,拍着他的肩说道:“不用担心,你既然上次重创过摩巫氏他们,他们一时不敢怎样的,现在回去应该没啥大事。”刘迦心下稍安。 非所言沉吟片刻,从手上幻化出一只银色玉镯,递给刘迦道:“兄弟,你我大是有缘,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出道时日不多,今后江湖上还有得苦头吃,他日若有困境时,用这只玉镯给我的后辈们看,他们定能施以援手,源罟院虽然不是豪门大派,却也不是随便可以由人欺负的。”刘迦感激地点了点头,心中一股亲切之意顿升。 非所言告诉了他商庐星的方位,他告别之后,立时在体内宇宙找到,瞬间移了过去。 刘迦来到摩巫帝国上空,不禁大吃一惊。只见下方无数由机器人形成的方阵正在向商庐地下城进发,他略略算了一下,居然他所见到的机器人数量已不下四百万,空中尚有大量飞行战队编组飞行,他心中一急立时往商庐地下城方向飞去。刚飞出一段距离,就听到小云在大脑中大声说道:“掉头掉头,别走别走。” 刘迦一惊,立时问道:“我不知道商庐那边怎么样了,一定要先回去看看才行的。为什么别走?” 白玉蟾在体内的声音比小云还大,吼道:“臭小子,这群机器战队这么大,搞不好是摩巫帝国现在倾其国家所有的战力,趁他们没发现你,还不赶紧用青龙塔把它给收了,摩巫帝国没了这群机器人,就等于是少了一条胳膊,到时候只能用巫师军队或普通人组成的军队,那威力可就大减啦,你连这个都想不到,真是笨到姥姥家了。” 刘迦一听心中大喜,随手扔出青龙塔,想起这塔威力巨大,自已立时飞到远处。只见青龙塔罩在机器战队上空,片刻无限放大,竟似一个大怪物一般,一口将将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全吃了进去,地面上顷刻间干干净净,刘迦似乎注意到刚才青龙塔出现时,好像有一些人的声音,想来可能是连机器战队中的一些巫师也吸进去了。 刘迦一看这青龙塔效果如此霸道,不觉哈哈大笑起来,对着白玉蟾说道:“前辈,这玩意儿真是好玩啊,你老人家从哪儿搜来的啊?” 白玉蟾有些得意,也跟着说道:“那李靖被老子灌醉………”说到此,突然发觉此话不能说下去,立时住了口。 刘迦一听李靖二字,立时觉得这名字怎么就这么耳熟啊?一时又想不起从哪儿看到过这名字,想来起去多半又是白玉蟾不知何时从那个叫李靖的人那儿偷来的东西,念及此,又想到白玉蟾的这收藏癖好虽然有些离谱,但这人胆子之大,本事也够厉害,也确实是个奇人。 刘迦转身立时向商庐方向飞去,他刻意在空中慢行,就是想看看这段路中间的地形和环境,正飞行间,突然发现下方的地面有些怪异,立时用元神探识,原来地下深处到处都是陷井和隐形阵法,他有些奇怪,再放宽神识,发现有些阵法之间的大坑道里面竟然有人。 他满腹诧异,一直向前飞,发现前面有一个特大的坑道,他将元神放下去,立时听到里面的人在说话,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说:“他妈的,等了这么久,机器战队还不过来,就是人走路也该走到了啊,也不知小李小袁这陷井和阵法管不管用,要不管用大家可就麻烦了。咦,天上有人飞过来了,怎么看着有点像小白脸啊?” 刘迦大喜过望,立时向那坑道方向处闪身而去。 第三部 流浪 第十章 戚戚人兽情 刘迦一到大坑附近,袁让因立时撤开禁制,刘迦穿透地面进入大坑。刚一进来,就被齐巴鲁双手举起来,呵呵大笑道:“小白脸这半年你跑到哪儿去了啊,临阵脱逃不是?” 玛尔斯也在一旁哈哈大笑,三人抱在一起开心万分。 一旁的袁让因已通过晶玉盘向其他人通报了刘迦回来的消息,众人都是一阵欢呼。而后再听说刘迦在路上已将机器战队一举收掉,更是个个咋舌,一时间都不知该是高兴还是害怕,竟像是在梦中一样。 刘迦隐隐听到体内白玉蟾在吱唔着:“那李靖的青龙塔真是恐怖,切记少用啊,我对其用法知之甚浅,搞不好连自已也要弄进去。”但此时众人相见,情绪都非常激动开心,刘迦也就不想再多问这青龙塔的来历或是其他更深层次的用法了。 刘迦和众人返回商庐,刚到住处,就见到崔晓雨飞了过来,紧紧地搂住脖子,高兴得不断呢喃,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但似乎转念想起什么,又立时放刘迦,跑到一边不知到哪儿藏着去了,让刘迦一时间脸上红得像喝醉一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阿塔西亚一脸惊喜地看着刘迦,好一会才柔声说道:“你总是在大家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谢谢你。”刘迦看着公主的脸,有些嘻皮和无奈地笑道:“其实我也并不是想这样出风头的,这…。。这确实是天意啊。”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刘迦简略地和众人说起了他这半年来的事情,众人方知他这一去得远了。而刘迦此时也才知道这半年以来,摩巫氏和蓝沁居然没有发动任何攻击,今天攻击才开始,刘迦也正好赶到,都不禁大叹无巧不成书。 更有甚者如李照夕等,苦笑着戏谑道:“如果我们的经历是一本小说的话,该作者构思缜密、丝丝入扣,对主角及众人的爱护,那可真是无微不至了。”一时间轰声雷动,欢声笑语,诸如此类,难以尽述。 吵闹过后,司马破相说道:“摩巫氏的机器战队既失,只怕巫师军队立刻会来,我们要立刻备战才是。” 李照夕在一旁说道:“不错,我们已打听过了,摩巫氏手下各种级别的巫师和巫者在最短时间内可集中十万,再加上被巫术盅惑的人们组成的军队达五十万,还有各种被巫术指挥的猛兽达二十万左右。” 刘迦听了,有些不敢相信,好一会儿才吐吐吞吞地问道:“那我们的战力如何?” 司马破相说道:“现在商庐城可参加战斗的巫师和巫者加起来有五千,经过训练拿上各种合适的武器可以与巫者抗衡的人数有三万,这些年我们集中训练的怪兽有五万左右。再加上我们在经过联络确认可以随时参加战斗的其他国家的修真者加在一起有三万左右,他们也能带来一定数量的怪兽参战,但怪兽数量上不会超过一万。” 众人一听,均明白这实力差距相当之大,一时间没人说话,刘迦注意到阿塔西亚此刻神色居然一样平静而坚定,一种为了理想随时可以视死如归的人格魅力洋溢在她的身上,这使刘迦大为感动,一时间也是热血彭拜,难以自已。 司马相破相环顾众人道:“兵不在多,贵在善用,如果硬拼的话,我们毫无胜算,因此必须有策略地和摩巫氏斗。”言毕,沉吟片刻。 玛尔斯在一旁怪叫一声道:“我说那个破相啊,拜托你一次把话说完好不好,你那表情本来就是一副要睡着的样子了,再不接着说完,呆会儿又要睡着啦。” 刘迦在一旁对司马破相说道:“司马大哥,你有什么好计划,只管说出来,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心,众志诚诚,必能创造奇迹。” 司马破相就在等他这句话,一时间精神大振,连本来一副瞌睡的样子都突然变得清醒了一般,他说道:“摩巫氏的机器战队被刘迦大哥的法宝收了以后,再加上前次和刘迦大哥过招受创,一定会对商庐的形势倍加敏感,我估计她不会再做任何徘徊,势必会发动大军全力将商庐一举剿灭,而且为了保证其军队不会受到刘迦大哥法宝力量的左右,势必亲自督战,后方必然空虚。我们把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与摩巫氏硬战,争取时间,尽可能消灭其有生力量,一部分直捣其总部,端掉她的老窝,同时争取现有城市的政府和人民起义,再发动群众将她的力量驱逐出去,这样前后夹攻,我们的胜算就要高得多。” 他说完之后,在场之人都是沉默不语,此计看似不错,但最大的问题却是谁在正面与摩巫氏硬扛呢?有谁的力量能和摩巫氏庞大的势力作长时间抗衡呢,如果要调动大量人马,势必攻其背后的力量会大大减弱,效果也就很难保证,因此一时间竟面面相觑,无人发言。 刘迦听了司马破相的话以后,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同摩巫氏交过手,知道摩巫氏只要不大意,自已上次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一时间竟沉吟起来,但突然间看到公主期盼的眼神,这眼神中对他有着莫大的信赖与希望,转念之间,他不再犹豫,一颗心立时定了下来。 刘迦抬头对众人说道:“这样吧,由我带人在正面和摩巫氏对决吧,反正上次我和她已交过手,相对其他人而言,我对她要更熟悉一些,由我来吧。”他既已下定决心,心中忧虑与恐惧便不再干扰他了,他说完之后,对着阿塔西亚报以同样坚定和无畏的眼光,一时间俩人竟感到心灵相通,再多说其他话也没有意义,于无声处已心心相印了。 阿塔西亚接着说道:“我带着人和刘迦大哥一起战斗!”话音刚落,刘迦和众人一起反对,李照夕说道:“不可,公主要和姬王在第一时间进入城市,对于策反和稳定人心有着关键的作用,否则前方的努力就白费了。”公主也知道自已身份的重要性,一时间低下头来,为刘迦的安危担忧。 玛尔斯、齐巴鲁也在一旁叫道:“小白脸的胆子都这么大,咱们自然也放屁添风地跟上干一架,小白脸如果打得过摩巫氏,咱们自然是痛打落水狗,如果打不过,有咱们在,小白脸逃命该没问题。” 明正天和袁让因想到对方再怎么样也只是修行者,这两人都是在各自的境界上只差应劫飞升的阶段了,与人对抗总比和机器战队那样冷酷无情的对抗瞧着要让人能接受些,自信心也随之提升,而且师父既已请缨上阵,徒弟如果落后,只怕以后被赶出师门的机率也会大大提高,于是齐道:“大哥,小的们也一起上。”刘迦听后大喜。 这边李照夕、玉灵子、崔晓雨也闹着要上,刘迦摇了摇头道:“你们三人最好跟着公主一起进城,不知道后方有没有高手留守,有你们在我也放心些。” 他内心深处不愿晓雨去面对如此凶残的场面,虽然他也知道崔晓雨最近修为日渐提高,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样残忍的战争场面,他不希望让崔晓雨见到。崔晓雨和他相处日久,知他心意,心中虽然暗暗感动,却也不禁替他担心,但他对刘迦的话从来都是顺从,无一违驳,也就不再争辩。玉灵子和李照夕两人知道自已修为有限,如果真要面对紧急状况,刘迦几人还得分心照顾自已,也就没有多说。 岐伯对着刘迦点了点头,刘迦知他也愿一起去,心下大喜,玛尔斯在一旁笑道:“老僵,你当然得去了,谁敢把你怎么样,惹火了你,见一个咬一个,把他们全变成你的人,看看是僵尸厉害还是巫师厉害。”在座的众人中,除了刘迦等人,知道岐伯是僵尸者甚少,再加上他平时将獠牙收藏得很好,别人也没看出来,突然间听说岐伯是僵尸,不少人浑身都是一震,岐伯也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司马破相立时将定案敲定,以刘迦、玛尔斯、齐巴鲁、岐伯、明正天、袁让因为主力,所有怪兽均调归这一组,再加派指挥怪兽的巫者一千人,其他所剩战斗力全由阿塔西亚统一调拨,作为攻打敌人后方的力量。 正说话间,突然接到谍报,摩巫氏的巫师军团将在两个时辰后大举进攻,刘迦心中一震,暗道:“来得好快,这司马破相料事之准,真是难得的治国之才。” 众人立时便开始按各人分配的任务各自准备,阿塔西亚来到刘迦面前,抬起头望着刘迦,眼神中有太多想说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心中均知此战凶多吉少,也许命运将在刹那间将俩人永远分离,此刻竟成永诀。 刘迦心中也是感概万千,沉默片时,阿塔西亚拿出一枚金色圆形章,轻轻摁在刘迦左胸,低声说道:“这是商庐王国最高骑士勋章,是我父王临终前要我赠予能重新带给商庐和平与安详的勇士的,不管今后我们还能不能见面,这都是属于你的。”说完,垫起脚尖在刘迦脸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刘迦此时已完全沉醉在阿塔西亚的一吻之中,心潮起伏间竟没有注意到阿塔西亚已离去,呆呆站在原地,他也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只是在突然间感到他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礼物与情感,他要用他的生命来捍卫这此刻的一切,就算以后是刀山火海,似乎他都能从容面对,无所畏惧。 刘迦被司马破相的声音叫醒,方才注意到司马破相带了十来个巫师打扮的人在一旁。 司马破相说道:“刘迦大哥,这十个人是指挥怪兽的巫师,他们都听你调遣。” 刘迦正要说话,只见一位高个子老者走了上来,对刘迦一躬身,说道:“在下夜无明,专职指挥兽兵。请刘将军随时分附。”刘迦点了点说道:“好,不用客气,咦,你怎叫我将军啊,我看你年纪比我大,叫我小刘吧。”司马破相在一旁说道:“刘迦大哥不必客气,公主已告诉商庐所有人,你是商庐的威武大将军,这是商庐武职里面最高一级。”刘迦心中一凛,也就不再拒绝。 刘迦对夜无明说道:“离开战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先去看看你的兽兵吧。” 夜无明道:“兽兵在离此地一万多公里的的隐秘处,带过来还需要一定时间。”刘迦想了想,叫来玛尔斯众人,问清夜无明方位,一伙人立即瞬移过去。 众人来到一个宽袤无边的草原上,刘迦有些奇怪,问道:“这里看不到任何养殖场啊,兽兵在哪儿呢?” 夜无明说道:“大将军,我们平时不敢把兽兵放出来的,否则摩巫帝国的巫师要来抢来话,损失就大了。” 说完只见夜无明口中念动咒语,随着他右手向上一扬,前方草原上顿时出现无数高大无比的各种怪物,一时间龇牙咧嘴,轰声震天。 刘迦大吃一惊,只见这些动物,大都在六七十米的高度,有的类似地球上的暴龙,但形象比暴龙更恐怖,除了大嘴里露着凶猛的利牙外,头上还有又长又尖的猗角,身上青皮凸坷不平,四肢极为粗壮,他试着估量了一下,这些动物的一只腿相当于十个自已抱在一起粗细,而且脚下利爪闪亮,稍稍一动,竟感到大地也在随之震动一般。 刘迦问夜无明:“摩巫氏的怪兽也是这样的吧?”夜无明点了点说道:“是,这些怪兽其实以前没这么大,都是经过基因改造后,才变得这么凶猛异常的,本来他们只是这星球盛产的一些猛兽,但摩巫氏来了以后,把他们改造成曾兵对外作战,威力无比,我们看到后也跟着改造了不少。由于他们经过巫术的改造,因此我们叫他们巫兽。” 齐巴鲁和明正天等人不禁摇头道:“这怪物就算有一头也让人瞧着难受,这里居然五万只左右,不可思议。”但转念间,想到摩巫氏有二十万头这样的怪兽,个个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极度郁闷,一时间都难以想这几十万头怪兽在一起拼杀会是什么场面。 只有玛尔斯在一旁笑道:“这有什么稀奇,当年在神界,老子的怪兽比这大多了。” 刘迦心念一动,问玛尔斯道:“老玛,有没有办法把这些怪兽改造一下,让他们威力更大些。” 玛尔斯想了想,说道:“现在只怕时间来不及了,要改造怪兽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一般第一代都不行,总得二代或是三代威力才会比以前大起来。不过倒是可以用炼器的方法改造一下他们的牙齿和爪子,让其威力大增。” 众人一听,都大赞此主意妙极,于是由玛尔斯带头,众人一起飞上前去,一人抓一只对这些怪兽进行改造,明正天和袁让因以前没跟着玛尔斯学过高明的炼器法,一时间不知如何改造动物,玛尔斯手把手之间教会后,竟都恍然大悟,皆叹天下之大,学无止境,对刘迦这一行人的佩服更是大增。 刘迦抓住一头看起来比别的怪兽都要大些的巫兽,这怪物似乎看起来不愿让人摆布,摇来晃去不肯定就范,刘迦好不容抓住他的猗角,这怪兽就把头猛烈地左右晃动,想把刘迦甩下来。刘迦用真元力将他强行压住,怪兽感到头上压力巨增,似乎头上这人形小生物比自已这头猛兽更为凶猛一般,才很不情愿地伏在地上,但嘴里依旧呼哧呼哧叫个不停。 刘迦发现这巫兽的猗角似乎比其他巫兽都要长,心念一动,决定把这猗角改成两柄双刃长剑,真元力所致,这怪物的猗角很快变得闪闪发光,竟变成两柄长约七八米,厚度超过刘迦大腿的粗剑,剑刃处寒光闪过,让人看着心生恐惧。刘迦本来想继续改造其牙和爪子,但一时间想不出好的造型,于是只用真元力将其硬度加强数倍,不再做其他变化。 他改造后完让怪物坐起来,这怪物刚才被刘迦制服后,对刘迦心生惧怕,加上刘迦口中有巫师的咒语,一时间竟不敢乱动,乖乖站在原地,刘迦坐在他背上,发觉自已无比威风,不觉哈哈大笑,于是就干脆驱赶着这怪物去靠近其他同类,顺便改造别的怪兽。这怪物的同类都感到这改造后的巫兽气势非凡,一时间不敢造次,都乖乖接受改造,是以刘迦竟非常顺利,一口气接着改造了一百多头。 看着时间将近,他放下手中作业,一时竟有些喜欢这怪物,于是便笑着对怪物说道:“大怪物,我挺喜欢你的,咱们一起作战吧,我叫你超级老怪好不好?你也该喜欢这名吧,有个超级二字多威风啊。”这怪兽大有灵性,一听了这名字,神情立时黯然无色,似乎对这毫无创意的名字非常沮丧一般。 但在刚才刘迦将他改造后,他在同类中的威风大大提升,对刘迦这个主人的能力也是大为钦服,摇头摆尾之余又竟非常高兴起来,接着发出一声吼叫,其他怪兽听到其叫声,也跟着向天吼叫,一时间整个草原上震耳欲聋,刘迦和众人被这气势感染,都是长啸不止。 刘迦粗略算了一下,经过再次改造后的怪兽有一千两百多头,明正天和袁因让二人初次用新法毕竟速度要慢些,两人加起来才改造了五十多头,玛尔斯一人就改造了三百来头。 玛尔斯对于炼器这种事,本来就自负之极,兴致所至,竟把他座下怪兽的尾巴也改了过来,使那怪兽的尾巴竟能收缩自如,看着自已座骑与众不同,玛尔斯大是得意。 刘迦看到后,不禁莞尔,但转念想到自已座下的怪兽比起玛尔斯的来好像又要差些了,一时间童心大起,也把自已座下的怪兽尾巴再次改造,令他也能收缩自如,此外再用真元力融入一把九宫玄剑在这大怪兽的尾巴中,随着尾巴摇动,收发自如。 玛尔斯见此,一楞之下,想到自已除了一条护身大棍外,哪有刘迦身上那么多法器宝物,竟抱住自已座下的怪兽痛哭道:“你主人没人家的主人富有啊,没钱给你加装更高级的武器啊。”他座下的怪兽似乎也很能体谅主人的穷酸,也跟着呜呜哀鸣,大有悲凉之意,一时间主仆二人竟同病相怜,呜呼哀哉,不可收拾。 刘迦大笑之余,扔给玛尔斯一柄追魂狼牙棒,玛尔斯大喜过望,神力所至,立时融入座下怪兽尾巴,笑道:“还好有人施舍,不然你又要变成淘汰型怪兽了,咦,这狼牙棒叫啥名?” 刘迦告诉他叫追魂狼牙棒,玛尔斯听后大喜道:“老子喜欢这名字,哎,你以后叫追魂风吧。”那怪兽有了新武器,表情立时变得无比兴奋,刚才的郁闷情绪随着玛尔斯的心情一扫而空,大有从平民再次跃入贵族的气势,一时间和玛尔斯一起摇头晃脑,开心异常。 刘迦和众人一起分数次将众怪兽移至商庐地下城附近的开阔处。 由袁让因按二十八宿四象法分为四野大阵,左青龙据东,为明正天带领两名巫师,后面跟上二百巫者和一万只怪曾。右白虎据西,为袁让因带领两名巫师,后面也是两百巫者和一万只怪兽。玛尔斯和齐巴鲁则分为前朱雀和后玄武,也是各带领两名巫师、两百巫者及一万只怪兽。刘迦则将地下城带来的几千只飞行滑板拼接并放大,将其余一万只怪兽托上半空,自已和岐伯带上两名巫师及两百巫者在半空中形成天王盖地的俯冲之势,随时应战。 随着远处地平线越来越黑,天空越来越阴暗,一股气势无比凶猛的压力逐渐出现在众人能场感应中,都知道摩巫氏的庞大战队正在向这边靠扰,一时间每个人心中都感到一阵难以压抑的冲动与恐惧,一场决定商庐命运和各自生死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四部 远行 第一章天地大撒野 刘迦和岐伯带着巫者和一万怪兽悬在半空,最先看清楚远方地平线的变化,那漫延至十多公里甚至看不到边的黑色逐渐将地平线变得模糊,很快大地开始震动起来,巨大而沉闷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回荡在空中,所有人都感到自已的心也在随之震荡一般,心情都变得极度难受和郁闷,刘迦心中一凛,那是对方二十万巫兽跑动所带来的震荡。 玛尔斯等人在地面上比刘迦感受更为强烈,自已座下的巫兽竟开始随着这巨大的震动摇晃起来,明正天和袁让因看到远处根本没有边际的黑色逐渐开始清晰起来,心中立时紧张无比,因为俩人心中所念一致,就是自已这边五万头怪兽再加上不到两千的人数,比起对方二十万怪兽、十万巫者及五十万被巫术盅惑后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由人组成的军队,无异于一盆水投进大江大河之中,最多也只是泛起一点浪花而已。 明正天心中暗暗叫苦道:“以为不和机器战队打,再怎样心理上都会好受些,谁知道又失算了,这眼前的战阵只怕要将老明千年修为毁于一旦了。”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巨大的气势造成无形的压力,让双方的巫兽都忍不住开始咆啸起来,一只接一只,最后竟是所有的巫兽都开始放声怒吼,此时天上地下,全是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所有人都被这巨声冲击着,心脏也随之震荡,连脸上的肌肉都感到震动拉扯有些变形起来,而双方加起来近三十万只的巫兽,此刻也在相互的能场感染下,热血沸腾,大有一旦失去主人控制立即便是血肉模糊的厮咬冲撞之势。 刘迦此刻心中情绪变化极快,远处一望无际的黑色巨浪,伴随着震聋发溃的冲天响声,把他的心也撞击得乱七八糟起来,一时激动,一时兴奋,一时恐惧,一时茫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双手握紧拳头,不知觉中已感到冷汗从头上流到面颊、从腋窝淌至身体,一时间精力高度集中,浑身竟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这同他上次与机器战队拼杀不同,那次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为了救阿塔西亚,头脑发热间一下就冲了进去,来不及恐惧,来不及想更多,只知道拼杀保命。现在却不同,这种死亡的威胁是一步一步缓缓降临眼前的。对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以一种磅礴的气势压过来时,他竟感到有一种螳臂挡车的悲凉,自已虽然站得最高,可依然感到面对的是一个凶猛无比的巨人一般,自已竟显得像一只小动物似的。他感到浑身都在颤抖。 玛尔斯一生大战小仗经历无数,对于这种场面倒丝毫不惧,但他所担忧的是自已只有十分之一的战神威力,此时却要面对百分百战神才能面对的战争,眼看对手越来越靠近,满天的咆啸和巨大的能场压力直逼到胸前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随着自已和座下巫兽的晃动不安,一时间竟有了也许这一战会失败的想法。这种想法让他很吃惊,虽然他也并非是百战百胜的人,但居然在正式开战前就有对手不可战胜的感受,有生以来却是第一次。 他早已将大棍演化还原,一只金色神戟握在手中,似乎感到神戟有些滑动,细查一下,才发现原来是手中的汗水太多了。他不自禁地从口中吐出一句:“他妈的,老子身上的肉只怕不够这些怪物填牙缝的。” 齐巴鲁一生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血性汉子,但看到前方无边无际的黑色巨浪以不可阻挡之势压过来时,心中也彻底放下了这一战可能打胜的希望,反倒是在一种不可能有奇迹的失望心态下,随着心中不断念叨地“阿弥陀佛”之声,渐渐平静下来,视死如归了。 突然刘迦听到体内小云轻声说道:“别怕,你现在怕已经来不及了,放松些,对方最厉害的首脑你都交过手了,还怕什么?” 刘迦心中一凛,又听到白玉蟾也在高声叫道:“臭小子,要是害怕当初就别逞英雄,你现在如果稍有退却,对方三下五除二就你们干掉了,然后再转身回去干掉你那娇滴滴的公主,大家一起完蛋吧,他妈的,你再这么紧张,老白今天只怕也要赔上一条命了。” 一提到阿塔西亚,刘迦心中立时一震,全身上下虚汗尽出,一时感到身体舒服了许多,他绝不能让阿塔西亚和商庐的人民被这样恐怖的力量所残害,他绝不能让阿塔西亚最后报以绝望和痛苦。沉吟间,他低下头,用手抚摸了一下胸前的金色勋章,阿塔西亚临行前那一吻再次使他感到一种被人极度信赖与期盼的感动。 他心中的安宁渐渐回转,用手抚了抚座下的巫兽,问道:“超级老怪,你害怕吗,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超级老怪发出难听的呜呜之声,不知是依然在愤怒于这名字的难听,还是因为面对前方压倒性优势的巫兽数量,他也开始害怕起来,也许更多的是兽性的凶猛正在蓄集,随时准备宣泄出来。 渐渐地,双方的距离已靠得非常近了,摩巫氏的军队也放缓了脚步,看来在调整队形,以等待最后冲击的命令。 就在此刻,小云和白玉蟾在刘迦体内一起大叫起来:“快,趁他们在调整队形,俯冲下去,别犹豫了!!”刘迦听到这一老一小同时大喝,心中豪气顿生,大吼一声,化神剑演化成巨大光晕,形成一股剑浪,向下方铺展而去,与此同时大叫道:“超级老怪,咱们上啊。” 那巫兽也是狂吼一声,人兽立时如闪电般直扑对方阵中。 摩巫的军队压根看不起面前数量微弱的兽队,正在拟调整好队形后,慢慢收拾对手,不提妨对方居然有人竟敢先动手,无异于一个孩子面对巨人时,没有逃跑,反而先冲上去踢那巨人一脚,让那巨人无比惊异一般。 刘迦一冲进对方战阵,立时如炸了锅一般,化神剑晕在人兽落地之前,随着一声巨响,已将地面上清场,亮出一块地盘来,剑晕所触之处,倒下十多头怪兽外加二十多个分不清是巫者还是战士的人,顷刻为刘迦人兽腾出一丝空地。 刘迦人已落地,后面一万只怪兽已咆啸着如浪潮一般冲了下来,一时轰声雷动,四周全是一片人兽惨叫。刘迦此时既已开战,心中也再无杂念,刚一落地,化神剑立时接连挥舞,将四周的兽群人群打倒一片,同时催动超级老怪愤力向前猛冲。 玛尔斯等人见状,立时从纷乱的思绪里回到战争状态中来,同时高声长啸,催动座下巫兽,分成四个角度片刻间冲进摩巫氏大军之中,在等待了许久不知道如何开战的情绪在刹那间被释放出来,每个人的心中念头都很简单,那就是向前冲! 摩巫氏的大军调整得极快,见到对方主动冲击,立时让开大片空处,让过对方的冲击,反转身来又将商庐所有冲进战阵的人兽全面包围,拟将其全部围歼。一时间,天空地上,全是人叫兽吼,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到处都是血肉横飞,再加上震动大地的猛兽跑动和无数声光爆炸,已没有人再有恐惧,所有人心中都只知道全力厮杀,多杀一个敌人便是多一份生存机会。 刘迦见自已座下改造后的巫兽在冲击中似乎比对方的巫兽确实更具威力,心念一动,大叫一声:“超级老怪,你自已照顾自已,我先去杀他们的头儿。”说罢,腾空而起,顺手将化神剑向四周一挥,随着大片惨叫声中,无数血肉肢体冲天而起,刘迦立时再俯冲至另一端的战阵中,又是挥剑狂舞,口中也不停大叫不休,不知道是为自已壮胆,还是愤怒的宣泄。 他这里杀一阵,然后又找空隙跃出来,俯冲至另一端再冲杀一阵,然后又如法炮制,一时间摩巫氏的军队被他折腾得跑来跑去,不知他下一个落点又会是哪儿,反倒是这些人见到他如此凶猛强悍,每当他一落地,必有一大群人兽倒下,好不容易组织成进攻阵形,刘迦又再次跃起,跳向另外一边,一时间战团乱七八糟,人兽相互冲击,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这边玛尔斯带着两百巫者和一万巫兽早已冲进战团,他一进战团,立时腾空而起,留下一句:“追魂风,向老子去的方向冲!”接着便像箭一般直扑他早已看好的远处蓝沁所在地。 蓝沁远远立在后方,正好整以瑕地观战,她心中所系是刘迦,随时准备趁刘迦受重创时将其活捉带走,是以并未注意到一侧有一个人已瞬间扑至,这人高大威猛、眼中充血、手握金色神戟,一到跟前便是猛然将戟砸下,正是神界战神玛尔斯已在第一时间赶到。 蓝沁猛然间见到玛尔斯,倒是一楞,没想到此人不顾前方惨烈战斗,反倒是一味扑向自已,身子向侧一闪,已躲开玛尔斯致命一击,在娇笑间,双手轻扬,十道魔指灭神光已然攻向玛尔斯,同时笑道:“战神,你干嘛老追我啊,我真有那么好吗?”玛尔斯一脸涨红,大戟挥舞,哇哇大叫,已然又攻了过去。 蓝沁这次可是想错了,这玛尔斯对于杀一个蓝沁这样的魔界使者并无多大兴趣,他一生手下败将数不胜数,杀一个蓝沁对于提高他的威名毫无意义。他心中所想的却是:“老子被这混蛋女人玩弄感情后还遭抛弃的事情,已然传遍神魔两界,再不将此女干掉,只怕不久的将来,三十三天、九法界所在的三千大千世界,都要家喻户晓了。” 想到堂堂神界英武如斯的战神,有一天竟可能成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甚至联想到连地球这种愚昧落后的星球上,随便听到一个三岁小儿或是白发老者提起战神名号时,以后只怕都是一脸耻笑和嘲弄,心中着急与愤怒已出离难以忍受。是以一开战即立扑蓝沁,并连连痛下杀手,毫不留情,不仅要杀人灭口以绝蓝沁今后四处宣扬自已的丑事,还准备毁尸灭迹以防魔界的人找出真凶而群起攻之。 蓝沁乍见玛尔斯,并不知道此人心中所想恶毒之事,但转念既明,一声口哨,一大群巫师带着一群怪兽围攻上来,玛尔斯此时心中杀念已如黄河之水泛滥不可收拾,狂暴之下,猛吼猛杀,早已忘了身在险境,战神本色片刻间显露无遗。 齐巴鲁刚冲进战阵,就被对方怪兽群起攻之,连人带兽被一起掀翻,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后,挥舞禅杖马上又冲了回来,他想到与其和畜生拼个死活,不如直找和巫师死拼,搞不好多打死几个巫师,其他怪兽少了指挥者只怕会威力大减,是以避开怪兽竟专找人群猛冲。 齐巴鲁一生遗憾于没能受到释迦亲口指点,后来只有自已学习进境。他没有耐心,所学不专,一会儿密宗、一会儿禅宗、一会儿又是净宗,看似学了一堆佛门精要,却是门门懂、样样瘟,都不求甚解。 此时一急之下,平生所学竟全力施展出来,口中大念净宗用以定性而成就无量智慧的“阿弥陀佛”之号,以求诸佛感应能出手相助,将自已这不成气的弟子带离眼前这无边苦海;同时周身禅功布满,金刚之意大增,攻击不足但防御有余,不求有功但求自保;手中一根禅杖早已注入密宗金轮神通,顷刻间花样百出,一会儿莲花盛开,撞倒一片巫者,一会儿又是木鱼般若,对着一个巫师狠敲猛打,可惜这些巫者悟性太差,在他如此凶猛的棒喝助力之下,竟无一人当场顿悟成佛,反倒是一群巫者被打得头破血流之下,仓惶逃窜。 可见机缘不成熟,纵然师父有心,弟子也毫不领情。众巫者本见此胖僧口念佛号、颈悬舍利,以为多少是一个善类,没想到此僧比其他人更是凶猛异常、彪悍无量,方知人不可貌相,魔与佛竟在一念之间,是以对齐巴鲁的围攻竟越加厚重。 明正天一攻入大阵,立时身形一低,竟弯起身子在众怪兽的大腿之间穿梭不停。他为人精明,此刻既早已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收起一代宗师的面子,保命毕竟为第一要素。是以刚冲进大阵,他立时从巫兽背上跃下,身子一矮,竟往其他怪兽身子下闪去。 这些怪兽个个都在六七十米的高度,腹下空间绰绰有余,他修为甚高,疾行闪跃之中,也不至被怪兽踩住,反倒是一些巫者自不量力,见他如此滑头也想跟进来一较高低。不是被他手中银枪光影所伤,就是被怪兽在狂乱的奔跑中踢伤。一时间众巫兽身体下的空间竟成了明正天的护身高墙。 他一边在闪躲中偷袭欲靠近巫兽向他进攻的人群,一边随着巫兽的大踏步前进向前猛冲,游刃有余之下,自已也开始佩服自已起来:“我明正天精明一生,若是被你们这些宵小轻易捉住,忌不是真成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居然在几人中他算是冲在最前面的。 袁让因刚冲至距对方战阵十余米处,就已扔过去一大把炽玄玉,顿时前方战阵中一片火海,不少巫者立时浑身是火,满地翻滚,身边怪兽也有不少被毒火伤及,一时间横冲直闯,失去控制,众人方知此道士之心狠手辣似不亚于摩巫氏一般。 一阵惊呼与后退声中,袁让因已然冲入战团,不等四周的人反应过来,挥手又是一把迷魂散雾,四周又是一片惊呼,惨声四起,众巫者也有不少恶毒武器随之攻来,但比起眼前这位炼丹制药大师,一般巫者扔来的盅惑毒药,竟如对江湖高手施出低劣的蒙汗药一般,袁让因连喷嚏都不打一个。 他见一招偷袭得手,心念动处,地煞止音剑幻化而出,刹那间已变成七十二般剑形分攻七十二个方位,同时左手接连弹出云宵弹,一时间四周烟雾缭绕、大火冲天,他却在烟雾背后脚踏五行紫微步,让人摸不清他的方向,自已反而屡屡伤人得手。但众巫者却将一群群怪兽赶至,人兽齐上,袁让因一时间也难以轻易突围。 岐伯随着刘迦冲入战阵后,猛然间乍遇铺天盖地的强攻之势,心中大惊,狂啸猛吼,燎牙暴出,脸色苍白、眼圈立黑。众巫者一见之下,比他还吃惊,均大呼道:“这里居然有僵尸!!” 不少胆小者,竟马上后退,岐伯一楞,方知他着急之时露出了僵尸本来面目,心下大喜,竟跟着那些后退的巫者追了上去,一时间反倒成了他在阵中大呼小叫地追着一群巫者四处狂奔,而众怪兽又在他身后愤力追逐,大阵中人兽冲撞,彼此践踏伤害,不计其数。 倒是经过玛尔斯众人改造后的巫兽在冲击中大见优势。那超级老怪和追魂风两只兽王级的巫兽,带着一群被改造得乱七八糟的怪物,左冲右突,再加上尾巴里面的九宫玄剑和追魂狼牙棒时隐时出,擦者即伤、碰者立亡,蹦蹦跳跳之间竟将这巨大的战阵看作了训练场一般,肆无忌惮地来回奔突,让摩巫手下的兽群和军队大大吃苦。 这边刘迦在四处跳跃过程中,逐渐发现了远处半空中盈盈飘荡的摩巫氏,闪念之间正要腾起,摩巫氏一道巫盅惑魂剑已然疾至,撞至化神剑晕边缘,他连连倒退之余,心中不禁有些恶心,以为自已又要吐血了,体内白玉蟾叫道:“笨蛋,那是剑光中带有盅毒。” 不等他反应过来,白玉蟾一颗琼玄护神丹已然从体内宇宙融进他的元神,这琼玄护神丹是白玉蟾这等仙人修为级别的人方才敢使用的,一进刘迦元神,立时将刘迦大脑冲得阵阵晕眩,不知东南西北。 小云在大脑内大叫道:“全力将镇心玄印挥出去!”刘迦此时哪能想那么多,抬手用尽全力就是一掌,空中一声巨响,无数巫者倒飞出去,附近有两只怪兽本已身受重伤,被这强力一撞,也在怪叫声中轰然倒下,压倒不少来不及逃命的巫者。 刘迦这一全力出掌,真元力立时得以宣泄,心中大感服畅之极,借着刚才一掌之势,全力腾空而起,看准摩巫氏的方向,再次俯冲下去。 摩巫氏见自已多年炼制的盅惑之毒竟然没有凑效,心中微惊,看见刘迦从更高处俯冲而至,双手一抬,一招“惊滔骇浪”骤然而出,刘迦在半空中被这巨大能场冲击,立足不稳,立时向后倒飞出去,但顺手也是一件法器脱手而出,却是白玉蟾知他挡不住这“惊滔骇浪”,已在他向后飞出的刹那帮他把五雷鼎扔了出去。 摩巫氏一见五雷鼎飞过来,大惊之下,花容变色,立时急闪,紧跟着身后一阵霹雳爆炸,地面上又有无数巫者被炸得血肉飞溅,惨呼连天,同时大火冲天而起,无数怪兽又开始一阵乱奔狂跑。 摩巫氏见到五雷鼎将霹雳炸放之后,立时分出元神欲将此仙器收掉,不曾想这五雷鼎已被白玉蟾改造过了,引出第一波霹雳后,便是自爆。 摩巫氏元神刚触到五雷鼎,立时被一阵强烈爆炸波及,身体元神立受震荡,险些从半空中摔下来,一时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如此上品的仙器怎么是这般荒唐用法,用过一次居然就爆炸作废,竟开始怀疑此五雷鼎只是一只低劣的伪造赝品,否则哪能如此不堪使用? 摩巫氏正在疑惑之中,刘迦已再次返回,双手握住化神剑柄,已在俯冲的同时,将华神剑演化至大片紫色剑影,从空中疾砍而至,流光过处,竟将地下大量人群和怪兽的面孔照得苍白如洗,惊恐交加。 摩巫氏此时已不再大意,紫衣微荡处,一阵黑雾已扑向刘迦,刘迦大惊,以为这又是摄魂沙,不想体内白玉蟾狂叫道:“别管他,用全力砍下去!!”刘迦不再多想,全力将化神剑砍了下去。 黑雾与化神剑相遇,立时荡散,刘迦被这强烈而沉闷的巨震再次击来退飞出去。却不知摩巫刚才那阵黑雾并非摄魂沙,而是摩巫氏的巫盅惑魂剑化成剑气直接攻了过来。 两般法器强强相遇,不仅刘迦被震出太远,摩巫氏自已也在空中大是后退,胸中恶心连连翻滚,她才是真的想吐血了。 反倒是刘迦虽然不如摩巫氏修为年久,功力也相差甚远,但每受冲击下,必有白玉蟾在体内大施补药,调动体内宇宙为其接续真元力,虽然这对刘迦身体也大有伤害,但此时保命第一,只要能在这生死攸关处留住修为真体,大伤大病都已算万幸,谁还有心思去管白玉蟾用的丹药是不是对症? 此时,摩巫氏几十万大军和刘迦等人所带的巫者及巫兽也打得昏天黑地,处处是火海,处处有惨呼,二十多万怪兽阵中在咆啸奔逐,刀光剑影满天飞舞,血肉肢体四处横飞,各种盅惑毒药、各种法器宝物遍天起落,商庐地下城前面的广阔原地早已成了生灵的屠宰场一般。 第四部 远行 第二章 聚散回首处 刘迦在与摩巫氏的缠斗过程中,渐感越来越吃力,毕竟白玉蟾不可能总是不断地为他释放法器,否则以摩巫氏之精明,法器一来,立时闪开,没伤到对手,自已的真元力却大大消耗,如此时间一长,摩巫氏没有打退,倒是自已越来越不济了。 正在暗自叫苦,白玉蟾和小云也异常着急,这摩巫氏不仅修为甚高,而且相当狡猾,上过一次的当要她再重蹈覆辙,真是难上加难,而刘迦不管在争斗的经验上、自身能力发挥和使用上都远不如摩巫氏,而且争斗到如此地步,连幻相都不敢用,一用即分神,一分神就可能被摩巫氏趁虚击垮。 而且四周的巫师也开始越来越向刘迦靠拢,准备只等刘边稍露疲态,立时向上围攻,片刻间即可将此人活捉,形势竟越来越危急起来。刘迦奋战之下,也越来越感到自已想要以单挑的方式战胜摩巫氏毕竟太过幼稚,一急之下,竟大吼一声:“老玛、老齐你们在哪儿?” 玛尔斯此刻正被蓝沁指挥大群巫师带着怪兽围攻猛打,他已经杀红了眼,早已分不清死在自已手上的是人还是兽了,只知道凡是靠近他的一切全都通杀,但体内小宇宙却渐感难以像开始时那样随心所欲地调动起来,而蓝沁却在一则随时准备趁其虚弱而上前夹击,他心中急道:“今天只怕不但杀不了这混蛋女人,还得落个被这坏女人先玩弄再整死的丑名了。” 齐巴鲁也在重重包围下渐感越发有些脱力起来,连口中的“阿弥陀佛”都唱得越来越结巴不能连惯了。 俩人一听刘迦的呼唤,心中更是一惊。但都同时想到,三人如果合力,只怕更容易应付些,立时都急速窜向空中,向刘迦的喊声处猛扑而至。岐伯听到刘迦呼声,也是腾至空中,看到玛尔斯和齐巴鲁已急驰刘迦处增援,心中一动,立时在空中一阵乱飞,找到明正天和袁让因,将俩个拉出重围,一起飞奔至刘迦所在。 六人聚在一起,岐伯立刻大喊道:“把摩巫氏围起来打,老明、老袁越快向外布禁制、放毒。” 明正天和袁让因立明其意,岐伯这招是想在空中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小战场,以达到集聚众人之力在最短时间内先干掉敌方首脑的目的。明正天和袁让因立时发力向外逼开一小段空间,同时布下两层禁制,并由袁让因从禁制内向外大发毒弹。 一时间,禁制外的巫师和巫者及怪兽的攻击竟全被挡在包围圈之外,虽然外面压力奇大无比,但明正天二人一边奋力支撑,一边发射各种弹药,居然尚不至被马上攻破。 而包围圈内,刘迦、玛尔斯、齐巴鲁、岐伯则同时如发疯一般对摩巫氏开始群欧,这四人都知道明正天和袁让因的禁制支撑时间极为有限,不在最短时间内拿下摩巫氏,只怕禁制一破,这包围圈里外夹击,众人立刻便是死路一条。 摩巫氏没想到这群人会突然采用这种破釜沉舟的战法,在四大高手的夹击之下,竟无力分神去破掉包围圈的禁制,急切之中,竟每招都是全力以赴,以盼尽快打倒其中一个。偏偏这四人此时心念相同,都知道这片刻的时间是保命的唯一机会,失去这机会,便再无生存可能,因此这四人竟也一样狠攻猛打,绝不给摩巫氏片刻喘息之机。 本来以摩巫氏全力以赴的能力而言,就算这四人拼命,也未必就能稳操胜券,可刚才和刘迦争斗时,摩巫氏被五雷鼎自爆而震伤元神,真元力已打折扣,此时冲上来的三人中,玛尔斯凶狠异常,岐伯的僵尸身份也使她大为忌惮,生怕不小心被这怪物咬上一口。 最让这摩巫氏头痛的还是那个胖和尚齐巴鲁,在集中精力对付摩巫氏后,口中“阿弥陀佛”之声竟越念越顺溜,很快竟成了不念而念。这佛号竟被齐巴鲁在无意中将其威力发挥出来,声声都击在摩巫氏内心深处,让她在急烈的争斗过程中不断被这佛号撞击。奇怪的是这撞击并不凶猛,偏偏都是在摩巫氏最狠辣的杀招处将其凶意化掉,使其招式中杀机大消、威力顿减,一时间摩巫氏不仅无法立刻将这四人逼退,反倒是自已在四人群欧下险像环生。 刘迦得到三人援手,心中渐渐冷静,他一边猛攻一边留意摩巫氏的身影,好几次想用非所言的招式将其巫盅惑魂剑奔下,但摩巫氏身形转换太快,哪有让他伸手的空间,只怕稍一伸手,一条胳膊就被斩掉。急切中他除了用化神剑猛砍之外,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蓝沁在圈外已留意多时,看到摩巫氏一时无法摆脱四人的围攻,她心生一计,在圈外对着玛尔斯娇声念道:“战神,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有多爱你呢。”话语中媚意十足、惑力强劲,众人听在耳中,都是浑身一震。 玛尔斯心中一愣之下,立时转头回去骂道:“混蛋女人,少来这套。”却不知这正是蓝沁的圈套。 摩巫氏得此机会哪容对方有片刻分神,刹那间左手劈开其他三人,右手巫盅惑魂剑已然刺向玛尔斯,玛尔斯心神一分,已无法抵挡摩巫氏这一剑,急切中挥戟向上一挺,随着一声惨叫,摩巫氏的长剑已然擦着神戟的边缘刺中其右臂。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四人本来就只能和摩巫氏勉强打个平手,此时玛尔斯受创,胜负只怕顷刻立现。 刘迦已集中精力观察摩巫氏多时,要的就是摩巫氏手中长剑这片刻的短暂停留,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几乎就在摩巫氏长剑刺中玛尔斯右臂的同时,他突然间双手暴长,一只手化为长藤已将摩巫氏持剑之手死死缠住,另一只手已在其不留意中将其长剑夺下,这一兔起鹘落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蓝沁和摩巫氏同时尖声惊呼。 摩巫氏慌乱中,一只手被刘迦缠住,另一只手已五指发黑地抓向刘迦依然缠在她腕上的长臂,以图将其手臂断掉。 不等她指尖靠拢,岐伯已然扑至面前,十指已在刹那间锁住其喉头,摩巫氏绝望间看着岐伯獠牙闪亮处,心中已然死灰一片,不期齐巴鲁禅杖同时攻至小腹,顿时口喷鲜血,晕死过去。蓝沁见此,立时化作蓝光向星球外冲去,逃命要紧。 圈外围攻的众人突然间被这变故惊呆了,一时间都停了下来,不知如何是好。岐伯不敢大意,手中毫不停留,手指猛点,已将摩巫氏身上十二大经络全部封住,对着圈外的人高声叫道:“还不撤开?!”齐巴鲁则马上将摇摇欲坠的玛尔斯紧紧扶住。 刘迦此时已从刚才极度紧张的状态中缓过气来,听到体内白玉蟾和小云突然同声欢呼道:“耶!!”这两人和刘迦一样,也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同样没想到刘迦会利用玛尔斯受伤的机会顷刻间将大局搞定,甚至连刘迦自已也没想到,毕竟他只是由于精神高度集中下才有此发挥。 一时间,刘迦体内一老一少如炸了锅一般,俩人都争先互诉刚才如何如何惊险,如何如何不可思议等等,刘迦感叹之余,竟无法插嘴,只得任这二人吵闹不停。 圈外的巫师和巫者此刻都面面相觑,没有了摩巫氏这些人不知道该听谁的指挥,也不知道继续战斗下去的意义。 看到圈外巫者已失去战意,刘迦站直身体,对着众巫者高声说道:“摩巫氏一人惑乱商庐星,已被摛拿,你们都是被逼行事,无关自愿,不必继续为她卖命送死,愿意留在该星球的可以继续留下,不愿意的可以自行离开。” 他的话如同帮这些巫师和巫者实现了自我解脱一般,虽然其中不乏有本身自愿跟随摩巫氏闯天下的巫师,但听到刘迦这句话,似乎也为自已变节找到了借口,经过刚才惨烈的生死大战后,已没人愿意再继续如此残酷的战斗了,毕竟修行者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打架杀人,而是向更高的境界提升。 片刻的沉默后,突然间众人高声欢呼,不少巫师在半空中朝刘迦众人拱手作礼后向远处飞去,也有不少巫者愿意留下,毕竟其中不少人曾经本来就是韦巫氏的跟随着,迫于压力而跟随摩巫氏的。剩下的巫师立时帮助救死扶伤,并为受巫术盅惑而成为军队的人们解除盅惑。 刘迦让明正天撤开禁制,从半空降了下来。 一时间众人都感到浑身酸软,疲不可支,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着大地上一望无际的血肉横陈、狼籍不堪,一些地方大火依旧,烟雾尚未消散殆尽,众怪兽在巫师指挥下已都停止了争斗。 想起刚才还凶险无比地在生死之间挣扎,刘迦心跳不已,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恐惧尚未离开,还是不相信这一切已经在最没想到的时刻结束了。 他低下头,颤抖着右手抚着胸前的勋章,这才发现勋章已沾满鲜血,自已的西装和衬衣早已破碎不堪,心中渐渐升起一种自豪。这自豪里面,有他和朋友们一起生死共存的感动,更有一种终于没有辜负阿塔西亚和商庐人民期望的自我认同。 他听见四周突然响起众人的呼声,回首处,阿塔西亚正脚踏飞行滑板带着数万前来增援的军队疾驰而至。 阿塔西亚从远处赶来时,看到这边火光冲天,烟雾缭绕,但却没有了战争的喧嚣,竟以为刘迦众人已然死于非命。此刻冲至面前,看到刘迦浑身血迹、满脸汗泥地站在战场中间,立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飞身上前将刘迦紧紧抱住,竟然热泪盈眶地哭了出来。俩人此刻已没有更多的话语,共同走过这一场生死,除了紧紧相拥以外,只有彼此的心跳在相互应和与交流着。 稍候,阿塔西亚放开刘迦,深情地望着他,忍不住在其嘴角处一吻,刘迦此刻又是一阵脸红,竟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一旁玛尔斯怪叫道:“公主,这儿还有一个受了伤的英雄啊,受了伤好像更应该得到安慰吧。” 阿塔西亚脸上泛起红潮,这才想起自已激动之下,竟忘了这四周有这么多人,一时间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转眼看到坐在地上的玛尔斯,跑过去在玛尔斯额上轻轻一吻,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对着众人大声说道:“你们都是商庐星永远的英雄,商庐星的人民会永远记住你们,永远感谢你们。”玛尔斯等人一起哈哈大笑,四周人群也跟着欢声雷动,众怪兽受到人群感染,也跟着齐声高叫,一时间,人兽共奋,欢乐气氛透彻云宵。 玛尔斯的伤势虽重,但在袁让因灵丹妙药的调治下,几天之中便大见好转,玛尔斯高兴之余,连教几招炼器法让袁让因受益非浅,心中大喜之下竟想到如果多有几个如玛尔斯之流的人受伤那该多好啊。武幻真等其他商庐星的修真者,告别阿塔西亚和刘迦众人后,在阿塔西亚派去的大量工程人员的帮助下已开始了重建家园的行动,商庐又恢复了生机与希望。 而摩巫氏在被齐巴鲁重创后,已伤及阴阳主脉,虽然没死,但千余年的修行化为一旦,失意之下,只求一死,但没想到刘迦此时已不想再多杀,看到她已同一个凡人无异,便放了她。为了她以后能在商庐正常生活下去,阿塔西亚替她安排了在国家图书馆当管理员的工作。 这摩巫氏没想到劫后余生,回忆往事,心态也渐渐平和,无聊之余开始撰写自传,终于在两年后推出一套宏篇巨著《巫仙的故事》,摇身一变,竟成美女作家,其书配上有视频同步出版后,一时间竟商庐纸贵,数次再版,连连脱销。 刘迦众人经过几天的休息后,尽都体力恢复,又开始在大街小巷中闲逛起来,此时再不用担心警察出来抓人了,心中想起这半年多来的经历,前后差距如此之大,每人心中都大有感概。 刘迦注意到城市中央处处都在忙着布置阿塔西亚登基典礼的仪式,此刻心中无比轻松之余,也稍有疑惑。他似乎有些想留在这个星球的愿望,但同时又感到这不是自已追求的未来,这种矛盾自从战争结束后就偶尔会困扰他,而他并非个性特别鲜明之辈,有时非常想留下来帮阿塔西亚重振国威,有时又感到这样做仿佛活得太累,也不大附合自已当初从地球出来时的希望。 这种时有的左右徘徊的心情,让他一想起来往往无法彻底想下去,总是回避而不愿多想。这几天阿塔西亚找他的时候,不是同他商良国事就是拉着他在皇宫后院散步聊天,他生性闲散,渐渐感到一些不自在的情绪,虽然对阿塔西亚他有着说不清是尊敬还是爱慕的情怀,这些日渐增多的琐事让他竟感疲惫起来。 两天之后,在商庐城市中央的登基台上,阿塔西亚身穿洁白纱裙、胸前垂挂彩带,出现在万民的欢呼声中,四周礼花飞扬,歌舞欢腾,空中大型战机编队飞过,撒下缤纷花雨,落在阿塔西亚身上,更显尊贵美丽,在盛大而隆重的仪式中,国歌高奏,韦巫氏为她戴上金色皇冠,阿塔西亚手握权杖、面带微笑地将双手展向台下万民,一时间欢声雷动,响彻天际。 阿塔西亚抬头仰望天空飞过的战机,脸色微带忧伤,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她心中默默祝福那位曾为了商庐星的和平与幸福而血洒疆场的英雄和他的朋友们,愿他们一路平安。片刻后,阿塔西亚再次面对人群,将手中权杖缓缓举起,面对阳光,商庐的新生从此刻开始。 刘迦在辗转反侧两日后,终于明白自已的人生不可能在商庐停留,他知道自已的人生与阿塔西亚相距太远,他的明天在遥远的星河之中,他的未来在不可知的大千世界里。在接受了阿塔西亚最后一吻之后,再次踏上了修行成真的道路,虽然这条路漫长遥远,但却是他今后必须走下去直到永远的道路。 在经过了商庐的变迁之后,他的修真信念比以前更为坚定和执着了,商庐的故事很快就会成为往事和回忆,也许在多年以后,能从他众多的往事中,依然可以唤起他对这段故事的记忆的,只有那枚永远留在他身边的金色勋章。 玛尔斯和其他人早听过刘迦聊起过翠贤星的闲适之境,这些人在经历一场生死大战后,都非常向往一种暂时的平静与安适,因此很想去看看翠贤星的胜境,玛尔斯更是想看看那位在刘迦口中已提到过数次的无所言,因为刘迦在最关键一刻夺下摩巫氏手中长剑,所用的正是非所言所授之技。 刘迦放下对商庐的诸多牵挂后,又回归于开心和坦荡,与众人说笑间已来到翠贤星,片刻间的星系大转移,让刘迦暗叹自从明白了体内宇宙的基本应用以后,在星系之间来往竟如从前在家里的门前院后散步一般,不可思议之余也大感人生际遇无法捉摸,宇宙天机浩渺无尽。 众人刚到翠贤星,立时都被这世外桃源的景像所陶醉,岐伯连连叹息不知是些什么高人竟找到如此修行胜地,竟如梦幻般的绝境。刘迦一到此地,便立刻找到当初遇见非所言的地方,高声呼叫,一时间竟没有人回应,没有如当初希望的重逢,心里毕竟有些遗憾。 众人均知修行高人大多行踪不定,且独多独往者甚多,也不以为意,倒是突然想起像自已这群人时时结伴同行者也确实在少数,但人多毕竟有人多的快乐,七嘴八舌之余,想清静片刻尚难,哪有非所言偶尔的寂寞无聊? 一行人谈谈笑笑、吵吵闹闹已行至一个河谷,河谷宽阔异常,水中游鱼竟清晰可见,众人心情大爽之余,都下河淌水,崔晓雨最是开心,因为他所熟悉的刘迦又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于无声处倍感温馨快乐。 众人正在水中游走,突然听到齐巴鲁说到:“咦,你们看,这水中倒影真像一个人在坐着参禅啊。”众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河谷一旁的山峰倒影在水中,在溪流的带动下,却变得很像一个参禅打坐的人,众人不禁都笑起来道:“如果这真是一个人的倒影,只怕这人也算是巨人了。” 正笑言间,突然溪水一旁的山谷中传来一声闷哼,一个非常低沉的声音在说道:“咦,我坐了这三千多年,竟然有人将我认出来了,还算有眼光啊。” 第三章 多多之物语 众人一听这声音,全都大吃一惊,望向河谷旁的小山峰,只见这山峰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随着大量泥土和山石的滑落,一个巨大的身形站在河谷的对岸。直到此人站起来后,刘迦众人才发现这人站直后足有五十多米的高度,刘迦这才明白这小山峰原来就是一个人,只是不知何种原因,这人一直坐在这里,千年的泥尘逐渐将他掩没以后,从外面看起来就与一座小山坡无异。 这巨人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埃,众人立时感到下了一阵泥沙雨一般,空中泥尘散后,方才发现这巨人打扮和齐巴鲁有些相似,也是一袭僧衣,光头,颈上带着佛珠,只不过千年的尘埃使其衣着看似陈旧无比。齐巴鲁此刻在他面却显得像小宠物一样微不足道。连齐巴鲁看到这巨人后,都不禁地喃喃说道:“比起他来,我也算是小白脸了。” 这巨人转身回头,向四周望了望,自言自语说道:“咦,刚才明明听到有人说话啊,怎么就不见了呢?” 刘迦在下面对着他高声叫道:“大师付,刚才是我们在说话呢。” 这巨人这才注意到脚下不远处有几个小人影,他弯下身子,把脸凑到众人面前,这时众人才看清他的长相,这人面颊的肉很松弛,一双超大的眼睛,圆圆的脑袋竟像足球一般,却一时间无法猜透他的年纪。他仔细瞧了一下众人,说道:“原来是修行的人,咦,还有一个是神界的怪物,咦,这小女娃身上竟有妖气。神界和妖界的人竟然也跑来修真?不可思议,无量不可思议。”众人听他说话就如听一个巨大的喇叭一般,既沉且响。 崔晓雨看到这巨人的样子本来还不是很害怕,但听到他说自已是妖界的人,不禁开始害怕起来,急忙躲到刘迦身后,怯生生地说道:“大和尚,你不要瞎说,我不是妖界的人,我是个小丫鬟而已,跟着我大哥一起修真的。” 玛尔斯在神界和诸界见怪不惊,虽然自已现在只有十分之一的能力,但毕竟曾经是战神,就算能力大减后,但气势却减不下来,不禁对着巨人叫道:“大块头,你是谁啊,老子是神界战神玛尔斯,路过此地游玩一下,不是来修真的。” 巨人一听两人的话,大摇其头,似乎很不相信的样子,说道:“神界战神?原来神界战神的形象这么猥琐啊,又矮又小,看你右臂上有伤,明显是刚被人揍了的样子,听说战神无比威猛凶悍,哪有如此不济?你这人说话不大可信。”转头又对着刘迦背后的崔晓雨说道:“你明明是妖界的人,为什么说你不是呢?不然你身上的妖气从哪来的?妖界的人也到修界来修真?你们妖界的修行大法也不错啊,也不比修真界的差啊,妖界既非暗,修真界也非明,何必弃暗投明?”刘迦听了也觉好奇,说道:“大师付,你说错了,她本来就是修真者,哪是什么妖界的人。” 崔晓雨听了这巨人的话,心中诧异无比,一时不知他何以老是说自已是妖界的人,只是想道:“随他乱说好了,我不惹他就是。”但玛尔斯却不一样了,这巨人的一番话句句打中他心事,想想自已现在的形象,心中懊悔不该对别人说自已就是战神,如此一来,自已反倒成了自身负面形象的宣传者了,一时间,欲辩不能,苦闷之极,真想原地消失或是干脆挖个洞将自已活埋也罢,心中转念又想起,不知这巨人知不知他被宙斯痛扁和被蓝沁玩弄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以此巨人嘴巴之大,随便一开口,只怕是千万人都知晓了,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心中立时惶惑不安起来。 这巨人转头看到齐巴鲁,又说道:“咦,这小和尚,模样挺可爱的啊,跟从哪位师父啊?看你身上的气势,好像啥都学过,却是啥都不精,真是佛门败类,多半是个弃徒。”言语中多有不屑。齐巴鲁被人说中身世倒还无所谓,毕竟世间高人众多,自已修为级别本就不高,被高人看出来也算正常。但听到这巨人居然称他为可爱的小和尚,表情竟是一呆,他长相古怪,一生被人称呼各种恶名绰号,早就习已为常,但不管怎么样,这“可爱”与“小和尚”两个名称却是从来不与他沾边的,此时乍听有人叫他可爱的小和尚,心中竟感到一阵酸楚,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感到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是喜?是悲?自已居然都不得而知了。只有用一脸悲苦的神情看着巨人宽大的脸。 岐伯看到这巨人怕这人看到他是僵尸,立时将獠牙收好,谁知这巨人把脸凑过来对着他说道:“你明明是僵尸,干嘛要收回你的獠牙?做僵尸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你们僵尸界的灰土级僵尸干风和沙露白都是我的朋友,你好像修为不如他们吧?你既做了僵尸,却又不好意思承认,敢做而不敢当,没有大丈夫气概,修为境界必然难以提高,只怕很难有所进境界了。”岐伯被他一顿抢白,不禁张大嘴巴无言以对,这巨人一语道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让他本已遗忘多时的旧事再被提起,顿感自已一生修行不伦不类,数千年下来,也似一无所成,一时间悲从中来,竟想痛哭一场。谁知这巨人竟然又继续说道:“人家说你两句,你就想哭,心态如此之差,真是白修练了那么些年。”岐伯一听此语,心中一楞,觉得这巨人好像说得句句在理,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刘迦看到这巨人挨个细数,竟一时间把众人都说得来哑口无言,心中大奇道:“这巨人好厉害,光凭一张嘴就让大家自愧不如。”他有些好奇地说道:“大块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这巨人本来正想说说明正天和袁让因的,听到刘迦的话,这才转过身来,又把那张大脸凑到刘迦跟前,刘迦心想,不知他又该如何挖苦我了。 这巨人看了他半天,一时间竟没有说话,脸上露出疑惑神色,嘴里面不停地发出怪声,“咦?”“哦。”“啊?”“啧。”他的脸在刘迦跟前晃动了好半天,这才说道:“你这小孩子倒是有些奇怪,明明是道家修真者培基固本而起的元神,如何却又有类似佛门高手的大神通元神在背后藏着,但这神通却又似像非像,时隐时现,真是怪了。咦,你体内似乎还装了一个半仙半魂的灵体也在修练,如此不伦不类,乱七八糟的,算什么东西?”说着他一时间想不通这其中原因,但又很想知道,竟原地盘起双腿坐在地上,用手撑着下巴、紧锁眉头,开始沉思起来,表情居然非常痛苦。白玉蟾在体内说道:“这人好厉害,不亚于灵宵殿的四大天师了啊。” 刘迦见着这巨人竟在几句话中就道破自身现状,惊奇之外甚是佩服,他见这巨人似乎没啥恶意,便大着胆子问道:“大和尚,你还没说你是哪儿的人呢,你刚才说你在这儿坐了三千年,是真的吗?” 这巨人似乎甚无城俯、毫无机心,听见刘迦问他,方从刚才发呆的状态中转过神来,坐在地上叹了口气,说道:“我在等人。” 这里除了刘迦以外,其他的人本来都各自沉浸在自身的痛苦折磨中,一时间听到这巨人说话,都是大感奇怪,连崔晓雨也在想,这人在这里一坐就是三千年,不知在等什么人?大是好奇。 刘迦仰着头问道:“大和尚,你等谁啊,居然等了这么久?” 这巨人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等佛祖转世呢。” 齐巴鲁一听,立时有些高兴,心想这巨人搞不好和自已一样也是佛门弃徒,但心中却一直向往跟随佛祖,因此大声问道:“大块头,你说的佛祖可是释迦佛?” 这巨人一听,脸上立现红光,圆眼大睁,竟一下把脸凑向齐巴鲁道:“是啊是啊,他转世没有呢?” 齐巴鲁苦笑道:“他老人家在不同地方都不知都转过无数次了,你这是等到哪儿去啦?” 巨人听此说,立时一楞,神情异常古怪,便道:“不对啊,我以前听人说他会在地球转世成就,本来想提前去地球等着,可我这身形巨大,怕去了以后会惹麻烦,就找了这个清静所在,想先入定几年,等释迦转世后再去地球的,你说他老人家已转过无数次了,却又是从何说起?” 刘迦一听,便对巨人说道:“大和尚,你说得释迦确实早就在地球上转世悟道了,而且都寂灭二千年以上了。” 这巨人一听,立时大张嘴巴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已这一坐居然就错过了释迦转世的时间,数千年来的愿望一时竟变成泡影,心中说不清是后悔还是茫然,一时间楞在原地。 刘迦看到他神情失望之极,不禁想安慰他,说道:“大和尚,你也不用悲苦,这释迦说不定哪天又在哪儿转世了,你再去也来得及。” 谁知此语刚落,这巨人突然张大嘴巴,竟然高声痛哭起来,哭声竟无比惨烈,一边哭一边说道:“你懂个屁啊,如果能有那么容易知道他老人家在哪儿转世,我又何必在此苦等?如果听他老人家说话有如听你放屁这般容易,这话还能有什么听头?”一时间悲愤交加,竟一边痛哭一边双手捶地,顿时地面泥尘飞扬,刘迦几个人全被他震向空中,这巨人哭声强劲,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极不舒服,众人大惊之下,远远闪开,都怕这巨人悲痛之余,发疯发狂,无理性处,几巴掌就把众人扇到阴槽地俯中去了。 齐巴鲁见他哭得如此悲凄,竟大有与自已同病相怜之意,不禁在半空中叫道:“大块头,我是见过释尊的。”话音刚落,只见这巨人立时停止哭闹,齐巴鲁正要发话,巨人大手一伸,已经把他握在手中,众人一见大惊,各自拿出武器,候在一旁,只要齐巴鲁声音有异,众人就算明知打不过这巨人也只有以死相拼了。 齐巴鲁被巨人握在手掌中,一时间也是魂飞魄散,着急之下,大吼道:“大块头,你他妈要吃老子啊?老子的肉臭,不好吃,吃了也不消化,快扔了我吧。” 这巨人似乎没理会众人已在一旁准备动手,只是瞪着齐巴鲁说道:“你瞎说,你有什么本事能见到释迦佛?在哪儿见过?” 齐巴鲁这才知道巨人并无恶意,只是自已刚才那句话刺激了他而已,于是立刻将他当年如何见到释尊,如何排队请教,如何又失去机会等等,一一细述给这巨人,这巨人自此方始相信释迦早已成道,并早已转世无数次了,口中叹悔不已,将齐巴鲁扔在地上,对着齐巴鲁说道:“你能有幸亲见佛祖,却没有成佛,你的悟性也算差得可以,见而有如不见,不如不见,唉,根器如你这般,不如还俗也罢。” 齐巴鲁被他扔在地上,尚不觉痛,但听他所言,竟似无可辩驳,一时间郁闷之极,仿佛自已确实如这巨人所言,根器太差,修行只怕永无结果了。 刘迦等人此刻方知那巨人并非是想动粗,一时也放下胸怀,看到他如此失望痛苦,各自想起自已的人生经历,也都大感与之心有戚戚焉。 刘迦说道:“大和尚,虽然没能见你想见之人,不如自已抓紧修练,万一有一天能缘遇上,那时抓住机会也不晚。” 李照夕在一旁也说道:“大和尚,我师兄所说不错,而且我听说地藏真身也快应世了,等不到佛祖,如能等到地藏忌不也是美事一件?” 这巨人一听,立时又要伸手来拿李照夕,李照夕刚才见过他抓齐巴鲁,早有防备,不等他手到,立时向后飘去,谁知这巨人的手掌依然毫不废力地将他握住拉了回来,他大惊之余,一时分不清是自已跑得太慢还是这巨人的手臂太长。 李照夕在巨人掌中苦笑着说道:“大和尚,你有话只管问,我等也并非恶人,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必这样抓来握去,大家多有不便。” 这巨人一听,方知自已太过随意,也立感有些惭愧,于是李照夕轻轻放下,态度甚是宽和,他脸色有些兴奋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照夕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大家尚不知他在何处,但不妨到处多打听,自然也不会一无所知。” 这巨人听了李照夕的话,心中情绪似乎好了许多,转而问道:“什么地方人最多,你们要去哪儿?” 刘迦沉吟片刻,说道:“我听说外河星系中央的人数是不少的,要不你先去那儿瞧瞧看?” 巨人点了点说道:“不错,我这就去,但不识路,你们也去吗?”他脸上露出一股热情,因为刚才刘迦等人告诉他地藏的事情,他非常愉快,刚才的郁闷竟一扫而空,一时间觉得这伙人似乎消息大是灵通,跟着他们只怕不会再次又把地藏错过了。 刘迦看了看众人,但见众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等他做决定,突然体内白玉蟾说道:“臭小子,去看看吧,那边高人众多,对修行也大有益处,我淡月门在那边也极有声势啊。”刘迦听他如此说,也一直想去看看,那毕竟是传说中的修真圣地,就如学计算机的人大多想去硅谷,演员大多想去好莱坞一般,道理相仿,不必深究。 于是转身对众人说道:“如果大家不反对的话,我们这就去吧。” 明正天和袁让因、玉灵子和李照夕一听说要去外河星系的中央地带,脸上都是一股说不清的兴奋,这对他们而言,一直都是传说中的地方,因此大是点头赞同。玛尔斯与齐巴鲁、岐伯本身就是三个闲人组合,到哪儿都无所谓,也毫不反对。崔晓雨一个女孩子,听到要去那热闹之处,自然也是高兴异常,总比在这安静得要死地方要让人开心得多。 刘迦对着巨人说道:“大和尚,那我们一块儿走吧,咦,你还没说叫啥名呢?” 这巨人说道:“叫我多多好了。”众人一听尽皆险些晕倒在地,此人如此巨大,名字却与一个孩子无异,除了苦笑,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当下众人也跟着一一自我介绍,刘迦听这巨人顺口叫他小迦迦,心里也是一阵气苦,但面对这如此巨人,仿佛叫什么也不为过,而且转念想到这巨人自已也不是叫多多这样的怪名么?心下也就释然。 于是众人话不多说,立刻启程,刘迦拿出化神剑将众人罩住,多多摇了摇手,说道:“你们走好了,我跟在后面。”刘迦一楞,心想瞬移速度如此之快,他并不识路,如何跟上?但想到他刚才一口气说出各人经历的本事,也就不再说话,他向白玉蟾问清方向,剑光闪处,众人立时不见。 刘迦按白玉蟾所说的停在淡月门四大星球组成的群星外围的一个卫星上,他一停下立刻便想看看多多到底跟上来没有,猛然回头间,这巨人就站在身后,仿佛并未离开过一般,不禁大为佩服,此人修为之高,真是高深莫测。 众人一到此地,立刻发现这里的不同。刘迦知道这卫星是淡月门群星外围的一个卫星,主要作用类似于地球的航空港,进出淡月群星都由此卫星通过,卫星上装备有几百个大型远距离传送中心。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有层层禁制防卫,不可能随意出入的。他们一行人本还担心这巨人形象太过巨大,在这里会引起轰动,谁到一到此地,立刻恍然,原来这里简直就是各种修行者的集中地,各种各样的修行者层出不穷,除了长相稀奇古怪的,个子与多多相仿的也有,还有一些再怎么看你都会认为那是动物而不是人的修行者,什么长得与猴子相似的,还有狗熊、大白兔、蜥蜴、白鹤之类,除了玛尔斯和齐巴鲁俩人见怪不惊以外,众人都是大开眼界,并且立刻觉得多多这巨人比起这些怪物似乎又正常得多了。刘迦体内白玉蟾说道:“天地万物有灵者、有七窍者,皆可成仙、皆可修行,不要那么奇怪。” 刘迦注意到这星球上到处都是一闪一闪,开始不解,但片刻间便明白了,这必是那些不断地瞬移进来和瞬移出去的修行者行动时留下的光线,心想不禁想,我瞬移的时候留下的是什么样的光线呢? 一行人来到其中一个大型传送中心,发现这里排了不少人,众人也跟着排队,听到前面一只身着黑色战甲的狗熊对着一个长相还算正常的人说道:“听说淡月门又开发了一个星球,那边灵气充足,资源丰富,你是不是也去那边修练啊?”那人回答道:“我去不了,修为还不够,我只在正脉期而已,咦,熊哥,你修为好像不低了啊?”那熊嘿嘿笑道:“我修了三万多年,现在是化虚啊,快应劫了,那边有几个熊罴和虎头,他们是我朋友,准备找他们帮我挡一挡应劫时的天煞。”那人立时非常恭敬地说道:“原来是熊前辈,失礼失礼,咦,那边不是上次见过的兔师兄吗?” 刘迦一听,不禁莞尔,心想如果是在地球,谁会相信这种事?同时也暗叹道,人的视野太过狭窄,只知道自已脚下踩的地球,只知道自已三餐一宿和功名成就、娇妻美妾,一个小家庭有车有房、儿孙满堂已是莫大满足,生时为儿孙、死时一堆土,然则忌不知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从前自已那狭隘的人生观可谓井底之蛙了。 正说话间,突然看见附近光钱一闪,一群高矮不等的人出现在不远处,这群人穿着不一,各式各样,年纪差别也大,但个个都精神饱满,一看就知道修为都不低,刘迦正在疑惑,突然听到白玉蟾在体内说道:“这些人都是和我一样的太乙散仙。”刘迦问道:“仙人也来这里吗?”白玉蟾说道:“这是当然的,就如你发财了,你就不理会你当初的穷朋友了?偶尔回来看看也是有的,不过大多时候却也是因为外河星系灵气充足、资源极为丰富,因此才会聚集了如此庞大数量的修行者。”刘迦心下恍然。 只听到其中有一个大耳大肚、赤着脚的仙人说道:“曼菩兄,听李淳风那小子说,他推算过最近地藏的真身会在这淡月出现,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能见到地藏,我等有机会听他教诲一番,就算不是立刻进入三清级别,起码也不会太远了吧?”另一人骨瘦如柴的高个子说道:“赤脚兄,你没听说吗,地藏这次转世要应的劫大得不得了,天灾人祸,数不胜数,各界的高手都出来啦,有当年欠他情的,今生就来助他一把,算是还债,有当年恨他的,今生也来讨债,还有数不清的各式想法的。据说灵宵殿那边都准备派人出来相助啦。”一旁看似长着大东瓜脑袋的人,一边扇着莆扇,一边说道:“唉,别提啦,灵宵殿那边自已都是麻烦一堆,还能派人出来助地藏一臂之力?就算派人出来,以他们的能力,能做什么?真是扯淡啊。”一行人说着往另一个传送中心排队去了。那巨人多听到这些人都在聊地藏的事情,心下大是庆幸,这回自已算是跟对人了。 刘迦听着这些人说话,心中大是疑惑,转身对李照夕说道:“师弟,我记得我未出地球以前,你曾聊起过地藏转世之事,当时不是在地球吗?” 李照夕点了点头说道:“师兄,这事不可以用常人的思维方式来理解的,地藏转世对于天地间、甚至是诸界间,都是莫大的事情,一会儿在这儿出现,一会儿在那儿出现,甚至是诸法界同时出现,都是正常的。” 刘迦以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多多在翠星时,说起崔晓雨是妖界的人,心下不禁有些奇怪,他转头看了看崔晓雨,只见晓雨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他心下释然道:“晓雨如此纯洁可爱的女生,怎么可能是妖?这必是那多多看错了。”体内白玉蟾非常不屑地说道:“切,清纯可爱的就不是妖了?这算什么见识?”刘迦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争辩,也就笑笑不答。 正想之间,突然间看到一群人急速跑过,中间有人边跑边说道:“快点快点,回去得立刻通知大总管,僵尸界的人已到外河星系来了,太清上院的松甚子已和其中一个干了一架,险些受重伤呢。” 刘迦一听心下有些吃惊,转头看看岐伯,岐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第四章 诸法一念间 众人排着队步步紧跟向前,刘迦远远注意到前面入口处除了有人在那儿挨个检查与询问外,四周好像有一种能场游移,他用元神仔细一察,原来那是一个阵法,这阵法的作用好像在于防卫一般,如果有人要在这里硬行闯关,这阵法势必会在瞬间发作,将闯关之人死死锁住。他细细体察了一会儿,发现这阵法的能场支持竟是源于地下,原来是利用大地的能量作为阵法支撑,任凭你一个人的能力再强,比起大自然的能场都显得微不足道,不禁对这种设计大是佩服。 好不容易排队来到入口处,刘迦抬头一看,这入口的检查人员甚多,其中一位年轻男子,身着浅色长袍,身上却是洋溢着极强的气势,正在猜测此人修为,明正天在后面轻声说道:“传统修真派,出神初期,也有叫分神初期的。”刘迦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不知他要如何检查。 只听到这年轻男子说道:“欢迎来到淡月群星,看你的样子,是第一次来吧。”刘迦听了点点头,顺手指着后面几人说道:“我们是一起的,大家都是初到。” 那检查人员顺手递过来一张纸一样的东西,说道:“先填一张入境表单,然后到前边去领入境卡。” 刘迦心中一乐,这情景仿佛又回到地球一般,他却不知这世界上只要是有人群居的地方,就会有制度、就会有规距,就会有为了这些制度和规距正常运作而形成的种种有效管理方式,否则天下人心不同、所欲不同,各行其是、各逞其欲,天下忌不早已大乱? 他接过表格一看,发现上面诸多细节,但都说明除了名称和修行类型及所来之地外,其他可自作选择。于是他填了自已的名称,对于修真类型,他想了想,自已多少也算是玉灵子正式传授的师弟,而玉灵子也是新派修真者,于是填下“新派修真,来自地球”。 接着他上前走到一张特大屏幕前,还没说话,这屏幕一闪,听到后面有人说道:“行了,过关。”然后从屏幕后扔过来一张手掌大小的卡片。刘迦仔细一看,上面居然有自已的影像,影像下面写道:“刘迦,新派修真者,来自地球,级别不详。”他笑了笑,感到自已又回到了地球一般,大有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一下子对这里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正在开心处,只听到背后一阵惊呼:“天啊,你是神界战神?”他转身一看,只见那年轻检查员手拿着玛尔斯刚填过的表单,一脸崇敬地望着玛尔斯,玛尔斯正非常得意站在一边,挺着胸口,眼睛似乎长到了头顶之上,刘迦暗自好笑,想必那玛尔斯定是在表单上填了什么“姓名玛尔斯,身份战神,来自神界奥林匹斯山”之类的东西。猛然间听到一侧有一个女子声音叫道:“他真的是战神啊?天啊,偶像啊!”玛尔斯正一惊,不妨一侧跑过来一群穿着各式各样的年轻女子,个个都是修真者,且貌美如花,一下子将玛尔斯围住,七嘴八舌指点不停,只听到其中有女子说道:“长得好酷,和我想像的一样。哦……晕呢。”也有人在说道:“原来战神就是这样子啊,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真是见面不如闻名。”玛尔斯已落魄多时,骤然间遇到如此多的崇拜者,心中大悦,不禁又开心得合不拢嘴来,但突然间听到人群中也有人在说:“咦,战神怎么在这里啊?听说他家里争风吃醋,当妈的带着一群儿女冲到宙斯在外面的野女人家里面去大打出手,结果反被宙斯狂扁一顿呢。”玛尔斯心中一惊,正待反驳,听到另一侧又有人在说:“你还不知道呢,听说他被魔界蓝沁甩啦。”玛尔斯听到此,心中更是大惊不已,脸上一片彤红,赶紧加快几步走到刘迦身边,只盼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刘迦正想安慰一下战神,毕竟一个人出了名以后,树大招风,是非毁誉也跟着增多,不必过于计较,突然听到后面“嘟嘟”声大作,刘迦回头一看,岐伯正站在屏幕前,检查人员有些紧张,不知为何此人站在屏幕前,这警铃立刻便响起来?立时将检查结果调出查看,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这人竟大叫起来:“天啊,你是僵尸??”只见那年轻检查员张大着嘴,一脸恐惧地望着岐伯。岐伯一脸无奈地说道:“僵尸又怎么了?我又没咬人,你干嘛那么紧张?真是少见多怪啊。”后面多多也跟着说道:“是啊是啊,少见多怪啊,我就有两个僵尸朋友呢。”一时间,后面人群大乱起来,不少人修为稍差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修为稍高一些的兀自镇定,也有人在后面说道:“僵尸不在僵尸界,跑出来干嘛,又想出来吸人血啊?”岐伯大怒,转头骂道:“我还没吸血啦,你这不是冤枉人吗?我是僵尸怎么啦,僵尸就不能随便走走玩玩啦?这宇宙又不是你们家的。”但也有人跟着说道:“僵尸也是修行者嘛,干嘛要这样界限分明?这不摆明了是种族岐视嘛,真是的。”一时间,人群中各种说法四起,有愤怒的、有害所的,也有不以为然的,众说纷纭之际,岐伯脸色阴晴不定,非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群人正在吵闹中,突然走过来一位老人,身着灰白长衣,长发过肩,胡子过胸,似乎是这里的长者,此人刚到,立时便有一强烈股能场袭了过来,刘迦心中微惊。 这老人看了看岐伯,说道:“我们这里不欢迎僵尸,请你离开吧。”岐伯一听,正要发作,刘迦已和玛尔斯冲了上来,刘迦一把拉住那老者,语气甚是诚恳地说道:“别误会,他以前是僵尸,但早就脱离僵尸界了。现在是修真的人,也是我们大家的朋友。”那老者一听,有些不信的表情,喃喃说道:“僵尸还能转性?这倒没听说过。”言下之意竟大有曾经当过僵尸便永远就是僵尸之意,这就如人们有时候对一个人的成见一样,一日作贼,终身是贼,可见人们的成见有多深,连修真界尚不能避免,何况我们世俗界? 齐巴鲁在后面大声叫道:“那老小白脸,你不知道僵尸能转性,说明你孤漏寡闻啊。”多多也在后面从高处补充道:“是啊是啊,这老家伙孤漏寡闻呢。”这灰衣老者听到这些人骂他,似乎也不生气,沉吟间,突然一手搭上岐伯手腕,岐伯欲待反抗,但看到此人不像有恶意,也就没有动手。只见这老者试了试岐伯的元神后,点了点,说道:“这僵尸元神中没有吸过人血后留下的污气,看来还算是个知道自重清白的僵尸,淡月不是拒客的地方,他既没有害人之意,也不便随便赶人走,但要留下记录,随时备查。”岐伯一听,气不打一处出来,但想到自已确实也来自人见人怕的僵尸界,也就忍住这口气,不再发作。过了屏幕后,只见一旁也弹出来一张卡片,上面写道:“岐伯,转性僵尸,来自僵尸界,作为特殊入境人员备案。”岐伯一阵气苦,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一行人好不容易坷坷碰碰地通过安检,终于来到传送中心,刘迦进来后发现传送中心空间很大,足能容下几百人同时传送,心里不由叹服。此刻由于人数还没凑足,这传送中心一时半会儿不会启动,众人只有耐心等待。岐伯心中怒火依在,时不时嘴里骂上一两句,崔晓雨不断在一旁柔声相劝,他才慢慢平息下来,但心中依然在想,不知这次闯进修真界的僵尸是不是上次那两个在万风原准备抢走刘迦的那两人。他把这想法对刘迦一说,刘迦也开始犯疑。 齐巴鲁在一旁说道:“万风原那次以后,没有再见过那两人。不过蓝沁倒是一路上都能遇到,不知这魔女会不会跟咱们到这外河星系来。”玛尔斯一听,心中一惊,他心里还真怕蓝沁又到这里宣传他的过去,但转念一想,如果这魔女敢在这里出现,这次势必要干掉这坏女人,实现他杀人灭口外加毁尸灭迹的心愿。心有所想,他面部表情也跟着变得飘忽不定,一时恐惶,一时恶毒。 刘迦想了半天,一时不明所以,他转身对李照夕说道:“师弟,当时在地球的时候,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僵尸,是不是就是来找我的?”李照夕点了点头,说道:“我大致作了一些推算,因此还给你留了一张用来应急的文档,但你现在拿出来看也没用,和现在的事也没多大关系。我只推算出你以后也会参与到这地藏转世的事情中去,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是好是坏,结果是什么,都太过渺茫,而且时间尚远,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多看些世事,也许前因后果能连在一起。” 刘迦缓缓点了点头,正在思索间,多多在后面说道:“咦,小迦迦,这小李子说你以后也会参和进地藏转世的事情里面去,是真的吗?那太好啦,多多跟定你了,这样就肯定可以见到地藏啦,不会再错过啦。”刘迦听他一说,见他此时面带喜悦,开心之极,不禁也心下感动,但想到这些未来之事都太过遥远,此刻多想也不明白,索性不想也罢。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小云在大脑中轻声说道:“奇怪呢。”刘迦心中一凛,问道:“小云,有什么奇怪的?”小云似乎想了想,说道:“为什么每次听人说起地藏这两个字,我都觉着特别熟悉呢,奇怪啊。”正说话间,白玉蟾也说道:“小云师父说得不错,连老白都有这种感觉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了许久也不得而知,还是走走看看吧,也许到时自然便知。”小云“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刘迦本就不喜欢为了一件事深思熟虑,看到大家都想不明白,也就给自已找到了不去再想的借口,干脆放下不诸多念头。 说话间,传送中心的人数已然凑足,众人瞬间被传送至淡月群星之中。 走出传送阵一看,刘迦心下大喜,这里竟和商庐非常相似,各种现代建筑,各种飞行器遍天都是,但正在高兴间,就听到白玉蟾在体内说道:“别瞎想了,不一样的,两个地方虽然形似,里面内容却大不相同呢,这里的飞行器全是法器,其他设施都是各种阵法设置出来的,这些阵法要么就是能从天上的太阳摄取能源,要么就是能从地下摄取能源,要么就是从各种大自然环境摄取能源,和商庐的大不相同,臭小子不细细体察,妄下结论。” 刘迦这才恍然大悟,于是带着众人在一条极广阔的大道上走起来,众人到此异此,都是大为开心,这里确实到处都能感到强烈的灵气,对修行者大有益处,不管你是修什么的,天地精华充足的地方,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一样有好处的,只不过修真、修神、修佛、修魔或是修其他的,在用法上有区别而已。 刘迦注意到附近有一些类似商店的地方,正想去看看,突然想到自已一群人中,好像个个都是穷鬼,身上没钱,到哪儿可都一样,很不方便啊。于是转头对明正天说道:“明老,你和袁老身上可有这个地方的货币啊?”明正天和袁正天一听,立时一楞,这时大家才想起来,这次来到的是一个非常规范的地方,不是那种没钱就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地方,一时间所有人都犯愁起来。要知道这群人动则几百岁,人生阅历也算是多姿多彩,都知道在这样一个有规距、有方圆的地方,孔武有力的结果不仅没好处,多半只有进班房,而且众人中,自觉大有身份者不少,倘被人发现穷酸已是大不妙,倘再被人当作虻流而送进班房,这面子可就丢得大了。是以所有人一急之下,都立刻有一种身上没钱寸步难行的感觉,急切中如玛尔斯者竟突生抢银行的念头者也不乏有之。 刘迦体内白玉蟾突然骂道:“他妈的,你体内有老子收藏的那么些法器宝物,随便卖掉一个也是超级富翁,你居然还嫌穷?”刘迦一听,心下立时恍然大悟,此刻也终于明白了收藏的意义和价值所在,想起当初在地球时,也有许多收藏家不计代价、不计成本地拼命收藏,原来收藏品本身就是一种价值的储藏和积累,也顿时明白了收藏果然是一种境界,一时间竟无比佩服白玉蟾起来,他却忘了白玉蟾的收藏和别人的收藏虽然在表面上都是对珍贵物品的喜爱而情不自禁,但在收藏手法和性质上与别人却是大大不同,只不过他正值穷困发慌之际,哪有心思去想这诸多区别? 刘迦高兴之下,立时带上众人找到当地一家最大的典当行。 “环宇”典当行的老板一看这群人个个眼光发绿、气势汹汹,大吃一惊,以为是抢劫,正要呼救,突然听见刘迦颇有底气地高叫一声:“老板,收不收法器?”老板一听是卖法器的,一颗心才放下来,缓了一口气说道:“本店在群星中也算是排名前十的大行,一般法器不收,但如果是知名宝物,那又另当别论。”这老板一身紫色长衫,脑袋几乎秃顶,两三根头发贴在头皮上,两眼尖细,嘴角如剑,不胖不瘦。 刘迦随手拿出一只小锤递给老板,老板开始并不在意,只是不屑地将小锤拿在手上掂了掂,岐伯心中为了刚才过关的事情,尚自耿耿于怀,此时看到老板不屑的样子,忍不住在一旁大骂道:“我说老板,你掂来掂去的干嘛?这是法器,又不是卖废铁要看看多重?这玩意是秤斤量卖钱的吗?你到底识不识货啊?”那老板没有理会岐伯,继续掂量着。众人哪知道这老板在这一行浸淫上百年,所学渊博,就如自身是一个天下宝物的资料库一般,此时他正暗自在衡量这小锤的价值。 过了半会儿,老板依然在那儿掂量,没有说话,众人都有些没耐心了,要知道这群人已穷到一名不文的地步,耐心自然也就顺着财富值的减小而随之巨减,玛尔斯甚至都想动手打人了。正在此时,那老板突然对着刘迦说道:“各位请这边来。”说完将众人带进里屋,众人有些奇怪,也就跟着他进来。这里屋居然甚是优雅,四壁都是挂着各种名贵法器和各种宝物。众人刚坐下,只听到那老板对着一边叫道:“金宝,快上茶,上好茶。” 众人一听此语,所有人脸上疑云顿时全部消散,阳光无限地轻松下来,这老板如此态度,那小锤必然是件好宝贝了。 果然,这老板拿着小锤,也坐到众人所坐的圆桌一旁来,面带神秘的微笑,嘿嘿两声说道:“不知各位这把雷神震天锤准备卖个什么价格?” 他这一问倒是让所有的人全部楞住了,这些人均不知此地物价指数,就算知道了,也不知道这锤的真正价值,一时间都楞住开不了口。但这些人此时在穷到极处后,个个都是心思缜密、机变百出,是以虽然人人都心中发慌,却是个个都装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更有如明正天这等老油条,缓缓拿起面前清茶,面带不屑微笑,似在品茶一般。 这典当老板一看众人这等表情,心下暗道:“这群人本身也是识货的,不像是在街边随便捡了一个宝物就拿来卖的人。”念及此,他倒也立即释然,既然对方识货,那大家也就坦诚布公的谈价格好了。这老板咳了一声,说道:“我给各位一亿淡月币如何?” 刘迦刚听到“一亿”两个字,立时激动地站了起来,喝进来的茶险些喷出口。他从前是个小小职员,一亿对他而言,就算是日元也是天价,正要答应下来,突然转念一想,万一这里通货彭胀,一亿并没多少购卖力那不一样没用吗?正沉吟间,听到体内白玉蟾“嗯”了一声说道:“不错,一亿淡月币可以在这里挥霍些年头了。”他一听白玉蟾认可此价,正要答应,谁知那老板看他猛然站起来,以为钱给少了,对方生气,立时就要离开,马上也站起来,拉住刘迦的手说道:“年轻人,不必急,我们大可商良,我再加一亿如何,但两亿已是我环宇能支付的顶价了。” 刘迦到此时已不再多想,努力克制住心中翻腾的情绪,尽可能压抑住莫名烦燥,缓缓地点了点头,那老板一见大喜,立时拿出一张卡片。刘迦一看,这张卡片与他们在传送中心得到的卡片除了内容以外,其他的都一模一样,心中立时明白这东西相当于地球上的身份证,多半也同时有银行卡的功能。 果然,那老板立时带众人走到附近一家银庄,将自已的卡上的钱转了两亿至刘迦的卡上。刘迦心想这群人万一走散怎么办,于是干脆拿过众人的卡,一人卡上划进两千万,十足均分,大有贼货出手立即分脏之意。那老板在一旁也颇为识趣,明知这伙人的东西来路不正,但竟装作不知,心里却暗道:“那灵宵殿雷部邓公的宝物如何被这伙人拿了出来?万一那邓帅找来,就算是仙人也得打个半死,我也得尽快出手卖个好价,放在家里夜长梦多,出手之后就来个一问三不知。” 众人在银庄得了钱后,顺便向银庄的人打听了一下当地的物价指数,这一问方知顷刻之间,众人个个都已是当地富豪,一时间都大是感概,贫穷与富贵竟如修行一样,要提高境界,都在刹那一念之间,可见天下至理相通,事事皆可证明。 刘迦想到今后也许要在此此修行相当一段时间,因此也就顺便打听了一下当地房产价格,当听说买一幢要住下这群人的超大型别墅只需要不到一百万淡月币时,不禁连连摇头,大叹修真界果然与世俗界大不相同,连别墅这种奢侈品都是如此便宜、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再听说这种豪宅还自带诸多配合修练而设置的提取天地能量的阵法时,不禁连连赞道:“超值,超值。” 众人从银庄出来,此时心境已大为开朗,不似前时穷困无助之时,不禁都感到阳光灿烂,视野大开,竟有前途无量之意。 第五章 豪宅万年妖 刘迦做人最怕麻烦,想起选住宅在地球上本已是相当麻烦之事,于是便让李照夕和明正天二人去负责选一块合适的住处,只要俩人都没意见,就顺手买下来,大家在此地也算有个长期安心修练之所。李照夕精于易学,堪舆风水、龙虎气脉更是不在话下,明正天精于人情世故,擅于与人勾通,有这两人在,在最短时间内买一幢修行佳所该不是什么为难之事。二人本来在各自以前生活的地方,这些都是自身做惯之事,一得此令,立即闪身不见。 刘迦便趁此机会与众人游览城市风光,他一边走一边听白玉蟾在体内唠唠叨叨地介绍,就如带了一个导游在身边一般,众人见他从未到过此地,却能准确找到各种胜境与众人所想了解的地方,都是大为惊异。一路上,遇见种种各式的修行者,有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地底下路过的,真是无奇不有,且各自互不干扰,一行人都大叹此处不愧为修行圣地,袁让因更是后悔以前不曾早来此处。而且城市中各种建筑也是千奇百怪,现代与古典结合,传统与时尚譬美,任何建筑师看到这些幢幢超群、处处不俗的建筑,只怕都会汗颜,却不知此地修真者大都来自各大星球的精英,有着各自原来的人生背景,修真以后,才智得以更充分发挥,世俗的人哪能与之相比?而且这些所有建筑都是以修真为本,是以除了建筑外观绝美之外,其内部结构更是充分发挥对大自然能场吸取而有助于修真者随时随地提高修为。 崔晓雨此刻突然间成为身怀两千万巨款的富家小姐,开心之极,遇商店必进、见时尚必买,一时间从修真裙、修真帽、修真腰带、修真鞋、修真手镯、戒指、项链甚至最后还买了一副修真墨镜,大凡最新品种、最新款式,无一落下,过足了时尚修真的瘾,买到最后竟大叹不知道买什么好了,而且徒然之间拥有巨款,疯狂花销之后,居然很快就感受不到消费的快乐,心中居然也是大有遗憾。可见一个人再富有,毕竟也是所欲有限,财富的众多,满足一时物质快乐,却难满足一生精神快乐,此理并非只有地球才有,修真界也如是。 很快,从晶玉盘中传来李、明二人的信号,原来此二人已搞定住处,众人逛了半天,正好都开始有些无聊起来,于是随着李、明二人的信号立时瞬移过去。 刘迦刚停下来,就看到李照夕指着前方说道:“师兄,你看,以后大家就可以住在这里修真,能场充足得很,而且很安静。” 刘迦抬头一望,大吃一惊,前方居然是处超大的庄园,背靠青山、前环绿水,草坪森林左右围绕。诧异地看着李、明二人,明正天立即上前解释道:“大哥,我们人数众多,且身份复杂,怕与人群靠得太近,多有不便,再加上此处风水极好,灵气充足,能场强劲,对修真而言,可谓得天时地利之便,而且庄园中不仅建筑物极为高大,其中阵法也极具特色,我们看了看价格,也不过八百万淡月币,就买了下来。” 刘迦听了以后,呵呵笑道:“我不是怪你们买大了,只是我一生从未有过如此奢侈,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不过这地方确实不错。大家进去看看吧。” 众人进到庄园以后,发现这庄园里面也是极为宽阔,各种高大挺拔的树木或间有之,地上草坪不知是何种类型的植物,竟然也是大有灵气,一时间心情极为舒畅。刘迦注意到,单庄园大房屋前的空地就足以容纳两万人以上,不禁摇了摇头。走至大屋跟前,发现这大幢建筑虽然也是五层,但也有一百多米高,而且是环形自抱。听李照夕讲这建筑中竟有五百多间房屋,心中又是一惊。 众人走进建筑之中,刘迦想起巨人多多,回头一看,发现他居然也进来了,不禁有些好奇,多多身高五十多米,按理说这一层只有三十多米,他进不来的,可此刻他不仅进来了,而且还很轻松,他心下一动,问道:“多多,你是自已缩短了是吧?”多多大摇其头说道:“没有没有,这屋子的阵法做得好,好像是因人而异的,你们眼中的高度和我眼中的高度大不相同,我眼中这一层就有一百多米高,足够我进出了。”刘迦一听恍然,原来此处一切竟是阵法所致,这阵法将相关的地理环境结合起来,融入建筑中,所有人看到的建筑外形都因其人生阅历所形成的观念所改变,不禁大是叹服。他想起李淳风书中曾讲到幻相大法,想必此就是其中一种应用吧。他问了问其他人眼中该建筑物的形象,果然大不相同,玛尔斯看的是神界的宫殿,齐巴鲁看到的是一座大寺院,玉灵子看到的是一个道观,他笑了笑,便更加确认自已的理解了。 明正天走过来对刘迦说道:“大哥,我们还是给这地方取个名吧,你看取什么好?” 刘迦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出好名字,抬头正见蓝天白云,天空清澈透明,心念微动,说道:“就叫浮云山庄,好不好?”明天正大喜,立时拿出前时从刘迦处得到的诛仙笔,要刘迦挥毫写上,刘迦连连摇头,说道:“写字我不在行,还是你们来吧。”明正天也就不再推辞,抬手虚挥,“浮云山庄”四个大字凭空出现,他对着空中这四个大字,长袖挥洒,四个字立时飞向庄园门首处。 刘迦让众人各自选好自已的房间,然后再聚在一起聊聊今后的安排。 刘迦自已选了一间不大的房间,这房间古朴,大有中国古典风格,他正要赞叹,突然想起这定是由他的心产生了此境,不由的苦笑了起来,原来人的心竟是无时无刻在左右着自已的生活,甚至做为修真者都难以避免。念及此,一时间竟又想起心缘镜上的那句话:“缘者,心所造也。”他暗自点了点头,想道:“此言真是至理,只不过我悟性有限,难以参透更深的意思而已。”正想到此处,突然听到体内白玉蟾说道:“咦,臭小子,你有此念头,也不算笨啊。”言下大有诧异和赞扬之意,刘迦笑了笑说道:“前辈过奖了,我只是偶尔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一般情况下还是习惯懒惰而快乐的日子,思考对我来说,并不是一种习惯呢。”白玉蟾笑着说道:“嘿嘿,也算是极乐天真,何妨?何妨?” 刘迦走到窗前,屋外轻风中夹着一股草香飘过来,他于此处突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虽然知道这里也许住不久,但这种感觉竟让他又想起在心缘镜中的那一夜,那夜他也是这样站在窗前,宣宣从身后环抱过来,那是他一生唯一最温馨的一夜,却也是一生中最不安的一夜,今生难忘,虽然那是一种幻境。 他想到这里,感到自已此刻心境比之从前轻松太多,一种真正的随遇而安和闲散之情,随时都让他感到一种淡淡地喜悦,这种心情的舒畅让他有想坐下来静一下的冲动。 刘迦安静地坐下来,他没有想去观心院,也没有想过要找小云或是白玉蟾聊聊,只是想非常随意地这么坐着,什么都不想,如此而已。四周寂静无声,恍惚中能听到玛尔斯和齐巴鲁不知在什么地方开玩笑,但这些声音一触即逝。他偶尔也听到一些风声,风中间或有些虫子的轻唤,但也是一晃即无。他感到一种渐渐清爽的宁静在心中,这宁静似是而非,忽闪忽现,额前玄关处也偶尔忽明忽暗,这宁静好像渐渐变成一种存在,这存在从黑暗处缓缓升起,围绕着他的身体,在体内像散步似的游走,身上偶尔或有一处轻轻一颤,非常舒适的一颤,就如有人在轻轻替他按摩一般。小腹中央的宇宙又出现在他眼前了,他没有去关注白玉蟾在做什么,只是发现这宇宙此刻竟非常地明亮起来,各色光更透明了,竟在不经意中照亮着体内所有的空间,他任意地随着这光亮游移着,心中无比轻松自在。 突然听到小云的声音:“咦,那个我,你在干什么呢?”刘迦方才缓过神识,说道:“小云,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想非常随意地静静。”小云似乎有些诧异,想了片刻说道:“我怎么感到你在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运转我呢?一种好像让我更强大、更清醒的方式,我以前没感到你这样做过,真是奇怪,你从哪儿学来的?”刘迦一楞,说道:“没有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想随意地静静,什么也不管、什么都放下的静一静。”小云没有再说话,似乎跑到一边沉思去了,白玉蟾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臭小子,我现在越来越都搞不懂你到底是傻蛋呢,还是绝顶聪明之人了。”稍停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你这样运转元神的方式,让老白大是舒服,刚才又进境不少,继续吧。”刘迦心下叹了口气,他既然被两人叫醒,哪能再静得下来?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刘迦刚站起来,猛然间发现他房间门口有人,转头一看,原来是崔晓雨一脸怪异的表情看着他,他笑了笑问道:“晓雨,你怎么了,干嘛不进来?”崔晓雨走到他身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脸纯真,眼光中却带着疑惑地问道:“哥,你刚才在做什么?我在门口看到满屋的光线射出来,因此才过来看看的。”刘迦心中诧异,一时也难以明白,只有摇了摇头。他想起其他人,问道:“他们几人呢?”晓雨说道:“他们上来看到你在静坐以后,各人也闲着无事,都安静地坐下来各自修练去了。我本来也在隔壁静坐的,后来感到有种奇怪的能场在影响我,就出定了,一出来就看到你房间内的光线,不知是怎么回事?”刘迦想了想,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也就不再想了。 他注意到晓雨打扮得非常时尚漂亮,不禁心中一乐,问道:“花钱是不是很过瘾?”崔晓雨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是奇怪,刚开始有那么多钱的时候,真想什么都买,可真等到什么都买了,又觉得没意思了,人的心好怪。” 刘迦觉得此时精力充沛异常,似乎有用不完的真元力在体内充实着,兴奋之下,他拉着晓雨的手说道:“我们出去走走。”晓雨心下大喜,顿时一脸阳光,妩媚醉人。她指尖微抬,一股劲气轻轻撞开几米外的窗户,长裙微荡处,一身浅色绿光即闪而逝,拉着刘迦一起从窗口飞了出去。 俩人飞出庄园后,手拉着手,四肢舒展,迎头直上云宵,晓雨长发随风飘扬,绿裙逸丽,竟似梦幻一般。俩人心中此刻都无烦事所系,胸中坦坦,在蓝天白云下,竟相牵一路飞去,飞过高山、掠过草原、跨过森林、横过大海,又冲天直上,在白云间穿梭,一时间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崔晓雨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也随着他们飞过的痕迹散落在天地间各个角落。 刘迦一直以来都是用瞬移的方式行动,很少有如此畅快自在地飞行,因为他从未刻意练习过飞行,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已能不能飞,此刻他开心之余,全身真元力鼓荡而出,拉着晓雨一口气冲出大气层,停在星空中,看着晓雨的盈盈笑脸,又拉着她猛然俯冲向大地,再飞向远处。 正在开心处,刘迦突然感到云层前方有一股异样能场,平时这样强烈的能场是很容易感受到的,可这时由于开心忘形,一开始时竟没有注意,直到感知能场逼近时,这能场似乎已就在眼前了。 果然,他俩来不及停下,一个在空中飞行的人已突然出现在跟前,这人似乎也在出神,根本没注意到背后有人飞了过来,当他注意到背后有强大的能场出现时,躲避已然不及,这人立时跟刘迦和晓雨撞上,大家都同时大叫一声,摔了下去。刘迦刚翻过一跟头,立时拉住晓雨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那人也很快在不远处稳住,刘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还好都是修真者,不然只怕这又是一场空难了。” 这时只见远处半空中那个人立时向着他飞了过来,刘迦不等他飞近,立时飞到此人身前,抱住此人哈哈大笑,这人也是异常开心,不停地说道:“单纯王兄弟,你怎么也在这儿啊,商庐的事了了吗?哈哈。” 此人正是刘迦在翠贤星遇到的非所言。 刘迦乍见非所言,异常开心,他拉崔晓雨给非所言说道:“大哥,这是妹妹崔晓雨。”非所言笑着点了点头,崔晓雨早听过刘迦提到过此人,一见之下,心中竟想:“咦,此人看起来一副书呆子气呢。”非所言听说崔晓雨也是修真者,倒是楞了一下,他侧头对着崔晓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刘迦和崔晓雨一时不知他在想什么,看他没有再说话,也不便就问。 刘迦给非所言讲起他在商庐的事情,非所言一听之下,竟哈哈大笑,拍着刘迦的肩说道:“兄弟,你用此技将那摩巫氏拿下,也算没白跟大哥一场。”言下之意甚是开心,他许多年未曾与人动手,此时刘迦用他所授的皮毛即将一个修为不低的巫者拿下,他自然大是满足。 刘迦不禁问道:“大哥,上次只跟你学,我连此技的名字尚不知道呢?”非所言低头想了想说道:“兄弟,大哥我一直不告诉你的原因,在于不想让人知道你是跟我学的此技,我当年外号凶器,得罪的人着实不少,你用此技混迹江湖,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只怕对你多有不便。但就算有人认出来,只要你确实不知此技名称,别人也会认为你只是偷师学艺而已,不会过于为难你的。”刘迦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追问此事了。 刘迦想起一事,问道:“大哥,你这次来淡月有什么事吗?” 非所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一则是听说地藏真身最近就在淡月群星,想来碰碰运气,二则外河星系五百年一次的大比试就要开始了,因此想来看看,嘿嘿,看来这颗心还是定不下来啊。” 刘迦心想,他一定是关心他曾经的门派,他记起非所言从前的门派叫源罟院,不禁问道:“大哥,你说的源罟院在哪儿呢?” 非所言有些漠然地摇了摇头,说道:“在外河星系的一个小星球上,比不上淡月这般规模,我们源罟院修真者的加起来不到一百万,而且好像越来越少了。”言下大有叹息之意。 刘迦心想,也许管理方式不大对,凡事不能老是维持一个样子,适当的时候改革一下未必是坏事,但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反倒是说道:“大哥,你到了多久了,有地方住吗?”非所言从刚才的叹息中回过神来,看着刘迦说道:“我刚到,怎么了,你已住下了吗?”刘迦立时相邀道:“大哥,那你不如住我那儿?”非所言摇了摇头,说道:“大家不用挤在一起,这点住宿费用我还是支付得起的。”刘迦立时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他挠着头说道:“大哥,我刚买了一个幢庄园。”非所言一楞,立时大笑道:“兄弟,你真有钱啊,哈哈哈哈,好好好,住你那儿去,走吧。” 刘迦和非所言一路有说有笑地往浮云山庄飞去,非所言一直独来独往,此时有刘迦为伴,听这单纯王大嘴讲述各种趣事,倒也颇不寂寞,心情也是大好。 三人来到浮云山庄,非所言一见之下,不禁一楞,转而笑着对刘迦说道:“兄弟,你这也算大手笔啊,哈哈。”刘迦笑着道:“我哪儿有那么些钱,我卖了一个小铜锤,没想到居然卖了两亿。”非所言有些不解,问道:“什么样的小铜锤?”刘迦大致描述了一下这铜锤的样子,非所言心中略略一惊,说道:“兄弟,你说的这东西好像是灵宵殿那边雷部邓公的法器,怎么在你处?”刘迦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不敢随便说白玉蟾的事情,只好说道:“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拿着没用,反正又缺钱,于是就卖了。”非所言沉吟片刻,说道:“嗯,卖了最好,否则那邓公找上来门,有你受的,他脾气可不怎么好。”刘迦有些毫诧异地问道:“这邓公脾气很古怪吗?”非所言正在点头,却听到白玉蟾在体内不屑地说道:“切,在灵宵殿那边负责打雷的,你说这脾气能好到哪儿去?”刘迦心中暗笑,不再提起此事。 非所言刚进庄园,立时停了下来,神色怪异,刘迦一时不解他为何有此表情,便问道:“大哥,你怎么了,有哪不对吗?”非所言问道:“兄弟,你这庄园真是刚买的?”刘迦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怎么了?”非所言立时又问道:“你知道这庄园造了多久了吗?”刘迦摇了摇头说道:“这要问问李师弟和明老他们,他们也许知道,这地方我是委托他们二人去买的。” 非所言一惊,问道:“你还有朋友在里面?”刘迦一看他神色紧张,也感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立时问道:“是啊,怎么了?”非所言立时说道:“快,去看看你朋友还在不在?”刘迦一听,立时明白这大宅可能大是凶险,心中一急,立时冲到大屋前,高声叫道:“玛尔斯、齐巴鲁……。”他一个接一个叫下去,居然都没有反应,一时间他真得急了起来,立时冲进屋内,挨个房间查看,发现这里面竟然没有一个人,崔晓雨带着他走进其他各人的房间,也是一个人都没有,刘迦心中大惊,跑到非所言面前,问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非所言摇了摇头,正在用元神探察,他指着大屋中间的大厅说道:“这地方打过架,但时间很短,所以留下的痕迹也少。” 刘迦也开始观察大厅的布置,似乎与刚进来的时候没有不同,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张长椅的背后有一个绿色的东西在闪,他跑过去一看,大吃一惊,崔晓雨也是轻声惊叫起来:“这是李大哥的晶玉盘。”刘迦一下子极乱起来,他在屋内走来走去,对非所言说道:“大哥,这晶玉盘是我们相互之间联络的工具,平时都是不离身的,此刻落在此处,只怕他们真的出什么事了。”刘迦心念一动,立时拿出自已的晶玉盘,连声呼唤,竟没有一人响应,他心中一片疑惑。 非所言想了想说道:“想来其中一人遇到危急时,想用此晶玉盘通知你,还来不及和你说话便已出事了。” 刘迦突然想到一事,于是问道:“大哥,你刚才才进庄园时,为什么觉得不对呢,那时你还没进来啊?” 非所言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刚进来时,发现这大屋的阵法中暗藏着一种极其凶险的幻相,本来这淡月的所有建筑都是虚实相间,并不奇怪,毕竟那些阵法是有助于修行的,可这阵法中却暗藏着一种将人硬行带走的时空转移的凶险阵法。”说着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若不是当年我曾遇到过一次,我也看不出来,那次险些要我的命,所以记忆犹深。”他看着四周说道:“这恶法时隐时现,煞是厉害,此刻又感受不到了。”刘迦一听,不禁楞在一旁,满以为花钱买了个庄园已是奢侈,谁知道居然买了一个凶宅,但转念一想,非所言修为甚高,连他都说这恶法时隐时现,李、明二人当时看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非所言沉吟片刻说道:“如果这只是一般的时空转移阵,倒还无所谓,不管转到哪儿去,想来你朋友人数不少,能力也不会差,自当能应付。但据我所知,这恶法背后却是一个练大采补的万年老妖,专在不同的地方设置诱人的机关,引诱修行者上勾,他把你用各种阵法转移至另一个阵法空间后,死死困住你,慢慢吸取你的元神,你想想,这些修行者个个都是提取天地精华的人,他吸取你的元神无异于提取精华之精华,甚是可恶。” 刘迦一听心中立时冰凉,他想了一下说道:“晓雨,在找到玛尔斯他们以前,你切不可离开我半步。”崔晓雨听了以后也很害怕,紧张地点了点头。 非所言说道:“现在那阵法又感受不到了,任何痕迹都没有,要查也很困难,只有等那阵法再次出现时才能继续探察了。” 刘迦心中此刻担忧着玛尔斯等人的安危,虽然这几个人能力都不差,但他现在毕竟也算是修行一段时间了,知道这世上各种高手多得是,任何时候都可能遇到比你强上千万倍的人,遇到这种人如果有恶意的时候,你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不知那万年老妖的修为如何,但能让非所言也感到恐惧的,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第六章 众生人如鸡 是夜,三人静坐在大厅中间,齐齐入定。 刘迦刚定下来,就听到白玉蟾一个人在嘀咕:“这万年老妖我倒是听说过的,这老混蛋是妖界专门练大采补的,啥都吸,比我还狠,我收藏至少还有所选择,这老怪物连僵尸血都吸。也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了,他都吸成什么样了。” 刘迦有些不解,想起一事,问道:“白天曾听多多说起过,说晓雨是妖什么的,怎么回事?”白玉蟾沉吟了片刻说道:“这小娃娃身上好像确实有一股妖气,但却又是修真者,这事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一直没有想通,不过这无所谓,修啥还不是为了有所成就?何必为这些小事胡思乱想?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得找回来再说。” 刘迦暗自点了点头,问道:“难道就没有对付那万年老妖的办法吗?”白玉蟾想了想说道:“这谁知道?我又没遇到过,没遇到过的事,说啥都是猜的。” 俩人正在说话间,听到小云说道:“嘘,来了”。刘迦立时沉下心来。黑夜的上空中隐隐有一股能场在异动着,他仔细体察着这变化,这异动很轻微,刘迦心想:“多半是那老妖的能场。”正想之间,那能场异动变得明显起来,似乎像一阵波浪轻轻地推着人的身体一般,很是舒服,刘迦心想,果然来了,现在要是不动手,待会只怕来不及。想及此,他蹭地一下跳了起来,看到非所言和崔晓雨都坐在一旁疑惑地看着他,他大叫道:“大哥,那老妖来了不是?”非所言苦笑道:“兄弟,你说的是刚才的能场异动是吧?”刘迦楞了一下,说道:“是啊。”非所言摇了摇头说道:“那是这屋里自有的帮助修真者修练的能场,不然哪有那么舒服?”刘迦一怔,不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听到脑中小云支支吾吾、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嘛,我也有太紧张的时候,不好意思。” 这时连崔晓雨都笑了起来,说道:“哥,不要那么紧张,大家不是在一块吗?”刘迦红着脸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突然间眼前的非所言和崔晓雨的脸都在变形,恍惚中听到晓雨“啊”了一声,又听到非所言大叫道:“当心,来得好快!!”刘迦脑中小云也跟着大喊道:“我说来了嘛,这回可是真的!” 刘迦心中大震,立时感到整个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巨力裹住,这巨力似乎想要把他从地上带走,他极力将身体定在地上,可这力量太大,眼看着整个人就要被提起来,只听到脑中小云大声叫道:“坏蛋!咱们也来!”话音刚落,体内黑洞大开,刘迦体内的能场和上空能场立时形成了互相拉扯之势,两边都是巨大之力,厅内陈设家俱顷刻间全部暴裂粉碎,整个房间竟成了两股龙卷风在对抗一般,声势浩大,整个建筑似乎都要垮掉一样。 刘迦发现自已越来越轻松地定在了原地,自身体内宇宙似乎还要强过上空的阵法一般,心中略喜,但转眼一看,却大吃一惊,非所言和崔晓雨正在努力抗争不被上空能场带走,他化神剑伸出正要将两人罩住,已然不及,这两人惊呼中刹那不见。刘迦心念一动,对小云叫道:“这样对抗不行,我也得去,不然只是保住了自已,他们怎么办?”白玉蟾在体内骂道:“臭小子,要是咱三人被他吸去,他一顿三肥,腻都腻死了,可哪有把自已送到人家嘴边的道理哩??”小云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说道:“唉,走吧。”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已失去知觉。 刘迦醒来时,他发现自已躺在一条水泥路边,街道中间人来人往,忙个不停,有卖报的、有叫小吃的、公共汽车和各种轿车满街跑,四周现代建筑层层耸立。他定睛一看,这地方竟似回到了地球一样,心下甚感奇怪。他站起来,思前想后了一番,发现自已好像没做梦,和在心缘镜中的感觉不同。他立时用心叫道:“小云、白前辈,你们在吗?”小云轻声说道:“在呢。”白玉蟾声音古怪地说道:“他妈的,臭小子,老白又要陪你干蠢事啦。这是哪儿?还不快去找人打听打听。” 刘迦看到街边有个卖报的人,就跑过去问道:“这位大哥,这个地方是哪儿?”这卖报的年纪四十岁上下,戴着眼镜,服装却又像修真者一般,脸上极瘦,这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刚到是吧?”刘迦一楞,这人似乎知道他的来历,有些奇怪,不禁问道:“大哥,这是哪儿?”卖报人叹了口气说道:“我哪儿知道,很多年前我就莫名其妙地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吸过来,来了以后才发现这里大多人数都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这里人却不少,而且越来越多,大家来了以后,以前修真的功夫全不见了,成了凡人一个,要生存,又只好像凡人那样搞起社会来,各干各的生活。后来慢慢捉摸着,而且也跟后来的人在一起讨论多了,才渐渐明白这是一个怪物设置的一种奇怪空间,把人吸过来,就像装进口袋一样,他需要的时候就吃一个,只不过不是吃肉,而是吃元神。”正说着,大街边的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倒下了,旁边的人一阵惊呼,立时散开,这卖报人指着倒在地上的修真者的尸体说道:“你看,这不又吃了一个?” 刘迦大吃一惊,他问道:“可这里明明像一个星球一样啊。”那卖报人斜了一眼,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说道:“他既然能设置这样一个空间,甩一个星球进来又是什么难事?否则这些人抓进来后,又没有神通,不能生存了,一齐死光,他不是尽吃腐烂食品?让这些人在这星球生存发展,自已养活自已,他随时都有鲜活的食物吃,有什么不好?而且人都怕死,只要没到死的那一天,总要想办法生存,就算他不管,这些人也会自已想办法生活的,这不,随着时间一长,不仅能生存了,社会都发展起来了,而且都发展成现代社会了。这星球上现在起码都超过三千万人了,不断有人被吸进来,再加上这些人生儿育女,人口越来越多啊,他可是永不愁没吃的了。” 刘迦一听,心中大惊,天下竟还有这种事,正在发楞,听到体内白玉蟾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在地球上不是也要养鸭养鸡吗?养着不就是为了吃嘛?你现在就当你是一只鸡吧。”刘迦立时心中一片沮丧,没想到人类对待动物的事情,其他地方也有人这样对待人类,心中正兀自不解,白玉蟾正一肚子的火,不禁骂道:“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你不把鸡当生命,养起来随杀随吃,别人不把你生命,也把你养起来随抓随吃,不是一样么?臭小子,自已不要命,今天就要连累老白了,他妈的,老子修行一生,最后竟变成一只鸡!!”骂到这里他竟然再也骂不下去了,想到自已本以为在刘边体内修行就万事大吉的,没想到这小子不懂事,到处乱跑,终于沦落到变鸡的地步,但转念一想,这臭小子也是讲义气才如此,又不好继续骂他,只好一个人默不作声地郁闷去了。 刘边方始明白一切的前因后果,心中异常着急于自已和众人的生死外,也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从前点杀鸡的时候,那些关在笼子里面的鸡他们是不是也和这里的人一样的心情?”转念想到白玉蟾的愤怒,只怕那些鸡的心情不亚于此刻的白玉蟾吧。 他试了试身上的真元力,发现果然没用,瞬移就更别想了,元神虽然存在,可就像没修练过一样,完全如一个凡人一般,心下大惊,正不知所措,听到小云说道:“别怕,有我在呢,你的元神用不了,我的还行,不过现在别用。”刘迦一听,一阵惊喜,但又有些不解,不知小云为何不让他用,正要细问,那白玉蟾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臭小子,叫你傻蛋都是便宜你了。环境这么复杂,对手是谁、在哪儿都不知道,这儿的人都没有真元力,你一用真元力立刻就会在万鸡之中鹤立鸡群,那老怪物立时就会发现,盯着你点杀,到时候你就是想做鸡都做不了啦。” 刘迦立是恍然大悟,暗叹俩人心思细密,自已过于紧张,差些误了大事。 他想到,既不能用真元力,要在这里生存就得找工作,想到自已曾经是做传媒的,于是就来到一家报社,当了编辑,这工作他是熟手,两三天就被报社老板认可了,他也就安心下来一边工作一边查访其他人的所在。 刘迦注意到每天报纸上的内容也和一般社会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政治、经济、娱乐、是非之类,他叹了口气想道:“人只要认命,再恶劣的环境也能安之如怡,这里的人似乎在每天忙碌求生存的过程中,已渐渐忘了要出去了。”转念一想:“其实地球上的人何尝不是呢?谁知道地球就不是另一个这样的场所?一般人都不会去想现实生活中以外的东西,以为生老病死都是当然的,自然不会去想也许生命可以有另一种生存方式的。”想多了以后,他也无法想得太深,只是心中感概良多。 这一日,他正在编辑报纸,突然看到一则新闻写道:“三勇士打擂台,老板输光钱。”心中一动,一看大喜,这照片上的人果然是多多、玛尔斯、齐巴鲁。他找到记者,记下了三人的地址,立时找了去。 众人相见,都是一阵惊喜,但马上又转喜为忧,不知下一个被点杀的鸡会不会是自已,心中都是一阵郁闷。刘迦问起众人如何被吸进来的,玛尔斯虽然受困,但气势不减,大骂道:“他妈的,当时老子正在练小宇宙,莫名其妙感到上方能场不妙,就想冲出去,刚冲到大厅,看到他们几个也冲了下来,大家努力向外,可来不及了,一起被吸了过来。来了以后没有神通,老子只有卖苦力,当建筑工人、当搬运工、当三轮车夫,不过还是现在好,打擂台挣得钱比当苦力多多了。” 刘迦一阵苦笑,一问之下方知,这儿时间与外面不同,众人在这儿的时间已有半年了。半年以来,玛尔斯、齐巴鲁、多多三人靠卖苦力为生,李照夕和袁让因俩人虽然精通易学,本拟在大学里面找个教哲学的教师职位混口饭吃,但苦无文凭,只有在寺院或道观门口摆摊算卦。明正天写得一手好字,倒是很快进了当地书法协会,加上他做人圆滑,已然是书法协会的副理事长了。岐伯和玉灵子一无所长,只好在家头给众人洗衣做饭,倒成了保姆一般。 刘迦见到众人都无精打采,想是这半年来他们已试过各种办法,依然无法脱离此空间,是以逐渐都有认命的想法了。刘迦说道:“大家不要泄气,只要不放弃,我们总会有办法的。”明正天叹了口气道:“大哥,我们这伙人都是靠元神吃饭的,现在元神调动不起来,就等于是废物,还能有什么办法啊?你看这里也有三千多万人,前前后后那么些来的人里面,能人智士也有不少,也没见谁逃出去了,唉,太难了,比在商庐对付千军万马都难,打架你至少知道对手是谁,知道对手在哪儿,可现在啥都不知,自已的能力却莫名其妙的废了,唉。”他说着心头一阵悲苦,又开始怀念桑阙星的幸福日子了,没想到出来混竟然这么难。 刘迦沉吟了片刻,悄声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别急,反正我的元神还能用,但现在我们对情况不了解,所以我不敢乱用,怕提早暴露后,反而带来危险。”众人一听,都是一阵狂喜,但有些不信,明正天听说有人的元神还能用,这无异于对出逃多少带来一些希望,立时挤到刘迦面前,一脸兴奋地说道:“大哥,你真这么厉害?”刘迦苦笑了一下,说道:“大家也别太激动了,现在情况完全不清楚,我们得尽快多了解一些情况,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出口什么的,否则就是有元神也不知用在哪儿啊?” 众人半年以来,已用过各种办法,想过各种可能,看到周围的人早已放弃后,渐渐自已也开始放弃,如明正天之辈,心灵上放弃之后,都准备在这里娶妻生子、了此残生了。一时间听到刘迦如此说,又开始有了一些希望,不禁都有些兴奋起来。多多开心之下,一把将刘迦抱起来举得老高,开心叫道:“小迦迦,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大家逃出去啊,不然多多好不容易醒过来,地藏没见到,倒是成了那怪物的美餐了哩。” 这群人本来个个都是精明之辈,现在突然看到了希望之后,立时脑筋又开始灵活起来,李照夕说道:“大哥的元神先别用。我们还是一边像常人一样工作生活,同时分头去了解,起码要先弄清楚这空间设置用的是阵法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个空间,这不难,只要多观察,会有结果的。如果是阵法,就有破阵之法,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空间,就有打开出口之法。只要彻底弄清楚,师兄的元神启动时,就是我们出逃之时。” 众人一合计,觉得此法不错,便准备按此而行。玛尔斯在一旁兴奋地骂道:“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老怪物打个半死,然后大家分吃他的元神,不然老子出不了这口恶气!”刘迦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们能出去,一定不能放过这老妖怪,否则不知又有多少修真者要遇害了。”接着他让众人也多留意一下非所言和晓雨在何地。 过了半年左右,众人了解了不少情况,但都无法组合在一起得出一个可以定论的结果,崔晓雨和非所言依然没有下落,刘迦不禁心中暗暗担忧。 这天刘迦又在报社上班,突然接到明正天电话,说道:“大哥,找到崔晓雨了。”刘迦大喜,立时问道:“她在何处?”明正天有些苦笑道:“大哥,晓雨可比咱们一帮人混得好多了,她现在是当红影视明星啊。”刘迦一听,也是一阵苦笑,但转念一想,晓雨天生丽质,当明星也是正常的,于是赶紧和众人一道去联络晓雨。 崔晓雨住在一幢别墅,众人一见晓雨,都是大为感概,只见晓雨容光焕发,一身时装,左右佣人忙个不停,明正天摇着头说道:“早知道和晓雨一起进来多好,不用受那么些苦了。”众人正要互诉离别后的种种,突然见到有一个人文人气质的中年人从外面走进来,刘迦上去立时抱住他,此人也是抱住刘迦一阵苦笑,正是非所言。 刘迦细问之下,方知俩人被吸进来后,也是多方了解情况,明白现实后,非所言因为从前管理过一个一百多万人的源罟院,精通管理之道,马上找了一份企业管理的工作,然后让崔晓雨参加当地超级女生的选秀,崔晓雨虽然从未进行过唱歌的专业训练,但凭借无与伦比、绝美超俗的天生个人素质,外加温柔随和、善解人意等可人性情,在众裁判绝对偏心的情况下,连连PK对手,勇闯数关,以最短的时间走红。当记者在比赛现场向一位德高望众的主裁提问道:“请问主裁先生,你们不认为这样的压倒性胜利,是不是显得裁判有些偏心呢?”这位裁判叹了口气说道:“你要知道,她就像一个不是凡间的小妖精一样迷人,我们的心全被她占据了。”第二天,各大媒体均以“小妖女崔晓雨”而力捧之,一时间,财源滚滚、名利双收。刘迦在报社工作,本该消息灵通,但他一天到晚心不在焉,尽在想如何逃出去的事情,是以社会上有如此大事他竟然视若无睹、恍若不知。 众人听了之后都大是摇头,均觉不可思议。玛尔斯心中更是难受,想到自已一个战神,来这里后居然只能干苦力不说,最多也就是干些四肢发达的事情,社会地位竟不如一个丫鬟,心下不觉甚为委屈。他却不知,一个人在世界上,本身的级别越高,越难在下层找到适合自已的位置,就如一个人当惯了总经理,失业后要再找工作,比一个普通职员要难多了,天下哪有那么多空缺的总经理位子给他呢?战神在修行界级别甚高,可普通社会里面哪有那么多战神级别的位置?就算是国防部长这种级别,也并非孔武有武力就能当得上的。 但毕竟非所言在管理方面极为擅长,三言两语就帮玛尔斯、齐巴鲁找到了人生方向,他将两人介绍给管理界的朋友,玛齐二人立时成为当地各大蓝球俱乐部争抢对象,不出一月,两人即成为当代著名的两大中锋,媒体均以玛、齐中锋对抗为炒作题材,玛尔斯成天都活在万众瞩目的眼光之中,每出现在公共场所,必有万千FANS紧紧相随,让玛尔斯心醉不已,如重回神界。但时间稍长,签名拍照、广告代言已大有不堪负荷之势,劳累之余,竟生当明星不易、当自已这种超级明星更加不易的感叹。 多多这种个子在此地虽然也有,但毕竟少数,因为太过高大,物以稀为贵,如果不干苦力,只有去杂技团当特型演员,众人不忍心他受苦,干脆由崔晓雨和玛尔斯、齐巴鲁三个明星出面,用面子和财富说通一家寺院方丈,开出后院一块空地,搭起一个凉棚,让他一个人在那儿念经度日,等时机一到,众人也好方便拉起他就走。而寺院诸僧看到多多如此高大,颇有经书上所说的佛现世时的丈六伟身,竟有人怀疑此人必是佛爷爷转世,竟大加供养,多多也算过得逍遥自在。 非所言为了众人以后方便在一起图谋大事,也就专门在郊区买了一幢大屋,专门作为众人聚在一起的据点,想到众人现在的情况就如群龙困于逆境,刘迦建议此处取名为“困龙居”,但袁让因马上说道:“有大哥在,龙虽潜于田,但早晚必有飞龙在天之时,何必自倒旗帜?不如叫卧龙居?”刘迦一听,也有道理,想来“卧”即“睡”之意,但愿众人早日睡醒,梦醒时刻,便是脱困之日。 有了崔晓雨、玛尔斯、齐巴鲁三人的财富做为后盾,一行人不必再外出工作浪费时间,岐伯和玉灵子也不必忙于洗衣做饭之类的家务事,众人天天都聚在“卧龙居”商良如何出逃的计划,搅尽脑汁、思穿肚肠,直到使碎六叶连肝肺、用尽三毛七孔心,依然没有头绪,毕竟正如明正天所言,这伙人都是靠元神吃饭的,没了这个本钱,想对付一个拥有大神通的老妖怪,无异于是鸡蛋碰石头,更何况这鸡蛋连石头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日,刘迦正在书房郁闷发呆,突然听到脑中小云似乎在和白玉蟾开玩笑,心中不禁大奇,这两个也同处困境,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倒是怪了。他细心一察,听到小云说道:“老白,你想好了吗?这事可是关系到大家的生死存亡哦?你不答应,我也没办法,可到时候如果那老妖怪随机选择吃人,正好吃到我们的话,你可不要后悔。”刘迦微微奇怪,不知小云在说什么事。只听到白玉蟾叹了口气说道:“小云师父,不是老白不愿意,这方案太过凶险,你知道老白现在的能力,要干这种事只怕第一个就被老妖怪吃掉,而且我本来就无形体,只有个元神,他还正好吃个净的,身体都不用去掉,忌不正如送给他一顿净菜?” 刘迦听了大奇,不禁问道:“你们在商良什么?” 小云咯咯地笑道:“我想嘛,如果你发动我的宇宙呢,因为能场强大,那老妖怪必然立时便知,但如果老白去就不一样了,他本无形体,就只有一个元神,而且能场有限,这里每天都有不少人的元神被他吸走,但这些人的元神是无知觉的,是以只有乖乖地给老妖怪当食物。可老白不同,老白的元神尚有神识,我想让他跟着那些被吸走的元神去看看,看看这些元神究竟都到哪儿去,起码知道老妖怪的方向和位置吧?”刘迦一听,立时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也正如白玉蟾所说,此事太过凶险,一个不留神就被老妖吸走,谁知道以白玉蟾现在的元神能有多大的对抗力?不禁也犹豫起来。 第七章 百姓为刍狗 由于无法确定白玉蟾的安危,刘迦便不敢让他轻易跟着那些被吸走的元神去探个究竟,能不能探到真实情况似乎尚在其次,但倘若白玉蟾被对手活捉,严刑拷打之下,全盘招供,已方底细全然暴露,后果却是不堪设想。但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心中不禁困惑得要死。特别是想起小云那句“随机选择”让他大为头痛,这确是个问题,他有小云的宇宙挡着,一时间倒不必担心元神被吸走,可谁知道下一个被吸走元神的会不会是他其中的某个朋友呢?这使他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坐在报社,整整一天,刘迦都是无精打采,他突然觉得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里那么多人能自在得生活了,因为这些人在完全没有办法后,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与其成天到晚得忧心烦燥,不如把解决不了的问题甩在一边,得过且过。他想着这些想不通的问题,不觉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正在郁闷处,恍惚间他发现办公桌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一位老太婆,他微微一惊,想到这人也许是某位读者,可她进来时自已居然没发现,也许是自已想问题太过于专注了,他不禁问道:“嗯,这位老人家,你来找谁呢,有什么事吗?”刘迦这才注意到这老太婆穿着考究,虽然上了年纪,但身材却保持得不错,套着一件旗袍,头发有些花白,个子不高,眼角鱼尾纹倒是多得有些不可思议,浑身上下一股大家族太上皇的气势,让他想起扬家将里面的佘太君,但奇怪的是这老人却隐隐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能场,只不过这能场并非他所熟悉而已。 这老太婆斜眼看了看他,咳了一声,说道:“臭小子,你和那崔晓雨是什么关系?”刘迦一楞,她不知为何要问晓雨。但转念之间,他想到崔晓雨现在是这里名人,认识她的人可不少,他笑了笑说道:“她是我妹妹,咦,你是谁?”老太婆有些不屑地说道:“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号,嘿嘿,你以为就凭你也想找我老人家的麻烦?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崔晓雨那小东西在那儿,我早收了你的元神,还能容你活到今天?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还费了老太婆好些日子来调查你的历史背景,真是麻烦。”刘迦一时不解此话何意,正要继续问下去,突然体内小云和白玉蟾大叫道:“万年老妖!就是她!” 刘迦一听此话,心中一惊,全身巨震,他立时站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椅子被掀翻在一边。他指着老太婆说道:“你……你你你你,你是万年老妖?你怎么直接跑来找我?这如何可以?”他心中一乱,全不管这句话有没有逻辑,因为万年老妖在这些日子一直是纠缠在大家心中的一个超大难题,可现在突然间这老妖出现在面前,他却一时不能接受了。他心中本来想的是大家如何策划、如何侦查、如何用尽心计地找到老妖,然后再如何设圈套、如何振臂高呼而应者云集、如何最后把老妖怪一口气干掉,总之是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以后,达到一个功德圆满的结果,就如他看惯的那些英雄电影一样,英雄总是要不遗余力地受尽各种苦难和折磨,同时将智和勇的两面都表现完整以后,才让大坏蛋下课。谁知道这老妖怪如此不通人情世故,完全不给大家表演做秀的机会,竟自已跑到台前,打乱了大家戏剧性的计划,大有耐不住寂寞后,主动跑到镜头前出风头的嫌疑。 老太婆嘿嘿地笑着说道:“你此时才知道是我啊?感觉如何?害不害怕?是不是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来来来,说说你的感觉。”这老妖怪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毕竟这里的一切全在她牚控之中,她随心所欲之下,自有一份超然与闲适。 刘迦一下子被这老妖怪给镇住了,一切完全不是他预先想像的样子,眼前这老妖怪不仅不可怕,倒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一般。他吞咽了一下,稍稍镇定后说道:“我本来以为你是个男的,没想到你是这个样子。”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已也有些奇怪,是啊,为什么会认为这万年老妖是男的呢?到底是什么成见使他认为一个万年老妖就应该是男的呢?一下子他自已也想不通其中道理。 老妖一下子开心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让气氛轻松许多,老妖一脸和气地说道:“你定是以为我长得生猛霸道、横肉堆脸、阴险狡猾、残忍凶暴,是吧?嘿嘿,小孩子,听你妈妈讲故事听得太多了是吧?哪有修妖的人长成这样子的?修妖和修真有什么区别?都是修练,修练得越好,精神越好,人就越是和善,哪有那么凶怪的样子?倘若我不是因为开始修练时就已经老态龙钟了,一个年青修行者,又怎么会变老?就算我现在要变成一个小女孩子,又月何难?” 刘迦一听她自诩和善,不禁大是摇头说道:“我见过其他修真者的,不过说到和善,我不敢认同,你把这些人都抓过来吃掉,这算什么和善?” 老妖一听,也跟着摇头,满脸不屑说道:“小子不懂事,你修真的观念就是错的。我问你,你修真的过程是不是调动体内元神与天地合一的过程?是不是提取天地间精华的过程?”刘迦一听,不由得点头说道:“是啊,这倒没错啊。” 老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你说,人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死了以后又是什么?” 刘迦一楞,这个问题他还真未想过。 老妖看了看他,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是吧?那老太婆来告诉你。生命万物都是天地精气所聚而成,聚则成形、散则为气,生时有形、死后虚空,这道理你该懂了吧?”刘迦跟着玉灵子一群人也修行了不少日子,他听说过这道理的,于是说道:“这道理也不错,好像是这样吧。” 老妖一听就乐了,笑道:“那不就得了?修行过程是靠提取天地之精华,人有形的时候也是天地精华所聚,我直接提取人的元神正好是提取精华之精华,与提取天地之精华何异,明明是一件事嘛,你为了修行可以提取天地精华,我也一样啊,大家都在修行,有什么不同?” 刘迦一听这话立时楞住了,他心中知道这老太婆说得很勉强,可听起来又好像不是没有道理一般,他怔怔地说道:“你这么说,好像能自圆其说,可那些被你提前了元神的人好可怜,他们也在修行啊。”此话出口,他立刻感到自已说得太弱势,仿佛自已在没有道理的前提下,向某人求情一般。 老妖一看他完全没有了气势,心中更是大乐,不禁笑道:“你看过《道德经》没有?”刘迦以前曾听玉灵子给他讲过道德经,虽然记得不全,但毕竟是道家修真经典,多少也是记得的,于是点了点头。 老妖摇头晃脑地说道:“你们道家的经典《道德经》上面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是这样说的吧?瞧瞧,说得多明白?圣人以百姓为刍狗,狗肉是可以吃的是吧,也就是说圣人是要吃百姓的肉的,吃肉与吃元神何异,反正结果都是收了人家的命。我吃元神与圣人把百姓当狗肉吃有何区别?现在明白了吧,我是圣人啦。” 刘迦一听此语,立时呆住了,说来说去,这老妖怪不仅不是坏人,还是圣人呢。听她的意思,她吃大家的元神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而且还是效法圣人、效法天地的运作法则。刘迦内心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但却又不甘心把自已的元神就这么白白送给这老妖怪吃掉,一时间急切起来,仿佛要是再想不出反驳这老妖的话,今天自已这元神不仅只有乖乖地双手递上给她吃了,而且还得像尊敬一个圣人一般,请她吃才行,如果她一个不乐意,不想吃自已的元神,自已这刍狗的味道和品质只怕也将颇受质疑。他对《道德经》的理解,全停留在玉灵子的讲述中,而玉灵子的理解本身就是不够深刻的,此刻被老妖怪油嘴滑舌地断章取义后,他竟开始怀疑《道德经》这本经典是不是正确了。可见一个人在学习过程中,切不可马虎,不求甚解处,往往就是漏掉精髓而只得到了皮毛的地方,这种粗糙的学习过程,轻则考不起大学,重则只有像刘迦一样乖乖地把元神送给人家,连命都没了,事关生死存亡之大事,不可不细细察之。 刘迦正在胡思乱想处,体内小云悄悄提醒他道:“快问问她为什么要来找你?”刘迦猛然一醒,立时问道:“这老妖……不,我该称呼你什么好呢?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老妖缓缓地点了点说道:“对了,问到正题了。我在妖界也算是赫赫有名,排名第八,名号是万古长青天道地德无真玄隆魅幻玉英………算了,这名号太长了,你也记不住,反正我知道外界好多人都叫我万年老妖,你就叫我万年老妖吧,这称呼也算对我胃口。” 刘迦此刻的心情稍稍镇定了些,心想这名字如果印在名片上,不知名片有多大,一般的名片可装不下她这名字。刘边定了定神,说道:“万年老妖,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老妖点了点头,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把话说透了,她沉吟了一会儿,又抬头望了望上空,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知道圣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如果现在就把这事挑明了,万一她怪我多事,把我也给吃了,忌不是麻烦?”刘迦听到她说起这圣妖,心想:看来她肯定有些怕这所谓的圣妖,至少听她自言自语的话里面,可以推断出这圣妖也该是可以把万年老妖当刍狗吃掉的级别。 老妖想了半天,最后有些耐烦地说道:“也罢,本来我找你呢,是想把话给你挑明,告诉你这小子,我现在不吃你,并非我不能吃你,而是不想吃你,是以来警告你小子不可妄自尊大,以为我吃不了你。但突然我不想说那么多了,你也不用在那儿老想着如何干掉我这万年老妖了,我就当是做个人情吧,送你们一行人出去,你也要心怀感激,不许再来找我的麻烦,否则惹火了我,我可谁的面子也不给,见谁吃谁。”说着作势就要离开。 刘迦想起一事,立时上前问道:“哎,万年老妖,你刚才说起晓雨,为什么要提她?她是什么人?”他想到这段时间已听到不少人提起过崔晓雨有妖气了,他大为不解,此时有个万年老妖在这里,正好请教一下,毕竟真正的妖对于识别谁是妖,最有发言权。 老妖到此刻好像已非常没有耐心,摇了摇头说道:“这小东西是圣妖的……咦,你问那么多干嘛,你想找死啊?十天后的午时,你们的人到这星球北极的地心来找我吧,过时不候,我送你们一行人出去。我可再警告你,小子,少管闲事,否则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啦。”说完竟不再理会刘迦而一闪即逝。 刘迦呆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万年老妖。转念又想到她刚才的话中好像在说崔晓雨是圣妖的什么人,难道崔晓雨有什么事隐瞒着大家的吗?可他与晓雨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丝毫不觉得这小女生有什么不对啊?又或是说她城俯太深,隐藏得太好,大家竟一时都看不出来?千头万绪,不知该作何处理。 白玉蟾在他体内叹了气说道:“唉,小子,就算那小女生是妖又如何?玛尔斯那蠢猪是十分之一神、岐伯那老鬼是僵尸,你还是一样和他们相处得开心?只要大家在一起开心就行,是什么不重要,更何况崔晓雨那小女生我瞧着也挺顺眼的,就算是她来自魔界却又如何?别废心思瞎想啦,这老妖怪能网开一面放咱们几个刍狗出去,已经不错啦,你还想怎样?”白玉蟾生怕刘迦放弃眼前这条活路,反去同意小云的建议让他这个孤单元神去探道,毕竟当侦察兵被对方活捉而痛扁的机率颇高。 小云也在说道:“嗯,老白说得不错,我看晓雨也不像什么坏蛋。如果她真和圣妖有什么关系的话,也许连她自已也不知道呢?”白玉蟾在后面立时跟上道:“小云师父说得不错,这种事你现在想也没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人心虽然隔肚皮,但只要你心中坦荡,别人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刘迦一听,心中顿时开朗,立时点头道:“小云和前辈说得不错,是我多虑了。”但很快转念又想到,坦荡做人虽然不错,可别人不是也一样要找你麻烦吗?这万年老妖不是险些把我吃了吗?一时间,竟又有些糊涂起来,好在他性情懒散,也无心再想太多。他却不知,一个人心中的烦恼多源于自身没有坚定的信仰和观念,别人自然也就能三言两语左右你的思想,从而摆布你的行为,与崔晓雨到底是妖或是什么其他的,毕竟没有太大关系。 刘迦回到“卧龙居”,把这消息对众人一说,大家一齐欢呼雀跃,但他省去了有关崔晓雨的事情,一方面许多事他也并不完全清楚,另一方面他不想让晓雨想得太多而破坏了他和晓雨的关系,他是个不喜欢改变现状的人,他人生的诸多改变都是在被动与无奈或又是在外人鼓动和刺激的情况下发生的,并非他自已经过深层的思考后做的选择,因此他更喜欢维持现在这样一种大家开开心心的局面。 岐伯和李照夕有些纳闷,问起刘迦为何这妖怪会突发善心地放过大家这几条刍狗时,刘迦不好解释,只是说原来那妖怪是一个朋友的朋友,给个面子,不吃大家了。岐伯和李照夕从他的表情立时看出这说法明显是胡编乱造,但想来他定有难言之隐,也就不再提起。 刘迦和齐巴鲁一起到寺院里面去通知多多,多多却并不如众人开心,刘迦有些奇怪,多多解释道:“小迦迦,我们倒是出去了,可这三千万人怎么办?他们可还得一直当刍狗啊,那老妖随时都在杀人,想到这个,就算出去了,我心中也难受啊。”齐巴鲁一听,立时大点其头,并恭敬地对着多多说道:“阿弥陀佛,多多师兄一念慈悲,让老齐惭愧之极,老齐只想到自已逃生救命,高兴之余却忘了这众多生灵,佛经白学了,白学了,你说我根器差,也不算没道理啊。”齐巴鲁所学甚杂,但一直未有大成就,正是这争斗之心、我执之相让他对佛法深义似不得其门而入,此时听多多这么一说,心中立感开怀,凭添一层舍已为人的喜悦。 刘迦听多多这么一说,心中也是大为感概,他和大家一样,在逃生希望已近渺茫之时,突然得到这从天而至的生存机会,一时都兴奋之极,哪还会再想其他?可此时经多多这么一说,心中却也非常难受,总觉得如果只是自已这伙人逃出去了,心中依然总有些不快,虽然老妖的刍狗理论让他确实无法辩驳,但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被老妖怪吃掉,却又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他不知其他人作何想法,于是又带着齐巴鲁回到“卧龙居”,想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刚进屋,就看见晓雨走过来,一脸心事的样子,他有些奇怪,不等他说话,崔晓雨说道:“哥,刚才大家商良过了,如果我们就这样出去的话,这里面的三千多万人怎么办?总得想法子让大家一起出去才好,不然他们一样是老妖怪的食物啊。”刘迦一听此语,心中大喜,转而又有些惭愧起来,这些朋友有如此想法都是他们自已想到的,而自已却是多多提醒后才有的,突然觉得自已的觉悟好像又要低一层似的。他看着晓雨,心中想道:“晓雨惹是坏人的话,哪会有如此善心。”不禁心中又开心起来。 玛尔斯走过来说道:“小白脸,咱们那天说了的,一出去就得把老妖怪整个半死,大家分吃他的元神,出这口恶气,否则这事没完。这老妖定是怕吃了我,我神界的兄弟来找她麻烦,才想到放了我们,老玛却不领她这个情。”刘迦笑着说道:“那是那是,谁敢惹奥林匹斯山的人啊,那不找死吗?只不过我还真没听说过元神可以分吃的,又不是饼。”玛尔斯听了哈哈大笑,众人也一起跟着笑起来。 岐伯说道:“不过,不能在这里面干,否则大家凡人一群,她只要伸手一招,一齐完蛋,得出去干。”李照夕也点头说道:“不知道她躲在北极地心里面干嘛,或许那儿就是她老窝,如果能从她的老窝中看出些名堂,撤掉这里环境对大家的限制,就算我们几人打不过她,这几千万修真者恢复功力后的威力加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用嘴骂也骂死她了。”明正天自从得到了生还希望后,脑袋也清醒了许多,他点了点头说道:“只怕出去后,连这里在哪儿都找不到的话,怎么和他打?”众人一听这话,都觉得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刘迦突然想起当年他在无间时空中找到宣宣的经过,对李照夕说道:“咦,师弟,你不是有让人能追踪的符吗?以前给我和宣宣身上一人一个那种。”李照夕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现在元神没用,真元力调不起来,做不了那符啊,没真元力印记的符就是一张废纸。”刘迦大叫道:“我有啊,我能做啊。”李照夕一听,立时恍然,但转念又说道:“这也不成,如果你来做,必然要调动真元力,这星球上的人都没有真元力,任何地方用真元力的人都显得太突出,立时能被老妖怪感应到,不管是她立刻过来干涉你也罢,还是等送走我们他自个儿收了那符也罢,我们都成不了事。”刘迦一听,确然如此,众人又再次沉默起来。 此时小云突然在大脑中笑起来:“笨啊,让他说说他的制符方法吧,我让老白在宇宙里面做,谁知道?”刘迦一听立时大喜,对李照夕说道:“我有办法,师弟,你告诉我如何做好了。”李照夕有些吃惊,但想到刘迦修为时日虽然不长,级别也不明确,可确实也有许多让众人不理解的能力,于是把追踪符的做法一一道来。白玉蟾在体内一听,呵呵笑道:“原来如此简单,难怪人家都说画符做鬼都是骗人的把戏。”顷刻之间,二十张已做好的追踪符已送至刘迦手上,众人一见都是大吃一惊,不知他如何做到的。刘迦也不便过多解释,立时每人一张,剩下的分散深埋在各处。 一切完毕后,由玛尔斯出面,买下一架超大型飞机,准备向这星球北极飞去。可这飞机不管多大,多多也钻不进去,最后众人一致决定将多多当作货物,拼死塞进后面货仓,才算了事。媒体一片喧哗,纷纷报道蓝球界两大中锋和影视界小妖女相约北极探险,有大骂三人为了提高上镜和知名度不惜代价做秀的,也有人说这是为了提高全民健身运动意识而做榜样的,更有甚者猜测三人搞不好是外星人,到北极去寻找自已人的基地要离开此星球了,反正诸如此类,媒体习惯说些什么,在座诸位都能猜到,小子就不在此尽述了,以防有人骂我罗嗦。 第八章 四两拨千斤 一行人里面没有人会开飞机的,但又不能请别的驾机者来开,毕竟此事暂时仍需保密,就算有人来开,也不可能开到北极后,让别人走路回来,也没人愿意干啊。在众人都无比客气的推让之后,实在定不下来由谁来开此庞大飞机,刘迦想了想,对李照夕说道:“师弟,你来吧。” 李照夕不禁张大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深知开飞机这种事需要相当专业的技能,哪能像平时做事那样,顺便指定一个人就行。李照夕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兄,我对开飞机这种事没有任何认知啊。”刘迦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我知道,可这群人里面,只有你最博学多才,想来世间万事,触类旁通,你就将就着开那么一回吧。”李照夕不禁鄂然,虽然说触类旁通这种说法没错,可他却不知自已何时触过开飞机这一类的事物,旁通也就更加谈不上了。但师兄既然指定由他来开,也只好拿着说明书苦读起来。 在距老妖怪限定期限的倒数第四天,众人决定起程,刘迦心中想的是,如果飞机失事的话,得多留点时间给大家走路。他却没有想过,如果真的飞机失事了,要救这伙人,非得用他的真元力不可,一用老怪即知,就很难保证今后会发生什么事了。 飞机终于顺利升空,李照夕请的助飞员在告诉李照夕如何掌握平衡和方向后,自已跳伞而去,留下一句:“记住我教你的降落口诀。”原来李照夕甚是聪明,看了说明书后,发现单是起飞这个动作就甚是麻烦,想来想去,只要有人帮忙解决了起飞这个问题,其余的都是电脑自动,起飞后剩下的操作就是他只要坐在驾驶舱里管好自已的双手,任何机关和设置都不要乱碰,就算万事大吉。至于到了北极如何降落,他想来想去没有办法,只好让那位他请来帮助他完成起飞动作的飞行员把降落步骤写成一个口诀,记熟了事。 由于飞机智能化程度相当高,一路上竟没有任何风险,几十个小时之后,居然已到达北极上空。 李照夕记住那个助飞员的口诀,嘴巴不停念道:“首先要盘旋。”过一会儿又赶紧说道:“然后要定位跑道。”刚念完这句,他就傻眼了,这北极哪来的给飞机降落用的跑道?着急之下痛骂那个助飞员不知变通、迂腐害人,再加上他对飞机操作完全是外行,口诀中只要错了任何一个环节,剩下的口诀也就全用不上了,一时间就只有第一句管用,不断在北极上空盘旋而再无下文了。 刘迦心中也是着急,看看在北极上空盘旋了一个多小时,油标指示位置越来越低,只怕再过一会儿,连盘旋都不可能了。玛尔斯等人本来在后面欢天喜地讨论以后如何收拾那妖怪,这会儿也开始觉得有些头昏眼花起来,毕竟李照夕在上空已不知盘旋了有几十圈了。 刘迦想了想,这样子下去最后的结果只有硬着陆,这些人要安全落地,还得用真元力才行,到此时也不用想那么多了,就算让那老妖怪知道也罢,想来她知道了最多也就是加紧提防,让自已这伙人不可在他的老窝放肆,应该也不会过多难为自已。 想通此节,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体内宇宙,立时将自已元神带动起来,顿时身体一阵大爽,毕竟好久没有这样自在地用过真元力了,他瞬间移到飞机之外,展开化神剑将飞机裹住,立时将飞机平稳放在北极的冰天雪地之上。 他本来心中忧虑颇多,不知道万年老妖的真实想法,此刻既已彻底暴露自已真元力尚在,也就放开胸怀大用特用。他拿起化神剑,三下五除二将飞机外壳卸开,玛尔斯等人正在开除妖大会,突然间发现四周的机舱壁不见了,在一楞之间,已被刘迦顺手虚抓,一群人全部安全降落。同时,由于机舱壁消失得太快,多多还来不及反应,就从后面货舱滚了出来,也算是安全落地。 刘迦叹了一口气说道:“早知道最后还得用真元力,不如直接就瞬移过来,何必还要买个飞机冒这么多风险?”此时不禁暗叹,由于万年老妖给大家造成的压力太大,一时间思维全乱了一样,预先设计好的总是全没用,也不知是老妖太厉害,还是自已太笨。他却不知,人对于不可预知的未来,总是有种种设想的,但这些设想真的能起多少作用,却又因时、因地或是设想本身不够周全而很难真正发挥作用了。就好像你本来进餐馆是为了吃鱼,最后却吃了馒头了事,但你刚走出家门时,却无法想像那家餐馆在昨天晚上已改成卖馒头了。世事难预料,中间环节一个都不可缺少,才会有一种既定结果,缺一个环节必然又是另一种结果了。 李照夕等人见刘迦已然不再顾忌,心中反而有些担忧起来,毕竟这群人现在都只是凡人而已。 刘迦放眼四望,这北极一片冰山雪海,甚是凄冷,虽然众人都穿得厚实,但没有真元力的支撑,可能呆不了多久,他不想再等到老妖怪所说的时间,决定主动找找老妖怪看看。心念动处,元神立即在四周探查起来。很快他发现地下深处有个大型能场空间,正待细察,一股大力袭来,将一行人全部带入地下。 众人刚到地下空间,刘迦发现这空间异常巨大,连多多进来都不嫌小,而且他隐约感受到四周有一股来来往往的能场,但不像是修行者的能场,暗自奇怪。 这时听到一位老妇的声音说道:“真不听话,叫你们啥时来就啥时来嘛,一定要提前?还怕老婆子反悔了不成?”众人顺着声音一看,这庞大地下空间的一端,高坐着一个老妇人,她就是万年老妖。 刘迦笑了笑说道:“我们是有些急,也是想早来早走嘛,大家在这里呆腻了。” 老妖怪哼了一声,说道:“小子,你还算有点本事嘛,居然此时还能用真元力,老婆子算是看走眼了。那小妮子也算有眼光啊。”刘迦不知她说的小妮子是谁,一时也懒得去想。反正都暴露了,不如听其自然。 老妖怪说话间已闪至刘迦跟前,刘迦未曾反应过来,整个人已向后飞去,众人看罢心中大骇,此妖居然不动手,只用体内能场就将刘迦震飞,其功力之深,实难想像。 刘迦莫名被撞,正待跃起反抗,白玉蟾在体内叫道:“你要干嘛?找死啊?出去再说。”刘迦立时醒悟,自已在这里倘若表现得越强,恐怕这老妖怪越不放心,搞不好改变主意,一齐杀光,也算彻底封口,无人知晓。想通此理,他便装着受伤很重的样子,缓缓爬起,一颠一跛地走了过来。小云此时也大为紧张,怕他受伤装的不像,立时将体内宇宙封住。这一封,刘迦身体没了真元力支撑,顿时感到浑身巨痛无比,每根骨头都好像要断了一样,一时间无法忍耐,如杀猪般惨呼不已,这惨呼却是真的发自内心了。吓得崔晓雨立时向前将他扶住。 其他人本来都知刘迦功力不浅,没想到被这老妖一撞,竟受伤如此,心中更大是恐惧,都在暗暗想到:就算出去了,只怕也会被这万年老妖轻而易举地又抓进来。非所言本来一直在想,自已再怎么也曾经是一派掌门,被这老妖婆一时困住也不见得就是输在个人能力上,出去后定要痛扁之以泄愤,此时看到刘迦如此不堪一击,心中也是一惊,他和刘迦曾交过手,知道刘迦能场强弱,是以此刻心中不禁想道:“如果真和这老妖婆动手,我可能在她手上走不上十招。” 老妖看出刘迦的痛苦并非作伪,想想以此人的功力不过尔尔,就算出去了也不能怎样,心中暗暗放心。但此人在这星球上依然能保持真元力所在,想来想去,可能是吃了某种灵丹,使他没有受到这环境的影响。 老妖对着空间的一侧叫道:“安排他们去休息。”然后转身对刘迦说道:“我老人家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说完即消失不见。 众人被几个佣人安排至休息室后,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想到还要再等近四天的时间,都大感无聊,玛尔斯在这星球早学会了各种赌博,于是提出打纸牌度日,而崔晓雨见怪社会名流,则提出打麻将,刘迦叹了口气道:“我当年在地球未修真时,尚且没有仔细去学过这些东西,你们倒是学得快。” 李照夕突然说道:“师兄,你有没有想过,这老妖为什么一定要在既定的时间送我们走?按理说,这是她设置的空间,一切都是她说了算,要送走我们自然也该是举手之劳,何必一定要等到她说好的时间?”明正天也在一旁说道:“我也觉得有问题,除非她只能在那个时间送我们出去,其他时间不行。否则何必留下我们一群隐患在这里多事?” 刘迦听这二人一说,也觉得大有问题,但他哪能想到那么多,只好继续用眼睛盯着二人。其他人听这二人如此一说,也觉得大是有趣,收拾起纸牌麻将,都靠了过来。 李照夕说道:“我在想,她既然那么在意那个时间,也就是说,可能要等到她说的那个时间,或是类似于那个时间所特有的某种环境下,她才有能力送我们出去,否则她自已也没办法。”明正天大点其头,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大哥只要在那天仔细用元神查看四周环境,感受四周环境能场与这几天有什么不同,就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决定了她只能在那个时间送我们走。知道了这一点,我们就能判断出来这老妖怪用的是哪种方法困住这里的人,知其然,就能推出其所以然,破掉这里的环境就不再是件难事。”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恰到好处,刘迦和在场所有人都立时恍然大悟,不禁都异口同声地赞道这两人真可谓天生狡猾、工于心计,也不亚于这老妖婆了。 刘迦心想,反正这老妖婆已知我有真元力了,当下也就无所顾忌地坐下来,放出元神去感受四周的环境。 其他人看他入定,也就不便再打扰,再加上这些人此时也帮不上忙,于是崔晓雨、明正天、非所言、李照夕四人围成一桌打麻将,玛尔斯和其他人则围成两圈斗地主,倒也自得其乐。 刘迦元神伸展开来,在四周游走了一遍,他刚才进来时,就已感受地下空间中有一股奇异的能场在流动,此刻更发现这整个空间有一阵很奇怪的阵法设置。 他暗暗将阵法形象传回观心院,却发现观心院中未有任何记载。一时只有自已捉摸起来。片刻之后,他发现这地下空间的中央,也就是他们下来后见到老妖怪的地方,似乎是一个阵法的中心地带,由这中心开始,无数由此中心发射出去的光晕延伸至无穷远,就好像由这地下空间为中心而形成的贴在地面下的又一层星球的表皮一样。他不知这样的阵法是作何用途。想了一会儿没想通,抬头问李照夕,可李照夕打麻将正要胡牌,急切之间,哪有心思管这种闲事,随口说了一句:“不大清楚。”应付了事。 刘迦继续探察,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这阵法除了向外延伸而形成的光晕以外,还有一部分延伸至地下更深处。他试着用元神去轻轻触碰他所感受到的这些光晕,立时感到这里面有所不同。向上延伸的光晕部分,有着强烈的能量流动,但方向单一,都是往这阵法中央地带的。但向下延伸的光晕部分,则是有着来回流动的能场感触。他觉得自已好像有些灵感,但模糊中却又抓不住,一时也没有想通。 突然白玉蟾和小云同时说道:“我明白了。” 刘迦心中大喜,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云说道:“老白,你来讲吧。”白玉蟾应了一声说道:“行,小云师父,我说得不够,您老人家再补充。” 白玉蟾说道:“我一直在想这老妖婆再厉害,也毕竟未成正果,未成正果的修行者,能场有限,不可能限制住那多人的真元力,何况这些人中,还有不少是高手。也就是说她肯定利用了什么特殊环境。”刘迦跟着说道:“嗯,刚才李师弟和明老也这样说。” 白玉蟾继续说道:“现在我懂了。这老妖婆的阵法在于把这些人的真元力全都吸往地心深处来。这阵法光晕延伸至这星球表面每个地方,你只要一用真元力,立时便会触动这阵法,而真元力也就随之到了地下空间,再由阵法向下的那部分能场把这些真元力直接送至地心深处。也就是说,其实到这里来的人,真元力都存在,并未消失,但你只要心念一动,真元力启动的刹那,地下随时都候着的阵法立时将你的真元力引入地心,这些人也就以为自已没有真元力了。” 刘迦有些吃惊:“这老妖的阵法能场如此强大?能在整个星球都布满这样的能场?” 小云在一旁说道:“哎呀,不对不对,老白刚才说了嘛,她不可能有这么强大。她的阵法有两部分,一部分就是老白刚才说的将修真者的真元力导入地下的设置,另一部分却是让这能场有这样大的力量来完成这庞大的任务的设置。你看她这阵法中,向下那部分光晕的能场是来回流动的是吧,如果只有修真者的真元力,应该是单向的,只流向地心下面的,可为何又有向上的呢?” 刘迦想不明白,也就没有说话。 白玉蟾似乎有些生气,在一旁接着说道:“唉,不说完你果然就不明白。这阵法下面一上一下的能场流动中,向上走的部分,就是她的阵法导引过来的星球地心引力,这些引力本来就存在,她只不过用阵法稍加导引,让其中一部分集中到她的阵法里面来而已,使阵法向外吸取修真者的真元力时,有源源不断地能场作为阵法力量的来源。一般的地心引力只限制人向上飞行的能力,可这些地心引力被这阵法引导传输至阵法上面的那部分光晕后,就变成了提取修真者真元力的能场了。你们这伙人现在在这地下室中,也一样布满了这种光晕,因此除你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调用自身能场,一用即被导引下去。而且你想,这地心引力本来就延伸出星球外很远的空间,只要这地心引力所在范围,这些人的真元力都一样被吸引至地下。她只要在适当的时候,限制你的飞行器冲出这星球地心引力以外,一般人也就想不到这种限制其实也是有一定空间距离的,彻底超出这空间距离就没用。” 刘迦到此时,方才终于彻底明白一切,他心中有说不出的开心,对着白玉蟾说道:“前辈,小云,你们太了不起了。”白玉蟾嘿嘿笑道:“其实这和我的琼玄紫虚阵,也多少有相似之处,只不过这老妖婆对大自然能场的应用,竟然已至化境,也确实让人佩服啊。” 刘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问道:“那为什么我不受他的限制呢?” 小云在一旁说道:“其实你的真元力也一样被她吸过去了,你用的一直是这体内宇宙的能场,虽然这宇宙的真元力一样被阵法吸引下去,只是由于你体内的宇宙也在源源不断地为你接续后劲,因此你感受不到罢了。” 白玉蟾说道:“这老妖婆之所以要等到几天后才送你们走,也是这个原因。因为这阵法的延伸光晕布满星球,就像水一样在流动,但她一定设有一个备用通道,这通道平时混然在这阵法中,也受着这强大能场的影响,她只有等到能场出现循环中的低潮时,才能有保证地送你们安全出去,否则,在能场循环流动处于高峰或是正常时,你们肯定会被能场压力干掉,搞不好她自已都挡不住。” 刘迦心中暗道,这个道理自已是通过用元神探查,再加上小云和白玉蟾才明白过来的,而李、明二人只用逻辑推理就能大致明白十之六七,不禁对二人更是佩服。 此刻他又想起一个问题:“前辈,那她为什么可以到地面上来见我呢?她来地面的时候好像也没受影响啊。” 白玉蟾叹了口气说道:“傻小子,这是她自已布的阵法啊,就如虽然有个迷宫布满机关,任何人都走不出去或是随时都要掉进机关,可布迷宫的人只要小心翼翼又或是带上特有工具,就能在里面随意行走而不致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啊。而且她还必须用这通道送你们走才行,如果她为了方便,告诉你们出去的诀窍,只怕以明正天这种滑头的智商,立时便能识破,那时她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此刻,不用白玉蟾再说下去,刘迦也知道如何做了,他开心之极,对白玉蟾说道:“我知道了,我只要打破她这个阵法,使其不再有现在的作用,我们所有的人,包括地面上的那些人,立时就可以恢复各自的真元力了。” 白玉蟾呵呵笑道:“那是当然,而且这里的大部分人,只要来了以后,试过几次调用真元力,发现没用以后,也就自然放弃了,不会没事老试着调用,因此大部分人的体内,事实上肯定保存了相当的修为,只是感受不到罢了。一旦失去阵法导引,这些人的能场立时便会发生作用。”稍候片刻,他又补充道:“现在也不用出去后再用追踪符找回这里来这么麻烦啦,直接干掉那阵法就行,那老妖婆想不到我们能识破她的阵法关窍,你必然一击即中。”说到此,连他自已都觉得有些兴奋起来。 刘迦心中狂喜之余,也不禁感到自已对阵法有了更深的认知,他又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利用天地之间的自然环境来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刘迦大喜之下,立时猛然地跳了起来,他本以为其他人会立刻问他的思考有没有结果,没想到这些人正赌在兴头上,谁会理他?只有崔晓雨看着桌上的麻将,头也不抬地甩过来一句:“哥,你出定啦?要不要来一盘?” 刘迦稍稍安定了一下心神,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刻意用一种很镇定的语调对其他人说道:“各位,我已彻底明白这里的一切了。”他说完这句话,带着兴奋的表情向两边看了看。这群人居然还是没有一个抬起头来的,非所言一边打着手里的麻将,一边向他甩过来一句:“哦,是吗?说说看。” 刘迦看到众人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一腔兴奋立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升起一股悲哀,想到自已好不容易才明白的道理,想和大家分享,没想到这群人竟完全不理会,一时心中无比气苦。 他想了一会儿,心道:“我现在就去破掉那阵法,看你们理不理我。”想及此,他怀着一腔痛苦而愤怒的心情,径直向刚才去过的地下室中央走去。 刘迦来到地下室中央,稍稍启动元神,立时感到阵法中央的能场所在,不等他考虑,白玉蟾已在体内大叫道:“臭小子,还等什么?要等老妖婆回来啊?还不动手!用化神剑直接上!!硬碰硬,干掉它!!” 刘迦此刻不再思索,化神剑瞬间在手,立时感到体内宇宙强劲运转起来,他将化神剑放大十多米,缓缓举起,正要向地上砍去,突然间听到一声叫喊:“混小子,住手。”老妖怪由于感受到刘迦能场突然变大,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在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刘迦化神剑来不及出手,已被老妖一掌将其击开并向后倒飞出去,刘迦胸口一阵恶心,禁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只听到轰然一声响,整个地下室中央部分已然倒塌。原来就在他被老妖击中的同时,青龙塔已从他另一只手中脱手而出。老妖一见此塔,立时吓了一跳,飞速闪至一边。可青龙塔即出,立刻发出强大引力,并马上与阵法中的引力对抗起来,而青龙塔承受不起经过导引后的地心巨大引力,立时引爆,巨大的爆炸破坏了地下室中央的阵法,地下室也因此开始倒塌。 第九章 人妖皆憔悴 刘迦被老妖击倒后,一时还来不及站起,这边老妖已出离愤怒,闪身之际,已至刘迦身前,刘迦化神剑已在摔倒时脱手,只好将真元力集中至胸前,准备硬生生接她一掌。 突然间老妖向一旁急闪,躲过背后两股大力的同时袭击,正在是非所言和明正天一左一右及时赶到。 刘迦抬头一看,众人都已在面前,不禁松了口气,说道:“你们非得等到我被这老妖怪痛扁之后再出来?”玛尔斯笑着说道:“没人在前面挨打,我们如何有机会在后面偷袭?”原来众人在地下室中央的阵法破掉的同时,已尽皆感到真元力的回归,虽然赌博兴趣正浓,但都立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以一群人都在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地下室随着中央阵法的毁坏,整个空间也开始逐渐漰塌,老妖见大势已去,恨恨地对着刘迦说了一句:“浑小子,你欠老太婆太多了,这事没完。”说完闪身不见。 众人本欲把这老妖婆围起来痛扁,谁知道她倒是溜得快,一下就不见了,正在叹息,突然听到多多叫道:“都到我身体上来。”一行人立时明白,原来大家都想起上次和他一起从翠贤星出发时,他不用和大家一起也一样跟上大家的远距离传送,此刻再无犹豫,一时间跳的跳、爬的爬,都像巴壁虎一般贴在多多身上,多多深吸一口气,也立时不见。 多多刚停下,众人已发现此时停在另一个荒凉的星球上,离他们不远,老妖婆正一个人独自站着生气。她乍见众人出现,吃了一惊,转而又呵呵地笑起来,说道:“好好好,一群自以为是的蠢才,想要报复我?来吧,给你们这个机会,一起上吧。” 非所言本还在想,自已自重身份,不好意思群欧,谁知道这妖怪竟如此看不起众人,公然让大家群欧,心中一阵火起,正要发作,只见刘迦、玛尔斯、岐伯、齐巴鲁已然冲了上去,这些人早已习惯群欧,不用老妖怪说,他们也会一起上的,哪还有什么江湖规距可谈? 三人刚刚冲上,只见老妖婆突然伸手抓住玛尔斯手中大棍,顺势向一旁扔去,玛尔斯连人带棍被一起扔了出去。刘迦的化神剑刚刚出手,老妖怪突然身子一虚,已闪至他背后,抓起他的衣领,也甩到一边去。齐巴鲁禅杖从上至下狠砸老妖,不曾想这老妖婆速度更快,不等他禅杖落下,已抬一脚将他踢飞。岐伯刚冲到老妖怪跟前,只听到老妖说道:“前次在桑阙星我还吃了四个僵尸的血,现在又来一个。”岐伯一听此言,浑身大颤,竟一时不敢冲过去,他张口问道:“我一直以为他们回去了,原来是你………”老妖婆嘿嘿笑道:“当然是我吃的,僵尸血,可是大补哦。”岐伯一听,不禁又惊又怕。 非所言此时方知这老妖婆修为之高,众人除了群欧之外已别他法,他长叹一声,放下脸面,已和明正天、袁让因三人同时攻了过去,后面刘迦和玛尔斯、齐巴鲁也返身杀回。玉灵子和崔晓雨虽然修为稍低,想到人多力量大,也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多多个子太高,无法弯下腰攻击老妖,只有从上空不断地用大脚向下猛踩,只盼一脚将这老妖婆踩死。李照夕挨至刘迦身边说道:“师兄,把你的如意青光剑借我使使。”刘迦一时不明白其意,但也来不及多问,立时拿出来递给他,李照夕把剑在手,也冲了上去。一时间立时演成了十一个人同时群欧一个老妖婆的局面。 老妖婆以一打十一,竟是公然不惧,她妙手空空,一会冲至岐伯面前踢上一脚,一会儿顺手给玛尔斯一耳光,一会儿又突然将明正天手中长枪震飞,一会儿又在闪过玉灵子身旁时将其道冠取下,就像一只翩翩蝴蝶,游走在众人的凶猛攻击之中,穿梭在多多巨大的双脚之间,众人一时半会儿居然拿她毫无办法。 玛尔斯一根大棒满天飞舞,不仅将周身护住,还同时发出阵阵棍晕袭向老妖婆,但还是被妖婆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左右开弓就是几耳光,玛尔斯一怔之下,不禁叫屈道:“为什么老是打我??”老妖婆不知用什么手法,趁其不注意,恍然已将玛尔斯挑翻并踩在脚下,骂道:“这群人里面,就你这臭小子最是嚣张,打起架来大呼小叫,你以为多吼两声,人家就怕你了?”众人一看玛尔斯被她踩住,怕她一个用力就将玛尔斯踩得肠穿肚烂,一时间竟投鼠忌器,站在一旁,不敢攻击。 老妖婆说话间,手中突然多了一只藤鞭,拿起来就向玛尔斯身上挥去,众人大惊,正要上前阻止,已然不及,只听藤鞭已“嘭”地一声已击中玛尔斯背上,众人听见声音怪异,都有些诧异,再细看一下,竟然都和老妖婆一起“咦”地叫了起来。原来老妖婆脚下的玛尔斯不见了,所踩之物竟变成一只有如玛尔斯身体大小的乌龟壳,这乌龟壳就只有一只壳而已,看不到乌龟的头和四肢。 众人和老妖正在发呆,突然乌龟壳里面传出玛尔斯嘿嘿地笑声,说道:“老妖婆,你再打打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老妖婆一楞之下,不禁骂道:“混小子,打不过人家就变缩头乌龟,还像不像个男人?”刘迦众人一时不知玛尔斯在干啥,更不知他为何在一刹那间竟变成了一真正的缩头收脚的乌龟壳,都呆在原地听他和老妖婆隔着乌龟壳一里一外地对骂。 玛尔斯在乌龟壳里骂道:“他妈的,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妖婆,你有本事就把这龟颐盾打烂。”听他如此一说,刘迦几人方始明白,上次在商庐星时,他曾从刘迦拿出来的一堆法宝中选了一件龟颐盾,但众人都没想到原来龟颐盾竟是如此用法,一时间不禁都觉得有些好笑。只听到玛尔斯也在里面笑道:“他妈的,上次被摩巫氏刺伤,老子就怀疑这龟颐盾是冒牌货,不然为什么那么容易被人刺伤?后来仔细研究了一下,原来是用法错误,这玩意儿是现在这个用法,可以躲进去,让人根本打不到你,呵呵。”众人一听,都不禁莞尔,别人骂不敢与人拼斗者为缩头乌龟,没想到玛尔斯此刻还真是变了个缩头乌龟的样子出来。 老妖婆一怒之下,拿着藤鞭对着乌龟壳一顿猛打,她修为深厚,力大势沉,鞭鞭打得乌龟壳声声巨响,但就是除了阵阵空响之外,乌龟壳竟毫无反应,反倒是玛尔斯在乌龟壳里面嘻嘻直笑,还不断说着:“打呀,打呀,老妖婆,看你打多久才打得烂这龟颐盾,哈哈哈。” 老妖婆一气之下,抬起一脚将这缩头乌龟踢飞,乌龟壳连续翻着跟斗飞了出去,远处传来玛尔斯的骂声:“他妈的,怎么回事,为什么有点头晕?” 众人一见她踢飞乌龟壳,立时再次冲上去围攻老妖,老妖见岐伯冲在最前面,一边架开岐伯手中的无尘环,一边骂道:“你这半路出家的僵尸,小心老婆子抽你的血。”岐伯一惊,问道:“你怎么知我是半路出家的僵尸?”老妖婆骂道:“你一身道袍,两颗獠牙,道士不像道士,僵尸不像僵尸,多半是先做道士,后变成僵尸。”岐伯叹了口气,攻势立减。 非所言绕至老妖身后,揉身扑上,老妖早知背后有人,闪身让过,非所言转身欲扑上去和她近身缠斗,老妖婆再次闪开,骂道:“老婆子早晓得你是非所言,别人怕你这凶器,老婆子可不上当,你想靠近我缠斗,趁我不注意,把手变成两把剑插进我身体,哪有那么容易?再敢靠那么近,老婆子扭断你的手脚,看你还有啥拿来变的。”非所言一看对方立时叫破他的企图,一时不知该如何进攻。 老妖看到明正天一手长枪一手诛仙笔,左守右攻地贴至她一侧,她人影虚晃,直接将明正天手中长枪和诛仙笔夺了下来,同时骂道:“你这书生,明明要和人打架,却拿着一只笔,以为自已能文能武,想对人家口诛笔伐,现在又如何?文不能考状元,武却连手中兵器都拿不稳,既不文也不武,百无一用就是你这种伪书生。”说话间顺手将诛仙笔往多多脚底板插过去,吓得多多马上收回自已的脚,一个不留神,没有站稳,竟险些摔倒。明正天听她一顿抢白,脸上竟一阵彤红,正在发呆,这老妖婆已将其长枪和诛仙笔当作暗器扔了过来,他伸手接住,竟被其大力震得浑身巨颤,心下甚是恐惧。 齐巴鲁见此老妖牙尖嘴利,说得明正天等人攻势大减,立时冲至老妖跟前,不禁喊道:“大家不要听老妖乱说,先围上去干掉她再说。”老妖嘻嘻一笑,一边化开他手中禅杖,同时再避让过刘迦从一侧刺过来的化神剑,对着齐巴鲁说道:“嘻嘻,佛门慈悲,当年你佛祖割肉喂鹰,这胖和尚却要口口声声将老婆子置于死地,不知师从佛门哪个宗派,学的是何经典,老婆子记性不好,想不起哪部佛经上讲过大开杀戒而能成佛的。”齐巴鲁一楞,无言以对,不妨被这老妖婆顺手夺下手中禅杖,一脚踢飞。 这老妖怪边打边说,嘻笑怒骂之间,众人反倒觉得对付她那张嘴比对付她的双手似更要痛苦些,心中都暗道,这老妖怪不愧是万年修行,功力精深之处,甚至已武装到舌头牙齿,和此妖相斗,被她骂死的可能竟高于被她打死的机率。 刘迦发现这样缠斗下去,众人不仅没有打败这老妖婆,反倒是在老妖攻心为主、扁人为辅的战术下,众人的攻势越来越处于下风了,心中暗暗着急,大是叫苦。突然听到小云在脑中悄声说道:“你看崔晓雨。”刘迦心中一凛,瞥眼间看见晓雨手中握着自已送给她的从摩巫氏手中抢下的那柄巫盅惑魂剑,绿裙飞舞,正在对老妖猛攻,虽然俩人功力相差甚远,但一则巫盅惑魂剑威力极大,二则不知是何原因,这老妖对晓雨的攻势竟是只躲不还手,最多也就是突然间游移至晓雨面前,吓退晓雨后,立时闪开,这群人里面几乎个个都被老妖打得鼻青脸肿、周身是伤,唯独崔晓雨在老妖的特殊照顾下,竟感受不到身处险境而肆无忌惮地猛攻猛打。 正疑惑处,白玉蟾在体内骂道:“这老妖婆如此能打,倒是没想到啊,臭小子,这样斗下去,你们没获胜的希望了,还得来个让她出其不意的招才行。”刘迦问道:“扔法器?”白玉蟾又是一顿痛骂:“他妈的,你这蠢才,这群人都在和老妖死拼,你现在扔个法器出去,老妖婆精明无比,她倒是一闪即过,你那些狐朋狗友来不及闪开,死定了。” 刘迦正想再问,小云跟着说道:“刚才我跟老白商良过了,这样打可不行,但老妖婆一时半会儿也胜不了,不如你干脆不参战,用最快的速度在四周布下老白的琼玄紫虚阵,在阵法启动前想办法将你朋友强行带出,然后启动阵法将其困住。虽然这风险也大,但由于这么多人围着老妖打,你在其中来回穿梭,偶尔虚晃一剑,老妖只知道你怕了,也不会注意你在干啥。”白玉蟾补充道:“你只管跟着我说的做,我叫你如何做,你就如何做,这阵法你现在也不可能懂,跟着我说的照做就行。” 刘迦心中大喜,正要动手,只见玛尔斯那只乌龟壳又飞了回来,乌龟壳一回战团,立时伸出手脚头颅,玛尔斯又是奋力再战。这老妖怪只是体察到玛尔斯来自神界,却不知玛尔斯底细,无法攻其心,是以这群人中,反倒是玛尔斯心中无甚负担,猛攻猛打之余,最多也就是危急之中再变成乌龟被老妖踢飞而已。 刘迦在白玉蟾的指导下,立时加入战团,对老妖虚晃一招,立时闪开,在不远处布下一个阵点,又立时返回老妖身边,再虚晃一招,又是一触即走,老妖一边和众人打骂,一边笑道:“臭小子,打不过就开始耍滑头了?你这晃来晃去的,老婆子只当是在吹风罢了,又有何用?”刘迦见她果然没有注意到自已在干嘛,心中大喜,在白玉蟾的指导下,一时间加快速度,满场飞舞,四处布满下阵点,但偏偏最后一个阵点无法布下去了。因为这最后一个点位就在老妖婆活动区域中央,刘迦来回往返数次,都没有机会下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急处,只见玛尔斯又变成了乌龟壳,老妖婆已被这无赖搅得心烦无比,痛恨之余,全力一脚,作势要一脚之下将其踢回神界,免得他又飞回来。乌龟壳在老妖凶猛一脚之下,顿时飞得无影无踪,老妖看得心欢无比,哈哈大笑,刘迦得此稍纵即逝之机,已趁其不备在她身后布下最后一个阵点,老妖察觉身后有人,反身一脚又将刘迦踢个跟头。刘迦忍着巨痛,心念动处,手中闪现出一只银色飞行梭,他重复了一遍白玉蟾所授口诀,飞行梭即时冲出。 飞行梭瞬间从明正天、非所言等人面前晃过,众人来不及细察,以为是老妖的暗器,都是向后急退,而且由于对老妖忌惮甚深,一个比一个退得远。 老妖见突然飞来一银梭将众人逼退,大惑不解,正在想是不是有人来帮自已,疑惑中那银梭已转向飞往自已脚下,她不解其意,心想这玩意儿又能击中老婆子不成?反倒是抬脚避让,银梭正好击中琼玄紫虚阵的开启阵点。银梭自爆的同时,大阵立时启动,四周升起一片光晕将老妖困在其中。 原来那银梭正是白玉蟾用来启动阵法的琼玄梭。刘迦暗叹白玉蟾之狡猾不亚于这老妖,他先让刘迦用银梭在明正天等人面前一晃而过,将众人逼出阵法后,银梭再冲回阵中启动大阵,顷刻完成了带出自已人而困住老妖的计划。一招得手,白玉蟾和小云在体内哈哈大笑不止,似乎从未有过如此开心之事,毕竟斗智的愉悦远胜于斗力。 众人皆不知发生何事,但转念即明老妖已被法困住,但却不知此阵何时而有。刘迦笑道:“呵呵,大家不必诧异,刚才我晃来晃去的,就是为了布这琼玄紫虚阵。”非所言一听,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惊道:“琼玄紫虚阵?那是白玉蟾的独门绝技,复杂之致,兄弟如何会用?”刘迦一时不好解释这阵法其实就是白老儿亲自布的,只好解释道自已曾和白玉蟾曾有一面之缘,听他提起过。白玉蟾在体内嘿嘿笑道:“听老白提起过就能布此阵?老白这阵忌不是成了小李子那画符捉鬼骗人的把戏?” 非所言大叹道:“那老白儿虽然因为有收藏癖好,名声不好,但这阵法却也是精深无比,和这老妖似有一拼。”白玉蟾在体内正想骂人,但听到后面半句是在赞他,也就终于没有骂出口来。 老妖徒然被这阵法困住,正在苦思破解,听到外面刘迦和非所言的对话,心中暗惊,知道这琼玄紫虚阵的厉害处,越是反抗,这阵威力越大,反倒是乖乖不动,这阵也就不会发动伤人。一时间郁闷之极,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口中兀自骂个不停:“臭小子,你用白玉蟾那小子的破阵困住老婆子算什么本事,大丈夫有本事面对面过招,耍这些花招小技算什么英雄?” 刘迦也不理她,正欲问众人如何处理这老妖,突然见到远处乌龟壳又飞了回来,正觉好笑,却听见老妖婆大叫一声:“别飞过来!啊………”只见乌龟壳已撞向阵法外围,阵法立时启动,阵中能场立时又将玛尔斯这只乌龟弹向远处,隐约从乌龟壳中传来一句:“他妈的,还没站稳又被老妖踢飞了,头好晕啊。”此时阵中能场流动巨烈,老妖连声惨呼,但又不敢反抗,否则更引起阵法全力攻击一点。过了好一会儿,能场流动渐缓,老妖这才渐渐平息下来,但依然忍不住一边喘息一边骂道:“那只臭乌龟。”话音刚落,只见乌龟壳又飞了回来,她大惊失色之下,正要尖叫,刘迦不忍心折磨她,伸出化神剑将乌龟壳从半空拖了下来。 乌龟壳一定下来,立时先伸出一只大棍在外面捣了半天,然后紧跟着玛尔斯的头也伸了出来,他发现刘迦正在笑嘻嘻地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马上全身舒展还原,跳起来就问:“老妖呢?”刘迦正待说话,玛尔斯已看见旁边阵法,立明其意,不禁哈哈大笑,立时跑到阵法外围去对着老妖一阵痛骂,老妖也不服软,俩人就在阵法内外又开始斗起嘴来。 刘迦不想杀人,又想不到其他处理这老妖的办法,于是问道:“你们觉得如何处理这老妖比较好?” 刚转过身来,他发现明正天正在将一把黑色的长剑递给崔晓雨,同时在说道:“就是这个吧。”非所言手中也拿着一颗如半个拳头大小的金丹递给崔晓雨,有些尴尬地在说:“我只有这个了。”崔晓雨毫不客气地接过两人的宝物,微笑着说:“谢谢,谢谢。” 刘迦大惑不解,近前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非所言脸色有些惨然地说道:“刚才在地下室打麻将的时候,血战到底,晓雨一个人把我们通吃了。”刘迦一听,立时鄂然。原来这俩人刚才打麻将输得直惨,最后只有将身上宝物当给崔晓雨。刘迦侧头看见李照夕也在一旁苦笑,方才大悟,刚才李照夕打架时不用他自已的雷恒通天剑,而是向刘迦借如意青光剑,原来是在地下室时已输得精光,连吃饭的家伙都输给了崔晓雨。 刘迦转身苦笑看着晓雨,只见崔晓雨一脸开心地正在细数赢了哪些物事,心中也升起一股好奇,问道:“晓雨打麻将怎么这么厉害?” 非所言摇了摇头,苦笑道:“她在当明星那段时间,社交生活远远比我们丰富,麻将水平自然也远在众人之上,可惜我们明白得迟了些。”刘迦此时才终于恍然大悟。他转身问齐巴鲁问道:“你们刚才斗地主难道就没输赢?”齐巴鲁摇了摇头说道:“输赢倒是有,不过我们输了最多也就是记个帐,你想想,这里的货币又没用,两个出家人、外加一个穷神,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输的?”刘迦心中大为叹息。 第十章 修行无止境 从老妖被困住后,多多就一直没有说话,他像一座大山似的立在一旁。刘迦看到他没说话,就抬起头问他:“多多,你对如何处理这老妖有什么意见吗?”多多一听,立时坐了下来,正要说话,刘迦笑道:“你这样坐下来说话,我感觉就好多了,大家都方便些。” 多多一脸沉思道:“这万年老妖是不能放的,她杀戮心太重,一旦放掉,不知道又要死掉多少人。”刘迦点了点头,一脸愁闷着说道:“我也这样想,可总不能把她带在身边吧?如带她在身边,大家每天应付她的嘴巴就很是头痛了,如果再一个不小心让她自由,我们这群人只怕一个也活不了。” 多多点了点头说道:“我想了一下,就让她在这个星球吧,我决定留下来陪她。”刘迦众人一听此话,都是奇怪,一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玛尔斯嘿嘿地笑道:“大块头,你难道喜欢这老怪物?不过,你们俩人一个是奇形,一个是怪状,倒正好相配,嘻嘻。” 老妖在一旁也是奇怪,修练万年以来,不曾有人想过要陪在她身边,也没人敢有这种想法,就算有人不小心陪在她身边,最后也被她给吃了,此刻听多多想留下来陪她,在她眼里这巨人和尚大有倒行逆施之意,让人不能理解。但她嘴巴却管不住,对着玛尔斯骂道:“臭小子,老婆子万年修行,要变年轻漂亮有何难哉?”她抬头对多多说道:“喂,那巨人,你倒也说说看,你喜欢啥样的,你愿意留下来陪老婆子,说明你心好,老婆子就变几个花样出来逗你开开心又何妨?”玛尔斯一听,立时转身大吐,恶心之极。 多多摇了摇头,说道:“这老妖罪大恶极,我想留在这星球,每天从早到晚给她念经,化解她的凶暴恶气,也算替她消业,让她以后也能往生极乐,忌不是好?”刘迦有些诧异,问道:“多多,你不去找地藏了吗?那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多多咧开嘴憨笑道:“找到地藏,只不过解脱我多多一人,意义不大。这老妖作恶太重,我花个上千年,念经替她消业,不知要解脱四方多少生灵?孰轻孰重,忌不明显得很?” 众人一听,都大吃一惊,刘迦更是心中一颤,这巨人多多说得平淡轻松,但两三句话却将其佛门慈悲之心、宽容之意、无我之境显露无疑,众人惊异之余,心中都不禁暗自叹道,这多多大有佛子之相。齐巴鲁更是在一旁捶胸顿足,大骂自已级别太低。 老妖一听,却比他们更是吃惊,满脸惊恐地叫道:“老婆子可不干,带我走,带我走,老婆子宁愿给大家洗衣做饭,当使唤家奴都行。让我在这里呆上无聊千年,还要听那巨大的疯子念经,老婆子可宁愿死了。” 刘迦看到多多表情甚是坚决,也就点了点头,说道:“多多,你自已保重,如果想大家了,可来淡月找我们,也许我们会在那儿多呆一段时间的。” 多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坐在原地已闭上双眼,开始诵起经来:“一切世间生死相续,生从顺习,死从变流,临命终时,未舍燃触,一生善恶俱时顿现,死逆生顺,二习相交。纯想即飞,必生天上,若飞中兼福兼慧及与净愿,自然心开见十方佛,一切净土随愿往生………。”随着他深沉而厚重的声音,加上多多修为多年,阵阵庄严气势立时将众人环绕,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无比威严而神圣的精神力量不断从多多巨大的身体内流淌出来,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为之震撼。 刘迦知道多多心意已决,就不再相劝,正要转身离开,只见齐巴鲁一脸崇敬地望着多多,呆在原地合什不动。玛尔斯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是不是想和多多一起留下来?”齐巴鲁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是这么想。” 然后玛尔斯也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但肯定同时你又想到自已是个野和尚,安静不下来,留下来只会心情郁闷、颠倒狂乱、徒增烦恼,不如离开,是吧?”齐巴鲁哭丧着脸,叹了口气说道:“唉,被你说中了。” 玛尔斯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兄弟,现实和理想的差距有时候会很大的,就像我经常也会以为重回神界痛扁宙斯一样,理想归理想,现实里面,你只是一个野和尚,和我这穷神是一路货,随意抬高自已的级别只会自寻烦恼,走吧。”齐巴鲁叹了口气,对多多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与众人一起离开了。 在他们身后除了多多声声不绝的诵经以外,老妖也没闲着,不断地骂道:“那巨人,你的经文里面,说什么纯想即飞,老婆子现在受困于这劳什么子烂阵中,就算有了纯想,却又如何能飞?你说话怎么不负责任?乱说话忌不是妄语?妄语忌不是犯你佛门大戒?这是哪门子出家人?”刘迦听到后心中暗叹,这老妖婆善能曲解各种经典,诡辩之至,不知今后多多会不会中她圈套? 刘迦一时不想瞬移,众人都腾空而起,在星空中散步闲走,这段时间从死到生的经历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了生命的脆弱,死里逃生之余,顿觉生命无比美好。 刘迦看着远处的星河闪烁处,种种色晕的星云斑剥陆离、旋转流动,大是感概,他转身问齐巴鲁道:“刚才多多念的经文是什么意思?”齐巴鲁说道:“那是《大佛顶首楞严经》中的经文,刚才多多师兄念的那段意思是说,这世界所有的生死是连续不断的,反反复复的,生的时候是随着往生往世的善恶业力所驱逐而形成的种种形体和缘份,临终前,此生和往生的善恶业力又会来缠纠不休,形成下世轮回时的业报。如临终时,念头纯净,即飞升净土,如果飞升的同时,本身还修有福报和智慧,可即此心而见十方诸佛,随其所愿地进入任何净土。” 刘迦想了一会儿,觉得不是很懂,也就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他由凡人而入修真,而这次由于中圈套后再进入凡人世界,他再次感到生命背后不可思议、不能理解的事物太多,远远不是他现在的境界能理解的,他心中独自叹息。星空浩瀚无边,时间永不停留,生命却苦有尽头,不知在纭纭众生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翻云覆雨手,操纵着一切的潮起潮落。 众人瞬移回淡月群星,在过关的时候,却又被拦了下来。刘迦心想,现在这伙人可都是有这淡月长住绿卡的,为什么又不让进?正想之际,上次曾遇到过的那位老者又走了过来,对着岐伯说道:“我们找了你好久了。” 岐伯一惊,立时说道:“我可啥都没干,这不,我们一伙人才旅游了回来,我有这段时间不在此地的证明,你可别怨枉好僵尸。”他自从上次险些被人误会以后,以为别人又要说他僵尸吸血之类的事情,先入为主地兀自开脱。 玛尔斯在一旁说道:“这老小白脸,我战神可是人证,凭我的身份所代表的信誉,替他作保没问题吧?” 这老者笑道:“各位不要乱想,我们这次是来请这位岐伯先生的。” 众人一听,有些诧异,一起都望着这老者。老者解释道:“是这样,外河星系闯进来两个僵尸界的高手,已杀了不少人,我们苦于对僵尸不甚了解,无法将其绳之以法,后来想起淡月这边有一位移民过来的僵尸先生,想请这位先生做我们的顾问,配合我们将那两位僵尸捉住,不知道岐伯先生愿不愿意配合。” 刘迦一听,立时想起上次也是在淡月入关处听到有人说起过这事,不想这两个僵尸已然开始杀人了。岐伯看了看刘迦,俩人对视无语。 岐伯想了想说道:“我如何配合你们?” 老者说道:“这事有些怪,还得请岐伯先生看了受害人才说得清楚。” 刘迦对岐伯说道:“老僵,咱们一起去吧,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不必客气。”岐伯心中其实也担心得很,他怕这两个僵尸是来抓他回去的,毕竟自已是偷渡过来的。 老者带众人来到一幢状如大型仙人球的建筑前,一到门口,老者张手一扬,以乎是表明身份一般,众人立时被传送进一个大型房间,刘迦注意到这房间里面停放了几具尸体,他想这几具尸体定是被僵尸咬死的了。 正在想,岐伯已验过尸了,他走过来对老者和刘迦众人说道:“不是咬死的,是打死的。”老者点头说道:“这就是我们奇怪的地方,既然是僵尸,咬死人是最方便的,何必要与人过招费尽气力才杀死人,何苦如此麻烦?” 岐伯瞪了他一眼,说道:“僵尸有僵尸的规距,这两人明显是出来办公务的,一定是受命出来的,他既受命出来,就不会随便咬人,否则很容易在外面被人围攻,反而误了正事。” 老者立时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杀人?”岐伯想了想说道:“像他们这样出来办公事的僵尸,一般是不会随便杀人的,肯定是被人发现了,又想隐瞒自已身份,不得已出手吧。” 老者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僵尸界有什么特别的事吗,需要到界外来办?” 岐伯摇了摇头说道:“不大清楚,但想来能让他们冒大风险出来进入到其他界的事情肯定也不会小的,但我也说清不楚。” 众人和老者讨论良久,也没有结果,最后老者让岐伯平时不要乱走,随时候传,众人便出来了。 岐伯一边走一边骂道:“不要乱走,随时候传是什么意思?抓不到真凶就想拿我去顶缸是不是?”刘迦心中也这样想,只怕那老者正是如此心思。但也不好直承其意,只好安慰岐伯说僵尸本来在这淡月群星也是极稀有一类,少数民族在哪儿都容易受到当地人排挤,现在当地政府如此尊重你的僵尸专业素质,反而比当地普通人更受重视,忌不是正如穷国的人进富国一般,本来是被人看不起的,但由于当地政府由于种种需要想要了解穷国的诸多文化,不得不大量聘请本地穷国的移民作为专家,身份和待遇比之当一般移民自然又不可同日而语了。 一行人回到浮云山庄,刘迦趁着空闲,将观心院中所有资料用元神压缩至一本书中,交给李照夕,让其融入自身元神,以便自查,李照夕大喜。同时,刘迦又将如意青光剑彻底送给了他,想来这毕竟是由玛尔斯改造过的半件神兵,再怎么差也应该比他从前的雷恒通天剑要强些,李照夕更是喜出望外,一时之间,连得两大至宝,感激之余,心中兀自暗道:“那场麻将输得值,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言不虚。” 正说话间,崔晓雨从外面进来,一脸奇怪表情,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古怪事物一般,见到刘迦立时说道:“哥,外面来了两个人,自报是僵尸界来的,正在客厅等你。” 刘迦心中一惊,如果那老者说的僵尸就是此二人,这二人也太嚣张了些,他与李照夕对视一眼,立即瞬移至大厅。 他看到岐伯和众人都已到大厅,他心中稍安。转眼间注意到大厅长椅上坐着两位身着西装革履的人,但一眼就能认出此二人是僵尸,因为他们极度苍白的脸和有着大黑眼圈的眼睛。这两人个子一般高矮,而且长相也相似得很,就像京戏里面的白鼻子小丑一般。 众人一见他出现,立时一齐说道:“这两人是来找你的。”言下之意似乎在说,这事和我们无关。 刘迦有些诧异,他走到这两僵尸对面坐下,刚一靠近,立时发现俩人能场极为强劲,竟不于当时在万风原的于静光,似乎还在其上。 岐伯在一旁说道:“不是在万风原遇到的那两位。”李照夕也说到:“不是在地球见到的那个。” 刘迦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其中一位僵尸先说话了:“这位就是刘迦先生吧?我们是受僵尸界第二代僵尸王委托,特地来请刘先生到僵尸界一聚,第二代僵尸王有要事相商。” 刘迦一楞,问道:“第二代僵尸王?”转头看向岐伯,岐伯知他不解,立时补充道:“哎呀,既然叫第二代僵尸王,自然就是第一代僵尸王的升级版嘛,这个你也不懂?也就是第一代那个僵尸王,但由于升级了,所以叫第二代僵尸王。” 刘迦点了点头,对着前面的僵尸问道:“这升级版……。也就是第二代僵尸王,他找我什么事?为什么我一定要过去?他为什么自已不过来?” 那小丑模样的僵尸说道:“这个我们也不知,只知道奉命前来邀请刘先生。同时也向刘先生致歉,上两次来请刘迦先生的僵尸误解了第二代僵尸王的意思,让刘迦先生多有不便,已被第二代僵尸王处决了。”刘迦一楞,立时明白所谓上两次,必是在地球伤害宣宣那一次,再加上在万风原想捉自已的那两个人。 刘迦想了一下说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不过,我并不想去你们僵尸界,说实话,听了许多传说后,我对那儿没什么好感。”说完他又补上一句:“如果我执意不去呢,你们准备怎样?” 小丑僵尸说道:“刘先生如果真不想去,那也没什么,我们直接回去传达刘先生的意思好了。”刘迦一听,倒大出他意外,这两人似乎真的就只是个传递信息的人一般,他本以为如果他说不走,这两人就准备强行带他走的。 岐伯在一旁问道:“这淡月群星里被僵尸的深寒掌打死了几个人,是不是你们干的?”小丑僵尸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是僵尸界的人,知道我们的规距,我们出来办公务就不会随意伤人的。可不小心被这些人发现后,他们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总不能站着不动让他们杀吧?”岐伯沉吟起来,不再说话。 刘迦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回去告诉那个升级版僵尸王吧,我真不想去,如果他实在想见我,就让他来这儿吧。”他心地善良,对于这些杀人不眨眼之辈从来都是痛恨无比,是以对面前这两人也毫不客气。 小丑僵尸见此说,立时站起来作势要走,但却又转身说道:“其实刘先生定是对僵尸界有不少误会吧。第二代僵尸王说过了,如果刘先生肯赏脸去一趟僵尸界,他有办法帮这位岐伯先生在僵尸界的环境下去除他体内的尸毒,变回一个正常人,而且功力不减。” 刘迦本来对这句话并不在意,但转身看到岐伯,他吃了一惊,只见岐伯张大嘴直盯那两位小丑僵尸,呆呆地说道:“这是第二代僵尸王亲口说的?”那小丑僵尸说道:“那还有假?你知道第二代僵尸王的能力,也知道假传他老人家的话会是什么后果,我们怎么敢撒谎?”岐伯一听此言,脸上立时露出一阵无比向往的神色。 刘迦从岐伯的表情立时明白这小丑僵尸所说的事情对岐伯有着多大诱惑,他的命有半条是岐伯给他的,但岐伯却因为救他而不能回僵尸界,失去僵尸界的生存环境后利用李淳风留下的办法使他不必吸人血也能生存,但他毕竟依然是个僵尸,身上尸毒依在,这是岐伯心中的一块心病,他不愿一直这样做个不伦不类的修行者,要么僵尸,要么修仙,这样摇摆在两者之间,他终将一事无成。 岐伯本来乍听此消息,心中猛然激动不已,但转念又想到,要刘迦为此而赴险,自已却又说不出口,思来想去,只有叹了口气说道:“小白脸,算了,不去想这些了,这都是些虚妄之事。”他虽然说得轻松,但脸上表情非常难受。 刘迦立时明白他的心意,心下释然,笑着说道:“老僵,我看出来了,这小丑僵尸说的话好像是真的,是吧?不然你不会这么动心的。你也不用难过,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能不顾自已而救我,我刘迦难道就是无情自私之人?这事我们不必再讨论了,就这么定了。”说完他不再犹豫,心中想通此节,立时对小丑僵尸说道:“行,我和岐伯跟你们去。”他想定之后,便不再把恐惧放在心上了,毕竟友之情深更甚于生之贪恋。 岐伯听他如此一说,站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唉,小白脸,你还真讲义气,不过这风险也太大,没必要为我而冒险。”刘迦对他摇了摇手,不再说话,意思是说自已心意已决,不想再争论这是非与对错了。 齐巴鲁和齐巴鲁在后面呵呵笑道:“老僵,你总不能直夸小白脸一人吧,大家可都要去啊。” 岐伯一听,摇了摇手说道:“我和小白脸去已够危险了,何必大家一起去送死?” 玛尔斯一脸无奈地说道:“确实,老子本来不想去的,可谁让老子在桑阙星和你们结拜了兄弟?发了毒誓这种事,是有报应的。”齐巴鲁则摇头晃脑地说道:“虽然老齐不如师兄多多那样大慈大悲,但也知道助人于危难,胜于多念几卷经书。” 刘迦一听,心下也甚为感动,正要说话,明正天和袁让因也站起来表示要跟着一同前往。本来这二人是决不敢去僵尸界的,但这两人看到这小丑僵尸态度极为友好,刘迦此去非但不像是去送死,倒更像是受邀而访问僵尸界一般,想起在老妖婆设置的星球中,崔晓雨、玛尔斯和齐巴鲁三大明星受人相邀而出访时的盛况,安全第一自不必说,出有车、食有鱼更是不在话下,且邀请方处处恭敬、礼仪俱全,荣耀舒服之极。俩人对形势做了判断后,立时表态,还信誓旦旦说了一堆唯大哥马首是瞻之类的豪言壮语,心想反正说这些话也不费力,毕竟在江湖上混,只要能保证安全第一这个要素,其他诸多意外也难不倒这两大高手。 李照夕、玉灵子、崔晓雨也闹着要去,刘迦本不愿带上他们,因为他对僵尸界的了解实在太少,这三人修为有限,此去风险必定大增。 但玉灵子自从跟着刘迦接连经历摩巫氏和老妖婆等凶险之事后,不仅修为提高不少,且自我感觉更是无比良好,倘若不去,忌不是自已承认“修为有限”这句话,因此一口咬定非去不可。唉,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顾一切地随便自高,倘若到时候风险既来,却又骑虎难下,忌不是自找苦吃? 李照夕才收下两大宝物,心情正爽,哪顾及那么多,笑着戏谑说道:“师兄,我自从跟了你以后,确实遇到不少凶险之事,但却也每每逢凶化吉,可见我上次猜测没错,师兄你定是一部小说的主角,我们这些配角只要跟定主角,他朝此书出名以后,也必能名垂青史而万古流芳。但倘若一味偷闲,不跟着主角走,恐怕以后的戏分也就越来越少了,说不定哪天作者为了省些笔墨,干脆把我们这些不努力、不积极的配角一笔写死,那可就真的没戏了。”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七嘴八舌地称赞李照夕深谋远虑,看得远、看得透,不愧为易学大师。 非所言自从和李照夕等人打了几圈麻将后,与这伙人感情大增,也极力表示要一起去。刘迦暗叹难怪以前工作中面对搞不定的业务对象时,大家拉在一起打几圈麻将后,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念及此,大叹“赌桌上朋友多,舞场上情人多”此语大有道理,却不知“赌桌上仇人多,舞场上情敌多”这句话也一样是存在的,可见世事纷杂,切不可因一句俗语而轻信一件事,否则误人误已,悔时已晚。 刘迦虽然极力反对崔晓雨同去,但一则经不起晓雨温柔相逼,二则李照夕、明正天、非所言三人想到如崔晓雨同去,大家不仅闲时有麻将可打,更有翻本而拿回各自法宝的机会,总胜过由于三缺一而不得不把玛尔斯这种穷神拉来补位,就算赢了也只有精神上的鼓励。因此也在一旁鼓动怂恿,并向刘迦保证如果晓雨遇险,三人宁可自已的命不要都会力保她的安全,刘迦也就不再反对。 此时,刘迦已再无任何顾念,转身对小丑僵尸说道:“行,我们这伙人都去吧,也顺便去瞧瞧僵尸界的风光,说不定比我们想像的要好得多。” 两个小丑僵尸也没有表现出很惊喜的样子,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们已在浮云山庄后山布好传送阵法,这就请吧。”刘迦看着这二人的表情,心想:“这两人极为狡猾,来时必已算定只要提出岐伯之事,我定会随他们而去,是以毫无意外之喜。” 刘迦问道:“我们不直接瞬移过去吗?”不等小丑僵尸回答,玛尔斯拍着他的肩,嘻嘻笑道:“小白脸,门外汉不是?他那儿既然叫僵尸界,咱们要去,就是在跨界啊,瞬移哪能跨界啊?我当年如果不是因为被宙斯的神电击中后进入了无间时空,被时空乱流甩到了修真界来,否则我也来不了的。” 刘迦方始有些明白,他在这方面的知识远不如其他人,心中自感惭愧不已,既而痛下决心,一定要找个时间把观心院里面的收藏从头到尾细阅一遍,起码“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不至于始终像个门外汉一样。 第五部 心境 第一章 探索的痛苦 众人瞬移至浮云山庄后面的群山之中,这才注意到在这儿有一处极为空旷之处,而那两个小丑僵尸也早已在此处布好阵法,只是没有启动而已。 二人正要进阵调试,刘迦向前问道:“两位如何称呼,我还一直没问呢。”他一直对僵尸界没甚好感,也就一直没心情去问这俩人的姓名,此刻既要同路,也只好不得已问一问了。 刚才一直说话的小丑僵尸笑了笑,说道:“我们都是第二代僵尸王座下听使唤的常侍僵尸,早就没了自已的名字,你看我和他长得像是吧?我和他本来是双胞胎兄弟,在僵尸界,我叫大丑,他叫小丑,你直接这样叫就行。”他说着指了一下和他同行的那位僵尸。刘迦听到“常侍”二字,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相当于大内高手?太监?御前侍卫?” 众人一听这两个僵尸如此古怪,心中都是一惊,要知道越是修为高手,越是神物自晦般地自敛其光。在修行这个行业里面,你听到一个人如果名叫“王霸天”,绝对没有听到一个人名叫“张三”或是“李四”可怕。想来如“王霸天”这种看似凶猛霸道的名字,是那种没有真本事而需要用名字来衬托其威风的人才用的,真正的高手已不需要身外之物来表明自已的身份了,反而为了达到潜心修练、更上一层楼的目的而自改贱名,比如从前叫“冲天鹰”的,在真正成修成高手后,自然会改成“小鸟”之类的不引人注目的名字,一则滔光,二则避仇,谁会想到自已的仇人就是那个叫“小鸟”的如此没威风名号的人?谁又敢于直接承认自已曾伤在如此没有威名的人手下?所以就算查证果是此人,只怕也羞于对人说起而一口咬定是另有其人,甚至为了让人确信其语属实,还装模作样地向“小鸟”打听有没有见过“冲天鹰”,诸如之类。 刘迦等人正在观察大丑小丑调试阵法,岐伯在一旁突然说道:“咦,怎么用这么落后的阵法,这可是早淘汰多年的型号了啊?这种造型和设置的阵法相当不稳定啊。” 刘迦众人都是一惊,立时望向大小丑二僵尸,大丑一脸无奈,叹了口气,非常尴尬地说道:“你知道第二代僵尸王这些年一直都在向第三代僵尸王升级,人力、物力都消耗巨大,而且由于他老人家引级,引起整个僵尸界的升级追赶风潮,不少星球上面的上品水晶、玉晶、玄石都被淘空,资源也是极度紧缺,再过些日子,只怕真的要从界外进口资源了。” 岐伯和众人一听,都是茫茫然无言以对,同时也暗自担心这淘汰型跨界阵法会不会半路抛锚,到时候众人倘被甩在那无量宇宙、诸天星空而迷路,那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隐约听到明正天在轻声埋怨道:“在宇宙中出事,可不那比山间小径……” 大丑看出众人担忧,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兀自安慰众人道:“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们既然能安全地来,一定也能安全地回去。”虽然他说的轻松无比、自信如常,但众人心中都在暗自摇头道:“未必。”只不过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 好不容易调试成功,大小丑二僵尸站在阵法一旁,微笑着对刘迦说道:“刘先生,请。” 刘迦叹了口气,领着众人走进阵法之中,大小丑二僵尸紧随其后。 小丑从怀中摸出一块玄玉放在阵法中央,咬破舌头,一口鲜血喷在玄玉之上,阵法立时被光晕环绕。除了岐伯外,其他人均未见过这种启动阵法的模式,不禁都感怪异,刘迦摇头道:“邪门儿。” 阵法四周的光晕已在众人不知觉渐渐变色,逐渐分成数层色圈,每一层光圈都异常明显,岐伯在一旁解释道:“我以前研究过这玩意儿,好像每一层代表一个界或是一重天。你看,这光圈只有三层颜色,最多只能跨三界或是三重天。如果是新型阵法,不仅跨界层次丰富,瞬间即可启动。这落后的东西,跨界少尚是小事,单这预启动就要花半天时间。” 刘迦以前从未见过跨界的阵法,此时经岐伯解释,方始有些了解,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体内白玉蟾说道:“这玩意儿老白倒没见过,咦,有意思,小子,你问问他中间那个像镜子一样的东西是干什么的?。”刘迦立时以此语问岐伯。 岐伯一楞,说道:“这个我也只是粗略有研究,也不知道。”白玉蟾一听,立时在体内笑道:“原来也是个半罐子水。” 刘迦正要问大丑,只见大丑已对他微笑而答:“这是用来定界标的,有两层,下面一层是用来定星标的。”众人一听,都一起“哦”了一声,皆有大开眼界之意。 刘迦有些奇怪,转头问玛尔斯:“你也没见过吗?”他想玛尔斯在神界级别应该不低,想来这些事物应是见惯不惊,听他也在“哦”的一声,有些诧异。 玛尔斯摇了摇头道:“我很少跨界,但我以前座下那辆黄金战车有这能力,而且拖战车的那六匹宵云驹也有这种能力,那是有灵性的神兽,不用找方向的,战车和神兽自然知道你要去哪儿。”说完他有些得意,毕竟他的玩意儿都是些宇宙间的精品,刘迦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突然发现玛尔斯的表情变得异常恶毒起来且飘浮不定,心中大奇,不知他在想啥,正要询问,玛尔斯无比沮丧地叹了口气说道:“阿波罗那混蛋借去后,一直没有还我,这家伙和宙斯一样没有信誉。每次找他还,他就借口要去神界诸太阳上班。” 刘迦一听,心中更觉不可思议,问道:“那本来是你的,你找他要回来很正常啊,哪有借人家东西不还的道理?” 玛尔斯一脸无奈,说道:“是这个理啊,我曾经在午宙斯面前为这事告他的状,谁知宙斯说阿波罗用那车是为了公事,而我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不用那车也罢。” 刘迦听到此语,心中暗叹,一个家里面子女多了以后都这样,成天吊儿朗当、无所事事者,父母当然看不惯,毕竟不像独生子女那样受宠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他转念又想到一事,便问玛尔斯:“难道阿波罗自已没有战车吗?”玛尔斯一脸苦笑道:“他泡妞的时候,为了讨好达芙妮,把自已的战车当定情信物送给那女人了。” 刘迦正要继续问下去,玛尔斯一脸苍桑的表情说道:“你定是想问宙斯怎么看这事是吧?唉,宙斯夸他风流潇洒,我……我还是不说了。” 众人听及此,扼腕叹息之下,心中都是一片郁闷,连大丑小丑都暗自摇头,均感玛尔斯身世悲怜,大有让人同情之处,但转念一想,在此诸人除了崔晓雨年轻不谙世事以外,哪个又不是一路风雨过来的人呢?片刻间,阵法中一片叹息之声。齐巴鲁更是连声念道世事无常、诸相本空,让众人心中更加难受。 正在此时,突然大阵巨烈摇晃震动起来,紧跟着一片噪声暴起,众人都是大吃一惊,非所言应变神速,人在原地,但双手已暴长伸至大丑跟前,大丑躲无可躲,只好伸手化开,正待说话,一旁玉灵子的无极游魂手已趁机卡在其脖子上,留劲待发。小丑大叫道:“各位别慌,千万别慌,这阵法启动时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别无他意。” 这群人乍见阵法有异,紧张之下,以为中了大小丑二人的圈套,再加上刚才已经被玛尔斯的心酸经历害得集体郁闷,正找不到机会发泄,立时之间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个个都剑拔弩张,欲将这二僵尸就地正法,借除害的名义泄内心私愤。此时一听小丑的话,再同时发现经过刚才巨震后,阵法已然渐渐稳定,方知过于紧张而虚惊一场。各人一脸沮丧地收回法器兵刃的同时,都竟相指责大小丑不该用如此破阵相邀贵宾,突然念及刚才大丑已解释过僵尸界的困境,又都转而痛骂第二代僵尸王为一已之利而不顾众生死活,刘迦体内的白玉蟾更是恶言诅咒第二代僵尸王升级失败,自爆而亡。 跨界阵在众人的骂声中逐渐稳定下来,四周环境徒变而出现种种流动光斑,刘迦见此景象大为惊叹,转身对李照夕说道:“这好像我曾经去过的无间时空一般。” 大丑在一旁微笑说道:“刘先生见多识广,这正是无间时空。”玛尔斯一听,也附和道:“是是,我被神电打进无间时空的时候,就看到是这样的。那些大片游移不定的光流应该是时间乱流和空间乱流。”岐伯也在一旁道:“当时我偷跑出来的时候,未曾仔细看过,现在才发现这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 其余人等都未曾有过跨界经历,是以都非常好奇,对着阵外种种奇异斑斓之景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刘迦向玛尔斯问道:“你说那些时间和空间乱流是怎么回事?” 玛尔斯搔了搔头说道:“只知道是时空乱流,但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你不是被时空乱流甩出来过一次吗?我也一样。可能遇上这些乱流,就会被甩到一些不同的界去。” 刘迦转头望向大小丑,大丑点了点头说道:“战神说得不错。不过也不全面,我做过一些研究,但也只是浅尝则止,很是肤浅。”众人一听他这话,立时都大感兴趣起来,一起望向大丑,想听听他的看法。要知道,凡是说自已做过某项研究、但又同时再表明自已肤浅的人,一般都是博学而有深度的,正因为其对某一门知识研究得太深,才会深知学海无涯,精深奥妙之处实难以穷尽。反倒是泛泛了解之辈,由于晴蜓点水而不求甚解,哪知谦虚背后的深义? 大丑乍见这群刚才还如狼似虎欲将其碎尸万断的人突然态度大变,个个都露出一副因求知而有的恭敬神态,一时间竟也不好意思起来。要知道,这些人里面,除了刘迦和崔晓雨涉世甚浅之外,其他人都是修练上百年甚至千年已久,均知能在某一方面得到达者的经验和指导,胜过自身苦修猛练数百甚至上千年,是以此时听说大丑对无间时空有些研究,个个都兴奋不已,至少在学习态度方面,这些修行者比我们凡人要端正多了。 大丑笑了笑说道:“我也只是粗浅研究了一下,说出来有不对之处,还请各位指正。反正这套大阵传送所需时间较长,我们也正好聊聊。”说完这句话,他指向阵外刚流过的一片五彩乱流说道:“各位看到刚才流过去那片乱流了吧?” 众人都是大头猛点。大丑继续说道:“那就应该属于时空乱流。我在研究时发现,无间时空好像是由于不同的界之间,意识力所造成的,也就是念力造成的。”说到此,他见众人都睁大眼睛没有说话,于是又说道:“各位都是在不同环境下或是不同基础上修练的,都该知道念力对于修行的重要性,我研究后发现,无间时空其实是不存在的。”众人一听此语,更是个个眼睛圆睁、嘴巴大张,此人竟然敢指着眼前人皆看到的事实而直言其不存在,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何惊人之语。 大丑正要继续说话,李照夕打断他问道:“哎,请问你在僵尸界是负责什么事务的?” 大丑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几千年前,我是一个星球上的天体物理学家,成了僵尸后才进的僵尸界,第二代僵尸王因为升级时要解决诸多生命与宇宙之间的问题,除了自已参悟以外,还在僵尸界搜罗了一大群有我这样经历的人,成立了升级研究小组,专门研究他老人家布置的种种课题。不过,这倒正好和我兴趣一致,其实当僵尸也没啥不好,至少这几千年来,通过自身的修练再加上我个人的研究,对宇宙的奥秘有了以前不敢想像的认知,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众人听他如此说,都一起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均觉此僵尸能如此执着于自已的兴趣爱好,也算是个性情中人,对其好感大增,并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大丑继续说道:“这次第二代僵尸王指定我和小丑过来,也是因为新型阵法的能源不够,只能启动这套旧阵,怕各位不安全,所以才指定了我们。毕竟以前跨界大阵的各个版本都是我在主持研究,而小丑是我助手,虽然这阵很不稳定,但如果中途出事,有我们在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麻烦。”众人这才有恍然大悟之感。 大丑继续说道:“刚才我们说起时空乱流的问题。各位都是多年的修行者,知道念力能做什么。我打一个比方,我们修行过程中,不管是何种方法,都需要尽可能达到一种绝对纯粹的方式,念力越纯,对体内真元力、神力或是其他什么的,调动效能越高,念力达到极纯的时候,和完全不用念力这两种极端其实一样的。凡人的念力是最多的,也是最不纯的,一个凡人每天面对各种各样的思绪,此念即起、他念相随,很少有凡人成天到晚的思绪是集中在一件事情上的,诸多念力虽然不纯,但一样有作用力,但这种作用力是散漫的。修行者的的念力是相对集中的。在人与宇宙不可分离的这种情况下,人是靠意识与宇宙深处真正找到沟通点的。这和你把飞船送上天是没有关系的,那只是形式上的,不是本质上的。人的诸多意识在和宇宙合二为一的过程中,也在改变宇宙,一个人的太少,看不出来,但如果千万亿年以来的根本无法计量的不同界中的不同生命都在不自觉地这样积累,就会在不同界形成许多模糊状态,这种状态是一些处于纯粹与杂念的力量之间的交叉,这种交叉即不属于这一界,也不属于那一界,就好像凡人一方面贪恋眼前的生命形式,又羡慕另一种生命形式一样,处于一种或左或右的心态之中,就自然会反应在界与界之间,这是大量的类似念力形成的。” 大丑讲到此时,他停了一下,就好像一个大学教授在表述完自已的理论观点后,等待下面的学生提问一般。 岐伯问道:“照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存在的?只要这个人曾幻想过,也存在?” 大丑说道:“是啊,幻想就是一种念力,和你们修真培基时开始的作法有什么不同?而且幻想的持续力还比较长,一种幻想或是一个人的幻想就会为一界或是一种空间,但别忘了,人的思想是反复的,今天幻想这种念头,明天就可能有完全相反的另一种念头出现,这种相反的念力对前者也是有消减作用的,所谓此起彼伏就是这个道理。但如果一种幻想是公众的,长期的,持续的念力,这种念力形成的世界或是空间就很固定,而且随着时间因素不断补充或增加新内容。” 齐巴鲁若有所思地说道:“好像有些道理,这种似真似幻的东西,与我们佛家所说的心大有相似之处。” 大丑点点头说道:“经常人们说,你信一件事他就存在,不信就不存在,这最深层的意思就是因为我们整个存在的世界都在人的心里面,而非脱离心所在的单独存在,否则修行也没有了任何意义。比如修真的幻想大法,你设一个阵,不同的人进去完全是不同的感受,凭什么这样的呢?那是此阵调动的是人最根本的一些思想,比如喜好、经验、成见、知识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很难摆脱的,但也是这些东西形成了不同的世界观下的世界,这种反反复复的互相作用里面,很难分清到底是蛋生鸡或是鸡生蛋的先后顺序。” 在场的各人都开始了沉思,这些人都在各自不同的修行道路上有着各自的经验,但所有的修真者越是向前进境,越都会遇到一个问题,就是如何控制念力或是控制心的麻烦,因为所有的修行都是这样,越向后修行,心越简单,但心的力量就越大,对自身内外的认知也就越不同,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心在起作用还是本身一切就是一种虚幻,甚至有不少修行者达到一个境界后,由于认知上的模糊与混乱,出现真幻不分而走火入魔,这在修行路上是常有的事情。反倒是凡人随着潮起潮落,逆来顺受,而不必担心这样的问题,这也是因为天道使然,一个人想获得大成就,总是要付出与之相等的大代价,起码也是收支平衡,任何事物单向流动都是不可能的。 修行者每每遇到这些仿佛永没有头绪的问题,总是时喜时忧,反反复复,就算进境不断提高,但新的境界中又会出现类似的甚至是更大的问题,这种困扰好像永无休止一般。 突然刘迦站了起来,仰天长叹一声,众人都以为他是不是如梦方醒,立时问道:“你懂了?”只见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发现我现在根本不可能懂这种问题,所以才叹气。”众人都大是叹息,其实不管这大丑说的道理是对是错,却都勾起了这些修行者长期思考的问题。有一句话叫做“全凭心意做功夫。”可如何是心?这却是一个根本的问题。 玛尔斯突然发出一声悲凉的声音,痛苦地指着大丑:“你,你打乱了我懒惰而快乐的生活,我本来是从来不会去想这些问题了,现在听你说了以后,脑袋里面一片混乱,好多本不会出现的各种念头全来了,天啊,我的未来该怎么办啊?”说完无比痛苦地蹲了下去。唉,可见一个人做人单纯未必不是一种福气,做人过于精明、处处算到,也未必不是一种痛苦。快乐与痛苦这种事,实在难说得很。 众人正在忽喜忽悲的杂乱情绪中,突然阵法外飘过一片晶莹透明的乱流,大丑指着那乱流说道:“你们看,那就是……。”众人此时再也无法忍受了,都同时大叫“闭嘴!” 大丑一楞之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这种问题是很让人头痛,不如不说也罢。” 众人一听他这句话,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要知道,有时候人如果对一个问题想得过于深沉而没有结果的时候,这种痛苦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大阵中一片死寂的平静,众人都不敢随便说话,生怕一说话立时不小心提到刚才讨论的问题,大丑的神色也异常的安静,他可是在这些问题上研究了上千年,经历的痛苦远胜于面前这些人。 突然阵中出现轻微的连续震动,众人都一起问道:“到了?” 大丑和小丑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走到大阵中央观察起来界标盘和星标盘。 明正天有些忍耐不住了,上前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倒也说句话啊,不要这么神秘好不好?”他心中想,在这种时候,越不说话越代表沉默背后隐藏着可怕的结局。 大丑脸色极为尴尬,一脸无奈地看了看四周的众人,叹了口气说道:“这大阵停在无间时空中了。” 众人一听此语,全都呆住了,玛尔斯跳起来冲了过去,一把拉住大丑的肩膀,满脸痛苦地叫道:“你说什么不好??偏偏要说这句话??”言下之意,就算大丑说的是事实,他也不该这样直接说出来,特别是在此刻众人本已经非常痛苦的状态下。众人听到玛尔斯这句完全没有道理的话,反倒是心中都暗暗赞同他,这大丑真不识趣,本来众人心情已极度不佳,他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给你雪上加霜,虽然明明知道大丑说不说这句话都和事实无关,但毕竟还是希望他不要直接说出来,起码也该换一句稍稍不那么刺激的,比如“这大阵需要短暂休息一会儿”之类比较温柔而暖昧的话,大家在心领神会之下,也必能坦然接受。 第二章 梦幻如真时 看到大丑小丑开始调试阵法,众人均感无聊,只有在阵中呆呆看着外面流动不停地各种时空乱流。明正天一边守在小丑身旁,一边在心中嗟叹:“看来这回跟着出来又失算了,以为安全,没想到比前两次更不安全,明正天啊明正天,以后可要切记不要拿生命去拍马屁啊。”同时,心中念头飞转,盘算着能不能找出什么合理的借口劝刘迦打道回府。 刘迦看到不远处有一些团状光晕,仿佛在原地随着乱流晃动,却没有飘远。他向大丑问道:“那团状光晕也是时空乱流吗?”大丑转身看了看,笑着说道:“也算,也不算。” 大丑见众人又起好奇心,于是指着那团光晕说道:“那像是由一些平行时空,比如梦啊、幻想啊、或是由界与界之间产生挤压后,形成的一些空间,这些都不够稳定,随时都在变化的。” 刘迦一听大是奇怪,问道:“梦和幻想也能形成时空?”大丑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不行?你睡着时候的世界是哪儿来的?”刘迦想起从前在地球上所学的知识说道:“那是小脑没有睡,各种信息凑在一起,所以……。”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这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大丑笑问道:“小脑是什么?为什么把各种信息凑在一起?为什么好多时候你的梦里面会出现你一生都未曾见过的影像、人物或是事物?为什么你的梦有时候就和现实一样真实?为什么有时候你梦里面的事情会在不久以后出现在你现实中,甚至是一模一样的?同时,一种幻想如果被千万人甚至是亿万人的念力所共同护持,那不是一样形成新的时空吗?” 刘迦一听他连续问那么多“为什么”,一下子懵了,连连苦笑之余,说道:“还是麻烦你来说吧,由我来问为什么好像大家都要轻松些。”其他人看小丑一副自信的样子在调试跨界大阵,也都聚齐到这边来听大丑的理论。 大丑一见众人聚集过来,一时间欲言又止,崔晓雨善解人意,微微一笑,说道:“大丑先生,你只管说好了,大家不会因为不理解而动手的,他们刚才只是情绪不好而已。” 大丑一听,立即释然,于是又讲道:“其实生命从未有过休息的时候,包括身体死亡。所谓的休息或是停止,那都是针对某一种形体而言,形体的消散,相对于聚集时,那就是休止了。但好像本身的元神却从未停止过,一个人要死了,是因为其身体过于老化,元神已无法驱动这样的躯体,死的是那个承载元神的躯壳。但生命本身却从未有过任何消减。”这些人都是修行者,一听此语都大大点头,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大丑接着说道:“梦也一样,和我们刚才说的其他念力方式没什么区别,也一样在凝聚着各种念力,不同的人、不同的梦形成不同的时空。”他看到除了刘迦的眼睁瞪得老大以外,其他人都很正常,因此又专门针对刘迦补上一句:“别以为这是瞎话,大千世界里面,不可尽数的生命,同时有着不可尽数空间,这很正常。” 大丑说道:“幻想和梦没有本质的区别,梦的力量源于个人,但幻想就不同,幻想是可以传递的,比如一本小说,小说故事所形成的情节会成为众多人的意识念力共同所专注的对象,这样的念力不是更大?比梦更容易形成一个时空,而且稳定。毕竟梦更多来源于个人,而幻想除了个人以外,还有众多群体幻想。” 大丑继续指着外面的光团说道:“像这种能形成巨大时空光晕的,一般来说是幻想形成的,而且能如此巨大和稳定,这种幻想一般是基于一些长期不变的东西,比如一些名著小说,因为这样的故事容易在众人心中形成一个固定的概念,而随着时间越长,由于是名著,看的人逐渐累积,意识力也越来越强,不断地有能场补充进来,这种时空就会凝聚地越来越稳固。” 众人一听,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刘迦吞咽了一下,正要说话,齐巴鲁在后面加上一句:“是啊,我佛门经典里面,就经常说不要随便动念呢,任何念头都是有力量的,或大或小,但都是有作用的。”一旁岐伯也跟着大点其头。 李照夕在一旁对刘迦说道:“师兄,我怎么感觉对那团乱流有一丝亲近感啊?你有没有?”刘迦心中一凛,他刚见那团乱流时,就有这样的感觉,但想不出为何如此,是以就没有再想下去,这时李照夕正好说中他心中所思之事,不禁疑惑大增,他对李照夕点了点头。 二人即刻将此感觉对众人说了一遍,众人都摇头不知。刘迦望向大丑问道:“为什么我和他有这样的感觉呢?这是不是说明这团乱流或许是我们所熟悉的什么故事或是历史呢?” 大丑笑道:“是啊,宇宙的奥妙太神奇………咦,这是怎回事?”随着他惊异的表情,众人这才发现整个阵法正缓缓地向那团光晕靠近,一时间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小丑在背后急叫道:“大丑,快来看看,这东西有些不听使唤了!!”这众人一听“不听使唤”几个字,全都是一片冷汗沾身,看看大小丑,又都看看阵法外面,那团光晕和众人所在的大阵距离竟是越来越近一般。 明正天立时跑到大丑身边,急切地问道:“如果撞上那团光晕,会怎么样?爆炸还是怎么的?”大丑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撞过啊。我的一切理论都是三分实验加上七分推论出来的,不可能样样都有机会试验啊。”明正天大惊道:“非验证过的事情你也敢乱说?”大丑苦笑无言。这明正天哪知道,科学理论除了实证以外,有不少都是在实证的基础上向前推论的,修练的人只知实证、印证,哪知推论假设的乐趣? 非所言在一旁叫道:“快看,那团光晕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们好像是正在被它吸过去似的。” 众人一听,立时一片嘈杂之声,玛尔斯甚至已拿出了大棍,看看距光团越来越近,他急切之中,将大棍伸出,大棍立时变长变粗,他想试试能不能用神力把那光团折腾到一边去,虽然这作法有些不可思议,但谁也没试过,也都一齐看着玛尔斯尝试。白玉蟾在刘迦体内有些紧张地说道:“老子有个不好的预感,这蠢猪要惹祸。” 玛尔斯的大棍刚刚伸出大阵,已然直接伸向那光团,在光团边缘时他犹豫了一下,紧接着神力从棍的前方倾泄而出,直接击向那光团,那光团只是软绵绵地凹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就像击在绵花团上一般。玛尔斯看看好像没什么大碍,信心大增,正要再次发力,突然间听到众人在叫:“过来了,过来了。”玛尔斯心中一惊,正要将大棍向后缩一些,已然不已,那光团已撞上大棍。 只听到玛尔斯一声惊呼,整个人已被光团接触大棍后产生的巨大引力拉出大阵,众人皆是大吼,刘迦立时向前,抓住玛尔斯小腿,但这引力太大,刹那间他也被拉了出去,此时玛尔斯已有半个人被吸进了光团。 刘迦刚随着玛尔斯被拉出去,后面非所言双手立即变长,已将刘迦身体抱住,袁让因和明正天应变神速,立时跟着扑上,一人抓住刘迦一条腿,齐巴鲁、李照夕、玉灵子、崔晓雨也立即将明、袁二人抓紧,生怕这二人也被拖出去。大小丑突见这变故,也是大吃一惊,大丑急叫道:“小丑,你继续调试,我去帮忙。”转身将双手箍紧非所言双臂,为他助力。一时间,众人如拔河一般,用尽全力把刘迦和玛尔斯向后拉,但这团乱流引力巨大,众人片刻间已感到吃力之极。 白玉蟾在刘迦体内痛骂不已:“他妈的,老子就知道玛尔斯那蠢猪要闯祸,他就没干过一件好事!活该被他爹痛揍!” 刘迦不管如何用力,都无法将玛尔斯的前半截身子从那团乱流中拉出来,正急之间,听到小云叫道:“催动宇宙吧。”话音刚落,体内黑洞大开,玛尔斯的身子好像立时向后退了一点,刘迦正在高兴,突然听到白玉蟾大叫一声:“小云师父,使不得!”说话间,明正天等人突然间尽皆被一股大力吸出,刘迦失去身后的力量拉扯,一下子和众人全被吸进了光团。 原来小云急切之中黑洞大开后,本拟将玛尔斯拉回,谁知道后面的人反倒一起被刘迦体内黑洞拉了出来,一时间众人在空中无法借力,反倒是那乱流光团力大无穷地将这一群人全拉了进去。小丑本来正在加紧调试,突然眼前一闪,大丑和众人全都无影无踪,他一个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众人在一阵翻滚中全落在一片树林里。这些人个个都是修练有术之人,落地即起,立时相互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刘迦体内小云用一股哭腔闹道:“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忘了这么做也会把后面人的吸出来啊!”似乎真得哭了起来。白玉蟾不断安慰道:“小云师父,这哪怪你啊,都怪玛尔斯那蠢猪,老白要是化形出去,先替他爹再扁他一顿,一天到晚到处闯祸。” 刘迦来不及理会这一老一少的哭闹,连忙转身查看四周同伴,只见除了玛尔斯在地上哀叫之外,其他人都毫发无损,而且由于紧张,个个都精神抖数地四顾查看。他立时向玛尔斯跑过去,问道:“老玛,你伤在哪儿?”玛尔斯痛苦地叫道:“全身都痛啊,刚才前面拉,后面扯,太难受了。”刘迦一听,原来只是拉伤,也就放心下来,但转念一想,自已好像也和他一样是被前拉后扯啊,怎么自已没他那么疼呢?以中疑惑不解。 他却不知,这玛尔斯的痛苦本来就是装出来的,他刚被光团拉出大阵,心中就在暗叫“闯祸了”,此时终于无力挽回大错。面对事实,他怕这群人立时对他痛骂,是以一落地马上假扮凄惨之相,以博得同情分,让众人的愤怒不便立时发作。果然,众人刚一清醒,所有的人都想冲过来数落他,但一见他已痛苦如此,想来已得到报应,便骂不出口了。他见众人上当,心中暗喜,一边哀叫之余,一边斜眼打探众人眼光。明正天心思细密,稍稍一辨,立时感到他的惨叫声中大有掺假的成分,再偷眼观察,发现其眼神扑朔迷离、大不诚实,本想上前戳破,但碍于他多少也算自已师叔,便忍了这口气。而白玉蟾正在体内安慰小云,一时间没去注意玛尔斯,否则以白玉蟾之毒辣眼光,哪能让玛尔斯如此低劣的演技骗过去? 众人此时都已观察了四周,发现并无异样,也无甚特殊灵气,四周也看不到有人住宿,虽然林间茂密,阳光普照,所幸还能听到一些知了和雀声,至少说明尚有生命,但让这群人都大感庆幸的是,各自功力尚在,不比在老妖怪那儿变成凡人而恐慌之至。 大丑走到刘迦身边说道:“如果这真是由幻想的意识力形成的时空,我们可就糟了。”刘迦心中微惊,正要相问,大丑悄声说道:“我是理论家,之所以了解这些,全是因为实验加上逻辑推理才得出来的结论,从未真正进出过这样的空间,完全不了解啊。” 刘迦一惊,但马上想起自已曾靠小云的宇宙出入过无间时空的,正要动念相询,小云已又在大脑中哭起来:“你放弃这主意吧,这时空是存在于千万人共同形成的意识之中啊,又不是我们以前存在过的时空,这比心缘镜还可怕啊,呜………都是我不好。” 白玉蟾听见小云越哭越停不下来,心中大惊,要知道小云就是白老儿用以安身化形的宇宙,小云情绪倘若失控,刘迦体内宇宙只怕立时便有巨烈动荡,众人还不曾死,白老儿却先要魂飞魄散了,于是赶紧安慰小云道:“小云师父,你切不可自哀自怨,这天无绝人之路,老白也是九死一生过来的人,慢慢熟悉这环境之后,想来自有解决之道,我们未战先馁,忌不坏了小云师父的名声?”小云一听,扑哧一笑,心绪渐安。 刘迦一听小云的说法,浑身一阵冷汗,正在不知如何是好,听到李照夕说道:“师兄,你来看,那边有人过来。” 众人一听有人过来,立时跃上一旁小山坡,注目前方不远山道,只见远处有一行人正说说笑笑地向这边走来。众人放眼看去,这行人也在林中穿梭,隐约只能看到人影,但说话声音却随之越来越清晰,似乎还有马蹄声也相随而至。 前面的一行人越走越近,声音越来越大,只听到有一个人在开心地说道:“悟空,这一场善果,真胜似比丘国搭救儿童,皆尔之功也。”玛尔斯等人听到此语,尚没有任何感觉,只见刘迦和李照夕两人顿时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好不容易站定,俩人胸口都起伏不定,对视之间,同时大叫道:“西游记!” 这前方来的四人一马,正是故事《西游记》中的主角唐僧及孙行者诸兄弟到了。 众人不知刘迦和李照夕二人为何如此惊慌,都赶过来相询。刘迦一脸冷汗说道:“大丑说得不错,我们果然进了幻想故事所形成的时空之中。”李照夕镇定下来说道:“难怪我和师兄对这团时空乱流感觉熟悉,这是我俩从小读到大的故事啊,脑海里面已不知重复过无数遍了。” 大丑一听,面带喜色道:“太好了,有人熟悉这故事的话,只怕我们出去的希望又增大一分。”众人一听,也是忧中带喜,总比完全进入一个陌生的故事让人不知所云要好些。 刘迦哭丧着脸,摇头说道:“我和李师弟熟读此故事,你们不了解,不知道那猴子头有多狠,搞不好我们这次要在这儿送命了。” 众人一看他的表情,心中都感不妙,岐伯正想发话,突然空中一声霹雳:“尔等是何妖魔鬼怪,敢在此荒郊野岭聚众成精,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半空中一只金毛猢狲,头带金刚箍,两眼似喷火发光,身着一件灰色僧衣,脚踏琉璃云彩,手握一根金色大棍,正在对着下方众人喝斥。 刘迦大惊,指着天上的猢狲对着众人说道:“我说的就是这只猴子头。”玛尔斯一看此猴个子小巧,瘦如皮包骨头,竟敢说如此大话,心中好笑,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已然飞上半空,也拿着一根大棍,对着孙悟空叫道:“你这只猴子头,从哪来儿来的?有没有听说过战神?” 李照夕和刘迦在下面暗暗叫苦,转身问大丑道:“这幻想故事里面的人物,他们的能力是如何界定的?”大丑说道:“我不清楚,但想来幻想故事是由作者给人物下的定义,再把这种定义通过文字传递给读者,千万读者的念力随之聚集成这时空。” 刘迦一听,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还行,这猴子头现时应该还没成斗战胜佛,只是太乙散仙,咱们这么多人能对付。”众人一听,原来只是个太乙散仙,这里高手如云,群欧之下,把这猴子头打回原形也是小菜一碟,不禁个个释然开怀。谁知刘迦话音刚落,李照夕已在一旁哭道:“师兄,你怎么忘了?这猴子头一旦打不过对手,就跑到这故事中的灵宵殿和西方佛祖那儿搬救兵,我们要对付的何止千千万万的神仙和罗汉啊?”众人一听,立时手足冰凉,一时间全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要知道,这群人在现实中对付一个仙界的高手只怕都大感头痛,而此时要面对的是幻想中的神兵天将,再加上吴承恩兴之所致,随手一笔就把这些神鬼仙佛的能量和数量级无理性增长,众人要面对的只怕全是些自身能力大大超出其级别该有能力的超级神人。唉,笔者也是作者,深知作为一个写手酒后随意几笔所带来的灾难,后人当以此为鉴,切不可让更多的角色枉死在不经意的个人兴趣爱好中。 此时半空中,一个神界十分之一战神正和未来的斗战胜佛斗嘴,热闹非凡。 那孙悟空大声道:“呔,这毛神自称战神,忌不知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哪路神仙不知、哪般天将不识,上至玉帝老儿、下至十代阎君,东起二郎小圣、西至灵山佛祖,却从未听人说起过有战神之职位。看尔等一伙人众,其他的还像修道悟真之人,就你这怪物头上云气不似个正直良神,敢是此地成精之怪,快快报上名来!” 下面刘迦一听,大叹一口气,转身苦笑着对着四周众人说道:“唉,这猴子头就是这烂脾气,到哪儿都先把个人排场拉开,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这故事里面,天上地下、神鬼仙佛都是他朋友,咱们死定了。”说完大叹之余,咬牙悲苦,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有一天自已居然会与这幻故事里面的人物相对,再想起儿时看《西游记》,自已兀自给孙行者加油之外,还曾大大希望他的能力比小说中说的更为强大,只怕那美好愿力这猴子头都不知收到多少年了,心下更为后悔。 玛尔斯在半空中笑得弯了腰,指着孙悟空说道:“你太有趣了,我自认为我也算是个吹牛大王了,你这猴子头,比我还能吹,行行行,在这吹牛的本事上,你算赢了,哈哈哈。” 这孙悟空一生最要面子,哪能容忍别人说他吹牛,大怒之下,金箍棒一扬,对着玛尔斯叫道:“废话少说,有本事的便来走上两招。”玛尔斯稍稍停住笑声,说道:“好好好,咦,你也拿棍啊,咱来试试吧,看棍。”话音一落,已然扑向孙行者。 孙行者毫无惧色,举棒相迎,口中兀自念道:“你不知我这棍来历。”玛尔斯边打边问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孙悟空痛下数棍,口中喊道:“棒是九转镔铁炼,老君亲手炉中煅。禹王求得号神珍,四海八河为定验。中间星斗暗铺陈,两头箝裹黄金片。花纹密布鬼神惊,上造龙纹与凤篆。名号灵阳棒一条,深藏海藏人难见………”玛尔斯听得头大,大骂道:“哪有像你这种人的,打个架嘴里面还要背文章,你这算啥毛病?” 李照夕在下面一脸无奈地摇着头对众人说道:“你们没看过原著,不知道猴子头就这毛病,一打架就开始念快板或是数来宝之类,他这一开始,不打完是停不下来的了。”说话间和刘迦相视苦笑,心中皆知如果摆不脱这猴子,大家恐怕真要死在此处了,毕竟每次这猴子除怪,不搬来众天兵神将把对方搞定,这故事就没得完。 除了刘、李二人以外,此行人等皆不知这《西游记》讲的是何事,更不知眼前这又瘦又小的猴子头到底是何方神圣,好奇之下,都腾空而起,想看看这幻想故事中的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刘迦、李照夕担忧玛尔斯,也是一起升空,在旁观战。 两个战神立时打得满天杀气、风云突变,你来我往之间,再加上孙悟空口中念念有词,背完他金箍棒的来历,又开始背他当年大闹天宫的人生简历,抑扬顿挫、滔滔不绝,大有文武双全之势,众人看得都是心惊肉跳。 那孙悟空既是故事主角,与人过招,最多也是输在法宝上,哪有一战即败的道理?数招一过,玛尔斯渐渐手软乏力,浑身冒汗,向后大吼道:“你们在后面看老子挨打是不是很过瘾?”众人一听,方才醒悟,立时各自抽剑扬枪,刹那间将猴子头围在中间群欧。 刘迦一看这局面,大大叫苦:“倘若就此认输,大家先跑到一边躲起来,也许还不至死,如此群欧,只怕这猴子头马上一个筋斗云,就要上灵宵殿搬救兵去了。”想到以前看书时,书上从来都是说十万天兵相助行者,不禁大叹,此次倘能生还,一定给吴承恩上香进贡,望他下笔时手下留情,不必见怪即灭、见妖即除,赶尽杀绝之前多少也给大家一个教育改过的机会。 刘迦想到每每书上讲这猴子头上天宫搬兵时那劳师动众、风云惨惨的盛况,心中恐惧大增,各种念头交错起伏,瞥眼间,看到不远处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和一个髭须大汉正拉着马上的僧人向来路逃跑,心念一动,想道:“咦,那不是猪八戒和唐僧吗?旁边那肯定就是沙僧了。对了,这唐僧最是善良,我去给他说明情况,告诉他我们不是坏人,而是一群修真道士,只要能取得他老人家的信任和理解,此灾可免。”念及此,已闪身至唐僧背后。唉,人最容易忙中出错,他却忘了在这故事中,不少妖怪都是变成道士来哄唐僧上当的,不仅孙悟空火眼金睛早已识破,就连猪八戒之愚钝都知道只要是道士一来,肯定是妖怪变的了,只怕走到这一步,连唐僧都会觉得这些妖怪翻来复去地耍同一招,早腻味了。 第三章 他来自未来 刘迦刚至唐僧背后,已被那猪头八戒知晓。这八戒自从跟了唐僧以后,早知妖怪要捉唐僧时,必然先调开他师兄,然后再轻松将唐僧捉走,所以一见猴子头在前面打起来,立时便和沙僧拉起唐僧向后飞跑,此时听到身后有风声,心中叫道:“我的儿,这调虎离山计怎么次次都灵啊,那孙猴子只知在前面憨战,却不知抓师父的人来也。”心念动处,他也是个天逢元帅,多少有些本事,此时刘迦刚到身后,不及说话,这猪头已拿出九齿钉耙转身给刘迦头上砸了过去,同时大叫道:“妖怪,不得无礼。” 刘迦听这猪头叫他妖怪,心知误会了,闪至一边,大声说道:“猪八戒,唐僧,我们一行人不是妖怪,我们是路过的。我有话要说,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唐僧正想回头,沙僧在一旁急道:“师父不可上当,难道忘了平顶山那妖怪假扮道士来骗我们的事?”唐僧虽然一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但也是天下耳朵最软的人,一听沙僧的话,骑起白龙马跑得更快。刘迦心中有气,又高声对唐僧叫道:“你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是来吃你的。”沙僧一边拉着唐僧跑,一边叫道:“这天下想吃我师父的人还少罗?” 猪八戒见面前这妖怪似乎并不想争斗,心中大喜,挥舞钉耙越发对着刘迦一阵狠打,平时的妖怪个个都狠,他哪敢过招,今天这个似乎只会躲闪,一时间竟想把平时在妖怪和孙悟空处受的气全发泄在眼前这刘迦身上。 刘迦一边躲闪一边暗暗叫苦,以前看小说的时候,自已多少还喜欢这猪头傻得可爱,可此时真的面对此他,才发现这人简直是呆子,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不得已抽出化神剑向后虚晃一招,逼开猪头,立时又向唐僧跑去,刚跑至唐僧身后,这沙僧又大叫道:“妖怪,休想吃我师父。”说着已拿出降妖杖向刘迦打来。 刘迦闪至一边,又对着唐僧大叫道:“那唐朝师父,我们一群人没有恶意的,并不想吃你,你快快让你大徒弟住手吧。”唐僧听得如此说,正要住马停下,那沙僧又叫道:“师父,大师兄哪次看错人了?他火眼金睛,从不失误,师父千万要听那妖怪花言巧语。”唐僧一听,想到不听孙悟空的话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于是横下一条心又催马向前跑。 刘迦心头万分着急,倘若不能向唐僧解释清楚,那猴子头又是个打不死的,就算现下被众人群欧,呆会儿脱困出来,必然又要上灵宵殿搬来一大堆救兵,一想到众人要面对千千万万的仙界超级高手,他就是浑身打颤。转念一想,趁那孙悟空在一边恶斗,我先把唐僧带至一个僻静处,慢慢给他说清楚,然后再让他给那猴子头解释,总好过现在又要打架又要说话,两边都拉扯不清。想及此,他念起在观心院中所学的幻术口诀,刹那间变出两个刘迦,一个缠住猪八戒,一个缠住沙僧,自已闪身至唐僧一侧,叫了一声:“得罪了,先跟我走一趟。”说完,已将唐僧提至半空,转道向这边众人处飞来。 刘迦见众人正把孙猴子围得紧,这猴子头此时已变成三头六臂,正张牙舞爪地与众人恶斗,刘迦趁他不注意,飞过袁因让身边,留下一句:“放云宵弹造烟幕,大家伙走人。”袁因让一听大喜,手指微弹,几颗云宵弹脱手而出,烟雾立时将孙悟空围住,众人均知袁因让此弹一出,就是逃命信号,因此一见烟雾,全都退开,刘迦伸出剑伸长圈住众人,立时瞬移离开。 这边孙悟空被一阵烟雾迷失方向,乱挥了几下大棍,也是冲了出来,已不见众人。转身赶回去,只见猪八戒和沙僧正在原地捶胸顿足大哭,孙悟空心中大叫一声苦,厉声吼道:“又中那妖怪调虎离山之计也。”猪八戒一脸哭丧,正想上前解释,孙猴子摇头说道:“呆子,这不怪你,这伙妖精个个都是凶狠霸道,里面还有一个女妖,想是师父该有此难,我们不可自倒旗枪,须得兄弟一心才是,要知道打虎还须亲兄弟,上阵得靠父子兵。”沙僧一见孙悟空没有怪他俩,心下大喜,也走到一起来。 孙悟空左思右想,没想出这群妖怪的来历,心下气苦之时,拿起金箍棒对着地下就是一阵乱打,那猪头在一旁对着沙僧说道:“沙和尚,不好了,师兄寻不着师父,恼出气心风来了?”这地下正好住着一伙土地,那土地听见孙悟空叫唤,拘得个土地老儿在庙里似推磨的一般乱转。土地婆儿道:“老儿,你转怎的?好道是羊儿风发了!”土地道:“你不知!你不知!有一个齐天大圣来了,我不曾接他,他在那里拘我哩。”婆儿道:“你去见他便了,却如何在这里打转?”土地道:“若去见他,他那棍子好不重,他管你好歹就打哩!”婆儿道:“他见你这等老了,那里就打你?”土地道:“他一生好吃没钱酒,偏打老年人。”两口儿讲一会,没奈何只得走出去,战兢兢地跪在路旁叫道:“大圣,当境土地叩头。”行者道:“把孤拐伸过来,老孙打五记散棍,解解闷儿。”土地哭道:“小神哪经得起大圣这神棍?”孙悟空怒眼圆睁,大骂道:“你这伙毛神,老孙保护唐僧西天取经,你们也算是受益之人,为何在此境养如此妖精鬼怪,害我师父被人掠走,不该打怎的?”土地哭诉道:“这伙人是刚到的,小神也不知他们的来历,只听风声过处,有一个人手中所握宝物像是灵宵殿那边妙济真君许敬之的斩妖除魔剑,其他一概不知。”孙悟空一听大喜,遣开土地,转身对猪头和沙僧说道:“兄弟们,妖怪有着落了,其中一人既然手握妙济真君许敬之的斩妖除魔剑,那必是上界下来的,我此去灵宵殿问个明白,定个是非,他必还我师父。”说完一个筋斗云直往灵宵殿而去。 刘迦一众人在远处的山谷地停下,众人一看刘迦手中提着个和尚,心中都是奇怪,齐巴鲁问道:“小白脸,你把这和尚抓回来干嘛,他能带我们出去?”刘迦笑着说道:“他是那猴子头的师父,我们只要给他说清楚状况,他可以让猴子头别跟我们为难。”众人一听,心中都是松了口气,虽说众人群欧之下也不输于这猴子头,可一想到他动则可以搬来千万仙界神兵,个个都是心惊胆颤。 刘迦正要弄醒唐僧,李照夕在一旁哭丧着脸说道:“师兄,只怕你想错了吧?”刘迦不解道:“什么想错了?”李照夕无奈说道:“师兄,你把这事从头到尾想想看,从唐僧一众的角度想想看?”刘迦有些奇怪,说道:“从他们的角度?无非就是一路上走来,遇到一群修真的人,大家和孙悟空误会而打架,然后我看说不清楚,就把唐僧找来给大家一个说话的机会呗。” 话音一落,刘迦自已立时张大了嘴,他边说边想,突然间大醒,这是自已的想法啊,可那猴子头哪会如此想呢?唐僧一众人想的绝对是:一路走来,遇见一群妖怪,先调虎离山对孙行者群欧,然后其中一个妖怪冲过来将唐僧带走。这是《西游记》上演了千百遍的情节啊,如今扮演这妖怪的正是刘迦自已这伙人。 李照夕在一旁叹道:“此刻那猴子头,要么就是正在找土地山神的麻烦,要么就是准备来找我们这伙人,要么就已上灵宵殿找帮手去了。”众人一听,全都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明正天心细,对刘迦说道:“大哥,你说说那故事看看,大家或许能从故事里找点经索出来。”刘迦于是简略的说了一下西游记的故事,众人方知这猴子头原来是打不死的,心中更是惊诧,同时也痛骂那吴承恩不负责任、胡编乱造,天下任你神仙鬼怪,哪有打不死的道理? 众人正在哀声叹气时,突听大丑说道:“咦,刘先生,你刚才说起他们这伙人在取经路上,所有的情节就是不断除妖是吧?”刘迦点了点头,不知他想说什么。 大丑稍稍沉吟片刻说道:“我倒有个想法,既然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就算是遇到妖怪了,不除掉这伙妖是不行的了,我们不如直接到附近去找到他们下一步要遇到的妖怪,让他们相遇,这故事自然可以完整走下去,我们也就可以顺利避开这猴子头,你们觉得怎样?” 众人想了一下,然后齐声问道:“然后呢?”大丑楞了一下,说道:“说实在的,我不知道,但我心中在想,一个幻想时空,不管存在于何处,总归是时空,总有一般时空的特性吧?既然能进来,就会有办法出去的。” 众人一听,这话等于不说,又沉默不语起来。 稍候,这唐僧醒转过来,刘迦扶他坐好,唐僧一见这伙人虽然有些长相奇特,但并不像平时所遇见的妖怪,心中倒也不甚害怕,只是口中“阿弥陀佛”念个不停,刘迦看了看众人,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你叫唐三藏,我先声明一下,我们这郡人绝不是来吃你的,我们对你的肉不感兴趣。”唐僧一听,咦,天下居然还有对自已身上的肉不感兴趣的人?这一路上只怕少见。不禁心中微感诧异。这也难怪,他一路走来,所遇鬼怪无非就是男的欲吃其肉、女的欲摄其阳,时间一长,他自已都知道这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宝,此刻抓自已之人居然说对自已的肉不感兴趣,一时间竟难以相信自已这天地至宝竟有人视若无物。 刘迦见他有些注意自已了,便继续说道:“我们是从另一个时空过来的人,虽然你可能不大懂这另一个时空是什么东西,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以后也不想有什么关系,只是想尽快离开此地。”唐僧一听,心中渐安,问道:“那施主你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刘迦叹了口气,说道:“这还不是你那猴子头徒弟惹的事?他一路上除妖灭怪习惯了,见到稍有点能力的要么就是妖、要么就是怪,我不把你请过来说清楚,你不可能有机会听我说话啊。”咦,他没想到唐僧对他这句话却大是赞同,他最痛恨那猴子头一路上打打杀杀,自以为是地把天下人都看作是妖魔鬼怪,是以此刻刘迦的话正点中他的心事,他反倒是觉得这伙人未必真是妖,心中又开始怪那猴子头鲁莽了。甚至想到再见那猴子头时,我可要告诉他别那么相信你那火眼金睛,这次不就看错了? 刘迦看到唐僧神色有些好转,心想从前看小说的时候就知道这和尚耳朵软,没想到是真的,他能听自已说话就好办。但转念想到这和尚既然耳朵软,没准儿听到别人再说啥以后,可能又不相信自已的话了,突然心中升起一股悲凉,觉得自已很能体凉那猴子头一路上的幸苦。 正说话间,突然间天上一声如巨雷大震的声音:“那群妖怪,还不放还唐僧,更待更时?”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只见天上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群黑压压的神兵天将,为首四个人,一个金盔金甲,战袍飞扬,右手掌心托着一金色小塔,他身旁立着一个小孩子,脚踏风火轮,手握一只长枪。这孩子一侧站着一名道士服饰的人,猴子头孙行者却在这三人一边跳来跳去。这四人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高声呐喊的神兵天将。 刘迦和李照夕高声叫道:“托塔天王和哪吒三太子!”白玉蟾也跟着叫道:“不对啊,那李靖不是这个长相啊,旁边那道士却又是谁?” 众人一听这就是传说中的托塔天王,心中都是一惊,刘迦立时扶起唐僧,对着这和尚说道:“麻烦你快给他们解释一下,现在再不解释只怕就来不及了。”唐僧高声向天说道:“悟空,他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的,已给为师的讲清楚了,他们不是什么妖怪,不可胡乱杀生。” 悟空飞身已下至唐僧一旁,将唐僧拉至一边,说道:“师父你有所不知,这些妖怪从来都是能言善辩,将你骗去后,把你舒舒服服地洗剥吃了,你还不知道哩。”这唐僧一听,又开始怀疑起刘迦一众人来。刘迦一看唐僧的表情,心中气苦。 此时只见李照夕和袁让因二人已升至半空,对着李靖说道:“这位李天王是吧?你好,在下是李淳风和袁守诚的后人,因修真误入此地,不想被孙大圣误会,以为我们是妖怪,还请多多包涵,我们绝无恶意。要有恶意早吃了那唐僧了,何必和他那么多废话?”这两人刚才一直在旁商良,李照夕想起这故事中袁守诚曾出现过,于是拉起袁让因一起来到李靖跟前,想尽可能作些勾通也好。毕竟大家修真的目的是为了飞升而不是为了打架。 这二人一上半空,立时感觉不对,心中同时“咦”一声,袁让因有些奇怪地看着李照夕,李照夕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讲。 李靖一听此二人言语,也注意到这群人头上云气并非如妖魔鬼怪的黑气,反倒是自称姓袁的人头上有修真者强烈的详光之气,心中一时不知该听谁的好,一旁那道士说道:“听说你们手中有斩妖除魔剑,这又是怎么回事,老道并未丢失此剑啊。”说完,略略沉吟片刻说道:“可否借来一观?” 下面刘迦一听,立时飞上半空,问道:“请问可是妙济真君?”那道士点了点头,白玉蟾在体内叫道:“这作者也真是的,那妙济真君许敬之如何是这等模样?咦,面前这群人能场不怎么样啊??怪怪怪,明明是仙界的人,如何修为却不如那只猴子头?不仅不如那只猴子头,仿佛还低得多啊,这却是何意?” 刘迦本来一身紧张,此时也感受到面前这伙人能场比刚那猴子头低得多,心中大感奇怪,李照夕在一旁轻声说了两个字:“幻想。”刘边一听,立时明白了,他们刚进来时,想到这仙界的天兵神将千千万万该如何恐怖,这是因为他们心中有现实中仙界高手该是如何样子的一种测猜与对比,却不知那吴承恩为了突出猴子头的能力,不仅没有把这些神仙能力无理性增长,反倒把这些人的能力全部无理性地降低了,心中大松一口气,原来写故事的人也并非处处都是胡说八道,以吴承恩之大儒,忌能如自已心中想像的那样下笔不负责任,人物与情节的安排更多的是为了整个故事完整与合理。 刘迦拿出化神剑递给许敬之,这许敬之一看,说道:“样子是一样的,可好像又不同,咦,你这把比我那把还好。” 刘迦此时心中已对幻想中的神仙不再害怕,轻松许多,反倒和许敬之开起玩笑来:“许老,你那把是如何得来的?”许敬之一楞,“许老”这一称呼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片刻,他说道:“我那把是昆仑山天地初开时产下的。”刘迦嘻皮笑脸地说道:“我这把也是。不过你那把是雌的,我这把是雄的。”许敬之又是一楞,结巴地说道:“这剑也分雌雄?”白玉蟾在刘迦体内已知其心意,他的恐惧早消失得一干二净,此时也开起玩笑来:“这故事里面的许敬之怎地如此不济?那仙界许敬之,神通广大,这许敬之的能场竟似大大低于玉灵子一般,这作者如此荒唐。”他忌知吴承恩一介书生,不说自已没修行实践,对仙界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没有经过详细论证的,再加上为了突出主人公的威风,不把这些人级别无限制降低,那猴子头如何能在天罗地网中活得下来?可见天下世事,切忌测猜定论,否则三言两语中,要么吓死自已,要么吓死别人,殊为不值。笔者也在一旁汗颜,险些又写死一群天地英雄,这笔命债烂帐将来如何算得清楚? 李靖一看这面前的人竟然与许敬之有说有笑起来,而且对方又不像妖怪,孙悟空肯定搞错了。心中大骂这猴子头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让大家白跑一趟,心中大有不满。再加上也确然感到对方修为不低,对着刘迦等人说道:“看你们样子确实不是妖怪,那猴子头可能真搞错了,各位也是修道之人,不如到天庭一聚?”他一方面觉得对方既然并非妖人,不必动手,但同时又担心自已被骗,以后事发不好交差,不如请这伙人到天庭去走走,也算随时看管,倘若真是良善之辈,这些人修为既高,早晚也会在天庭里有个一官半职,自已也算是推荐有功之人,倘若真是妖孽,到时候以天庭的势力拿此人等,也不在话下。 刘迦并无此意,毕竟想到这些人都是幻想中的人物,心中没多大兴趣交往。但李照夕不停暗递眼色,让他同意,刘迦心想这李照夕比自已深谋远虑多了,他既想去,必有道理,也就点头答应。袁因让转身下来对众人这么一说,众人都是大感意外,却也是惊喜交加,重要的不是去天庭游玩,而是一方面化解了争斗,另一方面确知对方能力不过尔尔,心中担忧恐惧尽去之下,大有死里逃生的感觉,同时如玛尔斯之流又在刹那间恢复自信与得意。 猴子头对事情发展到如此局面,大感奇怪,毕竟这和往常天庭的人下来即打打杀杀大不相同,问李靖道:“李天王,这事就这么结了?”李靖心中有气,支吾道:“你想怎样?你师父毫发无伤,这伙人又不是妖怪,总不能屈打成招吧?”刘迦既然知道这里除了猴子头算是有散仙能力的仙人以外,其他角色均不过如此,心中大为开怀,对着孙悟空说道:“猴子头,说实话,我一直是最喜欢你的,真的,能这样与你面对面地说说话,你不知我有多高兴,你一直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啊。”这孙悟空一生最听不得人拍马屁,一听之下,欢天喜地,连妖怪都能放过一马,何兄眼前这修真良人?不禁笑道:“你既无害我师父之心,我又何必难为与你?快去快去,我等也要急着赶路,莫误了取经大事。”说完转身下去,扶着唐僧回原路去了。 刘迦看着孙行者的背影,心中大是感概,对李照夕叹道:“唉,在我小时候,他可真是我的偶像,谁知今天却险些与自已的偶像反目成仇,你说这事有谁会信?”李照夕此刻心中也是开朗无比,笑着说道:“修行之日甚长,也许今后还有太多不可预想之事呢。” 众人跟着李靖一行人直入天庭,路上刘迦问李照夕道:“为何要跟他们来,我们找个僻静处专心研究如何出去不好吗?”李照夕说道:“师兄,你想,我们这伙人在李靖面前多少也是有能力之辈,散野在民间,这天庭肯定会不放心的,这李靖即奉旨拿妖,却又发现我等不是妖而放过我等,毕竟心中也会担忧万一有朝一日我等闯下祸来,他却如何交待?倘若我们不答应跟他上天庭,他必不会立即放过我们。而且我们如跟他上了天庭,有天庭势力照着,只要我等不去惹事生非,反倒可以一心专念地仔细谋划如何出去之事。” 刘迦一听,原来如此,大喜道:“李师弟,你可真是想得周到,我怎么就想不到呢?”李照夕笑而不答。 一行人过了南天门,刘迦心情大爽,这一路上的环境与他儿时想像的不仅相同,也和他从电视上看过的竟一模一样,大有终于身临其境的感受。大丑知他心意,在一旁说道:“其实,这正好验证了我的理论,因为这一切是由社会公众意识力维持的,你也一样受制于这公众意识力的想像,因此这所见一切,才会和你心目中的形象丝丝入扣。同时,想来你们那儿拍电视的时候,导演、演员也都受制于这些公众意识力的制约,否则拍出来的东西与大家所想的不同,谁还来看?”刘迦方始恍然。 刘迦四顾环视,转过头看着李照夕相视一笑,原来俩人心中同时想起《西游记》故事中对天庭的描写: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只见那南天门,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两边摆数十员镇天元帅,一员员顶梁靠柱,持铣拥旄;四下列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一宫宫脊吞金稳兽;又有七十二重宝殿,乃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天王殿、灵官殿、……一殿殿柱列玉麒麟。寿星台上,有千千年不卸的名花;炼药炉边,有万万载常青的绣草。又至那朝圣楼前,绛纱衣,星辰灿烂;芙蓉冠,金璧辉煌。玉簪珠履,紫绶金章……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上面有个紫巍巍,明幌幌,圆丢丢,亮灼灼,大金葫芦顶;下面有天妃悬掌扇,玉女捧仙巾。恶狠狠,掌朝的天将;气昂昂,护驾的仙卿。正中间,琉璃盘内,放许多重重叠叠太乙丹;玛瑙瓶中,插几枝弯弯曲曲珊瑚树。正是天宫异物般般有,世上如他件件无。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朝王玉兔坛边过,参圣金乌着底飞。 李照夕在一旁笑道:“人有时候真分不清是愿意活在幻想世界里面,还是愿意活真实世界里面。”刘迦大有同感,说道:“就像心缘镜一样。我现在有点感觉了,我发现人只要开心,其实活在幻想中或是现实中,都差不多,仿佛决定幸福的东西并非来自于外面的世界,更多的来自于内心的个人认同,就算你身处逆境,但你若真能不以物喜、不以已悲,何尝不是快乐人生?只不过,这很难做到罢了。”说到此,他转念一想,又说道:“也许正因为很难做到,所以快乐与幸福才显得珍贵,太容易的幸福感受不到,既然感受不到又何来幸福之感?也就谈不上幸福了。” 李照夕在一旁笑道:“师兄高见。”白玉蟾在体内补充道:“臭小子最近进境不少啊。”小云也在脑中嘻嘻笑道:“咦,那个我,最近好像没那么笨了啊。”刘迦笑而不答。 玛尔斯说道:“小白脸,你家乡人的幻想真是美奂绝伦啊,比之奥林匹斯那边又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色。”其他众人见此美景也是七嘴八舌赞个不停。 李靖奉旨将众人安排至“闲逸馆”中休息,路上对刘迦说道:“你们不愿接受官职,所以把你们送到这闲逸馆中享清福,不错吧?”刘迦笑道:“这闲逸馆平时就是专门安排我们这样的闲人的吗?”李靖笑道:“也算吧,馆中尚有两位修仙高人,我们平时都很少和他们来往,但他们同玉帝关系不错。咦,那两位高人刚来的时候,服饰和你一样,后来才入乡随俗改成我等服饰,说不定和你是同乡啊。” 刘迦和李照夕心中微惊,难道说有人竟早就进入了这幻想空间?而且既然服饰与刘迦相似,必是个现代人,这现代人如何进入此地,为什么要进入此地,这俩人心中一时无法测透,均大感疑惑。 众人来到闲逸馆,李靖为其安排住下后便即离开。 刘迦听说早先来的俩人就住在不远处厢房,便和李照夕相约登门拜访。大门开处,一位侍者说道:“请来者自报名号。”刘迦和李照夕即与真名报与侍者。 稍候片刻,侍者即相邀而入。二人转过廊回,只见大厅中央站着一人,另一人则坐在一侧。两人虽然与岐伯打扮无异,都是道士装束,但却感觉不到任何能场,竟如两个凡人一般,刘、李二人心中微感奇怪,这二人明显是个凡人,却如何能到此处? 站在大厅中央的那位一见刘迦两人出现,立即笑脸相迎,说道:“刘迦和李照夕先生?”两人点了点头,注意到此人中等个子,脸上甚是干净,不胖不瘦,双眼略显一大一小,眉色浓厚,鼻梁有些塌陷,让人看起来不大舒服。坐在大厅一侧的那个人则眼角深凹,脸廓虽显略小,但却梭角鲜明。 刘迦正要相问,站着的这位已说道:“我来介绍吧,我叫郑海生,这位是我朋友,叫余涛。”说话间,那位坐着的人站起来点了点头。 刘迦说道:“我是刘迦,这位是我朋友,李照夕。”他既知此二人多半是现代人,一时间不想暴露自已这伙人的身份,便称李照夕为朋友,李照夕心中也立明其意。 刘迦心中疑虑不少,尚未想清楚如何发问,只见这郑海生一边请二人坐下,一边笑着问道:“俩位来自哪个年代?”刘迦一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正迟疑间,这郑海生已坐在他身旁,笑着说道:“我和余兄来自地球年3008年,看你们两位服饰多半也是地球来的,是吧?不过话说回来,只有地球人才会知道《西游记》的幻想空间啊,其他星球哪有这种幻想?你们来自哪个年代呢?” 刘迦和李照夕一听,心中均大吃一惊,眼前这两人所来自的年代,相对于刘迦和李照夕二人而言,竟是来自于一千年多后的未来。这未来的两人均非修行之人,何以能进此幻想空间?却又为何要进入此幻想空间?从李靖所言来推测,此二人来此已久,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一时间,刘迦与李照夕心中大感疑惑。 第四章 信心最可贵 郑海生见二人神色有异,忽生警觉,和余涛对视一眼,然后说道:“难道你们不是从地球来的?” 刘迦面对现代人,他的反应就要快得多,转念之际,他已想到许多,立刻说道:“我们是地球人,但我们是不小心误入这空间的,你们二位呢?”他心有个感觉,这眼前两个人不像是良善之辈。 郑海生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好奇,但神色比刚才轻松了许多,说道:“嗯,我们是通过空间转移过来的,不知你们那个年代的科技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但3008年的科技已在空间转移上有些突破。咦,你还没说你们是来自哪个年代呢?” 刘迦说道:“我们来自2500年,我们那个年代已有不少科技在创新了,空间技术尚不稳定,但到处都在做试验。”他心中想到,在弄清这两人身份以前,绝不能承认自已这伙人来自修真世界。 郑海生一听原来是试验误入这个空间的,脸上表情好看了许多,也轻松了许多,这人相当精明,说话间已过了许多念头,他看了看余涛,然后笑道:“那你们怎么回去呢?”刘迦想都没想立时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啊,你们呢?” 此时,连余涛的表情都轻松下来,笑道:“其实你们用不着回去,这里不错啊,你们想想,这幻想空间来自小说故事,我们大家都熟悉,而且都是有高科技的人,这里的人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在幻想空间嘛,又不是真实空间,要什么都有,女人、富贵、长生、权力,只要你想要,什么东西不是你的,何必要忙着回去?真实的世界你什么都没有,而且又不自在,在这里,我们就是超然的,随心所欲的啊,哈哈哈哈。” 刘迦心中微惊,他隐约能感受到这些人在干什么,但却又拿不准,但脸上尽可能不露声色,正要说话,李照夕已说道:“刘哥,他们说得也不错啊,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刘迦心领神会,笑着对郑海生二人说道:“那以后要靠两位多多照顾啊。”郑海生一听,立时哈哈大笑起来:“没问题,没问题,在这里,我们就是神嘛,哈哈哈哈。” 四人闲聊了一会儿,刘迦和李照夕便回到自身住处。 两人将谈话的内容给众人说了一遍,刘迦本以为这群人起码也该想到这两个现代人在这里为所欲为,定已干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应该有所愤怒之情,谁知玛尔斯等人竟然个个都无所谓,他一时间有些奇怪,问道:“难道你们都认为他们这样做是对的吗?他们可是在干扰这空间的正常运行啊,在这里不受约束的随心所欲啊。” 岐伯沉吟了一下说道:“小白脸,这世间的事很难用对与错来判断,更何况这本来是虚幻的空间,在普通人的世界,对与错的标准是因为生存与时间的矛盾之致,但在修行人眼里,时间是一个很长的概念,由于时间太长,因此这时间也渐渐不再成为一种标准。你修行时日尚短,很多时候对事物的判断用的是个人的人生经历所形成的经验和是非标准,就像在商庐,如果摩巫氏灭掉了商庐,随着时间的久远,人们就会觉得摩巫氏才是真正的正统领袖。在老妖婆那儿一样,受害者都很愤怒,但由于不能抵抗,也没法抵抗,因此时间一长,也会觉得这一切是顺理成章之事。这两人在这个地方为所欲为,伤害到谁了?扰乱天地间运行规则没有?都没有是吧,只是一种幻想时空,在一般人眼里那是虚幻的。” 刘迦一听,这观念虽然和自已人生所受教育形成的观念有些区别,但仿佛事实上就是这个道理,但总觉得依然很难接受,但苦于自已非能言辩之人,只有愤愤地说了一句:“我有点点明白你说的这些道理,可我想起来就是心中不爽,特别得不爽,我不希望这两个人在这里为非作歹、为所欲为,他们在破坏我曾经的梦想。” 这句话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这幻想故事一直是他儿时生活中很美好的一些回忆,可现在这回忆中却掺杂了在他看来很肮脏的成分,这两个人虽然此刻尚未对这个世界造成大破坏,甚至这两个人完全可能也非常低调的在这里生活,只满足个人欲望而不对整个空间造成破坏,但这也让他不能接受。 玛尔斯在一旁笑道:“小白脸,这就对了,你前面说的那些社会道德规范的东西,我没啥感觉,但你说你不爽,这倒绝对是我们去扁那两个混蛋的理由,还有比这更好的理由吗?” 刘迦一楞,非所言在一旁笑着解释道:“这老玛说得没错,一个人修行时间长了以后,你会越来越体会到在修行这条路上,利益和个人需要比什么社会标准和观念都更支配你的行为,因为你面对的世界太大了,太广阔了,观念和标准成了一种虚无的东西,唯一能让你做决定的是你的需要,在修行一段时间后,随着你见多识广,你自会根据自身需要与现实矛盾进行协调。” 刘迦本没想到在地球上这是绝不可能成为做事前提的想法,至少不是社会提倡的想法,在修行路上,这却是考虑事情唯一的前提。他苦笑道:“我觉得我倒越来越有些像一个黑社会成员一般了,靠实力做事,有能力就上,没能力就算了,一点不讲道理似的。” 明正天在一旁说道:“大哥,如果你觉得不爽,咱们立刻把那两个小子抓过来痛扁一顿,这世间的标准和道理在哪儿都不一样,咱也可以自已立一套规距嘛,不能太过迂腐了。” 大丑在一旁笑道:“刘先生,其实你想扁他们,还有一个比现在这个心情不爽更好的理由的。” 众人一听,立时齐声问道:“是什么理由?” 大丑嘿嘿道:“他们是凡人,却能来到这这幻想空间,说明他们有高科技仪器,而且他们这么做既然违背你说的社会标准,就绝不可能是由国家在背后支持的。我本来就是搞科学研究的人,深知一般靠这种仪器敢独来独往的人,必然是自身就拥有这样可以提供双向路径的仪器,否则他不敢这么大胆,万一来的地方和想像中的区别太大,回不去怎么办?这和国家做试验不同,有群体在背后支持你,你来了以后,只要定位你的方位,做试验那边的团队就可以想法拉你回去。可他们既然是个人,就必须自已任何拥有这样的设备。” 众人听到大丑的话,一时间全都兴奋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面面相觑之余,突然齐声大叫起来:“去扁那两个混蛋!!抢他们的设备!!从这空间出去!!” 非所言笑道说:“兄弟,你瞧瞧,这理由多好,比你那些要维护这里的和平与稳定之类的理由要好上千万倍了,是吧?” 刘迦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看来我真的要转换一下思维方式才行,比起你们来,我的思维好像是要陈旧了些。”李照夕也在一旁无奈地摇头苦笑。 白玉蟾在体内笑骂道:“他妈的臭小子,要做事哪有像你这么般的,要找那么多自已看似合理的理由来骗自已,过了自已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德关卡才敢去做,啥都放不下,如何成事?这又不是淡月群星那种地方,有规距和制度,而且对方又是小人,你要怎么做就怎么做,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骗,骗不了就回去再修练几年,有了实力再来,还能有什么规距了?” 刘迦一边气苦一边心中在想,比起自已来,这群人好像更要率真得多,心里没那么多牵绊,想及此,心中若有所悟。 大丑对众人说道:“得先查查这两人有没有武器,他们毕竟来自高科技年代,能来这里,说不定也带有些能场强大的工具,否则如何能在这里立足?” 刘迦摇了摇说道:“这倒不用,既然大家决定对他们下手,而对方也只是一个凡人,在我面前完全没有反抗力的。” 大丑有些诧异说道:“他手中万一有高科技制造的高能场武器怎么办?” 刘迦笑笑说道:“对于修行的人,我做不到,可他们是凡人,我可以一瞬间将两人装进我的身体内来。” 这群人从未听过这种事情,全睁大双眼盯着他,玛尔斯拍着他的头说道:“小白脸,是不是在哪儿把头撞坏啦?这么大两个人你怎么装进你的身体?”刘迦笑道:“我也一下子解释不清楚,但我能做到,我来收拾他们吧。只要把他们俩人装进我体内,他们任何武器对我都没用。” 白玉蟾在体内骂道:“混蛋小子,想把这事儿扔给老白是吧?”刘迦说道:“不用啊,我不会把他们放到你所在的星球,放在附近一个星球吧。” 刘迦说完便坐下启动体内宇宙,他试着用最初那次把观心院装进来的办法,很快元神已延伸至郑海生二人大院,看着两人正在大谈各自在长安收罗了多少美女、多少财富,同时又在商良着如何利用刘迦这伙比他们落后几百年的古人为他们办事,心中有气,动念之间,将整个大院刹那间收进体内宇宙。他正在想如何恐吓逼问二人,白玉蟾已在体内叫道:“坏啦,这两个混蛋已七窍出血死掉啦,哟,这是怎么回事?” 刘迦心中一惊,元神内视,看到二人已满脸鲜血的死去,正在疑惑,小云在体内说道:“哎呀,我明白了,这两人是凡人,你这么转移他们,这空间转移的压力他们如何承受得起,而且又这么突然,你看,这死相完全是压力所致嘛。” 刘迦没想到自已瞬间已杀死二人,他心中本来想的是将这二人带回地球,交给当地警察,没想到自已啥都没问之下,俩人已死在自已手中,心中微觉不妥。 他睁眼有些尴尬对着众人说道:“我………我不小心杀了他们,这如何是好?” 这群人一楞,非所言表情有些古怪,问道:“兄弟,你不是要把他们装进你身体吗?何时杀的?” 刘迦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一切我要是能解释得清楚就好了。” 玛尔斯乐呵呵地说道:“谁他妈有兴趣听你解释这些,既然你杀了两人,咱们立时就上门去找大丑说的那设备。”众人都叫道要立刻就去,仿佛这两人的死活对这些人而言从未发过生一般。 刘迦从体内将郑、余二人的大院调回原处,立时带众人前去查看。一行人刚进大厅,就发现两具尸体满脸鲜血地躺在地上,玉灵子有些吃惊道:“兄弟,你下手也算够狠啊。”刘迦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动手,但他们的死也确实是因为我,一时不好解释,我们找东西吧。” 大丑本来就是科学家,找科学仪器自是拿手好戏。很快他便发现一个极大的光圈有异,体查其内部结构之后,说道:“就是这个了,动力来自于光圈内的原子能。光圈上的圆盘是定位系统,这套系统好像只能在真实和幻想的空间中转换,出去的地方应该直接就是地球的3008年。” 刘迦想了想说道:“能不能别去地球,我现在不是很想回去。”他说不出原因,但仿佛不愿再去勾起过去一些往事。 大丑想了想说道:“也行,我试试改造他的定位系统。” 大丑立时便站在原地,将真元力注入光圈内,众人一看之下都大感神奇,毕竟这与玛尔斯的练器大有区别,这是在对精密仪器的改造,这细微之处远远超过一般的练器,连玛尔斯都大开眼界。只见这光圈刹那间已被大丑的真元力透明化,同时抛向空中,放大十多倍,所有的人都看到光圈里面复杂的能量结合,大丑一边把真元力输入,一边说道:“这光圈的结构在科学角度上来说,叫超动量能源结合,所有的的元件都只有亿分之一微米,因此,在实现这种组合的时候,不可能用一般的工具来完成,是直接用激光根据设定的程序直接改造光圈结构特质来实现的。” 刘迦自从跟玛尔斯学了练器之后,已对练器有了深刻的理解,此时再看大丑的练器方法,却又大感天外有天,虽然不能说大丑的练器水平比玛尔斯要高些,可这种精微细致处,却是难以让人想像的。 正在说话间,突然厅外半空一阵大喊:“尔等原来果然是狼子野心,还不束手就摛?” 众人抬头一看,大院上空,李天王、哪吒三太子正带领着一大群神将在半空中恶狠狠地盯着众人,刘迦大惊,不知李靖在说什么,李靖指着身旁的一个侍者模样的人叫道:“那孙行者说汝等是妖魔鬼怪,吾尚不信,不是这小厮眼快,险些被你们骗了。”刘迦一看那侍者,大大叫苦,这人正是郑海生院内的侍者,原来众人一到这院内,立时便东查西找,完全忘了这侍者尚在,隔墙有耳之下,他听到原来是这伙人杀了他主人,立时跑去天庭告知,李靖大惊之下,点齐大群天将已然赶到。 刘迦知道此刻多解释已无意义,对着玉灵子和崔晓雨叫道:“玉灵师兄、晓雨,你们给大丑护法,让他继续调试,其他兄弟们,咱们非得打这一架了。”说完已立时升空,扑向李靖。众人大吼一声,也紧跟其后。 逃出这幻想空间的希望就在眼前,就如快死之人对生的渴望一般,刘迦哪有心思再顾虑任何心中所系之美好愿望,此时保住这逃生所用的设备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人刚扑至,化神剑已连连向李靖和哪吒挥砍数剑。 李靖来时已知这等人修为既高,哪会大意,眼见这伙强盗奸谋败露之下,已凶性毕露,不等刘迦扑至,已和哪吒立时退后,让开战场,同时,众天兵已分成层层大阵,将众人围住。他在来之前,为防这众人撒野,已点齐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星相,共十万天兵顷刻而至。为防意外,已让人上奏玉帝,急调二郎神会战“闲逸馆”。 刘迦一见这天兵多如黑蚁一般,担心崔晓雨和玉灵子无法给大丑护法,一旦传送设备毁坏,众人出去的希望几乎为零,急切之间,竟杀心大起,早忘了他对这幻想故事的钟爱与维护之心。他见哪吒离他不远,心念动处,已扑向哪吒,猛然一剑直刺哪吒心口,“铛”地一声,化神剑将哪吒手中斩妖剑立时撞飞,哪吒浑身巨震之余,缚妖索已飞向刘迦,刘迦顺手扯住缚妖索用力一拉,已将绳索强夺过来,顺手扔向一旁的神将,这神将立时被缚住,且满地打滚。刘迦既知这群神人在吴承恩笔下已连降数级,心中已无恐惧,唯一担心的就是传送设备被毁坏,是以动手竟毫不留情。 李照夕飞至刘迦叫道:“师兄,把这哪吒交给我吧。”刘迦摇了摇头说道:“我来收拾他,我从小就想知道哪吒到底有多厉害,今天一定要好好和他玩玩。”谁知李照夕竟然不走,他有些诧异,只听到李照夕有些羞涩地说道:“这也是我小时候的梦想,想和这哪吒打一架。”刘迦一听,有些想笑,一时不知该怎么做,随口说道:“不如这样,咱们划拳吧,谁赢了,谁就和这孩子玩。”哪吒一听,这两人居然为了取得戏弄他的权力而划拳比斗,仰天大叫一声,险些晕死过去。 李照夕心中暗笑,在此紧要关头还能想出如此无聊做法的恐怕天下只刘迦一人而已,于是俩人划拳,李照夕赢,刘迦大叹一声,让过李照夕,转身直扑其他人而去。背后李照夕如意青光剑闪闪出手,一时间竟和哪吒三太子打个平手,他自已都难以相信这是真的,兴奋之下,竟花样百出,一会儿禁制,一会阵法,打得哪吒哇哇乱叫。 刘迦转身过来,就见一个巨大丑怪的神将站在面前,他一看,原来是巨灵神,不禁呵呵笑道:“我从书上看到,你这厮最笨,去吧。”竟一脚将其踢飞。转身遇见四值功曹,想都不想,闪身之间,围着四人转了一圈,一手一个甩得无影无踪。眼见子午卯酉四大元辰星将正扑向自已,他深吸一口气,硬撞过去,竟立时将子星和酉星撞飞,卯星午星一见之下,正欲转身逃走,被他赶上,也是抓住后领,甩向远处。他打得兴起,大吼一声,扑向众天兵,这些天兵神将自从猴子头大闹天宫后,已有五百年不曾遇见过这种场面了,此时见面前这群人似比猴子头还狠,不禁大惊,发喊之下,层层包围上来。刘迦此时情绪已不能控制,化神剑飞舞处,无数天兵人头落地。他身子一闪,已到另一边,看见玛尔斯正把二十八宿的所列大阵打得乱七八糟,他冲过去,一脚将将奎木狼踢飞,二十八宿大阵缺一主力,阵法立破,玛尔斯大棍横扫之下,众星宿纷纷闪避。 刘迦飞身至天罗地网阵中央,见到明正天已将四大天王中的持国天王手中所持琵琶打得稀烂,心想以明正天修为,这些降了级的神将奈何不了他,转身去看其他人。恍惚间见到齐巴鲁、岐伯和袁让因正和一位三眼神将熬战,旁边还有一只大狗助阵,他心中一凛,没想到二郎神来得如此之快。他忆起书中所言,这二郎神与猴子头本事差不多,心中微惊,立时飞至三人身边助阵。 刘迦此时已杀红眼,一到战阵,大叫一声:“我先把这只狗杀来吃了。”那哮天犬一听此言,神色陡变,转身即飞跑不见,刘迦一怔之下,心中暗笑,想来此犬一生中听到过无数次这句话,是以对这句话异常敏感,一听即走,竟毫不犹豫。 二郎神本来正力战三人,他的能力被吴承恩定义后,与猴子头这太乙散仙相差无几,是以力斗三人竟大占上风。刘迦见此,不想多与这二郎久战,毕竟四周还有太多神将,对着齐巴鲁三人叫道:“你们到一边去,我来对付他。”三人本来正打得痛苦,一听有人主动替战,哪管刘迦是否能打得过这二郎神,拔腿就跑。 二郎神见来了一个衣着怪异之人,也无瑕细想,三尖两刃刀直刺刘迦,刘迦压根就没想过和他打,立时向旁闪开,同时向体内叫道:“前辈,随便扔个东西给他吧。”话音刚落,一只鳞火盆已飞向二郎神,这小圣正打得欢,哪知对方突然间扔个法宝出来,大惊之下无法闪开,竟用兵刃去挡,刚触上鳞火盆,一阵大火已将他全身裹住,二郎神立时满地打滚,惨呼连天,心中大恨,竟有如此连咒语都不念的法宝。他不知这是白玉蟾改造过的,这鳞火盆本来扔出来后,由主人念咒,再决定向谁喷火,白老儿为了方便,绞尽脑汁改成谁的兵器碰上,这鳞火盆即向谁喷火,二郎神是天地正直之神,哪能与白老儿这种一生耍尽心机的老鬼斗智,一世英名只怕毁于一旦。 刘迦在阵中四处游走,瞥眼间看见李照夕已将哪吒踩在脚下,正不断高声向哪吒吼道:“你服不服?服不服?认输了没有?”哪吒此时已打得两手空空,风火轮早已不知去向,一双光脚板正上下乱摆,口中兀自哇哇大叫,他一生英雄,就算败过几阵,但也从未被人踩在脚下如此羞辱过,这李照夕本来文质斌斌,修为不高,与人过招时一般都是在旁闪躲助攻,从来不是主力阵容,此时靠着自身本事能把哪吒打得这般落魄,心中狂喜之下,信心大增,是以踩住哪吒非要让他亲口认输不可。 这边非所言一边在阵中游走,一边大变手形,一时间刀枪棍棒、剑戟钩链十八般兵刃幻化莫测,东西星斗、南北二神哪见过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一时间不是自身器械莫名失手,就是手中兵器突然中途转道而砍向自已人,非所言自从在外河星系参加门派比试失手后,一直消沉失意,此时大战之余,见自已能将此等传说中的神仙打得呜呼哀哉,开心之余,不禁心中暗想:“几百年下来,我的修为竟提高如此之巨?”他却忘了这些幻想故事中的仙人与现实中真人差距甚远,哪能相提并论?如若在现实中遇上此等仙人中的任何一个,均可在片刻间将其打回原形,还能由他如此放肆? 众人正在憨战,只听到玉灵子在下面大喊道:“传送装置改完了,大伙准备溜吧。” 这群人一听到“溜”这个字,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只有李照夕明明听到了,却依然舍不得此时风光,兀自踩住哪吒不放,大叫道:“你快说,服不服?认输我就放了你!” 刘迦怕他逗留误事,冲过去一把抓起他扔向圈外,李照夕在半空中仍然不放过哪吒,继续叫道:“你这次不说,下次想说都没机会啦。” 刘迦见众人尽皆闪身出围,他疯狂将化神剑扩至巨大,横扫一圈,瞬移至大厅中央,正好听见玛尔斯叫道:“小白脸,快,就只剩你一个人啦。”他立时跳进圈中,传送圈立时光晕大起。 二郎神听见这群人要逃,难掩内心羞愤,不顾周身是火,拿起三尖两刃刀直接对着传送光圈扔了过来,“铛”地一声撞向光圈外围。 传送光圈此时正要离开,被这神兵一撞,立时一阵巨震,众人在阵中险些摔倒,惊怒之余,大丑叫道:“糟糕,不好。”传送光圈已然启动,众人立时消失不见。 第五章 谁比谁更苦 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挫伤了现代传达装置,是以一进无间时空,立时动荡不已,但所幸最终并未爆炸,安全着落。 众人一出光圈,立时发现自已在一片草地之中,四周微风阵阵,甚是舒服,仔细一看,这草丛中散落安插着不少帐蓬,其间人来人往,从服饰来看,应该也是修真者。 刘迦向大丑问道:“这是哪个星球?”大丑遥了摇头,表情有些古怪道:“我也说不清。我们得尽快问一下,我体感不到地球在什么位置,也体感不到淡月群星,有些怪。” 刘迦心中一凛,正想坐下来用体内宇宙探查,小云在体内说道:“别查了,我刚才都试过了,我也查不到,感觉在另一界似的,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一界,好像又与外河星系所在的界没太大区别,真怪。”刘迦问大丑道:“难道刚才二郎神那兵器一撞之下,把方向给变了?” 大丑一时间也无法解释,只是叹气摇头。 刘迦心中微惊,宇宙之大,一旦迷路,要想返回原地,往往就如大海探针一般。他和众人一道走进其中一个帐蓬,只见三男一女正坐在其中。 那女的一见来人立时站起来,问道:“你们是哪个派的?”刘迦说道:“过路的,想来问问路。”他注意到这女子唇红齿白,脸上皮肤白里微红,杏眼微闪,眼光中透露出开朗和活泼,一身淡黄衣裙看着甚有精神。这女子听他说是过路的,点了点头转向其中一个男子说道:“阎师兄,他们是过路的。” 那姓阋的脸上有一道伤疤,表情甚是坚毅,此时也站了起来,问道:“你们要去哪儿?”刘迦正要说话,这男子突然“咦”了一声,诧异地看着刘迦众人。明正天在后面轻声对刘迦说道:“传统派,出神后期。”他与刘迦相处时日已久,知道刘迦修为甚高,但在这些基础知识方面极为差劲,只能感受到对方强弱,却说不出对方修为阶段,是以每次都及时在一旁提醒,以免刘迦在出丑,否则自已这个做徒弟也要跟着很没面子了。 刘迦点了点头,对着那姓阎的说道:“在下刘迦,我们一群人在传送时迷路了,刚到此地,不知此地是哪儿?是哪个星球?”姓阎的刚才已感到这伙人的修为大多都在自已之上,心中诧异,一听原来是外星球来的,难怪有如此修为,自已竟然一个也不认识。他沉吟片刻道:“我叫阎韦,这个星球叫渡苍衡星,你们迷路了?你们本来是哪儿的?”刘迦说道:“淡月群星。”阎韦茫然地看了看他的同伴,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李照夕问道:“这里是你们的修真地吗?为什么在野外呢?”阎韦眉头皱了一下说道:“你们最好别管闲事,赶快离开此地吧,渡苍衡星有许多可以收留你们这样的外来者的地方。”刘迦一楞,问道:“管闲事?这里有什么事吗?”阎韦摇了摇头说道:“别问了,我是为你们好,你们最好走吧。” 刘迦与众人对望一眼,知道问不出什么名堂,也就和阎韦告别后离开,背后隐约听到那黄衣女子说道:“师哥,你说这群人和悟苦大仙相比,谁厉害些?”那阎韦似乎没有回答。 众人走出来离开帐蓬一段距离,岐伯突然说道:“我好像听说过悟苦这名字。” 玛尔斯笑道:“老僵,有话就一口气说完,别老等着别人问你他是什么人、这人是干什么的、他的历史如何,多无聊啊,反正你要说的。” 岐伯摇了摇说道:“我只知道是一个散仙,自称悟苦野仙。其他的一概不知。” 齐巴鲁笑呵呵说道:“果然是听说过这个名字,除了这名字外,啥都没有,老僵,你用语之简练精确不亚于我师尊啊,呵呵。” 白玉蟾在体内说道:“我倒知道一些这老鬼的事情,也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散仙,但修为是很不错的,失踪很长时间了,这里的人如何知道他?难道此人在这里?” 刘迦正想问点其他什么的,突然间感到大地一阵抖动,好似地震一般,一行人大惊之下,连连升空。只见地上所帐蓬里的人全冲了出来,不少人也跟着升空,全都向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众人有些好奇,也就跟在后面。 地上的震动越来越大,不远处的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此刻正在努力向上翻动,就好像一个活物要从地下冒出来一般。众人都大感好奇,不由得在半空中跟着这些人前进的方向。白玉蟾在刘迦体内叫道:“唉,臭小子,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众人这时注意到草地其中一块正在裂开,大量的泥土正在上升中滑落,平整的地面凸出了一块小坡,而这块小坡正不断变大,上面的泥土也在不断裂开滑落。四周的人群都呐喊着,所有人的都拿着各种法器和宝物准备者,只要地下的东西一浮出地面,这些人似乎就要拿这东西开刀。 众人正在注视中,突然那块小土坡巨烈震动,立时爆开,从地下居然冲出一个直径约20米左右的大圆盘,这圆盘表面精雕着各种花纹,上面凸起,下面平整,竟似一个金属做的大草帽一般。众人略感惊奇,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大丑在一旁说道:“这倒像一种飞行物,难道里面有人?” 这圆盘冲出地表后,在半空中停下,悬浮着不动了。四周众人见它停下后,一声发喊,所有的人都在向这圆盘攻击,扔法器的、宝物的、直接跳上去攻击的,几千人片刻不停地攻击着这圆盘,大有想将其一举打碎的架势。可这圆盘看起来却极为坚固,不论众人如何攻击,也只是半空中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刘迦心下将这圆盘的形象传回观心院,很快查到李淳风关于这圆盘的说明:“混沌牒,天造地设之物,于天地初开时自然有之,径六七十尺,外形可大可小,大可容纳万人于其中飞行于宇宙,小可袖于衣中,内中大小空间数目繁多,所藏法器宝物无数,有灵性,可通人语,万年沉睡,疏醒后如有能者御之,即为能者所有。” 刘迦当即将这段话说给众人,这些人都大感兴趣,大丑说道:“天地造化真是不可思议啊。”非所言笑道:“兄弟,这么古怪的东西你也认识?哦,我知道了,观心院里有收藏说明是吧?”刘迦笑笑没有继续说话。 此时,地上众人已用尽各种办法,似乎对这圆盘毫无损伤,已有些无能为力了一般。明正天在一旁说道:“既然是宝物,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去攻击呢?难道说这圆盘伤人了?就算收法器,也没有这个收法啊。”众人皆是大摇其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过了良久,地面的人仿佛也攻击累了,渐渐停了下来,但又不愿离去。此时,圆盘顶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个子矮小的老者,他一出现便三下五除二将圆盘顶上的人踢了下去。这人白须极长,头发蓬乱,一脸苦相,站在圆盘顶上指着四周或高或低的人群骂道:“他妈的,一群笨蛋,我都进不去,未必你们就能进去了?每次它出来,你们也跟着跑来闹事,也不瞧瞧自已是什么份量,再不滚开,小心老子杀人。” 这四周的人一见此老,均一哄而散,不少人边逃边叫:“悟苦老仙又来了,大家快跑吧。”一时间几千人作鸟兽散,瞬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上留下乱七八糟的一堆歪歪斜斜的帐蓬。 白玉蟾在体内吸了一口气说道:“咦,悟苦这老鬼在这儿干嘛?想收混沌牒?” 众人皆不识这老者,听下面奔跑的人说他是悟苦老仙,岐伯道:“原来这悟苦是这个样子,果然是苦相啊。” 悟苦站在圆盘顶上,看着四周逃窜的人群,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道:“真他妈的熊样,就你们这熊样,也想收天地灵宝?呵呵,咦,你们干嘛还不滚。”他狂笑之余,发现这边居然还有几个人站在半空中尚未离开,有些诧异。 刘迦正要说话,玛尔斯在一旁叫道:“那老东西,我们想站在这儿,干你屁事,这儿又不是你的地盘。”玛尔斯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就算打不过别人但这嘴上的争斗可也少不了。其他人一见他这管不住的大嘴真是谁都敢骂,心中不禁担忧,不知道这悟苦修为如何,倘若修为极高,这群人只怕又要挨打。白玉蟾在体内大骂道:“叫玛尔斯那蠢猪闭嘴,他妈的,那悟苦纵然是散仙,也是经历了好几次天灾自劫的人,惹怒了他,不把那蠢猪打成死猪才怪。” 众人正在担忧,忽然眼前一花,这悟苦已闪至众人身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只听到“啊”的一声,玛尔斯已被踢飞。悟苦顺手又抓住袁让因的胸口,也扔了出去,众人惊怒异常,大吼间已立时闪开,悟苦一脸悲苦,似乎随时都在沉思一些永远想不通的高深的宇宙哲学问题,他叹了口气说道:“咦,居然敢有人对老子动手?好好,有种。” 说完他突然扑向明正天,明正天早已将诛仙笔空写一个“道”字封出,这诛仙笔写出的所有的字都是极厉害的小型防御阵法,悟苦乍见之下,心中微惊,但挥手之间已将由“道”字形成的小阵法击破,口中兀自说道:“这小子,张天师的诛仙笔怎么在你这儿?”正说话间,背后刘迦大叫道:“悟苦前辈,后面还有人呢。”说话间,化神剑迅疾砍至,悟苦感到背后剑势凶猛,立时闪开,转身一看,又叫道:“咦,这小子居然有许敬之的斩妖除魔剑,真是奇了。”说话间,竟反扑刘迦,意欲夺下此剑,刘迦大惊,一下子左手伸长,同时掌中镇心玄印全力挥出,悟苦硬碰硬地接了一掌,刘迦立时心神巨震,横飞了出去。 悟苦一脸苦相地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娃娃还有小李子的镇心玄印?”玛尔斯此时飞了回来,大棍从上至下死命砸下,竟被悟苦一手抓住棍头,另一只手化掌而出,直击玛尔斯胸口,“彭”的一声,惊讶之下,原来玛尔斯又变成了一只龟壳,但这龟壳在被重击之后,也跟着飞了出去。悟苦大骂道:“这混蛋居然有南斗星的龟颐盾,他妈的,老子是不是遇上了一群贼啊。”但转念一想,这贼要能偷到这如许宝物,那修为可不低啊,猛然醒悟,竟住下手来,高声问道:“你们这群混小子和白玉蟾那老混蛋是什么关系?”他声色俱厉,可脸上表情依然愁苦异常,仿佛受了永远无法泯灭的痛苦一般。 刘迦此时已飞转回来,正要说话,听到体内白玉蟾叫道:“别告诉他我在你这儿,他妈的,今天才知道老子的名气可够大的。” 这里众人中,除了刘迦和非所言之外,没人见过白玉蟾的,一听之下,都有些茫然,同时觉得这悟苦老仙修为深不可测,心中都是大有恐慌。非所言道:“老仙,我和白玉蟾关系虽然淡如君子,却也是平辈论交,不知老仙何以如此动怒,要对我等出手,我辈也只是在旁看看而已,想来不妨碍老仙办事。” 悟苦这时才注意到非所言,有些吃惊道:“凶器,你也在这儿?”非所言更是吃惊:“老仙认得晚辈?”悟苦嘿嘿笑道:“呵呵,那年在外河星系,你空手无物,居然能在十招间杀了老子的大弟子能海岑,也算是有本事啊。”非所言大惊,自已当时年轻气盛,看不惯能海岑为非作歹,竟出手将对方灭了,此时这能海岑的师父就在眼前,这悟苦只怕立时就要杀自已为徒弟报仇,念及此立时将真元力运至全身上下,也同时暗想着如何逃跑。 悟苦摇了摇头说道:“你也不用紧张,要杀你老子早动手了,你杀能海岑的时候,我也在不远处瞧着,倘若当时我想杀你,你能活今日?能海岑那小子学艺不精,被人打死是该的,否则出去被人羞辱了,老子忌不是脸上无光?杀得好,杀得好。”说话间,竟大赞非所言帮他杀了自已的弟子,众人一听之下都大出意外,均觉此人行事怪异之极,不能用常理判断。非所言更是心惊:“他说他当时就在不远处瞧着,我居然丝毫没有察觉,这人好厉害。” 突然听到李照夕叫道:“师兄,你怎么了?”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刘迦满脸涨红,双眼迷离,表情甚是难受,就像一个喝醉的人站在半空中,一摇一晃地慢慢从远处飞了过来。众人一看他这样子,都道是他刚才与悟苦之间的对掌受伤过重,一时间对这老仙更是忌惮。 这群人这次却猜错了,原来刚才刘迦被这悟苦震飞后,虽然也是甚感难过,但转念间即恢复过来,正要返回,突然听到小云叫道:“先别急着回去,顺手将这玩意收了。”刘迦定下神来,这才发现自已正好停在混沌牒一侧,听见小云如此说,想到如果收了这玩意儿,这悟苦只怕要气死,自已打不过他,但能气气他却也能过过干瘾,想及此,心中开心之极。 动念之间,他体内宇宙黑洞大开,作势就要将这混沌牒收进去。一般人收融法宝都要用元神细细练化后,慢慢收进元神内,越是灵气高的宝物越是难收,常常要花好长时间,否则以悟苦修为之高,何以迟迟收不了这混沌牒?这不仅需要自身修为能场有足够的支撑,同时还需要相当时间,不断用元神与宝物勾通融合,达到收练的目的,可刘迦的收练过程向来都是反的,先用体内宇宙装进去,有时间的时候再慢慢融练,或是交给小云和白老儿没事的时候帮忙融入元神。可这混沌牒似乎很不愿意轻易就范,一时间,虽然受刘迦体内黑洞吸引,但兀自苦苦支撑,似乎固执之极。小云有些生气地叫道:“讨厌,你这混沌牒也不过是宇宙初化时的东西,我就是宇宙,你为什么拒绝我。”咦,这混沌牒仿佛能听到小云的声音,一楞之下,放弃了抵抗,但却依然在原地不动,好像在徘徊一般,小云又叫道:“我叫你进来,你就进来,还在那儿想什么想?”话音刚落,这混沌牒不再犹豫,竟然径直向着刘迦身体撞了过来,刘迦大惊,只怕被这巨物撞飞,正想抵挡,这混沌牒已然消失不见,只听到小云在体内笑道:“嘻嘻,这才听话嘛,在我这儿不就像回了家一样吗?”同时听到白玉蟾也叫道:“小云师父法力无边,这混沌牒算什么东西,哪敢拒绝您老人家?哎哟,这小东西竟然也敢撞我,这玩意儿大有灵性啊,说你两句就受不了,居然会生气啊?” 刘迦的元神没有经过练化就收掉混沌牒,一时间竟像一个吃撑了没有消化的人一般,身体感到巨涨无比,竟满脸彤红、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 悟苦转身看见刘迦这样子,愁眉苦脸地道:“小子,就算你有白老儿这老贼偷的斩妖除魔剑和小李子的镇心玄印又如何?还不是被老仙一掌震个半死?”说话间瞥眼发现刘迦回来的方向此刻竟空空如也,不禁大惊,转身一看,混沌牒早已不知去向。 悟苦大惊之下,立时飞回混沌牒出来的地方,大叫道:“咦,我的宝贝不见了?不对啊,下面是空的,没有飞回地下去啊,这却是去了何处?”转念之间,他想到这混沌牒这几次从地下出来,都是直上直下,每次都是从地下出来后,在半空中悬停良久,又返回地面,从未飞离过原地,这次竟然片刻间就无影无踪,真是怪了。他为了这混沌牒在此星球已呆了几百年,数次都未能收练,但毕竟想到这玩意儿不会自已乱飞,自已也有的是时间,总能想到办法收练它,是以每次混沌牒出土,他都及时赶到,自已虽然没法收练,但至可以抓紧时间在混沌牒再次入土前多研究一下,可此次混沌牒居然没再回地下,不知去向,自已要再找到这玩意儿,只怕又不知何时何地了。 他心中一阵怒气,转眼看着众人,大骂道:“都是你们这群混小子,不是你们,这混沌牒哪会自已不见,肯定是你们一旁瞎闹,让他老人家不开心了,所以一气之下,竟走了,我要你们赔我。” 众人一听这老仙要这群人赔他混沌牒,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竟都想问用什么东西赔他才满意,玉灵子更是问道:“不知您老要开个什么价格?”谁知道这老仙突然向着众人急奔过来,众人见到他满脸杀气,这才明白他所说的赔他,是要取众人性命以消心中这口丢失宝物的恶气。这群人个个心中都大叫自已反应太迟钝,他这混沌牒如此宝物,谁又赔得起? 悟苦此时心中气苦之极,刚扑至,已对众人连下杀手,他一记辟空掌直击明正天,明正天刚才和他对过一招,早知此人功力深厚,此时哪敢大意,不等辟空掌至,人已闪至一边,但依然浑身大震,心中惊骇:“此人的掌力边缘都如此强劲,倘被他击中,哪有生路?”其他人等一看这老仙大怒,全都知道顷刻已在生死攸关处,是以刹那间每个人都全力以赴,只怕一不小心便断送了性命。 悟苦见明正天闪过,也不理会,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反手就是一掌,他身后的人仿佛也来不及退开,硬接了一掌,这人“啊”了一声,倒退了出去,悟苦心中一颤,心想:“这群人中竟有功力如斯者?”回头一看,这人已倒飞回来,又和他硬接一掌,正是大丑。 悟苦嘿了一声,说道:“这里居然有僵尸!”心中微惊,两掌一过,大丑已感浑身虚脱一般,悟苦正想上前补上一下,背后又有人掌风击向后脑,悟苦身子一侧,将来劲化开,看见此人,大叫道:“岐伯!你也在这里?”但伸手格斗之际,发现岐伯功力并不如他想像中厉害,大是奇怪,说道:“岐伯,你……如何也在这里?咦,你练了几千年,怎么是这功力?咦,怎么你也是僵尸?”他表情愁苦之间,竟让人觉得他发现岐伯是僵尸后,同情之下,竟比岐伯自已还痛苦一般。岐伯从前修真之时,年代甚是久远,修真高人中知道他的人不少,但知他后来变成僵尸的人却罕已有之了。 岐伯见此人认识自已,不禁有些尴尬,说道:“唉,我误入岐途,不幸而为僵尸,道家功夫尽废,不提也罢。”叹息之间,说道:“悟苦,你修行多年了,如何还是这么大脾气,我虽然没和你交往过,但也听说过你,何必要为了一个法器苦苦相逼。” 悟苦一楞之下,说道:“你不知道,这东西对我意义甚大,我……算了,我不和你打,其他人我却不能放过。”说着,转身已扑向刘迦,刘迦本以为他和岐伯已说上话,想来这架打不起来了,没想到这人算帐甚是明细,岐伯既是他知道的人,可以放过,其他人却照杀不误。此时见到悟苦猛扑至身前,已然不及退让,提起化神剑横在胸前护住,另一只手已准备硬接他一掌,谁知这悟苦甚是厉害,既要杀人,哪会给对方喘息之机,刹那间已弹向他手腕,化神剑竟脱手而去,另一只手已直击他胸口,众人一见,都大吼一声,均知这一掌立即会收了刘迦的命,立时围了过来,但已然不及,这掌已结结实实击在刘迦胸口。 玛尔斯、齐巴鲁和岐伯同时叫道:“小白脸!” 玉灵子和非所言高叫道:“兄弟。” 明正天和袁让因惊呼道:“大哥。” 李照夕大叫“师兄”,大丑喊道“刘先生”,崔晓雨惊乱之中,已喊不出声,冲向刘迦,自已跃至他身前,想用自已身子替刘迦挡住悟苦。 可大出众人意外的是,刘迦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居然挺住了。这时连悟苦都诧异之极,他这一掌就算没有十成功力,但起码也有八成,刚才刘迦被他震飞过一次,他深知此人功力底细,可此时居然能用胸口硬接一掌,他一时没想通是何道理。再看到面前这小女生,更是惊讶,奇道:“这里还有妖?咦,这一身灵气好怪,你和圣妖是什么关系?”猛然间觉得这群人来历非凡,竟一时不敢再继续刚才的杀念,停在原地,左思右想,不知该做何打算才好。他心中念头起起伏伏,本来已愁苦无比的表情,此时更加深刻,所有的人仿佛都感到好像挨打的不是众人,反倒是眼前这凶狠无比的打人者。 崔晓雨也不知道悟苦在说什么,只是眼泪汪汪地扶住刘迦,口中不断叫道:“哥,你没事吧?哥!”眼见刘迦深吸一口气挺了过来,一时间竟不知是喜是忧,心中烦乱之极。 刘迦眼见悟苦一掌击向自已胸口,心中升起唯一的念头就是:“今天死在这人手上了。”但没想到对手掌力刚及胸口,体内莫名升起一股强大能场,竟硬生生地将悟苦的掌力接了下来,他一时间还难以接受自已居然没死的事实。但他此刻心中既知自已活着,念头也就拿定,缓过气来,对着晓雨说道:“没事,别怕。”然后抬头对悟苦说道:“前辈不用滥杀,那混沌是小子我刚才收了,你要取只找我一人便是,和他人无关。” 此语一出,众人都是大吃一惊,这群人一直都在和悟苦缠斗,不知他何时竟将如此天地宝物已收练了,一时间都难以相信。悟苦一听,先是一怔,问道:“你收了?你什么时候收的?我尚且无此法力,你有什么能耐?”他压根不信刘迦的话,心想此人最多也就是义气用事,想用一已之死换其朋友性命,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本不在意,但他却对崔晓雨大是忌惮,心中念头急转:“这小女子身上灵气与圣妖大有关连,倘若伤了她,那圣妖找来,我便逃往天涯海角,也难有生路,可这妖女居然又叫这小子为哥,这却又是为何?”一时间太多问题想不通,是以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判断眼前状况。他想来想去,有太多疑问,但又确实不愿放过此等众人,转念之间,嘿嘿对着岐伯道:“岐伯兄,老弟请各位到小舍之聚,你看如何?”这句话说的低声下气之极,竟像是在哀求一般。 玛尔斯在一旁叫道:“他妈的,老混蛋,你这么强悍,别做出一副悲苦的样子,老子可不同情你。”话音刚落,突然众人听到“啪啪”两声,同时又听到玛尔斯“啊”的叫了一声,悟苦站在原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连长得悲苦也有人看不惯,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啊。”众人诧异之余,方始明白他刚才听到玛尔斯的话后,已闪身过去扇了玛尔斯两耳光,又在片刻间回到原地,这人刹那间打了玛尔斯,可由于他动作实在太快,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心中都是惊骇不已。玛尔斯更是气苦,但已知此人高过自已太多,不敢再骂,口中却依然自言自语说道:“那我同情你好了………”话音一落,只听到“啪”的又一声响,不知何时这老仙已再次闪至他身边,又给了他一耳光后已回到原处,这三掌来得奇快,玛尔斯竟一下都没避开,愤怒惊骇之余,又不敢上前硬拼,只好郁闷地说道:“我……。我同情自已总可以了吧?”心中怕此老怪物再打过来一巴掌,说话间已准备溜走,谁知这次悟苦竟没有再理会他。 岐伯一听悟苦如此相邀,心想这人既然说出此话,那是看在自已面子上,但如果自已不知趣,竟然要客气地表示不愿去他家叨扰的话,主人太没面子,必然立即翻脸,只怕这群人都会顷刻死在地此,是以叹了口气说道:“岐伯今日已虎落平阳,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悟苦兄有请,不去也得去了。”说着他向众人看了看,也向刘迦暗递眼色示意,刘迦心中知道这人如想此时杀尽众人,只怕不会超过几十招,这群人无一能够幸免,但既然这人看在岐伯面上,一时间不会赶尽杀绝,倒也有缓冲之机,无奈之下也点了点头,说道:“悟苦老仙既然有请,晚辈自然欣然前往。”他心中想,这“欣然前往”四个字,不知说得像不像真心的,只怕脸上的表情早被人看出来是“被逼无奈”了。 悟苦缓缓点了点道:“呵呵,岐伯兄真是解人,这小兄弟修为不错、仁义兼顾,老仙甚是佩服,请。”说完挥手张扬处,金光一闪,众人立时被他瞬移带走。 众人刚停下,就听到悟苦说道:“唉,地方太小了,纳客都显得寒碜啊。”言语中,似乎大有待客不周的遗憾。 刘迦放眼一看,众人在一个大殿之中,空中有无数闪亮的物质,四周竟有无数通道出入口,他心想:“这好像又是地下一般。” 悟苦说道:“岐伯兄,你们可暂在此处稍歇,老弟去去就来。”说完竟闪身不见,完全不理会众人是不是会逃走。 大丑见此人走开,说道:“这好像是在山洞里,但周围的禁制不下十层,层层都是杀着,这人心机好重。”众人此刻均知一时半会儿无法逃脱此人手心,都不禁叹息,明正天心中更是悲苦:“唉,才在幻想世界里收拾了四大天王,增加了些信心,谁知一到此地,又被人打得信心全无,这却如何是好?”他修练近千年,本是一派掌门,在桑阙星地位甚高,心中自有一份优越超然之感。谁知出来后,竟是时时受困、处处挨打,信心全无,常常顾影自怜、暗自失落,自从在幻想世界里面痛扁了降级之后的四大天王,信心指数猛然回升甚至大有爆彭之势,没想到此时遇上悟苦,被打得无还手之地,一时间信心又降至最低点,叹息间大有世事无常之苦。 玛尔斯更是悲痛,他一生图个口快,什么话都忍不住,一定要说出来才舒服,今天因为这张嘴,被人连扇三耳光,竟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更不用谈还手了,心中压抑之极,咬牙切齿,痛下决心,自已一旦恢复百分百战神,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此老儿,到时候一定要把这老混蛋打得比现在更悲惨。 其他众人被困此处,均知无法逃离,想到与其做无用挣扎,不如随遇而安,缓过紧张气氛之后,竟七嘴八舌摆起龙门阵来。明正天本来气苦哀伤,但在崔晓雨、李照夕、非所言的邀请下,也加入麻将战团,稍候便将刚才苦闷忘得一干二净。玛尔斯和玉灵子、齐巴鲁打了两圈斗地主后,也就释然刚才的种种痛心之处,渐渐开心起来。只有岐伯,被悟苦认出后,又提起从前伤心往事,与大丑对坐在一起,大吐心中苦水,心情也稍觉舒畅。可见朋友的诸般好处往往在人极度痛苦与失落时才体现得出来,理解万岁。 刘迦看看众人已不再忧虑,他也坐在一旁,渐感情绪安定,想到刚才险些死在悟苦掌下,心有余悸,但却想不通自已何以能承受如此强劲掌力。正在疑惑中,突然听到白玉蟾在体内非常客气地说道:“幸老,还是你老人家厉害,我怎么就想不到用此法呢?倘不是你,这小子死了固不足惜,老白只怕也再无生还之理了。”接着有另一个苍老声音说道:“唉,这算啥,还是多亏小云师父的宇宙能场强大,以我二人孤单元神之力,哪能有如此之功?”刘迦惊异之下,正要开口相问,突然听到小云银的铃笑声再次响起:“两个老家伙别拍马屁了,刚才的马屁还拍得少了?”只听到那苍老的声音也跟着说道:“小云师父德高望重,我等后辈焉能望其项背,单凭这功而不居,就是我辈远远不能及的。”白玉蟾连连说道:“是啊是啊。”小云的笑声一时间响遍刘迦体内。 第六章 交友如君者 刘迦早已习惯自已大脑中的小云和体内宇宙里的白主蟾吵吵闹闹了,可这时突然多了一个声音,不禁大为诧异,忙问道:“请问前辈是何方高人,如何出现在我身体内呢?” 那苍老的声音说道:“臭小子,这可是你千方百计地请我来的,我一直在混沌牒里面修练,本来好好的,你死活要把混沌牒收进来,这可好,连我也一块儿收进来了。不过呢,既然来了,我也不想太违你的盛情相邀,暂是住些日子吧,谁让我同老白一样都是孤单元神呢。” 刘迦一听,原来此人也是只有元神的修练者,难怪可以把他一起收进来,不禁笑问道:“前辈在小云的宇宙内修练,自然是好,不过我尚不知道前辈称号,总得给我说说吧,不然以后怎么称呼?” 那声音说道:“我原名辛计然,号文子,你叫文老就好,臭小子,你怎么会有这么完整个宇宙在体内,这倒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有机会我把那些只剩元神修练的朋友都叫来,这地方不错,又有小云师付照顾,天地间的绝境啊,既有此地修行,那混沌牒送给你也罢,在那玩意儿里面修练,一天到晚被人搬来搬去的,甚是担心,哪有这里安全,呵呵。” 刘迦一听大惊,这人高兴起来竟想呼朋友唤友地在自已体内聚会,天下还有比这样的事更让人头疼的?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回答他。小云笑嘻嘻地说道:“刚才若不是老文急中生智,用宇宙的吸力将悟苦那老混蛋的掌力疏导下来,大家可就一起完蛋了,嘻嘻,这老文挺聪明的。”刘迦此时方才明白刚才之所以能硬受悟苦一掌,原来是体内的辛计然在做怪,不禁心生感激,说道:“文老,这可要多谢你了,否则刚才悟苦可真会要了我的命。”辛计然笑道:“他妈的,谁要臭小子你来谢了,你若死了,可就是死一群啊,老白说得没错,好奇心害死人,你小子可要小心罗。” 刘迦哑然,这人与白玉蟾的脾气大有异曲同工之妙,正想再问下去,听到白玉蟾说道:“文老,你当年所著《通玄真经》,那是修行的上品经典啊,真是前人种树,我们这些后辈乘凉啊。” 辛计然问道:“你对《通玄真经》很熟?”白玉蟾急着说道:“文老,对您老人家的著作,我可是倒背如流啊,我一生修练,很多都是根据此经典来的。您瞧,我还记得呢,比如什么真人用心,杖性依神,相扶而得终始,是以其寝不梦,觉而无忧……这些都是我一生反反复复参悟的啊。”刘迦心想,白玉蟾如此佩服此人,此人肯定也是岐伯之流的人物。 辛计然叹了口气说道:“难怪你会和我一样修成无体的孤单元神,这书是我闲着没事的时候,随便写写用以消遣时日的,骗骗小孩子的玩意儿,你居然也当真?真是迂腐啊。” 白玉蟾一听大惊,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说道:“骗骗小孩子的玩意儿?这却是从何说起??这……这………前辈,这也可以随便乱写?你……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不仅白玉蟾听得神色慌乱,此时连在一旁的刘迦都听得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辛计然叹道:“你想想,这人修练起来,自有修练的烦恼,阴阳二气的调和,龙虎坎离的搭配,诸多麻烦,自然也有无聊透顶的时候,这时候又无人聊天解闷,只有随便写几个字打发一下时日嘛,没想到你居然也当真?你以为圣人都是一个个正坐襟危、态拟神仙啊?那不成石头了吗?小娃娃一天到晚乱想像、乱猜测,难怪你会修成和我一个德行,也算笨蛋一个。”刘迦心想,这也有道理,人们常常对传说中的人物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想像,很多时候与事实大相违背。 白玉蟾张口结舌,一时间竟说不出来话,他一生崇拜文子及其《通玄真经》,没想到此刻偶像既在眼前,两三句就否定了自已一生都当作宝物的著作,真不知该作何感想,楞了半晌,白玉蟾叫屈地说道:“文老,你……。这么随意,不是害苦了我们这些晚辈吗?” 辛计然叹道:“你看你,明明是自已乱读经书,不求甚解,把个废物当作宝贝,居然还要怪别人,天下有是理乎?倘若随便一个三岁小儿写一篇什么真经,属上名人的称号,你也当作是至宝?做人要自已动脑筋,人云亦云的事到头来忌不是害了自已?总不能因为我曾是名人,我说的什么都是至理吧?这岐伯都修成了僵尸,我随便写两三句戏言就不行啦?对先人不要太苛刻啦,先人也是人嘛。”刘迦心想,此老修到这个年纪,脸皮之厚,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难道说修行的人,越修到后面,脸皮越厚?所谓修行竟然修得是脸皮的厚度? 白玉蟾楞了半天,心中有苦说不出,忽而长叹一声道:“唉,幸好你老也修成了无体元神,否则我连自已错在哪儿都不知道,也算天意啊。” 辛计然安慰他道:“你也不用伤心难过,你看,现在不是有我在这儿陪你一起化形吗?咱哥俩正好一起修练,没事的时候聊聊天,下下棋,总比一个人的时候尽做些荒唐事要强些。” 白玉蟾苦笑道:“文老,还是您老人家想得开,可我一生从未无聊到要做什么荒唐事啊?我可是一直勤修苦练啊。”刘迦心中也大为叹息,暗自告诫自已今后看书切不可什么都相信,一定要多想想,想通道理再实践,这白玉蟾可是现成的反面教材。 辛计然嘿嘿笑道:“你也不必太客气,人人都会做些荒唐事的,不做荒唐之事何以打发无涯岁月?而且一个人一天到晚只知道修练,也很容易钻牛角尖的,偶尔也要放松放松,别给自已那么多压力,阴阳之道也讲究个相互调济嘛。好啦好啦,你看你,一副哭丧脸,和那悟苦有什么区别?”言语中竟似大人在安慰小孩子一般,刘迦听到此不禁摇头苦笑。 刘迦正在听二人对话,突然眼前一闪,悟苦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他稍稍吃了一惊,问道:“悟苦老仙,你准备怎样?”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放大,以提醒大殿另一端那些打麻将和斗地主的人,让他们知道悟苦已返回,大家要小心些。谁知道这群人竟恍若未闻,专心至致之际,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悟苦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不相信那混沌牒确实是你收了,可我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好在你身上找找了。”刘迦一听大是奇怪,问道:“在我身上找?你怎么找?”悟苦摇摇头道:“这简单,我让你难受得生不如死,你不是自然就把老实话说出来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刘迦心中大惊,不知道他要如何折磨自已,念头急转,说道:“我刚才已说了,是我收了混沌牒,和我那帮朋友没关系,你放了他们吧。” 悟苦看了看那边的人,说道:“我没为难他们啊,他们随时可以离开,是他们自已不想走,与我何干?”刘迦睁大眼睛问道:“你真的让他们随时可以离开?”他想只要这帮朋友出去,不受这禁制的约束,人多总能想到些好办法,自已只要多忍耐一会儿,他们定能救出自已。 悟苦说道:“老仙说的话何时不算数?为何要骗你?”刘迦一听,心中大喜,对着一端的众人叫道:“李师弟、晓雨,你们可以出去啦,这老仙不会为难你们了。” 这边李照夕和崔晓雨异口同声地说道:“知道啦,知道啦。”这两人虽然回答了他的话,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手中依然忙个不停。 刘迦一惊,又叫道:“老玛、老僵,你们可以走啦,老仙不会为难你们了。” 玛尔斯“嗯”了一声,也完全没有去意。岐伯向他摇了摇手,示意不要打扰,继续向大丑诉说着他惨痛的人生经历,而此时大丑也正听得连声叹息。 刘迦一怔,立时明白众人的意图,这些人好不容易找个清静之地,正好放松娱乐,哪会轻易离开,一路上走来,不是打、就是杀,哪有时间消遣闲谈,此时难得悟苦这山中大殿,既安静又舒适,又何必忙着离开?而且众人知道就算出去了,也没能力救他,与其不讲义气地留下他而离开,不如在此听着他受罪,一方面尽了朋友之义,另一方面也成全了大家偶尔需要休闲的愿望。是以个个放下心中包袱,既来之、则安之,大有把悟苦的山洞当作家的意思。 刘迦心中气苦之极,痛骂道:“你们就算不走,抬起头看看我总行吧?这老家伙正要折磨我呢。”玛尔斯埋着头说道:“看了又有什么用,又帮不了你,眼不见为净,看着你受苦,我也难受啊,你自已硬挺吧。”说话间,手中也是忙个不休。 刘迦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哭丧着脸无奈地望着悟苦。悟苦摇了摇头,叹道:“明白了吧?” 刘迦长叹一口气道:“明白了,这叫交友不慎,你要怎么折磨我,动手吧,我认了。” 悟苦点了点头说道:“小子,有种,你没见识过老仙的手段,正好让你开开眼界。”他见刘迦已放弃抵抗,心下大是惬意,提起精神,准备好好整治一下这小子,他接着说道:“你看着了,我要先掐断你的三焦阳脉,让你手足全废,从此成为一个废人,明白了吧。”刘迦心中大惊,如果就此成为一个废人,那今后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这老家伙只怕说到做到,念及此,惶恐之极。 突然听到岐伯在一旁对大丑嘿嘿笑道:“悟苦这小子没见识,要折磨人哪有掐断三焦阳脉的?这也算折磨人?小孩子的玩意儿。”大丑猛点其头道:“是啊,手足全废又如何?修行的人本来就不把身体当身体,折磨一个修行者的身体与撕掉一件衣服有何区别?这人修为虽高,见识却不怎样,多半是一直躲在这山洞修行,没出去见过世面的。”刘迦一听,心中大惊,如何自已的朋友竟帮对手想招来折磨自已,这些人的想法可真是不能揣度的啊。 悟苦一听,脸上立时泛起阵阵尴尬,他虽然修为比这里所有人都高出许多,但毕竟岐伯是修真界的先人,如果没有误入僵尸界,修为定远在他之上,此刻听到岐伯嘲笑他没有见识,心中也颇感无趣,不禁问道:“岐伯,你算是前辈,你说折磨人怎么做最好?” 岐伯笑道:“修行者最怕的是什么?”悟苦想了想说道:“自然是多年修行一朝废掉,成为无用之人。” 岐伯点点头说道:“对啊,四肢没有了,一样可以修行,如何能成为废人?这最基础的原理你也不懂?”悟苦一听,脸色甚是难堪,自已不小心说了一句逻辑不够严谨的话,被这老家伙抓住漏洞,一时间大感掉架。 岐伯看他不说话,继续说道:“如果是我要折磨人,我就直接点他丹田或是膻中,封他元神,如果再自信一点呢,不怕对方反击呢,就干脆用自已的真元力把对手的元神活活震来魂飞魄散,那才叫折磨人呢。”刘迦一听岐伯竟然说出如此毒辣的狠招教对手折磨自已,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张大嘴巴盯着岐伯。 悟苦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都是修行者最紧要的地方,但这小子修为尚浅,如果一个不小心被撞死了,我忌不是没法逼问他混沌牒的下落了?” 他此语一出,突然间这一端不仅岐伯和大丑,甚至包括非所言和李照夕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悟苦大奇,刘迦了更觉得诧异,和悟苦一起问道:“你们笑什么?” 岐伯忍住笑道:“一个修为高手,面对比自已级别低得多的小孩子,居然控制不了自已真元力的强弱,不能随心所欲,悟苦,你说这算什么?”刘迦听他如此详细地指点悟苦如何折磨自已,险些晕死过去。 悟苦一听此语,心中大惭,自已一时不查,这些人立时抓住话柄嘲笑,一时间竟满脸彤红,他本来很容易做到的事,只是说话随意,没想到这群人个个都是刁钻古怪之辈,专拿人家话头,被人话语挤兑之余,仿佛他的修为虽高,但见识却真如小孩子一般。无奈之余,他不想再反驳,叹了口气说道:“岐伯,你说的对,就照你说的办。” 岐伯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继续和大丑闲聊,俩人均是僵尸,共同语言甚多,从痛骂老板第二代僵尸王,到大叹僵尸界人际关系复杂,侃侃而谈,竟似有说不完的话题。 悟苦坐在刘迦对面,将真元力运至胸前,凝而不发,对着刘迦说道:“你现在交出混沌牒,就可免受此难,否则,你以后也没机会后悔了。”刘迦一脸绝望地摇了摇头说道:“你都看到了,我一生就交了这些混蛋朋友,我也不想活了,随你吧。” 悟苦点了点头,放出真元力准备直透刘迦元神,他做得很小心仔细,倒并非怕一个不留神弄死刘迦,而是怕岐伯在一旁看他的笑话。 他真元力刚触到刘迦身体,刘迦立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将自已死死压在墙上,一时间竟喘不过气来,他想调动体内宇宙,可奇怪的是,体内宇宙此刻竟若有若无,难以调动一般。悟苦的真元力越来越强,他渐感神识慌乱,眼前一片模糊,心想:我终究是被此人杀了。 就在此刻,突然听到悟苦大叫一声:“岐伯,你干嘛?。”随着悟苦这一声大叫,刘迦体内宇宙莫名大开,真元力突然狂增,他神智片刻清醒之际,听到体内辛计然、白玉蟾和小云三人同时叫道:“镇心玄印!”他哪有心思再想其他,此时为了求生,一掌既出,便是全力以赴,随着一声破空巨响,他这一掌已结结实实击在悟苦右肋,悟苦一声惨呼,倒退出去。刘迦立即跳起来,正要冲上去,眼前人影一晃,只见岐伯和大丑已相互对视,哈哈大笑。 悟苦兀自躺在地上哀鸣地说道:“岐伯,你……你这老鬼,连晚辈你也算计?你太狡猾了,你……。你不顾你作为前辈的身份吗?”岐伯笑道:“我在僵尸界算是晚辈,这你也不懂?”悟苦大骂之余,痛心自已过于相信所谓前辈先行者的为人,没想到所谓先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狠。 刘迦再看一侧,其他众人也早已守在他身边,个个都是呵呵而笑,同时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而崔晓雨则在身边扶着他,轻声说道:“刚才好险。” 原来岐伯趁悟苦专心折磨刘迦之际,突然与大丑在闪电般袭向悟苦后脑,悟苦大惊之下,立时回身相迎,而这一切被在刘迦体内的辛计然、白玉蟾和小云看得清清楚楚,辛计然和白玉蟾为人老辣,适才听到岐伯与悟苦调笑,已大概知其本意,是以当悟苦真元力逼向刘迦时,三人反将刘迦体内宇宙悄悄隐藏,让悟苦感受不到刘迦潜在的力量而大意,此时看到岐伯与大丑出手后逼得悟苦不得不回身自救,立时催动其体内宇宙,将其与刘迦元神接通,使刘迦在迷糊之中挥出去的这一掌镇心玄印重创分心自救的悟苦。而岐伯与大丑此招本已涉险,看到刘迦如此配合地挥出一掌,也是意外之喜,当下立即将悟苦经络封住。 这边众人由于没有机会救刘迦,早已担心得要死,本也打算趁悟苦折磨刘迦时偷袭,后来听到岐伯、大丑与悟苦调笑,非所言、明正天、李照夕和玛尔斯立明其意,于是大加配合,是以岐伯刚跃起动手之时,这边众人也已疾驰而至。悟苦一时间被这群不能斗力只能斗智的人算计了千百遍,加上对自身能力过于自信,此刻哪还有还手之力,只能躺地上哀叫以外,后悔自已太大意。玛尔斯冲上去,本来准备连扇悟苦三个耳光,突然停下来,揪着悟苦的脸皮笑道:“等老子恢复能力再打你吧,现在你这熊样,老子打了也不过瘾。” 刘迦此时方才明白这群人为了救自已,已不知转过千百遍念头了,心中感激之余,不禁摇头苦笑道:“你们这场戏做得太逼真了,真到我不敢相信你们还会救我。”玛尔斯笑道:“不做真一点,哪能骗过你?连你都骗不过,如何骗这老贼?”崔晓雨一旁掩嘴而笑道:“哥,刚才真连我都吓了一跳呢。” 辛计然和白玉蟾在刘迦体内笑道:“这悟苦要面对咱们这么多人,哪有胜算?竟然敢欺负到咱们头上来,这厮太不自量力了些。” 刘迦死里逃生,心情大爽,禁不住手握双拳、仰天大叫道:“你们这群混蛋!!”叫声和着众人大笑的回响,在洞内久久不散,这欢快的笑声中也夹杂着悟苦痛骂的哀鸣,高低起伏,热闹不已,就如音乐一般。 刘迦笑罢,问岐伯道:“怎么处理这悟苦?”岐伯叹了口气道:“就留他在此处吧,你刚才出手的时候,他已来不及防备,伤得不轻,要恢复只怕需要些年头了。他有今天的成就也来之不易,我不想过于难为他。” 刘迦当下问了悟苦破除禁制的口诀,十层禁制片刻而逝,众人瞬移出来,一时间阳光普照,和风絮絮,大有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快感。 众人开心已毕,非所言问道:“兄弟,你真收了那混沌牒?” 刘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我收的,不过我自已对许多事都不太明白,惭愧,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众人均感不可思议之及,那悟苦老仙欲收此物已久,尚感无能为力,不知他何以在极短时间内即完成收练此物。 刘迦也倍感不可思议,他正在思索,听到体内辛计然和白玉蟾一起叫道:“咦,你也能说话啊。” 听到另一个略带顽劣之腔的小男生的声音在说道:“你俩能说话,我就不能说话?”小云开心地说道:“混沌牒,原来你果然是有灵性的,太好了,这里面越来越热闹了。”又听到混沌牒笑嘻嘻地说道:“好像是因为小云师父的宇宙的原因,不然我也没这么快就能说话的,以前文老那光溜溜的元神住在我里面时,我就不能说话呢。” 辛计然大是不好意思地说:“咦,混沌牒,什么叫光溜溜的元神啊,那叫孤单元神,这光溜溜三个字,说起来多难听啊。”白玉蟾在一旁说道:“是啊是啊,大家一把年纪,哪能用光溜溜来比喻呢,孤单二字才是我辈的写照啊。”小云和混沌牒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刘迦暗道:“这身体里面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形成一个国家在里面?”他想到此,大感恐怖。 一行人说说笑笑已来到沧渡衡星的城市边缘。 第七章 阿罗讲故事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行人和屋舍,众人已打听到前面的城市名叫楮渭城,属于嘉域国,是该国除首都以外最繁华的城市。来到城门附近,一行人看到该城附近大河小流、树林茂密、田野葱葱,大有“丰年人乐业,垅上踏歌行”之意,不禁都赞道难得有此好风水,才有此繁华之地。 众人刚进城,就看到许多百姓拿着香蜡之物在往同一个方向走,齐巴鲁拦下一个年轻男子问道:“今天是什么祭祀的日子吗?”那年轻男子说道:“你们是外地人?你不知道,今天是城内最大的寺院般龙寺方丈升座的日子,我等都去观礼,顺便烧香礼佛求个吉利。咦,看你也像出家人,不去看看?挺热闹的。”这人说完便快步离开。 齐巴鲁一听,这里不仅有寺院,而且是当地最大的寺院有高僧升座,心中大悦,无论如何是要去看看的。众人也都很好奇,于是便一同前往。 众人刚到离般龙寺不远处,前面已被人群挡住,无奈之余,只好都跃上寺院一旁的一棵大树上,倒是正好看个清清楚楚。只见院内大殿前僧众云集,幡旗飘扬,一副肃穆庄严之相,刘迦暗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和尚的做法事。” 正想间,只见站在前列的一个瘦高和尚站了出来,高声道:“升座开始!”这声音中气强劲,传至远处,尚有回声,岐伯在树上说道:“这和尚好强劲的力道。” 话音刚落,突然从院外方向传来一声似比刚才和尚声音更为强劲但却尖利的高喊:“升座结束。”众人一听,这成什么话,这边刚叫开始,那边立即说结束,这法事也太快了一点,正在疑惑中,玛尔斯在一旁也跟着说道:“这喊声更强劲啊。” 外面的喊声一过,一群修真者从院外飞了进来,全落在大院之中,为首的一人,灰袍道服,清逸潇洒,落下之后,嘿嘿笑道:“叫阿罗出来,打得过我,就升座,打不过我,就让出这寺院宝地来。” 话刚出口,两旁众僧一片哗然,院外内看热闹的众人一看要打架,一阵轰闹声中,全都散去。刘迦要树上说道:“这人看似清逸绝俗,说话却好嚣张。”心中对此人已有所反感。齐巴鲁在一旁恶狠狠骂道:“咦,这厮要干嘛,想抢老子师兄弟的地盘不成?” 刚才叫升座的瘦高僧人闪至灰袍人面前,喝道:“诸善风,当今天子僧道两敬,也给你们修了那么大一座修真法院,何以不容我等?”神色中非常愤怒,两袖间似在抖动。玛尔斯说道:“这和尚只怕就要出手。”非所言在一旁说道:“打不过那道士。” 诸善风呵呵笑道:“阿汉,你们这帮秃子邪说外道,如让你们在这里泛滥成灾,误人子弟不说,别人还以为我修真无人了呢。” 这叫阿汉的僧人愤怒之际,正要说话,突然一股大力倾至,人已向后飞出,顷刻间撞在大殿外墙上,众僧一阵轰然,这在寺内修为和辈份都极高,没想到不曾动手,便被对手用真元力震开。 诸善风呵呵笑道:“不经撞的家伙,倒像是纸糊的风筝一般,叫你师兄出来。” 刘迦在树上摇头叹道:“说实话,我特别讨厌这种嚣张的怪物。” 齐巴鲁叫道:“老子下去扁那厮!”说完作势就要跳下去,岐伯和非所言死命拉住他道:“胖仔,先搞清状况再说,别那么急。”齐巴鲁哪管那么多,嘴里叫嚷着就要跳下去,这两人拖住他死活不放。 说话间,大殿中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似乎只有十四五岁一般,他手臂微抬,扶起阿汉,众人一见,都有些诧异,这小僧人在原处看了看诸善风,声音稚嫩地说道:“诸善风,我佛门在此地传经授法,从无与汝等有涉,你干嘛老是苦苦相逼,这一两年内都来过无数次了,还有没有完啊?” 众人一听此小孩子说话,大感惊异,齐巴鲁在一旁更张口结舌道:“这这……这寺院如何让一个孩子出来说话,方丈躲哪儿去了?” 更奇怪的是诸善风一见此小孩出来,表情立时缓和,态度甚是恭敬,他向前走了两步,轻言细语道:“阿罗,走吧,别闹了,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啊?我三番五次来骚扰,也不容易啊,我不在此闹闹事,你不会出来见我啊。你本来修得好好的,干嘛一定要当和尚呢?” 众人一听他的话,更是大感吃惊,这人态度前倨后恭,对这小孩子甚是和善,而且这小孩子法名阿罗,听来还是刚才那瘦高和尚的师兄,这真是奇了。 这孩子出来时说话还显得稚嫩无比,可此时突然脸色徒变,对着诸善风大骂道:“你给我滚蛋吧,我要在哪儿修行,修什么东西,管你们屁事,再来搔扰老子修行,我一牚一个,把你们这群混蛋全毙了,还不快滚?” 这诸善风脸带哭腔弯着腰说道:“师兄,你这是何苦,干嘛要和这群秃子们在一起,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多难看,头发也没了,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诸善风突然“啊”地一声,整个人被眼前这叫阿罗的小孩踢飞出了寺院,众人大惊,个个张大嘴巴看着下面的一切。只听到这叫阿罗的小僧指着剩下的一群修真者说道:“还不快滚?”这群人眼见诸善风被踢了出去,已自胆怯,听到此语,立时一阵风得不见了。 齐巴鲁在树上挠着光头,不可思议地说道:“这小孩子如此厉害,这可如何得了?”但同时一想到佛门居然有如此年轻的高僧,心下也欢喜无限,又说道:“我佛门真是人才代代出,这么年轻的方丈都有,再过些日子,只怕三岁小儿当方丈的也要随处可见了。”但转念间又觉得这太不可思议,倘若真的是三岁小儿都可以随便当方丈,我佛门寺院岂不是成了幼稚园,到时候只怕就是嘻闹有余,庄严不足了,这想法大大不可取,是以没有再说下去。 刘迦也在想:“天下竟有如此霸道的小孩子,幸好他是出家人,倘若在学校,岂不早成了学校霸王?不过如果他真的在学校,似他这般功力,至少在体育运动会上定是全能冠军了。”转念又想到以此小孩子的功力就算在奥运会上起码也是全能冠军,何必定要在学校折腾?一时间,思绪乱七八糟,不知所云。 玛尔斯在一旁叹道:“老子生了那么多神崽,就没一个如这个这般威风的,龙生龙,凤生凤,不知这威风小子是谁所生?”很快又想到既然龙生龙、凤生凤,自已的众孩儿没这般威风,那自已算什么?心中郁闷之极。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讨论中,突然听到下面叫阿罗的小孩子叫道:“树上那几个王八蛋,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玉灵子问道:“他叫树上的王八蛋,我没看见哪个树上有王八蛋啊?”齐巴鲁也说道:“怕是说我们吧。”刘迦心中气苦,叹道:“虽然我们不是王八蛋,但想来他定是叫我们啊。这附近树上除了我们,哪还有其他人啊。” 众人立时落在大院中间,刘迦上前说道:“这个阿罗小和尚,你是这里的方丈?” 这阿罗小眼圆睁,骂道:“个子小就叫小和尚?那你长得既白且年轻,岂不是叫小白脸?” 刘迦一楞,玛尔斯和齐巴鲁却同时嘿嘿地笑道:“咦,这小孩子真有灵性啊,居然一猜就中,他真叫小白脸,嘻嘻,嘿嘿,小孩子,你还真有眼光啊。” 刘迦一阵无奈,忍住气说道:“就算我叫小白脸,你这小孩子当方丈,好像也让人看着别扭啊。” 阿罗这次没有再说话,他环顾众人,然后说道:“咦,你们这群人,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嗯,看来也算是些英雄人物,说不定咱们谈得来,到方丈寺喝杯茶如何?”此时他脸色转缓,大有江湖豪客识英雄重英雄的语调。 众人受他说话语气感染,也同生惺惺相惜之感,但转念又都觉得与一个小孩子惺惺相惜,只怕以后大家这英雄二字的份量要大打折扣了,最多也只能被叫做“小英雄”或是“英雄少年”,念及此,心种微感怪异。 刘迦想,这一出门后,所见的怪事还少了?既然这小英雄如此相邀,也不必客气,于是对着众人说道:“这小方丈叫咱们去喝茶呢,咱们去瞧瞧如何?”众人正感心中有说不出的疑惑,便都异口同声道:“那自然要是去喝这杯茶的。” 刘迦注意到方丈室很宽阔,虽然是佛门内院,但却大有道家风格,地上的八卦图,墙上的照妖镜,和佛像等供物放在一起,众人均感极不协调,但又说不出是何道理。 阿罗让侍者倒上茶后,缓缓看了看众人,咳了一声,大似一个老者准备说话前的开场动作,说道:“不知各位从哪里来?” 刘迦不知该用哪种态度和面前这小孩子说话,用成人对小孩子的呢,对方不仅是方丈,而且说话语气又老气横秋,这种方式未免儿戏。用成人之间的说话方式呢,面对此孩子,又觉得自已好像也没长大似的,才会这么认真地和一个小孩子说话。其他人也均有此感,因此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刘迦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我们本来不是这星球的,传送过程中好像出了问题,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听说你们这里在做法事,就近过来看看热闹。”说完这句又好像感到这不是自已想说的,他真正想说的话其实只有一句:你多少岁了。可既然对方是一院主持,这种话却也不便问出口来。 阿罗点了点说道:“原来是一群迷路的人。” 他话音刚落,玛尔斯终于忍不住了,猛喝了一口茶说道:“哎,其实我最想问的是,你今年多大了?”众人一听他此话出口,均松了口气,原来这些人都想问句话,只是碍于礼仪不好开口,此刻玛尔斯终于憋不出而问出口来,众人均感这张大嘴有时候自有他的好处,起码可以说一些大家想说又不好开口的话。 阿罗仿佛并未生气,只是微睁小眼看了看玛尔斯,然后笑道:“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大嘴巴,憋不住话的人,不过,这倒也爽快。不像他们几个,明明也想问这句话,却碍于所谓礼仪,迟迟不开口,虚伪。”众人一听,真是又好气又惭愧,气的是居然被一个孩子识破自已的心思,惭愧的是自已仿佛也确如这孩子说的这般,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玛尔斯听到这孩子赞他,大感开心,说道:“是啊,我这人有话就一定要说出来,不然多难受啊。” 阿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祸从口出,你们这群人里面,一天到晚招惹是非、斗胜闯祸的人,肯定也是你。” 玛尔斯一听,表情立时凝固,有些难堪地说道:“咦,你这小孩子,居然教育起大人来了,你知道我是谁?我可是神界战神。”众人均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小孩子,此时看到玛尔斯与这孩子斗嘴,反倒觉得他俩甚是一对。 这阿罗听到玛尔斯的话,似乎有些吃惊,玛尔斯一看对方被自已镇住了,大是得意,正要继续炫耀,突听这阿罗问道:“你真的就是被宙斯痛扁,然后被魔界蓝沁抛弃那个战神玛尔斯?” 玛尔斯一怔之间,张口结舌,不知该作何回答,脸上颜色忽红忽白,心中一片茫然。 他本想知道此事的人应该不多,再加上自已尽可能不对外张扬,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事也就被人们淡忘了,谁知宇宙间的各种传闻哪是那么容易就消散的?那一个星球接一个星球、一界传一界、一重天复一重天,不仅没有很快被人遗忘,反倒是由于修行者一个比一个活得长,这丑事似乎竟深深地烙在了宇宙最深处,永远不能泯灭不说,现在连这十多岁的小孩居然也是随口就能提起。这却是玛尔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一时间他心情极为复杂,表情飘移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迦看到玛尔斯尴尬,立时打断他们的对话,问阿罗:“不错,我们是觉得有些古怪,因为你年纪这么小,居然当了这里的方丈,刚才确实也是因为大家碍于礼仪,不便相询,倒显得我们有些小气了。”他此刻既然被人点破心事,也就坦然承认。 阿罗点点头,看了看众人,低头想了想,指着齐巴鲁,说道:“刚才诸善风在下面吵闹的时候,这位师兄大有仗义相助之意,想来各位也是热血之人。而且,能在宇宙中迷路的人,也算是有本事的人,想来也该见多识广。我也就不再隐瞒,这里面确有太多故事,这些年我也一直没对人说起过,今天也算有缘,与各位聊聊,也许能从各位的阅历中得些提示或帮助。” 众人一听,知道正题要开始了,都是精神一振,想听听这小孩子说些什么。 突然玛尔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众人一楞,立时明白他还在想刚才阿罗一语道破他自身历史的事情,都不极耐烦喝道:“听别人说话,别打岔!” 刘迦体内的辛计然和白玉蟾也在骂道:“把玛尔斯那猪头给我扔出去。”玛尔斯一脸委屈,心中苦闷,可这时众人都极想听这阿罗的故事,哪会由他在此胡搅? 阿罗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到今天我也没有想通呢。你们看我年纪甚小,却又不像个小孩子应有的样子,是吧?”众人都是大点其头,辛计然和白玉蟾一起骂道:“废话,这还用说吗?如果不是这样,大家伙干嘛奇怪,要说就尽快说,哪来那么多开场白?罗嗦。” 阿罗喝了一口茶,说道:“其实那诸善风说的也没错,我从前的确是他师兄,以前我的名字叫龙相真,是书剑菀的掌门,我一生修行两千多年,本来看看已快到化虚应劫之时,谁知道却意外发生了一件我至今都没想通的事情。”说到此,他的表情有些恍惚,众人也仿佛随着的声音回到了过去。 阿罗继续说道:“十多年前的一天夜里,我像往常一样打坐练功,也如往常一样很快就入定了。可没多久,我听到有人在外面打架,觉得很是奇怪。各位,你们要知道我是一派掌门,在自已的静室修练,居然有人能打到我屋外让我听得如此真切,这吃惊程度该是不小的。” 刘迦点了点说道:“你既然在自已静室中修练,又是掌门,外面的护卫与高手应该不少,能闯到离你静室不远的地方的人,这些人一定很厉害。”众人均有此感,都点了点头。刘迦体内的小云和混沌牒一起叫道:“哎呀,别插嘴嘛,听他说。” 阿罗继续说道:“我当时很快便从座上站起,走了出来。一出来便看见有一群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在我静室外面的大院空地上争斗,这些人数量不少,起码有十多个人,我一见这些人竟敢公然在我书剑菀掌门静室外打斗,心中真是又惊又气,立时大喝道:是何人在此喧嚣!” 说到此,他似乎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形,竟独自沉吟起来。众人个个都正听得津津有味,他却开始沉思,这些人一时急得心痒难搔,不知所措。 辛计然在刘迦体内骂道:“哪有这么说书的,要说就一口气说完,说一会儿停一下,难不成他还要来个请听下回分解?还顾不顾下面观众的情绪啊?”白玉蟾也在叫道:“臭小子,你开口提醒他一下,别顾着自已想,快说啊。”刘迦心中也在想,不知是何事让他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稍候,阿罗继续说道:“我说话的时候带上了真元力,想借此给这些人以威摄,谁知这些人竟听而不闻地继续打斗,毫不将我放在眼里,似乎我根本不存一般。我当时非常生气,我毕竟是一派掌门啊,就算你是冲我而来,我既然已出来了,总该对我说两句话吧?可这些人完全不理会我,各顾各地继续争斗不停。我开始以为这群人中有针对我的人,另一部分则是我门派的护卫高手,可仔细一看,竟一个也不认得,心中不禁奇怪,回头一看,本门十多个潜神期的护卫高手全都站在大院走廊上,一动也没动,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众人听到此,心中都在想:这些高手多半被封住了穴道。 阿罗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正要开口责骂这些守卫为何不将这些吵闹的人赶走,突然想到他们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转念间,我估计他们是被封了穴道,立时用元神去探察,奇怪的是我发现他们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受制于人的现象。更让我奇怪的是,其中两个人还在讨论着修行中的一些问题,这至少说明这些守卫完全是正常的,可他们却面前对如此打斗场面竟然视而不见,我心下吃惊程度你们应该可想而知。” 大丑自言自语地“嗯”了一下,似乎有话想说,但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阿罗继续说道:“我当时念头转得极快,立时判定我的这些护卫根本没看见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对他们而言,四周一切是很宁静的,因为最让我确信这个判断的就是连我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居然都视而不见。但这一念头让我自已也吃惊不已。我正在想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发现那群打斗的人竟然刹那间全部消失,我知道他们是瞬移离开了,立时也瞬移至门派大院以外,想跟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一到大院外,发现四周安静得要死,除了黑夜,什么人也没有,这些人竟在片刻全没了踪迹,我心中诧异之极,正在想到底是在四周查看一下呢,还是返回静室,等天亮后再叫门人去查一查附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这时,我却看到不远处有一点灯光在闪烁,好像有什么声音隐约传来,但又不是那么清楚。我心中一动,便想去看看,虽然不知道能发现什么,但当时确有一股好奇心,想去看看那灯光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玛尔斯突然说道:“你应该去看,如果是我,也会去看看的。”转眼他注意到众人都怒目而视,便立时闭嘴,不再说下去。 阿罗看了看玛尔斯,说道:“我说你是个惹祸的角色嘛,果然。倘若那天晚上我没有那好奇心,也许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他叹了一口气。众人听到此,均感到眼前的这个小孩子仿佛已不再是小孩子,而是一个有着孩子长相的老者。 阿罗继续说道:“我朝着灯光的方向立时移了过去,可没想到这灯光很奇怪,我每次停下来,都发现那灯光尚远,我瞬移的距离不够,又只好再次瞬移过去,这么连续了好几次,终于来到一个大院门前,我犹豫了一下就进去了。” 玛尔斯说道:“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是我,就不进去了。”众人都握紧拳头,怒眼圆睁地看着他,辛计然和白玉蟾在刘迦体内骂道:“扁他!!扁他!!” 第八章 言过必招祸 阿罗继续说道:“当时我进去后,我发现那灯火原来是里面一间小屋发出来的,但既然隔墙,不知何以在那么远我都能看得见。我走进小屋后,发现有一个男的和一个老太婆正围在一个躺在床上的女人身边,这女的像是要生产,在床上呻吟。我正感纳闷,突然间身上极度难受,像是被缩小一般,我发现我手脚全然不能动弹,正在惊异,听到一个老太婆的声音叫道:生了生了。” 房间中一片安静,众人都呆呆地看着阿罗,但仿佛又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 阿罗喝了一口茶说道:“你们大概都能听出来了吧,我当时一下发现我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心中大惊,正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只能哭闹,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明白得不得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就是我后来的母亲。” 刘迦轻声叫道:“你转世了?”众人一听都摇头道:“不对不对,转世不是这个样子的。” 刘迦一楞,问道:“那是什么样子。” 阿罗看了看刘迦说道:“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单纯王,刚出来混是吧?哪有这样转世的,转世者必是万年修行以上,而且据我所知,这种不经过冥界轮回,直接转世的人只有佛门高手才能做到,但却也是相当级别的高手才能办到的,起码也是菩萨级别的。转世后所有功力尚在,灵力不减,轮回却是一切重来,这中间差别实在太大。我连仙尚未修成,哪来这样的能力?更何况转世是主动的,我从未想过要转世啊。” 齐巴鲁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后来你稍稍长大,就出家了?想了解一下佛门高僧在转世方面的情况是吧?” 阿罗点点头说道:“嗯,这位大师兄聪明。我确实是这样想的。由于我重新出生后,记忆尚在,功力尚存,很不习惯小孩子的生活,很快便在无意中用元神震死了我的父母,我生活没有着落,干脆就出家了。当时收我当徒弟的这个寺院的方丈,一看我小小年级就有两千年功力,知道我非凡人,直接指定我为他的大弟子,并在他寂灭时指定我为方丈,才有今天的事情。我几年前,曾去过书剑菀,联络过诸善风他们,他们得知我转世后,定要我回去重当掌门,可我兴趣已不大,而且又太想搞清楚从前的事情,所以就一直安心呆在佛门里面,这才有你们今天看到的事情。唉。” 过了半会儿,大丑说道:“我来之前,倒听说过一些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听说因为地藏应世的事情,冥界为了迎接地藏回冥界,已派出灵鬼两大阵营众多高手游移在暗空间,而且冥界自身的空间也开始游移,时不时要主动跨界。我猜想,你十多年前晚上,看到的搞不好就是冥界出来的人,或是空间游移至你处,而你当时元神出窍,巧好看到了这一幕。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你当时元神出窍后,进入的地界,可能是尚未游移离开的冥界,所以受其影响,才发生了这既不像轮回、又不像转世的事情。” 众人听到此,皆点了点头,岐伯说道:“大丑,你这个解释多半有点道理,冥界的事大家了解太少,但冥界的能力不压于任何一界,甚至高出许多界,却是不能小看了。” 刘迦大是好奇,问道:“咦,你们说的冥界就是生命死了以后要去的地方吗?”非所言说道:“是啊,怎么了?”刘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莫名感到一种亲切而熟悉的情怀,但又说不出是哪一种感觉,只好暂时作罢。 李照夕补充道:“地藏就是那儿的老大,但他又是以菩萨的境界和身份,究其原因,我也不太明白,想来是因为境界不够,理解不到吧。”说到此,众人除了叹息外,尽皆沉默。 阿罗长叹一口气,站起来说道:“难得今天有诸位在此听我絮叨这些往事,能来此处的都是我的朋友。这苍渡衡星甚是宽阔,神秘之处也不少,你们既然初到,不妨到处转转,也可领略一下异域风光。” 众人正有此意,阿罗向侍者交待了些事务后,便领着众人出了寺院。 刚出来,就看见大街小巷的人跑的跑、闹的闹,到处都像在搬家似的,阿罗拉住一个老者问道:“这些人怎么了?”老者叹道:“又要打仗啦。” 众人一惊,却不知是为了何事。旁边一个正在收拾行李的年轻人说道:“唉,这些日子,北边的万城古国说嘉域国偷了什么宝贝,这边嘉域国又说是万城古国偷了的,双方闹个不休,最好只好开战啦,你没看见吗,皇榜都贴出来啦,征兵、征粮、招幕修真者。”刘迦有些好奇:“什么宝贝?”老者说道:“好像叫什么混沌牒的。” 众人一听,都是吃了惊,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引起一场战争,刘迦心中立时有一股欠疚,非所言拍着他的肩说道:“单纯王兄弟,你不必自责,你不收那玩意儿,让悟苦取走,他们一样照打。” 阿罗一听,有些吃惊道:“是小兄弟你收了?”刘迦点了点头,阿罗一脸艳羡道:“这东西来这星球只怕有一千多年了,没人能收掉他,有个叫悟苦的野仙也常常来收,可谁也没成功过,兄弟真是大有缘份啊。” 玛尔斯笑道:“这算啥,小白脸身上宝物甚多,随便一个小锤也要卖上两亿。” 阿罗一听,脸上表情甚是古怪,问道:“什么小锤。”玛尔斯便乐呵呵给他讲了众人在淡月群星卖小铜锤的事。 白玉蟾在刘迦体内大骂不止:“玛尔斯那蠢猪,这种事哪能随便张起嘴巴乱说?那邓忠惹是找来,他一身猪肉还不够那狠人一口的。”刘迦心中也是暗自担忧。 阿罗听完玛尔斯描述完以后,表情更是古怪,转念间他说道:“我也是嘉域国的人,这次开战不能坐视不理,我得去首都,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同去。” 刘迦摇了摇头道:“你一个人去吧,我们都是些闲人,不想参与国家纠纷,只是想在这里呆一些日子,找到回去的办法我们就走。” 阿罗环顾了一下众人,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我先离开了,各位珍重。”说完瞬间不见。 玛尔斯拍着刘迦的肩说道:“小白脸,干嘛不答应他们,咱们也去打一架多好。” 刘迦苦笑道:“我和你不同啊,你是战神,战争是你的专业,我一生打架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从未想过真要和谁打架的。” 玛尔斯叹道:“唉,你不知打架的乐趣,看着对手不管如何勤修苦练或是人数众多,最后还是被你打得满地找牙,那种快乐真是比什么都痛快啊。”众人听他这么说,皆不以为然。 一行人边走边说,已渐渐离开楮渭城,岐伯说道:“我总觉得这阿罗说得故事虽然是真的,但这人却不怎么样。” 非所言也点头道:“心思过重,而且一个修真者,时时都参与进凡人世界的争斗中,也不是件什么好事。”齐巴鲁更是大点其头道:“不错不错,他除了功力深厚些,看不出有什么高僧的特点。” 明正天嘿嘿说道:“他功力也未必就多深了,虽然比我多修了几百年,一样没应劫嘛,没成仙嘛,我起码在三百招以内不会输给他,如果再加上袁兄,群欧之下,还不给他打回原形罗?”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过了几日,众人已来到大海边,看到大海无边无际,各自都在印证自身修为,不知何时才能如大海这般深不可测,突然见到一个黑衣老者正坐在海边独自赏景,不觉感到奇怪。 众人走到这老者身旁,玛尔斯问道:“老家伙,这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人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不怕给大鱼吃罗?” 那老者转过脸来,此人相貌平常之极,走在大街上,只怕没人能记住他,老者笑着说道:“嘿嘿,本来我还不能确定是你们这群人,不过,现在听你这张大嘴一张,我倒断定就是你们这伙人了。” 众人一听,这人坐在这儿是有目的的,而且这目的就是在等自已这伙人,心中一惊,都立时散开,这人明知对方人多势众,却敢独自在此等候,只怕不是什么好惹之辈。刘迦对着老者说道:“前辈是在等我们?不知为了何事?” 那老者站在原地没动,嘿嘿笑道:“怎么一下子都散开了?做贼心虚是吧?嘿嘿,我确实是在等你们,而且是为了你们这群贼偷人家宝物的事。” 众人心中一凛,暗道:“果然是为了混牒而来。”非所言朗声道:“天地无主宝物甚多,能者得之,前辈此言从何说起?” 那老者笑道:“无主之物?从别人家中拿走的也算无主之物?呵呵,这做贼的凡是到手的东西,都称为无主之物,倒说的像是在路边捡到的一般。这路边要是那么好捡,宝物还能称之为宝物?与路边小石块有何区别?” 刘迦心想:“从他家里拿走什么了?自已这群人没从别人家里拿走什么啊?” 白玉蟾突然在他体内说道:“别管那么多,反正一句,他说什么东西,你都一口咬定三个字:不知道。”刘迦微微一怔,不知何意。 老者仔细看了看众人一眼,又笑道:“这天下可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你们这些人有修真的、有僵尸、有神、有妖、有和尚,却能走到一起,连做贼都是天涯若比邻、四海皆兄弟,呵呵,倒也有趣。” 齐巴鲁叫道:“那老小白脸,你口口声声说别人偷了你家的东西,总得说个名称出来吧?有了名称总得有证人是吧?有了证人大家还得最后憋不住了承认才算是偷吧?天下哪有你说是我们偷了就是我们偷了的道理?” 玛尔斯在一旁对齐巴鲁说道:“胖仔,你说的不错啊,特别是这句---有了证人大家还得最后憋不住了承认才算是偷吧,精辟。” 那老者突然身形一闪,众人大喝中,已见到玛尔斯被他提在手中回到原地,玛尔斯被他瞬间拿住颈部要害,竟一下都动不了,但气势依旧,大骂道:“他妈的,有你这么打架的吗?要打之前起码也要宣战啊,说都不说一下就打,真不要脸,这叫偷袭啊,偷袭是小人干的。快把老子放开,大家重新打一场,老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打架。哎呀,你手上放松些,这可疼死啦。” 刘迦大惊,急说道:“前辈,你有话但说不妨,不必动粗。”他一见此人这等修为,心下先怯,更何况现在玛尔斯被人捉住,已方投鼠忌器,大占劣势。 老者笑着对玛尔斯说道:“我路上就听说这伙人里面有你了,本来还有些担心,后来听说了你家的丑事,才知道你现在功力不过尔尔,老夫就算此刻打你十顿,你又能怎样?惹火了老夫,打你个皮开肉绽,你不也一样白挨?再说了,你偷袭别人的时候还少啦,打十架只怕有七八场都是偷袭的吧?还有,你以为你老子面子大就能帮你啊,没准儿还鼓励大家帮他教训你呢。” 玛尔斯一听,这人似乎很了解自已啊,而且好像对自已的家人也很熟,不禁问道:“咦,你认识我家那边的人啊?”老者笑道:“他妈的,灵宵殿和奥林匹斯山那边天天都人来人往,谁不认识你这小杂种?” 众人一听,全都大吃一惊,叫道:“灵宵殿那边的人!!” 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刘迦体内的白玉蟾都在颤声道:“这人虽然幻化了另一个样子出来,但看其语气和看他刚才拿玛尔斯的手法,像是雷部邓忠啊,小子,千万别承认那小铜锤的事,否则这伙人没一个走得了。不死也得废了,你既然卖了那铜锤赚了钱,自首也没用,你赔不起的,做贼就做到底吧,没回头路啦。” 辛计然是也是大为恐慌,问道:“老白,我也听说过你的癖好,不过你连灵宵殿的东西都敢收藏,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可是惹火烧身的事啊。”白玉蟾支支吾吾道:“惹火烧身?我这不已经烧来没身体了吗?” 刘迦暗叹,自已虽然没做贼,但毕竟穷困之时分了贼赃,而且到此刻已开销不少,就算承认了,也会由于还不起这钱,进班房是免不了的了,而且尚不知灵宵殿那边的班房是如何坐法,想来既然是仙界,各种刑法练具比之凡间更是恐怖至千万倍,地球上的所谓凌迟、腰斩,在仙人眼里面只怕最多是个小儿科的手段,这真要一坐千年下来,就算没死,哪能还有人样?最多也只能修怪物大法了。 眼下只怕真的只能如白玉蟾所说,既已上贼船,要下来是不可能的了,唯有一坐到底。想到自已当年在地球生活的时候,就算德、智、体没能全面发展,起码也是五讲四美、尊老爱幼的合格公民,虽然没出色到被人认可为劳模或是十佳杰出青年,但再怎么说也能挺起腰板堂堂正正做个普通人。没想到出来修真,仙没成、神没谱,反倒是沦落到做贼的地步,心中大感凄凉之意。 那老者一把将玛尔斯扔回齐巴鲁身边,笑道:“你们这群小子,可还记得在淡月群星的环宇当铺所售小锤?” 众人一听皆异口同声道:“不知道!!哪有此事!!”明正天更是正色道:“前辈只怕找错人了,我们根本就没去过淡月群星。”岐伯更是说道:“淡月群星是修真的地方,哪会让我这种僵尸去啊,前辈只怕真搞错了。” 大丑不知这群人以前的事,但想来如果这群人被眼前老者抓走,自已到时候要带刘迦去僵尸界只怕更麻烦了,那时刘迦关押在仙界,自已来自僵尸界,这之间的引渡手续不知有多麻烦,势必不能让这老者随便将此人带走。 非所言虽未参与分赃,但也和这伙人交往密切,心中担忧到时候别人才不会管你是否清白,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草草定案,自已也脱不了干系,心中紧张之余,也是咬定不曾去过淡月。崔晓雨想到自已买了那么些时尚修真用品,到时候连赃都吐不出来,心中更是大为着急,不知所措。 那老者一听众人断然否定,不禁哈哈大笑道:“老夫若没去淡月查证过,焉能随便怨枉好人,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浑小子。”恍惚间,他身形已还原,原来此人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这人相貌堂堂,身穿白色长袍,浓眉大眼之间,不怒自威之势让人有说不出的震摄。 刘迦体内白玉蟾和辛计然同时叫道:“雷部木震天君邓忠!!”紧接着白玉蟾又痛骂道:“把玛尔斯那根猪斩了给老子下酒!”辛计然也叫道:“老白,你也是乌鸭嘴,这真是说不得啊,一说就到,这可如何是好?” 这里此刻除刘迦以外,其他人均不知此人是谁,玛尔斯见此人说出众人案底,心知难逃干系,立时心生杀人灭口之意,大叫道:“大家伙一起上,毙了此鸟。” 这群人个个都是江湖油条,均知既然撕破脸皮,只有一干到底,刹那间,除了刘迦和崔晓雨尚在一旁呆立外,其余的各人已扑向邓忠。 刘迦叫道:“不可鲁莽。”但这群人此时已凶气毕露,哪还听得进去,一时间,各种法器兵刃全向邓忠招呼过去。刘迦心中暗暗叫苦。 邓忠手掌一挥,手中立时拿出一个小锤,站在原地,身形不动,微笑间已将众人手中兵刃法器全部震开,众人被他小锤一震,均感浑身颤抖,真元力难以续聚,个个心中大恐,一时间竟无法再扑上去。 这邓忠压根儿没把这伙人放在眼里,看到这群人一战即退,也没继续追杀,掂了掂手中小锤,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刘迦笑道:“就你这小子还算有点良知,知道自已做错了,不好意思再错下去,这其他人可就真是准备一朝做贼不说,还想杀人灭口把自已从小偷升级为凶犯了。” 说话间,他突然手掌在身体四周一环,随着一阵光圈过处,四周众人皆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哀声不已,唯有尚未动手的刘迦和崔晓雨兀自站在原地,没有受到袭击,想来他看出这两人有改过自新的意图,判得稍微轻些,至少板子免打了。但刘迦和崔晓雨同时也感到刚才掌力过处,阵阵劲风扑面而至,如刀刮面一般疼痛,此功力远在这群人之上。 刘迦一看此情景,凡是准备行凶的人皆被痛扁,立时明白这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之意,想来虽然是仙界,但和凡人社会也一样有法理所在,只要自已知错就改,对方体谅之下,未必就不能法外施恩? 释然之余,也就放下心中包袱,不顾辛、白二人在体内极力劝阻,径直走到邓忠面前,一脸惭愧地拱手道:“前辈,是我们错了。不过我们并非偷你的东西,那小锤确实是我们卖的,但我并非从你处得来,而是从一个地下室所得到。后来在淡月因穷困末路,不得已只好卖掉维持生活,还望前辈体谅。”他既然实话实说,心无机巧,面上表情也就自然坦荡得多。 邓忠乍见这群人时,已立时断出众人之中,此人修为时日尚浅,虽不知何种原因其修为级别一时难定,但也没放在眼里,只是见到他不似其他人那般凶悍霸道,且兼具亲和力,不像一般贼人狡猾,是以没有对他下手,此时听他如此说,倒觉意外。 邓忠看了看刘迦,他问道:“在一个地下室所得?你且说说看当时的情况?”刘迦便讲了讲当初的情形,但他不忍心把白玉蟾这个孤单元神交给邓忠,也就隐瞒下白玉蟾的事情。 谁知道刘迦讲完当时的情况后,邓忠笑道:“从你刚才讲的情形来看,那地下室多半是白玉蟾这贼头的老窝,此人艺高人胆大,我也是很佩服的,只是他这习惯颇不好。你想想,各人的法器宝物大多都是用来防身避劫之用,他这一收藏,大家都只好妙手空空,真的遇上什么灾难躲不过,这白老儿也算是间接杀人了。” 刘迦此时见邓忠和颜悦色,大有长者风度,心中宽松许多,暗想道:“他这句话没错,白前辈的做法只怕真有此后果。” 白玉蟾在体内大骂道:“臭小子耳根怎么这么软?人家说啥你就信啥?这些仙人仗着能力超群,早把宇宙间宝物收个一干二净,根本不给后辈们留些本钱,我们这些圈外人就算去找无主之物,又哪里还有?”刘迦一听白玉蟾的话,心中又道:“老白的话好像也对。” 辛计然一听他心中的念头,叹道:“唉,臭小子,你果然是个没主见的傻蛋。”刘迦一听此语,心中又在想:“唉,文老说得也没错。”辛计然和白玉蟾听到他如此反复的念头,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邓忠看他默然不语,只道他心中欠疚,自已也就不想再教育这小子了,只是说道:“幸好我在淡月群星一个富商朋友处看到此锤,细细打听之下,找到环宇当铺老板,才得知你们一群人的形貌。我就得回失物,本不打算追究下去,后来遇上时空乱流,到了这个不知所在的地方,安歇了好一阵子,前两天,从般龙寺阿罗处得知你们这群人的情况,我对比了一下环宇老板的描述,想来就是你们,才跟踪到此。也算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吧。”刘迦此时方知果然是玛尔斯大嘴惹祸了。 他正在独自沉思,听到邓忠“咦”了一声,看着刘迦,问道:“小子,你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真是奇怪之极。” 刘迦想了想,便给他简略讲了讲了自已如何进入修真的过程,邓忠听了若有所思,稍会儿,说道:“你修为时日尚浅,这谁都看得出来,不过你修的内容却是不可思议,又像修真者、又像悟道者,气势中又偶尔带有冥界的灵力,这却是何意?” 刘迦第一次听人说他气势中带有冥界的灵力,自已也大感疑惑。问道:“前辈,我也是前几日听阿罗讲故事才得知冥界的一些情况,怎么会与冥界有关系呢?这是绝不可能的。”邓忠听他如此肯定,不似作伪,点了点头望向崔晓雨,晓雨想到自已花了不少贼赃,不知这人会不会要自已吐出来,心中大有怯意,。 邓忠对着晓雨看了半天,问道:“那圣妖……唉,算了,这些事离我太遥远了,好奇心太重只会自惹麻烦,当我没说吧。”说完竟转身欲走。 刘迦立时追问道:“前辈,你知不知道如何回淡月群星那边?”邓忠摇了摇说道:“难说,最近不知是什么原因,大量的时空乱流到处飘移,传送过程中一个不小心就会遇上,运气好的落在你知道的地方,运气差的掉在一个陌生之地,连回去的方向都找不到,我不也是在这儿呆了一些日子了嘛,难说得很。” 刘迦有些不解,继续问道:“前辈,难道不是只有无间时空才有时空乱流的吗?” 邓忠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虽然修为时日不多,居然对无间时空有认识,不错。道理上是这样的,但最近不知何故,冥界的无形空间四处游移,好像对无间时空产生了影响,以至于打破了原来的空间规则,不知冥界在干啥。灵宵殿那边数次派人去查,但苦于没人能和冥界勾通,也是一无所知。” 说到此,他看出刘迦一脸疑惑、似懂非懂的样子,笑着说道:“你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个初入修真的新手,纯真也算是一种可爱吧,也不用担心那么多,传送时小心些也就罢了。”刘迦点了点头。 邓忠作势要离开,忽而又转身,对着地上兀自哀鸣的众人厉声道:“这次放过你们,以后不可胡作为非,倘若再如此凶狠霸道,这天地之大,能收拾你们的人还少了不成?” 众人本以为这次势必要被这邓天君拿回仙界受审坐牢,想到此去凶多吉少,各人心中都怕得要死,突然听邓忠之语,竟似扁过以后即可以此为鉴、下不为例之意,都感意外惊喜,立时都在地下大声叫道:“明白了,明白了,下次绝不敢了。”邓忠看到这群人个个脸露怯意,也就不再追究,瞬间移开。 白玉蟾长松一口气,说道:“好小子,大家又逃过一劫,险些一起完蛋。” 辛计然说道:“老白,我说嘛,这修行路上艰难险阻多得是,祸从天降的事情也时时有之,你我修成无体元神,那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啊。”白玉蟾连连说道:“是是,说来晚辈还得感谢这无体元神啊,因为无形而藏在此处,才没被人抓住。否则以有形之体,早晚被这姓邓的捉住,那时不仅这形体难保,只怕元神也早化渣啦。”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安慰庆幸,却忘了倘若不是白玉蟾自已控制不了这收藏怪癖,又有谁会来找他麻烦?此时因果倒置,居然开始庆幸无体元神之妙,岂不荒缪? 第九章 害你而救你 邓忠离开后,众人方才逐渐从地下爬起来,刘迦见这一行人并未受重伤,不禁奇怪,非所言有些惭愧道:“遇到仙界的人,实力差距那么大,大家何必逞强?既已挨打,不如就干脆躺在地下,想来仙界高手也不屑于赶尽杀绝。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兄弟,以后切不可露富,否则杀身之祸随时不招即来。” 刘迦点点头,兀自想着自已的事情,众人经过此难,一时间都感疲惫,均在海边坐下来静坐休息,刘迦也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随着海风吹拂,渐感心绪安宁。体内元神缓缓鼓荡,恰似海潮一般,有规律的起起伏伏。他在观心院中坐着,想起这两天听人说起冥界的事,心念动处,一本书已至手中,打开一看,上面写道:“天下诸界甚多,难以尽述,冥界于诸界中,聚善、恶二者之力,集神、仙、鬼、灵、巫等之大成,凡天下诸界有之者,冥界亦有之,凡天下弃之者,冥界亦包容之。诸界善恶二者,冥界皆纳之。又自分十八层地界,界界无形,界界无边。地藏以大法力而镇冥界诸天,广施恩泽,以渡有缘之人,曾誓地狱不空而不离冥界,是以冥界上下皆以地藏为尊。地藏之下,又有十大冥王相随左右,其间各界诸天修行高人云集,难以用门派和级别细分之,而又因诸界善恶高人时而聚之,冥界势力于诸界中,堪称极大。” 他看了半天,不大明白,也就懒得再看,开始在院中散步起来,突然想到,上次院中那条长廊尽头可至翠贤星,不知此时能否一跃而至,如果此路依然通畅,由翠贤星而返淡月,则是轻而易举了。有了此念,他非常兴奋,立时向长廊尽头处瞬移开去。 片刻,他停了下来,发现自已站在一个高处,四周有无数小湖泊,湖泊间或有森林,阳光很淡,他不知此处是不是翠贤星,但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受,仿佛很久很久以前,自已曾在这里住过,他心中大有好感,便在湖泊间走走歇歇,想找找那种熟悉的感知。他试着将这些景象传回观心院,但一无所获,心想:毕竟天地之大,李淳风前辈不可尽知。 突然听到小云轻声说道:“不是翠贤星,但这地方好像很熟呢。”刘迦点头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小云扑哧笑道:“嗨,那个我,我感觉熟悉,你当然也一样感觉熟悉罗,我就是你,怎么老忘。”刘迦开心地笑了笑,说道:“是,只是有时候很难把你和我统一在一起吧。” 白玉蟾说道:“这是个怪地方,详和之境,此刻又大有杀气,却是何意?”辛计然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老白,你也算是个乌鸭嘴了,上次说邓忠,那邓忠既来,以后还是多想想好事吧。”白玉蟾默然无语。 刘迦正在听二人对话,突然见到不远处有一个和自已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手握一只类似长笛的事物正独自在一棵树下向天仰望。刘迦心想:好,终于遇到可以问路的人了。他急步上前,看那年轻人面容俊俏,竟长得有些似女孩子一般,他心想:这男子长得好漂亮。走到这人跟前,他问道:“请问先生,这是何处?”这人刚才一直抬头向上,这时听到刘迦的话,才缓缓将头放下来,他看了看刘迦,微微一笑,说道:“嘿嘿,最近是怎么了,胆子大的人越来越多了啊,男男女女都跑到这天幽宫来送命。” 刘迦一听,原来此地叫天幽宫,他说道:“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跑来送命的,我是路过此地的。”他想,最近与人误会可不少,凡事先说明意图,他不想与人打架。 这年轻人嘿嘿笑道:“怪了,这天幽宫封隐万劫,一般修行者根本难以找到,还有人可以随便路过这里,说得倒像是路边小栈一般。”刘迦见他不信自已,于是又说道:“我真的是路过的,我是不小心从观心院直接跳转过来的。”年轻人一楞,问道:“什么观心院?”刘迦见他没听说过观心院,又补充道:“就是李淳风的观心院啊。”那年轻人楞了半晌,说道:“李淳风是谁?我没听说过。” 刘迦心道:我往常只要与人说起观心院,别人一般都会说起李淳前辈,可这人竟然一无所知,倒有些怪。 那年轻人问道:“那天那个蓝衣女子和你是一路的吗?”刘迦一怔,问道:“哪个蓝衣女子,我不认识,我是一个人来的啊。”年轻人点了点头,漠然说道:“嗯。滚吧。” 刘迦一楞,此人好没礼貌,居然直接叫自已滚,他刹那间体感了一下,发现竟无法感到面前这年轻人的修为是高是低,甚至无法判断其有没有修行过,正在疑惑,听到白玉蟾说道:“怪啊,这人似没有修行过一般,这种怪地方,没有修行过的人又怎能随便得到?一个没修行过的人都可以如此霸道?不怕被人给宰罗?”辛计然也说道:“也许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懵小子。” 那年轻人见他兀自在原地沉思,有些恼怒,语气有些严厉起来,说道:“我说了让你滚,怎么还在此地?从哪儿来即往哪儿去,快滚。”刘迦心中有气,叹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真的是路过,也不知这是哪儿,差不多就是迷路的意思了吧,要能找回原来的地方,我早走啦。” 年轻人一听他如此说,表情更是愤怒,斜眼看着刘迦说道,说道:“花言巧语之辈,敢闯天幽宫者,又有几个活者出去了?良善、智者又何必硬闯天幽宫?此时不滚,真的想等我杀你不成?”说话间,脸上黑气隐现,可刘迦依然此时感受不到面前这人的修为,心中不禁大感奇怪。 刘迦摇了摇头说道:“好吧好吧,我也不喜欢和人争,你不喜欢看到我,我走好好了,让你一个人在这儿看天吧。”说完转身即走,背后那年轻人喝道:“你到哪儿去?我是让你离开天幽宫,你没有听见?”这喝声仿佛已愤怒之至。 辛计然在体内叹道:“这厮无礼之极,一个凡人体质者竟然如此嚣张,若按我老文的脾气,早一脚将他踢到湖里去了。”白玉蟾也哂笑道:“若按老白的脾气,起码也得让这厮一辈子睡不着觉。”辛计然奇道:“咦,如何让他一辈子睡不着觉?”白玉蟾笑道:“把这厮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无体元神,他哪有觉睡?”辛计然恍然,叹道:“老白,你还嫌咱这儿人少了?” 刘迦转过身来,一脸无奈地盯着那年轻人,有些生气地说道:“我要给你说多少次你才明白呢,我根本不知这是哪儿,更谈不上硬闯,要知道有你这种怪物在这儿,我才不会来呢。”他对这人的无礼越来越不耐烦。 那年轻人脸色徒变,杀气满布,淡淡地说道:“你真以为冥煞护法还杀不了你这臭小子不成?”刘迦一听,这名字怪,不禁问道:“冥煞护法?是你么?护什么法?干嘛的?”他体内白玉蟾和辛计然同声惊叫道:“冥煞护法??不会吧,怎么一点气势都感受不到?”辛计然疑道:“只怕是吹牛。”白玉蟾急道:“难说啊,万一不是吹牛怎么办?” 这年轻人脸色忽明忽暗,他绵掌轻抬,对着刘迦,此势绵绵无力,没有任何真元力逼来,倒像是做戏一般。刘迦正想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晕眩,大叫道:“你在干嘛。”急切中,他连忙将真元力布满全身。刹那间,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开始模糊,他努力深吸一口气,方始镇定,刚想提力,又感到元神似乎要离体而出,全身一阵颤栗,就像冷天突然被一阵寒风吹进身体似的。白玉蟾大叫道:“这人是什么怪物,这算什么功夫,直接取人元神!太不地道啦。”辛计然也大惊道:“幽冥勾魂掌!” 刘迦瞬间浑身无力,所有真元力只要一提起来,立即消失,阵阵虚脱袭向心神,一时间天旋地转、手轻脚软,竟似想躺在地上睡去一般。他心中正处于越来越无知的状态,突然一股清泉冲向大脑,他徒然清醒,听到小云轻声在说:“挺住,用心神调动宇宙。” 这年轻人本打算好好折磨一下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人,看看此人就要元神出窍,他正在想如何处置这个入侵者,突然间刘迦竟缓过神来,不仅没有倒下,反而比刚才更清醒一般。他惊讶之余,兀自点了点头说道:“嗯,能闯天幽宫的都是有备而来,哪有如此不堪一击者,我小看你了。”话音刚落,手中长笛立变,幻化为一根透银鞭,轻声低啸,已直指刘迦胸口而来。 刘迦既已清醒,哪敢大意,他大叫道:“你这人也太可恶了,上来就想杀人,天下哪有这般恶护法的?”说着他觉得自已变得越来越像白玉蟾或是体内其他什么人了,动手之间口中竟然也说个不停。化神剑挡过一鞭,刹那间感到体内真元力又被对方吸走,心中大震,不敢硬接下去,立时向旁边闪开。 那年轻人银鞭挥舞,已将他圈在其中,刘迦立时感到浑身上下全成了真元力透泄之处,就如一阵狂流从体内向身体外宣泄一般,但前面的真元力刚出,后面的立时补上,前仆后继之时,竟感到补上的真元力比前面飞出的更强更快。他明白这是小云的宇宙在为他续力,动念之处,突感两手空空,原来化神剑已握在那年轻人手中。他大惊之下来不及拿出其他事物,胸口已被对方摁住,刘迦急道:“你干什么……”这人一掌摁他的胸口,脸上微微一笑,刘迦胸口立时成了一个真元力狂泄的出口。 刘迦心中大急,猛然深吸一口气,此时体内宇宙大开,黑洞已开始旋转,刘迦胸口一震,竟感到流过胸前的真元力开始反向流动,速度似比刚才还快。白玉蟾和辛计然同时咬牙切齿地赞道:“还是小云师父狠!” 这年轻人立时感到有异,面前这人不仅没有马上虚脱,反倒是将自已的内力倒吸过去,大惊之下,立时将手掌移开,但他狡猾之极,并没有因放手而离开,反倒是趁刘迦一楞之间,手掌已移向对手头顶百汇,刘迦也懂这一下拍下去就彻底完蛋了,听到小云、辛计然和白玉蟾同时惊呼:“哎呀,不好。”他已来不及回手去挡开此人的手掌。 这人正要一掌而下,突然手掌莫名被一根浅黄色丝带缠住,随着一声娇吟,手掌已在刹那间被人拉开,这人一惊之下,立时知道对方来了援手,放过刘迦,转身与此人缠斗起来。 刘迦被刚才瞬间发生的一切已搞来神智不清,此时面前这人刚放过他,他浑身一松懈,立时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上下元神动荡不安。但转念即知危险尚在,此念既起,大脑马上清醒,他立刻跳了起来,发现手中化神剑不知何时已不在,这才想起刚才短短时间里面,自已已在生死之间连走了两次,而化神剑早被对手取走。他抬眼看到不远处,刚才那年轻人正和一个蓝衣人缠斗,这两人身形转换快到极处,他根本看不清两个人的样子,甚至连具体身形都看不准确,多看一会儿竟似要恶心呕吐一般。 突然听到白玉蟾在体内说道:“混沌牒,就麻烦你这一次吧,总不能让臭小子妙手空空吧?更何况以他的能力,哪能算得上是妙手,妙手还能让人把兵刃给取走罗?”混沌声音清脆之极,叫道:“不干,坚决不干。你没看见那人多狠啊?要是这臭小子连我也拿不住,被人取走之后,谁知道那厮会怎么摔摆折腾我?”辛计然也在劝道:“混沌牒,你不一样啊,谁敢动手抢你啊,你跳上去咬他一口,对方还不大吃一惊?这一惊之下,你顺手一转,这对手脑袋不就没了?”混沌牒连声叫道:“两个老家伙别想骗我,刚才我可也看见了,外面坏人多着呢,我躲在这里面独自修练有啥不好?干嘛出去淌着这浑水?要是被人取走了,把我炼来炼去,谁知道会炼成啥怪物形象?” 白玉蟾急道:“混沌牒,这紧要关头你还看重什么形象啊,我和文老早没形象啦,倘若你不出去,臭小子与人空手过招,那是死定啦,他一死,这身体就成腐尸烂肉,那就是开水倒进耗子洞----一窝端啊,小云师父这宇宙也就没啦,先不说我和文老,到时候你不也一样没戏了吗?”混沌牒似乎楞了一下,自言自语说道:“老白好像说的有那么点点道理哦,这却如何是好?”辛计然看他心有所动,立时补上一句:“你放心好了,这宇宙现在既是你家,小云师父在你身后,谁又有那本事可以将你随意取走,就算将你取走,你发起狠来,又有谁挡得住啊,要知道你可是天造地设之物,不是寻常一口破铜烂铁啊。” 刘迦正听着三个对话,暗自好笑,突然手中出现一只巴掌大的草帽状的小圆盘,他一看便知这是混沌牒缩小的样子,正在细看,听到大脑中小云说道:“混沌牒,对手打来的时候,你要多自已处理哦,那个我的应变能力不行,反正我在你身后,你自已是可以随时从我这儿得力的。”混沌牒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们这也算四人同上阵吧,加上这臭小子,算是五个人,该算是群欧了吧?”白玉蟾支吾道:“对手哪知道臭小子背后还有我们四人?不知道就不算,只能算单挑。” 刘迦一阵苦笑,突然听到一声女子惊叫,抬眼望去,那正在打斗的两个人中,一个蓝衣女子已飞向自已这边,掉落在自已身旁,他大惊之下,立时将这蓝衣女子扶起,这女子满脸是血,已看不清容貌,一身透蓝长裙上下微闪蓝光,此刻全身尽沾血迹。这女子紧闭双眼,已不知是死是活。他来不及分辩此人是谁,那冥煞护法已然杀至,见两人在一起,心中大喜,正好一并铲除。 刘迦感到一侧一股大力倾至,大惊之下,一掌挥出,混沌牒突然化形为一只大盾,将冥煞护法的大力挡在刘迦体外,但在此人巨力之下,刘迦被震来坐在地上,心中一阵恶心,鲜血猛吐出口,还来不及跳起,这人已用银鞭将混沌牒挑开,手形变爪已抓向刘迦头顶,刘迦伸手格向来爪,触碰之间,浑身又一震,双臂竟一阵酥麻,不能动弹。那人爪力便顺势沉至,突听这人一声惨呼,向后退开,刘迦一眼看见此人左肩鲜血长流,站在一旁,脸色甚是惊异。刘迦大口喘气之余,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白玉蟾在体内笑道:“文老,如何?老白说的不错吧?这混沌牒乃天地造化之物,这厮如何是他的对手?”辛计然也嘿嘿笑道:“混沌牒这招化牒为剑,圆转如意,无声无息,大是高明,既有应变之速、又有偷袭之妙,可谓智勇双全了。”刘迦方知冥煞护法是被混沌牒化剑刺中。 冥煞护法被混沌牒化剑击中,疼痛之下,立时跳开,但细看刘迦,也是口吐鲜血,精神不振地坐在地上,只是两眼兀自睁睁地看着自已,大有自已不走、此人不敢松懈之意。他念头急转,知刘迦远不是自已对手,不想如此轻易走掉,正在犹豫中,突见刚才刺中自已手臂那剑已又还原盘状,且脱离刘迦手掌,自行旋转飞行靠拢过来。他一怒之下,银鞭挥出直击过去,拟将这圆盘击碎,只听“铛”地的一声闷响,银鞭折断,而圆盘却丝毫无损,且旋转得更快。冥煞护法大惊一下,此刻宝物既失,又不知这圆盘到底是何物,不敢恋战,立时闪身不见。白玉蟾哈哈大笑道:“这小子居然想占混沌牒的便宜,这不找死吗?”辛计然惊呼道:“哟,臭小子好像受伤了。”刘迦一见对手离开,心神放松,立时浑身上下疼痛无比,阵阵虚脱袭向心神,缓缓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随着体内小云将真元力源源不断地从宇宙内补充过来,他也开始渐渐调和自身元神,身体渐感舒适。刘迦起身发现刚才那受伤的女子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想起若非此女子刚才用丝带拉开那冥煞护法的手掌,躺在这里的只怕就不是这女子而是自已,心下感概不已。他蹲在蓝衣女子身旁,用元神探查,发现这人生命现象极其微弱,元神似有似无,仿佛已是死人,只是尚留死前的弥留气息而已。 刘迦心下大惊,他既受人救命之恩,当然不愿恩人就此亡去,立时将这女子扶起来坐好,用掌心摁住其背心正脉,为其续接真元力。 过了半会儿,刘迦感到奇怪的是,自已的真元力好像没用一般,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暗自疑惑,小云轻声音说道:“她是魔界的人,与修真者的元神调用是不同的,你这法子只对修过真的人有用,对她没用。”刘迦一楞,听说是魔界的人,他再看看此女身上的服饰,疑道:“难道是蓝沁。”他立刻在一旁找来湖水,将这女子脸上血迹洗净,果然,这女子正是三番五次想捉他回魔界的魔使蓝沁,心中大为惊诧。不知她何以也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刚才她何以要出手救自已。 疑惑间听到白玉蟾叹道:“臭小子,这种事还需要想半天吗?倘若你死了,她拿个尸体回魔界有什么用,她既然数次不曾杀你,摆明了是要捉活的,自然不能让别人先把你干掉啊。倘若你一个不小心真救活了她,忌不是做那东郭先生?天下有比这更傻蛋的人吗?”辛计然叹道:“看这臭小子的样子,只怕这小子马上就要做这如此傻蛋的人了。” 刘迦收下恍然,明白此节,他对白玉蟾说道:“虽然我知道她是为了捉我才救我的,但毕竟她为我而丧命,我总得救救她,心里这一关才过得去,否则以后心里面总有个受人之恩却见死不救的阴影在那儿,这可不是好事。”小云嘻嘻笑道:“救吧,我比较喜欢这个女生。”刘迦一楞,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小云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喜欢就是喜欢呗,说明她比较可爱或是其他的什么罗,哎呀,先救人再说吧。” 第十章 此心印彼心 刘迦想起观心院中有关于魔的修行描述,一查之下,方知原来修魔和玛尔斯练神颇有相似之处,也是修练体内小宇宙的。用魔界的话来讲叫修内魔、心魔。他大概记一下了要领,便扶住蓝沁,将元神透进她身体,他发现蓝沁体内果然有一个长相与蓝沁相似的小孩子,如拳头般大小。这孩子被四周黯淡光晕笼罩,此时无精打采,似睡似昏的状态。他记起书上说,这就是修魔界的内魔,相当于修真者的元神。 刘迦缓缓注入体内宇宙的灵力,试着帮蓝沁把体内的内魔扶起来。这宇宙灵力是天地之精华,对任何修行者的作用都一样,是以蓝沁体内并未排斥,渐渐内魔有一点点生机,不似刚才那样死气沉沉。刘迦自已对修魔理解甚少,完全是凭着李淳风所描述的关于天地灵力的知识,试着做起死回生的尝试。 每当他注入的灵力稍大一些,那内魔就作势要倒下去一般,他不得不非常小心、非常细致地一点一点地注入,就像对一个婴儿喂食一般,两天下来,蓝沁没有任何转机,依然昏迷不醒,但由于刘迦看到内魔四周黯淡颜色稍转,心里也有了些信心。他将蓝沁移至接近阳光的一棵下,心想也许有阳光,人的身体可能会舒服些。 稍稍休息后,他又开始将元神透入蓝沁体内,由于有了前两天的经历,这次竟似熟门熟路一般,重复着前两天的过程。而且由于第一次尝试并未闯祸失败,胆子也大了些,他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每次遇到新问题,他立时分神将观心院中关于修魔的资料翻出来,一边看一边尝试,就如一个临床实习的医生一般,一边翻书一边给病人治病,病人不知还好,倘若知道如此新手还敢妄做如此尖端的内科手术,岂不吓死? 刘迦从未这样帮人调治过身体,就好像一个孩子学一样新手艺一样,看看每天都有点点成就时,竟是越发兴趣盎然,全忘了他是在救人,竟当作一件有趣好玩的事情一般,从开始的两天休息一次,到后来七天休息一次,最后开脆忘了休息,彻底专注于帮蓝沁调治内魔的境界之中。 他对魔界修练也在这个过程中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但发现前面的调治其实对蓝沁作用不大,更像是对一个快死的人施以人参等吊命之药续力而已,渐渐他明白内魔运作规则。这种学习成就是他以前没有过的,他越做越有兴趣,最后为了方便,也忘了平时脑海中的什么男女有别的观念,干脆利用他体内宇宙之便,直接把自身元神分离出来,与蓝沁内魔融在一起,吓得白玉蟾颤声叫道:“臭小子,当心啊,出窍这种事,一个不小心就收不回来了。”他此时兴趣正浓,哪还会管旁人劝告。竟完全专注在此事中,就像一个爱花的人,好不容易等到小芽初发,浇水、修枝、除虫,专注之余甚至想拔苗助长,但由于深知拔苗助长之害,是以巴不得自已变成那花,亲自替花生长,以验证自身的成就。早忘了这苗一旦长成,只怕会反咬他一口。 他自从能将自身元神自接融入蓝沁体内后,竟似在陪着那内魔生长一般,有时候内魔吸收灵力累了,他了会将她催醒,以免她偷懒,就像一个家教,看见学生偷懒,立时在一旁催促。偶尔内魔实在不行了,他只好让她躺在自已怀中休憩,等内魔入睡后,他又返回自已身体。如此下去,他心中不自觉地竟感到那内魔是自已的孩子一般,一点一点地将她唤醒、带大,扶她走路,教她如何运转。以至于不知过了多久,他对修魔的了解程度,甚至比修魔者自已还要清楚,一天到晚,头脑除了摸捉如何修魔外就是回自已身体内修真,白玉蟾和辛计然连连摇头道:“臭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啥都敢乱来,啥都敢尝试,完全不知厉害,居然同时修真、修魔,犯修行大忌,早晚修成一个怪物。”二人叹息之余,看他如此痴迷于修行,想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刘迦修为渐增,对此二人在他宇宙内化形大有帮助,只不过对他这种提高修为的方式,喜中带忧,两人时时要在一旁唠叨几句,刘迦早已惯此二人唠叨,时间长了,竟当作耳边风一般,毫不理会。每次他元神回归后,端详蓝沁脸色,竟是越来越红润,虽然依然昏迷,但竟渐渐开始如正常人一般了。他哪知这一去已是一年又一年的光阴。 这一天,他见内魔灵力吸得太多,一下沉睡过去后,他也就返回自已身体。他知道这次内魔需要睡很长时间才能消化宇宙灵力,因此也就安心入定,继续自已的修真。可能由于与修魔方式接触太多,有时候他在修真时,竟都会觉得自已体内宇宙也会偶尔变现出一个人形。再加上无数次的出窍,无数次与内魔相融,无数次调用体内宇宙灵力,他此刻已在不经意中对元神运转和体内宇宙开合方式了如指掌。他很快沉入体内宇宙,自身的元神已不再像从前那样需要调用才能与宇宙融合了,而是片刻间即能让自身元神游走于体内宇宙各处,甚至有时兴趣所致,和白玉蟾、辛计然、混沌牒三人对坐聊天,让这二人一物惊叹之余,大为感概。 他正在定中,突然听到“嘤”的一声,心中一动,出定一看,只见蓝沁背靠在树干上,双眼微睁,似在看着自已。这一声对他的意义太大了,因为蓝沁此刻生命的复苏之象,意味着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是正确和成功的,大喜之下,他跑过去搂住蓝沁,问道:“你觉得怎样?”蓝沁似乎并不避开他,微微一笑,声音细如蚊翼地说道:“嗯,你为什么要救我?”刘迦早忘了当初为什么要救她,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一直把这件事当作是一件极有趣而又有些他说不出来的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执着于其中,忘了一切,此刻经蓝沁一问,他一时间竟无法问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蓝沁微笑了一下,仿佛体力很弱,叹了一口气,轻轻将头侧靠他肩上,充满了信任与依赖,竟似完全忘了这人是自已的敌人一般。 刘迦看她此刻生命终于有正常之象,心中激动不已,就像一个科学家做了一辈子的试验,终于证明了自已的理论是正确的一般,一股莫大的成就感充实于心中。他侧头注意到这些日子来,蓝沁的服饰已脏乱不堪,肢体外露处,已沾满泥土,心中怪自已大意,动念之间,一股真元力透入,蓝沁肢体和衣服上的尘泥竟都出离开来,好像一个刚洗过澡又穿上一套新衣裳的人一样。此刻他在如此近距离下观察怀中蓝沁,才注意到这魔女睫毛细长,粉颈香腮,脸色晶莹,似弹指可破,鼻梁微翘,随着其缓慢的呼吸,酥胸微微起处,偶尔一丝蓝光闪现,竟似夜空中的星星一样。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此刻才知道她果然好漂亮,竟似传说中的人物一般。”此念一过,他又自责:“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谁知他正在思量处,蓝沁已将头婉转相对,轻声笑道:“这念头又有什么不好,你喜欢我,我很开心啊。”话语中,兰香扑鼻,他心中一动,但转念大吃一惊,立时问道:“你……怎么知我心中所想?”蓝沁嘴角轻笑道:“你在我体内来来往往住了一百多年,你我几乎是一体,我怎么会不知道?”刘迦一听此言,大惊之下,竟说不出话来。他不知这一过竟有一百多年,更不知在这一百多年中,他的元神为了帮助蓝沁体内内魔,长时间住在蓝沁体内,相融相解之中,竟达了如此心心相印的地步。蓝沁当时受伤后,内魔几近死亡,就在神识弥留崩溃时,刘迦用天地灵力稳住了那最后的魔力,但蓝沁受伤太重,千年修为几被冥煞护法的幽冥勾魂掌淘空,所幸刘迦用体内宇宙灵力为其续接魔力,否则就算活过来,也是废人一个了。此时内魔终于与身体彻底接通,神识完全复苏,一百多年来的往事刹那间历历在目,刘迦对她而言,在一百多年已留下太多难以泯灭的情怀,她不知这是一种对父兄的依赖,还是一种对刘迦救她时心无杂念的单纯而产生的喜爱,她不愿想更多,只想留住这眼前的安宁与生命失而复得的喜悦,是以一直躺在刘迦怀中没有动静,似乎她这一百多年来,早习惯了躺在这重新给予她生命的人的怀中。此刻感受到刘迦心念动处,她这才开始说话。 刘迦在这一百多年中,完全沉浸在如何将一个已近死亡的内魔恢复成形的执着中,早忘了时间,甚至忘了面前这个人是谁,每时每刻思想里反复关注的都是那内魔有没有新的变化,此刻努力已看到成果,一时间竟不知以后的日子该做些啥了,仿佛无所事事了一般。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想不想起来走走。”蓝沁“嗯”了一声,在刘迦的掺扶下缓缓站起来,她背靠这棵大树一躺就是一百多年,此时突然要站立,竟有些不习惯。刘迦小心将蓝沁扶住,她站稳之后,将脸迎向阳光,此时和风阵阵、淡阳过处,长发飞扬、蓝裙飘荡,刘迦心想:她这样倒似一个女神一般,哪像一个魔女。此念刚过,蓝沁扑哧笑道:“那你说魔女该是什么样的?”刘迦一楞,叹道:“这下可好,我想什么你都知道,我完全透明了。”蓝沁抬起头,悠悠说道:“只要你愿意,你随时也可以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这道理和我知道你的心思是一样的。”刘迦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知道别人在想什么,那多累。”蓝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小云突然无比认真地说道:“我说我比较喜欢她嘛,你现在不一样喜欢她罗?她有一种不可征服的独立与自傲呢,而且很成熟呢。”刘迦脸上一红,说道:“哪有?”突然大感奇怪地问道:“咦,小云,你怎么懂这些?”小云嘻嘻笑道:“说了嘛,我就是你,你有啥心思,我就有罗。”刘迦无奈之极。 白玉蟾叹道:“小子,别同魔界靠得太近了,你现在本来就一身魔气,只怕早晚有一天修成大魔头,老白也跟着成了魔头,再加上修真和孤单元神,这倒修成三不像啦。”辛计然嘿嘿说道:“老白,别那么死板嘛,我觉得那蓝沁也挺不错的,一看就知道挺聪明的,我喜欢聪明人。”刘迦叹道:“拜托大家,别老是拿这事讨论好不好?”众人叹息之余,不再继续。 蓝沁突然问道:“你心中念头好怪,像是在和谁说话一般?”刘迦脸色尴尬,说道:“我自言自语好不好?”蓝沁微微一笑道:“我以后不去探你的想法了,免得你尴尬,好不好?”刘迦心中松了一口气,苦笑道:“多谢多谢。”俩人正在谈笑间,突然一侧有人一晃而至。 俩人一见来者,都是吃了一惊,这人正是当日将俩人重创的那个自称冥煞护法的年轻人,蓝沁对此人依然忌惮如初,一见之下,立时退至刘迦一侧,暗中魔力已浑身布满,准备应战。刘迦经过这一百年的专注修练,修为早提升不少,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战胜此人,但已不如当初连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何修为都看不出来了。他不是个记仇的人,此时乍见此人,恍觉一百年未见,竟似见故人一般,不仅心无恨意,反倒有一些故旧之感。 他正要开口说话,只见此人突然跪在地上说道:“恭喜天幽宫主出定,属下瞻南山拜见宫主。”刘迦和蓝沁都是一惊,此人当初几乎打死蓝沁,同时也险些要了刘迦的命,一百多年后再次出现,竟然如此恭敬,而且还称刘迦是天幽宫之主,刘迦奇怪道:“你先起来,你这样子我们怎么说话,我连你的脸都看不见。”这人一听,立时站起来,昂首挺胸,仿佛特意要把脸摆正让刘迦看清楚一般。 刘迦暗笑此人动作竟有些像机器人,赶紧问道:“你刚才说天幽宫主,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早不见晚不见,这……这蓝姑娘一开口说话,你就出现了,难道你有先见之明?” 瞻南山一本正经道:“属下当日被宫主宝物惊走之后,本想回冥界找帮手,结果被卞城王痛打一顿后才得知原来属下得罪之人正属下等了一万多年的天幽宫宫主,属下肉眼凡胎不识宫主今生所托之形,还望宫责罚。我回天幽宫后,见到宫主在为蓝姑娘疗伤,不敢打扰,一直不远处护法。此刻见宫主大功告成,方敢出现。” 刘迦方知这一百多年来此人一直就在附近,自已那时心无旁鹫地为蓝沁调伤,不可能发现他,暗自庆幸此人已没有恶意,否则自已哪能活到今日。 他正要说话,蓝沁突然问道:“除了你以外,你们还出来了多少人?”瞻南山说道:“属下奉命随侍宫主,只属下一人而已。这是卞城王的意思,卞城王说宫主喜欢闲散,太多人在身边会不高兴。”蓝沁嘴角笑意盈盈道:“如果你们宫主被人群欧,你这护法又不能尽职,却又如何?”瞻南山说道:“冥界空间无所不在,如真到紧急关头,只要宫主下令,冥界众高手可立至相助。”蓝沁正要继续问下去,刘迦突然开口道:“喂,等一下,等一下,你们别当我不存在好不好?总得让我说两句话吧?” 蓝嘴掩嘴而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你不了解的太多,慢慢问,我不打岔好了。”笑声间,腰姿盈颤,又恢复了当日那个潇洒自如的魔女形象。 刘迦苦笑了一下,对着瞻南山说道:“我要说的实在太多,咱们一件一件来。”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一呢,你先别自称属下之类的,我以前听你说你在这儿守了一万年以上,这年纪起码比我大多了,叫我兄弟吧,我叫你瞻大哥就行。第二,你说什么卞城王,这是什么人?第三,为什么这人要你随时跟着我?第四,你们既然是冥界的,我却和冥界绝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不是找错了人了?”想了一下,他又笑着补充一句:“先说这几件吧,待会儿想起来,咱们继续。” 瞻南山恭身道:“本来属下是绝不敢与宫主兄弟相称的,不过来之前,卞城王已嘱咐在下,宫主生性随意,一切由着宫主的性子就好,属下就叫宫主兄弟好了。卞城王是冥界十王之一,以后机缘成熟,宫主自会与之相见。另外,卞城王只说过宫主于往劫中于冥界有大恩,所以命属下随侍左右。至于宫主说的和冥界有没有关系,属下却也不知,卞城王已吩咐过了,属下只管随侍护卫,其他一概不用问。” 刘迦一楞,心想:这人一句其他一概不用问,就推了个干净,转念又想到这人既说什么往劫中自已对冥界有恩,虽然此时自已也无法追溯往劫的事情,不过在看过李淳风的诸多资料后,他对生命已有更多理解,不再觉得奇怪了,既然此人说有恩于冥界就算是吧,身边多一个这样的高手,至少是安全第一。他动念之间,又问道:“我如果想到冥界去找卞城王聊聊,该怎么去呢?”瞻南山说道:“卞城王已知宫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要属下转告宫主,冥界高手太多,而且这些人对宫主的感情大相径庭,有极爱的、极恨的,数不胜数,以此刻宫主的功力,若回冥界,只怕事起争端,没人能压得下来,冥界从此将不再安宁,等以后机缘成熟,再回去不迟。” 刘迦一脸苦笑对蓝沁说道:“不知往生往世我都在冥界干了些啥。”蓝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瞻南山又说道:“宫主……”刘迦摇了摇头,说道:“咱们才说好,你就忘了。”瞻南山尴尬一笑,说道:“兄弟,本来我来之前,卞城王要我把你以前坐惯的聆听兽带来,可这怪物睡了万劫后,无论如何也叫不醒,卞城王怕硬把它弄醒后,大家拾夺不了它,只好作罢。” 刘迦叹了口气:“今天我才明白,一个人啊,并非死了就一了百了的,往生往世的事没了的,今生还得一件件算过来,这还真累。”瞻南山点了点头说道:“兄弟说的是,不过,兄弟每次说话,都经常叹息,不知有什么心事?”刘迦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当然,你也不必看我一天到晚叹气就觉得我有什么心事,我在地球生活时,我们那儿流行帅哥扮苍桑,习惯了,其实我啥事也没有。” 蓝沁一听此语,心中大奇,问道:“什么叫帅哥扮苍桑?既然是帅哥,为何要扮苍桑?”刘迦一楞,立时一副嘻皮笑脸状,说道:“因为帅哥太惹人注目,太张扬的话会被人扁的,为了混迹于人群,所以就要低调些,可毕竟每天还要上班工作,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脸,所以就选择了一种苍桑的姿态来自低身份,以博大家认同。” 蓝沁和瞻南山均感不可思议,一齐“哦”了一声后,心中兀自在想:这多半与那些修为高人在特殊的境界下,选择大隐于市类同吧。殊不知修为高人选择大隐于市,乃因为至道是常,境界越高,越是看破红尘俗事,于平常心之中自然隐于市;而帅哥扮苍桑却是因为人才出众,受众星拱月之累,而不得不以苍桑自居。更有甚者明明不是帅哥,先扮苍桑以求帅哥之名,其用心险恶,难以尽知。想来这些都是当年西施作颦而取吴王之怜、林妹妹扮忧郁以博宝哥哥之心而留下的后患。此间差异甚大,读者不可因刘迦一人之言而信以为真,须得细细察之。 刘迦一看这两人仿佛在思考自已刚才的话,心想这些东西要细细解释起来,那台词可就长了,岂不是正给了那作者为赚稿费而凑字数之便,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便决定不再让这两人提及此事(直到今天,作者每每念及这尘封往事,都痛恨之),赶紧问道:“瞻大哥,这天幽宫在哪个星系,我来自之前,曾有不少朋友在苍渡衡星,我如何才能回去?” 瞻南山想了想说道:“这天幽宫在万劫前就被封隐,一般人不容易找到,但与苍渡衡星却同在一个星系,如果兄弟想去的话,立时可到。”刘迦一听,心中大喜,转身对蓝沁说道:“你也会和我们一起去吗?”蓝沁缓缓走至他身前,眉眼微抬,看了他良久,突然盈盈一笑,神态洒脱,悠悠说道:“我内魔重生后,我哥哥们很快就能找到我的,我就在此地等他们,他们有办法突破时空乱流接我回去的。当时我一直追踪你,在宇宙中到处传送,遇上时空乱流才能与你在此相遇,缘起缘落,我记住这一百年,就够了。”说完,伸出食指在刘迦额前轻轻一摁,刘迦一楞,额前一点蓝星即闪而逝,他不解地看着蓝沁,蓝沁长发甩至身后,笑道:“如果你继续当傻小子而不小心闯进魔界,用这颗心呼唤我,我瞬间即到。” 刘迦听她说不和自已一起走,心中大感失落,但他生性随意,不愿强求任何人,感叹之余,随即释然,他抬起头,一脸失望之意地说道:“唉,你比我洒脱得多,真的。”话语间,连连摇头,蓝沁眼中蓝光轻闪,轻声说道:“但愿你再修百年之后,能明白我今天为何不跟你走。”刘迦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吧,我们这些都是初入行的新手,对修行高人的思想难以猜透。”说着一脸意兴澜珊之境。蓝沁突然向后退开,抬头俏眼逼视刘迦,问道:“这就是所谓的帅哥扮苍桑吗?”刘迦一楞,不知该怎么回答,但转眼间看到蓝沁媚眼调皮地一闪,方知她在开玩笑,俩人不禁同时大笑开怀,阴霾之气尽去。 第六部 徘徊 第一章 修真亦烦恼 在瞻南山的带领下,刘迦很快回到了苍渡衡星,他回到当初的海边,这里除了大海潮水的起落依旧,哪还有其他的人影。他暗自叹息,不知道这一百多年来,那些朋友们都到哪里去了。他独自在海边,思绪有些乱,心中兀自想着蓝沁。 刘迦在心中依然想不通为何蓝沁不愿跟着他走,究其原因,毕竟此刻的蓝沁在他心目中更像是他花了一百年的时间与精力创造出来的新人一样,有一种她是属于自已的感受,突然间却遭到蓝沁的断然拒绝,就好像父母幸苦养了一个孩子,长大后他却要远离父母,让父母心中大有失落之感。但他也觉得自已这种心态好像不大对,但又无法控制偶尔的这样一种情绪。 瞻南山突然道:“兄弟,你在想蓝姑娘是吧?”刘迦脸上一红,奇道:“咦,你怎么知道?”瞻南山笑道:“看兄弟一脸若有所失的样子,便知道了。”刘迦见他已点破,也就释然,他心中也想和人说说话,倾诉一下。 瞻南山笑着说道:“兄弟,其实这种问题很简单的,你不如先想想,如果蓝姑娘和你在一起,会如何呢?” 刘迦一楞,他心中只是希望蓝沁在身边,从未想过以后会如何。经瞻南山这么一问,他想道:会如何呢?她和我在一起,我们到处游玩不是很好吗?想到这里,他立时发现这是他从前他想和宣宣过的日子,只不过宣宣是凡人,而此时面对的是一个绝美魔女,对象不同,但他所希望的结果是一样的。如果真和蓝沁在一起会怎么样呢?最极端的结果就是两情相悦,结婚生子,神仙眷侣,再过一遍从前他本希望和宣宣过的那种生活。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种想法,他在心缘镜中早知道这种生活的烦恼,不仅诸多麻烦无穷尽,也根本不可能安心修行,多年修为自然也就毁掉。 他突然想到,其实修行也有诸多烦恼啊,至少失去了很多做为凡人的快乐。但要他真的再去做凡人,他又会想到凡人的烦恼比修行者更多,而且生命太短,痛苦与快乐在这么短的人生岁月中往往很难知道其性价比划算与否。念及此,心中不禁大叹人生好像总是没有两全其美的至境,大多时候都在隔岸望景,没有得到的和总在期望的事情永远是最好的。这些思虑在他心中反反复复,一时间竟难以理出一个头绪来。 小云突然说道:“不管你选择什么,都必须要放弃相对的另外一面的,你不可能把本来矛盾的东西同时拥有呢。”刘迦一怔,说道:“我知道,这定是我的贪念在做怪,只是偶尔有这种念头来时,会感到很无聊,不知道这样的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修成一个结果,也不知有什么好。” 白玉蟾在体内突然笑道:“臭小子,人的痛苦都是从选择中来的,老白修了数千年,今天修成这个样子,你能说是好还是坏?你要做凡人也行,只要你能承受重新再去做凡人的诸多痛苦就行。他妈的,这天地间哪有绝对如意的事情,任何事情你都只能在对比之下选择你能接受的一边,既然选择了,就彻底做好,你既然不能承受做凡人的痛苦,想选择修真成仙的快乐,那也要接受修真成仙过程中的麻烦啊,你的麻烦比起老白这孤单元神可小多啦。”辛计然也笑道:“小子,我的《通玄真经》里面说过,生命呢,顺则凡、逆则仙,但顺逆都是人对生存的一种选择,你愿意选择什么是你的自由,但选择了就得为自已的选择负责任啊。这可不像我随便写几个字,骗骗小孩子。” 白玉蟾一听,突然张口结舌道:“文老,刚才你说的《通玄真经》里面的这句话,不会也是你随便写来骗骗小孩子的玩意儿吧?”辛计然叹道:“老白,你瞧瞧,迂腐了不是?就算我满篇都是唬小孩子的玩意儿,倘若一个人看了能触其机缘,心有所若悟,不一样有道理?张三丰望山而大悟,你能说那山是真经?怎么你就没有望出啥名堂来?天地万物,无一不是真经,无一不是修练参悟的机缘,只看你自已是否能触机而发、遇缘而解,与我的《通经真经》写的啥内容有何关系?”白玉蟾连声叹息。 刘迦听着三人的话,突然若有所悟,他说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其实不管我选择了什么,重要的还是我自已如何来看待这种选择,等等,我想起来了,就是心缘镜上那句话:缘者,心所造也。”三人一听此语,同时笑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不错,变聪明了啊。” 刘迦想到此,心中渐渐开朗,看着面前潮起潮落的海水,突然感到自已太渺小,而诸多由心生出来的麻烦又更是微不足道一般。原来,人既然可以把烦恼装进心里,也可以随时将它从心里甩开,就看你愿不愿了。他很少主动去思考这些,但修行的途路就如将一个人的心层层剥开的过程一样,早晚会面对来自于心的种种纠缠。 此时,他突然有点明白蓝沁为啥不愿跟在自已身边了,如果她真跟着自已的话,顺着自已心中这情结走下去,早晚有一天会为了欲望而走回凡人的路途,早晚又会重新像心缘镜中那样生活,早晚又会镜中那个年老的自已,由于生活的烦恼,早没有了当初对宣宣的爱,早没有了梦幻,甚至早没有了理想,自已是没有智慧来面对这些的,那剩下的只有痛苦,与自已的初衷差距太远了。 念及此,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已曾有过心缘镜的经历,否则对痛苦的认识依然会很浅薄。开朗欢欣之余,不禁说道:“谢谢你们,不然以我的智商不知要想到何年何月去了。”白玉蟾笑道:“谢倒不用,你要去做了凡人,迷失本性,小云师父这宇宙必然也会关掉,那老白和文老可就惨了啊。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你去的,加上混沌牒这小子,这里可有四条命啊,你赔得起吗?”众人一起哈哈大笑。 刘迦此刻郁闷一扫而空,心情开朗,顿感心中一股热血想要宣泄,对着大海一阵狂啸,真元力鼓荡而出,在海面上击起阵阵浪花,他暗道:没想到这一百多年,修为也提高了不少。正开心处,他突然想起他和几个朋友之间是有晶玉盘的,如何这一百年来,他们没有用这个联络工具呼唤过自已?此时掏出来一看,发现晶玉盘完好无损,他试着对着晶玉盘叫道:“老玛,老僵,你们能听到我吗?” 稍候,玛尔斯的脸出现在晶玉盘上,他大喜过望,正要说话,只见玛尔斯怪眼圆眼,破口大骂道:“死小白脸,你他妈想起老子啦,我们被困在这混蛋地方一百多年,没事就唤你,你从不回个信号,你死到哪去啦?” 刘迦一听,立时醒悟,这些年他一直沉心救蓝沁去了,什么事都抛在一边,就算有人呼唤,他也不会注意到的。此刻听到玛尔斯等人被困住,有些吃惊,一行人里面高手不少,不知是什么事能把他们困住,正要相问,突然玛尔斯的脸被一掌推开,换成了岐伯的样子。 岐伯说道:“别说那么多废话啦,还不是老玛当年那大嘴惹的祸,那日你在海边失踪后,我们一行人闲着没事就到处游走,谁知道阿罗那小子知道你收了混沌牒后,把这事报告了这国家的皇帝,很快这星球上所有的国家都知道啦。本来他们之间为这混沌争得不可开交,知道这消息后,所有国家的修真门派立刻团结一致,到处捉拿我们,追我们的人里面散仙、野仙可不少,最终给捉住关了起来。”正说着,岐伯的脸突然又被推开,明正天的脸出现在晶玉盘上,哭丧着脸说道:“大哥,我们手上可没那玩意儿啊,他们说啥也不信,我被他们折磨无数次了,你快来把这东西交给他们吧,咱们也好脱困啊。” 刘迦大吃一惊,他立时想到晓雨,不禁问道:“晓雨如何了?”玛尔斯抢过玉晶盘,痛骂道:“他妈的那真虚子和铁脚散人看到崔晓雨后,不知啥原因,居然很爽快地就把她给放了,那小妮子不知是啥来头,面子好大,可就是死活不放我们,老子也是有来头的人,可他居然痛打了老子一顿,这算啥世道?” 刘迦心中稍安,他想起上次万年老妖在痛打众人时,对崔晓雨也是恩遇有加、特殊照顾,虽然他想不通其中原由,但晓雨平安,让他少些挂念,心中也不禁在想,不知这小姑娘是何来头。他转念过来,立时问道:“你们在哪儿?”玛尔斯摇了摇头:“谁知道,要知道早告诉你了。你现在在哪儿?”刘迦说道:“我此刻正在当时离开的海边。”说到此,突然晶玉盘失去了影像,刘迦无论如何呼唤,都没人出现,他心想可能众人被关押的地方环境恶劣,通话并非那么随意吧。 他试着呼唤崔晓雨,晓雨的影像没有出现,他正在诧异,突然一个人影闪至,不等他反应过来,这人已急扑而至,抱住他一阵大哭。刘迦一看,正是崔晓雨,他惊喜之余,抱住晓雨问道:“晓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这些年你在哪儿?” 崔晓雨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哥,你还没说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啊,他们被捉走以后,铁脚散人不知什么原因,单单放了我,我无处可去,就躲在这海边附近的山洞里修行,刚才突然听到晶玉盘里面你们的对话,我才知道你回来了,而且就在海边,我高兴死了。”说完,抱紧刘迦又哭又笑起来。 刘迦被崔晓雨紧紧抱住,感受到她温软体温,突然间心生一种非常真实的感受,与他对蓝沁那种似真似幻的情怀,大有不同。只是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想来可能于蓝沁处所得到的落寞此刻又在崔晓雨处得到安慰了。仿佛一个刚失恋的男人必须马上投入另外一个女人的怀抱,才能尽快解脱压抑而重拾自信一般。刘迦对于自已心中这些起起伏伏、反反复复的思绪大是叹息,不知自已何时才能从这诸多自寻烦恼的情绪中彻底解脱出来。 刘迦好不容易才给崔晓雨解释清楚自已这一百多年去干了些啥,但有些不好意思提到蓝沁的名字,只是说救了一个人的命,崔晓雨也不想多问,只要刘迦在身边,她心中就无比安定,其他诸事不愿多想。 俩人花了好半天才在相互倾诉中安静下来,刘迦给瞻南山介绍道:“瞻大哥,这是我妹妹崔晓雨。”瞻南山神色一惊,望了望崔晓雨,又望了望刘迦,半晌才说道:“幸会幸会,在下是冥界三千冥煞护法之一,瞻南山。”崔晓雨只是点点头说道:“瞻大哥好。”便不再说话。 刘迦听了瞻南山的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向瞻南山问道:“瞻大哥,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冥界居然有那么多像你这般厉害的高手?这三千冥煞护法中,你排行第几?”瞻南山解释道:“我排行一千七百多名,因为我长期在界外,对外面环境熟悉,所以卞城王决定让我来陪兄弟的。兄弟,这大千世界,比我厉害的高手又岂止亿万?而且冥界集中三教九流、诸界各色人等,大善大义者、大奸大滑者,遍地皆是,修为境界高低差距甚大。行善的,不亚于累世成佛者,施恶的,不殊于万劫恶魔,是以冥界乃诸界中最复杂、最混乱的世界,但也是最包容、最随意的世界。”刘迦摇头大叹不可思议。 刘迦向崔晓雨问道:“你知道老玛他们关在哪儿的吗?”崔晓雨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你离开没多久,阿罗就带着不少人来了,非所言大哥他们说得不错,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带来的人里面有几个好厉害,不亚于那悟苦老仙,一下子就把我们捉住了,可不知为啥那叫铁脚散人的散仙说是认识我家里面的人,看在家人的面子上放了我。我也搞不懂是啥原因。” 刘迦奇道:“你家人?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崔晓雨摇了摇头,神情大为落寞,低着头说道:“我是叶原重师祖在外面捡来的孤儿,我没父母的。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说。”刘迦心中一凛,想道:以后只怕要问问叶原重,可能从他处能得到一些关于崔晓雨身世的情况。 他想起上次在商庐找到摩巫氏的办法,立时在体内宇宙中模拟苍渡衡星,很快发现这星球中有两百多个点都有相当强大的能场透出,但大部分不能确定是人还是物,只有其中十几个能场相当强大的点位透出生命气息,他大概确定了方位。然后对瞻南山和晓雨说道:“我确定了十几个地方,但不知是哪一个,我们只有一个一个地试试。” 瞻南山道:“兄弟,刚才你不是提到一个叫阿罗的人吗?我们把此人捉住,拷问之下,自能得知。”刘迦一怔,这人倒和明正天、李照夕等人一样,机智老辣,不禁笑道:“不愧是诸界中最复杂的冥界出来的人,比我聪明多了。”瞻南山笑道:“兄弟过奖了,只不过为兄的习惯了做事直接点,不太喜欢绕来绕去的,甚是麻烦。这阿罗厉害吗,是个什么修为?”他已惯了刘迦的随和与简单,自已也放开主仆之别,心情大为轻松。 刘迦大概给他说了一下阿罗的情形,然后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小子。”他心中想道,平时叫人“小子”多少都有骂人之意,但唯有叫阿罗为“小子”是名副其实的,因为他现在年纪长相确实是个小子。 瞻南山呵呵笑道:“兄弟,哪有那么麻烦,我听你说这阿罗从前也就只有两千多年的修为,且尚未应劫化虚,连散仙都算不上,不劳兄弟出手。兄弟只需要告诉我此人所在位置,我立时去将他拿过来。”刘迦一听,惊喜交加,不禁笑道:“哈哈,我忘了瞻大哥的修为,以你之力拿阿罗自然是轻而易举。”说完他便详细地描述了般龙寺的位置,瞻南山立即消失离开。 见瞻南山走了以后,刘迦一时没事,正好和崔晓雨聊起天来,这才知道当时阿罗带人来抓走众人时的情形,他听说当时追来的人中有两个都是散仙修为以上的人,心中不禁暗暗担忧。 突然眼前人影一晃,只见瞻南山手中已提着一个人出现在面前,刘迦一看,正是那个莫名其妙重生为小孩子的阿罗,不禁大笑道:“瞻大哥手脚真是麻利,这阿罗修为尚在明正天之上,瞻大哥居然可以手到摛来,全不费功夫,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瞻南山笑道:“这厮当时正在房中静坐,我一到即将他经络封住,所以快得很。”说话间,手指轻扫处,已将阿罗经络解开。刘迦心想,儿时看书时,看到《三国演义》上关云长对曹操说,张飞在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如囊中取物,这瞻南山今日片刻间将阿罗拿来,就算不是在百万军中囊里取物,只怕也不亚于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之速了,心中不禁暗暗叹服。他岂知以瞻南山这等修为,不说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只怕要毁掉那百万大军也只在谈笑之间,毕竟仙凡殊途,难以类比。 这阿罗被人莫名抓住,心中火气正旺,经络即解,立时扑向瞻南山,瞻南山伸手掐住他手腕,劲力透处,阿罗已摔在地上,他兀自不服,欲待再起来,瞻南山一脚踏在他肩上,一股大力压得他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此时方知与对手功力差距太大,便不再抵抗,正想开口问是为了何事要抓他,转眼看见刘迦,嘴巴大张之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刘迦蹲在他面前笑着说道:“臭小子,你把我兄弟们弄到哪去了?老实说出来呢,放你一马,不老实呢,这瞻大哥可是从冥界来的,折磨人的招数可不少哦。”阿罗正要开口大骂,突然听说抓他的人是从冥界来的,望着瞻南山,心中大骇不已。 这阿罗心思转得极快,心想,此刻既为板上鱼肉,不如一切招供,把这几人引到铁脚散人处,一网打尽,也算是功劳一件,搞不好铁脚散人高兴之下,又能送几件宝物什么的。于是他振作精神道:“这简单,我带你们去好了,铁脚散人一直在找你,我帮他找到你,也算是功劳一件。”刘迦一听,此人居然有话直说到这个地步,不禁叹道:“小子,你也是奸滑之人了,我偏不让你得逞,我们自已去。”阿罗笑道:“自已去也行,我无所谓,你们去了免不了要打一架,神仙打架,凡人糟殃,我躲还来不及呢,何苦参和进去?” 刘迦一听,不禁哑然,这人机灵之极,不管去不去,他都有应对法子,刘迦拙于与人争辩,虽然心中有气,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阿罗看到他不说话,又笑道:“你也别生气,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个没脾气的人,要杀我呢,你下不了决心,说到折磨我呢,这位兄台肯定能做到,你做不到。反正你问啥我都全说出来,不如你放了我,自去找你朋友,我保证决不通风报信,就当啥事没发过一样,咱从此两不相欠,如何?” 刘迦一听,哑然一笑,说道:“呵呵,你也算是江湖上的老油条了,把这事拿得这么准。我确实是个没脾气的人,不过却不能马上放你,万一你撒谎,到时候又找不到你怎么办?我还没那么傻。”说完对瞻南山说道:“得想个法子,把这小子先放在一个地方关起来,等咱们办完事再放了他。”瞻南山笑道:“这还不容易,把他先放在崔姑娘前些日子独自修练的山洞中,封住他经络,再上几层禁制,到时候办完事再来放他。”说完,瞻南山转头向阿罗说道:“小子,如果我们失陷了,回不来了,你就自已想办法冲开经络、破掉禁制出来吧。” 阿罗大惊道:“你们还要封我经络?如果你们真回不来了,我要是长时间冲不开经络,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刘迦笑道:“所以呢,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我们凯旋而归,否则你以后的日子也漫长而痛苦啊。” 阿罗脸色一阵惨然,本以为自已算计好了如何脱困,没想到瞻南山出自冥界,世间最险恶、最阴毒的事早见过千万遍,哪会上他的当?阵阵悲哀之余,想来自已能做的也只有祈祷铁脚散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之余,这帮人能凯旋而归了,但转念想到这帮人里面也不乏有几个凶狠角色,倘若真的凯旋而归时,自已免不了还有罪受,不禁大是后悔为了讨好铁脚散人而得到几件宝物,这个代价未免太不划算了。 第二章 妖女玩游戏 刘迦向阿罗问道:“我朋友关在什么地方?”阿罗一脸无奈地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铁脚散人他们就在海对面的南加度国,他和真虚子现在是南加度的座上贵宾。在皇宫大院内有他们专门的据点。”刘迦想了想问道:“他们那边有几个散仙?”阿罗叹道:“以前还有一个独来独往的悟苦野仙,现在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其他的都是修真者。” 刘迦问明白情况以后,示意瞻南山将阿罗的经络封住,他看到阿罗在瞻南山面前几无反抗能力,一方面叹服瞻南山修为,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好笑,转过身对阿罗说道:“呵呵,你别说,对付你,有时候还真的觉得自已在虐待儿童,如果不是知道你的过去,我还真下不了手。”阿罗黯然摇头。 两人走出洞后,给崔晓雨说明了情况,正准备一起离开,瞻南山突然说道:“兄弟,我险些忘了,这东西还给你。”刘迦转身一看,只见他手中正握着当日从自已处夺下的化神剑,想起往事,不禁大为感概。他手中接过这把如水一样的宝物,想到也许片刻后,就有一场厮杀,心中思绪翻腾不已,转念又想到那些依然被困住的朋友,心中豪气顿生,一股杀气也跟着涌上心头。这是他自从万风原后,第一次拿着长剑这么近距离地与晓雨相对,此刻心中杀气升腾,突然间只见崔晓雨一声惊呼,整个身体向着剑刃扑了过来,刘迦大惊,已来不及将剑拿开,心念动处,整个长剑已没入元神。 他扶住花容失色的崔晓雨,急问道:“晓雨,有什么事这么惊慌?”崔晓雨兀自喘着气,拍着胸口说道:“那剑,刚才突然间产生了一股好强的引力一般,好像要把人吸过去似的。好可怕。”刘迦不解其意,望了望瞻南山,瞻南山欲言又止,表情甚是古怪,刘迦对瞻南山说道:“瞻大哥,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了,你知道我的性格,宁愿听别人给我说实话也不喜欢别人这样瞒着我。” 瞻南山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好像问题不在剑上,而在兄弟所修为方式上,这可能和剑惑有关吧。”刘迦大为奇怪,立时问道:“剑惑,什么剑惑?”瞻南山表情有些古怪,想了想说道:“兄弟有所不知,有一种特殊的修为方式,剑拿在主人手上的时候,能对一些生命体产生诱惑,比如修行者如果本身有妖界的灵气,而且修为又比持剑者低的话,只要持剑者心中杀气升腾,那剑便有一种无形的诱惑力,会使妖灵者自动撞上剑刃的。”刘迦心想,为何上次那万年老妖就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但转念立时明白,万年老妖的修为岂是自已能比的,差得太远。 崔晓雨转过身来,一脸不愉快的样子盯着瞻南山,说道:“瞻南山,为什么你也说我是妖,我可是真正的修真者。”刘迦也对瞻南山说道:“瞻大哥,是啊,晓雨的真元力你该感受得到,她是修真之人。”瞻南山笑道:“兄弟和崔姑娘其实不必在意自已是修什么的,万法归一,每个修行者都带有太多往生往世所积累的习性,千万次的轮回,很难说清自已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但这些不重要,也无所谓罗,最重要的还是如何修成无上大道。” 刘迦和崔晓雨对瞻南山的这个解释非常满意,崔晓雨大赞:“瞻南山大哥说得真好。”而刘迦则竖起大拇指直夸道:“你这句话太精典了,我会永远都记住的。”可见善于说话的人,总是三言两语中就能帮人解脱心灵包袱,于开心宽容处自然大家都喜欢你。 刘迦想起一事,对瞻南山说道:“瞻大哥,对方有两个散仙,如果开战,我们三人有把握吗?”瞻南山想了想说道:“我对付一个散仙绝没问题,这些散仙一般都是自以为是之辈,不想受灵宵殿那边的约束,也就不会去走锻仙关,能力比仙人差很多。以兄弟你现在的修为,恐怕对付其中一个呢,可以支持较长时间,实在不行,就用你上次对付我用的混沌牒吧,那玩竟儿相当于好几个你呢。” 白玉蟾在刘迦体内骂道:“啥叫自以为是之辈?把那锻仙关说得像自古华山一条道似的,修行又不是过独木桥,成仙的路千千万万,老子偏不去他那锻仙关。”辛计然叹道:“老白,你都修成这模样儿了,还逞强个啥?从道理上来讲,你是对的,成仙的路是有千千万万,可为啥你就没遇上那万中之一呢?这人啊,该低头时就低头,修行嘛,修到最后,虚空一个,这脾气自然也就没了,你何必和他较这个劲儿?”白玉蟾一怔,半会儿之后长叹道:“文老,还是你老人家修得好,起码这逆来顺受功,老白是大大不如的。”辛计然笑道:“这哪叫逆来顺受啊,大丈夫能屈能伸、圆转如意,风来任他吹、雨来由他打,我自随波逐浪,也就是了。”白玉蟾叹道:“文老,这死皮功你算是修到家了。”辛计然一时语塞道:“你………。” 崔晓雨笑道:“我和哥一起上。”刘迦笑着说道:“这样吧,你在后面看着,如果我不行了,你在第一时间抓上我逃命吧,毕竟这战场上还得留个急救人员,在我们那儿,红十字协会的人上战场是作为非参战人员,双方都不能打的。”崔晓奇道:“什么叫红十字协会的人?为什么不能打?如果打了又会怎么样呢?”刘迦挠了挠了头,觉得这不好解释,只好说道:“反正就是救死扶伤嘛,如果当兵的打了红十字协会的人,会受遣责的。”他此话一出,连瞻南山都有些怪了,和崔晓雨同时问道:“受遣责又如何?”刘迦正要回答,突然想道:是啊,这双方一旦开战,就是选择了最残酷的博弈方式,什么公理、人性、道义全抛在一边,命都可以不要了,挨骂又算啥?他一时无法想通这遣责的意义,只好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地说道:“其实,死了也是白死,只不过这样说起来,死的光荣些吧。”说到此,他发现解释这些问题太伤脑筋,对着二人叫道:“哎,咱们别讨论这个问题了,好不好,咱们还是尽快去救人吧。” 俩人一听,立时想起大家无意中把话题扯远了,于是又赶紧回到正题上来。瞻南山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四方牌,递给崔晓雨,说道:“崔姑娘修为也算不错,不过倘遇到阿罗那种修为的修真者,就比较麻烦。危急时刻把这个牌拿出来,正面迎向对手,口中念道:勾魂荡魄,必然有所帮助,但这玩意儿对散仙没用。”崔晓雨小心接过,有些奇怪地问道:“谢谢瞻大哥,不过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瞻南山笑了笑,说道:“用来吓人的。”说完又觉得这样解释太过随意,补一句道:“在我手中是有用的,不过在你手上只有吓人的威力,但能为你赢得不少时间。” 崔晓雨大是好奇,突然童心发作,说道:“我去试试。”不等刘迦说话,她已转身跑向阿罗所在的山洞,拿着牌站在洞口,向着洞内娇声说道:“阿罗你好。”这阿罗听到美女呼唤,立时转头相迎,只见崔晓雨靓眼闪烁,天真无邪,心中想道:“只怕小这姑娘不忍心将我囚于此处,要来放了我。”正想说话套套近乎,突听到崔晓雨对着他说道:“勾魂荡魄!”阿罗顷刻间惊恐异常,连声惨叫,刘迦立时跃了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阿罗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不停喘气。瞻南山也跃了过来,笑着对刘迦说道:“瞧瞧,吓成这样了。”刘迦不解地望向瞻南山,只见他笑了笑,没再说话,独自向海边走去。刘迦又疑惑地看着崔晓雨,晓雨同样不解地摇了摇头,表情古怪地说道:“奇怪,我什么也没看到啊,倒是这阿罗刚才的表情有些可怕。”说完,似乎感到这东西太不可思议,只怕多试几次就能明白其中原由,于是又拿起方牌对着阿罗连叫数声:“勾魂荡魄!勾魂荡魄!勾魂荡魄!”阿罗尚是惊魂未定,突然恐惧又翻倍而至,连声惨呼下,终于一口气接不上来,晕了过去。崔晓雨和刘迦相视无语,均觉不可思议,但阿罗已晕倒,无法再式,只好也向着海边走去。崔晓雨边走边摇头,自言自语道:“到底出来什么东西,这么可怕?”心中大惑不解,真想等阿罗醒过来后再多试几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迦也想不通这是什么道理,隐约听到体内白玉蟾叹息道:“冥界摄魂牌竟被这小妖女拿来当玩具使,……阿罗这小子定是前世修得不够,否则哪能这么倒霉?” 三人瞬移至南加度的皇宫大院内,此时已是夜晚,三人修为既高,在夜色掩护下,在宫内东走西晃也很难被人发现。刘迦一进来宫内,立时体感到不远处有一座高楼被禁制封锁,他将体内宇宙启动,这高楼的一切立即变得像在他身边一般,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声音沉闷的人说道:“铁脚兄,这事越拖越没结果了,我有些担心,怕仙界的人知道了,到时候麻烦可不小啊。”紧接着另一个较苍老的声音说道:“不用瞎想,就算仙界的人知道了又如何?咱们又没扰乱修行规距,再说了,这世上凡事都是一个理,你越有能力就越有发言权,只要你能力摆在那儿,就算放个屁,自然也会有人来帮你论证你的屁与众不同,是个仙屁。”那沉闷的声音说道:“嗯,铁脚兄所言不差,咱们只要能利用混沌牒回到原来的地方,那时可就是咱们的天下了。”那苍老的声音嘿嘿笑道:“当年你我二人修行几百万年,倘若不是被黄龙那老家伙搞破坏,今天这世界还不是你我二人随心所欲之世界,哪能活得这么窝囊?”那沉闷的声音嘿嘿地尴尬笑了几声,不再说话。 刘迦听见二人对话内容,立时便知道这俩人中那苍老的声音应该就是铁脚散人,想来另一个应该就是真虚子了。但一时不明白俩人所谈论的仙屁论是指何事。正在沉思,突然听到铁脚散仙喝道:“是谁?”真虚子也叫道:“此处有另一个人的元神在刺探!”话音刚落,禁制已解,刘迦刚收回元神,只见远处高楼已有两道青光冲出,刹那间已冲向刘迦三人所在处。 刘迦微惊之下,将崔晓雨推向身后,恍惚中已见到黑暗处瞻南山和人对了一掌,掌声过后,听到真虚子沉闷的声音低喝道:“咦,冥界的人。”瞻南山也跟着喝道:“况雄泽耳。”刘迦心中微动,原来瞻南山认识此人,来不及多想,化神剑光已在瞬间化作数道流金攻向铁脚散人。铁脚散人长袖挥处,将化神剑来势轻易抹去,一掌挥出,掌力刚至,人已随掌力疾冲到刘迦身前。 刘迦既知是此人是散仙修为,心中哪敢大意,一剑既出,人已闪开,但躲闪的同时,却留下了一个假身在原地,真身已绕至铁脚散人身后。这铁脚散人一招不老,已识破眼前幻相,转身也是一剑,正好与刘迦的化神剑遇上。两剑相遇,刘迦长剑险些脱手,他体内真元力跟着汹涌而至,立时将剑握紧。铁脚散人叫道:“好小子,居然有许敬之的法器。”刚才他和刘迦一剑相挫之间,已试出对方修为逊于自已,但真元力浑厚充沛,大有源源不断之势,心中微感讶异,再加上对方手中法器乃仙界著名的斩妖除魔剑,他多少有些顾忌,连连出手之下,一时间竟无法将眼前这小子拿下来。 数招一过,铁脚散人长剑已似一根光藤将刘迦紧紧缠住,而且束缚力越来越大,刘迦活动的圈子也越来越小,渐感四肢周转不灵,每剑挥出,都要花去巨大力气,而对方的真元力越来越像裹在自已剑身上一般,进退都非常艰难。铁脚散人没想到这小子耐力如此之强,每次他的金丝缠蛇剑都快要将对手束缚住,这小子却总能在游走躲闪之间又生出一股强大的真元力从金丝阵中脱离出来,想到真虚子恶战的对手是冥界的人,不知真虚子能支持多久,急切中,左手轻扬,一只火花尖叫着冲天而起,刹那间随着各种喊声,大量修真者从四周向这里集中过来。 刘迦大吃一惊,顷刻间只见崔晓雨已被人包围,更有不少人已向自已和瞻南山围了上来,他本来不想随便用混沌牒,担心由于功力悬殊被对手收走,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心中连连呼唤,随着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混沌牒已化剑而出,同时化神剑已然隐没。白玉蟾在体内叫道:“先让混沌牒那小子自已抵挡一阵,你先去助瞻南山将那真虚子摛了。”刘迦心中大喜,手中混沌牒脱手自行攻向铁脚散人,自已闪身至真虚子一边。 这边真虚子已被瞻南山打得遍体生津、汗流夹背,正在苦苦支撑,只盼铁脚散人尽快收拾对手后来助他一臂之力,没想疾闪而至的反倒是对方的人,心中大骇之下,正想逃走,已被刘迦一掌击中左肩,巨痛之余,手中顿感空空如也,兵刃已被瞻南山夹手夺过,刘迦顺势封住其经络,真虚子怪叫一声,倒在地上。 俩人相视大喜,立时联手攻向铁脚散人。这铁脚散人刚才发现从刘迦手中飞出的长剑乃混沌牒所化,大喜之余,一边挥剑与混沌牒缠斗,一边苦思如何将此灵宝收掉,突然间见二人同时扑至,心下大惊,大脚飞起一阵横扫,将刘、瞻二人暂时逼开,瞬移逃掉。 刘迦收回混沌牒,转身扑向围攻崔晓雨的修真者,只见崔晓雨兀自拿着瞻南山给她的小方牌追得一群人四处逃窜,口中不断念着:“勾魂荡魄!勾魂荡魄!勾魂荡魄!……”被她追的人中,有的已吓倒躺在地上喘息,有的一脸惊恐四处奔逃,有的跪在地上不断求饶。崔晓雨玩的大是开心,听到背后有风声疾驰而至,误以为是偷袭者,转身对着来人就是一句:“勾魂荡魄!”刘迦刚来到她身后,说要说话,忽然四周空间立变,一片漆黑中,满天上下成千数万的妖魔鬼怪扑面而至,个个都长着让自已最害怕、最难受、最恶心的面孔,个个都是血喷大口、青面獠牙、杀声震天,刘迦大惊之下,浑身冷汗、双脚酸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转眼间一切景象消失,只见崔晓雨蹲在自已面前,脸上极为歉意地说道:“哥,我不知道背后是你,你来了也不说一声。”边说话边将刘迦扶起。刘迦一边缓缓站起,刚才的惊恐让他心有余悸,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表情恍惚地问着崔晓雨:“刚才怎么回事,太恐怖了。”晓雨也是迷惑地摇了摇头。 他正想问瞻南山那小方牌是什么东西,此时,皇宫内抓刺客之声此起彼伏,刘迦不想过多与凡人交涉,拉上崔晓雨,瞻南山将已受伤的真虚子提上,众人离开皇宫。 第三章 用十天赛跑 三人将真虚子提至远处一片树林之中,刘迦这才注意到这真虚子长相猥琐之极,尖嘴猴腮不说,狼眼鹰视,一副教科书式的坏蛋标准长相。刘迦盯着真虚子看了半天,最后不由得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到你这副长相,任何心中有正义感或是自居好人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扁你,你太标准了,标准的坏蛋长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你是个十足的恶人。” 这真虚子听到刘迦这样调侃他,居然脸上大有得色,一脸满足地说道:“做人就要做出个性,要好就好到恩泽诸界,要坏就坏到人神共弃,修行人凡事一念致专,大善与大恶都是极致之境,因此才能出类拔粹、无与伦比。徘徊在善恶之间者,有几个是有成就的?”说完,他鄙视地看了看刘迦和瞻南山,嘿嘿笑道:“这位是冥界的人,你修为不错,但你的表情不好,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一看即知是那种替人打工做些杂役的小角色,一生受人使唤的无名之辈,我猜你在冥界最多也就当个护法或是跟班之类,很难有什么大成就了。还有你,长着一副小白脸面孔,听你开口说话,便知你修行时日尚短,所以才有如此浅见。你说我是标准的坏蛋长相,无非就是自诩你自已是好人、善人、英雄嘛。这世上骂别人是坏蛋的人,又有几个是好人了?佛门大义算是最善了吧?其教义中有一句:不见他人之过。如今你尚未见我之过,就把我看成是坏人,成见之深,这说明你是啥货色呢?” 真虚子侧头看了看崔晓雨,脸色微微一惊,立时又转正常,只是笑着对崔晓雨招呼道:“嗨,小妖女好。”竟然再无其他话说。崔晓雨自从听了瞻南山一番关于修行者习性的话以后,也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了,反正认定自已是修真者就行。她本想拿出瞻南山给她的小方牌来吓吓这个人,但想到瞻南山曾说这玩意儿对散仙没用,也就放下此念,只是对真虚子吐个舌头、做个鬼脸,不再说话。 刘迦听到此人如此评价他和瞻南山,一楞之下,挠挠头皮,不怒反笑。他自从进了修真界,常被人数落挖苦,还好他本性随和无争,时日一长,倒也习惯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个个都是古怪刁钻之辈,自已常常被人骂得哑口无言之余,甚至有时都在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确实智商有问题。他却不知这些修行者,不管是修真的、修神的、甚而于仙魔妖鬼灵佛的诸般修行者,个个都是千万年人生阅历,大千世界潮起潮落,物换星移苍海桑田,哪样未见、哪般未闻?而且这些人在各自的修行路途上,为了达到更高成就,个个都是惮精竭虑、九转回肠,不知拜过多少名师,不知翻过几重经典,其所思、其所行,早经过了千万遍的论证之论证、否定之否定,用心良苦、勇猛精进处,岂是他一个修行新手能比拟的?他所遇到的诸如该怎样来处理自已对蓝沁的感情这种事,在他看来已是纠心苦闷的莫大烦恼,在这些人眼里,早已成了蚊子飞过耳边,要么毫无感觉,要么一巴掌拍掉了事。可见人生总是此一时彼一时,不同的年纪所带来不同人生阅历,自会带来相异的世界观,切不可因循守旧、不知变通,否则只能如刘迦这般被人归为傻蛋之流而无可奈何。 瞻南山好像没在意真虚子如何嘲弄他,只是站在一旁微笑,此时突然问道:“况泽雄耳,你现在名真虚子了?”这真虚子嘿嘿笑道:“老夫的名气还不小嘛,连这种打杂役的小角色都知道我,我可没见过你。不错,老夫从前是名况泽雄耳,你定是在冥界听说老夫名号的。”瞻南山点了点笑道:“你的随风飘叶掌在冥界常被人提起,我以前有过一些研究,所以一掌之下,便知是你。”真虚子一脸得意地笑道:“倘若老夫从前的修为没被人废掉,以你这种角色,敢接老夫一掌?”说着他转头看望刘迦,继续说道:“小白脸,看见了吧?你把老夫定义成十足恶人又如何?老夫随便一掌都能被人千古传诵,你自诩好人,倘被老夫一掌打死,几十年后只是一堆泥土,运气好呢,你这泥土还能有栽花种树之肥效,运气差呢,就如你脚下所踩泥土一般,又有谁记得你?你能说出你现在脚下踩得这烂泥巴是万年前哪个英雄好汉的尸体变来的?说不出来吧?” 刘迦现在的脾气也正在渐渐地入乡随俗,大有一副要比比谁的脸皮厚的样子,他蹲下来嘻皮笑脸地说道:“真虚子,别以为你挖苦嘲弄我一番,我就会自惭形晦地放了你,你这嘴再放刁,看我不踢你几个跟头。”他现在慢慢明白和一个修行上千年甚至上万年的人对垒,讲道理自已是处于绝对弱势,这些人个个心思敏捷、巧舌若簧,和他们斗嘴,不如自杀。干脆大家直接点,谁有能力有实力,谁就有发言权。 刘迦转头问瞻南山道:“这老家伙以前很有名气?”瞻南山笑道:“真虚子这个名没啥名气。不过,况泽雄耳这个名字,名气挺大的。他和另一个叫忤作秀的修行者是一伙的,几百万年前,两人齐名于修真界,在修真界布下逆转时空,想重新定义修真界的运行规则,被辟支佛黄龙发现后,废掉两人功力,甩进了冥界。在冥界的千刃地狱关押三百万年后,直到几千年前才放出来。咦,另一个铁脚散人应该就是忤作秀,是吧?” 真虚子点了点头,笑着问道:“咦,你们跑到皇宫后院来干嘛,为何要抓我?我还没犯事呢,难道说冥界现在的规距改啦?没犯事的也抓?没了地藏,你们群龙无首,现在连做事都不会做了?” 刘迦蹲在真虚子面前,用手指揪住他的脸皮,恶狠狠地说道:“大叔,我可不管你在干嘛,你抓走了我朋友,现在我要你放了他们,就这事。放了他们,我也不为难你,否则我可要用私刑了。”他既知眼前这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就毫不客气起来。 真虚子一楞,立时醒悟,说道:“你朋友?是不是就是玛尔斯和岐伯那小子他们一伙人?你就是他们说的那小白脸?混沌牒在你处?咦,怪啊,本来听说是你收了混沌牒,可以你的功力哪能收掉那灵宝?这倒是奇了。” 刘迦体内白玉蟾笑道:“这厮想不到臭小子长着一副怪肚皮,里面居然有个宇宙,文老,我打赌这厮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臭小子收混沌牒的办法。”辛计然也在笑道:“我一生见过无数收法器宝物的手段,唯有混沌牒这小子是被小云师父给骂进来的,这手段可真算是独树一帜,天地间只此一家。”突然听到小云的声音笑骂道:“两个老混蛋在说啥?什么叫骂进来的?骂这个字多难听啊。”混沌也在一旁支吾道:“是啊,我是被小云姐劝进来的,是劝,不是骂。”两个孤单元神一听小云发火,立时惶恐,白玉蟾跟着说道:“小云师父,骂这个字上面两个口,下面一匹马,象征着一个人坐在马上威风凛凛地挥叱方逑、气度不凡,那不正是小云师父的写照吗?”辛计然也接着道:“是啊,小云师父,能厉声怒喝、打人板子的人,都是有实力的人,没见过哪个软蛋也敢对人指手画脚啊。”小云扑哧一笑,不再说话。俩人见摆平了小云,转身又对混沌牒说道:“混沌牒,你叫小云师父为小云姐,我等岂不是要叫你混沌牒师叔了?这算哪门子辈份?”混沌牒嘻嘻哈哈不作回答。 刘迦笑着对真虚子说道:“对啦,我说的朋友就是玛尔斯和岐伯那伙人,他们在哪儿,快放他们出来吧。” 真虚子没有立时作答,低着头想了想,突然开心起来,指着刘迦的脸,笑道:“小白脸,你在道上混得时间太短了,没脑子,铁脚既然没被你们抓住,很快便能知道你是他要找的人。他和我要的是混沌牒,你要的是你朋友,这还不简单吗?咱们来作交易吧,你把混沌牒交出来吧,我们还你朋友,大家从此各走各路,如何?就算你此刻不答应,等铁脚来了,他也自有办法让你答应的,哈哈哈。”说话间自信十足,开心无比。 刘迦正要说话,突然感到一股能场已瞬间由远而至,他和瞻南山同时转身。只见铁脚散人已在跟前。这铁脚散人刚到,尚未开口,已向刘迦扔了一个人过来,刘迦伸手接住,细看之下,正是玉灵子。 刘迦将玉灵子放下,关切地问道:“师兄,你没事吧?”玉灵子脚一落地,立时破口大骂道:“两个老混蛋,给他们解释了一百年,说混沌牒不在我们这儿,居然死活不信,现在信了?兄弟还好你来了,这两个混蛋太会整人了,招数直狠毒,你想都想不到。”刘迦心中微惊:“师兄,那你有没有受伤?”玉灵子睁大眼睛看着刘迦,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受伤?受伤也算被人整?真受伤反倒是小事了。”刘迦心中一凛,立时元神探出,发现玉灵子功力无损,身体脉络全都正常,也没被人封住,一时间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玉灵子如此火大。 他正要开口相询,突听铁脚散人说道:“小子,人我先给你一个,他可以证明你朋友全都活着,而且个个都活蹦乱跳,一点伤都没有,搞不好修为还增加不少呢。”玉灵子一听,心中气苦,一边点头,一边骂道:“是是是,咱们个个都活得活蹦乱跳,不仅没受伤,确实修为还提高不少,他妈的。” 刘迦一听,心中更是奇怪,既然是活蹦乱跳,而且还提高了修为,这算啥关押,纯粹的美差一件,他一下子脑袋转不过来,正要问玉灵子这伙人如何活蹦乱跳的,又见铁脚散人一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道:“你把混沌牒给我,我自会放了你其他朋友,否则我得不到混沌牒的话,你朋友一个都别想活。”说完他看了看瞻南山,又接着说道:“以老道现在的功力,没法打过冥界高手,不过逃命还是没问题的。你们既然抓不住我,就不可能救你朋友。就算真虚子和你们合作也没用,那地方二十层禁制,他下了十层,我下了十层,他只能解开他的,我只能解开我的,少一个人也没用。” 刘迦一听,心中惊诧不已,这人几句话已把他退路堵完了,因为他不可能放任那群朋友不救,而此恶人根本不在意自已手上的真虚子这个人质,一时间他说不出话来。他倒不在意一件宝物,反倒是因为混沌牒现在有了灵性,他把混沌牒当作是一个人一样,人与人之间是有感情的,很难让他用这个人去交换另外的人,他竟不知所措起来。同时也突然明白在铁脚散人来之前,真虚子为何自信狂笑了,这俩人一般狠辣,心思相同,那真虚子一念之间已知铁脚散人会出此招。 他体内的白玉蟾突然叹道:“混沌牒,去交换人质吧,那边有臭小子一大群朋友,他不可能因为你一个而放弃一群人的,你只有牺牲小我而成全大我啦。”混沌牒骂道:“呸,白老儿,我才不去呢,小云姐这宇宙多好玩,又自在又清静,我才不出去呢。”辛计然正要相劝,突听小云柔声说道:“混沌牒,去吧,没事,我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记,你到哪儿我都查得出来。”混沌本来正想骂人,突然一听小云的话,立时惊喜道:“小云姐,你真能找到我?”小云轻声笑道:“嗯,我是宇宙嘛,我在你身上留下我的痕迹,不可能找不到你的。”混沌牒正在开心处,突然念头一转,声音充满恐惧地问道:“那你的意思不是在说,就算是我逃了,你也能把我抓回来?”小云嘻嘻笑道:“聪明,你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混沌牒一楞,好半会儿才叹道:“唉,我反正算是你的人了,我既是宇宙所生,小云姐也是宇宙,算是和我父母平级了,好吧,我听姑妈的。”小云扑哧笑骂道:“谁是你姑妈啊,还不快出去?”混沌牒应声而出,身后留下白玉蟾和辛计然一阵笑声。 刘迦正在听体内四人对话,突见混沌牒出现在手中,立明其意,但毕竟心有所不忍,小云在大脑中轻声说道:“没事的,给他吧,相信我。”刘迦吃下这颗定心丸,立时抬头对铁脚散人说道:“行,我把混沌牒给你。你要放了我朋友。” 铁脚散人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现在只能用乾坤袋收这混沌牒,无法用它。在我能使用它之前,你们随时都可能来抓我,我们还是把交易做明白的比较好。我有把握十天之内弄明白混沌牒的用法,我现在把这玉灵子留给你,他会告诉你那些人的方位,我把禁制的功能留下一半,十天之内能进不能出,十天之后禁制自解,出入自由。这样大家都公平,如果你有本事十天之内赶在我走之前把你朋友弄出来,是你的本事,也算我倒霉,如何?”他转头对瞻南山说道:“你是冥界高手,我和真虚子在冥界关押三百万年,你该知道我的为人。” 刘迦看了看瞻南山,瞻南山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两人虽然做事狠辣,但却也是自重身份,不屑骗人的。”刘迦一看瞻南山如此说,想到也没有其他办法,便点了点头,将混沌牒扔了过去,铁脚散人立时张开一只口袋将混沌牒收起来放进怀中,提起在地上的真虚子一闪而逝。 刘迦见他一走,马上问玉灵子:“师兄,他们被关在何处?”玉灵子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递给刘迦,说道:“这混蛋给了我一张纸,说是上面写有。”刘迦打开一看,上面写道:“大海之下,熔湖之央,禁制已去,元神可探。” 刘迦四人立时飞至大海上空,将元神探下,这才发现海底下面深处,有一群生命现象,他感知了一下,隐约能感受到玛尔斯所修练的小宇宙的特殊能场,因此确定就在下面。刘迦叹道:“他居然将人藏在海底下面数公里处,这又有谁想得到,大海反倒是在上面了。”瞻南山说道:“铁脚果然说到做到,下面的禁制是能进不能出的。”说完三人立时朝着下面瞬移过去。 四人刚至地下深处,立时感到一阵巨大的热浪扑面而至。刘迦一看大吃一惊,四人此刻尚在半空中,而脚下则全是滔滔翻滚的熔浆,这些熔浆从上游流出来,顺着脚上宽约数公里的巨大通道流向下游而去,而上面的地层则不断有岩石掉落下来。 他突然听到下方不远处有人在叫道:“小白脸,你终于来啦?咦,这禁制没解,你就进来啦?难道你也是被抓进来的?”刘迦顺着声音一看,宽阔的熔浆通道中间,有一个小土坡在熔浆中央独立着,类似于这熔浆河道中央的小岛,上面站着一群人,正是玛尔斯对着他叫喊。 四人立时飞上小岛,正要说话,岛外一阵熔浆急流撞在岛的边缘,大片熔浆立时飞向天空,扑向众人,只见岐伯双掌挥出,熔浆立时向四周飞散。刘迦正在心惊,突然听到玛尔斯叫道:“当心脚下。”刘迦一看,另一股熔浆又如潮夕般涌上岛来,非所言双脚跳起,避开来势,双掌劲力铺排,熔浆立退,流向一边。 玉灵子对着刘迦苦笑道:“你现在明白为什么说我们在这儿活蹦乱跳了吧?” 众人一边注意着四周熔浆的流动情况,一边七嘴八舌地对着刘迦闹起来,有骂人的、有叹气的、有哀怨的,一时间,刘迦一个接一个安慰过去,顺便也跟着大伙一边跳跃,一边将偶尔冲上岛的熔浆挡在外面。他手脚忙碌,大声问道:“你们干嘛不飞到半空去?上面至少温度要低一些。” 齐巴鲁在一旁顺手将上面落下的一块岩石移开并击碎,同时也大声叫道:“开始我们也这样飞到半空,可后来发现不划算,上面不断有岩石落下来,你得分神去躲,而且你总不能停在半空中一百多年吧?”玛尔斯跟着大声说道:“后来咱们发现,还是在这个岛上省力些,虽然不断有熔浆袭过来,毕竟这儿能站人,大家分别各守一方,交换着抵御这些滚烫开水和上面掉上来的烂石头,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死。”岐伯笑道:“他妈的,这一弄就是一百年,大伙功力倒渐长不少。还好咱们人多,累了可以让别人顶上,自已先歇会儿。”李照夕在一旁苦笑道:“这铁脚散人狡猾得很,把咱们困在这儿,每天防备熔浆和岩石就够折腾人了,哪还有时间去捉摸如何逃出去?”说话间,又有不少熔浆扑至,刘迦挥手将其挡在外围。接着瞻南山又击碎一块从上面落下来的岩石。 刘迦这才明白为啥铁脚散人会说这群人不仅没受伤,活蹦乱跳之余反倒是修为提高不少了,此前压根想不到是这个原因。他一边手脚忙碌,一边给众人说了他和铁脚散人定下的约定,同时向众人介绍了瞻南山。众人一听,最多只需要再坚持十天,不禁一阵欢呼,再一听瞻南山来自冥界,略惊之下,个个都满脸堆笑地向瞻南山拱手作礼,心中都道:能和这冥界使者套套近乎、交个朋友,倘若今后在修练中有个不测而没了性命,到了冥界也有个熟人可以照顾一下。瞻南山也乐得广结众缘,毕竟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突然间一阵熔浆和乱石扑至,众人高兴之余,这才想起在出去之前,该做的还得继续照做,马虎不得,于是一阵手忙脚乱地将熔浆和乱石挡在外围。 岐伯对着瞻南山叫道:“瞻兄,你的修为在那铁脚之上,你也没法破他这禁制?”瞻南山一边将涌至脚下的熔浆用掌力击退,一边大声叫道:“你不知这二人的背景,我修为虽然略高于铁脚,可这两人曾经有过几百万年的修行,见识远在我之上,他这禁制复杂之极,我一时间看不大明白,如果来硬的,搞不好遇上相生相克之法,引动这下面熔浆和上面地层,大家只有活埋了。” 大丑在一旁叹道:“这两人见识确实高出常人许多,倘被第二代僵尸王请去僵尸界,必然是第二代僵尸王升级研究小组的组长。”这群人本来个个都是老江湖,不仅修为与见识不差,且机智变通处更是人才济济,此刻被铁脚散人和真虚子折磨至无可奈何,都大叹人为有人、天外有天,出去之后,一定要小心谨慎、低调做人,否则遇上几个狠辣的,只怕连命都保不了,何谈修行成道? 第四章 乌龟能逃命 刘迦适应了地下的环境,也加入了众人不断抵御熔浆和岩石的活蹦乱跳的行列中,他一边手脚忙个不停,一边大声向瞻南山问道:“瞻大哥,你曾说起铁脚他们几百年前在修真界布下逆行时空,想重新定义修真界的规则,这是怎么回事?”说话间,一点熔浆不小心从脸颊处掠过,高温立时将他几根头发烧掉,大惊之下,赶紧专心致致,不敢马虎。 瞻南山比起其他人,修为要高出不少,因此他来到之后,这抵御熔浆和岩石的工作立时被他分担了不少,可见能者多劳,在哪儿都一样。瞻南山大声说道:“我也不是太清楚,我以前并非冥煞护法,后来被调至卞城王手下时,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查到二人的档案,只知道这两人在几百万年前就已成名,曾花大力气布下逆行时空,想把整个修真界的时间序列改过来,达到重新开始的目的。这二人明知此刻的修为不如我,却毫不担心地让我们进来,摆明了是知道我不敢随便乱动下面的禁制,这两人处处算到,狡猾之极。” 玛尔斯刚将一团熔浆逼退,转头骂道:“下次要再遇上这两个混蛋,除了抽其筋、拔其皮以外,老子不知道还有什么招能解恨的。”岐伯平时也算是心性淡泊的一个人,被折磨了一百多年后,此刻也是咬牙切齿,在一旁骂道:“就算用世间最卑鄙的手段把这二人整死,想来别人都会说我们是为民除害,老子在僵尸界都没受过这等恶气。”袁让因转过脸来,在一旁叹道:“唉,想起来咱们还是太善良了些,对付此等恶人,难道抽其筋、拔其皮就够了?起码也要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能稍稍安抚一下大伙所受的苦难啊。”话音刚落,只听他“哎呀”叫了一声,原来他转过来说话时,手中动作稍慢,一片熔浆扑面而至,他来不及抵挡,加上他本身长着一副大南瓜脸,需要保护的面积也就比普通人要大些,长袖挥舞下,依然有点点熔浆从耳旁擦过,阵阵烧痛,大叫不止,正想痛骂,头上岩石又飞了下来,一时间竟手忙脚乱,还好非所言见他受伤,马上将手臂伸长,击开来石,他方才稳定下来,心中依然大为恐惧,拍着胸口喘息不已。 刘迦一看这情形,心中烦噪更甚,但这群人在这一百多年中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以他的机变要马上想出更好的主意,只怕这种自信程度对此时的他而言,要求太高了些。他左思右想,无奈之余,竟苦中作乐地笑起来:“要是现在我手头有机器猫的那扇哪儿都能去的门就好了。” 这群人中只有他和李照夕来自地球,李照夕一生以先人李淳风为榜样,勤学苦修,哪会去看《机器猫》这种卡通书?是以众人一听“机器猫”三个字,都大为奇怪,不禁在想这机器猫是不是修真界中以动物之形而修练成仙的高手。明正天大声问道:“大哥,这机器猫可是你的朋友?有没有办法联络到他,如果能联络到,咱们岂不是立刻就可以出去揍那两个混蛋?”非所言一脸钦佩地问道:“兄弟,你修为时日虽然不多,但所见高人却是不少。这机器猫是何方高手,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说的他有哪儿都能去的门,这门连禁制都不怕么?”玛尔斯更是赞道:“肯定是哪个星球的猫形修真者,嘿,机器猫这名号好酷。” 刘迦一听众人之言,立时心中一阵酸楚,他本来只是一句戏语,没想到这群人随时都在想如何逃出去,其中任谁有一个提议,大家马上都会讨论半天,论证其可行性,此时一听到这机器猫有如此法宝,焉能随便放过?竟马上开始详探这猫仙人的底细起来。 刘迦一脸无奈地叫道:“不要胡思乱想啦,我只是太苦闷,所以开个玩笑,这机器猫是幻想故事里面的人物,我无聊之余,随口说说,你们干嘛这么认真?” 此话刚出,齐巴鲁就痛骂起来:“死小白脸,这种玩笑也随便开得的?大家每天都在这儿冥思苦想,稍稍有点希望都会兴奋半天,你一句话提起老子的希望,又一句话让这希望破灭,老子这一百多年被折磨得还不够啊?”岐伯也在一旁不满道:“小白脸,拜托你正经点好不好,大家被折磨了一百多年,神经都很脆弱,经不起再折腾啦,你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李照夕也叹道:“师兄,这玩笑开不得,大伙这次被困不比以往,从前被困之时,无聊之余尚可打打麻将、斗斗地主,以消极的姿态来对付漫长岁月,可这次大家被困此处,时时都在为生存而忙个不停,连娱乐的时间没有,心情早郁闷透顶了。” 刘迦一听之下,方知惹了大祸,连连道歉,好不容易才平伏众人怒气,但心中兀自在想如果这机器猫真是我朋友,而且还能出现在这儿,自已岂不就是野比康夫那个傻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何来开心而言?心中更感郁闷,但转念又想:如果我是野比康夫,那静子又是谁呢?是晓雨吗?突然间,他发现自已一天到晚之中,思绪乱七八糟,哪有修真者的样子?不禁暗暗叹息。 这群人个个都忙个不停,唯有崔晓雨,大家看在她是小女生的份上,平时又和大家关系良好,个个都喜欢她随和天真的可人性情,再加上晓雨温柔款款,善解人意,一来之后,三言两语之间,娇憨柔媚之际,多了些欢笑,少了些憋闷,让众人心灵上多少得到些安慰。大伙自然对她特殊照顾,让她呆在众人中间,不必去管熔浆或岩石。是以公司里常常有句俗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也并非市井俚语,阴阳互补之道,竟无处不在。崔晓雨也乐得逍遥自在,偶尔和这个说说话,间或与那个聊聊天,不仅不累,反倒是没有了生死攸关的逼迫,空闲之余还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地下熔浆万流奔腾、色光缤纷的自然风光,一时间竟大有阵阵诗意涌上心头,但由于没受过文学教育,无法出口成章,遗憾之下,只能在心中暗暗赞叹。倘若众人得知她此刻居然还有心情写诗作赋,就算不当场气死几个,起码也会立时晕倒一片,就算尚有清醒者,丧心病狂之余,跳起来掐死她,想来也不算过份。 过了会儿,刘迦又叹道:“只怕咱们出去后,这两人早不知跑到何处去了,要找他们报仇,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岁去了。” 瞻南山点头道:“不知这两人要混沌牒去什么地方,如此不惜代价的强抢豪夺,只怕又在想什么坏事。”刘迦突然想起在皇宫内探查铁脚散人所在处时,他曾听到过两人的对话,于大声说道:“我听他们说,好像要准备回原来的地方,这原来的地方是指什么,你知道吗?” 瞻南山一边将来石移开,一边暗自想了想,也大声说道:“这两人从前曾修行几百万年,天下的地方只怕都走遍了,这原来二字,恐怕只有他们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刘迦一听,也是件没头绪的事,于是不再多想。 小云突然在他大脑中说道:“嗯,想让一个界重新开始,野心很大哦,每界重新开始时,第一时间有思想的生命体相当于那一界之主了,虽然不是万能的,可由于一界重新开始时大量最精华、最纯粹的物质都会集中在这界初始时的生命体上,这生命在这一界可以说是无敌于天下了,而且可以随便运用这一界的各种能源,他与界内所有物质也都是有感应的。”刘迦心中说道:“哇,这么厉害,那不成了上帝?” 小云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我虽然不了解那段历史,不过我曾经从你脑中的记忆看到有一些关于上帝的故事,想来上帝也是亿万年前的一个修行者,他创造了不少世界吧。不过你脑中的这些资料零散得很,不完整,我也没法做过多推断。”刘迦一听,心中想起自已的学习从来都是兴趣一来就找几本书看看,但那是三分钟的热枕,没什么书是看完了的,听小云说得如此含蓄,他不禁一阵脸红,有些不好意思,所幸这地下熔浆滔滔,大家都是面红耳赤,没人会注意到他此刻的表情,就算注意到了也没人会去搭理这种无聊小事。 辛计然突然说道:“老白,你可是禁制阵法的专家啊,这铁脚散人和真虚子的禁制你有什么看法?”白玉蟾叹道:“文老,我自从进来后,就一直在捉摸着呢,这禁制明显是用阵法的体制构成的,不好破的原因在于他是用咒语启动和关闭的,咒语是个人设置的语言声音能场,谁知道他个人设的是什么内容?如果他高兴起来,把咒语设成今天我要吃白菜或是芝麻开门这种连鬼都想不出来的话,你又如何能猜得到?而且这种禁制以阵法的方式布置,这两人又是修行了几百万年的老鬼,肯定利用了环境,倘若在外面呢,胆子大的不妨乱七八糟的试试,最多触发阵法后,自已受点伤,再跑远点,也不至于丧命,可这地下熔浆岩石那么多,谁敢乱动?”辛计然喟然道:“唉,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心中有气,看不惯那两个老鬼的嚣张样儿。”白玉蟾也点头道:“我也一样看不惯,这不正在想嘛?你老比我还多修上千年,你老也想想啊,你老能搞定混沌牒,这起码就比铁脚厉害了吧?” 辛计然正要说话,小云突然轻声说道:“那下面有禁制吗?” 白玉蟾楞了一下,说道:“好像没有吧,下面都是熔浆。他没必要在下面布下机关,这熔浆本身就是最好的一堵墙了,谁也翻不过去。这群人的修为有几个敢在熔浆里面洗澡的?他这牢房大半是天成,小半是自创,他妈的,这厮确实狡诈。不过呢,他就算想要在下面布上禁制阵法,以铁脚二人现在的修为,不可能在下面找到合适的阵点,找到了也下不去啊。整个阵法就是上面和四周,让你不能离开此地就行。” 小云攸攸说道:“如果能有什么法器可以装着大家从下面逃走就好了。” 白玉蟾和辛计然一听,立时在一大堆法器和宝物中翻腾起来。找了半天,听到白玉蟾叹道:“唉,没找着,要能装这么多人的东西,又要能承受如此高温的宝物,只怕只有混沌牒了。”辛计然说道:“你就别提混沌牒那小子啦,谁知道他现在在何处,搞不好已经和铁脚一伙人打成一片、同流合污去了。”白玉蟾摇头道:“这倒不会,混沌牒那小子鬼得很,他在小云师父这儿,受天地灵气滋养,舒服自在得很,有机会一定会溜回来的。” 刘迦一听三人对话,知道这三人也没有办法,不禁心中苦恼之极,侧头看见玛尔斯正在骂骂咧咧地抵挡熔浆,他心念一动,突然体感到玛尔斯的小宇宙和蓝沁的极为相似,不禁想起李淳风的书提起过神的修练方法和魔的修练方法大同小异,都是修练体内的小宇宙。他此刻对这种修行方法了如指掌,一探之下,立时明白玛尔斯被宙斯伤在何处,也立时明白为何玛尔斯在短时间内回不了神界了,他发现原来玛尔斯受伤的地方正好是体内小宇宙的神识处,这伤从根本上破坏了玛尔斯的修行,这恢复起来的时间可就长了。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同情玛尔斯,高声对玛尔斯叫道:“老玛,我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对你们修小宇宙的方法有些了解,等出去后,咱们一起研究一下,说不定可以加快你恢复小宇宙的速度呢。”玛尔斯正在焦头烂额处,转身骂道:“他妈的,岐伯一天到晚骂老子给人乱吃灵丹、庸医误人,你也要学老子的毛病啊。”话音刚落,一块巨石从上而降,他挥掌击碎,可此时正好一团熔浆袭来,他分心说话之余,来不及抵挡,狂叫之中,熔浆已扑至胸口。 玛尔斯跳起来大声惨呼,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但碍于各自手中忙活,又不敢过多关注他,只是不断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烧死了,还是砸死了?”谁知玛尔斯的惨呼刚过,竟变成了嘻嘻的笑声,众人以为他并未受到冲击,只是在开玩笑,正要痛骂,突然听到他嘻皮笑脸的声音说道:“他妈的,还好老子有龟颐盾,不然这胸口可就烧出个大窟窿来,多难看。” 刘迦正想安慰他两句,突然听到体内白玉蟾、辛计然和小云同声欢呼道:“耶!龟颐盾!!” 刘迦正要说话,只听到白玉蟾已在体内欢声叫道:“臭小子,快叫玛尔斯那蠢猪把龟熙盾脱下来,这玩意不仅能抗打击,你现在也看到了,高温对它也没用,里面空间大得很,你们一群人都可以挤到乌龟壳里面去,顺着这熔浆流下去,只要一出熔浆面上的禁制范围,立时瞬移开去,不就得了?” 刘迦一听,心中大喜,高声叫道:“这主意太好了,终于能出去啦。”一时间欢天喜地,手舞足蹈。 众人一听他这句话,均感莫名其妙,岐伯在一旁叹道:“小白脸,你是不是想出去想疯了,脑子急坏了?”齐巴鲁也在一旁说道:“小白脸,别太高兴啦,你以为你想了一个好办法就真管用啊,咱们一百多年想了无数办法,每次都是开始的时候高兴得要死,后来一样垂头丧气。你现在才进来,偶尔为自已有些奇思妙想,立刻就开心无比,也很正常,多想想也就没戏啦。这么多年过来,现在看着你高兴的样子,再想想呆会儿你深思熟虑后的失望,我连同情你的愿望都不容易升起来啦。” 刘迦一边挡着熔浆,一边极度兴奋地叫道:“咱们脚下面应该是没禁制的,你们知不知道?”非所言一阵苦笑道:“兄弟,这下面没禁制的事,大伙在一百年前,刚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难道你想从下面走啊?你连偶尔扑面而至的熔浆都受不了,你还敢跳下去洗澡不成?兄弟,这么简单的想法你都要开心一番?是不是单纯过度了啊?”明正天也叹息道:“大哥,你呆会儿等这高兴劲儿过了,那才叫难受啊。” 刘迦没理会非所言和明正天的话,继续高声叫道:“不是啦,我这想法真管用的。玛尔斯刚才不是没被熔浆烫伤吗?他那龟颐盾能抵挡高温的,而且那里面的空间大得很搞不好可以装不少人呢。” 众人一听,全都是一楞,此主意听起来实在太好,但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怕过于高兴之下,一会儿又有人马上提出反证,将此主意说得一无是处,大家不免又堕入痛苦的轮回。 瞻南山突然高声问道:“龟颐盾??那不是南斗星的护身法宝吗?怎么会在老玛兄身上?这玩意我曾经见南斗星用过的,他曾经穿着这玩意儿随便出入温度极高的仙界太阳,这法器也是天地间一件灵宝,后来经南斗星改造后,才能穿在人身上的。老玛兄怎会有如此法宝?” 众人一听瞻南山如此说,竟在一时间齐声欢呼,相互击掌,明正天开心得合不拢嘴,高声叫道:“这玩意连太阳温度都不怕,这熔浆又算啥?这主意只怕没人会反对了。”岐伯开心之下,突然高声叫道:“他妈的,玛尔斯,你还楞着干嘛,还不快脱下来?你想惹火众人,冲上来把你剥成光猪不成?” 玛尔斯也是开心无比,张着大嘴,乐呵呵地笑道:“他妈的,早知道这玩意如此嚣张霸道,何苦在这儿憋了一百多年?”他一边脱下龟颐盾,一边笑着说道:“瞧瞧,最后还是我救了大伙,这战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众人此刻开心之余,也不去在意玛尔斯的自吹自擂了,相互庆幸之下,又同时大叹自已知识太少,孤漏寡闻,倘若多些宝物这方面的见识,早知道龟颐盾有如此强劲能力,何苦在这里活蹦乱跳一百多年?可见知识的重要性,不仅对于完成自身工作必不可少,外出旅游、遇险逃生、交友泡妞、发家致富,也都是少不了的。往往不经意中见到的宝物,由于你缺乏这方面的认知,竟弃宝物如瓦砺,等闲视之,让老天爷送到你手上的发财机会,也会随手扔掉,反而还怨上天待我太薄,为何迟迟贫而不发?天下阴差阳错而失机者,其痛苦莫过于此了。 说到此,笔者想起幼年搬家时,内屋泥地下曾挖出数几十块怪石,当时嫌这些破烂碍眼,竟弃之于门口,被邻居一落魄地理老师拾得,此老师数年后证明这堆烂石头竟是千年前埋在地上的外星陨石,一时间声名大噪,名利双收,不可一世。而笔者却将此成名机会拱手让人,正是由于无知啊。每每念及此事,除了深夜独自窝在墙边、咬着枕角,偷偷黯然流泪以外,更能何为?各位不妨回家翻箱倒柜,细细搜寻,想来每家每户多少都有些积年留下来的宝物或是古董,一旦经专家确认,发财机会必在眼前,切不可将家中破烂随意扔掉,坐失此改变命运之良机。倘如笔者,不经意间与财富失之交臂,纵然咬烂枕角、以泪洗面,也后悔不及了。反倒是由于枕套被咬烂,还得破财再去买几个新的,岂不雪上加霜、呜呼哀哉? 玛尔斯脱下龟颐盾放在众人中间,然后换过瞻南山,让他来鉴定一下,以确认这法宝的真实性。毕竟众人要用这乌龟壳沉入熔浆巨流之中,倘遇上假冒伪劣之物,弄巧成拙之余,何异于集体自杀?修行道路漫长幽远、甚是不易,珍视生命、安全第一。 瞻南山细看之下,连声“啧啧”,众人一听,立时心情大爽,就凭他这两声发自内心的赞叹,也均知此物不凡,刚才尚存的点点怀疑忧虑,此时一扫而空,欢呼雀跃之情难以自制,更有甚者如明正天、玉灵子之流,竟喜极而泣,一边笑一边哭,玉灵子用手背擦拭眼角泪珠的同时,咬着嘴唇、声音颤抖地说道:“这次这主意终于没人反对了,看来是真的了。”明正天也是阵阵悲喜交加,一边继续抵挡熔浆乱石,一边哽咽着说道:“还是大哥好,他老人家一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这次出去后,就算不把铁脚散人打成跛脚怪物,也要如法炮制,让那混蛋受受这活罪,让他身临其境之下,学会将心比心、体凉别人的痛苦。”说话间,他想起这群人成分复杂,修真者、修佛者、修僵尸者大异其趣,再加上一个穷神和一个冥界高手,如果真能如其所愿地将铁脚散人和真虚子抓来困在此地,所下禁制阵法的复杂程度必然是穷凶极恶、搅尽脑汁后的千奇百怪、无与伦比,那坏蛋二人组就算再精明十倍,又如何能破解这超级混合大阵法?到时这二人不仅没有这乌龟壳用以逃命,众人还势必将此二人元神中所藏宝物全部抖落干净,以防两个坏蛋重演众人今日之逃命传奇。念及此,他咬牙切齿,心中欢快之意大升。 第五章 独食自肥者 瞻南山蹲在龟颐盾一旁,元神轻触,宝物立时还原成一只大乌龟壳,他拍了拍龟背,发出“彭彭”响声,转身笑着对众人说道:“这玩意儿是真货没错了。我把它放大,各位可从龟壳的头部洞口钻进去,出来的时候从后面的洞口钻出来即可。”岐伯笑道:“好似被这乌龟从前面吃进去,又从后面屙出来一般,倒是好笑。”齐巴鲁呵呵道:“佛经上说:自性无二。我就是屎,屎就是我,无贵无贱,今天大家这逃命之法倒大有禅机啊。”非所言摇摇头,苦笑道:“男人不得已而变成乌龟,无奈之极,纵有禅机妙理,又如何法喜得起来?” 众人在一边抵御熔浆乱石之余,以崔晓雨为先,第一个钻了进去,然后排着顺序,修为稍差的先进去,修为好些的在后面继续抵挡熔浆岩石,为其他人断后。 刘迦进去后,发现其中空间果然很大,奇怪的是,每个人进去后,都感到这空间刚好装满,但当下一个人进来后,又是同样感觉,仿佛这龟壳内的空间竟是随着人数增加而相应得变大一般。而且空间内表面似有发光之物,是以众人在空间内,并不觉得昏暗。 瞻南山见众人全部进入龟壳后,退至入口处,疾闪而入。至此,众人全部装进龟颐盾内。 瞻南山进入后,笑着问玛尔斯:“老玛,你用的时候,这两端的洞口怎么办?总不成留着这洞口吧?熔浆一旦涌进来,那可真是开水烫老鼠一窝端了。” 玛尔斯笑道:“我以前一旦钻进来,立时将大棍抵住两头,别人就无法从两端打进来。”岐伯摇头说道:“不行,这熔浆无孔不入,得彻底将两端洞口封死才行,否则稍有空隙,那熔浆便能流入。再说了,用你那大铁棍封住两端,倘若在熔浆中时间长了,这棍被烧得滚烫,大家伙在里面一个不小心撞上,那还不皮焦肉烂?而且谁知道要走多长时间才能出去,倘若这棍被烧化了,大家还不是一样完蛋?这法不行。” 玛尔斯大眼圆睁,恶狠狠地盯着岐伯说道:“你以为我这棍是废铁打的?哦,扔几个黑炭点一把火,烧烧就化了?这是神棍!当年阿波罗喷的炽天疾火也没能把它怎样。”瞻南山一听,立时抚牚道:“炽天疾火也烧不了?那就成,用这棍抵住两头,然后我再下它十几层禁制封死出入口,应该没问题了。” 众人诸般设置已毕,却发现不知该如何移动这龟壳。玛尔斯一脸无辜,苦笑道:“瞻南山也说了,这玩意是南斗星的东西,谁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来移动的?总不成大叫一声:左,然后就往左移吧?”话音刚落,这龟壳竟开始向左移动起来。众人一楞,立刻齐声大叫道:“右!”这龟壳又向右边移动起来。众人一见,立时击牚欢呼,同时又齐声大叫道:“前进!”只见这龟壳“嗖”的一下向前冲去,这时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原来这龟颐盾的用法正如有其他有灵性的宝物一般,虽然不能与念力直接相通,却也能用声控的办法而直达其意,如此简单的用法,也不知南斗星花了多少个不眠之夜才练就出来的。 大伙正开心相庆之时,突然间天旋地转,众人惊呼之下,正不知发生何事,只听到“嘭”的一声,龟颐盾像是落在一块硬质地皮上。非所言元神探出,转身对众人摇头笑道:“我们又回来了。”众人一怔之下醒悟过来,原来刚才只念了“前进”,却忘了念“向下”,是以这龟颐龟盾竟准确无误地撞向熔浆表面的禁制上而被弹了回来。 玛尔斯叫道:“好好好,这次由我来指挥,不会再乱了。”正要开口,突然间,整个龟颐盾开始动摇,众人一惊,非所言叫道:“哎哟,刚才撞上禁制,引发上面地壳大量岩石下落了。”话未说完,一块巨石击中龟颐盾,弹挤之下,龟颐盾立刻飞出并掉进熔浆之中,顺着巨大宽阔的河道向下流去。众人折腾半天,终于顺利出发,都松了一口气。 刘迦笑道:“这下好了,连声控也免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南斗星真这么用这龟颐盾,那不也一样很麻烦吗?上下左右的标准方向还好办,如果这方向需要点角度怎么办?比如我要它向前稍稍偏左,总不能说我要向前左偏二十五度半吧?”众人一听,立时发现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谁能那么精确地算出需要转角的度数来呢?七嘴八舌之间,都大叹南斗星作为仙界名人也不免过迂腐,有如此好宝贝却只能直来直往,不能拐弯抹角,岂不大有暴殄天物之嫌?特别是明正天和袁让因,竟开始感叹仙界高人的智商也不过如此,多修千年未必就把一个人的智慧修出来了,一时间,竟不知不觉都在贬低仙人的过程中而重塾尊严、找回自信,毕竟出去之后,还得重新面对江湖,受此屈辱,免不了有些情绪低落,倘不能及时恢复信心,失去往昔气势,在高手相遇勇者胜的江湖基本规则下,那无异于不战自败。 刘迦体内白玉蟾呵呵笑道:“这两个浑人,把南斗星挖苦得如三岁小儿一般,本来这龟颐盾的就是有灵性的,只要你充分表达所愿,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更高级的用法是以元神和盾相融,人龟合为为一体,这群笨蛋居然以为是用声控而非念力操作此宝物,居然还大言不惭地骂人没智慧,岂不荒唐?” 龟颐盾在飘流了一会儿后,瞻南山元神探出,发现已出禁制之外,众人立时从盾中移至半空,玛尔斯用长棍将龟颐盾卷了起来,一行人欢呼之下一齐移至海面上来。这时正是阳光灿烂、波澜不惊的时候,众人一时间都感到空气清爽、视野开阔,一望无际的海平线上,偶尔有大鱼翻腾,一片生机盎然。 岐伯笑道:“好久没有晒过太阳了,倘是入定,这一百年就过得很快,只在刹那间,但偏偏这一百多年来一直都在蹦蹦跳跳,感觉太长了。”大丑点点头,指着岐伯说道:“下面没阳光,你看你的脸比以前更白了。”转念想到自已也是僵尸,又补上一句:“只怕我也是。” 非所言叹道:“长时间在下面,突然看见天空大海,倒好像是出来旅游的一般,总觉得那里面才是家一样,可见人就是被习惯左右,可悲之极。”玛尔斯笑道:“那你不如回去?” 李照夕微笑着看着海平面,对众人说道:“这刹那间的地下与天上,让人觉得像做梦一般。”齐巴鲁在一呵呵笑道:“人生如梦,谁又知道此刻就不是大梦一场?”一时间,众人均自感叹不已。 刘迦停在半空中,看着大海波光鳞鳞,听着海鸟稀声而过,环顾四周,他凝视着身边的晓雨,发现这个小女生好像从未像自已一样时而惊诧、时而感叹、时而徘徊、时而犹豫过,虽然她和大家一起风雨同行,可她总是以一种淡淡的情怀,就像一杯清茶,任风吹雨打,任苍海桑田,境来境去间,她都依然如旧。此刻脱困出来,她也没像其他人一样兴奋或是感概,只是宁静淡雅地站在自已身旁,就像微风吹过的新竹,清丽无尘。他问道:“晓雨,在下面的时候你害怕吗?”崔晓雨转过脸来,明眸浩齿,微微一笑:“你不也在下面吗?我挺开心的。”刘迦心中感叹不已,她的人生要求比别人要简单多了。转念又想到偶尔有人说她是妖,他不禁想:如果妖的境界就如晓雨,我倒宁愿也是妖。 他体内的白玉蟾听到他如此想法,不禁呵呵笑道:“臭小子瞎想,这人的境界与你修的是啥有何关系?修行道路千千万万,法门数不胜数,修的都是各自的境界,和法门本身有何关系?修道者有修成邪魔的,修佛者也有变成贼秃的,修巫的也有修成恶盅的,总归起来,一个人能有何境界,那是与所修法门没有关系的。你选择这法门,或是今后又改成另一种法门,那都是因缘际会,和合使然,并非说你从前选择的就比后来选择的要差,只是心境不同,看起来这法门也就不同了而已。”辛计然赞道:“咦,老白,你连修无体元神都修得如此境界,看来你最适合的还是修孤单元神啊。”白玉蟾结结巴巴地说道:“文老,你这不是断章取义么?” 刘迦心中轻松不少,他转头问瞻南山道:“不知铁脚二人走了没有?”瞻南山元神探出,摇摇头道:“怪,这星球上各种强劲能场多得很,实在很难知晓此二人是不是其中之一。” 小云突然在刘迦大脑中轻声笑道:“没走,我能感到混沌牒的能场还在,他被我打了印记,逃不了的,嘻嘻。” 刘迦心中大喜,立时催动体内宇宙,准确定下混沌牒的方位,然后开心地对着众人说道:“那两个老混蛋还没离开这星球,咱们去活捉他们!”众人一听之下,心情大爽,非所言拍着他的肩笑道:“兄弟,你现在不需要找那么多理由去做一件事了?”刘迦挠挠头,笑嘻嘻地说道:“想把混沌牒拿回来,这理由如何?”明正天在一旁厉声道:“大哥,此理由足以将那二贼扔下海底困上一千年了,咱们就去?”想到多年忍耐,此刻就要大吐恶气,众人个个都是摩拳擦掌,心痒难搔。 刘迦用化神剑圈住众人,立刻移向混沌牒能场所在处,人刚到,就听铁脚散人高声叫道:“你们来迟了!”只见他和真虚子已躲进混沌牒内,混沌牒正高声呼道:“谁来救救我?”刘迦和瞻南山立时冲至混沌牒一旁,只听到见混沌牒内铁脚散人大声喝道:“走!”混沌牒“啊”的一声,银光闪现,刹那消失。 众人面面相觑,刘迦正想追踪,突然听到小云在体内叫道:“没用的,他利用混沌牒穿过时间屏障了!”刘迦心中微惊,立时把这话告诉众人,众人一楞之下,想到这群人的修为,均无能力突破时间障碍,一时间都捶胸顿足,痛失良机,早知这二人已快离去,大家刚从地下出来时,就应该在第一时间追过来,何必在海面上故做深沉、大发感概而浪费时间?就算要彰显英雄斩荆披棘后的浪漫情怀,也大可等到将此二人捉住后再击剑高歌、迎风唱和,此时对手顺利出逃,英雄不能枭敌于战场,那预先准备好的如何折磨对手的豪情挥洒和痛快淋漓,突然间竟成梦幻泡影,而此刻斜阳已至、秋风涩涩,心中落寞空虚之意不期而至,相对无语时竟略感悲凉。想来一般自居英雄的人,在逆境时都以“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等名言自慰,总想挨过此境后,大事方成,可没想到英雄的心志筋骨在劳苦了一百多年后,此刻终于得以伸展,突然间却发现对手不见了,此等失望与寂廖怎能用一个“痛”字了得?众人经历了成就英雄的坎坷,却未得到英雄该有的结局,这造化弄人的痛苦莫过于此。 突然间听到大丑高声说道:“上次……上次从幻想世界里面抢来的那个传送光圈对时间有一定的突破能力,不知道能不能改造后试试?”他正想听听众人的意见,突然听到玛尔斯近乎惨烈的声音叫道:“还不赶快动手??”众人也立时一阵哗然,吵闹间,都想加入这炼器的工作中来,但转念发现对这种高科技产品的改造,此间无人能胜过大丑,也就只好在一旁干着急。 大丑自从和众人一起被关在海底后,无法回到僵尸界特有环境,只好跟着岐伯试练李淳风留下的心法,他入僵尸界的时间尚比岐伯早出许多,是以进展极为神速,此刻不仅不需要吸血为生,反倒越修越没了僵尸相。他向刘迦问明了混沌牒所在的时间位置,立时进行改造。这传送光圈本来的时间是定位地球的3008年,可由于众人被时空乱流甩至苍渡衡星,在宇宙中失去了方位感,后来又连接发生了许多事,也就没有机会继续探路回淡月所在一界,更无法跟着大丑去僵尸界访问了。此时众人一见此光圈,都大为感概,诸多往事又被重新提上心头,在经历了数次生与死的挣扎后,众人最后依然能屹立在宇宙星空之下,想来命运此次未必就如此无情,多少也得给大家一个枊岸花明又一村的机会,最终如愿捉住此二贼,方能彰显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之公理。 这次大丑的改造时间相当之长,众人从开始的焦急等待,来来回回地围着大丑转悠催促,到后来开始聊天闲话,以至终于忍不住拿出麻将和纸牌而大开赌局,这一来,竟不知时间悄然而逝,多少天就这样过去了。刘迦虽然出自地球这个赌博盛行的场所,却对此道毫不精通,也就无法与众人同乐。开始他还偶尔坐在晓雨身旁,看看晓雨如何大杀三方,间或也去玛尔斯那边看看地主是如何被打倒的,后来渐感形单影只,百无聊奈之余,干脆躺在地上,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枕着后脑,吹着夜风,仰往星空,也算享受一下孤独的情趣,在这似梦似幻的情绪中,竟又开始入定了。 他的元神返内而至小云的宇宙,想找白玉蟾和辛计然聊聊天,谁知道这两人居然在宇宙深处一个风影如画的星球上对坐下棋,一位素衣美貌女子也专心致致地在一旁静心观战,他一怔之下,不知此女是谁。这女的抬眼看了看他,眨着眼笑道:“哎呀,别大惊小怪,是我啦。”他细看之下,原来竟是小云化身为一个人形在此观看二人手谈。他不可思议间,问道:“你……你又化出个人样来?”虽然这句话莫名其妙,但他此时也只有这句话能表达他的惊奇了。小云微微皱眉,嗔道:“你又不是没看过我化人形的时候,上次在心缘镜不是化过一次嘛。”他虽然知道这些事实,可总觉得这事实让他感到很新奇,多少有些无法相信。他笑着挠了挠了头道:“你们三人还玩得挺开心得哦。”白玉蟾突然转身怒目而视:“观棋不语,懂不懂?要说话到一边儿去。”小云睁着大眼,用食指竖在唇边,对刘迦说道:“听见了吧?嘘!!” 刘迦发现自已在这儿好像也不大受欢迎,叹息之余,只好又去观心院,说不定又可以学些什么新鲜知识。可见一个人的成绩好,并非因为想学习或是爱学习,好多时候还是因为无法与众人同乐时,无聊之余只剩学习以打发时间,被逼无奈而成了人才。这倒也可以反推如果一个人想成要成才,最好不群于众,甘于寂寞,否则花太多时间与众人嘻乐,难以成为专家,更容易成为玩家。 他进到观心院,想到铁脚二人利用混沌牒突破时空障碍,心念一动,一本书已在掌中。他看到书的封面上写道:“时空观。”打开一看,首页上一段话写道:“余修为有限,对时间了解泛泛,不敢妄加揣测以误后人,望有缘者补遗。”再翻看后面,整整一本竟全是无字的白页,心中不禁苦笑道:“以李淳风前辈的博学都有太多事情不能明了,何况我辈?” 他转念想到曾给玛尔斯提起过要帮他修复体内小宇宙,此时正好闲暇,不如看看神界的修练法,正念及此处,书还未到,就听到远处传来小云的声音:“别乱看修小宇宙的书,上次你帮蓝沁修内魔的时候,就差点把我也修得怪模怪样的,看其他的吧。”他一楞之下,又只好放弃。 他在院中随便选了一间大屋,走了进去。这屋四壁都挂着各种法器兵刃,他看到其中一把兵刃形状古怪,虽然也有着长剑的把柄,可剑的一方却是长相乖离,中间部位类似一张椭圆形网格,尽头剑尖处又似一柄枪头,整个形状就如一把极窄的蒲扇,在扇面上开了许多孔,而扇端处却又是尖利的。他很好奇,取下来细细观看,此剑居然极为轻盈。看到上面有个标签,写道:“天罗地网剑。原主风尘雪,曾为蛇夫星系修真圣地之寰朗群星首座,修仙成道后,位至仙界神宵派可韩真君,万劫前于地藏化魔风云中为地藏护法,被魔界排行第四之艾特蒙大师用魔法重创,后于疗伤时急于求成,食用过多仙界圣果,元神被天地灵气震碎而逝。吾于其亡处所在之荒星拾得此剑,念及先辈英雄一生,竟死于圣果,叹之。” 刘迦不禁乐道:“此人居然是因食用仙果太多而消化不良死掉的,看来吃多了撑死这句话并非凡人世界才有,仙界也一样。”说着他拿起剑来,试着在原地轻轻挥舞,剑影过处,罗网竟张张而至、层出不穷、绵绵不断,且后发者先至,先者却已重叠,几招下来,整个房间竟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他神识透入剑体,发现原来这些罗网竟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而攻击,同时也是件极利害的防御法器,心下暗喜,立时化入元神。 他看到挂此剑处,同时还挂了几个灵丹一般的药丸,心想:这多半就是让那可韩真君吃来撑死的圣果了。他神识探及果内,发现清爽无限、灵力十足,便想融化一颗在元神中,想来可韩真君吃得太多才导致消化不良,我后辈小子吃一粒总该无事。念及此,圣果已融入元神。 圣果刚刚隐没,他似乎觉得眼前有些恍惚,正在疑惑,突然间一阵灵力如江河决堤般涌至,他慌乱之下,来不及化解,整个元神已骤然澎胀,他立感观心院的房屋变小,自身元神快速伸长,一瞬间已突破屋顶。他正不知所措,又一阵极灼热的巨浪袭来,刹那间整个元神竟如掉进火炉一般,烧得心中难受之极。他正想呼救,眼前一片白色潮水又汹涌倾至,将其元神淹没,他喊叫不出,只有拼命在大浪中挣扎,好不容易这大浪莫名其妙地不见了,他坐在观心院内兀自喘息,暗道侥幸。正想出定,突然间感到脚心阵阵鼓荡,他刚准备抬脚查看,一股清爽细流竟从脚心处缓缓倒流上来,经过双腿、流过腹间、淌过前胸后背,直到大脑深处,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但尚不知还有什么事要发生,也不敢太过大意。静候片刻,发现一切已然宁静,他这才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刚站起身来,不经意间发现自已的元神恢复原状后竟在闪光,大是好奇,仔细地观察才注意到这闪光竟是忽隐忽现,有时星星点点,有时光晕阵阵,煞是好看。虽然他想不通这是何道理,但毕竟知道危险已过去,可以放心了。但转念想道:刚才的经历来得好快、好可怕,这圣果如此霸道,难怪可韩真君会吃来撑死,不知他当年一次吃了多少粒。 正在庆幸中,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笑声,他细细分辩,听到白玉蟾笑着在说:“自学成才的都这样,不按规距办事,乱吃乱练,不知道厉害,早晚有一天要吃出问题来。”辛计然也呵呵笑道:“这臭小子也算傻胆大,那可韩真君当时吃了三粒,便暴食而亡,他的修为尚不及可韩的十分之一,居然也敢吃一粒,还好有小云师父的宇宙在此,顺手把多余的灵气转过来,大家也跟着受用一番,否则吃独食的焉有不死之理?”小云咯咯笑道:“便宜俩个老家伙啦,这圣果灵力被你二人分吃了大半,得了便宜还卖乖?”说话间三人都大笑不已。 听了三人对话,刘迦方始明白刚才那股大浪何以转眼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原来三人虽然在远处下棋,却早发现他在此地吃独食,那巨大的灵力是被小云的宇宙转移开去,他方能得以平安无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惭愧之余,心中大叹以后切莫见到好的就吃,否则消化不良之事在仙界也会成为致命绝症,更何况我等半仙之人?又或是起码也得先了解清楚这大补之物是补阴还是补阳,到时候暴食而亡固然可惜,但倘若吃来男不男、女不女岂不更让人难以接受?更又想到就算遇见此类大补之物,也绝不能再吃独食了,与众人分食之下,既能增进友谊,又能平摊风险,这个道理虽然浅显,但在修行路上,天地间灵丹圣物稀微偶现,精进勇猛之心在诱惑之下难免犯些低级错误而导致前功尽弃,不得不切记之。 第六章 野猪之情怀 刘迦渐渐缓过神来,方才开始想起刚才元神为什么会闪光呢?念及此,他本以为观心院很快就会有一本书飞到手中来,谁知等了半天,手中却空空如也,不禁有些疑惑。他转至白玉蟾三人下棋处,正要开口相询,突见小云转过头,轻声说道:“嘘!!别说话,这局正到关键处呢。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我也不懂。” 刘迦一楞,颇为失望,转瞬间元神出定。他睁眼一看,一张威猛的脸正从上向下地睁着他,他一惊,仔细分辨,原来是玛尔斯蹲在他身旁。他立刻坐起来,看了看玛尔斯,又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玛尔斯以外,其他人依然在各忙各的。 他见玛尔斯表情有异,不禁问道:“老玛,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玛尔斯一脸古怪表情,肌肉扯动了几下,突然问道:“小白脸,为什么刚才你躺在这里的时候,身上会出现魔界的魔光?怎么回事?”刘迦一怔,摇摇头道:“我不大清楚。”玛尔斯看他表情不像撒谎,咬着嘴唇,仰天想了想,又说道:“你最好小心些,我感到你的修行方法很乱,这样早晚要出乱子。现在不出问题是因为你的真元力不够强大,倘若强大到一定强度,身体自身的干扰可能会毁了你的。”刘迦见他关切之意露于言表,不禁心生感激,对着玛尔斯不断点头。 刘迦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在小云在脑中说道:“哦,原来刚才那阵闪光是魔光,难怪我也看不明白。”刘迦微感惊异,难道在帮蓝沁修内魔的时候,自已不知不觉也同时在修魔了?可为什么从前没有现出这魔光呢?小云继续说道:“这可能和从前你以修真为主有关系,所以元神占了主要地位。刚才圣果下去后,刺激了你早前修成的魔力而使内魔直接融在元神中了,哎呀,乱七八糟的,现在我也不懂啦。” 刘迦心中微感烦乱,但毕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受,也就懒得细想下去。 突然听到大丑长出一口气,说道:“好啦,终于搞定啦。”众人这才从各自手中忙活里站起来,岐伯说道:“大丑啊,你这一弄就是一个多月,大家都快忘了为什么要在这儿等你炼这玩意儿了。”大丑微笑道:“你不知道,这玩意儿太复杂了,特别是中间针对时间的环节,虽然现在依然不理想,但总能在一定范围内使使,不至于像当初那样限死在一个时间刻度上了。” 这一个多月,众人大多心思关注在个人手中事上,一时间竟都有些不记得之前要做什么了,经刘迦在一旁苦心提醒,大家才慢慢回想起要去抓那两个恶人,这才赶紧往大丑的传送光圈里集中,非所言叹道:“玩物丧志,果不其然。”明正天在一旁叹道:“不仅丧志,还要破财。”刘迦一听,心中暗暗好笑,想来这两人定是输了,否则哪来如此感概? 大丑再次向刘迦核对了时间和方位后,说道:“他们就在这星系之内,应该没问题的。时间定在三百万年前。”众人一听,均张口结舌,面面相觑,明正天神色紧张地说道:“大哥,那时我还没出生呢。”齐巴鲁叹道:“别说你,这里面又有谁出生了?”李照夕有些不安道:“不会回不来吧?”大丑跟着说道:“这两臭贼跑到那么古代去干嘛?那些古代修行者一个比一个狠,这不是找死吗?”玉灵子脸色微变道:“比这铁脚两人还要狠?”瞻南山摇头道:“那倒未见得,时间对我们有意义,对境界高者,未必有什么意义。几百万的时间对我们算是长时间,对境界高的人而言,也只是一刹那而已,生命从来都是生生不息,因果轮回,几百万年前说不定比现在还热闹。” 正说话间,玛尔斯笑着对众人说道:“他妈的,管他是古代还是现代,咱们晚生几百万年,就比古人差了?铁脚散人和真虚子敢去,咱们一样能去,捉回来照打。”刘迦在一旁说道:“说的是,不过我的想法和他们一样,总觉得几百万年前就该是很古老了。”岐伯叹道:“那是咱们的境界造成的,总以为时间越往从前看,从前就越古老、越落后,说不定几百万年时间下来,一个星系都轮回好几次了呢,何况境界高的人眼里,不该有时间概念的。” 众人在讨论中,只见传送光圈已悄然启动,众人眼前立时变得模糊起来,明正天叫道:“怎么回事?”大丑叫道:“别怕,咱们还在原地没动,只是转换时间而已。” 正在惊异之中,突然光圈停了下来,大丑笑道:“我相信这次是没错的,这传送光圈质量应该不错吧。”说完他收掉光圈,众人来不及多想,都腾空而上,向四周望去,只见四周到处是茂密的森林,到处是连绵不断的原野,到处都是湖泊,大量巨型怪兽在大地上奔腾,发出阵阵吼声,间或又看见空中无数怪鸟带着尖利的叫声敖翔而过。蓝天白云之下,空气异常清新。 刘迦笑道:“这多半是原始世界了,其实在这种原始世界修行多好啊,没人打扰。”非所言笑道:“那倒未必,只怕不少修行者都有这样的想法。”刘迦放出元神在整个星球探索,不禁大吃一惊,这星球上除了没有凡人的生命迹象外,带有极为强劲的生命能场的区域竟然到处都是,他略略算了一下,这里的修行者中能场不输于这群人的就不在四百人以下,还有大量能场明显比这群人强大的修行者。他正在惊叹,听到岐伯说道:“不用探啦,大家都探到了。其实这也很正常,越是没有人烟的地方,特别是这样的自然环境又没被破坏的地方,修行者可能越多。大家都想找个地方安静修练嘛。” 刘迦启动体内宇宙,却无法定位混沌牒,不禁感到奇怪,小云也在疑惑道:“怪呢,混沌牒的踪影变得好模糊,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在那儿,极不确定,有时甚至连影子都追踪不到。” 刘迦问大丑:“咱们到的时间离铁脚他们到的时候有多久。”大丑笑道:“我本来是想把时间定在他们同时到的那一刻,可后来发现要做到如此精确,又不知要花多长时间了,干脆不如提前吧。此刻的时间是在他们到达前的十天左右,也就是说十天之后,他们会到。” 刘迦“哦”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怪问题,正要发问,大丑呵呵笑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把时间干脆定在他们还没离开时,或是正要离开的时候是吧?我也想过的,可那时咱们也在现场,如果回到他们尚未离开的时间,不是正好有两组一模一样的大家出现,我不能确定两组同样的人出现在同样的时间里,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不敢冒这个险。再说了,我听瞻兄说起过,这两人在几百万年前曾因想逆转修真界的时空序列,而最终功败垂成,不如就定在这几百万年前,搞不好让他功败垂成的,也有咱们一份功劳呢。咱们这样顺着时间流动来做事,比改变厉史要轻松得多,危险也要小得多。” 刘迦想了想,继续问道:“那如果他这次失败是因为咱们的话,那么在几百万年后的时间里,他也应该认识咱们啊,可他好像并不认识咱们哦。”大丑一楞,表情有些痛苦地说道:“刘先生,拜托你别在时间这个问题上老是纠缠了吧,以咱们的境界如何能把这些高深的问题想得明白,刚才我给你说的那些也全是我的推论啊。”明正天一听,立时在一旁嘀咕道:“又是没验证过的推论,而且这次居然是连自已都搞不清楚的推论,竟然就敢乱带路,太不负责任了。”大丑摇头苦笑。 众人在半空中一路飞行,一路观察着这四周的奇境,突然发现下面一阵骚动,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下方有几只怪兽被一只野猪追得四处乱跑,这野猪体型不大,可两根獠牙甚长,一身黑皮,跑动中甚有精神。众人不禁大奇,这几只被追的怪兽个个高大无比,且长相凶猛异常,就算是对野猪踩上一脚,那野猪只怕就要当场变成一张猪皮,此刻居然野猪反过来追赶这如许怪兽,心中都大为不解。众人都跟在这野猪后面。 只见这野猪不仅速度快,似乎还挺有智慧,他好像有目的一般,并非只是想赶走怪兽,每当怪兽要跑远了,他总是想方设法把这群怪兽又赶回来,这些怪兽一个个跑得神情惶恐,竟似遇到克星一样。突然间,众人看到那野猪站了起来,双脚直立,身体渐渐化成人形,但猪头却依旧维持本色,站在原地对着怪兽吼道:“今天就玩到这儿,滚吧。”怪兽一听此语,均感无比解脱,一阵狂奔,翻起高高的烟尘,消失不见了。 玛尔斯笑道:“原来是一个猪形修真者。”岐伯也道:“这只猪不知修了多少年了,感觉到修为不差啊。”明正天也笑道:“不知比起上次在淡月看到的那只熊罴如何?” 众人正在评论中,突然听到下面那只猪吼道:“猪又如何?猪就不能修练啦?一群小子在上面叽叽喳喳的,还不快给俺下来?”众人一听都不禁菀尔,刘迦笑道:“这野猪脾气不小,咱们下去瞧瞧吧。” 众人来到这野猪的面前,只见这猪甚是结实,浑身上下肌肉块块,双眼虽然眯缝着,却依然透出一股无穷精力,众人立刻感到其能场不弱,虽然并不比众人要强,但却也不输入于众人。不觉叹道:咱们修行这么长时间,竟不如一只猪,修行修到如此地步,不修也罢。 这野猪看了看众人,问道:“你们从哪儿来的?嘿嘿,你们这修行可乱得很了,还有僵尸。咦,这两个僵尸,这星球上大多都是修行者,且级别不低,你要吸血也吸不了啊,吸不了血,你可不就只有解尸而亡吗?”岐伯笑道:“瞧瞧,毕竟是猪头来的,没智慧想通这道理是吧?咦,我还偏不告诉你了,让你去想,看你要想多少年才想得明白。”众人一听岐伯如此调侃这野猪,都不禁哈哈大笑。 这野猪一听众人如此嘲弄他,心中大怒,一时间身上黑毛尽竖,小眼圆睁,猪鼻向前连拱数下,厉声叫道:“哎呀,这僵尸如此可恶,看老子把你扁成一堆浓血。”说完竟向岐伯扑来,众人已感到这野猪能力虽不输于众人,但也终究是个修真者,也就不愿群欧,立时散开,让岐伯和他单挑。 岐伯一边让过他的一冲之力,一边笑道:“你这样打不行,不如变回刚才追怪兽的样子,搞不好那样更威猛些。”这猪一听更是愤怒,哇哇大叫中,双掌翻飞,刚猛之力大盛,岐伯掌力相迎向,感到其真元力浑厚朴实,源源不断处,竟有大巧若拙的精明所在,不禁赞道:“猪能修到你这地步,也算是猪王了。”说话间,竟不避不让,双掌齐出,要想试试这野猪的修为。刹那间,四掌双交,轰然巨响,两人都是向后退开一步,岐伯暗道:这猪修为不浅,我数千年僵尸碎骨掌居然没能奈何得了他。 玛尔斯和齐巴鲁在一旁哈哈大笑道:“老僵,你连一只猪都打不过,下次只有去找一只小兔子较劲儿啦,哈哈哈。”岐伯心中有气。 那只猪突然双手摇摆,猪头乱晃,叫道:“你和俺差不多,不用打了。”岐伯一楞,虽然明知他说的这差不多是针对二人修为而言,却听着极为别扭,总觉得对方是在说自已也差不多就是一只猪似的。一时间,尴尬异常,想再上去打,又不好意思,毕竟你的风度不能连一只猪都不如吧? 那只猪环顾了一下众人,指着玉灵子说道:“除了这小老头外,你们其他人要么和俺差不多,要么比俺强些,这架没打头。”玉灵子一听,满脸彤红,苦笑道:“我竟然不如一只猪?”想起这些年自已勤修苦练,到头来居然被一只猪随口就否定了,连打都不用打,心中苦闷压抑之极。 崔晓雨在一旁咯咯笑道:“这位猪大哥,你的修为比我也强啊。”这猪一眼见到晓雨,眼中竟然大放光彩,獠牙上下颤抖,长鼻呼哧呼哧,用手指着晓雨,以近乎悲痛的声音叫道:“美女!!!你……你……你的美丽可以毁掉俺万年修行!!为了你俺重新变回猪都愿意!!俺要为你写诗!!俺要为你唱歌!!俺……。”说着他热血涌上大脑,竟站立不稳而跌坐在地上,双手捶地而大哭起来,众人均感奇怪,就算见到美女也该高兴,何必哭得如此惨烈呢?刘迦正要上前相问,只见那猪一边捶胸打地,一边高声哭道:“修行这么些年,一直以为母猪是最漂亮的,谁知道这女的比那些母猪漂亮千万倍啊,俺可真是瞎眼了啊!!” 众人一听此语,尽皆哑然。在场的人中见过世面的不计其数,比晓雨漂亮的或又是另独具风情的女子,在大千世界也是数不胜数,可毕竟那是有比较基础的,有相对标准的,比如眉眼如何、肤色如何、身材怎样等等。可眼前这野猪竟然用母猪的形象来论证晓雨的美丽,这却无论如何也是见未所见、闻所未闻了。连崔晓雨一时间都无法确认这野猪是在夸她呢,还是在骂她,心中竟不知道自已是该高兴呢还是该自惭形秽。又或是自已的美貌让众千万母猪都自惭形秽了,自已是不是也该顺其自然地低调一些,以免让母猪们尴尬。 岐伯苦笑不已,上前问道:“猪兄,你这说法让人如何能明白?这天下哪个女子又比母猪难看呢?”这野猪一听此语,止住哭声,昂首说道:“那是你不懂母猪的美丽,这美丽可是见仁见智的东西,你以为一个女人漂亮,别人未必这么认为。亏你还是修行者,连相对的观念都搞不明白,你功力虽然和俺差不多,但见识只怕又不如俺了。”岐伯一楞,突然见到玛尔斯和齐巴鲁俩人已笑到弯下腰来,玛尔斯喘着气,指着岐伯说道:“老僵,听见了吧,这猪的见识厉害着呢,哈哈哈哈。”其他人也是心中暗笑,这猪居然自圆其说地将母猪的美丽与人的美丽相提并论,但转念想想,他说的似乎也在理,美与丑这种事从来都是因个人观念而产生出来,没有绝对的标准,只是大家都习惯人身,习惯与人打交道,才听着别扭。 岐伯尴尬不已,但既知自已说错了话,转念之间,也就坦荡承认,脸上微红道:“猪兄,是我说错了,这……这母猪嘛,也是万物生灵,也自该有其美丽之处,在下不能识其美丽之所在,也算肤浅,猪兄说得是。” 这野猪一听岐伯自承其非,大为开心,小眼大眼道:“这兄弟实在,你见识肤浅没关系,俺和不少母猪关系不错,要不要俺介绍你认识几位,大家多相处些时日,朝夕相处之后,你自能有所体悟,如何?”言语间甚是真诚,觉得眼前这僵尸为人甚是诚实,自已姐妹中如有人得此佳婿,出双入对之时,自已这媒人只怕也大有面子。 众人一听,全都鄂然,苦笑不得,但看他一脸真诚,又不好拒绝,心中都大为感叹,所幸他只是给岐伯找对象,不是给自已找。明正天在一旁低声说道:“岐伯师叔,不如你就依了他吧。” 岐伯一听,转脸怒目而视,却见众人表情甚为古怪,动念之间,立时明白。这伙人怕这野猪被他拒绝后,反增执着坚定,把大家都拉去相亲,这却如何是好?此等艳福虽牺牲了岐伯一个,却可免众人这等无妄之灾,也算成全他舍身取义之风骨。 岐伯既明众人心思,心中大苦,摇头对野猪说道:“猪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在下是修行之人,对夫妻这等俗事已不放在心上。猪兄不如去问问他们几位,也许他们中有愿意和兄弟的姐妹同修的,特别是那蹲在地上傻笑的两位,你看他们多开心啊,想必是对母猪之美丽大为倾倒,不如你我二人就此为他们穿针引线,成就这段神仙眷侣的美好婚姻。”说着他转身指向众人,眼神异常恶毒。 众人一听,立时大惊,没想到岐伯心思转得极快,三言两语中,已将自身推脱开干净,同时将矛头指向众人,还好的是,他没一网打尽,而是把这烦心事甩给了正在地上狂笑的玛尔斯和齐巴鲁。玛、齐二人一听,立时止住笑声,面面相觑,惶恐之余,正要大叫相拒,突然听到那野猪摇头说道:“不好不好,这两人长得太丑,配不上俺那些姐妹。” 他此语一出,众人再也忍俊不禁了,群皆笑倒,反倒是玛尔斯和齐巴鲁俩人居然被这野猪看不起,一时间心中心情难受之极,表情飘忽古怪,无言以对。 这野猪一见众人如此,立刻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开心地叫道:“既然你们这么高兴,那就是说全都愿意和俺姐妹们交往了是吧?太好了,俺这就去通知她们。”就完作势就要离开,明正天和岐伯大惊,立时飞身将他抱住,死活不放。明天正又哭又笑道:“猪哥,也不必这么急啊,大伙有的是时间。”岐伯也是一脸无奈对着大丑说道:“你那传送光圈能不能马上启动啊?我宁愿不找铁脚散人了,这仇不报也罢了。”他这话可点中众人心事了,这群人本是来找铁脚算帐的,谁知遇上这野猪纠缠不清,只怕旧恨未除,新愁又要来了。 大丑正要拿出光圈,突然听到这野猪说道:“铁脚散人?哪个铁脚散人?我怎么没听说过。”瞻南山一听他如此说,想到这是个打断此场景的好话题,立时插嘴道:“就是忤作秀和况泽雄耳。” 这野猪一听,表情微透惊异,问道:“忤作秀?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吗?他和况泽雄耳这些年来一直在这星系到处乱跑,难得一见,刚才露了一面又不见了,不知在忙些个啥?你们和他二人有仇?这倒怪了,他二人的修为要解决你们一行人只怕就一会儿功夫吧,你们也敢找他二人打架?” 刘迦见他提起铁脚两个,也就不再笑了,立时上前问道:“你真的才见过他们两位?”这野猪点点头道:“那还能有假?” 刘迦心中疑惑,看向大丑,大丑想了想,点头说道:“难道这猪兄说的是几百万年前的他们?”瞻南山一听,也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真是几百万年前的他们,我们惹不起的,俩人都是数百万年的修为,早是上仙级别。” 众人一听,心中顿感恐惧,如果真遇上这二人的原身,只怕一招之间便可毁了大家的性命,念及此,个个都不寒而栗。 第七章 偶像青春时 白玉蟾突然在刘迦体内说道:“臭小子,你去问问这野猪姓甚名啥?我咋瞧着就这么眼熟啊?”辛计然也是满腹疑问地说道:“是,快问问,我也是瞧着眼熟得不得了。” 刘迦听了,立时向前问道:“猪兄,还没有请教你贵姓呢?”那野猪抬眼看了看刘迦,大嘴一张,呵呵笑道:“还是你这小白脸懂事,俺没名。俺修真全靠俺大哥提携,是他教俺如何练成人形,又教俺如何修真悟道的,大哥习惯叫俺天蓬,你们就叫俺天蓬吧。” 刘迦正想说这名字听着也确实耳熟啊,没想到众人一起叫道:“天蓬?!”他转身一看,众人个个都圆眼大睁,脸露惊奇,神色间大有崇拜之意,李照夕本来有点不解,但转瞬也明白过来,他摇了摇刘迦的胳膊,轻声说道:“观心院的书上有,灵宵殿北极四圣之一,天蓬元帅,《西游记》里面的猪八戒就是以他为故事原形的。” 刘迦此时明白过来了,不禁笑道:“天蓬元帅,还真有你这个人啊,嘻嘻,我以为……呵呵,我以为你是编造出来的。”他平时很少用功去研究观心院所藏之书,哪里知道这些前辈高人本来就是现实中所存在的,只不过随着时日推移,人们习惯把他们神化或是变成一种传说,特别是越古老的越像一种传说,谁也不会去证明其真实性。 白玉蟾在刘迦体内叫道:“瞧瞧,我说是他嘛,这长相特殊的人就是好记啊。”辛计然笑道:“这倒是,谁也能一眼认出他来,这几百万年前他的样子多可爱啊。”白玉蟾突然声音有点异常,吞吞吐吐地说道:“这天蓬,他………他的那九齿钉耙……在我这儿。”辛计然惊道:“老白,你也太执着了吧?他可是出了名武仙啊,你不要命啦?”白玉蟾有些嚅嚅地说道:“我……我当时也挺害怕的,可就是管不住那该死的收藏癖,我……。”辛计然突然有些奇怪,问道:“他这法器从不离身,你却如何能弄到手的?”白玉蟾憋了良久,看看瞒不下去,只好说道:“那日老君讲道,不少人都去了,当时我也去了,众人的法器是不能带进讲堂的,都放在一旁屋内由小童看守,我见到后,这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时忍不住,就把小童弄来睡着,拿了它去。”刘迦听了心中暗自笑个不停。 岐伯听说这野猪自报姓名后,不禁走上去,把自已的脸在天蓬面前晃悠了好半天,天蓬楞道:“僵尸,你这是干嘛?俺长得不帅?”岐伯摇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说道:“你长得确实不帅,不过你这名字可以把你衬得很帅。”此言一出,众人心上均感岐伯这句话“于我心有戚戚焉”。众人一开始并未想过这野猪也是古仙人之一,此刻听到他自报名号,立时都联想起传说中的北极四圣的天蓬元帅,就连玉灵子这种极微渺的角色,毕竟也看过许多经典,能从书上找到仙人的痕迹,一对比之下,竟不敢相信这北极四圣之一的天蓬元帅就在面前。只有崔晓雨,对这些历史掌故全无兴趣,也对眼前这野猪是否就是以后的名人,全无所谓。 天蓬一听岐伯的话,立时开心不已,长鼻拱了拱了说道:“你这僵尸还挺会说话的,咦,你们还没说你们的名字呢。”众人一听他发话,这才立时各整衣冠,斌斌有礼地自报姓名,轮到玛尔斯的时候,他笑着对天蓬说道:“咦,几百万年前的你可真是年轻啊,我现在突然觉得你很可爱了,哈哈哈哈。”天蓬有些奇怪,问道:“什么叫几百万年前的俺?俺本来就可爱,俺大哥一直都这么说,不然他不会教俺化人形来修真的。” 岐伯吞了一下口水,非常小心问道:“嗯,天蓬啊,你大哥是谁?这星球上面是不是有很多类似于你这样修真者?”天蓬乐呵呵地笑道:“你刚才说你叫岐伯,俺觉得这名不好,你不如直接叫岐僵尸,这样大家更能记住你一些。这星球不少修真者,大多都是俺我朋友呢,而且好多都是俺大哥的弟子呢,像什么危月燕、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都是当年大哥修练时,一起把他们化成人形的。还有紫微和青华两个哥哥,他们是俺大哥的朋友。” 这群人除了玛尔斯本身是战神,崔晓雨不知世事,而刘迦不学无术以外,其他人一听天蓬报这些人的名字,个个都浑身冒汗、紧张不已,不知是因为突然间出现这么多名人,还是因为太多偶象要在刹那间一齐出来,作为FANS的自已,不仅能突然间看到如许偶像,而且见到的居然是偶像成名前的青春少年样,天下哪会有如此美事会落到自已头上?更何况如许偶像中,还有两位今后会成为超级至尊的青华大帝和紫微大帝,一时间竟难以接受如此猛烈的心灵冲击,好似做梦一般。像明正天这等心理脆弱些的,激动之余,竟感到大脑有些冲血而天旋地转。其他众人也个个都是心潮起伏,四肢酸软,站立不安,若能一睹众偶像的年轻模样,只怕是立时死了,想来也是心甘情愿吧。毕竟在他们经过百万年成名以后,要想见到他们是多么得难啊。 刘迦自从知道这人就天蓬元帅的原身后,心中也是一乐,他没能体会到这些人崇拜前辈仙人的心理,但却也知道修为不易,特别是能见到古仙人,心中却也是至乐。他不禁问道:“天蓬,你大哥他们在哪儿,我们也去看看他们好不好,说不定大家可以交交朋友呢。”他这话一出,非所言等人心中立时大赞:这小白脸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大家既知这如许仙人就在此地,倘若当面错过,只怕将来要悔烂肚肠。而且今日若有缘交上这几个未来不久就要成为超级上仙的人作朋友,今后回去与别人说起话来,这腰身都要挺得直一些,随口一句便是:某某仙人是我哥们儿。就如一个打工仔与别人喝茶时不小心说道:当年我和比尔盖茨一起干革命的时候如何如何,这种牛话可不是一般人敢随便乱说的。同时,再加上一两段这仙人悟道前而做布衣白丁时的故事,那自已的身份可真是不抬自高了。是以此刻各自心中激动莫名,与传奇人物的相遇,多少也能证明自已非同凡响啊。如李照夕这等来自地球的修真者,竟在心中大是懊悔来时没带上签名簿或是照相机,否则留下真凭实据,那说服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天蓬一听刘迦如此说,大嘴一咧,开心地笑道:“好啊好啊,俺大哥特喜欢交朋友,他说了,这仙界万劫一次轮回,轮回后没人管,乱七八糟的,他要再建一个适合众仙人修练的环境,需要很多朋友来帮忙呢,说不定你们也帮得上忙呢。” 众人一听此话,不禁心中纳闷,不知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岐伯与非所言相视之下,轻声问道:“嗯,那个天蓬兄啊,你大哥叫啥名哩?”天蓬转头答道:“俺大哥叫玄穹。”此语刚出,就听一边明正天已“啊”地惨叫一声,晕倒在路边,连续的刺激已让他终于彻底崩溃过去。而一旁袁让因也以手击额,摇摇晃晃作势欲倒。刘迦大惊,跑过去扶起明正天,大声叫道:“明老,你怎么了?”非所言在一旁拍着刘迦的肩,轻声说道:“不用管他,没事的,只是太激动了而已,这刺激对我辈而言,也确实大了些。”刘迦听到他的言语中也略带颤抖,他转头看着岐伯脸上肌肉微微抖动,眼中竟有泪光,一时不知何意,自言自语道:“这玄穹是谁?” 此语刚出,就听到体内白玉蟾破口大骂道:“玄穹是谁?他妈的,你是来修真的还是来旅游的?这灵宵殿的老大你都不知道,居然还敢自称是修真者,平时也不好好看看书学习学习,李淳风那小子的观心院算是浪费了。”辛计然叹道:“唉,没想到能见到玉帝成道前的样子,这一生也算没白活,这一趟来得值。”刘迦一听,这玄穹原来就是玉帝,他也没太多感觉,只是觉得能和儿时看过的书中人物联系起来,倒是满开心的,他对于这些人更多的是好奇心,而岐伯、非所言等,则是崇拜心,是以两者感觉完全不同。刘迦突然想到在地球上,人们为了追星,有时候也是连命都不要的,想想麦克尔。杰克逊当年环球演唱会,警察护卫、万人空巷的场面,没想到这修真界也是。他却不知不管是做凡人还是修仙人,活得就是一个理想,在凡人眼里的明星偶像,代表的是自已内心深处的一种梦幻向往,修真者心中对偶像的愿望又何尝不是如此?一方面艳羡已成名者,另一方面也梦想自已有朝一日飞升而登仙界,成为别人的偶像。如若不信此理,不妨请玉帝来凡间现现身,看看下跪者、流泪痛苦者、撕心裂肺者,是多如黑蚁压境还是稀如麟毛凤角。 天蓬对众人说道:“不如俺们现在就去,俺也是好多天没见过大哥了,挺想他的。”玉灵子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那就请天蓬兄赶快带路好了。”天蓬双手环抱,一阵光晕将众人圈住,立时消失。 众人停在一片原野地上,四周环顾,只听到岐伯非常小声地说道:“看,那边那个年轻人。”大家转眼看去,果见不远处有个年轻人正站着仰望蓝天,等到这行人出现,他才低下头看了过来。 天蓬立时带着众人向这年轻人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叫道:“大哥,这儿来了几位新朋友,他们想见见你呢。” 这年轻人一听有新朋友,不禁高声笑道:“是何方朋友,玄穹荣幸之至。”众人一听,全身骨头立时酥了半截,明正天哽咽地说道:“听听,多平易近人啊。” 岐伯立时走上去前,拱手而道:“在下岐伯,来自僵尸界,从前也是修真道人。久仰大名,荣幸的该是在下才是。您老太客气了。”玄穹一见此人如此谦逊,也大为好感,同时拱手道:“原来是来自僵尸界的朋友,来此一趟定不容易,客气了,太客气了。”其他众人一见岐伯已趋身上前,哪有不跟上之理,不趁此时攀龙附凤,等将来此人成就之后,四周全是名流仙人,哪有自已的机会?是以个个都手忙脚乱地围了过来。一时间颂声如潮水、讴歌如流注,乍见此仙人中的仙人、偶像中的偶像,只恨自已胸中所藏词汇太少,难以表达仰慕和感动情怀,明正天更是将玄穹双臂抱住,一时间千言万语竟全堵在胸口无法述说,欲哭不能、欲笑不得,激动之下,口中呜呜乱语,不知所云。 玄穹本以为天蓬只是带来几位未曾相识的朋友,他天性爽朗,交友甚丰,没想到此等人一见到他,竟如见到阔别多年的老友一般的热情如火,又似学生见到校长时的恭敬有加,更像下级见到上级时的激动难耐,这诸多复杂情怀一起湧至,他的元神全能一一体会,奇怪的却是这些人对他的感情竟没有一丝作伪与客套,阵阵扑来的全是极为真诚和热情的心怀,他心中微微诧异,但也乐得交上这些肝胆相照的朋友,不禁也是放开胸怀,与众人相拥同乐。 刘迦见众人乱七八糟的见面礼结束后,轮到他了,他方才注意到这年轻人一脸白净,神色平和,眉宇间一股淡然,他却无法体感到对方能场的强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未来的仙界至尊。他挠了挠头,嘻嘻地笑道:“玄穹大哥,没想到你是这个样子,好年轻啊,你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啊。”说着与玄穹握起手来。 玄穹一见刘迦,立时发现此人是众人中唯一没有对他倾注过度热情的人,反倒是此人能场淡然随意,亲善有加,心中也是一阵好感,拉着刘迦的手,笑着说道:“嗯,年纪不重要,我们大家就以兄弟相称最好,咦,小兄弟,我看你年纪虽轻,可修为却也不错,只是这修真、修魔、修佛虽然殊途同归,但诸法融在一个人身体上,偶若失控,却很是麻烦。”刘迦见此人说话随意自然,举止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超然物外,但神态中又有一种难以言表的亲和力,心中不禁大有亲近之感。也跟着笑道:“我是个懒学生,这修真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做不得真的。”玄穹一听此言,不禁一楞,转而笑道:“好好好,正所谓无为之道,不修而修,有心载花不结果,无心插枝柳成荫,不必拘泥,小兄弟这随意大法也算是独树一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刘迦这几句话,心情大爽,心中暗道:果然是高人,几句话就说得人心中舒服得不得了。他哪知一个人修为境界越高,对大千世界的种种越是看得清清楚楚,坦荡豁达之处更是灵活变通,不经意间的进退取舍往往是信手拈来、任由自然,于园融处见真性,于平常处至道。 玄穹转头看见齐巴鲁,合什笑迎道:“佛门高僧,幸会幸会。”齐巴鲁一生中第一次被人称作高僧,一时间竟难以接受如此美妙名号,心中辗转良久,唯有大叹此人修为果然不低,并非只是传说而已。玄穹向齐巴鲁问道:“我有一位佛门朋友也在此间,不知兄弟可曾认识,他叫黄辟,道号黄龙。”齐巴鲁本来对众人崇拜这些古仙人并无多大兴趣,突然听此人道出黄辟二字,突然间双眼呆视,血上圆脸,诸念极转,一口气调不过来,竟虚脱地倒了下去。刘迦大惊,上前扶起他来,大叫:“老齐!”众人均不知这黄辟是何等人物,正要相问,只见瞻南山将一行人拉至一边,悄悄说道:“未来的辟支佛黄龙。”众人惊诧之余,连声啧啧,难怪齐巴鲁会连话都说不出来便晕倒过去,众人此刻心有灵犀,不仅大能理解他的感受,更加连声叹道:“该晕!该晕!该倒!该倒!”倘若齐巴鲁听到这未来将与众佛菩萨平起平坐的名号竟如雁过寒潭而不留痕迹一般,众人必将从此鄙视其虚伪自高,且羞于他为伍了。 玛尔斯挤开众人,走到玄穹面前,乐呵呵地说道:“我是战神,神界的。”玄穹微微一怔,似乎想了想,问道:“宙斯兄弟是你什么人?”玛尔斯正要回答这宙斯是他亲爹,突然远处传来一人高声叫道:“大哥,这天像又有些变化了。” 众人转身一看,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人跑了过来,这人面容清朗,最让人诧异的是他的双眼深邃之至,像一眼能看穿人内心似的。玄穹一见此人,即给众人介绍道:“各位,这是我小兄弟,叫离娄,修来时间不长,但眼神不错,外号千里眼。”众人一听,均若有所思地齐声道:“哦~~~,离娄兄。”这离娄看看众人,笑着问道:“大哥,这是哪里来的朋友?” 刘迦想了想,不如直接点,干脆说道:“我们是来找忤作秀和况泽雄耳报仇的,他抢了我们的东西。”离娄一听,脸上表情立时大喜过望,大声说道:“太好了,又多了几个好兄弟。” 玄穹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问刘迦:“你们也认识忤作秀他们?”明正天在一旁说道:“玉帝……。不,那个玄穹大哥,这两个坏蛋把我们关在海底一百多年,险些要了我们大家的命。”玄穹点点头,似乎在考虑什么。 离娄在一旁催促道:“大哥,我看他们没撒谎,不如把他们叫上,人多好办事。”玄穹脸色微变,对着离娄喝道:“这是极危险之事,哪能随便让人置身险境,你修为这么久,怎么还是这样喜欢打打杀杀的?”离娄一听,立时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但口中兀自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刘迦有些好奇,问道:“玄穹大哥,听这离兄的话,好像你们也在找忤作秀的麻烦?”玄穹点了点,微微笑道:“天劫过后,整个修真界和仙界一直没有稳定的规则,这忤作秀和况泽雄耳是修行已久的古仙人,想将两界变成二人随心所欲的世界,我们正在想法阻止他们。”说到此,他又有些沮丧,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不过这也许是天意难为吧,此二人功力在今天已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纵然我联络了太多的仙界朋友和兄弟,也没有把握能阻止他们,但毕竟此事就发生在我辈眼前,倘不尽力阻止,何以给后人交待?尽人事而已。” 刘迦和众人相视之下,心中皆道:原来此二人果然是忤作秀和况泽雄耳的原身。刘迦从这玄穹的言谈举止中,感到一种修行者的责任与无私,心中感动莫名,一种想与他并肩作战的冲动油然而升。他转头望向众人,众人早知其意,都是猛点其头,心中都在想:倘能与玄穹和他的兄弟并肩作战一次,这种心灵上的荣耀与自我认同自不必说,想想今后回到修真界,与人提起我当年曾帮玉帝打下江山这种话,只怕足以语惊四座了。是以这群人心中都有股说不出的冲动,想到几百万年后的仙史上会记载诸如明某某曾救过玉帝一命之类的字句,又或是袁某某曾和玉帝群欧某个坏蛋之类的史家闲话,众人心中一时间都大有一种创造历史的使命感。 刘迦见众人心意相同,于是对玄穹说道:“玄穹大哥,不如咱们和你们一起作战吧,反正都是对付同样的坏蛋,咱们至少也是人多力量大,就算修为不行,可在一旁当当啦啦队是没问题的。”玄穹一听,有些不解道:“啦啦队?”李照夕立时在一旁解释道:“就是助威的意思。”玄穹一听,立时大笑道:“哈哈哈,很形象,这个说法很形象,兄弟真会说话。好,既然各位有此意愿,我们不妨携手共进,且看这天道公理、正邪是非,到底站在哪一边?”他说话声音虽然不重,但一股豪气却坦荡而出,众人均感无比兴奋。 玄穹看到这群人个个都是一腔热血,心中也大是感概,对着众人说道:“玄穹二字叫起来甚为不便,我的年纪或许要大些,不如各位叫我玄哥好了,简单点。”众人马上玄哥长、玄哥短的叫个不停,仿佛担心如果这名字叫少了,对方不记得自已,几百万年后形同陌路,今天这生死相随的情怀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明正天在一旁呆呆发楞,口中不断反复着:“我和玉帝兄弟相称?我和玉帝是兄弟?” 白玉蟾在刘迦体内说道:“唉,这玉帝的风彩我是很佩服的,王者之像,君者之度,非常人所能有之啊。”辛计然也叹道:“能见到前辈的如此飒爽英姿,我等这孤单元神也算没有白修一场。”小云也在笑道:“这人确实修为很高的样子,不过我看以他的修为一样也要轮回的,只不过时间长点而已,好像是数十万劫一次罗,老白,你平时不是那么自以为是的吗,很少看你这么崇拜一个人哦。”白玉蟾结巴道:“这……小云师父,人往高处走,他比起老白来,却也总是高得太多,偶尔羡慕一下,也难免罢。”小云“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第八章 到底谁的境界高 众人正说话间,突然半空一道闪电劈过,瞬间将所有人的面孔刷白,大家微感诧异。刘迦自言自语道:“这天不是很晴朗吗,闪电怎么说来就来?”言下之意仿佛在说,没听见玄哥下令居然就敢打雷? 玄穹仰望天空,沉默片刻后,说道:“是忤作秀和况泽雄耳干的,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在这星系空间中布时空大阵,想逆转时空至这界开始时的样子,那时他们便是这界初始之人,一切历史将重新开始了。刚才的闪电一定是他们布阵时产生的能场干扰。” 玛尔斯叫道:“这厮这么狠?玄老大,咱们还等什么,难道要等他们布成大阵后再和他们打?那时可就来不及啦,要打就要趁现在,他们现在忙着布阵,分心应战肯定会手忙脚乱,咱们这就去给他一个猛打狠揍,他这阵一毁,不就万事大吉了?”他是战神出身,身经千万战争,深知打击对手的要领往往是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刘迦也在一旁急道:“是啊,玄哥,我听说过有一句叫什么来的,等敌人过河走到一半时就要开打,否则等他过完这条河,就会把咱们赶下河啦。”他虽然没那么多人生体验,但多少也看了一些课外书籍,与同事间聊天时也常常拿些古代名将的故事来自慰一下这平凡的人生,再加上在商庐大战的经验,此时参战心切,一时间也自感说话能切中要害,只是着急中竟想不起那个著名的成语该如何表达,是以让这本该威风出口的名句气势大减,失去该有的震撼力。李照夕在一旁补充道:“师兄,那叫半渡而击。”刘迦咬牙点头地说道:“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玄穹点点头笑道:“两位兄弟说得不错,只是这两人的能力已远非我等半渡而击就能让其功败垂成的了,他既然敢当着我等的面,毫不忌讳的在这星空中自在布阵,也就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他此时不灭我等,只是因为不想分心而已。” 明正天一听,立时大怒道:“这厮居然敢瞧不起玄哥?岂不找死?”义愤填膺之际,竟想冲上天去给自已的偶像找回面子,但转念一想,此时玄哥的功力虽然未达至道,可也远高于自已啊,倘若老明这冲动之下,被那俩个超级坏蛋一巴掌给扇死,自已不仅没享受到革命的果实不说,倒先成了烈士,虽说以后玄哥为了纪念打天下时而死难的弟兄们,仙史上也能留个英名以供后辈瞻仰,但倘若这拨乱反正的事业失败了,两个超级大坏蛋必定要重修仙史,那时仙史上只怕会写道:贼将明某某自不量力,公然挑战我英明至尊忤作秀,被至尊一掌化为烂肉。不仅作为反面教材,只怕受后人唾弃之余,还要成为千古笑柄,我明正天精明一生,这笔帐可要先算清楚了。是以动念之下,克制冲动,立时又补上一句:“玄哥,你老人家打算怎么做?” 玄穹微笑着看了看大家,说道:“各位不必太急,他这大阵一时半会儿也成不了,我们还有些时间准备,大家跟我来。”说完,他环顾了一下众人,正欲带众人瞬移离开,突然发现崔晓雨站在这群人身后,不禁脸露惊喜之情,上前轻声道:“若微,你何时来的?”崔晓雨不知他在对自已说话,反转身向后看去,发现身后再无他人,方知他刚才所言确实针对自已,不禁奇道:“嗯?玄穹大哥,你是在对我说话吗?”玄穹一楞,立时脸色转至正常,笑道:“我认错人了,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太像了。”崔晓雨正要问他这朋友是谁,玄穹转身对众人说道:“我们走吧。”他话音一落,眼神过处,众人尽皆消失不见。 众人出现在一个大殿之中。这殿高大得出奇,以齐巴鲁和玛尔斯之高大,站在殿的中央竟如一只蚂蚁站在足球场上一般,不禁连声赞叹以玄哥之能,方能有如此之大手笔,这大的房子都盖得起来。玄穹笑道:“这不算什么,那忤作秀二人在星系中布阵,以星球为支点、以星河为能场,那才是能者所为。”众人一听,心中均大感高人心思非我辈肉眼凡胎所能理解。转念想到忤作秀二人如此之厉害,此战只怕惨烈之至,众人均感凶多吉少。 刘迦想到一事,立时问道:“玄哥,你这殿这么大,是在地下吗?这么大的空间不是很容易被忤作秀探知到啊,我们稍有什么动作他立刻就知道,那不是很危险。”辛计然在他体内接口道:“臭小子问得好,我也犯迷糊啊,就算这大殿被阵法所保护,那忤作秀二人何等修为?只怕几口唾沫就把这大殿毁了。”白玉蟾惊道:“文老,那二人真这么厉害?几口唾沫就可以……”辛计然叹道:“唉,老白啊,你这人就是这样乱认真,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你有见过谁吐唾沫就把人给吐死的?”白玉蟾松了口气,不再说话。 玄穹笑了笑,在大殿中来回走了几步,说道:“小兄弟问得好,其实这大殿是不存在的。是我用幻相模拟出来的,你们此刻尚在刚才所站的地方,并未离开。只不过就算是幻阵,在高人眼里也很容易被识破,所以我这幻阵是在不断移动的,没有固定的方位,但如果想定在某处也很容易。这个大殿的创立,只是便于朋友们相聚时不被忤作秀他们发现。” 众人听他解释一番,方知原来大家只是在一个四处漂移的幻境之中,对这玄穹又增崇敬之感。 玄穹让众人全都退至大殿四周,然后他随手在空中虚点数下,也退至一旁,众人四周立时一片漆黑,但眼前却是亮光闪过,这大殿中竟出现了一个缩小的但却完整的宇宙星河。众人一见之下,均大感神奇,除了能欣赏这面前的苍穹奇景之外,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非所言摇头惊奇道:“宇宙居然能缩小成这个样子,那里面的人不是也要缩小千万倍了?”刘迦心中立时想起在商庐地下见过的那个宇宙,此刻竟见玄穹也在挥洒间现出一个宇宙来,好奇心大起,不禁问道:“咦,这星河是真的吗?” 玄穹呵呵笑道:“小兄弟,何为真?何为假?星河也只是宇宙诸界间的一种能场现象而已,只是一种表像,这表像与大小没有太大关系的。就好像一块被烧红的赤铁,你看到的红色是因为其高热,高热才是他的本质,红色只是高热后的一种表像而已,但并非有红色即有高温在其背后。”众人似懂非懂地望向玄穹,均感这热铁发出红色的事尚好理解,却又如何联系到眼前的宇宙中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发问才好,仿佛这一发问要么就是提出太幼稚的问题,要么所发之语就可能完全不着边际。就如笔者听到霍金讲宇宙时间的概念时,听了也就听了,要说有没有听懂呢,好像也听懂了,但如果霍金问笔者:chgor,你觉得我的理论有什么问题吗?笔者必然如摇头狮子一般,茫然痛苦之余,最后实在摆脱不了他认真而谦逊的姿态给自已带来的巨大压力,强作轻松笑颜地顾左右而言他道:咦,这街拐角处有个酒馆不错,去喝两杯?诸如此类,皆因众人在此种意义上的“懂”只限于眼睛看清了、耳朵听见了,可对其道理和深义的理解度,恰如对牛弹琴中的那只牛一般,要说有何差别,也就是一个只顾在地上吃草,一个无奈去酒馆散闷。 刘迦修为时日尚短,但与众人所不同的是他体内也有个宇宙,虽然不明其理,却是天天与之打交道,理论不足,实践颇丰,一时间竟感若有所悟。至少这宇宙既可至大无外,又可至小无内的现象他是见过的。他心中略有些兴奋,不禁插嘴道:“那殿中这宇宙是不是正可以模拟外面的世界,甚至用他来监视忤作秀的所作所为,他在星系中的布阵过程,这里都可以一一跟踪并展示出来?” 玄穹一听,脸上露出赞许之色,笑道:“说得不错,小兄弟在这方面的见识果有过人之处,不错,我们在这里既可观看忤作秀在星系中的所作所为,同时也可以在此布阵。这内外之间虽不能完全同步,多少也有些联系在其中。” 众人一听,小白脸居然真得听懂了,心下各自惭愧不已,本来一直都以为这不学无术、基础薄弱的小子只是在修练上比众人来得快些,但那是天生体质的不同,也没有什么可羡慕的,可谁知道这家伙现在居然开始学会用理论来武装自已了,一时间各人心中都有种快被超越的紧迫感,暗暗发誓今后要更加努力,否则真要跟不上时代的脚步而被新生代所淘汰了。这就如一个没有文凭而能力卓越的人,大家虽然佩服他,有文凭的人却依然自有一种科班出身的优越感,可这小子竟在暗中偷偷学习,只怕不久也要拿到文凭了,众人引以自豪的优越感正在丧失而快要变成自卑感了,心中急切之意,那也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这世上,有理论的人,可以当教授,能实干的人,可以办企业,二者兼有之的人,除了坐直升飞机进政治局主持国家大事以外,放在任何地方都显得太浪费了。 玄穹退至一侧与众人站在一起,右手轻挥处,眼前的星河中无数亮点应化而生,众人细看之下,原来是星河中一些星球突然变得特别明亮起来,这些明亮的星球大小不一,方位各异,有相距很近的,也有相距甚远的,看起来仿佛并没有什么规律,只是间或便有一两个新的星球增加到这闪亮的群星之中来。 刘迦此时精力非常集中,他既知这是在已方的隐秘处模拟对方所在的环境,那许多事情即可一想便知,是以他有些兴奋地说道:“那些闪亮的星球只怕就是忤作秀二人布阵的阵点吧,不断地有新的星球闪亮,也代表着他的阵法中不断地新的星球增加进来,是这个意思吗?” 玄穹开心地笑道:“对对,小兄弟,你很聪明,正是此意。”刘迦一听“聪明”二字,竟大感突兀,他开始修真以来,不是被人骂傻蛋,就是被人骂臭小子,没想到此时有人说他聪明,一时间竟以为玄穹在开玩笑。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大都理解这星河的意义了,李照夕赞叹道:“这简直就是一个实时跟踪对手的立体作战地图,如不亲见,哪能相信?”玛尔斯也点头道:“厉害,如果这宇宙与外面的宇宙彻底完全相通,咱们就此打烂那些阵点,那两个混蛋的阵法也就完蛋了。”明正天此时心中拍马屁的愿望已上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激动之余,脑海中翻过千万种拍马屁的绝句和名言,一时竟不知该用哪一种才能表达自身的心情,欲说还休处,脸色红白翻滚,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可见凡事都一样,至高境界难以表述,这拍马屁拍到极处,也是不拍而拍,于无声处胜有声了。 玄穹沉吟片刻,指了指玛尔斯,笑道:“其实,要做到这位兄弟说的,就在此大殿内直接击破此宇宙内的阵法而达到破坏外面星河中忤作秀的阵法的目的,想来也并非不可能,只是我尚未领悟到这一境界。但利用这宇宙却也能模拟与之对抗的种种可能。”说完,他又手指虚点数处,只见宇宙中又有无数星球闪亮起来,只是这闪光不同,前者是红色的,这后者却是蓝色的。但这蓝色与红色的星球竟交叉混杂,一时间色彩缤纷,煞是好看。 玄穹说道:“这蓝色闪光的星球,就是我用来布阵的点位,穿插在忤作秀的阵法中间,只是由于他的阵法不断有新的变化,是以我要跟上他的变化,毕竟要慢了些。” 此时两种不同色彩的星球交替闪亮,双方阵法都出现在眼前,众人搜肠割肚之余,均不知玄穹所布下的是哪一种阵法。李照夕突然忆起观心院中的记载,此刻印证之下,不禁大为感概道:“玄哥这天玄地黄阵,原来竟如此巨大,唉,不亲眼见到,竟以为是一般阵法而已。”刘迦此时也在观心院内作了印证,也在一旁点头叹道:“谁会想到竟可以在星河之中布下如此大阵?竟像用星球来下棋一般。”可见天下至理相通,凡人以下棋而论天下,高人以手转乾坤而下棋,这朗朗环宇,天人合一之处,岂是我辈能明了的?……汗。 玄穹听到二人对话,有些诧异,问道:“两位说这大阵叫天玄地黄阵?”刘迦点头道:“是啊,这阵法也只有像前辈这样的高人才会想得到,一般人就算想到了又如何做得到?” 玄穹吃惊道:“小兄弟何以知此阵叫天玄地黄阵,我创此阵法后,一直尚未完善,连阵名都未曾想得,难道说竟有前辈高人已创下此阵?”他同时想到如果此阵真有前辈高人已然用过,而自已居然与先人暗合,这冥冥之中似乎有苍天相助之意,只怕此战必胜,心下暗喜。 李照夕和刘迦二人听他如此说来,心中一楞之下,立时恍然,李淳风所记载的乃是历史,而此刻这玄穹正在创造历史,这阵法尚未创造完整,而俩人却各自已在观心院中已先见过,是以竟先入为主地将马屁提前拍出去了。 但李照夕毕竟为人精明,念头急转,立时想到倘若能直接告诉玄穹这阵法最终的样子,那众人至少在布阵方面可以比忤作秀二人要抢得先机。他转眼看向刘迦,只见刘迦正嘻皮笑脸地盯着他,不禁莞尔,心中已知俩人此刻心意相通,不必作过多解释了,同时也暗自佩服刘迦,年纪轻轻却已如此精明老到,自已这师兄二字也算没白叫了。 这李照夕却不知,他想到此节是因为自身阅历而带来的机变,而刘迦却是挨骂之后才明白的。那白玉蟾和辛计然刚听到二人与玄穹对话时,刹那间已明其理。俩人何等修为?这等修为上的孤单元神又是何等狡猾?是以不等刘、李二人继续说下去,立时在刘迦体内大叫道:“臭小子,别再提这阵啦,直接告诉他这阵有何不完善处,将李淳风那小子记载的阵法在此处还原即可,你们俩人就当是玉帝的老师吧。”因此刘迦虽然不够精明,但也能在片刻间明白此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而刘迦体内的白玉蟾和辛计然都是数千年修为,博学之广、用心之深,又哪能是诸葛亮这等凡间小儿可比的?那外人不知刘迦背后有诸多奸诈之徒随时商良指点,竟时时会以为此小子大智惹愚、大巧若拙,境界之高,难以揣度。倒是白玉蟾和辛计然骂完之后,相互欢喜赞叹道:“如果说臭小子此时算是玉帝老儿的阵法师尊,我二人又相当于臭小子的老师,那我二人岂不是可以算作是玉帝老儿的师祖?看来我二人虽是孤单元神,但却也并非无名宵小,起码这辈份算起来,可直追三清至尊了。” 刘迦怕玄穹继续问下去而使自已这伙人终露马脚,立刻接着说道:“玄哥,我们对这阵法也是似懂非懂,只是看到这阵法如此精妙,忍不住想插上这么几句而已,这阵法毕竟是玄哥所创,我辈哪有此等修为?只是突然觉得这阵名用上天玄地黄四个字,听起来很有气度,配得上玄哥的境界。”说完他突然想到,咦,现在自已说起话来怎么有点像明正天?他哪里知道此刻明正天心中也正在想:咦,大哥这话怎么像是我说的? 玄穹既知二人对此阵有所见解,心中自然大是开怀,他创此阵煞费心机,一方面担心赶不上忤作秀二人的速度,另一方面在创造过程中偶有妙思,心中也是颇为自得。但自已这等自赏之乐毕竟也偶有寂寞高手的孤独,此刻二人所言让他一时竟有知已之感,多少劳苦终得以有所慰藉。心下暗喜,不禁说道:“难得两位有如此心思,不如我们三人同来研究此阵,尽可能赶在忤作秀二人之前作好诸多安排,这样胜算又增加不少。” 刘迦和李照夕早有此意,当下二人不再谦虚客套,各自坦露心中见解,不断指着阵法中的星光闪烁处,这里有什么不对,那里又有何不妥,此处该如完善,彼处又是如何精妙,李照夕对阵法研究颇深,既知此阵精要处,说起来自是头头是道、口若悬河,而刘迦虽然口才不行,但却有体内宇宙能场运转的丰富经验,于是二人一个大谈理论,一个施以实践,竟毫不客气地在这仙界老大面前指手画脚起来。这玄穹为了此阵法已是惮精竭虑多时,方能有此点点成就,没想到二人竟然在片刻间就指出种种利弊,同时又能推演下一步的种种可能,一时间只有大叹这世间高人竟无处不在,自已不免有孤漏寡闻之嫌,同时看到这两个修为时间明显太短的人居然都能在随意间布下如此精微阵法,不禁又怀疑自已这修为是不是真如自已所认可的那般境界,只怕多少有些名不副实,浮夸而虚高了。 刘、李二人立时作为玄穹的左右军师,从开始的谈谈各人见解,见玄穹时有不能立即理解明了之处,俩人大感颇不耐烦,心想这玉帝怎么如此愚笨?连如此简单的阵法都不能理解?干脆俩人亲自动手,一时间这阵法竟快如闪电般地成形起来。这二人得意之下竟忘了这阵法对于他们而言,是由李淳风记载后并细细讲解过的,二人原文照抄,当然是不加思索、走笔如风,这玄穹完全是靠自已捉摸,创造无中生有的东西可是难上加难。俩人此刻身为玉帝之师,眼见自已所说所解,这玉帝老儿不仅唯唯喏喏,且钦佩有加,自信暴澎之下,竟以为自已修为只怕不低于眼前这仙界老大了。 刘迦一边布阵,一边心中暗想:此刻看来,这玄天地黄阵原来是我和李照夕传授给玉帝的,可李淳风的记载中怎么说是玉帝自创的呢?看来这玉帝也喜欢抄人家的作品而自诩为原创,脸皮也够厚的。但转念又想到,我二人不是也抄李淳风的吗?李淳风不是从玉帝处抄来的吗?而玉帝又是从我二人处抄袭所得,这……这阵法到底是谁所创?到底是谁在抄谁的?这种问题复杂之极,只怕就算爱因斯坦转世重生,也会被这死循环的课题弄得焦头烂额而折磨至死。刘迦心中一时间更是乱七八糟,无法理出头绪。好在他没有爱氏作为科学伟人的执着,想不通的问题立刻放下,转而继续沉浸在当玉帝老师的自我满足中去了。 就在这玄穹越来越自卑,而刘、李二人越来越自负的时候,众人早已明白此事与我等无关,看又看不懂,听又听不明,与其自作聪明在一旁出乖露丑,不如另起炉灶而及时行乐,相邀之下,竟又拿出麻将和纸牌,幺喝声中,赌局大开。既然那边有高人在布天地大阵,我等何妨在此间也布布四方小阵,虽然两阵大小用途迥异,但心思机变、劳神费力处似乎也相差无已,大家不仅都没闲着,而且到底谁比谁更累,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第九章 别问我为什么 刘迦和李照夕二人一边给玄穹讲解,一边同时在大殿中的宇宙空间里布下种种阵点,这一忙碌下来,竟就是五天过去了。看看阵法逐渐成形完工,刘迦心中颇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虽然他这阵是抄袭而来,但由于在讲解和实施的过程中,自已也对阵法有了相当的认识,特别是对于阵法如何利用四周环境中的能场实现相克相生、相辅相成的道理,是他以前从未所想像过的。 三人站在大殿一旁,欣赏着这几天下来的杰作,只见阵法中星光闪烁,灵力之间相互转化、相互牵引,能场流动此消彼长,动一发扯千均之势,心中都是感概不已。刘迦心道:万年老妖的阵法也是一种利用环境的典范,可见阵法本身是活的,重要的是如何在人力有限时,充分发挥空间与自然的能场,达到四两拨千斤的目的,一味强调个人的勇力,那倒真的是傻蛋了。毕竟一个人再强,也就是一个人的力量而已,但宇宙中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那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 玄穹叹道:“当初布此阵的时候,目的是为了阻止忤作秀二人。但由于对他们的阵法不大了解,是以布阵的过程就非常被动,总是在他先有了新的内容后,我才能在后面思索如何应付,布上新的变化,这样非常耗时不说,也总是感到来不及。毕竟他在先,我在后。此阵法提前布好,只需要启动相关机制,任何变化都能有应对之策,那才是真正的制敌机先啊。两位对阵法见解之高明,实是我见未所见,玄穹甚为佩服。”言下之意甚是诚恳。 李照夕在一旁笑道:“其实这阵法如果只是我们来用,只怕功能用不上百分之一,毕竟诸多关窍只有像玄哥这等功力的人,才能启动的。”刘迦点点头,心中在想:就像用杠杆撬动一块大石头,虽然也是四两拔千斤,但如果石头太大,杠杆也不小,小孩子就算明其理、知其意,又如何撬得动?所为巧力,毕竟也是随着不同修为而产生大小不一的作用。他接着说道:“现在这阵法只要不启动,忤作秀二人就不会知晓,但想来启动时也比较花时间,倘若整个大阵法在启动过程中就被忤作秀二人发觉,我们可就惨了。” 玄穹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以我个人之力,要启动此阵,恐怕所需时间不短,起码也要花上两天,但加上青华和紫微两个兄弟,时间也许能缩短一半,如果黄辟兄能及早出关,以我们四人之力同时启动此阵,时间上就更容易把握了。”他转头对二人说道:“这阵法中有一些关窍我尚未参透,需要些时间来参悟,而且这阵法与初时想像又发生了不少变化,与忤作秀的争战策略我也需要重作安排,二位不妨稍候。” 说完他告诉了两人出入大殿的十二字诀,二人立时记下,竟要走开,玄穹说道:“等等,你们俩人这样念口诀没用,得用真用元力配合念。”二人微微诧异,玄穹笑道:“这十二个字由子字开始,由亥字结束,子亥属于水,是以念出时真元力须以柔,丑字属土,真元力配合时当以沉而静,其他十个字也是一样道理。” 说完便教二人如何将真元力以各种属性的方式在体内交叉运转,比如十二字中,子与亥同样是水,却又不尽相同,有的是小溪水的轻柔,有的又是江河之水的滂薄。又如真元力至土性时,丑、辰、未、戌四土性字也完全不一样,有的如尘沙之土,有的又如雨后春泥,有的感觉坚硬如城墙,有的又软腻如面,细微之处,真元力或隐或现、或强或弱,交叉重叠,效果竟是完全不同。就像用一把钥匙,上面虽然有高矮不同的齿形,但打造时,须精细准确才能将锁打开,稍稍有些形状上的差错,便是一把废铁了。二人均是大开眼界,从未想过自身的真元力竟可以如此随意变化。同时两人心上大惭,先前教玄穹布阵时,自以为是的觉得自身有多了不起,此时方知玄穹之学远远不是二人可以想像的。刘迦挠挠头笑着说道:“玄哥,你的学问可真是不可思议,我……我还以为……哎,反正说实在的,我确实很佩服你的。”玄穹拉着他的手笑道:“此雕虫小技而已,大家既然是兄弟,何必客气。你们将此口诀要领记熟后,先试演几次,口诀配合真元力运转熟练后,片刻间随进随出,倘不熟悉,进出甚是麻烦。”说完竟独自在原地盘腿入定起来。 刘迦和李照夕转头看向众人,只见一群人玩得开心异常、其乐融融,连天蓬和离娄也加入了战团,不觉心中暗笑:此二人今后是仙界之人,早晚必将这赌局带进仙界,不知仙界的人打麻将会不会出老千,这些人修为甚高,倘耍起老千来,又有谁管得了?但转念想到,倘若真有人耍老千,势必不少仙人为了提高赌术千技而勤修苦练、勇猛精进,只怕修为提高速度大大加快,何尝不是好事一桩?他却没想过,倘若赌风真在仙界盛行,遇上赌品不高之辈,不争天下而争方寸之间,早晚会为了输赢小事而大打出手,破坏仙界安定团结倒是小事,这些仙人个个都是数千年甚而上万年功力,一旦开打,那后果才真的是不堪想像。 刘迦对李照夕说道:“咱俩出去走走?”李照夕神色扭捏,兴致不高,刘迦一想,立明其意,笑道:“师弟,麻将虽是好玩,千万不要把手中法器一起输了出去,否则大敌当前,用啥来救命啊?”李照夕莞尔一笑,竟走过去加入战团。 刘迦在原地试演玄穹所授口诀,他发现这十二个字虽然简单,但要在片刻间将五行属性在真元力中交叉转换,却也并非易事,试了好几次都被中途打断,好不容易运转至水,柔性尚未消退,而土性又至,土性还没成熟,木性又临,他此刻兴趣正浓,连续试演了二三十遍,终于一次性过关,出得大殿。看着外面蓝天白云,心中暗道:外人就算知此口诀和五行应用,倘不知这十二个字在真元力中的强弱细节,要想进入此殿,可真是难上加难。不禁心中对玄穹又增敬意。 刘迦飞上半空,悠悠飘荡良久,他发现自已很喜欢这样安闲自在的日子,虽然不久也许就有一场惨烈之战,但此刻的安闲却也难得。他落在一处山头,发现远处有两个人,心想,也许是玄穹另外的朋友,于是便瞬移过去。 他人刚落下,抬头一望,大吃一惊,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忤作秀或况泽雄耳,心中不禁暗暗叫苦道:老白说得不错,好奇心害死人啊。但没想到白玉蟾却在体内叫道:“慌个啥,他们不见得就要扁你。小心说话就是。” 两人一见到他,那况泽雄耳立时叫道:“咦,小白脸,你也来这个时代来啦?想抢回混沌牒?就凭你?”刘迦一楞之下,立时明白此二人乃是几百万年后的铁脚散人和真虚子,不等他回答,铁脚散人已在一旁冷笑道:“臭小子别做梦啦,我虽还未把混沌牒收拾得服服帖帖,可也是应用自如啦,不然哪能到达此地?你还是乖乖地回去吧,现在我没功夫理你。”刘迦一见二人似乎并不想揍他,心念动处,已然明白,这二人要的是混沌牒,既然已拿到了,自已又没能力抢回去,因此这二人压根不想搭理他。 刘迦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心中暗道:“大丑明明说了他们十天后才到,何以五天就到了?看来这伪科学家在哪儿都一样惹祸啊。” 铁脚散人嘿嘿笑道:“说了你不也懂。”倘若是以前呢,刘迦听到别人说这句话,也就只当耳边风,不去理会。可现在才当了玄穹的老师,自信心暴澎处,听到有人说他“不懂”二字,心中大是不服气,再加上他又多少能猜到二人来此的目的,忍不住还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知道你们是来找玄穹的麻烦的,几万百年前你们不是被他打败了吗?”话音刚落,白玉蟾痛骂道:“他妈的臭小子,叫你说话小心,你出个什么风头?这话是随便说的得?还不快跑,你挨打挨定了。”辛计然大叹道:“往哪儿跑?以这小子的瞬移能力,铁脚要追上他是轻而易举。唉,本以为这里面住着安全,这臭小子却处处惹事,只怕练形不成,元神很快就要去轮回啦。” 刘迦一听二人言语,心中一凛,还未曾反应过来,只见铁脚散人已直视他道:“原来你知道此事,也知道玄穹啊,不好意思,本来我不想动手的,现在却得杀人灭口了。”刘迦一听,心中大惊,方才醒悟这二人既来此地,哪能让人随便知道其目的,现在听说他知道当年玄穹和自已二人之事,只怕早晚会将二人回到此地之事暴露出去,是以刹那间杀心已起。刘迦心中大悔,暗暗叫苦道:我怎么变成了玛尔斯那种大嘴巴??心中立时盘算如何逃走,既然瞬移逃不掉,只有不断反复念叨玄穹所授口诀,盼能一下子就把自已念回玄穹的大殿中去。但这口诀他才试演成功过一次,这急切中不咬舌嚼齿已算幸运,又如何念得顺溜? 刘迦诸多念头正在起起伏伏中,只见眼前人影一晃,铁脚散人的金丝缠蛇剑已递至面门处,他大惊之下,“啊”地叫了一声,侧头急闪至一旁,同时化神剑已撞向对方法器之上,但对方剑晕已然在他左肩划过,他立感一阵巨痛。体内白玉蟾、辛计然和小云同时惊恐地喊道:“集中精力!!” 铁脚散人上次与刘迦在皇宫曾交过手,知道这小子虽然修为也不错,但毕竟在自已面前也只有挨打的份,此时他一剑挥出,多少已算趁人不备,对手不仅没有如想像中的立时吐血而亡,居然在闪躲的同时,还反击了一剑,且两剑相撞之下,自已手臂竟有震感,而且这长剑一荡之下,竟隐约大感对手魔力顷刻盛起。不禁心中大惊:这小子功力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如此地步?这魔力又从何而来?只怕今天不杀这小子,以后徒增一个对手。心念动处,真元力暴涨至剑身,一时间手中长剑化为万道蛇形直扑刘迦。 刘迦自从上次吃了可韩真君留下的仙界圣果后,元神成长许多,同时诱发了一百多年间为救蓝沁而修练出来的魔力,只是他自已很少去关注自已的修为进境,是以根本不知自已是何级别,此时急切闪躲,真元力与魔力同时叠加,居然从对手剑晕中脱逃,自已也想不通是何道理。 好在刘迦虽然做人稀里糊涂,体内两个孤单元神却甚是精明,加上这小子的身体是二人生存发展的根据地,哪能容外人随便搞破坏?不仅在一念之间已明其理,同时为求保命,机变更胜于往昔,眼见刘迦恐惧之下已手足无措,而对手的万道蛇影已至跟前,刹那间便将天罗地网剑递至刘迦左手。此剑灵性无比,既已出来见人,不等木纳发怔的主人下令,已然天罗大张,顷刻间将万道蛇影收掉。 刘迦正在庆幸一招未死,还未定下心神,徒见万道蛇影倾至跟前,心中一阵茫然,浑身上下一片冷汗,正暗自叹道:我完了。却见眼前金网一闪,蛇影已消失不见。微怔之下,发觉左手多了一把法器,竟是天罗地网剑已幻化而出。方知刚才定是白、幸二人将此剑扔在自已手上,救了自已一命。有此喘息之机,心中稍安。突然听到体内辛计然叫道:“臭小子,不用怕他,你功力已不同于上次和他交手之时,又有魔力相助,不见得输于他。而且你右手有许敬之的斩妖除魔剑,左手有可韩真君的天罗地网剑,怕他个鸟,扁他!” 刘迦一怔,从这文老的话里听出来,原来自已在不经意间已是高手级别,心中自信猛增,安下心神,升至半空,作势要与铁脚散人一决高下。 他哪知辛计然甚是狡猾,大敌当前,怕这小子信心不足,未战先败,加上铁脚二人散仙修为,又哪能让此小子轻易逃掉?是以一改白玉蟾平时惯用的喝骂斥责的教育方式,而代之以鼓励赞扬增其信心。他与刘迦相处多时,知刘迦个性并非鲜明,毫无主见,容易被他人言语左右,是以一语中的。刘迦一听连文老这等有见识的前辈都对自已如此看好,果然顷刻间信心大增,一口气便将害怕恐惧甩到爪哇国去了。他却没听到体内白玉蟾偷偷在说道:“文老,你这招到底行不行啊,这小子倘若硬冲上去,被对手全力施为,只怕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啊。”辛计然叹道:“现在还有什么好办法?以此二人修为,臭小子是逃不掉的。反正都是死,管他三七二十八,不如拼了吧。”白玉蟾一楞,问道:“文老,这三七是二十八吗?好像三七是二十一吧?”辛计然恼道:“你现在还有心思做算术?”白玉蟾长叹不语。 铁脚散人刚才偷袭失败,此时满以为对手已手忙脚乱,此击必中,谁知道万道蛇影出去的时候精彩无比,但结果却让人大出意外,柔形剑影竟在恍眼之间消失不见,一楞之下,却发现这小子手上又多了一把怪剑,细辩之余,竟是失踪已久的天罗地网剑,一时间大感不可思议,居然就在原地沉思起来。 刘迦见对手一击不中后,竟没有再次出击,有些诧异,也不知铁脚在想什么,便在原地等待,看他有何话说。白玉蟾急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准备等他想通了再来收拾你啊?”刘迦一听此言,立是醒悟,牙关紧咬,深吸一口气,真元力鼓荡全身,虽然隐约感到右臂所注真元力有股异样,但他哪有心思想通其理,劲力既透,大喊一声,竟直扑铁脚散人而来。 铁脚一听对手喊声,立时醒转,挺剑相迎,可一看扑过来的刘迦,心中疑惑顿生,这小子刚才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此刻竟变得威风无比,人剑同至不说,真魔二气混杂交缠,他一楞之下,真元力稍打折扣,法器相遇,竟感吃力,大惊之下,集中精力,全力以赴。 刘迦扑至铁脚散人跟前,立时左右开弓,一阵狂砍乱打,同时为了壮胆,口中兀自哇哇大叫不已,想来这大吼大叫虽不能给对手直接打击,也能在气势上间接使对手丧胆两分。铁脚散人分心在先,立时被这地毯式的轰炸给震摄住,加上忌惮他手中两件仙界,一时左支右挡,手忙脚乱。而刘迦体内两个孤单元神不断地辅以夸奖赞叹以助声威,刘迦在这体内啦啦队的怂恿下,加倍努力之余,更是猛攻猛打,一会儿罗网阵阵,一会儿剑晕满天,左手正气浩然,右手魔力狠辣,忽正忽邪,一时间两人竟打了个平手。 真虚子乍见铁脚散人出手,满以为数招之间便可结束战斗,谁知片刻间两人便打得来满天风云、杀声震天不说,这铁脚不仅没能取下对手性命,臭小子反倒如后发制人一般,穷追猛打起来。恍惚间,又见二人杀阵之中,魔气时有时无,一时无法猜透其中原由,不禁在一旁苦笑道:“这臭小子何以越打越精神了?这魔气又从何而来?”他自尊身份,此刻铁脚未露败像,却也不便对后辈群欧,否则就算打赢了,铁脚的面子往哪儿搁? 刘迦对着铁脚散人一阵狂轰滥炸后,发现此人虽然暂时处于弱势,但不管自已如何努力、花样百出,对手却总能在危急关头施以厉害反击,而且越打越强,自已数招猛过之后,对手渐能适应,反击也越来越强,自已反倒是程咬金的三板斧一过,越来越吃力而汗流夹背了。心中暗暗着急,又开始考虑如何逃跑了。口中原来吆喝的哇哇吼声,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玄穹传授的进出大殿的口诀,他体内真元力本来正源源不断鼓荡而出,此时随着子丑寅卯的字诀立时变得或阴或阳、或柔或坚,一时水性汹湧,一时土性厚重,一会儿如秋风潇涩,一会儿又铮铮铿锵,急切处又开始火性燎绕,乱七八糟,阴阳纷呈。反正各属性之间的真元力冲撞杂乱所造成的乱流有小云在体内疏导至宇宙之中,自然消化,他逃命心切,更是越念越快、越念越乱,变本加厉。 铁脚散人阅历丰富之极,开始惊诧于对手的奇招怪式,不免处于弱势,但很快便重振精神,渐感适应之余,发现此小子声势有余,但能力未必就超越自已了,集中精力应对之下,心中担忧渐去。你来我往中,已看清对手无数破绽,正待一击而破,突然见对手口中念念有词,真元力随之大变,各种属性交替而至,或柔如太极,或硬如金刚,或冷如寒冰,或又热情似火,战团中竟忽冷忽热,且全无规律可寻。他诧异之下,不得不凝神应对这些变化无常的怪力。每次看准其弱点,正待全力一击,对手攻过来的真元力属性又变,五行怪力交叉袭至,且夹杂在其中的魔力也随着对手口中所念之词开始变得怪异绝伦,比魔界的魔头还要邪门。他不明其理,一时间被缠得焦头烂额、疲于应付。开始时刘迦大喊大叫,他尚不以为意,知道对手虚张声势,此刻对手口头所念内容却是标准的五行术语,着急之下竟以为对手一边攻击一边暗中布下五行怪阵,一旦这怪阵布完,只怕就要启动了。此时怪阵尚未布好,对手已变得如此怪异,片刻后怪阵成形,不知是何等恐怖?大惊之下,心思乱极,一个不留神,眼前剑晕突然由火至寒,他元神来不及转换抵御,一股极寒刺心透体,浑身颤抖之下,他愤力挥出一剑,正欲后退,一股金刚大力又猛然袭来,正中胸口。他惨叫一声,口中鲜血喷出,向后飞出。 真虚子一直在旁观战,本来看着铁脚很快在对手的攻击中振作起来,只怕数招之间便能摛住臭小子,突然间战团中气氛大变,开始的满天杀气竟变得阴阳不调,诡异无比。他一样无法理解,只有在一旁睁大眼睛细细分辨,突然间看见铁脚散人随着一声惨叫向后飞出,大惊之下,不知铁脚何以战败,冲上去抱上铁脚散人立即消失。 刘迦一时没注意到对手已突然消失,兀自双剑狂舞,口中念念有词,辛计然在体内轻松叫道:“够啦,够啦,人都走啦,还叫个啥?你不累啊?”他一听此语,方才战斗已然结束,双剑立时垂下,全身放松,喘着气兀自心有余悸。继而又自言自语道:“我打赢了铁脚散人?我打赢了他?” 此时他无法马上想通到底发生了何事,自已本来正在设法逃命,何以这铁脚散人竟比自已先逃走了?看来高人修为确实与自已不同,连逃命都比自已快上许多。只听白玉蟾叹道:“没想到玄穹的这口诀竟有如此威力,这臭小子误打偶撞都能杀退铁脚,倘以玄穹功力运化起来,不知又是何等场面?”小云嘻嘻笑道:“还有我的功劳呢。”辛计然立时跟上说道:“那是那是,倘不是小云师父宇宙运转,这小子体内真元力如此猛冲乱荡,早自爆而亡了,大家也只有一起共赴黄泉了。”白玉蟾呵呵笑道:“我们这儿许多人一起共赴共泉,倒也甚是热闹,颇不寂寞。”小云微嗔道:“两个老家伙不要瞎说些不吉利的话呢。”两人立时惶恐,猛拍马屁,小云咯咯娇笑,开心不已。 第十章 看看谁的胆子大 刘迦喘息稍安,这才发现肩上片片血迹,铁脚散人偷袭那一剑到底还是伤到了他,但刚才他一直全神贯注地在应付对手,是以根本感受不到疼痛,此时精神松懈下来,才微感异样,好在他于争斗过程中,强大的真元力急速流动,吐故纳新之余,早已把伤口封住了,否则如我们凡人这样,身上有一个大伤口,却没有真元力护持,外加巨烈运动,就算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他心中兀自在回味刚才的战斗,这是他第一次一对一地打败比自已修为高的对手,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多回味一下,也让这成就感多延续些时候。同时这次自已都不知道是怎么取胜的,下次再遇到铁脚想来还是得多做逃亡准备,起码不能一对一单挑,得带上瞻南山和其他人,用大家习惯的群欧方式,心里要踏实得多。虽然群欧这种事情,看似有些不要脸的赖皮,但脸皮总没命重要,安全第一。 白玉蟾在他体内笑道:“嗯,这就对了,率性使然,是谓真人。何必用那么多教条规距把自已绑死了?这世上的规距和教条是强人用来统治弱者的,不想当弱者,就别去理会那么些劳什子规范和标准,用心就行。”辛计然也笑道:“这修真嘛,修的就是一颗心,会用心者,便可转天地乾坤。” 刘迦正要说话,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既然修的是一颗心,两个无体元神躲在人家肚子里头絮絮何为?不如出来转转天地乾坤,言传身教之下,也免误人子弟。” 刘迦一听,心中大惊,背后有人,自已完全没有察觉不说,这人居然听到了他体内白蟾和辛计然的对话,这可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事情。诧异之下,立时转身,只见一个黄袍僧人正站在自已身后,这人个子不高,不胖不瘦,相貌平常之极,只怕任何人看过即忘,但眉宇间却甚是和善。刘迦瞬间体感了一下,对方能场空空如也,什么也感受不到。 白玉蟾和辛计然俩人更惊恐莫名,自已躲在臭小子这肚皮里面,从未有人知晓,两人不仅偏安一隅,更是别有洞天,此刻居然有人一眼识破,修为之高,不敢想像。倘来者是敌非友,二人这修体练形的道路,只怕就到此为止了,一时间吓得俩人竟说不出话来。 刘迦向前问道:“这位大师,你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他惊讶之余,竟不知问什么才好。 这和尚呵呵笑道:“老衲随口一句玩笑,竟把三个小子都吓住了,罪过罪过。”刘迦一看这僧人说话自有一股雍容大度,而且也并非死板无趣之辈,略略放下心来。他笑着问道:“大师,我叫刘迦,是路过这里的,大师你呢?” 这和尚微笑道:“呵呵,大师二字担当不起,老衲黄龙。”刘迦一听,立时想起玄穹曾说起过此人,原来此人是友非敌,看来自已紧张过度了,不禁笑道:“原来你就是黄龙大师,我听玄哥说起过你。咦,你出关了吗?” 黄龙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刘迦,片刻脸色平和下来,笑道:“小兄弟既是阿玄朋友,那也不会是什么险恶之徒。不过你既是修真者,何以一身魔气荡漾,你体内却又如何能装下那两个无体元神呢?”刘迦耸耸肩,无奈笑道:“如果我能解释得清楚,只怕好多问题都不会困挠我了,反正我也没感觉不舒服,管他呢。” 黄龙点了点头,突然对着他笑道:“那两位怎么不说话了?老衲黄龙,不知两位小家伙如何称呼?”白玉蟾和辛计然刚才一直还惊恐万状,后来一听是黄龙,这人既是未来的辟支佛,想来不该拿我等后辈小儿开涮,也就轻松不少。此时听他主动招呼,两个受宠若惊,立时齐声道:“晚辈白玉蟾、辛计然,见过大师。”黄龙笑道:“两个小家伙刚才不是还滔滔不绝地说话吗?何以此刻竟如此小心?难道贫僧竟是恶人,吓住了你们?”白玉蟾立时说道:“哪里哪里,晚辈只是仰幕前辈,不敢班门弄斧。”辛计然也跟上道:“晚辈恭请前辈教诲。” 黄龙摇头笑道:“这些小娃娃,油嘴滑舌,倒是可爱。不用我大师大师地叫我,天下可称作大师的还少罗?哪轮得上我?我年纪大些,叫老和尚吧。”白玉蟾和辛计然恭敬道:“晚辈岂敢如此猖狂?”黄龙呵呵地笑而不答,转而仰望天空。 刘迦听他称白、辛二人为小娃娃,心中好笑。看他言语间甚是潇洒自在,不禁心生向往,问道:“这个……黄老,你这次出关是因为玄哥要对付忤作秀二人吗?”黄龙点点头,笑道:“出不出关都是那么回事,老衲愚昧,不解佛法大义,白坐了那么久,修为一点也不见长。”白玉蟾立时说道:“前辈修为够高了。”黄龙笑道:“小家伙没见识,我这修为如遇上忤作秀二人,只怕片刻间就被打成一堆臭皮囊罢了。你们觉得我能看透你们二人,那就算是高人了?那忤作秀就算是随手将你二人抓出来晒晒太阳,只怕也是轻而易举啊。” 白玉蟾一听,顿时张口结舌道:“那厮如此狠辣?我等……这……。”一时间恐惧无比,竟说不出来话了。 黄龙笑道:“小家伙害怕了?呵呵,手转乾坤容易,这三际托空、见性成佛,就没那么容易啦。”说着长叹一声,表情甚是无奈,仿佛为自已修为难以进境而神伤。 刘迦不懂他所说的三际托空是什么东西,有些好奇道:“咦,黄老,你说的三际托空是什么意思?”黄龙摇头叹道:“这是我佛留下的观心法门,佛门空境,实空非空,哪也非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听他如此叹息,白玉蟾和辛计然也自叹道:“修行路途千险万难,连他老人家都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我辈不知还有多少路要走。”俩人竟安然沉思起来。 刘迦一听到这如此费解的话,压根儿连想一想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已,立时甩在一边。他见黄龙一念间竟开始苦思起来,不禁有些同情,上前说道:“黄老,想不通的就别想啦,这人要是老这么想下去,多累啊。我从来都是这样,想不通的千万别继续想下去。” 黄龙一楞,不禁哈哈大笑道:“是是,小家伙这建议不错,有求皆苦,无求乃乐,求解佛法多少也算是有求啊。人云拿得起、放得下,方是高人,小家伙连拿都不拿,岂不是高人中的高人?哈哈哈哈。” 刘迦见他高兴起来,自已也甚是开心,于是问道:“黄老,你这是要去玄哥的大殿吗?不如咱们一起过去。”心想如果有这人带路,自已便不用念那复杂的口诀,岂不省事? 黄龙摇头笑道:“不必,现在去又有何用?那忤作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动作,我去拜访一位朋友后再来。”说完竟消失不见。 刘迦没想到他说来即来、说走就走,一时间呆在原地,竟颇有寂寞之感。突听到小云轻声说道:“哎,那个我啊,我怎么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非常熟悉或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呢?”刘迦摇头道:“谁知道啊,反正我肯定是没见过他的。”小云想了片刻,说道:“那倒未必,说不定往生往世里面,曾见过他呢。”刘迦心想,这往生往世的事谁说得准,便不再多想。 突然听到体内白玉蟾在说道:“臭小子,这忤作秀二人如此狠辣,只怕此战之恐怖,不是大家能想像得到的。让你现在退出呢,你多半又不愿临阵脱逃,咱们得早作准备才是。”刚才黄龙一番话,让这白老儿大为紧张。辛计然也道:“嗯,小子,虽然此战你不是主角,可一旦开打,见者有份,一个不留神就把小命给送了,可就大大不妙了。”小云也说道:“是啊是啊,我也担心呢,两个老家伙有什么好主意快说出来。” 刘迦自从刚才听了黄龙的话后,心中也是担忧不已,此刻听三人想法一致,也立时赞同,问道:“那怎么办才好呢?”白玉蟾笑道:“刚才小云师父探到这附近有一处山洞,甚是安静,咱们就到洞里面去商良。总不能在这荒郊野外吧,你倒是在和咱们说话,可别人眼里你却是自言自语,那模样看起来岂不是很傻?你傻不要紧,大家可不想跟着你一块儿傻。”刘迦一听此语,暗笑不已,点点头,瞬移开去。 这山洞空间虽不大,但刘迦一人在此,却也感甚为宽阔,只是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他念及此,手中莫名多了一些沙状物,白玉蟾说道:“扔出去吧。”刘迦劲力微荡,这些沙状物立时飘至洞内空间,四周顷刻明亮如白昼一般。刘迦大感好奇,正想问问这是何物,白玉蟾说道:“夜明沙。”停顿片刻,他又说道:“其实这玩意儿并非此名,我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名字,只是想到你肯定要问,是以临时给起了个名。”刘迦鄂然之下,不禁莞尔,这白玉蟾做事随意之极。 洞内既有光亮,刘迦环顾四周,发现这洞四壁处尚有一些通道,不知通向何处,正动念间,听到辛计然叹道:“臭小子,别管这些通道了吧,先把正事想好罗,只要你不死,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游山玩水。”刘迦点点头,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白玉蟾说道:“刚才我捉摸啊,这忤作秀二人修为比你高出太远,你根本就别想着去战胜他,这想法的出发点就完全错了。你只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保命。保命成功,就是你的胜利。其他的全是妄想。”辛计然笑道:“老白这话没错,就算你法器再好也没用,你对他们这两人而言,就像一个三岁小儿拿着菜刀想去砍倒一个壮汉一样,结果可想而知。” 刘迦想了想,点头说道:“那我还能做啥?照两位前辈这么一说,我好像就没啥可做的了。” 白玉蟾说道:“那却不然,你想想,咱们是从几百万年后来这里的,来这里前,这历史已经是创造好了的,也就是说玄穹没死,最后成了玉帝老儿,当了仙界老大。换个说法呢,也就是他肯定不会死在这一战中,同时也肯定是打赢了的,否则这仙界老大多半就该叫忤作秀至尊啦。” 刘迦被他一提醒,心中也道:“白老,你说得对。玄哥既然后来顺利重建仙界,那就说明他此战肯定是赢了的。”念及此,心中稍安。 辛计然接着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啥呢,是这段历史中间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几百万年后的忤作秀二人,也就是铁脚散人他们要回来破坏这历史,这段历史是不是还会像从前那样就很难说了。”刘迦心中一动,猛然醒悟道:“文老,经你们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其实我们要帮玄哥的话,不必帮他去打那架的,只要阻止铁脚散人和真虚子去破坏历史,让这段历史顺利进行就行,是不是?” 白玉蟾笑道:“他妈的,说了半天你才明白,你这傻蛋可当得个名副其实。”刘迦一阵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我只是平时不喜欢想得太多。”转而他想到自已刚打败了铁脚,下次再联合兄弟们一起去找那两人的麻烦,要再次战胜两人自该是轻而易举,心中不禁大感轻松。但突然又想到,本来自已胸中豪气万仗,准备和玄穹一起在创造历史的过程中,酣畅淋漓地做一次弄潮者,甚至他还曾联想过自已如何地凤舞九天、大战于星河之中,可没想到自已如此崇高的使命转眼就变成了打边鼓、跑龙套的,光彩照人自是没有了,这垂名仙史只怕也成了一场春梦。他多少也学过些人类历史,书上从来都只是记载哪位将军横刀跃马,或是哪位谋臣运筹帷幄,哪曾见历史上记载过那些为了保证历史顺利进行而来自未来的编外人员的?一时间竟大有英雄寂寞的感受。 白玉蟾也没去理会他那些起起伏伏的情绪,继续说道:“我和文老合计了一下,如果单是你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去找铁脚二人的晦气呢,以你们这群人现在的综合实力,铁脚二人是死定了。毕竟瞻南山那小子自已就可搞定一人,你带着其他人群欧另外一个,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搞定。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麻烦却也不小。”刘迦心中不解,听起来这法子有点像从前在军事书上看过的围点打援之类的战法,但既然能搞定俩人,又有什么麻烦? 小云急道:“哎呀,那个我,你真笨呢。他们俩人是从未来回到现在来搞破坏的,可他们俩人此刻功力是不可能参战的,但二人毕竟有过这战的经历,知道当年是如何失败的,他们两个此次回来,只要在关键的地方稍稍做一下改变,这整个历史就会不同了呢。这两人狡猾得要死,既然被你揍了一顿,哪能还会让你轻易找到呢?你围不到点、打不到援的。”刘迦一听恍然大悟,如果此事真的发生,那后果不堪想像。他突然想起一事,说道:“我曾听瞻南山说起过这二人是被辟支佛黄龙扔进冥界的,咦,刚才那黄龙不是出现了吗?” 白玉蟾叹道:“出现了又有什么用?你看他说的那些话,哪有自信能打败忤作秀的?”辛计然接着说道:“瞻南山说的也不该有错,只不过这过程定然不是黄龙以现在的功力直接与二人对抗,这中间有些我们不了解的地方,但上次听那瞻南山说他也不大清楚,你现在猜测这些也没用。”刘迦心中不解,不禁问道:“那两位前辈的意思是什么?” 白玉蟾说道:“说来也简单,既然历史上黄龙是这事的关键,可黄龙现在的功力又太难让人相信能打败忤作秀二人,你们要做的事就是一件,开战后全力保护黄龙,只要他不死,这历史的关键就一直存在。”刘迦此刻终于明白二人的意思,点点说道:“嗯,是不是说铁脚散人和真虚子可能去干扰或是想办法干掉黄龙呢?” 白玉蟾叹道:“唉,这种事哪能一句话就说清楚的,一件事的发生有诸多因缘,一缘不至,整件事都不会发生,反正想来你们全力保护黄龙这事,应该没错吧。”辛计然附和道:“老白说的没错,可要保护那黄龙的话,多少也相当于处在大战之中了,虽不直接攻敌,却要受敌攻击之害,也是风险无比,所以叫你这臭小子到这里来呢,大家想尽办法替你增强保命能力,到时候多些应变的手段,不至于黄龙没死,你倒先魂飞魄散了。” 刘迦点点头,问道:“我那怎么做?”白玉蟾沉吟片刻道:“这样好了,你先沉下心神,把元神完全内敛,咱们边做边说,这事还够折腾呢,抓紧时间吧,谁知道这战什么时候开始。” 刘迦立时放松下来,将元神收敛,过了一会儿,竟感觉身体若有若无起来,四周环境变得虚无飘渺之极。稍后,便感到体内同时升起两股能场,但细辨之下,一个是自身的真元力,一个竟是类似蓝沁的魔力,他虽然对魔力的修练甚是熟悉,但没想到此刻体内魔力竟已达到如此清晰可辨的地步,让他不解的是自已并未看到有内魔在体内,这魔力从何而来? 正自想处,突然听到辛计然说道:“老白,这样行不行啊,这种合体方式我可没见过,你见过吗?”白玉蟾好像很忙的样子,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我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但想来既然都是能场,总有相似的地方,管他是修真还是修魔,咱把这两股能场合在一块儿,弄不好这臭小子的能场会加大一倍。”刘迦虽然已修行了一百多年,但毕竟在这方面的见识太少,不知道这危险所在,反倒是感到无比新鲜好奇。正想探视体内,白玉蟾叫道:“现在别用你的元神,你想累死老子啊?放松就好了。”他一怔之下,不知他在干什么,只有听之任之。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辛计然有些恐惧地说道:“老白,你只是猜测这样做会把臭小子能场增加一倍,可万一两者不能相融,自爆了咋办?”白玉蟾问道:“文老,你有听说过这两种不同能场相融会自爆的吗?”辛计然一楞,说道:“没听说过,可你听说过这融合就能增强一倍的吗?”白玉蟾笑道:“我也没听说过,想来这事压根就没人试过,咱就试试到底是自爆呢,还是相融后增强。”白玉蟾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忙碌异常。辛计然叹道:“老白,你这人胆子也算大得出奇。”白玉蟾嘿嘿笑了几声,继续忙碌着。 刘迦方知白玉蟾原来是想把真元力和魔力彻底融在一处,他帮蓝沁恢复过魔力,知道这两种能场完全不同,不知这老白儿如何才能做到。他心上微微有些害怕,但毕竟他也不知道这最后结果是好是坏,所以担忧之心并不重,想到这白玉蟾曾为了护住元神,以化神剑自毁身体,这份胆识勇气却也非常人所有。 他正在猜测,突然胸口处一震,一股陌生的巨浪由下直冲上来,他不知发生了何事,还来不及问白玉蟾,这巨浪一下子封住了胸前膻中大穴,整个呼吸立时急促起来,他叫道:“前辈,这是怎么回事?”这巨浪没等他再次发问,已毫不停留地直冲额头,听到小云惊呼道:“哎呀。”他浑身巨震,一下子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已躺在地上,身上偶有些疼痛,神识游走不定,似乎尚未完全清醒,听到辛计然正在埋怨道:“瞧瞧,我说要误事吧,你就是不听,这下可好,真元力不知到何处去了,这内魔反倒终于显现出来了,这臭小子以后干脆直接修魔得了。”白玉蟾似乎正在休息,悻悻然说道:“他妈的,原来这内魔一直藏在小云师父的宇宙内,咱在这宇宙内也算半个主人,居然不知,也算笨到姥姥家去了。”转而又突然笑起来,说道:“修魔有什不好,这臭小子不是老想着蓝沁吗?现在修魔了,正好门当户对。” 小云嗔道:“讨厌老白,这当儿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现在要怎么办?老白,你总不能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撒手不管了吧?”言语中似乎非常生气。 刘迦神识内视,果见一个长相颇似自已的小孩子形像在自身体内,以前一直都没看到,此刻乍见之下,想起一百多年与蓝沁的内魔相处,心中竟有些亲切感,好像突然又重回到当年的时光一般。 白玉蟾被小云一骂,立时紧张起来,急急说道:“小云师父别急,老白刚才虽然把真元力弄来不见了,可毕竟找到魔力从何而来了,也算解决一个问题,下一步咱再把真元力找出来,自有相融之道。”小云正要继续骂人,突然一顿,继而说道:“咦,我好像知道真元力藏到哪儿去了。”刘迦自已也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小腹处微微一颤,他赶紧内视,只见体内宇宙处涌出一股蓝色巨浪,这巨浪晶莹透明,闪闪发光,正是小云将藏进宇宙内的真元力调了出来,白玉蟾和辛计然仰望着沉实厚重的巨浪闪烁流过,都不禁叹道:“真是好看。” 巨浪一出宇宙,竟直扑内魔而来,四人一见,都屏住呼吸,不再说话,想看看两者遇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只见真元力很快涌至内魔,并迅速将内魔淹没,可内魔仿佛如大海中的小船一般,涛涛大浪之下,他竟也随之起伏,而真元力也渐渐将内魔围住,不再走向他处,一时间刘迦体各种色光斑澜竟现、五彩琉璃,刘迦自已也看得莫名其妙。 辛计然忽然轻声说道:“这算啥?两个家伙这就算融在一起了?”白玉蟾满腹疑惑地说道:“这谁知道?我又没见过,但我感觉不是很对劲儿。”小云也在一旁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这事没完。”刘迦终于忍不住说道:“现在好不容易两股力量都出来了,你们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了?这算什么事儿?”三人一听他发言,立时齐声道:“小孩子不懂事,别乱插嘴。”刘迦一怔,不禁叫道:“这……这可是我的身体啊。”白玉蟾骂道:“你的身体又如何?这天下不了解自已的人还少了?闭嘴吧。”刘迦猛地一楞,觉得这老白的话好像也没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并不了解自已。可这话用在此时此地,却听着异常别扭,这三人完全不把他当作是这身体的主人,自作主张、随意摆弄不说,居然连他的发言权都给剥夺了,他心中除了叫苦不迭、阵阵酸楚外,更能何为? 小云忽然有些紧张地说道:“文老、老白,当心,可能要发生什么事了。”辛计然和白玉蟾不解其意,刘迦也感奇怪,三人同时问道:“啊?啥事?”话音刚落,只见真元力和内魔相拥处,突然一阵爆炸,一阵极强的耀眼光茫猛然向身体四周飞速展开,刘迦浑身巨痛,惨叫一声,以为自已又要晕过去,但奇怪的是这次并未晕厥。疼痛虽然一闪即逝,体内无尽乱流竟自冲向身体每个角落,他大惊之下,只感到有无数大浪在身体内各自形成条条河道,有的急速奔走,有的来回冲撞,有的沉入深渊,有的又冲天而起,有的似斩将夺关般的凶猛异常,有的又似攻城拔寨般的果断非凡,有的逡巡徘徊,有的甚至逆流倒走,一时间整个身体内乱七八糟。 更奇怪的是他的四肢莫名不听使唤起来,在原地阵阵乱抖,他想方设法地努力停下来,可毫无作用,这四肢竟全不考虑主人的感受,自已胡乱伸展、乱抖乱跳起来,仿佛有另一个人在指挥一般。他惊恐之余,大声叫道:“前辈!小云!你们看我的手和脚,这是怎么啦?” 小云大叫道:“别说啦,这里面已够乱啦。”刘迦急向内视,一看更是大惊,只见体内宇宙风云变幻,轰鸣阵阵,各种星云满天流动,星球失去轨道,或相撞而爆,或急飞而逝,到处都是流光,四周全是星痕,大量星球上的火山汹涌澎拜,地震海啸处处可见,树木乱石群起群落,白玉蟾和辛计然两人哇哇大叫、东躲西藏,逃命时兀自没忘了相互争吵,混乱无比。刘迦不知发生了何事,大口喘气之外,心中空荡不已,浑身肌肉起伏乱颤、四肢上下飞舞,突然一股巨浪冲过后脑中枢,他神识一惊,听到小云一声尖叫,再次晕了过去。 第七部 时间 第一章 混元与手仗 赌徒不讲理 刘迦也不知自已昏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只是听到体内各种爆裂之声、喧哗之声,偶如潮汐、偶如雷鸣,时起时落,间或又听到白玉蟾和辛计然吵闹叫骂,忽而又听到小云惊慌的声音。他的神识一会儿惊醒无比,一会儿又黯然无知,体内翻腾起伏着各种乱流,偶有汇聚之感。每次他稍稍清醒一点,就感到浑身上下累得要死,困顿欲睡,但好像又睡不着,总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四肢好像已终于停止乱跳乱抖,此刻又被一股不知名的气感鼓涨,好像长江大浪越积越高,而自已的骨胳肌肉似乎快要挡不住这大潮,竟要破堤一般。一会儿又感到心跳莫名加速,气血极度翻涌,连呼吸已困难无比。但觉自身已泡在水中多日,早已湿透一般。 他就在这反反复复或清醒、或恍惚的状态中,渐渐感到身体慢慢地平和了下来,直到突然听到小云轻柔的声音在说道:“嗨,那个我,醒了吗?”他心念一动,立时坐起,正要回答,突然间发现身体不知何时变得舒服异常,肌肉骨胳软硬杂错间似力大无穷,他这一坐的动作间,竟感到险些自然腾空而起。他不知发生了何事,立时问小云道:“小云,发生了什事?” 小云笑道:“嘻嘻,老白还真是厉害,居然把内魔和你的元神彻底融在一起了,现在不知这新的元神该叫啥名字了。”刘迦一听,心中一喜,细辨之下,立时感到体内有股厚重沉稳的浪潮缓缓流动,这流动使他神气勃发,精力充沛无比,伸腿挥手间体内能场随收随发,圆转如意大胜往昔。他开心之余,不禁叫道:“两位前辈,你们没事吧?” 过了半晌,听到白玉蟾极为疲惫、但却异常兴奋地声音在呵呵笑道:“他妈的,险些要了老子的老命,但起码证明了一件事,这两种能场是万万不能随便相融的,幸好小云师父的宇宙有容纳万物的能力,否则这两个极端的东西哪能融在一起,呵呵。”辛计然在一边叹道:“老白,下次你要再干这种事情,先让老夫到外面去躲躲吧,老夫宁愿去外面做一个流浪元神,也不再受这等活罪啦。这天地大动荡老夫只怕再也承受不起了。” 白玉蟾嘿嘿笑道:“只是不知道这融合后的玩意儿应该叫啥?既非真元力又非魔力,咱们完全不知,臭小子以后又该如何修练进境?他妈的,这到底是好事坏事啊?”转而又叹道:“可惜,当初收藏的那么多法器给毁了一半,唉,这可是花了我毕生心血才收藏来的啊。”言语间甚是萧涩。 辛计然苦笑道:“老白,这命保住就已经不错啦,你还想干嘛?这东西没了也算好事一桩,你这贼名也可顺势注销一半了吧。”白玉蟾本来在叹气,听到此话,转而恶狠狠地说道:“不行,老子早晚还得再收藏些,不然这天地收藏家的名号岂不是白叫了?”辛计然奇道:“天地收藏家?我怎么没听过这名号?”白玉蟾笑道:“呵呵,老子给自已取的名号,只不过大家都不认这个名号罢了,呵呵。” 刘迦听到俩人对话,不禁又惊又喜,喜的是没想到大难不死之下,竟然完成了真元力与魔力的融合,惊的是以后修练没有了指导,只有完全靠个人摸索了,毕竟体内现在这股能场好像天下只此一家,再无旁人,没有这方面的经典,也没人能给自已经验的提示。一时不知以后的修行路该怎么继续。 他内视体内,发现体内紫影流转,五彩缤纷,煞是好看,念念微过处,这些能场意随心至,竟没有片刻滞碍。他心念一动,食指轻抬,意到力至,随着一声尖利刺耳的破空之声,一股金色剑气随指而出,直接击在对面石壁上,墙上立时留下一个与他食指大小粗细的深孔。 白玉蟾有些诧异道:“咦,这玩意可以直接用无形剑流攻击啊,这倒没想到,再试试看。”刘迦也是大感好奇,心念既动,剑流疾冲而至,他扬起手指在空中写了两个字,对面墙壁上一阵尘埃四起,过了一会儿,墙上清晰地留下了他用无形剑流写下的名字,每一笔划都深不见底。辛计然叹道:“这字虽然写得丑怪,但笔力竟然能凌空洞穿石壁如此之深,这力道罕见。” 刘迦想了想,试着将右手作出剑形,心念动处,劲力透出,竟直接化出一柄金色光剑,而且这光剑随着他心中所想,也不断地变化着各种形状。辛计然惊呼道:“咦,这能场居然可以直接化剑,连法器都省了。”白玉蟾开心道:“好好,虽然不知臭小子以后该如修练进境,但现在看起来,这能场完全是形随意至的玩意儿,应该是利大于弊,慢慢多尝试,以后自有灵活变通之处。”刘迦心中宽慰喜悦不少。 小云轻声道:“这东西满好看的,咱们总得给它起个名字吧,两个老家伙有什么好主意没有?”辛计然振作精神,笑道:“这小子此刻的能场应该是真元力、魔力和小云师父宇宙灵力组合而成,不如叫混元力如何?元神也可改名叫混元神识了。”小云开心说道:“不错不错,有些气势呢。”白玉蟾赞道:“文老,你老人家不愧是写书作理论研究的,随便起个名儿也是这般大家气像,比我那天地收藏家的名字好多了,老白甚是佩服啊。” 辛计然也跟着笑道:“咱在这臭小子体内还不知要呆多长时间,也可顺便多观察一下,以后出去不妨写一本《混元力修练之我见》,倒是为后世小子留些参考典籍,以免后人修练时茫然无从下手,或又重蹈今日恐怖之事,也算积些功德。” 白玉蟾一听,立时大惊,急切道:“啊?文老,你又准备写书啦?这书不如不写罢,天下又有多少人体质如这臭小子一般奇形怪状的?又有多少人有这臭小子这般特殊经历的?此书就算写成,定然没人能用,岂不又成了骗骗小孩子的玩意儿?不如不写此书,说不定积得功德更要大些。”辛计然叹道:“老白,你紧张个啥,写书这种事讲究的是微言大义,随意几笔,那自然是微言,大义却是需要读者自已去体会的,和老夫这写书人有啥关系?”白玉蟾一楞,摇头叹气,无话可说。 刘迦心道:“混元力这名字不错,不知这玩意如何往后面的境界修练?”白玉蟾呵呵笑道:“管他如何修练,反正你这混元力比从前元神所具有的真元力更能与小云师父的宇宙相通,可以说两者压根就是一体了,至于能运用到何种程度,就只能看你自已的造化啦。”辛计然也说道:“我注意了一下,这混元力和小云师父的宇宙联系确是紧密得不得了,倘若你想将其全部收敛至体内宇宙,只怕在别人眼里,不仅看不出你的修为与能场,反倒当你是一个未曾修行过的凡人一般。”白玉蟾有些惊喜道:“文老,真可如此厉害?那不是说像黄龙那等修为境界之人,以后也看不出我俩在体内修行了?”辛计然笑道:“想来该是如此,以后遇到高人一试便知。”言语间,俩人甚是开怀。 刘迦试着将混元神识展开,发觉确比从前元神探识要快得多、容易得多,而且范围也增加了不少,只是他此刻只能用从前使用真元力的方式来运用,一时无法作更多的尝试。小云柔声道:“别急,慢慢试了就知道了。经过这次劫难,我自已也感觉又清醒了不少。反正不管何种修行,想来多少也是如何用心而已,你只管试着用你的心去调动它就好。”刘迦点点头,心生愉悦快感。 刘迦听了小云的话以后,心中既安,正要离开,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事,说道:“小云,前辈,刚才我神识探出的时候,发现这右壁通道下面好像有什么异样,我想下去看看,你们以为如何?”他自从感到这身体不再完全属于自已一个人后,自觉凡事都该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倒颇有绅士风度。 三人一怔,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白玉蟾笑道:“臭小子,你想干嘛就干嘛,哪有那么多顾虑,刚才骂你是因为你啥都不懂,大家正忙着,嫌你碍事。现在倒好,你走哪儿都要请示一番了,修行修到这个地步,没了自在,倒像个佣仆,不如不修也罢。”刘迦被人看穿心事,脸上一红,但转而也跟着笑起来,放下顾虑,不作他想。 他沿着通道向下走去,发现通道中偶尔即有些闪光的物质照明,是以并非一味黑暗。他走了许久,来到一处不大的低矮空间。这更像一间小屋,四周没什么异样,但让刘迦感到奇怪的是这屋中间的地面,像有一滩湖水,但这湖水却又像某种光晕流动而成,并非真的是水,这团光晕形成了小湖,并缓缓旋转流动着。小云奇道:“咦,这是什么,我居然什么都没感觉到,不像是一种能场,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呢。” 刘迦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头扔了下去,小石头消失在光晕中,没有任何反应,他自言自语道:“不知这光晕有多深,石头落下去半天都没有响声。”白玉蟾说道:“找块大的石头扔出去看看。”刘迦又在一旁找了块大石扔了下去,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白玉蟾说道:“那可能是深得很了。” 刘迦想了想,对着湖的平面挥出一掌,巨大的冲击力在湖中间破开一个旋窝,但很快又再次合拢,且这一掌下去竟悄无声息,他不禁感到好奇。站在湖边伸出脚试试了,发现这光晕对人并无影响,沉吟片刻便跳了进去。 他刚一进光晕深处,立时眼前一阵恍惚,发现自已在另一滩湖水中央,就好像刚才那面湖是进口,这滩湖竟是一个出口一般。他放眼四顾,竟看见刚才所扔的那块大石,方知此处果是出口。 他注意这又是一个大洞空间,只不过这里面一看便知是由人整治过的地方,竟把这洞变成了一个院落,有屋、要树、还有桌椅,不禁暗道:不知这是何人修行之所。他从湖中飞至大院中间,对着屋内高声道:“有人在吗?” 停了良久,没人应答,他想了片刻,便推门而入。屋内有一方桌,桌上有一本小册,他走到桌旁,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以后,便打开小册,只见上面写道:“余因一念之差,受困娑婆世界数以万劫,此刻行之将尽,遗憾万千,留下此书,待有缘者。”刘迦看到此处,心想:看来这人已经死了。 接着下面写道:“吾以梵王之尊,意生众梵天世界,而今竟入自身所造梦,不知梦非梦、境非境,早已困而无解,不如轮回,以去这无量痛苦。”刘迦心道:这梵王是什么人?他一时不解,只有继续看下去,只见下面接着写道:“然则就算轮回万劫之后,此惑依然难解,留下吾随身万化手仗,作为凭证,如后世有缘者,当善用此仗为梵天诸界造化,不负吾当日创世之初衷。” 看到此处,刘迦心道:“从这段看来,倒是在说他是一个创世者一般,不知道他创建的哪个世界。又不知他说的手仗在何处。”刚念及此,桌上的小册子已恍然间化为一根黑色手仗,原来这小册子竟是这手仗所化,他握在手中,释出混元神识探察,竟毫无感觉,不知此物是何种质材,竟然非金、非玉、非石、非木,一时间竟无法猜透。白玉蟾满腹疑惑地说道:“咦,这玩意儿有趣,虽说神物自晦,可这东西也自晦得离谱了些,啥神力都没有一般。” 刘迦正在犹豫是不是拿走这看似无主之物,小云忽道:“收下吧,这玩意儿怪着呢,我有一种感觉,这东西怪得不得了,以后慢慢捉摸罗。”刘迦点了点头,心念动处,手仗已收入体内。 这手仗刚入元神,就听到体内炸了锅似的,小云、白玉蟾和辛计然立时争个不休,都在闹道:“别急,别急,让我先看看。”他一时不知这玩意儿是何物,竟让三人如此兴趣盎然。他不禁问道:“这东西到底是何物?你们怎么有这么大兴趣?以前也没见你们对哪样宝物有如此大的兴趣啊。还有,你们知道这梵王是什么人吗?”三人齐道:“不认识。” 白玉蟾笑道:“他妈的,管他是谁,反正敢写下创世二字的人,非神即圣,留下的东西哪能是一般法器宝物所能望其项背的?”小云也嘻嘻笑道:“就连我自已这宇宙也不知是谁给创建的。”三人在体内“啧啧”声不断,但一时谁也不知这手仗到底有何用处,只是在吵闹中争论不休。 刘迦在大院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已没什么东西能引起自已注意了,便跃回湖中,从另一端出来。他想起离开玄穹大殿多时,不知玄穹参悟得如何了,便决定回去看看。心中记起口诀,没想到此诀刚起,竟顺溜无比,体内混元力自然合和而成,瞬间已回至玄穹大殿。 他人刚到,就听见一旁喧哗之声大作,似有人在吵架一般。心中微惊,看向一侧,只见玛尔斯和天蓬两人正被岐伯、大丑、瞻南山、齐巴鲁四人死死摁在地上,两人口中哇哇乱叫不止。 刘迦大惊,立时上前问道:“大丑,这是怎么回事?”大丑摁住玛尔斯一条正在挣扎的胳膊,恶狠狠地说道:“这厮可恶之极,趁大家伙不注意,将一片树叶练成一张红桃A,凑成四张A作炸弹用,倘不是岐伯手上正好有一张未出手的红桃A,岂不是被他给蒙过去了?被我们发现后,他居然死不承认。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全吐出来,看看他到底练了多少用来作弊的纸牌。” 玛尔斯被摁在地上,兀自大叫道:“他妈的,老子靠本事吃饭,这也算作弊?”岐伯一只脚踩在玛尔斯背上,痛骂道:“他妈的,不守规距,要出老千的话,大丑手上的高科技宝贝还少了?轮得到你小子作弊?还不赶快全吐出来,包括这些天赢了老子的那些宝物,一起吐出来。” 刘迦顿时鄂然不止,他没想到这几人终于为了这赌博之事而大打出手,不禁大叹道:“唉,早知道你们会这样的,当年我在地球时,不少朋友也是为了赌博而翻脸成仇,本来这只是娱乐之事,你们何苦如此认真?”转身看到天蓬也被瞻南山和齐巴鲁压在地上,不禁奇道:“天蓬,你也出老千?” 天蓬猪头直摇,用手向后指着瞻、齐二人,大骂道:“这两个混蛋,把俺的法宝赢了个精光不说,连护身用的峥夯剑都给赢了过去,这算啥?太没道理了。”瞻南山骂道:“猪头,愿赌服输这句话你没听说过?输了就输了,哪有输了就要耍赖皮的?” 刘迦无奈苦笑,但也知此事不可理喻,众人这些天从早赌到晚,在输家不点头、赢家不能走的原则下,不管赢者输家,早已脸色苍白、眼睛发绿,哪还管什么江湖义气?他拙于言词,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解,突然想起白玉蟾在几百万年后曾收藏过天蓬的一件法器,立时幻化在手中,蹲下身来递给天蓬道:“天蓬兄,这东西送给你吧,就算是我帮两位兄弟还给你的法器好不好?” 天蓬一见九齿钉耙,脸露喜色,向着身后叫道:“还不放了老猪?那峥夯剑俺不要了,就当送给你们吧。”瞻、齐二人听他如此说,方才放手。天蓬将九齿钉耙拿在手中,元神探过,立知此法器神力奇大,开心无比。齐巴鲁在一旁说道:“现在你又有赌资了,要不要再来一盘?”刘迦正要阻止,天蓬已大声叫道:“再来!再来!”瞻南山在一旁提醒道:“这回要再输了,可不能赖帐?”天蓬嘿嘿笑道:“俺从不赖帐的。” 刘迦走到玛尔斯跟前,苦笑道:“老玛,你也算是堂堂战神啊,打牌作弊这种事以后要传到神界,你这脸皮往哪儿搁啊?何苦为了一副牌把自已数万年的威名给毁了啊?”玛尔斯本来早赌红了眼,此时被大丑、岐伯二人制住,哪有翻身机会?想到此二人这些天早已输得不名一文,只怕今天不把自已身上各种法宝物事全给抖出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善罢干休的,此时刘迦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也乐得顺势下台。于是苦笑道:“小白脸,老子给你面子。”说完叫道:“你们不放开老子,这宝物如何吐得出来?”岐伯二人一听,立时放他起来,二人联手之下,玛尔斯根本不是对手,是以两人不怕他再次耍赖,最多再将他摁在地上而已。 玛尔斯站起身来,神力透处,哗啦一声,各种宝物落了一地,刘迦一看这几十件各种法器和高科技宝物,不禁连连摇头,暗道:这玛尔斯靠出老千赢了别人这么多东西,没人还会再对他讲任何情义的了,只怕就算把他打回原形也不为过。 玛尔斯见二人收起宝物法器,连声问道:“敢不敢再来?这次不出老千,谁出老千就让众人扁死,如何?”岐伯大喜道:“还不赶快摆上?”说完三人又围在一旁吆喝起来,不再理会刘迦了。 刘迦一见此景,不禁大叹道:“这些人来自诸界,早晚会把这些恶习带回去的,只怕有一天这诸界诸天,到处是一片豪赌之声了。”突然想起,幸好体内三人不赌,否则小云只好将宇宙星球输人,白玉蟾只有输尽收藏,而辛计然只怕又要写一本诸如《妙赌真经》之类的怪书以误后人了,想及此,他摇头叹息不已。好在三人此时在体内正兴致盎然地研究那手仗,无暇理会他,否则无聊之余,竟也大开赌局,早晚在体内叫嚣喧哗,他除了哭死之外,断无生理了。 他这时才注意到玄穹不知何时已不在殿中,转头看见明正天、崔晓雨等人在一旁兀自安静地打麻将,对这边的吵闹置若罔闻,不禁走过去,好奇道:“你们没输赢吗?”李照夕笑道:“大家都是君子,何苦为了小小方城闹得不可开交。”刘迦心中大喜,正要赞叹,突听非所言叹道:“晓雨赌品甚高,赢光了大家的东西后,便不再苦苦追讨,最多记个帐,言明三千年后还清,多少也给大家一个喘息之机,难得难得。”崔晓雨抬眼看着刘迦,眼神清沏、靓丽非凡,甩开蔽眼秀发,一脸开心道:“哥,这些日子你又去哪儿了?”刘迦一阵苦笑,对着晓雨叫了一声:“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二章 黄裳元吉 文在中也 刘迦正待要问天蓬那玄穹去了何处,突然间随着一阵巨响轰鸣,整个大殿摇晃动荡起来,众人大惊,不知发生了何事,一时间都赶紧收拾好赌具而拿出法器,齐声问道:“何事?何事?”正惊慌间,忽然听到玄穹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大家不要乱动就好,你们只要不出来,此刻暂时呆在殿内不会任何危险,我和青华几位兄弟同忤作秀二人聊聊。” 刘迦众人一听,都松了一口气,岐伯笑道:“呵呵,玄哥就是不一样,连聊个天都聊得这般惊天动地的。”众人都一起大笑,都道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原来是聊天啊。离娄大叫道:“哪是聊天啊,俺大哥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已经开战啦!聊天是暗语!” 众人大吃一惊,不知何时已然开战。刘迦一听离娄此语,立时醒悟,玄穹认为众人修为太低,出去参战必然白白送死,是以他走的时候未告诉任何人。他想起白玉蟾也曾说过众人参战无任何意义,只要全力保护黄龙,不让历史发生改变既可。因此立时叫道:“大家不要急,天蓬、离娄两位兄弟,你们去接应玄哥,其他人和我一起保护黄龙大师即可。”天蓬、离娄应声而逝。 其他人一时间不明白为何要保护黄龙,瞻南山突然高声叫道:“好主意,我们只要保护他,让他最后成功把忤作秀二人扔进冥界,就万事大吉。其他诸事,玄哥他们自然会顺着历史的轨道走,不用我们操心。”众人一听,不知何时作战目标已然如此清晰明确,尽皆兴奋起来。玛尔斯大声叫道:“那黄龙此刻在哪儿?”齐巴鲁更是兴奋无比,呵呵叫道:“为未来的佛爷爷护法是我佛门弟子义不容辞的职责所在,老子就算拼了这条烂命也在所不惜。”他深知这佛门之道,与人方便,自已方便,今日布施一条命,他日因果循环,这黄龙岂只是还他一条命的?只怕到时候已成辟支佛的黄龙,顺手为他去除迷障、带挈成佛也是如吐口唾沫般轻而易举。这齐巴鲁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一生就求个悟道成佛,这种生死大帐倒还是算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刘迦走到大殿中央的宇宙处,由于他事前亲手为玄穹布置阵法,对此阵法了解相当深刻,挥手间混元力急速催动,整个阵法立时在宇宙星河中显现出来。他指着由亮点组成星阵,说道:“这星阵有一万多个阵点,其中有十二个小阵构成中枢阵点,玄穹应该在中央的玄皇正位,这正位由九个相关小阵组成,剩下的三个小阵就该由青华、紫微、黄龙带着二十八宿分守,咱们从这里就可查到黄龙位置。”说完,他手形微动,一片金光铺展至星河空间,硬生生地将宇宙画面局部放大,众人大吃一惊。非所言诧异道:“兄弟,你这是什么力量,怎么和真元力完全不同。” 刘迦急着:“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只怕等解释清楚,那黄龙只剩下两根龙角了。”说着他将混元神识触向其他几个方位,瞬间将每个方位放大,玄穹、青华、紫微和黄龙等众人全部出现在众人视线内,只见这几人各自盘腿悬在空中,神色专注,身边无尽星痕闪烁,将几人面孔照得苍白。他指着放大的形象说道:“他们几人之间可说很近,也可说很远,玄哥的天玄地黄阵并非是要杀忤作秀二人,而是要阻止的他的阵法干坏事。”他虽然用混元力将这立体作战图变来变去,让众人将异不已,但急切间,竟不知该如何讲解才能让众人明白,他干脆对李照夕说道:“李师弟,这讲解的事还是你来才行,你说吧。”他想到这战已开打了,这才开始布置作战策略,心中着急得要死。 李照夕吞了一下口水,说道:“这忤作秀二人的阵法是一种逆转时空阵,和跨越时间回到过去还不尽相同,跨越时间回过去只是想改变历史,但不管如何改,历史总之是存在的。但逆转时空的目的是重新创造历史,从某一个点开始一段平行的历史空间。”众人听得满头雾水,不禁都痛苦地盯着他。 李照夕摇了摇头,叹道:“不如这段干脆现在不讲,打完了或是以后有空的时候咱们再作交流如何?”众人尽皆大点其头,不禁都暗自佩服这李照夕善解人意、灵活变通。 李照夕说道:“他的逆转时空阵之所以布下数万阵点,其实也没啥了不起,只是想集中能场而已。此刻星河中央有一个尚未成形的类似黑洞的星球,他的阵法就是要将此黑洞按其需要的方式运转,黑洞一旦按他的方式打开,整个星河将全被吸进去,等于这世界彻底收缩了一般,按他的阵法布置,他肯定是这一界最后被吸进去的,他既有阵法护身,也不会随便就死。倒时候黑洞回转,按他设计好的方式,他这最后一个进去的,必然也是最先出来的,最先出来的为此界老大。”所有的人全都听得懂非懂,刚才赌博已让众人眼睛全绿了,此时再听他这么一讲,个个都是目瞪口呆,也不知是懂了呢,还是迷糊了呢。 李照夕苦笑道:“各位,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也不容易。我才开始从李淳风前辈的书上看到此段内容的时候,也很痛苦,后来想来想去,以我等这境界哪能明白忤作秀和玄哥这等高人的心思?就当自已已经完全懂了吧,别再钻这个牛角尖,也就释然了。”众人一听此语,立时松了口气,都道:“高见!高见!”李照夕也开心笑道:“太好了,大家终于听懂了。”可见打架斗欧这种事上升到神仙级别的时候,性质已与凡界大不相同了,就算个人能力如何生猛,可要没点相关文化,这架还真不一定能打赢。 李照夕继续说道:“因此呢,玄哥阵法的目的就是要阻止他这个阵法生效,并非要杀死忤作秀二人,想来他们此刻正在互相斗阵吧。这既可说远,又可说近的意思就是:说远呢,大家相隔距离不知有多少星球空间,连个照面都不打。说近呢,倘若一旦斗阵白热化,大家势必肉搏,立时就面对面了,就是这个意思,懂了吧?”众人一听,原来如此,岐伯问道:“那就是说倘若玄哥他们在斗阵时,没咱们啥事,只有开打的时候,咱们才上是吧?”李照夕点头称是。岐伯笑道:“怪道玄哥说在聊天呢,这斗阵多少也算半个文斗,与聊天何异?文斗是秀才的事,呆会儿武斗就是咱们这些没文化的庄稼汉的事了。” 刘迦点头说道:“只不过不知武斗啥时开始,咱们还是先去黄龙处,到时候方可随机应变。”说完也不管众人愿不愿意,混元力罩住众人,心中念动口诀,竟出大殿,往黄龙所在的“玄囚”阵位而去。 刚至黄龙处,众人立时感到四周一片强大的压力将此处包围,如玉灵子这等修为尚低的人,竟险些有点透不过气来,这才知道此战并非儿戏,恐怕生死攸关只在片刻之间。于是众人也不待刘迦提醒,各自盘腿入定,围在黄龙身后备战。远处星河看似安静,但那星河中不断闪烁爆炸的光影,和着从众人身旁飞过的星球陨石碎片,以及阵阵不断袭来且越来越强劲的能场压力,已让所有的人感觉到巨大危机。刘迦心中暗道:我等只坐在阵中一角,已然感到如此大的压力,那玄哥坐在大阵中央,不知需要多大的承受力,心中不禁叹服。 刘迦坐到崔晓雨身旁,似防不测。晓雨对着他微微一笑,说道:“哥,你现在的能场好奇怪呢,时有时无的,有时候竟感觉像一个从未修行过的人一般。”刘迦点点头,说道:“我体内确实有些变化,但三言两语说不清。你要小心,如果抵不住了,立刻离开,不要硬撑。”晓雨“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刘迦看了看四周,越来越多的陨星飞过众人四周,不少迎面而来的,已被黄龙和一些不知名的修行者无声击毁,四下散开,刘迦心想:那些人可能就是天蓬所说的玄穹的另一些兄弟吧。他渐感压力逼至,怕晓雨不能承受,立时将混元力形成环状,将晓雨围绕起来。晓雨忽然睁眼一笑,说道:“哥,没事的,我现在还比较轻松呢。”说完神秘地眨了眨眼。刘迦心中有些奇怪,以他的功力尚感压力不小,何以晓雨竟能若无其事的承受如此强大压力,一时不解。晓雨抿嘴笑道:“哥,不要瞎猜啦,我赢了非所言大哥的涵遑衫,此刻就穿在我身上的。遇到攻击时,可将来力转移到一边去,你在我身边,所以你感受到的压力有一部分是从我这里转移过来的啦,嘻嘻。”刘迦恍然大悟,不禁叹道:虽然他不支持赌博这种事,但如崔晓雨这样的修为,通过这一技之长而赢来众多法器宝物,不仅免去了别人上刀山、下火海的寻宝磨难,同时也对提高自我保护能力大有益处,一时真不知这赌博之事是好还是坏。 他正暗自替崔晓雨高兴,突然听到黄龙传音说道:“各位当心,大阵启动了。”话音刚落,刘迦心中立感一震,四周无数条色光竟相出现,他知道这是阵中的能场连线,倘不小心撞上,身体立时会被这复杂的大阵能场所粉碎,心中不禁暗道:在大殿中布场的时候尚不觉得有何厉害,此时身临其境,方知人处在这能场之中,就像置身于荆棘丛中一般,随便一动便有伤身之险。他看了看其他人,这群人大都江湖经验丰富,此刻又经黄龙提醒,更是个个小心翼翼,哪敢乱动。 他见大家暂时都能抵挡压力,于是也自沉下心神,将混元神识直接探向大阵中央,想看看玄穹现在如何了。元神刚至玄穹处,就见到玄穹浑身上下金光大放,整个人已被层层光晕包围,手中飞速变换着各种印诀,速度快到他根本无法看清。随着玄穹极快的印诀,刘迦也感到四周能场不断地变化,这种变化让他感到很熟悉,心念动处,立时想起玄穹传授的出入大殿那十二字的能场变化与此很相似,只是现在的变化比先前的要复杂上万倍。由于他体内混元力比真元力更为强大浑厚,竟能在此时把这些极细微的变化一一感受得清清楚楚,他不禁赞道:原来这十二字应用如此复杂,他这攻中带守、守中兼攻的真元转换,竟是丝丝入扣,没有半点杂驳与滞碍,就如行云流水一般。不知他是如何发明这种方法的,心中不禁叹服。 他体内白玉蟾突然说道:“仔细点,那不只十二字呢,还有十个字。”刘迦一楞,神识细辨,果然还有另外十种字诀也在其中。而且这十字竟是与先前那十二字叠加在一处,复杂程度已难以想像。他暗道:不知这二十二字叠加后有多少变化?白玉蟾说道:“我以前研究过的,他这天干地支二十二字的真元转换,叠加后的变化大概有六百亿,所以就算这一战打上一年,他的攻防只怕也没一招是重复的。”刘迦惊道:“上百亿?他如何记得住?”白玉蟾笑道:“不用记的,谁会去记这么复杂的东西?他既通晓这天地万化之玄机,以他的能力,其他变化自然是随心所欲、信手拈来,心到意至,何用记那么复杂的东西?”继而又叹道:“你看,他单是甲乙二字就有数万种变化,唉,所谓甲者乙之气,乙者甲之质。在天为生气而流行于万物者,甲也。在地为万物而承兹生气者,乙也。这些道理看起来简单,可没想到真正运用起来,这点点细微之处、千变万化之机,又哪能是几千年就能捉摸透的啊。” 辛计然叹道:“唉,他不愧是未来的仙界老大,这天干地支、生克助泄所蕴含的天地万物之造化,竟被他在心念之间就能随意挥洒到如此地步。在咱们眼里,有些明明是自相克制的力道,在他手中竟变成或攻或守、回旋自如的东西。比起他来,老夫对天人化生的理解就如一个小孩子一般,这《通玄真经》真是不该写的,幼稚啊幼稚。”小云也道:“这人真是厉害,我就是宇宙,但我觉得他比我还了解宇宙间的各种玄妙,真是不得了啊。” 刘迦正与小云等人赞叹不已,突听到玄穹传音笑道:“小兄弟,你能将神识延伸至此阵中央处,已算不易了。只不过别在此处呆得太久,当心忤作秀发难时,你神识来不及收回去。”刘迦一楞,原来他知道自已的神识在此处,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转念离开,径向青华所在阵点而去。 他神识来到青华所处的“玄相”阵位,看见一位中年白袍秀才般的人物正玄在半空,后面四散跟着一些人,他第一次见到青华,不觉暗道:这人看起来好儒雅,有点像明正天一般,只不过比明正天多了不少大家风范,眉宇间自有一股潇洒与清淡。 只见这青华也是全身尽透深绿色光,这绿光层层不同,越是靠近他身体,这颜色越深,只是他手中印诀似与玄穹不同,印诀变化似乎不多,而且很慢,手指尖每一个动作都是极缓,好像很废力一般。他仔细分辩良久,只是感到这变化不离三种基本方式,但每一种变化都带动阵法诸要点,厚重沉稳,威力极大。他知道此阵位的机窍在于全攻不守,是以必须由攻击力最强的人坐镇,但却不知他这印诀是什么原理。 正想处,白玉蟾叹道:“你没念过书吗?这些老家伙成道后都留下了典籍给后人的,这是天、地、人三才印诀啊。”刘迦支吾道:“我……确实没念过这玩意儿。”白玉蟾笑道:“好好好,他妈的,你小子不仅自以为是,而且不学无术。他这三才印诀蕴含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三才合一而道法自然之意,是从自《道德经》中化出来的。”刘迦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白玉蟾笑骂道:“你哦啥?哦一下就懂啦?这玩意并不复杂,但修为不够根本没法用,是一种纯阳至刚的印诀,你没见到他动作那么慢吗?你以为他是在休闲啊?他每一个动作都在用自身真元调动天地灵力全力攻击,他现在就是这三才中的人,这能场就是天与地罗,他这三才六宫阵,分为绝、胎、生、临、死、墓六宫,宫宫皆是杀机、步步充满陷井,或强攻直入,或示弱诱敌,或分而围之,或自空隐迹,你算到了这招,又哪能算到下一招?这三者融和要消耗大量体力,累得要死啊,可你看他多洒脱的样子,说明此老修为甚高啊。”辛计然也连声赞道:“这老家伙留下的三才印诀,后人只能用来画符捉鬼、骗骗小孩子,就是因为真的三才印诀若要启动起来所需要的修为哪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刘迦摇头道:“唉,这么累人的东西我可不学,我这人最怕麻烦,学些速成的东西还行,这玩意儿不学也罢。”说完他转身向紫微所在的“天休”阵位而去。 刚到紫微所处阵位,他立时感到神识有些撕裂感,背后一股磅礴巨力立冲而至,大吃一惊,马上将混元力急急提至,但依然神识晕眩不止,不觉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身体并未过来,只是神识过来也要受冲击?”但转念立时明白,他在帮玄穹布阵的时候,听李照夕说起过,“天休”阵位的作用在于尽可能卸掉对手所有攻击,是以此处尽是各种力道如万流奔入大海般汹涌而至,不管是对方阵法产生的,还是已方阵法被冲乱而至的能场压力,尽皆在此处汇聚引导至阵外消散。他神识初到时,正好处于大流之中,是以立时被能场乱流强烈冲击。此刻即明此理,马上将神识绕至紫微身后,也算找个避风之港。 他神识刚安顿下来,就听到紫微传音笑道:“这就对了,在我背后应该是安全的。”他略感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想到自已修为哪能和这紫微真人相提并论,小孩子躲在大人背后避难是理所当然之事,也就释然了。 他见这紫微此时虽然也一是浑身紫光大盛,但这光晕流动方式却是大相径庭,没有环在他的身体四周,而是化成数似千万的星光流动,也不见此人像玄穹和青华一般有各自的印诀,只是十指在空中虚点,竟像是在虚空中写字一般。他看不懂其中规律,只是突见这紫色星云就在眼前,不禁大感新鲜。白玉蟾笑道:“这是这老儿的看家本事,奇门遁甲呢,这奇门将我与敌分为主客动静,凡人用来打仗,这老儿用来卸掉对手攻击能场,就算对手用星球直接扔过来,他也可以将其卸到一边去,夺天地造化之机,却是我辈如何也不敢想像的了。”停顿片刻,继而说道:“他这凌空虚点,应该就是书上讲的九宫阴阳指吧,他在调和这能场冲击的均衡呢,阴阳二力相融后,化为无,化不解的部分最多也只有一半了,被他卸至休门散掉,也不至对此阵产生强烈冲击而造成破坏,万事大吉。” 刘迦刚才受此处能场冲击,知道这里是此阵最凶险处,不禁奇道:“这里这么恐怖,他居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怕比玄穹和青华的修为要高啊。”辛计然笑道:“倒也不见得,这老家伙狡猾得很,他这奇门运化,自已坐在甲戊位的生门之中,好似一个元帅藏在大军之后,只需要派些大将去前面迎敌或是紧守城池即可,他虽然也有些担忧,但只要战场上不发生重大逆场,他就算在后帐怀抱佳人、饮酒作乐,又有何妨?这对手哪会那么容易打到这阵地后方来?”白玉蟾叹道:“只不过要像他这般将此阵法运转起来可就太难了,没他的修为,你就算坐在生门,阵法不保,生门与死门何异?一样死不见尸。这老鬼把此阵中最凶险处变成最休闲处,这一身本事我等不知要学到何时?”刘迦看了半会儿,发现此老运力之处,一会儿百脉沸腾,一会儿晦涩钝滞,刹那间又如狂风暴雨,转而又如静若处子,在他轻点虚划之间,各种真元组合力道,竟是层出不穷,刚柔并济,进退自如。 刘迦此时方知这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他本以为李淳风已够博学了,此时一见三人的所作所为,才知自已真是井底之蛙,不仅见识短浅,而且竟似未入门一般。转念又想到这修行道路上要学的东西也太多了,比从前做凡人时所学的要多上数以万倍。仙人以无尽生命追求更高境界,尚感所学浅薄,凡人是以有限生涯追逐无尽知识,哪有不累死的道理? 他突然想到,不知忤作秀二人在另一端是如何在应战,正想过去看看,白玉蟾、辛计然和小云同时喝道:“去不得!”他一楞,问道:“我只是用神识去瞧瞧,身体又没过去,怕什么?”白玉蟾大骂道:“你以为你这神识就是虚无啊?那忤作秀二人既能挡住这一大群高手中的高手,弹指间便可把你这小子元神变成真正的虚无,你死了不要紧,大家可连出来晒太阳的机会都没了。”小云也急切道:“哎呀,那个我,你怎么这样瞎大胆,眼前这三人都能随便识透你的神识,那两个狠的更不知如何恐怖,去不得啊。” 刘迦听一老一少这么一吓,立时收起好奇心,放回神识。他一回原身,立时感到此处能场比起刚才那三处要弱得多,就如那三处是城市中心,这里反倒像荒郊野外了一般。他想了想,立时醒悟。那日李照夕曾说过这天玄地黄阵中,此处“天囚”位最是特殊,是整个大阵中留下的一个非攻退守之地,倘若忤作秀二人战败,大阵之中其他通道已然封死,俩人无处可逃,要出阵必须经过此唯一通道,这“天囚”位此时就像两边埋伏奇兵等待逃亡者的小路一般,在此阻敌,与前面的同伙夹攻而一举尽灭之。倘若已方战败,要出大阵,这也是唯一通道。而且攻敌切忌让其了无生望,绝望之下定会死拼,那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留下一条生路,对手在形势稍有不利之时便会生逃亡之心,信心既失,要在此处用伏兵捉拿自是轻而易举。是以这通道不仅要留,守此通道者还必须是高手,否则对手逃命之机,也是全力相搏之时,不是高手中的高手如何能拿得下来?而且倘若众人战败,尚不来及逃命,守通道者已被对手干掉,没有了逃生退路,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机关算尽反害了卿卿我自已的性命?这种赔本生意又岂是修行高人会做的?自然是打尽算盘、用尽心思地打击对手、保护自已,方才配得上高人二字,否则只能如刘迦被人称为傻蛋了。 刘迦念及此,更知此阵位的潜在危险不亚地其他任何阵点,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盘着事发之时该如何应对,恍眼间,星河中央一点白光凭空闪过,这白光化成一片淡云消散开去,转而又开始缓缓回收,渐渐形成一个球状,在原地旋转。小云说道:“那个就是未来要成形的黑洞。”众人都注意到此变化,全都凝神观注这球状星云。 却不知阵外那铁脚散人和真虚子已等待多时,此两人胸中已熟知此战几百万年了,早把此阵法前前后后演练了数以万遍,烂熟之下,见此时众人全都集中精力于战场,神不知鬼不觉地竟从大阵的空隙中悄然而入了。 第三章 龙战于野 其血玄黄 刘迦和众人一道全神贯注地看着那黑洞星球的形成,只见这星球运动极是缓慢,一时不知它会有何变化,刘迦看了半天,心中不禁说道:“就这星球也能把整个星河装进去?能把宇宙装进去?难以相信啊。”白玉蟾不屑道:“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我和文老不在你身体里面?小云师父这宇宙不也在你身体里面?你这么矮小一个头,尚能装下如此多的事物,那星球比起你来,又不知大上千万倍了,随手装七八个宇宙进去,又有何难了?拜托你以后问些有水平的或是经过大脑思考的问题,别只会乱打岔。” 刘迦一楞,心想倒也是这个理,只不过太多问题没有答案,是以太多事情总感不可思议,突然想起李照夕的那句话:大家只要别钻牛角尖,认为自已已经完全懂了,也就释然了。心中立时叹服,这李照夕简直是自已乃至众人的知音。 众人正看着那黑洞星球,突然整个大阵一阵异动,但片刻即止,众人尽皆诧异,不知发生了何事。眼看这四周陨石流光不断增多,阵法中央传过来的压力也渐渐加强,虽然光影陆离、色彩缤纷,可谁也没心情去欣赏这宇宙奇景,倒是阵阵危机感越来越将所有人的心提至胸口,毕竟这“玄囚”阵位在此刻尚是大阵中受力最少的地方,众人已大感压力,不知中央地带会是如何恐怖? 就在此刻,远处星空中突然金光急闪,刹那间一道宽阔的光圈已将那黑洞星球围住,竟像是那星球有了自已的一道光环一般。刘迦突然听到大脑中小云急道:“哎呀,那肯定是忤作秀二人启动他们的阵法,把星河中的能场聚集到黑洞星球四周了呢。”刘迦心中一凛,暗道:终于动手了。忽然间远处又是阵阵紫光急闪,瞬间又出现一道更为宽阔的光圈,这紫色光圈竟围在那金色光圈外面,一个星球片刻间竟被两道大型光环环绕,煞时好看。 刘迦一楞,正要开口问小云,小云已急着说道:“外面那个那肯定是玄穹他们的光圈,肯定是的,因为这紫圈一启动,我立时就感应到那天玄地黄阵在收缩呢。”刘迦想了想,说道:“那玄哥他们好像慢了一步,是吧?”小云叹道:“是啊,那忤作秀二人毕竟要历害些。” 正念及此,突然整个阵法大动,一丝掏心挖肺的感觉从众人心上一掠而过,似乎四周整个大阵的能场都要被吸至两个光环处一般。所有人尽皆颤栗,明正天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岐伯惊道:“这大阵是不是要崩掉了?”一时却无人知道是何原因,好在这感觉一触即逝,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只见那金环突然色光大盛,外面那紫环似乎抵挡不住对手强大的冲击,立时消散。刘迦心中大惊,没想到那紫环如此脆弱,一击即散。正在着急时,又是一股能场透心而过,这穿心透体的感觉立时让所有人心中一片空虚,就像内脏突然被人掏空了一般,众人均惊呼道:“哎呀。”但与上次一样,这感觉也是刹那消逝,一群人尽皆茫然恐惧。只见紫环再次成形,又将那金环围住。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靠得更近,两个光圈之间距离更短。 刘迦体内白玉蟾紧张道:“这两个大阵的战场原来就是在这黑洞星球所在处,那金环似在保护黑洞,那紫环又似想破坏那黑洞,这两个光环只要一发力,这四周能场立刻都会被聚集过去,这感觉太难受了,老子像要被人拉出去一般。”辛计然也有些紧张道:“好像是这个理。不过外面的紫环好像有些奇怪,居然被一击而溃,就算再次聚形重来,不也一样被击溃吗?不知这玄穹在想啥?” 正说话间,只见那金环已再次将外围紫环震散,自身也再次缩小,竟似越来越靠近那黑洞星球。这次紫环没有急着再次聚集,刘迦不禁有些奇怪,他转头看了看黄龙,这老和尚正紧闭双眼、脸色铁青地盘着腿,眉头微皱,似乎偶有忧虑。 他看了看四周,此刻“天囚”阵位所受压力尚不致于将众人击溃,除了玉灵子身形有些不由自主地晃动之外,其他人均无大恙。他正要转身继续看那黑洞,突然想到李照夕的修为在这群人中应该是最弱的,何以他也安然稳坐,竟似比玉灵子更能承受压力一些。他看着李照夕,仔细想了想,立时莞尔。这李照夕自知修为不如众人,早将自身方位调整至黄龙身后,用这棵大树替自已遮阴,同时也在自身四周布下一个用以卸力的小阵,只不过这阵法作用有限,只能卸去小部分能场压力,但就算这样,他已能在强大的压力下安如泰山了。 刘迦忆起上次吃的圣果,立时从观心院内拿了一粒出来,分出三分之一,对着玉灵子叫道:“玉灵师兄,张开嘴。”说着将手中圣果对着玉灵子晃了晃。玉灵子正被大阵压力折磨得焦头烂额,刚才的大力牵引更让他浑身上下坐立不安,险些晕阙。此刻一见圣果晶莹惕透、灵力微闪,知道是大补之物,心中狂喜,立时把嘴巴张得老大,作势迎接。刘迦微微一笑,指力稍透,圣果已向玉灵子大嘴飞去。眼看这圣果就要一指入洞,半路上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竟将此果截下。刘迦一怔,只见岐伯两指夹着圣果,微笑道:“这玩意儿猛得很,玉灵兄受不了。”说着将此三分之一圣果再分为两块,一粒弹入已等候多时的玉灵子口中,一粒已顺手送入自已嘴里。玉灵子刚服下此六分之一圣果,立感醍醐灌顶,百脉清爽,脸色黑中透红,精神大振,连呼“好兄弟”。一旁岐伯也轻声笑道:“好东西,爽。” 刘迦笑了笑,正要转身,突听玛尔斯和齐巴鲁同时叫道:“小白脸,这算啥意思?厚此薄彼,有这么做兄弟的吗?”跟着明正天也急道:“大哥,敢情也给我一些。”非所言等人虽碍于脸面不好开口,可见那玉灵子吃了此物后,竟有如此立杆见影的功效,却也是神色慌乱、大露艳羡之情。刘迦咧嘴一笑,将余下圣果全部取出,与众人分而食之。顷刻间,这群人个个疲态尽去,眼中精光四溢,浑身劲力鼓涨,凶相毕露、悍然凶猛,仿佛这区区阵法能耐我何,就算忤作秀二人亲自,势必也能三下五除二地将其扔至冥界,万劫不得超生。可见圣果良美,虽能振作精神、提高修为,却也不能随便乱吃,让人兴奋过度、精神异常之余,倘真做出非理智的事来,与那凡人吃了摇头丸有何区别? 刘迦转头过来,发现远处黑洞星球外围的紫色光圈已然再次出现,但很快又被金色光圈震散,但与上次一样,这紫环似乎并不急着重聚。可每当金环一展异光,紫环立时围至,但又与前次一样,再次被震散,如此反复不已。这样来回了数次以后,金环似乎也安静了下来,只是停在黑洞星球的外围,不再有所异动,而紫环也就不再出现,一时间大阵中央竟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这数次你来我往的争斗中,众人体内元神均感巨大折磨,那撕心裂肺、失魂落魄的失神眩晕,一次比一次强劲,每次袭至,众人都不由自主地齐声惊呼,仿佛完全无法控制自已的身体一般。此刻大阵忽而平静,且压力不再增强,均大松一口气,只盼双方争斗尽快结束。非所言在一旁叹道:“这天囚位该算是压力最小的阵位了,竟然也这么恐怖,倘处在阵中,大家只怕早被撕碎了。”众人尽皆有此感叹,一时间七嘴八舌,大吐苦水。 而此刻,那黑洞星球似比刚才旋转得更快了一般,同时也在越变越小的过程中,渐渐成形,似乎很快就要显现出一个普通星球的样子来。 突然玛尔斯嘿嘿地笑了起来,众人不知他为何得意,正要相询,突听岐伯骂道:“看懂了就说出来,别在那儿傻笑。” 玛尔斯笑道:“看样子那金环是想把黑洞星球围起来后,按阵中所设置的机制来改变那星球。”齐巴鲁苦笑道:“这就是你看懂的?你才看懂啊?” 玛尔斯摇了摇手,示意别打岔,继续说道:“胖仔别闹,还没说完呢。那紫环开始的时候呢,肯定是想破坏金环,让它这如意算盘就此落空。可现在看起来,那紫环由于启动时慢了一步,再加上所聚能场似乎不如那金环强大,所以每次交手都被金环震散。”说着他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急着听他往下说,大为开心,添了添了嘴唇,吞了一下唾沫,继续说道:“那紫环想来想去,一时间也明白自已无法震散金环,于是便改了作战策略,不和那金环硬拼。只是每当金环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那紫环就出来干扰,让那金环每次都无法安心做事。你打跑我没关系,但你一想有所动作,我就来打岔,看你如何做得下去。这么反复数次后,那金环也明白对手的狡猾了,是以干脆停了下来,定是在想什么办法,看看能不能彻底排除这干扰。所以现在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众人一听他如此解释,方才恍惚大悟,一般人只见金光闪耀、紫气升腾,这宇宙奇景看起来甚是欣心悦目,在战神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斗智斗力的生动景象。岐伯叹道:“老玛,这打仗的见识你确有过人之处,非一般人所能比拟的。”玛尔斯摇头晃脑,得意非凡,极为开心地说道:“老子从小到大,大小征战数以万计,这小小鬼花样哪能瞒得过我?嘿嘿” 刘迦体内白玉蟾也接着赞道:“这玛尔斯虽然嘴大无脑、惹是生非,但有此见识,却也不能算是蠢猪,最多只能算是半只蠢猪了。”刘迦心道:我当初之所以一听他自报其父子姓名,便知他是战神,也是因为凡间流传的关于他的那些战争故事太多,但直到此刻,才知他在战争方面的认知确实非凡,倒也名副其实呢。 众人正在赞叹,忽听黄龙笑道:“这小神还有点见识,那依你之见,忤作秀二人会如何走这下一步棋?”玛尔斯一听黄龙这等高手也如此相问,顿感脸上增色,信心大起,当年威风立时重回眼前。他心态既变,刹那间连神态表情都异样起来,一时竟变得深沉忧郁,双眼凝视远方,严肃无比,便如一个运畴帷幄的元帅在沉思一般。 岐伯一巴掌从他后脑勺拍了过去,大怒道:“你以为你是主角啊?别做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让人瞧着恶心,有什么话就快说!”齐巴鲁也跟上一巴掌骂道:“这段时间没叫你玛小白脸,你就以为自已是个人物了?我佛爷爷问你话,还不赶快回答?快说话!” 玛尔斯被两人打醒,立时回到现实中十分之一战神的情绪里面,一脸委屈,苦笑道:“我郁闷了这么些年,难得有此机会回忆一下当年的威风,难道你们就不能体凉一下?再这么下去,我真会当自已是个凡人小子了。”黄龙呵呵笑道:“有此见识者,就算是凡人,也必是姜公垂钩,早有腾达之日,何恼之有?” 玛尔斯一听黄龙如此赞叹,立有知已之感,赶紧说道:“老和尚,您老人家修为甚高,我是很佩服的,哪像他们如此短见?”说着眼睛看了看大阵中央,继续道:“依我之高见呢,忤作秀那两厮现在肯定大为后悔,当初他看不起玄老大你们几个,没想到大家能布下与之相抗衡的玄天地黄阵,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麻烦。否则在事前先灭了你等,没人干扰之下,早把一切搞定了。” 白玉蟾在刘迦体内摇头苦笑:“咱骂人习惯用这’厮’字,那玛尔斯干脆直接称忤作秀二人为’两厮’,倒颇有创意,不知他如何想得出来?”辛计然叹道:“没文化的人就这样,这玛尔斯哪知我中华文化之博大精深,随便学了个’厮’字就如此猖狂,倘真遇上那些学富五车、下笔万言、博闻强记之辈,怕不羞死?”白玉蟾一楞,结巴道:“文老,这下笔万言之辈,说的就是你老人家,是吧?你不是高兴起来就喜欢写点什么的吗?”辛计然恼道:“老白,你这人就这毛病,啥事都要乱认真,就算我的话确有所指,你自个儿心里有数也就行了,何必定要说出来?这做人越上年纪越该是通晓世情,你也一把岁数了,如何倒像个小孩子一般?”白玉蟾一怔之下,恍然大悟,大叹自已太不识趣,立时连声道歉。 黄龙听到玛尔斯此语,也点头道:“是这个理,那忤作秀二人有此困境,多少也是因为其大意之故,否则哪能给阿玄如此布阵良机?但他此刻既明其理,怕不会就此善罢干休。” 玛尔斯嘿嘿笑道:“是啊,本来呢,他现在最好的做法是亡羊补牢,立时发威干掉老和尚你们几人,把这背后捣乱的人给清理了,然后悠闲自在地慢慢玩。可现在这两边的大阵交错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处处都是陷井杀机,谁敢乱动?只怕这一动,尚未看见阵后的人,自已倒先没命了。除非他这阵中还有其他变化,先别管那黑洞星球,趁那星球尚未有大变化前,集中力量将大家一口气干掉,否则两边都只能这么无所事事地呆下去,那星球转眼间就要成长起来,失去这机会,他这大阵也就没了作用,咱们也就算赢了。” 刘迦体内白玉蟾呵呵笑道:“那玛尔斯一惯乌鸦嘴,只怕此事就要发生了。”话音刚落,突然大阵巨烈震荡起来,只听黄龙高声道:“大家伙当心。”玛尔斯和白玉蟾同时叫道:“瞧瞧,被我说中了是吧?”两人异口同声,但意思却大不相同,前者想表达的是:那对手如我所料,果然准备干掉众人;而后者想说的却是:那乌鸦嘴果然灵验非凡。 顷刻间,大阵中景象立变,那黑洞星球外围的金环已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众人四周的能场连线猛然色光大作,竟在一瞬间连变数十种斑澜,阵阵杀气竟从这连线之间已然透向所有人的神识体感,众人大惊之下,立时反应过来,这刹那间已到了决战关头,个个将真元力护住全身,准备应战。 就在这风云突变一刻,一股高达数百米的金光已然袭至,巨大能场随着金光闪耀已排山倒海地袭至“天囚”阵位。众人大惊,这攻击竟在眨眼间就出现,全无由远即近的过程,来不及发力抵挡,所有人已被这强大的压力搅得来元神大乱,眩晕极致。 正在急切处,忽听一声轰然巨响,震耳欲聋处,压力顿减,众人猛然间喘息正常,不知何故。再见眼前景象,却又惊异更甚,只见黄龙身影不知何时已高大异常,其身形四周被五彩圆晕所环绕。那高达数百米的金光能场,竟被他一震而逝。齐巴鲁一脸兴奋地环顾众人,手指黄龙,张着大嘴,高声赞道:“那是四禅八定的金刚神通!” 众人惊异之余,尚不及赞叹,突然一股极为尖利的声音破空而至,这声音说道:“黄龙,这小辈里面,你也算个角色了。当年龙树成道之前,和老夫也有几分交情,看在你先人的份上,老夫放过你了,滚吧。”他这一句话中,音调时高时低,时寒时炽,刚柔并济,似利剑直插人心,又似细蛇缠绕肚肠,众人体内阵阵激荡,烦乱难受之极,恶心大盛,一时间竟皆想吐。 原来那忤作秀二人所布阵法目的就在于黑洞星球刚出生的那一刻将其引导,利用众星球的能场巨力改变其成长过程,以达到两人最终目的。本来这两人一开始也注意到玄穹在偷偷布阵,可两人修为既高,一见即知按玄穹当初的布阵之法和布阵速度,对两人欲做之事,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影响,是以毫不理会,专心做事。却没想到刘迦等人从几百万年后直接带来完整的天玄地黄大阵,使玄穹不仅提前完工,而且俩人此刻所面对的阵法,竟是经过几百万年不断修改与完善,甚至是数次升级而形成的该阵终极版本,与开始两人所见所知的已大相径庭。此刻忤作秀二人眼见黑洞星球急速成长,而自已在对手不断干扰之下,不能有所作为,已然渐渐失去等待多年的良机,恼羞成怒之余,愤然将自身大阵转换成攻击阵法,欲杀人泄愤。他最先攻击黄龙这个点,也是因为此点是该阵逃生关键,干掉此人,封掉退路,那玄穹等人便成瓮中之憋,自是手到擒来。 刘迦混元力运至全身,难受之意稍减,看看身边的崔晓雨,不禁大为惊异。只见晓雨微闭双眼,神态悠然,对这怪异之极的声音能场不仅没因为受到冲击而难过,倒似在听音乐一般享受,偶有憨然笑意,仿佛越是怪异处,竟越合她的胃口一般。刘迦不明其理,心中大奇,不禁苦笑道:“她修为明明远低于我,何异对这怪声毫无反应?难道说这人长得漂亮了,连功力也要比平常人多算上几倍不成?天下竟有这样的事?” 他体内白玉蟾好不容易利用小云宇宙调整好自身元神,此刻听到他的心思,一边喘息,一边连连苦笑道:“文老,我敢打赌,这小女生倘若和妖界没有甚深渊源,我这无体元神从此便可改名为无知小儿元神了。”辛计然也在一旁奇道:“说得是,倘若她没有天生的妖灵体质,以她的修为,何以对此怪异灵魅的声音能场毫无反应,竟当是家常便饭或又是听人唱曲一般。” 刘迦大敌当前,无暇顾及太多,只要崔晓雨没有危险,他便可集中精力应对眼前困境。 只听那黄龙此刻已在呵呵笑道:“多谢前辈厚意,只是小僧虽然修为浅薄,却也非为一已私利而惜命之人。前辈既与佛门先人相识,该知佛门与人为善、利尽众生,何苦今日却定要独夫天下,与众生为敌?不如就此罢手,一心觉悟,永离轮回苦道。”他语态平和淡然,阵阵能场缓缓流动,众人均感全身有清泉灌注,百胲舒展,畅美之极,不禁都在想:多听他这样说几句,只怕修为也能提高不少。刘迦暗暗赞叹,这佛门修练的方式甚是奇特,居然片刻间就把众人刚才难受的感觉一扫而空。 稍候,只听忤作秀又在说道:“嗯,老夫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取死路,也算有义。”他这句话平淡之极,没有了刚才的声能攻击。众人正在庆幸没有再次经历那恶心呕吐之感,突听那黄龙传音过来:“这大阵顷刻间就要毁掉了,阵破即走,切勿恋战。” 众人面面相觑,转念间已立明其意。这黄龙言之意甚是简单,对方既要灭掉玄穹等人,黄龙这些人又不可能在个人能力上与之一较高下,只有玉石俱焚,虽然打不过对手,但也要毁掉对方大阵,不让对手阴谋得逞。一时间,众人不知是该走或是该留,刘迦此时精力集中,已毫无杂念,片刻间已做出决定,他转身对人说道:“我们只管全力护住他到最后一刻就是,只要他不死,这历史自然会顺着走下去,最后失败的肯定是忤作秀两人。”众人一念即明,当下全都拿出十二分精神,随时应变。 就在此时,突然间听到黄龙一声叹息,口中轻声念道:“阿弥陀佛。”话音刚落,众人眼前一花,四周能场连线金光大展,已然全部向大阵中央收缩,星河间无数紫色光点竟相而出,点线相连,无尽星空中,万里光晕,铺天盖地,聚然疾至,就如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战场,作势要决战一般,一个新的阵法渐渐出现,浩浩然,大现无畏气势。 众人一时看不懂这阵法关窍,听到李照夕在一旁急道:“这是此阵最后一个变化,那是在不能胜战对手又不愿逃走的情况下,无奈地选择地两败俱伤,我记得那名字: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第四章 我无一切心 何须一切法 此时远处星河的另一端,另一个阵法也正在渐渐凝聚,此阵浑圆二极,随着阴阳二阵点逐渐清晰,竟在不知觉中大现太极之形,缓缓转动之余,越来越厚重无比。 大丑叫道:“这一拼,天玄地黄阵绝不是对手的,玄哥他们所聚能场好像远不如那太极大阵啊。”众人皆有同感,天玄地黄阵虽然极为强大,但比起眼前这聚阴阳二气浑然一体的太极阵而言,竟立现弱势。但天玄地黄阵似乎并不在意双方力量的悬殊,只是一味地聚集能场,阵中十二个主阵位已然紫色大展,阵内十个阵点却在紧紧收缩,众人一时不解其意。 玛尔斯突然说道:“不对不对,玄老大并不是想和忤作秀两厮硬拼阵法的,那阵内天干十个阵点收缩完毕,东面那个寅位只怕立时就会打开。他做出一副要决斗的样子,是在吸引对手注意呢,对方大阵只要一攻击,他这天玄地黄阵立时就会把所聚能场从寅位全部倾泄出去,直接击在那黑洞星球上。”岐伯惊道:“他竟然不顾对手的攻击,不要命了?”玛尔斯叫道:“谁知道玄老大的心思,只怕他现在只想毁掉那星球,其他的不想管啦。”明正天一听,立时着急道:“那咱们还不赶快溜掉?那忤作秀收拾完那边的残局,就要来收拾咱们这些帮衬的了!” 众人正说话间,只见星空中,一片耀眼强光闪过,太极阴阳大阵已然在轰然雷动中,从阴阳二极处射出巨大光茫,直击天玄地黄阵法中央的坤位。与此同时,天玄地黄大阵外围的十二地支构成的紫环竟刹那消失,而内中十大天干主场也突然转向,凝成庞大光团,直接飞向那黑洞星球,竟似一个人拼着全身破绽大露给对手的危险,也要愤力击中对手胸口的再所不惜。一时间天玄地黄阵已然自毁,而黑洞星球也在同一时刻粉碎,数以亿计的陨石四散飞出,大多撞在太极阵中的能场连线上,立时融化。而太极阴阳阵所发出的攻击能场没有了天玄地黄阵的阻挡,竟直扑黄龙所在的方向而来。 不待众人从惊呼声中回过神来,黄龙大袖挥舞,已将这群人卷入衣内,同时长臂猛然向后急速伸展,硬生生地闯过太极阴阳阵的能场连线,将众人扔出阵外。而与此同时,对方的攻击能场已至跟前,两强相遇,黄龙单臂挥出,刹那间整个人已被能场击中,身体立时被震出大阵,径向众人一侧而去。 众人一出大阵,立时各自稳住身形,转眼间听到非所言叫道:“快,那老和尚被击向左边去了。”众人来不及多想,已群扑而去。 刘迦刚启动身形,突听体内小云急叫道:“别走!!别走!!”他一楞之间,也急道:“我得去救那老和尚。”小云的声音似乎更加着急,但却又有些兴奋地说道:“试试这东西,快。”刘迦正想开口问这东西是啥,手中已然多了一物,低头一看,竟是在那山洞中得到的手仗,一征之间,他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怎么用?”白玉蟾大叫道:“我们也不知道,但这太极阴阳阵的能场太过强大,搞不好能刺激此物,一试便知,如有效果的话,那困在大阵中的玄老大他们几位就有一线生机了。否则他们几位死掉,你们一群人也没能力带走老和尚的。你快用这玩意硬撞一下那太极大阵的能场连线。” 刘迦返身闪至大阵边缘,伸出手仗触碰那能场连线,刚一接触,那手仗立时变得晶莹温暖,刘迦正在诧异,那手仗表面淡光一闪而逝,已然恢复原来的木色,而眼前的能场连线已在恍眼间消失不见。他再傻再笨,此刻也知道忤作秀的太极阵阴阳失效了,心中大喜之余,欢声问道:“小云,前辈,这是什么东西,太神奇了。”白玉蟾笑道:“谁知道,不过要再找到有这太极阵阴阳如此强大的能场可不好找啊,能场太小,这玩意好像启动不起来。”转而突然高声骂道:“你还站在这儿干嘛?还不赶快跑?” 刘迦方才记起自已尚在危险中,那忤作秀二人既知能场被毁,哪有不找上门来狂扁这捣蛋鬼的道理?紧张之下,混元神识瞬间展开,立时发现黄龙所在方位,他心念即动,意到形至,竟顷刻出现在黄龙身边奇Qīsuu.сom书,伸手将尚在半空飘移的黄龙定住。只听到辛计然惊道:“这混元力好厉害,念起形至,这到底是哪一种修练方式?”白玉蟾支吾了半天,似乎也毫无所知。 刘迦刚抓住黄龙身体,众人已然奔至,非所言叫道:“兄弟,你跑得好快!”话音刚落,众人耳边同时响起玄穹的声音:“双方的阵法都毁了,那两人片刻就会杀过来。黄龙受重伤了是吧?你赶快去带他离开,这里有我们断后。” 那玄穹既毁黑洞星球,自身大阵也彻底毁掉,三人身处忤作秀的太极阴阳大阵之中,势难逃脱,本已认命,没想到突然间太极大阵莫名消失,三人来不及多想,立时奔向黄龙所在方位。这三人刚才均知那攻击能场在毫无阻挡的情况下,直接袭向了黄龙,此老僧非死即伤,是以在第一时间赶至,欲将黄龙救下带走。没想到黄龙已然不见,三人尚未来得及探识黄龙所在方位,那忤作秀二人已然狂怒杀至,玄穹见此刻无法再逃,是以马上传音给刘迦众人,让这群人带黄龙先走,自已则在后面以死相拼,为其断后。 刘迦众人一得玄穹号令,竟如战士听到元帅的指示一般,也不管那玄穹能不能听到,竟齐声应道:“明白!”说完后,方才互相问道:玄哥在哪儿发令啊? 刘迦众人正欲细看黄龙,突然两个人影疾驰而至,正是铁脚散人和直虚子到了。两人进阵多时,一直不敢暴露,但其对历史过于熟悉,算准黄龙受伤后会被击至的大概方位,已在附近等候良久,欲将已受伤的黄龙带走或是就地干掉。不曾想刘迦这群人早就把心思全放在黄龙身上,此刻再得玄穹亲自下令,更是圣旨在手,理直气壮,义无反顾,势必抱回黄龙后,再返至玄穹面前以此邀功,是以两群人竟在此时此地不期而遇。 众人眨眼间突见铁脚散人和真虚子,以为是忤作秀二人已绕至此处,大惊之下,一时不查,话不多说、返身即走,人人都欲夺路而逃,这功不邀了也罢。明正天急切中,高声叫屈:“要坏你们好事的人,是玄穹他们,我等只是在旁帮衬,你们干嘛放着主犯不抓,却先抓我等这帮凶从犯?”他却不知这群人此刻心中均作如是想法,大感忤作秀二人主次不分,冤枉我等。 但瞻南山立时体感到此二人修为尚未高过自已,片刻已知是铁脚散人和真虚子到了。大声高呼道:“不是那两个狠的,是铁脚他们。”说完已扑至两人。 众人一听瞻南山之语,赶忙又倒转而至,心中都不禁大叹侥幸。好在有瞻南山及时识破,否则几百万年后,那时玄哥已登至尊,论功行赏、垂名青史这等美事不仅轮不到众人了,反倒是由于不讲义气、临阵脱逃,给年轻玄哥的事业和心灵都带来深深的伤害,只怕再过几百万年也忘不了,那时秋后算帐,数罪并罚,纵天下之大,哪有我等容身之处? 铁脚散人和真虚子乍见众人,也是一惊,再见到刘迦和瞻南山郝然其中,想都不用多想,正欲逃掉,但见这群人突然转身即走,逃得竟然比自已还快,一时大惑不解,竟又停下不走。却没想到瞻南山一语过后,众人又刹那奔回,此时面面相对,再逃已然不及,只有各自拿出法器,挥袖上阵,盼能见机而逃。 这群人当中,明正天、袁让因、玉灵子既知瞻南山修为不低,跟在此人身后,安全是有保障的,是以三人径直扑向正与瞻南山憨战的铁脚散人。刘迦上次击败过铁脚散人,信心充满,想到这两人反正修为差不多,自已能战胜那铁脚,自然也能痛扁这真虚子,是以一手将黄龙扔给崔晓雨,另一手连下数剑,已将真虚子退路切断。这玛尔斯、岐伯、大丑、李照夕、非所言等人心思缜密,早在与铁脚二人一百多年的交往过程中,察觉这真虚子虽然修为也高于众人,但相较之下,似乎略低于那铁脚散人,就为这点点的细微差别,这六人已毫不犹豫地选择真虚子为复仇对象,大打出手。可见修行这种事情,千万来不得半点虚假,修为不够却要硬闯江湖,到时候不得不与人过招时,人性所至,谁都会捡那软柿子捏,岂不是无端赔上一生绵绣前程?反倒是为别人一战成名而作了嫁衣,值得乎?不值,不值。 这群人中,崔晓雨和齐巴鲁接住黄龙,但见黄龙脸色发黑,浑身上下沾满鲜血,一条手臂在强行将众人送出大阵时,已被能场连线毁掉。反倒是他被太极阵的能场击出大阵时,由于速度太快,虽然也穿过能场连线,可身体居然只是多了十几个血流如注的孔洞,并未彻底粉粹。此刻黄龙呼吸尚在,但已细若游丝,齐巴鲁体感之下,立知其被太极阵的能场冲击后,金刚禅已彻底崩溃,正在散功,心中大惊。想起自已一生求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活佛,谁知此人不仅没有成佛,此刻竟要先逝去了,急切间抱住黄龙叫道:“佛爷爷,不是说您老成佛了吗?可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成佛啊?你这一死,我……我又要到何处去求师拜佛啊……”心中悲苦之极,一时间竟仰天大哭起来。崔晓雨见到黄龙此状,本已焦急万分,再见齐巴鲁失声痛哭,手足无措之下,心中暗暗叫苦。 这边众人分作两团,正在激战。那真虚子本就不如铁脚,而刘迦此刻体内混元力已大胜往昔之真元力,只是由于他尚不会运用,是以加上玛尔斯等人,虽然立刻便把真虚子逼至绝境,可你来我往中,却是迟迟不能将其彻底拿下。这真虚子没想到这次遇见的刘迦,似比上次所见,更为生猛,再加上岐伯、大丑众人复仇心切,一阵猛攻狠打,他左支右挡、手脚大乱,眼看就要被众人搞定,他急中生智,对着众人背后高叫道:“忤作兄,你们终于来了。” 这群人一听忤作秀这名字,都是大为震惊,立时向一旁远远退开,这铁脚散人和真虚子得此空闲,立时从乾坤袋中放出混沌牒,随着混沌牒一声高呼长叫:“谁来救救我?”两人已然消失不见。 众人眼见再次被两人愚弄,一时间群情激愤,骂骂咧咧,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刘迦来到黄龙身边,混元力探识之下,发现其元神已然微弱之极,不禁心中叫苦,大叹道:“我们废了这么大的劲,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个样子,黄龙大师只怕没救了。”正叹息间,突然一声尖利刺耳的声音传来:“黄龙小儿还没死尽?”众人一听这声音,浑身巨震,正要逃跑,忏作秀与真虚子已然闪至,张开乾坤大袋已将众人一举装了进去。 众人刚被装进口袋,就发现这袋中已装了不少人,仔细一看,竟是玄穹三人和二十八宿人等,原来就在众人扑救黄龙并大战铁脚两人的时候,忤作秀和况泽雄耳已然结束战斗,将玄穹等人一网打尽,全都装进乾坤袋了。 此刻众人乍见玄穹,惊讶之余,想到忤作秀两人如此修为,双方既没有了阵法对抗,以玄哥此时的功力是不可能打过忤作秀两人的,也就释然。再想到玄哥此时落难,正是需要安慰之时,这群人大多阅历丰富,深知此刻“雪中送碳”所留下的恩情远远大于“锦上添花”的陪衬,现在对落难的玄哥表示忠勇和义气,他日飞升至仙界后,玄哥必会对曾经共患难的哥们儿另眼相看。是以众人哪会错过如此良机,个个都上前作礼,竟相问候,仿佛玄穹未曾落难,倒似是已荣登大宝一般。 玄穹等人被忤作秀装进乾坤袋,已知大难临头,不曾想这群人一见他面,不仅没有因他落难而失去对他的尊敬和信任,反倒是更显殷勤,一时间大有知已之感,连声叹道:“玄穹交上这等讲义气的朋友,足慰平生,难得难得。”在众人的安慰与鼓励下,竟又豪气重生,渐渐忘了被摛之辱,心下稍定。转眼间,看到黄龙已然被极度重创,试着救了一下他,立时便知黄龙除了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外,生命已快丧失殆尽,只怕再过半会儿,就会彻底死掉,一时间大叹不已,甚是伤感。 刘迦心中抱定瞻南山所说的这黄龙最后必将忤作秀二人扔进冥界,是以明知黄龙此刻已在垂死边缘,内心难过之余,却仍不放弃,他蹲在黄龙身旁,混元力缓缓透入黄龙体内,但黄龙禅功既失,已无法将这真力稳固,这边输进去,那边散出来,刘迦的混元力只是将其昏迷神识稍稍震醒而已。 黄龙神识点点清醒,半睁双眼,看着刘迦,声音极为细弱,微微笑道:“小兄弟,不必为老僧浪费体力啦,这大限既到,也是因果报应,该走的就要走的,不必劳神费力了。”刘迦心中略有悲苦,哽咽道:“老和尚,你是为了救我们大家才被那忤作秀的能场击中的,我哪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这……你不是成佛了吗?这却又是怎么回事?”他心中烦乱之极,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黄龙眼神黯淡,脸色苍白无气,但依然苦苦支撑,呵呵笑道:“成佛?呵呵,哪有那么容易,诸贤为求佛法,历经千难万苦,尚未见得一定成功,老衲既无先贤之勤勉,又非根器锋利之人,要成就无上智慧,自是更加艰难啊。”说话间,他的声音竟若有若无,似已经走到最后一刹。他转眼看到齐巴鲁,轻声说道:“小和尚,我这就要去了,帮我念念经文,看看能不能助我死后往生净土,继续修行,否则无尽轮回,只怕再难有见佛法之日了。” 齐巴鲁早已泪涌如注,无法言语,此刻听黄龙这么一说,立时一本经书在手,他一生所学甚杂,别人融炼进元神的都是各种法宝,他却融炼了千万经书,是以随取随出者必是一本佛门经典。 黄龙双眼微闭,勉力提声道:“是何经典?”齐巴鲁哽咽着说:“《佛说无量寿经》。”黄龙点点头:“好经,好经,我一生修持,万般法门皆倒背如流,用心良苦,没想到这心修来修去,最后竟修向轮回死路,今日……唉,念吧。”说完他恍惚中看见齐巴鲁所持经书的封面处似还有一些字,不禁问道:“是谁注解的?”齐巴鲁一楞,立时明白他定是以后那些小字写的是注解者名号,于是摇头道:“没有注解的人,多半是印此书的人在上面留下的四言禅偈。”黄龙神识已然游走不定,长叹一声,随口道:“念来听听。”众人均知此刻是他最后弥留之际,叹息之余,都暗自神伤,这里的人都是一生修行,为的就是一朝成道,永离轮回,这和尚本来修为尚高于众人,此刻却要散尽一生功力而重入轮回,一时间尽皆嗟叹不已,不仅为他惋惜,同时也不由自自主地用他的命运来揣度自身的前途。刘迦心中暗道:我虽然修行不久,可如果修行也是这样朝生暮死,修行又有何用?只是延长几天生命罢了。念及此,心中甚为感伤。他体内白玉蟾也兀自叹道:“唉,这老和尚的修为与人品都是极高的,可惜他佛门修行与我等大异,否则也和老夫一样修这无体元神,大家聚在一起,倒甚是有趣,可惜,可惜。” 齐巴鲁抹掉眼泪,提高声音说道:“那禅偈是这样写的: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须一切法。”说完问道:“佛爷爷,你听见了吗?”黄龙本已寂然无息,此刻突然双眼微抬,颤声道:“什么?再念!再念!”齐巴鲁点点头,继续念道:“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须一切法。”黄龙眼神似猛然一震,嘴唇微动,众人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尽皆放出神识,努力倾听,隐约中似乎听到他断断续续地在说:“我无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须一切法,如果我本无心,何须法来修心呢,心是什么,法是什么?”众人一听,更感神伤,均想:一个人遇如此生死叠变,只怕到头来谁都会怀疑自已一生所修行是对了还是错了,这一修上千年、数万年,倘若最后发现你竟完全修错了,那又是何等毁天灭地的痛苦?一时间均感世事无常,心中难受之极。 这黄龙一边念叨着这几句话,一边缓缓寂息,到后来竟再无任何生命迹像,软软地躺在齐巴鲁怀中,似已彻底离开。众人此刻均在叹息,一时间整个袋中安静无比。 刘迦想起一事,向瞻南山问道:“瞻大哥,你是冥界的人,老和尚如果去了冥界,你能帮帮他吗?”虽然他自已也说不清要这瞻南山如何帮黄龙,但总希望这老和尚死后也有两个朋友,不必独自寂寞无聊。 瞻南山摇摇头,叹了口气,安慰刘迦道:“兄弟,你不知冥界有多大,而且冥界也并非世俗的管理方式,很难查到一个人的。而且以此老僧的修行,也许死前灵台清明,未见得就入冥界去轮回,搞不好去其他净土的机率更要高些。”众人听他如此说,心中都感振奋,毕竟这黄龙和蔼慈祥,大家都愿意与他相处,此时听瞻南山所说,倒是人人都希望他终能轮回至一个净土世界,继续修行。刘迦对生命境界有诸多不懂,不禁问道:“去什么净土?”齐巴鲁叹道:“小白脸,你有所不知,这天下诸界多得难以尽述,我们所说的三千世界都还小了,只怕尚有亿万三千世界,无尽无边,这里面有环境恶劣的,有环境优美良善的,各种各样的数不数胜,连佛都不知该用什么数字来计量,所以才会说无量三千世界。所谓净土,说的就是其中那些环境适合修行、没有烦恼、甚至是可免堕轮回的地方。” 刘迦正要继续问下去,突然听到忤作秀的声音在外面说道:“出来吧。”刹那间,口袋倒转,众人皆滚落而出。刚一落地,即见忤作秀和况泽雄耳在众人面前站着,表情甚是冷酷。玄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众人身后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呵呵笑道:“进去吧。”话音刚落,忤作秀二人脸上表情已惊讶无比,随着两人惨呼声大作,瞬间消失不见,乾坤袋轻轻落在地上。 众人转身一看,尽皆“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个个张大嘴巴、目瞪口呆,一时间尽皆抬手指向此人,一时间惊讶莫名。忽然间,玄穹从地上跃然而起,走上去抱着这人的双臂,惊喜道:“黄龙兄,你彻悟了?”此人正是刚才已然寂灭的黄龙。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乾坤袋已出现在黄龙手中,他看了看袋子,望着众人笑道:“怎么?没见过老和尚?呵呵。”他转头看着玄穹,拍拍玄穹的肩,点点头,仰天笑道:“我无一切心,何须一切法,哈哈哈哈哈。”此等人中,以玄穹、青华、紫微三人修为最高,既临此境,立知其意,一时间相视而笑,双手合什,满脸欢喜地说道:“恭喜尊者顿悟成功,竟得无上智慧。”四人相对开怀畅笑,再无言语。玄穹三人修为甚高,刹那间已明白这黄龙已在临终那一刹,因《无量寿经》封面上那一禅偈而顿悟成佛,虽然三人不修佛法,但上百万年的见识还少了?那佛门禅境甚是奇异,因一句话、一首诗、一瞥眼神、一个故事、甚至是一场梦境而顿悟成佛的比比皆是,更别说那六祖慧能更是个中奇人,不读书、不识字,就于路边听人诵《金刚经》而顿悟成就一代佛祖。此时黄龙既顿悟成道,于那真空妙有之境浑然一体,便是随手化一个三千世界出来,也是轻而易举,更何况化一个身体出来? 众人的嘴巴一个比一个大,尽皆不知发生何事,这黄龙刚才已然死掉,何以此刻不仅活了过来,似比前时活得更自在、更活泼了一般。玛尔斯结结巴巴地叫道:“老和尚,你诈死么?”话音刚落,齐巴鲁已一脚将他踢飞,同时扑过去紧紧抱住黄龙,又哭又笑道:“佛爷爷,你果然是我的佛爷爷啊。”他个子甚高,将黄龙抱在怀中,竟似抱着一个小孩子一般,众人乍见此事,本已大感怪异,再见齐巴鲁又哭又笑,竟如颠狂,一时间皆不知该作何反应。 刘迦站起来走到黄龙身边,有些紧张地问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你不是那个……已经没气了吗?而且身体烂得千疮百孔,怎么突然又活得这么好,就好像没受伤一般,咦,你不是手臂断了吗?这只手又从哪儿来的?”黄龙呵呵笑道:“万境皆空,无生无死,大梦一场,梦醒就好,梦醒就好。”说完他看了看刘迦,脸露赞许之色,点点头,继续说道:“大家缘分未了,今后必有再聚之期,好好用心,念念回首处,缘起性空,当可觉悟。”继而转身对齐巴鲁笑道:“虽然法门万般,却也因心而有之,无所用心者,佛法亦空,不必啥都学。”说完作势要走。 齐巴鲁一把抓住他,急道:“佛爷爷要到哪里去?何不带上弟子?”黄龙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手中乾坤袋,笑着说道:“我把这两个恶人扔到冥界去。嗯,你也不必跟着我,我受你助缘而成就,他日你也定有因缘际会之时,那时咱们再见。”说完,看了看众人,留下一句:“各位珍重。”已如清风淡然消逝。 第五章 青史讳言 兄弟开打 看着黄龙悠然而逝,众人都感概不已。玄穹叹道:“没想到黄龙兄机缘巧合,竟在临终前因禅偈触机而发,顿悟这无量智慧,这佛法大义真是深不可测。”青华也在一旁赞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黄龙兄也是因数百万年的渐悟累积,方才有今日这一刻的刹那超越,这修行吃得苦中苦,方是人上人,此语不虚啊。”说话间,众人尽皆你一言我一语地交错赞叹。 刘迦体内白玉蟾突然高声叫道:“哎呀,糟啦,可惜,该死。”刘迦、小云、辛计然同时问道:“什么意思?”白玉蟾连声叹道:“唉,刚才只顾着惊讶叹息去了,却忘了大事。那黄龙既能随意化形,我等何不求他也帮咱们化一个身体出来?他片刻间做的事,咱们要做百千年去了,却又是何苦来?他这一去,又到哪里去找他?”辛计然一楞,也是连声怨道:“我说老白啊,你这人就是这样,该糊涂的时候呢,你一个劲儿地乱认真,可到这大事紧要处,你却颠倒糊涂,难怪你会修成无体元神啊。”白玉蟾急道:“文老,您老人家不也一样没记着这事吗?再说了,您老不也一样是无体元神吗?”辛计然一时支吾不下去,竟转而恼道:“我……我一把年纪了,比你老上一千多岁,这记性能和你这年轻人相比吗?再说了,你那无体元神和我这无体元神相比吗?你是纯粹的学艺不精、胆大误事,我是因为……算了,不说也罢。”他似乎有难以之隐,一时间竟说不下去了。刘迦等人很少问过辛计然何以成为无体元神,此刻见他突然提起此事,却又说不下去,不禁大感好奇,刘迦问道:“文老,你是因为何事成为无体元神的?”小云和白玉蟾也跟着问道:“是啊是啊,文老,继续说下去呢,大家都想知道呢。”辛计然欲说又止,一时间支支吾吾,不再说话,几人均感奇怪无比,不知他有何难以启齿之事,但他既然不愿意说出来,也就不好再问。 玄穹看了看众人,说道:“没想到此事如此了结,虽然几经生死,却也算功德圆满。”转而他拉着刘迦的手,笑着说道:“小兄弟,成此大事,也多亏你们出手相助,玄穹必不相忘。”他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这仙界每轮回一次,便有诸多劫难,此刻大劫已去,但依然混乱无比,我和青华兄等人立志重建仙界,让一切回归正常,这事没有上百万年的努力,只怕难以有功。他日各位倘若记得玄穹,可用我今日所授口诀直入我大殿相聚。” 刘迦自从见到黄龙无恙以后,心情早已爽朗无比,此刻再听玄穹如此许诺,自是更加开心,不禁问道:“玄哥,你说的那大殿就是这些日子带我们去的那个大殿吗?这大殿该如何称呼啊?”玄穹笑道:“对,就是那大殿,今后我会把它改造一下,可大可小、随意变化,叫它灵宵殿吧。”刘迦一楞,不禁莞尔,原来灵宵殿由此而来。 众人一听玄穹许诺,个个喜上眉梢、兴奋无比,均感这次用生命换来的交情大是值得。并且想到:以玄穹今后在仙界的至尊身份,一般仙人要去他家拜访,不知要预约通报多少时辰,我等有此口诀,正如有他家的开门钥匙,随进随出,就像自已便是那灵宵殿主人一般,那身份和自在确是难以表述了。明正天更是立刻又在心中反复习练此口诀,怕日久忘记,那时不得其门而入,今日的殷勤岂不是白献了?虽然人云施恩不求报,可那毕竟是面子上的东西,我老明的帐从来都是清清楚楚,既对得住朋友,也不会辜负了自已,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玄穹既当众人为生死之交,本欲相邀这群人一起重建仙界,但毕竟这重建之事甚为幸劳,自已不便开口,看看众人并未开口提及此事,也就不作此念,点点头说道:“各位,他日有缘至灵宵殿来,玄穹必当倒履相迎,后会有期。”说罢与青华等人消失不见。 众人没想他说走即走,一楞之间,不禁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一时间玄哥长、玄哥短的说个不停,只有齐巴鲁方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兀自在一旁叹息,或喜或忧之间,情绪起起伏伏。一会儿翻出经书,一会儿又自言自语,不知他在想啥。刘迦有些奇怪,上前问道:“老齐,你这是干嘛?”齐巴鲁表情甚是急切,一边翻书,一边说道:“黄龙师父从一句禅偈而悟道,我得看看经中还有没有其他的话,搞不好能找到些经文,也来触触我的机缘。”刘迦一楞,不禁苦笑道:“老齐啊,我听青华上人说,黄龙大师也是百万年修行,才有今日此顿悟的,想来他从前积累的修行功夫甚多,才有今天的功效,怕不是找到两句话就能速成的吧?”齐巴鲁一怔,转而苦笑道:“小白脸,你说得是,我这是想成佛想疯了。” 玛尔斯从一旁走过来,将手臂搭在齐巴鲁肩上,表情沉痛地说道:“胖仔,你修了多少年?。”齐巴鲁低头想了想,认真答道:“两千年左右吧。”玛尔斯点点头,继续问道:“这两千年不全是修行吧?也包括了吃喝拉撒、打架斗殴、贪玩好耍,甚至本来是参禅打坐时间,结果坐着坐着就变成了冬眠之类的事,是吧?”齐巴鲁哭丧着脸,盯着玛尔斯说道:“被你说中了。”玛尔斯皱着眉头,紧了紧齐巴鲁的肩膀,叹道:“明白了吧?知道自已和那老和尚的差距了吧?你和我这穷神是一路货,还是安于现状比较快乐些,别想那些完全没谱的事。”齐巴鲁无奈地点点头,长叹不已。 李照夕走到刘迦面前,突然说道:“师兄,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咱们也算参加了这仙界创建前的大战,就算是在凡间,这开国英雄里面多少也会有咱们点点名份是吧?可我刚才查了一下李淳风前辈留下的史料里面,何以竟完全没有提及我等众人呢?” 他话音刚落,众人立时围了过来,明正天大惊道:“不可能吧?咱们与玄哥共患难这么久,被活捉的时候,还装在同一个口袋里面,怎么会没有咱们的名字?你定是看错了。”袁让因也在一旁奇道:“玄哥修为那么高,不可能忘了吧?”玉灵子一脸彤红地说道:“我等虽然没出大力,可多少也是放屁添风地鼓噪呐喊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迦立时将观心院所收藏内容翻阅了一遍,发现果然没有关于自已这群人的记载,一时竟有些纳闷,但又想不通,正与众人面面相觑,大丑走过来说道:“不知道会不会和咱们此刻所处的时间段有关系,虽然我也说不出道理,但咱们不妨离开这个时间段去看看,也许仙史记载会有所不同。”非所言也道:“大丑说得是,而且现在这里此刻正是群雄逐鹿的时代,危机四伏,争斗甚多,倘不小心再遇上几个像忤作秀那样的角色,可就惨了。咱们犯不着在这里淌混水。” 刘迦想了想,将小云宇宙内关于混沌牒的印记提至,很快便知铁脚二人的方位,于是说道:“这样好不好,反正我也想继续去找铁脚二人,把混沌牒拿回来,咱们就跟着铁脚二人的方向走,想来他们对空间的认知比咱们多得多。说不定跟着他们可以最终找到回淡月群星的路。同时,咱们离开此时间段后,也可以再看看那历史到底改过来没有。”这一行人都是走遍天涯的修行者,去哪儿都无所谓,现在急着要换个环境看看自已是否已垂名青史,于是都点头赞同。 大丑一边将传送光圈拿出来,一边向刘迦询问铁脚二人的时空方位,刘迦告诉他以后,又继续问道:“这光圈好用吗?我怎么老觉得有些不稳定似的。”大丑笑道:“无所谓啦,反正这两人现在不是大家的对手,到哪儿都是一样被捉住痛扁,这传送光圈虽然质量不够好,定位不是百分百准确,但也不会差距太远。”明正天一听到什么“不稳定”、“不确定”、“推论”之类的话,这心里就像装进一只小兔子般跳个不停,不禁又在一旁嘀咕道:“从来就没见你那玩意儿彻底修好过。” 小云突然在刘迦脑中说道:“混沌牒的踪影有些奇怪呢,飘忽不定的,就像一个人喝醉了似的。”刘加一楞,说道:“这两次见到他,他都在呼救,可能是铁脚想制服他,把他弄得有点惨是吧?”小云不置可否地说道:“不清楚,但感觉铁脚散人使用混沌牒的方法没怎么对。”刘迦正要继续问下去,突听白玉蟾笑道:“可能是功力所致,他功力不够,没法像小云师父那样轻松自在地使用混沌牒,所以不知用了什么变通的方法,不过混沌那牒那小子鬼得很,没那么容易吃亏的。”” 大丑启动传送光圈,众人立时进入无间时空,大丑笑道:“这光圈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对时间和空间同时定位,而且还能在穿越无间时空的时候保持相对稳定,不像我们人,人做为个体进入无间时空的话,很容易被乱流扔来扔去的。”话音刚落,传送光圈异样地震荡了一下,众人一楞,均问道:“何事?” 大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好像遇到什么异常乱流。”明正天冲过来抓住他胸口,满脸彤红地叫道:“你每次就只会说不知道。”大丑一边将明正天的手格开,一脸苦相道:“我确实不知道,你别老抓着我啊。”明正天哭丧着脸骂道:“你这伪科学家,你的理论每次都要闯祸,谁还会信你?” 大丑一生搞科研,勤勤垦垦,一丝不苟,此刻听到有人居然骂他是伪科学家,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大脑,再加上眼前所遇到的问题自已又确实不清楚,一时恼羞成怒,大骂道:“谁是伪科学家?我是僵尸界的科研专家!你这不懂科学的蠢猪,胆小鬼,伪君子。” 明正天从来以斯文儒雅自居,只要不遇到急切之事,自有一种君子风度,一听有人骂他伪君子,无疑正踩上其痛脚,大怒道:“你也配称专家?只怕是吸血专家!好!今天我这君子风度也不要了,看我教训你这吸血鬼!”说完,双手已猛然抓住大丑胸口,欲将其提起来。大丑怒吼声中,双掌齐分,将明正天来势化开,一掌已袭向其脉门所在。 众人大惊,虽然大家刚才也在为那仙史上没有留名而颇感不满,但毕竟大家都是修行之人,随便骂几句发泄一下也就释然了,可没想到这两人说着竟动起手来,更何况这动手的地方是正在运行的传送光圈之中,这东西质量本就不好,倘若两人再大打出手,只怕这玩意儿就要毁在无间时空里了。 惊呼声中,袁让因和岐伯已冲上去将两个抱住,口中大叫:“使不得。”刘迦伸手化开大丑递向明正天那一掌,急切地叫道:“两位,千万不可在这里打架啊,这玩意儿本来就不稳定,再打就彻底崩掉啦。”两人一听此语,方才安静下来,但依然恶狠狠地看着对方。但见玛尔斯和齐巴鲁却在一旁笑嘻嘻地叫道:“打啊,打啊,看看谁厉害些。”刘迦转头怒目而视,两人挤眉弄眼,嘻嘻哈哈了半天,不再说话,但兀自在给明正天和大丑递眼色,示意再打。 刘迦看着玛尔斯和齐巴鲁,心中有气,正要说话,突然传送光圈停了下来。众人立时安静无声,等到四周光晕散去,环顾张望,只见青山绿水,风景如画,这才放下心来,不禁大赞此地真是修行好境。 明正天走到刘迦身边,急着道:“大哥,快查查仙史,看看史书上有无我等?”刘迦神识过处,已将观心院中关于仙界历史的部分查了一遍,有些疑惑不解,说道:“上面只是写着玉帝与辟支佛黄龙联手,率二十八宿大战忤作秀逆贼的妖魔鬼怪军团。玉帝以寡敌众,百转千廻,终成大业。没看见我等的名号啊。”明正天大惊,结巴道:“妖魔鬼怪军团?不是只有忤作秀和况泽雄耳两人吗?我们怎么没看见还有其他人?”玉灵子也急道:“这是怎么回事?哪是什么以寡敌众,咱们明明是群欧忤作秀那两个混蛋啊,就算以寡敌众,那也该是说忤作秀二人对付咱们啊,这种话却又是从何说起?” 众人面面相视,殊不可解,玛尔斯挠了挠头,表情古怪地说道:“那玄老大的记性怎么这么差,这历史怎么记得那么离谱啊?” 突然间李照夕长叹一声,摇头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众人立时向前问道:“快说说看。” 李照夕叹道:“玄哥毕竟是一界之尊,哪能让人记载他曾经被人痛扁甚至是装进口袋里面的这种事,更不能说他带着一大队人马群欧忤作秀了,否则其他仙人一见玉帝原来如此卑鄙小人,心中焉能服他?这古往今来的历史都是这样,皇帝未达至尊前的那些耍赖皮、不要脸的事情,是不能记载的,就算不小心广为流传,也必然会用一种更神奇的手法记述下来。比如明明是街头霸王,横行乡里,打架斗殴,收保护费,历史上也一定会说,那是少有勇力,一乡异人,征战四方,众乡绅是时以金帛赠之,诸如此类的话,那是因为王者需要一定的讳言,不能说得太难听了。就算明明生下来时难产克母,也必是因为神力所致,凡母哪能承受如此贵子?” 众人一听此语,尽皆鄂然,转而大怒,痛骂玉帝老儿忘恩负义,没江湖道义,刘迦读过历史,想起史书上的种种,自然明白,不禁叹道:“他已是一界至尊,早非咱们这种浪迹江湖之人,也不必和咱们讲什么江湖道义了。”明正天一气之下,盘腿而坐,急着道:“我要念念那口诀,直接上灵宵殿去问问他。”可这念了半天,竟毫无反应。刘迦也暗自念诵那出入口诀,混元力片刻惯通如意,可依然没有移动,不禁奇怪。 李照夕苦笑道:“大家别瞎折腾了,他既要重写历史,这几百万年下来,那灵宵殿的出入口诀不知都改了多少遍了,这密码哪有一直都不变的?不变的还能叫密码?”众人一楞之下,此刻终于恍然大悟,自已还未曾写进历史,却已被历史抛弃了。虽然心中颇有不平,但毕竟大家的身份比起玄穹的地位来,只算是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这攀龙附凤的事,哪有那么容易的?别说众人此刻没了灵宵殿的出入密码,就算这密码一直存在,众人这突然闯入,只怕玄穹不会倒履相迎不说,众仙家护卫不当场将一众擅闯仙宫的刺客打死,也就算万幸啦。 众人骂骂咧咧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再也想不出什么新鲜话来了,也就终于释然了,只有明正天兀自在想:有机会还得去找玄穹说说这事,说不定贵人多忘事,多提醒一下也就好了。念及此,心中开怀不已,脚步也轻快许多。 刘迦试着探察混沌牒的方位,确认混沌牒就在附近,心中大喜,正要告诉众人,但混元力却猛然异动起来,他心中一惊,立时将混元力极致铺展,眼前的高山流水、田野村落在他眼里立时化为一座极为庞大的城堡,这城堡中有数不清的廊回曲折,数不清大小房间,处处都是禁制阵法,竟似一座大型迷宫,而众人此刻正站在这幻化成田园风光的城堡之中,却看不到出口在哪儿。他惊讶莫名,不禁开口叫道:“我们这是在一个迷宫里面!这田园风光是假的,是幻境!这整个星球都是假的!” 话音刚落,明正天已“啊”地大叫一声,加上刚才玄穹乱写仙史的事情,郁闷在一刹那叠加起来,大吼一声:“都是你这伪科学家干的好事!”猛然间再次扑向大丑,同时双掌翻飞,化为千百掌影,已将大丑围绕,他胸中恶气已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大丑跟着吼叫了一声:“混蛋。”玄阴深寒掌齐齐推出,一变二、二化四、四幻八……刹那间也是万掌相随,四周寒气逼人。玛尔斯和齐巴鲁同时拍手欢呼道:“好个幻影大法。”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两人中间飞身而过,伸手一边提起一个,将玛尔斯和齐巴鲁扔向远处,同时冲向战团,双掌横至明正天和大丑之间,隔断掌力,口中叫道:“拜托你们两位,就算给我点面子好不好,别打了。现在还不团结起来,只怕就要出不去了。”正是刘迦飞身过来劝架了。 刘迦刚至,这边众人也跟着冲上来将两人拉开,七嘴八舌开始劝解。非所言在一边道:“老明啊,你多少也是一派掌门,这稳重二字才应该是你的风范啊,你两个加起来都快超过一万岁了,怎么还这样冲动?”玛尔斯不知何时又跑了过来,在一旁跟着说道:“越老越能打呢。” 那边李照夕也说道:“大丑兄,那明老也是一时急切,你就大人大量不要计较了,这人有时候郁闷起来,情绪是有些控制不住的。”齐巴鲁也不知从哪儿又赶了回来,在一旁接着说道:“不打打架,这郁闷如何消得了?” 刘迦突然发现众人身陷幻境,本来已焦急万分,此刻这幻境尚未摸清底细不说,自已人却先打起来,而这玛尔斯和齐巴鲁顽心不改,竟在一旁扇风点火、劝人恶打,心中气苦之极,再也按捺不住,大叫一声:“姓玛的,姓齐的,我和你们打!”说完已向玛尔斯扑了过去,同时另一只手猛然伸长,恍眼间已抓住齐巴鲁胸口衣襟,瞬间将其提起来扔在地上。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时一惯脾气温和、性格可爱、没有主见、随遇而安的刘迦,竟会突然大动肝火,而且这“打”字才说出口,已然动手,一时间竟皆鄂然,不知所以。连明正天和大丑都被这眼前奇事怔住,竟忘了刚才自已还在打架。 玛尔斯见刘迦大怒而至,立时后退一丈避开其冲力,同时开心叫道:“来来来,小白脸,好久没和你打过架了。”这边齐巴鲁被摔在地上,一跃而起,也是向刘迦猛扑过来,满脸欢笑道:“小白脸,不打翻老子,今天可要你好受!” 这边众人本想上前劝解,但转念间,同时想到刘迦最近修为似乎提高不少,也都想看看他如何应付两人群欧,这念头一起,竟皆放下劝架的意思,干脆就地而坐,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像看电影一般欣赏起来。唯有崔晓雨,一见三人开打,不禁暗自着急,跑到岐伯身边,摇着岐伯肩膀说道:“岐伯大哥,你快劝劝他们啊,你们是结义兄弟的,兄弟之间哪能这样?”岐伯拉着晓雨在一旁坐下,笑道:“没事没事,让他们打打,我敢打赌,小白脸对付得了。”崔晓雨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稍安。 刘迦一声大喊之后,心中顿感畅快不少,猛然间玛尔斯双掌已袭至胸前。他很少和自已人打架,此刻正面相迎,才注意到玛尔斯神力透处,竟是银光耀眼,这光茫中竟似还有一个身披金色战甲的高大威猛之人在同时袭至,他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玛尔斯的小宇宙已然升腾,不敢大意,动念处,混元力已布满全身。玛尔斯虽然为人大大咧咧,但对于打架这种事却甚为精明,他在前些日子与众人共抗忤作秀时,早注意到刘迦修为有所改变,似提高不少,但他对混元力却又完全不熟,只是感觉这混元力浑厚之极,是以刘迦刚一扑至,他立时催动小宇宙,全力一击,想试试小白脸的功力到底是何境界。 刘迦曾在帮蓝沁恢复内魔的过程中,了解过修魔和修神的诸多要领,知道小宇宙修为的关键在于天生体内另一个自我的培养,修时在内,用时在外,是以修练者能看到一个状如自身的形象在体内,而在交战中,那小宇宙却自显影像攻击对手。他眼疾手快,右掌沉力卸掉玛尔斯来势,右手已疾速指向玛尔斯体内小宇宙所在处。玛尔斯本拟全力一掌和对方硬拼,没想到刘迦竟直接攻向自身修练根本之地,心中大惊,身后影像立消,正要回掌相护,刘迦见其上当,呵呵一笑,翻掌已抓住他胸前衣襟,劲力急透,将玛尔斯震了出去。自已却同时向旁急闪,避开身后齐巴鲁的般若劲风,混元力意到形至,顺手已搭上齐巴鲁右腕,趁势一甩,齐巴鲁收脚不住,也跟着飞向玛尔斯,俩人撞在一起。 众人本来均知刘迦修为怪异,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甚至大多时候不知他在修啥,从前他与人动手时,尚能感到其真元力挥洒荡漾,后来竟连真元力也没了,更不知他的修练是何境界。此时再见他恍眼之间,已将玛尔斯和齐巴鲁同时震飞扔出,不禁目瞪口呆,大为惊奇。非所言见他一技至斯,心中豪情大起,也想试试刘迦到底修为如何,猛然间站起身来,高声叫道:“单纯王兄弟,大哥也来试试。”话毕已然飞出。岐伯一看非所言冲了出去,不禁摇头笑道:“这小白脸何时修得如此境界的?只怕这三人围攻,也讨不了好去,我也去试试看。”说话间人已急窜而出,他后发先至,竟与非所言一左一右同时扑向刘迦身后。 明正天一看刘迦主动邀战,本已惊诧,而一招过后竟演变成四人群欧他一个,不禁结结巴巴地转头向大丑问道:“大丑,刚才好像是咱俩在打架是吧?”大丑正专注观战,被明正天一问,也是无言以对,楞了半天,只好说道:“是啊,他们好像是在劝咱们别打架呢。”明正天一脸困惑道:“这……咱们何时变成了看打架的?”大丑挠挠着,也是一脸迷惑道:“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这确实有些离谱吧。” 第六章 偷师成高手 无奈小人物 刘迦自从和铁脚散人单挑过后,自信心澎涨不少,是以此刻在数招间即将玛尔斯和齐巴鲁震飞扔出,多少也在自已意料之中,但这群人中惹是生非者、唯恐天下不乱者又岂在少数?不等他将玛尔斯和齐巴鲁彻底制服,岐伯和非所言已在其身后不邀而战。他尚未来得及转身相迎,眼前玛尔斯和齐巴鲁已同时杀回,片刻间已发现自已被困在中间,刚才对付玛齐二人多少还用了些巧力的打法已完全没用。 他深知这四人虽然此刻功力不如自已,但阅历见识、经验积累却远在自已之上,既见玛尔斯和齐巴鲁被打,哪有重蹈复辙的道理?是以一见四人围上,立时凝神应战,不敢稍有大意。数招一过,立感这四人难缠之极,这伙人既知他劲力浑厚,绝不与之硬拼。非所言双手变来变去,总是在他的掌风间借势化力,顺便寻隙攻击;岐伯则环绕着他不断游走,极寒掌力像鬼魅一般忽悠而至,忽悠又逝,捉摸不透,飘移不定;玛尔斯和齐巴鲁则一前一后猛攻猛打,使他不得不全力应付,以便让另外两个找机会一击而中。他没有这些人善于应变,一时间只有靠混元力的威猛使众人不会立时靠得太近,同时见招拆招,虽然没有顷刻落败,却也疲无应付,心中渐感吃力。 他体内白玉蟾突然骂道:“非所言那凶器好像是木中带金的体质啊,这人很会针对自已的体质修练,连身体都像树藤一样,扭来扭去,让人瞧着大不舒服,一不留神变一把剑出来,吓你一跳,可恶之极。”辛计然呵呵笑道:“老白,你看着,老夫自有法子收拾他。”说完高声叫道:“臭小子,还记得玄穹那口诀吧?念个午字,然后给凶器那小子拍过去,毁木克金。” 刘迦念动形起,体内混元力应诀而化,滚滚大潮涌至手臂,他随手向非所言拍出一掌,非所言惧他掌力浑厚,身形一侧,已缠住他手腕,刚一触碰,一股莫名热浪汹涌而至,体内真元力立感翻腾起伏、混乱不已,头脑一阵晕眩,连退数步。心中不禁骇道:“这是何法术?” 辛计然哈哈大笑道:“老白,如何?这招管用吧?”白玉蟾也是开心无比,呵呵笑道:“文老,还是您的鬼点子多,咱再来试试。臭小子,那岐僵尸寒气奇重,自以为是的老鬼,你念个子字,看看谁冷的更厉害些?”刘迦看到非所言的情形,已知午字诀大有成效,心中暗喜,此时子诀提至,混元力极寒而出,正好与岐伯对上一掌。岐伯此时已全力催动尸寒,不曾想迎面一股阴柔力道扑面而来,透骨刺心,浑身颤栗,竟原地哆嗦,无法出手,口中结巴道:“啥玩意儿?比我还冷?” 刘迦见到两字如此管用,心中大为开怀,只听那白玉蟾高声笑道:“文老,这混元力当真好用,一热一寒,转换之间,竟分毫不爽,咱再来教训一下玛尔斯那蠢猪。”辛计然笑道:“玛尔斯那穷神一看便知是纯火性体质,一天到晚急燥不安,咱再来个更大的火烧死他,如何?臭小子,念个卯字,扇风点火吧。”刘迦此刻已不再多想,攸然间袭至玛尔斯跟前,一掌拍过即走。玛尔斯见他突然扑向自已,大惊之下,小宇宙全力催动,谁知这小宇宙突然就像被补药补过了头似的,一股熔浆般热浪直冲脑门,浑身极度燥热,似在煎熬,连声高呼:“他妈的,这小宇宙难道也有用过度的时候?” 刘迦心下暗暗好笑,白玉蟾和辛计然更是嘻嘻哈哈,开心无比。白玉蟾一边狂笑,一边高声道:“那胖仔是土性体质,念个寅字了事。”刘迦此时也是大喜过望,没想到混元力如此圆转如意,见那齐巴鲁飞身而至,劈空一掌挥出,寅字诀起,混元力如巨木直撞而去,齐巴鲁就像撞在一堵墙上一般,倒飞而出。 四人见此大惊,一时不知他用的是何种法术,无奈之余,各自拿出法器相迎,岐伯向后叫道:“后面瞧热闹的,你们也都上吧,小白脸怪异得不得了。”明正天等人本在一旁观战,正以此战印证自身修为,一听此语,心中大喜,除了崔晓雨和瞻南山,其他人均立扑而至。明正天同时高声道:“大哥,你随便照顾小的们两招就是,不必太认真了。” 刘迦此时在两个无体元神的指导下,连连得手,心中欢快之极,再见众人群扑而至,心中豪气顿生,也自高声叫道:“来来来,要打就打个痛快。”岐伯一听此语,摇头苦笑道:“这小白脸居然越打越精神了,真是怪啊。”说话间已和大丑分攻而至。 刘迦正在暗自回忆那其余口诀,突然听到大脑中小云咯咯笑道:“太好玩了,我也要来,咱们把十二字诀一起用上试试吧。”刘迦本有此意,再经小云提醒,立时沉下心神,将地支十二字全部提至,猛然间混元力急速流转,金木水火土五行突变而行,竟立感身体虚脱、乱流冲撞,难以续力,正道不妙,突然一股巨潮澎拜而至,竟是小云兴之所致,催动体内宇宙灵力直接赶来参战了。 刘迦一得小云助力,浑身上下顿感舒畅之极,十二字诀刹那间阴阳互变,交错叠加,就如海水翻滚,时起时伏,时现时隐。他心中将口诀一字排开,字字不漏,句句无差,就在念完第九遍的时候,突然脚底一热,一股冲天大浪急速升起,瞬间冲至头顶脉心处,再猛然返回胸口大穴,竟在那里积聚鼓涨起来,越积越难受,刘迦渐感呼吸困难,但又有一种兴奋莫名的冲动,禁不住仰天长啸,刹那间体内混元力就像有了出口,立时冲向四肢百胲。他感到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精力,双掌翻飞处,竟是越来越猛,越来越快,全忘了自已在与人过招,仿佛稍有停顿,这无穷精力便会有所滞碍而难受无比一般。 众人正在全力与他缠斗,突然间战团中气氛大异,忽而冷若冰霜,忽而炽如熔浆,转而又金戈铁马,刹那又是秋意阵阵,一时间阴阳大乱、五行不调。众人从未见过如此打法,不管是谁,只要距他稍近,其自身体内真元力必受冲击而紊乱不已。再见他身形急速飘移,阵阵能场狂怒而至,众人连连叫苦,明正天和玉灵子已作势要逃。 刘迦此刻已完全沉浸在十二字诀引起的能场转换中,这字字灵敏、句句连贯,仿佛再也停不下来一般。众人也完全被他这突然而来的变化震住,见他一会儿如猛虎咆哮,一会儿又如弱兔静憩,一时间都怕被他这发疯似的表演误伤,全都离他数仗之外,看他如何做秀,面面相觑之下,不明所以。谁知刘迦正处于体内阴阳五行调和的极致时刻,情绪起落也随之怪异绝伦,突然间感受不到对手的冲击,没有了发泄之处,反而冲向众人穷追猛打,一会儿捉住玛尔斯,将其小宇宙先降温再加热,一会儿又抓住岐伯,把那僵尸白脸烧至彤红,转而又捉住明正天,将其提在手中胡乱挥舞,众人惨呼连天,吃尽苦头,哇哇乱叫,疯狂逃窜。 不知折腾了多久,直到刘迦猛然冲天而起,又再次顿然落地时,他才慢慢停了下来,口中兀自叽哩哇啦念个不停,仿佛巫师跳大神一般。众人见他好像逐渐正常,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围了上来。 刘迦站在原地,环顾众人,神色呆滞,兀自沉浸在刚才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中。李照夕双手叉在胸前,转头对玉灵子说道:“他好像终于进入角色了,以前从没见他这样疯狂过。”玉灵子面带疑惑地说道:“不错,以前他确实不像个修真的人,可这会儿又好像修过了头似的,这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岐伯两手叉腰,摇头叹道:“如果走火入魔就有这般威猛,不妨大家都走走火、入入魔,也算在修行路上走点捷径吧。等他呆会儿清醒过来,这笔帐还得慢慢算,他妈的,烧得老子这身上滚烫之极,现在都还凉不下来。” 明正天又是艳羡、又是痛苦地说道:“大哥每次提升境界的时候,都让人意外无比,这修真修得如此天地变色,让人不得不佩服啊。不过被他提起来当棍棒使,这滋味太难受了,我现在都还想再吐吐。” 玛尔斯蹲在地苦笑道:“我是不是该改行去修真算了?这小宇宙如此不济,不如送人罢。”齐巴鲁在一旁摇头道:“可惜我现在打不过他,如此诡异,便当妖魔鬼怪除了他,也算一件大善事。”大丑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暗道:“会不会是基因突变?” 刘迦好不容易缓缓安静下来,听到体内白玉蟾笑道:“这臭小子居然能在小云师父的帮助下将地支十二字诀融汇贯通,也算不容易啊,以后多少也有了一套与众不同、拿得出手的本事了。”辛计然呵呵笑道:“虽说这十二字诀比那二十二字叠加的威力相差甚远,不过要收拾那铁脚散人,只怕不出三招。”白玉蟾赞道:“这也是多亏了小云师父的大力支持和鼎力相助,臭小子才能将这十二字诀彻底融入混元力中啊,否则就算是飞升成仙之辈,哪有如此功力来调和这五行阴阳的瞬息转换,早被折腾至无体元神了。”小云听见两人如潮吹捧,银铃般的笑声四散洋溢,开心无比。 刘迦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众人,只见这些人个个表情痛苦,神色萎靡,不禁奇道:“咦,你们怎么站那么远?像在看我一个人表演似的?不打架了?”岐伯苦笑道:“小白脸,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你把大家伙折腾得要死不活,这帐怎么算?自已说吧。”玛尔斯一跃而起,不怒反喜,跑到刘迦身边,一脸谄媚地说道:“快全招了吧,大家一起跟着学几招。”明正天想到自已受尽折磨,无论如何那是要讨回些补偿的,叫道:“大哥,有此绝活何不传授给小的们,这随意转换阴阳的本事,以后应劫飞升时可大大用得上啊。”大丑在一旁担忧道:“刘先生,你是不是胡乱吃错了什么东西?” 刘迦生性随和,无甚心机,此刻既知道自已刚才的表演确实给大家带来了无尽烦恼,众人只需各自呈堂验伤,无需再多讲其他理由,他也自觉有责任处理善后诸事,于是连声道歉之余,立刻救死扶伤,该降温的降温,该发热的补热,受了伤的输点混元力过去,真气乱了的帮忙调息一下,掌拍指点,随心所至,片刻间众人皆恢复正常,甚至大感这阴阳调和处更胜于从前,不禁大为叹服。 但这群人何等狡猾,哪能如此轻易放过他?身体虽然无恙了,这心灵伤害如何清算?一时间尽皆强烈要求将其修为秘诀全盘公开以作精神赔偿。刘迦非善辩之辈,无奈之余,只好尽量避开一些诸如体内有个宇宙和两个无体元神之类的敏感话题,将自已不知如何修成混元力,又如何将玄穹十二字诀运转如意等等诸事一一招供出来。他深知这群人个个能言善辩、心思机巧,这苦苦追问之下,自已一不留神便会把给蓝沁疗伤这种事也顺口抖落出来,立时打住话题,细细讲解这地支十二字诀如何应用倒转,如何配合真元力攻守兼备。 这群人虽然都是好事之徒,但毕竟都是修行者,对于如何提高自身修为的关注程度,终究还是远胜于其他花边新闻,乍听如此天人化生、精深奥妙之学问,大开眼界之余,个个都是兴奋无比,均有一种偷学玉帝老儿成名绝技,以此报复其忘恩负义的快感。 想来大家给那玉帝老儿卖力打工,虽然没分享到事业成功的果实,但也学到了他的成功秘笈,有此资本,将来就算再创一个仙界,未必就输给那玉帝老儿了?有此收获与回报,总胜于雁过寒潭而不留影、风过竹林而无声。那种几经磨难、九死一生所付出的努力,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报,就像chgor精尽人亡地写下几十万言的小说后,猛然回首,却发现下面的评论中只有一个“顶”字,而且还是某位善良的网友贴错了地方而留下的,这样的绝望与无助,想来大家都是可以体会得到的。虽说众人每天修练都在大谈“虚无”、“放下”,但那毕竟是黄龙这等修为才能真正得拿得起、放得下的,我辈后学小儿,也不必太苛求自已了,修行之路甚长,一步一个脚印终究要踏实些。这诸多念头既起,众人学起来自是更加的心安理得,欢天喜地,笑逐颜开,详和无比,竟忘了众人此刻身处幻境。 但乍练几时,立刻发现不对,玛尔斯和齐巴鲁、岐伯、大丑、瞻南山五人所修的内容与五行阴阳太难调和,刘迦此刻对五行的认知也远未达到玄穹的地步,他不懂何以这小宇宙既有五行之性,却不能随意转换?也搞不懂佛门禅功为何与五行运用竟全不沾边?更别说岐伯、瞻南山这等另类修为该如何运转阴阳。刘迦无奈之余,只有让他们增强唯一属性,热的更热,冷得更冷。 反倒是崔晓雨心念不贪,只学五字,真元力很快便有反应,但忽而妖媚尽现、忽而娇声哆气,转而又细腰慵懒,刹那又万转愁肠,片刻间妖气漫延,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心血澎拜,定力大受冲击,刘迦怕引发集体走火入魔事件,立时制止她继续修练此法,晓雨方才恢复常态,但兀自菲红上脸、樱口娇喘,慌乱中媚声飞出一句:“哥,发生了何事?”婉转动人处,虽没将刘迦魂魄荡散,却也是气血翻涌,连呼:“到此为止!到此为止!”那白玉蟾在他体内大叹道:“唉,妖惑众生,妖惑众生。”辛计然也急道:“这阴阳二力的调和大有学问,这群人修为不够,是以阴的更阴,阳的更阳,这不阴不阳处又平衡不了,当心出事啊。” 而其他诸如明正天之流,却也因功力尚浅,根本不能平衡诸多属性的转换,只有先默记下来,以后在漫长的人生路途中渐渐领悟。 众人此刻方知玉帝老儿有此成就也非易事,那至尊之位毕竟不是偷了秘笈就可以速成而窥视的。一时间大叹人与人不同、仙与仙有异,这根器资质的差别决定着未来成就的高低,而我等不幸竟是那草根劣质,如何能修贵族神功?自卑之感偶又升起,嗟叹之声不绝于耳。 刘迦给众人讲解完毕,大脑短暂空白处,立时想起身在何地,正拟提醒众人,突然半空中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地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吵醒我?”这声音天真烂漫,竟似这孩子只有十来岁一般。众人急向空中仰望,渺无人影,立时想起这一切本是幻境,声音虽在半空,但说话者必在幻境深处。 玛尔斯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不禁乐道:“小朋友,这幻境是你设的吗?快把这幻境打开,哥哥要出去啦,当心惹火了哥哥,打你屁股哦。”话音刚落,只听到玛尔斯一声惨叫飞了出去,直撞上远处的一棵大树,这大树猛然摇晃,众人眼前环境立时大变。四顾之下,这才发现众人所处在一个圆形大殿之中,除了几根大柱之外,这殿内一无所有,四壁看似有无数通道,黑漆漆地不知通向何方。刘迦低声对众人说道:“才到此地的时候,我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城堡。” 李照夕忙着说道:“老玛刚才撞到的那棵树好像是一个机关。”刘迦点点头,高声说道:“小朋友,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路过此地,你有办法打开幻境吗?”那小女孩似乎有些兴奋,声音极为顽皮地说道:“好不容易才有几个人进来陪我玩,我才不会放你们出去呢。前些日子进来的那两个就比较好玩,不过现在快玩死了,正好有你们可以接着玩,太好啦。”众人一听前些日子也进来过两人,一念急转,同时惊呼道:“铁脚二人。”众人都知那铁脚散人和真虚子修为见识均在众人之上,这两人尚且快要被玩死了,众人焉有生理?一时间浑身冷汗,惊恐莫名。只有小云在刘迦大脑内嗔道:“讨厌,这小家伙学我说话的口气呢。” 非所言为人细致,沉吟片刻后立即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如何才能陪你玩?”这小女孩声音开心之极,高声道:“叫我玄女啦,这是爷爷送给我修练的城堡呢,来了的人都要陪我玩。咱们捉迷藏吧,找到我就算赢哦,找不到我就把元神送给我当宠物哦。”众人一听,浑身巨震,这天下捉迷藏的游戏,谁在儿时没有玩过?可又有谁玩过赌资如此巨大的捉迷藏? 刘迦稍稍镇定,立时问道:“如果我们找到你就算赢了是吧?赢了又如何呢?”那小女孩想了想,转而更加开心地说道:“这个简单罗,如果你们能找到我,说明我藏得不够好,我就又藏起来,咱们重新玩过。”众人一听此语,尽皆晕眩,明正天体内真元力适才被打乱阴阳平衡后,尚未调整恢复,心灵上忽又遇到这被人无尽愚弄的郁闷,立时晕倒过去。 玛尔斯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这算啥赖皮规距,完全不讲道理,老子不陪你玩!”他有了刚才被摔的经验,知道玄女发怒时要摔人一跤,已提前准备,沉力双脚,谁知一股莫名大力迎面而来,依然将他扔了出去。 袁让因的南瓜脸东张西望地说道:“他这幻境好像是随心而动的,想要如何摆弄来者,心念一动,即起动作,咱们可别乱说话,免得白挨打却还不了手。”那玄女咯咯笑道:“大圆脸果然聪明呢,你们现在就来找我吧。我先睡会儿,每醒来一次我就要吃些东西的,吃完了就不好玩了,你们可得赶快来找我哦。”刘迦心中一凛,不禁高声问道:“你……你醒来的时候都吃些啥?”玄女嘻嘻笑道:“这个小哥哥真笨,自然是吃你们的真元力罗。好啦,不理你们了。”说完竟立时寂静无声,好似就已睡着了一般。 众人楞了半晌,良久之后,发现这玄女再无声音,这才面面相觑,岐伯结结巴巴地说道:“难怪铁脚两人快被她玩死了,只要找不到她,真元力就会被她一点点抽掉,最后给她当宠物。找到了她,却又要重新开始,这玩下去,无论如何大家都是死路一条了。只怕这玄女就是靠不停地吸人真元来完成自我修练的,这却如何是好?”瞻南山沉吟片刻,摇头说道:“我不这么看。这城堡搞不好就在无间时空中,如果真要靠吸人真元力来修练,那肯定是修真者越多的地方越好,何必设在这样一个偏僻之境?我有个感觉,这定是某个高手用来避世的环境,毕竟谁会想到在这无间时空里面会有这样一个环境?应该说这城堡本身的目的,并非是用来针对什么人的,更多的作用在于与外界彻底隔开。” 明正天坐在地上垂泪道:“这世间的高手太多了,完全不把咱们这些无名之辈当回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天下难道就没有公理了吗?”众人心中皆作是想,但转眼念及自已的修为在这大千世界确实渺不足道,被人玩弄也属正常,虽有不平但也只能神伤嗟叹。 刘迦心中渐渐安静下来,安慰众人道:“大家也别垂头丧气的,这种事在我们地球那儿也是一样的,有钱有势的特权层,哪会把咱们这些小人物放在眼里,要欺负你也就欺负了,没人会在乎你的感受的。咱们只有团结一致,自我奋斗,找到出路,才是正道啊。”众人都是江湖中人,对这些道理的领会自是比他更有感性认知,此刻经他提醒,立时便放下顾影自怜的悲哀,重振精神,双拳紧握,咬牙切齿,愤然立誓要将这天下最痛苦的捉迷藏玩到极致,让众人的名号横扫宇宙各大游戏排行榜之首位,给后人留下百折不挠、无法磨灭的游戏精神,在仙界历史上以捉迷藏至尊而永垂不朽。 第七章 论修行道德 看神威战士 众人面对大殿四周太多的通道,不知哪个通道才是最佳选择,刘迦随口道:“不如就走第一个通道算了,懒得去想那么多。”明正天一听如此随意之语,立时急道:“大哥,咱们还是多考虑一下比较好吧,走错了路要回来可就难了。” 李照夕在一根大柱旁停下来看了看,转身对众人说道:“你们来看看这柱上面的雕刻。”众人一齐围了过去,细看之下,均吃了一惊,齐巴鲁更是呵呵笑道:“老玛,这柱上雕刻的人像长得很像你哦。”玛尔斯挠了挠头,有些怪异地笑道:“是,这雕像是长得有点像我,难道说造这殿的人是那些崇拜我的fans?”李照夕摇摇头道:“难说,你们看,还有其他的人像。”玛尔斯一看,不禁奇道:“咦,这柱上的人像好像都是神界的名人呢,这不是阿波罗吗?这不是海神波塞冬吗?咦,这不是维纳斯吗?谁把我老婆也刻在这上面的?” 众人一听,尽皆惊讶,刘迦奇道:“我从书上看到过,说维纳斯是美神,她真是你老婆?”说话间心中大赞玛尔斯女人缘非同凡响,居然能与美神维纳斯共携连理。玛尔斯一脸得意,笑呵呵地说道:“咱们还生了一个女儿呢。”众人一听,不禁大是艳羡,均上前说道:“等哪天你重回神界,咱们定要去好好拜见一下这位嫂子呢。”玛尔斯脸上突然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后来……后来,咱们感情破裂了,分手了。”众人一楞,同声叹息,一时间竟难以想明白玛尔斯既然拥有号称天下第一绝美性感女人,如何竟会导致感情破裂?就算身为美女,脾气大些,为人刁钻古怪,其丈夫也必能忍辱负重而坚持这段美丽而眩目的婚姻,左思右想之下,唯一结论只有一个,那必是玛尔斯情敌太多,而维纳斯也不守三从四德之妇道,因此就算以战神之尊,最后也不得不作出壮士舍艳妻而全其名的艰难选择。 非所言似乎很能体凉他的痛苦,拉着他的手臂说道:“老玛,你也不必难过,这漂亮女人也是很伤人的,碰不得,你离开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玛尔斯无言以对,只有苦笑道:“非兄说得是,说的是,老子为了她得罪了神界不少哥们儿,唉。”刘迦想了想,突然问道:“不对啊,我在书上看过你们的事,好像没结婚吧,是未婚同居吧?”玛尔斯一怔,顿时耳红脖粗、极度郁闷,连连点头叹道:“是是是,是没真正结婚,她后来甩了老子。瞧瞧,这事还写在凡人世界的书上去了,这……如何是好?我以后还怎么混?”言语间,愁眉苦脸,心中酸楚,竟难以解脱。一时间,众人皆大叹红颜祸水,误已误人,同时各人都暗自提醒自已今后要注意言行,倘若一个不小心出了名以后,所行之事、所说之话终将被记录至诸界教科书,好名自可流芳百世,丑名恐怕只有如玛尔斯一般,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他被人送过无数顶绿帽子了。 崔晓雨听众人对美女大发厥词,她心中倒没任何想法,只是间或想道:“那维纳斯既能称为美神,定然是美得不得了,不知道真人是什么样子?”明正天转身注意到她在一旁发呆,猛然想到众人大骂美女无情的同时,竟然忘了身旁还有一个大美女在侧,刚才那些话必然得得罪了大哥的妹妹,更何况这美女还是我老明的债主,这话势必得重新说过才是,心中一凛,立时走过来,正色道:“晓雨妹妹,咱们说的那些人都是尽可夫的坏女人,你与她们完全不同的,你如此超尘绝俗、清丽绝雅,哪是那些普通女人可相提并论的?”众人一听此语,尽皆醒悟,心中均大叹明正天心思缜密,确非一般人所能及,转而都围过来对崔晓雨一阵赞叹,如非所言、李照夕等人,心中更是叹悔道:“唉,倘不是明正天这小子见机,大家险些得罪了债主,还好崔晓雨性情开朗,否则红颜嗔怒,拿出众人在麻将桌上写下的欠条,立时催债,这……这笔烂帐如何算得清楚?”崔晓雨本无妒心,猛然间遭遇众人吹捧,不禁面红耳赤、娇羞不知所措,还好她与此等人相处已久,于习惯中渐能莞尔。 众人走到另一根大柱前,发现这柱上雕刻又有不同,特别是其中有一人帝冠蟒袍,威风凛凛,众人齐声惊呼道:“玄哥。”这雕像正是玄穹之形象。李照夕摇头道:“这大殿怪异得很,何以竟雕上不同界的名人之像,让人费解。”瞻南山低头想了想,突然闪身至其他几根大柱之间掠过,刹那又回到原地,说道:“怪,其他柱子上完全空白,什么都没有。”众人一时间均感不可思议,无法从柱上的雕刻猜测出这城堡主人的真实身份。 刘迦见众人兀自在原地揣测,不禁有些急道:“喂,各位,你们还准备在这儿呆多久?这捉迷藏的规则你们可是知道的,那玄女一旦醒来就会干什么事,你们可都很清楚哦。”众人一听此语,立时从种种猜测与暇想中清醒过来,明正天慌张道:“大哥,咱们还没确认走哪个通道啊?”岐伯顿足叫道:“管他哪个通道都一样,这捉迷藏的乐趣在于找人却又找不到,反复不断地找,倘若咱们这么快就死掉了,那藏起来等着咱们去找的那位岂不是毫无乐趣、无聊透顶?”众人一听,此话倒也不错,于是便随着刘迦走向第一个通道。 众人刚进通道,立是眼前一亮,原来这里是一间大屋。刘迦发现这大屋天花板上挂着点着蜡的吊灯,难怪这屋异常明亮。但大屋内却是残败荒芜之象,几张椅凳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到处都是蜘蛛网,似乎已很久没人来过了。李照夕说道:“那铁脚二人肯定走的不是这个通道,否则多少该留下些痕迹。” 众人细看之下,这大屋内尚有数具骷髅,地上好些各式的法器,刘迦拾起一把羽扇,吹落灰尘,见上面画着一副水墨丹青,也没有其他什么记号,便即扔下,自言自语道:“这些人定和我们一样,也是不小心闯进来的,结果没能出去,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非所言在一旁拾起那羽扇,看了看,微惊道:“这是罗长浩的随身之物。”明正天一听,也走过来,拿着扇子瞧了半天,说道:“我虽没见过此人,但羽扇冠巾罗长浩的名气还是有所耳闻的,听说是外河星系修罗门下极厉害的角色。”刘迦转身向非所言问道:“这修罗门在外河星系排名第几?”非所言一边查看四周,一边说道:“排名第六,这罗长浩早飞升了,也是个不受拘束的闲散仙人,可能修为不低于悟苦。” 刘迦奇道:“我以前去淡月的时候,发现常有仙人来往,这些人既已修成仙,又不登仙界,依然生活在修真界,那不是对修真界会有不少干扰或是影响,倘若作起乱来,那可很难约束啊。”非所言摇头道:“修真界那么庞大,特别是外河星系,各种管理机制相当完善,就算你是仙人又如何?想要在修真界作乱,一样有办法收拾你的。这天下哪有绝对的强势,也不会有绝对的弱势,更何况一个人修为境界上去了,所做之事更多的是想着如何更上一层楼,哪有功夫去惹事生非的。当然,也有像忤作秀这等野心极大之辈,但天理昭昭,自然也有收拾这等打乱自然平衡之辈的人。”刘迦一时难以明白,心中想道这修为级别上去了,功力差异也就极大,任凭修真者众多,倘若仙人作起乱来,修真者又如何能是对手?想想那忤作秀,刹那间即可将众人一网打尽,倘若没黄龙之辈,大伙又如何活得下来? 其实这本来是极为简单的道理,可他自从将玄穹地支十二字诀融汇贯通后,与众人相较之下,自感孔武有力大胜往昔,个人英雄主义的情绪不自觉中澎涨起来,但毕竟所见高人太多,自信开心之余,转念想到的必然是还有比自已更为强大的人,这些人不见得都如自已这般善良可爱,是以才有这慵人自扰的担心反而不明非所言之语了。他却不知,这在地球上也是一个道理,一个国家之中,再怎么样也都有一些相当富裕的人,这些人在巨大的财富开路之下,政治资源和社会资源自然比一般人丰富和优越,再加上进进出出保镖和美女随侍左右,普通人的生存状况确实不能与之相比。但倘若要仗势作乱,自然也有更强势的国家机器来对付他的。毕竟越是上流社会,其实越想维持一个基本合理的社会运转规则,否则社会一乱,就算有钱又到哪里去享受?就算逃到文明程度更高的国家,那国也自有一套更严厉的约束机制,一样不能让其为所欲为。再倘若乱世之下英雄倍出,劫富济贫之下,岂不是百年家业,毁于一旦?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飞升成仙而又不愿离开修真界的仙人,比普通修真者更希望修真界稳定繁荣,毕竟天下大乱时,修真者相对于仙人,无异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修为境界有限,犯起事来也就没有更多的顾虑。而这些散仙由于受碍于自身修为,低不愿屈就修真者的境界,高又无法随便混入仙班,高不成低不就之势,反倒是比普通修真者更难找到一种适合自已的生存环境。是以那些滞留修真界的散仙,当这些人刚完成级别跨越时,必然会有刘迦此刻这种与众不同的优越感,但很快也会有相当的忧虑产生,接着便会为了维持这种优越感的长存,反而加倍维护修真界现有的稳定与繁荣,甚至做出比一般修真者更努力更模范的事迹来。虽然不乏有无知之徒仗势而越轨,但不仅会受到修真者的普遍谴责而大失身份,同时也更会受到其他成仙之人的制裁,这些维持正义的仙人虽然一方面也在维护其自身利益,但另一方面也在制裁违法仙人的过程中提高了自已的威信,受众修真者拥戴之时,成仙后的内在和外在价值同时体现,岂不更爽? 非所言没有注意到刘迦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看着明正天在一旁摆弄那把羽扇,便说道:“老明,那把羽扇你可好好收藏炼化,这东西可不能小觑了,当年罗长浩仅凭此扇便挡住了飞升时应的天劫。”明正天一听,险些兴奋得又晕了过去,当下坐在地上运力炼化。刘迦看他有些费力,担心他这一坐醒来,只怕那玄女差不多也该醒了,急切之下,两指轻抬,混元力二性相交,配合着明正天木中带水的体质,已然注入他背后阳脉,明正天得此大力,瞬间融炼,立时一跃而起,满脸堆笑道:“大哥,真不知如何谢你才好,没有你这一助力,老明这一坐只怕要些时日去了。”刘迦微笑摇头,示意不必客气,往一旁走开。 袁让因将大南瓜脸贴在明正天一侧,笑道:“你靠着大哥的外力倒是将这东西装进去了,可到那要用的急切之时,自已没那本事,又如何把它取出来?”明正天一楞,不禁苦笑道:“说得是,不过我会加倍修练,一定要用自已的本事运化这玩意儿,现在先装进去再说。”玉灵子在一旁摇头道:“装进去又如何?这罗长浩这么厉害,不也死在这儿了?你此刻装进去,到时候走不出这城堡,不也和那罗长浩一样变成一堆骷髅,这扇还不是一样落在外面?不如现在就放在外面,何必拿进拿出的淘神费力。”明正天一怔,心中悲情顿起,叹息无语。 刘迦看见地上一把长剑暗透深绿,神识过处,发现此剑火性十足,大有灵动之意,拿起此剑向非所言问道:“大哥,你认识此剑吗?”非所言看了半天,摇头笑道:“你大哥不是白玉蟾那种收藏家,啥都认得,我见识有限,不过这玩意好像有些与众不同吧。”白玉蟾在刘迦体内高声叫道:“非所言这凶器,到底是在骂我呢,还是在赞我呢,这言语多古怪啊。”转而又自开心笑道:“不过这剑我确实识得,那是灵宵殿下三十六天将之一石远信的法器,倘有真力能运转起来,可将此剑化为一条绿色火龙,厉害得很。”辛计然奇道:“咦,老白,你既识得此剑,却又没去收藏,这倒有些奇了。”白玉蟾苦笑道:“文老,瞧你说的啥?好像我真有通天本事,见啥收啥似的,我如果真有那本事,还会变成无体元神吗?这收藏也是一种缘份,缘份没到,收不了的。”辛计然笑道:“这缘份现在来了不是?石远信多半也是死在这儿了,现在此剑在这臭小子手中啦,等他收进体内,与你亲自收藏何异?还省了自已动手时的煞费心思。”白玉蟾乐道:“说的是,缘份这东西真是有趣得紧,竟然说到就到。” 刘迦本想收炼此剑,但转而想到玉灵子曾经将如意青光剑送给自已,这剑如此之好,当可赠送给他,毕竟在他心目中,玉灵子修为虽低,但却是那改变自已一生命运的人。他转身将剑递给玉灵子道:“师兄,我瞧着你是火性体质,这剑你收了如何?”玉灵子一听此语,双眼放光,来不及道谢,急切中说道:“兄弟,给师兄我助助力。”刘迦呵呵一笑,一掌拍至他左肩,玉灵子手中长剑应力而化。刘迦隐约听到体内辛计然笑道:“老白,那缘份来了又去了,果然有趣得紧,呵呵。”白玉蟾一楞之下,张口结舌,叹息不已。 玉灵子正兴奋处,明正天忽然走到他身旁,呵呵笑道:“你现在也不怕到时候拿进拿出太淘神费力了啊?”玉灵子哂笑道:“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拿出来用。”明正天奇道:“那你装进去干嘛?”玉灵子笑道:“以我的功力,哪能将这玩意儿运转如意?可我偏要装进去,气死那些有本事装进去却又没东西可装的仙人,让他们瞧着心急。”明正天一楞,摇头大叹此人心态极不健康。 众人正在闲谈聊天中,突听李照夕急道:“大家不可在此久呆,谁知道那玄女啥时会醒过来?”众人一怔之下,尽皆惭愧,眼见地上各种法器诱惑,一时间竟忘了身处险境。立时往下一个房间走去。众人连走了十多个间房,皆是大同小异,也有不少骷髅法器尽在其中,但众人不敢过多停留,只是由刘迦顺手之下,能拿多少法器算多少,同时也说好了到时候大家均分之类的话,其他人这才放心地一个劲儿向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间大屋,这屋与先前走过的那些房间没多少不同,只是中间多了一尊雕像,这雕像身材高大,外批青铜凯甲,左手持盾、右手持矛,郝然立在屋中,俨然是这屋的卫士一般。众人看了一会儿,不禁赞叹这雕刻者手艺非凡,竟能刻画出如此逼真的一个形象来。正说话间,只见这雕像身上流光一闪,竟在刹那间已如一个真人手持长矛向众人刺了过来。 刘迦见此大惊,眼疾手快,已将长矛握在手中,混元力透臂而出,直接将长矛震断。谁知这长枪折断后,竟恍然间又长出一个枪头,势头不减地直刺过来,刘迦诧异之下,就着手中断矛将其挡开,一掌直接击在来者所持盾牌之上,这人立时飞向墙边。众人本拟将此人捉住,细细拷问之下,当能得知此城堡诸多细节,谁知这人被一撞之后,竟直接穿墙而过,消逝不见。瞻南山走到墙边,神识过处,连声叹道:“唉,他这墙也是有灵性的,这城堡内的守卫者,随时可穿墙出入,咱们却被禁制了。”他转身向刘迦问道:“兄弟,刚才这人功力如何?”刘迦摇了摇头,有些不解道:“这人只是力大,看不出功力如何,而且好像并非有生命似的。” 玛尔斯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没有生命迹像的话,多半整个人就是青铜做的,神界不少人都会用这法术,用神力控制金属做的人,没有生命,只知道受神力的指挥而攻击对手。”瞻南山惊呼道:“你说的是神威战士?”玛尔斯大点其头道:“老瞻有见识,这应该就是神威战士。”岐伯笑道:“怕他个鸟,刚才小白脸一击之下,也没见他怎么样了,最多大家拿出法器来,三下五除二把这些废铁大卸八块,看他还能怎样?”玛尔斯摇头笑道:“老僵,没见识了吧?这玩意就算被打得稀巴烂,每一个碎块又能变成一个新的神威战士,你下手越狠,砍出来的碎块越多,新的神威战士就越多,而且一直缠住你不放,除非你跑得太快太远,他追不上你了,否则就会一直纠缠,直到累死你为止。” 众人一听玛尔斯的话,尽皆惊诧,方知此物甚难对付,逃命虽然是这群人最擅长的本事,可现在身处此迷宫,没了逃命之地,倘若真遇上数量庞大的神威战士,只怕真的只有累死了。玛尔斯心中一凛,突然急道:“咱们赶快离开此屋,老子的小宇宙有感应了,这玩意儿只怕说到就到。”话音刚落,众人四周青光忽闪,十多个手持各种武器的神威战士已站立在这群人身旁,众人惊呼之下,一阵狂劈乱砍,这些青铜卫士随着一阵铿锵之声,被剁成无数碎块散落在地下。 玉灵子笑道:“如此不济,就算再来几个又如何?”众人乍见如此轻松便搞定这群铜人,正要相互调笑,忽见一旁玛尔斯捶胸顿足地骂道:“你们没听见我刚才说过的话吗?一口气砍了这么多碎块出来?本来只有十多个的,现在地上有一百多个碎块了,马上就会变成一百多个神威战士出来。这一百多个怪物出来后,咱们为了保命,还得再砍,起码又是几百个变出来。这样砍下去,越来越多,大家铁定没命了。”众人一听,尽皆一身冷汗。刚才乍见这神威战士现身,大家一急之下,挥剑猛砍,习惯性地将对手置于死地并让其永不超生,是以一剑下去,二剑相随,数剑连至,绝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竟忘了玛尔斯此前说过的话。 刘迦放眼地上无数碎块,只见这些碎块果然每一个都在渐渐长大,再多过一会儿,一百多个神威战士只怕就要出现在众人身边了,这房间本来不小,装下一百多人也显宽阔,可在对手攻击之下,哪能不还手,一还手对手势必增多,如此循环下去,就算不被对手干掉,这越来越多的神威战士挤在一起,也足够把大家伙给挤成烂泥了。 他一急之下混元力正要透臂而出,作势要将众人瞬移离开,岐伯伸过一巴掌将他手臂拍落,口中急叫道:“别随便乱移,这里面到处都是机关,你对这里又不熟,想直接移过去送命啊?还是用两条腿安全些,跑吧。”一个“跑”字出口,众人一阵叫嚣,呼啸着径向下一个房间而去,玛尔斯随手将后面的大门拉上,似乎这神威战士只要看不见大家,就不会再追来一般。他自已心中也在暗自骂道:“我真是蠢到家了,关上这门有何用?神威战士倘若连这木头门也打不烂,还能叫神威战士?”但转念间又总觉得关上门心里毕竟要踏实些。 众人一路狂奔,见房就入,见道就走,特别是遇见曲折弯道,更是多多益善、必走无疑,心想那青铜做的家伙毕竟不如人的四肢灵动,走起弯道来想必要慢一些,搞不好这金属关节转换间不够灵活,一个不留神便摔倒一群,众人也能顺势脱险了。 这急奔之下,不知不觉竟奔入一个圆形大院中,众人抬头一见大院上方竟是无尽蓝天,心下各自大喜,立时群飞升空,瞻南山和刘迦动念之间,已发现不妙,同时大叫道:“别上去,上面有禁制!”众人大惊之下,神识探处,果然层层禁制,煞气无比,转眼间又立刻折返下来,明正天和玉灵子逃命心切,飞得太急,一时收不住去势,立刻撞上禁制,两人一声惨叫,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两人刚一落地,立时跃然而起,玉灵子浑身酸痛,不住地埋怨道:“下次有急事,记着早些说出来,都快撞上了才叫两声,不等于没说吗?”刘迦赶紧上前连声道歉。 众人见着大院四周也有无数房屋和通道,正在疑惑不知该走哪条道时,突然间人群中青光一闪,又是一个神威战士出现在众人之间,众人一见之下正要动手,突然忆起刚才的事,立时放下念头,原地不动。刘迦心念闪过,说道:“有了,我用混元力将他移走。”正要动手,只见这神威战士的脑袋竟然“铛”地一声,自已脱落掉在地上,众人大感奇怪,接着这神威战士的手脚也自脱落,一下子变成五块,每一个块都在迅速重新成形,竟在片刻间就要变成五个神威战士了。众人大感诧异,这神威战士如此灵性,似乎在等待众人来帮他分解却未遂其愿后,竟自行分解了。玉灵子哭丧着脸指着地上的碎块,破口大骂道:“这东西好不要脸,不是说好了要砍成碎块才增加数量的吗?咱们这次可没动手,他居然自已就分成五块了。”众人大惊,也来不及质问这神威战士何以如此不守规距,竟然假装被人砍成碎块而随意变化,如此赖皮的捉迷藏也不知有没有裁判来说句公道话,谁知道这青铜做的东西会变多少出来,一时间尽皆向一侧的通道狂奔而去。 第八章 临绝境而超然 手谈者毛病多 众人冲进离自已最近的通道后,一路埋头急窜,岐伯一边跑,嘴上一边兀自念叨着:“怎么跑了这一会儿,就不见个转弯的道啊?”李照夕心中一凛,忽然叫道:“各位,等一下,这通道好像有点不对劲儿。”这群人现在对于诸如“不对劲”、“糟糕”、“快跑”之类的词都是异常敏感,一听此语,均立时停下,仿佛李照夕刚才的话竟是军队中的口令一般,令出即止,毫不犹豫。 刘迦转身问道:“什么事?哪儿不对?”李照夕有些茫然道:“你们看,咱们也跑了一段时间了,可这条道竟然没有尽头似的。而且,大家往回看,一样没有尽头,看不到咱们进来的入口在哪儿。”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注意到大家狂奔之下,已不知跑了有多远了。 非所言微惊道:“这两边都是石壁,倘若那神威战士前堵后追,咱们却又往何处去?”玛尔斯骂道:“这通道这么窄,倘若前后被堵死,咱只有撞死在这墙上了。”说着一脚踢向他身旁的石壁,他这一踢之力极大,众人本以为这撞击之下,再怎么样也会有一声回响,谁知玛尔斯的脚竟如踢进了空气一般,没受到任何阻碍,直接踢进了墙内,整个人也随着玛尔斯一声“哎哟”,顺势消失在了墙内。不等众人惊呼,刘迦体内的白玉蟾已高声骂道:“每次都是这蠢猪闯的祸,他这一进去,臭小子只怕也要跟着进去了。” 刘迦一惊,立时用双手击向石壁,顿然发现这墙竟没有任何触感,再一用力,整个人也顺势陷了进去。他人刚到墙的这一侧,立时发现这又是一间大屋,同时也看见玛尔斯正在用脚踢墙,发出“嘭嘭”巨响,口念不断骂道:“混蛋,这墙穿过来容易,要再穿回去可就难了。”正说话间,众人也一个接一个地从墙的外侧穿了进来。 这群人同刘迦一样,进来后一见玛尔斯的动作,再听他骂骂咧咧的内容,已立时知道这大屋没有任何出路,心中都是一凛。刘迦念动处,想试试能否瞬移出去,却发现这大屋已被强大的禁制锁住,众人陷在了一个没有出路的小空间内,倘若神威战士忽然间大量出现,那后果只怕难以想像。 他看着众人说道:“有点麻烦,这大屋没有其他出路,而且是被禁制锁定的。”众人一听之下,都摇头不屑道:“早就知道啦。本以为你要说点其他什么的,原来就这事。”刘迦一楞,一时也是不知所措。只得随着众人一起,四处查看,但盼能找到出路,但很快这群人就失望了,这里徒有四壁之外,竟再无任何让人提起希望之所在,众人就如被装进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匣子之中。 突然崔晓雨在一旁奇道:“这里有点怪哦。”众人顺着她的声看去,原来她指的是被蜘蛛网盖住的两个骷髅。玛尔斯苦笑道:“晓雨妹妹,咱们一路上这骨架子见得还少了吗?”李照夕挑开盖在骷髅上的蜘蛛网,不禁奇道:“咦,你们来看。” 众人走到骷髅旁,这才发现这两个骷髅原来是对视而坐的,在两人中间放在一盘围棋。刘迦叹道:“想来这两人定是发现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最后实在无聊,干脆在这里下棋打发日子,后来随着真元力一次次被抽光,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众人正在叹息,忽听李照夕问道:“老玛,你们神界的人也喜欢下围棋?我以为仙界的人才玩这个。”玛尔斯咧嘴笑道:“咱们更多的时候是玩象棋,什么皇后、战车之类的东西,不过神界和仙界在我出生前就是相通的,大家往来频繁,偶尔互通有无,想来也是有的。” 岐伯走过来看了看,摇着头说道:“谁知道这棋是谁的?如果是这城堡主人放在这儿的,那多半是为了让大家在死之前也有个消遣之物,总胜过无聊等死,这说明城堡主人虽然恶毒可恶,但对咱这落网之鱼,却也体贴有加。可也说不定这两人本来就是棋迷,自家身上就有这物事,实在没法出去,干脆一边下棋一边了此残生,这下棋专心起来,啥事都会忘,下着下着,不知不觉地就死掉了,却也死得毫无痛苦、高明无比。” 刘迦正在想如何才有出路,那瞻南山走了过来,表情极为失望地说道:“我和大丑一起查过了,这间屋完全没有出路,不知道如何出去?”岐伯无奈之余,苦笑道:“咱这捉迷藏的倒有趣得紧,找人的尚未把人找到,先自个儿开坟入墓,倒像是技不如人、自已了断一般。不知那睡着的何时醒来,说不定那玄女吃了几口大家的真元力后,觉着味道不错,心情一好,一口气吃个精光,大伙立时完蛋,倒也落得个爽快。”说着他转念又想到,倘若那玄女真的以为大家的真元力味道不错的话,说不定一时也不急着吃光,把大家饲养起来,想吃的时候随时吸上那么两口,倒如圈养了一群奶牛一般。但念及此,心中大感恶心,一时竟暗自骂道:“我何以会有如此古怪的念头?岐伯啊,你变了僵尸后,这心智只怕也大成问题了。” 刘迦正在叹息,突听玉灵子在一旁“咦”了一声,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他手指放在棋盘之上,似欲将其中一个白子提起,但用力之下,那棋子竟紧紧贴在棋盘之上,纹丝不动。众人均感怪异,都围了过来。玉灵子一提无功,有些尴尬,脸上一红,正欲加劲,李照夕突然说道:“等一下,看看棋盘。”说着他伸手试了试棋盘,然后蹲下看了看棋盘下面的棋桌,站起来笑道:“玉灵兄,别费力了,这棋盘棋子好像是长在一块儿的。” 刘迦一听,也上前伸手试了一下,果然这棋子、棋盘和下面的方桌,竟然是被人用一种未知的金属做在一块儿、融为一体的。他不禁奇道:“棋盘和下面的方桌是一体,这倒能理解,毕竟这样做可以稳固棋盘,可棋子也和棋盘是一体,如何走子下棋啊?”他本以为此语一出,总该有人在一旁应个话,谁知半晌没人理睬,转头看去,却见众人坐在一旁聊天闲谈,他心中一凛,暗道:“这群人每次坐成这种姿势,下一步就是准备开赌,难道他们这么大胆,在这里也敢赌?命都不要了?”此念刚起,果见崔晓雨拿了麻将,玛尔斯拿出了纸牌,一时间众人热情高涨,竟准备又开始玩乐起来。 刘迦心下甚急,走过去高声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开赌?那神威战士随时都可能出现,再说了,那玄女不知何时会再次醒来,大家命在顷刻啊。” 岐伯叹了口气,问他道:“你有办法出去吗?” 刘迦一楞,说道:“暂时没有。” 岐伯又问道:“神威战士来了吗?” 刘迦急道:“虽然没来,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刚才不是突然就出现了吗?” 岐伯叹道:“既然神威战士还没来,那你这么紧张干嘛?反正出不去就是死,既然要死,也要死出个像修行者的样子来。”刘迦怔了一下,依然急道:“你们这样一边赌博,一边被玄女吸光真元力,难道这就是修行者死的时候该有的样子?”岐伯一脸无奈指向那两个下棋的骷髅,苦笑道:“你没见看那下棋的?” 非所言一副苦中作乐的表情,笑了笑说道:“兄弟,修行的人拿得起、放得下,顺势而为,切莫做那不可为而为之的事,咱们既到此绝境,不如放下心来,甩掉包袱,任性而为,何必为一条小命斤斤计较?” 刘迦大惊,没想到此等人不仅完全没把生命当回事,居然为了赌博竟找了那么些堂皇的理由来安慰自已,一时想不通这些人的古怪心思,正待反驳,突然见到齐巴鲁一边埋头斗地主,一边扔过来一本书,同时说道:“上面有句禅偈,自个儿看看吧,虽然不能帮你解脱,但看了以后,心情多少也会好一些,省得在那儿胡思乱想。” 刘迦一楞之下,看着他书上的四言禅偈,不禁口中念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日日都是好时节。”刚念完此偈,就见岐伯一边出牌,一边说道:“明白了吧?这心中只要了无牵挂,随时都是最好的时光,与其在那儿毫无益处的胡思乱想,不如过来与众同乐。”崔晓雨也在一旁柔声说道:“哥,别那么苦闷嘛,反正现在啥事都做不了,不如和大家一起玩玩,你一个人呆着多无聊啊。”言语间竟似把生死当作输了一场麻将一般轻松。 刘迦苦笑道:“晓雨,面对这生死大事,你的念头还真是通透无比,比我这当哥的简单明了多了。”岐伯在一旁笑道:“小白脸,这念头想通了,比那经脉打通了还重要哦,经脉通了只是修身,这念头通了,可是修心啊。为道之人,修心者上之,修身者次之,这级别高低,不说你也该明白吧?” 刘迦心潮起伏,他虽然不通佛理,但他也绝不相信那四句禅偈的深义就是让众人此刻打麻将、斗地主,但他拙于辩论,又乏机变,一时竟不知是自已的想法对,还是这些人的做法对,他摇头叹道:“唉,反正我是辩不过你们的,但我绝不可以这样随便放弃。”玛尔斯笑道:“那正好啊,你赶快呆一边去继续捉摸咱们该如何出去,别只顾着在这儿扫咱们的兴,等你想明白了以后,咱们立刻就走。在你想明白以前,咱们这些自甘堕落的家伙也趁机娱乐娱乐。” 他一时间欲说无语、欲哭无泪,他没有这些人的见识与口才,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随意放弃生命的做法,虽然他明知此刻找不到出路,但只要没死,总觉得有一线希望尚在。他一生所信奉的就是任何事都要坚持到底,永不言弃,此时这群人的做事方式与他的习惯差距太远,他很难去揣度这些人的真实想法,甚至有些怀疑众人是不是已经另有出去的高招,只是故意瞒着他,到时候给他一个意外惊喜也说不定。但转念又想到,在这随时都可能决定生死的一刻,这种玩笑只怕开得也太大了点。而且眼前这群人于玩乐间如此投入的神情,他左看右看,最多也就是自暴自弃后的自得其乐,又哪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正在疑惑中,忽听一旁明正天竟有些开心地说道:“大哥,咱们和瞻兄商良好了,倘若大伙真没命了,这魂魄一定相邀结伴而行,有瞻兄带路,去冥界的时候自有相识的照顾。瞻兄在冥界混了上万年,从上到下都是他的朋友哥们儿,大家此去冥界,就如去瞻兄家做客访友一般自在。以大家伙的修为,凭着瞻兄在冥界的职位,大家就算不能混个一官半职的,起码也是在冥界的上流社会出入。而且刚才听瞻兄说了,冥界是最宽容、最自在的地方,去看看也没啥不好的。”玉灵子也不断点头道:“有瞻兄的关系在那儿给大家伙照着,咱们在冥界说不定比现在还要混得好,就算在冥界呆不惯,想要转世重修,也免去很多麻烦,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多少保住一些今生的修行成果,来生也好接着修。” 刘迦一楞,向瞻南山急问道:“瞻大哥,你们刚才聚在一起聊天,商良的就是此事?” 瞻南山一边洗牌,一边有些尴尬地点头笑道:“大家伙本身也没造太多恶业,就算去了冥界,想来也不该受苦。而且大家修为也不算太低,加上为兄的在冥界也颇有些资历,靠着一帮兄弟哥们儿的帮忙照应,大家就算不继续修行,在冥界做做生意,开个赌场饭馆什么的,日子也该混得不错。其实冥界也不过就是诸界中的一界而已,诸多规则和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差距也不是太大。” 刘迦一听此言,微怔之下,终于恍然大悟。他刚才就压根不相信岐伯等人的鬼话,并且在心中一直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另有想法,因为他看着众人嘻皮笑脸的无赖之像,那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把这些人同什么“顿悟”、“彻悟”、“放下”之类的词汇联系在一起的。只是他没想到,这群人临至绝境,居然在片刻间已想好了无奈之余的退路,此刻这些人敢在这里设赌作乐、视死如归,心中所恃就是那瞻南山的冥界身份,是以虽然死亡就在眼前,众人除了认命之外,却又在“去了冥界说不定混得更好”这种妄念的支撑下,反倒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超然。 刘迦心中渐感阵阵苦水涌至,酸楚无比。他当初决定出来修行,虽然由于生性格懒散,没有想像中的勇猛精进,可毕竟也算是坚持信仰,相信就算自已比别人多修些时日,到头来多少也是个正果,没想到这辗转千迴地受尽折磨后,只是完成了从修真界的混混转变为冥界小无赖的过程,这条路越向前走,竟似与他的初衷越来越遥远了一般。虽然瞻南山口中对冥界的描述也并非和他想像的一样,但他始终觉得这并非他的愿望与选择。此刻终于明白这群人再也无法理喻后,他的心情郁闷极度,咬牙顿足,竟一口气走到那棋桌旁,一脚踢开那凳上的骷髅,自已坐在那儿郁闷起来。 白玉蟾忽然在他体冒出一个古怪的声音,似在猜测,又似有些不自信地口气在说道:“喂,臭小子,看看那棋如何?”刘迦以为他想下棋,摇头叹道:“前辈,他们在这个时候自暴自弃,我已经够郁闷了,麻烦您别再来添乱了好不好?”白玉蟾呵呵笑道:“他妈的,你以为老子想去冥界啊?好不容易修行这么些年,哪有反倒修回去了的道理。”刘迦心中一喜,不禁问道:“前辈,你也这么想?太好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这么想呢。”辛计然在一旁叹道:“臭小子,你也别埋怨你那群兄弟啦,他们的修行时间远在你之上,所遭遇的磨难与痛苦也比你丰富千万倍,这人受的挫折多了以后,知道这世上人力不可为之事十之八九,也就容易放弃啦。” 刘迦心想这话也有道理,一个人做事的时间长了,倘若遭遇的失败比别人多,这自信也会跟着大折扣,渐渐没有了当初的热情与冲动。念及此,心中渐渐开朗起来,问道:“两位前辈,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白玉蟾嘿嘿笑道:“小云师父刚才发现这棋桌好像些异样的能场关联,你用神识深探一下看看?” 刘迦释出混元力,立时感到棋桌内部确有一股莫名能场,像是阵法又像是某种机关,但这能场似乎没有攻击力,只是融在棋桌内。他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问道:“是有些古怪,不过看不出来这能场有什么用。”白玉蟾笑道:“呵呵,你想想看,既然是捉迷藏,那等着被捉的那位可不想急着现在就把你们整死吧?否则这游戏就不好玩了。一定会有出路的,这整个大屋啥都没有,就这一盘棋,能不古怪吗?这出去的法子多半就在这盘棋上。” 刘迦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端详起这棋局来。他以前曾学过围棋,虽然只是为了娱乐,但在朋友圈中也算个手谈高手,偶尔也会参加当地一些比赛,拿个小奖什么的。此时细看之后,不觉有些吃惊。这棋局中进退、取与、攻劫、放收之势错综复杂、生死交叠,多看一会儿,竟感扑朔为离、眼花缭乱,稍稍往一步想,居然感到混元力有所异动。他心中微微惊讶,自言自语道:“这棋局好像并非死棋,黑白双方僵持在那儿,似乎谁都走不下去了,如果有谁先动一下,就意味着谁就先将破绽暴露给对方,这倒是和棋了。” 白玉蟾有些诧异地笑道:“咦,臭小子也并非一无是处啊,能在这短短时间内看出这其中奥妙,这心思也算机敏啊。”刘迦一楞,不禁说道:“我不觉得这有啥了不起啊,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围棋高手多得很,我不算啥,只是个业余的。”白玉蟾微微一怔,立明其理,不禁笑道:“呵呵,我明白了,这臭小子生活的时代,这围棋已历经千百年演变了,其间高手层出不穷,必然留下太多经典和秘笈,是以他乍见之下,就算不一定能解盘,但起码也看得懂。”辛计然笑着应和道:“是这个理,没想到这小子也能手谈,等这事了结,咱三人一起来放对厮杀那么几个回合,却也乐趣无穷,看看是后世小儿厉害,还是你我两个老鬼厉害些。”白玉蟾呵呵笑道:“文老,还好这手谈只是您老的业余爱好,否则只怕会有一本《手谈真经》了。”辛计然猛然醒悟,兴奋地说道:“老白,亏你提醒,我对手谈兴致极浓,竟忘了记下生平所悟,也算不智,呆会有空,咱们就开始写吧。你提醒有功,可以让你代序好了。”白玉蟾大惊,不知所措道:“这……文老……我这是开开玩笑的,你可别认真啊。”辛计然此刻兴奋之极,已开始自言自语地草拟纲目、定卷分章,哪会理他? 刘迦心中暗笑,没想到在这儿居然也能遇上和自已有共同兴趣的人,正欲和辛计然开开玩笑,忽然想起这大事还未了,心中又急切起来。他稍稍沉默了片刻,见白玉蟾两人没有说话,便问道:“咦,你们怎么不说话了?”过了良久,只听到那白玉蟾说道:“你再看看这棋局,如果真是和局,还真不好办。”刘迦一怔,又仔细观察起那盘棋盘。 看了良久,他突然发现这棋局虽然看似和局,但细细捉摸以后,那白方所占优势好像要明显些,他试着用心将双方的趋势向前演练了一番,顿然明白,不禁说道:“我明白了,这棋局有些怪,白子虽然和黑子所占地盘一样,可白子边角处只要一动,黑子立时便面临劫杀,而且此劫一过,后面可能面对的是全面崩溃。黑子虽然看似不弱于白子,其实是因为白子尚未动手而已。” 白玉蟾沉吟片刻,忽然说道:“那就对啦,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这执黑之人多半是因为下到此处,也看出端倪来了,所以与其彻底战败,不如就此停下,找个什么借口到一边凉快去了,打算想通了下一步后再回来继续下这盘棋。”刘迦一听,立时笑道:“有这个可能,我以前下棋的时候就这样,遇到对手太厉害时,总会不断找些借口离开,到一边去独自考虑,想通了再回来,呵呵,下棋的人可能都有这毛病,特别是遇到比自已艺高的人,不是水喝得特别多而勤上厕所,就是脾气特别大,看谁都不顺眼。” 白玉蟾呵呵笑道:“那执黑的先行,本该占便宜的,却终成弱势,肯定是死要面子不愿就此认输,所以将此棋定在这格局上,小子,咱试试,说不定这黑棋活过来了,大家这命也活过来了。”刘迦心中一颤,急道:“前辈,你的意思是说,这棋是城堡主人放在这儿让后人来续局的?”白玉蟾接着笑道:“那倒不一定,但想来如果你执白而灭黑的话,只能叫顺势而为,以大家目前这状况,所谓顺势而为,就是在这里等死吧。但如果执黑而反击成功的话,那就叫化险化夷,倒也颇如咱们希望的样子。反正这屋内也只有此处有能场关联,咱们就当自已是那黑子吧。” 刘迦心中恍然,虽说此刻依然不能确定这盘棋是不是出去的关键,但毕竟正如白玉蟾所说,这里是此屋内唯一有能场异动的地方,也是自已唯一可以尝试的机会,想罢,他放下心来,试着执黑反击。 第九章 河洛纵横夺命处 为学日增为道损 刘迦渐渐沉下神识,眼前棋局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暗自在心中演化了几步,但皆不可行。他又试着站在白子的角度来推演,片刻间便发现这白子所布之局,比他想像得要复杂得多。其间正正奇奇、虚虚实实,弃取缓急之势、攻守进退之端,看似平淡无奇,但傍险作都,扼要作塞,寓间极深。而黑字虽然壤址相借,锋刃连接,看似攻守兼备,但倘若敢跨出一步,白子立时便可将其劫杀,再由此劫杀处,单师奋进,黑子立时便面临全面防守之境。而白子倘若得势不饶人,占尽河洛要地不说,更直捣边腹根基,这黑子弃守难攻之下,定然死得非常难看。 看到此处,刘迦心中不禁暗道:“难怪这黑子走到这里便停下来了,再向前走,破绽大露之下,任凭白子狂攻滥打,倒有些自取其辱的感觉。大家就此罢棋,虽然心照不宣,但多少在棋面上黑白数量看起来差不多,面子上还过得去。”他既是棋迷,与人对弈不下千百次,对弈者的心理变化自是清清楚楚,了如指掌,毕竟这些心理变化大多都在自已与人对弈时,间或有之,也不觉得奇怪。 他在心中反复推演了多次以后,发现黑子向前走任何一步,都是自陷死地、自取灭亡之道,转念想到《弈旨》中曾提到:“久攻不下,可舍地卫都,作亡我之势,而诱敌深入,聚歼之。”他心上一凛,想到从前与人下棋时,常常有陷入困境而无法自拔者,老师常常会说,既然进攻对方不能取得有效空间,不如在已方空出有效战场,虽然这种自毁长城而邀战于野的作法,甚是危险,但总胜于被对手一步一步地逼死。 想到此,他又在心中推演,但这种推演的棋局着数过多,他一时无数走得太远,不禁感到大脑有些滞涩。忽听白玉蟾说道:“他这棋盘上的黑白子,没强大的真元力是走不了的,你试试把混元力透进棋盘,看看能不能感觉到棋子的方位?” 刘迦双手握住棋盘边缘,混元力缓缓透出,立感这棋盘极为怪异,竟在他混元力所触之时,生出一股引力,似要把混元力引入棋局之中。刘迦微感诧异,试试将混元力释放,任其引导,片刻间他已感到整个人与棋盘有了某种关联,不仅感受到棋盘的厚重与沉稳,同时竟能感受棋盘上所有落点的真实存在。他动念之下,稍稍加强了混元力,立感心中一颤,他怵地一惊,混元力已开始按照某种既定规则在棋盘上游走,他细细分辨这种感受。但觉混元力一会儿呈攻城掠地之势,一会儿又似在安营扎寨一般,有时又像在巡弋探敌,间或又出现两军对阵。更奇怪的是,稍过半会儿,混元力在棋盘内竟分作两股,面面相对,各自为战。他顺着这感觉看向棋盘,立明其理,不禁暗道:“原来混元力进入棋盘后,被棋盘能场引导,竟直观地将黑白双方的攻守状态,用能场对弈的方式演化出来,倒也清清楚楚。” 待他彻底熟悉对弈双方的能场对恃之后,他感到混元力全集中于黑子一方,而白子则完全由棋盘中的能场所控制。 这一演化,他整个神识立即对棋局中的种种要着有了非常明确的感知,片刻间已感受到黑子外强中干,危险之极;而白子却大局已定,成竹在胸,只等对方出手而歼灭之。他试着想了想刚才推演的变化,欲在已方自暴其弱,腾出空间,诱敌深入,此念刚起,混元力应念而动,棋盘内的能场仿佛也知其意,随即运转。黑白子便随着棋盘内部的两股能场开始对弈起来。他神识推演着心中的棋路,而双眼则盯着棋盘上双方的变化。只见黑白双方在棋盘上迅速游走,白子尽情攻杀,围营占地,黑子急速奔走,渐退渐出,一片战场已然空出。他的神识也跟着混元力感应,在被对方冲杀一阵后,微微感到大脑有些累,混元力似有不继,深吸了一口气后,后劲勃发,精神为之一振,混元力又趋稳定。 他见战场已然空出,而白子却在这时停止了攻击,似乎对于黑方如此瞬间溃败,大为怀疑,恍然间,白子在棋盘能场的引导下,并不急着进攻,却在中央腹地重新布局,大有步步为营之势。他见此大急,黑子冒此大险,意在将对方引入包围圈而决战,对方却没有上当,反而悠然自在的在腹地打扫战场,整军肃营,似乎看破了黑子准备诱敌死战的念头。而黑子此时势如骑虎,进不能、退无路,诱敌不成,反倒凭空丧地,全军覆没只在顷刻之间。 混元力也感受到了大难临近的危机,在棋盘内左冲右突,尽皆无功,慌乱急燥间,刘迦神识起伏不定,阵阵气血随之翻涌,似乎黑子的灭亡,也意味着自已将面临倾覆一般。他神识有些难以支持,想将混元力退出,稍息再战,谁知棋盘能场竟将他的神识牢牢锁定在棋盘之上,大有不决出胜负,不让走人的架势。他心中大惊,暗暗急道:“我认输还不行吗?”此念刚起,棋盘中能场立时感应,杀气陡生,作势要毁掉他的神识。白玉蟾大声急道:“臭小子,别急着认输,认输在对弈中就相当于死棋,死棋之时便是杀你之机。”刘迦一听此语,神识大震,但既知生死已在棋中,慌乱之下,神识立时回归棋局,痛楚稍减。 岐伯的声音突然在屋的一边响起来:“别急着寻死。”他心中一怔,一时不明其意,崔晓雨已跑至身边,蹲在他一旁,用香巾替他拭去汗水,柔声说道:“哥,你别急,刚才你开始下棋后,岐伯和瞻大哥他们也在这边摆上一盘棋,与你同步呢,大家都在帮你想,并非你一个人独自作战呢。”她言语中虽然甚是忧虑,但一份淡然与洒脱却也悄然而现。刘迦本来已至绝望,突然见到晓雨温柔相慰,更知众人正与他共同作战,心中大是宽慰,自信渐渐回升,心态转复安稳。他不知这群人虽然认命,但却个个都是心思机敏、应变神速之辈,当他乍入棋局之时,众人立时感知他的能场四溢,动念间,已然知晓这棋局是生死出入的关键。岐伯当机立断,手指飞舞,已于片刻间用内力在地上划出阡陌纵横,设下与刘迦同步之局,众人共同研究。毕竟既见一线生机,这群人个个都会咬住这救命稻草而绝不放弃的。 刘迦体内那白玉蟾见他心绪稍定,自已也长出一口气,叹道:“这棋大是凶险,臭小子一念之差,大家伙险些一尸四命了。”辛计然急道:“老白,现在可不是叹气的时候,虽然大家伙一时不会死,可臭小子现在这棋已然骑虎难下,这下一步再有差池,还不如刚才就顺着这小子的一念了结,起码少受些煎熬,慢慢被折腾至死的痛苦可更让人难受。”白玉蟾也自急道:“文老,你别催我啊,咱们也跟着那小子走了这半天了,这看来看去,咱俩这棋艺只怕还不如这小子呢,他看的秘笈远远多出你我二人,尚无法脱困,就你我这臭棋娄子,丢人现眼不说,只怕胡言乱语之下,大家死得更快。”辛计然恼道:“咦,老白,你骂我是臭棋娄子?你有资格这么说我吗?咱俩可是半斤八两。”白玉蟾急道:“文老,我不是说了嘛,你我二人都是这臭棋娄子啊。”辛计然默然不语,似在生气,白玉蟾长叹无语。 刘迦此时的神识被定在棋局中,进退两难。好在执黑者有优先权,只要他不动手落子,能场之间的相互平衡也不会立即被打破,是以在左思右想没有出路后,只要他安心下来,用混元力支撑,想来随着时间过去,众人该有解决之道。但他心中也兀自在想:“不可能老是这样不动的,现实中的比赛到一定关头便有读秒等时间限制,不知到他这棋局会不会时间方面的限制?” 众人正在一旁议论纷纷,大叹棋局险恶,突间大屋中青光一闪,五个神威战士已出现在大屋内。众人大惊之下,目瞪口呆,此屋完全封闭,已没有逃路,就算众人拼得一时,但早晚会将神威士剁成数块而越来越多,更何况这边刘迦沉浸在棋局之中,无法分开神识,面对神威战士,此刻就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一般。 这五个神威战士刚一出现,立时手脚脱落在地上,迅速开始成长,众人面面相觑,惊恐之下,不知该如何是好。明正天带着哭腔,颤声道:“咱们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面对敌人,连还手都不敢,这……这叫什么事?”玉灵子急道:“哎呀,就算不能还手,要是有个什么东西能把这些大铁块给装进去就好了。”白玉蟾在刘迦体内更是急道:“唉,上次李靖那塔可惜毁了,不然那玩意对付这神威战士只怕效果最好。”辛计然连声长叹道:“这……这真是应了先人的话啊,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咱这次只怕无路可逃了,老白,你我二人修练一生,本以为靠着无体元神,终能化形成就,没想到这最后也还是一场春梦罢了。”白玉蟾顿足良久,已想不出任何主意。 一时间,众人眼睁睁地神威战士自行分裂增量,却毫无办法,急切之间,胡言乱语者有之,破口大骂者有之,挥拳踢脚而又不敢真正上前动手者有之,更有甚者已开始和瞻南山商良后事,请教这魂魄入冥界时需要办何种手续,或又是冥界消费指数如何,一个法器能换多少冥币,高尚社区的房价如何等等,诸如此类,乱七八糟。但神威战士仿佛也不急着与众人争个高下,只是不断分离,不断增多,渐渐地已在大屋中占据了越来越的空间。 白玉蟾突然急道:“哎呀,我知道了,这神威战士是来催棋的。你以为只要不走出下一步,没实现最后的败局,便可维持现状,他可不会让你这么耍赖的,只怕这神威战士变化结束,黑子能用于思考的时间也就没啦。” 刘迦本来把神识专注于棋局中,并不知道神威战士忽然而至,后来听到白玉蟾和辛计然在体内连声叹息,再加上一旁明正天等人的埋怨,方知瞬间大难已在眼前。他此刻既不能退出棋局,又不能转身迎敌,心中暗暗叫苦。而且他的神识被锁定在棋局中,无法向用其他方向透力,别说来的是神威战士,只怕就如chgor这等文弱书生,随手拿出一把弹弓也能将其干掉。 小云一见此状况,突然开始大哭起来:“呜呜……咱们大家伙终于完蛋啦,这次可再也没啥好法子想啦……呜呜……”她一这哭,刘迦体内混元力立时动荡起来,两个无体元神所在的宇宙也开始风云变色,随时都可能倾覆。两人大惧,狂呼不妙,白玉蟾急着叫道:“小云师父,您老人家千万别急,办法是有的,一定会有的,急不得啊,你这一急,我和文老……哎哟,不好,这大地开始震动啦。” 小云一听白玉蟾有办法,立时停止哭泣,体内宇宙稍稍平息下来,转而问道:“老白,你平时不是有那么鬼点子吗?现在有什么好办法?”白玉蟾此刻心中一片空白,刚才那几句话纯粹是为了哄小云安静,以解两个无体元神眼下之困,谁知小云不依不挠,立时就要他拿出办法来,白玉蟾心中叫苦不迭。小云见他沉默,不禁又问道:“老白,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是骗我的吗?”白玉蟾故作镇定道:“小云师父,我哪敢骗你老人家呢,这……这办法肯定是有的嘛,刚才那玉灵子不是说了吗?找个什么东西把这些大铁块装进去就行了,咱们这就找找看。”小云一楞,转眼间立时知道这白玉蟾在骗自已,哭骂道:“死老白,要是能找到这东西,你早扔出去啦,还会在这儿着急吗?你骗我!”说话间,再也忍不住悲愤交加的情绪,终于放声大哭起来。白玉蟾和辛计然见被识破,大叫一声“哎呀”,二人已同时升起,欲飞离小云宇宙后,再设法冲出刘迦身体,然而两人刚一尝试,便大喊命苦,原来小云情绪大乱之下,整个宇宙已混乱不堪,当初进来的入口早已不见,两个无体元神急窜至杂乱纷呈的星河中,四散奔逃,哀声震天。 刘迦体内顿时潮起潮涌,乱作一团,一会儿乱流冲向胸口,一会儿煞气直逼丹田,一会儿四肢热浪流注,一会儿前胸后背冷汗凛冽,两大主脉冷热交加,颤抖不已。他本已强大的体感,此刻几近失控,双臂似乎渐要失去知觉,呼吸也渐感困难,看看就要支撑不住,那棋盘中的能场见他的混元力又现离去之意,杀气顿起,作势就要逼向其神识。刘迦已苦苦坚持了太久,此刻眼见棋盘中夺命之意已经势不可挡,心中长叹一声,暗道:“我终究死在这个地方了。” 他正准备彻底放弃,忽然眼前一黑,转而又有淡淡莹光,他一楞之下,尚未来得及想通发生了何事,只听到脑后右侧那明正天的声音有些激动、又有些尴尬地在说道:“大哥,不好意思,大家在这儿躲躲,你只管忙你的事,别管咱们,就当咱们不存在吧。”他此刻无法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从明正天的口气听来,好像大家一时并不急着去死,动念之间,再次勉力将混元力定在神识处,棋盘中的能场见对手又重回战场,杀气立消。 他正捉摸着这群人在干嘛,突然听到体外体内一片哗然,各种赞叹、庆幸、互相安慰之声此起彼伏,有嘻嘻哈哈的,有笑中带哭的,也有叹息不已的,还有自鸣得意的,一时间乱七八糟,但不管怎么样,他多少也感到这气氛好像不错,总得来说,高兴愉悦多于痛苦忧伤。他自已却苦于神识被锁定于棋局,难以开口,他又不会黄龙和玄穹的传音之术,一时只能听人说话,自已却无法插嘴。可见为学之道,切忌偷懒,以刘迦此刻之功力,勤学之人早已遍试诸技,将自已修为所在层次的种种应用烂熟于胸,区区传音之术早该学会了,而懒惰如刘迦者,总是习惯于临时抱佛脚,是以此刻危难之中,竟连说话与同伴交流都不可得,甚是悲哀。好在他体内还有小云、白玉蟾和辛计然三人,大家可以用心念勾通,否则他此刻神识既被锁住,双手又不敢离开棋盘,两眼半睁半闭,连眉目传情都成了奢望,更复何言? 正疑惑中,体内突然平息了下来,刚才的乱流涌动,骤然平静,混元力缓缓输出,他立时大感轻松,忽听小云带着哭腔大声笑道:“好啦好啦,玛尔斯不愧是战神呢,竟能想出这么一个好玩的办法来,太棒啦。”刘迦心念一动,问道:“小云,发生了何事?” 不等小云开口,只听到白玉蟾无尽疲惫地喘着气,但兀自笑着说道:“他妈的,没想到玛尔斯这蠢猪居然能想出如此妙计,这战神之名,倒也多少名副其实,呵呵。”转而又问道:“咦,文老,大家死里逃生,你老人家不和咱们一起高兴一下,这东跑西窜地在找啥?”辛计然口吻大是着急,不断地念叨着:“哎呀,刚才这宇宙天翻地覆的时候,我刚拟好的《手谈真经》之纲要不见啦,这却又要到哪儿才能找到啊?”白玉蟾苦笑道:“文老,你老人家大还真是执着啊。”小云高兴过后,听着二人的对话,只是在一旁嘻嘻哈哈笑个不停,不再言语。 刘迦大感奇怪,忽听四周的吵闹声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玛尔斯在他头顶方向嘿嘿笑道:“这龟颐盾真是不错,能大能小,虽说没法把那群神威战士吸进来,可咱们自个儿钻进来总成了吧?”岐伯也叹道:“老玛,能在这种时候想出这鬼点子的人,只怕也只有你这十分之一战神了吧,我还真服了你。只不过咱们非得这样一直贴在这内壁上吗?”玛尔斯笑道:“安全第一,倘若咱们都站着,靠那小白脸太近,这多人的能场相互撞击,他只怕立时就要死在这棋局里了,反正以大家的修为,贴上个一天两天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迦心中渐渐明白发生了何事,听这两人的言语,此刻众人似都躲在龟颐盾中,可自已又在何处?一时竟难以理解。忽听崔晓雨柔声说道:“哥,我知道你现在不能说话,不过你放心好了,咱们大家暂时不会有事啦,大家都躲在老玛哥的龟颐盾里面,刚才是瞻大哥把盾颐盾竖着从你头上直接罩下来的,现在应该没事了,瞻大哥进来后已在出口处下了数道禁制。”又听到那瞻南山有些不好意道:“从这玩意的屁股处钻进来,确实有点让人尴尬,呵呵。” 话音刚落,就听到龟壳外面“乒乒乓乓”地响个不停,众人立时安静下来,听了半天,发现龟颐盾毫无动静,尽皆哈哈大笑,再无阴郁气氛。玛尔斯一边笑着一边叫道:“随便那群废铁在外面如何打,咱们不理会他就是,看他要打到啥时才能打烂这玩意儿,嘿嘿。”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到得此时,刘迦方知这前因后果。原来刚才众人大惧之时,玛尔斯急中生智,让众人钻进龟颐盾后,由瞻南山在外面将龟颐盾倒竖直立,由入口处直接从刘迦头上罩了下来,最后瞻南山从出口处进来,封住了上面的出口。只不过这龟颐盾虽然可大可小,但总不能无限之大,是以众人此刻都贴在这龟壳的内壁上,尽可能离他远些,以避免不小心干扰到他在棋局中的能场。这些人经验都极为丰富,适才早已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他与棋局之间的能场联系大非寻常,稍有异动,只怕就有杀身之祸,是以个个都小心翼翼,不敢造次。 此刻危难暂离,刘迦放松下来,片刻间也心无旁鹫地专注于棋局之中。他沉吟良久,依然看不出黑子有何解救之法,想来想去,突然念头一转,心中叫道:“小云,我想将心神彻底融进棋局里面去看看,反正现在也被这棋盘定住了,不下完这盘棋是出不来的,我想试试到能场中央去看看。”话音刚落,就听见白玉蟾大骂起来:“臭小子,你找死啊,这神识不管在何种修练方式之下,都是生存之根本,你直接进到棋局之中,倘若神识被棋局中的能场压死,大家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又要送出去了。哦,你以为你把这神识改个名称,叫什么心神,这念来念去的,只要大家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就够安全啦?回不来一样得死!” 刘迦被白玉蟾这么一顿痛骂,脸上微微一红,自已刚才确实觉得“心神”二字更有想像力一些,没想到这白玉蟾耳力极为聪辨,哪能让他随口瞎说?一时不知该作何选择,忽听小云轻声说道:“嗯,可以去试试看,只要你别在棋局中动念走子,我就能控制住混元力,而且对方见你没有下一步,也不会有所异动,但如果你的神识想在棋局内走子的话,念动之处,双方能场互相搏弈之下,我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刘迦被白玉蟾这老江湖痛骂之后,自已的肤浅与无知立现无疑,是以惭愧之下,竟不敢还嘴。但转而又得到小云这实力派后盾的支持与承诺,立时又感到信心回升,神勇非凡,竟跃跃欲试起来。在他心目中,小云的实力要强大得多,说起话来自然也让人感觉可靠得多。白玉蟾虽然狡猾机智、经验丰富,但毕竟其尚在小云的庇护之下。两相比较,虽然他也认为白玉蟾的话有道理,但小云的话似乎更有力度。 第十章 棋逢知已 留影惊魂 刘迦将身体坐正,神识缓缓游移至棋局之中,停在黑子的能场内。他发现在此刻根本看不到棋子本身,而是阵阵交叉组合的能场。自已的混元力略透金色,或左或右、或远或近的排列着,有的强势集中,有的松散游走,有的像有埋伏待敌,有的又似在探哨逡巡,正如庞大却又安静的阵地,诸多兵种看似纷杂,却各据要塞,各施其职,相互策应。 他对这盘棋已相当熟悉,不用细细分辨,顷刻即能感知这诸多能场的种种变化和后着,此时乍见自已所布战局,多少也是错落有致,攻守兼备,心中略略有些得意,感觉自已现在正如一个将军视察阵地一般。 突听那白玉蟾苦笑道:“臭小子,你得意个啥?错落有致就好啦?换句话来说,那也叫乱七八糟,一盘散沙,你啥时见过游兵散勇能和别人威武之师抗衡的?居然还有脸说什么攻守兼备,你现在就剩那么一点点地盘,要攻没有机会,要守又是节节败退,只怕这攻不能掠地、守不能全节,叫做顾此失彼还恰当些。”他无法阻止刘迦神识进入棋局之中,郁闷之极,又不敢得罪小云,是以找个机会给这小子一顿臭骂,心中却也痛快,但转念想到这小子面临如此绝境死地,自已活命机会也就更加渺茫,不禁又大为沮丧起来。 刘迦自从修真以来,在别人的嘲弄与耻笑中渐渐提高修为,这脸皮也比从前厚了许多,此刻既要专心做事,也就抱定一个念头:“走自已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自顾自地观察四周环境,对白玉蟾话的充耳不闻。那辛计然无奈笑道:“这念头有趣,他倒是走自已的路去了,这棋局中的能场杀机四伏,稍有行差踏错,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到时候咱就算是想要说点啥,也没机会啦。”白玉蟾本想再配合着多骂几句,但又担心痛骂之下,这小子心理倘若不够坚强,情绪起伏不定,一个闪失,大家全得完蛋,也就忍住,没有继续唠叨下去。 刘迦稍稍将神识移至两军阵前,立感一阵巨大压力扑面而至。他沉心定息,压力稍减。此刻没有了从高处俯视的轻松,直接面对敌方战阵,方知此战凶危之极。那白子大军已将腹地尽皆占据,中盘合军聚众,廓地霸野,左右分兵据道,相机而动。那厚重稳健,奇正相生之处,虽然寂寂无声,但堂堂正正、威风凛凛,尽显大国雄军之风范。自已刚才本以为已方黑子尚有军威,虽战局不利,但在气势上也不会输给对手,此刻相形见拙,才发现自已的黑子队伍竟如绿林草寇一般,虽然可以学那蚊子给对方搔搔痒,但那白子明显没有苍天好生之德,大军压境,屠杀即在顷刻之间。 他心念一动,忽然想到这世事哪有完美的,就算这白子此时雄霸疆场,但想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弄不好自已能找到对方点点漏洞,便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想及此,他大着胆子将神识逐渐游称至白子能场附近。由于白玉蟾讥笑痛骂在先,他此刻便不敢随意妄为,凡是所遇能场稍微强劲凛冽之处,他便立时移开,决不进去硬闯。 渐渐来到白子右侧边路,刚一到此,他便感觉这里的能场压力比其他地方要轻松许多,心中一喜,神识立即游移过去。他记得这右侧边路,曾是白子早就据为已有的地盘,此前的激战中,自已感到右路机会不大,一直没有关注这边,因此这一侧的白子布局也未发生过任何改变。此刻能场所触,竟是轻松无比,心中微感诧异,不知是对方所设陷井诱敌深入呢,还是这里确然是对方忽略而留下的软肋。他犹豫良久,怕自已因无知上当,一时间竟不敢随意深入。 白玉蟾忽然笑道:“臭小子,被人教训了几句,就吓破胆了?”刘迦有些不好意思,支吾道:“万一是对方设下的陷井,这么冒然闯进去,岂不糟糕?”白玉蟾呵呵赞道:“这就对了嘛,人在江湖,安全第一。但既然来了,总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吧?刚才我和文老研究了一下棋盘中的白子布局,看似严谨复杂,但也未必就没有破绽了,而且这右路战局一直就没有动过手,不该有太多防备,危险相对小些。我们两人从外面观察棋局时,往后面捉摸的招数有限,你就当自已是探哨的,到里面去看看吧,直接在能场强弱中感受一下,想来多少会有不同。” 刘迦心中大喜,这白玉蟾如此惜命之辈,尚同意自已冒冒险,想来这危险也不该有多大了。他选择了能场中的空隙,一溜而入。进去后,发现四周能场虽然紧紧相逼,但也并非死路,每到一处受到阻碍时,总能在兜兜转转中找到新的出路,一直走到一个能场最弱的地方,发现此处已被全面被封死,再无曲折,心中不禁失望,暗道:“本以为总有出路的,谁知道这也是个死胡同。” 他正在丧气,突听白玉蟾和辛计然二人狂笑不止,那白玉蟾似乎高兴得过了头,笑声居然都有些异样起来,他喘着气道:“臭小子,你又开始犯傻了不是?那是被对手封住的地方吗?那是棋盘底线啊!”话音刚落,刘迦怵然惊醒,也跟着嘻嘻地笑起来,转而开心无比道:“原来白子果然有未封死的区域,咱们还有一条活路!”正想放声大笑,转而感觉有些奇怪,不禁问道:“不对啊,咱们在棋局外为何没有看到这条出路呢?”辛计然叹道:“唉,那本该落子之处是围棋中的禁着点,高手交战,很少去理会这个地区的,这落点四周没有生气,又不能吃掉对手落子,何必浪费精力去打理照料?可谁知此刻你已主动退出空间,这禁着点竟在无意中与你所占区域连通,反倒成了没有栈道后的陈仓之路了。那汉王刘邦进蜀地而烧栈道,而后有韩信暗渡陈仓之计,与你今日之势颇为相似。”刘迦此刻终于恍然大悟,兴奋之下,作势要将神识带离白子区域。 他此念乍起,忽感一股极细能场悠然而至,神识尚未来得及细查,已听到白玉蟾大叫道:“臭小子快跑,你这侦察兵被人发现啦!”刘迦大惊,正欲逃命,那能场已将其围住,顷刻大力袭至,欲将这无耻间谍抓回中军大帐请功领赏了,倘若再知道充当这间谍的,竟是对方主帅自已,只怕连升三级之下,由跑龙套的变成主角,也未必不可。 刘迦恐惧之下,忘了小云的叮嘱,动念之间,混元力已加速提至棋局之中。那棋盘能场立时响应,原本安静的棋局深处,瞬间风云变色、动荡起来,刘迦立感神识漂忽不定,难以稳固。那白子军营内的各大战区,此刻正如听到了号角一般,将上马、兵出营,整装肃容,列队呐喊,战鼓轰然间,大军已准备向前厮杀。刘迦的混元力救主心切,不等那卫戍小队将刘迦制住,已顷刻从刘迦进来的小道偷袭而至,刹那间将这小股部队一口气干掉。 刘迦神识既将混元力提至,心力相融之下,刚才无依无靠的感觉已然消失,但见四周能场正波涛汹涌地从两侧急速向前,他心知黑白双方因他的混元力大动之下,前方已然开战,心想我这当主帅的总得回大营指挥作战吧,正欲夺路狂奔,忽听白玉蟾急叫道:“别走,用神识直接落子!我给你报方位!” 刘迦被白玉蟾一句点醒,虽感兴奋,但恐惧更增,虽然在棋局中,所有白子能场都按既定规则排列,不会自乱阵形地放弃阵地来收拾他这间谍,但刚才那小队护卫棋局公正的能场会不会有后续大军,这却是难说得很。 正在犹豫处,忽听白玉蟾叫道:“起东南七位放一子吧。”刘迦来不及思考,动念间混元力已将黑子落下,同时右侧一股大力排山倒海地袭了过来,他知道那是白子跟着黑子落下时的应战,不敢硬接,只有用混元力顺势将其卸掉,但依然大感晕眩。他神识尚未平静,又听到白玉蟾叫道:“起正南二位再放一子。”他念动之处,黑子已然落下。这次他有了经验,心念过后,立即将神识移至一侧,他尚未站稳,果然又是一股大力袭至,那白方又在身旁落下一子。好在这些棋子甚守规距,落子即停,并不死死缠纠。 他心中对这盘棋极为熟悉,既知那白子已准备在此局部厮杀,他已十分小心谨慎。此刻棋局中凡有所动作的能场,皆是对方的精兵良将,不比小股卫戍部队,落子时的强势逼压,是他绝不敢硬接的。是以他一听白玉蟾所叫方位,心念动处,预知白子会在某处抢点,提前跳开。 这时又听到那白玉蟾高叫道:“你先向后跳,然后起东南六位放一子,同时向左跳。”他心中一凛,立明其意,神识后移,念动走子,更同时移向左侧。他心中暗道:“这老白连如何避开能场冲击都帮我想好了,真是敬业。”正在暗笑,忽听白玉蟾大吼道:“说错了,快躲开!” 刘迦一听“错了”二字,想都不想,立时向后退开,迎面一股巨浪扑至,正是一粒白子已落在他刚才站立之处。他此刻身边虽然渐渐已聚集不少了混元力的能场,但毕竟依然弱势,被这巨无霸般的恶浪猛然一撞,神识站立不稳,极度晕眩,心中大苦道:“前辈,我还是按我自已的判断来躲避吧。”话音刚落,已听到那辛计然痛骂道:“老白,你这臭棋娄子再瞎指挥,可真要把大家给害死了!你没资格说话了,还是由老夫来指挥吧。”说罢,竟欲取代白玉蟾的指挥权,自已亲自坐阵。 白玉蟾急道:“文老,我只是在预测白子落点这事上犯了点小错误,咱们的黑子可没走错啊。”辛计然骂道:“小错误?你险些害死四条性命,还算小错误?就算是误杀,按律也得当斩。你还是到一边凉快去吧,老夫的性命可不放心交到你小子手上,还得自已负责。” 白玉蟾正要抢白,瞥眼间看见棋局中黑白双方杀气大盛,黑子已自已移动起来。两人见此大奇,立时停止争论。只见棋盘上黑白子尽皆飞速起落,又在瞬间被对方大量取走,一时间此起彼伏,交错相映,速度越来越快,眨眼的功夫,黑白双方渐已互相深入,不分你我地厮杀起来。一会儿黑子在局部连连围劫对手,一会儿白子大军横冲直撞,但黑子很快又在边路打开断点,将白子拦腰截断,聚而歼之。俩人越看越奇,那辛计然自言自语道:“咦,臭小子自已动手了。” 刘迦刚才险些被白玉蟾的小错误害死,心惊胆战之余,怵地听到辛计然又要坐阵指挥,更是暗暗叫苦。心想这样下去,自已早晚会死在这两个臭棋娄子手里。趁着两人争论不休,他估算了一下刚才腾挪跳跃之间的距离,算出了神识在棋局中感知的方位与在棋局外俯视时的两者空间比例,加上他本已熟悉此局,于是便开始自已动念走子了。 开始时,每落一子,他都需要片时的方位确定,数子过后,他神识对棋局内外已有了完整的方位对应。对于围棋的认知程度,他原本就比那两个无体元神要高明得多,此刻没有了方位距离的障碍,再加上刚才几个落点过后,身旁黑子所带来的混元力已然越趋强劲,他也更加确认自已所发现的棋局盲点,正是白方弱势所在,是以自信心猛然回升,左冲右突,越走越快,由局部争劫而瞬间演变为整条右边的厮杀。 那白子没想到对手利用棋局中的盲点暗渡陈仓,一着失手,对方大军已狂涌而至,急切之中,欲亡羊补牢,拆东墙补西墙,却无意间自乱节奏,片刻间已被刘迦将棋局右侧连成一片,堪堪然已出现相持局面。走到此刻,黑方虽未取胜,但由于打破了白方在棋局中的盘面垄断之势,已然有划江而治的相对。刘迦见到黑子已从根本上摆脱覆灭之危,不禁大松一口气,这时方感心力憔悴,难以续力,动念之间,离开棋局能场,回归原态。 刘迦刚才棋局返回,就听到小云开心叫道:“喂,那个我,没想到你这么笨的人,下棋倒是有一手啊,比那两个老家伙厉害多了。”刘迦此时正累得要死,喘息之余,甚至略有天旋地转之感,呕心想吐尚且不及,哪有心情与之同乐? 那两个无体元神听到小云如此赞叹,本自颇为尴尬,但想到刘迦既能于绝境之处而夺下半壁江山,只怕一鼓作气地将对手彻底干掉,也并非只是瞎想,这保命第一,面子第二,是以转念即已释然,反倒开心无比,竟相附和。白玉蟾笑道:“文老,我看你那《手谈真经》不写也罢,这小子只是凭着兴趣,所阅棋经、所学棋艺,已远超我等,你就算写了,也没人看啊。”辛计然知他所说是实,一时间叹息不已,但毕竟习惯了理论研究,当惯了写手,哪能说封笔就封笔?郁闷之余,转念又开心道:“嗯,老夫不再写这手谈方面的书了,臭小子这次以主帅之尊而深入敌后,出生入死,几经波澜,倒也算一段传奇。老夫不如将他这次经历记载下来,给大家留个纪念,也算功德一件。书名就叫《臭小子历险记》如何?” 他此语一出,白玉蟾鄂然相向,小云大笑不止,刘迦无奈叹息,一时间没有了前时生死交错的紧张与恐惧,欢快与欣慰挥洒如初。 刘迦稍息片刻,准备接着应对棋局,忽感棋盘中的能场已没有了前时的敌意,似乎由于他既能起死回生,对手也肃然起敬一般。他试着将混元力调离棋局,不仅没有遇到棋盘中的能场阻止,反倒是初时杀气腾腾的棋局,此刻竟有款款相留之情,似乎乍见知已,心心相印,千杯嫌少,哪能说走就走? 刘迦心中大感诧异,暗道:“这棋局怎么如此灵性?竟似有人的感情一般。”他心念一动,试着用混元力传递给对方一些信息,他问道:“我能离开这屋子吗?”那棋局中的能场立时感应,也同样传回信息,那口气竟如一个女子不舍情人离去般地怨道:“一定要走吗?”刘迦一愣,他没想到这险些将其置于死地的能场居然有如此温柔的感触。 他稍稍定下心来,继续转换混元力问道:“我们误入此地,不知该如何出去,你能帮助我们吗?”那棋局能场沉默许久,而后悠悠说道:“我只能送你们离开此屋,其他的一无所知。”刘迦心想,能离开此屋就已经算是大幸了,正要相谢,突然间对方能场恍然而逝,棋局中只剩下自已的混元力独自飘移,一时间竟感空旷,略有孤独之意。 他正暗自出神,突听玛尔斯的声音问道:“咦,龟颐盾外面的声音没了?难道说那神威战士打得太久,全累趴下了不成?”刘迦被他一语惊醒,叹息之余,也自释然。转而开心地对众人说道:“应该已脱险了吧?”众人一听这话,立时均知刘迦已在棋局中找到答案,瞻南山解开禁制,众人鱼贯而出。 一行人既出龟颐盾,立刻发现已不在原先的房间之中,四周鲜花烂漫,蝴蝶飞舞,众人竟然站在一个大花园内。此时好不容易摆脱困境,众人皆感概不已、相互安慰。岐伯笑道:“那乌龟壳甚是有用,虽说做了缩头乌龟,有辱声名,可咱修行之人,视名利为粪土,就算多做几回缩头乌龟又何妨?”明正天劫后余生,更是大叹生命来之不易,今后得更加珍惜,在一旁及时说道:“岐伯大哥之言甚是精辟。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那王八乌龟之所以能长命百岁,除了善能调息之外,任何时候都绝不做那出头之鸟,极为低调,却也是修行要诀中的重点。” 众人正在开心相慰,转眼见到李照夕、崔晓雨和大丑在一边悄声嘀咕,手中不知在摆弄何种事物,正要相问,只听那李照夕美滋滋地说道:“咦,这次只怕没问题了。”刘迦走过来,好奇道:“你们在干嘛?”李照夕极为开心地笑道:“这段时间大家四海奔波,就似旅游一般,风景绝胜之处,却也是临危夺命之境。虽然大家终能化险为夷,但倘若就此忘怀,岂不可惜?我一直想要拍些照片,做个留念,可出地球的时候,竟没能想到此节。刚才在乌龟壳内闲着无聊,想到大丑是科学家,对机械结构与机制了如指掌,便和他说起此事。我告诉了他照相机的原理,他已在龟壳内炼制良久,想来现在可以用了。” 刘迦闻言大喜,拉着大丑的手笑道:“大丑,你真炼制了一个照相机出来?”大丑两手一摊,呵呵笑道:“我听李老弟说了地球照相机的原理后,发现这东西极为简单,本想做个复杂的或是动态记录信息的器械,谁知道他只喜欢这简单的玩意儿。只是我身边没有可利用的材料,还好晓雨给了我一把质材极为优良的长剑,我就把这玩意儿融炼后,按李老弟说的方式,做了这照相机出来。”崔晓雨在一旁嘻嘻笑道:“哥,我听李大哥说,这东西可以把大家的样子记录在上面,永远保留呢。” 刘迦再也忍不住心中欢快之意,不禁连声赞道:“是是是,这玩意儿挺好玩的,我以前就有两台相机,到处留影纪念呢。”说着伸手接过相机,只见这相机状如小盒,但精致灵巧,棱角圆滑,晶莹透明,甚至连触感都软硬有致,不禁大叹道:“如果把这照相机拿到地球上去卖,不知要风迷多少摄影好爱者。” 众人本不知这照相机为何物,听李照夕细细解释后,一时间尽皆整顿衣冠,连连演化出自已最美好的一面,齐齐整整地站在花园中间,准备拍照。唯有崔晓雨在一侧拿出小镜,勾眉画眼、涂脂抹粉,良久尚未整妆完毕。刘迦不断催促,甚至叫道:“晓雨,咱们拍了照以后,还得想法尽快离开这里,否则那玄女醒来后,要吃真元力早餐啊!”崔晓雨在一旁连连摇手,更为急道:“你们先照第一张,我化好妆以后照第二张。”刘迦正要再次催促,但转念醒悟。要知道女人如果没化好妆,是绝不会随便留影的,也就不再勉强。 明正天拿出诛仙笔,在众人头顶上方凭空写下几个闪亮大字:“玄女城堡无名花园”。刘迦混元力稍稍透出,将照相机平平移开一段距离,口中叫道:“一二三,大家说:茄子。”众人跟着齐声道:“茄子!”闪光过处,众人又齐声惊呼道:“哎呀!”一时间所有人均感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刘迦大惊道:“大丑,这是怎么回事?”他体内混元力急速流转,已在顷刻间将晕眩平息下来。大丑强忍体内乱流汹涌,在一旁喘息道:“不知道啊,可能与这相机的材质有关。”刘迦转身见到崔晓雨站在一旁,手拿化妆包、一脸疑惑地看着众人。他急问道:“晓雨,你给大丑用来炼制相机的,是一把什么剑?”崔晓雨摇摇头,不知所谓地说道:“就是你给我的那把巫盅惑魂剑啊,怎么了,这剑不好吗?我刚化完妆,大家一起再照一张吧。”众人闻言尽皆大惧,连声惨呼道:“不必了,你一个人照就好。” 玛尔斯和与摩巫氏交过手,知那巫盅惑魂剑的厉害,闻言之下,一脸凄容,无奈地指着崔晓雨,连连摇头道:“晓雨妹妹,你……你不如把那剑送给我这穷神,多少也算一件善举,如今……唉,我不说了。”玉灵子连连呕吐,声嘶力竭地大叫道:“我以后绝不拍照了,绝不!”李照夕一边喘气,一边叹道:“修真界果然与凡间大不相同,一张照片都拍得这般回肠荡气的。”岐伯稍稍平息下来,坐在地上苦笑道:“这剑从此以后倒有了新的用途,遇到对手时,可以打着给人拍照的名义,不知不觉地就把对方干掉了。”袁让因连连吞下两颗护元丹,喘息稍定,摇头叹道:“难怪这玩意儿似比我那迷魂沙雾还厉害,原来竟是摩巫氏的巫盅惑魂剑,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刘迦既明其理,也觉无可奈何,不禁苦笑道:“晓雨,那是摩巫氏的法器啊,可惜,那剑威力无比,能场极大,你居然……”话没说完,晓雨满脸无辜,极为委屈地喃喃道:“哥,我做错了什么吗?”刘迦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表情,不忍心责备她暴殄天物或是间接杀人,只有强装笑颜地安慰她道:“没事没事,既然要炼制器械,总得尽可能找个质材优良的嘛。你做得好,非常好。”心中却暗自道:“难怪刚才一闪之下,众人均感不适,那摩巫氏的法器,盅惑之力极为强大,众人拍照时又全无防备,还好这群人修为不差,否则不被那巫盅惑死几个才怪。晓雨忙着化妆,没赶上这一张,否则她也能亲身体会一下那盅惑的恐怖。” 刘迦体内的两个无体元神此时却是嘻嘻哈哈,笑得开心无比,相互庆幸自已是无体元神,不用拍照,否则也必如众人一般恶心呕吐了,一时间大赞无体元神之妙不可言。刘迦看着手中的相片,只见其中众人呲牙咧嘴、手舞足蹈,尽是难受惊恐的表情,心中大叹道:“这张照片算是废了,但只怕今后没人敢用这相机拍照了。” 第八部 法相 第一章 多选题难做 超女大PK 众人好不容易才在骂骂咧咧中整顿精神,刘迦见花园尽头似有路可走,但几经磨难后,不敢擅专,转身对众人说道:“前面好像有个十字路口,咱们过去看看如何?”玛尔斯笑道:“除了那十字路口,其他三面好像都是房间,这里有还有谁敢再进去的?”刘迦点头笑道:“我这也是发挥一下民主嘛,一个人说了算,这样多不好?”岐伯摇头苦笑道:“多半是怕找错了道,大家都骂你一个人是吧?倘若事先问一问,到时候遇到了麻烦,可以说是大家做的决定,与你无关是吧?”刘迦被两人抢白,一阵脸红,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的经验没你们丰富嘛,群策群力之下,总好过一个人瞎想。”非所言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大家身处险境,危急之时,难免心中窝火,骂你一个人,总好过互相埋怨之下,不能齐心协力吧。”说着他转身问道:“前面是十字路口,有谁不愿去的说一声?”众人齐声道:“走路口!走路口!再不去任何一个房间了。”非所言看着刘迦,双手一摊,莞尔道:“这不结了?”刘迦暗笑不已。 一行人刚到路口,发现眼前左中右三个方向竟然都有指示路牌,不禁好奇,细看之下,左面路牌上面写着“生路”二字,右面路牌上写着“死路”二字,正前方那个路牌居然写着“生死未卜”四个字。 众人一见均感诧异,岐伯一脸疑惑地说道:“这天下哪有将生死之路如此明确地告诉路人的?既写上死路,又有谁敢走?”玉灵子摇头道:“那倒不一定,说不定此城堡主人甚是厚道良善,将生死之路就此明言,免我等误入歧途,却不是一番良苦用心?”明正天在一旁小声道:“只怕有诈,一般人看着生路二字,又哪会自蹈死路?这城堡主人煞是阴险,说不定这生死二路正好相反,他诱咱们走上写着生路的道,却不是正好踏上死路。” 非所言转头笑道:“那咱们就按明老的意思走走?”明正天大惊,双手乱摇道:“这哪是我的意思是啊?我只不过说出来供大家伙参考一下而已,没其他意思,绝对没有。”岐伯摇头苦笑道:“他妈的,现在没人敢乱说话了,这修行时间越长,人越胆小了不是?”众人闻言,均摇头叹息。可见人生最痛苦的不是走投无路,而是做选择题。那些明确自我方向的老大,自然是健步如飞,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要干嘛,就算选项众多,甚至遇上诸如“山上有虎”之类的指示路牌,他也会明知山有虎而偏向虎山行,不会被其他诱因或恐吓所干扰;而如刘迦等人,不明方向,不知未来,做起选择题来,虽然只是三选一,但也感眼花缭乱、不知所措,前怕狼后怕虎的心理,皆因心中没有明确的目标使然。 齐巴鲁大嘴一咧,呵呵笑道:“不如咱们向上扔个石头看看,那石块儿落在哪边,咱就走哪道。天意如此,也算无怨无悔。”众人齐声道:“好主意,大和尚果然聪明。”可转眼间又为到底由谁来扔这石块犯愁了。毕竟虽然是天意,可结果倘若差强人意,这扔石块的人难免要受尽众怨,被人大骂“衰哥”。是以一时间众人都相互推辞起来,忽然明正天说道:“咱们这群人中,只有崔姑娘是女子,独一无二,不如请她来扔,这样也免咱们在这里谦让起来,甚是麻烦。”众人闻言,皆以为然。 崔晓雨本无心机,见众人力捧她来完成此重任,也就不再推辞,嫣然笑道:“嗯,我来扔吧,不过倘若扔向死路,大家可别怨我就好。”玉灵子在一旁嘀咕道:“倘若真扔向死路,那就再扔一次!” 崔晓雨随手拾起一个小石块,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向上抛出后,自己立刻退向一侧。那石块向上势竭,掉头下落。玉灵子眼尖,见那石块似向“死路”一侧落下,心中大急,手指微动,一股劲风已然将石块轻轻转向,径向“活路”偏去。石块尚未落地,只听“嗖”的一声,石块又被另一股更强的劲风击向“死路”,正是岐伯暗中透力,将石块再次击偏。他担心对手耍诈而将死活之路颠倒,自衬江湖经验丰富之下,岂能中那虚虚实实地诡计?是以心中毕竟希望选择有“死路”标记的一边,但又怕此语出自己口,倘若真选错了,岂不是被众人所不齿?此时见这石块微偏,急切之间,拇指暗中发力将其转向。 这石块于下落中,片刻间在半空一左一右,大大违背了自由落体垂直下落的原则,众人尽皆惊讶,再加上刚才耳中似听见两股不同修为的劲风悄然而逝,疑惑之余,已大明其理。一时间各显神通、指力尽出,“吱吱吱”、“嗖嗖嗖”之声此起彼伏,皆欲将石块按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偏转。那石块被崔晓雨扔至半空后,早该落地,此时却被众多神通指力一阵哄抬,不仅没有自由下落,反倒在左右摇摆中渐渐升高起来。这群人公然无赖作弊,但却也顾着修为千年万载老而不死的面子,皆不点破,反而全都面不改色、谈笑风声地等着石块下落。大丑为掩饰尴尬,一边暗中发力,一边苦笑道:“这城堡中的力场果然古怪,自由落体竟会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自己反向上升,力学原理的适用范围毕竟太窄了。” 那石块正在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之时,半空中陡然传来一个孩童天真的声音说道:“嗯,终于睡醒了,看看这顿有啥好吃的呢?”众人闻言尽皆倒吸一口凉气,指中劲力嘎然而止,那玉灵子反应相对较慢,收不住去势,再加上心中大惧之下,控制不住真元力的强弱,随着一声清脆破空之声,那石块在半空“呯”然而碎,四散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之余,不知是该逃呢,或是该顽强应战呢?但倘若要逃,却又逃向何处?要应战却又不知对手在哪里?一时间四野无声,寂静无比。 只听那玄女说道:“咦,这是谁在百花园里玩呢?这里有谁看到过青牛的?他说了要陪我玩的,怎么这几次醒来都没看见他啊?”众人一听,这玄女并没有提吃真元力的事情,不禁有些诧异。刘迦一直担忧着众人被她吸光真元力而终成废人,此刻听见这玄女似乎在找那青牛,急中生智地说道:“小姑娘,你要找那个青牛是不是?不如我们帮你找它如何?只要你不吃大家的真元力……”话音刚落,非所言已伸出一掌将他的大嘴捂住,其他人尽皆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那玄女声音忽然欢快起来:“哎呀,小哥哥,亏得你提醒,我都忘了咱们在捉迷藏呢,你们没找到我,该输给我真元力啦。” 刘迦刚才急切之中,本想用找青牛一事与玄女作个交换,免去大家伙被玄女吸去真元力之苦。却没想到那玄女乍醒之时,压根儿就忘了捉迷藏这回事。他这先入为主之下,自作聪明,反倒提醒了玄女。这群人中除了他和崔晓雨外,个个都是见机行事之老手,初闻玄女之言,心中也无比恐惧,但转而听她未曾提到那捉迷藏之事,片刻间都已立明其理。正在暗自思量对策,没想到刘迦一语点醒梦中人,就连非所言那疾如闪电、应变神速的千变万化手,也未能阻止这自作聪明的傻蛋。 那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刘迦此时纵然后悔万分,已于事无补。他痛苦地看着众人愤怒的表情,知道所有的歉意与悔过都无法平息这群人此刻欲将其碎尸万断而后快的难耐,无奈之下,咬牙切齿地猛然跨上一步,对着上空吼道:“我是傻蛋!”但转念已知这句话毫无意义,就算他再果敢、再猛烈地承认“我是大傻蛋”又如何?这捉迷藏的游戏中可没这条规距:只要公开承认自己是傻蛋,真元力即可免吃,元神即友情赠送之类。否则以众人之圆滑,在此规则之下,就算以“我是傻蛋”为主题,唱歌跳舞,哄那玄女开心,也只当是小菜一碟。更别说如齐巴鲁这等一天到晚深究佛法、心理素质良好之辈,说不定还当此为自晦滔光、妙悟禅理之良机,从“我即是傻蛋,傻蛋即是我”而印证“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甚深佛义。 刘迦急切之中,诸多混乱念头忽来忽去,一时找不到有更好的办法来弥补自己的过错,狠下一颗心,大叫道:“你不是要吃真元力吗?我给你!”动念之间,手臂向上急挥,一股滔天巨浪破空而出,直接击在上空禁制所在。但见微光过处,力道已被轻易卸掉,那禁制丝毫无损。众人见此,不觉更为惊异,这城堡的外围防护直如铜墙铁壁般难以捍动,不知那创设此堡之人是何等修为? 忽听那玄女开心笑道:“咦,小哥哥,大浪是什么啊,好像比真元力、神力、魔力和僵尸的寒血力都更要好吃些呢。”话音刚落,就听那玛尔斯和岐伯齐声应道:“确然如此!独一无二,只此一家。”言下之意似乎在说,其他的食物皆属家常便饭,吃多了也就腻了,可这混元力却是天下美味珍馐,寻常难见,实属贡品,过了这村便没这店一般。两人说着,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刘迦,小声喝道:“反正你小子的混元力充沛,给她吃吃也无妨,总算对大家有个交待。否则大伙变作厉鬼也饶不了你。” 刘迦点点头,无奈地苦笑道:“你吃我吧。”话音刚落,一股寒气已扑面而至,他大惊之下,神识微颤,意欲抵抗。但那玄女一觉醒来,正在饥饿之中,美味当前,哪能就此放过?不容他不从,那寒气已直入其身,心脉大震,随着那寒气刹那间又猛然退却,体内的混元力竟已倾至胸口,欲澎拜而出。 这大力一进一出之间,寒气透心,刘迦一阵晕眩,不觉大声惊呼。不待他倒下,崔晓雨和岐伯等人已将其扶住。崔晓雨急道:“哥,你没事吧?”她手足无措,心中乱成一团,只是向半空哭叫道:“玄女,我不在乎自己的修为有多高,你吸我吧!” 刘迦正感晕眩气促,忽然那已至胸口的混元力转而又猛然回至体内,大脑中小云的声音已愤然响起:“我讨厌这玄女学我说话的口气,讨厌!”原来是小云催动体内宇宙,将玄女已提至刘迦胸口处的混元力硬生生地拉了回来。这一去一回,竟在刹那之间,动作既快,猛烈异常,刘迦只感天旋地转,胸闷无比,难过之极,无法开口说话。 那玄女一吸无功,大感诧异,不禁奇道:“咦,小哥哥,你这是什么本事啊?力量好大,我没吸到呢。我再吸。”话音刚落,那寒气无影无形,再次陡然而至。刘迦神识刚定,立时对小云说:“我不如从了吧,一点点混元力,我给得起。你俩这样来回拉扯,早晚得要了我的命。”念头刚起,却听那小云娇声叫道:“偏不给她!”那刚被寒气提至的混元力再次被小云拉了回来。 刘迦被那玄女加强后的大力猛然急拉,身子立时不稳,竟欲向前跌跪下去。但转眼间又被小云拉回站立,同时又不自觉地后急退两步。众人见此大奇,皆不知他何以有如此怪异的动作。但听那玄女之言,这小子的混元力似乎异常稳固,不觉都又惊又喜。惊的是那对手完全不用现身露面,即可摧毁自身修为;喜的却是小白脸居然没有立刻落败,这修为只怕在铁脚二人之上了,众人对逃离城堡的信心不觉大增。 那岐伯、玛尔斯、齐巴鲁不禁叫道:“小白脸,撑住!”非所言、李照夕、玉灵子、瞻南山等同声齐道:“兄弟,拿出男子汉的样子给这小妞看看!”明正天和袁让因高声呼喊:“大哥,别输给她!”大丑和崔晓雨两人则是咬住牙关、双拳紧握,似在用意念为刘迦助力。 玄女忽然高声大叫道:“这么多人都在吵闹,好烦啊,再闹下去,先把你们吃了再说。”这群啦啦队一听此言,立时闭嘴,再也言语。刘迦趁此稍息之机,稍稍缓过气来。低着头,满脸彤红,身子左摇右晃,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们俩……别争了,这争来争去的,难受的可是我啊。”众人皆不知他所说的“你们俩”所指是谁,不觉微感诧异,崔晓雨在一旁急道:“哥肯定是被玄女折磨得太厉害了,脑子不清楚了。” 玄女见众人安静,转而又高声道:“小哥哥,你答应了让我吃,却又不给我,说话不算话,讨厌!我偏要!”说话间,那透骨寒气竟似猛然间增强数倍,从刘迦全身各处急涌而入,同时又大力回拉。刘迦大惊,正欲沉力站稳,忽然间身体就如万孔洞穿,混元力竟如大坝决堤,四散奔逸,心中顿感空虚透凉,便如无体元神一般。 忽听小云急声骂道:“我才不怕你呢!偏不给你!”刘迦闻言更惊,心中苦道:“算了吧,小云!”可这两个小女生都是倔强之极,今天不分个胜负,哪能就此罢休?说话间,混元力再次浑然凝聚,竟似比从前更为坚强稳固。刘迦得此大力,神识稍安,但兀自大口喘气,晕眩依旧,不知所以。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不知这两人要折腾至何时方才罢手? 那玄女再次无功,不禁大为恼怒,急切中再无他话,只是高声叫道:“我要!”那小云也是顽强无比地喊道:“偏不给!”刹那之间,两个小女生各显神通,你来我往,就如在刘迦身体内外拔河一般,力道竟是越来越大、下手也越来越狠,似乎完全不在乎刘迦这根绳子会被拉断一般。而刘迦此时肝胆欲裂、魂魄翻腾,早已被这两人折腾至由郁闷而痛苦、由痛苦而无奈,最终万念俱灰,任其摆布,反正有苦说不出、死活不由己,不如随遇而安。那此刻早已扑朔迷离的神识,若存若失,麻木之余,似已感受不到痛苦。体内各种异声相随而至,耳边不断地传来两女斗嘴之声,幻觉纷飞,诸念乱起,竟以为自已身处三角恋情,终于东窗事发,二女相争、左拉右扯之际,纵然舌吐莲花、妙辩因缘,早晚也得被活活整死。 众人见那刘迦微闭双眼,忽前忽后、或倾或仰,一会儿如醉汉满脸彤红,一会儿又“哦”来“啊”去地猛然惊呼,加上他身体已无法自控,手舞足蹈之间,似在学那李白酒后狂草退蛮书,又似在效那爱丽斯灵魂出窍而梦游仙境。众人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刘迦体内那两个无体元神此时身临其境,见那宇宙轰然雷动,混元力潮起潮落,四周劲风呼啸来往,早已吓得语无伦次、惊心动魄,所幸刘迦体内宇宙在小云亲自操纵下,虽急速运转,却也并非混乱不堪。那白玉蟾不停地颤声道:“文老啊,你看这如此浑厚的天地灵力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冲出宇宙,你我二人一个不留神,只怕就要被捎带出去呢。”辛计然哀声叹道:“小云师父这一发火,与天地震怒何异?天诛地灭之下,你我二人行将近矣。”那白玉蟾正要跟着诉苦,忽然心念一动,急中生智地叫道:“小云师父,不如打开宇宙黑洞,顺着玄女那寒气所来的方向,看看能不能把那小杂种给扯出来?” 小云闻言大喜,开心喊道:“老白果然聪明,咱们试试吧。”话音刚落,两个无体元神已见那星河深处异光闪过,立时狂呼远循,眼前超女PK,我等业余选手,自惭形秽,速离现场为妙。 眨眼间,刘迦体内宇宙黑洞顿然大开,那玄女寒气刚至,即被黑洞立时套住,回挣不脱之下,竟然源源不断直入小云宇宙。众人正在欣赏刘迦奇姿异舞,忽听那玄女尖声怪叫道:“哎呀,这小哥哥好坏!”众人不知发生何事,但既然玄女惊诧,想来刘迦的醉拳已然凑效,不禁高声齐道:“耶!”转念又想到倘若判断失误,那玄女终获胜利,当时尔等立场站错,事后必遭报复,心中立时惴惴不安。但猛然间又想到,倘若刘迦战败,那玄女吃尽这稀世珍馐后,照样回来吃家常便饭,更感绝望。 这群人诸念极转,忽见崔晓雨已然冲至刘迦身后,将其摇摆身躯扶住。众人猛然醒悟:兄弟还是自已的好。不等有人召唤,齐声呐喊下,已然尽皆奔至刘迦身边替下崔晓雨。这群人皆是江湖老手,话不多说,不用指挥,已然各尽其事。那袁让因扳开刘迦嘴唇,两粒护元心丹强行塞入;瞻南山等人立时围绕刘迦团团坐下,各出神通为其助力。一时间真元力、神力、僵尸血寒、佛门禅功、冥界摧魂神通尽皆涌至刘迦体内。 刘迦早已恍恍惚惚、不知所谓,而后小云大开黑洞吸纳玄女寒气,遍体惊颤之下,虽然极寒难耐,但却已无前时来回拉扯的撕心裂肺,渐感清醒。忽得诸多属性大力助功,那混元力立时响应,地支十二字五行诀应念而动,顿感体内阴阳极速幻化。更见朋友仗义相助,大喜之下,信心回升,顷刻间将那诸多怪力随手拈来、交揉融合,双掌齐出,排山倒海地向空中硬生生地推了出去。 众人正在全神贯注地作这最后一搏,猛然间眼前一阵眩目晕光闪过,众人大吃一惊,尽皆后退站起。瞻南山忽然叫道:“禁制打开了。”众人抬头一看,本是蓝天白云的上空,此时出现一个大洞,洞外五光十色、乱流涌动。大丑兴奋地叫道:“那是无间时空!这城堡果然在无间时空里!”众人齐声欢呼。 忽听玄女略带悲凄地声音哭道:“呜……我输了,我要去告诉我爷爷,他会给我报仇的,呜……”刘迦死里逃生,加上刚才体内五行再次融和,精力旺盛无比,开心地叫道:“玄女,就算把你把爷爷叫来,咱们也不怕他,照打。”他此时兴奋之极,似乎就算那城堡主人亲至,他也敢公然挑战一般。 忽听大丑急叫道:“大家快跑吧,这大洞只怕就要消失了,这禁制好厉害,竟能自动复原。”说罢拿出传送光圈,准备启动。岐伯急道:“就这么飞出去吧,你那玩意儿启动起来慢得很,只怕终于启动后,又没洞可出啦。”大丑犹豫道:“就这么出去,那无间时空乱流横冲直撞之下,大家不知又要被扔到哪儿去了。”岐伯伸手拉上他腾空而起,口中骂道:“就算给扔到阎王老子那儿,也比在这儿强。”大丑无奈之余,只有随着众人向洞口处飞去,却忘了那传送光圈尚在地上。 第二章 塞翁失马祸与福 乍见英姿情难禁 众人从禁制裂口处鱼贯而出,立时身处无间时空的乱流之中。由于有了前次的经验,再加上大丑苦苦叮咛,没人敢在这乱流之中稍有异动,同时为了不被乍然突起的乱流冲散,众人皆手臂相挽,围成一个圆圈,情态甚是亲热无比。低头却见下方那禁制缺口正在渐渐复原,一行人无不大叹侥幸。 那岐伯见大丑出来后一直没有说话,不禁问道:“大丑,刚才急着出来的时候,你老人家尚在摆弄你的传送光圈,现在大家都出来了,你却愣在这儿了。哦,现在不怕被乱流冲走啦?”刘迦此时心情极好,也嘻笑而道:“大丑,总不成你那玩意儿又坏了吧?嘻嘻”明正天死里逃生,欢乐无限,极尽喜悦地叫道:“科学家,快把你的法宝拿出来吧,再不走,大家又要掉进哪个光团里面去啦,哈哈哈。”一时间,众人都嘻笑快乐,难得有此闲心。 大丑冲出来后,一直沉默不语,此刻见众人调笑,尴尬无比,吞吞吐吐地轻声嚅道:“那光圈……刚才遗落在城堡里面了。”他说话的声音极小,众人正在相互调侃取乐,一时都未听清他话里的内容。明正天只听见“那光圈”三个字,心中一凛,脸色微变道:“大丑,那光圈不会真坏了吧?”但转而又开心笑道:“坏了又有什么关系,你是科学家嘛,随便摆弄几下就修好啦,咱对你有信心哩。”说着又笑个不停。 刘迦以前曾为了宣宣为独自进入无间时空,知道在这里面呆不久,担心众人乐极生悲,开心过后,也就平静下来,对那大丑说道:“大丑,光圈真的坏了吗?那得赶快修好才是,我以前也曾这样在无间时空里面呆过,这里怪得很,非生物的东西呆多久都没事,但似乎有修为的人在里面却很难停留太长时间。说不定修行者自身的能场对这空间乱流感应特别强烈,会产生相互冲击的力道。” 李照夕奇道:“你以前不是凭自己的本事将宣宣从无间时空中取出来过吗?不如你就像从前那样,带大家一起出去得了。”刘迦摇头说道:“当初我是主动进来的,知道出口在哪儿,就能返回原地。现在从这城堡出来,没有了方向感,这么冒然出去,谁知道会是什么地方?”众人听他这么一说,方才觉得危险起来,不禁齐声催促道:“大丑,动手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大丑那本已苍白的脸,此时竟偶现丹红,表情渐渐怪异之极,再被众人催促之下,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道:“别说了!那光圈刚才遗落在城堡里面了!都怪岐伯急着拉我走!全怪他!”众人一听,尽皆一愣,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似乎并不相信大丑的话一般。瞻南山的右臂正挽着大丑,两人相隔最近,此时乍听此言,不禁低声问道:“你……你老人家没开玩笑吧?” 岐伯闻言之下,满脸涨红,转头张口大骂道:“你这笨蛋,自己乱摆乱放,丢了东西却要怪别人,有你这样的科学家的吗?”大丑本已极度郁闷,此时再被岐伯痛骂,恼羞成怒,转头恶狠狠地骂道:“怎么不怪你?我出来之前,就一直在说要使用光圈出来,既安全又可靠。可你这油嘴滑舌的老鬼,却要急着拉我走,还嫌传送光圈启动起来慢得很。这下可好,那乱流一冲过来,速度可快得很!比我那光圈快多了!”岐伯被他抢白,一时愣住,竟无法开口。 明正天脸色铁青,心中烦乱之极,但他双手被人挽住,无法冲过去打人泄愤,情急之下,大叫道:“我呸!”一口浓痰带着劲风直冲大丑而去。大丑侧脸避过,气急败坏地骂道:“就你会吐?我……我也呸!”话音刚落,也是一口浓痰愤然射出。他修为尚在明正天之上,这一吐之力,劲风更甚。 那明正天没想到大丑会反口相向,见痰疾至,急着用力侧身,不曾想这力道过于猛烈,竟将他一侧的玉灵子扭了过来,正好面对大丑。玉灵子被明正天大力所扭,手臂疼痛,不禁开口急道:“喂,你……”他刚张开大嘴,那痰已顺势飞入,转而落入其腹中。玉灵子一怔,大惊不已,真元力立时鼓荡,胸口处来回起伏数次,终于“哇”的一声,那痰竟又被他吐了出来。他一边用舌头清理口中异味,喷吐不止,一边破口大骂道:“他妈的,明正天,你居然敢拿老子垫背!”众人乍见此变故,一时间尽皆恶心无比,哇哇惨叫,呕吐不休,似乎吸入这痰的人竟是自己一般。玛尔斯一边恶心,一边哭丧着脸骂道:“他妈的,你们这些人太狠了,老子不想活了。”说着转身又呕吐不止。 明正天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本无欺人之意,但此时也觉得匪夷所思、哭笑不得,连连道歉:“玉灵兄,我不是故意的,这……这……全怪那大丑可恶。”玉灵子恶气未出,正欲憋足一口浓痰报复,忽听刘迦急道:“大家别闹了,你们快看那禁制缺口处,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低头看去,见那本已快要彻底消失的禁制裂口处,此刻却又一点点扩展开来,好像有股极强的力道正在努力不让这裂口复原一般。众人大为诧异,李照夕低声道:“不会是铁脚二人吧?但从那玄女所说的话来判断,这两人似乎功力大损,就算想利用这缺口,也该没这力道啊?”话音刚落,只见缺口猛然大开,一道金光疾驰而逝,隐约中留下一句:“谁来救救我?”众人齐声惊道:“混沌牒!” 刘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奇道:“铁脚二人尚有如此功力?居然还能启动混沌牒?”正在疑惑中,听见大脑中小云叹道:“哎呀,别问我啦,混沌牒已冲出无间时空啦。咱们现在身处这无间时空中,我也查不出来那混沌牒到何处去了。等出了无间时空以后,再试试吧。”刘迦点点头,心中暗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干脆带上众人,就这么出去好了,管他是哪儿,出去再说。” 他正想将心中念头告诉众人,忽听大丑叫道:“快看,那传送光圈也出来了!咦,好像里面有人!”众人尽皆看向那缺口处,果见传送光圈正缓缓升起。岐伯忽然急道:“你们看,果然是铁脚二人,他们捡了大丑的光圈!”齐巴鲁笑着赞道:“原来大丑是想把光圈留在城堡中,救这两人出来,咦,大丑这菩萨心肠不错啊,不如改投我佛门之下,咱俩一起参禅悟法如何?” 大丑没理这两人的话,一脸诧异地说道:“不对啊,那传送光圈虽然不大稳定,可也不是这种用法啊,摇摇晃晃,像没能量了似的。”众人对于科学这种东西,均是外行,对大丑所说的话也全都似懂非懂,但起码也看得出来那传送光圈这么左右摇摆,大非正常。 只见那光圈离众人越来越近,其中传来铁脚的愤怒之声,似在骂道:“这法宝肯定是个蹩脚货,什么口诀都没用!”明正天一听,立时转头对大丑说道:“听见了吧,不是我一个人说那东西有问题吧?连铁脚这等浑人也知道你那玩意不怎么样。”大丑似乎没听见明正天在说什么,忽然兴奋地叫道:“我明白了,那两人不懂这光圈如何用,只是胡乱地启动了,根本没加速,那玩意儿在没加速的情况下,能场防护也就没有打开,否则那圈子四周有光晕遮蔽,加速以后,立刻消失,怎么还能看到里面的人?” 刘迦心中一动,立时问道:“大丑,你说那光圈现在没有能场防护,换个说法,是不是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抢那光圈,而不用担心受那能场伤害?”大丑一愣,转而开心笑道:“是啊是啊,那光圈是用核子力启动的,能场一旦打开,威力无比,谁敢去碰他的防护层啊。现在他们没有打开能场,那装置就和一个会动的呼拉圈有什么区别?”李照夕奇道:“你们那儿也有呼拉圈?”不等大丑问答,非所言应变神速,已然放开右手挽着的袁让因,长臂直伸而去,刹那间已将传送光圈连带铁脚二人一并勾了过来。 众人再见传送光圈就在眼前,而这光圈中还套着追逐已久的两个仇人,一时间狂喜过望,尽皆大笑起来。明正天更是喜不自禁地赞道:“大丑,没想到你将光圈留在城堡内,竟是为了将此二人捉住,真是计高一筹啊。搞科学的人就是不一样,深谋远虑,让人佩服,刚才真是错怪你了。”大丑也没想到遗失光圈之后,竟换来这等结果,一时间哭笑不得,不断地摇头苦笑道:“真不知是这两人太倒霉了,还是我等太幸运了。”岐伯叹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二人也算天下第一倒霉蛋了。”铁脚二人在众人嘲弄之下,垂头丧气,叹息不已,均感造化弄人,不可思议。 瞻南山心思敏捷,体感之下,已知二人功力大损,大喜道:“这两人现在的修为已跌至识元期了,与一个初学者何异?”大丑此刻开心异常,早忘了他和明正天之间的争斗,笑着问道:“明老,这识元期在你们修真者眼里,是个什么级别?”明正天忧而转喜,耐心极好,认真解释道:“修真者法门众多,但一般来说,分为三派,传统派、新派和易丹派。这两人是传统派的,和我一样。传统派修分为正心、识元、破见、固源、归婴、运化、出神、合体、应劫、应虚等十个阶段,这两人现在已退至识元期,其能力刚够凝固自身元神而已,你该知道他们与咱们的差距了吧?”大丑闻言,猛点其头,连声说道:“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刘迦乍见两人,心中也是喜极忘言,但转念想到一事,立时开口问道:“咦,刚才见那混沌牒飞出去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没能管住它?”铁脚一脸灰色,叹息道:“别提那混沌牒了,那小子太难对付了,每次拿出来用,都要花好大的功夫和精力。我用了惑心咒才将它收服,谁知道这混蛋也被惑心咒把神智给弄糊涂了,一天到晚吵闹不休,跑起路来也没了方向感。不然我们怎么回陷进那城堡里面去?适才我们躲在暗处,见你们打开禁制,我们也想跟着出来,谁知道刚拿出混沌牒,这小子跑得比谁都快,力气又大,硬是擦着禁制缺口一角,挤了一个大洞出来,眨眼就不见了。” 刘迦闻言,方知小云和白玉蟾所料不错,这二人当初功力不够,无法随意控制混沌牒,不得已之下,只好给混沌牒下了惑心咒以迷其心智,谁知那混沌牒心智大失后,虽然变得容易控制了,却也大失灵性。刘迦不禁问道:“这么说,那混沌牒现在该算是一个疯子了?”真虚子一脸沮丧地叹道:“他一天到晚说自己是三清至尊、西天佛祖,有事没事地大叫谁来救救我,这不是疯子还能是啥?” 众人一听混沌牒疯成如此模样,不禁暗暗称奇。 大丑游至光圈一旁,伸手将二人点倒,打开光圈,让众人一一进入,他笑着对铁脚二人说道:“不懂科学的人就是这个下场,有了好东西却不会用,笨啊。”说着他转头向刘迦问道:“咱们下一站去哪儿?”说完他又补一上句:“你现在别担心我急着拉你去僵尸界了,我在外面挺好的,无拘无束,自在得很,不想回去了。” 刘迦笑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回淡月吧。”大丑一愣,苦笑道:“咱们就是不知淡月的方向啊,否则也不会到苍渡衡星去了。”刘迦恍然,不禁问道:“那你能去哪儿?”大丑点头道:“这玩意儿出自地球,回地球自然是最方便的,上面有现成的座标。虽然年代不见得准确,但咱们去了之后,可以慢慢调整时间,终能回到淡月去。” 刘迦听说要回地球,心中乍起一种亲切之感,但转而想起往事,又觉黯然潇涩,他转头问李照夕:“师弟,不知宣宣轮回了没有?”李照夕摇头道:“不知咱们离开后,地球又过了多少年。但大丑的光圈既能在时间里穿梭,你可以直接到2505年去看看,说不定能见到宣宣。”刘迦点头道:“那去看看吧,我曾许下心愿,在她轮回后,也带她入修真界来,让她也能有所成就,不必无尽轮回。”此刻他再无疑虑,挥手示意大丑启动。那传送光圈片刻间又开始运转起来。 刘迦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向瞻南山问道:“瞻大哥,你能在冥界查出宣宣是否已完成轮回了吗?”瞻南山摇头道:“我出来后,发现冥界空间变得怪异无比,不仅四处漫延,而且出口飘移不定,现在就算我自己想回去,也不知道路在哪儿。不知道冥界发生了何事。”说着他沉吟起来,似乎心中颇有忧虑,转而他又抬头道:“咱们去地球也很好,地球上有一个冥界的出入口,是当年张天师和北阴大帝打赌斗法时留下来的,不知道还在不在?” 刘迦奇道:“咦,我在地球上生活了近三十年,我怎么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李照夕忽然笑道:“瞻兄,那地方应该叫丰都,是吧?”瞻南山点头道:“是,是这个名字,那出入口并非冥界自己所设,也不知道后来封了没有,只有去看看才知道。”刘迦一愣之下,不禁笑道:“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传说,没想到那儿真是冥界的出入口。”玛尔斯在一嘻笑道:“小白脸孤陋寡闻,不知道吧,咱神界也曾在地球留下过远距离传送阵哩。”刘迦一听更奇,惊问道:“在哪儿?”李照夕叹道:“师兄,那雅典娜的神庙一放数千百年,难道是凭空而有的吗?”刘迦猛然醒悟,以手击额道:“原来那神话是真的!”玛尔斯笑道:“没有真的,那假的从何而来?凭空想像的东西总得有所依据吧?” 刘迦忽而感到不解,再问道:“地球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诸界遗迹呢?”岐伯叹道:“这有啥想不通的,没有那些凡夫俗子,他那些神妖鬼怪如何才能显得尊贵?特别是有些落魄穷神,找不到地方宣泄郁闷情绪,在那凡人世界装神弄鬼,受人膜拜,自我满足之下,也可消遣无聊岁月。”玛尔斯一脸彤红,急骂道:“老僵,你……你又开始嫉妒我了!你总是看不惯我出身高贵。”岐伯此时心情不错,有意拿玛尔斯开心,故作一脸不屑地讪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嘛,谁会嫉妒一个连禁制都不会用的穷神?嘿嘿。”玛尔斯再次被人踩中痛脚,心中大急,正欲还以颜色、破口大骂,忽听齐巴鲁认真说道:“看佛经上说,这些事都是因种种因缘际会而成,就如佛现世一样,并非你觉悟成佛,就一定要拯救众生,而是诸缘相遇,合和而成。”众人一听此语,齐声道:“此言大有禅机,胖和尚高明,高明。” 说话间,那传送光圈已然停下,刘迦问道:“咱们到了?”大丑点头道:“虽然时间上有问题,但地方应该没错。刚才启动时,我不想花过多精力去调整时间,毕竟我们尚在无间时空之中,所以随便定了个时间,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调整过来就是。想来地球这样一个凡人世界,也不会有太多危险能把咱们怎么样。”岐伯在一旁笑道:“只要你别把时间定得太古代就行,那时可有不少凶狠仙人,不见得就比玄哥他们差。”众人一听,又尽皆紧张起来。大丑闻言,也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禁向李照夕问道:“公元208年,这年代如何?不行的话,咱们再调,虽然这时间调整甚是麻烦,但总胜过被人恶整。”不等李照夕说话,刘迦已点头道:“没问题,这年代已经有国家和朝代的历史了,咱们这就出去瞧瞧吧,看看是啥年代,顺便散散心,你也好趁着这时间好好检修一下这玩意儿。” 大丑打开光圈,不待众人踏出,忽听四周战马嘶鸣、杀声震天。众人大惊之下,顾盼张望,只见四周全是身披战甲、手握利刃的士兵,这些人来往冲突,高声呐喊,原来众人正停在一处战场之中。刘迦心中一凛,立时将众人移至附近一处山凹,一群人尽皆躲在那山坡背后观战。 刘迦正欲问李照夕这是何年代,突见那战团之中,一员猛将银盔银甲、白马长枪,所到之处,枪挑剑砍,挡之者伤,遇之者亡,左冲右突、威猛无比。四周数以万计的人马不断涌上,但都被他一一杀退。玛尔斯不禁赞道:“这人好厉害啊,简直是人间的战神嘛。”李照夕掐指算过之后,笑着对刘迦说道:“知道这人是谁吗?”刘迦正在惊叹那猛将威风如斯,乍听李照夕之言,头也不回地问道:“是谁?”李照夕笑道:“这人可是你的偶像哦,常山赵子龙。” 众人齐声问道:“那赵子龙是谁?”忽见刘迦猛然站起,满脸涨红,摇摇晃晃,似受了莫大刺激。众人不觉诧异,正要相问,但见他转身踏步而出,径直向战场而去。众人恍然间已明其理,李照夕和非所言冲上前将其拉住,同时叫道:“你要干嘛?别去改变历史!”但刘迦乍知儿时偶像即在眼见,心中兴奋莫名,又有谁拉得住?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前踏步,口中呜呜乱语道:“我的偶像!我的偶像!我要去见他!”众人见李照夕两人拉他不住,只得群起而上,将其摁倒在地,死死压住不放。刘迦被众人压住后,依然眼冒绿光、胡言乱语,手脚上下挥舞,不断叫道:“快放开我!我要去见赵子龙!我要见我的偶像!” 岐伯扇了他一耳光,狠狠骂道:“死小白脸,你的心情咱们全都理解。当年大家乍见玄哥时,也是这种心情。但别忘了,这是凡俗世界,你稍有动作即可改变历史,这历史变了,未来你能不能出生都成问题了,你还能见到你的偶像?” 刘迦本来极度兴奋之下,不顾一切地想与赵子龙面面相对,虽不奢望能得到签名什么的,起码大家在一起聊聊天,喝两杯茶,同时再告诉老赵,后世有多少无名小子以他为英雄榜样、战争楷模,想来也不算过份。此时被岐伯一巴掌扇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立时点头道:“是,你们说得是,我太冲动了。” 众人见他清醒,方才放他起来。忽听一阵欢呼,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那赵子龙连人带马地陷进了一个大坑,后面一员大将已然率兵跟上,正欲将其活捉。众人齐声惊呼道:“你的偶像要出事了。”忽听两记刺耳之声破空而去,那后面的大将立时人仰马翻、折枪倒地,那赵子龙却趁势从大坑中跃然而起。 一群人正在疑惑之中,忽见刘迦咬牙切齿、恶狠狠骂道:“混蛋,那张郃居然敢暗算我的偶像!”接着又听到玛尔斯同时骂道:“他妈的,那小子居然敢偷袭我在人间的翻版!”众人闻言,尽皆恍然莞尔。原来刚才那赵子龙陷入大坑之时,后面张郃正欲上前将其活捉,这两人一怒之下,各自捡起一个石子,指力劲透处,一个将张郃长枪击断,一个将其坐骑打翻。众人尽能理解fans见到偶像时的心情,知其不可理喻,叹息之下,不再劝慰。那后世史家极赞子龙单骑救主,如有神助,岂不知确有此事,并非臆语。 第三章 美女原动力 诸界异动机 刘迦眼看着赵子龙单骑冲出众围,曹军在其身后紧紧相随而去,战场渐渐冷清下来,只留下狼籍一片,死伤者无数。他心中油然升起一阵苍桑之感,对着身边的崔晓雨摇头说道:“晓雨,你不知道,我儿时看连环画,长大后看小说,最喜欢的古代人物,就是这赵子龙,这人不仅武艺超群,而且胆识兼俱、义气过人,又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至少在我心目中,他是一个完美的英雄。但此刻见到他,我忽然想到几十年后,就连他这样叱咤疆场的风云人物,也会归于尘土,更别说一个普通人了。”说着他沉默片刻,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只能结结巴巴地对崔晓雨说道:“晓雨,这……你知道我的意思吧?”他在修行了许多日子以后,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去思考生与死的诸多问题,心中难免升起不少对生命无常的感叹,但他素乏言词表达,是以说到此,无以为继,干脆寄希望于别人的心灵感应。 崔晓雨挽着他的左臂,盈盈笑道:“哥,那咱们也别急着离开好了,不如在此地多留些日子,你可以多看看你的偶像啊。”刘迦侧头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开心点头道:“嗯,看看大丑什么时候把传送光圈检修完。当然,咱们的确也不急着赶路,晓雨,我现在才真正地感觉到,这人修行起来,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崔晓雨将头侧靠在他肩上,喃喃笑道:“是呢,咱们有的是时间,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到处游走,倒也逍遥自在。”刘迦看着晓雨笑魇如花、淡若清风、暖若斜阳,再感觉那温香扑面、柔情娇憨,顿觉海阔天空竟翱翔、江湖风云任我行,一时间心情大好,于是便饶有兴致地给晓雨讲述这一段历史,说到精彩处,不禁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崔晓雨难得见他如此高兴,悄悄拭干刘迦溅到自已面颊的唾沫星子,莞尔置之,于不知不觉中,俩人又比从前更亲近许多。可见美女的原动力有多大,款款数语即可让一个寡言者滔滔不绝,想当年平西王一怒冲冠与那李闯拼死决战,惨烈悲壮之处,连大清铁骑都看得心惊胆颤,为的是啥?还不是为了给陈圆圆那美女证明自己是个男人,这……这……唉,想来这种情怀大家可以自已体会,chgor无语了。 忽听一侧笑声震天,刘迦转头一看,只见铁脚二人正与众人一起弯腰捧腹、捶胸顿足地笑个不停。他心中大奇,不知这群人何以如此开心。走过去问道:“师弟,你们在笑什么?”李照夕好不容易忍住笑声,转过头来说道:“大家一直在商良如何惩罚铁脚二人,岐伯兄说咱们这一路上受尽折磨,苦难甚多,难得开心一笑。便要二人给大家讲笑话,让咱们乐一乐,倘若他们所讲的笑话不能让大家开心,便是一顿痛打。这两人阅历丰富之极,居然在片刻之间已讲了好几个让大家开心得不得了笑话,不愧为前辈仙人,这份人生经验确非我等所有。”刘迦闻言,叹笑不已。想到众人曾被铁脚和真虚子折磨了一百多年,这小小惩戒,既能泄愤,又有益于身心健康,不觉暗道:“老僵确实厉害,居然能想出如此奇招。”他想起两人初见面时,岐伯便曾以三言两语将他定义为傻蛋,那份机智狡邪确非自已所能,不禁暗暗叹息。 他体内那白玉蟾忽然笑道:“臭小子,孤漏寡闻了吧?那老鬼曾是黄帝之师,倘若不是误入僵尸界,那修为不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道家修真经典《黄帝内经》,通篇记载的都是这老鬼和黄帝两人的聊天记录,能说会道、油嘴滑舌之辈,只怕以此老为首。”辛计然也笑道:“上次让那悟苦上当,就是这厮的主意。这老家伙诡计多端,花样百出,也算是个人精。”刘迦听着暗暗好笑。 且不管刘迦在此听了多少笑话,咱们话分两头,其事各表。 地点:西方极乐。时间:无量之劫时。 话说那西方极乐的释迦佛这日又开坛讲经,想起前时给众弟子留下的作业,不禁笑而问道:“上次我曾留下一道参悟禅课,不知你们解了没有?”那优婆离胖脸微晃,低声问向富楼那道:“他老人家上次说的是啥?我当时没来上课,全然不知,如何作答?”不等富楼那回答,阿难在其身后悄声说道:“就是悟那拈花一笑。”优婆离做人甚是厚道,不禁奇怪:“当年他在地球那会儿,不是笑过一次了吗?当时伽叶也给了答案,怎么又要笑了?”富楼那在一旁支吾道:“地球的时间和咱们在这儿颇有不同,想来上次的拈花微笑不作数了吧?唉,你别问,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优婆离一愣,恍然道:“原来你也没听课?干嘛去了?”须菩提在一旁扔过来一本小册子,低声喝道:“喂,小子,别在那嘀嘀咕咕的,影响别人听课多不好。没听课的,自已翻到此书第一章,那第二段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优婆离和富楼那接过小册子一看,原来是《梦醒时分》,两人惊喜道:“好书!”不待细想,即翻书查看。 释迦见众弟子默然不语,继续笑道:“沉默不是办法的,这题早晚得解,只怕到时候……咦,优婆离、富楼那,你们二人在看啥?”不等二人回话,佛指轻扬,那书已应召而至。他随手翻了数页,摇头笑道:“我不是给你们说过了嘛,那些凡人最喜欢将我等的言谈举止一丝不漏地记载下来,瞧瞧,这不正好是个鲜活的例证?所以我才常常告诫你们,要勇猛精进、为人师表。你们却在考试中公然夹带参考资料,这事只怕又要被那凡人给记载下来了。”二人心中大急,优婆离正欲急着表白:“是那须菩提将此书给我们的。” 忽然间,那释迦心中一动,稍想片刻,随即笑道:“适才我以佛眼观知,原来你二人该有此劫,也算天意。这样吧,本来该罚你二人去冥界打工,但地藏于觉悟途中,将受困于情关,此关不破,他日必将再次沉睡。优婆离,你提前去那地球,寻个机缘点化于他,也算助他一臂之力,但要当心,那地球凡尘欲海,可别把自个儿陷进去了,到时候无尽轮回,谁也救不了你。富楼那,最近冥界空间四处游移,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你这就去打探一下吧,顺便也去找找你师兄目健连,他到地狱寻母,这千万年过去了,怎么还未回来?”说罢站起身来,飘然而逝。 众佛子见那释迦离开,便围上来给优婆离送行。莲花生笑道:“优婆离师兄,此去地球出差,如果方便,烦你顺手把心缘境帮我拿回来,那玩意儿在凡人世界,弊大于利,我担心早晚惹出事端。”优婆离点点头,正要转身,忽听一声哨响,定静一看,原来是道德天尊悠然而至,众人正要上前叙话,那道德天尊摇手笑道:“免礼免礼,我这次可不是来找你们师尊的。优婆离,适才我在兜率天那边,心血来潮,知你要去地球旅游,不妨帮我办件事。” 优婆离合什道:“罪过罪过,哪是什么旅游,是办公事出差呢。”天尊呵呵笑道:“以你小子的神通,到哪儿不算是旅游?废话少说,聊正事吧。我那青牛偷了我的玄奥神殿,下凡去了,你有空帮我找找看,顺便把青牛那蓄生给我捉回来。玄奥神殿本是宙斯那小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里面装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倘若丢了,那宙斯问起来,我岂不是又得妄语了?” 优婆离正欲离开,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道:“还有没有谁要叫我帮着办什么事的?”须菩提走过来,将手搭在他肩上,笑道:“师弟,你听见师父刚才说了吧,你这次被迫出差,可怨不得我,虽然是我把那本书交给你的,但天意如此,我顺势助缘而已。你此去凡间,切记少用神通,那凡俗弱质,稍有不慎,即会打破宇宙运行平衡,到时候诸多业力一来,你可就没了回来的路啦。”优婆离点点头,抬眼四顾道:“还有谁要说点什么的?没话啦?走先。”话毕而逝。 地点:魔界时间:蓝沁回家后。 至尊神魔长须过腹,倒剪双手,正作和蔼可亲状,与一个美貌女子在林间散步,那芬草清香、野花纷飞,正值春意盎然时。 至尊神魔叹道:“乖女儿,你就再答应为父的一次如何?我又不是要毁了那小子,只是想收取暗藏在其体内的地藏真性而已。到时候我有了他的神通,他就变为凡人,你也有了一个如意郎君,咱父女俩各得其所,双赢之事,何乐而不为哉?”蓝沁长发迎风,婷婷玉立,一手柳住神魔的长臂,一只手摆弄其父的银须,媚眼蓝光处,乍闪嘻笑道:“嘻嘻,爹爹说得轻松,那地藏转世,天地间有多少神佛相助,女儿上次就险些丢了性命,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去了。”说着她又转而笑道:“除非爹爹答应女儿一件事。” 至尊神魔见蓝沁话中似有商良口吻,不禁喜道:“好女儿,要为父的答应何事?你只管说,这放眼天下,为父不能做到的事只怕还真没几件。”蓝沁侧头驻足,眨了眨眼,笑道:“爹爹可发下毒誓,从今而后,女儿不管做任何事,爹爹都不许干涉。”神魔一愣,转而开心笑道:“呵呵,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原来是此等小儿情怀,为父又何曾管过你来?也罢也罢,就答应你吧。” 蓝沁闻言开心无比,转而又道:“这还不行,此去地球,那凡人世界,没人敢大用神通,倒也不怕遇上什么高手了。但事事难料,万一遇上什么危难,那可怎么办?”至尊神魔点点头,说道:“那依你该怎么办?”蓝沁神秘地笑道:“爹爹,把你那九头魔法仗借给我吧?我保证不随便乱使的。”至尊神魔连连摇头道:“不可不可,那玩意儿太过凶猛,一个不心便可毁掉整个星系,你以为那是小孩子的玩具啊?”但转而又笑道:“这样吧,上次甘道尔想挑战我,被我魔禁了。他的猫头鹰在我这儿。这蓄生一直沉睡不醒,我用尽了办法,它也不理我,你拿去吧,倘若你有本事唤醒它,这鹰归你。可别小看了这鹰,厉害着呢。” 说话间,一只棕色羽毛的猫头鹰出现在神魔手中,搭剌着脑袋,似睡得正憨。蓝沁接在掌心,惊喜道:“这猫头鹰好可爱,我喜欢它这毛。”说着用手在猫头鹰背上轻轻抚过,抬头问道:“爹爹,这猫头鹰是男的还是女的?”神尊点头道:“是只男的。”蓝沁扑哧一笑道:“那我准赢,天下没我对付不了的男人。”说着凑过脸颊在猫头鹰的眼皮上轻轻一吻,同时轻声道:“可爱的猫头鹰,蓝沁在叫你呢。” 谁知那猫头鹰不仅没醒,反倒是鼾声大作,睡得更沉了一般。神魔见此,不禁哈哈大笑道:“好女儿啊,那蓄生可不吃你这套。”蓝沁绯红上脸,气鼓鼓地指着猫头鹰骂道:“扁毛蓄生,你再敢装死,看我不把你给阉了!”那鹰立时双眼圆睁,羽翅翻腾,尖声大叫道:“夜猫子拜见新主人!夜猫子拜见新主人!”蓝沁樱嘴上扬、俏眼轻闪,嘻嘻笑道:“我说过了嘛,没我对付不了的男人。”至尊神魔目瞪口呆,结巴道:“原来,用这么简单的办法就可以唤醒这蓄生?”转而他连声叹道:“唉,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呢?” 蓝沁将鹰置于肩上,凑上前,在至尊神魔脸颊一侧吻了一下,留下一句:“爹爹,等我的好消息吧!”转身化为一道蓝光而逝,背后神魔高声叫道:“别忘了,要带活人回来,死的不要也罢。”见蓝沁远去,神魔摇头叹道:“我至尊神魔生了几万个小魔头,为啥偏偏就她这一个女儿呢?”说完低头一看,转眼间苦笑不得,自言自语地叫道:“咦,这小家伙,何时把我的胡须打了这么多的结?唉,还好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倘若她的兄弟们都变成她这样,我这胡须不要了也罢。” 地点:僵尸界时间:他们那儿的时间推算起来特别麻烦……大伙儿饶了chgor吧。 第二代僵尸王在书房中坐立不安,他面孔雪白,小眼迷离,一身黑色礼服,领结端端正正,但鼻梁上的眼镜忽上忽下,代表着他的情绪非常不好。一个身着宫庭侍者服饰的僵尸推门而入,恭身后说道:“僵尸王陛下。”话音刚落,一部厚厚的大书扔了过来,直接扔在这侍者的脸上,这侍者应声而飞,撞在墙上,半晌无法站立。 僵尸王坐在书桌后,大骂道:“说了多少次,叫我校长!诸界那些妖魔鬼怪,一天到晚都在嘲笑我没文化,你们都是聋子还是瞎子?我从诸界搜罗了那么多知识青年和科研学者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把这里的学术氛围营造起来!下次再敢乱叫,自已把你的血盛在盘子里给我端上来吧。” 那侍者吓得浑身哆嗦,连声称是。忽听外面侍者叫道:“德古拉伯爵教授求见。”僵尸王点头说道:“你先滚下去,让德古拉进来。”那侍者闻言如遇大赦,急急而退。 恍眼间,一位身材修长、面目英俊的高个子僵尸已然出现在书房,这人身后批着长长的黑色披风,行动之间煞是潇洒。他恭身道:“恭喜校长,那跨界传送阵终于又可以用了。”僵尸王脸上稍有喜色,哼了一声说道:“嗯,大丑那科学家一去不返,甚是可恶。还有,咱们从诸界抓来的那些易经、星相之类的预测师,全是他妈的王八蛋,一次也没见他们预测准确过。而且每次要他们做出解释时,他们都有无数借口,说什么本来是预测对了的,但最后事情出现变数,才导致结果有所偏差。他妈的,出现变数这种事就不该包括在预测之中吗?一群不学无术混饭吃的混蛋,把他们的血都抽了吧。”他气呼呼地说了半天,心中似有所平静,继而说道:“教授,你这次出去,勿必要把地藏给我带回来,上次我融合了他的一个分身后,这身体里面老不对劲儿,大丑他们那个科研小组折腾了半天,也没见弄个明白,却偏要说老子双重神识、人格分裂,这也算结论?一群伪科学家!” 德古拉伯爵一直侍立在旁,不敢言语,见他此时怒火稍有平息,上前轻声道:“校长,我听说界外有个高人,叫李淳风,此人铁口直断,无所不应,咱们不妨派人去把这小子抓来,胜过那一群废物,既占用了不少资源,又浪费了您老宝贵的时间。”僵尸双眉微扬,问道:“这人真这么厉害?不是谣传的吧?”德古拉微笑道:“据上次回来的小丑说,这李淳风的后人此时修为颇低,咱们一试便知。倘若后学小子都有真本事,那其先人自不必说了。”僵尸王一愣,转而开心笑道:“德古拉,你小子最能体会老子的心意,你办事我放心,去吧。” 德古拉恭身道:“为校长办事,是我等无上之荣幸。”说完,批风闪过处,人已不见。 地点:神界时间:某一天的清晨。 那雅典娜起了个大早,总觉得心绪有些烦噪,她坐在湖边一边玩水,一边沉思着,严肃而冰冷的面孔,美丽端秀,似圣洁不可侵犯。她神光乍隐乍现,心中暗道:“神心异动,必有大事,却不知会应在何处?”此念刚起,忽见人马座肯农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急着叫道:“雅典娜,宙斯来信啦!”说话间,后面的马尾巴同时左右摇晃。 雅典娜冷眼微张,轻声说了一句:“念。”肯农将手中铁勾倒置于身后的马背上,打开羊皮卷,高声念道:“好说歹说,那玛尔斯也是你哥哥吧?这小子虽然杵上作乱,但咱们总是一家人吧?这想来想去,胳膊肘子也该往外扭的是吧?你哥可能有难,去帮帮他吧。我现在忙得很,没空搭理这事。-----宙斯。” 雅典娜哼了一声:“他现在没空?又是在和哪个野女人鬼混是吧?”肯农在一侧问道:“大姐大,咱们到底是去也不去?”转而又接着说道:“依我看呢,反正玛尔斯那混蛋现在没什么功力了,咱们不如趁机去扁他一顿,大家也消消怨气。想当年那小子险些把雅典娜神庙给拆了,大家这心里可一直憋着这股恶气呢。”但转眼看到雅典娜正瞪着他,便立时闭嘴。 雅典娜低眉沉吟片刻道:“你去宙斯说,咱们也忙得很,没空去。”肯农怵地一惊,大张着嘴,马尾巴停止了摇动,结巴道:“啊?咱们要是就这么拒绝了宙斯,他若发起火来,大家可就惨了。” 雅典娜星眉微颤,在湖边若有所思地徘徊良久,肯农隐隐听她在自言自语道:“出界?出界?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只见她突然转身,抿嘴笑道:“传令十二星宫,咱们集体出界!”肯农的马蹄子险些站立不稳,连声苦笑道:“哎呀,我的大姐大,你这……这是怎么啦,不去则已,一去就弄这么大的排场,有这必要吗?”雅典娜看着肯农的脸,悠悠地笑道:“谁说我要去帮玛尔斯了?咱们也是太多年没出过界啦,不如趁此机会出去旅游一下吧,看看这大千世界又有什么新变化了呢。至于那玛尔斯是死是活,和咱们没关系。”说着,她对着湖面,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双臂展向天空,开心地大声喊道:“肯农,去传令吧,十二星宫集体出界旅游!”肯农闻言,欢喜无限,飞马升空,嘶鸣不断,已然消失。 由于其他诸界的消息尚未落实,暂且按下不表。 那刘迦众人在听铁脚二人讲了无数笑话后,终于将每个人都笑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铁脚和真虚子见众人已无戒心,撒腿就跑,那明正天坐在地上,手指着渐渐远去的铁脚二人,流着眼泪、狂笑不止道:“他们……他们就这么跑了。”其他众人本已笑得无法自禁,听见他这句话,又是一阵捶胸顿足地轰然大笑,同时不断地喘息道:“明正天说他们……就这么跑了。”似乎此时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动作都可以让众人狂笑不止一般,却不知何时才能停得下来。 第四章 温和脾气小绵羊 君子动口不动手 众人好不容易再也笑不出来,这才渐渐站起身。岐伯一边摇头,一边叹道:“好久没这样开心笑过了,铁脚和真虚子还真是厉害……咦,这两人到哪儿去了?”瞻南山在一旁笑道:“想是刚才趁大家伙开心的时候,溜了吧?”众人面面相觑,顿觉又中了铁脚二人的诡计,一时心中诸念杂起,怪异之极。刘迦笑道:“算了吧,虽然他们二人曾经害过大家,可今天也让大家伙笑了个够,两相抵消如何?让他们去吧。” 这群人本非积心处虑之辈,虽被铁脚二人折磨至惨至深,但毕竟事过境迁,况且两人此刻功力已超跌破底,也算报应不爽。明正天点头笑道:“大哥,你说了算,反正我今天是彻底佩服这二人了,从来没人让老明我这样开心过,呵呵。”众人心中尽作如是想法,都不由自主地暗暗叹道:“这几百万年的人生阅历,果然非同凡响,连说起笑话来,都是这般语不惊人死不休。” 刘迦转头问道:“大丑,你那传送光圈如何了?”大丑一愣,面现尴尬之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家都尽顾着笑去了,全把这事给忘了。这光圈倒是随时可以启动,只是时间控制上有些混乱。如果你着急得话,咱们现在就出发,但如果多些日子调整,性能想来要稳定些。”刘迦点点头,问道:“这光圈不是未来的高科技产品吗?怎么会有如此不稳定的状况?” 大丑摇了摇头,说道:“当时在幻想时空中,被那三眼二郎神的兵器击中,损坏的地方不少,我没有完整的设计图纸,只有在每次出问题时,才能根据具体情况作调整。但往往会忽略其他诸多关联设计,是以常常修好这部分,又会出现另一些想不到的问题。”明正天在一旁哂笑道:“我虽然不懂科学,但听你这么说,所谓科学,原来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手段,落后之极,哪像咱们修真,从根本下手,全面调理。”众人闻言,尽皆点头称是,玉灵子赞道:“明正天此言,道出我等心声,科学这玩意儿,大不可靠。”大丑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刘迦心中暗笑良久,稍候说道:“那这样好不好,大丑你慢慢检修那光圈,咱们也顺便在这个时代走走看看,就当是散散心吧。”李照夕闻言,脸露喜色道:“师兄,那咱们还不顺着眼前这条道走下去看看?你看过小说的,该知道这下面有些什么事会发生。”刘迦心中思量片刻,也喜上眉梢,笑道:“对对对,下面该是什么诸葛亮舌战群儒之类的吧,然后就是赤壁大战了。”李照夕叫道:“那咱们还不快走?”岐伯奇道:“这诸葛亮是何等角色?”李照夕一边转身,一边拉着他的胳膊,笑道:“走吧,岐伯老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这人油嘴滑舌起来,可你比要厉害多了。”众人闻言,尽皆大笑,都想去看看这油嘴滑舌比岐伯更甚的诸葛亮是何许人也,于是便由李照夕带路,尽往江夏而去。 众人渐渐来到江边,一时不知该走哪条道,见那江边有一独眼跛足道人正在垂钓,玉灵子上前问道:“道兄,这要去江夏城该往哪条道走?”那道人转头问道:“你等去江夏何事?”玉灵子做人老实,不知变通,随口应道:“去看那油嘴滑舌的诸葛亮。”道人呵呵笑道:“那诸葛亮一代大儒,何时油嘴滑舌了?只怕你这小子倒是油嘴滑舌得很。” 玉灵子一怔,不禁骂道:“你这道士,我问你话,你就该好好回答,却没来头得骂人,没见过道爷发脾气不成?”说罢竟伸手直接按向这道人左肩,刘迦正要开口阻止,却见玉灵子已“啊”地一声飞至江中,还好他此时修为也算不低,刚浸入江水一半,人已飞起,大叫道:“这臭道士敢动手打人?”说话间已返身冲向那道士。 众人见这道人手脚不动,单凭肩头真元力流转过处,即将玉灵子震出,不禁暗暗称奇,一时间竟忘了上前相助。只见那道人不等玉灵子飞至,手中钓杆微微颤动,一丝长线竟从水中飞起,转眼便将玉灵子紧紧缠住。玉灵子在半空中被绑住手脚,动弹不得,哇哇大骂道:“师弟,你这看热闹的,见到为兄的被人当作大鱼钓起来,很开心是不是?” 刘迦猛然回醒,立时上前施礼道:“这位道兄,我师兄也是心急,得罪先生,还望大人大量,不要和我师兄计较吧?”他急切之中,已体感多时,竟无法准确判断眼前这道人修为,只是略略感到其能场强弱,似与自已相若,心中颇为诧异。 其他众人按常理早该上来群欧,但此时也和刘迦一样,因无法确认对方修为而不敢冒然动手,毕竟过去的经验告诉大家,面对众人这群怪物,照样敢先发制人的,其修为都不会太低。是以众人不自觉中都在等刘迦出头,毕竟他的修为要高些,倘若以他此时的修为,一样被人痛打,大家也可及时夺路狂奔,不至于被对手一网打尽。 那道人转头笑道:“你这小白脸又是何许人?看你的样子,年纪该比这大鱼要小得多,却又何以比他的修为要高不少?难道是你更加勤勉努力?或又是这大鱼懒散成性?”玉灵子在半空中骂道:“师弟,别给那独眼跛子讲理,扁他!”话音刚落,那捆在身上的鱼线忽然一抖,竟将他直接没入水中,玉灵子猝不及防,一下子猛灌进几口江水,咕噜咕噜说不出话来。 刘迦虽知玉灵子惹事在先,但他对玉灵子的感情与众不同,不愿看到玉灵子被人欺辱,口中叹道:“道长,你就放过我师兄吧。”说话间,一只手伸向那道人的左肩,另一手已直接握向钓杆,欲将其夺下。那道人初时乍见众人,已知这群人中,刘迦修为最高,但自衬一样能对付得了,是以也没将他放在心上。但他却不知刘迦体内混元力与道家的真元力修行大为迥异,其强弱感知并非完全准确,再加上刘迦体内宇宙与混元力息息相通,这气势时隐时现,有时竟如一个完全不曾修过的人一般。此时刘迦话毕出手,立感左侧大力汹涌而至,不禁大惊,立时弹身后退,心中暗道:“这小白脸的修为好怪,说变就变,与刚才感知的竟大不相同。”但钓杆兀自紧握手中,玉灵子也随着钓杆上下起伏,同时骂道:“他妈的,师弟,你再给他讲道理,老子只有喂鱼去了。” 刘迦心中一直觉得是自己的朋友不讲道理在先,所以他很难主动出手,但被玉灵子口口声声“师弟、师弟”地逼个不停,急切之下,五指微颤,混元力惊声而出,已然将钓线击成数段,玉灵子猛然下落至水中,转眼又腾空而起,落在刘迦身后,兀自怨道:“师弟,你也是个冒失鬼,打断那鱼线前,多少该给为兄的说一声,这大冷天的,江里面的滋味可不好受。”说着退至一侧,运功将身上的江水蒸掉。玛尔斯在一旁嘻笑道:“玉灵兄,先前做了鱼,这又蒸馒头,下面还有什么菜?”玉灵子恶眼相向,不再言语。 刘迦见玉灵子脱困,自己也不愿多惹是非,于是对那道人说道:“多谢道兄相让,咱们就此别过。”说罢转身欲走,心中暗道:“我这是怎么回事?说起来话竟有些像古人了,难道这人到了不同时代,连说话都要受环境影响?我就这么容易受环境暗示?” 那道人在背后叫道:“小子,就这么走啦?弄坏了我吃饭的家伙,总得赔我一个啊?”刘迦心道:“以你的本事,重新再做一根鱼线又有何难?这不存心找茬吗?”此念一起,心中既有不悦,顷刻脸带愠色,转身道:“弄坏了又怎么样?我师兄虽然有错在先,但你也教训得够了,何必把他放在水里浸来浸去的,现在又要干嘛?难道大家还真怕你了不成?”说着他心中暗道:“对了,这几句话才像我这个现代人说的,刚才那句话,太像武侠小说里面的台词了。”转念又在想:“我现在的生活和武侠小说又有什么区别?只怕比小说里的故事更让人难以想像。”他自从回到这熟悉的历史年代以后,偶尔便会产生许多对时代、生命、人生等等诸多问题的暇想,是以常常杂念丛生,乱七八糟之至。 岐伯在人群中笑道:“这人随着本事渐长,脾气也大起来了,咱们何时见过温顺的小白脸发过火啊?”玛尔斯在一旁高声叫道:“小白脸,揍那混蛋,给玉灵老弟报仇!”明正天也厉声道:“大哥,不痛扁这厮,咱兄弟们的脸没处搁了啊。”袁让因摇头晃脑地笑道:“那道人少了一眼一腿,单单计算这肢体数量,大哥就赢定了。”一时间众人个个疾恶如仇地扇风点火,只盼刘迦快些动手。 李照夕和大丑相视摇头苦笑。非所言拍着二人的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乐道:“李老弟,别那么斯文,我这单纯王兄弟,偶尔也该宣泄一下,这混元力一天到晚憋在肚子里没处用,打打架也是一种增长修为的法门嘛。”瞻南山在一旁提醒道:“大家别打扰他,让他专心好了。”崔晓雨在一旁暗暗着急,用手摇着齐巴鲁的臂膀说道:“齐大哥,他们干嘛都劝我哥打架啊,要是打不过那人怎么办?”齐巴鲁呵呵笑道:“晓雨妹妹,你别担心,你哥就算打不过,逃起命来,以他的修为,可比咱们快多了。” 刘迦听着这群人的不断怂恿,心中反倒乱成一团,一时不知该不该动手,正疑惑中,忽听那道人叫道:“这小白脸,你看你那些狐朋狗友,可都在教唆你逞恶行凶啊,你还犹豫什么?不趁着此时怒火攻心,呆会那脾气没了,岂不是又变回一个软蛋了?”刘迦本来心中微有嗔怒,但没想到此时听着这群人胡言乱语一番,又听到这道人以言挤兑,他反倒觉着好笑,一时间火气消退,心平气和之至,反而笑道:“我又不喜欢打架,干嘛要和你打,你想打架是吧?我偏不和你打。”说完竟作势要走。 众人一见,尽皆愣住,这群人很少见他发过怒,好不容易等来这机会,没想到他性格甚是温和,转眼间这火气就没了,一时间面面相觑、大感意外。那道人更是诧异无比,不禁叫道:“咦,小白脸,你这算啥?你倒是说走就走,大家这台阶却又如何下得来?你真不打?我可不放过你。”话音一落,那钓杆已然化作一根黑色长鞭直刺刘迦背心而来。 刘迦心中既无斗狠之心,也就不愿与他动手,不曾想这人不依不饶,竟主动邀战,正想习惯性地转身斗几句嘴,忽感背心处混元力异动起来,他心下大惊,立时侧身避开,同时叫道:“这可是你先动手的。”说完手形微变,混元力已化形为刀,晕光过处,疾砍而去。他此时有了别人先动手、自已是正当防卫这个理由后,在出师有名的心态下,心中已无杂念,立时全力以赴。但毕竟没想过性命相搏,是以并未拿出化神剑来。 那道人见他空手而上,却化形为剑,不禁一怔,避开刘迦的势头,怪叫道:“这小白脸,你这到底算是拿了兵刃呢,还算是空手呢?”刘迦不解其意,不禁问道:“我不是空手吗?干嘛明知故问?”那道人苦笑道:“你这算是空手?打赢了呢,你可以说别人拿着法器也敌不过你空手相搏,打输了却说是对方用法器胜过你的空手,自然落败。这这……这岂不是无赖?”刘迦一怔,方始明白,原来自已动念之间,用上了非所言的千变万化手,心想此人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但他不喜欢与人过多在这些细节上纠缠,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随你怎么想,你到底打不打?” 那人呵呵笑道:“这小无赖,打打打。”说完身形一闪,长鞭已抖落出一个大圈,不等刘迦靠近,这大圈内又衍生出一个小圈,瞬间已化为无数光圈,层层相套、环环相随,竟在刹那间已逼至刘迦身前。刘迦转眼即被这千丝万缕的圈阵困在其中,他心中大惊,暗暗急道:“哎呀,我小看了这人。”急切中,双掌猛推,混元力排山倒海而出,却被那圈阵所形成的旋流层层疏导至圈外去了,阵中能场逼压却比前时更甚。 他大叫一声,化神剑已然在手,不等阵中能场袭身,那剑早已射出一条强劲光流,直透圈心而去。那道人惊呼道:“斩妖除魔剑。”话音未落,已侧身闪过,但圈阵能场立时松懈。刘迦得此喘息之机,左手不知何时已拿出天罗地网剑,顺手张扬开来。层层天网从四方面八方汇集聚至,竟将那人罩在其中。道人惊呼更甚,大叫道:“天罗地网剑!”他恐惧之下,拼尽全力想脱开剑网,然而那天罗地网剑在混元力霸道地摧逼之下,瞬间连变数色,已然由网成晕,竟将那人裹在其中。 刘迦正暗自得意,忽听白玉蟾叫道:“收网吧。”他心中一愣,不禁问道:“怎么个收法?”话音刚落,网中那道人已然不见,他诧异之极,正大惑不解,却听到白玉蟾笑骂道:“收网太慢了不是?让人给溜了。”一旁众人也同时叫道:“土遁了!土遁了!”说着众人尽皆向一侧奔去,忽而又听众人叫道:“转向了!转向了!”接着又朝另一侧奔去。 刘迦虽然从没用过五行遁术,但这群人当中,从浅至深、扎扎实实的修行者不在少数,特别是如明正天、袁让因之流,虽然修为低于刘迦,可对其中诸多应用的熟悉程度却远远在他之上,是以乍见这道人消失,立时知其土遁。这道人修为本在明正天等人之上,但被天罗地网剑扰乱真元力以后,慌不择路,竟在地下东奔西窜,一时却未逃过明正天等人的眼睛。 刘迦的视线正随着众人来回奔跑的方向转来转去,忽感地下一股冲力由远而至,心念动处,自已也沉了下去,正好与来人相遇。那道人正在地下兀自乱跑,不曾想刘迦也跟着到了土里,相遇之下,立时转向。刘迦手臂猛然向侧急伸,抓住他的双脚,混元力立时将其死死箍住,顺势一跃而起,竟将那人倒提了出来。一到地面,刘迦随手将其脚后跟的肾经封住,扔到一边地上。他体内那白玉蟾呵呵笑道:“嗯,不错,刚才虽然失手。但此时入土、捉人、封脉,一气呵成,大有进步啊。而且封脉选的经络也不错,那足跟肾经一封,这道士真元力便堵在腰间带脉一处,有力使不出,就如扎了一个口袋将其封在里面,憋死他。”刘迦脸上微微一红,但转而也开心起来。他刚才情急之下,所有动作全凭感觉,虽然误打误撞,但毕竟撞对了,难得如此挥洒自如,连白玉蟾都替他高兴起来。 那道人刚一落地,众人即围上前去,嘻嘻哈哈乐个不休,玉灵子正想打击报复,被刘迦笑着拦住道:“师兄,饶了他吧,我已封了他肾经,他有力使不出,够憋闷一段时间了。”他这话虽然完全是白玉蟾的原文照抄,但此时自感已是高手,说起来也就似模似样,自有一股威势。玉灵子见那道人坐在地上,精神萎顿不堪,不禁大乐道:“独眼跛子,要不要我把你送到水里去洗个澡?反正你正好水遁,如何?” 那道人苦笑道:“你得意个啥?又不是你把我捉住的?”玉灵子一脸彤红,骂道:“不识时务的家伙,看老子真把你扔到水里去。”说着就要动手。那道人见他真要动手,无奈之极,只好哭丧着脸说道:“好好好,就当是你把我捉住的,总行了吧?”玉灵子一愣,想来想去,觉着这句看似识时务的话,却比上一句听着更加刺耳,一时间恼羞成怒道:“他妈的,我还得把你扔到水里去。”作势已将那道人提了起来。 刘迦伸手拦住玉灵子,对那道人苦笑道:“唉,你这人也真是的,就当给我师兄道个歉又如何?反正你也被咱们捉住了,这面子要不要也无所谓啦。”道人一怔,点头笑道:“小白脸说的是。”转而对玉灵子笑道:“这位道兄,咱俩不打不成交,算我不对,您老人家也别放在心上啦,好不好?要不,我自个儿跳到水里,该给足你面子了吧?”他这话说得轻言细语,竟如哄小孩子一般。玉灵子反应较慢,初时见他态度诚恳,还真以为他在陪礼,转眼见到玛尔斯等人弯腰大笑,方才反应过来,终于再也无法容忍,一时间羞怒交加,提起那道人竟向江中扔去。 刘迦心地善良,不愿这人再次受辱,暗中手臂微动,一股柔和指力已在空中将其脉络打开,那人不等落入水中,真元力已然调动起来,随即翻身玄在空中,转而落在众人跟前。玉灵子大吃一惊,不禁叫道:“咦,厉害,我兄弟那么强的混元力,你居然都能自行解开,老道服你了。”这群人除了崔晓雨和李照夕以外,其他人均知是刘迦暗中相助那人,但怕点破之下,这玉灵子又要纠缠不休,只有暗笑不已。刘迦体内的辛计然摇头叹道:“那玉灵子再不好好修练,只怕早晚有一天要沦落到人见人欺的地步了。”白玉蟾呵呵笑道:“那倒不见得,他有臭小子这个对他重情重义的师弟,谁敢真的惹他?” 那道人既知刘迦没让他落水而颜面尽失,心下也大为感叹,竟自已走到玉灵子身边,对着玉灵子抱拳笑道:“这位道兄,适才是在下狂妄无知,还望见谅。”言语中甚是诚恳。众人见他前倨后恭,心中都大赞道:“老江湖,老油条。”刘迦更是欢喜无比,心中暗道:“瞧瞧,我对别人好,别人自然也会给我面子,谁说江湖上就一定要动手动脚才能解决问题的?”白玉蟾呵呵笑道:“那是因为你的实力所至,倘若你没这实力,今天你们这群人就算是点头哈腰、下跪求饶,谁又会理你?照扁不误。” 那道人转而对刘迦笑道:“小白脸,你修为既高,为人也仗义,大有前途啊。”刘迦见眼前冲突已然化解,开心无比,嘻皮笑脸地说道:“谢谢你的夸奖,我这个人最信奉的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大家有话好好说。”隐约听到体内辛计然笑道:“动口不动手?咱也没见他嘴上功夫厉害啊?从来都是见他被人骂来骂去的啊。”刘迦脸上泛起绯红,只当没听见一般。 李照夕忽然想起一事,不禁问道:“不知这位道兄高姓?”那道人呵呵笑道:“这一条腿跛成这样,还高个啥?不高不高,姓左名慈,字元放,道号乌角先生。”李照夕莞尔一笑,心道:“原来是他,早知是他,何必又打这一架?历史上记载,这人早已是散仙了。” 刘迦对这一段历史的了解,全都集中在武将和谋臣之上,对这些奇人异士压根没什么印象。只是见人自报姓名,也跟着说道:“我叫刘迦,这个……我没字没号的,叫我刘迦就是了。”他现在早习惯修真的生活状态了,再也不会像当初刚到桑阙星那样,与人互报家门时总忘不了那几句:“你好,我免贵姓刘,单字一个迦。记者,跑新闻的。各位如有什么新闻线索,打名片上的电话就行,我们的线索费也是很可观……”顺便再递上名片,诸如此类,不一而足。毕竟数百年过去了,那些都是非常遥远的事了。 第五章 前生逢孽缘 醋海始翻腾 左慈既见刘迦和善,心中也兀自开心,接下来与众人一一见过,猛然听岐伯自报姓名,不禁惊叹道:“岐伯?!您老人家是岐伯?”岐伯苦笑道:“唉,别这么大惊小怪的,现在我可是僵尸一个。”左慈闻言更惊,奇道:“您老最后修成了僵尸?这却如何可以?”说着脸现不信之色,转而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这后学晚辈之中,把当年您和黄帝聊天而成的《黄帝内经》当作是金科玉律来修行的人可不少,难道说,那修到最后竟成僵尸?这……这是真得吗?”他自已一直是照着这经典修行过来的人,没想到这结果早晚却是一只僵尸,言语中始现恐惧,似乎感到被前辈仙人愚弄了一般。 岐伯一脸无奈,摇头叹道:“有你这么胡思乱想的吗?我是误入僵尸界,没办法而成僵尸的,那《黄帝内经》没错,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除了比别人少一只眼和跛一条腿,也没见有啥不同吧?”转而他面对众人,苦笑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回地球的原因,当年名气太大,别人早把你当仙人中的仙人看待了,没想却见到一个僵尸,乍见之下,别人和自已,这心里面都不太好受。”言语中,颇如一个幼时承受希望过高但终了了的人,愧对别人的寄托,也辜负了自已曾有的辉煌。 玛尔斯在一旁嘻笑道:“是啊,凡是修过那经典的人,都是这样的,缺眼少腿的。”岐伯转头狠狠地瞪了瞪他,玛尔斯笑着不再言语。 左慈听见岐伯如此解释,方才释然,转而笑道:“老道这眼和腿是天生如此,和修行没关系的。”转而听到玛尔斯自报战神名号,心中微颤,暗道:“还好这两人刚才只是观战,否则这一个古仙人,再加上神界战神,不把我剩下的腿眼全给废了才怪。”他被这两人的名号威摄住,一时不查,竟没发现岐伯从前的道家修行已全毁了,再加上对神界修行大不了解,也就没发现玛尔斯只是个外全内残的十分之一穷神,比起他少了腿眼而言,更加中看不中用些。 刘迦见他和众人相互寒碜已毕,开口问道:“左慈兄,我们对那诸葛先生挺敬仰的,想去拜访他老人家,不知该走哪条道?”左慈爽朗笑道:“你们算是问对人啦,老道平生没甚本事,只是在交朋结友这一事上,还算过得去。那水镜先生司马徽是这诸葛亮的老师,也是我哥们儿,听他说诸葛亮已到了江东。此刻那百万曹军也在江边,咱们不如一起过江去看看热闹?” 众人一路上已听刘迦和李照夕讲了无数次这赤壁之战的盛况,胃口早被这两人给吊了个十足,此时既临其境,均欲亲眼目睹这罕见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大战。再加上刘迦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那诸葛亮如何料敌如神、如何与周瑜小儿斗智周旋,众人皆叹道:“这人不知吃了多少莲藕,否则哪来如此多的心眼?成天与人算计,难怪他会吐血而亡。像他这等聪明之人,倘若修真,那成就的速度,不知比我等要快上多少倍。” 说话间,已至柴桑。左慈交游甚广,打听之下,原来诸葛亮已入见孙权去了,李照夕叹道:“可惜,没能亲眼见到他舌战群儒的精彩场面。”左慈把众人安排至西山小庵暂住,自已独自远游去了。但这群人本就是为看热闹而来的,哪有心情闲坐?便将大丑留在庵中,继续研究那传送光圈,其余的人相邀又上街闲逛。但见江南虽至初冬,市集依然繁华,人来人往处,毕竟与江北战后的潇条冷清大不相同。 刘迦与众人一路上指指点点,谈谈笑笑,也颇为愉快。眼见街角一处大户人家,抬头一看,匾上写道:“乔府”。他心中一凛,体感略有异样,正疑惑处,忽听李照夕对其他人说道:“这乔府中的两个女儿,一个嫁给孙家上一个老大孙伯符,一个嫁给当世最显赫的青年才俊周瑜,美女的价值,在这乔家算是充分体现了。” 李照夕转眼见到刘迦在呆呆出神,不禁问道:“师弟,你在想啥?”刘迦一脸迷惑道:“奇怪,我刚才莫名地感受到一种很熟悉的东西。”李照夕一愣,问道:“是什么?”刘迦想了半晌,奇道:“宣宣在这大院里面。”李照夕惊道:“啊?”众人还没来得及七嘴八舌,谁知他竟又补上一句更让大家意想不到的话,说道:“我也在这里,现在就在这里。” 玉灵子诧异道:“兄弟,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现在本来就在这里啊,你这是在说啥?”刘迦摇了摇头,表情似极度困惑一般,继续说道:“我是说,还有一个我在这里。就在这乔府院内。”岐伯笑道:“小白脸,你乍见这豪门大院,立时便攀龙附凤,那混元力应变竟有如此神速?”刘迦苦笑无语。 众人与他相处甚久,知他很少胡言乱语,一时面面相觑,不知他在说啥。瞻南山沉吟片刻道:“兄弟,如果你的体感没错的话,这人有可能是某一世的你。”转而又继续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感受到的另外一个人,可能就是宣宣的前生。咦,你是怎么感受到的?”刘迦侧头说道:“能感受到宣宣,是因为我曾经亲手毁掉她的身体,我的元神曾和她的魂魄相处过,虽然没有什么交流,但我记得那熟悉的感受。而我知道自已在这里面,却很简单,适才神识扫过,一查便知,总不会连自已都不认出自已吧?” 瞻南山恍然点头,叹道:“难怪你能立时感应,原来你同她的魂魄接触过。人虽然转世后,不见得会有同样的形象,但魂魄本身却不会改变的。”稍候他又笑道:“我忘了卞城王曾说过,你同冥界大有渊源,想来对魂魄灵体之类的生命感应,定与他人有所不同。” 众人闻言之下,均是又惊又佩。玛尔斯笑道:“小白脸,那还不快去看看你老婆?”刘迦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齐巴鲁笑道:“我相信小白脸说的,这人生生世世不知要轮回多少次,咦,咱们何不进去瞧瞧这一生的小白脸是个啥?说不定是匹马,或是一头猪呢?”岐伯笑道:“这小白脸闹着要看诸葛亮,原来看诸葛亮是假,认亲才是真的。” 非所言拍着刘迦的肩,笑道:“兄弟,咱们这一群人都未曾见过自已的前生,你有此缘,或对修行大有助益,不如咱们都去看看?”崔晓雨更是好奇之极,在一旁睁大眼睛说道:“哥,不知你前世是个什么?”众人一时间兴致高涨,都想看看刘迦在这一生的样子。 刘迦心中也颇为好奇,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立时同众人越墙而入。 他凭着感知的方位带着众人在大院内穿梭,遇见有人,或是上梁,或是上树,尽皆避开,光天化日之下,十来个人公然擅闯私宅,一时竟没有被主人发现。 刘迦带着众人走到院内一个池塘边,忽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池塘对面的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身着家奴服饰,正独自坐塘边发怔。众人见此情景,不禁悄声问道:“怎么了?那小厮就是前生的你?”刘迦点头道:“我感受到的人,应该就是他。” 玛尔斯忽然笑道:“小白脸,这人的长相还与你多少有些相似呢,也是个小白脸,连身材都差不多,发呆出神的表情也一样,嘻嘻,不知你老婆是啥样?”玉灵子奇道:“兄弟,你前生是个家奴?”齐巴鲁认真地纠正道:“应该说是某一生,这人轮回起来,千生万世,谁知道他在成为面前这个小白脸以前,又做了多少世的小白脸?”李照夕点头道:“我在书上曾看过,梁王萧衍,三生以前,曾是一条蚯蚓呢。”岐伯笑道:“小白脸,你不过去和你那家奴兄弟聊聊?” 明正天摇头道:“那应该叫作是大哥的先人吧?”非所言摆了摆手,说道:“老明,你这话就不对了,先人是祖宗的意思,这家奴的后代未必就是单纯王兄弟的祖宗啊。这人只是他的前生,并非他的祖宗。”袁让因点头道:“说得是,这人就是大哥,只不过是从前的大哥。”玉灵子挠了挠头,困惑道:“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啊?”崔晓雨抿嘴笑道:“哥,这人和你一样,看起来挺斯文的。” 刘迦怔怔地看着那年轻人,良久没有言语。他第一次这样看着前生往世中的自已,有一种亲切,也有一种迷惑。忽闻一群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立时跃至一旁的大树上。 随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走过来一群女子。为首的一个女子金钗挽发,肩批紫褂,华裙贵袄,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俏脸杏眼,丰姿琢约,体态嫣然。她身旁一个素衣女子笑道:“小姐,听老爷说,姑爷刚被孙将军封为大都督呢,小姐这浩名只怕也要改了吧。”那小姐抿嘴笑道:“小玉,别瞎说,我也是才听说的呢。”那小玉说道:“小姐,你自从出嫁后,就很少回家来了,这次好不容易随姑爷到了柴桑,才得空回娘家来看看呢。” 一群人说笑着走向池糖边。那塘边的年轻人早侍立在旁,见这小姐过来,恭身叫道:“小姐。”那女子笑道:“阿福,好久没见你了,你倒是结实了不少。”那阿福嘿嘿地傻笑道:“托小姐的福。”说着,这群人向大院另一侧而去,那阿福望着小姐的背影走远,依然转身坐在池塘边发愣,似颇为落寞。 刘迦站在树上,看着远去的那群女子,自言自语地低声道:“宣宣。”玛尔斯奇道:“那么多都是?说清楚啊,是哪个?”李照夕轻声问道:“是那小姐,还是那丫鬟?”刘迦在一旁怅然若失,轻声道:“我能感觉到,就是那个小姐,肯定是的,宣宣的魂魄留给我的印象太深,不会错的。”李照夕沉吟片刻,说道:“从那群人说的话听来,那小姐应该就是小乔了。此时正是周瑜到柴桑来见孙权的时候,可能带上了她,她顺便回来看望父母。” 岐伯叹道:“小白脸,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一生的你,是个家奴,暗恋主人家的小姐,结果这千金小姐嫁了有权有势的青年才俊,那个做家奴的你呢,自然只有在池塘边发呆的份儿。”非所言点头道:“岐伯老兄,只怕你猜得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明正天在一旁恼道:“那周瑜有什么好?敢跟我大哥抢老婆?袁兄,咱去找那周瑜,一掌把他给劈了。”袁让因也叹道:“老明说得不错,咱去一掌劈了他,这事并不复杂呢。这人给大哥戴绿帽子,咱们的脸可往哪儿搁?”他的圆脸本就如大南瓜一般,此刻藏在树叶之中,竟如一个真的南瓜不小心错生长在大树上了似的。玛尔斯转头看见袁让因的样子,忽然怪笑道:“你的脸不是放得正好吗?上面还有几片绿叶配着呢。” 李照夕摇头说道:“不能这样的,那周瑜是这段历史中的关键人物,动不得。唉,那小乔嫁给他也算是门当户对,在我和我师兄生活的那个年代,那周瑜就该算是个成功男人,成功男人娶超级美女,也是很正常的,多少也算是社会资源的优化组合吧。”玛尔斯在一旁叹道:“李老弟,你这话精辟,自从老子落魄后,就没一个妞来找过我。”岐伯笑道:“小白脸,我听你们说,那周瑜没多久就要被那油嘴滑舌的诸葛亮给气死,你不如等他自已了断后,那小乔守寡,孤枕难耐,你补缺填空,既成全了历史,又是人财两得,岂不快哉?” 刘迦没有理会这群人在说什么,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的自已,竟和宣宣根本是不同阶层的人,一个是千金小姐,一个是大户家的奴仆,他不知道那个当家奴的自已,此刻是不是真的暗恋他家的小姐,倘若他真有此意,这份爱在此刻已显得太微不足道、太渺小了。也许是永远都只能是埋藏在心里的一种幻想。心上渐起一丝悲凉,似乎很同情那个自已,有一种爱人被他人强抢豪夺的顾影自怜,也有一种自已不争气,最终被爱人抛弃的无尽懊悔,这情绪或起或落,杂乱纷呈。 他试着为自已解释开脱,但无论如何都摆不脱眼前的事实,此生的宣宣心中,装着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自已只怕连影子都难以留在她的记忆里。虽然从前与宣宣相爱时,两人在那如胶似漆处,常常都会因喜悦而自信道:“我们前世一定也是这么相爱的,否则今生哪会这般幸福?”但此刻乍见前生,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心中顿感无尽的潇涩与落寞,间或竟有一丝被爱人背叛或是欺骗的痛楚。 齐巴鲁忽然说道:“小白脸,如果老僵说的是真的,用咱佛门的困果缘份来解释,那肯定是这一生的你,暗恋此女太深,发誓非她不娶,有了这个执着愿力,因此后生后世,才有了你和你老婆的姻缘。” 刘迦心中一凛,转头问道:“老齐,你是说一个人发了大愿,有了这愿力以后,终会实现?”齐巴鲁点头道:“是啊,不管你这愿力是大是小,终会有与之相应的结果出现的。只不过并非当世而现,往往需要诸多因缘合和而成。”刘迦轻叹一声,低语道:“咱们走吧。”话毕众人飞出大院。 他一出此院,情绪非常低落,无心再逛下去,急于想独处一时,仿佛前生那个自已失恋,也如此时这个自已失恋了一般。李照夕在一旁劝慰道:“师兄,爱情这种东西,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没啥大不了的,你也别太看重了。你念高中时,不是学过物理化学的吗?化学试验做得还少了?那氢原子和氧原子相遇,点火爆炸的时候固然激情无比,可完了还不就是一杯无味之水?当然,这种事或许大丑能讲得更明白些,但你总该明白我说的意思吧?” 岐伯叹道:“小白脸,你的修行过程多是因缘际会而成,中间缺少一个修心的过程,虽然多少也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毕竟都非常被动,尚有诸多心结未曾解开,平时这些东西不会出来干扰你,但一旦触缘,这些心结便会幻化诸多心境魔相,不仅会阻碍你修行,甚至可能毁掉你。”非所言点头道:“兄弟,岐伯兄说得对,这修行者倘若心结不除,早晚会触机而发,前程尽去的。” 刘迦无奈地点点,找不出自已想说什么话,只是摆摆手,瞬移离开。众人知其难以理喻,也在叹息良久之后,继续在那柴桑闲逛。 崔晓雨一脸忧色,问道:“岐伯大哥,我哥他会为这事不开心很久吗?”岐伯摇头道:“那倒不见得,小白脸这人呢,面对一些既成事实的事情,他容易放得下,这和他那与人无争的性格大有关系。但倘若见到一些他认为尚有希望的事情,或是自觉能改变的事情,这小子到底会怎么做,却也难说得很。” 明正天叹道:“当年在雪域,有了心缘镜的经历后,我以为大哥彻底放下了,没想到他还是有心结未了,早知道不来地球就好了。”瞻南山摇头道:“不可能的,他潜意识中既有此念,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自已,早晚会在不自觉中,兜兜转转又回来的。” 李照夕若有所思地说道:“他当时的放下,或许是因为宣宣起死回生的希望已尽,有自暴自弃的心理在先;另一方面,心缘镜中的凡人生活让他很痛苦,这种痛苦抵消了他对情欲的眷恋;再加上自觉有能力在五百年后带宣宣脱离凡尘,这种弥补欠疚的做法,又多少化解了他亲手毁掉宣宣身体的无奈。诸多因缘,使他最终得以说服自已,而平静下来。” 非所言惊喜道:“咦,李老弟,你分析得透彻啊,这本事难得。”李照夕微微笑道:“我以前研究过心理学的,粗浅知道一些做人的心理。我师兄的放下是不得不为之的事,但这种被动的放下,很容易在见到有希望的时候,又心结重生的。” 岐伯点头道:“环境使然,并非心有所悟,没办法做一件事和根本不愿去做一件事,两者之间差别甚大。这小子早晚会在诸多心结上遇到麻烦,再加上体内修为已然强大,作起怪来,对人对己,恐怕都是一场灾难。”这群人中,阅历极丰富者不在少数,就算其间悟性参差不齐,但见得多了,听得多了,自然于世间百态一目了然,世俗诱惑也难以乱其心境,不像刘迦,人生阅历浅薄,看似平静的湖水,一粒小石子则会涟漪四起。 刘迦移至江边,独自抱膝坐在一块大岩石上,江风拂面而过,让他的郁闷稍减。心中兀自疑惑道:“宣宣在这一生真爱那个周瑜吗?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吗?我一直以为我和宣宣本该是生生世世都相爱的,可……这是怎么回事?”这生生世世的山盟海誓,本是情人间感情深到极处时,用于示爱的惯用方式。但既然相爱,总会觉得对方那个人就是属于自已的,自已也属于对方,这种相互占有的喜悦和习惯,很难相信对方可能在某一时刻竟是完全以同样一种热烈去爱另外一个人的,甚至还超过爱自已的程度。他接受了宣宣生命结束的事实,那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形下,不得不为之的放弃。但在内心深处依然相信,宣宣倘若没去世,两人的相互拥有依然该是童话般的美丽和纯洁,是以此刻乍见宣宣的前生与另一个人相爱,心中大有被欺骗的感觉。 转而想到那周瑜的声名颇伟,他又兀自怀疑宣宣是因为爱慕虚荣而嫁人。却没想过就算是爱慕虚荣,这情怀里面,多少也有一个“爱”字,虽然世人皆贬之,但却实难分清爱一个人到底该爱什么。换个说法,就算爱慕虚荣,与那爱一个人的才气或是爱一个人的帅气,这中间到底有多大区别,实在难说得很。毕竟心之所至的东西,无法量化比较,皆因世俗既成的标准与观念而定其是非,偏偏这标准与观念又时时在变,不同时代、不同社会背景下,相同的选择,褒贬之间,差异甚大。 他于瞬时之中,转念极多,甚而想道:“也许宣宣是真爱那个人。我虽没见过此人,但至少历史上记载,这人占尽天下男人诸般好处,年轻力壮、帅气、文武双全,还精通音乐,又是国家栋梁,有钱有权,人又聪明,这……那个今生的我,除了在那儿苦苦发愣以外,还能有什么可以用来竟争的?”但很快又想道:“可当年我未曾修真时,也是一个不名一文的穷小子啊,为什么宣宣就对我那么好呢?为什么我们相亲相爱至深至诚呢?”此念一起,他又开始自圆其说起来,暗道:“其实宣宣和那个人在一起,未必幸福呢,他那个人如此优秀,怎么会对一个女人专一?也许宣宣并不想嫁给他,只是父命难违呢?这古代女子不能自由恋爱,也是很痛苦、很无奈的。”心中渐生豪气,欲出手拯救一个弱女子于礼教束缚的痛苦之中。 念及此,他又转过来思量这一生的自己和这小乔相爱的可能性,心中暗道:“这一生的我只是个家奴,没钱、没声望、没地位,别说懂不懂音乐这种多才多艺的感性了,只怕作为男人,比起勇力来,也差那周瑜不少。”心中忽感悲哀,不禁摇头叹道:“我怎么会这么窝囊?就算把宣宣抢出来,让她和那个我私奔,一无所有之下,再加上官家势必全面通缉,今后两人却又如何生活下去?” 忽听他体内的白玉蟾叹道:“臭小子,这有啥奇怪的?每个人活在世上,都以为自己是那人生的主角,别人全是配戏跑龙套的,别人可以刹那生死,你就不能窝囊一下了?倘若你以今日之能力要硬抢那女子过来,周瑜那小儿又能如何?但同样他也会想:以老子如此完美的男子,居然输给一个臭小子。他是不是也该想想:我怎么会这么窝囊?人嘛,偶尔转换一下角色,主动给人当当配角,也没啥大不了的。”辛计然叹道:“小子,别在男女感情上瞎折腾啦,老夫当年在这事上受害不浅,否则何以成为无体元神的?这……算了,你自已去想吧。” 白玉蟾奇道:“文老,您老人家居然在男女之事上也有心得?何不说来听听,这倒是新鲜啊。”小云也嘻嘻笑道:“文老,快说啊,大家都等着你呢。”辛计然不小心说漏了嘴,一时间大为尴尬,懊悔不已,支吾道:“哎……这种事有什么可说的?过烟云眼,过烟云眼而已。”小云兀自穷追不舍,在一旁继续怂恿道:“文老,不如写一本书吧,反正您老人家最近没遇上好的题材,就写写你的感情经历吧。”辛计然窘迫之极,吐吐吞吞道:“老夫……老夫,那个……早封笔啦,封笔啦。”白玉蟾和小云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刘迦听着体内三人嘻闹,苦笑良久,心中郁闷稍解。但抬头望见大江东去,想起那坐在池塘边呆呆出神的自已,不禁无奈叹道:“他坐在池塘边发愣,我坐在江边出神,果然是自已啊,这思绪和行为同步得也够离谱。” 转而想起宣宣,再想起那个超级优秀的男人,不禁猜测起两人此时是否在耳鬓斯磨,甚而进一步联想到两人可能正在床榻鱼水之欢,立时耳红脖涨、醋意大起,暗道:“李师弟说那猛男是历史上的重要人物,我不动他就是。我去把这一生的那个我动一动,让他有能力去争取自已所爱的人,对,就是这么干!”转眼间,似乎找到了宣泄心中郁闷与恶气的出口,内心竟恶毒地得意起来。 第六章 易理探微 能工巧匠 是夜,刘迦看看天色已晚,便移至乔府之中,他正待去那个家奴的房中,忽听左侧厢房有嘻笑之声,心中一凛,神识探过,即知是宣宣所在。他心中暗道:“想是那周瑜回来了。”念此及,一时间竟在原地犹豫起来,似想过去看看这传说中的人物,当然,也就是他此刻心目中的情敌。但仿佛又觉不妥,不知道是担心吓着了宣宣或是不愿意看到两人亲热的样子。徘徊良久,他忍不住心中起起伏伏的冲动,毕竟想去看个明白。心中暗道:“我不动他,我去吓吓他,或是做点什么让他睡不好觉,总可以吧?”他心中郁闷,思来想去,总是不想让那周瑜在他眼皮底下过上好日子,不知是嫉妒还是什么,烦燥难解。 正欲探身过去,右肩混元力忽然莫名急动起来,他心中一惊,立时向一侧移开,一股极尖锐的剑光掠肩而过。他见来人之势甚猛,既己避开一剑,反身急拿对手腕脉,他从刚才一剑之中,已知对方修为在己之下,是以动手毫不犹豫,心中也无其甚恐惧。念动之处,身形极快,不等那人应变,已将其腕脉扣住,谁知那手竟似抹了油一般,轻松地缩了回去。刘迦低声惊叹,揉身而上。这次他看清对手,一身黑衣,身形矮小,年纪看似并非老成,仅自己要稍大一些。 那人既见刘迦正面相迎,避无可避,转又攻上。刘迦看清来势,正拟夺其剑而制其脉,谁知这人煞是聪明,刘迦指力刚触其身,他立时借力将自己甩向一边,看起来竟似刘迦本已捉住了他,却又将他扔向一侧似的。刘迦心中一怔,再次扑上,这人似乎知他下一步的动作,竟又提前从混元力要至未至的夹缝中穿梭而过,虽是风险极大,但此人对方寸的拿捏和时机的把握,却大是高明。 数招一过,刘迦极不耐烦,见其又再次滑脱,略探其体质后,知其木中带土,金刚之力一掌劈出,欲断其木而泄其土。谁知这人甚是狡猾,不等刘迦掌力袭至,已提前奔至子位,竟先得其水性,同时将刘迦释出的金刚之力以水性之柔而融入所占之地,反以水生木,为己所用,复转向袭至。 刘迦顺手将其返送回来的混元力收掉,心中微感诧异,动念之间,双掌齐出,木土二性相互叠加,心中暗道:“看你这次怎么躲?”他心想,你要避开木性一震之力,必然朝着火性之离位而去,我预先将泄火之土加在掌力之中,这人一旦奔至离位,必被相泄之力拉至自已身前,再也难以逃脱了。 谁知这人并不躲开,竟以原地为中心,脚踏八卦方位,手中连连化力,顷刻将这混元二力一一消融。但似乎这连续的借力化力,也让其难受之极,不停喘息,转而竟自退开,似不愿再打一般。忽听那人低声道:“有此本领,必是世外高人,不慈悲济世,却何以在此坏天下大事?”刘迦一愣,问道:“你是谁?”那人低声道:“跟我来。”说罢,飞身而出,刘迦紧随其后。 到的郊外一片林中,那人方才停了下来,刘迦借着月光一看,此人长相甚是粗丑,但眉眼神气勃发,看似精明无比。这人不等刘迦开口,既抱拳道:“在下管辂,不知高人如何称呼?”刘迦闻言,心中略有所忆,微微吃惊,问道:“管辂?就是那个精通易理的管辂?”管辂笑道:“高人既知在下贱名,该知在下并非恶人。”刘迦点点头,问道:“嗯,我叫刘迦。刚才在大院内,你为什么要向我出手?为什么你也在乔府内?” 管辂为人甚是精细,三言两语中,已辨出刘迦是个单纯小子,并无诚府心机之辈,笑着将刘迦拉到一旁席地而坐,款款说道:“我本云游路过此地,白日推得一卦,知有世外之人潜入乔府,欲对正在此地的周都督不利,怕这变数既生,天下循环之理将被破坏,是以提前潜入,欲以理告之,不曾想竟遇着前辈。”他片刻间,心中已推演数卦,知道眼前并无伤身害命之事,也就实话实说,不作隐瞒。 刘迦被他点中心事,欲辩不能,沉默良久,已知己非,唯有长叹一声,无奈之极。那管辂推演之下,已知刘迦所忧何事,再见他如此情态,更加确认无疑,在一旁笑道:“我见前辈乃性情中人,你我二人相遇,也算大有缘分,不如兄弟相称如何?”此言正合刘迦心意,他微微点头道:“我虽然也修行了几百年,但见识并不怎么样,大家都习惯叫我兄弟,你也叫我兄弟吧。”管辂喜道:“兄弟如此大度,为兄喜不自禁。” 见他沉默不语,管辂在一旁笑道:“兄弟,那男女感情并非强求所能有之,你何苦执着在一个女子身上?”刘迦见他直言心事,不禁一愣,问道:“你还真是厉害,这是你刚才推算出来的吗?咦,你是怎么算出来的?我有个师弟,也会易道,却不见他有你这等本事。”管辂笑道:“兄弟过奖了,其实简单。兄弟既为男子,本该乾位据之,然而阳中带阴,乾性不足,去乾卦上位阳爻而作阴爻,是为兑卦。兄弟此时盘腿而坐,如如不动,是为艮卦。艮者,忠厚男人也,正如兄弟,居其内;兑者,美貌小女人也,居其外。兑者泽金,艮者顽土,金有惑土之力,不正是兄弟被女人所诱乎?且兑艮相随,正是咸卦,咸者大有暖昩之意,一切不言而喻之。” 刘迦听他如此解释,心中恍然,不禁苦笑道:“一个人的心事被你几句话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就好像是别人亲口告诉你一般,你这人也太厉害了一些。”他既知这人如此了解自己,正如忽然间多了一个知音,一时难耐寂寞竟欲倾腹而出,自言自语道:“唉,管大哥,我也知道自已这么做不对,只是情绪来了,一时蛮劲发作,总想做点什么,不然这心中苦闷难以解脱。” 管辂笑道:“兄弟修为甚高,但似乎并未修心,却也难免会有此情态。先不说别的,咱们一卦多解,就说刚才那咸卦吧。应你心中所思,那称得上美貌女子的,在乔府之中,想来自然是小乔了,那艮卦之男,似该为周瑜。艮者属土,而今冬水正盛,土运既处休囚衰亡之地,再遇泽金泄其势,如入墓之尸耳,恐怕那周瑜命不久矣。但那周瑜乃江东重要人物,眼前这长江两岸之战,只在顷刻之间,兄弟切不可为一己之私,而乱天下大事啊。就算兄弟喜欢那小乔,不妨等他完成自身使命后,转眼运终而去,那时你再去找那守寡小乔,顺势为之,不至于干扰世事本来面目,兄弟也不会惹下无尽业力,两全其美,岂不快哉?”他见刘迦对情之一事,似乎执着无比,干脆不讲道理,反从现实的利害与取舍来劝慰。 刘迦闻言,摇头叹道:“其实呢,我也并非是想和那小乔怎么样,真的,说了你也不信。只是心中郁闷而已。或许是想到诸多往事了吧。”但不便细说宣宣和他的故事,也就避而不谈,转而笑道:“不过和你说几句话以后,似乎心中那口闷气舒缓了许多,这还得谢你呢。咦,你刚才不是用艮卦代表我吗?怎么后来又用此卦代表周瑜,我和他可是大大不相同,他这人精明无比,我可是有些笨呢。”他本想说:“别人都叫我傻蛋。”但终未能说出口,毕竟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管辂莞尔笑道:“易道在于变通,哪有如此死板,艮虽木纳,却不正好应那周瑜运势将尽乎?易之道,并非一眼一板地对应世事,但天地循环之理,易道却能一一剖之。其理虽有变易与不易之别,但变与不变,贵乎于心,不在文字之间耳。”刘迦似懂非懂,但多少也明白管辂所说,那易道的高境界处,似用心而非用技。 那管辂见他心结稍有缓解,便继续笑道:“兄弟,你可从刚才咱们所推演之事中悟出什么道理来?”刘迦一怔,摇了摇头,说道:“反正我觉得听你说了以后,觉得这天下之事,似乎皆有定数,顺势而为就好,否则只有自寻烦恼。”他心中暗道:“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但我自己确实有这样的感觉,人的烦恼大多时候都是自己找的。” 管辂笑道:“兄弟道出了其一,却不知还有其二。”刘迦和这人聊天多时,心情已渐好转,至少没有了白日里的诸多妄念,就算这些妄念未尽,也不如前时的强烈与冲动了,反倒是这管辂所说的话,听起来甚是有趣,一时间竟觉得有此佳友,倒也颇不寂寞。他见管辂另有其意,不禁问道:“哦,还有其他的道理吗?你说来看看,你这人的嘴巴还真能说。” 管辂知他在赞自己,不禁乐道:“兄弟赞人,简单明了,甚是过瘾。”转而继续说道:“兄弟,你看刚才咱们所言之事中,都有其相似的地方。那周瑜,英俊萧洒、年轻有为,算的上是人中龙凤,再加上娇妻美妾,天下诸般好处,一人占尽,看似享尽人间乐事,然却将不久于人世,放着荣华富贵、仙眷艳福无法消受,却是为何?还有兄弟你,年纪轻轻,不仅超然出世,而且已有如此精深修为,实属难得,只怕会羡煞诸般神仙异士,可你却放着闲散洒脱不去享受,反在此苦恼于儿女情长,这又是为何?” 刘迦心中一凛,似有所悟,自言自语道:“嗯,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一些,我从前曾看过一本小说,叫做《围城》,大概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管辂也不知那《围城》是何人所作,不便细细追问,继续道:“咱们不妨也用易道之理来解解这其中奥妙。”刘迦被他适才所说的话已勾起兴趣,不禁乐道:“管大哥,你这易道竟似万金油一般,到处乱抹。”管辂不解,疑惑道:“万金油是何物?到处乱抹有何功效?”刘迦自觉好笑,摇摇头说道:“咱们不去管那万金油吧,你继续说好了。” 管辂点点头,心中暗道:“想来那万金油必是仙家秘宝,他甚珍视之,是以不愿泄其机要。但既能到处乱抹之物,必尽含五行变化之精华,否则属性不同、阴阳不配,乱抹之下,岂不误事?”念及此,他转而继续说道:“兄弟,你看那周瑜,拥有世间诸好,再加上位高权重,血气方刚,岂不正是乾卦之阳,势足而强、眩目于外,但却命短寿浅,终成春梦一场,正应那刚不可久之意。兄弟你呢,含秀于内,展拙于外,大智若愚处,厚德以载物,是以青春长驻、容颜不老,却与世间诸缘失之交臂,不能夺而为之己欲,却不正是那神物自晦而无用、锦衣夜行无人识?其实两者皆出一理,盖天地本不全,大道盈缺幻化处,哪有完美之事物?” 刘迦闻言,心中略有所感,不禁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天下根本就没有完美的事情,任何事情都是有缺陷的,拥有这些,便肯定会失去另外一些,一个人不可能时时都幸运,也不可能时时都倒霉,总是在不断地交换与循环中,是吧?” 管辂脸现喜色道:“对啦,正是这个理。所谓顾此而失彼,并非人力有限,而是自然法则,平衡使然。那天道损有盈而补不足之理,非是天道有情,乃是阴极而阳、阳极而阴的物极必反,中庸平和之道。否则,一个人只要做了天下至尊,占尽世间资源,便可永居高位,又何来朝代更替、年号轮换之说?世间之事,皆有此共性。” 说到此,刘迦终于恍然,点头长叹道:“管大哥,你教训得是,我今天白日里见到那个前生的我,觉得他特别窝囊,连自已所爱的女人都无法去追求,心中憋闷,想到自已的能力,不说杀一个周瑜,便是举手间毁掉那江北百万曹军也并非不可能。是以不甘心,总想做点什么。听你一番话,我现在明白了,这世间事就如走路一样,你选择了东,便不可能西,你选择了修行,便与世缘无份。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吧。”心中暗道:“倘若我真要强取豪夺,却不知又会怎么样?” 管辂见他神色飘忽,已立知其所思,笑道:“兄弟,你既选择修行,又已具有干扰世间诸事的能力,但这只是表像。倘若你真去干扰世事,势必被天道大势所报复,打破平衡者,也必要承受那天道运转的惯性。一个人修为再高,又哪能和天道抗衡?就如杀人者必被人杀、玩火者必自焚,因果循环,报应从不落空。” 刘迦虽然悟性有限,不能究其深义,但见他此说,与李照夕和岐伯等人所说的“不可在世间大用神通”之类的话,其意相仿,也就自然接受。至少在理性上,不管是由于被这管辂之言给吓住了,或是为自已摆脱眼前烦恼找了个理由,总之心中开怀许多。他笑着对管辂说道:“管大哥,多谢你及时提醒我,不然我真不知会做出些啥事来。”他心中却暗道:“虽然我不会再如白天所想的那样做了,但再去看看那今生的我,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那管辂心中已推演多时,知他不会再去作怪,也就放下一颗心来,笑着站立道:“兄弟,你看天色渐亮了,我也该走了,今天和你彻夜长谈,也算功德圆满,大家后会有期吧。”刘迦见他作势欲走,也不挽留,心中庆幸道:“你这人把别人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和你在一起,时间一长,也比较累呢。”于是也顺其意道:“嗯,咱们以后再见吧。”那管辂本是四方游行之人,见到此事已然化解,两人缘份已尽,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悠然而逝。 刘迦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按这人说的,啥事都有自然法则在那儿管着,昨夜我未能成事,想必也是自然法则所致,而他就是自然法则中被选择来阻止我的人吧。这人学的知识虽然奇妙无比,但好像也复杂之极,我这种人只有三分钟的热枕,玩玩可以,要去学他那玩意儿,只怕愁死。” 他见此时阳光渐渐透进林中,心情也跟着开朗不少,正欲转身离开,忽听远处有人说话,细辨之下,其中一人的声音竟似大丑,不觉略感怪异,暗道:“大丑不是在小庵中摆弄那传送光圈吗?怎么会在此地?”稍稍移近,只听那大丑似略有遗憾地说道:“这东西其实可以做得更好,只是你们没有精密仪器,也就只能这样了。”另外一人爽朗笑道:“先生真是奇人,一技如斯,诸葛亮佩服之至。”刘迦惊喜道:“诸葛亮就在此地?咦,大丑和他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 他移至大丑所在处,大丑乍见他出现,初时一惊,立时笑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身旁的诸葛亮指着刘迦问道:“大丑君,这位是你朋友?”刘迦不等大丑说话,已主动上前笑道:“诸葛亮先生,我和他是一伙的。我叫刘迦。”一边说话,一边双手与诸葛亮互握,开心之极,一时竟不愿放开。他见这诸葛亮丰姿俊雅、器宇轩昂,心中不禁赞道:“他这模样与故事中所描述的倒很相似,我喜欢。” 诸葛亮见来人自报姓名,而且竟主动叫出自已名号,也是惊喜道:“大丑君,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的朋友和你一样,也是个奇人,否则哪能不用介绍,便知诸葛名号?”刘迦嘿嘿笑道:“那是因为诸葛先生的名号太响亮的原故呢。”然后接着问道:“你们在干嘛?” 大丑微笑道:“那传送光圈修起来甚是麻烦,我一个人呆在小庵里也无聊得紧,便出来走走,在江边遇到这位诸葛先生,咱们就聊了起来。没想到他也喜欢科学,喜欢研究各种机械。”刘迦心中暗笑:“没想到大丑和这诸葛亮竟在这方面有共同爱好,真是难得。”诸葛亮摇着羽扇,微笑道:“大丑君对于器械的设计可谓巧夺天工、精妙绝伦,刚才我们正在讨论如何一弓数箭、如何在群山之中运转物资,大丑君居然在片刻间就能想出数种器械的设计模式,不可思议之极。” 刘迦心中微微一动,问道:“大丑,你设计了什么,我看看呢?”大丑拿出图纸,上面画着一种弓箭发射器的形象结构,大丑笑道:“这种弓上面,有多个出口,可以一次性装上十支箭,刚才设计完以后,诸葛先生为他起了个名,叫做连弩。”说着又拿出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着类似于牛马模样的东西,结构异常复杂,大丑笑道:“刚才诸葛先生说,倘若要在深山里运送大量物资,该用什么样的机械,我想来想去,这个时代的人们没有精密加工,只有用这样的木制器械比较方便些。”说着又指着诸葛亮笑道:“诸葛先生甚会起名,给这玩意儿起了个有意思的名字,叫做木牛流马,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刘迦心中暗暗叹息道:“这孔明善能用人,既知大丑精于器械,哪能就此放过?他在隆中与刘备规划未来时,已想好了要抢四川地区,自然也会考虑到如何运转物资。这人凡事想在他人之前,难怪会处处制敌机先,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提前几十年,便有了这连弩和木牛流马的设计,这玩意儿竟是大丑教他的?倘若没有大丑,是不是历史上就不会记载这段故事了呢?难道说我们命中注定要回地球来?或者说我们早回来过了?我儿时看的三国故事里面所记载的木牛流马,是大丑教他的?那时我也在此?我怎么不知道?”如此复杂的循环课题,哪是他这样的大脑可以想通的?不妨点到为止。 第七章 谎言假作真 佛骨自西来 刘迦没想到会在这里与诸葛亮不期而遇,惊喜交加,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但从眼前的状况看来,诸葛亮喜欢大丑的程度远远超过喜欢他这个小白脸。虽然孔明乍见一个对自己无比敬仰的fans,多少也能满足一丝虚荣心,但大丑却能为自已的未来规划提供技术支持,尔等都是成年人,事业理想多于浪漫情怀,也就非常现实地将刘迦冷落在一边,同大丑聊得异常开心。好在刘迦虽然作为fans,却也没有争宠之心,否则飞醋既来,混元力油然而至,真不知他会劈死大丑或是劈死这诸葛先生了。 但刘迦也不愿放弃这难得的偶遇,在一旁沉默良久之后,忽然抬头问道:“诸葛先生,我曾听人说,刘皇叔请你出山的时候,你曾提起过今后要抢两川地区,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今后没有办法从那深山沟里面再打出来,又该怎么办?那地方可是盆地哦。”话音刚落,他心中暗自骂道:“怎么回事?我这几句话说得像记者采访似的,就差一个话筒了。我这毛病啥时才能改尽?” 诸葛亮本来完全没有将这年轻人放在心上,乍听刘迦如此相问,心中不禁大惊,急问道:“这位刘迦兄弟,你从何处听说此事?虽然刘皇叔三顾茅庐一事,天下皆知,可我们所谈何事却是机密,小兄弟年纪轻轻,何以得知?”他心中念头急转,不知此等极为重要的军政机密何以泄漏得如此之快?联想到他与刘备的对话中还说起过“今刘璋暗弱,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之类的话,倘若那隆中对答果真不秘而宣,那刘璋就算再如何暗弱,只怕也会立时醒悟,转而变成“体恤上下,推恩于民,智能之士,皆效明君”,甚至反过来“外联孙权,内修政理”,做尽那些他和刘备想做的事情。甚而想到那巴蜀之地,文有法正、黄权之阴险狡诈,武有严颜、张任之勇冠三军,众志诚诚之下,再加上江北有曹贼、眼前有周瑜,此二人更是欲杀自己而后快,别说那鸿图大志如何伸展,只怕随时便会大祸倾至。 刘迦正盼着诸葛亮滔滔不绝地回答他提的问题,谁知眼前这位传说中的辩才,不仅没有立时谈笑风生,反倒是低头沉默起来,脸色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刘迦心中暗自喜道:“虽然我经常被人骂作傻蛋,但也并非真有那么笨,至少从这诸葛亮的脸色看来,我的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我能问出让他老人家都陷入沉思的问题,说明我的智商也不算太差呢。”念及此,他竟然有些飘飘然而得意起来,似乎感觉那诸葛亮不过如此,又或是我刘迦倘若生在此三国时代,说不定反而比这诸葛先生更有本事助那刘皇叔一统天下,至少我能看到一些连他都看不到的关键问题呢。 忽然听到他体内那白玉蟾高声痛骂起来:“臭小子,几天没骂过你,又开始自以为是了?还好老子生在这年代之后,知道这段历史,否则不是又被你给骗了?那隆中对是诸葛亮给刘备未来的军政规划,何等机密?哪是一般人能知道的?你生活的那个年代当然是人人皆知此事,可此时就只有他和刘备等少数人才知道这隆中对的内容啊。再说了,你提的那叫啥问题?诸葛亮没能完成一统天下,那是因为占错地盘了吗?当年汉高祖不一样从那地盘打出汉家天下的?自已没脑子,不好好学习也就罢了,居然问出如此莫名其妙的问题,还自鸣得意地以为比那诸葛亮聪明,这普天之下,有你这样的傻蛋的吗?” 刘迦正暗自开心,转眼间被白玉蟾猛然骂醒,立时心中惭愧之极,不禁大为尴尬,双手乱摇地说道:“诸葛先生,刚才我也是瞎胡说的,你也别当真啊。”但转念想到,总得给个说法解释一下,让这诸葛亮明白他给刘备的未来规划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啊,急切中说道:“其实你老人家在隆中和刘皇叔的对话,也没多少人知道的。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心中念头转来转去,不知该如何圆出一个能蒙混过关的谎言。总不能随便说“我是听某某人说的”这种话,毕竟此等机密大事,非刘备极为亲近之人,又有谁能知晓? 他想来想去,心中飞快地细数与刘备极为亲近之人的名号,立时想到桃园结义,眼睛登时一亮,说道:“诸葛先生,是这样的,我和那关羽早就相识,一直都是好兄弟、铁哥们儿,这不你看,我刚才江夏那边过来,就是看他去了。也是在看望了他以后,大家聊天喝酒之余,才知道你老人家在柴桑,也就顺道来看看你。那些关于你和刘皇叔在隆中所说的话,都是他告诉我的。”他一边撒谎,一边满脸彤红、汗流浃背,心中暗道:“不知道这谎言能不能蒙混过关,他这人可是精明无比。不过,只要能挨过眼前这尴尬场面就行,等他借完东风回去找那关羽对质,我早就离开此地了。”念及此,他心中忽然大为庆幸道:“还好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否则他这一个电话过去,我这谎言立时拆穿,再想另外编一个就更困难了。” 诸葛亮心中正在忧虑不已,忽听他如此细细解释,再加上自己对关羽那刚愎自用的性格极为讨厌,也就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云长是我主公结义兄弟,该知此事。不过,此等大事切不可随口乱传,否则不仅会毁了汉室江山,也会害了你那关羽兄长啊。”他心想这人既是关羽的异姓兄弟,也该重情重义,念在兄弟情份上,也该为自己人保守机密才是。但转而想道:“关羽那厮刚愎自用不说,还是个大嘴巴,早晚会坏了主公大事。但他又和主公是极亲密之人,不能就这么随便地杀了他。况且那厮勇力过人、能打硬仗,现在用人之时,暂且容忍他,但这人太不可靠,他日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后,还得想法除了他才是,否则此人身居高位,却又如此自以为是、没有分寸,实非主公之福。” 直到后来关羽奉命自荆州挥师北上,水淹七军后,前有徐晃、后有吕蒙,外无援军、内乏粮草,最后败走麦城而受戮于东吴。稍微心细的朋友,都会发现其中大有疑点:第一,荆州本是诸葛亮在隆中对里再三强调的军事重地,也是实现他战略规划的决定性地点之一,得来不易,有所企图者甚多,肯定会严加防范。而且他本身不信任关羽,又了解关羽的性格,知其很难做到“北拒曹操,东和孙权”的叮咛,居然由得关羽独自领兵远征,竟不另派大将加防荆州,终使关羽腹背受地,何也?以诸葛亮一生小心谨慎,很难相信这是他的一时疏忽所致吧? 第二,关羽自从离开荆州,到最终败走麦城,前后时间长达近一年,成都方面居然对如此重大战役不闻不问,何也?况且诸葛亮就算在和平时期,也会在其地盘所属范围内四处游走,体察民情的同时,兼顾考察军政要员,谁能相信他居然会对此惊动中原的战事之进展一无所知?谁能相信他对五虎上将之首的关羽在前方已被困得焦头烂额而没有任何情报? 第三,当时关羽所处战场,离上庸最近。按理说,诸葛亮该在此处预留能随时驰援关公的人马,毕竟他在用马谡那个傻蛋守街亭时,也在其后预留了如高翔和魏延等援军吧?可各位瞧瞧他为关公准备的援军是谁?偏偏是那与关羽有诸多矛盾的刘封和那反复无常的小人孟达,以诸葛先生一眼就能看出魏延终作反臣的独到眼光,有谁会相信他是用人失误? 究其个中原由,皆是因为刘迦此时的一句谎言,在诸葛亮心中种下了除掉关羽那大嘴巴的念头,且以他老人家的智商,哪能让自己身后背上一个谋杀的罪名而遗臭万年?是以找此机会借刀杀人。且关羽死后,刘备为了义气而向东吴宣战,全军覆没于夷陵而致蜀国元气大伤,诸葛亮在东出无路的情况下,唯有翻山越岭地不断北上,终被司马懿耍赖皮般地死守不战而气死在五丈原,未能完成统一大业。刘迦为掩饰眼前的尴尬,随口一句戏言,不仅害了关羽,也毁了汉室最后一丝希望,致使魏国终于坐大,司马小儿借机窃国。一切是命运乎?天意乎?小子智慧有限,不得而知也。 刘迦见眼前局促被掩饰过去,心中大松了一口气,挠着头开心笑道:“嘿嘿,诸葛先生,你放心好了,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嘴巴特别稳当,严实得很,绝不会说出去的。”诸葛亮见其单纯,不似城府极深之辈,也就放下一颗心来。倘若诸葛亮知道这小子是当记者跑新闻出身的,只怕打死也不会相信他这句鬼话,立时便会想出数种妙计杀之以灭口了。毕竟就算关羽嘴巴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狗仔队? 三人正在此闲聊,忽见一人飞奔而至,高声叫道:“诸葛先生,原来你在此处。”刘迦回头一看,此人一身文官服饰,长相颇为忠厚老实,心中暗道:“难道这是鲁肃?” 只见诸葛亮笑道:“子敬兄,何事慌忙?”鲁肃急道:“这里来了一个妖人,正与我家主公争执,诸葛先生快随我去看看。”诸葛亮奇道:“又有妖人?该不会是他方异人,在此显化,被你主公误为妖人吧?当年琅琊宫道士于吉,就是被你家孙策误作妖人而杀之,如今又有何妖人了?”鲁肃拉着诸葛亮的手叫道:“我和张昭他们也认为此人并非妖人,可主公不信,欲杀之。想当年伯符将军因斩于吉而自亡,我等担心此事重演,都极力劝谏,可主公谁的话都不听,固执得很。我想你见多识广、能言善辩,说不定能规劝主公,所以到处找你。”诸葛亮笑道:“你们孙家善与能人异士结仇,这倒不新鲜。不过,既是子敬相邀,去看看也不妨。” 说着他转身向刘迦和大丑问道:“两位有无兴趣同去看看?”刘迦心中暗道:“该不会是咱们这伙人的中哪一位在此惹事了吧?”转头与大丑面面相视,立知两人一般心思,于是说道:“好啊,咱们也去看看,说不定真能见到什么奇人异士呢。”诸葛亮笑道:“好好,那就同去。”说着转身对鲁肃笑道:“这两位也是奇人异士,子敬兄可觉有妖气弥漫处?哈哈哈。”鲁肃心中着急异常,哪有心思开此玩笑,随便向刘迦两人打个招呼,拉上诸葛亮就走。 四人奔至校场,鲁肃拉着诸葛亮直向较场上首,刘迦二人则留在校场外围。 刘迦注意到校场四周已被众军士围住,外面有无数人群正翘首观望,甚是热闹。刘迦向上首位望去,只见一人紫服高冠,雍容华贵,他神识探处,心中暗道:“书上曾呼孙权为碧眼儿,此人眼睛似蓝似绿,必是孙权了。” 忽听大丑低声道:“不是咱们的人,你看。”刘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校场中央的旗牌处,一个身形瘦小、脸布雀斑的年轻僧人正盘腿而坐,四周虽然有众多彪悍刀斧手将其围住,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神态自在安然,从容不迫,似在闭目养神一般。刘迦将神识移至其身前,微感能场抵触,但忽而消失不见。他心中一惊,神识再探过去,已再没无任何感应。他正在疑惑,只见那僧人双眼悠然一亮,似对自己微微一笑,转而又再闭上。刘迦心中暗道:“他感受到我在探查了?这人到底是何修为,竟全然不知,怪啊。” 忽然听见远处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在高声叫道:“喂,那小和尚不要怕,谁敢动你,老子给你撑腰!”刘迦闻言大喜,扭头看去,果然是齐巴鲁那高高的个子正在人群中晃动。细看之下,玛尔斯等人也尽在他身边,刘迦本想过去与他们相会,但人群拥挤异常,也就放下此念头,与大丑在另一侧驻足观看。 忽听人群中有人叫道:“快看,那是甘宁将军。”刘迦抬头看那校场上首高台处,只见一人金甲银盔、熊腰虎背,从孙权一侧走到高台前面,指着那僧人道:“康僧会,你这妖僧,闹了这半天,说要示佛祖舍利于众目,然则为何迟迟不动?”刘迦心中暗道:“佛祖舍利?好像听说过,可我也没见过,那是什么东西?” 他听到四周人群中有人在议论道:“这和尚怪得很,一路上变了好多佛像出来,但他人一动,那些佛像影子又不见了,最后走到这校场来,闹着要见孙将军,赶也赶不走。”另外有一个人说道:“那也得有人能把他赶走才行啊,你没见先前那凌统将军去赶他走吗?被他轻轻一推,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这肯定是个妖僧了。” 那康僧会听到甘宁之言,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我所求无他,但求吴主答应为此舍利建塔供奉,倘若吴主不肯答应小僧这等要求,小僧只有在此静坐等候,一直到吴主答应为止。”刘迦心中暗笑道:“这小和尚甚为无赖,哪有这样求别人办事的?他这模样,倒是静坐抗议非暴力不合作的先祖了。却不知他那佛祖舍利又是怎么样的?” 那甘宁怒喝道:“妖僧,竟然敢威胁我家主公,难道你真以为本将军杀不了你?”说着已按剑在手,作势要下令杀人了。刘迦暗道:“这甘宁虚张声势,不说在这校场之中,没哪个将官能杀得了这和尚,就连我自已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他,这和尚能场若有若无,煞是古怪。” 正念及此,忽听场外齐巴鲁高声叫道:“他妈的,那当兵的,你敢动这和尚一根毫毛,老子把你的头扭下来!”又见玛尔斯在一旁嘻嘻笑道:“把他的头扭下来有什么用?他的头可烧不出舍利来。”齐巴鲁恶狠狠骂道:“烧了试试才知道。”刘迦心中苦笑不已:“这两人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只怕早晚要闹出大事来。” 只见那康僧会略略想了一下,点头说道:“我先示佛祖舍利于众,但盼吴主大开方便之门。”说着他手中现出一根三寸来长的人骨来,随手一扬,那人骨竟悬在空中。刘迦暗道:“这就是佛骨舍利?看起来却没有什么不同啊。” 四周人群也议论起来,有人说道:“这就是舍利?呵呵,我家那根大肥猪杀了取出来的骨头也比这大呢。”又有人在笑道:“这哪能相比呢,人家这骨头是烧不坏的,你家那猪骨头也烧不坏?”还有人在说道:“就算你家那猪骨头烧不坏,你能把它像这样停在半空中?那怪和尚有点本事呢。” 只见康僧会双眼微闭,双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词。刘迦神识探过,心中暗道:“他口中所念的倒有点齐巴鲁曾念过的经文,但不知是什么意思。” 转眼间那悬在半空的佛骨竟自已转动起来,刘迦心中一动,正欲用神识去探查那佛骨,忽然感到混元力略有异动,他心中微感诧异。正想抬头四顾,忽见一个黑衣人影从半空俯冲下来,竟向那佛骨疾扑而去,刘迦惊道:“难道有人要抢那佛骨?” 忽见那康僧双眼圆睁,猛然喝道:“大胆!”话音未落,左掌疾挥,已与来人对上一掌,同时右手伸出,欲取回佛骨。双掌交接处,发出沉闷响声,康僧会端坐的上身不禁微微向后一仰,转眼又再坐正。四周人群忽见这黑衣人飞来,转眼都明白要打架了,一时间各自发足逃命,整个校场一片轰然。那高台处的护卫急切将孙权簇拥着快速离开。 那黑衣人与康僧会对过一掌,俯冲的势道必被阻止。但他不等身子下落,就于半空中左手探出,欲将佛骨取走。两人的手掌正要触及佛骨,忽然发现佛骨已然不见。正疑惑处,忽见人群一个大胖和僧高声笑道:“小和尚,扁他,这舍利我帮你看着,等你打完了架,我再还给你。”刘迦转眼一看,原来是齐巴鲁趁两人对掌分心之时,用禅杖将佛骨舍利套了过去,此刻正拿在手中欢喜无比。他身旁玛尔斯等人个个都惊声叫道:“咦,快拿来我看看,让我看看。” 那黑衣人见佛骨竟被人中途截下,立时撇下康僧会,转身奔向齐巴鲁而去。齐巴鲁正在与众人埋头品评佛骨舍利,压根儿没想到黑衣人已瞬间袭至眼前,大惊之下,单掌挥出,也学着那康僧会与黑衣人对上一掌,立时一声惨呼,向后飞去,同时将身旁的李照夕和玉灵子也跟着撞开出去。 玛尔斯顺手抄起从齐巴鲁手中滑落的佛骨,转身就跑。那黑衣人在其身后凌空追出一掌,另一只手同时大袖挥舞,将瞻南山和非所言的来势化开。玛尔斯机灵之极,在刚跑开的那一刹,已断定那黑衣人定会在背后凌空劈击,但此时已来不及瞬间移开,反倒是一步跨出后,立时向右侧移去。那掌力过处,虽然也将其击倒吐血,但毕竟没有击中其背心,保住了一条命。手中佛骨却向明正天处飞去。 那明正天何等精明,哪能将此诱耳放在自已手中而引来大祸?刹那间心念急转,已将那佛骨朝着黑衣人身旁射出,竟像是主动还给他一般。那黑衣人心中暗道:“这人是个胆小鬼。”正欲伸手将佛骨接住,不妨背后两股大力同时袭至,他低声骂道:“不知死活的人还真不少。”动念间,转身双掌全力挥出。 他身后的两人却是大丑和刘迦。 那康僧会与他对过一掌之后,气血翻腾,虽然未曾倒地,但一时也没能站起。反倒是刘迦见这黑衣人扑向齐巴鲁的时候,已然大惊,与大丑同时跃出,跟着在其身后大力袭至,但盼能逼他回掌相护。不曾想这黑衣人极是厉害,于电光火石的刹那,已连伤两人。 那明正天手中接到玛尔斯扔出的佛骨,心中惊讶异常,只怕这坏蛋下一个就要向自已下手,他眼光瞥过,见到刘迦已冲至黑衣人身后,干脆将佛骨直接射向刘迦,心中暗道:“倘若连大哥都拿不住,这东西在我这儿也只是过过手而已。” 这黑衣人只盼尽快将佛骨带走,是以乍见刘迦和大丑迎至,立时全力挥出。刘迦早在那黑衣与康僧会对掌之时,已查知这人修为甚高,此时见他全力相拼,心中猛然一惊,左手伸出,已将大丑推至一侧,右掌则将混元力运至镇心玄印,急震而出。 第八章 九字真言变通用 敝帚自珍小宇宙 那黑衣人本来打算几招击退康僧会后,立时将佛骨带走,不曾想这半路杀出一群程咬金来,心中正恼怒不已。好不容易见到明正天将佛骨射回,本以为此人胆小恐惧之下,定是将佛骨主动还给自己。谁知此人更是狡猾,乍看将佛骨射回,倘若自己心系佛骨,立时抄手拾得,这身后两人必然偷袭得逞。心中大有被一群无赖小儿愚弄之感。是以回身正面迎向刘迦与大丑时,愤怒之下,已然全力施为,欲杀之而泄愤。 陡然间双掌相交,发生轻微“啪”的一声,不像是高手过招该有的大力相撞之音,倒像是小孩子高兴时双手互击的清脆。两人同时“咦”了一声,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诧异无比。 刘迦本以为这掌力所触,自己定然被对方大创,但他见同伴已然受伤,救人心切,本已顾不得许多,抱着拼命的念头硬接一掌。谁知劲力透出,不仅没感觉到对方强劲反弹,反倒是空空如也,自已体内那混元力也飘然而去,胸口处一片空虚。 那黑衣人更是惊诧,自己这一掌就算不立时毙了眼前这小子,起码也会将其打个七荤八素,早晚也是个死。哪知这真元力出去后,竟悠然而逝。正如上阵后的逃兵,冲出去的时候杀气腾腾、威猛震天,可转眼就不见了。 两人均感疑惑不解。刘迦忽然听到体内白玉蟾笑骂道:“他妈的,别管那么多,动手罢。”刘迦闻言,立知是体内二老一少在作怪,虽然不知这三人做了何事,可大敌当前,哪有心思去细细猜测?念动之间,一掌再次震出,另一手已将天罗地网剑握在手中。 黑衣人虽然不明其理,但应变神速,见对手掌力复至,也是正向一掌。却在双掌相交的刹那,单手一错,避开对方掌力,直接反转搭上刘迦手腕,将其三焦阳脉扣住。 刘迦大惊,脱口叫道:“你耍赖!”话音刚落,正拟将对手五指震开,体内又是一阵莫名空虚,竟似五脏六府全都不见了一般,心中惊惧异常,暗道:“这是怎么回事?” 岂知那黑衣人更感怪异绝伦,他一招得手,本欲大展指力,将对方手腕掐断。谁知劲力透出,刚至对手肌肤,那真元力又没了,就似被什么东西给吃了一般。他来不及细想,手掌微翻,就着手背一带,凭空生起一股劲风,那旋转之力已将刘迦甩至一边。 刘迦正欲念动加力,不妨对方手背生出一股回旋劲力,把他向前一拉,收势不住,已连滚带爬地跌至一旁地上,但转眼跃起。正想复攻而上,但见那黑衣人已然凌空虚抓,将佛骨从地上拾起,同时朝着再次扑上来的康僧会劈出一掌,借势而退,转眼不见。 刘迦愣在原地,忽听体内白玉蟾讪笑道:“他妈的,这玩意儿还是不行,对高手没用。”刘迦心道:“前辈,你们做了什么事?为什么刚才我体内莫名空虚无比?” 忽听小云咯咯笑道:“嘻嘻,老白说,那黑衣人叫张鲁,五斗米道的教主,厉害着呢。你和他硬拼的话,大家都得死。所以咱们来不及通知你,将混元力收至宇宙内,打开黑洞,把他使出来的真元力给收了。” 刘迦闻言恍然大悟,转而连声叹道:“既然要收他的真元力,干嘛不一口气给他吸个干净?这下可好,他打伤了齐巴鲁和老玛,还是跑掉了。” 白玉蟾叹道:“臭小子,你以为别人那高手二字是虚张声势白叫的啊?他那真元力稳固之极,小云师父的宇宙得通过你的身体发挥作用,倘若他不使力,又如何吸得动?刚才那两下子,全是因为他真元力已触及你身体,咱们才能收掉的。后来他换了个法子,不再用掌力直接扁你了,而是掌风顺势一带,你不一样被他给摔摆到一边去了?” 刘迦心下恍然,叹道:“这人好厉害,应变快极,我的天罗地网剑还来不及使,便被他占了先机。”白玉蟾乐道:“臭小子,别自以为是了,这世上能占你先机的高手还少了?”辛计然笑道:“行啦行啦,没被人打死就算万幸了,还不快去看看你那些哥们儿如何了?” 刘迦猛然醒悟,立时跑到齐巴鲁身边,见他被崔晓雨扶在怀中,兀自单手撑地,捂着胸口,正吐血不止,脸色污黑一片,精神已萎顿之极。崔晓雨眼见刘迦奔至,低声叫道:“哥,齐大哥受伤不轻,我叫了他好久,他都听不见似的。” 刘迦见状大惊,立时将齐巴鲁扶正,正要助他恢复,忽听康僧会在一旁说道:“让我来。” 刘迦见说,心中大喜,他对佛门修行完全不熟,根本不知该如何帮助齐巴鲁,此刻大有病急乱投医的不得已。既见康僧会出手,想来他和齐巴鲁都是佛门弟子,一脉相承,相助之下,自能见功,于是开心道:“康大哥,多谢你了,我还真不知该从哪儿下手呢?” 康僧会微微笑道:“不必客气,我该谢你们呢,路见不平,仗义相助,非侠者何为?”说罢一手掌心按住齐巴鲁头顶,身子却以齐巴鲁为中心,围绕走动。另一只手掐着印诀,连连点向齐巴鲁前胸后背数处。 刘迦心中奇道:“他这诀印倒好是好看,中指和无名指屈向掌心,拇指、食指、小指伸出,不如是何意思?”白玉蟾惊异道:“这玩意儿我在哪儿见过呢,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康僧会似乎知他心意,一边走动助功,一边笑道:“这是佛门调动人体三脉四轮的法印,十指所含者,地水风火空,乃人身五大之意,五大皆空处,即见性觉悟。只过前四大为迷性之根本,你们常听人说的四大皆空,就是此意。”他一边走动,一边印诀飞舞,只见齐巴鲁头顶渐渐冒出阵阵白气,众人暗暗称奇。 康僧会继续笑着说道:“胖和尚伤及心轮,神识已微,外力无法助益。我本欲调动他内心自性,但他此时自性已浑浊无知,倘用大力摧动,怕他承受不起。还好,我从一位道家朋友处学来九字真言,稍加变通改动,正好派上用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这九字真言各有其意,我将那列字诀印稍改了一下,配合大日如来心咒,唤醒他的心智,盼他能自救。”他口中一边说话,一边手脚不停,竟是随意自在之极。 刘迦体内那白玉蟾忽然叫道:“这是东晋葛洪的九字诀啊,这年代不同,他何以提前知晓了?”转而又失声笑道:“我知道了,这和尚定是从葛洪的从祖先人葛玄那里听来的,定是葛玄那老鬼传给其后人了。呵呵,他听错了,那原文该是: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他却改成了阵列前行,岂不缪哉?” 刘迦暗暗点头道:“看来果然是至道相通,佛与道虽然修行之法大不相同,也许在至境处相差不会太远。” 忽听那辛计然叹道:“老白啊,这就是你的毛病了,凡事都喜欢咬文爵字,至道处无言,那是能用几个字写得清楚的?你执着在这字里行间的黑白分明,与那迂腐书生何异?读了一大堆书,写起文章来洋洋洒洒,却全是拾人牙惠、毫无己见,反不如一个无知小儿,没有受过他人误导,童真纯朴,与道相合。我看这和尚就没你这么迂腐,虽然也是看了或是听了别人的东西,可他却知道去污弃垢、扬长避短、取其精华、为己所用。大有高人灵活变通之意呢。” 白玉蟾急道:“文老,你……你这是借题发挥呢,上次我说了你的《通玄真经》有问题,你一直不承认,反诬后人误读,你……你老人家也太要面子了吧?” 辛计然摇头无奈道:“瞧瞧,又开始咬文嚼字了不是?我说老白啊,你连一篇千把字的文章都放不下,还能放下啥?话又说回来了,你连身体都放下而成了无体元神,干嘛还把一篇文章死死抱在心上?再说了,我那叫要面子吗?我这是在助你参悟上乘法门啊,教你如何识心。你不领情,反道老夫笔下无方,岂不荒缪?唉,我这也算是明珠暗投罗。”言语间甚有高明老师遇到愚钝学生之烦恼。 白玉蟾急道:“我……你……”一时语塞,竟再也说不下去。那辛计然当年号称文子,与列子等人齐名,雄辩天下,且比白玉蟾先行修真上千年,纵然这老白机巧聪慧、应变万千,又哪是这前辈老鬼的对手?一时间语塞气短、郁闷无比,只有在一旁顿足叹息。 此时,随着康僧会的诀印连变数次,齐巴鲁面上黑色已然尽退,隐有红光隐现,头上的白气渐渐凝聚,由开始的散而无形已演变为此时的一根白色烟柱。刘迦暗道:“他的动作好快,这才片刻功夫,他已将齐巴鲁的自身能场镇住,换作是我,不知要用多少时间。” 只见康僧会眨眼间已停止了走动,转而与齐巴鲁对坐。双手合什,口中念有词。 刘迦神识探过,似乎听出他所念内容,大概是:“……观心无心,法不住法,我心自空,罪福无主,一切诸法,皆悉如是无住无坏……”刘迦暗道:“这些文字听起来,似与那时黄龙大师所参悟的那‘我无一切心、何须一切法’之类的禅偈大有关联,却不知是何意思?” 忽然间,他感到混元力似乎也跟着那经文有节律地跳动起来,在身间各处,或是这儿,或是那儿,此起彼伏,煞是舒服。他心念微动,已知是这经文意境非凡,致使那混元力感应所致。不禁心中暗暗赞道:“他这经文竟有如此功效,确是不能小觑了。” 忽然听到小云柔声说道:“那次你被于静光给打来半死,也是靠着大胖和尚的心经唤醒了我的灵力,我才把你的元神扶起来的呢。”刘迦点点头,沉默不语。 他正自思量处,只见那齐巴鲁不知何时也开始口中念念有词起来,似与这康僧会应和,又似在自言自语一般。但随着这经文越念越快,两人能场相互共振,四周众人皆感知那清凉四溢、畅美透心,岐伯不禁呼道:“嘿,爽,这感觉是哪儿来的?” 刘迦忽听身后一声叹笑:“他妈的,连老子的小宇宙都有感应了,这玩意儿厉害。”刘迦听此一语,猛然想起那边还有一个受了伤的玛尔斯。众人尽皆在此兴致勃勃地观看康僧会的自在挥洒,陶醉在那经文的妙不可言处,早忘了一旁那十分之一战神。 那玛尔斯也甚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所受之伤远不如齐巴鲁深重,无法引起众人同情,顾影自怜以后,也就在一侧独自盘腿而坐,自怨自哀地修理起他那再次受创的身心。虽然知道这小宇宙一再被创,已越发不堪折磨,但想来敝帚自珍,有总胜过于无,在眼前尚无新版本替换之时,还得好好维护才是。倘若就此自暴自弃,小宇宙彻底崩溃,由十分之一战神而直接降级为百分百凡人,盛名之下却是庸人凡夫,不如直接去找那瞻南山指点通往冥界的捷径,省得在人间受辱。 刘迦跑到玛尔斯身边,关切道:“老玛,你伤势如何?”玛尔斯眼见有人关心,不禁悲喜交加,痛骂道:“小白脸,就你心好,他妈的那些混蛋,全都不是人。”转而又哀叹道:“刚才逃命的时候,老子只念着去猜那混蛋下一掌的方向,却忘了启动龟颐盾。还好,只是被他掌风所伤,否则老子真要死不冥目了。” 刘迦神识探过,知他受伤不重,被人冷落的失意倒是多于身体的受创,心中欠疚良多,赶紧说道:“老玛,你试着用心入定,尽管按你自已的方式调理。我对小宇宙也有些了解,就在一旁助你如何?” 玛尔斯大眼圆睁,奇道:“你可别乱来,这玩意儿和你修真不同的。我这小宇宙虽然不济,可多少也能将就着用,你小子混元力强大得很,一个不小心把它给毁了,我可就麻烦了。” 刘迦笑道:“老玛,你知道我的脾气,我这人胆小,不懂的东西也不敢乱来的,放心吧。”玛尔斯一脸惊诧,转而点点头,说道:“嗯,那这样好了,我也不知道你那混元力对我这东西有没有用,你试着来,别太猛,听到我发声叫唤,就表示我消受不起,立刻收手。”刘迦莞尔笑道:“行行行,随你的意,总行了吧。” 玛尔斯转眼入定,刘迦在其身后沉心探识。只见那孩子形象一般的小宇宙,虽然生机依在,但却疲惫不堪,一副歪歪斜斜、懒散无力之相,心中暗服道:“这玛尔斯的意志甚是坚强,就凭着这破烂的小宇宙,居然支撑了这么多年,战神这名号真不能白叫了。” 忽听岐伯在一旁叫道:“哎哟,官兵来了。”话音刚落,那四周一片捉拿之声已在轰然中此起彼伏了。明正天苦笑道:“我老明对付不了那黑衣坏蛋,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些无知小儿?”话毕忽然向前飘出数丈有余,转向围着众人狂奔一圈,顷刻已布下禁制,那些官兵所发箭羽尽皆被挡在外围,无法透射而入。 李照夕指着圈外来回跑动、高声指挥的大将,对众人笑道:“看那些当兵的称这人为周将军,只怕此人就是周泰了。这周泰曾独自一人把孙权从曹军的包围圈中救出来,几进几出,孤身奋战,也算是一个猛人了。” 玉灵子笑道:“明正天,你不如再逞逞威风,一口气把这些当兵的给宰了,省得在一旁聒噪。”明正天在一旁大摇其头道:“不干不干,我老明过几百年后就要飞升成仙,才不去惹下这些业力呢。” 玉灵子笑道:“在商庐的时候,那两场大战,你也杀了不少小巫师和当兵的吧,那怨魂业力还少罗?还有那些机器人,不知道机器人被杀了以后有没有魂魄的,倘若有的话,这笔帐以后也难算啊。”明正天闻言大惊,他不懂科学,不知机器人是否也有生死轮回之说,想到当时长枪过处,那机器人一倒就是一片,比杀人还来得痛快。一时竟被玉灵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大丑在一旁劝慰道:“他是吓你的。机器人是人造的,非血肉之躯,无知无识,何来冤冤相报之说?”明正天心情稍解,转而又听到玉灵子笑道:“听说那树妖修成人形以后,也是有魂魄的,可树木也是非血肉之躯啊,这又如何说?那机器人既已修成人形,那模样看起来可不比那树妖差呢。”明正天闻言,一颗心又被提了起来。大丑一时也想不出该如何解释,只有沉默不语。 那明正天本来精明圆滑、历练老辣,否则哪能成为桑阙星第一大门派之主?但自从跟着刘迦出了桑阙星以后,所阅渐丰、眼界渐宽,这里见高手、他处遇狠人,大有井底之蛙忽然跳出小井后的恐惧与自卑,是以处处小心谨慎、时时居安思危,心态不由得瞻前顾后,终于让那脑子也不大灵活起来。竟然偶尔便会被比他修为差上太多的玉灵子抓住痛脚而调笑,反倒不如玉灵子这等无知无识、随遇而安的愚者活得逍遥自在。可见聪明与智慧并非等同,前者使人苟安,后者却能使人幸福,两者相较,不可同日而语。 刘迦将神识守在玛尔斯的小宇宙一侧,并不妄动,只是看着玛尔斯用自身神力去修复它。 稍候,一股能场已将小宇宙包围起来,那小孩子的形象似乎猛地精神一振,不再有前时的萎靡。刘迦见其四周火性大盛、通体炽亮,心中暗道:“原来他的火性体质比我感知的还要猛烈一些。” 正念及此,忽见玛尔斯的神力掀起一股浪潮,那小孩子的火性立减不少,透出一丝清凉之意,但转眼又燥热无比。紧接着神力连番湧至,浪浪叠加,全都倾入小孩子的体内,那小宇宙立时更加清爽。但片刻间潮退过去,又复原样。 刘迦心中不解,暗道:“他本是火性体质啊,干嘛不断给自己的小宇宙退热,这样做不是让自身体质受损吗?这就让人搞不懂了。” 忽听白玉蟾笑道:“这小子不学无术,竟能活到今天,也算奇迹。”刘迦立时绯红上脸,大为尴尬,但既明自己无知,也就坦然相问道:“前辈,你既然知道我的理论太差,何不就此现身说法,我也跟着学学?” 辛计然也跟着笑道:“咦,这小子出道也有几百年了,别的没学会,这见机行事倒是学得似模似样了啊。”白玉蟾呵呵乐道:“文老,讲理论还得由您老这样的教授来才行,咱们这些人只会操练实践,没那嘴上功夫。” 辛计然闻言乐道:“那是当然,老夫研究这五行之理……咦,老白,你这话听着不对啊,好像暗指老夫只说不练、单会讲理论似的,这算啥话?我那理论还不一样从实践中而得来的?不操练操练,那理论能凭空想像出来吗?” 白玉蟾本欲趁机暗讽辛计然,顺便出出刚才的恶气,谁知这老家伙精明无比,那话外音哪能瞒得过此老的耳朵?此时被辛计然一顿数落,大有一败再败之寂廖,无奈叹道:“文老,老白算是服了,您老人家文可挥笔写书、机辩无双,武可自残躯壳而无体元神,老白粗人一个,大大不如。” 辛计然闻及此言,知他口服心不服,正欲继续数落,忽听刘迦带着哭腔哀求道:“拜托两位教授先给我这学生把课给上了,下堂之后再慢慢争论也不迟,我这不是正等着现学现用吗?急着呢!” 两个无体元神由此提醒,记起正事,这才放下口舌,转而继续关注玛尔斯体内的小宇宙。 辛计然笑道:“小子,你不懂那五行生克之理。那至极属性之物,都是不可长久的,过刚必折、过柔必毁,说的就是这个理。那玛尔斯的小宇宙虽然是纯火性体质,但想来天地万物都该遵循阴阳平衡之理。哪有让这火性极至而将自己烧死的?他用自身神力去减缓那小宇宙的燥热,一定就是这个道理,否则火性走向极端,自身没有阴阳平衡,肯定是死路一条的。” 白玉蟾也跟着笑道:“嗯,文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那火性体质就算要不断升级,也得需有水性寒质相克,去其燥而留其精,再加上木性生机以助之,这水火既济之下,火性才能良性运转而更上一层楼。你不妨试着施以子水之寒,先助他去燥,尔后再施以巽木之风,助其旺相,想来护住其小宇宙,不至于越来越颓废不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辛计然转而笑道:“咦,老白,你这水火既济一语,用得恰到好处啊。”白玉蟾呵呵乐道:“还不是多亏了您老人家的教晦有方。”两个无体元神在争论不休后,终于又在教导后辈小子的乐趣中找到求同存异、和睦共处之法,也是开心无比。 刘迦见两人在同样的问题上没有争论,心中暗道:“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就肯定没问题了。”心念动处,暗自把子水之诀应化而出,神识在片刻间已将混元力推至玛尔斯小宇宙一旁。 第九章 给孩子洗澡 给穷人免债 玛尔斯正拟用神力去平衡自身体内浮燥难忍的炽热,忽感一股清凉柔和之力从腰间处透了进来,他心中诧异之极,暗自念道:“小白脸?你神识在我体内?” 刘迦用神识答道:“嗯?你能和我说话啦?” 玛尔斯心中骂道:“你神识都在我体内了,倘若这样我还不能和你用心交流,要不是老子白做了那么些年的神,就是你白修了那么些年的仙了。” 刘迦笑道:“说得也是,我把混元力带进来了,你要不要试试?” 玛尔斯笑骂道:“快来快来,看起来挺凉快的啊。咦,你怎么知道可以把外力从我腰间的十字星环送进来?这可是我身体中,唯一与外界交流的出入口啊,你从哪儿学来的?” 刘迦嘻嘻笑道:“从蓝……淳风观心院里面看到的。”他险些脱口而出地把给蓝沁治伤的事说出来。本来此事他已坦然,但想到玛尔斯对此女恨之入骨,便不想为这事让玛尔斯不开心。 玛尔斯恍然笑道:“嗯,蓝淳风?是李淳风吧,你这口不应心的家伙。呵呵,李淳风那小子一天到晚到处搜罗,把别人的秘密全都曝光,早晚会被人逮住给打死。” 刘迦一边缓缓催动混元力,一边用神识和玛尔斯聊天,两人却也感到这种疗伤的方式乐趣无穷。就像医生给病人治病时,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患者拉扯家常,相互之间甚为轻松愉悦。 那混元力刚刚触及小宇宙,就听到玛尔斯“啊”了一声。 刘迦惊道:“出事了?”玛尔斯笑道:“别停啊,太爽了,老子忍不住叫了一声,继续。” 刘迦暗暗好笑,继续以柔和之力从玛尔斯腰间的十字星环透入。他问道:“老玛,你们神界的人,干嘛给身体各部位取些类似于宇宙的名字?” 玛尔斯乐道:“自以为是呗。像小腹中央那个小孩,既然叫小宇宙,身体中的各部分也该配以宇宙星河中的名称才能名副其实,否则,那地方叫小宇宙,胸口处却又如你们一般,叫什么膻中穴,那可真是神不神、仙不仙了。不过呢,神界的人本来就是应天象而生的物种,体内生命力的运转方式也和宇宙星河差不多,取那些名字也对。” 转而他又笑道:“他妈的,好爽,你继续。我把小宇宙扶正一些。” 念动处,他调动神力将体内那小孩形象上下抚摸了一遍,似给那孩子洗澡一般。刘迦心中笑道:“多久没给这孩子洗过澡了?” 玛尔斯暗自骂道:“有四万多年了,自从被宙斯击伤后,这身体失去自我调节能力,那玩意儿只能用干烘,没法用水洗了。”转而他又笑道:“还好你小子也懂这个,今天终于能给这小宇宙痛快地洗个澡了。” 刘迦见他对子字诀极为适应,稍稍加强力度,玛尔斯叫道:“他妈的,别太猛了,就刚才那样正好。太猛了会把它给震坏的。” 刘迦立时放缓劲力。玛尔斯接着说道:“你干脆把那混元力全集中到我的十字星环内,我自己来调动吧。”刘迦“嗯”了一声,立时将混元力注入其腰间星环,那十字星环立时被鼓荡至透明,五彩斑澜处,异常眩目。 玛尔斯见状大喜,神力过处,立时将那水性力道调往背心处。刘迦问道:“那背心是不是叫通神星?”玛尔斯赞道:“聪明。打架的时候,我背后的神影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刘迦又问道:“那胸口处的惑神星呢?” 玛尔斯乐道:“你小子懂得还真不少。小宇宙如果有异动,惑神星的星光就会有不同颜色,一眼便知。”转而又叹气道:“你和我相处这么久,从没见过我胸口处有色光闪动吧?唉,那是因为我的小宇宙受伤太重,现在连异动一下都不可能了。” 刘迦见其说得悲凉,心中也替他难过,忽听玛尔斯笑道:“小白脸,这通神星和惑神星全梳理一遍,要花些时间去了,咱俩聊点别的?反正他们又听不到。” 刘迦闻言也开心起来,一种神秘感油然而生,问道:“聊什么?” 玛尔斯笑骂道:“他妈的,男人在一起还能聊什么?当然是女人!” 刘迦一愣,有些尴尬地笑道:“我……我的感情经历可没你丰富。” 玛尔斯一边将混元力从十字星环调至背心,一边笑道:“呵呵,你有过多少情人?” 刘迦闻言,不禁奇道:“情人?我以前就只有一个宣宣,是我的未婚妻。” 玛尔斯骂道:“你那宣宣不知都说过好多次了,老子都听腻了,说其他的。” 刘迦心中些些默然,叹道:“我只有宣宣一个可说啊。” 玛尔斯听他声音有些悲凉,不禁劝慰道:“你别老惦记着她啊,我觉得那崔晓雨挺喜欢你的,干嘛不和她勾通一下?” 刘迦从前曾多少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因为当时宣宣生死不明,他不愿对不起宣宣,后来宣宣既去,他又不愿再涉足感情之事,似乎总和崔晓雨擦肩而过一般。此刻被玛尔斯提起往事,他不禁心驰数百年前,一时竟恍若隔世。 忽听玛尔斯叫道:“喂,混元力怎么停了?你小子想归想,那混元力别停啊。”刘迦被他的叫声拉回现实,继续催动混元力至他体内。 稍候,又听玛尔斯说道:“你如果喜欢她,就告诉她好了,两人一起修行有什么不好?你们修真者偏偏就有那么多忌讳,什么固精啊、防漏啊之类的,把身体封得个严严实实的,好像一个盖了口的酒坛子,就怕不小心打个洞。” 刘迦神识过处,见他将混元力调至背心处来回数遍以后,那背心处果然隐隐有个小小的星星微闪透明,煞时好看。他想着玛尔斯的话,转而继续说道:“我们是凡人而修真,不可能像你们天生神质一样的。这修真里面确有许多忌讳,虽然我也不大明白,但想来那么些前辈高人总结出来的东西,一定也有他们的道理。” 玛尔斯乐道:“你们不是有房中术嘛,男女双修的功法,干嘛不试试?咦,不知那岐僵尸他们或是瞻南山在冥界时,那男欢女爱会是怎么样的?那僵尸间会有情欲这回事吗?还有,瞻南山在冥界,未必是和魂魄相爱?他妈的,越想越乱。” 刘迦的思绪被他的话东牵西引,继而联想到男女情爱之事,不禁耳红喉燥起来。 忽听玛尔斯叫道:“咦,这混元力的温度怎么升高了?他妈的,你现在就开始想这事啦?呆会儿再想行不行?你想整死我啊?” 刘迦猛然醒转,方知适才联想过于丰富,不自觉中那混元力应思而变,已滚荡之极。立时尴尬无比,重新定下神识,再将子字诀应化一遍,复又凉爽。 玛尔斯笑骂道:“这一冷一热,全凭你小子心念而变,这功夫不错啊。可惜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用小宇宙练就你那地支十二字诀的阴阳转化,这玩意儿神界可没人用过,倘若我学会了,回到神界后,怪招百出,谁能抗得住?” 刘迦笑道:“先把你这破败不堪的小宇宙恢复正常再说吧。正常以后,再慢慢升级,说不定总有法子的。” 玛尔斯沉吟片刻道:“恢复正常后,可能也没法练那玩意儿,各人体质结构不同,不可能啥都练的,否则以玄哥那种修为,早练就天下诸般功法了,集大成之下,又有谁是对手?可他还是打不过忤作秀他们,可见修行这种事也不能贪多的。”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地上,闭目调息,暗中用神识对话,倒也乐趣无穷。却不知另外一边,那齐巴鲁已在康僧会的助力下彻底恢复,众人已聚到二人身边等候。 这群人观察片刻,只见这二人脸上表情忽而欢喜、忽而黯然,忽而兴奋、忽而郁闷,一时竟大惑不解。 岐伯笑道:“这两人到底在干嘛?这调息修身居然也有如此复杂的表情,倒是奇了。”齐巴鲁刚刚恢复状态,身体舒畅无比,也开心笑道:“难道说这两个小白脸竟在谈情说爱?”玉灵子摇头道:“谈情说爱也得有声音啊,没见过这等神交的。”明正天严肃地说道:“我明白了,定是老玛哥受的伤极为古怪,大哥与他前后而坐,定是在演练某种修行疗伤阵法。你们看,这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混元力的变化而幻化不停了。”非所言乐道:“这单纯王兄弟,偶尔便会有这等异常之举,见惯了,也就不稀奇了。” 崔晓雨一时不知该信谁的,只是在一旁兀自抿嘴而笑。 李照夕指着禁制圈外越来越多的官兵,笑着对瞻南山说道:“这些人官兵明知打不进禁制圈,也就懒散起来,但又不能就这样离开,全坐在圈外聊天赌博,倒似咱们被困在城堡那房间中一般。” 非所言闻言之下,双眼猛然一亮,走到崔晓雨身边,笑着轻声说道:“晓雨,你看,你大哥和老玛不知要折腾到何时去了,不如咱们……” 崔晓雨嫣然一笑,拿出麻将就地铺开,众人心有灵犀,立时围了上来,又将刘迦二人扔在一旁,再不搭理。 玛尔斯一边用混元力给小宇宙洗澡,一边笑着对刘迦道:“刚才还没说完呢。我说那小妮子喜欢你呢,你小子不会没有感觉吧?晓雨挺可爱的,人又漂亮,有什么不好?说实话,上次送你老婆轮回的时候,我也见过你那宣宣啦,虽然也是个美人儿,可比起晓雨来,好像还差了几分吧?” 刘迦默然无语,稍候说道:“如果只是长相而言,当然可以这么说。可我同宣宣感情不同,相爱至深,这感情不是简单地用长相就可以衡量的。” 玛尔斯奇道:“咦,怪了,你是个男人,倘若那女人的长相不漂亮,身材没味道,却又如何能诱惑得到了你?一个女人对你没有诱惑力,你和她在一起干嘛?她既诱惑不了你,又如何能被你发现?这是从何说起?” 刘迦心绪纷乱,愣了半晌,忽听到玛尔斯又急着叫道:“咦,那混元力怎么又停下来了?加力加力,这不正好洗到惑神星吗?” 刘迦猛然惊醒,赶紧催力而入。 忽听他体内白玉蟾骂道:“别听那蠢猪的鬼话,那阳气一泄,可要损掉多少年功力啊,你没看见他现在这鬼样?再说了,那男女之欲是天下最大之诱惑。此禁一开,功力损失尚是小事,毕竟可以补回来。可心一乱,以后就难收拾了。” 刘迦心中微微一动,正想支吾过去,忽听辛计然叹道:“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想练房中术是不是?我老夫可告诉你了,那可是邪门外道,到时候心魔既起,毁了多年修行不说,只怕控制不住你那本来就没主见的心,魂飞魄散之下,连轮回的机会可都没有啦。” 刘迦一怔,立明其理。自已想啥,这二老一少是知道的,可别想瞒过他们。不由得微叹了一口气。 白玉蟾忽然叫道:“咦,臭小子叹气干嘛?瞧瞧,被我说中了是吧?文老,您看,他多少还真有那个心思呢。这混蛋小子!不然叹个什么气?” 辛计然本欲接着劝诫,忽然想起一事,继而乐道:“老白,没事,他不敢的。” 他这一说,白玉蟾立时奇怪起来:“文老,不见得吧?这小子倔起来,还是有点脾气的。而且人都一样,一旦被色引诱,控制不了自已,那色胆包天之下,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辛计然呵呵笑道:“老白,你想想,这臭小子干啥事,有啥想法,咱们可是明明白白的,他有这胆子在咱两人和小云师父的眼前谈情说爱吗?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女人翻云覆雨吗?男女之事,本是私密之事,可这小子现在随时处在咱三人眼皮之下,哪来私密可言?就算他有这色心,可也没这脸皮啊。” 白玉蟾一愣,转而立明其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不断说道:“是是是,文老说得是,有谁好意思被这么多人看着而裸露身子的啊,更别说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咦,没想到咱们三人在无意中还断了臭小子的淫念,这可是功德无量啊。哈哈哈哈。” 刘迦闻言,立时目瞪口呆,茫然无措。他心中确实隐隐想过一些男女之事,但也从没深想过。此时辛计然道破现实,连他这点点的幻想都被击碎了。正如辛计然所说,以他的脸皮之薄,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异性谈情说爱,甚而风流缠绵呢?一时间,他心中思绪复杂之极,不知是悔叹、自伤、惋惜,还是无奈、悲苦、失意,那落寞之感油然而升,隐隐中开始怀疑自己的命运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连稍稍有所突破的幻想都不可能了。 虽然他对修行的念头甚是坚定,但并未坚定到齐巴鲁那种地步,偶尔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虽然并不希望这些念头实现,但这种可能的存在让他感觉到一丝自由,可忽然间发现这自由也没了,似乎修行在刹那间已变得比做一个凡人更受约束一些。 忽然听到小云轻声说道:“咱们到了宣宣轮回出世的年代,你把她带到修真界来,大家一起修行,一起永生,不好吗?男女之间为啥一定要有凡俗的情爱,才能在一起呢?” 刘迦心中一凛,思绪稍定,转而对小云说道:“我在想,或许我对修行的理解是错误的,当初在雪山,是玉灵子引我走上了修真之路。我从开始的不相信到接受事实,始终习惯用一种凡俗的标准来看待人生,因此,在忽然有了强大的力量以后,没像非所言和明正天他们那样,为今后更上一层楼作更多的努力。反倒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觉得自己在世俗中有更多的自由。这种自由与否的标准,是来自于我从前的生活的。倘若一件事,在凡俗世界被认可,而修真世界不认可的时候,我心中就多少有些怪异之感。” 他此语一出,体内那二老一少,尽皆惊讶无比。白玉蟾张口结舌道:“咦,臭小子……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说出这番话来?”辛计然也惊呼道:“老白,这小子一番话,都可以写书了啊。”小云也惊喜道:“咦,那个我,你怎么突然把自己看得这么清楚?” 刘迦被这三人一阵追问,不禁苦笑,但心绪也为之释然许多,他笑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啊,从前商庐星帮阿塔西亚一事,后来在天幽宫救蓝沁一事,包括这次跨越时空看到前生的宣宣,就是那个小乔,这些都在我心中留下了痕迹的,我虽然不是个喜欢思考的人,但烦恼既在眼前,总得想法子丢掉吧?所以才会想到这些。”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就是在想,为什么别的修真者在这方面的烦恼没有我多,虽然他们的修为好像还不如我呢。这一想之下,就发现我看待世界的标准和别人不同,虽然时间也过去了几百年,但我却一直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我的世界观,更多的时候是顺着这条路走,随遇而安。包括现在这混元力,也不是我自己通过自身努力而有的,全靠白前辈和文老为了保住我这条命,才有的啊。” 三人正要赞叹,忽听体外玛尔斯叫道:“喂,小白脸,你还打算在这儿坐多久?” 刘迦猛然惊醒,睁眼一看,不知玛尔斯何时已站立在一旁,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玛尔斯见他醒来,笑骂道:“走神了?到哪儿去了?他妈的,幸好老子抓紧时间把小宇宙通洗了一遍,否则你这一走神,混元力早没了踪影,我却不是在那儿干等着?还好我不是重病患,否则你这么心不在焉地给人疗伤,我早没戏了。” 刘迦恍然而笑,乐道:“老玛,不好意思,我刚才想远了,一时竟忘了你在疗伤。”玛尔斯做了个鬼脸,笑道:“还好你不是郎中,否则多少人要死在你手下?不过没事啦,我终于算是把小宇宙彻底整理了一次,爽!” 刘迦站起身来,凝神注视,果见玛尔斯神色与前时大不相同,虽然能场强弱变化不大,但气势却越发精纯而昂然,不禁笑道:“你给那孩子洗了个澡,是不是以后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来升级了?” 玛尔斯眨了眨眼,开心道:“嘘!小声点,别让他们知道,等老子悄悄升级,到时候吓他们一跳。” 刘迦心下莞尔,他找到了自己的心结所在,虽不见得能立时翻过这道坎,但毕竟知道那坎在何处了,至于翻不翻、如何翻,反倒不一定是最紧迫的。 忽然听到一旁众人欢声笑语,似乎极是开心,两人不知发生了何事,立时上前相问。 非所言笑道:“康僧会这人太豪爽了,赢了大家那么多次,到头来,一句‘玩玩而已,何必认真’,就把大家的赌债一笔勾销,这样的好人到哪儿去找?” 李照夕不断点头赞叹道:“康师兄如此慈悲慷概、大拿大舍,不是诸佛转世,还能是啥?让人敬佩之极。连晓雨都被他的行为感动,一举免了大家一屁股的烂债,可敬可叹。” 齐巴鲁也在一旁乐道:“康兄弟说不定是赌神菩萨转世呢,哈哈哈。” 刘迦本来就对这康僧会颇有好感,此时听说他有如此义举,不由得也是大为开心,走过去笑道:“大和尚,没想到你也是麻将和纸牌的高手。” 康僧会坦然一笑,说道:“以前没玩过,刚才他们教我的,但想来简单,也就玩了玩。没想到运气好,盘盘大胜,到最后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着他转而指着明正天等人笑道:“他们见我免了大家的债,闹着一定要帮我取回佛骨,这真让人过意不去。” 刘迦心中连连叹息,暗道:“这群人明明打不过那张鲁的,去了凶多吉少。可在这赌债缠身的压力被解除后,竟然高兴得连命都不要了,这赌博害人非浅,可怕。” 但他既见朋友有事,也必会出手相助,于是笑道:“那黑衣人是不是叫张鲁?”康僧会奇道:“咦,兄弟你认识他?” 刘迦笑了笑,说道:“不认识,但听说过。”转而又问道:“你那九字真言是不是从葛玄处学来的?” 康僧会更是惊奇道:“咦,这你也知道?”刘迦莞尔道:“一样,也是听说的。” 那康僧会心思甚是敏捷,既遇此人见闻颇丰,立时面带喜色地问道:“那兄弟可知张鲁有何藏身处?我适才已探查多时,但这人将自己能场掩饰得极好,一时竟不得而知。” 刘迦嘻嘻笑道:“你算是问对人了,我正好也听说了,那张鲁定是藏在汉中呢。” 康僧会惊喜道:“当真?”李照夕也在一旁乐道:“我相信我师兄说的,那张鲁此时定在汉中。” 刘迦与李照夕二人对这段历史甚为熟悉,不用翻书也能推断出那张鲁的去向,只是康僧会不明其理,反倒以为这两人江湖关系甚广、极有能耐,大有不可思议之处。 说话间,众人撤开禁制,一闪而逝,直向那汉中而去。 第十章 露水风情现春光 熊猫开窍小流氓 众人移至汉中上空,俯瞰而下,那山川纵横、河谷深险、悬崖壁立,无林不幽、无路不曲。 李照夕叹道:“难怪此处是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进出两难,曹操打不进来,和诸葛亮打不出去,大概所遭遇的痛苦都是一样的吧。”说着他指着远方的狭长山谷,说道:“后来姜维那心粗之人,以为诸葛亮打不出去,仅仅是因为山道险要,物资转运不便,遂改了诸葛亮的防御策略,想把敌人引进来,让其负粮千里而邀一战,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痛苦转嫁给对手,谁知却失去此一夫挡关、万夫莫开的隘口,蜀地无此屏障,焉能不败?” 众人下到地面,神识四探,均感此处灵力气场充足,与前时所处柴桑大不相同。 刘迦忽然听到附近有些声响,探身过去,不禁大喜过望,高声叫道:“这里居然有一只大熊猫。”那大熊猫见有生人,扭头欲走,可那肥胖雍容之躯哪有它自己想像中的灵便?当下即被捉住。 崔晓雨乍见此憨态可拘的动物,喜上眉梢,立时从刘迦手上接过,开心叫道:“这动物长相好奇怪,又肥又憨,身上像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毛衫,这眼睛却又是两个大黑眼圈。”转而对刘迦笑道:“哥,这叫大熊猫?” 刘迦点头笑道:“嗯,这东西是靠吃竹物为生的,你得当心它,这家伙虽然吃素,可偶尔也会吃点荤,一掌打过来也是蛮有力气的。”话音刚落,只见那大熊已在崔晓雨怀中翻身就是一掌,直接击向晓雨胸前。 崔晓雨既非凡俗女子,受此一掌,毫无所谓,反而嘻嘻笑道:“它好像不喜欢我。”刘迦心中暗自骂道:“这憨物还挺会找地方打的,专打女儿家胸口,可恶之极,那地方连我都不敢碰的,他居然有此胆量,可见天生小流氓。”隐隐中似觉那大熊猫做人比自己更洒脱一些,但转念又暗暗叹道:“我这是在想啥?它也算是人?” 倒是那大熊猫,一掌击过之后,眼神立显颓废之意,想是美女酥胸虽然诱人难以自禁,但那真元力震荡处,疼痛有加,却也无法消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甚是无趣。 玛尔斯不知从哪儿摘了一只香蕉,一边拨皮,一边怪笑道:“这怪物的眼睛不正好有点像从前的老僵和大丑吗?”众人闻言,大呼果然,一时间笑叹不已,岐伯和大丑无言以对,连连叹息。 崔晓雨转头看着刘迦,俏眼乍闪,娇声道:“哥,我想把它带在身边,好不好?”那大熊猫似颇有灵性,闻言之下,竟立刻挣扎不已,作势欲逃。 刘迦见此不禁大奇:“这小流氓,不是喜欢美女吗?干嘛要逃?”但转念即明,这憨物定是刚才一掌击过之后,被崔晓雨的真元力震开,心中抱定美女如那带刺玫瑰碰不得的想法,与其朝夕相处,糟鼻子不吃酒--枉担其名,饱受那无尽诱惑折磨而无宣泄之处的悲凉,不如就呆在森林,还有些同类作伴。 但崔晓雨乍见此憨物,哪能就此放手,纤手劲力微吐,已将大熊猫牢牢抱在胸前,这憨物进不能逞欲、退不能脱身,悲苦中竟呜呜咆哮起来。 刘迦笑道:“不知这大熊猫能不能修真?”崔晓雨眨了眨眼,笑道:“我教它罗。”刘迦知道这种小女生心态殊不可解,也不再说什么,当下便与众人一道向汉水而去。 岐伯对崔晓雨说道:“晓雨啊,你要让那大熊猫和你一起修真,须得给它开窍,当年伏羲氏曾留下给万物开穹的法门,你要不要试试?”刘迦奇道:“真有伏羲氏?”岐伯瞪了他一眼,他自觉这个问题似乎过于肤浅,便不好再问。他体内那白玉蟾忍不住叹骂道:“伏羲氏就是仙界的青帝嘛,比那玄穹、紫微、青华等人差不了多少。” 崔晓雨闻言大喜,立时抱着大熊猫走到岐伯跟前,笑道:“岐伯大哥,你来给它开开窍试试。”岐伯摇头笑道:“你想让它做僵尸啊?我的血寒真力一旦透入,它以后可就得嗜血为生了。”崔晓雨惊吸一口凉气,欠声问道:“那……那如何做?” 岐伯笑道:“我只能说,让非兄来做吧,咱们这群人里面,玩真元力的,以他老兄最深厚。” 不等崔晓雨开口,非所言已笑颜而至,说道:“呵呵,平生还是第一次收蓄生弟子,倒也稀奇古怪。” 刘迦乍见非所言不召即至,微感诧异,暗道:“非大哥一惯沉默寡言,何以对此事这么积极?”他哪里知道,那非所言是崔晓雨的麻将伙伴,这次被崔晓雨一言免去大堆烂帐,解脱诸多忧虑,无烦恼故无大恐怖、无挂碍即消生死愁绪,自然大生欢喜之心。 众人一边走,一边看着这三人给那大熊猫开窍,皆暗暗称奇。 岐伯对非所言说道:“人有七窍,蓄生一样也有。非兄,给那蓄生开窍,点穴力道须如针刺一般,有强有弱,有偏有正,多少还是有些细微之处的。” 非所言乍练此技,未敢轻视,听岐伯如此说,便将食指化为一根极细银针,笑道:“我这针如何?”岐伯一愣,转而呵呵笑道:“我倒忘了你是千变万化手,这银针扎下去,只怕万病皆除了。” 岐伯指着那大熊猫说道:“百汇、会阴、二劳宫、二涌泉,这六个开口和人一样的。如果是人呢,那第七关就是打通腹部丹田气海,可倘若只是去震开那蓄生的气海,就算他有吸取天地精华的能力了,也没法用。它既然是蓄生,比起人来,自然是少了一些灵性的,得给它开玄关窍。” 非所言一听恍然大悟,笑道:“明白了,原来是得让它先通灵,是吧?”岐伯大头其道:“非兄聪明,正是此意。” 非所言挥动银针,或捻转、或抽拨、或摇摆,或飞旋,针针过处,片刻间已将其六穴打开,最后退开一步,银针遥指,隔空使力,一丝柔劲直透那大熊猫眉间玄关处。劲力刚至,只见那大熊猫“嗷”的一声叫喊,晕倒过去。 崔晓雨惊道:“非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岐伯笑道:“没事没事,灵窍既开,肯定会被吓一跳的。就像一个人睡了一夜,早上醒来后忽然见到镜子里面的自己,与见鬼何异?自然是要吓一跳的。” 众人见这三人给大熊猫开窍,本已大奇,再听岐伯如此比喻,越感不可思议起来,不禁啧啧不已。 刘迦体内那辛计然笑道:“岐伯那老鬼,打起青帝的名义教人点穴开窍,可用法却是《黄帝内经》中他自己所说的那一套,假高人之名而证己言,比老夫还坏。老夫写的东西多少也是原创,就算再差,也承认是自己写的。刚才那几招,明明是这老鬼自己说的,却把伏羲青帝的名字扯上,让人敬畏之下,不敢反驳,着实狡猾。” 白玉蟾茫然良久,终于叹道:“唉,你们这些先人,尽把咱们这些后生晚辈当无知小儿愚弄,竟是一个比一个狠………”言语中似颇为无奈失意。 众人来到汉水,李照夕说道:“过了河,差不多就该是汉中城了。”众人一边闲聊,一边升空而过。在半空中飞行一段时间,依然没有见到城市,众人不觉奇怪,便来到地上,四顾张望。 明正天忽然奇道:“咦,我怎么觉得刚才走过这地方啊?”言语中已微带颤抖。他本来听李照夕和刘迦说过,这时代的地球没啥高人,大家尽可放心游走。但自从见了左慈以后,再见康僧会,复见张鲁,心中早开始怀疑两人的记忆能力了。是以他一路上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比他人更加小心谨慎些。 他此语刚出,众人皆是一愣,不觉都四顾张望,渐渐不断地有人惊奇道:“有些像,刚才好像是走过这个地方的。”众人正在疑惑,忽见玛尔斯指着地上叫道:“果然!你们看,这是我刚才扔下的香蕉皮!” 明正天闻言,浑身一颤,险些摔倒,但毕竟危险尚未出现,兀自咬牙坚强挺立。玉灵子知他心意,站在他一旁,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其他人本来尚有疑虑,此时证据确凿之下,尽皆不解。刘迦立时将神识释开,远近探索一遍,却无任何异象,只是略略感觉这里有能场异动,但这能场却让人感觉舒服之极。不禁诧异地对众人说道:“我发现这地方好怪,这里确有一股能场在附近游动,但似乎并不强大,二则这能场让人舒服之极,不像是作恶的人所布设的啊。” 一时间众人有瞬移的、飞行的、土遁的,花样百出,但停下来后,却依然发现还在原地,这才惊惧起来。 刘迦正思索中,忽听崔晓雨叫道:“哎呀,别跑。”他转头过去,只见那大熊猫不知何时已从崔晓雨怀中跳了下来,正一个劲儿地向林中跑去,那本来肥憨不便的身形,此时却跑得异常之快。恍眼间,竟不见踪影。 刘迦担心崔晓雨一个人迷失方向,便跟上去,拉着崔晓雨的手说道:“别走太远,咱们别和大家分开,让他去吧。”崔晓雨一脸遗憾委屈,低着头说道:“好不容易给他开了窍,还没教它学会说话呢。” 刘迦不忍拂其心意,便笑道:“这汉中地带盛产大熊猫,等咱们摆平眼前之事,再将它找回来便是,如何?”崔晓雨闻言,复又笑魇如花,娇声道:“哥,我听你的。” 刘迦连连笑道:“放心好了,这地球是我家乡,我熟得很。不比那星河深处,不分东南西北。”说完拉着崔晓雨转身过来。 两人刚一转身,立时怔住。眼前空旷一片,背后的众人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刘迦大惊,立时腾空而起,在上方高叫道:“李师兄,老玛,老僵……”这吼声被他的混元力所鼓荡,越来越响,但除了回声之外,竟无人回应。 他转到地面,见崔晓雨也是一脸惊慌之色,不知所措。一急之下,拉着崔晓雨便在林中奔跑起来,但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次,最后竟连刚才所在地点都找不到了。 他试着拉上崔晓雨移出地球,但停下时,却依然在原地。似乎不管他用何种方式,走向哪条道路,最后依然还是转了回来。这无数次的循环之后,他耐心渐失,心绪乱极,体内混元力随着心情鼓鼓荡荡,竟感烦燥不安。 眼见夜幕垂至,天空繁星闪烁,两人却毫无头绪。崔晓雨见他心绪不宁,便拉着他,两个背靠一棵大树而坐。 刘迦垂头丧气地叹息道:“唉,晓雨,刚才我还说这是我家乡,熟得很。没想到转眼便迷路了。这……真想不到会出这种事情。”崔晓雨在一旁柔声安慰他道:“哥,不用想太多的,咱们一路上,不是常常迷路吗?也见出什么大事,说不定多呆一会儿,大家自能想到办法呢。”刘迦无奈地点头点。 此时晚风微过,蛙鸣蝉声,崔晓雨将头靠在刘迦肩上,仰望苍穹,见那星河缓缓流动,低声道:“哥,从这林间深处看上去,星河还真漂亮呢。”刘迦正在暗自苦恼,忽闻一阵悠香传来,他心中一凛,暗道:“不知她抹的是什么胭脂水粉?” 崔晓雨的发丝被风吹起,荡过他的脸颊,若有若无,使他心绪渐渐从刚才的不安又转至些些荡漾起来。 他轻声道:“如果这是个阵法的话,也太离奇了些。刚才在林子外面的时候,我感应到那能场让人特别舒服,特别是梁门和天枢穴两处,偶尔便会有所鼓荡,似乎不自觉地将辰字诀应化而升,那是坤之意。可刚才稍稍安坐一会儿,我发现背上肾俞、志室等处又在鼓荡,似将那亥水字诀又应化出来了。就在适才你说的时候,我感到腹部气海处又开始震动,不仅启动了午字火诀,而且还渐渐绕过尾闾穴,似要与那肾俞亥水相遇,大有白前辈所说的水火既济的感受。嗯,也许该叫水乳交融吧。” 说着他转头问道:“晓雨,你有什么感觉吗?”没想到他刚一侧头,却迎面遇上崔晓雨已滚烫火热的双唇。他一转即触,两人恰似轻轻接吻一般。他浑身一颤,正欲将头后仰,却不知崔晓雨何时已将手臂围过他颈后,蓦地将臂弯一紧,竟将他的脸颊贴在自己唇边,似在梦呓般地轻声说道:“那水乳交融的样子是什么的?你告诉我啊……” 刘迦刚才无意间吻上她的嘴唇,神识已颤然微动。此时被她半搂在怀中,但觉娇喘扑面、幽香透体,又见海棠春睡、桃花绽放,只听那一颗心怦怦狂跳,一时控不住自己的手臂,不自觉地环过崔晓雨身后,将其搂住,眼前只有温香体软、酥胸慵懒,竟欲向崔晓雨双唇吻去。 就在此时,忽听他体内白玉蟾急叫道:“臭小子!你在干嘛?你这会儿情欲大盛,是因为那阵法所致!可别上当啊!那阵法是由着你的心来的,你有什么样的情绪,它就会助你把这情绪加倍渲染!控制你的心啊!” 辛计然也惶恐道:“你你你……混小子,你竟然敢当众做那春宫表演?你你你你……你有这个胆子?”小云羞声怯道:“哎呀……哎呀……他们两人这是在干嘛啊?” 刘迦被这三人一阵吵闹,神智猛然一惊,不由得将晓雨轻轻推开,张口结舌地自问道:“我……我们这是在干嘛?怎么回事”崔晓雨微微一怔,但神识似乎比前时更加散乱,只是酸软地靠过来,媚眼相向,兰气微喷,柔声道:“我们在干嘛?嗯?你刚才不是说水乳交融吗……” 话音刚落,刘迦只觉体内忽有异动,那由气海而出的火性已冲至肾俞,水火相交之下,体内混元力猛然就如烧开的热水一般,由背腰处急窜至全身各个角落。一时间刘迦血脉贲张、精力鼓荡,眼前的崔晓雨本已双颊如火、娇艳无双,在此时夜星照耀之下,更显神秘诱惑。 他本是个意志薄弱之人,全无主见,心中念头很容易受人左右。此时耳中悠然传来崔晓雨似梦似幻的呓语:“抱住我,嗯?”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冲动,竟大力将崔晓雨再次搂至胸前,两人紧紧拥吻在一起。虽然隐约中听到白玉蟾和辛计然的破口大骂,间或又听到小云害羞尴尬的呼唤,但此时的他哪有心情再去和这三人争辩世俗礼仪?哪有功夫再去探讨修行忌讳?似乎诸多杂念尽要在此刻激情宣泄,遂将一切的一切尽情抛开,但盼眼前春梦永不醒来。 两人相拥滚至地上,正极致爱抚处,忽听一旁有个声音说道:“你们小两口能不能换个地方做这事?”竟似有个人不知何时已蹲在两人一旁,正兀自欣赏这野鸳鸯的露水姻缘一般。 两人闻言大震,刘迦头顶上就如被人淋下一盆冰水,上下惊颤,立时清醒,转眼跃起,将崔晓雨挡在身后。崔晓雨蓦地从迷乱中惊醒过来,也赶紧整理衣衫,躲在刘迦身后,惊喘不已。 刘迦借着星光细看,只见这人粗布衣衫,个子矮敦浑圆,正用手捋着自己的长须乐呵呵看着两人。 刘迦兀自羞魂未定,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老者呵呵笑道:“老朽途经此地,正在那边安心养神,没想到两位热情似火,老朽倘再不出声,只怕有偷窥他人私房之嫌疑,是以过来打声招呼。呵呵,没打搅两位雅兴吧?” 刘迦尴尬之极,心中暗道:“刚才做的那些事定被这小老儿给瞧个一清二楚,这……这我真是笨死了。”崔晓雨在一旁,闻说这老者一直就在不远处,不禁也是羞愧难堪,恨不得打个地洞立时钻进去。 刘迦稍稍镇定,问道:“你是谁?叫什么?怎么也会在这林子里面?”他心情慌乱,只盼尽快找个话题避开眼前尴尬就好。 那老者笑咪咪地说道:“老夫姓葛名玄,字孝先。其实呢,要从这林子出去,也很容易的,阴阳和合阵又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东西,只看你愿不愿意罗?嘿嘿,年轻人,只怕你还是宁愿羡鸳鸯不愿仙吧?” 刘迦被他点中心事,一时悔叹不已,但转念立时想道:“葛玄?好像听老白提起过这人。这老者话语之中,似在暗示他可以帮我出去似的。”他体感过去,对方能场一触即逝。 念及此,他放下杂念,真诚问道:“前辈,我叫刘迦,后学晚辈,险些误入歧途,还需要老人家多多指点才是。” 葛玄见他神色恢复正常,不禁赞道:“好小子,一点就通,悟性不错!” 刘迦暗道:“这人是个好人。既然是好人,想来不会把刚才我和晓雨胡天昏地的事到处乱传吧?还好,这不是属于我的时代,没人知道,否则我和晓雨今后如何还能这在江湖上混得下去?”转而他又想道:“我忽然能理解玛尔斯的心情了,唉,我越混越不成样了,这却如何是好?”他心中诸念纷呈,或起或落,毕竟尴尬。 葛玄见他沉默不语,知他尚在为刚才的事情难堪,便笑道:“年轻人,其实这男欢女爱,本是天地间阴阳交融之道,修真重要的是修一颗心,也不必过于拘泥不化,想干啥就干啥,率性使然,方是真人。倘若啥事都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与凡人何异,不修也罢。” 刘迦本自心中惭愧,听他这么一说,不禁立时释然,开心说道:“葛老先生,你一番话说得我好开心,比那白……那些人说得更让人能接受些。”话音刚落,只听见他体内白玉蟾已笑骂道:“臭小子,你以为他在鼓励你啊?他要是那么好,刚才干嘛来打散你们小两口的好事?笨啊。” 葛玄见他已放下心中包袱,不禁乐道:“傻小子耳朵软,别人说啥都能随便影响你的心情,没主见的小子,难怪你会陷进这阴阳和合阵来。他这阵法其实并不复杂,只不过其阴阳变化处,时时与人的身体机能、脉络气血相机而动,所以不小心就会感受不到,特别是身体感觉舒服的时候,还以为是灵力充足呢。” 说着他点点头笑道:“嗯,本来我随手拉你出去甚是方便,不过布这阵的人和我颇有渊源,我不想惹他。这样好了,我教你一个手段,你能学会呢,就自己出去,学不会呢,就干脆在这林子里搭间木屋,过小日子吧。” 刘迦此时心中已开朗许多,闻言之下,不禁苦笑道:“前辈不如行个方便,带我们出去这种小事,对您老而言,是举手之劳啊。倘若我真要学不会怎么办,我还有一些朋友也困在这里面了呢。” 葛玄笑道:“倒似我在逼你学一般?你学不学?不学我可要走了。”说着这人竟真得作势欲走。 刘迦急上前拉住他道:“好好好,我跟您学还不成吗?我这人其实也挺爱学习的,咦,你别说走就走啊。” 葛玄呵呵笑道:“只说一遍,决不重复。记着啊: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其中呢,临字少阳而勾陈,兵字少阴而朱雀,斗字中阳而腾蛇,者字中阴而玄武,临兵二字合而青龙,斗者二字合而白虎。二字相合也罢,四字相合也罢,青龙白虎皆可出阵。后面剩下的两句没啥说的,以后自己去悟吧。”说完对着刘迦笑道:“记住了吧?行了,老夫走啦。”说完竟化作一道青烟而逝。 刘迦愣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诸念转过,忽然苦笑起来:“这算啥?我能一口气记得住这么多吗?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有那么聪明吗?我有那么聪明还会被困在这里?就算记住了这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该怎么用?这……这老家伙太负责任了。” 崔晓雨在他身后轻轻拉他的衣袖,轻声道:“哥,没事的,我记住了。” 刘迦闻言大喜,转过身来拉着崔晓的手叫道:“晓雨,你真记住了?” 晓雨面颊绯色丧未退却,抿嘴而笑道:“嗯。”说着她低下头去,忽然又上前将刘迦搂住,伏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哥,我们就这样好好修行下去就好,别再想其他的好吗?” 刘迦一怔,转而用手捧起她的脸,轻声问道:“你害怕吗?”崔晓雨摇了摇头,又重新伏在他胸前,喃喃道:“我喜欢从前那个样子,喜欢在你身边做一个小丫鬟就好,我怕太多的事情发生后,不是我能承受的。我只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刘迦闻言不解,但听着崔晓雨渐渐平息下来的心跳,忽然想起当年蓝沁离开时,曾给他说过的一些话,觉得自己忽然能明白一些道理,但却又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抚着崔晓雨的秀发,轻声道:“你说的是,其实咱们从前挺开心的,逍遥自在。倘若真把生活弄复杂了,自身又没有那样的心理承受力,肯定会不开心的。咱们也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吧,好不好?” 崔晓雨从怀中脱离出来,忽然扑哧一笑,说道:“刚才那个老人说的东西我全记住了,有些东西我也懂,只不过不是全都明白呢。” 刘迦见她笑得有些怪异,不禁奇道:“晓雨,你居然懂这个?什么时候学的?”崔晓雨被他问得不好意思,扭捏着笑道:“上次打麻将时,我曾听李大哥提起过这些东西,当时他一口气可说了不少呢。” 刘迦恍然大悟,以手击额,连声叹道:“唉,真没想到,今天我们能不能出这阵的关键,竟要取决于当时你在麻将桌上的记性了,这……这可真是……果然,会学习的人,在麻将桌上一样能有所获,不会学习的人,就像我一般,装一个观心院在肚子里面,也照样没用啊。”一时间大叹花有千样红、人与人不同,站在人生同一起跑线上这等鬼话再也骗不了我这傻蛋了。 崔晓雨见他开心之下,奇言怪语层出不穷,也跟着笑意满天,欢乐无比。 第九部 我相 第一章 勾陈之恶 五行之缺 两人说完便坐在一起,开始研究葛玄留下的字诀。 过了一会儿,刘迦向晓雨问道:“晓雨,你刚才说那少阳是七,少阴是二,中阳是六,中阴是三,这是何意?”崔晓雨用手托着下巴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是听李大哥说的。” 刘迦想了想,又问道:“刚才那葛玄说,临字少阳而勾陈,这勾陈又是什么东西?”崔晓雨眨着眼睛,想了想说道:“李大哥说,那是天地灵气汇聚时产生的一种力量,他说这种力量一旦被调用,离你最近的、最有灵性的兽类就会得到这力量而变成勾陈神兽。听他说勾陈之力很恐怖的。” 刘迦点点头,笑着说道:“你这么说我就懂,但如何调用却甚为麻烦。临字少阳而勾陈,大概说的是用临字诀配合少阳之力就可以调用这种力量,可少阳之力又是什么?哪里来的少阳之力?这些东西都很是麻烦。” 崔晓雨侧头想了想,说道:“我想起来了,李大哥还说起过,七数为艮。” 刘迦摇头道:“只是知道这些也没用的。我虽然不像他们那些修真那么努力上进,但多少也知道一个道理,这种字诀要调动大自然能场,肯定是通过自身能场与之配合共振,才有可能的。其实这道理和阵法设置大体相仿,只不过阵法是在体外,字诀是在体内,但想来原理差不多。我学过的玄哥的十二字诀,这方面我深有体会。天地间的能场无所不在,就像一个火药桶放在那儿,你得找到办法点燃它,它才会爆炸。那字诀的应用就像导火索似的,不知道字诀的应用,就如找不到点燃这炸药的导火索一般。” 崔晓雨忽然眼睛一亮,笑道:“哥,你不是有观心院在身上吗?去看看呢?说不定能找到相关内容呢。” 刘迦闻言大喜,笑道:“怎么把这事忘了?”转眼闭目入定,神识内返,直入观心院。 他神识刚进观心院,便看见白玉蟾和辛计然二人也在观心院中翻书查看,不禁笑道:“两位前辈,你们也喜欢这里的书吗?” 白玉蟾手中拿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地骂道:“谁会没事跑来这里看书?还不是因为你这臭小子!那葛玄的九字真言变化万千,完全根据不同的状况随意衍生诸般用法,死记硬背有个屁用。” 辛计然在一边接着道:“我和老白对这些字诀咒语的应用不是很熟,但倘若让你这小子一个人去捉摸,说不定一个闪失,大家就共赴黄泉了。没法子,咱们也只好跑到这里面来瞧瞧,看看李淳风那小子的收藏里面有没有可供参考的东西。” 刘迦笑道:“有你们两位在,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了。” 白玉蟾笑骂道:“本来呢,你这小子执迷不悟,又没个性、又没主见,被那阴阳和合阵稍稍一惑,立时便把持不定,老夫瞧着煞是火大。可你小子困在这里面,倘若一直出不去,早晚有一天精尽人亡而死掉了,老夫和文老,还有小云师父,岂不是跟着陪葬?你一条小命值得多少?咱这三人的命可不能就这么给废了。” 刘迦见他提及刚才的事情,不禁尴尬不已,挠着头,咧嘴说道:“前辈,那事也不要老放在嘴边了吧,都是过去的事了,大家也不用老是记在心里面啊。”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辛计然叫道:“你们看,这里面有一段。”说着他念道:“所谓临兵斗者,乃两仪分四象之态。临者,四象之初也,万物始末之边缘,是以为少阳。葛玄传之于后人此咒语,为辅血海之周天。” 白玉蟾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原来他这符咒调用的是血海之根。呵呵,这老家伙一句话里面藏着那么多东西,不去深究的人哪能明白?”说着他转过身来,对刘迦说道:“小子,用你的混元力撤去观心院的禁制吧。” 刘迦不解其意,问道:“前辈,撤开禁制干嘛,外面全是我的五脏六俯和脉络血管,有什么好看的?”白玉蟾骂道:“谁说过你那些杂碎好看了?你以为老夫想看啊?哦,你的肚肠与众不同,是黄金做的?” 刘迦知他尚在为自己和崔晓雨的事生气,只怕他这一路骂下去,又将此事拿出来数落一番,心怯之下,不敢狡辩,立时动念将观心院外的混元力幻化透明,撤去防护。他整个身体的内部结构立时出现在眼前,一时间气血缓流、脉络交错、真力循环,竟相而现。似乎面对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建筑透视图。他自己很少这样观察自身体内,乍见之下,也颇感好奇。 白玉蟾指着一条形似北斗的脉络说道:“形状如北斗的那一条,就是少阳冲脉。这冲脉是人身血海,修真者体内三大要素精、气、神之中,这冲脉便是带动精血之源的根本之脉。那符咒之学多用精血调控,想来用的就是此处的力道。” 刘迦点点头,看着那混元力在冲脉中沉沉流过,就如一股庞礴暗流、滔滔不绝,想到这势大力沉的能场就在自己体内,不禁心中略生优越之感。转而问道:“嗯,那该怎么用呢?” 白玉蟾怒道:“别打岔!”然后继续说道:“那少阳数为七,七者五行属土,在你体内的混元力中,那七字之数正应在午字火性之上,你用混元力的火性调动冲脉血海之土性,以火助土的相生之法,应那少阳冲脉即可。” 说着他沉吟片刻道:“这化气、化神的用法,我和文老尽晓悉知。但这直接调控精血,却从未用过,毕竟符咒之学,过于奇思诡异,让人觉得终非正道。我从史书上看到那张鲁与张角甚有渊源,张角既是符咒高手,那张鲁肯定也差不了,这阵法邪得很,与那符咒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多半是二张之一所为。” 转头看见刘迦尚在发愣,不由得叹道:“唉,天下所有的咒诀本身无太大意义,都是对阴阳之力应用的组合归纳而已。倘若你自己能创造一种阴阳之力的变化应用,将此字作为触机之时的诀窍,岂不可省去那念力应化时的诸多手续?一诀既出,相关脉络与力道竟相运转,何必每次运用时都得亲自将这过程走一遍?他能叫做临字,你明白其原理后,便改作傻蛋二字又何妨?” 刘迦见此说,立时恍然大悟道:“难怪康僧会本是佛门弟子,却将此九字真言加进如来心咒帮人疗伤,原来是这个道理。我懂了,我懂了。”既明此理,他开心异常,立时将神识返回。 他深吸一口气,将混元力定在冲脉之根处。午字诀出,那冲脉立时微微一颤。他见此感应,知道白玉蟾说得不错,便将那火性之力持续灌入。那冲脉乃十二大脉的精血之根,牵一发而动全身,受此激励,所有脉络中的精血也跟着缓缓游走起来。片刻间,他似觉那血海处阵阵波滔汹涌,一股沉厚力道自背心而出,逆走丹田,跨过膻中,竟自鼻出。 崔晓雨一直在旁安静等待,忽感他身体能场一震,不由得被逼来往后退开。但见他鼻孔处一股白气缓缓而出,不禁暗暗称奇。 白玉蟾见此奇景,也不由得微惊道:“这符咒之学甚为精深复杂,倘若不是臭小子的混元力已深具阴阳五行之性,这逆行之下,只怕阴阳颠倒、气绝而亡。”辛计然也在一旁说道:“老夫总觉得这些是邪门外道,大不可取啊。” 刘迦见冲脉内无甚异样,正欲将火性加强,忽感混元力适才的火性已自消退,正感诧异,猛然间那血海之根处轻轻一震,所有脉络为之相随而动。紧跟着那震动向上游移至冲脉七分之一处的地方,其他脉络的抖动也随之向前。他心中惊道:“这玩意儿好邪门儿!”正暗自疑惑中,那震动竟已连续向上,最后由鼻孔而出,他细数之下,那震动次数不多不少,正好七次。 他细细体察体内诸力,但觉这符咒之术与玄穹那地支十二字虽然略有相似之处,但却大有不同。地支十二字的转化与运用,甚为光明正大,可这符咒之术虽也极尽阴阳转换,但诡道奇行、剑走偏锋,让人竟生寒意。 隐约中听白玉蟾忧道:“文老,这小子混元力如此强劲,倘若有一天沉迷入符咒之学,为起害来,那场面只怕难以收拾。” 崔晓雨眼见他鼻孔处冒出的白雾已越积越多,眨眼间已将刘迦身体环绕,且颜色转至深绿,在黑夜中,竟生惨惨之光。她渐感害怕,心中暗道:“以前见到哥运功的时候,也曾出现过异像,但看起来多少是光明正大的感觉,可现在为何这样阴森恐怖?” 崔晓雨正在暗自疑虑,忽然浑身一颤,一股凉气从身后疾驰而过,她大惊之下,连退数步。只觉天地间有无尽暗流正向刘迦处悄然涌至,这些暗流中似夹杂怨尤、愤怒、恐惧、悲凉之声,仿佛千万人其中哭泣、哀鸣、咆啸、叫喊,或急或缓、或强强弱,凛冽肃杀处,已在刘迦身边越聚越多,浑浑然竟如有千军万马呼啸而至。 刘迦忽感那血海深处的震动,由开始的缓慢节律,已化为急荡不休。随着每次加强的震感,那混元力在体内已不自觉得竟生诸相,或尖锐、或阴柔、或滞涩、或低沉,只是不管这变化时来时去,最后都融入那血海根处,再次带动相关脉络发生与之相应的五行转换。大量诡异力道就如游魂一般,从诸多脉络中被剥离出来,往冲脉内汇聚,再被混元力的火性交融,源源不断地冲出鼻孔,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这些由他体内奔逸而出的力道,立时与身外的暗流交融、叠加,以刘迦为中心,急速旋转。 那普通施咒之人,为强其力道,往往咬舌喷血,尽掏真元。可刘迦体内的混元力本自真元力和魔力融合而来,调控精血应咒的力道又哪是一般术士可比?转眼间,那身内体外的诡力已澎湃不可阻止。 刘迦随着体内血海鼓荡,渐渐进入忘我之境,只觉阵阵杀气油然至心,似乎眼前就算有至邪至恶之物,自己也能随之而产生更邪更恶之力以拒之,大有以毒攻毒之气势。 忽听辛计然在他体内隐隐叹道:“我明白了,其实这阵法虽然怪异,但倘若进境者胸无滞碍,坦坦荡荡处,心正性纯,那诸般幻境根本没用。可是这臭小子从来不修心,是以稍有挑拨,那恶劣诸性立时竟相而来。葛玄那小子甚有见识,一眼便看出臭小子的痛处,知他悟基尚浅,心乱志驳,干脆让他自具更诡异之心,那身外异境便如小巫见大巫,不破而破了。” 白玉蟾恍然大悟道:“是是是,文老言之有理,这老家伙因人施教,灵活变通得很。” 崔晓雨眼看着那惨绿之雾越积越浓,刘迦已被那旋流彻底裹在其中。转眼那旋流竟开始以他为中心四散漫延,整个林中竟觉阴风惨惨、煞气逼人,她不禁感到头皮发麻,上下冰凉,身体竟偶有不能自控制之感。 刘迦心中的杀气渐升渐重,那阴阳和合阵的诸般机要关窍,也在这杀念之下,竟显无遗,但见妩媚动人之境、安乐慵懒之境、是非颠倒之境……处处惑人之心、境境乱人之性。他既见此真相,立时明白刚才自己为何会控制不住那情欲的冲动了。而眼前诸多诱人迷途之事物,般般扑面而至,越发使他心中恶心愤怒,禁不住脱口而出“临!” 那话音刚落,远处林中忽然传来“嗷”得一声怒吼,沉闷压抑而撼然有力。崔晓雨心中大震,立时躲到刘迦身后,将真元力护住全身。 那沉闷的怒吼一声不止,数声相随,四周树叶纷纷摇落,远处已有不少参天大树随之嘎然倒下,那嘶吼、破残、刺耳之声杂呈相随,仿佛一个巨形的怪物在大地上缓缓前进,每一步都让大地震撼,每一声都摧心裂胆,竟越来越靠近刘迦盘坐之地。 刘迦此时心中已无挂碍,那摧残破败之意正在体内少阳血气中勃勃升腾,身后的绿光已然形成阵阵流动光圈,猛然间双眼圆睁,竟现绿光,再次大喝道:“临!” 那喝声既出,只见一道黑光疾飞而至,竟没入他身后绿圈,而那旋流也在瞬间改变方向,竟相朝他身后奔逸而去。刘迦似已完功,右掌五指幻化,绿晕缠绕其中,猛然啸道:“破境!” 话音一落,他身后那惨绿光圈之中,猛然站起一个黑白相间的巨兽,愤然震天而啸,吼声竟上云宵,阵阵声浪瞬间漫延,四周乱林顷刻被毁。崔晓雨早见刘迦异像,知其发作时可能误伤自己,已然退出丈外,但这一吼之力,震耳欲聋,依然将她被掷出老远,晕了过去。 那吼声既过,幻境立破。清晨的阳光正透进林中。 刘迦放下神识,已然恢复正常。他放眼四顾,只见身旁卧着昨日跑失的那只大熊猫。他一见之下,已明其理,心中暗道:“原来刚才引发的勾陈恶力,竟被这憨物吸取了。”这大熊猫此时筋疲力尽、双眼无神地趴在地上,甚是萎靡不振。 刘迦转头见到崔晓雨躺在远处,心中大惊,立时奔至,将其扶起。他神识探过,知道崔晓雨并无大碍,只是被勾陈之力所震晕。当下将混元力缓缓推入,崔晓雨樱声而醒。 刘迦笑着说道:“晓雨,没事了,这阵法已破了。”崔晓雨一脸冷汗,兀自心惊地问道:“哥,刚才你全身绿光,四周全是看不见的阴森恐怖,脑后还出现一个大怪物,这是怎么回事?” 刘迦呵呵一笑,说道:“那葛玄的一个字诀,竟能引发如此恐怖的勾陈之力,不知那九字合用后,青龙白虎这些神兽同时出来,又会是什么结果。”说着他指着远处那大熊猫,笑道:“这家伙当时离我最近,是它吸取了勾陈之力,幻化为勾陈神兽而破境。” 说着他看着崔晓雨疑惑的神情,拍拍她的脸颊,沉吟道:“不用害怕,想来这大千世界毕竟有我们太多不能了解的东西,那勾陈之力多半是世间种种怨灵恶气所汇聚,所以才能破此恶阵。” 崔晓雨正要继续相问,忽听不远处传来打斗之声,刘迦心上一凛,拉上崔晓雨一闪而至。果见康僧会正与那张鲁在一片空地上缠斗不休,玛尔斯等人正围在一旁,并未上向群欧。 玛尔斯见到刘迦奔至,高声笑道:“小白脸,你怎么现在才破境出来,咱们在这儿已打了半夜了。” 刘迦和崔晓雨走到众人之中,立时问道:“你们怎么出来的?咦,你们为何只是围在一边看热闹,干嘛不上前相助?不是说了要帮康僧会揍张鲁那小子的吗?” 岐伯笑道:“康僧会只花了两个时辰,便带咱们出境了,一出来便遇上这张鲁,本来大家准备上前群欧,可李老弟说历史上记载过,张鲁最后会被康僧会那和尚废掉功力,变回凡人,咱们也不必动手啦。” 刘迦闻言之下,恍然大悟,莞尔笑道:“难怪你们这么爽快地答应康僧会过来找这佛骨,原来是提前知道没有危险。”他心中暗道:“康僧会没有我心中这么多杂念,被阵法所陷后,自然不会像我这般乱性,当然出来得快。” 明正天在一旁笑道:“大哥,这江湖之上,安全第一。康僧会免了咱们的赌债,咱们来给他助助威,既没危险,顺便也还他一份人情,这交易也做得过。”玉灵子在一旁点头道:“明正天算帐精明得很,倘若回淡月群星去,起码也可做那帐房先生了。” 明正天正要反唇相讥,但转念想到,能在淡月群星做帐房先生,无异于管家,那地位岂是一般修真者所能企及的?是以反而点头笑道:“倘若真有此机会,我老明的才智终能得以发挥了啊。”玉灵子闻言一愣,竟无言以对。 刘迦闻言暗笑不已,也跟着众人在一旁观战。只见两人你来我往,飞速旋转处,早将能场布满四周,众人只能依稀看清有两个人在其中打斗,却已分不清那战团中谁是谁了。 看了一会儿,刘迦低声说道:“我印象中,那张鲁功力似在康僧会之上,两人此刻居然打个平手,这是怎么回事?” 瞻南山摇头说道:“这两人功力相距并非太远,那天康僧会心系佛骨,才被这厮暗算的。此刻那和尚心中没有负担,两人全力相搏,只怕一时半会儿很难分得出胜负了。”刘迦恍然大悟。 袁让因忽然摇头笑道:“这张鲁身上毒气太重,不知练的是何丹药。看他这样子,是将整个身子都变成毒药了一般。” 刘迦细辩之下,果然发现那张鲁的打法已渐渐改变,从开始的飘逸潇洒,已变得诡异起来,整个身子忽隐忽现,四周竟渐起黑气。 众人见此皆惊,大丑奇道:“这是啥?” 刘迦心中一怔,暗道:“只怕他要用符咒术了。” 果然,张鲁的动作随着口中念念有词,已越发不像争斗,倒像是在做某种祭祀一般,整个人悬在空中,手舞足蹈,阵阵黑气四散漫延,众人闻之尽皆恶心呕吐,一时间连连退开。 康僧会数次逼近,都被他那黑气挡了回来。那张鲁随着咒诀越念越快,整个人也变得恍恍惚惚,似在打醉拳一般,但其所释出的能场却越来越怪异无比,阵阵苦涩辛辣之味弥漫至众人跟前,袁让因忽然大喊一声道:“离那混蛋远些,这里有巨毒!”众人一听,立时向后飞出数丈,远远观战。 刘迦有了昨晚破境的经历,见此异像,便不以为怪,只是惧其毒性,也跟着远远避开。心中暗道:“不知他在调用什么能场,但想来他所念咒诀和我昨晚所用的临字诀,在道理上应该是相同的,都是通过自身能场对五行之力的组合,来调动体外大自然的能场,却不知他这咒诀又是哪种组合方式,何以念的这么长?” 他体内那白玉蟾忽然失声笑道:“他这么做哪是因为咒语长啊,他体内真元力没有你这混元力练就十二地支后所具有的五行惯力,不能如你这般,动念之间既可实现阴阳五行的诸多属性转换,他这是在一步一步地转换五行力道呢。” 刘迦闻言之下,恍然大悟,他有过五行转换的经验,知道那张鲁在此刻虽然大放巨毒,但神识却全然集中在体内,倘若有力道能突破其防护圈而进行偷袭,其人根本不堪一击。 那康僧会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却苦于其巨毒漫延,不敢逼近。只能用掌力隔空劈击,但数掌之后,便即停下。因为那掌力每次劈过之后,不仅没伤着张鲁,反倒是掌力的回旋之势将毒气带至身边,不得不离他更远,那毒气就似胶着在掌力之上一般。康僧会一时无可奈何,只有任他作怪。 刘迦心道:“等他这阴阳力道转换完毕,只怕更难对付。眼前他既然没有完功,五行属性所欠缺处必是空隙,我不如将五行指力尽皆射出,总有一种属性的力道能透过他的防护圈。”此念刚起,就听到白玉蟾和辛计然同时笑赞道:“对啦,终于聪明一回,还不动手?” 刘迦的想法难得有人支持,此刻被这两个无体元神大加鼓励之下,虽然心中暗暗好笑,但也信心倍增。立时扬起十指,混元力分金、木、水、火、土劲透而去。 张鲁此时正沉浸在一边放毒一边念咒的恍惚之中,那毒气所形成的防护圈漫延数丈之外,没人敢靠近他半尺,看看五行转换就要完毕,只差那水性之力尚未完备。刘迦指力过处,尽皆被挡在其外,唯有辰、未二土之力正遇弱水,相克之下,一透而过,直接洞穿其大腿和右胸处,张鲁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第二章 神兽大熊猫 儿女私密情 康僧会见张鲁被刘迦指力所伤,心中大喜,手掌扬过,一片净水挥洒而出,已将四周毒气驱散。众人见此,立时奔至,一时间七嘴八舌骂个不停,竟现痛打落水狗之意。 张鲁先前正在调动体内精血施咒,不曾想被刘迦指力洞穿其右胸和大腿,那本已在体内鼓荡不止的精血五行力,就如找到了出口一般,尽泄而出,多年修为竟转眼而逝。万念俱灰之下,神情萎顿之极。心中只盼这群人将他一掌毙了,一了百了,是以躺在地上,紧闭双眼,任人宰割。 玛尔斯冲至其身前,一把将他提起,痛骂道:“死小子,老子险些被你整死!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说吧,要怎么死,老子满足你!”齐巴鲁也在一侧骂道:“这混蛋,你以为就你会杀人?咱佛门弟子个个都是超度生死的好手,要不要试试,老子现在就一掌超度了你?”那张鲁搭落着脑袋,任其所骂,毫不理会。 李照夕和刘迦正要上前相劝,忽听康僧会在一旁说道:“各位,饶他一条命吧。”说着他转头对玛尔斯和齐巴鲁笑道:“两位,虽然你们被这恶人所伤,但伤愈之后,那修为似乎比前时更提高不少,祸兮福兮?想来命中该有此定数,这人虽然可恶,却在阴差阳错之下,为两位修行间接助缘,岂不是美事一件?” 玛尔斯本自愤怒,闻言之下,伸手揪着康僧会的脸蛋,不禁乐道:“这小和尚,你这张小嘴好像比岐伯更加油嘴滑舌哦。”齐巴鲁一脚将他踢开,走到康僧会跟前,合什笑道:“康师兄妙解诸缘,此话大有道理,咱们佛门慈悲,被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唾面自干,正好消了咱们前世的业债。” 那玉灵子在众人身后,闻言之下,甚为惊异,低声对明正天说道:“咦,他刚才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唾面自干,真有这么好的修养功夫?那要不咱们打他几下试试?” 明正天摇头道:“这种话你也信?你没见刚才姓玛的才揪了一下那康僧会的脸蛋,就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非所言在一旁点头笑道:“玉灵兄,你也修了快千年了吧,怎么还如此不晓世事?理论这种东西,本就是用来包装脸皮的,何必那么认真?”玉灵子一愣之下,无奈之极,只有在一旁顿足叹息。 刘迦上前笑道:“康大哥,你拿了佛骨后,还要回江东去吗?”康僧会点点头,沉吟道:“弘法济世,我佛门弟子责无旁贷,就算那孙将军再次拒绝建塔奉骨,我也会一直祈求下去,直到他答应为止。” 说着他从张鲁身上取出佛骨,指着张鲁道:“这人虽也是修行中人,可迷途至深,见我欲弘扬释教,百般阻止,幸得各位相助,否则真不知何时才能重新拾回佛骨。”他转而看了看众人,神情坦然从容,继而说道:“在下有幸认识各位,已受益良多,如有朝一日我在江南建塔功毕,各位可来江南相会。”话毕作势欲走。 众人已知他建塔心切,也就不再多说,任其而去。 刘迦转身对李照夕说道:“咱们怎么处置这张鲁?”李照夕笑道:“不用处置他,历史上记载,这人身为五斗米道的教主,后来降了曹操,也没成什么气候,随他去吧。” 刘迦点点头问道:“那孙权后来答应康僧会了?”李照夕笑道:“你看他那执着劲儿,谁都会答应他的。” 刘迦点点头,问大丑道:“咱们继续出发吧,这次最好能走得远一些,否则碰上那些性情乖张的高手,可让人大是头痛。” 大丑笑着说道:“说得也是。还是老规距,咱们就在这时间里面,一段一段接着跳过去,这光圈虽然不大稳定,但只要暂时不离开这地球,想来危险不大。”明正天在一旁嘀咕道:“危险不大?谁会相信他这种鬼话?自欺欺人的吧?” 李照夕忽然有些脸红,扭捏地说道:“师兄,咱们能不能去看看我的先人?”刘迦心中一动,问道:“你是说李淳风?”李照夕点点头,悠然说道:“我一直想有机会能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先人。” 刘迦心中早有此意,笑道:“那要看看大丑那光圈对时间的把控能力了。说实在的,我虽然没见过李淳风这位前辈,但一方面屡屡受益于他的观心院,另一方面又接受了他的镇心玄印,多少也算是他的传人,一直也想找个机会谢谢他。”说着他转头对大丑说道:“大丑,那传送光圈现在有精确定位的能力吗?” 大丑笑道:“大概行吧,反正前后不会相差一百年。”明正天在一侧自言自语地低声道:“相差一百年?这也算精确定位?” 岐伯笑道:“那李淳风既是成道之人,一百年算个啥?只要别正好落在他出生前的一百年就行了。”众人闻言尽皆大笑。 刘迦转头看见袁因让在一旁脸露喜色,动念之间,已明其理,问道:“袁老,我听说你是袁天罡的第二代传人,是吧?倘若咱们落点准确,是不是可以正好看到小时候的你?听说李淳风和袁天罡前辈差不多是一个时代的人呢。” 袁让因摇了摇南瓜脸,呵呵笑道:“我并非袁天罡所生,我是其兄袁天均的儿子。我父亲很早就随我祖父到了商阙星,我是在商阙星出生的。” 刘迦想了想,问道:“你祖父叫什么?”袁让因笑道:“他叫袁守诚。” 刘迦隐隐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正要相问,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咕咕嘟嘟的声音在说道:“喂,你们不是打算就把我扔在此地不管了吧?” 众人闻言微惊,转身看去,只见前时跑失的那只大熊猫正双腿直立地站在众人身前,那黑乎乎地双眼正盯着这群人,似对众人将其遗忘而颇为不满。 岐伯惊道:“咦,大熊猫,你才开窍没几天啊,这就学会说话啦?”非所言奇道:“大熊猫,你体内能场感应不弱啊,从哪儿偷来的修为?” 崔晓雨见此大喜,立时走到大熊猫跟前,抚着他的头,开心地笑道:“大熊猫,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真是可爱。” 大熊猫一边顺势将头靠在崔晓雨胸前,一边手指着正在暗笑的刘迦,孥了孥嘴,瓮声瓮气地对众人说道:“还不是因为这小白脸?他调动勾陈之力破境,当时我又离他最近,那勾陈之力全冲进我体内来了。”说着他忽然又叹气道:“昨天以前,我还觉得自己长得挺俊的,没想到有了灵性以后,神识返照,见到自己的长相,忽然觉得自己的模样甚是古怪,简直到了羞于见人的地步,这叫什么事儿?” 众人闻言更是惊诧不已,刘迦心中暗道:“连这蓄生也开始叫我小白脸了,这名字只怕要传遍宇宙了。”转念间,故作生气地喝道:“大熊猫,不许你叫我小白脸哦,我可是有名字的。” 谁知那大熊猫甚是狡猾,闻言之下,黑眼圆睁,孥嘴向前,立时反唇相向道:“我可听见他们都叫你小白脸的,为什么他们能叫我就不行?你歧视我?我可告诉你哦,你要瞧不起我的话,我可要将你的丑事说出来哦,那天夜里我可离你们不远,啥事都瞧得清清楚楚得。” 崔晓雨见说,“啊”的一声低呼,立时跑到一边,满脸羞红,双手遮面,背对众人,不敢转过身来。 刘迦闻言更是大惊,立时满脸涨红,手指着大熊猫急道:“大熊猫!你……你这是干嘛啊?我我……我随便你叫啥还不行吗?我刚才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吗?你爱叫小白脸这名,我……我挺开心的,你……可别胡言乱语哦。” 他那夜和崔晓雨被阴阳和合阵所惑,情欲难以自控,最后被葛玄中途打断,才得以清醒。当那迷乱之时,压根儿没注意到大熊猫就在附近,所有经过被这憨物看了个一清二楚。此时经大熊猫暗示之下,他立时醒悟,心中急道:“我和晓雨在那夜发生的事情,不仅体内二老一少全看到了,那葛玄也看到了。但文老他们三人在我体内,不会说出去的,那葛玄也和大家不熟,而且只是路人,只要离开这时间段,也不会有人知道。可谁知连这大熊猫也知道了,这群人个个都是好事之徒,哪能瞒得过去?如何是好?” 众人没想到这大熊猫三言两语即将刘、崔二人逼至困境,一时竟大感好奇起来。玛尔斯不禁上前搭着大熊猫的肩,嘻皮笑脸地问道:“大熊猫,说说看,那天夜里发生了何事?大家都想听听呢。” 这玛尔斯感情经历极为丰富,适才他见刘迦和崔晓雨对大熊猫的话反应极为强烈,凭着经验已推断出两人多半是在那天夜里做了暖昧之事。心想倘若果有此事,那小白脸必会成为众人嘲弄对象,而自己被蓝沁抛弃这等丑闻便可在不经意间被众人淡化和遗忘了。转念更兼想到,多一个男人被感情和女人折腾,这世界也凭添一份同病相怜的情愫,打破自己垄断忧郁的孤独,岂不妙哉?是以立时想引诱大熊猫将话外之意全都吐露出来。 那大熊猫看了看众人,耸耸了长嘴,悠然自得地说道:“我暂时不说出来,但倘若哪天小白脸得罪了我,嘿嘿,那时可别怪我嘴大哦。”言下之意,似乎深知秘密一旦公开,便没有了其价值所在。竟欲从此将这秘密作为威胁刘迦的把柄,一旦不遂其愿,立时便会以“后果自负”之类的话来警告之。 刘迦正急得面红脖粗,手足无措,忽听大熊猫如此说,心中大松一口气,立时哭丧着脸,双手作揖,急着说道:“大熊猫,你大人大量,足感厚情,刘迦没齿不忘。”说话间,他瞥眼瞧着一边的崔晓雨,只见她双肩已然放松,看来大熊猫的通情达理已让两人同时解脱了,不禁长叹一声,顺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只是暗暗叫苦道:“我……我这修真也算修得凄凉,连这蓄生也能随便欺负我了。” 众人虽然没能听见大熊猫最终曝出刘迦隐私,但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老江湖了,乍听大熊猫的话,已能将其深意猜出个三四分来,再见刘迦惶恐之极,又见崔晓雨逃若惊鸿,那小青年的儿女情态毕露无遗,片刻间已猜个八九不离十了,一时间尽皆莞尔开怀,大笑不止。 岐伯在一旁摇头乐道:“男欢女爱,阳阴互补,正合于道,有何不可?”齐巴鲁在他身旁好奇地问道:“老僵,你们僵尸如何行那房中之事?” 岐伯一愣,微红泛脸,转头骂道:“死胖子,你干嘛不去找个老尼姑来试试?这和尚配尼姑,天经地义,两个光头互相映衬,连蜡烛都省了。”齐巴鲁被他痛骂,知道自己辩才不如此老,伸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立时闪至一边,不敢再去惹他。 刘迦正在暗自叹息,忽然心中忆起一事,猛然间喜上眉梢,立时将大熊猫拉至一侧,也学着那玛尔斯将手臂搭在其肩上,恶狠狠地低声道:“大熊猫,你可别急着得意,倘若你真敢胡言乱语的话,遇到与那高人对阵之时,我立时催动临字咒诀,在第一时间将你抛出去送死,看你还怎么说得出来?” 那大熊猫适才短短数语即将刘迦摆平,正张着大嘴喜悦无限,乍闻此语,立时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刘迦见这憨物被自己威摄住了,立时又嘻嘻笑道:“大熊猫,咱们何必这样苦苦相逼呢,大家都是自己人,你给我面子,我也保全你一条命,这修真之路长着呢,好朋友要互相帮助嘛,哪有拆自己人台阶的道理啊。” 那大熊猫初时只顾着较劲儿,完全忘记了刘迦手中握着能控制自己进退的咒诀,此时被刘迦提醒,懊悔之下,不禁苦笑道:“我怎么忘了这事儿?”转而他哭丧着脸对刘迦说道:“行,你赢了。” 刘迦闻言大喜,转而又继续说道:“你叫我小白脸也行,我不再计较啦。”他心中所忧之事得以摆平,便叫他小黑脸也无所谓了。大熊猫无奈之极,点头称是。 这大熊猫心中念头也快,想来这互相攻击之下,对方最多损失点点颜面,且男人风流这种事,传出去后,也不见得尽是被人嘲弄,艳羡者也不在少数。但倘若对方真要以牙还牙,自己赔上的却是一条命,这交易可是大大的不划算。是以相较之下,虽然郁闷,但也立时服软。 众人本来正在笑看刘迦被大熊猫戏弄,但没想转眼之间,刘迦已露出稳占上风的表情,而那大熊猫一脸沮丧不说,竟脸现恐惧神色,一时竟大惑不解,暗暗称奇。 崔晓雨见大熊猫的气势已不如前时,便走过来怯声问道:“大熊猫,你不会再说那事了吧?” 那大熊猫一脸懵懂之相,东张西望道:“什么事?美女,我可不知道你在说啥哦?我什么都不知道。”崔晓雨见他故作无知状,已知他不会再提及前事,心中大为欢悦,不禁抿嘴而笑。 众人见那大熊猫应变神速,惊叹之余,也都相视大笑起来。玛尔斯在一旁挠着头,一脸迷惑地说道:“这大熊猫怎地如此不济,连小白脸那么笨的口才也能摆平他?先前的威风哪里去了?”那好不容易盼来的非己独有的绯闻,竟转眼间就不见了,心中大为叹息。 刘迦体内那白玉蟾忽然呵呵笑道:“臭小子能想出这招来,也算孺子可教啊。”辛计然也乐道:“那大熊猫于片刻之间,便能见机取舍,倒颇似明正天那小子的精明。” 刘迦见制服了大熊猫,心情甚是宽慰,转头对大丑开心笑道:“大丑,咱们出发吧?” 大丑笑道:“时间已大概调整到李老弟所说的范围,问题不大,走吧。” 于是,众人加上一只大熊猫,齐齐挤进大丑的传送光圈,再次启程。只见那圈外光晕过处,已然进入无间时空。 众人已数次穿越无间时空,早没了当初的惊奇,但面对那乍现即逝的种种乱流,也不禁大为感概,大丑摇头说道:“当年我只是在理论上推断出无间时空的种种特性,但没想到真的在其中穿梭起来,才知道自己对这空间的了解,竟不到万分之一,真是天下之大,奥妙无穷啊。” 明正天闻言之下,立时在一旁正色道:“瞧瞧,当时我就说过科学这玩意儿不可靠,现在连你自己也承认了,我说得没错吧?”大丑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竟黯然无语。 刘迦正想劝慰大丑,忽听那大熊猫高声叹道:“我自从有了灵性以后,一直觉得我与你们不同,可就是不知道那不同之处在哪儿?刚才我忽然明白了,你们的身体外面都套着各式衣着服饰,我却是光溜溜的一个。” 众人闻言一怔,转而狂笑不已,崔晓雨忽然想到自己还抱过他,不禁面红耳赤,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玛尔斯嘻嘻笑道:“大熊猫,你身上那么多毛,也算是一件毛皮大衣了吧,还用穿什么衣服?” 刘迦心知这大熊猫开窍之后,又有了勾陈灵力,不仅早已具备人的意识,多少也算是个修行者了。既闻此说,知他已有羞耻之心,立时暗察自身体内的观心院,见到一间大屋内壁上挂着一件黑色凯甲,片刻间将其取出。 他笑着将凯甲递给大熊猫,说道:“大熊猫,这玩意儿怎么样?穿来试试?” 大熊猫见此大喜,他刚接过凯甲,勾陈灵力立时隐现,竟将那凯甲幻化贴身,就如他多了一层黑色外皮一般,配合着他本来黑白相间的颜色,煞是精神。 非所言乐道:“大熊猫,你这身凯甲至少比老玛的乌龟壳看起来像样些。” 大熊猫也开心道:“非哥,我还得多谢你给我开窍呢。” 非所言见他直呼自己为“非哥”,听着异常别扭,但想来他由蓄生而修行,毕竟率真憨直,无奈之下,只有报以苦笑。 刘迦见那凯甲被大熊猫穿上的瞬间,一丝战意悠然而过,不觉心中一凛,正欲返察观心院,忽听他体内那白玉蟾笑道:“这蓄生居然将井木犴的战甲穿在身上,二者都是兽类,倒也似模似样。” 刘迦神识查过观心院,只见李淳风的记载中写道:“御犀乌金甲,原为二十八星宿井木犴所有。井木犴于地藏应劫之事中,被灵界水精珠天碧惑杀,其甲流落他方,后为吾所藏。”他心中暗道:“上次从观心院取出天罗地网剑时,见到上面说那可韩真君也是死在地藏应劫之事中,不知当年那地藏应劫时,环宇天下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忽听白玉蟾笑道:“这李淳风的风格倒有点像我,喜欢收藏。”辛计然摇头道:“不对不对,你比他厉害多了。” 白玉蟾喜道:“文老,您说说看,我如何比他厉害?” 辛计然笑道:“李淳风这小子,只收藏死人的东西,也算是替人保管无主之物;你可是不管那宝物有主无主,见之者收、遇之者藏,于那艰难险阻、出生入死处,全然不放在眼里,这份执着与精进哪是那小子能比的?” 白玉蟾乐道:“说得是,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是执着……”忽然又觉得不对,转而叫道:“文老,您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儿啊?你……你……”他一时不知如何该如何反驳,只觉得这辛计然所言,似在赞自己,又似在骂自己,或喜或忧,竟再无言语。 刘迦听着二人在体内吵闹,心中暗笑不止。 第三章 高楼深处话玄机 说文解字耍赖皮 说话间,那传送光圈已经停下,众人却出现在一幢大屋的顶上。 一行人放眼四顾,只见那月光下,玉栏麟阁、万殿相重,一副皇家气派。李照夕掐指推算,说道:“这是皇宫。”岐伯在一旁笑道:“这还用算?普天之下,除了皇帝老儿还有谁会有这样的气派?”李照夕悻悻地笑道:“说得也是。” 刘迦似觉不远处传来隐隐人声,立时低声对众人说道:“嘘,你们听。” 众人神识探出,侧耳倾听,果然听见附近一座高楼上传来两人的对话。 其中一人,声音沉闷,但意态威严,只听他说道:“李爱卿,刚才在御书房,你怕隔墙有耳,天机不可泄漏,此处乃高楼之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卿可以为朕说了吧。” 那被称作李爱卿的人,闻言之下,犹豫片刻,跟着说道:“将来乱我朝天下之人,就在陛下身边;陛下不知,三十年后,其人将杀尽唐家子孙。”此人声音清亮有力,中气十足。众人闻说“陛下”二字,立时齐声低呼道:“果然是皇帝老儿。”李照夕脸色微变,似乎有些激动。 那皇帝似倒吸了一口凉气,急问道:“此人是谁?是文臣还是武将?” 那姓李的又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此人之姓,止戈不离身,两目长在空,乃姓武之人。” 明正天听到此,转头向李照夕低声道:“这姓李的好像能预言一般,是不是就是那个李淳风?”众人齐向李照夕看去,只见他双手紧握,眼中隐有泪光,浑身开始颤抖,在屋顶上竟有些站立不稳。 明正天见那李照夕这般激动神情,已然确认,不禁奇道:“老李,你凭几句话就能知道这人是李淳风?” 刘迦不待李照夕开口,急着道:“肯定是李淳风的。这段历史我也知道呢,我在电视剧上看到过,现在那李淳风正在给皇帝说,今后会有一个姓武的女人抢走唐家天下呢。”明正天微惊道:“这女人如此强悍?竟抢男人的天下?” 刘迦摇头道:“她不是靠武力抢的,是靠美貌和智商抢的。”玛尔斯一脸惊喜道:“这小妞这么拽?用美貌就可征服天下?”岐伯侧头对他笑道:“你身为一界战神,尚被蓝沁那小女人玩弄,那凡人能和神界战神相比?这有啥不好理解的?”玛尔斯满脸彤红,急道:“岐僵尸,你……” 岐伯转眼见到李照夕身形微微作势,立时一把拉住他的手,低声道:“李老弟,你见到祖先人兼偶像的心情,咱们都明白,可别太冲动了,这里是皇宫,稍有动作,对历史的影响那就大啦。” 大熊猫把毛茸茸的头靠着李照夕,斜着眼问道:“这姓李的是你家亲戚?”玉灵子笑道:“是他祖宗。”袁让因点头道:“是我二叔袁天罡的好朋友。” 大熊猫颇感好奇,向袁让因问道:“那老李就该叫你曾曾曾曾……曾祖叔叔了,可老李叫小白脸师兄,你却叫小白脸大哥,那老李岂不是你二哥?你却又是他的曾曾曾曾……曾祖叔叔,这……这辈份怎么比咱熊猫还要乱?” 非所言在一旁笑道:“大熊猫,修真界就流行这个。你想想,修真的人,个个都是越活越长,是吧?虽然老而不死,但没人愿意承认自己老吧?都怀着一颗年轻的心呢,时间一长,你大哥我二弟的叫多了,这辈份自然也就乱啦。你多修些日子,慢慢就明白啦。”大熊猫一头雾水,黑眼圆睁,满脸迷惑,不知他在说啥。 刘迦用手臂抱着李照夕的肩,点点头,低声道:“师弟,咱俩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我特能理解当fans和追星族的心情,既然咱们来的这个时代没有错,早晚必定会有机会与那李淳风前辈相遇的。” 李照夕咬着牙,轻轻“嗯”了一声,稍稍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这李照夕做人极有克制力,不似刘迦等人的情绪化,但此刻依然感到内心起伏挣扎,竟觉那扑通扑通的心脏已快要跳出来并落到地面上去了一般。 远处那高楼中,沉寂片刻后,忽听那皇帝猛然大喝一声,厉声道:“此人既然姓武,那朕立时杀尽天下姓武之人,绝此后患。”玛尔斯咧嘴笑道:“这皇帝有个性,我喜欢。” 只听那李淳风急道:“陛下,万万不可。天道循环,既有其因,必有其果。倘若就此杀掉此人,上天必降下一个更加凶恶之辈,那时唐家可连点点血脉都不能存留了。” 高楼中就此安静下来,那皇帝似在思量着什么,片刻后,听他长叹一口气道:“嗯,朕答应你不杀此人就是,这人现在何处?”李淳风沉默不语,似不愿再说下去。 那皇帝叹道:“李爱卿,你随朕多年,当知朕非言而无信之人,既说了不杀此人,君无戏言。只是心中忍不住想瞧瞧这夺我大唐江山之人的面目。”言下似颇为郁闷。 李淳风缓缓说道:“陛下,此人现已在宫中,日后便知。” 刘迦听到此处,低声说道:“后面的部分就该是武则天出场了。”李照夕忽然失声笑道:“师兄,你说的那是电视剧,不是历史。”刘迦一怔,以手触额,连连苦笑道:“是是是,我脑袋里面全记的是电视剧里面的东西。” 非所言低声道:“李老弟,咱们总不能老呆在这皇宫里面吧?要不咱们先出宫去,找个机会去李淳风家瞧瞧如何?” 众人正欲离开,刘迦忽然惊道:“咦,晓雨哪儿去了?” 众人四顾张望,这才发现刚才还站在众人一侧的崔晓雨,此时已然不见,却不知去了何处,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这小女生何以独自离开。 正在疑惑中,忽听那楼中传来“铛”的一声,似有事物落在地板上。接着那皇帝说道:“咦,这剑挂得好好的,怎么会自己落下来?李爱卿,你何不就此剑推算一卦,看看有何事发生。”众人闻言,均感好奇,立时都将耳朵竖了起来。 只听那李淳风说道:“剑者金性,乾卦;此处是高楼,地之上,似为山,艮卦;乾者,为众、为阳刚、为男子、为孔武有力者;剑落此高楼,似正有一群孔武有力之人已闯进皇宫,且在那艮卦所应的东北向屋顶之上。”众人齐声低呼道:“咦,好像说得是咱们啊。” 那皇帝惊道:“你是说有刺客?!” 又听到那李淳风说道:“陛下不必惊慌,乾者,为天为神,自上而下,大有神仙降凡之势,且上乾下艮,合为遁卦,遁有离去之意,来者必转眼即逝。想来是世外高人路经此处,断不会干扰凡间俗事。”那皇帝“哦”了一声,似在沉思。众人闻言尽皆开心笑道:“果然说的是咱们,咱们不是那世外高人吗?” 接着那李淳风继续说道:“那剑落在陛下与臣二者之间,二数为兑卦,年轻女子也,这群人中似有一个年轻美貌女子;且此剑没入地板甚深,看来这女子已深入皇宫内院了。” 众人闻言又齐声笑道:“这说的是崔晓雨了。”岐伯叹道:“这李淳风片刻间既将周遭事物算得清清楚楚,就如亲眼所见一般,这本事厉害。”李照夕一脸兴奋道:“这算什么,他后来隐居山林,留下《推背图》,预言这地球上千载万世之事,那才叫厉害呢。”刘迦却在一旁暗道:“晓雨潜进深宫做什么?” 大熊猫在一旁猛摇其头道:“不对不对,他怎么就没算出这里还有一个熊猫?这本事毕竟有限。”非所言笑道:“你这能说话的熊猫,大概也被他算作是孔武有力之人了吧。” 玛尔斯在一旁用手抚着大熊猫头上的茸毛,嘻嘻笑道:“熊猫仙人,咱哥俩找个时间好好聊聊?”他心中一直惦记着如何将小白脸的隐私从大熊猫口中诱出来。却见那大熊猫顾盼左右,竟然装作没听见一般。 刘迦沉吟片刻,低声道:“咱们在这里面人太多了,终究不便,你们先出宫吧,我留下来找找晓雨,找到她后,我再出来与你们会合。”虽然他心知以崔晓雨的修为,就算上千侍卫也困她不住,但心中毕竟觉得她是一个女孩子,终究放心不下。 众人察颜辨色,见其焦急关切之意尽写于脸上,心中皆暗道:“大熊猫前日所言,暗示二人在那夜里做了苟且之事,现在看来,毕竟是真的,并非臆造。眼前这小子虽然故作深沉,但那心猿意马之意哪能瞒得过我等?”但大家都是千百岁的过来人了,当电灯泡这等不通人情世故之举又哪是修真之人所为?既知这对小青年关系暖昧,也乐得给他们这个机会,当下一齐拉上死活都不想就此离开的玛尔斯,闪身出宫。 刘迦神识四顾,立时发现崔晓雨能场所在处,顷刻移了过去。 只见崔晓雨蹲在一处长廊的梁间,正偷偷地往一间屋里瞧去。刘迦移至她身边,轻声道:“晓雨,你在这儿干嘛?” 崔晓雨乍见有人出现,微微一惊,但既见是刘迦,又转而低声笑道:“我听你们说起那姓武的女子有如此传奇,想瞧瞧她。”刘迦不禁莞尔,却又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房间里的人就是她?” 崔晓雨眨了眨眼,轻声笑道:“女生的直觉都是很强的。我刚才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后宫所有的女子中,这屋里面的女子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却有一种与众不同之处呢。” 刘迦看向那屋内,果见一女子侧卧在榻,粉衣抹胸,眉黛春浓,那玉面雪肤,晶莹剔透,或笑或痴,似乎独自在思量着什么,他心中暗道:“我还从未见过眉眼如此清晰的女子,任何人见了她一眼,都绝不会忘了她的。她比起别的女子来,似乎那媚骨中隐隐多了一份阳刚的果决与霸气。”转念又想到:“倘若我是一凡人,乍见她如此情状,那情欲定然难以自控,难怪皇帝会那般宠爱她。” 两人正在呆看,刘迦忽然心中一凛,似感附近有一股极强的能场已悄然而至,他立时拉上崔晓雨移至另一间大屋的顶上,两人身形贴瓦,静静观看。 片刻间,已见一个黑衣蒙面之人出现在两人刚才藏身的梁下,这人在那女子房前站立不动,低头沉思,似在犹豫什么。刘迦忽觉崔晓雨握着他的那只手微微紧了一下,两人相视无语,却都是一般心思:皇宫后院出现一个蒙面之人,除了刺客来干坏事以外,还能是什么事? 那人站在原地,并未有所动作,似乎仍在犹豫。忽听那黑暗处有人低喝道:“逆天行事者,天地不容。”话音刚落,只见一人手握长剑已飞身袭向那黑衣蒙面人。 刘迦闻言之下,立时辨出这人的声音就是刚才在高楼上与皇帝对话的李淳风,不禁轻声低呼道:“李淳风?他现在的修为可不怎么样啊。” 那蒙面人见李淳风长剑袭至,竟不避不闪,右手划过一个圆圈,将其来势带过,左掌直接击向李淳风面门,刘迦惊道:“这蒙面人的修为远在此刻的李淳风之上,只怕这一掌就要了那李淳风的命!” 那李淳风一剑不中,已知对手功力高过自己太多,既见对方一掌袭至,竟忽然身子向后一仰,避过其掌风,整个人却顺势从对手腋下滑了过去。他身形既过,不待站起,顺手向后一剑,直刺蒙面上的背心。他于片刻间作出这匪夷所思之举,同时在弱势之下还击对手,让那蒙面人不由得“咦”了一声,似甚为惊讶一般。 那蒙面人侧身避开剑势,跨出一步,一爪抓向李淳风握剑之手,另一只手又是一掌挥出,李淳风适才从他掌下涉险逃生,已经用尽全力,此时对手有了防备,劲风既至,已避无可避,唯有向后退去,长剑却被那蒙面人就此夹手夺过。 那蒙面人不待李淳风站稳,已在闪念间将手中长剑向李淳风掷了过去。李淳风退势未消,却又见剑光疾至,那劲风袭面,呼吸立感急促,势难阻挡,心中大急。却忽见眼前一晃,那剑光已然不见,一个衣着怪异之人出现在两人之间。 这人一闪而至,将长剑半途截下,同时转身笑嘻嘻地对李淳风说道:“前辈,久仰大名啊,不过现在没功夫聊天呢,改天我来你家找你喝茶吧。”正是刘迦眼见李淳风处于险地,忍不住出手相助了。 他这一出现,两人同时一怔。 那蒙面人诧异的是:眼前这人悠然而至,适才自己竟不知其躲在何处?而且来人顺手将长剑截下,动作干净不说,且轻松无比,自己体感过去,那能场响应竟似在自己之上,不由得恐惧大增。他却不知,那李淳风比他更为诧异,眼前这人既然截下长剑,想来必是相助自己之人,但转眼在月光下露出一副森森白牙、嘻皮笑脸的傻样,竟似与自己相识甚久一般,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曾在何时结识过如此怪人了。 刘迦适才见到李淳风涉险,已猜到那蒙面人欲将其顺手干掉,当下让崔晓雨先行出宫,自己则奋然出手,势必要保全自己这没见过面的师父兼李照夕的祖宗了。 他出手虽然洒脱,但下一步却不知该如何做了,一时间三人都愣在原地,面面相对。刘迦觉得场面有些尴尬,转头问道:“前辈,这。。。。。。你老人家下一步要做些啥?” 话音刚落,只听见“捉拿刺客”之声已四面响起,刘迦一听侍卫来了,下意识地抬脚就走,却听那李淳风急道:“快抓住那人!” 他回身一看,那蒙面人已然消失,李淳风在原地顿足叹道:“唉,可惜,让这人跑了。” 刘迦心中只是想和李淳风套套近乎,完全没有将那蒙面人放在心上,眼见四周侍卫聚拢,似觉自己不便在此多加逗留,只有匆匆地对李淳风说道:“前辈,等你回家了,我再来找你吧,此地好像不大适合聊天呢。”话毕,也是悠然而逝。李淳风呆在原地出神,一时想不出这似仙似妖的怪人是何来历。 刘迦移出皇宫,出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只见大街上已有不少为赶早集而匆匆进城的人,心中暗道:“大概快天亮了吧,我不妨在这城中走走瞧瞧,等天亮以后再去找玛尔斯他们。” 念及此,他双手插进裤袋,竟悠闲得在长安大街上散起步来。不知不觉中,天已大亮,四周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他走到一条街上,见那旗幡飘动处,写着一个“酒”字,忽然忆起几百年前的往事,不禁心中暗自叹道:“我刚到桑阙星时,便是在那酒肆中无钱付帐而被人当作小无赖,也在那儿认识了齐巴鲁。不曾想这转眼之间,数百年就过去了,有时候竟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一场做了太久的梦一般,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他摇了摇头,转念又想道:“小云曾说梦和现实没有区别,我当时觉得甚为可笑,现在想来,只怕她的话有几分道理呢。” 他正独自站在街边胡思乱想,忽听街对面有人叫道:“先生,给测个字吧。” 他抬眼望去,只见对面有人摆摊测字,心感好奇,也走到一旁观看。 那说话的人是一位忠厚长者,正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子”字,对那算命先生说道:“就看这个‘子’字吧,我先前将女儿许配于人,可现在这家人没钱给聘礼了,我想废了这门亲事,不知成不成。” 刘迦抬眼看那算命先生,只见这人头戴冠巾,一身道袍,低头瞧了瞧那“子”字,然后摇头说道:“没用没用,你女儿嫁定这家人了。” 那老者急道:“先生如何解这字?” 那道人叹道:“你写一个‘子’字,无疑就是把‘好’字左边那‘女’字给扔了,你自己把女儿扔给人家,还能怪谁?且‘好’被破,当然就是不好之事罗,此事定然不如你意,不如你意的事情,不恰是此女所许之家不会让你反悔吗?” 那老者一怔,转而又道:“那我不要这个字,我再写一个。”说着他又写下一个“女”字,呵呵笑道:“这次把‘女’字留在纸上,该解作是我把女儿留在家里了吧?”刘迦心中暗笑:“这人虽然无赖,但不知那先生又作何解释?” 却见那道人不屑地哼道:“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这‘女’字由那‘汝’字去水而来,你拆了那三点水,不正是覆水难收之意?嫁定啦。” 那老者目瞪口呆,转而连声叹息,扔下一块碎银,愤然离去。 刘迦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他没想到这人在同一时间面对完全不同的两个字,竟能解出一样的结果,新鲜好奇之意一时涌至,竟也走到那道人面前,说道:“我也测个字吧。” 那道人摇了摇头,说道:“不测不测。” 刘迦奇道:“为什么不测?你刚才不是给那老人测了吗?” 那道斜眼看了看他,一脸苦相道:“小子,你身上又没银子,测什么字?总不能测个字也要赊帐吧?你不吃饭,我还要吃饭呢。” 刘迦一愣,立时想起自己身上果然没有银子,不禁有些脸红,但转而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没银子?” 那道人叹了一口气道:“刚才那老者一直在我面前说对方不给钱而娶女的事情,你却呆在一旁不吭声,不正应了他说的那当婚男子没有钱而装聋作哑之象?那方想白娶一个女子,你却想白算测一个字,不是一个道理?” 刘迦被人抢白,哑然失笑,但兀自心有不甘,也不待那道人同意,伸手拿起笔,不依不挠地在纸上写下“道人”两字,盯着那人说道:“那你看看这两个字,看你能不能说出来我的来历?” 那道人长叹一声,哭丧着脸说道:“我还真是服了你了,‘道’者,路也,你不是路过这里的人吗?而且你站在道边写‘道’,不正说明你也是个修道之人吗?老兄,看在大家同行的面上,别来搅我的生意好不好?” 刘迦闻言,惊叹之余,复又郁闷,总希望能难住此人,正想再写一个字,忽听身后一阵喧嚣,一大队官兵急急忙忙地在街上跑过,却不知发生了何事。 第四章 女子横眉处 男人皆汗颜 刘迦转身向那道士问道:“你看这街上那么多官兵,能不能算出他们为了啥事这么紧张?”那道士微微一怔,表情略显惊讶,似在自言自语道:“看在这场面,那武氏定然是逃出宫来了。” 刘迦一愣,联想到昨夜的经历,不禁问道:“你是说那武媚娘逃出宫来了?那皇帝要杀她?这些兵是出来追她的?咦,你怎么也知道武媚娘的事?算出来的?” 那道士本来正在独自沉思,听他这么一说,立时转头看向他,愣了半晌,说道:“原来小兄弟也非普通修行之人,否则何以知道这么多事?” 刘迦却在心中暗道:“当年关于武则天的电视剧,各种版本多得要死,我再不学无术,多少也耳熟能详了。”念及此,他念头一转,继续想道:“那讲述武则天的连续剧里面,最早好像是香港那个版本,一个姓冯的女演员演的,故事不错,演员也美;不过,后来又有了一个版本,是一个姓贾的女演员,似乎比前者更有味道、更加性感些,但故事却编得离谱。” 那道士不知他心中杂念纷呈,见他沉默不语,心中也自暗道:“这人修为似高似低,却也不能小觑了,倘若他是修行高人,出那三界五行之外,我对他的推算只怕就有些似是而非了。”想到这里,他抬眼说道:“在下王远知,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刘迦心中正在想着电视剧里面的故事,被他的话猛然惊醒,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叫我刘迦好了。咦,你还没说呢,那些官兵真是去找武媚娘的吗?” 王远知心中暗道:“他既是同道中人,多少也知世事天理,我若隐而不讲,倒显得有些小气了。”于是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在下与当朝太史令李淳风甚熟,曾与他共研此事。” 刘迦听他提起李淳风,心中猛然暗道:“哎呀,这李淳风算是我老师了,他老人家是不希望这武媚娘被人杀了的,我这当学生的要不要去瞧瞧?可那武媚娘定然是不会这么轻易被人干掉的,否则历史上就不会有这个女皇帝了,我何必没事找事?不如去找那李淳风玩玩,想来李照夕他们一定也早去他家了。” 念及此,他也不管那王远知在一旁等着他的下文,直接开口问道:“咦,你说你同那李淳风很熟,他家在哪儿?”王远知不知他有何意图,只是顺口说道:“他家住在城外,离那宏福寺颇近。” 刘迦点点头,转身即走,出得城外,却又哑然失笑道:“我这人也是马虎,多少该问问他那宏福寺又在何处啊,连这寺庙在哪儿都不知,却又如何找那李淳风的家?我真是笨了。” 他虽然不知该何去何从,但眼前繁花似锦、人潮涌动,也让他颇不寂寞。毕竟大唐盛世,正是当时的国际政治、贸易、文化中心,且兼世界流行时尚之都,那来自海外的人口就不下四十多万,他便是看看热闹都足以看上好几天去了,又何来寂寞可言? 他一路走来,不觉走进一片桃花林间,忽听远处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群人大叫道:“在这里了。”他正感诧异,忽然传来一声女子娇吟,他心中一凛,立时闪身而去。 但见一群官兵正将一个身着宫廷艳服的女子围住。那女子甚倔强,虽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人捉住了,但却依然挣扎不已,他乍看之下,不禁低呼道:“哎哟,那武媚娘运气怎么如此之差,适才跑了没多走,就被捉住了。这却如何是好?我要不要帮帮她?” 正念及此,忽见那武氏在挣扎中已被众人捆绑,那娇柔体态、两眼泪光,在此时显得异常无助可怜,他心中急道:“哎呀,看到她这样被人欺负,是男人都会上去帮她的。” 此念一起,他便将岐伯等人说的小心谨慎、不可妄动而改变历史之类的话全扔在九宵云外去了。刹那间意动形随,手臂暴长,已将武媚娘从那马上提了下来,混元力刮起一阵狂风,趁着混乱处,抱上武媚娘飞出林间,转瞬不见踪影,留下阵阵桃花飘落。 那群官兵正拟将此女捉回请功,哪曾想此女恍眼即逝,面面相觑之下,竟不如如何回去交差。那诸如妖仙作怪,吹起一阵妖风,将那武媚娘带走,此等理由,那上司毕竟难以相信。 刘迦停在一条小河边,立时将武媚身上绳索去掉,同时口不择言地立即说道:“你先别急着感谢我,我只是一时冲动救了你,至于下一步把你送到哪里去,我却完全不知道。”他说话的速度相当急促,且微微脸红心跳,不知是因为直接面对着这绝代佳人而不知所措呢,还是因为温香软玉让人难以自制。只是心中觉得自己倘若不立时说上几句话,那憋闷太难以宣泄了。 几句话说完,他这才注意到,眼前这武媚娘虽然不似在宫中的妩媚娇痴,但蛾眉淡扫、素面雪颜,适才挣扎时而导致的衣衫零乱处,不仅难掩其天生美艳,反倒是娇喘过后,微红泛脸,加上红衫窄裹小缬臂、绿袂帖乱细缠腰,竟凭添一层动人之境。 见及此,他不禁心中叹道:“老僵他们说得对,修行之人倘若不修心,任凭功力再高,早晚也是个死无葬身之地啊。眼前这美女,便是见一见就可以惑人心志,倘若不小心再和她有那么一点风流情缘,心神俱醉后,只怕宁愿死在牡丹花下,谁还会去苦苦修行?” 那武媚娘本已绝望,没想到这变起陡生,转眼间被人拉至空中飞行,停下后眼前却出现一个衣着怪异之人,诧异之余,不知是遇到了仙人或是妖人,心中微生恐惧。但刘迦几句话一出口,立时将其本来面目暴露无疑,她心中暗道:“这人能带我逃脱那官兵之手,想是有些本领了,但说起话来,却又不似那高人应有之相,可能是路过的一个稍有些能力的傻小子吧。” 念及此,她神情稍定,转而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我到这个地方来?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刘迦一直在等她说话,见她终于开口,立时答道:“我叫刘迦,路过这里的……。。唉,我也是一时冲动才把你人那些人手中抢下来,现在可有些后悔了。” 他实话实说,却让武媚娘在片刻间已将他的性格看得清清楚楚。这女子与生俱本的敏捷心思,往往看人不需要第二遍即能对其了若指掌,加上其柔时至柔、刚时至刚的性情,对事之轻重缓急、进退分寸拿捏得极准,是以任那满朝文武,哪一个不是精明强悍,哪一个不是诡计多端,却终于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此时见到刘迦这等修行上的仙人、处世上的凡夫,哪能瞒得过她的慧眼? 因此那本来充溢在她胸中的恐惧也就立时消散,反而是见到刘迦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不思前因,事后却虑后果,莽莽撞撞,一味意气用事,那闯下祸来,却又如何收场?” 刘迦被她点中心事,虽然颇为尴尬,但毕竟他生性做人简单,有此知己知彼的感受以后,反倒轻松下来,没有了前时的局促,咧咧大嘴笑道:“你说得没错,我还没真不知如何收场,呵呵,你有什么好建议?想来还是你拿主意比较好,我听你的吧。” 他心中在想:“这武媚娘既然早晚能做一国之君,那见识肯定是比我这傻蛋强多了,何不让她来出智力、我来出体力,大家各施所长,咱俩的组合倒也称得上智勇双全了。”念及此,他心中忽感自己多少有些长处,凭添一丝自信与满足,在武媚娘面前,竟不自觉地微微站直了一些。 武媚娘闻言之下,正合心意。她乍见刘迦将她带走,心生恐惧。但转眼却又发现此子普通凡俗,根本不可能帮到自己,心中不免焦急。而刘迦此语一出,无疑在转眼间使自己在宫外多了一个保镖,安全感大增。毕竟她虽然逃亡在外,那心中依然想着设法回宫。可她在城外孤身一人,加上艳丽无双,垂涎其美态的大小混混还能少了?时间一长,难免受辱于人,那清白既失,就算她再有本事,只怕皇室都难以接受她了。 她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媚眼流转,对刘迦微笑道:“你送我去宏福寺吧,三车法师能帮到我的。”刘迦闻言,不禁乐道:“巧了,这还真是与人方便、自已方便啊,我也正想找宏福寺呢,你对此地应该比我熟悉得多呢。” 武媚娘见他单纯率真,宽慰之余,竟生丝丝好感,当下便道:“你救了我,早晚我必会回报于你,你这人心好,想来也是福报之人。” 刘迦听她称赞自己,心中难免一喜,转眼又生豪情,忽听体内那白玉蟾笑道:“臭小子,你傻乐个啥?此女对付男人的手段千变万化,比那魔界蓝沁厉害百倍,你此刻对她有用,她当然会赞你,让你开开心心地给她做事,那用过之后,只怕转眼即忘,你又何必当真?” 刘迦闻言之下,立时恍然,心中不免抑郁,忽然又听到辛计然说道:“那也未必,我见此女不仅天生丽质,且胆识兼俱,义气过人,于那娇艳处自有一股普通男子没有的与众不同,未必就是忘恩负义之人。”刘迦一听,不禁又连连点头,心中暗道:“文老说得毕竟有道理些。” 不待白玉蟾反驳,忽然又听到大脑中传出小云银铃般的笑声:“哎呀,那个我啊,你怎么这样没主见?两个老家伙在拿你开心呢,你想那么多干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刘迦得到小云支持,心中大感宽慰,不禁叹道:“还是小云有见识,三言两语就让人知道该怎做了。” 此念尚未传出去,忽听小云那语气又有些质疑道:“不过呢,依我看嘛,能在后宫呼风唤雨的女人,还能当上皇帝的女人,还是少接触为妙,以咱们四人的智商加起来,只怕也未必是她对手。她的麻烦本来就不少了,你与她接触多了,也会逐渐陷进历史,倘若真的影响了历史进程,只怕真会如那岐僵尸说的,到时候你能不能生出来都成问题了呢。” 刘迦闻言一愣,似乎觉得这小云的话虽然前后矛盾,但乍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一时间竟难取舍,站在原地呆呆出神。 那武媚娘哪里知道他体内众人正在对“能不能帮武媚娘”一事展开热烈讨论,看着他默然无语,不知他在想啥。但诸念转过,立时知道他在犹豫是不是要继续帮助自己,心中暗道:“他毕竟是个凡夫俗子,敢做不敢当,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此处,她上前拉住刘迦手臂,款款温言道:“你不必害怕什么的,我虽然落魄在此,但也并非世间普通女子。你既惹了那些官兵,但倘若能助我脱困,也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她心中以为刘迦是害怕过多得罪官府,惹下麻烦太多,以后日子不好过,是以想打消他的顾虑。 刘迦正想开口说:“我并不是害怕当地政府,我是害怕改变厉史。”那白玉蟾忍不住又叫道:“瞧瞧,被我说中了吧?这女子就是会利用男人,她见臭小子有些犹豫了,又在想方设法坚定其帮助她的信念。” 辛计然跟着叹道:“老白,我说你这人也真是的,她一个柔弱女子,孤身在外,楚楚可怜,咱修行者行侠仗义,是必该出手相助。就算被她利用一下,只要咱坦坦荡荡,施恩不求回报,光明磊落,也算是积些阴德吧。” 小云颇为认真地说道:“我可不这么想呢,这女子的麻烦未必是一时半会儿能了结的,他现在帮了她,是必就会帮到底,到时候越帮越麻烦,越帮越投入,只怕自己就成了历史的一部分,陷进去却无法自拔,那可怎么办?” 刘迦被体内的辨论会搅得一头雾水,不知该听谁的,仿佛人人都有道理,人人都是权威,一时间竟忽然感到民主与自由未必全是好事,有时候也需要有人来专断一下,否则众说纷纭,大家都拿不定主意,就只差投票了。转而又暗自庆幸,还好自已体内只有三个人,三为奇数,投票下来总有定论;倘若混沌牒那小子回来了,人数变奇为偶,一不小心投出一个二比二的结果,正反双方均势之下,连这最后的办法也失效了。 那武媚娘见他依然沉默,不禁摇头暗叹:“毕竟是个凡夫俗子,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比起朝廷中那些片刻间就要对国家大事做出决断的人,终究不可同日而语。” 想罢,她心中微感叹息,稍稍思量,抬眼对刘迦笑道:“你既害怕惹下更大祸事,便不该救我。做下事来,却又后悔,岂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我虽是女子,却也敢独自承担,我自去便了。” 说罢她转身欲走,刘迦被她一番话挑动起来,心中大惭,不觉暗道:“我这修行,本来是顺其自然之事,没想到越修越是惜身爱命了,哪有修行者的豁达坦荡?与其这样,倒不如从前做凡人时的快乐。”念及此,他便不再理会体内辨论会的吵吵嚷嚷,精神为之一振,立时说道:“哎,武媚娘,你教训得是,我这人就是有些太懦弱了,真得不像个男子汉。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武媚娘见他忽然间定下心来,心中不免一喜,莞尔笑道:“不管去与不去,大丈夫做事总该有所主见。”话音刚落,她忽然感到诧异,不禁低呼道:“你知道我的名字?这名是皇上赐给我的,只有宫内与朝廷中人知晓,你却如何知道?” 刘迦此时已没有了先前的诸多顾虑,心中坦荡开阔,自然也就爽朗明亮,见她诧异,不由得嘻嘻笑道:“一个人的名气太大,难免天下皆知的,你瞧瞧,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就算把自己的名字说给别人,人家也未必会记住的。”他不想在这事上过多纠缠,赶紧又说道:“别想那么多,我既然敢救你,就不怕谁来罗嗦,咱们走吧。” 武媚娘见他转眼间已无适才的彷徨逡巡,虽然微感诧异,但毕竟开心,又见他豪气乍现,一副无所畏惧之相,心中竟生怜惜英雄之意。当下微微点头,作势欲走。 忽听身后有人哼道:“你救了她,却未必就有本事救到底,那妖女终将惑乱天下,想杀她的人还能少了?你惑祸烧身,只怕命不久矣。” 刘迦闻言大惊,身后有人,自己竟然毫不知觉,此人修为定然在自己之上。是以转身的同时,那混元力已然布满全身,只怕片刻间就会有生死之战。 只见眼前这人一身邋遢衣着,竟似乞丐一般,身形与自己相仿,但脸上崚角异起,甚是古怪,那双眼精力暴涨,似能将人内心刺透一般。 他看过电视剧,对这段历史多少了解,知道世间欲杀这武氏以阻其今后篡位者不在少数,心想此人必是其中之一。 他本来极看不惯众多男人去欺负一个女子,此刻这类人竟出现于眼前,那心中愤然之意顿生,当即用手指着那乞丐,不屑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啊,别一天到晚指责她妖女惑人什么的,真正的妖你见过吗?没见过吧?我可是见过万年老妖的。再说了,就算她以后要当皇帝,那又怎么样?人人平等这话你听说过吗?人家有能力干嘛不可以当皇帝?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思维死板得很,觉得面对一个女强人,心中那憋闷受不了,总得想方设法恢复男人的自尊,多无聊啊。男人的自尊是杀几个女人就可以恢复得了的吗?有本事你去当当皇帝瞧瞧。” 他此语一出,体内二老一少立时喝采不休。那白玉蟾高声笑道:“臭小子,虽然我不支持你去帮助那武则天,可这番话骂得痛快,老夫现在支持你啦!”辛计然更是乐道:“好小子,何时变得这么能骂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竟然句句铿锵、条条在理,学聪明了啊。”小云嘻嘻笑道:“咦,那个我,你现在可变得争气了啊。” 这些人哪里知道,刘迦在那电视剧反反复复地演译中,早接受了过多的暗示,再加上这些评论早已见诸媒体,他熟读之下,便是再没主见,那鹦鹉学舌也早该顺口而出了。此时话既脱口,再得体内三人大加鼓励,他心中竟感欢悦无比,痛快淋漓之极,一时间情绪高涨,混元力沛然流动,不可一世之意大升。 那乞丐一愣,转而哼道:“原来你也是知道这预言的。既然知道,还要护着这妖女,那自然是甘心与她同流合污了,与妖女相契之人,必也同是妖邪,那老夫只好一起铲除,省得留在世间为害。” 刘迦正在气势当头之上,立时便欲反唇相讥,不想他身旁那武媚娘忽然横眉怒眼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女,却有何凭证?就为那不可轻信的谣言,便动这杀人之念,到底谁是妖人,只怕难说得很。倘若那预言为真,你今日杀我,却不是逆天行事?圣人顺天意,智者不离道,你自以为替天行道,却不是那螳臂挡车、倒行逆施之辈?” 刘迦闻言,立时张嘴大笑道:“咦,你这几句话可比我骂得有水平多啦,毕竟是上流社会出来的人,与我这民间小子大不相同。”此言一出,他体内三人尽皆开怀大笑。 那乞丐一怔,满脸羞红,转而更生恼怒道:“妖言惑众,今日不除了,只怕天理难容。”话毕,他手中恍然一闪,一把墨黑铁笔已然在手,身形一荡,已至刘迦身前。 刘迦隐约中听到白玉蟾在体内急道:“哎呀,这墨笔是仙界南方魁星法器,如何在他手上?难道此人竟是魁星幻化而来?”但他此刻哪有心思再去查询档案、落实此人户籍身份,化神剑挡在胸前,已然护住全身。 第五章 为美女而战 为未来遐想 刘迦与那乞丐法器相触,双方都是一震。那乞丐一触即退,将其相撞之势化掉,刘迦却因背后有个武媚娘,怕一退之势将她殃及,只好硬生生接下那撞击力道,混元力流转处,将余势送入体内小云的宇宙。 他体内那白玉蟾立时呵呵笑道:“如何?我说嘛,美女害人不是?这小子为了保护那女子,竟然连退步化力都不敢用了,却将对手来势导入宇宙中来,岂不荒缪?所幸这二人功力相若,如果对方修为高于这小子,这猛然间不退不让地导入对手冲击之力,就算小云师父的宇宙敢接,他这身体也承受不起啊。” 那辛计然却摇头说道:“美女未必害人,你看臭小子为了保护她,勇猛之心大增、顽强之意大起,越来越像个大丈夫了,修行者本就该具大丈夫相,才能于果断勇决处见大智慧。可见美女并非害人,反倒能激励臭小子,将无主见之软弱变为智勇双全。岂不是美事一件?” 刘迦此刻哪有心思与这两人探讨关于“美女是否有益于人生”的课题,适才他豪情乍起,已定下心来,准备大打一架,却忽然担心激斗之中,那能场漫延终将会伤了这武媚娘,情急中,不及回头,反手一抓,欲将其平推出数丈以外。 那回手所触,竟感温软若绵,猛然听到武媚娘惊声低呼,他心中一凛,知道抓错了地方,一时间面红耳赤,大为尴尬。那唐人服饰受鲜卑血统影响,本就豪放不羁,女子崇尚微露酥胸,此刻被他一抓,更是艳光劲透。 忽听他体内那白玉蟾哭笑不得地骂道:“臭小子,这抓女人胸口的摛拿手可不是老白教你的。”辛计然更是摇头痛骂道:“呸!这混小子,大敌当前,居然色心不死,难道抓抓女人的胸乳,就能让你兴奋无比、勇猛杀敌?该死!” 他没时间解释过多,咬牙“嘿”了一声,身形微倾,探手下移,片刻间已将武媚娘腰带握住,大叫一声道:“自己快走吧。”劲力透出,便将武媚娘送至数丈之外。 那乞丐一退而止,本欲立时复攻,没想到眼前竟出现春光旋旎之景,一时看得呆了,竟忘了进攻。反倒让刘迦得此稍纵即逝之机,那本该潇洒自如送人离开的动作,终于在坷坷绊绊后得以完成。 刘迦本来在心中设计好的反手抓腰、劲力透出、送人离开、复攻而上这几个动作,由于中途出现触人酥胸这个意外事故而变得异常离谱。那本已充盈心中的英雄气概立时矮了半截,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左右思量,心中暗暗叫苦:“本来我舍身救那武媚娘,就算不图回报,就算不逞英雄,但起码也是个正义男人的形象,可这阴差阳错之举,她不但不会感激我,却定然将我当作那趁人之危的无赖小流氓了。” 他羞恼之余,猛然向那乞丐直扑而去,大叫道:“你看着很过瘾是不是?打吧。”心中竟生杀人灭口兼毁尸灭迹之意,立时体会到当年玛尔斯见到蓝沁必欲杀之的境界了。 那乞丐见他满脸彤红、杀气大升,已立明其理,挥笔化开来势,大骂道:“你以为你是英雄啊,世间哪个混蛋见了这妖女不是想和她有一腿的?你清高个啥?”同时挥掌迎击。 刘迦一击不中,化剑为掌,竟以无极游魂手与对方纠缠起来。瞬间剑剑化爪、片片寒光,已不分清是剑还是手,只知道见空隙就攻、遇破绽就抢,精力刹那集中,混元力也汹涌而至,沛沛然涛涛不绝。 那乞丐见他发狂,也知遇到劲敌,立时凝神接战,见招拆招、遇势化力,毫不逊色。两人修为本自相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竟打了个平手。 刘迦自出道以来,要么就是遇上比之修为高出太多的人,打不过之下,只好群欧;要么就是遇上比他修为更低的人,又不屑与对方纠缠。难得遇上一个与他旗鼓相当者,这攻守来去之际,竟越打越有精神,越打越是专注,一时间全忘了在争斗、全忘了那生死凶险。 他以剑使掌,那聚精汇神处,一个心思猛攻猛打,一个心思寻找对手破绽。忽而以相克之应袭击对方五行所缺之处;忽而又随手搭配诸属性力道佯攻侧击;稍稍见到对方有松懈处,立时又将那化神剑演成无数金蛇东钻西窜,竟将对手缠绕。 那乞丐毫不示弱,一只墨笔忽而长攻、忽而短防,忽而大写无字天书、忽而又点点密密地敲、点、戳、拍。刘迦攻过去的五行诸性力道,虽然处处将其能场撞击紊乱,但真元力瞬间运转,补其不足之外,更反攻对手之弱。 两人交错往来,相互间的能场蓄积竟越发浑厚,招式随之滞塞缓慢,但每每出手却比之前时更具杀伤威力,更难拆解防御。刘边打得兴起,不禁叫道:“这地方太小啦,出去打吧。”话毕,竟化作一道金光直上云宵。那乞丐也是兴致盎然,大叫道:“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得掉。”言罢,也是化光直入苍穹。 两人瞬间已冲出地球,在那太空中面面相对。 得此无边无际战场,刘迦气血盈胸、战意升腾,手掌微动,那化神剑隐没消失,代之以天罗地网剑,混元力急速透入。大吼声中,那剑片刻间已紫光焕发、罗网层层,立时在空中张扬开来,竟似万千森网交织重叠,随着体内那地支十二属性尽数澎湃灌入,十二色能场五彩斑澜、转换交融,那幻影流动处,竟将刘迦显得异常渺小不堪。他意尤未尽,再次大吼,法相立出,一个巨大身形暴长而现,怒眼圆睁、霸气沉沉,似那魔鬼猛兽屹立太空。 那乞丐已知对手全力以赴,不待刘迦势足而发,他猛然微晃,一左一右竟现两个分身,紧跟着二变四、四化八……转眼间,无穷无尽,身身皆是巨人法相、个个尽出杀气腾腾。每个分身虽握同样墨笔,但攻势却千变万化,或佯攻、或实战、或诱敌、或围聚,一时间乱影闪动,处处都是凶险、步步都是杀机。他知刘迦那万千罗网一旦扑至,势难硬拼,因此神识便在自己所有的分身中迁转游移,让对手难辨真假,只待对方攻击已毕,他便可弃掉所有假形,就那距刘迦最近的分身忽施偷袭。 刘迦此刻精力全都集中在天罗地网之中,片刻间忽感混元力倏然而顿,心知十二地支属性已然具足,眼中精光大盛,猛然喝道:“全都去吧!”话音一落,握剑全力挥出,那早已蓄势良久、澎涨欲裂的罗网,就如山洪倾泄,又如火山喷涌,轰然四散,亿万五彩金光竟相奔逸,各自袭向对手那无尽分身。 那乞丐早已感知对手能场尚未宣泄时,气势已然磅礴漫延。他应变神速,瞬间已从自己万千分身所处的位置将感应回馈集中,把对手能场分布的强弱变化、五行规律、进退法则等诸多细微之处,瞧得清清楚楚。他那些分身之间联系紧密,各自均按不同阵相排列组合,就待刘迦最后出手。 此刻刘迦孤注一掷,天罗地网愤然倾至,就如惊天骇浪铺天盖地而来。那乞丐动念之间,空中竟相出现万千“禁”字,这些大字或防或攻,或游或潜,有的拆字散击,有的虚劲卸力。刘迦挥洒出的巨大能场,去势威猛,他难以抵挡之下,早飞出甚远。但留下的无穷“禁”字,却在原地将对手那能场巨潮疏导、分散、抵消、引退,随着天罗地网层层叠加相逼,他的“禁”字也是竟相演变。就如那久经战场的高人,面对凶狠对手时,有时硬拼、有时巧击、有时借势化力、有时欺敌势竭,诸般法门,随心所至,竟是应变无方。 两人对击之下,那天空幻影万千,诸多“禁”字与流光之间,竟相追逐、互为吞没,有时一遇而散、有时相撞既炸、忽而交叉缠绕、又或满天飞舞,能场余势不断漫延至太空深处。 良久,战场间的能量渐拼渐逝,随着依然尚存的零星“禁”字和流光闪耀,天空已然缓缓恢复平静。两人悬在半空,遥遥相向。此刻刘迦已竭尽全力,浑身乏劲,元神虚脱。那乞丐虽然远离战场,但神识却维持着万千分身的种种演变及那“禁”字的攻防,早已不堪重负,手脚酸软、疲惫难支。 两人面对这出奇的平静,一时都开始担心对手的第二波攻击又要开始。逃念乍起,但又都担心以对手的功力,只怕随即追踪而至, 刘迦喘息良久,渐渐恢复常态,正担心那乞丐趁虚攻至,忽感小腹深处猛然一动,那浑厚憨猛的能场竟又荡漾而至,刹那间游走各大脉络经穴,整个身体就如久枯之木乍逢甘雨,勃勃然生机重回。他心中大喜,知是小云催动体内宇宙为其续力来了。 不待他开口相谢,已然听到小云嘻嘻笑道:“大家难得看到你有如此精彩一战,都在为你高兴呢。那老两家伙此刻正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想来是吓着了吧。” 刘迦一愣,不禁莞尔。他体力渐复,立时闪至乞丐跟前。 那乞丐正在猜测对手是否也是筋疲力尽,猛然见到刘迦神采飞扬地奔至眼前,大吃一惊,那能场所触,已知对手片刻间即能让自己毁至魂飞魄散,他心中绝望之下,无奈叹道:“我看错人了,我以为你小子修为和我差不多,没想到你还能打第二场,我认输,随你处置吧。”言罢摇头不已,似不相信这是真的。 刘迦适才倾力应战后,兴致也渐消退,早无前时的冲动与战意,此刻见这乞丐服输,也乐得大家有个台阶能下,拍着他的肩笑道:“算了,谁有兴趣老打架啊,你这人也挺厉害的,刚才你那分身再多一些,我那天罗地网只怕就罩不住了。咦,你叫啥?” 那乞丐见到对手不仅没赶尽杀绝,反倒是随和之至,完全没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心中敌意顿减,但依然好奇道:“咦,你不杀了我?我刚才却是想杀你的。”转而看见刘迦笑容单纯、面无虚伪,立时明白此小子是个没有城俯之人,也就坦然笑道:“你这人也少见,修为挺高的,人倒像个傻小子。不过,你既饶了我这条命,我便不能再与你为敌了,否则这脸皮也没处搁了。” 刘迦摇头笑道:“你别把我当作是那种定要与人争个胜负才罢休的人,我虽然也打过不少次架了,但那却不是我想打,是别人要扁我,逃不了的情况下总得动手自救吧。刚才也一样啊,你不先动手打我,我是绝不会先出手的。其实呢,我这个人还是挺斯文的。” 那乞丐听到他最后一句,不禁手指着刘迦,猛然间苦笑起来:“你?就你?还是斯文人?”转而他又连声叹气道:“倘若斯文人都这般凶猛,那不斯文的人又该是啥样?如果你也能称作斯文,那我岂不是只能叫做手无缚鸡之力了?拜托你也稍稍自重身份,何苦把大家的级别一起狂降不止。” 刘迦见他已无敌意,兀自开心不已,呵呵笑道:“我叫刘迦,你还没说你叫啥呢?” 那人的精力已渐渐恢复,此时终能站直腰身道:“我叫占花魁,仙界南方的,大家习惯叫我魁星。”说着他看了看刘迦,皱皱眉头又道:“刘迦?这名字挺陌生的,新出道的高手?在仙界哪个地方当差?自由人是吧?” 刘迦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我是自由人,咦,咱们别老悬在这儿说话啊,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如何?”两人闪身至月球,盘腿对坐。那魁星笑道:“咱们这样坐而论道,倒也胜过拼个你死我活。” 刘迦继续问道:“这仙界南方在哪儿啊?和玄穹他们是啥关系?”他一方面好奇心特别重,另一方面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人的背景。心中暗道:“倘若他和玄哥有关系,咱们和玄哥多少有那么点点情谊,说不定会给个面子,放过这武媚娘。”但转念即想到,那玄穹早已重修仙史,摆明了是不想认这群修真混混作朋友了,哪还会给他面子?念及此,心中暗叹道:“毕竟他是仙界上流社会的人,咱们现在连仙界尚未进入,就算是移民,只怕也只能在仙界拿个临时身份证了,不知那些仙人会不会排斥像我这样的外来人口。” 魁星摇摇头,一脸无聊的样子,躺到地上,悠然而道:“我和玄穹他们没啥关系。”说完他又补充道:“看你的样子,像是对仙界完全不了解吧?那仙界和凡间有很多地方也是一样的。凡间世界里面,一个星球上有不少国家,有大有小,有强有弱;然后还有不同的星河星球,上面也有更多不同的国家和生存方式。仙界也一样,玄穹在灵宵殿那边,也只是仙界一个分支而已,比我们天南城要大些吧。” 刘迦见他躺在地上的样子甚为悠闲自在,不觉也跟着躺了下来,双手枕头,仰望星空。继续问道:“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呢。除了你们和玄穹那边,还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仙人组织?” 他心想既然有派系,就应该称为组织,有组织有就应该其结构,或是更进一层,就应该有政治了。顺而想道:“如果有政治的话,政治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却不知仙界那些被统治阶级又是什么的人?那是不是仙界也有国家机器罗?难道还有舆论媒体?”念及此,他心中甚喜,毕竟他就是媒体出身的人,知道新闻记者的疯狂,不禁暗暗乐道:“不知仙界的狗仔队水平如何?想来大家去偷窥仙人隐私的时候,那道具自然是了不起的法宝,与凡间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不知会不会出现诸如‘玄哥写真集’什么的。”他心中越想越乱,把仙界完全当作是人间在看待。 魁星愣了一下,笑道:“哪是什么组织啊,大家都是自愿在一起修练的,今天有缘走到一起,说不定哪天缘尽就散了。聚在一起的原因,也多是因为某种机缘,比如对某一种修行方式的认同,或是对某一些修行环境的喜好,又或是相互有所助力等等。像这样的聚集方式,在仙界有很多,数都数不尽,我们和玄穹他们只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当然,其中修为高的,像玄穹那等人,自然也会被大家当作是老大而尊重。” 刘迦立时被他的话镇住,他满以为仙界就是以玄穹为代表的,谁知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现在听这人一说,才知道玄穹的灵宵殿在仙界只能相当于地球上的某一个国家而己。而这个国家还不见得就是最大的,至于还有多少国家,连此界的人自己都不知道。 他吞了吞口水,又继续问道:“那……那魔界、巫界和其他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魁星点点头,笑道:“我虽没去过其他诸界,但也听人说起过,都一样,不存在唯一。就好像奥林匹斯山,也是神界的一部分,至于他们在神界有多大势力,却难说得很。只是由于奥林匹斯山环境所致,同玄穹他们来往特别方便,往往不需要特别麻烦地跨界就能互通往来,所以仙界不少人也同神界的人很熟。但一般情况下,没有那种特殊环境,跨界也相当麻烦。” 刘迦作恍然大悟状,笑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那诸界都大得不得了,以前我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他此刻就如一个关在屋内太久的人,忽然看到窗外的世界,那新鲜与好奇难以自禁。心中暗暗笑道:“那玛尔斯把自己和奥林匹斯山说得多了不起似的,我回去之后倒要好好嘲弄他一番,看他有何话说?” 魁星莞尔一笑,说道:“不同的界,适合不同的生命方式,但基本生存规则不变,都得与宇宙大道相符,自然也就大同小异了。”说着他忽然问道:“咦,我看你修为不错,何以没有飞升直入仙界?而且你的修为好像不是真元力吧?” 刘迦一时间难以作过多解释,只是点点头,说道:“是有些不同,不过那不重要。咦,你为什么要来杀武媚娘?她和你有仇?” 魁星笑道:“算是吧,她以前也是修了多年的人,出了名的百花仙子。后来在躲那万年仙劫的时候,没躲过,就轮回了。我在仙界的时候,因为和她争那灵诞仙能,被她重创,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她,后来知道她轮回在这凡界地球,我才想方设法跨界来找她的。没想到遇见你,你既要护着她,我也杀不了她罗。” 刘迦暗暗点头,正要继续问下去,魁星笑道:“你饶了我一命,我也饶她一命,算是扯平吧。不过,她当年在仙界得罪的人不少,未必只有我会找她麻烦,谁知道还会有谁?” 刘迦此时方知这前因后果,不禁暗道:“原来世事皆是因果循环,那武媚娘也许今生尚未作恶,但往生往世却惹下无尽麻烦,是以早晚有报应之日。齐巴鲁曾说业债,想来这就是了。”念及此,他心中兀自喜道:“还好我这人随和,没得罪太多的人,否则大家都要来讨债,岂不糟糕?”但转念又想到,从前那公司里面的老总一天到晚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只怕也是我前生留下的业债所致吧?既然是业债,也就原谅他了。 那魁星忽然笑问道:“咦,你干嘛要救她?是因为喜欢她吗?呵呵,喜欢她的人可不少,打架都得排队呢。” 刘迦一愣,摇头道:“不是这个原因,因为我也是在这个星球出生的人,倘若她死了,今后的历史就会改变,只怕我就无法出生了。”他既知这人是仙界的人,想来不必担忧他不能理解自己的话。 魁星闻言,果然不惊不诧,只是沉吟片刻,又继续道:“嗯,原来你能穿越时间,这本事厉害,不过以你的修行,只怕再高上几倍,也不成吧?多半是用了法器?” 他见刘迦点头默认,又继续道:“能穿越时间的法器不少,可要收练也不容易。但不管你是为了何种原因要救那百花仙子,想来也该有其缘份所在,多半是你在某一生或某一世曾受恩于她,是以机缘成熟时,自然会来还她这一笔债。那百花仙子,性情甚是独特,得罪的人多,但受其恩惠者也不在少数。” 刘迦乍闻此言,不禁暗道:“当年我和宣宣感情至深,后来却看到前世的她根本不理睬那一生的我,难道这一切也是缘份?”但他对于别人的事很容易用缘份来解释,对自己的事却总是难以用缘份这二字去释然,兀自会以为那感情缠绵处是因为两情相悦,就该生生世世如此,不愿就此承认自己也曾与爱人形同陌路过。 魁星见他沉默不语,笑道:“看你的表情就能知道,你小子对这些道理似懂非懂。不过随着修行时日增长,你一样会明白的。我当年从凡人修成仙的时候,也是一下子转换不过诸多心境。毕竟你在修行路上时,就算看得多透,修得多好,那仍然是在半途中。后来飞升成仙,心境不断地转换,才把许多道理弄明白的。从凡入仙,是一次本质的转换;在仙界继续修行,仍然有着诸多随着修行提升而转换的境界,好像永无尽头似的,但也其乐无穷。” 刘迦忽然笑道:“这修行可比念书要复杂多了,就算在学校念书,读完博士后这个级别,似乎就到尽头了,但修行却像遥无止境似的,不知那至高至纯的境界是个啥模样?” 说着他稍稍顿了一下,又笑道:“其实我说得也不大对,念书也是无止尽的,读完校园里所能提供的级别,为了应付不断前进的社会,还得自学,要想不落后于人,一生都得学,这道理似乎在哪儿都一样。” 魁星点点头,悠悠说道:“但还是有些不同的,凡人的生命有限,是以无法用有限的生命去追逐无穷的知识。可修行者的生命随着修为提高,总是把生命存在的时间推长,修为越高,那存在便越不可限量。听说修到最后,就是那无生无死的境界,却不知那境界是什么样子。” 刘迦听到他言语中充满神往,自己的心也随之惝漾,似乎那修行的终点虽然遥不可及,但生命的奥妙却让人充满遐想。看着那遥远星河,流星阵阵划过,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 第六章 三车传奇 寂寞心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迦渐渐在遐想中沉下心来,缓缓入定。 他神识内返,想去看看白玉蟾等人在干嘛。找了好一会儿,却在体内那宇宙深处一个风景秀丽的星球上,见到小云和那两个无体元神在一起。 他恍然而至,正欲开口问候,眼前场景立时让他瞠目结舌。只见两个无体元神正对立而站,膝盖相对处,中间横过一条真元力的金色能场连线。那小云就于两个老鬼之间,欢快地跳跃飞舞,口中兀自唱道:“一二三四五六七,马兰花开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他张着大嘴,手指着三人,一脸哭丧地叫道:“你们……你们在跳橡皮筋!”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话音中已略带嘶哑。 白玉蟾见他飞至,一脸无奈地苦笑道:“小云师父在你大脑里面,发现你儿时的记忆中,这游戏特别好玩,好歹要抓着我等做那木桩。这不,她还跳上瘾了,只怕一时半会停不来了。” 辛计然一脸苍桑的表情,似像在哭,又像在笑,叹道:“老夫实在想不出这玩意儿有啥好玩的,可小云师父就是喜欢。”这两个无体元神被小云逼来站桩,实属无奈之极,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只有打起十二分精神,将真元力化为直线,相互连接在两人之间,权当作像皮筋用。 刘迦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明白眼前这匪夷所思之事,莞尔之余,却见那小云演化一身休闲靓装,高挑靓丽,一边唱诵,一边脚下忙个不停,那点、迈、勾、绊、挽、绕、盘、踩等诸般技艺,竟丝毫不爽。 他越看越觉不可思议,不禁笑道:“小云,你跳得还真不错呢。不过,我小时候却没有跳过像皮筋,只是看同班的女孩子跳过。” 小云正跳得兴致盎然,那脚下飞旋处,竟如乱花迷眼,同时开心地咯咯笑道:“这游戏太好玩了,我要一级一级地跳上去,一口气跳过最高一级。跳完这个再玩跳方格的游戏。” 刘迦闻言大笑,心中暗道:“小云一直就在我大脑里面,当然能随时挖出我所有的记忆了。只不过,真没想到她无聊之余,竟找出这么一个游戏来。我儿时自己玩的、或是看别人玩的游戏可不少,倘若她一件件都找出来,遍试诸技,只怕这两个无体元神够折腾一段时间去了。”转而他更想到,不知小云会不会喜欢打弹弓的游戏,倘若她兴致既来,以天地灵力做皮筋,以星球陨石作子弹,只怕两个无体元神逃到天边,也难解这无妄之灾了。 他见到几人如此悠闲自在,不禁也自心胸开朗,忽听小云笑着说道:“老白说啦,你现在渐渐长大了,面对江湖世事已有自己的标准和方式了,咱们以后除了帮你保命之外,不再管你做啥啦。” 他闻言一愣,不明其理,不觉问道:“两位前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今后不管我了吗?” 辛计然笑着摇头道:“也不全是这个意思,老白说,从前咱们对你的思想干扰太多了,让你本来就没主见的性格,越来越容易受人影响,不如放任自由,让你真我率性,倒更像一个修行者一般。” 刘迦一直把体内这三人当作自己的朋友和老师,随着时间推移,与三人的感情已似亲人一般。此刻见闻此说,就如一个孩子忽然听到父母告诉他,可以按自己的方式来选择人生,心中竟起一丝被人信任的喜悦和兴奋,也凭添一层被人冷落的忧伤。好在三人在他体内并不离开,否则他可真会感受流浪儿的心境了。 他却不知,那白玉蟾甚是精明,见他修为已渐提升,担心三人各自的修行成见会演变为他修行路上的障碍。可要三人闭嘴不说话,却又太不现实,是以干脆先释放他心中因不自信而产生的负担,骂自照骂,但毕竟也不能让挨骂者从此一蹶不振了,否则自暴自弃,一尸四命,这笔业债却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刘迦一边思量,一边缓缓离开三人所在的星球,适才他和魁星的争斗让他感触良久,那近乎疯狂与无畏的感觉依然留在心中,这种超越自我的冲动让他心境为之开阔无比。 随着神识渐渐离开小云的宇宙,远处隐隐传来小云的歌谣:“董存瑞,十八岁,参加革命的游击队……”他不禁开怀笑道:“小云也真是的,连这歌谣也被她找出来了。” 他神识既返,立时跃然而起,却发现魁星早已不知去向,四周一片空旷。他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稍停片刻,即返身至与武媚娘分手的地方。多方打听之下,方知宏福寺离城尚远,竟在郊外的山林中。 他瞬间移至,本欲拾级而上,但心中隐隐感到莫名危机,立时飞身上天,鸟瞰下去。却见半山腰一座清幽寺院,四周树木葱茂,青翠满目,鸣泉飞瀑,清冷怡人。那院前宽阔空地上,一个看似中年的僧人正面向山门,盘腿而坐。 他细细探察,发现此人能场怪异之极,片刻之间,那至刚至柔之力,已幻化数次,他不禁“咦”了一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触袭上心来。他在记忆中搜寻良久,依然无法找到熟悉的触感从何而来,只有听之任之,不再多想。 但见此人只是闭眼而坐,并未有所异动,他略感好奇,心中暗道:“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怪物高手还真不少,我还是尽快离开为妙,省得自找麻烦。只要确认那武媚娘已到宏福寺,我便去与李照夕他们会合,一走了之。”转而又想道:“其实跑了这么些地方,反倒是外河星系那修真圣地最是安全,有着比较规范的环境。” 转念间,他已飘至寺院中央,却见下方那大雄宝殿前,稀稀落落地坐着几十个人,他刚从空中落下,便听见崔晓雨的声音叫道:“哥。”他闻言大喜,转身果见崔晓雨笑意盈盈地坐在一方桌旁。细看之下,那方桌他侧的另外三人竟是非所言、明正天、和一位文质斌斌的中年书生。 他一看这场面,就知道这四人又开始打麻将了。正要开口相问这几人何以在此、或者是否见到那武媚娘,却发现那中年书生竟是李淳风,而他身后站着的却是李照夕。他心中暗暗好笑:“没想到他们把李淳风也拉上方桌了。那明正天和非所言一脸苍白、萎靡不振,定是输疯了。难道那李淳风也是此道高手?” 他惊喜之下,立时上前叫道:“李前辈,你也在这儿?”李淳风对他摇了摇手,忽然对李照夕说道:“你看,这崔姑娘的六条一出,明兄必出四筒。”话音刚落,明正天已将手中四筒扔出,听到李淳风的话,立时想要收回去,却已落地沾灰,悔之不及。 明正天一脸惨然,无奈叹道:“李老,照这样打法,我老明也就不想继续下去了。每张牌都被你算死,哪来乐趣可言?”李淳风呵呵一笑,转身对李照夕说道:“还是你来吧,我到三车法师那里去瞧瞧。” 明正天和非所言见李淳风起身让位,均自大松一口气,脸上颜色始现生机,不再是刚才的一脸灰土了。非所言微微摇头,咬着牙低声骂道:“这人算尽天下,早晚会遭报应的。” 明正天点点头,也低声道:“非兄,呆会儿再骂,这人还没走呢。”两人好不容易被崔晓雨免了赌债,没想到转眼间又输得穷困潦倒,郁闷苦恼已渐渐触及其修为所能容忍的底线,此时见那李淳风终于下桌,轻松之余,难免想在嘴巴上占占便宜。 刘迦一怔,上前问道:“前辈,你刚才是算出来明老要出那张牌的?”李淳风微微笑道:“雕虫小技,可足挂齿。咦,我记得你,你就是他们说的小白脸是吧。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刘迦?那夜是救了我吧?武媚娘昨日也是被你救下来的,是吧?” 说着他又叹道:“可惜我现在功力不足,尚无法推算此星球之外的事,否则诸缘既至,尽可玩于十指之间了。”此时这李淳风修为有限,对刘迦的能场完全不能感应,是以竟当他只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冲动小子,他口中所言,与其是在对刘迦说,倒更像是自言自语一些。 刘迦闻言,不禁乐道:“前辈,你老人家说得全对。不过,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们都在这儿?武媚娘过来了吗?我听说她要找三车法师呢。” 李淳风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武氏因缘际会,该有此劫,也该有助她之人。”说着他转头指着大雄宝殿道:“她此刻正在大殿内拜佛,你可以去看看她。我去同三车法师聊聊。” 刘迦也没过多心思去看另外一边玛尔斯与大熊猫等人的斗地主,径直走向大雄宝殿而来。却见一个身形娇柔的女子正直跪于殿内佛像前,双手合什,正是他前时从官兵手中救下的武媚娘。 他正想开口说话,却见武媚娘已然站起,转身看到他,眉眼微微上扬,轻声笑道:“太史令说你定然能平安回来,果然不差。”说罢微叹一口气,又转过头,看着那佛像默然无语。 刘迦一时不知该说啥,心中暗道:“她似乎心事很重,我要不要告诉她,历史上既然记载了她肯定是皇帝,这眼前诸多烦恼终会过去的。也许这样会让她开心些?”念及此,他便上前一步道:“武媚娘,其实……” 话未说完,却见那武媚娘转身对他摇了摇头,右手拾起裙裾,走到他身边,微笑道:“我命在天,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人。”说罢她竟现无比从容与坦然,那本来素面朝天的容颜,一时竟昂然自炫,神采逼人。 刘迦心中暗道:“她这自信与豁达,我这男人比之尚有所不及,何况一般普通女人?那后宫诸多佳丽,又有谁敢和她较量?” 忽听他体内那白玉蟾呵呵笑道:“那是当然,此女示柔媚于外、纳智勇于内,兼男女之长,却无两性之短,天下又有何人是她对手?”辛计然叹道:“我等身为男子,也算可悲了。”却又听白玉蟾苦笑道:“文老,咱们无体元神,哪有男女之别?” 辛计然正欲辩论一番,忽听小云叫道:“两个老家伙别只顾着说话,像皮筋可得拉直了。”两个无体元神一阵惶恐,立时大赞小云师父美艳绝伦、技艺超群、修为精深、灵智无双。 武媚娘见刘迦呆呆地看着她,不觉浅浅一笑,说道:“小兄弟,陪我去三车法师那儿看看如何?”她媚眼流光处,让刘迦猛然惊醒,叹笑两声,点头道:“嗯,当然好,这三车法师是什么人?” 武媚娘一边走,一边抬眼问道:“你没听过三车法师的事?”刘迦摇摇头,自觉肚子里面存货有限,不禁自嘲道:“我没听说过的事太多了,你就别问了,直接讲吧。” 武媚娘见他神态窘迫,悠然笑道:“那玄藏法师去天竺取经,曾在途中遇见一位入定千年的修行者。”刘迦听到此,立时满脸兴奋说道:“玄藏取经的故事我是听说过的,还有孙悟空……”说着他自己一愣,已经明白自己又想到那小说故事中去了,转而苦笑道:“你别管我瞎说,继续讲吧。” 武媚娘明眸清澈,本欲追问那孙悟空又是何人,但见他神情无奈,竟透潇涩,也就放下此念,继续讲道:“玄藏法师问询之下,才知道那是一位在等释迦佛转世的修行者。玄藏法师便告诉他,他这一坐千年,释迦早已转世又寂灭了。让这人等自己取经回来后,跟着自已和经书修行。” 刘迦见她讲故事时,声音平静缓和,语态从容超然,不觉暗道:“听魁星说,她前生是百花仙子,不愧是仙人转世,那份修为自有的境界,不必张扬,就能让人难以抗拒。” 武媚娘继续说道:“玄藏法师让他先到皇宫转世,待自己取经回来后,收他为弟子,有了大乘佛经,再加上他已上千年的修为,想来自然能有所成就。”说着她忽然扑哧一笑,竟似想到极有趣的事情一般。 刘迦奇道:“咦,这很好笑吗?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啊?”他心中暗道:“难道这几句话是她这个时代特有的笑话?我要不要也跟着她笑笑,配合她一下?这真是个古怪的时代。” 武媚娘腰姿微颤,稍稍站直后,微微笑道:“我笑的是以后的事情,并非刚才所讲的那段。”刘迦心中泛起一阵寂廖,暗暗叹道:“没共同语言。”但口中兀自道:“原来如此。” 武媚娘继续说道:“后来玄藏法师取经归来,将此禀过皇上。可皇上遍查宫中那时生下的孩子,没一个是玄藏法师要找的人。只好又在文武百官中查找,最后终于在尉迟敬宗将军家中找到他。可没想到以他的修为,转世后依然迷了本性,不识得玄藏法师了。皇上无奈,只好下旨赐他出家。” 刘迦笑道:“这被迫出家修行,倒有点像我当年一样,实属无奈。” 武媚娘杏眼圆睁,奇道:“你也是皇上下旨赐你出家的?” 刘迦摇头笑道:“我哪有那么高的级别?还用得着皇上下旨?我是被我师兄逼来修行的。”但转念一想,玉灵子似乎也未曾真得逼过自己,这数百年的修行道路似乎只是顺着命运,一步步走下去而已。 武媚娘察颜观色,知他心有难言之隐,也就不便细细追问,继续说道:“可那孩子甚是有趣,竟要皇上答应三个条件,否则宁死不出家。”刘迦奇道:“哪三个条件。” 武媚娘嘴角泛起丝丝笑意,莞尔道:“他说出家生活太苦了,需要一车黄金;他喜欢读书,要带上一车的书本;还要带一车的美女来伺候他。” 刘迦一愣,失声笑道:“这样出家我也愿意!” 武媚娘一怔,不禁抿嘴,转而开怀大笑起来,那娇态柔媚、声容艳光,春色无边,万般风情,刘迦一时看得呆了。 她稍稍安静下来,继续笑道:“皇上当然答应他啦,所以啊,他出家后,也就有了现在这个名字,三车法师。”刘迦点点头,说道:“原来他这个名字是这样来的。” 忽听那白玉蟾笑赞道:“高人!”辛计然也跟着说道:“嗯,是高人!” 刘迦不解,心中奇道:“他一口气要那么多美女,比我还要过分,竟然是高人?倘若这就算是高人,那大家何必修行,多娶几个老婆就可成仙了。” 白玉蟾笑道:“我对佛门空境不是很了解,但对道家无为之学多少也知一二。那打碎世间假相,看破红尘诸境,重要的是本心,而非世间之心,如若本心不失,就算在花天酒地的口舌场、是非海混个几十年,大拿大放之处,终究是真人不朽。” 辛计然也笑道:“臭小子,那高境界处,一切真实幻相皆由心至,那极道之人,大智大勇,只是真性而已。” 刘迦心中暗道:“我以前一直以为所谓修行,就是书上讲的无为放下,再加上练功什么的,现在看来,这理解只怕大有问题。”白玉蟾叹道:“这事够参悟去啦,你看我和文老,都参成无体元神了,还没结果,慢慢来吧,日子长着呢。” 刘迦点点头,不觉间已见到一群僧人正席地而坐,那李淳风也在其中。 武媚娘走过去,对着其中一位年轻僧人道了万福,轻声道:“法师。”那僧人点点头,说道:“你就坐在这里吧,那人暂时还不会有所动作。”继而他又指着李淳风笑道:“这太史令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他说那人午时才会动手,想来午时之前,大家尽可聊天喝茶,善后诸事,免得被人一窝端以后,绝了门户。” 武媚娘并未坐下,只是站在一旁,像是善信者侍立一般。 刘迦细细打量此僧,却见英姿勃发、眉宇鲜明,双眼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随意挥洒,不禁摇头道:“这人当和尚都当得这么帅气,倘若留在凡俗世界,岂不是要迷倒万千少女了?”同时那能场所触,强劲有力,竟现金刚之意,他心中不觉又暗暗叹服。 眼前众人,有绝代佳人如武媚娘者,又有易学终极高手如李淳风者,再加上这传说中的修行奇人三车法师兼帅哥,一时间他竟感自惭形秽。就如一个无名小子突然坐在众明星之间,被群星闪耀的光芒所震摄,似无立足之地。那混元力形随意幻,见他此时自卑情绪大增,竟也颇为知趣地渐退渐逝而收敛至小云宇宙中去了。 是以那三车法师虽然见他到此,体感过处,竟觉此人修为低劣,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站在武媚娘一则,略感拘束,心中暗道:“反正武媚娘已到这安全地方了,至于宫廷那边的事,有李淳风替她解决,我何必在此插上一脚?”念及此,便欲悄然离开。 忽听那三车法师对李淳风笑道:“那僧照被人附体,竟然就能变得如此厉害,倒是罕见。咱们这群人也算无能,眼见他在外面蓄势,却对他无能为力,说起来倒也无可奈何得很。” 李淳风摇摇头,叹道:“按常理,这两军相斗,本该是就其阵脚未立之时,趁虚击之,可这人被灵体附身,任你如何攻击,他只作虚影幻形,全无所谓,却不知如何是好?” 那三车法师点点头,转身看向武媚娘,问道:“你适才在大殿之中,可曾明白今日之劫难?”武媚娘神色甚为恭敬,轻声道:“当此是缘,必有前因,既种其因,当受其果。”三车法师点点头,笑道:“我等本不该干扰红尘俗事,只不过眼前这妖孽临现,若然不尽力阻止,却又是我等白修那慈悲之意了。” 说着他忽然讪笑道:“还是我等修行不够,那见性觉悟处,见佛杀佛、遇魔灭魔,生吞大千世界、活剥天尊佛祖,诸相尽空,哪来如此忧虑?” 刘迦心中暗道:“这人看似年轻,说话却比我老成多了,毕竟他曾有千年修行的资本积累,确然与众不同。他们所说的那僧照,难道就是寺院门口那一位?” 他好奇心起,一时便不愿走开。但继续呆下去又感无聊,那没主见的劲头又钻了出来,不禁在心中问道:“两位前辈,我还是走了吧?” 那白玉蟾呵呵笑道:“自己拿主意吧。咱们正和小云师父一起跳方格呢。”他闻言之下,那寂寥更甚于前,思量片刻,便悄然从人群外围离开,竟往李照夕等人处而来。 他人刚至,就听到大熊猫在骂道:“不玩了不玩了,你这穷神绝对作弊,否则哪能连续地赢个不停?”玛尔斯嘻嘻笑道:“熊猫仙人,愿赌输服,这句话听过没有?没听过吗,我现在正好给你上这一课。”那大丑在一旁笑道:“大熊猫,这小子只要趁你不注意,便有数不尽地作弊花样,你和他玩,那是输定了。” 刘迦看着几人争吵,想起前时在玄穹大殿内,玛尔斯因作弊被大丑和岐伯痛扁一事,心中暗暗好笑,忽然心中升起一丝温暖,仿佛他的人生只能在这群人当中,和这些人在一起,他心中时常才能有开心快乐。而对于武媚娘那边的一切,竟似陌生遥远得看不清楚。那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注定的命运,不管他愿意与否,也不管那偶尔袭来的世缘间或涌至,从他当年掉下雪山深渊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无法真正融入凡俗的生活了。 第七章 怨灵载道 寂心破法 刘迦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武媚娘等人,对李照夕等说道:“咱们好像也没什么事了,走吧?”大丑点点头,笑道:“咱们上次判断得没错,这越向社会发达的时代前进,咱们遇到的高手越少。毕竟社会越是进步,人便越是浮噪,没法静下心来修练了。” 说着他拿出传送光圈,准备启动。 忽听半空中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说道:“武媚娘,这冤有头,债有主,你躲了那么些年,只怕今天该还我这条命了吧?” 众人闻言,浑身皆是一震。虽然这话极其简单,可却是双声齐出、阴阳叠加,恰如一男一女异口同声地将此话吐出。 瞻南山倒吸一口凉气,惊道:“这是谁的灵体?如此怪异。” 刘迦心中一凛,想起自己在山门前看到那和尚时心中产生的似曾相识感,立时问道:“这是灵体的能场方式?”瞻南山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说道:“我判断此人是灵体,是根据那话中传出的能场感应,并不是指这种攻击方式。灵体的能场触感无力、空若幻梦,但攻击对手时却可阴可阳,煞是难对付。” 刘迦先前曾体感过山门外那和尚,此时那能场随声而至,不禁奇道:“他这能场,瞬间便是至刚至柔,特别是柔的那部分,竟感虚无飘渺,若即若离、无所适从。我虽然从未接触过灵体,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心中却感到熟悉得很。” 瞻南山点点头,忽然笑道:“冥界之中,包含万千修行法门,修灵的也不在少数,兄弟定是因为前生与冥界渊源所至,那能场波动细微之处,自然有所体会。”刘迦见他又提及自己的前生,不禁好奇,但知瞻南山不过是众多冥煞护法中的一员,所知有限,也便不再追问了。 岐伯叹笑道:“咱们僵尸可没修灵的机会了,一毁俱逝,魂飞魄散,归于无。”玛尔斯在一旁嘻嘻道:“但你们却特别能挨揍啊,就算对手比你们厉害,痛扁之下,却好像怎么也打不死似的。”大丑在他身后叹道:“各有各的弱点,找到僵尸的弱点,一样打个粉身碎骨。” 玛尔斯奇道:“僵尸的弱点在哪儿?”岐伯咬牙骂道:“问那么多干嘛?你想背后使阴招啊?”玛尔斯一脸无奈,苦笑道:“想多了解一下,做做学术研究行不行?”岐伯继续骂道:“做学术研究是大丑这种科学家干的傻事,轮得到你这穷神?”玛尔斯闻言之下,与在大丑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刘迦听着几人的对话,想起自己初见岐伯时,曾全力一掌击在其胸口处,但他只是被自己掌力震开,人却毫发无损,暗暗寻思:“玛尔斯说得倒没错,倘若不知他们弱点所在,与其硬拼之下,越打越累,自己早晚会因为体力不支而累死。” 他正在思量,忽听那三车法师高声道:“就算你今日杀了她,来世这逆缘又必相报,如此循环不休,何时得了?不如大家罢手,和尚替你诵经超度,早脱轮回苦海,方是正道。”他声音缓而有力,字字清晰,一言一语就像铁锤直接敲打在人的胸口处一般。 刘迦一愣,低声对身旁的瞻南山说道:“他说话的声音好奇特,似乎每说一个字,那攻击力道便增强一分,一句话说完,就如密密麻麻的鼓点一齐敲落似的。” 忽听齐巴鲁在身后叫道:“这大和尚厉害,他这一喝之声居然能控制方向,力道全向着寺外去了。”转而又笑道:“倘若是我有他这一喝之力,却控制不了方向,周围可就倒下一片了。”岐伯乐道:“倘若你有这一喝之力,只怕早已升坐莲台而讲经传法了吧,还能在这儿和咱们这些败类厮混?”齐巴鲁一怔,垂头丧气地说道:“说得也是。” 玛尔斯在他身旁笑道:“别同岐僵尸说话,这里没人说得过他的。你没听小李子他们说,那《黄帝内经》好几万字,都是他说的。以你这口才,翻来复去就那么几句话,能说得过他?”齐巴鲁连连苦笑:“你说得也对。” 那空中的声音忽然转至低沉压抑,怒道:“杀了人,念念经便算还债,说得倒像借了二两银子一般轻松。难怪秃子的生意好得很,不如老子杀了你,你自己给自己念经超度吧。” 刘迦一直在旁细细体察那似曾相识之感,乍闻此言,立时惊呼道:“这是两个人?”瞻南山也在脸现惊异之色,点头道:“好像是,难道门外那和尚体内竟有两个灵体?” 明正天一脸疑惑,转头向大丑问道:“你刚才说社会进步了,人便浮噪而没有修行高手,这两个怪物算不算高手?”大丑摇头道:“还没开打呢,谁知道这两人修为如何?”明正天见没有答案,沉吟片刻,附在刘迦耳旁低声道:“大哥,看样子这灵体厉害着呢,咱们溜吧。反正这里有那大和尚撑着。”玉灵子也在一旁点头道:“兄弟,咱们别跟着淌这混水,他们之间的恩怨,和咱们也没关系。” 刘迦转头看向众人,见其他人均脸现逃命之意,便准备与众人一同离去。忽然大地猛然一震,众人跟着颠簸摇晃,齐声惊道:“地震?”刘迦神识大展,立明其理,正在吃惊,忽听玛尔斯骂道:“他妈的,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同时下了禁制,把咱们困住了!”众人闻言,尽皆骇然。 明正天白眼急翻、脸色惨然,作势欲倒,袁让因立时上前扶住他,连声道:“老明,别急着晕啊,还没开打呢。”非所言也赶过来劝道:“老明,大家都是快成仙的人了,你也坚强一些。”那大熊猫在一旁呵呵笑道:“明哥,别怕那灵怪,我瞧着也不怎么地?”明正天缓过一口气,神色凝重,手指着大熊猫,颤声道:“你这蓄生不懂事,别以为初生牛犊就可以不怕虎,那老虎吃的可全是你们这些送上门的新鲜嫩肉啊。” 刘迦眼见双方即时便会开战,转头过去,见那武媚娘细眉上扬、挺胸昂然地站在三车法师身后,竟然无所畏惧。他心中暗暗叹道:“她毫无修真功夫,面对这生死之际,却临危不惧,坦然相对,难怪能以一个弱女子而得天下。”转而又忧道:“此刻有三车法师和一众僧人护着她,倘若相方斗到急切处,稍有不慎,只怕立时便取了她的性命。” 他此虑一起,心中便放不下对那武媚娘的担忧关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李照夕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师兄,你看他那阵法。” 刘迦细细看了半天,果见那三车法师和一群僧人并非随意而坐,相互之间,隐隐有一种规则在其中。那前面六个僧人围成一个心形,中间两名僧人所坐之位恰似那心脏的眼睛,心眼之下又有一名僧人安坐,那三车法师正坐于心之凹处。 他不知这阵法的名称,但神识过处,却将阵中能场排布看得清清楚楚。但见外围六名僧人能场全散于外,却不显攻击之势,反倒隐隐约约有包容之意。中间三名僧人的能场横贯心之内侧,似作那外围能场与心间的桥梁。三车法师所在之位又有不同,只见其能场暗流在心之内外流动,却不知是何意。 他想起白玉蟾是阵法高手,正要开口请教,却听那白玉蟾呵呵笑道:“自己慢慢看,别问我。咱们正陪小云师父转陀螺呢。”又听到辛计然笑道:“臭小子,你脑子里面所记的那些游戏中,只怕就这个好玩。”忽听小云笑道:“哎呀,老白,你那陀螺飞到山那边去啦。” 他见几人玩得开心,也不便打扰,独自观察起来。 却听大丑赞道:“他这阵法大有科学原理呢,四周六人负责把对手的攻击之力聚到中间来,由中间的两个心眼和一个心窍将能场回旋释放,向心窝处的那三车法师集中。那三车法师所坐之位,一方面通过中间三人的能场横贯,为其他人助功,另一方面也集中阵中所有人的力道随时反击。” 袁让因也赞道:“看那能场流动的样子,只怕他反击的时候,也将对方的攻击聚集起来,叠加出去,大有借力打力的样子。”刘迦闻言之下,恍然大悟,不禁暗服两人眼光独到。 李照夕修为有限,无法看清那阵中能场流动轨迹,但听这两人细说以后,思其状貌,立时说道:“他这是寂心阵。佛门以心攻心之法门。”他思索片刻,又道:“他这阵法把争斗双方的能场波动限制在心形范围之中,你来我往之间,便不会有太多的能场漫延,不至殃及到附近不相干的人。” 齐巴鲁对阵法素无研究,听此一解,不禁大乐道:“我佛门弟子果然慈悲,打架的时候都处处为他人着想,绝不伤及无辜。这和尚定是高僧大德了。”言罢,竟欲立时上前与那三车法师打个招呼。 岐伯一手将其拉住,同时笑着说道:“胖仔,别去乱打岔,你又不懂那阵法,倘若一个不留神,殃及你这无辜,大家伙还得费力救你,那麻烦可就大了。联络感情的事,呆会儿再去也不迟。”齐巴鲁大头乱摇,急着道:“我得去帮帮他。” 玛尔斯走过来,手臂将其肩搂住,笑道:“人家那可是阵法,里面的人都是对号入座的。你就算要帮忙,也没座位啦。如果你那和尚哥们儿被人破了阵,那时定有一场混战,你这没学问的野和尚便有用途啦。”齐巴鲁想了想,开心笑道:“说得也是。” 刘迦在一旁暗道:“现在双方都下了禁制,外面的人想将里面的人赶尽杀绝,里面的人不让外面的人进来,双方这攻防之间,只怕破除禁制都会花去不少时间呢。” 忽听半空中传来一阵呜鸣,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哀叹,婉转悠扬,刘迦暗暗吃惊道:“这是在干嘛?”但转眼立明,那寺外之人已将能场融入这声音之中,开始进攻了。 那声音抑扬顿挫,忽高忽低,一时萦绕耳际、钻心入肺,一时又远在天边、阒无声息。刘迦听得几时,不由得随之心动,总想听清楚这歌声的曲中之意。忽然肩上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回头却见非所言笑道:“兄弟,别去理会那鬼叫,她这是在诱人心智。你心中杂念越多,她这声音便会与你的心事应和,开心处越开心,忧郁处越痛苦,神识大乱之下,她举手间便可杀了你。” 刘迦猛然醒悟,点点头笑道:“大哥,亏得你提醒,刚才我还真想去听她到底想唱些什么呢。”非所言说道:“她这玩意儿并不稀奇,修真界有些高手也有这本事,只不过因修为高低,那威力差别自是不同。看她这声音中的能场波动,随心所欲,操控自如,那自是仙人以上的修为。但她的攻击目标不在咱们这儿,加上那和尚的寂心阵将大部分力道吸收了,所以咱们没受太多影响。你只要不在意,也不会有啥大碍的。” 刘迦点点头,转而继续关注双方的争斗。他抬眼看那武媚娘,见她在那声音诱惑之下,脸色陡变、身形微动,身旁的李淳风立时在其肩上一记拍过,同时将一粒丹药送入她口中,她神色立见好转。 刘迦暗道:“李淳风虽然此时修为不算太高,但寂心阵将能场收去后,他该能轻松对付余下的能场漫延,武媚娘有他在身边,当不会有大碍。”念及此,他心中忧虑稍解。 忽闻那声音已变,不再是刚才的倏忽不定,那呜鸣已急促起来,竟似在唱游四方以后,瞬息立足,嘎然而止,旷野无声。众人皆是经验老到之辈,立知这片刻的安静后,那寺外的人必将猛攻不止了。 刘迦忽觉手掌被人握住,侧头一看,却是崔晓雨站在身旁,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低声问道:“哥,你在担心那武媚娘是不是?”刘迦点点头,皱眉说道:“虽然我也知道,按历史的记载,她不该有事的,可看着她身处险地,总无法袖手不理。”崔晓雨低声笑道:“哥,那是因为你心好,你不像其他人,只要能明哲保身就行,你总是看不惯强者欺负弱者。” 刘迦被她赞扬,不禁有些脸红,自嘲道:“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自以为是吧。”崔晓雨嘴角泛过浅笑,不作回答。 两人正说话间,忽闻半空惊声乍起,便如轰雷骤至,震耳欲聋,众人闻声色变。正诧异处,那呜声已啸然而起,潇杀之意大浓。刘迦定眼看去,只见一股尖锐能场正疾刺禁制上方,就如一把利剑挟势袭盾,荡然相撞;又如巨石砸入大海,猛然泛起旋流,余波顺着禁制边缘漫延开去。 他集中神识,细细查辨。只见那呜声攻击之势凶猛狠辣,没有任何机巧变化,只是大力刺击,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每一次的撞击似乎都挟着比上一次更强的力道。就如用巨木攻击对方城门,只要一味猛撞,总有破城之时。 他转头向群僧看去。只见那寂心阵中能场流动异常鲜明,所有波动全向心凹处集中,三车法师聚集众人之力,正闭目守诀,用神识牵引能场,支撑着上方禁制。刘迦将神识探过,立感阵中能场流动之速,各种不同修为的色光源源不断闪至三车法师体内。那三车法师双手拇指对接,食指交叠,竟将所有汇至其身的能场尽皆送向被攻击之处。 忽听岐伯在一旁笑道:“这和尚只守不攻,以逸待劳,如此耍滑头的主意,想是李淳风那小子出的了。”齐巴鲁在他身后恶狠狠地骂道:“等外面那恶鬼累趴下了,咱们这就大开城门杀出去,打他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明正天在一旁嘀咕道:“就怕那城门一破,外面的冲进来,收了那和尚的魂儿,顺手也把咱们这看热闹的给打个鬼哭狼嚎。”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却见那三车法师脸色急变,双眼微睁,深吸了一口气,似感体力不继。刘迦诧异,心中暗道:“这对抗之间,那攻城之力并未占多少优势,他何以吃力如此?” 抬眼望去,他不禁也跟着急起来。却见那禁制圈外,除了先前的撞击之力,凭空又多了一股声音力道。这声音与前时的呜鸣相若,二者叠加飞至,难辨其差异。他细察多时,才发现后者相对阴柔。这韧力乍至,立时以相反力道向外,在前者刺击方位的四周,急速拉扯。这二力相加,一个向前挤压,一个在其旁边牵引,两相作用,那禁制圈立时下陷出一个大凹来。 非所言低呼道:“哎哟,那禁制被打变形了。”瞻南山在一旁忧道:“三车法师他们就算人多势众,但那阵法如何抵御这相反力道?只怕越是强硬对抗,到时候那禁制开的口越大。” 玛尔斯转头对齐巴鲁笑道:“胖仔,混战只怕就要开始了。”齐巴鲁急道:“那就是说该老子上场啦?”李照夕在一旁摇摇头,说道:“老齐,别急,就算禁制破了,只要那阵法没破,还有得打。”大熊猫把毛耸耸的头伸得老长,大眼圆睁道:“门都守不住了,还能守得住窝?” 明正天在后面传来怯声道:“那边还有一个大殿,可以躲人。”玉灵子却在他身边摇头说道:“还是别进去得好。那魂儿一冲进来,你躲在大殿内,却不正好是瓮中之憋?不如就在此处,宽敞些,咱们一时东逃西窜,不见得就没他跑得快。说不定他急着和那武媚娘作个了断,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倒可偷空从那禁制缺口处溜出去了。”明正天喜道:“玉灵兄,高见啊。” 刘迦的双眼不断在禁制和三车法师之间来回张望,急于判断相互间的强弱之势。却见那三车法师脸上肌肉微微颤抖,面色忽白忽青,大粒汗珠滴滴而落,似乎非常痛苦。他心知这拉距战快要结束,不知禁制被破以后,三车法师尚能支撑几时,暗暗将混元力涌至手臂,随时准备出手。 此时,那呜声满天飞啸,像是在大声哭诉自己心中的怨愤,又像是在痛斥谴责对手之非。禁制圈外两股力道已倾至白热化。那撞击之力声声入耳,能场相触,热浪滔天,就如夏日炽阳,尽将灼热聚焦在禁制一点,凭那坚强之物,早晚也得融出一个大洞来。而四周的拉扯大力却如疾风恶煞,狂暴异常,将禁制圈阵阵牵引,那凹处已经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深陷。 刘迦忽然忆起一事,转头向瞻南山问道:“瞻大哥,这灵体修行和鬼魅有什么不同?”瞻南山说道:“灵体相当于无体之元神,身体被毁之后,由于修为得以部分保存,有继续提升修为的能力,也可以寻着机缘化形。鬼魅神识模糊,没有了修行的功力,但投胎转世容易得很,有些神识稍强的鬼魅,也可附体。” 忽听体内白玉蟾笑道:“对啦,那灵体说得就是我和文老二人呢。”刘迦立时恍然。本来他心中对灵体有些莫名猜测,但闻言之下,原来就是白玉蟾这种状态,一时倒觉得见惯不惊了。毕竟他和这两个无体元神在一起共处了数百年,大家相处也算愉快。 他心中暗道:“难怪我对灵体感觉熟悉,却是因为与文老他们相处甚久之故。倒不见得与那瞻南山所说的什么前生有关。” 他正欲追问更多,那辛计然笑道:“别问那么多啦,灵体修行也看各自的修为时间与境界,和其他修行方式一个样,谁的境界高,谁就厉害,没什么特别的。倘若你要出手,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别顾虑太多就行。咱们正忙着和小云师父翻花绳呢,别老来打岔。” 刘迦听着二人的话,眼睛却一直注视着争斗双方。忽见三车法师身形似在颤抖,拇指猛然一错,诀印失位,跟着半空中一声巨烈哗然,那禁制圈已然被击破。 第八章 七拍变调式 千百次试验 众人见那禁制已破,顿时齐声惊呼。齐巴鲁刚跨出一步,即被玛尔斯拉住,他急道:“玛小白脸,你别拉着我,我得去帮忙。”玛尔斯在身后骂道:“死胖子,要帮忙也别急在一时,那阵法还没破呢。”齐巴鲁脸露凶相,叫道:“他妈的,等阵法一破,那和尚就死定了。”刘迦上前劝道:“老齐,暂时等等,倘若那阵法真的撑不住了,我也会动手的。”齐巴鲁闻言大喜,笑道:“小白脸,早说这话不就没事了?呆会那阵一破,你可得先救那和尚,不许先救那美女。” 刘迦笑而不语,转头继续关注那战阵。却见禁制缺口处,内外能场已然相触,交错间光茫四射。寂心阵此时正将对手突入能场全部接收,转入三车法师所在心窝位置,再由三车法师袭向对手。整个阵中,各种光流能场穿梭不息,环环相扣,节节不落,他不禁低呼道:“他这借力打力的办法已到如此境界,只怕对手修为再高,也会因为那阵法利用自己的能场反袭过来而最终不济的。” 袁让因在一旁摇头道:“大哥,这却不见得,他这寂心阵全靠边缘处的六人将对手攻击导入阵中,倘若那六人之中,有人承受不住攻击,立时便会破阵。而且就算六人能顺利导入能场,可心窝处的那和尚如果自身不能转换释放,早晚也是个死字。” 刘迦恍然,细看过去,果然那寂心阵边缘的六人已越来越吃力了。随着外面的呜声连连变调,一会儿如春雷炸起,一会儿夏雨倾盆,间或有秋风杀意,又时而寒气刺骨,那攻击竟在片刻间已将五行之力化为诸多色光齐齐攻入。他瞥眼看去,却见那武媚娘身形颤抖,似摇欲坠,但依然横眉怒眼,坚强站立,他心中暗道:“这女人意志顽强、心态从容,不如变男人算了。” 他见场面急切,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唯有坐下来静观其变。双眼微闭,却将神识定在那三车法师战团附近,随时待战。 片刻一过,他立时发现,双方能场互错,已达到全力以赴的地步,倘若那阵法的真得破了,只怕顷刻间就是你死我活,哪有时间出手相助?他心中暗道:“我不知这阵法的内在细微处,没法去帮三车法师他们,但倘若一味地用混元力或是化神剑攻击外围对手,自己的能场也一样被寂心阵吸收,势必加重三车法师的压力。”一时间他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忽听体内白玉蟾笑道:“试试唱曲吧。”刘迦奇道:“唱曲?”辛计然乐道:“那灵体附在门外的和尚身上,此时用的是音攻,你既不能直接参战,不如同样用音攻去干扰他。”白玉蟾继续说道:“你仔细听听,虽然那呜声稀奇古怪,但也是有节律的。”刘迦侧耳倾听,立时喜道:“我听出来了,那稍阴柔的呜声像是三拍,其中杂着另一股呜声却是六拍,咦,这两人厉害啊,居然将不同节拍混在一起而互不打岔。” 白玉蟾立时赞道:“咦,臭小子居然也懂音律啊,怎么从未见你提起过?”刘迦嘻嘻笑道:“我上中学的时候,参加了学校的课外兴趣小组,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的。”辛计然笑道:“那这事就简单多啦。三拍为离,火性;六拍为坎,水性;正是那火水未济,大不协调,所以咱听着那呜声刺耳的紧。宫商角徵羽中,宫为土,商为金,角为木,徵为火,羽为水。” 刘迦闻言一愣,立时大感头痛,结巴地说道:“两位前辈,这么复杂?”白玉蟾骂道:“急个啥?还没完呢,这五音五行得和你体内十二地支的字诀对应,宫对应丑辰未戌四个字,商申酉二字,角对应寅卯二字,徵对应巳午二字,羽对应子亥二字,你知道该怎么用了吧?” 刘迦刚才已被五音对五行搅得一头雾水了,此刻还得对应体内混元力的十二地支属性,不禁心中暗暗叫苦:“初中那音乐老师要是知道这乐律有如此复杂的用法,只怕早改行了。”转而又想到:“单是应付对方的节拍就够复杂了,别人是两样不同的节拍,我势必得同时唱两种不同曲调出来,就算分心二用,可我也只有一张嘴啊。更别说还需跟着对方音调变化去克制他的五行。”一时间千头万绪,不知所措。 白玉蟾见他迟迟不说话,细细辨查他心中所思,立时骂道:“谁说让你同时打两个拍子出来?他火水未济,你用一个七拍土性,既泄其火,又克其水,不就得了?那土性泄火克水的道理你不知道?哪有这么不变通的?” 刘迦立时恍然,不禁讪笑道:“一时忘了,不好意思。”说着他便准备唱歌,忽然想起一事,又请教道:“两位前辈,你们刚才说宫商角徵羽五音,这五音是如何发音的?我学的是五线谱,可没学过用宫商角徵羽作的谱子。我那五线谱是现代人用的,不是两位古人用的。” 那两个无体元神乍闻之下,也为之语塞,片刻后,那白玉蟾有些扭捏地笑道:“那这样好了,老白给你唱唱,你自已在那五线谱上对应一下。”说着他清了一下嗓子,高声道:“宫~~~~~。”一音未毕,便听到辛计然大笑起来,白玉蟾尴尬之极,骂道:“老子的音不准,还是文老来吧。” 辛计然好不容易忍住笑声,说道:“老白,这唱曲也是大有学问之事,瞧瞧老夫给你示范一下。”言罢,他也高声道:“宫~~~~。”谁知一旁那白玉蟾笑得更是疯狂,喘着气不断地说道:“文老,您老人家的音准。我老白最多也是差半个音,你居然一错就是两个音。”辛计然恼道:“老夫那个时代就是这么唱的。” 刘迦又好笑、又好气,急着叫道:“你们两位的发音都是乱的,居然还能教我?这眼看着就要破阵啦,拜托你们认真点好不好?”白玉蟾好不容易从笑声中缓过气来,说道:“呵呵,小子,咱们是老古董,不成啦。李照夕那小子和你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且研易多年,想来此理当通,问问他吧。”刘迦顿足道:“何不早说?” 他立时找到李照夕问明宫商角徵羽的发音,明白对应的正是哆来咪唆啦,不禁奇道:“原来五音中只是缺少发和硒两个音啊。”李照夕笑道:“五音讲究中正平和、均势平衡,发和哂二音皆属半音,也就是半个五行,谁会用它?”转而他又奇道:“师兄,你现在还有心情唱歌?那寂心阵只怕就要破了。”刘迦急道:“哎呀,我知道啦,我也急得很。” 他盘坐地上,细细分辨那呜声的调子,找着一个弱拍处,见其中一音为角之木、另一音为宫之土,混元力立时配以商音金性,欲克木泄土,同时用七拍调式高声唱出:“啊~~~。”一音未毕,他见对方已然抬高五度,跟着也是竟相而上,“啊~~”地更响更亮。 众人皆在全神贯注地观战,忽闻一侧异声突起,转头一看,原来竟是刘迦坐在地上唱歌,不由得均感不解。刘迦心中救人心切,也不在乎别人眼光,口中那“啊”声只是随着那呜声的音调节拍忽起忽落,忽高忽低。那七拍本是音律中用以表达诙谐情感的的节拍,此时在他混元力阵阵鼓荡之下,配合着他焦燥的情绪,没有了幽默之意,反倒是凛然逼人、凶悍霸气。再加上他急切之中,偶尔走调、间或错音,乍惊乍鸣、异峰突起,一时间他的“啊~~”声所成曲调竟似比外围那呜声更加怪异可怕起来。 众人不知他在干啥,尽皆上前围观。只见刘迦双眼微闭,高声啊唱,似欲与那呜声应和。但曲调离奇、唱法变态,没有和声之美,却大有曲高和寡、绝音孤寂之境。 岐伯在一旁苦笑道:“小白脸何时学会唱歌了?却又唱得这般嘶哑难听?是何道理?”玛尔斯一脸无奈,蹲在地上,抱着头叫道:“听他的歌,不如听那鬼叫!”玉灵子在一侧摇头叹道:“我兄弟没有音律天赋,却又想做那酸溜溜的文化人,岂不是倒行逆施?如何得了?”大熊猫呵呵乐道:“一个人要是疯了,只怕连我这蓄生都不如啊。” 非所言心思细密,立时察觉到他唱的曲调虽然古怪,但也并非全无规律,稍稍一想,已知其理。对众人说道:“他这是在音攻。他控制了方向,所以咱们感受不大强烈,你们看战团那边。” 众人闻言,立时朝争斗双方看去。果然,刚才那呜声的能场步步为营、节节逼近,立时便有摧城破阵之意。可刘迦怪异的歌声却总在那呜声蓄势未定时,从旁一击,分其心神;或是在其全力进攻时,直插调中,将那旋律打断。那呜声反反复、兜兜转转,总是不能将寂心阵一举灭掉,竟开始越发急燥起来。 那三车法师何等聪明,见那呜声能场略现紊乱,本自诧异,但耳中传来另一曲更加怪异的音调,他细辨之下,已知有了帮手,心中大喜,立时全力施为。禁制圈内顷刻形成一个三角攻势,一时难分上下。 刘迦在高歌声中,渐渐沉醉,那“啊”声竟似峭壁悬涯,斗转千迴,越翻越高、越高越奇。随着他那离奇乖张的五音五行倾泄而出,心中恶毒之气大盛、杀人之意渐增。却没听到那白玉蟾在他体内叫苦道:“糟了,这臭小子走音错调似比我和文老还要厉害些,难道他那个时代的学校里,竟流行如此怪调?他的混元力本就由魔力和真元力二者叠加而来,他这样下去,那诸性混乱,只怕伤及自身。” 刘迦于沉醉中,忽感诸念乍起,混元力逼出的音调也随之更加飘倏不定、刺耳尖利,平地乍起无尽魅影森森,只在那寺院当中绕柱缠梁、穿殿游廊。不仅那外围的呜声为之躲避,三车法师也为之动容变色,均不知战团一侧发生了何事。玛尔斯等人开始只是觉得他滑稽诙谐,尚能容忍他的奇声异调,但片刻过后,那“啊”声竟已如锯齿交错,惊耳震心,众人尽皆胆寒,退出数丈之外。 齐巴鲁知他渐渐入魔,强忍痛楚,走到他身旁坐下,咬牙诵经。刘迦正沉浸其中,忽闻耳旁传来浩然之意,虽然间断难续,却也声声震耳,那“啊”音不经意间便被打断,他一再提力,但每次均感不顺,渐渐急切起来。正要愤力提劲透出,忽然涌至胸口处的字诀一顿,混元力为之堵塞,“啊”声立止。 他一时愣在原地,茫然无措。却见那呜声没有了他的干扰,顷刻间骤然聚集,寂心阵轰然而破。那武媚娘早已被刘迦的“啊”声搅得心烦意乱,背靠在大柱上,全赖李淳风在旁助攻调息。此时阵法既破,三车法师吐血晕倒,她惊见灵体扑面而至,绝望之下闭上眼睛,任其宰割。 刘迦见此心中大急,眼前闪过一丝幻觉,似是一个人影。跟着他浑身一震,元神立时脱体而出,竟挡在武媚娘跟前,高声道:“还不退开?”那两个灵体本已大胜,正待收拾残局,忽见一人闪至跟前,蓦地一怔,同时惊叫道:“天幽宫宫主在这里!”那呜声立止,转瞬逝去。 刘迦元神返回,整个人立时晕倒过去。可那两个无体元神哪容他就此一命呜呼,立时叫醒本已玩累而睡着的小云,将宇宙的天地灵力缓缓摧动,稍息过后,他神识反照,立时惊醒,但觉浑身疼痛、精神恍惚。 忽听岐伯笑道:“这唱曲的戏子醒过来了。”他抬头一看,只见众人正埋头盯着他,心中竟感暖意,立时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刚才好像晕过去了。” 齐巴鲁笑道:“你那歌唱得不错,那三车法师虽然晕过去了,但毕竟没大碍呢。”崔晓雨拉着他的手笑道:“那武媚娘也只是晕过去而已,你不用担心啦。”玛尔斯嘻嘻笑道:“下次你再想登台表演,拜托通知大家一声。你比较适合自得其乐,不大适合当众表演。”大熊猫却开心道:“小白脸,其实你唱得不错,我听其他动物也是这么唱的,我喜欢。” 刘迦这时才发现众人已在一处山顶,瞻南山在一旁说道:“兄弟,大家见你晕过去后,又发现那禁制也破了,想来是两败俱伤吧,也就拉着你移至附近的山上来了。”刘迦方始恍然,想起刚才的惊心动魄,心有余悸。 瞻南山低声问道:“兄弟,我刚才在混乱中,好像听到那灵体在叫天幽宫宫主,是不是你现法身了?”刘迦一愣,摇头道:“不知道,我隐隐记得晕迷前有过一丝幻觉,看到一个人影,又像是自己,又不大像,奇怪得很。”瞻南山见他沉默,也就不再说话,只是在心中暗道:“当年天幽宫宫主威震诸界,那灵体识得宫主法身也属正常。” 刘迦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七嘴八舌,神识探去,却见那宏福寺中,武媚娘正向三车法师盈盈而拜,李淳风也在一旁大加赞叹,他暗道:“她不知是我救了她。”转而又道:“不知她以后还能不能记得我?”心中掠过一丝被人忽视和淡忘的遗憾,但想起魁星所讲的那些缘来缘去的话,转眼也就开朗起来。 忽见李照夕从旁递过来一块绿色香巾,说道:“你到寺院以前,那武媚娘不知道你能不能平安回来,写下这东西供在佛像前,为你祈祷良久,要我以后转赠给你。”刘迦惊喜交加,接过香巾,却见上面写道:“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其下落款:媚娘。 他思索片刻,立时恍然,笑道:“她定然是因为大难临至,于痛苦中寻求解脱,才发下此誓愿。”心中暗道:“也许当时她是以此愿佑我平安吧。”念及此,心中又感宽慰不少。 他转头向大丑说道:“咱们离开这儿吧。”大丑点头笑道:“这次趁着空闲,我把那传送光圈的时间装置改了改,也不知有没有用,试试便知。”明正天在旁急道:“又来了不是?你自己做的事,自己都不知道结果?”大丑笑道:“科学除了推论以外,更重实验,咱们不试一下,怎么知道结果?”明正天脸色微变,又问道:“那要是结果并非你想像的样子,会如何?”大丑一愣,摇头道:“我怎么知道?说了要试试才知道的嘛。” 他这句话一脱口,众人尽皆惊讶,明正天急道:“你怎么老是这样,尽做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后果的事情?”大丑无奈道:“科学家总是在千百次的失败后,才能证明一个理论的是非对错,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是家常便饭嘛。” 明正天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你说你还要再继续失败千百次?你怎么对这数目如此清楚?”大丑摇头苦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嘛,千百次只是比喻而已,说不定这次就能成功,也说不定真要失败千次甚至上万次才能成功呢?或者理论错误,永远都不能……”但见明正天脸色青白交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也就不好再继续说下去而徒增其烦恼了。 刘迦虽然心中对那传送光圈也心存忧虑,但毕竟眼下没有替代之物,心知还得将就着使用一段时间。当下上前劝慰道:“明老,咱们一路走来,也没啥大事,不必顾虑太多了。”非所言也在一旁笑道:“老明,咱们练功都有走火岔气的时候,你又何必同科学这种小家子气的东西斤斤计较,习惯就好了。”岐伯沉吟道:“要是混沌牒在这儿就好了。”但转眼立时想到,混沌牒已被铁脚二人逼疯,只怕比科学这玩意儿更加靠不住。 大丑在一旁听着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中视科学为粪土瓦砾,只有叹息不已。好在李照夕在他身旁劝道:“我所在的时代与他们不同,我能理解科学的意义,你也别和这些老古董一般见识了。”大丑得此安慰,难过稍解。 当下众人进入传送光圈,大丑立时启动装置,但片刻又停了下来。众人不知何意,全盯着大丑,盼他给个说法。岐伯苦笑着问道:“这么快就失败了?”非所言奇道:“没见这失败有啥坏结果啊?”玛尔斯笑着戏言道:“要有大爆炸才能算是坏结果呢。”大丑本来颇为尴尬,忽闻玛尔斯之言,脸现喜色,问道:“你也知道这光圈出了问题会大爆炸?你学过核物理的?” 他此语一出,包括刘迦和李照夕在内,众人皆惊呼道:“这玩意儿真会大爆炸?”李照夕和刘迦更异口同声地叫道:“你说核物理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光圈出了问题,竟会有核爆炸?”玛尔斯没想到自己一句戏言,竟引出事情的真相,不禁两眼发直、目瞪口呆。大丑看着众人惊惧的目光,知道再不细细解释,只怕连岐伯这同为僵尸的修行者也会置友情于不顾,丧心病狂地干掉他了。 当下他立时说道:“大家不要紧张,这光圈大部分功能是非常稳定的,不然那些凡人也不敢拿它用作时空穿梭的工具了。至于爆炸这种事,也是非常不容易出现的,以这光圈的质量,出现爆炸的机率不会大于百万分之一。”说着他见众人依然面带不解,立时又补上一句:“以咱们这群人而言,哪有那么好的运气正好遇上这百万分之一的机会?”言下之意,似乎在说大家运势太背,没法亲眼看见这光圈爆炸的盛况而颇感遗憾。 第九章 升级换版本 美女和婴儿 大丑说着话打开传送光圈,却见众人仍在原地并未走远,只好继续埋头修理。这群人也乐得逍遥自在。袁让因、瞻南山、玉灵子相邀进城逛街,玛尔斯、大熊猫、齐巴鲁则在一旁斗地主,崔晓雨、明正天、李照夕、非所言四人方桌感情深厚,自然在松树下血战无休,岐伯则陪在大丑身边,看着他修理设备,同时聊天解闷。 刘迦百无聊奈,干脆在一旁闭目静坐,不知不觉回到观心院来。这观心院中绝大部分的房间是他没有去过的,当下随意选了一间进去。却见这是一个大屋,一条长廊通向不知名的地方,两边又有不少门径,像是另有空间。 忽然听小云的声音略感惊讶地说道:“这屋内的东西有些奇怪呢。”刘迦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也有这种感觉。前几次进其他房间时,每个房间内的收藏都有一种物以类聚的气氛。唯有此处不同,让人感到一切很零乱,很驳杂,好像没有经过整理似的。”小云说道:“可能是因为主人没时间去整理了吧。”刘迦笑道:“修行人有的是时间,怎么会没空闲去整理一间屋子。说不定屋内的东西不好分类吧。” 说着他随便进入一侧,却见其空间甚是宽阔,足以让千人在此相聚,不禁有些咋舌。再看房内,满地的各种兵刃法器、各种不知名的宝物横列其中,零乱不堪。不禁摇头叹道:“我本来以为李淳风是个喜欢整洁的人,没想到他也是个懒散的家伙,这么些东西随便乱扔乱放,毫无章法。” 说着他拾起地上一把紫色鱼头剑,神识探过,不由得一惊,说道:“小云,这剑中好像有生命似的。”他试着与剑心深出勾通,只觉得其中有能场蠢蠢欲动,却无法做进一步探识,干脆随手将剑扔入混元力,让其自行练化。 瞥眼间瞧见身旁桌上有一个玉盘,其中盛有几粒晶绿色透明果子。他探识了一会儿,却听小云笑道:“这些集天地灵力的东西,可比我宇宙中的灵力强多了。我的灵力是没有经过凝聚的,散漫的。这些却是去糟粕而留精华的物质。”刘迦拿在手上,立感温凉相宜,触感柔和,正想解渴,便欲一口吞下,猛然想起上次乱吃圣果的事故,便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似觉清爽无比,忍不住连下数口,尽行吃掉。 那果子刚落他腹中,忽觉得体内升起一股缓流,三万六千毛孔个个舒张、四肢百胲处处清爽,身体每个角落立时通畅无比,那本来稍有动荡起伏的混元力竟变得伏伏贴贴,恬静安然。他心中大喜道:“还好没吃错药。”却听白玉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兴奋地高叫道:“再吃一粒试试?”刘迦摇摇头笑道:“何必那么贪心,呆会儿出去给其他人尝尝吧。” 正说话间,忽感一道柔和亮光射进屋内,他心中一凛,去掉院外禁制,却见那混元力不知何时已从当初的银白色转为莹黄色。他正在惊讶,忽觉心中一动,一种恍然大悟的心情立时油然而升。他开心道:“我明白了,这果子叫碧幽宕,能调整体内各种异力的不平衡处。也能帮人打开心智,刚才我就是吃了它以后,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小云也开心叫道:“对对对,我觉得自己真得变聪明了呢。”刘迦继续笑道:“碧幽宕帮我平衡了体内异力之后,也算是完成了混元力的第一次升级吧,以前是银白色的,现在转成莹黄色了。而且混元力升级后,大脑比从前更清澈了许多,感觉许多事情不解自明了。” 白玉蟾奇道:“以前咱们一直不知道这混元力如何进阶,你现在全知道了?” 刘迦心情爽朗无限,笑道:“当然,这混元力和其他修行方式一样,也有自己的进境阶段。我在刚才心动的刹那,已经知道了。应该有十二级吧,我以前是银白色,最低一级,现在莹黄色了,应该是第十一级了。呵呵,刚才我瞬间感应了一下,那阶段基本上是随着十二地支属性的颜色在变,但和修真者的真元力区别甚大。应该有紫、蓝、墨、褐、灰、靛、青、绿、赤、橙、黄、白等诸境界,却不知以后的阶段会带来什么样的心境和悟性。” 辛计然微感诧异道:“他这最后一级,已和那仙界魁星打个平手,甚至可以算是打胜了,却不知那最高一级又是何等模样?”白玉蟾呵呵笑道:“管他呢,反正臭小子越厉害,咱们也就越安全,何乐而不为哉?” 辛计然喜道:“既然这混元力终于有了级别的概念,那咱们不如给它取个名吧,从前那一级的阶段,大家都莫名其妙,不知所以,就叫混沌初开吧。这新的一级让臭小子打开迷雾,领悟进阶,不如叫灵智乍现吧。”白玉蟾点头笑道:“对对对,文老不愧是写书出身的,果然会起名儿。”一时间两个无体元神安全感大增,嘻嘻哈哈,开心无比。 刘迦站在原地沉吟片刻,笑道:“现在我对于修真者该如何升级躲灾,也了如指掌了,到时候应该可以帮到明正天他们了。”转而又笑道:“真怪,只是稍稍转换了级别层次,许多感觉竟然大有不同,连先前那音攻的规律,我现在似乎也知其根本了呢。”说着他摇摇头,自言自道:“不知修到最后却是个什么样子?”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向往。 他随手拿出化神剑,在手中掂了掂,笑道:“我现在可以不需要这玩意了,这化神剑已承受不起此时的混元力冲击了,只怕力透即毁。前辈,找机会咱们还给许真君如何?”白玉蟾开心道:“现在老子有你这盾牌保护着,要这玩意儿有个屁用,到时候还给他吧,破烂货一个。” 刘迦试着将元神在体内转了一遍,发现从前在书上见过的诸多法门,已不学自通,心中暗道:“原来不同境界的提升,同样会改变心境和悟性。”他将神识向观心院内展开,一时间诸般设置机窍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恍然道:“原来观心院不仅是一座收藏库,也是一个多通道的出入口,可以通向不少地方,但何以有许多通道却没有说明或是指南什么的?”他想了想,立明其理,自言自语道:“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那李淳风再如何神通广大,也只能做他能力所及的事,这世界毕竟太大。” 转头遥见长廊尽头有一股光亮闪烁,心中想去看看,但稍有犹豫,忽听白玉蟾笑道:“去吧小子,行万里路、破万卷书、识万般人,有了见识,人才会成长,修行才提升得更快。”他被白玉蟾的几句话撩起豪情,心中暗道:“我不妨去瞧瞧,顺便也多给大丑一些时间修理,省得他那玩意儿老出问题。” 念动形随,已然出院。李照夕等人正在他身旁打麻将,忽见他倏然而逝,原地凭空泛起一阵能场漫延,爽心透肺,众人均觉舒服之极。明正天乐道:“大哥多半是又升级了,不然这瞬移的能场漫延怎么会如此舒服?看来这次升级效果不错,不像在城堡中那一次可怕。”非所言笑道:“那单纯王兄弟的修为越高,咱以后升级时越有可靠保证,岂不美哉?”崔晓雨没能陪在刘迦身边,心中微感失落。 刘迦停下后,定睛一看,四周热闹之极,竟是一个集市。他细细打听,方知此处是橦楠星系中的一个星球,叫滓蓁星。这滓蓁星特别大,集中了二十多亿人口,却是宇宙间修行浪人的集中地,自由散漫、我行我素之辈随处可见。他见观心院内没有过多记载说明,心中暗道:“想来李淳风前辈也只是到过这星球,但不大了解,是以没有过多描述,我不妨帮他补遗。” 正在思量,忽见眼前有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正仰望着他,似在等他买花,他心中一乐,说道:“我孤身一人,买花送给谁呢?” 见那小女孩十四五岁,却已长婷玉立,两辫垂肩,但衣着破烂,双眼凄美、楚楚可怜,又不忍心拒绝。神识探过自身体内,没有找到银子,便随手拿出一把短剑,交给那女孩说道:“我用这修真者的法剑换你的花如何?你找个当铺把剑换钱就好。” 那女孩一见此剑,眼神立时大放光亮、灵气逼人,开心叫道:“真得?原来你是修真者。我听说修真者的兵器能换好多银子呢。”说罢,那女孩接过短剑,将所有花送到他怀中,跃起来在他脸上一吻,欢声道:“谢谢你!”转头跑了开去。 他微微一怔,不觉笑道:“这孩子真是可爱。她也算识货,想来这星球上的修真者果然不少,否则何以连这小女孩都知道修真者的法器值钱呢?”他一路走下去,不觉经过一片危楼旧宅,却见一群人围在一户人家门口议论纷纷,便上前去看个究竟。 却听一人说道:“唉,这世道越来越险恶了,抢了人的东西不说,竟连人的性命都不放过。”他心中一惊,正要相问,又听到另一人在说:“那卖花的孩子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把短剑,交给他爹,本来父女二人打算用这剑换些银子。谁知宝物一外露,立时被人发现,当爹的又不会打架,一招便被人杀了,剑也被抢走了。这孩子加上一个不满周岁的妹妹,以后如何生存啊,唉。” 刘迦闻言大震,立时挤开人群,果见刚才那小女孩抱着一个婴儿,正跪在地上痛哭不止,身旁放着一具中年人的尸首。他见此已经明白一切,心中痛悔道:“是我的不是了,这孩子一眼便知生在穷困人家,我将那剑给她,她如何有能力守得住?这星球本来就是那些不服管束者的集中地,见人有宝而强取之者又岂在少数?唉,是我的错。” 他心下叹悔,但对那劫财杀人者,更加痛恨。走到那女孩身边,轻声道:“是我将短剑送给你,才导致你父亲惹祸上门的。告诉我是谁杀了你父亲,我替你报仇。”他声音虽然轻慢,但那杀气却随着愤怒油然而盛,咬牙切齿处,恨不得立时出手杀人以泄愤。 那孩子转头看见是他,泣声道:“我不知道是谁,只记得那人外衣的右胸,有一朵紫荆花。”话音一落,四周众人立时散开,似乎都被这句话吓住了一般,其中有人低呼道:“紫荆灵院的人!这孩子的仇没法报了,认命了吧。”刘迦一见这场面,立时明白这群人中有人知道那杀人者的背景,站起身来问道:“麻烦哪位能告知在下那紫荆灵院的情况,这小孩子如此悲惨,大家伙总不能袖手。” 他此语一出,其他人立时作鸟兽散,他一愣,不好就此动粗,叹了一口气也就罢了。转头扶起那女孩,说道:“小朋友,你叫什么?你家里还有其他什么亲人?你妈妈呢?”那女孩子摇了摇头,一脸凄惨,说道:“妈妈生妹妹的时候,难产死了。” 刘迦思量片刻,不忍心将其姐妹弃在此处任人欺负,说道:“这样吧,你暂时跟着我,等我找机会替你报了仇,看看你愿意去什么地方,那时由得你选择,如何?”那女孩闻言之下,看了看他的神情,一种信任感涌至心头。痛楚稍减,哽咽道:“谢谢你,大哥哥。我叫林思琪。我妹妹叫林思音。” 刘迦正想再取出一把长剑到当铺里换银子,忽见手中一把银块,不禁大奇。小云嘻嘻笑道:“我那宇宙中,什么没有?何必去当铺?”刘迦恍然叹道:“唉,当初早想到这事,又何必把短剑给这小女孩,让她终取其祸?咱们真是笨了。”小云有些尴尬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咱们不是智者呢。再说,如果没有这事,我也不会想起咱们宇宙中什么都有啊。” 他买下大堆衣服手饰,让林思琪重新整妆。顷刻间一个活泼可爱、靓丽非凡的少女出现在眼前,微带羞怯地问道:“大哥,我这样好看吗?”刘迦一愣,替她抱着憨睡的婴儿,不觉长叹道:“佛靠金装,人靠衣裳,果然如此。”林思琪被他一赞,微觉脸红,柳着刘迦的手臂暗喜不止。 正说话间,那婴儿忽然嚎啕不止,刘迦一阵大乱,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林思琪笑道:“没事的,我妹妹肯定是饿了。”刘迦心中升起一阵无奈,暗暗叫苦道:“只见过修真者携美女闯天涯的,哪见过修行者抱着一个婴儿到处乱跑的?这孩子饿了只怕就要吃奶,我又要到哪儿去找奶水?”他见林思琪将孩子搂在怀中轻轻摇荡,不禁顿感头痛。 他体内那两个无体元神轰然狂笑,那白玉蟾不断叫道:“笑死我了!笑死我了!臭小子,人家修行的高境界是自己复归于婴儿,你却带着一个婴儿在身边,天下有此滑稽之事么?看你以后怎么办?”辛计然也大感不可思议,乐道:“你和那小女孩在一起,再加上这婴儿,不就是那一家子了吗?” 小云忽然柔声笑道:“那婴孩没意识,不懂拒绝,也许可以收到我宇宙中来,反正二老闲着没事,让他们照顾婴儿好了,咱们以天地灵体来养她,想来比奶水养得孩子更要长得好些吧。”两个无体元神闻言大惊,同时颤声道:“小云师父,你不会当真吧?” 刘迦听得此言,如释重负,立时从林思琪手中接过婴儿,笑道:“我有个地方,保证你妹妹有吃有喝,长得白白胖胖。”不待林思琪明白,他手中婴女已然不见,正好落在白玉蟾手中,白玉蟾叫苦道:“天下竟有这种事?老白修行一生,当了无体元神不说,还得替人当保姆看孩子?”辛计然叹道:“唉,虽然小云师父这宇宙无奇不有,这孩子就算要吃黄金白银都能找到,可咱俩一代宗师,却沦落到替人看孩子的地步,这级别只怕要大打折扣了。” 林思琪见那婴儿在刘迦手中一闪而逝,大吃一惊,叫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刘迦笑着对她说道:“我体内有个很大的空间,能让她安心成长,也有人照顾她,你随时想看她,立时让她出来就好。”心念一动,那孩子又立时出现在手中,他笑道:“我没骗你吧?” 林思琪虽然不明其理,但见刘迦之法术甚不可思议,心中诧异之余,也敬佩有加,连连点头道:“大哥,那就听你的吧,你是修真者,应该可以做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呢。”她乍见刘迦时,便觉其真诚可靠,此时将妹妹交给此人照顾,她心中也无甚忧虑,反倒觉着轻松许多。 两人正当街说笑,忽听一旁喧嚣大作,人群四散奔逃。一队骑士各自跨着高头怪兽横冲而至,当头一人叫道:“还不赶快闪开,担误了老子的军情大事,全部杀光。”一时间街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林思琪拉着他的手臂,怯声呼道:“大哥,快逃开,这是朝旭国的御林军。” 刘迦生自平凡家庭,对仗势欺人者素有不满,见此霸道,口中不禁骂道:“全部杀光是什么意思?我先扁你一顿。”忍不住手指微扬,五指混元力惊声大起,前面五只怪兽立时惨叫倒地,后面的队伍来不及收势,也跟着相撞倒下,乱作一团。 刘迦走上前,看着地上的一名大胡子军官,揪着其脸皮笑道:“全部杀光?嗯?先杀了我试试看。”他一生性格平庸,很少惹事,可眼前的事实让他极为忿概,再加上数百年来的修行,打架越来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面对修行高手他也渐渐失去了恐惧,此时面对凡人作恶者,更是不放在眼里。 那军官的脸皮被他揪得如烈火炽烤,痛苦难忍,但依然叫道:“快放了我,不然有你好看。”刘迦见他兀自逞威,不禁苦笑道:“这人还真是死不悔改啊。”当下放手,站起身问道:“你要给我什么好看?做来瞧瞧先。” 那军官见他放手,心中暗道:“这人害怕了,却仍然死要面子。”念及此,他一下子跳起来,拔出佩刀,大喊道:“兄弟们,杀了这叛乱分子。”一群人高呼而至,竟向刘迦砍来。 刘迦摇头叹笑,手指凌空虚点,这群人立时停在原地,无法动弹。刘迦看着这群人面面相觑,神情慌乱,笑道:“你们就在这里站几个通宵吧,趁着这时间好好反省一下,改造一下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想通了再写个思想汇报什么的,到时候我来收作业。先说好了,那思想汇报不够深刻的,可要重写哦。” 几句玩笑开过,他心中快意大升,竟感自由无限。一旁林思琪笑魇竟开、灿似阳光,柳着他的胳膊,开心笑道:“大哥,你说得真好。思想汇报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呢。”刘迦转头嘻嘻而笑:“倘若这几个坏蛋真得写不出来,那智商也算低得可以,被人教训也在情理之中,可怪不得了我。”林思琪身边有了如此坚强依靠,欢悦无比,一边跳跃,一边笑着问道:“还有呢大哥,作业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让他们交给你?”刘迦乐道:“你不懂什么是作业?嗯,想来这几坏蛋也一样不懂,让他们自个儿去想好了。最好想到走火入魔、自爆而亡,大家省事。” 当下两人边说边笑,四处游荡,竟觉天地开阔,自由无限。虽然体内偶尔传来婴儿哭闹,但在两个无体元神诚惶诚恐、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不多时过去,那婴儿的笑声已渐渐多了起来。 刘迦一路上打听着紫荆灵院的情况,可闻之者走、听之者避,似乎那紫荆灵院就如魔鬼一般,没人敢提,只怕惹祸上身。刘迦心中不禁暗暗吃惊:“这紫荆灵院只怕不是一个简单的所在,我可得小心了。” 忽听他体内白玉蟾笑道:“臭小子刚升完级,胆子立时大了不少,做事也稳妥许多,看来灵智乍现这一级,果然是开窍通玄的重要之路啊。”辛计然也笑道:“老白,这天地也太广大了些,你我二人游历多年,却也不知此处所在,毕竟孤陋寡闻了。”忽闻婴儿一阵哭闹,两个无体元神立时手忙脚乱,唱童谣的、做鬼脸的,耍尽诸般手段,为博其一笑而不可得,两人苦恼之极。 刘迦升级成功后,心境爽朗许多,恐惧本已渐渐减少,再得两人从旁怂恿,那自信心就如波涛汹涌而至,全忘了危险。 正暗自开心处,忽见一群蓝衣人疾驰而至,刹那将二人围在其中,刘迦一愣,体感过去,已知来人全是修真者,但其能场比起自己而言,弱势之极。也不由得放下心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干嘛?我可不认识你们。”其中一位老者哼了一声道:“打了御林军就是犯上作乱,还想逃么……咦,这……”他能场所触,立时知道刘迦修为远在其之上,但细辨之下,却若有若无,难知其详。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是以一句话未完,竟呆立原处,沉思起来。 刘迦立时恍然,这些人是为了刚才自己教训官兵而来的。但见他说话的气势前倨后怯,已知他心虚害怕,立时好奇道:“犯上作乱的罪名是如何惩罚的?作牢?充军?杀头?凌迟?”见那人依然沉默,他顽心大起,玩笑着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猜得不对?那又该是什么惩罚?总不可能犯上作乱者,勇气可嘉,赐美女逼其淫乱而精尽人亡吧?” 此言一出,体内那两个无体元神立时大笑不止,白玉蟾高声赞道:“说得好!说得好!有老夫的风格!”辛计然喘着笑道:“其实这惩罚也有其道理,修真者嘛,最怕的就是精尽而人亡啊,那不是白修了千百年吗?哈哈哈。”忽听小云咯咯笑道:“老白,该你去给孩子喂奶啦。”白玉蟾笑声立止,无奈之极。当下怀抱婴儿,运起真元力将天地精华缓缓送入孩子体内。辛计然在一旁叹息不已。 那老者见刘迦越说越离谱,自己心中却是越来越没底了,心思转过,立时恭敬道:“不知阁下是哪里来的人士,既有如此修为,朝旭国也是一方大国,何不跟随在下见过国师,想来定有飞黄腾达之日。”刘迦心中暗道:“他这是在诱我上当了。可眼下这些人的修为并不怎么样,去看看想来也无甚危险,倒可顺便打听一下紫荆灵院的情况。” 说着他转头对林思琪笑道:“思琪,咱们去瞧瞧如何?”林思琪知他艺高人胆大,早已无所畏惧,开心笑道:“好啊好啊,我还从没进官宅看过呢。”刘迦对那老者点点头,那人立时松了一口气,转身带路前行。 第十章 黄金宫殿为家 我们共同平凡 刘迦同林思琪跟着这群修真者直入皇城,他看着那圆顶式建筑,联想起四周白巾缠头、长袍裹身的打扮,再细看林思琪高鼻蓝眼的样子,心中不禁暗道:“这倒像是阿拉伯世界一般。刚才一路上没有过多注意,竟忽视了。” 一行人走进一座宫殿内,但见金碧辉煌,灿然生光。林思琪从未见过如此富丽堂皇之景,一时竟看得呆了,惊奇万分,转身对刘迦道:“大哥,你看,那柱子都是用黄金做的呢。还有这地毯,啧啧。”刘迦知她家境贫寒,见识有限,不禁心生怜惜,说道:“如果黄金真能令你开心,我这儿倒有不少。等我替你报了仇以后,可以给你很多,多到你也可以随便建这样几个宫殿。”他心中暗道:“既然小云的宇宙那么方便,随便找一个星球来,挖尽其黄金又如何?” 林思琪乍闻此语,一时不信,但见刘迦真诚坦然,不似撒谎,终于确信他所言非虚,兴奋之下,站立不稳,险些晕了过去。刘迦搂住她的肩,微笑道:“傻孩子,你不想修真吗?”他心中不愿林思琪被世俗物质所惑。林思琪闻言,更加兴奋难言,惊喜道:“大哥,你可以教我修真吗?我看那些修真者好厉害,还能满天飞呢。你教我吧?”刘迦见她一脸纯真无邪,用手指刮过她的鼻梁,不禁开心笑道:“在天上飞算什么,修真的好处多着呢,等大事一了,我慢慢教你吧。”林思琪眼中晶亮透明,开心之极。 两人坐在殿内正说话间,却见刚才那老者领者一个白胡子的高瘦老人走了出来。这人手中拿着一根木杖,眼睛深凹有致,一脸清朗。刘迦蓦地一惊,心中暗道:“此人体内竟是魔力!”他与蓝沁相处甚久,在让蓝沁起死回生的过程中,已对魔力的诸多细节了如指掌,此时乍见这老者,那熟悉的感应悠然涌至心头,一时竟对此人没有了敌意,反倒有些亲切起来。 那高瘦老者刚见到刘迦时,见其年轻,体感过去,却难判断其修为,略为诧异。正察颜观色,却见刘迦脸上泛起一丝异样的亲近感,不觉更为不解。他知道这星球上到处都是宇宙间流浪而来各式各样的修行者,其中不乏高手,是以谨慎起来。上前以手扪胸,稍稍点头,说道:“我叫艾博拉,朝旭国的国师,请问这位修行者该如何称呼?又何以要打伤本国的御林军呢。”他言下不卑不亢,礼仪俱全。 刘迦见他有礼有节,倒不好一味耍滑头,笑了笑坦然道:“我叫刘迦,流浪到贵地。我并不是有意要同你们作对,只是看着那些御林军沿街骚扰百姓,心中不平,想告诉他们怎么做人而已。”艾博拉点点头,心中暗道:“果然是一个流浪的修真者,这些人大多不服管束,难以拉拢,留下来以后多是祸患。待我试试他的修为如何?” 念及此,他微笑道:“那些御林军仗势欺人,自以为是,也确实可恶,阁下教训得是。但天下哪个国家没有几个败类,善者自有善福,恶者自有报应,却也是天理循环的事情。”说着递过来一杯奶茶,他言下之意似不否认刘迦的话,但也并不推崇,让对方自己去体会,大家的面子都得以顾及。 刘迦见这人精明老到,正想探问关于紫荆灵院的事,忽觉混元力一阵异动,不觉诧异,神识探过,对手并未出手攻击,也未见有人伏在附近,一时大惑不解。他一边细细体察,一边将那碗茶端起来欲一饮而尽,可茶刚到唇边,那混元力更加动得厉害,不禁诧异无比。他心中暗道:“这是怎么回事?混元力动得如何厉害,我却没有探出对手在哪儿。”正想请教白玉蟾,可听到二老和小云正在体内哄婴儿开心,似觉不便打扰,一时间犹豫起来。 那艾博拉见他沉默,开口问道:“阁下有心事?”刘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却见一旁林思琪樱声倒下,脸色发黑,茶怀掉落在地,他立时醒悟,那茶中有毒。愤然怒道:“可恶!”单掌击出,一道莹黄光茫闪过,混元力劈空而去。他不知林思琪所中之毒有多深,但却知道那解药一定在下毒之人手中。 动念之间,一掌劈过,人已猛扑而去,但却扑了个空。那艾博拉倏地不见,他知道这是魔形隐现,此人定在殿内,没有走开,只是隐身而已。他正神识大展,却忽感身后巨浪倾潮而至,刘迦此时心中焦急万分,担心过多纠缠浪费时间。不再躲避,转身双掌沉下来势,叠加混元力硬送回去。 艾博拉不妨对手将自己的大力尽数送回,而且陡然间又变得更加强大,他被两股能场交叉锁定,再逃不掉,一声惨叫,立时现身倒地。刘迦见其被创,立时上前欲捉住他逼其将解药交出。却见艾博拉口中哨声攸忽,那杖头猛然飞出一条金蛇,扑面而至。他见金蛇飞至,正想随手挥开,那金蛇却忽然间暴涨数倍,蛇口巨大,黑芯如枪,已至他面门。他从未见过如此攻击手段,急中生智,念动形随,竟来个反其道而行之,立时化作一个小人,直入蛇口,顺喉而下。 那蛇乍见美食,尚不曾细细享用,食物却自己送入腹中,一时愣在地上,不知所谓。虽觉此人自觉性甚高,不必自己太过操劳,但美食过处,口中却无滋味,不免遗憾。 艾博拉见刘迦被金蛇一口吞下,心中松了一口气,刚站起身来,却见蛇体再次暴涨,顷刻裂成碎片,蛇头滚至一旁,眼珠尚在转动,似乎不相信刚才所吃之物竟有如此难以消化一般。 刘迦一落蛇腹,即暴起还形,将蛇体震碎。艾博拉大吃一惊,转身欲逃,却被刘迦从身后点中大穴,摔倒在地。刘迦恨他毒辣,连下痛手,将其两腿一臂折断,同时厉声叫道:“现在你还有一只手,正好可以拿解药给我!”他只怕时间稍纵,林思琪便命在顷刻,自己无意中为她带来丧父之痛,再不愿看到她因自己而死,他心中激动愤怒,说话竟带哭腔而颤抖起来。 艾博拉见他眼睛血红、手臂颤栗,知他情绪已然失控,只怕稍一刺激,便会狂怒不可收拾,心中恐惧,立时拿出一些乳香,叫道:“别太激动,她只是晕过去了,不会死的。用这些乳香给她闻闻便好!”刘迦闻言大喜,正欲返身,但转念暗道:“这人魔力修为似不在当年蓝沁之下。”他担心艾博拉在背后用法术偷袭,当下将其翻身趴下,手指在其腰间诸处透力而入,艾博拉阵阵惨叫。刘迦尚不放心、意犹未尽,又将其翻至面朝天,力透其胸腹,然后拍拍手笑道:“封了你这混蛋的聚魔心脉和内魔元体,看你还有什么招。” 艾博拉内魔被封,失去修行根本,一脸绝望。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此人何以对自己修行关键如此清楚,那下指准确、封力狠辣,竟似比修魔者自身更了解自己一般,心中无奈悔恨之极。 刘迦将乳香在林思琪鼻间微微一凑,林思琪立时呻吟而醒,刘迦大喜道:“这药果然灵验!”却听背后艾博拉叫道:“既然灵验,你朋友就没事了,不如放了我如何?” 刘迦不去理会,轻轻将林思琪扶起,问道:“现在没事了吧?”林思琪茫然地看着他,问道:“我刚才怎么了?”刘迦见她脸色渐趋红润,知道艾博拉没有撒谎,但兀自不放心,握住林思琪手掌,混元力缓缓透入,助她恢复。林思琪正在疑惑,忽然一股柔和温润的暖流直入五脏六府,不觉心情为之一荡,惊喜道:“大哥,你怎么做到的?好舒服的感受!” 那艾博拉又在地上哀叫道:“你既然已经舒服了,不如让这位大侠解开我的聚魔心脉,大家一起舒服如何?”刘迦转头笑骂道:“你的事咱们慢慢再说,呆会儿我还要问你话,但现在闭嘴,否则我彻底毁了你的聚魔心脉,一辈子做个凡人吧。”艾博拉虽然恐惧,但听出刘迦话中似乎尚有商良余地,立时闭嘴。 刘迦的混元力片时已在林思琪体内游走一遍。那混元力何等深厚强劲,竟在刹那间已将林思琪诸脉透通,林思琪立感身体与前时不同,凑向前吻了一下刘迦的脸颊,喜道:“谢谢大哥。”刘迦一愣,立明其理,自已刚才助她恢复,无意中竟替她授功,这小女孩聪明伶俐,已知其意。他呵呵笑道:“咱们这就算是第一课了,欲调元神、通脉为先。以后我再慢慢教你如何修练。”他心中暗道:“这小女孩性格开朗大方,情之所至,说吻就吻,毫不避讳,我倒显得有些害羞小气了。” 他和林思琪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似乎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他心中暗道:“他既是国师,没他的吩咐,其他人自是躲得远远的,否则这里热火朝天的打架,外面怎会无人知晓?”他走到艾博拉身边,接上其腿臂,让他站起来后,笑问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就因为我打了几个御林军,看似对你不尊重了,你就要杀人?就我这水平,外面能杀我的人也是数不尽数,而你连我都摆不平,居然动不动就想杀人,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艾博拉此时已早没了当初的气势,立时恭身道:“刘大侠教训得是,艾博拉狂妄自大,幸亏大侠手上留情,不然艾博拉人怕连凡人也做不了啦。”说着他请刘迦坐下,自己侍立一旁,等候裁决。 刘迦见他小心翼翼、恭敬有加,不由得笑道:“你刚才一副庄重严肃的样子,倒有些国师相,现在这表情,哪有国师的体面。”艾博拉见他神色缓和,又恢复了来时和蔼可亲的形象,心中畏惧立时消退不少,也跟着笑道:“我听说过一句话,强者为王,刘大侠既为修行高人,我们后辈又哪敢随便体面?” 林思琪虽然恨他毒害自己,但她性情爽朗,既见人服软,也不会苦苦相逼,反倒笑问道:“国师,地上那蛇头是怎回事?那条蛇死了?还有没有其他的蛇,把木笛拿出来让它跳跳舞如何?”刘迦见她不记前嫌,心中暗道:“这女孩性格随和开朗,不喜与人计较,倒有点像我。” 念及此,他心中亲切感大增。同时笑道:“那蛇是我刚才打断的。咦,蛇跳舞是什么意思?”林思琪一脸兴奋道:“我只见过街上那些吹笛舞蛇的人,国师应该更会舞蛇呢,不然为什么会当国师?”她心中一直敬佩那些吹笛舞蛇者,想来堂堂国师,级别既高,那舞蛇水平也该出神入化才对。刘迦正想笑她孩子心态,却见艾博拉在一旁苦笑道:“在下也是舞蛇出身,精于此道,只是这蛇已经死了,如今没蛇弄了。” 刘迦想起正事,便转头问道:“艾博拉,你知道紫荆灵院的情况吗?”艾博拉微微一震,惊道:“紫荆灵院?刘大侠和他们有仇?”他心中暗暗着急:“他倘若真和紫荆灵院有仇,早晚得去送死。他自找死与我无关,可谁又来替我解开那聚魔心脉,这却如何是好?” 刘迦见他神色有异,不觉微微一惊,问道:“为什么每个人听到紫荆灵院都是这副表情?我确实有一个仇人在那边。”艾博拉叹道:“刘大侠有所不知,这紫荆紫灵院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我曾听一个四处游行的仙人说起过,那里有着通向宇宙间太多无名之地的通道,许多天地的宝物也杂呈在那个通道里。” 刘迦奇道:“那这地方该是一个好地方啊。”艾博拉说道:“地方是不错。可既然是好地方,抢的人也就多了。许多年以前,有个大神通者把那个地方据为己有,设下一种阵法机关,凡流落到那儿的人,任凭你的修为如何高明,只要一到那地方,立时就会变成他的人,供他驱使。结果紫荆灵院几千年下来,竟汇聚千万高人。这些人来自诸界,不管善恶,一旦不少心流落到此处,立时被那阵法改造,成为紫荆灵院的人。”说着他顿了一下,继而道:“但事情毕竟总有两面,就像艾博拉虽然作恶,但也总有优点一样。” 刘迦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不禁问道:“那个大神通者是谁?”艾博拉摇头叹道:“唉,没人知道。听说这人在许多年前早已消失了。紫荆灵院无人看管已有多年,但人数却不断增加。那些被改造后的高人,个个心智都不大正常,动则杀戮争斗,所以这星球上的国家大都请有各式各样的修行者,以防不测。” 刘迦一时陷入茫然,倘若这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地方,要找一个人并不难,但如此混乱之地,要找一个人只怕如大海捞针了。他心中暗道:“只怕这事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了结的。” 他转头对爻博拉说道:“我们可能需要找个地方暂时住下来,你有什么办法吗?”艾博拉就怕他甩手走人,闻言大喜道:“艾博拉的宫殿也不算小,刘迦大侠不如就在此住下?”刘迦看看林思琪,见她一脸惊喜神情,也就笑笑答应下来。 两人被安排至一间圆形大屋,那灯火通明、金罗银缎、鲜花地毯、满屋飘香,中间一张足以让十多人共眠的大床,更是极尽奢侈。刘迦叹道:“这人如此爱慕世间繁华,那修为如何上得去?”却见林思琪一头扎进软软的大床,在上面一边跳跃欢腾,一边开心叫道:“大哥,这里太好玩了,这是我见过的最舒服的一张床。”刘迦笑道:“那你在此玩吧,天色不早了,我到这宫殿四周查看一下。” 他走到屋外,将神识四下细细探过,发现并无异样,心中暗道:“那艾博拉被我封了聚魔心脉,想来也不敢随便作怪了。” 当下返回住处,看见林思琪坐在床头,双腿盖着大锦被,身着蓝色睡袍,长辫已散作秀发批肩,却并不睡下,正盯着走进来的他。刘迦奇道:“你怎么还不睡?”林思琪粉腮红唇,藕臂雪肤,展开怀抱迎向他,一脸阳光地笑道:“来,我们一起睡。” 刘迦“啊”地怔了一下,苦笑道:“那哪成啊,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咱们又不是夫妻,哪能睡在一起?”林思琪一脸不解,奇道:“睡在一起不就是夫妻了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不就行了吗?我父母就是这样的呢。”刘迦一愣,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林思琪忽然一脸失意,黯然道:“我懂了,你不喜欢我。” 刘迦怕她一个人乱想太多,立时上前说道:“不是这么回事的,我也很喜欢你的。可……这又有些不同。”他本想说修行者不该有此妄念,但又觉得自己这种念头过于迂腐;他想说咱们认识不久、了解不够,但又觉得自已确实挺喜欢这女孩子。一时间诸念乱起,心中暗道:“不知为什么,我在她面前特别放得开,做人很轻松似的。蓝沁神秘骄艳,晓雨温柔体贴,可她却就像是和我一样的人,是我这个世界的人一般。大概是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和我这平凡小子一样吧。” 正念及此,忽见林思琪拍拍床沿,笑着说道:“来,坐在床边说话。”刘迦坐在床沿,林思琪从身后环抱过来,喃喃道:“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刘迦点点头,脱口而出道:“我也是,和你在一起,我特别轻松,无拘无束一般,很开心的。”他只觉一种温馨喜悦充盈在心,没有紧张与焦虑,失去了羞涩与尴尬,那恬淡和协的舒适在心中如溪水一般缓缓流过。 他心中暗道:“咱们只是就这样聊聊天就已非常开心,我何必想那么远、想那么多呢?”他却不知道,天下怀春的少男少女,就这样聊天而终于聊上床去,甚至聊成夫妻、聊出后代的大有人在,且个个都是以倾诉为借口,以谈心作桥梁,在那越发轻松与自在的心灵交流中,温馨与慵懒足以蚀去人生所有防线呢。 第十部 梦幻 第一章 前世之夙缘 今生之梦幻 刘迦坐在床沿,林思琪靠在他肩上。两人越聊越是开心,越聊越是投机,从刘迦小时候如何当上三好学生到后来被迫修真,从林思琪的街头生涯到美女的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时间海阔天空、无所不谈、无所不包。 中途不知是谁提了个建议:“咱们躺在床上聊天好不好?”过了不久,又不知是谁提出:“这样穿着衣服真热,咱们脱了它。”甚而终于有人兴奋地说道:“咱们真是情投意合,不如挨紧些,这样聊起来亲热些。”由于越来越多的合理化建议被提出并采纳,越来越多的知心话儿说不完道不尽,那心心相印渐渐延伸至耳鬓丝磨,那郎情妾意渐渐转变成春光旋旎,再加上天下只此两家混元力所带来的独有的亲切感,一时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殿中再无坐而论道、斌斌有礼,只剩下羞云怯雨、酣畅淋漓。 那烛火早被刘迦指力灭掉,晚风吹起床帘,床前尽洒宁谧月光。刘迦体内的二老一少忙着照看那婴儿,也没功夫理会他在干嘛,加上他升级成功、心智打开以后,那三人也抱定人长大了总该有所主见的观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他,任其率性。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思琪忽然掀开锦被,声声喘道:“从来没和人这样聊过,真是开心!”刘迦心中早已抛下诸多包袱,大拿大放处,反倒心生一种说不出的豁达,也在一旁庆幸道:“还好白天给你传了混元力,倘若传的是其他修行法,不知那元神之间会不会有冲突。” 林思琪偎在他胸前,调皮地问道:“你刚才说天地间只有咱们俩体内是混元力,这是真得吗?”刘迦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想来多半也是因为此,所以咱们才会如此身心相通,全无隔阖。”这理由虽然牵强,但事情已经做出来,找个堂皇的理由摆在那儿,总好过“嘿嘿”傻笑。林思琪心中欢悦无比,仿佛天地间有一个秘密,只有自己和情郎才能共同拥有与维护一般。 是夜,见林思琪沉睡以后,他试着调息平息那混元力微微起伏。但在那静坐入定中,总是闪过一丝模糊影像,似看到自己,又似看到林思琪,有时又看见另一个自己,但总是依稀而现,片刻消失。 他大惑不解,向白玉蟾请教,那白玉蟾也解释不清,只是猜测道:“其他的影像难说,但那另一个你,可能是你的前生吧。我在书上看到过,修行者到达一定境界时,能看到许多往生往世之事。”辛计然叹道:“你小子既有今日之事,想来也是因为前生夙缘所至,但今日所造之缘,他日必将为此付出代价。任何修行者,只要没达极至之境,都有放不下的东西,心中既有所挂碍,命运便能拘束人。” 刘迦暗暗将混元力运转数次,见无滞碍,心中暗喜道:“原来也没啥大不了的,那两个老家伙太紧张了。”他不知这等男女之亲,在修行者间也是常事,只不过各种观念不同,所修法门有异,对诸如此类事,说法自然大异其趣。而且真正的修行在于心,伎俩的机巧比起心而言,本末不可同日而语。否则以鸠摩罗什一代天才高僧大德,十二岁便在印度登台讲经传法,度人无数,后竟在中国索女生子,你能说他是淫僧?境界不同,世界观也当然不同,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却定要强求自己做那境界之事,无异于拔苗助长。 却听体内那白玉蟾哼道:“神仙眷侣也有不少,但就怕你小子乐此不疲,控制不了心,那就前功尽弃了。”辛计然叹道:“随他去吧,我等修行比他多上数几千年,尚修不好这颗心,更何况他才修了几百年而已。”言罢,微微叹息。刘迦脸上微微一红,但转眼也既坦然。 不觉东方既白,刘迦想起迟早要去紫荆灵院,以林思琪此刻的点点修为,倘真遇危急,后果不堪想像。赶紧趁着此刻时间充裕,将自己的经验一一传授,顺便切下少量碧幽宕让其服下。林思琪本就聪明伶俐,两天下来,那混元力竟已在体内鼓鼓荡荡,语态嫣然处,更显妩媚动人;率性果敢时,更觉神采飞扬。 刘迦见过世面,知其此刻修为如遇大敌,却也很难自保。当下遍寻体内收藏,发现一个红色心形玄玉,见李淳风的记载中只有名称没有描述,神识探过,知道是攻守兼备之物,立时递给林思琪说道:“试试这浩月心,保命的东西。” 林思琪抚着浩月心,只觉温润相宜、灵力逼人,一脸新奇,调皮地笑道:“是不是怕我死了?这么开心我?”刘迦呵呵笑道:“活着总比死了的好。”此语出口,他心中忽地闪过一丝隐忧,但转瞬即逝,也就不再苦苦思索。 林思琪功力不够,花了整整一天,依然无功,刘迦看着心急,干脆助她炼化,片刻间收进元神。他笑着说道:“先收进去再说,慢慢学着炼化吧。”但想来想去,兀自不大放心,干脆从体内找来大堆法器,不分青红皂白,一起送进林思琪体内,笑道:“有备无患。”林思琪搂着他的颈,开心道:“哥,你对我真好。”刘迦挠挠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谁叫咱俩是天地间仅有的两个修混元力的呢。” 他隐隐听到体内那白玉蟾在骂道:“文老,你瞧瞧,这小子为了讨好那女孩子,竟然把老夫多年的收藏拿去做人情,天下哪有这么蠢的人?”辛计然叹道:“男人就是这样的,没有到那至高境界,凡人心态随处可见,当年老夫比他还蠢,竟然把千年修为都给那女人……”白玉蟾闻言色变,惊道:“文老!这是从何说起?何不细细道来,让晚辈长长见识?”小云也扑哧一声,咯咯笑道:“文老,原来你的无体元神是这么来的,嘻嘻。”辛计然见不小心说漏了嘴,怕二人苦苦逼问,转身抱起婴儿说道:“该给这孩子喂食了。” 两人在艾博拉的宫殿中一呆就是三个多月,那爻博拉派出大量探子四处搜寻杀林思琪父亲之人,却毫无进展。其间刘迦试着用晶玉盘与玛尔斯等人联络多次,却杳无音信,不觉心中诧异,但想来这群人中不乏高手,而且个个机灵鬼智,当不会有事,也就不再多想。 一日,刘迦偶见林思琪静坐完毕时,胸前隐隐红光闪烁,不禁喜道:“咦,你终于将浩月心融炼了。”林思琪一脸阳光,开心道:“刚才我想到一事,以前呢,我叫你大哥,可后来你是我情人了,总不能继续叫这名字了。”刘迦一愣,乍闻情人二字,不禁脸上微烫,只觉自己越来越世俗化了一般。 林思琪知他心思,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眨眼笑道:“哼,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顾虑的,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尴尬的,也不会叫你老公什么的,否则你肯定会羞死了。”刘迦心中大松一口气,连连称谢道:“你真是我的知己,连我这心思你都知道。” 林思琪用手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刚才我想啊,你不是说天地间只有咱们二人修这混元力的吗,不如我叫你大混元,你叫我小混元吧。”刘迦闻言,稍稍一想,不禁笑道:“也行,总比叫大混混和小混混要强些。”他自从与林思琪有了亲蜜接触以后,心中反倒坦然许多,那精深修为也使他不可能如凡人般沉迷在情欲之中,一切顺其自然。 刘迦将化神剑递给林思琪,笑道:“这玩意不错,你拿去试试。”剑刚出手,就听到白玉蟾又在骂道:“瞧瞧,不是说了要把这剑还给那许真君的吗?说得多好听啊,现在不想还给人家啦?”刘迦咬着嘴唇,心中暗暗叫苦道:“前辈,我这不是为了应急吗?您老人家放过我好不好?”辛计然也在一旁叹道:“老白,算了吧,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命都不要了,谁还在乎你那把破剑?”白玉蟾叹息不已。 林思琪握剑在手,剑幻人靓,竟显英姿飒爽,刘迦不禁赞道:“这剑还真配你!”林思琪坦然婉笑,混元力透入剑中,那剑于流水处,略显形迹,她自己知道功力不足,但又无他法,不禁惋惜。刘迦拉着她的手劝慰道:“慢慢来吧。” 忽然想起自己曾在白玉蟾的收藏中见过一个半尺来长的黑色手柄,心有所动,立时将其掏出,摆弄之下,只见一道蓝色剑光透出,心中不禁暗暗好笑:“前辈的收藏真是无所不包、无所不有,竟连激光剑也有。”白玉蟾乐道:“那是自然,这剑是老夫在商阙星时从一个修行的将军手中夺下来的,这玩意儿对于修行低的人而言,使起来甚为方便。” 刘迦心中联想颇丰,又问道:“有没有收藏过原子弹?”白玉蟾奇道:“那原子弹是何形状?”刘迦暗笑不语,将激光剑递给林思琪,由得其随意挥舞,总算多一件能用的护身利器。 转眼一年过去,他见林思琪于诸多法门已入门径,便决定离开艾博拉的宫殿,好在临行前没忘帮艾博拉恢复聚魔心脉和内魔元体,否则爻博拉既失傍身之技,国师之位难保,只有到街上去重操旧业,舞蛇混饭吃了。 两人出得城门,重入江湖。 林思琪曾听刘迦说起地球诸事,见刘迦身上西装衬衫穿着精神,也将长袍幻化为一套情侣装与之相配。刘迦见了颇感怪异,但情人眼里出西施,多看两眼,竟觉我家小混元就是与众不同,穿着男人的西装也是这般风情万种、潇洒自如。 刘迦听爻博拉说起那紫荆灵院竟在大海深处,不觉暗暗称奇,但想到玛尔斯等人曾被铁脚二人困在地下熔湖,比那大海更深,也就不以为怪了。一路上,林思琪趁着外面的世界天地广阔,遍试诸技,那些简单的如飞行、短距离瞬移、动念取物等等,竟一蹴而就。 至于刘迦所传的无极游魂手和千变万化手之类的缠斗法门,在两人的打打闹闹中也算领悟了五六分。刘迦看着她进步神速,开心之余,不禁常自叹道:“混元力综合道家修真和魔力而来,兼二者之长,却无二者之短,否则一般修真者乍练不过一年左右,哪能就有我家小混元这般进境?她此刻这般能力,只怕我师兄玉灵子和师弟李照夕未必是她对手。”他却忘了,混元力固然品质优良,但倘若没他这个混元力二级高手时不时从旁相助,倾囊相授,这独门修行方法,没有前人经验积累所留下的教科书,只怕修行起来比其他法门更是无从下手。 不觉中,两人已来到大海边,林思琪面对无边海洋,想到或许仇人既在眼前,想到那紫荆灵院的威险,心中思绪万千。她心中暗道:“父仇自然该报,但倘若为了此事,让我和大混元从此分离,却不知该是不该?”刘迦与她心有灵犀,知其心事,搂着她的肩笑道:“小混元,不用担心太多,如果真有不测之事,我宁愿与你同生共死。” 林思琪眼中微微一红,抱着他笑道:“死有什么用,我想通了。父仇当然是要报的,但倘若太危险了,咱们得保住性命再说,这仇以后慢慢再报也不迟,何必定要送死。”刘迦一怔,不禁呵呵乐道:“不愧是小混元,安全第一的原则,不学自通。”两人相视而笑,忧郁尽去。 刘迦神识探过,发现海底深处有一团超乎想像的巨大能场,不由得暗暗吃惊,转头对林思琪说道:“小混元,咱们下去之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一定要保持在我身边一丈以内的距离,在这个范围内,我能确保你无事。这下面能场之强大,我从未所见。”林思琪柳着他的胳膊,嘻嘻地调皮笑道:“放心好了,我听人家说,丈夫二字的意思,就是指你距离我一丈之内就是夫,一丈之外,就难说了呢。我哪能距你一丈之外?” 刘迦乐道:“你年纪不大,懂得倒多。”林思琪自豪地笑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虽然我今年只有十八岁,可我这个年纪,邻居好多女孩子早出嫁了呢,其中不少人都有孩子了呢。”刘迦莞尔道:“幸好你都十八岁了,否则我哪敢……”说及此,似觉自己越说越近轻薄无聊,便改口道:“你模样看似只有十五岁左右,大有虚报年龄之嫌。”林思琪脸上一红,一脚踢过去,嗔骂道:“虚报年龄干嘛,为了你这臭小子?” 刘迦连连说道:“好好好,别闹了,咱们这就下去送死吧。”言罢,两人分开水路,直向海底而去。 转眼来到那能场附近,透过阵阵水浪,刘迦放眼过去,不禁低呼道:“这海底竟有如此巨大的一个金字塔!那能场原来从这儿发出来的。”林思琪奇道:“你见过这东西?它叫金字塔?”刘迦点头道:“我出身的地方就有好些个这样的建筑。”他心念一动,立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听艾博拉说,这东西内中含有可转至宇宙深处不同地方的通道,想来地球上的金字塔也是这个目的了。”林思琪抿嘴笑道:“大混元,你年纪比我大,见识果然多不少。” 刘迦想起一事,忽然失声笑道:“这金字塔如此巨大,咱们到哪儿去找人?倘若在里面随便乱找,迷路不说,遇到狠人,更是麻烦。”话音刚落,就听到白玉蟾骂道:“还算你这臭小子聪明。”林思琪说道:“我记得那人的长相。”刘迦摇摇头,说道:“长相没用,得记着他的体质特征。你现在的修为多少能体感一定距离,不妨细细回忆一下那人的特征,然后尽力体感。”林思琪试了半天,无奈摇摇头。 刘迦想了想,又道:“我来试试吧。你努力回忆那人的所有特征,将当时那种感觉传给我。”说罢将两人手掌握在一处。片刻间,那痛苦、害怕、愤怒、忧伤等等诸多情绪随着林思琪回忆的画面,由两人臂间传至,刘迦心中一凛,叹道:“小混元,我理解你的痛苦。不过,你真得很坚强,比我坚强得多。”林思琪心中默然片息,转自平静。 刘迦将四周能场体察良久,说道:“这玩意瞬移不进去,下面好像有个通道,从那儿走吧。”两人沉入海底,果见一个矩形大门郝然就在眼前,却无人看守。二人在门前呆了片刻后,转眼直入塔内。 转过几道走廊,眼前竟豁然开朗,这塔内深处竟是一个城市一般。大街小巷、桥梁壁道,无处不在。各式各样的修行者来来往往,偶尔便会有人争斗冲突,但却无人制止,似乎要在这里生存,只有一个原则:个人能力决定一切。 刘迦转头对林思琪说道:“在我没修真以前,是讨厌这种环境的,毕竟我是个受过文明教育的人。但修真以后,许多观念也就发生了变化,反倒于这种环境中觉得自由了。”林思琪喃喃道:“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我爸爸也是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的。” 刘迦知其忆起往事,本想劝解,但想到她性格与自己相仿,偶触伤心之事,难免郁郁,但稍后很快就忘,也便不再多说。当下将林思琪所传递给他的感觉在心中转过,神识大展,四处探察。立时在那远近之处,偶尔便会传来一声叫骂道:“他妈的,是谁的神识在探老子?”又或是“别把神识放在老子这儿晃悠,滚!”诸多叫声此起彼落,刘迦暗暗惊道:“这下面的高手竟有如此之多!难怪外面的人只要听说是从紫荆灵院出来的人,个个都恐惧不已。” 试探良久,见无结果,他对林思琪说道:“咱们换个地方吧。”两人渐行渐至金字塔深处而去。却在一个楼梯转角处听人说道:“看你们小两口的样子,是在找人吧?”刘迦回头一看,眼前这人衣衫破烂肮脏,头戴一顶油腻的僧帽,手中一把开叉的蒲扇,长脸尖下巴,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 林思琪立时上前说道:“大和尚,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人?”那和尚头一歪,乐道:“问得多新鲜啊,你老公神识到处乱探,不是找人又是在干嘛?”两人闻得“老公”二字,林思琪喜上眉梢,刘迦脸上虽有绯红,但毕竟自己难逃其实,转眼也就坦然莞尔,渐有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 刘迦片时体感,已知对方修为深不可测,立加警惕,上前问道:“前辈,我们在找一个胸前有紫荆花的人。”那和尚一听,立时笑道:“虽然这紫荆灵院啥人都有,可佩戴紫荆花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这塔的留守者。当年那建塔者收了不少弟子,后来都成了这塔的留守者,只怕不下三千人,分散在这塔内四处,你找他们有何事?” 刘迦和林思琪正要回答,那和尚忽又笑道:“我知道了,寻仇吧?修行之人,哪来那么多爱恨情仇?”两人被人点中心事,同时一愣,林思琪默然不语,刘迦则上前问道:“这位大和尚,我叫刘迦,还没请教你的法号。”那和尚笑道:“大家都叫我济颠,我是个大庙不收、小庙不要的疯和尚,哈哈哈哈,我已经等你多时啦。” 第二章 情仇一念 孰是孰非 刘迦与玛尔斯一群人所呆时间颇长,大家在江湖上见到陌生人时,最怕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我已经等你多时了。” 一般来说,修行者大多独来独往,谁会没事去等谁?这又不是在学校念书,好朋友之间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喝玩乐,甚至如chgor之流还经常与同学相约一起上厕所,这时才会出现相互等人的场景。那江湖之人无事一身轻,偶遇上好事那就叫缘份,遇上坏事……也是缘分。哪有谁会莫名其妙地傻站在一个地方,见到陌生人就说:“我已经等你多时了。”然后再把法宝拿出来一起分享,张三一把剑、李四一粒丹。倘若真有这种事,那还能叫江湖?那叫共产主义、西方极乐。 因此,凡是遇到陌生人,对方开口便道:“我已经等你多时了。”一般都是来寻仇或是找茬的,只有这种原因才会让人在一个地方痴痴地等上百年千年。那站在望夫涯等老公回家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凡人世界,绝不可能在修行界出现。想想看吧,大家都生活在转眼即是数百年的生存状态中,倘若为了爱情而等一个人,几百年过去,幸运的呢,在等待中觉悟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不幸的呢,在相思与苦闷的辗转中,早已肠青肚烂,化为干尸粉末,或是耐不住寂寞情怀,欲火焚身、自爆而亡。也有比较理性的一种,知道等人煞费时间,干脆在原地打坐入静,消磨时光,但这种情况下,往往又会一坐不起,等的人早已过去一千年了,自己却依然在那儿如化石般地傻坐着,本书四部三章中的巨人多多就是此例。 综上所述,在江湖上,被陌生人等待一般都不是一件好事。但万事却非绝对,偶有例外。 刘迦乍闻济颠二字,心中立时狂喜,上前握住那和尚的手。两人立时“*#%@…&*$…”地说个不停。他无非就是那几句“我以为你是传说中的人物,没想到你是真人”等等毫无创意的见面问候,想来大家也听腻了,老是在这儿翻来复去地说,他倒不嫌郁闷,笔者却大感凑字数而赚稿费的无耻和下流,因此一笔跳过吧。 济颠咧嘴一笑,乐道:“你现在的江湖经验越来越丰富了,不过,我在此等你,虽然也确实是找你的麻烦,不过却非寻仇和找茬,也是为了你好吧。”刘迦一愣,奇道:“济颠大师,你到底是为何事在这里,不妨一口气说完,别这样老等着别人发问好不好。”林思琪在一旁笑问道:“丑和尚,你能预言将来的事?不然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儿?” 济颠笑道:“这美女说对了。老和尚知道你这臭小子要在这儿闯祸杀人,是以提前到这儿来劝诫你。”刘迦闻言暗道:“这济颠既有如此能力,我是拗不过他的,可要我放下这件事,却又如何可能?小混元的仇不报了?她父亲白死了?” 转念间,他心中隐隐不悦,对济颠说道:“你干嘛要阻止我?我们要杀的可是一个恶人,你的形象不也一直都是惩恶扬善的吗,为何要阻止别人做同样的事?”济颠笑道:“瞧瞧,火气上来了不是?”说着他用蒲扇拍了拍刘迦的头,笑道:“你呀,只留下前世的神通,却把那修心功夫丢得一干二净,随着诸多心境兜来转去,自寻烦恼。” 刘迦被他在头上一拍,心中一凛,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模糊依然。他转头看了看林思琪,见她正仰望着自己,心中豪气顿生,立时对济颠正色道:“大和尚,谢谢你为我指点迷津。可我该做的事情,却是一定要做的,你要阻止我的话,只管出手。你阻止得了我一时,总阻止不了我一生吧。”话毕,他拉上林思琪的手,说道:“咱们走吧。”两人转身而去。 后面传来济颠的笑声:“只怕你这一去,不仅报不了此仇,那千万仇恨却要竟相而起了。”刘迦只当作没听见,径直向前。林思琪心中隐隐不安,转头对刘迦怯声说道:“大混元,咱们不报这仇了吧?那丑和尚好像说的有点道理似的。”刘迦摇头道:“这事不做个了结,咱们心中就会一直有个疙瘩在那儿,这对修行不好。”林思琪似又觉得刘迦之语颇有道理,便坚定心念,相随而去。 刘迦一路打听,一边用神识查探。果然人多的地方是非多,长舌头大嘴巴到处都是,很快便打听到那紫荆灵院的留守者中,确有一人因赌博欠债,四处寻宝时,曾误杀一个凡人。他心中立时愤然道:“误杀?这也算杀人的理由?”当下拉上林思琪径向塔的深处而去。 一路上他走得甚急,仿佛越是靠近那杀人者,他心中愤怒越发张扬。林思琪见他面部肌肉绷紧,神色渐现青绿,那眼中杀气已勃发不可抑制,心中略感害怕,不觉紧紧握住他的手心。 几层楼梯过完,几个转角拐过,两人眼前竟是一条又宽又长的通道,上下四周都无去路,只可向前或者后退。刘迦正欲直接前行,却见四周青光一闪,一群衣着各样、长相稀奇古怪的人出现在两人四周。 刘迦见这群人并未佩戴紫荆花,不禁问道:“你们是谁?”那其中有个高个子,手握一把斧子,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小子还是回去吧,别去寻仇了,否则这里有太多的人都不会放过你的。”刘迦怔道:“我自去找那杀人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另一个胖老者哼道:“大家通过那旋流的时候,都被这紫荆院的自动机关下了禁制,早晚还得靠这些留守者想办法解开,你这一去,倘若得罪了那些人,咱们这塔中二三十万人身上的禁制又有谁来解除?” 刘迦立时恍然,难怪艾博拉说凡是从通道转换处过来的人,都会受那建塔者摆布,原来是这个道理。他念及此,心中微感犹豫。他倒并非害怕眼前这些人,毕竟体感过去,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明正天的层次上,他毫不在乎。只是觉得倘若杀一人而让更多的人继续受苦,似乎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这些人却难以体感出他的修为,那混元力没事的时候,大多躲在小云宇宙深处暗暗修练,只有少部分在身体诸脉游走。 却听身后一个白衣秀士说道:“小子,别在那儿瞎犹豫啦,快滚吧。看你的修为似高似低,就算打得过我等,难道这塔内几十万各式各样的修行者还奈何不了你?”刘迦心中一震,正要说话,转头却看见林思琪恐惧害怕的目光,就如他当年初入江湖时的怯意,心中暗道:“我倘若就此放弃,小混元只怕从此便会对修行产生畏惧,她父亲留在她心中的结却又何时才能了断?” 念此及,他心中凭空升起一股霸气,昂然道:“如果我非去不可呢?”话音一落,一旁那胖老者怒道:“这混蛋敢惹众怒!”说话间,手中闪过一条墨绳,竟欲将眼前这小子捆住。刘迦既打定主意,早有防备,不待这群人出手,身形微晃,一时间十多个分身竟相出现,或拿或打、或拍或点,只听到数声“啊呀”惨叫,已在顷刻间将这群人全部封脉,扔在地上。他转头看着地上呻吟的众人,冷冷道:“不要阻止我!” 这刹那间的变故让林思琪心中又是害怕、又感骄傲,诸多情绪乍起乍落,似乎觉得两人越陷越深一般,她声音颤微着对刘迦道:“大混元,不如咱们走了吧,我总感觉有些不祥预感呢。” 刘迦正要劝慰她,忽闻一片“嘿嘿、哈哈、哼哼、呵呵”之声,从半空中、前后左右、四下角落竟相而至,就似百千万人同时在说话一般。他心中凛然,却听不远处有个声音在哼道:“大家没功夫与你这臭小子争论个是非曲直,你既要坏大家伙的好事,便是将你碎尸万段都不为过了。”林思琪心中害怕,立时将刘迦的手紧紧握住。 这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刘迦耳旁渐渐瓮鸣大作,已分不清有多少人在说话,更分不清这些人在说些什么,那心中诸念却是更加愤怒交叠,但觉这塔内众人都是那杀人者的帮凶一般。他此念乍起,混元力猛然提至,全身上下立时一片金黄旋彩,沉声道:“看来你们都是帮凶了,便把你们一起杀了却又如何?”他杀心既起,那声音便如金戈相交,嘎然传出。林思琪从未见过他如此强悍与霸道的样子,不禁看得呆了。 那或近或远的声音一时间乱了起来,有人在说道:“哎哟,低估了这人,只怕大家伙拾夺不了他。”也有人在怒道:“咱们这儿的高人还少罗?便是一人一下,也累死了他。”也有人在冷笑道:“你倒是试试看,只怕转眼间众人即可将你这臭小子的多年修为毁于一旦。”那各种怪声异调、各种冷嘲热讽、各种畏缩猜测,浑然交杂,刘迦与林思琪渐感四周到处都是人声幻影,重重叠叠,密密麻麻地将二人包围起来。 刘迦心中暗暗吃惊道:“外面那些人的修为有高有低,人数却越来越多,再不动手,只怕连冲出去的可能都没有了。不知那些人可有布阵,我若稍有迟疑,等他们阵法布好,势必更难对付。”此念一起,他立时传音给林思琪说道:“你就躲在这通道之内,暂时不要离开。” 转身吼道:“有本事就来杀了我!”话音一落,他已移出通道,直接出现在塔内深处的半空中。他人刚出来,只觉身体触到了什么,却听一人惨呼而逝。人群中有人惊呼道:“这混蛋杀了妖界的郑东南!”刘迦一愣,已立明其理,自己刚才瞬移出来时,正好与此处悬停的人相遇,那人被一撞而死。 人群中立时一片哗然,有人叫道:“大家伙一起上!”刘迦眼见这空间中,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全都是各色人等,那诸多属性能场层层相逼,不觉心惊。但自己既已动手,哪有再与人商良勾通的余地?当下不再多说,拿出天罗地网剑,全力透入,不等人群围至,那万网竟相四散奔逸,五行属性随机流袭众人。 远远近近又是一阵惨呼大作,但跟着却有更多的人在叫道:“今日不杀了此人,大家只怕都得死!”一时间四周空间杀声群起,万道色光、诸般能量竟相疾至。刘迦惊觉前胸后背那能场大力汹涌而至,混元力立时为之急荡起来。他不敢硬拼,“嘿”地一声,已用天网将自己罩住。忽听体内白玉蟾叫道:“糟糕,这祸闯大了!”辛计然也急道:“这地方哪来如此多的诸界高手!” 刘迦心中暗暗叫苦道:“刚才那天罗地网剑一挥之势,不知又杀了多少人。杀一个与杀一百个有何区别?罢罢罢,不要管那么多了,拼命吧。”他神识动闪,找到天网外一点能场弱势处,化光而去。众人高声惊叫道:“那混蛋从万剑圈中逃出来了!” 他一脱身,立时改变刚才被围在中间受袭的打法,转而急速在人群中驰骋迁移,或这儿或那儿,即兴游走,全无规律。只在那诸法器间穿梭、只在那能场缝隙中游走。这空间本来很大,但聚人者众,一时间对手怕误伤自己人,各各投鼠忌器,反倒让他在星星点点地奔驰中,不仅没有遇到有效攻击,却在偶遇相撞时,又使对方倒下数人。 这些人立时看出他的意图,当下分散开来。刘迦正在四处急闪,忽觉眼前一股极柔触感欲将自己笼罩,他立时停下后退。那柔光却相随而至,同时一个老者的声音说道:“灵宵殿赵玄坛手段拙劣,不配接上仙高招,但上仙一味逞强,老夫实在看不下去了。”刘迦骂道:“好虚伪!”十二般属性透过十指炸声急出,眼前那“柔光天幕”立被击散。 这群人识破刘迦用意之后,立时改作车轮战,一个接一个与他纠缠。此时上来的正是灵宵殿武仙赵玄坛,他那“柔光天幕”被刘迦十指透破,余劲依然将其震退半丈。刘迦正欲揉身急上,却听赵玄坛惊叫道:“十二地支字诀!上仙和玄穹玉帝是何关系?”但细辨之,却发现刘迦所使功法与玄穹的天干地支甚有区别,一则没有玄穹的细微复杂,二则幻化之处全然不是真元力,想来天地间的诸多修行法门大道相通,看似相似者也颇不少。此人未必便是玄穹的弟子,心下稍安。 刘迦一退之间,瞥眼发现众人已然散开,却留下中央战场,任自己在此处厮杀,恍然间已明其理,暗暗道:“他们这是想一个一个的车轮战呢,这塔中二三十万人,早晚得整死我。”他心中挂念林思琪,哪有心情与眼前的人分辩往事,当下叫道:“那玄穹是我哥们儿!”话毕,同时向赵玄坛猛扑而去。 四周人群乍闻赵玄坛之语,心中皆是一惊,兀自担心他真是玄穹的什么人,得罪此人便如得罪玄穹,那后果不堪设想,其中不少人已生逃意,心中暗道:“何必定要杀了这小子?自己身上的禁制虽然难过,却总能活命,但倘若得罪了玄穹,那修行只怕从此就毁了。”但转眼听到刘迦的话,这群人反而大松一口气,均自暗道:“这世间有几个人敢自称是玄穹哥们儿的?这人定是个疯子了。” 赵玄坛刚才与刘迦一触之间,已知刘迦修为在己之上,但总盼着自己能多与对手多周旋片刻,为下一个接替自己而上的人多消耗一些对方的体力,是以眼见刘迦疾至,立时凝神应变,尽将那“柔光天幕”幻化,欲以至柔而化掉对手那阳刚之力。但刘迦瞬间即至,手掌翻飞处,阵阵金黄火焰顷刻间已成熊熊烈火,“柔光天幕”转眼即被烧得烟消云散,赵玄坛不及躲避,立时在惨呼声中被烧至枯碳。人群中有人惊道:“三昩真火!” 刘迦本打算将这赵玄坛吓走了事,没想到他战意升腾处,那混元力急速将小云宇宙深处的天地灵力滚滚提至,几经混合翻腾,已然间向上越过一级,那本该莹黄之色的能场不知不觉中早升至橙色金黄,三昩真火随性而出。眼见赵玄坛顷刻间已化为黑尸粉末,他心中的焦燥与狂怒立时平息,转而心生悔意,暗暗道:“灵宵殿的人我是见过的,不该是恶人,我杀错人了。” 忽听右侧一声惊呼,他心中猛地一震,转头看去,果见林思琪已被一个老妇捉住。林思琪双眼充满恐惧,两眼泪光地哭道:“大混元,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他大急之下,应变之速,早无当初的犹豫,不待对手讨价还价,猛然间金光一闪,人在原地未动,手臂却已暴长疾出,正好抓住那老妇双臂,力透过处,那妇人已向后惨呼飞出,双臂却鲜血淋淋地握在刘迦手上。 第三章 论杀人的境界 痛苦源于快乐 刘迦直接用手震脱那老妇双臂,血涌如潮处,让四周人群立时哗然。 说到此,咱们暂且在这里聊聊杀人的境界。 这世上用大铁锤把人砸死的,那绝不是高手,谁都知道玩大铁锤的人靠的就是那肱二头肌和胸大肌的块头,且不说其修为境界,单是看那兵器的形状,像个南瓜东瓜似的,这世上有用蔬菜杀人的吗?你有见过谁做那蔬菜超人的吗?不仅毫无品味,但看其满脸横肉、目光呆滞,那能算是修真者?有如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修真者吗?这种人在书里面的出场,一般是为主角陪衬的,以其愚蠢反衬主角的机灵,以其笨拙反衬主角的潇洒。所以,倘若哪位哥们儿欲行侠仗义,切不可拿一只大铁锤在手上,否则就算你除暴安良、劫富济贫,最多也就落得个侠盗的称号,盗字未除,后患无穷。将来没准儿会遇上哪个好事的兄弟,吃饱了没事干,看你不顺眼,口诛笔伐、翻案定罪,寥寥数笔即将侠盗变成劫匪,那时的落寞与潇涩可想而知。 也有人拿大砍刀的,这兵器比较常用,但别忘了这种人一般都是屠夫形象……你到底是想成就万古流芳的美名,还是想卖猪肉?你看那所有的书上,描述一个人拿大砍刀时的情形,什么“金环铛铛作响”、“刀背虎虎生风”之类,那是大侠的形象吗?那是杂技团的小丑啊。倘若你自甘堕落,不思上进,拿拿大砍刀也不妨。以这种兵器杀人,伤口零乱破败、招式单一缺乏变化,连被杀者都会以不屑的眼光嘲弄兵器的主人,你那手中利器还拿得出手?不如就用这刀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吧。 也有人拿剑的,对了,剑是兵中之王,品味极高,儒雅非凡,却不可小觑了。一般而言,好的剑总是极有特色,如金蛇剑、玄铁剑、化神剑之流,这些剑从色彩的层次、造型的考究、历史的悠久上都充分体现了主人的文化品味,起码能特立独行、与众不同。你看那小说之中,单是讲这些剑的来历,都会花上千把字的篇幅,一方面映衬了主人的境界,另一方面也为作者多带来些字数稿费,可为名利双收,你情我愿。但用剑者也有反其道而行之的,专选那种其貌不扬的,比如什么锈迹斑斑的、残缺不全的、甚至是木头剑,以物极必反的道理去追求那神物自晦、大巧若拙的更高境界。但不管如何,用剑杀人,自有一种风韵与洒脱,就算不小心被人杀了,后人也会为你树碑立传,说你是因为剑中有情而死于风流苍桑的意境,并非本事不济而被人用弹弓干掉。 像刘迦这样妙手空空,连兵刃法器都不用,举手间便残人肢体、杀人于无形者,那又是另一层的境界了。虽还算不上谈笑间让对手灰飞烟灭,起码也在动念的刹那便可决定恶人的生死轮回,省去抽刀拔剑诸多影响形象的拖泥带水,大有王者霸气。但他所用之术,毕竟有名,有名即有招,有招即有形,有形既有破绽,有破绽便能为人所制。 是以他刚震脱对方手臂,正欲顺手将林思琪拉回,两道剑光已疾驰而至,欲将其长臂从中断掉。他避无可避,只好回手将那剑光收去,人却已闪至林思琪身边。林思琪本自恐惧,然见刘迦起落间已化险为夷,又复惊喜交加。不禁也将那激光剑拿出来,立在刘迦一侧。 刘迦传音给她:“这里高手太多,如有逃命机会,你先走,别管我。在这一界,能致我于死地的人,想来也不多。”林思琪一怔,摇摇了头,低声道:“大混元,咱们死在一起块儿吧。”刘迦心中一急,传音骂道:“一起死这种做法是最傻的,我以前看的小说里面,主人公都是因为感情所致,想死在一起,结果一个都没能逃掉。咱们可要一起活,你先走,我断后。”林思琪闻言,见他信心十足,也暗暗点头。 忽然眼前一恍,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已立在战场中央,这人西装革履,与刘迦穿着甚为相似。他人刚定下来,立时对刘迦笑道:“这位兄弟,看你的穿着打扮,像是从发达社会出来的修行者吧?在下白天成,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刘迦微微一愣,见此人甚有涵养,立时说道:“我叫刘迦。” 白天成微微一怔,奇道:“可是在商阙星将摩巫氏变成凡人的那个刘迦?”刘迦点点头,笑道:“是又如何?你认识我?”白天成脸色猛然一变,冷冷道:“我刚才一直在观察你,总觉得你像摩巫氏给我描述的样子,没想到你果然是那人。我妹妹修行几千年,被你一朝废掉,这笔帐却如何了断?”刘迦闻言暗惊:“没想到这里还有仇人之兄。” 众人闻言之下,立时又找到了一个路见不平杀之以泄愤的借口,一时间所有人皆欲杀刘迦而后快。刘迦此时渐感四周群情愤然,知道辩解毫无意义。急切之下,当下对白天成吼道:“我没空给你解释你妹妹的恶行,你要找我报仇是吧?来吧。”话未说完,两道金橙色火焰已迅疾推向白天成。 那白天成早有防备,闪过之后,手掌微晃,却现出一个如留声机一般的器械来。刘迦一愣,不禁奇道:“你有留声机?”忽闻阵阵刺耳怪鸣之声,如波涛澎湃而至,一时间大脑为之一荡,心中急道:“这混蛋把真元力灌进留声机,竟有如此威力。”但他对音攻早已谙熟在胸,转眼间混元力急速五行分流,将所有怪声尽皆软化吸收。白天成一怔,刘迦已猛然扑至他眼前,单掌劈出,大力透身而过,白天成的身体顷刻化为数块,四处飞散。 刘迦连杀三人,已知闯下大祸,但他心中所系林思琪之安危,哪敢稍有停留,只有一干到底。当下哇哇狂呼道:“人都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全都算在我头上吧。”转而怒向人群冲了过去,一时间不管良善歹恶,不顾男女人兽,见之者杀、遇之者劈,满眼皆是天罗地网,处处都是流光奔逸,只觉自己越杀越是愤然,下手竟一招狠以一招,整个大厅到处都是惨呼之声,四下里肢体血光满天飞溅。 那众人见他发疯,惊怒交加,有翻身逃命者,有群起而攻之者,有助威呐喊者,也有游走不定待判形势者,刹那间整个大厅乱作一团。刘迦却因此杀开一条血路,拉上林思琪直向塔的下层飞去。身后众人紧紧相随。 那塔的下层通道极为曲折交错,不时便有禁制在通道两侧的壁上,两人见路就走,见弯就拐,刘迦时不时向后大放火焰,阻止追踪者。稍候,竟感后面的人声稀落,渐渐没人再追上来了。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刘迦此时方感到混元力起起伏伏,不知是因为刚才情绪起落太大,或是心中紧张所致。 隐隐听到体内白玉蟾忧虑道:“文老,这小子为了一个女子惹下众怒,以后在江湖上如何立得住脚啊?”辛计然却大不以为然,笑道:“成就大事者,不拘小节,率性使然,老夫反倒瞧着痛快。”说着他高声道:“臭小子,老夫支持你!做事别再像以前那样瞻前顾后的,现在这样就很好啊!”白玉蟾急道:“文老,你这是在干嘛?你这样不是在教唆他逞恶行凶吗?这误人子弟的事,您老人家干得还少了?”辛计然恼道:“老白,你这人就是这样没出息,老夫没空和你争个是非曲直,该你给那孩子喂奶了!快去吧!” 刘迦稍稍歇息片刻,转头对林思琪笑道:“那些人宁愿杀了我们,也要护着杀你父亲的人,算是帮凶吧,咱们便多杀几个也无所谓。”不知他是在为自己大开杀戮找个合理的解释呢,还是在安慰林思琪心中的恐惧。 林思琪此时心中已恢复平静,偎在他怀中,轻声道:“大混元,咱们不报仇了,你杀了那么多人,我心里也很难受的。我自己的亲人被人杀了,我很痛苦,可他们也一样啊,也是有父母兄弟的人,我能理解他们亲人的痛苦。”刘迦微微一怔,叹了一口气,抚着林思琪的秀发,点头道:“这样了断也好,从此咱们便不再想这事了,到处逍遥去吧。” 话音刚落,却感脚下一震,两人不知发生了何事,面面相觑。刘迦神识探出,立时高叫道:“不好!当心!”眨眼间,那通道尽头已不知何时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的能场,正疾如闪电地向二人奔袭过来。通道两侧已被禁制锁定,刘迦无法瞬移开去,眼前那金光却毫不停留地铺天盖地而至。他刚用天罗地网剑罩住自己和林思琪,就已被能场巨潮淹没。 两人躲在天罗地网剑中,立感浑身大震,那能场倾泄之力随着震聋发馈的巨响,超乎寻常地在两人身外挤压、拉扯、推注,竟似越来越强大一般。顷刻间,刘迦已感五腑六脏被搅至混乱不堪,那神识动荡,已然立足不稳。转眼却见林思琪猛然晕蹶,正要摔倒,他大惊之下,立时将她紧紧搂住,用混元力将她彻底环绕,尽可能将那压力挡在她身体之外。 他一边急速提力抵抗,一边大叫道:“小混元,你还能不能听见我的话?”但林思琪脸色苍白无力,反倒终于在无法坚持的痛苦中,狂喷数口鲜血,彻底软瘫下去。刘迦心中大震,混元力瞬间不纯,背后狂潮却在骤然间更加猛烈。天罗地网剑再难支撑那能场的冲击,终被一举毁损,两人立时被能场巨浪带走。 刘迦失足而飞,便再也无法立定,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被金光席卷,任其所之。片刻间,两人掉进一个巨大旋流,就如从江河汇入大海一般。好在那旋流虽然将两人转来转去,却无大力撕扯,尚能坚持。他怀中抱着林思琪,心里急道:“看样子,这地方像是艾博拉所说的那能转向宇宙诸多空间的通道了,我眼下我却该向哪里去?再不出去,小混元只怕没救了。” 瞥眼间,他在黑暗中见到几处亮光微闪,试着瞬移过去,却难以凑效,便提起混元力一点点地朝那厢游移。良久,终于到了一个闪光处跟前,正在犹豫,那闪光忽然大展,将两人吸了进去。 他停下来时,却见自己站在一个大海边,天色阴沉灰暗。他来不及想更多,立时将林思琪放在地上坐好,神识在她体内诸脉游走,混元力急速透入。却见林思琪毫无反映。他心中一凛,这才注意到林思琪的心跳已停止多时。 刘迦大脑中猛然一阵晕眩,但转眼立醒,再次将混元力输入林思琪体内通关走脉。但无论他如何努力,林思琪的元神却再也无法与之相应和了。他强忍心中的悲痛,咬着牙,兀自不想放弃,依然源源不断地将混元力持续灌入,可林思琪的身体却渐感冰冷,再难回天了。 他舍不得将手掌移开林思琪的身体,任凭那混元力缓缓而去,不知不觉中已然泪水洗面,哽咽不止。心中幻想着林思琪能忽然樱声而醒,能忽然像当初那样扑过来吻在他脸上,偶尔耳边似又响起林思琪偎在他胸前柔声道:“你说这天地间就只有咱们俩人是修混元力的,是真得吗?”诸多回忆、诸多耳语、诸多幸福时刻油然而至,他胸口大痛,混元力再难提至,疲惫充盈着全身每个角落,终于倒在地上,似睡似晕地迷失过去。 也不知他睡了多久,醒来之时却见天空阳光乍现,甚觉刺眼。忽觉身后有异动,他转身看去,却见济颠正笑看着他。刘迦心中一颤,无力叹道:“你现在来有什么用?我家小混元已经去了。”济颠呵呵笑道:“她没走啊,你看。”说着将蒲扇伸至刘迦眼前。 刘迦一愣,却见林思琪的元神安静地卧在蒲扇之中,似在沉睡。他心有所动,诧异道:“大和尚,这是怎么回事?”济颠笑道:“这女孩子前生往世所造业力甚少,贫僧可带她至西方极乐净土继续修行,免去那轮回之苦。”刘迦曾听齐巴鲁提起过西方极乐,不禁大喜道:“大和尚,你说得可是真的?那我能不能陪她去?” 济颠摇头笑道:“你现在没这个能力。再说了,你杀那么多人,造那么多业,一屁股债还都还不清,就算贫僧想带你去,你也去不了啊。”刘迦心中黯然,但林思琪终有所归宿,却让他心中为之开朗许多。他点点头,说道:“大和尚,谢谢你。”转而又叹了口气,无奈道:“倘若我早听你的话,就不会有此刻的事了。” 济颠摇摇头,呵呵笑道:“你肯定听我的话?要是肯听的话,你早就听了。之所以有此刻之事,一切也是前生注定,所谓有情种下来,因地果还生,这个道理虽然大多数的修行者都懂,却没有多少人能做到的。你今天的痛苦都源于你当时追求的快乐,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他见刘迦默然无语,又道:“你前途尚有诸多困境,但倘若记住贫僧一句话,到时候自能与这孩子相见,否则千劫万世,永难再见。” 刘迦闻言,立时精神一振,说道:“大和尚你快说。”济颠笑道:“地狱不空,我誓不成佛!”刘迦浑身巨震,呆在原地,片刻后,喃喃说道:“这句话好像在哪儿听过的?”转而他抬起头对济颠说道:“为什么要记住这句话?”济颠站起身来,仰天笑道:“这承诺是从前一个老朋友说的,却不知那朋友何时才能梦醒而重回环宇天下,哈哈哈哈。”言罢,竟倏然而逝。 刘迦见济颠已去,转身将林思琪的驱体搂在怀中,注视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长叹道:“小混元,你既去西方极乐,这身体也就用不着了。”言罢,混元力缓缓透过,微微一荡,林思琪的驱体就如众蝶飞散,转眼不见。 他独自坐在海边,看着大海潮起潮落,回首前程往事,只觉修行之路似乎与从前做凡人时没有太多的不同,能力的增加好像并没有将快乐增加多少,那患得患失的心情偶尔即至,那冲动与落寞交叠重现,不知自己该走向何处,一时竟呆了。 第四章 天地收藏家 灯神无奈时 刘迦在海边独坐良久,心绪渐渐平息下来。与林思琪相处的日子,与他在心缘镜中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心缘镜中虽然有几十年的人生,可他最后毕竟终于知道那一切是假的,就像从噩梦中醒来,那梦再如何恐怖,但只要知道一切非真,心中早晚也能坦然。但他与林思琪在一起的日子,却显得太真实,伸手可触,仿佛她的余温尚在指尖。 好在济起颠给了他一个期许,似乎有一天两人还能相见,这起码让他感觉到并未彻底失去一切,否则他对于刹那间演变的痛苦与幸福,很难接受。这倒有点像一个刚被抛弃的人,明明那爱人已彻底离开,兀自不肯承认现实,就为了对方一句“我们还是好朋友,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之类的谎言,心中竟自欺欺人地以为别人早晚会回到他身边似的,以此为安慰,消遣日后的寂寞与空虚。却不知那句“我会常来看你”的话,不正是在说“咱们以后相见的主动权在我手里,眼下既有了新欢,等想起你的时候再说吧”,同时也在暗示你,千万别再来找我了,省得大家尴尬。 看看夕阳落地,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四下张望,方才注意到自己竟在一个不知名的星球之上。忽听体内一阵嘻笑之声,他神识内返,却见二老和小云正在一个星球上逗那孩子玩。几时不见,林思音已能在三人的陪伴下跌跌撞撞地蹒跚学步了。 他心中甚喜,立时来到三人所在的星球,将林思音抱在怀中。那孩子眼睛清澈如水,在他怀中咯咯憨笑,他心中悲喜交加。猛然间一阵熟悉触感,心中大喜,立时转头对小云笑道:“你们给她体内注入了混元力?”小云一脸阳光地笑道:“嗯,你体内也只有混元力啊,还能有什么?天地灵力没经过转化凝聚,对这小孩子而言,也就是穿肠过肚,补补身子而已。” 转眼看见两个无体元神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不禁诧异,正要相问,却见小云指了指外面,他从体内反观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满脸胡子拉碴,哪有小白脸的形象?现在却是不用装酷,也够沧桑的了。 他微微一怔,叹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白玉蟾在一旁笑道:“小子,一个人要修仙成道,是一件很艰苦的事情,要经历太多的磨难,哪有那么轻松?你只是在心灵上受了些小小的伤害,比起我和文老可好多啦,咱们可连身体都没啦。” 辛计然也在一旁叹道:“那小混元其实也很可爱的,不过人世变迁,聚散相随,该过去的总会过去的。修行路上,处处都是心魔陷井,随境而生,一个坎看似翻过去了,但不自觉中又反反复复地自寻烦恼。那修行路上,半途而废的高人,遍地都是,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刘迦点点头,长叹一声,对林思音笑道:“小思音,以后天地间可又多了一个修混元力的罗。”说着他转头对小云说道:“我要好好保护这孩子,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也算对她姐姐有个交待。”白玉蟾闻言喜道:“小子,你既有此念,今后自然也会少惹麻烦,我等岂不是都可以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了?”四人开怀大笑,前时的郁闷渐渐化在林思音这幼小的生命所带来的喜悦之中。 他心中笃定坦然,神识归体。飞到空中,远远望去,发现这星球渺无人烟,荒凉无比。细细探查后,却微微一惊,那星球深处似有许多灵力汇聚,却无生命之感,便立时瞬移而至。 刚停下来,不待他细看,却听到体内三人一阵惊呼,白玉蟾结巴道:“这是谁的收藏所在?”刘迦四顾张望,自己也吃了一惊,这地下大穴,不仅大到可容纳上千人相聚,且四下里全是各种奇珍异果、法器宝物,只不过一切都摆放得零乱不堪。 一时连他自己也自言自语说道:“白前辈,这是谁收藏的?这人收藏的本事只怕不亚于您老人家呢。”白玉蟾急道:“你还愣在那儿干嘛?快收进来啊?” 他笑道:“咱们先看看再说嘛。”说着他拾起地上一个透明小球,内中光晕似在缓缓涌动,乍隐乍现。神识查探良久,却不知有何用途。正在疑惑,却听那白玉蟾叫道:“先收进来再说,咱三人在里面慢慢捉摸。”话音刚落,听到小云嘻嘻一笑,那小球已然没入体内。 转身拾起一把扫帚,微微体感,不禁笑道:“以前在电影里面看到用魔法的人喜欢骑扫帚,没想到还真有这玩意儿,却没见蓝沁骑过。”说着他转而嘻笑道:“不知这东西跨久了,那屁股疼也不疼?”那扫帚也是忽倏一下,又没入体内,却听小云笑道:“这东西正好可以给小思音当玩具呢。” 他刚站起身来,却发现大穴的侧壁上斜躺着一根白色圆柱,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乐道:“这人的收藏也太广了一些,连导弹也有?”说着他走了过去。却见那导弹长约五米左右,直径比他的腰略要宽一些。他看了看上面有一些文字,立时用神识将其语意翻译过来,不由得微微惊道:“这不是普通的导弹,这是核弹!” 此念刚起,体内那白玉蟾已知他心中所思,立时惊喜道:“就是你上次说过的那原子弹?还不收进来?老夫从没见过那玩意儿!快收进来让老夫好好研究。”他闻言苦笑道:“前辈,你要在我身体里面装一个核弹?那玩意儿一炸,方圆几十公里的一切都得毁了。”白玉蟾立时高声道:“那更要收进来!放在这里多不安全!咱们这宇宙够大,装它个千八百的没问题。”猛觉小腹处升起一股旋流,那导弹已恍眼即逝。 他一愣,不禁摇头苦笑,这群人压根儿就把他这身体当作是自己的一般,兴之所致,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从不和他商良。 他一边走一边收藏,猛然感到心有所动,侧头一看,几步开外,竟是一地的碧幽宕,不禁大为欣喜,这次不用二老提醒,他当下刮起一阵旋风,尽行收至体内,同时对二老说道:“这东西效果不错,到时候让明正天他们多服用一些,想来有助于大家一起升级。”片刻,他见二人没有说话,稍稍查看,却见两个无体元神早已各自炼化一粒,正在那儿闭目静坐,不禁暗暗好笑。 瞥眼间,见到一个桌上立着一些小木偶,个个长相怪异,细数之下,一共有三十六个,他思索片刻,却不知有何用途,干脆一起收藏。 他一路走下去,转过一个弯,来到一个小厅,见那厅中之物,不禁喜上眉梢,大笑道:“这人一定去过现代的地球社会,不然怎么会把这悍马军车也收藏了!”他跑过去一看,这辆悍马似比一般的军车要大上不少,乘坐十二人尚觉宽敞。灰尘去掉后,他不禁自言自语地赞道:“这辆车是新的,还未曾用过呢。虽然以大家的能力而言,这玩意没啥用处,可想来大丑那科学家一定喜欢,带回去送给他吧。”当上开心收藏,同时心中暗道:“这人不管有用没用,啥都收藏,看来是一个凭兴趣收藏的人。” 想起大丑,他心中暗道:“我不知离开地球有多久了,还是赶紧回去和他们相聚吧,毕竟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开心得多。就是打架都要多几个帮手呢。”他将这星球在体内的宇宙中做上印记,再由观心院找到来时的通道,转瞬即逝。 他停在半空一看,离开时的那座山就在不远处,心中暗喜道:“果然有进步啊,落点越来越精确了。”他探过群山,却没找到玛尔斯等人的所在,微感诧异。立时将神识展开,竟也找不到与众人相关的任何痕迹,不禁奇怪起来,暗道:“这群人难道离开地球了?” 他回到长安城,打听之下,方知此时武则天已经下课了,正在台上的却是玄宗李隆基,他心中暗道:“转眼就是几十年去了,不知那武氏轮回后去了何处。”想起往事,心中感概万千,忽觉胸口微微一震,隐觉滞涩,与平时的浩荡畅流大不相同,一时间诧异起来。再次将混元力游走一遍,那感觉却又不再。 他百思不解,忽听白玉蟾也在诧异道:“前些日子,我和文老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但想了半天,总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在哪儿出了岔子。”辛计然也说道:“老夫想来想去,这事多半和你前些日子心情大起大落有关系,修行者不修心,功力越高,到头来出的问题越大,你小子可要当心了。” 白玉蟾沉吟片刻道:“文老说得是。那普通人生个气什么的,最多也就是肚子涨、吃不下饭。修行人动念之间,体内诸力运转,对自身影响极大。你上次在打斗中,混元力急速流动而直接升级,看似修为向上了,|Qī|shu|ωang|却大有拔苗助长之意,今后只怕后患良多。” 刘迦见没人能给出个合理解释,也就懒得继续再想下去,拿出晶玉盘再次呼唤,依然没有人响应。他心中暗道:“如果他们在地球上的话,只有身处被能场或禁制刻意隔绝的空间,才可能收不到晶玉盘的信号。除非他们不在地球上。”转而他又忽然想道:“哎呀,我手中没有大丑那个传送光圈,突破不了时间,这倒麻烦得很。” 他没有办法,只好在地球上到处游走。一会儿在长安,一会儿在江南,一会儿又到大海上,一会儿又在森林中,但终究他现在已是在星系间游荡惯了的人,此刻竟觉地球小得可怜,就像在自家院内散步似的,殊为无聊。不知不觉,这一日又到中东地区。 那一路上却见到处都是战争所留下的痕迹,他细细打听之下,方知是摩尔族人正在大举扩张,此时已打进了西班牙,那哥特王朝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他暗道:“没想到阿拉伯人在历史上还这么能打。” 他渐渐飞至地中海,忽感神识微微触动,不禁四下探识,却发现远处有一大片能场忽隐忽现,那感觉似曾相识,稍稍回忆片刻,他猛然醒悟道:“我明白了,这能场定是那埃及的金字塔散发出来的,我在紫荆灵院时,那将我和小混元带进旋流的能场就是这般感觉。” 说话间,正要瞬移过去,猛觉混元力急动起来,大惊之下,立时闪向一边。同时转头看去,却见眼前一个巨大怪人立在空中,正眼睁睁地看着他。 刘迦高声叫道:“你是谁?”同时体感过去,眼前这人能场竟似远在自己之上一般,不禁暗暗自诧异:“地球上哪来的如此高手?” 那巨人一抓不中,再次扑至,刘迦身形缩小,从他两腿之间逃过,瞥眼间却见不远处有个阿拉伯装束的黑衣人坐在飞毯之上,似在一旁观战。 那巨人见他再次躲过,也转过身来,却没有再扑向他,反而掉头向黑衣人怨道:“拜托你让我抓些个子大的好不好?这人这么小,窜来窜去的,我这身材夯实,转动起来没有他灵动啊。你啥本事没有,就会坐在一边看热闹,却不知我也很幸苦呢。” 那黑衣人怒道:“放你出来就是让你做事的,哪来那么多闲言碎语?你不怕我念咒啦?”那巨人顿时满脸涨红,手指着黑衣人,唾沫横飞地骂道:“他妈的,老子当了几千年的打工仔,没见过你这种当老板的,礼拜天从不给假休息就不说了,还动不动就念咒威胁我,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就算是奴隶,也没像老子活得这么悲惨的!等哪天老子脱离了那盏灯的魔禁,第一个要整死的就是你!” 那黑衣人闻言大怒道:“你这奴才还敢顶嘴?”言罢立时用手指在一盏油灯上抚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那巨人转眼双手抱头,哇哇大叫,痛苦不己,口中高声道:“好啦好啦,一切都听你的,你他妈说了算!” 刘迦听着两人的对话,已自纳闷,转眼看见那黑衣人手中握着一盏暗铜色的油灯,再看看眼前的巨人,诸多联想猛然乍至,不禁惊呼道:“难道那就是神灯!这巨人就是那灯中之神!”忽听白玉蟾急道:“他妈的,管他是啥,这怪物本事远在咱们之上,快溜吧!” 他心中一急,指着那巨人叫道:“书上记载的神灯不是在阿拉丁那孩子手上吗?怎么又在这黑衣人手上了?”言罢立时醒悟,现在哪是探讨史料真伪的时候?立时作势欲逃,却忽感身体一紧,已被那巨人握在手中。 刘迦大急道:“为什么要抓我?”却听他体内那白玉蟾痛骂道:“神仙抓人还需要理由吗?因为你小子是个超级蠢蛋,这理由算不算?叫你跑,你却在那儿傻站着,大家伙这次可死定了!” 那巨人将他拿在眼前,嘿嘿笑道:“小白脸,再跑来试试看?”说着他转头向那黑衣人问道:“你要怎么处理这小子?剁了吃掉,还是大卸八块?”那黑衣人坐着飞毯靠了过来。 刘迦见这人尖嘴猴腮,留着一小撮胡子,不禁苦笑道:“你这副模样,在哪儿都只能当坏蛋。我又没招惹你,干嘛抓我?”他手指着那巨人说道:“他的形象都比你要好些,起码像个神。”他自知逃不掉这巨人手掌,郁闷之下,难免想在口头上占些便宜。 那巨人闻言大乐道:“小白脸,有见识啊,说得不错。”他转头对那黑衣人说道:“你瞧见了吧,不是我一个人在骂你吧?随手这么抓一个人来问,都立刻说你是坏蛋!”那黑衣人对巨人骂道:“还不给我闭嘴?”巨人怒眼圆睁,正欲发作,但转眼想起那魔咒,立时安静。 刘迦见那巨人似与黑衣者甚为不睦,立时心生挑拨离间之意,对那巨人说道:“你真是白长这么大一个块头了,他随便说两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你这孬种样子,也算是神?倒像别人家里养的宠物似的。”那巨人闻言一愣,表情沮丧之极,哭丧着脸说道:“我……我……唉,你说得没错。”竟垂头丧气,暗自神伤起来。 刘迦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不仅没能激起他的雄心,反倒让他更显软弱,不禁顿感无奈,却听那黑衣人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哥特王朝那些异教徒找来的帮手?”刘迦闻言,奇道:“谁是哥特王朝的帮手?我是路过此地的,旅游,懂不懂?”转念想起路上曾听说那摩尔族人正与哥特人开战,心中若有所醒,立时问道:“你是摩尔族的人?” 那黑衣人哼了一声道:“这天下除了咱们摩尔族以外,还有谁会拥有如此伟大的魔法?”话音一落,那巨人立时在一旁不屑道:“又开始吹牛了!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此语一出,他立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装作什么都没说过似的。 刘迦听那黑衣人这么一说,心中恍然,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难怪你们会打赢,就是靠这巨人帮忙是吧?”黑衣人厉声道:“我们连这灯神都能收服,还有什么不能战败的?”那巨人又在一旁哼道:“你有本事收服我?你没那盏灯就能收服我?你有种就把那盏灯给扔了,咱俩来比划比划?”刘迦心中暗道:“那巨人果然是灯神。却不知阿拉丁在何处?” 黑衣人再也不能忍容灯神在一旁不断地插科打诨了,一脸愤怒地高声叫道:“你还有没有完?”灯神立时肃然闭嘴,稍候他又顾盼左右,吹着口哨,一副非常悠闲的样子。 刘迦对那黑衣人说道:“喂,你听我说,我可没想过要在你们伟大的摩尔族和哥特王朝之间搅和,我也没这能力。如果你瞧着我不顺眼,我立时就走得远远得,好不好?”那那黑衣人看了看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刘迦叹道:“我叫刘迦,没啥名气的,你肯定没听说过。” 那黑衣人细细想了一下,点头道:“确实没听过这号人物。”刘迦心中大喜,正想说:“那你还不赶快放了我?” 却听那灯神急道:“穆法师,这人放不得!他是哥特的人!我听说过他的!”刘迦闻言大惊,指着那巨人骂道:“喂,你说话可得负责任!随便乱说话可是要出人命的!”他体内那两个无体元神也跟着急骂道:“他妈的,那巨人疯了不是?自己被别人当佣人使,心中不乐意,要拉人垫背啊?” 刘迦不知这灯神何故要捉弄自己,恐惧大生,只怕那黑衣人闻言之下,立时就会下令让那灯神掐死自己。他正欲继续争辩,却见那灯神对他不断眨眼,表情甚是古怪,一时不知他是何用意,心中疑惑不已。 第五章 不住相布施 耍耍嘴皮子 那黑衣人听得灯神之言,立时心中警觉,问道:“哦,这人真是哥特王朝的人?”灯神一脸严肃,大头猛点,说道:“而且他还有许多同伙呢,这样吧,我把它装到神灯里面去,慢慢拷问,找出他的同伙,咱们一网打尽如何?” 那黑衣人点点头,阴笑道:“你何时变得这般勤谨了?”灯神一愣,立时傻乎乎地咧嘴笑道:“你这人虽然讨厌,没人情味,又尖酸刻薄,而且还没啥真本事……”说着他见那黑衣人的表情越来越是恼怒,立时改口道:“但你毕竟是我的主人嘛,灯神是最听主人的话的。” 黑衣人冷笑道:“你是怕那盏灯的魔咒吧?说得那么好听,你以为别人不知你那小肚鸡肠里面想得是啥?。”灯神呵呵笑道:“聪明,被你猜中了。”那黑衣人虽然一肚子火气,但也无可奈何,点点头道:“把这小子抓进神灯里面去吧,好好拷问,尽早给我答复。”灯神说了一声“等我好消息。”转而带着刘迦立时从油灯的细口处钻入。 刘迦一进油灯之中,立时被灯神放下,转眼却见灯神已变得和自己一般大小,立时骂道:“你这疯子,说什么我是哥特王朝的人,是不是这里面太寂寞了,想找个人来陪你聊天啊?我可没空功夫陪你。”那灯神笑着将他拉来坐下,刘迦这才注意到灯内的世界虽不算明亮,但却莹光隐闪,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不禁奇道:“原来这里面是这个样子啊,还挺大的,这四周的能场流来流去的,是什么意思?咦,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带我进来呢?” 那灯神坐在他对面,睁着圆眼问道:“你真得叫刘迦?没错?”刘迦苦笑道:“叫刘迦这名有罪?因为我叫这个名字,所以就该被你抓进来是不是?”他被人莫名捉住,心中郁闷之极。 那灯神见他承认,立时喜道:“那你认识玛尔斯罗?”刘迦闻言一惊,不禁开心地叫道:“你见过玛尔斯?”话毕,他又立时捂着嘴说道:“我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那黑衣人会不会听到?”灯神咧开大嘴一乐:“这空间与外面是隔绝的,你就算叫破嗓子他也听不到的。否则,我早晚大吼大叫,烦也烦死他了,还会受他这恶气?” 刘迦赶紧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见过玛尔斯?”灯神诡秘地笑了笑,说道:“嗯,跟我来吧。”说完带着刘迦向一侧的通道而去。 刘迦奇道:“这油灯里面竟有这么宽敞?这通道往哪儿去的?”灯神笑道:“不宽敞的话,怎么装得个我这巨人?这通道是我利用油灯中的能场,花了几千年的功夫打造出来的,能和附近够级别的能场相连。”刘迦一怔,转而立时恍然,乐道:“是不是你用来逃命的通道?” 灯神面带沮丧,摇头道:“你以为那格瑞的魔禁是吃素的?打个洞就能逃走?连地老鼠也困不住的魔禁,他在江湖上还混得下去?”接着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在这里面呆着无聊,打个通道,偶尔也到外面去散散心,但魔咒一起,我就得立刻回到这灯里,否则那魔咒响过三次以后,我还不出现,这灯里的能场立刻便会废了我。” 刘迦一边走,一边问道:“原来你是被人施了魔禁关在这里面的。咦,你刚才说这通道能通向附近够级别的能场,这是什么意思?”灯神一怔,苦笑道:“你这人脑子不大好使。我这通道的能场转换级别甚高,外面能与之相连的能场倘若太低级,又如何能感应得上?打个比方,我这么大的个子能穿上你的裤衩吗?我得穿那大号的,配我这身材才行啊。” 刘迦这才恍然大悟,不禁乐道:“有了这通道,你关在这监狱里面,也算有了放风的机会。”灯神也笑道:“但这机会是我自己创造的。”刘迦点点头,继续问道:“你怎么见到玛尔斯的?”转而猛然醒悟道:“我明白了,他们一定也是被你捉进来的了。” 灯神一脸郁闷道:“那黑衣人你见过了吧?他叫穆沙拉汗,摩尔族的魔法师,魔法水平低得可怜。他从阿拉丁那笨小子手中把神灯骗了过来,让老子替他灭掉哥特王朝。”刘迦微微惊道:“以你的能力,一脚即可将哥特人摆平啊。”心中却暗暗叹道:“历史上记载阿拉伯人以极短的时间便灭掉了西班牙的哥特王朝,想那西班牙海盗出身,颇有见识,能征惯战,哪能如此轻易受挫?原来是被这灯神灭掉的。” 灯神点点头,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我毕竟是神,过多干扰凡人世界的生活,自己会遭业力报应的,那天地间的自然惯性到时候带来无穷业力,就算是神又如何?一样被毁得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呢,老子一天到晚给他推三阻四,实在没法子了才毁掉哥特一两个城池。否则哥特王朝早灭了,还能等到今天?” 刘迦点点头,听他继续说道:“后来有一天,听那穆沙拉汗说,哥特王朝来了一群仙人,要我把他们干掉。我听着莫名其妙,一般的仙人哪会去干扰凡的生活?结果出来一看,竟是玛尔斯他们一伙人路过此地。”说着他的表情甚是开心,乐道:“我同战神是老相识了,二十多万年前咱俩就认识,那时他还没被宙斯痛扁,我打不过他,挺崇拜他的。所以一见是他,立时将他们一伙人捉了进来,大家在一起聊聊天,打打牌,搓搓麻将,也算不寂寞。” 刘迦一听,不禁莞尔,笑问道:“原来如此,你定是听那玛尔斯说他还有一个叫刘迦的哥儿们在外面,麻烦你遇到他的时候,顺便一起捉进来,大家人多玩起来兴致高昂一些是吧?”那灯神一愣,转而嘻嘻笑道:“你还挺了解老玛这人的。不过,我急着抓你进来,也还有其他的目的。我听他们说,你身上法宝不少,说不定有办法可以破掉这油灯的魔禁,嘿嘿。” 刘迦方始恍然,他虽然与这灯神相处时间甚短,但见这灯神举手投足间,大有做为一个神的洒脱与自在,那份自信与率真让他颇有好感,不禁点头道:“我身上确实收藏了一些法宝,但不知道有没有对付那魔禁的东西,到时候瞧瞧再说吧。咦,你是怎么被关在这灯里面的?” 灯神一脸颓色,叹道:“我同魔界格瑞斗法,没想到那星相术士厉害得很。我输了,被他收进这油灯里面来。”转而他又面带疑惑地说道:“却不知那格瑞后来又何以把这油灯给遗失了。我被阿拉丁叫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里是地球,那神魔两界离这里不知有多远,一般的神就算用个人能力也到不了这里的,只能用传送设施,那金字塔就是干这事的。” 刘迦正要继续问话,却猛见眼前豁然明亮,一个极大的宫殿出现在眼前,那宫殿中间一群人正在嘻嘻哈哈地打麻将玩纸牌,他一见之下,心情大爽,立时开心叫道:“原来你们在这里!” 他本以为这群人几十年没见他了,这久别重逢,该当欣喜无比,谁知这群人个个忙着手中活儿,连眼都不抬一下,最多只是“嗨”地打个招呼,或是“哦,你来了”几句话敷衍了事,稍稍说话多一点的竟是那大熊猫,但也不过就一句:“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好了。” 只有崔晓雨,见到他陡然出现,立时眼放光茫,欢欣叫道:“哥!你回来啦!”刘迦心中稍觉安慰,暗道:“毕竟晓雨与我感情不同。”想来崔晓雨定会马上飞奔而至,与他共述离别之情。谁知崔晓雨立时又补上一句:“哥,你先和灯神一起玩玩,我先胡了这一把再说。” 刘迦一怔,沮丧之极,心中暗道:“几十年对修行之人而言,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太长的时间,不过就一两盘麻将而已。”转而想起一事,当下长叹道:“本来这次带回来一大堆碧幽宕,想找人共同分享的,却没想到竟没人需要这玩意儿,我这也算是明珠暗投罗。” 话音刚落,竟觉眼前身形乱闪,片刻间众人已将他团团围住,个个脸带艳羡神情,将手伸在他面前,等他分发那灵果。他不禁乐道:“你们倒个个都是识货之人。我的号召力竟不如一粒果子?” 玛尔斯嘻皮笑脸道:“废话少说,有好东西可不许吃独食!”岐伯笑道:“小白脸,你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笼络人心了吧?还不赶快把你那劳什子的碧幽宕给拿出来,大家吃了心情不错,或许能陪你聊聊天解解闷什么的。”李照夕更是开心道:“师兄,你现在出差,终于记得给大家带些礼物回来了。” 刘迦呵呵一笑,当下一人二十多粒,分个精光,灯神也算见者有份,拿着碧幽宕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地赞道:“小白脸,老玛说得不错啊,你身上果然有不少宝物呢。”刘迦正要客套谦逊一番,忽听一旁数声怪叫,转头看去,却见玉灵子坐在地上,脸色发青,双眼鼓暴,舌头伸在口外,汗水正不断下落,似极度痛苦一般。 刘迦心中大惊,高声叫道:“师兄,那玩意儿不能多吃!”他赶紧闪身至其身后,神识探过,已知玉灵子被碧幽宕的灵力冲击。当下封住他诸处要脉,混元力强行将其真元逆转。玉灵子适才兴奋之余,连吃两粒,被那甚深灵力震住元神,只觉呼吸受堵,浑身血脉崩溃欲裂,急切之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猛然间得到刘迦大力相助,一时间那灵力竟逆行体内,就如河水倒流,刹那间和着血浆从鼻孔和嘴巴喷射而出。 明正天在一旁看得惊骇无比,微颤道:“大哥这两下子,大有以毒攻毒的凶猛霸道。”岐伯却在一旁赞道:“小白脸的见识越来越有长进了。那碧幽宕刚下玉灵子的肚皮,尚未消化完整,力道也没多大,他居然立时想到用以强制弱地的手段将那灵力给逼了出来。倘若多得一时半会儿,只能用泄的法子,而不能用攻的手段了。” 刘迦体内那白玉蟾笑道:“没见过玉灵子这等猴急之人,早晚有一天得撑死!”辛计然却道:“岐伯那老鬼一肚皮的见识,臭小子动作虽快,却也瞒不过他的眼神,不愧是道人和僵尸的杂交种,确实比我等这无体元神要厉害些。” 刘迦见玉灵子体内灵力已有大半被逼出,知其没有大碍,赶紧对玉灵子说道:“师兄,下次切不可吃那么多了,这玩意不比喝开水,吃多了可真要收命的。”玉灵子此时体内已然顺畅不少,抹了抹了脸上的污血,跟着笑骂道:“嗯,这东西果然威猛。不过,兄弟你那混元力比这碧幽宕更是威猛,弄得老子体内翻来复去的,五脏就好像全都挪位了一般。” 刘迦摇头苦笑,转身将收藏一一取出,与众人分享出差的心得体会。那不知名的水晶球送给崔晓雨,悍马送给大丑,奇怪的木偶送给袁让因,一时间人人收获颇丰。那心情大爽之下,尽皆颂声如潮,大赞刘迦随着修为的提高,境界自也与众不同,堪堪然已领略到“施比受更加快乐”的微妙境界了。 齐巴鲁更是佛号连声,笑呵呵地赞叹道:“小白脸,你这不住相而布施的举动,大有佛法深义,不如皈依我佛,得那般若智慧先。”言下似乎在说,小白脸,倘若你根器再金刚勇猛些,一口气将所有收藏尽皆散众,四大皆空、一无所有,那成佛之门只怕就在眼前了。 但史上既有佛祖割肉喂鹰之壮举,想来大放大舍之下,没有了红尘贪恋,迷障尽除,说不定还真得转眼即是灵山、顷刻便见真性呢。当然,这种话眼下只能说说而已,想那chgor就连小刀划破肉皮,心中也自惊惧不已,怕感染破伤风而收命,哪敢去做这等缺胳膊少腿的凶狠之事?耍耍嘴皮子,稍泄那股市被套、水电气涨价的郁闷,也就罢了。 刘迦心中忽然忆起济颠所说之言,问道:“老齐,那句地狱不空、我誓不成佛的话,是怎么回事?谁说的?”齐巴鲁闻言,立时肃然,双手合什道:“这是那地藏菩萨所发誓愿,天地间诸佛的榜样啊。” 刘迦猛然想起李照夕曾提起过,不禁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难怪听着耳熟,原来我曾听李照夕师弟提起过的。说的是那地藏为度尽天下众生而发的大愿。”齐巴鲁叹道:“那是地藏的无尽慈悲啊。”刘迦点点头,不再言语,心中却暗道:“他这无私无我、利人利他之心,多像是雷锋啊。” 见齐巴鲁又混入人群中打牌,他独自在一旁暗暗寻思:“济颠为什么要给我说这句话?难道是因我为了小混元的一人私仇而大开杀戮,他想用这句话来劝诫我吗?”转念又想道:“比起那地藏的无私慈悲,我似乎私心太重,但要我不给小混元出头,好像又做不到。倘若地藏遇到这等事,他又该怎么做?” 他前后思量,总觉得自己前时做事虽然欠妥,但又找不出更好的解决之道,不禁摇摇头,心中暗道:“世上毕竟有些事是人被形势逼迫而不得不那样去做的,好像没太多选择。”稍后却又想道:“但如果我开始就没有认识小混元,或是不报那仇,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诸多困境呢?”但毕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有如果之说,何况不为那林思琪报仇,也难解他心中困扰,终究是他将短剑送给林思琪而导致她家门取祸的。 他心中千头万绪,没有答案,便干脆丢在一边,不去多想,在宫殿中查看起来。却见那殿金碧辉煌,摆设奢侈豪华,竟像帝王之家。他心中一凛,立时高声问道:“灯神,这里是在金字塔的内部?”灯神正与玛尔斯等人打牌,听他问话,不禁笑道:“刚才不是给你说了嘛,我这通道能与附近够级别的能场相通,这附近除了金字塔,哪里还有如此高强度的能场?” 刘迦体感之下,不禁暗暗吃惊:“这塔中间的能场似比紫荆灵院更为强大,不知是何人所设?且塔外禁制交错缠绕,似与别处相通,又不知通向何处?”他心中有些疑惑,但转眼立明,恍然道:“刚才我一直在想,玛尔斯等人既从那油灯过来,何不从这塔中出去?现在我明白了,那油灯中的能场结构与这塔内颇为相似,共振之下,两者相通,是以玛尔斯等人只能在灯与塔之间往来,却无法突破这强大禁制而离开。难怪灯神要说,够级别的能场才能相通,原来是这个意思。” 忽听身后明正天说道:“大哥,咱们在这里转过无数遍了,内中禁制太多,许多地方去不了。”他转身见明正天站在身后,不禁奇道:“你不和他们打麻将了?”明正天乐道:“刚才你分了不少宝物给大家,玉灵兄自觉颇有身家了,闹着要上桌玩几盘,我便让个座给他。等他输光后,我再去。” 刘迦闻言莞尔,笑道:“你们输赢之间,动则便是羡煞别人的天地名器,也算豪赌,倒大有仙家气度。”明正天闻得“仙家”二字,忽然脸上微红,似有难言之语,刘迦奇道:“明老,你有何事?不妨直接说出来,你我交往多年,大家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明正天微微笑了一下,支吾道:“大哥,最近我修得不错,进境颇快,好像快到那应劫的时候了。”刘迦恍然大悟,立时开心道:“明老,恭喜你啊。你知道你什么时候应劫吗?到时候大家一起帮你。”话毕,他神探过,见明正天体内真元力五彩诸色已然尽皆化紫,堪堪然大有突变之势,已明其理,继而笑道:“只怕不到一百年,你那元神就要应虚成仙了吧?” 明正天本来担心应劫不果,此时闻得他再次承诺,转眼大喜道:“确实就在这一百年之内了。”转而他又神色黯然,叹道:“不知我往世往世造的业力多不多,应虚之前得应劫,这应劫飞升乃夺天地造化之事,倘若业力太多,到时那天地恶灵冤魂相随而至,只怕谁也挡不住。” 刘迦拍拍他的肩,点头笑道:“明老,你放心好了,咱们这么多人,总能想到办法的。而且那大熊猫体内所聚集的正是天地间勾陈之力,你不妨和他多勾通一下,大家提前有所了解准备,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明正天闻言大喜,立时闪至大熊猫身边,为其把膀助威,大熊猫正输得一脸苦瓜之相,猛得身边有人支持,精神大振,双眼发光,片刻间视玛尔斯这等老千为无物,欲痛宰之。 第六章 水晶球的魔力 青少年的记忆 刘迦见明正天等人玩得开心,正欲继续探查金字塔的内部结构,却见大丑走到崔晓雨身边,笑着说道:“晓雨,刚才我见你大哥给了你一个水晶球,能不能借给我瞧瞧,我想研究一下?”崔晓雨将水晶球递给大丑,嫣然笑道:“大丑哥,研究明白了以后,记得告诉我怎么用哦。”大丑笑道:“放心好了。”言罢走到一边坐下,认真地研究起那水晶球来。 刘迦心中暗道:“大丑那科学家凡事都喜欢推理试验,也算执着,只要别弄出事来就好。” 他转身见那四壁之上雕刻着许多人物形象,不禁自言自语道:“这些东西我以前在电视上就看到过,但直到此时才身临其境,不知这些图案真得只是为了装饰而刻上去的,还是有某种用途的呢。”他见墙上有一些陌生文字,便用神识将其语意翻译过来,那意思却是:“为他建造起上天的天梯,以便他回那天堂所在。” 他心中一凛,暗道:“上天的意思自然就是离开地球了,在宇宙中到处乱飞,这我也会。却不知那个他是谁?”忽然想到玛尔斯和灯神的经历颇丰,不如问问这两人。转身来到玛尔斯身后,问道:“老玛,你知道这金字塔是谁建的吗?” 玛尔斯摇了摇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道:“那谁知道?你以为我年龄大上那么几岁,就啥都知道啊?这世界大得要死,先不说其他诸界,单是神界中,不同的聚居区域就不下上万个,每个区域都有上亿万的星系,每个星系又有上亿万的星球和上亿万的神。再加上其他诸界,想来也是这般,鬼才知道这金字塔是谁建的?”转而他笑道:“反正造这东西的人肯定比咱们厉害就是了,不然如何困得住咱们?” 刘迦点点头,正要转身问那灯神,猛然间神识微触,却见玛尔斯身后神光隐现,那通神星似有光茫一闪而过,他心中暗喜道:“这老玛自从上次重整了小宇宙以后,那修为果然比前时提高不少,此时虽然尚在娱乐,那神力却在不自觉中透露出来。” 但转念想起一事,立时将神识定在玛尔斯手眼之间,却见那神力来回流动,偶尔便有些微变化,当下确认自己的猜测,不禁暗暗好笑:“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功力提高了,那能场气势不自觉地外露,谁知道他又在作弊。这人是炼器高手,谈笑间便轻易地将此事做了,一般人却很难发觉。上次如果不是因为那岐伯眼尖,谁又有本事揭穿他?” 念及此,他顽心忽起,便将神识定在玛尔斯的纸牌间,暂不移动,只待他最后出牌。那玛尔斯、大熊猫、瞻南山正玩得兴起,忽见玛尔斯将剩下的四张牌一起扔出来,高声叫道:“老子最后四张是一副炸弹!”刘迦早知他底牌,就在他出手那一刹,混元力二性互错,已将其扔出的牌悄然换掉。 玛尔斯话音刚落,却见大熊猫和瞻南山神情怪异地盯着他,一时不解,问道:“你们怎么了?”那瞻南山微微一笑,说道:“老玛,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大熊猫也乐道:“玛哥,咱们玩了那么些年,一直都以四张数字相同的牌作为炸弹的啊,这规距何时变了?随便拿四张全不相干的牌,也算炸弹?那我手上还剩十张牌呢,岂不是有两副半炸弹了?二点五炸一,也该算是我这蓄生赢啊。”刘迦听那大熊猫以蓄生自称,心中暗笑不已,转而走开。 玛尔斯低头一看,却见刚才已然做好的四张同号纸牌,此刻已变成完全不相关的四张牌,且点数极小,不禁诧异地叫了起来:“咦,不可能啊?我亲手炼的牌,怎么可能变?”话音刚落,那瞻南山和大熊猫已经郝然而立,异口同声地怒道:“你又在炼牌出千?!” 玛尔斯话一出口,已知不妙,立时将嘴巴捂上,急道:“哎呀,我这该死的大嘴巴!”不待两人动手,他转身立逃。那瞻南山和大熊猫早已输红了眼,哪能就此放过这无赖?立时愤然跃起,直扑玛尔斯。 这两人一个是冥煞护法,一个是集勾陈之力的神兽,对付玛尔斯这十分之一的残废战神自是绰绰有余,那一扑过去眨眼即在玛尔斯身后。玛尔斯虽然中看不中用,但见识非凡,早知这二人已输得丧心病狂,为人处世哪还见神仙该有的理性。被捉之下,必是先给他一顿痛扁,再抖落他身上所有宝物。是以一步跨出,同时大手向后急挥,一片劲光如满天流星,直逼二人。 刘迦见此微惊,暗道:“这玩闹之事,如何能当真?玛尔斯竟用法器真打?”但顺手接下飞至眼前的事物,却见法器原来竟是纸牌,不禁莞尔。 但见那瞻南山和大熊猫侧身避过玛尔斯这一击,那其他纸牌已飞向其他众人。这些人的修为大都精深,如非所言、岐伯等人,觉到身后劲力逼至,头也不回地笑着将纸牌接下,继续玩乐;李照夕和崔晓雨等修为稍差的,身形微动,也轻松避过;更别说那灯神,数张纸牌疾至脑后,理也不理,任它撞上后脑勺,竟如挠痒一般。唯有玉灵子,见别人接得如此轻松,也见样学样,伸手去接。他那二指刚触牌面,立感一股大力汹至,“啊”地一声向后飞去。 刘迦适才见他不知高低地用手指接牌,早知后果,手臂过处,已将其身子接住。玉灵子喘息几口,心神稍安,狠狠骂道:“老子以为吃了那碧幽宕,功力增加不少,该能接住的,结果他妈的还是接不住。”他却没想过,这碧幽宕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吃了,大家同吃之下,皆有进境,该有的差距依然尚在。而且那功力本来就高的人,吃了以后,消化吸收的效果比他更加良好,只怕并非等量升级呢。 刘迦见玛尔斯用纸牌将二人稍稍逼开以后,已然躲进龟颐盾,瞻南山和大熊猫在龟壳外面虽然大骂不止,但除了干着急以外,毫无他法,不禁暗暗好笑。正想过去劝解,却听大丑在一旁惊喜道:“哎哟,原来是这等用法。” 刘迦上前问道:“你弄懂这水晶球了?”大丑笑道:“还没完全懂,但刚才老玛那几张纸牌击在水晶球上,这球立时有了反应,你看。”刘迦细看之下,果见那水晶球内部的光晕正在急速变化,或明或暗地交叠融合。刘迦乐道:“原来这水晶球的用法就是用力拍上一下?”大丑点点头,笑道:“刚才我想得太复杂了,用神识去探,猜咒语……什么花样都用过,却没想过这最简单的办法,拍上一下就行。” 两人注视着那水晶球内的诸多光晕变化,忽听那灯神在一旁骂道:“那混蛋又在念咒了,啥时清静过?”话毕闪身而逝。两人知他受魔禁摆布而不能自控,相视无语,摇头叹息,继续看那水晶球。 不多时,刘迦竟觉那水晶球深处,偶尔便会升起某种熟悉的感知,越看越是专注,越看越无法摆脱那向往,一时只觉那光晕深处甚是有趣、甚是诱惑,心中微觉不妥,但却又舍不得将神识移开。大丑没有他功力深厚,感应不到那光晕的细微之处,见他魂不守舍,便拍了拍他的肩。猛然间却见刘边眼中一丝金光闪过,表情立时变得僵硬,坐在原地,呆呆出神。 大丑见他反映奇特,立时将神识探过,当下大惊道:“哎哟,他元神出窍了!难道进这球里面去了?”瞻南山闻言,立时闪至,惊道:“他身体到处乱跑没关系,毕竟他此时本事极高,能照顾自己。可元神要是进了这球,到时候收不回来,可就要收命了!”众人闻言,尽皆诧异,立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议论不休。 那元神出窍对于修行者而言,只要功力足够,本无甚大事,刘迦自己就曾两次出窍。但倘若是被外力牵引而不得已出窍,元神难以回归本体,轻则只能如白玉蟾等人修那无体元神,重则迷失本性,功力尽丧而重堕轮回。 那瞻南山混于冥界多年,对修行者元神离体后的诸多现象了如指掌,此时闻说刘迦元神进了水晶球,担心他受外力摆布而无力返回,是以心中甚急。毕竟他受卞城王之托,随侍刘迦,倘若半途而终,他便难逃失职之罪责。 众人方才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但在听瞻南山细细讲解了那出窍的诸多厉害处以后,不禁皆倒吸一口凉气。岐伯皱着眉着道:“这小白脸修行许多年了,还是改不了好奇的坏习惯。这水晶球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那是能随便进去的?再倘若这球不小心摔碎了,只怕想出来也找不到路了。” 那明正天更是心跳不安,在一旁恶狠狠地嘀咕道:“每次都是那伪科学家闯祸,大哥要是不回来,谁来帮我躲劫?”大丑见他埋怨,不禁苦笑道:“如果小白脸回不来,我答应帮你躲劫如何?”明正天一脸不屑道:“就凭你?算了吧,到时候别把自己给毁了就算万幸了。”大丑无奈之极,叹息不语。 崔晓雨见说,心中大急,当下便要跟着进去。非所言在一旁劝道:“晓雨,别瞎忙活啦,没用的。那不是我们这等修为能进去的。刚才瞻兄说话之时,我已探识过了,我等的修为感应不到那水晶球的能场,没法进去。” 崔晓雨呆在一旁,鼻间一酸,眼泪禁不住就要落下来。众人立时在一旁大说好话,诸如什么小白脸一天到晚到乱跑惯了,也见出啥大事;什么我兄弟一身本领,当能自己照顾自己;什么我坚信我师兄乃是故事之主角,就算咱们这些配角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他死之类的话,甚而最后有人说道:“晓雨,你大哥既然弃你而去,想来你也算情场失意了,岂不闻情场失意而赌场得意的道理?不妨多赌上两盘,大杀三方,也算没辜负你大哥弃你一场。” 崔晓雨见众人越说越离谱,一时竟不知该相信谁的话。还好她是个有主见的女子,虽然心乱,却依然暗道:“我此刻心中还没有那种他不会回来的感觉,想来应该无事。”念及此,心神稍安。从来女人都是相信直觉,而不相信逻辑推理,修真的女人也不例外。怪就怪在女人的直觉一般都比较灵验,特别是在判断男人的行为这方面,更是常常奇准无比……想来女人的思维方式比较特异……这种事太难讲道理……哎呀,越说越乱,懒得解释了,咱们跳过这段吧(这样就轻松多了,^_^)。 刘迦元神与那水晶球共振相融,他自己却是非常清醒,心中也无甚恐惧。只是觉得这水晶球中有种莫名的力量让自己心生眷恋之感,是以当那诱力既来,他也没有抵挡,任其将自己元神引入球中。 他元神随着那诱力通过一片黑暗隧道,浑身一阵微痛,似乎有了身体的触觉,紧跟着眼前豁然明亮。他放眼张望,却见自己坐在一间明亮的大屋之中,前后左右也坐满了人,细看之下,不禁暗暗惊道:“这些人都是我的高中同学啊,怎么回事?”转眼见到一个中年女人在前面的台上来回走动,似在讲课,稍稍细辨,他更是吃惊,暗道:“那是我高中的语文老师啊,难道说我回到自己的记忆中来了?” 他心中疑惑甚多,下意识地掐了一下大腿,想试试那身体有无疼痛触觉,以此判断这一切的真实性。狠掐之下,疼痛立生,暗暗点头道:“这是真的,我的元神正在过去那个自己的身体内。”但心中兀自有些怀疑,于是便换了一条腿,再次狠掐下去,这次却只有触觉而无疼痛之感,心中转而又紧张起来。 忽听身旁一个女生惊叫道:“刘迦!你这个流氓!掐我的大腿干嘛?”他猛然惊醒,立时明白适才在恍惚之中掐到了别人的腿上,脱口说道:“我想试试这是不是真的!”紧跟着那女生一记耳光打他在脸上,那火辣辣的感觉让他更加确认,不禁高声叫道:“那果然是真的我!”这句话虽然不伦不类,但多少能让他确认这并非做梦而己。 随着众人一阵轰堂大笑,那语文老师再也忍无可忍,站在台上冷笑道:“刘迦,看你平时斯斯文文的样子,没想到那全是假相。真实的你自己竟然是个小流氓,实在让人失望。你不用听课了,回宿舍去好好反省一下那个真实的你自己到底该是什么样的,反省好了以后,写个检查交上来吧。” 刘迦正想找个清静地方把这一切弄个明白,当下应声道:“多谢!”言罢,转身从教室的后门径直出去。身后隐隐传来同学们的议论纷纷,有的在说“真没想他是这种人”,也有的在说“嘿,这小子何时变得这么酷了?”,还有的在说“等班主任把他老爸请来,看他还酷不酷?”,更有甚者在说道“发高烧是吧?”……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伴随着那语文老师的叹息声,这堂课终于演变成大家一起讨论“关于青少年该怎样确立一个正确的人生观”的思想教育课了。 刘迦斜躺在操场边的大树下,嘴里叼着一只狗尾巴草,心绪起起伏伏,努力地猜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道:“难道说,那水晶球的功能能让人回到过去?但好像与我们用传送光圈跨越时间又有不同,这水晶球仿佛让人的元神直接附在过去那个自己的身上一般。不知我能不能返回那金字塔?”念及此,他试着将神识返回大殿,却毫无异动,不禁微感恐惧起来,自言自语道:“哎哟,倘若不能回去,我在那边的身体却不知能支撑多久?” 但转念想到他那身体有两个无体元神和小云的照顾,当能无事,心下稍安。低眼看见那嘴角的狗尾巴草,不觉又笑起来:“原来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常常把这玩意儿含在嘴里,这习惯后来竟跟了我数百年,人的习性真是难改。” 他试着将混元力提至,一时没有感觉,多试几次之后,那混元力渐渐在体内游移,但却总是不能充盈,恰似那本来穿在身上的绵袄尽皆脱去,如今只剩下一件背心或衬衫的单薄。他沉吟片刻,似明其理,心中暗自庆幸道:“还好我元神的自控力已够强大,否则只怕连这点点混元力也提不过来了。”但转念又沮丧道:“这点点混元力只怕连玉灵子的一半功力都不如,却又如何回得去?”一时间诸念杂呈,不知下一步该做何打算。 那金字塔内的众人正在安慰崔晓雨,猛然听得瞻南山惊喜道:“咦,我兄弟没事!”大丑和岐伯等人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却见一股极弱但却持续不断的能场正缓缓地从刘迦的胸口处释放出来,直接倾入那水晶球内。 众人虽不知这极弱的能场对刘迦有何用处,但毕竟知道他与自己的身体尚未完全失去联系,想来多少也是一件好事,当下宽慰不已。崔晓雨喜极而泣,喃喃道:“我的直觉向来都是最准的!”明正天一脸喜色,忍不住顿足开心道:“我有救了!” 岐伯见大丑拿着水晶球,脸色有些为难,不禁问道:“大丑,你有何高见不妨直接说出来,是不是小白脸的情形并非大家想像的那般?”大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倒不是,我是在想,不知他何时才能出来,可我总不能一直这样拿着这个水晶球吧?他要是一万年后才出来,难道我就这么拿上一万年?”岐伯哑然失笑道:“你找个地方放下不就得了?”大丑苦笑道:“那是当然,可我又怕随便找个地方放,不小心给打碎了怎么办?” 众人方才恍然,玉灵子忽然乐道:“晓雨最关心那小子了,让她把这玩意儿收进体内元神吧。”崔晓雨一听,立时满脸彤红,急道:“我怎么能把我哥装在我的身体里面?这……”玉灵子认真地说道:“那样最安全啊!” 不待两人继续争论,那瞻南山已在一旁摇头说道:“不能这样的,那水晶球收入另一个人的元神后,中间多了一层真元力的阻挡,谁知道我兄弟的元神还能不能和他的身体联络得上?” 大丑点点头说道:“说得是,这玩意儿还不能放在离他太远的地方,咱们不如……”那话音刚落,却见刘迦的身体凭空刮起一阵劲风,那水晶球已然不见。众人大惊,不知发生了何事,齐巴鲁张着嘴着叫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非所言疑惑道:“他元神明明已经离开了,却又如何能将这水晶球收进去?”玛尔斯挠挠头,甚为不解道:“他妈的,我怎么老是觉着这小白脸的身体内还有其他人似的。” 一时间众人均感眼前之事太过匪夷所思,殊不可解。 刘迦体内的白玉蟾却在笑道:“呵呵,这玩意儿放在他们手中多让人担心啊,一个闪失这里可就要丢掉四条命。自己的命还是放在自己手上比较可靠。”辛计然点头叹道:“但倘若没有小云师父在这体内摧逼,那小子的元神任凭如何强大,只怕也难与这混元力感应得上了。”小云嘻嘻笑道:“我早就说过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自已当然能和自己联系上罗。” 白玉蟾闻言一愣,苦笑道:“小云师父,您老人家这句话,虽然咱们也听了多次,可和那臭小子一样,总是不大明白。”小云咯咯笑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就是知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罗。”两个无体元神知这问题煞费思量,只有暗叹修为不够,境界尚远,毕竟世界太大,我等太渺。 第七章 癞蛤蟆与天鹅 平常心是道 刘迦靠在树下良久,渐感混元力堪堪提至不到两成,便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将更多力道汹至了,心中自嘲道:“我现在最多也只能叫做十分之二大混元了。”他试着移动,立时发现虽然无法在星球间瞬移,但在这落后的地球上,尚可东南西北的到处乱跑,心中稍安。他伸过两根手指,用力在操场外围的铁栏杆上剪下,那铁栏杆应力而断,他心中暗道:“虽然这力道凑和着能用,但倘若有意外,只怕也难说得紧。” 按理说,他于凡人世界中有如此异能,当该高兴才是。可他毕竟已在大千世界中转倏了近千年,那种欲鹤立鸡群而甩脱平庸恶名的凡人心态,不可能在他此时的心中出现。反倒是因为他见的世面太多太广,一时竟感无法与四周人群交流勾通一般,心中甚为落寞。 打个比方吧,那中午吃饭的时候,同学间聊天内容甚为丰富,倘若有人说起某某科幻电影如何精彩,他心中立时便感无聊,毕竟他的人生比起那想像的东西更加丰富得多。又倘若那男生在宿舍里青春期萌动,大谈关于女生的话题,他这近千岁的人见得女子还少罗?就算遇到大家都视为心病的高考与升学等话题,他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几周过去,一切都毫无进展,他也渐渐懒散起来,每天上课走神被老师请出教室不说,那每天的作业更是理也不理,半夜里偶在操场散步又常被守夜的大爷抓住,直到有一天,那班主任对他说:“刘迦同学,倘若你一直这样下去,学校只有将你开除了。”他这才猛然醒悟,心中暗道:“上不上学这些事对我而言,全无所谓。可对那个时代的我而言,却是大事啊,倘若我一味任性,留下诸多恶行,被社会抛弃而成边缘人,有一天我离开这身体以后,那个时代的我却是苦不堪言呢。” 想通此节,他立时对那班主任说道:“老师,我知错了,我一定改。”那戴着眼镜的老者见他一甩颓废,转而又现雄赳赳、气昂昂之像,心中不禁大是宽慰,暗道:“终于又将一个快失足的青少年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心中成就感大增,用鼓励和赞扬将刘迦送走后,仍觉这成功的喜悦尚需表达,便铺开一页纸,写下一文,那标题是:“一个也不能放弃-----关于如何增强落后差生的自信之我见。”洋洋散散数万言,见诸报端,竟成优秀教师。 这一日,那上午的课间操刚结束,刘迦便坐在教室里做生物课上留下的作业,眼见那书上大谈人体组织结构,不禁自言自语地笑道:“肤浅!这些人只知道什么器官、血液、细胞,却不知那经穴脉落中的真元力鼓荡。还有什么用单细胞克隆,那就算了不起啦?却不知那身外身的法术,动念间数千数万都克隆出来了。” 忽见一人坐到身旁来,转眼一看,竟是大胖,他心中乐道:“我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与这大胖关系不错,这段时间我全想着那水晶球的事,竟忘了他,却不知他怪不怪我?嗯,应该是问他怪不怪那个时代的我才对。” 却见大胖一脸怪笑,嘿嘿地说道:“哥们儿,今天下午高二年级的篮球赛!咱们缺一个人,你来补缺怎么样?”刘迦奇道:“我平时不打篮球的,为什么要找我?”大胖转而一脸无奈道:“我知道你不会打篮球,可会打篮球的那位在昨天的比赛中把腿摔伤了。咱们班的同学里面,一般人的个子都不高,你这个子也算不错,有一米八吧,当个前锋兼小中锋,抢抢篮板球什么的,也许还能凑和吧?” 刘迦莞尔道:“就我这身子骨?还能抢篮板。”他心中暗道:“我平时只顾想着如何回去,对这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听他这么一说,多少也有点印象了,好像听说过咱们这年级在举行篮球比赛一事的。”转而忽然想到:“哎哟,不对啊,我记得读高中的时候,我不会打篮球啊,唯一的一次,刚上场没多久就被赶下场了。”转而又暗自笑道:“多半就是这次吧。” 大胖见他脸上表情忽而严肃沉思、忽而嘻皮笑脸,不禁诧异道:“哥们儿,我说你最近好像没对劲儿啊,一天到晚神情恍惚,没魂儿似的。”转而忽然神秘地笑道:“是不是暗恋咱们班哪个女生了?要不要哥们儿替你送送鸡毛信什么的?” 刘迦一愣,正想找个借口解释一下,忽听一旁有个女生说道:“刘迦,你和大胖说好了吗?下午你来不来?”他抬头一看,正是那班长杨雪莉,心中一乐,脱口而出道:“当年我没这感觉,可现在看起来,其实你长得满漂亮的……”话一出口,他立时暗暗叫苦道:“哎呀,我这人和玛尔斯他们在一起乱说惯了,啥话都敢说!这……这是那个时代的我敢说的话吗?” 话音刚落,那杨雪莉一脸涨红,捡起一本书朝他脸上扔了过来,低声骂道:“你好烦!”转身几步走开。刘迦正在尴尬,却见那大胖乐呵呵地笑道:“哥们儿,你最近性情大变啊,多洒脱多、率性啊,比起你来,咱们可都成小孩子啦,榜样啊榜样!向你学习!”转而又笑嘻嘻地问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刘迦摇头苦笑,对大胖说道:“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下午打球的事,好了吧?”大胖闻言,立时开心道:“对啦,这才算是兄弟嘛。我知道你不懂打篮球,不过没事,反正你的任务也简单,拼命抢球,然后传给咱们班上其他人,就一切OK。”刘迦笑嘻嘻地说道:“行啊,多简单的事。” 见大胖走开,他心中暗叹道:“以前听说过丑小鸭的故事,那只天鹅不小心生长在一群鸭子的世界里面,无法与大家做心灵交流。我现在忽然明白那天鹅的痛苦了。不知我何时才能离开这群鸭子回到那属于我的世界里去?”但转而又苦笑起来:“我这想的是啥?有把自己比喻成天鹅的吗?我真是越来越无耻了。”可转眼看着那大胖和其他同学聊天傻乐,心中却又不自禁地暗道:“比起他们来,只怕我真是那天鹅。” 他正独自胡思乱想,却见一个女生坐到身边来,神秘地笑道:“喂,刘迦,听说你刚才公开表达你对咱班头的爱慕之情啦?”刘迦转头一看,这女生一头短发,青春洋溢,活力十足,他暗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就是那假小子罗玲了。” 他见罗玲一副神秘而好奇的样子,立时摇头否认道:“我哪有那胆子?你别听那大胖瞎说。”罗玲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两眼放光,但又有点挑衅地笑道:“我又不是听大胖说的。”刘迦奇道:“那你是听谁的?”罗玲双眉一扬,咧嘴笑道:“这事全班都知道啦。”刘迦一愣,惊道:“传得这么快?我以为那玛尔斯已算是大嘴之人了……。谁知道……”罗玲奇道:“玛尔斯是谁?” 他转念既知自己说漏了嘴,本欲找个话题岔开眼前这尴尬,但心中片时又升起诸多不耐烦的情绪。一时间无奈之极,欲说还休、欲罢不能,终于叹了一口气道:“却不知那丑小鸭何时才能回到天鹅的世界里面去。”那罗玲一怔,不知他在说啥,见他说话已无耐心,低声骂道:“你以为你是天鹅啊?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说罢转身走开。 刘迦暗叹道:“那丑小鸭转眼就变成癞蛤蟆了。”但转而又在想:“癞蛤蟆说不定也有变成天鹅的时候呢。”若是从前,他一定不会这么认为,毕竟那癞蛤蟆属脊椎动物门、两栖纲、无尾目、蟾蜍科,和天鹅的生物类别归属差异甚大,两者之间转换起来,几是不可能之事。但自从他修真以后,见到连那大熊猫都可以说人话,甚至心思颇为阴险狡猾。是以心中兀自认为,这癞蛤蟆倘若修真,改形换体之下,说不定也是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呢。 转眼到了中午,虽然他早不食人间烟火,但想到毕间不能让从前的那个自己太与众不同,也只好拿着饭盒到食堂打饭。却见那食堂舀菜的老厨师对自己挤眉弄眼,神情煞是怪异,他心中暗道:“难道说我真是小白脸的形像?那中性美如此张扬,连这老丑鬼也这么喜欢我?”心中恶心之极,正要随口骂上两句,却见那老厨师一边向饭盒中舀菜,一边垂着眼皮轻声道:“小云师父不放心你小子,怕你出事,把我和文老也送过来了。” 刘迦闻言大喜,禁不住拉着那老厨师的手臂,欢声笑道:“前辈,原来是您老人家啊!”那白玉蟾附在这老厨师体内,见他惊声怪叫已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立时又低声说道:“别在这儿大惊小怪的,等你下午完了课,老夫再来找你吧。”刘迦莞尔乐道:“前辈,你这模样可真逗啊。”转眼又问道:“咦,文老在哪儿?”白玉蟾低声道:“文老附在校门口传达室那老大爷的身子里面。快走快走。” 刘迦点点头,快速离开,却听见身后有同学在议论道:“这小子的交际圈可真是广阔啊,连食堂舀饭的大爷也和他这么熟?”另有人也在惊讶道:“你没听见吗?那传达室的大爷好像也和他很熟呢。”也有人在猜测道:“那小子只喜欢和大爷在一起玩?这也太早熟了吧?” 刘迦立时赶到校门口,却见那传达室的大爷正闭目坐在一把藤椅上晒太阳。他心中乐道:“文老好会享受。”走到他身边,低声叫道:“文老,您老人家还习惯这里吧?”那大爷眼开眼睛,哼了一声,斜着眼叹道:“唉,倘若不是小云师父说,要是你回不去,咱们都得死,老夫才不会来这鬼地方呢。”看着刘迦嘻皮笑脸的样子,他接着叹道:“小云师父说,那水晶球只是一个转换通道,让你的回元神能回到过去的年代,只要你能找到水晶球的另一个入口,想来能够回去的。只是你和她隔得太远了,那混元力传送相当麻烦,她用了最大的努力,才给你传送过来那么一点点,怕你遇到意外之事,所以把我和老白也装到混元力里面,一起给送过来啦。” 刘迦恍然道:“难怪我提力良久,那混元力却依然弱势之极,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辛计然点点头,摇摇手说道:“你别老呆在我这儿,该干嘛还去干嘛,在咱们离开之前,你别过多影响从前那个你的人生就好。” 他乍遇两人,心中开心无比,毕竟有两个人可以交流,不必再如前些日子的寂寞了,更何况此二老心思缜密、诡计多端,说不定大家共同参悟之下,能找到那回去的路。 刘迦把饭喂了小狗,然后回到教室,刚一坐定,打开课本,却见有一封信夹在书页中。好奇之下,立时打开,却见那文字绢秀,似一个女孩子的笔迹,上面写道:“刘迦同学,你好。恕我冒昩地给你写这封信。今天你在教室里说的那些话让我很尴尬,也让我成了同学们谈论的笑柄,我很难过。但我还是原谅你,不再和你计较了。我们现在正是学习知识的大好年华,希望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面去,不要辜负了父母和老师的殷切希望。同时也希望你学会自尊、自重、自爱,别把社会上的不良习气带来纯洁的校园中来。---祝好。杨雪莉” 他看罢立时苦笑起来:“要我自尊、自重、自爱?……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女生把我看成那小流氓了。”他一边摇头,一边打开书桌,却见里面又滑落出一张明信片来,背后字迹活泼跳脱,甚是可爱,上面写道:“刘迦,没想到你喜欢杨雪莉那鸡婆,我再也不理你了,去死吧你!”那后面却没落款,不知是谁写的。 刘迦愣了一会儿,暗暗笑道:“这女孩子是谁?”转而忽然惊道:“哎哟,难道是刚才那假小子?我上高中的时候没和人谈过恋爱啊,那时我的胆子可小了,哪敢早恋?我的初恋是在大学遇到宣宣时才开始的。”沉吟片刻,心中记住那笔迹,暗暗将神识展开,对教室中所有人的笔迹一一比对。刚进行了一半,却又立时放弃,心中叹道:“我怎么这么无聊?她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抓紧时间想想怎么回去吧。” 忽见大胖跑了过来,笑着说道:“哥们儿,这下午第二节课完了以后,咱们就要比赛了,你得好好准备一下。”刘迦奇道:“怎么准备?”大胖乐道:“你小子没打过篮球,不懂规则,我给你找了些教科书,趁着下午上课的时候,偷空看看吧。”说着扔过来几本书。 刘迦低头一看,原来是漫画书《灌篮高手》,他笑道:“这就是那教科书?”大胖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书好着呢,上面讲了许多如何抢篮板球的方法,你可得看仔细了,如果下午比赛的时候,你小子连一个篮板球也抢不到的话,就别活在这世上丢人现眼了,白长了一米八的个头。” 刘迦几句话敷衍过去,将书扔到课桌里面,心中暗道:“我哪有功夫和他们纠缠这事?”但转眼想到自己虽然不想去纠缠,可那个年代的自己却生活在这些人的世界里,无奈之下,又只好把书拿在手中,似模似样地看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暗笑道:“日本的政客虽然讨厌,可日本的漫画家却不错。这书中的那樱木花道多可爱啊。”看得几时,心中不由得暗叹道:“其实凡人的生活也是很精彩很丰富的,只不过要看一个人要用怎样的角度和眼光来对待这世界了。”念及此,他又想道:“我之所以觉得他们烦人,不想和四周的人相处,多半是因为我修行之后,自觉与众不同,看不起凡人世界,才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耐烦。现在想来,我这种自以为是的心态和那稍点身家财富就不可一世的人有什么不同?我在书上看到过,那至道只是常,平常心才是道,我此刻的心态哪像一个修行者?” 他想通此节,心绪渐渐安宁。 转眼下课,那大胖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递给他一套球衣,说道:“快换上吧,到操场集合。”他换好球衣,来到操场,却见篮球场上已围了不少人。他正在东张西望,只见身边一个长相颇为帅气的同学笑道:“刘迦,我听大胖说了,你负责抢篮板。我打后卫,你抢了以后直接交给我就行。”刘迦定睛一看,原来是赵亚风,他心中暗道:“我想起来了,这人打球比较厉害,后来因为这一技之长,被直接保送进了名牌大学。但听说毕业后没有再打篮球,开了个美容店做生意去了。可见人生际遇起起落落,谁知道一个篮球高手最后会去做剃头的生意?” 第八章 那神秘的错觉 那无聊的法器 比赛开始后,不到五分钟,刘迦就被裁判赶下了场。他那千变万化手本该最适合用来与别人争抢,毕竟身子不用移动,手即能伸长触物,自是先机占尽。可他一旦伸手,那能场自然而然地发挥出来,不是把这个撞倒,就是将那个震翻,那裁判断见他模样斯文,但出手凶狠,连吹犯规,三下五除二地将他赶下去了。 刘迦悻悻然地走到一边,心中暗道:“原来当初我是这样被赶下场的。”他倒无甚介怀,却听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哼道:“一天到晚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该做正经事的时候却一点用处也没有。”他转身一看,正是那杨雪莉。他心中暗道:“这小女生人倒是长得俊俏非凡,可嘴巴却处处不饶人。”当下笑道:“我本来就不会打蓝球嘛。” 言罢转身走开,却听身后一声惊叫,转头看去,那篮球在场上队员的拼抢中失手,正直飞向杨雪莉的面门而去。眼见篮球已距那女生面门不到一公分,他手臂伸出,将球接了过来,扔回球场,转而离开。那能场微微一触,身旁又有几个人向后退开,却没看清他是如何将球接下来的。 刚走几步,却听身后那杨雪莉追了上来,急着叫道:“刘迦,谢谢你!”刘迦回头笑道:“这倒不用,上午我胡说八道让你生气了,这次算我补过,大家扯平。”场雪莉一脸涨红,低头想了片刻,说道:“我也道歉,我不该说你没用的。”刘迦一愣,苦笑道:“其实你骂得也没错,我这人经常被人骂做傻蛋,早习惯了。” 杨雪莉抿嘴而笑:“是真的?我怎么从没听人这么骂过你?”刘迦摇摇手,不想多说,转身走开。径直去找那两个无体元神去了。杨雪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背影,歪着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怪人呢。”心中竟生一种想去多了解他的愿望,似乎那神秘诱人,难以自禁一般。 刘迦是因为没心情与人做过多交流,是以转身离去,哪会知道杨雪莉会因此而联想颇丰?却不知天下阴差阳错之事多着呢,那明明是语言乏味而导致面目可憎的木呐,常常被人误作为冷酷和深沉;那明明是率真与无畏,却又被人当作是头脑简单和不通世故。感情这种事大多因误会而开始、因理解而结束,那为了掩饰情欲而编织的文学境界和感性情操,大多会随着视觉刺激渐渐麻木而变得一文不值。男人追女人几大招数,第一是钱和权所代表的身份和地位,毕竟这是现货,拿来即用;其次是长相和才气,这两者都有成功发财的潜质,干脆假扮期货黑马,想来那长相好的可以进娱乐界圈钱,有才气的可以浇水施肥以待其成材之日;前四者皆无的人呢,就只有玩那空手道,或以三寸不烂之舌乱其心,或以苍桑哀愁扮浪漫,实在不行,干脆不说话,以神秘气质勾引其好奇心,欲摛之而故纵之…。。。。好像……又跑题了……。 可忍不住还想再说两句,那刘迦转身离去,对他自己而言,确实是心不在焉的举动,可对那情窦初开的杨雪莉而言,这感觉很容易由好奇而演变成向往,那种头也不回的扮酷,那种不经意间的挥洒,带给她一丝丝与众不同的心灵震动,就如中了那“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咒语一般,这小无赖竟越看越是顺眼了,眼神中闪过一些难言的话,咱们不妨帮她说出来:那小子真帅。 刘迦与白玉蟾二人在足球场的看台上坐着聊天。那白玉蟾附在老厨师体内,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子,你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事情和你的记忆中有什么不同?”刘迦明白他的话外音,摇头叹道:“没发现什么不同,凡是我能记起来的事情,都和以前的一样,但这些并不能说明眼前的一切就是真的在过去的时间中啊,也有可能我只是活在我记忆中的某个空间里呢。” 辛计然手中拿着一张报纸,摇头说道:“不对,倘若这地方真的只是一个你记忆中的空间,而非真的存在,那小云师父不用通过水晶球就能把咱们送进来。她自己也可以直接到你的记忆中找到你,毕竟小云师父一直都活在你的大脑世界中。”刘迦闻言之下,方才恍然道:“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事。嗯,应该是这样。” 白玉蟾长叹道:“这就是咱们的麻烦所在了。你的元神被你的记忆牵着鼻子走,回到了过去你所在的世界,身体却在另外一边,这点点的混元力之所以能维系在你身上,全靠小云师父对你的感应。那水晶球的通道好像是单向的,只是将你导向一个地方,去了就去了,却没有回头的道。”转而他又狠狠地骂道:“真是可恶,天底下有这么无聊的宝物吗?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法器吗?炼这法器的人一定是个傻瓜或是疯子。” 刘迦欠疚道:“没想到把你们二位也拖累进来了,真是不好意思。”白玉蟾摇头苦笑道:“不来也得来,你小子回不去,那身体早晚得出事,与其在那儿等死,不如过来试试,找找活路。”辛计然在一旁叹道:“小云师父说,她仅仅凭着对你的感应才能维持到现在,但这感应会随着你离开身体的时间越长而减弱的,到时候看你这小子怎么办?” 刘迦想起一事,问道:“小云不能顺着把混元力的路径把咱们拉回去?”白玉蟾骂道:“不是说了嘛?那水晶球是单向的,只管送走人,不管接回去。”辛计然叹道:“我观察了一下,其实小云师父对你的方位感应也是模糊的很,只知道你大概在某个位置,因此将混元力输向那个方位,由得你去接收。如果她知道你的准确位置,想来早该拉你回去了。”刘迦恍然道:“哦,我算是明白了,小云对我的感应只是一个范围而已,所以在传递混元力的时候,大部都遗失了,只有小部分被我接收了。” 白玉蟾摇头道:“咱们也只是猜测。反正啊,连小云师父都觉着头疼的事情,这麻烦只怕不小。”但转而又苦笑道:“说来小云师父也有犯迷糊的时候,咱们还得多靠自己捉摸才行。” 三人讨论良久,却毫无头绪。几天之后,刘迦随大家出去秋游,两个无体元神便在学校独自商良。 那鸡足山风光秀丽,山后紧靠着大片原始森林,学生们一到此地,立时四散而去。刘迦独自坐在山间的一棵大树上,无聊透顶。那天色说变说变,转眼间下起来雨来。他正欲离开,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闪身过去,却见那杨雪莉身着一身运动休闲装,正摔倒在树林间。 他走上前问道:“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杨雪莉见他出现,立时叫道:“我扭伤了脚。”刘迦顺手将她扶起来,混元力悄然透过,将其脚上的伤复原。正想多说两句,但见那雨越来越大,他神识探得附近有一个山洞,便说道:“先到那边的山洞避避雨再说。” 两人到得洞中,刘迦神识微微一震,似觉洞内有不寻常之物,但那感觉一触而逝,心中微微惊讶。 转眼看见杨雪莉正在一边拧干秀发上的雨水,他不禁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山道上?”那杨雪莉正想回答,忽然脸上一红,转而说道:“和同学们走散了。”刘迦点点头,坐在一旁,不再说话。他却不知,这女子自从对他心生神秘感觉之后,便在暗中悄悄注视着他。这次上山以来,一直跟着他身后,可几步过去,那刘迦便没了踪影,她竟一个人顺着刘迦消失时的山道走了上来。 刘迦见她全身上下已然湿透,担心她因此而生病,便暗中缓缓将混元力透过其身体,助其御寒。那杨雪莉正在一边摆弄着湿衣,心中却在暗道:“这人怪怪得,不和同学们一起玩,一个人躲在林子里面干什么?”她也不想想,她不也是一个人在林子里吗?双眼瞥了半晌,却见刘迦坐在地上出神,她不禁又暗道:“他就没想过和我说两句话什么的?”忽感身体不再寒冷,竟而阵阵体热释放,那本已湿透的衣衫,片时已干爽如初,却又诧异道:“这山洞真怪,外面那么大的雨,感觉挺凉的,这洞内却暖和得很。” 刘迦心中正在探识那洞内深处的能场触感,忽听杨雪莉问道:“刘迦,你最近变得好怪,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刘迦闻言一愣,随口说道:“是么?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杨雪莉见他答话,顿觉尴尬消失。她本是校花级的人物,与人交往的机会远多于普通人,进退分寸本该比刘迦更为从容,适才只是因为刘迦的沉默,让她无法打开话题,此时刘迦既然开口相问,她心中也就轻松许多。 杨雪莉坐在他身旁,双手抱膝,微微笑道:“你一直都很斯文的,也很腼腆,是大家眼中的乖孩子。”刘迦暗道:“以前的我好像是这个样子。”转而笑道:“我懂你的意思,其实你就是想说我是个很普通、没个性的人,是吧?”杨雪莉没想到他直承其事,反倒一怔,莞尔笑道:“嗯,也可以这么说,你是个比较守规距的人。可为什么现在好像不是这个样子了,说话颠三倒四的,而且一天到晚心事重重,好像对周围的事全不在乎似的。” 刘迦低头沉默片刻,深呼吸后说道:“大概每个人在不同的时候都会有不同的样子吧,你以后也会变呢,总不能一直都是今天这个样子。毕竟随着时间的向后推移,每个人都会遇到不同的环境和不同的人,这些都会改变你。”这是他心中的真实感触,难得有机会为自己总结一下。 话毕,似乎又觉得不大对,转而继续说道:“或许不同的环境改变的不是这个人的个性,而是那心随境迁时,诸多从前不知道的念头和性情都会一一暴露出来。”说着他心中暗道:“这近千年的人生中,或许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你以为你不会去做的事情,甚至你以为你根本不敢去做的事情,但环境一到,心境一变,总会做出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那杨雪莉见他说完,睁着大眼在他跟前看了好半天,忽然笑道:“你怎么变得这么深沉,想骗女孩子啊?这样的男生我可见得多了哦。”刘迦笑了笑,说道:“是,这样说是有些傻吧,不过,这是我的真实感受。随你怎么想了。”言罢,低头不语。 杨雪莉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奇道:“你生气了?这么小气?”刘迦摇了摇头,笑道:“我哪会为这种事生气?我这人本来就没多少脾气的,呵呵。从前老白成天到晚地骂我……”转而却又暗道:“我没必要给她讲这些,想来说了她也不懂。”是以,竟又沉默起来。那洞外的雨越下越大,不知何时才能停止。 杨雪莉见他再次沉默,不禁奇道:“谁是老白?你怎么不说话了……”刘迦正准备脱口而出道:“就是那食堂的老厨师。”忽然心中一动,感到那洞内深处隐隐有种轻微的异动,但每次都是一起即逝,难以捕捉那感觉。他神识数次向下探去,都无法直探其底,不禁略感诧异。心中寻思:“不知那洞中有什么古怪?可惜现在我的混元力太弱,无法像从前那样深入探识。” 杨雪莉见他说话的兴致不高,又想了一个话题,问道:“你想过今后考大学学什么专业吗?”刘迦随口答道:“想学新闻传媒专业,当个记者。”话音刚落,忽感那洞内深处的能场感应变得巨烈起来,神识过处,却发现有两股不同的波动,他心中暗道:“难道说下面竟有人?而且还是两个人?那能场强的一方,似乎没太多异动,反倒是那弱的一方动作好像越来越大一般。不知在干啥?” 念及此,竟想下去瞧瞧,那杨雪莉见他起身站立,也跟着站起来问道:“咦,你要哪儿去?外面还在下雨呢。”刘迦说道:“你呆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会儿,待雨停了,就可以下山了。我想到洞内去看看。”杨雪莉闻言,一脸喜色道:“探险?我也想去!”刘迦一怔,暗道:“这小女生不知厉害,以为探险是一件多好玩的事情一般。”当下摇头道:“你就留在这儿吧,我想一个人下去。” 说罢转身欲走,却被杨雪莉拉住他手臂,他心中微怔,颇感不耐烦,只听那杨雪莉低声道:“这天色阴得好可怕,我不敢一个人呆在这儿。”刘迦闻言,似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眼见那大雨越来越猛,天色极度阴沉,想来她一个女孩子家确实有些恐惧。但又觉不便带她下去,一时间犹豫起来。 忽见杨雪莉一脸轻蔑地笑道:“怎么?看不起我是女孩子?”但见刘迦脸色严肃,似觉这人仿佛不喜欢开玩笑,又低声道:“我保证不乱跑,好不好?”虽然她不屑于求人,但毕竟心中害怕在这深山独处,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说话了。 刘迦思量片刻,心中暗道:“我对这女子的印象不多,记不起关于她的太多事情,但念高中时,没听说过她突然消失或是死亡之类的事情,想来不该有事。”转而点点头,拉上杨雪莉的手,径下那山洞深处走去。 那杨雪莉没想到他说走就走,更没想到他随意间便将自己的手握住,心中一阵狂跳,顿时脸红如涨,正欲甩脱刘迦的手,却见他表情极为自然,似对所握之人的性别毫无介怀,微微一怔,便不再挣脱,任其牵手而入。那掌心与指间的有力触感阵阵袭来,不由得心中泛起一丝兴奋与美妙,似觉这小小的牵手举动,竟如偷吃禁果一般,越是害怕越是有种想尝试的冲动。 那洞内甚是黑暗,但刘迦神识过处,依然看得清清楚,几步过去,猛见身边一亮,却见杨雪莉从她的背包中拿出了手电筒,他心中一怔,转眼即明,轻声笑道:“我倒忘了,这么黑的地方,你是啥都看不见的。”杨雪利扑哧一笑:“未必你就看得见?难道你是猫头鹰的眼睛?” 刘迦笑笑不语,继续拉着她向前走去。那通道曲曲折折,似在向下,忽觉杨雪莉的手猛地一紧,转头问道:“什么事?”杨雪莉一脸忧色,低声道:“咱们好像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了,不知道会不会迷路?”刘迦笑道:“刚才叫你别跟着来,你不听话,现在反悔了。” 杨雪莉被他抢白,正欲反驳,却忽然听到那通道深处传来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是哪个混蛋来干扰老子的事情,还不快滚?”杨雪莉闻得此言,浑身上下立时布满鸡皮疙瘩,颤抖地说道:“有鬼!”刘迦见她恐惧,立时将她的手紧了一下,同时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话。杨雪莉本己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震摄,转眼见到刘迦自信而从容的样子,心下稍安,但兀自暗道:“好怪,他这自信是从哪里来的?连鬼都不怕?” 刘迦听得此人的声音,已知是那两股能场中较弱的一人,当下驻足回应道:“你是谁?在下面干什么?”他说话不缓不急,暗中将混元力朝着那声音透了过去。那人“咦”了一声,已立时感知来人修为在己之上,而且无法判断其修行方式,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不语。 刘迦见他沉默,知其心怯,正欲继续发问,忽然眼前一片莹光闪烁,他心中一动,大手挥过,立时将莹光收掉,心中冷笑道:“这人不问青红皂白,立时向人攻击,可见并非善类。”却听杨雪莉颤声道:“刚才发亮的是什么?怎么又不见了。”刘迦转身笑道:“不用害怕,别人给咱们打招呼呢。”杨雪莉不解其意,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刘迦拉着杨雪莉继续向下走去,一路上渐有莹光袭来,而且数量越来越多,冲击越来越强,但他边走边收,竟是越走越快,转眼已来到那通道尽头。猛然间一片金光疾至,刘迦知其欲作最后一击,当下用混元力卸掉其来势,转而将金光倒送回去。却听一声惨呼,通道一侧有人摔在地上。 刘迦转过尽头,却见一个狭窄空间,四壁隐有光亮透出。那刚才摔倒之人正在地上呻吟,他身旁又有一个骨瘦如材的僧人盘腿而坐,这僧人双眼紧闭,愁眉苦脸,似对身边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杨雪莉见那人身着道人服饰,但长相却眉清目秀,并非那么可怕,心中恐惧渐减。却听刘迦在一旁冷冷地问道:“为什么要用幻影金针袭击我?”那人一怔,转而叹道:“问那多干嘛?反正我打不过你!”刘迦摇头道:“我根本没想过要和你打,只是路过这里,好奇而已。”转而冷笑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干嘛怕人知道?” 那人见他所言不似作伪,竟脱口而出道:“你不是来向他要心缘镜的?”但话一出口,立时后悔,眼前这小子多半不知心缘镜的来历,但自己这么一问,只怕对方反倒要继续追问下去了,他诸念转过,长叹一声,颇有认命的意味。 第九章 梦里梦外 何时真来何时假 刘迦一听“心缘镜”三个字,心中一凛,立时怔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心缘镜在他人生路上有着重要的意义,倘若不是因为心缘镜,玉灵子不会在雪山谷地呆上三百年,哪会遇到他?他体内那宇宙或许永远没有机会触机而现。如果不是因为抱着用心缘救宣宣一命的希望,他哪会被李照夕二人送入无间时空?又如何才能到商阙星去?更不用说他曾亲自体验过心缘镜,知道心缘镜的真相。 一时间他心中往事迭起,感概良多,数百年前的诸多经历一一重现,忽觉那人生眨眼之间即过数百年,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便如在那心缘镜中的故事一般,不管似真似幻,但都片刻即逝,失落之意冉至胸口。那杨雪莉不知他心中诸多想法,见他沉默,不禁捏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这人在说什么?” 刘迦被她的话猛地惊醒,但此时哪有心思给她细细解释,当下不耐烦地摇了摇头道:“别来打岔。”转而向那道士问道:“你在这儿找心缘镜?”同时指着那闭目入定的僧人,问道:“你想从他身上找心缘镜?他身上有心缘镜?这怎么可能?”他亲眼见过那心缘镜在雪山之中,是以不解此人何以想从这僧人处找那心缘镜。 他心系眼前之事,却不知身边那杨雪莉此时更加思绪万千。她本来是因为刘迦的神秘和不羁而对他心生好感,可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让她心中升起太多不解。几句对答之后,刘迦眼神中已透露出诸多于她世界之外的东西,比如刘迦敢随意闯进那黑暗深处,面对陌生怪人所言的东西,他完全不惊不诧。更让她吃惊的是,那道士的表情似乎对这小子甚为恐惧。她心中隐隐闪过一丝预感,不断地暗道:“难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好奇更甚,那与众不同的秘密似乎占据了整个心灵。 此时她的问话虽然被刘迦泼了冷水,但微微一愣过后,心中不仅没有那因骄傲而生的埋怨,反却暗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是这样有性格的一个人?”那成熟且成功的中年男人对于清纯少女而言,本就具有相当的杀伤力,与善解人意且活泼可爱的年轻女子特能俘获成熟男人是一个道理,都是属于那跨代忘年的距离美在作祟。女的认为那成熟男子能活到四十多岁而成功,其中定有无数传奇,那男的则默认自己的传奇需要青春的激情给予支持和证明。更别说眼前刘迦这数百年近千年的成熟老男人,就算毛头小子尚未被历练与沧桑炸骨油似的熬成人精,但那举手投足间所表达出来的宽阔与深遂,依然让人想入非非而憧憬万千。是以杨雪莉并未因受到冷落而感到不满,相反那崇敬之心更甚、那探索之欲更强,不由得将刘迦的手握得更紧。 那道士乍闻刘迦之言,本不欲回答,但忽然听出其话外之音,此人竟似早知心缘镜的事情,诧异之余,转眼释然,暗道:“想找那东西的人只怕不在少数。”但自己倘若否认,眼前这人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当下叹道:“你知道心缘镜是那莲花生所留下来的宝物,这人便是莲花生的师父之一。”刘迦奇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莲花生的师父?”他心中暗道:“我虽然对佛教知之甚少,可那莲花生在西藏的名气好大,想来不知道他的人也不多。这莲花生既已成道坐化,他师父却在此地,真是怪了。” 那道士沉吟片刻,说道:“我是从一个僧人朋友那儿听说的。你知道莲花生的师父是那秃子们的祖师释迦牟尼的四个遗留弟子之一吧?”刘迦哪听说过这等事情?但倘若直承其意,这人便有可能欺他无知而不说实话了,当下便冷冷地说道:“你只管说话,何必问那么多?” 那人见他态度冷漠,心中更加担心这人早晚会下杀手,不禁浑身颤抖起来。杨雪莉见刘迦忽地冷酷,心中竟莫名升起骄傲与满足,似觉我的男友像那高苍健一般,酷味十足、强悍无比,居然忘了两人的关系是何种状态尚未确定,那“男友”二字却又从何说起? 道士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这人受释迦遗命,留下来等弥勒佛转世,那莲花生现世后,这人便成了那莲花生的师父。”转而叹道:“大家总以为那心缘镜虽为莲花生所有,其师必然知晓其踪迹,谁知道这秃子啥都问不出来,只是在这儿傻坐着。”刘迦心中恍然,刚才他在上面探识到此处诸多能场异动,想来便是这道士在想尽办法逼问这和尚了。 但转眼立时觉得不对,问道:“这人倘若真是莲花生的师父,他既然有那么厉害的徒弟,师父岂能差了?以他的修为,你怎么可能逼他交出心缘镜?你这人不大诚实。” 杨雪莉听到此处,心中对那刘迦渐有了新的轮廓,暗暗奇道:“听他们说的话,好像和宗教大有关系,但隐隐中似乎又有武侠故事中的情节,难道刘迦他竟是传说中的大侠或是奇人?”念及此,那关于超人隐藏在民间却又暗中伸张正义的联想立刻涌上心头,当然,同时也没忘了顺便把自己也想像成那位被瞒了真相却又备受英雄呵护的女主角,诸如此类的念头,忽来忽去,乱七八糟。 那道士叹道:“以我的修为哪敢逼他?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是来求他的。”转而见到刘迦颇为质疑的眼光,又继续说道:“我真得是来求他的。我多年前就听说他在鸡足山隐修,找了他好多年,好容易找到他,又哪敢生什么不良念头?我再傻也不会来找死吧?”转而他指着那僧人说道:“可我求了快一个月了,这人楞坐在这里,啥都不管。我这才想办法弄醒他,没想到遇见你,唉。” 刘迦察颜观色多时,觉得这人不大像在说谎,沉思片刻,当下对着那僧人问道:“前辈?这人所说的话可是真的?”过了良久,那僧人依然闭目沉思,似乎没听见一般。刘迦心中暗道:“我在观心院的收藏中,曾见李淳风提起过有人在入定之后,进入一种境界再也出不来了,难道眼前这人的状态就是这个样子?” 他心中并不愿打扰他人修行,但此刻听说这僧人与心缘镜大有渊源,亲近感也随之而生,便想与这人多些交流,转眼对那道士点点头说道:“你走吧,我不为难你。”那道士闻言,知他已不再计较自己适才在暗中攻击他一事,心中大喜过望,当下连声称谢,捂着胸前受伤之处,缓缓离开。 杨雪莉见那道人从她身旁走过,其脸上苍白、嘴角鲜血长流不止,心中大感诧异,想起前时刘迦与这人的对话,不禁转头问向刘迦:“他受伤了?怎么受的伤?是你弄伤他的?”刘迦点点头,说道:“是他先出手的。这人以为咱们是来和他争抢心缘镜的,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干掉一个对手再说。适才那莹光就是他射出的幻影金针,我以前在书上看过这种法器的炼制,所以一见便知。”话音刚落,他心中立时后悔道:“我干嘛给她讲这些?这小女生如果不信,只是嘲弄我而已,这倒是小事,无所谓吧。但倘若信了,这一直追问下去,我却如何回答?” 果然,那杨雪莉此时心中本就有诸多幻想,听刘迦这么一说,立时印证,那崇拜与羡慕立时转生向往之情,带着兴奋地问道:“原来你是江湖上的人?”刘迦一愣,立刻明白这小女生在想什么,当即苦笑道:“你别有那么多幻想好不好?”杨雪莉不依不饶抓着他的胳膊,急道:“你怕我说出去是不是?我在小说里面看到过,你们这些人最不喜欢别人知道你们的身份了。放心好了,我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刘迦闻言之下,无奈之极,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她,只有勉强说道:“这样好了,咱们先看看这和尚在干嘛吧?其他的事呆会儿再说。”杨雪莉见他没有彻底拒绝,心中喜极,点头道:“嗯!那你快忙你的事吧,我不打扰你。”刘迦见她神色开心欢悦,不禁暗暗叫苦道:“倘若今天摆不脱这小女生的纠缠,有一天我离开这个过去年代的自己,那个平凡的我该怎么办?” 他走到那和尚那对面坐下,神识细细探过,只觉所触之处竟无任何回馈,就如一粒小石子投入大海一般,深不可测。他心中微微一惊,暗暗奇道:“这人的修为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就算我混元力恢复到十成,恐怕也远不如此人。他怎么可能被刚才那人折腾良久却毫无反击之力似的?又不知他坐在这里干嘛?” 他正在独自思量,忽然间感到那和尚身体上下隐隐有异常波动,似有一股力道正努力地从体内向外突围一般。他心中一动,寻思道:“难道他真是入定后没法出境了?”念及此,便将混元力推至那人身体,欲助他打破迷境。 刘迦的混元力刚刚触及那人身体,立时被对方体内禅功一震,气血翻腾之余,他心中大骇:“哎哟,我真是自以为是了,我和他功力悬殊如此之巨,怎么可能帮得了他?”当下便欲撤回。可那人就如久悬峭壁的求生者一般,乍见一根绳索递过来,哪管这救命稻草能不能承力,竟死死抓住不放。刘迦念动之间,见那混元力不退反进,汹涌倾泄,浑浑然已不可自控,惊惧猛起,不禁叫道:“哎呀,糟糕,我帮不了你的。” 两人你拉我扯之际,那能场立时漫延开来。杨雪莉本来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刘迦做事,忽觉一股大力伸入体内,就好像有人要强行挤进自己身子一般,顿感身体压抑、呼吸急促,惊叫一声,晕倒在地。刘迦正在努力挣脱对方的牵引之势,猛见杨雪莉樱声乍起,心中稍乱,念头立时不纯,两眼一黑,那元神却被拉了出去。 刘迦醒来的时候,见一个僧人正坐在身边盯着自己看,立时跃然而起,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僧人愁眉苦脸地问道:“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是谁?”刘迦清醒之后,已然发现此人便是那入定的僧人,听得他的问话,立时转身看去,却见自己在一橦高楼顶上,那杨雪莉却不知去向。 他心中诸多疑问,当下转头向那僧人问道:“前辈,你是谁?这是哪儿?有没有看见那个女孩子?”那僧人闻言一惊,表情极为怪异,又似颇为失望,喃喃地说道:“这下可越跑越乱了。”转眼间看见刘迦一脸迷疑,他摇了摇头,叹道:“我叫可般成,小子,你是谁?” 刘迦思量片刻,答道:“我叫刘迦。可大师,这是哪儿?”可般成一脸忧色道:“小子,咱们这可麻烦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子没有修行过吗?”刘迦摇摇头,说道:“没有。”可般成稍稍一怔,垂头丧气地说道:“唉,咱们多半是困在那女子的梦境里面了。”刘迦闻言一惊,但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可大师,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可真是一头雾水啊。” 可般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伽叶的弟子。当年伽叶受释迦遗命,留下来等弥勒佛转世,我自觉修为不错,再加上想亲眼目睹弥勒佛的风采,便自告奋勇地向师父请命,让我来等弥勒佛转世。”刘迦心中暗道:“听他这么说,好像那伽叶已经离开地球了一般。那个道士所说的话中,有对的地方,但也有不尽详实之处。” 可般成说道:“这事对我而言,也不算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反正我只要等到弥勒佛现世,将释迦衣钵交给他就好。可有一次出定后,偶然见到那佛经上描述的西方极乐胜境,心中一喜,很想去看看,就落下了这个念头。结果再次入定时,我便立刻到了那西方极乐之境。”刘迦忆起济颠的话,不觉奇道:“去西方极乐不是很好吗?” 可般成摇头苦笑道:“去西方极乐当然是件好事,可我去的并非是真的西方极乐世界,而是我心中所造的假境啊。因为我心中有了欢喜执念,那不空之处便成了心之所向。入定之后,心中希望的事物即化作假境现在眼前,我当时一时分不清真假,便一脚踏了进去,这千年过去了,一直出不来。”刘迦闻言,心中若有所明,但疑问更生,当下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你凭什么分清真假?” 可般成斜着眼看了看他,摇头道:“小子,你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佛门禅功到的一定时候,看破世间万相,怎么可能分不清真假?”刘迦对于世间百态真与幻的理解,一直心存疑虑,但却从未有机会与人探讨过,此时乍闻此言,心中似有所感,却又不知该怎样继续思考下去,不由得问道:“你既能分清真假,为什么还要沉迷在那境中出不来呢?” 可般成一愣,转而无奈地叹道:“你这小子啥都不懂,一个人容易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容易克制自己的欲望,但面对自己一生追求的境界,那心能不动吗?心动即是妄念,有了妄念便有所执迷,有了执迷便会堕入那心境所造之缘中,落入世缘便不得解脱,你不懂这个道理?” 倘若这可般成的话里用的是别的比喻,刘迦未必能懂,但那“心所造之缘”一语,他却甚为熟悉,闻言之下,立时应道:“嗯,大和尚你说得对,我曾用过心缘镜的。那心缘境便是根据一个人心中的愿望为你制造一个假的世界来迎合你,你心中有什么样的希望,心缘镜就会变现出一个完全与之相符的境界给你,让你沉迷其中。”想起当时进出心缘镜前后的经历,心中难免蹉叹不己,转而摇头道:“那心缘镜真不是个好东西。” 可般成闻言之下,大摇其头,一脸不屑道:“你虽然有缘用了心缘镜,可完全不懂那心缘镜的深义所在,白用了,也算是个蠢才。”但转而又颇感迷惑地问道:“你进了心缘镜却又能出来,这份定力倒是不简单,没人帮你?”刘迦见他骂了自己后,跟着称赞自己,心中暗暗好笑,但一时却不好提起小云的事情,于是接着问道:“那不就是一面让人成梦成真的镜子吗?只不过那镜子并非真得实现你的梦想,而是造了一个假相给你。” 可般成叹道:“小子,你这么一说,便是不知那心缘镜的来历了。”刘迦正要继续问下去,却听那可般成说道:“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子被我的元神震晕过去,她这梦境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所动作,此时既然没事,老衲不妨给你讲讲。”刘迦听他提起杨雪莉,心中疑惑更增,问道:“你刚才说咱们在她的梦境里面,这是怎么回事?”那可般成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摇头道:“小子,你别让我同时解释两件事情好不好?我可只有一张嘴啊。” 刘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你说得是。那你接着说吧。”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一事,跟着问道:“咦,大和尚,刚才你说她这梦境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所动作,那是什么意思?”但转眼立时发现自己又提出了第三个问题,当下爽朗地笑道:“我这不是让你一张嘴同时解释三件事吗?哈哈哈,我呆会儿再问,呆会儿再问,你先说说心缘镜的事情。” 那可般成见他自责其非,也跟着笑道:“你小子也算有趣。”嘿嘿两声过后,继续说道:“那心缘镜本是我徒弟莲花生的宝物,但那玩意儿却并非用来帮人实现梦想的,而是用来帮人看破世间诸相的。”刘迦想起往事,心中暗道:“我在心缘镜中的时候,和宣宣一起走完了几十年的人生,一切都和真的一样,但出来以后才知道原来那一切都是假的。当时心中确有一种难以自控的失落感,非常痛苦。但所幸我终于从那假的世界回来了。” 可般成见他表情中颇有庆幸之意,不禁叹道:“小子,我知道你在想啥,你定是想说:心缘镜中的世界是假的,但只要能出镜,外面的世界必然就是真得了,是吧?”刘迦被他猜中心事,不禁莞尔道:“是啊,现在想起来,当时能从镜中出来,真是幸运得很,否则我一生都要困死在那个假的世界中了。” 可般成点点,笑道:“小子,你有此心念,也算不笨。可却没想到更深一层的意思,你自以为那镜中人生是假,镜外人生是真,不免又落了执迷之相。却不知那镜外人生与镜中人生有何区别?你在镜中之时,定然以为镜中人生是真的,与你在镜外之时,以为镜外那人生是真的又有什么不同?”刘迦心中猛地一凛,不禁愣道:“你……你是说我出了心缘镜后的世界依然是假的?那真的又在何处?” 可般成笑道:“世人做梦时,以为那梦境是真的,在梦里喜怒哀乐,认真得不得了。可梦醒之后,却又觉着可笑得很,仿佛自己在梦里时,就如演了一场戏似的。却不知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境,本来就是一场戏,自己在所谓的现实中患得患失、苦乐相随,与那梦境有何不同?你既进过心缘境,且说说看,那镜中人生与你现实中的人生有什么区别?” 刘迦闻言,心中大震,似觉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将被解开,似乎有一个全新的世界将展现在自己眼前,但诸多疑问却让他不知该到哪里去找到那把解开谜团的钥匙,一时间迷惑、兴奋、急切、忧虑等念头竟相而起。正苦苦思量,眼前环境猛地陡变,自己已站在一条洒满阳光的林荫道上,一位身材高挑、秀发过肩、面容娇美的红衣少女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第十章 给我一个梦境相随明天 给我一个遗憾留至相见 刘迦见那杨雪莉忽然出现在面前,不禁乐道:“你这梦境有趣,一下子连衣服都换了,还扮得这么漂亮。”忽听身后那可般成说道:“却不知她做的是什么梦?问问她如何?”刘迦愣了一下,说道:“她知道她在做梦?”可般成失声笑道:“哎哟,我真是老糊涂啦,她可没觉得她是在做梦。” 杨雪莉一脸开心地拉着刘迦的手,笑道:“好不容易才逃课出来呢,咱们到什么地玩去?”刘迦暗道:“原来她的梦是逃课出来玩。”他随口应和道:“不如到公园去坐坐?”他心想别遇什么怪事最好,想来去公园坐坐聊天自然是最安全的梦吧。谁知那杨雪莉不断摇头,说道:“不行的,你是超人,一到公园去,大家会把你认出来的,到时候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刘迦闻言大吃一惊,“啊?”了一声,继而苦笑道:“我是超人?她竟有这种幻想?”听到身后可般成奇道:“超人是谁?”刘迦摇头笑道:“一个幻想故事里面的人物,大概可以解释为具有神的血统但又从小生活在地球上的人。”可般成乐道:“这小妮子喜欢神界的人,这么说来也是个爱好修行的人了?” 刘迦正要对可般成说:“和你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却见杨雪莉咬着嘴唇,似乎在想什么事,片刻又开心笑道:“带我到天上去飞吧。”刘迦菀尔笑道:“这种事情多简单啊。”可般成也在身后嘿嘿笑道:“反正你现在在她的梦中,你的能力有多少,大半都是她说了算。” 刘迦牵着杨雪莉飞上天空,见她四肢伸展、红衣靓丽、神情陶醉,心中暗暗乐道:“最好她就一直这么飞着,别想出其他什么怪花样来。”转而向可般成问道:“大和尚,咱们怎么才出得去?”可般成在身后笑道:“这个简单,等她醒了就行。”刘迦听他的声音异常开心,不禁奇道:“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你愁眉苦脸地干嘛?” 可般成叹道:“毕竟在别人的梦里面,自己能做主的空间有限,谁知道会遇上啥事?”说着他又笑道:“我看这个女孩子后,见她也算可亲可爱,想来不应该遇上什么太难为大家的坏事,心中自然也就宽慰不少。”刘迦恍然笑问道:“你在这梦里的能力如何?” 可般成说道:“与原来相比损失不大,毕竟我是自己进入她的梦境里面的。我又不在她的想像空间内。但你不同,你在她的想像空间中,所以你的能力大半由她而定。不过只要她的梦境一破,咱们自然也就出来了。”转而又苦笑道:“没想到我居然通过这种方式从困境中出定了,真是不可思议。” 刘迦奇道:“只要她的梦境一破,咱们就能出境?”可般成点头笑道:“不错。当时你助我出境,我发现你没有直接拉我出来的能力,干脆借你的力跳转到一个容易打破的幻境中去,这小妮子当时正好晕了过去,我见她的梦境正在其头上缭绕,便一脚踏了进去,顺手把你也带了进来。” 刘迦转头看了看正沉醉在飞行中的杨雪莉,心中暗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幻。修行者也不例外,大家一天到晚梦想自己飞升至更高境界,说穿了不同样也是一种梦幻吗?只不过修行者总是在实践中去实现这梦幻而已。”忽见杨雪莉侧头对他说道:“超人,你看,那边有飞机出事了。” 刘迦转头一看,果见一架飞机正在半空中浓烟滚滚,他一愣之下,立明其理,不禁笑道:“我明白了,她这是要那超人去拯救世界呢。呵呵,我这临时超人就去完成她梦里编的故事吧,只要她开心就好,做完这梦,大家就可回去了。”言罢向那飞机飞了过去,心中隐隐在想:“咦,说起超人这两个字,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什么蔬菜超人?” 刘迦靠近那飞机,正在想法子将其安全着陆,却在猛然间不由自主地张开大嘴,喷出一股寒气将那机身上的火焰灭掉,他吃惊道:“咦,我可没想过用这法子来灭火啊。”可般成在他身后笑道:“是这小妮子想的。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的能力是怎么样的,大半由她的想像来决定。你会做什么事,也是由她的想像来决定的。多半是她认为你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灭火,你受她意识力的影响,自然也只好用这嘴来灭火了。” 刘迦惊道:“啊?她想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可般成乐道:“那是自然,这梦境是她创造的,她在这里面就如一界之主一般,当然是她说了算。我此刻能力没受损,是因为她压根没把我放在心上,没把我编进她的梦境故事中。倘若她把我也编进来,我也逃不了,一样得跟着她想像的样子来做人做事。”转而又笑道:“老僧长得奇形怪状,多半会被她想像成一个大怪物了。” 刘迦闻言苦笑道:“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但愿她别让我做些太尴尬的事就好。”可般成笑道:“做尴尬的事又如何,反正只是一场梦境,过了就完了,何必当真?” 刘迦一愣,心中暗道:“这和尚所言,大有深义。就如他适才所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境,与睡觉时有何区别?大家知道梦里面发生的事是假的,所以醒来后也就一笑了之,但倘若能明白人生的一切也都是假相,何妨也一笑了之呢?”转而他又想道:“只不过在梦里面的时候,人们以为那一切是真的,自然也就很认真地痛所痛、乐所乐,爱恨离别与现实中的人生一样。但倘若现实中的人生也一样有醒来之日,那过往的一切,不同样可以一笑了之了吗?” 正念及此,却见杨雪莉已将双臂绕过他的颈后,一脸崇敬地笑道:“你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刘迦本来一直觉得这事挺滑稽,但眼前这女生灿若桃花、皓臂如雪,那阵阵体香悠然扑面,他不由得心中一动,暗道:“虽然这是在梦里,但我也不能太吊儿朗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幻世界,我何必去破坏她的梦幻?人失去了梦幻也是件挺可悲的事。”虽然隐隐觉得人沉迷于梦幻中未必就是件好事,但毕竟眼前这小女生只是个未曾修行的凡人,是以他心中不愿用修行者的观念来看待这一切。 当下他微微一笑,用手搂着杨雪莉的腰说道:“嗯,你还要超人为你做什么事,只管说出来好了,我都为你做。”他心中暗道:“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梦,她今后梦到超人时,也许会出现噩梦也说不定。我何妨趁着此时给她一个最完美的梦?” 杨雪莉将头一歪,嘴角丝丝笑意,柔声道:“刘迦,你真好。”但转而一脸羞色道:“如果老师和同学们知道咱们这么要好的话,那可怎么办?”刘迦一愣,暗自笑道:“她这梦里的东西还挺全的,没忘了自己还是学生。”忽听可般成在身后问道:“咦,小子,我怎么觉得你的元神不该在此处啊,你是附体过来的?” 刘迦心中一凛,暗暗叹服道:“这和尚修为果然厉害,一眼便识破我的来历。”他正要答话,却见杨雪莉拉着他的手,急切地说道:“超人,你看,那边来了一个地球破坏者!”刘迦转眼看去,却见一个长相凶神恶煞的人正在城市中烧杀抢掠,不禁笑道:“这又到那超人上场扬善惩恶的时候了,呵呵,她倒挺会为超人安排工作的,绝不让他闲着。” 言罢将杨雪莉放置在一处楼顶,转身向下飞去,他心中既想为这小女生留下一个美好的梦境,这做戏也就做得十足,当下对那破坏者大声叫道:“我不许你破坏人间的和平与安宁!”话音刚落,却见那破坏者大手扇出一股火焰,涛天热浪飞速袭来,浑身上下灼热难忍,他连声叫苦道:“哎哟,她怎么为超人想像出来一个这么恐怖的对手?” 眼看对手第二波热浪再次袭至,他本能地欲闪避开去,哪知那身体竟然无法移动,顷刻间立时被热浪裹住,一声惨叫后,摔在地上。他浑身疼痛、心中郁闷之极,开口叫骂道:“有你这么做梦的吗?哪有把自己的偶像梦的这么悲惨的?” 说话间,那四周场景又变,自己竟躺在一个兰香扑鼻的大床之上,房间内粉色悠香,黄色锦被温软若羽。正在诧异,却见杨雪莉身着卡通睡衣,坐在床边,正在为自己包扎伤处,脸色忧郁之极,口中兀自道:“别动,我这就帮你把受伤的地方包扎好了。” 忽听身后那可般成奇道:“这女子真是怪,哪有把自己心中喜欢的人物害成这个样子的?你现在一脸烧伤,整个人弄得来没了人样,这梦做得离奇。” 刘迦也自疑惑,但看着杨雪莉一脸疼爱之意,转眼恍然道:“我懂了。这小女生一定是电影看得多了,那故事中的英雄人物都是要经过各种磨难,吃尽苦头,甚至是死而复生,最后才坷坷坎坎、曲曲折折地完成他的使命。她心中有此念头,自然会在她的梦中表现出来。想来她为我治伤这种情节,也是因为把自己想像成女主角了的原故。” 言罢,立时想到那所有的英雄故事中,男主人公都会与那女主角来上一段风流情事,心中又颇感怪异,暗暗寻思:“那超人的故事里面,男主人公曾放弃自己所有的能力,就是为了和这女主角过上平凡的夫妻生活。不知她会不会在这梦里面也来上那么一段?要是她真这么想,我的行为受控于她的意识,没法自控而不得己为之,那不是相当于被她强暴了吗?” 但转念又想到:“但在她的意识里肯定不会去想强暴超人这种事,多半是那超人为她的美丽而感动,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一切,到时候我的行为肯定是非常主动而且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至于她呢,那定是心中虽然向往,但在行动上却表现得半推半就。唉,这算什么事儿?” 正想间,忽觉整个房间气氛变得绮丽旋旎,五彩星光竟在大床四周点点闪烁,他心中暗道:“咦,这么快就开始那男女主角的爱情故事了?”转眼却见杨雪莉安静地躺在身边,似已熟睡,他撑起身子,斜靠在床头,看着那小女生憨睡的样子,心中已明其理,暗暗笑道:“她毕竟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没有那男女间鱼水之欢的真实经历,就算在电影上看到一些男女相拥的情节,但想像中多半以为就这样睡在一起便是男欢女爱了。” 念及此,他心中顿觉这小女生纯洁得可爱,不自禁地在杨雪莉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却见那杨雪莉嘴角划过丝丝笑意,仿佛颇为开心和满足。刘迦一愣,暗道:“她没有睡着?”继而又恍然道:“呵呵,这刚才一吻,多半也是她安排好的情节吧?” 但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在为刚才的冲动找一个美丽的借口,心中不禁暗自骂道:“明明是你自己定力不够,却要把责任推在别人的身上,这哪像一个修行之人?”自责之余,又兀自安慰道:“我的行为本来就受她意识的控制,只怕那一吻还真是她安排的情节呢。再说了,我那混元力此时弱得可怜,又哪来的定力可言?”一时间诸念既过,心中渐感坦然。 正思量处,眼前忽然一黑,肩上被人拍了一下,睁开眼睛,却见可般成一脸笑意地对他说道:“行了,咱们出来了。”刘迦心中猛然惊醒,转头看向地上的杨雪莉,只见她正在呻吟中努力撑起,立时上前将她扶来坐正,轻声问道:“你没事吧?”他有了适才的梦境,忽觉这本来陌生的女子竟有无比的亲切一般。 杨雪莉刚从梦中醒来,转眼见到他关切的眼神,不觉脸上一红,正要将他推开,但转念想到那梦境只有自己知道,何必如此害羞?当下也就释然许多,转而问道:“刚才我晕过去了?”刘迦微笑道:“是,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杨雪莉见他眼神充满关切,兴奋之余,转而又生疑虑:“他好像知道我的梦似的。” 刘迦转头对可般成笑道:“大和尚,恭喜你出境了。”可般成此时心中欢悦无限,跟着大声笑道:“说得是,说得是,这大梦千年,如今醒来,一时竟难知真耶?幻耶?哈哈哈…。。”刘迦看他如此开心,自己也跟着高兴得很。杨雪莉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被这欢喜气氛感染,也是笑容满面,同时刚才的梦境历在眼前,心中幸福莫名。 可般成笑罢,看着刘迦和杨雪莉二人,点点头说道:“老衲今日出境,全得二位助力,总得做些什么感谢两位。”刘迦摇头道:“大和尚不必客气,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的。”可般成摇了摇头,笑道:“没听说过菩萨怕因、凡人怕果这话?老衲既欠你们一个人情,非得还了不可,哪能一直这么欠着?今生不还此债,他世还得更多,这笔帐可大大不划算了。” 不待两人说话,他已对刘迦说道:“小子,我知道你的困境,这事对你而言确实麻烦得很,但对老衲而言,举手之劳而已。我刚刚出境,身体稍有不适,你先在这儿呆上一会儿,我稍作调息后,即可帮助你的元神回去,那水晶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物。” 刘迦闻言,惊喜交加,立时问道:“大和尚,你是怎么看出我的麻烦的?你真有能力送我回去?”可般成笑道:“那大彻大悟之人,弹指间即可化一刹那的时间为亿万年的光阴,伸手间即可将一粒沙化为三千世界。老衲虽没有此等修为,但看破你前程往事却也不需要什么太高深的修为了。”说着他转头向杨雪莉说道:“你今生同我佛大有缘份,到时候老衲自会相助。”言罢,竟自盘腿闭眼,调息起来。 刘迦没想到困扰自己多时的难题,竟因这可般成出境而得解开,心中不禁狂喜无比。转头看见杨雪莉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心中通达之下,便没有了诸多担忧与顾虑,当下对杨雪莉讲起他的诸多往事来。从他如何落入雪山深谷开始,如何因为宣宣的事误打误撞地离开了地球,如何见到阿塔西亚公主,后来又遇到那万年老妖,甚至包括遇到玄穹、被困无名城堡、在时间中穿梭等等,虽然尽捡精要,但依然是滔滔不绝,就好像那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一般,只要人没有睡着,就永远讲不完似的。 那杨雪莉开始只是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没想到那话匣子打开以后,刘迦所言一切,立时便在她眼前展现出一个从未所见、从未所闻的大千世界。这世界多姿多彩、梦幻万千,但却又真实可现,似觉那些发生在刘迦身上的事情竟如发生自己身边一般。一时间听得悠然神往,陶醉无限。 过了良久,刘迦不知何时开始沉浸在过往中而默然起来,忽听杨雪莉在身旁问道:“这老和尚打坐完了以后,就要送你回去是不是?那从前的刘迦就会恢复他该有的样子,是不是?”刘迦点点头说道:“是,我本来不属于这里的,该回到那属于我的地方去。” 李雪莉从他刚才所讲的故事中,已猜到这结果,但此时得他亲口印证,依然难以释怀,黯然无语。似乎那梦幻才开始时,便要结束了一般。刘迦见她神色忧伤,正欲开口相慰,忽见她一脸微笑地说道:“你送我下山吧。” 刘迦一愣,点点头,拉上她出得洞来。天空不知何时已然放晴,雨后自有一股青草的芬芳。两人在山道无语相随,稍后便看到不远处有同学在嘻笑玩乐。杨雪莉驻足道:“就送我到这里吧。”刘迦见她神情虽然哀伤,但隐隐透出一股坚定与自信,不禁暗道:“这小孩子不知在想什么,但她心态能转换得如此之快,自有过人之处。” 他正在暗暗思量,忽听杨雪莉轻声笑道:“给我一个礼物做为纪念好不好?”刘迦一愣,已明其理,心中暗道:“虽然那个时代的我依然在学校与她朝夕相处,但却如两个不同的人一般,那个我是无法理解她的际遇的。” 当下点点头,在身上摸来摸去,却找不到合适的礼物相赠,低头见到手腕处有一块电子表,便即除下,递给杨雪莉道:“我身上此时只有这个东西,送给你吧。”杨雪莉接过那表,藏在怀中,眼角似有泪光一闪而过,但兀自强忍心中神伤,努力抬头笑道:“你走了以后,那个刘迦可不要来找我还他这块手表才好。” 刘迦猛然醒悟,笑道:“我想起来了,当年我念高中时,有一次秋游后,发现手上的电子表莫名其妙地不见了,当时怎么也想不通。今天才知道,原来是送给你了。”杨雪莉伸手抹去眼角泪水,强笑道:“但愿有一天我再见你时,这表便是今天相遇的凭证了。” 刘迦听得此言,心中暗暗吃惊道:“她说这话时怎么像一个成年人似的?我一过即是千百年的岁月,她的人生只有几十年,怎么可能再见到她?”却见杨雪莉忽然靠上前,在他面颊轻轻一吻,轻声说道:“再见,我的超人。”转身顺着山道向人群奔去。 刘迦看着她渐远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过一丝遗憾,但稍后心中便释然过去。转身回到洞中,可般成已等他多时,见他回来,立时笑道:“聚散皆是缘起缘落,不必太过于挂在心上了。你们早晚有相遇之日。”刘迦闻言一愣,奇道:“大和尚,你说我以后会再见到她?”可般成点点头笑道:“这女孩子与佛门大有缘分,几年之后必生出家修行之念,到时候老衲自会去助她一臂之力。” 刘迦闻言大喜,开心道:“太好了,她出家后,若有你这个高僧为师,那修为定是突飞猛进了。”可般成微微笑道:“师徒也是缘分,世间万事万物皆因缘际会而已。”刘迦心中若有所悟,暗暗叹道:“难怪刚才她的表情异样,想来她此时心中已有出家的念头了。”转而又想道:“难道她是因为留恋这段懈逅的偶遇而出家的?那心境转得如此之快?” 他却忘了,前时就有某人说过,那爱情的力量,大可以毁天灭地,小可以救死扶伤,转眼间让一个凡人转换心境,又有何难哉?倘若有识之士能解个中真义,何必定要修真、修神或是修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求永生?悟通爱情法门,尽解生死迷惑,必然于梦醒时刻,成就无量智慧先。 却听那可般成问道:“你不是一个人走吧?还要带上你那两个老朋友一起走是吧?”刘迦猛然想起那两个无体元神,立时叫道:“哎哟,你说得不错,我还得先去叫上他们俩人。” 可般成摇摇头,说道:“不用。”当下伸手一招,只见白玉蟾和辛计然竟出现在面前。那白玉蟾被人招手即至,正要破口大骂,却听可般成笑道:“去吧。”三人已然消失不见。 第十一部 天幽 第一章 无题+恍兮惚兮我的心 刘迦蓦地眼前一黑,转而明亮,瞬间跨越时间的冲击依然让他有点头晕,却听小云开心地高声叫道:“欢迎回家!”这银铃般的笑声让他心中一喜,同时体内那混元力鼓荡充沛也让他确认无疑,立时一跃而起。 人刚站起来,却见一个身影飞扑而至,紧紧地搂住他,欢声叫道:“哥,你终于回来了!”正是崔晓雨见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冲了上来。他搂着崔晓雨笑道:“这么开心啊,麻将又赢了是不是?”众人见他无恙,也在不远处嘻嘻哈哈地议论纷纷,但毕竟大家手中忙活放不开,是以并未立时围上来。 大熊猫一边斗地主,一边头也不回地嘿嘿笑道:“我说嘛,那夜他们就是这样搂着的……”刘迦本来乍见众人,正欲调笑戏谑,猛然间听到大熊猫这句话,心中一怔,表情立时凝固,崔晓雨“啊”地一声,红着脸逃了开去。众人见此,尽皆狂笑不已,好在刘迦对于男女之事已不再如从前那样另眼相看,脸皮越修越厚之下,反倒坦然许多,当下恶狠狠地对大熊猫说道:“大熊猫,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倘若有一天大敌当前,那冲锋陷阵之事……”大熊猫闻言色变,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刘迦见他憨态发作,心中暗暗好笑。 却听大丑在身后笑道:“太好了,你终于弄清楚这水晶球的用法了。”刘迦转身摇头道:“还没……”一旁明正天死死扯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哥,幸好你回来了,倘若由大丑那伪科学家帮我应劫,我不如直接找瞻兄去登记冥界的入境手续吧。”大丑听得此言,只有一旁摇头无语。刘迦笑着安慰他道:“明老,你放心,你我兄弟一场,我拼了命也会帮你的。”明正天心中一阵狂喜,倘不是顾忌着君子风度,只怕真想上去与刘迦拥抱一番,以示兄弟情深了。 玛尔斯躺在悍马车的前排座上,翘着双腿对其他人笑道:“如何?我说了嘛,元神出窍这种屁大的小事,不会整死小白脸的。”刘迦走上前乐道:“咦,你不和他们斗地主了。”玛尔斯一脸不屑道:“就他们那水平……”却听另一侧岐伯笑骂道:“那小子出千成瘾,死不悔改,被咱们痛扁了一顿,赶下去了。”瞻南山也在一旁摇头道:“老玛虽然赌品不好,但那随心所欲的炼器本事,确也无人能及,真不敢和他打牌,输了都不知输在哪张牌上的。” 刘迦回到这群伙伴之中,心情大好,当下一个接一个地轮流招呼。他体内那两个无体元神也兀自与小云欢声笑语,共赞生命如此美好、憧憬仙途无限风光。小云一个劲儿地催促道:“老白,文老,快讲讲你们在那边的经历!” 两个无体元神一个附在大厨师身上,一个附在传达室送报纸的大爷身上,自觉颜面无光,哪敢说实话?当下白玉蟾将厨师身份升级,自称做了食神,而辛计然则坚持认为自己掌管了一群学生秀才进修知识的唯一通道(即学校大门),该当为翰林院院长。小云乍闻二人如此风光,心中难免羡慕不已,稍后一查刘迦记忆,立时便知两人吹牛撒谎,虽未当场拆穿,但却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两个无体元神以为蒙混过关,也就放开胸怀,极尽夸张之能事,将厨师和传达室大爷这两种职业捧至极高地位,受尽万人敬仰与膜拜,言下之意就算玉帝老儿将灵宵殿至尊之位拿来交换,只怕两人也未必愿意呢。两人越吹越离谱,直到后来发现小云笑得越发不可思议,方才醒悟小小伎俩已被识破,立时闭嘴,不敢再说下去。 刘迦瞥眼发现灯神紧闭双眼、躺在地上,袁让因与齐巴鲁则蹲在其身旁交头接耳,走上前奇道:“咦,灯神睡着了?神也要睡觉?这算啥修行?”袁让因摇着大圆脸,笑道:“他又和那穆沙拉汗顶嘴了,结果惹怒了那厮,被连念了一百多遍魔咒,晕过去了。”齐巴鲁一脸疑惑道:“那魔咒甚是厉害,我用心经催了他多次,他就是醒不过来。” 刘迦闻言,不觉微惊,暗道:“不知蓝沁会不会解这魔咒,倘若她在的话……”但念及此,似觉自己希望蓝沁出现的动机不纯,未必只是为了帮灯神解开魔咒,心中难免有久别思重逢的情怀吧,当下又感自己无聊之极。 他在殿内转了一圈,见众人一直开心玩乐,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觉走到大丑身边问道:“还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金字塔吗?”大丑摇摇头,郁闷道:“灯神倒是早看出了一些门道,可他的能力被魔咒禁制住了,无法破解这塔的能场约束。”玛尔斯在一旁骂道:“呸,老子才不信呢。灯神那混小子肯定是想咱们在这儿陪他玩,免得一个人寂寞,故意说没能力解开这禁制的。” 刘迦心中暗道:“玛尔斯的话说不定有些道理,他在神灯内被困数千年,一个人寂寞难耐,难免想多些伙伴。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他转而向玛尔斯问道:“没有办法解开灯神身上的魔禁吗?”玛尔斯摇头说道:“他是被魔界星相大师格瑞魔禁的,那格瑞厉害得不得了,当年我身体没受伤时,要战胜他尚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事情,要解开他的魔禁更是难上加难。”转而他表情怪异起来,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格瑞是蓝沁的家庭教师,可惜蓝沁这坏女人对魔法兴趣不大,没学会多少,否则早灭了咱们。” 刘迦见他如此说,心中叹道:“刚才我还在傻想倘若蓝沁在此,说不定会有办法,但听玛尔斯这么一说,只怕除了那格瑞之外,没人能解开灯神的魔禁了。”转而忽又暗暗笑道:“那蓝沁不爱学习,倒有点像我。”心中微生知己之感。 他思来想去,总是不愿就此困在塔内,便坐下来独自思考。 那神识内返,却见林思音正在小云的宇宙中满天飞翔,他一见之下,心中喜道:“不知不觉,她已有十来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他飞到林思音身边,开心叫道:“小思音,你学会飞了?” 林思音正在半空中玩乐,见他飞至,一脸稚气地笑道:“哥哥,你看我飞得好不好?”刘迦见她眉眼间与林思琪颇为相似,心中感概良多,当下用双手将她举起来,笑道:“飞得不错。”忽感那能场所触,不觉诧异地问道:“咦,小思音,你的混元力进境怎么如此之快,只怕不到一百年,就要修到混沌初开了。” 却听身后白玉蟾呵呵笑道:“这孩子从婴儿便开始修练,童子之身,又没任何杂念,自是比常人快上许多倍。”刘迦恍然大悟,但心中却颇感矛盾,转而对白玉蟾说道:“她从小在小云的宇宙中长大,没有和外面的世界接触过,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她失去了与人交流的机会,修行成了她唯一的选择,我不知道这样对她的人生而言,是不是不大公平?” 白玉蟾乐道:“你以为你这身体里面只有咱们几人啊?她想要交游的话,有的是选择呢。”刘迦不解,奇道:“我身体里面除了小云、两位前辈和思音以外,还有谁?”辛计然也飞了过来,指着宇宙深处那浩瀚星空,呵呵笑道:“你以为小云师父这宇宙是假的啊?那无穷星空里面,不知有多少生命,不知有多少生存方式,与外面的宇宙有何不同?” 刘迦闻言大惊,急道:“这是真得?”白玉蟾笑道:“你记不记得当年老夫初次见到你时,误以你是佛门高手一事?”刘迦点点头,笑道:“是,当初前辈以为我有佛门大神通,能帮到你,所以才放我进那地下室的。” 白玉蟾笑道:“这就是了。据说佛门大境界者,将宇宙与三千世界玩于手掌之间也是小事一桩,何况将一个宇宙空间装在体内?老夫当初有此误会,便是因为你用元神探识那紫玄琼虚阵时,有一点点随意间即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转而又一脸疑惑地说道:“老夫至今都想不明白,你小子明明没有那等修为,何以体内竟有小云师父这样一个宇宙,当真奇了,难道说你前世竟是一个佛门高手?但看你这修为境界,只怕大大得不像。” 辛计然也在一旁笑道:“老白说得不错,老夫在书上也看到过,那佛门中人的修行甚是奇特,听说到了菩萨与佛的级别,便是大彻大悟,完全不把时间空间当回事,一切由心而转。但修行起来却甚是麻烦,与咱们道家这种立竿见影的修行方式大不相同。” 刘迦奇道:“为什么说修行起来甚是麻烦?”白玉蟾叹道:“那佛门修行,动则要你放下一切,空其心智,你能做到?倘若真的放下一切了,啥都空了,还修行个啥?”转而又得意道:“还是咱们道家修行方式好,灵活变通,真实可触。起码那真元力到了何种境界,你能亲眼看得到,不至于一天到晚坐在那儿瞎想,倘若啥都想不出来,只不过一事无成;倘若想得多了,搞不好走火入魔。” 刘迦前时见过黄龙、可般成这等佛门高手,心知其修行方式绝非白玉蟾所想像的样子,但苦于自己也不大了解,一时竟无法争辩,便在一旁默然无语。但想到自己体内这宇宙竟与外面的世界相同,也有万千生命在其中生生不息,心中惊异仍难平息,不禁暗暗奇道:“不知道那些生命他们是如何生存发展的,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生存的宇宙竟在一个人的身体之中?不管他们有多么先进的科技水平,一旦我这身体毁掉了,他们也会跟着消失,对他们而言,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而已。他们的世界在我看来,竟是多么的不真实呢。” 念及此,忽又想道:“可说不定我身处的宇宙也是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中呢?那可般成说,梦里梦外的世界其实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好像有些道理,但我又不知那道理在何处?真是越想越头疼。”他隐隐觉得心中渐渐开阔,那心境随之而放远,许多疑惑虽然没有解释,但又有一种模糊地理解。 转头看去,却见混元力深处隐隐有一丝不和协的黑色异光,稍稍思量片刻,已明其理,自言自语说道:“自从小混元离开以后,我一直觉得混元力有些不对劲,偶尔便会感到一丝细微的滞塞,现在我明白了。那是我有了与小混元相处的经历后,留下的心结,包括杀人后留下的不安。” 白玉蟾闻言惊喜道:“咦,臭小子,说得妙啊。老白都未曾想过是这个原因呢。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迦微微笑道:“这是一种感觉吧。以前的时候,虽然我修行的念头没有别人那么执着精纯,但杂念并不多。是以混元力进境虽慢,但也能流畅通达。自从与小混元有了肌肤之亲以后,跟着在紫荆灵院杀了那么多人,接着又失去了她。心境转换很大,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事情放不下。刚才看到小思音,又听你们两位说起小云宇宙的事,我忽然有一种奇怪得感觉,那就是我眼中的世界,不管是真实的或是虚假的,好像两者之间的区别只在于那一颗心而已。” 说着他发现两个无体元神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不禁莞尔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好像因为我的心中对以前发生的事有诸多想法,这些想法便成了现实存在的东西。”他转头指向混元力中的异光,继续说道:“那不和协之处,就是我的心中留下来的东西。” 说话间,那异光竟在渐渐地由黑色转淡,虽然一时没能与四周金黄色融为一体,但明显地没有了前时的诧眼。他见此笑道:“看来我的想法对了,因为我心中多少想通了一些道理,稍稍能将前时的心结释放一些,你们看,那不和协的黑色便随着我的心境转换也变淡了不少。倘若我更聪明些,能一下将自己的心灵解脱开来,那黑色该当立时不见。” 他话音刚落,却听见四周响起“啪啪啪”的掌声,只见小云化形而出,正与两个无体元神站在身后笑着为他鼓掌,他一时被弄得颇为尴尬,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们这是干嘛?” 白玉蟾点头赞叹道:“臭小子,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偶尔便有一丝境界提升,大家为你高兴呢。”辛计然摇头晃脑地说道:“小子,你这番话的意思与老夫写的《通玄真经》颇为暗合,那至道用心,该是此理了。”白玉蟾闻言,浑身一颤,嘀咕道:“又要开始没完没了地提他那误人子弟的东西了。”辛计然恼道:“老白,你这人就是这样,专挑别人开心的时候泼人凉水,难道你就不能让人自在得乐一乐?心态极不健康的家伙。” 小云不管两人在一旁争论,跑到刘迦跟前,搂着他的脖子笑道:“喂,那个我,你变聪明了,也就是我变聪明了,继续加油哦!”刘迦乐道:“难得大家这次没有骂我,我也开心得很啊,哈哈哈。”众人闻言尽皆大笑不止,加上小思音在一旁童声娇脆,一时间刘迦体内尽显欢乐气氛。 忽听白玉蟾兴奋地叫道:“咦,臭小子,你既然有此心思,管它这境界是不是真得提高了,何不去试试解一下那金字塔的能场禁制呢?”刘迦闻言大喜,乐道:“对对对,趁我现在还没忘了这心境,赶紧去试试看,说不定过了这一时,我的老毛病一发作,这境界就没了。” 他这番话,虽然大有把境界转换当作儿戏之嫌,但想来也并非没有道理。chgor那厮就有这样的体会,那吃饱了喝足了的时候,或是乍见美女飘过眼前,心中世界自有一种详和与宽容,便是游手好闲地走在街上,那不可一世、自以为是的样子,被野狗看着不顺眼而丧心病狂地咬上一口,也觉着那野狗定是没有吃饱而心情沮丧,今日虽咬了我,他日心中必当有所悔意,该不与之计较而任其多咬几口,泄泄他心中的不平;但几个月不见美女,看到母猪都觉着其长得秀气;几天不吃肉,看到鸡毛腱子也要流口水。每当被老板踢了屁股或是做错事被老婆扇了耳光,那心中郁闷之时,没了前时的觉悟,更是痛恨这地球世风日下、一片黑暗,社会道德沦丧,人类离灭亡之时只怕不远了。 可见人的心境不同,世界观也大不相同,心情好时,竟起舍身忘我的为人民服务之念,心情差时,那锱铢必较之举常常以为被另一个元神附体,否则哪来如此不同的自己?有个修为很高的人说过,一个人要做一天好事、做一天好人是很容易的,但要一辈子都做好人、一生都做好事,那就难了,此言并非妄语,当可细细察之,倘若能解其微言大义,修为只怕立时突飞猛进呢。 第二章 没有道理可言 大家只是需要发泄 刘迦立时沉下心来,将神识从大殿向外延展。他的混元力由魔力和真元力交融而成,对于识别能场间的细微之处,比一般纯力更具灵活变通。是以凝神片刻后,那塔内诸多能场连线竟相出现在他眼前。 他发现那诸多色光的流动均朝向塔底深处的一个空间,心中暗道:“当初那万年老妖以一人之力困住三千万人,便是充分利用了星球的能场,难道这金字塔的结构也有类似之处?”念及此,那神识也跟着能场流向朝塔底深处而去。越朝下走,那能场连线越是复杂,交错纵横、强弱相间。 但他神识稍稍触及,却又无杀机隐现,心中不禁纳闷道:“难道说他这能场结构并非是禁制?而是另有用途?”转而又想道:“这能场既然没有杀气,也就是说建造者设此装置的目并非只是单纯地防人进出。明正天他们能力有限,没能看清内部能场走向,是以一见四周皆是强大的能场触感,在那安全第一的心态指使之下,便不敢深入探究。” 但他神识移至塔底深处,却见一片黑暗,此处能场过于强大,神识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心中不免失望,暗暗叹道:“毕竟我能力不够,无法继续下去了。”忽听小云轻声道:“刚才你不是一直在说心吗?试试把心放下来,细细体会一下建塔者的意图呢?” 刘迦心中一凛,立时将神识收回,记下适才所见的能场结构,留下一念,入定冥想。不多久,忽觉浑身一震,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正待细看,却又不见。转而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凄凉之意,好像失去了曾经拥有的美好日子而怅然惋惜,他心中一凛,暗道:“那感觉一定是建造者的心情。” 他继续任那思绪随意游走,那凄凉的心情渐渐化为一些明确的意图,稍稍感知,已然明了,他心中暗叹道:“这建金字塔的人想找一个未开化的星球重建往日辉煌,却又群龙无首,受到仇敌无尽追杀后,在地球上也没能呆多久,便离开了。不知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稍候便觉有一个光点在额前玄关处晃动。那光点停留片刻,渐渐延伸出许多金色直线,转而这些直线又在尽头处连接,一个由色光连线组成的金字塔已出现在额前。他心有所动,暗道:“倘若能看见那能场发生作用后的效果便好了。”此念刚起,却见光点处微微一闪,一股细微能场径直而下,在塔的底部四散开来,顺着四周连线向塔的中央汇聚。 他稍稍辨识,立时发现那能场汇聚处正是众人所在的大殿。他心中一喜,动念间,又将那中央之地放大。却见一片黑暗过后,竟现一个星河,亿万恒星在其中闪亮。他正感诧异,眼前图像忽然飞速放大,就如他的神识急剧冲向星河深处一般,四周星球云晕骤然掠过身边。眨眼间,那图像已然停止,一个巨大星球呈现眼前,那星球之外套着巨大的光环,光环外或远或近又有着成千上万的行星流转。 他沉吟片刻,已明其理,心中恍然道:“我明白了,这金字塔中央的大殿内有一个星际座标图,金字塔的作用便是将人送至这大星球之上。”转而又笑道:“人在塔内之所以无法突破其能场限制而出去,想来并非是谁要限制你出去,而是因为传送能场过于巨大,一般修行者的能场与之相比,相对弱势,自然无法突破其布局了。” 念及此,他将神识返回塔内大殿,立时发现那一侧的狮身人面像便是启动这塔内能场的机关。他既明其理,当下跃然而起,对众人叫道:“那狮身人面像是开启这塔内能场的关键……” 话音未落,猛然间一股大力从旁袭至,他大惊之下,立刻闪开,同时高声道:“灯神,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偷袭我?”但神识所感,却发现那灯神体内能场略有异样,与前时大大不如。稍想片刻,已明其理,定是那穆沙拉汗的魔咒念得太多,将他伤得不轻。但就其此时残留的修为,自己不曾防备,仍被其能场扰得心潮起伏,不禁暗暗心惊。 那灯神见一击不中,满脸涨红,支吾道:“我……”他这句话说不出口,一咬牙又扑向刘迦。刘迦这次有了准备,见其扑至,不敢硬拼,混元力旋转带过,将灯神朝一侧引开。那灯神应变奇速无比,人被刘迦借力转向,但大手却猛然伸长,直接伸向刘迦的面目,大有想封嘴禁言之意。 刘迦用尽全力方才将他的一扑之力引来转向,乍见他大手扑面,已然不及回手格挡,只有硬生生地将头回仰过去。却见灯神手掌急退,大叫道:“老玛,你小子好狠!”转身闪向一侧。正是玛尔斯见刘迦势急,绕至灯神背后,大棍化戟,直刺其通神星处。那灯神被魔咒所伤,此时无法全力施为,腹背受敌,不敢大意,当下跳开。 玛尔斯逼开他后,并不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恶狠狠地骂道:“他妈的,你小子想阻止小白脸干好事是不是?他破不了这塔内能场约束,咱们就可以在这儿陪你玩一辈子是不是?”众人乍见变故,也都停下手中忙活,站了起来。 灯神满脸尴尬,郁闷道:“这里有什么不好?你们干嘛要走?”刘迦正要答话,却听玛尔斯骂道:“他妈的,这里既然那么好,咱们留给你一个人独占好了。谁想呆在一座监狱里?”刘迦闻得二人对话,已知前时玛尔斯猜测不错,灯神定然早知这金字塔能场的关键所在,但一直不愿点明,就是希望众人别走,留下来陪他。他受困于魔禁,不管跑到何处,只要魔咒一起,随时都得回那神灯,就算明知那金字塔的机关所在,对其也毫无意义可言。 明白此理,刘迦心中释然,当下温言相慰道:“灯神,我理解你的苦衷,我们出去后,也会找机会替你想办法,迟早总能有法子解除那魔禁。”灯神摇头苦笑道:“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先前未进来时,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被我伸手一抓,根本跑不了是吧?可现在我只是被魔咒念了一百多遍,那能力就下降到这个地步,你总该知道格瑞有多厉害了吧?”言下他苦恼之极。 岐伯笑骂道:“他妈的,你自己出去不了,就想拉人垫背?就你现在这能力能阻止咱们出去?”他本来忌惮灯神能力超群,这伙人对付不了他,但适才见到刘迦和玛尔斯与其过招后,灯神并未占到上风,已估计到这伙人联手之下,那受了伤的灯神只怕讨不了好去。是以本来一直沉默的他,现在也敢开口骂人了。 明正天见岐伯如此说,心中立时有底,加上其快要应劫飞升,对自身能力也要自信得多。当下凛然正色道:“灯神老兄,你被格瑞魔禁,那是你俩之间的事情,和咱们毫无关系。倘若你执意要留咱们,只怕未必有这本事。” 灯神转头看见明正天一脸森然严肃,忽然笑道:“你可以出去,他们不能走。”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不觉奇道:“这是为何?”明正天更觉不可思议,想来想去,不免在心中暗叹道:“我老明人缘不错,在哪儿都能得到大家的尊重与敬佩,这灯神想来也是看重我老明的为人,所以才给予特殊待遇。”念及此,内心难免略为欢喜,但那表情却依旧肃然,双手作礼道:“灯神老兄,在下何德何能,敢劳如此厚意……” 话未说完,却见灯神摇摇头,对他说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说。”明正天闻言奇道:“那是因为……”灯神叹了口气问道:“你快要应劫飞升了是吧?”明正天点头道:“是又如何?”转而他心中立时明了,暗自道:“我懂了,这人看出我快要飞升成仙,想多结交一个仙人朋友。他这算盘倒是不错,毕竟仙人的能力远远高出一般修行者,有了我这仙人朋友,他以后打架都要多一个高手相助呢。” 他正念及此,忽听那灯神长叹一声,摇摇头苦笑道:“你别在那儿瞎想啦,我知道你在想啥。就你那点能力,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到我?鬼才相信啊。”他见众人一脸疑惑,沉默片刻,无奈叹道:“我是看到他头上有应劫飞升的征兆,才知道他快要成仙的。可他头上那征兆中大有黑气,不知这小子的前生往世惹下多少业债,到时候应劫,那业力转化成天煞来催命,不知道有多恐怖!不要说小白脸,就算加上我、再加上你们一大群人,也没能力挡得了那天煞。我怕被他应劫时的天煞殃及,所以才请他先出去的。这大殿内空间本来就小,到时候那天煞一来,大家想躲都找不到地方啊。” 众人闻言,均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原来他是为了这个理由,才让明正天先出去的。但听他将那天煞说得如此恐怖,再联想到刘迦曾欲干扰宣宣的轮回时所遇到的天煞,心中暗暗吃惊,都不觉地转头看向明正天。 那明正天开始见这灯神给自己特殊照顾,本以为自己德高望重,难免暗喜。谁知道转来兜去,这灯神终于说出实话。他心中立时一震,只觉浑身上下一片冰凉,脸色青白交替,再想到那灯神修为原本高出众人许多,他的话只怕没错,当下一阵晕眩直袭大脑,顿觉四肢无力,瘫倒在地,昏了过去。这打击太大,一时间竟连“啊”声都未叫出来,他便失去了知觉。 袁让因见他晕倒,立时上前把他扶起,将一粒护元丹送入其口中,刘迦则在身后用混元力助他苏醒。片刻,明正天“啊”地一声醒转,看着众人,呆了半晌,禁不住老泪纵横,拉着刘迦的手臂哽咽道:“大哥,我老明修行一生……”说到此处,似觉任何语言都难表达内心的苦楚,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刘迦也没想到应劫时的天煞会有如此恐怖,那灯神修为极高,连他都害怕的事情,只怕这里真没人抗得住。但他和明正天相处甚久,那朋友之义却使他不愿让明正天就此绝望,当下安慰道:“明老,那天煞毕竟还没到,你不能现在就放弃了啊。” 齐巴鲁走过来笑骂道:“明小白脸,修行者哪有如此不济,被人吓两句就晕了过去?你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倒像是已经应劫无果了一般。”岐伯也在身后笑道:“明正天,你要是怕应劫的话,不如让我咬你一口,做个僵尸吧。咱们僵尸修行,虽然进境比其他修行方式缓慢,却不用应劫的。”明正天心中一凛,泪水稍减,转头颤声问道:“真得?” 岐伯没想到他把自己的话当真了,当下一愣,立时歉然道:“不好意思,我是开玩笑的,这修行乃夺天地造化之事,哪有不应劫的……我并非想拿你开心,只是想帮你振作起来而已。”明正天愣了半晌,连骂人的心思都再难提至,只是微叹一声,转而低头无语。 玉灵子在一旁叹道:“明正天,就算天煞真有那么恐怖又如何?身体没了就到冥界去继续修吧,有瞻兄的照顾,你还怕在冥界不能谋个好差事?”瞻南山也一在旁劝道:“明兄,冥界修灵者甚多,修得好还能化形,那修行者应劫飞升失败的,数不胜数,也没啥了不起的。”明正天本自绝望,听得二人如此劝慰,似觉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当下坐起身子,拉住瞻南山的手臂,急道:“瞻兄,此话当真?” 瞻南山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那灯神在又一旁叹道:“能去冥界修行已算好结果罗。但我看那征兆,只怕到时候来的天煞没那么简单轻松哩,弄不好会将这小子打得魂飞魄散,彻底归于无。哪还有机去冥界接着修?”明正天本来刚刚抓到一点希望,闻言之下,心中巨颤,手指着灯神,声嘶力竭地惨叫道:“你……”头一偏,彻底晕倒在袁让因怀中。 刘迦将混元力连连催动,好半天,明正天才悠然醒来,却是满脸颓废,软弱无力地叹道:“我的命好苦……” 众人闻得灯神所言,不可思议之余,也尽皆诧异恐惧。非所言苦笑道:“老明,你小子在前生往世到底干了啥,不然今生哪来这么重的业力相逼?”明正天怔怔地看着地上,似乎没听见一般。 刘迦见他神情萎顿之极,知其已然绝望,心中难受,当下蹲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肩坚定地说道:“明老,我既然答应帮你渡过这一劫难,不管用何种手段,我都一定会做到的,绝不失言,你自己也要有信心。”崔晓雨也走过来拉着明正天的手,柔声道:“明大哥,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大哥,总会找到办法的。” 明正天面无表情,无力地摇摇头。刘迦心中有气,转头对灯神骂道:“你这人也真是的,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白,你把他弄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他又没得罪你!”灯神摇摇头,无奈道:“我又不是故意想吓他,谁都想保命啊。” 刘迦正要接口继续骂下去,那明正天猛地跳起来,双眼彤红,直扑灯神,同时嘶叫道:“都是你这坏蛋!我和你拼了!”他既知自己大难已经不远,绝望之下,对这毁掉他希望的灯神直是深恶痛绝,反正迟早也是个死,与其在此坐等,承受那死期渐近的煎熬,不如干脆拼死在这灯神手下,也算寻个痛快。 灯神没想到明正天被自己三言两语吓得生不如死,仿佛已提前应劫了一般,心中也颇为懊悔。见他扑至,不愿与其争斗,当下神力微转,将其让过。 众人知道明正天心中苦闷,欲要寻死,一时拿不准是不是该劝住他,反而尽皆在心中暗道:“倘若我提前知道自己白修了那么多年,早晚还是个死,只怕也会像他这样想个办法把自己了断了吧?”竟觉都能理解他的心情,是以站在一侧,并未上前阻止。 刘迦本欲上前劝解,但见灯神并无杀戮之心,明正天当该无事,心中又盼他能借此机会发泄一下,稍稍安抚其内心郁闷。是以闪念之后,也站在一旁,看他二人争斗。 可明正天既抱死志,哪能就此罢休,一击不中,转身再上。同时叫骂道:“你躲什么躲?你这混蛋绝了我的希望,不如就此送了我的命吧!”话音一落,那诛仙笔已然在手,瞬间幻化狂草连篇,只攻不守地向灯神扑去。 那明正天手中的诛仙笔乃白玉蟾从张天师处盗走的法器,灯神虽然不认得,但能场所触,却也知其威力所在。再加上他被魔咒所伤,能力降低,心中自信大减,怕自己只躲不还手,终究不小心被这疯子所伤,当下再次闪开,口中却叫道:“你这疯子,发泄一下就够了,还要动真格的啊?再这么下去,老子给你个痛快,省得你害怕去应劫!” 明正天咬牙切齿,一脸凶相地骂道:“我就要你给我个痛快!”转身又张牙舞地扑了过去。灯神被他缠得恼怒不堪,耐心全无,当下不再躲避,直面明正天,将诛仙笔夹手夺过,反手推出。那明正天失去理智之下,狂攻乱打,只求寻死,浑身皆是破绽,灯神这一掌袭至,正中其右胸。明正天惨叫一声,向后飞出。 刘迦乍见两人过招,灯神开始尚能忍让,但渐渐已没了前时的耐心,心中暗暗替明正天担心,正欲上前阻止,没想到明正天与灯神修为差距太大,转念间便被震出。他一惊之下,已不及出手,只有闪身将明正天的身子接住,见他一脸鲜血、已然晕迷过去,不禁大叫道:“明老,你没事吧?”那神识探处,明正天的呼吸已经弱极,元神已被重创。 众人先前虽觉得明正天自寻死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本不欲干涉,可此时见到明正天真得被人打至昏迷,那平时见不到的兄弟之情又被提至胸口。虽然知道灯神也是出于无奈,但毕竟不愿见到明正天临终前还受辱于人,一时间尽皆对灯神不满。 灯神见到众人脸上全是不平之色,连连叫苦道:“是他老纠缠着我啊……我也是没办法呢……我只是轻轻推他一下,没想到……” 他虽然说得是实话,但却忘了那街头斗欧之时,冲动之余失手伤人者,个个都是这样说:“我只是轻轻推他一下……没想到……”这群人全是在诸界混了千百年甚至上万年的老油条,在那不得己而杀人夺命后,这种为己开脱之词已不知道对世人说了多少遍?再加上那灯神又不是初入江湖的雏子,谁还会相信他这种鬼话?更没想到的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这花言巧语,竟然出自一个有着几十万年修为的神之口中,当下人人一脸不屑,尽皆鄙视其做人太不厚道。 刘迦看着手中晕迷不醒的明正天,想到此人跟随自己多年,自己却从未替他做过什么,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帮他应劫,但转眼间不仅那应劫成功的希望变得渺茫,连这临终前的发泄都无法尽兴,心中悲凉迅速转为恼怒,当下转头对灯神大声吼道:“你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就让他发泄一下又如何?你这人怎么这样没有同情心?” 灯神无奈之极,叹道:“他自己找死,我有什么办法……”刘迦闻得“找死”二字,再难压抑心中悲愤,大叫道:“我也来找死!”话未说完,人已扑向灯神,一掌未尽,数掌相随,眨眼间到得灯神跟前,那地支十二属性已然全部叠加,倾力而出。 灯神适才失手伤了明正天,察颜观色之下,已知这群人欲痛扁自己泄愤,心中正在暗暗叫苦,不知那受伤后的修为能不能应付得过去。眼见刘迦扑至,当下凝神接战,却没想到对手一至身前,那力道猛然变得狂潮汹涌,方知刘迦恼怒之后,已和明正天那疯子没有什么不同,真要同自己拼命了。他防备不足,不想硬接,当下身形闪逝,已至大殿另一侧,同时高声叫屈道:“你们怎么不讲道理,又不是我先动手的……” 灯神正在急着辩解,忽见一个身影直袭左侧。他心中顾忌刘迦,怕被他人纠缠后,刘迦从旁偷袭。当下单手一推,将此人击出甚远。细看时,正是袁让因为明正天报仇来了。那袁让因与明正天在商阕星交往多年,感情甚好,眼见刘迦既已出头,立时便不顾个人安危,从旁夹击。可他的修为与明正天相若,哪受得了这一推之力?当下惨呼飞出,晕倒在地。 灯神见此一愣,忍不住对躺在地上的袁让因大声叫道:“你……你怎么这么不经打?这……这不是又要算在我头上?”接着又转头看向众人和刘迦,苦笑道:“我真没想过要伤他的,是他……是他自己不经打。” 可众人本已不满,见他再伤袁让因,群情愤怒之下,哪还会再听他解释?玛尔斯痛骂道:“他妈的,就你经打是不是?大家伙一齐上,扁这混小子!”玛尔斯虽然心中不平,但理智尚在,知道就算灯神受伤,凭一己之力也奈何不了他,是以一句怒言出口,也同时将众人全都叫上。 这群人本来皆欲痛揍灯神出气,只是人人心中都担心那修为差距所在,是以一时间敢怒不敢言。但转眼间见到刘迦与残废灯神过招之后,两人的修为大有不相上下之意,个个已在蠢蠢欲动。此时再听得玛尔斯宣布群欧意图,立时齐声应和,狂扑而去。唯有崔晓雨一手扶着明正天、一手掺着袁让因,心中暗暗着急。 第三章 何处是非曲直 真元力改版成功 崔晓雨眼见众人片刻间即与灯神群欧起来,心中大感不解,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刚才大家还一脸和气地玩乐,转念间便如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说起来,这其中确有耐人寻味之处。一般说来,双方争执总是事起有因,但却并非一定能找到其中的是非对错。 咱们就说灯神吧,他有错吗?他虽然让明正天绝望,但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起码也是个诚实的人。况且他毕竟是一个有着几十万年修为的神,倘若连这点言论自由都没有,那修行行业一天到晚鼓吹的什么“大自在”又体现在何处?时时刻刻活得小心翼翼,颤颤惊惊,愁眉苦脸,一副宇宙间弱势群体的样子,又哪来什么“大欢喜”?他率性使然,做了一个神该做的事,不该有错的。就算他失手伤了明正天和袁让因,那能怪他吗?修为与能力的差距那么大,就如读者老爷在路上一个不小心踩死了一群蚂蚁,咱们能告你过失杀生吗?不能的。 再说刘迦了,他一生性情温和,单纯可爱,在诸界的“没脾气&没个性”排行榜上始终高居首位,这样的善人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人又怎么会惹事生非?他后来不得己出手,那也是为了朋友之义、兄弟之情,不仅没错,如此有情有义的好哥们儿、好兄弟,咱们赞叹尚且不及,又怎么会睁着眼睛说瞎说地直指其非?就算有坏人想鸡蛋里挑骨头,非要说那刘迦的混元力中带有魔性,使他的心智偶尔不正常,难免会有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可咱们也要想想,连传送光圈这种高精尖的现代科技产品,都有出岔子的时候,你能保证一个血肉之躯没有点点暇疵?更何况暇疵本来就是一种美,就如绝代佳人嘴角的那一粒黑痣,因其存在,更显娇媚。所以说啊,刘迦也是没错的。 咱们又看明正天吧,此公一生小心谨惧,做人中规中距,虽然平庸,但平庸有罪吗?倘若因为一个人平庸就可以定其死罪,chgor那厮第一个就会跳出来造反,这可是摆明了要绝人生路嘛!明正天的性格中,虽也有些颇受争议之处,如胆小怕事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可胆小怕事是常人都有的共性啊,那不怕死之辈要么就是进了大牢,要么就是已经死了,侥幸活下来的几个,或已万古流芳,或已遗臭千载。余者我等多是假大胆真心虚的肉骨凡胎,虽然成不了什么气候,但为人类传宗接代……也算功不可没呢。所以,单从胆小怕事这一点,不足以说明正天有什么错。有人说,他主动向灯神出手,自己找死,该是他惹起的事端。各位,他都是一个快要死了的人了,你还能要求他什么?那监狱中的死囚,在临刑前都有资格破例地吃一顿荤、打打牙祭呢,别这么没有同情心好不好?换个角度来看,他有勇气去自寻死路,也算终于有了战胜懦弱的无畏,多少也是优点啊。综上所述,老明是无辜的。 轮到说那袁让因了……不错,他是南瓜脸,但倘若咱们以貌取人地而定其有罪,如此草率之举,与那昏庸皇帝见到钟魁之丑相而否定其才华的真实性,有何区别?咱们是那昏庸的皇帝吗?咱们连做皇帝的资格都没有,又哪有机会去昏庸?袁让因明知不敌灯神,却义无反顾地出手,一则是因为与明正天交往甚厚,至情至性使然,无可厚非;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大哥刘迦既已出手,这做小弟的能站在一旁看热闹吗?倘若做小弟的见大哥有事而不能上前分忧,那江湖规距还要不要了?咱们在家里摆个神位供那关二爷,不就是为了“忠义”二字?这么看来,袁胖脸也是一条汉子呢。 还有玛尔斯他们……见义勇为,理当如此。倘若有人连见义勇为这等好人好事都要指责的话,只怕黑白两道、男女老少都会毫不犹豫地鄙视其人品了。 说了那么多废话,只是想证明一件事,世间的是非曲直大多无法定论,皆因立场不同、角度各异而众说纷纭。 那灯神见自己不小心又伤了袁让因,一念之间,已知众人会群起而至。当下不及辩解,立时向通往神灯的路口闪去。他动作快极,身随意动处,已然将众人甩在身后,正待一步跨出,猛见眼前一道金网封住去路,五行力道化为十二地支属性分射而出。他大惊之下,立时后飘,再联想起刚才刘迦扑上来时的全力一击,当下高声叫道:“小白脸,你和那灵宵殿的玄老大是什么关系?” 刘迦此时哪有心情和他聊家常、述往事?一边怒骂道:“废话不少!”,一边已然将天罗地网剑层层摧出,欲将灯神困住。灯神虽然能力大减,但见识颇丰,两招一过,早知刘迦底细。适才他因不愿恋战,东躲西逃,反而束手缚脚。但此刻既见退路被断,立时振作精神,全力以赴。 见刘迦数网而至,灯神已不再闪避,双手在空中连连虚抓,将金光罗网尽行收掉,同时冷笑道:“可韩真君的天罗地网剑也不过如此,他有此剑又如何?不一样被魔界艾特蒙大师给杀了?”他口中说话,动作却无半点停留,刹那间已将对手袭至的能场就此圆融交叠,反向一侧的玛尔斯等人扔了过去,顺势再向刘迦劈出一掌。他知那转向之力,玛尔斯等人定然承受不起,刘迦见到朋友受伤必要回顾,这一掌既出,虽说不能击倒对手,但也起码也能逼其让出通向神灯的道口。 果然,刘迦见他将大力转向,心中大惊,怕玛尔斯等人被自己的混元力误伤,当下天罗急出,将那能场硬生生地从半路上截了下来,但灯神所劈一掌却无法抽身应付,只好向一侧闪开,心中暗叹道:“还是让他跑了。” 那灯神早在心中算定刘迦此举,一掌劈出,立时化光前冲,头却猛然撞在一个极坚硬事物上,“啊”地一声倒飞回来,跌坐在地上,晕眩之极。正待站起,胸口处那惑神星猛然一震,浑身竟觉瘫软无力,再次倒了下去,口中大叫道:“老子被人暗算,输得不服!” 原来适才刘迦与之争斗之时,灯神有了前时的经验,以为玛尔斯等人定会从旁夹击,当下将刘迦的混元力反袭玛尔斯等人,一则阻止偷袭,二则引开刘迦的注意力,一箭双雕之下,自己必能全身而退。可他却忘了,那玛尔斯虽然残废,毕竟战神出身,作战经验之丰,只怕诸界罕见。眼见刘迦与灯神激斗,并未立时从旁夹击,反倒和众人在一旁静观其变。见那灯神在根本没看清众人方位的情况下,便将混元力转向袭至,同时又劈出一掌,已猜到其用意在于逃命而非顽斗。当即将龟颐盾扔至通道处,正好与化光而至的灯神撞个正着。而刘迦眼见灯神去而复返,虽不知其原因所在,但对手被创时的破绽大现他却看得清清楚楚,不待灯神站起,混元力劲出指尖,已将灯神胸前的惑神星封住。 众人见灯神已被制住,尽皆大喜,立时上前围住。玛尔斯揪着灯神的脸皮,嘿嘿笑骂道:“被人暗算你不服?倘若不会暗算人,老子这战神早被诸天诸界的妖魔鬼怪整死了,还能活到今天?”灯神一脸无奈,垂头丧气道:“如果不是老子受伤在先,忌惮小白脸那地支十二字诀,早把你们全打趴下了。”玛尔斯一愣,苦笑道:“这话该是你来说的吗?如果我没被宙斯电残,还轮得到你小子在这儿放肆?”灯神一怔,点头叹道:“说得也是。”众人见他服软,一时间骂声四起。 刘迦既见灯神倒下,没心思去管玛尔斯等人会如何虐待他,立时跑到崔晓雨身边,细看袁、明二人伤势。袁让因伤势较轻,在非所言的调理下,已见好转,稍加以时日,当能恢复原样。但明正天由于在拼斗中毫无防备地受伤,元神被创,真元力已在急剧流逝,再过一会儿,那油尽灯枯时,只怕便没了性命。 刘迦见此大惊,当下将混元力缓缓透入,护住其元神,却见依然无法阻止那真元力的消散。他心中不解,急切之中,不及多想,立时将神识全部透入其体内。细辨之下,发现其元神并未受损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心中纳闷之极。但转念已明其理,心中暗暗急道:“这明正天受伤之前,已然绝望,这受伤之后,更加自暴自弃,难怪我护住了他的元神,却不见他将真元力固住,这……这样下去,只怕真要死了。” 他一时间想不出好办法,只有将神识返回,苦苦思量。猛地听灯神一声大叫,接着众人一阵惊呼。他抬头一看,却见灯神已在暗中将被封住的惑神星打通,忽然站了起来,众人见状,立时惊散。玛尔斯怕灯神找自己泄愤,心中更是恐惧,远远躲开。 但灯神适才受辱,哪能就此罢休,一跃而起后,双眼放光,能场四溢,高声怒叫道:“姓玛的,咱们今天没完!”立扑玛尔斯。玛尔斯见他直奔自己而来,心中惶恐之极,一边四处奔逃,一边高叫道:“小白脸,快救老子!” 刘迦乍见灯神复原,心中本已惊诧,眼见他扑向玛尔斯的速度极快,凶狠无比,势难阻挡,五指混元力劲透而去,同时脱口叫道:“临!”话音刚落,跟着一侧传来“嗷”的叫声与之相和。 灯神正将玛尔斯提在手中,见到刘迦指力袭至,顺手化掉。却不妨身后一股极阴柔巨浪已然同时涌至,他不及回力阻挡,那阴柔巨浪随着一团黑气透体而过,竟觉五脏六腑全被掏空一般,一时手脚无力,僵在原地,愣愣地吐出一句:“大熊猫,你这勾陈……”猛然间背心处一疼,再次缓缓倒下,迷糊中仍不忘骂上一句:“好狠毒的幽冥勾魂掌……瞻南山你这混蛋……”。 大熊猫被刘迦念诀而化为勾陈恶力,穿过灯神躯体,立时还原。见灯神已倒地不醒,立时踏上一脚,孥着嘴笑道:“你可不要怨我,我可没打算伤你。我和你一样,都是被人用咒语念来念去的傀儡,身不由己啊。”瞻南山站在一旁摇头叹道:“这灯神的修为真是不可思议,中了幽冥界勾魂掌,只是晕过去而已,对他的小宇宙并无多大损伤。” 玛尔斯死里逃生,心中尚有余悸,苦笑道:“他妈的,老子自从受伤出界以后,真是到了人见人欺的地步了,被这小子提在手中,全无反抗之力。”岐伯在一侧对大丑低声道:“瞧见了吧,我刚才就给你说过,那灯神一旦复原,第一个就会找玛尔斯的晦气,如何?”大丑想起适才的变故,心中依然惊恐不己,暗暗点头无语。齐巴鲁在两人身后乐道:“我就不同,一直在口中念叨着阿弥陀佛,这厮就不敢来找我哩。” 刘迦见灯神已经晕过去,知他伤在通神星处,比前时伤在胸前惑神星更难恢复,一时半会儿难以醒转,便回头安心为明正天伤势想办法。 可想来想去,就算自己的混元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可那明正天的元神不加理会,进得多少,便出得多少,早晚也是个死,心中焦急不已。过了片刻,他心中暗道:“只要他没死,我就不能放弃。”当此心念既定,立时将元神透入明正天体内,试着与其元神融合。 他本以为这元神融合甚是艰难,谁知明正天自暴自弃之下,早将元神置之不理,刘迦一念既入,没有受到任何抗拒,立时相融,就如附体似的。 刘迦一试见功,自信大增。当下就把明正天的身子当作自己的一般,将混元力缓缓带入,走经过脉、通穴闯关。他那混元力何等强劲,诸脉既过,明正天体内的真元力便被尽行驱散,代之以混元力鼓鼓荡荡。他见混元力片刻已在明正天体内固本培源,心中大喜,立时加速催动。稍后,他见明正天气海之中渐有色彩变幻,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自我调节,心中暗暗侥幸道:“倘若他不是受伤奇重,我的混元力哪能如此轻松地在这身体安营扎寨?” 当下将元神分离,退回自己身体,却才感到阵阵疲惫虚脱,正欲沉心将小云的天地灵力提至凝炼,忽见明正天双眼一睁,四下张望,面带惊奇地叫道:“咦,你们都在这里?怎么你们全死了?”转而又笑道:“也好,大家一起死,老明在这冥界也算有个伴。咦,瞻兄,你也回冥界来了?太好了。” 众人见他猛地醒转,先时一惊,待听得他胡言乱语,愣了半晌,尽皆大笑不止。岐伯乐道:“这小子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冥界,看见咱们全在一起,居然以为咱们全都死了,乐得有人相陪,这算盘倒是不错啊。”明正天闻言一怔,立感身体无恙,虽那能场运转没有了前时的强劲,但生机勃勃处,似比从前更加圆转如意,且不知不觉中,竟有五行诸力乍起乍现,阴阳甚是调和。 却见刘迦在身旁笑道:“明老,你看看我,我可活着呢。”明正天闻言大喜,一跃而起道:“大哥,你救了我?”他难以接受这死而复生的事实,一时间悲喜交加,竟又想痛哭起来。刘迦拉着他坐下,笑道:“你试试体内力道运转,现在你和我一样,是修混元力的啦。”明正天又是一愣,片刻间已明其理。 他本来极为聪明圆滑,只是跟着刘迦闯荡多时以后,被外面大千世界的诸多险历所惊惧,难免为人变得瞻前顾后,脑子也变得不大灵活,此时被刘迦从死亡边缘拉回,绝处重生后,心中暂时没了那诸多负担,又恢复当初的灵活变通。虽然不知刘迦用的何种手段将混元力稳固在自己体内,但心中感激惊喜却油然而升,当下拉着刘迦的手,兴奋道:“大哥,这……这……我现在可真成了你的弟子啦。” 刘迦微微一笑,说道:“你先自己试着调息运转,待我静坐片刻后,再给你细细讲解如何修练这混元力。”言罢,他沉心入定,将小云宇宙内的天地灵力缓缓提至,用混元力融炼后,补充适才损耗。 明正天见刘迦闭眼静坐,难演兴奋之情,站起身来在大殿内跑来转去、大呼小叫,竟觉着这改版后的自己就如那清晨初醒的小鸟,闷舌一夜,技痒于心,总想换着花样调弄歌喉一般。众人见他如此开心,皆笑骂其为老不尊,故扮天真。他此时心情欢悦无比,任谁的话听在耳中,都觉着清心爽耳,如闻天籁。 第四章 成败皆在心 天幽宫的后代儿孙 刘迦将小云宇宙的天地灵力刚刚提至,尚未凝炼转换,猛地发现那混元力竟自己开始勃发升腾,稍后,竟已复原。他心中一凛,暗道:“难道跨过一级以后,那混元力渐渐开始有了自我修复的能力?”眼见混元力金灿耀眼,不觉得试着把小云宇宙的天地灵地融炼,却发现此时融炼起来,竟比从前艰难许多,他思量片刻,恍然道:“我明白了,从前我自身能力不够,小云的灵力就很容易在我身体自然转化。此刻混元力已是金黄色,想来该是第三级的初期了,那天地灵力没有经过凝炼,比起融汇后的混元力,倒显得驳杂不纯了。” 忽听白玉蟾笑道:“想来是这个理,修行者越向高境界前进,那进境速度越慢。因为越向上走,能帮到你的东西越少,越要靠自己啦。”辛计然呵呵乐道:“能在短短不到百年的时间中,便到了这第三级,咱们也该为这一级取个名字了吧?更何况这小子现在收了明正天当徒弟,这混元力将来只怕会越传越广了,咱们还是早做准备,为后人修行留些堂堂正正的经典,也算功德一件。” 白玉蟾点头道:“这小子的能力和见识多少也可以开宗立派了,咱们闲着无事,不妨替他总结一下过去近千年来的修行经历,就当作修行纲要吧。”辛计然一愣,奇道:“咦,老白,这次你没反对老夫写书了,终于开窍了?”白玉蟾乐道:“呵呵,以前这小子的修行,乱七八糟,可此时毕竟也能登堂入室了,咱们这做师父的自然也该替后辈着想一下呢。”忽听小云嘻嘻笑道:“老白,你要把那个我近千年的经历都写进去吗?那他和林思琪那段爱情故事可不能少罗。还有你们当厨师和传达室大爷那一段哦。”两个无体元神一愣,随即支吾道:“这……这种事与修行无关,须待斟酌。” 刘迦自从打败魁星后,又杀了灵宵殿的赵玄坛,那能力早已在一般仙人之上。两个无体元神惊喜之余,难免也会生居功自傲之心,当下也不管刘迦的意思,便在他体内商商良良地草拟纲要起来。刘迦对于开宗创派这等事,本无多少想法,但现在除了自己以外,毕竟又有了林思音和明正天二人也都在修混元力,将经验写下来,对二人修行大有方便之处,心中也就默认其事,让那两个无体元神写书自娱去了。 他体力既复,当下站起,却见明正天已坐在一侧独自运转内息,他神识探过,见明正天将体内混元力或牵或引,走展得颇为自如,不禁心中暗喜道:“明老确实聪明之极,加上他本来的修行经验,多试几下,已知道体内力道是如何周转运用的了。”稍候,那触场探过,心中更是惊喜,暗道:“有修行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他片时间已将体内混元力运转圆融不说,此时的能场竟不亚于他当初的真元力修为似的。” 刘迦心中虽然对自身修行颇有体会,但毕竟从未有过深究细察,他那混元力有真元力和魔力叠加,二性互补处,那修为每每向上,比起他人而言,竟是双倍之功效,再加上内含玄穹十二地支的五行阳阴自然调和,又省去了别人在修行境界提升时去杂留精的过程,那成就的速度自然快于常人许多。 他既见明正天已开始调试,当下将地支十二字诀的诸般应用传音过去,明正天正在为那复杂的五行变化大伤脑筋,闻言大喜,片刻将字诀应力转化,渐渐融入体内。刘迦转头看向同在一旁闭目调息的袁让因,见他面色红润,真力鼓荡,已然无恙,心中宽慰不少。 刘迦刚传音完毕,却听非所言在一旁笑道:“兄弟,你准备如何处置这灯神?”刘迦摇头笑道:“灯神其实满可爱的。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才向咱们发难,这也是人之常情。刚才我之所以想扁他,是因为他伤了明正天。现在明老已经没事了,咱们放过他吧。” 大熊猫闻言乐道:“这灯神厉害呢,刚才我从他身体内穿过去,差点被他的小宇宙给他留住出不来,好家伙。”说罢,一脚将灯神踢入那通向神灯的通道。转而又跑到刘迦身边,低声道:“嘿嘿,我可没将你的丑事说出去,你倒先把我扔出去送命,这是不是有违咱们的契约啊。” 刘迦一愣,脸上微红一过,心中似觉自己有些不守信用,但事情已经做出来,花言巧语又有何益?他左右思量,不知该如何应付这刁钻古怪的大熊猫,当下狠定一颗心,咬牙切齿道:“不错,是我违约在先!但倘若你小子从此就敢胡言乱语,我还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违约!你看着办吧!”说完,毕竟觉得有些无赖,红着脸、忍住笑向狮身人面像走去。 大熊猫没想到他如此赖皮,一脸苦相地愣在原地,转而恶狠狠地骂道:“总有一天,我要把青龙白虎等六神兽找齐,大家齐心协力地灭了这小子!”玛尔斯伸手搭着他的肩,抚着其耸毛,嘻嘻笑道:“熊猫仙人,一个人的愿望太大了,很难实现呢。不如先把小白脸的丑事给我讲讲如何?”大熊转头怒道:“你倒是听着好玩,我却要被他整死,这帐怎么算得?” 刘迦站在狮身人面像一侧,对围在四周的众人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狮身人面像中的机关一打开,咱们就会被传送到一个不知名的星球上去。”大丑闻言之下,两眼放光地笑道:“原来这石像就是开关,这金字塔竟是个传送装置呢。”转而他又一脸惊异道:“我们被灯神捉进来以前,我看到外面一共有一百零八座这样的金字塔,都是用来做传送工具的?有那么多人需要传送?”李照夕在一旁摇头道:“我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后来这一群金字塔只剩下九十六座了,不知道又有什么人用过?” 岐伯问道:“那不知名的星球在哪一界?哪个星系?”刘迦双手一摊,摇头不知。大丑问道:“那你怎么知道那儿有个星球?用逻辑推理演译出来的?”刘迦摇头道:“不是。”李照夕奇道:“用易数推算出来的?”刘迦又摇头道:“不是。”非所言不解,问道:“是这大殿内的图画告诉你的?”刘迦再次摇头道:“也不是。”明正天终于忍不住急道:“大哥,什么都不是,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迦愣了半晌,认真地说道:“我用心,用心知道的。”众人闻言皆惊道:“啊?” 大丑急道:“刘先生,那传达光圈如此精密的仪器,都难免要出问题,你怎么……你怎么可以相信心这种完全不可靠的东西?”那大丑是科学家出身,从来都习惯推理演译,就算对未知的事物,那推论也是建立在既定的诸多事实之上,哪会相信人的心这种转眼间即潮起潮落的事物?虽然他的修为甚高,但也正因为此,对人心的了解,更使他觉得心这种事物虽然力量强大,但也太不可靠。 那大丑虽然不知刘迦得出结论的过程,但他的忧虑也并非全无道理。心这种东西确实是天下最难把握的事物。一个男人为了逞欲施淫,常常可以完全不顾后果地给一个女人承诺:“我要娶你!我要爱你千万年!”虽然这种弥天大谎的背后心思昭然如示,可那女子常常又被花言巧语的柔情蜜意而惑乱心智,不断点头道:“嗯!我相信你!”可当距离美渐成为厌倦之时,那女的仍记着前时的诺言,当面质问道:“你说过要娶我,还要爱我千万年的,可现在还不到三个月,你就要抛弃我了!”那男人心变之后,哪还会记着此等戏语?必定会说:“当初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当初你很可爱,但是现在你变了!变得俗不可耐了!”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人心善变,于凡俗而言,最多也就是造下几般孽缘困果,咬咬牙也就硬挺过去了;于修行者而言,那幻相魔境界随时都可利用人的心之不定而将其惑杀,明明看见那美女动人,亲热过后却是恐龙魔鬼,多可怕的事情?可见大丑闻得刘迦用心而得出此结论,他异常恐惧,也有一定道理,老天爷才知道这小白脸看得到是不是幻相或假相? 明正天闻言更是惊惧,脸色大变,当下上前,急道:“大哥,你千万不要学大丑那伪科学家做事啊,那说不准的东西太多,后果只怕难以想像呢。”刘迦正要解释,却听齐巴鲁呵呵乐道:“小白脸,老子相信你!咱们佛门修行者,个个都是用心的老手,心这玩意儿,大有威力呢。”岐伯在一旁苦笑道:“用心的老手?难怪你会修成这佛门败类。” 齐巴鲁闻言大怒,正欲反驳,却听岐伯又笑道:“我知道你要说啥,你想说你是师门弃徒,来不及向你那天人师问明什么是心,没得到个中真义,才修成这模样的,是吧?”齐巴鲁一愣,奇道:“你怎么知道?”岐伯苦笑道:“我能不能说我是用心知道的?”齐巴鲁闻言无语,怔在原地,不知该说啥好。玛尔斯搭着他的肩,摇头叹道:“你以前和岐僵尸吵架的时候,有没有赢过?”齐巴鲁想了想,叹道:“没有。”玛尔斯一脸无奈道:“在斗嘴这方面,你明知不是他的对手,还要和他闹,你的智慧只怕真要大打折扣了吧?”齐巴鲁郁闷之极,摇头苦叹。 刘迦沉吟片刻,觉得众人担忧也不无道理,当下笑道:“反正我就是知道,我相信我自己,有谁相信我的,咱们就启动装置一起走吧。不信我的人呢,可以回神灯里面去,和灯神作伴如何?”众人闻言,当下叽叽喳喳、议论纷纷,良久过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小白脸的心虽然不可靠,但那灯神醒过来后,大家的性命安危更难保障。两相比较,小白脸的心所带来的危险似乎要小得多,便当即统一认识,决定开启那狮身人面像。 刘迦将混元力从狮身人面的口中透入,见那力道立时被引至塔的底部,神识探过,见到混元力在黑暗中猛然金光闪现,他知道这装置立时便要发动,高声叫道:“当心!”那话音刚落,一道光幕由塔顶而下,将众人罩在其中,遂形成一团光球,片刻消逝。 众人被裹在其中,各自疑惑不己,但稍后那光球已停了下来,即刻消散。众人四下张望,竟发现在一个大洞之内,一抹阳光正从洞口处照射进来。刘迦和其他人当即出来,却见四野空旷无比,待得飞上半空,鸟瞰此地,但见处处是森林瀑布,间或也有高山小丘,大江大河到处都是。众人已飞得够高,却望不到边际,不觉暗暗吃惊这星球之大。刘迦对众人笑道:“如何?这里再怎么样也比金字塔内舒服吧?”非所言回头看了看大洞,摇头道:“原来这洞也是被人遗弃了的传送装置,可惜。” 玛尔斯伸了一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乐道:“好久没像这样在阳光下生活了,身上的皮都快发霉了。”非所言也乐道:“这里倒似一个世外桃园一般。”岐伯摇头笑道:“这星球真是大,只怕相当于一万个地球那么大了。”李照夕抬头望向蓝天,对刘迦笑道:“师兄,我跟你出来那么久,第一次见到一个行星外有三个太阳。”刘迦点点头,叹道:“倘若是从前,我见此三个太阳,定然会大惊小怪起来,可现在见得多了,不说见到三个太阳,就算一百个也不会觉得奇怪了,这大千世界毕竟太大呢。” 众人正在仰望,忽见阳光中一闪,一个黑点径直向此星球飞了过来。大丑忽然叫道:“哎哟,好像是一般飞船!”片刻,黑点已越来越近,那金刚铁甲在阳光的反射下甚为威风,众人正在疑惑,却见飞船已然着陆。刘迦细看之下,见那飞船长约两百多米,船身呈六角梭形,不觉赞叹道:“这飞船好酷啊。” 正说话间,却见飞船一侧忽显水状,波动片刻后,竟打开一道大门,大丑奇道:“这飞船的材质是一种智能金属,可以随意变形的。这种金属能场可以在飞船外围形成自我保护。” 却见一位黑袍中年人走了出来。这人身材匀称修长,披着长发,鼻梁高挺,大眼深邃,几步跨出飞船间,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刘迦能场所触,低声道:“这人体内能场竟似不亚于瞻大哥!”那人刚一出飞船,似乎非常着急,立时向船内的人叫道:“快点出来。” 话音一落,船内竟冲出上百名身着各式服装的男女老少,这群人刚刚出来,那人忽然又急道:“快回去,快回去!”同时高声叫道:“楼大哥,快带上他们走吧,我来断后。” 话音一落,那群男女老少赶紧返回船内,那人数太多,一时间飞船竟迟迟不能起飞。众人正在诧异,忽见另一只蟹状战舰不知何时已停在那飞船的不远处。蟹的大嘴一张,一道光茫将三个人送了出来,这三人身材也颇似那黑衣男子,但长相更为奇特,鹰鼻雕眼,甚为冷峻。 那走在前面的老者一边向黑衣人走过来,一边嘿嘿笑道:“天幽宫万劫以前纵横诸界,没想到其后人只会逃命。”他身后左侧的一人面红似血,冷冷道:“南相,你何苦带着家眷到处乱跑,只需说出天幽战队身藏何处,我可以饶你全家性命!” 刘迦闻得此言,心中一惊,转头向瞻南山低声问道:“那黑衣人是天幽宫的人?”瞻南山摇摇头,一脸疑惑地说道:“我也不能肯定,我对天幽宫的了解,完全来自于冥界的资料。我也并非是天幽宫的人,是卞城王让我守护天幽宫的。我遇见兄弟之处,就是天幽宫宫主前生修行所在,据说那是当年天幽宫的总部,但天幽宫最盛时,霸有千万星系。后来天幽宫宫主离世后,天幽宫由于内讧,不断分化瓦解,再加上诸界的围攻,死的死,逃的逃,很快便七零八落了。不知这人口中所说的天幽战队是当年遗留下来的哪一个分支。” 玛尔斯在一旁脸色怪异道:“小白脸,我听瞻南山说过,说你前生是天幽宫宫主?真的?这么拽?我听宙斯说起过,那可是当年修行界黑白通吃的一个门派。”刘迦正要回话,却听那黑衣人淡淡地说道:“我翰阳风既身为天幽南相,哪有出卖自己人的道理?”转而眉头一扬,嘲弄道:“古凌道,你身为天幽战将,级别还没到那需要守节讲义的地步,哪有好处便往哪里去。”言下之意似乎在说,你小子级别太低,没资格和我相提并论呢。那古凌道闻言色脸,本已血红的脸,此时竟微现紫色。 刘迦心中思绪万千,他自从瞻南山口中得知自己万劫以前曾为天幽宫宫主,后又在相助三车法师时,从那两个灵体的口中得知此称号,似觉此说并非虚言,但他无法回忆前生往世的事情,每念及此事,心中难免郁闷。现在得知那黑衣人便是天幽宫的后裔,刹那间忽生亲近感觉。也不管此人修为如何,竟自言自语道:“这翰阳风甚有骨气,我喜欢!” 忽听瞻南山在一侧低声道:“我在冥界的时候,看到书上说起过,天幽宫最盛时,宫主手下有五相位,总管五方诸事,这人莫非是当年南相的后代?”转而又叹道:“这人修为看似与我在伯仲之间,如此低的修为,又哪有能力掌管一方大事?天幽宫衰落以后,真的是没人才了。却不知此时的天幽宫宫主又是谁?”说到此,他又怪笑起来,心中暗道:“只怕天幽宫依然无主,当年那天幽宫横霸天下,惹下的事不少,没天大的本事,又有谁敢去做这天幽宫的头?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刘迦转头看去,却见那被称为南相的人已经被眼前三人围攻,手中一把激光剑瞬间演化光圈,将三人尽力逼开。刘迦神识探过,已知这人修为在另外三人之上,但他却顾着身后那群男女老少,争斗起来未免束手缚脚。 忽听岐伯笑道:“小白脸,瞻南山说你万劫前曾是天幽宫宫主,眼下你的儿孙后代被人追杀,你要不要出手?”刘迦摇摇头,不知该做何取舍。 明正天忽然一脸兴奋道:“大哥,你是不是想找回你前生的威风?”他一生在商阕星长大修行,对外界的事了解甚少,此时听瞻南山说起那天幽宫曾如何纵横江湖、叱咤风云,心中对刘迦竟生崇敬之意,转而又想到刘迦是自己的大哥,倘若他能复有当年的霸气,自己这开山大弟子的修为虽然低劣,但地位想来当高于那所谓的五相了。当下暗暗乐道:“我老明跟人算是跟对了,虽然前时吃了不少苦头,但到头来总算有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而且从那瞻南山和玛尔斯所言中看来,大哥当年之威名诸界尽晓,只怕有一天我老明也是天地间的一个角色了。”念及此,心中不免窃喜起来。 刘迦虽然听瞻南山说了诸多前生往世的事情,可他今生却并非好事之徒,生性恬淡的他也没心情去回忆那虚无飘渺的昨日辉煌,再加上瞻南山话语中对天幽宫的描述多有霸气,适才玛尔斯又从旁确认,他难免在心中暗道:“这天幽宫听起来好像是宇宙间一个超级黑社会组织似的,难道我万劫以前的样子竟是一个黑社会老大?我这种性格怎么可能去做黑社会老大?”忽而又想起自己某一生不是做过那小乔的家奴吗?看来这诸生诸世的因缘虽然千变万化,但终究虚无一场。 此时听得明正天的话,他心中已渐豁然开朗,当下莞尔道:“明老,你瞧我有那帮派老大的样子吗?再说了,我前生往世那么多,一个个计算起来,包括上次那个做家奴的我,不知还有多少呢。倘若见一个就必须帮一个,只怕早就累死了,还是各安天命比较好吧。毕竟今生的我,和那些前生往世已没什么关系了。” 众人闻言,皆笑赞道:“高见高见!清静无为,这修为境界又上去啦!” 忽闻一声小孩的尖叫,众人转头看去,却是那古凌道眼见那翰阳风拼命顽抗,一时间难以将其拿下,心生急智,已绕过对手,竟将他身后刚跨入飞船的一个小女孩捉住,准备以此要胁翰阳风。众人齐声道:“这人狡猾之极。”猛听身边刘迦恶狠狠地骂道:“混蛋!敢伤我的后代儿孙!”一指混元力惊声而起,那古凌道一条胳膊已被断下,当场晕了过去。 众人转头看向刘迦,只见他一脸愤怒,咬牙切齿,冷眼森然,恶毒地盯着下方,心中皆暗叹道:“转眼间,这修为境界又下去了。看他现在的样子,对那不相干的后代儿孙尚如此袒护,于万劫前只怕他真是那黑社会老大呢。” 第五章 自由与道德的标准 不可闻得秘史 刘迦刚一出手,心中立时懊悔,口中自言自语地埋怨道:“唉,我这人也真是的,说了不管闲事,干嘛还要出手?”岐伯在一旁笑骂道:“虚伪。”明正天在后面轻声嘀咕道:“好不容易有个成名的机会,又要放弃了?”袁让因却在他耳旁低声道:“放心吧,我瞧大哥刚才的样子,和那黑社会老大没什么区别呢,而且既然已经动手卸了别人胳膊,这种事一旦做下可就收不了手啦。咱们可有机会咸鱼翻身啦。”明正天转头惊喜道:“老袁,你也这样想?” 刘迦指力一过,下面几人立时停止了争斗,那翰阳风朗声道:“多谢高人从旁相助,翰阳风感谢不尽!”他身前那两位老者,见来人以一指之力即将古凌道手臂断掉,心中骇然,面面相觑片刻,但兀自壮着胆,抬头对玄在半空中的刘迦说道:“奎黹星帝国游侠游武士柯尔克,不敢问高人名号?” 刘迦为自己忍不住出手,正感没好气,当下摆了摆手,悻悻地说道:“你既然不敢问,就快滚吧。”柯尔克闻言一怔,那“不敢问高人名号”本是谦逊之语,谁知刘迦虽然斯文,却没多少客套,实话实说而已。他心中暗道:“那些有本事的高手个个都是怪物,他既不肯说他的名字,我也懒得问那么多,眼前这人看似随和,下手却如此狠辣,我还是暂时离开得好。”当下收起光剑,与另外一人抬着晕倒在地的古凌道,返回战舰,离开现场。 刘迦众人降至地面,那翰阳风立时上前称谢。陌生人相见,无非就是彼此介绍姓名和相互客套一番,这种话写出来也没啥意思,无非就是“嗨,您贵姓?在下如何如何……”之类的,笔者也懒得再复述了,想来读者省去这诸多无聊的字句,也轻松许多。当然,也有人会比较担忧地问:“哎,兄弟,倘若其中对话里有那关于刘迦前生的线索,你这一偷懒,不就给漏下来了吗?”放心吧,如果真有这等重要内容,没人会忘记的。也有人会急着问:“难道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什么私密内容不成?或是你笔下功夫有限,没能力表达清楚?”……这……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刘迦等人从翰阳风口中得知,原来这星系叫沥源系,翰阳风和大多数天幽宫的后人都隐居在这里。但当年天幽宫盛极一时,惹下麻烦甚多,衰落之后,宫中被杀的、自己逃走的、变节投降的数不胜数,只剩下少数抱着与天幽宫同生死的人,大家在宇宙中逃亡,最好来到这沥源星系安生。几万年下来,日子还算清静,社会也极为繁荣发达,但时间一长,又被当年仇家找到,几场大战下来,天幽宫损失惨重,原来生存的各个星球皆被人摧毁,只剩下这一个星球藏身。 这翰阳风是最后撤离的一批人,刚将家眷带上飞船,便被追杀者发现了,没想到却正巧遇上刘迦等人。想来定有人会说:“咦,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切,倘若没这么巧的事,那主人公刘迦早在雪山就已死翘翘了,哪来这后面的事情?……迂腐之词,不予理会。 刘迦闻言奇道:“这星球也能藏人?咱们不是可以随意进出吗?”那翰阳风甚是精明,早在与这群人的对话中,抱定这些人对己无害,特别是刘迦不仅救过他的女儿,那言语中不知为何还多了一份特殊的亲切感,心中便打定主意要将这群人拉入伙,是以凡事毫不隐瞒。当下笑道:“咱们到船里面去,一看便知。” 众人到得飞船之中,来到前台控制室,见那翰阳风在一个屏幕前操作片刻,那窗外环境立变。只见星球上已没了前时的自然风光,那成千上万的大型战舰在四周往来不绝,各种小飞行器就如密密麻麻的虫子一般在其间穿梭不已。众人不禁惊呼道:“咱们刚才在幻境中!” 翰阳风叹道:“现在天幽宫的议会成员大多都是些经历过沧桑的长者,被仇家追杀惯了,随时都在准备逃亡。后来在这个星系安定下来,虽然社会得以新生,但依然没忘了居安思危,提前造下这巨型空中城市,否则大难既来,那上亿的人民哪能在片刻间安然逃生?” 刘迦倒吸一口凉气,问道:“现在所有天幽宫的人就生活在这机器造出来的空中城市?”翰阳风点点头,指向窗外来往飞过的船舰,说道:“这些飞船大多都具双重功能,运输和战斗。在整个城市体系之外,有强大的防护罩,同时放射出一个逼真的星球幻影,别人看到这星球空旷无人,也就懒得理会了,却不知幻影深处就是我们的家。” 众人闻言尽皆赞叹不已,李照夕奇道:“你们有如此庞大的战队,还怕别人欺上门来不成?”翰阳风摇头道:“这里战舰也不过就几百万艘而已,太少了。单是奎黹星帝国就能在举手灭了我们,他们有战舰好几千万,而且搜罗了不少修行者。除了奎黹星帝国以外,还有太多想追杀我们的种族和国家。”转而又笑道:“好在天幽宫从来就有个传统,不分门派、不分种族、不分界内界外,凡是愿意加入天幽宫的,我们一概接纳,所以单从修行者这个角度看来,我们要略占优势。而且我们全民修行,所有的修行者大多也懂科学技术。” 众人听得此语,都对大丑笑道:“大丑,你终于找到自己人啦。”大丑也是兴奋不已,他一路上出来,难得遇到既懂科学又能修行的人,而此地这样的人居然到处都是,大有孤雁回群的快感,就如那掉队的小兵终于找到大部队、党员终于找到组织一般的亲切,一时间连连称是。 刘迦在一旁默然不语,他心中一直在暗暗寻思:“不知天幽宫当年都做了些什么事?否则何以这么些年来,仇人一直都不放过他们。”非所言心思缜密,知他所想,在一旁低声道:“兄弟,依我看,传说的东西未必可靠。你看,宇宙中一个门派不管再大再了不起,但在大千世界里面,也只是一滴海水而已。这天幽宫在万劫以来,一直被大家揪着不放,想来定有重大的秘密,非一般的江湖恩怨呢。” 瞻南山也在一旁悄声道:“非兄说得是,而且这翰阳风的修行方式也颇为奇特,不像咱们见惯的修行派别,这触感之间,倒像是我在冥界资料上看到的原力,一种纯念力的修行。”岐伯在身后忽然苦笑道:“你们以为用这么小的声音说话,别人就听不到了?真以为这也算是悄悄话?” 果不其然,那翰阳风忽然间转过头来笑道:“各位的猜测多少也算不差,只不过那都是谣言罢了。”见众人都盯着他,转而笑道:“万劫前,天幽宫宫主离开时,据说留下一把镇界如意尺,威力非凡,可以在任何一界当老大。呵呵,他们也不想想,真有这玩意儿,天幽宫还能落魄到今天这个地步?” 刘迦想了想,说道:“这也难说得很,别人多半会想,拥有这玩意儿的人未必会用。”翰阳风点点头,叹道:“是这样,不把天幽宫的人杀光,他们总会认为那留下来的人多半藏有这宝物,其实就算杀光了天幽宫所有的人,他们也会想:那玩意儿定是被人生前藏在某个地方了。就因为此,天幽宫似乎永远无法与外人和解。”转而他双眉上扬,哼道:“天幽宫万劫以来,也没被人给灭了,倒要看看这些自以为是东西有什么本事!”一时间豪气十足,令人钦佩不已。 说话间,那飞船已和空中城市对接。众人走出船体一看,那四周高耸林立的金属建筑就如在森林中一般,不禁啧啧称奇。翰阳风安顿好家小,遂领着众人进入一个传送通道,说道:“我现在要忙着回议会述职,各位可先到闲人俱乐部,等我忙完了正事,再来款待各位。”言罢启动传送通道,自己则进入另一个通道离开。 那通道片刻间已再次打开大门,却是一个极大的酒吧,各色各样人的都有。刘迦苦笑道:“闲人俱乐部?不错,咱们都是些闲人,这称呼倒也名副其实呢。” 放眼一看,那四周奇形怪状的修行者数不数胜,有赌博的、有调情的、有喝醉后倒地就睡的,乱七八糟,却是自由之极。刘迦等人见此乱相,不禁心情大为放松,玛尔斯乐道:“难怪这天幽宫被人追杀这么多年,总有各界高手庇护,多自在的环境啊。”非所言点头道:“那些大庙不收、小庙不要的修行者,都愿到这里来,果然有其道理呢,这里环境宽松,又热闹无比。”齐巴鲁乐道:“这大庙不收、小庙不要的修行者,不就是说得我吗?” 恍眼间,却见一只熊罴坐在吧台前独斟独饮,刘迦立时笑道:“咦,这狗熊不是咱们上次在淡月群星入口处见到的那位吗,他也在此处呢。” 大熊猫异常开心,当即上前,拍拍那熊罴的肩,开心道:“嗨,哥们儿,喝闷酒呢?”那熊罴转头一看,咕咕囔囔地问道:“我认识你?”大熊猫摇头乐道:“认识才能如说话啊?我叫大熊猫,勾陈神兽,你呢?”那熊罴闻言一愣,戏笑道:“我说瞧着你别扭嘛,原来是勾陈神兽,被人用咒语念来念去的怪物是吧?你主人不管你啦?”大熊猫低声道:“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不敢随便动我的。” 熊罴觉得奇怪,却见大熊猫身后一群人走了过来,他细辩之下,立时叫道:“咦,这群人我见过呢。”刘迦上前乐道:“你记得我?”熊罢摇头不屑道:“谁会记得你这种小白脸?那诸界的小白脸还少罗?比你帅上千万倍的小白脸遍地皆是。”他指着岐伯和玛尔斯乐道:“我记得你们俩位,当时在淡月入境口处,你们俩位的身份引起现场很大的轰动呢。那不是战神和怪僵尸吗?” 玛尔斯闻言大喜,当下笑道:“大狗熊,上次听说你要应劫成仙了,怎么在这地方鬼混啊?”那熊罢叹道:“老子去了仙界才知道,那儿的仙人多得要死,我那修为连个毛毛虫也不如,与其在那儿当小弟给人端茶送水,不如当个自在散仙。”转而又问岐伯道:“怪僵尸,听说后来淡月群星有僵尸杀人,是你干的吗?”岐伯坐在吧台上,要了一杯琼浆,指着大丑说道:“是他干的。”大丑摇头苦笑,不知该作何解释。 刘迦见这熊罴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和玛尔斯、岐伯、大丑等人聊天,一时间自己也插不上嘴,便转身朝其他地方而去。却见崔晓雨坐在一张方桌旁,和另外三个女修行者打麻将,不禁好奇,走到一侧,听见崔晓雨一边出牌,一边问向身旁那身材丰腴的超级美女:“环姐,我听李大哥说起过,那唐玄宗薄情得很,为了自己活命,不是让你在马嵬坡上吊自杀了吗?怎么在这儿?” 那美女哼道:“像我这样的超级尤物,哪有说死就死的。”转而又嘻嘻笑道:“当时有个老太监,不忍心看我死,随便在路上找了个女人尸体,毁了容,便说是我罗。那老太监自己闲着没事创了一套葵花宝典什么的,让我暗中跟着他练,谁知道我天生就没男人那根,也不用自宫,练得比他快多了,没几年就飞升成仙了,听说天幽宫自在热闹,便来这安居罗。”她轻弹纤指,扔出一张牌,婉转笑道:“听人说啊,那后人为了这葵花宝典,死了不少人呢。那些傻瓜男人切了命根来练这玩意儿,最多也只是个武侠高手,咱们女子练了却能成仙,岂不妙哉?” 刘迦听了啧啧称奇,心中暗道:“原来那杨玉环不仅没死,最后还成了散仙,真是不可思议。”转而又见到瞻南山和几个人围在桌上玩二十一点,便凑过去看热闹。 却听其中一个大胡子壮汉正说道:“瞻兄,最近冥界空间四处漫延,不少人一个不小心便栽了进去,这是怎么回事?”瞻南山笑道:“一个不小心便能栽进去?你以为那冥界的通道是下水道的井盖?被人拿去卖了,空着个洞让人掉下去?我想回去看看都找不到路呢,啥时也让我一个不小心栽进去试试?”另一个脑袋奇大的人摇头道:“这可是真的,上次我一个兄弟正在河边洗澡,洗着洗着,正准备上岸穿衣服,咦,却发现已在冥界里面了,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上,做了个裸鬼。后来托梦告诉我,我才知道有这种事呢。”那大胡子笑道:“鬼本来不就是裸的吗?无体无形要那衣服干嘛?” 刘迦心中暗道:“多年前就听到这事了,虽然听瞻南山说我前生与冥界关系不错,可要我现在去冥界玩玩,好像也提不起这个兴趣。”毕竟他受从前教育影响颇多,冥界对他而言,意味着黑暗和恐怖。 他来来回回走了一遍,发现这闲人俱乐部奇大无比,楼上楼下竟有数千层。转眼间已来到一间图书馆,他迈步走了进去。馆内的人并不多,显得潇条冷清。他想查查有无关于镇界如意尺的资料,听管理员说书架上的最后一排或许有这样的书。 当下闪身而至,猛然见到一对情侣裸着身子正在地上亲热缠绵,他惊讶之余,不禁叹道:“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吗?”当下用混元力将那二人裹住扔至隔排的书架间去了,却听其中的女子对那男的说道:“咦,猪猪,你本事不错啊,被人把咱们扔过来,你那骚根儿居然不弃不离,一点儿都没挪窝呢。”那男的一边夯声不止,一边骂道:“等干完了这事,老子去收拾那臭小子。”那女的娇声骂道:“呸!等干完了这事,你还有精力去打架?鬼才相信你呢。” 刘迦摇头暗叹道:“这地方简直自由得离谱,就像是地球上某些国家的红灯区一样,啥人都有。”看到其中一本书上写着《天幽宫简史》,他心中一凛,找了个座位安下心来,细细阅读。 他看到其中写道:“天幽宫宫主无名无姓,来时不知其始,去时不知所终。神通广大,义气过人,于数十万年,搜罗环宇间诸界高手而成天幽宫。”刘迦暗暗点头道:“这义气过人,说得倒像是我呢,我不是挺讲义气的吗?”下面接着写道:“宫主其人,品性慈悲,为化解天下诸怨诸恶,不遗余力。”刘迦心中暗道:“化解天下诸怨诸恶,哪有那么容易?这人的业力大起来,可怕得不得了。哦,我懂了,难怪他要搜罗那么多高手,人多力量大嘛。” 看到下面又说道:“宫主曾教诲众人:阻止每一个人的死亡,帮助每一个人的新生,那是逆天行事的做法,势必受到阴阳两道诸多干扰。但宫主无所畏惧,盛时曾拥有嫔妃数十万,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的生灵能有机会投胎做人。” 刘迦见此一愣,不禁苦笑起来:“啊?这倒底是淫荡,还是慈悲啊?我前生是这么古怪的人吗?数十万嫔妃?那不是早就精尽人亡了?”稍后,他又叹道:“难怪那南相家眷有近百人,想来也是这流毒给害的,生得越多,功德越大,这……这算哪门子逻辑?说不定我前生就是被那荒淫无度给害死的。”但心中又觉得不断有生命能投胎做人,便不断有人能在天幽宫众多高手的带领下重新修行,永脱那轮回之苦,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 念及此,他便觉有些看不下去,前时听瞻南山聊过天幽宫,虽觉那是黑社会,但心中兀自以为自己的形象多少也有些伟岸,没想到完全超出自己的想像,不免怀疑那书中所讲的内容多半是假的,甚至想道:“倘若有机会,我还是得重修此书才是。”忽地心中竟能理解玄穹为何要把史仙写得那般离谱了,毕竟人总是希望自己给人留下那美好光辉的一面。特别是名人,既然是公众的榜样,哪能把龌龊的一面留给大家?偶尔讳言一下,偶尔改动一下真实,不仅可以满足大家对完美偶像的膜拜心理,也可避免后世小子因此而学坏了,一方面有助于偶像自身朝着既定的方向不断鞭苔自己、完善自己,另一方面也有助于社会道德风尚的维系,总体看来,毕竟是好事呢。 他心中既对那前生大有不满,一时间竟生想要重塑其形象的念头,暗暗下了个狠心:“如果我那前生真是那般无耻,今生定要将他的形象改造过来,做一个人皆称颂的好仙善仙!”当下便用心阅读,没想到三分的热枕一过,心中又疑道:“或许那前生的我有太多今生的我无法理解的地方,我是不是由于无知而误解了他呢?再说了,要重新创建当年那么大一个门派,早晚得把我累死,算了吧,还是随遇而安比较好。”他心中念头起起伏伏,不知该如何选择前面的道路。 第六章 那虚无飘渺的历史 星际间的狂奔 刘迦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阅读,看到后来,他渐渐对天幽宫有了较清晰的了解。原来那天幽宫宫主后来之所以离去,确是因为对自己所做所为产生了质疑,似乎那良好的初衷与行事的结果多有不恰,是以才会在离去时说道:“我本欲以大神通化解宇宙间诸业力,谁知一个人的神通再大,比起天地间无始无终的循环业力而言,毕竟小得可怜,反倒是我干扰了世事的正常运行,该当有诸多果报。我今去冥界修行,将不再以力而强为之,当以心而感化天下。” 刘迦沉吟片刻,心中暗道:“这好像是在说,当初他想以勇力改变世界,似乎有鸡蛋碰石头的结果。但后来又决定用心去感化世间诸恶,那便是用怀柔的法子了。嗯,以勇力做一件事,大有强迫别人改变的意思,可强扭的瓜不甜。但去感化别人,那便是改变一个人的心了,人家由内心自愿接受的事情,自然是水道渠成,其乐融融了。”念及此,他对那镇界如意尺也没多大兴趣了,暗暗叹道:“他有那威镇一界的宝物,最后也没成什么大事,想必宝物也只是一种铺助修行的东西,重要的还是个人的修行境界吧?” 却听小云轻声说道:“上次捡的那个手仗咱们还没捉摸清楚呢。”辛计然叹道:“人的修为低了,拿到宝物也没法用,可叹啊。”白玉蟾不以为然地笑道:“管他能不能用,先收藏起来总是好事。”辛计然苦笑道:“天底下那拾破烂的收荒匠都这么说的。” 刘迦放下此书,在图书馆内转悠起来,发现这图馆大得异乎寻常,搜罗的资料从诸界修行、历史、人文、科技等,林林种种,应有尽有。他走到上面一层,见此一层楼全是关于佛教的书籍,不禁伸了伸了舌头,自言自语道:“这一层楼的书只怕不下几千万册,那齐巴鲁的师门到底是何等修行方式,竟有这么多典籍。” 却见书架旁一个矮个僧人转头对他笑道:“这也算多?我还嫌少呢。当年龙树以大神通硬闯无欲天,从孽海龙王那里盗走几万经典,据说那数量也不到佛门经典的十万分之一啊。”刘迦暗暗称奇,当下问道:“大师如何称呼,我叫刘迦。”那和尚笑道:“老衲果海,是这天幽宫议会的成员,你是闲人俱乐部的人吧?” 刘迦点点头,与那和尚聊起适才所看的《天幽宫简史》,果海笑道:“文字这东西,大不可靠。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外人很难用文字描述得清楚。更何况大凡有成就者,皆是特立独行之辈,很难用一种既定的标准去衡量他。就像刚才咱们提到的龙树吧,年轻时修婆罗门大法,会隐身,常窜入皇宫后院与美女偷欢,可后来那皇帝知晓了,让人在宫内举刀乱砍,和他一道进去的另一个师兄便被砍死了,而他却躲在皇帝身后,暗暗发下誓愿:如能留此性命,当成就无上智慧。逃得性命后,果然精研佛法,终达菩萨境界,他当年那荒唐之举岂不正是后来有所成就的助缘?” 刘迦乐道:“我以前听黄龙提起过龙树,没想到他成就大道之前还有这般风流韵事。”果海点点头,笑道:“并非说一个人要成就无量智慧前,都得学龙树,否则那出入妓院的嫖客岂不个个都是菩萨佛祖了?一个人的修行要有所成就,总须得经过千万载的历练和积累,在诸多因缘配合下,方能成功。那慧可为求无上智慧,自断一臂向达摩证心,这勇气多大啊,可你我能做到吗?你能为了修行先把自己弄成残废吗?为什么咱们没那勇气?说穿了还是多生多世的积累,根器锋利,才能大智大勇,精进如斯呢。” 刘迦若有所悟,忽地想起适才在酒吧听到那杨玉环说过的话,心中暗暗好笑道:“那练什么宝典的人,鼓足勇气先自宫断根,这举动倒颇似慧可的断臂。”果海见他脸上忽闪笑意,不知他想到别处去了,反以为他是闻佛法而心生大欢喜,当下乐道:“小兄弟,你闻佛法而喜,想来与我佛大有缘份,不如老衲介绍你看几本书,或许能助你解除迷障、漏尽成佛?” 刘迦面对那浩瀚书海,正不知该看哪本,当下笑道:“太好了,我正想了解一下佛门修行的知识,你有什么好书,不妨说说看。不过,我对佛法完全不了解,你给看我的书,千万不要太深奥了,越简单越基础的越好。如果有什么普及读物之类的,就如讲故事一般,那就更好了。”言下之意似乎在说,诸如龙树如何进宫偷欢这类娱乐性强的故事,不妨多多益善。 果海点头笑道:“咱们佛门的故事是最多的,任何诸佛有一点点可记载的行迹,都逃不过那后学晚辈的眼睛,势必要不折不扣地记下来。”转而又自己乐道:“我这说法好像不大对,把咱们这些佛门弟子说得像搬弄是非之人似的。” 当下问道:“你是哪个星球来的?我知道你所来处,便好根据你来的地方选择书籍,毕竟各佛祖在不同的地方现不同身,为了传法方便,那经典的描述方式也因当地文化风俗不同而差别甚大。”刘迦说道:“地球。”由于他到过太多地方,似觉地球过于落后而偏远,大有边缘星球的感觉,于是又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可能没听说过吧,我们那星球挺荒芜凄凉的。” 谁知果海大摇其头道:“这是说什么话?地球虽然确实小得可怜,人种愚不可及,但越是苦难的环境,却越是诸佛要去的地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正是诸佛慈悲之处。”刘迦苦笑道:“这句话换过来不就是在说:我不去地球,谁去地球?原来我生活的地方竟与地狱相似。”心中对地球的凡俗众生顿生同情怜悯之意,但继而又想道:“既然他话中那地狱和地球当可类比,说明那地狱也并非有多可怕呢,我在地球上的时候不是生活得挺好得吗?” 果海呵呵笑道:“地球本是宇宙间一个无名星球,但却因释加牟尼佛在那儿悟道成佛而扬名于诸界呢。”说着手中复制出数本佛书,递给刘迦,继续说道:“地球在色音天的娑婆世界,贪嗔痴俱全、诸恶诸欲泛滥,正是那些佛祖菩萨最喜欢去的地方。”刘迦闻言一愣,但片刻间已明其理,他话中之意是那些佛祖将自己置身于苦难之境,救渡众生,并非喜欢与世人同流合污呢。 刘迦接过书一看,却是《历代佛祖通载》、《金刚经》、《法相唯识》,另一本却是《六祖坛经》,他当即笑道:“这六祖坛经我是看过漫画的,挺好玩儿的。” 果海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可以留着慢慢看,当然也可以多复制几本给其他人,毕竟智慧就如黑暗中的明灯,觉悟者将其点燃,咱们后辈切不可将他灭了,须得一代接一代地传承下去。那地球中华大地上,于北宋年间,有一位释道原法师,便写了一本《景德传灯录》,其意便是记载那无量智慧在地球上如何传承的历史。” 转而他又皱眉疑道:“听说后世小子中,也有人在编写一本《梦醒传灯录》的,老衲无福,没有看过。不知写得如何?倘若言语中轻慢佛法,流毒四方,到时候那些被他文字误导而入地狱者,不找他拼命才怪,势必是夜叉灌其洞汁、罗刹锁其肋骨,因果报应可够那小子受得。”每念及此语,chgor常常芒刺在背、遍体生津,指间颤抖而不敢随意敲落键盘,更于深夜之中,常觉那凶鬼恶灵环侍在侧,唯恐没有经过细细斟酌的字句,一个不留神便为自己促成那通往无间地狱的道路。 刘迦忽然问道:“那镇界如意尺是怎么回事?”果海笑道:“那是当年天幽宫宫主离去时,为自己留下来生相认的凭证而己,一把铁尺也值得这些人追杀那么些年?不值不值。况且这如意尺早不在天幽宫后人手里,连天幽宫的人自己也在找这尺子,听说天幽宫宫主自己把那如意尺放在一个来生遇物而醒的地方。可叹这世间谣言甚多,有人还传言,说宫主离开天幽宫不久就修成了后来应劫无果的地藏菩萨,今生必定在地球转世,这些谣言多得不得了,哪能句句都信?”刘迦心中恍然,暗暗叹道:“谣言总是越传越真,这传了万劫的谣言,只怕早传走样了。” 刘迦正要相谢,忽闻呜声大起,不觉诧异,果海脸现忧色,急道:“可能是有外来入侵者了,老衲是议会成员,得去看看。”立时闪身而逝。刘迦也跟着赶回酒吧,却见酒吧空空如也,没一个人影。 他向窗外看去,只见各种各样的战舰正列队向着一个方向急驰而去,见其中有一艘管状飞船,形状显得稍大,当下闪身来到其船体外的甲板之上。人刚落下,已听见内中有人传音道:“是闲人俱乐部的人吗?”刘迦称是,那甲板立时软化成一道大门,刘迦顺势而入。 他穿过一个通道,来到控制室外。里面有一个白须长袍的老者见他来到,招招手示意他进去。刘迦问道:“是不是有外人入侵了?”那老者点点头说道:“闲人俱乐部的人大都已分散至各战舰中了,我们这艘船先前在维修,没有带上高手,我看你修为不错,正好同我们一起去吧。咦,怎么称呼你?我是东相座下第十二战队的狼眼突击舰指挥官斯夫特,你呢?” 刘迦点头道:“我叫刘迦,路过这里,南相翰阳风带我来的。”忽地想起一事,上前问道:“斯老,这战舰好使吗?倘若对方修行者有厉害的法器,动则就可以灭掉千百万战舰啊。”斯夫特叹道:“这种事谁都会想到的,不然每般战舰带上修行高手干嘛,到时候一开战,人对人,舰对舰,看谁先见功罗。但这些战舰也并没那么脆弱,金属外壳都用原力融炼过,抗打击能力相当强的。而且配备了强力激光炮,还有各种离子波攻击仪,那波动能场对修行者和对方战舰的攻击力度也不小。” 刘迦闻言心中稍安,虽然他听得不大懂,但一方面眼前这斯夫特的修为并不太低,另一方面他自己神识探过,也感到舰中能场颇为强大,想来作战能力该当不弱。正说话间,战舰已驶出防护圈,进入圈外战场。猛地见到前方数艘战舰轰然炸毁,其中几个修行者在火光中跳了出来,骂骂咧咧地闪至其他战舰。刘迦暗道:“有强盾,必有利矛,再好的外壳也有被打烂的时候。” 忽见一道金光闪过,一个身材彪悍的修行者手持两柄巨斧出现在前方战舰群中。这大汉乍一现身,手中法器立时催化惊天巨形,手起斧落地向一侧的战舰砍去。那舰正在急速前行,来不及闪避还击,猛地从舰内冲出一个巨形金角恶神,手持大戟向那大汉刺去,大汉惊叫道:“战神在此处!”连忙挥斧挡开大戟,正欲逃走,却见那战神被他大斧一挡,人立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得甚远,不见踪影,不禁奇道:“战神何时变得这般脆弱?难道有诈?” 正迟疑间,一道金黄色光已闪至其身后,大汉能场所触,暗叫不好,转身欲逃,背后凭空而至一道罗网已将其扎扎实实地捆住。来人似对这俘虏兴趣不大,收掉其双斧,顺手把罗网向外一扔,那大汉也扔出甚远。正是刘迦眼见玛尔斯大现法身,虽吓住了对手,却终因实力不济而被人打飞,急切之中,用天罗地网剑将那大汉驱出战场了。 刘迦悬在空中,放眼四周,却见双方战舰交错混杂,各种声光攻击层出不穷,不断有战舰炸毁出局,大量修行者在战舰间穿梭往来,已难分清此时形势孰优孰劣了。正想返回斯夫特的战舰,忽见玛尔斯已经闪身过来,笑骂道:“小白脸,那耍大斧的猪头被你收拾了?”刘迦点点头,沉吟道:“如果灯神在此,便没人挡得了。”玛尔斯摇头道:“以他那种修为,没事跑来这里干嘛?那些真正的修行高手大都喜欢清静,谁会管这些闲事,再说了,天幽宫当年就算要惹事,也不会惹到修行太高的人那边去,毕竟大家境界在那儿,不容易扯上关系。” 正说话间,一道紫光由远而近,疾扑玛尔斯。刘迦能场所触,立时大惊,来者不管是谁,那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玛尔斯此时的修为万难抵挡。当下话不多说,挥剑直劈,那紫衣人闪身避过,抓起玛尔斯立时消逝。刘迦神识细探,知那人与自己不相伯仲,当下顺着其走的路线紧紧相随。 那紫衣人在星球间连连转换,始终无法摆脱刘迦,也不知跑了多久,最后刚落入一个星球,刘迦便出现在不远处,那人封了玛尔斯的通神星将其扔在脚边,当下对刘迦叫道:“这是我和战神的私人恩怨,望阁下不要插手。”刘迦正不知作何回答,听此一说,立时向玛尔斯问道:“真得?”玛尔斯破口骂道:“他妈的,是私人恩怨难道你就不帮老子了?当初结拜兄弟的时候怎么说的?” 刘迦莞尔道:“我没说不帮你啊,只是好奇,想问问。”那紫衣人一脸青色,本来就已够长的脸此时显得如枯柳般黯淡,哼了一声对刘迦说道:“当年我误入神界,这人看上了我的宝物烟云扣,硬从我身上抢了下来,还废了我的修为,你说这笔帐该不该算?”刘迦转头又向玛尔斯问道:“真得?”玛尔斯脸上微微一红,对紫衣人骂道:“广成子,你这蠢蛋,谁叫你随便闯入神界的?就你那点点修为,是人见到你身上有那宝物都会抢去的,这能怪我吗?” 刘迦闻言,立时明白玛尔斯为恶在先,一时便不好出手,只有上前说道:“广成道长,我大哥虽然做恶在先,可毕竟也……”忽然想起自己曾在观心院中见过这名字,当下体察一遍,立时问道:“广成子,你在地球上修行过?”广尘子一愣,诧异道:“咦,小白脸,你认识我?”玛尔斯闻言大乐道:“大家既然都是熟人,好哥们儿,好兄弟,不打不相识啊。” 广成子唾了他一口,骂道:“你想得美。”正说话间,却听身后有人说道:“你们去得可真快。”玛尔斯哈哈哈大笑道:“臭道士,我哥们儿全来啦!”刘迦一看,果然是瞻南山带着众人已疾奔而至,包括崔晓雨,一行人尽皆赶到。岐伯笑骂道:“倘若不是大丑找那翰阳风用高科技产品帮着定位,谁会找到你们?还好你们没跑得太远。” 广尘子见此大惊,正欲逃走,听到岐伯说话,却又猛地回身,诧异道:“岐伯?你也在这里?咦,你现在改行修僵尸了?” 岐伯闻言一怔,奇道:“广成子?你在这里干嘛?当年你不是被神界的人揍了以后,落难地球,可转眼间也修了近万年了,听人说你早成仙了……”转而见到玛尔斯躺在地上,已明其理,当下乐道:“我明白了。广成子,原来你当初就是被这穷神给揍了啊?那烟云扣……”忽然他以手触额,对玛尔斯嘻嘻笑道:“你这穷神就会吹牛,说你那拉车的宵云驹本来就有跨界的能力,他妈的,定是把广成子的烟云扣抢去了,挂在你那蓄生的脖子上,它当然有跨界的能力了。那烟云扣可是难得的跨界宝物。” 玛尔斯一脸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刘迦闻言之下,已知这前因后果,但玛尔斯既是自己的结义兄弟,又哪能任其受人摆布?正在思量如何化解这眼前之事,却不知那广成子心思转得极快,心中暗道:“这群人中其他人还好办,可眼前这小白脸和那有冥界修为的人对付起来就比较麻烦。” 当下说道:“我可不管那么多,你们是兄弟也罢,朋友也罢,这笔帐始终得了结,我不把这混蛋彻底废掉,难解我心中之恨。是他作恶在先,我讨这笔债有什么不对?大家总不能不讲理?”他眼见刘迦亲和力多过霸气,想来这人并非不讲道理之人,未必真会帮玛尔斯打架。 玛尔斯嘻皮笑脸地乐道:“你打啊打啊,这一群人全是我哥们儿,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岐伯闻言,立时苦笑道:“他妈的,这小子每次遇到麻烦总是把咱们一起卖出去,见到打不过的高手全是那句话:这伙人全是我哥们儿。每次都受他的牵连,想置身事外都没法子。” 玛尔斯乐道:“是兄弟就得互相帮助嘛,就算那宙斯找上门来,我还是那句话:这群人全是我兄弟,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众人闻言,尽皆连连叫苦,那玛尔斯当年未受伤时,加上一群神兄神弟,照样被宙斯一人痛扁,全无招架之功,倘若这神界风流鬼真得要来找玛尔斯算帐,听得那句“这群人全是我兄弟,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为玛尔斯陪葬的人数只怕不少。 广成子见这群人吵吵闹闹,看似不大团结友爱,当下心念一转,说道:“你们人多算什么本事,我也有徒弟的,咱们都把自家人拉出来,一起把这事了结如何?否则我死活也不会放过这混蛋。”当下提着玛尔斯闪身即逝,刘迦拉上众人立时跟上。 这广成子手中提着一个玛尔斯,刘迦却拉着一大群人,本来速度该当跟不上,还好有瞻南山在旁助力,接连在星球中奔逸穿梭,不知不觉竟已跑出其所在星系。但这广成子耐心极好,不甩脱这群人绝不罢休,竟片刻不停,一路狂奔下去。 刘迦一边领着众人紧追不舍,一边在心中暗道:“这一跑不知要跑到何处去了,我那天幽宫的后代儿孙们还管不管了?”忽听岐伯在旁叫道:“弄不好这小子真得要找他徒弟去了,他那徒弟也在地球之上,却不知现在地球处在哪个朝代,倘若正好遇上他徒弟还在地球的时候,咱们可就麻烦了,那可是个天才。” 刘迦一边猛摧混元力,一边急道:“我在天幽宫那边还有点事没办完呢。”玉灵子奇道:“兄弟,你在天幽宫有何事?”明正天立时在一旁接口道:“做那天幽宫的宫主呢……我和袁老已在制定新的天幽宫管理法则了呢……”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低声加上一句:“万一大哥当了那老大,咱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隐隐身后传来崔晓雨的娇叹:“那环姐还欠我一堆赌债……” 刘迦摇头说道:“我没想过要当什么天幽宫的宫主,只是觉得倘若那真是我前生留下的恶怨,总希望有什么法子可以化解掉,让大家别这么打来打去的。”岐伯叹道:“那万劫积累下来的的恩怨,你管得了?还是先把眼前这穷神的恩怨化解了吧。” 众人一边叽叽喳喳,一边紧跟着广成子急速瞬移,便如将那星球当作跳板似的,一触即走。其间路过发达的现代社会,有落后的原始部落,也有流行修真的圣地,更有那荒无人烟之处。想来经过到现代社会时,会使众科学家陷入有无外星人之争论;原始部落则将众人奉为鬼魅飘至,供在田间用以四季拜求风雨;修真圣地应该最为客观,大家最多朝天仰望,看看众人留下的轨迹,互相调笑道:“又是一群路过的。” 一时间也不知奔了多久,刘迦拉着众人渐感吃力,暗暗叫苦道:“那广成子只带一个人,当然要轻松得多,我带着十来个人长跑,早晚得累死,就算有小云的天地灵力来补充,可也需要时间来融炼啊。” 忽听大丑说道:“我一路上数了数,咱们这一阵狂奔,只怕单是曾经落过脚的星球就有一百多万呢,当然,我没计算那瞬移时中间掠过的部分。”刘迦听得自己带着一群人竟狂奔了如此之远,那本己感吃力的身体,立时更加难受起来,好不容易从喉间憋出一句话,狠狠骂道:“大丑,你说这些干嘛?这不是想让我更难受吗?”齐巴鲁笑道:“这没法子,虽然咱们也能在星球间转移,可跟不上那混蛋的速度啊。小白脸,能者多劳吧。” 却听大丑在一旁笑道:“是这样的,我刚才听你说在天幽宫还有事情未办,想记下咱们出来时的路径,到时候也好回去嘛。”刘迦闻言,心生感激,正要说话,却听非所言对岐伯说道:“岐伯兄,你能肯定那广成子最终去的就是地球?”岐伯摇头道:“我也不能肯定,但倘若他真是去找他的徒弟,那就有可能在地球了,他一生只有这个徒弟。我知道大丑那传送光圈没别的好处,就是可以直接定位地球,可万一他并不去地球怎么办?咱们去了地球,他却把穷神给带到其他地方去了,那玛尔斯被他整死,变了鬼也不会放过咱们的。” 刘迦正要问那徒弟是谁,忽听脑中小云轻声道:“我刚才把一路上经过的星系轨迹在我自己的宇宙中演算了一次,再加上你在脑中留下的关于地球的资料,大概可以肯定那广成子的最终目标就是地球。”刘迦惊喜道:“真得?小云,你有多大把握?”小云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有百分之五十吧。”刘迦闻言,险些晕厥过去,当下叫苦道:“小云,扔硬币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呢!”小云支支吾吾道:“我……我说了是大概肯定嘛,‘大概’这个词本来就有不确定的意思呢……不理你了。” 刘迦闻言一愣,心中更加焦急,只怕那体力不继,一不小心便失去了广成子的踪迹。 第七章 没有改造好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随着长时间的星际瞬移,刘迦体内疲惫不断涌至四肢,几度色变,那神识已渐感不如先前的专注。崔晓雨不断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众人开始时还试着替他助功,可那诸多不同修行方式、不同属性的力道灌入他的身体,他却无分心转化为混元力。瞻南山功力毕竟有限,没有多久,对他也就毫无助力可言。到后来,连小云为其补充过来的天地灵力都越来越无法立时转化了,他心中暗暗急道:“我这苦苦坚持,虽然能挨过片刻,却不知那广成子何时才能停得下来?这广成子也太能跑路了,一口气跑下来,也不知跨过了多少星系。” 玉灵子知他体力消耗太大,心中不忍,当下安慰他道:“兄弟,这样吧,做师兄的给你讲几个故事,你听着听着就忘了身体上的难受,如何?”刘迦皱着眉,艰难地点点头,猛提一口气,将混元力尽行摧动。众人在他的庇护下,虽然在星系间片刻不停地穿梭狂奔,倒也不觉着累。听说玉灵子要讲故事,一时间尽皆兴趣大增,都将耳朵竖起来。 却听玉灵子讲道:“咱们中华古代有个愚公,他的家被一座大山挡住了,家里人每次到山外面去都很不方便,所以呢,他就决定把那座山移走,可你要知道,那座山真是又重又大啊,要移走那座山,可真要把人活活累死……。” 刘迦闻言心中一阵悲凉,连连叫苦道:“我……我多像那愚公啊……我也快活活给累死了。”此念一起,顿感手足酸软,但心中想起玛尔斯命运难测,仍全力支撑。 那岐伯在一旁叹道:“玉灵兄,你这算啥故事?一点趣味性也没有,还是我来讲吧。”刘迦闻言,心中稍感宽慰,毕竟岐伯见多识广,想来那故事更能让人听得进去,而不至于越听越难受。 岐伯在一旁说道:“在那太古时代啊,有个夸父,这人有毛病,可能是精力过旺吧,总觉得自己特别能跑。有一天,他就去追那太阳……咦,倒和咱们追那广成子颇为相似……”刘迦听他说到此,再也无法忍容那已至极限的酸楚,咬着牙、高声惨叫道:“我知道,那夸父最后给累死了……”言罢,眼前一黑,身体脱力,终于晕了过去。 他这一倒,众人也跟着立时停下,瞻南山神识探过,知他只是累得无法支撑,并无大碍,当下说道:“咱们先到附近的一个星球去,让他自己恢复。”崔晓雨抱起刘迦,与众人移至附近一个星球。 齐巴鲁叹道:“哎哟,小白脸这一晕过去,可没人追得上那臭道士了。”非所言也在一旁扼腕叹道:“老玛这人虽然大嘴巴、惹是生非、爱骂粗话、打牌作弊、中看不中用……可是……总得来说,还是一个好人。可惜,不知那广成子会如何折磨他。”岐伯摇头道:“玛尔斯那混蛋没那么容易被人整死,别看他是个残废神,那鬼心眼可不少。只不过咱们把那广成子跟丢了,却不知到哪儿才能找到这二人了。” 刘迦适才虚脱昏迷,确是因为不愿随便放弃救玛尔斯的机会,不得己地苦苦坚持。可一旦松手,那紧绷的身体立时缓过气来,混元力不断自我衍生更新,达到一定程度时,又自动将小云宇宙内的天地灵力转化。刘迦只是晕了片刻,神识立时清醒,似觉混元力恢复的速度比平时快许多,心中诧异,内视之下,却见林思音正在替他续力,二人都是混元力,不用转化融和,拿来即用,是以比平时复原得快。 他见此大喜,神识返至小云宇宙内,来到林思音身边,只见她头戴一顶花环,身着袒臂白裙,腰间一条浅黄丝带,长身玉立,皓齿蓝眼,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刘迦开心地拉着她的手,笑道:“思音,你这身打扮真好看。”心中暗暗叹道:“不知不觉中,她已长成她姐姐初见我时的样子了。” 林思音眨着眼睛笑道:“哥,这衣裙是小云姐给我做的,花环是老白给我编的。”刘迦看着一旁的小云和两个无体元神,不禁叹道:“我最终还是没能救得了老玛,可惜。”转而对林思音说道:“思音,以后你别为我续力了,你我修为差距太大,这样做对你身体有影响。” 林思音摇摇头,一脸纯真地说道:“老白说了,刚才你没有昏倒前,我不能给你续力,怕被你的混元力一拉,把我的修为全给废了,但现在可以了,老白说你昏倒后,混元力自己也在恢复,不会对我有影响的。” 刘迦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林思音调皮的笑道:“哥,我现在的样子像我姐姐吗?”刘迦一愣,转头见白玉蟾支吾道:“嗯…。。那个,咱们前些日子不小心提起了你从前的事,顺口就说起了小混元……”刘迦沉吟片刻,长叹一口气,转而笑道:“前辈,没事的。我也不想啥事都瞒着思音,她还是婴儿的时候,我就考虑过的,不想让她过一种封闭在象牙塔中的生活,只要她愿意知道,咱们什么都不必隐瞒。”接着对林思音笑道:“思音,你想到外面的世界去吗?” 林思音摇头笑道:“小云姐的宇宙好大,什么样的世界都有,去不去外面都一样呢。”刘迦笑道:“是,小云是这宇宙的老大,你在这宇宙内自由自在,不正是那二当家吗?”四人闻言尽皆开怀大笑起来。 刘迦对四人说道:“你们先自个儿玩吧,我还得去想办法救玛尔斯。”转眼见到白玉蟾一脸赞许的神色,不禁奇道:“前辈,你这样子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白玉蟾点点头,叹道:“小子,你现在真得长大了,已不是当初老夫见你时那个懵懂小子啦。”刘迦一愣,莞尔笑道:“前辈,你又开始怀旧了是吧?” 辛计然点头叹道:“人老了就这样,动不动就会想从前,无聊,没出息。”白玉蟾急道:“文老,你年纪可比我还大些!”辛计然苦笑道:“是,我年纪比你大,连我这比你岁数大的人都一直朝前看,岂不是更显得某些人没出息?”白玉蟾闻言一怔,不知该作何回答。小云和林思音在一旁看着两人争执不休,嘻嘻哈哈乐个不停。 刘迦看着四人嘻闹玩耍的场面,心中忆起前事,虽有感概,但毕竟知道此刻不是发思古之悠情的时候,当下神识返出,睁开双眼。 齐巴鲁正在他身边,见他醒转,立时呵呵乐道:“果然没事,说醒就醒。”继而又皱眉道:“那个玛小白脸可能没救了。”刘迦醒转坐起,但见众人一脸失望之色,也知没有更好的办法找到玛尔斯所在,一时郁闷之极。 猛地听见一个声音传来:“广成子,老子现在残废了也瞧不起你,你既然有种敢和老子真得干上一架,那正好。你以为在地球上老子就怕了你了?我没别的宝物,就这晶玉盘,就用这个和你打,如何?”接着另一个声音传来:“你一个残神,就算有再高明十倍的宝物又如何?再说了,那宝物如果真得有那么厉害,你有本事运用?” 众人闻言尽皆惊喜而立,心中全闪过一个念头:“定是玛尔斯骗那广成子说要决一死战,找机会拿出了晶玉盘这久违的通讯法器。”当初在商庐时,大家为了通信方便,人手一个晶玉盘,许久不用,竟忘了此法器,没想到玛尔斯急中生智,用这东西向众人通报了他的方位。 刘迦拿出晶玉盘正欲呼叫,岐伯打断他说道:“你想害死老玛啊?你这一通话,广成子立时识破,要么就是三下五除二地收了老玛的命,要么就是再次将他带走,再找到他们可就难了。”刘迦醒悟,也暗自惭愧,险些一急之下,将好事变成坏事。说话间,大丑已将传送光圈拿出,笑道:“只要确定在地球,那就好办。” 众人挤进传送光圈,大丑立时启动,刘迦问道:“大丑,你定的什么时代?”大丑摇摇头,说道:“我取消了时间定位,反正直接去就是了,那广成子现在去的年代,就是咱们要去的时间。” 话说那玛尔斯被广成子带至地球,停在一处青山之上,这里奇峰叠嶂、幽谷深潭、古洞苍岩纵横其间。玛尔斯看了看四周,笑问道:“这里风景不错啊,臭道士,这是什么地方?”广成子哼道:“到了这里,就算你那些狐朋狗友全都来了,我也不怕,我那徒弟一个人全对付得了。” 玛尔斯笑道:“臭道士,你这做师父的也不过如此,徒弟又能如何?你不是要报仇吗?放开老子,咱们一对一的干一架,用真本事打赢了我,你也算出了口恶气,如何?”广子冷笑道:“就你现在这本事?老夫既能将你捉住,便是把你放了,先让你十招,照样把你禁得住。”说罢,解开玛尔斯的通神星,叫道:“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瞧瞧。” 玛尔斯立时跃然而起,从怀中拿出晶玉盘,笑道:“广成子,老子现在残废了也瞧不起你,你既然有种敢和老子真得干上一架,那正好。你以为在地球上老子就怕了你了?我没别的宝物,就这晶玉盘,就用这个和你打,如何?”那广成子一脸不屑道:“你一个残神,就算再高明十倍的宝物又如何?再说了,那宝物如果真得有那么厉害,你有本事运用?” 却见玛尔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臭道士,你小子等着挨揍吧,我懒得理你!”话音一落,立时钻进了龟颐盾中,只留下一个乌龟壳在地上。 广成子本来见这玛尔斯死到临头尚如此嘴硬,以为他真有什么别的本事或是宝物,虽然心中不惧,但也凝神戒备。谁知道转眼间,这混蛋竟躲进了龟颐盾,他一愣之下,拿起长剑对着龟颐盾一阵狂砍,口中叫骂道:“你这缩头乌龟,快给我滚出来!”玛尔斯在龟颐盾中嘻嘻笑道:“傻瓜,我在这里面躺着多舒服啊,谁有功夫出来陪你玩?你自个儿玩吧。你如果觉着一个人寂寞,把你那厉害徒弟叫来陪你玩吧。” 广成子正在挥剑猛砍,忽听玛尔斯在龟颐盾中高声叫道:“向前!”话毕,那乌龟壳竟猛地向前冲了出去。广成子大惊,立时跟上,不曾想玛尔斯在龟颐盾中全无方向感,这一向前,立时撞在不远处的山壁上,又弹了回来,正好与广成子遇上。那龟颐盾当即被撞来连翻数个跟头,这边广成子也被撞得气血翻涌。 那龟颐盾一落地,立刻顺着山道的青石台阶蹦蹦跳跳地向下跌去,隐隐传来玛尔斯的骂声:“又开始翻跟头了,这是怎么回事?”广成子在后面紧紧跟上,一边用剑疾砍,一边破口大骂道:“你这不要脸的东西,谁见过战神躲在乌龟壳里面的?你把神界那些混蛋的脸全丢尽了。”玛尔斯一边跟着龟颐盾翻滚,一边忍不住还嘴骂道:“大丈夫斗智不斗力,你懂不懂?”转而又笑道:“随你怎么骂,我就是不出来。” 眼看广成子就要捉住那乌龟壳,忽觉身后一股大力袭至,他心中惊讶,立时闪至一侧,正是刘迦等人已然赶到。非所言见刘迦已逼开广成子,长手伸出,将正在山道上翻滚的龟颐拉了回来,同时笑道:“老玛,你的筋斗翻得不错啊,还嘣嘣直响呢。快出来吧。” 玛尔斯闻言大喜,立时现身而笑:“臭道士,你现在可以把你那高徒叫出来了,看看他有多厉害呢。”广成子见自己已处于弱势,当即哼了一声,高声喊道:“用成!用成!快出来,做师父的被人打啦!”一时却无人响应,只有他的喊声在山谷中回荡。 齐巴鲁闻言乐道:“臭道士,咱们何时打过你?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岐伯脸色铁青,低声嚅嚅道:“要不……咱们先离开这里?他那徒弟可没那么好惹。”非所言也是一脸疑惑地说道:“岐伯兄,他徒弟是谁?这用成二字怎么听着耳熟得紧?” 刘迦闻言一怔,正要相问,却听体内白玉蟾颤着声音说道:“用成?这名字好熟啊。”继而忽然问道:“臭小子,你快看看这里是何处?” 刘迦放眼四顾,见远处一山壁上刻着“天台”二字,立时说道:“这里是天台山!”话音刚落,白玉蟾立时惊道:“天台?臭小子,你们快跑吧!这里是紫阳真人张伯瑞成道之处,那紫阳真人又名张用成,你们绝不是他的对手!”刘迦对这些高人典故素来不熟,闻言之下,不禁脱口而出道:“紫阳真人是谁?” 他此言一出,其他人尽皆色变,瞻南山低呼道:“兄弟,这祸只怕惹大了。”刘迦虽然不明其理,但见其他人脸上皆现恐慌神情,也知麻烦不小,正欲同众人转身离开,却听玛尔斯骂道:“他妈的,紫阳真人又如何?只要不是玄老大亲自来,老子才不怕呢……再说了,那玄老大还是咱哥儿们呢……” 忽闻空中传来一个平淡浑厚的声音笑道:“师父,这群人是哪里来的,这修为可真是乱七八糟的。”众人转身急逝,却被一股柔和大力轻轻拦回。广成子哈哈大笑道:“这吹牛的穷神,现在看你如何逃得了?” 那能场所触,刘迦暗暗吃惊,再抬头一看,却见一个相貌和蔼,身材肥硕的中年人,手中握着一条白色帆巾。刘迦见此,心中更加惊道:“那白巾只是一条普通的腰带而已,在他手中竟然便有如此威力!”但他不愿就此受困,暗中将混元力从手掌急向一侧透出,欲破围而逃。 那人似乎略为惊异,手中白巾微微一动,一股大力旋转,已将刘迦卷至半空。刘迦被他大力搅得心潮起伏,一至半空,立时说道:“哎哟,张真人,我可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劝架的。”张伯瑞微微笑道:“嗯,年轻人,你那地支字诀从何处学来的?” 广成子也早升至半空,当下叫道:“好徒儿,给我揍这群混蛋,问他那么多干嘛?”张伯瑞莞尔笑道:“师父,这多年的仇恨,你老人家还不能释然吗?”转而他又说道:“前些日子,我在灵宵殿那边同玄穹等人聊天,颇有进境。眼前这小子的修行与玄穹的天干地支字诀极为相似,不知他和玄穹是什么关系。” 刘迦闻言,立时笑道:“玄哥是我哥们儿。”但说完又想起那玄穹重修仙史一事,转又苦笑道:“过了这些年,不知他还认不认得我?”念及此,大有攀龙附凤却又被人遗忘的尴尬,心中颇有潇涩之意。 广成子一听,惊了一下,但立时骂道:“倘若玄穹是你哥们儿,三清便是我兄弟了。”说着他转头对张伯瑞说道:“好徒儿,别听这小子瞎吹,这群人个个都是吹牛大王,必是偷学了那玄穹的皮毛,到处吓人。别管那么多,先替我痛扁一顿再说。”张伯瑞闻言,脸上略现迟疑之色,暗道:“我这师父脾气一直这么急躁,老不见改。那玄穹何等本事?一般人怎么可能随便偷学到他的成名之技?倘若这小子真是那玄穹的朋友,到时候我在玄穹面前却如何辩得清楚?” 念及此,他随手一摆,又将下面众人一起提至,挨个看去,不禁摇头暗道:“这群人修为各异,来自诸界,连僵尸和妖界的人都有,可真是奇了。”正在暗自思量,却听广成子说道:“那岐伯可以放过了,其他的人不能放。”张伯闻言惊道:“这群人中有岐伯?” 岐伯叹道:“就是你眼前这僵尸!”转而又补一上句:“别问我为什么会做僵尸,我都被人问烦了。”张伯瑞闻言一愣,奇道:“岐伯?您老人家……这……转修僵尸,未免也太不自重了些。您怎么能这样,那后学晚辈都以您老人家为榜样桤模,您却让人如此失望,这……这是先人该有的做人态度吗?” 刘迦知道岐伯最讨厌别人提起他从前的事情,此刻自己被困,心中也正烦恼,眼见这张伯瑞言语颇为迂腐,当下不耐烦地说道:“他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没有改造好,没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所以自甘堕落地做了僵尸,这理由总行了吧?” 众人闻言,尽皆一愣,不知那世界观和人生观所指何物。李照夕与他来自同一个时代,当下苦笑道:“师兄,这当口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张伯瑞虽然知道广成子一直想找战神复仇,他心中却对此事颇不以为然,总道那冤冤相报之举,乃修行者之大忌讳,但被那广成子的话语所逼,又不好将这群人放了,一时间左右为难起来。 第八章 论等级对抗力的评估 亭中有三人 张伯瑞正在迟疑,那广成子在一旁急道:“我说徒儿啊,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还不好好给我痛揍这群混蛋?特别是那玛尔斯!先断他一条腿再说。” 刘迦闻言暗暗吃惊,只怕眼前这人立时便要动手,他急切之中,念头转得快极,眼见那张伯瑞是木性体质,当下混元力火性急至,欲以离火泄那对手之巽木。他体内能场陡变,张伯瑞立时知晓,不待他出手,指尖微动,一道金光直射其胸口膻中大穴,欲将其力道封在体内。 刘迦本来早知他会立刻还手,只盼这一开打之下,己方其他人有机会能去捉住那广成子,大家相互间都投鼠忌器,也能就此罢手。谁知那张伯瑞一念之间,已知他欲作何事,根本不给他出手机会,直接封他混元力汇聚之通道。倘若这大穴一封,那汹涌而至的混元力势必受阻,前浪不得已而退,后浪却势不可收,刘迦必然被自己重创。 可此时刘迦已躲无可躲,来不及收势,那金光正好击上膻中大穴,他心中暗惊道:“糟糕。”正欲全力承受那自身气血的碰撞,却没想到胸口处只是微微一麻。他一愣之下,已明其理,就在这刹那间,那混元力已然倾泄而出,一片金黄火焰径向张伯瑞铺天盖地而去。 张伯瑞早知刘迦修为不如自己,这一指力绝对可以将其胸口大穴封住,却没想到刘迦体内的两个无体元神和小云已苦苦商良多时,一直没有对策,眼见对手指力疾至,立时将其力道引入小云宇宙内。是以刘迦虽然没能躲开他这一指之力,但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那凝聚已久的混元力得以顺利挥出。 张伯瑞既失先机,当下向后急闪,眼见大火突至,不觉惊道:“好小子,三昧真火!”他动作极快,闪念之间,已退出甚远,但依然被猝不及防的火焰烧着长袍,一时间手忙脚乱,大是狼狈。刘迦知道这一击得手,纯属侥幸,那对手倘若力道太大,混元力依然发不出去。是以不待张伯瑞返回,立时圈上众人闪身而逝。 众人这一闪之下,立时向太空而去。猛觉上方有大力阻止,当下又向一侧转移,那张伯瑞修为远在这群人之上,岂能容他们再次逃走?大袖挥过,欲将这群人套进长袍。谁知众人心中只有逃命一念,个个变得精灵古怪,一转之下,竟未沿袭向前,反而是一转再转,那长袖再次落空。 张伯瑞心中略有怒火,一招无功,跟上一掌,直劈而去。这群人正在东兜西转,猛地一股巨大能场袭至,正好被大丑遇上,刘迦眼尖,急出天罗地网剑从中拦载。但那掌力便如沉沉巨木,虽被他化掉部分,却依然扎扎实实地击在大丑背上,大丑立时被震得远远飞去,连体内那传送光圈也被震出。 刘迦见此大惊,却见李照夕顺手拿起光圈全力朝张伯瑞扔了过去。他念动之间,已明其理,当下圈住众人向大丑飞出的方向疾驰过去。张伯瑞本来没将这群人放在眼里,见那光圈飞至,神识探过,其中并无强大能场,也没有心思收炼这等低级法器,一掌直接击向传送光圈。 那光圈本以核动力为能源,被张伯瑞的强大掌力所震,立时引爆。刹那间那核辐射和冲击波径向上下左右疾速展开。张伯瑞万万没想到这并非宝物法器的光圈,竟转眼间释放巨大能场,当下被震出甚远,浑身上下被高温灼伤,在半空中恍惚良久,最后落入地球。好在那传送光圈本身核力有限,否则他不避不闪地直接被那突兀袭来的能场击中,就算不死,多半也只有半条命了。话又说回来,倘若他事前有所准备,区区小核弹怎么可能伤到紫阳真人这种仙人中的仙人? 说到这里,想来有人会问,到底多大当量的核弹才能伤到仙人?本来习惯性地想说:自己去修行试试吧,再想法找个核弹来验证一下就行。但似觉这样做难以蒙混过关,不得不在此说明一下。众所周知,核弹的当量等级不同,破坏力也就不一样,但毕竟是可以量化的。比如当年投在广岛的原子弹为铀弹,代号“小男孩”,长3米,直径71厘米,重4吨,破坏力1。5万吨TNT当量。投在长崎的原子弹代号“胖子”,为钚弹,长2。3米,直径1。5米,重约4。5吨,其破坏力相当于2。1万吨TNT炸药。后果是:14万人死于广岛原子弹爆炸,其中许多人死于爆炸之后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之内的核辐射。在长崎,爆炸直接造成约7。4万人立即死亡,受伤人数与死亡人数相当。最终统计死亡人数约为8万。爆炸之后,许多爆炸幸存者饱受辐射后遗症的折磨,包括癌症、白血病和皮肤灼伤。 这些数据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核弹的破坏力是可以量化统计的,甚至是可以根据相关数据作用地点来预测的。修行者的能力就相对难以量化,最常用的计量方式是比较。比如说修行者A,修行时间为一百年,修行内容为真元力,咱们可以通过他能对付什么样的对手来衡量他的修为。当然,这期间还必须排除他是否吃了什么奇珍异果,或是不小心打开了前生的修为积累之类的东西,也必须排除他在这一段修行时间内,曾用头顶接受了某位修行高人临死前的修为转移等等奇遇。否则在不公平的原则下,鹤立鸡群的英雄倒是出来了,可那体育运动管理局的统计人员却犯愁了。 一个完全没有历史背景、没有乱吃过异物、也未有过从死人身上转移功力这等奇遇的修行者(他可真倒霉),极其单纯的修行一百年,他可能有某种异能,比如飞,比如遁,比如诸多法术(画符驱鬼、施咒求雨之类)。那么修行两百年呢(之所以直接用一百年的倍数,是为了避有些钻牛角尖的兄弟会试着去计算一百零一年、一百零二年、一百零三年……倘若这样,大家都不用活了)?如果直接递增,许多人会以为那飞的速度就该更快,遁的运用就该更广,法术的应诀范围就该越宽,是吧?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人是不可控的,你老人家聪明些,容易静下来,可能修一年的效果相当于chgor修五十年。这是修行进境速度上的不可控。 再说那级别上的不可控。大家同是仙人,那修为之间却是甚有差距的,虽然可以仿效成拳击运动中用重量来分等级的方式(比如五十公斤、六十公斤等等),也为不同量级的仙人取名为上仙、金仙、金++仙等等,但往往无法直接量化其修为所产生的能场大小。你有听说过上仙可以十万人、金仙可以杀二十万人、金++仙可以杀八十万人这种量化方式的吗?因此,唯一量化的标准就是不同级别之间的比试,赢了的,自然级别高。可倘若从未遇到过相同等级的比试对象,那又如何量化呢?比如那对象就是核弹。总不能说上仙可以对抗五千当量的核弹,金仙可以对抗一万当量的核弹,金++仙可以对抗四万当量的核弹吧?毕竟谁会没事去找个核弹来衡量自己的修为级别呢? 是以那张伯瑞在对核能完全没有认知的情况下,受伤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但修为级别太高以后,又有些不同。如三清、佛祖这类级别,有了大智慧的前提,你随便扔个啥过去,他一眼便知其底细,要么给你扔回来,让你自作自受;要么顺手接过去,当作萝卜啃掉,也只是眨一下眼睛,或者讨论一下味道是否甘美而己。毕竟在那大彻大悟的境界下,无字当头、虚子为本,真空而妙有,一个核弹爆炸所产生的威力与拈花微笑所带来的喜悦,实在没太大区别。 当然,这些都是与故事无关的题外话,说多了难免被认真的读者抓住破绽硬伤,到此为止。 刘迦等人转移得及时,未受到爆炸的冲击,但大丑却被张伯瑞的掌力波及而昏迷不醒。当下众人将其带回地面。刘迦神识探过数遍,知其受伤较重,却苦于对僵尸修行方式的无知,无法替他助功。他查过观心院后,方知一个人变为僵尸之后,体内诸多结构也改变不少,与正常人修行大异其趣,但观心院中却无更详细的描述,想来李淳风虽有博学之愿望,毕竟没有去僵尸界实地考查论证的胆量。好在岐伯也是僵尸,当下在一旁细细为大丑调理,但效果却极为缓慢。 过了好一会儿,岐伯累得浑身是汗,只有暂且休息一下,他一边抹着汗水,一边骂道:“他妈的,这就是不安分的结果。”刘迦不解,问道:“老僵,你这是什么意思?”岐伯叹道:“倘若他一直像从前那样做僵尸,该吸血就吸血,就算受了再重的伤,只要能吸到足够的血,全能恢复得过来。可他和我一样,修行方式不全然是原来的样子,倘若要治好这伤,只怕够些时日去了。”转而又恼道:“他如果现在愿意吸血,也可以恢复得很快,但从此以后必须一直吸下去了。杀人倒是小事,但一吸之下,势必不小心留下把柄,不知会惹来多少麻烦。” 刘迦心中暗自叹道:“他们以前的修行方式虽然古怪,但毕竟纯粹,后来用了李淳风一法后,虽不用再吸血了,但就如一个修行系统中打了个补丁或是加了一个外挂,越来越复杂了。” 刘迦想起这两人之所以改变从前的修行方式,说到底多少也有自己的原因。岐伯是为了帮自己而得罪了僵尸界官方的人,不敢再回去了;而大丑本来是请自己去僵尸界访问的,却因途中变数太多而未能成行,他无法按时完成使命,也一样不敢回去了。念及此,刘迦心中欠疚不已,当下苦苦思量对策。 忽听岐伯叹道:“他妈的,除了输血以外,老子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玛尔斯在一旁骂道:“何不早说?要输血还不简单?”他知众人陷此困境,皆因他一人之事,嘴上不说,但毕竟心中愧疚。当下转头对大熊猫笑道:“熊猫仙人,要不要跟我出去玩玩?”大熊猫呵呵笑道:“走走走,这里闷得很,正想到人多的地方去活动活动筋骨。” 刘迦急着上前道:“老玛,可别随便杀人!”玛尔斯对他摆了摆手,消失不见。瞻南山正在同齐巴鲁等人玩牌,从旁扔过来一句话:“这老玛没有不惹事的时候,我瞧着嘛,搞不好又要惹事罗。”刘迦心中一凛,担心二人真会惹事生非,当下探识两人方向,闪身而去,在其不远处悄悄跟踪。 却见二人出得山来,在那古道长亭处,正有三人在饮酒作乐,其中一人虽然满脸胡须,但神态儒雅,他身旁坐着一位面目俊朗的中年人,另外一人却是清瘦的和尚。那满脸大胡子的人声音甚为沧桑,喝了一杯酒,苦笑道:“两位不必常来看我,我这地方离京城颇为偏远,舟车劳顿,大为麻烦,有此心意,已足够了。”说着沉吟片刻,长叹道:“我一生大起大落,什么都见惯了,正所谓: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人生患得患失,似乎也只在于心而己。” 那和尚闻言,立时笑道:“不如随我出家,同证那般若智慧。”大胡子酒意正憨,转头笑骂道:“你们这些光头,不毒不秃,不秃不毒,转毒转秃,转秃转毒,谁会去做那和尚?再说了,我苏东坡一生随情纵意,喜得就是那率性使然,你佛门清规戒律一大堆,闷也把人给闷死了。” 那中年人摇头道:“子瞻不可自暴自弃,当今皇上极爱兄之才华,只是皇上青春年少,凡事总想急于求成,方才任用那王安石等人。但我前些日子找尧夫算过啦,说你只是暂时运衰,早晚必重新登上朝堂大殿,子瞻何忧之有啊?”转头对那和尚说道:“佛印兄,那日邵尧夫推算之时,你也在场,我可没瞎说,是吧?” 佛印点点头,对这中年人笑道:“鲁直兄,那邵康节自创《梅花易数》,天下之事无所不测,所测皆验,真是一代奇人。我看了他的《皇极经世》和《渔樵问对》两文,对宇宙生息之理,也大有创见,此人真是不世出的天才。” 刘迦闻得几人对话,心中暗暗吃惊:“且不说那中年人与这和尚,单是那大胡子,竟然便是苏东坡。我们所处的时间该是宋朝了,却不知此处是在何地?”当下神识探过观心院,未找到相关资料,心中只是暗暗纳闷道:“那和尚不知是谁?体内能场乍看空若无物,但于平淡之处却大有奇峰异起的感觉,不可小看了。” 那中年人见苏东坡一个人郁郁不乐,遂站起身来,笑道:“刚才我听子瞻所吟两句颇有深义,不妨咱们就此留书,作个纪念如何?”当下取出大笔,对着亭边大柱蘸酒而书。刘迦神识探去,见那中年人起笔处欲右先左,收笔处回锋藏颖,其书法纵伸横逸,如荡桨、如撑舟,气魄宏大,气宇轩昂。心中暗赞道:“这人的字写得如此潇洒落拓,真是一代书法大师。” 猛地听那苏东坡笑道:“黄庭坚的书法,当世无双,只怕这柱子又要增值变钱罗。”言罢,另外两人哈哈大笑。刘迦暗暗喜道:“原来此人就是黄庭坚,他的书法了不得,我要去找他签个名才是。” 忽闻一侧有人怪笑道:“好酸的秀才,正好拿来输血。”亭中三人闻言一愣,却见一个威猛大汉突兀现身,身旁还跟着一只似猫似熊的怪兽。 刘迦见此大惊,正要上前阻止,却见大熊猫一声怪叫,已跌在地上,玛尔斯见势头不对,刚要转身,已被那佛印掌力拂倒。那佛印正要上前将这一人一兽拿下,猛然背后大力涌至,他随手拿起石桌上的酒杯,将其中的酒水向后一泼。刘迦本以为他会以掌相拒,谁知他竟把杯中之酒倾了过来,加上他心中对这群人颇有好感,无恶意之下,也无妨范,那酒水立时全倾在其脸上。 刘迦被酒水一泼,忽觉脸上奇痒无比,当下双手抚着脸,蹲在地上,哇哇大叫,同时破口骂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又没想过要动手伤人,你怎么随便拿东西乱泼人,哎哟,好痒。你不会泼我硫酸吧?你们酒杯里面居然装的是硫酸,这么狠?” 佛印听他虽然胡言乱语,但此人似乎并无恶意,当下欠然道:“小兄弟,我以为你是这两个恶人的同伙,不好意思。”说着他拿过酒杯,对刘迦笑道:“来,把手拿开,我再你泼你一杯。” 刘迦闻言一怔,一只手抚着脸,一只手指着佛印,大骂道:“你这人是个疯子!”话刚一出口,见那佛印杯中之酒又要泼至,立时夹手夺过,却见杯中空空如也,并无酒水。他正在疑惑,那空杯之中,猛然凭空升起一道水柱,直扑面颊,他猝不及防,又被泼中,当下惊骂道:“好不要脸的和尚,你真想打架啊……”忽觉脸上痒痛感觉已然不见,代之以清凉舒适,心中已经恍然,第一杯或可称为毒药,第二则定是解药了。 刘迦惊喜之余,不禁苦笑道:“既然第二杯是解药,何不早说?”当下扶起玛尔斯和大熊猫。却听苏东坡笑道:“这三人状貌颇为古怪,不知是哪里来的山精野物?这小子模样倒也俊俏,说起话来却傻乎乎的,真是奇了。”佛印早知三人乃修行中人,当下笑道:“想来是异域的修真之人吧。” 黄庭坚在一旁问道:“刚才这大汉说要输血,不知又是何意?”刘迦一时不好明言,只有转头对玛尔斯和大熊猫骂道:“你们两个笨蛋,这三个人的血精贵得很,不能乱用的。”玛尔斯站在一旁苦笑道:“想用也没啥子啊,谁想道那和尚忽然间会变得这般厉害起来?”大熊猫点点头,惶恐道:“咱们换个地方去找血好了。” 却听那佛印疑道:“你们找血何用?”刘迦既知他是修行高人,也就不便隐瞒,当下摊开双手,耸耸肩说道:“咱们一个朋友被张伯瑞打伤了,要恢复身子的话,必须吸血。”佛印闻言一怔,思量片刻,诧异道:“你朋友是僵尸?”刘迦点点头,默认其事。 佛印沉吟一会儿,对刘迦说道:“也许没那么麻烦,我可以去试一下,说不定能帮到你朋友。”刘迦闻言大喜,此人修为高深莫测,见识也必在自己之上,想来定有良策。 第九章 安忍不动犹如大地 静虑深密犹如秘藏 当下众人返回林中,互相介绍客套之余,明正天闻得黄庭坚是当代书法大师,不禁又生敬仰之心,缠着要跟黄庭坚学字。李照夕和崔晓雨两人则围住苏东坡不放,李照夕出于知识分子的惺惺相惜,既见此旷世大儒、博学多才之辈,焉能就此放过?崔晓雨想起自己在地下熔洞时,诗情大发却苦于肚子里头没有文墨而无法尽抒胸意,听说苏东坡的诗词惊艳于当世,便下定决心要多跟着他多学点文化,由江湖修真女升级为文学女青年,于纯朴中增加些感性情调,说不定偶尔吟诗作赋,那刘哥当会另眼相看。 苏东坡此时正于被贬落魄之际,乍得两个fans殷情有加,心中也快慰不已,再加上崔晓雨靓丽清纯、柔媚相间,一言一语、一笑一颦,连一般修真者尚且难以抵抗其诱惑,那苏东坡更是放浪形骸,兴奋之极,一时间话匣子猛地打开,从国事家事天下事,到美女淑女红袖女,从为学日增而为道日损,从红尘香艳事至世外九重天,无所不谈,无所不包,言必惊世、语必骇俗,李、崔二人听得神游九宵、魂飞三界,方知安邦治国之才,确非寻常等闲之人。 佛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大丑,转头对刘迦说道:“他离开僵尸界特有的生存环境,所以寻常方法难以医治。其实以僵尸的修行法门,就算不治其伤,过些日子,他的身体也能自动复原,只是功力大减了。”岐伯闻言奇道:“咦,你这和尚,听你这么说,倒似对僵尸界颇为了解似的。”佛印笑道:“僵尸界的由来与我佛大有缘分,佛祖证悟时,化一粒沙为僵尸界,给其生存空间,才使僵尸得以正常修行,此等小事,我等焉能不知?” 转头看见刘迦期待的眼光,佛印沉默片刻,忽而笑道:“贫僧或许有能力替他恢复从前的修为,不妨试试。”众人听他如此自信,都不禁围过来观看。 见他言罢,蹲在大丑身体一旁,搓了搓了双手,便在大丑胸口及腹部抚摸,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众人正自不解,却见他双手猛然插进大丑体内,上下一分,竟将大丑开膛破肚,众人见此,齐声惊呼。刘迦叫道:“哎哟,你……”不待他说完,李照夕早在一旁惊道:“和尚,你这哪像修行之人的助功?倒像是外科手术一般?”刘迦急骂道:“外科手术也没他这么狠的,哪有用手插进去的,也不用酒精消消毒,这里镊子、钳子、沙布什么都没有!哎呀,早知道他是这么做,不如我自己来动手呢,我起码还有一些法剑可以当作手术刀呢。”李照夕侧头问道:“师兄,你懂外科手术?” 刘迦摇摇头,一脸无奈,心中暗叹道:“我也是心急乱说话了,虽然我也会切开人家的肚皮,但切开以后下一步干嘛却一无所知,多半是切开后也只是随便看看,然后用混元力一抹,给他肚皮重新封上。”但转念又暗自骂道:“我怎么把切开别人的肚皮想得跟开锁拉链似的?这修行近千年以来,我的许多观念都变了。” 却听岐伯在一旁奇道:“大和尚,你这招比咱们僵尸还邪门儿,是不是准备把他的心脏给拿出来修修补补?学那裁缝?”齐巴鲁赞道:“咱们佛门弟子无人相我相,放眼皆空,开个膛、破个肚什么的,直如儿戏一般。” 那佛印一边整理大丑体内的众多器官与脉络,一边笑道:“僵尸之修行,为何要吸血?其原因很简单,僵尸自己能力来自于精气血中的血,只不过非一般人的血,而是经过凝炼之血,所以每个僵尸体内血液颜色大不相同,由于这种血液凝炼成提取天地精华的力道,所以浓缩融汇之余,人的体温急剧变低,力道发出来时便如冰雪之寒。据说僵尸王每次升级时都如临大敌,便是因为其极寒力道,有可能在能场转换时,将需要提取来补充自身所需的天地精华一样冷凝在身体之外,根本无法进入体内。” 说着众人猛地看见大丑的眼睛眨了眨,似乎醒转,但却又不能说话似的。佛印笑道:“这人之所以晕迷过去,就是因为被张伯瑞大力所波及后,诸脉受外力震动,不能凝血,所以就算不死,修为也会大大变低。但咱们将他体内血脉舒理一下,融掉其受伤而形成的血块,自然通畅。”转而他对刘迦笑道:“之所以我不用内力直接在他体外引导,就是怕内力将其体内温度升高,反而害了他,毕竟僵尸血脉异于常人。” 众人听得稀里糊涂,但见这佛印说得不惊不诧,头头是道,也不像在撒谎,当下连声应和道:“大和尚说得没错,僵尸嘛,总是有些古怪的。”岐伯闻言哭笑不得,众人言下之意似乎是:只要有想不通的事情或是龌龊的奇闻怪谈,都可以算在僵尸头上。 大丑闻言之下,猛地站起来,一脸兴奋地对佛印说道:“以你的见识,到了僵尸界,只怕再差也能做僵尸王升级小组的终身顾问!”佛印莞尔道:“先躺下吧,我还没给你封口,你肚皮里面那一大堆东西可全在外面悬着呢。”大丑“哦”了一声,继续躺下,但仍难掩兴奋之情。 佛印双手在大丑伤口处抹过,大丑身体立时复原,当下站起身来笑道:“佛手果然与众不同,被你这样折腾几下,肚子里面的东西就像换了新的似的。”那岐伯见他神采弈弈更甚于前,不禁心生羡慕,暗道:“我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让他把我的肚皮也打开舒理一遍?” 佛印微微笑道:“当年佛图澄常用此法为自己清肠换体,便是看破肉骨皮相之故,既然世间诸物是假,聚则成形、散则为气,人的身体与万物何异?”众人闻言之下,似皆有所悟。 刘迦心中忧虑既去,也开心得无比,当即笑道:“佛印和尚,你帮了咱们一个大忙,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但你本事大得很,想来也没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佛印沉吟片刻道:“三个月以后,贫僧要去九华山为地藏肉身护法,不知各位可有兴趣同去?” 刘迦奇道:“九华山?”转而想起从前做新闻工作时的经历,立时有所印象,插嘴道:“我知道了,我当年去那儿做过专题片,自唐以来,九华山共有十二尊不坏肉身呢,九尊是佛家的,三尊是道家的,那金乔觉是第一尊呢。”李照夕惊喜道:“师兄,你这方面的见闻可并不少啊。”刘迦嘻嘻笑道:“狗仔队嘛,凡事就想看个热闹……”转而又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听说那金乔觉是地藏现世呢……” 佛印奇道:“十二尊?贫僧只见过一尊,不知另外十一尊在何处?”刘迦知道定是因为时间的原因,另外十一尊在今后的年代中才会出现,当下也不以为意地嘻皮笑脸道:“大和尚,数量不重要,看一尊和看十二尊没啥不同呢,反正都是这个样子。不如你带路吧,咱们陪你去瞧瞧。”他此语一出,众人心中皆以为然,一则因为此佛印说话做事和蔼可亲,与之相处甚为愉悦;二则此人大有本事,众人对其修为佩服无比,跟在他身边旅游,想来也不怕张伯瑞治好伤以后再来找众人的晦气,特别是在传送光圈被毁掉的情况下。 苏东坡当下便欲与众人告辞,刘迦奇道:“苏老,您不和咱们去玩玩?”苏东坡苦笑道:“我被朝廷贬居在此,不得擅离所居,你们独自去吧。”大熊猫搂着苏东坡的肩,呵呵乐道:“你这大胡子,看起来多爽快的人,却怕那鸟皇帝,如果他敢把你怎么样,我这勾陈神兽钻到他肚子里面去,让他疯颠而死,你却顺手捞个皇帝来做做,不是美事一件?” 苏东坡闻言色变,颤抖着手指,对大熊猫怒骂道:“你这畜生,怎么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语?单是你这句话,就可以诛你九族,让你那大熊猫、小熊猫、黑熊狗熊、狸猫花猫诸族尽灭,绝子绝孙呢!”言罢似乎意犹未尽,又用手指敲着大熊猫的耸头,骂道:“你以为修精成怪,就了不起了?我苏东坡做人浩然正气,天地可鉴,朝廷今日不用我等,那是我等无能为国家效力,但倘若就此心存怨恨、起那不良之心,岂不是成了不忠不义之人?与你这畜生何异?” 大熊猫被他骂得无法还口,愣着说不出话来,其他众人见那苏东坡发怒,心中都自骇然,暗暗叹道:“还好被他痛骂的是大熊猫,这人一肚子的学问,骂人斗嘴谁会是他的对手?不被他骂死才怪。” 刘迦知苏东坡被贬之后,胸有大志却难以伸展,这郁闷之下,骂起人来只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收场,当下上前劝慰道:“大学士,你何必与大熊猫一般计较,他没受过圣化教育,这口也没遮拦,乱说几句,人之常情嘛。” 苏东坡正骂得兴起,转头看见刘迦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当下又用手指戳着刘迦的额头骂道:“你这小白脸,自以为俊俏就可以在江湖上混饭吃了?一天到晚穿花街、过柳巷,你有本事和那柳七哥比比?他一首词可以让天下名妓为其出生入死,你倒也写点什么出来给大家瞧瞧?不学无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身上穿得稀奇古怪,哗众取宠,论国事无策、写文章无采,于天于地、于国于民有何用处?就算修个长生不老也只是老而不死之贼,还不如去变一株万年松,直挺挺地在那儿站上千百年,还能给人搭个凉什么的,倒胜过现在的一无是处。” 刘迦自小对他敬服不已,此时被他痛骂,便不愿用力抵挡,当下被他的手指戳得连连后退,高声叫苦道:“哎,哎……哎……我说啊,大学士,你心情不好,大家可以理解的,咱们也是好心嘛,哎哟,你戳中我眼睛了。”众人见此,尽皆退避三舍,都怕他骂得不够过瘾之余,逮着谁骂谁。如果说比试修为功力、打架斗殴,这里的人足可以将那苏大胡子给四分五裂了,可眼前这人是个十足的文人,那满腹学问本就让众人汗颜,哪有动手打人的欲望?况且这人还有个和尚高手朋友正在一侧,又有谁敢动手打他? 忽见佛印猛地走至苏东坡身边,在他肩上连拍两下,同时向一侧高声道:“何方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躲躲藏藏地在暗中使迷魂术,岂不是小人行径?”众人闻言皆惊,适才都去关注苏东坡骂人了,全忘了四周的状况,此时被佛印大声叫出,众人体感之下,立时察觉不远处有人。 那苏东坡被佛印禅劲镇住心神,立时恢复正常,恍惚道:“我刚才在干嘛,怎么觉得口干舌噪得很?”刘迦此时已知他是被外力所惑才有刚才的变态之举,心中释然,当下上前苦笑道:“大学士,刚才你正在教育咱们怎么做人呢,讲得甚是有趣,咱们也听得津津有味。” 苏东坡低头想了想,抬头笑道:“真有此事?那你说说看,我讲到哪儿了?咱们继续说下去如何?”众人闻言皆惊,立时肃然道:“大学士刚才说得话,已够咱们参悟上百年了,贪多勿得,咱们下次再向大学士请教。” 佛印话刚出口,忽见林中升起一道黑雾,瞬间已将众人围在其中,苏东坡奇道:“有人在附近烧秸杆不成?可这烟雾又不大呛人,真是怪了。”大熊猫在其身旁摇头道:“不是呢,看这个样子,是有妖怪来了呢。”苏东坡一愣,认真地问道:“妖怪?你这模样不就是妖怪吗?”大熊猫闻言无语,愤而离开,走到玛尔斯一侧,低声骂道:“我实在是不想呆在他身边了,太痛苦了。” 刘迦能触运转数次,见那大雾似乎只是为了迷惑对手,但对人身体无害,心中稍安。但却暗暗寻思:“这使迷魂术的人修为不怎么样啊,但其能场在四周游移不定,很难捉摸,否则那佛印一出手,早将这装神弄鬼的人给捉住了。” 正思量处,忽闻雾中传来一个沉沉之声,说道:“佛印,你不是要去九华山给地藏肉身护法吗?那肉身好端端地放在那儿,要护什么法?听说有什么大秘密在其中呢,说来听听如何?”刘迦闻言心中一震,暗暗奇道:“其实这人说得也没错啊,一个肉身保存得再好,也只不过是一具不腐的尸体而已,值得这么看重吗?”但一时间却不方便询问。 他这不问甚有道理,特别是遇到别人很看重的东西,你本来只是好奇,抱着年轻人对知识的渴求和探索的精神,希望打破沙锅问到底,但往往会得到别人的误解,以为你有那偷鸡摸狗的鬼心思,是不是也要分一杯羹什么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倘若那东西与你无关,你干嘛没事找事地去问个究竟?这不是找打吗? 佛印闻言,立时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花妖啊,出家人做事,光明正大,哪有秘密可言。贫僧只知道三月之后,九华山有一桩大事因缘,虽不知具体是何事,但那厢既是地藏肉身所在,我等佛门弟子该当前去佑护圣迹。” 正说话间,那林中黑雾猛地转淡,阵阵香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出现大量五彩光晕,煞是好看,这些光晕缓缓凝聚,一张俊朗的男人面孔模模糊糊地出现在空气之中。刘迦不禁低呼道:“他散时为雾,聚时只是这一团光晕,这到底算是有形还是无形呢?”岐伯摇头道:“妖的变化最多,很难说得清楚。”刘迦不禁瞥眼向崔晓雨看去,却见她正调皮地向自己眨眼,他一愣之下,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心中暗道:“刘迦啊,晓雨心地善良、没有心机,你做人还不如一个小女子坦荡,无聊透顶。” 那花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带着嘲弄的口吻笑道:“光明正大?呵呵,这群人里面神、僵尸、半仙、妖啥都具全了,看来这秘密不小啊,引来那么多古怪的人。”佛印认真说道:“这事是邵尧夫算出来的,不信你可以直接去问他如何?” 花妖沉吟片刻,叹道:“看来你这话是真得了,那肉身既然在数月前大放异光,不可能没有任何异事发生,却不知那邵尧夫是算的是何内容?”说着,那本已模糊的头像越来越淡,竟渐渐地消失了。 众人均感离奇不已,刘迦上前问道:“这花妖是好人还是坏人?”话一出口,又自言自语地笑道:“我问得不对,哪有什么好人和坏人的区别?我真是愚蠢了。”佛印笑道:“数月前,九华山地藏肉身异光四散,我等皆不知要发生何事,后经邵尧夫推算,得出两句话来,但我等却无法参透此话中之深义。”刘迦奇道:“两句话?怎么说的?” 佛印笑道:“万劫之前迷路者,开尺即是封尺人。”众人将此句子玩味良久,却个个无法明了其中含义,只有摇头叹息。李照夕问道:“佛印大师,我也听人提起过地藏曾应劫无果而再入轮回一说,这里的地藏肉身又是怎么回事?” 佛印笑道:“确有此事。地藏应劫无果以后,已在轮回中不知走了千万遍了,想来那诸多的生生世世中,一直没有重现当年彻悟之相,或有诸多业力尚未了断吧。九华山那金乔觉来自新罗国,也是一位国王。他做苦行僧来到中华,曾向九华山山主闵让和借地修行,那闵让和本是善信之人,当时正供养着慧居寺住持悟禅。既见金乔觉后,两人随口便道:你自己选一块地方吧。那金乔觉袈裟一展,竟将九华山九十九个山头覆盖,二人始知其非凡即圣,当下跟着他修行。这金乔觉坐化时,身后现地藏之神影,是以大家认为他是地藏现身而至。” 众人闻得此言,尽皆“哦”了一声,非所言奇道:“地藏这名字古怪,到底是什么意思?”苏东坡在一旁笑道:“何谓地?安忍不动,犹如大地。何为藏?静虑深密,犹如秘藏。乃于定静之中求般若智慧的意思。”齐巴鲁闻言开心无比,赞道:“这学士真会说话,胖和尚我想了半天说不出来的东西,竟被你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有趣有趣。”刘迦向李照夕问道:“新罗国是什么地方?”李照夕笑道:“是当时朝鲜半岛上的一个小国,位置大概在汉城以南。” 那佛印转头对苏东坡笑道:“子瞻不是痛恨秃子吗?何以如此了解佛门深义?”苏东坡开怀笑道:“我只是讨厌秃子,何时拒绝过释道?”众人见此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自己全插不上嘴,不禁个个汗颜,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而不可得,郁闷之极。只有刘迦,从没将自己放在一个有见识、有身份的位置上,于平常心处,听得津津有味、兴趣盎然。 第十章 真相源于心境 游魂再见帅哥 刘迦见这佛印对江湖世事甚是了解,不禁提起一些关于天幽宫的传言,并颇有感概地说道:“大和尚,我发现一个人听的消息太多了,被各种谣言所干扰,反而难以分清真假。”佛印微微笑道:“天下之事本无真与假,心境之不同,真相也就不同。”刘迦闻言一愣,若有所悟地呆在原地,转而又问道:“那……大和尚你说说,那天幽宫宫主的所做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佛印呵呵笑道:“魔与佛,善与恶,总在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之虚幻。” 刘迦本来正在疑惑,被此语猛触心机,蓦地豁然开朗,似觉一些捆绑在心灵上的诸多负担刹那间解开了似的,隐隐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悦,就如一个旅行者在漫漫长路上忽然得知前途一片开阔与光明,心中莫名升华起丝丝清凉快感。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忽然间袭来的兴奋,一时间左跳右跃,抓耳挠腮,连声怪叫,就如一只安静不下来的猴子一般。 崔晓雨在一旁忧道:“我哥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这蹦来跳去的,是在干嘛?”苏东坡在一旁笑道:“由得他吧,人之一念自知非,心中灵光常显现,他正享受那灵光突现的喜悦呢,虽然这灵光并非彻悟顿悟的大自在,但也没那么容易招之即来,难得难得。”佛印微微笑道:“任何人都会灵光乍现之时,虽只是偶尔的通达,并不能带来无上智慧,但却可以在渐积渐累处,终有了悟之日。” 果然,刘迦的喜悦并没维持太久,渐渐原形毕露地恢复常态而平淡下来,转身见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当下嘿嘿讪笑道:“我见佛印大师说得好,难免开心一下,嘿嘿。”众人尽皆莞尔,摇头叹息不已。 一行人一边聊天一边向苏东坡的住处而去,却见一个公差在见此等候良久,见到苏东坡,立时满脸堆笑道:“大学士,恭喜恭喜,太后有旨,令你即可回京任职。”苏蔼坡惊喜道:“真得?有这等事?”咱们暂且略过那公差宣读圣旨这类无聊举动,无非就是念“奉天承运……”这些大家在电视剧中都听了无数遍的东东,毫无创意……当然,这种公文也不敢有创意,随便创意可是要杀头的。就如坐在机关里面的哥们儿,喝完茶且看完报纸后,无聊之余,想弄几道公文下去让大家点评一下,那也是有规距的。红头文件该是什么格式、行文如何讲究,该盖什么级别的章,要不要落下“请某某人阅”之类的话,那都是不能乱来的。 苏东坡接完圣旨后方知,原来那王安石新政之下,民不潦生,诸乱竟起,如今司马光当政。这司马光看得起苏大胡子,便要请他回京呢。苏东坡闻言,当下仰天长叹道:“终于可以为国效力,一吐胸中闷气了。”他此时心情好极,转头见到大熊猫,立时笑道:“这畜生皮毛黑白相间,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直转,多可爱啊。”又见一侧刘迦笑意堆脸,不禁拍拍他的肩,赞道:“年轻人,青春无敌、前途无量、后生可畏啊。”众人闻言尽皆开怀大笑,不禁暗暗嗟叹道:“那佛印说,魔与佛总在一念之间,果然不差。” 当下众人径向开封而去。说起开封,想来有些联想丰富的朋友定会随口唱道:“开封有个包青天……”可咱们记述的故事与那包黑炭无关,别想歪了。 众人来到开封,苏东坡便直接进入吏部领官诰去了,余人则由佛印领着到大相国寺安住。这群人闲散惯了,哪住得惯寺院?当下来到街上游荡。那北宋在开封时,社会非常繁华热闹,人口达一百多万,风光旖旎,富丽甲于天下,但由于太祖开国之后,杯酒释兵权,武将大多回家享清福去了,使当初的武力大大衰减,朝中满是文人之弱,也让北方辽国有机可趁而虎视眈眈。 众人一路沿着河边走来,却见一座寺院寺名为“西林寺”,齐巴鲁闹着要进去看看,众人刚来到山门处,却见一群官服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议论,不禁都侧耳过去。听见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笑道:“尧夫,你瞧这西林寺匾额之上的‘林’字,那两竖直笔而下,却没了勾,这种事也有易理可以推敲得么?” 刘迦众人闻言之下,尽皆暗暗奇道:“原来那矮子就是邵尧夫不成?”众人从佛印口中得知此人乃当世易学泰斗,不觉好奇,也都围了上去,且听他说些什么。刘迦向李照夕问道:“林字本来就该直笔而下嘛,哪来的勾?”李照夕笑道:“毛笔书法中的林字,都是有勾的。”刘迦恍然,暗暗骂道:“老子没文化,下次不要乱问了。” 那邵尧夫笑道:“不错,天下之事,静动相随,动则有变,‘林’缺勾,便是动了,你问这一事,也是动了,有动必有卦,有卦即有数,有数当有相应之理,咱们不妨就聊聊这缺勾的‘林’字。”说着他指向那匾额道:“咱们就用西林二字起卦吧,这匾额上的西字,随那年月之故,中间出现断笔,算作七划吧,林字二木算作八划,七艮八坤,艮为山、坤为地,两字合而为山地剥之卦像,这剥卦中五个阴爻而一个阳爻,有猛阴欺阳之意,此寺院必有阴人女子作怪。” 不待他身旁的人说话,一侧的僧人已大赞道:“邵先生所言不错,这寺院近来夜里常有女鬼侵扰,大家都睡不好觉,害怕得很,却不知有什么法子可解?”邵尧夫笑道:“把‘林’字下面的勾加上吧,变成十划,整个卦也变成了山泽损之卦,加勾之后,也就是有变了,西字七划,林字变成十划,合而为十七划,以六爻除之余五,五数则动五爻,上卦变为巽,整个卦变为风泽中孚之卦,阳爻增加,必有一男子来寺院中解此忧患。且巽有神奇卓越之意,孚卦有诚信坦荡之意,那男子必是一个世外高人,此事当解。” 他身旁那大腹之人笑道:“尧夫,到时候倘若没有此应,看你如何说,哈哈。”那邵尧夫也笑道:“君实兄,倘若不应,老夫便退出易经界,做个闲人,岂不更好?”言罢,这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开。 刘迦见李照夕看得出神,拍拍他的肩笑道:“李师弟,这邵老头的水平如何?”李照夕呆呆地说道:“后人易学研究者中,没有不看他的书的,你说他的水平如何?”玛尔斯摇头道:“这种事大家又看不到结果,谁知道会不会应验,只怕吹牛。”非所言在一旁问道:“那大腹之人看似颇有官样,不知是谁?”李照夕点头道:“非兄是个明眼人,当官的都长这模样呢,大腹便便的。那邵康节既称他为君实,想来就是司马光了,司马光的字就是君实,而且官也不小,开始的时候与苏大胡子一样,都是翰林院的学士,后来做到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刘迦闻言不解,问道:“大学士相当于个什么官儿?那侍朗又是啥?”李照夕笑道:“大学士相当后世的中科院院士,为国家发展出谋划策的智囊团,其职位是参政的性质。那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这种官,相当于政治局常委或仅次于常委的级别了。”大熊猫一脸疑惑道:“说了我还是不懂,那中科院又是何物?政治局又是何物?”刘迦拍拍他耸头,笑道:“这种东西只有我能听懂的。” 岐伯在一旁哂笑道:“也不知那矮子算得准不准,老子今晚不走了,却要看看有没有他说的那回事。”他不知众人皆有此意,当下大家一齐走进寺院,准备呆上一夜,看看这邵康节所言之事到底应验与否。 刘迦刚到寺院住下,却发现玛尔斯、齐巴鲁和大熊猫三人不见了,不觉奇怪,正想探识三人行踪,李照夕在一旁笑道:“不用管他们了,他们去秦始皇的皇陵寻宝去了。”刘迦一惊,奇道:“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事?”李照夕略有些尴尬地笑道:“那日苏大学士给我和崔晓雨上了一堂课以后,咱们方知自己学识有多肤浅。后来在路上,我便把那些历史上的诸多传说和故事对老玛他们讲了讲,玛尔斯他们几人颇感兴趣,闹着要去寻宝。” 刘迦呵呵笑道:“原来如此,我也是在开始修行之后,才知道地球上确有太多遗迹是古修行者留下来的。没想到老玛他们有这个心思。”转而问道:“咦,那你干嘛不去?”李照夕莞尔道:“他们嫌我能力太差,说找到了好东西拿回分就是了,不用大家都去,人太多了,办事也不大方便。”刘迦心中暗暗好笑:“说得不错,盗墓这种事,人去太多了确实不大方便。” 是夜,刘迦在寺院客房内,一人独自静坐,神识内返,居然没见到林思音和两个无体元神,也没见到小云,不禁有些诧异。体察之下,却发现林思音的能场竟在小云宇宙深处,当下瞬移而至。这宇宙毕竟在他自己体内,定位远比在外面的宇宙要轻松准确得多。 却见四人在一个星球的大城市中游荡,他来到林思身边问道:“你们在这儿干嘛?”林思音抿嘴笑道:“小云姐说,到这些地方玩玩,可以让我体会一下当创世者的感觉。”刘迦心中一凛,那白玉蟾乐道:“小云师父是这个宇宙的老大,大家在这里的身份便如盘古了。”小云也在一旁嘻嘻笑道:“以前我也没这种感觉,后来带思音出来玩,才发现自己对于这宇宙中所有的生命而言,真得是上帝呢。”辛计然脸现忧色道:“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不会也是在一个人的身体内呢。” 刘迦见这城市中的人群川流不息,高楼大厦森然而立,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人们在大街上、在楼宇间,忙忙碌碌、来来往往,不觉叹道:“他们和外面世界里的人一样,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奔波,工作、结婚、生子、死亡,却不知自己生活的宇宙在一个人的体内,倘若我死了,他们岂不是刹那间全都消失了?那时对他们而言,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场梦一般。”小云点头道:“咱们对外面那个世界的了解也并不多,谁知道外面那个世界又是怎样的一场梦呢?” 刘迦在路边的书摊处拿过一本书,封面印着小云和林思音的形象,只不过那形象比起真人而言,更显卡通些,书名却是《神的踪迹》,里面全记录着各种关于小云和林思音的传说。他不禁摇头笑道:“这和地球上的《圣经》有什么区别?那《圣经》里不是记载着上帝的种种传说么?”继而又转头对小云笑道:“你们在这儿玩多久了?怎么连传说都留下来这么多?”小云嘻嘻笑道:“这儿的时间与外面不同的,你那儿一天,这个星球就是上千年呢。”刘迦一愣,恍然道:“中国曾有句俗话:天上一日,人间千年。原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倘若这里有人在我所处的世界中呆上一天,回到此处时,那不是一千年已经过去了吗?” 转头却见林思音手中正拿着那不知用途的手杖,不觉奇道:“咦,这不是那创世手杖吗?你们现在知道怎么用了?”白玉蟾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小云师父说,思音把这个玩意儿拿在手上,更像一个创世者。”刘迦立时哈哈笑道:“原来这是你们扮神用的道具啊。” 刘迦随着这几人在城市中闲逛,发现时时都能见到各种雕像,有小云和林思音的,也有白玉蟾和辛计然的,只不过这两人的形象被描述得颇为凶神恶煞,不禁乐道:“前辈,你们的形象也流芳千古了。”白玉蟾脸色微变,支吾道:“只怕……只怕是遗臭万年吧。”刘迦闻言不解,却见辛计然在一旁苦笑道:“小云师父和思音叫咱们扮作魔鬼,演那天神大战魔鬼的故事,被这些人一代代记载下来后,咱们就成了这个样子。” 刘迦一怔,不觉叹笑道:“你们这些神真是太不正经了。”转而忽然想道:“地球上传说的上帝,未必就有多正经了,说不定那修行者当初来地球时的心态和小云他们是一样的,玩闹而已。”想到这里,他也大起顽心,对小云等人笑道:“哪天我也来和你们一块儿玩。” 话音刚落,猛然忆起自己得到那创世手杖时,曾见过主人留下的几句话,其中之意似乎在说他便是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中迷失了本性,最后不得不堕入轮回,心中不免叹息。念及此,刘迦心中隐隐感到一些未曾有过的想法和体会,虽然他说不出来,但想来想去,终于想起那日佛印说过的一句话:“天下之事本无真与假,心境之不同,真相也就不同。”不由得暗叹道:“这世界中,到底是什么真的,什么是假的,确实难以用一个简单的标准去衡量呢。” 忽然间,觉得混元力有所异动,他神识立时返回。探识片刻,见到那寺院大门处,有一个忽隐忽现的红色人影正飘然而入,这人没什么能场,竟也能穿墙而过,他心中暗暗疑道:“难道是谁的魂魄不成?”正在思量,却见瞻南山推门而入,一进来便低声道:“果然来了,是一个女子的魂魄,但也有些奇怪。” 刘迦点点头,问道:“我记得你上次说起过,普通人的魂魄神识是处于迷糊状态的,可这女子似乎没有什么修为,就该是一个普通人了,为何看上去挺清醒似的?我刚看到她从门外直接穿进墙而入呢。”瞻南山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这女子确实是个普通人。但看她的状态,像是服用了冥界的定魂丹,所以能保持清醒一段时间。那定魂丹在冥界只有管理层才有的,不知她为何能得那玩意儿?” 刘迦见那红色人影已缓缓飘至寺院的大雄宝殿前,忽然想起一事,向瞻南山问道:“瞻大哥,魂魄也能穿衣服?我怎么觉着她穿了一身红衣似的?”瞻南山摇头笑道:“不是她能穿衣服,而是每个人在死了以后,魂魄都会保持自己最后的形像。这也没啥奇怪的,一般人死了以后,对生死没了知觉,意识中只留下临死前对自己的一些记忆,这些记忆是啥样的,他的魂魄便会幻化成什么的形像。”刘迦想了想,笑道:“也就是说,因心不同,所以他幻化的样子也不同?这女子生前定是喜欢穿着红色长裙,那记忆中的样子便由此而幻化出来了?” 瞻南山赞道:“正是此理。” 两人转头看去,却见那女子在大雄宝殿前呆立片刻,然后飘了进去,对着佛像盈盈拜倒。稍后,站起身来,但并不离开,只是在原地发愣,不知她在想什么。刘迦正在猜测她的意图,猛然间听那女子悠悠地自言自语道:“卞城王说过了,这段时间天幽宫宫主便会出现在这里,当能解我前生孽债,我已来了好多次,却从未见过他,也不知他长得什么样,真是为难呢。” 刘迦闻言,心中一震,与瞻南山面面相觑,两人心中所思一般,刘迦前生是天幽宫宫主,这事本来就是卞城王告诉瞻南山,再由瞻南山转告给刘迦的。而从这女子的话中听来,她竟是由卞城王指使而来,却不知为了何事? 瞻南山当下问道:“兄弟,要不要把她带过来问问?”刘迦略略想了想,刚一点头,瞻南山五指已幻化而出,将那女子硬生生地拖至跟前。刘迦一愣之间,想起初见瞻南山时,自己便被他的幽冥勾魂掌弄得魂不守舍,不禁摇头叹服道:“我是个修行者,那时遇到他这勾魂掌,魂魄照样被他搅得动荡不安,大有出体之势,这没有任何修为的女子,哪经得起他一勾之力?” 那红衣女子被瞻南山一勾而至,立时惊呼,猛然间见到刘迦二人,惶恐之余,连连颤声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瞻南山厉声道:“游魂不归冥界,何以在阳间无故吓人?冥界的规距难道废了不成?”那女子本已恐惧,见瞻南山声色俱厉,且被其冥煞护法特有的气势所震摄,当下跪倒在地,哀哭道:“小女子并非出界吓人而来,实是受卞城王指引,为了结一段孽缘才来到此地。” 刘迦见瞻南山神色威严凶霸,心中暗道:“听他说起过,冥界内各种势力关系甚是复杂,想来他在冥界时便是这样对待那些魂魄的,呵呵,这女子不被他吓死才怪。”转而又暗笑道:“我真是糊涂了,这女子本来就已经死了,又何来吓死之说?” 当下对瞻南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转而自己轻声问道:“刚才听你在大雄宝殿内说起,你是受卞城王指引,来找天幽宫宫主的,却不知是为了何事?”那女子本已被瞻南山吓得心神摇坠,见刘迦一脸和蔼可亲之色,恐惧之意稍减,兀自在心中暗道:“虽然两人都是帅哥,但眼前这人似乎更要讨女人喜欢一些。”转而又连连叹道:“唉,我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当初就是为了这淫性而导致大祸,为何一见到帅哥便旧病复发?我也是太执着了。” 第十二部 默照 第一章 众名妓包养柳才子 肉身布施留孽 那女子诸念转过,稍稍镇定,樱口微张,颤声道:“小女子红莲,不知两位情哥哥如何称呼?”刘迦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道:“你……你叫咱们什么?情哥哥?你怎么这样称呼咱们?”瞻南山见多识广,当下哼道:“你生前是青楼女子?”红莲含羞一笑,百媚竟生。 刘迦闻言恍然,摇头笑道:“这……红莲小姐,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找你出台的,我不是嫖客,我也没这爱好,你也别叫我情哥哥什么的,听着肉麻死了。”红莲婉转一笑,娇声道:“哪个才子不风流,哪个英雄不多情?你看那柳七哥……” 说到此,刘迦忽然想起,那日苏东坡骂他的时候,言语中曾提起过“柳七”这个名字,当下问道:“柳七是谁?”红莲闻言微诧,但见刘迦神态温和,大好相处,自己没有了恐惧,说起话来也自在许多,当下笑道:“情哥哥……哦,大哥是那正人君子,妨于礼教,不去那烟花场所,自然不知柳七哥了。”说着她嫣然一笑,神色中似对那柳七颇为向往与憧憬,一时间竟忘了继续说话。 刘迦两人等了半天,见她一副痴迷的样子,不禁问道:“哎,你还没说那柳七是什么人呢?”红莲正在出神,被他打断,立时醒转,微微羞怯道:“妾只顾着去想那柳七哥的风采去了,一时竟忘了两位。”此语一出,她立时觉得这话大大不妥。当着两位帅哥的面,公然赞叹另一位帅哥也就罢了,自己居然情不自禁地神游他方而将眼前两位帅哥视为无物,只怕天下男子没有不吃飞醋的。她本是青楼出身,那待人接物、逢场作戏,本是其拿手本领,此时面对两位情哥哥却暗地思恋另一位情哥哥,毕竟有大失专业水准和职业道德的嫌疑。 是以她话音一落,立时补上一句:“两位哥哥不必误会,柳七哥与我没什么交情,他也没见过我,只是我独自瞎想罢了。”但说完这一句,她又马上想道:“哎呀,我怎么可以这么说?没见过面的人,都值得我如此心醉神迷,却不是在说眼前两位就如瓦砾粪土,连看一下都没兴趣吗?天啊,我可真是越搅越乱了。”一时间心中杂念纷至,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想起自己适才被两人一勾之力即拉了过来,这两人只怕本事不小,念及此,恐惧又起。 刘迦和瞻南山一直在听她说话,见她神态忽喜忽忧,飘移不定,一时猜不透她在想啥。两人面面相觑之余,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红莲见两人似乎没有她想像中的心机,情绪稍安,继续笑道:“那柳七哥姓柳名永,字耆卿,家中排行第七,大家都称其为柳七哥呢。” 说到此处,见两人表情没有异样,接着道:“那柳七哥年方二十五岁,丰姿洒落,人才出众,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特别是在那音律里面填词,更是第一精通。将大晟府乐词,加添至二百余调,真个词家独步,多少名妓,无不敬慕他,以能见他为荣。” 刘迦听到这里,不觉笑道:“音律这东西,我以前不大懂,后来也懂了不少。”他却忘了,他那音律之技,怪声异调,节拍混乱,在混元力的配合之下,刺耳扰心,只适合在争斗中让对手乱性,谁敢用来怡情?又哪能和柳永这词曲大家相提并论? 红莲闻言,立时双眼放光,惊喜道:“原来这位大哥也精通此道?想来是柳七哥是知音了。”刘迦正要随口应和,猛地想起这女子口中的柳永似乎是一个超级嫖客,不禁暗道:“我……我又没叫过小姐,哪能做他的知音?”但似乎这话又不便说出来,当下摆手说道:“你继续说好了。” 红莲笑道:“那天下名妓不知有多少为了见柳七哥一面而茶不思饭不想得呢,听说那陈师师、赵香香、徐冬冬还出钱包养他呢。”刘迦闻言一怔,转而对瞻南山苦笑道:“这人也太厉害了,吃软饭居然吃到天下众名妓都要包养他的地步!”瞻南山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叹道:“天生我才必有用,他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本领吧。”当下问道:“那你和这柳永是什么关系?” 红莲一愣,含羞低头道:“妾哪有机会和柳七哥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羡慕罢了。”言语中似乎在说,想和柳七哥有点关系的名妓太多,这排队只怕都轮不上号呢。 刘迦闻言奇道:“没关系?没关系你提他干嘛?”红莲听他这么一说,表情更显怪异,也问道:“那不是刚才大哥你问的吗?大哥不是问妾那柳七是何许人吗?”刘迦眉头一皱:“你和那柳七果真没一点关系?” 红莲点点头,不知他的话是何用意,转而又笑道:“妾身死的时候,柳七还没出生呢。妾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从冥界出来后,一直等不到天幽宫宫主,没事的时候,就去以前生活的地方看看,这才知道柳七哥和那些故事的。” 刘迦听了又是一愣,不觉问道:“那你找天幽宫宫主是为了何事?也和那柳七没有一点关系?”红莲笑道:“找天幽宫宫主是为了自己前生的那段孽缘,怎么会和柳七哥有关系呢?” 刘迦愣了半晌,当下急道:“那咱们说了这半天,结果全是一堆废话?和你的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红莲想了想,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刘迦与瞻南山相对苦笑,心中皆暗叹道:“为了一个全不相干的事情,浪费了近两千字的篇幅,这跑题的确实也太离谱了一些。” 说到这里,似乎听到有人在咬牙切齿地痛骂道:“chgor那厮为了凑字数,竟然已卑鄙到如此不择手段的地步,良心大大得坏了!”大家先别急着骂他,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各位老读者想来应该知道,刘迦这人性格闲散,心思杂乱,与人交流之时,常常是别人说到这儿,他却想到那儿,偶尔跑题岔意,肯定是难免的。那红莲有问必答,也是出于无奈,没啥不对。虽然这样不分精粗、不拣重点的叙述,大有记流水帐的笨拙,但总胜于一个小心便漏此缺彼,把事情记载得残缺不全而使后人不得不费力补遗……总得来说,也算是功德一件。 刘迦当下重新正坐襟危,问道:“红莲,那你找天幽宫宫主是为了何事?”红莲见他提起旧事,脸色稍稍不安,继而叹道:“这事说起来……话可就长了。”刘迦一怔,立时急道:“你不妨长话短说,这眼看就要天亮了。”说到这儿,他心中暗自疑道:“天亮了有什么关系?天亮了就不能说话了?哦,我定是怕天亮以后,鬼见不得阳光。”他转身向瞻南山问道:“鬼怕见光吗?天亮以后,她会不会就此消失?” 瞻南山摇头道:“没听说过鬼怕光的,白天和黑夜对她一样,没啥影响的。”刘迦心中暗暗好笑:“从前我以为鬼是怕见光的,其实这说法也是听来的,从没验证过。不过大家都一样,哪能事事都去验证?就算要验证鬼是不是怕光这说法,当时我也没这条件啊。” 却听红莲叹道:“当年那临安府尹柳大人和玉通和尚斗气……”刘迦立时打断她的话,问道:“这柳大人是那柳七什么人?”红莲摇摇头,奇道:“两人全没一点关系,大哥为什么这么问?”刘迦脸上一红,心中暗道:“原来这人与柳七也一样没有任何关系。”他适才跑题太远,浪费了不少时间,难免欠疚,总想将此事和那柳永扯上点点关系,这样自己便不算跑题了,谁知天下同姓之人甚多,哪能这般容易遂他的心意? 红莲见他不语,继续说道:“那柳大人初到临安,各路名人竟相迎接,但当地最出名的高僧玉通和尚却没有来。柳大人心中不满,觉得玉通和尚自恃德高望众而看不起他,便决心要毁掉玉通和尚的修行。”说到这里,她脸上颇有羞色,转而继续说道:“当时我也是临安一枝花,柳大人便要我乔装成良家女子去勾引玉通和尚。” 刘迦闻言摇头道:“那可不容易成功,这玉通和尚既然是德高望众之人,对美色自有抵抗能力,你要勾引他,只怕很难。”红莲点点头说道:“是这么说的,我乔装成一个刚死了丈夫又无家可归的女子,晕倒在寺院一侧,玉通和尚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我便有机会靠近他了……后来他也就被我毁了。” 刘迦听她说到此,不禁摇头叹道:“这玉通和尚的修为原来也没啥了不起,这么容易上当,哪能算是高僧?”红莲摇摇头,继续说道:“玉通和尚的修为是很高的。当时我进了寺院后,每日夜里都跑进他的房间,说自己有病,需要人照顾,他除了给我端汤喂水之外,从无过分之举。” 她见刘迦两人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后来,有一天夜里,我说我肚子痛,需要与人挨在一起取暖,他初时拒绝我,可看着我痛得可怜,便让我挨在他身边,但依然没有动那凡心。后来我说:我夫君尚在时,全靠肌肤的体温与我相触,我的肚痛才能好转,求他也用这法子救我一命。他推辞不过,便脱了衣服让我坐在怀中……后来终于……”。 说到这里,刘迦长叹一声道:“你俩光着身子相挨而坐,只怕是石头也要融化了,那玉通和尚定力再高,也难抗拒这巨大的诱惑了。”转而又觉此话不够完整,补上一句道:“除非他阳萎,否则……”但这话毕竟不好在女子面前说起,便立时住口。 红莲叹道:“不错,那玉通和尚终被我软磨硬缠地大失定力,和我云雨起来。而且没想到的是,这和尚定力一失之后,心也乱了,尝到甜头,做了一次不嫌够,竟日日做、夜夜做,把那修行事丢个干净。”瞻南山摇头道:“这和尚一生修行尽毁于此,也算是你们前生的孽债了。” 红莲神色黯然,低声道:“大哥说得是。后来我把粘有他体液的汗巾交给柳大人,玉通和尚被柳大人以此当面嘲弄,方才醒悟,大悔前事,竟当场坐化了。”刘迦点点头,心中暗道:“这倒像莱文斯基向大家出示粘有克林顿体液的内裤一般,在这种铁的证据面前,任何解释都失去了意义。这和尚既失众望,选择以死殉道,却也颇有骨气。” 红莲沉默良久,似在思忆前事,稍后方才继续说道:“后来我病故,在冥界遇到卞城王。卞城王说我生前之举,惹下太多业债,只怕千万次轮回都偿还不清。”刘迦奇道:“千万次轮回都还不清?怎么可能?你最多就欠这和尚的吧。” 瞻南山摇头道:“兄弟,你不了解,那和尚定是个快要成道之人。一个成道之人,可以替亿万众生化解诸多恶缘,大千世界里面,不知有多少无助者在等着这样的人。这女子的举动让那和尚前功尽弃不说,也让数不清的怨灵失去了解脱的机会,在那往后的轮回中,不知有多少生命想报复她呢。” 刘迦闻言之下,方始明白,但见红莲也点头道:“卞城王也这么说。我被卞城王的话吓住了,便苦苦恳求他给我指点一条明路。卞城王开始不肯,说这是个人的业力所致,他也没办法,后来经不起我的苦苦相求,终于要我去找天幽宫宫主。”刘迦奇道:“找天幽宫宫主有何用?他能帮你?” 红莲摇头道:“我也不知。卞城王说,天幽宫宫主正在修行悟道的途中,如果他愿意相助化解此孽缘,不仅可以让玉通和尚的今生能成就无量智慧,对天幽宫宫主自身的修行也颇有助益,那些当年失去解脱机会的诸多恶缘,也就再次有了解脱的机会,我的业债也从此而消了。” 两人听到此,方才恍然大悟,刘迦不禁问道:“那你知道玉通和尚的今生在哪儿吗?”红莲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卞城王说了,就是那苏东坡苏大学士。” 刘迦愣了片刻,忍不住“哦~~~”了一声,点点头暗道:“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终于绕到苏东坡身上去了。”转而又暗暗叹道:“但还是没能绕到那柳七身上去呢。”心中似乎略有遗憾,毕竟话已说到这个地步,柳永和这女子的事情分明已没任何瓜葛,摆明了前面那段关于柳七的故事是跑题所致,任何借口都已枉然。 他正在胡思乱想,却听瞻南山问道:“兄弟,要不要帮她这个忙?”刘迦被他的话打断暇思,当下笑着说道:“瞻大哥,你知道我这人的性格,助人为乐是我的天性,能帮到别人的地方,我肯定不会推辞的。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帮她啊?这卞城王也是的,要我给人帮忙,却不说如何帮法,这叫什么事?他以为我自己能想出法子来?我有那么聪明吗?”瞻南山若有所思,一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红莲听得二人对话,心中一凛,诸念转过,不禁低呼道:“这……这位……难不成你就是天幽宫宫主?”刘迦点点头,但立时又摇头道:“也是也不是,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不比你的故事短。” 红莲得他印证,没想到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不觉晕眩,稍后才缓过神来,立时哭拜道:“求天幽宫宫主给小女子指一条明路。”刘迦见她跪在地上,楚楚可怜,不禁连声道:“不用跪的,起来再说吧。虽然魂魄没有肉体,跪起来也不会痛,但这样看着总是不大好呢。” 他见红莲已缓缓站起身来,心中暗暗急道:“她要卞城王给她指一条明路,结果卞城王就指向我这里,现在她又要我给她指一条明路,我却又要指向何处去?总不能随便乱指个方向吧?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也不大像我的风格呢。” 忽听瞻南山说道:“兄弟,也不是全无办法,那苏东坡既是高僧转世,前生习性定然还在,否则今生哪来如此的聪明智慧?如果你能唤起他前生的记忆,让他醒悟,他那诸生诸世的修为便会随心而至,转眼成就无量智慧也非难事。”刘迦摇摇头,叹道:“倘若能唤醒前生的记忆,我早就把自己前生的记忆给唤醒了,哪有那么容易?” 瞻南山笑道:“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各人业力有所不同,你不能唤醒自己的前生,未必就不能帮助别人。那高明的医者能治天下疑难杂症,却常常无法自医自救,便是这个道理。想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刘迦闻言,心中若有所悟,当下乐道:“咦,瞻大哥,你这话好像挺有道理似的。我以前看到朋友在工作上不开心的时候,总能想法子说些好话去安慰别人,让大家重新振作起来。可一旦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便无论如何也想不开了,总觉得我的痛苦与别人不一样,是解决不了的。现在想起来,定是你说的这个道理了。” 瞻南山莞尔笑道:“正是如此。” 念及此,刘迦精神一振,转头对红莲笑道:“我可以试试,但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红莲见他应承此事,喜极而泣,再次盈盈拜倒。刘迦笑道:“这些日子,我会找机会和那苏大学士勾通的,你最好能随时跟在我们身边。”红莲点头道:“一切按宫主的意思就好。” 刘迦想了想,又道:“你就这么跟在咱们身边也挺无聊的,这样吧,我送你去一个地方,有几个伙伴可以陪着你一起玩,我又能随时找到你,你以为如何?”红莲点头笑道:“宫主为小女子设想周到,小女子无有不从。” 刘迦乐道:“那地方应该挺好玩的。”话音刚落,他身体猛然间荡出一股旋流,红莲应声而逝,竟入他体内的小云宇宙之中。 瞻南山正想问他那地方在何处,忽觉一股大力旋至,正要抵抗,那旋流已然消失,红莲却已不见,不禁暗暗称奇:“他的神通不可思议之极,难怪卞城王说他前生对冥界恩泽甚厚,那冥界各种修为的高手难用亿万计量,没大神通者,哪敢提恩泽二字?” 刘迦刚将红莲收入体内,便听到小云和林思音嘻嘻哈哈的笑声,片刻间众人已打成一片。却听白玉蟾对辛计然说道:“这女子连玉通和尚那种快要成道的修行高手都能诱惑,咱们的修为只怕也抵挡不住呢,还是小心为妙啊。”辛计然叹道:“老白,又钻牛尖角了不是?你我二人早已是那无体元神,就算受她诱惑,难道还能像玉通那样肉身布施而将修为丧尽?这肉身又从何而来?”白玉蟾闻言恍然,转而喜道:“文老,你看我这糊涂鬼,怎么忘了这事?咱们这无体元神果然妙得紧,没有肉身欲望的干扰,岂不是又少了被诱惑的机缘?” 刘迦听得两人傻笑,想起辛计然说的“肉身布施”一词,不觉疑道:“虽说文老是在开玩笑,嘲弄那和尚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而终于乱性,可他的所做所为说不定真的也算是一种布施呢,起码也算是布施爱情吧?”但转眼又想到,爱情是两情相悦的东西,哪能布施呢?又有谁会接受布施的爱情呢?他对佛门义理颇为陌生,诸如布施等等说法,他都是道听途说而来,全然不知其真相,是以疑虑甚多,当下暗暗寻思:“前些日子,果海给了我几本经书,我不如趁此闲暇拿出来瞧瞧,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到一些法子,便能帮到这红莲了。” 第二章 前世故人 忘忧的你 可曾记得起 刘迦刚拿出佛经,却见窗外微光初透,天已大亮了。既失去了夜读的乐趣,他便放下手中书,和瞻南山一起从客房走出来,却见李照夕等人走上来嘻嘻问道:“昨夜和那女鬼谈得如何?” 刘迦心知这群人定是在深夜用神识探知了红莲之事,当下笑道:“呵呵,没想到这事和那苏东坡大有关联,他前些日子把我骂得好苦,现在我有机会嘲笑他了,看来这因果循环大有道理,报应来得好快。”岐伯呵呵笑道:“只可惜到头来,还是和那柳七一点关系也没有。”众人闻言尽皆大笑,刘迦被人道破心中尴尬,也不由自主地开怀畅笑起来。 李照夕在一旁笑道:“我年轻时学《梅花易数》,曾看到过邵尧夫留下的关于西林寺的这一卦例,当时颇感奇怪,不知那林字改了以后,何以阴人之祸即除,没想到原来是你干的。”刘迦想了想,也暗自称奇道:“难道说我自以为出于世外,却仍然在世之中?否则我们的所做所为哪能正好与历史暗合?” 众人一起出得西林寺,却见大街上比前日更加热闹非凡,四处都在贩卖烟花爆竹和各种喜庆吉祥之物,打听之下,才知道一年将尽,再过数天以后,便是新年的正月初一了。刘迦叹道:“没想过一年又要过去了,自从修行以来,近千年眨眼而过,很久没过那春节了。”李照夕笑道:“据说春节燃放烟花爆竹,是当年人们为了驱走那叫年的怪兽,没想到时日一长,年再也没出来过,但烟花爆竹却甚为流行了。” 刘迦一边走上一座小桥,一边转头问岐伯道:“老僵,你从前生活的时代很遥远呢,那时有听说过年这种怪兽的吗?”岐伯乐道:“怎么没听说过?我还见过呢。当时黄帝尚未悟道,没有威镇百兽的能力,年这怪物每到正月便会醒过来,跑到人间社会来找吃的,个头比商庐的怪兽要小一些。后来黄帝悟道后,那怪兽就不知躲到何处去了。”崔晓雨在一旁奇道:“找吃的?是吃人吗?”岐伯点头笑道:“啥都吃,见啥吃啥。”非所言不解道:“这怪物居然怕烟花爆竹?如此脆弱的心灵,也有资格当怪物?”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苏东坡府上。进府方知,那苏东坡上朝去了,众人正要离开,却见一个秀美雅致的女子翩然来到大厅,对众人笑道:“是哥的朋友来了吧?”众人转身一看,却见这女子峨嵋淡扫、杏眼樱口,脸若粉雪、腰如细柳,妩媚却无妖娆、袅娜却又端庄,婷婷而立,虽只一句话,但便如一阵清风吹过,众人皆感赏心悦目之极。 李照夕在一旁对刘迦低声道:“这女子想来就是苏东坡的妹妹苏小妹了。历史上曾记载,这女子长得漂亮不说,其学识渊博竟在其父兄之上,但由于是个女子,不能出仕为官,所以才呆在家里面。” 刘迦摇摇头,暗叹不可思议,当下对着苏小妹应道:“苏小姐,咱们确实是来找你哥苏学士的,不过他既然不在,咱们改天来也不妨。”正要转身离开,忽觉诧异,忍不住盯着苏小妹的脸上多看了两眼,心中暗惊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女子体内竟然暗透阵阵黑气。” 苏小妹见他盯着自己看,脸上微微一红,轻展纤臂,指向一旁笑道:“既然是哥的朋友,何不多坐一会儿,过一会儿大哥就回来了,何必这样来来去去甚为不便?”转身对一旁丫鬟说道:“春香,快上茶吧。” 刘迦心有疑虑,便不急着就走,随即坐下,转头向瞻南山看去,却见瞻南山对他点点头,低声道:“那黑气是临死前的征兆。” 他心中一凛,转身再看,那苏小妹已和李照夕、明正天二人聊得甚是投机。李、明二人虽不如苏东坡学富五车,可在这群人中,也算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了,与苏小妹数语聊过,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刘迦虽然大学毕业,多少也是本科生,但谁知道大家四年在校只不过为了混张文凭而已,白天上课的时候睡觉、晚上自习的时候泡妞、睡前还要打打游戏,睡不着时兀自讲讲鬼故事,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学习?临到考试前,按教授圈定的范围事先做好答案,也就算过关了事,比起古人十年寒窗所学,毕竟差的太远。况且古人所学甚是专一,不像咱们,明明是中国文学专业的,却要花上大量时间去血拼那不知有何用处的英语四级,为了成为跨世纪的复合型人才,管他有没有用,抓一大堆东东来考,结果是样样懂、门门瘟,一样也没学精、一门也没理顺。回忆往事,青春小鸟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只老斑鸠在那儿苟延残喘,殊为悲愤。忽然想起某哥们儿曾写下一句至理名言:想当年,顶风尿十丈;叹如今,顺风尿湿鞋。其个中深义,大家可以慢慢体会。 刘迦微微细辨,竟觉那苏小妹不仅体内大现黑气,其身后隐有杀机,不禁倒吸一口气凉气道:“瞻大哥,你刚才说这是临死前征兆,那是什么意思?”瞻南山低声道:“凡人受命运拘束,也就是受业力所困,有寿命长的,八九十岁,也有寿命短的,十来岁就死掉了,这很正常啊,也没啥了不起的。”刘迦闻言奇道:“你的意思是说,这苏小妹大限已到,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征兆?可她这么年轻啊。”瞻南山点点头,笑道:“每个人的生死大限不同,这也没啥稀奇啊,不是也有那一生下来就死掉的小孩子吗?” 刘迦转头看去,见苏小妹正与众人聊得开心,谈吐优雅、妙语连珠,人群中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很难相信大限既将降至此女头上,不禁转身问道:“瞻大哥,所有的人临死前都会现黑气吗?”瞻南山摇摇头:“不见得,有的人累世修行,积下诸多善缘,虽然临终时也会有恶缘来讨债,但毕竟善恶相抵,在轮回时自有多方相助,或竟生善道净土,不会到冥界去的。有的人今生看似混得不错,但由于他生他世积下太多恶缘,临终前诸恶相至,无法往生善道净土,便只有从冥界轮回了。” 刘迦百思不解,不觉奇道:“你好像是在说,有恶缘的人自会受到惩罚,有善缘的人自能享受福报一般,是吧?”瞻南山正要点头,猛然觉得不对,当下莞尔道:“兄弟,你误会了,你说的是一种人为的标准,与大千世界的真相完全不同。一个人积下恶缘太多,那魂魄迷性甚深,脱离身体之后,无法选择,坠入冥界地狱是很正常的事;但一个人积下善缘较多,死后神识没有受到太多干扰而清醒无比,自己有能力选择轮回重生的地方。这和你说的惩恶扬善颇有不同,并没有主观的人为管理,而是纯属自然。” 刘迦若有所悟,再次看了看苏小妹,不禁微叹道:“这女子倘若已知自己大难临头,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开心?” 那苏小妹心思甚是细腻,虽在那厢说话,但一瞥余光早已发现刘迦在不断地看自己,脸上不禁偶现绯红,但转眼即逝,心中却也暗暗疑道:“这人长相甚是亲和,不仅没有那书呆子气,却大有刚柔并存的气度,不知他学识如何?倘若他也有哥哥的学问,便是难得的如意郎君……”念及此,似觉自己联想过于丰富,便不好意思再想下去了。 各位有所不知,刘迦那小白脸之所以容易被人亲近,就是那张中性美的面孔和随意的性格所致。修真之后,屡经江湖之事,那气质中隐隐又多了一些沧桑与成熟,对那怀春少女的杀伤力自是不言而喻。特别是一个人修行越高,那气度与凡人大不相同,更兼一种特殊的魅力所在。这可不是瞎说,有佛经为证:释迦佛曾问阿难为何愿意跟着自己参悟佛法,那阿难是个老实人,当下说道:“佛祖啊,我是觉得你长相好看,而且身上放光,让我心中欢喜不禁呢。”瞧瞧,没错吧?虽说刘迦的修为与那释迦佛相比远不在一个档次,可苏小妹的修为比起阿难来,不也一样差得太远吗?同级类比,这道理不言自明了。 刘迦正在想瞻南山的话,忽见苏小妹站起身来,轻声笑问道:“那边坐着的两位公子,为何沉默寡言?孔子有云:无友不如己者。既是我哥的朋友,想来也是舞文弄墨之辈,何不大家一起以诗会友,热热闹闹地玩上一番?”刘迦正要找个诸如“头疼、感冒、我还有其他事”之类的理由推辞,不曾想明正天立时上前笑道:“大哥,那苏小姐博古通今,说起话来甚是有趣,你也来一起玩玩吧?” 刘迦暗暗急道:“明老这人也太不晓事了,我这做大哥的,除了能教他如何修练混元力之外,其他的东西我都不如他,又怎么可能和眼前这位才女兼美女的苏小妹一起谈诗论词?我又不是那柳七哥。”但经不起众人盛情相邀,无奈之余,便暗暗叹道:“反正她也是快死的人了,就当是做做好事,让她高兴一下吧。”当下苦笑着点点头,不再拒绝。 苏小妹闻言大喜,侧头凝思片刻,抿嘴而笑道:“刚才你们两位一直沉默寡言,没有说话,现在该罚你们各人作诗一首。”刘迦闻言一愣,双眼竟现呆相,不等他回过神来,那苏小妹又笑道:“这样吧,两位刚才一直在一旁聊天,咱们不如就用聊天二字作题如何?”明正天等人齐声叫好,刘迦心中苦水上涌,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眼看众人都安静地候着他,倘若再不吟上两句,今天这一关只怕难过,想来想去,思量着那标题既然是聊天,聊天就是说话,说话这种事就是你一句来我一句……当下脱口而出道:“你一句来我一句,你说东来我说西……”念到此处,不知下面该怎么接下去,慌乱之中,汗流夹背,四顾张望,却见院内一猫一狗正在追逐,脑中灵光一现,心中闪出一句:“如果换作猫与狗,大家永远说不清。” 但尚未开口,忽见假山附近有一些黑影游移,乍隐乍现似的,心中一凛,后面半段就说不出来了。众人见他就此停下,愣愣地看着厅外,不觉好奇,但想到他那毫无创意和文采的前面两句,知他构思颇为痛苦,也不好细细追问,苏小妹心中暗暗失望道:“唉,这人原来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不值得我托付终生,我也是看错人了。” 刘迦对众人说道:“你们慢慢玩,我和瞻大哥在大院内走走。”当下与瞻南山转身来到院内,瞻南山笑道:“兄弟,你刚才看到了一些黑影是吧?”刘迦点点头,问道:“那是什么?”瞻南山笑道:“这苏小妹的业力到了,一般人看不到他们的,你功力够,所以能在其尚未发作时就看得到。这些业力随着她生命的快要结束,会越积越多的。” 他见刘迦沉默无语,继而笑道:“兄弟,你心中不忍心看到苏小妹就这么死,是吧?其实,每天都有大量的生命死掉,每天也有大量的生命新生,你不可能去拯救每个人的。让她顺其自然吧。”说着他用神识向四下里探了一遍,继续说道:“她的业力本该直接罩在她头上的,等她大限一到,那些业力便会立即起作用。但一方面可能她的死期并非就在片刻之间,另一方面大厅内有众多修行者,业力尚未聚集到能突破修行者能场的地步,所以只是在院内游走。” 刘迦沉吟良久,转身对瞻南山说道:“瞻大哥,我有个想法,咱们反正也要为红莲一事找那苏东坡,不如咱们今天夜里再来一次苏府如何?”瞻南山知其不愿放弃,当下笑道:“行啊,兄弟,你说了算。” 众人回到大相国寺,刘迦要李照夕推算那苏小妹的运势。李照夕掐指一算,眉头微皱道:“这女子活不过正月了,可惜。”叹息之余又接着道:“我曾要历史书上看到过,苏家小妹确实未嫁便逝,寿命颇短,没想到咱们正好遇上。”明正天也在一旁叹道:“多聪明、多有学问的女子啊,可惜,倘若老明有这样一个老婆,一天到晚和她喝茶聊天的快乐只怕胜于修真了。”玉灵子摇头:“峨嵋伐性,色字头上一把刀,有什么好?”崔晓雨微叹道:“那苏小妹特别聪明,教我吟诗作赋,我还说改天教她打麻将回报于她呢,看来是没机会了。” 是夜,刘迦与瞻南山闪进苏府,刚靠近苏小妹卧房处,已见四周诸色旋流游移不止。刘迦问道:“瞻大哥,那业力除了黑色的,怎么还有其他颜色的?”瞻南山答道:“她前生往世不可能总是留下恶缘吧,肯定是善恶相随的,而且善恶程度不同,那业力的色光也就不同。”刘迦想了想说道:“我在送宣宣进入轮回前,曾想阻止她轮回,那业力险些杀了玛尔斯他们。”瞻南山点头道:“业力这种东西与修行者的能场颇不相同,属于宇宙惯性的一部分,谁能抵挡那宇宙间的惯性?” 刘迦点点头,低声说道:“咱们先把正事办了,去找那苏东坡吧。如果红莲的事了得快,我还是希望能找到办法替这苏小妹消些业力。虽然我没办法一下子帮太多的人,但既然见到了,总不想就此袖手,否则我心里面会不安的。”瞻南山赞道:“兄弟有仁义慈悲之心,早晚必成大道。” 两人来到苏东坡的房间,却见其正在呼呼憨睡。瞻南山问道:“兄弟,你想怎么做?” 刘迦笑道:“上次我元神出窍的时候,曾遇到一位可般成大师,当时我和他一起进入了别人的梦境。我想带红莲到苏东坡的梦里面去。一个人在梦中的时候,没有了白天时那么多的理智,说不定红莲可以在梦中给他说清楚前生的事情,倘若此招见效,咱们这事不就结了?” 瞻南山闻言喜道:“兄弟,这招大是高明,你是怎么想到的?”刘迦乐道:“我从前看小说,那故事里面,经常有人用托梦这种方式来告诉别人许多事情的,我也想让红莲试试看。你看苏东坡头上那团光晕,多半就是他的梦了。只是为了怕出意外,我必须陪红莲进去,还得麻烦瞻大哥在一旁护法才是。”瞻南山笑道:“那是自然。” 刘迦当下将红莲叫出来,对她说道:“咱们到苏学士的梦里面去,你见到梦中的他以后,尽快抓紧时间告诉他前生那些事情。”说罢,他元神离体,刮起一阵旋风,带着红莲直入苏东坡的梦境。 两人刚停下来,却见正在一处阁楼之中,那窗明几净,竹棍茶炉,案上一把古琴,壁上一幅古画,正是“香风不散,宝炉中常热沉檀;清风逼人,花瓶内频添新水。万卷图书供玩览,一抨棋局佐欢娱。” 刘迦乐道:“这苏东坡太会享受了,梦里面也布置得这般雅致。”却听楼下池塘边传来一阵男女戏笑之声,他向下望去,只见那苏东坡正和一个陌生女子在那儿调笑,心中一凛,暗暗寻思:“他梦里面正在和另外的女子快乐,哪会记得前生的红莲?” 蓦地想起一事,对红莲笑道:“我有个法子,说不定能唤醒他前生的回忆。”当下铺开纸,拿过笔,在上面一边写字一边对红莲说道:“我这人肚子里头没货,可在我出生的那个时代,流行歌曲却不少,我记得一首歌词,你拿去给他瞧瞧,说不定能助他忆起前事呢。” 红莲接过一看,上面写道:“同是过路,同造个梦,本应是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前世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恨台上卿卿,怨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红莲惊喜道:“好一首词,是大哥作的吗?”刘迦嘻嘻笑道:“我哪像作诗词的人?我只会唱唱流行歌曲,这首歌叫《似是故人来》,在我生活的那个时代,一个叫罗大佑的哥们儿作的曲,另一个叫林夕的哥们儿填的词,咱们这也算是借花献佛吧,嘻嘻。”说着他又加上一句道:“到时候,你见到那苏东坡就把这词递给他,这种文人最喜欢品评别人写的东西了,说不定一见之下,心灵会有所感应呢。” 红莲菀尔道:“那白日里,苏小姐要你吟诗作赋,你何不信手拈一段歌词给她?却要作那有猫有狗的怪诗。”刘迦叹道:“你没见她那是命题作文吗?既事先定了题目,这急切之中,哪有那么容易就找到一首正好合适的给对付过去的?哎,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说罢他立即带着红莲赶了下去。红莲一见那正和苏东坡调笑的女子,不禁低呼道:“这不是赵冬冬吗?”刘迦一愣,转而笑道:“我明白了,你不是说那赵冬冬爱的是柳七吗?这苏老头定然是在心中羡煞那个大众情人,但碍于礼教,平时总得做出道貌岸然的样子。可梦里面那潜意识就藏不住了,肯定是把自己幻想成柳七那种情圣了哩,咱们多呆一会儿,说不定什么李师师、赵香香的一股脑地都会出来呢。” 红莲当即上前叫道:“玉通大师,你还记得我吗?”苏东坡闻言一怔,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叫我玉通大师?”红莲想起前事,心中略有酸楚,立时上前拉着他急声叫道:“这臭和尚,你什么都忘了,你不记得红莲了!”苏东坡怕眼前这赵冬冬吃醋,立时一把甩给红莲,急道:“谁记得什么红莲?我哪会是什么和尚?我一生最讨厌的就是和尚!” 刘迦赶紧上前,也拉住苏东坡道:“大学士,你前生确实是个和尚,和这红莲有那么一腿,你可别不认,赶快想起来吧,别浪费时间了,大家的时间都挺宝贵的。”苏东坡一见是他,更加疑道:“咦,你不是那不学无术的小白脸吗?你来干什么?” 刘迦急道:“我白天来找过你的,可后来又担心在白天跟你说不清楚,谁知道在梦里面你还是一样不承认。你这老色鬼,白天你一本正经就够了,到了梦里还要假正经啊?你既然要假正经,干嘛还梦见这徐冬冬呢?赶快承认了吧。”转头对红莲说道:“快给他看那歌词!” 苏东坡闻言大怒,一脚将他踢开,骂道:“臭小白脸,谁假正经了?我这是在和徐姑娘坐而论道呢,虽发乎情,却止于礼,君子之交也。”刘迦被他一脚踢飞,连连叫苦道:“哎呀,在他的梦里面,可是他说了算,我的本事只怕还不如一个家丁呢。” 那红莲又扑上去扯住苏东坡,哭叫道:“玉通啊玉通,你可别忘了我,也别忘了你的前生啊,否则我要承受的业债可大得不得了,你要救救我啊!”话音才落,却见苏东坡高叫道:“众家丁,快给我将此二人赶走!” 刘迦见许多家丁已经围了上来,知道今天无法了结此事,对红莲叫道:“咱们下次再来吧!”话毕拉上红莲,立时离开。刚出得梦境,却见苏东坡正在床上大说梦话:“快滚!快滚!”刘迦怕他醒来见到两人,当下叹了口气,与瞻南山闪身而逝。 第三章 梦话连篇不觉羞 生死轮回诸缘中 刘迦二人返回大相国寺,对众人说起适才的经历,众人尽皆嘻笑不停。岐伯乐道:“小白脸,没想到你迂腐到这个地步,就算苏东坡在梦里看了你那歪诗,你就保证他会有所感应?那前生的记忆倘若有那么容易唤醒,咱们在座的可都是修行人,早唤醒前生往世了。”非所言拍拍他的肩笑道:“兄弟,这修行上去了,可人还是那么单纯啊。”李照夕也在一旁笑道:“师兄,那写诗作画的调情方式,是大家在光天化日之下用的手段,可人在梦里没有了道德和逻辑的限制,哪还会用这么复杂的办法?人在梦里反映出来的境界相对于真实世界,都是比较率性的,没那么多社会规范和现实条件的约束呢。” 这话倒是不错,人在梦中所反映的情形往往是与自己在现实中的遭遇相反的一面。那胆小或是没大志向的人呢,在梦中一般也就是痛扁自己的老板,或是勾搭一下上司和同事;那不满于现状的或是自命不凡的,往往则是中五百万大奖,或是功成名就之类。也有那种思绪混乱的,梦见自己和外星人交流太空科学技术,这种人比较变态,咱们不予理会。 当然,还有一些现实中绝不可能出现的事,但因为人总是不愿放弃幻想而习惯于臆淫,于是便会在梦中出现。比如chgor记述的这故事,明明只有数百的点击和收藏,他在梦中却会看到每天上百万的点击和几十万的收藏,包括那龌龊形象见诸于报端媒体的头版,在凤凰卫视接受鲁豫姐的名人专访,同时坐客于文涛哥的铿铿三人行,甚至为超级女生颁奖。偶尔兴奋过头,忍不住梦话出口:“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啦,外面全是那些要求签名的fans和狗仔队,真是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当然,这种时候往往会被老婆一巴掌打醒……小人物的痛苦就在于梦和现实的差距太远了,太远了,太远了,远到无量不可思议的地步。 刘迦被众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无奈地摊摊手,一脸苦相道:“那还有什么办法?我可想不到有什么高招了。倘若是打架,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多简单啊,可这种与人心交流的事情,大是头痛。” 转而又说起在苏小妹处看到的业力,岐伯笑道:“小白脸,你这次可不要再去为那女子的生死操心了,别忘了当年你在雪山外送你那宣宣轮回时的经历,就因你小子当时起了干扰她轮回的念头,那业力刹那间转化成天煞,险些把咱们一群人全干掉了。” 袁让因等人也有此经历,当下在一旁劝道:“大哥,那业力与修行中的闯关升级可不同,只要修行够,早晚能闯得过去,可业力那东西是社会和宇宙的惯性,一个人的修为再厉害,但总是拗不过大势啊。” 刘迦点点头,正在发愁,忽见明正天一脸喜色地说道:“大哥,我倒有个主意。”刘迦一愣,见他信心十足,不禁喜道:“明老,那还不快说?不要卖关子。” 明正天乐道:“既然咱们控制不了那苏东坡的梦,不如让苏东坡进入红莲的梦中去。在那红莲的梦中,则由红莲说了算,苏东坡只是跟着她的意识在走。而且咱们也到其梦中去,扮演周围的人,让红莲在梦中重演前生的故事,一次不行就来两次,两次不行来三次,一个人长期做相同的一个梦,他心中定会有所思考,不会随便忘掉的。” 他话音一落,众人齐声道:“高见啊!”刘迦上前抓住他胳膊惊喜道:“明老,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你这主意太好了。”玉灵子在一旁奇道:“咦,明正天,没想到你改修混元力以后,连人都变聪明了啊。”明正天开心道:“哪儿有啊,从前一直担心应劫之事,改修混元力后,暂时不需要考虑应劫的问题,人心中没了精神负担,脑子自然也就灵活许多哩。” 刘迦正要继续赞叹,忽然见那非所言和袁让因表情有些异样,不觉上前问道:“非大哥,袁老,你们二位在想什么?”非所言表情有些异样,叹道:“刚才明正天说起应劫之事,我想起自己也快应劫了。” 刘迦闻言一怔,神识探过,立时发现他和袁让因体内的真元力诸色汇聚,已走到了一个质变的边缘,方才醒悟,立时问道:“非大哥,你这事只怕很快了吧,最多不会超过五年了,袁老,如果没意外,你的应劫也该在二十年以内了吧?” 两人尚未说话,他心中念头已转,暗暗叹道:“这两位都是要面子的人,明明知道快要应劫了,需要别人来帮忙,却碍于自尊,说不出口来。我也是的,太粗心了。”当下立时笑道:“非大哥,袁老,你们俩位也真是的,咱们相交那么些年,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这人,别人找我帮忙,我是最开心的了。” 两人正在犹豫如何将此事说出口来,闻言立时欣喜无比,一时间开心得说不出话来。明正天在一旁乐道:“非兄,老袁,你们俩位的脸皮也太薄了些,大不如我老明爽快。”岐伯在一旁乐道:“这修行本来修的就是一张脸皮,你们俩却越修越不痛快,岂不荒缪?” 当下刘迦神识内返,与红莲商良此事,那白玉蟾笑道:“明正天那老小子的主意不坏,但得改改才能算圆满。红莲只是一个魂魄,你让她如何做梦?这样吧,你直接提取红莲记忆中的事情,让那故事成为你想像空间的一部分,只要你有能力维持这空间的存在,让他们的元神都进去,甚至连形体都一起跟着进去又如何?你忘了上次你们进入那幻想空间的事?” 刘迦想了想,将这想法对众人一说,大丑立时笑道:“从理论上来讲,这主意是没错的,而且以刘先生的修为而言,将念头长时间持续地定在一件事情上,想来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刘迦问道:“你是说从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那实际上呢?”大丑一愣,摇头道:“没试过,我也不知道。” 明正天在一旁嘀咕道:“又来了不是?他肚子里头的理论比谁都多,可说起实践,总是一问三不知。”大丑摇头苦笑,劝慰道:“明老,这试验你不用怕的,刘先生的念力能不能长时间维持住那想像出来的境界空间,对咱们无害,最多这事不成功而已。咱们进入他的念力空间,总比进入红莲的念力空间更让人放心吧?” 明正天想了想,立时笑道:“大丑,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何必说那么多的不知道来吓人?”非所言笑道:“其实这真没啥担心的,咱们都是修行者,存想入定是咱们的专业,倘若连入定个几个钟头这种小事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修行?” 瞻南山点头道:“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那苏东坡,他是一个凡人,咱们把他的元神这样拉出来,时间长了怕出意外。”刘迦点点头,笑道:“这也好办,咱们行事之时,就麻烦瞻大哥为那苏东坡护法,在他床边瞧着,一旦发现他的身体有所异样,咱们立时将他的元神放回。反正咱们也不急着一次性解决问题,多来几次也无妨。” 李照夕沉默片刻,说道:“那苏小妹的事情,大哥也不必想太多,我可以帮她调整一下住处的风水,将善缘的力道将可能集中放大,也许能让她的死期往后推几天,同时在死的时候少承受一些痛苦,但也就只能这样了,她的死没法避免的。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改名五读书,她的命运决定了一切,其他后面的诸如运程、风水、名字、读书等等,对人的一生而言,只能做局部细微调整,无法改变其天生的命运。” 各位切不可以为这是胡言乱语,稍加思量便会知道这是至理名言。打个比方吧,倘若某位哥们们一生来就是香港首富的儿子,你一生下来却是穷乡偏壤的纯朴少年,你们俩的命运何等不同?就算你发大愿、拼尽全力的读书工作……要挣上几百亿身家,只怕连你自己也不会相信吧?别人一出校门,直接传承于家族企业,当上大集团的CEO兼董长,你却直接进了那企业的销售部门做一个直销员,这不是天生的命是什么? 前些日子,曾见到一些快毕业的学子在辩论“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该如何努力?”这话题,心中大不以为然,这命题压根儿就不对嘛,每个人的背景不同、思维方式、自身特长、社会关系等等大不相同,如何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那出身优越者,比起家境贫寒者,提前跑了老长的路,却硬要后者与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这算人话吗?……算了,这牢骚倘要再继续下去,大家除了抱头痛哭以外,悲凉之下,难免恨乌及乌地将这故事也抛弃了……。chgor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了点击率,咱昧着良心也要就此打住了。 当夜,刘迦、瞻南山、李照夕潜入苏府。 李照夕看了看四周的旋流,微微叹道:“这些业力越来越集中,只怕她数日之内便会大病而死。”转而他指着东北角方向说道:“你们看,东北生门处,那恶缘业力尽皆由此而入,生门早被堵死。北方坎位水性之地,已大显坤地土性,土克水而无生助之力,谁也救不了她了。”接着他对刘迦说道:“师兄,你们先去办事吧,我把惊门之位封掉,让恶缘业力直接进入休门,这样可以使她生前少受些惊吓,尽可能死得平静些吧。” 刘迦心中叹息不已,当下与瞻南山来到苏东坡房间。刘迦探识过去,见苏东坡元神安静沉寂,即用混元力将其带出,动念之间已闪回大相国寺。 他一回住处,立时盘腿而坐,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将各自元神放出来,聚在我附近,我念力一定,立时带你们进去。”当下闭目入定,将红莲前生的故事在心中细细梳理,片刻间,心神已定。稍后,身体四周掀起一股回旋之力,将众人的元神卷入那想像中的故事空间里面。 那苏东坡的元神猛地脱体,正于迷迷糊糊中,忽听有人在一旁高叫道:“玉通玉通!”他睁眼一看,却是一位红衣女子,不觉诧异道:“你是谁?”红莲正要说话,身旁一位中年和尚笑道:“玉通大师,天色已晚,何不回禅房休息了?”这中年和尚正是明正天幻化而来。 苏东坡神识恍惚,暗道:“原来我是个和尚?”但由于刚入此空间,神识尚有些些怀疑,不禁沉默无语,却见一个矮个子僧人拿过一面铜镜,在他面前笑道:“你看,你真的是和尚呢。”苏东坡不知道这矮个僧人便是玉灵子演化,只见镜中自己光头僧衣,形象甚为衰老,不觉自言自语道:“原来我真的是个和尚。”但心中尚存真实世界留下的诸多干扰,不觉又叹道:“唉,我这做和尚的怎么没细细读过经书呢?倘若要像佛印那般早课晚课的,又拿什么去念诵?” 刘迦将神识努力维持着红莲故事的诸般细节,开始时尚不觉得累,但众人乍入其空间之中,他立时感到身体内传来阵阵空虚之意,不禁暗暗惊诧。小云在脑中轻声道:“不必担心,暂时不会出事的。你用个人念力凭空创造一个空间出来,当然累得很。平时脑中的念头一来即去,就算有些幻想,但也不必老是用念力将其持续固定,现在你为了这故事中的情节能正常和平稳发展,就相当于一个人做了千万人的事呢。” 刘迦忽地想起大丑曾说过的话,心中暗道:“大丑当时在无间时空中,曾说过幻想时空之所以稳定,是由于某种幻想被千万人甚至亿万人的念力长时间不断巩固和加强,所以才会形成一个真实可见的空间,原来就是这个道理。那《西游记》的故事,又岂止是千万人看过了?那么多人的念力共同形成的幻想空间,当然稳固之极。我凭一己之力要维系红莲这故事,只怕很难维系太长时间。” 此念乍起,他更感混元力在体内急速流动,片刻间已开始全力施为,当下用神识对岐伯等人说道:“别在里面浪费时间,这空间和梦不同,梦是随意变化的,而我却必须维持一个固定情节,这比我想像的要难得多,只怕撑不了太久,你们尽可能跳过一些中间细节,让红莲直接进入正题吧!” 众人闻言立时忙碌起来,不待苏东坡的元神被彻底暗示而进入状态,立时七嘴八舌地在一旁说道:“玉通,快回禅房去吧,天色已不早了,该回去参禅打坐了哩!”苏东坡正在疑惑,却见本来烈日当空的晴天,立时变成了黑夜,不觉奇道:“这天变得可真快啊。” 但众人哪会在乎他在想什么,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推推攘攘将他送进禅房。 苏东坡在禅房盘腿而坐,却见一位红衣美貌女子偎在身边娇吟不止,他好奇道:“你是谁?一个妇道人家,为何闯入佛门修行之所?”刘迦闻言,心中一喜,暗道:“他有这句话,那是说明他渐渐进入状态了,觉得自己是个和尚了。”但体内那空虚与无力却比前时更加急切起来,不觉又生忧虑。 红莲眉头微颦,在苏东坡身边娇声道:“玉通大师,我好冷啊。”苏东坡奇道:“你觉着冷,干嘛不多穿几件衣服?”红莲嗔道:“人家觉着冷,是因为身体有病嘛,多穿衣服也没用的。”苏东坡不解,当下问道:“那你要如何才觉得不冷呢?”红莲立时春情荡漾道:“当年我夫君在时,每每用身体与我取暖,麻烦大师慈悲,给个方便,救救我。” 苏东坡犹豫片刻,迟疑道:“这……我可是出家人,这男女肌肤相触,甚为不便。”红莲一边甩去身上薄衣,一边为苏东坡宽衣解带,同时娇声道:“那些和尚不是常说嘛,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哪有什么不便的?” 刘迦正在集中精力维系这故事的情节,猛然见到那红莲肌肤娇嫩、胴体如雪,来不及防范,定力顿时大受冲击,一时间血脉贲张、心烧难禁,大惊之下,将混元力连连催至,怕故事情节由此而断。 苏东坡在不断地被暗示之下,心智已渐入故事之中,见那红莲投怀送抱,从开始的犹豫,已变为半推半就了,随着那僧衣渐去,口中喃喃说道:“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僧就为你……” 那话尚未说完,却听空中猛地传来一声叹息:“唉,我撑不住了,下次再来吧。”话音一落,那故事空间立时消失,众人元神尽皆回归本体,只见刘迦红着脸叹道:“我心理准备不够充分,猝不及防……明天咱们再来一次吧。”众人知他被适才的男女春宫表演所干扰,个个心中暗笑不已。 刘迦当下用混元力卷起苏东坡的元神,返至苏府,将其推入苏东坡的本体。却见苏小妹住处四周环境虽然恶煞依旧,但已比前时多些祥和气息,那旋流中又多了些五彩之色。不禁喜道:“李师弟,你竟有这等本事?”李照夕摇摇头说道:“这不是我干的。她的生命越到临尽之时,业力来得越多,可能这两天又增加了一些曾经的善缘吧,但到时候是善缘多还是恶缘多,现在没法确定,只有她临终的片刻才知道。” 三人正在叹息,却听苏东坡在房内高声叫道:“春香!掌灯!”刘迦知其由梦中醒来,当下与瞻南山、李照夕闪身而逝。 刘迦回到寺内客房,见佛印正与众人聊天,立时便想将此事向佛印请教。佛印点头微笑道:“他们已告诉我了。”说着沉吟片刻,继续道:“刘施主的想法不错,可那苏学士今生既为凡人,要想他忆起前生之事,谈何容易啊,只怕这故事演来演去,徒增其烦恼不说,终离那正见正觉太远,于他成就颇为不利呢。” 第四章 新年街头谈往事 科学探索被误会 佛印沉吟片刻,抬眼道:“倘若那红莲所说的无误,那苏学士前生果真是一个僧人的话,咱们不妨让他见识一下他曾经最熟悉的一切,或许能打开他点点迷悟。”叹了一口气后,他继续道:“各位可稍息一两天,我独自想想,看看如何进行此事。” 刘迦见他离开,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在这和尚没想出更好的法子以前,咱们还得继续。”转而想起苏小妹,不禁又叹道:“眼看着快要过年了,这女子却要离开人世间了,真想她让把这个年过完再走。”李照夕在一旁安慰道:“人都活在自己的命运里面,该生的时候,谁也害不了她,该去的时候谁也留不住她。你也不必想太多了。”刘迦点点头,不再多说。 众人来到大街上,只见那春节前的喜庆已经漫延至每个角落了,有些等不及过年的孩子已开始燃放鞭炮,刘迦乐道:“我们那个时代,由于怕火灾,烟花爆竹都给禁了。”李照夕点头笑道:“安全倒是安全了,可乐趣也少了。” 非所言指着一旁写满红字的灯笼问道:“兄弟,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刘迦上前一看,乐道:“哦,那是灯谜呢。上面写有谜语,猜中有奖呢,只是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不是流行送奖品呢。”李照夕笑道:“在古时候,这灯谜也叫打虎、弹壁灯、商灯、射、解、拆等,后来人们都习惯用‘灯谜’一词。说穿了就是一种隐语,你得猜背后的意思。”非所言摇头道:“你们地球人的生活真是复杂。谁有闲心来猜这玩意儿?能提高多少修为?”岐伯在身后笑道:“对提高修为没用,倒是可以练人的机巧心思。”明正天在一旁奇道:“那这么说来,岐大哥定是猜灯谜的高手罗?”岐伯苦笑道:“你倒是会接嘴。” 明正天向刘迦笑道:“大哥,你也出两个谜语,让咱们试试如何?”刘迦好久不曾玩过这等游戏,心中也觉着有趣,当下想了想,说道:“明老,这样吧,你和非大哥都当过管理人员,想来类似的公文写过不少,咱们就猜一猜公文中的用语吧。听好了:乌龟的屁股,你们说说这是公文中的哪两个字?” 二人一愣,摇头不语,刘迦乐道:“乌龟的屁股,就是规定(龟腚)嘛。”众人尽感好奇,不禁一起说道:“那你再说说其他的?”刘迦继续道:“老乌龟背上蹲了一只小乌龟,一样也是猜公文中的用语。”众人面面相觑,一样猜不出来,刘迦笑道:“就是上面有新规定(龟腚)嘛。”非所言摇头笑道:“你这乌龟甚是有趣,还有没有其他的?说来听听?难道也是这乌龟的?” 刘迦笑了笑,继续道:“刚才两只乌龟中间夹了一只小乌龟,而且还撒尿了,一样也是猜公文用语。”岐伯乐道:“你这乌龟变来变去的,总有话说,倒让人想起老玛那只龟颐盾来。”众人闻言之下,猛地想起玛尔斯、齐巴鲁和大熊猫三人去秦始皇陵寻宝已有好几天了,却无甚音信,不知三人找到什么好东西没有。 刘迦拿出晶玉盘正要呼叫,明正天在一旁急道:“大哥,把刚才那谜底先说出来吧,不然憋在心里面让人多难受啊。”刘迦乐道:“那谜底你们猜不着的,和你们的生活关系不大。”非所言脸色尴尬道:“这……兄弟,你还是说出来吧,不然大家老放在心里面,猜来猜去多难受?”刘迦摇摇头,笑道:“猜谜这种事就是这样,猜不出来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我还是说了吧。那谜底是:中央的规定(龟腚)又变了。” 众人闻言一愣,皆不知其意,经李照夕慢慢讲解之下,才恍然大悟,非所言摇摇头,叹道:“生活在这么复杂的社会圈子里面,早晚得被折腾死!”岐伯笑道:“从那苏东坡一会儿被贬,一会儿又被起用,就可以推知一二,当政者的心思总是很难揣度的。”众人边说边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越见拥挤和熙嚷,叫卖声和讨价还价之声无处不在,但更多的是迎接新年的欢声笑语,毕竟宋朝虽是中华历史上疆土最不完整的时代,却也是文化与经济相当繁荣的时代。 刘迦用晶玉盘呼唤之下,却听见玛尔斯在另一头笑道:“快了快了,就要出来了,别管咱们,忙你们自个儿的事。”岐伯乐道:“听那声音挺欢快的,像是找到什么好东西了。”李照夕笑道:“这老玛不知找到什么宝贝了,也算给自己送件新年礼物了吧。”刘迦摇头笑道:“当年我未修行之前,每天上班打工,年终得做工作总结,向老板汇报自己的工作成效。”崔晓雨双眼靓闪,一脸好奇道:“哥,什么是工作总结?” 李照夕笑道:“就是把你一年以来做过的所有工作都写成一个报告,交给老板。”明正天奇道:“那老板既然是一个团队的老大,团队其他人的工作都是他直接或是间接安排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做了些啥?他既然知道,何必又要大家写这么一个东西?”刘迦笑道:“也不全是这样罗,有时候某些工作岗位是自己来把握工作内容和进度安排的,老板并不知道你做了些啥,也有必要汇报一下呢。比如国务院每年也有工作汇报,那就是向老百姓总结他们一年工作的嘛。” 明正天笑道:“大哥,那你以前是怎么总结的?”刘迦想了想,笑道:“打个比方吧,我今年干了些什么呢?首先要写明我的工作岗位,性质,目标,任务等等,工作完成的进度和成效,包括解决了哪些事情,遗留了什么问题,犯过什么错误,当然,工作中的困难是必须大书而特书的,成效是必须彰显着著的,问题和错误可以一笔带过……”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尽皆好奇,不禁齐声问道:“那你今年有哪些问题和错误呢?”刘迦一怔,立时尴尬道:“你们……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问题和错误是可以一笔带过的,你们不问那成效和困难,为何偏偏纠着这问题和错误不放?这……多像当年我老板的风格啊。” 岐伯笑道:“让一个人去背所有的黑锅,总胜过大家都不好过。”刘迦摇摇头,苦笑道:“老僵,你说得是,当年我在公司上班的时候,虽然从不奢求当优秀员工去拿额外的奖励,毕竟那是拍马屁者和关系户才有的特殊资格,争了也没用。但起码也不愿背着一身黑锅过年,那奖金可要扣掉不少。” 崔晓雨双手叉在胸前,托着下巴,喃喃地说道:“说起来,我这一年收获还不错的呢。”刘迦喜道:“哦?晓雨,你这一年进境不浅?又领悟了不少修行诀窍?”崔晓雨摇摇头,抿嘴笑道:“不是呢,我刚才算了一下,在麻将桌上,李大哥欠我一百三十五个宝物,明老欠我两百二十一个法器,非大哥……” 非所言在一旁急道:“晓雨,你大哥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工作总结也是件很无聊的事情,你……你也就别提了吧……不然大家也没法过这新年了。”刘迦闻言暗暗叹息,毕竟崔晓雨的工作总结让大家听起来,大有黄世仁逼债的感觉,在这过年的喜庆日子里,没人愿意当杨白劳,况且杨白劳还有一个可以嫁大款的喜儿,修行者却个个都是精神贵族,一无所有,穷得伤心,没必要雪上加霜了吧。 袁让因见一路上各种烟花爆竹花样种类层出不穷,忍不住用神识细探过去,他是炼丹制药的专家,片刻间已知其原理,当下便笑道:“原来里面包的就是炸药,这个多简单啊。”说话间,真元力在体内随意运转,转眼向空中扔出几十个样式各异的鞭炮和烟花,指尖劲力扫过,齐齐引爆,空中顿时流光逸彩、炸声四起,街上人群大声叫“好”,更添欢乐气氛。 刘迦被这年终的气氛所感染,心情也颇为欢悦,站在桥头,迎着初春清冷的气息,不觉开心道:“修行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尽情享受这一刻的轻松与闲适,不必为升职和薪水发愁,也不必为供房养车焦虑,更不必考虑失业,我现在对修行越来越有感觉了。”非所言在一旁笑道:“但有时候也会犯愁的,比如升级的时候,或是走火入魔的时候。”刘迦点头笑道:“是,但这种时候千百年才遇上一次,可凡人在几十年的生活中,所遇到的近忧远虑几乎天天都有,从不间断,不管你是有钱的富翁也罢,普通小人物也罢,都一样,烦恼从不尽绝的。”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观赏,竟来到一座大院门前,那匾额上写道:“安乐草堂”,岐伯笑道:“给自己的家取这等名字的人,一定是个知晓天命的,否则安乐从何而来?”李照夕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就是那邵尧夫的家。他自号安乐先生,历史上记载,司马光与他关系甚为密切,这大院多半是司马光送给他的了。” 众人正在门前搬弄是非,却见大门开处,一个童仆出来对众人说道:“我家先生有请众位仙人到草堂一聚。”明正天闻言喜道:“这人能推算出咱们是仙人,毕竟是个有本事的。”非所言摇头道:“我看倒未必,岐伯兄和大丑是僵尸,他怎么就没算出来?” 众人进得院内,却见竹影处处、松柏间有,梅香四溢、兰青草绿,岐伯叹道:“这人的家居环境,倒像个道士一般。”正说话间,却见前日在西林寺门前所见的那矮老者在距众人不远处笑道:“这位像道士的僵尸兄,想来便是岐伯先人了?” 众人闻言大惊,岐伯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岐伯,而且还知道我是僵尸。”邵尧夫笑道:“岐伯是《黄帝内经》一书中的主角,历代史料中都有画师根据其当年留下的形像为其描形留影,在下见到你的形象,颇似传说中岐伯的样子,所以有此猜测。而且刚才为你们开门的童子已进来告诉我,这群人中有人在说:岐伯兄和大丑是僵尸,他怎么就没算出来?这句话不是在说岐伯在此,而且是僵尸吗?”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不觉好笑,本以为他是推算之间已知岐伯身份,谁想到他用了更简单的方法,直接问那开门的童子。 岐伯脸皮厚极,遇到这些后学晚辈,既被识破底细,也便不再客套,当下笑道:“做名人最大的麻烦就是走到哪儿别人都不放过你,越是见不得人的事,越是有人好奇。”邵尧夫一边将众人请至屋内,摆上茶水,一边对岐伯笑道:“岐伯先人助黄帝通晓天道循环、万物生息之理,黄帝方能安邦而治世,其功之伟、其名之著,后世小子莫不推崇敬仰,尽誉无毁,就算做那人人闻之色变的僵尸又如何?在大家心目中,岐伯先人就算是僵尸,也定是个通情达理、知命安乐的好僵尸呢。” 岐伯闻言大乐,指着邵尧夫对刘迦笑道:“这人不愧是个易学大师,说话有深度、有内涵,我喜欢。”刘迦莞尔以对,正想跟上也说两句,那能场所触,竟觉邵尧夫体内之真元力似与他人不同,浑浑然虚实相间,绵绵若存却又空空荡荡,强时如齐巴鲁的金刚大力,虚时又如自己的混元力收回小云宇宙的渺无踪迹,不禁“咦”了一声,颇为诧异。 他心中既有疑惑,禁不住连连探识,那混元力便随念而动,在邵尧夫身体四周上下游走不停,就像用手在一个人身上摸来摸去一般,全忘了陌生人该有的谨慎与礼仪。 众人片刻间已知其他能触透出,只是不知他有何目的,竟都不说话,认真地看着他,想搞清楚他在干嘛,但由于修为差距,其他人只是感觉到他的能场逼向了邵尧夫,却无法看出他在作何事,是以人人心中颇为不解。 那邵尧夫更加疑惑,开始以为他在试探自身修为,但稍后又觉不像,毕竟高手相见,试探只在片刻之间,哪有这么不懂礼貌用力道在别人身上摸来抚去的?而且此人修行方式虽与众不同,但五行俱全,阴阳完备,功力竟在自身之上。寻思自己倘若表露出稍稍的不乐意,阻止他这亲昵之举,只怕激怒对方,那念动力到,立时便会将自己震得魂飞魄散,心中不觉又惊又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任由他这么抚摸下去。心中隐隐暗道:“这人难道有龙阳之癖不成?” 刘迦心中抱定探索念头,便极为认真地研究着对方的诸脉走向,那混元力渐渐由上至下,终于跨过对方小腹的丹田气海而至两腿间的会阴处。他见对方那真元力在此汇集与别人大不相同,阴阴力道的交融清晰可见,竟似以此为界,身体的正面为阴,身体的背面为阳。 他探识明白,心中一喜,暗暗乐道:“此人将体内诸脉如此清晰地分为阴阳二面,倒像两个人一般,只怕他与别人争斗之时,双手也是一阴一阳地将力道分解出去,虽没有混元力的圆转自如,但比起一般修行者而言,修为上去一分,竟有双倍的功效,倒是颇有投机取巧的心思。”念及此,脸上不觉露出研究后终有所得的微笑,随即加强力道,稍稍抬起对方阳具,将会阴处的诸脉流向更现清楚,以确认自己的判断。 那邵尧夫初时只是对他这等无礼的探识略感不悦,但惧于对方修为高于自己,毕竟尚能容忍。可后来见刘迦的能场抚摸越来越不像话,竟摸到自己男根阳具之后,且停在此处不走,心中不禁又羞又怒,正待发作,猛觉下体阳具一动,对方竟当众用混元力调弄自已最敏感之处,且脸上大现得意的淫邪笑意,再也按捺不住胸中震怒,立时站起身来,满脸彤红地叫道:“这位公子,虽然是人都有怪癖,可当众悔辱在下,实在是让人难以容忍!你……”说到此处,下面的话竟觉说不出口,当下甩袖疾入内室而去。 刘迦被他猛然惊醒,方知自己的科学研究过于认真而执着,全忘了对方是陌生人,而且并未同意自己作如此深入探索的情况下,适才之举未免亲昵得有些离谱,一时间也是满脸彤红,不知所措。 好在他体内的两个元神和小云、林思音正忙着在那星球上装神弄鬼,没注意到他的所作所为,否则那四人的惊怒肯定也是难以想像了。 众人不知他做了何事,更不知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面面相觑之后,大惑不解。玉灵子转头问道:“兄弟,你刚才在干嘛?那邵老头为何生气?”刘迦哪敢说出实情,只得支支吾吾道:“我……我对他的修行方式有些好奇,禁不住想多了解一些,想多研究一下,谁知道他不愿意,所以就……生气了。”但心中兀自暗暗骂道:“刘迦啊刘迦,你刚才的研究方式,只怕换作是谁也不会乐意的。你真是蠢到家了。” 大丑在一旁不以为地叹道:“这邵尧夫也真是的,人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总会充满好奇心的嘛,多了解一下又何妨?倘若都像他这样不合作,那咱们搞科学的又如何才能把理论变成实践?别人只是随便探识一下,他都如此不乐意,一点为科学献身的精神都没有。”他是科学家出身,对于科学探索比刘迦更为执着,听了刘迦的话,心中大起知已般的同仇敌忾不说,竟暗暗喜道:“刘先生也开始关注探索研究了,只怕如此下去,又多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倘若他知道邵尧夫所受的屈辱,只怕会羞于有这般“龙阳癖”的朋友了。 众人见刘迦一脸涨红,以为大丑的猜测正中其意,当下也都笑道:“这邵老头也太小气了一些,高手之间相互探识乃是常有之事,何必这么大惊小怪的?难道要知道对方修为,总得打上一架不成?真是迂腐之至。”刘迦听得众人帮他说话,想起他人尚不知道适才之事的内情,心中更加难受尴尬,竟想马上离开此地,忘掉这无法解释的丑事便好,毕竟这种事倘若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他的所做所为是出于对科学探索的情不自禁,那花言巧语只怕也会被当作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谎言,实在经不起推敲。 第五章 小白脸使诈 新年之时送友人 刘迦正欲拉上众人离开,忽感内室竟有强大能场猛然升起,不觉诧异,立时站起身来,却见广成子已郝然就在眼前,那邵尧夫便跟在其身后。刘迦奇道:“广成道长,你也在这里?”但心中马上想到广成子那天才徒弟张伯瑞,心中跟着便是忧虑竟生。 广成子哼道:“一群混小子,把我徒弟给炸伤了,前债未了,后债又起,我就不信天下没人管得了你们!”刘迦见他提及张伯瑞,当下问道:“那张道长伤势如何?”这句话也是其他众人想问的,只不过大家关心这张伯瑞伤势的目并非出于友爱,而是担心他伤愈之下,众人无法逃脱。 广成子骂道:“你小子以为我徒弟伤没好,我就没法收拾你们了?”岐伯笑道:“你就这一个徒弟有些本事,大家怕你也就是怕他,倘若你没这徒弟,谁又怕你来?”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那块石头立时放了下来,玉灵子在一旁乐道:“原来你徒弟的伤果然没好,你现在这样子,我兄弟举手间便可打你个魂飞魄散,你拽个啥呢?难道说你又搬来一大堆帮手?” 广成子转头骂道:“你这小胡子的无名鼠辈,再胡言乱语,呆会儿老道第一个超度你!”玉灵子闻言色变,不敢接口。明正天在一旁低声道:“玉灵兄,看清楚形势再说话呢,谁知道他有没有帮手?你这不是惹火烧身吗?” 刘迦想了想,对广成子笑道:“广成道长,你和玛尔斯的恩怨也不要老是放在心上吧,他现在成了残废人,也算有了报应,何必老是记着前时的不愉快呢?我这人就是这样的,从不记仇的。”说着他又对广成子身后邵尧夫笑道:“邵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咱们不是聊得好好得吗?”邵尧夫一脸涨红,骂道:“谁和你聊得好好得?你这不要脸的贱人!”刘迦想起刚才的事,一时便接不下去了,呆在一旁郁闷之极。 猛然间半空传来一个声音闷哼道:“玛尔斯那群混蛋果然在这里么?花言巧语又有什么用?欠了债就得还,天上人间谁也逃不过此理!” 刘迦神识探过,不觉暗暗吃惊:“不知来的是什么人,这人能场虽不如广成子,但也相差不远,咱们这群人只怕逃不了。这广成子从哪儿找来的高手?”恍然间一个蓝袍长衫的中年人已在身后,此人一出现即笑道:“广成兄,我接到你的千里传音便立时赶来了。你说的那群混小子就是这些人吧?谁是岐伯?” 岐伯站起身来,苦笑道:“这一脸倒霉相的僵尸就是岐伯。”转而骂道:“你们这些人明明是找玛尔斯那混蛋的麻烦,干嘛事先都要提起我?好像是来找我的麻烦是的。”那中年人闻言立时拱手笑道:“原来你就是岐伯先人,失敬了。你老人家名气太大,大家自然是想多关注一下的。”岐伯摇头道:“你们这些小子,如此看重老夫,只怕是出于好奇心吧?想看看岐伯变成僵尸后的样子,这与看奇珍异物有什么区别?” 李照夕在一旁点头道:“我同意岐伯兄的说法,这些人的心理只怕就是去动物园看猴子的好奇,大没有尊敬之意呢。”但话一出口,立时觉得不对,立时对岐伯歉然道:“岐伯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并非那猴子……”岐伯哪里懂得什么是动物园,反而奇道:“什么是去动物园看猴子?” 那中年人笑道:“在下张无梦,岐伯兄别误会,张无梦只是出于对先人敬仰才顺口问问的,你老人家一向可好?”岐伯正要回话,却听门外又有一人冷笑道:“他变成僵尸了,有什么好的?还不知他有没有吸他人之血呢,倘若随便开口吸血,就算是先人又如何?咱们一样得为天下除害!” 刘迦转身一看,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胖老者正悠然而至,那能场触过,更是暗暗叫苦:“这下可糟糕透顶了,这人修为与这张无梦差不多,广成子社交圈竟如此复杂,一个传音便可以叫来如此多的高手?” 岐伯见来人出言不善,虽然明知对方修为在己之上,但也忍不住还口骂道:“老子吸不吸血管你屁事!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什么资格教训老夫?”那老者冷笑道:“做了僵尸连性情都变了,谁听说过岐伯如此俗不可耐的?你以为你是先人,就想倚老卖老?我陈景元可不吃你这一套,管你是谁,作恶就得受罚!” 岐伯见对方一脸恼怒,心中也兀自害怕,转头对广成子叫道:“广成子,你找这些人来,到底是捉玛尔斯那小子的,还是来捉老夫这僵尸的?”刘迦环顾着四周的形势,暗暗寻思:“看这样子,今天得在这儿打上一架了,这么多高手环侍在侧,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打得过,岐伯他们就更没胜算了。但想来我一个人逃命该没问题,只要我能逃出去,就算岐伯他们被捉住,总有人在外面想办法,胜过被一网打尽。” 忽听体内白玉蟾急道:“哎哟,那张无梦和陈景元都是这个时代的修行高手,这……这先逃出去再说吧,管他能不能打得过。”辛计然高声赞道:“臭小子,你想得没错,先一个人跑出去再说,到外面再想办法。” 刘迦的想法得此二人支持,当即定下心来,转身对陈景元说道:“你叫陈景元?”那胖老者斜眼盯着他,冷冷说道:“是便如何?”刘迦又问道:“你是修行高手?”陈景元闻言一愣,不知该作如回答。刘迦这句话问得甚是离谱,那陈景元倘若答是,未免有自己抬高身份之嫌,但倘若答不是,眼前这群人他又看不顺眼,不想过谦,一时竟为语塞。 刘迦要的就是他这片刻的分神,见他呆在原地思索该如何作答,片刻间已念动形随,身子闪至大院外。不妨眼前一股大力袭至,他无法瞬移,只好退开半步,将眼前这人的大力让过,紧跟着五指飞扬,混元力劲袭对方腋下。那人猝不及防,应声倒地。 刘迦一招得手,却感身后两股大力同时追至,正是陈景元和张无梦同时赶到了。他暗暗叹道:“没有算到这外面还有一人,错过了逃生机会,今天只怕有大麻烦了。”他念及此,转身迎敌,瞥眼间却见瞻南山正与众人群欧广成子和邵尧夫,虽然处于弱势,但毕竟不至于数招便被对手拿下,心下稍安,凝神接战。 那陈景元一追而至,高声骂道:“果然是群无赖,若不是做贼心虚,何以便逃?”刘迦伸手格开其来势,同时叫道:“这中间有许多误会,大家干嘛一定要把误会越搅越乱呢?”张无梦手持一把拂尘,长须万丝竟相缠绕过来,同时笑道:“不如你先罢手,咱们慢慢说清楚如何?” 刘迦闻言一愣,正想同意他的提议,但立时醒悟,倘若自己被人捉住了,那鱼在肉板之上,哪还有分说的机会?当下回骂道:“你这笑面虎,我险些上你的当!”一边说话,一边将那佛尘绕丝尽数荡开,同时双手化剑,左右劈出。 陈景元没想到他双手直接演幻成兵刃,自己伸手间险些被他斩断臂膀,当下手中闪出一把黑剑,迎击而上。刘迦两招一过,立知自己的修为虽在两人之上,但想要立时拿下对手,却也非易事,只怕时间稍长,瞻南山那边已被对手摛下,到时投鼠忌器,甚为不便。急切之中,当下向两人身后高叫道:“玛尔斯,你们来得正好!” 两人闻言皆惊,怕被人从身后偷袭,立时向一旁避开。不妨刘迦闪身直接冲向厅内,一掌拍上广成子肩头。那广成子和邵尧夫虽然被众人群欧,却是大占优势,正欲数招间将这群人拿下,没想到刘迦使诈骗开张无梦和陈景元,却向自己偷袭而来,惊恐之下,立时转身迎敌。 他与刘迦虽从未较量过,但相互探识之下,都未曾小觑过对手。此时刘迦既抱定心思要趁其不备,哪容他片刻喘息,一掌拍其肩头,却是虚招,另一手却直接点在其腰上,广成子应声而倒。邵尧夫惊怒之余,大叫道:“小无赖,如此无礼!”猛然间刘迦体内透出一股大力袭至,将其震飞倒地,晕了过去。 那陈景元和张无梦上当之后,也是立时醒悟,大骂着追了过来,人刚至大厅内,却见刘迦已转身相迎。两人见广成子和邵尧夫已然倒下,己方优势尽丧,大家都是多年修行的老江湖,哪会不识趣得一味憨打?当下话不多说,闪身而逝,逃了。 刘迦听到他体内那白玉蟾与辛计然相互笑道:“臭小子越来越成熟了,可喜可贺。” 众人见适才本已紧张之极的状况,顷刻间已被刘迦摆平,不禁都开怀大笑起来。岐伯乐道:“小白脸,你现在可比当年才出道的时候要机灵多了啊。那句话怎么说的?‘你是修行高手?’,哈哈哈,他妈的,陈景元那小子笨得要死,怎么会有本事想通这种无聊的问题?”李照夕也在一旁赞道:“师兄,你用玛尔斯的名字骗开两人,这招挺不错的啊。”刘迦笑道:“当年咱们不也是被铁脚二人用此招骗过吗?我虽然没啥创意,可既然见人用过,却也学得快呢。”众人忆起前事,尽皆畅笑不已。 众人却不知,男人通常因为女人而变得成熟起来,而刘迦经过宣宣的死、阿塔西亚公主的人格教导、蓝沁的莫名离去、林思琪的鸳鸯折翼,这诸多累积,那心思早不能与当初才到商阙星时的傻蛋相提并论了,虽然比起岐伯这等两界老混混大大不如,比起瞻南山这等冥界出身的人心思也差上许多,比起玛尔斯那些神界油条也尚有相当距离,可要骗过张无梦和陈景元这等单纯的地球人,那自然是小菜一碟了。 刘迦转身对躺在地上的广成子说道:“广成道长,咱们之间的事,大家都算了吧?如何?”广成子郁闷之极,气呼呼地骂道:“你小子看起来单纯,没想到凭地狡猾,老夫真是看走眼了!”岐伯在一旁笑骂道:“广成子,玛尔斯那斯说得没错,这群人全是他哥们儿,现在你小子无力还手,能杀你的人还少罗?不如咱们放过你,你也放过玛尔斯如何?”广成子闻言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取舍。 岐伯见他犹豫,当下又温言相劝道:“我说广成兄啊,你现在这模样是肯定报不了仇的啦。那玛尔斯再差也是战神的背景,他现下打不过你,只是因为受伤落魄,倘若哪天恢复原来的威风,不照样是举手间就把你给灭了?而且你我对他们神界那些混蛋的修行方式又不了解,谁知道他会不会一夜间就恢复原身了?再说了,他那神界的哥们儿兄弟还少了?你杀了战神这种事,势必会传遍整个神界,先不说他家的亲戚来找你偿命,这普天之下幕名前来找你挑战的人只怕也不会少吧?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广成子随着岐伯言语的引导,细思良久,终于长叹道:“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但立时又对岐伯叫道:“倘若哪天那混蛋恢复原身了,要找我寻仇怎么办?”岐伯笑道:“放心吧,我答应你,保证不让他向你寻仇不就是了?他不是说我是他哥们儿嘛?哥们儿的劝告总是有用的。” 刘迦解开广成子被封的脉络,嘻嘻笑道:“大家终于尽释前嫌了,这多好啊。”却听墙角一处传来邵尧夫的呻吟道:“谁和你尽释前嫌了?老夫不会原谅你的!”刘迦这才想起那邵尧夫适才被自己混元力震至墙角,大家只顾着和广成子说话,竟忘了他。 当下走过去,将邵尧夫扶起来,手拍指点处,刹那间替邵尧夫去淤消肿,同时笑道:“邵先生,这大过年的,有啥事不好商良的呢?我前时确有失礼之处,但那绝对是个意外,谁会成心去摸你那……那…。。”他一时不知那“阳物”二字该如何说出口,结巴两句,又转而苦笑道:“我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记仇,也能将心比心地体凉别人。要不,你也摸我两下如何?大家扯平,这事也就算了。” 邵尧夫没想到他心态如此平和随意,不仅苦笑道:“你这臭小子,我……”忽然间伸手在刘迦下体猛地一抓,刘迦一声惊叫,双手抚住下体,急道:“你还真来啊?”邵尧夫莞尔笑道:“扯平了。” 众人见两人情态,方知适才邵尧夫被刘迦激怒原来是为了此等原因,不禁又惊又笑,崔晓雨羞得满脸涨红,跑到一旁低声叫道:“哎呀,他们这是在干嘛?”李照夕在一旁乐道:“晓雨,你一个女孩儿家处在这么多男人的世界里,难免会遇到这种事的,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本来chgor也想跟着聊聊男人之间的话题,可想到在座的朋友中尚有不少女性,这种聊天未免被人视作公然用语言调戏女青年……这……而且大家也知道,现在公安部对这种文字查得紧,大过年的,他可不想到监狱里去看春晚。虽说到时候电视上定会播出除夕夜某某领导来监狱探望失足青年的镜头,也算趁机出了名,可这毕竟是反面教材,不做也罢。 众人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和好,草堂又恢复往日的安乐气氛,忽听大院外有人笑道:“与尧夫聊得如此开心者,莫不就是刘迦小兄弟?”刘迦闻言,立时开心乐道:“佛印大师,你们也来了。” 竹林间转过三人,正是佛印、苏东坡和黄庭坚到了。 邵尧夫上前笑道:“佛印大师,如何有空闲到草堂一聚?”佛印笑道:“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大家商良着到你家来聚聚,喝酒聊天如何?”却见苏东坡一脸愁绪道:“我又被贬了,这回是到黄州去。我家小妹忽然重病,这怎么走得开?” 邵尧夫眉眼间微微色变,但又现缓和,上前相慰道:“人的生老病死只是无常而己,子瞻不要过于忧虑了。”他动念之间,已推算出苏小妹之病事无救,但又不好直言,只能言语相劝。 刘迦早知此事内情,当下上前说道:“苏学士,不如到咱们府上去瞧瞧,大家人多,陪着她,想来她该颇不寂寞才是。”苏东坡闻言,看了看刘迦的脸,见其真诚和善,不禁点头叹道:“你这小白脸,大有慈悲情怀,不错不错,我前日作梦还梦见过你呢。”但似乎那梦中的事不便细说,立时对众说道:“既然这位小兄弟有此提议,大家同去我家中相聚如何?过完这年以后,东坡便要启程了。” 众人来到苏东坡府上,见那苏小妹正细若游丝地躺在床上,双眼半睁半闭,却不知得了何病?刘迦转头向苏东坡问道:“她得的是什么病?”苏东坡皱眉道:“据大夫说,是吃了瘟鸡肉而得此病。”刘迦与李照夕闻言色变,当下神识探过确认,尽皆暗暗叹道:“没想到她得了离流感,这病对于普通人而言,可难治得很。” 苏东坡神色黯然地叹道:“我苏家何以如此不幸?我被贬官尚是小事,小妹如此年少,却又……”说到此处,竟再也说不下去,独自走到侧屋哀伤去了,佛印与黄庭坚、邵尧夫也跟在其身后,人人温言相慰。 众人正在叹息,忽听大街上一片喧嚣,人群之中,似有多人在高叫道:“年又来了!年又来了!”众人尽皆闪身而出,都想去看看那叫‘年’的怪兽是什么样子,留下刘迦独自站在苏小妹床边静立。 那苏小妹被众人喧哗吵醒,看到刘迦站在床边,不禁微微一笑,有气无力地说道:“是你啊,你是来看我的吗?”刘迦坐到她身边,点头道:“嗯,大家都是来看你的。”转头却见屋内只剩下自己,又补充道:“你大哥和佛印大师他们有事,到隔壁去了,我的朋友们刚才还在这儿,后来听说‘年’又来了,都去看热闹了。” 苏小妹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轻声道:“对不起。”刘迦闻言奇道:“什么对不起?”苏小妹叹道:“听你做诗的时候,我挺看不起你的,觉得你这人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没想到……没想到此时却是你在这里陪我。” 刘迦见她容颜凄凉,心中也甚难过,暗暗叹道:“李师弟布得风水阵法,对那业力毕竟没太大影响,她终究要去了。”当下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你安心养病就好,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苏小妹摇摇头,一脸无助地说道:“没用的,我知道这病无药可治了。”说着她侧头转向窗外,悠悠叹道:“我以前曾听说过一句禅诗: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那和尚因此而了悟人生,我细细推研此诗良久,却无法如他那般了悟,终被这红尘没掉,想来也是根器太拙劣了一些。” 刘迦猛摇其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你的根器都叫拙劣,那咱们这些作打油诗的人岂不是只能叫傻瓜了。”苏小妹闻言,莞尔一笑,叹道:“病了以后,我时常精神恍惚,但我知道有人想帮我,只是……只是他帮不了我。”说着她抬眼对刘迦笑道:“是你吗?是你在暗中默默地帮我吗?” 刘迦一愣,暗暗奇道:“她命悬生死之际,定然有许多常人没有的特殊感觉,我该承认这事吗?”苏小妹在见他默不作声,轻声叹道:“我看过佛经的,上面说道,个人的业力只有自己才能因果相报,别人是帮不了的。” 刘迦正要出言相慰,却见四周诸色旋流已由屋外竟相漫延至床边,浑浑然、杂呈相间,整个屋内阴气惨惨、鬼影森森,竟如沼泽要将床上之人一口吞掉一般。他心中微惊,混元力立时便欲发动,想阻止这业力。谁知此念刚起,那旋流便奔逸交错、立现杀机,渐渐要转化为天煞恶力似的。 忽听苏小妹轻声叹道:“我愿我来世皈依佛门,大彻大悟,终脱这轮回之苦。”话音刚落,那旋流猛然平静下来,诸多黑色竟现五彩光芒,似在为苏小妹的话喝彩一般。刘迦见此喜道:“这大愿发得不错,你看那业力……已经变色了。” 却见苏小妹双眼微闭,已不醒人事,随着五彩旋流渐渐拥至其身体,那魂魄已然随之而去。刘迦跟着冲出屋外,却见夜空中只有烟花爆竹的流光逸彩,院外全是欢声笑语……新年已经来了。 第六章 催眠忆起前生事 开尺果是封尺人 刘迦看着夜空闪烁起伏的烟花,听着新年欢快的爆竹之声,心中暗暗寻思:“从前我以为随着修行的提高,许多事都可以做到的,然而现在才知道,我所能做的一切毕竟有限得很,面对生死大事毫无办法。那业力不管是善与恶,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将人带走。倘若走到宣宣生活的年代,我真有能力助她走上修行之路而永脱轮回吗?”隐隐中,竟觉自己的修为级别低下,或是修行方式错误,渐有一种怀疑自己的感受。 他正在独自思量,忽然听得那爆竹声中,夹杂一些人声惊呼,不觉好奇,当下闪出苏府,却见一头身材有十多米高大、长像颇似恐龙的怪兽,在爆竹声的驱赶之下,正在大街小巷疯狂奔走。他飞身直追上去,却见怪兽背上还坐着三个人,细辨之下,却是玛尔斯、齐巴鲁和大熊猫三人。 他飞至三人身边,高声道:“老玛,这是怎么回事?这怪兽从哪儿来的?”玛尔斯坐在怪兽背上,便如骑马一般,见他飞至,一脸欢欣道:“小白脸,这是咱们在秦始皇陵找到的!这东西沉睡了千年,被老子弄醒了,一口气便冲了出来。你瞧瞧,咱们这么骑在上面,多威风啊。”齐巴鲁也在一旁乐道:“原来这怪物就是那叫做年的畜生,笨得要死,只会一味瞎跑,听到别人大放爆竹,便吓得东躲西藏,胆小无比。”大熊猫嘻嘻笑道:“这年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哪像畜生?” 刘迦恍然,原来三人在秦始皇陵找到的竟是这封沉已久的怪兽,见三人骑在年的背上,随着其东窜西跳,前趋后仰得甚是可笑,当下笑骂道:“老玛,你准备收炼此怪兽?”玛尔斯摇头高声道:“谁会去收这么蠢的怪兽,临战之时你还得帮他逃命,这不多事吗?”刘迦见他只是顾于玩耍,立时骂道:“这星球是我老家,别在这儿骚扰百姓!” 话音一落,立时将三人从年的背上提下,用混元力将年裹住,随手扔回秦始皇陵。玛尔斯刚一落地,立刻骂道:“这小白脸好袒护自己人。”但转眼又笑道:“其实这性格也好,别忘了我也是你自己人,你可要阻上广成子那混蛋找我麻烦。”刘迦莞尔道:“放心吧,老僵已和广成子说好了,他今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但你也放过他吧,别在恢复能力之后便去报复,否则老僵就对人失信了。” 玛尔斯闻言大乐道:“岐僵尸这么厉害?哈哈哈,没问题,我不会去找他报复的,倘若我真能恢复从前的样子,哪会看得起广成子那种鼠辈?呵呵,岐僵尸那丑鬼,也算油嘴滑舌到家了,居然能摆平广成子那么固执的家伙。”齐巴鲁笑道:“岐僵尸那丑鬼?他的丑能和大丑相比?”大熊猫在一旁摇头道:“他们能比我还丑?” 刘迦扯了扯大熊猫头上的茸毛,对他笑道:“你这大熊猫是属犬科还是猫科?如果是犬科的话,今年正好是狗年,不就是你的本命年吗?”大熊猫摇头道:“我开窍之后就知道了,我属稀有动物,受国家保护的,哪能和一般的狗相比?”刘迦闻言鄂然,但转眼已明白,定是李照夕告诉这畜生他在未来属于珍稀物种的。 四人说笑着重回苏府,见那佛印正在给苏东坡讲解三世因果,明正天等人正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而苏东坡却摇头道:“佛印,你说的这些因果报应,都离我太远,况且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为国为民,有所为、有所不为,哪能事事都瞻前顾后,去考虑什么今生所造、来生所受之理?倘若凡事都畏手畏脚、逡巡不前,上愧对于皇恩浩荡,下愧对于黎民百姓,这终非正道。” 刘迦正在想如何再次提起红莲一事,却见佛印一边继续说话,一边暗运禅劲,已将四周一众人等内含其中。刘迦心中一凛,知他欲以神通相助苏东坡,当下便不再多说,凝神应对。 刘迦刚刚坐好,忽觉一股极暖极柔的能场缓缓浸至,他心中一凛,暗暗寻思:“这佛印是在干嘛?他这能场好舒服,就像在给人洗澡似的,好想睡觉。”但混元力立时随之应变,将他清醒过来,转眼已明其理,暗暗赞道:“原来这佛印在用类似催眠术的法子。想来他这催眠术更有利于苏东坡回忆起前生吧。” 想通此节,他便将混元力急速流转,避免自己也跟着被催眠进去。但那柔和温润之感却随着佛印的轻言细语越加强烈、越发让人难以抵抗一般。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却见众人尽皆双眼微闭,似梦似醉,脸上表情各不相同,竟已全都陷入梦境之中。 刘迦转头看着佛印,只见此僧一脸详和庄严,一脸慈悲肃然,心中不禁微生感动,暗暗叹道:“听说佛门慈悲济于天下,这和尚可真是其中之佼佼者。” 猛然间一些人影闪过额前,他心中一凛,凝神观看。却见人影越来越多,画面越来越清晰,跟着就如在看电影一般,不知不觉地陷进那似梦似幻的情节。 那是一个极大的宫殿,上首端坐着一个看似中年、身材高大、眉眼间棱角鲜明却又不怒自威的首领。这首领座下无数人等竟相分立左右。这些人服饰各异、修为甚迥,从仙、妖、僵尸、魔、灵应有尽有,便如大杂烩似的排在队列之中。不管这些人长相外形、修行方式有多大的不同,但人人体内能场四溢,甚至有些人已修到色光乍现于出外,看起来竟皆是诸界的顶级高手。 队列中闪出一位英俊潇洒的青年人,对那上方的首领恭敬说道:“宫主,您适才说你决定从此离开天幽宫,在下以为此举过于草率,还望宫主细加思量才是。宫主当年创建天幽宫,其宗旨便是为天下受苦受难之人化业解灾,助他们永脱轮回之道,以此大愿力方能汇聚诸界英雄于天幽宫。而今宫主断然弃初衷于不顾,岂不冷了天下英雄的心?宫主这一去,天幽宫再也无人能镇此豪门大派,只怕内忧外患将从此不断,属下恳请宫主三思。” 那首领沉吟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戈帛,你身为天幽宫东相,这些年兢兢业业,克尽职守,劳苦功高,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他稍顿一会儿,接着叹道:“天幽宫的宗旨是没错的,可咱们的方法错了。欲用强而化解宇宙间诸恶诸怨,在短时间内看起来是有效的,只要咱们有足够的高手、有足够的势力,便可影响一界乃至数界的自然运转惯性,可这数百万年过去了,却有更多的业力在咱们干扰世事正常运转的过程中产生了,却又作何解释呢?想来人力再大,也强不过势,天地间自然的运转法则,非我等人力可改变的啊。我今日既生退意,便是为前时所做一切忏悔,尔等不得阻止。” 那话音一落,队列中又闪出数人,都以类似那戈帛的言语相劝,但这首领去意已决,余话听不进去,当下站起身来,朗声道:“各位,多谢大家数百万年以来的鼎力相助,本宫再说其他的已无多大意义,此去冥界修行,本宫就是想置身于苦难之中去领悟甚深境界,你们修得阻拦。这天幽宫今后是存是散,想来已不再重要了,他日本宫若有成就之日,定当与众位再聚,你们可好好修行,待他日相见。”言罢竟逝。 刘迦心中一颤,暗道:“原来天幽宫宫后来果然去了冥界!瞻南山说我就是当年的天幽宫宫主,不知后来的事情又如何?” 他念头刚到此处,眼前画面猛然转换,却见一位面容憔悴的僧人,独立在星河之中,四周密密麻麻的各种生灵数以亿万计,那轰然之声响彻环宇,有哭的、笑的、吼的,个个声嘶力竭,个个表情痛苦,其中一个威风凛凛的僵尸,批风横过,站在那僧人的不远处高声吼叫道:“地藏!你说过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如今度了别人,却度不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亿万分身又有什么用?你那改天换地的神通又有什么用?你这个骗子!” 那僧人长叹道:“没想到悟到最后,竟然功亏一篑。我只有重入轮回,受尽天下诸苦,只盼再证般若,践我当日之诺了。”说罢,身形毁散,堕入轮回。 刘迦心中猛然一震,暗暗念道:“难道那果海说的竟是真的?那天幽宫宫后来在冥界修行,以地藏之身重现诸界,但后来却应劫无果。”但转念立时想道:“等等,瞻南山说我前生是天幽宫宫主,这地藏看来就是由天幽幽宫主入冥界修行而来,难道说我前生竟是地藏?” 念及此,神识猛然回醒,却见四周人等依然昏昏沉沉,自己手中却莫名多了一物。他低头一看,却是一把黑尺。那黑尺握在手中,轻盈温润,灵动如意,他细看半晌,微觉自己与该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亲切与关联。 他正要将神识探入,忽听那佛印在一旁叫道:“别在这里探识。”此语一出,众人尽皆醒转,玛尔斯当即开口骂道:“他妈的,原来老子前生曾是一只神兽,难怪今生每次现法身时头上都有两只角。”岐伯在一旁苦笑道:“你还算不错,多少和神沾上一点边,我的前生竟是一只鹦鹉,难怪我今生有说不完的话。”明正天表情颇为怪异地在一旁发愣,玉灵子上前问道:“明正天,你发什么愣?难道说你的前生更是与众不同?”明正天一脸疑惑道:“我前生好像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交际花。” 众人闻言尽皆狂笑,非所言摇头乐道:“明老,难怪你做事总是四平八稳,处世总是心思缜密,想来交际花见过的世界自是与咱们不同,该当有此机灵。”大丑点头道:“老明常常胆小怕事,谨慎无比,确也有些女子的性格。” 刘迦瞥眼见到崔晓雨神色有些异样,心中暗道:“这小女生定是看到了前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难免会有所思量,不知她看到了什么?”正欲上前相询,却见佛印身跃然而起,在苏东坡头顶心连拍两下,同时高声道:“咄!前生往世,虚幻梦境,以假作真,何愚若此?” 苏东坡看了前生之事后,正在疑惑,猛然被他惊醒,一时间双眼放光,似有所悟。刘迦正在关注,猛然见到红莲从体内奔出,跪在苏东坡跟前,急着道:“玉通,救救我则个!”苏东坡见此情景,心中豁然开朗,当下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和尚佳人,皆幻影耳,没想到一段露水姻缘竟可生生相随,一场戏也演得如此认真,岂不可笑?”佛印知他心中已释开心结,当下笑道:“大学士即除迷雾,早晚当可成就,红莲罪孽也可消了。” 苏东坡点点头,对红莲笑道:“你我所践之事,乃红尘逆缘,所误时光太多,今后当好好修行,否则轮回不休。”言罢,立时对红莲讲起佛法经要。那苏东坡甚是博学,儒释道三家学问汇聚一身,此时心中迷障即去,滔滔不绝处,口吐莲花、妙解姻缘,听得红莲情不自禁、喜上眉梢,大有闻佛法而顿悟的冲动。野史上曾说苏东坡被贬之后,晚年曾于佛法中大彻大悟,诸多正史学者颇为怀疑,但从今日之事看来,野史并非虚言呢。 佛印转头看了看刘迦,沉吟片刻说道:“小兄弟,你手中那尺所涉之事甚为紧要,不可在此处开启,换个地方吧。”刘迦适才也感到此物非同小可,正要点头回应,见佛印又说道:“找一个清静地方,我陪你去吧。”却听一旁邵尧夫忽然笑道:“大家不用去九华山护法了,那宝物已自己出来找到主人了。呵呵,没想到九华山那肉身大放异光,竟是因为其宝物的主人将至而该有的神灵之应。” 佛印言毕,僧袍挥舞,将刘迦众人卷至戈壁之中。 玛尔斯看着刘迦手中黑尺,不禁奇道:“镇界如意尺?”刘迦摇摇头,一脸疑惑道:“不知道,刚才佛印大师将大家催眠后,我看到自己做天幽宫宫主时的情形,心中一动,这玩意便到手中来了,不知从何处来的。”玛尔斯念头转得极快,稍稍思量片刻,立时拍着刘迦的肩,极羡慕地说道:“小白脸,我听宙斯说起过,天幽宫宫主去冥界前好像是有一把尺子,叫镇界如意尺,但早已失落。以我个人的经验判断,这尺子多半就是了。” 佛印一脸欣喜,似有按捺不住的激动,但依然努力镇定地说道:“不用多说了,前时我想请你们随我至九华山护法,就是因为那地藏肉身大放异光时,光中隐现此黑尺,但无人能从那光中将此尺收掉。后来邵尧夫推算多时,方说此物只有其主人才能收取,没想到……没想到刘迦小兄弟竟是此物的主人,这……这真让人兴奋无比。” 瞻南山上前看了半晌,也是大为兴奋地叫道:“兄弟,这玩意说不定就是你前生留下的东西,我在冥界资料中曾看到过,传说中是有这样一把尺子。”但转而又疑道:“可又有些不对了,那尺子该是晶莹透明的,不该是黑色的啊。”岐伯在一旁笑道:“是不是太久没用了,受潮了?或是发霉了?”玛尔斯转头苦笑道:“你以为这玩意是你家用的烧火棍?” 佛印摇摇头,对刘迦说道:“许多事情我也并非全然了解,只知道天幽宫宫主当年入冥界后,成了佛门一员,他的一个分身将此尺带回欲界天内的色音天中的娑婆世界。其传说有许多,大概是他曾提前知道自己的真身将应劫无果,早晚会轮回到地球上来,所以将此物转换在此处。” 众人闻言尽皆一愣,脸上全现不可思议神情,明正天吞了吞口水,上前颤声问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些日子,这佛印大师不是说那九华山的肉身是地藏的分身吗?这……难道说,那天幽宫宫主,也就是说大哥的前生,后来竟修成地藏菩萨?”刘迦摇摇头,讪笑道:“这谁知道?” 佛印一脸崇敬地点点头道:“想来是这样的,没想到……地藏的今生,竟然……竟然就在弟子我面前,我……”他心中激动,一时间再也说不下去,终于跪在刘迦面前,抱住刘迦大腿急着道:“菩萨,何不给弟子开示?”刘迦上前扶起他,口中急着道:“哎哟,佛印大师,这算啥?就算我是那个地藏什么的,那也是前生的事了,你何必……。” 他话尚未说完,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哀鸣,他转头看去,却见明正天口吐白沫地躺在地上。刘迦急上前扶着他叫道:“明老,这是怎么回事?!”袁让因在一旁颤抖着双手,拉刘迦的胳膊,双眼泪光道:“大哥,不用管他。这……您老人家的级别猛然升到菩萨境界,咱们……咱们是您的弟子,这级别随着您狂升之下,大家伙在心理上一下子承受不了啊。” 李照夕喜泣而心乱,在一旁连连顿足道:“这种坐直升飞机的升级法,心理稍脆弱点的,只怕立时会晕死过去!”大熊猫在一旁笑道:“那明哥不是已经晕过去了吗?”李照夕此时心中起伏不定,失态之下,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听得此言,立时一巴掌从大熊猫脑后拍了过去,同时颤声骂道:“我有说是我们这群人了吗?我是说后世那些不小心听到咱们这传奇故事的读者!”大熊猫摸摸了头,苦笑道:“李哥,你想得还真远。” 刘迦环顾四周,却见人人脸色皆是兴奋与惊诧,正想说两句话让众人平静下来,那齐巴鲁猛然间冲至眼前,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哭叫道:“小白脸,我被师门遗弃这么些年,没想到我竟然是菩萨的兄弟,真是太让人感动啦!呜……。”。 刘迦好不容易挣开齐巴鲁怀抱,叫道:“就算我前生是地藏,可今生我不是啊……。”玛尔斯在一旁张着大嘴傻乐,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恶狠狠地笑道:“他妈的,没想到地藏竟是老子的兄弟,这……那宙斯死定了,老子有这等兄弟,不把那混蛋打回原形才怪。”他一边说话,那脸上表情怪异之极,似乎已开始幻想起回神界痛扁宙斯的情形。 非所言一直冷静地看着一切,但在刘迦前生的身份终得到佛印的确认以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叹道:“有了这样的兄弟,还怕应劫不过关?我真是多虑了!蠢到家了!”他此言一出,玉灵子和李照夕、岐伯等人尽皆欢呼:“一人得道,鸡犬尚且升天,更何况咱们是那人的兄弟哥们儿!”唯有崔晓雨在一旁静而不言,似乎心事重重。 瞻南山忽然跪在刘迦身前,浑身颤粟道:“卞城王只说过兄弟于冥界有大恩,没想到……”说着他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立时惶恐,转而正色道:“冥煞护法瞻南山,拜见冥界之主地藏菩萨!” 他体内那白玉蟾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臭小子怎么忽然间成了菩萨?这天底下哪有傻蛋做菩萨的?”辛计然也难以压抑心中起伏的冲动,不可思议地说道:“人生的意外也太多了些,这大起大落的刹那真让人吃不消。想想吧老白,咱们两个无体元神,本来是没脸见人的,谁知道转眼竟成了地藏的师父?这……这也太刺激了一点点。”唯有小云沉默不语,似在思量着什么。 刘迦被眼见发生的一切搅昏了头,转身看着佛印,盼他能再给自己多讲讲故事的来龙去脉,却见佛印深呼吸数口后,已经渐渐恢复平静,走上来看着刘迦,深情地说道:“这肯定是没错的,没人能得到这把尺子,除了地藏自己,也就是天幽宫宫主的后生。”说到这里,他眼中放光,急着对刘迦说道:“菩萨,你何不立时细探此尺,其中定有深义。” 刘迦本性随意、心态平和,本无多少尊卑等级观念,就算前生是威镇诸界的天幽宫宫主也罢,冥界之主地藏菩萨也罢,或又是小乔身边的奴仆也罢,他都没有太多的欢欣或是失落,眼下被众人猛然间推到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之上,心中反倒忧虑起来,担心自己让别人失望,当下立时摇头叹道:“大家伙别菩萨长菩萨短的,就算佛印大师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我没觉着自己和从前有什么不同啊?反倒是你们这样激动兴奋,给我太大的压力,今后的日子势必要勇猛精进,不能贪玩好耍,不能随意自在,这……这样的修行有什么快乐可言?我宁愿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什么宫主或是什么菩萨,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佛印闻得此言,当下上前急道:“菩萨,你怎么能这样说啊?这几句话哪像菩萨说的?”刘迦摇摇头,苦笑道:“瞧见了吧?如果我真是什么地藏菩萨,怎么会说出这等无聊的话来?你们定是搞错了。” 佛印一脸不信的神色,心中暗暗叫苦道:“咱们这些后学晚辈,其责任之一便是要将佛菩萨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留给后人参悟,可地藏这几句话倘若记录下来,后世的弟子岂不是个个以此为榜样,不思上进、贪图享乐,这不是误了大家的修行吗?”念及此,心中似乎隐隐又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了。 刘迦环顾四周,见众人兀自沉醉在极度的喜悦之中,不禁暗暗摇头道:“倘若有一天证明我不是那地藏菩萨,不知他们有多么失望。”念及此,他不再多想,遂将神识触上那黑尺。 混元力随其心念透出,刚刚融入黑尺,却见那黑色之中显出一排字来,上面写道:“万劫之前迷路者,开尺即是封尺人。”佛印见了立时惊喜道:“那邵尧夫算得不错,果然是这八个字。” 那铁尺既现八字,黑色立时尽行消散,转而呈现晶莹剔透,如水微光或隐或现,似有无量空间在其深处。刘迦试着将神识探入,猛然间元神一震,四周环境大变,自己却在一个五彩斑澜、诸色旋流的空间之中。那盈盈波动,绵绵若水;那光芒环绕,舒适泰然。他正在暗暗惊喜,忽听小云欢快的声音叫道:“喂,那个我,我现在好像又明白一些东西了。” 刘迦问道:“小云,你说说看?”小云嘻嘻笑道:“我不是说了嘛,我就是你呢。原来,我是你曾经留下的神通演化出来的,你在轮回前,将自己的神通化为一个宇宙,那就是我罗。”刘迦闻言一愣,若有所悟。 佛印见他入定,正要盘腿坐在其身边侍候,忽然想起一事,浑身猛地一颤,转头对众人说道:“糟糕,我忘了一件大事!”众人见他神色慌张,不觉齐声疑道:“什么事?是不是你刚才所说的一切,全是错的?” 佛印摇头道:“镇界如意尺一旦开启,诸界立时都会知晓,他前生做地藏和再前生做天幽宫宫主之时,不知惹下多少麻烦,得罪多少诸界高手,只怕很快就会有人前来索债了!而且诸界中,想摄取地藏真性而盗其神通者,大有人在……这尺一开,恐怕祸端永无休止了。”说到处,他脸上竟现忧虑之色,顿足叹道:“以地藏眼下的修为,能将他一举毁掉的修行者,只怕难用亿万来计,这……这该怎么办?” 众人闻言之下,心中尽皆一凉,适才极度喜悦兴奋的情绪立时消散不见,再想到诸界之中,有能力得知镇界如意尺开启的修行者,必定都是修为极高之人,只怕这小白脸尚未修成正果,便又要被人打回原形而再入轮回了,而这群自称其兄弟哥们儿的人,必定也是被斩草除根的对象。念及此,人人心中没有了骄傲与自得,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快感,立时变成“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担忧,凭添一层恐怖阴霾,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思想复杂如明正天之流,不禁又开始暗暗忧道:“果然,高回报必然有相应的高风险,虽然做了地藏的弟子,这风光胜过做玄穹的哥们儿,可大哥倘若在未成就前就被人干掉了,咱们这做小弟从犯的,只怕也在诛连的名单中呢。”继而又想起曾听人说起过,地藏当年应劫之时,也有许多哥们儿兄弟相助,但最后那些人毕竟死得多活得少,不觉大叹修行结果的不确定性太高了,突发事件的机率似赛过大丑的传送光圈一般。再进一步又联想到连传送光圈都终于毁掉了……一时间心潮起伏,难以尽述。 第七章 风险和机遇同在 因心而动的原力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转头却见玛尔斯蹲在一旁,表情忽而喜、忽而忧、忽而狠辣、忽而软弱,不禁大为好奇,当下围了上去。岐伯小心问道:“老玛?你……这是犯啥毛病?失心疯了?”玛尔斯被人打断思绪,猛地惊醒,立时对众人笑道:“嘿嘿,老子是在计划今后的人生方向呢。” 众人闻言个个称奇,佛印喜道:“想来定是见我佛门菩萨现世,心中大欢喜所致,欲皈依我佛门之下了?” 玛尔斯摇摇头,认真地说道:“别忘了老子是战神出身。”齐巴鲁在一旁接口道:“可你现在是穷神一个。”玛尔斯瞪了他一眼,无奈道:“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尴尬,你也别老提醒我。我重申一下自己是战神,并非想显摆什么的,只是想说明一下我曾经有几十万年的修行经验,阅历比你们都丰富,这话没错吧?” 岐伯点点头,在一旁乐道:“这话是没错,但你强调这几十万年的修行经验,还不是想向大伙重申一下你出身高贵,与众不同,比起咱们这些草根布衣来,你这贵族小子血统似乎要纯粹一些是吧?无聊的家伙。” 玛尔斯猛摇其头,骂道:“岐僵尸,你别老在那儿打岔好不好?老子是想说正事呢。”非所言奇道:“哦?老玛,你居然还有正事要说?这倒是奇了,你说说看。”玛尔斯闻言一怔,叹道:“非兄,你这句话说得我好像从没正经过似的。” 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他吞了吞口水,认真地说道:“我刚才在想啊,这小白脸前生是天幽宫宫主和地藏这事,大家伙现在多半是确定了的。可小白脸现在离那天幽宫宫主的修为差得太远,更别说离那地藏的境界了。”说着他见众人点头无语,又继续说道:“大家想过没有,那地藏应劫无果后,并不是立刻就轮回转世成了修行者的,而是作为凡人一次又一次地生死轮回后,在小白脸这一生,才重新走上了修行道路的,这说明了什么?” 众人闻言尽皆诧异,齐巴鲁不禁在一旁摇头奇道:“咦,玛小白脸,你这脑袋何时也学会想问题了?这好像确实是个问题啊。”玛尔斯苦笑道:“大家别老是挖苦我,我也是认真的。这问题其实简单得很,他在应劫无果后,按常理是应该立即轮回转世而重新再来的,之所以中间尚有那么多次轮回,比如像上次看到的那个家奴,其中定有两个原因。第一,多半是小白脸的那些前生之中,没有相应的机缘触动他,他醒不过来,只有继续轮回。第二,多半是修行到一半,便被人毁了,也只有继续轮回。” 玉灵子闻言乐道:“那我兄弟今生重新走上这修行之路,便是老道我的功劳了,没我替他打通诸脉,他哪能醒得过来?”玛尔斯点点头,苦笑道:“玉灵老弟,你这句话是没错的,可再想想那第二个原因吧。他前生未必就没被人触醒过,未必就没有那许多哥们儿兄弟帮忙,但终于还是没有成功,又轮回去了。” 众人闻言,尽皆倒吸一口凉气,这群人个个聪明之极,玛尔斯的话说到这份上,其意思已很明显,那地藏转世重生,不知已试了多少次,但最终还是轮回到今生,其修行困难之大,前途之险恶,今生未必就能比前生往世有更好的际遇。再想到玛尔斯那句“未必就没有那许多哥们儿兄弟帮忙,但终于还是没有成功,又轮回去了”,人人皆是一震。如果说方才的情绪尚且是希望和忧虑同在,此时经玛尔斯这么一说,那点点的希望也跟着消散了,思绪万千,无人不在心中暗道:“这玛尔斯说得没错,他今生成就的机率只怕并不比前生往世要高多少,他那些从前的哥们儿定也是被他的业债所殃及了,大家跟着一块儿死掉。” 玛尔斯见众人一时间都静默起来,不觉骂道:“他妈的,你们这群人居然全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想就此散伙、各奔东西了是不是?比老子还现实!” 非所言摇头苦笑道:“老玛,你这就是误会了。大家伙被你的话吓住,那自然是有一点点的,可咱们也非如此无情无义之辈,既见到我兄弟有此劫难,哪能弃他于不顾?”岐伯也在一旁笑骂道:“他妈的,你这穷神,把别人都想得龌龊不堪,就你一个人是情义两全的英雄似的,老子既是小白脸的兄弟,就没想过逃。” 齐巴鲁在一旁乐道:“这小白脸既是地藏转世而来,我佛门弟子就是死也要跟着他的,老齐错过释迦,哪能再错过地藏?”李照夕摇头叹道:“老玛,瞧你这话说的,把咱们都说得都跟那《西游记》中的猪八戒似的,见势头不好,立刻便准备分行李散伙,倒是把你自己说得像那孙悟空似的,这……这好像不大公平吧?” 明正天一直在权衡其中利弊,终于想道:“以咱们这群人的修为,大哥倘若保护不了自己,也定然保护不了咱们,可大哥既是天幽宫宫主,其下曾经的高手难道还少了?这风险想来未必真有那么大呢。而且看那佛印得知大哥是地藏转世时的表情,大哥在佛门的号召力只怕也不小,天下佛门弟子甚多,咱们的帮手未必就少了。越是在大哥需要的时候留下来,咱这情谊岂不显得更加珍贵?到时候老明以天幽宫宫主和地藏的大弟子现世,这地位在诸界只怕高得吓死人了。”念及此,心中欢悦度大升,立时正色道:“我和老袁是大哥的弟子,自是跟着大哥赴荡蹈火,哪有中道散伙之理?” 瞻南山既知刘迦身份,抱定随侍的念头,心中一点犹豫也没有;而大丑压根儿就没想过去留的问题,只是在心中暗道:“听说那天幽宫的修行大法以原力为主,佛门修行也甚为不同,他这修行从真元力转而为混元力,眼下只怕又要修原力和佛门内功,如此混乱的修行过程,可是难得考察与研究的机会,此课题的复杂程度,想来胜过第二代僵尸王升级了,有趣有趣。” 大熊猫心中想的是……算了,这畜生没那么多心思,不说也罢。 玛尔斯见众人表态,不禁转怒而喜道:“嘻嘻,倒是老子想错了一般,我本以为这群人里面,只有崔晓雨那小丫头是死贴小白脸的。”崔晓雨正在众人身后独自发呆,似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 岐伯笑骂道:“这小子自己思想复杂,思前想后地考虑了那么多,便觉得别人和他一样似的。”玛尔斯见众人之意甚坚,当下笑道:“我刚才在想,人的修行嘛,也就是一场赌博,和那斗地主有什么区别?现下小白脸既有机会成就地藏这等级别的境界,虽然风险与机遇同在,但咱们既无其他选择,不如死撑,想尽办法让他顺利成就,到头来大家都得个正果,岂不是美事一桩?咱们何妨现在就开始盘算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如何才能保证这小子在成就之前不被人打死,如何?” 众人闻言尽皆恍然,原来他心中一直在想如何实现“一人得道,鸡犬飞升”之事,虽然众人适才也在考虑此事,但玛尔斯与众人的区别在于,这小子在最短时间内做出一件事的利弊权衡,拿定主意后,便开始想下一步如何进行,不像众人只是在那儿忧虑而没有结果。当下尽皆叹服道:“战神那几十万年的修行经验确然与众不同,这心态转换之快,大非常人之所能。” 当下这群人便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良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也没有谁注意到崔晓雨神情恍惚,心不在焉。 却说刘迦元神进入镇界如意尺后,于外界众人的议论纷纷全然不知。见小云说起体内那宇宙是当年的神通转化而来,心中不觉暗暗想道:“白前辈曾说,他第一次见我时,以为我探识他的力量是佛门大神通,想来那便是因为当时小云在其中助我,是以给人这种感受。” 他正在思量处,见那诸色旋游似乎开始分层演化,稍后又开始竟现级别化分,好奇之下,不知不觉地将元神移了过去。猛然间,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新与力量感油然而至,他心中立时明白:“我知道了,这旋流记录了原力的种种修行境界与能场转换,想来是当年的我为了今后修行方便而留下来的。现在看来,这原力就是极大程度地调动人心中的念力,全然不管修行者是何种修行方式和身体结构,管你是人、神、妖、灵,全无所谓,动念既有力,只不过修为不同,那力量大小自是不一样了。这种修行方式不受门派和修行者种类的限制,全然通用,不知当年的我何以如此聪明,居然想得到如此简洁方便的法门,真是奇了。” 他置身于斑澜旋流之中,心念动处,已知那原力修行方式虽然简单,却也根据不同的境界有着不同的能场级别,从万念归一开始,由下而上,有心神俱醉、心驰神往、一心万念、心心相印、虚怀若谷、心想事成、万心归寂、无中生有等九个不同层次。 他试着体察其中的感觉,但见那万念归一之境,并非其他修行方式中的入定,而是一种极纯粹、极单一的念动方式,就如凹凸镜将阳光聚于一点之上,只要汇聚的念力越是集中,那阳光的能量便越发强大一般,但首先得放下诸多成见与驳杂思绪。他做人从来没有太多心思,简单随意,心中有此一念,诸欲诸想顷刻放下,立时便忘掉身处所在。只觉心中勃然生机,念力所至,皆有强大能场相随,却不知在其博大的混元力相助之下,已轻松地跨过万念归一的第一关。 随着小云开心地叫道:“OK,第一关过去了。”他元神已在不知觉中升至第二关的心神俱醉。刚入此境,元神立感震动,那本来金黄色的混元力立时被分成十二色,交融间错。他既经过第一关,心中也毫不惊诧,立时知道这是原力在根据修行者的不同身体结构和修行方式在融合交汇,去糟粕而留精华,那取舍留存处,信手拈来,随意之至,片刻间混元力又重新凝聚。他心中稍稍动念,似觉不需如从前那样先提力幻化,再攻击对手,而是浑身上下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部位没有了区别,浑然一体了一般。 他似觉元神有些劳累,但依然忍不住向下一关走去,却又隐隐觉得有事发生,心中不免犹豫起来,这心念一散,立时出境,眼见身后景像,不觉大吃一惊。 刘迦入境之后,佛印念起苏东坡的事,便暂时提前离开,待安排好寺内杂事后再来与众人相聚。众人知他与苏氏交情甚厚,也听之任之,无暇细问。却在继续商良下一步何去何从时,猛然听到李照夕问道:“晓雨,你在想什么?”众人得此一问,方才发现崔晓雨神色飘忽,大非正常,当下尽皆问道:“咦,晓雨妹妹,你有心事不成?” 崔晓雨被众人打断思绪,也觉不好意思,支吾良久,红着脸说道:“前时佛印大师用催眠的法门让大家忆起前生,我也见到了前生……”众人闻言,尽皆莞尔笑道:“哎,原来是这事啊,管他前生是什么,毕竟都过去了,想那么多干嘛呢?那明正天的前生还是个交际花呢,今生还不是一样修行?别想那些无聊的事情了吧。”一时间人人皆笑那小女儿心思,娇憨可爱,居然为了一个前生而耿耿于怀,太不值得。 崔晓雨见众人嘻笑,立时红着脸急道:“可是我的前生没有故事的,我好像是从一个人的身上取下来的……”众人闻言更是哈哈大笑道:“天下谁不是从一个人的身上取下来的?那十月怀胎,落地成人,不正是从一个人取下来的吗?”崔晓雨大急,带着哭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那话音未落,却听得半空中传来一声尖笑道:“你不是怀胎生出来的,难道是从蛋里面孵出来的。”众人闻言皆惊,立时全都站起身来,却见不远处一个长腿细腰,小脸细脖的丑陋女子正在说话,玛尔斯叫道:“咦,这人是谁?长得像蜻蜓似的。” 却听崔晓雨在一旁急道:“她是妖界的人,以蜻蜓之身修行而成的妖仙,叫丁丁猫。”众人闻言尽皆奇道:“丁丁猫?咦,晓雨,你怎么知道?”那丁丁猫在一侧怪笑道:“她当然知道,也不看看她是谁?” 众人听得此言,这才诧异起来,转头异口同声地向崔晓雨问道:“是啊,晓雨,你是谁?”但此话刚出,大家又觉得这句话问得过于离奇,不觉又齐声问道:“晓雨,这丁丁猫的话是什么意思?”崔晓雨顿足急道:“现在可没时间解释这事,这丁丁猫是来取走我哥的元神的!” 众人闻言皆惊,同时转身看向丁丁猫。玛尔斯在一旁苦笑道:“瞧瞧,那尺子一开,立时便有人跟着赶过来了,这天地间还有什么事是瞒得住的?”众人正在一头雾水,却见人群中一人身形晃过,却是瞻南山已疾驰而去。 那瞻南山本是卞城王派到刘迦身边的护卫,既知刘迦身份后,更感自身责任重大,是以听得崔晓雨的话,二话不说,立时向那女子疾扑而去。 那丁丁猫见瞻南山忽然冲至,不闪不避,怪笑声中五指轻扬,一团黑雾竟其裹住。众人见此大惊,细看之下,那裹住瞻南山的竟是数以万计的蜻蜓。瞻南山见此奇观,也毫不畏惧,当下幽冥勾魂掌连连出手,欲将这群昆虫元神收掉。但数招无功,心中一急,又转用大力震荡,欲将此物毁碎。不曾想,那蜻蜓被震碎之后,竟一变二、二变四……反而更多,不禁大叫道:“这是什么怪物,没生命的?” 那丁丁猫咯咯笑道:“我是蜻蜓之王,这些虫子的元神在我手里呢,怎么可能被你收掉?他们受我咒语驱使,你尽情打吧,越打越多呢,咬死你!”众人闻言大恐,正不知所措,眨眼间,整个天空,已全是黑压压的一片,那数以亿万计的飞虫正铺天盖地压过来。 明正天哭着大叫道:“不是说了风险和机遇同在的吗?可现在不见机遇,风险倒是铁定要收大家伙的命了!”众人惶恐之下,来不及想太多,各自挥着法器一阵狂舞,可那蜻蜓无孔不入,刹那间已扑满每个人的身体,只听见众人怪叫之声大起,张牙舞爪处,惨叫不己,哪还有心思向那丁丁猫反击? 刘迦刚睁开眼睛,立时见到这一幕,来不及多想,见那丁丁猫正在怪笑,身形不动,眼光过处,一股大力直接击在丁丁猫腰处。 那丁丁猫见刘迦醒转,知他功力深厚,正准备全力上前将其捉住,谁知对手没有任何异动征兆,只是眼神一瞥,汹涌大浪已然袭至,她防不胜防,细腰立时被截为两断,躺在地上口中兀自叫道:“这……这是原力的第几个境界?”刘迦随口答道:“好像是第二个吧。”丁丁猫垂头而逝,再无声息,天空中的亿万蜻蜓也随之消散,复又蓝天白云,安静如初。 众人正在呼啸着自救,转眼天空已经放晴,亿万昆虫也不知去向,却见那丁丁猫变成两截死在地上,人人心有余悸地看着刘迦。 瞻南山一脸血污,表情怪异地看着刘迦道:“这……这是原力?”刘迦点点头,沉吟片刻道:“这玩意儿甚是有趣,当时在天幽宫见到翰阳风时,并不觉得这原力有多厉害,现在才知道,他修行基础太差,理解力有限,所以这原力的能量发挥也有限,我的混元力足够了,相铺相成之下,力道也强大得多。” 玛尔斯累得趴在地上,喘着气笑道:“现在可以证明两件事了,第一,咱们跟着小白脸,风险到底有多大,大家刚才都看到了。第二,小白脸今生成就的机率也并不低,咱们跟着他成就的指数也大大提升,这笔交易做得过。”明正天在一旁喜道:“老玛哥,你算起帐来比老明都要精细许多,几十万年修行下来,那算盘不知都打烂了多少,在下甚是佩服啊。”众人闻言尽皆大笑不止。 第八章 大家共同进步 动念之间的力量 第十二部默照第八章大家共同进步动念之间的力量玉灵子看了看丁丁猫断为两截的躯体,啧啧两声,转头对刘迦笑道:“兄弟,你现在下手好狠,这晴蜓怪居然来不及还手,就被你给杀了。咦,你刚才是怎么杀的她?我怎么没看清你的动作?” 刘迦摇了摇头,略有遗憾地叹道:“我没想过要杀她。适才刚出定,见你们被困,心中一急,下手便重了些。”说着他想了想,转身对众人笑道:“谁有兴趣跟着我练练原力的?”他于前时已然明白,那镇界如意尺被无数的人追寻,此刻既在自己手中,将来的麻烦当难以估量。他担心这群人受他牵连,是以立刻决定提高众人的修为以求其能自保。 众人闻言大喜,玛尔斯上前搂住他的肩,嘻嘻笑道:“小白脸,何时变得这么主动了?刚才你那一下子,身形不动,单用念力就杀了丁丁猫,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原力?嘿嘿。”刘迦见他立即说出适才自己杀人的过程,不禁叹服笑道:“老玛,咱们这群人里面,还真数你见多识广。” 明正天在玛尔斯耳旁呵呵笑道:“老玛哥,这……我是大哥的大弟子,如果你也要跟着大哥修原力的话,好像应该叫我师兄是吧?”玛尔斯闻言一愣,转头看了看明正天,骂道:“他妈的,我兄弟代师传艺给我行不行?就算老子是他的二弟子……”明正天立时纠正道:“不,你是三弟子,老袁才是二弟子呢。”玛尔斯满脸涨红地骂道:“好!就算老子是三弟子,可小白脸是我兄弟,我是他大哥,也就是你大哥的大哥,大哥的大哥简称大哥哥,你就该叫我大哥哥;胖仔是他二哥,你该叫胖仔二大哥哥;岐僵尸是他三哥,你该叫他三大哥哥。还有,那姓非的、玉灵老道、瞻南山那鬼魂……”。 明正天闻言大惊,这真要论资排辈算起来,自己的级别只怕降无可降,当下立时急道:“老玛哥,当我没说过好不好?”玛尔斯乐道:“嘿嘿,不敢算下去了吧?”明正天黯然点头,叹息不己,但兀自在一旁嘀咕道:“这里面只有我是传承了大哥的混元力的……我是唯一的传人呢……”倘若他知道刘迦体内还有一个林思音比他更早学习混元力,而且功力在他之上的话,只怕连这唯一的优越感也会消散无影了。 刘迦走到明正天身边,拉着他的胳膊笑道:“明老,级别和辈份这东西不重要,只要大家都能提高修为,开开心心地有所成就,不就得了?”明正天点点头,苦笑道:“大哥,你现在既然已经默认了天幽宫宫主和那地藏的身份,就算是又开宗立派了,咱们还是早些把规距弄好了,不然以后乱七八糟起来,岂不被诸界笑话?” 他却不知,刘迦体内那两个无体元神,早就在草拟开宗立派的诸多纲要了,而且已在纲要中特别注明:这门派老大是刘迦,其师尊就是白玉蟾和辛计然两位超级无体元神,门派常务顾问是小云,独立董事是刘迦的小姨子林思音……毕竟这等出风头的事情,大家都能想得到,明正天虽然心思机敏,但未必就如白、辛两个老鬼狡猾呢。 刘迦拍拍他肩,笑道:“无所谓啦,这些不重要。”说着忽然心中想起一事,暗暗寻思道:“刚才我在境中,本该对外界之事全然无知的,何以那么确定有危机到了?”想来想去,找不到答案,也就懒得再想,便坐下来给众人一一细解原力的修行方式。 这群人个个都是机灵鬼,听他详加解释之下,尽皆叹道:“天下竟有如此不分门派、不管修行者身体结构的通用法门,不知小白脸前生是何种怪物,哪能想出如此精妙的东西?”刘迦跟着笑道:“想来我前生做天幽宫宫主之时,总希望能帮着大家一起提高修为,可天幽宫汇集诸天诸界高手,修行方式大相径庭,我再聪明也不可能对所有修行方式都了如指掌,这一懒之下,便想出了这个通用法门吧。可见天底下的发明创造都是为了懒劲发作而有的。” 话毕,与众人齐齐入定,将所有人的元神尽皆带入镇界如意尺。这原力修行甚是精妙,只要你是生命,就会有心思,有心思就会有念力,有念力便能通过原力修行而达到甚深境界。且原本就有修行积累的人,更是在相铺相成的过程中,进境更快。众人体验片刻,立知微妙之至,个个心情大爽,当下话不多说,尽皆独自修炼。 刘迦想起适才一念之间便杀了丁丁猫,心中暗道:“这原力的发挥,全在起念之时,倘若控制不好念头,对人对己,也是祸患不小呢。” 他将元神移至心驰神往之境,立感一阵空旷无助袭入大脑,猛然听得小云惊叫道:“哎哟,这境界好恐怖,慢些来!”他正要退出,但已然不及,那空旷之感刹那间便径直侵入浑身每个角落,似乎体内一切尽皆被掏空一般。就在此时,那混元力却反其道而行之,向体外急速奔逸,他心中大惊,但转念想到这种修行方式是前生的自己所创造的,哪有自己害自己的道理?当下任其自然,不再恐惧。 他既放松下来,那元神便随着那旋流潮起潮落,片刻间混元力又开始回向凝聚,像是从体外带回诸多信息一般。紧跟着眼前一片黑暗,数处光点划破,四周空间变幻异常,一会儿窄如陋室,一会儿浩如太空,一会儿薄如纸张,一会儿又万境层叠,各种形状、各种属性的空间感,一时间相随而至。刘迦渐渐明了其意图,心中恍然道:“原来这过程是通过对外界宇宙诸多形态属性的微缩描述,在人的念力中形成天然的宇宙航标,不管你对一个地方熟不熟悉,似乎皆可动念即往。” 刚念及此,那层层空间之中,又瞬间演化出亿万眩光长河直入元神。他神识立感震荡,眼前闪过万千宇宙的诞生与毁灭过程,似乎历史、现在、未来,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只是存在于人相对的观念之中,破除这相对观念的迷障,时间便不再对生命有着任何束缚。 他却不知,时间这种东西,对人的观念而言,是单线的,就像天枰一样,历史和未来在枰的左右相立,平衡之下,既不能改变历史,也不能改变未来。可这种观念一旦被打破,时间不再是一条单一直线,历史、现在、未来浑然一体,就如在太空中,由于了没有了引力的限制,上下左右都一样了,不存在直立或是倒立的相对位置。 说到此处,chgor似觉耳旁传来一些冷笑之声:“哼,别以为这样解释,就没人拍砖头了,那读者老爷之中,专门挑人软肋硬伤的高人还少罗?你小子作茧自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自爆而亡。”每每念及此,总想雪地跪求:各位大大,我也只是混口饭吃,不容易啊。江湖之上,得饶处且饶人,何必定要赶尽杀绝,留一条生路吧……。。 刘迦既明此理,心中豁然开朗,不禁高声叫道:“时间!这境界还能在动念时定位时间!”正在兴奋中,忽听小云笑道:“成了,准确无误地进入心驰神往之境!恭喜恭喜,今后你想到哪里去,都能随心而至呢,只要功力足够,只怕跨界也没啥大不了的。” 刘迦经过此境,对宇宙间的各种规则与结构更加清晰了然,开心之下,不禁嘻嘻道:“小云,这次也有你的功劳啊,没你这个宇宙,哪能如此轻松跨过此境。”小云嘿嘿乐道:“是啊是啊,有我的功劳呢,大家自己人嘛,不必客气呢。”转而又笑道:“其实你就算只是利用我这个宇宙,一样也能随便定位时空呢,只是你和我都不大聪明,用起来总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哦,还有呢,两个老家伙和林思音也跟着进去修炼了,别管他们吧。” 刘迦点点头,开心笑道:“没想到这心驰神往之境居然可以定位时间,那我可以准确找到宣宣转世的年代带她脱离凡俗了。”说到此,似觉意犹未尽,不觉又乐道:“总好过用大丑那老出问题的传送光圈,每次都不能确定把你送到何时何地,让人担心得很。” 他正想继续调侃一番,心中猛然一动,自言自语道:“有人要来了,而且不止一人。”小云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刘迦想了想,转眼已明其理,点头确认道:“原力修的就是念力,人的心思心念都在念力之中。人要到一个地方,肯定是在心中先产生去那个地方的想法,虽然他们人未到,但念头已先行而至了。他念头既到此处,我也跟着便感应到了,只是我功力不够,不知来的人有何意图而已。” 当即他留下众人继续修炼,独自出境。人刚站起来,已见啸声过处,一个红衣女子竟落于十米开外。刘迦乍见此人,立时微生惊讶。这红衣女子年纪看似不过二十五六,但高鼻深目、身材曼妙、长发飘拂、容光照人,虽然这四周全是戈壁荒漠,却依然明艳不可方物。更让他吃惊的是,此女修为大非寻常,那娇柔身驱不仅处处隐现杀机,而且正是他熟悉的原力。 刘迦正准备打个招呼,毕竟来人是修练原力的,想来多少该与天幽宫有些渊源,更何况还是一个绝代佳人,那招呼自然是非打不可的。却见不远处又有两男一女同时出现,且修为不低。刘迦不禁笑道:“我以前真以为这地球是宇宙间最穷荒僻壤的地方,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旅游胜地一般,没事在此处开个茶馆,赚赚外星人的钱,当能致富呢。” 念及此,他上前几步,对四人笑道:“嗨,美女帅哥从哪儿来的?路过还是旅游?在下可是本地人,可以当导游哦,免费的。” 谁知那四人完全没有情趣,压根儿不想和他开玩笑。那红衣女子更像是没听见一般,眼见身后三人乍现,转头瞪处,一道绿光已将其中一名男子的头颅卸掉,那身首异处,鲜血喷涌。剩下两人在惊呼声中,立时扑至,却被那红衣女子手起掌落,劈成数块。这女子瞬间连杀三人,动作干净利落,竟如家常便饭,毫不在意一般。 刘迦被眼前事实震住,圆眼大睁,指着那红衣女子,结巴道:“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杀他们?你是谁?” 那红衣女话不多说,转头看向刘迦,妙目流盼处,两道绿光已然袭至。刘迦在她转身之时,已感知其念动攻击,不待对方能场袭至,人已移向一侧,同时心念甩过,一股无形大力已直接击向其双腿。 那红衣女子一击不中,立时闪开,躲过刘迦来袭之力,正欲反攻,却猛然觉得后颈上一紧,丝丝痛感忽倏而过,刘迦又出现在数米之外。她一怔之下,已然明白刚才刘迦在她躲开攻击的刹那,人已绕至其身后,只是对方没有杀意,略略施力在她颈间一抹即离。 她见对方片刻已占上风,却又手下留情,当下婉转一笑,上前恭身道:“天幽宫宫主座下随侍馨红儿拜见宫主,恭喜宫主重生得道。”刘迦闻言一愣,不禁奇道:“咦,你是天幽宫的人?你叫馨红儿?” 馨红儿抿嘴笑道:“宫主于前生之事尚未全部忆起,不认得馨红儿也在情理之中。但馨红儿一身原力修行乃宫主所赐,想来宫主该当识得。”刘迦挠了挠头,作思考状,转而咧嘴笑道:“说实话,我真不认识你,不过你体内那原力我确实很熟悉。咦,我明白前生之事没有几天啊,你怎么就知道了?你从哪儿来的?从翰阳风那里么?” 馨红儿笑了笑,摇头道:“当年宫主入冥界后,馨红儿离开天幽宫,找了个地方独自修行,但悟性有限,进境颇缓,愧对宫主所授神功。宫主既打开镇界如意尺,便如向诸界诸天宣布宫主重生一般,稍有能力者,尽皆知晓,更何况馨红儿体内所修原力由宫主亲授,感应之下,立时赶来,也没啥大不了的。”说到此处,她脸上微微一红,歉然道:“适才……适才馨红儿不能肯定自己的感应,想试探宫主,多谢宫主手下留情。” 刘迦闻言恍然,难怪这女子会对自己出手,原来她心中不能肯定自己是天幽宫宫主,是以想通过交手来判别真伪。既明此理,他当即笑道:“你这么做也没啥不对的,连我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天幽宫宫主这种事,还说别人呢。这世上冒充名人出风头的事本来就多得很,宇宙间又没315打假……”说到此,似觉废话太多,立时正色道:“这么说来,你是从前天幽宫的人,和现在天幽宫的南相翰阳风他们没关系了,是吧?”他心中暗道:“她能跨越时空找到我,想来也是利用心驰神往之境的感应而来的。” 馨红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冷笑道:“翰阳风那小子也敢自称南相?真是把天幽宫的脸都丢尽了,他们一伙人成天东躲西藏,让人瞧不起天幽宫,单这条罪名,便可以让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她越说越怒,终于向刘迦请命道:“宫主,馨红儿这就去将翰阳风那一伙人杀个精光,把门户清理干净,好让宫主重振当年威风。”说着竟作势欲走。 刘迦闻言大惊,叫道:“哎哟,别去杀人。”他心中暗自骂道:“他妈的,当年我都干了些啥?这馨红儿简直就不把别人的命当成一回事,连自己人都杀。”眼见馨红儿不解地看着他,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不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做事的,不过我今生也算是一个斯文人,确实不喜欢动粗,更何况翰阳风他们也算是自家人,而且活得也挺累的,咱们没去帮他们也就算了,干嘛还要去灭了他们呢?大家都不容易……” 正说话间,瞥眼见到地上躺着的尸首,问道:“馨红儿,你刚才为什么要杀这三个人?”馨红儿笑道:“这三人是仙界炽鲸角的上仙,多半也是得到宫主重生的消息,想来抢镇界如意尺或是盗取宫主真性神通的吧,不自量力的笨蛋。”刘迦奇道:“多半?多半就是你也不能肯定罗?你不能肯定他们的意图,就杀了他们?” 馨红儿莞尔道:“宫主,这三人正好在宫主重生之时赶到,又不是咱们天幽宫的人,还能有什么好事?馨红儿不想他们打扰宫主,干脆顺手杀了罢,省得宫主亲自动手。再说,这些人也不配宫主亲自动手啊。” 刘迦心中暗暗叹道:“这馨红儿单凭推测,便给人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这……这到底是当年的我太邪门了,还是她走火入魔了?”念及此,一时不知该如何与这红衣女子交流下去,转而问道:“你刚才说仙界炽鲸角,是个什么地方?”馨红儿笑道:“仙界一个较偏远的地方,许多所谓的上仙都喜欢在那儿聚会,这些人不过是些小角色,宫主不必理会。” 刘迦摆摆手,叹道:“我这人历来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就算要动手,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哪能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地随便杀人,这可不好。”眼见馨红儿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之色,似觉不忍心继续责备她,转而劝慰道:“我也没有说你不好,只是这样随便杀人,总是不大妥当。” 馨红儿见他言态温和,立时盈盈笑道:“既然宫主说了不好,下次馨红儿问明白再杀便是。”刘迦闻言一怔,本想说“问明白了,也不见得就要杀人”,但似觉这种事情难以一时半会儿说得清楚,当下点点头:“总之,尽可能别随便杀人就好,我曾经在紫荆灵院杀了不少人,现在想起来,心中很是懊悔不安,也不希望你有一天像我这样后悔自己作过的事情。” 馨红儿抿嘴而笑道:“杀了便杀了,为何要后悔?馨红儿不知宫主在说什么。”刘迦闻言又是一怔,转而苦笑道:“你们都是些率性使然的人,高人高人,我自愧不如。” 他正想多问一些关于前生的事情,心中猛然一动,立时诧异地脱口而出道:“又有两人要来了,今天可真是热闹了……哎哟,这两人修为可不低!” 话音刚落,却听见身后有人朗声笑道:“戈帛能得宫主一赞,真是荣幸之至,哈哈哈。”刘迦闻言大喜,转头看去,眼前这人正是他在回忆前生时,那画面中直言进谏的东相戈帛。 另一侧却传来一个豪气十足的笑声道:“戈帛,你小子来得好快,连马屁都拍完了。”刘迦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硬朗、半袒左臂的人上前对他恭身笑道:“天幽宫北相达摩克利斯,拜见宫主,恭喜宫主遇尺重生。” 第九章 小妖女的突变 安若微与崔晓雨 刘迦没想到只是在片刻间,天幽宫便有三人已来到自己身边,虽然诧异,但既知这些人都是自己前生的故人,心中也随之涌起一股莫名亲切,当下拉着达摩克利斯的手,殷殷问道:“你是天幽宫的北相?”达摩克利斯心中激动难言,嘿嘿两声,与刘迦四手紧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刘迦体感过处,不禁暗暗奇道:“这人体内竟有神力,也是个修小宇宙起家的,不知与玛尔斯是不是相识?” 戈帛走到两人身边,微微笑道:“宫主,万劫不见,您老人家可好?”刘迦虽然尚未全然明白前事,但已在越来越多的事实与回忆中不断地确认着自己的曾经,当下点点头,拍着戈帛的肩笑道:“我有一次在回忆前生之事时,曾在那画面中见到过你,你当时直言进谏,我的印象很深。”戈帛爽朗笑道:“戈帛面目丑陋、语言乏味,让宫主笑话了。”达摩克利斯在一旁摇头笑道:“当年天幽宫东相,智勇双全、机变万千,倘若连你也是面目丑陋、语言乏味,天幽宫岂不成了蠢材集中营?那宫主的脸可往哪儿搁去?” 三人正在开玩笑,刘迦心中忽的一震,立感又有数人已接近此处,正欲细探,却发现那能场感触转眼即逝,不觉微微一怔。只见那达摩克利斯一脸不屑之意地哼道:“自不量力的傻瓜,以为镇界如意尺是三岁小儿的玩具不成?任谁也能抢去的?” 刘迦听得此语,心中一片雪亮,不禁暗暗叹道:“刚才那正在接近此地的数人,还未现身,就已被这达摩克利斯在动念之间便杀了,倘若我未曾修过原力,只怕还真难以明白眼前之事。这二人当年分居天幽宫东北二相,那修为果然大非寻常。”但隐隐又感到这伙人做事过于率性,只怕终会惹下太多祸事。 他心中所思之事,虽然未说出口,但两人辨色之间,已立知他在想什么,那戈帛笑道:“宫主不必为这些无知宵小而大发慈悲,倘若我等手无缚鸡之力,那死的人便是咱们了。这些人见着好东西,就想强抢豪夺,也算死得理所当然。” 说着他见刘迦一脸不以为然之色,便不再继续下去,转而说道:“宫主,咱们尽快离开此处吧。那镇界如意尺打开的瞬间,诸天诸界的能人异士想来已尽皆知晓,咱们若在此久留,不知还会遇到多少这样的追踪者,虽然这些无知之徒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可宫主既不愿多杀,大家还是暂避为宜。” 刘迦闻言暗道:“这戈帛片刻间便知道我心中所想,也算精明得很。”沉吟片刻,对那镇界如意尺略略探识,已明其理,当下点头笑道:“刚才我听你这么说,以为这尺子就像一个通讯仪似的,只要带在身上,别人就能追踪我的信号,刚才探识了一下,才知道那信号只是在打开的刹那才会向外发射,不会老是发射不停,否则不管我逃到哪儿,不是一样被人找到吗?”达摩克利斯笑道:“宫主所言不错,咱们换个清静地方,慢慢聊吧。” 说到此处,刘迦转身对馨红儿笑道:“馨红儿,你也和咱们一起走吧?”馨红儿自从见到戈帛和达摩克利斯现身之后,自知身份低微,一直在他身后静立不言,而眼前的东北二相,竟也对她视而不见一般。此时她听得刘迦问话,立时欠身笑道:“全凭宫主安排。” 刘迦指着正在地上盘腿入定的玛尔斯等人,对戈帛三人笑道:“他们都是我兄弟和朋友,我适才带他们一起修练原力,不知他们为时才能出境呢。” 话音刚落,却见玛尔斯身后金光大现,一个巨大神影急闪而过,跟着玛尔斯一跃而起,呵呵笑道:“老子现在是十分之二战神了!”转头看向刘迦这边,立时惊呼道:“达摩克利斯!你怎么在这里?”那达摩克利斯也同声叫道:“战神!你在这里干什么?” 刘迦闻得此语,立时笑道:“虽说宇宙大得要死,看来要遇上熟人也并非是件太难的事情。”达摩克利斯转头对刘迦笑道:“宫主,这战神虽是我的后辈,却也是我的老相识了。他虽然只是修行了几十万年,但天赋异秉,进境极快,当年我受伤之后,与他数次交手,也只是和他打个平手而己。” 玛尔斯听得此言,立时上前笑骂道:“老达,这话是怎么说的?你受伤之后,所以才和我打了个平手?也就是说你没受伤时,早灭了我是吧?有你这么称赞别人的吗?好像是借机称赞自己是吧?” 达摩克利斯微微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如果你没被宙斯打伤的话,现在立刻就会痛扁我一顿是吧?你小子的本事虽然不是最大的,可吹起牛来,神界无人能比。”玛尔斯一脸涨红,正要接着再骂,却听刘迦笑道:“好了好了,老玛,别争了,反正你现在是个穷神,也被人欺辱惯了,等你恢复剩下的十分之八再揍人吧。” 玛尔斯被人踩中痛脚,知道辩无可辩,当下郁闷之极,不再说话。 刘迦正欲探识众人修练状况,却见这群人一个接一个地竟相站立,人人脸上神采弈弈,各自在其修行基础上都得以极大提高,不仅对原力有了深刻体验,那原先的修行积累也在修练中相辅相成地得以飞速提升,他不禁开怀笑道:“不知当年我是怎么想出来这么有趣的一种修行方式,那修行者从前的修为与原力不仅没有冲突,反倒是相互助力,一齐进境。说起来,那原力练的就是念力,多少也算是一种精神吧,咱们这可是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两手抓,而且两手都过硬了。”说到此处,他心中暗暗寻思:“咦,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要两手抓这句话,是谁说的?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修行高人,否则何以知道这甚深的修行要诀?了不起。” 刘迦正在一一探识,却听见戈帛和达摩克利斯同时惊呼道:“安若微在这里?”那声音略带颤抖,竟似遇见极恐惧之事,很难相信这句话是出自天幽宫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相之口。 刘迦顺着两人的眼光看去,却见两人圆眼大睁所注视的方向,正是崔晓雨。他心中一凛,猛然想起当年和玄穹相见时,也听见玄穹对着崔晓雨叫过“若微”这个名字,不过当时玄穹立时便知道认错人了。本来他一直以为天下容貌相似者甚多,偶尔被人认错,也是常事,但没想到戈帛和达摩克利斯也同时认错,不禁暗暗摇头道:“这两人定是认错人了,却不知那安若微是谁?竟和晓雨长得这般相像。” 念及此,他见崔晓雨神情有异,便走到崔晓雨身边,拉着她的手,转身对二人笑道:“你们认错人了,她叫崔晓雨,是我妹妹,你们说的那安若微是谁?和晓雨长得很像吗?” 却听到身后崔晓雨柔声道:“哥,你快走吧,走得离我越远越好,现在就走。”刘迦闻言一怔,转头对崔晓雨笑道:“晓雨,大家认错人这种事,也是常有的,你不必……”说到此处,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奇异的感觉,立时问道:“晓雨,你是不是在修练原力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那原力修的是人的念力,修为不够可能也会产生幻觉的。” 崔晓雨脸上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哀伤,那极度的痛苦竟再难掩饰,一滴泪水滑落脸颊,但依然柔声道:“哥,你快走吧,再不走,就要终生痛恨晓雨了。”刘迦自从认识她以来,从没见过她如此忧伤,不知发生了何事,当下握紧崔晓雨的双手,轻声问道:“晓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难过?” 那话音刚落,却见崔晓雨适才忧郁的神色已然不再,一丝异光闪过其双眸。刘迦正在诧异,猛然间一股回旋之力从崔晓雨体内莫名升起,这股力道来得之快,初时全无征兆,刘迦没有防备,元神被猛然拉出,他大惊之下,心念急转,元神又立时回归。 刘迦不知眼前发生了何事,大叫道:“晓雨,你这是在干嘛?”可他没有得到崔晓雨的回答,反倒是双手蓦地被崔晓雨死死握住,浑身猛然一震,混元力随着狂泄而出。眼前这一切变起陡生,来得太过突然,倘若面对其他人,他一定立时动念攻击对手,可面前的人是他最信任、最体己的女子崔晓雨,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盯着崔晓雨面无表情的样子,任凭混元力急速倾泄。 正在急切处,忽感崔晓雨手中力道略有松动,他立时挣脱,向后退开一步,同时惊声道:“晓雨,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吸我的混元力?你哪来那么大的力道?” 他既挣脱崔晓雨双手,神识立时清醒,这才注意到崔晓雨之所以会放手,却是因为戈帛和达摩克利斯二人眼见势急,已疾扑而至,分攻其左右,使得崔晓雨不得不回身迎敌。刘迦知这二人修为甚高,当心一招之间便将崔晓雨当场毙命,立时动念推开戈帛袭向崔晓雨的长臂,同时指力急射,欲将达摩克利斯手中长剑荡开。 却见崔晓雨面对两大高手,毫无惧色,趁着对手的长剑被刘迦荡偏之际,右手五指幻化,将达摩克利斯长剑夺下,反手将对手震开。同时左掌劈出,一股尖锐劲力竟起刺耳破空之声。戈帛动念闪开,但那能场惊闪之处,仍然大受冲击。他一转避开,正欲复攻,谁知崔晓雨那力道居然随之转向,曲折攻至。戈帛应变极速,一转不停,再转不休,同时双掌翻飞,化空手印连连卸力,瞬间已将力道移向一侧。他于眨眼之间经历生死险境,心中恐惧之极,正在庆幸自己反应神速,没想到那被转向卸掉的力道竟再次回攻,阴魂不散地死缠不休,似比前时更加凶狠毒辣,直接击向其胸口,他此时已无法再避,双掌画圆直接迎向来袭之力,准备拼着重伤也要将其接了下来。 只见身前金光一闪,戈帛心中大喜,立时收力侧移。却是刘迦眼见戈帛命悬顷刻,立时冲至其身前,手挥镇界如意尺将此力化掉。刘迦为救戈帛,本以为就算用镇界如意尺挡住崔晓雨的攻击,自己也会被其大力震伤,谁知那镇界如意尺与主人心灵甚是相通,既遇攻击,立时自己启动虚怀若谷之境,化掉对手来势,便如一个深渊将所有的潮水全部吸收了一般。 刘迦站稳身形,对崔晓雨叫道:“晓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么做?”却见崔晓雨依然面无表情、神色呆滞,纤指印诀连连幻化,浑身大现五彩光芒,戈帛见刘迦不解其意,当即叫道:“宫主小心,这是圣妖的惑心真芒!” 刘迦闻得“圣妖”二字,心中一颤,立时想起万年老妖曾提起过这个名字,但现下哪有机会去猜想更多,只得凝神应对。瞥眼却见一道绿光疾射崔晓雨,正是馨红儿欲趁着其演化未毕,突施偷袭。刘迦心知不妙,大叫道:“不可!当心!”但依然不及阻止,那绿光刚及崔晓雨身外真芒,便听到馨红儿一声惨叫,就地晕了过去。 刘迦来不及关注那馨红儿的死活,只是在心中暗暗叫苦道:“那馨红儿不知眼前的晓雨修为之高,哪是一般的念力可以攻击的?晓雨不知何时修得如此恐怖之境,我和戈帛三人之所以都没有用原力直接攻击,便是因为知道以晓雨此时的修为,就算她不修原力,那动念之间的力道也绝非常人能比,馨红儿用念力攻击她,无疑被她借机抓住对手念头,反制其身。” 正在此时,却见崔晓雨身体四周的真芒忽然弱了下来,稍后,那真芒又全部消失,紧跟着崔晓雨适才强大的能场触感就似潮水退却一般,恢复了从前的样子。三人面面相觑,不敢有所松懈,依然在原地凝神关注。 过了片刻,刘迦见她神情渐现颓色,试探着轻声叫道:“晓雨?”崔晓雨抬眼看了看他,口中细若蚊翼地叫了一声:“哥。”立时如虚脱般倒下,昏了过去。 刘迦立即上前将她抱起,神识探过,皱眉道:“还好,她只是消耗太大,体力不继,暂时晕过去而已。”达摩克利斯闻言喜道:“宫主,这圣妖安若微是妖界的头号老大,咱们不如趁机干掉她,永绝大患?”戈帛也在一旁问道:“宫主,你怎么会和安若微在一起?” 刘迦摇摇头,对他说道:“不管晓雨是什么,我都不可能杀她,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他这句话说得坚定异常,达摩克利斯与戈帛相视无语,不知他在想什么。 隐隐听到非所言在一旁低声叹道:“难怪她打麻将那么厉害,原来是妖界至尊,咱们也算输得不冤了!”李照夕也在叹道:“倘若晓雨不和咱们做朋友了,今后麻将桌上也就没有乐趣了。” 明正天却在一旁忧道:“晓雨妹妹何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咦……”他忽然想到自己一直称这圣妖为晓雨妹妹,换个角度而言,那妖界至尊竟和自己平辈论交,且一直以来,都与自己同桌打麻将……我老明的级别居然在刹那间已狂升到与玄穹或是宙斯等人相提并论的地步,这种事可是连做梦都从未出现过的,一时间情绪怪异之极,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只觉心跳加速,双腿颤软,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刘迦走到馨红儿一旁,探知其受伤不重,暗暗庆幸道:“适才崔晓雨只是抓住其念头直接将她的神识震晕而已,倘若晓雨那时没有演化惑心真芒的牵绊,只怕动念间即可将她的大脑震得粉碎了。”当下念力透入馨红儿脑海之中,助她恢复神识,片刻间,馨红儿樱声而起,神色慌乱地对刘迦恭身道:“多谢宫主,馨红儿自不量力,原本就不配与宫主并肩作战的。” 刘迦摆摆手,不想再说什么。此时他心中疑点太多,无法理清头绪,稍稍想了一下,转身对众人说道:“咱们换个地方吧。”他神识探向银河,找到一个青山绿水之境,当下带着众人瞬移而去。 刘迦将崔晓雨平放在草地上,念力细细在其体间扫过,不觉奇道:“怪啊,晓雨以前的真元力修为离应劫成仙尚有相当距离,此次修练原力也只是在万念归一的境界中徘徊,何以刚才忽然间便有如此强悍霸道的修为?”戈帛想了想,上前问道:“宫主,你叫她崔晓雨?” 刘迦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晓雨是我在商阙星时,蓝枫城的叶原重送给我的妹妹。”说到这里,他沉默起来,独自想着自认识崔晓雨以来,两人共同经历的种种。稍后,他对戈帛说道:“其实,一路上以来,早就有人说过她是妖,不过,这也没啥大不了的,不同的修行方式还不是一样为了有所成就?只是你们二人说她是圣妖,我一时不大明白。” 正是这时,却见达摩克利斯忽然笑道:“咱们上当了,她不是圣妖,但……也可以说是圣妖吧。”他刚才一直蹲在崔晓雨身旁细细捉摸,此时蓦地说出一句话来,众人尽感矛盾之极,玛尔斯在一旁苦笑道:“老达,你怎么说话的?又说她是,又说她不是,是不是老糊涂了?” 达摩克利斯笑道:“老糊涂这种事,暂时还轮不到我吧,你老爸比我还先出生几百万年,该是他糊涂在先,生下你这小糊涂虫,然后再说我们这些后辈吧。”他不管玛尔斯咬牙切齿的表情,转头对刘迦笑道:“宫主,这女子确实和那圣妖安若微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妖灵体质都和安若微一样,是修妖中的极品体质,但体内修为却和那安若微完全是两码子事。开始时我以为她是隐藏了自身修为,可刚才探查良久,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这女子的修为没经过任何敛藏,很普通的修真者而己。” 玛尔斯立时在一旁讥笑道:“好了,现在你说她不是圣妖了,老子看你下面又说什么,别忘了你刚才的话里面还有一半是说她就是圣妖的。”刘迦也在一旁奇道:“可她刚才忽然间便有了那么恐怖的修为,而且后来这修为又不见了,这该如何解释?”玛尔斯更加开心笑道:“老达,快解释来听听吧,大家伙都等着你呢。” 达摩克利斯微微一笑,说道:“大家都想听我解释是吧?嘿嘿,其实我也没啥好解释的,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觉得她该是圣妖,虽然这话听起来和前面那段完全矛盾,但前面说的是事实,后面说的是感觉,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会完全对立,这好像没啥不对吧?” 众人闻言,尽皆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没想到说了半天,他只是随口聊聊自己的感觉而已,玛尔斯再也忍不住,当即脱口骂道:“说了半天,啥道理也没说出来,和老子这吹牛的穷神有啥区别?”达摩克利斯转头笑道:“有区别啊,你对不懂的东西,只敢沉默不语,呆在一旁傻愣着。我就不同,我的胆子比你大,什么都敢说,而且敢乱说。” 众人闻得此语,尽皆大叹天下脸皮之厚者,莫过于眼前此君,他既能位居天幽宫北位之位,果然有其过人之处,并非浪得虚名。 刘迦见崔晓雨一时半会不会醒来,当下拉着众人环坐在她身旁,但自己却默然不语。众人经过刚才那匪夷所思之事,心中各自思绪万千,一时间也是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但见刘迦沉默良久,岐伯禁不住问道:“小白脸,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倘若晓雨醒过来,又变成刚才的样子,咱们怎么办?”非所言摇头叹道:“其实晓雨是妖是怪,都没啥了不起的,只要她别把咱们当敌人就好。”玛尔斯点点头,对非所言说道:“晓雨这小妞挺可爱的,只要她别杀咱们,就算有人想杀她,老子也会拼了命保护她的。”他一边说话,一边斜眼藐着达摩克利斯,似对其刚才想杀崔晓雨的心思大为不满。 明正天忙着对刘迦低声道:“大哥,别忘了还有天幽宫的事,现在东北二相都来了,该恢复旧门派了呢。” 刘迦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眼光盯着地上草丛,自言自语道:“当初我受玉灵师兄助缘而走上修行的道路,从未曾奢望过什么,心中一直有着一个目标,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带宣宣脱离凡尘,可修到今天,有了心驰神往的境界,终于可以直接前往宣宣出生的年代了,却又遇上天幽宫的事情。”说着他沉吟许久,接着说道:“还有,那曾经地藏的身份,对今天的我而言,也感觉是一种负担和累赘。我不想做一个大英雄似的人物,只想逍遥的修行,修到什么境界都无所谓,只要开心就好。” 说到此处,他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崔晓雨,心中不觉一酸,叹道:“晓雨陪在我身边这么些年,大家一直都很开心,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些事,不用你们提醒我也知道,适才晓雨的行为和那丁丁猫没多大不同,她在与我双手互握之时,便欲取走我的元神,只是没成功罢了。虽然我的心思没有大家那么机巧精明,但我绝不相信晓雨真想害我,如果她真想害我,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今日?我……”他念起千来以来的人生,念起与崔晓雨在一起的欢欣与宁静,一时间心中万千思绪竟相起落,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十章 听故事忆前生 哎呀哎呀不知所云 刘迦说了一会儿话,似觉心中憋闷之极,当下站起身来,走到一旁,深呼吸数口,抬头仰望夜空,但见那银河茫茫,流星划痕而过,心中感概万千。戈帛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宫主,其实崔小姐现在的状况,倒有一些特别之处。” 刘迦正在为崔晓雨之事烦恼,不知该如何面对今后的崔晓雨,更不知她醒来后,会不会继续前时的恐怖,左右为难之下,忽听戈帛之言,似已找到事情根由,当下喜道:“戈帛,你快说说看。” 戈帛微微一笑,说道:“宫主于前生之事所留记忆甚少,许多前因后果无法细细追述,是以对诸多事情难以理清头绪。”刘迦见他说话之间手中幻化出一把折扇,心中暗笑道:“这扇想来是讲故事的道具了,看他这模样,既然开口,不知要讲到何时去了。也好,听他讲讲我的前生事,帮我回忆回忆。”毕竟一个人郁闷的时候,有人在身旁陪着聊天,多少也感宽慰,凡人如此,仙人也不例外。 戈帛说道:“其实,就崔小姐刚才突然暴发出来的修为而言,比起圣妖来,还差得太远。宫主你想想,那圣妖安若微乃一界修行至尊,与仙界玄穹、神界宙斯等人齐名,那修为岂是寻常修行者所能企及的?倘若这崔小姐真是圣妖,适才我等与之对恃之际,哪能容我有逃命之机?当年宫主在冥界修成地藏菩萨后,于三千世界应劫,天幽宫许多旧人都赶来相助宫主,那时南相尤里蒙斯的原力已修至万心归寂之绝境,随时都可以敛心藏识、无影无形,游走于众神群魔之中而无人知,结果依然被安若微以惑心真芒诱杀,其修为绝非崔小姐适才暴发时的能场所能比拟的。” 刘迦闻得此言,随口问道:“你说南相是在助我应劫时,被安若微杀的?”戈帛点点头,继续说道:“天幽宫当年虽然土崩瓦解,可一旦得知宫主修成地藏菩萨而应劫,那许多旧臣故人依然赶来以性命相助,可见宫主恩泽天下、众望所归,并非虚言。”刘迦乐道:“这种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吧,大家都是修行中人,哪来那么多的顾忌?当年我在公司上班打工时,怕得罪老板,难免会说些恶心的阿谀奉承之语,可那是为了讨好上司,多争取一些升职和奖金的机会,现在可这没必要啦。” 戈帛莞尔一笑,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当年宫主应劫之时,确是死了很多人,我和北相其时也是以死相拼,可重伤之后,被宫主扔出现场,是以我二人能留得性命,以待宫主重生。后来历经苦苦修行,才得以恢复到一心万念的境界,比起当初跟随着宫主修行之时,毕竟慢了太多,有负宫主的期望了。”刘迦咧嘴笑道:“又来了不是?难道说当年的我,特别喜欢别人拍马屁不成?我有那么恶心变态吗?” 正说话间,刘迦忽然注意到戈帛身体四周似有能场溢出,且阴阳五行各具其性,稍稍细辨,竟发现这些能场全都流向玉灵子等人体内,正在助其原有修行的整合与调理。见及此,他不禁喜道:“戈帛,你一边忙着给我讲故事,一边助人为乐,那一心万念之境居然有如此能力。” 戈帛笑道:“宫主身份已经曝光于环宇,日后途路之上必多艰难险阻,这些人修为低下,跟着宫主,早晚会成您的累赘。且宫主又过于重情重义,做起事来,难免会为了保全他人性命而束手缚脚,戈帛趁着此时闲暇,助他们略略提升一下修为,增强其自保能力,免得到时候宫主身边尽是些拖人后腿的笨蛋。” 刘迦奇道:“这些人修为方式大相径庭,你居然全都了解?” 戈帛微微笑道:“宫主忘了,当年您曾说过,所谓差异与不同,皆因心之喜恶选择而产生,那些人不过也就是修真者、僵尸、冥界护法、佛门弟子和神界的人,稍稍有些不同的那一位,其修为与宫主体内力道属性如出一辙,想来是宫主的弟子了,但不管何种方式,都符合天道,归根结底,殊途同归之下,也没啥不同。”说到此处,他脸上微微略现惊异道:“宫主,你是哪一种修行方式?那力道像是真元力与魔力二性并存,难道是两种修行方式叠加而来?” 刘迦闻言笑道:“没想到我说过这么精辟的话。”他心中暗暗叹服道:“这戈帛渊博之极,什么都瞒不过他。”当下点点头,笑道:“我这混元力确实是真元力和魔力交融后产生的,有点杂交的意味。”说着他念头一转,灵感忽至,不禁笑道:“原力修行,其要诀在于念力的极度集中与极端放大,将个人之念与宇宙交融。现在听你说起来,那圣妖的修行,却是惑人心智,乱人念力,似乎正好反其道而行之。想来修到一定程度,大家早没了走经过脉的技术性操作,玩的都是境界,也就是那颗心了,其心越纯、其力越强,好像是这样的。” 戈帛赞道:“宫主见识非凡,信手拈来便可另辟蹊径,就如当年创设原力修行方式一般,哪是常人所能想像的。”刘迦笑着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你赞我也赞得够多了,咱们继续刚才的话吧。” 却听体内那白玉蟾呵呵笑道:“文老,这信手拈来、另辟蹊径,不正是在说咱们吗?臭小子这混元力可是咱们替他整合出来的。”辛计然摇头叹道:“算了吧老白,当初你干这事,险些要了大家的命,老夫还没怪你呢,你现在居然自得其乐起来。别人那信手拈来是修为所至,于无心处浑然天成,你那叫无知、憨大胆。”白玉蟾正在愉悦之中,也不管辛计然的责骂,依然笑道:“不做惊世骇俗之事,哪能成惊世骇俗之人?冒点风险,吃点苦头,方能鹤立鸡群、不俗于众,值得。”小云和林思音听得嘻笑不停。 刘迦听得两人之言,心中暗暗好笑,想来两个无体元神偶尔争论辩驳,自己早已习惯,倘若有朝一日,这体内没了二人的吵闹,一时安静下来,怕还觉得清静而无聊了呢。 那戈帛笑着继续说道:“属下刚才说到崔小姐一事,不知不觉便跑题了,不好意思。”刘迦闻言哈哈大笑道:“我也是经常跑题的,看来跑题这种事竟是天幽宫特有的文化传统了。” 戈帛笑道:“属下适才说起崔小姐不大可能是圣妖,却另有一个想法,不知对也不对。”刘迦奇道:“哦?你看出其中有什么问题了?” 戈帛沉吟片刻,说道:“倘若属下当年的修为尚在,应该一眼就能瞧出其真相。现在只是一种猜测而已。那崔小姐体内的真元力修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瞬间变得异乎强大,倒像是受某人操控一般。换个说法,就如她体内有一个咒语的关窍,以前是被封印而沉睡的,在某种机缘成熟之时,那关窍打开,为其种下这咒语的人便能操纵她的身体,甚至是通过这咒语直接将能场送至其体内,让她暂时有无比强大的能力。” 刘迦想了想,不禁点头道:“你说的这种可能,只怕机率极高。”其实他心中压根儿也不知道这可能性有多大,只不过戈帛的话替他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证实崔晓雨确非害他之人,先前所做一切,全出于身不由己而非自愿,这理由合乎他心中对崔晓雨的印象,宁愿就当作这是真的……自我安慰让他心中好受许多。 就如chgor在年终时,看到手中的奖金只够买一条五牛香烟,虽然诧异惊怒,但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在心中自慰道:“公司最近生意惨淡、举步维艰,年终奖虽少,但并非老板吝啬,而是他老人家确有苦衷啊。想想吧,他一个大老板,花销也不少啊,买别墅、送子女出国、包二奶三奶、供那么多高级车、请客吃饭等等,哪样不花钱呢?在如此艰难的生活状态下,依然给了俺二十元的年终奖,说起来他也不容易啊,比起那些年终还欠人家薪水的老板,也算有情有义呢。”这么一想,心中也就好过许多。可见理解万岁源于自我安慰,虽然老板的痛苦建立在俺的更加痛苦之上,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原形毕露地痛斥其非也必须等到找好下一家接收单位再说吧,在这之前,就算憋到五脏碎裂、七窍喷血、一佛出世、二佛涅磐,俺也只有忍……再忍……还忍……坚决忍……。 戈帛点点头,继续说道:“崔姑娘此时恢复平静,体内也看不出有何异样。但要揭穿这真相,也并非毫无办法,只不过做起来有些风险。只要宫主小心留意,在崔姑娘下一次发作之初,不待她能力升至强大之时,立时细探其体内变化,当能查知崔姑娘的异常能力来自何处。” 刘迦见戈帛三言两语便替他解除心中疑虑,不禁暗暗赞道:“这人善解人意之极,我喜欢。”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咦,我印象中,天幽宫有五相位,你是东相,达摩克利斯是北相,刚才说那南相尤里蒙斯死在地藏……也就是我的应劫之事中,那西相和中相呢?” 戈帛脸色微变,言语中颇有不耻之意,摇头叹道:“那西相干玉,在宫主离开天幽宫以后,她便忙着变卖天幽宫的领地和财产,等我和南相发现时,她已自肥到富敌诸界的地步,拥有的宝物法器数不胜数,但依然苦不知足,曾有一段时间,网罗诸界高手,到处打探宫主留下的镇界如意尺,想另辟一界,做一界之主。哼,就凭她的修为,便是拥有镇界如意尺,又如何能领悟到那无中生有的境界?当年宫主将干戈玉帛一词分拆,赐我二人之名,以示天幽宫东西二相一男一女、阴阳各分、文武双全之意,没想到她……”说着他扼腕连叹,竟说不下去。 刘迦听得此言,心中一凛,暗暗寻思:“我一直没有细探过镇界如意尺中更上层的境界,但听戈帛这么说来,那最后的无中生有之境,像是能创世一般。”忽地又想起上次拾到的手杖,心中暗道:“那手杖我现在也没法弄清其运用法则,可见境界不够,法器再好,也是枉然。”想起戈帛所说西相干玉之事,反觉无所谓,当下摇头笑道:“原来这干玉是个女的。其实她的所做所为也没啥大不了的,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忽然听得另一边岐伯乐道:“这姓戈的功力精深之极,老子佩服。”其余众人也相继走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赞叹有加,刘迦心知戈帛适才替众人助攻,已让这群人获益非浅,不禁莞尔道:“看来助人为乐这种事,到哪儿都是一种受人推崇的好风尚。”他心中暗暗赞道:“岐伯这人清高之极,能让他佩服的人可不多。” 戈帛也乐得交朋结友,当下一一认过,皆呼兄弟,待见到瞻南山时,不禁急着相询道:“瞻兄何时出得冥界?对现在冥界之事了解多少?”瞻南山脸色有些尴尬道:“说实话,冥界不知发生了何事,现在空间极不稳定,而且四处漫延,我按原来的路径探识过数次,但依然找不到通道在何处。” 戈帛闻言之下,脸上竟现极古怪的表情,刘迦见他有话想说,但似有难言之隐,便上前问道:“戈帛,你知道其中原由?说来听听?”戈帛低头片刻,一脸犹豫地支吾道:“宫主,这其实……”刘迦正感奇怪,却听身后达摩克利斯嘿嘿笑道:“宫主,你也别难为他了,这种事,多少也算是宫主的私事,咱们做下属的不便多说。” 刘迦听得一头雾水,立时抓着达摩克利斯的胳膊,一脸好奇地问道:“老达,这就更奇怪了,什么叫我的私事?我还从未去过冥界呢,那里面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又哪来的私事可言?你一定要说清楚,不然我心里总觉着装有什么怪东西。” 达摩克利斯没有戈帛那么斯文,见避不过去,当下也就爽朗笑道:“宫主只是记不起前事,所以才会有此言。看来东相刚才没给你提起中相欣悦禅的事,是吧?”刘迦问道:“中相名叫欣悦禅?” 达摩克利斯点点头,沉默片刻,当下笑道:“我就再当一次大嘴吧,反正大家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都让我老达这大嘴来说,一直都是这样的。那中相欣悦禅当年号称色欲天第一美女,在宫主入冥界前,曾和宫主有那么一点……暖昩……反正是关系不错吧,后来宫主去了冥界,在那厢修行佛法,她一定要跟着过来,可宫主你那时却想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哪能继续和她有那么一点……暖昩来的?她一怒之下,大闹冥界,让十大冥王头疼得要死,呵呵,后来被秦广王捉住,大家碍着宫主的面子,不好把她怎么样,但又不敢把她放了,秦广王便把她送到第十八层炼狱中的无乐天,让她在那儿好好修行。” 说到此处,他见刘迦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似大为难堪,本不欲再说下去,但转念想道:“他妈的,老子前面都说了一大堆了,得罪人的话也都全说了,不如说完吧。”当即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宫主后来应劫无果,咱们剩下的弟兄也都各自找地方修行去了,一直也没有她的消息。前些日子,我听说冥界空间四处漫延,觉着挺奇怪的,便找到东相,想暗中潜进冥界去瞧瞧,毕竟那曾经是宫主修行的窝子。可找来找去,冥界原来的通道又不见了,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跨界的法器,直接硬闯了进去,抓了一个冥界的护法,拷问之下,才知道欣悦禅和无乐天中被囚禁的一群凶神恶煞,已经打破无乐天的幽禁,那有史以来的大奸大滑之徒、穷凶极恶之辈全给放了出来,十大冥王中的秦广王、宋帝王、都市王皆已被杀,十八层地狱所在的十八重天早搅得乱七八糟,那欣悦禅也不知去向。” 说着他脸上忽现愤怒,破口大骂道:“本来咱们俩想多打探一些消息,可那用来跨界的法器特别不好使,我将它痛扁了一顿,它才乖乖地进了冥界,谁知它一天到晚想着逃,而且不知是谁弄疯了它,在被我痛揍之后,疯劲儿竟每日渐长,本事也越来越大,比从前更加难以控制了,成天叫着‘谁来救救我?’,咱们险些就出不来了。好不容易出得冥界以后,那混蛋竟扔下咱们一溜烟地跑得无影无踪,连神识都探不到它跑到何处去了。” 众人闻言,尽皆失声笑道:“混沌牒?”戈帛奇道:“咦,你们见过它?”瞻南山当即对二人说起铁脚之事,两人方知前因后果,不禁齐声叹道:“原来这混蛋牒是这么疯的,这玩意儿大有灵性,定是被铁脚弄疯以后,它干脆将错就错地一阵瞎练,等咱们遇上它时,那疯劲儿已大得难以想像了。”众人听得这两人把混沌牒称为混蛋牒,个个都大笑不已,想来两人也是吃尽了那混沌牒的苦头。 刘迦心中暗暗叹道:“那混沌牒如果只是被铁脚二人用惑心咒弄疯了,以戈、达两人的功力该当能控制得住,可这达摩克利斯本事既大,当然也就瞧不起那混沌牒,结果把它揍得更疯了,它自然更加难以控制了。”但转念又想道:“就算混沌牒一事听起来确实离谱,可也没欣悦禅的事听着离谱啊,说起来,好像是我的女朋友或是情人因和我的感情纠葛不遂,而大乱天下一般。说来说去,归根结底,又是我的错,这……其实我也并非完美之人,偶尔犯犯错也在所难免的,可这种事闹得一界尽知,只怕诸界尽知,我……现在看起来,我的绯闻丑事比起玛尔斯来,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众人见他沉默不语,脸上忽而彤红、忽而铁青,忽而羞涩,忽而尴尬,均知其心虚使然,不禁暗暗好笑。特别是玛尔斯,没想到小白脸诸多绯闻轶事一时间竟连连曝光,兴奋之下,不禁死死缠住达摩克利斯,嘻皮笑脸道:“老达,没想到你这人多修那么些年,见识果然与众不同啊,还有啥没说出来的,不妨多讲讲,我听着兴致大得很呢。”大熊猫立时在一旁憨笑道:“这穷神一直就这么哄我的,可我没上当。” 达摩克利斯察颜辩色,立时明白其心中古怪念头,当下笑道:“呵呵,我天幽宫宫主,当年威镇诸界、随心所欲,要爱也爱得惊天地、泣鬼神,哪像你这般小家子气的?一丁点男欢女爱,做得就像偷鸡摸狗似的,就怕别人知道了,哪有战神的样子?不就是被蓝沁抛弃了嘛?不就是维纳斯离家出走了嘛?不就是……”。 玛尔斯听着他的话越来越不对劲儿,立时咬牙骂道:“老达,你……好!算你小子狠!”言罢顿足走开,蹲到一边郁闷去了。 刘迦正在独自思量前事,忽然听得众人齐声惊呼,却见那达摩克利斯一声惨叫,已向后飞去,刘迦正暗叫不妙,眼前人影一晃,崔晓雨已郝然就在眼前。 众人适才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却不知那崔晓雨已渐渐清醒过来。但她刚一站立,马上便恢复前时古怪的样子,那能场四溢处,达摩克利斯立时知晓。当下上前,欲趁其尚发作而阻止她。谁知崔晓雨此时的能场强度更甚前时,不待达摩克利斯长剑逼近,双眼陡现惑心真芒。那达摩克利斯没想到她的怪力来得比一次更快上许多,来不及收念,立时被她抓住念头,动念震开。崔晓雨此时没了前时演化真芒的牵绊,这动念巨震比馨红儿所承受之力要大上数十倍,而那念力本来就源自人的大脑神识处,任达摩克利斯念力坚固之极,被她猛震之下,神识立感七荤八素,天旋地转,站起来又跌下去,摇摇晃晃,不分东南西北。 刘迦乍见崔晓雨闪至身前,有了前次的经验,此时哪敢犹豫片刻,立时打开小云宇宙内的黑洞,欲将其强势卸掉。那体内黑洞既开,两个无体元神恍然醒悟大战将始,顷刻逃入宇宙深处躲了起来。 崔晓雨冲到刘迦身前,表情依然是前时的呆滞与木纳,但能场却排山倒海而至,惑心真芒连连惊现异光,竟一边将刘迦元神向外拉扯,一边以强势捕捉其念力神识。刘迦身体猛然一颤,接着大脑一阵晕眩,好在他提前准备在先,体内黑洞立时将此二力收掉,但气血潮起翻涌,欲呕难忍,顽强克制之下,勉强恢复常态。 崔晓雨一招无功,似稍有诧异,刘迦见其迟疑,立时动念连闪,欲将其身体诸脉一一封住,他心中既抱定崔晓雨是受人遥控,想来她这身体无法正常运转之下,那操控之人该当无法继续其动作。 崔晓雨被他的念力所震,立时摇晃着后退两步,但马上又恢复原样,身体四周立现斑澜真芒。刘迦知道她刚冲到自己身前时所用真芒之力只是为了偷袭自己,求快而不求劲,但此时整个身体大现异彩,定是全力以赴,当下话不多说,手挥镇界如意尺,咬牙而上。 却见一个身形已疾扑崔晓雨,正是戈帛见刘迦得手,立时从其身后偷袭。那戈帛乍见刘迦之时,已感知刘迦今生的原力修为刚到心驰神往之境,比起他和达摩克利斯的一心万念之境尚差一段距离,见刘迦凭一己之力已将崔晓雨震退,诧异之下,不知刘迦体内有前生神通演化出来的宇宙相助,以为达摩克利斯被击退只是大意所致,当下毫不犹豫地万念齐发,同时念出形随地冲了过去。 他人刚冲至离崔晓雨一步之距,立时呆在原地不动,表情古怪之极,就如失魂落魄一般。那崔晓雨此时正在演化惑心真芒,倘若他只用万念归一的纯念,那念力坚固之下,最多也只是被震开飞出,但万念既出,神识全然暴露在崔晓雨的惑心真芒之下,两者相遇,强弱立判,他的神识立刻被崔晓雨紧紧抓住,大力回收,径向惑心真芒而去。 刘迦见此大惊,倘若戈帛神识被收入真芒,立刻便会被崔晓雨融炼消散,戈帛原来的形体便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了精神与思想能力,与死何异?急切之中,手臂暴长,绕至崔晓雨身后,用镇界如意尺收掉戈帛神识,动念推回其大脑。戈帛神识返体,全身猛然一颤,手足冰凉麻木,竟一时动弹不得。 但刘迦动念分心,念力没有了前时的集中稳固,一样被崔晓雨捉住念头,一股巨疼立时袭入大脑,眼前一阵模糊,踉跄数步,居然又硬挺了过来。毕竟他此时的修为已今非昔比,随着混元力的不断升级和原力相辅相成,对体内宇宙的运用早已越来越熟练,不像从前全靠小云和两个无体元神相助,才得以辗转发挥。而今原力既在,动念之间,体内宇宙诸性相随,便是挨打,也能比从前多挨几下,比起其他人而言,自是以相对低的层次而完成该级别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用会家子的话来说,便是暗中留了一手。……还好他有这一手,否则一入江湖,便被人打死,这故事便演变成了报纸上“XXX无赖在街头斗欧致死”的豆腐块短语,就算用词精美华丽,也只是一则通告,哪来几百万字的小说? 那戈帛不知其中原由,见刘迦抗得住崔晓雨的惑心真芒,竟以为自己高估对手,定能更加抗得住,得此错误判断,当然会被对手利用。便是达摩克利斯,撑在地上观战之余,一样也难以想通此节,刘迦原力修行尚未超越两人的层次,何以反倒不被对手所伤?竟以为惑心真芒固然厉害,但宫主这样的小白脸颇具中性之美,对女人的杀伤力只怕更加厉害,否则崔小姐会何以会对他手下留情呢?想起欣悦禅为情而变态,只怕宇宙之中,最厉害的不是什么真元力、神力、魔力、佛门神通等等,这诸力排行榜,第一当属“情”之一字呢。想那用情高手,翻手是云、覆手为雨,沧海桑田、扭转乾坤,海枯石烂、斗转星移……不知所云呢。 第十三部 何为心 第一章 心心相印之境 无为而有为之别 刘迦对戈帛之言,虽然一厢情愿地信以为真,但也同时抱有一丝怀疑,其实他心中的念头简单,倘若崔晓雨真是完全受人遥控,那咒语关窍一旦打开,对方既是修行高人,也该当第一时间知道这被遥控者的方位,何必辗转费力地遥控一个不能完全发挥自己能力的傀儡?不如直接来到此处,该取元神的取元神、该摄神通的摄神通,哪来这如许的麻烦?只是他不似这些人机敏,每每遇到此等问题,一旦想不通,立刻便放下,懒得再想,是以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却无法将这种疑虑整合并提出猜测的答案。 但这样的疑虑使他面对崔晓雨再次发作时,没有了其他人的大意,反而一开始便将其看作是修为极高的对手,是以步步小心、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轻敌之念。 崔晓雨两招无功,并未就此停止,却趁着刘迦向一侧踉跄的片刻,真芒倏出,将刘迦身形吸过来,紧紧粘住。刘迦虽然体内五脏翻腾,难受之极,换作平时他早就想办法逃了,可眼前这人是崔晓雨,是他千年修行以来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他本能地不愿就这样离开,心中虽然恐惧竟生,却又不得不苦苦坚持,暗暗急道:“倘若就此逃了,以后只怕再难见着从前的晓雨了。” 也不知道是美女天生就能带给男人无穷动力呢,还是那若即若离的爱意诱发包天胆量,明明已在生死关头,可他就是不走。真想换个角度看看,倘若眼前这女子不是温柔靓丽、娇憨可爱的崔晓雨,而是怪眼暴牙、鼻孔朝天、肤黑麻脸的丑陋恶女,外加胸平脑笨、桶腰短腿,甚至是大嘴三八、泼辣悍霸的奇女子,不知他会不会也这样想:“我不能逃,就算是死,我也要拼命拯救她。”这种问题是很难回答的,倘若他承认“是,我依然会这样做,我不仅要救她,还要亲吻她那口臭四溢的双唇”,那读者瞧着恶心不说,笔者也会哭死。毕竟美女英雄是天地绝配、人间梦想,不能随便打破的;倘若他承认“不行,谁会救这样的怪物”,只怕大家的道德感马上会狂起云涌而至,立时便竟相指责他以貌取人,只看重外表美而忽视心灵美,没了英雄之义,却多几分色狼外加伪君子之嫌。 可见做英雄也是件很辛苦的职业,进一步则成色狼,退一步又被人骂为不解风情。左右为难之下,许多英雄人物不得不拜托那写传记之人,描述多角爱情之时,一定要记得把情节写成是诸多女主人公主动爱上英雄(一定要强调“主动”二字),而英雄也是在盛情难却之下,由于心太软,怕爱了莲莲却又伤了玉玉,不得已干脆左拥右抱(重点在“不得已”三个字,大有深义呢),被动地成就她们的爱情,并非单纯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情欲泛滥呢。而且那最根本的理由也是无懈可击的,因为他心中唯一的真爱,已被笔者故意写死了,所以为解情愁,不得不徜徉在美色欲海中打发余生,让痛苦来折磨自己、麻木自己。这样写来,一方面照顾了人类以爱情专一为美德的道德心理需要,另一方面又兼顾了哪个男人不偷腥的动物本能需要。 倘若哪个主人公一开始便把自己自宫(像东方不败这种做配角而自宫的不算),做了阴阳人,不男不女,他所爱的女人全都弃他而去,投入别的男人怀抱,所有的配角都可以昂然自眩地对他嘲弄道:“哼,你有男人那话儿吗?”最后他戴着天下最大的绿帽子,去皇宫当了太监,写出什么宝典,留给下一个主人公继续自宫……谁敢这么写?就算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写了,肯定也会在众人恶毒眼光的鄙视之下,无法生存,最后不得已搅尽脑汁地找出偏方秘笈,让主人公在关键时刻把自宫丢掉那话儿重新长出来,改邪归正,和女主人公重携连俚、阴阳交流,方能成就一段佳话,而不是让人苦笑不得的尴尬悲剧。 一不小心,又跑得太远了,咱们继续。 刘迦既抱定死也不逃一念,心中镇定许多,当下努力靠近崔晓雨的惑心真芒,混元力急速运转,一边对抗元神被人向外拉扯之力,同时将念力沉入镇界如意尺中。那镇界如意尺灵性之巨,实非寻常仙人所能想像,一旦主人动念,其内中诸境立时层层相随,境境备战。 崔晓雨见他元神稳固之极,一时难以拉出,对手念力又遁入镇界如意尺,无法将其捕捉到位。立时反其道而行之,变拉为震,那念力一动,刘迦体内黑洞立时发出深渊诱力,真芒强势再被吸入。只是这大力来得太猛,刘迦那身体哪经得起如此震荡?立时向后飞去,一口鲜血急喷而出。但他此刻抱定一念:绝不能让崔晓雨这样发疯下去。那意志也随之变得坚强之极,虽被重创,但咬牙瞪眼,再次跃然而起。 却见数条人影同时飞扑而去,却又是瞻南山等人见他受伤,怕崔晓雨追上来赶尽杀绝,惊恐之余,群欧而上。那崔晓雨面对众人群欧,依然面无表情,双眼扫过,众人连连翻飞倒地,好在她适才被刘迦用体内黑洞吸掉部分真芒,一时演化未毕,众人被震开之余,受伤轻重不等,却无人致命。但修为肤浅如玉灵子、李照夕等,难免抱头滚地,痛苦不堪,而如大熊猫之流,没得到命令之前,那是绝不会出手的。 刘迦见众人均被打倒,又惊又急,立时提力再次冲至崔晓雨身边。但身形尚未站稳,立时被惑心真芒吸附。他与崔晓雨稍一对恃,两者之间的能场差距立分高下,崔晓雨整个身体被五彩真芒所笼罩,刘迦被她紧紧粘在真芒外围,欲进不能、欲退不可,元神不断地被扯至身体边缘,又再次被其混元力和黑洞中的力道拉了回来,往来不止,他只感掏心裂肺,失魂落魄,整个身体欲崩欲碎,但依然苦苦坚持。 猛然间,一阵清心透骨的爽快通体而过,紧跟着大脑中豁然开朗,四周空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真切,刹那间他恍然大悟,在他心无杂念的拼命之中,危机与透支,终于再次引发镇界尺的境界体验,原力修为已从心驰神往之境,跨过一心万念,而直达心心相印的境界。 此境一至,崔晓雨在他眼中立时又是另一种状态,没有了前时的恐怖与威胁,对手所有的攻击,都在念头乍起尚未有所动作之时,便被他后发先至地将对方的想法压了下去。崔晓雨连连起心动念,欲将真芒加强,均被他提前识破,对手所有的攻击还来不及在大脑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念头,早被他洞悉得清清楚楚,提前将之灭掉。就好像一个人说话时,每次一开口便被人打断,总是说不下去,那完整的一句话始终无法表达出来。不仅如此,似乎你的想法总是在开口时,便已被人知晓,来不及讲述,便被人反驳,那痛苦可想而知。 他数招得手,信心大增,眼见崔晓雨大脑中各种念头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无法集中,他找到其中与惑心真芒有直接关联的那个念头,眼中微光闪过,将其熄灭。崔晓雨顿时呆在原地,双眼出神,不知所措。 刘迦见她神情哀怨无助,心中一阵酸楚,但心知此刻时机稍纵即逝,不敢有半点停留。当下顺着那真芒念头所在的方位,直探崔晓雨整个大脑。却见诸念过后,崔晓雨的神识已恢复平静,唯有大脑深处的一个紫色亮点,似乎尚未完全消散,他将这亮点捉住,稍稍用念力一触,崔晓雨的身体立时真芒竟现。他心中一惊,立时放下此念,在亮点处做了一个封印,然后将神识退出其大脑。 崔晓雨此次并未像先前那样疲惫晕倒,却立时轻声叫道:“哥。”刘迦见她表情已恢复昔日的无邪纯真,心中大喜,抹了抹嘴角鲜血,拍着崔晓雨的肩笑道:“好啦,晓雨,你终于醒过来了。”说着他数念齐出,暗中替躺在地上的众人疗伤,心中庆幸道:“还好晓雨没有圣妖的修为,否则就算有心心相印之境,识得对方念头,又哪有能力将其灭掉?只怕对方先灭掉我的念头吧。” 崔晓雨仰望刘迦良久,忽然扑到刘迦怀中,哭了起来。刘迦记起她第一次发作前,曾说过那句“哥,你快走吧,再不走,就要终生痛恨晓雨了”,想来她多少知道一些内情,但此时不便细问,他心中划过一个念头:只要这小女生是崔晓雨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任她是妖、是魔或是什么凶神恶煞,只要还能认得他这个哥,自己就很开心。 念及此,他心中也没有了任何负担,搂着怀中的崔晓雨,拍了拍她的背心,轻声笑道:“晓雨,别想太多了,就算你有不得已想害我的念头,我也不会怪你的,否则得话,我早溜了。还好我没溜,否则便永远找不回我的晓雨了。” 崔晓雨闻言,心中感动之极,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哭得更加厉害。刘迦隐隐听到身后的玛尔斯在嘿嘿笑道:“这小白脸多少也算是情场高手了,挺会说些让人感动的话使小女生就范,这招老子也会。”却听达摩克利斯在其身旁冷笑道:“你会这招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被人甩了?” 玛尔斯被人嘲弄挖苦渐已习惯,当下“呸”了一声,厚着脸皮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天下哪有常胜将军?老子身为战神,自然是屡败屡战,阴魂不散,死缠不休,早晚有一天我要找一个天下最美的女人,气死蓝沁,悔死维纳斯,让宙斯知道老子的厉害。”馨红儿趴在地,转头娇声笑道:“战神,你找天下第一美女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报情仇呢,还是要索命债啊?说的好像宙斯甩了你似的。”玛尔斯闻言一愣,方知自己在痛骂之中将两件事混为一谈,当下哈哈大笑道:“他妈的,老子两件事一起算!”众人闻言尽皆狂笑不止。 刘迦见众人心怀绽放,知道危险既去,大家心中喜悦无限,转眼见到戈、达二人戈神情疑惑,当下向二人传音道:“晓雨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就好,大家不用担心什么,我在她脑中留下了封印,晓雨暂时不会威胁到大家了。”两人闻言大喜,再见刘迦眼光犀利税意大胜往昔,片刻已明其理,立时上前恭身笑道:“宫主进境神速,可喜可贺。” 刘迦拉着崔晓雨的手,对两人笑道:“不用这么肉麻啦,你们也知道那心心相印之境,只要我愿意,便能提前知道你们心中想法的,何必定要把这些客套话说出来?”戈帛微微一笑,说道:“礼不可废也。” 刘迦知道二人从前与自己相处甚久,许多习惯难以改变,当下点点头,不再多说。转头看着崔晓雨秀发垂肩,皓齿明眸,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心中暗暗叹道:“倘若没经过刚才的事,我不知道自己心中有多在乎她,虽然我没想过要和她怎么样,但不知为什么,一旦她有什么危难,我总是惶惑不安。”念及此,不觉地将崔晓雨的手握得更紧,但见崔晓雨眼中充满信任与依赖,两人此时于无声处心有灵犀,便觉前途纵有千难险阻、刀山火海,也不能将这互握的双手分开一般。 忽听得“咔嚓”一声,刘迦一怔,却见大丑拿着一个方盒笑道:“这玩意儿终于成功了。”却是不知他在什么时候再次依着李照夕的描述,又做了一部照相机出来。正见两人情意绵绵,立时拍照留念。 刘迦笑着接过相片,但见画面之中,一抹朝阳掠过青山,帅哥随意潇洒,美女长裙逸丽,相视而笑处,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围过来看着相片,啧啧赞叹,有了前次的经验,当下不用谁来提议,立时个个整顿衣冠,排排站立,将照相机平移悬空,大叫“茄子”,终于留下一张难得的集体合影。但玉灵子看过相片后,觉着自己的形象与想像中的不符,闹着要重照几张;而明正天则认定大丑是伪科学家,理论多于实践,技术欠佳,相机做得不够完美,所以这相片并不能反映自己的真实面目,冷嘲热讽地刺激大丑,希望他能将照相机重新改造;只有李照夕精于摄影,比较客观,看过相片后,指着画面中的光影,认真地说道:“取景的角度有问题,把我的脸照得有些黑了。” 刘迦见众人围着大丑吵闹,不禁莞尔,正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却见戈帛上前问道:“宫主,不知您下一步有何打算?”刘迦闻言一怔,想起在天幽宫的翰阳风等人,沉吟片刻说道:“我前生既然放弃了天幽宫,想来多少也有些不得不那么做的原因所在,今生没必要重蹈前事。”说着他心中暗道:“不知这两人是不是希望我像从前那样恢复天幽宫呢?如果真是那样,我却没这种心情。” 他此念一起,瞬间扫过两人念头,心中恍然道:“唉,是我想多了。这两人与前生的我交情甚厚,对我一直有感恩崇敬之心,所以才会死贴着我,难得他们有如此情谊。”念及此,他对两人说道:“现在的天幽宫好像是翰阳风等人在苦苦支撑,他们拥有上亿的民众,但却被当年天幽宫的诸多麻烦所拖累。一天到晚东躲西藏,活得挺累的,我不想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希望他们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戈帛点点头,说道:“现在天幽宫的事,我和北相也了解一些,不少追杀翰阳风他们的人,都是冲着镇界如意尺而去的。现在镇界如意尺已经现世,诸界许多高手应该知道宫主重生了,宇宙间的大嘴巴到处都是,一个传一个,只怕这事已传遍天下了。”达摩克利斯笑道:“有自知之明的人呢,知道这尺一旦启封,宫主的修为定会迎头直上,也就没那胆子再来寻宝了。自以为有点本事的人呢,只怕反过来会到处查找宫主的下落,毕竟拥有这宝物,随着修为渐长,如能体会到那最后的无中生有之境,自创一界只在谈笑之间。” 刘迦闻言讪笑道:“自创一界有什么好?做了老大,就得管理子民,多累啊。”戈帛笑道:“这世上看不破权欲的人到处都是,修行者口中常常讲无练虚,说起来目的是为了永生,可是追求那无尽的生存空间与时间,似乎又和虚空之境矛盾得紧,可见从根本上而言,仙凡没有太多的区别,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 刘迦点点头,但转眼又问道:“既然仙凡在本质上没太大的区别,那你们的修行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修行?”戈帛莞尔笑道:“我是兴趣所在。”达摩克利斯笑道:“我生下来就是神,不修行干什么?就好像一个生命如果生下来就是一只鸟,就得在天上乱飞,按其生命状态生活。” 刘迦点头叹道:“你们一个是兴趣使然,一个是天生所致,说起来,我的修行更像是被逼无奈了。”不过转而又笑道:“其实修行起来也挺有趣的,没有修行之前,我不知道这世界有那么大,有那么多数不尽的奥秘呢。”两人闻言尽皆大笑,戈帛说道:“宫主,这便是属下的兴趣所在了。” 三人正在谈笑,却见齐巴鲁走过来,搂着刘迦的肩,呵呵笑道:“小白脸菩萨,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领悟要对弟子我开示的?”刘迦低头想了想,故作认真道:“说起来,好像也有哦。我们三人刚才提起天幽宫的事,想起翰阳风他们被人追杀,活得很累,但这些事却是因为前生的我造成的,算是我的业债吧?我想来想去,得帮他们把这麻烦解决了,否则这心中总有事情放不下,说不定哪天他们实在活不下去了,也会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呢,想想那上亿的人命,这笔债可不少小呢。这算不算领悟?” 齐巴鲁闻言一怔,转而大乐道:“妙啊,此乃因果循环之理,当年种是因,今天有是果,小白脸菩萨这是在教我参透那无因即无果之境呢。咦,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叫做:有情种下来,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那不就是在让咱们什么都别做,纯任自在就好吗?说得好说得好。”他一边叫嚷一边手舞足蹈,欢天喜地跑向一边去了。 刘迦见戈、达二人脸现笑意,已知其心中念头,立时摆手笑道:“不要说了,我知道了。”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崔晓雨靓眼微闪,盯着他问道:“他们想说什么?”刘迦笑道:“他们这坏习惯真不知从哪儿来的,见了齐巴鲁刚才的样子,立时便想说:宫主境界果然与众不同,随口一句便能让人闻法而喜,早晚必成就无量智慧。”崔晓雨莞尔一笑,抿嘴乐道:“他们说得没错啊,那齐大哥不是很开心的么?” 刘迦苦笑着连声叹息,摇头无语,心中暗暗寻思:“倘若什么都别做,与死人有何区别?那句禅偈肯定不是齐巴鲁说的意思。”但他却又找不到更好的诠释,只是微觉不妥而已。 第二章 众妖之王 一个小白脸和一群小白脸 刘迦见戈、达二人对天幽宫之事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因为情深义重所致,才在今生又来到自己身边紧紧相随,他一方面感怀良多,另一方面也觉轻松无比,毕竟不用把别人的期望当作自己的压力,这样的未来容易收放自如,快乐得多。这种心情想来大家都能体会得到,就如一个男人憋足一股劲儿地要离婚,还不是因为老婆成天骂其没用、发不了财等等,被期望得太高,压力也大,最后干脆辞去老公这份专职工作,去没有成家压力的小妹妹身边打打临工,甚是自在。 他略略想了想,拿定主意,对两人说道:“翰阳风他们那边的事,我还是想找个机会去帮帮他们,至于怎么个帮法,到时候再说吧。我刚入心心相印之境,尚未融会贯通,趁着这星球安静闲适,我在这儿调息片刻之后,咱们便到天幽宫去。”两人肃然道:“宫主以解他人危难为己任,让人佩服之至。” 刘迦摇头笑了笑,当即在两棵松树之间盘腿而坐。神识内返,猛然间看到体内青光荡漾,那混元力沉沉绵绵、厚重深遂,不禁暗暗喜道:“原力修行对混元力提升得好快,不知不觉已到青色了,现在这第六级,正好过半,再修完后面六个级别,这混元力的修行就要跨过一个坎了,却不知后面又是什么。哦,我明白了,难怪当时晓雨的真芒那么厉害,我虽被重创,依然抗得过去,竟是两种力道相辅相成之故。” 他空掉心中杂念,片刻间物我两忘,进入至纯至真之境。 稍后,隐隐听到身旁有人在说话,他本来懒得理会,但那话中内容却颇为古怪,其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叹道:“也不知这人肯不肯帮忙,倘若能得到他的大力相助,咱们这修行可就走捷径了,至少可以多活一千多年,有那么多长的时间继续修练,咱们成道也有望啊。”另一个稍微年轻的声音急道:“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不如直接问他好了。这人看着特别有亲和力,应该好说话的。”说着这声音略略放大,在他耳旁说道:“喂,仙人老大,能不能帮帮忙呢?咱两人修行太慢,想借仙人之手相助以提高境界。” 刘迦此时随境安然,心无窒滞。虽然听得此语,也没太多在意,于恍兮惚兮之中,随口应道:“嗯,行,要怎么帮呢?”那两人闻言大喜,立时相互乐道:“这人好爽快,真是个好人。” 话音一落,刘迦额前出现一个画面,这修行者体内脉络直上直下,曲折甚少,且清气流淌,甚是干净纯粹,他见此赞道:“这人修为虽然不高,但体内灵气纯净之极,只怕在一般修行者中很少见呢。”正说着,另一个画面又出现了,两人体内修为相差不大,一样驳杂甚少,给人清凉透心之感。紧接着,两个画面不断交替出现,同时那两人互相骂道:“让我先来,让我先来!” 刘迦见这两人挤来挤去,甚是可笑,当下乐道:“一齐来吧,我能一心多用的。”两人闻言立时闭嘴,但念头纷飞,似在暗暗较劲一般。 刘迦笑了笑,神识探过,见二人主脉中尚有诸多堵塞,动念间为其撬关去碍,不到半杯茶的功夫,已然通畅无阻。由于这一切做得太快,似乎略少成就感,意犹未尽,当下心分二念,将混元力分拨少许,用念力定好其运转方式,推入二人体内。 两人见此,已知其意,同时惊喜地叫道:“这……这……这忙也帮得太大了啊。”却见混元力进入两人脉内,立时各自四下游走,有培基固源的、有阴阳交和的、有五行演化的、有捉坎填离的,一时间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两人随着那混元力不断地冲关走窍、神气交融,连声“哎哟、哎哟”地爽叫不休。 稍后,两人体内圆润通达,已然略有小成,只待坚持修练,假以时日,便可得道成仙。 两人激动之下,吐吐吞吞、结结巴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谢意,刘迦正想说“不必客气”之类的话,却猛然间得知二人心中念头,稍稍一诧,但又立时笑道:“原来是我身旁的两棵松树啊,难怪你们体内经脉直上直下,与一般人甚是不同。”说着他又赞道:“你们每天都在天地间吸纳精华,体内没有杂质,果然神清气爽呢。”他上次在佛印处见过花妖,此时再见树妖,心中便没有一丝惊奇,反觉着有趣得紧。 两人闻言立时谄笑道:“可要是没有仙人相助,咱们不知要多修好多年去了,而且说不定还没修成就死掉了,而今……你帮了咱们这么大一个忙,却不知如何谢你才好?你需要咱们做些什么回报给你的,不妨直说,只要咱们能做到的……那是绝不会推辞的。”但转眼又有些尴尬地说道:“以仙人的修为,似乎没咱们这些小妖仙发挥用处的地方呢。” 刘迦笑道:“你们现在有本事化成人形了吧。”两人闻言,支支吾吾,似有难言之隐,结巴道:“本事是有,可……不敢……”刘迦奇道:“这有什么敢不敢的?”但两人的念头立时被他捕捉,他细查之下,心中猛然一凛,这两人心中所犹豫的竟是:妖中之王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她脾气好不好,所以不敢现身。再细细分辨,两人所指那妖中之王竟然就是崔晓雨。 他心中微微一惊,那心心相印之境立时延伸开来,竟见这星球之上亿万的花草树木、昆虫蝼蚂、飞禽走兽,其心念神识所关注的方向居然全在崔晓雨身上,有恐惧的、有羡慕的、有恭敬的、有惊诧的、有不知所措的,就如群兽见到万兽之王时的颤栗不安,又如凡夫见到天子时的诚惶诚恐。而崔晓雨此时正抱着双膝坐在草地上,长发迎风拂动,独自静默,若有所思,似乎对周遭生命那万心朝凤的感触浑然不觉。 刘迦见此场面,暗暗奇道:“这些生命中,有修行积累的,也有未曾修行的自然生物,可不管其感知能力如何,竟都以一种臣服的姿态望向晓雨,这……这是怎么回事?”想到此处,他将神识放得更远,却见附近百个星球之上,所有的非人生物尽皆是这种心态,而这些生命对晓雨的臣服似乎是一种自然本性,连他们自己都说不出理由的本性,就因为晓雨在此地,他们本能地就知道她是妖王。这一切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转眼想起大熊猫,却见那憨物悠然自得地与玛尔斯等人玩闹,稍稍思量片刻,他恍然道:“大熊猫修的是勾陈恶力,与其他生物毕竟不同,是以没这等感应。” 但神识再远之后,便看不到这样的现象,想来是因为距离太远之故。他暗暗寻思道:“晓雨的妖灵体质居然有如此霸气,从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如果我没到这心心相印之境,体会不到四周生物的念头想法,只怕永远都无法看到这壮观场面。” 他心中疑惑颇多,忽然想起万年老妖,心中不禁暗暗叹道:“现在想起来,那万年老妖的修为并不怎么样,只是特别善于投机取巧,尤其是在阵法和禁制上,像她那么善于利用大自然环境者,只怕真得少见。” 他想起那囚禁万年老妖的星球,动念之间,那心驰神往之境立时在眼前打开一个通道,不必管那星球在何处,跨过去便直达目的地。 刘迦一落地,却发现巨人多多和万年老妖已然不见,当年用来囚禁万年老妖的紫玄琼虚阵已经毁掉,他心中略有失落,想起那老妖诡计多端,不知多多是否平安,当年在附近数个星球转悠良久,却看不任何痕迹,心中暗暗叹道:“要解开晓雨的问题,最好就是抓一个在妖界有些本事和地位的修行者来问问,可惜丁丁猫又被我杀了,以我现在原力的修为尚不能跨界,这事只怕一时半会儿没有头绪了。” 念及此,他正要转身返回,隐隐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宇宙中各种各样的修行者到处都是,打着“路过”招牌四处游走的人也不在少数,他本不以为意,却听见一人笑骂道:“大姐大说得不错,那玛尔斯是死是活和咱们也没啥关系,倘若遇见了呢,以我的意思,咱们就顺手痛扁那小子一顿,让他的小宇宙彻底毁掉,永远回不了神界;倘若没遇见呢,咱们就当是公费旅游,也算散散心。” 刘迦听得有人在说“玛尔斯”三个字,心中一凛,略有诧异,又听见另一人在笑道:“阿布罗狄,你没做情圣也有多年了,这次出得神界,以你的绝世美貌,不知又要迷倒多少无知少女呢,哈哈哈。”却见刚才说话的那人也在嘻嘻乐道:“阿布罗狄,那人间的传说中,常常提到神见着凡间的女子漂亮,便随意挑选,生下神的后代,那说的不正是你吗?” 他心中暗暗寻思:“这群人是神界出来的,言语之间如此嚣张不羁,却与那玛尔斯和达摩克利斯多有异曲同工之妙。”念及此,他神识稍稍靠近,只见这群人数目不少,十二个男人和一个女子。其中男子皆被各式金甲战衣,个个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表情各异,有嘻皮笑脸的、有冷如冰霜的、有呆头傻脑的、有随意亲切的……热热闹闹,正似一个星际间的旅游团;自自在在,恰似一群闲云散星无忧无虑。 他细探这群人的念头,一时间各种思绪和想法竟相而至,有泡妞的、有四处找人打架的、有埋怨这趟无聊之旅的、也有面对陌生世界心花怒放的。虽然诸念杂呈,但刘迦却从中发现几处重复交叉的念头,比如“痛扁玛尔斯”,这念头似乎人人都有,但这念头后面又跟着另一个想法,便是“但不能让宙斯知道,只能说是那混蛋被另界的高人揍了,咱们来不及相救。” 刘迦对这些念头想法倒是见惯不惊,毕竟想揍玛尔斯的人可不少,那达摩克利斯大脑中就有此念,只不过他不愿捅破这窗户纸而已。让人吃惊的是,神识探过,却从这些人大脑中发现其来历:这群人竟是雅典娜和其十二星宫的守护神,受宙斯之托,出来帮玛尔斯的,可这些人不仅没打算帮那穷神,反想趁玛尔斯能力衰退之时,找个机会报复私人恩怨。 刘迦转头看向那雅典娜,只见此女神态安散,蓝眼深遂,紫裙荡漾处,胸前惑神星隐隐闪动,更显其端秀冷艳,但他查找半晌,却找不到雅典娜思绪所在,心中暗暗奇道:“这雅典娜居然把自己的念头给封了?” 他试着用念力探识,刚刚触及对方神识,立见雅典娜双眉轻扬、冷眼喝道:“大胆!是谁在这里无礼探识?!” 刘迦暗暗惊道:“哎哟,这雅典娜修为可不低,而且做出一逼圣洁的样子,我这么一探,定以为我是星际小流氓了。”他转身欲走,却已然不及,四周空间已在瞬间被十二星宫的守护神堵住,不待他开口辩解,就见一个半人半马的金甲神骂道:“这小子好大胆,居然敢探识大姐大?没见过智慧之神雅典娜吗?”却见另一个长相极英俊秀美的男人冷笑道:“农肯,别那么自以为是,这小子只怕厉害着呢。”又见他身旁一个面容可亲的男子嘻嘻笑道:“阿布罗狄,这小子也算是小白脸了,可比起你来还差上那么一截,单是就美貌而言,你便赢定了。” 刘迦眼前被人团团围住,心中暗暗叫苦道:“那玛尔斯每次被人揍时,动则就说:这群人全是我哥们儿。我也算是他的结拜兄弟了,只怕这架早晚得打,以我现在的能力对付那十二星宫守护神,想来不是大问题,可那雅典娜到底是个什么修为,完全看不出来,这却如何是好?” 一边盘算,一边苦笑道:“我是路过的,听着你们提起玛尔斯,觉着好奇而已,那玛尔斯是我哥们儿,呵呵,看你们的样子,是想去揍他,是吧?”他话音一落,不待这群人回答,忽然间万念齐发,同时攻向那四周的十二名男子,身形却猛然间袭向雅典娜,挥尺直击其胸口惑神星处。刘迦既知这群人欲对玛尔斯不利,便想先来个下马威,一方面提前阻止这些人的企图,一方面也想试探其修为,至少也要知道玛尔斯倘若被这群人找到后,自已那群兄弟能不能帮到玛尔斯。 这些星宫守护神自出界以来,从未遇见过对手,压根儿没将眼前这西装小子放在眼里,更没想到他居然敢先动手,一时间人人没有防备,尽被其原力击中,个个抱头惨叫,痛骂不休。 雅典娜见到刘迦后,已是数次探识,均不知其来历,正在疑惑,却见攻击已至,花容色变,低声诧呼,手中亮出一柄权杖将来尺挡开,同时退开一段距离,微微惊道:“镇界如意尺?!天幽宫宫主在这里?” 刘迦一击不中,已知对手修为与己相若,全力相拼之下,只怕一时半会儿难判胜负,但与雅典娜对恃之时,势必集中精力、全神贯注,无法分心对付身后那十二星宫的守护神,到时候自己未必便能讨得了好处,当下移至一侧,做出一副冷酷之相,森然道:“我说过了,那玛尔斯是我哥们儿,各位好自为之吧。” 话毕,趁着雅典娜迟疑之机,化成一道金光从身后杂乱的人群中疾驰而逝,那十二个守护神不妨他溜走之时,又甩下万念原力,再次人人抱头翻滚,痛苦不堪。雅典娜悬在原处,权杖扫过,将众人平息下来,对众人冷冷道:“一群自以为是的小子,你们不是要痛揍玛尔斯吗?现在就去啊?” 那农肯哭丧着脸痛骂道:“谁知道那混蛋竟然和天幽宫宫主扯上了关系?”说着他转头对一位金甲紫面的男子说道:“莱布尔,你不是那么能打的吗?那人间传说都把你说得跟战神似的,还专门为你塑造了一个什么紫龙的形象,怎么和我一样不经打?”莱布尔正在强忍脑中疼痛,咬着牙低声骂道:“那小白脸好无耻,哪有一上来就直接攻人大脑的?”一旁阿布罗狄满脸汗水,但表情依然秀美冷酷,缓缓吐出几个字:“还好,他没有一上来就直接打人的脸,否则大家以后如何混得下去?”农肯转头苦笑道:“说得大家好像都和你一样似的,就靠那张脸混饭吃,谁有你那么帅?” 那雅典娜立在原处,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七嘴八舌,脸上闪过丝迷茫,暗暗寻思:“天幽宫宫主?他……他不记得我了?也许是因为那时我还只是个小孩子吧……他前生是如此威严霸气的人,今生怎么是这般小无赖相?可那镇界如意尺却又是真的,不是他又是谁?”一时间回忆竟生,思绪万千。 却说刘迦返回原地,立时传音给达摩克利斯,提及刚才之事,达摩克利斯莞尔笑道:“宙斯家族的人仗着在神界人多势众,个个自以为是,宫主教训他们一下,那是理所当然。”玛尔斯耳尖,听到此言,立时过来问道:“什么宙斯家的人?谁?小白脸,你遇见谁了?把谁给揍了?” 刘迦笑道:“还不是因为你,你不是常说咱们这群人全是你哥们儿吗?为你这句话,我才出手的。”当下讲了讲前事的经过,玛尔斯闻言大乐道:“他妈的,那群私生子,敢来找老子的麻烦?不想活了?打得好、打得好,等老子恢复百分百战神,再去把那雅典神庙给拆了。” 达摩克利斯在一旁冷冷笑道:“你从前没受伤时,不是干过这事吗?好像当时也没能把雅典娜怎么样吧?”玛尔斯脸上一红,支吾道:“她是我妹妹嘛,我……手下留情,也是有的。”众人见他谎言又被拆穿,不禁个个大笑不止。 刘迦动念划出一个通道,带着众人跨过,直接出现在天幽宫防护区外,却见那防护层已经破残不堪,四周千万战舰正打得如火如荼,各种修为的能人异士密密麻麻地在其空隙中穿梭争斗,到处都是爆炸火光、到处可见血肉横飞,战争已到白热化。 第三章 关于姐妹的称呼 关于僵尸的文化 众人看着四周万舰往来、人如飞蝗,除了戈、达二人以外,余众个个目瞪口呆。在商庐星时,虽然对方的机器战队、怪兽战队、巫师战队加在一起,数量也颇为庞大,但比起眼前这密如繁星的战争机器,似又少得可怜了。众人身处其中,一时间竟感渺小之极,那空间上下左右放眼望去,全是战舰和飞船,不知道尽头在何处,只见到各种声光交替出现,各色修行者飞身而过。 刘迦看了片刻,心中暗道:“倘若用武力,不知又要杀掉多少人,杀那么多人,就算帮天幽宫打赢了,却也非我本意了。我印象中,当年便是处处用强,最后才后悔的,今生何必又重蹈覆辙?”但他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转头向戈、达二人问道:“我这人懒,不想动手杀那么人,也不想打大架,就算打跑了这些人,他们的兄弟姐妹、师哥师弟找上来,一样还得打,我想找个能一了百了的法子,两位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戈帛笑道:“杀了对方首领,再捉一些关键人物,逼其写下保证书,永不言战。”达摩克利斯笑道:“宫主,你有心心相印之境,该知我的想法和他的一样。” 刘迦此时没心情开笑,摇摇头,皱眉道:“我现在不想探人心思了,除非遇到争斗,随时都在了解别人的想法,我觉得好累,也好无聊。” 他一边说话,一边挥手将快要靠近身边一艘小飞船推开,谁知那小飞船被他的混元力一碰即爆,其中跳出一个修行者,骂骂咧咧地逃向远处去了。刘迦摇摇头,叹道:“看见了吧?那修为稍高者虽然逃了,可船内的驾驶员和其他人的修行肤浅,逃不了之下只有死了。咱们一不小心便要了这些人的命,杀人虽然轻松,可我不想为今后留下太多业债呢。” 转而想起玛尔斯作战经验丰富,立时侧头问道:“老玛,有没有啥好主意?”却见玛尔斯在一旁呆呆发神,听到他说话,猛地醒过来,咬压骂道:“老子刚才在想我那雅典娜姐妹和她十二星宫的事情。” 岐伯在一旁笑道:“她到底是你姐还是你妹?哪有对一个人同时称为姐妹的?”玛尔斯大摇其头,说道:“就是姐妹,也就是说她既是我姐,又是我妹。” 众人闻言均感好奇,岐伯乐道:“早听说你们神界那家族关系乱七八糟,没想到连称呼都乱到如此地步。那姐妹是可是年龄所致,她比生你生得早,自然是你姐,比你生得晚,自然是你妹,这可是定数。不像你那老爹,可以和自己的女儿的上床,生个崽子出来,自己都不知道该叫他孙子还是儿子,那女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有了下一代呢还是多了个弟弟。” 玛尔斯仍然猛摇其头,一脸苦相道:“这事说起来也简单得很,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当年雅典娜确是比我早些出生,我应该叫她姐。可后来宙斯发疯,要和她上床,她奋力顽抗,惹怒了宙斯,老混蛋大现法身,把她给吃了。”众人闻言尽皆“啊”了一声,均不敢相信天下竟有这等事情。刘迦和岐伯第一次听他讲家事之时,便知道其母带着一群兄弟到宙斯外面的野女人家去找麻烦,结果被宙斯痛扁一顿,玛尔斯由此而被重创出界。也曾听他说起过宙斯见到漂亮的女儿也要追求这种事,但没想到这老色鬼强暴未遂之下,竟连亲身女儿也要吃掉,一时间人人摇头不语,均觉此事不可思议之极。 玛尔斯苦笑道:“奥林匹斯山那边类似的事情多得是,你们听多了也就不奇怪了。”说着他继续叹道:“谁知道雅典娜被老混蛋吃了以后,并没死,而是保留真性,在宙斯体内沉睡了数百万年以后,有一天忽然醒了,直接从宙斯身子里面跳了出来,而且还利用宙斯体内的小宇宙修了一件金甲战衣穿在身上。那个时候,我已经早出生了,所以她又该叫我哥了。”说着他看了看众人,却见这次众人脸上并无太多异样神情,他反而奇道:“咦,你们怎么不继续奇怪了?” 岐伯呵呵笑道:“修练这种事无奇不有,再怪的事大家也能接受,倒是前面那段你爹吃你姐这种事,大家听着更觉有趣一些。”众人这才知道何以玛尔斯叫雅典娜为姐妹,想来他平时以妹相称,更多的是为了威风,此时以姐妹相称,则是兼顾事实与个人情绪,毕竟雅典娜已出神界,大家一不心就会遇上,早些为其正名,以免众人到时候又笑他吹牛。 说到此处,玛尔斯忽然对刘迦笑道:“说起来,我未曾出界以前,曾听宙斯提起过天幽宫,只是那时候天幽宫早不是当年的样子了。我听雅典娜也说起过天幽宫,她被宙斯吃进肚皮以前,还经常出界,听她说那时曾见过前生的你。老子生得晚,没见过你前生是啥鬼样子。” 刘迦闻言一愣,想起和雅典娜对峙之时,她曾出现过片刻的迟疑,而且听其言语也是知道天幽宫和镇界如意尺的,不禁暗暗寻思:“如果前生真与她见过,是敌人还是朋友?大家是不是还在一起聊过天?看她的样子,一副尊贵和圣洁的气派,比蓝沁还多些高傲,不大像和我有过什么暖昩关系……咦,我这是在想啥?男女相熟,难道就一定会有一腿不成?没有一腿就不能是朋友了?看来是当年的武侠小说看多了,所以才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那小说之中,凡是美貌且有特色的女主角一出场,大都早晚会与男主人公有那么点暖昩的,否则出场干嘛?其实现实中未必就是那么回事,那蓝沁不是没搭理我而一个人独自去了吗?现在想起来,我这个主人公还挺倒霉的,出道前爱宣宣,宣宣死了;后来爱小混元,小混元死了。难道说我只要爱上谁,谁就会死?我有克妻命?看来我命犯天煞孤星,不可能像凡人一样生活,注定要出来修行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倘若我真有那么厉害,只要和哪个女人相好,就会克死那个女人,这倒是一件克敌制胜的法宝了,遇见要取我命的厉害女子,打不过的话干脆和她相好,早晚会克死她。咦,这算啥法子?她既然要取我的命,又哪会给我机会和她相好,我真是蠢到家了。” 众人见他呆在一旁,脸上神情忽忧忽喜,飘倏不定,不知他心中联想丰富,一时都奇怪不已,略略猜测片刻后,反而皆暗暗叹服道:“这战场之中,随时都有激光扫过或是法器逼至,一不小心便有被殃及生命的可能,但他竟然毫不理会,从容不迫,镇定沉思,越是在危机四伏的时候,他越是能置身于不顾,果然曾经是天幽宫的老大,这份气度与潇洒哪是常人所能有的?” 只有戈帛和达摩克利斯二人对刘迦此时的状态略略有所感知,两人现在的修为虽已被刘迦赶超,但身为原天幽宫的元老人物,而且在受伤前也曾修行到极高境界,且江湖经验老辣丰富,察颜辩色之下,心中同时暗道:“看宫主这样子,多半是由玛尔斯的话联想到其他地方去了,天幽宫当年诸多传统,凡事总要跑题,便是其中之一,看来宫主渐悟前生之下,连习惯也渐渐恢复了呢。”两人虽然所猜不差,但毕竟没有想到,这小白脸从前生是否与雅典娜相识开始,刹那间便跑题至今生是不是克妻命,最后终于开始论证克妻命能不能做为攻敌的法门,倘若两人知其想法,恐怕立时会大加赞道:“宫主跑题居然可以跑到与原话题如此全不相干的地方去,此等修为,确非我等所能。” 刘迦正在胡思乱想,猛然听得明正天在一旁急道:“大哥,咱们要不要立时出手?再不出手,那天幽宫的战舰倘若支撑不下去,你老人家的门派可就没啦。”他心中担忧那天幽宫覆没之下,就算刘迦是天幽宫宫主,也只是个空头司令,没了万众的膜拜、没有了广阔的疆土,老明这天幽宫宫主的开山大弟子当着就无趣得紧了。 刘迦被他猛然惊醒,不禁失声低呼道:“哎哟,我险些忘了正事。”转头对玛尔斯笑骂:“老玛,你这人也真是的,本来我是问你有没有法子解决眼前这事的,你却说起那雅典娜的事情来,这跑题的也太离谱了一些。” 玛尔斯已他相处甚久,听他这么一问,已知其不想直接用武力解决眼前之事,笑笑说道:“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想法也没啥不对,解决战争让双方停止争斗的法子多得很,不见得一定要亲自参与进去。比方说吧,你现在拿起镇界如意尺,大现法身,对众人叫喊:镇界如意尺在我这儿,我就是天幽宫宫主!这打斗双方立刻便会停止争斗了,天幽宫的人呢,肯定想验明正身,瞧瞧你手中那尺是不是真的,而对手则肯定会全部把心思放在你这儿,然后呢,为了少杀或是不杀,你便拿着镇界如意尺,从此浪迹天涯,让他们到处找你。一方面呢,算是解了天幽宫的困境,另一方面呢,在这些大嘴巴的传播之下,不但是诸界高人,只怕连诸界的三岁小儿都知道天幽宫宫主重生啦,你的风头也就出够了。” 刘迦闻言一怔,稍想片刻后苦笑道:“老玛,你别说,这法子虽然听着荒唐,但说不定真管用。反正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天幽宫找回安宁的生存环境。”他转头对戈、达二人说道:“你们两位以为如何?”戈帛笑道:“战神此招甚妙,宫主现身之后,立刻便走,宇宙之大,够这些人找些日子去了。” 明正天急道:“大哥,要是追咱们的人中有高手怎么办?”刘迦摇摇头说道:“这就没法子了,明老你想想,如果这里真有咱们这群人对付不了的高手,就算是现在咱们冲进去混战,早晚也会被人打死,但逃起来说不定还没人能轻易找到咱们呢。” 明正天闻言更急:“大哥,不如你大展神威,立时将那些追杀者赶走,从此坐镇天幽宫,有你在,也没人敢对天幽宫怎么样了。”刘迦摇摇头,笑道:“那是小说中的情节,为了让主人公耍耍威风,总是让他打来打去的,咱们又不是写小说,当然得用最实际的作法罗。那打打闹闹哪是修行者该有的气度?再说了,有不用打架便能解决问题的法子,咱们又何必定要动手?修行者不是天天在讲无为清静吗,哪有没事找事干的人?” 明正天一时语塞,戈帛辩貌之下,知其心思,拍拍他的肩笑道:“等天幽宫的日子安宁下来后,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向这些天幽宫的后人推荐一下,让你进入议会做一个级别甚高的长老如何?”明正天闻言喜道:“真的?”但立时又想到倘若没了刘迦在天幽宫,这长老做起来哪有天幽宫宫主的大弟子那般气派?转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戈兄,我并非想出风头之人,只是想帮我大哥恢复昔日气魄而已,既然我大哥不愿留在此处,我老明自然是跟着大哥走啊。” 刘迦心中拿定主意,当下松了一口气,开怀笑道:“当年初出道时,我一直想等到修行有些成就后,便去宣宣出生的年代将她带出来,和她一起修行,这一路上途经那么多事,折腾了一千年,现在也算小有所成了,我也该把此愿给了了。”说着他转身对戈、达二人说道:“呆会儿我大现法身,吸开众人的注意力后便离开,直接去地球的2530年,将宣宣带走,麻烦你们两人在此地多留些日子,确定那天幽宫没事以后,可到淡月群星来找我,反正你们两人修为已过心驰神往之境,去淡月只在片刻之间。”两人恭身领命。 李照夕奇道:“师兄,宣宣轮回的时间该是2505年啊。”刘迦莞尔道:“哪有刚一出生便去找人家的,那父母瞧着自己出生的孩子被人带走了,多心疼啊。咱们去2530年,想来她已有25岁了,又成年又懂事了,通情达理之下,咱们三言两语便可将此事搞定,岂不简单?”众人闻言尽皆嘻嘻道:“想得可真是周到啊。”李照夕一边点头,一边暗暗寻思:“想来是被人抓软肋找硬伤吓怕了,凡事都多想一步呢。” 说着刘迦转头众人笑道:“此事一了,咱们便回淡月,安安静静地修他个上万年,看看能修出一个什么样的境界来。”李照夕笑道:“说得也是,不知道这一千年过去了,咱们在淡月的房地产增值没有。”明正天乐道:“我身上还有上千万的淡月币没用过呢。”大丑有些迟疑道:“当年我在淡月不小心杀过人……这次回去只怕他们要清算旧帐呢。” 刘迦没了心中负担,又为自己安排好了未来,正开心之极,当下拍着大丑的肩笑道:“放心吧大丑,谁会记得一千前的老帐?再说了,刑事追究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一定时间,这案子也就撤消啦,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就是这样,想来淡月也该有相关的管理制度呢。”大丑苦笑几声,尴尬地笑道:“但愿吧,但愿吧。” 刘迦看见众人说起回淡月,大多一副兴奋的表情,心中也甚为感概:“这些年,大家陪着我四处漂泊,想来也该找个地方停下来了,回淡月后,安静下来,我也好仔细地看看晓雨大脑中的紫色亮点是怎么回事,反正今后有的是时间,也不急在一时呢。” 当下他深吸一口气,窜至战团深处,猛然间分身数万,个个高大巨形,手握镇界如意尺,怒眼圆睁地向四周喊道:“天幽宫宫主在此!” 他身形一现,立时将镇界如意尺放大,以便让人看得更清楚。却见四周所有的战舰果然立时停止了攻击,所有的修行者全看向此处,他立时又高叫道:“有本事的便拿来找我,休得为难我的儿孙!”说完他看着对手的来向,万念齐发,将镇界如意尺在他手中的念头尽皆种在万人脑中,然后收去法相,消逝而去。 刘迦回到众人身边,笑道:“OK,想来应该搞定了,让这些人来追咱们吧,这捉迷藏的游戏可比在无名城堡中好玩多了,被人找总比找人要多些乐趣。咱们也可学学那玄女,对那些人说:如果找到了咱们,说明咱们藏得不够好,大家重新来过。”众人闻言尽皆称是,个个喜笑颜开。 刘迦转身对戈帛达摩克利笑道:“拜托两位多照看一下天幽宫,尽早到淡月相会。”话毕,用心驰神往之境划出通道,对众人叫道:“走吧走吧。” 由于整个事件牵涉面众多,咱们不得不话分两头,各表一方。 地点:地球。时间:2530年。 自从刘迦在雪山经历心缘镜中的人生并将宣宣送入轮回后,地球的几百年很快便过去了,人类社会虽然飞速向前发展,但经过数次大规模的资源争夺战,也消耗了大量的时间和繁荣。发展让社会进步,战争使社会倒退,这屡进屡退,相互抵消,社会并没有比刘迦离开时改变多少,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潮,依然是每日忙碌的工作,依然是……太多的一样,无法尽述,各位就当和现在看到的世界没啥区别好了,只不过手机还在用,只是功能多一些;汽车还在开,只是速度快一些;网络还在用,只是无线带宽更宽了等等。 韩怡英大学毕业以后,做了两年的广告策划与设计的工作,由于其精明强干和天生丽质,赢得不少客户,也赚了不少的钱,并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与男朋友共同经营,有跑车、有洋房、有钱、有青春、有美丽、有爱情,可以说,凡是女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她全都有,这样的生活除了天天开心、梦里都在笑以外,还能干嘛?可一个人的生活太完美了,太无忧虑了,这物极必反之下,总有意外之事,只是她不知道那意外绝非她所能想像得到的。 话说刘迦一到地球,瞻南山立时在身旁叮嘱道:“兄弟,你可要小心在意,一定得让宣宣自愿跟你走才行,如果不是自愿,或是你强迫她跟你走,那业力可不小。”刘迦与众人站在这摩天大楼的顶上,一边看着下面的世界,一边议论纷纷。 听到瞻南山此语,他微微有些诧异,问道:“瞻大哥,这是什么意思?”瞻南山笑道:“我在冥界多年,对生命轮回多少有一些认识。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由不同的业力所造成的,在各种机缘配合下,形成了一生的命运。那宣宣轮回到今生,一直都是随着她既定的人生轨迹在走,她的人生是属于这社会惯性的,如果不是自愿,你要强迫带走她,无疑在和社会惯性对抗呢。” 刘迦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当年管辂大哥也这样说过的。放心吧,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我就当自己是一个凡人,好磨歹磨地也要慢慢让她接受出世修行这种事的。”齐巴鲁笑道:“小白脸菩萨,此言与当年佛祖劝人修行一样呢,佛祖无量神通,却从不强迫人跟着他人修行,总是喋喋不休地讲啊说地,全靠一张嘴呢。” 刘迦笑道:“难怪果海说那佛经数目多得要死,原来都是大家说的话太多了所致,嘻嘻。”说着他对众人笑道:“大家放心吧,我也有那么些年的修行经验了,业力这东西也见过的,这次我绝不用强,就学那佛祖吧,全凭一张嘴,总行了吧?”众人闻言尽笑道:“果然是地藏转世,那佛菩萨个个都是讲经辩机的好手,谁说得过他们?只要把那宣宣说得晕头转向,不就乖乖地跟着咱们走了吗?”刘迦心中暗暗好笑:“他们以为我是唐僧?我有那么罗嗦?”但想起这群人没看过星爷的《大话西游》,也就不再提起了。 刘迦正与众人谈笑,忽见一道黑光从外太空倏然而入,转眼不见,他探识片刻,暗暗诧异道:“刚才那黑光划过的片刻,怎么有僵尸的触感?可稍后那能场便隐没了,不知藏到何处去了,真是怪啊。”转头看着身边的大丑和岐伯,见两人眼光甚有惊恐之色,不禁问道:“那能场你们熟不熟?”大丑摇头道:“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只知道修为远在咱们之上,排名应该在僵尸界的博士这个级别上。”岐伯奇道:“博士?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级别?”刘迦也跟着问道:“你们这级别是怎么分的?” 大丑转身对岐伯笑道:“你知道的级别是以前自然划分的,从小僵尸开始,依次是走肉级僵尸、假死级僵尸、腐烂级僵尸、枯木级僵尸、尘土级僵尸、无色级僵尸、老僵尸、僵尸王。”说着他脸现滑稽表情,怪笑道:“后来第二代僵尸王听说许多诸界高手嘲笑他没文化,一怒之下,在僵尸界掀起一股文化整顿风潮,从诸界抓来不少知识青年,将科学、艺术、文化、娱乐等等方面进行全面整改,最后连级别名称也改了。从小僵尸就开始更名为死士级僵尸,依次是勇士、壮士、烈士、学士、硕士、博士、院士等级别,像博士这等级别的,又称为教授,院士这等级别的又呼为顾问,他自己为校长,这样主要是为了突出僵尸界的文化氛围和知性特色,以便吸引更多、更优秀的外来人才来僵尸界,集众界之长,让僵尸王顺利升级呢。” 众人闻言尽啧啧称奇,正在惊叹中,天空又有十多道流星掠过,刘迦心中一惊,转头看向玛尔斯,却见那玛尔斯也正盯着他,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所想却出奇得一致:“雅典娜和十二星宫来得好快!” 刘迦将神识延展,细探之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暗暗惊道:“这个时代的地球是极现代的社会,哪来如此多的修行高人?而且无法探知其念头的人竟不在少数,这是怎么回事?”转眼那探识结果让他更加诧异,暗暗奇道:“咦,蓝沁的能场也在这个星球上?”心中隐隐产生一丝不安,似觉要将宣宣带走并非如他想像般得容易呢。 第四章 不解关爱成陌路 比比谁的名气大 刘迦探识完毕,心中略有喜悦,转身对众人笑道:“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儿有我的一个故人,说不定咱们可以住在那儿。”岐伯奇道:“小白脸,我遇见你时,你便刚出道,就算有故人,也该早就死了,难道你在这地球上也有朋友是修行者?” 刘迦笑嘻嘻地说道:“那是,说起来我和她也算挺有缘份的呢,不过我也是刚才探识过后才知道她还活着的,走吧。”当下带着众人来到城市中。这城市热闹非凡,是一个地区的经济文化中心,众人一路走来,那高楼大厦、那人来车往,看得眼花缭乱。 但众人才走出几步,便被警察叫住,那警察大声问道:“喂,你们是哪里来的?有身份证吗?”刘迦奇道:“咦,你干嘛不问别人,偏要问我们?”他自觉地球是他家乡,说起话来自是中气十足,没有丝毫的陌生感。 那警察皱了皱眉,指着大熊猫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国家珍稀保护动物带上街来了?看你们的样子既不像动物园的管理人员,又不像野生动物的研究员,从哪里来的?”刘迦闻言恍然,立时将一个念头种进那警察的大脑:你看错了,我们根本就没有带大熊猫,是你自己看错了。 那警察一愣,转眼傻乎乎地笑道:“原来是我看错了,你们根本就没有带大熊猫呢,走吧走吧。”刘迦等人哈哈大笑,继续上前走去。那警察在他们身后自言自语道:“这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连人都会看成动物了。可他们身边那黑乎乎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人啊,真怪。” 大熊猫对刘迦笑道:“现在我才知道李哥的话是真的,原来我果然是名贵稀有生物呢,不知道这些人类如何爱护我这宝贝呢。”李照夕笑道:“你的用处主要体现在外交方面,把你当作礼品送给外国人,心示友好邦交。”大熊猫闻言乐道:“原来我是这里的外交官。”一时间开心无比,笨拙夯实的身材竟显轻快脚步,摇头摆尾,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众人穿过两条街,看到一座尼姑庵,匾额上写道:“释道堂。”刘迦对众人笑道:“就是这里了。”这庵格局不小,十来重大殿次第排列,出家人数目也不少,来来往往中,有的用手机联络朋友,有的正在接待当地要人,有的三五成群聊天,有的在功德箱前劝人布施。 众人走过祖师殿,来到茶园,却见松柏下一位模样靓丽俊美、眉眼清澈无尘的尼姑正微笑着望向众人,刘迦见到此尼,当下哈哈大笑道:“杨雪莉,几百年不见,真没想到你还活着啊。”四周来往茶客,闻言尽皆低声道:“此人是个疯子了。”也有人在说道:“这些人不知是什么来路,连国家特级保护动物都敢带在身边,胆子可够大的。” 那女尼正是他高中同学杨雪莉,此时见得刘迦,双手合什,微微笑道:“贫尼照心,多谢刘施主当日助缘,照心才有机会接触般若智慧,刘施主功德无量。”刘迦嘻皮笑脸地说道:“咱们是老同学啦,哪来这么多客套?”当下向杨雪莉一一介绍身边的朋友,齐巴鲁呵呵笑道:“同门、同门。师妹、师妹。” 刘迦见杨雪莉几百年后,不仅没有老态龙钟之相,反倒是正值青春秀美,自己数次探查,依然觉得其修为平平,似普通人一般,略略有些吃惊,不知可般成授她何种法门,心中暗道:“我有一肚皮的话想和她聊,可四周闲杂之人挺多,最好是换个地较好。”正想将此话说出来,却见四周茶客早在齐巴鲁和玛尔斯凶神恶煞的恐吓之下,已溜得精光,片刻间,茶园只剩下这一行人了。 刘迦坐到杨雪莉身边,凑上脸笑道:“可般成那老头教了你什么法术?我怎么一点都探不到你的修为?但你既然能活这么长,又能青春长驻,肯定是有什么法门的,说来听听吧?”杨雪莉抿嘴一笑:“哪有什么法门,只不过是日日念经,天天拜佛,简单得很。”刘迦奇道:“就这么简单?”杨雪莉靓眼轻闪,认真地说道:“一心专念,何事不成?修行八万四千法门,哪条路不是一样的?” 齐巴鲁闻言乐道:“漂亮师妹,听你说日日念经、天天拜佛,想来修的是净土法门了?”杨雪莉点点头,对刘迦说道:“可般成说,修行法门太多,越是深奥难练的,越是容易误人子弟,越是至道,越是简单,干脆教我如何收心、如何观心、如何念经,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念,从不间断。” 刘迦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正想继续探个究竟,却听岐伯在一旁对他呵呵笑道:“小白脸,不用想啦,这等数百年的专心你是做不到的,这小女生心中杂念比常人少,所以才静得下来,以你那动则跑题的想像力,这样念下来,早晚走火入魔吧。”刘迦一愣,笑叹不止。 转眼他又奇道:“你是说,这些年你都是这样子过来的?”杨雪莉点点头,笑道:“一眨眼五百年过去了,时间过得好快。还好我经常在不同的寺院游走,如果老呆在一个地方,别人看我一坐上百年,早以为我是什么神仙,上香进贡肯定是少不了,可我却无法清静了。” 刘迦想了想,觉着有些不可思议,问道:“你有能力到其他地方去吗?换个地方不是很清静吗?或者干脆不在地球上。”杨雪莉忽然扑哧一笑,乐道:“我要是去了其他地方,你怎么找得到我?”刘迦闻言,惊喜道:“你知道我要来?你在这里是为了等我?”杨雪莉点点头,微微笑道:“当年我受你的影响而入佛门,受人之恩,也该还报,我在这里等你,便是为了今日。” 刘迦心中略有惊诧,片刻沉默后,又问道:“你是说你想帮我?你知道我来这里是什么事?”杨雪莉一脸淡然笑意,双眼闪过一丝怜惜,悠悠说道:“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当年的一个夙望,只不过此愿实现起来并非那么容易罢了。”说着她神色肃然庄严,一脸真诚地劝慰道:“刘迦,你现在渐渐沉迷在你越来越强大的神通里面,以为只要神通够大,没有什么做不了的事,却不知神通也只是一种假像,也一样是由你的心变现出来的,对神通的追逐,早晚会毁了你。” 刘迦压根儿没想到杨雪莉会说出此等话来,怔了半晌,无言以对,又听那杨雪莉在他耳旁温言款款道:“当年释迦座下的弟子目犍连,神通第一,见其母亲在饿鬼道中受苦,尚无力相救,那神通有何用处?你以为你有所成就,能打败雅典娜手下的十二星宫的守护神,就很了不起了?就算你打赢宙斯又有什么用?你的神通只是将你的业力不断向后面推移罢了,因此多活了上千年,或许今后还有上万年甚至几十万年,但早晚有一天积累到你必须面对的时候,那时还不是一样要死?就像用泥土去堵江水,泥土再多,只堵得一时而已,早晚有堵不住的时候呢。” 刘迦目瞪口呆地听着杨雪莉的话,张大嘴巴,出神良久。他本来以为故人相见,该有说不完的话、也该有无尽的喜悦,谁知道杨雪莉早知其来意不说,而且立时否定了他心中的想法,虽然他满口答应不用强而用劝的方式去带宣宣离开,但心中毕竟自恃着多年的修为,大有在凡人面前无所不能的优越感,此时被杨雪利泼了冷水,心中郁闷之极。 他心中念头转来转去,对杨雪莉的话始终无法苟同,想多了以后,难免觉得她小看自己,心下竟起不悦之意,冷笑道:“我只是想带宣宣去修行而已,碍着谁了?就算有神界的人来了又怎么样?就算有僵尸又如何?而且他们未必就是来找我麻烦的。就算是来找我的麻烦又怎么样?我未必就怕谁来了,倒要看看谁能阻止我?” 杨雪莉见他心中嗔怒渐生、脸上杀气大现,微微叹息,转而柔声道:“前些日子,我入定之时,不经意中知道了一些事,你在紫荆灵院杀了不少人是吧?”刘迦心中正感不满,见她提及紫荆灵院,微有诧异,但依然不屑道:“那又怎么样?”杨雪莉说道:“你知不知道,你那一场混战之中,杀了近万的修行者,得罪的人还少了?那日我入定时,才知道灵宵殿那边已认定今生的你不可能成佛,倒可能随着神通渐强而误入邪道,已放弃助你之心,反而昭示色欲天诸界高手,及时将你送入轮回,以待他生成就。而且我听说,不少界的高人本以为你今生成就能带来无量智慧,但知道你在紫荆灵院的所做所为后,都视你为邪门外道呢。” 刘迦闻言呆住,半晌无语,良久苦笑道:“你知道东西的倒不少,比我这闯江湖的人还多。”乍闻此事,他心中并无恐惧,只是忽然间觉得被世界孤立了一般,他性情本来随和平淡,但偏偏就是这样的小绵羊,在遇到此等刺激之时,反而容易走上极端情绪。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心中越感郁闷,暗暗寻思:“我在紫荆灵院杀人,那是逼不得已的自卫,难道要我和小混元站着不动让人给宰了?” 念及此,似觉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和不讲理之处,他心中竟生愠意,当下站起身来,对杨雪莉冷冷说道:“多谢你提醒我这么多,刘迦就此谢过了。但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怕谁找上门来。哼,要送我入轮回,灵宵殿那边除了玄穹几位,我不知道还有谁有这本事?那玄穹也曾欠我一笔债呢,怎么没见他还呢?”提及玄穹,想起他修改史仙一事,心中更觉无聊,越发看不起仙界的人,沉吟片刻,竟无话可说,对杨雪莉说道:“话不投机,我走了吧。”说罢转身即走。 杨雪莉一脸忧色,在其身后高声叫道:“刘迦,你不要太固执了,别忘了你前生曾发下的誓愿!”刘迦心中本已郁闷,闻得此言,更觉恼怒,转头对杨雪莉冷笑道:“不就是那句地狱不空、我誓不成佛吗?哼,我连自己曾经的爱人都救不了,哪有本事去救天下世人?大家可是高估我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众人出得寺院,已是华灯初上,刘迦心中有说不出的不快,只觉天下所有的人都欲与自己为难似的,倘若这种情绪发生在从前的他身上,那懦弱的性格最多也只是让他多喝几杯酒或是学那chgor蹲在小屋的墙边咬着枕角暗暗流泪。但随着能力与自信的递增,这种情绪反而使他越发地顽强与执着起来,一种想与天下之人对着干的心态在其脑海中乍起乍落。 崔晓雨见他双手插在裤包内,一个劲儿地闷声向前走,当下快步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柔声道:“哥,你不必把你同学的话当真了,就算天下人与你为难,我和老玛哥他们都站你一边的,咱们不怕,要轮回也一起轮回吧,咱们人多,还挺热闹的。”刘迦闻得此言,心中感动,转头对崔晓雨笑道:“晓雨,你真好,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和你说说话,我总会开心许多。” 话音刚落,却听身后岐伯笑道:“是,晓雨最好,咱们这些臭男人只配帮你打架、陪你喝酒,谈心解闷这种事还得晓雨来。”刘迦转身见到众人一脸笑意,方才醒悟自己只顾着胸中郁闷,全忘了众人也在身边,竟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玛尔斯嘻嘻笑道:“小白脸,别管那么多,老子还是句话:这群人全是你哥们儿,看谁能把你怎么样?”齐巴鲁一脸怒意道:“他妈的,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动老子的小白脸菩萨?”明正天向来胆小怕事,但见刘迦最近能力聚增,大有无所不能的趋势,心中也感自己的级别飞速提升,当下正色道:“大哥,那灵宵殿的人敢动你老人家一根毫毛,老明第一个去找玄穹对质,当年他欠咱们的人情还没还呢!”瞻南山也在一旁哂笑道:“这倒是奇了,兄弟,那冥界乃是你前生的地盘,倒要看看有谁敢在轮回这种事情上对你说道四的?” 刘迦得此许多安慰,心中孤寂少了许多,当下畅怀笑道:“我先前也只是说说气话,咱们尽快把正事办了,早些离开此地。”说完忽见天边一道蓝星划过,其后数道诸色光芒紧紧相随,他转头看向玛尔斯,两人异口同声道:“蓝沁!十二星宫!” 当下话不多说,刘迦念力立出,神识顷刻已跟在其后,转眼已知十二星宫中的七个星座守护神正在追杀蓝沁,他收回神识对玛尔斯说道:“蓝沁被七个星宫的人追杀,你帮哪边?”玛尔斯急道:“他妈的,当然帮蓝沁!”岐伯奇道:“你不是一直想杀蓝沁灭口吗?”玛尔斯急道:“我的丑事早已天下皆知了,老子也无所谓了。可那十二个神小子居然想趁我势危之时来找麻烦,你说该不该揍?再说啦,我现在也想通了,大家不做情人做朋友嘛,何必苦苦相逼呢?”众人闻言尽皆赞道:“不愧是战神,拿得起放得下,率性真如,高手高手。” 刘迦心中本欲帮蓝沁,听得玛尔斯如此说,当下爽朗笑道:“那行。”转身对李照夕说道:“师兄,你对这里较熟,找个地方带其他人先住下来,我和老玛去瞧瞧热闹先。”说罢拉上玛尔斯直奔星光划过的方向。 那蓝沁正被射手宫农肯为首的七星宫狂追不止,全靠手中那神鸟猫头鹰数次相救,才得以逃脱,此时七星宫在空中排成黄道金三角的阵势,任那夜猫子诡计多端,两人也再难逃走了。农肯见蓝沁已成瓮中之憋,不禁哈哈大笑道:“小魔女,当年你居然敢假扮雅典娜来搅乱神界,现在可真是报应不爽啊。”那阿布罗狄对蓝沁抛了抛媚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跟我回神界吧,倘若听话呢,我屈尊陪你几天,包你快乐得永生难忘。” 蓝沁见势难再逃,当下手托着夜猫子,对那阿布罗狄笑道:“神界第一帅哥,你也想我做你的情人啊?哎哟,我的面子可真大。没想到神界竟连一个美女也找不到了,可怜。哦,我明白了,那些美女多半全被你家老爷子宙斯一手包揽了吧?” 莱布尔在一旁冷笑道:“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束手就摛吧!”话音一落,手中长剑化龙而去,直扑蓝沁。蓝沁手中那夜猫子哭叫道:“我都跑了一夜啦,这会儿天快亮啦,我没本事救咱们啦,认命了吧!”蓝沁知道此时再无避处,当下魔力劲透,十道魔指灭神光疾刺飞龙而去。莱布尔冷笑道:“你那点修为也能对付紫雪飞龙?” 蓝沁正在暗暗叫苦:“今天定被这般神小子给毁了!”却见那飞龙猛然间惨叫一声,自己断为数截,七零八落地掉向一边去了。蓝沁正自不解,与那七星宫的守护神异口同声道:“咦?”似乎天下滑稽之事莫过于此,农肯急道:“莱布尔,你那飞龙见到美女,急火攻心,自爆而亡了!”阿布罗狄摇头冷笑道:“我虽身为男子,却比美女也要漂亮百倍,为何没见那龙在我面前吐血?” 忽听得身后有人呵呵笑道:“有这么称赞自己的吗?我也算是小白脸了,但我比你要多些自知之明。”七星宫闻言大惊,转头看去,正是前时打了十二星宫立时溜掉的天幽宫宫主,小白脸刘迦。其身旁一人威猛恶煞、怒眼圆睁,虽然外强中干,但气势冲天,正是穷神玛尔斯。 刘迦赶到之时,正见紫雪飞龙扑向蓝沁,当下原力透入飞龙身体,将其震为数段,但由于其修为在眼前众人之上,这些人竟无人发觉那力道来自何方。 蓝沁见到两人出现,立时心花怒放,立时欢声媚语道:“嗨,小帅哥,战神,难得你俩有情有义,什么时候来的?”那玛尔斯乍见蓝沁,虽然脸皮已厚了许多,不再像前时那般窘迫,但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蓝沁心思何等细密,辨貌之下,已知其心意,立时收起媚态,双眉上扬,正色道:“战神,你我相识一场,不做情人做朋友,何时听说有人敢欺负战神的朋友!” 玛尔斯见蓝沁不再以前事嘲弄,且直呼其神号,当下大为开怀,咬牙笑道:“对,蓝沁,就是这么说!咱们不做情人做朋友,老子为朋友打架,也算理所当然。”说罢转头对七星宫骂道:“他妈的,一群私生子,老混蛋叫你们出来帮我,你们却想趁机灭了老子,这笔帐怎么算?” 刘迦本来暗自担心自己和玛尔斯同时面对蓝沁,那心理上毕竟颇为尴尬,但见蓝沁与玛尔斯三言两语化掉情仇,心中大喜之外,也同时暗暗赞道:“两人都是极有个性的人,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比起他们来,我的心思太小家子气了。” 他想通此节,心中豁然开朗,友情豪意竟生胸口,当下对七星宫笑道:“你们是立刻滚蛋呢,还是再头痛一次?”不待七星宫开口,却听得身后不远处一个女子似笑非笑地说道:“天幽幽宫宫主,好煞气,好威风啊!” 刘迦闻言惊诧,转头看去,一个女神紫裙圣颜,手握金色权杖,身后神影若现若离,正是雅典娜率着其余的五星宫守护神同时赶到了。玛尔斯见到雅典娜,立时脸现怪异笑容,吞吞吐吐道:“我的好妹妹,你……你这是来干嘛?咱这算也是家庭大团圆啊,呵呵。”他不知雅典娜的心意是否与十二星宫相同,此时自己只有十分之二战神,倘若双方相斗,只怕自己要比那小白脸提前去冥界轮回了,一时间恐惧竟生。 蓝沁正在暗自庆幸自己得到援手,大难已解,谁知道雅典娜却又出现,想到自己曾在神界假扮此女骚扰众神,此时相遇,只怕这圣洁女神定要拿出淑女捍卫清白的劲头,将自己捉回神界。她念头转得飞快,当下对雅典娜笑道:“美女,几时不见,可比美神都要漂亮啦,刚才那阿布罗狄还在吹牛,说他自己虽然是男人,可比女人都要漂亮百倍,那不是没把你这大姐大放在眼里吗?” 雅典娜微微一笑,说道:“谁会有至尊神魔的女儿漂亮?神界现在还有不少人在想你呢。”蓝沁听得此语,心中更惊,当年得罪神界的人可不少,倘若真被此女捉回神界,那命运可想而知,就算不死,只怕也会被蹂躏至昏天黑地了。 刘迦听得两人对话,忽然失声笑道:“你们这说来说去的,到底是在选美呢,还是准备打架啊?”七星宫本来对刘迦甚为忌惮,但自从雅典娜和另外五星宫到了以后,底气大增,那阿布罗狄俏眼微闪,对刘迦冷笑道:“就算是选美,你也输定了。” 刘迦听了,心中有气,转身苦笑道:“说到漂亮呢,我确实比不过你,但我可以打烂你那张俏脸,然后咱们再来选美,我再丑也不会落到最后一名,有你垫背。”阿布罗狄闻言色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更显娇美,片刻后,冷笑道:“只有最庸俗的对手,才会把别人的脸做为目标,借啥不借钱、打人不打脸,这句话你没听说过?” 刘迦正要还嘴,却听另一侧身后有人乐道:“哪有男人在一起比美的?要比也得比帅、比酷才是正道啊。”众人转身一看,随着疾光倏闪,一个身材修长,极瘦削、极冷峻的高个男子飘然而至。此人一身燕尾黑衣,黑色批风,两只獠牙闪闪发亮,恍眼间已闪至众人眼前,斌斌有礼地对众人一恭身,然后整了整燕尾服,四顾笑道:“比美这种事我就不参加了,但要比酷呢,我这僵尸尚可陪大家玩玩。” 那话音一落,却见雅典娜和蓝沁同时惊声道:“德古拉伯爵!”德古拉嘿嘿一笑,乐道:“瞧瞧,还是我最酷,人一出现,美女们立时惊诧莫名。”玛尔斯在刘迦身边低声道:“糟了,这人在僵尸界地位极高,咱们只怕要吃亏,趁早溜吧。”刘迦数次探识,却见对方神识念头一丝不漏,心中也极为惊异,心中暗暗盘算该如何面对。 正在这时,忽闻得不远处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哥,你和老玛哥的事情办完了吗?”刘迦转身一看,正是崔晓雨见刘迦迟迟未回,想起杨雪莉的话,心中放心不下,独自一人顺着那流星划过的方向一路找了过来,正见刘迦在此处,心中一喜,立时飞身而至。 刘迦一见崔晓雨,不禁诧异道:“晓雨,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安全,你……”话未说完,却见那德古拉和雅典娜同时向后急飘一段距离,脸现恐惧之色,口中惊叫道:“圣妖安若微!” 第五章 股指下跌心绞痛 混沌牒惹下大麻烦 刘迦的出现让七星宫惊恐,是因为那星座神小子前时被他揍过,大家对其直接攻人大脑深处的作法记忆犹新;雅典娜的出现,让刘迦吃惊,是因为他知道此神女之修为与已相当,争斗之下,自己无法顾及玛尔斯和蓝沁;德古拉的出现,让雅典娜和蓝沁吃惊,是因为二女曾见过这僵尸界博士级的教授,知其修为恐怖;而崔晓雨的出现,则让德古拉和雅典娜由诧异直接上升为震惊了,两人都是阅历丰富之辈,曾见过圣妖安若微,眼见此女既是妖灵体质,又和那安若微一模一样,不是圣妖却又是谁? 虽然能场所触,两人发现崔晓雨修为甚低,但谁也不会因此而草率地得出一个结论:这圣妖是个纸糊的假货。反而诸多猜测竟相而起。这道理其实简单得很,就如咱们忽然看见比尔。盖茨大哥穿得一身破烂在街边乞讨要饭,你会怎么想?稍微年少轻狂的哥们儿势必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嘿嘿,因果循环,天理公道,当年他富得爽歪歪,今日沦为叫花子,可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生大起大落,毕竟刺激得很。转而再同理可证得出另一个结论:想俺此时穷困潦倒,多半也只是暂时的,有朝一日,大运循环到我这里,那八字中的正财偏财、正印偏印数相齐至,终能飞黄腾达、腰缠万贯、笑看琅琅乾坤、傲视天下帅哥美女。 你真会这么想?如果你真得如此轻易便得出这个结论,那江湖经验只怕少得可怜,太缺乏老成厚重,人生阅历不是特别的肤浅,而是相当的肤浅了。想那一个人富可敌国,牛气冲天,哪有这么容易被人洗白刷净的?你以为比尔。盖茨能和哥们你我相比?吃了这顿没下顿?不会的,就算他被逮进收容所,那也肯定是有钱人故作贫穷而体验生活,多半是想发明一种能让乞丐在街边方便行乞的电脑呢。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啊。 是以那德古拉虽见崔晓雨修为普通,但既认定是安若微,心中难免暗暗想道:“越是修行高人,往往以平凡姿态示人,看起来窝囊得很,可打起来却吓死人呢,圣妖既然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和这小子关系不错,这次抓他回僵尸界的任务只怕又难完成了。”雅典娜心中想得却是:“天幽宫宫主今生竟然和圣妖搅在一起了,他为了美色居然忘了前仇?” 玛尔斯知道两人认错了人,把崔晓雨当作那圣妖安若微,当下对雅典娜嘻嘻笑道:“好妹妹,圣妖和天幽宫宫主可全是我哥们儿,大家的念头可别动歪了哦。”刘迦却在暗暗寻思:“崔晓雨长得像安若微这等事,虽可将对手吓住一时,但一旦争斗起来,立时便会原形毕露,在这诸多高手面前,只怕一招就会送命。” 说到“原形毕露”四个字,忽然心中一阵酸楚,老泪纵横。前些日子的沪深牛市今天终于也是“原形毕露”了,上证综指眨眼间猛跌二十一个点,深证成指更是狂泄八十个点,一夜之间,偶损失过半……。这这这……似觉喉头一股鲜血涌至,头晕目眩、全身冰凉、心绞肺裂,一时间手指颤抖无法敲落键盘。但转眼想到那刘迦等人为成就无量智慧,披荆斩棘、九死一生,自己那蝇头小利的得失似乎又显得微不足道了,便是再泄他一百点又如何?遭此大难破财的反正又不是偶一个人,还有千千万万阵亡于股市的英魂与吾同在,大丈夫做事,义气相投,恩怨分明,沪深两市今生欠我几千块钱,因果循环之下,来生必数倍相还,这笔帐算得过!当下振作精神,咬牙抹去嘴角鲜血,泡上青山绿水茶,继续为各位记述那天地英雄的传奇故事。 江湖上有个默认的潜规则,一群人中,谁是最厉害的,谁最有资格说话,余众自惭形秽之下,一般说来,也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份量不足,说话没人听。所以德古拉伯爵一出现,雅典娜和蓝沁除了惊呼外,一时默然无语,也不便相问德古拉到此是为了何事。就算谁不知趣地问了,那德古拉冷语相对,你又能把他怎么样?说不定问他个不开心,飞起来咬你一口,你不也只有捶胸顿足、抱头痛哭的份儿?所以德古拉一到场,自觉潇洒自如,视诸人于无物,但这种优越感尚未维持片刻,崔晓雨却又出现,被人误作是安若微,那潜规则再次生效,德古拉见了自己害怕的人,也躲在一边不敢开口。 一时间众人都在等着崔晓雨发话,可崔晓雨压根儿不知这些人的心思,见刘迦平安,心中甚喜,在其身旁站立,安静如初。这群人等了半晌,见她依然恬静地看着四周,不觉诧异。她自己心中也纳闷得紧,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不禁转头对刘迦问道:“哥,你们在干嘛,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刘迦诸念转过,已明其理,当下向崔晓雨摆摆手,对雅典娜笑道:“我听十二星宫都叫你大姐大,我也叫你大姐大吧。那蓝沁姑娘是我和玛尔斯的朋友,希望各位给个面子,能放过她。”说完这句,他心中暗暗好笑:“给个面子这种话,太像小说中的对白,我有什么面子?哦,对了,他们可认定我前生是天幽宫宫主,想来这面子也该不小呢。”念及此,似觉自己也算有身份之人,当下腰板挺直了许多,气势也为之逼人。 雅典娜心中正在暗暗思量:“看来他对前生的记忆,并未完全忆起,所以不记得我了。”忽见刘迦嘻皮笑脸的说出一番话来,哪有前生那天幽宫宫主的威严与庄重,心中又生鄙视和叹息,当下没好气地冷冷说道:“天幽宫宫主交游甚广,面子是大得很了,可那蓝沁在神界惹下众怒,难道宫主想一个人替她把所有麻烦都给化了?想来天幽宫宫主的面子还没大到让众神俯首称臣的地步吧。” 刘迦闻言一怔,那雅典娜让他碰了一个软钉子,他又非善辩之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转头对玛尔斯低声埋怨道:“你不是说她认识我吗?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玛尔斯一脸苦笑道:“这是你俩之间的事,你自己都不知道,却来问我?” 正在这时,那德古拉又缓缓飘回原地,一副自得的样子。他适才见崔晓雨出现,心中恐惧,但观察良久,却发现这圣妖安若微好像并没打算要把大家怎么样,反而一副纯真可爱的表情,虽然他认定这老妖定是在故扮天真而装神弄鬼,但毕竟自己也是有任务在身,总得设法回去向僵尸王交差才是。来硬的不行,但软的未必就行不通,是以拿起那斯文之相,对刘迦笑道:“德古拉先恭喜天幽宫宫主重生,僵尸王校长为了宫主重生一事,高兴之极,特地邀请宫主往僵尸界一行,大家叙叙故人之情。” 刘迦闻言笑道:“这句话便是在撒谎了,我所能忆起的内容虽然不多,但偏偏有那么一段,就是僵尸王在痛骂我,看他当时那个样子,恨我得不得了,想来我和你们那升级版僵尸王多半是仇人而非朋友呢。”雅典娜闻言,心中暗暗寻思:“原来他对前生的事知之甚少,难怪今生是这副德性。” 德古拉见被拆穿,也毫不在意,接着笑道:“感情太好的朋友,常常为了一些误会而反目成仇,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正是这个道理。宫主何不借此机会前往僵尸界,与故人辩清误会、前嫌尽释,大家又重做老朋友,那不是为后人留下一段英雄互重的佳话吗?” 刘迦摇头道:“我没那兴趣……”话未说完,却见数枚导弹向众人飞过来,众人见此尽皆诧异,刘迦恍然已明其理,咧嘴笑道:“咱们站的地方离地面并不是太远,定是地球人发现有外星人在这里,急切之中先发几枚导弹试试,看看能不能打中呢。”当下挥手将导弹送入太空深处。 他所猜不差,地面那太空观测机构早发现空中异常,细辩之下,竟似有十几个人形生物悬在半空,当下用无线电交流,但这群人对无线电信号毫无反映,无奈之余,干脆先发制人,竟将导弹射了上来。却没想到那导弹莫名转向飞入太空,地面上的军事团队难免不知所措,只好在望远镜里面呆呆地看着这群人聊天,心中祈祷外星人朋友只是路过而已,聊完天就走吧。当然,这些事情各国政府都视为高度机密,一般民众也被蒙在鼓里,只有少数几个人在无意中看了《梦醒传灯录》以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就在咱们和邻居吵架的刹那、与情人分手的瞬间,天上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可思议之极。 众人被这导弹打岔,相互间都不禁嘲弄起地球人的无知与可笑,几句戏言调侃过后,气氛竟渐渐缓和起来,刘迦、雅典娜、德古拉、蓝沁、玛尔斯五人盘腿围在一起,开始聊起诸多往事趣闻,从僵尸王的升级到天幽宫宫主的前生,从修行的种种磨难到诸界复杂的人际关系,似乎每个人都有说不清的苦衷,似乎每个人都叹息那不可捉摸的命运。十二星宫等人则围在五人身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上那么一句;崔晓雨则安静地坐在刘迦身旁,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一时间其乐融融、详和无比,大有开茶话会的热烈与民主。 众人忘了前仇、丢了旧恨,正在海阔天空地聊天,忽觉一股能场由远及近猛然袭至,来时全无预兆,陡然间所有的人已感受到其强大压力。众人个个都是江湖老手,应变之速远非常人所及。惊呼声中,尽皆散开,但依然被此大力撞得人仰马翻,骂声不止。 刘迦当那来势袭至,话不多话,立时拉上崔晓雨急退至一旁,但心潮起伏处,良久难以平静。他既知高人到此,哪敢大意,立时凝神相向。却见一个碟形大物撞开众人后,兀自在空中急速旋转,四周竟起眩目光晕,同时口中高声呼唤:“谁来救救我?!” 刘迦与玛尔斯见此立时急叫道:“混沌牒!”此物正是被铁脚二人用惑心咒逼疯在先,又被戈帛和达摩克利斯逼得更疯的天地初开时的宝物混沌牒。 这群人中,德古拉闪得最快,没被混沌牒的来势撞伤,但猛然间听到刘迦认出此物,心下大喜,披风展过,欲将混沌牒收掉。那混沌牒被逼疯以后,将错就错地一阵瞎练,功力高深古怪之极,比之前时戈、达二人所见更强悍许多。它见德古拉的披风生出一股吸力,不退反进,不小反大,直接冲向德古拉。德古拉没想到此物灵性如此,一时怕自己出手太狠而伤了它,当下双手圆转,借其来力,将混沌牒移向一侧,但面颊却感烧辣疼痛,不禁暗暗惊道:“这宝物这般凶猛?” 那混沌牒本已旋转至极速,被它借力一带,立时转向,正好飞向射手宫的农肯。那农肯本以为德古拉欲收此物,心中正暗暗惋息,没想到混沌牒忽然飞至,他来不及转向,立出铁勾相迎,正与混沌牒撞上,惨呼一声向后飞去。 雅典娜见此色变,对德古拉冷笑道:“伯爵借刀杀人,反应好快啊。”德古拉正在为如何收那混沌牒发愁,闻言之下,怒火攻心,回头骂道:“你们不也一样想收那混沌牒吗?”话音刚落,那混沌牒与农肯相撞之后,借着旋转之力又弹了回来,德古拉正在着恼,再次发力,又将它转移给雅典娜。 雅典娜见了农肯的遭遇,心中早有防备,提前闪过,但面对混沌牒那刺耳的“谁来救救我?”之声,竟感烦噪不安,顺手用权杖一带,那混沌牒又疾向刘迦而去。雅典娜虽然没有直接与混沌牒相撞,但依然被其来势扰得心浮气粗,脸色青白相间,暗暗诧异道:“这宝物到底修到何种境界了?” 刘迦乍见混沌牒出现,又惊又喜,他知道混沌牒现在是个疯子,没了前时的理性,是以自它一出现,立时捕捉其念头,欲与其心神勾通。谁知探识片刻,立时哑然无语,那混沌牒传过来的念头不仅杂乱不堪,且力度强劲之极,好在它丧心病狂之下,并没主动攻人之愿望,否则以其念力之猛,刘迦必被其震伤。却听小云在他脑中骂道:“该死的混沌牒,疯了以后,连我的话都听不懂了。” 刘迦闻言暗暗吃惊,正在疑惑,忽见混沌牒被雅典娜顺手转向,径朝自己而来,当下推开崔晓雨,顺着混沌牒旋转的方向,自己也连转数圈,混沌牒被他倏然晃过,但转速也被带至更猛更快,直向众星宫的方向疾突而去。 众星宫的神小子正看得目瞪口呆,来不及闪避,一下子被撞翻三人,惨呼声此起彼落。 雅典娜见此大惊。前时她见那天幽宫宫主视自己为陌路,心中本己怨尤;再见刘迦嘻皮笑脸地傻样,更觉有气;此时见又有三人被混沌所牒所伤,而始作俑者又是刘迦那自以为是的转圈圈,一时间所有的愤怒与郁闷交叠而至,再加上女人天性最善于迁怒于人,当下话不多说,怒眼圆睁,高举权杖,厉声道:“众神赐予我力量!”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电直劈刘迦。 刘迦见又有三星宫被自己转过去的混沌牒所伤,心中惊诧之余,正要向雅典娜解释,忽见她面色威严,杀气大增,已知不妙,急忙动念移开,那闪电从其身旁疾射而过,臂上衣袖被撕得粉碎,肘间大起灼热痛感,他混元力连连透出,方始恢复正常,情急中不禁破口大骂道:“你这笨蛋女人,我又不是故意要伤那三人的!你这么随便打人,和混沌牒那疯子有什么两样?” 他却忘了,那女人生气的时候,如果你忍气吐声,任她骂上几句、打上几耳光、踢上几脚,过得片刻,她的气消了,自然也就恢复前时小鸟依人的可爱形象,那时你再来数落她的诸般不是,管她本性如何膘悍泼辣,定会躺在你的怀抱中一一承担,供认不讳。且为了弥补刚才带给你的伤害,势必拿出看家本领,做几道好菜慰劳你一番,说不定零花钱从此也会多给一些。但倘若你为了男子汉大丈夫一时尊严与骄傲,放不下那该死的面子观念,以牙还牙,恶脸相向,她情急之中,下不了台,势必又会使出绝活,一哭二闹三上吊,让所有的亲朋好友和邻居路人都谴责你做人太不厚道,你无奈之余,还得向她下跪磕头、陪礼道歉,并写下保证书,承诺“我永远爱你,我的野蛮老婆”,诸如此类,这……岂不多事? 那刘迦在这方面见识肤浅,不知忍辱的深义,为了一时口快,却将小事变大,不可收拾。当下骂过之后,雅典娜心中怒气更增,闷声哼过,大展双臂,身后神影突现,一个金甲女神郝然闪出,小宇宙勃发升腾出熊熊烈火竟将其围绕。 刘迦见此大惊,立时叫道:“哎,你这是干嘛?”却见德古拉大叫一声:“不要动手,他是我要的人!”猛然间袭向雅典娜。 那德古拉出界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刘迦带回去交给僵尸王,此时见雅典娜法相既出,一副要和刘迦拼命的样子,心中担心刘迦被其打伤之后,自己回去交不了差,立时上前阻止。刘迦知其修为精深,雅典娜势难抵挡,心中又念着她是玛尔斯的妹妹,口中叫道:“当心!”原力透尺而出,直逼德古拉背心。 雅典娜正处于发力之际,见德古拉扑至,立时倾泄而出,一股惊天火焰立时将德古拉层层包围。德古拉挥手化掉身后刘迦来势,披风甩过,收去四周火焰,同时大骂道:“混蛋小子,我可是为了救你,你反倒去帮这臭女人!”当下双掌翻飞,阵阵血寒升起暗红浓雾,将两人裹在其中,缠斗起来。 那雅典娜正欲与刘迦大打一场,没想到刘迦却为了救自己转而袭向德古拉,心中一喜,立时与之联手,前后夹攻德古拉。正如两口子吵架,忽然有个外人上来帮腔指责,两人恼怒之余,当下转移目标,将此人作为宣泄对象,拳打脚踢,无所不至,只求将前时的怨气一泄而尽。 刘迦既知德古拉不会伤害自己,也就放心大胆地全力以赴,一念即动,念念叠至,手中如意透现异光,猛攻猛打,全无顾忌。那雅典娜乃神界智慧之神,心思百变,机巧万千,或攻或守,或缠或躲,应对无方。两人前后左右、你来我往,默契无比,再加上德古拉怕伤了刘迦,不敢下狠手,这瞻前顾后之下,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却说这边众星宫见混沌牒又伤三人,惊怒之余,再见雅典娜迁怒于刘迦而大放闪电,哪会想到女人善变之速,转眼又和刘迦化敌为友,共对德古拉?当下也不管那么多,学着那大姐大的模样,个个惊现神光掠影,将蓝沁、玛尔斯围在其中,大打出手。那十二星宫被混沌牒伤了四人,只剩下八人,其中最漂亮的阿布罗狄却又冷傲地站在一旁只看不出手,七人围攻蓝沁和玛尔斯,在人数占了绝对优势。 玛尔斯刚完成升级,十分之二战神的能力大非前时可比,而蓝沁媚语娇姿,惑人心智、扰人神识,两人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再加上那夜猫子乃魔界甘道尔大师的宠物,诡计多端,阴险狡猾,一会儿怪声扰心,一会儿大翅扑腾,或起或落,闪闪躲躲,且双眼绿莹透心刺骨,让那群星宫神小子对付这扁毛蓄生所花的精力竟比对付玛尔斯和蓝沁还要多些。 那阿布罗狄见两边战团都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谁也无法抽出身来,转头却见崔晓雨在不远处紧皱眉头、咬紧双辱地看着刘迦,他灵感忽至,计上心来,闪身至崔晓雨身前,不待其出声呼救,立时将崔晓雨震晕在自己怀抱之中,搂上佳人,片刻消逝。 这阿布罗狄甚有心计,他前时听雅典娜和德古拉之言,已认定崔晓雨便是圣妖,心中对其低下修为也颇为诧异,但稍想片刻后,立时寻思道:“雅典娜和德古拉看人是不会有错的,这女子定然是圣妖,可她修为却又是如此低下,想来定是受了伤或是某种不知的原因让她暂时没了圣妖的气势。我何不趁机将她征服,让她死心踏地的爱上我,从此我便是一界之王,何必在神界做一个没前途的神小子?”他一生征服女子难以量计,对付崔晓雨这等纯真少女更是手到摛来、游刃有余,当下将崔晓雨带离现场,而众人都忙于争斗,谁也不知二人竟已不见。 那混沌牒将三个星宫守护神撞翻之后,自己也踉跄了好几下,但疯劲儿不止,一边叫着“谁来救救我”,一边顺势溜向太空深处,又无踪迹。 第六章 哥哥在字典中的原义 口舌之争的烦恼 且说刘迦与雅典娜联手对付德古拉伯爵,三人一时打得难解难分。那刘迦既知德古拉不会伤害自己,也就放开手脚,将德古拉当作演练对象,把一生所学尽情施展,从近身缠斗、禁制法术到混元力十二属性、原力的诸般境界,一一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越打越是兴奋,越打越有信心。 那德古拉左支右挡,又不敢下狠手,一时竟开始心急起来,暗暗叫苦道:“这小子和那笨女人联手之下,居然有如此威猛强悍,我真是看走眼了,早知道一上来便将这小子活捉带走,哪来此时的麻烦?他前生是天幽宫宫主,此时功力没有完全恢复已难缠若此,倘过些时日,重拾前世威风,我德古拉教授只怕真要下岗了。”他一生罕有对手,没想到一出界便遇上神界智慧女神和尚未完全睡醒的天幽宫宫主,两人倾力之下,竟将他缠得焦头烂额,懊恼无比。 三人正在苦战,刘迦忽然听到体内那白玉蟾奇道:“咦,崔晓雨那小妮子到哪儿去了?”刘迦闻言一惊,却感一物猛然间脱体而出,眼前一个白影晃过,眨眼处,一个头戴五彩花环、偏袒右肩、身着洁白长裙的女子已在身旁夹攻德古拉,正是林思音眼见刘迦和雅典娜久攻不下,看着热闹,不顾两个无体元神的劝告,冲出来相助了。她从婴儿开始修行,体内诸力精纯之极,外界对她干扰又少,进境自然是比常人快了许多,再加上有小云和两个老鬼的调教,初生牛犊不怕虎,哪将这僵尸界的教授放在眼里?当下顺手拿起那不知用途的手杖,飞身而至,与两人共战德古拉。 那德古拉本在苦恼,晃眼间又是一个高手出现,而其挥手之际,不仅功力沉厚凶猛,且五行杂呈、阴阳难测,和刘迦那变来变去的混元力如出一辙,心中更加急燥,一个不小心被刘迦掀起的三昩真火烧着衣衫,当下急忙升至上空,大声叫道:“罢了罢了,三打一,德古拉不做亏本生意。小子,改天再来找你吧。”话毕闪身而逝。刘迦与雅典娜见此人说走就走,众人根本无法阻止,不禁面面相觑,心中骇然之极。 刘迦见林思音高鼻凹眼、雪肤红腮,像极其姐,不禁大为感概,对她摇摇头说道:“思音,下次没我的同意,别出来与人争斗,我不希望你重蹈你姐姐的命运。”林思音一脸委屈,嘟着嘴低声道:“人家是看着你危险嘛,而且小云姐也说了,我的修为远远在姐姐之上呢,那馨红儿姐姐都不一定打得过我呢。” 刘迦心中念着崔晓雨的事,不想多说,当下摇摇头,说道:“你出来玩没有关系,但别和人争斗。”林思音撇着嘴角应了一声“哦”,化为一道金光又回到小云宇宙内,两个无体元神自是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或是“听人劝、得一半”之类的话相慰半天。 这边雅典娜已传音让众人休战,刘迦神识延展良久,却找不到崔晓雨所在,不禁大为惊异,却听一边莱布尔笑道:“呵呵,那女子定是被阿布罗狄带走了,有美女必泡,见丑女必杀,果然是神界第一美男子的风格。” 话音刚落,那莱布尔一声惨叫,连连抱头翻滚,苦不堪言,众星宫尽皆色变,全都向后飘出数丈。雅典娜心中一凛,转身对刘迦正色道:“天幽宫宫主,那阿布罗狄就算想与圣妖男欢女爱,也定是在圣妖自愿之下,方能如愿,否则以圣妖的修为,谁能强迫她?你不可迁怒于他人!” 在刘迦心目中,崔晓雨是这世上对他最好、最无私的人,也是他最信赖、最关心的人。眼见崔晓雨消失,他心中正在焦虑,忽闻莱布尔的话,更是忧怒交加,动念之间抓住其念头,将莱布尔痛震一番。此时又听到雅典娜所说的“两厢情愿”之意,心中颇为恼火,那句“崔晓雨其实不是圣妖”的话也说不出口,转身对着众星宫和雅典娜冷冷地说道:“倘若那阿布罗狄敢动崔晓雨一根毫毛,我定会血洗雅典神庙!”当下拉上玛尔斯和蓝沁闪身而逝。 那众星宫见他说出狠话,个个面面相觑,恐惧暗生。以此人的功力而言,虽说现时只是和雅典娜打个平手,但从前天幽宫宫主名气太大,手下高手太以量计,只怕那句“血洗雅典神庙”未必就是吹牛了。 雅典娜见刘迦恼怒而走,心中思绪万千,愤怒、焦急、委屈、懊悔等等,诸多情绪相涌而至,思量片刻后,转身对众星宫说道:“阿布罗狄定是用天秤的动态衡力将自己藏了起来,你们大家分头去找,勿必要将他找到。”金牛座淘那斯一脸委屈地说道:“大姐大,咱们何必怕那小子,就算他前生是天幽宫宫主,咱们神界有的是高手,他敢来神界,能收拾他的人还少罗?”雅典娜心中有气,对淘那斯冷冷地说道:“别以为神界的人就可以到处为所欲为,这界外能置你们于死地的高人何止千千万万?倘若那阿布罗狄真惹下祸来,得罪的人只怕就不止一个天幽宫宫主了。” 说着她沉吟片刻,对淘那斯说道:“你用我的智慧之星尽快回神界,请火神淮斯托前来相助,咱们虽然没必要和天幽宫结仇,但也不能随便让阿布罗狄被人给杀了。” 却说刘迦与玛尔斯、蓝沁离开,他数次探识之下,竟无法找到崔晓雨所在,心中越发焦虑起来。Chgor以小人之心猜测,他所担心的可能未必只是崔晓雨的安危。想那阿布罗狄乃神界第一美男,天下女子见了无不为之倾倒,并且女人也同样好色,见此美男,不上前投怀送抱者,已经是定力非凡的奇女子了,何况这可心人儿竟主动垂青于己,就算是一夜情也足以铭记终生,何乐而不为哉?偶暗暗思量,他所担心的只怕正是崔晓雨经不起那风流美男的艳色勾引和花言巧语,最后以身相许……若真如此,他对于崔晓雨而言,则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哥哥”了。 各位想想吧,男人在江湖之上,有时逼不得已而认下诸多干妹妹,一方面是因为得不到此女,又希望能与这女子保留某种亲密关系用以安慰自己,无奈之余,认做干妹妹;另一方面呢,则是因为无法脚踏两只船,但又为了在心中保持有两只船可踏的优越感,而认下一个又一个的干妹妹。否则孟小姐的那首“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这只歌何以会如此流行?正是此理。 可一旦那妹妹终于不再依恋自己这哥哥而找到新的归宿时,当哥哥的一般心中都难受之极,因为这种时候,那用以自慰的亲密和有两只船可踏的优越感将从此不再了,“哥哥”二字将失去情人的暖昩而回归现代汉语词典中本来的意思。当然,这只是偶的小心眼暗暗猜测而已,毕竟刘迦没有完全说出来他心急背后的思想根源是什么,咱们也不得而知。但倘若有一天,chgor忽然被人用混元力暗杀,想来不用多说,各位读者老爷只要遍查此书,看看那修混元力者有几人?这几人的关系如何?一目了然,杀人灭口者,定然是某某人……从而反证偶当时所猜不差呢。 刘迦苦思良久,却听玛尔斯在一旁骂道:“天秤座那混小子定然是用了动态衡力躲起来了。”见刘迦不解,他解释道:“十二星宫那群私生子,个个的修为都和天体星座大有关联,善能运用相关星座保护自己。阿布罗狄既是天秤座,不管他是在神界还是在界外,都能利用与神界天秤座相类似的星座来保护自己,将行踪彻底隐匿。他将自己的神识念力分散于对应星座的群星之中,看起来就和星球之间的普通能场感应一样,他这么做虽然无法攻击对手,但你要找到他却难得很,毕竟这星河中,与天秤座类似的星座多得要死,你知道他藏在哪一处的?崔晓雨那小妞定是被他震晕后,也带进了动态衡力中,所以你捕捉不到她的念力和能场感应。” 刘迦闻言一愣,暗暗叹息道:“刘迦啊刘迦,你小看了雅典神庙的人。想那玛尔斯被重创出界,一生争斗惹下无数仇家,但仅靠其所剩的能力便依然活到今天,其生存能力确非普通修行者可比。更别说那十二星宫,既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星宫守护者,也绝非泛泛之辈呢。”念及此,他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懊悔不已。 蓝沁见他神情焦虑不安,知其心事,当下上前笑道:“帅哥,又开始扮沧桑了?其实你不必担心崔姑娘被那小子引诱的,我见过那小姑娘,她虽然性格恬静安然,却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哪会那么容易被人诱惑的?你以为她是你这种没主见、没个性的傻小子啊?” 刘迦闻言,心中略略宽慰,随即问道:“你能这么确定?”(瞧瞧,大家瞧瞧!这句话充分证明了刚才偶的猜测没错吧?!) 蓝沁抿嘴笑道:“女人嘛,直觉第一罗。”玛尔斯闻言喜道:“蓝沁,你直觉真那么准?那你用直觉说说看,阿布罗狄藏在何处的?”蓝沁白眼一翻,瞪着他骂道:“我说的直觉是指女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又不是说算命推卦的东西,哪有那么准?”玛尔斯一怔,转而呵呵傻笑道:“还好,这是你们女人之间的感应,对男人没用,否则我心中想的啥不是全被你猜到了?”蓝沁扑哧一笑,乐道:“猜你这傻小子的心思,还需要心灵感应,一眼便知。”玛尔斯闻言,目瞪口呆,继而叹息良久。 刘迦想了想蓝沁的话,似觉多少在理,也就点点头说道:“我倒不担心晓雨被那阿布罗狄引诱什么的,如果他们两情相悦,自是一对神仙眷侣,当该祝福他们,只是担心倘若晓雨并不喜欢他,不从之下,拼命抵抗,势必被那小子给害了。”(鬼话呢!明明是偶刚才猜的那种心思嘛,却又不承认,无聊啊,虚伪啊!) 说到此处,觉得自己还真是担心崔晓雨被害,想起离开雅典娜和众星宫时所说的狠话,他自言自语道:“我没有吓唬人,如果阿布罗狄真敢对晓雨有丝毫不敬,我定会血洗雅典神庙,将那十二星宫碎尸万段、永不超生。”玛尔斯和蓝沁第一次听他说此话时,以为他只是一时意气,但此时听他再次提及,虽然没有了前时的怒气,但面无表情、从容淡然,心中尽是一凛,不禁暗暗吃惊道:“随着修为的改变,当初那天幽宫老大的威严与霸气竟在不知觉中越发凌厉起来,不知他恢复本来面目时,又会是怎么样的?” 刘迦思量片刻,想起一事,立即找到其余众人的方位,启动心驰神往之境,将李照夕从通道另一侧硬生生地拉了过来。李照夕猝不及防,被人拉至,手中麻将散得到处都是,待看见是刘迦,不禁莞尔笑道:“师兄,我这局还没打完呢,不如等我打完……”。 刘迦摇摇头,当下对他讲了讲适才的经历,并对他说道:“李师弟,你有没有办法算一算晓雨和阿布罗狄现在在何处?”李照夕悬在半空中,四顾张望,立时笑道:“可以试试占星吧。”玛尔斯奇道:“你会占星?”李照夕笑道:“我也算是李淳风的后人,虽谈不上渊博二字,但也是所学甚杂,只不过我的先人是一法通而万法精,我呢,却是门门懂、样样瘟。” 一边说话,他一边在手中亮出星盘,对刘迦说道:“咱们把整个星河看做是一个大的天球,这样就可以找出其黄道位置,在黄道之中,对阿布罗狄最有利的位置不会是那些与天秤座相似的星座,而该是黄道中天秤宫的星位,这样的星位对他而言,能场利用起来最是方便。”说着他转动星盘,见星针转动数圈后便停下,当即指着黄道西南处的群星笑道:“黄道水平线向下30度到60度之间的位置,便是对那小子最有利的地方。” 刘迦闻言大喜,立刻率众疾驰而至,却见满天繁星,哪有类似天秤座的形象?一时竟疑惑起来,玛尔斯苦笑道:“大丑是伪科学家,小李子,你这占星技术比他还伪得厉害,你们俩倒是一对儿。” 李照夕摇头说道:“我说了嘛,他藏的地方只是在方位上符合天秤座的能场感应就行,未必是在形象上与天秤座相似的群星嘛。”刘迦听得一头雾水,跟着苦笑道:“李师弟,你这么说,不等于啥都没做嘛?” 李照夕并不生气,笑了笑说道:“我又没说就此结束了,刚才只是定个方位,咱们还有下一步呢。”玛尔斯乐道:“你倒是有条有理。” 李照夕正要继续推算,刘迦心中猛然一震,那原力立时捕捉到诸多念头,他稍一细辨,已知方位,当即拉上众人闪身至不远处的一个星球。他定位奇准,人一落下,立见阿布罗狄就在眼前,却是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他神识探过,不觉惊道:“哎哟,他已经死了!”稍稍细探之下,见其大脑深处的诸多神经脉络已尽被毁损,又补上一句:“是被惑心真芒杀的!” 玛尔斯闻言惊道:“那小妞又变回安若微了?”刘迦摇头说道:“难说得很,我当时曾用心心相印之境封了她脑中那关窍,以阿布罗狄的修为是不可能打开封印的。”蓝沁侧头想了想,低声道:“会不会是她自己打开的?你能不能探知崔姑娘现在何处?” 刘迦摇摇头,一脸疑惑地说:“不知道,刚才我已试过了,全然没有她的能场感应。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自己打开那封印,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她那忽然间暴发出来的能力是从哪儿来的。真是莫名其妙得很。本来我打算宣宣的事情一了,我便没了牵挂,大家一起回淡月群星静心修行的,慢慢捉摸,自会找出晓雨的问题所在,谁知道又会发生这种事?” 众人正在猜测,忽然听得半空中传来淡淡地声音:“天幽宫宫主说到做到,你果然杀了阿布罗狄。”众人抬头一看,却是雅典娜和众星宫。 刘迦忽见雅典娜,微感奇怪,不知他们何以知道阿布罗狄在此处,但转眼立时明白,那阿罗布狄一死,天秤座的动态衡力便消失了,其踪迹马上被众星宫探知,是以这群人紧跟其后地也赶到了。雅典娜和众星宫一到现场,便见到阿布罗狄死在刘迦等人脚下,当然毫不怀疑地认定阿布罗狄终于刘迦所杀。 刘迦升至半空,对雅典娜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我确实想杀这小子,可他真不是我杀的。”雅典娜表情冷淡,木然地问道:“那是谁杀的?”刘迦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笑道:“这谁知道?” 雅典娜脸现愠色,但兀自强忍愤怒,轻声哼道:“做了却不敢承认,这是天幽宫宫主的风格吗?”刘迦苦笑道:“做了承认,那是该的;可没做却要承认,这算什么?” 雅典娜哪会相信这种鬼话?立时痛斥其不仁,而刘迦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那也是绝对不肯的,当下两个口角不止,咱们不妨摘录其中片段如下……。 “你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天幽宫宫主?” “我又没做,凭什么要承认?天幽宫宫主便是给人冤枉的主吗?” “那阿布罗狄的大脑被人用念力毁损,不是你的原力干的还能是谁?” “切,天下又不是只有原力才能直接攻人大脑,拿个大铁锤也能把人的脑袋砸个稀巴烂呢,你能说那也是我的原力干的?” “你……你狡辩!那阿布罗狄的修为是谁拿个大铁锤就能把他的脑袋给砸烂的吗?” “那谁知道?说不定有个修行高人的法器就是大铁锤呢?灵宵殿那边的邓忠不就是用小铜锤的吗?” “阿布罗狄死在你脚下,你如何证明他不是你杀的?” “我……我我我,咦,你倒是拿出证据来证明他是我杀的看看?” “你拿不出证据,就证明是你杀的!” “你拿不出证据,就证明不是我杀的。” “他死的时候,就你在现场!” “咦,你现在不也是在现场吗?” “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而且我比你后到!” “我来的时候他也是已经死了,而且你比我后到又能说明什么?以你的修为,远距离杀人也是小事一桩。” “你公然撒谎,好无耻!” “我没有撒谎,哪会无耻?” “你就是无耻!” “你一定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你承认了!” “我哪有承认?” “你承认你无耻了!” “那是你说的,我自己可没承认。” “哪有男人像你这样的?做事婆婆妈妈,却喜欢和女人较嘴劲?” “不和你较嘴劲,那不是正好被你栽赃陷害了吗?” “你杀了神界的人,奥林匹斯山那边不会放过你的!” “有理走遍天下,公道自在人心。” “我可没空跟你诡辩,无耻小人。” “谁有空和你吵架了?笨女人!” “无耻小人!” “笨女人!” 唉,太多了,难以尽述,大家想要知其拌嘴的细节,可回想自己和情人闹扭时的过程,大抵上相差不多。 第七章 那时现场回放 敢不敢与愿不愿的区别 刘迦与雅典娜拌嘴多时,唾沫横飞、口水四溅,听得众星宫和玛尔斯等人个个头大,何曾见过修行高人如此骂街的?玛尔斯一脸疑,转头对李照夕问道:“他没出道前就是这个样子?”李照夕沉吟道:“他没出道前,是一名记者,跑新闻的,当狗仔队。”玛尔斯和蓝沁同时奇道:“狗队仔队是什么东西?”李照夕笑道:“这是一种职业罗,靠挖人家的隐私曝光,娱乐一下大众,让自己的报纸有人买,买的人越多,赚的钱也就越多吧。”玛尔斯和蓝沁闻言,恍然大悟道:“哦~~~,明白了,原来就是大嘴巴嘛。”李照夕咧嘴一乐:“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这种大嘴巴是可以赚钱的。” 玛尔斯摇摇头,一脸不可思议道:“可雅典娜并不是大嘴巴啊,何以能同小白脸吵得这般带劲?”李照夕笑道:“想来不管是人还是神,都讲究个缘份吧,这二人前生的缘份多半就是喜欢拌嘴,吵吵闹闹,乐在其中。那凡俗夫妇中,不少人也是这样的,明明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可遇见另一个人以后,忽然变得能说会道,但面对其他人,他又常常没法开口,想来这都是每个人所修的缘份不同吧。由易学而衍生出来的命理学中,常常都可以通过双方的八字来判断两人修的是何种缘份。在平常人眼里,美女帅哥、财富权力,这些该是门当户对、让人眼红的绝配了吧?可偏偏美女帅哥结婚后,分手的机率不见得就低于丑汉恶妇的组合,常常有千金小姐定要嫁个穷小子、豪门才俊偏要娶个灰姑娘这种事,说到底都是缘份而已,命中注定,没啥奇怪的。” 两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见到刘迦长叹一声,说道:“笨女人,你太能吵架了,我认输了,随便你要怎么样吧,反正我没杀阿布罗狄。” 其实雅典娜在内心深处并未认定就是他杀了阿布罗狄,但面对这小子一脸自以为是、凡事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与她记忆中的天幽宫宫主那威严庄重的性格差异甚大,并且完全不记得她,失落之余,总想变着花样让他改变过来,回归从前的样子。谁知这小子毫不领情,她恨铁不成钢,心中难免有气。此时听得他服软,自己也就不好再争执下去,想想两人刚才面红耳赤的斗嘴,恶气倒是宣泄了,但心中也凭添一层难过,当下低着头,觉默无语。 两人忽然相对无言,刘迦没了前时与人斗嘴的情绪,一时也觉得颇为难堪。本来二人共对德古拉,相互之间甚为默契和协,于无声处自有一丝心灵相通的快乐,结果吵架之后,似乎把一切美好的感觉全破坏了,他暗暗叹息:“他妈的,这架吵得不值。”转而又奇道:“咦,我何时也学会骂粗话了?哦,定是跟玛尔斯学的。”紧跟着他又暗暗笑道:“我这人也真是的,这样解释起来,倒好像在说,优点都是我自己的,缺点全是受人传染的,我又不是什么圣人,骂骂粗话又何妨?” 他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捕捉到一个念头,心中大喜,眼中立放光明,雅典娜与其心有灵犀,立时明白发生了何事,当下话不多说,两人同时招呼众人向这星球上的一处山凹移去。 众人停在山凹处,正见崔晓雨一脸茫然地在四顾张望,看见刘迦,立时飞奔而至,紧紧将他抱住。刘迦见到崔晓雨出现,心中狂喜之极,立即捧着崔晓雨的脸颊,激动地问道:“晓雨,你怎么在这里?”崔晓雨表情恐怖,声音颤抖地说道:“那……自称是阿布罗狄的人,将我带到这里,逼我和他相好,我害怕死了,但他好厉害,我又打不过他,后来不知怎么晕了过去,刚才醒过来时,就看到你了。”说着她眼中竟带泪光,刘迦看着心疼,柔声相慰道:“晓雨,不用怕了,那小子已经死了。”崔晓雨闻言微惊,一脸疑惑地说道:“他死了?怎么死的?是你杀了他么?”刘迦摇摇头,说道:“我没有机会,是别人杀了他。” 刘迦正想继续问下去,但想起雅典娜与众星宫环侍在侧,倘若这一路追问下去,真是崔晓雨杀了阿布罗狄,就算是正当防卫,那自以为是神界众神只怕也不会放过崔晓雨的,当下回头对雅典娜说道:“大姐大,这是我妹妹崔晓雨,并不是你们所说的圣妖,两人只是长相相似而已,以她的修为是不可能杀得了阿布罗狄的。” 他既没有再称雅典娜为“笨女人”,而是以众星宫一样呼其为大姐大,便是不愿再将前时的斗嘴老放在心上了。雅典娜聪明之极,焉能不解其意?是以心中微微一喜,脸上竟现丝笑意。但转眼看着崔晓雨的样子,对他所说的话却又似信非信,只好沉默不语。 玛尔斯立时在一侧笑道:“好啦,我的好妹妹,你也要想想,倘若这小妞真是圣妖,别说杀一个星宫神小子,便是将我等众人一起干掉,也只是抬抬手而已,何必装模作样的惹人同情?再说了,如果这小妞真是圣妖,阿布罗狄又确实死在她手上,你能把她怎么样?还不是杀了也就杀了,难不成雅典神庙的人敢和圣妖作对?老子虽然没见过圣妖,可也听说过当年海神波塞冬就是被圣妖杀的,那波塞冬当时的修为仅次于老混蛋,在奥林匹斯山也算排名第二了,连他都被杀了,你和这群私生子还能在她手下活命?” 雅典娜知他所说的“老混蛋”便是宙斯,心中暗暗好笑。但依然疑惑颇多,暗暗寻思道:“如果阿布罗狄真是被圣妖所杀,倒也解释得过去,毕竟那惹心真芒专门乱人心智、摧人神识,与原力颇有异典同工之处,可眼前这女子虽是妖灵体质,修为却是修真者的基础,与圣妖相差甚大,如何杀得了阿布罗狄?” 她一时难以想通,但不愿就此放弃,便在原地徘徊起来。刘迦见她没有说话,也不愿在此逗留,便对雅典娜说道:“大姐大,咱们后悔有期。”当下搂着崔晓雨,带领众人离开。 雅典娜看着刘迦众人离开时留下的光痕,心中暗暗思量:“倘若他真和圣妖混在一起了,只怕那未来的成就路上,又多一层风险,他怎么如此草率?”太多的疑问困在她心中,不得而解,一时立在原地出神,那山风拂过、长裙飘展,四野潇涩、秀发扑面,渐生寂寥愁绪。 刘迦回到地面,见李照夕将众人安排在一处时尚小区的大别墅内,不禁笑道:“李师弟,你们又有钱了?”李照夕乐道:“我想了想,把大家安排在宣宣今生住处的附近,这样方便你行事些。至于钱嘛,倒是简单得很,盗几幅名画一卖,立时便腰缠万贯了。” 刘迦闻言一愣,探识之下,果见宣宣的魂魄感应就在此处,转头对李照夕说道:“谢谢你师弟。”李照夕摇头叹道:“这也没什么,她前生也是我的侄女,我也希望她有机会能脱离轮回啊。”说着他沉吟片刻,对刘迦说道:“只怕你此行未必顺利呢,她今生名叫韩怡英,生活得挺不错的,而且已有个正在谈婚论嫁的男友。”说到此处,他指着众人住处一旁的大屋:“两人现在就在此屋内,这是他们共同买下的房子。” 刘迦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猛然一沉,转念想道:“宣宣不知人生的苦难,沉迷在眼前的幸福假相中,也属正常。当年在心缘镜里面,我不是也一样和她两情相悦地成家立业并生儿育女了吗?可结果怎么样呢?还不是一个痛苦终点。我现在的时间不少,慢慢来,总会想到法子让她自愿修行的。” 他拿定注意,便随着李照夕进了住处。 众人见蓝沁和他一起归来,尽皆惊讶,岐伯奇道:“小魔女,你不杀小白脸了?”蓝沁微微一笑:“没本事,杀不了,只好做朋友罗。老僵尸,你还没死啊?”岐伯笑道:“僵尸嘛,既然已经是尸体了,哪能再死一次?”齐巴鲁搭着玛尔斯的肩,呵呵笑道:“你不想杀这小魔女灭口了?”玛尔斯脸上微微一红,大嘴一咧,笑道:“没听小李子说吗?大家相识一场,都是缘份呢,何必定要打来打去的?大家不做情人做朋友,也一样开心得很嘛。”齐巴鲁大拇指一竖,赞道:“这理由不错。” 蓝沁心思机巧、八面玲珑,片刻即与众人嘻嘻哈哈地打成一片,见到明正天和袁让因,想起前事,当下握着二人手笑道:“明老,袁老,当日曾有得罪,还望大人不记小女子过,别老是放在心上呢。” 明正天何等机灵之人,乍见蓝沁和刘迦同归,察颜辩色之下,已知两人关系不错,当下正色道:“蓝姑娘何出此言?你身为魔界使者,身份尊贵,哪能与老明这等俗人相提并论?得罪老明便是看得起老明呢,今后不妨多多得罪。”袁让因摇头晃脑地笑道:“倘若没有蓝姑娘,咱们哪有机会跟着大哥出来闯荡江湖?蓝姑娘当时之举,正是在暗中助咱们与大哥相识呢。”蓝沁见二人知情识趣,颇为通达,当下笑得花姿乱颤、妩媚横溢,转身又与馨红儿叽叽喳喳、谈笑风声,众人见此尽皆暗道:“这群人中,先是崔晓雨,前时又多了馨红儿,现在又来了个蓝沁,今后不知道还有谁要来,美女艳色越来越多,大家的定力越来越面临挑战了呢。” 大熊猫见蓝沁带来一只猫头鹰,当下将他带到一侧,憨笑着问道:“我叫大熊猫,国家稀有保护动物,你呢?”夜猫子闻言乐道:“傻瓜,你当我是白痴啊?在我们魔界,稀有保护动物,都是关在笼子里面用来观赏的,你得意个啥?我可是用来作战的,咱俩身份差异太大了。”大熊猫急道:“我也是被用来作战的,勾陈神兽呢,级别不低吧?” 夜猫子一听,当即苦笑道:“原来你这憨物也是被人用咒语念来念去的傀儡,这么说来,咱俩倒是一丘之貉,可以狼狈为奸了。”大熊猫一脸迷惑道:“一丘之貉是啥意思?为什么一丘之貉以后,就可以狼狈为奸了?”夜猫子大眼圆眼,扑腾几下翅膀,乐道:“瞧瞧,没文化了是吧?”当下精神一振,对大熊猫细细详解:那一丘之貉即指同一战壕的哥们儿,狼狈为奸即指哥俩关系太过要好,以致发生奸情,这两个词都是用来赞叹畜生之间义气相投、感情默契的。大熊猫闻言大喜,觉得夜猫子学问渊博,立时以哥们儿相称,一脸崇敬地向其请教江湖经验。夜猫子难得遇上知己,随即用大翅膀搂着大熊猫的肩,口若悬河,大吹特吹。 却说刘迦见众人又开始打麻将玩纸牌,便将崔晓雨带至其中一间大屋,细细询问前事,但崔晓雨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他沉吟良久,对崔晓雨说道:“晓雨,前时你入镇界如意尺修行后,曾说过一些话,大意是怕我恨你之类的,你现在还记得吗?”崔晓雨一脸茫然,摇头道:“我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刘迦心中暗道:“想来这一切都封沉在她大脑内那紫色光点中,如果启动那紫色光点,想来多少可以知道一些真相,可从她第二次发作时的状况看来,似比第一次强烈许多,如果我冒然打开那封印,她发作时的霸气我不能控制的话,便惹下大麻烦了。” 他一边想,一边暗暗将原力提至,刹那间已进入崔晓雨大脑之中。却见那紫色亮点已不再是前时的忽隐忽现,不知不觉中已渐渐形成一个紫色光圈,层层环绕,就如极微缩的银河一般。他心中暗道:“那紫色光点越来越难以控制了,不知我那封印能持续多久?” 忽见崔晓雨大脑中有一个念头比较活跃,立时将其捕捉,暗暗细探,发现其中正是有关阿布罗狄的事情,当下神识融入其中,细细体会。但见那画面模糊、光影斑剥,零零碎碎难以组合成一个完整的过程,他心中暗道:“难怪晓雨的记忆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句,原来这念头如此杂乱,不知何以如此?” 他定下心神,万念归一,将诸多杂碎分散的画面一一收集,看看四周再无相似影像,便将崔晓雨这部分记忆复制回自已脑中,让其重演,就如现场回放一般,片刻间他已知发生了何事。 话说当时阿布罗狄将崔晓雨带走,用动态衡力隐匿二人踪迹以后,便立时将崔晓雨唤醒。 崔晓雨猛然醒来,只见阿布罗狄站在眼前,却不见刘迦众人,大为诧异,不禁问道:“你是谁?这是哪儿?我哥他们呢?”阿布罗狄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变出一朵玫瑰花拿着手中,双眼闪过一丝微笑,对她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阿布罗狄只为美人而生,这世上有资格从阿布罗狄手上接过玫瑰花的女子,就只有你。” 崔晓雨心中挂念刘迦,没有注意他在说啥,当下说道:“我得去找我哥。”说罢作势欲走,却被阿布罗狄猛然搂在怀中,那娇艳欲滴的美男面孔立时凑近崔晓雨的脸颊,柔声道:“绝世佳人怎么可以和凡夫俗子在一起?只有神界的星宫勇士才配得上你。” 崔晓雨忽然被他搂住,心中大急,双手不断挣扎,却如何能撼动这星宫守护神的神力?一时间急着叫道:“你要干什么?我不喜欢你这样,我哥会生气的。”阿布罗狄微笑道:“他定是个没有情趣的人,我带你回神界,咱们做一对神仙眷侣,逍遥快乐,咱们的孩子个个天生都是威风无比的神。”他见惯了小女生的假意拒绝,大多都是害羞下的掩饰,只要稍稍坚持,半推半就下,终会被其征服,且委身于他之后,个个都放浪形骇,死缠不休,是以对崔晓雨的着急情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着好笑,当下手臂一紧,双眼放光,朝崔晓雨的双唇吻去。 崔晓雨急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见他强吻下来,心神大震,极度紧张之余,大脑中猛然升起一股旋流,樱声娇叫处,双眼异光闪过。阿布罗狄正在全力施为,视线直逼着崔晓雨的眼睛,念力集中之致,冷不妨被对方抓住念头,来不及躲避,大脑中所有的神经脉络立被扭断,他尚未惨叫,已被崔晓雨双手推开甚远,当时便死在地上。 崔晓雨推出阿布罗狄后,顺势移至不远处的山凹,那紧张的心情稍稍松懈下来,大脑中的震荡立刻消失,她顿感身体乏力,虚脱得晕了过去,醒来后便见着刘迦等人。 刘迦如欣赏电影般地看完这一过程后,方知前因后果,当下暗暗叹道:“那阿布罗狄果然是晓雨杀的,只不过这小子一生风流,最后栽在女人手中,也算死得其所。晓雨那紫色亮点被我封印,就算受了巨大刺激,那惑心真芒能勉强发挥些作用,可威力毕竟远远没有前时的强大,这小子只顾着风流,全没有想到如此柔弱的晓雨也会杀人,这才导致其念头被晓雨抓住而扭断大脑神经脉络,也算报应不爽。” 崔晓雨见他双眼睁开,立时问道:“哥,你想明白了?”刘迦不愿告诉她杀人之事,随即笑道:“没事了晓雨,那阿布罗狄确想逼迫于你,不过他走火入魔,自爆而亡,也算报应。”崔晓雨见此说,知道自己未曾受人玷污,心中也兀自开心,当下扑进刘迦怀中,轻声道:“哥,我以后不要离你太远了。”刘迦知她性情柔弱,当下点点头,笑道:“等此间的事情了结,咱们大家伙一起回淡月,安安静静地修行,再不理任何琐事了。”崔晓雨闻言,不断点头,眼中闪过喜悦微笑,两人双手互握,开心无比。 这一日清晨,刘迦来到阳台上,正好见到一侧别墅内的韩怡英与其男友双双出门,看着两人搂肩搭背,嘻笑不停地开车离去,他想起在前世的宣宣,似又回到从前,又见到她临终时一脸关切目光,仿佛依然能听到她气喘吁吁地笑道:“这下可好了,我这一口气喘不过来,你……你就可以……把那大美女带回家,光明正大的……乱搞男女关系了。” 念及此,他心中暗暗叹道:“宣宣在临终前仍不愿见到我不开心,这才鼓起最后一点力量和我开玩笑,倘若我不能助她脱离红尘苦海,便是辜负她了。” 忽然听到身后李照夕笑道:“师兄,在想如何带宣宣离开是吧?”刘迦点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她现在的生活很开心,完全沉浸在快乐之中,我要带她走,只怕真得很难。但我与她不同,我知道凡人的幸福只是短暂的,而且也是虚幻的,早晚有一天会为今天的幸福付出相应的痛苦。只是我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让她明白这个道理。” 李照夕笑道:“你是在心缘镜中明白这个道理的,不如也让她进心缘镜试试?”刘迦苦笑道:“一个人的生活像她这般,物质精神都得到满足了,哪还有什么愿望?没有愿望又如何进得了心缘镜?”但转而又说道:“这也难说,人的愿望总是没有尽头的,咱们不妨试试。”念及此,他神识立时探向雪山,却极为惊讶,转身对李照夕说道:“心缘镜不见了。” 李照夕闻言也颇为诧异,说道:“能找到心缘镜的人,修为定然不低,不知是谁有这本事?”刘迦摇摇头,沉吟道:“我前时曾细细探识过,发现此刻的地球上竟有不少修行高人,想来是有人拿去了吧。”说着他一脸疑惑道:“其实大丑说得没错,越是物质生活发达的时代,修行者越该稀少,可此时竟有那么多修行高人,真让人难以理解。” 李照夕说道:“你那同学杨雪莉曾说过一些话,你还记得吧?” 刘迦点点头,转而苦笑道:“当年我在紫荆灵院,为了小混元确实杀过不少人,只是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因为此事而名扬四海了,而且留下的全是恶名。”沉默片刻,他长叹一口气,说道:“自己做过的事,不管善恶,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也会受到报应的,我现在明白这个道理了。可我也没有办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总得走下去,该来的躲不过,我现在也不想躲,一切顺其自然吧。”虽然他对自己所做的事略感不妥,但随着阅历的丰富,心态的转换,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胆小怕事、懵懂无知的年轻人了,心中的犹豫与徘徊渐渐不能阻止他要去完成一件事情的决心和意志,似乎天下没有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只在乎自己是不是真愿意去做而已。 第八章 卖花、卖包子、擦皮鞋、扫地、兼卖药的老者 刘迦站在阳台上想了半天,似觉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法子接近韩怡英(也就是宣宣嘛),心中郁闷起来。李照夕看他一个人发呆,知其心事,拍着他的肩笑道:“你出道以前又不是没和女孩子接触过,怎么忽然间害羞起来?” 刘迦摇摇头,有些尴尬道:“我从前是和女孩子接触过,可我从没和一个有夫之妇接触过,宣宣现在的生活状况,只是差一纸结婚证书而已,多少也该算是有夫之妇了。我如果要拉宣宣离开,总觉得有些像第三者插足外加拐带有夫之妇私奔似的。” 忽听得岐伯在身后笑道:“确实是这个理,想来宣宣的男友也会阻止你这么做的,虽然你一身本事,难不成将那男的一掌给劈了?”刘迦叹道:“可能我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这事和一个人的能力好像没太大关系,有本事又怎么样?强扭的瓜是不甜的。” 明正天也走了过来,一本正经地对刘迦说道:“大哥,不能强抢的话,那就公平比试好了。”刘迦奇道:“比什么?”非所言乐道:“这种事比试是没用的,那女的又不玩比武招亲。”明正天摇头道:“老明说的可不是比武招亲,大哥的魅力难道就比那小子差了?咱们叫那小子来与大哥比比谁的男人魅力大,那小子自惭形秽之下,定会知难而退,大哥将嫂子搞定之后,再软磨硬缠地给她讲道理,此事必成。” 刘迦闻言哭笑不得,一脸无奈道:“这……谁说我的魅力就比宣宣现在的男友要大一些?何况李师弟也说起过,感情这种事,归根结底便是缘份二字,任你的魅力奇大无比,可她偏就要喜欢那个人,你有什么办法?这么做太滑稽了,我不干。” 李照夕点点头,沉吟道:“要是他们自己分手就好了。”刘迦摆摆手,说道:“你没见那两人的感情那么要好吗?要分手哪有这般容易?” 说到此处,忽听蓝沁在身后嘻嘻笑道:“要他们自己分手,这还不简单?我去勾引那个男的,把那小子的心搅乱,在我和他亲亲热热、搂搂抱抱的时候,你们便领着宣宣到现场捉奸,她定然对那小子失望之极。然后小帅哥即趁其痛苦无助之时,主动上去安慰她受伤的心,一拍即合,不就成了?”馨红儿闻言喜道:“蓝妹妹这招不错,倘若他定力还行,那就再加上我一个,咱们两人一起上,不怕他不中招。” 岐伯在一旁大点其头地对蓝沁笑道:“小魔女这招妙极,那许多修行之人尚不能抵抗你的媚功,何况这小子只是个凡人,没啥定力,被你诱惑之下,移情别恋,有了新欢即辞旧爱,说不定没等到宣宣捉奸在床便主动提出与其分手了。” 李照夕笑问道:“倘若那小子不是个好色之徒呢?”岐伯摇头道:“男人哪有不好色的道理?除非他是修行高人或是太监。”刘迦听众人说得热闹,随口接着说道:“是啊,如果他是同性恋也不会上当的。”转而自己一拍额头,笑骂道:“我这是在说啥?不行不行,你们这法子不能用,我不想做让宣宣不开心的事情。” 李照夕说道:“你不想让她不开心,她就顺其自然地在现时的生活中安逸享受,怎么还会跟你离开?倘若你直接去对她吐露真相,她又会当你是个疯子呢。”刘迦点头道:“说不定她真会当我是个疯子呢。”玛尔斯在身后骂道:“哪有那么麻烦?直接把那小妞给上了,再跟她说:跟老子闯江湖去。多简单啊。”众人闻言尽皆哑然失笑,蓝沁与馨红儿更是笑弯了腰。 刘迦听着也觉得好笑,对玛尔斯乐道:“倘若这么做,我倒真成了黑帮老大了。”齐巴鲁在一旁呵呵笑道:“不如学我佛门高僧大德,找个机会让她顿悟,自然也就跟着咱们走了。”刘迦奇道:“老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齐巴鲁笑道:“佛祖启发人的智慧,从不用强的,都是用感化的方式。”刘迦大有兴趣,立时问道:“如何感化?” 齐巴鲁一脸崇敬之色,款款而道:“咱们佛祖所用的法门,千变万化,因人而异。”说着他有些兴奋道:“小白脸菩萨,你前生也是菩萨,想来这些对你而言,也都是小事一桩,史上有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挖眼作药等诸多毁己而成就他人的行径,你不妨也试试断臂破相,让她明白你一片苦心;又或者每晚到她床边给她念诵经文,久而久之,她听着听着说不定一夜梦醒而成就无上觉悟了呢。” 刘迦闻言一愣,沉默良久,方才苦笑道:“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挖眼作药这等自残肢体的狠事,想来都是些大神通者才敢做的事情,我现在还没那镜界。至于每晚在她床前念经,只怕没把她念醒,倒有可能把她给吓死了。”李照夕也在摇头叹道:“每晚去别人床前念经这种事,胆小的多半被吓死,胆大的多半就把110给叫来了。” 非所言走上来,认真地说道:“兄弟,不如你把前生往世的事情写成一篇情书,交给她看看如何?”众人闻言,尽皆在一旁暗暗偷笑:“写情书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只适合十多岁的孩子,大家都是上千岁的人了,谁还干这种事?这非所言倒是迂腐得厉害。” 刘迦见众人想不出什么较好的主意,郁闷之极,当下离开住处,独自来到街上闲逛。刚出门不远,便看见一个衣衫烂缕的老者在路边高声叫道:“卖花罗!”刘迦心中暗道:“从前我曾给宣宣买过不少玫瑰花,她总是挺高兴的,不知今生她是不是也喜欢这些?” 走过一条街,又见路边有人在叫道:“卖包子罗。”刘迦心中暗道:“以前我俩经常在路边一起吃小吃,不知她今生是不是也喜欢吃包子?”眼光瞥过,微觉那卖包子的老者似曾相似,好像在哪儿见过,稍稍一想,心中暗暗好笑道:“这老者的长相,与那卖花的老者倒颇为相像,便如一个人似的。” 看看要走到宣宣办公室所在的写字楼,他迟疑起来,不知自己此时该不该这样直接去面对她。忽然听到路边又有人在叫道:“擦皮鞋罗。”他恍眼看过,不禁自言自语地笑道:“这擦皮鞋的老者倒长得像那卖包子的……”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心中一震,低呼道:“哎哟,不对!这是同一个人!” 他定睛看去,却见那擦皮鞋的老者正一脸傻笑地盯着他。他快步走上前,颇为不解地问道:“你这老者,怎么一会儿卖花、一会儿卖包子,现在又在擦皮鞋,这是怎么回事?”那老者脸粗皮皱、腰圆腿短,肮脏之极,对他怪笑道:“你是收税的?”刘迦一愣,奇道:“问这干嘛?”老者嘿嘿笑道:“你既然不是收税的,我卖完花又卖包子,卖完包子又擦皮鞋,管你什么事?” 刘迦一时为之语塞,心中暗暗寻思道:“这……虽然他说的也有道理,可我怎么老觉着他像是有目的地跟着我似的。此人看起来像是个凡人,没什么修行基础,难道是我多疑了?”但转眼又想道:“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那杨雪莉活了几百岁,肯定也是修行过来的人,可她不也一样瞧着像个凡人似的吗?” 他左右思量,见这老者一脸怪笑,总是让他难以相信此人说的话,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支吾道:“你……你下一步准备卖什么?”那老者闻言乐道:“我下一步卖什么,有必要向你申请吗?你批准了以后,老夫才能卖?” 刘迦被他问得尴尬,知道问不出什么名堂,当下满脸疑惑地走开,径向写字楼而去。他站在楼下停了片刻,毕竟想去瞧瞧那宣宣的工作状况,便不再犹豫,进了写字楼。 这写字楼有一百多层,容纳了好几百家企业的办公室,那西装革履、白领丽人,上上下下、来来往往,处处透露出打工一族的严谨和急切,仿佛稍稍走慢一步,便浪费了时间,从而浪费了金钱。他心中暗暗叹道:“当年我就是这个样子的,忙忙碌碌地过着每一天,好像总有做不完的事情,说起来是为了今后有个稳定的生活和幸福的家庭,可到头来,有了这一切后,却未必就是开心的。似乎那穷尽心力的劳累,只是为了让一生过的有意义些,而那所谓的人生意义到底对一个人有何价值,却显得并不重要了,毕竟每个人终会走向死亡,只是在没死之前,如果什么事都不做,人生多少觉得无聊罢了。” 他正在电梯口思量,却见一个清洁工人一边扫地一边哼着小曲地走了过来,他暗暗笑道:“这人倒活得挺开心的。”但转眼立时看清此人的长相,不禁惊呼道:“卖花的老者!” 他一步跨出,抓着那清洁工的衣领,低声叫道:“这次看你怎么说?你总不能说你擦完皮鞋又在这里兼职当清洁工了吧?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那老者一脸无奈地苦笑道:“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没错,我就是擦完皮鞋后,又在这里兼职当清洁工了。我不能当清洁工?清洁工有什么不好?” 刘迦闻言一怔,无话可说。他数次在不同的地方遇见此老,心中便怀疑这老者对他有所企图,有了这先入为主的念头,在抓住对方以后,便觉找到了别人的破绽,当场揭穿之下,这人总会吐露真相。完全没想到这老者不惊不诧,总能应对,他倒有些无奈了,暗暗急道:“我怎么问出这么傻的一句话来?他擦完皮鞋后,又当清洁工,也不是不可以啊。” 但心中依然对此老越发地多疑起来,当下放手,低声哼道:“我不知你是干什么的,但可别在我眼前耍花样,我可不笨。”那老者呵呵笑道:“你不知我是干什么的?那我告诉你好了。”刘迦闻言一喜,立时笑道:“你终于肯招了,快说吧。”那老者笑道:“我是清洁工啊。” 刘迦闻言,立时满脸涨红,指着那老者,怒道:“你……你耍我!”那老者一怔,转而拍拍额头,连声道:“瞧瞧我这记性,我可不是一般的清洁工呢。”刘迦一脸苦相,顿足骂道:“不用说了!你当然不是一般的清洁工!你是卖完花又卖包子、卖完包子又擦皮鞋、最后总是出现在我面前的清洁工!”老者闻言大喜,上前拍拍他的脸,笑道:“是是是,还是年轻人的记性好啊。” 刘迦指着那老者的鼻子骂道:“你要跟着我,只管跟好了,随便你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全无所谓!”转身走进电梯,却听身后那老者又在笑道:“卖药?这主意不错,扫完地就卖药去。”刘迦哭笑不得,连连摇头,暗暗骂道:“这老家伙肯定不是一般的人!早晚我会揭穿他的真面目来。” 他走出电梯,立时左右张望,见来往之人中并没有那卖花的老者,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叹道:“这老家伙终于没再跟着我了,否则真要把人给活活气死了。这老者看起来没什么修为,我又不便动粗,对付他这种赖皮还真有些麻烦。” 他一边想,一边向宣宣的办公室走去。看看走近,他心中似觉有些不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将衬衣扎进裤内,接着又整了整衣领长袖……但总觉得不够好,干脆动念演化,全身上下立时整整齐齐、光鲜明亮,这才来到那广告公司门前。 前台小姐一见到他,立时微笑道:“请问您找谁?”刘迦笑道:“我是来找韩小姐谈业务的。”那小姐点点头,对他说道:“请您跟我来吧。” 刘迦被领至休息室,那小姐笑道:“韩总正在隔壁谈业务呢,请您稍等。”说完便离开。 刘迦坐在沙发上,四下顾盼,心中感概良多,暗暗寻思:“这四周的一切对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而宣宣却深深地沉浸在这样的生活之中。” 他等待多时,依然不见宣宣出来,心中便有些不耐烦,试着探过墙壁,想看看宣宣是怎么工作的。却见韩怡英一身黑色西装,长发披肩,神情自信而满足,谈笑间风趣自然,他暗暗点头道:“她这老板当得不错,挺有风度的。” 正要收回神识,却见韩怡英对面所坐之人,一脸麻皮皱纹,身材矮小粗短,正乐呵呵地与韩怡英说笑不停。此人虽然衣着干净整齐,举手投足颇有大款风范,却让刘迦震惊无比,正是那卖花的老者。 刘迦见此,脑中猛然炸开,立时破门而入,指着那老者骂道:“你你你……你以为你换了一身衣服,我就不认得你啦?你……你干嘛老跟着我?!”那老者笑道:“我有跟着你吗?好像是你在跟着我吧?连我坐在这小屋中,也被你找到了,你还真是会跟踪人啊。我在这儿和人谈生意,管你什么事?你干嘛要跟进来打断别人的谈话,多没礼貌。” 刘迦闻言立时怔住,一时无法反驳,但心中恼怒之极,当即上前将此老从座位上提了起来,骂道:“你这变来变去的坏蛋,不当清洁工了?”那老者双手一摊,表情无奈之极,苦笑道:“你不是叫我用葫芦卖药吗?我觉得这主意不坏,便来找韩总商良如何给药品做推销广告的事情。这你也不乐意了?” 刘迦数次与这老者争辩,尽被其三言两语堵住而无法开口,此时心中早已愤怒之极,一时面红耳赤,指着那老者的鼻子骂道:“你别装蒜了!傻瓜都会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却听身后那韩怡英轻声而严肃地说道:“优总是一家药品公司的总裁,怎么会是一般的普通人?你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来?请你离开吧,否则我要叫警卫了。”刘迦闻言愣住,转身对韩怡英问道:“优总?你叫他优总?”韩怡一脸冰霜,冷冷地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来?” 刘迦满腹疑虑,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急切中对韩怡英说道:“宣宣……哦,怡英,这人是个骗子!”韩怡英一脸不屑道:“请你叫我的全名韩怡英。这人是不是骗子,我自己会判断,用不着别人多嘴。你随便闯进别人的办公室,这算什么?”说着转身按下电铃,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刘迦见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狠下一念,欲将此老带走,但转念又担心宣宣被他的神通吓住,当下恶狠狠地那老者说道:“你敢对韩小姐有丝毫不敬,我定会将你这变来变去的混蛋打个魂飞魄散。”说完,径直推门而去。 他心中认定此老定非常人,当即找了一个僻静角落,将神识探往韩怡英的办公室,以防不测。谁知这一探之下,却发现此老已经不见,而韩怡英坐在办公室内整理文件,就像一切未曾发生过似的。他暗暗惊道:“这人能在瞬间逃离我神识之外,我却感受不到其修为,这人的能力只怕远在我之上,到底是谁?为什么老在我眼前出现?” 念及此,心中略感不安,但一时又不好再去找韩怡英,便顺着原路往回走。他之所以不用瞬移,便是希望能在路上再见到那老者。他一路上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凡是卖花的、卖包子的、擦皮鞋的,包括各种小摊小贩,尽皆细细观察,却再未发现可疑之处,心中略有失望。 看看快要走回住处,猛然间见到街边又摆放着他出来时看到的花摊,那老者正蹲在地上埋头整理鞋带。他大喜过望,立时上前抓住那老者的胳膊,将他提来站立,同时骂道:“哼,现在又开始卖花了,不是说花卖完了才卖包子的吗?这花又是哪里来的?”那老者被他忽然提起,一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我一直都在卖花啊,什么时候卖过包子?” 刘迦目瞪口呆,这才发现此人并非前时那老者,他放下对方的胳膊,自言自语地苦笑道:“我都快被那老混蛋给逼疯了,早晚会变成神经质的。”言罢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那老者颤颤微微地说道:“卖包子?这主意不坏啊,说不定比卖花赚钱呢,明天改卖包子去吧。” 刘迦闻言立时扭头,怒目相向,那老者被他吓怕了,见他恶脸回望,立时结巴道:“我我我……我还是卖花吧。”刘迦又好气又好笑,转头离开,心中暗暗骂道:“不知我和混沌牒比起来,谁疯得更厉害些。” 第九章 为好人铺下变成坏蛋的路 大家好吃了他 刘迦回到住处,见众人正在打麻将、玩纸牌,而大熊猫和夜猫子则在一角的沙发上倾心交谈,欢声笑语,甚有详和气氛。他将手搭在玛尔斯的肩上,对众人说道:“我今天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怪老头,这家伙一会儿卖花,一会儿卖包子,一会儿擦皮鞋,一会儿当清洁工,最后又出现在宣宣的办公室,反正啊,不管怎么样,我到哪儿都能遇见他,你们说怪不怪?” 岐伯一边洗牌,一边问道:“他打你了?”刘迦摇头道:“没有。”非所言在另一桌上问道:“他招呼你了?”刘迦摇头道:“也没有。”蓝沁嘻嘻笑道:“那就是说,那老头除了干自己的事,完全没理会你?”刘迦一怔,接着说道:“他是没理会我,可不管我走到哪儿,他都会出现在我面前。”李照夕乐道:“师兄,换个角度吧,以他的眼光来看,就是说他不管干嘛,你总是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对他疑神疑鬼呢。” 刘迦闻言一想,心中暗道:“李师弟说的也没错,以他的角度看来,确实是这样。”但转念又说道:“可我心中又没想过要对他怎么样。”岐伯莞尔道:“人家心中就想过对你怎么样了?不是连招呼都没打吗?” 刘迦一路上都在猜测此老的身份和动机,回到住处便想和众人商良,谁知这群人三言两语过后,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多疑了一般,毕竟那老头没对他做任何事,只是做了在他眼中看来比较奇怪的事而已。念及此,他心中暗暗寻思:“可能是听杨雪莉说了仙界那边的事以后,总觉得有人要我不利,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我的心思便多疑起来,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他想的没错,一个人对别人有了猜疑以后,别人的所做所为在他眼中,往往都是有目的,而且这目的就是针对他的。当年偶在一家公司里上班,特别看不惯一个帅哥,总觉得那小子言谈举止有问题、有毛病,忍不住对其百般挑剔、冷嘲热讽,终于把他逼得来辞职离开以后,偶这心里面也就轻松愉快多了。后来听说了刘迦等人的事迹,偶才明白,那是偶一直疾妒其长得帅,泡尽了公司的美女,让偶郁郁寡欢,才不得不做出如此恶毒下作之举。有此心理,他工作时,偶觉得他装腔作势;他喝水时,偶觉得他偷懒耍滑;他上厕所时,偶觉得他定是肾亏;他与MM们聊天时,偶觉得他卖弄风骚、干扰同事工作……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归结到一句话,就是偶的变态心思在做怪哩。后来听说那帅哥在许多公司都受此排挤和打击的际遇,终于越发孤僻起来,时常有神经衰弱的病兆出现,且夜半盗汗、恶梦连连……可见做帅哥之不易,承受的压力有多巨大,非等闲之辈可胜任,心理脆弱者,切记莫要想帅就帅啊。 刘迦想到这里,心中虽然疑虑尚存,但也知继续想下去,没有答案,便走到屋内,拿出镇界如意尺,呆看半晌,不知不觉元神没入其中。他在心心相印之境徘徊良久,但觉更上一层困难之极,总是跨不进去。那前面乃虚怀若谷的境界,可每次他原力提至,总是被逼了回来,他心中暗道:“难道是前面境界的积累不够?”当下运转诸力,万念集中,层层叠加,欲强行入境。可那境界转换便如撞在一个大绵花团上,不管你再大的力道,总如石沉大海一般,念力有去无回,全没回应。 他莫名难解,可心中又不想随便放弃,便一次次将原力鼓荡而至,虽然每次依然都空空如也,可不知哪里来的兴致,他居然毫不气馁地反复尝试,不知是那境界转换的气氛将他锁定在此处,还是他越来越具死缠烂打之心,似乎此境有一种深深吸引他的力量,使他兴趣盎然之极,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竟将体内诸力狂潮阵阵汹涌突至,花样万变地就此翻腾起来。 他完全沉浸于其中,却没见到体内那两个无体元神早已惊惶失措。原来就在他于此境折腾不止的时候,小云那宇宙不知何时竟自己将黑洞打开,二老没有防备,险些被吸了进去,好在林思音体内所有的修为都源于刘迦和小云的宇宙,心灵相通之至,反应神速,早就两人提至宇宙一角,躲了起来。白玉蟾心乱不已,兀自连声骂道:“臭小子没当初那么可爱了,现在做啥事也不通知一声,完全当咱们不存在似的。”辛计然惊惧道:“以前每次打开黑洞的时候,小云师父都会通知大家伙的,可这次小云师父居然一声没吭,那黑洞竟莫名其妙地就打开了。” 不知折腾了多久,他渐感丝丝疲惫,正想退出去休息片刻,忽然间整个元神猛地一沉,眼前陡然一片黑暗,整个心便似堕入万丈深渊一般,而且越堕越快、越堕越深,阵阵撕裂感触倏地袭至,他欲叫不能、欲哭无声,急切中,拼命向上,可全无着力之处,只有无尽下跌。便在此时,元神猛然间粉碎分散,神识再无感应。 良久,他渐渐有所感知,似觉身体温暖无比,睁开眼睛,却见一缕淡薄朝阳正透窗而入。他想起昨夜之事,心中暗道:“我明明感到元神被撕裂了,可此时又正常得很,这是怎么回事?”暗暗提力运转,只觉四周空气清凉透心,动念之间,天地灵力竟在体内外交错来往,整个身体好像融在了空气中一般,可有可无,可现可隐,一切尽在一念之间。正在暗喜,忽听小云柔声道:“咱们体内这个宇宙好像和外界那个宇宙接通了似的。” 刘迦恍然大悟,不禁开心笑道:“我明白了,原来那虚怀若谷之境,就是要让人像空旷的山谷一样,什么东西都能装。”说着他似觉如此表达不够确切,侧头想了片刻,又点头道:“就像一个杯子,你想装水的话,总是越空越好、越大越好,我记得我刚出初时,曾在观心院中看到过这句话: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说的就是挖一个大洞,让他空空如也,就可以住人了哩。欲有先无,欲进先退,欲实先虚,想来就是这个道理呢。”说着似觉不大过瘾,又补一上句道:“打个洞还不成,得有门有窗,让外面的东西能随便进来,那就成了。” 小云开心道:“难怪刚才那黑洞会自己打开呢,现在我知道了,是你的原力有了虚怀若谷之境,与宇宙的意境渐能融合,所以那黑洞自然而然地打开了。”刘迦乐道:“对对对,下次德古拉那小子敢再来找我的麻烦,老子便虚怀若谷,让他的僵尸血寒全流到我这深山大谷里面来,吸光他的修为,让他从小僵尸做起!”说着大头一歪,又莞尔笑道:“我又开始说粗话了,定是玛尔斯传染给我的坏毛病。” 却不知玛尔斯正在外面玩牌,猛觉耳朵烧痒,连挠数下,仍觉难受,不禁脱口骂道:“这耳光烧得厉害,谁在背后骂老子?”李照夕乐道:“耳为坎卦,坎为阴阳互补之物,或刚或柔,具中性之美。咱们这群人里面,有中性气质的还有谁?”玛尔斯闻言怒叫道:“小白脸!你在背后骂老子?” 刘迦闻言一笑,当下走到大厅内,对玛尔斯笑道:“老玛,我能帮你快速恢复百分百战神,想不想试试呢?”玛尔斯闻言立时跳起来,抱着他叫道:“小白脸!这是开不得玩笑的事,老子可要当真的!”刘迦笑了笑,说道:“那十二星宫的修为加起来,比你如何?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十二缺一星宫了。”玛尔斯闻言一怔,想了想说道:“老子没受伤的时候,他们十二个全上也打不过我,但如果十二人利用其关联星座排成黄道十二星连环阵,不要说是我,只怕宙斯老混蛋也未必能打过得他们呢。” 刘迦适才开心过头,想起自己瞧着十二星宫不顺眼,正想拿那群神小子大搞恶作剧,将其体内神力转移到玛尔斯身上,但经玛尔斯一说,心中难免诧异起来:“十二星排成星座连环阵,竟有那般厉害?只怕少了一星也一样厉害吧?”他以为十二星缺一之后,雅典娜自可填空补位,十二星连环阵一样可以威力无比,却不知那一阵之中,处处都是重中之重的关窍,与其相关星座联系甚为紧密,哪是任谁都可以上去顶替一下的?就便是雅典娜,也无法随便补缺。他不明此理,担心对手在不能对抗自己之余,便携阵夹击,一时没有把握取胜,只好放下这个念头,转身欲走。 玛尔斯不依不挠,抓着他苦苦叫道:“小白脸,这种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我可当真了。你说过帮我恢复百分百战神的,为何又说不下去了?”刘迦一脸尴尬地笑道:“我的想法不切实际,算了吧。”但玛尔斯落魄多年,忽然间见到一丝希望,哪能就此放弃?当下死死抓住他不放,一脸苦相道:“小白脸,你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咱可是哥们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刘迦乐道:“你又没死,哪说得上见死不救?等你快死的时候再说吧。” 他转身欲走,却见玛尔斯满脸希望的神情又化为无尽失望与落寞,心中不忍,当下点点头,苦笑道:“刚才我确实想过一个法子,想搞个恶作剧,把十二星宫的神力转到你身上来,可听你那么一说,我又没把握了。”玛尔斯闻言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众人听得他如此说,不禁个个跃然而起,全将他团团围住,齐声道:“你真有这法子?” 刘迦见众人个个喜形于色、心痒难挠,当下笑道:“他妈的,你们全是些懒鬼,自己不好好修练,就想用别人的修为充实自己,这算什么事?”明正天急道:“大哥,修行这种事,有捷径不走,那可不能算是聪明人啊。”蓝沁也在一旁嘻嘻笑道:“小帅哥,别故作神秘啦,大家抄近路,三下五除二地修为提高,也好帮你干坏事啊。”刘迦苦笑道:“我有干过坏事吗?”蓝沁抿嘴乐道:“你想带走宣宣,就算是破坏别人家庭,这还不算坏事?” 刘迦摇头无语,当下笑道:“你们各自去找一个比自己高些的对手吧,我有办法将其修为转到你们体内来。”众人闻言欢呼不已,大呼小白脸圣人转世,慈悲无量,刘迦高声叫道:“别急着闹!这可是有原则的。”众人立时安静下来,异口同声道:“什么原则?”刘迦沉吟片刻,笑着说道:“第一,那人的修为不能高过我,否则我打不过,也没法把他的修为转给你们;第二,你们得证明那人是个十足坏蛋,是个天诛地灭之徒。这样的话,就算废了那人,咱们也算是为民除害,功德无量。” 众人闻言,尽皆开心乐道:“天地之间,十足坏蛋还少了吗?遍地皆是,只要想和咱们过不去的,个个都可以称其为十恶不赦的坏蛋呢。”刘迦闻言一愣,欲再解释,可这些人此时开心之极,哪还听得进去?一时他只有摇头叹息,暗暗担心别因此闯下大祸来。 却听玛尔斯在一旁对众人大笑道:“如何?我当初就说过,跟着小白脸,机遇和风险同在吧?现在机遇来了不是?”明正天一脸喜色对玛尔斯赞道:“老玛哥,你高瞻远瞩,啥事都多看一步,毕竟是神人啊。”玉灵子更是乐得合不扰嘴,在一旁咧开大嘴傻笑道:“我……我这就去找一个修行高人打一架,让那高人痛揍我一顿,小白脸为我报仇,势必就会将其修为转移给我。我我我……我转眼就要成为高人啦!” 刘迦闻言,暗暗叫苦,当下上前对玉灵子说道:“师兄,这法子使不得,随便找人惹麻烦这种事,是咱们不对在先啊,哪能说别人是十恶不赦之徒呢?再说了,倘若把那高人惹急了,一个不留神劈了你,你连命都没了,又如何能接受他的修为呢?”玉灵子一怔,苦笑道:“兄弟,你说得是,我太高兴了,险些把这事给忘了。” 当下众人聚在一起,个个扳着指头地盘算自己有哪些仇人,这些仇人的修为如何。又或是诸界有哪些高手现在不是小白脸的对手,但大家看着不顺眼的,就算此人没干过啥坏事,但想来咱们齐心协力之下,栽赃陷害、错导误引,好歹得把那人变成超级大坏蛋,最终成为大家提高修为的美味佳肴。毕竟一个人要学好不容易,要学坏可就太容易了,逮着谁,给他铺下一条为非做歹的路子,众人诡计百出之下,不怕他不上钩,不怕他不变坏。 刘迦见众人立时围坐在一起,想尽天下恶毒之事,算尽环宇诸般机关诡计,无一不是刁钻古怪,无一不是阴险恐怖,心中大为后悔,暗暗叹道:“我刚才失言了,这群人早晚要闯出大祸来的。” 他侧耳倾听,却见岐伯对大丑笑道:“听他们说,德古拉就在附近,咱们倒是省事,不用到处瞎找,等那德古拉一来,咱们就在此坐等成为高人吧,一夜间即可升至为僵尸界的博士级别,这种事从前可想都不敢想啊,真像在做梦一般。”大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他的修为转移到咱们体内来,虽然废了他,可成就了咱们,总得来说,那能场总量不增不减,也算符合动量守衡的原理。”刘迦听得暗暗好笑,不觉乐道:“那德古拉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废了他也不算为过。” 又听见蓝沁对馨红儿笑道:“我去把我那家庭教师格瑞找来,让小帅哥废了他,我便立刻成为魔界一流高手,我那些哥哥一个也不打过我呢。”馨红儿开心道:“咱们天幽宫也有不少叛徒,都是修原力的,我也去寻访一些,一方面提高自己的修为,另一方面也算帮宫主清理门户吧。”刘迦听得暗暗摇头,心中想道:“不知那格瑞有多厉害,但他既然能魔禁灯神,想来也非寻常之人呢,不知我能不能制服他?但魔禁灯神这种事,就能说明他是一个坏蛋吗?我还将万年老妖禁制了呢。唉,天下之事,是是非非,谁说得清楚?但盼那格瑞日理万机,行踪不定,千万别让这蓝沁机灵鬼找到啊。” 这边非所言和李照夕等人,正在低声讨论着。那明正天一脸严肃道:“虽说我这混元力是大哥的,可听大哥说,混元力也是来源于真元力,想来我也能如大哥一样将诸性融合。咱们找那些修为稍高的仙人没多大意思,要找就找一个修为极高的角色,一口气吃个饱。”玉灵子急道:“不如去找那玄穹?”非所言摇头道:“玉灵兄,你忘了单纯王兄弟刚才说的?那玄穹的修为,一掌下去便可将我等劈得魂飞魄散,咱们打他的主意,却不是找死?”袁让因一在旁沉吟道:“不如找青帝或是紫微等人?”李照夕摇头道:“也一样,虽说这些老鬼比起玄老大又差了一些,可对咱们而言,修为差距太大,结果都一样:一掌搞定。” 刘迦见众人越说越离谱,不禁暗暗叹道:“还好他们有自知之明,否则的话,真要把什么玄老大找来,大家不如自己抹脖子算了。”转头却见崔晓雨坐在众人之中,并不说话,只是听着他人的言语,独自抿嘴笑个不停,他心中暗道:“晓雨无竟争之心,淡泊之至,甚是难得。” 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玛尔斯对齐巴鲁说道:“老子想来想去,总得找一个修为远胜于我的人才是,可一般的高手我又看不起,不如找宙斯来吧?”齐巴鲁一脸兴奋道:“我也在想,我老齐不如直接找一个菩萨或是佛祖什么的,来个生吞普贤、活剥文殊,一夜之间成就绝世齐巴鲁菩萨,岂不妙哉?”一旁那夜猫子也接嘴道:“你既然要生吞普贤、活剥文殊,那两人的坐骑神兽,便可让给我和大熊猫吃了。”大熊猫憨笑道:“是啊是啊,夜猫子有见识呢。” 刘迦闻言大惊,当下上前阻止道:“这想法也太离谱了!绝不可行!绝不可行!”说罢一边摇头,一边叹息着走开,心中兀自忧道:“这两个狠人,尽想着找那绝世高手,真有这等人来了,还能给咱们机会?只怕也来个动量守衡,把咱们的修为尽行转到他们体内,大家可就没戏唱了。” 第十章 付出所有的代价 换回不可预知的未来 是夜,刘迦本欲打坐入定,想起前些日子见到宣宣时甚为匆忙,忍不住将神识探向她家中,却发现她并不在家。他有些诧异,当下神识延展,却见韩怡英正在附近的一个酒吧,心中颇为纳闷,当下移了过去。 此时酒吧里只有两三个人依然没有离开,那深蓝暗绿的灯光,凭添一些神秘气氛。他见韩怡英独自坐在吧台,动念之间已捕捉到其念力,心中惊讶道:“白日里看见她和男友感情甚好,可念头中哪来这么多的怨气?”细辩之下,却发现两人吵架的原因竟然是她的男友有了新欢,不禁在心中暗暗叹道:“太多的情侣在别人眼里是快乐的,其实个中滋味,外人未必就很了解呢。”忽然觉得自己无聊,暗自骂道:“我何苦如此?倘若我总是把自己放在高人一等的位置上,是没法和她交流的,我还是不要再探她心中所想了吧。” 当下收敛神识,坐在韩怡英身旁,叫来一杯酒。他正在试着找一个话题开口,却听身旁韩怡英不冷不热地甩过来一句:“小子,我记得你。那日随便闯进我公司办公室的人就是你。”刘迦点点头,微微笑道:“是啊,不过那天有些误会。”韩怡英喝了一口酒,摇摇头说道:“没事了,那天你走了以后,那卖药的也走了。我对他们那业务也不感兴趣,什么用葫芦卖药,那姓优的还真能说。” 刘迦心中一凛,问道:“哦?他叫什么名字?”韩怡英有一句没一句地答道:“优婆离,好怪的名字,难怪他会想用葫芦卖药。”刘迦心中暗道:“这名字确实怪,可人更怪,宣宣定然不知道他是卖花的,后来又卖包子擦皮鞋之类的。” 他抬眼注视着韩怡英,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个女人。那清丽而瘦削的面容,鼻尖微翘,唇红齿白,纤指兰花,颈中一条纯色项链,无名指根套着一粒钻戒,皓腕处一只碧绿玉环,眉间愁绪若隐若现,颓废之意散在空气中。刘迦暗道:“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斗败的鸡公似的,全无白日里的洒脱与娇艳了。” 韩怡英眼光瞥过,知他在看自己,嘴角咧过一丝玩世的笑意,哼道:“小子,没见过美女?别对我说你爱上了我之类的傻话,我可没功夫听。”刘迦见她借酒消愁,心中本已难受,听她如此说,心中暗道:“我不如把我的来意直接告诉她,就算她不信,好歹也在她心中留下一个印象,日后自有其他的办法。” 当下五指微颤,将韩怡英体内酒气尽行吸出,毕竟他不愿在宣宣不清醒的时候听他说这些在凡人眼中本己够荒唐的事情。韩怡英正沉浸在那微醉欲困的感觉中,忽然一股清凉从头顶心顺势而下,整个身体如醍醐灌顶般舒畅,心情也为之愉快不少。正在诧异,忽然见刘迦转头对她笑道:“我叫刘迦,我是来找你的。” 韩怡英闻言一愣,但此时心情不错,便立时笑道:“原来你叫刘迦,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哦?不会是暗恋我吧?”刘迦笑着摇了摇头,抬眼说道:“就算要暗念你,甚而鼓起勇气来追求你,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但这不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韩怡英闻言又是一愣,转而娇笑不止,指着刘迦乐道:“小子,你挺会逗女人开心的嘛,什么几百年前追求我……这么浪漫的话都说得出来。嗯好,你说吧,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刘迦深吸了一口气,沉吟片刻,对韩怡英说道:“我有一个请求,麻烦你在听我说完话以前,不要打断我,只是安静地听我说完,好吗?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韩怡英见他神色严肃认真,似有重要的事情,心中微感异样,不禁点头笑道:“嗯,这没问题,我这人也喜欢听人讲故事,只要你别讲得太长就好。其实长也无所谓,只要有趣就行。” 刘迦见她安静下来,便笑着说道:“对,咱们就讲一个故事好了。”他余光扫过,见那几个服务生有打徉关店的意思,暗中用原力将其轻轻震晕过去,将酒杯中拿在手中,接着说道:“在很久以前呢,我也有一个未婚妻的,她叫宣宣。那时我是一名记者,在一家报社工作,负责追踪各种奇闻轶事。有一天,我到雪山去跟踪一条独家新闻……”他一边说一边回忆,似乎又回到当初在雪山的日子,似乎又遇见玉灵子,似乎又见到宣宣临终前的哀伤。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今生遇到宣宣时,该怎样来告诉她自己的一切?种种设想,般般考量,都觉得不够好、不够完美,总是担心面对曾经的爱人,自己那近千年的经历无法清楚地表达。没想到此时在酒吧里,在这随意的气氛中,竟然不加思索地将自己想过千万次的话一句一句地、不紧不慢地全说了出来,从雪山开始、从心缘镜、从宣宣的死,到几经辗转的人生经历,他没有保留,没有停顿,没有任何修饰后的改造,原原本本地一一吐了出来。眼见快要天亮,他一边讲,一边又将韩怡英带到附近公园的长凳上,接着不断地讲,似乎千年以来的话竟想在此刻全部倾泄一般。而韩怡英也遵守诺言,从一开始便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他讲,偶尔会点上一只烟,那气氛更显诡秘神奇。 终于从故事的开始一直讲到昨夜在酒吧,刘迦说道:“我来了以后,一直在想办法对你说这一切,现在好了,不管怎么样,我该说的都说了,至少不用再担心面对今生的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韩怡英静静地听完,沉默良久,好半天才一脸疑惑又有些兴奋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我不信你的话,当你是疯子是吧?”刘迦点头道:“是,这些话对谁说了,都容易引起误会的。”韩怡英忽然悠悠笑道:“我不会当你是疯子的。我倒宁愿相信自己拥有这么一段浪漫的爱情,一段曾经跨越了千年的爱情。”说着她又低下头,似在沉思,好半天,又抬头微笑道:“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吧,好不好?怎么做都行,只要能让我相信你的话。” 刘迦闻言一愣,他本以为韩怡英听完故事后,第一件事便是嘲笑他,第二件便是打电话报警,谁知道韩怡英除了惊诧以外,更多的欣喜和欢悦,他心中暗道:“她这么容易就相信我了?我还真不敢相信。” 他却不知,女人一生追求的东西,并非只是钱和虚荣(虽然这两者也不可少),而那纯美浪漫的爱情,却是天下所有女人一生都在苦苦追寻的东西。女人与男人的需要颇为不同,这这这……很难解释的,举个例子吧,chgor和老妻结婚数年,早已习惯每天朝夕相处,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每日三餐、看电视、看报纸,说来说去,都是些无聊透顶的话题,想到“说话废精神、弹琴废指甲”这句养身名言,偶便选择在家中以沉默相对,毕竟偶是实用主义的人。可老妻却不依,定要偶像当初才结婚时那样,天天一句“偶爱你”,出门一个吻、进门碰碰脸,并且情人节要送花,生日要摆宴,六一要旅游,国庆要登高……说来说去,她将偶折腾得死去活来,要的是啥?同理可证,天下女子大同而小异,她们要的都是浪漫的感觉,活在精神生活中,偶们臭男人却活在相对理性的现实生活里,这之间区别甚大,读者老爷不可不细细详察。 刘迦听韩怡英要自己证明给她看,虽然心中疑惑尚多(他没想到上面那部分),但也跟着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好,你需要我怎么证明?”韩怡英仰头想了想,笑道:“很简单罗,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除了当初你如何爱我、如何想要救我的部分,还有什么仙啊神的,听你说神仙是会飞的,带我飞起来吧,只要你能带我飞起来,我立刻相信你说的话。” 刘迦闻言大喜道:“真的?只要这样,你就能相信我?”韩怡英微笑着点点头:“真的,因为这样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证明你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刘迦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此事这么容易啊,李师弟他们真是多虑了呢。”当下看了看四周,趁人不注意,猛然将韩怡英搂在怀中,立时升空而起,他担心被人发现,径直向云层而去。转眼间,已在云海之上,那蓝天太阳竟在眼前。 刘迦看着怀中喘息的韩怡英,大声笑道:“宣宣,你现在相信我了吧?”韩怡英呼吸急促,四顾张望,兴奋不已,双手搂紧他,颤抖地将脸靠在他胸前,不断地呢喃道:“没想到你说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竟然都是真的!” 刘迦开心之极,低头问道:“你还需要我怎样证明?只管说,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韩怡英难掩心中的感动与兴奋,一边流泪一边说道:“这句话你曾对从前的我说过,是吗?”刘迦点点头,说道:“嗯,我说过的。”韩怡英微笑道:“希望你永远记住这句话。”刘迦点点头,那云层上微风拂过,阳光扑面,两人禁不住开心地大叫起来。 刘迦忍不住心中的快乐,当下拉着韩怡英穿过云层,直接落到大海中的一个岛上。他转身看着韩怡英,却见她脸上表情兴奋激动,身体依然在颤抖,不知是这样的飞行让她害怕,还是此事来得过于突然而难以相信。刘迦搂着她的肩,柔声道:“宣宣,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从此以后,我可以带你脱离凡尘了。” 韩怡英摇摇头,微笑道:“不,我不走!”刘迦一愣,奇道:“为什么?”韩怡英将脸埋进他胸口,轻声道:“我不要做神仙,我要做凡人,我要轮回,我要每一次的轮回中,你都像这样生生世世地爱我!”说着又流下泪来。刘迦不解,但恍然间已知其意,她前时因为男友有了新欢,正在极度苦闷,此时突然遇见了一个爱她千年不渝的人,心中感动已难用言语表达。 他既明此理,转而笑道:“轮回有什么好,说不定下次轮回你变成男人了,那怎么办?”韩怡英扑哧一笑,站直身体,撩过耳边长发,对他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但下一生不管是什么,我也不会记得今生的样子了,就好像你告诉我的一切,我因为相信你的话,才相信你爱我有那么深,可我依然不记得前生那个宣宣是怎么样的,前生对我而言,并没太多的意义。” 说着她双手背在身后,俏脸相迎,抿嘴笑道:“你刚才说你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是吧?”刘迦笑道:“那是当然,我一直都是这样的。”韩怡英莞尔笑道:“首先呢,我要你留下来陪我,陪我今生今世,我没有让你离开之前,就算我老得难看死了,你也不得随意离开,能做到吗?” 刘迦闻言一怔,想到她刚才说的“愿意做凡人”之类的话,心中暗道:“她一时不明白红尘之苦,或者对修行之事不大了解,我不妨陪着她,正好慢慢开解她。”当下笑道:“行,这有什么难的。” 韩怡英得他承诺,心中一喜,立时脸上微现快意道:“嗯,好。我要你立刻去杀了那个辜负我的男人。”刘迦大吃一惊,急道:“宣宣,这是为什么?”韩怡英悠悠地说道:“我从小到大,最讨厌被人背叛的感觉,我要你现在就去杀了他!” 刘迦万万没想到她的第二个要求竟然是杀了那个负心之人,一时难以接受这事实,竟结结巴巴道:“宣宣,这……这怎么可以?怎么能随便杀人?你和他感情出了问题,也只是缘份尽了吧,可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啊,哪用得着杀人?” 韩怡英见他犹豫,神情又黯然起来,低头轻声叹道:“原来你也和其他男人一样,说过的话可以不算数的。”刘迦见她误会,立时上前急道:“宣宣,不是我说话不算数,这……那人再怎么样也是一条人命啊,他就算对不起你,可罪不至死啊。” 韩怡英脸上一片失望之意,淡淡地说道:“昨夜我很苦闷,觉得自己失去了太多。你的出现,让我重新幻想幸福,我以为你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可以爱我一千年、为了我而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可没想到转眼之间,你也变得和其他人一样,说过的话可以反悔。原来所谓纯粹的幸福,终究是我自己幻想的罢了。” 刘迦见其不可理喻,不愿继续伤害她,毕竟宣宣在他心目中,有着千年以来的积累和沉淀,当即在心中暗道:“他妈的,管他那么多,先答应她再说,至于那小子如何处理,回去和玛尔斯他们商良一下吧。”念及此,他立时释然,拉过韩怡英的手,替她擦掉泪珠,轻声道:“宣宣,是我不好,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为你做到的。改天我去杀了那小子吧。” 韩怡英闻言立时脸现笑容,搂着他,仰头笑道:“我知道的,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你是真心爱我的那个人。” 刘迦见她开心,立时把刚才的犹豫和烦恼抛到一边去了,心中暗道:“那小子自认倒霉吧,倘若他有心灵感应,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赶紧准备后事吧。”但转而又暗暗寻思:“虽然我手上也死过不少条命,可那都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并非刻意要杀人的。不过话又回来,当年为了小混元杀人,那理由就真得那么靠得住吗?反正我也杀了那么多人了,何必在意多杀一个,就当路过不小心误伤一个吧。” 似觉这理由难以说服自己,又暗暗想道:“这事还真得回去和老玛岐伯他们商良一下,那男人虽然负心薄幸,可毕竟不算什么罪恶之事,随便杀了他,这业债又欠上一笔了。但是……我这么想,似乎有些自私,只是为了自己少背一些业债而已,我刚才不是还答应过宣宣,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吗?”想到这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便干脆放下不再想了。 刘迦陪韩怡英回到住处,见她进了浴室洗澡,自己一人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毕竟他来找此女的目的,是为了带她离开,并非当她老公,可现在答应了今生今世陪她,却不知下面的日子该怎么过,一时间竟茫然起来。 忽然间他感到许多不同属性的力道在探识自己所在的房间,心中一惊,细辩之下,竟是一侧大屋中的玛尔斯等人。这群人见他和韩怡英一起回来,直接进了韩怡英的家,个个好奇无比,竟相探识过来。刘迦苦笑不已,立时传音过去:“把各人的神识都收回去吧!当心被我逮住念头,震晕一个算一个!”众人立时收回探识,全都失望地“唉~~~”了一声,似乎没有了偷窥之乐,大家甚为寂寞无趣一般。 刘迦正在暗骂众人可恶,却见韩怡英身着宝蓝睡衣已在眼前,温香扑鼻,春色满屋。不待他说话,韩怡英已上前搂着他的后颈,媚声道:“我听说神仙是没有太多的凡人欲望的,但是你说过,你当初定下心来修行是为了救我,现在我又在你眼前了,我要你为了我放弃修行,和我做一对凡人夫妻,快快乐乐地过完今生今世。”她将嘴唇贴在刘迦耳际,吹着香气,柔声道:“和我做爱吧。” 刘迦进屋后,一直就在想如何面对此事,毕竟他现在与从前又有太多的不同,此时的他早已跨越了当初乍见林思琪时的心境,对男女情欲也渐渐没有了那时的冲动与感觉,此时面对韩怡英娇艳似火的红唇,心中并无太多情绪的起伏,只是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犹豫片刻,他轻声笑道:“宣宣,我修行了近千年,现在已没有了凡人的情欲冲动了,我……”。 韩怡英抿嘴一笑,在他耳旁柔声道:“我只羡鸳鸯不羡仙,你说过为了我可以不计任何代价的,你答应过我的,你是男人,说过的话就该做到呢。”刘迦心中暗叹道:“她被人背叛,所以在心目中总想证明这世上仍然是有绝对的爱情,可以不必担心背叛的。” 念及此,似觉今生的宣宣命运让人怜惜,当下点点头,说道:“是,我说过的话,我不反悔,可是宣宣……”正说话间,忽然捕捉到一个念头,他暗暗惊道:“糟糕,他那男友回来了。” 果然,韩怡英的男友正驾车靠近此屋,因其心中诸多念头为刘迦所熟悉,一进小区,立时被刘迦发现。刘迦神识探处,见其已开门下车,不禁暗暗急道:“他这一进门,我又该如解释?不如将他震晕吧,让他就在外面地上睡一夜如何?”正急切中,忽见那一侧的大屋内荡出一股回旋大力,男子倏地不见,却是馨红儿眼见事急,动念间将那男子拖进众人所住的房内了。 刘迦刚松了一口气,听见耳旁传来馨红儿的笑声:“宫主,放心吧,外面的事有咱们呢,不用担心。”接着又传来玛尔斯的声音:“嘿嘿,小白脸,最后还是用了老子的办法,直接泡那妞,然后告诉她:跟老子闯江湖去。”紧跟着又是岐伯在笑道:“别假惺惺的,要做就做,屁大个事儿也值得你想半天不成?” 刘迦一边听着耳边越来越多的胡言乱语,一边面对着眼前曾经爱人的娇艳与柔情,进退两难,哭笑不得。 第十四部 心解 第一章 聪明的你 告诉我什么是真、什么 韩怡英见刘迦表情怪异,不知他在想啥,抿嘴笑道:“怎么了?怕我吃了你?”刘迦正被耳中一大堆胡言乱语搅得不知所措,被她一问,又不知如何回答,心中一急,动念微震,只见玛尔斯等人一片哀叫,骂骂咧咧,却再也不敢多嘴了。 他耳根一清静下来,心中立时雪亮,当下将一股清流从韩怡英体内透过。韩怡英那本已娇艳欲滴的躯体,立刻得以平静下来。刘迦将她拉到一侧坐下,说道:“宣宣,我并非不愿和你在一起,只是我的经历告诉我,仙凡是不同的两条路,有所取便有所舍。当年我不明白这个道理,以致小混元生于非命,我不愿让再重蹈那时的错误了。” 韩怡英将头靠在他肩上,悠悠地说道:“嗯,那你为了我放弃修行好了,和我一起做一对凡人夫妻吧。”刘迦愣了片刻,轻声道:“我说过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这千年以来,直到今天终于看见你,我从未动摇过这个心愿。但是做凡人很痛苦的,我有心缘镜的经历,就算再怎么相爱,最后的痛苦也逃不了。我来这里,就是想帮你解脱这种痛苦,而不是让你继续沉迷在其中。”说着指着一侧的大屋对韩怡英笑道:“要不,你先见见我的朋友们,他们都是修行者,也挺好玩的。” 却见韩怡英没有回答,他稍加探识,才发现她已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刘迦将韩怡英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暗暗寻思:“她心中只念着我能为她付出一切的好,想在凡尘中将这种美好的爱情永生永世维持下去,对我说的话似乎压根听不进去呢。倘若她执意要我放弃修行,我该怎么办?”继而又想道:“其实修行虽然幸苦,可也快乐多多,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去试试呢?是不是她的慧根有问题?或者又是故意在考验我能不能为她放下一切?” 他总以为好的东西应该让别人来分享,却不知世人对人生的选择和定义多是大相径庭的,好和坏也没有绝对的标准。就像你本来是拍电影的,却改行做了一个馒头,别人说你的馒头发臭恶心,你还不乐意,又是哭来又是气,憋着牛气一定要让别人说你的馒头好吃,这是人做的事吗?有人把你的馒头加了点作料,改了改馅,变得好吃了,你不仅不感激,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却暴跳如雷地大叫“谁动了我的馒头?”还要告人家毁坏了你馒头的名声,一根筋地把别人的脑袋摁着,让人抚着鼻子也要把你那原版馒头快快乐乐地吃下去,这是卖馒头的小贩该有的职业道德吗?这么霸道的人,何必去做厨子卖馒头?不如做强盗还更有前途一些呢。 这刘迦也一样,他以为修行是追求更高的境界,追求更快乐更自在的天空,是人遇着这样的机会,都该毫不犹豫、欢心鼓舞地接受,可偏偏就是有人喜欢凡尘的生活、热衷世俗的快乐。超凡脱俗这种事,和入世随缘在本质上也只是人的不同选择而已,谈不上谁好谁坏呢。 刘迦正在思量,忽然听得一侧屋内似有异动,他正在疑惑,隐隐中传来馨红儿的娇叫“哎哟”,似被人制住。他知那馨红儿修为不低,一般仙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能制住她的人定非寻常之辈,但他探识过去,却未有异样,当下移身而至。 他人刚一进屋,便见到众人躺在地上,一个老者正悠闲地坐在一侧,似在等他。他一见此人,立时低呼道:“卖花的老头!优婆离!”优婆离见他到来,也跟着笑道:“你小子,把人家的老公捉到这屋里来干什么?本来别人好端端的两口子,要你管啥闲事?” 刘迦此时不用多想,已知此人修为绝非普通修行者,但左右试探,仍不得要领,当下哼道:“现在你不卖花了?”优婆离摇头道:“老衲辛辛苦苦地卖花、卖包子,那是为了接近你,告诉你这小子,你正在误入岐途啦。”刘迦心中疑虑正多,不知其来意,当下万念齐出,将众人唤醒。 这群人适才正在商良如何处置韩怡英那男友,玛尔斯的意见最简单:“杀了算了,将尸体震为粉末,没人知道。”蓝沁摇头道:“小帅哥不会同意的,这男子虽然是他的情敌,可他的心很好,不会随便杀人的。”馨红儿笑道:“宫主倘若不杀了他,一个不小心可就要戴绿帽子了呢。”岐伯乐道:“小白脸早被这小子送了无数顶绿帽子了,此时正在隔壁将绿帽子反戴回去,也算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倒是有趣。”瞻南山摇摇头,叹道:“这人刚才在门口,同另一个女子搂搂抱抱,心花之极,早晚有报应。”齐巴鲁呵呵笑道:“你们不是正想杀了他么?报应来得好快。”崔晓雨在一旁轻声道:“还是等我哥回来再说吧。” 众人在叽叽喳喳、议论纷纷,忽听馨红儿叫道:“有人来了。”冷不妨眼前一个老者出现,这群人不及看清,已被其大手扫过,尽皆中招,全晕了过去。那馨红儿应变极速,老者刚到之时,已知没人是其对手,当下樱声而叫,希望隔屋的刘迦在听到以后,能有所防备。但也只是一声过后,跟着倒下。 此时众人被刘迦唤醒,见那老者尚未离开,一时不清楚状况,个个都站在一侧,敢怒不敢言,大熊猫不知高低,正想问上两句,被夜猫子的翅膀在背上拍了一下,示意不要多嘴,这一对禽兽心有灵犀,立时大嘴紧闭,装作没事人一般。 优婆离见众人醒转,已知刘迦暗中使力,当下微微笑道:“你的神通恢复得好快,只怕要不了多久,这色欲天的诸界中便无对手啦。”刘迦见他笑容甚是和蔼,并无敌意,心中戒备也就松懈下来,当下沉吟片刻,问道:“你说你卖花卖包子之类的事是为了接近我,你找我什么事?” 优婆离指着沙发上晕迷不醒的男子笑道:“你想为了隔屋那女子杀了这小子是吧?”刘迦一愣,皱眉问道:“有这个打算,但我并非一定要杀他,只是希望宣宣开心而已。咦,你怎么知道的?你在跟踪我?”优婆离摇头叹道:“为了让一个女子开心,便可以随意杀人,你和那纣王有什么区别?”刘迦一怔,似觉他的话颇有道理,但心中毕竟不愿让宣宣郁闷,当下避开此事,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不需要别人插手。” 优婆离见他说话越发强硬起来,当下呵呵笑道:“天幽宫宫主越来越本色了,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这自以为是的小子,就算前生是地藏又如何?修行中人半途而废,重入轮回者、甚至是永不超生者,比比皆是,你自己小心吧。”说着他站起来,挥手将韩怡英的男友送回其住处,转身对刘迦说道:“别自毁前程,要阻止你作恶的人难道还少了?”言罢而逝。 刘迦见其离开,心中郁郁不乐,一方面他正在为到底杀不杀韩怡英的男友而犯愁,现在被那老者点中心事,心中苦闷更增;另一方面他总觉得他现在做的事是他和宣宣之间的私事,别人无权过问,此时被这优婆离责难,颇感不是滋味。 众人见他发呆,一时又热闹起来。那玛尔斯恶狠狠地骂道:“这老头是谁?敢威胁咱们?”岐伯苦笑道:“这老头一出手便将咱们集体弄倒,就算是威胁你又如何?你有本事也去威胁他试试看?”齐巴鲁摇摇头,心中略有所思道:“优婆离?这名字也不算太陌生啊,只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说过了。”蓝沁笑道:“没想到小帅哥的情敌也有后台呢,而且修为还不弱,这下可热闹了。”李照夕对刘迦笑道:“师兄,那优婆离说得没错,倘若你率性杀了那小子,对你以后修行颇为不利呢。” 刘迦摇摇头,叹道:“我也没想过要动他的,只是答应了宣宣,总想替她多做点事,不管什么事,只要她开心就好。”众人正待劝解,但见他痴劲发作,知此事不可理喻,也都闭口不提。 忽听明正天叫道:“大家快看,隔壁那家人吵架了。”众人立时将神识探过去,却见不知何时开始,隔屋那韩怡英已醒了过来,正和其男友吵闹不休。 刘迦侧耳倾听,却听得韩怡英冷笑道:“赵可君,你不用再回来了,你不是有新欢了吗?我也有了,而且这个人爱我胜过天下所有的人,更胜过你千倍万倍,你比起他来,差得太远,我没心思再理你了。”刘迦闻得此语,心中感觉颇为怪异,似骄傲又似担忧,心中暗道:“宣宣认同我,自然是好事,可这样说话,别人心中很难接受的。” 又听得赵可君恼怒道:“我只是不小心出了轨,可还惦记着这个家,你却一点不恋旧情,一定要将咱俩拆散?”那韩怡英冷冷地说道:“我对爱情的看法很简单,是唯一就是唯一,做不到唯一就散伙,我没心思去原谅谁,分分合合的,大家都累。” 岐伯对刘迦笑道:“小白脸,那女子有了你这仙人撑腰,说话多有底气啊。”刘迦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她前生就是这样的,对爱情要求完美,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这也是为什么她对于背叛她的人恨之入骨的原因。”蓝沁笑道:“哪个女人不是这样?所以啊,我从来都是提前将别人甩掉,不给人背叛我的机会。”玛尔斯在一旁苦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到、算得精明。” 众人你一言和我一语的讨论起来,全忘了隔屋那对情人正在争吵,刘迦也独自低头想着心事,猛然间收到一个行凶的念头,惊讶之下,接着听到韩怡英的惊呼,他立时醒悟,暗叫:“不好!”抬眼却见赵可君手握一柄尖刀正疾刺向韩怡英,那利刃已触及韩怡英身体,刘迦不及细想,动念巨震,将赵可君连人带刀向后掀出。 众人移身至隔屋,刘迦将吓倒在地上的韩怡英扶起来,急道:“宣宣,他没伤着你吧?”韩怡英一脸惊恐,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不知道,他要杀了我。”刘迦神识探过,知道刚才自己出手及时,韩怡英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心中暗叫侥幸。当下念力抚平其伤处,扶起韩怡英,温言相慰道:“宣宣,没事了,只是点小伤,不碍事的。” 韩怡英见他来到,心中稍稍安宁,想起刚才的险境,尚有余悸,不禁扑在他怀中大哭起来。刘迦拍拍她的背心,柔声道:“放心好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却听一旁岐伯叫道:“哎哟,小白脸,这小子果然被你给杀了。”刘迦闻言一惊,转头看去,只见赵可君一脸鲜血,双眼瞪出,已然死去,他心中暗叹道:“我没想过要杀他的,可最后他还是死在我手上,难道这一切竟是天意不成?” 玉灵子蹲在那赵可君的躯体一侧,看了良久,摇摇头,啧啧赞道:“兄弟,你现在好厉害,一念之间,便将这小子的血管脉络、五脏六腑全给震碎了,瞧瞧,连脑浆都出来了。”明正天在一旁笑道:“这小子不经打,倒像是豆腐做的。” 刘迦心中暗道:“这下可好了,刚才那优婆离还在劝我别杀人,现在不是已经杀了吗?可我也是不得已啊,适才见形势危急,怕宣宣被他伤着,只想将他掀开,谁知一急之下,用力过猛,这……”念及此,他的江湖经验已得出了结论,这事说出去,不管是谁,也不会相信他是无心之过的。第一,是人都知道他曾动过杀此男子的念头,虽然迟迟犹豫不决,但也是在修行道德和情感之间徘徊较量,不杀人的心愿也未必就是十足坚定,“谋杀”的帽子多少也能扣在其头;第二,以他此时的修为,与高手过招之时,尚能在生死边缘恰如其分地拿捏分寸,谁会相信“不小心”的借口?第三,那警察一见被害者五脏俱碎,如此残忍、如此冷酷的杀人手段,谁会相信是过失杀人?你有见过把人手脚全打断,最后将其心肺捣碎的凶手被认定是“误伤”他人的吗?有这么故意去“误伤”人的吗?那自然是灭绝人性、丧心病狂、凶狠毒辣、有计划、有预谋地仇杀或是情杀啊。 刘迦虽然明白此理,但毕竟事情已经做下来了,后悔无益,再加上他心中抱定一念“为了宣宣,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的”,也就释然起来。当下凌空虚抓,提起赵可君的身体,扔到太空外面去了。 岐伯在一旁笑道:“这毁尸灭迹的事,倒是了了。倘若那些仙人来找麻烦怎么办?不说别人,就说刚才那优婆离吧,他要找上门来,你能把他一口气扔到太空里去?”韩怡英此时心中已恢复平静,但脸色依然苍白,转头向刘迦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朋友?你杀了这个人,有其他人要找你麻烦是不是?为什么?这可是他先动手想要杀我的。” 刘迦一时无法给她解释清楚,只有笑着说道:“这世上想管闲事的人也不少的,我也不怕谁来找麻烦。但咱们最好换个地方吧,这里恐怕不太安全了。”韩怡英将头靠在他胸前,喃喃道:“只要你信守你的承诺,今生今世都对我好,跟着你到哪儿我都无所谓。”刘迦抚着她的长发,轻声道:“嗯,我说过的话,我一直都记得。” 他知那韩怡英没有修为,怕她承受不起瞬移的压力,当下众人一起直升半空,趁着夜色向别处飞去。大约了飞了半个钟头,眼见下方夜色明亮,灯火辉煌,刘迦知道那是一个大城市,心中暗道:“只要咱们躲在人群中,尽可能将修为敛藏起来,一般修行者也找不到咱们。” 当下与众人落在一处楼顶。他正准备细探此处,却听身后一个女子在说道:“刘迦,你怎么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你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刘迦转头一看,正是他的同学杨雪莉(也就是那出家多年的女尼照心,虽然在此提醒大家,略显罗嗦,但还是忍不住想补充一下)。 刘迦见她出现,虽然诧异,但既见她能随意跟上众人行踪,也不再怀疑其修为,当下咧咧嘴笑道:“果然,名师出高徒,可般成的弟子哪能是平庸之人?咦,杨雪莉,你干嘛跟着我们?”杨雪莉一脸无奈,轻声叹道:“早知道你会杀那人的,但没想到你竟这样固执,谁的劝告也听不进去。” 刘迦心中本在焦燥,听得她如此说,立时摆摆手,极不耐烦地说道:“我没空跟你聊天,你走吧,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呢。”说罢转身欲走,眼前却猛然一恍,杨雪莉不知何时已在身前,对他说道:“你不能走,你这么一逃,今后便要一直逃下去了。”刘迦苦笑道:“我自出道以来,遇见高手无数,逃命的时候还少了?用不着你在此教训我。” 杨雪莉摇摇头,脸上似有悲哀,转而肃然道:“刘迦,虽然我出家修行,也是由你助缘,受你之恩,可今天你误入岐途,我若不阻止你,反倒是在害你了。”刘迦听着大为无趣,没好气地笑道:“你把自己说得跟卫道士似的,我是坏人,这总成了吧?你要怎么阻止我?我倒想看看你这几百年下来,修行是如何进境的?” 他适才见杨雪莉悄无声息地便跟上众人,已知其修为不低,怕被此女纠缠之下,难以脱身,早在暗中试着捕捉其念头,欲将其震晕在地。可折腾了半天,对方却无念可抓,心中诧异之极。是以话音一落,竟倏然闪至杨雪莉身边,原力将其裹住,右掌混元力暗中直袭其胸。他拟此暗算之下,杨雪莉就受不伤,也会被惊退,那时他便借机逃走,至于能逃多远,到时候再说吧。 他一掌击出,正触杨雪莉胸口,对方体内油然升起一股柔力相应,竟丝毫无还手迹像,他大吃一惊,不禁叫道:“你……。”却见杨雪莉一口鲜血喷出,摇摇晃晃退出数步,似想站稳,但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刘迦见状,立时上前扶起她,急道:“杨雪莉,你……你为什么不还手?以你的修为不见得会输给我的。”杨雪莉脸色苍白,口中鲜血连连涌出,但依然微笑着轻声道:“为什么要还手?就算我打赢了你,你那么固执,难道会因为打输了就认错吗?”刘迦心中大悔,连连将原力扫过其身体,助她疗伤。 杨雪莉摇了摇头,微笑道:“别为我浪费体力了,没用的,你的力气好大。自从我出家以后,明白了世事因果,一直在等这一天。我受你之恩,无法报答,但愿能用这条命将你唤醒。”刘迦见她盈盈笑意,将眼前生死置之于外,却只顾着劝说自己,心中感动难言,一阵酸楚竟涌上心来,带着哭腔道:“我……我是头猪,什么也不懂,你多半是白为我死了。” 杨雪莉呼吸急促起来,但依然勉力笑道:“别忘了你前生的誓愿,倘若你日后终能成就,消尽世间诸业、空尽无量地狱,我今天的死又算得了什么?你也别为今天的事内疚不安,佛门广大,慈悲天下,无不可度之人,切不可自甘堕落,前功尽弃了。”刘迦心乱之极,一时无言以对,却听杨雪莉喘着气,低声说道:“扶我坐起来,好吗?” 刘迦点点头,将她扶至坐正,却见杨雪莉双腿盘坐,双手合什,两眼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他细听之下,知她重着着那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心中暗道:“她说她的修行方法就是一天到晚的念诵经文,原来真的是这样。她肯定早知道今天我会杀了她,却又义无反顾地跑来送死,这……她何苦如此?” 正在疑惑,却听见杨雪莉口中佛号越来越细不可闻,渐渐地再无声息,但依然安坐不动,庄严肃穆,他探识过去,知其已然寂灭,当下长叹不止。 第二章 往生极乐的尼姑 敛财诸界的女子 刘迦正在叹息,却见齐巴鲁快步窜至杨雪莉身边,与其对坐,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神情甚是浩然坦荡,不觉诧异,细辨之下,却发现其中经文颇为深涩难懂,大概是诸如“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之类,他暗暗称奇,也盘坐在一旁,听其念诵。但越听心中越是惊诧,这段经文他从未见过,其中字句更是难懂,可此时的他,便如被这经文锁定一般,越听越是入迷、越听越是沉醉、越听越觉一股醍醐清泉自头而下,清涤全身,所有的忧虑与烦恼,尽皆消除,所有的痛苦与忧伤,尽皆抚慰。 正在迷糊中,猛地听那齐巴鲁呵呵笑道:“这照心师妹往生西方极乐了。”刘迦蓦地惊醒过来,奇道:“你能肯定?”齐巴鲁乐道:“咱们是佛门同宗,她的去向,我能感应得到。”刘迦心中愧疚稍解,转而又问道:“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听起来好舒服。”齐巴鲁笑道:“那是往生咒,可以将人的真性送入西方极乐世界的。不过,没有灵性的人感应不到,照心师妹修行甚高,我就算不念这往生咒,想来她也能往生西方极乐,只是我不放心,总想助她一臂之力罢了。” 刘迦闻言心情大好,长出一口气道:“你这么说,我心中好过许多。”转而又叹道:“她全不将生死当一回事,这大拿大放的境界,我远远不如。”忽见韩怡英来到身边,柔声道:“你是为我才杀了她的?”刘迦摇摇头,温言道:“人世之事难说得很,就像赵可君吧,我本不想杀他的,可他也终于死在手上。刚才我只是想吓退雪莉,没想到她也死在我手上。想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韩怡英抬头看着他,倏然问道:“你会怪我吗?是不是我给你增添了很多麻烦?”刘迦摇头说道:“不会,我不会怪你的,要怪只能怪我自己的智慧不够,没本事把这些事处理得两全其美。”韩怡英若有所思,低声道:“如果你能做凡人就好了,和我做一对凡人夫妻,这些人便不会再来招惹我们了,我们可以在一起幸福开心地过一生。” 刘迦心中一凛,暗道:“她的心中一直眷恋着这红尘,我该怎么向她解释她才会明白呢?”正念及此,忽然心中略有不详之兆,当下对韩怡英说道:“宣宣,你没有修行过,在我身边很不安全,我体内有个极大的空间,只要你愿意去,只要你不拒绝,你便能暂时躲在里面,待我找到一个安全所在,你再出来,好不好?” 韩怡英一愣,转而笑道:“你身体里面?你要我到你身体里面去?这成什么话?倒像你在怀孕生孩子一般,可天下哪有我这么大的婴儿?”刘迦认真地点头道:“你相信我好了。”韩怡英见其神情不似在开玩笑,嘴角泛过一丝笑意,轻声道:“我知道这世上你对我最好,总是为我着想,我不会怀疑你的。带我进去吧。” 刘迦握住韩怡英的手臂,将原力注入其体内,念头闪过,韩怡英已消失不见。却听体内小云、林思音和白玉蟾等人甚是热闹。那白玉蟾笑道:“欢迎宣宣姑娘光临小云师父的宇宙空间。”辛计然乐道:“老夫辛计然,是这小子师父,你也可称老夫为师父罢。”林思音一脸纯真地看着韩怡英说道:“我早听他们说过你好多次了,现在终于可以和你面对面啦。”小云做出一副大姐的样子,拉着韩怡英的手,嘻嘻笑道:“那个我的心中想的一切我全知道,你要知道他的历史或是关于你的过去,问我好啦。”韩怡英面对众人盛情接待,此时方知自己的名声早已远播在外,大有非同凡响的感受,一时也是惊喜交加,与众人聊起家常来。但数语过后,对于小云所说的“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可以把我当他看待”之类的话,却无论如何也理解不到其深层含义,只是不断摇头,暗暗奇道:“刘迦是个男人,这小云怎么看也是个女子,两人如何能是一个人?难道刘迦有时候竟然是一个女子不成?” 刘迦没了韩怡英这个凡人在身边拖累,心中豪气顿生,当下转头对众人笑道:“咱们到云层外面去吧,有人正在找咱们呢。”众人立时随他移至太空,却见一群人由远而至,个个大袖飘飘,仙风道谷,那解场所触,尽皆是仙界上仙修为。 这群人刚一飘至,正见刘迦,立时停下,其中一人面色冷峻,不怒自威,对刘迦微欠了欠身,朗声说道:“天幽宫宫一向可好,灵宵殿李靖向宫主问候。”刘迦听此一言,立时对众人传音道:“大家可要小心,这人是真的李靖,可不是前次在幻想时空中遇到的那位。”但转而又感到此人修为并不如己,心中放心不少。 刘迦正要答话,却见这群人已然分散站立,相互间能场关联甚为奇妙,再瞧这群人的长相,大多奇形怪状,生猛异常,他心中一凛,恍然大悟,当下乐道:“李靖,我听说过你的,在人间你的传说可不少。”说着他眉头微皱道:“你们一来便布下这二十八宿大阵,是什么意思?准备干嘛?” 李靖见他识破,也就直承其事,坦然笑道:“天幽宫宫主的原力非同小可,倘若不布此大阵,反倒是瞧不起宫主了。” 刘迦神识适才扫过,已知此大阵攻守兼备不说,自己暗中捕捉这群人的念头时,其原力尽皆被此大阵消散平衡,竟无人被其逮住念头,心中暗暗叹服道:“前次听得魁星所说,灵宵殿在仙界的势力算是比较强大的一派,果不其意,这二十八人个个都是上仙以上的级别,咱们这群人中,除了我以外,也只有馨红儿和现在的十分之二战神玛尔斯能对付一两个,其他人不行。仙界由修真者飞升后的仙人组成,空间的界线甚为模糊,他们来往于凡人世界甚是方便,不需要像其他界往来那般,总有跨界的障碍,颇为麻烦。”他随着境界的提升,许多事情与道理一想而明,多少也体现了修行者该有的智商级别。 他正在暗自寻思,又听得李靖说道:“玄穹玉帝请宫主往灵宵殿一聚。”刘迦此时只想将宣宣带到一个没有烦恼的清静所在,哪有心思跟着这些人乱跑?当下摇头笑道:“我没兴趣。玄老大我是见过的,确有尊者风范,我很是仰慕的。不过,我和朋友现在忙得紧,事情也不少,改天再去吧。”明正天在身后嘀咕道:“其实玄老大为人还不错,但就是在处理仙史这个问题上,缺乏一点智慧。” 李靖闻言不语,低头沉思起来,刘迦见他沉默,当即笑道:“我猜啊,多半是玄老大说了,如果那小子不来呢,你就把他给捆来,是不是?否则你带二十八宿来干嘛?还不是为了必要的时候动手?你这人做仙都不实诚,扭捏得很。”李靖被他道破心事,当下笑道:“宫主教训得是,李靖本该有话直说,适才确显得小气了。” 刘迦见他善能应对自己的诘难,倒也暗赞道:“这些修行老鬼个个都是心态极佳之辈,耍嘴皮子功夫,我是没多大胜算的。”想到此处,他点头道:“这就是了,我也干脆点吧,直说好了,我不想跟你去,我只想自由自在,和我朋友们在一起就好。”玛尔斯在其身后叮嘱道:“这就对了,千不可随便去灵宵殿呢,那边有一个暗流和奥林匹斯山之间甚为相通,一不小心就回神界了,要是被宙斯发现了,我只好指着你给他说:这是我哥们儿,瞧你能把我怎么样?” 刘迦无奈之极,传音笑道:“不用你提醒,十二缺一星宫的神小子认定我杀了天秤座,就算你不说我是你哥们儿,你爹也不会放过我的。”玛尔斯喜道:“知道就好。” 两人正在传音聊天,蓦地听众人叫道:“哎哟,不好。”刘迦定睛一看,一道天幕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罩在众人头上,就像一个透明的大钟将众人盖在中间似的。刘迦正拟还击,却发现此天幕并没有攻击意图,只有瞬移之像,他当即醒悟,对众人说道:“大家别急,他们这只是想带走咱们而已。” 李靖暗中指挥二十八星宿启动“禽星转移大阵”,将刘迦众人立时罩在其中,心中大喜,暗道:“本以为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如此轻松,玄穹也是高估这人了。”当下示意将众人移走。二十宿同时发力,大阵似稍稍动了一下,却又立刻停了下来。二十八宿面面相觑,再次发力,这次却是一动也不动了,不禁人人为之惊惧起来。 那刘迦既识破李靖企图,当下沉住心神,启动虚怀若谷之境,二十八宿联手产生的超强大力立时像倒水一般,尽行倾泄至其体内,此理颇有“损有余而补不足”之意,对方能场组合高于他时,他便像一个杯子一般,将与产生差距的那部分吸纳过来,与之相当,但要将更多的力道牵引过来,他此时的境界尚无法完成。二十八联手的能场本来强大之极,可转瞬间便被他此消彼长,与刘迦旗鼓相当,根本无法将他带动。 李靖与二十八宿不明其理,只知“禽星转移大阵”的能场莫名消失了一部分,心中纳闷不已。却见刘迦双腿盘坐原地,两眼微闭,立时明白他正与此大阵相抗,不禁暗暗惊骇:“他以一人之力竟能如此轻松地将禽星转移大阵拉住不放,倘若单打独斗,我等虽然人众,却又如何是他对手?” 却说刘迦刚用虚怀若谷之境镇住大阵时,尚觉有些吃力,但对方力道渐渐被他融解过来,相互间呈均势以后,他便泰然自若了。毕竟那二十八个人要维持此阵,须得丝丝紧扣的相互配合,稍有差池,便给对方以可趁之机。他只是一个人,念体转换、意形相随,甚是游刃有余,一时双方相持不下。 刘迦试着探识片刻,心中暗道:“我现在无法分心,稍有动作,僵持便被打破,咱们这群人立时便会被带走。”转眼却见众人正呆呆看着这一切,不禁暗暗苦笑道:“这群人平时那么多鬼点子,可一见仙人来了,个个都吓得跟小鸡子似的。”他见李靖正在阵外发愁,心中一动,忽然传音给众人道:“现在这阵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我身上,你们可以冲得出去,别只顾着在那儿发呆。馨红儿、瞻大哥去纠缠李靖,其余众人围攻二十八宿的任何一人均可,只要打倒一人,这阵就破了。这阵一破,二十八星宿挡不住咱们。” 众人前时被这群仙人的气势镇住,再见禽星大阵,个个不知所措,却没有发现此阵整个力道全在刘迦一人身上,其他人早可自由出入。此时经刘迦提醒,个个暗自惭愧,转而人人凶相毕露,一声发喊,尽皆冲了出去。 馨红儿和瞻南山疾扑李靖,这二人修为本就在一般仙人之上,当下夹攻,李靖立感能触冲撞巨烈无比,暗自骇然道:“天下哪来这么多的高手?这一男一女从哪里来的?”他所恃法器早被白玉蟾盗窃收藏,此时手中仅凭一把乾坤飞剑,立时被两人逼至一侧,无法顾及禽星大阵。 玛尔斯等人一出此阵,立时齐齐飞向二十八宿,只见这群人个个意态闲散、从容自如,虽被刘迦以均衡之力牵制,却无一人显露败相。岐伯猛地叫道:“咦,你们瞧,这不是井木犴吗?咦,小白脸不是说他当年战死了吗?大熊猫,你身上那御犀乌金甲,可就是这小子的。”大熊猫闻言,立时上前乐道:“喂,犴哥,我用了你的战甲,你没生气吧?”井木犴脸色微变,但依然沉默不语,只是双腿盘坐,手中诀印死死不松,周身遍布真元,以防不测。 玛尔斯拍拍大熊猫的肩,笑道:“熊猫仙人,你用了这小子的乌金甲,倘若日后他找你要,怎么办?”大熊猫摇摇头,一脸不以为然道:“小白脸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哪有死人找活人要东西的道理?”说着他脸上竟现怒意,瞪着黑眼圈向井木犴骂道:“喂,犴哥,不是说你已经死了吗?为啥又活过来了?这说话不算数,是仙人该有的风格吗?反正我当你是死了,这乌金甲便是无主之物,不能还给你了。”那井木犴曾在地藏应劫之事中战死,后又在冥界继续修行,得以重返仙界,可此时他正全力以赴地与二十八宿对抗刘迦,哪有心思去解释这死而复活的奇迹? 大熊猫见他不说话,更是一脸恼怒,当下叫道:“你不说话?诈死?你瞧不起我这畜生?”他越说越怒,当下的一掌推向井木犴的肩头。那井木犴此时体内能场正高速流动,一触之下,立生反击,大熊猫一触其身,浑身大震,胸闷气塞,摇摇欲倒,岐伯立时将其扶住,苦笑道:“熊猫仙人,做畜生也不能这般冲动啊,那小子体内真元已经鼓荡欲裂,你这么硬碰硬,不是找死吗?” 玛尔斯修行时日颇长,见识远胜一般修行者。初时他一直不动手,与众人面对仙人的担忧与恐惧大不相同,他知道这井木犴在憨斗之时,自我保护能力相当之差,此时再见大熊猫被其震开却并未受伤,他心中早是一片雪亮,已知井木犴不如自己这十分之二残神。当下上前笑道:“井木犴,你小子的晦气到了,老子现在要光明正大地偷袭你,倘若你今后要报复,只管到神界来,找我玛尔斯便是。”当下也不管“光明正大”与“偷袭”之间甚为矛盾,金色大戟幻化而出,作势向井木犴头上击去,却听刘迦传音道:“别杀了他,我印像中,那二十八宿曾在前生助过我,我不能以怨报德。” 玛尔斯闻言一怔,当下收起大戟,将神力透手而过,硬生生穿过井木犴体外能场,伸至其腋下,笑道:“这个游戏叫做“看谁最后笑”,如果你忍得住呢,你便赢了,如果你忍不住呢,就笑笑吧。”那井木犴前时见他欲将自己砸死,心中已万念俱灰,但转眼间此人竟在自己腋下挠痒,一时无法防备,浑身一片麻酥之感,立时笑出声来,禽星大阵已破。 刘迦见阵一破,立时闪身而出。二十八宿尽皆惊喊,人人跃身而起,群呼涌上。可此时这群仙人没了禽星阵的保护,动念之际,在刘迦眼中无一不是破绽。不待这群人围上来,只见刘迦眼中异光闪过,万念齐发,二十八宿个个抱头翻滚、狼狈不堪。 李靖闻得一侧惨呼声大作,已知发生何事,他本已被馨红儿和瞻南山缠至无还手之力,此时刘迦再得自由,心中已绝望之极,一不小心,被馨红儿原力击中右臂,乾坤飞剑脱手而出,当下叹息一声,闭目等死。刘迦上前拦住两人,对李靖笑道:“我记忆中,灵宵殿不少人曾助我前生应劫,而且死伤甚众,刘迦感激不尽。但我现在确有要事在身,无法随你去见玄哥,他日若有机会,必当上门谢罪。烦你转告玄哥,替我谢谢那些前生曾相助过我的好兄弟。” 说罢他带着众人闪身而逝,李靖与二十八宿在原地一言不发,想起刚才的经历,心有余悸,个个惊骇不已,但同时也尽皆暗道:“传言天幽宫宫主滥杀无辜,已渐入邪道,灵宵殿那边才让我等来阻止他。现在看来,他既能放过我等,此心甚是仁厚,只怕这传言未必就是真得呢。” 刘迦想起前时与戈、达二人的约定,径向淡月而来。来到入境口,他将从前在淡月用过的卡片扫过,那警铃立时响个不停,只见那安检员脸色大变,指着他颤声道:“你是天幽宫宫主小白脸刘迦?!”此言一出,四周人群一片惊呼之声。 刘迦上前奇道:“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连我被人叫作小白脸这种事也知道了?”那安检员一脸苍白,吞了吞口水,颤声道:“江湖上传闻天幽宫宫主复出,化身为……为一个小白脸,在紫荆灵院为了一个无名女子大开杀戒,此事早已天下皆知,我……”刘迦闻言,哭笑不得,暗暗寻思:“说天幽宫宫主复出这种话呢,还没啥好笑的,可说什么化身为一个小白脸,这算什么话?听起来倒像是一个妖怪化身为人样似的。” 他修行多年,现在的脸皮也比从前厚了不少,见四周不少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自己,当下讪笑两声,上前对那安检员说道:“不错,我是小白脸刘迦,怎么了?不让我进淡月?我在这淡月可是有房地产的。”话音一落,隐隐听得人群中有人在嘀咕道:“听说他那房地产也是偷了人家仙界邓忠的宝物卖了以后才买下来的。” 刘迦一怔,想到自己反正已经是恶名在外,再多一个丑名也无所谓,当下竟不脸红,转身对人群笑道:“邓忠的宝物我是在一个洞中捡来的,可不是偷的,说话可要负责任呢。”四周人群见他嘻皮笑脸,无所谓的样子,想起各种关于天幽宫宫的传言,暗道其流氓本性发作,怕他动手,尽皆闭口无言。 刘迦从那诸多杂乱的念头中已感知四周人群对自己的看法,心中暗暗叹息:“当年我出道时,是一个人见人骂的傻蛋懦夫,可现在又是一个人见人怕的魔头,人生际遇的转换,大起大落,毕竟难以想像。” 他抬眼对那安检员笑道:“你到底让不让咱们过关?”他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让咱们过关,咱们转身就走。可那安检员一听此语,心中有先入为主之成见,以为刘迦在威胁他,立时大恐,一时说不出话来。 却听见一侧有人娇笑道:“我家宫主屈尊来你们淡月,是瞧得起你们,难不成淡月想拒此贵客?”刘迦转身一瞧,只见一个金黄灿衣的女子,淡眉樱口,靓眼皓肤,神态之中竟显娇贵,举止间竟现凌人气势。此女看到刘迦转身,立时上前盈盈恭身笑道:“天幽宫西相干玉,在此等候宫主多时了。”四周人群顿时一阵惊呼:“她就是修行界最有钱的富姐干玉?”一时间羡慕眼红者大有人在。 刘迦闻言,立时惊喜道:“你就是西相干玉?我听他们说你现在发了大财……呵呵,有了钱就是不一样,你这气势比起我来,更像是一派老大啊,哈哈哈。”干玉莞尔一笑,说道:“宫主见笑了,干玉只是替天幽宫保存了多年的积累,以便宫主今生重建天幽宫时方便一些,省去了当年诸多繁琐杂事。”刘迦闻言,点头不语,暗暗赞道:“这干玉能说会道,与那戈帛不相上下,这么看来,当年的我找来此两人做东西二相,也算很有眼光啊。呵呵,我这人脸皮也够厚了,赞别人也就罢了,顺便把自己也赞了,无聊之极。” 第三章 天下众生皆亲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刘迦见到干玉,心中想起前时戈帛对此女的描述,知其富甲诸界,个中根源便是她曾暗中变卖了天幽宫当年的财产。可刘迦从未觉得天幽宫是他自己的创业成就,所以心中也毫不介怀,反倒是乍见前生故人,虽然暂时忆不起前生琐事,但在感情上毕竟觉得亲切不少。 人对于前世的故人,心中总会有些不同的感受。这就如哥们你在公司里面,一直厌恶一个刁钻狠辣的男同事,可有一天你忽然明白此人前生是你老婆,今生转而为男子,虽然你目瞪口呆、连连呕吐、抓耳挠腮、捶胸顿足,但诸多复杂情绪过后,你一样会改变对他的成见,平时相处起来,多少也会另眼相待,虽不会马上亲热到当年耳磨丝鬓的地步(两个男人……也行),但至少不会每见他一次,总设想着如何做掉他了。 佛经中常说,由于千万亿劫以来的轮回(也就是说偶们曾经历了亿万次的人生或是畜生),我们身边的生命,包括同事、朋友、敌人,也包括狗狗、猫猫、猪猪等,还包括蚂蚁、小强、雀鸟这一切生命,都曾是我们他生他世的亲人,或父母、或兄弟、或姊妹、或夫妻,只是个人业力所致,在不同的轮回道路上,又走向了不同的生命历程。倘若有一天,一个不小心便看清了大街上来往行人的前生往世,只怕大家都会奔走相拥,亲热无比。毕竟那隔壁卖油条的老头可能在前生是偶的儿子,对街要饭的乞丐可能在某一世是偶的老婆,前一分钟不留神踩死的小强,也许在五百年前是偶的老爸啊(呜呜……前生的老爸好可怜)。如果咱们能在现实的世界中看到这些历经久劫的生命历程,想来对四周人群的感情自是有所不同,毕竟大家都曾是你的亲人,他们骂你的时候,你能宽容;他们唾你的时候,你能体凉;他们算计你的时候,你会想:当爹的被儿子算计,也是理所当然,谁让偶对他溺爱而宠坏了他呢?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只是想解释一下刘迦为啥见到前生故人之时,总会有一些不同的亲切感。 刘迦正同干玉旁若无人的叙旧,却见眼前一闪,一群各色服饰的修行者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位长脸中年人,对刘迦恭身相迎道:“淡月群星首座无月柽率长老团恭迎天幽宫宫主驾临淡月。”乍见此举,刘迦恍眼间已明白,自己那天幽宫主的身份对自己而言,或许只是前生的一个印记,但对这些人而言,似乎便是高高在上的修行高人了。他点点头,心中暗道:“这群人的修为个个都在仙人级别以上,可见飞升后,不愿去仙界的修行者大有人在呢。这无月柽的修为只怕不低于先前遇到的李靖呢。” 却听体内白玉蟾笑道:“是啊,老夫不就是一个例子么?”辛计然问道:“老白,听说你曾经也是淡月门的?”白玉蟾笑道:“那是。”辛计然又问道:“排名第几?”白玉蟾一时语塞,支吾道:“排名……这种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个人修行的境界。”辛计然乐道:“你的境界很高?”白玉蟾一阵脸红,躲闪不过,一阵嘀咕之后,不再言语,却听小云和林思音笑个不停,韩怡英渐与众人打成一片,也自开心不已。 刘迦对无月柽笑道:“大家不用客气,我只是想到我和朋友在淡月有一幢大房子,也算有一个安心修行的好地方,所以才来到这里,谈不上什么驾临之类的,我这模样哪用得着驾临二字?”说着他指向干玉笑道:“干美女的气势倒符合驾临二字。”干玉扑哧一笑,毫不介怀。 无月柽闻言一愣,见其随和可亲,方知他在开玩笑,似觉此人并非如传说中的可怕,自己前时的忧虑只怕是多余了,心中甚喜,当下笑道:“宫主看得起淡月,那是咱们的面子,倘若宫主愿意得话,淡月可供静修的地方甚多,宫主可随意挑选。” 干玉在一旁笑道:“无月柽,我家宫主喜欢自在,你就别替他打算了吧。”无月柽听得干玉发话,立时满脸堆笑道:“干老板所言极是,无月柽多嘴了。”其神情闪过一丝古怪异样,但转瞬转逝。 干玉转身对刘迦笑道:“宫主,我知道你要回淡月来,已事先将你前时的住处打扫干净,咱们现在就去?”刘迦奇道:“你知道我住哪儿?”干玉细眉轻扬,双唇一抿,莞尔道:“倘若干玉连这种事都做不好,只怕早辜负宫主当年的厚望了。”刘迦乐道:“谢了,不过咱们也不用老是这么互相吹捧,我先前见到戈帛、达摩克利斯两人时,他们也是这样,一句话里面,有半句都在吹捧,这习惯多半是你们从前留下来的,今生没必要了,免了吧。”干玉盈盈笑道:“宫主能而自谦,正是高人之德。” 众人来到“浮云山庄”,却见庄园内花草树木生机盎然,幽廊曲径一尘不染,不禁暗暗叹服道:“这干玉确实是个大管家,把一切整治得井井有条。” 刘迦对大丑笑道:“自从你和小丑带我离开这里,一去就是上千年了,咱们在外面瞎跑了一阵,也算颇有收获,至少修为提高了不少,可见人不出门身不贵,修行似乎也是一样的道理呢。”大丑笑道:“是啊,当初咱们无法准确定位,所以只好在外面乱跑,现在你有了心驰神往之境,对宇宙空间的定位可比那传送光圈要准确多了。”明正天在一旁笑道:“如何?我早说过嘛,科学那玩意儿大不可靠,还是咱们修行者自身的境界可靠些。”大丑无奈一笑,再也言语,心中忆起那传送光圈曾救了自己一命,总觉得还是科学那玩意儿实在,否则以自己的境界哪能躲得过张伯瑞那一掌? 众人想到此后将在这里安心修行,再不理世间杂事,心中尽皆欢悦不少,明正天笑道:“这地方比起商阙星而言,不知要好上千万倍呢。”非所言乐道:“打起麻将来,心情也要放松得多。”李照夕摇摇头,笑道:“我准备有空的时候,也写写日记,记录一下这些年的诸多经历,如果修行不成,起码也是个作家,没事的时候码码字儿,多少能混口饭吃。” 刘迦将韩怡英唤出来,两人站在窗前看向庄园外的风景,对她说道:“宣宣,你喜欢这里吗?”韩怡英点点头,微笑道:“我现在对你做的事有点感觉了,你的世界好宽阔,好自在。”刘迦闻言大乐道:“那你愿意和我一起修行吗?”韩怡将头一歪,笑道:“如果修行便能如思音和晓雨他们那样青春漂亮,那也不错啊。不过,我对你们所说的境界这东西,没什么兴趣,只要年轻漂亮就行。” 刘迦闻言一怔,转而嘻笑道:“也行,只要你愿意开始,就算只是为了漂亮而修行也不错,呵呵。”韩怡英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我心中想啊,一般的女子过了四十岁就老得没人要了,可你看蓝沁和晓雨他们,都是上千岁的人了,却年轻的像二十岁的女子一样,多好啊,看来修行在美容方面的效果,是什么护肤品都比不上的呢。”刘迦一时无语,心中暗暗苦笑道:“她在尘世中生活的念头比我当初才出道的时候还要多,也算有趣,还好我有的是时间,想来随着她越走向后面的境界,越能体会到修行的乐趣。” 两人正在聊天,却见干玉走进房来。 刘迦一见到她,立时笑问道:“干老板,我刚才发现你的修行似乎不是原力呢,你以前没修过原力吗?”干玉一脸羞愧之色,轻叹道:“干玉资质愚钝,对宫主当年所授原力难以领悟,不能如戈相和达相他们那样传承宫主的绝技,遗憾之至。只有自己瞎捉摸,乱七八糟地修了一大堆东西。”刘迦点点,沉吟道:“我刚才见到你的时候,也发现你的修行方式乱得很,有修真的、也有修妖的,似乎还有巫术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但转而又笑道:“不过,你的修为也不低呢,只怕受伤后重修的戈帛和达摩克利斯二人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吧?”他话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暗道:“这女子修行方式之杂,体内不同属性的力道只怕在十种以上,大多数我都叫不上名称,可见天下之大,真得是无奇不有。” 干玉皱眉微颦道:“宫主见笑了,干玉当年在天幽宫,只能算是打杂的角色,哪能同戈、达二相比肩?”说到此处,一脸神秘之色,对刘迦说道:“宫主,这些年,我收藏了不少宝物,宫主可有兴趣一观?”刘迦想起前时戈帛说起过此事,当下点头笑道:“好啊,我听戈帛聊起过,说你收藏了不少珍品呢。” 他一边说话,一边带着韩怡英向干玉的房间走去,途经众人的房间,只闻得其中欢声笑语,麻将声不断,吆喝声四起,心中暗暗笑道:“这群人此时不必在外面奔波了,自然是要大打一翻麻将来庆祝一下的,不知道晓雨会不会又大杀三方,让这群人变成穷鬼。” 三人正要进干玉的房间,却听见身后蓝沁笑道:“小帅哥,这是去哪里?”刘迦转身笑道:“咱们去看看干老板收藏的宝物,你要不要同去?”蓝沁撩过耳际长发,爽朗一笑,说道:“当然要去,看宝物这种事,谁不想去?更何况是天幽宫西相的收藏,那自然是非同小可的。” 蓝沁来到三人身边,对韩怡英笑道:“宣宣,他们在打麻将呢,你干嘛不去瞧瞧?好玩得很。”韩怡英笑道:“我在地球上打得不少,反而没他们那么大的兴趣了。”蓝沁硬拽着她的手向一侧走去,笑道:“来嘛来嘛,我想看看宝物,有一桌便三缺一了,你来替我一会儿。”韩怡英望向刘迦,见他笑道:“去吧,正好和我的朋友们熟悉一下,他们对你可是熟得很。”韩怡英莞尔无语,当下便不再坚持,来到众人的房间,被玛尔斯拉到一侧坐下,与大家共乐起来。 蓝沁见韩怡英走开,便来到干玉身边,见她手中拿出一个微缩的炼丹炉,对刘迦笑道:“宫主,你看。”刘迦接过小炉,见其仅有巴掌大小,不禁奇道:“这是炼丹炉?这么小?能炼什么?”干玉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对人的修行大有帮助呢,干玉修为低劣,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还请宫主指教。” 刘迦点点头,正要捉摸,又听得干玉笑道:“宫主,我只知道有个口诀可以进去的,但这宝物中的五行生克甚为古怪,对人的修为有益,但对其他宝物却是有害,倘若宫主要进去的话,不妨将镇界如意尺交给干玉暂时保管。否则被那五行怪力伤了镇界如意尺,宫主却不是要责怪干玉了?”刘迦笑道:“我哪有那么小气?”但心中也担心镇界如意尺被毁坏,便随手递给干玉。 却听蓝沁传音过来:“小帅哥,这干玉大有问题,小心上当。” 刘迦闻言一愣,抬眼看向干玉,却见其双眼半闭,嘴唇微动,不禁问道:“干玉,那口诀是什么,你……”话音刚落,那炼丹炉莫名生起一股强悍大力,竟将他和蓝沁吸了进去。 干玉拿过悬在半空的炼丹炉,微微笑道:“宫主,里面的滋味不错吧?慢慢享用罗,这也算是干玉的见面礼。”她此时一脸兴奋之情,自言自语道:“倘若不是我事先用清心咒将自己的念头封住,只怕早被你小子识破我心中所想了呢。”言罢,手中诀印连连幻化,将炼丹炉扔进无间时空。她自己则闪身至众人玩闹的房间,不待这群人醒悟,尽皆被其点倒。 她细看之下,却少了玛尔斯。神识探过,却未发现其踪影,不禁微微诧异,但想来那穷神此时能力并不怎么样,就算逃了也惹不出什么麻烦,更何况自己爪牙遍布天下,早晚能找到这小子。 干玉见众人尽皆晕倒,当即演化成刘迦的样子,对着铜镜欣赏片刻,笑道:“小白脸刘迦?天幽宫宫主?我变得可真像,简直就是一个人嘛。” 转眼间,她将无月柽等人唤至,扬着手中的镇界如意尺,对这群人说道:“我的大事成了,那小子已被我关了起来,早晚是个死。你们传话下去,就说天幽宫宫主已从镇界如意尺中尽悟前生之事,今生将以淡月为新的天幽宫基地,请当年天幽宫的诸界高手尽来相助。”无月柽恭身道:“恭喜老板终能促成大事。”干玉闻言,双眉怒扬,哼道:“你叫我什么?”无月柽等人立时惶恐道:“不不不,是恭喜宫主!” 干玉脸色稍缓,冷冷道:“知道此事内中详情者,就只有你们几位,一旦外面风声不对,那肯定是你们其中一人泄漏了我的秘密。”无月柽闻言立时颤声道:“老板……不,宫主,我们哪敢乱说?大家服了炽鲸灵药,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啊。”干玉冷笑道:“怎么了?你们不喜欢吃炽鲸灵药?”无月柽等人立时跪下道:“宫主,咱们对宫主忠心无二,还望宫主体凉。” 干玉面现自得之色,哼道:“去吧。”见无月柽等人退去,她坐在椅上转了个圈,敲着手中的镇界如意尺,开心地笑道:“天幽宫宫主,我喜欢这名字。有了这如意尺,我早晚是一界之主呢。” 忽闻众人所在房间略有异动,她心中一凛,立时闪身而至,却见房内并无异样,不禁奇怪。但转眼立时发现,内中又少了一个韩怡英,立时大恐,神识延展至整个淡月,仍不知其所踪,不禁大为困惑,暗道:“那玛尔斯难道已恢复至当初战神的修为?竟有能力在独自逃走以后,又回来带走那个女子?不可能,倘若他真恢复至当初的修为,又何必逃跑?” 她心中疑惑不解,立时又将无月柽唤至,冷冷道:“跟那小子来的穷神溜了。你传下话去,战神玛尔斯杀了天幽宫戈帛、达摩克利斯二相,天幽宫宫主传出口喻,此人为天幽宫大敌,原天幽宫的高手尽可诛之。还有,你将淡月所有的高手都派出去找人,那小子带着一个没有修行过的凡尘女子,跑不远的,应该还在淡月内,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着不出来。”无月柽领命而去。 干玉回到自己房内,盘腿而坐,良久探识,依然找不到玛尔斯的踪影,心中颇为不解。沉吟片刻,暗暗寻思:“那小子的朋友之中,也有几个修为不错的,我正想好好利用,可既然玛尔斯逃走了,这群人早晚会和他联系上,我这假刘迦便会被识破,还是杀了的为妙。”正念此及,忽而又闻得隔屋内传来异动,当下立时移至,此次却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她站在原地,目瞪口呆,难以相信有人竟能在她眼皮底下将这么多人一起带走,一时竟出神无语。 却说玛尔斯众人本来正在房内打麻将玩纸牌,同时享受这无忧无虑的轻松与闲适,忽闻蓝沁传音道:“穷神,我觉得那西相干玉有点不对劲,我去瞧瞧,你留神点,稍有动静,立时逃走。但暂时别对其他人说,万一我怀疑错了,不是把人给得罪了吗?我先将宣宣劝到你们这边来,你照顾一下她。这女子没什么修为,又是小帅哥至爱之人,倘若干玉发难,她很容易成为对方的人质。”玛尔斯一边炼牌做弊,一边满不在乎地传音道:“知道了,美女。” 这玛尔斯与蓝沁,一个是战神,一个是魔女,二人当年能成为恋人,便是因这两人同是机灵狡猾之辈,种种诡异心思、种种率性不羁,颇有异曲同工之趣,是以两人在臭味相投之下,纠缠在一起。此时不做情人而做朋友,仍有当年的默契。 在听得蓝沁传音后,玛尔斯一直将神识定在隔屋,当他见到干玉接过刘迦手中的镇界如意尺时,心中对其意图已猜到几分,但他和蓝沁一样,也是怕自己猜错了而得罪人,并没有将心中想法告诉其他人,只是暗中将龟颐盾滑至桌下,以备不测。后见刘迦与蓝沁被吸进炼丹炉,他知道形势急迫,二话不说,立时缩进龟颐盾,并将两头封住。 他人刚进龟颐盾,那干玉已经闪身而至,挥手间点倒众人,却未留意到桌下的乌龟壳。况且玛尔斯躲在其中,将自己封得严严实实,能场丝毫不外泄,她探识之下,又哪能知道玛尔斯的踪迹?后来,玛尔斯见其离开,趁其玩弄镇界如意尺时的大意,又顺手将离自己最近的韩怡英抓了进去。待干玉听得响动,过来查看之时,他又如法炮制地躲了过去。 可当他见干玉走后,又准备故伎重演再拉一个人进来时,忽听龟壳外一声轻响,莫名升起一股和风柔力,众人尽皆不见,他不禁暗道:“哎哟,全给收起来了,只怕都要没命,还好老子躲得快。”他以为干玉派人将明正天等人收掉,恐惧之余,自己更不敢在此多逗留片刻,当下暗暗启动龟颐盾,带着韩怡英瞬移离开现场。 那干玉不知其中过程,以为玛尔斯以一人之力将众人尽行带走,是以心中虽然不明其理,但也为其偷天换月的本事大为惊叹。 第四章 炼丹炉与乌龟壳 美女的遭遇各不同 且不管这边众人如何消失,玛尔斯又如何带上韩怡英溜走,咱们话分两头,其事各表。 刘迦和蓝沁两人被吸进炼丹炉后,两人的反应相差甚远。蓝沁修为不够,被大力狂卷之下,立感胸闷气塞、神识模糊;刘迦则不同,他一进炉内,不待看清周遭环境,已顷刻将混元力布在浑身上下,以备不测。 待得站定,却见两人身处一个金壁铜墙的小屋中。小屋内空无一物,有一个没有门的出口,不知通向何处,他见蓝沁在其身边摇摇欲坠,当下原力透进其脑,助她将神识镇住,蓝沁片刻清醒,开口第一句就是:“小帅哥,你那美女西相,多半是想收你的命了,你们天幽宫的人物好杂,不干不净,什么怪物都有。” 刘迦摇头无语,神识探过,已知炉内空间被极大神通所禁制,自己根本无法瞬移出去,当下苦笑道:“这干玉莫名其妙得很,干嘛要把咱们弄进来?想来她是喜欢那把镇界如意尺了,这女人可恶,我居然上了她的当。”蓝沁站在他身边抿嘴笑道:“你怎么老上美女的当?”刘迦闻言一愣,悻悻地笑道:“大概是因为美女的一颦一笑惑人心智,让人忘乎所以吧。”蓝沁忽然奇道:“那你怎么没上我的当,难道我不算美女?”刘迦咧嘴乐道:“那是因为当年玛尔斯曾提前告诉我,说你是如何狡诈,诡计多端,我有防备在先,自然也就不容易上当了。” 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事,急道:“这干玉既然要害我,只怕不会放过对屋的人,宣宣没有修行过,哪经得起她折腾?”蓝沁想了想,嘻嘻笑道:“我过来之前,之所以要将你那宣宣劝过去打麻将,就是因为我信不过你这美女下属,怕她发难之下,你那心上人儿难免要沦为这恶女人的人质。同时也暗示了玛尔斯,让他见机行事。那穷神虽然能力大失,可逃起命来却有一套,否则当年我早捉住你了,还能容你活到今日不成?” 刘迦闻言,心中宽慰不少,点头笑道:“如果是这样就好,但愿玛尔斯有能力将宣宣救走。”蓝沁扑哧笑道:“他肯定会的,他的女朋友在你这儿,你的情人在他那儿,大家将心比心,你肯定不会置我于不顾吧?他也一样的,不会不管你那宣宣的。” 两人正在谈笑,忽感四壁上下的空间热了起来,正在诧异,整个房间陡然升起一股熊熊烈火,顷刻将两人围在其中。刘迦暗叫不好,当既启动虚怀如谷之境,将这股恶火尽皆吸至体内。蓝沁乍见大火,立时“啊”地惊叫,但转眼间却见火焰在身边急剧流过,并无烧痛之感,诧异片刻,已然明白,是刘迦将火势能场全集中到他自己身上去了,当下柳住刘迦的胳膊,欢声笑道:“小帅哥,你可要坚持啊,最好把这火全吃光吧,否则蓝美女的脸被烧焦了,可就没法混下去了。”刘迦本想随口应道“这世上靠脸混饭吃的人还真不少”,但此时势在急迫,不敢分心,那玩笑话便说不出来。 刘迦全神贯注于境中,却见那火性纯阳刚猛、炽炎灼烈,瞬间已将其体内混元力的十二属性尽皆打破,一时间焦燥难耐,但又不敢放弃,稍一松懈,那烈火强势之下,两人立时便化为灰烬。他试着用亥字水诀去灭其火气,没想到此火见水,不但不灭,反如火上浇油一般,更加凶狠起来,他心中一念不纯,神识大震,险些被火势烧伤。所幸其原力修为甚深,意志力坚强之极,转眼又镇定下来,努力化解那源源不断流入体内的熊熊烈焰。 他一边勉力相抗,一边暗暗急道:“这火纯阳之性,遇见子水,反助其烈势,再这么下去,我只怕要被人烧死在这儿了。这火看来是灭不掉的了,但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将它收掉也好啊。”想到“收掉”二字,忽然忆起当日在观心院闲游时,曾在易学书上见过十二地支诸性中的六冲六合之理,心中一凛,立时细辨此火属性,知其应在午字诀上,当下硬生生地从混元力中念出一个未字。 那未字属土,午未相合,且合中相生。此诀一出,混元力中属性大变,所有倾注而来的火性尽皆凝固。他有了这凝固的片时之机,立时转念将众多凝固成形的火焰送入小云宇宙内,余下火势虽然一样源源不断,但尽皆由此入内。 忽听得体白玉蟾等人松了一口气,齐声笑道:“还好他反应快,否则那火如此霸道强悍,连小云师父都来不及转换,大家伙真要一起给烧死了。”林思音笑道:“老白,你们两位无体元神也怕被烧死?”辛计然叹道:“那火有毁天灭地之功效,就算咱们再修千年,也是一把火烧烬呢。”小云嘻嘻笑道:“刚才连我都给吓了一跳,还好现在那个我聪明得很,大家不用担心啦。” 却听白玉蟾叫道:“别忙着高兴,赶紧把这些火块收拾起来,以后大有用处呢。”林思音一脸无邪地笑道:“老白,这火块有什么用?”辛计然乐道:“这火块是被那小子用十二地支的六合原理凝固而成的,待得与人对阵之时,扔出去,用六冲法冲去其未字诀,火性还原,将对手烧成焦炭,岂不妙哉?” 那火势既有了去向,刘迦二人虽站在烈焰之中,却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其凶狠恶毒的灼热了。刘迦转头看向蓝沁,但见蓝沁睁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似乎一切太不可思议。他拍拍蓝沁的肩笑道:“怎么了?还不走,你想被烧成焦炭美女啊?”蓝沁被他猛地惊醒,立觉有些尴尬,不禁脱口而出道:“小帅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自信地处死地而无惧呢。” 刘迦嘻皮笑脸地说道:“哪有什么不惧,只不过是垂死的挣扎而已,幸运的是咱们挣扎成功,走吧。”蓝沁和他一边向出口走去,一边做了个鬼脸,调皮地笑道:“大英雄,我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可全靠你啦。”刘迦乐道:“是啊,我哪能随便死呢,加上你和我,可就是一尸六命啊。”他言中所指白玉蟾等人,蓝沁不知,眨眨眼待他解释,刘迦一时说不清楚,只是笑而不答。 两人来到屋外,却见一个能容下十来人站立的小厅,一样空无一物,小厅四壁都有入口能通向其他地方。刘迦双手叉在后腰上,对蓝沁笑道:“干玉那坏女人说这是炼丹炉,刚才小屋内的大火想来就是炼丹用的,还好咱们挺过来了,否则进来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出去的时候却不成了两粒丹?她一口气吃下咱们这两粒仙丹,只怕撑也撑死了。”蓝沁靓眼微闪,笑道:“她拿了你的镇界如意尺,只怕正在用那玩意儿号令当年天幽宫的高手为其打天下呢。” 刘迦一愣,皱眉道:“嗯,有这个可能,说不定她会对人说,是我将镇界如意尺传给她,由她来做天幽宫宫主,见尺如见宫主本人,她自然能将当年诸多高手聚在座下。”蓝沁抿嘴乐道:“哪有这么麻烦?要是我,干脆变成你的模样,直接号令天下群雄,岂不简单?反正她的修为也不错,大家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怀疑什么。”刘迦点头笑道:“说不定她真会这样。” 刘迦看了看四周,想起刚才在小屋中的经历,不知其他屋内会是什么样的境界,一时迟疑不决,不敢冒然进入。神识细细探过,忽觉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小屋内有些异样,当下与蓝沁径直走了过去。 见此屋内有一团缓缓流动的黑色旋流,他试着触碰,立感劲风扑面、呼吸急促,但站在屋外却安然无恙,虽只一线只隔,但里外差异之巨,实在让人难以想像。他退开一步,对蓝沁摇头说道:“这好像是纯阴属性的天罡风,在十二地支中对应那卯字。这风凶狠起来,足可以开山劈石、翻江倒海,咱们少惹麻烦,溜吧。”蓝沁急着点点头,伸了伸舌头,笑道:“连你都不敢去碰,我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被炼成丹给人吃了,可不好玩。” 两人正要离开,刘迦忽感原力有所异动,心中诧异道:“难道那旋流深处竟有修原力的人?”他集中念力直探旋流深处,隐隐听得有二人在其中呻吟,似乎正在苦苦支撑。他暗暗吃惊,对蓝沁说道:“你站在这里别走开,里面有天幽宫的人,我得进去瞧瞧。”蓝沁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既是天幽宫的人,你这做老大的哪能置小弟于危难而不顾?总得有个老大的样子,去瞧瞧吧,倘若你被炼成了丹,我先吃了你,然后再想法出去,做掉那干玉,再变成你的样子,继承你的遗志。” 刘迦闻言一愣,似觉她的话颇为古怪,但转眼立时明白她是在用开玩笑的方式劝自己别去冒险,言下之意是在提醒自己外面还有大事未了,不可随便把命给丢了。他既明此理,心生感激,转头对蓝沁笑道:“你这人鬼心眼可真不少,呵呵,别担心,我不会随便送命的。”说着他见蓝沁一脸忧色,当即拍拍她的肩,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我的命早已不是我自己的了,至少还有那么些朋友都需要我留下这条命去救他们。”蓝沁见他如此说,当下微笑道:“你明白就好。” 刘迦细辨了那旋流的转向,当下深吸一口气,飞身直入旋流之中,瞬间已没入其内,消逝不见。蓝沁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刘迦一进旋流,立被卷至深处,他启动心驰神往之境,强行来到旋风的最底处,却见两人正盘腿而坐,紧闭双眼,头发直立,身上衣衫早被旋风撕得粉碎,上半身体肤已有多处被急风划破,面目已被风干,大有枯木的样子。但两人手中诀印连连幻化飞舞,依然在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刘迦勉力坐在二人跟前,细辨之下,立时大惊,此二人正是戈帛和达摩克利斯,不知干玉用了什么法子将此两人骗了进来。 刘迦知道两人的性命只在顷刻之间,立时启动虚怀若谷之境,体内原力顺势将旋流导引而入。他有了前时的经验,当下话不多说,默念戌字诀。那旋流一进他体内,立被其利用六合原理中的卯戌相合而凝固,随之进入小云宇宙中,又被两个无体元神和林思音笑呵呵地收藏起来。 那旋流狂风被他转向,戈、达二人所承受的压力立时消散不见,两人睁眼看见刘迦,心中大喜,当下连连运转原力,片刻后跃然而起,侍立左右,脸上表情兴奋不已。 刘迦见旋流已然顺利导引入内,当下站起身来,一边由得那狂风继续纳入体内,一边对两人笑道:“别老用这暖昩的表情看着我,又想说拍马屁的话了是吧?你们也真是的,这性命当口也忘不了互相吹捧,咱们先出去再说,这风不知要吹到何时去了。” 两人见他身处狂风旋流之中,竟意态闲散、安如泰山,不禁大为钦佩,当下赞叹道:“宫主神通莫测绝伦,当真令人佩服。”刘迦嘻嘻笑道:“你们两人身处险境,但对于拍马屁的事,依然能信手拈来、毫不含糊,我也是当真佩服得紧。” 三人说笑着,竟在旋风中坦然而出,蓝沁见此大喜,立时笑道:“小帅哥,蓝沁恭喜你又多了两个下属。”戈帛闻言,脸上竟现惊异之色,当下笑道:“至尊神魔的女儿蓝沁在此,戈帛居然不识得,也算没眼光。”达摩克利斯笑道:“小魔女可爱得很,当年假扮雅典娜,把奥林匹斯山的人骗得颠倒狂乱,也算有趣。”蓝沁双眉一扬,昂然笑道:“可毕竟没能骗过达相,也算蓝沁伎俩拙劣呢。” 刘迦摆摆手,苦笑道:“你们这群人一见面,不知要互相吹捧到何时才有个尽头,能不能说说正经事先?”达摩克利斯闻言,立时破口大骂起来:“那混蛋干玉,把咱们扔进来,险些被她练成仙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戈帛脸上一红,微微叹道:“我和达相从天幽宫来到淡月,正遇上此人,交手之下,方知她现在功力之深,我二人远非其对手,立时被她捉住给扔了进来。咱们也算无能。”达摩克利斯不以为然,继续骂道:“那臭女人收藏了那么多宝物,许多年下来,不知吃了多少仙丹妙药,体内修为怪异莫名,咱们这次着了她的道,下次可有她好看的。” 刘迦方知两人被摛经过,不禁连声叹道:“难怪她体内诸力怪异得很,想来定是吃了太多的灵物。她这人一看便知是那种不愿勤学苦练之辈,一天到晚用尽心思找宝物、搜灵丹,以捷径来提高功力,也算法门之一。不过这样下去,只怕难达至境,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走火自毁呢。”蓝沁扑哧笑道:“你见过天下有几个美女是爱学习的?既然是美女,当然得学会利用自己的长项,天生丽质难自弃,总得用美貌多换些东西回来,何必去勤学苦练?”刘迦闻言一怔,苦笑道:“你说得是,当年我在学校念书时,美女的学习成绩一般都不怎么样,可临到考试的时候,总有人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她,帮她温习功课,助她速成过关。”三人闻言尽皆大笑不止。 Chgor先声明一下,偶并非在此恶贬美女,而是艳羡其天生优势,做起事来自是比咱们这些恐龙蛤蟆要轻松得多。曾有一段时间,媒体老爷们群起怒斥不少企业在选人才的时候,只重外貌不重才华,其实这也只是一家之言。想那做老板的人,能在世俗中平地而起、鹤立鸡群,个个都是人间英雄,精明强悍之极,哪能将自己幸苦创业的基业随便毁于他人之手?选美女作职员或有其猫儿偷腥的一面,但也有其用心良苦的想法,起码在办公区内,有个赏心悦目的人儿坐在那儿,大家工作起来,劲头也要大得多。除了那种特殊的天地尤物,让大家每天流鼻血、心绞痛而无法正常工作以外,“男女搭配,工作不累”这句话,毕竟还是至理。且“男女搭配”的重点在于那个女子的吸引力,否则随便配上一个如chgor这种长相的人,只怕公司男职员皆会集体罢工,羞于在此公司干下去,同时鄙视老板的眼光和境界,外加质疑该公司的前途了。想来连一个美女都无法搜罗到旗下的老板,很难让人相信其竟争生存能力。顺便再说一句,chgor眼中,天下女子尽为美女,个个如花似玉,人人风情万种,绝对没有一个是丑的,特此声明(不作此声明,这本书早晚是被人唾弃的命)。 且说玛尔斯用龟颐盾逃走,知道以此时的能力根本无法突破淡月群星外的防护禁制,便来到一处深山。看看没人追来,当下试着为韩怡英推宫过穴。他一生下来便是神,对凡人的体质了解甚少,此时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学着别人掐人中、舒脉络、理血气,折腾好半天。随着干玉在韩怡英体内留下的力道自然消散,韩怡英渐渐醒转。玛尔斯以为是自己按摩生效,心中大喜,自言自语地笑道:“老子对医术不学自通,不愧是战神出身。”转而又想到,此话甚无逻辑,那不经学习而自通医术的人,该是药神出身,哪轮得到战神?但他见韩怡英醒来,心中担忧既去,也懒得去理会战神和药神的区别所在了。 那韩怡英没有修行积累,被干玉点中晕倒,同时也被其震伤体脉。好不容易被玛尔斯唤醒,却也是气若游丝,声如蚊翼,模糊地樱声道:“刘迦,你在哪儿?”玛尔斯见其受伤不轻,当下答道:“小白脸不在这儿,我是他哥们儿,神界战神玛尔斯。”说着似感此语有吹牛之嫌,怕又被人笑话,赶紧补上一句道:“现在我还没恢复完全,只有十分之二战神,但恢复成百分百战神也是早晚的事。” 韩怡英不懂百分百战神和十分之二战神的不同,听说是玛尔斯,心知是刘迦的朋友,当即宽慰不少。只是她受伤之际,命悬顷刻,已无语相对了。 玛尔斯见其呼吸越发低沉,暗暗着急道:“这女人是小白脸的命根子,倘若死在老子手上,朋友没得做了不说,那小子发起疯来只怕会丧心病狂地杀了我,这却如何是好?” 忽而想起前时打牌,自己曾靠作弊赢了不少宝物,当时只顾着收拾进体内,却没好好查看,说不定其中有救命的东西。当下拿出来,遍检诸物,发现其中竟有一粒碧幽宕,心中大喜,咧嘴乐道:“我记起来了,这是小白脸分给大熊猫的,那畜生没吃完,居然输给了我,也算这女人命大不该死吧。” 当下分出极少部分,喂韩怡英吃下。那碧幽宕极为灵验,曾助刘迦将混元力升级,此时韩怡英吃得少许,没过多久,竟感体内咕咕直响,玛尔斯惊喜道:“有效果了?” 那碧幽宕一进韩怡英体内,立时冲关走脉,将其神识定住,同时去污化秽,让人神清气爽。韩怡英心神俱醉,片时舒服之极,但转而脸上又现异像,玛尔斯奇道:“怎么了?那药太猛了?你受不了?”韩怡英摇摇头,脸上微有尴尬神色,低声问道:“这附近什么地方有厕所?”玛尔斯一脸无知状,奇道:“厕所?是什么东西?拿来干什么?”他不知那韩怡英是个凡人,被碧幽宕清肠理腑以后,便如脱胎换骨一般,自有许多旧时的污秽之物要处理。玛尔斯天生下来便是神,与之打交道者,要么是神,要么是仙,个个都是有修为之辈,不吃不睡方是正常的,哪有凡人生活的琐事?是以听得莫名其妙。 韩怡英见他一脸惊讶,更觉难堪,当下将脸转向一侧,急道:“我我……我肚子里面不舒服,要上厕所啦,你不要大惊怪的,让人多不好意思!”玛尔斯见其急切之状,挠着头猜了半天,大概猜到是女人羞耻之事,不便细问,当下笑道:“你要做什么都行,但最好别出去,很容易被那坏女人发现的,就在这乌龟壳里做吧。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我转过身去就行,你请便。”说着竟转过身去,哼起小曲来。 韩怡英闻言一惊,正要细细追问为什么不能出去,可此时肚内越发地疼痛起来,无奈之余,只有就地解决。一阵稀里哗啦过后,似觉身心舒畅,痛快无比。玛尔斯正在自唱自乐,猛然闻得一股冲气恶气,不禁奇道:“咦,这是什么味道?好臭!”转而见地上一摊污秽,大惑不解。 却见韩怡英已站在一旁,见他端详地上秽物,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将脸转向一侧,同时低声骂道:“你这人太恶心了,怎么好意思去看人家拉出来的……”玛尔斯抚着鼻子,一脸苦相地问道:“你这算哪种修行方式?好臭的东西,这是什么?”韩怡英一脸涨红地嗔道:“还不赶快想办法把这东西清理干净了?你看着它干嘛?有什么好看?” 玛尔斯又在体内乱翻,找出一只破碗,心中暗道:“胖仔,你这法器暂时用来装这臭东西吧,虽然这玩意臭得要死,可你的破碗也好不了多少。”当即三下五除二地清理干净,同时将齐巴鲁那只破碗扔了出去,再次把乌龟壳的出口封好。 第五章 等着美味佳肴的青牛 应劫与生孩子何异? 韩怡英见玛尔斯手忙脚乱地把乌龟壳内整理干净,忽然想起前事,便问道:“我刚才听你说,我们这是在一只乌龟壳里面?为什么会在这里?刘迦呢?其他人呢?”玛尔斯摇摇头,咬牙切齿道:“他妈的,小白脸被他那美女下属给关进炼丹炉里面去了,其他人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还好老子反应快,救了咱们俩,不然大家都得死。” 见韩怡英一脸费解的神情,他又添油加醋地解释了半天,韩怡英方才明白,不禁惊讶起来:“那刘迦是不是已经死了?”玛尔斯双手一摊,摇头道:“鬼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不过呢,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小子就算是死了,日子也该挺好过的,冥界那边是他前生的地盘,谁敢得罪他?” 韩怡英一脸疑惑,自言自语地说道:“刘迦不是说修行的日子应该是很愉快、很轻松得吗?而且比凡人自在得多。可为什么还会有这些事?”玛尔斯一怔,挠了挠头,说道:“他说得没错,修行的日子应该是比较愉快的,但偶尔出现些麻烦事也很正常。”但话一出口,似觉自己很难给她解释清楚修行比之凡俗生活而言,到底有哪些好处,一时闷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天下之事,管你是做凡人还是做仙人,在不同的境界上,自有不同的自在与麻烦。就好像偶现在穷得两眼发绿、不名一文,什么事也做不了,买不了车、买不了房、出手拮据之极,总想着:“如果有一天偶发了一笔横财,有了七位数的存款做保障,那就万事无忧而自在轻松了。”其实不然,等偶真有了钱,又会想到:“这么多钱,要是遇上通货澎涨,贬值了该怎么办?到时候一百万只能买一盒方便面,就算中了彩票,税后所得也只能买四盒方便,日子如何过得下去?”结果为了保住这七位数,偶必须要投资,以盼钱能生钱,用更多的钱来保障这种富裕的生活。可投资便有风险,有人为的欺诈、有社会经济的突变、有自己犯傻等等诸多不可测的因素存在,你为了减少这种风险,不得不尽力扩展你的社交圈子,应酬、打点关系、行贿、做秀……各种各样,为继续生财而打通更多的道路,这就意味着更多精力和财产的付出,但却不见得一定就有收获。 说到此处,有哥们儿会质疑了:“哎,那照你这么说,还是当穷人好罗?既然当穷人好,你小子干嘛一天到晚削尖了脑袋往钱眼子里钻?”咦,偶有这么说过吗?偶有说过偶甘于穷困哩?偶一直是利欲熏心之徒……这事不便在此处讨论,偶只是想说,穷人有穷人的烦恼,富人有富人的痛苦,从而论证凡人和修行者一样都有各自的闹心事,是一般的道理。当然,领悟到至高境界的修行者除外,偶们离那境界太远,无法想像其所谓无生无死的状态。现在想起来,大概快乐与自在的根源与社会地位并无直接关联,倘若珍惜眼前的时光,穷时穷开心,富时更满足,自得其乐罢了。就如chgor现在穷得蹲在家里孵豆芽,但依然快乐地想着:“等偶有了钱,绝不孵豆芽了,一定要雇一大群人来替偶孵豆芽。”这样一想,心里便愉快多了。 玛尔斯没有凡人的经历,不能在修行与凡俗的比较中给韩怡英说明此理,是以困惑。韩怡英没有修行者的耐心,在乌龟壳中呆了半晌,便闹着要出去,无论玛尔斯如何劝说,总是不听,玛尔斯急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一出去就是死,那干玉修为之深,你我一现身立时会被她发现,到时候想跑也没机会啦。” 韩怡英见他罗罗嗦嗦地讲了半天,就是不肯出去,很快便不耐烦起来,一脸鄙视道:“看你长那么大的个子,却害怕那女的,这算什么事?你这做男人的却比我这女子胆小,一天到晚窝在这里面做缩头乌龟,你知不知道男人做乌龟意味着什么?”玛尔斯苦笑道:“小姐啊,一个人的修为高低并非是个子大小来决定的。而且,就算做乌龟也比被人整死要强些吧?等有一天我的本事恢复了,把她也抓进来做乌龟,不就扯平了?” 韩怡英哪懂什么修为高低和个子大小不能划等号这种事?听得此言,立时冷哼道:“瞧你这熊样?哪有男子汉的气概?就算有哪个女的不小心喜欢上了你,早晚也会把你给抛弃了,谁会看得惯像你这么窝囊的男人?”玛尔斯闻言一愣,颇为尴尬地叹道:“我……我被人抛弃并非因为我不是男人,而是有其他的原因……”韩怡英闻言乐道:“瞧瞧,被我说中了是吧?果然被女人抛弃了吧?”玛尔斯有苦难言,双手大摇,直叫道:“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是两回事。我被人抛弃是一码子事;外面有危险,咱们不能出去,又是另一码子事。”韩怡英哼道:“这怎么会是两码子事?你被人抛弃就是因为你胆小,连个女人都能把你吓得变乌龟,所以才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你的。”玛尔斯越解释越乱,急得抓耳挠腮、哭笑不得,两人吵闹不休。 却说刘迦与蓝沁、戈帛、达摩克利斯四人在一起讨论了半天,也不知如何才能从那炼丹炉内出去,一时郁闷之极。达摩克利斯坐在地上恶狠狠地骂道:“那混蛋不知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宝贝,把人封在里面,连出口都没有,就算不被炼成丹,早晚也会给憋死。” 戈帛沉默良久,若有所思地说道:“当年宫主解散天幽宫以后,我四处游历,好像在一本书上见过此物,有点像是道德天尊未成道前用来炼丹的法器。但奇怪的是,干玉就算再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从他老人家那儿将此物盗来啊,且不管道德天尊这种传说中的人物是否存在,就算真有这样至高境界的人,以干玉的修为,不管是骗还是偷,都不可能得到此物的。” 刘迦双手插进裤袋,背靠着墙独自沉思。蓝沁则在附近游走,但也是一瞥而过,并不敢随意走入任何一间小屋。 刘迦想了半天,在心中暗道:“当年在无名城堡中,也是没有出口,后来是我强行打开一个暂时的通道,大家才得以逃生。难道说,这炉内空间也是一个道理?”想着他便双腿盘坐,万念归一,将神识定在上方的禁制处,立时启动虚怀若谷之境,欲泄掉那禁制的能场。 他此境一起,原力立时集中,陡然向上升起一股强悍的拉扯大力,整个炉内空间顿时颤抖了一下,他心中一喜,暗道:“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作用,我这么坚持下去,说不定有效。” 正想继续,忽然捕捉到一个念头,紧跟着不远处暴起一阵巨大冲击感应,似另有修行者也在其中。他心中一凛,转头看去,见蓝沁正在那能场附近,他脱口急道:“蓝沁,向后闪开。”同时凌空虚抓,将蓝沁向后急扯,自己却跃起直上,挡在蓝沁身前。 他应变之速,眨眼的功夫,说话、救人、移动已在瞬间完成,前面小屋内闪出一物正好与之相遇,那冲击之强,是他从未所见。两者大力相撞,各自向后退开一步。刘迦气血翻涌,头晕目眩,但体内原力立刻化虚导劲,将对方来势融掉,片时便清醒过来。却见眼前一只青色大角的水牛正鼓着双眼、气喘吁吁地瞪着他。 刘迦见此青牛,立时奇道:“哪里来的水牛?”但转而立时明白,这青牛定然和大熊猫一样,是一只神兽,当下又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也在炉内?”那青牛瓮声瓮气地骂道:“这天下难道就没一个地方给人安心修练?玄奥城堡被人捞走了,这炼丹炉也有人进来吵闹,到底要把俺逼到哪里去才算罢休?” 刘迦见戈、达二人已经同时站在身旁,当下摇摇头,示意两人别出手,同时对青牛说道:“你别误会,咱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们是被人扔进来的,正在想法子出去呢。”青牛闻言一乐,笑道:“原来是炼丹的药,等你们被炼成了丹,俺再来吃。”说罢竟转身蹦蹦跳跳地进了小屋,四蹄轻快、甚为欢悦,似乎美味佳肴已在锅内、只待火候充足便可好好享用。 刘迦等人急追过去,却见小屋内空空如也,哪有青牛的影子?四人面面相觑,惊讶无比。刘迦对三人说道:“从这青牛所说的话来看,他和咱们不同。咱们是被人扔进来的,他好像是自己躲在这里面的。如果真这样,他定有进出的口诀,咱们只要找到他,便能出去了。”达摩克利斯点点头,笑着说道:“宫主所言极是,咱们一出去,先把干玉那臭女人给扔进来炼炼,反正她身上的各种丹药也不少,正好混在一起炼一粒大补丸,吃了等于上万年的修行。”蓝沁笑道:“听那青牛的话,倒像是在等着吃咱们这四粒仙丹呢。” 众人当即开始搜寻,一间间小屋挨个查找,却全无青牛的踪迹,不禁茫然起来。刘迦见此刚升起来的希望又要破灭,不禁有些着急,自言自语地说道:“咱们可不能在这里面呆久了,现在虽然不知干玉会不会杀了其他人,就算不杀,那非大哥和袁老即将应劫飞升,一个不小心就有大难。我可是答应过帮助他们抵挡天劫的。如果迟迟不能出去,失言尚是小事,要是死了人,可就让人愧疚了。”念及此,又开始暗暗担心起崔晓雨和众人的安危来。 他却不知,那日干玉将他和蓝沁骗进炼丹炉后,当即出手将众人点倒,其后又打算将这群人杀了灭口,却发现转眼间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她以为是玛尔斯暗地里将众人全部带走,心中惊佩不已,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当时众人正在打麻将和玩纸牌,除了玛尔斯暗中与蓝沁交流后,防范在先,还有一人也是早有准备。谁?当然是馨红儿啦,她的原力修为虽不如戈、达二人,却也高于其他人等。虽然她无法像刘迦那样直接探识别人的念头,但多少也算是天幽宫的遗老遗少,且随侍在当年天幽宫宫主身边,对组织内部大小事务尽有所闻,知道干玉的种种为人,只是她身份低微,不便说三道四。说起来,她的身份相当于现在的贴身秘书……小秘?谁知道……呵呵。 自从干玉出现以后,馨红儿也是一直小心戒备着,看到蓝沁与刘迦进了干玉的房间后,她和玛尔斯一样,将神识定在那个房间。当见到刘迦被骗进炼丹炉后,她正要提醒众人,那干玉已经闪身过来。馨红儿见势急迫,当下将对手袭来之力暗中转移到离她最近的明正天身上,自己却假装晕倒。干玉正处于成功的兴奋喜悦中,又知道这群人修为远不如自己,当下也没有细察,是以被她骗了过去。 馨红儿静静躺在地上,不多时,却见玛尔斯从乌龟壳中伸出手将韩怡英拉了进去,她正要跟着进去,却见干玉又闯了进来,只好继续装晕。而此次干玉的心中所系,乃是有着战神威名的玛尔斯到底是如何逃走的,压根儿没将其他人放在心上,所以也没留意到她。 她见干玉走后,正想挤进那乌龟壳,却见躺在地上的崔晓雨猛地站了起来,双眼迷离,似在梦中一般。馨红儿见此大急,正想提醒她干玉就在另侧一屋,只见崔晓雨五指飞动,阵阵粉红异光掀起一丝和风柔劲,将众人尽皆卷起来,瞬间消失,却将装有玛尔斯和韩怡英的乌龟壳漏在了桌下。 待得停下来,馨红儿发现众人落在一个不知名的星球上,而崔晓雨则抱着双膝独自坐在一旁的草丛中发愣,微风淡阳处,伊人竟显落寞与孤寂。而其他众人依然没有醒过来。 馨红儿暗中将神识探过,发现众人早出了淡月群星,不禁暗暗奇道:“那崔晓雨的修为高深莫测,竟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带着众人穿过淡月的禁制圈,看来戈、达二相说她是圣妖,也并非没有道理。” 她曾在前时被崔晓雨捉住念头震晕,知道其厉害处,此时便不敢异动。想了半天,走到崔晓雨身边,轻声问道:“崔小姐?”连唤了数声,崔晓雨被她猛地惊醒,转头过来,一脸恍惚地问道:“什么事?” 馨红儿见她神色飘忽不定,暗道:“她前两次发作,也是这种神情,我可要小心了,宫主不在此处,没人制得了她。”当下再次轻声道:“崔小姐,他们被干玉弄晕过去了,我能不能把他们唤醒?”言语中恭敬之极,只怕一不小心便触及崔晓雨的敏感神经。 崔晓雨点点头,继续沉默。 馨红儿当即用原力唤醒众人神识,众人醒过来正要开口大骂,却见她将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同时指了指崔晓雨,众人立时闭嘴。她这才低声将前时的经历细细道来,众人闻言尽皆诧异不止。 明正天摇头叹道:“美女没一个是好东西,当年在商阙星时,有蓝沁那鬼丫头使坏,现在又是这干玉,一个比一个狠,还好老明一生不近女色,远离这伐性之斧。可奇怪的是,为什么她在我身上多点了一下?”岐伯奇道:“什么多点了一下?”明正天挽起衣袖,指着一处红斑说道:“你们看。这女人功力那么深,单凭劲力虚点,咱们都昏了过去,可她为啥又在我的手臂上多点这么一下?”岐伯也颇感好奇,见众人都摇头无语,当下笑道:“想来她是喜欢你,刻意留下一个凭记,以待他日重逢时相认?”明正天一脸彤红,不好意思地笑道:“哪有此事?我……我老明洁身自好,就算她心中暗恋……”说到此处,想起干玉要害刘迦,倘若自己接受她的暗恋,多少有吃里扒外、好色卖友的嫌疑,一时便说不下去了。却没见到馨红儿在其身后悄悄伸了伸舌头,暗笑不已,知其臂上的红斑是自己暗中将干玉袭来之力转移到他身上所致,但又不便明言,只得由他暇想去罢。 玉灵子低声对明正天说道:“明正天,你刚才说美女不是好东西,不是在骂馨红儿和崔晓雨吗?”明正天闻言一愣,立时惶恐道:“馨红儿小姐,我并非是想骂你……”馨红儿微微一笑,低声道:“骂我没关系,你说我是美女,我正开心呢。不过千万别骂崔小姐哦,当心她……”说着她用手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架势。 明正天心中大恐,立时紧闭双唇,再不言语,但忍不住斜眼瞟向崔晓雨,见其依然旁若无人地坐在不远处,似对众人的言语充耳不闻,心中稍安。 众人正在私下议论,却听得大丑在一旁奇道:“非兄,你这是什么表情?好怪啊。”众人转头看向非所言,见他将头歪向一侧,眉头紧锁,似有极大的心事一般。此时发现众人正看向他,非所言忽然怪笑道:“我可能要应劫了。” 众人闻言皆惊,明正天奇道:“什么时候?”非所言沉吟道:“现在。”众人一听此语,立时相对无语。岐伯苦笑道:“非兄,那应劫之事,我在没做僵尸前也经历过的,应劫前也有不少时间可以准备和控制的。哪会像你说的这样,说来就来,倒像孕妇流产一般。”非所言摇摇头,认真地说道:“前些日子,我就有感觉了,这段时间跟着大家到处乱跑,一时竟忘了此事。刚才我坐在那儿,那阵感觉又来了,只怕现在就要应劫。” 玉灵子笑道:“这应劫只怕真像怀孕生孩子哩,时候一到,想拖一下都不成。咦,怎么一点迹像都没有?”忽听袁让因惊呼道:“哎哟!” 众人立时转头,却见袁让因那南瓜脸上竟现与非所言相同的表情,不待大家发话,他已颤声道:“我怎么也有感觉了?”明正天转头苦笑道:“袁老,不会是你也要应劫了吧?”袁让因沉吟片刻,运转体内真元,转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也要应劫了。” 岐伯听了立时呵呵笑道:“有意思,你们两位同时应劫,倒像是两位产妇同时生产一般,却不知谁来做你们的接生婆?哦,想起来了,前时小白脸答应为你们接生的,可他现在不在此处,看来只有他的徒弟代劳了。”说着他对明正天乐道:“你大哥失言了,不如你帮他们两位接生如何?” 明正天闻言色变,尴尬地笑道:“老明哪有这本事?上次就险些……”话音刚落,却见众人四周一片阴影,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瞻南山惊呼道:“天劫开始凝聚了。”众人抬眼看去,那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蓝天,此时已是乌云密布、黑压压地一片将众人笼罩起来。 众人呆看片刻,忽听玉灵子叫道:“你们怎么还站在那儿?现在不跑啥时跑?跑远些,天劫找不到咱们,不就没事了?”非所言摇头苦笑道:“这天劫是针对我和袁兄来的,与大家无关,你们赶紧走吧。我和袁兄是跑不了的,跑到哪儿都躲不过。” 明正天听此一语,话不多说,转身欲走。却发现除他以外,没人有离开的意图,当下也不好意思独自溜掉,站在原地,左右徘徊,独自嘀咕道:“我这人也是很讲义气的,哪会把朋友丢下?”转而想到朋友义气固然重要,但自己利益也该有所保障,当下快步走到瞻南山身边,低声道:“瞻兄,呆会儿如果大家一起死,你的魂魄别跑得太快,老明好跟着你走。”他心中想那瞻南山既是冥煞护法,就算死了回到冥界,也当是回家一般,跟在此人身后,这一路上自是通畅无阻,只怕过路费都要少交一些。但稍后又想到帮人应劫未必就死定了,倘若大家都没死,独我老明死了却又如何?想起这群人中馨红儿修为最高,当下又快步走到馨红儿一侧,笑着低声道:“馨红儿小姐,你是我大哥的随侍,我是我大哥的弟子……”馨红儿微笑道:“明老,我知道,你躲在我身后吧,我保护你。”明正天闻言大喜,立时站在馨红儿身后,心中安全感狂增。 众人正在不知所措地看着那越发凝聚地黑暗,忽听齐巴鲁说道:“这天劫里面,有多少是大自然的力道,有多少是各人前生的业力?”瞻南山摇头道:“业力有多少我不清楚,但顺则凡、逆则仙,凡人的生活是在自然惯性中随波逐浪的。修行者每跨过一个质变的境界,便如水上逆行一般,在局部打破大自然的惯性,必须承受与之相应的压力。越向上走,对大自然局部惯性的改变越大,所承受的压力也越大。就好像山上滚下来一块巨石,你要主观地改变它下落的轨道,一不小心就会被压死。能不能顺利地脱胎成仙,就看你有没有能力挣脱自然惯性的束缚了。” 说到此处,他见非所言和袁让因二人已盘腿入定,沉吟道:“至于前生往世有多少业力要阻止他成就更高的境界,就要看他们前生的所做所为了,这种事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在应劫的时候最清楚。” 第六章 乱七八糟一大堆:炼丹、逛街、应劫 刘迦在炉内搜寻良久,却发现没有青牛的踪影,难免不解。想来想去,半天憋出来一个念头,对另外三人笑道:“我想来想去,这青牛肯定还是在这炉内。”三人一听,暗暗叫苦,心中皆叹道:“这不等于没说吗?倘若这青牛不在炉内,咱们在里面折腾必定对他毫无影响,他何必出来吓大家一跳?”但戈、达二人既是他从前的下属,明知此语荒唐,却也不好直面说出来,只是有些尴尬地说道:“宫主所言极是,这青牛定是在炉内,没有逃到外面去。”蓝沁却终于忍不住笑道:“小帅哥,你想了半天,这就是你的结论?这结论还需要想?” 刘迦摇摇手,指着戈、达二人笑道:“你们俩人不老实,明明对我这说法鄙视之极,却又不说出来,哪有这么多顾忌?”两人知其原力修行已至甚深境界,只要他愿意,捕捉人的念头只在片刻之间,当下也不争辩,莞尔笑过,听他下面还要说什么。 刘迦看了看四周,笑道:“我想起一件事,刚才我在找到你们两位之前,其实我并不知道你们也在里面的。就算当时我曾走到了小屋门口,也没注意到你们。而是后来探到了你们两位的呻吟,我才知道你们在小屋内的。” 他此语一出,其他人顿时恍然大悟,戈、达二人立刻惊喜道:“宫主何不立时将他找出来?干脆逮住那青牛的念头,震死他,一了百了。”蓝沁也在一旁嘻嘻笑道:“小帅哥,说话干嘛总是慢条斯理的?一次说完不就得了?”那戈、达二人本是天幽宫东北二相,地位仅次于宫主本身,见识远非常人可比;蓝沁也是聪明机灵之辈,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立时明白:大家找不到青牛,只是限于肉眼而已,那青牛在炉内修炼,定然是利用了其中的五行生克之理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就算他在你眼前,由于受炉内诸多力道的相互作用,你也会视而不见。众人开始没有想到此处,是以找来找去,竟无线索。 刘迦摇了摇头,说道:“说起来,这事也并非太容易,他藏在五行诸力中,连念头都封沉了,如何能逮住他?刚才也是他从中跳出来时,暴露了其心思,才被我提前发现的。”说着他沉吟片刻,转而笑道:“但我还是有办法找到他的。” 他说完话,立刻静坐入定,启动心心相印之境,试着去探查造炉者的心思。过得一会儿,眼前竟现各种色光,那天干通变、地支循藏、吉地凶位、生克刑煞、明冲暗动尽皆看得清清楚楚。他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阴阳五行之理,一时大开眼界,心中暗叹道:“当年我见玄穹用天干地支诀时,也是复杂得很,是以我将地支融汇以后,便没有耐心再捉摸下去。这炉内的阴阳之理,只怕更甚于玄穹的诀印。我们几人在炉内走来走去,一直浑然不觉,只是因为没人来启动整个系统。倘若真有人在外面启动炉内所有房间的五行设置,又有谁逃得出来?若有人进入任何一个小屋,就算没启动整个炼丹炉,其内的五行属性一样也会以之纯力进行炼化,所以我和蓝沁遇到火,戈帛二人遇到风。只是一间小屋所炼出来的丹药,属性单一极端,没有圆融的境界。” 念及此,觉得自己收获颇丰,心中一喜,又继续查看起来。 看得片刻,却见前时青牛进去的那个小屋,似乎隐有动作。他细辩之下,不禁吃了一惊,那先前还是土性的支点,转眼间已深具水性。沉吟片刻,已明其理,他暗暗点头道:“他这炉内的天干方位是不变的,可地支属性却随时都在变化,十二地支分藏在十天干中,轮流交替,灵活之极。每个房间的属性因此变化不停,并非一直是单一属性的。我曾在观心院中见过地支循藏之理,但没想到在实际运用中竟如此多变。” 但再看得片刻,竟发现每间房内的天干属性其实也在变化,与地支所不同的是,此变化并非交叉循环,而是因其所含地支属性变化后,天干的内涵也跟着不同了。他此时脑中所想、念之所至,尽皆在以此心印彼心的过程中,将混元力诸多属性重新搭配调整,似乎自己的身体就是炼丹炉一般,大现天人化生、沧海变迁之像。一会儿如春风滋养万物,一会儿如炽阳焚山焦林,一时又起秋风煞雨,一时又伏藏于万年深雪之中,颇有生杀予夺只在动念、毁天灭地恍然瞬间的快感,不知不觉竟沉醉在这莫名的兴奋里,忘了青牛的事。 蓝沁三人一直在他身旁等待,开始尚无异样,但见他越坐越久,不知何时才能出定,三人又不敢擅自动作,便也盘腿静坐,随之入定。但稍候便被刘迦体内能场冲击而无法定下心来。三人试着化力抵御,可那冲击甚是奇特,变化无常,时刚时柔、时隐时现,飘来倏去,总无定相,三人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刘迦此时浸在境中,对三人感受完全不知。他体外漫延之力,有时如慈母的安慰,让人心生依赖;有时如严父的斥责,让人惴惴不安;忽而又生知己的挚烈,让人心血澎湃;忽而又有情人的温存,让人缠绵悱恻,欲罢不能、欲说还休。那阵阵能场起起落落,竟将众人体内诸力扰乱而情绪变化难控。 这三人中,蓝沁修为最低,不多时,已经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情绪激荡,神识渐渐紊乱。戈帛见她似疯似颠,喃南呓语,当下分出一念,助她定心,但自己却险些被刘迦的能场掀翻在地。达摩克利斯见状,也跟着分出一念,相助戈帛,三人能场立时连在一起,共同苦苦支撑。 蓝沁有了两人的协助,暂时缓过气来,见刘迦依然安坐不动,心中暗暗急道:“再这么下去,大家早晚会被他给变成疯子。也不知玛尔斯他们逃出去没有,为何没人来救咱们?难道外面的人全死光了?” 她却不知,玛尔斯就算没死,可承受的痛苦也并不比这三人就少了。 那日玛尔斯与韩怡英在乌龟壳内,吵闹不休。开始他还顾着朋友之义、哥们儿之情,对韩怡英的冷嘲热讽尚能忍容,一一耐心解释。可没想到韩怡英刚吃了碧幽宕,精神正旺健得很,加上她在凡俗社会中,又是一个做老板的女强人,自负之下,最看不惯他人办事絮絮叨叨、推三阻四。当下毫不留情地将玛尔斯诸多不能出去的理由一一驳斥,转而又如教导公司职员一般,将其定义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胆小怕事、没有前途的窝囊废。且不管玛尔斯如何狡辩,她都是句句在理、字字铿锵,终将玛尔斯说得哑口无言,诚惶诚恐,唯唯喏喏,俯首聆听。从开始对韩怡英修为低下的不屑渐渐演变为对自己的怀疑,继而感到无助悲哀,最后连战神的名号也放弃了,觉得自己最多也只是玉灵子一般的草根角色而已。 韩怡英见他服软,立时开心道:“现在你带我出去吧。”玛尔斯一听“出去”二字,立刻醒悟,急道:“你不怕出去送死?”韩怡英一脸轻蔑之相,笑道:“刚才咱们说什么来着?要敢于面对。我说过多少次了,做战神和做老板是一个道理,永远都必须面对无尽的挑战。做老板的人,不可能因为企业暂时处于低潮期,就放弃了眼下的种种机会,缺钱就融资,缺人就招聘,没钱没人还可以抵押营业执照,空手套白狼,反正总有办法解决困境。做战神也是一样,你不能因为你现在是个穷神就做出一副低人一等的样子,这样下去哪有出人头第的日子?你刚才说你现在是个十分之二的残神,可身残志不能残,人家张海迪半身瘫痪,比你残得厉害吧?可人家会七国语言。美国的海伦听说过吧?眼不能看、耳无法听、嘴说不出,可人家却成了伟大的作家。” 玛尔斯哪听过这两位地球楷模的名字?当下怯声问道:“这两位是谁?干什么的?”韩怡英摇头苦笑,一脸不屑道:“你没听说过这两人的名字,难怪你会变成现在这副熊样。这两个人可都是你们臭男人眼中的弱女子,她们和你一样,也是患病不愈的人,可别人身残志坚、逆水行舟、迎风飞扬,终成一翻惊天动地的事业。” 玛尔斯似觉其言颇有道理,但依然忍不住打断她,疑惑道:“我这残和她们的残不同,而且外面那女人和咱们过不去,定会利用我的弱点干掉我。”韩怡英闻言,立时皱眉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死脑筋?怎么说你也不明白,就算外面的人想对你不利又如何?我刚才给你举的例子又忘了?你只是面对几个人而已,人家那两个女强人面对的可是不公平的命运!知道什么是命运吗?几个人的力量能和命运相比?再说了,外面的人再怎么凶也只是人,是人就可以勾通,是人就可以交流,大家有误会可以说清楚,生意照做,钱照赚,为一点点误会而放弃成功的机会,这值得吗?” 玛尔斯毕恭毕敬地听了半晌,似觉韩怡英的话虽然不错,可总觉得多少与自己的实际情况不符,正在犹豫,忽听韩怡英厉声道:“你是不是男人?是不是战神?是男人现在就出去!是战神就勇往直前!” 玛尔斯此时的意志早被韩怡英那女强人的伶牙利齿所瓦解,整个情绪全随着她说的话变来变去,被此一喝一激,刚才的懦弱无助又顷刻演化为威猛霸气,当下一咬牙,骂道:“老子是战神,怕她个鸟!咱们出去吧。” 两人从龟颐盾中出来,韩怡英重见蓝天白天、和风灿阳,心情大好,立刻将手臂伸向天空,高声呼唤道:“咱们逛街去!”玛尔斯闻言一惊:“啊?逛街?”韩怡英见他又现恐惧之色,当即微嗔道:“我现在跟着你们离开了地球,公司也没了,女人不上班没事做,除了逛街还能干嘛?” 玛尔斯正想建议两人不如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呆着,却见韩怡英斜眼问道:“你身上没钱?”玛尔斯小心地答道:“钱我这儿有,淡月币,两千万,以前大家卖宝物时分给我的。”韩怡英闻言大喜,当下话不多说,甩过长发,径直向城市中心走去。玛尔斯跟在其身后,刚才的冲动已渐渐消失,后悔之余,又开始提心吊胆、东张西望,心中暗暗叫苦道:“不知道她逛完街又要做什么事?谁知道干玉现在有没有找咱们?是不是已经把岐僵尸他们全干掉了?倘若干玉没干掉他们……我倒宁愿和他们在一起……这女人说的话听起来大有道理,可我总觉得不大对劲儿啊……。” 他哪里知道,韩怡英说了那么多堂皇的理由,其实综上所述就只有一句话:乌龟壳里面太闷,想出来逛街。玛尔斯一生交往的女人都是神、魔、仙之类的,哪知凡尘女子的心思?尘世之中,从男耕女织开始,便注定了女人喜欢逛街。各位想想吧,男的种田,算是靠天吃饭的体力活儿,把种子播下去,秧苗按距插好,其他的事就全交给老天爷了。女的可不一样,织布做衣,花色繁多、种类复杂,一天一个样式,一天一个变化,不逛逛街从别人的货色中取长补短,哪能赶上潮流?哪能追得到时尚?又如何体现贤妻的心灵手巧?日日月月、年年岁岁下来,逛街的习性早已深植其灵魂深处。是以见到一个女人,你一提“逛街”二字,便如念动咒语一般,困顿的可变清醒、颓废的立见精神、泼辣的转而温柔……呵呵,这两个字大有兴奋剂的功效,不信的话,诸位一试便知。 玛尔斯被韩怡英折磨得无奈之极,不禁开始怀念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日子,却不知岐伯他们的日子就未必好过呢。 那非所言和袁让因同时应劫,众人恐惧之余,却又顾着朋友之义,当下围坐在一起,欲助二人顺利闯关。岐伯曾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当下对二人笑道:“非兄、袁兄,待会天劫下来,和老天爷打架那部分,咱们哥们儿几个就替你们两位扛了吧,大家是死是活,就看各自的命了。至于那前生的业力,你们自己搞定。” 非所言和袁让因同时点点头,正待闭目盘坐,却听瞻南山又问道:“你们俩有没有用来应劫的法器宝物?如果有,再加上大家的力量,应劫不该太麻烦。”袁让因苦笑道:“我用来应劫的护元丹,斗地主的时候全输给玛尔斯了。”非所言一脸无奈,也摇头道:“我倒是炼了一只浑天罩,打麻将的时候输给崔晓雨了。”说着他指向不远处的崔晓雨,对众人苦笑道:“她现在这个样子,谁敢找她要?也不知她是不是像两次那样又出状况了,倘若是的话,我宁愿空手应劫,也没胆子找她要东西啊。毕竟应劫过关的仙人也不少,可没听说谁敢在惑心真茫下讨命的。” 众人闻言尽皆一愣,这才想起,这群人的法器宝物,要么就是斗地主输给了那爱作弊的玛尔斯,要么就是打麻将输给了崔晓雨,此时人人妙手空空、两袖清风。 大家转头看了看崔晓雨,却见她将头屈抱在双膝间,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心事,似对这边众人的话毫无反应一般。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尽皆暗道:“只要她安安静静的就好,倘若她像前两次那样发作起来,这里有谁制得住她?应劫不过,最多就是个死,起码魂魄还能去瞻南山的家,有瞻南山的关系在那儿,说不定还可继续修行;被惑心真茫捉住,魂飞魄散,可就连元神都没了,彻底归于无,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些了。与其面对惑心真茫,不如多应几次劫。” 众人既无利器,只好连连布下数层禁制。刚安静下来,却见本来黑暗的天空忽然一亮,就如打开天窗一般。玉灵子修行肤浅,不懂事,见此奇观,开口笑道:“咦,天怎么亮了?不应劫了?难道说那天劫是路过的?是其他人应劫?”话音一落,猛然间一声霹雳响过,一道金光闪电直向非所言的方位劈去。却被众人身外的禁制挡住,一时间异光飞舞、震耳欲聋。 玉灵子一见那闪电并未击穿禁制,当下乐道:“这玩意儿不过如此,咱们有好几层禁制,要抗住它也太容易了点。”岐伯在一旁苦笑道:“玉灵老弟,这才开始啊,而且是两个人的天劫同时来,你以为应劫是看焰火般好玩?” 玉灵子一时语塞,正想自我安慰两句,猛然一阵轰天巨响,却见禁制圈外数道闪电已齐齐劈至。众人体内诸力全系在身外的禁制圈上,经此巨震,立时浑身颤动,心神难安。玉灵子承受力最差,一时间脸上的肌肉竟开始乱跳起来,忍不住叫道:“我的命好苦,只怕要被那闪电打死!” 瞻南山见其色变,心中一凛,低声道:“玉灵兄,你修为太低,徒死无益。”说罢,挥掌将其送出圈外。玉灵子刚一落地,立时在心中窃喜道:“我的命好,躲过这一劫了。”明正天见状,跟着在馨红儿身后急道:“我的修为也太低,也是徒死无益。不如把我也送出去……。”但此时狂风骤雨已然倾泄而至,没人注意他的话了,他自己又不好主动出去,当下运起混元力,将全身护住,却依然觉得不够安全,巴不得身前的馨红儿变成多闻天王手中的那把伞,将自己彻底罩住。 随着圈外的闪电越来越多,每一下都惊天动地得击在禁制圈上,众人耳旁嗡声大作,那禁制圈渐渐向内凹去,每个人承受的力道比前时更强了许多,除了瞻南山和馨红儿以外,余者尽皆颤栗不安。 那非所言和袁让因有了众人替他们分担外力,早已深层入定,对身外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两人随刘迦修过原力,此时便万念归一,静待天命。却不知那疾风暴雨和雷鸣闪电处,两团黑雾已渐聚渐拢,正向二人游移过来。 瞻南山见此,暗暗惊道:“这业力来得好快!”刚念及此,那黑雾转眼已将非、袁两人裹在其中。众人一时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只听得黑雾中传来两声闷哼,似有极大痛苦,人人心上皆是一惊。这一分神,那禁制圈外的闪电立刻击穿屏障,直向两人头顶而去。 众人齐声惊呼,却见二人头顶上飘过一抹粉色红光,那数道闪电莫名消失。紧跟着又是数道闪电疾至,那红光再次突现,闪电又被隐没。这群人正在疑惑,却见馨红儿笑道:“崔小姐,好本事啊。” 众人回头看去,正见崔晓雨浑身大现五彩真茫,挥手过处,道道红光将闪电一一收掉。明正天正要赞叹,只见崔晓雨一臂直指天空,金色剑茫破云而上,炸响声悍天动地,众人心神巨震,不知发生何事。转眼却见风静雨停,蓝天白云重新出现,阳光普照大地,适才的雷鸣闪电已被驱散至无影无踪了。崔晓雨却摇摇欲坠,终于喷出一口鲜血,再次倒下,晕了过去。 岐伯反应极快,当下叫道:“老天爷的力量被晓雨给破了,这边两个生孩子的大家帮不上忙了,等他们自己生吧。快看看晓雨要紧,这小妮子定是用力过度了。”众人见黑雾中的非所言和袁让因已无前时的呻吟,想来已然适应业力的催逼,当下尽皆奔至崔晓雨身旁,却见其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岐伯探识片刻,大惑不解道:“真是怪啊,她体内明明是修真者的真元力嘛,哪来如此可怕的东西?”馨红儿笑道:“宫主应该知道,前次就是宫主制服了她。”大熊猫在一旁乐道:“这有啥奇怪的,我体内还是勾陈恶力呢。”夜猫子冷笑道:“你体内那勾陈恶力,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你却如何能看出这小妞体内有真茫的?”大熊猫一愣,点头道:“说得也是。”夜猫子跟着低声说道:“以后不懂就别瞎说,免得别人笑你。”大熊呆了半晌,依然是那句:“说得也是。” 众人正在诧异,眨眼间崔晓雨的身体却已不见,身后一人冷笑道:“圣妖的分身岂能让你们这群鼠辈亵渎?”众人立刻回头,只见一个玉面少年正将崔晓雨横抱在怀中。 这人话音一落,两道绿光已直逼其额头,却是馨红儿知道崔晓雨是刘迦所关心之人,怕崔晓雨被他带走,不由分说已动念攻击。那少年挥手旋转,绿光竟被其停在其掌心,瞬间形成两块光团,反手分击众人。这群人尚来不及说话,人人被他击中,惨叫连天。 李照夕躺在地上哀怨道:“以后我还是躲在淡月写书当作家吧,出来闯荡,除了挨打,就没干过其他事。”明正天闻言,心中颇有同感,一脸苦相地对李照夕说道:“李兄,你道出了我的心声。”玉灵子一脸愁容,低声骂道:“没被闪电打死,却被人揍了,可见命中注定该挨这一下,总也躲不过。” 大熊猫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哼吭不止,正要叫苦,却见身旁飘落数片羽毛,定睛看去,立刻苦笑道:“夜猫子,你不是说你挺能干的吗?怎么连身上的羽毛都被人打掉了?”夜猫子正头冒金星地趴在地上,听到大熊猫的话,顿觉羞惭,迷迷糊糊地遮掩道:“掉几根毛算什么?就算被人扒光也比被打死得强。” 却听那玉面少年笑道:“只怕你们现在就得死了。”他看了看怀中依然晕迷的崔晓雨,面色转酷,对众人冷笑道:“你们知道得太多了,早晚会坏了圣妖的大事,反正你们之中正好有冥界的人,去投胎也不怕迷了路。”岐伯见他五指印诀幻化,转眼就要杀人,急中生智,立时叫道:“等一下。” 那少年停下手中印诀,笑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岐伯笑了笑,故作轻松道:“遗言没有,不过那天幽宫宫主是咱们这群人的哥们儿,还有那神界战神玛尔斯也是咱们的兄弟,倘若你杀了咱们,要找你讨债的人可不少。” 那少年呵呵一笑,说道:“有谁知道是我杀了你们?而且天下是人皆知,那战神玛尔斯不知残废多少年了,你居然用他来吓我?他敢来送死?就算天幽宫宫主来了又如何?他来了反倒好,我正想连他一起带走呢。”却听身后一人也跟着笑道:“你要带我到哪里去?”这少年闻言大惊,转身低呼道:“天幽宫宫主?” 众人乍听此言,也以为是刘迦到来,正想欢呼,只见那少年身后空旷无边,哪有刘迦的影子? 第七章 进得去出不来 青春小鸟……没了 且说刘迦以心印心地沉浸在炼丹炉的能场结构之中,一味去体验宇宙那生生不息、万物轮回之理,此境界让他有了前所未所有的震撼。似乎放眼苍穹,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诸多与生俱来的观念、教条、习惯、成规,诸多社会生活所带来的标准与缚束,一一被其破掉。只觉天地浩渺广阔、只觉心胸豁然开朗,心中隐隐闪现种种暗流,或喜悦快乐、或忧愁黯然、或通达奔放、或徘徊逡巡,一时竟随之起伏,停不下来。 恍惚中,见到两个无体元神正在体内一个星球上打坐静修。他有意无意地扔过去一念,两人立被小云宇宙内的天地灵力所围绕缠裹,一时间吞云吐雾、纳精去垢,阴阳转换,即得有形之体。白玉蟾和辛计然吓得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刹那间形成的身体,竟忘了兴奋,只是在原地出神,再难说出支言片语。 刘迦既得其中真趣,此时便纯任境界变迁,随那混元力在体内尽情地玩弄着沧海桑田的潮起潮落。忽觉身外一丝轻微震荡,微微闪念过后,那不安已消逝不见,他依然故我,似乎渐渐找回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受,似乎越来越能理解当初天幽宫宫主的境界与初衷。 却不知那身旁三人却经历着越来越沉重的折磨。那蓝沁开始时,尚赖着戈、达二人的相助,勉力支撑。后来胸口处猛然被一阵痛苦的情绪击中,立时晕了过去。戈、达二人阅历丰富、神智坚强,尚能苦苦相挨。且二人都是老油条级的修行者,一般的情绪干扰对两人作用不大,可随着刘迦诸力演化至深,两人渐被一股莫名而至的喜悦所诱惑,好像隐隐中自己尽可在刹那间成就无量智慧。虽然这是所有修行者内心深处的愿望,可此时两人的愿景转眼即被无穷放大,越来越是兴奋、越来越是开心,似乎成功就在眼前,那情绪终于无法自制而漰溃晕倒。 炉内那青牛早已被刘迦折腾得坐立不安,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憋足一股劲儿跳了出来,直奔刘迦。他刚遇上刘迦身外漫延的能场,立时被震来后退数步。但此物膘悍之极,大吼一声,再次猛冲。刘迦既感震荡,无心搭理,念力微闪,将其震倒,继续自己的事。 但稍后他却捉到一个既熟悉又恐惧的念头,心中一惊,欲待出定,却发现自己沉于境界,无论如何也出不来了。不管他如何静心息念,只在那境中辗转,总是不能出离此境。他心中暗暗急道:“我只怕遇上可般成当年的遭遇了,他那时有我在一旁助力,此时又有谁来助我?”他心神既分,虽困于境中,但片刻却对周遭事物探得清清楚楚。但见蓝沁三人躺在地上,数步以外,那青牛也不省人事。他片刻已明其理,当下动念助三人恢复神识。 他此时念力强悍之极,微微动念处,三人立感汹涌澎湃的能场贯入体内,片刻清醒,个个精力鼓荡、人人爽心透肺。蓝沁见他依然闭眼盘坐,忍不住笑问道:“小帅哥?还没睡醒啊?”刘迦传音苦笑道:“醒倒是醒了,可我出不来了。”三人闻言皆惊。 戈帛倒吸一口气凉气,低声道:“宫主,我记得当年你曾有过此际遇,没想到今天又重演旧事。”达摩克利斯心中暗暗觉得有些不妥,却又无法表达清楚,却被刘迦捉到心念,转而传音笑道:“老达,你是在想,历史又要重演是吧?呵呵,我可没兴趣再去创建什么天幽宫了,还是自由自在得好。”说着他忽然自言自语道:“我被困于境中,似乎与当年可般成的遭遇颇有不同,他是完全沉进了假相的诱力中,根本无法同外界交流,可我却能用心念与你们交流。” 除了这些念头,他心中隐隐闪过一念:“刚才见那宇宙生息变幻,似大有循环轮回之理,仿佛一切都是重复着相同的过程,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想来人生也是这样的。达摩克利斯的话大有深义,并非只是戏言呢。”念及“历史重演”四个字,心中似觉不安。他不知此念已在顿悟边缘,倘若就此存念参悟,当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可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一句话:懒字害终生啊。 戈帛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只知道宫主当年也曾被困于自己的境界中,却不知宫主自己是如何出来的,这……咱们便帮不上忙了,如何是好?” 刘迦正在暗自体会,忽然忆起前时捕捉到的心念,当下细辩,立知那念头来自明正天。 那明正天所修混元力来自刘迦体内,此时这群人命悬顷刻,心中恐惧竟生,混元力立时异动起来。刘迦抓住此念头,将画面引至自己额前,正见那玉面少年欲杀人灭口,同时也看到非所言和袁让因被两团黑雾笼罩。 岐伯等人忽然听到刘迦的声音,包括那玉面少年在内,全以为刘迦已至跟前,但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一时诧异起来。明正天高声叫道:“大哥,我在这里,这人要带走晓雨妹妹,还要杀了咱们。”岐伯听到刘迦的声音,虽未见其人,但也知道暂时不用担心被人干掉,当下笑骂道:“小白脸,别装神弄鬼的,赶快现身吧。” 那少年张望四顾,不见刘迦,怔了片刻,忽听刘迦笑道:“那玉面帅哥,本来我见你的样子,很想叫你一声小白脸的,可想起小白脸这称号后面还跟着刘迦二字,我只好叫你玉面帅哥吧。看在大家都是小白脸的份上,我不想为难你,把我妹妹放下,你自己滚吧。”他此时心情正好,不想伤人。 那少年犹豫起来,忽又听刘迦笑道:“没听懂我的话?一定要被人打成小黑脸你才高兴?这么不识趣,多像刚出道时的我啊。咦,你不会是刚出道的吧?”那少年连对手在何处都无从知晓,更听刘迦语气中,戏弄多于愤怒,自知差距太大,当下将崔晓雨放在地上,溜了。 众人见对手消失,当下欢声一片,却听刘迦笑道:“别那么高兴,他要真不放晓雨,我也没法子,我刚才只是当了一次纸老虎而已。”馨红儿开心道:“宫主又开始自谦了。”刘迦呵呵笑道:“哪来那么多的自谦?我只是接收了你们所在的画面,同时将我的声音传过来了,暂时没办法将原力传那么远,就算能传过来,也弱得很。更何况我现在动不了。他要真打起来,我只有看着你们去死,一点办法也没有。” 众人听他三言两语地讲完自身的状况,一时都莫名起来。 刘迦见那那两团黑雾包裹着非所言和袁让因,心中忽然忆起前事,当下笑道:“晓雨帮他们俩扛了闪电,我倒有个法子替他们缓解一下业力。”说着他对齐巴鲁笑道:“老齐,你随便拣一段佛门经文,坐在他俩身边念念,可能会有作用。”他所忆之事,乃是前时在苏小妹处,见苏小妹临终前曾以许下佛愿,片刻间业力舒缓不少,想来这法子也能用在非、袁二人身上。 齐巴鲁闻言大乐,笑道:“咱佛门弟子一向超度死人,今天我超度活人。”当下坐在两个身旁,朗朗念诵。片时过后,果见黑雾颜色转淡。非所言正被业力纠缠,又苦于无着力之处,得此援手,当下长出一口气,真元力顷刻凝聚,直冲脑门,头顶上闪过一片光晕,停留片刻,消失不见,正是境界转换之意。跟着袁让因也同样冲关夺碍,顷刻安宁。两人只待真元力最后固神化虚,脱胎换骨而飞升成仙。 刘迦见画面中的两人已无危险,心中宽慰许多。紧跟着听馨红儿将前事述说一遍,他暗暗吃惊,当即四下捕捉韩怡英的念头,却发现韩怡英正欢欣喜悦地逛着大街。他心中诧异,切入画面细看,见其身后的玛尔斯正一脸愁容地紧紧相随,手中大包小袋地提了数十种时尚品牌。 他一见此情景,心中立刻连连叫苦道:“两人竟然敢在干玉眼皮底下逛街购物,这胆子可是超大。宣宣不明其中厉害,也就罢了,可玛尔斯却是老江湖了,哪能如此不谨慎?” 他正在疑惑,只听那玛尔斯小心翼翼地对韩怡英说道:“英姐,咱出来也有一时半会了,您看看咱们何时回去?”韩怡英闻言立时不悦,微微皱眉道:“天还没黑呢,那么急着回去干嘛?”玛尔斯急道:“英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这淡月的一天相当于地球那边的好多天呢,你这么一直逛下去,那干玉迟早会……” 韩怡英白眼一翻,微嗔道:“你又来了不是?你怎么总是怕那女人?她是女人,我就不是女人?她来了又怎么样?谁怕谁啊?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了。”玛尔斯闻言一惊,立时急道:“她要是来了,轻则暴扁咱们一顿,重则可要咱们的命啊。”韩怡英一脸不屑道:“那女人这么暴力?难怪没男人要她。她定是羡慕刘迦爱我爱了一千年,嫉妒我呢。” 玛尔斯双手大摇,苦着脸急道:“不是这样的……”韩怡英摇头叹道:“战神啊,说到女人的心思,你可就是外行了。那孤单女人见别人夫唱妇随、双宿双飞,心中难免顾影自怜,然后呢,便会痛恨天下所有的鸳鸯美眷,更何况干玉那种孤单了千万年的女人,心理上早变态了呢。”说着她忽然一脸满足地笑道:“如果干玉敢来找咱们,我不仅不跑,还要挽着刘迦的手,相依相偎地在她面前出现,气死她。”她一边说,一边已在心中开始幻想那变态女仙如何被她气得颠倒狂乱、走火自爆的情景。 刘迦看得哭笑不得,当下传音过去道:“宣宣,玛尔斯,你们在干嘛?想找死啊?还不快躲起来?那干玉随时都会找到你们。” 韩怡英听见刘迦的声音,心中大喜,立时顾盼张望,连声道:“刘迦!刘迦!你在哪儿说话呢?怎么看不见你?捉迷藏吗?你快出来!陪我逛街!”玛尔斯见刘迦只有声音却没有人影,心中多少已明其理,当下叫道:“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她……”韩怡英闻言立时转身瞪着玛尔斯说道:“你不许说话!”玛尔斯一脸无奈,抱头蹲在地上,痛苦不堪。 刘迦见状不解,问道:“老玛,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痛苦?”玛尔斯闻言又站了起来,正欲倾诉前事,但见韩怡英一脸怒色,怕惹急了她,又会招来无尽斥责,当下长叹一声,再次蹲下。韩怡英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笑着说道:“玛尔斯没事,男人都这样,陪女人逛街总是很痛苦的。咦,刘迦,你在哪儿,快出来啊?你看我买了多少东西,你快出来,我也替你买了一些呢。” 刘迦暗暗苦笑,说道:“我暂时过不来,你和玛尔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外面太危险了。”他正想多说几句,却发现体力稍减,无法继续将画面定在额前,那遥距传音便无法完成,唯有待会儿再试,心中只是暗暗担忧二人的安全。 他既不能出境,当即返观内照,回到小云的宇宙。 却见白玉蟾和辛计然两人恭敬地站在他面前,齐声道:“白玉蟾、辛计然多谢天幽宫宫主赐我等形骸,此等大恩,没齿难忘。”刘迦见此一愣,转而捧腹笑个不停,对两人说道:“你们俩位也太搞笑了,我开始见你们俩位一本正经,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你们这么幽默。”白玉蟾见他误会,上前笑着解释道:“我和文老多年的心事,便是这形体难以凝聚,幸得宫主神通相助,方才算有了个结果,这感激二字可是非提不可的。”言语中,难掩兴奋之情。 这二人为此形体已困惑多时,千年以来,虽略有小成,可毕竟想要从无到有地化形而出,那可是夺天地造化的艰难之举,此刻被刘迦在瞬间了其心愿,心中感动莫名,确也难以用三言两语说得清楚。 刘迦摇摇手,正要推辞,又见辛计然上前,小心翼翼地笑道:“我二人今日方知天幽宫宫主之神通广大,那仰慕之情实难用言语表达。”说着他拿出一本小册子,对刘迦笑道:“我和老白,已替宫主准备好了天幽宫的管理制度,宫主有空的时候不妨看看,不足之处,我和老白再改。” 刘迦闻言又是一阵大笑,指着两人的鼻子乐道:“好了好了,两位的玩笑也开够了,连什么管理制度都弄出来了,你们怎么越来越像明正天了?”说着他不理会两人的殷情,转头向林思音走去。 隐隐听得白玉蟾在身后说道:“文老,我看那达摩克利斯说得没错,只怕历史真要重演了。他今生早晚也是天幽宫之主呢。”辛计然点头道:“瞧他现在的样子,已渐有一个老大的从容与威严呢,再过些日子,本性发作,早晚是一派之尊。”白玉蟾颤声道:“文老,你也这么想?咱们二人可是他的师父啊,这辈份算下来可了不得……”辛计然摇头道:“老白,倘若他真做了那天幽宫之主,当年天幽宫的高手云集之下,就你我二人的修为敢自称他的师父?你有这个脸,老夫却没这个胆呢。不如咱俩利用这近水楼台,跟着他修混元力和原力,做他的大弟子如何?” 白玉蟾闻言忧道:“此法虽然甚好,可明正天好像已经是他的大弟子了,而且还有思音也在咱们之上啊。”辛计然骂道:“老白,你这人就是死脑筋,明正天那三岁小儿敢和咱们争吗?他要是敢有这脾气,咱俩联手还不痛扁了他?就算咱俩扁不了他,让小思音去扁他一顿又何妨?反正思音是咱们拉扯大的,就如咱们的女儿一般,做女儿的哪能和当爹的争辈份?”白玉蟾恍然大悟,立时大喜道:“文老高见,就这么定了!” 刘迦来到林思音身边,见她正盘腿静坐,自觉不便打扰,正要走开,却见小云也飞了过来,当下笑道:“小云,好久没听见你说话了呢。” 小云一身休闲靓装,长发批肩,青春无敌,侧头笑道:“当年你要做傻蛋,大家没法子,只好不停地在你耳边唠叨。可现在你本事那么大,咱们便是想说也不知道说啥了呢。”刘迦闻言一怔,忽然想起适才白玉蟾和辛计然说话的神情,心中暗道:“那两人定是看我修为渐深,对我的看法也发生了转变,把我当作那一派之尊来看待,是以才有刚才那种表情。” 小云见他不说话,当下拉着他飞上天空,两人在云端漫步。 刘迦见小云似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便问道:“小云,你有什么话不能说吗?以前你可是什么话都会对我讲的,现在怎么了?就因为我修为上去了,大家对我反而越来越陌生了?”小云摇头笑道:“不是呢,老白和文老两位呢,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想法,毕竟大家对修为高的人总是带着崇敬心理。我可不一样,我是你前生的神通演化出来的,也就是你前生的元神凝聚而成,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咱俩没有区别呢,我怎么会对你陌生?咱俩只会随着你修为的提高,越来越有默契呢。” 刘迦虽然从前经常听她说什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之类的话,一直都没有太多的感觉。可不知为何,此时听得这番话,心中竟感概莫名,当下握着小云的手,默默无语地在云层中漂浮。 忽听小云说道:“如果你今世的人生也是在命运之中,最后依然不知不觉地坐上了天幽宫之主的位置,你会怎么办?”刘迦脱口而出地笑道:“我所有的想法你都知道的,何必问?”小云笑了笑,说道:“我习惯了,咱俩总是一问一答,方才觉得有趣一些。”当下默然无语。 但刘迦却在心中暗道:“如果命运真是这样,我会怎么做?”毕竟一切重演的话,先是做天幽宫宫主,顺理成章地就会再做地藏,其后应劫无果,再坠轮回,重新开始。也就意味着他在这一生将如前世一样,依然无法最终成就,或许生生世世都如这样,永无休止。一时竟发现心中没有答案,似乎有许多困惑,不知该向谁求解。 小云知他所想,立时笑道:“你以为出世修行,便挣脱了命运的束缚,是吧?从前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可能大部分的修行者都是这么想的。”刘迦点点头:“是,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说着他一脸疑惑道:“但最近我又觉得好像不对劲,似乎修行只是生命的一种方式而已,与之在红尘翻滚的人比起来,只是在寿命的长短或是生死的距离上,有所不同,除此之外,冥冥中似乎依然有一个无形的手牵引着人的命运呢。”他沉吟片刻,摇头道:“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刚才在炉内体验宇宙阴阳转换之理时,看到了宇宙的生息演变,心中才会有这样的感受吧。” 见小云默不作声,他又继续说道:“就像给文老他们俩位化出形体一样,我只是动念间就完成了他们需要数千年来完成的事。在他们眼中,我的神通大得不得了,仿佛凌驾于自然惯性之上。可我自己才知道,那出念的刹那,只是我利用了天地间的生克动变之理,所以两人立时得以化形。我更像是一个拿着杠杆去撬石头的人,而非超然于物外、可以随心所欲的创世者呢。” 小云忽然扑哧一笑,乐道:“我刚才忽然想到,如果你又做了天幽宫宫主,会不会又像当初那样,让大家尽可能地多生孩子,让更多的生命得以投生到天幽宫来,以便更多的生命有机会通过修行而脱离凡尘。” 刘迦闻言一怔,随即莞尔道:“其实这做法也没错,反正每时每刻都有那么多生命在投胎转世,与其让那些人投胎到凡尘中受苦,不如直接投胎到修行圣地,从此开始修行,免了轮回之苦。”这话他说起来虽然依旧感到好笑,但心中毕竟已渐渐觉着并非那么荒唐了,多少也有些道理呢。是以话过之后,心中不禁暗道:“人真是怪啊,从前以为荒唐的东西,但过了一些日子,不仅觉着并非荒唐,却大有道理。可见人心善变,由此可证。” 咦,他这想法倒不新鲜,且确有此理。偶年轻时曾迷恋琼瑶姐的爱情小说(别奇怪,男人偶尔也爱看看爱情小说的),除了常见什么“新人笑,旧人哭”之类的名言名句,还曾见过一句话:“女人的心,天上的云。”当时觉得这句话特别有深度,大有洞穿红尘三十里的一针见血,便在日记中写道:“chgor,你要记住,见女人如见天上的云,当心啊。” 后来随着年纪渐长、脾酒肚渐椭,却发现人心善变,并非只限于女人,而且并非只限于爱情一事呢。每每曾经认为自己绝不会去做的事情、绝不可能去做的事情、绝不应该去做的事情、甚至是鄙视去做的事……咦,数年过后,却发现自己不仅做了,而且正做得欢欣鼓舞,乐此不疲。 偶从前想过学大丑的样,做一个受人尊敬的科学家,视金钱如粪土、视财富如瓦砾,可后来临到职业选择时,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炒股票,虽然受尽机构贩子的愚弄,可投机的快感总胜于做科学研究的无聊。偶从前怕写字,见那作家之中,除少数发迹以外,大多穷困潦倒,生活不如一个坐台的小姐,是以偶发誓:今生决不给人码字儿。可没想到后来不仅码字儿了,这数月下来,不知不觉居然码了近一百万左右,一时竟不知偶码字儿到底是为了穷开心呢,还是为了证明给那坐台小姐看:偶也不输给你哦……说起来,尽是此一时彼一时的不同,大有今是而昨非的遗憾。倘若事先知道偶迟早会和那小姐较劲儿,不如早几年动手,码到此时,千万字下来,四海之内、神州大地,又有哪个小姐敢和偶较劲儿?想来时过境迁,做大丑的职业时是一个境界,投机炒票时又是另一番境界,码字儿的和做小姐的当然又是截然不同的境界。境不同,取舍也就大相径庭,虽然都是耗掉了青春……天啊~~~,忽然想到偶的青春再也回不来了……大家抱头痛哭吧………。 第八章 人人皆困于境中 何处是梦醒时分 上文说到刘迦困于境中而无法出离,有哥们儿打断道:“哎,兄弟,你倒是说说看,啥叫困于境中?倘若说不清楚……咱也不为难你,自个儿了断吧,也算大家讲义气,给你小子留个全尸。”……说起来,困于境中这种事,在咱们生活中的例子倒不少,并非止于修行界呢。打个比方吧,你迷恋一位女子,可她却对你视而不见,你求而不得,只好辗转反侧。虽说你手段颇多,什么写情书、发短信、聊QQ、相邀出游、制造浪漫气氛、甚至倒行逆施地编造了无数缘份上的巧合……十八般武艺尽行使出,浑身解数一技至斯,可她却恍兮惚兮地爱上了另一个完全不解风情的傻小子,而且爱得死去活来、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能怎么办? 于是你喝酒、你颓废、你忧郁、你服毒、你上吊、你跳河、你坠楼……咦,对啦,此时你便困于境中而无法自拔了,虽然明知伊人之心不可得,却爱恨纠缠地绝不放手。但当你终于被chgor等义士从生死边缘拉回来以后,你在医院装晕时,死死握住美丽护士小姐的手,嗅着白衣天使的芬芳,不禁暗暗诧异道:“咦,偶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死?这世上还有多少寂寞孤单的闺秀碧玉等着偶去安慰啊,偶怎么忘了如此重要的人生使命?偶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妹妹的快乐而伤尽天下妹妹的心?多么自私的情怀啊。”于是你立刻回首往事,知去者不可留,来者皆不拒,放眼四海花丛,百妍绽放而春意无边,你终于将旧事沉淀为一段坎坷人生,演化出一个苍桑帅哥,告别昨天而走向新生。当你躺在另一个妹妹的胸前,黯然销魂时,你定然会对她说:“当年偶曾困于痴迷的境中而不得出,解脱后方知,你才是我今生的意义所在。”殊不知你又将自己置于另一段境中,如此反反复复,永无停止,直到你心余而力不足时。。。。。。。方叹人生境境相随,真假难辨,不如去休。 刘迦被境界所困也是同样的道理,从前他自知能力低微而妄自菲薄,虽然被读者老爷大骂其无能,但多少他活在一个相对现实的世界中。可炼丹炉内的境界给他了一种无所不能的兴奋与满足,这种凌驾于自然惯性之上的快乐让他在潜意识中不愿出来。他不明其理,竟以为他的困境与可般成所遭遇的不同。其实可般成受诱力所惑,在本质上与他的并无区别,都是心中潜在的愿望被假相所占据罢了。 刘迦与小云聊得多时,见林思音也跟着飞了上来,浑身上下大有金黄艳光围绕,当下笑道:“思音,你现在的混元力修为已同我当年在紫荆灵院时差不多了。”林思音眨了眨眼,开心地说道:“老白说了,我和姐姐不同,我是从婴儿就开始修练的,所以进境得特别快。”刘迦点点头,笑道:“是,修行这种事,对他人而言是为了解脱,对你而言,更像是吃饭一样,与生俱来就该做的事。”三人浮在空中,畅聊不止,一时竟忘了他身外之事。 却说馨红儿等人,见刘迦数语之后便不再说话,不知他在干嘛,也不知如何与他联络,当下便静静地看着齐巴鲁为非所言和袁让因念经化解业力。那佛经甚是奇特,非、袁二人本来一直被业力纠缠,迟迟不能转境,但闻得齐巴鲁数语之后,竟在一句句庄严而慈悲的念诵声中,渐渐安心宁神,终于将诸力凝聚,浑成一体。 众人正在关注,猛见非所言身后闪过一个灿色光圈,既而跃然站起,呵呵笑道:“多谢老齐。”紧跟着袁让因双眼大睁,哈哈笑道:“大哥这法子不错,过关了,过关了。”众人见两位双眼详色,身体上下沛然鼓荡、飘然率真,已知其脱胎换骨,当下上前道贺。 非所言难掩兴奋之情,笑道:“本来应劫所需精力与时间颇多,没想到有众位和晓雨替我挡天灾于先,又有我兄弟指导老齐替我消业力于后,大家于非某之恩过甚,不知如何感谢才好。”袁让因摇着那南瓜脸,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线,却无任何言语。这两人都是中规中距的修行者,只要按着既定的法门,坚持修练,早晚会有所成就,此时既闯过修行路上的一个坎,对今后的修为提升,自然是增添了无数的信心,心中当然喜悦无限。 李照夕上前乐道:“人多好办事嘛。以前一直担心应劫时的业力,那不是个人能力可以抵挡的,没想到佛经竟有如此功效,下次大家应劫时,可多了一个方便法门了。”转而对齐巴鲁笑道:“老齐,你的重要性终于显现出来了。”齐巴鲁乐得大嘴合不拢,开心地笑道:“我师尊无量神通,他老人家发明的法门,自然是不可思议之极。” 李照夕拍着他的肩笑道:“看着他俩应劫成功,连我自己都增添了不少信心,开始我尚打算回淡月码字儿当写手的,现在我打算继续在外修行了。”瞻南山笑道:“是啊,码字儿的多没前途。在冥界,那些码字儿出身的,最多也就做个替人捉刀的秘书,为了混口饭吃,还得昩着良心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人世间的口舌纷争有一大半都是那些码字儿的人搞出来的。”李照夕乐道:“不过,我还得继续写日记,记录咱们的人生经历,有朝一日在淡月开个博客什么的,也算雁过留影,走过的路终有痕迹吧。”众人闻言,心中尽皆暗道:“咱可不能随便得罪此人,否则这小子大笔一落,三言两语即让你遗臭万年,纵然你英明神武,到时候也是百口难辩了。” 岐伯对大丑说道:“不知齐巴鲁那叽叽歪歪的东西,对咱们僵尸升级有没有助力?”大丑想了半会儿,摇头道:“谁知道?我正在研究用改造基因的方法实现快速升级,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岐伯闻言喜道:“科学家,你真有这能耐?”大丑笑道:“升级无非就是对身体潜能极限的一次次突破,改造基因,直接提升人的潜能,想来应该是有道理的。”明正天耳尖,听得此语,立时走过来,低声问道:“你有多少把握?”大丑摇头道:“不知道。”明正天一脸失望道:“早知道每次问你都是这句话,我不如不问。”大丑无奈摇头,叹息不语。 非所言见崔晓雨正缓缓苏醒,当下走到其身边,一脸敬意地说道:“晓雨姑娘,适才你为我化解天灾,非所言感谢不尽。”崔晓雨坐在地上,双眼疑惑道:“非大哥,你在说什么?”众人见她一脸纯真,哪有作伪之相?当下尽皆暗道:“她这毛病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还是不要刺激她得好。”于是众人避开前事不谈,转而大赞晓雨姑娘美丽超俗,惊艳诸界。更有甚者如明正天等,大赞道:“别人的美丽是沉鱼落雁,晓雨妹妹的美丽可连应劫时的天雷闪电都沉下去了。”崔晓雨被人说得娇羞不已,居然忘了问大家自己为何躺在地上。 非所言对众人说道:“各位,我自出来修行后,一直没有回过我的门派,今天难得高兴,真想回去看看,大家有没有兴趣与我同去?反正馨红儿姑娘说咱们暂时不要去淡月的好。我那源罟院在外河星系的东边,离淡月较远,想来干玉也找不到咱们。”馨红儿笑道:“非大哥,凶器的名号在江湖上可也是有一席之地的,现在既然成仙,怕是想衣锦还乡了吧?” 非所言被其说中心事,当下也点点头,轻叹道:“我出来多年,不知我源罟院的后辈门现在都怎么样了。”明正天问道:“非兄,你不去仙界灵宵殿那边?顺便问问玄穹关于仙史的事情。”非所言摇头笑道:“在哪儿不是一样?何况我单纯王兄弟的修为日渐大涨,不如和他在一起,对提升修为倒大有捷径可走。”众人大有同感,当下话不多说,竟向源罟院而去。 话分两头,且说那戈帛三人见刘迦迟迟不能出境,一时没有其他办法,当下把青牛体内诸脉封掉,将其唤醒。 青牛猛然醒转,见自己动弹不得,立时破口大骂道:“到底是谁扔进来的烂药?想把老牛和着一块儿炼了不成?”蓝沁笑道:“小牛牛,只要你愿意送咱们出去,大家便不为难你,否则咱们把你随便送出一间小屋内,炼成丹,分吃了你。”青牛闻言,立时乐道:“你倒试试看?” 戈帛一愣,立时明白,这青牛熟知炉内五行生克原理,送其进得屋内,他反而利用内中关窍又将自己藏了起来,倒是放虎归山了。当下抓着那牛的弯角笑道:“我可没功夫炼丹,你这角长得不错,我割下来当饰品吧。”青牛急道:“你这是干嘛?有把别人的肢体拿下来当饰品的吗?俺把你的耳朵割下来你高兴不?瞧你一脸正义人士的样子,如何做等凶残狠辣之事?” 蓝沁笑道:“我是魔女,可没那么多顾虑,瞧你一身青皮看起来挺结实的,不如剖下来炼一件战甲如何?”青牛一脸涨红,急道:“老牛又遇到恶人了!”达摩克利斯笑道:“这青牛也是个修真元力的,而且看起来所修时日甚长,这皮只怕不容易取。”青牛闻言大喜道:“是啊,这大汉有见识,我的皮取起来甚是麻烦,不剖了也罢。”戈帛笑道:“用三昩真火一烤,自然就能取下来。”青牛闻言,吓得浑身一个惊颤,急道:“不必用火,俺自个儿使个解尸法就行。”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那青牛,乐趣无穷。青牛急了半天,见三人只说不动手,恐惧渐去,转头对戈帛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是被人扔进来炼丹的?”戈帛笑道:“被人扔进来是没错的,可咱们不想被人炼成丹,又出不去,只好把你拿来折腾,打发一下无聊。” 青牛恍然大悟,当下笑道:“看来你们也不敢把俺怎么样了,剖了俺的皮你们可出不去。”蓝沁摇了摇他的牛角,笑着说道:“看见那边打坐的小帅哥了吧?他现在正入定呢,待他出定后,以他的修为,咱们怎么会出不去?你以为咱们非得靠你啊?”青牛看了看刘迦,问道:“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厉害?这色欲天内,能在动念间便将俺震翻的人可不多。俺也算见过见世的,不该孤漏寡闻啊,却没见过此人。” 蓝沁笑道:“见过天幽宫宫主吗?”青牛闻言一惊,脸上打过一个寒颤,诧异道:“这小白脸是天幽宫宫主?俺听人说他重生了,原来就是这人?”蓝沁乐道:“正是此人,你准备怎么办?”青牛低头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天幽宫宫主也算是俺的故人,当年俺初入修真时,他曾送过俺一盒灵诞仙能,算是欠他一个人情,今天顺手把这笔债还了吧。”当下将出入口诀告诉三人,戈帛几人立时默记于心。 达摩克利斯在一旁问道:“你这青牛修了多少年了?怎么会是我家宫主的故人?”那青牛笑道:“你以为俺现在的功力不怎么样是吧?呵呵,倘若俺没被那臭女人打伤,怎么会躲在这里面?以俺的修为,这色欲天下的世界,又有谁能捉得住俺?”戈帛奇道:“你是从哪儿来的?”青牛笑道:“俺主人是道德天尊。”三人闻言皆惊,不禁暗道:“原来此兽竟是那传说中的道德天尊座下之物,难怪功力如此深厚。” 那青牛笑道:“我虽然救你们出去,还他一个人情,但他也欠俺一个人情呢。”蓝沁奇道:“他从前帮过你,你现在给了咱们口诀,也清欠了旧债,何来又多了一个人情?”青牛摇了摇头,说道:“打伤我那女人是你们天幽宫的人,叫欣悦禅,这小白脸既是天幽宫宫主,你们说这笔帐该不该算在他头上?” 戈、达二人脸色微变,不禁问道:“你见过欣悦禅?”青牛点点头,叹道:“俺带着这炼丹炉和玄奥城堡出来,跨界时被冥界漫延出来的空间套了进去,正好遇上那女人,她看上了我的炼丹炉,便要硬抢。我对冥界空间不熟,被她连连捉弄以后,上了她几回当,便被她打伤了。”转而又笑道:“但她也没抢到我的东西,玄奥城堡被我扔进无间时空了,我自己躲进这炼丹炉,直接跳到了仙界,却不知后来又如何到了流行修真的河外星系。我也无所谓,反正我躲在这里边,没人能把我怎么样。”说着他脸现忧色道:“不知那城堡中的玄女如何了?该不会有人欺负她吧?” 戈帛与达摩克利斯相视片刻,问道:“你既见过欣悦禅,可知她现在的修为如何了?”青牛摇了摇头,咬牙骂道:“这女人狠辣之极,俺没见过这等凶恶之人,不知她身上那件狱火柔魄甲是怎么炼出来的,好几次都险些把俺烧得魂飞魄散,冥界出来的玩意儿好恐怖。”戈、达二人闻言暗惊,担心今后遇到此女便无逃生之机。 蓝沁奇道:“你这炼丹炉的口诀,应该甚是隐秘吧?那干玉怎么会知道?”青牛摇了摇头,乐道:“哪来什么隐秘,所有的口诀都刻在外面的炉壁上呢。” 众人面面相觑,蓝沁更是不解,问道:“你们家这宝贝怎么把口诀都刻在上面?不怕人偷啊。”青牛挠了挠头,也是不解道:“他老人家做事就是这样,啥都不在乎。”戈帛却笑道:“那是自然,以道德天尊的境界,怎么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谁要就让谁拿去好了,他压根儿无所谓。”达摩克利斯点点头:“该当如此,这么做倒是符合他那境界。” 蓝沁笑道:“难怪那干玉知道这炼丹炉的口诀。”青牛摇了摇头,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就算知道那口诀,也只是能把东西送进来、拉出去,没法启动炼丹炉的,她修为不够。”戈帛笑道:“所幸她修为不够,否则我等早变成丹了。”四人既无敌意,打开话匣子,便没完没了地聊了起来。 却说刘迦与小云、林思音聊得一时,心中挂念宣宣,不敢逗留太久,当下又试着寻找玛尔斯和宣宣的踪迹,此次却再难找到两人念头,心中惊道:“糟了,两人定是被干玉带走了,玛尔斯就算修为不够,但经验丰富,逃命不该有问题。可有宣宣在他身边,两人要逃走,只怕就太难了。”他稍一动念,已知蓝沁三人手中有了出入炼丹炉的口诀,当下传音道:“咱们先出去吧,我虽然动不了,但总不能老呆在这炉内。我听馨红儿说,干玉变成了我的模样,不知她会做出些什么事来,而且老玛和宣宣尚在淡月,不知他们生死如何。” 说着他动念打通那青牛体内被封诸脉,传音笑道:“得罪了。咱们这就离开,你一个人在炉内慢慢修炼吧。”青牛笑道:“兄弟,你那天幽宫的中相欣悦禅打伤了我,你早晚得给我一个交待才是。”刘迦想起戈帛曾说过欣悦禅与自己的前生多有暖昩关系,脸上一红,随即传音笑道:“我不认识她。”青牛一愣,呵呵笑道:“一句话推得好干净!”刘迦知道此事难以解释,避开不谈,转而传音给戈帛道:“走吧”。 戈帛念动口诀,四人立刻出炉,却见四周各种旋流光晕来来往往,上下空间全无着力之处,戈帛倒吸一口凉气道:“这好像是在无间时空中。”达摩克利斯立时将四人拉在一起,说道:“当心被乱流冲散。” 刘迦试着启动心驰神往之境,却发现困于境中之后,原力已极不稳定,半晌无法定位淡月,心中更加焦急起来。 戈帛从他表情中已看出其焦燥不安,当下说道:“宫主,你曾说起过可般成之事,何不试试当日他出境的法子?”刘迦传音道:“当日我险些被他拉入境中,还好他的修为厉害,反应又快,立时带着我跨进杨雪莉的梦中去,否则的话,我不仅救不了他,一样坠入境中。我此刻的修为比前时高出许多,怕你们被我拖累了。”戈帛三人听他如此说,便不敢再生异议。 刘迦心中暗道:“当年可般成的修为高出我许多,是以我险些被其拖累,今天我也高出他们许多,只怕……”刚念及此,他心中一凛,转而暗道:“咦,这念头我从未有过啊,从前我可没有想过什么‘自己的修为高出别人太多’这些念头,我这自大的心念是何时开始的?我何时有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的?”一时不解,继而又想道:“当年可般成向往西方极乐而沉于假境,我为什么又会重蹈覆辙呢?难道我也是沉于一种假境?但那时我确实在闪念间便帮助老白和文老化形,也确实动念即震倒了青牛这等久历修行的神兽,我的能力是真实的,与可般成的假境不同。” 沉吟片刻,他忽而又道:“不对,我似乎沉迷在一种情绪里面,一种无所不能的自我陶醉中,这情绪与可般成以为自己往生西方极乐时的沉迷倒颇有相似之处呢。”刚想到这里,他脑中便如一个光亮闪过,猛然间豁然开朗道:“哦,我明白了,我适才无意中震晕蓝沁他们,是因为我的能场漫延诱出了他们心中潜在的愿望,并将这种愿景无限放大后,他们情绪极度起落,这才晕了过去。对我自身而言,这境界同样诱出了我内心潜在的自大与满足,我潜意识中担心出境以后,便没有了这种超然于众的无所不能,是以将自己困在其中,慢慢享受这自我满足的快感。” 他既明此理,当下立刻自我检讨,痛骂自己胡思乱想、自大狂妄,早晚会被高手教训得鼻青脸肿……稍后,安心定神,缓缓除掉妄念,平常心即起,破境而出。 他未曾修过佛法,不知那佛门经典中,对于人的潜在意识有着极其深刻的解剖,除潜意识以外,什么第七意识、第八意识等等,都是直指人心深处的种种迷障。刘迦不知这其中关窍,是以被自己所迷,好在他前生的慧根尚在,能常常自我反省,也算误打正着。否则越迷越深,难以自拔之下,早晚会前程尽毁。六祖慧能曾说:“若有一念自知非,心中灵光常显现。”说得就是这个道理,查己之非,忘人之过,便是菩提之所在。说到此处,想起昨夜偶聚众赌博,运势背极,连连点炮,被人青一色、对对胡、一条龙地打了个晕头转向,马不停蹄地输掉五十元(都是穷鬼,一毛钱一番),心中痛极而醒,回家路上含泪无语、检讨自责,终于发愿不再打麻将了……也算在“一念自知非”后,挽回了一个失足青年。心情平静之余,现在想起来,五十元换来一个顿悟,太超值了,下次不妨改玩斗地主,输他个两百元,定能换回四个顿悟,应那四季发财的暗喻,早晚能凤凰涅磐、咸鱼翻身、开宝马、住别墅、溜洋狗……爽歪歪。 戈帛三人见刘迦忽然站起,惊喜交加,正要上前道贺,却见刘迦摇摇手笑道:“千万别拍马屁,我刚才便是被自大自满的情绪而困于境中,你们恭维我便是在害我了。”戈、达二人闻言一怔,立时肃然起敬,恭身道:“宫主心境虚怀若谷、能而不傲,实为我等榜样。”刘迦笑道:“好啦好啦,咱们得急着回淡月去才行。” 说着他用原力绕住众人,念浪叠加,冲出无间时空,眨眼间已在淡月群星外围。却见淡月的四个行星和十二个卫星所在区域,已被一圈极强大的阵法所围绕,阵法外数以万计的修行者来回穿梭,警戒森严。 刘迦将众人身形隐过,暗探其中修行者的念头,不觉暗暗吃惊,转头对戈帛三人说道:“那干玉好厉害,转眼间已将当年天幽宫的高手半数召回,此时整个淡月已成了天幽宫的地盘了。”戈帛笑道:“她既变作宫主的样子,手中又有镇界如意尺,当年的弟兄们哪会怀疑那么多,想来她能有此本领,还是宫主的威望在起作用。” 刘迦忽然从诸多修行者中捉住一念,转头向达摩克利斯问道:“摩西是谁?”达摩克利斯笑道:“神界的自由之神。哦,宫主,你该了解此人的,他的一个分身曾到过你生活的地方。”刘迦心中一凛,问道:“他的分身到过地球?”转而恍然道:“我知道了,就是《圣经》故事中‘出埃及’里面的那个摩西是吧?”达摩克利斯笑道:“正是此人。不过这人和奥林匹斯山那边没啥关系。” 刘迦沉吟片刻道:“这人现在也在淡月,我暂时探不出其目的所在,但他此时的修为应该在雅典娜之上呢。”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事,对达摩克利斯笑道:“我忽然想起来,你的名字叫达摩克利斯,那地球上传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和你有关系吗?”达摩克利斯笑道:“宫主明鉴,那达摩克利斯正是属下。我曾于宫主他生往世的轮回路上,数次去过地球,但都未曾见宫主醒过来。” 刘迦想起前事,感概不已,当下笑道:“可能是我灵顽不化吧。”说着他长出一口气,对三人说道:“我遇见可般成时,曾听他说过,人自以为所处的真实世界,其实也是大梦一场,只是梦而不觉罢了。但我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深义。” 戈帛笑道:“宫主既有此念,早晚定能成就。想来可般成大师所指,那梦醒时分,便是智慧无边、自在无限之日。”刘迦心中若有所悟,遥望远处繁星隐闪,心中豪气渐生。 第九章 内容杂乱 没有主题 像一碗馄饨 刘迦正与众人说话,忽然间感微诧异起来,似乎周围空间发生了变化。他凝神探识,不禁奇道:“怪啊,那阵法外守候的修行者,怎么忽然间全没了念头?”转而他又对戈帛说道:“有什么法子可以将人的念头隐藏或是封沉了的?” 戈帛沉吟片刻,说道:“巫界的盅魇神针可以有此功效。”蓝沁点头笑道:“嗯,那盅魇神针我也会一点点,不过功力不够,威力太小。这法子是施术者将自己的头发碎末植入人的大脑,动念之间即可控制人的行为,这些人的念头全被施术者通过其脑中的头发碎末收掉了。有点像操纵傀儡,但这些被控制的人比傀儡要厉害得多,能通过施术者的咒语和法术将其能场组合叠加。” 刘迦恍然笑道:“原来是这样,我想起来了,当年那摩巫氏就是用的这个法子,是吧?那施术者用自己的头发去做法,头发用完了,早晚变成光头,改做和尚。”蓝沁见他提及往事,脸上一红,抿嘴笑道:“嗯,我会这法子,也就是在她那儿学的。咦,你还在记我的仇?”刘迦摇摇头,乐道:“我哪有这般小气?只是想起摩巫氏当年控制了那么多巫师和修行者……哎,那是……?” 四人正在说话,忽然间却见远处万点闪亮,定睛一看,不觉微惊。阵法外数十万的修行者手中飞剑齐齐升起,竟向此处径直飞来。刘迦闪念逼出一个防护圈,将众人隐在其中,笑道:“这些修真者的飞剑不可能伤到咱们,数量多不代表力量大啊。” 此语刚落,他蓦地一惊,似觉那能场并非如他想像般脆弱,神识辨处,心中巨震,大声叫道:“哎哟,不好,上当了。”他话不多说,当下圈上三人瞬移至剑阵之外,身后万剑呼啸、惊炸掠过。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但依然被身后能场波及,瞬间立感呼吸气促、连着两个踉跄,不断侧移化力之下,方与三人站稳阵脚。 达摩克利斯一脸惊讶道:“这女人连神界的连星法也学会了?”那数十万的飞剑就在破空而至的刹那,忽然间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刘迦适才已在变起陡生一刻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对方利用了星球间的关联力道而产生出来的共振力。他初时大意,以为对手人数虽然不少,可也都只是淡月的普通修真者,在他眼中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飞剑众多,他的修为尽可挡得住。但没想到万剑顷至之时,竟引来如此庞大的力道,他一时不查,险些被其所害。 看着远处幻光满天起落,刘迦摇摇头,不可思议地说道:“这干玉太善于利用身外之物,不知她还有什么古怪的东西。”戈帛叹道:“她数百万年下来,对自己的修为提高不多,但却想尽办法搜罗了天下各种宝物和各种法术,比起那些勤学苦练的修行者,她这懒人的本事反倒显得要更大一些。” 刘迦自言自语道:“那些人一齐将飞剑扔过来,自是干玉已知道咱们在这里了。”他既知对手已发现自己,便想干脆破阵而入。 忽然耳旁传来干玉清脆的笑声:“宫主好本事,四十万支飞剑居然没能伤着你老人家,干玉真想拜你为师呢。”刘迦闻言立时寻声捕念,却空空荡荡,全无念可抓,不禁诧异,当下笑道:“干玉,你也是好本事啊,居然能收念藏识。”干玉笑道:“宫主,干玉尚有自知之明,哪敢在原力面前将自己的念头露出来?宫主,你何时从炼丹里出来的?怕是修为又提高了不少吧?干玉恭喜宫主哦。” 刘迦想起韩怡英和玛尔斯两人,便没心情开玩笑,当下认真地说道:“干玉,你想做天幽宫宫主是吧?我无所谓,你想做就做好了,我没心思和你抢这劳什子的宫主之位,你把玛尔斯和宣宣放出来就行。” 干玉娇笑不已,说道:“宫主真会开玩笑,我手上倘若没了你的心上人,你早将干玉蹂躏来没有人样了吧?如果干玉有这么傻,哪有资格做天幽宫西相?”刘迦苦笑叹道:“干玉。别用自己的想法来揣度别人,我今生与前生不同,对什么天幽宫宫主一点兴趣也没有,你有兴趣你做好了,反正镇界如意尺也在你手上。我甚至可以当众宣布,把天幽宫宫主和镇界如意尺一起传给你。”干玉娇笑良久,转而以一种天真的声音说道:“宫主的胸怀气度好让人佩服,可别人不服气呢,我现在是以宫主的形象才得以孤假虎威,没了这个形象,干玉早无葬身之地了。” 刘迦一时无语,不知该如何与她谈判。戈帛骂道:“这混蛋女人变成宫主的样子,只有把真的天幽宫宫主彻底干掉,她才能坐得安稳,否则她心中总会担心宫主你去拆穿她。”刘迦心中暗道:“以她的角度而言,多半就是这样想的。”他心中挂念韩怡英,当下对干玉说道:“你要如何才能放人?”干玉笑道:“宫主真是爽快。干玉一直崇拜宫主,真想看看宫主大展神威呢。不如这样吧,宫主,你将阵外四十万修真者全杀了,让干玉开开眼界,干玉立时放人,如何?” 刘迦闻言一怔,脱口问道:“这是什么古怪要求?”忽听蓝沁低声道:“不能答应她。以你的本事,将这些人杀了只在举手之间,但河外星系是修真圣地,你在此地大开杀戳,仙界的人立时会对你群起而攻之。”戈帛也点头道:“倘若真杀那么多修真者,只怕会引起诸界共愤,那时祸就大了。”刘迦已明其理,沉吟道:“或许她就是想利用宣宣将我逼上这条路,她既知自己杀不了我,便想利用别人来杀我。” 他正在沉思,却见眼前一亮,就如黑暗中打了一个天窗,一个画面竟出现在半空中。他稍稍细辨,却见韩怡英正闭目躺在一张华丽的床上,似乎睡着了一般。接着又听干玉笑道:“宫主你看,你的心上人现在可是好端端的,倘若宫主不答应干玉的话,那就难说了呢。”刘迦心中一凛,森然道:“干玉,别用宣宣来威胁我,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他虽然出语相胁对手,可心中毕竟担心韩怡英的安危。 干玉一阵惊呼道:“哎哟,宫主生气了呢,干玉好害怕。”转而又嘻嘻笑道:“宫主,我是怕你啦,不过有些无知鼠辈不知这女子就是宫主的心上人,他们要对这女子无礼,我可就没法子了。现在这淡月流行男女双修,春药的生意特别好做……”刘迦闻言,心中一震,这女人言下之意,倘若自己不答她的要求,便会让人将宣宣玷污了。 念及此,他浑身一颤,再看看沉睡在床上的韩怡英,他心中立时急燥起来,手中拳头不由得紧紧握住,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三人见他色变,已知他的情绪被干玉挑逗起来,蓝沁低声道:“干玉这是在激你呢,你要冷静些。” 刘迦摇摇头,一脸灰色地说道:“宣宣在地球上本来生活得好好的。是我将她带出来的,倘若她受辱于人,我如何能原谅自己?”他不可能不救韩怡英,但要他答应干玉的要求,似乎又觉荒唐,一时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其实他不知,玛尔斯和韩怡英的状况并非如他想像中的那样,只是他关心韩怡英的安危更甚于自己的生命,听到干玉以此相胁,心中急切之至,一时竟没去分辨真假。却不知干玉只是做了一个韩怡英的假相给他看而已。 话说那日刘迦正传音给玛尔斯和韩怡英,但由于体力不支,话说了一半便没继续下去。两人忽然间没了他的声音,也觉着奇怪,半晌过后,韩怡英一脸疑惑地对玛尔斯问道:“刘迦的人呢?怎么没见他出来?”玛尔斯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说道:“他的人不在这里,他用的是传音术和咱们讲话。咱们快走吧,等干玉真来了这里,可就麻烦了。” 韩怡英一脸失望道:“我还以刘迦在这里呢。”她在街上疯狂购物后,本想等着刘迦回来与他分享自己尽情搜罗的快乐,谁知道刘迦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心中顿感无趣起来。 在她心目中,什么修真啊、成仙啊之类的事情,压根儿无所谓。她能跟着刘迦出来,全是因为感动于千年的爱情,觉得这浪漫无比,陶醉在刘迦那句“我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的承诺中,似乎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一定要好好享受这幸福的甜蜜。 此时刘迦久久不出现,她无聊之极,又不自觉地开始迁怒于玛尔斯,当下嘟着嘴对玛尔斯说道:“刘迦为什么还不回来?”玛尔斯和她争辩已久,已知其不可理喻,当下不再解释,转而强装笑颜地说道:“小白脸就要回来啦,他一定是想找个什么宝物送给你,所以暂时离开了,你不如暂时先躲起来,和他捉捉迷藏,看他有没有本事找到你,如何?”韩怡英摇摇头,一脸不屑道:“你这人是个骗子。在乌壳里面的时候,你还说过刘迦被那干玉装进炼丹炉里面去了,现在又说他去找什么宝物送给我,前后矛盾,到底该相信你哪次说的?” 玛尔斯本以为她无知,所以抱定哄小孩似的骗她,谁知这韩怡英既是女强人,精明之极不说,记忆又极好,当下将其谎言戳穿,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韩怡英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抬眼问玛尔斯道:“你前时说,那干玉变成了刘迦的样子?”玛尔斯小心地点头道:“是啊,变得真假难辨,这女人厉害得很。”韩怡英又问道:“你说你没本事穿过这星球外面的防护圈?还说干玉控制了这星球的长老?” 玛尔斯点头奇道:“是这样,可你为什么又要再问一遍?”韩怡英转而乐道:“那干玉抓咱们干嘛?要我是那干玉,可没功夫来亲自来抓咱们。最多放话出去,让那些想讨好她的人来抓咱们,如果抓到了呢,她也就乐得其成,如果抓不到呢,她无所谓。”玛尔斯一脸疑惑道:“这是怎么说?” 韩怡英一脸得意地笑道:“不明白这道理了吧?你没当过老大,当然不明白。你前时不是说干玉想做天幽宫宫主吗?不就是一派老大吗?这做老大就和企业做老板一个样,我可是做过老板的人,当然明白她的心思,你一直跟着别人做小弟,当然啥都不懂。”玛尔斯一脸尴尬之色,嚅嚅道:“我……我也不是做人的小弟啦,战神从来都是自由自在的。”转而他又奇道:“那你说说她的心思是怎么样的。” 韩怡英开心地笑道:“她既想做天幽宫宫主,你又不能阻止她,她管你那么多干嘛?就算你张开大嘴到处乱说,只要她控制住了当地的媒体,控制了舆论,假的会变成真的,女的会变成男的,谁会信你这穷神的鬼话?搞不好大家还认为你炒作自己是为了出名呢。而且你敢站出来揭她的底细吗?她知道你不敢,所以能不能抓不到你,她压根儿无所谓呢。只不过呢,能抓到你,当然最好,少了心头之患,抓不到呢,问题也不大。反正你只是个小角色,无关痛痒的。”玛尔斯闻言大喜,正要赞叹,猛然想起“小角色”三个字,听着颇不是滋味,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赞扬她有见识,毕竟倘若就此认同韩怡英的话,也就是承认后面那句“反正你只是个小角色,无关痛痒的”了。 韩怡英斜眼藐了一下玛尔斯,见他默不作声,当下又作沉思状,稍后开心笑道:“还有一个办法呢,就是咱们俩四处张扬,说你是他兄弟,我是他老婆,他知道后更不敢杀咱们了。天下哪有杀兄弟又杀老婆的人?这样的人能做天幽宫宫主?这么做不寒了天幽宫众兄弟的心?”玛尔斯闻言大乐,立时眉开眼笑道:“英姐,有能耐啊!听你这么一说,老玛可放心多了,哈哈哈。”当即放下心中包袱,两人又开始在城中转悠起来,竟比前时更加光明正大了。 那玛尔斯先前被韩怡英痛斥后,心中对此女极度敬畏,凡她所说的话,绝不敢轻易驳斥,只怕引来更多的的羞辱,是以韩怡英三言两语后,他也没心思去细细捉摸,反倒觉着英姐见识见过人,不愧是天幽宫宫主的老婆,转而又想到刘迦前生也是地藏,心中更加赞道:“那地藏属于菩萨级别,这英姐便是菩萨之妻了,既然是连菩萨都看得上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比起我这穷神而言,她那见识可是天生的。”心中对韩怡英的敬意更甚。 他却不知道,其实韩怡英心中压根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担心玛尔斯又将她带回乌龟壳里面,到时候又寂寞难耐,当下胡编乱造了一大堆理由将其糊弄,其目的只有一个:只要别回乌龟壳里面就行。她是生意人出生,所谓无商不奸,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明明是劣质商品,能被商人说成是极品;明明是积压货,可以说成是出口转内销。此时为了达到其玩乐的目的,撒个小谎就把玛尔斯晃点过去,自然是牛刀小试而已。可怜战神一世英名,竟被一个凡尘女子晃点,不仅没识破其用心,反倒乐在其中了。 两人刚走出数步,忽听身后有人叫道:“玛尔斯,你怎么在这里?”玛尔斯回头一看,不禁喜道:“咦,摩西,你怎么也在这里?”却见一个身着白袍、个子矮小、一脸络腮胡须的人正对着两人微笑。 故人相见,自然有一番寒喧,那摩西说道:“老玛,你还没死?”玛尔斯一脸苦相地骂道:“摩西,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一见面就问人家还没死?这算是人话吗?”摩西笑道:“我早知道你被宙斯电伤,后来又听说你尚有一劫,那雅典娜出神界不就是为了救你而来吗?” 玛尔斯唾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她为了救我?说得够好听的,只怕老子那一劫不为别的,就是那帮星宫神小子想收老子的命吧?”摩西乐道:“我还听说你和天幽宫宫主在一起,杀了阿布罗狄?你小子够狠,连自己兄弟也杀。”玛尔斯又唾了一口,骂道:“谁说是老子杀的?再说了,杀了自己的兄弟也算狠?宙斯连自己的儿子也要杀,算不算狠?”韩怡英在一旁点头笑道:“你家老爸可真有种。” 玛尔斯骂完对摩西问道:“摩西,你来这里干嘛?”摩西脸西难色,似有话说不出口,玛尔斯奇道:“摩西,你有什么话说不出口的?你这模样看起来多古怪啊。”摩西转而苦笑道:“老玛,我说实话吧,我是来捉你的。”玛尔斯闻言一惊,立时拉着韩怡英向后退开一步,叫道:“摩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怡英一旁叫道:“哎呀,他肯定和那干玉是一伙的,他被那个美女给迷惑了,男人被女人勾引以后,可是什么下贱事都做得出来!” 玛尔斯闻言更惊,急道:“摩西,她说的可是真的?”摩西摇头苦笑:“有一半是真的,我和那干玉是一伙的。不过,我不是受她引诱,而是受制于她。”玛尔斯毕竟是战神出身,闻此一言,哪还容他解释?当下拉上韩怡英,“嗖”地一下,钻进了龟颐盾。 摩西正在发愁,却见两人倏地消失,地上只有一只乌龟壳,转眼已明其理。当下蹲在龟壳边上对两人说道:“老玛,你也要明白我的苦衷,我也是没法子,我不小心吃了她给我的炽鲸灵药,对她说的话不敢违抗,所以才来捉你们的。你也要体谅我啊。”玛尔斯在龟壳里面骂道:“难道说老子把自己双手奉上,拿去给人宰了,就算体谅你?” 摩西正要继续劝说,却听四周人群中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一时不解,细听之下,却见有人在说道:“咦,这大胡子好奇怪,对着缩头乌龟说话呢。”也有人在说道:“这你就不懂了,那乌龟是个修行者,你没听见那乌龟正在里面说话吗?”还有人在说道:“听那乌龟所说,这大胡子想吃了他似的。”更有人在叹道:“瞧这世道,连一只缩头乌龟也不放过,吃了别人还要让别人体谅他,真是的。” 摩西一时无法争辩,当下拿起乌龟壳,闪身不见。 话分多处,再说非所言带着众人径往源罟院而来。那非所言从前仗着其修为精深,常以散仙自居,虽说在门派比试中输给了别人,但总是心高气傲。后来随着刘迦四处游走,挨了不少打,受了许多挫折,渐知天下之大,凶器的名号在江湖上虽也有一席之地,但毕竟是别人给的面子,自己的修为比起高人而言,尚差得太远。此时终于修成真仙,名副其实之下,难免想回家看看儿孙后辈,多少想给自己的门派添些面子,让后人们脸上有光。 这源罟院在外河星系东侧一角的一个行星之上,修行者的数量远不如淡月之众,也没有淡月现代,看起来也相对清静得多。 众人落在一处草地上,不远处正有一群人在试演飞剑。非所言摇头叹道:“我源罟院之所以能在大门派中也有一席之地,便是因为有化身为剑的特色,绝不用任何身外飞剑,没想到时之今日,当年的传统没了,现在的修真者都练起飞剑来了。”岐伯笑道:“世事无常,天道恒变,哪能老像从前那个样子。”明正天一旁乐道:“非兄,有变化总是好事,你看我老明,从前修真元力,后来不也变来跟着我大哥修混元力了?”李照夕上前安慰道:“变化是进步的像征,有变化是好事。”非所言苦笑道:“听你们这么说,我倒像老古董似的,该被人淘汰了一般。” 众人当下向那群修真者走去,其中一个白衣青年立时向前问道:“你们找谁?”他话音一落,不觉心生诧异,转而略有恐惧。眼前众人能场强大者不在少数,且不说非所言、袁让因已是真仙,那馨红儿、瞻南山修为都在一般仙人之上,且大丑、岐伯这等僵尸也并非泛泛之辈,就算明正天,体内那混元力也大有冲至混沌初开之时,唯有玉灵子、李照夕、崔晓雨这等真元力修为稍差者,但也比普通修真者要强上许多。齐巴鲁是佛门出身,众人一时也看不出其修为,倒是大熊猫和夜猫子这一对禽兽,让人一看就知绝非善类。 第十章 摩巫写书、晓雨拔牙、干玉胁男、怡英从商 非所言见到源罟的后辈弟子,心中大为感概,当下上前对那白衣青年问道:“你是谁的徒弟?”白衣青年甚是机灵,既知眼前众人尽皆高手,大有被高人接见的兴奋,立时双眼放光地说道:“我叫南木辰,是武幻真的弟子。” 众人闻言,除了馨红儿和瞻南山、大丑之外,其他的人尽皆惊异,明正天立刻上前问道:“你说的那个武幻真可是当年在商庐星的那个武幻真?”那时刘迦刚出道不久,曾带着明正天、李照夕与阿塔西亚公主同行,便是在那时遇见的武幻真,而刘迦也是那时遇到了无体元神白玉蟾。 南木辰闻言,眼中略显惊异,点头说道:“我听师尊说过,他从前是在商庐星的。咦,你们认识我师尊?”李照夕沉吟道:“不对啊,我当年曾听师兄说起过,武幻真是白玉蟾的弟子,白玉蟾当年是淡月的人,这里不是源罟院吗?怎么又有淡月的人?”南木辰笑道:“哦,是这样的,源罟院早消声匿迹了。他们这一派的后人越修越差,后来都投靠其他门派了。我师尊本来在商庐星,后来见商庐那边的社会越来越发达,修真越来越不被重视,就决定搬走,来到外河星系后,见到这被人抛弃的星球,就留了下来。” 非所言闻言愣住,没想到一千多年下来,自己的门派竟无影无踪,彻底从江湖上消失了,心中失落之极,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李照夕知其心中难受,拍着他的肩安慰道:“非兄,万物有始既有终,你也要想得开一些。”岐伯也在一旁叹道:“非兄,这等事是常有的,我从前修了那么多年,最后误入僵尸界,变成了僵尸,可见人生际遇难测,凡事也总有定数,不必太在意这些世事变迁了。” 大熊猫见众人都在安慰非所言,自己也忍不住上前说两句:“非哥,灭门这种事是常有的,我上次回到地球时,就听说咱大熊猫家族早灭绝了,剩下来的全是人工繁殖的品种,你的心情我也能体谅呢。”这大熊猫胸中毫无点墨,跟着夜猫子鬼混了两天以后,在见识上大有进步,当下也自觉说得头头是道,颇为在理。 非所言正在郁闷,听他说得“灭门”二字,心中更感难受,当下转头骂道:“你这畜生,知道什么叫灭门吗?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说到此处,似觉心中郁闷难以解脱,一脚将大熊猫踢飞出去,再扑过去一顿痛揍。夜猫子紧跟其后,在一旁叫道:“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别打架。”可非所言哪里听得进去,追着大熊猫不放。 大熊猫被他一脚踢飞,不敢真的动手,叫了一声“非哥,我说错了,不叫灭门吧,叫绝后如何?”可没想到非所言听了更是恼怒,越加穷追烂打,当下只好化作一团勾陈黑气倏来飘去,任非所言长臂幻化万千,总是与其擦肩而过,捉不住他。那大熊猫一边躲闪,一边暗暗叫苦道:“难道我又说错了?”他心中一时想不通,那一个门派已空空荡荡,为什么不能说是灭门?那一个家族已没了后人,为什么不能说是绝后?只觉得非所言脾气怪异无比,不能理解自己简明扼要的描述。 众人正待上前劝解,忽听身后有人高声叫道:“来人可是明大哥和李大哥?”众人转身一看,却见一位长身玉立的青年,瞬间已在众人眼前,正是当年在商庐遇见的武幻真。 明正天见之大喜,立时上前握住他的手,笑道:“小武,多年不见,你修为见长了啊。”李照夕也在一旁笑道:“幻真老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现在开宗立派了,有出息啊。”武幻真难掩心中激动,颤抖着双手说道:“明大哥,李大哥,刚才我见有高人来此星球,正在诧异,没想到会是你们。咦,刘迦大哥呢?” 乍见故人,大家心中都极为感概,当下也不管那边非所言和大熊猫的恶斗,叽叽喳喳地与武幻真聊个不停。李照夕想起前事,不由得问道:“那摩巫氏当初被废掉了毕生修为,后来怎么样了?”武幻真笑道:“这女人很能做怪呢。”李照夕奇道:“她又干坏事了?” 武幻真摇摇头,笑道:“倒没有干什么坏事。当初阿塔西公主见她已变成了凡人,不忍心为难她,怕她没法生存下去,便安排她到国家图书馆工作,当一个图书管理员。谁知道这女人聪明异常,博览群书后,居然自己也开始写书,当了一个什么美女作家,她那本《巫仙的故事》居然卖了上亿册,这些年一直高居商庐星玄幻小说排行榜首位,也是她开创了商庐星玄幻小说的风潮,可无人能超越她。后来她的名字还被列入了商庐艺术家名人榜,再加上她从前又干过极恶之事,她的名字也同时写进了商庐自由斗争史,也算是遗臭千年和万古流芳兼而有之的传奇人物。”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李照夕笑道:“没想到这摩巫氏居然在善恶两道同时扬名,确实算是一个奇人。”他心中暗道:“我前些日子打算开博客写日记,看来这决定没有错。摩巫氏的文笔难道就好过我了?她的故事难道就比我的更要精彩了?如果我坚持写下去,定能超越她。”看到码字儿的居然有如此前途,心中对自己又充满信心起来,暗暗发下大愿要成为修行界的顶级写手。 转而又想起阿塔西亚,不禁问道:“公主后来如何了?”武幻真叹道:“阿塔西亚公主一生勤政为民,没有时间修行,终是一个凡人,后来活了一百多岁,无疾而终了。她死的时候,上千万的人民为她送葬,可见她在人民心目中的形象是很圣洁而高贵的。”崔晓雨听得“高贵”二字,又想起当年自己面对阿塔西亚时,心中那无法自控的小丫鬟情结,不禁微微叹息。 齐巴鲁忽然笑道:“像她这样的人,轮回时多半不会坠入冥界的,反倒可能是直接去善道享受福报了。”武幻真点点头,说道:“韦巫氏倒一直在修练,后来竟是越修行越年轻了,巫术也越来越厉害了呢。” 岐伯对商庐也颇有好感,毕竟阿塔西亚的祖爷爷韦巫氏是他的师侄,他也是为了这师侄才卷入到商庐的战争中去的,此时听武幻真聊起往事,不禁叹道:“我那师侄,一直不知道我变成了僵尸,竟以为我还是修真之人呢。” 众人见他伤感,正欲上前安慰,忽闻半空中有人怪笑道:“僵尸有什么不好?你自己既是僵尸,又看不起僵尸,一个人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谁还会尊重你?” 众人闻言皆惊,猛然间眼前一恍,一个身着黑批风的瘦削男子已在眼前,这人面色冷酷,西装肃洁,两根獠牙在嘴边偶现异光,大丑见之立时惊呼道:“德古拉伯爵教授?”岐伯闻言心中一颤,立时退开数步。 众人听得大丑说出此人名号,心中皆是一惊,个个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一脸恐惧之色。那边正在恶斗的大熊猫和非所言,听得此语,当下也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这名号惊呆了一般,夜猫子收起大翅膀,对两人低声骂道:“我说对了吧,人狂没好事、狗狂没屎吃,如何?你们这一闹,把恶人给闹出来了。” 德古拉见这群人不说话,环视过去,脸上略现不悦之色,问道:“小白脸不在这里?”大丑颤声答道:“教授,刘迦先生不知到何处去了,你……你找他何事?”德古拉盯着大丑,冷笑道:“大丑,你倒好,校长派你出来找人,你却长期滞留在外面,不回去了,这是怎么说?你不怕校长要我毁了你?”大丑脸色苍白之极,浑身颤栗道:“教授,我……”这大丑一门心思放在科学研究之上,做人诚实厚道,不似他人那般油滑,经此一问,又不会撒谎,当即被吓得结结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岐伯虽然心中害怕,但看到大丑被吓得无语,心中有气,忍不住说道:“别人想到哪里就到哪儿,这是他个人的自由,他又没卖身给谁。”德古拉转眼看见岐伯,冷冷道:“你这不要脸的偷渡客,再胡说八道,看我吸光你的精血。”岐伯闻言立时收声闭嘴。 德古拉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怪笑道:“小白脸不在也没关系,我只要把你们抓回僵尸界,他这人讲义气,定然会来救你们,省得我三番五次地请他了。”他话音一落,这群人个个胆颤不已。 齐巴鲁眼见已无逃生机会,当下大骂道:“死僵尸,老齐可不怕你!”说罢挥着禅杖砸了过去。德古拉伸指弹向禅杖,齐巴鲁浑身大震,向后猛飞出去,同时不忘留下一句“好硬的手指头”。 德古拉正要嘲弄众人,却见一丝红光绕至身后,当下也不回头,挥掌直劈,听得一声娇呼,那人连退数步,却并未倒下,正是馨红儿被其一掌震开。德古拉转身笑道:“这小姑娘修为不弱啊。” 他此语一出,忽听大丑高声叫道:“德古拉,你生病了?”德古拉闻言一怔,转眼已明其理。以他的修为,眼前众人差之甚远,应该没人看得出他体内有何变化。可偏偏大丑不同,这人修为虽然比自己差,却因为是科学家出身,曾做过僵尸王升级研究小组的组长,长期钻研捉摸之下,对僵尸体质结构的了解之甚,只怕连僵尸王只自愧不如。 德古拉见自己弱点被人识破,脸上微现尴尬,低声骂道:“你懂什么?”大丑声音略显怪异道:“你……你体内的免疫系统失效了?”德古拉见他越说越多,怕被人知道真相,当下闪身而至,挥掌击向大丑胸口。却听一声巨响,二掌相交,大丑只是被震开数步,另有一人却歪歪斜斜地连连倒退。正是瞻南山见大丑势急,从旁伸手,替大丑接了一掌,自己却被德古拉的掌力震得满脸血色花白,心中连连叫苦道:“今天只怕真要回冥界去了。” 大丑被其震荡,虽然心中恐惧,但转眼已知其底细,当下急叫道:“大家不要怕他,他现在就是前面那几掌厉害,维持不了多久的,他体内那免疫系统出问题了。”李照夕闻言惊道:“免疫系统出问题?咦,德古拉,你是不是吸了爱滋病人的血?”德古拉闻言一怔,脸现痛苦表情,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他妈的,那肮脏的地球,连人血都不干不干净的,老子……你们全都去死吧!” 说着他忽然奔向李照夕,一股大力将其定在原地,张口咬向其颈部。李照夕修为稍差,来不及躲开,见他白森森的獠牙已在眼前,立时惨叫道:“救命啊!”德古拉正要下嘴,眼前金光一闪,似觉一股大力袭向自己,当下闪开,却见一条金龙张牙舞爪地从身旁掠过,他见之一惊,不知那龙来自何处。 李照夕本己绝望,见他放开自己,正欲逃走,却是浑身瘫软,已吓得动不了了。倏地一团黑气绕过其身旁,已将他带至一侧,正是大熊猫见他发呆,立刻从身旁将他拉走,同时叫道:“李哥,别怕,他还没下嘴哩。” 李照夕被大熊猫一语点醒,立时精神一振,再退开数步,同时转身对袁让因赞道:“袁兄,好天龙啊。”众人方知刚才的金龙是袁让因所放出来的,一时又惊又佩。 这群人中,只有李照夕和袁让因是修练易丹门的,那易丹门修练甚为怪异,以易学为基础,分为潜龙、现龙、跃龙、飞龙、亢龙、神龙、应劫、天龙等八个阶段。李照夕虽然博学,可一天到晚务杂不精,是以迟迟停在神龙阶段。而袁让因则不同,此时已应劫成仙,默默潜修后,已将天龙修练出来。这群人中没人见过此修行方式,是以人见人惊,唯有李照夕是其同门,识出其修为本质所在。 德古拉闻言虽惊,但恍眼间已知袁让因修为不过尔尔,那金龙在自己眼中,毕竟是中看不中用的货色,当下一声怪笑,又扑向袁让因。袁让因见黑影扑至,南瓜脸猛地一颤,手中印诀幻化不休,数条金龙飞出体内,将德古拉围绕起来,大叫道:“群龙无首!”那数条金龙惊声而起,直入德古拉体内。 德古拉双眼血色漫延,浑身巨颤,披风展过,数条金龙立时被震为几十段,尽皆摔落在地上。德古拉嘿嘿笑道:“果然是群龙无首。”袁让因见之大惊,欲待转身,已被德古拉抓住后领,他心中大急,高声叫道:“谁来救救我?”这袁让因一向沉默寡言,不善词令,此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表达内心恐惧,脱口而出的竟是混沌牒最常用的那句呼救声“谁来救救我?” 德古拉正欲下嘴,猛觉身后大力袭至,正是他所熟悉的混元力,心中暗道:“哎哟,小白脸来了。”当即将袁让因扔开,转身迎敌。双掌一错,对手已连退数步,虽然没倒下,却是连声叫唤道:“哎呀,不行,老明受不起他一掌。”德古拉定眼一看,来者并非刘迦,却是和刘迦同样修混元力的明正天。 明正天心思敏捷之极,被其震退,当下话不多说,向后急飘,德古拉迎头直追,路过一人身边,瞥眼过去,正是崔晓雨。他心中暗惊道:“咦,这圣妖还在这里?刚才我居然没注意到她。”既生此念,立时停住,眼睁睁地看着崔晓雨,心中惶恐不安。 那崔晓雨初时见他张开大嘴,神情恐怖,已吓得在原地动弹不得,此时又见他立在身旁盯着自己,以为他想拿自己做食物,心中更是大惧,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德古拉本见崔晓雨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心中正自疑惑,转眼却见她双手暗暗微颤,以为她就要出手,心中急道:“哎呀,等她作势完毕,那惑心真茫就要出来了。”心想与其被圣妖所伤,不如先发制人,再找机会溜掉吧。当下大嘴狂张,猛咬过去。他心中压根儿不敢与圣妖为敌,只是想装腔作势地来这么一下,然后就转身溜掉。 那崔晓雨本已惊恐之极,再见他獠牙扑至,心神大震,脑中轰然一响,双眼闪过异光,伸出二指,不偏不倚地正好击在德古拉的两颗獠牙上。德古拉“啊”地一声惨叫,向后飞出,双手捂住血淋淋的大嘴,满地打滚。崔晓雨却因惊慌过度,脱力之下,又晕了过去。 非所言眼尖,立时叫道:“那厮的獠牙被晓雨打断了!”话音一落,大丑和岐伯相视片刻,同时急扑直上,一人抓住德古拉一条胳膊,张嘴狂咬下去。这二人知道僵尸的獠牙被打断以后,会在一段时间内痛苦万分,无力分心对抗他人,怕他缓过这口气后再来伤自己,当下心意相通,欲绝其后路。两人一触其血,立时精神大振,抱住德古拉死死不放,竟越喝越是力大,再也不想放手。 那德古拉被崔晓雨震断獠牙,正痛得神智不清。猛地那被两人咬住一顿狂吸,体内血寒倾泄不已,且随着相互间的力道此消彼长,竟是越来越难以止住,心中叫苦不迭。众人见大丑和岐伯张口咬住德古拉,一时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多过一会儿,见到两人缓缓站起,满口鲜血地相视憨笑,惊诧之余,却发现两人体内能场鼓鼓荡荡,大有欲崩欲裂的气势。而躺在地上的德古拉早已不省人事,体内能场竟如一个没有修行过的凡人一般,众人尽皆为之心惧。 却说刘迦在淡月的防护圈外,被干玉要他杀尽阵外四十万修真者的要求弄得左右为难,正在苦思处,却听见干玉又笑道:“宫主,你快大展神威吧,干玉快等不及了呢。”刘迦一边听着干玉的话,一边却见那画面之中,几个男子已靠近韩怡英躺卧的床边,似乎就要动手玷污床上之人。他心中大急,叫道:“住手!干玉,我答应你吧!倘若你失言,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蓝沁闻言大惊,正要提醒他那画面有可能是假的,却见眼前刘迦倏然而逝。片刻间,那阵外的修真者已然大乱起来。 刘迦在千年以来,心中所愿,便是为了宣宣能脱离凡尘,没想到今天却有如此恶果,心中乱极,当下暗道:“为了她,我可以不计任何代价,就算这诸多报应一齐算在我身上,也顾不了许多了。”他念及此,他长叹一声,再不想更多,直入那修真者人群,大开杀戮。 蓝沁见没能阻止刘迦,情急之下,与戈、达二人面面相视,达摩克利斯叫道:“宫主既要动手,咱们想那么多也没用了,一齐上吧。”话毕,三人放下诸念,同声而出,径向刘迦的方位而去。 刘迦刚入人群,立时发现不对。 他口中虽然答应了干玉,但心中却在想:“我也不必见人就杀,将他们震晕过去就行。”但乍入人群,立时被一股无形大力锁住,不管他左冲右突,那力量始终纠缠着不放,就像一个人在大海深处被无数海澡拖住一般,滞碍难行,欲动不能,手脚挥舞竟感牵绊憋闷。 刘迦知道这群修真者被干玉收了念头,自己不可能直接震人神识,当下万念齐发,用力道先将这群人击退,同时启动心心相印之境,体察那困住自己的能场所来何处。他此境一动,竟见诸多阵点全出现在四周的十二个卫星城上。 他瞬间已明其理,当下混元力暗透东角阵点,以六合力将其合住,据此为支点,大力收缩,竟将自己拉出大阵。他人既脱身,立刻释出六合力,改用六冲,将此东角阵点的寅木之性以申金大力冲开。那阵法诸点之间,相互牵连甚为紧密,本已绷得丝丝入扣,此时一点既脱,众点尽散,大阵立时破掉。 刘迦转眼破掉大阵,身体微颤,将冲上来的几十个修真者震翻飞出,正欲杀入人群。却见身前白影一闪,林思音也跟着从体内杀了出来。他一把拖住林音思,顺手将她扔回体内,同时叫道:“思音,这里没你的事。”话毕,深吸一口气,咬牙扑了下去。 隐隐传来林思音在体内抱怨道:“又不让人家去帮他,把人家当个累赘似的。”白玉蟾立时上前安慰道:“小思音啊,他这是去杀人哪,女孩子不便做那么血腥的事。”辛计然也在旁劝道:“小思音啊,这天幽宫宫主杀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可你也跟着去杀人,那就有些不对了哩。”林思音一脸郁闷,嘟嘟囔囔地叫个不休,两人一会儿讲笑话,一会儿逗乐子,好不容易才让她破啼为笑,不再想着要出去了。 那刘迦既不受阵法牵绊,当即在人群中左冲右突起来。这些修真者全被干玉的盅魇神针所控制,没有思想,没有恐惧,只知道一味上前,全不怕死。刘迦开始时尚顾着他人生命,不愿置人于死地,可这些人受干玉操纵,竟一个比一个狠,不时相互间还组合起联手攻击的小阵。刘迦的手下留情,反倒使自己缚手缚脚之下,越被困于其中,越发显出弱势来了。 他正在暗暗叫苦,猛然间一道金光而过,他沉掌接住,见是一柄蛇形飞剑,当下话不多说,反手掷出,正中身旁一人胸口,那飞剑立时将此人身形毁裂为数断,肢体四散乱飞。刘迦心中暗道:“我可没故意杀他,这里人这么多,不管往哪儿扔都会碰着人的。”又觉此想法似在为自己杀人开脱,心中越发为难起来。 眼见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密密麻麻全是看不清脸的修真者,这些人手持各式飞剑,有的凶狠毒辣,有的修为甚深,有的一击即退,有的死缠不休,但不管他如何左支右挡,复攻上来的人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看不清楚,就如自己被万千蚂蚁围在其中,没人理会他在想什么,只知道拼命上前,一定要杀了他。 刘迦心中既有滞碍,身心相通,形随意动,身体也跟着不大灵活起来,闪念之间,竟险些被身后那破空而至的飞剑击中,好在他混元力应心而转,立时将来势化开,但自己也是心有余悸。那人一击不中,一剑化为万剑,竟复攻而至,刘迦避无可避,大力透出,将其震开,四周又有数十人被那飞剑所杀。 刘迦见不断有人死掉,心中大叹道:“我不愿杀人,可转眼间已杀了无数人了,杀一人和杀一万人有什么区别?我何必五十步笑一百步呢?”当下长啸一声,放下心中负担,十指飞舞处,混元力尖声齐出,连连洞穿十多人的胸口。 他杀心既起,当下化光直入人群最深处,动念化出千万分身,对着四周的人群,痛下狠手。一时间满天只见血光惨呼,那淡月外的空间竟成了一个屠宰场一般。 刘迦在淡月外围大开杀戮这事,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四十万人,便是杀猪也要够杀一个时辰去了,咱们且不管他,让他慢慢杀,先说说玛尔斯那边的状况吧。 话说那玛尔斯和韩怡英躲在龟颐盾中,被摩西连人带盾的一起拿走,却来到一处林间。 摩西将乌龟壳放在地上,用神力禁住,然后问道:“老玛,你还是出来吧?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里面吧?”玛尔斯怒气冲天,破口大骂道:“老子出来干嘛?由得你交给干玉那臭婆娘?呸!老子宁愿一辈子躲在这里面!这里面有什么不好,至少凉快。”韩怡英一旁轻声道:“凉快是不错,就是有点黑。”玛尔斯立时苦笑道:“英姐,黑这种事就不要提了吧?你又不看书,要那么亮干嘛?再说了,这里面不是有莹光吗?总比不见五指的漆黑要好吧?” 韩怡英脸上绯红,不好意思地笑道:“黑漆漆的,孤男寡女在一起呆上一辈子,多不好?刘迦要误会的。”玛尔斯闻言大苦,急道:“倘若你出去被人给害死了,就算他不误会我,也要宰了我的。”韩怡英闻言心中一喜,乐道:“嗯,我知道,他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的,连兄弟情份也可放弃的。”玛尔斯一时无语,只在心中暗道:“老玛这次可是失算了,带上这么一个累赘,早知道如此,当初宁愿把明正天拖进来也好啊,起码那小子比我还胆小怕事,惜身爱命之极,不说在这里躲上一时半会儿,就算要他真躲上一辈子,他都绝无任何异议。” 摩西听得二人在里面说话,自己似乎插不上嘴,当下叫道:“哎,你们俩能不能暂时别争着说话好不好?我这儿急着呢。”玛尔斯奇道:“你急个啥?急着把咱俩抓去向那女怪物请功?”摩西叹道:“我吃了炽鲸灵药,被干玉那死婆娘下了咒,倘若见到你们却又放过你们的话,那药便会自动发作,苦不堪言的。就算我视而不见都不成,见着了就一定得抓,不然药力一定会发作。” 韩怡英闻言大奇:“有这么好的药?真得假的?那一定是贵得不得了了?为什么没见你们作广告?我可是做广告出身的。”说罢一甩长发,脸现自信神情,转身玛尔斯笑道:“咱们出去吧。”玛尔斯惊道:“为啥又要出去?” 韩怡英认真地说道:“他们这药一定还没做过广告,我现在就去注册一家广告公司,然后去见干玉,让她把这广告业务交给我。”玛尔斯急道:“她不会交给你的,她要杀了你!”韩怡英一脸不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替她打广告,无疑是在为她打开市场,推销这灵丹妙药,她能赚钱,为什么要杀我?有谁会杀财神爷的?笨蛋。”玛尔斯急得哇哇大叫,高声道:“干玉这女人富得要命,不缺那么点钱!” 韩怡英“哈”了一声,冷笑道:“你果然是个穷神,不知道富人家的心态。越是有钱的人,心中越想着赚更多的钱,谁会嫌钱多?”说罢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刚才逛街下来,你身上还剩下一千多万吧?全交给我好了,我要注册公司,需要注册资金,同时也需要一些费用来启动第一笔业务。这炽鲸灵药如此奇效,肯定要做超大规模的广告,场地费、人员工资等等,花费可不少呢。”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玛尔斯,做出要钱的样子。玛尔斯愣在原地,脑中乱轰轰一片,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商界女强人,只觉心中有苦难言,却无人能听他倾诉。 第十五部 覆辙 第一章 无休止的近忧和远虑 关于念力的 却说刘迦在人群中奔袭来往,转眼间已不知有多少人死去,他越杀越感恐惧,越杀心中越是恶心。不知何时开始,那满脸竟全是鲜血,四周空间全是残肢断体。他的恐惧并非源于死亡的威胁,毕竟这些人没能力取他的命。但每每见到有人死在他手下,他心中禁不住都会一颤,不知是为了生命的可贵,还是地藏与生俱来的慈悲。那声声呼嚎、那惨烈表情,尽在他视线中飞舞,尽在他双耳里震荡。 蓝沁三人本欲上前相助,但见他发疯一般在人群中狂杀滥劈,似已渐入丧心病狂之境,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戈帛喃喃道:“既便是当年天幽宫宫主,也未曾如此杀戮过,这……这却如是好?”达摩克利斯笑道:“他妈的,无所谓,宫主本来就该率性而为,想怎么样便怎么样,他毕竟是超级仙人,做事哪能如凡人一般畏手畏脚的?” 那话音刚落,却听身后有人叹道:“天幽宫主便能如此率性灭生?既便是为了一个女子生死,如此杀戮也是罪大恶极之事。” 三人闻言大惊,有人在身后,大家尽毫不知觉。当下齐齐散开,却见一个中年白袍秀士正在身后静静相对。戈帛见此人大袖飘飘,真元力不仅柔和纯正,且绵绵若存处,如临深渊。虽然语出斥责,但脸色和蔼可亲,他心生敬意,当下问道:“你是谁?” 这中年人淡淡地说道:“我道号青华,大家习惯叫我青华上人。”众人闻言尽皆怔住,一时相对无语。好半天,才见达摩克利斯问道:“灵宵殿那边的青华上人?”青华闻言奇道:“是啊,难道有人和我同名吗?”戈帛摇头苦笑道:“当年我一直想找你较量一下的,可现在没机会了。” 青华闻言更奇,笑道:“现在为什么没机会了?我不是在你面前吗?”戈帛摇头道:“当年我修行甚深,连玉帝老儿也未必放在眼里,可受创之后,落得今天这个样子,哪敢和你较量,那不是没事找死吗?”青华见他语出狂妄,却又极为自信,当下问道:“我看你们几位像是同那天幽宫宫主一伙的,难道几位竟是五相之一?” 戈帛点点头,悻悻地笑道:“惭愧,现在这点本事,居然也是五相之一,天幽宫也真该关门了吧。我叫戈帛,当年天幽宫东相。”达摩克利斯呵呵笑道:“我叫达摩克利斯,当年天幽宫北相。” 青华闻言,立时脸现惊讶之色,上前说道:“原来是东北二相在此,倒是失敬了。”转而沉吟片刻道:“不错,以你们二人的修为,倘若没在地藏应劫时受创,我没把握胜过你们。”达摩克利斯笑道:“青华上人好大气度,实话实说,给足了老达的面子。” 青华笑了笑,转而对蓝沁问道:“这位来自魔界的姑娘……”蓝沁做了个鬼脸,笑道:“我叫蓝沁。”青华一怔,立时莞尔道:“原来是至尊神魔的女儿,失敬失敬。”蓝沁乐道:“我的修为可差得远,哪能和我爹相提并论?”青华笑道:“可你是他女儿,单是借你爹在诸界中的名气,便可以笑傲江湖了。” 蓝沁笑道:“你这么看得起我爹,我谢你啦。咦,青华上人,你来这里干嘛?”青华闻言,立时以手击额,连声叹道:“哎哟,我可忘了正事了。”转而他手指着远处的刘迦,一脸遗憾道:“这小子今生为了一个女子,如此滥杀,不可能有机会成佛了,我来是想将他送入冥界轮回的。” 三人闻言,心中一震,那青华言中所指,换个说法便是:我来此处是为了杀这小子的。只不过他说得甚是含蓄,大有职业修行者的风范,一时让人无法群起而攻之。 戈帛见他如此说,当下苦笑道:“倘若青华上人将我家宫主送入轮回,他今生不是更没机会成佛了吗?”他心知那青华上人在天宵殿的地位极高,倘若此人出手,只怕片时即可将刘迦送入轮回了。 达摩克利斯也在一旁叹道:“人总是会犯错的,可不能一犯错就绝了别人改过的机会啊。”蓝沁跟着急道:“青华上人,你可不能这么随意做决定,我爹可是要他做女婿的!”话一出口,虽然觉得脸红,但毕竟仍想用至尊神魔的威名将青华上人镇住。 青华上人摇摇头,说道:“倘若他真做了你爹的女婿,那可更是糟糕透顶了。你们魔界的人本来就过于率性,他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地做恶了?”说着他见戈、达二人脸上略有异样,又接着说道:“二位别来阻止我,否则青华送你们一起入冥界吧。” 蓝沁正要再说什么,却听见戈帛传音道:“别急着动手,此老修为甚高,咱们这里没人是他对手。呆会儿趁他与宫主动手时,咱们偷袭。”蓝沁当下忍言不发。 青华看着远处的刘迦,摇头叹了口气,移身至战阵一侧,盘腿静坐,双手印诀瞬间千变万化起来。戈帛在远处看得片时,对二人说道:“青华以三才六宫阵闻名诸界,他这是在布阵了。”当下传音给刘迦道:“宫主当心,有高人在阵外侍候着呢。” 刘迦正在人群里冲突,只盼着尽快结束眼前之事,猛然听得戈帛传音,心中一震,更加焦急起来,暗暗寻思道:“不知来了何人,倘若这人能举手将我给灭了,未尝不是件好事,省得在我此作恶。”虽然他心中为了宣宣可以不计任何代价,可毕竟这般滥杀却非其所愿。此刻不得已而残杀生灵,心中早已悔恨无比,隐隐觉得倘若没有宣宣之事,哪来这些人的暴死?倘若自己没有许下当初的心愿,又何来今日的酷杀?但又觉得这种事不能埋怨宣宣,一切都是自己闯下的祸,但为什么自己会闯下此祸,他却难明其理。 稍后他又在心中暗道:“现在杀了这么些人,就算换回宣宣一条命,我心中又能安稳了?难道为了宣宣就可以如此残暴?”念及此,心中竟有些觉得宣宣成了今日之事的根源所在了。 说到此处,偶也跟着连声叹息。忽然听到有人在问道:“哎,chgor,别人在那儿暇思,你在一旁干急个啥?难道你触景伤情了?就你小子,也有资格谈‘伤情’二字?再这么自以为是,大家伙取掉收藏,让你小子零点击吧。”偶……偶冤枉啊,偶是想起凡尘情侣之中,那女子常常为了情郎所许下的誓言,要求他做这般、要求他做那般。那男子既然深爱于她,当然会不顾一切地为她实现承诺。但倘若那女子以此自傲,甚至要求情郎去做一些与其心愿不符而只是为了证明其爱情坚贞的事情,他虽然勉强做了,但心中毕竟不满。早晚会因为情绪的积累而认为此女过于娇情,过于刁蛮,过于自专,那本来纯粹的感情也被这情绪消磨得大打折扣了呢。想来再深沉的感情、再伟大的誓言,也是经不起无尽挥霍的呢。 刘迦正在胡思乱想,瞥眼见到阵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暗道:“来的人好像当年见过的青华上人?”当下化光而出,径直来到青华眼前。那身后众人却也并不追赶,似乎是操纵者见有高人到此,想利用此人干脆将刘迦做掉得了,因此竟将那修真人群呆呆地立在原处,暂时没有异动。 刘迦念力轻闪,去掉身上血污,直接向青华问道:“青华上人是吧?”青华脸上微现惊诧,但转眼即暗暗点头道:“定是戈帛等人传音告诉了他我的来历,否则他怎么认识我?”当下点点头,直承其事道:“不错,我正是青华。” 刘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几百万年过去了,你不认识我了?”青华奇道:“你的前生呢,我倒是见过,今生却无缘相见,这该是第一次见你呢。”刘迦本欲提起忤作秀之事,但心中暗道:“他既不愿提前事,我又何必那么不知趣?”当下点点头,笑道:“你是来杀我的吧?” 刘迦以为青华不愿提及前事,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佛道两家的修行者,天天都在谈虚、人人都在修无,口中说的是放下、心中念的是舍去,这千万年下来,连身体都看作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哪会记得如许往事?倘若连一段往事都放不下,又如何成为人人敬仰的高人?所以说,修行之人,越到那甚深境界,个个都是超级健忘之人。倘若有神仙找你借钱,而你又不小心借给了他,千万莫要奢求他能记住这事,他忘得可比你快多了。既然放下了,也就忘了,这本是很自然的事。刘迦境界不够,是以不仅放不下从前所许下的心愿,也未曾忘却太多往事,竟以为青华故意装懵,岂不荒缪? 青华上人点点头,叹道:“我确实是来送你入冥界的,但我不想动手,要不然……你自己了断如何?”刘迦此时正在郁闷,再加上刚才杀人太多,情绪紊乱之极,当下一脸潇涩地苦笑道:“哦,我杀人有报应,你也怕杀了我有报应是吧?我偏不自己了断,让你杀吧,杀了我你也一样有报应的。”转而又讪笑道:“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到底在哪一级上,正好,咱们打一架吧。你打赢了,完成你的使命,当然,我会记住笔帐的,咱们以后慢算算;如果我打赢了,就再多加一笔罪在我身上吧,反正我杀了那么些人,多杀一个无所谓。” 青华上人没想到他会如此说,当下摇摇头,长叹道:“没想到你小子今生如此惫懒顽劣,那佛性不知扔到何处去了?”刘迦此时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快感,当下笑道:“呵呵,随你怎么说都行,就算你说我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恶贯满盈之徒,我现在都无所谓了,反正要做坏人就坏到底吧。” 转而忽见青华四周升起一股柔和真力,淡然泊静之处,却又暗藏杀机,不禁点头笑道:“要动手了是吧?来来来,杀了我,成全你扬善惩恶的美名。”话毕,他也盘腿下来,与青华对坐而视,同时传音给蓝沁三人道:“我不知道这次我能不能活下来,倘若我被青华打死,也算是恶有恶报,你们不必替我报仇。但我所忧心的却是宣宣,各位如果当我是朋友,麻烦大家照顾一下她。” 众人听他竟提前说出遗言,心中均知此战凶多吉少。蓝沁正待多说两句,却见戈帛说道:“让他专心对阵吧。他这一战是躲不了的,就算今天逃了,前途之上,到处都是荆棘坎坷,早晚一样会面对今天的局面。他今生能不能走出前世那么多次悟道夭折的阴影,或许就在此一战。” 达摩克利斯点点头,笑道:“倘若他不能在青华手下逃生,早晚也会在冥界毁了自己的。”蓝沁见二人一般心思,当下也无言相对。转头看去,却见刘迦身体四周已被混元力层层围绕,原本十二色的地支属性,在经过炼丹炉中的天干通变以后,阴阳二力已在其体内融合至万色交错,再加上其原力在其中游移伺机,此时尽情挥洒出来,竟浩瀚如星河、渊源如大海,动一发则天地色变、起一念则斗转星移。 三人呆视片刻,方知刘迦刚才在淡月外杀人之时,虽然场面恐怖血腥,但就其自身此时的能力而言,已是手下留情万分了。当下话不多说,三人尽皆向后飘出甚远,怕大战之下,能场漫延,现场无人能得以倖免。达摩克利斯更在心中暗道:“最好两人争斗的能场顺手也将淡月外的那群修真者全杀了,把笔帐也算在青华身上,大家同是凶手,仙界的人也不好再来找宫主的麻烦了。” 话说这边正要开打,那崔晓雨等人却是刚刚废掉德古拉。 李照夕见大丑和岐伯二人满嘴鲜血地对视而笑,忍不住上前冷冷地问道:“味道如何?”岐伯伸出舌头,添了添嘴唇,傻笑道:“还不错。”李照夕哼了一声,继续冷笑道:“我问的不是那血的味道,我问的是爱滋病的味道。” 二人闻言立时怔住,呆立良久,无言以对。这两人乍见德古拉被崔晓雨打断獠牙,想到德古拉乃僵尸界的教授,吸了他的血,那进境提升速度只怕难以想像,且德古拉欲作恶在先,有了惩戒此人的借口,兴奋之下,竟全忘了德古拉的血是有问题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上去,一吸不止,喝了个饱。此时被李照夕提醒,方才想起前事,两人心中的快感立刻化为惊恐。 李照夕见两人呆立无语,心中有气,当下拍着二人的头大骂道:“有你们俩这么笨蛋的人吗?又不是饿了千年的涝病鬼,见啥吃啥?这人的血是见谁都能吃的吗?”见两人被骂得垂头不语,他仍停不下来,又指着大丑的鼻子骂道:“大丑,不要怪我骂你。岐伯那傻子吸德古拉的血也就罢了,毕竟他想升级都快想疯了,再加上他也没多少文化,做点傻事也在情理之中。可你不同啊,你可是科学家出身啊,有你这么不理性的科学家的吗?科学家要是都像你这般不理性,这世界还能有和平的日子吗?你这么冲动、这么不讲原则,今后谁还敢再用你那传送光圈?” 大丑闻言,心中大急,立时抬头辩解道:“那……那传送光圈不是已经爆炸了吗?怎么又提起它来?” 李照夕一愣,脸上微微红过,转而又重重在他头上拍上一巴掌,更加恶狠狠地骂道:“传送光圈爆炸了又怎么样?那玩意炸了,你就有理由不理性了?就有借口得爱滋病了?我一时不小心忘了这事,说错了话,你倒心细得很,立刻抓住人家的把柄不放。你不是心细得很吗?心细怎么忘了那血有毒?科学家该是你这样的人来做的吗?听过严于律已、宽于待人这句话吗?你是怎么律已的?对别人要求倒挺严格的,连一句都不能说错,可对自己呢?嗯?”他越说越觉有气,竟骂骂咧咧地停不下来了。 大丑和岐伯被他提醒后,心中正在懊悔,再被他一顿痛骂,更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草率,不仅大失高人的风度,且体内修为虽然增加了,可却留下一个连德古拉都不知所措的毛病,一时又忧又愧,竟无法还嘴,由得李照夕恶骂不休。 非所言见两人被李照夕教训得抬不起头来,当下上前劝道:“李老弟,你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毕竟咱们朋友一场,都不愿见到他俩自绝生路。但骂也骂得够了,还是坐下来想想办法吧。咦,那爱滋病是怎么回事?” 李照夕看着大丑和岐伯,冷哼道:“那本来是男女之间有了性行为才会传染的病,现在好了,这两人居然也得上了。”转而又对岐伯骂道:“岐伯,你不是一直都很清高得吗?现在得了这怪病,看你怎么有脸做人?倘若遇到地球出来的修真者,别人问你:哎,岐伯,你一脸绿豆芝麻,那是得了什么病?你怎么说?你告诉人家你得了爱滋病?别人怎么想?别人只好以为,所谓修真,就是去妓院找乐子罢了。你丢你的脸不说,把大家的脸全丢光了。” 明正天刚刚扶起崔晓雨,见到岐伯和大丑两人被骂得低头无语,脸上红白之色不断转换,当下也上前劝道:“李老弟,非兄说得没错,看他们这样子,已经悔过了。大家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救他们吧?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吧?”李照夕这才慢慢闭嘴。 大丑见没人再骂了,当下抬起头来,嚅嚅地说道:“其实爱滋病对于修真者而言,并无大碍,真元力一透,病毒立刻就被消融了。只是……”李照夕闻言,又站了起来,冷冷地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只是对僵尸而言,这爱滋病甚为难解是吧?因为那病毒会分解你的血液,而你们又正是靠体内血寒来维生的,是这样吧?”见大丑脸现惊异,他又继续说道:“你定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吧?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所学甚杂吗?我虽然不是那种连有爱滋病的血都敢喝的伪科学家,这个道理却在很多年前就明白了呢。” 众人闻言之下,方知前时德古拉听得大丑道破其体内破绽时,何以如此惊慌失措了。 岐伯做人一直乐观洒脱,前时被李照夕痛骂,自知作孽,当然无语。左右思量,没有办法之下,也就坦然起来,当下笑道:“他妈的,死就死吧,下次僵尸王敢来找老子,老子也让他得上这病。”大丑苦笑道:“你没听说吗?这是男女性爱之时才会传染的,僵尸王会爱上你?会和你有那种关系?”岐伯闻言一怔,似觉要僵尸王爱上自己,难度太大,比起治好爱滋病而言,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下又垂头丧气起来。 但转而又想起一事,忽然眼中放光,对大丑笑道:“大丑,你不是在研究改造基因吗?能不能用改造基因的办法救咱们俩?”大丑闻言一愣,似觉此事可行,当下歪着头笑道:“咦,说不定能行。”岐伯见他说行,当下欢声笑道:“这不就没事了?哈哈哈。”他心中既无忧虑,转头又向李照夕乐道:“听见没有?大丑有办法呢,这血毕竟没白吸呢。” 李照夕冷笑道:“你信他?那你问问大家伙,有谁对大丑的科学理论是信得过的?他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意外要多一些呢,还是成功要多一些呢?”此语一出,明正天立时上前正色道:“在这个问题上,我老明可就站在李老弟一边了。岐伯老兄,你可要当心,科学那玩意儿甚不可靠,小心改来改去,更不成样子,没准儿改个妖怪出来呢。” 岐伯想起前事,心中对大丑也有颇多看法,但此时却无其他良策,当下对大丑苦笑道:“你也做点有出息的事情来,让大家瞧瞧如何?我这条命可就在你手上了,别老像从前那样,一会儿一个意外的,多让人担心啊。”大丑心中苦闷之极,摇头叹道:“以前出的那些意外,又不是我的错,科学总是在不断失败中前进的。”岐伯听了,心中更加难受:“不知道你这次的试验会不会同样也是成功前的失败。” 他本想听大丑说两句好话,自己得以安慰内心苦闷,谁知大丑甚为诚实,在科学面前从不撒谎,当下沉吟道:“难说,对于一个没人做过的研究,失败的次数总是很多的,倘若一次就成功了,那科学研究还有什么意思?还研究个啥?”岐伯听得此语,本欲发火,但此时心中已无奈到极点,当下摇摇头,不再言语。 这群人虽躲过德古拉杀人之祸,却又要面对岐伯和大丑的生死挑战,可见花无常开、月有盈缺,世事总是不能完美,近忧虽去,远虑又来,修行者尚不能悠闲自在,何况咱们凡夫俗子?说起凡夫俗子,咦,偶却联想起另外一件事来,虽然这两件事全无关系,可既然想到了,不说出来,心中憋闷得紧。 那日chgor正在整理文稿,猛见QQ上传来一个消息,却是一个编辑老爷留下的话,内中说道:“chgor,把你那《梦醒传灯录》中止了罢,别记载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啦。现在仙侠故事多得是,你写这玩意儿没前途,不如写点刺激的吧,这年头大家都有些闷骚,你也写点东西给大家解解乏如何?” 当时偶猛闻此言,如惊雷在头上炸开,一时间头晕目眩,昏昏沉沉,无法再继续下去,以至于大堆文稿来不及整理,影响了上传速度,这也是为啥这两天更新极慢的原因所在。 后来左思右想,郁闷难解,便去了文殊院,找那和尚哥们喝茶。那哥们见偶一脸颓废,当即笑道:“chgor,有什么想不开的?你不是一直给别人算命吗?怎么不给自己算算?”偶摇头叹道:“医者难治医啊。”当下向其诉说人生种种失意(说穿了就是那《梦醒传灯录》被人打击了)。 那和尚哥们儿听完以后,泯了一口茶,笑道:“偶给你说一件事,这事可发生偶身上哦,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得相信这是真的。”偶点头道:“就算是假的,偶也只是在心里骂骂,不会当面拆穿的,你也知道偶是码字儿出身,这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那哥们儿笑道:“你知道偶是十三岁出的家。那时偶来自偏远农村,出了家以后,经过三年,才能到大寺院去求戒牒。这里面有个规距,僧人在哪儿拿的戒牒,便可在哪儿长住。可你要知道,这大寺院里面,名额可是有限制的,没关系的还去不了。当时一个大寺院正好准备接收一批僧人,偶也申请了,可当时就被人通知说:没戏,早满员了。” 偶立刻接嘴道:“那你还不赶快准备些银子,暗中布施给几位当家的?” 那哥们儿叹道:“偶有那银子的话,不如在家做生意,还出家干嘛?偶不正是穷得揭不开锅才出家得吗?”偶恍然道:“说得也是。”他继续说道:“偶当时年轻气盛,恨不得立刻拿到戒牒,便狠下心来,连念了三天三夜的观世音菩萨,求她老人家保佑偶。没想到在第三天夜里,竟发了一个梦,梦见偶在一条山道上,有一辆装满客人的大车向山上而去,偶当时走得很累,就上前求他们带偶一程。可车上的人全说:没位子啦,等下一回吧。这时,却见其中一个老者说道:唉,瞧他心诚,带上他吧。然后,那个梦就醒了。” 偶当时笑道:“从来都是别人骂偶跑题,没想到你小子跑题比偶还厉害,这梦和你出家那事听起来完全没关系嘛。”那哥们儿大摇其头道:“你还没听完呢。第二天一大早,偶又去找那寺院的僧人,果见一大群人对偶说道:没位子啦,等下一回吧。同时一旁有个老和尚瞧了偶半天,又说道:唉,瞧他心诚,带上他吧。结果不用再说啦,你该都知道了吧?” 偶颇感惊异,当下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命中本不该被这寺院接受的,可你感动了观音大士,她老人家替你解困了?”他摇头道:“观音大士在天下救苦救难,哪有闲心管偶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只是想说,人的命运是一回事,可人的念力又是另一回事。虽然命运有好有坏,可人只要坚定信念,一念至专,万事可成呢。大多数人读了《了凡四训》,只看到了善,却没看到那念力所在,没看到其中有一句话:大善大恶之人,是不受命运拘束的。所谓大善大恶之人,都是心无杂念、一心一意之人呢。” 偶恍然大悟,当即回家整理书稿,重新加油上传。并由此下定决心,管他世道艰险、万夫所指,偶也要把地藏成佛之事记载完整,将其在色欲天、无欲天……乃至三十三重天的人生经历一一述清,将其在地狱十八重天的事迹尽皆曝光,方才算修了个正果。 前事既表,后事继续。且说那刘迦就为了当初对宣宣承下的一愿,而阴差阳错地大开杀戮,那韩怡英却并不知道这男人为了自己正陷入生死边缘呢。 那日玛尔斯与韩怡英被摩西带走后,一直在龟颐盾中吵闹不休。玛尔斯面对此女,头痛之极,可她偏偏又是朋友的女人,不能随便打骂,只有暗悔自己交友不慎。 那摩西听得两人争吵,忍不住在外面叫道:“玛尔斯,我劝你出来,那可是给你面子啊,你以为我不能直接将这龟颐盾带给干玉啊?” 玛尔斯闻言一怔,知其所言非虚,正无所适从,却见韩怡英笑道:“嘻嘻,他不会这么做的。”此语一出,玛尔斯奇道:“为什么?”摩西大为不解道:“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我现在就把这劳什子乌龟壳交给干玉去。” 韩怡英对玛尔斯笑道:“这摩西和你一样,没当过老板,不知道当老板的人的心思。你想想看,他将这乌龟壳交给干玉,干玉会怎么说?定然会说:嗯,摩西,做得好,现在你把乌龟壳里面的人弄出来吧。他该怎么办?他既然在这儿把咱们弄不出去,在干玉面前就有这本事了?一样弄不出去啊。可那干玉是做老板的人,这种小事怎么会亲自做?当然是交给摩西这些下属去做了,到头来,还得他来想办法弄咱们出去呢。他总不敢对干玉说:老板,这事我做不了,你来吧。倘若他敢说这话,干玉不炒他鱿鱼才怪。” 玛尔斯闻言大乐道:“英姐,说得妙啊。”摩西闻言,心中暗道:“只怕她说的没错,到头来,这事还得我来做。”当下沉默无语。 那韩怡英忽然大叫道:“哎呀,我可是笨死了!”两人一里一外地齐声问道:“又怎么了?”韩怡英闷闷不乐、摇头不语,两人均不知她在想啥,一时都奇怪之极。 却不知她刚才所说的话,只是习惯性地想表现自己的精明,却一时忘了自己本来就想见见干玉,要她把广告业务交给自己。此时听了她的话,不仅玛尔斯根本不想见干玉不说,连摩西都不会马上去见干玉了,那干玉一时见不到她,又怎么会把广告业务交给她呢?自己一时兴奋,胡言乱语,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不是笨死了? 摩西想得片刻,长出一口气,对玛尔斯说道:“老玛,无论如我也要把你们弄出来,我是受人所迫,没法子,你也不要怪我。”玛尔斯闻言一惊,问道:“你要干嘛?” 却见摩西并不回答,那乌龟壳内却渐渐热了起来。玛尔斯神识探出,见摩西双手正压在龟颐盾上,阵阵神力缓缓透出,片刻已将整个龟壳烧得滚烫。玛尔斯见之大惊,当下用神力护住内壁,但摩西功力之深,实非一般的神界人物,那神力劲透处,竟越来越猛、越来越快,比之当年众人在地下熔浆湖内所遇到的高温,更是远远过之。 韩怡英开始只是觉得热,还奇怪地问道:“怎么忽然热起来了?玛尔斯,你不是说这乌龟壳内冬暖夏凉吗?现在这么热,是不是这乌龟壳坏了?有没有备用的?没有的话,不如让我出去。”玛尔斯正想解释,却见一股热浪袭至,韩怡英樱声而倒。 第二章 真若虚怀若谷之时 何须苦苦降服其心 玛尔斯见韩怡英被陡然袭至的热浪击倒,心中大惊,神识探过,见她尚未就死,立刻高声叫道:“摩西,你小子等一下。”摩西听见他叫唤,心中一喜,立时笑道:“熬不住了吧?那你还不赶快出来?说什么废话?”当下将神力稍止,待二人从中出来。 玛尔斯见缓得这一刻,立时在体内遍检诸物,看看有没有什么丹药能相助韩怡英,同时一边对摩西说道:“你小子也算厉害,那干玉变成小白脸的样子,居然没骗过你?”摩西叹道:“没骗过我又如何?我也吃了那炽鲸灵药,她压根儿不怕我说出去,也就无所谓啦。而且知道这事的人算来算去就那么几个,都吃了那玩意儿,她全控制得住。”他不知玛尔斯只是随口找些话题来说,目的是想拖得片刻,找些救命的东西给韩怡英吃下去。 玛尔斯在体内找了半天,除了几粒自己用来救命的垣神荩,便再无能吃下去的东西。其他的诸如赌博换来的各种心甲和法器,韩怡英体内真元力全是那日些些碧幽宕所赐,修为基础浅到极点,根本不可能自己融炼任何一件法器。他心中暗道:“我这垣神荩她吃了没用,她体内又没小宇宙,吸收不了。倘若要将垣神荩的神力转换成真元力,她又没这道行。就算我用神力助她,可也只是能维持一小会儿,那摩西再次逞凶,我要助她的话,也会分心,咱们俩熬不住,只有出去了。这英姐的脑子有问题,居然想去和干玉做生意,天下有这样奇怪念头的人吗?” 他瞥眼见到身旁大包小包的口袋,心中一动,暗道:“咦,刚才她去街上购物,花了好几百万,不知道都买了些啥,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东西。”玛尔斯机灵过人,他想到那淡月乃修真圣地,各大门店的商品多和修真有关,当下将口袋一一打开,却见各种服装、饮料、饰品,诸多杂物尽在其中,一时间琳琅满目。他细探之下,见其中之物件件灵力十足、般般设计巧妙,当下暗喜道:“我太聪明了,还好想到这招。这些能在商场中出售的东西,都是针对基础修真者的,能自动给人灌输真元力,正好适合她。咦,我怎么这么聪明啊?不愧是宙斯的儿子。”但转眼又恶骂道:“他妈的,老子怎么会是那老混蛋的崽子?当他的崽子可倒了千生万世的大霉,老子若是其他人生的,说不定比现在聪明十倍,不,起码一万倍。” 那摩西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二人出来,玛尔斯又没了下文,不禁问道:“老玛,你小子在搞什么名堂?你可别耍什么花样,以你小子现在的能力,你干什么我都能对付得了。”玛尔斯将一条米黄色修真腰带系在韩怡英腰上,同时笑道:“我哪有什么花样,你刚才把这小妞给震晕过去了,我得唤醒她啊,不弄醒她咱们怎么出来?我这就把这小妞弄醒,咱们一块儿出来。”说着他又将一条银色的修真项链挂在韩怡英的颈间。 摩西奇道:“这小妞是谁?是你的新情人?这女子不像有修为的样子啊,你啥时开始找凡间女子做情人了?”玛尔斯笑道:“找凡人女子做情人,那是战神的风格吗?这是小白脸的老婆。”摩西更加奇道:“你连朋友的老婆也泡?好小子,够狠的。” 玛尔斯一边在韩怡英双腕间套上两只修真玄晶镯,一边骂道:“他妈的,老子是那样的人吗?干玉弄走了小白脸,老子顺手将这女子救了下来,你啥都不知道,只会瞎猜。”说着他又在韩怡英足上套上两只修真玉环。 摩西闻言,微微惊道:“这是天幽宫宫主刘迦的老婆?我怎么没听说过他今生已经有老婆了?倒是听说他在紫荆灵院为了一个女子杀了不少人,就是这个女人吗?” 玛尔斯笑道:“好像不是,听他说,上次在紫荆灵院的女人已经死翘翘了,现在又换了一个。”摩西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他既知韩怡英是刘迦的女人,心中便开始嘀咕起来:“也不知那刘迦现在是死是活。我此刻动了他的女人,以天幽宫宫主当年的性格,早晚会找我算笔帐。可如果不把这两人交给干玉,干玉也要找我算帐,那炽鲸灵药催动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转而又暗叹道:“那干玉从前也是天幽宫的人,我……我怎么会惹上这一家子了?”他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该顾哪一边,竟沉默起来。 玛尔斯在包内继续翻查,见有几瓶修真圣水,便拿了出来,暗暗赞道:“英姐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识货啊,这修真圣水看起来灵力十足呢。”但转眼又奇道:“她又没修练过,如何知道这玩意儿功效不错的?不知道这是好东西,又怎么会买?”百思不解之下,只有在心中暗道:“女人的心思谁知道,难道说她天生就知道这些,就如我天生就有个小宇宙一样?” 他却不知,女人逛街,和男人逛街是完全不同的,在本质上有极大的区别。男人要买什么东西,那肯定是在目标明确之下,一目了然、干净利落地买了回家,再无其他琐事。女人却大不同,你明明听她说上街是为了买一件衣服,可她偏偏却买了一双鞋子。你下次又听到她说要买衣服,你先入为主地以为她的真实目的该是要买鞋子了吧?错,她这次却买了一顶帽子。这还不算离谱的,最不可思议的是,她会在大小商场中来回反复折腾,要么什么也不买地瞎看,要么干脆买下一堆“以后可能有用”的、但你却从未见她用过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搬回家去。有一天,你看着墙角那堆你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各种古怪饰物,终于忍不住鼓足勇气、小心地对她问道:“嗯……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她会毫不脸红地惊讶道:“啊?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杂物?哪里来的?你什么时候从外面捡回来这么多破烂?”在这种时候,你除了哀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还能干嘛? 玛尔斯以神的心态去猜想韩怡英的心思,是以误差极大。那韩怡英买下那么一堆东西,尽是凭着兴趣和“以后可能有用的”想法,比如那几瓶修真圣水,多半是想到呆会儿可能口渴之类,手中又有钱,所以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玛尔斯居然以为她天生异禀,就如自己生下来就有个小宇宙一般……也算可叹。 玛尔斯当即用神力将修真圣水透入韩怡英体内。看到包内还有几件修真时装,也不管款式和花色的搭配是否恰当,随手套在韩怡英身上。正想查看其他包内诸物,却听见摩西叹道:“想来想去,反正不管我怎么做,都会得罪人,而且得罪的还全是天幽宫的人。唉,只有先顾眼前之事了吧。”接着又叫道:“玛尔斯,你怎么还不出来?” 玛尔斯眼见修真圣水已在韩怡英体内游走奔逸,知其效力已经发作,当下笑道:“摩西,我现在又后悔了,不大想出来了,嘿嘿。”摩西闻言大怒,骂道:“玛尔斯,你这混蛋敢耍我?”玛尔斯乐道:“耍了又怎么样?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耍了还不是白耍了?”摩西一脸涨红,再用双手摁住龟颐盾,此次竟全力施为,轰然间一股熊熊火焰将龟颐盾层层裹住。 玛尔斯全力护住龟颐盾的内壁,与之相抗,同时故轻松地嘻嘻笑道:“摩西,你的功力怎么不如从前了?被那女人吓得来没男人样了?你的天火炬焰不该这么弱啊?”摩西闻言更加恼怒,当即将小宇宙彻底打开,身后神影立现,所有的力道渐渐全倾注在龟颐盾上。 这摩西心中认定玛尔斯受创后能力大减,并没将此人放在眼里,虽然一时对龟颐盾无可奈何,但想来总有办法将两人逼出来。可玛尔斯却非常人,那战神的心思哪是一般修行者能比的?当年他在神界被宙斯痛扁,其母和众兄弟均被捉住关押,唯他一人得以脱逃,便是因为其诡计多端、江湖经验极为丰富,临场应变能力自然超人一等。 他先前在助韩怡英恢复体力时,脑中转过千万个念头,想来想去,始终没有解困良策,心中暗暗寻思:“要说打架,以老子现在这穷样,一出去便被摩西痛扁,哪有还手的机会?只怕还得在这乌龟壳身上想办法。”他见摩西用神力困住龟颐盾四周,导致龟颐盾无法游移,心念闪过,便有了主意:“只要能迫使他把力道集中乌龟壳的背上,别老在四周挡路,说不定有办法逃走。”是以不断用言语挑逗摩西,诱其将神力尽可能地集中。虽然这么做风险极大,他自己也担心那龟颐盾承受不起摩西的大力,可是人皆知,战争狂人个个都是天生的赌徒,凡事总想赌上一把,赌注越大,他越敢尝试,更何况战斗之神? 此时见摩西的天火炬焰已然将其身后神影露出,心知摩西的小宇宙已经勃发升腾,片刻之间,这赌局便会有个结果。当下也将自身的小宇宙全部展开,配合龟颐盾倾力抵御,但口中却依然笑道:“摩西,这样做没用的,要不要我提示你一下?听人说啊,这种大面积的打击对龟颐盾是没效果的,不过呢,好像将力道集中在一点上,可能会有用吧?嘻嘻,你要不要试试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把龟颐盾打个洞出来。如果你有这本事,老子服了你,立刻跟你走。” 摩西听得此言,心中也暗暗寻思道:“有道理,与其大面积的狂烧滥烤,分散了力道,不如将所有神力集中在一处,只要打个洞,我就有办法把他们弄出来。”念及此,他立刻将天火炬焰集中,形成一道笔直剑焰,对着龟颐盾直劈而下。 那玛尔斯要的就是他能场转换的一刻,不待剑焰逼至,当下急叫道:“向左!向左!再向左!一直向左给老子冲出去!”于此危急关头,倘若功败垂成,此后再去哪儿找这样的机会?是以他一声不止,竟连着数声相随,只怕那乌龟睡着了没能听见主人这救命的呼唤。 那摩西一焰击下,立时透地而入,身前竟出现一个长十多米,深不见底的大沟。轰声响过,光晕四起,却哪有龟颐盾的影子?他转眼四望,却见那乌龟壳正疾如闪电地驰出视线。狂怒之下,立时闪身而去,在后面紧紧相随。 那龟颐盾本来极为灵敏,得主人一声令下,立时启动,再不用说听得玛尔斯那如十二道金牌连至的声声催促,当下一口气直冲出去。玛尔斯不敢走直线,一旦脱身,立刻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乱飞,摩西每次看似快要追上,总被他擦肩溜过。玛尔斯正在得意,却见四周忽然出现大量高手,正由下而上的逼了过来,心中大恐,暗暗急道:“老子要遭报应了,定是从前群欧别人的次数太多,现在轮到被人群欧了。下面没处去,可上面又是淡月的防护圈,一样出不去啊,这回可死定了。”可要他束手就擒,却又非战神本色,当下咬牙叫道:“向上!向上!向上!”拼着一股狠劲儿直向淡月的防护圈撞了过去。 他却不知,就算他冲出去,也未见得一定就是好事,那淡月外不仅有数十万的修真者环伺其间,此时刘迦和青华也在其不远处拼个你死我活。 且说刘迦对蓝沁等人嘱下遗言之后,也就心无杂念,与青华盘腿对坐。他当年见过青华与玄穹等人对抗忤作秀二人,早知其修为博大精深,是以尚未开战,心中就抱定死之一念。可就因为没有了对生存的欲求,他反倒在片刻间全神贯注、力正念纯。 青华见刘迦坦然相对,面无丝毫惧色,微微点头笑道:“生无所乐、死无所惧,英雄本色,该当如此,老道倘若手下留情,倒是看不起天幽宫宫主了。”话毕,手中印诀缓缓展动,身影渐渐模糊,转而又重现清晰。稍后,对刘迦笑道:“宫主准备得如何了?可否赐教了?” 刘迦见他身影幻化后,两人四周竟被层层光晕环绕,细辩之下,恍然笑道:“青华上人慈悲之极,刘迦惭愧得很。”他适才神识探过,已知青华用真元力将两人与四周空间隔断,就算其中再大的争斗,只要青华不死,所有的能场漫延都会被限制在这光晕之内,不会伤到圈外之人。 他于细微处见到青华的悲天怜人之心,似觉若有所悟,但转念又暗道:“这光圈倒是把外人逼开了,可圈内的人却要承受更大的冲击了,就算打不过,连跑的机会也没了。这倒像关门打狗的做法。”但隐隐又觉得自己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 刘迦见青华准备停当,也就点点头,动念将混元力延至体外,那五行力道此时已没有了鲜明的个性,只剩下圆圆融融、浑然一体;天干地支也没了从前字字分明的崚峭霸道,却是你中有我、我中含你。不管是天干通变、或是地支遁藏,此时在他原力的导引之下,尽皆融为一体。蓝沁等人在远处,只见刘迦体外金光大展,早已看不清他的身形了。 青华见他双手随意置于腿间,并无印诀,却动念将能场延伸到自己跟前,心中微诧,但转眼立明,轻声笑道:“这是原力了,老道耳闻多年,却未亲眼见过,今天有幸领教天幽宫独创的修行法门,甚是荣幸。”说话间,左手无名指和食指微微一抬,身后两股力道竟缓缓绕向刘迦。 刘迦见那紫色暗流来势甚缓,正感诧异,心中暗道:“这力道看似不强啊?”此念未落,浑身猛然巨震,那牙关不由得相撞数次,这才恍然道:“这力道不是直接攻击人的,而是引动他那三才六宫阵的。”他瞥眼看过,果见此时青华身体已然被阵阵如水光晕围绕,绵绵流动处,青华的身形在其中若隐若现。刘迦暗暗叹道:“当年我见他时,他的能场是墨绿深色,此时竟修到无色的地步,此老尚且如此厉害,倘若玄穹亲自,我哪有还手的机会?刘迦啊刘迦,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被人扁过了,竟狂妄到以为自己能玄穹等人比肩的水平?这可是自己找死了。” 他见青华身体不远处略有蓝星闪过,心中一凛,似觉其中暗藏杀机,但又无法道个明白,一时疑惑起来,却听小云在脑中轻声道:“有六个点,定是六宫所在。”他恍然大悟,正要随口赞扬小云两句,却猛然间感到一股大力袭至,他暗叫不好,立时化力相融。两强相遇,立时轰然大震、万光飞出。他此时应变之快,虽然这大力让他胸闷难挨,但顺势也是沉念化空,以虚怀若谷之境将来势尽皆收掉。青华见一击不中,顷刻万浪相随,竟在眨眼间已成铺天盖地之势向对手压了过来。 刘迦当年对此老印象极深,知他的诀印看似缓慢无力,却全是沉厚的攻击。当下尽空其谷,以虚应实。那排山倒海的力道虽然扑面而至,却又转瞬间尽行落下深渊,就如瀑布来势虽然凶狠,可下面的深潭却有无尽容纳空间,终无法将其填满。 刘迦既入此虚境,便如大海纳百川一般,不管对手多么强悍,尽使其无着力之处。待得片时,隐隐听到青华“咦”了一声,那能场跟着恍然消失。刘迦胸中一阵空虚透凉,忽然间数点凉水滴在手上,却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额头脸颊,早已被汗水浸透了。他暗自庆幸道:“还好前些日子没有偷懒,倘若没有虚怀若谷之境,谁敢和他硬碰硬?只怕我此刻早归于无了。” 此念乍起,忽觉身体向前一倾,他诧异之极,立时动念回拉。可没想到这一拉之下,身体更是难以安稳,竟在不知觉中向前移动起来。他不知那青华上人的修为早已是一法通而万法通的境界,前时掀起大力,乃是天、地、人三才中的天道至阳之力,是以恢宏霸气;此时见他以虚化实、以柔融刚,立时转换力道,改用三才中的地道至阴柔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刘迦一时不明,被对方虚劲诱动,习惯性地大力回拉,竟立刻陷入刚才他自己用来制敌的圈套中。加上他那虚怀若谷之境,往往是被动化力,如果对方不出手,则无力可化。此时青华以甚深修为,竟主动引诱对方大力回拉,以致刘迦越是用力,越感无力可用,越是动念,越感体内混元力倾泄而出,且一去不回、无影无踪,一时间急切起来。 刘迦见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径向青华而去,心中大骇,暗暗急道:“要是被他拉近身边,我全然处在六宫之中,被动之极,肯定没戏了。”忽然一个念头涌了进来,他心中一凛,立时大喜过望。那青华上人既要诱他用力,便会主动出念,刘迦以心印心,立刻察觉。当下闪念巨震,却见青华浑身惊颤,那诱力顷刻消失不见。 刘迦稳住身形,不断喘气。他涨红着脸,任由发间的汗水倾泄在脸上,抬眼看着青华,却见对方也正盯着自己,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两人相对无语。 却说李照夕等人见大丑和岐伯吸了德古拉的毒血之后,经过声色俱厉地痛骂,渐渐也就平息下来。崔晓雨站在一旁,满脸疑惑地说道:“我怎么总觉得我哥正处在危险之中呢?”非所言笑叹道:“当然是在危险中,他被人扔进炼丹炉,这还不够危险吗?”崔晓雨摇摇头,沉吟片刻,又说道:“不是的,我感觉他好像已不在炼丹炉内了。” 馨红儿听得此语,立刻神识乱探,却无刘迦能场痕迹,当下断定道:“就算不在炼丹炉内,宫主肯定也不在这外河星系中,否则我能探到的。我的原力乃宫主亲授,应该能感应得到。”明正天闭着眼睛,恍兮惚兮地跟着探了半天,也点头道:“馨红儿姑娘说得是,否则我也该感受得到。我的混元力也是大哥亲授的,应该感应得到。”这两人哪知刘迦与青华正处在激战之时,青华释出的数层光圈将两人封在其中,这群人里面,又有谁有这本事能将神识透过青华的能场去感应刘迦?众人修为有限,原本容易乱下结论,当可原谅。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却听见半空中有人冷冷地问道:“刘迦在哪儿?” 众人抬头一看,却见一个圣洁高贵的女子正在上方冷眼相对,身后跟着十来个人黄金战甲的人。李照夕失声叫道:“咦,这不是雅典娜吗?”却见雅典娜环视片刻后,依然冷冷地说道:“天幽宫的欣悦禅打死了火神维斯托,这笔帐再怎么赖,总该算在天幽宫头上吧?你们告诉刘迦,他和他的天幽宫已经把奥林匹斯山的众神惹怒了。”说罢带着十二缺一星宫闪身而逝。 众人面面相觑,岐伯问道:“这女人说的火神维斯托是谁?”李照夕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看过一些记载,维斯托是宙斯的亲儿子,和玛尔斯是同一个妈生的。”明正天笑道:“那就是亲兄弟嘛。”岐伯苦笑道:“明正天,你乐个啥?你没听见那女人说吗?玛尔斯他家里面的人生气了,只怕人人都会来找天幽宫的麻烦。你可是自称天幽宫宫主的大弟子呢,呵呵,他们找不到你大哥,只有你这徒弟代其受过,倒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明正天闻言大惊,立时双眼无神地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非所言从旁劝道:“明老,你也不用担心,老玛既然和他们是一家人,当然会从中调停的,这架不一定打得起来。”明正天听他如此说,心中稍安,拍拍胸口笑道:“吓老明一跳,还好有老玛哥在呢。”齐巴鲁却在一旁摇头道:“老玛在哪儿?你知道他在哪儿?”明正天又是一惊,尚未想到该如何解答这个问题,又听到岐伯在一旁笑道:“那穷神是被家里面的人赶出来的,不被人捉回去痛揍,已算是万幸了,就算你找到他,他敢去面对他爹?他有这脾气?” 明正天心中立刻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李照夕见他害怕,上前安慰道:“他们也不见得现在就会出来,你不如抓紧时间修练,等他们来得时候,多少有能力自保。就算打不过,总有法子逃命。”明正天被猛然点醒,立时感谢地点点头,握着李照夕的手说道:“说得是,老明这就开始。” 说罢他竟立时盘腿而坐。那混元力尚未开始运转,又听到齐巴鲁在身后叹道:“临时抱佛脚,怎么可能会有用?别人都是数十万年甚是上百万年的修行积累,你这一小会儿顶个啥?不如准备后事吧。”明正天此时已饱受心灵折磨,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无声地哭了起来。 崔晓雨赶紧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柔声道:“明大哥,我能感觉到我哥还活得好好的,不会有事的,只要我哥不死,没人能对天幽宫怎么样的。”明正天立时握紧她的双手,急问道:“你能肯定?”崔晓雨微微笑道:“我能肯定。”明正天终于破啼为笑,当下开怀乐道:“我说嘛,我大哥乃是天幽宫宫主下凡,地藏转世,哪能这么容易便死?” 众人正待笑他胆小怕事,却听得身后有人叹息道:“唉,他都死过无数次了,多死一次又有什么难的?”众人闻言皆惊,转头看去,不禁齐声叫道:“优婆离!”那身后说话的老者,正是前时规劝刘迦不要去理会韩怡英的优婆离。 第三章 见山还是山 见水仍是水 历史重演 那优婆离面对众人,左右环视片刻,对齐巴鲁招招手,笑道:“小和尚,你过来。”齐巴鲁闻言一怔,虽被人称为“小和尚”,心中颇感难受,但却无法抵抗这老者的招唤,当下被拉到优婆离身前,口中急叫道:“老和尚,这可是以大欺小了,咱佛门里面,那欺负人算不算犯戒哩?” 优婆离反掌将其带来坐下,微微笑道:“老和尚从不欺人,只是想教你点本事。”说着与齐巴鲁盘腿对坐,笑道:“念念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念不好的话,老和尚可真要欺负人了。”众人闻言,皆感好奇,当下围了上来,岐伯奇道:“优老头,你这是在收徒弟?”明正天摇头道:“老齐哥可是打架出身的野和尚,哪会念书?又不是考状元。” 齐巴鲁也没想到这优婆竟然叫自己在他面前念经,虽然心中大为不解,但他对于佛门经典却甚为熟悉,当下乐道:“老头,打架呢,老齐不是你对手,可要说起念经这码子,你可就不如老齐了。”转眼洋洋自得、摇头晃脑地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一句话尚未念完,却见优婆离一巴掌拍过其后脑,同时笑骂道:“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做出一副自以为是的蠢相,如此傲慢,如何能观自在菩萨?又如能照见五蕴皆空?” 齐巴鲁后脑被他打得隐隐生痛,当下破口骂道:“他妈的,你嫉妒老子念得比你好……”却见“啪”的一声,优婆离又在其后脑上打了一下,同时笑道:“念不好经不说,还要粗口骂人,脾气这么大,你是阿修罗转世啊?再念。”齐巴鲁怒火中烧,正要动手,却感四肢无力,就像瘫软了一般,急切中仍不忘骂道:“老子是阿修罗,你便是夜叉鬼!”见优婆离举手又要开打,当即又骂道:“老子念就是了!”众人看着眼前场景,一时不知那优婆的用意,只觉又好奇、又好笑。 齐巴鲁正要再念。却又抬眼瞪着优婆道:“这次可不许再嫉妒我了。”转而坐定,又继续恶狠狠地念道:“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优婆离忽然苦笑道:“既然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你恶狠狠地瞪着老和尚干嘛?老和尚不在空的范围里面?你倒说说看,你是看见了老和尚,还是没看见老和尚?”齐巴鲁闻言一怔,一时便念不出来。他一生都在苦苦参悟,但资质有限,又无良师指导,虽然经文念的烂熟,却是鹦鹉学舌,完全不解其意。此时被优婆离反问,忽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出神良久,见优婆离依然微笑而视,忍不住结结巴巴道:“我……我……老头,你再说说其他的意思如何?”优婆又是“啪”得一巴掌扇过其后脑,笑道:“老和尚打了你的头,你觉着是痛还是不痛?”齐巴鲁一脸无奈道:“当然是痛!”优婆离笑道:“出家人四大皆空,无人相我相,身体都不是自己的,痛从何来?”齐巴鲁立时改口道:“那……那我就不痛,好不好?”但却又觉得此话颇不由衷,那头皮痛疼剧烈,明明就是我的身体,怎么又会不是我的身体?既是我的身体,又怎么会不痛?既然痛得这般厉害,岂不是更加证明那确然就是我身体?我的身体感觉如此真实,又哪来的五蕴皆空?到底是佛经上一派胡言,还是我老齐的身体感觉有问题?明明不该痛,却又痛得很,偏偏经书上还要说五蕴皆空……到底老齐该不该痛……一时间脑海轰然、诸念纷飞、目光呆滞、双眼无神。 李照夕等人见齐巴鲁张大嘴巴地呆着不动,人人心中暗暗称奇。岐伯在一旁苦笑道:“这老头会把胖仔给逼疯的。” 优婆离见齐巴鲁良久无语,当下叹道:“你辜负了老和尚。”说着长臂绕至齐巴鲁脑后,连点数下,只见齐巴鲁浑身颤栗,惊叫连连,头顶心却冒起阵阵白烟。待得白烟凝聚,他忽然对着齐巴鲁喝道:“咄!何愚至此?!”齐巴鲁内心猛被震荡,连连颤声无语,转而忽然跪在优婆离跟前,大哭道:“多谢大师父给齐巴鲁指点迷津啊!”众人见这变起陡生,一时不知发生了何事,尽皆面面相觑,岐伯在一旁奇道:“胖仔,你是不是被大头和尚给弄糊涂了?” 岐伯等人不知,那佛门高僧,在接引弟子之时,常常用尽万千法门,其中临济喝、德山棒,便是其中相当有特色的法门之一。那师父为让徒弟顿悟,常在其机缘快成熟时,以猛喝、棒打之威力,斩钉载铁般地将其从凡尘幻梦中唤醒,就如接生婆眼看孕妇就要生产,在最关键的时候助其一臂之力。说起来……咦,好像咱们在哪儿说起过接生婆的事?到底是在哪儿呢?暂且不管在哪儿说过吧,但优婆离以此传功却也是相同的道理。 却见优婆离站起身来,点头笑道:“前途尚有艰难,但起码你有禅定之力了,当该不会误了大事。”齐巴鲁大头猛点,又哭又笑道:“大师父,老齐该如何谢你啊。”优婆离笑道:“老和尚本欲自己去点化那小子,可他对我有成见,定会拒我于千里之外,反倒错解佛法了。你是他哥们儿兄弟,该能相携相助。”说罢,闪身而逝。 众人见优婆离消失,尽皆围着齐巴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正天一脸疑惑道:“老齐哥,那老头是不是用了什么迷心术,让你想起难过的事来?”齐巴鲁满脸兴奋,一边抹掉眼泪,一边笑骂道:“他妈的,我佛门光明正大,哪来什么迷心术?你以为是小李子那画符掐诀的鬼玩意儿?”李照夕微微尴尬,苦笑道:“老齐,那你干嘛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齐巴鲁笑道:“老和尚说,他本来是来点化小白脸的,可小白脸对他有成见,两人法缘未至,点化不了他。他便传我禅定神通,要我在小白脸失控的时候替他消解业力,或许能助他今生逃离大难。”说到此,他咧开嘴大乐道:“他妈的,老子替地藏消业力,这……老齐的级别只怕快要到佛祖上面了吧?”众人见他开心,知其无恙,尽皆大笑起来。 话分两头。却说刘迦与青华一来一往之间,双方都未曾占到便宜,两人心下都在暗暗思量。那青华见对手虽然被自己诱动,但自己的念头却也被别人捉住,心中诧异之极,不禁寻思道:“原来他这原力竟能直接摧人神识,还好我意志坚实,否则被他一击至晕,哪有还手的机会?”刘迦却在心中暗暗急道:“刚才那一下我已用了全力,他居然只是颤抖了一下,这人神识何以如此坚强?况且他既然知道了我能捕捉其念力,必然将念头深藏其中,不会再给我机会了,这却如何是好?” 他正在冥思苦想,却忽然感到一阵童心大起的快乐,那无忧无虑的纯真,又似婴儿初生时简单与纯净,仿佛回到母亲的怀中,无比安宁、无比详和。再多一些触感,似又忆起在炼丹炉中,那春风吹过大地的欣喜,天地万物的生机盎然,他心中暗道:“这快乐从哪里来的?”此念一起,混元力微有异动,他凝神细辨,却见体外正缓缓涌入阵阵暗流。他心中一凛,片刻间已恍然道:“那青华启动六宫阵了,此时到我身边的是六宫中的胎宫之位。咦,他这六宫竟是流动的。” 那青华见三才中的天、地极端属性对他无效,当即三才合一,启动六宫阵法。那六宫中的绝、胎、生、临、死、墓,各蕴含天地间万事万物的六种状态。绝,乃无始无终之意;胎,乃万物初发之时;生,却是壮而有力之青年;临,这玩意儿最难解释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各位读者大大可理解为人生的更年期罢;死,包含着天诛地灭的毁杀之力;墓,这玩意儿却并非是大家所理解的挖个坑把谁埋了的意思,那是生命走到尽头,又将归于无始无终的绝位状态。这六宫循环不己,大如宇宙间万物的周而复始,小如人蓄动物的生死轮回。此三才六宫阵一旦启动,即可吸取与之相应的天地诸力,以天人合一之境,化境而存。人在其中,因境所动,或生或死,或存或亡,早晚会心性大乱而自毁。 青华本不欲用此六宫阵法,便是因其乱人心性、太过残忍之故,但此时面对刘迦将其天地二力化解,不得已之下方才启动该阵。但出乎他意料的却是,刘迦虽然立刻受境所诱,但却面色详和、安之如怡,仿佛心性未曾扰乱,倒是非常享受一般。 他却不知,刘迦在炼丹炉内时,已领悟到天人化生的境界,只是当时沉迷其中,迟迟不能脱困,将他吓住了。是以对阵以来,一直无法进入此境。此时六宫演化的能场与他在炼丹炉中所体会的境界,颇为相似,他立刻以心印心,将前时所悟之理与之印证,却是以小见大、以点窥面,一一得以领悟。 刘迦既过胎宫,立时跨进生位。此位一入,立感青春洋溢、精力无穷,便如炽阳高照,又似大雨倾盆,那生命的活力腾腾燃起,就好似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尽可肆无忌惮地挥霍青春,尽可昂然张扬地指点江山。他既见此境,心中已恍然大悟,不禁暗暗喜道:“其实天地间所有事物都是一个道理,生灭的规律无处不在,一般修行者以为修行只是逆天而行,只要逃出这生死常态中,便能成就不死的仙体,却不知顺势而为,因势利导,更能成就生命的极高境界呢。” 他前时在炼丹炉中,因境界转换,那手转乾坤的快感,使他猛然间站在一个超然于世的高度之上,没有了前时的诸多观念束缚,看待这世界,大有一种“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鸟瞰。因此,那与众不同的自傲与不凡,将其困于境中。此后,他虽然出境,却以为那境界本身是错的,大有逃避的意味。就如一个不会电脑的人,迷上了电脑,却又将电脑弄坏了,恐惧之下,选择的是放弃再玩,而不是继续探究。此时,他前时的悟境再次被三才六宫阵调动起来,两者相互印证,才知天道、地道、人道,其实只是一道。那被他自身心念置于不凡的境界,此时在三才六宫阵中得以平抚。而此时的他,没有了逃避的恐惧,反倒是直入其中,从而“见山还是山,见水仍是水”了。 刘迦既明此理,瞬间将将六宫一一走过。瞥眼间见到淡月外诸多的修真人群,心中忆起前事,微微动念,那镇界如意尺已然回到手中。 那青华上人,开始启动六宫阵之时,尚对刘迦反应感到奇怪,但转眼既被对手将六宫拖住不放。他欲收不能、欲攻无力,只能任凭刘迦在阵中自由运转。待得刘迦将六宫走完,他已苦苦支撑多时,体内真元力已趋尽耗,正在奋力挣扎,恍然见到刘迦手中多了一物,正是镇界如意尺。青华心中大惊,知道对手修为已彻底站在自己之上,当下便准备释出所有力道,不再争斗。 却没想到的是,刘迦此时的心念全在淡月内的韩怡英身上,全忘了身旁的青华。他动念拿回镇界如意尺,顺手将青华留在两人身外的能场旋转起来,挥尺将所有力道直向淡月的防护圈击了过去。青华本来一直维系着两人身外的层层能场,此时不及防备,体内所有真元立时随着镇界如意尺倾泄而出,与刘迦自身的能场叠加在一起,径向淡月冲去。 两人的能场立刻化成一道慧星般的金色浪潮,穿过淡月外的修真人群,顿然击在淡月的防护圈上。刹那间亿万光流四散奔逸,轰天巨响,那维系着防护圈能场的四个主星,尽皆颤抖。一时间火山喷涌、大地震动、群山碎裂。 刘迦在挥尺那一刹,已知韩怡英和玛尔斯所在方位,当下动念微闪,已将两人藏身的龟颐盾招至身边。那玛尔斯正在做最后的挣扎,看看龟颐盾就要撞到淡月防护圈,连连叫苦,猛然间一股大力旋至,整个乌龟壳竟破圈而出,已在刘迦身边。他大喜过望,立时跳出来,哈哈笑道:“小白脸,你是怎么把咱们弄出来的?”转眼却见淡月山崩海啸,万人奔逃,他不禁张口结舌道:“小……小白脸,你干了什么事?” 戈帛三人此时已回到刘迦身边,见此情景,人人呆视无语,转头看到青华倒在一旁,神识探过,三人暗暗惊道:“他杀了青华上人!”蓝沁见刘迦一脸平淡,好像对眼前的一切全不在意,正待问他发生何事,却听见一声娇吟,干玉不知何时已被刘迦念动提至。 干玉乍见刘迦,惨然色变,颤声道:“宫主……干玉恭喜宫主修成莫大神通。”刘迦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说道:“转眼间便杀了那么多人,这笔帐是算在我的头上,还是算在你的头上?”干玉一脸苍白,浑身颤抖,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宫……宫主,你毁了淡月,杀了那么多人,你……你不怕报应吗?” 刘迦看了看正在崩毁的淡月,挥尺划过,转眼间风平浪静,大地重回安然,一切既由他而始,一切也能由他而止。刘迦转头看了看干玉,深了一口气,淡淡地笑道:“在这一界,从此以后,我说了算。”他面色平静,神态悠然,眉宇间隐现不可抗拒的威严。玛尔斯等人均被其无形气势所震摄,相对而视,不敢言语。 他转头看了看一旁的青华,知其已死,微念闪过,青华的身体立刻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他心中暗道:“我得罪灵宵殿了,不过……这也所谓了。” 刘迦探进龟颐盾,见韩怡英正在其中沉睡,体内真元力竟然畅流不止,心中大喜,转头对玛尔斯笑道:“是你帮她开始修行的?”玛尔斯见他始有笑意,自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咧嘴笑道:“算是吧,不过她身上那些宝贝都是她自己买的。” 刘迦点点头,动念将明正天等人招了过来。 明正天一见到刘迦,立时朗声笑道:“大哥,你终于从炼丹炉里面出来了!我不用……”他本来想说“我不用再替你受过了。”但见刘迦微微一笑,似看透其心思,立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当下红着脸,尴尬地笑道:“大哥,你知道老明的胆子小。” 刘迦立在空中,环视远方的星河,自言自语道:“这外河星系太乱了,咱们得把它好好整治一下,以便大家都能安心修行。”戈、达二人闻言,心中尽皆一凛,暗暗寻思道:“果然,历史又开始重演了!” 却听刘迦笑道:“你们俩位也不用担心什么,我只是杀业太重,想做点好事而已,多帮助一些人走上修行这条路,让更多的人脱离轮回,让更多的人不用去红尘受苦。”戈、达二人心中又暗道:“他现在的想法竟然和当初一模一样。”刘迦转头笑骂道:“你们俩那点鬼心思还有没有完?”说着他长出一口气,笑道:“现在想起来,当初我的做法也没错,或许当初在实施的过程中,有些细节处理得不够好吧。你们两位都曾经参与过其中,想来了解诸多过程,咱们慢慢来,把从前做得不好的地方,纠正过来,自然就会做好了。”戈、达二人知其心意已决,当下恭身道:“属下尽听宫主吩咐。” 刘迦笑道:“不必客气。”转头对干玉笑道:“干玉,你还是去做你的西相吧,我这人不记仇,你也不用想太多。你为人精明,修为又高,难得的人才。”干玉闻言大喜,立时站起身来,恭身道:“西相谢过宫主不杀之恩。” 明正天见到眼前这一切,早已恍然,只怕刘迦忘了自己这个混元力大弟子,当下上前急道:“大哥,老明虽然本事低微,可放屁添风,做起事来,也算是认真踏实、任劳任怨……”刘迦拍着他的肩笑道:“明老,你和思音一起负责教人修混元力吧。” 明正天一脸疑惑道:“思音是谁?”话音一落,却见一个头戴花环、身着白裙的少女从刘迦体内跃然而出,众人见之大吃一惊。林思音嘻嘻笑道:“大家好,我叫林思音,是林思琪的妹妹,也就是我哥的小姨罗。” 那能场触过,明正天大吃一惊,急道:“思音妹妹,你的混元力何以如此强大?”林思音眨了眨眼,调皮地笑道:“我从小就开始修混元力,比你早了好些时候呢。”明正天闻言一愣,结结巴巴道:“这这这……师姐?”林思音嘻皮笑脸道:“这就对啦,我是你师姐呢。”明正天一脸涨红,颇为失望。 刘迦拍着林思音的背心笑道:“思音,叫明大哥,这在场的朋友个个都跟随我多年,他们都是你的前辈。”林思音心无城府,当下一个个地叫过去:“明大哥、袁大哥、岐大哥、晓雨姐、老玛哥……”众人见她随口指认,竟无一人叫错,就像识得大家多年一般,尽皆惊讶无比,暗暗称奇。 刘迦想了片刻,转头对干玉说道:“干玉,你带着明老、袁老去通知外河星系所有门派的老大,让他们尽快到淡月来汇合。”干玉点头笑道:“属下尽快就去。”刘迦转而对戈、达二人说道:“你俩游历丰富,该知这一界还有多少修真圣地,就烦你们两位和馨红儿去一一通报吧,让大家全到淡月来聚一聚。”戈帛迟疑道:“这一界有许多门派是独来独往的,只怕他们并不愿意……”刘迦微微皱眉道:“有什么不愿意的?咱们好好整顿一下这一界的修行次序,这可是为天下苍生谋福利的事情,又不是为了咱们自己。不愿意来的人,一定是很自私的人,这样的人也该教训一下,否则人人都只为自己着想,这和凡人世界有什么不同?”诸人各自领命而去。 刘迦转头却见玛尔斯、蓝沁、岐伯等人脸现忧色,知道这等群人都是自由自在惯了的,当下笑道:“你们也别瞎想,我不会为难你们的,你们大家回浮云山庄去如何?那里清静。”众人一直担心他要求大家也去帮他经营天幽宫,此时听他如此一说,方才松得一口气,当下也就点点头,话不多说。 第四章 做天幽宫宫主? 不如做贾宝玉吧 上文说到刘迦在不知不觉中重蹈着历史的覆辙,偶正在键盘上整理文稿,有哥们儿忽然问道:“咦,老弟,这好像有点不对吧?人知道自己曾做错了的事,他还会再做一遍?世人哪有这样的傻瓜?偶怀疑你是不是上了年纪,颠倒糊涂,把这故事记错了?你再仔细想想看?”偶……是不是上年纪、老糊涂这个问题,与本故事无关,暂且不谈。但人对于自己有过的经历,在今后的路途上,又重蹈覆辙,却是实实在在的呢。君不见那厌倦婚姻之人,离婚时往往大发感概:偶终于解脱了,偶再不陷入此围城了,偶自由了……等那婚姻的疲惫稍稍过去,好了伤口忘了痛,又开始幻想着二人世界了,还找出一个难以反驳的理由:当年主要是那个女人不好,才使得偶最终醒悟而断然解脱,现在这个女人才是偶的真爱啊。却不知当年他对那个女人也是这样的感觉,只是时过境迁,他忘了当时的感受哩。是以一婚一离、再婚再离、还婚还离……婚离不休,次次都埋怨,次次都失望,终于有一天发出感概: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还是当初第一个好……这叫啥事儿? 那哥们儿忽又叫道:“咦,也不对啊,你小子说的那是凡人,刘迦可是仙中之仙,怎么可能也犯这种错误?是不是这段时间大家看你可怜,没人抓你这小子软肋,得意忘形了不是?”哎……其实仙人和凡人是一样的,区别在于不同的能力、不同的视野。刘迦那小白脸的能力和视野远超于偶等,那是与偶等相比而言。但放眼大千世界,他也一样有其所在境界上的愚痴。就好像偶吧,无论怎么看,也只是一粒眼屎般大的小人物,不小心炒股赔了钱,那是被人愚弄,活该倒霉,偶从没想过自己有本事能当个散户游击队,屡败屡败后终能大获全胜……那是因为偶的能力有限,多年来的实践已证明过了,偶自己心知肚明得很。可有钱的人不同,他的级别比偶高得多,哪会认为一时亏损是自己能力不够?更不会认定是天意如此,且强者一般都不信命运的起落,从来都相信那是自己打拼下来的天下。定会以为失败只是意外、不小心等等细节没有做好,下次稍加注意,一定会大功告成的。是以就算会一亏再亏,他也绝不收手,不断重复着同样的游戏过程,直到有一天输得精光,他仍然会叹道:“不小心漏掉了一个重要信息,才导致如此惨败,倘若再有一笔钱,偶一定能翻本。”能力不同,往往对事情的判断大相径庭,在仙人这个级别上,刘迦的能力神奇卓越,自然也会认为一件事在当初没有做好,不是事情本身有问题,而是某些方面处理得不够好。 刘迦战败青华,对他的心态改变极大。似乎自己堪堪已与玄穹等人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忽然间没了从前对甚深境界的好奇,也没了对未知前途的想像与憧憬……一切就这么来了。就如一个苦读寒窗的学生,梦想着考上北大清华,终在不知不觉时忽然考上了,才发现那兴奋与惊叹,也不过就是一小会儿,过后也没啥感觉了。对刘迦而言,所不同的是,境界转换之间,凭添一层寂寞罢了。从前修为太差,常常被人恶整、痛扁,可现在的修为已并非是谁都敢上来挑畔的级别了。杀了青华,意味着与玄穹等人级别相仿,谁见过有人会没事干地打个电话给玉帝老儿:“玄老大,来来来,和偶干上一架,倘若干不过偶,你就下课吧。”……真得活腻了? 当年天幽宫人才济济,干玉、戈帛、达摩克利斯等人更是文武双全,此时重建,大家不仅经验十足,再加上多年来各自的人生积累,也为天幽宫增添了更多的人才。像摩西这等神界高人,既被干玉用诡计制住,服下了炽鲸灵药,便是让他走,他也不会走的,自然是在天幽宫下跟随西相。外河星系中,如排名第一的万仙道、排名第二的归真馆,虽然不愿合并,但在干玉率众而至后,听说其老大杀了仙界青华上人,当下也就不再抗拒,尽行纳入天幽宫。戈、达二人带着馨红儿遍游诸星系,虽遇上不少反抗者,但毕竟力弱势微者众,多是不战而降。 自从将宣宣带出地球后,刘迦一直担心她不愿修真,没想到玛尔斯无意间为其打通诸脉,韩怡英始得修真之乐。后又见天幽宫大举重建,狂兴土木、热闹非凡,她这女强人哪能袖手旁观?自然是蹦蹦跳跳地活跃其中,成天到处指手画脚,且天幽宫上下皆知其是宫主的命根子,无不对其敬畏有加,迎奉拍马的更是数不胜数,韩怡英乐此不疲、快乐无间、满足之极。虽然此女懒于修练,但也在众人灵丹妙药的助力下,修为渐渐提升不少。刘迦见韩怡英乐在其中,原有的担忧尽行散去,也就更加轻松坦然。 玛尔斯等人,见刘迦俨然已是一界至尊,又答应不让众人劳累,这群人喜不自禁,当然是打麻将、斗地主,日夜恶战,再加上时有马屁精贡奉赌资,这群人更是玩闹不休,大呼极乐天真、自在无限。 刘迦对门派中诸多事物很少理会,大多交给戈帛代为处理,看起来做了一个清闲老大,但他却心事重重,内中另有其因。那日杀了青华以后,当时胸中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快感却没能维持多久。稍后,那悔意时常都会涌至心头,偶尔便会暗暗自责道:“青华这人很慈悲的,怎么看都不像坏人,我却杀了他,这种事在谁的眼里只怕都是恶举了。”但转眼又会想道:“可我当时确然忘了他的真元力维系着圈外能场,被我大力拉扯之下,谁知竟会淘空其体内真元……我也并非故意如此,不知者应该无罪呢。”虽然这道理看似说得过去,但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在为那时的率性开脱,多少有些无耻和下流。 他后来检视体内修为,却发现原力境界并未提升,依然在虚怀若谷之境,不管如何精进,总是跨不过去,他心中颇为不解。本欲趁闲深究,却见体内混元力开始异动,细辨之下,方知经过天干通变和地支循藏以后,那混元力修为已终至最后一级的紫金色,再向上修,必会经历天劫。他这混元力没有前人的修行经验,全靠自己捉摸,压根儿不知道未来的天劫会是什么样子,只是暗暗感到应该比非所言等人成仙时的应劫要可怕得多。 想到非所言等人应劫时的业力,他心中忽有一种恐惧。自修行以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毕竟有太多生灵死在自己手上。虽说杀人总出于无奈,可死者也和自己是同样的人,谁会因为一句“无奈”就能原谅你夺走他的生命呢?每每念及此,他便开始担心应劫无果,早晚是前程尽弃。又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修到此境界,一朝废掉,岂不可惜?一时总难释怀。 这一日,他像往常一样,独自在星河间游走,看到星河深处有星球正在诞生,也有不少星球正在毁灭,他暗暗叹道:“万物都有生有灭,无一例外呢。我从前和大家一起嘲笑明正天胆小怕事,其实我不是也一样吗?或许人人都是畏死的,只不过当大家没有真正面对时,感受不到生亡的意义是什么,所以大可无所畏惧。但真当死亡就在眼前时,又有多少人是真的无所谓惧呢?”他记起青华在与他对抗时曾赞过他“生无所乐、死无所惧”,当时他心中略有自得,此时想起来,不禁自嘲道:“所谓英雄,都是逼出来的。临那生死抉择之时,没办法而不得不奋起反抗,那便是常人眼中的英雄了。” 忽然听到体内白玉蟾笑道:“宫主能自思反省,果非常人。”接着辛计然也跟着笑道:“其实宫主不必惭愧,能视死如归者,要么就是对死的意义完全不了解,要么就是对生命彻底了悟。前者是无知所致,后者是智慧使然,虽然形式都一样,但毕竟在本质上区别甚大。” 刘迦猛然一惊,不禁笑道:“两位现在不是已有身体了吗?怎么不出来看看?上次听你们说,也想加入到天幽宫中来,现在天幽宫正在重建,为何不见两位当初的热情了?”白玉蟾笑道:“当初老夫和文老确有这方面的愿望,可后来想了想,咱们二人本来是没有多少希望的无体元神,所幸得遇宫主,才能苟延残喘。后来又得宫主之力,居然重化人身,那已不知是多少世修来的福分了。想来想去,咱们俩人也该知足了,何必再为了不相干的事去瞎折腾?不如就在小云师父的宇宙内好好修行,终能得个正果。”辛计然笑道:“老白说得是,人总是苦不知足,但一旦放下那诸多愿望,也就快乐许多。小思音是个孩子,喜欢凑热闹,那是自然的,咱们两个老家伙却没必要跟着去啦,还是知足常乐吧。” 刘迦闻言,心中略有所感,不禁暗暗点头,开怀不少。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笑道:“小帅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转头却见蓝沁一身靓装,悄然飞至。刘迦笑道:“你不和他们一起玩了吗?”蓝沁摇摇头,眨了眨眼,问道:“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刘迦长出了一口气,点头道:“我在考虑应劫的事,不知道有没有把握应劫过关。” 说着他对蓝沁略略提了一下混元力的状况和自己的担忧,蓝沁脸上也微现忧虑,沉吟片刻,说道:“我从前在魔界见过一些人应劫的,如果对自身能力把握不大,可以请人帮忙。不过,以你的修为,要应的劫只怕不小,朋友中没人有这个能力帮你,不妨炼一些法器出来,或许能帮到自己呢?” 刘迦闻言一怔,自言自语道:“炼器?”蓝沁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是啊,玛尔斯和大丑两人都是炼器方面的专家,你不妨问问他们。”刘迦笑道:“我差点忘了这两个炼器大师。”说着念头微闪,随手“啪”地一个响指,两人应声而到,便如声控开关一般,招之即至,灵验无比。接着他又想起应劫时的业力,便动念又将齐巴鲁拉到身边。 玛尔斯正在低头炼牌,抬眼却见刘迦在跟前,猛地一惊,再环顾四周,只见浩瀚苍穹,繁星渺茫,转眼已明其理,当下骂道:“他妈的小白脸,老子救了你老婆,你还没谢过我呢,又来破坏我打牌?”刘迦笑道:“你救了宣宣,我也没揭穿你作弊的事,算是谢过你了吧?”齐巴鲁闻言立时瞪眼骂道:“你小子又在作弊?” 玛尔斯呵呵笑道:“你现在的本事大得不得了,只怕宙斯作弊也逃不过你的眼睛。说吧,找老子什么事?”大丑也在一旁奇道:“刘先生,你找我们来,是为了天幽宫的事吗?”齐巴鲁笑道:“快说快说,咱们正忙得很。” 刘迦当下问起炼器一事,玛尔斯摇头道:“别问我,我炼的东西都是用来打架的,对应劫这种事完全不懂。”说完竟闪身不见,径回淡月打牌去了。紧跟着大丑也在一旁摇头道:“我的炼器只限于科学仪器,而且我也不知道如何应劫。我现在正忙着研究改造基因一事,应劫这个课题,要排在后面了。”话毕,竟也是立时消失。 刘迦没想到这两人说话如此简明扼要,言罢即走,竟无丝毫滞留,一时愣住。齐巴鲁笑道:“我根本就不会炼器,更要走了。”说罢也作势欲走,刘迦上前说道:“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有什么佛经化解业力的效果较好?”齐巴鲁笑道:“凡是佛经都不错,干脆直接念阿弥陀佛吧。”说罢竟也不见。 刘迦呆在原地,看了看蓝沁,苦笑道:“这群人现在的办事效率好高,半句废话都不说。”蓝沁抿嘴笑道:“大家正赌得起劲,谁会在意你应劫?”刘迦摇摇头,苦笑道:“在我看来是多大的一件事,别人眼中,或许就像上街不小心摔一跤似的。” 蓝沁见他眉头微锁,忍不住上前劝道:“你今生既能重振天幽宫,想来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该当能应劫过关的。对付应劫时的天灾呢,多少总能想到办法,至于业力,不如试试齐巴鲁说的,自己多找些佛经来看看?”刘迦点点头,正要回话,却听见身后一人冷冷地说道:“念几句佛经就可以把那么多人的命债给了了?那谁都不用害怕业力了,随便杀人好了,反正到时候多念几句佛经就成。” 两人闻言皆惊,以刘迦此时的修为,竟不知身后有人,几乎是难以置信之事。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绿衣女子,长发批肩,白纱遮面,双眼偶现青莹,正漠视着二人。 刘迦既见此女,立时问道:“咦,你是谁?我居然不知道有人在我身后……”话未说完,不禁想到这句“我居然不知道有人在我身后”,未免有些狂妄了,定然是自己内心深处觉得此界已没有对手,所以才有了“我居然不知道……”这种奇语。他这想法倒确然如此,想来天下狂妄之辈,最喜欢用的便是类似于“我居然”这样一种结构的语序了。比如,“我居然不认识你……”,其说话的前提,定是我交游甚广,无人不识、无人不知,既然不认识阁下,想来阁下的名望也算有限;又如“我居然被老板开除了……”,言下之意,定是我能力出众,怎么可能被人开除?那老板一定是喝多了……或者是我自己喝多了;再如“我居然被那女人给甩了……”,其深义必然是本该我来甩掉她的,她哪有资格甩掉我?还有什么“我写的书居然被人打击了……”,那背后的自以为是和狂傲自大,当然是不言而喻了……偶偶偶……呜呜……。 果不其意,那蒙面女子听到此语,立时冷笑道:“好了不起的天幽宫宫主啊,这一界没对手了是吧?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呢。”咦,忽然想起来,当有人骂别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种话,那背后隐藏的意思,倒和刘迦的“我居然……”这种怪语类似。多是看不惯别人自大,心下暗暗骂道:“你小子能出人头第,那是因为没我这样的人和你竟争,倘若我来了,你最多也就只能位居第二了。”俗话说,言为心声,不同的话,多少能反映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以大家说话的时候,千万小心啊,一句不慎,即全面曝光,与没穿衣服何异? 刘迦听得此语,当即笑道:“本来我还觉得自己狂妄,听了你的话,我倒觉得有自己些谦虚了。”转而略略探识,见对方沉念隐识,那能场却又异常古怪强大,不禁暗暗奇道:“这女子是谁?以她这等修为,又何必蒙面示人?就算惹下仇家,也不用蒙面啊,谁敢去找她复仇?” 那女子没有理会他的话,反倒是冷眼一转,看向蓝沁。蓝沁被她盯得浑身一个冷颤,不禁躲到刘迦身后。刘迦见此女不答话,当下又笑道:“你是来找人的?虽然我是天幽宫宫主,可不负责替人做寻人广告,咱们天幽宫没这项业务。”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悲凉,转眼又冷冷地说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一个门派的老大,说起话来像个小流氓似的,给天幽宫丢尽了脸。”刘迦见她教训自己,正要反唇相讥,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禁脱口而出道:“你……你是欣悦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此念,只是那感觉特别强烈。 那女子闻言,眼神似颇为惊喜,但立时又恢复冷酷之相。似乎被心怡之人认了出来,自当欢喜,但又怕这种欢喜被人识破,当下依然冷冷相向:“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忘了呢。你不是说四大皆空、人我两忘吗?怎么还能记得我这粉面骷髅?” 刘迦闻言乐道:“你果然是欣悦禅!你怎么会在这里?咦,你蒙上脸干嘛?”他见欣悦禅言语之中,颇有怨恨之意,再想到达摩克利斯曾说两人曾多有暖昩,心下暗道:“也不知老达说的暖昩所指的是哪种程度的关系,但听起来似乎我前生同这女子交往甚深,而且从她的话里面看来,我好像遗弃过她,又好像骂过她粉面骷髅……唉,我怎么老是同女人纠缠不清?我到底是天幽宫宫主转世还是贾宝玉转世啊?那贾宝玉可算得上是个情圣了,不知道仙界有没有情仙之类的仙人?想起来了,雅典娜手下的阿布罗狄倒是神界一枝花,算是情神了。”本来他自做天幽宫宫主以来,当年的嘻皮青年已改头换面,时常威严庄重,可此时眼前没了平时恭身相迎的下属,反倒不知从哪儿钻了一个旧情人出来,那从前的老毛病不知不觉又开始做怪,一时诸念纷飞,跑题甚远。 欣悦禅见他脸上表情飘忽不定,不知他心中诸多怪念头,但她毕竟曾是天幽宫的中相,对这宫主了解甚深,稍想片刻,已明其理,当下冷冷地说道:“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是吧?又开始跑题了是吧?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才改得掉?”转眼见到刘迦身后的蓝沁正双手柳着刘迦的胳膊,心中一股无名之火陡然而起,立时哼道:“你的老毛病一样也没改,好色贪婪,无耻下流。” 刘迦闻言,立时笑道:“你怎么随便骂人……哎哟……”他话音未落,却见欣悦禅眼中闪过一丝流光,一股能场正绕过自己曲折击向蓝沁,他立时挥手收掉,同时叫道:“你别随便杀人,这蓝姑娘是我朋友。”他一边说话,一边暗暗运起混元力,心中却在惊道:“她这是什么力道?为何过手之处隐隐异痛?倘若不是我混元力强大,这力道竟直接顺着掌心游进体内去了。” 他正在思量,却感身后蓝沁浑身颤抖,转头看去,只见她脸上苍白,蓝眼失色,正颤声地对他说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忽然间没了魂似的。”刘迦心中一凛,转头对欣悦禅叫道:“欣悦禅,你别急着杀人,你我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但这位蓝姑娘是我朋友,我不会让你随便杀我朋友的。” 欣悦禅冷笑道:“误会?和一个女人亲蜜到山盟海誓、形影不离后,却又找了一个出家的理由将她抛弃,这原来只是一场误会?你不是出家了吗?不是做和尚了吗?不是要做那地藏吗?说什么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却又和这位姓蓝的野女人纠缠在一起,这是佛门哪一种修行方式?多半是肉身布施吧?好一个鸳鸯欢喜佛。” 刘迦闻言立时绯红上脸,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做和尚之事,或许前生是有的,但那是过去的事了……我和蓝姑娘只是普通朋友,没别的关系,你也不用乱讲。”心中却暗暗急道:“不知我前生还做了些什么事?该不会除了这欣悦禅以外,还有其他女人吧?倘若一个个都在今生跑出来和我相认,那我修还什么仙、成什么道,不如直接做贾宝玉吧,一次性把业债还个干净,大家了账。” 欣悦禅见他说出“普通朋友”四个字,似乎能接受这个解释,眼中神色缓和许多。谁知那蓝沁虽然处于弱势,心中却对眼前欣悦禅的霸道极为不满,再加上有刘迦在她身边,胆气也大了不少,立时更加贴紧刘迦,作出一副亲蜜的样子,同时笑道:“我和他现下只是普通朋友,但他却是我爹未过门的女婿,早晚等天幽宫的事安顿好了,咱们可是要回魔界去的。至尊神魔的女儿出嫁,当爹的岂能不闻不问?那自然是要大开豪宴、礼聘诸界的,否则别人还以为他老人家的女儿是外面的野女人,见着别家的男人就去抢夫呢。”她虽然知道自己修为远不如眼前这欣悦禅,但毕竟身为名门千金,哪容得下自己被其他女人羞侮?立时将至尊神魔这大后台的名号搬了出来,以此反唇相讥。 刘迦正在苦恼如何给欣悦禅解释,谁知蓝沁一席话无疑更是火上烧油,他听了立时目瞪口呆、心跳加速、无语相向。 那欣悦禅闻言更是勃然大怒,双臂急展,两道诡异巨浪立时绕过刘迦,直袭蓝沁。蓝沁惊声尖叫,不及躲避,却见刘迦反手环过她的腰间,瞬间带其闪身移开,出现在欣悦禅背后。 第五章 别样的称呼 他不做人老公已多年了 欣悦禅一击不中,身形不转,背心处陡然突现一片金色旋流,诸彩变化尽在其中。刘迦见之大惊,拉上蓝沁再次闪开。那旋流竟追踪而至,瞬间已在眼前。他担心再躲下去,蓝沁早晚会被对手击中,当下挥手顺着那旋流来势大力回沉,以空应实,将来劲全部收掉,心中却更加惊诧道:“她这旋流好像有生命似的,每次触及身体,竟如千虫万蚁直往毛孔里面钻,好奇怪的修行方式。” 蓝沁见刘迦全力护住自己,心中满足之极,当下躲在其身后对欣悦禅高声笑道:“野女人,打不着了吧?我老公可是天幽宫宫主,哪有这般容易被人用三脚猫的招式击中的?我看你还是放弃了吧,找你自己的老公去罗。”她心中抱定主意要气死欣悦禅,说起话自然挑畔之极,就算对手胸纳百川、气藏天穹,一时无法被自己气死,也要将她搅得心浮气燥,使刘迦容易趁隙得手。有此一念,她更是肆无忌惮,甩开秀发,更加高声笑道:“你不是说你们曾海誓山盟、形影不离吗?那算什么?他可在我身体里面住了一百年,我和他之间可是水乳交融、心灵相通呢。不信的话,你自己问问他好了。” 且不说欣悦禅如何震怒,这些如疯如颠的痴话,倒是先把刘迦弄得满脸彤红起来了,他来不及给对手解释,立时情急道:“蓝美女,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别尽急着添乱啊,大家只是误会而已……”那话音未落,又听见蓝沁媚声笑道:“野女人,听见了没有?他叫我美女呢,哎……他叫你什么?不会是蒙面丑姑吧?咦,你干嘛要蒙面,是不是真得很丑啊?”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任谁个女子听在耳中都觉刺痛无比,更何况欣悦禅这心中本来就酸气十足的女人,浑身颤抖之余,一时间竟气得说不话来,却见刘迦一脸无辜地急道:“你别听她瞎说,这事也有误会的,全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欣悦禅终于无法忍容,眼中尽是怨色,顿足骂道:“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总把一切说成是误会!只要你不想承认的事,全都是误会!只要你不愿承担的过去,全用误会来打发别人!” 忽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曾有一学姐喝醉后,将同系学弟摁在地上,欲当众施暴,那学弟身材矮小、体弱无力,当下急道:“你做了事可要负责任!”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学姐立时醒转,连声致歉道:“不好意思,误会误会,天色太晚,偶的隐形眼睛又掉了,不小心把你当作刘德华了。”众人闻言皆惊:“不知华仔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外面像学姐这样的fans可太多了!”却见学弟躺在地下不依不挠地急道:“何不继续误会下去?那该死的风,你吹个啥?”……想来误会这种事,立场不同,看法也迥异呢。 刘迦焦急之至,正欲开口,却见蓝沁在身后调皮地笑道:“咦,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哦,你好像是这样的人呢,我本来不觉得,但听她这么一说……”刘迦再也按捺不住了,终于大声叫道:“蓝沁!!!”蓝沁眨了眨眼,故作认真地问道:“哎,亲爱的,我在你身后呢。”刘迦心中气苦之极,只感一阵晕眩,但忽然想到蓝沁何以如此胡搅蛮缠,猛见她对自己眨眼,心中已明其理,当下传音笑道:“不必如此,我不想气死她,她可是天幽宫的中相呢。”同时用手拍着蓝沁的肩笑道:“谢了谢了,我明白了。” 欣悦禅刚骂完刘迦,却见两人言语之间颇有打情骂俏的意味,心中一阵酸楚,正要冲过去大打出手,却听身后有人怪笑道:“小欣,找到你老公没有?”刘迦听这声音刺耳之极,抬眼望去,却见一个黑袍老者恍眼即至,小脸上歪歪斜斜长着几根胡须,不知何时已到欣悦禅身边。 欣悦禅见到此人,冷冷地说道:“天极祖师,我自己的事,自己能搞定,不必他人插手。”天极祖师呵呵乐道:“咱们大家伙当年在无乐天时,可是发了毒誓的,只要能破掉无乐天的冥禁,无乐天中囚禁的所有人物,不管能力高低、辈份大小,全是一家人,大家从此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这不,老道路过此地,听人说那天幽宫宫主既是你老公、又是你对头,就顺便过来瞧瞧,你的事就是老道的事,哪能袖手之理?” 刘迦见这人璋头鼠目,看着极不顺眼,当下不屑道:“你叫天极祖师?你也想来管天幽宫的闲事?”天极祖师毫无怒色,依然呵呵笑道:“天幽宫宫主重生了,有趣有趣。当年横行四方的恶人也不少,咱们这些没后台的游魂,无权无势,只有给关进了无乐天,天幽宫宫主做的恶事说不定比咱们还要多,却屁事没有,还能转世重生,又开创一个大帮派。说起来,还是佛祖的面子大啊,做了再恶的事都能免过,有人撑腰毕竟不同呢。” 刘迦闻言暗道:“上次听达摩克利斯说起过,他和戈帛曾闯进过冥界,打听到欣悦禅和一群上古修真的高人联手打破了无乐天,将有史以来的大奸大滑之徒、穷凶极恶之辈全给放了出来,十大冥王中的秦广王、宋帝王、都市王皆已被杀了,看来这天极祖师便是其中一位了。”他探过对方能场,却见其修为深不见底,暗自惊讶。 他既知从无乐天逃出来的上古修真者尽是恶人,当下便对欣悦禅说道:“悦禅,你干嘛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咱们有什么误会总可说得清楚,这些人可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欣悦禅见他关心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转眼又冷冷地说道:“别叫得那么亲热,你今生已是另外一个人了,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别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就你是好人,淡月外那么多修真者是谁杀的?仙界的青华上人是谁杀的?紫荆灵院那么多诸界的修行者是谁杀的?” 刘迦一时语塞,无言以对,正想说自己并非有意杀人,但转念暗道:“不管怎么说,那些人确然是我杀的,再怎么开脱都无益,与其婆婆妈妈地对人解释,不如坦坦荡荡直承其事吧,男子汉大丈夫,该当有所承担。”念此及,心中安下来,泰然答道:“你说得不错,我比起这些人来,只怕更要穷凶极恶一些,刘迦也算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从此后不再为此事开脱了。” 欣悦禅闻言微诧,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似又重新找回当年那个熟悉的人,不觉低头沉默起来。刘迦见其无语,当下对欣悦禅正色道:“欣悦禅,你有什么恩怨,大可到天幽宫来找我,刘迦绝不逃避了,请吧。”说罢拉上蓝沁,作势欲走。 却听欣悦禅问道:“你到哪里去?”刘迦笑道:“自然是回我的老窝去。”忽见一旁天极祖师呵呵笑道:“只怕你的老窝已经没了吧?”欣悦禅一脸惊疑道:“天极,你做了何事?”天极祖师笑道:“枯寒和无尘子他们几位已去天幽宫了,这会儿只怕已把那小子今生的老婆给带走了吧。” 刘迦闻言浑身冰凉,颤声道:“你说什么?”天极见他一脸忧色,似乎颇为开心,当下笑声更加爽朗:“你不是很自以为是嘛,天幽宫宫主?现在是一界至尊了?当年你在地狱出家,吃过你苦头的人可不少,现在大家好不容易都出来了,这笔帐自然是要慢慢算的。咦,当初你不是说,因果循环嘛,这也算报应,哈哈哈哈。”欣悦禅闻言怒道:“天极,我说过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你们插什么手?!” 天极祖师一脸苦相道:“小欣,你知道这人的,他今生既然又做了天幽宫宫主,早晚会像当年那样重演历史,去做那冥界之主,咱们可全都是冥界的通缉犯,不如趁这小子现在能力不足,大家合力做了他,省得以后麻烦。”欣悦禅正在惊异,转眼却见刘迦和蓝沁已然消失。 刘迦见说有人已去天幽宫带走宣宣,那大脑轰然震响,无疑吃了一颗地雷一般,当即话不多说,带上蓝沁闪身返回。却见浮云山庄只剩下一个人在那儿出神,细看之下,却是玉灵子。他上前急道:“师兄,其他人呢?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儿?” 玉灵子见他回来,立时哭骂道:“来了几个混蛋,一股脑把大家全捉走了,只留下了我!”刘迦奇道:“为什么他们单单不捉你?”玉灵子闻言更是捶胸顿足地骂道:“他们本来也要带走我的,后来有人说道:这小胡子没啥用,修为既低,又没脑子,定是个打杂的仆役,带上甚是麻烦,不如留下给那小子报信吧……太看不起人了!”刘迦闻言方才明白,那玉灵子的冲天怒气,并非源于被人揍了,而是因为被人看不起,心中有所不甘。 刘迦上前安慰道:“师兄,你也别难过,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只要你说你是我师兄,他们不敢看不起你。”玉灵子点点头,稍稍好过一些,笑道:“说得也是。”似乎一个人的修为低到了连坏蛋都看不起、没闲心去伤害他的地步,虽然能保命了,但多少也是一种悲哀。 刘迦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李师弟的修为也并不很高啊,他们不是也把他抓走了吗?”玉灵子摇摇头,一脸失意地说道:“他们说可以用李照夕去交换李淳风的卦,所以把他也带走了。”话罢心中落寞之极,自己不仅修为低,出身也很卑微,简直到了没任何利用价值的地步。 刘迦探识片刻,发现众人能场尚在此界之内,当下转身欲走,却见玉灵子急叫道:“带上我去。”刘迦摇头道:“师兄,那些人厉害得很,你跟着我太危险了。”玉灵子一脸涨红道:“那恶人看不起我,你也看不起我!”刘迦摇头苦笑,不便多说,当下念头转过,已知戈帛和干玉等人在淡月其他星球各忙各的事务,也就不便招呼而去。 却见眼前人影一晃,欣悦禅出现在眼前,依然如前时的冷酷:“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他们可是要把人带进冥界去的,此时的冥界和你当年在那儿的时候已完全不同了,你好自为之吧。”刘迦点头无语,正待要走,却被欣悦禅拉住胳膊,他回头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却见欣悦禅眼中微有泪光,喃喃地说道:“你为了那个女子,真得连命都不要了?” 刘迦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微微笑道:“倘若我的朋友被人害了,我不知有多内疚,身上背着那么沉重的情债,活着太累了。”欣悦禅低下头,稍后轻声道:“我陪你去吧。”刘迦闻言大喜,一则他知道欣悦禅终能将过去之事放下了,二则有这样一个高手在侧,自己救人的把握也大上许多。 四人话不多说,径向星河深处而去。 刘迦四人一阵狂奔,却见玛尔斯等人的能场转移速度也极为迅速,每次看看就要追上,又再被拉开距离。他停下来对欣悦禅问道:“他们到底要去哪儿?”欣悦禅皱眉道:“应该是去凌渡宫那边,那是一个用来跨界的古传送装置,不少没有跨界法器的人,都是利用那个通道完成跨界的,那是上古修行者留下来的。”刘迦笑道:“你比我熟多了。”蓝沁也在一旁笑道:“欣姐,你可不要介意我刚才说的话,刚才我是怕你打我,故意说些疯话想扰乱你的心思,这样小帅哥就更有把握保护我了。” 欣悦禅莞尔一笑,说道:“谁会没事同至尊神魔的女儿过不去?你爹那九头魔法杖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玩意儿,哪个不知趣的小子敢招惹他了?”蓝沁闻言心喜无比。 刘迦既知方位,当即问明其特征,用心驰神往之境划出一个通道,众人直接出现在凌渡宫前。他这心驰神往之境比起那瞬间转移的法门来,倒像是抄了近路,完全没了中途转换过程的繁琐,身随意至,就如别人走的是大门正道,而他却越墙直出,甚是滑头。 刘迦抬眼见到眼前大片流光穿梭,内中隐隐闪现一座极大的宫殿,看起来极为古老,沉暗悠深处,让人敬而生畏。欣悦神轻声说道:“我也是利用这通道过来的,不过只敢左边那条路,其他路没人敢走,大多数人根本进不去。” 他正欲探查,却见四个人正瞬移到此处。刘迦不待对方答话,已从一个修为稍弱者的念头中知其便是掠走韩怡英的人,话不多说,动念震翻其中那弱者。再见另外诸人神识封沉,一时无法捕其念头,当下挥尺直上,三道金光分击出去。 那瞬移过来的四人,压根儿没想到刘迦竟会出现其前面,猛然间看到刘迦,正在疑惑,忽见其中一人已抱头翻滚,心知不妙,当即应声散开。 刘迦尺出人至,正要复攻,却听见有人叫道:“小欣,你和这人是一伙的不成?”欣悦禅在一旁冷笑道:“这人便是我老公天幽宫宫主,大家不是要找他吗?”刘迦听她当众直呼自己“老公”,脸上微微一红,心中暗暗叫苦道:“多少年没听人这样叫我了,现在听起来多别扭啊。”想来老公这一职业,和天下所有行业技能一样,都只在熟能生巧而已,就算曾是业内高手,只要多年不涉此道,脑钝手拙、技巧全无,也必为菜鸟般生疏,竟叹“我不做人老公已多年了。” 其中一位冠巾青衣、长发披肩的中年男子,高声笑道:“原来是天幽宫宫主到了,跑得可真快,想来是给人跑腿送信的出身?”这人一边说,一边双手印诀飞舞,将刘迦袭来之力转向,直袭蓝沁三人。欣悦禅接过大力再次旋转,竟将此力送向一边去了。 那玉灵子正在一旁笑道:“好轻松,老道也会这招,嘿嘿。”猛然被这大力边缘的劲风带过,立时胸闷气喘,脸色大变,险些晕倒,蓝沁将他扶住,笑道:“哎哟……你老人家可要站稳了。”玉灵子恶狠狠地骂道:“上年纪了,腿脚有些不灵便。”蓝沁知他要死面子,心中暗暗好笑。 刘迦见这几人修为都不压于欣悦禅,暗暗吃惊道:“天地间竟有如许高手?我居然敢自诩一界之尊,确是太狂妄了些。不知冥界有多少这样的人物?” 却听欣悦禅冷冷地对那中年人说道:“枯寒,真打起来,你们三人联手最多同我老公打个平手,这架还是不用打了吧?”枯寒适才转力之间,看似轻松,但暗中已尽全力,早知刘迦修为高深莫测,既见欣悦禅说出此语,也乐得有个台阶下,当即对另侧的光头老者和黑脸胖子笑道:“小欣也是无乐天闯出来的同修道友,都是自己人,咱们给她一个面子吧,两位以为如何?” 那光头老者嘿嘿笑道:“小欣见到老公,便把当年的恶怨都给忘了,可见女人之不可靠,此为至理。”那黑脸胖子冷笑道:“天幽宫宫主又如何?愣把咱们这群老家伙没放在眼里了。” 话音一落,黑脸胖子忽见眼前人影一闪,心中一凛,立时化势沉力,猛感真元力倾泄而出,大惊之下,当即向后飘出。却见刘迦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道:“古仙人又如何?我既然前生曾有过数百万年的修行,也是上古仙人,谁怕谁来?”他见其他人说话尚有商良余地,唯此人固执之极,细探之下,已确认韩怡英等人被这黑脸胖子装在一只葫芦之中,立刻以虚怀若谷之境泄掉其体内真元,算是示威。 那黑胖子一脸愤怒,正待上前,却听不远处有人呵呵笑道:“你狠,谁都不怕,但无乐天的兄弟们又怕过谁来?”刘迦转头一看,正是前时见过的天极祖师,但此时他身旁还有另外一人,此人高瘦紫脸,眼睛深凹之极,那眼珠子便如陷进去了似的。那天极祖师一边缓缓飘至,一边对身旁的人笑道:“乌圣兄,在你们阿修罗眼中,这原力是哪一种级别的修行方式。” 那被称为乌圣的人,盯了刘迦半晌,生涩地吐了一句话:“不过尔尔。”刘迦探识此人多时,竟不知其修为境界,只觉其体内明暗交错,杀气极重,不觉暗暗惊道:“好奇怪,竟有人体内修为本身就自带杀气的,眼前这人就算心中并无杀人之意,那体内修为竟也是如此凶煞,就如天生是个杀手一般。”却听欣悦禅传音道:“这人是阿修罗,你自己小心。”刘迦暗暗寻思道:“阿修罗是什么东西?完全没听说过。” 却见那天极祖师笑道:“天幽宫宫主,看你这表情,一定不认识乌圣兄吧?你今生好像没什么见识啊,看来是出道的时间太短了,两千年不到的修行经历,居然就敢独霸一方,真是把别人都看作小孩子了。天下万般法门,哪样不是混沌初开时留下的精髓?原力不过也只是其中一种,正巧被你发现了而已。” 刘迦一时难解其意,正在思量,却听不远处又有人笑道:“原力独步三千世界,手转乾坤、另辟一界,也绝非难事,天极祖师乃万古仙人了,何以不知此理?”众人回头看过,却见一人气宇轩昂、长身玉立,正倏然而至。刘迦见到此人,立时惊喜道:“玄哥。” 第六章 一念慈悲两相助 人生难得一糊涂 刘迦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玄穹,故人之情立刻被挑了起来,暂时忘了大家心中惦记的那段仙史的问题。玄穹见刘迦认出他来,微微一笑,说道:“宫主的原力已至甚深境界,可喜可贺,听说天幽宫重建,玄穹来得晚了,没赶上创派典礼,多有失敬。”刘迦呵呵笑道:“哪有什么创派典礼啊,我这人做事简单得很。” 却听一旁那黑脸胖子嘿嘿笑道:“杀了淡月外那么多修真者,又杀了青华,这创派典礼还小罗?别人创派用牲畜做祭祀,天幽宫用活人,也算颇有创意。”刘迦听得刺耳,但又觉得此老说的是实话,一时竟不好辩驳。玄穹拍着他的肩,温言相慰道:“青华之事,我已尽知,不管是你还是他,一个人要摆脱自己的命运,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既然发生了,多想无益。这事以后再说吧。” 刘迦见玄穹一脸亲切和蔼、自信而不张扬、豪迈而非狂妄,不禁暗暗赞叹道:“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是老样子,总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大家风范。”他此时毕竟也是一派老大,当年对玄穹的情感中多有崇敬,现在这种情绪更似惺惺相惜的互为印证,也即点头笑道:“玄哥总是帮人放下包袱,让人心里面痛快很。”那黑胖子又在一旁冷笑道:“他替人卸掉包袱,你却泄人真元,两人倒是一路货。” 因为韩怡英等人被捉一事,刘迦本来就对这群人没有好感,再加上那黑胖子一再出言相讥,心中甚是着恼,又念着韩怡英等人确在其葫芦内,当下眉头一皱,再次闪身过去。 那黑胖子前次险些被他偷袭,心中早有准备,当即暗道:“天幽宫宫主不过如此,我这次有准备了,看你能把我如何?”乍见刘迦人影晃动,体内真元力立时摧动炁烈紫魄甲,那紫黑烈焰顷刻将刘迦包围。 四周人等,除了玉灵子和蓝沁以外,多是自以为是的修行高人,见两人争斗,一时不愿自堕身份而群欧,是以均站在一旁观望。那枯寒心中暗道:“最好厉鞅这老头能和那小子拼个你死我活,咱们便可顺水推舟地抢了那镇界如意尺。”他另侧的光头正是前时天极祖师提及的无尘子,这人心思和枯寒一般,也是准备坐收渔翁之利者。而天极祖师则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争斗,似乎是在欣赏一般,他身旁的乌圣面无表情,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欣悦禅看到刘迦欺身直扑厉鞅,心中暗道:“我要不要上前相助?”但转眼又想道:“他是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自有分寸,他没让我上前相助,我却出手了,他定会怪我。”当即也在一旁冷眼关注,却暗暗将心思放在天极祖师一则。 她却不知,倘若她真出手相助,刘迦也未必会怪她。她自重身份,是以心中有此一念。但刘迦心中却无这些观念,自从出道以来,大战小斗,那群欧的次数还少罗?更何况谁说过高人就一定要单挑的?哪部法律、哪条规则这么说过:“鉴于高人的修为具有过强的杀伤力和毁灭性,经诸天诸界的人大及政协论证,凡仙人以上或等同级别者,不得群欧,只能单挑。若轻量级向重量级挑战,可适当考虑群欧,但必须限制人数,相邻级差者(如普通仙人对上仙),暂定比例为五比一;倍增级差者(如普通仙人对大罗金仙,中间隔了上仙),群欧人数可考虑五乘以其倍差,也就是中间多一级,便是五乘以二,中间多两级,便是五乘以三,以此类推。”你有见过这样的制度条文吗?没有吧? 当然,你大可以说:“哎,这需要用制度来约束吗?既然是成仙之人,那肯定是靠自觉性和道德理念来维护大家生存的环境啊。”这便是迂腐之论了。各位想想,那修行者,一天到晚修的就是如何破除成见、如何放下心中累赘、如何自由自在,哪来的自觉性和道德理念?越是高境界的级别,这种社会标准和规范越是少得可怜,越是率性、越是随心,那六祖慧能曾对慧明大师开示道:“你放弃善、放弃恶,心中所剩下的那个东西,便是如来真性了。”瞧见了吧?高人是没有善恶是非标准的,也就是没有因万物不同而产生的分别心哩。 欣悦禅等人自重身份,有其江湖地位的优越感,这便是分别心所在,虽然修为比之偶等凡人不知要高到何种境界去了,但相对刘迦这种分别心较少的人而言,又在不自觉中落了下层。 刘迦乍被紫黑烈焰包裹,立时便欲将其收掉,但耳中蓦地传来惊天动地的悲鸣,恰似千万人在哭泣一般。他心中一凛,立时停下攻击,将混元力护住全身,暂不出击。那厉鞅见他住手不动,以为他心怯,当下竟摧焰而上,欲将刘迦炼化。刘迦虽感焚心煎熬,但也知对手在片刻间奈何不了自己,便细查那悲鸣来自何处。神识稍探后,不禁大惊,那烈焰中竟有千万生灵的魂魄在竟相挣扎,有悔恨、痛苦、绝望、无奈、愤怒……诸多情感齐齐而至。他猛然间想起淡月外被自己残杀的修真者,想来那些死者在冥界的命运也与之相差不远,心中怜惜之意油然而起。 他却不知,这厉鞅将千万魂魄融入炁烈紫魄甲中,攻击对手时,一旦对手因恐惧而大力抵抗,势必被诸多怨魂的情绪所诱入极端误境,那时他取对手之魂魄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可刘迦一念慈悲,竟没有被其干扰,反倒是博爱之心大起,境界更显广阔之至。刘迦此境一至,立时听到烈焰中的悲鸣转化为滔滔呼救之声,似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叫喊着:“谁来救救我们?!”……这句话如果出自混沌牒的口中,大家最多一笑置之,可此时却出自千万生灵音嘶力竭的呐喊,刘迦如何笑得出来?当下便欲将这群魂魄收入体内宇宙,给其一个生存空间,助其修练灵体。 他此念刚起,却猛然间注意到对手的炁烈紫魄甲正在焰外侍机而动,立时心中一凛,暗暗惊道:“我必须撤掉体外混元力的防护才能将他们装进体内,但没了混元力的防护,只怕立时被对手攻击,这却如何是好?但倘若我立时攻击对手,就算我赢了,这些生灵既融在对手的烈焰中,必然也会随着炁烈紫魄甲的破裂而魂飞魄散,这却是进退两难了。” 他一时间犹豫起来,四周人等见他被厉鞅的紫黑烈焰所围困,双方一时僵持在原地,均不知谁占了上风,但又看不到两人有甚大的动作,一时奇怪起来。那玉灵子在一旁摇头道:“我兄弟在干嘛?两个人相隔得这么般近,不如就用无极游魂手,三招两式把那厮摛了吧,省得你来我往的麻烦。” 众人均不知无极游魂手是何种修为下的产物,更没听过这等名称的法术,不禁都大感好奇,天极祖师等人在心中暗道:“哦?那天幽宫宫主还有无极游魂手这等绝活?那名称中既有无极二字,又有个魂字,想来一定是大境界的法术了。”一时心痒难搔,都欲亲眼观摩。欣悦禅心中暗喜道:“他今生又创造了这般古怪的东西?他这人就是聪明得很,总是想那常人想不到的地方。”蓝沁终于忍不住,面带惊奇地问道:“玉灵兄啊,你说的无极游魂手是什么法术,有这般厉害?” 玉灵子见众人都侧耳倾听,心中大为满足,当下便讲解何为无极游魂手,更加强调是由他亲自传授给刘迦的。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没想到所谓无极游魂手,只是相当低层次的一种摛拿手段而已,不禁个个失望之极,对玉灵子更是鄙视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蓝沁更是皱眉暗叹道:“这玉灵子真是个没脑子的,如此小儿科的东西也拿出来说,不怕人笑话?”枯寒等人却在心中暗道:“这人是个傻瓜不成?如此低劣的修为,居然敢跟在天幽宫宫主身后混饭吃?”玄穹和欣悦禅既听玉灵子同时大谈他和刘迦的交情,知其兄弟情深,那脸上便不好露出那不屑之意,只有颇为尴尬地嘿嘿几声,不再言语。 天极祖师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地苦笑着自嘲道:“呵呵……老夫修行多年,没想到今天竟同这等无知小儿站在一起,真是老天不开眼了。”他忽然想到刚才自己还心怀敬意地竖着耳朵听那玉灵子讲解无极游魂手,心中越发悲哀,竟觉自己远古修行以来而有的优越感,一时间全被玉灵子这自大狂妄的修真者给降到了羞于见人的地步,似觉宁愿在无乐天再呆上万世万劫,也比此时被人用无极游魂手来侮辱要强上百倍。毕竟前者是被高人关押,心服口服,后者却是被比自己低上无量级别的自大者所戏弄。他越想越恼,瞥眼正见玉灵子脸带微笑、手捋胡须、一副自以为高人的样子,他心中厌恶之极,暗暗骂道:“这人离开此地以后,只怕立时就会到处给人吹牛:我玉灵子曾为天极祖师讲解无极游魂手。”念及此,那如潮水般的悲愤终于厚积薄发,再也按捺不住了,微指轻抬,一道暗流悄然向玉灵子滑了过去。 却不知,除他以外,那枯寒和无尘子心中也正是如此想法,竟觉今日做掉天幽宫宫主、抢下镇界如意尺这等事尚可稍缓一缓,毕竟大家有的是时间;可干掉玉灵子这件事却是迫在眉睫了,否则以后大家也别在江湖上混了。可这群人既有高人的认同感与自尊心,也不便对玉灵子大开杀戒,否则此话传出去,岂不是落得个先被人羞辱,再杀人灭口的下流之徒的形象?那可是更加不堪。是以这群人尽皆脸带微笑、眼露从容地倏然观战,却暗中使力悄悄袭向玉灵子。 那玉灵子正沉浸在适才为大家讲解无极游魂手的满足之中,心中颇为得意道:“明正天这小子跟着干玉他们办事去了,没能看到我给玄穹等人传授无极游魂手,否则定会对我另眼相看,嘿嘿,老道浸淫此道多年,终有所成。”他压根不知道这群人心中的想法,更不知危险已近在眼前,忽听玄穹笑道:“天极祖师,你们三位如此对付一个修真小辈,只怕有些过分了吧。”他恍然一愣,紧接着又见到欣悦禅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一时不知这群人在说啥,便转头向蓝沁问道:“蓝姑娘,他们在说啥?”蓝沁一脸苦笑,摇头无语。 天极祖师等人见玄穹和欣悦禅悄然出手化掉自己袭向玉灵子的暗力,知其意图败露,当下也就嘿嘿笑了两声,不置可否,再转头看向厉鞅和刘迦,却见此时两人的对恃已与先前截然不同了。 刘迦前时进退两难,颇为犹豫,但耳朵传来的哀号与求助竟越来越盛,他心中闪过一念,暗暗叹道:“我为了宣宣而杀戮了那么多的生灵,心中早已愧疚太多,倘若今日再为自己一命而视众多生灵于不顾,今后必将背上更加沉重的心灵包袱,就算活个千万年,又有什么自在与快乐可言?” 他心有此念,慈悲之意大起,一时间竟撤开体外混元力的防护,单用原力止住烈焰,拼着重伤也要将这群魂魄置于自由的境地。那些烈焰中的生灵,千百年来一直在烈焰中生不如死的苦苦挣扎,猛然间见到上方一道柔和亮光,似为其深渊打开了一条光明大道,立刻相鱼贯而出,直入刘迦体内,被白玉蟾等人一一接纳,助其修练灵体。 刘迦见那万千魂魄轰然而入,心中开怀不已。蓦地却见对手的念头不知何时竟在自己神识边缘,当下再无犹豫,立时缠念不放,将厉鞅神识捉住,动念拉出,巨震而散。厉鞅尚不及出声,已缓缓倒在一边。 众人本来见刘迦与厉鞅相持而对,一时难分胜负,没想到转眼厉鞅已死在眼前,且魂飞魄散,彻底归无,人人相视无语,不解其意。唯有天极祖师在心中暗暗惊道:“他的原力竟能将厉鞅的念头从炁烈紫魄甲内拉出来,这倒是没想到。” 却不知适才刘迦一念之慈,给那些魂魄找了一条生路,也在无意中帮了自己。那厉鞅的炁烈紫魄甲,正是以冥界诸多修行者的魂魄为基础。他在冥界杀了众多的修真一族,但都是毁其形体而不伤其元神,将这众多尚有修为的魂魄一一聚在炁烈紫魄甲中融炼。这些被杀之人的魂魄与普通人差别甚大,有修为、有神识,即是可以继续修练的灵体。这些灵体在炁烈紫魄甲,受其烈焰融炼,必会反抗,可越是反抗,炁烈紫魄甲的力道越是强大。在与对手争斗之时,任谁被那千万魂灵的怨气所干扰,要么恐惧、要么动怒,都会被诱入误区,而致使炁烈紫魄甲越来越厉害,最后被其诱杀。可刘迦由于在前时杀人过多,心有不安,此时再难以强悍之心相抗,反倒是舍己救人。而这一念之不同,竟将炁烈紫魄甲中的千万灵体释放出来。那厉鞅忽然没了战甲的保护,在刘迦眼中立时破绽百出,当即被其原力震至魂魄消散。 刘迦看了看倒在一侧的厉鞅,凌空虚抓,将其葫芦取出,把众人尽行倒了出来。这群人恍然见到刘迦在身旁微笑,个个嘻笑不停。却见李照夕走到玛尔斯等人身边,一一接过宝物法器,同时笑道:“这种事,我是赢定了的。”刘迦一时不解,却见韩怡英已在身边抱住他,一脸娇憨地开心笑道:“你真好,总能保护到我。李照夕和玛尔斯他们打赌,看你有没有本事救我们,结果他赢了,他可真是了解你。” 刘迦心中暗笑:“这群人赌性之重,被人关在葫芦里面,命都快没了,居然还在赌。”却忽见众人一阵惊呼,一个绿影恍然而至,他大吃一惊,高声叫道:“不可如此!”话音未落,左手连连化力,已将欣悦禅来势转向一侧,右手将韩怡英推至玛尔斯身旁,同时大声叫屈道:“悦禅,你不可误会,宣宣是我今生的未婚妻,我只是想带她修行,别无他意。”可欣悦禅既见两人如此亲蜜,哪能再相信什么“误会”?自然是牙关咬紧、双眼盛怒,只盼举手间即将她眼中的这对奸夫淫妇送到冥界去轮回投胎吧。 玛尔斯接过韩怡英,立时将其带到蓝沁身边,同时笑道:“这女人是谁?”蓝沁莞尔道:“他以前的老婆,醋劲儿超大,我先前就是和小帅哥开了开玩笑,差点就被她给杀了。这会儿见到韩小姐一出葫芦便上前抱住小帅哥,不动手才怪。”玛尔斯乐道:“有趣,小白脸前生的老婆和今生的老婆争风吃醋,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岐伯向玉灵子笑道:“那明正天他们怎么没来?怕死么?”玉灵子摇头道:“明正天、袁让因、馨红儿、林思音他们几个一天到晚跟着戈帛、干玉他们忙个不停,哪有闲心管咱们这里?” 李照夕、岐伯等人一出来便见到欣悦禅和刘迦打了起来,一时不解,再听到蓝沁细细解释,都觉有趣,也没注意到玄穹就在一侧。 那天极祖师看到欣悦禅和刘迦缠斗起来,似为不解,心中暗道:“女人这东西真是古怪,刚才厉鞅与那小子恶斗时,她不出手相助任何一边,此时却又莫名出手,她到底要站在哪一边?她也是无乐天飒血盟誓的哥们了,该当与大家同仇敌忾的。可她又带着那小子来追枯寒等人,直把当年的义气甩在一边;要说她被那小子迷惑了吧,见色忘友,大家也想得通,可她为何现在又对那小子动手了?她到底在想啥?”这天极祖师一生修练,从未经历过男欢女爱,哪知儿女情长?哪懂醋海翻腾?他有这些怪念头,大家也可原谅他。 天极祖师瞧了半晌,转头看向玄穹,见他正看向自己,当下笑道:“玄穹,老夫知道你灵宵殿那边自诩正道,当该是和这位道貌岸然的天幽宫宫主是一伙的,你既然来了,这架早晚也有你的份,不如咱们现在就切搓一下?省得大家都愣在此,甚为无聊。” 玄穹适才见刘迦做掉厉鞅,心中正在暗喜道:“对方又少了一个人,加上我和欣悦禅,双方人数相差不多,想来咱们也并非弱势。”谁知道转眼间,欣悦禅又和刘迦打了起来,他是有过感情经历的人,一眼即知其中奥妙,正在暗暗叫苦:“这两口子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这个时候打,他们两人一打,这天极祖师必要向我叫板,起码以人多势众也能占个上风将我困住,这却如何是好?”他念及此,不由得向天极祖师看去,却正见他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但既然对方已经言战,玄穹也就坦然相应,当即笑道:“天极所言不错,乌圣兄也在这里,还有枯寒和无尘子两位,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好久不曾切搓过,趁着今日有缘相聚,大家多交流一下。”天极祖师呵呵笑道:“玄穹啊,你这人就是比别人多个心眼,你一口气把他们几位的名字全说出来,摆明了是想说咱们以众欺寡、胜之不武。呵呵,大家也都是有身份的人了,哪会做这种没品味的事情?还是老规距,单挑,老夫先来,我不行了,他们再上。” 玄穹闻言,心中暗暗苦笑道:“好一个车轮战的单挑。”但事已至此,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走,对方绝不会轻易罢手,当下也就爽朗笑道:“行,玄穹就与各位一一单挑。”枯寒在一旁笑道:“多年不见,玄哥越来越虚伪了,何必将那‘一一单挑’四个字强调出来,定是觉着咱们车轮战,心中不服,哈哈哈。” 玄穹笑而不答,摆手向天极祖师请过,两人双手一沾而走,如穿花蝴蝶,蹁跹无向、应对无方,片刻间已移至星河深处,枯寒、无尘子和乌圣三人立时在后面紧紧相随。 这边欣悦禅满怀怒意地面对刘迦,一时间大开大阖、只攻不守,刘迦又不愿与她真打,再加上心中暗道:“她心中有些误会,待她出出气,过会儿也就好了。”念及此,竟将虚怀若谷此境游移在欣悦禅四侧,只要她别打着自己,随便她如何张牙舞爪地做母老虎吧。 那韩怡英站在蓝沁身边,知道欣悦禅的身份后,当即抿嘴笑道:“蓝姐,虽然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我怎么觉着我像那个二奶偏房似的,那欣悦禅好像才是刘迦的正房原配呢。”玛尔斯挠了挠头,一脸苦相道:“英姐,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好像也有点没对,你是他今生的原配啊。”蓝沁见韩怡英不愠不恼,心生诧异,当即睁着大眼问道:“怡英,你还笑得出来?你不吃醋?”韩怡英莞尔乐道:“这有什么嘛,一个男人要是太能干了,外面自然有很多女人喜欢他的,只要他对我好就行了,其他的我无所谓。”蓝沁啧啧赞道:“怡英,你心胸好宽阔,我可真佩服你。” 韩怡英笑道:“哎呀,你们不懂啦,在地球上,这种事多得是,有钱人都有几个老婆的,家里面一个,外面还养了好几个呢,我见得可多了。那欣悦禅笨得很,对老公这么凶,他不是更想向到外面去找其他女人吗?与其把他逼走,你人财两空,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当不知道就行了。有一句话叫难得糊涂,听说过吗?那就是在说,一个人啊,该糊涂的时候,一定得糊涂,千万不要啥事都瞎认真了呢。”众人闻言,尽皆赞叹不已,玛尔斯更是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英姐,谁有你做老婆,那简直是万世修来的福份啊。”蓝沁则在一侧抿嘴无语。 第七章 青官难断家务事 阿修罗毁在情绪上 且不管欣悦禅与刘迦纠缠不休,另一边玄穹与天极祖师却在星河中扑朔隐现。这二人均是修为多年的极品仙人,那争斗场面自是与常人大为不同。 常人是如何争斗的?一般说来,先是拌几句嘴,比如张三瞪着眼睛骂道:“你想怎么样?”李四必然会双手叉腰地回应道:“那你想怎么样?”而后张三势必会气鼓鼓地说:“我赌你也不敢动手。只要你敢动手,看我不打死你才怪哩。”李四则更加坚定地说道:“这么说你敢动手打我罗?你倒试试看,看你打了我以后会有什么后果!”大家唾沫喷干之后,终于逐渐由口水之争演变为互相推攘,最后才升级至龇牙裂嘴地抓脸、撕衣服、揪头发……呵呵,这好像说的是女人打架。不过也无所谓,男女都差不多,最多狠一点的,眼红脖子粗以后,拿出器械……也没啥大不了的。 但仙人却不同,那修为千万年的气度,挥手间自有一股飘逸与潇洒;你来我往处,自有一种优雅与淡泊。但越看似闲庭散步之举,越是暗藏天地变化之玄机;越看似悠然虚无之轻松,越是包含阴阳转换之妙理。凡人打死了对手,谁都知道那叫行凶;仙人做掉了对手,行业术语名曰超度。行凶是恶行,施者残忍、受者痛苦;超度是善举,度人者伟大、受度者幸运。二者区别甚大,读者大大须得细细察之。倘若有哪位哥们儿失恋后,想了此残生,这是人之常情,也无可厚非,但切不可自杀,一定要记得找位仙人把自己超度了,毕竟自杀者心怀郁闷,死后轮回时,很难有福报的;被仙人打死……也不能确定是否就有福报,但至少要死得精彩华丽一些。想想吧,别人的墓碑上最多写道:“张三,在街头斗欧,被王五用煎锅敲中后脑,不慎亡故。”你的墓志铭上却写着:“牛二,死于玄穹的天玄地黄阵。”……多威风啊。 玄穹与天极祖师一至星河深处,立时幻影翻飞,枯寒等人只见或这或那的星光闪耀,一时竟看不清二人之所在。不懂的人,定以为两人在捉迷藏,其实这正是玄穹的精明之处。这玄穹眼见对方有四人,单是天极祖师这古仙人,自己要拿下他,便要花上太多时辰。倘若后面几位真的一一单挑,自己早晚是个死字。是以他一开始,便身形游移,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诱使对手与自己追逐,只等耗上一定时候,那边刘迦与欣悦禅两口子打完了架,好过来帮忙。 天极祖师何等狡猾,哪能不知道他的目的?可对方修为既高,心中又抱定了不真打的念头,哪是这么容易就让对手得逞的?过得片刻,那天极祖师焦虑起来,己方人数虽多,可一则眼前的玄穹本身就是仙人中的仙人,谁也没把握说自己就能对付他,二则刚才他亲眼见到刘迦举手便杀了厉鞅,对于天幽宫宫主到底恢复了多少功力,他心中越发感到没底。这么转得片时,他心中一动,传音给另外三人道:“除了那天幽宫宫主和小欣以外,一旁站的那些人全是废物,你们三人先把这群人搞定,把那小子的老婆带到修罗天去,这小子自然会跟来的,咱们在修罗天灭了他吧。” 枯寒三人闻言大喜,立时向韩怡英等人这边闪身而至。 却说众人看那刘迦与欣悦禅争斗多时,已渐渐发现其中奥妙。欣悦禅看似凶狠霸道,但出手却处处留有余地,而刘迦更是只躲不还手,东游西转,尽在欣悦禅身外飘来飘去。岐伯忍不住笑道:“果然是两口子,打起架来,一个不下狠手,一个绝不还手,就像做戏一般。”韩怡英在一旁抿嘴乐道:“欣姐也真是的,何必那么认真?倘若一个不小心,真伤着了,她又会心疼了。” 众人正你一言你一语地说笑,却见几个人影闪至。定睛一看,正是戈帛、达摩克利斯、干玉带着明正天、林思音等人赶过来了。戈帛一至,立时笑道:“宫主又和中相打起来了?”言下之意,似乎于前生便见惯了两人的家庭暴力,早就不以为奇了。达摩克利斯乐道:“干玉,以前每次他们两人打架,可都是你去劝中相,戈兄去劝宫主,如今怎么不去试试?” 干玉一脸神秘地笑道:“我可以去啊,可戈相未必敢去呢。”众人闻言尽皆好奇,蓝沁和林思音同时奇道:“戈大哥,为什么你不敢去?”戈帛一脸无奈道:“当年大家修为都相差不多,上去劝架时,也不怕被人误伤,可现在我和北相的修为都大打折扣,一上去便有可能被二人歪打正着……倘若我被两人不小心给杀了,他们又会开始争论误杀戈帛到底是谁的错了,如此下去,岂不添乱?”众人恍然大悟,均大叹劝架也是一门学问,没修为者切忌随便参和。 那玉灵子一见明正天,立时笑道:“明正天,你来得晚了,没看见我刚才给天极祖师和玄穹他们上课呢。”明正天闻言大奇道:“玄哥也在这里?你给他们上什么课?”玉灵子笑道:“我教他们如何使用无极游魂手呢,他们修为虽高,可却不会这摛拿手的绝技,你说好笑不好笑?” 明正天既听说玄穹在此处,不由得东张西望,却无玄穹人影,一时奇怪起来。李照夕等人听玉灵子说起此事,方才想到刚才距众人不远处确有几人,只是大家忙着观摩刘迦和欣悦禅打架,一时竟忘了关注。此时既知那是玄穹,李照夕立时沉吟道:“要不要问问他关于仙史的事情?”明正天一脸急迫道:“李老弟,此事非同小可,一定得问。咱们当年险些连命都丢了,难道随手一笔就可把咱们的功劳抹杀了不成?”李照夕点点头,认真地说道:“不妨事,我正在坚持记日记,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写一部仙史,重新记载仙界的真实状况,就算他们不认同,咱们就当野史出版,只要发行量足够,一样能让大家知道真相的。”明正天闻言大喜,立时上前挽住李照夕的肘臂,异常亲热地说道:“李老弟,写的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 众人正在一边看刘迦两口子打架,一边闲聊,忽然眼前青光一闪,紧接着听到干玉一声叱咤道:“贼子大胆!”一时金光大现、怪声连天,同时哐啷一声,似有事物被人击碎。众人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个个都反应极快,立刻散开。 却见戈帛和达摩克利斯已将韩怡英带向一侧。另一边干玉摇摇晃晃,抚胸退开,脸色青白相间,难看之极。众人正在惊诧莫名,只见距干玉不远处,有一个光头老者正双手掩面,痛苦不堪地在空中颠倒翻滚,不时传来呻吟之声。而另则却见大熊猫捶胸顿足地哇哇直叫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而夜猫子更是扑腾着翅膀大骂道:“干玉,你这个死婆娘,想整死老子啊?老子跟你没完!” 众人大多不知发生何事,只听见玛尔斯在一旁乐道:“玉姐的反应好快,那光头的眼睛被她给弄瞎了。” 原来枯寒等人得天极祖师传音后,立时向这边人群闪至。那干玉何等机灵,立时知晓,反腕即将鉴天崮镜向来者照了过去。那鉴天崮镜乃摧人神识之物,无尘子等人哪能不知?一见金光大盛,立时惊散,却不妨干玉顺手提起大熊猫和夜猫子向无尘子扔了过去。大熊猫本来正在一旁呆立,猛地被干玉抓起来扔去迎敌,大吃一惊,当下化作一团勾陈黑雾,欲从无尘子身体间透出,无尘子正待收掉这只神兽,却苦于被干玉用金光照住,一时手脚迟滞,躲过了大熊猫,却被迎面而来的夜猫子啄中双眼,立刻苦不堪言。 大熊猫和夜猫子一闪而过,逃到众人身后,向着干玉骂个不停。众人转念方知这一对禽兽刚才被干玉利用,忽然面对古仙人,两个怪物被吓得魂飞魄散。而干玉在这陡起变生的一刹,虽然应变神速,却被乌圣一掌劈中鉴天崮镜,虽未被袭及身体,但那大力依然将她震至喘不过气来。而鉴天崮镜当场被劈得粉碎。 众人既明此理,立刻全聚在一起,明正天躲到林思音身后,一脸忧色道:“思音妹妹,那边瞎了一个,还剩下两个,你能对付几个?”思音一脸纯真,睁着大眼摇头道:“明大哥,那些人的能场好强大,可能只有哥和玉姐他们能对付呢。”玛尔斯在一旁急道:“玉姐,你还有什么宝物,不妨都拿出来,全扔过去试试。” 玉灵子一脸自信地笑道:“要不要试试老夫的无极游魂手?”蓝沁在身后顿足骂道:“玉灵子,你别添乱了。”玉灵子摇摇头,一脸自得道:“为什么不试试?干玉倘若学会这本事,拿下那枯寒只在片刻之间。”但见无人应和,心中颇为遗憾,暗暗叹道:“这群人没见识,可惜老夫一片良苦用心了。”但转念想到刘迦对无极游魂手运用得纯熟之极,毕竟自己的绝活终有传人,又不觉地开心起来。 干玉喘息片时,心神稍安。她心中雪亮,适才自己能将无尘子眼睛弄瞎,全仗着那鉴天崮镜和大熊猫、夜猫子的突袭,对手既是修行多年的古仙人,不可能次次都上当。自己修为有限,许多宝物的功能也无法发挥到极致,倘若枯寒和乌圣再次袭来,自己一样被人打死。念及此,心中恐惧渐生,不由得转头向另一边的刘迦和欣悦禅看去。正见两道疾光驰向前方,知是刘迦和欣悦禅已上前迎敌,心中宽慰,立时抿嘴笑道:“这两口子内讧终于结束了,现在该一致对外了。” 众人闻得此言,个个笑逐颜开,安全感大增。玉灵子更在一旁乐道:“我兄弟精通那无极游魂手,定然会将那乌圣手到摛来。”蓝沁听他始终念念不忘那该死的无极游魂手,一时哭笑不得……倘若此老不是刘迦亲近之人,只怕她奋概之余,十道魔指灭神光早将玉灵子身体变成蜂窝了。 刘迦和欣悦禅本自打得不可开交,忽感另一边有强大能场蓦地涌至,心中已知发生何事,刘迦当下叫道:“你别老追着我打,那边快出人命了。”欣悦禅冷笑道:“他们要是把你那小心肝打死了,很心疼吧?”刘迦知其不可理喻,一脸苦相道:“我要怎么解释你才明白?你别以为一天到晚地蒙着脸,就可以说话不负责任,我我我……”却见欣悦禅忽然静立不语,缓缓揭过面纱,露出一张如梦如幻、恍若碧玉、惊艳天人的面孔,刘迦见之一怔,禁不住脱口而出道:“天啊,你居然这般漂亮。”他体内的小云和白玉蟾二人也同声叫道:“啊?”似乎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形象一般。 却见欣悦禅一脸委屈之色,自言自语道:“当年你不辞而别,我不愿再让其他人见到我的样子,所以才蒙住了脸……可并非蒙住了脸,就变成了乱说话的人。”刘迦见她对自己说的话颇为在意,当下叹道:“你不要那么认真,我这人说话有时也是开开玩笑的。”话音一落,却听见体内三人齐声说道:“是啊,你可不能随便冤枉这女子,她多无辜啊。” 刘迦闻言一怔,转眼已知三人被欣悦禅的容貌所震摄,此时正偏心之极,竟对他同声指责起来。他心中担忧另一侧的韩怡英等人,当即甩下一句“咱们的事以后再说”,转身径向这边扑了过来。那欣悦禅再次将白纱蒙上,尾随其后,丝毫不落。 却说那时乌圣和枯寒一闪而至,立被干玉的鉴天崮镜所惊住。无尘子冲在最前面,所有的攻击一人承担下来,是以终被干玉接二连三的花招伤了双眼。乌圣却趁着干玉无法分心之时,一掌遥劈,顿时将干玉的鉴天崮镜毁掉。两人俯身再看无尘子时,却见他人事不省、面容正在腐烂,不觉暗暗惊道:“那猫头鹰如此厉害?难道是魔界甘道尔手中之物?却如何又在这里出现?”两人不识蓝沁,因此一时想不通其中源由。 枯寒适才曾借势避过刘迦一尺劲力,心知要将眼前众人制住,须得求快,倘若刘迦将家务事了结,返身再来与二人交手,眼下天极祖师被玄穹缠住,只怕自己讨不了好去。当即与乌圣振作精神,准备复攻而至,不妨眼前人影一晃,刘迦和欣悦禅竟同时奔到。 刘迦冲至二人身前,一尺逼开枯寒,人却转向直取乌圣,同时传音给欣悦禅道:“那枯寒交给你了。”他早知乌圣修为高于枯寒,是以将此对手留给自己,而让欣悦禅对付修为稍弱的枯寒。 乌圣自出现以来,一直面无表情,麻木之极。此时见刘迦尺影飞舞,片刻已将自己缠绕,当即不躲不避,竟咬牙直震,居然从对手袭来的能场中硬生生地倒退出来,似乎刘迦的能场对其毫无作用一般。刘迦更是不解,乌圣既没有还力相迎,也没有破解之道,只是单纯向后一退,其身体竟然直接穿过镇界如意尺勾落下的攻击圈,而且丝毫没有受伤。仿佛缠住乌圣的不是混元力或是原力,倒是普通的纤维细绳一般。 刘迦一时愣住,却见乌圣依然故我,冷而生涩地说道:“我刚才说过了,原力不过尔尔。”说罢,猛然间整个身体直直推向刘迦,瞬间竟与刘迦面面相对,两人之间相距不过数寸有余。刘迦从未见过谁有如此大胆,居然敢将自己的身体送到对手跟前,心中一凛,那乌圣已举手朝他的天灵盖打了下来。 刘迦伸手向上格开对方来势,当胸一掌,不偏不倚地击在乌圣心门,乌圣整个身体立时向后飞出。刘迦摇头苦笑道:“天下竟然有这么笨的人,这算什么打法……”话音未落,眼前人影一恍,乌圣转眼又在跟前,而且还是刚才那样,伸掌朝刘迦头顶劈至。刘迦微感诧异,又如法炮制地将其震开。但也是在片刻间,乌圣又像前次那般重现眼前,就如一个打不死的怪物,任你痛摔猛揍,他总是不断重复着刚才那一招。 刘迦正在奇怪,猛然察觉到乌圣每次被自己震开以后,再回来之时,能场似比上一次强大许多,来回数次,竟感越来越难以将其震开了,一时惊诧莫名。忽然耳中传来干玉的声音:“宫主,那乌圣是阿修罗,这种硬打对他没用。”刘迦闻言更惊,正在疑惑,却感乌圣再次扑回时,其能场已大得不可思议起来,两强相遇,他当即借力向后飘出,一时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乌圣见他后退,当下竟闪身相随,又至刘迦跟前,体内一股杀气油然升腾,再次伸掌向刘迦头顶劈下。刘迦一直找不到办法对付此人,正在苦恼,忽感对方体内情绪升起,那杀气正应五行金诀,混元力立刻化金生水,一股涛天巨浪借势而出,将乌圣掀出甚远。 刘迦此时恍然大悟,心中暗道:“他的破绽便是在攻人之时,杀气太盛,掩盖不了此情绪引发的五行变化。”正思量处,那乌圣已再次回转,此时能场更是强劲,又举手劈向刘迦。 刘迦既明此理,心中一片雪亮,当即以虚怀若谷之境缠住对方体内杀气,同时混元力化土泄金。乌圣立时双眼圆睁、动弹不得,正待收力,体内能场忽然像找到了一个缺口似的,竟破堤而出。他欲待止心罢力,可对手的混元力已然缠上体内腾腾杀气,自己一旦收手,对方立时便会顺道而入,直接在他体内引动,心中取舍两难,恐慌之极。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片刻功夫,只见刘迦双手一拍,呵呵笑道:“以为我没法子对付你,嗯?现在还能不能打?”却见乌圣软绵绵地晕悬半空,已完全虚脱了。 刘迦转头看去,只见欣悦禅依然蒙面,不知何时已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了。他咧嘴笑道:“你动作比我还快,那枯寒被你制服了?”欣悦禅摇摇头,轻声道:“当年我们大家同被禁在无乐天中,都是同病相怜的患难之友,我不想伤他,劝他离开了。”刘迦点点头,说道:“重情重义,理当如此。”谁知欣悦禅听得此语,立时引动内心感触,当下轻声叹道:“可有的人却无情无义,一句‘今生记不起前世’,便可将所有过往付诸东流。” 刘迦一愣,一时不知如何辩驳,想了片刻,干脆转移话题,重重地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问道:“咦,玄哥同天极祖师打到什么地方去了?”神识探了半天,却不见二人踪影,不禁奇道:“天下竟有这种怪事,打来打去,两人居然一起不见了。”抬头见欣悦禅没有在意他的话,反而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似在看他如何做戏。 刘迦心中发虚,左顾右盼,总觉难以摆脱她直面的眼神,当下不再躲闪,尴尬地说道:“呵呵,我并不是有意要避开刚才的话题……”见欣悦禅依然不依不挠地直视着他,终于苦笑着服软道:“好好好……我投降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一次性说完。” 欣悦禅正要说话,却见众人一个个都围了上来,将两人分别拉开,戈帛对刘迦笑道:“宫主,你一生英明神武,何必跟一个女人斗气?她要怎么样就让她怎么样好了,你前生不也是这样的吗?一直就对她百般纵容、尽行迁就的。”刘迦苦笑道:“我以前是这样的?难怪她脾气这么古怪。”达摩克利斯在一旁乐道:“当年中相权倾天幽宫,便是宫主娇纵所致,咱们也跟着受了不少苦呢。”刘迦脸色青白交加,竟难开口。 这边干玉将欣悦禅挽住,轻声笑道:“悦禅姐,男人都是这样的,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他较劲?”欣悦禅低着头,轻声道:“当年他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韩怡英莞尔笑道:“哎呀,哪个男人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么认真,哪像个仙人?我在地球时看过圣经,里面说啊,神是博爱的,刘迦既然做了神仙,多爱几个那也很正常啊。”崔晓雨刚在一旁轻声道:“我哥一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像个拈花惹草的。”林思音在其身旁认真地问道:“拈花惹草就是坏人吗?我听老白说过,释迦佛祖还拈花微笑呢,佛祖也是坏人吗?”蓝沁立时对她解释道:“大家拈的花不一样……咦,你说的是哪个老白?我怎么没听说过?” 另外一边,玉灵子则喋喋不休地向明正天等人讲述天极祖师和玄穹是如何向他请教无极游魂手的,可明正天心中惦记着仙史一事,压根就没听进去。玛尔斯则唾沫横飞地向齐巴鲁、岐伯、大丑等人讲述他的爱情往事,描述他是如何征服女人的……听得众人云里雾里,不知他到底是战神还是爱神。大熊猫和夜猫子这一对禽兽蹲在一旁,相依相偎,互诉神兽所遭遇的不公平待遇,同时破口大骂干玉没有人性、禽兽不如。 第八章 关于诸天诸界的狡辩 正房与二奶的心境 那夜偶在梦中,忽有哥们儿托梦道:“前时听你说起修罗天,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到底有多少天界?”嗯,这个问题问得好……加精置顶。说起来,许多修行者都有过这样的经验,修仙的以为成仙是最高境界,可做了仙人,又发现有更高的境界……似乎就像蛇蜕皮一般,一层层剥去,越来越少、越来越空。不同的生命形式自然会存留在相应的天界之中,有的会继续轮回,有的又向上修行。但这并非一定就像走楼道般的阶梯式渐进,在任何一个天界中,都有可能因为个人的悟性不同而直达最高境界。因此,不管有再多的天界,都是由于不同的生命形式而构成的诸多生存环境。而且,心境之不同,对不同天界的感受又完全不同,比如说释迦佛吧,他虽然生在咱们这个烂地球上,处于色欲天下的色音天(极落后、极愚昩、极可怜、极可悲的天界),可他顿然彻悟,对他而言,哪里都一样了,没有高低之别、好坏之分了。 其实解释这些挺麻烦的,动则几千字、甚至数万字,好在chgor尚有职业道德,没有下流堕落到靠这个办法凑字数的地步……咱们不妨用现实生活中的例子来说明一下为何心境之不同,境界也大异。就如哥们儿你读初中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子,不管你喜欢她什么,但那时候你才十四岁,境界有限,只能看到她的长相和身材;高中时代便不同了,觉着自己有些思想了,这时候,你便会看到一些她的内在,也就是心灵美吧;上大学后,你们终于同居了,你拆开所有的屏障,看到了她最诱人的身体……终于认识到人体艺术的美丽;结婚后,两人之间没了距离感,你开始看到她身上许多从前看不到的、但今天却让你为之烦恼的缺陷,甚至不少缺陷正好就是当初你眼中的一种美丽,但这时你却不会认为那是缺陷美了……反而认真地叹道:“缺陷就是缺陷,怎么会美?”;过得些时候,该离婚了,在你放飞自由、经历了太多女人的艺术美与缺陷美之后,你回忆起当初,又终于看到她与别的女人相较下的不同与可爱之处……虽然这时你很想复婚,可却发现没多少机会了。所以说,不同的心境,虽然面对相同的世界,但又完全是不同的感受,自然也会看到不同的世界……虽然有些狡辩的无耻,但想来多少能说明心与境的相关联吧……就算有人抓软肋、揭硬伤……偶也就只能红着脸,当作没听见了……死撑吧。 刘迦听得戈帛与达摩克利斯多劝上几句,似觉男女之事颇为无趣,当下打断两人道:“刚才干玉说那乌圣是阿修罗,阿修罗是什么东西?”戈帛沉吟片刻道:“那是修罗天的生命,比之凡人世界的生命而言,他们的寿命要长得多,天生下来便有神仙之福德,当年曾是佛门护法八部之一。在修罗天,所有的人,天生下来便是极有修为的生命,像刚才那个乌圣,只是中下等的水平而已。修罗天的人,个个生性好斗,又多疑善嫉,争强好胜,经常向其他界的生命开战。宫主当年曾发兵千万征讨,可是却无功而返。” 刘迦奇道:“为什么无功而返?”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又觉得好笑起来,拍着戈帛的肩乐道:“我真是傻了,这有啥好问的,既然无功而返,当然是打了败仗了呗。”达摩克利斯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摇头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当年咱们兵败并非战之不利……” 忽然见到戈帛连连眨眼,他又立时止住,转而笑道:“反正都是些过去的事了,现在宫主对于东征西讨这种事,好像兴趣也不大……”刘迦咳了一声,笑道:“把话说完吧,刚才那一段还没完呢,你不是说咱们兵败非战之不利吗?那是因为啥?”达摩克利斯有些尴尬地笑道:“呵呵,反正我就是个大嘴巴。当年宫主率兵亲征修罗天,其实也是高手如云的,且不说南相修为已直追宫主,修为在我和戈帛之上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当年宫主也是像今天这样,遇到啥事总是和中相吵闹不休,一场仗打下来,战术总是不停地变来变去……。所以……”刘迦忽觉好笑,摇头叹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没想到当年我竟然是这副德行。”心中暗暗寻思:“说不定当年我决定出家,便是因为同这女人纠缠不清,干脆遁入空门,一了百了。” 三人正在聊天,却见干玉递过一块玉简,同时笑道:“宫主,我和韩小姐共同草拟了一份天幽宫的发展规划,您老人家过过目。”刘迦闻言一乐,笑道:“计划书?”干玉抿嘴道:“我听韩小姐说啊,一个企业的成长,总是创业容易、守业难,须得有一个完整的发展规划,这样才能稳健地向前发展。我做了多年生意,也没见过这么般细致的做法,听她聊了一个通宵以后,我才知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行行出状元呢。” 刘迦神识探过,却见其中内容甚是详尽,从这一界修真资源的整合、人才的培训计划、职位部门的诸多设置安排、与其他异界的来往交流等等,尽皆面面俱到、无一毗漏。刘迦笑道:“她在地球的时候,就是一个女强人,这种事她自然是游刃有余的了。”忽见韩怡英过来,在他身旁笑意盈盈地说道:“我从前以为修真总是很枯燥的,没想到这么有趣,居然可以拥有一个上万星球的大企业,真是让人兴奋呢,嘻嘻。”刘迦点头乐道:“只要你开心就好。” 但稍想片刻,转而又认真地对干玉等人说道:“我虽然没做过老板,但知道当平民的苦衷,施政者的一句话、一个念头,往往决定着天下百姓的生死祸福,你们切不可凭着兴趣妄为,君心百姓心、施政不扰民,想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戈帛等人自今生见他以来,一直都觉得他身上嘻皮青年的气质远远过于当年的威严庄重,此刻乍听他认真道出此语,一时都颇为惊讶肃然,当下应声领命。却不知刘迦在心中暗道:“当年我给人打工的时候,那做老板的人,一天一个想法,把大家折腾得要死,而且做老板的人一般都比较变态,为了自己的抱负理想,全不顾别人的死活,这种体验我可是比他们都深得多。” 他转头看去,只见欣悦禅眼中神色已柔和了许多,再无前时的怨尤,他心中也开怀不少,暗暗叹道:“家和万事兴啊……”忽感混元力稍稍异动了一下,就如有人将手伸进自己体内拉扯一般。他一时没在意,正想和韩怡英说多两句,却又感到那异动莫名传至,心中微诧。 刘迦看了看四周的人,却见这群人并无异样,似乎只有自己才有这样的感受,正在疑惑,一股莫名大力陡然旋至,他动念缠住此力,立时发现这怪力竟来自不远处的凌渡宫。 他心中一凛,立是高声道:“是谁?”却无人应答,那旋力反而更强于前时。他当下将此来力沉入虚谷,探识过去,只觉一丝淡淡的思绪或隐或现地飘移在凌渡宫外围。正感疑惑,体内猛然一动,那镇界如意尺竟倏地脱体而出,欲向凌渡宫飞去。他眼疾手快,展臂将那镇界如意尺拿了回来。虽然这变故甚微,时间极短,但却让他心中轰然巨震,暗暗惊道:“是谁有这般本事?居然可以将镇界如意尺直接从我体内掏出来?” 戈帛等人开始时见他低头无语,以为他的思绪又开始跑题了,各自均在心中暗道:“宫主的修为毕竟与咱们不同,连这跑题的功夫都远在众人之上,任你身边有何人、何事,竟是说跑就跑、毫不含糊。”但转眼发现刘迦脸色有异,不禁也跟着疑惑起来,再见那镇界如意尺忽然飞出刘迦身体,又被刘迦大力拿回,而刘迦的脸色却更加难看起来,这时方才感到身旁似有危机所在,一时都警觉起来,渐渐都聚到刘迦身后。 干玉低声道:“有人想抢镇界如意尺?好大的胆子。”戈帛在一旁笑道:“当时你不也一样抢过吗?你有这胆,别人就没有?”干玉脸上一红,微嗔道:“我是用骗的,不用抢的。”玛尔斯在身后笑道:“但小白脸也够厉害,对方能将那宝物从他身体内掏出去,他居然顺手就能拿回来。” 玉灵子没看清刚才之事,经馨红儿细细讲解后,立时大喜道:“看见了吧?我兄弟那一抓一之力,便是无极游魂手。”蓝沁在其身后气得发抖,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那你也去试试?”玉灵子没听出蓝沁在挖苦他,竟当真点头道:“说得是,待老夫上去指点一下我兄弟。”正要上前,却被岐伯在其身后死死拽住,急切道:“玉灵老弟,这种玩笑开不得,要送命的。”玉灵子心中不以为意,反倒转头对岐伯问道:“咦,你和大丑不是吸了德古拉的脏血吗?怎么还没死?”岐伯被他踩中痛脚,心中气苦,当下甩开他的手臂,苦笑道:“你去吧,我不拦你了。”但玉灵子的好奇心既被勾起,哪能就此放过?当下苦苦追问得了爱滋病的僵尸该是什么样的感受,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大概什么时候会死,他的无极游魂手能不能帮上点忙……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岐伯气不打一处来,直想当场咬上他一口,然后再自尽以谢天下。 刘迦将镇界如意握在手中,片刻已感对方大力将如游丝一般地缠了上来,他心知不妙,正待发力,尺上立时传来一股峥然巨力,将他猛地向前一拉。刘迦悬在半空,立时被对方拉来向前飘出数丈。他心中一急,当下数念齐出,将原力定在附近几个星球之上,以自己为中心,倚星球为支点,形成一个人与星球联动的阵法,又将自己固定在原地。 那来袭之力见他死死定住,似乎也感奇异,略略放松拉扯,却在其身体四周游移,仿佛在观察他一般。刘迦心中暗道:“这人竟将力道控制得如此灵巧,就像使活物一般。”他正在探识对手,忽闻体内那白玉蟾惊叫道“哎哟,那手杖!”紧接着体内又是一动,眨眼间,那无名手杖也跟着飞了出去,他换手接过,心中更为诧异道:“这人如此能耐,竟能直接将力道伸入我体内,到底是谁?”却听那白玉蟾呵呵笑道:“不管是谁,起码是个识货的,否则何以只取镇界如意尺和那手杖,其他的东西根本看不上眼。” 刘迦两手死死拽住一尺一杖,不敢有丝毫松懈,同时传音给欣悦禅道:“这凌渡宫是谁留下的?宫内有什么人?”欣悦禅答道:“不知道,我听天极祖师说过,凌渡宫仿佛是混沌初开时残留物,一般很少出来,和其他许多混沌初开时留下的宝物一样,遇有圣人时,便会现身。”刘迦问道:“圣人?什么人是圣人?”欣悦禅沉吟片刻道:“想来总是那些能与天地同寿、无生无死的人吧。” 刘迦听得“天地同寿”四个字,心中一凛,那在炼丹炉内领悟到的天地造化玄机,立时又如一股清凉泉水从头顶而入,浑身上下舒畅之极。他正在享受这美妙感悟,忽闻玛尔斯叫道:“哎哟,那宫殿在转,而且还在变大呢。”刘迦睁眼看去,那凌渡宫不知何时已开始缓缓旋转起来,本身已大如城堡的体形,此时竟变得像一座高山似的,众人一时看得呆了。 刘迦看得片时,见凌渡宫外围的奇光异彩越来越漫延开来,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冲动,转头对众人叫道:“你们暂时离得远一些,我想进去看看……”话音未落,眼前一阵黑暗,已不知身在何处。 他心中大惊,立时提力运转,让自己的身体大放光茫,立时见到众人均在其身边,只是人人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何事。玛尔斯笑道:“咱们好像在凌渡宫里面了。”欣悦禅在一旁点头确认道:“战神见识非凡,一猜就中。”玛尔斯咧开大嘴笑道:“毕竟是老江湖嘛。” 刘迦既见众人安全,当下将体光减弱,细细查看四周。却见黑暗中竟有密密麻的星光闪耀,一时不明其理。欣悦禅挨到他身边,柔声道:“那些光点全是通向诸界的出入口。”刘迦闻言一愣,奇道:“全是?我刚才稍稍看了一下,这光点的数目不下百万之多吧?”欣悦禅点点头,轻声道:“世界本来就大得很,就如你现在所处的修真界,玄穹他们所在的仙界,也不知有多少呢。你之所以对玄穹所在的仙界了解一些,那是因为你所处的环境离他们较近而己,天下不知有多少与之相同或是相似的世界呢。”刘迦忽感兰香扑鼻、温馨透体,不禁笑道:“你好香。”欣悦禅一怔,莞尔乐道:“你跑题也够快的。” 刘迦沉下心来,虚怀纳境,欲探查整个凌渡宫的内中结构,但似乎只能探到不远处的地方,更远的便是一片黑暗,无法透识。他体察片刻,忽觉隔屋似有异动,当即将原力定在其中,细细辩识,隐隐见到成千上万的法器宝物满天飞舞,那空间竟似有无穷大一般。 刘迦转头对众人笑道:“咱们的右侧,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贮存宝物的空间,全是些高级的玩意儿。”话音刚落,已见玉灵子跃然而起,径向那右侧空间而去,刘迦大吃一惊,伸手拦住他,高声叫道:“师兄,别那么急,那空间外面有大神通守着呐。”但已然不及,玉灵子“啊”地一声惨叫,已被一股柔和力道给送了回来。 玉灵子一落地,立时龇牙咧嘴、抓耳挠腮、上下乱跳,口中哇哇直叫:“哎哟,有东西在老道身体里面乱跑,哎哟,痒痒痒……”刘迦闻言大惊,挥掌拍过,将其体内异物尽行震出,玉灵子嘎然而倒,口中依然叫道:“怪物,这里有怪物。”蓝沁在他身边嘻嘻笑道:“赶紧用你的无极游魂手摆平它!”非所言在一旁摇头叹道:“无知者无畏,他还真就敢上。”岐伯苦笑道:“别人是艺高人胆大,不知他这算啥?”明正天见玉灵子一脸恐惧地喘息不休,心中暗道:“老明虽然控制不住好奇心,也想过去看看,可我同这笨蛋的区别就在于,老明从不做出头鸟,生命放在第一位,好奇心放在第二位。” 刘迦将玉灵子体内震出的异物旋至掌间,见其如尘沙一般细微,湛蓝晶莹,似有生命在其中,但一时不知何物。却听干玉在身后奇道:“宫主,这好像是涵琰露。”刘迦正想多问一句,却见夜猫子猛然扑到跟前,双眼大睁道:“真得?”蓝沁上前笑道:“夜猫子,你认识这玩意儿?”夜猫子一脸兴奋地怪笑道:“涵琰露对你们这些人形怪物是有害的,会毁掉你们的元神,可对咱们这些禽兽却大有功效。”大熊猫在他身后笑道:“夜猫子,你真有见识。”干玉笑道:“是,我听说涵琰露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东西,对动物和植物的修行有极大好处。” 刘迦见如此说,挥掌拍过,将手中涵琰露分作两份,直接透入这一对禽兽体内。两人立时口张目闪,阵阵爽叫,稍后立刻定息安坐,各自调理去了。玉灵子看得发呆,终于忍不住叹道:“老道……没法享受这好东西,还不如这两个畜生的福份大。”刘迦安慰道:“师兄,你稍等待一会儿,说不定我能带大家进去瞧瞧。” 他一边说话,一边十指凌空虚点,将混元力释在各个角落,同时施以为火性,四周空间立时明亮起来。刘迦站起身来笑道:“老是用身体放光,总觉得怪异得很,还是用混元力吧。” 众人这才看清四周空间极大,前时大家看见的上百万光点,尽在半空中。刘迦转头向欣悦禅问道:“你们从冥界过来的时候,走的是哪条道?”欣悦禅摇头道:“不是这里,是另一边,这凌渡宫中的通道数不胜数,乱走会出事的。前次天极祖师带我们到这里的时候,他也说过这城堡中的宝物多得很,可没胆子去取。” 刘迦心中暗道:“刚才探识了半天,虽然没弄明白怎么进去,可总感觉到我能进得去。只是他们要随我进去的话,必被其中五行极端属性给伤了。”稍稍犹豫片刻,他对众人笑道:“我想试试如何进去,但又怕你们跟在我身边不安全……”玛尔斯闻言立时急道:“小白脸,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你想一个人进去把里面的宝物收光是不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玉灵子更是一脸涨红道:“兄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要带老道进去,可现在怎么就反悔了,你现在是天幽宫宫主,和玄穹一个级别了,难不成就可以学他修改仙史的无耻不成?”明正天心中暗暗惊道:“难怪玄穹会改修仙史,难道说修到他们那个级别的人,都会将做小弟的置于不顾?那那……老明可就亏大了……。” 刘迦见众人误会其意,正要解释,忽然听得崔晓雨在一旁低声道:“这地方我好熟悉啊。”众人闻言皆惊,都在心中暗道:“她那怪病每次发作以前,总有类似的征兆,不知她又想起什么来?”当下人人退开数步,凝神应变。明正天更是在一旁颤声道:“晓雨妹妹还是别什么都熟悉得好,老明就怕她见着什么东西就产生幻觉……”瞻南山在一旁低声道:“她好像同圣妖大有渊源,上次听那玉面少年说过,她是圣妖的一个分身呢……”戈帛摇头道:“不可能,分身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干玉和欣悦禅没见过崔晓雨发威,听得众人议论,当下问道:“她真是圣妖?我还以为只是样子长得像安若微的修真者呢。”玛尔斯乐道:“瞧着吧,呆会儿她发作起来,你倒看看哪个修真者有那般本事?” 干玉闻言一惊,立时低呼道:“她真是安若微?那大家还不赶紧把神识念头封沉起来?你们以为惑心真茫是吃素的?”岐伯苦笑道:“干美女,咱们要有那本事啊,一般人的念头是说封就能封的吗?咱们都是些走江湖、混饭吃的穷鬼,哪能和你这才貌双全的富姐相比?”干玉闻言一乐,笑道:“嘻嘻,岐僵尸油嘴滑舌,小心我打断你的獠牙。”说着竟伸手在岐伯脸上揪了一下,岐伯被她戏弄得满脸彤红,一时竟大感体内血潮汹涌澎湃,难以自制一般。 干玉说话间,念过清心咒,将咒能化为数块,分施众人。明正天兀自担心能场威力不够,上前对干玉急道:“不妨再给老明多加一层咒语如何?”干玉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咒语是控制念头外泄的东西,弄多了要把人变成白痴的。”明正天方知其厉害处,伸了伸舌头,不敢再多说。 刘迦走到崔晓雨身边,温言相问道:“晓雨,你记起了什么事吗?”崔晓雨一脸恍兮惚兮之相,似有痛苦、似有惊诧,但总是徘徊在真相边缘。过得片刻,刘迦见其满脸是汗,当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晓雨,想不起来的东西,千万不要逼着自己去想,顺其自然就好,不然会很痛苦的。”崔晓雨闻得此言,心中似乎泄下了一个包袱,顿感精神虚脱,竟无助地靠在刘迦肩上。 众人见二人如此亲蜜状,立时全都转头向欣悦禅看去,只见其眼中幽怨之色一闪而过,人人心中均是一凛,尽皆暗道:“这女人见不得别的女人和刘迦有亲昵之举,只怕又要动手了,大家离得远一些,以免被误伤。”又见欣悦禅只是呆呆立在原地,并未动手,众人一时不解。 猛地听到干玉扑哧一笑,众人正想问其所笑何事,却见欣悦禅转过头来,冷眼相对,干玉立时忍住笑容,连声道:“悦禅姐,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不要介意。”欣悦禅眼中闪过丝丝怪异,猛然血涌双眼,紧跟着樱声而过,竟自摔倒在地,一时昏迷不醒。 刘迦见此大惊,立时上前探识,却见其并未受伤,只是神识紊乱,一时不解。又见干玉在一旁抿嘴而笑,不禁问道:“干玉,这是怎么回事?”干玉背着双手,笑着说道:“这是宫主的家事,干玉不便多说。”说罢,竟转身走开了,刘迦更是迷惑。 众人均感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知个中道理。岐伯为人老道,想起前事,转眼已明其理,不禁莞尔乐道:“这蒙面美女把自己给气晕过去了。” 原来干玉见到崔晓雨将头靠在刘迦肩上之时,心中也在担心欣悦禅必会大打出手。但没想到欣悦禅眼中的怨气一闪即逝,心中颇为诧异,以为她修为甚高,瞬间已将胸中怒气平息。可没想到转眼又见欣悦禅晕倒在地,她心思敏捷,稍想片刻,已知其中原由。 那欣悦禅乍见崔晓雨无视自己这个原配在侧,竟公然借自己老公的肩膀就靠了过去,而且连借条都不打一张,她心中怒火油然而起,本欲立时出手将崔晓雨击毙,同时再将刘迦一顿狠揍。但忽然想起刚才众人的议论,她心中也真怕崔晓雨就是安若微,自己冒然出手,那惑心真茫必会打着自卫的名义趁机灭了自己这个正房,转而将二奶扶正……一时心中矛盾之极,竟不敢随便出手,只是心中怒气更加升腾。忽而又听到岐伯与干玉谈论封念藏识的重要性,心中更担心自己的怒火将念头暴露在外,被惑心真茫逮住,于是便强压愤怒。可越是压抑,心中越感委屈,大有被二奶当面羞侮却不敢还手的难受与痛苦,那体内诸力勃然欲出,却又被她反其道而苦苦压制,再听到干玉一笑,知其心中尴尬被他人知晓,诸多郁闷焦急立时尽填于胸壑,一口气转不过来,竟晕了过去。 第十五部 覆辙 第九章 偷偷学习的妙处 切不可跟着别人 刘迦虽不知欣悦禅何以晕倒,但探识之间,也知其并无大碍。当即对众人笑道:“大家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怕你们跟在我身边太危险,想来想去,干脆找个地方,让你们躲在里面,然后我带着大家一起进去。”众人闻言尽皆好奇道:“什么地方?”刘迦呵呵笑道:“我身体里面有个宇宙,和外面这宇宙没啥区别,只要你们心中没有拒意,愿意进去的话,我便让你们进到里面去,那地方可是安全可靠,经久耐用,而且还自带物业管理,嘻嘻。”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却见韩怡英立时站出来笑道:“是真的,我在里面呆过一段时间,挺大的。”林思音也认真地说道:“我就一直呆在里面啊。”众人闻言方才相信,明正天立时走到刘迦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激动地叹道:“大哥,有这般好的地方,干嘛不早说?老明早就想找这样地方了。又能跟着你,又安全,天下还有什么比这地方更好的所在?” 刘迦见这群人一一点头,当下刮起一阵旋风,将这群人齐齐装入体内,唯有大丑是科学家,理性多于感性,一时无法全然相信,心有犹豫之下,竟没能将他装进去。刘迦也懒得跟他解释太多,一掌震晕他,抓起来扔了进去。 白玉蟾和辛计然见众人来到,马上高声招呼,大尽地主之谊。众人惊叹不已,个个称奇,转而知道那身着休闲装的靓女小云即是这宇宙的业主,更是颂声如潮,谄语涛天,一时将小云说成是创世神,德比三清、功盖万世,小云嘻嘻哈哈乐个不休。 刘迦心中暗暗奇道:“只是给他们找了一个避难所,何以这般激动?”但神识内返,已知众人为何如此欢悦了。这群人既有了如此安全的一个地方,一方面能安心娱乐,打麻将、斗地主、聊天、码字儿,一方面又能毫不废力地跟着他,既享受修行成果,又无修行风险,反正大小诸事都有他在外面挡着,就算他实在不行了,这群人个个都是见机行事之辈,定能提前逃出来,树倒弥猴散,何为而不乐先? 刘迦暗暗笑道:“人性天生是懒惰的,大家都一样。”说罢他对小云说道:“这群人在里面也算热闹,我不担心别的,只是担心崔晓雨和欣悦禅,麻烦你帮忙看着她俩。”小云嘻嘻笑道:“知道知道,一个是随时可能发威的超级圣妖,一个是随时可能发怒的超级醋坛子,放心好了,这是我的地盘,一切我说了算。”刘迦心无挂碍,当下盘腿入定。 他适才探识并无多大收获,是以此刻一坐下来,立时将混元力分作十二属性,每一属性又遁藏两种另类属性,诸性叠加,再将攻、守、探、趋、巡等姿态融入其中。看似浑然一体,却又崚角分明;看似沛然鼓荡,却又细微精纯。手指扬过,诸力尽发,他将原力紧随其后,以便观察那外围能场的反应。 那混元力一触,立时五彩缤纷、金光乱灿,化、消、融、解、禁诸多力道来往交错,一时乱成一团。他忽感能场微微漫延开来,身形竟有丝毫异动,不觉惊道:“所幸我只是试探,稍稍用了一点力道,对方已将我袭去的能场极度放大后又送了回来,倘若我全力攻击,反弹之力必是自身能场的数倍以上,我又如何承受得起?” 片刻过后,原力将对方能场一一透析,竟无破绽,他心中大奇道:“这怎么可能?我这人虽然不精明、也曾被人称做傻蛋,可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那就是天下没有完美无缺的事物,这禁制防护怎么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稍想片刻,他又自言自语乐道:“我在小说上看得多了,越是没有破绽之处,越可能那完美的东西本身就是破绽。”但转念又沮丧道:“说起来倒是容易得很,可那破绽究竟在何处?”稍后他寻思道:“刚才一点点力道,便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同理可推,我倘若全力以赴,那肯定是死定了;但反过来说呢,就是如果我不用力道,便无任何反弹之力。”心中灵光一闪,他立时开心道:“说不定我将诸力全部敛藏起来,做为一个普通人,反倒能轻松过去了。” 念此及,他立刻虚怀敛力,将体内诸般力道尽行沉入小云宇宙内,却听见明正天啧啧赞道:“你们看,大哥的混元力多好看啊,像一股潮水似的就在天上流过去了。”林思音笑道:“这有啥稀奇的,我经常看到的。我还是许多星球的神呢。”玛尔斯闻言奇道:“这话怎么说?”林思音立时对众人说起她和小云如何在宇宙的诸多星球上装神弄鬼,甚至改天换地、创造生命等诸多事迹,玛尔斯乐得合不拢嘴,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地怪笑道:“当一个创世者,一直就是我这穷神所追求的境界啊。” 刘迦走到那能场边缘,见眼前如水的晶莹,在身前缓缓流动,此时自己没了诸力感应,也丝毫感受不到其威力所在。他试着伸出一根手指触碰,竟无任何异样,再伸过一臂,仍无异样,再见涵琰露飘移其中,似乎并不知道他的来到。他心中暗喜,当下一步跨入。猛然被一股大力拉扯,已坐在隔屋那巨大的空间内。他立时自得地笑道:“果然是这般闯关的法子。”心中竟微感诧异,一时不能相信天下竟有禁制是不需要修为就可以过去的。 他却不知,禁制这等东西的设置多少反映了施禁者的心态,越是了解人性者、了解人心者,对禁制设计越是巧妙。他以为此关过得轻松,殊不知天下有多少修行者可以如他这般将毕生修为沉于浩瀚深处的?就算明白个中道理,能做到的只怕也是廖廖无几。这种时候,定有人会冷笑道:“那照你这般说,毫无修为者倒是可以直接闯进去罗?”老大啊,那毫无修为的凡人又如何能找到此处呢?既便是找到了,又进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能拿走啥?就如chgor如果进了此等地方,他有能力拿走一块板砖回来砸人?不能的。是以那禁制的设计便是以修行者自身能场为基础,不管你修为如何,能场所触,总是数倍反弹,所有的人都会以为自己遇到了比之强过许多的高手,其实并非如此。 他抬眼一看,头顶高阔之极,到处都是各种法器和宝物缓缓飘移,间或有诸色异光隐现,他恍然叹道:“我明白了,自从我进来以后,那镇界如意尺和手杖便再无异动,就是因为这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吸纳各种宝物的地方,如果有相当级别的法器在附近出现,都会被这空间一一收藏,但我人进来以后,已在这城堡内,想来他便默认是收藏了吧。” 他神识探过,见四周并无其他异样,当下对众人笑道:“出来吧,这里的宝物要吓死人的。”话音一落,众人已齐齐出现在眼前,刘迦乐道:“你们动作倒是挺快。”却见众人张望半天,人人目瞪口呆,一时竟无人说话,好半天,只听见干玉忽然悻悻笑道:“我一直以为我的收藏算是富甲天下了,没想到和这里比起来,竟然只是沧海一粟。” 话音一落,已见众人齐声欢呼,各各腾至半空,竟相追逐各种法宝去了。刘迦看着好玩,当即坐在地上看这群人在空中大呼小叫地来回奔往,却见玉灵子倏地落了下来,坐在地下捶胸顿足哭道:“他妈的,老子修为不够,一件也收不了,只能看着眼馋,气死人了!”又过一会儿,见非所言等人也跟着落了下来,在一旁摇头叹道:“级别太低,没办法,收不了。”言语颇为遗憾。 再过得一时,戈帛和达摩克利等人也跟着落了下来,一脸疲惫地摇头道:“不行不行,上面的法器全是极品,完全没法收掉,白费了许多功力。”最后,只有干玉和欣悦禅、林思音三人合力拿下一只黑色长嘴玉壶,但也只是花大力将其禁制了,却无法收炼。 三女落在众人身前,死死压住那玉壶,欣悦禅对着刘迦娇声急道:“你这人怎么只在那儿坐着,也不伸只手过来,咱们三个女的快压不住这壶了。”刘迦笑着站了起来,伸手抓过那玉壶,立感浑身一颤,那玉壶竟欲脱手而出,他立时用原力将其死死缠住,但依然感到其巨烈震荡,双臂一时竟为之摇晃,不禁低呼道:“这玩意能场好强劲。” 说话间,他立时提力,在玉壶四周布下一个禁制,将其镇住,但却用混元力维系着禁制外围,不敢有丝毫放松。众人看得片刻,都摇摇头,一时不知这玉壶是何用处。刘迦神识透过,见内中隐有玄色闪烁,心中一凛,将原力逼到壶外,猛然间大力激荡,再忽然收力,一颗蓝紫色金丹从壶嘴喷了出来,他立时夹手接过。 玉灵子一见那丹,立时一脸涨红道:“给老道吃吧!”岐伯苦笑道:“玉灵老弟,咱们这群人里面,就你胆子最大。你起码也得先弄楚这玩意儿是干嘛用的,倘若是干美女手中那炽鲸灵药之类的物事,你也去吃吃看?”非所言认真地劝道:“玉灵兄,有些东西就算是好货,可也要消化得了啊,倘若这玩意太猛,大家消化不了,岂不撑死?”玉灵子闻言一愣,心中悲苦忽起,终于忍不住再次跌坐在地上,捶胸哭道:“老道无福啊!”李照夕上前相慰道:“玉灵兄,修行这种事只是个缘份,你不必太在意了。”玉灵子见其说得有理,心中稍安,但转而又狂哭道:“为什么偏生我的缘份就这般苦啊?!” 刘迦本欲上前安慰,但又不知道说啥好,一时语塞。没想到玉灵子见他没去安慰自己,觉得他引以自傲的这位师弟也看不起自己了,心中悲哀更甚,竟嚎啕大哭起来。众人面面相觑,尽感又好气又好笑,玛尔斯在一旁苦笑道:“玉灵老弟,你不是瞧着这金丹难受吗?行行行,老子一口吃了这玩意儿,大家眼不见心不烦,这样总行了吧?”说着竟拿过刘迦手中那丹,一口气吞了下去,同时转头对玉灵子笑道:“这下好了吧,那东西没在眼前,就等于没看到了吧?心里面好受多了是不是?” 玛尔斯刚说完这话,忽见众人都怔怔地瞧着自己,这才猛然醒悟,自己一时为了气气那玉灵子,居然在不知道其作用和功效所在的前提下,竟将那金丹吃了下去。玛尔斯脸色立时苍白,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吃了啥?”刘迦一脸怪异道:“你……吃了那不知有何用途的金丹。”岐伯睁着大眼,低声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是快死了,还是快升级了?”明正天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玛哥,肚子疼不疼?或是头晕不晕?身体四肢有没分裂的征兆?”达摩克利斯上前叹道:“老玛,念在大家都是神的份上,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还是清醒的,就赶快说吧,我有机会回神界的话,替你转告给你爹妈。” 玛尔斯早吓得魂魄散,哪能听到众人在说啥?只是大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问道:“老玛?你还好吧?如果还好的话,就说一句话?”忽闻玛尔斯腹中一声巨响,如雷声炸过一般,众人立时惊道:“那爆炸之声是何意?要发作了?” 玛尔斯正欲哭无泪,忽闻此异声,更是心惊,正待开口叫喊,忽然一股能场直冲头顶,浑身顿感欲炸欲裂,他此时猛地清醒过来:以自己的风格,遇到这种奇事,该当大呼小叫才是。念及此,立时手舞足蹈地哇哇大叫道:“哎呀,老子身体好涨,要爆啦!”众人闻言更惊,尽皆向后退开一步,大丑更是颤声道:“要爆炸?难道他吃的竟是大自然天生而有的核弹?”但转念又觉这想法过于离奇,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刘迦见他满脸彤红,当即探识玛尔斯体内,却见其小宇宙被一片奇异能场所笼罩,那能场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漫延,竟似越来越强、越来越猛。玛尔斯只感体内潮起潮落、晕头转向,忽而热、忽而冷,忽而力大无穷,忽而软弱可欺。正在怪叫,忽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挥拳乱打,口中直吼道:“让老子去死!”话音未落,竟又落回地面。 刘迦见其身后神影渐现,知道他的小宇宙被外物刺激,急切之中,连点数下,数波清泉直透玛尔斯腰间十字星环,欲助其平息体内乱流。但玛尔斯只是微微晃动一下,转眼又开始如颠狂般张牙舞爪,口中胡言乱语,能场四下漫延。刘迦旋出一股混元力逼住他,以免他狂乱之下,误伤他人。但探识片刻,他心中多少已明白:“那金丹并非有害之物,而是能场太猛了。” 却见玛尔斯忽地停了下来,一手撑地、半蹲而立,口中呼呼扑哧,身后神影不知何时竟开始燃起熊熊大火,众人见此更惊。玉灵子颤声道:“还好老道没吃了那玩意儿,果然是要人命的。” 刘迦稍稍靠近玛尔斯,但觉扑面而来的全是涛涛热浪,他心中担忧,轻声道:“你能撑多久?”玛尔斯张着大嘴,喘着气叫道:“不知道,刚才好像只是才开始。”刘迦忽感其体内大力升起,当下对众人叫道:“快退后。”话音一落,玛尔斯身后竟现一个金角巨人之形,与前时所不同的是,此时这神影不只是用来吓人的光影,瞬间即有阵阵极强波动陡然冲出。刘迦右手带力而过,将这股力道转向空中,同时左手拍出,再将其小宇宙压制住。 玛尔斯得刘迦身外援助,体内稍有平伏,那一张已扭曲变形的脸露出一丝傻笑,汗水正如潮水般滑落,嘿嘿说道:“他妈的,老子还没死!”刘迦神识探入,见他那孩子模样般的小宇宙已正坐而立,没了前时的颓意,反倒是神彩弈弈地被一团光茫簇拥着。他忽然失声笑道:“十分之四了?”玛尔斯咬着牙勉强点点头,但依然喘息不止。 刘迦正待出言恭喜他又升级成功,忽感自己放在玛尔斯肩上的手被一股极强电感弹开,他猛然一惊,欲再施力,却见玛尔斯的身体正渐渐直立,双眼如火如荼地光茫四射,刘迦暗暗称奇道:“他是雅典娜的兄弟,就算恢复原有功力,也不该比雅典娜强上太多,何以此时竟有如此巨大的能场冲击?”他来不及多想,见到玛尔斯的十字星环处正有一股巨大能场堵塞其间,当下动念帮他震开。 玛尔斯正被能场堵得难受,得此助力,立时畅通之至。一声吼叫,身形再次恍然变大,每一块肌肉似乎都在爆裂,每一根毫毛似乎都在喷射强大冲击。刘迦被其热浪环绕,稍感不适,当即虚谷泄力,那灼热炽烫立感缓和。却见玛尔斯此时已站直身体,表情极为痛苦,仿佛有太多的力量无处宣泄一般。刘迦见其每一个动作都迟滞之极,但又并非杂乱无章,心中一动,立时对身后众人叫道:“全都升上去。” 众人闻言,立时升空,却见玛尔斯手中不知何时已将那枝金色大戟亮了出来,小宇宙闪过异彩,随着玛尔斯一声怒吼,那金色大戟竟狠狠地砸在地上,轰然巨震处,众人耳中尽皆嗡嗡作响。刘迦蓦地发现此时玛尔斯的形象已渐渐同其身后的神影融为一体,层层金光竟向体外漫延开来。 玛尔斯一击即止,站在原地,似比前时又高大许多,但随着体外光茫渐渐收缩,他的身形也开始恢复原状。稍后,玛尔斯平息下来,向着四周张望片刻,忽然咧嘴一乐,冲上来将刘迦抱住,高声笑道:“他妈的,老子终于恢复到一半战神啦!”刘迦也替他高兴,当即推开他,笑道:“这就是一半战神?怎么看起来已同欣悦禅他们差不多了?”玛尔斯挠了挠头,一脸怪笑道:“我也说不清楚,小宇宙确实只是恢复到一半了,但体内能场感触却比当年的一半战神还要强些,真是怪。” 众人这时才敢聚拢过来,齐巴鲁上前对玛尔斯乐道:“刚才那威猛劲儿真像金刚罗汉哩。”玛尔斯嘻嘻笑道:“老子的小宇宙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可能力已经大长了,可喜可贺。”岐伯在一旁乐道:“可喜可贺这词是该咱们对你说的,这厮没文化,居然自己说了。” 干玉在岐伯身旁笑道:“岐僵尸,难怪你油嘴滑舌,原来你挺有文化的。”岐伯一脸羞惭,结巴道:“我我……干美女,你别老拿我开心好不好?”馨红儿在一旁抿嘴道:“傻僵尸,玉姐就是喜欢你这油嘴滑舌的腔调,才老拿你开心啊。”干玉脸上一红,伸手一巴掌向馨红儿扇去,同时似笑非笑道:“再多嘴,我就逼你吃炽鲸灵药。”馨红儿嘻嘻哈哈地立时跑开。岐伯听出那话外之音,心中一震,暗暗奇道:“难道这富姐喜欢我这得了爱滋病的僵尸?这怎么可能?”忽然又见干玉纤手在其脸上一揪,同时眨眼笑道:“死僵尸,可别想歪了。”岐伯心潮起伏,似觉自己也跟着玛尔斯一起升级了一般。 蓝沁走过来对玛尔斯笑道:“恢复十分之五了,但也还是穷神,离战神还差得远。”玛尔斯哈哈直乐,一时不知该说啥才能表达心中快意。达摩克利斯在一旁体察多时,不禁摇头赞道:“也只有战神这种体质才能承受这般威猛的丹药,可我怎么瞧着也怪啊,总觉得另有力道在他小宇宙内似的。” 刘迦忽然走过来,拍拍玛尔斯的肩,嘻嘻问道:“说老实话吧,现在的原力在第几层了?”玛尔斯一愣,知道被人识破真相,立时呵呵乐道:“小白脸,还是没瞒过你的眼睛,我一直在坚持修练原力,所以刚才才有可能将那金丹彻底融炼,嘻嘻。”刘迦此时心中也开心之极,当下一脚踢了过去,笑骂道:“老子就知道你小子鬼心眼多,要不是你小子坚持修练原力,就凭你那要死不活的小宇宙,能承得起那浓缩了上百万年天地精华的丹药?” 说着他转身对众人嘻嘻笑道:“大家看见了吧?不是我给自己打广告,那原力修练确实重要啊,每个人一定要抓紧时间修练啊。”众人之中,有见识者不在少数,一直不解以玛尔斯前时的修为何以能承受如此巨大的能场冲击,此时方知正是其能场勃发之时,原力动念与其现有的修为相辅相助,才得以水道渠成。当下人人痛骂自己懒惰,自己在玩的时候,别人虽然也玩,可也同时在暗中修练,难怪面临这考试升级的重要关口,学习成绩立见差距,真是悔不当初。偶当年读书的时候也吃过这种亏的,别人叫偶去玩,偶便跟着去玩,玩累了以后,偶就回家睡觉,完不成作业,被老师罚站、考试得低分……谁知道那叫偶去玩的孩子,他在玩了以后,却又回家坚持学习数小时,结果大家都玩了,偶却玩了个差等生出来,别人却玩了个尖子生出来……上当啊!上当啊! 第十章 怎么说都是爱你 被逼无奈的缘份 刘迦见玛尔斯升级成功,心中极为开心,正待多逼出几粒金丹,却忽然发现那黑色长嘴玉壶变得轻若飞羽,透视进去,内中已空空如也,当下双手一摊,不无遗憾地说道:“各位,这壶里面只有一粒丹,被老玛吃了以后,已经没了,大家只有等下次升级了。” 众人闻言一怔,转而个个都恶毒地盯着玛尔斯,岐伯摇头苦笑道:“这穷神误打正着,果然是高风险有高回报啊。”玛尔斯一脸无奈地苦笑道:“我并不是想独吞,刚才纯粹是一场误会,你们知道我这人的,在危险面前,决不做出头鸟……”玉灵子见除了玛尔斯以外,其他人均未升级,自己心中也跟着平衡许多,当即开怀乐道:“反正我兄弟身体里面有那么大个宇宙,老道躲在里面安全得很,何必急着升级?”众人闻得此语,立时醒悟,反正有刘迦在外面罩着,江湖上的风险尽可由他一人承担,正所谓能者多劳。于是话不多说,个个跃身而入,直进刘迦体内,照玩不误。 刘迦隐隐听得明正天在体内对李照夕笑道:“李兄,你不来玩麻将了?”李照夕认真地说道:“我得坚持码字儿。”言罢,沉吟片刻,他又笑道:“我就不信我的写作能力不如那摩巫氏,想来她那本《巫仙的故事》最多也就因为记载了商庐的人文变迁而红极一时,那算什么?商庐的历史还是咱们创造的呢,没找她要版税算是便宜她了。我要把咱们千年以来的修行经历全记载下来,比她的内容丰富多了。”众人见他文人酸气发作,正想嘲弄两句,但忽然想起此人记录的故事中,在场的每个人都会被一一写进去,倘若谁在此时得罪了他,这笔杆子一转,立时让你被千万后人唾弃……念及此,人人隐而不语。 刘迦环顾左右,见除了原天幽宫的人尚呆在自己身边而外,就只有岐伯留在外面。他转头笑道:“老僵,怎么你不进去?还念着那丹?”岐伯摇摇头,一脸苦相地笑道:“我念着那爱滋病行不行?”刘迦恍然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再瞧瞧上面有没有能治你病的丹药是吧?”岐伯语重心长地叹道:“你既然知道我的意思,问那么多干嘛?还不赶紧上去帮我瞧瞧?看着老子发愁你开心是不是?”刘迦呵呵一笑,当下腾空而起,在诸多宝物中搜寻检视起来。 岐伯正仰头观望,不妨干玉走到身边,嘻嘻笑道:“岐僵尸,一直都听你说什么爱滋病,到底是什么难治之症,说来听听如何?”岐伯想起刚才馨红儿的话,又见干玉一脸挑逗之色,心中猛然狂跳,好不容易才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和大丑吸了那德古拉的血,可那德古拉的血里面是有病毒的,咱们也跟着染上了。”干玉妙手一展,手中出现一粒黄色药丸,对岐伯笑道:“我这欺神丹能治百病,要不要试试?”岐伯闻言大喜,正欲伸手接过,忽闻戈帛传音道:“吃吧,那是炽鲸灵药。” 岐伯立时色变,那伸出去的手竟颤抖起来,一时不知干玉是何目的,心中扑通扑通乱跳不停。干玉见他脸色大变,一时不解其意,藐着眼笑道:“怎么了?信不过我?”岐伯诸念乱转,又闻得戈帛传音笑道:“这女人一生就喜欢像你这种江湖油条外加吊儿郎当的人,定是因为喜欢,所以想控制你呐,如果你也爱她,就吃了吧。”岐伯脸上立刻涨红一片,但他既知干玉并无害他之意,心中也宽慰许多,当下对干玉笑骂道:“老子不喜欢变态女人。” 干玉闻言,立刻绯红上脸,斜着眼睛看了看岐伯,见其正呵呵自乐,忽然皓臂前伸,将岐伯搂在怀里,二指夹着岐伯的脸颊,将其大嘴扳开,那炽鲸灵药弹指而入。岐伯的修为哪能抗拒干玉?只得任由那炽鲸灵药咕噜噜地滑下肚去,他心中大急,想向半空中的刘迦呼救,可他被干玉拿住要穴,又如何叫得出来?紧跟着干玉左手拂过其腹部,一股柔和之力透体而过,鲸炽灵药片刻间已彻底融化,竟紧紧缠住其神识,再难拔掉。 岐伯愣愣地呆在原地,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你这到底是欺神丹,还是炽鲸灵药?”干玉嘻嘻笑道:“是炽鲸灵药,也可叫作欺神丹,欺骗神仙的丹,嘻嘻。” 岐伯连连叫苦,正欲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变态女人!”谁知那话一出口,竟变成了“干玉,我喜欢你!”他大惊之下,立时捂住嘴巴,大头一摇,重新再骂。他这次本想骂的是“谁喜欢上你,那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可没想到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干玉,我太爱你了!”岐伯目瞪口呆,两眼发直,一时不知发生了何事。却见干玉手臂环过他的肩,揪着他的脸皮,媚声笑道:“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这药效果不错吧?我下了咒,凡是你想骂我的那些话,说出来以后,都会变成我喜欢听的话,你想骂就尽管骂吧,我可喜欢听呢。”看着岐伯一脸愤怒,她又低声笑道:“你可别指望宫主能探识你的念头,就自以为可以用念头告状了。我适才给你们大家念过清心咒的,没人能探到你的念头,而且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可是对你特别照顾呢,嘻嘻。” 岐伯心中恍然,当下痛骂道:“他妈的,老子太爱你了!”这话一出,他已彻底绝望,不管自己想骂她什么,出口之言都会变成亲昵之语,一时愣在原地,呆了半晌,苦无应对之策,终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干玉也蹲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肩安慰道:“好啦好啦,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嘛,又不是什么大了的事,只不过就是从此乖乖地听我的话而已。我特喜欢听你油嘴滑舌地耍嘴皮子,满潇洒得呢。你那爱滋病算不得什么大事,改天我找人给你开几副药,吃了准没事儿。”岐伯听得此语,忍不住苦笑道:“你这跑江湖、吹法罗的本事倒和我差不多。”干玉闻言大乐道:“照啊,这么说咱俩算是有共同语言了。”戈、达二人看得哭笑不得,而欣悦禅一生率性,反倒觉得干玉天生一副真性情、可爱。馨红儿被干玉威胁过,此时哪敢仗义开口? 那刘迦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忽闻体内的李照夕乐道:“岐伯兄找了一个野蛮女友,不知是他的晦气还是他的福气,这事我可得详细记录。”他神识探过,正好听得岐伯在恶狠狠地说道“干玉,我喜欢你”,紧接着又是一句“干玉,我太爱你了!”想到岐伯一生怕女人如怕僵尸王,此时居然公开表达自己的爱情,心中暗暗好笑:“岐伯这人口是心非,说什么色为伐性之斧,原来也是个性情中人,好好好,难得他和干玉有此缘份。”他一开心,竟忘了听后面干玉那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这药效果不错吧?……”,反倒是想找个机会成全此神仙美眷,是以更加卖力地在空中为岐伯搜寻灵丹妙药了。 说到此处,忽有哥们失声笑道:“那岐伯是个僵尸,长得跟狸猫似的,居然也会有美女喜欢他?这怕是有点不符合逻辑吧?”大大啊,那爱情是有逻辑的吗?各位不妨上街瞧瞧,那出双入对的情侣中,帅哥身边常常陪的是丑女,美女一侧常常伴的丑男,何也?偶以前也一样不解其中奥妙,常常一个人用被子蒙着头苦苦冥思:“偶也算是一个帅哥了,虽然腿长得短些,没有黄金比例,但至少穿裤子省点布料;虽然鼻梁有些塌陷,远看起来那脸就像大饼似的,可好处在于,与人亲嘴之时,起码也少了一个凸兀的障碍。说起来多少也是个节能型、实用型的帅哥,可为何喜欢偶的偏偏尽是丑女?偶自己千辛万苦追逐的美女,却常常被一些丑陋莫名的浑人横刀夺爱,而且那些坏蛋除了比偶丑以外,似无其他过人之处,到底是何原因?”百思不得其解,终于上医院挂了一个心理医生的门诊,问道:“郎中大哥,你瞧瞧偶,怎么看都还算是一副人样吧?” 那郎中甚为灵性,一眼即知偶心事,当即笑道:“没有美女喜欢你是吧?”偶闻言惊道:“朗中大哥!你有天眼通或是他心通?竟知偶在想啥?”郎中摇头笑道:“有天眼通偶就摸彩票去了,有他心通偶就作政客去了,何必呆在医院里面昩着良心骗钱?最近来作咨询的帅哥颇多,个个都是你这副德性,一脸疑惑,一脸失意,问了以后,都是这问题。”说着他一脸深沉道:“偶作过一个调查,大凡外貌娇好的男女,一般都不是很喜欢同样外貌娇好的异性。说起来,这一方面是因为凡事都讲究个互补,自己就长得漂亮的人,对漂亮二字已无感觉,看着不漂亮的人反倒觉着对方长相与众不同、颇有创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外貌娇好者,大家容易注意其外表而忽视其内在,而丑哥奇女,则正好相反,大家容易忽视其外表而注意其个性。所以呢,一般说来,情侣二人同为帅哥美女者,分手机率较高,因为大家没事就在一起比谁靓,二虎相斗必有一伤,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分手罗;反倒是美丑互补、参差有间的搭配,容易天长地久一些。毕竟两人在一起,你喜欢偶的漂亮,偶喜欢你的个性,互不冲突,各有所长,是为良配。” 那岐伯一生变故奇多,先修真,而后僵尸,一方面由于其是黄帝之师而备受尊重,另一方面又由于其僵尸身份而受人不耻,大起大落的人生际遇,早练就其一副吊而朗当的个性和城墙般厚度的脸皮。虽然僵尸貌似狸猫,却反衬出其悠然自得的个性,那干玉富甲天下,见得多是斌斌有礼或是修行有素的高人,何曾见过岐伯这种浪荡子?所以……两人也算有缘。 刘迦在上空追逐了半天,一时眼花缭乱,竟不知有什么东西适合给岐伯治病的。想起前时小云曾收过混沌牒,不禁问道:“小云,你以前能收混沌牒,不能把这些东西也收进来吗?”小云轻声道:“混沌牒当时已经很有灵性了,是被我劝进来的,眼前这些东西要么是天然的,但修为不够,灵性尚弱,顽性太强;要么就是被人炼过的,有物主的咒禁在上面,不见得会听我的话呢。”刘迦点头不语,继续查找。 好不容易见到一只插有柳条的白玉净瓶,他自言自语地笑道:“这东西倒有些像那传说中观音姐姐的水瓶。”转而他又自嘲道:“水瓶?呵呵,我这么说,倒像是观音姐姐喜欢喝开水似的,总带着一只水瓶在身边。”他一边乱想,一边伸手拿过那净瓶,立感浑身巨震,竟险些脱手。他立刻摧力缠住净瓶,探识过去,发现其中莹莹绿液,稍辩之后,心中暗道:“虽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东西,但这瓶中绿液似蕴有极大灵力,不妨给岐伯试试,或许能助他提高些抵抗力。” 当即落了下来,见岐伯正一脸愁容地蹲在地上,干玉正在一旁温言相慰,他暗暗好笑:“两人的感情何时变得这般亲蜜起来?可见凡事总讲个缘份,缘份一到,万事可成。”他走过去对岐伯笑道:“老僵,别这么愁眉苦脸的,那爱滋病一时也不会死人的,更何况你是修行之人,尽能挺一段时间去了。不知这玩意儿有用不,但看起来挺不错的,你来试试?” 那岐伯正一肚子火,见他回来,立时站起来恶狠狠地骂道:“他妈的,谁会怕这鸟病,老子是太爱干玉……”此语一出,他又是一怔,终于彻底明白干玉那炽鲸灵药的咒语之灵验,竟是天下无双。一时垂头丧气,懊恼无语。 刘迦听他话说了一半又不再说下去,脸上表情飘忽不定,以为他虽然豪放,但多少也有点害羞,忍不住笑道:“老僵,你这人真怪,平时不近女色的,可喜欢起一个人来,居然比任何人都放得开,竟可以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说你爱谁,不愧是性情中人啊。”转头对干玉打趣道:“干玉,我也恭喜你啊,难得有人敢喜欢你这刁钻古怪的女人。老僵是我多年的兄弟,为人义气、油嘴滑舌、狡邪无双,难得的奇男子哦。”干玉恭身笑道:“多谢宫主成全。” 岐伯脸上一红,待要争辩,但心知说出来的气话必然转变为“我爱干玉或是我喜欢干玉”之类的言词,当下长叹一声,对刘迦说道:“你也别管这东西有没有用,直接给我倒进肚子里面来吧,老子一死百了,省得去爱这干……”说着他立时闭嘴,长叹一声,张开大口,等着刘迦将瓶中之水给他送进腹中。 刘迦见他言语之中,动则就有一两句如“爱干玉”之类的话,觉得岐伯似乎有些过于豪放,心中微感诧异,但最多也就是想到岐伯多年孤独,忽然遭遇爱情,一时可能激动得有些难以自禁了,也没想到更深的地方去。见他大嘴张开,当下动念将瓶中绿液逼出少许,送入岐伯体内。 岐伯见绿液进入体内,立时催动血寒,浑身上下转眼间白雾蒸腾。他一边运功,一边笑道:“老子好像在蒸馒头似的。”但觉体内舒适无比,便又对刘迦笑道:“多来一些,好像不错。”刘迦见他感觉良好,干脆逼出半瓶绿液,尽行送入。岐伯身体四周的白雾更甚,一时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刘迦等了一会儿,一直不见岐伯说话,心中担忧,立时将神识探出,却见他在白雾中微闭双眼,摇头晃脑,似颇为享受。 刘迦暗暗称奇,再深探下去,却见岐伯体内血液已变为绿色,不禁大惊,立刻叫道:“老僵,你没事吧?”岐伯被他叫醒,怔了一会儿,摇头笑道:“没事没事,爽得很。”话毕,又闭着双眼,身体微晃,极为开心一般。 干玉走到刘迦身边,低声道:“宫主,这绿液好像是混沌初开时的生命之水。”刘迦一愣,问道:“什么意思?有什么功效?”干玉想了想,说道:“只知道能起死回生,不知道其他作用是什么。”刘迦笑道:“既能起死回生,想来定是好东西吧。” 话音刚落,却听白雾中传来“咦”的一声,紧跟着一道绿光破雾而出,竟向空间一侧冲去,刘迦和干玉立时相随其后,同时叫道:“老僵!你怎么了?”不待两人追至,那绿光又折返回来,两人立刻转身追上,刘迦叫道:“悦禅,你们拦住他!”欣悦神几人立时上前阻挡,那绿光却又在几人的空隙中一穿而过,绕过众人,又冲向另一边去了。 刘迦见其诡异之极,立刻挥出数道禁制,欲将其固定下来,可那绿光甚是狡猾,竟从禁制边缘斜斜溜过,决不上当。众人看得莫名其妙,一时面面相对,不知所措。忽见绿光冲回白雾,再不出来,刘迦立时上前叫道:“老僵!你还好吧?”却听岐伯笑道:“好得不得了!” 刘迦挥手驱散白雾,竟无岐伯身影,不禁惊道:“老僵,你在哪儿?”话音一落,只见岐伯在眼前蓦地现身,一脸怪笑道:“老子现在是变色龙了。”刘迦上前探识片刻,见其体内能场怪异之极,虽然依然是僵尸体质,但那绿血流淌处,竟隐现杀机。他心中一凛,低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哪来如此重的杀气?以前你可不像这样。”岐伯摇摇头,一脸疑惑道:“这玩意儿怪得很,我发现我现在可以同四周的环境融为一体,就像变色龙似的,但变色龙只是变颜色,我却能真正地与环境融在一起。” 刘迦一时不解,却听戈帛在身边说道:“宫主,这生命之水肯定是不错的,但僵尸体质怪异之极,不能用常理判断。当年你从地狱成就之后,在三千世界应劫,无人不渡、无业不化,唯有那僵尸王,融了你的分身以后,不仅没有悟道,反而恶性更甚,这绝非普通生命该有的现象。想来各种丹药入了僵尸体内后,其反应都与常人颇有不同。”刘迦见没人能道出个中原由,当下问道:“老僵,你体内的爱滋病血毒呢?”岐伯仰头良久,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一时感受不到。”但转而笑骂道:“管他那么多,反正老子感觉不错,虽不比玛尔斯那穷神威猛,可现在要我对付他那冷面姐妹雅典娜,想来没问题。” 干玉在一旁抿嘴笑道:“岐僵尸,你现在可就成了变色龙僵尸了。”岐伯虽然明知那炽鲸药依然在大脑内,但毕竟这药的作用也只是让他无法反抗干玉而已,并无其他要命之处。他为人本来随意之极,对生死也看得不重,此时既能升级,已感万幸,心情正好,也就懒得去理会刚才被迫接受爱情的事实,随口戏笑道:“干美女,你不怕变色龙僵尸吃了你?”干玉精神一振,昂然乐道:“你倒试试看?有本事就来吃,来啊来啊,看谁吃了谁?”言语中竟又大起挑逗之意。 刘迦见两人当众调情,无奈苦笑,却见欣悦禅走过来柔声道:“上面有那么多宝物,你不想收一两件?”刘迦摇头笑道:“宝物这东西,多一件少一件无所谓,我手中既有镇界如意尺,用起来甚是灵便,何必花那么多心思又去收炼什么宝贝?我这人懒得很。” 那话音刚落,却听半空中传来一声啧啧之语:“咦,这小孩子不错啊,不贪不骄,大有高人之境,难得难得。”众人闻言色变,这群人个个修为不低,竟不知这空间尚有其他人,一时难以置信。 刘迦立展神识,片刻间将所有角落一一探过,却发现并无他人,不禁高声问道:“是谁在说话?”刚才那声音颇为苍老,听得刘迦问话,忽然失声笑道:“我便是说了我是谁又如何?你又不认识我,管我叫啥?”刘迦闻言一乐,点头笑道:“你说得也对,不过,你有个名字的话,总是好称呼一些。”那声音停留片刻,转而说道:“这小子说得不错,你就叫我……叫我啥好哩?”说着他竟沉默起来,似乎太久没有人称呼他的名字,一时不知名字对一个人有啥意义了。 刘迦没想到这人竟因自己该叫啥名而困惑起来,不觉好笑,当即乐道:“名字这东西不重要,称呼而已,我以前还被别人叫做傻蛋呢,咦,不如叫你大傻如何?”那人听了,立时笑道:“行,也算是个名字。”转而又笑道:“那道德经上云:名非名,非常名。想来说的就是名字不是名字,就算有名字也不是永恒的名字……。”说到此,似觉此解太过荒缪,转而又自言自语地叹道:“唉,偿若道德经上的金玉良言竟是这等愚蠢之意,老夫真是活该被困在这里几百万年了。” 刘迦见此人说话颇为迂腐,心中暗道:“这人会不会是一个修练得发了痴的人?”转而又问道:“大傻,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大傻沉吟片刻,似不想作答,稍后叹道:“说那么多也没意思,你也帮不了我,反正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现在的神识散在整个凌渡宫里面,无法聚到一处。咦,你小子的能力也不算太差,你是谁?” 刘迦笑道:“我可是有名字的,我叫刘迦。”下面的岐伯高声笑道:“他是前任和现任的天幽宫宫主。”大傻闻言一怔:“天幽宫宫主?是个什么级别?我怎么没听说过?”岐伯闻言立时笑道:“小白脸,听他们说,当年天幽宫宫主威震诸界,瞧瞧,现在遇上没被威震过的人了吧?” 大傻听得岐伯之言,禁不住失声笑道:“威震诸界?哪个混蛋这般自大?是你吗,小子?”岐伯在下面摇头苦笑道:“听这人的口气,只怕他连玄穹也没听说过。”果然立时听到大傻奇道:“玄穹又是谁?”岐伯片时无语,转而叹道:“不知道是你老人家修为太高了而无视天下英雄呢,还是咱们太井底之蛙而自大狂妄了。”说着他又自言自语地笑道:“老子倒宁愿相信是你这老贼太孤漏寡闻了,至少这样想我心里面舒坦。”大傻怔了片刻,跟着笑道:“这僵尸果然是个耍嘴皮子的顽劣货色。” 刘迦没有在意两人的谈话,正想多问两句此人的来历,忽觉那空间外有能场暴起,转而又消散不见,正自诧异,却听大傻笑道:“别大惊小怪,那是路过的。定是谁又探到这空间内有宝物,想进来收宝,被禁制弹飞了吧。这凌度宫能通向数百万不同的天界,来来往往的修行者多得是,老夫都看腻了。”说着他忽然笑道:“又有宝物要被收进来了。” 话音一落,只见亮光闪过,一物猛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东西来势极猛,不待停下,已高声叫道:“谁来救救我?!”众人一见,立时齐声惊呼道:“混沌牒那疯子!”刘迦乍见此物,欢喜过望,当下迎上去,对混沌牒叫道:“混沌牒,你不认识我了?” 混沌牒此时正旋转得金光大盛,阵阵能场漫延让刘迦暗暗吃惊:“他此时的能场比前次见他时更大了许多。”他见混沌牒只顾着旋转,反反复复地都是那句“谁来救救我?”心中想起初见它时的情景,由此又想到混沌牒曾救过自己,一时竟同情其遭遇,想出手助它恢复神智。 他转头对下面的人说道:“我想收掉它,你们最好都躲进我身体里面去吧,我不知道它发起疯来会有什么后果。”众人闻言,立时闪进他体内,岐伯进去前不忘丢下一句:“收不了就别逞能,你的命不要紧,里面可有近二十条命。” 刘迦正在细查混沌牒的能场感应,却听那大傻笑道:“老夫还没见过变成疯子的宝物,这玩意儿叫混沌牒?”刘迦点点头,想了片刻,动念欲将混沌牒禁制。谁知道那混沌牒对四周能场变化极为敏感,立时知晓,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嗖”地转向,径向那出口处撞了过去,但又立时被禁制弹了回来,同时那呼喊声变作了“谁来救救我?!啊~~~~”总算比从前多了一个“啊~~”字,不再那么单调乏味了。 第十六部 燃灯 第一章 恩仇两报之时 张开嘴乱说话的后 刘迦见混沌牒被禁制弹了回来,心中暗暗奇道:“这些宝物一旦被凌渡宫收进来,就很难再出去了,倘若我要带走混沌牒,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装进小云的宇宙内,否则他自己不能像我这样将修为彻底内敛,不管力道再大,总是会被更强大的反作用力道送回来。” 前时他曾在地球上空与雅典娜等人同遇到过混沌牒,那时他的修为远不能同现在相比,是以见到混沌诸念乱起、力道强劲,便不愿直接面对。此时他的修为上去了,可混沌牒也疯得更厉害了。他见混沌牒在半空中极速旋转,反反复复地叫道:“谁来救救我?啊~!”,心中微感难过。神识探识良久,蓦地发现混沌牒的念头似比前时更加集中了一般。再多加细辩,那念头中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几个人影。他定眼一看,竟是当年的铁脚散人和真虚子,另外两人则是戈帛和达摩克利斯,模糊中又偶尔出现自己、小云和白玉蟾等人的形象。 刘迦见此恍然大悟,暗暗叹道:“当年他被铁脚二人施了咒语,后又被戈、达二人折磨至深,想来他的记忆中极痛恨这几人。”转而又想道:“我当年为了救玛尔斯等人,把他拿给铁脚以交换人质……想来他也该恨我了。”念及此,心中油然而起一丝黯然。 想到混沌牒命运如此多灾多难,刘迦心中更加下定决心要使他恢复正常,当即万念齐出,将原力环侍在混沌牒四周,但与之念头稍一触碰,混沌牒立刻便溜,刘迦不愿像戈帛等人当初那样用狠力折磨他,一时竟找不到将其固定下来的法子。 忽听大傻在半空中笑道:“你小子的心挺善良的,连这宝物也不愿去伤害,颇有慈悲之意。”但稍后又乐道:“可你这么由得他跑来跑去的,倒像是在做游戏了,哪像在收炼宝物?”刘迦摇摇头,一脸疑惑道:“你不知道,混沌牒是极有灵性的宝物,他今天这个疯样,就是从前被人用大力揍得太多,受尽了折磨而神智失常的。” 大傻忽然怪笑道:“你小子没怎么炼过器?”刘迦被人说中心事,脸上微红,但转而又奇道:“咦,大傻,你倒是好眼光,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我的炼器水平有限?”他从前虽跟玛尔斯这等炼器高手学过,可一直疏于演练,这方面的见识完全是理论高于实践。大傻听他一问,立时呵呵笑道:“看出你没炼过器这等事,哪还需要什么好眼光?你面对这混沌牒,一无灵诀、二无架势,反倒是用一股怪力去纠缠他,这等行径,不是外行又是啥?” 刘迦心中恍然,不禁笑道:“说得也是。”正待返回神识去向玛尔斯请教,却听大傻笑道:“老夫刚才看你体内力道颇丰,有一种力道像是在使用人的念力是吧?你有那般强劲的念力,又何必去炼器?这混沌牒既有灵性,可又没法和你交流,其原因便是其神识被各种念头堵塞了,乱七八糟,把自己弄得疯疯颠颠的,你有本事的话,不妨以念制念,将其诸多念头一一抽掉,或许这宝物会稍稍正常些。” 刘迦闻言大喜道:“大傻,好主意啊,刚才我只是想过用念力去压制他的念头,但又担心他受不了,却没想过反其道而行之。”大傻笑道:“呵呵,刚才你说过自己从前被人叫做傻蛋,只怕这是真的了。”刘迦不以为意,反倒畅笑起来:“这称号多年没听人叫过,倒是觉着亲切呢。”大傻乐道:“无贵无贱,至道只是常。想来你小子有这般修为,也是因为没那么多心思所致呢,一个人心眼太多,机巧太密,只是小聪明而非大智慧,对修行只有害而无益的。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便是这个意思呢。”刘迦乐道:“你把我说得像那郭靖似的。”大傻奇道:“谁是郭靖?”刘迦嘻嘻笑道:“小说中的人物呢,不认识了吧?修行界认识他的人可不多。”说着他心中暗暗好笑,当即转身重新面对混沌牒,试着与他勾通,任由那大傻独自沉吟着:“郭靖是哪条道上的高手?老夫怎么完全没听说过?那僵尸说我孤漏寡闻,只怕有些道理呢。” 刘迦凝神看着混沌牒,见其杂念纷呈,当下动念逮住一个,立时拔掉。混沌牒本来正颠狂得起劲儿,神识中忽然出现一丝空白,不觉一愣,旋转速度竟不如从前那般猛烈了,但随后诸念即至,又开始疯顽如故。刘迦见此法有效,心中大喜,当下万念竟出,见一个逮一个,那混沌牒心中恶念一时有了去处,神识忽然清明起来,竟暂时无声无息地立在原处,不再旋转了。刘迦见此良机,立时将一个念头种进其神识,其意便是:“刘迦是你的好朋友,不要抗拒他。” 混沌牒沉默片刻,那草帽般的银色圆盘上,忽然变出两个大眼睛和一张大嘴,对着刘迦咧嘴怪笑道:“小白脸?”刘迦高兴地叫道:“混沌牒!你终于认识我了?你什么时候把眼睛和嘴巴都修练出来了?”说着他立时跑到其身边,没想到混沌牒那光滑的圆盘身体上,竟猛然伸出一只大脚,直踢过来。刘迦借力闪过,惊讶道:“混沌牒?你要干嘛?” 混沌牒一击不中,伸出的大脚又收回圆盘,同时大眼怒睁,恶毒地骂道:“小白脸!你这混蛋,把我拿去交换人质!我可记着呐!”刘迦见其忆起从前事,知他已清醒过来,当下上前解释道:“混沌牒,你知道当时我是为了救朋友,没办法才把你交给铁脚他们的,后来我一直到处找你,跟着铁脚二人追了很久。可找到你的时候,你已变疯了。” 混沌牒双眼充满怨恨,更加凶恶地骂道:“呸!他们是你朋友,我也是你朋友,凭什么拿我去交换他们?做朋友是这么厚此薄彼的吗?”刘迦急道:“当时的情况不同啊,倘若我不救他们,他们早晚会被铁脚二人整死。可你不同啊,你不是常人那种血肉之躯,铁脚二人不会整死你的,所以我才答应了用你去交换人质。”混沌牒骂道:“呸!我虽然没死,可却被人给整疯了!”刘迦一脸无奈地笑道:“可你现在不是又清醒了吗?” 混沌牒两眼一翻,嘴角一撇,想了片刻,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心中怨尤得以平息,稍后又睁着大眼叫道:“你强辞夺理,我说不过你,你走吧走吧,我不和你计较了。”刘迦见他似已原谅自己,心中暗喜,当下问道:“混沌牒,你不想离开凌渡宫?不想回小云的宇宙去了?小云那儿可自在得很。” 混沌牒闻言一怔,半闭着双眼嘀咕道:“小云姐那儿确实自由自在,没有外面那么多坏人,修练起来倒是开心得很,可小白脸这混蛋不讲义气,说不定哪天又遇上要救谁了,还要把我拿去交换呢……”正在思量,却听小云清脆的声音叫道:“混沌牒,你在胡思乱想个啥?我要你立刻给我滚回来!你现在既然清醒了,别以为我摆布不了你!”混沌牒听到小云的呼唤,心中一凛,迟疑道:“这……”刘迦摇摇头,对小云说道:“不要强迫他。” 他知混沌牒心中尚存疑虑,当下认真地说道:“混沌牒,我想你回小云那儿,只是想弥补当初的过失,而且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不愿看到你在外面被人欺负……。” 混沌牒斜着眼睛藐了刘迦半晌,忽然怪笑道:“嘿嘿,小白脸,你真有这么好心?”刘迦笑道:“混沌牒,你看你,在外面被人欺负得多了,现在变得不相信人了是吧?我保证今后绝不拿你做交换了,让你安心在小云宇宙内修练如何?”混沌牒闻言一乐,嘿嘿笑道:“这么说起来……”忽听小云在笑骂道:“混沌牒!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还要做什么怪?!”混沌牒心中既释前嫌,当下嘻嘻笑道:“小云姐,我我……我这不就进来了吗?” 言罢,正欲闪身而入,忽然又对刘迦笑道:“嘻嘻,等一下。”刘迦不解其意,却见混沌牒那圆盘顶处忽然开出一道裂缝,猛然间向上空射出一道光柱,凡被其罩住的宝物法器均顺着那光柱进入混沌牒体内,刘迦一时看得呆了,忍不住奇道:“混沌牒,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混沌牒嘻嘻笑道:“这些法宝都是我的小弟,哪能不听我的话?而且他们的主人又不在这儿,我在他们面前可就是老大罗,别忘了我可是混沌初开留下的东西。”但转眼又沮丧道:“这凌渡宫也是混沌初开时就有的,被人设置以后,比我还厉害,所以连我都被他给收了进来。” 刘迦恍然大悟,心中暗道:“他是天地灵器,与其他灵器之间,自有他们才知道的勾通方式,可见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眨眼间,上空那成千上万的法宝竟被混沌牒一扫而空。看看再也其他物事,混沌牒开心地叫道:“搞定!小白脸,我来罗!”言罢,闪身而入刘迦体内。 众人一见混沌牒恢复常态,尽皆上前道贺,混沌牒也嘻嘻哈哈地一一回礼相迎。白玉蟾笑道:“混沌牒,多年不见,你小子修为可是大增了啊,现在居然懂得与人以礼相待了哩。”辛计然笑道:“这果然是人不出门身不贵,混沌牒出去溜了一圈回来,居然连嘴眼都长出来了,再多修练一些日子,岂不是要变成人样了?”混沌牒嘻嘻笑道:“我也可以变出手脚的,可暂时没那么稳定,有手的时候就没脚,有脚的时候就没手。”众人闻言哈哈大笑,大丑在一旁奇道:“这混沌牒长相跟飞碟似的,真是怪。” 达摩克利斯见其没了前时的疯劲儿,当下上前笑道:“混蛋牒……混沌牒,你还认得我吧?”混沌牒正与众人调笑,忽然听得此人声音,心中一凛,立时转头相向,正是戈帛和达摩克利斯,当下双眼怒睁,尖声叫道:“仇人!”二人闻言一怔,尚不及说话,却见混沌牒又尖声骂道:“仇人!”说着竟猛地旋转起来,刹那向两人撞去。 戈、达二人见此大惊,闪身避过,竟感身旁大力袭体,胸闷之极,当下再无犹豫,一声发喊,径向宇宙深处逃去。混沌牒哪能就此罢休,不断高声叫道:“仇人!”在两人身后紧紧相随。众人看得惊异不已,夜猫子在一旁对大熊猫低声道:“看见了吧?在江湖上混,欠了债,总是要还的。别以为畜生就好欺负,那混沌牒当初被这两人整得那么惨,现在如何了?混沌牒力气那么大,不整死这两人才怪,报应啊。”说着同时用眼神藐了藐干玉,仿佛在说:当初咱们这一对禽兽被你利用,险些了丢了性命,这笔债咱们可记着呐。但见干玉正与岐伯聊得起劲,压根没注意自己,一时又觉得无趣起来,当下收起大翅膀,与大熊猫同蹲在一边发呆。 刘迦见此微惊,正待神识内返去劝解混沌牒,却听小云在脑中笑道:“没事没事,混沌牒在外面受的委屈不少,让他消消气吧。”刘迦疑道:“混沌牒此时能场极强,两人不是他对手呢,我怕混沌牒把他们给打死了。”小云笑道:“不会的,这里面我说了算,我瞧着混沌牒出够了气,就让他罢手吧。反正不会让他将两人给打死就是了。” 刘迦见两人虽被混沌牒穷追不舍,但片刻便想出对策,立刻分向而逃,混沌牒见两人方向不同,一时竟不知该是向左或是向右,只在原地旋转徘徊,口中依然高声叫道:“仇人!”刘迦看着哭笑不得,暗暗摇头道:“混沌牒修为虽高,可心思却远不如二人机巧。”既见两人一时无碍,也就放宽心情,不再搭理了。 隐隐听得明正天对李照夕笑道:“李老弟,你打算怎么记载混沌牒同这两人的恩怨?”李照夕咬着笔头,毫不犹豫地笑道:“这多简单啊,咱们当初被困于海底熔湖,全靠师兄将混沌牒拿去交换,才知道咱们所在,混沌牒也算有恩于咱们,这下笔之处自然是:大仁大义混沌牒、恩仇两报转眼间。”明正天奇道:“何为恩仇两报?”李照夕笑道:“混沌牒找两人的晦气,算是寻仇了吧?咱们在书上将混沌牒的形象写得光辉灿烂一些,伟岸一些,自然就是报答他当初舍身救人之义罗。”众人闻言,尽皆点头称是,齐声道:“耍笔杆子的人就是不同,恩怨分明,毫不含糊啊。” 大丑是科学家,凡事喜欢追求真相,不禁在一旁诧异道:“凭个人喜好来撰写历史,这恐怕有些不妥啊。”岐伯不屑地笑道:“倘若不凭个人喜好来撰写历史,那写史之人不知要得罪天下多少人,谁会那么傻?况且他既然凭着个人喜好取舍来编撰历史,那书中人物为了给后人留个好形象,自会行贿给这写史之人,让他笔下留情,岂不是又多了额外好处?”干玉搂着他的肩,纤手在其鼻梁上划过,眨眼笑道:“倘若你来写历史,定是发大财了。”岐伯苦笑道:“再发财也没你有钱。”干玉笑着微嗔道:“咱们是啥关系?我的就是你的,还分什么彼此?”岐伯摇头叹息,一时无语。 白玉蟾在一旁笑了笑,跟着说道:“岐伯兄所言不错,那写三国志的陈寿不就是这个例子么?那小子公开向晋国公候要价,多少两银子一字,给得多的,便在书上为其多添些笔墨,给的少的,自然是一笔带过。其祖上与诸葛亮有仇,所以他在写蜀志的时候,对那诸葛武候极尽诋毁,说那诸葛亮名气大于才气,不过尔尔。但却又记录下周瑜临终前的那句‘既生亮、何生瑜’,倘若诸葛亮真是浪得虚名之辈,周瑜在死前又何必说这句话?这句话可是陈寿那小子自己记进去的,岂不是前后矛盾之极?” 李照夕听得众人之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似乎所有的人都对写史之人给予鄙视,心中惶惑不安,终于忍不住走到一旁,在笔记上恶毒地写下:“岐伯虽为黄帝之师,可自从做了僵尸以后,心理变态,油嘴滑舌、吊儿郎当、为老不尊;白玉蟾虽满腹经纶,可有了无体元神的经历后,神识颠狂、是非不分、黑白混淆。两人皆爱好搬弄是非,且深喜诬陷写史之人,从而达到抬高自己的目的。”那岐伯与白玉蟾二人正调侃得有劲,竟忘了身旁这李照夕正是他们话中所不耻的撰史人,就为了图个一时的口快舌爽,却在不知不觉中留下了两个丑恶形像,是为可叹。 刘迦环视整个空间,见四周已空空如也,当即问道:“大傻,我想出去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大傻呵呵乐道:“你帮不了我,你又不是一界之主。”刘迦奇道:“谁是一界之主?”大傻叹道:“我哪知道谁是?反正天下诸天诸界,除了自然而成的以外,多是那些大神通之人创造出来的,既有本事创界,随手摆弄一下这凌渡宫,将老夫的神识重新凝聚,只是小事一桩。” 刘迦点点头,当下重新将体内诸力敛藏,缓缓飘过禁制圈,回到刚进来时的那个空间。他四下探识,一时找不到出口,又无法瞬移出去,当下传音给体内的欣悦禅道:“当初你们怎么进出这空间的?”欣悦禅正与蓝沁东家长、西家短地聊着修行界的是非,听到他的话,立时传音道:“我和天极祖师他们是从凌渡宫的另一侧进出的,对现在这通道不了解。” 刘迦再传音给大傻,却不见他回答,心中暗道:“想来一般人都是走的欣悦禅他们常走的路线,而我是因为身怀镇界如意尺和那无名手杖,才被凌渡宫强行收了进来,只不过当时我有修为在身体四肢内游走,进不了隔屋,所以才落在此地。” 他抬头看着上空那些通往诸界的光点,心中纳闷,暗暗寻思:“那些上百万的世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倘若随便乱闯,遇到一个全是狠人的地方,倒也颇为麻烦。”当下将念头散出,一一探识过去,却见其中某些光点,大有熟悉之感,不觉诧异起来,忽听小云轻声说道:“那些熟悉的地方,可能是你前生去过的,所以此时探识起来,便不会觉得太陌生。” 隐隐听到体内那玛尔斯在笑道:“看小白脸这样子,多半是准备随便找一个通道出去算了,他这人懒得很,啥事都不喜欢深究。”齐巴鲁一边洗牌,一边笑道:“条条大道皆是成佛之路,唯嫌选择,这可是佛爷爷说的。”明正天耳尖,听得两人对话,立时走过来问道:“既然条条大道皆能有所成就,那咱们聚众赌博这条道呢?”齐巴鲁一愣,结结巴巴道:“这……佛经上没说这条道不能成就啊……既然没说,想来就是可以吧?” 岐伯在一旁乐道:“在赌博中悟道,成就出来的,当然就是赌神菩萨和博彩天尊了。”四周众人正在恶赌,闻得此言,尽皆点头称是,齐声道:“岐伯此言大有道理,与我心有戚戚焉。”干玉在一旁揪着岐伯的脸皮乐道:“你真会安慰大家。”岐伯苦笑道:“你别老是揪我的脸啊。”干玉噜了噜嘴,嘻皮笑脸地说道:“我喜欢!你管不着。”岐伯无奈道:“管不着?这可是我自己的脸啊。”干玉藐着眼笑道:“刚才不是说了?咱们是啥关系?你的就是我的,还分什么彼此?” 刘迦缓缓飘向上空,靠近一个特别熟悉的光点,体察良久,无法得到过多信息,当即对体内众人笑道:“我可要进去了,你们谁有更好的意见,现在就快说,不说话的就默认这是大家共同选择的道路了。”等了半晌,见这群人赌得赌、聊得聊、码字儿的码字儿,稍有创意的就是混沌牒与戈达二人在星际间追逐,但却无一人理会他,当即再无犹豫,竟向那光点移了进去。 第十六部 燃灯 第二章 未了之事终须了 世事处处见平衡 刘迦一入光点之中,立觉一片黑暗,紧跟接着无数色斑旋流在眼前一晃而过,他心中暗道:“刚才路过的定是无间时空。”此念刚起,人已落地,却在一处荒郊野外,残阳枯树,甚是凄凉。转眼却看不到凌渡宫的影子,心中暗暗笑道:“又是个只管把人送走却不负责接回去的东西。还好现在有混沌牒这能跨界的宝物在身边,自备交通工具,果然方便。” 他到此陌生地界,习惯性地四下探识,不觉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里隐隐杀气弥漫,却又熟悉得很。”此念刚起,却见欣悦禅和干玉已从体内跃然而出,不等他问话,欣悦禅已笑道:“好记性啊,自己来过的地方,总能找到路回来。”刘迦奇道:“这是什么地方?”干玉望了望天空,撩过耳际长发,一脸轻松地笑道:“如果我记忆没错的话,应该是修罗天吧。” 刘迦心中一凛,想起戈、达二人的话,立时动念将两人从体内拉了出来。两人一头大汗,满脸彤红地出现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骂道:“混蛋牒那混小子!”刘迦见两人一副狼狈之相,知道二人被混沌牒追得苦不堪言,当下笑道:“混沌牒在外面被人欺负得挺惨的,两位大人大量,也不要和他计较吧。”达摩克利斯爽朗一笑,乐道:“宫主说得是,谁会那么小气,和一个宝物计较。”戈帛摇头苦笑道:“那小子现在厉害得很,咱们哪敢和他计较?倒是他苦苦纠缠,死活不肯罢休似的。” 刘迦笑而不语,隐隐听得体内传来混沌牒的厉声尖叫:“仇人!”紧接着又听到小云在笑道:“行啦行啦,玩够了,你也该找个地方安心修练去了。”混沌牒听到小云的声音,立时闭嘴,但稍后又落到白玉蟾身边,向白玉蟾和辛计然倾诉这些年在外面所遭遇的苦楚,大叹“外面坏人太多,而天地灵器又总是生性单纯,一个不留神便着了妖魔鬼怪的道儿。” 刘迦听得干玉一语道出这是修罗天,心中暗暗奇道:“竟有这般巧?前时才说起这修罗天,此时就来到此处。”忽听小云轻声道:“冥冥中自有天意,想来这多少和你前生的愿望有些关系,或许这里有你未了之事呢?” 刘迦点点头,向戈、达二人问道:“我前时听你们说起过修罗天的事情……”戈帛点点头,神识探过四周,说道:“这是修罗天。当年龙华会上,佛祖开坛讲经,千亿万界的至尊均被邀请,这修罗天王也去了。但那厮却中途而退,回到修罗天后,便大举兴兵,四处征讨,在诸界惹起莫名纷争。”达摩克利斯笑道:“我等能力不够,去不了那龙华会,但见宫主回来时,细细说起原由,才知道事情真相。听说那龙华会上人数甚众,有许多人并不识得这修罗天王,这厮却极要面子,又自大无比,哪能受人冷落?后来又有一些来得晚的听经者,从其头上飞过,他更是恼怒之极,觉得别人不尊重他,竟不辞而别。” 刘迦笑道:“这人也太自以为是,倘若天上有鸟儿飞过,他也恼那鸟儿飞过时不给他敬礼不成?”但转而暗道:“我这推断不当,他对他看不起的事物,当然不会在意,可面对他看得起的人,他便会在意那人对他的态度了。”又问道:“就因为这原因,他便四处发兵开战?” 达摩克利斯笑道:“说起来虽然荒唐,可咱们听说修罗天的人,皆是诸界心怀嗔怒的修行者转世,这些人要么由于应劫不果,要么是其他原因中道而废者,大多修行极高,转世后而汇聚此界……大概也是因果变现、业力所致吧。”欣悦禅在一旁似笑非笑地说道:“当年的你又喜欢打抱不平,听说修罗天王大举兴兵,你瞧着不顺眼,也跟着发兵千万,大家打了个昏天黑地的,后来……”说到此处,她忽然忆起前事,想到当年天幽宫兵败多少也有自己的原因,脸上微微一红,便说不下去了。 刘迦仰着头想了片刻,似觉一切似曾相识,但现在却事过境迁,没了从前的霸气,一时也无法理解当时的情绪,稍后,忍不住问道:“那修罗天王厉害得很?”戈帛点点头,沉吟道:“当年宫主出兵前,咱们也曾研究过不少策略,想到那修罗天的大队人马全在界外侵扰他界,宫主便决定直接攻其老巢,逼其退兵。没想到修罗天的军队由于长期征战,经验极为丰富,竟在极短时间内,便大举回援,立刻与咱们正面交战。而咱们的角色也从一个帮闲者变成了战争主角之一。”说到此,他面色凝重,一时竟沉默不语。 达摩克利斯一脸满不在意的表情笑道:“戈相这人说话总是不爽快,还是我来吧。”说着他看了看欣悦禅微红的脸,心中暗道:“虽然要得罪人,可老子心里面有话不说出来,总是憋闷。说实话,老子还是比较喜欢从前那个敢作敢当、做事痛快凌厉的宫主。” 念及此,他心中再无顾虑,当下笑道:“当时咱们同修罗天的军队打了几仗,也算各有胜负,虽然修罗天的军队长期征讨,战争经验颇丰,可咱们也不是软蛋,并未立见败相。后来在麒麟星系一战,宫主同中相意见相左,咱们自己内部产生分裂,作战意图无法统一。结果先是南相所领大队被对手围困,长时间得不到救援,孤军奋战而全军覆没,还好南相修为甚高,自己逃了出来。中相为人义气,内疚之下又想去替死难者复仇,结果正中其计,遭人伏击,再次被困。宫主情深义重,得知中相被困,更不顾开始时的作战安排,率军驰援,结果又被对手趁机偷袭了后方,修罗军队借此形成前后夹击之势,结果可想而知。”刘迦心中暗暗吃惊:“不知他说的南相全军覆没时,死了多少人?他说我情深义重而救欣悦禅,换句话说来,便是儿女情长了。他虽然没有明言,可此话摆明了是在怨我为情坏事。” 达摩克利斯见刘迦不语,又道:“虽然咱们当年吃了那么大一个败仗,但宫主今生与前世不同,我听说仙界玄穹与宫主关系不错,且宫主又曾是冥界之主,而且那魔界至尊神魔的女儿蓝沁与宫主关系也非同一般,倘若再行征讨,天幽宫的力量势必又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了。” 达摩克利斯一生豪气十足,对此战一直耿耿于怀,但自从见到刘迦的今生后,发现刘迦相较当年的天幽宫宫主已颇有不同,那豪情壮志也就一直压在心中,无人诉说。况且他曾数次到过地球,每次都见到刘迦轮回夭折,早已放弃了当年的理想。但之后看到今生的刘迦不仅重回修行之路,且又重建天幽宫,前时那放弃的热情又渐渐重新燃起。此时既回修罗天,想起往事,他再难掩饰心中抑郁,一口气全说了出来,竟盼刘迦能就此回归当年的霸气,重振那时的雄风。 刘迦体内众人个个都精明无比,哪里听不出达摩克利斯的话外之音?一时竟愣住,稍后岐伯立时骂道:“那姓达的又想挑起是非了,咱们一路上死的次数还少罗?现在有清静日子不想过,却又提那些陈年往事,修行者不好好清静无为,哪来那么多的热情?该死。”白玉蟾一脸忧色道:“咱们都是些小人物,难以理解那些大人物的心思,但老夫总觉着他们天幽宫的人个个心思极重,说得好听呢,是宏图伟志,有大拿大放之能,说得难听呢,是野心太大呢。” 明正天前时跟着干玉等人,在河外星系到处指手画脚,颇为快乐,此时听得众人之语,不禁暗暗急道:“当初大哥重做天幽宫宫主时,可没说过有打仗这义务啊,况且打仗和打架完全不同,打仗可是大规模的群欧啊。”忽然听到非所言在一旁笑道:“老明,你可是天幽宫宫主的大弟子哦,这冲锋陷阵、身先士卒的事怕该有你的份吧?倘若你这大弟子都不起那榜样和表率作用,谁还肯卖力向前?”明正天闻言立时呆立无语,一块大石头放在胸口,搬也搬不走了。 蓝沁在一旁暗暗寻思道:“倘若他受那姓达的挑唆,真得想恢复当年的雄风,只怕这麻烦不小,我要不要回魔界请爹爹派人出来帮忙?”忽见一旁的玉灵子摇头晃脑地说道:“嘿,倘若打起来,老夫可要好好练练那无极游魂手,对阵之时,生擒他几个……”蓝沁听得恼怒之极,见四周众人各忙各的,没人注意这边,当下一指蓝光射中其后背,玉灵子顿时晕倒在地。 李照夕在日记上写道:“达摩克利斯满腔热情,总想做一番大事业,可天下的大事业总是很难做的,动则便有千万人头落地……也不知道这日记还能不能写得下去。” 刘迦见达摩克利斯越说表情越是激动,自己却是越听心中越发颤栗,终于忍不住问道:“那……咱们退回去的人有多少?”达摩克利斯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千万大军,退出修罗天的人数不到五十万。”刘迦心中一怔,想到那近千万的生灵横尸星河,想到两军阵战的残酷屠杀,一股莫名压抑涌上心头,竟呆呆地说不出话来,脑海中只是不断闪过那厮杀与呼嚎的惨烈,似乎那尘封往事又重回眼前,只感到心跳加速,情绪激荡。 干玉见他沉默无语,忍不住对达摩克利斯嗔道:“达相,那些都是好远的事了,你干嘛老提起来,说得大家都不开心。”达摩克利斯说起前事,心中正自郁闷,听得干玉此语,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你自己没死,当然开心得很,当时麒麟一战,是谁负责镇守后方的?结果又是谁最先逃命的?倘若不是西相被人吓得花容变色、东逃西窜,镇守后方的天幽宫军队中,不乏高手,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偷袭得手?” 干玉闻言,立时色变,纤指微抬,那“含沙射影”的柔力已悄然释出。刘迦正在沉思,猛觉杀气升腾,立时长臂伸过,将干玉袭出之力收掉,同时淡淡地摇头道:“干玉,不可乱来。”干玉正待娇嗔,却见刘迦一脸凝重,全无平时嘻皮笑脸的随和,心中害怕,立时退在一边,不敢有所异动。欣悦禅见他立在一旁默然无声,知他心中难过,当下上前柔声道:“你也不用太内疚了,当年都是我任性了……”刘迦摆摆手,没有说话,却走到一棵树下,背靠着树杆、双臂摊在膝上,愣愣地坐着发呆。 刘迦此时心中乱极,今生的修行对他而言,本来随意多于执着,可随着前生往事的诸多经历重回眼前,能力不断地增强,比之普通修行者的际遇虽是幸运万分,但自己仿佛却越来越难自由,越难越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捆绑起来。隐隐觉得有一种摆不脱的命运,始终着牵引着自己,逃不掉、挣不脱,总在不知不觉中又走了回来。 他心中暗暗在想:“倘若我不知道自己是天幽宫宫主有多好?不知道曾有那么多生命毁在自己手上该有多好?”但现实却是越来越多的本不相干的事情被加载了自己的身上,看似无形却又真实责任与负疚难以避开,不管如何开脱,那千万人的血债又该如何了断?心中暗暗感到修为高了未必就是好事,一个出人头第的角色,似乎总要承受与之相应的义务和责任。倘若自己是玉灵子那等小角色,连枯寒等人捉人质时,都不屑于捉他,那该多好?所幸玉灵子此时尚晕倒在地,不知他心中所想,否则……又要晕倒一次了。 这就好像一个本来无牵无挂的嘻皮青年,忽然被人告知自己是某亿万富翁遗落的私生子时,开始尚有社会地位转换和财富挥霍所带来的快感,但也很快便融进了各种财产纷争和利益纠纥之中,而且总会感到解决这些纠纷就是自己的责任所在。级别的变迁,带来了异样的自由,也同时带来了与之相应的烦恼……可见世事总是平衡。就如那chgor,开始码字儿时,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读者大大同情他是新手,不忍心将其一棒子打死。虽见其恶心,但大多出于菩萨心肠,教育为主,拍砖为辅,更多时候隐忍不发,由得其自娱自乐,只当作没看见。可后来渐渐码得多了,那小子以为蒙混过关,终于原形毕露地放肆起来,就如那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地叫嚣呼东西、隳突呼南北……终于被人发现而曝光,此时再躲已然不及,那本就不堪一击的瘦弱立时被打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倘若他一直谨小慎危,虽无颠狂的快感,但也无被人发现而拍死的机会……他不明世事平衡之理,是以难逃劫运。 刘迦在树下沉默良久,别人以为他在忏悔或是在追忆往事,但却不知这些情绪只是困住他一时,他更多的却是在想:“那干玉说得对,都是些很遥远的事了……既然是很遥远的事,我何必老是放在心上?虽然死了很多人,可人既然死了,我又不能救活他们,心中内疚又有什么意义?看那达摩克利斯的样子,是很有热情的人了,定想重振当年的辉煌什么的,我哪有这种兴趣?” 想到前生与今世似乎可以新老划断,两不相干,心中宽慰许多,当下长叹一口气,站起来对众人说道:“过去的事,不管对错,都过去了,咱们就算再做些什么,也弥补不了那时的过失,今世好好修行便是。” 他此语一出,便是明明白白告诉达摩克利斯,自己没兴趣再走当年好勇斗狠的路子。体内众人尽皆松了一口气,明正天抚着胸口,舒心笑道:“我早知道大哥是个明白人。”白玉蟾笑道:“刚才看那达摩克利斯一副想没事找事的样子,我还真怕宫主又被这人给挑唆起来,然后又开始想什么重振当年辉煌或是替当初的死难者复仇之类的,还好现在他修为甚高,哪像姓达的那般愚蠢?”玛尔斯却在一旁笑道:“老子有个预感,这事还没完。” 话音一落,果见那达摩克利斯走到刘迦身边,身形微微颤抖,似乎说起前事,让他激动难禁,刘迦见他一脸涨红,神情激昂,不禁问道:“老达,你这是什么表情?”达摩克利斯稍定心神,咬咬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宫主,你真得对从前的事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刘迦一愣,奇道:“还有什么事?刚才不是已经……”达摩克利斯心中暗道:“难得又来到这修罗天,倘若这次不将我心中的话说完,离开此地后,只怕再无机会了。”忽然跪在刘迦面前,抬头正色道:“宫主,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选择,你今生没有当年的豪气,那是天性使然,老达无话可说。可当年被俘留在修罗天的天幽宫将士怎么办?当年留下来断后掩护大家逃命的上万兄弟们,至今不知其死活,你也不管了?你有大神通,轮回转世,一样是前途无量,可那些兄弟们却身份低微,只有任人蹂躏、任人宰割了。” 刘迦闻言,立时“啊”了一声,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他本以为适才自己的话大可将一切放下,没想到全不是这么回事,你自己可以死过一遍立刻重头开始,可那没死的还在等着你呐。就好像哥们你借了偶的钱,过了些时候,随着人生阅历丰富、视野开阔,渐渐潇洒起来,举手投足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大气,竟在心中暗道:“人生百年,转眼即过,有什么事值得挂在心上的?”你放下了、解脱了、彻悟了,却不知偶夜夜在被窝里叫苦:“牛二上次借去买烟的那二十元怎么还没还回来啊?”心中盘算着如何编造一个偶然的巧遇,偶然在你家门口忽然出现,偶然不小心提起买烟之事……。 刘迦体内众人一听达摩克利斯的话,立时对玛尔斯怒目相向,玛尔斯一脸苦笑道:“我知道大家想说什么……别只顾着骂我是乌鸦嘴,这种事的发展也由不得我说了算啊,我只是在这方面直觉比较强而已。”岐伯在一旁摇头叹道:“只会感应灾难的直觉,果然是一个穷神。”白玉蟾长叹道:“不用再猜了,我和天幽宫宫主相处多年,知他性格,要说有人欺负他呢,他大可不要面子也要逃命在先的。可倘若有人欺负他朋友呢,他可是绝不会袖手的。”辛计然叹道:“这种事,咱们又不好劝他别管,倘若他真是那种可以弃朋友之情、兄弟之义于不顾的人,也必会弃咱们于不顾的。” 韩怡英在一旁无所谓地笑道:“你们担心些什么?我可喜欢看他做英雄的样子,像个男人。”明正天在一旁急道:“英姐,你想想啊,咱们这群人就这么几个,给阿修罗填牙缝都嫌少呐……。”林思音在一旁天真地笑道:“我同意英姐的话,我听老白说啊,当年我哥为了我姐,在紫荆灵院曾以一对万呢。”白玉蟾立时上前说道:“小思音,这话是老白说的没错,可后来你哥也为杀人而后悔呢,整件事情的重点不在于他当时有多威风,而在于那后悔二字。” 刘迦没想到达摩克利斯一席话竟让他无言以对,见达摩克利斯跪在地上,眼神中既有坚定又有埋怨,当下伸手欲扶起他来,谁知达摩克利斯甚是倔强,竟咬牙再次跪下,同时说道:“今天老达要宫主给我一个明确答复,倘若宫主还顾着当初的兄弟,老达立刻站起来,就算下刀山火海,我也无怨无悔。如果宫主自有选择,想来也是人各有志,老达认命,从此绝不再提此事了。” 刘迦见他固执,摇头叹道:“老达,你不了解我,我虽没有侠义豪情,更不是什么英雄人物,可也不愿别人因我而受苦,你起来吧。”说着他大力透出,硬生生将地达摩克利斯抬了起来。见达摩克利斯依然一脸疑惑,他忽然笑道:“什么重振当年的辉煌这种想法,就不要再提了,我前时重建天幽宫也并非是想称王称霸,只是想创造一个理想的修行环境。现在我既然来到此处,也是天意如此。一定得查查当年是否还有兄弟尚在,如果有幸存者,刘迦便是送出一条命,也会带他们离开,再不会让别人为我而死。”达摩克利斯闻言大喜,当即笑道:“我早知道宫主就算记不起前生,也绝非薄情无义之人。”他心中暗暗乐道:“他既答应要救当年受困的兄弟,就会同修罗天的人发生冲突,事端既起,便由不得个人的主观愿望了,早晚必会一步步将当年倒下的大厦重建起来。” 却不知他过于激动,此念动荡之极,立被刘迦感应到了,只见刘迦笑道:“老达啊,你的心眼可真不少。”达摩克利斯一愣,已知心中想法被人识破,当下也不遮掩,爽朗笑道:“宫主,咱们走着瞧,看看天意到底指向何方,哈哈哈。”刘迦笑而无语。 戈帛、欣悦禅两人虽明知前途险恶,但倘若真能如愿救回当年失落的兄弟们,大家心中也少了多年的内疚,没了心灵负担的修行,想来更加轻松自在。而干玉心中虽然恐惧,但前次造反被刘迦拨乱反正后,已对这新生的天幽宫宫主敬畏有加,此时哪敢有任何异议?只是在心中暗暗寻思:“倘若到那紧急关头,得想法子把那小僵尸带走,那油嘴滑舌的小怪物,看着总那么顺眼。” 刘迦心中想起刚才同小云说过的话,禁不住又向小云说道:“你说得不错,果然是前生有未了之事,我才不知不觉地又来到此处。”小云“嗯”了一声,再无言语。 他念头既定,便欲细问前事,却忽地感到有能场靠近此处,探识过去,却非乌圣那种杀气嚣张的冷酷,而是修为极强的真元力。正待细辫,眼前金光一闪,紧跟着涛天巨浪迎面扑至,他心中一惊,不避不闪,虚谷卸掉来势,伸指破空,直点对方额头,却是留劲不发,欲捉活口。那人来势极猛,这一击已然全力施为,没想到眨眼间,自己真元力便石沉大海,抬眼却见对方一指金光已触在双眼之上。 第三章 你我眼中不同的过去 高手过招的简单 刘迦伸指过处,立感对方神识中原力荡漾,心中一凛,当下收指化掌,手背掀起一股柔力,将来人拂在一旁。那人乍见刘迦一道金光指向额头,心中已然绝望道:“我死定了。”但转眼却被刘迦以柔力拂在一旁,心有余悸处,看了看刘迦,忽然转头对戈帛高声叫道:“姓戈的,这人是谁?这般厉害?”戈帛微微一笑,对着那人淡淡地说道:“耀月龙,还不见过天幽宫宫主?”那人闻言一愣,指着刘迦呆了半晌,表情疑惑之极,脱口而出道:“这小白脸是天幽宫宫主?那从前的宫主呢?” 刘迦上前笑道:“原来你叫耀月龙,我是刘迦。”他这时才注意到来人一脸大胡子,个头粗壮,膘悍之极。耀月龙听见刘迦发话,不禁诧异道:“你是天幽宫宫主?”转头见达摩克利斯、干玉和欣悦禅三人均环侍在侧,已知戈帛所言非虚,但一时难以接受刘迦这小白脸竟是新的天幽宫宫主一事,却听达摩克利斯在一旁笑道:“耀月龙,宫主早转世重生啦,别没那么大惊小怪的。今生的宫主比当年的宫主要多些温柔斯文……你他妈还愣着干嘛?” 耀月龙听得达摩克利斯的话,恍然大悟,心中大喜,当下上前单手抚胸,恭身道:“天幽宫随侍总管耀月龙见过宫主!”他说话时脸上表情微微颤抖,似异常激动一般。刘迦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细看了看此人的面目,却见满目沧桑,憔悴之极,一时心中涌起许多话,但却不知说什么好,良久,终于轻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咱们的?” 耀月龙稍稍平伏内心激动,但依然难掩兴奋之情,双眼放光,开心地笑道:“宫主,你的修为那么高,姓耀的哪能这么容易就知道你来了?咱们前些年抓了一个误入修罗天的仙人,这人能掐会算,说是宫主会于近期内出现在修罗天,大家一直兴奋得很,便派出兄弟四处探访。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这个星系附近晃悠,刚才忽然探到这附近有高人出现,便悄悄地溜了过来。”说着他指向戈帛笑道:“我从前经常同姓戈的打架,对他的能场熟悉得很,立刻知道是他过来了,但神识探过,却没见到从前的宫主,只看到这里有个小白脸修为高得出奇,我瞧着心痒,忍不住想动手打一架……谁知道宫主今生长得这般眉清目秀,真是笑煞人了,哈哈哈哈哈。” 忽见馨红儿跃身而出,盈盈恭身道:“馨红儿见过总管。”耀月龙呵呵笑道:“这小妮子的修为大涨了啊,好好好。” 刘迦见这人豪爽之极,与达摩克利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当下上前笑道:“我刚才正同达相聊起,要将当年留在此处的兄弟带出修罗天,没想到你们竟然自己找来了,真是太好了,省得大家到处瞎找。” 他乍见从前的故人,总有些感概,正待说些阔别久违的话,谁知那耀月龙正自顾自地笑道:“宫主回来得也算快,大家闭了几次关,打了几回架,睁开眼睛居然就看到宫主了。呵呵,宫主做起事来总是干净利落,趁着大家修炼的时间,顺便忙里偷闲地把轮回转世的事也给做了。其实像宫主这样了不起的人物,何必事事亲躬?找个下人去做不就得了?”言下之意,似乎一方面在赞他的宫主很会合理利用时间,比如早上起床坐在马桶上时,顺便就把早饭给吃了……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在说,一个伟大的人,日理万机,想的做的全是关乎万民生计的大事,像上厕所大小便这等无聊且不符合大人物身份的小事,就扔给秘书去做了吧,不必亲自去了……诸如此类的话。 刘迦听着好笑,暗道:“这人的脑子不大清楚,当年天幽宫的人怎么全是些怪家伙?”当下有些尴尬地笑道:“我再了不起,可轮回转世这种事,好像也得亲自去吧?”耀月龙似乎全没理会他的话,却忽然转头问道:“宫主,你刚才说什么来的?你说要把咱们这群兄弟带出修罗天?” 刘迦点点头,一脸愧色道:“我听达相说,当年有许多兄弟因断后而无法离开修罗天,心中内疚得很,所以……”耀月龙一脸喜色道:“宫主从不将自家兄弟落下,姓耀的自是知道的。”但转而脸上又有些难色道:“只是不知道兄弟们的意思如何?”刘迦奇道:“什么意思?你们不想回去吗?不想离开修罗天吗?” 达摩克利闻言更奇,上前拍着耀月龙的肩,怪笑道:“耀月龙,你脑子一贯不大清楚,这大家早就习惯了,可这话也说得太离谱了吧?你是不是被修罗天王给洗了脑子了?”干玉也觉着奇怪,当即上前探过其体内,却无异样,转头向众人摇摇头,意思是在说:他体内好像没毒呢。 刘迦瞬间探过耀月龙脑中念头,顿时恍然大悟,立时对达摩克利斯笑道:“你要失望了,呵呵。”说着他拉着耀月龙的手笑道:“走,咱们去瞧瞧当年的兄弟们去。”耀月龙笑道:“好,咱们这就去。”达摩克利斯一脸疑惑,皱着眉苦笑道:“你们在说啥?宫主,有话不妨现在就说啊,老达可没你的本事,能随便探别人的念头。”但见刘迦摇摇头,从耀月龙脑中找到要去的地方,刮过一阵狂风,尽将众人带走。 众人落在一个庞大的星球外层空间,刘迦对耀月龙笑道:“月龙,我没找错地方吧。”耀月龙一脸钦佩之色,笑道:“宫主抓人念头,一拿一个准,何曾失误过?”刘迦与众人穿过云层,来到这星球的上空,鸟瞰下去。 却见星球之上,绿树成荫、青草悠悠,城市干净整洁,半空中无数飞行器安静飘过,蓝天白云下,处处生机盎然。 戈、达二人看得惊异无比,奇道:“当年的兄弟都在这里?”耀月龙一脸豪气地笑道:“当年咱们断后的兄弟,遵从宫主的吩咐,见天幽宫大队人马撤出后,立刻集体逃离,以待宫主重新杀回之时。修罗天的军队既见我方主力撤走,也就没兴趣和咱们纠缠,任咱们逃了。当时逃出来的兄弟们有一百二十七人,大家一直藏在一个偏远的星球,胆战心惊地过着日子,后来修罗天发生了重大变化,阿修罗们不知什么原因开始内战,上万年下来,元气大伤,没了当初的强大,反而分裂成无数的小国,各自为政。同时由于他们内部纷争剧烈,当年被俘的兄们也趁机打破牢狱,逃了出来,大概有十多万人,咱们聚在一起,在这里开疆拓土,重建天幽宫,数百万年下来,生生不息,这星球已非常现代化了,人口也一直维持在五亿左右。” 达摩克利斯一脸惊奇道:“这是你们重建的天幽宫?”耀月龙点点头,转身刘迦恭身道:“宫主,当年那些兄弟每每想起征战时的惨烈,人人心有余悸,总觉着天幽宫的名字煞气太重,所以将此地取名为天乐宫,以示大家求个平安即福的愿望,还望宫主体凉。”刘迦拉着他的手,开心地笑道:“什么体凉不体凉的,看着你们生活得这么好,我刚才的内疚全没了,心中正开心得很,倒要感谢你们才是。”说着他转头达摩克利斯笑道:“你想惹事生非的念头只怕要落空了。”达摩克利斯无奈之极,摇头无语。 耀月龙见刘迦真诚之极,心中大喜过望,前时的担忧尽行消散,当即开怀笑道:“宫主,我这就把当年的兄弟全叫出来,让大家一齐谢过宫主。”刘迦摇摇头,笑道:“你们的幸福是你们自己创造的,和我没有关系,相反,倒是由于当年我做事率性,给大家带来太多灾难了。见到你们能有现在的生活,我很开心。你也不要把大家都叫出来,让他们安心过日子吧,我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了。” 耀月龙见他一脸随和,正待赞叹,忽然想起一事,立时对刘迦说道:“宫主,你有没有兴趣见见从前的修罗天王?”刘迦闻言一怔,奇道:“他在这里?你们没有仇恨了?”耀月龙笑道:“宫主,事情都过去几百万年了,谁还记得那么远的仇恨,再说了,现在修罗天也没了当时的统一王国,大大小小的国家到处都是,修罗天王早就隐退了。后来他有一次孤身路过此地,觉着咱们这里环境不错,希望能留在此处,咱们那时也想借用他的名气,以招涞更多的人来此居住生活,以便凑个人气,所以便同意他留了下来。”说着他眉头一皱,面带忧色道:“他好像快应劫了,身体偶尔反应异常,不知宫主有没有兴趣见见故人?” 刘迦此时心情正好,当下笑道:“行行行,我倒想看看这个什么修罗天王,至少也得知道当年我是同谁打了那么一场战争。”耀月龙当即念动口诀,众人立时出现在一处地下宫殿,四周金碧辉煌,刘迦奇道:“他住在这地下宫殿中?”耀月龙点点头,一脸忧色道:“他来咱们这里的原因,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找到他,以求个清静,更何况他要准备应劫,所以咱们便将他安排在此处。” 刘迦点点头,忽然心中升起一丝异样,转头却见耀月龙身形微微颤抖,似乎大有恐怖之色,正待探其心中所思,却见眼前金光一闪,耀月龙已消散不见,他大吃一惊,却听半空响起耀月龙的声音在笑道:“修罗天王就在宫殿里间,你自己慢慢找吧,反正你们交往多年,想来有说话不完的话,哈哈哈哈。”众人闻言大震,刘迦知道不妙,立时原力透出,却被宫殿内壁挡了回来,刘迦高声道:“耀月龙,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一边说话,一边四下探识,却见此空间被一种莫名大力禁制,心下更惊。 耀月龙的声音在半空中淡淡地说道:“宫主,你何必定要回来?大家在这里呆了数百万年,早忘了天幽宫了,你何必要回来让大家想起伤心之事?没有天幽宫这个负担压在心上,大家生活得更开心些。”达摩克利斯怒道:“姓耀的,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耀月龙冷漠地说道:“达相,你们都是些大人物,哪知咱们这些下人的苦衷?你们随口一句话,随便争争吵吵地决定一件事,转眼便可以决定千万人的生死,对你们而言,指点江山、成就伟业,都只是谈笑之间而已,可咱们这些小人物却要在这谈笑间付出惨痛的代价。就像现在一样,我只不过说了说心里话,你便认为我是大逆不道了,但倘若没你们在这里,我想说啥就说啥、想做啥就做啥,自由自在,又有谁来骂我大逆不道?当年留在这里的兄弟们,受了多少的苦,又有谁来过问咱们?要我如何相信你们的话?” 戈帛等人立时怔住,这群人之间,相互谈论的从来都是大境界、大事业,何曾婆婆妈妈地想过那琐碎小事?言语中要么就是决胜千里的运畴帏握,要么就是理想抱负的宏伟蓝图,那胸怀拯救万民、匡扶正义的使命,需要的是振臂高呼而应者群集,需要的是大家痛痛快快地跟随在其身后逐鹿天下。对于生命的可贵,这些人也并非冷酷,但总认为创造一翻伟业必定要付出血的代价,却常常在不经意间忽略了那付出代价者自身的心里感受。 说到此处,定然有哥们儿会疑道:“虽然你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可如果没有伟大的人物带领咱们这些老百姓,一个国家和社会只怕难以强大起来哦。”是啊是啊(咦,偶的口气怎么忽然变得像那大熊猫?),这观点偶从来就没反对过哩。只是叙述这故事时,忽然想到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心理差异,不说出来,心中痒痒。但却绝无教唆或是上课之意,纯粹聊天而已,真得是聊天而已啊……汗啊。 戈、达等人自然是胸有天下的奇男子,相对的耀月龙等人则是平凡一些的人,虽说大家的人生选择可能因某种机缘而走到一起,但在同一个事业的进程中,对奋斗过程所付出的代价,有了奋斗结果所得到的收获,其实都大不相同。比如说,咱们前文所提到的,南相被人围困而全军覆没,可他能力既高,又是重要人物,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各种战争规则和制度,使他幸免于灾难的的机率大大提高,而其他下属失去生命的可能却远高于他;同时,倘若那一战打胜了,他获得的认同,不管是在名声还是物质上,都比其他人要丰富得多。再加上当年天幽宫的失败多少是因为上层出现意见相左而导致的,那付出代价的小人物自然会愤愤不平:你们几个人一时儿女情长,你们几个人闹闹别扭,早晚也会和好如初,可咱们的命却因此而没了。角色不同,对同一件事的感受完全不同呢。 刘迦是一个平凡而入修真的人,对这些心境的体会自然比戈、达等人要深得多,听见耀月龙一番话后,见达摩克利斯欲再痛骂,当下摆手制止,转而温言道:“月龙,我理解你们当年所受的伤害,我这次来,真的是想帮助你们,弥补当年的过失,绝没有其他的想法。看到你们生活得很好,我真得很开心,也绝无任何插手的意思,也没想过要重新召集大家去东征西讨什么的。” 耀月龙闻言叹道:“宫主,你想想,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们这些做大事的人,为解一时之困,再怎么委屈求全的事都作得出来,可一旦脱困了,以你们的能力,转眼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立时便可将咱们打成叛逆,我敢相信你的话吗?”说着他轻叹一声,又道:“宫主,你真不该来的。”言罢,沉默片刻,竟离开了。 刘迦一时怔住,却听见一旁达摩克利斯痛骂道:“老子出去后,一定得宰了这小子。”戈帛也在一旁摇头道:“宫主好心来救他们,这些人却恩将仇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叹啊。”刘迦对从前之事,心中正多有愧疚,听到两人之言,竟觉刺耳,立时在一旁淡淡地说道:“瞧见了吧?你们果然是这种心思,那耀月龙如何信得过咱们?你们一出去便想宰了他,这种想法,他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更何况,由于当年咱们犯下那么大的错误,凭什么让别人再相信咱们?咱们有资格说别人是小人吗?咱们又是什么君子了?”说着他长叹一声,一脸忧色道:“其他的话,我不想多说了,如果你们几位愿意听我的,那就答应我,如果咱们能脱困出去,立刻离开此地,绝不再来骚扰他们的生活。” 戈达二人闻言一怔,见他神情甚是严肃,当下应声道:“属下遵从宫主吩咐。”刘迦转头见干玉脸色有异,不禁问道:“干玉,你想说什么?”干玉闻言立时恭身道:“干玉是觉得宫主仁义之至,心有所感。”刘迦摇头叹道:“哼,什么叫仁义之至?是我犯错在先,让别人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别人只是希望咱们别再去增添他们的苦难而已…。。这种恭维话以后别再说了,我听着难受。”干玉见他脸色凝重,不敢再说下去。 刘迦忽然想起一事,又问干玉道:“那耀月龙修为虽然不错,可刚才我居然将他的念头看错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有什么法术可以将人的念头转换,让心中的想法出来之后,变成另外的意思?”干玉摇了摇头,疑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何封念,却不知如何转念?”刘迦见无人能解其中道理,也就不再多问,稍想片刻,长出一口气,对戈、达二人笑道:“其实我心里倒有些开心,一则因为看到耀月龙他们的生活不错,我心中的欠疚感没了,二则想到不必再同修罗天的人开战,也不必再杀人,我心中的担忧也少了许多。至于能不能脱困,我反倒没有太在意,顺其自然吧,天无绝人之路呢。” 忽然那宫殿深处传来一个嗡嗡之声笑道:“你小子同老夫一样,觉悟得晚了,呵呵。”刘迦闻言一愣,心中想到耀月龙的话,当即高声道:“是谁?难道真是修罗天王?”那人笑道:“不是我还有谁?一别多年,你就不想来瞧瞧我,站在殿外干嘛?” 刘迦闻言一乐,当下与众人移身那宫殿深处,却见内中更加堂皇富丽,明亮如白昼。一个身形健硕、长发批肩的老者正盘坐在上首,这老者面部轮廓突兀崚峭,甚是奇异,身边还侧卧着一个射形猥琐之人,似在睡觉一般。 修罗天王一见到刘迦,立时笑道:“呵呵,今天的你,可真是个小白脸,让人瞧着好笑得紧。”声音与前时的嗡声颇有不同,清正磁性。转头又对戈帛等人笑道:“嗯,五相来了四个,南相没来?”戈帛点头道:“南相已经过世了。”修罗天王点点头,说道:“我曾听人说,他于地藏应劫时被惑心真茫所杀,果然是真的。”转头对刘迦笑道:“好多年没见了,来来来,先打一架,看看你今生修为如何?” 刘迦乍见此人,心中大起熟悉感觉,正待问候几句,谁知这人的问候方式就是打架,且说话间眼中金光一过,阵阵波动已经荡然而出。戈、达等人立被震退数丈,脸色大变,馨红儿修为稍弱,一时喘不过气来,竟险些晕倒过去,唯有欣悦禅,虽然对方压力强大,但胸前狱火柔魄甲立现紫光,竟将来势化掉。 刘迦被他体内波动巨震,身形微颤,已知遇到了生平劲敌,当下也盘腿而坐,两人相距不过一米左右。他刚一坐下,对方那能场波动已侵入体内,他心中一凛,欲拒不能,干脆将之缠住,动念直入修罗天王体内,却见其内中并无乌圣所拥有的杀气,微感诧异。 两人都是身形不动,双手交叠于腿上,但却在闪念之间,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层层纠缠、尺寸相争,一时竟成互相扯拉之势,大有比比谁的元神最先熬不住、立刻便会被对手掏出来的架势。刘迦瞬间将混元力连变两百五十六种属性,却依然无法摆脱对方伸入自身体内的大力,虚谷之间,对方也是不进不退,劲力坚固之极,不由得骇然。那修罗天王见对手体内阴阳五行力道随意转换,自己下手之际竟难把握其攻守方向,一时只有被动地随他而动,大为苦恼,再见刘迦体内劲道忽而实、忽而虚、忽而有、忽而无,全无定准,一时也是惊诧无比。 刘迦体内诸人见此一幕,尽皆愣住,岐伯失声笑道:“他妈的,高手对战真是恐怖,大家一上来,便直接取元神,说来倒是简单,没咱们这些人拳脚飞舞的罗嗦和麻烦。”明正天一脸忧色道:“倘若大哥的元神被这坏蛋给取了,咱们也就完蛋了,要不……咱们先出去?”白玉蟾一旁苦笑道:“老明,你胆子倒是大得很,两人身体四周全被巨大能场裹住,你敢从那能场间穿过去?”明正天恍然大悔:“刚才一时急了,竟忘了这凶险之处。” 齐巴鲁在一旁笑道:“别在那儿害怕啦,跟着我念念阿弥陀佛如何?”明正天闻言喜道:“念了有何益处?”齐巴鲁笑道:“死的时候没那么多痛苦。”明正天甚觉无趣,摇头无语,走到李照夕身边,却见他正在日记上写道:“刘迦一见到修罗天王,两人便互取元神……说起来,咱们躲在他身体里面,也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了呢。” 明正天见此,拍着李照夕的肩点头道:“李老弟,你再次道出了老明的心声。”说着他顺手拿过李照夕的日记,李照夕大惊,欲待阻止,已然不及,明正天翻到上一页,只见上面写道:“明正天胆小怕事,虽有君子儒雅之相,却无君子坦荡胸怀……。”他脸色大变,颤声道:“李老弟,你……这怎么可以?你的日记怎么可以这样写?”李照夕一脸尴尬,欲要分辩,却见众人闻声以后,都好奇地走了过来,他想抢回日记,却被明正天死死拿在手中,如何抢得回去?只有在心中连连叫苦。 岐伯拿过日记,立时笑道:“写得不错嘛,老明,你不正是这样的吗?”说着他翻到更前面,见上面写道:“岐伯虽为黄帝之师,可自从做了僵尸以后,心理变态,油嘴滑舌、吊儿郎当、为老不尊……”他脸上一红,立时对着李照夕怒目相向,一脸疑惑道:“这就是你写的日记?” 李照夕大悔之极,脸上青白红黑,四色变换不断,不知如何是好,却见玛尔斯又抢过日记本,看了看以后,也跟着嘻嘻笑道:“老僵,小李子写得很对啊,你这变态僵尸……”忽然翻到一页,见上面写道:“玛尔斯,神界战神,吹牛的本事大过打架的能力,战神威名多有浪得虚名之嫌,且经常被女人抛弃……”玛尔斯立刻一脸涨红,抬眼一看,却不见了李照夕,转身瞧去,却见李照夕正蹑手蹑脚地欲偷偷溜走。他心中恼怒之极,大喝一声:“混小子,往哪里去?”李照夕闻言巨震,双腿一软,立时摔倒在地。 第四章 随着时间改变的记忆 谁是不死之身 李照夕一摔倒在地,立时被玛尔斯赶上,一脚将其踏住,恶狠狠地叫道:“臭小子,居然敢在日记里面瞎写?嗯?没把战神瞧在眼里不是?说老子打架的本事不如吹牛的本事,老子现在就和你打一架看看。”李照夕一脸委屈地叫道:“那那那……那不只是一本日记嘛,纯粹是个人私密,用来搞搞笑,自娱自乐的东西啊。”岐伯上前骂道:“自娱自乐?先前你不是说要把这东西当作野史来写吗?这会儿又变了?”明正天也上前,一脸怨气道:“李老弟,你这么瞎写,那不是歪曲历史吗?平时见你一脸正义的样子,谁知道你……你觉得这样写就可以与那摩氏巫媲美了吗?” 白玉蟾老成持重,上前笑着劝道:“好啦好啦,大家何必同小李子过不去啊,他也就玩玩笔杆子,找找乐子,大家没必要那么认真嘛。”玛尔斯将日记本扔给白玉蟾,一脸怒气道:“老白,你自己看看吧。” 白玉蟾一边翻开日记,一边笑道:“这人出名了以后啊,自然是有毁有誉的,咱们修行之人,修的也就是心胸气度,宠辱不惊,大家何必如此看不开?”转眼翻到一页,却见上面写道:“白玉蟾虽满腹经纶,可有了无体元神的经历后,神识颠狂、是非不分、黑白混淆……”白玉蟾那老脸立时扭曲至变形,几步走过来,指着地上的李照夕,气鼓鼓地说道:“你你你……说老白神识颠狂、是非不分、黑白混淆?小李子,你……你真是该打!” 李照夕躺在地上苦笑道:“老白,你刚才不是还说宠辱不惊吗?这……这是宠辱不惊该有的样子吗?”白玉蟾气得浑身发抖,恶骂道:“你如此陷老夫于不义,只怕西方佛祖来了,也没法宠辱不惊的!你小子以为拿了一支笔,大江南北,骗吃骗喝,就可以手转乾坤了?好的不学,却去学那些酸秀才,一天到晚胡言乱语…。。歪曲他人形象,流毒后世,这是史家该有的品格吗?” 其他人等眼见李照夕要被人痛揍,均上来劝解,但在看过李照夕的日记内容后,不禁大是摇头,人人颇有微词。比如其中写到蓝沁时,称其自炫美艳,风骚绝伦,不守妇道,仗着其父在魔界的地位,大耍贵族子弟的娇情……蓝沁急得大呼道:“我的美艳是自炫出来的吗?那是天生就有的啊……”;又如写到非所言,呼其一代落寞掌门,其门派已被人瓦解,后因大熊猫言词表达不当,居然同畜生过不去,其胸襟令人质疑……非所言苦笑道:“我和大熊猫玩玩,这就算同畜生过不去了?”;写到玉灵子时,比较简单:修为低、没脑子,六个字打发了事……好在玉灵子刚才醒来后,又被蓝沁一指点晕,不然谁知道他会说些啥出来?唯有写到小云时,多少有赞美之词,称小云为大家栖身之地的业主,不收房租、不过问房客隐私、同时提供安全保障等等……想来没有哪个房客敢得罪包租婆吧? 小云知李照夕的修为尚浅,这群人恼羞成怒之余,只怕一个不留神便将他打得魂飞魄散了,当下上前笑道:“大家别忙着打人啊,要不然让他按大家伙的意思改改那日记,如何?”众人闻言一怔,均觉此言甚有道理。立时将李照夕提了起来,玛尔斯将他摁在石桌前,厉色道:“现在就改!老子看着你改!” 李照夕命玄顷刻,哪敢再有异议?当下手指颤抖地将记载玛尔斯的部分改作:“玛尔斯,以战神之号闻名诸界,豪气干云,一生罕有对手。在规劝其父改邪归正时,与其父宙斯发生争执,由于孝心所致,面对其父震怒,只挨打不还手,是以被宙斯重创。一生感情经历颇多坎坷,究其根源,一方面是因为战神过于高贵,普通凡神凡仙女子,无法与其相配;另一方面也由于其对感情过于专注,爱得惊天地泣鬼神,哪是常人所能领会的境界?”玛尔斯见之大乐道:“小李子,有一手啊,这才是真正得我嘛。” 众人见李照夕数笔之间即将这穷神的猥琐陋形改得如此光辉灿烂,心中惊异无比,当下人人要求李照夕也将自己的形象加以正确描述。李照夕抱定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信念,心中暗道:“尊重历史事实,是每个史官该有的职业道德,不畏强暴,也是每个撰史人该有的气节,但倘若我不能挨过眼前危机,这历史便写不下去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者,必将苦其心志……”想到司马迁受了宫刑之后,依然忍辱负重地完成了《史记》,当下咬紧牙关,按照众人的意见歪典历史,同时在心中暗道:“这本日记写给他们看,我再暗中另写一本。” 他一边盘算,一边笔下不停,顷刻间已重整日记内容,众人拿过一看,原书中岐伯的“心理变态,油嘴滑舌、吊儿郎当、为老不尊”等评语,此时已改作“特立独行、能言善辩、潇洒诙谐、拥有一颗年轻的心”,而白玉蟾的“神识颠狂、是非不分、黑白混淆”,此时已改作“狂放不羁、眼光独到、淡泊清静”等等,诸如此类。总得来说,男人皆是奇男子、大英雄、风流潇洒;而女人个个貌美如花、惊艳诸界、优雅矜持、且兼具老婆和情人两者的优点;就连大熊猫和夜猫子这一对禽兽也被描述为天地间可爱的精灵,而混沌牒则是天地灵器、神物自晦,虽然曾经一度神智受损,但却以惊人的毅力另劈蹊径,在痛苦中浴火重生。 一时间人人乐开怀、个个笑颜开,小云在一旁对李照夕笑道:“这样写多好,大家都开心呢。”李照夕心中暗道:“伟大的事业总是要经历血与火的考验,此时这群妖魔鬼怪便是上天用来考验我意志的邪恶势力,我一定要坚持、坚持再坚持,总有一天要将这一切真相曝光于天下。”还好他有此一念,否则chgor今天哪来这故事讲给大家伙听呢? 且不说众人争相阅读李照夕修改后的日记,那刘迦与修罗天王转眼已成全力相搏之势。本来这宫殿甚大,足容近千人于其中,但两人相对而坐,手脚不动,单是动念间的能场冲撞震荡,已将整个宫殿撑至欲崩欲裂。馨红儿早已承受不起如此巨大的压力,终于无声倒下,干玉随手喂进其体内一粒丹药,助其抵抗。戈、达二人体质曾有伤在先,此时被逼至壁角,呼吸急促、头晕目眩、身体像要被压扁似的,欣悦禅立时在四人外围划出一道防护圈,干玉见机而上,与她共同支撑。 刘迦见两人迟迟无法分出胜负,心中暗暗着急:“先前遇着乌圣,当时对阿修罗的体质不大了解,是以曾颇为窘迫。可明白其修行原理以后,也就轻而易举地废了他。可这修罗天王的体内力道似乎与乌圣似是而非,并没有那么重的杀气,看不出其五行间隙,无法攻到对方毗漏之处。”他却不知,那修罗天王内心也和他一般着急,对手混元力变化莫测,他被动应对不说,且刘迦的原力又环伺在外围,随时趁隙而入,自己大攻之下,难免为对手所乘,而大退之余,必被对手追击。一时两人都处在进退两难之际。 刘迦本来见此修罗天王,由于时间相隔太远,心中那故人重逢的喜悦远远大于对仇恨的记忆,毕竟他今生未曾与此人产生过任何不悦。可没想到一见面,自己尚未说过一句话,转眼却成生死纠缠的僵持,想起前时修罗天王言语中甚是和蔼亲切,并无传说中的敌意,当下急着传音道:“咱们别打了好不好?我这人喜欢聊天,不喜欢打架。”那修罗天王也正有此意,当下传过来一丝旋力,护住自身,刘迦立时感受到对方的意图,也用原力护在体外,两人你一分我一分地丝丝减退,片刻间那巨大的能场已荡然无存。 戈帛等人大松了一口气,竟感身体疲弱、汗流浃背,相对而视,均在心中骇然道:“今生的宫主好像比当年更加厉害得多。”欣悦禅扶起馨红儿,真力透过,馨红儿缓缓醒来。众人当即围在刘迦身后侍立。 刘迦见双方息力罢斗,也跟着舒心不已,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修罗天王虽然轮廊极度突兀鲜明,但眼神间却大有和蔼慈祥,正待开口说话,忽然心中暗道:“我问他点什么好?一般的问题,不用问他,戈帛他们也能告诉我,得找个有意思的。”想来想去,竟一时想不起哪个问题算是比较有创意的……众人见他低着头摇来摇去,却总是不说话,均觉怪异之极,欣悦禅暗暗奇道:“他这人也真是离谱,跑题从来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场合,全任自由。” 修罗天王也奇怪地盯着他,但见刘迦面带微笑,半闭双眼,恍兮惚兮地摇头晃脑,一时颇为诧异,忍不住向他身后众人低声道:“你们宫主……这是在干嘛?”四人异口同声地低语道:“跑题!”修罗天王恍然大悟,不禁微微“哦~~”了一声。 谁知话音一落,却听刘迦满不在乎地笑道:“瞎说,我哪有跑题?我是在想说啥好哩。”说着转他向修罗天王笑道:“我真是傻了,有什么好想的,呵呵。说说看,你怎么也在这里面?”修罗天王笑道:“早该问这句话了。”说着他对刘迦笑道:“我同你一样,也是被自己属下关起来的。”刘迦闻言,心中一凛,想起刚才耀月龙对自己说过的话,微感黯然。 那修罗天王笑道:“只不过你的属下造反,是因为怕你再将他们带回战争中去,而我的属下却正好相反,他们见我不愿打仗了,便将我关了起来。”刘迦奇道:“你的属下有毛病不成?”修罗天王乐道:“阿修罗天生喜欢拼杀征战,我不愿打仗,无疑使他们的人生很痛苦,就如你手下的人,本来不愿打仗,你却要逼人家去打仗,他们也很痛苦一样。两者看似不同,但本质上都一样的,都是逼别人去做他们不愿做的事,只不过修罗天的人最不愿做的就是和平罢了。” 刘迦一时难以置信,这世间竟有人讨厌和平。见他皱眉疑惑,修罗天王笑道:“这有啥难理解的?和平与战争本身都没什么意义,单纯的两种现象而已,你觉得和平比战争好,那是你的主观情绪在做怪。”刘迦点头苦笑道:“我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觉得一个人如果成天到晚都在打架,很累,也很无聊。”修罗天王笑道:“可阿修罗却认为倘若一天不打架,人生就会憋闷而死。” 刘迦点头叹道:“你说得是,生命特质不同,想法和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没有可比之处。”说到此,忽然想起这修天罗王既然同样是被人关进来的,连他都出不去,自己未必就能出去了。当下站了起来,转身看了看四周,一脸忧色问道:“这大宫殿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这殿外设置了那么强大的禁制体系。”修罗天王笑道:“你以为这大宫殿很大?如果你在从外面看,这宫殿的大小不会超过你的手掌。” 刘迦闻言一惊,但转眼想到炼丹炉看起来也并不大,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只是笑道:“看你的样子,对这宫殿熟得很。”修罗天王笑道:“我当然熟得很,只是出不去而已。”见刘迦一脸茫然,他又苦笑道:“这宫殿是修罗天出了名的曼怛罗神殿,据说里面蕴藏了这一界诞生时的重大秘密,可我穷尽一生的精力也没弄明白。”转而沉吟片时,又叹道:“这宫殿的出入法其实很容易,就是一朵芫银花,只要将此花带在身边,谁都可以自由出入,但也只能到得前殿,后殿根本进不去。” 刘迦奇道:“耀月龙他们为何有这芫银花?这芫银花在修罗天到处都是吗?”修罗天王叹道:“芫银花是一件法器的名称,并非一朵直正的花。这事说起来,话可就长了,得从当年你们天幽宫的军队撤出修罗天时说起呢。”说着他转头看了看身边躺着的那个猥琐男,伸手拍了拍他,笑道:“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那人将头埋在臂弯中,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别理我,只管讲你的烂故事吧,我都听了几万遍了,和我没关系,不爱听。” 刘迦问道:“这人是谁?”修罗天王摇头道:“不知道,这人怪得很,自从一次偶遇相见后,他便一直跟着在我身边,一跟就是几万年。我问他为何要跟着我,他也懒得开口。我曾想过甩掉此人,却根本做不到,管你移到何处,一旦停下来,又见到他在你身边。而且怪就怪在此人体内全无任何修为,明显的凡体一个,偏偏却打也打不死,甩也甩不掉,后来我渐渐地习惯了,也由得他吧。” 见刘迦一脸惊疑之色,修罗天王笑道:“不信你可以试试,倘若你能伤着他一丝毫毛,我便佩了你。”刘迦听着奇怪,神识探过,果见此人体质普通之极,便试着用混元力袭了过去。他抱着试探的心理,只用了不足两成的力道。能场拂过那人的身体,却毫无动静。他心中微诧,不断加力,四周空间的逼迫感也越来越强劲,已将身后众人再次震开,修罗天王也在暗中化力抵挡,可那人却依然毫无反应。 刘迦看了看修罗天王,见他也抱以苦笑,当下说道:“我要用些大力试试。”他将此语说出来,一则是提醒戈帛等人,一则是想告诉那躺在地上的人。 见那人不理不睬,当下将混元力缓缓透入掌心,渐渐形成一个紫金光球,随着他脸上色光连连转换,顷刻已凝聚六成修为,一阵摧枯拉朽的强悍忽然间平地而起,恍然已袭向那人。光影过处,修罗天王脸上肌肉微微颤抖,身形略略有所晃动,但毕竟能安坐如初。戈帛等人虽然远远背向刘迦,却被那能场漫延再次震开数丈,好在这群人提前有备,各出法器化力,但竟感手忙脚乱之极,心中骇然无比:“倘若这一掌推向我等,只怕连去冥界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但大力惊炸之后,却见那人不仅毫无动静地躺在那儿,连身上的烂缕之衣也未曾飘动,刘迦不禁瞠目以对。但他兀自不愿放弃,顷刻力道转换,原力虚谷拉扯,那阵阵能场波动再次渲染开来,四周空间猛然急剧收缩,戈帛等人开始被他震开,此时又被他强行拉到身边,一进一退,人人心潮起伏,竟觉神魂颠倒、生不如死。 刘迦惊诧莫名地看着地上那人,只见他依然卧睡如故,全然不理会身边发生了何事。 刘迦屡攻无效,终于摊了摊双手,摇头苦笑道:“这人是个怪物,一定是个怪物。”修罗天王笑了笑,不置可否,却转而赞道:“原力的虚怀若谷之境,多年不见了。我印象中,再下去便是心想事成之境了吧,你此时的修为如此强悍,只怕距最后的万心归寂也该不远了。”刘迦摇头道:“不对,最后一境不是万心归寂,而是无中生有,我在镇界如意尺中一一默识过。” 修罗天王闻言一怔,沉吟片刻道:“无中生有?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当年为了破解你这原力,曾深研过许多时日,一直记得最后一境是万心归寂啊。”刘迦一时不解其意,却见戈帛在身后说道:“宫主,当年你创设原力之时,最后一境确然是万心归寂,但后来你在冥界出家后,其中一个分身将镇界如意尺带了出来,听说那时上面所记载的境界中,已多了一个无中生有之境。后来你以地藏之身应劫,属下同北相、南相前来相助,也曾听你说起过此事。但那时你离应劫之期已近在眉睫,没时间让咱们细细领悟。因此以南相当时的精深修为,也只能停在万心归寂上。” 刘迦疑道:“当真有这事?”见戈帛等人点头确认,当下沉吟道:“可能那无中生有之境是在冥界中领悟出来的吧。”修罗天王点点头,笑道:“你看看,你我二人当年一对生死冤家,没想到最后居然同去证悟佛法,倒成了师兄弟一般。”刘迦闻言甚奇,忽然想起前时戈帛等人曾提起过此事,当下问道:“对了,我听别人说,修罗天的人后来成了佛门八部护法之一,这是怎么回事?” 修罗天王莞尔笑道:“你小子一问起来就没个完,竟把前生之事全忘了不成?”接着他又点头道:“刚才你问我耀月龙他们为何有这芫银花,其过程也与这事多有关联,我便一起讲了吧。” 刘迦隐隐听到体内白玉蟾在笑道:“等了老半天,终于开始讲这故事了。”岐伯乐道:“这小白脸自己跑题也就算了,听人说故事时还总喜欢打岔,拉上别人跟着他一块儿瞎跑。”玛尔斯在一旁笑道:“阿修罗和天幽宫大战的故事,我早听宙斯讲过的,从这修罗天王口中讲出来,未必就更加好听些。” 李照夕摇头道:“难说,同一件事,一百个人讲出来,常常会有一百种不同的情节,再加上时间这么长了,人总习惯于选择性地回忆,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将一些过去之事变成自己喜欢或是容易接受的样子,与当时的事实差距甚大。”说到此处,他深沉地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要坚持写日记的原因,怕年深日久后,许多事记得不大清楚,今后写书时就很难做到客观了。” 众人闻得“客观”二字,立时心中一凛,个个转头怒目相向,李照夕一惊,立时补充道:“现在改版后的日记,便是最客观的。”辛计然在一旁拍着他的肩笑道:“小李子,老夫也是写书的出身,深知那客观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老夫理解你啊。”李照夕心中感动,大起惺惺相惜之意,却没听到白玉蟾在一旁嘀咕道:“一个是写书误尽后人子弟的老贼,一个是陷人于不义的刀笔吏,这老少确是一对儿。” 修罗天王沉默片时,便开始说道:“当年你带着天幽宫的人马离开以后,我并没有停止对其他天界的骚扰,相反,由于没了你这个爱管闲事的劲敌,我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跨界征战。到得后来,惹下太多众怒,连佛门许多护法天界,如诸天、诸龙、飞空鬼、金翅鸟等等,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一起向我宣战。修罗天的军队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对抗如许之众,当即便打了一个大败仗,我也被捉住了。” 刚说到此处,却听见那躺在地上的人冷不丁地甩过来一句:“打了那么大一个败仗,居然还好意思到处给人说,你这脸皮之厚,倒是诸界罕有对手了。” 第五章 小阿菜的故事 谁是最阴险狡猾的人 众人听得那躺在地上的猥琐男突然发话,都觉诧异,刘迦忍不住对修罗天王笑道:“我还以为他什么兴趣都没有,想来他对你打败仗的事,还是有点兴趣的。”修罗天王摇头笑道:“他就这样,偶尔便会说一两句,但倘若你再想他多说几句,他又不理你了。就好像他说的话是给自己听的,和别人全无关系一般。”果然,那猥琐男又开始静默无声,刘迦暗暗称奇。 他转头对修罗天王笑道:“你继续说你的故事。”话音未落,却见修罗天王眼中闪过晶亮血色,紧跟着一丝薄如纸片、却寒冽如冰的刀煞扑面而至。那刀煞来得之快,全无预兆,刘迦心中一凛,动念缠住此力,以土化金,将其泄掉,却微感脸颊割痛,不禁诧异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间,已提力戒备,戈帛等人更是各出法器环侍在侧。 修罗天王向刘迦摇摇手,以示自己并无恶意,但表情异常痛苦,咬紧牙关,似正在努力将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压下去。刘迦察颜辩色,想起刚才陡然升起的刀煞,心中一动,立时上前握住其双手,虚谷沉心,立感那金戈铁马的潇涩倾体而入、轰然巨震,就如转眼已在战场中央,处处都是鼓炮惊鸣、处处都是马嘶人沸,竟杀之心、恶搏之意,无一不是置对手于死地的坚决、无一不是撼天动地的呐喊。这杀气来得太快太猛,以致他一时竟无法消融对手的五行冲击,直接将此力纳入体内。 那刀煞一入混元力,刘迦刹那间为之亢奋起来,仿佛自己就是跃马横刀的将军,血淋淋地战意狂涌而至。此情绪一起,他体内的混元力更加脉动不休,心神俱荡。他暗叫不好,但倘若就此收力,那修罗天王势必被自身体内的煞气冲击所伤。迟疑片刻,他分念而出,置本心于外,返向内制。身后立刻出现一个与之一模一样的刘迦,一掌置于其背心,一掌置于其头顶,由上而下注以清泉之柔、由外而内助其五行化掉对方极端金性。 片刻之后,他内心安静如初,体内混元力竟相演化,对方倾泄过来的杀气全都消融平抚,转而收掉分身。他心知修罗天王已然无恙,当即动念解掉两人之间的能场关联,罢手息力。修罗天王闭目调息良久,好一会儿过后,才睁开双眼,一脸汗水、面容憔悴地长叹道:“大恩不言谢,我早晚必会回报于你。”言语中颇多感概,似乎刚才从死到生走了一回似的。 刘迦此时心中已然雪亮,想起刚进大殿时两人之间的较劲,忍不住问道:“你体内有佛门禅劲,是吧?你是用这股禅劲将体内原有的煞气逼下去的?”他从刚才的化力之中,已确认修罗天王体内存有股刚柔并济的力道,与齐巴鲁体内修为属性颇为相似,但功力却远远在齐巴鲁之上。 修罗天王点点头,说道:“我皈依佛门已久,一直靠禅功定力来压制体内的修罗刀煞,但最近渐渐地要开始应劫了,那刀煞也越来越控制不住,时时便会忽涌而至。”说着他眼神偶现悔意,淡淡地说道:“想来还是当年杀的人太多了,业债催逼所致吧,也算报应。” 刘迦想起自己离应劫期也越来越近了,心中忽觉黯然,但转眼想道:“担心有什么用,能闯过去自然会闯过去的,闯不过去的话,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转而对修罗天王笑道:“我俩倒是同病相怜,我体内那混元力也到了最后一级,早晚也快应劫了。” 修天王闻言乐道:“同病相怜?你那应劫哪有我这般恐怖?我杀了那么多人,一旦业力追至,后果不堪想像。”刘迦摇摇头,说道:“我杀的人也不少啊,而且现在想起来,我杀人的原因多是为了女人,这业力只怕更加恐怖呢。”他想说的是自己杀人理由不够充分,有滥杀之嫌,但表达不够明确,戈帛等人在他身后暗暗沉吟道:“为了女人而杀人,为何业力就会更加恐怖呢?难道说为了钱财和权力而杀人,业力就要小些?” 修罗天王摇摇头,一脸不屑道:“没人能和我在杀人这方面比个高低,你以为你为了女人而大开杀戮,就算了不起了?你杀人多少也有目的,为了女人而杀人,那算是情杀,比起我毫无目的而杀人,你的杀人意境不免又落了下层。况且阿修罗杀人素来残忍凶暴,那也是在诸界都出了名的。” 刘迦闻言,颇不以为然,也跟着摇头道:“这话我可不同意,杀人目的就算有不同,但结果都一样,总是把别人的命给取了,哪有什么意境高低?就算要比谁残忍凶暴,你也不见得比得过我,我在淡月外杀人的时候,那可是杀红了眼,断人肢体、毁人魂魄,连想都不想,只知道杀。”修罗天王冷笑了一声,说道:“断人肢体、毁人魂魄,那也能算是杀人?你能轻松地将人大卸八块,那是因为你修为高于别人,这叫大欺小,小儿科的玩意儿。我领兵东征西讨,专找比自己的厉害对手杀,那才叫杀人,那才叫过瘾,那才算境界。” 刘迦摇摇头,不屑道:“专找比自己厉害的对手杀,这种事是傻瓜才会干的。而且既然对手已经被你杀了,又如何能说他比你厉害?既然比你厉害,你又如何杀得了他?貌似多有本事的样子,却自相矛盾,哼!依我看,要杀人的话,就要……”他忽然愣住,两人不知何时竟开始在杀人这事上攀比起来,不禁失声苦笑道:“咱俩这是在干嘛?杀人这种事,又不是啥好勾当,只会增加业力,百害而无一利,咱们比这个干嘛?还嫌身上背的命债少了不成?真想被天打雷劈、应劫无果才高兴?” 修罗天王经他一提醒,也是一愣,转而摇头叹道:“死性不改!死性不改!你也不用自责,都是我不好,杀心太重,把你的心也搅乱了。”刘迦摇头道:“不全是你的错,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常常自以为是得很。”修罗天王一脸真诚地说道:“这叫什么话?我在佛经上看到过,咱们这阿修罗,体内的嗔怒是最深层的,由此而误入邪道,也算是前生往世留下的业债报应。所以说,都是我不好。”刘迦叹道:“就凭你这几句自我批评的话,就知道你这人不错,比起你来,我这人最缺乏的就是自我反省和自我批评。” 两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比谦卑,忽听身后欣悦禅扑哧笑道:“两位刚才比谁能杀人,现在又比谁把自己贬得最低,你们还要比到什么时候?”两人闻言一愣,相对无语,终于摇头苦笑起来,刘迦叹道:“我以前没这么争强好胜的,最近不知为啥,偶尔便会这样。” 修罗天王点点头,恢复前时的和蔼尊容,笑道:“老弟也不用叹息,一个人的能力上去了,难免会有自大的情绪。这多少也和个人视野有关系,多走些地方,多见识一下大千世界的林林种种,也就觉得自己渺小异常了。” 刘迦点点头,问道:“咦,你还没说完你的故事呢。”修罗天王点点头,问道:“刚才说到哪儿了?”刘迦一愣,转头问戈帛等人道:“刚才他说到哪儿了?”众人一脸尴尬地摇摇头,这群人刚才被修罗天王忽然崩发的刀煞镇住,尽在全身心地戒备,哪能记起前事? 刘迦正待细想,忽听体内李照夕笑道:“说到他被人打了个大败仗,自己也被别人给捉住了。”刘迦恍然,立时将此语告诉修罗天王。 却听到体内那岐伯笑道:“还好小李子这笔杆子要做记录,否则大家伙还真想不起刚才那故事说到哪儿去了。”白玉蟾点点头,斜眼藐着李照夕说道:“写书之人嘛,就该像这样记录事实,别借着一笔枝去摆弄是非什么的,总有一天踩到人的痛处,一掌劈了他。”李照夕闻言,心中恐惧,不敢多嘴,他不知那chgor写到此处时,手指也是莫名颤抖、冷汗潺潺,好一会儿才安定下来。 玛尔斯一旁乐道:“其实他这故事没啥听头,我早听过的,不过呢。看这两个一界老大在一起聊天,也算有点意思。”非所言在一旁低声道:“不知道崔晓雨是不是真的圣妖,倘若她也加进去,可就是三个老大在一起聊天了。” 明正天笑道:“晓雨妹妹善良可爱,就算是圣妖我也不觉得她可怕。”说着他转头向崔晓雨看去,却不见其人影,不禁问道:“晓雨妹妹到哪儿去了?”众人这才发现崔晓雨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正待向小云咨讯,却见小云一脸疑惑道:“好奇怪,我能知道她确实在这宇宙之中,却无法确定她在何处,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闻言尽皆诧异起来,明正天心中打了个惊颤,立时在一旁嘀咕道:“晓雨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大可爱,有时候过于神秘,倘若她那老毛病又发作起来,不仅不可爱,反而极度恐怖了。”其余众人听得此言,个个点头称是,均叹明正天见识深刻,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刘迦听说崔晓雨不见了,心中微惊,但转念想到小云既是那宇宙之主,崔晓雨该当无恙,也就放下心来,继续听修罗天王的故事。 修罗天王继续说道:“我当时被摛之后,那护法的各天界闹着要禁锢我,飞空鬼那一界更是说要彻底除了我这祸害。但我却被劈支佛黄龙给救了下来,传我数卷经书,要我自己化解体内暴戾之气。我那时本已万念俱灰,失望之极,忽然得了性命,立刻发下毒誓,皈依佛门,从此向善,并以修罗天一界之众为佛门护法。那护法天界见我发了毒誓,便把我放了回来。” 说到这里,刘迦笑道:“你不用讲后面我也知道了,定是你回来后,告诉大家说,咱们今后不打仗了,潜心修练,一心向佛之类的话,其他的阿修罗没你的经历,体会不到你的心情,肯定不干,然后大家便废了你这老大,把你关了起来。” 修罗天王笑道:“也不全是这样。最初的时候,也是我自己决定隐退的,至于谁要当新的修罗天王,我无所谓了。”刘迦忍不住笑道:“原来修罗天王是个级别称号,我以为你的名字就叫修罗天王呢。”修罗天王笑道:“哪有这回事,只不过一个位子坐久了,大家习惯用那个位子的名称招呼你而已。像仙界的玄穹,大家习惯称他为玉帝,魔界的笙郢翌龙,大家习惯称他至尊神魔,妖界安若微,大家直呼其圣妖,都一样嘛。” 刘迦点头道:“那你原来叫啥名?”修罗天王忽然表情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从前的名字有些古怪。”此语一出,刘迦和身后的戈帛等人均感好奇,一时都侧耳倾听。 修罗天王脸上闪过一丝绯红,怪笑道:“我叫修罗天王以前,一直叫小阿菜。”众人闻言均齐声叫道“啊?”一时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修罗天王笑道:“我父母没文化,生下我的时候,不知道取个啥名较好,随口就取了这个贱名。”说着他表情渐渐恢复正常,笑道:“这名字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毕竟我成道前,修行了上百万年,成道后,又是数百万年过去了,知道这名的人,屈指可数。” 刘迦体内众人立时轰然狂笑,白玉蟾乐道:“小李子,还不赶快将这段记下来,这可是名人秘史啊。”玛尔斯呵呵笑道:“老子以后回神界,告诉别人我知道修罗天王的真名,只怕没人会相信的。”明正天开心道:“听这些老大聊天,比咱们聊天可有趣得多。”转而更加暗暗喜道:“倘若有一天,我老明也成了一界老大,被别人叫做什么天王或是至尊的,那自是威风无比,而且我的原名也够好听,在明正天这三个字的后面再加上一个王字,明正天王,自然便是一界至尊的名号了。” 刘迦笑道:“前些时候,我听人称呼我天幽宫宫主小白脸刘迦这个名,当时觉着好笑,现在看起来,小白脸这个名号比起你那小阿菜又强上许多了。”修罗天王笑道:“刚才我还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但忽然想到,那佛法之中,常常说人执着于名相,所以真性不明。我这尴尬便是因为心有所执,总觉得自己是一界至尊,哪能是这般可笑的名字?这才会觉得窘迫,其实阿猫、阿狗、阿菜,也只不过都是一个名字而已,何必那么认真?你们大家从此不要再叫我修罗天王了,直接叫我原名小阿菜吧。”说到此处,他双眼大现柔光,一丝清淡平和之意让人爽心透骨。 刘迦点点头,若有所悟,正待继续问下去,却见躺在地上那猥琐男忽然又甩过来一句:“一界至尊?又开始自以为是了。”刘迦一愣,问道:“他不是一界至尊,那又是谁?”猥琐男哼了一声,又再沉默起来。小阿菜(咱们尊重修罗天王的意思,就直接称呼他原名吧)笑道:“我说的没错吧,他就这样,自说自话。” 接着他笑道:“咱们继续聊。刚才说到哪里了?”不待刘迦众人思忆,李照夕立时在刘迦体内叫道:“说到他隐退了,让别人去做新的修罗天王。”刘迦将此话转告,小阿菜点点头说道:“我在隐退前,将历年战争所拘押的战俘和奴隶全都放了出来,任他们自由选择各自的生活,修罗天上亿万星系,适合各种生命方式修行的地方也不少。但没想到这事很快便引起了修罗天自身的内讧。” 他沉吟片刻道:“刚才骗你进来的那个人叫耀月龙是吧?此人看似憨厚老实,但实则城俯极深,是个厉害角色。我将战俘和奴隶释放以后,这人立时便将当年滞留在修罗天的十多万天幽宫将士聚在一起,投靠了当时最有可能做新一任修罗天王的佩达霍豪根。这佩达霍豪根修为极高,体内的修罗刀煞之强,仅次于我,但脑子不够用。在我任修罗天王时,我总觉得自己有脑子就行了,手下人只要听命令、能打仗就够好,所以对佩达霍豪根非常重用,因为他能打啊。在我隐退后,那耀月龙已得知佩达霍豪根的地位极高,但心计稍差,便主动投靠在其门下,为其出谋划策,很快便得到佩达霍豪根的重用。” 刘迦心中暗道:“他讲的这部分与耀月龙说的大有出入,我该相信谁的?”他见这小阿菜一脸亲善和蔼,似乎更愿意相信此人的话,但转眼又想到自己刚见耀月龙时,也觉着对方憨厚诚实,所以才那么容易被对方给骗了,一时竟疑惑起来。 转头看向身后众人,却听见戈帛传音道:“耀月龙当年是天幽宫随侍总管,该当有这样的机智。”又听到欣悦禅传音哼道:“你当年很重用此人,说他文武双全,果然是这样哦。”接着又听见干玉传音笑道:“当年天幽宫怕我的人不少,觉得我阴险而疏远我的人更不少,偏偏此人每次见我都毕恭毕敬、毫无惧意,多半是个奸滑之徒。”最后戈达摩克利斯传音过来:“我和他只是认识而已,不熟。”馨红儿默不作声,想来她的身份没到表达个人意见的级别。 小阿菜接着说道:“那佩达霍豪根虽然能打,但却未得到长老会的一致认同,因此当时也没有立时被推选为新的修罗天王。耀月龙则怂恿他直接打进长老会,用武力胁迫而得到修罗天王的地位。”说着他叹了一口气道:“结果可想而知,修罗天的人本来个个都是心怀嗔怒之辈,这事端一起,立时天下大乱,到处都有人自立为王,到处都有人拼抢地盘,原来的庞大帝国,一夜之间便分崩瓦解了。” 刘迦想了片刻,问道:“那耀月龙为何又有这芫银花?”小阿菜叹道:“这曼怛罗神殿内含有修罗天一界的重大秘密,芫银花既是出入此殿唯一神器,当然是保管在长老会,那佩达霍豪根既然同耀月龙打进了长老会,得到这把钥匙也是很正常的。” 刘迦恍然大悟,又听到小阿菜继续说道:“我当时知道这一切后,虽然吃惊,但毕竟那时我已在参悟佛法,心中不愿去管这些闲事,又怕被人找到劝我去重振江湖什么的,我便一个人四处游走,就在路上遇见了这人。”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猥琐男。刘迦见那猥琐男依然毫无动静,心中奇怪之极。 接着又听到小阿菜说道:“但人总有你想不到的事,我以为我四处游走之后,一般人不可能轻易找到我的,谁知道那耀月龙不知从什么地方抓来了一个能掐会算的人,居然算到我的行踪,让那佩达霍豪根终于找到了我,并告诉我他发现了这曼怛罗神殿的秘密。” 说到此处,他忽然长叹一口气道:“人总是很容易被贪嗔痴所害的。其实以我的精明,稍加辨识,立时便能知道那佩达霍豪根在撒谎,以他的智商怎么可能将这等重大秘密解开?但我一生都研究这曼怛罗神殿,是以听了他的话以后,居然兴奋之极,立刻便跟他来了此处。”接着他忽然笑了笑:“这不,他骗我进来后,立刻带上芫银花离开了,倒和你天幽宫门下那耀月龙将你弄进来的办法一模一样,简单得很。” 刘迦奇道:“你已经宣布退隐了,对他抢王位已无威胁,他又何苦要把你关起来?”小阿菜笑道:“他是想逼我为他正名,只要我亲自指定他为修罗天王,他上台便是自然而然的事,其他的人也不敢随便反对。” 听到此处,刘迦默然无语,他身后的戈帛叹道:“其实让一个人上当受骗的办法常常都简单得很,只要知道这人心中挂念何事,对症下药,一般都能成功。”小阿菜笑道:“是这样的,而且像我和你们宫主这样的人,总以为自己威风八面,谁敢骗自己?却不知越是你觉得啥都能罩得住的时候,越是容易被小人利用的时候。我看不起佩达霍豪根的智商,所以才被他骗了进来,你们把耀月龙看作是一个小角色,对此人毫无戒心,所以一样被他骗。” 刘迦点点头,心中暗道:“当年我被干玉骗进炼丹炉,其实也是这样,我虽然事前曾听戈、达二人提起过此女阴险,可我心里面总觉得她修为虽然不错,但我自信能对付她,就算发生什么事,我一样能罩得住,所以才会没有戒心而最终上当。” 他体内那玛尔斯忽然笑道:“照这两个老大的推论,越是修为低的人,越喜欢耍心机、越恐怖,还好老子修为现在上去了,不然又会被人骂作狡猾阴险之辈了。”岐伯乐道:“咱们这里面谁的修为最低?谁的修为最低,谁便是最狡猾阴险之徒。” 明正天正待说是韩怡英修为最低,忽然想到韩怡英的身份,便不敢下此结论。转而又想说是李照夕,但立时想起此人写日记一事,总担心这人心态一变、下笔不稳,也不敢直指其修为低下。忽然见到玉灵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正一脸疑惑道:“老道何时睡过去的,真是怪啊,修行了这么些年,精满神足,不该想睡觉的呢。”话音一落,背后微微一痛,又被蓝沁遥指点中,再次昏睡过去。明正天立时指着地上的玉灵子道:“咱们这群人里面,玉灵兄的修为最低。” 众人正在担心这种事的讨论,一不留神便会得罪他人,此刻被明正天提醒,立时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指着沉睡在地上的玉灵子道:“果然是玉灵子修为最低,他最有可能是狡猾阴险之徒。” 第六章 欲战英雄排座次 刀光剑影亮身形 刘迦正与小阿菜聊着天,忽然半空中传来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便如两个铁锤互击时的铿锵有力,说道:“老大,你考虑得如何了?”众人闻得此声,心中均是一震,头皮发麻。馨红儿修为较弱,不觉头冒金星、神识恍惚起来。却见小阿菜笑道:“佩达霍豪根来了。” 刘迦心中一凛,立刻让戈、达二人将馨红儿带回小云的宇宙,欣悦禅在他身边柔声道:“我不进去,我在这里陪着你。”刘迦见她双眼镇定、神识安稳,知她修为颇高,大可抵挡得住。转头却见干玉也没进去,不觉传音道:“干玉,你不进去?” 干玉传音回笑道:“宫主放心好了,这佩达霍豪根和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我又没像戈相、达相那样受伤过,尽可呆些时候。”这干玉其实并非是一个身先士卒的人,可此时大家谈论的耀月龙和佩达霍豪根两人都是将自己老大关起来造反的人,与她前时的行径颇有类似之处,此时与自已的老板共同进退,起码做做忠诚的样子,多少让人不会轻易地把她也归到这一类吃里扒外的角色中去。 刘迦想起前时助小阿菜化解体内刀煞的经历,转头问道:“你们那修罗刀煞一旦自体内发出,竟能同样唤起对手的战意?”小阿菜点点头:“是,阿修罗的军队之所以厉害,不见得只是某一个人的修为特别高而已,而是那刀煞一旦唤出,阿修罗们之间,相互影响、相互共振,杀气由此而倍增,十个阿修罗在一起的力量,绝对远远超过十个同等修为的其他修行者加在一起的力量。同时,修罗刀煞也能唤起对手心中杀气,扰乱其本性,最后颠狂而死。所以修罗天的军队向外界开战时,明明有许多天界的修行者比咱们修为高,但也最终被咱们打败,就是这个道理。” 刘迦点点头,心中暗暗盘算道:“倘若不得已要和修罗天的人打起来,咱们这群人里面,除了欣悦禅和干玉以外,便是恢复至十分之五战神的玛尔斯和小思音能打了,再次便是受了伤的戈、达二人和升了级岐僵尸。” 这群人在他体内,对他的心思了若指掌,戈帛和达摩克利斯当即笑道:“这么说来,咱们两个老家伙倒是排第二或第三梯队了,真是越老越没用了。”岐伯仰头笑道:“大丑也算一个吧,前些日子小云将剩下的半瓶生命之水给他喝了,他本来就比我厉害些,现在还是比我厉害些。”大丑笑道:“你总是不忘把我也拉上。”岐伯笑道:“这里面就咱们俩人是僵尸,要是我死了,你一个人多孤独啊,不如大家一起死吧。”大丑莞尔无语,这两个僵尸本来在僵尸界是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但随刘迦一起在外面漂泊多年以后,那同乡的背景,让两人的感情又自与众不同。 刘迦点点头,心上又想道:“听人说前段时间老齐被优婆离提高不少修为,也算能打之人。”齐巴鲁立时呵呵笑道:“没问题没问题,有事只管差遣,老齐可是有两手准备的。”众人奇道:“哪两手准备?”齐巴鲁乐道:“大家打得过对手时,老齐就上前打落水狗,大家打不过又跑不掉时,老齐就念经超度自己,直接往生西方极乐罢。”众人摇头叹道:“这厮的后台是佛祖菩萨,大有后门可走。” 刘迦接着暗道:“馨红儿、瞻大哥、蓝沁三人修为不错、江湖经验丰富,也能自保。”馨红儿笑道:“一切听宫主安排就好。”瞻南山点头道:“兄弟,打不过切不可硬拼,咱们可想办法逃回冥界,那里就算再乱,也有千万雄兵,咱们到时候重振旗鼓,再打不迟。”蓝沁莞尔道:“打不过的话,不如跟我逃到魔界去,我爹爹一定会很开心的。” 岐伯摇头叹道:“瞻兄和蓝姐都是退路的人,和咱们这些草根小民比起来大不相同。”转头见玛尔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稍想片刻,已明其理,当即乐道:“你这穷神,定是想说打不过对手的话,大家可跟你逃回神界去是吧?但肯定又马上想到,你自己都是被宙斯赶出来的,逃回去无疑是送死,所以又只好把那吹牛的话吞回肚子去了是吧?”玛尔斯被人猜中心事,尴尬之极,摇头苦笑道:“岐僵尸,你就不能不说出来?”岐伯笑道:“我瞧你一副憋闷的样子,帮你说出来,免得你被那几句话给闷死了。”玛尔斯垂头丧气,更加郁闷。 刘迦又暗道:“非大哥、袁老、明老三个差不多,都是仙人级别的,尽可抵挡一阵子,老白、文老两人经验丰富、老练沉稳,逃命应该没问题。其他的人相对较弱,不能出战。”他所指的其他人,便是崔晓雨、李照夕、玉灵子、韩怡英了。 明正天闻得此语,立时在一旁嘀咕道:“老明的级别不妨再降一降,归到相对较弱那一类里面,做做第十梯队也行。”白玉蟾乐道:“文老你看,咱俩被归到逃命这一类里面去了,真是没用啊。”辛计然自知此时修为低下,不能与众人攀比,也就释然地笑道:“能逃命也是一种本事,这种时候谁还会去死要面子地向前冲?小心连无体元神都没得做了。” 明正天在一旁叹道:“如果晓雨妹妹真是圣妖就好了,和大哥一个级别,有他们俩人在,咱们全都不用上阵了。”岐伯苦笑道:“倘若崔姑娘真是圣妖,又同小白脸是对立的,咱们这伙人有哪一个能逃脱她的手掌心?全被她一口气干掉,倒也省事。”明正天闻言一愣,似觉岐伯之言大有道理,当下叹息无语。 刘迦暗暗好笑,忽然听到大熊猫叫道:“还有我和夜猫子这对禽兽呐,咱们也能打。”夜猫子挥起翅膀从他后脑扇过,同时低声骂道:“你这傻瓜,这是逞能的时候吗?和修罗天的人打架是要人命的!再说了,逞能这种事,也该是玉灵子那种角色来做的,啥时轮得到你这憨货?那小白脸明明忘了咱俩的,你却要闹着去找死?要找死的话,不如自断经脉,省得把我也连累了。”大熊猫唯唯喏喏了半天,不敢说话,转头看见玉灵子依然在地上沉睡,不觉得暗暗委屈道:“虽说逞能这种事的确是玉灵子最厉害,可他现在没机会逞能啊,既然他没机会逞能,应该轮得到我啊。” 夜猫子忽然想起一事,立时高声叫道:“小白脸,你忘了那混沌牒呐,他可是一个顶俩的高手。”话音一落,立时被混沌牒从身后扑上来撞翻在地。混沌牒伸出一脚将夜猫子踩在地上,恶毒地骂道:“坏蛋!想让我去送死的坏蛋!”夜猫子双翅不断扑腾,羽毛散落,可就是死活挣扎不起来。蓝沁在一旁见他可怜,口中念念有词,夜猫子忽然消失不见,大熊猫和混沌牒齐声诧异道:“咦,怎么没了?”抬头却见夜猫子正神气活现地停在蓝沁肩上嘿嘿直乐。 戈帛在一旁对蓝沁笑道:“这夜猫子是魔界甘道尔之物吧,我曾听说这飞鸟挺厉害的,不该这么弱才对啊。”达摩克利斯正待说话,忽然一股巨大能场在俩人背后莫名升起,紧跟着一个阴险的声音怪笑道:“仇人!”两人闻言大惊,来不及躲开,已被混沌牒伸出双脚摁在地上,同时厉色骂道:“仇人!”夜猫子看着两人在地上苦苦挣扎,忍不住在蓝沁肩上讥笑道:“这姓戈的和姓达的,是天幽宫的二相吧,我曾听说这二相挺厉害的,不该这么弱才对啊。” 刘迦没去注意体内众人的吵闹,听见那佩达霍豪根粗声粗气地笑道:“老大,要是你答应了我,给大家证明一下我就是你的接班人,我这就放你如何?”小阿菜微微笑道:“豪根兄弟,你怎么还不明白?以你的智商,就算做了修罗天王,早晚也是被别人拉下马的命,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够了,何必一定要去抢那个本不属于你的位置?人要是站到了一个不适合你的位置上,那是站不稳的。” 佩达霍豪根听了此语,立时嚎叫道:“老大!我的智商还算低吗?你凭什么说我智商低?我可是跟着你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啊,你为什么要贬低自家兄弟?就算用修罗天的计算标准,我的智商也有八十分啊。”小阿菜苦笑道:“那修罗天的平均智商是多少?”佩达霍豪根脱口而出道:“平均一百二十分啊……”说着他自己一愣,转而又急道:“虽然我的智商比平均智商低了一点点,可也有好多人的智商比我还低啊!不是还有平均在三十分和五十分之间的阿修罗吗?”小阿菜又苦笑道:“那智商只在三十分和五十分之间的阿修罗,是些什么人?”佩达霍豪根闻言一呆,立时垂头丧气地说道:“是刚出生不到周岁的小阿修罗们……。” 小阿菜长叹道:“豪根,如果不是那耀月龙给你出主意,你能把我骗我进来?如果不是那耀月龙去抓了一个能掐会算的人,你能找到我?你别跟着那耀月龙鬼混了,那小子野心十足,把你们弄来自相残杀以后,他早晚会找机会将自己的势力坐大,到时候还不知道他如何安排你的命运呢。” 佩达霍豪根呵呵笑道:“老大,这你就说错了。耀月龙只是我的帮手,修为远在我之下,能把我怎么样?而且此人对我忠心耿耿,也非常讲义气,正是我的得力助手。我有这样聪明的人帮我,不正是说明我有号召力吗?” 小阿菜摇头叹息,对刘迦苦笑道:“听见了吧?他就是这般没脑子的傻瓜。”佩达霍豪根听见此语,立刻急着吼道:“老大,你怎么老骂我傻瓜?!”小阿菜叹道:“不让人说你是傻瓜也成,只要你自己有本事将分裂的修罗帝国重新创建起来,那谁也不会骂你是傻瓜了。”佩达霍豪根咬牙叫道:“好!我证明给你看!我这就去将修罗帝国重新创建……”说到此,他忽然呆住,转而大声急道:“老大!我来找你,可就是因为大家都不听我的话,没法重建修罗帝国啊……你怎么又叫我自己去,你没懂我的话吗?该不会……该不会你的智商有问题吧?” 刘迦听到此处,也知那佩达霍豪根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了,不禁对小阿菜笑道:“难怪你隐退时,不将位置传给这人,现在我明白是为什么了。”小阿菜摇头叹息。 忽然听到耀月龙的声音也在半空中响起来:“宫主,你不妨劝劝修罗天王如何?现在修罗天乱成一团,大家互相厮杀,没有一天好日子过。豪根大帅也是想为修罗天建立一个安定有序的生活环境啊,休武止戈不也正是你老人家的愿望吗?虽然豪根大帅被大家误会,暂时无法让人信任,可毕竟是修罗天王曾经最信任的人,只要修罗天王一句话,修罗天诸多帮派立时就可以停止争斗,那可是一件大善事啊。” 小阿菜对刘迦笑道:“你的手下可比我的手下会说话多了,难怪豪根会被他利用。”刘迦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月龙,你这话前后矛盾啊。”耀月龙奇道:“宫主何出此言?”刘迦笑道:“先前你将我关在此地,说是因为怕我带你们回去继续东征西讨,你们想过平静的日子,而且还说过不相信我的话,那自然认定我是一个好勇斗狠、不守信义之人了。可现在又说休武止戈是我的愿望,你既然不相信我的话,又为何现在这般确信休武止戈就是我的愿望?” 耀月龙一愣,立时又诚恳地说道:“宫主,我是个有话直说的人,还忘你大人大量,不要介意才是。属下们对您一直是敬畏有加的,可毕竟多年不见,您又重新转世,属下们不知道您的真实想法,难免有所顾虑,想来宫主也能体凉。宫主如真有好生之德、爱民之心,不妨借此机会证明给属下们看,想那仁者无敌,大家伙信服之下,自然会死心踏地跟着宫主。” 刘迦闻言微诧,听其口吻甚是真诚,大非作伪,一时心中略感疑惑,小阿菜在一旁对刘迦笑道:“此人思维能力极强、应变之速,确是能者。咦,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你们天幽宫里面,耍心眼的人特别多;我修罗天下,能打的人特别多。咱们倒是一文一武,个性鲜明啊。” 刘迦心中惦着耀月龙的话,暗暗寻思道:“我对耀月龙这人不了解,无法对他的话作一个判断,加上我对修罗天从前和现在的真相都不熟,这些人又各说各的,更难以判断。”稍稍沉吟,转而又暗道:“但有一点我还是能肯定的,此时小阿菜撒谎的机率要比那耀月龙要低得多,毕竟这小阿菜体内的佛门禅功确实无疑,而且修为深厚。我见过的佛门弟子中,没几个是险恶之辈,从当年的黄龙开始,后来的康僧会、三车法师、佛印,就算优婆离有些古怪,但也不像是坏人。更别说杨雪莉了,宁愿死在我掌下,也绝不还手,这等舍身忘死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险恶之徒?这小阿菜的佛门修为既高,就算比优婆离要差,可也不该是个小人。” 齐巴鲁在他体内闻得此言,立时开心笑道:“老齐也和他们一样啊。” 岐伯笑道:“你和他们一样?你可是佛门弃徒,明白‘弃’字是什么意思吗?‘弃’字的意思就是别人不要你啦,把你排除在外了。既然排除在外,你就不能算是佛门弟子,不是佛门弟子哪能和他们一样?再说了,别人为什么要弃你?自然是因为你的德行同大家相反,无法归到一类,他们是好、你便是坏,他们是高僧、你便是劣徒,他们是君子、你便是小人,他们是佛门中人、你便是门外汉……。”他一句一句的比喻下去,齐巴鲁越听越是心惊,岐伯数语一过,自己似乎连佛门弃徒的资格都没有了,最多也就是一个业余爱好者,一时张大嘴巴,愣在原地,头上汗水岑岑而下。 玛尔斯上前搂着他的肩,叹道:“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和岐僵尸弄嘴,你就是不听,现在又被他戏弄了不是?你没看见刚才他怎么摔摆我的?”齐巴鲁闻言立时醒悟,转头对岐伯恶骂道:“他妈的,你这油嘴滑舌的僵尸,险些害得老子自杀,老子今天非把你……”话音未落,却见岐伯笑道:“要把我怎么样?灭了我?我虽然没学过你佛门经典,可我听说过你们佛门修行的几大要领,其中之一便是忍辱,你连我说你几句都忍受不了,还能忍辱?不能忍辱,便是在破坏你自己的修行,破坏自己的修行便不是佛门弟子,你既然不是佛门弟子,那便是门外汉……咦,我说得没错啊,你果然是门外汉。” 齐巴鲁再次愣住,想到如果立刻上去痛扁这耍嘴皮子的僵尸呢,似乎确实有违佛门“忍辱”之意,但倘若不教训一下这混蛋呢,这口气又如何咽得下去?他越想越乱,一时额上青筋暴涨、耳红脖粗……忽听馨红儿在一旁笑道:“胖和尚,前次那优婆离不是教了你禅定功夫的吗?你怎么不试试?” 齐巴鲁闻言大醒,当下气呼呼低声骂道:“老子忍辱给你看!”硬生生地盘腿而坐,咬牙切齿地念叨:“忍辱,忍辱,忍辱,忍辱……我要忍辱。”过得片时,那禅境护住神识,急剧波动的能场居然彻底安静下来,脸现舒适安乐之意,渐渐物我两忘。众人见惯他脾气暴燥,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能于怒火攻心处即时安定下来,人人称奇,连岐伯也在一旁诧道:“这这这……这胖仔真有点本事,不只是一身肥肉啊。”心中暗叹佛法之不可思议。 那耀月龙见刘迦沉默无语,一时不知他作何打算,心中念头转过,当下对佩达霍豪根叹道:“豪根大帅,既然天王不愿再为修罗天出力,咱们多劝也无益,不如咱们这就回去用最简单的法子,尽可能地杀吧,将修罗天的大小诸候尽行杀光,剩下没几个人时,自然也就没人反对咱们了。”他知那小阿菜既是修罗天王,定不忍心看到自己后人因自相残杀而灭族,因此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刺激小阿菜。 那佩达霍豪根完全听信于他,竟以为他真有这想法,不禁疑道:“这……”小阿菜没想到耀月龙会出如此毒辣之法,一股怒气油然而起,高声道:“豪根,你不要听他的鬼话,这么做只会彻底毁了修罗天的。到时候,就算你当了修罗天王又有什么意思?”他心知这种愚蠢伎俩一般人是不容易相信的,可偏偏就是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佩达霍豪根可能会相信,是以竟着急起来。 佩达霍豪根虽然没脑子,可修罗天王这句话也算听懂了,当下点头道:“月龙,此法只怕不妥,人都杀光了,咱们还统治谁啊?” 耀月龙点头道:“大帅,这事不用担心的,咱们留下少数听话的人,让他们多生多产,再从其他界抓些修行者回来,数万年以后,人口自然会增长,久而久之,修罗天又会恢复昔日繁荣,最重要的是,那些新生代的阿修罗们,一生下来便尊大帅为王,习惯成自然,也不会有人再来反对大王了。”佩达霍豪根闻言大喜,笑道:“哎,月龙,你说得不错啊。” 小阿菜闻言大怒,高声骂道:“豪根!你这蠢猪!”转而又再骂道:“耀月龙,你如果真敢这么做,老子要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说着他脸上竟隐现青色,阵阵煞气正腾然升起。刘迦暗叫不好,正要上前劝阻,却又听见耀月龙叹道:“唉,大帅,咱们为了修罗天的重新繁荣,不得已而如此,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小阿菜闻得此言,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张口痛骂道:“混蛋!”话音一落,掷臂急扬向上,一匹刺耳刀煞惊声而过,直接打在宫殿外的禁制上,金光闪处,那能场四逸而去,但宫殿却微感震动,刘迦暗暗惊道:“他这随手一劈之力好强劲。” 耀月龙见修罗天王受到刺激,心中正在暗喜,准备换个说法再和对方讨价还价地交换条件,却忽地听到修罗天王“哎”了一声,不知发生何事,一时疑惑起来。 那小阿菜一掌劈出,立感体内煞气狂起,已知不对,立时运劲抵挡。可此时心中正暴怒狂燥,那数百万年积累的修罗刀煞哪能压制得住,立刻急涌而出,身体四周竟瞬间出现千万刀光剑影、整个大殿已被冷森森的金戈之意弥漫。 刘迦见此,已知他体内禅劲没能替他克制住竟杀之心,当即对身后的欣悦禅和干玉叫道:“你们小心!” 话音一落,却见小阿菜浑身颤抖着,忽然大吼一声,转身横劈,一把巨形利刃如闪电般痴至。刘迦刚才已知其刀煞威猛无比,乃至刚至阳之力,当即虚谷沉心,化掉来势,尽将刀煞收掉,却感身体猛然巨震,一时毛骨悚然,暗暗惊道:“我已经有准备了,还是被他撞得这般难受!”见小阿菜一掌劈过,立时动念直击对手胳膊,欲将对方第二掌止在那起势之前。他不愿与小阿菜真打,是以竟取守势。 那小阿菜一刀既出,立刻被刘迦在肩上大力压住,动作稍有迟滞,第二掌一时便挥不出去。但体内刀煞瞬间相涌而至,立时万刀群起,震开刘迦定在其肩上之力,连劈而出。陡然间,殿内全是灿刀炫剑之光影、四周尽是千军万马之呼啸,刺耳破空地全都向刘迦扑面而来。 第七章 三强鼎立皆猛人 随手一笔的快感 刘迦施压至小阿菜肩上那一刻,已知对手体内刀煞崩发之际,必会震开自己,心中早有提防。是以一触即离,不作任何停留,混元力瞬间在背后逼开一条通道,同时传音给欣悦禅和干玉二人道:“立刻给我进去!”他于危急处,知道小阿菜体内释出之力绝非欣悦禅和干玉二人所能抵挡,当下毫无犹豫地令两人进入其体内。此语坚决果断,威严凛然,容不得二人多想,立时顺着他身后的通道直入小云宇宙之内。 当然,两人虽然对他的话没有违拗,但心思却截然不同。干玉见眼前风险陡然剧增,能躲则躲,那是正常人的反应;欣悦禅虽然一身本事,胆子也奇大,可既然自己所爱之人要做英雄来保护自己,她也乐得做个小女人,暂时收起泼辣美女的凶悍,学那小鸟依人状。 这时定有人问道:“咦,那欣悦禅不是很爱刘迦吗?怎么会在如此紧要的生死关头,竟不顾她老公的安危而自己躲进小云的宇宙里面去了?就算刘迦要她离开,可她也该抱着生死与共之心,并肩作战才是啊。”偶正欲作答,忽然有人恶骂道:“他妈的,到底是谁问的这问题?那边刘迦与小阿菜正在生死相搏之际,哪个混蛋有此闲心问这等无关紧要之事的?难道就不能让他们打完再问?”又有人在低声道:“哼,偶瞧着嘛,多半就是那chgor写到此处,才思枯竭,一时写不下去,干脆东拉西扯地顾左右而言他了。”这这这……终于被人识破了……这问题果然是chgor那厮自己问的……因为这问题的答案涉及到欣悦禅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所以不得不在这里略作一个说明……虽然这理由过于牵强……管他那么多,闭着眼睛写吧! 偶有一哥们儿,其妻是女子特警队成员……不用多说,大家自然都能猜到偶那哥们儿经常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特别得惹人怜惜。可有一次两人夜归,途遇一群小流氓,那哥们儿忽然暴发出男人气概,高声叫道:“老婆,你先走,偶顶着!”那些小流氓本来完全无视其存在,一听此语,立时愤然道:“如此瘦骨崚峋的小子,居然也敢看不起偶等江湖中人,不痛扁这厮,咱们可真是白混了。”当即话不多说,立时上前一顿痛揍。那哥们儿的老婆看着老公被打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挥舞拳脚,将众歹人驱散。那哥们儿见此情景,情绪低落到极点,觉着自己已彻底失去做男人的乐趣,正待辞去老公这一职务,从此孤单飘零,颓废世间。没想到其妻一脸柔情道:“能不能打一回事,敢不敢上去保护自己的老婆又是另一回事,偶宁愿看着你被人恶揍,也不愿看到你做一个连老婆都不敢保护的懦夫,你真是最棒的老公。”……那欣悦禅此时的心态便是如此,并非出于保命的自私,而是出于对自己所爱之人的期望,同时也愿享受被人保护的乐趣。 两人刚一离开现场,刘迦已置身于万千金刀银剑之中。他见那刀煞来势之猛,铺天盖地,中间全无间隙,当即万念飞扬,竟相缠住刀煞,同时甩过一念,将那凶神恶煞引至其体外飞速旋转起来。他这一转,没了面对面的直接对抗,立感压力稍减,但自己既成刀煞旋流的中心,却在不知觉中将对手发释出的能场加强数倍,随着外围能场急剧向中央靠拢,早晚仍会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涛天煞气。 那小阿菜体内的禅劲崩溃,原有的修为立时大江决堤一般,倾潮喷发,再难阻止。他万刀既出,立时身不由己的双掌翻飞,所有的修罗刀煞竟澎湃宣泄,全都注入刘迦体外的旋流。刘迦将原力虚至极处,立感惊天骇浪瞬间涌入体内,浑身惊颤难制。似乎那深谷虽大,但洪水却更加凶猛,大有将谷口堵塞之意。 刘迦支撑片时,见对手来势不但没有减弱,反倒越来越强,心中一凛,知其柔不可守,须得反攻而上。当即将镇界如意幻至手中,动念把已贯入体内的刀煞全部转向导入尺内,金光闪过,混元力化剑而出,硬碰硬地直接击在体外刀煞之上。 小阿菜正神智颠狂地急攻不止,忽感一股震荡袭体,不由得身形微晃,待再加力时,那震荡更加剧烈。心中恍过一念,已知对手借力打力,将自己的能场转向袭了过来。他应变之快,十指瞬间绕出百千法诀,那修罗刀煞立时没了先前的直来直往,却是一攻即离,曲折如意,就如活物一般。 刘迦待再要提取对手之力时,那刀煞总是在杀气闪过之后,自动回归,难以利用。那刀煞不再如前时的刚猛,却更加的阴寒逼人,四周压力看似减退不少,但放眼过去,上下左右的刀煞忽然都有了灵性,个个伺机而动,只要对手稍不留意,立刻便透体而过,将对手劈成两段。他此时分万念于外,引、导、捻、拿、消、断等诸般力道与众刀煞纠缠不休,同时也暗中查找对方破绽,只要小阿菜的刀煞阵稍露空隙,他便有机可趁,直捣对手体内本源。一时双方都凝神之极,不敢稍有差池,渐渐僵持起来。两人之间的能场震荡却将整个大殿充盈鼓塞,再无任何夹缝余漏之处。 他体内众人早已看得心惊肉跳,一时鸦雀无声。岐伯忽见玛尔斯一脸忧色地来来回回走个不停,忍不住苦笑道:“你这穷神就不能安静一下?大家已经够紧张了,你却在一边走来走去的,让人看得头晕。”玛尔斯停了下来,满是疑虑之色,不待他说话,忽听一旁白玉蟾笑骂道:“这穷神每次这个样子,大多都是因为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又要来了,这超级乌鸦嘴可是百验百灵。”玛尔斯叫苦道:“我哪是什么乌鸦嘴啊,这可是我战神特有的灵性。” 众人听得此言,立时心中一紧,明正天急道:“老玛哥,你这次又感应了何事?”玛尔斯皱眉道:“我刚才忽然在想,晓雨妹妹究竟去了何处?为什么连小云姐都找不到她,真让人担心啊。”众人这才想起,崔晓雨已失踪一些时候了,不觉人人诧异起来。而且在场的人除了欣悦禅和干玉外,大多见过崔晓雨发威时的样子,都知道玛尔斯口中所说的“担心”是指何事。崔晓雨神出鬼没自然没人害怕,毕竟大家都是修行中人,谁会怕鬼?反倒是崔晓雨老毛病发作时所释出的惑心真茫,可比鬼让人害怕得多了。 玛尔斯想了片刻,正待再说几句个人猜想,忽然见到众人都一脸惊异地看着他,不觉奇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却见明正天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余众见他一退,都不自觉地跟着也退了一步。玛尔斯一脸怪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怪东西吗?”他正待摸摸脸颊,忽觉身后有些异样,转头看去,正见崔晓雨一脸忧郁地盯着他。 玛尔斯见之大惊,一念闪过,已立时知道崔晓雨既能毫无动静地出现在他身后,必是那毛病又发作了,否则哪里来的如此修为?他毕竟是战神出身,心中虽然恐惧,但依然故作笑脸地嘻嘻问道:“晓雨妹妹,这几天你到哪儿去了?想和大家捉迷藏吗?”他前时因吃了无名金丹而狂升数级,便是与欣悦禅这等高手面对,他也无所畏惧。可眼前这崔晓雨一旦发作,他要面对的可是一界之尊,玛尔斯虽然喜欢吹牛,可对自己的实力却从不高估。是以他一边说话,一边将小宇宙急速升腾,背后神影不知觉地已渐现金光。同时暗暗准备缩回龟颐盾。 小云看着两人相对而立,心中暗道:“如果崔晓雨发难,真得控制不住了,我该怎么做?用这宇宙颠覆她?”她和刘迦其实是一个人,心思也一般,而刘迦面对崔晓雨,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起杀心的,是以一时竟矛盾起来。欣悦禅和干玉虽然知道那崔晓雨可能就是圣妖,但一则颇为怀疑,二则两人从未见过崔晓雨发威,也很难将其体内的真元力同惑心真茫联系起来。因此二人虽然担忧,但自信尚在,也就没有如何恐慌。 崔晓雨忽见玛尔斯问话,脸上表情倏地温和下来,低头不语,面带愁容,微风中长裙逸丽,竟显寂寞之极。玛尔斯见她不发威,胆子稍大了些,又问道:“嘿嘿,晓雨妹妹,你要不要坐下来观战?你哥正和那修罗天王打架呢。”谁知此语一出,崔晓雨立时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身形连连摇晃,表情变得冷酷之极。 玛尔斯见她眼中泛起异光,心中大惊,暗叫不好,正待缩进那龟颐盾,却已然不及,那惑心真茫竟毫无预兆地瞬间突起,正好抓住其念头,巨震之下,玛尔斯“哎呀”一声,连着几下踉跄,小宇宙大力回旋,苦撑着没有倒下,居然硬扛过去了。可那惑心真茫哪容得他与之对抗?竟一震不止,闪念之间连震数下,玛尔斯原力修为不够,终于一声惨叫,在空中连翻数个跟头,落在地上,不知死活。 欣悦禅和干玉见此方知厉害,立时左右夹攻而上,却倏地不见了崔晓雨的身影,小云急道:“她出去了!”众人抬头看去,却见崔晓雨赫然已出现在刘迦与小阿菜之间。达摩克利斯探过玛尔斯的身体,对戈帛摇头道:“这小子不愧是战神,惑心真茫居然连着几下都没能将他震死!这承受能力哪是一般人能有的?但被惑心真茫连着这么狂震之后,不死也只能变个傻子了。”众人听得此语,个个伸舌不止,均叹不可思议。 蓝沁将玛尔斯扶住,见其小宇宙已晕倒过去,不知其被创深度,心中暗暗着急。岐伯抚看良久,转头对大丑说道:“你有没有办法通过改造基因的方式救救他?”大丑叫苦道:“虽说改造基因确是我这种伪科学家干的事,可我哪有机会去研究改造神的基因?如果不是奉僵尸王的命令出界来找刘先生,我也因此遇见了战神,只怕今生都没机会见到小宇宙是啥样。”明正天在他身后笑道:“你终于承认你是伪科学家了?”大丑苦笑道:“我自嘲一下,行不行?”明正天暗笑不已。 岐伯皱眉道:“这穷神虽然打牌作弊、狡猾无耻、人神共诛,可毕竟大家哥们儿一场,老子可不想看着他变成傻子。你想想,他现在没事就喜欢吹牛,一旦变成傻子,那吹牛的本事只怕要顶天了,谁还受得了?”小云在一旁轻声道:“他至少还没死,暂时先不管他吧,看看外面的战况再说。”非所言点头道:“不错,倘若我兄弟战败,大家全都是个死字,救不救老玛都一样了。” 李照夕趁着大家不注意,立时在日记上写道:“恶有恶报,此言不虚。那穷神玛尔斯前时逼我放弃史家的良知,要我在日记上乱写一气,我忍辱负重到今天,终于看到上苍降下一位正义使者惩恶扬善了。” 写到此处,看到蓝沁正扶着玛尔斯,他心有所感,似觉意犹未尽,又继续写道:“那玛尔斯虽然被美神维纳斯抛弃,可他自诩为痴情种子,本该死缠烂打地从一而终,可又与蓝沁那魔界骚货搅在一起,可见其滥情之至。当然,由这件事也可反证美神维纳斯不仅美态惊艳,且眼光灼炬,早知玛尔斯本性,是以提前将其抛弃。同时,咱们也可从维纳斯和蓝沁之间的对比,看到神女与魔女的差距所在。”心中忽然又想到,撰史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在史书上留下个人评判,给后人以误导之嫌,当下又补充道:“这些都是客观记录,并非由我个人喜好来选择和取舍的,字里行间绝无个人情绪干扰。” 但又觉这样写颇有画蛇添足外加欲盖弥彰之嫌,便细细斟酌起来,忽感身后能场有异,心中大惊,立时用真元力将日记本收了进去,转头见到明正天一脸笑意地盯着他。 明正天见李照夕一脸恐慌之色,看了看四周,用食指禁在唇边,低声笑道:“嘘!李老弟,随便你怎么写,老明都没意见的。”他搂住李照夕的肩,做出一副亲蜜状,笑道:“李老弟,写到老明之处,不妨和我多商阙一下,我这人也挺能写的,可以省去你许多麻烦呢。”李照夕点头不语,心中隐隐担忧。 刘迦与小阿菜正在僵持,忽然眼前人影一晃,一个绿衫女子竟从两人的能场激荡处破禁而出。他定眼看去,正见崔晓雨秀发扑面,双手印诀飞舞幻化,瞬间已融掉一处刀煞,同时震开刘迦念力,层层真茫划圈而出,转眼即与刘迦、小阿菜成三足鼎立之势。 刘迦乍见崔晓雨,已知她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心中担忧。但见她真茫大起,浑浑然沛不可挡,其修为竟能与自己和小阿菜分庭抗礼,一时竟诧异之极。他本想传音给崔晓雨,但又不知崔晓雨此时状态如何,怕一念过去,立被对手捉住破绽,因此犹豫不决。 那小阿菜虽然随着修罗刀煞不可竭止而越发颠狂,可他毕竟修为深厚,神识清醒。再与刘迦对抗多时,已渐能开始控制体内能场冲击,正待与刘迦协力罢手,忽感刀煞边缘传来一股诡异怪力,能场触过,神识微乱,竟觉双眼一花。不禁低呼道:“惑心真茫!安若微也来了?”这才注意到一个绿衫女子已陡然出现在大殿一角,顷刻已与二人对恃起来。 小阿菜见此心中疑惑不已,暗暗寻思道:“这安若微当年用惑心真茫杀了修罗天的二当家图真颖,以至我后继无人,此时又如何到这曼怛罗神殿来的?她与修罗天既结下不解之怨,这里又不是她的地盘,她就不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瞥眼见到刘迦正分力对抗二人,心中暗道:“那安若微也曾在地藏应劫之时杀了天幽宫的南相,想来就该和天幽宫有大仇了,不知那小白脸是什么想法?” 这三人一时僵持,难分胜负。外面的佩达霍豪根和耀月龙不知殿内发生何事,听得内中传来阵阵激荡之声,想来多半是修罗天王和刘迦打起来了,佩达霍豪根一脸失望道:“他们这一打,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去了。如果天王被小白脸打死,可就没人为我正名了。”耀月龙沉吟片刻,说道:“咱们先别下这个结论。不如回去再把李淳风那小子提出来恶打一番,看看他能预测些什么东西出来,说不定对咱们有帮助。”佩达霍豪根闻言喜道:“月龙,你总是有办法的,上次你捉到李淳风那小子,对咱们的事确实大有助益,只是这小子骨头硬得很,每次不折磨他几下,他总是不肯就范。”耀月龙笑道:“大帅过奖了。李淳风那小子犯贱得很,总是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这人也挺有本事的,他被僵尸界的人追杀,乱逃一气,结果误入修罗天,正好被咱们捉到,有了这等能人异士,不正是上天赐给大帅那成就伟业的机缘吗?”佩达霍豪根听得喜上眉梢,忍不住呵呵笑道:“月龙,你说得好,说得好,咱们这就回去折磨那小子。”言罢,二人竟闪身不见。 却说刘迦三人势均力敌,能场相互逼压,各自都同时承受着另外两人的攻击与自身回力的反弹。那曼怛罗神殿虽大,可这三人均为一界顶尖高手,所崩发出的能场乃况世罕见之强,整个大殿空间处处都是凶险杀机、遍地皆是惑人陷井,倘若有修为稍低者进得此处,任其如何精明狡猾、能躲善避,也定会被那诸多属性力道绞杀而亡。可偏偏就是那猥琐男竟安然无恙地依旧在原地,似乎他只是一个影子,一切对他毫无作用一般。反倒是看着三人剧烈争斗,他终于被提起兴趣,不再躺卧,而是坐直身体,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像在欣赏电影似的。 刘迦于三角攻守之中,静心体察多时,见三人各施其力,互为牵制,任谁一方略现弱势,必被另外两人的能场挤压至死。他暗暗着急,不知该如何解开这一僵局,寻思道:“晓雨每次发作时,都比前一次更加厉害,真不知她今后会怎么样?”此念刚起,余光藐过崔晓雨,却见她垂在额前的秀发忽然被身外大力所激而微微扬起,他大吃一惊,恍然已知崔晓雨顷刻又要恢复原样,那秀发被外力所荡起,必是因为其体力已开始减弱而致。倘若没了惑心真茫的威力,崔晓雨只是一个普通修真者,弹指间便会被此处的能场毁掉。 刘迦心念如电,瞬间将毕生修为注入镇界如意尺,以自己为中心,竟将三人能场全力旋至自己所在方位,意在舍了自身也要护住崔晓雨。三人修为俱臻化境,那诸多属性力道被他引至身边,立感泰山压顶,恍然虚脱,心中暗道:“今生的我是这样死掉的。” 那小阿菜正在另侧苦苦支撑,忽感所有能场倾轧尽皆向刘迦处移去,他微诧片时,已知刘迦欲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结束争斗。他眼前既无对抗的需要,体内刀煞倾泄而弱,此消彼长,禅功转而大起,立时压住体内奔腾的刀煞,闪身至刘迦处。 刘迦将阵中所有力道引至,已抱定必死之念,谁知胸痛气顿只在片时之间,稍后立刻恢复正常,眼前空荡松如,已无先前的凶煞危机。恍然见到小阿菜在身边,他已明其理,当下话不多话,奔至崔晓雨处。只见崔晓雨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他神识细探,知其只是又回到了修真者的状态,一切安然无恙,心中庆幸道:“还好我反应快,否则晓雨此次是必死无疑了。”当即将崔晓雨收入体内。 众人见崔晓雨被刘迦送回体内,直接由小云安置在草地上,尽皆上前围观。见崔晓雨一脸纯真、清丽秀美,竟难以相信刚才她闪念即将十分之五的战神震翻在地,更难相信她居然能同刘迦与修罗天王打个平手,人人称奇不已。 欣悦禅看了半晌,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他居然宁愿丢了自己性命,也要如此维护这女子,这女子底是什么人?倘若她真是安若微,那便是天幽宫的仇人了,他是天幽宫老大,该当杀了安若微为南相偿命才对。”但又觉这句话似乎在为自己谋杀情敌找借口,颇有假公济私之嫌,一时感到脸上烧烫,立时又暗暗庆幸道:“幸好我用白纱蒙着脸,就算脸红也没人知道。” 干玉在一旁传音过来:“悦禅姐,可别太冲动了,不管这女人是不是安若微,但宫主既然用性命保护她,一定非寻常之人,杀她之事暂缓吧。”欣悦禅见自己心事被人猜中,脸上红得更加厉害,立刻对干玉怒目相向。干玉莞尔一笑,甩下一句:“当我没说过。”竟转身走到一边去了。 李照夕见欣悦禅和干玉眼神过处,似有心事交流,暗自揣摩良久,然后躲到一边,在日记上写道:“虽然欣悦禅和干玉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崔晓雨,并没有说什么话,但两人之间眼波流转,必定是用传音交流了。到底她们之间说了什么呢?欣悦禅开始看着崔晓雨时,眼中大有杀气,多半是因为见到刘迦用生命来保护崔晓雨,使她吃醋了,准备干掉情敌。后来干玉不知说了什么话,她又双眼怒气地盯着干玉,可干玉却笑了笑便走了。到底干玉说了什么话呢?这里面大有文章。那干玉与崔晓雨素无感情,和欣悦禅反倒是同事兼朋友,不该阻止欣悦禅杀崔晓雨的,但她说的话却又让欣悦禅生气,这真令人大惑不解了。” 他一时想不透个中原由,但又不愿为后人留下一段不解之谜,更没胆子去向欣悦禅和干玉求证事实真相,转眼却见干玉正与岐伯勾肩搭背地聊天,心中恍然大悟,立时在日记上写道:“那干玉变态之极,居然喜欢僵尸,一定是对欣悦禅说:悦禅姐,宫主既然喜欢崔晓雨,你何必在其中插上一脚?不如移情别恋吧。我觉得僵尸挺不错的,我有了岐僵尸,正好那边还剩个大丑,你去和大丑相好吧。欣悦禅没她那么变态,听到这句话肯定极为不高兴,所以终于怒目相向了。”见自己终于解开这难题,心中宽慰许多,暗暗叹道:“写历史真不容易,常常需要去探究别人心中的想法,还好我精于易理,推演事情的真相是我的长处,换作别人,只怕真要乱写一气了,岂不学那辛计然遗误后人?”念及此,他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抬眼看向远方,竟觉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天下皆醉我独醒……乱七八糟的一堆想法过后,使命感大增,且任重而道远。 第八章 猥琐男的无奈悲情 师兄弟的相似命运 那小阿菜见刘迦将崔晓雨收掉,一时愣住,奇道:“你这是算啥?收炼圣妖?这么快就收炼了?”刘迦莞尔一笑,想到这小阿菜既是修罗天王的身份,该当有所见识,也就不再隐瞒,笑道:“我身体里面有个宇宙,大概是我前生的神通演化出来的,有不少朋友都在里面住着呢。” 小阿菜闻言微诧,疑道:“将神通融入真性而转世,这种事我是见过的。不过,能将真性所含神通演化为一个宇宙,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你以前既然在冥界出家修行,又曾到过菩萨级别,想来该有这神通吧。我在佛经上看到过,说咱们眼、耳、鼻、口、舌、身、意所感知的这个世界,全都是虚幻的,包括你我二人自以为是的大神通,都是因心而有的错觉,其实全是假的。但每个人的背后却有着不灭的真性,这真性对每个人而言,是一样的,没有区别的,谁认识得越深刻,谁就越能解脱。想来能认识真性者,弄假成真、变虚为实、虚空妙有,都是相当简单的事情,毕竟做戏多容易啊。”说着他沉吟片刻,笑道:“既能真空而妙有,不说演化一个宇宙出来,便是弹指而变出一个三千世界来,想来也该如打个喷嚏般简单。”但转而又在心中暗道:“修行之人,身体一般不会生病的,又怎么会感冒打喷嚏?只怕要演化出一个宇宙容易,要打个喷嚏却是件难事了。” 刘迦见他说着便沉默起来,心中暗道:“也不知道他说的真性是什么东西,小云算是真性吗?”小云嘻嘻笑道:“我也不知道啦,但好像又有点关系。” 刘迦向小阿菜问道:“这真性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和元神一样?只不过换了个说法?” 小阿菜苦笑道:“我要是知道真性是什么东西,我还在这儿冥思苦想?你别看我说得好听,就以为我什么都懂,我这是拾人牙慧呐。看着我说出来一套一套的,可我压根儿啥都不懂。只不过翻来复去地把这些理论放在嘴边,总觉得自己多少也算没白学似的。”转而又笑道:“前时我曾说起过,咱们本是一对冤家,没想到后来却因各自不同的因缘而去证悟佛法,倒像是师兄弟一般。既是师兄弟,不如大家交流一下,你今生对佛法参悟得如何了?” 刘迦见他提起自己曾在冥界修行一事,嘻嘻笑道:“今生我暂时还没考虑做和尚的事,前次果海给了我几本佛经,还没来得及看呢。”小阿菜点点头,若有所悟地说道:“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懒惰顽劣,哪有勇猛精进之相?只怕你前生那菩萨级别也是大有水份了,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吹牛吹出来的。难怪你会应劫无果,想来都是一知半解害了自己。本来我还打算和你共研佛法,……还是算了吧,跟你一块儿研究,说不定也落得个应劫无果。” 刘迦脸上微微一红,当下打断现在的话题,问道:“难道除了芫银花,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出入这大殿了吗?”小阿菜点头道:“这是当然。”说着他又笑道:“这曼怛罗神殿里面也算清静,就在这里面修行不好吗?”刘迦歪着头想了想,似觉也没啥不好,点点头道:“我倒没啥大事,闲得很,但过些日子体内那混元力就要向应劫的路上去了。” 小阿菜闻言乐道:“咱哥俩果真是天生的一对,当年同为好勇斗狠之人,后来又因各自的因缘而出家,现在又同被曾经的属下骗来关在一起,又都一样要面对应劫这事,呵呵……”说着他忽然一愣,不觉忧道:“咱们的人生历程如此相似,你曾应劫无果,只怕我也会走上老路。”脸上竟现忧郁。 刘迦见他如此类推,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却见小阿菜忽然拿出一大堆经书,坐在地上,头也不抬地对刘迦说道:“我可不愿和你一样做个半途而废的人,我得抓紧时间参悟,那临时抱佛脚的事情我可不干。”刘迦见他一脸认真,大有勤奋学子看不起顽劣小生的憨相,不觉好笑,也坐在他身边笑道:“你看什么书?” 小阿菜说道:“金刚经。”刘迦想起前时果海给自己留下的几本经书,当即也拿了出来,笑道:“你看,我也有这本书。”小阿菜转头见到另外几本,顺手接过,问道:“《六祖坛经》是什么?记录的是谁的话?”刘迦以前看过漫画,对其中内容倒也不算陌生,笑道:“这六祖法名慧能,以前是个砍柴的,后来居然因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就彻底顿悟成佛了,倒是个天才。” 小阿菜一脸疑惑道:“你我二人的修为还不如一个砍柴的?那咱们苦苦修行那么多年干嘛?不如去砍柴?”刘迦笑道:“话好像不能这么说吧?不过砍柴的也没啥不好啊,我以前还是做狗仔队的呢。”言下之意,似乎砍柴的级别比狗仔队的级别还要高一些,但又在心中暗道:“我的回忆中确有当初做地藏时应劫无果的一段,现在想起来,不知那时已经是一个什么级别了。得找人问问佛门修行是如何向前进阶的。” 小阿菜虽然不知那狗仔队为何物,但听他说起来,有自降级别的语气,当下奇道:“难道说越是卑微低贱之人,越是神物自晦地拥有大境界?”刘迦摇头道:“这谁知道?但想来做猫做狗的境界,应该没咱俩大吧?”小阿菜疑道:“你不是猫狗,安知猫狗的境界?”刘迦一愣,似觉此语大有道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话音刚落,却见一个人影晃过,手挥禅杖直接击向小阿菜的头部。此人来势汹汹,劲力刚猛,小阿菜伸出二指将禅杖夹住,那人死活拉扯不动,就如晴蜓摇石柱一般,不禁高叫道:“好大的力气。”刘迦惊道:“老齐,你这是干嘛?为啥要打小阿菜?”来人正是齐巴鲁。 小阿菜见刘迦说出此人名号,转头奇道:“这胖子是你哥们儿?”见刘迦点头,他指上劲力一松,那齐巴鲁正在全力向后拉扯,一时失去平衡,竟向后疾飞而去。刘迦伸指凌空虚勾,转眼又将他拉了回来。 齐巴鲁气喘吁吁地站在两人跟前,一脸涨红地骂道:“太欺负人了,把人这么甩来甩去的,就像放风筝一般。”刘迦笑道:“老齐,你刚才那是干嘛?为什么要打人?”齐巴鲁喘息稍止,手指着小阿菜,一脸委屈道:“我见他参悟佛法甚是辛苦,想到从前那些高僧大德,在帮助弟子解悟时,有棒打声喝一说,老齐想给他当头一棒,助其开悟,谁知道险些被他反打一棒。”说着他大手连摆,胖头猛摇道:“算了算了,修为不够,要帮人也帮不了。” 刘迦失声笑道:“老齐,这棒喝一说只怕不是这样的吧?倘若对方修为稍差,你一棒下去,肉饼倒是出来一个,你这是在行凶还是在助人啊?”齐巴鲁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那些老师父打人是有轻重之分的,一棒下去,不轻不重,刚刚正好应那开悟之机呢。”刘迦摇头无语,小阿菜则笑道:“这胖子也算是个痴人,大家既是佛门中人,不如就师兄弟相称吧。”齐巴鲁乐道:“老齐这段时间级别狂增,既是天幽宫宫主和地藏的大哥,又是修罗天王的师兄弟,单是靠这名号便可混迹江湖了。” 刘迦正待开两句玩笑,却听身后有人笑道:“天幽宫宫主和修罗天王便了不起了?没见过这种自大狂。”刘迦和小阿菜转头看去,却见那猥琐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正在两人身后。 那猥琐男看着刘迦手上的书,笑道:“你这六祖坛经听起来甚是有趣,我瞧瞧。”说着他伸手即取,刘迦一直对这人的行径颇感奇异,见他再次忽然说话,又见他旁若无人地伸手拿书,心有所动,便不想如其所愿,当下笑道:“要看书也行,你得说说你的来历。”扬了扬手中的坛经,却在暗中用指力压住。 那人压根儿没听见似的,直愣愣地便来拿书。他手指刚一触到书本,刘迦猛感一阵极强电击由书页中传至,浑身一个惊颤,那书竟被猥琐男轻松地取了过去。小阿菜见之大惊,反掌疾拿猥琐男的手腕,肌肤所触,同样被电击荡开。 两人相视而惊,心中巨震,同时跃然而立,刘迦高声道:“原来阁下竟是高人,咱们真是看走眼了。”说话间,已探识对手数遍,却发现这猥琐与前时没有任何不同,凡人体质,没有丝毫修为,心中更加诧异。小阿菜与这人相处甚久,虽知这人定有古怪,但没想到他与刘迦这两大顶尖高手面对此人竟然瞬间即被荡开,一时竟不敢相信,跟着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 那猥琐男摆摆手,一边翻开经书,一边不耐烦地说道:“别那么大惊小怪的,不过就是抢了一本书,居然就高人高人地乱叫,亏你们两个还自称一界老大,为这一点破事儿就紧张得跟见了啥似的。”见两人依然凝神面对,他忍不住苦笑道:“我没你们想的那般厉害,我伤不了你们,最多也就是电那么一下,可刚才你们也试过了,没电死人吧?不过你们也伤不了我。” 刘迦与小阿菜相视片刻,似觉此人并无敌意,心中暗暗估量道:“刚才那电击并非太厉害,只是由于我和小阿菜都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没有任何能力,毫无戒备之下,所以才冷不妨地被他荡开。”转头笑道:“别那么神秘好不好?既然大家有缘在一起聊天,不妨坦荡些。”那猥琐男坐到地上,看着两人乐道:“我够坦荡了,不是说了嘛,我没你们想像的那般厉害,也伤不了你们,但你们也伤不了我,前些时候你不是试过了嘛。” 刘迦与小阿菜见此人一副无赖之相,微感诧异。当下三人围坐在一起,齐巴鲁则在刘迦身后。小阿菜问道:“我问一下你为什么跟着我,这问题不过份吧?”猥琐男垂头半晌,忽然抬头叹道:“唉,我本以为你是这一界修为最高的人,应该能帮到我的,谁知道没用。”说着他又指向刘迦,说道:“再加上这小白脸,一样也没用。”说到此处,他也不管这两人听懂没有,自顾自地叹道:“我快死掉了。”其意甚为忧伤。 见两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他又道:“咦,你们怎么不继续问我了?”刘迦正在等他继续讲下去,听得此语,立时苦笑道:“有你这样讲故事的人吗?一定要等别人先问,你再来回答,这不和小云一样了吗?”忽听得小云微嗔道:“我哪有他那么丑怪?” 小阿菜和猥琐男齐声道:“小云又是谁?”刘迦心中惦记着这人的故事,极不耐烦地摇头道:“管她是谁,你继续讲你的故事就好。”猥琐男无奈道:“一回一答,总是有趣一些。”接着他说道:“我不小心落到这修罗天里面来,一直在找出口,但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说着他指着小阿菜道:“后来得知他是修罗天王,在这一界算是修为最高的人,想来对这一界的了解比其他人要深刻得多,我便一直跟着他,谁知道跟了这么久,我发现他对这一界最深层的秘密完全不了解,真让人失望透顶了。” 刘迦听到此处,立时在心上暗道:“原来这人是其他界走错路的人。”当下笑道:“你不就是想跨界回老家吗?这事并不复杂,我有一个宝物能跨界的。”小阿菜也对猥琐笑道:“原来你心里面想的就是这事啊,要跨界又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当年我东征西讨,经常做跨界阵法呢。瞧你那一副多神秘的样子,原来想的就是这档子破事儿。” 猥琐闻言一愣,忽然一阵悲苦涌上心头,对两人恶骂道:“说了你们两个无知,帮不了我,还不承认。自以为是的东西,我有说过我要跨界吗?”他越说越火,指着刘迦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从你那一界跨到修罗天就了不起啦?这么简单的事,跟串门似的,也好拿出来显摆?你有见过谁得意洋洋地对别人说:哎,我学会串门了。有这样的傻瓜吗?”说着他又转头对小阿菜骂道:“你以为做个跨界传送阵就是高人了?井底之蛙,把一滩水看得多大似的,跨界有那么麻烦吗?抬一下腿就走过去的事,你却要折腾老半天,有这么蠢货的人吗?”说着他忽然呆视无语,半晌终于垂头丧气地低声道:“我跟这些人说话,和对着虚空说话有什么区别?我我我……还是认命了吧。”言罢,他竟又躺在地上,再无动静。 刘迦与小阿菜被他一顿痛骂,相视无语,好半天,才见那小阿菜一脸疑惑道:“这人把咱俩骂得像三岁小儿似的,咱们真有这么差?”刘迦摇摇头,一脸不信的神色道:“我倒宁愿相信这人是在吹牛,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小阿菜点点头,笑道:“你这么说,我心里面就容易接受些,否则的话,自己修了数百万年,结果在别人眼里面只是一个无知的傻瓜,这种事太让人难过了。”刘迦呵呵笑道:“是啊,照这人的说法,咱们修到这个地步,就好像没修似的,一切还得重头再来,你说这种事谁会相信?不是吹牛又是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认同后,刚才稍稍泛起的自卑与不安已转眼消逝,心中又恢复往日的自信起来。 齐巴鲁看着这三人说了半天,忽然摇头叫苦道:“算了算了,和这些高级别的人在一起聊天,啥都插不上嘴,好无聊啊。”说罢,他闪身直入刘迦体内。 众人见他回来,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总得说来,也就是想了解一下与修罗天王过招的感受,刺激与否,或是请他谈谈近距离接触修罗刀煞的体验,诸如此类。似乎齐巴鲁有幸冲到名人跟前,而众人胆小,虽然只能做围观者,但相互交流一下,也能过过与名人过招的干瘾。 夜猫子扑过来站在他肩头笑道:“刚才被人当作风筝玩的感觉如何?”大熊猫在他身后奇道:“他这么肥,像风筝?夜猫子,倘若在你脖子上系一根绳,只怕更像风筝些。”夜猫子一翅膀将他掀个跟头,扑上去骂道:“你这憨货,有你这么损自己哥们儿的吗?”大熊猫哭丧着脸叫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啊,你展开翅膀的样子本来就像风筝嘛。”见夜猫子又张开翅膀来打他,立时化作一团黑气溜掉,夜猫子朝着他飞去的方向骂个不停。 刘迦见齐巴鲁回到小云宇宙内,神识内窥,这才注意到玛尔斯昏迷在地上,立时动念将他提了出来,把玛尔斯平放在地上。小阿菜一见,又问道:“这神界的人也是你哥们儿?”刘迦点头道:“是,战神玛尔斯。”小阿菜沉吟片刻道:“我好像听佩达霍豪根他们说起过这人,说是神界的新秀?刚修了几十万的新人?”刘迦一愣,笑道:“对你而言,算是个新秀吧。” 说着他检视玛尔斯体内,不禁低声道:“哎哟,他被惑心真茫震得神识都有些散乱了。”小阿菜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问道:“那圣妖也是你今生的朋友?”刘迦摇头道:“晓雨不是圣妖,只是长得像圣妖而已。”小阿菜奇道:“只是长得像?连修为也那么像?”刘迦一愣,摇头道:“别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也搞不清楚,得先看看这玛尔斯再说。” 刘迦分出数念,将玛尔斯散乱的神识一一聚在一起,但感觉有搭积木的牵强,玛尔斯依然昏迷不醒。小阿菜笑道:“你这么做,倒像是把几块碎肉堆在一起,拼成一个人样似的。他神识已被震得像一盘散沙,光是这么聚在一起有什么用?”刘迦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小阿菜摇头道:“这种事别找我。救人可不是我的长项,我的长处是杀人。”但转而又一脸失意道:“虽说取人性命我也在行得很,可要像安若微这样,将人的神识震得这般散而无形,我也很难做到。她这惑心真茫诡异之极,和你那原力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迦稍想片刻,对小阿菜说道:“你先一个人先玩,别管我。”小阿菜奇道:“我怎么玩?你要做什么?”刘迦摆摆手,示意少说废话。即刻启动心心相印之境,试着体会玛尔斯此时的生死状态。忽然间眼前一片漆黑,却见各种影像纷呈竟现,他心中一凛,知是玛尔斯此时的心念转换,立时凝神细探,静静观察。 第九章 复归于婴儿的生机 奇怪手杖之妙用 刘迦将玛尔斯的神识印在自己神识中,发现其影像里面,最多的便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恶气汹汹地对其斥责,他心中暗道:“这些是他的回忆,这老者多半是他老爹宙斯了。”紧跟着又出现不少女人的画面,蓝沁也在其中,但有一个绝美从容的女子却总是不断闪现,刘迦心中暗道:“这是美神了。”再往后,便是各种战争和打斗场面,刘迦看了一会儿,不觉在暗道:“老玛一生战争和拼斗经验极为丰富,这并非是吹牛呢。”转而暗叹道:“我看到那画面中,他多是被女人抛弃,看来在感情这件事上,他也算吹牛。” 他从那零乱的神识中,选出一块对其小宇宙记忆最深刻的部分,找到玛尔斯修过的原力痕迹,注入心神俱醉之境,让其曾经的原力与自己感应。过得片时,他发现要让玛尔斯的神识与之感应已相当困难,毕竟对方神识散乱,那原力的痕迹已非常之弱,而自己的原力则远远高于他,两者差距太大,无法对话。 刘迦想起前时与青华交手时,对方的三才六宫阵在衍生生命造化本源上颇有深义,当下动念在大殿内布下六宫阵法,看看绝、胎、生、临、死、墓六宫俱全,他正待注入混元力,却见小阿菜奇道:“你这是青华的六宫阵法?”刘迦点头道:“我想把他的神识放进去修练还原。虽然他是神界的人,但想来所有生命都该遵循天地运行法则,不该有所例外。” 小阿菜笑道:“你这一弄,不知要花多少时辰去了,我替你护法吧。”刘迦乐道:“有你护法,我还担心什么。”但转眼想到,虽说以小阿菜的修为来护法,自是最佳人选,但这小阿菜的状态不够稳定,谁知道他的毛病发作起来会怎么样?他此念刚起,已见欣悦禅和干玉跳了出来,干玉传音笑道:“宫主放心好了,倘若修罗天王的毛病要发作,咱们支撑片时,让你有时间退出阵法就好。”同时却转头对小阿菜笑道:“天王,你一个人挺寂寞的,咱们都来陪你聊聊天如何?” 小阿菜摇摇头,笑道:“说得多好听啊,陪我聊天?怕这不是你们的真实想法吧?你们天幽宫的人个个都是心思机变之辈,这小白脸定是担心我毛病发作,本来是护法的,结果变成了凶手,所以才让你们出来守着我。倘若我控制不住自己,以两位的修为,在我崩溃前,多少能支撑一些时候,让你们老大有时间出阵,是吧?”欣悦禅见被识破,当即似笑非笑地说道:“天王一眼既知咱们的心思,自然是更加的精明。” 刘迦见几人三言两语即坦言以对,反而轻松许多,笑道:“小阿菜,我还真怕你范病呢,干脆再叫个兄弟出来吧。”说着神识对体内叫道:“混沌牒,出来帮帮忙如何?”混沌牒闻言高声道:“呸!我才不上当呢,那修罗天王多厉害啊,谁会没事和他搅在一起。而且那干玉和欣悦禅都狡猾得很,没准到时候把我一个人给扔下,自己却溜了。”刘迦笑道:“如果你能出来帮忙,我教你原力如何?”混沌牒闻言大喜道:“真得?”刘迦乐道:“我甚至还可以让你保管镇界如意尺,我不用的时候,你大可拿去研究,反正你是宝物中的宝物,大家勾通起来方便。” 话音一落,混沌牒倏地跳了出来,银色的圆盘缓缓旋动,张着大眼对小阿菜怪笑道:“嘿嘿,老头子,别随便发威哦,混沌牒在此。”小阿菜闻言乐道:“这灵器也够稀奇的,居然叫我老头子,有趣得很。”说着他转头对刘迦笑道:“你不如干脆把安若微也叫出来,她一人就够对付我了。”刘迦嘻嘻笑道:“晓雨和你一样,有时候会发发病,倘若她和你同时发作起来,我今生的修行只怕就到此为止了。”小阿菜闻言一愣,想到前时崔晓雨忽然晕蹶过去,暗暗称奇。 刘迦见已无牵挂,当下将玛尔斯的神识带上,安坐阵中,在绝位注入原力,瞬间六宫阵位立时被金光所围住,内中阴阳二气、生死交错,竟现宇宙造化之机。刘迦见大阵启动,便移入胎位。那胎位乃生命之始,万物之初,气精力纯。《道德经》中有“复归于婴儿”之意,便是指此生命状态的和和之相。如明正天和非所言等人从前的修真过程中,有归婴一级,也有叫元婴的,便是追求此天地的灵力与人的精气神相互凝聚之意。而刘迦只是以其道理相同,让玛尔斯的神识得以回归婴儿态,方便他吸取自己的原力。 玛尔斯的神识一入此境,立时微微一颤,转眼便开始缓缓游移,就如一个初生的孩子在寻找母体的营养一般,一点点地吸取着原力。刘迦见有效果,心中暗喜,但他知道这过程极长极缓,当下也不着急,只是看着那散乱的神识如水般游移。 小阿菜见刘迦被六宫阵的金光所围,但内中依然传来柔和的生之喜悦,不禁点头叹服道:“这六宫阵是青华那小子的绝技,但在这小白脸的运转下,更显大家气象呢,可见修为的高低才是根本,法与术总归是枝节上的东西。” 干玉转头对他笑道:“天王,你后来也入佛门了?难怪你现在看起来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与当年可大不相同。”小阿菜笑道:“这小妮子,这么些年过去了,你体内的修行方式还是那么古怪,竟是什么都有,驳杂不纯,难成大器呢。”干玉笑道:“我也学过一些佛门的东西,你看。”说着她双手纤指辗转飘移,竟现橙色幻光,稍后那幻光中出现一龙一象之形,微微透出逼人杀气。 小阿菜点点头,说道:“这是佛门的龙盘虎踞吧。”见干玉点头,他忽然笑道:“这龙盘虎踞本来是佛门降妖伏魔大法,取龙象之名,乃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的金刚勇猛之意,到了你这儿却颇有阴气,那龙长得像条蛇,虎又长得像只猫,哪来的佛门庄严气象?不如叫蛇行猫步倒更加合适一些。”干玉脸上一红,收掉劲气,嗔道:“我本来就是女人嘛,那变出来的龙虎也该是雌的。” 小阿菜见她生气,正觉好笑,忽见刘迦阵中传来的气息已陡然变化,刚才的懵懂浑阖,已变得青春飞扬,盎然生机。正是刘迦见玛尔斯的神识渐渐聚拢之后,已跨向生位。一入此位,那炽热的生命力立刻升腾起来,玛尔斯的神识也随之跳跃不已,似乎非常欢悦一般。 刘迦见其神识已开始吸取原力,当即逆行虚怀若谷之境,阵阵原力如潮喷涌,由得玛尔斯的神识自由纳入。那玛尔斯的神识立刻在原力的浪潮中翻腾,就如洗澡一般,开心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刘迦见其神识已隐然有光茫耀出,正待出阵将其推回原来的身体。却听玛尔斯传音道:“他妈的,要做好事就做到底,护着老子的神识在这六宫中走个遍吧。” 刘迦闻言大喜,知他已彻底恢复正常,神识已能传音,立时开心笑道:“下面那四宫是生命的其他状态,多有潇杀之境,你没有天干地支的演化力道,去了也没用。”玛尔斯沉默片时,笑道:“你们这些修仙的人,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弄得这般复杂,让人想学也学不了,走吧走吧。”刘迦将其神识护住,收力罢阵,立刻退出,转身将其神识推回身体。玛尔斯躺在地上,静心启动小宇宙,片刻后,跃然而立,张嘴大笑道:“当时摩西听人说老子还有一劫,看来就是此劫了,过关过关。” 刘迦见其神采弈弈,知其原力已堪堪至一心万念之境,不禁赞道:“你的体质确实与众不同,凡事总走得比别人快一些。”玛尔斯正待自吹自擂一番,忽然想起一事,转而笑骂道:“小白脸,你这是在赞我还是在赞你自己啊?老子修了几十万年,还不如你这一千多年的人。” 刘迦莞尔一笑,却猛然发现小阿菜与欣悦禅等人不在身边,正在诧异,听得后殿传来混沌牒的怪声在笑道:“我敢打赌,这玩意儿绝不是修罗天诞生时就有的。别以为你是修罗天王就什么都懂,对宝物和灵器没有谁比我更熟。”两人听得此言,立时走过后面的通道,见到众人正在一处大厅前,大厅对面,似另有大殿一般。 刘迦来到众人身后,不禁奇道:“你们在说什么?”小阿菜见他出阵,笑道:“咱们几人闲着无聊,我带他们过来看看曼怛罗神殿的后面部分,还是老样子,到此为止,再也过不去了。”干玉笑道:“修罗天王说这殿是天地初开时就有的东西,而混沌牒却说不是,两个正在争吵呢。”欣悦禅在刘迦一旁低声道:“前面大殿的能场好古怪,压迫感极强不说,刚才混沌牒扔了一个法器过去,立时被融化了。” 忽然眼前人影一晃,随着一阵嘻嘻哈哈之声,众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刘迦体内跳了出来,似乎对这神秘事物大有兴趣一般。白玉蟾、辛计然两人兴趣不大,依然呆在小云宇宙内静坐修练;而玉灵子每次醒来,总是被蓝沁暗中点晕,此时还躺在地上沉睡。 李照夕难得有机会避开众人,当下拿出日记本,躲在一处林中,挥笔狂写,毫无顾忌地大抒胸意。想起前时崔晓雨发威,他忍不住在日记本上写道:“大家都看热闹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用功。崔晓雨也跟着大家出去了,让我放心不少,毕竟这超级女生发作起来,连那吹牛的玛尔斯都挡不住,更何况我了。”接着他将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一记录,最后想到自己,稍稍斟酌后,写道:“从前我推演易理,一半靠算,一半靠猜,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最近好像大有进步,连着起了数卦,差不多有百分之五十一的命中率了,也算可喜。我还得继续努力,倘若有一天在修行上没有成就,随便找个地方,摆个摊,靠算命推卦过日子,照样能安度余生。可见有一技傍身,毕竟重要。”咦,他有此一念,总为自己留条后路,是以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心无杂念地勇往直前,这修为境界也就渐渐地落了下层。 大概有哥们儿会奇道:“这李照夕当初还挺好学上进的,怎么现在越来越没了奋发图强之意了呢?”说起来,这也简单。当初偶才从学校毕业那会儿,心中满腔热情,什么要学盖茨做个世界大富翁啊,什么要学格林斯潘做一国的大管家啊之类。当初以为那叫宏图伟志、目标远大,一天到晚以此自励,左看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右看又像不知疲惫的小蚂蚁,那时的劲头啊…。。一顿要吃三碗饭呢!可过得两年,日久生顽,再加社会上坏人太多,多折腾几下,做事渐渐没了前时的冲劲,越发的死皮赖脸起来。把学盖茨的理想稍稍降级,觉得开个小杂货铺,也算人生终有所成了;又或是不做格森斯斯潘也罢,在家里面算算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计花销,虽然无聊,但也没他那么累呢。总得说来,都是个人能力有限,从初生牛犊不怕虎变得开始认命,相信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等等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念头。李照夕也是这样,从那小小的地球出来,见过大千世界的种种,被人揍得多了,渐渐怀疑自己的能力和天赋,偶尔便有了安于天命、随波逐流的念头。 刘迦等人站在通道口立了一会儿,都感到那大厅处看似空无一物,却有股莫名大力在其中,个个摇头不解。岐伯笑叹道:“算了吧,这种事不是咱们能想明白的,还是回小云那儿自在清闲去吧。”作势欲走,却被干玉一把拧住耳朵,笑道:“小僵尸,不许走,在这儿陪我。”岐伯脱口骂道:“他妈的,死婆娘!”那话一出口,却变成了“他妈的,我爱你!” 众人闻言均摇头无语,一个接一个地回到小云宇宙中,玛尔斯离开时不忘对岐伯笑道:“老僵,爱得这般如痴如狂,有个性!”岐伯一脸苦笑,对干玉叹道:“我定是前生欠你的!”干玉抿嘴乐道:“那就今生一次还个清!”刘迦见二人当众调情,视他人为无物,一时也感概万分,大叹情为何物,直教僵尸生死相许。 转头见欣悦禅在身边,不禁问道:“你跑得地方也不少,没见过这种布阵的能场方式?”欣悦摇头道:“没见过。混沌牒说那能场虽然看不见,但和天地自然而然有的力道大不相同,是有序的,所以他一口咬定这大殿绝非天然之物。”刘迦说话间已用原力触碰良久,与自身体内宇宙的运转习惯大相径庭,内中有着人为既定的规则,并非天然之物。 他想了片刻,掌中稍透混元力,一股暗流径直向大厅袭了过去。小阿菜见之大惊,叫道:“别攻击它!”刘迦心中一凛,当即将欣悦禅推向身后,自己退步挡在她身前。紧跟着一道金光从大厅内疾射而出,从刘迦脸颊处贴面而过,竟起阵阵烧辣。岐伯离二人不远,来不及反应,好在干玉动作极快,皓臂挽住其颈,将他拉至怀中,躲开那眨眼即过的光流。岐伯一脸彤红,正待挣扎,但想起刚才险些丧命,心有余悸,竟一时使不出力来,反觉身后的温柔乡中,安全得多。 小阿菜见大厅内波动恢复平静,对刘迦说道:“刚才混沌牒扔个法器过去,由于没念咒语,那法器也就没有任何攻击,但你这么使力推过去,这能场会反击的。我曾用修罗刀煞试过,反应极其强烈。”刘迦一脸无辜道:“你干嘛不早说?刚才那道光流好像一把剑似的。”说着他心中想起一事,正待开口,却见小阿菜笑道:“是不是那冲击的感觉有些像我体内的刀煞?只是比我体内的刀煞要更纯、更狠、更猛?” 刘迦点点头,说道:“不错。”小阿菜笑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殿内含有修罗天一界诞生时的秘密,想来其中能场也该与修罗天生命所拥有的特征相符才对。当然,我最初也是从我师父那里听说的,后来试了一下,发现果不其然。刚才那刀煞厉害之极,连我都不敢硬接。”刘迦奇道:“你师父?”小阿菜笑道:“是上一界的修罗天王,早归隐了,谁知道去了何处。” 刘迦见说,立时笑道:“这神殿不知已被你们修罗天的人研究过千万次了,你们自己都想不通,咱们更加不明白了。”说着他转身欲走,忽觉体内闹腾得厉害,不觉神识回探,却见林思音和混沌牒正将那无名手杖踩在地上,以两人之力之大,似乎竟险些摁不住那手杖,混沌牒口中正骂道:“这怪东西居然不听我的话!打死它!”林思音叫道:“别放开它,前次遇到凌渡宫时,它就险些被别人给取走了,说不定这曼怛罗神殿也是个收宝物的呢。”白玉蟾在一旁骂道:“这黑拐子不知犯了啥毛病,刚才起就一直跳个不休。” 刘迦心中暗道:“不对啊,上次那凌渡宫收宝物时,可是连镇界如意尺一起取了出来,而且刚才混沌牒也直接面对了这大厅,没见他被人收了啊。”他心中忆起第一次见到手杖时的情形,闪过一念,立时将手杖取出来握在手中。隐隐听到混沌牒惊声道:“不见了!不见了!”林思音却咯咯笑道:“我哥拿去了。” 这手杖刘迦得到多时,就用过一次。他曾为追逐铁脚二人回到玄穹重建仙界的时代,在一个洞中得到此物,也在当时用手杖触碰天玄地黄阵,那阵中能场立被瓦解,其后再没用过。虽然这手杖偶尔会被林思音拿来当兵刃用,但由于不知其真正用途,拿在手中与一根普通棍子毫无区别。 他将手杖握在掌中,正待细看,却见那手杖莫名传来一股温润柔和的触感,原来的黑色也渐渐隐退,竟现晶莹紫光,阵阵波动舒缓过来,让人心中舒服之极,如清泉透过身体一般。刘迦正在暗中细探,忽感一侧有人伸手过来,他心中一凛,立时将手杖倒转,直接击在那人手腕处,那人“啊”的一声,倒飞出去。 众人转头看去,正是一直沉默寡言的猥琐男,他被这手杖击中的只是手腕,但此时却躺在地上翻滚,似乎极为痛苦。刘迦对小阿菜低声道:“你的修罗刀煞和我的混元力对他全没作用,但这手杖稍一使力他便受不了,看来这手杖和这猥琐的家伙定有极大关联。”小阿菜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猥琐男,又看了看刘迦掌中的手杖,不禁奇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此物?” 第十章 创界的快乐和冲动 啷里个啷里个啷 刘迦正待给小阿菜说说那手杖的来历,却见猥琐“嗖”地跨了过来,立在刘迦身边,眼睛直盯着那手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运天手杖怎么会在你这里?”刘迦奇道:“这叫运天手杖?这手杖有什么作用?我看这玩意儿除了能用来打你之外,没看到其他用途。” 猥琐男被他泼了冷水,表情极为尴尬,但又难掩心中激动,吞了吞口水,一脸无奈道:“刚才我对大家的态度是有些傲慢了点……不过,我也是没法子啊,想出去都快想疯了,再不出这修罗天,我真要死了。”说着他又想伸手来拿,但又担心刘迦在其中运力,一时急得抓耳挠腮起来。 刘迦见他急迫,心中本无为难他之意,当下笑道:“看你这样子,对这东西比咱们了解多了,你倒说说看这玩意儿有什么用途,如果能说个好听的故事出来,嘿嘿,自有你的好处。”他心中暗暗好笑:“我多像警察在诱供啊。”那猥琐男急道:“有什么用途?这东西能创界啊!” 话音一落,在场人等尽皆愕然,小阿菜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谨慎地问道:“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猥琐男一脸苦相地叫道:“这东西能创界啊,你还没听懂?这玩意是大梵天才有的,大梵天里面这种东西多得是,不下一千种,里面有创界用的界因,但要修为高的人才用得了,而且创界一次后,要等到数万年以后才能聚成界因。我很久以前见过这运天手杖,但不知后来被谁拥有了。怎么会在你这里?”说着他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运天手杖,又叹道:“界因的颜色是变化无常的,现在这运天手杖内的能量呈紫色,多半是被人用过后,还没聚成新的界因呢。”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这创界二字任谁听在耳中都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冲动,虽然这里的人大多不知创界者对于一界的具体意义,但就像忽然有个人对你说道:“哎,chgor,给你十亿打诺儿($),去创建一家公司吧。”偶想到从今以后便是数百人的老板,可以随心所欲地骂人祖宗、扣人工资、炒人鱿鱼、开宝马撞人、找小秘玩浪漫等等,要怎么变态就怎么变态……立时兴奋至口吐白沫、眼冒金星,最后颠倒狂乱、自爆而亡。区区一个公司尚可以给人以成功人士的快感,何况能自创一界?想想吧,那亿万星河,每个星河又有亿万星球,那星球上又有亿万黄金外加亿万美女(女子可以想像有亿万帅哥)……当然,这是偶那龌鹾的世界观所理解的创界,像刘迦这群高级仙人又哪能如偶这般无耻下流?倘若他们的境界真有偶这么差劲,也就只能如偶一样坐在这里码字儿了,又怎么可能成仙?至于创界的真实意义何在,咱们不妨继续。 刘迦听他说起大梵天几个字,心中一凛,似乎想起了什么,正待在记忆中搜索,却听得小云叫道:“不用找啦,我帮你找到啦。”猛然间那印象扑面而来,当即对猥琐男说道:“我在我家乡时,曾看过一些关于宗教的书。上面提到那印度国的婆罗门教,这个教所信奉的神便是大梵天,说是一个不生不灭、寂然于万有之上的全能全智之神,是不是说的就是大梵天的人?”说着他忽然心中一动,问道:“猥琐男,难道你也是大梵天的人?” 猥琐男一脸无奈神情,说道:“你叫我猥琐男?呵呵,行,就叫这个名字吧,反正我的名字对你们也没啥意义。”说着他叹道:“大梵天的人有创界的能力,主要是基于大梵天的世界里有不断涌现的界因。亿万年以来,被创设的各种各样的界到处都是,谁知道你们那儿是谁创建的?不瞒你说,我确实是大梵天的人,但我没功力创界,只能随便在界与界之间游走,做些善事,当作是提高修为罗。可这次出来时,一个不小心被映界神光打昏了头,又丢了界标,不仅没了界与界之间的方向,连回大梵天的路也找不到了。我的体质是大梵天生命特有的体质,不能在下界呆太久长时间,再不回去,我可就真要没命了。”说着他指着小阿菜道:“这所谓的修罗天王,该是这一界最有本事的人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以为他对这一界了解甚多,说不定跟着早晚能找到这一界创界时留下的通道,没想到他也是个没用的货色,白修了那么些年,对修罗天的了解极少。” 小阿菜脸上一红,但稍后又笑道:“我虽然修行时间甚长,可那一界最深的秘密又哪是如此容易就能领悟到的?”说话之间竟大有底气不足的感觉,似乎对方的智慧级别与自己差距太大,就好像自己面对佩达霍豪根时的无奈,只不过此刻角色转换,自己便是那佩达霍豪根,对方则是小阿菜。 刘迦想了想,又问道:“刚才我用混元力折腾你,你却毫无反应,这是如何做到的?难道这也是你们大梵天特有的本事吗?”猥琐男笑道:“我用的是这东西。”说着他身子一抖,一件暗棕色的丝甲从体内现了出来,上面刻着各种奇怪的花纹。 猥琐男笑道:“这是我用来保护自己的蔹璺衣,很多人也叫它‘背后的神’。我藏在里面挺安全的,可以隐身,也可以制造攻击盲点。只要我身上有这蔹璺衣,不管你怎么攻击我,我总是在你攻击的盲点区域内,刚才你那力道看似打在我身上,其实压根没接触到我。就算你的力道铺天盖地似的打过来,也一样,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总有不足之处,总有盲点,我就在利用那盲点。如果我想要隐身呢,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启动这蔹璺衣内的能量,只要我愿意,就算我在明明你的视线内,甚至就在你的面前,但你却压根儿注意不到我,就是因为蔹璺衣制造了你的盲点。” 刘迦见他那件蔹璺衣显露后,立时有阵阵能场波动传出来,这时才察觉到其体内并非没有修为,立时恍然笑道:“原来是这个道理。刚才我一直以为你体内什么也没有,其实是那是一个幻觉。”猥琐男摇头道:“那也不叫幻觉,只是蔹璺衣让你的神识对我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视而不见罢了。”接着他沮丧道:“现在你感受我体内修为极低了吧?我在这修罗天呆的时间太长了,体内的梵天炁气得不到补充,我真快没命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一直毫无生趣地躺在一边,那自然是绝望之极以后,对一切都了无兴趣。刘迦见他一直盯着那运天手杖,不禁问道:“这玩意儿难道能帮你回去?”猥琐男一脸紧张地点点头,神情甚是急迫。刘迦笑道:“那你拿去好了。” 猥琐男闻言一惊,结巴道:“啊?”刘迦乐道:“这有什么啊不啊的,这东西对我没啥用,对你而言,倒是能救上一条命,当然给你罗。”说着他将运天手杖递向猥琐男,手中不再用力。猥琐男搓了搓了双手,轻轻接过,忽然谄笑道:“这东西厉害得很,便是凡人拿在手上,用力打我一下,我都受不了,更何况你们这些仙人,力气比凡人可是大得多了。”见刘迦不解,他又笑道:“说起来倒是简单,这东西里面有未曾经过炼化的天然炁气,我体内的修为不够,一击我身上,我受不了它的震荡。你们体内没有炁气,自然感受不到。”众人这才恍然,难怪刘迦刚才稍一使力触在他手腕处,他立时向后飞出甚远。 猥琐男将运天手杖拿在手中,轻轻把玩一会儿,忽然对刘迦笑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早晚我会回报给你的。”说着他将运天手杖指向大厅,笑道:“这手杖虽然并非是创设此修罗天之物,但其中内涵都相差不大。既然它在此处会自动感应,那就是说明这曼怛罗神殿中有创界时留下的诸多痕迹。而这运天手杖也是创界之物,所以对相同的物质能感应得到。”说着他将手杖扔向大厅,却见大厅内立时出现各种色彩斑澜的旋光,竟相向手杖内汇入。 稍后,所有旋光聚入手杖之中,猥琐男笑道:“咱们可以过去了。”刘迦等人见大厅内已无前时的能场压迫,想来其能量已被手杖吸取,当即随他来到大厅中央,见他取过手杖,笑道:“可惜这手杖不是创设修罗天的宝物,否则在这一界的力量真的可以用随心所欲来形容。”刘迦转头问道:“这手杖能帮你找到出口?”猥琐男嘿嘿笑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嘛,这东西既对此地有感应,说明这里有创界时留下的痕迹,一般说来,能留下创界痕迹的地方,就是开天劈地时留下的通道。通常一界会有两处通道,一个是界因爆炸时自然留下的,一个是创界者人为留下的,只有这两处会有创界时的痕迹。这曼怛罗神殿就是人为留下的。” 小阿菜奇道:“既然创界时会自然留下一个通道,干嘛又人为设下一个?”猥琐一脸得意之相,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一界创下之后,并非是一层不变的,也是按照相关的规则在衍生变化,那通道也不可能老是停留在一个地方,会随着这一界的进化而游移。倘若只有一个自然通道,那创界者隔了许多年后又想要进来,一时找不到门,岂不是很麻烦?干脆自己设个通道,留下封印,随时都能找到,岂不方便?” 众人似懂非懂得“哦~~~”了一声,岐伯一脸疑惑地摇头道:“一个人自己造了个猪窝,却连那猪窝的门都不知道在哪儿,这如何叫人相信?”干玉在身旁嘻嘻笑道:“小僵尸,你以前是养猪出身的?”岐伯正想开口骂人,猛然想到炽鲸灵药的威力,知道那出口恶语立时又会被灵验无比的丹咒变成一句豪放的爱情表白,转而苦笑道:“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僵尸?我也算是数千年修行的老鬼了,小僵尸一名听着多别扭。”干玉笑道:“我喜欢这么叫,你管不着。再说我的年纪可比你大得多了。”岐伯乐道:“那我叫你干玉奶奶好不好?简称干奶奶?”干玉脸上一红,咬着嘴唇,手指在岐伯下额轻轻一拨,岐伯一个跟头翻了出去,终于忍不住传来一句恶骂:“干奶奶,老子爱你!” 刘迦对干玉摇头笑道:“你们俩的爱情真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了,比起这创界的神话而言,倒是你们的爱情更显得让人难以置信一些。”干玉莞尔笑道:“听说小僵尸是宫主的结义大哥,干玉倘若婚配小僵尸,宫主该呼干玉为嫂子呢。”刘迦大笑道:“说得是说得是,你倒会认亲呢。” 他体内那李照夕见到这一幕,立时在日记上写道:“岐伯这人一天到晚把‘干玉,老子爱你’这几个字放在嘴边,多少有浪荡色鬼之嫌。最讨厌的就是他总要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似乎天下的有情人都没有他爱得那般辛苦,太虚伪了。同时,他自称是黄帝修真之师,能说会道,但时常有恶言出口,略显粗俗,让人质疑到底是黄帝没文化而喜欢他呢,还是这人也是个吹牛皮的。我现在越来越怀疑那《黄帝内经》上面的岐伯是不是他了,说不定只是个同名同姓的人,又或是这厮盗用别人的名号也难说呢。” 刘迦想起前时岐伯的问题,心中一动,立时对众人笑道:“我知道猥琐男的意思了,这就像咱们大家到一个荒山里面建了一个村子一样,建好之后呢,咱们就离开了。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村子不断发展演变,一会儿修路,一会儿建楼,一会又搞什么大开发的,过得些时候你再回去,多半就认不识那地方了,更别说当年的村口还在不在呢,说不定早被高速公路给占了呢。想来一界的变化就好像咱们那个村吧。” 猥琐男也笑道:“这个说法虽然古怪,倒有以小见大、以点窥面的简单。大概是这个意思吧,虽然不全面,但也差不了太多。”众人闻言大悟,均叹这个比喻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猥琐男在手杖上略略感知片刻,对众人说道:“这大厅的左面该是出口。”说着他领着众人径入大厅左侧的一间小屋跟前。刘迦见他手中变化数种诀印,那小屋门口的能场立时消散。小屋不大,内中有一团直径数米的窝流池潭,看似灰暗色,但偶尔便有星闪,煞是奇异。 猥琐男表情极为兴奋,转头对刘迦众人笑道:“这就是出口了,我终于要回家了。”接着他一脸遗憾地对刘迦说道:“你救了我一条命,但我现在不知道如何报答你。只可惜你们的修为暂时无法承受炁气的震荡,去了大梵天只有死路一条,否则带你们到我家去做客该多好。如果你俩能通过将要面对的应劫,那时的修为或许就能在大梵天生存下来了。”说着他沉吟片刻,对刘迦和小阿菜笑道:“这大殿内还有其他房间,其中定有当时创设此界的人留下的东西,你们有兴趣可以去瞧瞧,我教你们一个通用的梵天诀吧。” 说着他十指飞速幻化,顷刻便结束。然后对刘迦和小阿菜问道:“会了?”小阿菜摇头道:“好拗口的东西,居然要体内的修为瞬间配合上万种变化。”刘迦却嘻嘻笑道:“嘿嘿,我会了。”猥琐男稍稍一愣,对刘迦点头笑道:“你体内那力道变化的复杂程度不输于这梵天诀,难怪你这么快就领悟了。”小阿菜在一旁对刘迦悻悻地说道:“虽然咱俩打起架来不分胜负,可这细微之处,还是你要强些。”转而他又笑道:“你肚子里面的东西那么复杂,难怪你们天幽宫的人都喜欢和人耍心眼。咱们这修罗刀煞直来直去的,和你们那花巧的修行方式大不相同。”刘迦莞尔笑道:“玄哥的天干支地演化说不定比我的混元力更复杂些,这么说来,他的心眼是最多的。” 猥琐男继续说道:“这通用梵天诀可以炼化一定的梵天宝物,还有,只要在梵天所创设的界中,这法诀都有一定的作用,虽然不同的界有不同的特点,可也有共通之处。但在自然形成的天界内,这法诀就没用了。”说着他看了看岐伯,又道:“僵尸界有些不同,这法诀在那儿没用。”岐伯摇头苦笑道:“一句话又把我归为另类,呵呵,咱们僵尸总是被人边缘化。”这次连欣悦禅也忍不住笑道:“这小僵尸果然油嘴滑舌的,难怪干玉会喜欢你。”岐伯摇头叹息,干玉却一脸得色,大有被人认同的满足。 刘迦问道:“你有办法打开这曼怛罗神殿外的禁制吗?”猥琐男摇头道:“这不是我设的,是创界者设置的,只有你们说的那芫银花才能出入。”说着他稍稍想了一下,又道:“如果你们能参透芫银花的内中结构,用我教你们的梵天诀一样可以再炼一把芫银花出来。”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面对那窝流池潭,一边印诀飞舞,一边说道:“你们向后退一些。”话音刚落,那窝流池潭猛地突起一股巨浪,将猥琐男卷了进去。刘迦与小阿菜距他相对较近,立刻被大力前拉,两人大惊。刘迦数念向后,立时用原力固在屋外的大柱上,将自己死死撑在原地。小阿菜双掌挥出巨形刀煞缠在门边,也将自己定了下来。 但两人出力太快,身后那欣悦禅猝不及防地被二人大力震荡,身形禁不住一晃,但她修为既高,也就立时定住。干玉被修罗刀煞的边缘带过,稍稍向后倾了一下,也是马上运力硬挺了下来。但岐伯却立刻被撞向墙边,好在刘迦早知有此结果,不待他受伤,已动念将其托回。 岐伯一站稳身形,立时满脸苦相地骂道:“老子现在终于明白齐巴鲁那胖仔为啥不愿意和你们呆在一起了,插不上话还是小事,修为差距太大,受尽无辜牵连,与其在这儿丢人现眼,不如回去斗地主。我宁愿忍受玛尔斯那穷神的作弊,也比呆在这里强。”说着竟直接跳入刘迦体内,干玉知他心高气傲,也就没有拦他。 刘迦知道这种事无法理喻,也没有多说,只是对小云道:“岐伯不开心,你多安慰一下他。”小云嘻嘻笑道:“放心好啦,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而且还有那么多朋友呢。” 刘迦神识内探,果见众人正嘻嘻哈哈地围着岐伯说个不停。那玛尔斯将手搭在岐伯肩上笑道:“受打击了?小僵尸?”岐伯红着脸唾了一口道:“他妈的,小僵尸这名也是你这穷神叫的?”玛尔斯开怀大笑道:“是是是,轮不到我叫,这名该是干美女叫的,哈哈哈哈哈。”众人闻言尽皆大笑,岐伯有苦说不出。好在大丑也是僵尸,走过来安慰他数句后,两人立时在一起痛批神界的人愚蠢、仙界的人傻瓜、以及天幽宫的人自以为是等等……直到最后,把僵尸界以外的主流修行文化尽皆痛斥完毕,那被另类和边缘化的孤寂感终于得到安抚,渐渐又开心起来,甚至忍不住大赞僵尸王标新立异,带领众僵尸们特立独行,果然是一代英明神武的校长。 刘迦见岐伯不再郁闷,自己也就释怀许多,转头对小阿菜笑道:“咱们到其他房间瞧瞧去?说不定能找到办法再打造一把芫银花出来。”小阿菜微微一叹,说道:“同这猥琐男说了一番话后,我的心情莫名开朗了很多,想着那更高的境界,咱们坚持修行下去,定能有所成就。”两人心意相通,相视而笑,当即向其他房间走去。 第一章 背后的另一个自己 毁天灭地的绝境 刘迦和小阿菜带着欣悦禅、干玉跨过长廊,来到左起第一间大殿前。见入口处隐有波动,两人立时施以猥琐男所授的梵天诀,顷刻,那波动渐息。刘迦正待进去,却见小阿菜立在原地不动,若有所思的神情盈于脸上。 刘迦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小阿菜微微笑道:“刚才我把那梵天诀在体内转了一次,原来的刀煞又少了些霸气,似比前时好受了许多。”刘迦笑道:“看来这梵天诀对你的功效比对我还大些。”心中暗道:“不知再修些日子后,我会不会像他这样面临失控?”但想到前途尚有许多更高、更自在的境界,心中似觉有隐隐喜悦泛起,那本来因担心应劫无果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更加坚定的信念。 两人来到殿中,不觉一愣,那大殿虽然四壁金灿生辉,但其中却是空空如也。只是这空旷又并非真得空,其间似有一种物质潜在暗处,让人看不清摸不到。刘迦正在奇怪,却听见身后干玉微微“嘤”了一声。 他转头看去,见干玉脸色苍白,神情压抑,身形渐躬,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心中不解。再看欣悦禅,她虽然白纱蒙面,但眼神依然露出极大难过的神情,且双手微微颤抖。刘迦心中一凛,却听小阿菜说道:“可能是因为她们二人体内没有梵天诀运炼,所以对这殿内的潜在物质有异样感受。” 刘迦点点头,对着欣悦禅和干玉打了个响指,示意两人离开。二人大喜,立时直入其体内,却听到那岐伯在他体内笑道:“干美女,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干玉曼婉身形,闪在他身旁,附在其耳边低声笑道:“小僵尸,我怕我要死在外面了,没人听你那粗旷有力的爱情表白呢。”岐伯听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只是双手摩拳擦掌,脸红筋涨地郁闷之极。 小阿菜见两人即时离开,忍不住对刘迦笑道:“你这老大做得有趣,这么‘啪’的一声就让人消失,看起来挺酷的,我也学会了。”说着他也“啪”的一个响指打出,声音清脆高亮,隐隐有刀煞溢出。刘迦乐道:“你学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你不是退居二线了吗?又想做老大了?” 小阿菜一愣,摇头叹道:“刚才一开心,得意忘形,居然忘了自己的身份,险些又热血沸腾了。唉,我不做人老大已多年了。”刘迦闻言一乐,险些顺口补上一句“我那时也想过类似的这句话:我不做人老公已多年了”但话到嘴边,立时醒悟。虽说两人之言,语句结构甚为相似,但小阿菜的这句话,意境潇涩,大有英雄沧桑的感概,让人扼腕叹息。自已那句话,却颇有翩翩少年、风流倜傥的自我陶醉,我刘迦又不是修练爱情绝技的花痴仙人,这种话哪能轻易放在嘴边而自贱身份?当下红着脸硬生生地将这句话吞了回去。 刘迦诸念转过,正待换个话题,却忽感身体微微向前荡了一下,似被什么柔和力道轻轻推移开来。他细探过去,空间内的物质虽然看不到,但却又真实地存在,此时正缓缓开始流动。两人相视而惊,立时大力定在原地。 刘迦观察片刻,不禁奇道:“这会不会就是炁气?”小阿菜凝神片刻道:“这谁知道,管他呢,反正这玩意儿暂时好像没有害咱们的意思。” 刘迦试着动念吸取一点,那物质刚入体内,混元力立时如开水炸锅似的沸腾起来,他心中惊道:“这物质精纯度太高,一时融炼不了。”当即将那物质集中于一脉,从指尖疾射而出,手臂过处,竟大感灼烫。他挽起衣袖,手臂肌肤上竟泛起红色来,不觉惊道:“这东西好厉害!倘若这真的就是炁,那梵天众生体内的能量不知有多强大。”但转而又叹道:“倘若没有惊世骇俗的能量,又哪来的能力创界?”念及此,忍不住暗暗寻思:“这世界之大,竟是难以想像,我和小阿菜在一界里面都算是绝对的能人了,可比起那未知的世界来,咱们说不定真是井底之蛙而已。” 小阿菜见他狼狈,笑道:“我就没你那么傻,这物质单是这么缓缓流动,就能将你我二人推移开来,可见其能量纯度之高,哪是一般天界有的东西?乱吃东西可要伤身的。”刘迦正想骂上两句,忽听小阿菜奇道:“咦,你快看。”他顺着小阿菜手指的方向,却见大殿前方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已汇聚出来一团朦朦胧胧的光晕,那光晕正缓缓交错旋转,竟似非常沉重一般。 刘迦忍不住说道:“这场面我是见过的。”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忽听小云又在笑道:“找到啦,你的记忆里面,那是我现身前在你体内形成宇宙时的场景。”话音一落,只见那团光晕已然轰然而炸,四周流光逸彩,但却无能场漫延,就好像那光团只是为进屋的人展示一个影像一般。刘迦奇道:“这情形好像是在给我们展示宇宙是如何形成的。” 忽听小阿菜失声道:“你这话不全对,是在给我们展示修罗天这一界是如何形成的。”两人一边猜测一边注目观察,见那爆炸闪过后的光团已变成一团模糊的星云。稍后,金光闪过,那星云再次聚拢而炸,又形成更多的星云,如此循环不已。渐渐开始出现一些有生命的星球……看到此处,两人已不再怀疑,这一切显示的正是修罗天一界的创界过程。 刘迦暗暗对小云说道:“当初我看到你那个宇宙也是这样一步步演化出来的。”小云嘻嘻笑道:“什么叫我那个宇宙啊,怎么又忘了,你就是我啊。”说着她忽然做出一副思考状,沉吟道:“说到这里,我有一种感觉,我今天这个样子,是你的潜意识主观演化出来的。在你的潜意识里面,认为我该是个女孩子,所以我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形象是怎么样的多少取决于你的意愿。如果当时你没有落入雪山深谷,你体内这部分隐藏的能场就无法自动引爆,我也不会出来。但你深层的潜意识却知道这部分能场的存在,所以在你最危机的时候,触机崩发,再加上你的个人意愿,两者一结合,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啦。至于玉灵子给你强行注入的真元力,只是火上浇油地加速了这一过程。” 刘迦心中微诧,但一时又找不到更多合理的解释,只是点头笑道:“还好我前生有先见之明,保留了这能演化出一个宇宙的能场,否则当时真只有摔死了。咦,你怎么会想这么远?”小云忽然叫道:“哎呀,不全是这个意思啦,我想说的是,那并不是你一个人才有这样的能场贮备的。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我发现好像每个人体内都有这样一种能场,只是有的明显一些,而有的隐藏得深一些。而且随着个人的潜在意愿不同,演化出来的形式又不一样。只是大部分人没有机会或是根本没想过去发现这部分能场的存在,又或是压根儿没想到还有另一个自己藏在更深的地方。”说到此处,她忽然沮丧道:“唉,现在我所理解的东西只能到这一步,许多事我也说不清楚,只有等你再修到一定的境界,或许能明白更多真相呢。” 刘迦听得暗暗吃惊,不禁失笑道:“你一直在研究?怎么研究?你现在快变成大丑那科学家了。”小云笑道:“我宇宙内有那么多人,除了那些有着各种修行方式的朋友外,其他星球上还有许多凡人呢,我没事就研究他们。” 刘迦暗暗称奇,忽然听到小阿菜笑道:“到此为止了,这演化的场景果然是修罗天一界的创界过程。”刘迦再得细看时,见那画面已经消失,大殿内又恢复原状了。 他细细体察片时,见四周已无能场流动,不觉暗暗疑道:“刚才那暗流怪得很,竟有人一般的灵性,来无影去无踪似的。”小阿菜走过来,一脸兴奋地表情说道:“我现在明白修罗天的生命为什么天生就喜欢好勇斗狠了。刚才我注意到,这一界形成时,有一种生命的组成物质带有极端煞气,无法同其他物质平衡,所以修罗天的人一降生,这种带有刚性的物质直接在体内形成了刀煞,再加上投生到这一界的人多是心怀嗔怒之辈,两相结合,这杀气竟是越来越强。” 说着他忽然对刘迦问道:“你现在能记得前生在冥界的事吗?”刘迦摇头道:“不记得,你问这个干嘛?”小阿菜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刚才忽然想到,为什么心怀嗔怒之辈会降生在这一界,然后又想到你曾在冥界出家,当年又是那儿的老大,所以想问一下,纯属好奇。” 刘迦立时听到体内那瞻南山笑道:“投生这种事是没有人主观管理的,也没有人管得了,全看各人的业力。冥界有着特别的出口,可以让众多投生者顺着各自的业力倾向自动走向因果循环的受报地点。当然,灵性未灭者除外,或是有大神通者,这些人能自己选择出路。”欣悦禅在一旁补充道:“嗯,我呆在那儿的时候,也感觉是这样。”刘迦立时将此言转告,小阿菜点点头道:“想来也是这样,在我的猜想中,冥界也不过就是一界,虽说有其特别之处,但多少也应该和其他的天界一样,自然运转多于人为管理。”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另一个房间走去,却见这房间极小,但房内却有一把近两米长的大砍刀悬在半空。两人近前一看,只见那刀身呈深褐色,雕着一些颇为怪异的图案,条理清晰、纹路鲜明,多有厚重之感。刘迦运转了一遍梵天诀,那刀身立时发出暗光,隐隐闪烁处,竟感扑面而来的煞气让人气息为之急促起来。 小阿菜低呼道:“这一定就是先天修罗刀。”刘迦奇道:“先天修罗刀?你怎么知道这名?这刀身里面的煞气好强,那纯度只怕赛过你体内的刀煞。”小阿菜点点头,试着伸手抚过刀背,居然就像触电一般被弹开,他立时催动梵天诀,方能将其握在手中。小阿菜一边欣赏着那刀的造型,一边对刘迦说道:“这一界故老相传,天地初开时,一些未曾散开的煞气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把有形的修罗刀,大家一直没见过,但刚才我见其内中的修罗刀煞之强悍,只怕在这一界无物与之相抗,想来应该是先天修罗刀吧。” 刘迦笑道:“这么厉害的东西,你还不赶紧将它收炼了?”小阿菜摇摇头,一脸遗憾道:“倘若在从前,遇到此物,我定是耗尽一生修为都会毫不犹豫地收了它,可现在拿它来何用?难不成我还要去做什么修罗天王?”说着他忽然笑道:“不如你收了它吧,就当是咱们故人相见,我送你的见面礼吧。”他虽然自己不愿违心做事,但却又总想看看先天修罗刀被收炼后的威力,是以怂恿刘迦修炼此刀,自己在一旁看着也算过过干瘾。 刘迦莞尔道:“这就是见面礼?你倒是会借花献佛。”小阿菜笑道:“佛经上说,不住相布施者,获不可思议之福报。想来说的就是,送给人的东西,不必在意送什么,也不必在意这东西是谁的,只要是真心送给人家,就是好事呢。”刘迦闻言一愣,哑然失声笑道:“不必在意这东西是谁的?偷来的也成?”小阿菜自知解经有误,微微脸红,转而笑骂道:“你管他那么多,你到底是收不收啊?”刘迦大点其头,呵呵笑道:“我收我收,我收炼之后,我便是修罗天王了。”小阿菜笑道:“倘若你真愿做修罗天王,我反倒放心了,以你的能力,我那些下属当能心服口服,也不会再继续为这王位争战了,岂不天下太平?” 刘迦摇头道:“你们修罗天一太平,就意味着要向界外发兵征讨,别人可就不太平了。”说着他将先天修罗刀握在手中看了片刻,再运转了一次梵天诀,动念将其吸入体内,扔在小云的宇宙中,众人立时一阵惊呼,尽皆闪开。混沌牒“哇”的一声大叫,溜至先天修罗刀一旁,看了良久,在腹部打开一个窗口,大力吸纳,那先天修罗刀只是颤抖,却无法被他收进牒中。 岐伯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道:“混沌牒,这玩意也是一界初开时的宝物,和你比起来,可算是一个量级的,只怕你没法子收进肚皮里面呢。”混沌牒正想痛骂,忽见那刀猛然一闪,已进了自己体内,一时愣住,转而开心笑道:“如何?还是我的本事要大些。” 众人正自惊叹,却见小云对混沌牒笑道:“虽然那刀上面已有梵天诀的压制,可我还是担心它在外面伤人,所以先将它放在你的肚皮里面。”众人这才知道是小云将先天修罗刀摧进了混沌牒体内,当下尽皆笑道:“混沌牒这小子也学会吹牛了,要死面子的家伙。”混沌牒大感尴尬,立时将嘴眼收合,回归原有的形状,颇有闷声发大财的坚决。 李照夕趁着众人开玩笑的时候,立时又在日记本上补充道:“混沌牒本来是很单纯的宝物,纯朴憨厚之极,但在这群人的熏陶下,现在也变得虚荣爱面子了。”写到此处,似觉话未说完,又继续道:“听说当年释迦临世的时候,手下众弟子中,有智慧第一的,有神通第一的,也有辩才第一的等等诸多能人异者。但咱们这群人里面,却有许多坏习惯第一的人,如穷神玛尔斯吹牛第一,明正天胆小第一,岐伯耍嘴皮子第一,干玉狡猾第一,大熊猫傻瓜第一,欣悦禅吃醋第一,崔晓雨神出鬼没兼恐怖第一……”想到自己,他又写上:“还好有我这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学问第一,否则这里可真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妖魔鬼怪场所了。” 小阿菜见刘迦瞬间将先天修罗刀收入体内,并未如他想像般地立刻修炼,怔了半晌,摇头叹道:“肚皮里面有个宇宙,确是比常人要方便得多,再大的东西都装得下。你装那么多东西在里面,就不怕找起来麻烦?”刘迦呵呵笑道:“里面有管事的,不怕找不到。”小阿菜更加叹道:“这宇宙还自备管家,真是方便啊。” 刘迦想起一事,忽然笑道:“咱们到其他房间去瞧瞧,说不定能找到炼芫银花的法子,这先天修罗刀的品质一界罕有,凭咱们二人之力,难道就炼不出一把芫银花来?”小阿菜点头道:“说得是,倘若真能找到这样的法子,咱们就把炼芫银花这件事当作是通往梵天之境的预修课。” 说着两人来到隔壁的大殿,那梵天诀刚运转完毕,两人立感殿内有一股极大诱力透出,瞬间将二人死死裹住。这刘迦与小阿菜都是独步一界的罕见高手,再加上早有警惕之心,当即全力巨震,竟将来势强行破开,紧跟着都是向后退开一步。两人皆是一法精而万法通之修为,一退之下,不仅卸掉所有攻击,同时也在瞬间布下倾力反击的阵法。 那诱力被一震即逝,并未追击。刘迦遥望殿内,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个台阶。刘迦将念头伸至台阶前,并未感到任何不妥,两人相视片刻,缓缓走了上去。 刘迦注意到前面尚有一个通道,正待继续探识,猛然察觉到四周再次出现前时那看不见的暗流,正在向面前集中,他对小阿菜笑道:“这次会不会又有什么画面要演给咱们看?”话音一落,却见那暗流已在二人跟前凝聚出一团如水透明的不规则事物,忽然从中伸出两根极细的水针直刺二人眉心,那来势极快,似乎只在一念之间。 刘迦和小阿菜早有防备,一个挥掌相迎,一个动念化力,没想到两人的全力施为竟对那水针无丝毫作用,眨眼之间,水针已近在眉心边缘。两人应变极速,闪念即向后移出,退在这大殿之外,见那水针没再追击,这才心有余悸地相互对视。 刘迦稍稍止息,问道:“刚才那玩意是什么东西?就像一个念头转化成了利器一般。”小阿菜摇头道:“我要是知道那是什么,还会进去冒险?”刘迦问道:“你还要不要到其他房间去?”小阿菜沉吟片刻,皱眉说道:“去倒是想去,可现在看起来,咱俩的修为不大适合进去。就像刚才那样,说得好听是进去探索,说得实在点倒像是去找死。那水针不知是何种能场支撑出来的,对咱们的力道全无反应,一味地就这么刺了过来。还好咱俩都是江湖老鬼,换个年轻货色,不知死了百千万次了。”这两人抱着修为不如神殿主人的心态,以为那水针是杀人利器,不敢进一步探索,却在无意中失去了一次提高修为的机会。至于那水针是干嘛用的,咱们后来会聊到这事,暂且不提吧。 刘迦“嘿嘿”笑了笑,盘腿而坐。小阿菜见他一副准备入定的样子,奇道:“你这是干嘛?准备在这里安心修练了?”刘迦摇头道:“我这人的心性没那么安静,哪有兴趣在这儿困一辈子?我想试试去体会那造殿者的心态,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炼制芫银花的蛛丝马迹。刚才本以为有了梵天诀就能轻松做到许多事,没想到这里面大是凶险,我还是按老办法吧,用原力的心心相印之境去试探一下,虽然这么做花些时间,可毕竟安全。”小阿菜点头道:“修行成果来之不易,安全第一。” 刘迦转瞬入定,那心心相印之境闪念即起。片时,丝丝脉动随之而来,他心中一凛,暗道:“这是什么心情?”他稍稍深入,猛觉一股凉意袭入体内,自己心灵上莫名升起阵阵强烈的痛苦,那是一种毁天灭地的悲哀,那是一种修行到最后又将自己彻底否定的无奈与绝望。这悲意来势之强,竟不顾他顽强近于疯狂地抗拒,片刻间已将他笼罩。随着他越感情绪化的心态转换,那意境已在不知不觉中深入到体内每一个角落,隐隐中感到自己无助地立在茫茫荒原之上,万里长空、枯残绝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有孤单身影的寂廖。 第二章 难以宣泄的情绪 咱们捉对儿厮杀 小阿菜见刘迦安坐以后,也坐在一侧观看,转眼即见刘迦脸上表情有异,眉宇间渗出难以诉说的悲苦,心中一凛,知他被对方心念所摄,暗暗急道:“他以自己之心对照他人心念,必是那人心怀极大痛苦,且修为在他之上,他才会无法克制此诱力的干扰。”当即启动禅境,以心制心地相助刘迦。 这小阿菜修行佛法多年,以他的修为和见识,本早该层层递进而直达极高境界。可他原来的修为太强,且杀心浓重,与佛法的慈悲宽容背道而驰,两种不同的修行方式在他体内大有水火不容的趋势。那在禅境中受益的修行者,多是大欢喜、大自在,无牵无挂之相。他的佛门修为更多的是为了压制心中的煞气,也为了实践当初的诺言,这种修行多是苦中作乐,给自己一个渺茫的愿景,但盼能熬得苦中苦,早晚能成人上人的心态。是以他体内禅功虽然深厚,但运转起来却大有折扣,别人是拈花微笑,他却是无奈苦笑,别人是落拓自在,他则是如坐针毡。 刘迦本己沉浸在观他人之心所得到的痛苦之中,忽然传来阵阵看似柔和却又坷坷绊绊的怪异情绪,且此力来势极强,像是欲助自己脱离苦海,又像是无意中反将自己溺在水里。那本已极度的悲凉顿时凭添一层优优柔柔、是是而非的疑虑。他前时虽然无法立刻摆脱那造殿者的情绪干扰,但毕竟经验丰富,尚能苦苦支撑,此时小阿菜那拙而憨猛的禅功倏地突至,竟每每在他挣扎于情绪牵绊时将其努力打断,不仅心绪起伏更加剧烈,那不断失败而升起的不自信更是越加沉重起来,渐渐已走到万念俱灰的边缘。 刘迦此时的状态,就好像一个正在向上攀崖的求生者,每次用尽全力地向上爬出几步,却又被身后那笨拙的助力者好心办坏事地给拉了回来,使那攀崖者终在无数次的失败后开始怀疑:偶是先做一个登山勇士呢,还是先做一个凶手杀了这扯后腿之人?又如一个正在失恋的哥们儿,一直含泪咬牙地努力挣脱苦海而走向新生,可每当快要觉悟之时,竟又再次遇见旧情人,偏偏那旧情人还对他说:“偶心太软,怕你受不了别离的打击,特意过来告诉你做人要坚强些、勇敢些,偶现在的男友有钱有权人又帅,你千万不要太担心了。”那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痛苦,实在是反反复复地揪心裂肺……恨不得囫囵吞下一个超大的猪蹄子,将自己噎死了事,也算做个饱死鬼,或者干脆从六楼跳下来,殉情以谢天下,好歹落得个从一而终的贞洁名号。 说到此处,定有细心的哥们儿会疑道:“chgor,打断一下,这里有个破绽啊……那刘迦前时在炼丹炉内,也是以心心相印之境而了解到丹炉炼造者的意图,那炼丹炉主人的修为可是极品啊,当时刘迦没被对方的情绪所扰,为何此时却无法自控哩?说起来……偶手里面正好有一板砖……”等一下!别急着砸!这事是原因的……各位想想,前时青牛说过了,那炼丹炉是谁的?那可是传说中的极品仙人道德天尊,以他老人家的境界,所为之事,当是利尽众生,所起之念,当是清静淡泊而无为。可这曼怛罗神殿主人却远非如此境界,没有那无情无性之飘渺,和刘迦等人一样,也是修行途中之人,只不过境界差异,或高或低罢了。 那小阿菜运功片刻,见刘迦面部表情已从开始的眉关紧锁转为淡写忧愁,他不知此时的刘迦因为徒劳无益的失望,心中已在渐渐开始放弃,反倒以为是自己的禅功生效,让小白脸的痛苦大减,心中暗喜道:“听人说,佛法千万,讲的全是如何用心,看来果然不假,毕竟天下诸般修行方式中,没有比这佛门禅功更能让人定下心神的。”念及此,干脆伸掌至刘迦背心处,拟全力催动禅劲,给刘迦来个彻底解脱。 他掌心一触刘迦背心,立感那莫名脉动陡然袭至,下意识地运力阻挡,可转眼立时被充盈刘迦神识的情绪笼罩其中,两人尽皆陷入此悲哀情绪里面,一时相互应和起来,那悲凉之意更甚。但这种局面对刘迦而言,却稍感好受许多,一则小阿菜自己陷入其中,无法再自以为是地为刘迦雪上添霜,另一方面呢,有了他的加入,刘迦大感痛苦有人分担或是理解,虽然暂时无法突破造殿者的情绪笼罩,但毕竟算是悬崖勒马地从生死边缘向后退了一步。 刘迦得到小阿菜的情绪分担,虽然煎熬稍缓,但也知这是饮鸠止渴之事,两人修为既高,早晚会因为相互共振而越发地放大这种情绪乱流。他强忍痛楚,勉力传音道:“我……我好痛苦!”稍后,那小阿菜断断续续地回应道:“我……比你更痛苦,你只需要……控制情绪,我我我……还要控制刀煞。”刘迦闻得此言,更加着急,一旦小阿菜的刀煞失控,自己为求自保,必须还击,以此时两人的状态,只怕顷刻间就会相残而尽了。 但就在这时,却隐隐约约听到极遥远处传来一个哀伤而无奈的声音:“难得你们能体会到我的苦楚,时间不多了,来见见我最后一面吧。”话音一落,两人的元神立时脱体而出,朝着那情绪的所来处飘去。 刘迦与小阿菜两人离开身体,径直而去,却让他体内众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前时他情绪极度失控,众人虽在着急,但依然能保持冷静,毕竟大风大浪也经历了不少,想来小白脸总能扛得过去。就连明正天这等胆小之人,稍稍心乱之后,也能走到李照夕身边,强装笑颜地说道:“大哥一定没事的。我记得你说过,大哥是一个故事的主角,主角哪有那么容易死的?是吧?你还记得这句话吧?”李照夕见他过来,慌忙将日记本纳入体内,同时支吾道:“嘿嘿,是这样吧,不过,我那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话怎能做得准?再说了,我只是个记录者,不是命运的操纵者啊。”明正天没能得到确认,心中略感怏怏不乐,走到一边去了。 但转眼刘迦即被那情绪推向绝望边缘,与此同时,这情绪迅速传入小云宇宙内。小云自己有着宇宙的支撑,自是不容易受到干扰,但其他人却完全两样了。一时间悲声大作,哀嚎连天。这些人中,除了林思音和大熊猫心纯意简之外,大多有着复杂的人生经历,包括混沌牒在内,尽皆被诱出人生往事中的痛苦与忧愁来。玛尔斯的家庭烦恼、欣悦禅的爱恨离别、岐伯的情感苦难等等,人人都有过去,人人都有回忆,一时间尽皆捶胸顿足、抱头痛哭……当然,玉灵子晕倒在地,这种事与他无关。而小云忙着全力照顾修为最低的韩怡英,更是无暇理会众人。 好在刘迦与小阿菜的元神离体后,那情绪悠然而逝,众人方才渐渐平静下来。欣悦禅在这群人中修为最高,恢复得最快,稍稍调息,立时对身边的干玉叹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这情绪已被宫主承受大半,传进来的只是一小部分,咱们依然受其影响。这曼怛罗神殿主人修为之高,真是难以想像。不知那猥琐男所说的梵天世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真无法用现在的心去揣度呢。”干玉脸上毫无雪色,但依然浅笑道:“悦禅姐,你比我强,刚才若不是我连续服下数枚憩心丹,只怕要大出洋相了。” 岐伯拭干眼中的泪水,对身边的大丑笑道:“大丑,你刚才哭起来的样子好难看。”不待大丑回答,玛尔斯已在一旁苦笑道:“小僵尸,你一边痛苦,一边大叫我爱干玉,那样子好可爱,只不过当时我笑不出来,只是觉得自己能体凉你的痛苦,但又说不出你到底痛在何处。”岐伯脸上一红,郁闷之极。 众人正在相互安慰,却听得刘迦体外传来一群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人粗声粗气地说道:“月龙,李淳风那小子说我老大和你老大已经得到曼怛罗神殿的宝物,咱们会不会来得晚了?”又听得另一个极有磁性的声音在说道:“大帅,他们得到这宝物又如何?反正没有芫银花,谁也别想离开这里。咱们带上修罗天许多高手一同进来,总能对对付得了他们。” 众人闻言一惊,玛尔斯低呼道:“小阿菜手下那傻瓜和小白脸手下的叛徒来了。”话音一落,却见刘迦体外不远处已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佩达霍豪根和耀月龙,两人身后跟着十来个修为极高之辈,其中八人冷面肃杀,一看既知是修罗天的高手,另外两人体内真元力鼓荡充沛,且原力环绕身外……这群人众个个修为精深、人人气势漫延,均非泛泛之辈。 佩达霍豪根和耀月龙刚转至此处,立时看见刘迦和小阿菜一前一后的坐着,两人见此情形竟相惊退一步,毕竟直接面对自己心中所惧之人,那惊恐之甚,一时没有去细细分辨刘迦和小阿菜的状况。那耀月龙心思细密,一退之后,立刻高声道:“耀月龙特来看望宫主。”佩达霍豪根也跟着叫道:“老大,我来瞧瞧你,你过得还好吧?” 刘迦体内众人闻得此言,立时大惊,明正天急道:“大哥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还不回来?这这这……为什么大哥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消失啊?”李照夕更是立刻在日记本上写道:“从现在状况看起来,对方人多势众,我的日记可能就到此为止了……”说到此处,心中涌起一丝愧对后人的遗憾,又补充道:“我会尽可能将这日记本扔到一个安全所在,倘有后来之人拾得,当体凉我今日撰史之苦衷,为其补遗……李照夕绝笔。”那玉灵子不知何时已悠悠醒转,正好来到他身后,忍不住问道:“李老弟,我睡了多久了?咦,你干嘛要写李照夕绝笔?发生了什么事?”李照夕心中一紧,将日记本掩过,立时对玉灵子说道:“玉灵兄,这事呆会再说,现在正有大事呢。”玉灵子一时不解,看着众人脸上全现惊诧之色,却无人理会他。 欣悦禅心中诸念闪过,已知对手被刘迦和小阿菜所震摄只是短暂的事,片刻之间便会探明真相,倘若耀月龙和佩达豪霍根一上来就断掉两人大脉,那后果不堪想像。她当年是天幽宫中相,见识与修为均远在其他人之上,当此是时,立即对众人说道:“在此各位都是我家宫主的朋友和兄弟姐妹,今天宫主受困,大敌当前,还望大家齐心协力共渡危难。” 这群人本来正在惊慌,忽见她冷眼相向,一股桀傲霸气油然而出,众人立时为之震撼,玛尔斯在一旁赞道:“他妈的,禅姐果然是天幽宫的老二,有胆识,你说怎么办,咱们听你的。”岐伯在一旁摇头叹道:“咱们这群人里面……唉,阴盛阳衰之极。”混沌牒高声叫道:“凭什么要听她的?我可不想去送死!”欣悦禅目无表情地看着混沌牒,淡淡地道:“倘若我家宫主死了,你能从这儿出去?那耀月龙狡猾之极,如果你被他捉住,你该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他不把你炼成鬼牒才怪。况且修罗天之内,能炼化你的高手难道还少了?”混沌牒闻言一愣,极不情愿地垂头丧气道:“我明白了,一切都听你的吧。” 欣悦禅见众人无话,当即转头对干玉说道:“耀月龙身后那两个人好像是你的手下?”干玉点头道:“是我‘水火归元阵’下的首座,佐昭灵和佑天关,你不用说了,这两个人交给我吧。”欣悦禅摇头道:“这还不够,咱们的高手没对方多,你必须在十招之内杀了这两人,转而相助其他人。”干玉脸上微现惊诧,低声道:“十招?这两人虽不是灵宵殿的人,可都是当年我从南仙界搜寻来的上仙,现在修为又提高了不少,一看即知是大罗金仙的级别,怎么可能十招就死在我的手上?”欣悦禅冷冷道:“你找来的人结果成了叛徒,你还有脸讨价还价?”干玉脸上微微一红,转而淡淡笑道:“行,不用多说,十招就十招吧。”心中暗暗寻思:“十招是不可能的,但总得想想什么法子让这两人中毒。” 欣悦禅又对戈帛和达摩克利斯说道:“两位修为虽然不及当年,但联手对付耀月龙应该没问题吧?”戈、达二人虽然狂妄,但对自己的实力却一清二楚,眼见那耀月龙修为已非当年可比,实在没有把握能将其拿下,一时迟疑起来。却听得身后有人豪气十足地叫道:“戈、达两位倘若没有信心,老夫可从旁助力,用那无极游魂手定将这厮给擒了过来。”正是玉灵子搞清楚状况以后,心中大感兴奋,思量着自己那连天极祖师和玄穹听了都要赞叹的绝活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众人听玉灵子发话,尽皆愕然。戈帛对达摩克利斯苦笑道:“咱们若再这么瞻前顾后的,只怕真要堕落到用无极游魂手的地步了。”想到连玉灵子都敢去对付耀月龙,两人长叹之余,转而爽朗地笑道:“行,就听中相的吩咐好了。”玉灵子奇道:“你们不用无极游魂手,如何能擒住那厮?” 蓝沁听得恼火,一道魔指灭神光又向其背后射去,却被欣悦禅挥手化开,同时说道:“玉灵兄,你和李照夕是我家宫主今世重生的恩人,和宫主的感情自是与众不同,想来保护宫主的身体一事,由你们两位来负责再合适也没有了。”她知玉灵子修为低下,便派给他一个不用与人过招的任务,但想到此老最爱逞能,怕不愿接受此闲职,立时又补上一句道:“此任务事关重大,非玉灵兄不可。” 玉灵子虽不能体会其深义,但听得“非玉灵兄不可”这句话,大感受用,当即点头道:“放心,有老道在,我兄弟的身体安全得很,谁敢动他的身体,老道用无极游魂手扭断他的脖子。”李照夕在一旁摇头不语,暗暗寻思:“我将日记本扔在何处比较安全?”一旁小云笑道:“玉灵子,李照夕,你们俩呆在那个我的身边时,不要离他身体太远了,最好能握住他的手哦。”她知道两人修为极低,倘若真有对手袭至,这两人不可能接得一招半式,但如果二人与刘迦的身体相连,自己便有办法将混元力传过去,虽然隔山打牛,效果大减,但总胜于被人一招就灭掉了。 明正天听得此言,立时在一旁急道:“我大哥的身体安全乃重中之重,我同玉灵兄他们一起保护我大哥的身体。”欣悦禅冷冷地说道:“明正天,你和林思音同为混元力修为,对五行诸力的应用胜于常人,那修罗刀煞正是极端金性。因此,你们二位的任务,便是以纯土性在众人间游走,见力化力,尽可能卸掉人群中的刀煞,减少阿修罗联手后的刀煞共振。一旦见着机会,立时偷袭对手。”明正天待要诉苦,却见欣悦禅说道:“如果你觉得这任务太简单了,不妨找一个阿修罗单挑如何?”明正天闻言色变,立时连声道:“哪里哪里,这任务正适合老明,正适合老明。”林思音天真地笑道:“咱们就在人群中做穿花蝴蝶吧。” 欣悦禅点点头,转身对玛尔斯说道:“战神威名远播,想来一个顶俩没问题吧?”玛尔斯一愣,转而呵呵笑道:“他妈的,老子升级以后,正在手痒,你说吧,对付哪两个?”欣悦禅眼中泛过一丝笑意,说道:“佩达霍豪根后面的八人中,有两个一般高矮的黑衣老者,就是这两人。”玛尔斯心中掠过一丝凉意,但眼前一战已不可避免,战神本色反使他豪气顿生,当下咬牙道:“行,老子就去和那两个老鬼干!”达摩克利斯笑道:“开战前,别忘了先报出你和你爹的名字,这样多少能威摄一下对手。”玛尔斯大喜道:“好主意!”心中同时暗暗寻思道:“老混蛋一生没干过啥好事,但他的名号却甚是有用,也不知道外面那两个老鬼听过宙斯和战神的名号没有?” 欣悦禅见玛尔斯信心十足,心中又多一份把握,当下对蓝沁说道:“蓝姑娘,你带着夜猫子和大熊猫能对付其中一个阿修罗吧?”话音一落,就听见夜猫子对着大熊猫低声骂道:“瞧见了吧,我刚才就说过这女人定要叫咱们三人去对付一个阿修罗,如何?”大熊猫憨笑道:“夜猫子,你猜得真准。”夜猫子一翅膀扇过他的后脑,骂道:“猜得准有个屁用,老子的意思是咱们这一组的人太少了。一个美女加两个禽兽绝对不是一个阿修罗的对手!” 却见这边蓝沁嘻嘻笑道:“悦禅姐,我听你的。最多我也学学那穷神,先把爹爹的名号报上再说。”岐伯在一旁摇头叹道:“有家族背景的人是不一样,老爹的名声便可相当于数万年修为的战斗力了。” 欣悦禅听到岐伯说话,立时对岐伯说道:“岐僵尸,前次你喝了生命之水后,升级做了变色龙,而且还说过既便是遇上雅典娜,你也不怕了是吧?好像大丑也喝了那水?”岐伯闻言一怔,立时苦笑道:“行行行,你不用说了,我和大丑对付其中一个吧。”欣悦禅冷哼一声,笑道:“岐僵尸深得天幽宫西相垂青,哪能如此不济事?二打一也不怕人笑话?你爱的那干玉尚且一对二呢,你起码得找个阿修罗单挑吧?我看外面那两个红衣阿修罗的修为平平,正好你和大丑一人一个吧。”岐伯立刻“啊?”了一声,待要分辨,却听大丑在身旁劝道:“算了吧,别争了,这女人固执得很,你看见前面有谁的抗议被她采纳了吗?”岐伯一脸无奈,又听得干玉传音笑道:“小僵尸,别怕,我收拾了天幽宫的叛徒,便来帮你。”岐伯一时怔住,转头对大丑苦笑道:“我忽然宁愿死在阿修罗的手下了。” 欣悦禅见体外那耀月龙正不断探识刘迦,心知时间已所剩无几,再无法做更周详的安排,当即对其他人说道:“袁让因、馨红儿、瞻南山、非所言,你们四人联手对付外面人群中站在最后的两个阿修罗,虽然差距较大、危险甚高,但有干玉、明正天、林思音从旁协助,想来能多撑一些时间。”同时转头对齐巴鲁笑道:“大和尚,那来人之中,有一个光头,和你长相倒多少有些相似……”齐巴鲁呵呵乐道:“好好好,我对付他,前次优婆离教了我一些东西,说不定管用呢。” 欣悦禅点点头,对混沌牒说道:“混沌牒,你不是自恃本事大得很吗?这最后一个坚巨任务非你莫属了。”混沌牒眼看对手之中就剩下佩达霍豪根尚没有安排与之对敌者,闻言一惊,叫道:“我可不能同佩达霍豪根单挑!那小子厉害得很,绝对将我炼化了。”欣悦禅冷笑道:“外面能炼化你或是能扰乱你心神的高手还少了?佩达霍豪根由我对付,轮不到你。你肚子里面不是有很多宝物吗?你带着他们冲到咱们进来时的外殿,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把这曼怛罗神殿打个缺口。”她明知混沌牒能打破曼怛罗神殿的机率极小,但此时多一条路多一点机会,总想尝试一下。 但见那混沌牒大张着嘴巴,一脸惊恐的表情,怕他临阵脱逃,想到白玉蟾和辛计然与之感情甚厚,跟在其身边当能起到临督作用,转头对白、辛二人说道:“麻烦两位到混沌牒体内跟着他。”白玉蟾笑道:“好好好,老夫和文老自当效犬马之劳。”欣悦禅心中闪过一念,又传音给两人道:“阿修罗多人作战的时候,共振力极强,混沌牒缺乏人的意志,被人扰乱心神或是被人炼化而变成咱们的敌人,并非不可能,两位一定要见机逃出来,切莫呆在里面为其所害。”白、辛二人心中感激,当下点头不已。 欣悦禅对韩怡英和崔晓雨说道:“麻烦两位坐镇宫主体内,如果有人袭至,两位可突然杀出去,或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她知韩怡英修为根本不可参战,与其让她出去成为累赘,反倒不如让她呆在小云宇宙内更让人省心些。而崔晓雨虽然比之玉灵子修为要强上一些,可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争斗激烈而旧病复发?倘若她犯起病来,佩达霍豪根等人自是没命了,可自己这群人也多半跟着陪葬了,是以也不敢让她出去作战。韩怡英一脸兴奋地笑道:“一直以来,都是刘迦保护我,现在终于轮到我也保护一下他,真让人开心。”崔晓雨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 看看分派停当,猛然听得耀月龙大笑道:“大帅,咱们的探识不会有错,这两人定是神游他方去了,真是天赐天机啊,哈哈哈哈哈。”佩达霍豪根更是开心地呵呵乐道:“月龙,那咱们该如何做?”耀月龙笑道:“大帅,咱们何不上去废了两人的修为,将他们带出去,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修罗天王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咱们要他干嘛,他就会干嘛,那是何等的爽心之事啊。”佩达霍大喜道:“月龙,你说得太好了,我要他当着所有的人面,指定我是新一界的修罗天王。”说着一行人闪身至刘边和小阿菜身前。 第三章 再论修行境界与级别 意外之意外 说起来,这段时间脑袋里面全是刘迦等人的故事,昨夜居然梦见宙斯在人民南路吃烧烤红肠……其实最可笑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卖烧烤红肠的那个人正是偶自己,唉……。。。 嗯,言归正传。上文提到欣悦禅面对大敌当前,依然从容不迫地指挥调度,准备与佩达霍豪根等人拼个你死我活……这里不得不回答一个问题,对战双方的级别如何?高手有多高,低手有多低?胜负手的关键在何处?同时也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修真是如何修上去的,如何由一个凡人成为仙人,仙人上面的境界又是什么?想来欣悦禅这伙人也不急着去死,就让他们先自顾自地打吧,咱们在这里先聊聊这个话题。不想看这部分的大大,请直接跳过去吧,因为偶自己都不能肯定下面这部分别人会不会有兴趣,但偶自己是有些兴趣的……多无聊啊,就像那些喜欢臆淫而桀傲的作者常说的那句:“偶的书是写给自己的,不是写给别人的。”偶绝不敢、也绝没胆量说这句话……。。。 说到此处,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修真的说法源于道家,通过既定的修练方式,脱胎换骨而成为仙人。但这样表达,只是代表了超凡脱俗的一种途径,而忽视了更多其他方式的存在。因此咱们在这里更多的采用‘修行’二字,这样也算万般法门、殊途同归之意。 凡人的生活是由出生到死亡的一个过程,这是符合自然惯性规律的,毕竟天地万物的运行法则都是这样,有生既有死,反反复复地轮回不休。而修行者追求的则是逆行此过程,挣脱生死关,追求一个永恒的存在。道家与佛门这两种修行方式,有共通的地方,也有大相径庭之处。 道德天尊老子,一气呵成五千字的《道德经》,以说明天道之理无生无始,将至道归于常、归于朴、归于自然,那是极致的境界。而后世的大多修行者从中挑选各自所需,或用于炼丹培源、或用于吐纳服气、或用于修心明性、甚至用于治国安邦的谋略等等,出世和入世之法门尽皆涵盖其中。但普通人却没有道德天尊这样的天才,只能按部就班的从凡人修向仙人、再跨越仙人以上的诸多境界,最后得到那无生无死的自在成就。道家三十三天界便是三十三种境界,级别之分更适合在相同境界之中。就好像哥们儿你存折上的钱一样,一百元到一千元之间,有两百、三百、四百等等不同的级别,总得说来,虽有差距,但不明显,毕竟都在“百元”这个境界框架以内。可如果银行的打卡机不小心写错了,在后面加上一个零,成了两千、三千、四千等等级别,那就不同了,完全是境界的提升。 修真者也一样,不管是刚刚学会调用元神的人、还是终于能腾云驾雾者,一步一步向上,但都在做着同样的事,那就是完成一个凡体彻底转化为仙体的过程。这个过程完全因人而异,没有既定的时间界限。就拿打通小周天的任督二脉来说吧,这是道家所有法门的基本课,有的人十天即通,而如chgor这等笨虫,十年也难说啊。随着修练的积累,体内能场充足,凡人体质所具有的生老病死再无法限制到其生存状态时,那也就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身体结构发生改变,飞升成仙。这种状态下,既可直达仙人喜欢聚集的地方,也可在仙境以下的世界内自由游走,想来这是高版本能向下兼容低版本的原理吧。 成仙以后也一样,在仙人生存的境界内,也有其自然规则,虽然生存周期拉长了,但在新的环境下,这新的仙体一样有着受限制的地方,也逃不过与之相应的规则,比如要想超越仙人这个境界,再向上走,就得积累更庞大的能量、应更大的劫。就好像偶脱贫致富了,到了大款的境界,虽说大款之中也有不同的级别,但大家也有差不多相同的担忧,都怕露富而被人劫票,都怕得罪伸手要钱的官府,也就是说死穴尚在。基于这个道理,偶才没有在叙述的过程中,把同境界而不同级别的修行者之间的细微差距别那么明显地讲述出来,而是通过其相互间的对抗来说明其积累的厚度与深度。就好像你和偶都是款爷,同样是买别墅,你买的是三千平米的,偶只能买两千平米的……偶的积累没你深厚,输了。但在这对抗之前,因为大家都是款爷,都能买宝马,都能挥金如土,一时难分高下。仙人也正是这样,在没有完成向上突破以前,不管他积累多少,都是仙人,大家的积累差距,一旦遇上,能场所触,立见高低。但随着修真者一直勇猛精进如爬天梯似的向上直冲,不断实现境界转换,终有达到极境之时,这极境在何处,咱们会在后面的书中慢慢讲述。 书中非所言和袁让因等人,终完成仙人境界的转换,身体发生本质改变。与其同境界下,级别差距不大的有瞻南山、初至混元力第一级的明正天等,这几人都是普通仙人或是能力相当于普通仙人。而像馨红儿以原力为基础,虽然人笨,但多少也是百万年的积累,以时间长而补足质量差的修行,在她出场时,已通过其闪念间即杀掉两位炽鲸角的上仙而证明其实力,但也未脱仙境。而戈、达二人则是明显的退化,虽然其修为积累远在馨红儿之上,但由于曾经受创而只拥有大罗金仙的水平,所以两人虽与干玉同列五相,但真打起来,却甚怕干玉。 玛尔斯恢复十分之五战神后,与现时的林思音相当,战神本来基础良好、暗中补习原力、又吃了无名金丹,现时的十分之五已远超当年的十分之五;而林思音则是心无杂念、从婴儿童贞开始修行,就像是用混元力和原力养大的孩子似的。两人都能与干玉、欣悦禅相持一段时间而不至于马上落败。 干玉和欣悦禅则不同,两人的修为在同样的仙境下,都只仅次于一界老大如玄穹、刘迦、安若微等人。这两人要干起来,欣悦禅的真本事多一些,干玉手中的宝物和鬼心思要多些,一时也是难分胜负。那另类的修行者,如岐伯、大丑,完成升级后,其实力与神界雅典娜相当,也就是与现时的戈、达二人相差不大的水平。蓝沁的本事有点像一个降了级的干玉,耍花样、玩心思的能力强,真本事也就和非所言等人差不多。但夜猫子和大熊猫这对禽兽却是因指挥者的能力不同而显露出相异的威力,多少有点像肉身做的法器。从大熊猫受刘迦指挥而偷袭灯神、夜猫子被干玉扔去偷袭古仙人无尘子,就知道这对禽兽是遇强则强、同时也是胆小怕事之辈。其他不参加战的人,不说也罢。 至于刘迦、玄穹、小阿菜、宙斯、蓝沁她爹以及毛病发作时的崔晓雨,都是一界老大的修为,暂时在一个层次上,至于谁更厉害些,有机会遇见时,打打就知道了,不用多说。但重要的是,他们都尚未走出自身局限而脱离现有境界,毕竟上面还有二三十重天的境界啊。最与之相临的便是梵天之境,而梵天境又分为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三个不同级别。 而另一种修行方式,也就是佛门弟子,又是如何的呢?释迦佛在苦修十二年以后,安坐于菩提树下,发愿彻底解脱。在头六天之内,先得四禅八定,再得意生身,而后陆续一夜之间证得六神通。第七天的凌晨,抬头看到天上的繁星,而顿悟到了无量智慧(里面的诸多境界名词,咱们会在后面的故事中讲到)。这人一样也是个天才,他的门下弟子如齐巴鲁之流,没有他的天赋异禀,也只能靠着修行积累而逐步升级。齐巴鲁前次的升级,仰仗于优婆离如密宗灌顶式的加持,因此得以同岐伯等人本事相若,但在其自身门派中,也就是一个有积累的比丘,离上面的阿罗汉境界还远。这里要提到的是,佛门下虽然分灯立派者甚多,境界和级别也丰富(大小阿罗汉、十地菩萨、辟支佛等等,咱们在后面慢慢讲述),但宗旨却只有一个,只要没有实现自身觉悟而成佛,所有一切境界,皆视为幻境。而且佛门中的诸多境界,并不是按照道家这样一步一步修上去的,而更多的是用心去领悟。不少根慧器利的人,从凡人而顿然成佛,一口气跨过三界二十八天,也是有的。而其中地藏菩萨是极为特殊的一位修行者,其慈悲和神通不亚于佛祖,但因其“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诺言,一直奔忙在三千世界中,也不知道他累不累。 前时在作者留言中曾附上道家诸天,其实就是道家修行的诸多境界,现在也顺便附上佛门诸天,也是其眼中不同的境界所在。二十八层天,计分三界。初为“欲界”,有六层天,依次为: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时分天)、兜率天(知足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据经上言,四王天居须弥山腰,忉利天居须弥山顶,五趣杂居众生则居须弥山下诸星球上,而总为欲界范围。此界众生,只要不修行,便有食色性的特征,故名欲界,修真者和仙人都在这六层天之内。中为“色界”,包括四禅十八层天,即初禅三天: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二禅三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净天。三禅三天:少净天、遍净天、无量净天。四禅九天:无云天、福生天、广果天、无想天、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此范围众生,具足禅定修为,虽依然有身有形,但已无有男女阴阳性别,但以禅悦滋养身心,故名色界。顶为“无色界”,包括四层天,曰空无边处天、识无边处天、无所有处天、非想非非想处天,这一界的修行者已彻底脱离形体,对具体的形象已不重要了。 算了算了,更多的东西,咱们在后面的故事中一步一步道来吧,不然肯定有人会骂道:“这混蛋憋了那么久,终于又找到一个凑字数的方便法门了……大家伙投票废了他!”偶……还是继续说故事吧。 上文说到欣悦禅刚刚调度完毕,那佩达霍豪根和耀月龙已来到刘迦和小阿菜身前。耀月龙心思极细,忽然疑道:“咦,先前还有戈帛、欣悦禅等人啊,这会儿怎么看不到了?”佩达霍豪根一听,先是一愣,但马上笑道:“定是死在曼怛罗神殿里面的哪个角落了,不自量力的东西。”话才出口,猛然眼前一闪,一股大力蓦地惊触而来,紧跟着刘迦和小阿菜的身体已向后飘出两丈有余。 那佩达霍豪根虽没脑子,可争斗起来却毫不含糊,对方能场陡然大起之时,他已知不妙,当即闪向一边。身后那耀月龙反应也是极快,立时闪向另一边。那能场竟直袭两人身后诸人,眼看金光已到,最前面的人已避无可避,却有一匹强劲刀光闪过,居然直接将来势化掉,正是佩达霍豪根扬手已将此力断下,同时高声叫道:“欣悦禅,多年不见了啊。嘿,好古怪的力道。” 来人正是欣悦禅。她一离刘迦身体,左掌全力挥出,右掌一股柔劲带过,已将刘迦和小阿菜的身体向后平推出两丈。她原为天幽宫中相,体内兼有极深的真元力和原力修为,后来与天极祖师等人被禁锢在冥界无乐天,被无乐天牖血池内的塍能狱火镇住,修为大受压制。但无乐天中的人个个都是有史以来的大奸大滑之徒,竟齐心协力地化悲痛为力量,想出办法反转牖血池,将塍能狱火炼进体内,个个修为变得既高且怪。那无乐天没了塍能狱火的支撑,立时被这欣悦禅和天极祖师等人打破。刘迦初见欣悦禅时,一样对其古怪修为而大惑不解,此时佩达霍豪根一刀接过,那回力之处,也立时感知。 欣悦禅刚一落地,紧跟着众人便如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而出。不由分说地直扑自己分派的目标,捉对儿厮杀。当然,玉灵子和李照夕则是留在刘迦和小阿菜的身边,以备不测。各位知道玉灵子这人,眼看着别人呼啸而上,他也跟着热血沸腾,但想到自己重任在身,又不能随便离开,只能在原地独自地手舞足蹈,过过干瘾,口中“嘿哟嘿哟”地叫个不停。李照夕则一边观注战团,一边东张西望,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他那本传奇大作。 那欣悦禅与佩达霍豪根当年本就旗鼓相当,此时再次相遇,一招既过,能场相撞,两人都是微微向后一退,心中忍不住暗惊对手这些年修为提高之巨。当下不敢大意,运转诸力,攻守兼备。两人动作看似都极为缓慢,但每出一招必是沉厚磅礴,每过一念必是生死纠缠,瞬间已在二人身外逼出一个空间,没人能够靠近半分。佩达霍豪根的修为仅次于小阿菜,与欣悦禅的修为仅次于刘迦是同一个道理,加上此人没甚心思,也算单纯,那刀煞之凶猛狠辣,竟直追小阿菜。他双掌翻扬处,片片刀光去势虽缓,竟将四周能场砸得“咔嚓”作响。欣悦禅早将塍能狱火与原有修为融至一体,此时诡力陡出,一会儿光明正大地掀起惊天骇浪,一会儿又魑魈游移地阴击暗攻,那原力更在能场中或隐或现,一旦发现佩达霍豪根神识松懈,那狱火柔魄甲立时便会启动,顺势将对手魂魄融散。(不知各位记不记得,那曾经同被关在无乐天的厉鞅,在与刘迦对恃之时,其战甲的作用多少也与欣悦禅的相似,正是其修为的来源相同所致。) 两人正难分胜负,而战团中的其他人却遇到了完全没有想到的局面。众人在冲出去前,本来都紧盯着自己的对手,没想到一入战团,对手却不管你是谁,先前分派好的对阵,一时竟全乱了套。除了明正天坚决执行自己游走而不直接交手的计划外,其他人面对的对手全变了。非所言和瞻南山、袁让因尚来不及联手夹攻两人分派的目标,已分别被对手以极快极猛地修罗刀砍翻在地上,馨红儿失去了伙伴的援助,不得已与对手单挑,可来者皆是佩达霍豪根手下的八大修罗天将,最差的都能同岐伯单挑,其修为哪是她能抵挡的?两招即被对手震晕过去。 而蓝沁修为虽差,但心眼极多,事先对大熊猫威胁道:“倘若蓝姐被人伤了,你那小白脸主人不会放过你的,势必次次都将你推到最危险的地方。”又同时警告夜猫子:“如果你不能保护我,你知道我爹爹会怎么收拾你。”这一对禽兽被她拿住痛处,不得已全力以赴,一个化作一团勾阵恶雾,在蓝沁身外飞速旋转,找机会透穿敌人身体;另一个爪啄并用、翅膀翻飞,为蓝沁卸掉刀煞来势。蓝沁自己则躲在这小小的保护圈中频频向外发招。这一美女加禽兽的组合,虽然在对手的逼迫下,立时险象环生,但兽叫鸟鸣、毛落扇散、热闹非凡、煞是好看,一时竟没有落败。 而另一边,林思音拿着刘迦的镇界如意尺刚跳出来,便直接遇上本来该由戈、达二人共同对付的耀月龙。在林思音心中,刘迦是她最亲蜜的人,乍遇此背叛姐夫之辈,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立时将欣悦禅所分配的任务抛在脑后,挥尺直取耀月龙。这耀月龙心思极细,但修为却大不如佩达霍豪根。他见对手是一个年轻少女,正不以为意,没想到林思音体内的混元力直接源于刘迦,诸多属性具足,顷刻便铺天盖地地升起金木水火土极端力道。那耀月龙的修为之中,木性正是其弱势,一遇金性所克,体外防护圈破绽大现,当即便被林思音的混元力击中右臂。他大痛之余,神识松懈,念头纷飞而出,又被林思音用原力逮住念头,甩在一边,晕了过去。林思音尚觉不解气,兀自冲上去踩上两脚,同时叫道:“看你还敢不敢害我哥,快说,还敢不敢?” 而干玉的经验则丰富之极,人一出来,立时晃开身边之人,直取佐昭灵和佑天关。这两人都是大罗金仙的级别,修为既高,应变也快,见到曾经的顶头上司,哪敢大意?当即各自挥剑横过,封住身前,同时反手荡出剑影,直逼干玉。没想到干玉竟“啊”的一声低呼,身子向后一仰,作势欲倒,这两人以为其使诈诱敌,转念将计就计,直扑而上。 谁知干玉并非诱敌,而是在她出来之前,曾传音给混沌牒道:“混沌牒,想不想安全地冲出战团呢?”混沌牒闻言一喜,立时问道:“我该怎么做?”干玉笑道:“跟在我后边吧,只要看到我的暗号,立刻便闭着眼睛全力向前冲。”混沌牒大喜过望,开心道:“玉姐,你太好了,那暗号是什么?”干玉笑道:“听见我‘啊’的一声,同时向后倾倒,就表示我的前方安全得很,你别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睛直冲过去就行。”她欲借混沌牒之力冲击对手,但一则担心对手先有防备,那大罗金仙的修为,不可能躲不开混沌牒没脑子的瞎撞;二则混沌牒惜身爱命,倘若知道她真实目的,必不会与之合作。她此招极为凶险,倘若混沌牒配合有误,她立时便会被对手顺势干掉。但这人与众,既敢犯大不讳地篡老板的位子,铤而走险地干此奇事,也在情理之中。 她一出手,立时用“龙盘虎踞”散出大片异光,遮住混沌牒的视线,同时“啊”声过后,竟真得向后倒下。那混沌牒正在干玉身后紧张地等着这一刻,他被干玉的异光挡住,看不清前面的状况,既听见干玉“啊”地一声,知道暗号来了,也不等干玉完成倒地的动作,竟紧闭着双眼直冲向前。其速度之快,直是拼了命一般,干玉身体刚仰过去,他已飞速旋转着冲了过来,其腹部居然距干玉的额头一寸而过,干玉反倒被他惊出一身冷汗。那佐昭灵和佑天关两人的身体已然前倾,剑已指向干玉,陡然被这大力猛撞,无法回手卸力,立时手忙脚乱、狼狈之极。佐昭灵修为较弱,当下便被干玉暗中射出“含沙射影”封了胸前正脉,晕倒在地上。佑天关修为稍高,躲过对手暗算,但自己却没信心独战干玉,因此退向一边,寻求他人相助。混沌牒却在与二人相撞后,歪歪斜斜地一路狂奔,和着体内白玉蟾和辛计然的叫骂声(也不知是在骂干玉还是在骂混沌牒),竟真得冲到了众人来时的外殿。 干玉精神一振,正待顺势向前将佑天关干掉,却猛地发现己方所有的人都在身边聚拢,而外围已被众阿修罗团团围住,阵阵刀煞化为刀光剑影共振而出,竟是越来越强,越来越猛。此时佩达霍豪根带来的人中,耀月龙和佐昭灵已倒下,还剩下八个修罗天将。欣悦禅这边的人已倒下四个,还剩下干玉、玛尔斯、林思音、戈帛、达摩克利斯、岐伯、大丑、齐巴鲁、明正天、蓝沁外加一对禽兽。倘若以人数和修为而言,干玉等人自是占了优势,但就是因为这群人没能在第一时间尽可能多打倒几个对手,众修罗天将体内的刀煞却在眨眼间已经共振相和,其势远远超过八人联手之力,竟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巨大能场,将玛尔斯等人逼来连连后退,终于形成了以少围多的战阵。 另一边那李照夕一直东张西望地寻找地方藏自己的日记本,忽然神识探过,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小房间,似无能场阻挡,心中一喜,立时将日记本扔了过去。那日记本一入而没,竟没有落地的声音。他心中诧异,便大起胆子走向那小屋,到得门口,发现屋外果然没有能场防护,立时抬脚而入。没想到脚一落下,地面竟空若无物,整个人立刻惨叫着掉了下去。玉灵子正在观战,隐隐听得李照夕的声音,恍眼一看,不见了李照夕。便顺着其声音所来处也走到小屋口,同样自以为是地抬脚而入……当然,也同样地惨叫着掉了进去。其他人都忙着生死拼斗,谁还注意这两个人的死活?小云看在眼里,却只有暗暗着急。 第十七部 修行真踪 第四章 江湖郎中的手段 谁犯下小小 干玉等人转眼即被对手以少围多地困住,而且那八个修罗天将力道纯粹、浑厚深湛,直是越打越有劲,越打越像是一个人。众人开始时只是感到能场逼压,满天全是强刀狠煞,到得后来,像岐伯这等修为稍低者,已渐感体内力道被对手扰乱,竟时而开始晕眩起来,还好有他那高手情人干玉在一侧相助,否则又要被人破身了。明正天虽然修为低下,可他体内那混元力不断化解对方的力道,除了恐惧害怕外,居然尚能勉力支撑。齐巴鲁被对方能场冲撞震荡,浑身上下的肥肉乱抖乱跳,口中狂念“阿弥陀佛”,这佛号似乎甚为管用,他念着念着,偶尔便能定下心神,并不如岐伯那般难受。其他人等均凝神应战,唯有玛尔斯,被对方杀气引动战意,竟是越战越勇,那小宇宙勃发升腾之极,身后神影直冲大殿上方,手中大戟透出彪悍神力,每每将对手刀煞阵打断,再加上口中习惯性地哇哇大叫,让敌友双方都感到极不舒服。双方一时僵持了。 这边欣悦禅与佩达霍豪根却到了生死关头,两人以毕生修为互拒,才过得片刻,各自凝力已渐渐开始迟滞,每次出手极为缓慢,两人能场尽皆集聚攻击对手一点,那能场从开始的向外漫延反变为极度收缩,稍不留神,立时便有人丧命于此锐力之下。而且这两人棋逢对手,一个是修罗天排名老二的杀人专家,体内刀煞之强劲,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级别,一个是天幽宫的老二,又在冥界苦修多年,那修为阴毒怪异也是世所罕有,两人相持之下,倒颇有以恶制恶、以狠对狠的意味。 却说那李照夕进得小屋,竟如掉进深渊一般,一路狂跌,过得一时方才定在地上。四周一团黑暗,他运转真元力,只感到四周有禁制加持,无法看清环境,心中恐慌立起。忽然头上一股大力袭至,他立刻向一侧移开,同时脚踏八卦莲花步,频频转移,不给对方可趁之机。谁知来人修为在他之上,居然顺手即将他手臂捉住,同时叫道:“李老弟,是我呐。” 李照夕闻言喜道:“玉灵兄,你也掉下来了?”玉灵子笑道:“我发现你不见了,怕你出事,就顺着你声音的方向找过来,没想到你果然在这儿。”李照夕心中感激,暗暗寻思道:“玉灵子虽然是个没脑子的货色,可这人心地善良,一个人的品德优劣应该比修为高低更重要,我得在日记上把他的形象修正一下,总要更客观一些才是。”但转而奇道:“玉灵兄,你修为比我高不了多少,怎么一下来便能捉我的手臂?”他认定自己那八卦莲花步就算对高手没用,但躲开玉灵子这等修为的人,应该还是能凑效的。 玉灵子得意地笑道:“这便是无极游魂手的妙处,任谁怎么躲,总能捉得住。”李照夕闻言心中黯然,那本来已有的自卑感又被人挑了起来,想到自己竟然被众高人所不耻的无极游魂手捉住,继而更想到玉灵子出去后,必然会对人说“老道一伸手便将李老弟的胳膊扭住了”,没准儿说到开心处还要加上一句“他当时还踩着八卦莲花步呢”……心中委屈顿生,暗暗叹道:“本来我还打算把他的形象写得好一些,可是……他自己不争气,不能怪我了。” 玉灵子在黑暗中问道:“李老弟,这是什么地方?”转而又叫起来:“哎哟,你看上面,刚才掉进来那通道不见了。这里面有股怪力,咱们没法移出去呢。”李照夕抬头一看,上面一片漆黑,神识探过,却见上方已无任何出口,不觉暗暗叹悔道:“我把日记本扔在这种地方,安全倒是安全了,可又有谁能拾得到?就算亿万年过去了,这神殿失去了神秘感,终于变成了文物或是博物馆,人人都可以来参观了,可那时玄幻小说肯定早就不流行了,我写的东西被人发现后,没了时尚的要素,只剩下古董的稀奇了。”念及此,心中遗憾之极,又在四周探识起那日记来。好在自己的东西,找起来甚是方便,按其特征检视片刻,立刻找了回来,开心不少。 听那玉灵子说道:“前面好像有一条路,咱们过去看看。”李照夕心中暗道:“这玉灵子逞能惯了,不知道厉害,万一前面有凶神恶煞之辈,咱们这冒然前去,不是找死?”当即说道:“玉灵兄,这里面的一切,咱们全都不了解,随便这么进去,只怕不妥。”玉灵子拍拍他的肩,笑道:“不用怕那么多的。放心好了,有老夫在,谁敢做怪,老夫这么一伸手……嘿嘿。”说着他做了一个扭断别人脖子的架势,李照夕在暗中虽然看不见,但却立刻垂头丧气地说道:“其实我怕的就是……”他想说“其实我怕的就是你瞎逞能,把我也连累了”,但他一向斯文,这句有伤别人自尊的话便说不出口来。 玉灵子哪管这么多,当下拉着李照夕向前走去。两人走得一段距离,眼前陡然一亮,竟有一个大屋,内中诸物乱七八糟,却无能场禁制的阻挡,不觉好奇,走了进去。玉灵子见一桌台上有几个西红柿一般的水果,对李照夕笑道:“你看,这神殿的主人定是个喜欢吃西红柿的人,还剩下几个没吃呢。”说着伸手取过,正待要吃,却被李照夕一掌拍落,说道:“玉灵兄,不是啥都可以乱吃的,你忘了上次吃碧幽宕一事?”玉灵子闻言一愣,立时醒悟,点头道:“李老弟说得是,话可以乱说,东西不能乱吃,不过,咱们把这西红柿拿回去给我兄弟瞧瞧,当着他的面吃,就算吃出问题,有我兄弟在,当能起死回生。”但他心中暗暗摇头道:“这李照夕胆小怕事不亚于那明正天,居然连西红柿都不敢吃,难怪他的修为迟迟上不去。” 李照夕摇摇头,不置可否,转头却见墙角有一人正盘腿而坐,不觉惊声道:“哎哟,这里有人。”玉灵子闻说有人,立时双掌互错,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同时叫道:“何方高人在此?”顺着李照夕手指的方向,这才注意到墙角那人。只见这人枯瘦如柴,双眼紧闭,长眉下斜,鼻额甚是突兀,脸色苍白。 两人看了半天,只见这人老半天没有动静,神识又再探过,发现其呼吸也若有若无,李照夕疑道:“这人难道已经死了?”玉灵子摇摇头,说道:“我看不像。”说着他走到这人跟前,运起真元力,多探得一会儿,见其体内修为也是若有若无,但却叫不出是何种修行方式,沉吟片刻,说道:“这人虽然没死,但也快死了,老道试试替他打通脉络。” 说着他竟坐到那人身后,将手掌抵在其背心处。李照夕急道:“玉灵兄,这人的修行方式与咱们完全不同,未必就是修真元力的。”玉灵子笑道:“修行之人,无非就是凝炼天地精华为己所有,咱们的真元力也是从天地间提取而来的,就算这人的修行方式与咱们不同,但体内的修为组成也该是天地物质转化而来的,没什么区别。”说着他不管三七二一,掌中劲气透过,一股真元力缓缓递了过去。 半晌过后,那人的身体毫无响应,李照夕摇头道:“我说了吧,没用的。”玉灵子脸上微微一红,本待放弃,但他刚才把话说满了,一时下不了台,只好又说道:“肯定是我输出去的力道太小了,他感应不到,我再加些力,定然成的。”说着他咬了咬牙,暗中加劲,阵阵真元力急速流出,仿佛就算对方是死人,可为了我玉灵子的面子,今天也要把他给逼活过来。 真元力一入那人体内,忽然传来“嘣”的一声,紧接着又是“嘣、嘣、嘣”得连着几下清脆之声。两人一愣,一时不知发生了何事,当下探过其体内,却发现那人的肋骨断了几根。李照夕叹道:“玉灵兄,你看,我说了不成吧?你没把人给救活过来,反把别人的肋骨给震断了,这这这……这算什么事?还好这里面没有他人看见,而这人又多半是个死人,否则你这样做,可真算得上是庸医误人了。” 玉灵子脸上一片涨红,但总觉心有不甘,低着头想了片刻,脑中灵感忽至,转而笑道:“我明白了,这人已是个快要死了的人,那诸多穴道肯定早已封闭了,我的真元力输进他的背部脉络,就好像洪水遇到了大闸,当然过不去啊。再加上我的真元力又太强劲,遇到了闸门,势必向其他地方横冲直撞,自然就震断了他的肋骨。只要我事先替他打开穴道,再用真元力替他理脉通关,自然功到事成。”李照夕听了他这番强辞夺理的解释,无奈摇头,暗暗叹道:“当年我在地球的时候,经常在报上见到江湖郎中害人性命,这玉灵子的修为虽然比我高上那么一点点,可其文化程度也就和一个江湖郎中差不多。” 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玉灵子开心不已。当下站起身来,大袖飘飘、手指飞舞,对着那人的前胸后背、头顶脚心等诸多要穴一阵狂点,也不知他点到了何处关窍,就在他手脚忙碌之时,忽见那人的鼻孔处悠悠地冒出了一丝白气,玉灵子见之大喜道:“瞧瞧,他有气了。”李照夕看得心疑,暗暗诧异道:“难道说他瞎猫逮着死耗子,这么瞎折腾一番,终于给撞对了?” 见那白气缓缓飘过之后,再无其他动静,玉灵子愣了半晌,转而笑道:“刚才是穴道通了,现在该替他通脉络了。”忽见李照夕指着那人的面孔叫道:“你看你看,刚才这人的脸还是白的,现在变黑了。”玉灵子闻言一惊,果见那人的面孔已没了前时的苍白,转而呈现一片暗黑之色。他正要狡辩,却见那人的脑袋忽然耷拉了下来,就像垂头丧气到极点一般。 李照夕长叹一口气,说道:“这人不知何种原因呆在这里,只怕刚才还是活的,被你这么一折腾,脸也黑了,头也垂下来了,可就真是死了。”玉灵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之极,但听了李照夕的话后,那逞能的劲儿更放不下面子,死皮赖皮地狠狠说道:“刚才他鼻孔飘出来的白气,肯定是因为我替他开了要穴,帮他把体内淤积的陈年恶气放了出来,他体内干净了,污秽之气流到外面来,脸上当然就是黑的了。我这就趁热打铁,替他把真气补足,他体内有了充沛的真元力,脸色自然会转白的。”说着又觉这句话过于牵强,立时又补上一句道:“当年我就是用这法子替我兄弟打通了经脉,他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说着他竟不管这理论的正确与否,先自欺欺人地将眼前尴尬掩饰过去,立时又坐在那人身后,正待输以真元力,忽然想道:“刚才真元力从背上过去,效果不大明显,所以才被李照夕这小子笑话了,我这次偏偏不从背上给这人输力,我从他的头顶心上来这么一下子,俗话说,百汇乃万穴之巅,我直接用真元力震醒这人的神识,他只要叫出声来,立时便可证明给李照夕这小子看。”说着他一跃而起,将那人的袋脑扶正,手掌按在其头顶处。李照夕见他换了一个更狠的法子,摇头暗叹道:“我也不想再劝他了,反正这人多半已经死了,随他怎么折腾吧。” 玉灵子将真元力直透那人头顶而去,只听见“咔嚓、咔嚓、咔嚓”一阵乱响,玉灵子一惊,仔细探过,却见那人浑身骨节寸断,体内五脏六腑尽皆破碎。他这时再无话说,只得摇头叹道:“其实我本来就知道这人是个死的,只是想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才总想着试试,现在看来啊,死马毕竟不能当活马医呢。”李照夕摇头暗叹:“就算那人本来是个死的,可别人坐在那儿,多少也算是个全尸。被他这么乱摆弄一气,就只剩下一堆枯骨腐肉了。那人要是泉下有知,定会将玉灵子告上阎罗殿,判他个毁尸罪。”转而想到戈帛等人的话,又暗叹道:“听说冥界也被欣悦禅一伙人搅得个乱七八糟了,那人就算要告,只怕都找不到衙门,也算可怜。”他一边叹息,一边与玉灵子向一侧走去。 忽见大屋深处有一圆形石台,两人走近一看,见那石台周边刻着各种符号,像是某种文字,玉灵子问道:“李老弟,这些怪符号你认得么?”李照夕摇头道:“谁知道这是什么符号。”玉灵子随口笑道:“你不是挺有文化的么?”李照夕一愣,正待反驳,又想到玉灵子是个没多少心机的粗俗之辈,倘若同这种人较劲,岂不是有辱斯文、自降品味?心中正感憋闷,却又听得玉灵子奇道:“咦,这里还有一把短剑。” 李照夕扭头一看,果见一把黝黑的短剑放在石台之上。玉灵子将剑拿在手中,把玩片刻,笑道:“倘若有我兄弟在这儿就好了,当初在无名城堡中,看到石远信落下的那柄剑,老夫无力收炼,全靠我兄弟助力送入我元神之中,直到现在老道都还没功力取出来用。要是他现在也在这儿,当能助我把这剑也收炼了。”李照夕笑道:“收那么多干嘛?没能力用,收了也是白收。而且咱们也不知道这剑的用途,拿来有何益处?”玉灵子摇摇头,一脸不屑道:“神物自晦,越是外表看起来平常的东西,越是了不起的宝物。这剑如此不打眼,定是极上等的宝物,你连这个都不懂,多半以为只有那些发光发亮的东西才是宝贝……没品味啊。”这玉灵子说话很少经过脑子,从来都是想到啥就说啥,完全没理会身边这李照夕是个文化人出身,对别人的话是非常敏感的,和他的性情正好相反呢。 李照夕闻言一怔,立感一阵酸楚涌上心来,暗暗叫苦道:“没品味这种话该是他来说我的吗?我一直守着读书人的礼节,不想挖苦他,他倒是随口随说,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他心中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和玉灵子一样,偶尔也反驳对方那么一两句,否则这人真会自以为是到极点了。却又听到玉灵子奇道:“咦,你看,这石台上面有个孔,正好可以放下这柄剑呢。” 李照夕被他的话打断思路,扭头看去,果见石台中央有这样一处凹进去的地方。看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道:“这倒是像某种机关似的,短剑恰如开门的钥匙,放在这凹处之内,说不定就能打开某个机关。”玉灵子闻言,立时精神一振,当下便随手把短剑放了进去,李照夕见之大惊,叫道:“别这么随便!” 话音未落,却见短剑已同凹处融合在一起,顺着边缘处闪过一道异光,猛然升起一股大力将两人掀向墙边,整个房间立时震动起来。而两人被大力所荡,第一时间便晕了过去,哪知道后来发生了何事? 却说那时刘迦与小阿菜元神离体后,恍然已至一个光明所在,但见上下左右柔光缓动,祥和安宁,不觉暗暗赞叹。眼前微微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在两人眼前,这人影恍恍惚惚,若隐若现,刘迦心中一动,脱口道:“无体元神?”那人影稍稍定形,一个看似轮廊鲜明,但又稍感模糊的身形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人一出现,立时叹道:“什么无体元神啊,这是我的神识,我的元神尚在体内出不来。”刘迦想起刚才心心相印的感受,心中一凛,问道:“你是这曼怛罗神殿的主人。”那人“嗯”了一声。小阿菜惊呼道:“你就是猥琐男说的那个修罗天的创界者?”那人又“嗯”了一声,转而奇道:“咦,哪个猥琐男?你们怎么知道我是修罗天的创界者?” 刘迦笑道:“咱们刚才在殿中送走的那人,你没有看见吗?”忽然觉得自己这问题大有先入为主的语病,自己怎么肯定这人就在殿内?何以肯定这人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转而又问道:“这是什么地方?”那人的影子闪了一下,似乎神识难以集中,稍后又再稳定下来,叹道:“这是曼怛罗神殿的顶端啊,我用来休息的地方。”刘迦笑道:“你这休息的法子倒有些古怪,看起来挺累的。” 那人沉默片时,叹道:“是挺累的,我体内的炁气快要用完了,支撑不了多久了。”言语中颇为潇涩。小阿菜既知这人是曼怛罗神殿主人,也就是修罗天的创世者,自己和修罗天内所有的生命都该算是这人的子民,心中升起一种对父亲的敬意,立时急道:“先别说那么多,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声音略有迟滞,说道:“没有炁气,说什么也没用,我生命的一切全靠炁气来支撑,我现在这个状态糟透了……如果不是你们用心念和我联系上,我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刘迦想起刚才的体验,不禁叹服道:“说实话,你真得很厉害,就现在这个你认为糟透了的状态,都能让我和他的情绪失控,还能把咱俩的元神拉上来,这等修为哪是常人能想像的?” 那人静了片刻,笑道:“哪有的事?我的情绪散步在整个曼怛罗神殿内,早不是我能控制得了。你去感受我的心思,便如在牵动整个大殿的能场一般,那反击力道当然不是你现在的修为能承受得起的。而且也不是我拉你们上来的,是你们心中想着同我交流,顺着那情绪的源头,自然而然地过来的。”忽然转头对小阿菜问道:“你体内的刀煞修为已经很深了,在这一界只怕罕有对手了吧?”小阿菜点头道:“应该是吧,除了我师父以外,在这一界,我没遇到过比我更厉害的人,想来那些古修行者,都隐居去了。” 那人摇摇头,叹道:“隐居修行?哪有那么好的事。你之所以没有遇到比你更厉害的阿修罗,那是因为修罗天的古修行者早自爆而亡了,没一个应劫成功的。话说回来,这种修行方式,也不可能应劫成功的。”小阿菜闻言巨震,颤声道:“这是从何说起?”刘迦也奇道:“修罗天的修行者应劫很麻烦?” 那人摇摇头,沉默良久,才终于长叹道:“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说着他看了看小阿菜,身形微颤一下,言语中大显怜悯之意地问道:“你现在快要应劫了吧?”见小阿菜点点头,他“嗯”了一声,又道:“既然连你都要应劫了,那你师父只怕早就自爆了。这并非是你们修行有误,或是不够聪明,而是这一界开始的时候,我没能平衡好各种生命元素的比例,就是这小小的错误,造成金性过重而形成极端煞气,这种煞气在体内渐积渐深,早晚有一天要突破生命所能承受的极限……最后的结果就是爆裂。”说着他见小阿菜和刘迦大现质疑之意,又补充道:“当然,谁都难免有犯错误的时候,是吧?” 刘迦暗暗苦笑道:“小小的错误?虽说确实是任何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可这话从一个创世者嘴里面说出来,听着总是觉得别扭。”他转头见小阿菜也在一旁摇头叹息,似乎大有同感。偶记得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天气预报里面说:嗨,各位观众,明天天气多云间阴,有间断雷雨兼降温十度。Chgor第二天出门时,也不管那天上明明是艳阳高照,只管穿上一件绵袄,以备呆会儿降十度的时候御寒。可好不容易一天过去了,偶都热出一身痱子来了,回到家中再看电视,那天气预报员又道:“嘿嘿,不好意思,昨天一不留神说错了,现在更正一下,在过去的一天里,应该是大太阳兼晴空万里……咱们再继续说明天的天气预报,这次一定不会错了。”偶一边抹着痱子粉,一边嘀咕道:“还好,他没预报今天有慧星要撞地球,否则偶一急之下自杀了,这笔命债该算在谁的头上啊?”小阿菜此时的心情与偶类似,大家当能体会。 第十七部 修行真踪 第五章 创界者的悲哀 大家快逃命吧 那曼怛罗神殿的主人见刘边和小阿菜沉默无语,也觉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推卸责任或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嫌疑,当即微感苦涩地笑了笑道:“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很随意的人,但你们要知道创界并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那可是一件千头万绪的活儿。单是界因的凝聚成形,就要花上梵天世界数万年的时间,这时间相对修罗天而言,只怕就是几百万年了。界因凝聚以后,还要根据一些具体情况对界因中的宇宙要素进行调整,毕竟每个创界者都有自己的宇宙观,有的认识深刻一些,有的认识肤浅一些,细微之处的差异决定了各界的不同。当然,这其中也有失败的例子,并非次次都成功的。” 小阿菜忽然苦笑道:“那……那咱们这修罗天,是不是就算是一个失败的例子?”那人一愣,支吾道:“也不算是特别失败啦……”说着他似觉这话并不能安慰小阿菜内心的悲苦,干脆不再隐瞒,终于承认道:“我还是说实话吧,这修罗天的创造,应该算是失败的。”小阿菜心中苦闷之极,似乎自己和修罗天那些难以计量的生命,只是一次试验的报废品,自己的一生忽然失去了意义……竟无法再说下去了。 刘迦体凉他的心情,劝慰道:“老哥,你也别难过啦,我听他说得那么复杂,想来成功的机率也并不高,说不定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和你一样,都是报废的试验品。”那人一听,立时问道:“你来自哪一界?”刘迦笑道:“我生活的星球叫地球。”接着他将地球所在的星系及宇宙特征,告诉给那人。 那人“哦~~”了一声,叹道:“那是梵帝伽利斯创造出来的。”刘迦心中一凛,暗道:“梵帝伽利斯?咱地球上有个地名叫梵帝冈,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却听那人说道:“伽利斯的修为在梵天世界已算是相当顶尖的了,他创造的世界当然与众不同,多姿多彩、万物竟生,而且整个天界有极好的平衡系统。他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创界者,我的修为远不如他。” 刘迦闻言,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在那儿生活了几十年,并不觉得那儿有什么好,疾病、战争、暴力,而且修行的人也不多,去探研宇宙真理人也很少。”他说这话一方面是因为他心中确实有这样的感受,另一方面是想说给小阿菜听,告诉他:兄弟,你虽然可怜,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想来有人同病相怜,痛苦者该当稍感安慰。 那人摇摇头,对刘迦道:“以你的修为,对宇宙演化、阴阳转换之理该当是相当了解了。可你想过没有,那些看似自然而然的宇宙现象,为什么会存在呢?你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看到万物有生有死,所以习惯性地认为生命有生有死也是正常的,毕竟人的生存规则该与自然规则一致。可这些只是现象,其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呢?你不明白这些道理,所以觉得你从前生活的地方不好,可在创界者眼中,那已经是非常完美的世界啦,你要知道在那儿生活的可是凡人,并不是对自身命运多少有着控制力的修行高人。每一界的诞生看似偶然,但深究下去,其背后都有着极为复杂的因素。不单是那些天然形成的天界,就算是人为创造的,也有其必然会诞生的原因所在,一个界该是什么样子……。” 小阿菜忽然恭敬地问道:“您老人家……该如称呼?”那人一愣,笑道:“你叫我祺诺好了。”但他立时又自言自语道:“都快要死了的人了,名字还有什么意义?”小阿菜语中略带哭腔道:“虽然名字对您而言,确实不重要。可毕竟这修罗天是您老人家创造的,是您老给了咱们这些阿修罗的生命,您就是整个修罗天的父亲啊。”他虽然明知自己是一次失败的创界产物,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反倒是觉着眼前这创界者甚是和蔼可亲,大有天父的风范。 祺诺莞尔笑道:“瞧瞧,又来了不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们的生命不是我给的,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生存的环境。”他转头看着刘迦道:“你们那儿肯定也有不少什么关于上帝啊、大梵天王啊、天父啊之类的传说是吧?伽利斯被你们尊敬也是应有之意,他确实了不起,是个很慈悲很智慧的人,配得上天父这个称号。比起他来,我差得太远。”说着他竟黯然无语,稍后又向两人问道:“咦,刚才我说到哪儿了?” 刘迦笑道:“刚才你在说关于上帝的传说,又说那个叫上帝的人很有智慧,配得上天父二字。”他心中暗道:“这人居然也有跑题的习惯?而且跑得似乎比我还快……难道说越是境界高的人,跑得越快?”念及此,似觉自己跑题的水平大大超出从前,当可同理推出自己现在的境界也算是高人了,心中暗喜。 祺诺点点头,笑道:“是,咱们是说到关于这些传说。这些传说并非是创界者想故作神秘,而是因为一个创界者总会在界成之初,想尽办法帮助他的子民适应生存或是观察他们的生存状态,以便看到不合理之处,尽可能及时地做一些调整。时间长了,自然就会留下一些传说。”刘迦奇道:“调整?怎么调整?” 祺诺笑道:“创界者并非能完全预测一界的发展状况,因为一界虽然诞生了,各种生命要素也具备了,可生命来源却并非是这一界自然而来的,而是亿万他界的生命在轮回时,受其业力影响,通过冥界的通道自然选择适合其新生的天界。创界者所造的天界越是复杂,各种要素越是丰富,越适合多种不同生命的轮回转世。就因为这样,创界者对天道的认识程度也就决定了这一界的生存规则,在这规则下,自然会有与之相应的生命轮回到此界来诞生。” 说着他沉默片刻,似在考虑下面的话该不该说,稍后,似觉无甚隐瞒的必要,又继续说道:“往往在一界形成之后,创界者就会发现诞生的生命或是某些生存规则并非他想像的样子,这是因为一界形成时的规则太多、太细,没人能一次性地把握住所有的细节。这时他就会对这一界的诸多要素进行调整,但这样做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把先前诞生的生命毁掉。”说着他见刘迦现惊诧之色,又补充道:“在普通人眼里,这似乎有些无情或是残忍,可倘若为了一时的怜悯,一直忍容下去,受苦的最终还是那些在界内生活的生命啊。所谓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接近完美的事物总是在不断改造中完成的。”他见两人茫然无语,叹道:“这种事说了你们也不懂,如果你们幸运的话,能修到梵天之境,许多道理自然就会明白,创界其实是件苦差……当然,如果这差事做得好,修为也会提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刘迦听得头大,脑中乱轰轰一片,偶尔便会想道:“地球上曾出现过恐龙大灭绝,是不是创界者做得一次大规模改造?传说中的诺亚方舟是不是也是一次改造中的幸存者?我生活的地方有盘古开天劈地一说,那盘古是不是就是那个伽利斯?”诸如此类的想法,竟相而起,乱七八糟,不知所云。 却听小阿菜急道:“祺诺父亲,那您为啥不把咱修罗天改造一下,我们的要求可不高,只要能帮大家应劫过关就行了。”祺诺苦笑道:“你不知道对一界的改造有多麻烦,你每做一个决定,首先得考虑诸多因素,平衡各种系统,不能顾此而失彼,任何大动作都可能造成毁天灭地的灾难。只能通过局部微调,在极长的时间中,逐渐渗透整个系统。每微调一次都需要动用这一界大量的资源,而且要看到调整的效果,也总要等到百万年之后,这期间你还不能离开,否则中间出现意外而没有及时制止,那灾难可就大了。这修罗天形成数亿万年以来,我就没离开过,一直都在改造,改到现在,连我自己都快死掉了……”小阿菜听得郁闷,哀叹道:“咱们修罗天就这么烂?您老人家改了亿万年也没改好?”祺诺摇头道:“唉,你不明白的,这一界初创时,我所凝聚的界因中,有着阴阳交叉的不协调,对生命的繁衍是很不利的。” 见小阿菜和刘迦不解,他又补充道:“唉呀,就是男人长得太漂亮太帅却无阳刚之气,女人长得太丑太难看而又暴燥之极。”刘迦哑然失笑道:“这就是不协调?”转而笑道:“这好像是有些阴阳交叉了。”心中却暗道:“那不如干脆让长得太丑太难看而又暴燥的生命做男人,让长得太漂亮太帅却无阳刚之气的生命做女人,这样一交换不就成了?”但隐隐觉得这种想法过于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定有难度。 祺诺继续道:“我看到别人创造的天界都不是这样的,大多是女子漂亮和男人阳刚,这样的极阴极阳,二者容易互补协调,对生命的繁衍大有益处,我便决定对界因做一些修改。但要专门花精力去纠正生命的长相,我又觉着无聊,干脆决定不在长相上做调整,而是直接增加男性的阳刚,把雄性生物的攻击力增加。”说着这里,刘迦转头小阿菜笑道:“难怪你们修罗天的人这么能打。” 祺诺摇头道:“可这种细微的调整是很难把握分寸的,以我的修为,调来调去,前进一步就是阳刚过头,后退一步就是阳萎…。弄到后来,我焦头烂额,但又不敢停下来,毕竟那时界因已快启动了,再不抓紧时间,随时都可能大爆炸而自动形成一界。倘若界因爆炸之时,我还在调整,那结果就完全不可控制了。比方说,我刚刚把雄性要素减弱,界因便爆炸而成界,那这一界岂不是成了阳萎者投生转世的集中营?但偏偏这一界又有雌性存在,那岂不是苦尽天下女子?哎,其实我这个比喻也不对啦,倘若真是这样,生命又如何诞生得出来?既然生命不能诞生,阳萎者又是如何产生的?女子又从何而来?反正我只是打个比方,说明一下这种微调的痛苦所在,你们也不用太认真了。”刘迦和小阿菜听得摇头不已,苦笑难禁。 祺诺继续说道:“终于,有一天我累得实在不行了,也开始萌生惰意,再没耐心继续做下去,就开始自我安慰地告诉自己:行了行了,你已经调整好了,虽然不够完美,将就着也能凑和了吧。然后就开始创界了……”听到这里,小阿菜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哭了起来。连刘迦都颇为不满地叹道:“这这这……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你也不想想,那别人要是知道自己的生存环境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产生出来的,心里面会有多难过啊……”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心中所感,只是觉得别扭之极。 他这想法偶特能理解。有一次在家吃完饭后,偶想找些话题和双亲聊聊家常,便故作天真地问道:“娘啊爹啊,当初你们两位是怎么想到要生下偶这个可爱的生命来的呢?为了生偶下来,你们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偶本以为爹娘立时会甜美地回忆当年,他们是如何地盼望着偶的出世,是如何地幻想着这爱情的结晶,是如何地……谁知道偶娘立时叹道:“那时避孕措施不完善……没法子的事。”偶当时听了这句话,无语良久后,终于下定决心,绝再不涉及此话题。 小阿菜之所以哭,便是因为此。每个生命对自己多少都有些认同感和自豪感,但终于有一天,你忽然得知,你的出生只是因为某个错误或是不小心之类的、毫无美好愿望下的意外,甚至是一种遗憾的败笔……你定会觉得你的人生充满着多大的偶然性啊,稍稍一个差池,你便没机会来到这世界上了。咱们凡人尚且如此,何况小阿菜这一界之尊,这种打击对他而言,除了哭以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表达方式了。 祺诺看着小阿菜哭了一会儿,心中也甚为感概,正待说几句劝慰之语,忽见小阿菜停止了哭泣,转而问道:“难道修罗天永远只能这样,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再作些调整了吗?”祺诺摇摇头,叹道:“我没多少时间了,如果我能回梵天世界,重新凝炼炁气,这身体便能再支撑千万年的时间,或许能给修罗天再多做一点事。”他看着小阿菜悲意凄凉,又补充道:“并不是我不想管你们,这确实是因为我能力有限了,倘若我还有能力做下去的话,我不可能不管的。毕竟这不仅关系你们的未来,也关系到我的未来。由于这一界是我创造的,这一界的发展好坏,对我影响极大。” 说着他指向刘迦,对小阿菜说道:“创造他们那一界的伽利斯,也就是他们所说的上帝,就做得比我好,不管怎么说,在那一界对他感恩的人特别多……甚至还有不少人通过各种修行方式进入更高境界,有的已远远超过梵天之境。这种念力回馈,使伽利斯的修为不断向上,现在都不知修到何种境界去了。”说到此,他又长叹道:“唉,这修罗天一界的人大多怨天怨地,特别是不少应劫失败的修行者,对这种生存环境埋怨得更加厉害,这些怨力回馈,对我自身修为冲击极大。背上如此深重的业力,真不知道死了以后,我会轮回到什么鬼地方去呢。” 刘迦与小阿菜一时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深义,相视无语。片刻,刘迦忽然说道:“咦,你为什么不能回去?那边不是有个通道吗?猥琐男就是从那儿回梵天的。”他隐隐觉得自己能帮到这祺诺,但又不知该如何帮他。 祺诺摇头道:“我神识弱得很,现在连身体都回不去了,怎么敢直接去走那条通道?那映界神光不把我彻底粉碎才怪。我前些年一直沉浸在如何改造修罗天的事务中,全忘了体内的炁气已越来越少了。等到有一天我发现的时候,已没法跨过那个通道了。当时我吓了一跳,不知所措,为了节约体内最后一点点炁气,便封闭了所有的神通能力,将神识留在此处,看看能不能想到回去的办法,毕竟这里有我当初营造用来修养神识的氛围。可这么些年下来,不仅没想到办法,而且这神识由于长期离体,也渐渐开始承受不住修罗天煞气的影响,不仅与自己的身体失去了联系,这神识也快要泯灭了。” 刘迦听到此处,心中灵感忽至,立刻问道:“我明白了,你是说你现在连回到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办法了是吧?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回到你的身体,又能找到一个宝物跨界,你能回去吗?”祺诺沉吟片刻,摇头道:“这可不是简单的平行跨界,而是向上一天界超越。一般的法器承受不起映界神光的冲击,除非是一界天地初开时的宝物,这种宝物体内凝聚的天地灵力相当精纯,应该有这样的承受力。”刘迦闻言大喜道:“那不就得了?我可以用原力将你带出这里,然后再把你的神识推回你的身体,而且……嘻嘻,我还有一个天地初开时的宝物呢。” 他此言一出,祺诺叫道:“啊?真得?”小阿菜闻言一愣,但转眼即明,立时开心地叫道:“对对对,刚才我还在想,有什么办法将祺诺天父的神识带出这里,毕竟咱们都是元神,神通有限,身体又过不来,但你的原力却正好就是针对神识而修练的。那个混沌牒就是你说的宝物吧?” 刘迦莞尔乐道:“这不结了?多简单的一件事啊。”祺诺闻言大喜,但又稍带怀疑地问道:“原力?什么原力?真有这么厉害?”小阿菜笑道:“您老人家一天到晚忙着改造修罗天,当然不知道外界的事情啦,这小白脸是天幽宫宫主,原力的创始人,一天到晚专门研究如何逮别人的念头、震别人神识的货色。” 祺诺恍然大悟,立时开心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有救了。你这就带我离开吧,然后咱们到地下室去,我的身体就在那儿。呵呵,幸好当初我留了一点炁气在体内,而且封住了所有的神通,否则连那一点点炁气也没有了。”小阿菜也跟着大笑道:“你有救了,咱们修罗天的修行者也有救了。”言语中开心之极。 当下三人不再多说,刘迦立时沉念逮住祺诺的神识,和小阿菜瞬间返回各自的身体。他将祺诺的神识交给小云照顾,祺诺见之啧啧称奇,连呼不可思议道:“能将神通演化为一个宇宙藏在体内者,定是前生有超大境界的修行者。小白脸,你到底是何人转世?”刘迦来不及给他多作解释,当下与小阿菜齐齐出定,同时跃然站立。 两人刚一站立,立刻看见众人正打得热火朝天,刘迦与小阿菜同时高声喝道:“住手!”这二人修为何等深厚,齐声并喝之力立刻叠加而出,当即将在场众人震得晕头转向,修为稍差的如明正天等,竟两眼翻白,晕倒在地。欣悦禅和佩达霍豪根离两人最近,只觉耳中轰鸣,神识乱颤,好不容易才勉力支撑下来。 佩达霍豪根刚站稳身形,立刻见到小阿菜立在不远处,心中大恐,作势欲逃。却见小阿菜伸掌劈过,一片金光刀煞疾闪而至。这刀煞来得太快,竟在起念之间,那佩达霍豪根来不及启动芫银花,只得出手化力。没想到小阿菜所出之力竟在半途转向,曲折至他身后,倒透其体。小阿菜一出手志在必得,而佩达霍豪根的修为本就在他之下,再加上与欣悦禅拼得多时,早已疲惫之极,竟当场一声惨叫,倾倒在地上。就在他倒地一刻,那刀煞已回归小阿菜掌心。刘迦眼快,见到他手中多了一个形似莲花的银色器具,想来是用刚才的刀煞从佩达霍豪根体内取过来的。 小阿菜看了看倒在地上呻吟的佩达霍豪根,笑道:“我又没杀你,你叫得像杀猪似的干嘛?”继而又抬眼对其他修罗天将笑道:“现在芫银花在我手中,你们都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说不定我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佩达霍豪根在地上哀叫道:“老大,你怎么一上来就打我,虽然我犯了错误,可犯错误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看人家老大,可没一上来就教训自己的兄弟啊。”刘迦看到耀月龙晕倒在地上,已明其理,当下指着地上的耀月龙,对佩达霍豪根笑道:“我的兄弟已晕过去了,不用我教训了。”佩达霍豪根一愣,瘫在地上喃喃地自怨道:“早知道刚才我也该晕过去的。” 刘迦见非所言等人躺在地上,心中一惊,神识探过,知其无大碍,当下对欣悦禅等人说道:“悦禅,你们先照顾一下非大哥他们几位,我有点要事要办。” 话音刚落,却猛感大殿巨烈震动起来,众人立时惊诧无比。刘迦听得祺诺在他体内大叫道:“哎呀,谁启动了地下室的筑源坛?!”刘迦定住身形,急问道:“那筑源坛是干什么用的?”祺诺连连叫苦道:“那玩意是我每次改造修罗天时,用来收集凝聚这一界的天地灵力的。”刘迦恍然,松了一口气笑道:“吓我一跳,凝聚天地灵力,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可怕的。” 祺诺一腔悲意地骂道:“你懂个屁啊,修罗天的天地灵力是什么?是未经提炼过的自然刀煞啊!再过一会儿,亿万无量刀煞便会狂涌而至,你们在场的人,有谁承受得了?!这筑源坛一启动就是修罗天的一百年,在这一百年内,谁也停不来。”刘迦这才惊慌起来,立时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祺诺急道:“越紧抓上你的人躲到地下室去,你们体内没有炁气,能躲多久是多久吧。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傻瓜启动筑源坛的啊?” 话音一落,却听见外殿已狂风大起、轰声巨震,似有千军万马忽然奔至而竟相厮杀一般。众人正感恐惧,隐约听见“啊~~”地一声刺耳尖叫,紧跟着一物已从外殿翻滚了进来,扑通扑通地落在地上,同时惊叫道:“啊~~,快逃命啊,外面太可怕了啊~~!”刘迦定睛一看,正是混沌牒。 第十七部 修行真踪 第六章 死里逃生话神奇 一界公敌的 上文说到,刘迦与小阿菜正满怀喜悦地出定而起,那曼怛罗神殿却巨烈震动起来,外殿亿万刀煞疾奔而至,首当其冲者,便是正在外殿寻找机会破禁制的混沌牒。 众人一见混沌牒跌入内殿,心中立时为之一惊。那混沌牒叫声固然凄惨绝伦,但大家相处甚久,毕竟都听得惯了,总觉得其中大有夸张的成分。想来天地灵器率真使然,偶尔神经质地大吼大叫,当能体谅与理解。但此时却有不同,刘迦、小阿菜、玛尔斯、欣悦禅等,眼尖目炬,第一眼即看出混沌牒背上有数道刀痕,以混沌牒之坚硬、修为之深厚,竟在片刻间被外殿大力所创,人人心中陡生寒意。那外殿汇聚而来的亿万刀煞,绝非人力所能抗衡的。 玛尔斯等人见之色变、个个应变神速,见混沌牒倏地飞入刘迦身体,不待有人发喊,尽皆化光直入刘迦体内。明正天虽然晕倒在地,但也被林思音一把抓起,跟着闪身而入。这群人刚没入小云宇宙内,跟着轰然炸响处,万道刀煞已疯狂而至。那八个修罗天将虽然知道厉害,但却苦于无处可躲,又不敢往刘迦和小阿菜这边跑,犹豫稍起,已尽皆被这汹涌煞气毁于无形。 祺诺高声叫道:“快到身后那小屋中去。”刘迦和小阿菜,一人提着耀月龙,一人提着佩达霍豪根,早已退到那小屋门口,一听此语,当即纵身而入。那刀煞来得极快,二人刚入房内,尚未下落,身后已感巨大冲击迫至。两人同时向后劈出一掌,借力反弹,直落而下。 二人刚一落地,见四周黑暗,正待运转梵天诀,祺诺叫道:“别破坏这里的禁制,这防护体系对你们无害的。防护圈不阻止人进来,但能暂时阻止自然刀煞,至少你们不会在片刻间就死掉。”刘迦将此语转告小阿菜,小阿菜点点头,听见外面如万雷奔腾的冲撞,不可思议地摇头问道:“这禁制能撑多久?” 祺诺叹道:“这禁制全靠炁气的支撑,我现在没法为其续力,能支撑的时间只怕不超过一年。”刘迦又将此话转告小阿菜,小阿菜极不耐烦,摆摆手说道:“这样传话,大家都累,我也进去吧。”说完一手提着佩达霍豪根,另一手从刘迦处接过耀月龙,闪身而入。 刘迦转眼又是孤身一人,好在体内人数极多,众人正在为刚才的惊险吵个不停,叽叽喳喳甚是热闹。他顺着通道向前,隐隐听到体内传来混沌牒带着哭腔地痛骂道:“我早说过这次出去危险得很,就是没人相信我的话,你们倒是完好无损,我背上却留下这么多刀痕,难看死了!”夜猫子在一旁劝慰道:“背上留几道刀痕算什么?你又不靠这张皮混饭吃。看看我吧,那一阵风刮过去,连我的羽毛都少了一半。”大熊猫奇道:“夜猫子,羽毛少几根又如何?难道你是靠羽毛混饭吃的?”夜猫子转头恶骂道:“你懂个啥?咱们做鸟的,一旦没了毛,光溜溜的就是一只肉鸡,谁看见都想咬上一口,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大熊猫挠挠头,接嘴道:“这么说来,刚才那阵风刮过去,我身上的毛…。。”夜猫子一翅膀从他后脑扇过,痛骂道:“你身上的毛掉几撮又有什么关系了?你们做熊猫的,没了这身毛正好凉快,省得大热天里还穿一件毛衣在身上!活该你中暑!”大熊猫见他正在气头上,唯唯诺诺,不敢还嘴,但心中兀自暗道:“没这身毛,大热天倒是凉快了,可冬天怎么办?” 岐伯想起刚才的事,心有余悸,但死里逃生又让他开心不已,当下走到混沌牒身边,拍着他的圆顶背笑道:“混沌牒,能保住条命就不错了,人嘛,不受点伤、不经过些磨难,是长不大的。你看你以前的修为不怎么样吧?后来被人扁了几回,这修为眼看着就上去了,挨打也是一种提高境界的必经之路呢。”余光瞥过,正见干玉对他挤眉弄眼,他浑身一个惊颤,暗道:“挨打提高修为这种事是没错的,但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更加没错的。” 混沌牒正待再骂,忽然注意到岐伯所言中有“挨打”二字,往事又重回脑海,立时双眼放光,恶狠狠地环视众人。戈、达二人被他瞧得心虚,对视片刻,转眼闪身而逃,混沌牒正需要找人宣泄,当即大吼道:“仇人!”也跟着一闪而去,在两人身后紧紧相随。 众人也不去理会三人要追到何时何处去了,说话间围在一起,大谈刚才死里逃生的惊险和幸运,虽说其中难免有添油加醋的地方,但就算说得再怎么过分,也无一人提出异议。似乎把先前的处境形容得越是危急、越是恐怖、越是非同小可,便越能反衬大家的人生之传奇精彩。像非所言这等平时比较客观和严肃的人,虽觉众人所说有些言过其实,越听越觉可疑,但想到自己一开战即被人震晕,哪有资格指出其中缪误?只得在一旁暗暗摇头,任众人自由发挥。 比如玛尔斯唾沫横飞地叫道:“我当时站在最前面,就在那刀煞飞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无处可躲,立刻硬生生地挺戟护胸,同时退飞入小白脸体内。”众人明知站在最前面的是后来被刀煞毁掉的修罗天八大天将,却无人拆穿玛尔斯的牛皮。毕竟认同玛尔斯的话,便是在认同自己,余者也大可接着说道:“我当时就站在这穷神的身边,眼见刀煞已触面而至,我如何如何……”就连明正天这等在现场就晕过去的人,也咬牙切齿地表明自己虽然被大哥震晕,但潜意识却知道危险临近,在生死交变地刹那,终于用混元力将自己强行弄醒,于闪念间逃得性命。。。。。。全忘了自己是林思音给救回来的。反正诸如此类,不仅没人会觉得自己的描述不符合事实,反倒是觉着某些细节的讨论,受限于大家的文学境界,尚不够完善,其惊魂感有待加强。当下无一例外地点头确认道:“此次经历值得大书特书,得让李老弟在字里行间细细斟琢才是。” 小云在一旁听得有趣,嘻嘻笑道:“李照夕和玉灵子可比大家先要掉进来呢。”白玉蟾闻言一愣,立时急道:“小李子没能亲眼目睹咱们的险事,只怕又要乱写,这次大家可要盯着他,这小子笔头有些不稳。”众人想起李照夕前时写日记的经历,人人点头称是。辛计然虽然也是码字儿的出身,对李照夕的际遇颇能同情,但想到刚才之事确实是一生难遇之险境,当即在一旁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老夫也是写书之人,倘若小李子下笔稍有不妥,老夫就算扳着他的手,扭也要给扭了过来。倘若他还执迷不悟,这写日记一事,从此就由老夫代笔好了。”白玉蟾闻言一惊,暗道:“虽说李照夕那小子喜欢不负责任地胡言乱语,但此老写的东西更是随意之极,由他代劳,只怕更加不妥。”抬眼却见明正天一脸得色、胸有成竹地站在一旁对他微笑,他心中暗喜道:“有了,明正天这人谨小慎微、能说会道,当能胜此重任。”却见明正天再次报以知己般的微笑,他也立刻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两人心有灵犀,不用多言。 小阿菜一入刘迦体内,却不见祺诺,听小云说道:“他连元神都没有,只有神识,我不知道他能在这宇宙内撑多久,怕他出事,把他安置在那个我的大脑中了。那儿是原力的发源地,想来可以好好保护他。”小阿菜点头称谢,对小云的本事大为叹服之余,同时极赞小云绝美潇洒,尽可羞死整个修罗天的女人。小云知他担忧祺诺的安危,怕自己不尽心照顾祺诺,所以不得不大拍马屁,当下也就莞尔不语。却不知小阿菜所言,虽有她猜中的意图,但也并非全是谄言,修罗天的女子一生下来就丑怪之极,是以男人在尽了繁衍后代的责任后,大多选择修行而不眷恋家室……想来面对这种永远无法解决的痛苦,只能黯然销魂地争取逃避,毕竟眼不见、心不烦,这……这也是做男人的无奈。 刘迦一入筑源坛所在房间,立见一道极粗的柱状金光立在大石坛中央直冲房顶。那祺诺确认道:“这就是筑源坛,那坛中能场正在向外发射,将神殿四周形成一个类似黑洞的空间,自然天煞便会向殿内聚集。以前我就在这地下室用筑源坛对那些聚集起来的刀煞进行调配,达到一定比例后,再往其中混以炁气,然后找到一个新生的黑洞星球,将调配好的物质送进去,黑洞星球爆炸后,这种物质的效力就会极度放大,在一个非常小的范围内,对这一界的物质组成产生局部的影响。如果这种影响的效果不错,我就会在这一界选取更多的方位,反复进行这样的过程,数百万年后,这种影响力就会逐渗透到整个天界。” 刘迦点点头,转眼却见李照夕和玉灵子躺在墙角,昏迷不醒。当下神识探过,见两人体内并未受到大创,只是神识被震得有些紊乱,当即原力抚过,为其定心安神。两人顷刻即苏醒过来。 玉灵子一见刘迦,立刻惊声叫道:“兄弟,发生了何事?”刘迦见两人一脸惊恐,问道:“师兄,李师弟,这筑源坛是你们两位启动的?”李照夕脸色微现尴尬,支吾道:“玉灵兄……”玉灵子指着那光柱,奇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叫筑源坛?”见刘迦点头,他拍拍手,满不在乎地笑道:“这里面有一把短剑,厉害得很,李老弟没品味,以为那是把没用的剑。老道却知那至道是常的道理,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是厉害着呢。你看,这剑一放进那剑孔,跟着就是一道光柱冲了出来,里面的能场不知有多大呢。兄弟,你去试试,看看那光柱的力道强不强。” 刘迦正待解释,却听见祺诺大声叫道:“哎呀,我的身体怎么会这样?”言语中甚是惊恐。刘迦转头见到一个人的身体正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神识一探,发现其中骨节寸断、诸脏破碎,体内已无任何生命迹像。不觉微惊道:“这这……师兄,地上这人是怎么回事?” 玉灵子笑道:“这是个死人,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老夫本来想救他一命,可死马毕竟是死马,就算是神农氏再生,也救不活了。”说着他便将刚才如何救助这死人的过程说给刘迦听,当然,他隐去了其中一段:就是在救治过程中,曾见这死人鼻孔处飘出来一阵白气。可这种事瞒得了别人,又如何瞒得了刘迦?此念即在他脑中,立时便被刘迦发现。 这念头一入刘迦大脑,也当即被祺诺和小阿菜得知。小阿菜一时不能肯定这事的后果,尚呆在原地徘徊,但祺诺却立刻惨叫一声,神识竟忽地变来脆弱之极,隐隐在叹道:“这小老头……他把我保存的最后一点点炁气都给散了……。” 此语一出,小阿菜已确认发生了何事,心中悲苦大起,竟飞身而出,一掌直劈玉灵子。刘迦乍闻祺诺之言,也是震惊之极,闪念已知小阿菜会有何种反应。当即伸手提过玉灵子和李照夕,将二人扔在一侧。小阿菜力出人至,那刀煞击在地上,铿锵大作、流光横逸,却不见了二人。他心中实难压抑此时的绝望,反身直劈刘迦。 刘迦心中欠疚,双掌分开来势,大叫道:“我师兄是好心救人,并非有意之过。”小阿菜恶骂道:“这蠢人毁了我修罗天一界的希望,与其早晚应劫无果,不如今天大家同归于尽吧。”话音一落,高声大吼,双臂急展,全身金光大现,竟将自己化为巨形刀煞,猛然向刘迦劈至。 刘迦知其绝望处必将拼命,不待刀煞扑面,身后已掀起旋风,将玉灵子和李照夕纳入体内。小阿菜此时将毕生修为倾注于一刀之间,刘迦知其厉害,不敢将来势直接导入体内,尽将混元力汹涌提至,化盾相迎。两强相遇,来不得半点差错,而刘迦先前多了一个收纳玉灵子和李照夕的动作,竟被小阿菜占了先机,而那刀煞至刚至猛,瞬间破盾而入,直逼刘迦身体。 刘迦到得此时,已知避无可避,只得倾力而上,硬接他一刀。那刀煞刚触其体,他心念如电,探知对手此刻全攻不守,当即动念直击小阿菜的大脑深处。两人同时高声惨叫,径向身后飞去,撞在墙上,反跌下来。 这两人此时的修为都强悍之极、一界罕有,扑地之后,转眼又都踉跄站起,面面相对。稍后,刘迦一口鲜血喷出,双腿乱颤,虚脱之极;而小阿菜难耐神识晕眩、头重脚轻,眼冒金星、摇晃不定,阵阵恶心欲呕欲吐。 刘迦体内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岐伯颤声骂道:“他妈的,这两个超级猛人,真想同归于尽是不是?”其他人听得“同归于尽”四个字,顿时醒悟,慌忙从刘迦体内跃身而出,担心小白脸稍有闪失,那可真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了。 刘迦见众人忽至,心中稍安,但依然抚着胸口,浑身巨痛,呼吸大乱,无法提力,崔晓雨和韩怡英在身旁立时将他扶住。小阿菜的修为与刘迦本在伯仲之间,于争斗处,本不可能被刘迦如此轻易地击震神识,但他既在绝望之刻,诸念诸力尽行倾泄,但求玉石俱焚,哪顾得上护念藏识?倘若他还有此心思,反倒不能尽力了。此时他心念俱紊,在原地左摇右晃,好似喝醉了一般,无法稳住身形,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再聚力复攻。 欣悦禅与干玉对视片刻,心思相同,欲趁小阿菜无法还手之时,借机灭掉此人,忽听刘迦在身后叫道:“不可杀他……咳咳……咱们别一错再错……”见两人罢手,他再也说不出一句来,当下勉力深呼吸数口,盘坐下来,调理内息。 小阿菜一时意气所致,欲与刘迦拼命,但此情绪一过,内心绝望与失意占了上风,想到就算与刘迦拼个你死我活,也无法挽回其他阿修罗的命运,颓丧之意充盈胸口,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玉灵子哀叹道:“你……你毁了我修罗天所有修行者的希望……修罗天的众生本就心怀嗔怒,最是记恨,从此以后,你便是整个修罗天的公敌。” 众人见这两人从刚才的兄弟相称转眼即变为仇人血拼,一时不解。再听得小阿菜如此说,更是人人惊讶,实在难以想像,以玉灵子的修为居然可以成为修罗天亿万生灵共同的敌人。玛尔斯挠着头,一脸疑惑道:“老子一生征战无数,也没有霸道到被一界视为公敌的地步,玉灵子竟有这等本事?”言下之意,战神杀人从来都是砍瓜切菜般得随意,但就是凭借这种肆无忌惮的恶举,在诸界得罪的人依然有限,尚无资格获得惹下一界众怒的殊荣……难道说玉灵子竟是真人不露相?更难道说那无极游魂手真得暗藏肉眼凡胎所不能领悟的威力?念及此,更加想到几十万年的修行是不是都白费了,倘若真要有所进境,只怕还得向玉灵子请教,心中顿感落寞凄凉。 岐伯联想到刚才在刘迦体内听到的各种心念,将前前后后诸多头绪串在一起,稍想片刻,已明个中原由,转头对玉灵子苦笑道:“玉灵老弟,还是你有本事,举手便杀了修罗天这一界的创世者。”他此语一出,众人尽皆一愣,但这群人个个都是心思细密之人,转眼也跟着明白,一时人人色变。 明正天走到玉灵子身边,一脸忧色道:“玉灵老弟,你这是干嘛?咱们现时可是在修罗天的地盘上啊,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说到此处,他一时说不下去,在心中暗叹道:“小阿菜自然能算是这一界的地头蛇,可玉灵子居然也能算是强龙?那老明算是啥?”转而又想道:“这玉灵子闯下大祸了,咱们大家都得跟着受他连累……不如劝他自刎向整个修罗天谢罪如何?听说现在冥界乱得很,瞻南山肯定是没法子帮他在冥界找个好差了,但大家可以在他的忌辰多烧一些纸钱、多进贡一些法宝,算作是补偿吧。”以明正天的风格,这种话并非说不出口,但问题的结症在于玉灵子是刘迦的师兄,又是刘迦走向修真行业的领路者兼救命恩人……玉灵子拥有这复杂的高层背景,使明正天那大义凛然、禀公执法的念头一时为之堵塞。 李照夕在一侧暗暗寻思:“这一段历史我该怎么写?当时我也在场,后人必会问道:那李照夕当时既在玉灵子身边,为什么不阻止他?有此疑问,这些人肯定就会胡乱揣测,最后得出的结果必然是:那李照夕修为不够,没法阻止玉灵子。可这是事实吗?很明显,这不是事实。” 但事实的真相又是如何得呢?他想来想去,没有良策,瞥眼见到玉灵子正在一旁口咬食指、心惊胆颤地自言自语道:“到底是那死人的命苦,还是老道的命苦?”李照夕心中一动,由“命”联想到易学,由易学联想到天意,由天意联想到……终于灵感大至,躲到一旁,在日记上写道:“当时玉灵子蛮劲大发,自作聪明地为修罗天的创界者治病,李照夕虽知其庸医必然误人,但却没有阻止他,何也?毕竟李家世代精通易学,暗中推算以后,早知此事实乃天意,非人力可为之。当下顺其势、观其变,由得玉灵子自作孽不可活。同时,也给后人留下一个反面教材,当知逞能者,终害己。”写到这里,依然不够满意,但想到这只是初稿,今后时间充裕时,不妨再来推敲字里行间的细节。 刘迦坐在地上,顷刻运转诸力,正待站起,忽觉祺诺神识有异,转眼已知他绝望之下,神识竟开始焕散,立刻对小阿菜说道:“小阿菜,咱们的事慢慢再说,我不知道祺诺的神识还能挺多久,你要不要见他最后一面?”小阿菜见他片刻间已恢复常态,心中大为叹服,暗道:“这小白脸的修为比当年更是厉害。”话不多说,点点头,直入刘迦体内。刘迦则神识内返,在其身旁相随。 却见那祺诺的神识不知何时已开始飘飘荡荡,仿佛很难集中了。小阿菜急道:“祺诺父亲,你……你感觉如何?”祺诺得到刘迦原力相助,稍稍醒转,见小阿菜一脸悲苦,他柔声笑道:“你不必难过,咱们都是修行者,我并不比你们好多少……自己犯下的错,该当自己来承担。”小阿菜按捺不住满腔的悲情,低泣道:“没有您老人家,哪有修罗天这一界的生灵……”祺诺摇摇头,笑道:“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不仅没有给你们带来希望,反而更增你们的痛苦……罪莫大焉……。” 小阿菜摇摇头,无奈道:“天父一生精力都耗在修罗天这一界上,天下还有哪个比你更有责任感、更慈爱的父亲?我辈无知,一天到晚只知道东征西讨,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黄龙那辟支佛说得不错,有是因、必有是果……”祺诺神识忽然微微一亮,挣扎着问道:“你见过辟支佛?”小阿菜点点头,叹道:“当年我修罗天犯下众怒,被佛门护法诸天所摛,大家要灭了我,是那辟支佛黄龙把我救了下来,传我佛法……。” 祺诺微微怔了片刻,言语中忽带喜悦之情道:“这么说,你体内那压制刀煞的力道竟是佛门禅功?”小阿菜点点头,略显失意地说道:“我也算是个愚痴,学了那么些年,也没学出个什么名堂来。”祺诺神识再次闪亮了一下,努力地说道:“我前时一直在想,以你的修为早就该应劫自爆了,何以竟能支撑到现在?后来见你体内有股柔力总是将刀煞压制,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创造的法门,没想到……我虽然听说过佛门诸境,却无缘探究,不便妄加评论,但看你体内禅功运转状况,这力道似乎正能化解刀煞的恶气。”说到此处,他忽然轻松地笑道:“我死不足惜,倘若你们终能摆脱必死之命,我所得福报当极大。你好好修练这佛门禅功,说不定可从中找到死里逃生的法子……倘若真能如此,你当是修罗天第一个飞升更高境界的修行者。” 小阿菜点点头,待要再问几句,却见祺诺神识渐渐隐退,再无踪迹了。 第十七部 修行真踪 第七章 禽兽之间的物语 万神圭旨的 祺诺的神识消散以后,小阿菜沉默良久。刘迦见他无语,忍不住问道:“阿菜?”小阿菜猛然惊醒,转而摇头道:“你不用老想着刚才的事,我现在已没有再埋怨你那傻瓜师兄了。”刘迦闻言大喜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心胸开阔之人,毕竟是一界老大嘛,哪能这般小气?”小阿菜摇头苦笑道:“这话怎么说的?你师兄杀了我一界之父,还要让我心胸开阔,这是人说的话吗?” 刘迦不好反驳,却忍不住说道:“你刚才不是说……”小阿菜点点头,沉吟片刻,又道:“本来呢,就算你小子再怎么厉害,我也不会怕你,毕竟我已经没了希望,临终前多杀几个垫背的,也算值。你们人多就了不起了?你本事大,我没把握杀你,难道还杀不了干玉他们?我之所以不想再计较你师兄干的蠢事,是因为刚才祺诺天父说,我体内的禅功对于克制修罗刀煞极为有效……我心中在想,天父他老人家的见识定然是远在我等辈之上的,他老人家既然都说参研佛法有可能是修罗天一界众生的解脱途径,想来多少有些道理。起码我修了这么些年,确实受益非浅,将应劫之事向后推迟了不少。” 刘迦点点头,赞道:“是啊,他老人家既有本事开辟一界,再怎么糊涂也是有限的,而且你的经历不也验证了他说的话吗?既然那应劫之事能拖到现在,也能再拖下去,能拖一天,就能拖两天,拖得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天就多一线希望,说不定哪天你就找到法子彻底解决修罗天应劫无果的毛病了呢。” 小阿菜忽然失声笑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明天我就要去应劫了一般。”说着他又疑道:“我曾听说过你当年做地藏而应劫的事,但却没机会去现场观摩,听说挺热闹的。咦,你不妨说说看,应劫无果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很难受是不是?”刘迦闻言一怔,乐道:“这种事谁还记得?咦,你这话问得像记者做采访似的,就算要做狗仔队也轮不到你啊,那可是我的专业……”小阿菜奇道:“狗仔队?” 刘迦懒得给他解释,转而说道:“说起来,我曾在一段回忆中,看到过一些当年应劫的影子,那时僵尸王曾指责我没能帮他……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记不得了,不过印象中僵尸王挺酷的,而且那场面也确实不小。”小阿菜笑道:“我征战诸界多年,却没敢去挑战僵尸界,一则那些僵尸很不容易打死,二则你带上千万军队去了,没准不小心全变成了僵尸,反倒增强他的实力,多不划算啊。”刘迦点点头,说道:“是这个理,我今生刚出道那会儿,僵尸王还曾邀请我去他那一界访问呢,但一路上辗转反辙,终没能成行……。” 说着他想起一事,问道:“我听戈帛说起过一件旧事,他说当年佛祖开坛龙华会,邀请了亿万界的至尊前去,你当时在会上大发牢骚,这是怎么回事?”小阿菜叹道:“那如来佛祖的本事是很大的,当年开坛讲经,凡是一界至尊,均收到了佛函,只要你答应前去,那佛函立时便将你带至西方极乐,真是要多快就有多快,完全感受不到跨界的过程,简直是奇了。当年我脾气不好,忽然间见到有上亿万的诸界老大,许多人比我还厉害,我瞧着心中有气,见不得人冷落我。后来看到一些人居然敢从我头上飞过,再加上如来的经文我又听不明白,心中正憋闷得慌,立时便拂袖而去了……现在想起来,我的脾气是大些了。”刘迦问道:“当时我在干嘛?”小阿菜笑道:“我俩倒是早就相识,当时我到龙华会的时候,看见你正同优婆离等人喝菜聊天。。。。。。呵呵,你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一回来便带兵找我的麻烦。”两人心中没了前时的误解,加上各自有着与众不同的人生经历,聊起来自然也就有说不完的话……。 众人见小阿菜到得刘迦体内,一时半会儿没有出来,而刘迦也闭着眼睛,没有出声,想来两人自有话说,也就不便打扰,虽然大殿上面刀煞越聚越强,早晚有突破禁制的一天,但毕竟大家早从刘迦的心念中得知,那死亡的威胁尚有一年,这群人也就及时寻乐。 崔晓雨、干玉、韩怡英、蓝沁四人围成一桌麻将,欣悦禅和馨红儿、林思音则贴在四人身后下注买赔率……这一桌全是女人,自然是一边玩乐一边说尽诸界是非。另一方面,崔晓雨虽然是众人皆知的麻将圣手,但干玉狡猾异常、韩怡英极富社交经验、蓝沁则心机百变,几圈打下来,居然是棋逢对手、将(麻将的将)遇良才,一时各有输赢;明正天、非所言、戈帛、达摩克利斯围成另一桌麻将……没了崔晓雨这大杀三方的高手,明、非二人自信大增,暗暗准备血洗戈、达两人。 袁让因、瞻南山、岐伯、齐巴鲁、大丑、玉灵子六人无法忍受玛尔斯作弊的恶习,当下组成两个团队斗地主,却把玛尔斯排除在外。 玛尔斯这种赌徒哪能受得了如此寂寞?东张西望之余,暗暗叫苦道:“我这孤独的穷神居然无所事事了。”无趣一时,心中灵感忽至,立即把佩达霍豪根和耀月龙从刘迦体内带出来,硬抓着二人又组成另一桌,也开始斗地主。佩达霍豪根和耀月龙两人不知各自的老大将会如何安排自己的命运,心里惴惴不安、精神难以集中,再遇上玛尔斯那随心所欲、信手拈来的出千大法,一时竟输得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均摇头大叹:“一个人的运势变了以后,简直是事事都不如意……造反被老大捉住,毕竟那是修为差距所在,咱们也就认命了,没想到连打牌都输得这般彻底,真是要多倒霉就有多倒霉。” 李照夕则溜到一边暗处,继续码字儿写日记,其中有道:“当年研究易理时,曾见书上写道:所谓圣人,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忽觉此格言看起来不大像古圣贤说的,稍想片刻,不禁莞尔暗道:“呵呵,我一个不留神给记错了,别人的原话是:所谓圣人,入则独善其身,出则兼济天下。我定是当年在论坛上看的贴子太多,难免晕了头。”又继续写道:“圣人的话是没错的,我现在每天坚持写上那么一段,也算是一种潜修,练练笔,等到有一天厚积薄发……咦,这成语到底是厚积‘薄’发呢,还是厚积‘勃’发呢?”一时忘了成语字典中的标准用法,左右徘徊,竟难下笔,但又不好意思向他人请教,暗暗寻思:“‘薄发’的意思就是发得少、发得浅、发得不够旺,‘勃发’却大有飞升之相……既然是厚积,哪能‘薄发’?定然是‘勃发’了。”想通此节,暗喜不已。 大熊猫和夜猫子、混沌牒三人在房内大摇大摆地转得片刻,却见地下室的底处尚有一个通道,大熊猫奇道:“这条路通向何处?”夜猫子笑道:“咱们进去瞧瞧不就知了?”混沌牒在身后疑道:“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大熊猫点头道:“是啊是啊,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夜猫子笑骂道:“你们两个傻瓜,这地下室一般人很少进得来,无非就是小阿菜的天父在此处,他何必设那么多陷井?以他的修为,在这一界要对付谁,还用得着设陷井?整个修罗天一界有谁是他对手?你见过有谁打得过一界创世之主的?”大熊猫脱口而出道:“玉灵子……”夜猫子骂道:“别一天到晚张开嘴巴瞎说!说起来你还是天幽宫宫主的神兽,再怎么也得拿出点机灵劲儿来啊,不然谁会瞧得起你?”这三个既见通道没有禁制防护,便一边说话,一边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 混沌牒圆盘四周大现柔光,整个通道便亮了起来。大熊猫憨声憨气地啧啧赞道:“好大一个电灯泡!”混沌牒得意之极,其光亮度大增,夜猫子乐道:“我的眼睛与众不同,越在黑暗里面、越看得清楚,再黑我也看得见。”混沌牒见夜猫子言语间颇具高人之相,不觉问道:“夜猫子,我看你能场不弱啊,怎么打起架来却不怎么样?” 夜猫子摇头叹道:“咱们这些神兽神鸟的修为同主人的修为有极大的关联呢,我是甘道尔调教出来的,本事应该是极大的,可蓝沁那小妞修为有限,许多咒语启动不了,让我的能力也跟着大打折扣了。”说着他对大熊猫说道:“你当初出道时候,本事不怎么样吧?可后来随着小白脸的修为提高,你的本事也跟着长了不少是吧?现在只怕连戈、达二人都未必是你的对手呢。”大熊猫摇头道:“没打过,不知道。”夜猫子耸了耸肩,对混沌牒说道:“谁调教出来的神兽,神兽的修为也会随着那人提升的。人兽之间的能量关联极大……说起来,咱们也是一群可怜的动物,尽被人推到争斗的第一线去冒险。” 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干玉曾在紧急时刻将他和大熊猫扔过去偷袭无尘子,心中大恨,立时痛骂道:“有时候你会遇到一些没文化、没人性的死婆娘,更是可恶,自以为是,连咒语也不念,直接把别人扔过去对敌……那没经过咒语加持的神兽,出击时无法得到主人关联能场的辅助,全靠自身修为,危险系数大增……”混沌牒听他说得恐怖,连声庆幸道:“还好我不是别人炼出来的,否则的话,早就没命了。”大熊猫疑道:“那你的主人该是甘道尔啊,就算蓝沁念咒也不能相助你啊。”夜猫子摇头叹道:“她是我的新主人……不听她的话,被咒语念死尚是小事,这小妞会阉了我。”大熊猫闻言色变,浑身一阵颤抖,混沌牒咬了咬牙,与大熊猫同声道:“好狠!”又见夜猫子一脸沮丧地怨道:“我这新主人的修为比起甘道尔差远了,我的危险系数岂止是大增,简直是狂增……。”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见一侧有个小屋,没有禁制防护,便随意走了进去。混沌牒将光亮加强,整个房间便真如点着一只大灯泡一般,四下透亮。夜猫子环顾片刻,不觉笑道:“这房间像个图书馆似的,有这么多玉简之类的东西。”大熊猫看了看飘浮在四周的各色透明玉简,呵呵笑道:“我以为只有咱们地球人才用玉简呢,谁知道他们也用。”夜猫子笑骂道:“这玩意儿漂亮,大家都喜欢,所以通用,这理由合理吧?”大熊猫点点头,乐道:“夜猫子,你真有见识。” 三人各自取下一块玉简,透识而入。 稍后混沌牒将手中玉简扔下,摇头道:“这块没用,里面记录着修罗天的历史,这人在里面说,他如果有幸将修罗天改造好,要将这一切留给修罗天的后人,让他们知道修罗天的历史来之不易……咱们又不学李照夕那哥们儿写日记,拿这东西来干嘛?” 接着夜猫子也抛下手中玉简,骂道:“这块玉简里面讲的阿修罗如何调教神兽的法术和咒语,不仅没用,简直是害人的鬼东西,这人心术不正,一天到晚就捉摸着如何折腾咱们禽兽……变态!”说着眼中大现绿光,欲毁掉那玉简,却见魔力炸过后,玉简毫无损伤,一愣之下,骂得更是厉害:“这人实在无聊,那么大一个修罗天不去好好管理,却把这么个劳什子东西做得这般坚硬……简直是不务正业,荒唐!” 转头却见大熊猫正兴致盎然地集中神识在一块玉简上,不觉奇道:“大熊猫,看啥呢?这么有兴趣?”大熊猫抬眼乐道:“这块玉简里面讲的东西有趣,叫什么万神圭旨。”混沌牒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睛,迷糊道:“万神圭旨?没听说过。”夜猫子却忽然低呼道:“万神圭旨?我曾听甘道尔提起过,那是很多界的修行高人都在讨论的一种传说,据说里面有诸界修行的通用法门,极是厉害。” 大熊猫和混沌牒一听,立时大喜道:“真得?”夜猫子接过大熊猫手中玉简,用神识细查,却见其中写道:“诸天诸界,生命存在的形式有异,但在灵性上,大都符合天地法则。自然所形成的天界也罢,人为所创设之界也罢,尽不外乎灵性二字。灵性既存,便可通过修行而知天命,知天命便能跨境飞升。此理诸界相通,梵天早有定论,既不必因界不同而法有异,万界尽可一法同修。” 夜猫子看到此处,立时大眼圆睁,对着二人惊喜道:“里面的东西,好像同甘道尔说的一致啊。”大熊猫和混沌牒眼睛一亮,立时各自伸出一只手,摁在玉简上,尽皆将神识透入。 却见下面继续写道:“天地间,凡有灵性者,皆活在自身的愿望之中。一切世间诸事诸物皆由各人的愿望不同而呈现百态。所谓人与人不同、花有百样红,同一朵花,映在一百个人的心中,尽现百种不同的形象,美丑好坏全由心定。” 看到此处,夜猫子笑道:“说得是啊,那穷神玛尔斯的眼中,蓝沁自然是漂亮得很,可在我的眼中,那小妞却丑得出奇,不正是这般道理吗?”大熊猫摇摇头,一脸疑惑道:“可我觉得蓝姐确实长得漂亮啊。”夜猫子扭头骂道:“就你这品味,见着谁都觉得漂亮。”大熊猫一愣,想到一边打麻将的崔晓雨、干玉等人,不禁点头道:“哎……我还真觉得大家都长得漂亮啊。”夜猫子摇头无语。 三人接着看下去,却见下面写道:“人之心愿能变现不同现象,也能产生不同愿力,信念不同,则愿力强弱不同,此愿力可称为信愿力,既‘相信’就会有能量产生,信愿大时,可转假作真、无所不能。此万神圭旨之境源于梵天,诸创世者尽在不同界中留下相应方便法门,以备一界修行者参考。此法看似简单,实则深奥,以梵天众生之境界,尚无法人人彻证透悟,何况凡夫?但我已无力改造修罗天,只好留下此法,付诸有缘人,倘得遇一二能人异士,或许能有所悟,不至于一界之修行者,尽皆因为我的失误而无所成就。”言下之意,似乎在说此法虽然方便微妙,但毕竟难以深入浅出,因此创界者往往只是留下此法门给修行者作为参考,却不愿将此法普及而反误众生。 夜猫子忽然失声笑道:“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相信什么,什么就会是真的?这不是自欺欺人吗?这人定是因没有整治好修罗天,怕后人知道真相,自己脸上无光,所以才留下这么个自欺欺人的东西,多少挽回些面子。反正你做不到,他就说你信愿力不强,达不到他所说的境界,那可不能怪他了……这人简直是个骗子。” 混沌牒眨眼想了想,撇嘴点头道:“夜猫子说得没错,我现在相信我能出得这曼怛罗神殿,可我能出去吗?”说着他做了一个扭动的姿势,又苦笑道:“瞧瞧,我刚才相信我能出去了,可我不是还停在这里吗?没有的事,就是没有的事,没能力做到的事,就算你相信你能做到又有什么用?真得是自欺欺人了。”夜猫子摇头叹道:“这人居然说出这种傻话,难怪他会死在玉灵子手下……也算报应。”大熊猫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逻辑推理的干扰,暗道:“我还是试试再说吧。”见两人不再对玉简感兴趣,他便将玉简收进体内。 这三个怪物不知,那信愿力乃诸法之根本,不管是佛道两家还是妖魔鬼怪,其修行大法中,皆暗藏信愿的影子,只不过有的认识深一些,有的认识浅一些,有的大信大慧、一蹴而就,有的将信将疑、循序渐进。 比方说道家修真吧,往往修到一定阶段,就会出现一些似是而非的境界感知,一旦怀疑自己,往往便停滞不前。这时候,师父就会帮你坚定信念,让你相信自己的能力,以便破境而过。佛门之中,诸多经典上,更将“信、愿、行”列为修行者必经之境。否则,就算你因各种机缘巧合,修得再快、再好,总会遇到假境、幻境的干扰,怀疑之心既起,精进之心懈怠,紧跟着各种欲望全被调动起来,必误入岐途、偏离正道。轻则前功尽弃、再堕凡俗,重则走火入魔、自爆而亡……当然,“自爆而亡”在这里只是一个形容词,借此表达一下走错路的严重性,而并非一出问题就都会自爆而亡的。呵呵,大家又不是修个火药桶在身体里面,哪会动不动就自爆而亡?倘若真是这样,那修行之路可就变得太简单了,到超市买几斤TNT炸药吃在肚子里面,再顺手点燃一根火柴棍扔进去,没爆的就自然升级成高手……扯远了,扯远了。 其实原力之中,那后面的“心想事成”等境界,又或是前些章节中曾提起过的佛门“真空妙有”之境,多少都与信愿力大大有关,只不过名称不同,修行角度不同,也没有像万神圭旨这样直接将信愿提到如此的高度,但本质上区别不大,咱们在后面会陆续提到,毕竟这信愿力在刘迦众人今后的修行道路上,不仅重要,而且是相当重要。 且不管这三个怪物在干嘛,话说刘迦和小阿菜正用神识聊天,忽然听到体外众人吵闹,不觉一惊,立时出定。却见耀月龙口吐鲜血地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另一侧那佩达霍豪根正化出金光刀煞,已将玛尔斯逼至墙角。小阿菜见之大怒,扬手而过,一股悍力已将佩达霍豪根旋了回来,见他光着身子,下身只套着一条宽大的底裤,小阿菜又疑又惊,喝道:“豪根,你又在干什么蠢事?你把衣服脱了干嘛?”佩达霍豪根见小阿菜出现在眼前,又惊又恐,立时急道:“那穷神可恶之极……。” 不待他分辩完毕,刘迦已知发生何事,当下对玛尔斯笑道:“又出老千了?”玛尔斯一头大汗,满脸涨红,摇摇头,苦笑几声,无奈之极。 原来这三人一直在斗地主,那佩达霍豪根与耀月龙连输不止,想到今天既然手背,不如就此罢手,改天再来。谁知玛尔斯正赢得欢心鼓舞,哪还能停得下来?当下花言巧语地又将两人骗上赌桌,并借出不少宝物法器,让两人继续。这二人见有赌资,想着那翻本的机会,心痒难禁,便又豪赌。谁知连着几局下来,一泄千里,竟比先前输得更加厉害,最后不仅输光了向玛尔斯借来的宝物,欠下一屁股千年都难以还清的赌债,佩达霍豪根竟连身上所穿服饰也输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裤衩。 输到这般境界,佩达霍豪根不敢再赌,耀月龙怕自己也沦落到佩达霍豪根的地步,当下也表示出局。谁知那玛尔斯不依不挠,嘻皮笑脸地抓着两人的手臂道:“再来几局嘛,说不定下次就翻盘了呢,运气坏到极处,物极必反,说不定这局就转运了呢。”佩达霍豪根粗声粗气地骂道:“老子就剩下一条裤衩了,再输可就只有缺胳膊少腿了,不来了不来了。”说着他用力一推,将玛尔斯的手拨开。他体内刀煞极强,一拨之下,玛尔斯被其所震,不由自主地出力相抗。二劲互荡,竟将玛尔斯炼好用于作弊的牌如雪花般震出。 两人见此一愣,立时恍然大悟,那被欺骗、被戏弄的情绪油然而升,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同时向玛尔斯击出一掌。玛尔斯见把戏被人戳穿,暗叫不好,当即双掌相迎。那耀月龙不是他对手,立被他神力震翻倒地。玛尔斯自己心中有数得很,知道这两人的修为差距,击耀月龙那一掌是实,对佩达霍豪根这一掌却是虚,二力交错,立刻借着对手那强劲刀煞向后飘出一丈。 佩达霍豪根被小阿菜捉住后,本已烦恼,再加上又被玛尔斯愚弄,更是怒气冲天,当下数掌相随,直取玛尔斯,大有将此老千体内所藏宝物法器一举掏出来的架势。玛尔斯此时的修为本已不低,就算与佩达霍豪根硬打,也不会在数招间落败。但他作弊在先,理上占亏、心中有愧之下,竟难以全力还手,一时被佩达霍豪根逼得喘不过气来。一旁如岐伯等人,也曾被他多次欺骗,此时见他又被人教训,幸灾乐祸还来不及,谁会出手相助? 第十七部 修行真踪 第八章 不争天下争方寸 今夜窗外风 话说刘迦和小阿菜刚将佩达霍豪根和玛尔斯等人劝住,忽然听见身后白玉蟾叹道:“文老,不是我说你,你这是第几次悔棋了?咱们事先可是说好了的,那落子无悔该是铁打的规距,你一把年纪了,怎么也学那三岁小儿般耍赖皮?”咦,忽然想起《三国演义》中,管辂曾指点人去见南斗星和北斗星,当时那两人也在下棋呢……这联想也有些离谱了。 两人转身一看,却见白玉蟾和辛计然正盘坐在一边下棋,那辛计然被白玉蟾抢白,正一脸涨红,支吾道:“老夫……老夫那能叫悔棋吗?我本来早想好这一步棋,可落子的时候,人老眼花,看错了地方,把棋子挪回来归位,那可不叫悔棋。”白玉蟾摇摇头,一脸不屑道:“睁着眼睛说瞎话,以你老人家的修为,怎么可能看错地方?那棋盘上黑白分明的,就算是色盲也不该看错啊,又不是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刘迦见辛计然尴尬之极,立时上前劝解。几句话才出口,忽听一声惨叫,不待他回头,已见干玉口吐鲜血地落在身边,表情甚是痛苦,撑在地上,抚着胸口,竟说不出话来。 刘迦见干玉这般模样,心中一凛,已知发生何事,暗暗叫苦道:“这群人动手打架者越来越多,定是受了修罗天刀煞的影响,不知觉中难以控制体内的嗔怒情绪了。”当即向一侧闪身而去。 各位知道,前时崔晓雨、干玉、韩怡英和蓝沁围在一桌打麻将。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输有赢,没想到越打到后面,崔晓雨竟连赢不止,越发不可收拾。一桌之上,韩怡英是见好就收、见机而上的生意人,陡见崔晓雨运势大变,当即罢手休战,换上欣悦禅;蓝沁心机甚多,见崔晓雨连连胡牌,暗觉有异,也跟着退出,换上馨红儿。偏偏是那桌上的人虽然换了,风水却没变,那崔晓雨依然左右逢源,大杀三方,干玉和欣悦禅二人连连点炮,一时输的面无人色。欣悦禅虽然白纱蒙面,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但眼中大现血丝,已分明开始输不起了。 韩怡英退在远处,低声对蓝沁道:“怎么回事?晓雨怎么可能这般厉害,把把都赢?天下哪有这么好的手气?”蓝沁摇摇头,一脸疑惑道:“不知道,我也觉着不对劲,所以不敢再打了。再这么输下去,咱们岂不是也要像那佩达霍豪根一般,只剩一条裤衩了?咱们可是女人……。”韩怡英点点头,疑道:“照他们这么打下去,我真担心要出事。”蓝沁也点头道:“这几人都是争强好胜之辈,不会放过崔晓雨的。”她担心会出现因赌博而斗欧这类事情,暗中找寻夜猫子,四下里张望,却不见夜猫子的人影,本欲念咒将他呼至,但想道这夜猫子定是和大熊猫等人玩乐去了,自己不便扫兴,也就放下此念。 两人的话被身后的李照夕听见,他莞尔一笑,在日记本上写道:“这群笨蛋,也不想想,我也是喜欢打麻将的人,为什么现在不和崔晓雨一起玩了?当年我也是吃过亏的,每次和她一起玩,就算开始时大家各有输赢,但很快就会变成一边倒的局势。我一直不解其中奥妙,后来我暗中观察,发现崔晓雨坐上赌桌后,她所在方位的风水很快就会悄悄发生变化,就算那位置再背运,只要她一坐上去,没多久,那地方立时变得顺风顺水,各种有利的五行生克要素尽皆向她集中,一桌之上的其他人跟着也开始变得手背之极,要么就是不停点炮,要么就是一手烂牌。” 写到这里,他轻叹一声,又继续写道:“我以前想不通,为什么崔晓雨在赌桌上会有意无意地演化出如此巨大、却又看不见摸不着的风水阵?后来偶然在师兄复制给我的观心院中,看到一段关于妖灵体质的描述,我这才恍然大悟。那群傻瓜不知道,妖界的人,要么就是树精、花精,要么就是各种昆虫禽兽通过自然修练而来的,这些妖仙都是大自然的精灵,与生俱来就有着与大自然环境共振的特性。对于如何利用风水阵法、潜移默化地改造环境,那可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之事,更何况崔晓雨大有可能就是妖中之王的圣妖,对风水的利用与调节又哪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她脑中稍起赢牌的欲念,四周风水立起感应,五行生克竟相朝着对她有利的一方演化。一定是这个道理。当年万年老妖不也是这样的吗?那万年老妖的修为其实并不怎么样,却能在一个星球上囚禁数千万的修行者,便是善能利用环境之故。只不过崔晓雨那极端的妖灵体质,演化出来的风水阵随时都在游移变化,一般人看不出来。” 写到这里,他又想起前时被人用武力胁迫而委屈求全地改写日记,不禁愤然写道:“晓雨妹妹单纯可爱,其他的人全都是大奸大滑的恶徒,包括那美貌第一却醋劲无敌的欣悦禅、还有变态的干玉,这些人都曾为了那本日记的事情欺负过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晓雨妹妹加油啊!一定要让这群坏蛋输个屁滚尿流。”忽然想到崔晓雨有可能是圣妖,立时又补充道:“最好晓雨妹妹再变成圣妖安若微,把这些自以为是的修行高人全打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他越想越阴险、越想越歹毒,似乎这种恶作剧般的诅咒,颇能抚慰小人物内心的无助与悲凉,竟不由自主地咬牙切齿、偷笑不已。 忽听那一桌上传来干玉的冷笑:“哼,以前只是听明正天他们说起过,崔姑娘的牌技绝妙非凡,没想到今天一试,真让人大开眼界啊。这牌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摸到崔姑娘的手中,要么就是清一色、要么就是对对胡,就算开始的牌不怎么样,也立刻跟着一阵刮风下雨、杠上生花地变出一副至尊天牌,这可真是奇了。”李照夕在远处听得好笑,暗骂道:“活该你倒霉!你们天幽宫的人不是个个都富于心机巧变吗?倒要看看你如何想得通其中道理?” 崔晓雨心无城俯,靓眼俏闪,一脸疑惑道:“是啊,我也奇怪呢,你们的手气怎么这么背?”虽说李照夕的解释多少有些道理,但就算崔晓雨的妖灵体质在起作用,但她脑中那紫光被刘迦压住,对于自己的事也了解不多,是以迷糊得很。 欣悦禅和干玉二人都是极好强之人,哪能由得她三言两语就蒙骗过去?说话间,干玉已妙手翻出,竟将崔晓雨手腕拿住,微微笑道:“来,我会看手相,看看崔姑娘的掌纹是不是天生的赌仙。”顺势透力而入,欲将崔晓雨用于作弊的牌给震出来,却在无意中也将自己的劲力递给那随时都可能发作的惑心真茫了。这干玉平时机灵得很,既知崔晓雨有可能就是圣妖,绝不可能做这种傻事。可偏偏在那赌桌上,一个人输红了眼之后,往往会把啥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她此时一心想着要揭穿崔晓雨作弊的伎俩,竟将眼前之人当作一般修行者看待。 那崔晓雨体内的真元力虽也进境不少,但毕竟连仙人一级尚未修到,哪经得起干玉这种连大罗金仙都不放在眼里的修为?当下玉臂痉挛、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地惊声道:“玉姐……你……”遇到这种事,刘迦本该上前阻止,可他此时刚劝完玛尔斯这边,又在忙着劝慰辛计然和白玉蟾,哪里忙得过来? 干玉劲力微透,本该立见功效,但一招过去,却并没发现有类似舞弊的器具从崔晓雨体内出来,一时诧异,她冷笑道:“真是出千高手。”说话间,加力而过,心中抱定一个想法,就算找不到这小妮子的作弊器具,也要刑讯逼供地将其真相弄个明白。 崔晓雨被她掐住手腕,本已难受之极,忽感她劲力猛增,心中大起恐惧,脑中莫名泛起一丝紫光,竟又恍惚起来。 那干玉正在暗中使力,忽见崔晓雨眼中闪过异光,她心中一动,想起前事,暗叫不好,立时收力。可她正握着崔晓雨的手,此时就像被对方粘在肌肤上了一般,不仅无法抽离,体内诸多力道竟在瞬间狂泄而去,大有被淘空的架势。干玉立刻醒悟,当即惊呼道:“晓雨妹妹,我知错了……。”同时大力回缩,欲阻止内力的去势。谁知那惑心真茫并不接受她的悔过与歉意,竟随着对手的心愿而动,转眼又反向将一股大力送了回来,配合着干玉自己回拉的力道,顺着她的手臂,向上直逼其大脑。干玉见之更惊,立时倾力相抗。 这一切只在眨眼之间,一旁欣悦禅看得真真切切。当即伸掌拍向崔晓雨脑侧,欲逼她动念收力。可这却更加引发崔晓雨的自卫本能,眼中金光猛地掀起一股恶浪,化剑刺向欣悦禅眉心,竟是后发先至。欣悦禅惶恐大起,回掌护面。那恶浪却又中途偏转,直接击向干玉太阳穴。干玉正在苦苦支撑,瞥眼却感一侧巨浪袭至,大惊之下,立时闪躲,仗着有清心咒护住大脑神识,该当不会被崔晓雨捉住念头。 她一这闪,手臂间的力道立刻减弱,惑心真茫居然没有攻其大脑,反而直接击在其胸口,当即一声惨叫,向后飞去,落在刘迦身边。想来干玉受创之余,一定会暗暗骂道:“好不要脸的惑心真茫,不是说了攻人大脑的吗?我已经全力收念藏识了,怎么又反攻别人的胸口?这不是说话不算话吗?说话不算话是一界至尊该有的风格吗?”呵呵,当然,这种憨语一般不会出自干玉之口,只是chgor无聊之时,偶尔会这么瞎猜一气。 欣悦禅见崔晓雨发威,立时站起,向后退开一步,心中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暗暗急道:“这一场麻将竟打得如此生死攸关,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余众人见到干玉惨相,再见崔晓雨神情恍惚,眼中异光时隐时现,大有再次发作的可能,当下个个惊起站立,退得越远越好。更有甚者如明正天之流,早躲至墙角,心中大大叫苦道:“这地下室怎么这么小啊?”言下之意,这地下室应该广阔如银河,以便我老明一口气逃到银河的边缘处,方感安全。 刘迦闪至崔晓雨身边,见她表情扑朔迷离,脸色忽红忽白,知她尚未完全发作,当下不多细问,动念将其大脑中那紫色光茫压了下去。崔晓雨猛地一个惊颤,立时醒转,见到刘迦在眼前,不觉奇道:“哥,怎么了?”刘迦见她一脸无助,心中怜惜之意大起,拍拍她的肩,柔声笑道:“没事,就是一场麻将而已,别太认真了。”崔晓雨见刘迦一脸关切之意,心中欢喜,竟轻轻靠在刘迦胸前,只觉平安满足,也就不再想更多了。 那佩达霍豪根在一旁看傻了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我打人的时候,大家都骂我是蠢货,老大还要扁我。可圣妖打了人,大家反而安慰她,多不公平的世界啊。”一侧明正天更是胆颤心惊道:“晓雨妹妹不仅打了人,而且还健忘,也就是说,打了你事后却不承认有过这回事……这这这……被打之人连向她讨个说法、追索医药费都不可能,因为她压根不记得有这事……这也太无赖了一些。” 玉灵子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老道不小心把人给医死了,这种事明明没人看见,可大家却一定要挖空心思地刨根问底,硬要指责老道的不是。眼前这小妮子也险些杀了人,大家明明都看见了,却都装作不知道似的,没人向她讨个说法,这是怎么回事?”说着他便想走过去问问崔晓雨,到底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打人这回事了呢,还是学自己明明不小心杀了祺诺,却假装没有这事似的。 身后非所言一把将他拉住,急道:“玉灵老弟,现在是该装糊涂的时候,何必又去寻死?”玉灵子奇道:“怎么会寻死?按理说,崔晓雨那小妮子该叫我师叔祖才是,我管理自身门派的事务,那是份当所为啊。”非所言摇头无语,知其不可理喻,干脆一指透过,将玉灵子震晕在地。蓝沁眼尖,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喜道:“有人分担我的工作了。”想到从此以后,不必每次都是自己来阻止玉灵子瞎胡闹,心中轻松许多。 另一侧那李照夕看得又惊又喜,赶紧在日记上写道:“打得好!打得妙!晓雨妹妹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果然大发神威。”说到此处,意犹未尽,又补充道:“稍稍有些遗憾的是,晓雨妹妹这次没有充分发作起来,只教训了干玉这一个坏蛋,以后应该发作得更完美一些,将其他坏蛋也一同教训了。”他却忘了,崔晓雨发作起来的时候,那可是神智迷糊、六亲不认的,教训其他坏蛋自不必说了,那惑心真茫好恶不分,连他这旁观者一起干掉,只怕也在情理之中呢。 戈帛在一旁看得片时,低声对达摩克利斯说道:“说实话,我有时候真怀疑她是假装如此健忘的,每次一发作就这么恐怖,事后又不认帐……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达摩克利斯摇头道:“当年南相的修为已快到原力的巅峰,一样被她给杀了,干玉这女人不知好歹,真是自寻死路。”岐伯听得二人对话,忍不住在一旁笑道:“小妮子人不错,我挺喜欢的,谁让有些不知趣的人总要去惹她?”余光一瞥,却见地上干玉投来恶毒的眼光,他浑身发抖,竟说不下去了。 欣悦禅见崔晓雨又靠在刘迦胸前,醋意大起,但又不敢发作,忍不住传音给刘迦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谁?这人在大伙身边,动不动就变成超级杀手,没人有安全感。”刘迦心中一凛,不便作更多解释,但又不知该如何作答,便来个装聋作哑,任欣悦禅的传音连连飘过耳边,他只当作没听见。 刘迦看了看四周惊魂未定的众人,转而笑道:“没事了,大家继续玩吧,我和小阿菜一起商良一下怎么出去。” 众人想到有他和小阿菜在此,安全稍有保证,当下都松了一口气,又开始聚在一起,各玩各的。玛尔斯又把佩达霍豪根和耀月龙叫住,嘻嘻笑道:“咱们这次全靠运气如何,我保证不作弊了。”这两人不知他的恶习除了作弊以外,更兼撒谎成性,这种保证出自玛尔斯之口,与没说过有何区别?但见他热情相邀,两人心痒难禁,又跃跃欲试起来。佩达霍豪根叫道:“借老子几个法器,先记在帐上。”耀月龙一本正经地说道:“老玛,赌桌之上无父子,我可不管宫主是你的兄弟还是什么人,你输了可别赖。”玛尔斯乐道:“瞧瞧,这话怎么说的?老玛是那般无赖之徒吗?”却没见到远处李照夕正在日记本上写道:“他正是这般无赖之徒,全无信义,这两人又上当了。” 刘迦见崔晓雨发威以后,一时间没人敢和她玩,怕她寂寞,便拉她坐在桌边,对小阿菜笑道:“小阿菜,咱们三人也来玩玩斗地主如何?顺便聊聊如何出去的事。”小阿菜呵呵一笑,点头道:“工作不忘娱乐,两不相误,这主意不错。”这三人团团而坐,谈笑风生,在别人眼中,颇有三界首脑高峰会的意味。 刘迦一边打牌,一边指着地下室中央的筑源坛说道:“祺诺老爷子说,这光柱一百年内都停不下来,那通道的禁制却只能支撑一年,我想啊,咱们去加固那禁制是没用的,毕竟谁都没那炁气。只能在这筑源上做文章了,倘若有办法破坏它,让它停下来,外面的刀煞散去以后,你有芫银花,咱们这就能出去了。” 小阿菜拿着手中的牌,笑道:“那光柱内中的能场之强,绝对在你我二人之上,你不要命,尽管去试试,我还想多活几年,成为修罗天第一个应劫过关的人呢。”刘迦摇头乐道:“你把我说的像佩达霍豪根一般没脑子。”小阿菜闻言一笑,忽然灵感倏至,说道:“我看你几个手下个个都是有谋略、有心眼之辈,不妨让他们一起来出谋划策如何?也算众人拾柴火焰高。” 刘迦点点头,竖着拇指赞道:“你这话大有道理,我完全同意。”心中暗笑道:“那些当老板的人,自己想不出主意的,总是让下属去想,我也算做了天幽宫老大了,不妨偶尔享受一下做老板的乐趣。”当下数念齐出,戈帛、达摩克利斯、欣悦禅和干玉等人耳边同时接到传音:“你们都过来一下。” 众人难得见他有事吩咐,此时听到如此简明扼要的传音,立感刘迦的老大气势陡然升起,立时齐齐聚在他身边。欣悦禅更在心中暗喜道:“他当年便是这样威严,做事有魄力,难道说他现在终于要回归那时的自己了?”想到刘迦一旦回归当初的样子,必又会以那时的心情来看待自己,心中大喜。紧跟着又想到后来刘迦抛弃自己而出家,这种事又让人沮丧,难免喜中又觉黯然。忽然见到崔晓雨坐在刘迦身边,大有与自己宫主平起平坐的样子,心中猛觉愤怒……还好,她马上又想到这小妞可能就是圣妖安若微,不禁又暗叹道:“倘若她真是安若微,即是一界之尊了,便是与宫主比肩而坐又何妨?”一时心中杂念纷呈,乱七八糟。 刘迦见众人一脸肃然地看着他,不觉有些好笑,当下说道:“我这人脑筋没你们灵活,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干脆请大家一起商良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行之策,让咱们不必困死在此处。”说着他想到耀月龙也在一旁,此人机变不少,说不定也能帮上忙,转头笑道:“月龙,咱们在想法子出去,你要不要也来一起讨论一下?”耀月龙心中打了个寒颤,一时愣住,不知该作何回答。 刘迦笑道:“别想那么多好不好?我又不是个记仇的人,眼下只想着如何出去,如果你没兴趣和大家一起讨论,那由得你好了。”他随口几句,本是心中所想,直言而发。那耀月龙却想得很多,一方面担心刘迦出去后便会找自己的晦气,另一方面也担心刘迦故作潇洒,内心却深恨自己,打击报复是早晚的事。 刘迦见他不答,知他心中担忧,又笑道:“咱们天幽宫造反的人又不只你一个,你怕个啥?况且你那也不算造反,只不过担心我找你们的麻烦罢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你把我送进来,我也没机会听到梵天的一些故事,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呢。”他说的是真心话,可耀月龙听在耳中,却觉着他在说反话一般,越听越感刺耳,一时竟毛骨竦然起来。 小阿菜见佩达霍豪根也坐在耀月龙一侧,立时喝道:“豪根,你给老子过来!”佩达霍豪根闻言一惊,立时闪身而至,诺大一个身材,却垂首侍立道:“哎,老大,有话您只管吩咐。”刘迦见此恍然大悟,立刻明白自己先前的和蔼,定被人误作是虚伪了,当即一脸怒意地对耀月龙骂道:“他妈的,耀月龙,老子叫你过来商量事情,你到底听见没有?一定要等到老子把你撕个稀烂才高兴?” 耀月龙本在暗忧,见他脾气发作,反认为他真性情所致,心中宽慰许多,暗喜道:“他骂我,那自然是对我做的事生气了,但又叫我去商良其他事情,那自然是还看得起我了。”转眼即闪身至刘迦身边,尴尬笑道:“宫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有事只管说,月龙在此呐。”刘迦摇头暗道:“难道说我这随和的性情不适合在修行界混了?过时了?反倒是像小阿菜这等恶汉,更让大家值得信赖?” 他却不知,做老大给人的感受和做朋友给人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你身上贴了老大的标签,别人总会在不由自主中给你许多定义:威严、果断、厉害、可怕、超猛……等等;离开了这个范围的性情,如随和、亲切、傻乎乎、懒散…。。等等,在朋友这个定义中,是可爱的,但加入老大的情性里,那就真显得有些虚伪了,给人一种有意为之的亲和力。别人会认为你在笼络人心,目的在于更好地为你服务而已。 耀月龙与他交往不多,有此成见,那是肯定的。但咱们记述刘迦的故事……。唉,不说那么多了,咱们还是原谅他吧,毕竟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偶尔闲时,夜坐窗边,听风雨掠过,喝一口小酒,嚼几粒花生米,吃几块豆腐干,看看《梦醒修真录》,顺便再发个贴恶心一下chgor那厮,想想他那惊若寒蝉的认真劲儿……不亦快哉? 第十七部 修行真踪 第九章 不经意地停止 来者是什么样 见佩达霍豪根和耀月龙被刘迦和小阿菜叫走,玛尔斯一人便无法玩下去了。他无聊之极,一人在原地左顾右盼,见李照夕蹲在一侧埋头书写,心中一动,便悄悄走了上去,也蹲在李照夕跟前,怪笑道:“有些日子没检查你的日记了吧?嘿嘿。”李照夕闻言大惊,真元力急速回拉,欲将日记本收进去,却被玛尔斯大掌握住手腕,那日记本便只在掌中抖动,无法放回体内。 他脸色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但经历过上次的事后,他的应变能力已增强了许多,立刻定下心神,转而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等一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话间,只用一只手,大笔疾挥,“唰唰唰”连着数页的勾差删改,尔后抹去头上大汗,把日记本递给玛尔斯,笑道:“你看看吧,我基本上还是尊重事实的。” 玛尔斯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诸如“玛尔斯力拔山兮气盖世,一人独战修罗天八天将,衡久不败”,又或是“战神多才多艺,文武双全,既能拼杀疆场威震四方,又能游于赌场恶战群雄。”等等,玛尔斯乐得合不拢嘴,拍着他的肩欢声笑道:“李老弟,你算是把我这个人的形象一丝不漏地写出来了,真有你的。”李照夕冷汗从背脊处滑过,嘿嘿地跟着笑了几声,玛尔斯转身欲走,但又忍不住回头补上一句道:“一定要坚持这样的写法,别老是等着我来到你面前后,才改成这个样子哦,嘻嘻。” 李照夕见他离开,心中惶恐稍定,暗叹道:“我的动作还是慢了些,这日记暂时休笔一段时间吧,先把新旧日记本之间的转换动作练练再说,一定要在最紧张的时候,瞬间完成两本日记间的转换,毕竟给他们看的只能是歪曲历史的那一本,而我认真记录的却是另外一本呢。”说着他运转真元力,一收一放地开始演练两本日记在手掌间的隐没,不知不觉地竟练上了瘾,就如在演练魔术一般,兴趣高涨之至。 小阿菜等人刚坐到一起,尚未开会,刘迦便听到脑中小云道:“这有啥好商良的,叫混沌牒来,把他肚子里面成千上万的法器一个一个扔过去,就当是练器吧,早晚也得耗尽那光柱的能量。”刘迦闻言想了片刻,似觉这个意见可行,立时转告众人。 这群人马上纷纷发表意见,有赞同的,认为“这主意不错,被毁掉的法宝,定然是劣质品,留下来也没用,没被毁掉的部分,说明品质优劣,大家正好拿来防身,同时以作赌资”;也有反对的,认为“那光柱的能量固然是强大的,可法宝扔进去后,不能任其自由融炼而不管,否则来个大爆炸怎么办?须得按照人的意志来炼化,这样势必就得大量消耗人的精力。倘若光柱能场过于强大,这么耗下去,法宝倒是炼出来几个,可人却炼死了,不如先炼一副棺材……”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刘迦听得头大,暗中叹道:“民主与集中果然各有优缺点,太民主了呢,不同意见也就多得吓死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太集中了呢,又难免出现武断而缺乏集思广益的好处。” 说了半天,刘迦终于失去耐心,咬了咬牙,站起来摆摆手,狠狠地叫道:“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反正除了这法子外,咱们也没其他法子可想,时间也不多,就拿一堆法宝扔进去试试吧,从先天修罗刀开始,把它炼成棺材的样子。”这说法颇似对两种意见进行折中和妥协而得出来的结论,可见争论的作用往往不在于把真理越辩越明,反倒最终得出一个既左又右、兼顾大家利益的中间路线。 众人听得愕然,小阿菜失声笑道:“这小白脸做事全没耐心。”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当下也就不再反对。至于把先天修罗刀炼成棺材这等事,他也知道那只是刘迦的无奈之语,毕竟这样的炼器对法宝外形和内在的改造实在太大,需要的精力太多,只怕刚炼出一副棺材,人就可以装进了。 说话间,众人东张西望,这才发现混沌牒、大熊猫、夜猫子三人不见了,刘迦神识探得片刻,知其在另外的房间,当即将三人叫了出来。 混沌牒听众人如此这般地一说,立时尖声叫道:“坚决反对!这些东西都是我花了多年才收来的,这可是我的私人珍藏。”小阿菜骂道:“他妈的,都到这生死头了,这小子居然还想着当个守财奴,再这么多罗嗦,老子先把你扔进去给炼了,不炼别的,就按照你的形象炼一副圆形棺材,装你那些宝贝吧。”混沌牒一脸委屈,正待狡辩,忽听刘迦也在说道:“混沌牒,现在大家没功夫和你讨论那些宝物的财产所有权问题,咱们大家出不去的话,你也一样出不去,上面汇聚的自然刀煞已不知有多厚重了,早晚会突破通道的禁制,那时候你身上可就不只是多几处刀痕了。” 混沌牒想起前时见过那自然刀煞的凶猛,心中微颤,立时打开背上的圆盖,一道金光过处,那先天修罗刀已出现在众人身前。刘迦见上面的梵天诀依然有效,当即伸手接过,对小阿菜笑道:“这是你们修罗天的东西,你来炼吧。”小阿菜一个劲儿地摇头道:“不不不,说了这东西是送给你的,还是你来炼。” 刘迦莞尔一笑,当下不再推辞,盘坐在筑源坛一侧,面对那金色光柱,立感能场扑面而来,竟险些倒退,心中暗暗吃惊。他将先天修罗刀悬空,平移过去,刚触光柱,能场迫压立时增强,那刀竟死活推不进去。他急速运转梵天诀,身后金光大起,这才勉力将刀尖处压进光柱。 那刀尖一入光柱,刀身猛地一颤,紧跟着从光柱内流出一道波动,将整把刀吸了进去,淹没在光柱内。那先天修罗刀与刘迦之间保持着能场关联,一入光柱,刘迦立感浑身一震。转瞬间,体内混元力倾泄而出,径向那刀内而去。 刘迦赶紧将混元力分作三百六十种全天候属性,刹那间将先天修罗刀的内中结构看得清清楚楚。却见其中既有攻守兼备的阵法,又有化力导劲的分流阵,更兼吸取外界能场的自我衍生阵法,交错复杂,但又丝丝入扣,相辅相成。他心中暗暗称奇:“它是大自然所产生的,完全将天地生死蜕变的种种奥妙演化在其中,比之三才六宫阵的能场流动更加随意自如,没有人为雕琢的痕迹。” 随着混元力急速透入,先天修罗刀内的自我衍生阵法立刻启动,将光柱内的能场尽情吸取,一时间刀内所有通道透亮炫目,就如一个城市中忽然万灯齐燃,光华尽现。刘迦的混元力支撑着刀内阵法,任凭自我衍生阵完成这天地灵器由静默到灵动的转换,他看着焰月形的刀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暗道:“这刀的外形好像从前在书上看到过的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只是先天修罗刀的形象多了几分野性和凶悍。”念及此,心血来潮,想把这先天修罗刀的手柄加长,直接改成青龙偃月刀的样子。 他分出一念,传音给小阿菜:“让混沌牒再拿一个法宝扔进去。”小阿菜虽不解其意,但却立刻对混沌牒笑道:“再来一个法宝出来吧。”混沌牒一脸不舍地怪声道:“那么贪心干嘛?一个还没炼完就想炼两个?一个一个地来嘛。”小阿菜笑骂道:“你这菜盒子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赶紧拿出来!”混沌牒将身子扭动几下,极不情愿地又扔了一个法宝出来,却是一柄金瓜锤。 小阿菜拿在手中,微感震荡,立时大力压住,赞道:“这金瓜锤不知是哪路神怪的宝贝,也算有些力道。”一旁戈帛疑道:“这锤像是当年仙界北极道成天君的法器金不冬。”小阿菜笑道:“呵呵,金不冬?好怪的名字奇Qīsuu.сom书,这人既然能用这铁锤,也算是个人物,想来定可以在我手下走上两招不死。”欣悦禅脸色微微一变,暗道:“他这话也不算吹牛,那道成天君虽然早是极品仙人,可比起青华那等修为,还差了些,能在修罗天王手上走出两个回合,已算拼命了。不知那道成天君为何把护身法宝给扔了?难道这人已经死了不成?又是一个应劫无果的?” 说话间,小阿菜已运起大力将金不冬移向光柱。这大锤一碰光柱,小阿菜浑身也跟着一震,体内禅劲大起,立时将金不冬稳住,缓缓移入光柱内。刘迦一见此物,心下大喜,立时分出一念,将金不冬移至修罗刀的手柄。他转移的时机恰到好处,金不冬刚至修罗刀的手柄,已熬不住光柱的炽热,开始融化起来。 刘迦动念将金不冬的器质收缩集中,接在刀柄尾部。那金不冬本来足有半米的直径,融炼收缩后,密度极剧集中,竟然只为先天修罗刀增加了一寸长的手柄。刘迦心中一凛,感到体内混元力的流速比前时更快了许多,暗暗咂舌道:“这光柱内能场太强,我得赶紧收场,换小阿菜来顶一会儿,否则连棺材也不用炼了,直接挺尸吧。” 小阿菜见修罗刀的手柄加长了一寸,已知刘迦用意,当即转头对混沌牒笑道:“再拿一个更结实家伙的出来。”混沌牒一脸委屈道:“原来他用那些法宝只是为了做一个手柄,太浪费了。”说话间圆盘一震,又是一个类似狼牙棒的灿黄大物飞了出来,小阿菜伸手接过,正待赞叹,忽感棒内攻击陡至,掌心立时掀起刀煞,将其震住,那棒忽然一闪,待要隐没,小阿菜双掌横过,已将其禁制住。转头对一侧的蓝沁叫道:“小魔女,过来瞧瞧,说不定你认识这玩意儿。” 蓝沁听得呼唤,立刻闪身而至,一见那狼牙棒,不觉低呼道:“这是我叔叔里查特莱克的杵神魔棍,他的东西怎么会在丢失的?里面可有魔法。”说着向混沌牒看去,却见混沌牒一脸无知的神情道:“别问我,我只是一路上看着啥就收啥,也不知这些东西干什么用的。” 小阿菜对蓝沁点头笑道:“刚才我要镇住它,发现这棒内力道诡异,很像你爹的魔法,所以叫你来看看,原来是你家亲戚的事物。”蓝沁嘻嘻笑道:“我家亲戚多着呢,单是够资格作我叔叔阿姨的,就不下几万人。还没算其他辈份得呢。”众人闻言一愣,达摩克利斯摇头叹道:“你们魔界的人,不管是修行方式还是法宝,都取一个类似杀神、灭神的名称,真不知是何居心。”蓝沁乐道:“神魔殊途嘛,先在名字上威风起来,自信也就大增罗。”玛尔斯在一旁听得摇头暗叹:“神魔殊途?说得多好听啊,她专门勾引神界的人,只怕她在神界的名气比我还大,这还能叫殊途?” 小阿菜一边说话,一边依样画葫芦地将杵神魔棍送入光柱。他既知刘迦用意,这次便直接将法宝停在刀柄处。刘迦暗笑道:“小阿菜这人贴得很,善解人意。”但立刻又恶心道:“我这人有毛病,体贴和善解人意这两个词能用在小阿菜这种恶汉身上吗?更何况咱们俩都是男人。” 那杵魔神棍融炼收缩后,又为手柄增加了一寸多的长度。这次不待刘迦发话,混沌牒见小阿菜转头过来,立时叫道:“别说了,我知道了。”说着又是一件法器扔了出来,小阿菜看也不看,双掌大力旋过,直接送入光柱。刘迦也不管三七二十几的拿着就炼,一个接一个地这么做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看看那手柄长度已接至近一百八十公分左右,而修罗刀体内能场早充足之至,勃然大现杀气。他体内混元力也渐感缓慢吃力起来,赶紧再次运转梵天诀,把自己的印记标注进刀内,将先天修罗刀移了出来。 刘迦伸手接过那刀,跃然而起,一股金刚煞意立时从刀内湛出,众人一起向后退开,戈帛低呼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煞意都如此难受?”小阿菜体感过去,对刘迦点头道:“你将修罗刀煞转化成五行金杀之意了?”刘迦呵呵笑道:“当然得转成自己能熟练运用的玩意儿,我对你们那修罗刀煞又不熟,摆弄不好,没准儿不小心砍自己一刀,多不划算?”小阿菜笑而不语。 刘迦双手握住先天修罗刀,学着那小说中的关云长,斜刺里劈过一记,一片金光炸声而出,众人惊呼立退,小阿菜大袖舞过,收掉袭向一侧的刀煞,叫道:“这玩意儿的威力不知有多强,地下室空间太小,你小子快别在这里卖弄了。”刘迦转头看见众人都是一脸惊诧之声,摇头叹道:“没想到这刀贯注能场后竟是这般效果,虽不如镇界如意尺的巧妙,但凶猛处却大大过之。我自己尚未用力,只是随手挥了一下,居然就……”他将刀挺在胸前,竟感横刀跃马的悍意油然而至,忍不住嘿嘿说道:“这刀现在的样子,是我从小说里面学来的,就按那小说中的名字来取名吧,叫修罗偃月刀。” 玛尔斯一脸艳羡之色道:“这刀更适合我这种壮汉啊,你这小白脸只配拿一把裁缝用的尺子,哪配这般威风之物?”刘迦见他喜欢,当下将修罗偃月刀递了过去,说道:“行,你喜欢就给你吧。”玛尔斯大喜,正想接过,忽然顿足骂道:“我拿来有什么用?!我现在的修为根本运转不了梵天诀,我我我……肚子里面修为不够,真他妈的外强中干了。”说着他一脸苦相地对不远处的李照夕叫道:“把那句‘力拔山兮气盖世’去掉吧,我现在只配做一个拿绣花针的小妞。”李照夕表面上叹息不已,掌中依然反复练习着日记本的收放,心中却暗笑道:“你居然还想用绣花针?切,你有那资格吗?那可是我的偶象孙悟空用的金箍棒。就你那德行,只配叫穷神吧。” 刘迦上前,拍着他的肩笑道:“哪天你的修为能运转梵天诀了,我就把这刀送给你。”玛尔斯一边猛点其头,一边转悲为喜道:“现在就当这刀是我借给你用的吧,等哪天主人力气恢复了,可就要拿回来了。”众人闻言大笑。 刘迦对小阿菜摊摊手,无奈道:“你看见了吧,炼了半天,好像对这筑源坛全无影响似的,我看这么炼下去,不说一年,只怕十年也没用,最多炼一大堆法宝出来给咱们陪葬……与其这样,还真不如炼一副棺材出来,大家死得好看一些。” 大熊猫在一旁憨声笑道:“呵呵,我有个万神圭旨的法门,上面说只要你相信,你就能成功,咱们只要相信能出去,是不是就能出去啊?”夜猫子扑哧一声,怪笑着骂道:“你这憨货,那你现在就相信你能出去吧,看看你能不能出去?”大熊猫呵呵笑道:“我还没来得及练呢……”小阿菜奇道:“万神圭旨?在何处?” 话音一落,地下室外猛地轰然巨响,紧跟着巨剧抖动起来,众人大惊失色,尽皆远离那光柱,靠向墙角。明正天急道:“是不是通道的禁制要破掉了?”岐伯笑骂道:“你问这种话有个屁用,我要说不是,你肯定不信;我要说是,你就信了?信了又如何?自杀不成?”忽觉一侧隐有刮面刺痛,转头看去,忍不住对刘迦骂道:“小白脸,把你那破刀收起来好不好,这么晃来晃去的,不待那禁制破掉,你到先把我的头给割下来了。”刘迦恍然,立时将修罗偃月刀收入体内。 刘迦正待用神识乱探一气,忽见筑源坛光柱微有异样,定睛细看,却见光柱好像没了前时的强劲,偶尔出现能场不继的现象。他转头看向小阿菜,却见小阿菜也正看向他,不觉笑道:“这玩意不会坏了吧?你天父用了那么多年,说不定磨损过大,终于要坏掉了。倘若这筑源坛坏掉了,倒是好事一桩,说明咱们命不该绝。”小阿菜摇头道:“天父的见识哪是咱们能比的?他说这玩意要运转一百年才停得下来,肯定没错的。” 大丑一脸质疑道:“没有任何设备是完美的,再精密的仪器都有缺陷,更何况这用了亿万年的东西。”明正天在一旁喜道:“大丑,我相信你的话,你说说看,这玩意是不是真要坏了?他要是真坏了,咱们岂不是就能出去了?”大丑摇头道:“科学的推理也必须建立在相应的理论基础上,我不了解筑源坛,哪敢乱说?”明正天气绥之极,在他身旁嘀咕道:“不该乱说的时候你尽瞎说,现在该乱说的时候到了,你又推三阻四,怎么老和大家的心思过不去?” 大熊猫躲在一侧,紧闭着双眼,两只熊掌合在一处,咬牙切齿地念叨着:“我相信我能出去!我能出去!我能出去!”夜猫子听得恼火,大翅膀朝他面门一扇,骂道:“你这蠢货,就算你出去了,外面那刀煞一样将你这冬瓜头切成八块。”大熊猫闻言一愣,立时又改成:“我相信我不仅能出去,我也相信刀煞切不烂我的冬瓜头。我相信……”夜猫子无奈之极,垂头道:“你赢了……。” 众人正一团拥挤地七嘴八舌,忽见那光柱竟越来越弱,片刻后居然停了下来,甚至连地下室的震动也跟着安静了下来。这群人面面相觑,忽然间一齐欢呼起来,明正天笑中带泪地抱着大丑道:“大丑,你说的不错啊,再精密的仪器都有缺陷呢,你是真正的科学家。”大丑被他抱得难受,推开他,仔细地看着那筑源坛说道:“到底是哪个地方出问题了?说不定多研究一下,有办法修好它。”言下之意似乎在说,倘若给我大丑一些时间,我定能将它再次正常运转起来。明正天闻言一怔,在一旁低声骂道:“无趣的家伙,倘若你敢修好它,这里的人都会宰了你。” 刘迦和小阿菜几步跨到筑源坛一侧,两人对视片刻,刘迦动念一提,那中央的短剑竟一拨而起。小阿菜奇道:“真是怪啊,怎么会莫名其妙得……哎哟,不对。”刘迦知他心思,转头对众人急道:“你们快躲到我身体里面去!”众人闻言尽皆愣住,一时不知发生何事,明正天哪管发生什么事,见刘迦一脸急切之意,话不多说,飞身而入。岐伯奇道:“小白脸,你……”话音一落,众人忽然发觉一股巨大能场正在向地下室缓缓靠拢,惊诧之下,个个飞身而入。 刘迦一边感知那正在向地下室靠拢的巨大能场,一边传音给小阿菜道:“试试能不能用芫银花,咱们只要能出去,啥事都好办。”此时这二人心思一般,外面来的人有能力将筑源坛停下,绝非此界的人,也绝非两人的能力可以抗衡的修行高人。此人来此目的如何,无人可知,但面对如此高人,两人心中竟升起莫名恐惧。小阿菜话不多说,立时用刀煞圈住二人,瞬移出去,却见两人已在太空之中。 这两人心思极快,刚一落稳身形,刘迦已将修罗偃月龙提在手中,混元力直透而入,刀锋处闪过一丝寒光,悄悄凝在刀尖。小阿菜则将禅劲荡在身外,内含修罗刀煞,随时备战。两人同时看向来路,却见三道金光已疾闪而至。 第十七部 修行真踪 第十章 妙音丽曲惹人醉 来自梵众天 刘迦与小阿菜移出曼怛罗神殿的速度之快,以二人在两界内的修为,无人能比。可后面追上来的人,似乎更快,竟在眨眼间已尾随至两人身前。刘迦细看之下,却见这三人的长相都是崚峭突兀,大眼鹰鼻,身形高瘦,唯有不同的是,左边一位脸色铁青,中间那一位脸色黝黑,另一边的那位脸上则是大现紫红色……。刘迦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黑脸的张飞,红脸的关羽,青脸的……哎呀,呸,我这是在想啥?这时候是学唱京剧的时候吗?我有病啊?”赶紧集中精力,手中那修罗偃月龙为之一紧,混元力已贯入刀身。 他体内那齐巴鲁却在奇道:“他刚才唱的是啥?”李照夕微微一笑,颇为自得地说道:“咱们家乡的一种戏曲艺术。”见众人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他轻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悠然自得地说道:“其实他唱的内容也不算啥,我这里可有更好听的东西。”说着他真元力运转,手中出现一堆唱片,笑道:“咱们回地球接韩小姐的时候,我顺手买了许多怀旧的音乐和影碟,准备闲时消遣用的。这些内容大多都是我和师兄出道前就有的,大家一起来听听如何?”说着递给大家一人一副耳机。 稍后,玛尔斯沉浸在摇滚乐的刺激中,手舞足蹈、似颠似狂;欣悦禅听了邓丽君的歌,心中所感,暗暗在一旁学着哼唱;干玉比较喜欢相对另类的,比如黑人说唱什么的;非所言比较严肃,听贝多芬的东西让他觉得自己的品味得以彰显;林思音则喜欢超级女声,一边听音乐一边向崔晓雨打听她当年做超女的经验;岐伯和大丑这两个僵尸哪懂什么音乐?但两人却在李照夕一大堆物事中找到几部连续剧,兴趣大增,看起了《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唯有韩怡英对这些东西见惯不惊,反倒没什么好奇的,邀上夜猫子、大熊猫,把混沌牒当飞行器,到小云宇宙中的其他星球闲逛去了。 李照夕看了看众人,当即挥笔在日记上写道:“这世上有人经得起诱惑吗?没有。”玉灵子在他身后笑道:“老道就经得起诱惑呢,你瞧瞧,这里面没受你那些声色干扰的人,就只有老道我呢。”李照夕闻言大惊,被人发现在日记上乱写,他早习惯了,但真正让他吃惊的却是玉灵子的修为居然能抵挡声色的诱力,他一时难以明白其中道理,是以惊诧无比,难道说玉灵子的修为竟已远在众人之上?……呵呵,他压根儿没想到,玉灵子之所以能抗拒声色的诱力,说来简单之极,那是因为玉灵子没脑子,既听不懂音乐、也看不明白电影……当然不会受这些感性的艺术品所影响,这有啥难解的? 那黑脸人神色和蔼,对着刘迦和小阿菜笑道:“两位的修为不错呢,居然能走进曼怛罗神殿的内部,这样的修为,只怕向梵天飞升已不算太难的事了,可喜可贺。”这人虽然笑得轻松随意,但刘迦与小阿菜却感浑身不自在,毕竟眼前之人能场之强大,竟到了让两人汗颜的地步。 小阿菜镇定心神,对三人问道:“几位是什么人?为什么能进曼怛罗神殿?干嘛……干嘛要跟在我二人后面?”他面对修为实力远在自己的人,说起话来难免缺少底气,就好像存折上只有两千元的chgor,忽然面对开宝马的读者大大一般。刘迦也立时补上一句道:“你们从哪里来的?”同时暗暗嘀咕道:“这三人体内的能场感应有点像神殿内那不知名的暗流,但又似是而非。” 那黑脸人淡淡笑了笑,没有问答二人的问题,只是问道:“那曼怛罗神殿的启印封在你们这里吧?”不待二人回答,他身旁那红脸人紧张地说道:“就是那芫银花。”小阿菜脸色微变,皱眉道:“你们要芫银花干嘛?”刘迦也奇道:“是啊,你们没用芫银花都能随意出入那殿,拿芫银花来干嘛?”那一旁的青脸人极不耐烦地说道:“你拿来给我们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你们拿在手中也没用。” 小阿菜正色道:“这是我天父之物,哪能随便给人……”话音未落,却见那青脸人猛地伸手,一股大力直透其腹部。小阿菜大惊,体内禅劲回旋,欲阻止对手硬抢芫银花,但金光过处,那芫银花已被人取了出来。刘迦早有防备,“哎呀”一声,横刀劈过,一片威悍金光蓦地荡出,将那人伸出之手隔在刀外,小阿菜趁机抢回芫银花。 那三人十指幻出数诀,化掉来势,红脸人却惊呼道:“这是先天修罗刀。”话音一落,竟然已将手指搭在刀背之上,一股大力直接沿着刀身袭向刘迦。刘迦浑身一震,那刀险些从手中脱落,他心中大惊,知道遇上了劲敌。立时全力震出,那修罗偃月刀猛地掀起金杀之意,万斩破空,炸声大作,直逼三人。这三人居然不退不避,仍是十指幻化,数诀连出,已将修罗偃月刀之杀意尽行移向两侧。小阿菜早知不妙,拉上刘迦瞬间移开。 两人刚落在一个星球上,却听身后那黑脸人笑道:“别跑啦,这是徒劳的。”刘迦心中一惊,瞬间启动心驰神往之境,随便找了个出口,拉上小阿菜,转眼消失。 两人停在星河之中,小阿菜张望片刻,见三人暂时没有追来,忍不住骂道:“这群混蛋像是梵天来的,刚才他们手中那诀印很像梵天诀。”刘迦点头道:“我也看出来了,这三人修为之恐怖,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咱们的。” 说话间,他忽然发现星河不远处,其中一片星云有八卦之象,联想起炼丹炉内的情形,立时体感而出,找到艮位生门所在的方位,正待转移过去。已见那三人又出现眼前,其中那青脸人叫道:“这两个小鬼,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别逼咱们杀人。”小阿菜闻言大怒,欲待出手,却见刘迦挥起修罗偃月刀,横拉出一片凌厉杀气,斜刺里抄起浮光百丈,趁着三人印诀演化的片刻,将他拉进了星云之中,同时数念逸出,将二人锁在由大片星云构成的自然八卦阵中。 三人将修罗偃月刀的杀气化掉,已不见二人。探识片刻,那黑脸奇道:“咦,怪了,这两小家伙居然可以藏起来让咱们找不到。”红脸人对着那青脸人急道:“髯成犊,都怪你,把这两个小家伙吓跑了,这下可好,没有启印封,那曼怛罗神殿拿来也是个废物。”那青脸人名叫髯成犊,听得此话,一脸不悦地说道:“旃仆生,这能怪我吗?按我的意思,将这两人杀了了事,多简单啊,偏偏脊由谷那么多顾忌,说什么杀一个人欠一笔债,现在好了,不用欠债了,启印封也没了。” 那脊由谷见二人埋怨,他也不生气,只是黑着脸笑道:“放心吧,这些无名小卒子,早晚会被咱们找出来的,别忘了咱们可是梵众天的境界,怎么可能连两个体内没有炁气的小子都拾夺不来?倘若不是咱们的法宝全毁了,这区区的先天修罗刀能耐何咱们?”说到此处,他又自言自语道:“曼怛罗神殿运转起来竟有这般强大,为了让它停下来,居然把咱们所有的法器都毁掉了。那小白脸手中的先天修罗刀为何与修罗天的刀煞气多少有些不同?这倒是有些奇怪了。”旃仆生红着脸摇摇头,一脸怀疑道:“梵众天又如何,这些人只要应劫成功,最低境界也在梵众天,说不定其中有些天才,能直接到梵铺天的境界呢,那时可比咱们厉害。” 脊由谷微微笑道:“话是这么说,可你见过有多少天才能越境飞升的?亿万年才碰得上一个呢。修行这种事,还是循序渐进、按步就班得好。咱们现在在梵众天,安安心心地修上梵辅天,再由梵辅天修上大梵天,早晚是个永恒不灭呢。”髯成犊摇头道:“永恒不灭?我现在越来越不信这话了,那祺诺早已是大梵天的人物,为何一样死了?”脊由谷呵呵笑道:“我从书上看到说,大梵天的人因为能创世,经不起那创世的诱惑,才会自蹈轮回的,咱们既然提前明白这个道理,怎么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他这话就有些毛病了……chgor常对人说:“嗯那……酒是穿肠毒药啊,多喝无异于是自杀呢;烟中有尼古丁啊,多抽势必找死呢。”可周末听说有人请客,那穷人贪吃的念头又控制不住了,抱着不吃白不吃、吃了这顿没下顿的心态,一阵狂喝猛胀,结果喝得烂醉如泥,进了医院,连着几天都没更新刘迦等人的故事……这是不懂道理乎?非也,以chgor那厮小肚鸡肠、淄洙必较的心理,每笔账可都算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凭白无故地送医院几百元的输液费?可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明知故犯?说起来,明白道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呢,明白是理性上的东西,实践是感性上的体验……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正是偶深刻的写照。毕竟凡事身临其境后,方知诱惑与恐惧的真实性,想像出来的东东不作数呢。 髯成犊在一旁铁青着脸,摇头道:“这两人能进内殿,不像是修为所致,说不定祺诺给了他们什么法宝。”旃仆生闻言一惊道:“你是说咱们的消息错了?那祺诺居然还活着?倘若他还活着……那咱们……”脊由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叹道:“唉,你们两人没脑子,那祺诺是大梵天的人物,倘若真没死,一举手便可毁了咱们,还能容咱们在这儿找芫银花?”两人闻言,心中稍安,那旃仆生摇头道:“大梵天的境界离咱们太远了,就算这次计划能成,中间不出意外,咱们也只能升到梵铺天而已,要上大梵天,不知要修到何时去了。”脊由谷一脸自信道:“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坚持下去,没有做不到的事。” 刘迦与小阿菜躲在星云的艮位,没见三人继续追来,心中稍安。小阿菜忍不住骂道:“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祺诺天父那一天界来的,真他妈恐怖,那青脸怪人刚才把力道伸进老子体内时,我好像全无还手之力似的。”刘迦摇头道:“我觉得不像,你看祺诺天父多慈悲啊,还有,他说的那梵帝伽利斯,也是多慈悲的一个人,和这群人的性情区别很大呢。”说着他心中闪过一念,似觉有什么不对劲儿,但一时又无法想明白,便在一旁暗暗沉思。 小阿菜见他不语,笑问道:“你又跑题了?你这坏习惯得改改,怎么老是在关键的时候跑题,这样多危险啊,弄不好可得把命给丢了。”刘迦被他打断思绪,呵呵笑道:“我哪有跑题。刚才说起伽利斯,我想起那运天手杖。当年我得到运天手杖,是在玄穹他们重整仙界的时候,这运天手杖的主人好像已经轮回了,不知道是不是伽利斯。”小阿菜摇头道:“不可能,按你的说法,那运天手杖的主人早死了。祺诺天父所说的伽利斯所受福报甚多,已不知修到何种境界去了,怎么可能又死在那种地方?” 刘迦沉吟道:“咱们现在的境界只是对一界内的天地演化相对了解,完全无法理解上面的境界是如何看待这世界的。”小阿菜摇头道:“管他那么多,只要我能应劫过去,就算是完成了祺诺天父的遗愿,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其他修罗天的生命也应劫过关的。”刘迦听得心中感动,拍拍他的肩笑道:“不愧是一界老大,处处都为他人着想。”小阿菜乐道:“我最多只能算是老二,祺诺天父才是老大。” 刘迦将手中的修罗偃月刀提起来,叹道:“这玩意毕竟是你们修罗天的东西,虽然我炼化了它,但刚才却一时无法让它全力运转。”小阿菜闻言笑道:“刚才我看见了,你那用法是有问题,哪像是在用法宝?倒像是江湖汉子耍大刀似的。虽然里面的修罗刀煞被你转成了金杀之气,可毕竟都是至刚至猛的攻击力道,你这小白脸气质太柔,先天修罗刀的凶霸悍意可能不大容易使得出来。” 刘迦心中暗道:“气质太柔?中性美?”忽见三道金光从不远处的星球间掠过,他微微惊诧,低声道:“这三人好厉害,虽然一时没找到咱们,可却离咱们越来越近了。”小阿菜也在一旁惊道:“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解开你这八卦阵?”刘迦摇头道:“难说,倘若他们看出来咱们躲在这八卦阵中,只要摧毁阵中一点,咱们立刻现形。”小阿菜沉吟片刻,说道:“能不能用你这八卦阵和他们打一架?”刘迦摇头道:“我只是利用了这星云自然形成的阵位,躲在生门暗处,他们这才没发现咱们,我哪有时间在阵中布法?”小阿菜奇道:“你那原力不是在动念间即可完成许多事吗,应该很快的啊。”刘迦没好气地说道:“我刚才只是想到逃命,哪会那么多?现在谁还敢在阵中布法?这三人就在附近晃悠,咱们稍有异动,立时会被发现。” 小阿菜想了半晌,对刘迦说道:“不知道这三人要芫银花有何用?以他们的修为,既然能随意进出神殿,拿这芫银花来干嘛?”刘迦摇头道:“或许咱们对这曼怛罗神殿的认知甚为有限,只是从猥琐男那里得知这是一界的出口,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作用。”小阿菜闻言一怔,低呼道:“如果真其他用途,那咱们出来的时候,这几个混蛋一定已将曼怛罗神殿收掉了。”刘迦见他一脸愤怒之意,大有想冲出去和那三人讲道理的架势,立时劝道:“小阿菜,现在可不是回去同他们争曼怛罗神殿的时候,保命第一。” 话音一落,忽见眼前金光大闪,有人在笑道:“这两个小家伙原来躲在此处的。”两人一闻此言,哪容多想,立时便逃。刘迦刚启动心驰神往之境,顿感身后大力回旋,他此时逃命心切,凶相大露,反手就是一刀,那寒意顺着刀身暴现,劈出一斩恶浪惊涛。忽闻身后一声低呼,转头看去,却见那青脸人衣衫破碎,连连化诀之下,方用顺水推舟的力道将来势化开,但表情却怪异之极,似乎又惊又怒。身旁小阿菜高声赞道:“哎,这就对了,要来就来个狠的。”话毕双掌翻飞,千刀惊现、万剑飞刺。 脊由谷三人没有法宝相拒,只凭空手应诀,对付小阿菜的修罗刀煞尚不足惧,可对付刘迦手中的修罗偃月刀,却总是微感凶险,一时被动之极。但无论刘迦和小阿菜如何发狠,却总是伤不了这三人。数招一过,刘迦心中已知双方差距太大,自己和小阿菜全靠手中这修罗偃月刀的威力,才得以将眼前三人逼退。如此消耗下去,自己体力稍有不继,便无法启动修罗刀,那时可就是别人菜板上的鱼了。当下暗中启动心驰神往之境,一刀泰山压顶过后,拉上小阿菜闪身又逃。 髯成犊见三人再次溜掉,不禁愤然道:“这两个小子仗着那先天修罗刀,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他刚才大意之下,险些被刘迦的刀影劈中,此时正是恼怒得很。 脊由谷摇了摇头,沉吟片刻道:“这两个小孩子伤不了咱们,只是手中多了一把利器而已,没想到这一界精华凝聚出来的法宝竟如此厉害。”旃仆生一脸不屑之色道:“这有啥了不起的,咱们梵众天的法宝随便捡一样都比这玩意儿强,只可惜咱们是空手。”脊由谷脸现不悦之色,斥道:“你倒是随便捡一件法宝来瞧瞧?把梵众天说得遍地都是宝一般。”旃仆生一脸无奈道:“我……这不是说说气话吗?你何必认真。咦,咱们还追不追了?”脊由谷摇头道:“不用着急,这两人反正已是咱们囊中之物,逃不了的,让我想想如何对付那把修罗刀。” 刘迦二人刚落稳身形,小阿菜便骂道:“这么逃下去不是办法,这三人修为那么高,就算比谁的耐力好,咱们也输定了,总会被他们找到的。”刘迦问道:“修罗天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起来让人找不到的。”小阿菜更加狠狠地骂道:“有,就是那曼怛罗神殿。” 刘迦知他心中火大,正待劝解,灵感闪过一念,当下神识内转,对佩达霍豪根叫道:“豪根,你的军队在哪儿?”佩达霍豪根正戴着耳机,与玛尔斯一起欣赏摇滚乐,两人听到开心处,不由自主地左摇右晃,忽地听到刘迦的问话,不禁一怔,以为那句话是从音乐中传出来的,忍不住对着玛尔斯奇道:“咦,老玛,这音乐奇怪啊,里面的歌词居然有这句话:豪根,你的军队在哪儿?这这……这写歌的人认识我!”玛尔斯早将音量调至极大,哪能听见他在说啥?见他一脸惊异之色,同时嘴唇张动几下,大概猜了猜他的意思,也就笑着答道:“耳机坏了就找李照夕那小子再换一副罗,要不就找大丑给你炼一副新的吧,别来找我要,我就只有这一副。” 刘迦正在焦急处,听得这两人胡言乱语,一时哭笑不得。动念摘下佩达霍豪根的耳机,又问道:“豪根,你的军队在哪儿?”那佩达霍豪没了耳机,立时听出刘迦的声音,恍然大醒,立刻答道:“在修罗天的长老会所在地,铿阗星系。”说完后,又带上耳机继续刚才的音乐。 刘迦转头对小阿菜说道:“咱们到修罗天的长老会去如何?那儿有豪根的军队,以众敌寡,至少不会被这三人占了便宜。”小阿菜想了片刻,摇头道:“这样做是没错,但我不想让修罗天更多的人都参和到这件事上来,豪根既然在我手上,那些长老会自然会按规距做出选择,让新的修罗天王上台,我不想去打扰他们了。”刘迦明白他的心意,正在想其他的办法,却见小阿菜长叹一声,说道:“咱们都是修行之人,何苦为了一些世俗琐事与人争斗,我只是不想让祺诺天父的遗物被这些人拿去了。不如离开此处吧,只要咱们离开这一界,那三人找不到咱们,自然也会走的。” 刘迦点点头,将混沌牒唤了出来。混沌牒听说要用他来跨界,咧嘴笑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跨界啊……。到我肚子里面去吧。”两人见他头顶打开一个圆孔,立时闪身而入。 刘迦这是第一次进入混沌牒体内,猛然发现内中空间巨大无比,一个正厅以外,尚连接着无数通道与各种各样的小间,不禁惊异起来。混沌牒嘻嘻笑道:“以前里面没那么复杂的,所有的收藏都堆在大厅中内。后来我经过的地方越来越多,也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建筑结构,有时候开心起来,就会学别人的样,把自己体内的布局换一换。你们看见正前方那个黑色大门了吗?那里面有个控制室,是刚才韩怡英在我体内玩的时候,要我做出来的,她说有个控制台以后,大家坐在里面方便呢。” 刘迦和小阿菜一进控制室,立时哑然失笑。混沌牒已按韩怡英的要求将此屋变成了科幻片中的飞碟驾驶台,四壁透明,将外面世界看得清清楚楚,同时还摆设了几个座位。刘迦笑道:“混沌牒,你的修为越来越厉害了,竟能将自己的体内结构随意转换。”话音一落,却见外面三道金光闪至,他心中大惊,叫道:“混沌牒,快跑!有坏蛋来了!”混沌牒被人折磨过几次,对“坏蛋”二字的理解比其他人尤为深刻,当下尖声叫道:“坏蛋!”立时浑身放出层层光晕能场,自己则从中央闪逝。 第十八部 心无所住者 第一章 出格的恶作剧 一个难以判 脊由谷三人一见混沌牒,立知其非一般法宝,当下站成三角,左手应诀翻飞,右手各自伸出一根食指,射出红、蓝、黄三色光茫,破掉混沌牒层层光晕,反将其定在中央。混沌牒高叫一声“啊!”,同时又跟着一声尖叫“谁来救救我?”刘迦一直把混沌牒当自己兄弟看待,此时听得他又高声呼救,想起前时他被铁脚二人欺负,心中愤怒油然而起,也跟着叫道:“混沌牒!开门!”话出人至,瞬间已升至混沌牒上空。小阿菜在身后相随而出。 他此时凭着情绪冲动,哪管对手是谁,人一升空,诸力提至,轮刀直劈。修罗偃月刀破空而下,划出一片狂野惊涛,径向面前的青脸人髯成犊扑去。那髯成犊曾吃过亏,此时哪敢大意,赶紧合掌应诀,所有来势虽然铺天盖地而至,却全都被他分成两道洪流泄向一旁去了。刘迦知道眼前三人的修为远在自己和小阿菜之上,所惧者无非就是自己手中利器,当下话不多说,一劈过后,转向横拉,又翻身再劈,竟是刀刀不止、杀意翻腾,一时间把修罗偃月刀内的攻击阵法全都逼出,上下左右全是凶杀影煞,碰者伤、触者亡,转眼已将小阿菜和混沌牒围在其中。 脊由谷三人没想到刘迦在片刻间已将攻击阵形成,立感毁天灭地的恶浪澎湃奔至,三人手中无一法宝,知其厉害,不敢硬接。各自后退数步,连连化势。那旃仆生修为稍逊,一时满脸涨红,头发倒竖起来。他来此修罗天,压根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此时由于没有法器在身,捉襟见肘之下,竟对刘迦无可奈何,心中恼怒之极。正待一鼓作气地毁掉修罗偃月刀,那刀影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心中一动,知道有人从圈内向外偷袭,立刻五指化爪,正好将来剑夹住,双方均是一震。 却说小阿菜见刘迦发狠,将二人围在阵中,立时大喜。他是久经战阵之人,见识远远高出常人,知道此刻是偷袭良机,当下对着混沌牒恶叫道:“快给老子变一把剑出来!”混沌牒圆身子一扭,扔出一把蛇形怪剑,小阿菜将其甩在一边,骂道:“他妈的,这些东西又没被老子炼过,有个屁用,我是说让你自己变成一把剑,老子要上阵迎敌!”混沌牒闻言大惊,急道:“老哥,这可不行!”小阿菜正在急处,一听此语,立时咬牙切齿地痛骂道:“你再罗嗦,老子反正快没命了,拼着和你同归于尽,也要把你打个稀巴烂。”说话间他浑身金光大盛、刀煞竟起。混沌牒曾被刀煞在背上留下伤痕,一时又惊又怕,闭着眼高声叫道:“别打!我变!”转眼即成一把金灿长剑,小阿菜抄在手中,透力而入,找准旃仆生的方向,直刺而去。 那旃仆生正在对付修罗偃月刀,猛然间一股凶悍煞气直逼眉心,他立知有人从阵中偷袭,五指立刻将剑尖拿住,但刀煞却依然扑向他身体。旃仆生“嘿”了一声,硬生生地将来势接了下来。正待发力抢剑,谁知那混沌牒被他拿住剑尖,心中惊恐之极,竟在剑身处又突出一根利刃,化针再刺其眉心。旃仆生修为虽高,却非争斗经验丰富之人,眼看金针已迫在眉睫,心中慌乱,侧头避过,却在这惶急处,被阵中挥舞大刀的刘迦捉住念头。那原力善能抓人念头,见此机会,哪能放过,当即动念急震。旃仆生被人逮住念头,神识立时回拉,那边刘迦没他力大,两相拉扯,反被他震出一个跟头,向后翻去。但小阿菜已把握住两人互震的片刻之机,一剑正中旃仆生肩头,旃仆生一条胳膊立时飞了出去。 脊由谷乍见刘迦翻出,心中大喜,正待上前,却见一物落在手中,正是旃仆生血淋淋的手臂,他又惊又怒,叫道:“这是一群恶人!咱们也不必管那么多了,毁了他们吧!”话音一落,只见眼前人影闪动,娇叱声、怒吼声、哇哇叫声此起彼落,一群美女恶汉不知从哪里竟相扑至,已将他和髯成谷围在其中。正是玛尔斯、齐巴鲁、欣悦禅、干玉、佩达霍豪根、林思音、耀月龙、戈帛、达摩克利斯、两个僵尸、蓝沁外加一对禽兽等人冲了出来。 这群人本在刘迦体内欣赏音乐,对外面发生何事全然不知。那李照夕忽听岐伯笑道:“好了,看完A片了,该看B片了。”他心中一惊,立时上前急道:“A片?我没有带A片出来啊,你们在哪儿找的?你们两个变态僵尸,这算什么爱好,竟公然在众人眼皮下看A片……这这这……岐伯老哥,你也要注意一下你的身份啊,再怎么说,你也是《黄帝内经》的主角,后人要是知道你老人家居然看A片,他们会怎么想?”岐伯一脸疑惑道:“咦,这影碟不是你拿给咱们看的吗?你不是说,一张碟片分正反两片,咱们刚看完A片……”李照夕一怔,恍然大悟,摇头苦笑道:“我说过那叫A片吗?那叫A面啊,一张碟片分正反两面,不是正反两片……”岐伯笑道:“这小李子怪得很,A片和A面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翻过来就用的东西,咬文嚼字的迂腐货色。”李照夕暗暗叫苦道:“这这…。。。这之间区别可大着呢。” 忽又听得瞻南山在一旁对玛尔斯认真地说道:“我听了你刚才给我介绍的那摇滚音乐,我发现这音乐制作人可能同冥界大有渊源,内中音乐鬼哭狼嚎,大有向冥界申冤报怨的氛围。这音乐只适合恶鬼,不大适合咱们听呢。”玛尔斯戴着耳机,听不清他在说啥,见他一本正经,又猜了一下他的意思,当即点头笑道:“你说得是,这音乐正对我的胃口。” 李照夕听得暗暗好笑,知他将音量放大后,已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心中忽起恶作剧之念,走过去对玛尔斯笑道:“老玛,你是个蠢猪,是吧?”玛尔斯见他一脸笑容,哪管他在说什么,也跟着点头笑道:“是啊,小李子,这音乐不错,我喜欢。”李照夕闻言大乐,又道:“老玛,你是个恶棍,是个傻蛋,是个被天下女人抛弃的穷神,这没错吧?”玛尔斯以为他在评论那音乐,见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想来多是赞扬自己有品味的话,当即咧开大嘴呵呵乐道:“哈哈哈,小李子,你说的都不错啊。”李照夕开心之极,暗道:“这些可是他自己承认的,我写进日记中,也算尊重历史真相。” 却不知小云一直在观注外面战场,待得刘迦被对手震开,小云大惊,立时将这群人的耳机摘掉,高声叫道:“大家快出去应战啊,再不没去,都要没命了啊!”众人耳边没了音乐,顿感失落无比。李照夕在玛尔斯身前正说得兴起,一时没注意到玛尔斯的耳机已被小云摘下,兀自笑道:“老玛,你这战神的名号一定是自己封的,其实你在神界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子,全靠吹牛,这才有了一点点小名气是吧?”玛尔斯耳旁没了音乐,正在诧异,忽然听见李照夕的原话,立时为之一愣。 那李照夕尚未醒悟,依然乐呵呵地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叫什么战神了,你只是个痞子、下流坯、邋遢鬼、鼻涕虫、自以为是的傻瓜……”玛尔斯听得面红脖粗,青筋暴露,终于忍不住高声叫道:“小李子!你在说什么?”李照夕这才注意到他的耳机已被小云摘下,那裸露的耳朵正一扇一扇地晃个不停,立时大恐,浑身一阵冷汗,欲待转身,那双腿已颤抖不止,哪还移得动?他双眼翻白、四肢乱抖、胡言乱语地念叨:“你你……你刚才听到的话,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双重性格,精神分裂,时好时坏,有些歇斯底理……”一时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自己在说些啥,只是觉得此时场面过于尴尬,总得说上那么两句,否则如何收场? 玛尔斯哪去理会他的连篇鬼话,正准备给他一顿永生难忘的痛扁,一旁小云见众人依然沉醉在刚才的音乐中,忍不住大叫道:“你们听见我的话没有?!外面打起来啦,那个我快没命了,大家快去增援啊!”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当下个个鱼贯而出,玛尔斯正怒火冲天,哪能就走?却被小云一把提起扔了出去,他在空中仍不忘对着李照夕恶狠狠地说道:“这笔账先记下了,咱们以后慢慢算。”李照夕心中就如装了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玉灵子正在一旁打坐,听得小云的话,立刻跃起,却被非所言拉住手臂,对他说道:“玉灵老弟,你我这等修为,出去反而添乱,不如在里面好好呆着,就不要给我兄弟再添麻烦了吧。”玉灵子急道:“老道上次失手杀了修罗天的创世者,正感内疚,此时正好有机会帮修罗天一界赶走恶人,算是弥补前次的过失,你别阻止我。”非所言闻言一怔,长出一口气,再次将其震晕,同时摇头叹道:“失手杀了修罗天的创世者?就凭一个未飞升成仙的修真者?这种话,除了他敢说以外,还有谁有这样的脸皮和胆子?”白玉蟾在一旁跟着叹道:“他不是脸皮厚和胆子大,他是没脑子。”辛计然苦笑道:“这玉灵子能在修行界活到现在,真是奇迹,可见傻人有傻福,你再怎么努力,却没他命好。”明正天一本正经地说道:“玉灵兄以如此修为,也能混迹江湖,这保命的法子定然大大优于常人,老明可得向他请教。”三人闻言一愣,均在心中暗道:“玉灵子是没脑子过头了,这明正天又是精明过头了,两人倒是一对儿。” 李照夕则毫不含糊地在日记上写道:“玉灵子是拙而不智,明正天是聪而不慧……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啊。”说到此处,再次站起身来,背剪双手,仰望星空,却见长星划破天际,似乎未来的风流人物就是我李照夕呢,一时又将玛尔斯的威胁忘在脑后了……当然,这种话他自己不会说出来,还好有chgor聪明伶俐,帮他一抒胸意,免得他把自己憋死。刚才辛计然曾说过那句“你再怎么努力,却没他命好”,触动偶心中痛处,几滴眼泪落在键盘之间,顾影自怜地低泣道:“倘若偶生下来就是石油大王或是某个亿万富翁的儿子该有多好……哪怕是他的侄子也不错啊,就或是私生子也行……不愁吃穿,使不完的钱……再雇佣几个码字儿的写小说,落下偶的大名……”咦,真那么有钱,偶又何必没日没夜的码字儿?这这……这真是草根劣性、顽执不改啊。 那脊由谷忽见一群神魔鬼怪出现在眼前,猛地一惊,再见其中数人修为均非泛泛之辈,自己手中一无法器相迎,二则担忧旃仆生的伤势,他不愿恋战。当下用梵天诀逼出一块空间,伸手拉回已昏迷的旃仆生,与髯成犊闪身而去。众人正待大打出手,转眼即不见了三人,一时面面相觑,岐伯笑骂道:“他妈的,这等修为算是什么,说走就走,全不将咱们放在眼里。”佩达霍豪根摇了摇头,粗声粗气地说道:“老子去找我的军队来,把这三个混蛋打成肉酱。”小阿菜在一旁厉声骂道:“再说这种傻话,老子先把你打成肉酱。”佩达霍豪根吓得立时闭嘴。 这边夜猫子拍着混沌牒的圆顶背,嘿嘿笑道:“刚才吓坏了是吧?没被人打死算是你运气……这年头,作禽兽和当宝物,都不容易啊。”大熊猫在一旁憨笑道:“混沌牒,只要你相信他们打不死你,就没人能打死你。”混沌牒惊魂未定,张口结舌地说道:“那坏蛋力气好大,五根指头夹住剑尖时,我险些被他震晕了过去。”大熊猫又笑道:“只要你相信他们震不晕你……”夜猫子大翅膀扇过他的后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实在是不想再骂他了。 众人转头看向刘迦,却见他正站在这群人身后,似在沉思,欣悦禅奇道:“你刚才没受伤?”刘迦抬头笑道:“没有,这几人修为虽高,但争斗经验不如咱们。我刚才在想,我不该去逮他的念头,应该直接击在他神识上就好了,就算他力大,我打了就跑,也不会被他甩翻过去。”说着他似乎觉得这马后炮的表白有些无聊,又自言自语地笑骂道:“他妈的,老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跑了。”言语中杀气忽隐忽现,大有想再打一架的企图。 小阿菜笑道:“行了行了,你刚才全力以赴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受了修罗天煞气的影响,所以心中大起杀念,这可得小心了,别像我一样变得凶神恶煞。”刘迦猛然醒悟,连连说道:“是是是,你说得对,难怪当时我越打越想打,全不管对手修为在咱们之上,没想到这修罗天的煞气如此厉害。我……我还是做以前的小白脸比较好,亲和力更适合我。”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当下再次飞回刘迦体内,唯有耀月龙站在一旁没有离开,刘迦见他似有话说,问道:“月龙,你有什么话要说?别吞吞吐吐的,说吧。”耀月龙恭了恭身,上前说道:“宫主,那三人不知从何处来的,似乎非常厉害,属下有一个人,善能推算,不如让他算算,咱们也好知己知彼,凡事预先准备。”刘迦闻言一笑,说道:“月龙,你这主意不错,不知这人的水平怎么样?有那李淳风算得准吗?哦,我忘了,你不见定知道李淳风这人呢。”耀月龙笑道:“这人正是李淳风。” 刘迦又惊又喜,急道:“真是李淳风?他在哪里?你快带我去看看。”他刚出道时,在商阙星偶遇观心院,从李淳风的资料库中学到太多东西,从前的天罗地网剑等等都出自李淳风观心院的收藏。且那观心院出口甚多,对他的游行经历也曾有着重要的影响。在他心目中,李淳风无疑是他今生修行的第一个老师。他先前曾见过年轻时的李淳风,但那时李氏修为尚浅,另一方面也不认识他,双方难有共同语言。此刻却大不相同了,就如一个学生毕业多年,偶有成就,总想着返回母校,向老师汇报这些年的人生经历一般,心情特别激动。但像chgor这种一事无成的没出息之人例外,偶偶偶……老师,偶对不起你们啊…。。呜呜呜……。 耀月龙见他神色颇为激动,心中暗道:“哎哟,从他神情看来,似和那李淳风交情甚厚,我却将李淳风折磨得半死不活,倘若李淳风在他面前告我一状,这……这却如何是好?”但话已出口,却又如何收得回来?任他怎么机变,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应对这可能出现的危机,只有硬着头皮说道:“嗯,宫主……那李淳风被僵尸界的人追杀,受了些伤,正在静养,或者咱们换个时间去看望他如何?”他心想刘迦为人随和,倘知李淳风需要休息,该当不好意思上门打扰,自己也就有时间暗中安排,总能化解眼前这难堪局面。 谁知刘迦听说李淳风受伤,心中更急,当下叫道:“不用换个时间啦,咱们现在就去,那李淳风算是我师父吧,他受了什么伤?严重吗?嗯,我现在的修为给他治治伤应该是小事一桩。”耀月龙闻言大惊,暗暗叫苦道:“天啊,我道他们只是朋友或是熟人,谁知那姓李之人还是他的师父……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了。”他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刘迦又在叫道:“月龙,快带咱们去看看李淳风,我可急死了。”小阿菜也在一旁笑道:“是啊,你把这个人说得那般神乎,我也想瞧瞧呢,让他给我也算算,算一下我能不能应劫过关。” 耀月龙心中诸念转过,已有主张,立时对刘迦和小阿菜笑道:“宫主,天王,咱们这就出发吧。”刘迦见他准备带两人瞬移,摇头道:“你告诉我方位和特征,我带你们走吧,我走得快些。”耀月龙说道:“宫主刚来时,我带您去的那个星球,便是李淳风现在所居处。”刘迦恍然,当即启动心驰神往之境,打开一个通道,带着两人直接跨了过去,正落在那星球的一处公园内。 刘迦见四周青草悠悠、恬静安然,蓝天白云下,高楼林立,人来人往,一切都显得祥和平静,诸念探过,见人群中大多心怀幸福与满足,不禁暗道:“这耀月龙其实很有本事的,把这星球整治得漂漂亮亮不说,这里的人民也很感激他。”但转眼又道:“但他以此为基地,想借佩达霍豪根发展个人势力,早晚又会将这一切幸福与安宁带入战争,可见一个人的好与坏也是很难判定的。他有恩于此星球的人,大家自然会感激他,当他需要战争时,只要说出许多大义凛然的口号,这些人念着他的好处,也会为他卖命,势必又会有千万无辜生命死于几个人的权力斗争中……”一时竟难给耀月龙下一个客观而完整的判断。 忽听一旁耀月龙说道:“宫主,咱们这就去看那李淳风?”刘迦从思绪中出来,点点头,跟着耀月龙瞬移至一处郊外庄园,四周多有各种级别的修行高手在外护卫,其中不少竟是仙人以上级别。刘迦习惯了收敛修为,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境界。但小阿菜却满不在乎地任由体内禅劲溢出,看得四周众多修行者个个惊讶无比,不少人竟连连后退,无法抵挡那深厚能场的压迫与冲击。 第二章 当年的兄弟们 谁都有另外一面 刘迦随着耀月龙来到庄园内,转过几处阳廊,来到一间房前。耀月龙念动咒诀,取掉房外禁制,正待说话,却见刘迦奇道:“月龙,李淳风在这房间里面?”耀月龙点头道:“是啊,他一直住在这里。”刘迦更加奇道:“为什么要在房外设禁制?这里不安全吗?你设了禁制,他怎么出来?”耀月龙笑道:“宫主多虑了,那李淳风受伤不轻,我发现他后,一直将他安置在此处,但想到追杀他的是僵尸界的人,我怕那些杀手追到这里,咱们来不及防范,所以在房外设了禁制。” 刘迦点点头,暗道:“我印象中,他第一次告诉我他找来一个能掐会算的人的时候,他用的是‘抓’这个字,这人城府极深,我得小心了。”小云在脑中立时笑道:“不错,我在你的记忆中也看到过这句话,我已经给你找出来了,原话是这样的:……咱们前些年抓了一个误入修罗天的仙人,这人能掐会算,说是宫主会于近期内出现在修罗天,大家一直兴奋得很,便派出兄弟四处探访……”见小云做事力求精确无误,他心中暗暗好笑。 刘迦随着耀月龙来到屋内,却见这屋极其富丽堂皇,设备也极现代。转过大厅,来到一间卧室,见床上躺着一人。不待刘迦看清,耀月龙几步上前,低声道:“李淳风,有故人来看您呐。”说着他手臂抄到那人颈后,作出一副要扶起那人的样子,却在暗中微透真元力,封了那人的玉枕要穴。这玉枕穴乃人身大穴,凡人被封,轻伤重死;仙人被封,至少也会长时间晕过去,何也?人的身体内,诸脉真元凝聚,上至头顶百汇,下至气海丹口,气足而通神灵,便是打开百汇这通向成仙之关窍。而玉枕正好在气路走向百汇的最后一道关口上,一通则百通,一堵则百堵……不说别的,大家想想高速公路上的收费站吧,那儿要是堵车了,会是什么后果。 刘迦走近一看,却见这人面目沧桑、白须零乱、极为瘦削,但他却立时便认出这人即是当年他见过的李淳风,只不过此时的李淳风,看起来已苍老衰弱之极。刘迦心头一酸,神识探过,知其内伤极重,体内真元力若存若失,已退化比之韩怡英尚且不如的地步。 耀月龙在一旁说道:“宫主,他现在体质极弱,可能没法子同您说话。”刘迦点点头,说道:“我试着帮他恢复一下体力。”耀月龙心中微惊,转而又道:“那我去拿培元丹来。”说着转身就走,刚到门口,猛觉脚下被一股大力回拉,他大吃一惊,欲再挣扎,那力道却更加紧箍,直接将他摔倒在地上。 身后传来刘迦的冷笑道:“耀月龙,你还真把我当傻蛋啊。”正是刘迦见他欲走,动念以原力缠住他双足。耀月龙一脸疑惑之色道:“宫主,这……月龙不明白宫是何意思?”刘迦哼了一声,摇头笑道:“刚才你扶起李淳风前辈的时候,为什么要用真元力透过他的玉枕要穴?你以为我真没看见?你是怕他有什么话要告诉我,是吧?”耀月龙脸色微变,立时惶恐道:“宫主千万别误会,属下绝无他意……”刘迦笑道:“你刚才出门,真想去拿培元丹?只怕是想找个机会溜走吧?” 耀月龙见被识破,脸色铁青,当下也就不再隐瞒,反而昂然道:“不错,我是想离开,我不愿跟你回天幽宫。”他见刘迦不像是个狠人,当下直承其愿,想借此打击一下刘迦的自尊,说不定反其道而行之,更能起到让他放弃自己的念头。 刘迦摇了摇头,笑道:“这借口我都听腻了,你以为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就上当了?我自从见了这星球的现状以后,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让你们跟我回去,毕竟你们把这星球整治得很好,我瞧着也挺开心的。但倘若你想利用这些人为你个人权欲卖命,这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耀月龙念头转得极快,当下做出一副兴奋的样子,欣然笑道:“宫主真愿让咱们在此安心生活?那耀月龙在此谢过宫主了,月龙胆小怕事,猜忌太多,还望宫体谅。” 刘迦摇了摇头,一脸鄙视道:“耀月龙,你以为你将话题转开,我就信你的鬼话了?你怎么不看看这修罗天王也在此处啊,他对你的了解可不少呢。你做的事情,还有那些你将要做的事情,只怕和安心生活这四个字相差甚远呢。一个安心生活的人,会同修罗天的政治斗争搅在一起?”他原本无甚心机,但与小阿菜相处甚久后,早得知耀月龙与佩达霍豪根勾结,将修罗天扰得大乱,此时不管耀月龙如何诡辩,他都不会再上当了。 耀月龙闻言一怔,知其心中所想已全被对方识破,那些造福大众、为民谋利等等鬼话,皆是其用来骗刘迦的,此时这招已失去意义,反将自己城府完全暴露,不禁长叹一声,默然无语。小阿菜在一旁笑道:“这厮花样百出,比豪根聪明多了,可惜他只会将修罗天搅得更乱,否则就让他当一下修罗天王又如何?咱们修罗天可从不排斥外来人口。” 刘迦正待说话,忽感房外大量修行者正在向此处靠拢,他心中一凛,已知耀月龙传音给外面的守卫者,让他们来救人。虽然这些人全不是刘迦的对手,但他总抱着一丝希望,盼着一团混乱之下,趁机逃走。不待刘迦说话,已听到小阿菜向外喝道:“都给我滚出去!”那声浪就如一把巨大铁锤,直接砸在外墙之上,大厅的一侧轰然倒塌,外面的人个个惊呼不已,不少人已瞬间逃离,少数自衬修为尚佳者,虽未离开,但也退至远处,迟疑着该不该弃主而去。 耀月龙在地上大张着嘴说不出来话,此时此刻,他已明白自己完全没有逃走的机会了。刘迦说道:“月龙,你也不用害怕,我不会杀你,有些话咱们呆会再聊,你先睡会儿吧。”说话间,扬指激出数道混元力,连封耀月龙身前诸处大脉,耀月龙立时晕了过去。 刘迦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李淳风,心中感概万千,对小阿菜说道:“这人是我今生修行的启蒙老师呢。”他体内那辛计然听到此语,对白玉蟾说道:“老白,你不是说,你才是他今生的启蒙老师吗?”白玉蟾脸色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刘迦听到这话,赶紧回念笑道:“文老,白前辈说得不错,他也是我的启蒙老师,与李淳风前辈不分上下呢。”白玉蟾闻言大喜,立时对辛计然笑道:“如何?文老?老白没吹牛是吧?他当年才出道那会儿,啥都不懂,老白教了他不少东西呢。” 刘迦微微笑过,神识细探李淳风体内,见其不少经脉已经断裂,许多要穴已经移位,全靠点点真元力苦苦支撑,心中又惊又悲,摇头道:“我来得晚了。”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耀月龙,对小阿菜说道:“不管这人做过什么,单凭他如此残忍这一事,我就想将他碎尸万断。”小阿菜见他言语中大起愤怒恶杀之意,当下笑道:“那你还不一掌劈了他?”刘迦沉吟道:“不忙,我留着他有用。”小阿菜乐道:“是不是想把小子折磨一下,替你师尊报仇。”刘迦一愣,微带一丝苦意笑道:“你别说,我还真有这个想法,不过……再说吧,先看看我能不能把李淳风前辈治好。” 他将李淳风脑后玉枕穴轻轻透开,在其背心处缓缓注入混元力,他担心自己稍一用力即有可能震断李淳风更多脉络,甚至伤及心神,那时便彻底无法救治了。是以他用力极柔极缓,不敢稍有大意。忽听小阿菜笑道:“又来了一些不怕死的小丑。”刘迦暗道:“有小阿菜在此护法,我大可安心为李淳风疗伤。”此念刚起,忽然捕捉到外面一个念头,心中一凛,立时对小阿菜说道:“别伤外面的人,他们可能是天幽宫当年留在修罗天的人。”小阿菜乐道:“好一个袒护下属的老大。” 刘迦神识内照,对欣悦禅说道:“悦禅,外面来的人可能是当年天幽宫的人,你和干玉他们出去瞧瞧,千万别伤人。”欣悦禅难得见到他有事召唤自己,闻言大喜,立时叫上干玉、戈帛、达摩克利斯,飞身而出。 干玉走时不忘对岐伯丢过一个媚眼,同时笑道:“小僵尸,呆会儿回来,咱们再继续演那《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故事哦。”大丑在岐伯身旁笑道:“其实这故事编得不错,至少没丑化咱们僵尸呢。”岐伯苦笑道:“这话是没错,可故事里面,凡是有能力有本事的人,发威时的特征都和咱们僵尸一样,露出两颗獠牙,连地藏居然也是两颗獠牙,这只怕有些离谱。就好像天下的高人都是僵尸一般,僵尸王要是知道这电视剧,只怕高兴得要死,说不定会直接聘那导演去僵尸界任文艺部部长了。”大丑想了片刻,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别说,还真有这可能。僵尸王特喜欢文化人,总想笼络一些有文化的人来充门面。”岐伯摇头不语,暗道:“我也算有文化了吧?那僵尸王为何没笼络我?想来多是远香近臭的道理。” 欣悦禅等人刚至大厅,已听到外面有人叫道:“是哪位高人在此显威,天乐宫长老会诸空镜相迎太迟,还望见谅。”欣悦禅转头对戈帛冷冷地说道:“诸空镜?是你的手下?”戈帛微微笑过,一边向外走,一边朗声道:“空镜兄弟,别来无恙?”那外面的人一声惊呼,极诧异地叫道:“戈相?”戈帛转眼已在院内,长笑道:“空镜兄弟,你还认识我?” 诸空镜见之大喜,立时冲上两步,拉着戈帛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人面目硬朗、双眼炯炯有神,身材修长,此时见到戈帛,居然双眼透出一丝泪光。戈帛见这人的修为已与此时的自己不相上下,当即拍拍他的肩,叹道:“空镜兄弟,你的修为提高了不少啊。”诸空镜点点头,忽然奇道:“戈相,你的修为怎么反降了?咦,怎么咱俩的修行之路是反着来的?”言下之意,似乎在说,我提高那部分,难道正是戈相失去那部分?……倘若大丑在此,定会用动量守衡来推演其中复杂的关系了……不说了,反正他们天幽宫的人大多是些怪物,说话和想法总与常人不同,虽非语不惊人死不休,但也不能按常人思维去判断呢。 戈帛毫不介意,笑道:“说来话长,咱们以后慢慢聊,宫主正在此处。”诸空镜闻言一愣,张口结舌道:“宫主……在此处?怎么可能?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到的?宫主来这里……那修罗天王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全力打过来的!”他心中担忧这平静的生活只怕转眼即逝。 他后面随行者中,不少已是仙人修为,看到戈帛已觉惊奇,再听到这话,心中更惊。 戈帛笑道:“不用担心,宫主已经转世重生了,现在大家同修罗天王的关系不错。”诸空镜一脸困惑,挠了挠头道:“这个……宫主行事高深莫测,实在让人费解。咦,宫主现在何处?”却见戈帛身后不远处转过一个黄衣丽人,似笑非笑地说道:“宫主正在替人疗伤呢。”诸空镜见之一惊,立时恭身道:“诸空镜见过西相。” 戈帛问道:“空镜,当年断后的两仪四象阵中的兄弟,除了你还有谁在此地?”诸空镜叹道:“两仪四象阵威力极大,当年断后时,承受了追兵的大部分攻击,但却没一个兄弟受害。后来咱们见大队人马都安全撤离了,也跟着散阵逃走,但追兵来得太快,立刻把咱们冲散了。我一直躲在一个星球上静修,也不知道其他兄弟如何了。后来耀总管找到了我,带我来到此地……咦,刚才有人说在这里来了恶人,劫持了耀总管,是怎么回事?” 戈帛正待说话,却听身后有人笑道:“宫人要杀人,只在闪念之间,还需要用劫持这般下流手段?”诸空镜一看这人,立时笑逐颜开,同时乐呵呵说道:“达相的性情还是老样子,豁达开朗,让人佩服之至。”达摩克利斯走上前来,笑道:“咱们换个地方聊吧,宫主此时需要安静。”诸空镜点点头,欲带着二人向一边走去,但又觉三人单独离开,仿佛不妥,抬头看了看干玉,却见干玉笑道:“你们自个儿聊你们的,不管我的事。”诸空镜点点头,当即将二人带到草坪另侧,在一处亭内坐下。 却说刘迦为李淳风接续经脉良久,方才完成一根支脉的连贯,但他已累得浑身是汗。忍不住对小阿菜说道:“倘若他元神尚能凝固,就算身体不行了,我也有办法在极短时间内替他复原。最多将他元神拉出来,在小云宇宙内重新给他一副身体。但此时他的元神已极度衰弱,神识念力已浑噩不清,我根本不敢乱动,只怕一不心就彻底毁了他。”说着他将李淳风的身体放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此事。 小阿菜笑道:“我刚才见你替李淳风接续的那根脉络好像是伤在修罗刀煞之下的,但看你的疗伤手段,似对我修罗刀煞颇为了解一般。”刘迦莞尔道:“虽然我记不起前事,但来此之前,曾和一个名叫乌圣的阿修罗打过架,并杀了他。也是因这事,对修罗刀煞的伤人之法颇为了解。后为又和你打了一架,也就更加了解了。”说着他有些疑惑道:“我听戈帛说,那乌圣在修罗天的级别不怎么样,可为啥我却觉得他修为似乎不亚于干玉呢。” 小阿菜点点头,说道:“阿修罗的级别不全看个人的修为,个人体内的刀煞凶狠毒辣,未必就能战胜对手。还要看这人有没有影响同伴和对手的能力,修罗刀煞的应用高手,于对战之中,转眼即可将对手的情绪扰乱,也能将同伴的情绪极大提高,即使面对修为更高的对手,也能战无不胜,这有助于大规模的争战。”说着他沉吟道:“你说的那乌圣,我不是很了解,想来是修罗天中的游行散者,独来独往的那种人,只顾着提高个人修为。这种人缺乏团队协作的共振力,在外界遇到高手时,很容易反被对手把自身情绪扰乱而自绝生路。” 刘迦恍然,转而听到床上的李淳风的“嗯”了一声,他立时扭头看去,见李淳风仍在昏迷之中,一时多有失望。看看地上躺着的耀月龙,他自言自语道:“我现下没有想好如何处置这耀月龙,倘若李淳风前辈有救,我能放开心结饶他一命,但如果李淳风前辈终死于非命,我真会将这人碎尸万段。”小阿菜在一旁摇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在这种仇恨心理我也能理解,但对你修行一点好处也没有,反而更增业力。我虽未参透佛法,但佛经上说贪、嗔、痴乃人生大贼,迷人真性、毁人修为全在不经意间,逞一时痛快,却给未来留下修行障碍,这笔账得仔细算算才是。” 刘迦心有所感,转而问道:“可我看见你不是也一样经常动怒吗?”小阿菜苦笑道:“兄弟啊,这道理是道理,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码子事了。我又不是圣人,你干嘛那么严格要求我?我认同这种道理,所以才告诉你,但并非是说我就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妈的,我要是已经做得很好了,没了贪、嗔、痴,万缘放下,早成佛去了,还呆着这鬼地方和你这小白脸瞎混?” 刘迦哭笑不得,忍不住摇头道:“咱俩一般货色,都是那种嘴上说得好听,行动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的人。”小阿菜笑道:“你比我好一些,时间多得是,可以慢慢修,我没准哪天就要应劫,忽然一个自爆而亡,啥都没有了。”刘迦见他说得轻松自在,不禁赞道:“你至少比我潇洒得多。”小阿菜乐道:“咱哥俩到互相吹捧的本事也算旗鼓相当。” 忽见戈帛进来,对他说道:“宫主,诸空镜他们想见见您。”刘迦点点头,随着戈帛走了出来,却见院内空地处已站满了人,大多翘首倚盼,难以说清那是一种见救世主的心态,又或是fans求见偶像的急切。想想当年明正天等人初见玄穹时的心潮起伏,此时易地而处,大家也能理解。 戈帛笑道:“诸空镜已通知了不少当年的兄弟,大家都想见见宫主。”刘迦忽觉感动,几步上前,那诸空镜立时高声叫道:“诸空镜及……”刘迦见众人准备下跪行礼,赶紧摇了摇手,颇有感触地说道:“大家千万不要这样,你们在这里的人生与我和天幽宫已无太多关联,大家兄弟相称即可。”说着他走到众人身前,一一见过。 这群人个个兴奋难以言表,似乎又找到了大靠山一般。其中一老者激动地说道:“宫主,您老人家来了,那修罗天的天王可就不敢再来欺负咱们了。”小阿菜在厅内听得有趣,忍不住高声笑道:“他妈的,你们在这里安家后,我啥时来欺负过你们了?” 他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荡魄惊魂,一时众人为之震摄。诸空镜忙对众人解释道:“大家不用担心,我已听戈相说过了,修罗天天王现在同咱们宫主是好朋友,大家冰释前嫌,不用再害怕天王了。”众人闻言,尽皆又惊又喜,立刻有人叫道:“宫主神通广大,连修罗天王也摆平了,还有什么摆不平的。”还有人笑道:“宫主打个喷嚏,也可摆平一界呢。”更有人说道:“宫主摆平一界,还需要打喷嚏吗?打喷嚏那是宫主这种高人会做的事吗?那是感冒啊。宫主他老人家只需要动念一想,那一界的人全都给灭了。”一时间诵声如潮水,赞语满天飞。 刘迦暗暗笑道:“我动念一想,就能灭一界众生?这牛皮只怕连玛尔斯也吹不出来。”好在玛尔斯正在小云宇宙内整治李照夕,没空和他较劲。 念及此,他抬头对众人笑道:“大家别再说下去了,让我说一句吧。”此语一出,面前立时安静,他笑道:“我来此处,并不想干扰大家的生活,大家尽可安于现状,不必总想着当年天幽宫的事。”说着他忽然释念探识,见众人内心念头多满足于现状,也就点头暗道:“耀月龙起码在这一件事情上没有撒谎,大家确实宁愿在这里生活了。”心中忽感自己对众人欠疚甚多,忍不住说道:“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如果大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只管说出来,刘迦只要能做到的,绝不推辞。”想来多为这些人做点实事,能弥补内心的愧疚感。 众人闻言一怔,均在心中暗道:“以他的神通,还有什么事做不到的?”念及此,顿时群声大起,有问“原力该怎么向上进阶”的,有问“应劫前该如何做准备”的,也有问“修行最简单的速成法门是什么”,甚而有人问道“宫主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给大家吃了以后,不用修练,直接飞升更高境界啊”……一时间乱七八糟,人声鼎沸。 诸空镜却对刘迦说道:“宫主,属下有个不情之请。”刘迦奇道:“哦?你说说看?”诸空镜面有难色道:“我听戈相说,耀总管得罪了宫主,宫主很想惩戒他。”刘迦一愣,点头道:“不错,这耀月龙不是个好人。”诸空镜迟疑片刻,又道:“这些年以来,耀总管带着大家伙,披荆斩棘,克服了太多困难,才有天乐宫今天的安宁……”言语中,对耀月龙的所做所为甚为认同。 刘迦心中暗道:“他们不知道耀月龙和佩达霍豪根的事。我倒可以逼着耀月龙当面对质,让他这人原形毕露。但这些年以来,他们和耀月龙甚有感情,定然相信耀月龙的话,而不大容易相信我。反会觉得我为了私人目的而逼迫耀月龙了。”诸空镜见他沉默,又道:“耀总管做事果敢、意志坚决,又多谋善断,一直以来,为天乐宫的发展做了太多的实事,这里的百姓都很感激他……但做大事者往往不拘小节,有时候难免得罪人……”他虽然没有直接反驳刘迦的话,但却从另一个角度赞扬耀月龙,也算是间接在反驳刘迦的话了。 刘迦听得此语,暗道:“这耀月龙可算得上是一个政治强人,这种人一方面会对国家社会做出极大的贡献,但另一方面,早晚也会为了自身权力的动机而伤害相信他的人民。可现在这些人看不到耀月龙的另一面,我如果现在反驳诸空镜的话,倒显得我是小人了。”一时矛盾起来。 第三章 封念于根源 猫捉老鼠的游戏 刘迦听了诸空镜的话,心中思绪良多,稍想片刻,他已有主意,对诸空镜笑道:“空镜,你不用担心太多,不管怎么做,总之我不会让大家为难。”诸空境闻言大喜,知他已首肯自己的请求,立时恭身道:“宫主体谅属下,真是无微不至。”刘迦微笑道:“无微不至谈不上,但将心比心,起码我能理解你们希望什么样的生活。” 众人立时欢呼雀跃,有人笑道:“宫主的原力透人神识,随便用眼睛这么一瞧,便知道咱们在想什么。”也有人立刻纠正道:“宫主的原力靠的是神识念力,又不是用眼睛瞧的,应该说宫主动脑筋一想,便知道大家伙在想什么。”还有人也跟着说道:“你懂个啥,宫主那叫天眼。”更有人反驳道:“宫主明明只有一双眼珠子,哪来的第三只眼?”立刻便有人不乐意:“瞧瞧,这话怎么说的?那天眼一定要长在脸上吗?那是内眼啊,是神识使用的上层境界啊,你连这也不懂,这些年算是白修了。咦,这些年你到底修了些啥?怎么越修越回去了?”一时众说纷纭,但总得来说,气氛欢欣愉悦之极。 刘迦放下此话题,看了看七嘴八舌的众人,对诸空镜笑道:“我听大家伙说了半天,好像兄弟们的要求都差不多,就是想找捷径在极短时间内提高修为。”诸空镜坦然笑道:“宫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大家也都是修行者,当然希望能在修行路上得到宫主的帮助。”刘迦摇头笑道:“无所不能?谁有这般本事?呵呵,我尽我所能吧。”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事,又道:“这些兄弟大多留在这里多年了,何以这些人中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仙人的级别?”诸空镜点头道:“宫主明鉴,咱们的修行方式受制于修罗天的刀煞,是以比之在界外修行,进阶要慢得多。”刘迦恍然,暗道:“他们宁愿忍受修罗天的刀煞,也不愿回当年的天幽宫去,可见当年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忽听小阿菜传音过来:“你师尊好像有些动静了。”刘迦闻言大喜,立时回到屋内,见李淳风虽然没有醒过来,但呼吸的力度比前时大了一些,他知道这是刚才接通的那根支脉起了作用,赶紧再用混元力为其续接另一根脉络。 他这接法就像用焊枪或是烙铁一般,硬生生将断裂的脉络拼在一起。换作是别人,这法子难以凑效,毕竟人体脉络诸多属性复杂之极,就算是同一根脉上,也有太多不同的属性,再加上主脉接支脉,支脉分毫脉,就如庞大错综的网络一般。在正常运转时,这些脉络各走其径,环环相扣,但偶有破裂或毁损,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因为其属性被打乱,阴阳失调,一环脱节而无法形成链路之故。刘迦之所以敢这么做,便是因为其混元力揉和天地阴阳二性,五行具足,于细微处,总能随机应变、对症施力。咱们中华医学中,有一套《子午流注》的理论,便是源于道家修真的阴阳五行调和之说,其内中结构虽无刘迦体内混元力这般复杂细致,但也略具规模。有兴趣的朋友可去看看,说不定看着看着就顿悟成仙了呢。 刘迦这次为其续接的是腰间带脉。这带脉乃人体上下诸脉中枢,有承上启下的功效,此脉一断,人多有瘫痪残疾(李淳风不是躺在那儿了吗?)。以平常人而言,此脉气血失衡,男子常有腰酸背痛之病,女子则有血经不调……嗯,这些与故事无关,咱们还是继续说那李淳风的事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带脉贯通以后,刘迦见李淳风体内真元力的运转范围已比前时大上许多,便放心以混元力助其通关走穴。过了一些时候,又见李淳风丹田气海之中,隐有闪亮,知其元神开始凝聚,心中大喜,忍不住对小阿菜笑道:“我还不算庸医,至少没有误人性命。”他无心之语,被体内那玉灵子听见了,想起前时毁掉祺诺身体之事,心中甚感别扭,自言自语道:“老道也不算庸医,那祺诺本来就是个死人,死人还需要再杀一次吗?我最多也就是帮他毁尸而已,谁知道他后人不乐意。” 小阿菜笑道:“世上能用这法子起死回生的,我识得的人中,就只有你和玄穹了。” 刘迦点头笑道:“我对五行的认识源于玄哥的天干地支诀,他更是此道高人。”他心中暗道:“其实青华的天才六宫阵对生命演化之理也是大有研究,可他却毙命于我一时孰忽。”想起刚才对诸空镜等人的承诺,他对小阿菜笑道:“我想请你帮个忙。”小阿菜闻言大喜,立时笑道:“废话少说,只管开口。” 刘迦有些奇怪,不禁笑道:“咦,别人求你帮忙,你那么高兴干嘛?”小阿菜坦然一笑:“你既然求我帮忙,那就是欠我一个人情,早晚得还我这笔人情债。”刘迦笑道:“那是当然,你……”他转眼已经明白,这小阿菜应劫之事颇为凶险,以祺诺之言来看,修罗天的修行者尚无人应劫成功。但倘若有自己在一旁守候助力,小阿菜成功的希望又多了几分。念及此,他当即笑道:“行,我答应陪你应劫就是。” 明正在他体内听得这话,摇着头暗暗叫苦道:“难说,大哥有时候健忘得很,上次答应陪非所言和袁老应劫,就已经失言了。倘若这次又失言,我这做大弟子的岂不是又要替师尊代劳?我有这本事陪修罗天王应劫?要我相信自己有这等本事,就是在梦里面,也不可能的啊。”心中恐惧渐起,转头正见林思音与崔晓雨聊天,又暗喜道:“有林思音在,我就不算大弟子了,师父的事由大弟子代劳,该是由林思音去陪修罗天王应劫了。”念及此,心中稍安。 小阿菜见刘迦爽快承诺,哈哈笑道:“痛快!你这小白脸没别的好处,就是特别地善解人意啊。呵呵,你说吧,要我怎么帮你?”刘迦莞尔笑道:“这星球上住了不少我当年的兄弟,他们既然愿意在这里长此生活下去,我希望他们的生活不受干扰。”小阿菜点点头,沉吟片刻,应道:“你是想让我给修罗天的长老会打个招呼,将此处作为你那些兄弟的世外桃源,是吧?”见刘迦点头,他微笑道:“这事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倘若你那些兄弟受了耀月龙的怂恿,最终又参与到修罗天的权力斗争中去了,那我可管不了。” 刘迦见他应允,心中释怀不少,笑道:“耀月龙的事,我自会处理。”转头看了看仍在昏迷的李淳风,又道:“我这老师要恢复体力,不是一两天的事。眼下头痛的事还不少,那抢芫银花的三个人只怕随时都会找到咱们,我得尽快将此间的事了了,离开此地吧,否则那三人一旦追过来,我又会连累这里的兄弟了。” 说着他沉默片刻,又道:“我想将镇界如意尺留在此处,设下一个类似观心院或是曼怛罗神殿的修行场所,供这里的修行者使用。”小阿菜摇头道:“这主意之烂,简直烂到空前绝后了。你把镇界如意尺留在这里,那些唾涎此物者要是知道了,都会不要命地跑过来争抢,势必又会引发无尽争斗,反倒是害了你那些兄弟了。修罗天大得很,各种界外高手也是数不胜数,只要你人一离开,盗宝者立时便会蜂涌而至。” 刘迦被他奚落了一番,忍不住笑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说的这道理我懂,我不会那么傻的。”小阿菜乐道:“那你说说那聪明的主意来听听。” 刘迦微笑道:“我想在这星球的附近设或是某个地方,设下一个大阵,把镇界如意尺的能场释放出来,将原力的九个境界布在阵中,修行者可根据自己的理解和领悟能力进入不同的阵位修行。当然,这阵是绝对开放的,不做任何防范限制,谁都可以进去体悟。而且镇界如意尺做为整个阵法的支撑后,也不用担心谁来抢夺,要拿走镇界如意尺就必须毁阵,而镇界如意尺的能场已融入阵中,阵毁尺毁,就算有高人破阵,得到的也就只是一把裁缝量衣的尺子了。一般的修行者没能力毁阵,有能力毁阵的高人,一眼即能看出这个道理,他又何必做这等徒劳之事?” 小阿菜闻言恍然,立刻点头赞道:“不错,这主意不坏,做一个开放的阵法,任谁都可以在其中修行,大开方便之门。同时,阵法内涵尽行开放,没有了神秘感,别人也不会想入非非,果然是个聪明的主意。”他转头指着地上的耀月龙,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小子?” 刘迦说道:“其实这耀月龙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倘若他一心为民谋福,受其恩泽者应该不在少数。我会用原力在他神识上留下一个禁制,他若心存以权谋私之念,想利用天乐宫的百姓为他争战,这念头一起,禁制立时便会启动,将他的念头压下去。”说着他沉默片刻,又道:“这禁制直接附在他神识上,没有你我的修为是去不掉的。倘若日后他真有破掉这禁制的修为,已可在一界呼风唤雨了,直接入主修罗天至尊之位也不算难事,那时他坐拥一界,手下得力干将也会数不胜数,又何必看重这星球区区几亿人口?自然也不会对天乐宫造成太大伤害了。” 小阿菜点道:“嗯,想得周到,我没意见。” 刘迦转头看向耀月龙,神识动念直入其脑内。找到耀月龙的神识所在,将禁制附在其上。就如在耀月龙的念头根源处加了一道过滤网,那诸多思绪,只要稍存以权谋私之意,都会被禁制消融在念头乍起之时。但与此无关的念头,尽皆通行无阻,禁制绝不会有所异动。 他将禁制做好,正要将原力退出,忽见那神识上还有一个禁制,不觉好奇起来。细辨之下,已明其理,暗道:“难怪当初我才见耀月龙时,会被他的念头误导,原来他神识上有这样一个禁制,可以将自己的念头转换成另外的意思放出来,就算被人捉住,也不知其真相。这人为了隐藏自己的动机,居然给自己下禁制,心机之深,实在难以想像。但我这次将禁制设在他念头根源处,他连起念都不可能,也不用费神去转换了。” 小阿菜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叹道:“你小子这原力能控制他人的思想,真是不可思议之极。倘若你想别人心甘情愿地为你服务,只需要在其脑中种下相关的念头,便能如愿以偿了,真是恐怖。”刘迦点头道:“嗯,你说得不错,这原力倘若被恶人利用,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我也会在阵中设下这样的机制,有类似耀月龙这种念头的人,一进此阵中,立刻会被震出去,无法进阶到原力的甚深境界。” 说到此处,似乎一切都有了安排,他心中畅快许多,当下站起身来,开心笑道:“我现就准备去布阵,这可是件累人的事情。”想到李照夕是李淳风的后辈,让他照顾李淳风,应该能做到无微不至,于是动念将李照夕拉了出来。 他一见李照夕,立刻吓了一跳。只见李照夕鼻青脸肿、眼圈乌黑,身上衣衫破碎零乱……最让人吃惊的是,李照夕的门牙少了两颗,丝丝鲜血正从牙缝中溢出。刘迦惊道:“李师弟,这是怎么回事?”李照夕一脸苦相地喘息道:“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刘迦正待询问发生何事,已听到玛尔斯在体内极为嚣张地怪笑道:“小李子,咱们这游戏还没完,回来还要继续玩过。” 刘迦细问之下,方知前时李照夕恶作剧终被玛尔斯识破,那玛尔斯当时便欲痛扁李照夕,可被小云扔出刘迦体外迎敌。再次回到刘迦体内后,玛尔斯却发现李照夕不知躲到何处去了。玛尔斯找了半天,竟未发现其踪影,不觉奇道:“咦,小李子竟能躲开我这穷神的探识?”忽见身旁大熊猫笑道:“他躲到小云姐的宇宙深处去了。”玛尔斯闻言一愣,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猫捉老鼠的乐趣,当下嘿嘿笑道:“嘎嘎,这游戏我喜欢,倒要看看是我战神找人的本事大,还是这小李子逃命的本事大。”当下升空,向宇宙深处飞去。 玛尔斯在星河深处找了半天,一直不见其人影,不觉诧异之极,暗暗叫苦道:“倘若我连小李子的藏身之处也找不到,他骂我的那些话,只怕就真要成为事实了。”忽然想起刚才大熊猫说话的神态有些古怪,又暗暗寻思道:“这畜生平时不大爱说话的啊,也没有出卖兄弟哥们儿的恶习,怎么会忽然告诉我小李子的去向?”心中纳闷起来,忍不住飞回原地,却郝然见到两只大熊猫在人群之中,只不过一只在和夜猫子、混沌牒打牌,另一只大熊猫则蹲在一边,埋头整理着一堆鸭毛。他细探之下,恍然大悟,立时闪身过去。 先前那李照夕知道玛尔斯不会放过自己,东躲西藏之余,总觉得自己修为太差,要逃过那穷神的追踪,实在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忽然想起,最危险的地方,常常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眼见玛尔斯就要回来,他立时摇身一变,幻化成大熊猫的样子,满不在乎地站在一边。众人回来时,并未注意到这里多了一只大熊猫。玛尔斯虽然就站在李照夕身旁,但由于心中看不起李照夕的修为,也就压根儿没想到对方会糊弄自己。 李照夕将玛尔斯骗走以后,心中大喜,立时在日记本上写道:“现在事实证明了,我骂他是自以为是的傻瓜,这话是没有错的,连真假大熊猫都分不清楚,不是傻瓜是什么?”他心中颇为得意,忍不住又在后面补上:“高人斗智,粗人斗勇,面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对手,打架太失君子风度,也有辱斯文。”忽然想起当年诸葛孔明先生,手挥鹅毛扇,灭八十万曹军于谈笑之间,这形象正是自己的翻版……念及此,他又暗道:“孔明先生最潇洒之处,便是手中那鹅毛扇,我也不妨也做上一把,拿在手中,没事的时候摇来摇去,一方面儒雅雍容,另一方面呢,天气太热的时候,也算是一件清凉器具,省得老是用真元力转来转去地消暑。” 他一时兴趣高涨起来,便在那星球之上到处找鹅。可找了半天,鹅没找到,只见到几只野鸭子。他略感失望地叹道:“虽说用鸭毛做扇子,未免品位太差,但巧妇难做无米之炊,材料不凑手,也就只有将就着用鸭毛了吧。反正这两种飞禽长相差不多,毛质也应该类似。”那群野鸭子长时间生活在小云宇宙中,也是颇有灵性之物,见他神色有异,已在警觉。后又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话,方才明白对方要取自己的羽毛,心中大恐,正待飞走,已被李照夕伸手逮住其中一只。也不管那野鸭嘎嘎乱叫,他三下五除二地拔下一堆毛来,然后将野鸭扔在一旁,自己蹲在地上,开始整治鸭毛扇。 那野鸭被人剥去一半羽毛,半祼身子,惊惶失措,一时不知该是羞怯还是愤怒,愣在一旁,竟未离开。好在其同伴甚为识趣,扑腾着翅膀在其耳边嘎嘎低语,其意似乎在说:“老哥,你还愣在这里干嘛?看这小子的动作,不像是个会做扇子的,只怕一把扇子做不好,还得做第二把,你已经半祼了,难道还想让他把你剩下的毛拔光,全祼不成?”那野鸭子立刻醒悟,和着同伴一阵狂奔而去。 李照夕兴致正高,全忘了自己靠着小聪明骗过了玛尔斯,那穷神早晚会发现其中原由,到时候必会折返回来。他自顾自地在一旁整治手中的鸭毛,依然是刚才那大熊猫的样子,尚未变回原样。不妨玛尔斯倏地闪至,见他正开心地忙着手中活,忍不住嘿嘿笑道:“熊猫仙人,在干嘛呢?”李照夕正全神贯注地做事,随口答道:“做鸭毛扇呢。”玛尔斯奇道:“做鸭毛扇有什么用?炼器?”李照夕得意地笑道:“你这粗人,哪知道孔明先生的儒雅风度……”话音一落,猛然抬头,见到玛尔斯一脸怪笑,心中一动,已知自己被人识破,正待转身逃命,却被玛尔斯一把丢翻在地。 玛尔斯上前踩住李照夕,恶狠狠地笑道:“这次怎么说?居然敢变成大熊猫来骗老子,还好老子聪明,否则不是被你骗过去了?说吧,是想抽筋呢,还是想拨皮,老子成全你。”李照夕连连叫苦道:“老玛哥,我先前只是想开开玩笑而已,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我计较了吧?你可是神啊,神的气度该是很大的。”玛尔斯咧嘴笑道:“开开玩笑?你把老子骗到宇宙深处乱跑一气,这玩笑开得有趣。不过呢,捉迷藏的游戏,我喜欢。你得陪我继续玩下去,否则老子先抽筋后拨皮,你小子就做无体元神去吧。” 李照夕待要求饶,却见玛尔斯恶声叫道:“你现在就逃,我数完十以后,便来找你。你可要用心藏好了,一旦被老子找到,那就是一顿肥揍。”说着便开始念数“一、二、三……”李照夕见此大惊,立刻闪身而去。玛尔斯数完十以后,怪笑数声,飞身直追。此次他有了前次的经验,李照夕便再难逃掉,很快又被玛尔斯捉住,立刻饱以一顿老拳,打得李照夕惨叫连天。好在玛尔斯正玩得开心,怕打死了老鼠,这猫也就没乐趣了。是以欧打之余,也舍不得下重手,只是伤及其皮肉,而没有触及其元神,让李照夕有能力再逃。打完以后,玛尔斯又逼着他再跑,自己又再追,追上再打。如此反复不已,玛尔斯越玩越是兴高采烈,李照夕越跑越是胆颤心惊。 好不容易刘迦因李淳风的事将李照夕他拉了出来,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才终于暂时停了下来。但玛尔斯依然兴致极高,兀自在小云宇宙内捉摸着如何丰富这游戏的内涵,等李照夕回来后,继续玩。 刘迦知道这前因后果后,哑然失笑,一时不知该对李照夕说些什么,一侧那干玉耳尖,听完这故事后,心中暗喜道:“这游戏好玩,回去后,我也要和小僵尸玩玩,正好大家可以在游戏中增进感情,反正听说僵尸是打不死的。” 刘迦苦笑一时,对李照夕说道:“师兄,我有一些事要忙着去做,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一下李淳风前辈?”李照夕梳理着一头乱发,点头道:“行,他是我先人,又是我偶像,照顾他是我应有之责。我是他亲人,有我照顾他,他定然恢复得更快。”呵呵,倘若李淳风一觉醒来,见到身旁李照夕这鼻青脸肿、眼黑齿缺的鬼样,再次被吓晕过去的可能性倒是极大,又怎么可能恢复得更快? 第四章 各具心思分头表 技术与境界 刘迦将修罗偃月刀交给小阿菜,说道:“麻烦你替我护法吧。”小阿菜笑道:“行,我去护法。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界中,不如我的人,没谁敢来这里聒噪;比我厉害的人,像抢芫银花的三个混蛋,咱们又打不过,这护法有些名不副实了。”说着他走到院中,将修罗偃月刀插在地上,自己盘腿而坐,静修起来。 刘迦找了一间静室,打算独自静坐几天,考虑如何布阵。但又怕体内众人吵闹,干脆将这群人全都拉了出来。岐伯打牌难得手顺,忽然被人强行中止,一出来就忍不住开口骂道:“咱们毕竟是做房客的,房东要做事了,就要把咱们赶出来,咱们这些住户一点话语权也没有。”白玉蟾拉着他的胳膊笑道:“这修罗天对咱们这群人而言,也算是个新鲜地界,不如趁此机会到处走走瞧瞧。”岐伯更加骂道:“老白,你这房客早就和房东混熟了的,串通一气,还有什么资格代表咱们房客发言?” 刘迦知他玩牌被中途打断,甚为恼火,赶紧笑慰道:“岐僵尸,算我不是,过些时候我向混沌牒要个宝物陪你如何?”岐伯转怒为喜,正待称谢两句,忽然想起一事,猛地脸上一红,更是痛骂道:“宝物拿来有个屁用,混沌牒那混蛋收藏的全是极品,老子有本事融炼吗?你这不是耍我?”一边混沌牒也在跟着闹道:“小白脸又拿我的收藏做人情!”夜猫子在一旁劝道:“算了吧,混沌牒,你自己没被小白脸拿去送人就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刘迦知道这群人沉迷于玩乐,无法理喻,只有苦笑不已。好不容易见到玛尔斯出来,他叫住玛尔斯道:“老玛,李师弟要照看我师父,你就不要再找他玩了吧。”玛尔斯嘿嘿笑道:“和小李子捉迷藏是最好玩的,这小子玩样百出,一会儿布下八卦阵,自己藏在其中;一会儿又利用自然环境干扰老子的探识,但总是被我发现,可见战神这名号不是白叫的。不过,既然你要用他,我就暂时放过他吧,找佩达霍豪根玩去。”刘迦点点头,心中暗道:“李师弟所学甚丰,只是修为有限,无法将理论付诸现实而已。” 见最后出来的是韩怡英,刘迦拉住她问道:“怡英,你最近过得开心吗?我一直忙着别的事,没有时间关心你。”韩怡英甜甜一笑,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头,说道:“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以前呢,我以为修真很无聊,只知道在那儿枯坐,就像死人一样。现在才知道,其实修真满有趣的。小云带着我在宇宙中到处游乐,咱们去了好多星球,见过各种各样的生命文化,好玩死了。”刘迦笑道:“只怕小云又带你去凡人世界装神弄鬼了吧?”韩怡英奇道:“咦,你怎么知道?”刘迦乐道:“这是她传统的游戏节目,我哪能不知?”正说着,忽见林思音过来,邀韩怡英一块出游,两人一阵风似的去了。 刘迦独自坐在静室中,暗道:“只要她接受这样的生活,我心中就没什么牵挂。”他神识内返,回到小云宇宙内,见小云穿着一身米黄色牛仔装,正在一个星球上等着他。刘迦笑道:“小云,你又换了一身装扮。”小云眨了眨眼,说道:“韩小姐对时装特别有研究,是她教我这么穿的。咦,你也换一套衣服吧,这么些年来,你一直就是这一套西装衬衫,不腻啊?”见刘迦莞尔不语,她又道:“你不会是想和我商良如何布阵吧?” 刘迦双手插在裤袋中,看着天空,笑道:“呵呵,虽然说这次设想的阵法规模很大,其中细微之处也很复杂,但我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毕竟我见过太多阵法了,而且我现在对宇宙演化的认识,比从前要深刻得多,想来布这样的大阵不该有什么问题。其实,你该知道我想找你聊什么的。”小云嘻嘻笑道:“那是当然,不过咱们还是老规距吧,你问我答,这样要有趣一些。” 刘迦侧头一笑,说道:“刚才怡英说起你们又在那星球上装神弄鬼一事,我忽然想了一个问题,本来这事向瞻南山请教应该是最方便的,但他现在出去了,我就问你吧,或许你比他更有资格问答这样的问题。”小云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刘迦莞尔道:“礼多人不厌嘛。”小云抿嘴一乐:“我又不是外人,我是你自己啊,哪有对自己拍马屁的?”刘迦笑道:“其实,多年前遇到苏小妹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疑问,后来听祺诺讲了一些关于创界的事,这疑问更深了。这样说吧,你宇宙内那些生命是怎么来的?又是如何离开的?” 小云用手托着下巴,沉思道:“好像和其他界的生命运转方式是一样的。”刘迦奇道:“那就怪了,按理说,一个宇宙内的生命来来去去,那频率可是极高的,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这宇宙就在我体内,有上亿万的生命进出,我竟毫无知觉,这怎么可能?以我的修为,有魂魄穿过我的身体,我不可能不知道。” 小云摇摇头,说道:“这恐怕真的要问问瞻南山才知道了。但我感觉那些生命不是从咱们所处的这个空间实现轮回转世的,肯定有其他的通道,但又不像是无间时空,我也说不清楚。有一段时间,我也观察过,但每次都没有结论,那些生命总是来了就来了,去了就去了,而且没发现有谁经过咱们这个宇宙的出入通道,怪得很。”刘迦沉吟片刻,点头道:“其实这个问题,多想一下,我应该有结论的,只是不能确定而已。我前段时间在想,如果轮回的通道是咱们很容易看见的或是能随便出入的,那也就可能出现人为干扰轮回转世的事情,但咱们却很少听说有这样的事,可见这个通道很特殊,绝非修行者能随意进入的。瞻南山曾说起过,生命通过冥界轮回转世,是一种自然的选择机制,我没有亲眼见过,总难想像。” 小云点头道:“我现在也在想,其实这世界仍有太多咱们不了解的地方,就好像我虽然是一个宇宙,可我一样没法完全了解自己,或者应该说是没法完全表达自己,但随着你的修为越高,我对自己的认知也越深呢。” 刘迦见没有答案,也就将此事放在一边,独自坐下来,暗暗构思那阵法。 却说众人被他拉出小云宇宙后,当下也就结伴同行,各处游玩去了,唯有馨红儿在刘迦门外侍立,不敢擅自离开。这群人中,除了天幽宫的旧人以外,其他人对修罗天甚为陌生,像白玉蟾这等收藏家,在没有变成无体元神以前,也多是在仙界之间游走,更难跑到其他天界去。蓝沁这等四处招摇撞骗的女魔头,跑得地方虽多,但也知道修罗天狠人太多,不敢随意涉足。混沌牒被人逼疯以后,倒是昏天黑地得一阵瞎跑,可他既然是个疯子,哪会记得自己去过些什么地方?是以这群人大多对修罗天极为好奇。 说起来,这天下凡是做疯子的人,不管真疯假疯,大多行事出人意表。一个人颠狂之极,事后你把他拉到一边,先递过去一支香烟,再低声问道:“哎,哥们儿,你刚才憋足一股劲儿冲进女浴室,勇气可真大,做兄弟的很佩服你呢。聊聊里面的春光如何?顺便说一下,我这烟可是五毛钱一只的。”他定会一脸浩然正气地说道:“兄弟,我刚才可是疯劲发作,没有了正常人的理智,当不得真的!现在我正常了,任何事都记不得了。”可见做疯子的妙处,敢为天下人不敢为之事,而且事后还坚决不承认。听了这种鬼话,大家唯有暗叹自己懦弱,连一个疯子都不如。但话说回来,这世上能成就大事者,都是别人眼中的疯子。毕竟,这样的人能将诸多顾虑扔在脑后,勇往直前,于人生这场赌博之中,大输大赢……chgor是很佩服这样的哥们的。 岐伯和大丑刚一出门,就被干玉叫住:“小僵尸,我对修罗天可是熟悉得很哦,要不要我做向导?”岐伯撇嘴说道:“难道说没你这个向导,我便迷路了?就算迷路了又如何?难道有人还会吃了我这僵尸?我不去吃人都已经是新鲜事了,谁还敢吃我?”话音一落,不知那干玉用了什么手法,转眼已将他揽在怀中,眨眼笑道:“谁敢吃你?嗯?我就敢吃你。”。两人修为差距太大,岐伯被她皓臂轻挽,竟全无法动弹,红着脸开口欲骂,但猛然想起骂出来的话定会变成甜言蜜言,心中一时又急又羞,不断地低声叫道:“你你你……别这样,别人看见多不好!”干玉正待戏言,忽见大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立时对着大丑冷冷地说道:“你还想在这里站多久?”大丑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能场逼压已至身前,立时急道:“别动手,我马上消失。”话毕,竟果然立刻消失不见。干玉见大丑识趣,正准备带上岐伯离开,却见欣悦禅拉着手崔晓雨的手向天上飞去,她心中一动,对岐伯笑道:“小僵尸,咱们去看看热闹吧。”也不管岐伯愿不愿意,拉上他,尾随在欣悦禅和崔晓雨身后不远处。 这边玛尔斯、齐巴鲁跟着佩达霍豪根也在四处周游,三个人都是两米左右的魁梧身材,都是凶神恶汉,谈笑间颇有知己之感,也算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玛尔斯笑道:“豪根,你造反没成功,你老大会不会宰了你?”佩达霍豪根笑道:“不会,这修罗天随时都有人在造反,随时都有人在挑战老大,大家早习惯了,最多惹火了他,给我一顿痛扁。”齐巴鲁呵呵笑道:“你这小子长得这般结实,定是个挨打挨惯了的货色。”玛尔斯却摇头叹道:“你老大真好,比我家那老混蛋好多了。老混蛋发起火来,真要杀了老子,你家老大只是打你一顿而已。” 佩达霍豪根这段时间同他交往以来,已听他说过不少事,再加上各种传闻,对其身世多少了解,不禁笑道:“你家老爹确是个凶狠角色,前些日子,我听说过普罗米修斯也被他打出了神界,好像也落在修罗天,你们俩熟不熟?”玛尔斯闻言色变,低呼道:“他也在这修罗天?他妈的,老子不能玩了,赶紧修炼吧。”佩达霍豪根和齐巴鲁同声问道:“你和他有仇?”玛尔斯一脸惶色道:“岂止有仇,简直是大仇,他是古神的后裔,当年老混蛋在神界称霸时,我奉老混蛋的命令,去毁了他的老巢,他当时不是我对手,被我痛扁了一顿。可后来听说他找到了家族留下来的古神秘笈,修为突飞猛进,居然能在老混蛋手下走上十招也不落败相,倘若在这一界遇见他,老子死定了。”说着竟闪身飞回天乐宫,也找了一处静室,用神力将自己屏蔽其中,专心修炼起来。 韩怡英、林思音、蓝沁、白玉蟾、辛计然,连同那对禽兽,把混沌牒当作飞行器,悠然自得地在星河中穿梭。混沌牒一路上大呼小叫,夜猫子则叽叽歪歪,这群人也算颇不寂寞。 那欣悦禅本来没兴趣东游西荡,但她见到崔晓雨要同韩怡英一同去玩,暗道:“这小妮子一天到晚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招惹男人,但发起威来又那么可怕,我总是不放心她。”她心中打着揭露崔晓雨身份的借口,自欺欺人地掩饰了那醋劲儿发作的事实,拉住崔晓雨笑道:“晓雨,我对这修罗天熟得很,我带你去玩吧。”崔晓雨无甚心机,但念着有此好事不能独自分享,便说道:“那老白他们……”话未说完,已被欣悦禅带离现场。那欣悦禅暗喜道:“难得宫主入定,没人护着她,我这次可要想办法弄清楚她的身份,如果她真是圣妖,就算我杀了她,也是为天幽宫的南相报仇,宫主可不能怨我。”天下所有的大老婆都痛恨二奶和小秘,欣悦禅的想法也情有可原。 那戈、达二人却在另一边将欣悦禅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两人何等精明?立时知其所欲何事,怕她真会杀了崔晓雨,到时候刘迦发作起来,那结果太让人难以预料。正待跟在欣悦禅身后,忽见干玉带着岐伯已相随而去,达摩克利斯笑道:“戈相,咱二人不用去了吧,干玉管闲事的本事比咱俩大多了。”戈帛摇头道:“不行,欣悦禅倘若真要杀人,干玉未必拦得住,咱们跟在后面,就算阻止不了欣悦禅,但也能尽快回来给宫主报个信儿,宫主也有时间救人。”于是两人也缓缓跟在干玉身后。 明正天、瞻南山、非所言、袁让因、玉灵子五人则相邀而行。那玉灵子极力主张到其他星球去游玩,明正天苦口婆心地劝道:“玉灵兄,咱们这些人的修为,只适合在这星球上玩玩就可以了,去太远的地方可不安全。这修罗天的人杀气太重,不小心遇上一个狠的,咱们可就不好玩了。”玉灵子满不在乎地笑道:“怕什么,我兄弟的本事就是打出来的,咱们多打几架,本事自然也就提高了。”非所言实在听不下去,一指将其点晕,同时摇头叹道:“说实话,只有在看到他睡着的样子,我才觉得他比较可爱一些。”明正天见此一愣,转而点头道:“非兄,虽然老明不赞成背后偷袭别人,但你这么做,实在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有一天玉灵兄明白了这个道理,也会衷心感激你的。”说完提起玉灵子,将他扔到李照夕身旁,四人这才轻松自地游玩去了。 却说刘迦独自静坐,在心中推演着整个阵法的结构与布局。 说到这里,咱们不妨聊聊阵法。佛道两家修行过程中,都有为修行者助力的各种法门,执天在手,行天之道,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大到手转阴阳乾坤、小至呼吸吐纳,无一不是在利用自然天道的法则,阵法的设置和运用,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阵法的设置,全在于设计者的用途,没有定法,在这其中,又分玩技术的和玩境界的。 玩技术的,惮精竭虑、搅尽脑汁地极尽各种巧思异变,那阵法设置出来,比大规模集成电路还要精密千百倍,总是超乎超人想像之外。你以为是紫气东来之所在,他偏偏是晦气横溢之处;你以为生门能保命了吧,他偏偏暗藏杀机陷井于其中;你以为某处灵力十足,想去偷吸一点补补身子,一脚踏进去,却被阵中机关泄尽真元,落得只剩一张皮……反正一句话,虚虚实实、隐隐现现,极朦胧、极神秘,凡是你能想像到的,结果却全不是那么回事。但只要你敢进得阵中,却立刻让你体会到什么叫意外、什么惊诧。这类设阵之人,个个在潜意识中,都把自己当作是superstar,眩光华于华、集赞誉于一身,爱出风头。 然后就是玩境界的。这种人一般都是高人中的高人,他们不屑于与人较劲。在他们眼中,任你机关算尽、万千诡思的阵法,那都是匠人所为,太多斧凿雕刻的痕迹。这种人追求的是浑然天成,顺势而动、水道渠至,看似无为,却又无所不为的意境。阵法设置出来后,修为低者,根本不知道儿有个阵法,每天上街买菜路过此阵时,就以为是几块烂石头或是几棵小树苗摆在那儿;修为高者,虽能慧眼识破,但同样出于高人的自傲或是贞洁的职业道德,要么就是同行相轻的鄙视,要么就是惺惺相惜的尊重。这诸多因素所带来的结果是,除了设阵者自己之外,无人会去理会他的阵法。这也正好说明了为什么高人总是寂寞,曲高和寡,不通俗、不流行的东西,总是给自己享受的。不少高人总是强调平静、淡泊、菜根香,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chgor这种小人常常会私下揣度道:“没人关注他,大家都冷落他,他当然只能平静;没人给他官做、没人给他荣耀,他当然只有淡泊;没钱买肉吃,当然觉得菜根香。”但这毕竟只是偶的不健康心理在做怪,当不得真的。 刘迦设此大阵,却又与前面两者有所不同。这阵不是给自己用的,是为了帮助别人修行;这阵没有炫耀、臆淫的情绪在其中,更多的是想弥补自己对往事的欠疚感。因此,在他心中,这阵法的设置原则也很简单,实用、开放、持续时间长,在这几大前提之下,他很快便完成构思。立时跃然而起,出得门来,见馨红儿正侍立在外,忍不住笑道:“馨红儿,你也不用老跟着我,没事就和大家玩去吧。”馨红儿盈盈笑过,说道:“属下习惯随侍在宫主身旁了,自己走开,留下宫主一个人,反而不大习惯呢。” 刘迦见其坚持,也就由得她。见到小阿菜正盘坐在院内,那修罗偃月刀威风凛凛地立在一旁,森然寒气竟充溢整个大院,他不禁暗服道:“单是他这么一坐,已将人拒之数丈之外,又有谁敢随便靠近这大院?”但转眼想到那抢芫银花的三个人,心中又叹道:“这大千世界,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 转身来到李淳风的卧室,见李照夕正坐在其身旁写日记,立刻上前问道:“我静坐的时候,李淳风前辈有醒过来吗?”李照夕抬眼笑道:“没有,他一直这么睡着,但好像真元力的运转比前时更有力度一些了。”刘迦暗道:“倘若有他老人家在身边指导,以他的学问帮助我,那阵法可能会设计得更完美。”他这想法未必正确,李淳风固然渊博之极,但实践修为却远远不是刘迦一个级别的层次,所谓实践出真知,就单以布阵而言,很难想像李淳风所布阵法能超过现在的刘迦了。 第五章 布阵还是绣花 无尽的羞辱源于谁 刘迦心中念头已定,便与小阿菜同升至太空,馨红儿待要相随其后,刘迦阻止了她,毕竟以她的修为,不可能承受刘迦布阵时的能场冲击。 刘迦见天乐宫四周星球众多,便于其中探识,找到一些生命力长久的星球,对小阿菜说道:“我就用这些星球布阵吧。”小阿菜点头道:“不错,这些星球都尚存亿万年的生命周期,能场足够支撑整个阵法相当时间,你那些兄弟的后代子都够用了。”刘迦笑道:“还是麻烦你替我护法。”小阿菜乐道:“你答应陪我应劫一事尚未了愿,倒是先把我当门神使唤多次了,你们天幽宫的人个个都会算账,一群人精。” 刘迦在空中盘腿静坐片刻,稍顷,混元力大现五彩波动,层层光晕竟向外推波助澜一般释放开来。小阿菜摇头叹道:“看他这模样,是准备摆一个大排场了,不知要做到何时去了。”渐感刘迦能场汹涌逼至身边,他不想与之相抗,干脆提着修罗偃月刀溜到外围。 却见佩达霍豪根和与齐巴鲁飘然而至。佩达霍豪根一见到他,立时小心翼翼地笑道:“老大,在这儿忙着呐?”小阿菜没好气地说道:“替小白脸当门神呢。”齐巴鲁奇道:“小白脸要做的阵法很大?”小阿菜笑道:“还不是为了他那些兄弟?他想做一个供他那些兄弟修行的阵法,这阵要能针对不同修为的人,而且那人数还不在少数,当然会很大。” 佩达霍豪根呵呵笑道:“老大,你何不也做一个阵法给咱们兄弟用用?”小阿菜骂道:“修那么快有什么用?想早点死啊?”那佩达霍豪根不知道修罗天的修行者最后的命运,以为小阿菜只是因为他造反一事生气,也就不敢多问,呆在一旁静默无语。 刘迦心中早想好阵法的结构,此刻只是将自己的意图还原在实践中而已,是以他动手起来,竟无半点犹豫。他先找到星球间的五行属性对应,他一一辨识,默记心中。 比如一个星球上呈现丑土之性的,他便从另一个星球上找到子水之性,利用五行六合中的子丑相合,在两者之间牵出一条能场连线,将两个星球的能场关联在一起。但两个星球之间,倘若只有一条能场连线,其关联性就过于脆弱,并且能场传递缓慢。他又将此星球上的其他属性找出来,再与另外的星球关联在一起,此处相生、彼处相合,如此丝丝入扣。遇见如子丑二诀这样合中带克的,相互间会产生能场抵消,他又再找一个金性,利用三合局中的土生金、金生水二性,将克性化解……如此这般,那细微之处,甚为繁密。以他的修为,动念之间,就可以找到一个阵点,挥手之余,便可牵出一条能场连线,但半天下来,竟只完成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工作量。 那小阿菜见刘迦坐在阵中,手中印诀飞舞幻化,间或便有能场连线在两个星球间出现。没多久,有的星球上竟已关联出数万道能场连线。他看得多时,不禁叹服道:“他们天幽宫的人,心思之复杂,真得是世间罕有,布个阵法就如绣花一般,这千针万线的,他居然就有耐心把它们揉在一起。费这么多心思,人都要少活几年。”却不知刘迦布阵的思路,一则源于他在炼丹炉内而有的对天地间阴阳五行的深刻理解,另一方面,也源于玄穹的天玄地黄阵曾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在他面对青华的三才六宫阵时,已彻底将多年所学融会贯通。是以在别人眼中,他所做的一切繁复之极,但在他自己心中,却甚感游刃有余。 这刘迦布阵需要一会儿时辰去了,咱们先看看其他人在干嘛。 那欣悦禅带着崔晓雨来到星空之中……定有哥们儿会疑道:“嗨,兄弟,别人书中的美女,都是至真至纯或是品学兼优的好女生,怎么到了你这儿,那欣悦禅既是第一美女,反而醋劲超大,小心眼最多,不大可爱呢。”哥啊,偶正要说这事哩。这天下美女,越是极致者,越是寂寞呢,何也? 打个比方吧,哥们你追一个女生,会首先衡量一下你能不能追到她。虽然这种衡量只在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但是这过程却是肯定会发生的。这过程的内容是啥?想必多是在心中暗道:“这女生的长相还行,满亲切可爱的,属于偶喜欢的那种。”咦,啥叫亲切可爱?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与绝色,没有美丽超俗的高高在上,这就是亲切可爱。看见了吧,真正的绝色美女,一般人不会去追求的,一则担心追她的人太多,其中不乏有青年才俊、帅哥款爷、豪门权贵,自己去追求这样的女子,头上的绿帽子数量之多,只怕都可以开店铺卖帽子了;二则觉得这样女子太难养,出有车、食有鱼自不必说,那车还不能是奥拓、那鱼也不敢是泥鳅,没几十万的宝马、几千元一盘的鱼翅供奉,你是不敢娶其为妻的,就算别人不奚落你,你自己也不愿暴殄天物地把一个绝色美女装在奥拓里面吧? 其实呢,大多哥们儿都是这样的心思,就算真是豪门权贵、款爷帅哥,也不见得会追这样的女子。虽然他们拥有完备的基础设施(豪车豪宅),但自尊却往往阻其前行,怕被这样的女子骗财,又担心用钱买来的不是真感情。所以啊,在这诸多心态环绕下,越是极致的美女,就算她本身是可爱的,但由被人误读太深,敬而远之,大多数终是无比寂寞呢。因为愿意发心追她的人真得很少,这和修行高人的寂寞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寂寞导致心情不好,心情不好自然也就会小心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看得顺眼的人来爱自己,往往就会死死抓住不放,是以绝色美女吃醋的机率远远高于邻家女孩,超级美女为情杀人者总是屡见不鲜。 欣悦禅的状态便是如此。那崔晓雨和她本来就不是同一类型的人,两人在一起,忽觉无话可说,倒也略显尴尬。稍后,欣悦禅问道:“晓雨,你在遇到我家宫主以前,都有些什么样的朋友呢?”她寻思倘若能找到一些认识崔晓雨的人,说不定能挖出一些关于崔晓雨身份的蛛丝马迹,谁知那崔晓雨在商阕星的生活甚为单纯,当下便认真地说道:“就是我师父、师祖和师兄弟们啊。他们都是玉灵道长的后辈呢。” 欣悦禅闻言,心中有气,倒不是因为崔晓雨身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而是忽然想起那逞能的玉灵子,以其普通修真者的身份,杀了修罗天的创界者祺诺不说,居然还是圣妖的曾师叔祖,倘若玉灵子在此处,难免又会笑道:“老道的徒孙是圣妖,可惜她资质不好,一直没机会学我那无极游魂手……。”呵呵,幸好他不在这里,欣悦的脾气可不像蓝沁那么好,也没非所言那么宽容,弄不好真会趁着无人瞧见,一掌将玉灵子送去轮回了呢。 欣悦禅沉吟片刻,又道:“晓雨,你怎么学会惑心真茫的?”她见旁敲侧击的法子不管用,干脆坦言相询。崔晓雨大脑中那紫光被刘迦封沉,哪记得什么惑心真茫?闻言之下,禁不住奇道:“惑心真茫?是什么东西?”欣悦禅虽见她表情全无作伪之相,但既对这崔晓雨有了成见,难免在心中暗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她总喜欢故作天真、扮纯洁,做出那无辜的样子,还不是为了招惹男人的疼惜?偏生那些臭男人都是傻瓜,轻而易举地就被这样的小女生给骗了。” 她转念想到今生的刘迦,左看右看,都不大像一个精明的人,倒更像她认定的那些傻瓜男人,心中更觉有气。瞥眼正见崔晓雨靓眼大睁地看着她,她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暗运狱火柔魄甲,猛地突起一股诡力,冷不妨直插进崔晓雨体内。那崔晓雨正在等着她说话,忽觉眼前白光闪过,元神大震,天旋地转,竟来不及出声,已翻然倒地。 欣悦禅一招得手,又惊又喜。她本来对惑心真茫甚为忌惮,此次偷袭,并无太大把握,谁知道塍能狱火强悍之极,化剑而突,竟直接将崔晓雨的元神拉了出来。她开心无比,立时便欲融炼其元神。却忽感崔晓雨那元神传来一股巨力震荡,她浑身大颤,双臂痉挛,狱火柔魄甲竟欲脱体而出。崔晓雨的元神趁着欣悦禅心神俱荡之机,挣脱塍能狱火的挟制,倏然返至崔晓雨身体内。 欣悦禅没想到崔晓雨的元神竟能在没有身体依托的情况下,依然给对手沉重反击,她一时不查,居然被那巨大力道震至头晕目眩,连连后退,心中大恐。 但她转眼即定下心神,见崔晓雨尚未苏醒,知道机不可失,瞬间将塍能狱火升起熊熊黑焰,朝崔晓雨的身体狂卷而去。却见一道雪色剑光长空劈至,与塍能狱火半途相撞,同时崔晓雨的身体竟硬生生地移向一边去了。欣悦禅转头怒道:“干玉,你来管什么闲事?”正是跟在欣悦禅身后远处的干玉,见势急迫,出手护住了崔晓雨。 那干玉带着岐伯一直远远地跟在欣悦禅身后,岐伯本欲想尽办法挣脱干玉的怀抱,但听干玉传音道:“小僵尸,中相要杀你结义兄弟的妹妹了,你要不要出手相救?”岐伯想起前时欣悦禅的种种情态,已明其理,传音骂道:“他妈的,老子的修为能救谁?那醋坛子一招便可毁了老子。”干玉笑道:“有我呐,我负责阻止中相,你救崔姑娘吧。” 话音一落,已遥见欣悦禅身体大现异彩,干玉知其发作,立时闪身而至,随手掏出一柄碧天雪剑,透力直击塍能狱火。那干玉富甲天下,身上的各种宝物多得是,但塍能狱火诡异之极,炸剑而行,刹那间便将干玉的碧天雪剑融掉。岐伯却趁着欣悦禅片刻的迟滞,已旋出一股大力,将崔晓雨移至一侧,同时转头对欣悦禅笑道:“大美女,这崔姑娘是我小白脸兄弟的妹妹,可杀不得。” 干玉见自己的碧天雪剑被欣悦禅毁掉,毫不介怀,侧头甩过长发,莞尔笑道:“悦禅姐,你本事好大,一出手就毁了我的法宝,干玉真想拜你为师呢。”她知欣悦禅脸面薄得很,不便提及刚才之事。欣悦禅一脸铁青,冷眼藐着两人。她所谋败露,倘若仍要继续杀崔晓雨,势必就得先杀掉干玉和岐伯二人灭口。但要她杀岐伯容易,要杀干玉却绝非易事。可自己心事曝于人前,她更是恼火之极,一时不知该怎么做,竟呆立在一旁。 忽见两个人影闪至,其中一人笑道:“原来大家伙在此处聊天啊,这边星空景色果然不错,难得你们有此闲心。”正是戈、达二人同时赶到,见干玉正与欣悦对恃,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分立二角,与干玉成三角之势,将欣悦禅围在其中。 欣悦禅被三人困住,丝毫不惧,但她自己理亏在先,弄出这难以下台的尴尬局面,心中懊恼无比,忍不住对戈帛冷冷说道:“东相向来豪气干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竟然跑来管别人的家事?”达摩克利斯在另一边笑道:“中相,这崔姑娘是宫主义妹,倘若任由谁都可以杀了,宫主的脸面往哪儿搁去?这事传出去,天幽宫岂不是被人笑话?”欣悦禅冷哼道:“天幽宫被人笑话的事情还少了不成?多一件少一件又怎样?”她心情正糟,被达摩克利斯挤兑两句后,更觉无趣,一时竟想大打出手。 干玉见她眼中异光微起,知她心意,立时笑道:“悦禅姐,咱们到一边玩去吧,懒得同他们斗嘴,无聊得紧。”话音一落,忽觉一侧能场暴起,暗叫不好,随手扔出一个法宝,同时闪身至一侧。欣悦禅等人也在第一时间感知异样,人人色变,竟相后退,各自手挥法器相迎。那岐伯动作稍迟,一声怪叫过后,已被人提在手中。正是崔晓雨不知何时已苏醒过来,浑身上下紫光层层波动,那惑心真茫看似缓慢却又滂薄浑厚地漫延开来,在场的人均知她那老毛病又范了,一时个个恐惧之极。 干玉扔出去那法宝是一串檀磔玄珠,被无名高人在火山熔浆内炼成,不曾想遇到惑心真茫后,竟无影无踪地消失了,不知是被融化了还是被崔晓雨收掉了,人人为之惊诧莫名。 岐伯被崔晓雨捉住,立时惊叫道:“晓雨妹妹,我是你岐伯大哥啊,要杀你的是醋坛子,我是来救你的,你可别认错了人。”崔晓雨一脸茫然,长发披在左肩,裙裾微微摇曳,清丽飘逸、婷婷玉立处,那寂廖孤独的情怀不经意中渲染至每个人心里,所有的人都难受之极。戈、达二人修为稍差,被其强烈的情绪震荡,心智稍乱,竟偶尔便有自杀的冲动。那岐伯被崔晓雨的情绪扰得体内气血翻滚紊乱,欲死欲狂,可背上要害被崔晓雨拿住,哪能由他动弹? 干玉见岐伯神情渐趋颠狂,知他抵挡不住崔晓雨心念的干扰,立时扬指疾射一道金光,欲将岐伯震晕过去,免他受情绪激荡之苦。崔晓雨本在疑惑之中,忽见干玉一指金光袭至,那自卫本能立时如条件反射般惊现脑中。右指微透,已将岐伯弄昏过去,左臂轻展,一道柔光已如巨莽般掀向干玉。干玉见之大惊,化光而逃。转眼却听一声惨叫,干玉已被惑心真茫击中左肩,拉了回来,摔在崔晓雨身边,咬牙忍痛、喘息不已。 欣悦禅等人见了这等场面,已知自己的修为虽然提高不少,但面对惑心真茫,依然差得太远,人人转身便逃。却见崔晓雨身形未动,连连三道金光追出,随着数声惨叫,欣悦禅三人一样被她捉住,也拉至身边,摔倒在地,无法动弹。 那崔晓雨刚将三人制住,眼中紫光却随着危机感的消失而渐渐隐退,人也恢复正常,猛感身体疲惫虚弱,樱声过处,也跟着倒在一边。欣悦禅等人被她封住要脉,动弹不得,一时人人面面相觑。 忽见远处缓缓飘过一个人影,同时这人在说道:“咦,这边刚才好多金光,闪来闪去的,怎么老道一来,啥都没了?”戈帛定睛一看,不觉暗暗叫苦,无奈之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玉灵子。 那玉灵子被非所言点晕扔在李照夕身边后,李照夕看着玉灵子躺在地上憨睡,摇头叹道:“一个人到了大家只喜欢他闭嘴的地步,也算可怜。”说话间便欲在日记中写上那么几句,但稍想片刻,又不禁叹道:“唉,我连在日记上挖苦他几句的心情都没了。”过得一会儿,又觉自己独自守在李淳风身边,颇为寂寞,总想找个人说话,终于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帮你解开穴道吧,但你自己一定要争气,别一醒过来就傻话连篇,倘若你不吸取教训,我再也不帮你了。” 说着他便俯身为其推宫过穴。好在非所言只是不愿玉灵子在身边惹麻烦,微微将其震晕过去而已,并未将他要穴封住。李照夕真元力连连透过,玉灵子神识渐醒,一坐起来,立时奇道:“咦,我怎么睡在这里的?明正天他们呢?”李照夕笑道:“谁知道你怎么会睡在这里?”他心中却暗暗叹息道:“这玉灵子就因为嘴上聒噪,大家今天一指、明天一掌地尽往他身上招呼,只盼他晕过去,别乱说话就行。这么下去,他的元神早晚会被震至变形,只怕最后终于修成一个岐形元神了。”念及此,想像那岐形元神的怪样子,又暗觉好笑。 玉灵子一站起身来,立时便走,李照夕叫住他道:“玉灵兄,你这是去哪儿?”玉灵子呵呵笑道:“外面天气好得很,谁有闲心呆在这小屋子里发呆?”说着竟摇头晃脑地走出去了。李照夕悔之不及,大骂道:“早知道他一醒来就要走,我又何必弄醒他?”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独自在此寂寞,心中颇为不满,立时翻开日记本,对玉灵子痛批不已。 那玉灵子出得大院,左右无事,便飞至天乐宫星球之外,东游西荡了好半天,正在无聊,忽见远处异光大现,心中好奇,忍不住便飞了过来。正见戈帛等人横七竖八地躺着,玉灵子奇道:“戈兄,你们几位干嘛都全躺着?咦,岐伯兄晕过去了?”不待众人说话,他已明其理,恍然叫道:“你们定是被人袭击了是吧?”念及此,他心中豪情顿起,对着众人朗声道:“不要怕!有老道在,看谁敢在此放肆?!”说着他挽起衣袖,真元力运转全身,东张西望,一副找对手打架的样子。 戈帛等人无奈之极,均在心中暗暗叫苦道:“我宁愿被圣妖的惑心真茫给杀了,也不愿在此老手下逃生。毕竟有资格被圣妖所杀,也算是高人的身份,但沦落到需要玉灵子来救护,这命不要了也罢。”一时间,人人羞愤不已,但苦于不能动弹,否则以这群人的修为,诸力齐下,玉灵子那元神真要被人震至岐形且永不超生了。 那欣悦禅先是受辱于崔晓雨这想像中的情敌,再受辱于玉灵子将众人当作傻瓜,心中郁闷连连涌至,竟一时恶心呕吐起来。 玉灵子见之大惊,立时上前,扶住她,说道:“欣姑娘,你伤得不轻,可不要乱动。”欣悦禅见他用手臂掺住自己,又羞又怒,愤力急推,但她此时被崔晓雨封住大脉,一点力道也使不出来,急切之下,气冲大脑,终于晕了过去。 干玉知其心思,忍不住对玉灵子说道:“玉灵子,你不用管她,她只是脱力而已,呆会儿就好。”玉灵子摇头叹道:“幸好老道来得及时,来得稍微晚些,你们定被人给杀了。”言下之意,似乎在说,对手本来打算杀掉天幽宫四大高手,但惊闻玉灵子出现,为了保命,赶紧逃之夭夭了。 第六章 高人聊天时间长 一脉相承的恶习 上文说到玉灵子廖廖数语,即让欣悦禅等人极为尴尬,他自己却感受不到别人在想什么,反倒深感遗憾,失去了一次向别人证明他的修为的机会。那干玉见他在一旁叹息,心中苦笑道:“这傻道士最好马上离开,否则欣悦禅恢复体力后,只怕立时便会废了他。”但玉灵子只顾着自言自语,哪会想更多? 这群人暂时无事,咱们不妨扭过头来看看刘迦的阵法布得如何了。 刘迦布阵的第一步,便是要将不少星球能场关联在一起,以使整个阵法有充足的能场支撑。但这活儿极为繁琐,他独自一人坐在阵中,随着十指印诀幻影流动,那念力便如飞针走钱一般,万万千千分释八方,竟无片刻停留。只见阵中群光奔逸,暗流穿梭,一会儿如流星掠过,一会儿又如烟花四散,偶尔星星点点,间或又寂静渺渺。那混元力也随着每一条能场连线倏来忽去,竟现诸般生克冲合的力道。此时他注毕生修为于阵中,任谁撞上此阵,无疑于硬接他倾尽全力的一击。 小阿菜在阵外看得多时,忍不住笑道:“这小白脸布阵倒像蜘蛛在织网似的,好大一只蜘蛛,好大一张网。”佩达霍豪根虽在阵外,但早感知那能场漫延的压力,他越看越觉得可疑,不禁忧道:“老大,他布这阵真是给他兄弟们修行用的?不会是用来对付我的吧?”小阿菜苦笑道:“他妈的,豪根,你说话前动动脑子好不好?小白脸的修为与我在伯仲之间,对付你只在动念伸手的刹那,还用花心思去做这么大一个阵法?你以为你真是新一代的修罗天天王啊?做这大阵用的时间,千万个你都干掉了。” 佩达霍豪根听得心惊,忍不住向齐巴鲁问道:“胖仔,小白脸就没有弱点?”齐巴鲁鼻孔微抖,侧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有,小白脸弱点还不少。”佩达霍豪根大喜道:“哦?那是什么?”小阿菜觉得好奇,忍不住分神倾听。齐巴鲁笑道:“这小子没个性、太随和、没脾气。”佩达霍豪根闻言一愣,转头向小阿菜问道:“老大,没个性、太随和、没脾气算哪一种性质的弱点?” 小阿菜听得过于认真,也觉着不可思议,低头沉思道:“他这没个性、随和、没脾气的特点,倒有些像佛经上所说的无人相、无我相、无寿者相。一个人要忍辱方能没脾气,随和便是无嗔,那没个性想来就是无痴了,而且我见他也不是一个贪念太重的人……这佛经上云,无贪、嗔、痴者,即能明心见性、智慧现前,小白脸的性格与佛经上所说的成佛之人颇为相似,看来他前生做地藏时,甚有成就,否则哪能留下这诸多习性?”念及此,心中暗喜道:“倘若他真有此前生的习性,那他陪我应劫就再好也不过了。我见书上那些菩萨佛祖常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倘若我应劫无果,倒可拉着他一起下地狱,也算路上有个伴,不寂寞。”他自从听了祺诺的话以后,时时都在忧虑这应劫之事,更听祺诺说,佛法可能有助于他化解刀煞,他更是倍加勇猛精进地参禅悟理,任谁的话听在耳中,似觉都大有深义一般。 忽见大阵四周金光突现,转而整个大阵隐没消失,紧跟着刘迦已汗流夹背地出现在三人跟前。刘迦站稳身形,立时摇头叹道:“太累了,我得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再继续做。”小阿菜问道:“你把大阵隐匿了?”刘迦点点头,指着大阵的方位,笑道:“这阵中能场,尚无法完全按规则运行,路过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其中能场连线给打死,我暂时把整个大阵禁制起来,路过的人会被禁制自动地转到另一条路上去。” 他与小阿菜回到住所,见李淳风体内真元力已比前时纯厚了不少,心中略感宽慰。见耀月龙依然沉睡,暗道:“我下手重了些。”扬指将耀月龙诸脉解开,对他说道:“我要上百吨灵力充足的各种玄石,不同的五行属性都要,你赶紧去找。”耀月龙闻言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疑道:“宫主,您刚才说的数量是多少?”刘迦知道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对待此人,立时怒眼圆眼、恶脸相向道:“他妈的,你耳朵是聋了还是缺了?老子说了,上百吨!越多越好!越快越好!给你五天时间,超过五天,你把自己变成玄石递上来吧。”佩达霍豪根在小阿菜身后摇了摇头,转身对齐巴鲁低声道:“这就是你说的没个性、太随和、没脾气?”齐巴鲁挠了挠头,也颇为不解道:“这……他们天幽宫的人都是些怪物,变来变去的,我也说不清楚。” 耀月龙待要分辩,见刘迦眼中闪过异光,心中恐慌,立时恭身道:“宫主,属下这就去办。”说完快步离开,隐约听到他在嘀咕道:“上百吨?当饭吃呐?”。 刘迦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淳风,对李照夕说道:“我要准备唤醒李前辈了。”李照夕闻言大喜道:“不知他老人家还记得咱们不?”刘迦笑道:“应该记得吧。”他适才探识后,已知李淳风体内的主脉早无大恙,所剩支脉毫脉对其生命正常运转已不是关键,当下便决定一气呵成地将其所有脉络贯通。 他虽然布阵所耗体力甚巨,但他此时的修为远非普通仙人可以想像,当下万念齐出,各据其要,强行为李淳风走经过脉。那李淳风体内诸多通道,一得其力,瞬间即脉脉相承、穴穴相通,就如万流奔腾、江河汇聚,一时间尽皆冲关破碍,再无迟滞。刘迦见其脸色渐渐红润,正在暗喜,忽听李淳风“哎哟”一声,竟自床上跃然坐起。 刘迦开心之极,在他身旁笑道:“前辈,你这一觉睡得不错吧?”李淳风转头看向刘迦,表情略略麻木,但稍稍思索片刻后,忍不住疑道:“当年我未成道时,你帮过我的……刘迦小兄弟?”刘迦见其醒悟,立时乐道:“是啊,咱们还是老朋友呢。”李照夕从一旁探头过来,急道:“你老人家还认得我吗?” 李淳风心中一凛,默默推算片刻,已知原由,脸上现出欣慰之色,转身下床,拉着刘迦的手,深吸一口气,长叹道:“原来……原来是你,咱们终于见面了。”李照夕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又忍不住从他背后探出头来,急道:“你怎么就不认识我啊?”李淳风呵呵一笑:“臭小子,那么着急干嘛?”说着他又转身对小阿菜笑道:“这位高人想来就是修罗天天王了,游行仙人李淳风见过前辈。” 小阿菜闻言微惊,打量了李淳风片刻,奇道:“你知道我是修罗天王?你是算出来的?”李淳风摇头笑道:“能让佩达霍豪根垂手侍立者,在修罗天除了天王以外,还能有谁?”小阿菜闻言大笑道:“说得是,说得是,这不需要算。”佩达霍豪根在身后笑道:“老大,这李淳风会算得很,就是他算到小白脸会出现在这一界的。” 李淳风转头见刘迦一脸尊敬之意,意味深长地笑道:“你现在真了不起……”刘迦正有一肚子的话想对他说,忽见小阿菜笑道:“咱们到大院去吧,这屋子太局促了一些。”众人来到亭间,李照夕弄来几杯清茶,团团而坐。 这群人在一起,无非就是叙往事,聊过去,所谈内容毫无创意,再加上仙人大多没有时间观念,倘若咱们将其谈话一一记载,千言万语,岁月如梭……五笔输入法倒是练熟了,但这故事连同chgor却被人永远唾弃了。还是将视线一甩,看看其他人在干嘛,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回来。 话说非所言等人携伴同游,看看来到一个热闹处,打听之下,方知这里正在举行百年一度的修行演法大会,那四周成千上万的修行者布满上下空间,众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抬眼望去,却见高台之上,有一位长身玉立的年轻人,正放声道:“谁是下一个?” 明正天刚才已打听清楚,这演法大会其实是修为切蹉,但见那年轻人的修为虽已飞升至仙人,但实力却颇不如已,心中暗道:“我的混元力看看就要突破第二级的灵智乍现,一直没机会演练,不妨上去试试如何?”念及此,竟闪身而上,对那年轻人拱手笑道:“在下明正天,无知狂妄,来会会阁下。”他心中抱定对手不如自己,说起话来也就潇洒自如,那翩翩君子风度一览无余,大显宗师风范。 那年轻人见他应战,点头笑道:“呵呵,不必客气,你又不是和我交手。”明正天闻言一怔,奇道:“不是你是谁?”话音刚落,却见金光一闪,一个矮胖老者已至身前,同时笑道:“是同老夫交手呢。”明正天一见此人,立感对方能场逼压强劲,竟不亚于戈帛,心中大惧,忍不住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年轻人笑道:“我是负责喊话的,主角是你们俩位。”明正天大悔,暗暗急道:“老明啊老明,你也要搞清楚了再上来啊,这人修为之深厚,和你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这冒冒失失地上来了,那不是找死吗?” 念及此,他立时上前说道:“对不起,我弄错了,这就下去。”话音一落,四周轰笑声大起。明正天脸上彤红一片,但与玉灵子不同的是,他绝不拿自己的生命去逞能,对于面子这种东西,他比谁都拿得起放得下。当下对高台外面的嘲笑之声充耳不闻,扭头就走。却忽感一侧劲光闪过,一股大力竟将自己腰际圈住,就如一根长绳捆住了自己一般,他心中大惊,急道:“我认输了!” 身后老者将明正天圈回高台中央,笑道:“既然来了,总得有所指教,哪能无支言片语,说走就走?这般看不起老夫?”明正天转头叫苦道:“老人家,老明哪敢看不起你啊?我是太看得起你了,所以才急着下去的。”那老者微微松力,明正天立感腰际束缚稍减,忍不住喘息道:“好了,刚才你圈我那一下,我无法反抗,演法完毕,你老人家赢了,我认输。”说罢赶紧闪身而去。 谁知那老者伸手过处,又将他拉了回来,依然停在老者身前。明正天急得用哭腔叫道:“你老人家别这么固执啊,我只是个路过的无名之辈,你你你……你就把我当作那路边的野草,视而不见吧,好不好?”那老者听得有趣,不禁笑道:“呵呵,路边的野草?就算你小子是路边的一枝草,起码也是一枝出风头的草哩。”明正天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错了,再也不出风头了,我这就回去检讨。”那老者见他完全一副弱势的样子,倒也不忍心欺负他,一时便不好将他强留下来。 明正天见对手没再为难自己,立时转身就走,但心中也甚感无趣,忍不住一边走一边摇头叹道:“老明虽是天幽宫宫主的大弟子,可大哥的本事却学了不到万分之一,真是丢尽了脸。”他有感而发,无心之语,但偏偏就是这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四周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一时间鸦雀无声。 明正天刚走到台边,猛然听到身后老者高声道:“留步!”他心中一惊,暗暗急道:“这人是个说话不算数的,明明放过了我,难道片刻就后悔了?”有此一念,他逃念更甚,当下提力瞬移,却被身后一只大掌硬生生地摁了下来,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明正天见再难逃走,心中悲凉之意大起,忍不住要哭出声来,却听身后那老者笑道:“这位小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明正天一愣,转头辩解道:“我我……我可没骂你,我是觉得自己没用,骂骂自己罢了。”那老者乐道:“老夫不问这个,你刚才说你是谁的大弟子?”明正天脱口而出道:“天幽宫宫主啊。” 此言一出,在场人等尽皆发出一阵低呼声。那老者脸色微变,沉吟片刻道:“你此话当真?”明正天听得这老者话中有话,心中暗暗寻思道:“听人说,这里不少人都是天幽宫的旧人,可这些人此时并不认同天幽宫,甚至埋怨大哥,倘若他们对大哥记恨,我这做大弟子的只怕就要受连累了。”但他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好硬着头皮,低着头强装笑颜,嚅嚅道:“这……这话是真的,不过……不过我这大弟子贪玩好耍,没学啥本事,也算闹着玩的,如果大家不喜欢,老明可以考虑辞去大弟子这一头衔……”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细如蚊翼。 忽见身边人影一闪,两个人已出现在自己身旁,正是非所言和瞻南山上台来了。那非所言修为虽差,但并非胆小怕事之人,眼见明正天在台上受困,心中有气,忍不住叫上瞻南山一齐跳了上来,欲给明正天解围。两人刚一落地,立感那老者体内能场四溢,竟逼得众人连连提力方始在原地稳住身形。 非所言稍稍定下心神,看了看四周,对那老者说道:“这位前辈,我朋友明知不敌阁下,自愿认输,乃是有自知之明,前辈何必苦苦纠缠?得饶人处且饶人,前辈既是修行高人,想来不该和咱们这些无知后辈认较。”他面对此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的人,心中虽然恐惧,但说起话来,却也不卑不亢。想来凡是打架没有胜算的人,总喜欢选择以理服人或是以德服人,那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说法,正是因为君子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斗勇,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唾沫战了。 那瞻南山修为虽不如眼前之人,但他见过广博,且是天底下最复杂最险恶的环境中出来的人,再加上他是卞城王派给刘迦的护卫,就算环境恶劣,也不会变缩头乌龟,听得有人对幽宫宫主的名号陡生异议,立时与非所言齐到台上,森然道:“在下瞻南山,冥煞护法,天幽宫宫主的随身侍从,不知各位有何见教?”他做人甚是精明,既知刘迦修为已今非昔比,此界至尊小阿菜又与刘迦关系甚善,想来这群人没有能力找自己的麻烦,心中底气十足。但毕竟不知这群人意欲何为,是以他在上台之前,已暗中遣走袁让因,让他尽快回去找来帮手。 那老者见两人修为虽然自己之下,说起话来却甚为硬朗,不禁点头笑道:“有骨气,不愧是宫主的护法,没堕了天幽宫的威名。”接着他又笑道:“老夫梧讵真,听诸空镜等人说,宫主现在正在此处,只是没空接见咱们这些小人物,老夫自知身份卑微,难窥仙颜,也算命薄。却没想能见到他老人家的大弟子和侍卫,所谓宰相的家仆也是个五品官,几位没把咱们这些草根角色放在眼里,当在情理之中。” 明正天一听此话,心中立时便如装进了一块石头,暗悔道:“糟了,这人故意降低自己身份,那不正是在说:明正天,我的级别和你一样,正好捉对厮杀,可没有大欺小哦。”当下张口急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才是那路边的野草呐,你老人家怎么会是草根呢?你你你……”想起心中那块石头,他赶紧补上一句:“你……你起码也是那野草旁的大石头啊,小草哪敢在大石头面前逞能呢?”说起逞能二字,禁不住扼腕叹道:“我干嘛要把玉灵子扔回去的?这种场面他最喜欢了!有他在此,我哪会有此困境?”忽然竟觉玉灵子亲切可爱,并非聒噪之人。 非所言与瞻南山也听出那老者的话别有用心,心中惊道:“这人定是不满兄弟当年的所作所为,既知咱们和兄弟有所牵连,必欲借机报复了。”念及此,二人动念提力,在身体护住,随时准备应战。 这天乐宫中,不少人都是当年天幽宫的旧部,前时听说刘迦来到此处以后,人人心怀猜疑恐惧。虽然诸空境等人一再解释宫主已非当年之霸道,不仅通情达理,而且亲切温和,甚至有人还形容刘迦天真烂漫、和悦可爱,就如一个小孩子般。但正如咱们看到的那样,天幽宫的人大多心机甚重、城府甚深,这里的人没见过今生的刘迦,哪会这么容易相信诸空镜的话?甚而不少人暗中揣度道:“那诸空镜要么就是被宫主用神通制住了,不敢说真话,要么就是被宫主收买了。”有这种怀疑者毕竟占大多数,但同时又想着诸空镜说的那句:“宫主答应在离开之前,给大家找一些快速提高修为的法子。”在这修行速成的诱惑下,这群人才没有立刻逃走,而怀着一丝观望的态度留了下来。 可那梧讵真明知刘迦在此处,却又何以如此猖狂?他心中是有所拈量的。他本来看不起明正天的修为,但忽然听说此人是天幽宫宫主的大弟子,他心中念头急转,暗道:“我听诸空镜等人说,宫主转世重生了。想那重生之人,就算进境再快,也无法同咱们这些修行老人相提并论,眼前这人既是他的大弟子,修为也不过尔尔,可以想见他今生的修为并不怎么样。而且听诸空镜等人说起,戈、达二人的修为也猛降下来,早不算什么特别厉害之人了。干玉和欣悦禅只是女流之辈,见识短浅,修为再怎么提高,必不如咱们这些年在苦难中的勇猛精进。”他有此一念,自觉逆境成就非凡,加上这些年在天乐宫养成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心态,脑中竟生要教训一下刘迦这小孩子的念头。虽然暂时没见着刘迦,但眼前这明正天既是刘迦的弟子,倒可正好打狗扬威,扫了主人的面子,也算泄泄当年对天幽宫的不满情绪。 明正天见梧讵真神色似笑非笑,大有将自己三人玩弄于掌心的悠游自在,心中暗暗叫苦道:“如果老明没有猜错,这人果然是个不喜欢大哥的人物,老明又要给大哥当替罪羊了。”心中凄凉之意大起,暗呼林思音在何处? 却见金光闪过,又有一人来到高台之上,这人尚未立住脚跟,已在笑道:“梧讵真,且慢动手。”来人身材修长,中等身材,面目清秀。 梧讵真一见此人,脸色微变,哼道:“杨络,你想为这群小子出头不成?”杨络笑道:“在下可没这么说。”说着他环顾四周,朗声笑道:“各位,今天在场的兄弟中,当年天幽宫的人可不少,大家该当记得宫主的为人。宫主做事虽然霸道武断,但也是极豪爽、极重信义之人,咱们何时见过宫主出尔反尔、食言而肥的?诸空镜既说宫主已答应不干涉咱们天乐宫的事,杨络相信他老人家一言九鼎,该当有诺必践。”同时对梧讵真传音道:“老梧,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咱们对宫主今生到底是何修为,完全不了解,得罪了他的弟子无疑是得罪了他本人,你如此莽撞,小心惹下大祸来。”这人心思极为细密,在搞清楚真实状况前,他不愿随便得罪刘迦。 他此言一出,四周人群立时叽叽喳喳起来,有人道:“杨络的话不错,宫主他老人家既是高人,自尊身份之下,应该不会撒谎的。”也有人疑道:“听说宫主重生也没多少日子,应该不算高人吧?既然不算高人,这说起话来只怕靠不住呢。”还有人说道:“听说宫主制住了耀总管,那修为应该是很厉害的。”也有人摇头道:“难说,说不定是欣悦禅那臭娘们制住的耀总管。” 说起欣悦禅,下面的话便更多了,有人道:“欣悦禅是咱们天幽宫第一美女,可不能说是臭娘们了。”旁边有人不屑道:“美女都是祸水,这道理你也不懂?倘若不是那臭娘们惹下祸事,咱们天幽宫当年会打那么大一个败仗?”立时有人在旁叹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天幽宫的女人再丑,也比修罗天的女人要赖看一些,这修罗天的女人也太…。。唉……”这人身旁的哥们儿劝道:“修罗天的女人丑怪,正好让你凡心不动,岂不是有利于修行吗?你看修罗天的阿修罗们,高手层出不穷,定是因为大家没了色欲的引诱,甚至一见到女人便恶心呕吐,修行起来自是比常人要坚定一些。倘若这里的女人个个都长得像干玉那狐狸精的样子,你又如何能安心修练呢?只怕早被她吸光元阳了。”还好有人见识不错,立时纠正道:“干玉又不是练采补的,吸元阳干嘛?” 明正天见四周人群越说越远离正题,心中叹道:“他们果然都是大哥曾经的兄弟,不说别的,单是这跑题的习惯,一眼便知是大哥一脉相承下来的。却不知这群人要说到何时,才能绕回正题。”心中暗暗祈祷林思音如神仙下凡,担当起她做为大弟子的责任和义务,替师受过。 第七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请看下回分解 非所言等人陷于困境而无法离开,那袁让因却更是焦头烂额。瞻南山让他去找帮手,他一路折回,远远便见刘迦与李淳风等人正在聊天,他本欲向刘迦告状,说天幽宫当年的旧人们如何如何欺负小的们,但转念想道:“大哥是不愿向他当年的兄弟们出手的,我找他老人家去摆平这事,岂不是让大哥为难?况且这是明正天自不量力惹下的祸……。”他想来想去,不便让刘迦知道这事,心中急得要死,只怕稍稍拖延一些时候,明正天已被人打成大熊猫的样子了。 他一边东奔西跑,一边神识乱探,毕竟以他的修为,不可能像刘迦那样大面积、远距离探识,只有自己不断变换方位,盼能找到如玛尔斯之流前来相助。可玛尔斯早用神力将自己屏蔽起来,哪是袁胖脸这种修为可以探查得到的?倘若袁胖脸这普通仙人也能在一念之间定位玛尔斯藏身之处,那战神不如直接将自己了断吧,省得被仇人找出来羞辱。而其他人离此天乐宫又远,更无法探知。 他不知跑了多远,正在发愁,忽见一处公园的草坪上围着一群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他本无心看热闹,可忽感其中有熟悉之人的能场,心中大喜,立时凑了过去。却听内中有人笑道:“大丑先生,听你这么一说,大家才知道僵尸也挺可爱的,并非全是些坏人啊。”大丑呵呵笑道:“是啊,大家都是修行者嘛,僵尸虽然长得难看些,又喜欢喝别人的血,有时候脾气暴噪一点,但咱们僵尸打牌不作弊,做人也算诚实,总得来说,还是挺优秀的。” 袁让因闻言大喜,立刻挤开人群,对大丑叫道:“大丑,原来你在这里!”大丑转头见是袁让因,立时对他笑道:“我正在给朋友们介绍僵尸界的情况呢,大家对僵尸界不大了解,抱着许多成见。”其言下之意,颇有为僵尸王代理招生的感觉。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说了诸如“大家如果愿去僵尸界移民,可以同我联络,手续费是很优惠的,移民成功后,我们有相关机构代办接机、租房、免费生存培训”等等。 袁让因将他拉向一旁,奇道:“我以为你不喜欢僵尸界呢。”大丑点头说道:“是啊,僵尸王专制得很,又没文化,我不喜欢那儿。”袁让因不解道:“那你还把僵尸界说得那么好?”大丑无奈道:“我既然是僵尸,那儿便算是我的家乡,再不喜欢那个地方,可别人问起来,总是习惯性地想要夸夸自己故乡的。”袁让因笑道:“说得是,儿不嫌母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大丑摇头叹道:“也不全是这个意思,这感觉带有民族主义的无奈,虽然你知道你的民族和人民在修行界很另类,也不大受欢迎,但毕竟自己是其中一员,否定僵尸界就等于否定我自己,这……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袁让因见他言语中透出一股悲凉,不禁劝慰道:“你也不用自卑,我听岐伯兄说,上次你俩吃了生命之水后,那血都变成绿色了,也同普通的僵尸区别甚大呢。”大丑疑道:“上次吸了德古拉的血后,本来我和岐伯的级别应该大大向上,毕竟我是僵尸王亲自咬的,那血液可是很纯正的,谁知德古拉血里面有病毒,反倒让咱们的血变脏了。那生命之水不知是什么物质调配出来的,居然把咱俩的血液成分都给换了,爱滋病是不见了,能力也暴涨了不少,可我至今都没研究清楚那新的血液是如何运用的,好像在挥手间便有极大能场诱发出来,真是怪啊。” 袁让因心中一动,立时补上:“是啊,我也看到你能力大涨了,上次欣姐分配任务时,让你和岐伯兄各自单挑一名修罗天将,那可是对你俩能力的大大认可啊。我听他们说,那修罗天将,每人的修为可都不低于那耀月龙。你知道那耀月龙也是修了多年的人,一般的大罗金仙可不是他的对手。”大丑见如此说,心中信心平地而起,点头笑道:“是啊,我见过那耀月龙,我自觉现在体内的能场比他要强大些。只是体内那力道运转,尚未捉摸透,我正在研究呢。” 袁让因见机会来了,立时说道:“大丑啊,你看我尽顾着说闲话了,险些忘了正事,那边有一群混混正在欺负明正天呢,还得麻烦你去帮帮忙才是。”他知大丑并非好勇斗狠的角色,不敢以争斗之语相激,反以弱势求助。大丑闻言一愣,奇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欺负明正天?”袁让因一时不便说出真相,只好说道:“明正天路过那演法大会,听人在讨论炼器,就凑上去瞧瞧,后来听人说到热闹处,忍不住便说:我有一个朋友也是炼器高手,但却专门以科学理论为基础,比修行者炼器更是细致精确呢。”他此言并非胡编乱造,当年大家刚得到传送光圈时,大丑便以独特的炼器方式改造传送光圈,那力道在传送光圈内丝丝如扣地游走兜转,分毫不差,让众人为之叹服。 大丑闻言,立时笑赞道:“哦,真得?这么说,明正天终于知道科学的妙处了,他这话说得不错啊。科学这种事,总要求个精确,否则便不能以理服人。”他作为一个科学家,看待诸事的角度自是与众不同,虽然自身也是个修行者,但与其他人比起来,总显得另类,再加上传送光圈经常出意外,明正天更是常常以伪科学家相讥。此时听袁让因听如此一说,他心中暗喜道:“明正天虽然表面上看不起科学家,但内心深处还是很尊重科学工作者的。”出了僵尸界以后,他难得受人如此敬重,一时间竟觉得明正天这个人知书达理、敏而好学,有科学家的潜质。 袁让因见他脸现喜色,立时又道:“那些人听明正天说了以后,都嘲笑他胡说八道,科学原理怎么可能拿来炼器?明正天本来想证明给他们看,可他自己又不会,结果弄巧成拙,惹火了那些人,大家……大家都骂他是伪科学家。”大丑摇摇头,不以为然道:“这些人不懂科学,哪能如此草率地对一件事下定义?不过……明正天没有科学理论基础,被人骂作是伪科学家,也不为过。” 袁让因见他有跃跃欲试之意,赶紧道:“那你还不去帮帮明正天,给大家证明一下他的话没错,顺便也让大家知道科学的妙处?”大丑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得不错,科学的普及,有助于人类向高一级的生命进化,对修行者而言,也可以更清楚地了解自身生命的奥秘。咦,明正天他们在何处?”这大丑是个单纯的学者,一门心思尽在科学研究上,玩弄心机哪是袁让因等人的对手?一时竟被袁胖脸给骗了。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演法大会的场地。大丑一见四周人群叽叽喳喳、热闹非凡,他心中记着袁让因的话,竟不顾别人谈话的内容,便先入为主地暗道:“科学总是在激烈地争论与实践中,不断地发掘真相,他们没有理论基础,所以只能停留在激烈争论这一个层次,我不妨用实践向他们证明。” 有此念头,又瞧见明正天和非所言等人在高台之上,似正与什么人在研讨高深理论,暗暗摇头道:“他们缺乏应有的科学常识,这么争论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于是闪身而去,竟现于高台中央。 袁让因站原地暗道:“这大丑的修为是不错的,但不知道能不能应付眼下之事,倘若他没有这能力,我还得去找其他人。”他心中最好的人选是玛尔斯,毕竟人所共知,战神好战,要他来此处与人斗欧,不用骗织那么多美丽的谎言,大可直接告诉他:“战神,有哥们被人扁了,盼你给他出一口气呐。”那玛尔斯只要能肯定对手打不过自己,定然会怪笑道:“谁敢动我战神的哥们儿?不要命了?”言罢必定给对手一顿痛揍,顺便加上一句:“揍你的人是战神玛尔斯,有种的可到神界来找老子报仇。”有这种哥们儿做朋友,任谁都觉着痛快过瘾。当然,每当他遇到打不过的对手时,难免也会补上一句:“你有种便打老子吧,谁和谁是老子的哥们儿。”一句话把大家也拖下水,但毕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江湖义气上,玛尔斯的觉悟程度是无可挑剔的。 那梧讵真正在思量如何教训眼前等人,但听了杨络的话后,也开始犹豫。忽见眼前人影闪过,一个西装革履的瘦削之人已在身前。梧讵真为人老到,瞬间体感过去,已探知对方能场异常强大,心中暗暗吃惊,一时不知来者是友是敌。 明正天忽见大丑,心中惊喜交加,立时上前说道:“大丑,你……你怎么来这里的?”大丑微微笑道:“老明,科学这种东西来不得半点虚假,不懂装懂会误事的。不过,你现在既有心思投身到科学事业中来,也真是难能可贵,我找个机会给你好好补习一下基础知识,反正咱们修行者有的是时间。” 明正天闻言一怔,不明白他在说啥,但老明此时救命第一,哪管其他?既见大丑出现,便如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脑中正在思量如何捧大丑几句,总得让他卖力相救自己。忽听大丑提及科学二字,心中恍然,暗道:“我从前骂他是伪科学家,他理亏之下,无法辩驳。现在我受困于此,他有能力救我,必会借机提起从前之事,让我承认自己对他的看法有误。”那明正天的为人何等豁达变通啊,危机时刻连天幽宫大弟子的身份都可以辞去不要了,更别说还别人一个公正评价这种小事。就算此时让他承认大丑是科学界的至尊天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凛然道:“没有大丑这样的科学至尊,何来三千世界的繁荣与发展?!” 想通此节,他立时对大丑笑道:“大丑,你说得一点都不错,老明正需要好好恶补一下科学知识,这方面的我懂得太少了。”大丑心中一喜,转头对梧讵真说道:“我先不同你争论科学有没有道理,毕竟说得再多,你也不明白其中深义。你不妨拿出一两件法器,我用科学的原理炼器给你看看,事实胜于雄辩,你自会明白。” 梧讵真方才已知大丑体内能场强劲,心中自信已大打折扣。再见大丑与明正天数语过后,更知两人是朋友关系。且大丑言谈之间,口中獠牙忽隐忽现,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其僵尸身份,梧讵真心中立刻惊惧交加。 那四周人群一见大丑这僵尸出现,立刻为之一静,转而又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奇道:“哎哟,没听说这次演法大会有僵尸参加啊?这是怎么回事?”也有人惊道:“这这这……僵尸来这里,是来找食物还是来比试啊?”立时便有人跟着说道:“多半是两件事同时做吧,先参加比试,谁打不过他,便吸谁的血,顺便把午饭也吃了。”但有人想起明正天的身份,马上便道:“这僵尸看起来是宫主大弟子的好朋友,难道说宫主现在连僵尸也笼络在其手下了?”身旁立刻有人叹道:“当年天幽宫便是鱼龙混杂,好恶兼收,没想到现在更是良贱不分、优劣不论了。”那话外之音,似乎在说,僵尸这修行品种便正是良贱二字中的“贱”,优劣中的“劣”,好在岐伯不在此处,否则惹火了岐僵尸是小事,那干玉要为情郎出头,势必也会大打开手了。 忽听杨络传音道:“这僵尸是那姓明的小子的朋友,说不定也和宫主关系非同一般,而且修为在你我之上,你最好找个台阶下去,别惹事了。”各位都知道,天幽宫的人最大特点有三个,第一,爱跑题;第二,见机识趣;第三,心眼多。这梧讵真也不例外,适才他见明正天修为远低于自己,自是悠然自得地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此时见有高人在此处,他也绝不死要面子活受罪,念过之后,便欲找个借口下台,当下稍正心神,对大丑坦然笑道:“梧讵真没想到有高人在此,真是井底之蛙,受教了。” 说罢转身欲走,大丑上前将他拽住,笑道:“别走啊,我还没给你演试那炼器之法呢。你虽然不懂科学,但也不用自卑,咱们可以共同研讨,科学这种东西是没有绝对权威的,重在参与和讨论,有争论才会有进步。”他心中念着要给这群人普及科学常识,哪会随便让人就走? 梧讵真被他抓住胳膊,立感如铁箍加臂,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心中大惧。他虽然不明白大丑所说的话,但也知大丑是想在炼器方面与他一较长短。这天乐宫经营多年,极为现代繁华,其间不乏建筑在科学原理上的设施,只是这些设施都是普通人生活方便而建立起来的。传统修行者,心思放在如何奔向更境界,哪会对凡人的生活感兴趣?像梧讵真这等人,就算听过科学一词,也绝不会将修行炼器与之联系在一起,心中暗自寻思道:“这人定是在炼器方面有过人之处,想通过炼器来为他朋友出头,罢了,他既不让我下去,我挣扎也没用,就让他把顺风旗扯足,可别惹火了他。”当下转头笑道:“在下有眼无珠,不识高人之妙法,还请阁下略施小技,让我等开开眼界。” 大丑闻言笑道:“妙法谈不上,但科学原理只要正确,总是经得起考验的。”言罢放开梧讵真,笑道:“给我一件法器吧。”梧讵真一愣,奇道:“你要我的法器来炼器?”大丑笑道:“我身上啥都没有,总不能凭空炼器吧?”梧讵真暗暗怒道:“他这是想毁掉我的法器了,我修炼了那么些年的宝贝,难道就让他毁于一旦?”心中懊恼之极,待要发作,但转眼又想:“被他毁了法器,总比被他毁了修为得好,毕竟法器是身外之物。”虽然觉得此举被人羞侮,但他此时只想着避过眼前尴尬,也顾不得许多了。 无奈之下,梧讵真手掌微微晃动,一柄双刃抱月环闪亮而出。此仙器刚一出手,那阵阵灵力已飞扬四溢,场中许多人都禁不住啧啧赞叹。他这抱月环甚是灵性,大小如意,一旦出手,便如长了眼睛一般,就算对手逃到天涯海角,也会穷追不舍。想想吧,这玩意就如是卫星定位的巡航导弹,锁定对手之后,除非燃料用完,否则一定是击中目标才会罢手的。可仙器哪会出现燃料用完这种事?自然是忠心耿耿地跟在对手身后,阴魂不散、死缠烂打,完成枭首取命的咒令,再悠悠返回,向主人报告不辱使命之类的话。 大丑接过抱月环,也不做过多探识,只是体感了一下其中材质,便笑道:“这材料不错,结实。”梧讵真暗骂道:“老子转悠了数百个星球,提炼了上百斤玄石,花了上百年时间才打造出来的东西,能不结实吗?”但转而又想到,花了如此精力与心思造就的宝贝,只怕就要毁在这不讲理的僵尸手上,心中不禁又悲又愤,不断地诅咒大丑早晚有一天被其他僵尸吸光鲜血,最终落得只剩一张人皮,方泄我抱月环今日被毁之恨。 却见大丑手握抱月环,掌中暗运一股莹绿斑澜力道,瞬间即将抱月环镂空,内中暗藏阵法与各种攻守机制,尽在刹那消失殆尽。梧讵真看得目瞪口呆,眼见多年的心血竟在眨眼间化为泡影,一时不知是悲到极处还是惊到极处,眼睁睁地看着大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说这仙器被人毁掉在他意料之中,但这毁得过程太快,大大超出他想像。那仙器在大丑手中,就像是用纸片裹成圆筒,轻轻一吹,那圆筒立刻空空如也,啥都没了。这举动不仅毁掉了抱月环原有的特质,也彻底否定了梧讵真的自信,让他多年的修为竟显得一文不名。 大丑眼见梧讵真脸上大现惊诧之异,暗暗自得:“他定是没见过我这样的炼器法,今天大开眼界,肯定是惊讶无比了。”念及此,他更是暗下决心,要给这群人好好普及一下科学常识。当下对梧讵真笑道:“你现在不必惊讶,更有趣的还在后面呢。” 忽见梧讵真“哇”的一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他惊道:“哎哟,你这是怎么回事?”他转头对人群叫道:“这人练功出岔子了,谁是他朋友?”却见四周空空荡荡,早已空无一人。他心中暗暗奇道:“这些人都到哪里去了?”他哪知道,当他运力镂空抱月环的那一刻,台外众人惊诧之余,尽皆暗道:“这人伸手之间便毁了梧讵真的法器,只怕意尤未尽之下,在场众人的法器无一能保。”那修行者的法器皆是在用尽心力后淘来并修炼而成的,就如自己的第二生命一般,哪能随便让人毁掉?当下不必听人发喊,尽在第一时间瞬移逃开。连同在台上的杨络,也不知何时早偷偷溜掉了。 大丑在台上呆立良久,终于自言自语道:“对普通人而言,科学研究终归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情。”他心中无趣之极,就如教授没了学生,上起课来顿觉索然无味,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教授上课时,总喜欢按花名册点人头的原因。这与说书人喜欢听观众在台下应和,是一个道理,总归是寂寞使然。就算下面只是有人不小心咳嗽一声,或又是随手一个“顶”字,他也会兴趣盎然地暗喜道:“我的故事虽然烂,但毕竟有人听,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夫复何求?” 明正天等人见大丑三言两语即将诺大一个演法会场的人惊作鸟兽散,不觉暗暗诧道:“这简直便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大丑廖廖数语即可退万人之困,那语言的力量只怕早胜过李照夕的口诛笔伐之功。古人云: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只怕说的就是大丑这样的厉害角色。” 想起前时白玉蟾曾说过“不做惊世骇俗之事,哪能成惊天动地之人?”倘若有哥们儿真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妨弃世俗观念于脑后,空尽人我诸色相,放下所有心理包袱,以无所住而生其心,做尽他人不敢想、不能做之事,行尽天底下匪夷所思之举,特立独行之下,必能鹤立鸡群,成名于一时……管不了的就是这张大嘴,又开始乱说话了,本章到此为止吧,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嘻嘻^_^。 第八章 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 且说刘迦等人在亭内聊天,虽然东拉西扯,内容杂乱,但咱们不妨摘录其中片段,让大家知道他们都在说些啥。 那李淳风听刘迦说起观心院一事,颔首笑道:“你我初次见面时,我功力不够,许多事情无法推算,也不知你的来历,只当你是一个热心肠的高手。后来飞升成仙,我对易理的参悟也向前跨了一大步。那时我推算出地藏的今生与我的今生有师徒缘份,也算出你出道后会出现在商阙星,便提前在那里设下观心院,算是咱们师徒的见面礼吧。说来这事也挺有趣的,我设好观心院后,其实也很为难。一方面我担心其他人无意间破坏观心院,让你无所收获,因此必须将其禁制起来;可另一方面,我又担心那禁制太强,连你自己也无法进去。后来左右一想,凡事自有天意,我既然算出你有本事进去,也就懒得去推算你是如何进去得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你是用了前生的神通才进去的。” 刘迦笑道:“本来我当时是急着回地球的,可明正天他们闹着要我去看看那观心院,没想到……现在想起来,世间之事,表面上看起来偶然巧合,但冥冥中真有天意,似乎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李淳风沉吟道:“这话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因为许多事情既然能推算得出来,那就有命运存在。就算你成了仙,好像脱离了凡俗的生活惯性,但似乎你又生活在另一个更大的惯性系统中。就拿你来说吧,你的修为早超越一般的仙人了,可我依然能算到你会到修罗天来……换个说法,也就是说,你的人生也一样按照一定的规迹在走,否则我如何能提前预知呢?” 刘迦与小阿菜对视片刻,问道:“师尊,那您能不能算出我今生会做什么事呢?或者说我以后的每一步行动是怎么样的?您都能算出来吗?”他与李淳风相认后,一直以师尊相称。毕竟他出道以来,没有一个真正的师尊,唯有李淳风算是一个。而且这师尊对他而言,一直是神交,从未手把手地传授过什么。用咱们地球的话来说,他这学生不是毕业于全日制大学,没有受过系统知识的教育,而是从成教院函授班里面出来的。像他这样半路出家、自学成才的非科班专业人士,虽然拥有同等学历,但缺乏名牌大学(也就是名门正派)的文化背景为自己的成就增添光环,多少也是一种遗憾(这是偶的小人之心揣度的,当不得真啊)。现在他终于得以直接面对这心中的老师,心中自然开心之极。 李淳风摇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但要推算许多细节,我还没有那功力。”说着他忽然笑道:“这就是我一直在担心的问题。”刘迦奇道:“师尊您担心什么?”李淳风叹道:“一个人总是喜欢知道自己未来的样子,总是想知道后面的人生,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趋吉避凶的愿望,对自己的未来总是很好奇的。” 刘迦被人点中心事,不由得一笑,说道:“嗯,师尊说得对,我刚才确是想让你测测我的未来,甚至还希望你测得越详细越好。如果某些事情的结果不妙,我就可以提前防范或是干脆避开了。但又想到,这样瞻前顾后、婆婆妈妈地做事,哪像一个修行者,所以我还是决定不问了。”李淳风摇摇头:“你只是暂时放弃了这种想法而已,因为你现在没有这种需要,一旦到了紧急头,人难免都想知道每一件事的后果,以结果的祸福凶吉来选择下一步的道路。”说着他仰头看了看天,长叹道:“或许你我相聚的日子就要到此为止了。” 刘迦不解其意,急道:“师尊,您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吗?这这……我好不容易见到您老人家,正想好好向您学习,您这么快就要离开?”李淳风点头道:“我李淳风一生独来独往,并非我骄傲自大,而是因为身边的人总喜欢过多的询问前程命运。预测这种事,偶尔为之不妨,但人从预测中得到一次好处后,就会想第二次、第三次,很快就会上瘾,事事都想预测,事事都想提前知道。这样下去,就会越来越多的干扰自然惯性。修行者也不例外,甚至比凡人更有这样的需要,因为修行成果来之不易,谁都希望前面的道路平坦一些,从而使自己的修行顺利走向一个完美结果。”他转头看着刘迦,稍后又道:“我不想改变你的命运,我也没能力改变你的命运。” 刘迦见他言语中颇多遗憾,正想出言挽留,忽听小阿菜叹道:“这话说得不错,就刚才那一会儿,我已经想了太多的事情希望你来预测,可见人对未来总是不自信的,或许在某一方面自信,但毕竟都有自身无法解脱的烦恼。” 刘迦心中一凛,若有所悟,但依然希望留下李淳风来。他对李淳风有着复杂的情感,感激,敬佩,尊重……毕竟像他这样的函授学生,很难得见到老师一面,对师生相处的愿望,自是比那些全日制大学的学生更加强烈得多。相反,那些全日制大学的学子,每日与教授面面相对,早厌倦了其说教的面孔(美女师哥教师除外),巴不得早些毕业,尽快脱离其操控分数的魔手,放飞自由而走向新生。可见隔岸望景,总是美丽的,围城这种现象,竟无处不在。 李淳风看出刘迦心中的遗憾,拍着他的肩安慰道:“我有你这样的徒弟,是我今生最大的骄傲,但正因为这样,我才选择不和你在一起,以免干扰你的人生。”说着他站起身来,笑道:“咱们到观心院里面去吧。” 刘迦闻言一愣,李淳风笑道:“以你今日的修为,我已没啥好教你的了,但你我毕竟有师徒缘份,趁着还有一些空闲日子,我把整个观心院的诸多细节一一讲给你听,也算尽一尽做师尊的责任吧。”刘迦闻言大喜,笑道:“那今天就算师尊亲自给我上课了。”言下之意,以前自己在观心院中学习,更像是下载课件与资料,全靠自己瞎捉摸。而今却能与老师面对面勾通……虽然以刘迦此时的修为而言,这勾通的实质意义已经不大,但也算了他一个心愿。李淳风精明之极,哪能不知刘迦心事,是以提出这建议,正好搔到刘迦痒处。 刘迦正待将众人拉进体内,却见李淳风说道:“做几道禁制再进去吧。”刘迦点点头,手中印诀翻飞,两道禁制郝然而出,将众人围在其中。 李淳风见那禁制间五行交融、生克互变,暗藏诸多攻守力道,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丝丝相扣,且能场强劲沛然、刚柔兼济,不禁笑赞道:“你此时的修为真是难以想像,这随手两道禁制,便是让玄穹来破,只怕也要费些时日去了。”说着他转头又对小阿菜笑道:“麻烦天王也下两道禁制。” 小阿菜正待出手,忽然心中一动,奇道:“李淳风,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刘迦也感受到一些不寻常之处,问道:“师尊,您是不是算到咱们去观心院的时候,会有外人来打扰?来的人修为很高?倘若真是这样,咱们换个地方就是。”他心中暗道:“除了上次遇到的三个人,在这修罗天内,不知谁还有本事来打扰我和小阿菜?” 小阿菜也笑道:“呵呵,倘若来者是那三个抢芫银花的人,咱们除了逃之外,别无选择。这修罗天我甚熟,既然提前知道这里不安全了,咱们另找一个地方,任谁来了也找不到。” 李淳风笑道:“看见了吧?你们一旦知道一件事的未来或是结果不好,立时便会想办法改变它。如果没有我,你们面对未来要发生的事,肯定是顺其自然地见招拆招、随机应变;有了我以后,总会以为提前知道一件事的结果,便能做得更好、更完美。这虽然是人之常情,但倘若我留在你们身边,早晚大家会为干扰越来越多的自然惯性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到得此时,刘迦终于恍然大悟,长叹道:“师尊,我虽然修了那么些年,但在人性与事理的探究上,终是远不及您老人家的精明。”小阿菜也忍不住笑道:“他妈的,李淳风,你小子居然随口一句话,便让咱们原形毕露,高人啊,哈哈哈。” 众人正要进入刘迦体内,小阿菜忽然转头对佩达霍豪根笑道:“豪根,你跟着我干嘛?我又没干涉你的自由,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好了。”佩达霍豪根闻言大喜,正待转身,忽然哭丧着脸说道:“老大,那天你从我体内取出芫银花时,在我身上留下了禁制,麻烦你帮解了吧,好不好?”小阿菜恍然笑道:“我倒忘了这事,难怪你形影不离地跟着我。”说着手中幻化数诀,已将佩达霍豪根身上禁制解掉。 刘迦心中暗赞道:“小阿菜不愧是修罗天天王,居然在出手刹那,已在对手身上留下禁制,我当时居然没看出来。他这手法,我虽然也能做,但未必就能做得如他那般潇洒自然。”忽见佩达霍豪根又哭丧着脸对他说道:“小白脸老大,我老大替我解了禁制,还得麻烦你把你的禁制也解了,否则我出不去啊。”刘迦莞尔一笑,用混元力裹住佩达霍豪根,将他扔了出去。佩达霍豪根一得自由,竟来不及称谢,立刻便欢天喜地地跑掉,又去继续他争夺修罗天新一代天王的事业去了。 刘迦对小阿菜笑道:“你把他放了,不怕他回去继续闹事?”小阿菜摇头道:“没有耀月龙为他出谋划策,以他的智商,根本不可能成为新一代的修罗天王。况且修罗天之主,该是智勇双全之辈,新的修罗天王如果没能力制服豪根,也不配坐至尊之位,由得他去吧。” 忽见齐巴鲁垂头叹道:“麻烦两位把我也送出去吧,和你们这些老大级的人物在一起聊天,说话都插不上嘴,太让人自卑了,老齐我还是愿意到外面去做野和尚。”刘迦知其贪玩,随手也将他扔了出去。齐巴鲁出得禁制圈,心中暗道:“玛尔斯那穷神躲起来修练,不知藏在何处,我偏要把他给找出来,大家一起游玩方才有乐趣可言。”当下四处游走,找玛尔斯去了。 刘迦盘腿而坐,正待将众人带进体内,小阿菜笑道:“还是把你的东西拿出来吧,每次进你肚子里面,我都觉得像婴儿回归母体似的,多别扭啊。”刘迦笑而不语,动念释出观心院,撤掉观院心所有残余禁制,众人拾阶而入。 李淳风进得观心院,也不管刘迦对其了解多少,便从观心院的构造开始叙述,包括每间屋的收藏,每一种资料的来源,每一条通道是如何形成的等等,一一详细讲解。刘迦虽然多次进此院内,但从未这般系统地了解其中内涵。此次经李淳风亲口讲解,方知李淳风渊博之极,从修练的诸般境界转换、法术、炼器、应劫,以及各种修行方式的特点与弊病,竟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天下再难找出第二个如此良师。连小阿菜都忍不住叹道:“李淳风,你的修为不过是一个普通仙人,但居然能了解天下诸般修行方式的奥妙,甚至能推理远在你自身修为之上的事理,这般本事真是难得,实在让人佩服得紧。” 刘迦一直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体内并无内魔,何以会在给蓝沁疗伤后,自己体内竟也产生魔力?而后又在白玉蟾与小云的胆大妄为下,将真元力与魔力揉合在一起。在听了李淳风的讲解后,方知蓝沁体内那如婴儿状的内魔,并非一定是天生,也是可以人为修练出来的,都只是生命自身灵性的一种体现。不同的修行方法,表现出不同的外在形式,但归根结底,都是向着永生不灭的境界前进。 李淳风带着众人来到一间小屋,那屋内满是神界的资料。他对刘迦笑道:“虽说神界的人,生下来便有个婴儿般的小宇宙,但这小宇宙也并非凡人不能修练出来,只是神界的环境使然,让他们有了天造地设的便利。倘若普通人要修个小宇宙出来,只需用既定的方法,把元神聚固成像,身体的结构自然也会随着元神的改变而形成与之相应的形象,这在本质上与神界的人并无差别。” 刘迦和小阿菜听得大点其头,不断赞叹李淳风学富五车,绝非常人,倘若修行界有一所不分门派和修行方式的综合大学,李氏当之无愧地该任其校长。李淳风被二人的马屁拍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笑道:“两位都是修行高人,不必如此看重在下。我只是在理论研究上,略有成就。比起两位来,那修为可真是差得太远了。” 刘迦想起一事,问道:“师尊,那齐巴鲁所在的佛门,其修行方式与咱们差异甚大……”李淳风点点头,说道:“我设观心院以前,对佛门的修行方式知之甚少。但后来在机缘巧合,也研究了一些日子。我记得《金刚经》中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圣人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此话何解?想来是说,在天地间,任你是神仙妖魔、鬼巫灵兽,又或是千奇百怪的修练方式,修行到圣人的极端境界后,都是没有分别的。唯有一差别在何处?只在修练过程的形式不同而已。我觉得此言甚有道理,不知两位觉得如何?” 两人都是一界之中的顶级修为者,有着深厚的实践基础,此时再被李淳风的丰富理论加以整合与贯通,都感自身境界又向上提升不少。听到此处,早已是不解自明、触类旁通,忍不住齐声赞道:“圣人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说得好,说得好。”一旁李照夕更是激动地在日记本上写道:“名人名言!名人名言!我可要记下了!” 刘迦此时心中豁然开朗,对于前时自已所布阵法,又有了新的思路,忍不住带着众人来到空中,对李淳风笑道:“师尊既然很快就要离开,我这做弟子的就把这套阵法做为毕业论文,请师尊过目指点。”李淳风开怀笑道:“好好好,我也正好再收录一套别出心裁的天地大阵。” 刘迦解开阵外禁制,闪身而入,盘腿于阵中,万念逸出。立见大阵中幻光奔腾、万线群飞,天空竟现层层斑澜光晕。他此时有意在师尊面前表演自己平生所学,兴致正高,动作比之前时又快上许多。刘迦手中印诀翻飞之快,瞬间已出尽千万法式。阵外小阿菜等人只见他所在的方位隐现光晕,早看不清他的人影了。李照夕修为差得太远,竟看得头晕目眩,欲呕欲吐,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李淳风看了良久,在心中暗道:“他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便有这般成就,想来今生不会再重蹈前世覆辙,定能成就无量智慧。”念及此,他转头对小阿菜说道:“天王,在下现在就要离开了。”小阿菜奇道:“咦,你现在就走?小白脸还在布阵呢。”李照夕更是急道:“老祖宗,你就不多提携弟子一下?” 李淳风对李照夕笑道:“你有这么了不起的一个师兄,跟着他好好修练,比跟着我强上千百倍了。”说着他递给李照夕数块玉简,笑道:“这部分内容,观心院中没有,是我后来参悟出来的,你有空好好研究吧。你既是我李家后人,当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他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布阵的刘迦,对小阿菜说道:“我这位弟子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口头上答应了让我离开,但到我真要离开的时候,难免又会苦苦挽留我。大家都是修行之人,该当拿得起放得下,与其到那临别时黯然分手,不如趁现在离开吧,或许大家有缘,早晚仍有相见之时。”小阿菜见他如此说,也点头道:“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果然是游行仙人。” 李淳风再次看了看刘迦,欣慰地长叹一声,转身化作一道清风而去。 刘迦专注于阵中,看看大阵基本构架已经完成,心中大喜,立时闪身出阵,却不见了李淳风。待他听小阿菜说了其中原由后,呆在原地默然无语。好一会儿刘迦才出声叹道:“我师尊行事,就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是真正的仙人。”他心中暗暗叹服道:“师尊既知道离别那一刻早晚会来,便选择了一个不经意的时刻离开,让一切发生在不知不觉中,倒是免去了大家依依不舍的情怀。”念及此,对李淳风的为人更起敬意。 小阿菜见他脸现失落之意,忍不住劝慰道:“你也不用遗感啦,你师尊起码尚在人世,我的师尊只怕早应劫无果而轮回去了。”刘迦摇头道:“我并非想要强留师尊他老人家,只是觉得我从他那里所学太多,总想回报一下。本来我还打算送他一件我自己炼制的法器,谁知道他老人家就像一阵风似的,来去匆匆。”他沉默片时,微感伤神,叹道:“我自己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样,在梦中遇到了想要见的人,刹那梦醒后,那人已不见了。” 李照夕在一旁笑道:“师兄,你这么说,倒使我想起一首诗,叫做:来时无影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刘迦在口中低吟一遍,问道:“这首诗是谁写的?”李照夕答道:“唐代有一位鸟窠禅师,他赠白居易此诗。”刘迦点点头,稍后叹道:“或许我同师尊这短暂的相聚也是命中注定的,贪多无益了。”言罢他默然无语,心中微感空虚寂廖。只觉世事飘渺无常,但似乎冥冥之中,却多有定数。茫茫宇宙,到底修行者是在挣脱一种如梦浮生,还是也像凡人一般,只在不同的梦中而已。 小阿菜知他心事,也在一旁叹道:“到底什么样的境界才算是真正地跳出轮回、摆脱命运,咱们现下的境界只怕依然难以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想来只要努力,不断突破现有的自我,总有一天会明白生命的真相。” 刘迦点点头,心中平静下来,正要转身回天乐宫休息片刻,却见不远处一道疾光闪过。但转眼间,那道光竟又折返至众人跟前。刘迦定睛一看,正是混沌牒。那混沌牒刚一停下,就见蓝沁、林思音、夜猫子和大熊猫从中跳了出来。不待刘迦开口,蓝沁已神色慌张地说道:“小帅哥,有麻烦了,欣悦禅他们几个被人掳走了。” 第九章 作弊飞升的幻想 经历太多渐坦然 刘迦见蓝沁神色急切,立时问道:“欣悦禅被人掳走?是谁干的?”他心中诧异,以欣悦禅的修为,在此修罗天内,除了自己和小阿菜以外,很难想像有其他人能打得过她。转念想到那抢芫银花的三个人,但又觉不大可能,毕竟欣悦禅与此事无甚关联。 眼见蓝沁双唇翻飞,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干脆放下他平时不愿摄取他人念头的做法,直接从蓝沁脑中提取信息,立知那前因后果。 那日混沌牒载着众人正要离开,却见欣悦禅将崔晓雨叫住,随后即带走了崔晓雨。混沌牒在空中乱飞了一气,并没找到好玩的地方,正在郁闷,忽听蓝沁说道:“老白,我始终觉得不对劲啊。”白玉蟾奇道:“蓝姑娘,你在说啥?”蓝沁若有所思,低着眉头道:“那欣悦禅和崔晓雨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干嘛要拉着崔晓雨一道出游?而且欣悦禅是出了名醋坛子,谁知道她单独拉上崔晓雨是什么目的?”她说话的时候,胸前晶莹蓝光隐隐现现,煞是好看,大熊猫忍不住赞道:“蓝姐,你身上放出来的光比混沌牒的光还好看。”蓝沁媚眼一瞪,大熊猫立时闭嘴。 不待白玉蟾答话,那夜猫子已在一旁哼道:“嘿嘿,这还能有什么目的?他们天幽宫的人,除了那小白脸之外,个个都是阴险狡猾、冷酷无情之辈,一天到晚就想着如何整人,肯定是那蒙面怪女人想找机会杀了崔晓雨。”夜猫子被干玉利用过一次后,在内心深处痛恨所有天幽宫的人,凡是遇到可给天幽宫的人落井下石的机会,绝不放过。混沌牒闻言,立时附和道:“对对对,夜猫子说得不错啊,他们天幽宫的人不是好人。”他先前曾被戈、达二人痛扁,后又被欣悦禅逼着去破曼怛罗神殿的禁制,其过程中又被干玉利用,让他去撞耀月龙手下那两个大罗金仙,比起夜猫子而言,他对天幽宫的人更加痛恨。 蓝沁自己也在怀疑欣悦禅单独找崔晓雨是另有目的,她心中有意去帮崔晓雨,但一则怕得罪欣悦禅等人,又一方面也没自信靠一己之力便能阻止欣悦禅。此时见这两人如此说,她心中一动,立时出言相挑,道:“可那崔姑娘是个好人呢,天幽宫的人既是你们俩位的仇人,那仇人的敌人就该是你们朋友,崔晓雨既是你们的朋友,你们可不能眼看着她被人给杀了。” 林思音也在一旁点头道:“是啊,蓝姐说得不错,晓雨姐是好人呢。”韩怡英在旁抿嘴笑道:“倘若欣姐杀了晓雨,那便是情杀了,这欣姐怪得很,老是喜欢给自己找些假想敌。咱们倒也可以去瞧瞧,再看看她醋劲儿发作时的样子,我瞧着挺有趣的。”她在凡尘中经历过种种烦恼,和所有的凡人一样,面对爱恨离别,受限于人生的视野和境界,总在欲罢不能、欲说还休之间痛苦徘徊。但自从修真以后,刘迦时时陪在其身旁,大千世界四处游走,又有一群稀奇古怪的朋友聊天取乐,她的眼界顿然开阔,反觉着红尘中的情欲爱恋殊不足道,容易放得下、看得开。 欣悦禅则不同,她与不少修行者一样,都是自小开始修练的,没经历过普通人的人生,在未遇到情事刺激之前,尚能安心修行,但一旦心中爱恋被挑拔起来,不仅难以放下、难以释怀,反倒容易憋足一股牛劲儿,像修行般地勇猛精进、死缠烂打。毕竟,体验过多次的事情,容易看得开、放得下,没体验过或经历较浅的事,总容易被那一丝想像所引发出来的念头牵引,追着不放。偶儿时刚学会吃冰淇凌时,被其美味诱惑,一天到晚缠着妈妈买来吃,越吃越上瘾;后来吃得多了,渐觉腻味,就算有人请偶吃,偶也没那心思了。这前后的心态差异,便是欣悦禅与韩怡英的区别所在。 夜猫子听了蓝沁的话,陡然一怔,神色慌乱,结结巴巴道:“这这……话是这么说,可就凭咱们几个的修为……只怕没办法管这闲事,弄不好,惹恼了那怪女人,把咱们一伙人全给废了。”大熊猫奇道:“夜猫子,你不是说,你谁都不怕吗?你也怕欣姐啊?”夜猫子见牛皮被揭穿,甚为恼怒,一翅膀扇过去,痛骂道:“你这憨货,你不懂吹牛和逞能之间的区别吗?老子说谁都不怕,那是吹牛,可吹牛只是为了好玩,有益身心健康!现在我怕那姓欣的,是不想逞能,逞能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大熊猫躲在一旁,委屈道:“那万神圭旨上说了,只要你相信你自己,那吹牛的事也就会变成真的。”夜猫子听得恼火,飞起短腿便踢了过去,大熊猫闪身而过。 蓝沁正在想如何让这一对禽兽和混沌牒出手相助,忽听“万神圭旨”四个字,心中一凛,奇道:“大熊猫,你见过万神圭旨?”大熊猫憨笑道:“是啊是啊,我身上就有呢,可我不知道怎么修练。”说着他拿出那玉简。夜猫子在一旁不屑道:“这傻瓜,把那骗人的东西当宝贝似的。” 蓝沁接过玉简,微微探查其中内容,心中大喜。她游历甚丰,见多识广,一眼即知此物非同寻常,当下对大熊猫微微一笑,说道:“大熊猫,这东西没用,果然是个骗人的东西,你送给我了吧,我拿到江湖上去逗人玩儿,说不定能骗一些宝物回来。”夜猫子对大熊猫乐道:“如何?我说那是个骗人的玩意儿吧?”大熊猫呆立半晌,忽听蓝沁传音过来:“傻熊猫,等我弄明白怎么修练后,再告诉你结果,但你先别告诉夜猫子他们哦。这种事,知道的人多了,可不好。”大熊猫闻言憨笑不己,口嘴嘟嘟囔囔支吾个不停,看得夜猫子连连失声笑道:“瞧这憨物,又开始犯傻了不是?” 白玉蟾在一旁问道:“蓝姑娘,咱们还要不要去帮那崔晓雨啊?”蓝沁耸耸肩,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笑道:“我无所谓,不过,我在想啊,其实天幽宫的人也不错,每次遇到打斗的时候,总是会把什么禽兽啊、灵器啊之类的东西扔在最前面,让这些笨蛋先去送死,咱们在后面可就安全得多了。” 混沌牒、夜猫子和大熊猫三人闻言一颤,好一会儿,夜猫子才叹道:“蓝姐啊,我知道你在激咱们哥儿几个去帮崔晓雨那小妞儿,咱们也不是不想去,可咱们帮不上忙啊,那欣悦禅要真是醋劲儿发作,一口气把咱们全给杀了,顺便再把混沌牒炼成她自家的宝贝。”蓝沁笑道:“我又没说让你们动手,咱们就找到他们,远远跟在后边瞧着,如果那欣悦禅要做恶,咱们就去告诉小帅哥,让他来管这事。”夜猫子一听大喜,嘿嘿乐道:“咦,这主意不错,咱们只负责打小报告,顺便让小白脸和姓欣的打一架,这主意我喜欢。”混沌牒闻言也跟着一乐,嘻皮笑脸地说道:“嘻嘻,这事我愿意干,谁不喜欢看热闹?” 这群人意见统一后,便折返而回。蓝沁等人虽无能力探到欣悦禅所在,但东找西找后,却发现了崔晓雨的方位。当下远远靠了过去,却正见玉灵子扶着晕过去的欣悦禅,不知在说些什么。蓝沁等人稍稍靠近,林思音探识过去,正听见玉灵子在叹道:“幸好老道来得及时,来得稍微晚些,你们定被人给杀了。” 众人听得这句话均是一愣,一时无法想明白发生了何事,更不明白玉灵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尽皆面面相觑。林思音见崔晓雨晕倒在一边,探识过去,发现其并没受伤,便道:“晓雨姐没事……咦,怪呢,倒是欣姐他们几位好像受伤了。”这群人里面,混沌牒的能力算是相对最强的,但也是最胆小的,除他之外,便是林思音了。这小女生自童真修行,由小云的天地灵力抚养长大,不管是原力还是混元力,修为都极为纯正,就算与干玉或欣悦禅单挑,也不致于马上落败,上次她在数招间便制服耀月龙就是明证,是以她的探识能力远高于其他人。 蓝沁经验丰富,念头转得极快,立时笑道:“我明白了,定是欣悦禅想动歪脑筋,使崔晓雨的老毛病又犯了,那惑心真茫可是要人命的东西,上次打牌的时候,干玉就干过这傻事,欣悦禅不知死活,定是又被崔晓雨教训了。还好崔晓雨每次发作的时间都不长,否则这群人只怕已经轮回去了。”想到欣悦禅又被假想的情敌羞辱,不知该如何难过,她暗暗好笑。白玉蟾笑道:“玉灵子那不知死活的东西,又在说傻话了,天幽宫的几位现在受伤,不能拿他怎么样,但稍后伤愈,定会将他变成哑巴。” 忽见一道金光从远处飞过,化作一团火焰光球停在欣悦禅等人身边,同时大声说了一句:“咦,天幽宫的人?”又见干玉低和戈帛等人低呼起来,待要反抗,却苦于大脉被封,无法施力。那金光忽然放大,尽将这群人卷入其中,唯独留下了玉灵子,同时笑道:“这厮是个没用的。”玉灵子正在恐惧,听了这话,那被人羞辱的痛苦立时升腾,急着叫道:“谁说老道没用?看我的无极游魂手!”说完竟向那光团扑去。那光团呵呵笑道:“原来是个要死面子的傻瓜。”言罢,似乎为了照顾玉灵子的面子,也将其卷入光团内,稍后又化光消失。 混沌牒等人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蓝沁愣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那火焰光团好熟悉啊。”却听夜猫子在一旁颤声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是普罗米修斯的凝渊神焰啊,这这……他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蓝沁微微惊诧,凝眉道:“宇宙可真小,到处都能遇到熟人。”她心中暗暗寻思道:“如果那人真是普罗米修斯,我可遇到大麻烦了,当年我变成雅典娜的样子,想偷走他家的古神秘笈,险些被他烧死,现在不知他又修到何种境界了,要是被他发现我在此处,只怕蓝沁就要被他放火烧成黑沁了。”转念又暗道:“听说玛尔斯那穷神也得罪过他,倘若他知道有这么多仇人在此,一把火放起来,不知要烧焦多少人呢。”心中想像战神被凝渊神焰烧成黑脸灶神的模样,又觉好笑。 忽听夜猫子在一旁低声道:“蓝姐,听说你得罪过这神怪是吧?”蓝沁俏脸微嗔,说道:“又不是我一个人得罪过他,神魔两界好多人都因为想得到他家的古神秘笈而得罪了他,你老东家甘道尔不也想偷他家的宝贝么?”夜猫子一脸苦相道:“是啊,当时他那把火烧得我只剩几根毛,好不容易才逃生呢。”白玉蟾忽然在一旁失声笑道:“听你们这么说,那普罗米修斯的家,倒像是经常被人偷来偷去的一般。”心中暗道:“老夫在收藏界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倘若有机会去神界,说不定也会旧病复发,将他家的秘笈顺手收藏了。”似觉神魔两界知音不少,“四海之内皆兄弟”此言不虚呢。 蓝沁笑道:“这话倒不假,一百年之中,少说也有几百个小偷光顾他家呢。”想起小偷这一词不雅,又道:“我和穷神不算小偷,我是从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那叫招摇撞骗;穷神是带着一帮哥们儿硬打进去的,那叫公然抢劫。” 林思音和韩怡英听她说得有趣,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混沌牒和大熊猫没有道德规范的观念,也觉得这事好玩无比;夜猫子和白玉蟾更是道上的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上一副自得的神情。唯有辛计然在一旁暗暗摇头叹道:“蓝沁是魔界骗子,玛尔斯是神界强盗,老白是仙界小偷,夜猫子是个混混,大熊猫是个傻瓜,混沌牒是个疯子……老夫同这群人搅在一起,要想出淤泥而不染……难啊。” 这群人商良片刻,均觉在场诸人没谁有能力在这件事上作主,立时决定返回天乐宫,将此事告诉小白脸,却在途中见到布阵的刘迦。 刘迦从蓝沁脑中得此过程,数语即将摘要转告小阿菜。小阿菜皱眉道:“普罗米修斯,我知道这人,但没见过,只知道他是古神的后裔。他家族是神界的古神,宙斯也是在那些古神飞升后,成了新一代的众神之王。”刘迦奇道:“普罗米修斯家的秘笈很了不起?为啥那么多人都想去抢?”小阿菜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神界的环境有着许多天造地设的便利,修行起来特别方便,特别是奥林匹斯那边,有些很古怪的通道,可以轻松地获得很多资源。听说许多比你我厉害的修行高人要跨界的时候,都宁愿先去奥林匹斯山,再通过宙斯那小子的特殊通道到其他界去,这样省去了跨界时的许多麻烦和危险。” 刘迦不解,问道:“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啊,这同普罗米修斯家的秘笈有啥关系?”小阿菜笑道:“我听说,那神界的特殊通道,本来是多向的,既能通向更高的天界,又能通向平行的或是层次较低的天界。可后来不知啥原因,普罗米修斯家族的人封了能通向更高天界的上行通道,修为高的人可以来,神界的人却无法直接向上迁移。呵呵,你想想,神界的修行者本来只需要修到一定的程度,不必应劫即可走向更高天界的,现在没了这通道的便利,人人都必须靠真本事应劫飞升,大家不气死才怪。所以很多人都去找普罗米修斯,想从他身上找到他家族留下的秘笈,据说那上面记载着如何重新打开上行通道的法子。” 刘迦略略明白了一些,笑道:“我有些明白了,他们神界的人以前靠作弊,所以飞升得快,后来要凭真本事考试过关了,大家自然也就不乐意了。想来想去,还是作弊要爽一些,所以大家都想找到那作弊的工具。”小阿菜点头道:“是这个理,其实,我有时候也有这样的念头,毕竟谁都想修得更快一些。但听猥琐男和祺诺天父讲了一些更高天界的事以后,我倒不认为作弊飞升是件好事。你修为不够,就算到了更高的一界,未必适应那里的生存环境呢。” 刘迦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作弊这种事,虽然一时蒙混过关,但毕竟底气不足,没有真本事,早晚会被更高天界的环境给逼死。还是踏踏实实地修行比较可靠呢。”此言不虚,偶当年就是靠绝世的作弊技巧,连连闯关,顺利毕业。可到了实践中,由于学艺不精,股市连连被套,付出了血与泪的代价……居然连现在的疯狂牛市,也无法为偶解套……小白脸为什么不早说这话啊……偶,好痛苦…。。 两人正在议论,忽听蓝沁急道:“你们两个跑题的,那边还等着救人呢!呆会儿再跑题好不好?”刘迦恍然猛醒,小阿菜对他摇头叹道:“你看你,这坏习惯真是误事。”刘迦急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跑题,你也一样啊,干嘛只说我不好?”小阿菜正眼道:“我是被你传染的,主要问题还在你身上!” 刘迦无奈之极,来不及争辨,原力释念,渐延渐远,一时竟不知欣悦禅等人到了何处。他沉默片刻,问道:“蓝沁,那普罗米修斯的修为如何?他的能场特征你熟吗?”蓝沁摇头道:“多年没见了,谁知道他修为怎么样了?而且我的修为不如他,就算见了面,也探不出其真实修为。”说着她侧头想了想,又道:“你找玛尔斯问问看,他俩打过架,而且还不止一次,多少知道些底细。” 刘迦曾两次为玛尔斯疗伤,对其能场特征熟悉之极,当下在天乐宫附近探识。稍后,发觉天乐宫某处似有其能场存在,但感应微弱之极,竟是乍起即逝,若存若无,稍后又离开了,移到了另一个地点。他不觉诧异道:“这玛尔斯是怎么回事?我探了半天,只能大概判断他在何处,却无法准确定位。”蓝沁一愣,立时问道:“你说说那感应是怎么样的?” 待听刘迦说了探识感应,蓝沁莞尔笑道:“那穷神又在玩花样了,他一定是将自己屏蔽起来了。你最初探识到的方位,一定是他的所在,其他的方位全是假的。”见刘迦不解,蓝沁抿嘴笑道“我和他曾做过情人,他的那点小把戏,我熟得很。”众人恍然大悟,毕竟情人之间,无话不说,玛尔斯虽然精明,但号称英雄的人,在美女面前,却大多弱智。英雄难过美人关,说得便是玛尔斯这样的人啊。 刘迦既知玛尔斯方位,立时闪身而去。到得一处山间谷地,微感神力游移,但放眼看去,却无一个人影。他凝神细辨,眼前竟现阵阵波动,原力欲再透入,却见那能场倏地不见,玛尔斯郝然便在眼前。刘迦笑道:“老玛,你和谁捉迷藏啊?干嘛把自己屏蔽起来?” 玛尔斯一直躲在此处专心修练,初时见有人探识,他无心顾暇,任由那防护圈将对方探识转移到别处。可后来刘迦靠近此地,原力稍透,他已知是刘迦到来,毕竟两人交往甚久,刘迦的神识曾多次与他亲蜜交流,双方都熟悉得很。 此时他撤去防护,立时对刘迦怨道:“小白脸,别搞破坏好不好?我可是在干正经事。”刘迦见他一脸神秘之色,正想问他在做何事,但想到欣悦禅等人的安危,不便细问,当下说道:“老玛,我不想打扰你,但我遇到了一些麻烦,得找你帮忙。”玛尔斯奇道:“你找我帮忙?你有什么事还需要我帮忙的?”刘迦无奈叹道:“我又不是万能的,怎么可能不需要别人帮助?我听蓝沁说,你和普罗米修斯打过架,你该对他的能场特征熟得很,我想向你了解一些他的情况。” 玛尔斯闻言微惊,脸色稍有异样,低声道:“你见过普罗米修斯了?在哪儿见到的?他现在修为如何?”刘迦心中急切,不想过多解释,正待提取他脑中念头,却发现无念可取,不禁诧异起来。玛尔斯怪笑道:“嘿嘿,可别打我的主意,我用了清心咒的。”刘迦恍然,苦笑道:“从干玉那儿学的?”玛尔斯点头笑道:“我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从来都不分门派,见啥学啥,好东西从不放过。” 刘迦赶紧说道:“普罗米修斯不知为何抓走了欣悦禅几个人,我得去找他们,可我不熟悉他的能场特征,没法找到他。这修罗天这么大,我总不能像个瞎子一样到处乱跑。”玛尔斯闻言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 刘迦不知他为何开心,自己心中急得要命,这人却笑得出来。念及此,忍不住抬脚踢了过去,玛尔斯躲避不及,立刻被他踢了老大一个跟头。刘迦骂道:“你小子笑个啥?看我着急,你开心是不是?欣悦禅他们要是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你算账。”忽然他心中一动,已明白玛尔斯为何开心了。他先前从蓝沁的念头中已得知,那玛尔斯与普罗米修斯有仇,自己现在要去救人,很可能会同普罗米修斯干上一架,无异于是帮这穷神打架了,这玛尔斯如何能不开心? 不过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玛尔斯从佩达霍豪根处得知普罗米修斯在修罗天内,心中恐惧之极,那是因为他早听说普罗米修为大进,自己在他手下讨不到好处,所以才躲起来修练,临时抱佛脚虽然自欺欺人,但总胜过消极地等着挨揍。此时听刘迦要去找普罗米修斯的晦气,他对刘迦的修为甚有信心,巴不得刘迦把普罗米修斯打至永不超生,绝了自己心头大患,当然高兴得要死,这是其一。其二,他心中也念着普罗米修斯家的秘笈,盼刘迦痛扁对手后,自己再刑讯逼供一番,定能将普氏家族的秘笈拿到手。 第十章 自信还是自大 殊难分解的情怀 玛尔斯被刘迦踢翻在地,转眼又回到刘迦跟前,似乎对刚才那一脚毫不介意,反倒嘻嘻笑道:“小白脸,我不瞒你,我和那普罗米修斯有过节,当年我捣了他的老窝,现在这混蛋的修为上去了,肯定要找我的麻烦。最好你能帮我把他给再揍一顿,让他知道我有这么厉害的哥们儿,那小子便不敢再来找我了。”说着他咳了一声,脸现神秘之意,低声笑道:“但最好别赶走他,这小子身上可有稀世之宝。”刘迦摇头笑道:“是那什么古神秘笈吧?我早从蓝沁和小阿菜那儿听说了。” 玛尔斯一怔,转而又乐道:“你知道了最好,咱们要是能抢到那秘笈,不必应劫,直接便可上更高一层的天界,那上面的天界内,一定有更多、更丰富、更纯正的天地灵力,咱们便修得更快、更好,何乐而不为?”刘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老玛,这秘笈一事暂时别去想了,我得赶紧找到普罗米修斯,欣悦禅他们在他手上。” 玛尔斯见他没有答应抢宝一事,也就不再提及,暗道:“小白脸定是不知那秘笈的珍贵,等他打晕了普罗米修斯,我找出那秘笈,让他看看,他定然经不起诱惑。”他心中打定主意,便开心笑道:“我和你一块儿去吧。那小子的凝渊神焰,便是从古神留下来的秘笈中学来的,可别小看了他,那凝渊神焰常常让他战胜修为在他之上的对手。”刘迦闻言微诧,问道:“他的修为比欣悦禅如何?”玛尔斯双手叉腰,呵呵笑道:“现在应该和欣姐不分上下,但普罗米修斯是用火高手,不知欣姐从冥界炼出来的塍能狱火同他的凝渊神焰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刘迦和玛尔斯回到小阿菜等人身边,他念动梵天诀,将尚未完成的大阵隐匿起来,转头对小阿菜说道:“小阿菜,我现在就去找欣悦禅他们。忙完了再回来布阵。”小阿菜点头道:“我同你一块儿去。”刘迦稍想片刻,笑道:“算了吧,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不好麻烦你老人家的大驾。”小阿菜笑骂道:“你以为老子想帮你打架啊?我是怕你被人给烧死了,谁来陪我应劫?” 刘迦莞尔一笑,转头看向蓝沁等人,却见蓝沁笑道:“我也同你们一块儿去吧,起码得让普罗米修斯知道,我有这两个一界至尊的朋友,以后他便不敢随便报复我。”此语一出,夜猫子在她身后笑道:“这主意不坏,我坚决同意。”刘迦心中暗笑:“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倒和玛尔斯如出一辙。” 他正要吩咐李照夕留下来等耀月龙,却见李照夕笑道:“师兄,我是负责记录历史的,哪能不在现场?”刘迦知道他执着于将来写书一事,便对白玉蟾和辛计然笑道:“麻烦两位前辈留下来等耀月龙吧,让他把玄石准备好,等我回来,顺便找找明正天他们,让大家别走远了,咱们忙完这里的事,就会离开修罗天。”他心中担忧那抢芫银花的三个随时会回来,是以不愿在地过多停留。 白玉蟾和辛计然点头不语。刘迦将众人卷入体内宇宙,与小阿菜向着蓝沁说过的方位闪去。那地方便是欣悦禅等人最后出现的方位。 刘迦按着玛尔斯说得凝渊神焰的特征,探识良久,无所收获,微感心急。小阿菜劝道:“慢慢来,别急,一界之内大得要死,咱们多换一些地方。”刘迦点点头,皱眉道:“我不知普罗米修斯为什么要带走欣悦禅他们,或许其中有些我不知道的原因。但说实话,我真不想打架。来修罗天之前,我正准备从此远离世事,安心修行的。”小阿菜笑道:“修行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修为更上一层楼,实现在更大的自由,不管你是东奔西跑、或是坐在家里打坐参禅,都一样,目的都是为了提高境界。只不过咱们的命运便是在外面飘荡,虽然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但想来这也是一种修行方式,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吧。” 刘迦点点头,默然无语。自从来到修罗天后,他一直就感觉到一种命运的驱使,后来见了李淳风,对命运二字更有感触。仿佛自己从出道以来,就一直在不停奔波,东西南北、上天入地,从未停止过。要说他有什么目的,有什么动机,很难用一两句话说得清楚。总是被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和人牵着鼻子在走,在这过程中,不断地努力修行。仿佛要领悟一种极高的境界,压根儿不需要什么使命感,也不需要给人生赋予太多的意义,只需要“行万里路、破万卷书”,心领神会处,便是一生了。就如本书简介中的那些话,或许当他在亿万个三千世界中无休无止地随意飘泊时,总有那么一天,恍然顿悟,于心念转换的刹那,明白人生的真相。 刘迦与小阿菜两人记着那玛尔斯对凝渊神焰的描述,立时开始四处游移,反正这两人修为高,体力好,速度快,在千万个星河中转悠起来,虽说不上等闲视之,但也不会看作是太了不起的事,只是多花些时间而已。两人一路奔来,凡是经过的地方,到处都撒下用梵天诀做的禁制,一旦有人经过这些禁制点,两人立时便会知晓。 咱们不妨来瞧瞧当时发生了什么事。那日欣悦禅等人被带进火焰光团后,欣悦神立刻醒转。正见一个白衣大汉坐在光团之中,双目炯炯有神,头发和胡子又长又白。 不待欣悦禅说话,已听见达摩利斯嘿嘿笑道:“普罗米修斯,你这是干嘛?我不记得咱们有仇啊。”一旁干玉忍着刚才被崔晓雨击中的伤痛,强颜笑道:“修斯,我也没听说过天幽宫和你有仇啊,你这是干嘛?要把咱们带到何处去?”欣悦禅在一旁冷笑道:“你就是普罗米修斯?古神的后代?原来是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普罗米修斯任那光团急速飞奔,微笑地看着众人说话,他却不作回答。 玉灵子被人拉进后,心中也感惶恐,但未见此人发威,以为这人只不过就是力气大而已,当下鼓足勇气叫道:“你这大汉,快放了大家伙,否则老道扭断你的脖子。”普罗米修斯面对欣悦禅等人的说话,尚不以为意,但听了玉灵子这一句,却不由得一愣。 各位想想吧,老虎对狮子说:“哥们儿,你抢了我的兔子肉,这事咱俩可没完!”大家级别相当,说这样的话,对手听着也不会觉得诧异。但倘若小白兔对狮子说:“你这长发大头鬼,居然敢吃我的窝边草,小白我今天可要教训你。”那狮子听在耳中,定会觉得小白兔的话比老虎的话听着要让人惊诧得多,起码狮子老大会想:“这兔崽子定是吃了摇头丸,否则哪来这般勇气跨级别说大话?除非他是活腻了。”虽然说老虎和狮子生活的地方不同,但咱们只是打个比方、举个例子而已,认真的哥们儿,千万别顺势就去追究丛林中的老虎为什么会有机会向草原上的狮子说这样的话,否则大家都累啊。 因此,那普罗米修斯听了玉灵子的话,忍不住指着玉灵子对达摩克利斯失声笑道:“这小孩子是谁?”达摩克利斯呵呵乐道:“这人是圣妖的师叔祖,也是杀了这修罗天创世者的高手,同时也是我天幽宫宫主的师兄,大号玉灵子。”普罗米修斯浑身一颤,看了看玉灵子,又看了看达摩克利斯,怪笑道:“这怎么可能?我虽然没见过圣妖,但那妖界之王的修为何等深厚,怎么可能是这小孩子的徒孙?这人又杀了修罗天的创世者?还是你家宫主的师兄?这种鬼话你都说得出口?达摩克利斯,数年没见,你变得越来越幽默了啊。” 干玉在一旁似笑非笑地说道:“修斯,我能证明达相没说谎,而且,你一旁躺着的那个女子,便是圣妖罗。”普罗米修斯闻言色变,转头看去,良久,忍不住苦笑道:“这又怎么可能?这明明是一个快成仙的修真者,你们居然说她是圣妖?这。。。。。。到底是我见得世面太少,还是你们全都疯了?难道说这世道变了,修为越低的人,名号却越是大得惊人?我可没功夫和你们开玩笑。” 玉灵子见普罗修斯对他一副鄙视之意,心中恼火之极,待要用无极游魂手,又担心打不过眼前之人,便在心中自我安慰道:“这光团内空间太狭窄,无法施展我的绝技,待我出得光团后,再与这人算账。”一时竟忘了无极游魂手本来就是近身互搏的绝技,越是狭窄处,越该大见其功效。倘若真到了宽敞地带,别人大老远的放一把火过来,哪还有用无极游魂手的机会?但他善于找借口自我安慰,哪会去想这念头的不合理处?总算让自己开心就好。 却听戈帛在一旁笑道:“原来你就是普罗米修斯,听达相数次提起过你,却无缘相见,在下戈帛。”普罗米修斯点点头,笑道:“原来这位就是戈相,幸会幸会,天幽宫三相在此。。。。。。”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既然有三相在此,为什么不可能是四相在此?更何况那蒙面女子的修为奇高。。。。。。念及此,看看了欣悦禅,忍不住向达摩克利斯问道:“这蒙面女侠。。。。。。”达摩克利斯知其心意,当即笑道:“你猜得不错,这位便是天幽宫中相欣悦禅。” 普罗修斯恍然大悟,转头对欣悦禅正色道:“在下普罗米修斯,向欣女侠问安。”众人闻言大奇,这普罗米修斯自恃古神家族后裔,一直桀傲不羁,虽说没有看不起众人的态度,但也是自重身份,一副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想到他听欣悦禅的名号后,竟是前倨后恭,对欣悦禅甚为尊敬。 干玉忍不住在旁笑道:“修斯,这些年没见,你变得机灵了啊,面对咱们天幽宫第一美女,也学会拍马屁了。”欣悦禅也自奇怪,双眼靓闪,一时不知普罗修斯何以对自己另眼相看。但像她这样的超级美女,修为既高、地位又显,被人敬畏,那是家常便饭,倒也不以为意。 普罗米修斯见欣悦禅没有理会自己,当下笑问道:“欣女侠可是杀火神维斯托之人?”(维斯托被欣悦禅所杀一事,从雅典娜口中述出,大家可查第十五部第二章)。欣悦禅闻言微怔,冷冷道:“是又如何?”普罗米修斯笑道:“在下可否问问欣女侠为啥要杀维斯托?”欣悦禅垂眉冷对:“瞧着他不顺眼,顺手就给杀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普罗米修斯哈哈大笑,朗声道:“痛快,好一个瞧着他不顺眼!” 他见众人不解,当即笑道:“达相、干相,两位当知,我普罗米修斯是古神后代,自从家族先人飞升以后,这千万年以来,为了得到我家族古神秘笈的人,可真是数不胜数,什么偷蒙抢骗的下三烂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两位也不例外。”干玉莞尔笑道:“我可没这般无耻,我当年可是拿了一堆宝物来找你交换的,可你不愿意。”达摩克利斯笑道:“哈哈,我算一个,只是没偷到手罢了。” 普罗修斯笑道:“达相,大丈夫敢作敢当,率性使然,你这么说,我又佩服你几分了。”他接着道:“这些年以来,来我家挑畔的人超过数十万,其中不乏诸界高手,我全凭着家族所传的凝渊神焰,才保住了性命。可偏偏是那火神维斯托,险些要了我的命。”戈帛奇道:“我听说你也是用火高手,那火神维斯托比你还厉害?” 普罗米修斯摇头道:“修为之间的差距,并非是决定胜败的唯一因素,想来几位都该明白这个道理。来我家寻宝的人中,比我修为高的人还少罗?但为何没能得逞,反都被我的凝渊神焰给烧成焦炭?一方面是凝渊神焰固有的特质,无坚不摧,另一方面也是我这人聪明机谨,善于灵活应变。”达摩克利斯笑道:“没事就夸自己聪明的,你老弟算是一个。”普罗米修斯点头笑道:“是啊,要夸就夸自己,没事夸别人干嘛?我有病啊?” 戈帛摇头笑道:“果然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普罗米修斯继续说道:“可天下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那火神维斯托的修为明明远不如我,居然也敢跑到我家来抢东西。我见他是宙斯家的人,想到玛尔斯曾带着一帮神棍拆了我家族的祭台,心中气不到一处来,便打算杀一儆百,让大家知道我普罗米修斯也不是好惹的。”干玉听到此处,似笑非笑地补上一句:“你定是没维斯托聪明,被这人给算计了。” 普罗米修斯一本正经地摇头道:“没这回事,我比他聪明。”众人见他对干玉的话如此认真,不觉尽在心中暗道:“这人自大之极,倒是诸界罕见。”却不知,那普罗米修斯为了家族的秘笈,自小就被形形色色的人欺负惯了。这种人一生都在与社会、与大众抗争,要么就是觉得世间险恶而陷于自卑情绪,要么就是努力自强,在奋斗中树立自信。就像学校中的小孩子,经常被其他同学打,时间长了,要么性格孤僻,变得更加懦弱,要么便是在顽强抗争中越来越强大,最后别人不敢欺负他了。但这强大的结果却很容易导致一个事实,他本人在不断战胜对手的过程中也变得自大起来。可见世事都有两面,正是《道德经》上那句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偶常常也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穷兮,富之所倚。不妨再穷、更穷、还穷。。。。。。穷到极处,物极必反,定会财源滚滚而富甲天下。 普罗米修斯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没想到维斯托那清源天火正是我的克星,我反被他打败,幸好我逃得快,没被他烧死。但更没想到的是,我在逃命途中又遇到宙斯,被他用神电击出了神界。”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此事在他心中确实没啥大不了一般。但众人却在心中暗道:“这人自大得很,被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人打败,那自信肯定大打折扣,同时又被修为比他高的宙斯打跑,那心中的郁闷自难解脱。可他又不愿显露出由此而来的自卑情绪,所以故意将此事说得平平淡淡。” 普罗米修斯面色平静,稍后,忽然一脸兴奋道:“后来,我听说欣女侠替我杀了这仇人维斯托,当然开心之极。”达摩克利斯见他脸上虽然大现喜悦之色,但双眼异彩斑澜,心中暗道:“这人心头毛病也不少,他真正高兴的是,欣悦禅替他解决了这唯一的克星,让他重新摆脱自卑而自信起来,他却只是提到复仇二字,定是不愿让人知道他的心事。这人心态多少有些不健康。” 忽听欣悦禅哼了一声,冷冷笑道:“我还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人,你以为没了维斯托,你便是天下无敌了?你竟有这种想法?”普罗米修斯笑道:“你们不明白的,这世上因为修为差距而被人打败,那是正常之事。可我一生被人算计、被人欧打、被人恶整,却从未因为修为差距死在别人手上,一直都是以弱胜强,以寡敌众。就算宙斯打败了我,也没法趁机将我灭我了。唯有维斯托这个克星,没了他以后,我再苦苦修练一些日子,只怕连宙斯也不是我对手,到时候我便是神界至尊,重振我家族雄风。”这普罗米修斯出身修行界的豪门望族,却受尽诸界高手欺侮,心上便念着早晚有一天要重振家族威望。从前一直引以自豪的家门绝学被人破掉后,曾一度灰心失望。后来在界外听人说自己的克星被人杀了,那本已黯淡下去的雄心又再次复燃,是以他对欣悦禅异常感激。 干玉见他如此一说,立时笑道:“既然咱们悦禅姐帮了你大忙,你该感谢才是啊,干嘛把咱们圈在你这破笼子里面。”普罗米修斯笑道:“感激归感激,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能因为感激欣女侠便忘了自己的大事,我抓住你们另有目的。”达摩克利斯奇道:“你有什么目的?” 普罗米修斯笑道:“我出界的时候,听人说,天幽宫宫主遇尺重生了,换个说法,便是镇界如意尺出现了。呵呵,如果我有那镇界如意尺,还会怕宙斯?我一直在找镇界如意尺,没想到在修罗天竟能遇上天幽宫的四相,真是天助我也,既然找到了四位,还怕找不到天幽宫宫主?”戈帛微微一怔,问道:“你想通过咱们四个人去找我家宫主?”普罗米修斯点头道:“对,我要从他那儿直接把镇界如意尺拿过来。”达摩克利斯失声笑道:“修斯,我真不知你到底是自信呢,还是自大,你就相信你能将镇界如意尺从我家宫主手中抢过来?你真有这自信?” 普罗米修斯点点头,笑道:“人要有充分的自信,才能成就大事。那天幽宫宫主重生不到几千年,不可能是我对手。”欣悦禅冷冷说道:“你刚才还说我替你杀了仇人,现在反过来却要抢我家宫主的宝物,这却不是恩将仇报了?”普罗米修斯一脸正色道:“欣女侠,在下感激你,那是在下的个人心意。但刚才我说过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家族大业并非我一个人的小事,同在下对你的感激并无任何关系。” 干玉忽然笑道:“是啊,我宫主修为现在稚嫩得很,只是一个普通仙人,你想要找他,我可以带你去。”她知刘迦修为甚是深厚,当下便欲怂恿普罗米修斯去找刘迦,让这自大的狂人自讨苦吃。普罗米修斯闻言,又惊又喜,立时问道:“真得?你家宫主在何处?”他所喜欢之事并非在于干玉所说刘迦稚嫩的修为,而在于干玉答应帮他找到刘迦。毕竟他身经百战,再怎么自大,却也从不轻敌。 干玉正欲回答,那光团却忽然停了下来,似什么东西给阻挡住了。普罗米修斯凝神四看,心中微惊,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众人正觉诧异,已感上下左右的空间布了强劲刀煞,正听一人在远处笑道:“普罗米修斯,快把你家的古神秘笈拿出来,我便放了你,否则的话,大家只好把你剁成肉酱了,哈哈哈哈。” 这群人闻言一惊,齐声低呼道:“佩达霍豪根!”普罗米修斯撤开光团,竟见四面八方黑压压的一片,数万的阿修罗修行者已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众人只感到那恶煞催逼,杀气扑面,一时呼吸为之急促起来,人人心中大惧。 佩达霍豪根在远处高声笑道:“我家老大不管我的事了,现在我便是这修罗天的老大,普罗米修斯,你运气不好,被我手下侦察到你的行踪,那可是你晦气到了。快把古神秘笈拿出来,稍稍迟一些,可就不好玩了哦。咦,天幽宫的几位也在这里,哈哈哈,老子运气太好了,一网打尽天幽宫众高手,看长老会的人还敢不敢嘲笑老子。” 第十九部 行者 第一章 钻牛角尖的想法 变故陡生的时候 普罗米修斯听了佩达霍豪根之言,心中微感纳闷,不知他何以这么容易便找到自己。达摩克利斯在一旁看出其心事,笑道:“修斯,别瞎猜了,这修罗天是他的地盘,当年天幽宫派兵征讨此界时,这佩达霍豪根已郝郝有名,除了修罗天王以外,就数他对这修罗天最熟,再加上他手下人多势众,找到你不是件太难的事。”普罗米修斯心中恍然,但他艺高人胆大,面对这铁桶似的悍阵,也无所畏惧。当下转头对佩达霍豪根高声笑道:“豪根,你倒是猜猜看,看我愿不愿意将我家秘笈交给你?” 佩达霍豪根闻言一怔,低着头半晌无语。众人见他迟迟不说话,皆感诧异,一时不知他作何打算。稍后,戈帛失声笑道:“大家别把佩达霍豪根想得太聪明了,他此时定是在想修斯提的问题,多半正在猜修斯愿不愿意将古神秘笈交给他呢。”众人闻言,尽皆失语,个个摇头苦笑,达摩克利斯乐道:“戈相说得没错,这粗人没想别的,一定是在猜这事。”却听一旁玉灵子认真地说道:“是啊,普罗米修斯到底愿不愿把古神秘笈交给佩达霍豪根呢?老道猜了半天,也一样猜不出来呢,这问题还真有点难度。”他眉头紧锁,似乎猜得很痛苦。 众人闻言一愣,尽在心中暗叹道:“倘若玉灵子这次能活着逃出去,只能说明他前生修的福报太大了,我等自愧不如。”普罗米修斯看了看玉灵子,苦笑了一下,终于无言以对。待要转身,又见玉灵子一脸涨红地说道:“普普……罗米修斯,能不能麻烦你给做一道防护圈?这这……刀煞太难受了,老道有些抗不住。”众人这才知道他脸上的痛苦表情,一方面确实源于钻牛角尖地想普罗米修斯的话去了,另一方面,则是无极游魂手终于被证明无法抵抗阵外刀煞,而不得不出言求助了。 普罗米修斯本不想理他,但想到达摩克利斯的话,这人同天幽宫宫主太有关联,当下扬眉笑道:“你不逞能了?”玉灵子颇为尴尬地指着阵外不远处的阿修罗们,吞吞吐吐地说道:“这……大家隔得太远,无极游魂手用起来不大方便。”普罗米修斯乐道:“那我把你扔过去,隔他们近些如何?”玉灵子脸现异样之色,结结巴巴道:“太近了……也不方便。”普罗米修斯摇头叹道:“本来我不相信你是天幽宫宫主的师兄,但看这你死要面子的修为,也总算有过人之处,听说天幽善纳各种奇人异士,你这逞能劲儿,也算是一种奇异之能吧。我现在有点相信达摩克利斯的话了。”说罢随手弹出一点火星,化为一圈光痕,将玉灵子护住。玉灵子顿感舒服之极,又在心中暗道:“迟早我要把兄弟拉到这人面前,让他向大家证明我是他师兄。” 这群人中,与佩达霍豪根单挑而不落下风者,不在少数。像欣悦禅、干玉、普罗米修斯,其修为都不在佩达霍豪根之下。但要面对四面八方数万的阿修罗修行者,谁也没必胜的把握。干玉见普罗米修斯脸现忧色,皱眉不语,她心中念头转得极快,立时低声笑道:“修斯,别在那儿盘算啦,你一个人冲不出去的。不如帮咱们解开身上的大脉,咱们大家伙齐心协力,说不定还有些希望。”达摩克利斯在一旁附和道:“修斯,西相说得不错,咱们天幽宫的人同修罗天的刀煞阵打了多年的交道,至少比你熟悉环境。你先别急着想什么镇界如意尺的事,现在能逃命便是不幸中的万幸啦。” 普罗米修斯精明之极,稍作掂量,已权衡利弊,当即爽快地说道:“行,先解决掉眼前这麻烦,其他的事,咱们以后再说。”言下之意,此时被迫进行利益交换而不得不与天幽宫的人合作,但脱困之后,仍然会去刘迦的麻烦。戈帛见他有话直说,绝不隐晦一丝个人想法,点头笑道:“古神的后代,这份气势自是与常人不同。” 普罗米修斯微微动念,身后神影四溢,分至四人身体。神焰透处,戈帛等人尽感炽燥难挨,但转眼间,被封之脉已通畅无比,四人立刻跃然而起。欣悦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暗惊道:“这人竟能在瞬间解开圣妖所封脉络,此等修为并非自大。”转眼又想:“那崔晓雨的功力尚未完全发挥出来,力道应该不大,如果我不是受伤在先,也一样能替干玉他们解开被封脉络。”念及此,又觉普罗米修斯的修为不过尔尔。但很快又想道:“那崔晓雨尚未完全发挥,已然这般厉害,倘若倾力施为,哪有咱们生还的机会?”心中又渐觉恐惧。 干玉脱困而立,立即兰指飞扬,数道暗流注入岐伯身体。稍后,岐伯蓦地清醒过来,他双眼一睁,站起身来,同时骂道:“他妈的,再这么被人折腾,老子真要咬人了!”他话音一落,已见四周被死死围住,那刀煞阵尚未启动,已让他体内气血略感翻腾,不禁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何事。却见身旁干玉娇笑道:“小僵尸,没见过这阵仗吧?怕不怕?”岐伯发呆良久,好不容易吐出一句:“我还是更怕你一些。”干玉抿嘴而笑,秋波频送,岐伯浑身颤栗。也不知是那刀煞阵太恐怖了,还是干玉的眼神太惑人了。 忽听佩达霍豪根高声骂道:“普罗米修斯,老子不猜这问题了!你太讨厌了,出这么难的题让老子做!老子不干!”他刚骂完这句,转眼又语带惊恐地补上一句:“咦,圣圣……圣妖老大,你也在这里?” 众人这才发现崔晓雨不知何时已站立起来,但似乎经不起那刀煞能场的逼压,正在岐伯身后欲堕欲倒,脸色苍白痛苦。干玉皓臂微展,已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在她身外划出一道防护,同时笑道:“崔姑娘,别担心,在我身边安全得很。”崔晓雨被她护住,立感呼吸舒畅许多,红着脸对干玉说道:“玉姐,谢谢你!咦,这是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人?”干玉莞尔一笑,没有回答,心中却暗道:“这圣妖每次发作,都是在受了刺激以后,呆会儿如果要大动干戈,说不定又会刺激到她。以她的修为,定能破掉这刀煞阵,我只要跟在她身后,找好时机,杀开一条血路,带上小僵尸逃命。” 正暗想间,却见戈、达二人也暗中传递过来两道禁制,再次将崔晓雨护住。这两人心思一般,此时形势急迫,自保尚无信心,更难顾到别人。但此女是宫主所珍视之人,必当舍命相护。 欣悦禅见干玉向崔晓雨示好,虽感不快,但她毕竟和干玉相交多年,稍想之后,已知其心意。但见戈、达二人如此维护崔晓雨,心中醋意大发,忍不住冷笑道:“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居然还有心思怜香惜玉,两位真是情圣了。”戈、达二人相视一笑,不作理会。 普罗米修斯见干玉等人对崔晓雨如此看重,心中微感不解,但一时也想不通其中原由。听佩达霍豪根叫出圣妖二字,他想起前时干玉的话,心中暗道:“干玉说这女子是圣妖,我不大相信,毕竟干玉那女人谎话连篇,谁知道哪句是真的?可佩达霍豪根也说这女子是圣妖,倒有些让人不懂了。”他心中疑虑颇多,竟忍不住对崔晓雨一看再看。崔晓雨见他目光如炬地看着自己,心中发毛,不觉微感惊颤,脸上红晕泛起,大起娇憨可爱之相。 那欣悦禅正对戈、达二人所做所为不满,忽见普罗米修斯目不转睛地看着崔晓雨,心中莫名诧道:“这妮子竟然有这般本事?那普罗米修斯如此修为也被她勾引了?”这欣悦禅本来极为聪明,绝不该有此误会,可她被心中醋意搅昏了头,一时不查,竟以为普罗米修斯也为崔晓雨的清丽绝俗而倾倒。转头却见崔晓雨垂眉低首、柔弱羞怯、楚楚可怜,这副模样正是欣悦禅平时一口咬定的狐狸精勾引男人的惯用手段,立时暗怒道:“她又开始扮清纯勾男人了!”忍不住掀起一股塍能狱火,直击崔晓雨胸口。 那边佩达霍豪根见崔晓雨迟迟不发话,他心中没底,不敢冒然行事,一时左右为难起来。这边干玉等人见普罗米修斯一直盯着崔晓雨,也在诧异。忽见一道诡异怪火猛扑崔晓雨,尽皆大惊。干玉急道:“悦禅姐,不可莽撞!”翻掌圆转,已将那力道转向一边。普罗米修斯随手将来势化掉,心中微感惊异,暗道:“这是什么火?好邪门儿!”戈达二人在一旁暗暗叫苦道:“这欣悦禅每次都这样,尽是在关键时候乱发脾气,当年便是因为她在大战之际同宫主闹别扭,将千万大军给断送了,现在又来了不是?” 欣悦禅本来一时意气用事,倘若此力道击中崔晓雨,她消了这口气,也就算了。可偏偏干玉有意护着崔晓雨,她更是怒不可竭,高声叱道:“干玉!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不成?!”话音一落,双掌向上急翻,胸前黑白二色交互映衬,惊人气势油然而起。紧跟着那狱火柔魄甲劲透涛天巨浪,直向干玉扑了过来。 干玉正待解释,忽见对方攻击陡然袭至,两人相隔又近,她来不及出法器相迎,当即十指飞扬,抓、拿、拆、卸地忙个不停,将欣悦禅袭向自己的力道尽皆移向他处。同时俏声急道:“悦禅姐,你别乱想,这事可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 普罗米修斯不知发生了何事,看得莫名其妙,但见欣悦禅与干玉二人一招之间,已尽含高人大家风范,不觉暗暗赞道:“我要打败干玉只怕也须在百招之上,这欣悦禅修为似在干玉之上,难怪她能杀了维斯托。”心中隐隐觉得要抢到镇界如意尺并非想像般容易。 佩达霍豪根正在等崔晓雨发话,却忽见欣悦禅和干玉打了起来,一时不解,站在远处看了半天,挠着头自言自语道:“他们在干嘛?”旁边一修罗天将怕他又钻牛角尖,立时劝道:“大帅,这问题太复杂,不想也罢。”佩达霍豪根点点头,笑道:“说得是,没事可别把稀奇古怪的问题装进脑子里。想问题可不是咱们的长项,咱们的长项是打架。” 干玉见欣悦禅误会太深,心中暗道:“我可不能为了这崔晓雨把欣悦禅给得罪了。”正待罢手,却听见戈、达二人同时叫道:“不可!”话音未落,身后崔晓雨“啊”地传来一声惊呼。干玉一愣,转眼已明其理,那欣悦禅攻她的力道是虚,暗中已用另外的力道曲折攻击身后的崔晓雨去了。戈、达二人也看出其中奥妙,可两人修为哪能阻止欣悦禅?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无声无色的暗流突破崔晓雨身外的禁制,已将崔晓雨整个人笼罩起来。 那塍能狱火乃火中极恶极辣之烈火,立时便在崔晓雨身体四周燃起熊熊黑焰,戈、达二人见之大惊,齐喝之下,连连施力援手,都被欣悦禅阻在一旁,无法靠近崔晓雨。岐伯欲发力相救,但干玉怕此举得罪欣悦禅,二指拂过岐伯背心主脉,岐伯体内那力道便发不出来。 岐伯知道干玉做梗,急叫道:“哎哟,她是我兄弟的妹子,就相当于是我的妹子,哪能就这么被人给烧死了。”话音一落,那塍能狱火已更加猛烈起来,边缘能场已将岐伯逼来后退一步。 玉灵子站得稍远,再加上身外有普罗米修斯的禁制,一时便感受不到那恶火的威力。见岐伯被黑焰逼退,忍不住暗叹道:“岐伯本是咱们地球的修真祖师了,可面对这黑焰,反倒不如老道能挺得住些,可见修为的高低与修行时间的长短,并无太大并系呢。”转而又暗道:“咦,老道能抗得住这恶火,是不是说明老道的修为与欣悦禅是同一个级别呢?”想了一会儿,毕竟觉得这念头过于夸张,连自欺欺人都无法相信这种事会是真得。 佩达霍豪根在远处看了半晌,忽见欣悦禅放火将崔晓雨围在其中,他心中大惑不解,忍不住说道:“咦,那欣悦禅为何要杀自己人?这可真是怪了。更怪的是,那圣妖就由得她把自己烧死吗?这真让人想不通啊。”他身旁那修罗天将赶紧说道:“大帅,这两个问题比前面那个问题更要复杂些,还是不要想了吧?”佩达霍豪点点头,沉吟道:“可是……”那天将见他心中疑惑,立时帮着解释道:“大帅难道忘了?天幽宫的人行事,向来都乱七八糟、稀奇古怪,可不能以常人之理去揣度的。”佩达霍豪根闻言,终于恍然大悟,开心笑道:“说得是,说得是,你这么说,我便明白了。” 这边普罗米修斯乍见欣悦禅放火困住崔晓雨,也是微微吃了一惊。看着那塍能狱火将崔晓雨裹得密密实实,一时无法看清内中的崔晓雨是死是活。在场众人尽被这陡起突生的变故怔住,眼睁睁地看着那黑焰越烧越猛、越烧越恶,人人为之胆寒。 那欣悦禅本以为这把恶火定将崔晓雨给烧死,一了百了,自已从此没了这心头祸患。但转眼却见那黑焰之中,渐渐微泛紫色,她心中诧异,暗道:“这火什么时候现出紫色来了?以前怎么没看见过?”其他人也看见那火色渐变,但这些人对其中奥妙缺乏了解,以为这是欣悦禅能场的惯有特征,反倒更觉着欣悦神恐怖之极。岐伯更在心头大叹道:“他妈的,美女都是玫瑰变的,看起来舒服,可刺起人来,也痛得厉害。崔晓雨那小妞死定了,不知那小白脸会有多伤心。他和这小妮子感情甚好,说不定会为了这小妞杀进冥界去要人。当然,也可能和欣悦禅那醋坛子打上一架,把姓欣的打进冥界去。可人家前生毕竟是两口子,床头吵完床尾和,谁知道小白脸会怎么做?” 他正在乱想,转眼已见那包裹崔晓雨的黑焰不知何时已变成粉红色,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擦眼再看。却见那粉红色中央正坐着一个清丽飘逸的女子,闭目盘腿,双手置于膝盖处,绿裙微荡,似梦似幻,动人心魄。 到得此时,在场诸人经验丰富,均知发生了何事。且不管那坐中女子是谁,单是惑心真茫渐渐推移开来而有的能场逼压,已将所有的人向后逼出数步。干玉等人脸色大变,连连后倾。普罗米修斯自恃修为甚深,不愿后退,但体内气血竟在顷刻间起伏翻腾,这才猛地醒悟那级别差距所带来的震撼,羞愧之余,也跟着向后退开,心中连连叹道:“这女子果然是圣妖,可刚才为什么完全看不出来?不知她此时发挥的功力有几成?倘若尚未完全发挥已这般霸道,待要全力施为之时,我不知有几成把握能在她手下逃生?” 佩达霍豪根远远看见这一幕,立时笑道:“我说嘛,圣妖既能同我家老大一个级别,应该是很厉害的,瞧瞧这真茫,啧啧。”他身旁那修罗天将急道:“大帅,那女人倘若真是圣妖,咱们手下这几万人只怕挡不住!”佩达霍豪根闻言一怔,蓦地醒悟,立时高声叫道:“兄弟们,圣妖要发威了,咱们快跑吧!下次多叫些弟兄再来!”那四周的阿修罗修行者,内中不乏见多识广之士,见了惑心真茫,早知眼前之事凶险之极,正在寻思保命之策,忽听老大下令逃跑,一声发喊,恍眼间尽皆消失。 那修罗天的万人一退,干玉等人没了前后能场同时逼压的痛苦,立感轻松许多。玉灵子在普罗米修斯禁制的保护下,已撑至耳红脖粗,此时身后一空,能场逼压失去了平衡,立刻“啊”地一声,向后远远飞去,就如一只脱线的风筝,竟不知飘向何处去了。众人却趁着他向后飞去的一刹那,也跟着向后退开,将惑心真茫的冲击化掉。 干玉瞥眼瞧见欣悦禅眼中大露惊愤之色,心中暗骂道:“她现在开始害怕了,刚才不是还那般威风吗?她这吃飞醋的坏习惯,早晚会把本姑娘的命也给送了。”戈帛远远注视着真茫内中之人,暗暗寻思:“看那圣妖此时的样子,像是彻底清醒了一般,咱们是不是该逃了?”转头看向达摩克利斯,见他神色之中惊惧交加,似乎和自己一个想法。 岐伯退开数丈外,立时骂道:“他妈的,又把这小妞的毛病惹发了,咱们等在此干嘛?还不趁着她没睁眼,赶快逃命去?等她眼睛睁开了,大家想逃也没机会啦!”他也不管其他人作何感想,留下这句,闪身不见,径回天乐宫找刘迦去了。 其他人立时醒悟,转身便闪。但就在这时,那惑心真茫瞬间展出层层波动,尽将这群人卷入其中。普罗米修斯忽感大力旋至,全身巨震,体内猛然升起凝渊神焰,一股冲天惊焰竟硬生生地将真茫来势隔断,但自身神识却紊乱晕眩,恶心欲呕。他此时已知眼前圣妖修为不亚于宙斯,自己与之差距太大,不敢恋战,趁着这片刻缓冲,闪身而逃。那玉灵子前时被震出太远,不在惑心真茫捉拿的范围之内,因此得以逃脱(呵呵,他果然命好福大)。 惑心真茫将众人卷入其中,稍后化为一道金光,带着众人向宇宙深处飞去,片刻已不知其踪影。 第十九部 行者 第二章 冒牌的天外飞仙 真假难辨的女妖 刘迦与小阿菜在数个星河中一阵乱跑,没找到欣悦禅等人(毕竟宇宙中的星系难以量计,就算有方便快捷的心驰神往之境,一脚换一个地方,要找一个人也比大海捞针要困难得多),无奈之下,只好返回天乐宫,却正见岐伯与明正天几人在说话。两人刚一落下,便听到岐伯在骂道:“欣悦禅那死婆娘,险些害死老子!”大丑在一旁劝道:“我早给你说过,那女人是不讲道理的,你何必同他们搅在一起?”岐伯脸上一红,恶骂道:“我我我……我想和她们搅在一起吗?我是被干玉那……”忽然想起对干玉的诅咒会变成甜蜜的赞语,他立刻闭嘴,苦闷之极。 刘迦一见岐伯,心中大喜,立时上前说道:“岐僵尸,你回来就太好了,其他人也没事吧?普罗米修斯有没有为难你们?”岐伯转身笑道:“普罗米修斯?呵呵,老子倒宁愿被他为难一下,也胜过被惑心真茫给杀了。”接着他数语即将当时的状况讲给刘迦听,岐伯这人没吹牛的习惯,所以他讲的话,大家一般很容易相信。说到最后,他不忘补上一句:“我逃走的时候,他们还没跑,不知道崔晓雨那小妮子的惑心真茫会不会把你前生的原配给宰了。呵呵,你前生那老婆在醋劲儿上的修为,那可是诸界罕有。” 白玉蟾在一旁暗道:“老夫一生不碰女人,便是早知其难缠。”辛计然却在一旁摇头暗叹:“当今修行界最大的问题,便是阴盛阳衰,英雌当道,做男人越来越不容易了。”明正天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寻思道:“听岐伯说,玉灵子被人当作脱线风筝震了出去,这种丑事,势必会被李照夕记在日记中去。我刚才被梧讵真羞侮的事情,可要小心保密了。李照夕一天到晚都在挖灵感、找素材,倘若知道我被人羞侮,定会将此事当作特大素材、并添油加醋地加以描写。” 刘迦听岐伯说了方位,立时启动心驰神往之境,直接落在众人前时的位置,却见浩渺宇宙,寂廖苍穹,哪来的人影?他无法可想,只有撒下几处禁制,又回到天乐宫来。他探识之时,只以能场相对强大的欣悦禅和崔晓雨为参照,想来找到这两人其中任何一个,当能找到其他人,却不知玉灵子做了风筝,并未与众人一道。 见众人还在议论刚才的事,他心中暗道:“晓雨每次发作的时候,都比前次更加厉害,不知道她和圣妖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她暴发时显露出来的功力来看,不在我和小阿菜之下,我要找到她只怕难上加难。”他担心欣悦禅死在崔晓雨手下,也担心崔晓雨变成另外一个他所不熟悉的人。想了一会儿,他又在心中暗道:“其实不管晓雨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意,只要大家在一起开心就好。我只是担心她发作起来,我会控制不了。”多年以来,他早习惯了将大家的安全当作他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责任感,他自己也不大明白,似乎自己身上背着不少人的期望,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让人失望的人。 他思量片刻,没有答案,却见蓝沁从体内飞了出来,对他笑道:“我有个法子找崔姑娘,不过要费些精力和时间罗。”刘迦大喜,问道:“你干嘛不早说?”蓝沁微笑道:“这法子做起来有些麻烦,所以我前些日子不想提,但既然现在大家都想不出好办法,不妨试试我的法子吧。”说着她拿出一块绿色玉简,递给刘迦道:“这里面记载着魔界的结界使用法,你可以试试。” 刘迦探识片刻,发现其中内容之丰富、构造之新颖,立时兴趣大增,干脆坐下来,全神贯注地研究起来。那结界是魔界一种法术统称,类似于阵法,通过不同的咒语,与结界所在的宇宙空间勾通,产生不同的作用。其中藏匿术与追踪术便是用途最广泛的法门之一。结界既成,追踪术可将天地间各种信息收集处理,进行过滤筛选,找到主人需要的信息。但结界的应用与施术者的功力有着极大的关联。施术者功力大的,可将天地间所有信息一一捕捉;功力小者,捕捉范围就有限得多了。但又话说回来,功力小的人,一般是被人捕捉,又哪会需要用追踪术?更多的只是用藏匿术了。 刘迦此时的修为,立刻触类旁通地明白了其中奥妙,笑着赞道:“没想到你们魔界的法术这般先进,只需要探查极小的一部分空间,便能获知其外极大的空间信息,这东西有些另类的易学。”蓝沁抿嘴乐道:“难道说你以前认为魔界的人很笨不成?”刘迦笑而不语。 他与蓝沁来到太空,选了天乐宫上方的三个月亮为支点,那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以六角星的方位布阵。他动作极快,万念奔逸之处,不多时已将结界布好。蓝沁背着双手,站在六角星的出口,对结界中央的刘迦笑道:“由我的内魔来启动阵法,但维持这阵法的运转,只有靠你自己了,我的功力与你差距太大,帮不了你。” 说着她将身置于三个月亮之间,双臂向上展开,口中念动咒语,浑身上下晶蓝乍现。刘迦见其身体雪蓝相间、光影流动,如梦如幻,忍不住暗笑道:“看她那样子,真不知是魔女还是神女。”忽感蓝沁念头中传来一丝微嗔,心中又笑道:“我和她的心灵甚是相通,只要我不刻意隐藏自己的想法,她总是能知道的。”见那阵阵波动围绕着蓝沁身体盘旋良久,忽听她昂首高声:“月光光!”刘迦一怔,忍不住笑道:“好可爱的咒语。” 却见蓝沁身形一闪,已离开支点,落在阵外不远处,对他笑骂道:“死小白脸,这时候你也要胡思乱想,快动手啦。”刘迦见那支点处传来一丝阴灵魔力,立刻动念将其缠住,原力鼓荡涌出,瞬间将其无限放大,结界六星立时升起数丈高的光茫。刘迦今日的修为,早到了圆融变通的境界,任何不同的修行方式,在他眼中,都是大同而小异。更何况他对魔界修行方式极为熟悉,其力道特征早是谙熟于胸。那结界一旦启动,只要有能场持续输入,便会自动运转,刘迦并不需要做太多事情,只要维持其正常运行便可。那小阿菜则依然提着修罗偃月刀在阵外为他护法。 蓝沁见结界已开始频频向外传出亿万信号,心中大喜,落回天乐宫,对众人笑道:“好啦,就让小帅哥在那儿慢慢玩吧,像这般大规模地使用结界,以他的功力应该能将持续十二天左右呢。”大丑对此阵法极为好奇,上前问道:“那十二天以后呢?”蓝沁侧头想了想,笑道:“玛尔斯那穷神现在他体内,如果小帅哥在十二天内依然找不到需要的信息,穷神肯定会跳出来帮他再持续几天的。当然,倘若他在十二天之内便能找到欣悦禅等人的信息,那就万事大吉。”大丑奇道:“倘若玛尔斯替他维持阵法的时间内,依然找不到人,又该怎么办?”蓝沁无奈道:“那就只有一直找下去罗,我不知道以小帅哥的功力要搜索完大半个宇宙需要多少时间,但我爹爹曾经这么做过,差不多要一年时间罗。小白脸对这修罗天又不熟,对信息的处理和判断上,还多了一层麻烦呢。”众人听得直吐舌头。 白玉蟾奇道:“玛尔斯不是神界的人吗?他也懂的法门?”蓝沁脸上微红,莞尔道:“穷神虽是神界的人,可对咱们魔界的东西却了解不少。”众人见她神色颇有尴尬之意,已恍然大悟,必是两人从前做情侣时,大家互通有无,神魔大交流之下,玛尔斯变成了神界的魔头,而蓝沁则成了魔界的神女。 大丑在心中暗暗寻思:“不知两人杂交出来的后代会是什么?半神半魔?又或是一个全新品种?”他醉心于科学研究,一时竟想建议两位不妨生出一个后代,供他研究。好在他刚抬起头来,蓝沁已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否则就算蓝沁再玩世不恭,听到他这建议也会羞到满脸彤红了。 却说那玉灵子被崔晓雨能场逼压,急速向后飞去,倒也在客观上顺势卸去了惑心真茫的冲击。他害怕惑心真茫还有后着,趁着那惯性,自己再加把劲,向更远的地方一个劲儿移了过去。 看看路过一个星球,他见其蔚蓝如地球,大有好感,便飞了过去,落在此星球之上,权作休息一下。刚立定身形,玉灵子便发现此处并不荒凉,不仅城市繁华,人来人往,让他极为开心的是,这星球上的社会没有淡月和天乐宫的发达,放眼望去,绿油油的农田、柳翠相偎的河流,更像他刚出家时的年代,心中一喜,暗道:“老道就喜欢这种纯朴的社会,男耕女织,这样的环境下才适合修真呢。”他出生的年代在地球清朝年间,没有现代社会物质文明的干扰,修行者更容易受到人们的尊重。更让他开心的是,那一路走来,擦肩而过的人流中,虽然大多都是阿修罗的修行者,但其体内刀煞能场相对较弱,大多相当于未成仙的修真者,甚至更弱。他走在路上,稍稍将能场溢出体外,即能将周围人群荡开……已经多久没有这样让人兴奋的自豪感了,他欢喜之下,尽将真元力流转起来,摇头晃脑地一路走过,两边人群连连被他撞开,惊呼声大作。 玉灵子见四周人群尽皆投以惊诧目光,呼声中偶尔间有“高人来了!高人来了!”的叫喊,他满足之极,点头暗道:“老道的修为终于得以印证。”忽感一侧有飞剑飘至,他看清来势,伸指一弹,竟来此飞剑震为数断,持剑者也被其真元力掀向墙角。那飞剑主人是一个修了三百年左右的阿修罗,哪见过玉灵子这种气魄,当下紧贴在墙边,对不远处的一位长者叫道:“快通知各大门派首脑,有高人降临这个星球!” 玉灵子耳尖,于众多叫嚣声中听得此语,立时闪至那人身旁,嘿嘿笑道:“老道不是高人,是仙人。”说罢,也不管自己离真正的仙人尚有差距,竟又闪身而去。在其他人眼中,这一来一去,迅疾绝伦,就如鬼魅一般。那人听了玉灵子的话,惊诧未定,想起刚才叫人传的话,赶紧又对另一个年轻人说道:“快再去通知各大门派首脑,来的人是仙人。”年轻人惊惶道:“仙人是什么?”那人怒道:“管他是什么,反正修为远在咱们之上。”年轻人点点头,正要离开,不曾想两人的对话又被玉灵子听到,他正玩得兴起,当下转头对那年轻人笑道:“我是天外来的仙人,叫我天外飞仙罢,嘿嘿,我喜欢这名字。”言罢,长笑数声,开心之极。 话说欣悦禅等人被惑心真茫卷走,不多时已跨越数个星系,却停在一处荒凉的星球上。待得崔晓雨解开真茫束缚,众人翻滚而出。欣悦禅一得自由,暗中提力,见体内修为并无大恙,立时催动塍能狱火,浑身上下能场倾逼而出。崔晓雨依然盘腿而坐,好像对欣悦禅的动作视而不见,只是纤指轻扫,一道柔光过处,欣悦禅“啊”地一声惨呼,那狱火柔魄甲竟脱体而出,落在崔晓雨手上。没了狱火柔魄甲,欣悦禅与人的对抗能力大打折扣,一时呆在原地,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事。其余众人见此场面,更知差距所在,尽皆在心中暗道:“圣妖能同宫主和修罗天王齐名,对付我等只需在一招之间。”相互间面面相觑,恐慌之极。 崔晓雨坐在地上,低眉侧首,似在想什么心事,但脸上寂寞与无助的神情却令人黯然销魂。戈帛看得一会儿,心中暗道:“她这楚楚动人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她在片刻间便惊退佩达霍豪根的数万修行之众。”干玉见崔晓雨双眼久视不动,心中一凛,试探着轻声道:“崔姑娘,你没事吧?”她此时咬定崔晓雨便是圣妖,说起话来自是恭敬有加。 崔晓雨摇了摇头,似不想回答。戈帛与达摩克利斯对望片刻,上前说道:“崔姑娘,不知你带咱们到此处来,有何事要办?倘若用得着天幽宫之处,不妨直言,我家宫主既是你义兄,你便相当于咱们天幽宫的二当家,有话但说不妨。”两人知其厉害处,不敢随便刺激崔晓雨,便旁敲击地提起刘迦和她的关系,盼她能看在刘迦的份上,发威时不至将众人置于死地。 崔晓雨闻言一怔,奇道:“你家宫主是谁?”众人面面相视,不知她是故意不知道呢,还是假装。达摩克利斯上前微笑道:“我家宫主正是崔姑娘的义兄,小白脸刘迦。”崔晓雨的表情飘忽不定,奇道:“小白脸?刘迦?是谁?”众人见她面上神情没有丝诧作伪,都尽皆暗道:“她要是能想起她义兄来,或许对咱们还会手下留情,但看现在这个样子,她对先前诸事的记忆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封沉了,咱们在她眼中就是陌生人一般。”念及此,人人提心吊胆,担心一不留神便刺激了眼前这看似温柔亲切、但实则威霸无比的一界之尊。欣悦禅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被崔晓雨拿在手中的狱火柔魄甲,心中郁闷难解。 崔晓雨沉吟片刻,向众人问道:“咱们怎么会在这里?”戈帛轻声笑道:“崔姑娘,是你带咱们来的,你不知道吗?”崔晓雨若有所思,低着头自言自语道:“哦?好像是的,我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众人奇道:“什么?”崔晓雨摇头道:“不清楚,我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众人不解其意,正待继续问下去,忽见她身子一个惊颤,双眸闪过一丝光茫,紧跟着樱声而倒。达摩克利斯见状,立时上前问道:“崔姑娘?你又变回老样子了?真得假的?”话音一落,立刻觉自己这句话太无逻辑,心中想笑,但此时众人紧张之极,谁有心情笑得出来?反倒是其余三人听了达摩克利斯的话,都在心中暗道:“这句话虽然问得荒唐,却也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欣悦禅见崔晓雨躺在地上并无任何反应,心中暗道:“她肯定和前次一样,又晕过去了,现在正是杀她的良机!”念及此,挥掌直劈,那塍能狱火化剑而出,直插崔晓雨的胸口。却见干玉伸臂拦过,转身相迎,同时笑道:“悦禅姐,算了吧。”说着她手指轻勾,已将崔晓雨手中的狱火柔魄甲拿在自己手中。 欣悦禅正待复攻,转眼却见自己的战甲握在干玉手中,心中暗骂道:“我一时急着杀那小女生,竟忘了狱火柔魄甲已没在自己身上了。干玉那女人见我没穿上狱火柔魄甲,便不会十分怕我。”果其不然,干玉心念转得极快,才见崔晓雨晕倒,她已知欣悦禅会趁机下手,是以她一掌接过欣悦禅的攻势,一手已将崔晓雨手中的狱火柔魄甲取得。她知这战甲的威力所在,此时欣悦禅没了这法宝,自己虽没信心彻底战胜欣悦禅,但却有信心在千招以内不致落败。倘若再加上自己多年的收藏,说不定有机会战胜欣悦禅。干玉便是有了这样一种判断,是以敢直面劝阻欣悦禅。 欣悦禅想通其中原因,正待发怒,却忽见天空莫名暗了下来,空中黑云层层飘移,飞速聚集,无数闪电正向黑云深处靠拢,整个天空明暗相间,霹雳之声大作。这群人见过各种稀罕之事,并不以为奇,但让这群人微感不解的却是,那黑云深处渐渐打开一圈白色光晕,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出来。 稍后,云开见日,一切又恢复了原状。达摩克利斯呵呵笑道:“咱们定是被人吓怕了,现在连见了闪电也要吃惊半天,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却听半空中传来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在笑道:“见了我,你居然不吃惊,戈相的修为真是顶天了呢。”众人闻言色变,来者忽倏而至,在场四人竟无一知晓。待得眼前金光一闪,一个绿衣女子郝然已在眼前,正妙目流盼地看着众人。四人一见此女,立时齐声惊呼道:“又是一个崔晓雨!”但转而又同声呼道:“你……你是安若微!” 出现在众人眼前之人,正是与地上躺着的崔晓雨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两人不仅长相无二,连衣着也无丝毫不同。这群人念头转得极快,再加上当年大家相互熟悉,直觉已在片刻间明白眼前此人才是真正的圣妖安若微。但躺在地上的崔晓雨又到底是谁?和这安若微是何关系?安若微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等等……这些问题都不是直觉能回答的,不妨慢慢道来。 且说刘迦在结界中坐得多时,那结界得到的诸多回馈一一从其原力滤过,大多是一些无用的信息。但就在探查到某一处星系时,忽有丝丝熟悉能场感应掠过神识,他微一细辨,似乎是惑心真茫所在,心中大喜,待要细查,那感应又已不在。他心中暗道:“想来是晓雨发作后,带着众人在宇宙中乱跑,没有在一个地方静止下来,刚才探到的那个位置,她只是路过而已。不知她下一步又要跑到何处?”但毕竟探查有了效果,证明了结界的功效,信心凭添不少。只是他心中微感奇怪,那惑心真茫的感应与前几次从崔晓雨处得到的特征,多少有些不同,他一时说不出来这不同之处在哪儿,想来想去,便在心中暗道:“或许是这结界收集的信息不够准确吧,毕竟玩魔法不是我的专业,操作起来难免有所误差。”有此一念,便放下心中疑虑,继续探查。 第十九部 行者 第三章 分身同步的原理 腰间悬着的香袋 话说欣悦禅等人一眼即认出安若微,人人惊惧。毕竟对崔晓雨的身份,就算大家疑虑再多,也只停留在猜测阶段。但眼前这女子说话时所透露出来的无所畏惧、超然拔俗的口气,却立刻让众人看出她与崔晓雨的不同所在。 安若微站在中央,眼光扫过众人,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崔晓雨,似笑非笑地向众人问道:“是谁把晓雨弄成这样的?”众人眼睛直盯着她,心中一片混乱,一时想不明白其中原由,谁还有心情回答她的问题?安若微见众人报以沉默,忽然撇嘴对戈帛笑道:“戈相不错嘛,当年为地藏护法,功力损失贻尽,现在还能恢复到如此地步,可见聪明的人总是有前途的。”戈帛不知她何以开口称赞自己,正在思量如何回答,猛感神识巨震,“啊”地一声,头晕目眩,向后翻倒在地上。 其余众人已知发生何事,尽皆快速向后退开,虽然明知就算退出数丈之外,也无济于事,但本能总觉得离安若微越远越好。那安若微欲从众人脑中摄取念头想法,但这些人早知惑心真茫的厉害,个个全力封念藏识。她见四人之中,戈帛稍弱,当即用惑心真茫击震其神识,戈帛承受不住,念力松懈,眨眼间即被她将念头取走。稍后,戈帛咬着牙勉力站起,但浑身疲惫、四肢乏力,竟像被人重创一般,他赶紧服下一颗自炼的丹药,稍感好受一些,心中却道:“我服这药干嘛?倘若安若微要杀我等,我便是服一百粒药也是死定了啊。”平时那凛然骄傲的自信,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想起南相曾被惑心真茫打至魂飞魄散,身上冷汗滴滴下落。 干玉见此场景,脸上青白相间,浑身微微颤抖,赶紧将那清心咒再强化一遍,但兀自暗暗急道:“都怪欣悦禅那死女人,如果不是她惹事,谁会到这种地方来?一个圣妖已够将咱们这伙人全给杀了,眼下有两个圣妖在此,就算宫主自己面对,只怕一样被人给灭了。”达摩克利斯在心中暗暗盘算:“想个什么法子,咱们这群人无论如何也得逃走一个,否则被人一网打尽,宫主想给咱们报仇都不知道对手是谁。” 欣悦禅的眼眸左右移动,趁着安若微凝神检视戈帛的念头之时,展臂微探,已将干玉手中的狱火柔魄甲取了过来,二话不说,赶紧透体而入。干玉手中猛地一空,已知欣悦禅取回其战甲,当下也不多说,依然专注地看着安若微。 安若微将戈帛念头细查之后,已了解了诸多事由,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想到这事全不是我想像的样子。”说着她转头面向崔晓雨,眼中异光轻闪,欲将刘迦打在其脑中的封印去掉。这群人眼看她注意力在崔晓雨身上,人人心思一样,知道这是唯一逃走的良机,赶紧四散而去,顷刻没入太空。却见安若微五指射出四道光茫,随着四声惊呼,硬生生地将四人拉了回来。 四人一齐落在地上,欣悦禅惊怒交加,厉声道:“有种就把本姑娘杀了,少来这等羞侮人。”安若微妙目流盼,扑哧一笑,说道:“本姑娘?欣悦禅,以你的年纪,可不能自称姑娘哦,这不是扮清纯、装处子吗?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真不害骚。”欣悦禅羞得满面彤红,这说法本来一直是她用来评价崔晓雨的,谁知道安若微顺口便将这“扮清纯”的定义安在她自己身上。也不知是两人心有灵犀而想法一致呢,还是安若微从哪里得知她有这样的想法,以其人之说还施其人罢了。 欣悦禅哪容得被人如此直面羞侮?立时还口道:“哼,几百万年的老怪物,还有资格说别人一把年纪?真是笑话。”众人闻言一惊,干玉暗暗叫苦道:“这欣悦禅胆子也够大的,此时此刻命悬别人手中,她居然还有心思吵架,这不摆明了自己找死吗?”但转眼想到这女人当初敢冲到冥界去找老公,后来又伙同一群人大乱冥界,也确实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安若微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不作理会,眼中真茫连连逼出阵阵波动,直向崔晓雨神识被封之处。稍过一会儿,她微微诧异起来,暗道:“这封印怎得如此强大?他今生转世不过数千年,竟恢复得这般快?”刘迦那原力所做的封印,其力道是随着施力者修为的增加而同步增加的。这封印虽然做得早,那时刘迦的修为也远不能和现在相比,可此时刘迦的修为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封印也随着主人修为的提高而自然同步加强。安若微虽然诧异,但她的惑心真茫也是使用念力的法门,稍想一下,自然明白其中原由。 她待要稍加力道,又担心崔晓雨承受不起,一时左右为难起来。忽见崔晓雨“嗯”了一声,正抚着额头缓缓醒来,似乎异常疲惫。安若微见她清醒,立时微微笑道:“你这样子,简直是人见人欺呢,可把我的脸面给丢尽了。”崔晓雨忽见安若微,一时愣住,但稍后却道:“我……我见过你的,我知道你……”安若微语态亲切温柔,对她笑道:“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可没想到有人会阻止你……哎,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明白这一切的,我想看看和我当初的计划出入有多大。”崔晓雨眼中闪过一丝无辜与哀怨,垂首低眉道:“我是在一次被人催眠的过程中,看到了自己的来历,后来跟着大家一起修原力,结果把许多事都改变了……”她说话的声音越说越低,忽然间双眼迷离,一脸漠然,脑中所想之事被莫名中断,再也说不下去了。 安若微一怔,奇道:“咦,晓雨?你怎么不说了?”却见崔晓雨猛然抬头,问道:“咦,你是谁?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这是哪里?”安若微莫名其妙,立时将神识探入崔晓雨脑中。稍后,她微感惊异地说道:“哎哟,我可真是小看那小白脸了,没想到那封印竟能强到如此地步,稍有可能刺激你的回忆,立时完全封杀。这……这倒大大出人意料了。”崔晓雨一脸茫然问道:“封杀什么?你到底是谁?”转头却见戈帛等人,又道:“戈大哥,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戈帛正要回答,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哪有资格与圣妖对话?便黯然摇头无语。 安若微微微叹了一口气,与崔晓雨并肩而坐,神色颇为忧虑。众人看在眼中,一时竟分不清谁是安若微、谁是崔晓雨,达摩克利斯摇头苦笑道:“天下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真让人难以相信,这……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嘛。” 安若微见崔晓雨一脸迷惘地看着自己,伸臂将她搂在怀中,两人头靠着头,轻声道:“我和你是一个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倘若小云听到这句话,定会大呼知音。) 崔晓雨靓眼闪动,奇道:“这是怎么说?”安若微沉吟片刻,微笑道:“这事说来话长,当年地藏应劫时,我被其神通所震,险些打回原形……”瞥眼却见戈帛等人正竖着耳朵听她说话,她取下腰间香袋,向半空中一扔。那香袋立时张开大口,竟将众人卷入袋内。 崔晓雨见她又将香袋系回腰间,忍不住问道:“你把戈大哥他们怎么了?”安若微笑道:“我不喜欢别人偷听咱们说话,把他们暂时装进去吧。”见崔晓雨一脸关切之色,她又道:“你很关心他们?”崔晓雨点点头,说道:“他们都是我哥的朋友。” 安若微沉默片刻,忍不住将崔晓雨脑中记忆尽行收集查看,过得一会儿,她已将崔晓雨所有记忆一目了然,终于摇头无奈道:“我真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也不管崔晓雨是否明白她的话,竟悠悠说道:“当初地藏应劫无果后,我带伤回了妖界,打算重新做一副身体,便从自己身体上取一下块肉来,利用嫁接之术分枝培新,等新身体长大后,再把原有的灵性附上去,这样恢复得快一些。可后来玉面九尾孤说他预测了地藏今生转世的前站,并说地藏今生同这新身体有兄妹之缘……。” 忽见崔晓雨一脸好奇好看着她,她不耐烦地嗔道:“哎呀,这新身体就是你啦,你别老睁着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我听九尾狐说,你比谁都有机会得到他前世的真性……我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毕竟你在他身边,取得他的信任,随时可以发难,取其真性,咱俩便可在修行路上大走捷径了。因此便决定让你去接近今生的他。我消耗了妖界大量的资源,才将惑心真茫置入你体内,你的能力会随着我功力的恢复而同步成长……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并非我计划中的样子。” 见崔晓雨一脸疑惑神情,她笑着解释道:“这分身同步理论是玉面九尾孤研究出来的,但现在看起来,一半正确,一半错误,那九尾狐坏了我的大事,我回去把他剩下的那五只尾巴也给断了吧。九尾狐笨得要死,算一件事需要几百年,等有了结果,那事情早发生过了,还需要他算吗?我好不容易才逼他算出你会在修罗天出现,我便提前在修罗天中设下上万个禁制点,你体内惑心真茫发动的时候,只要靠近其中一个禁制,我便会立刻知晓。” 崔晓雨眨了眨眼,心中疑惑颇多,安若微待要细细解释,忽见不远处亮起一圈金光旋流,她心中一凛,急道:“哎哟,这是原力的心驰神往之境突破空间时的能场效应,你那小白脸大哥要来了。”说着她伸手拉过崔晓雨,也将她放在香袋中,自己则假装昏迷在地上。 话说那刘迦在结界中坐得多时,猛然从结界的信息回馈中得到惑心真茫的体感,他怕再次失去那感应,立时用原力缠住其信号,叫上小阿菜,用心驰神往之境打开通道,直接跨了过来,正见崔晓雨(其实是安若微)躺在地上。刘迦两人闪身而至,扶起崔晓雨,正要探识其体内,却见崔晓雨娇声而醒。 刘迦见她脸色红润,双眼有神,立感其体内能场浑厚鼓荡,不觉倒吸一口凉气,问道:“晓雨,这是怎么回事?那惑心真茫冲破我的封印了?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回忆起从前的事了吗?”他一边说话,一边暗暗戒备,担心崔晓雨在惑心真茫的支配下变成另一个样子。 安若微适才已从崔晓雨脑中得到关于刘迦从商阙星出道后的所有记忆,知他与崔晓雨的感情甚是相厚,心中暗笑道:“这小白脸对女人如此关心,一副情圣的样子,他到底是要修无量智慧还是要修大众情人?”但眉眼间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娇憨,柔声道:“哥,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忽然感觉体内的力量好大,奇怪得很。你说什么回忆从前的事?我不大明白。” 刘迦闻言一怔,但见她并无敌意,心中立时宽慰不少:“只要晓雨别变成超级杀手,大家都开心。修为提高自然是件好事,她这惑心真茫甚是厉害,我有空的时候正好向她请教一番。” 念及此,他想到刚才在结界中捕捉到的信号,暗暗点头道:“难怪我在结界中感觉到的惑心真茫与前时有些不同,原来这力道已充盈晓雨体内,看来当初我多虑了,以为这力道一旦彻底崩发,晓雨便会与我为敌。现在看起来,那惑心真茫没有完全崩发的时候,晓雨神识不清,自然会与四周的人为敌。但此时诸脉畅通、再无滞碍,晓雨反而没事。这倒有些像洪水来时,越是去堵,洪水所带来的灾难越大,但给它一个通道引流分渠,反而有益无害。”他心中念着崔晓雨的好,凡事总往好处想,是以眼下之事虽然可疑之处甚多,但他总习惯找一些理由为崔晓雨开脱,这样符合他心中所习惯的崔晓雨的形象。就算崔晓雨发起疯来,滥杀无辜,他也必定会想:“那些人多半都是些恶人,恶有恶报,该死。” 那小阿菜却不同,他和崔晓雨没啥感情,看事情相对客观不少。站在一旁看着安若微,心中暗道:“这小妮子有些不大对劲,比前些日子更像安若微了。”但一时之间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迹像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只是隐隐感到不妥。 刘迦扶起崔晓雨,问道:“晓雨,你有了这等精深的修为,自然是件开心的事,其他的不想也罢。咦,欣悦禅他们人呢?”安若微见他这么快便没有了疑虑,心中大喜,暗笑道:“这地藏今生是个没心眼的小白脸,我取其真性的机会大增。有了菩萨的真性,便得那永恒不灭之道,这条捷劲可比老老实实地修练要快上千万倍了。”但她脸上却依然那副无知的样子,摇头对刘迦说道:“我不知道,当时玉姐他们也在,岐伯大哥和玉灵子大哥也在,后来普罗米修斯也来了,哦,后来佩达霍豪根也来了……再后来的事我便不知道了。”她对崔晓雨的记忆完全了解,再加上两人长相一模一样,扮起崔晓雨来,竟是难辨真假。 刘迦和崔晓雨相处甚久,知她每次发作后都是这茫然无措的样子,早不以为奇。但崔晓雨修为大涨,又没变成自己心中担忧的形象,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件事非常开心的事情,当下长出一口气,笑道:“晓雨,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你现在修为这么高,和我不相上下,我都想向你请教呢,这真让人开心。”说着想起欣悦禅等人,他又自言自语道:“他们几个的修为都不错,一般的人不能把他们怎么样。玉灵子和他们在一起,应该安全。”他有了这个自欺欺人的理由后,心中宽慰许多。 却不知安若微那香袋中的几人正在商讨如何出去的事。这几人被装进香袋,神通立时被禁制,全无反抗之力。又见崔晓雨也被装了进来,干玉立时醒悟,摇头苦笑道:“这安若微定是想假扮崔晓雨,将宫主骗了。”她曾将刘迦骗进炼丹炉,自己假扮刘迦,这等事情哪能瞒得过她? 欣悦禅微感惊讶,问道:“她骗宫主干嘛?有本事打一架,一切自见分晓。”心中隐隐觉得外面想勾引自己老公的女人太多,那汉子稍不留神,便被人勾魂似的牵走了,一时暗暗叹道:“所谓丈夫,一丈以内才是夫,一丈以外便是别人之夫了。”想到自己曾被幽禁在冥界,同刘迦的距离之遥远,早是亿万个一丈了,他不知已趁机做了多少女人的丈夫……心中黯然无比,似觉感情这种事过于飘渺无常,怨恨总是多于快乐,渐感孤单寂寞。 戈帛摇头道:“中相,你被关在冥界时间太久,对外面的事不大了解,这修行界有一种传说,说那菩萨境界是真正的永恒之境,宫主曾是地藏菩萨,真性不灭,谁要是得到他的真性,炼化之后,便可跨越修行过程中的诸多坎坷,直接永生。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毕竟没谁验证过。”达摩克利斯笑道:“这种事谁知道,那僵尸王曾经融炼了地藏的一个分身,反而越见古怪,可见传说这种事,未必是实。” 干玉见崔晓雨在一旁默然无语,忍不住问道:“崔姑娘,那安若微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把你也关进来?”崔晓雨摇头无语,心中正暗暗思量着刚才安若微给她说的话,似觉一切都有印像,但一切又都似是而非。达摩克利斯忽然笑道:“咱们在这里面什么也做不了,不如打牌!”戈帛叹道:“咱们这里五个人,打麻将多一个,斗地主凑两桌又少一个,可见人倒霉起来,诸事不顺。” 那崔晓雨想了半天,也无法想通安若微的话,正在煞费思量,忽听得打牌二字,心情立感轻松许多,忍不住柔声对众人说道:“咱们五个人,可以打‘双抠找朋友’,庄家找一个朋友,二打三。”毕竟有了事干,不用想那么多复杂的问题,也是一件愉快的事。众人和她的心境大多一样,身处无奈之地,无法可想、无力可用、无计可施,不如轻松娱乐。当下众人团团而坐,放开前嫌,开始打牌了。欣悦禅既见到了真的安若微,前时心中所想像的“圣妖扮清纯勾引男人”这种想法,也就终于有了着落,对崔晓雨少了敌意,竟大起同病相怜之感。 刘迦既见崔晓雨无恙,心情大好,当下拉上她,与小阿菜再返天乐宫。蓝沁一见崔晓雨,立时笑道:“崔姑娘,那普罗米修斯呢?”安若微故作不解道:“不知道呢,他这个人挺厉害的,说来就来,说不见就不见。”言毕便走向一边去了。蓝沁待要细问,却忽见她腰间多了一个香袋,心中暗暗奇道:“咦,她从哪儿找了一个香袋饰在腰上?挺好看得嘛。” 这种细微之处,刘迦与小阿菜是很难发现的,因为男人不可能观察得这般仔细。但女人却不同,相互间常在暗中较量各种流行时尚、各种扮靓趋势,对方稍有改装,总能在第一眼便发现其不同之处。哥们儿常会遇到这样的事,女友问你:“嗨,亲爱的,我今天有什么不同?”那自然是她的靓妆或是她的衣着有了新的突破,希望你赞上两句。可咱们哥儿是做大事的人,每天关心的都是台海危机、中东冲突,哪会去注意一个女人腰间多了一条丝带或是唇间变了一个色彩?总是答非所问地说道:“嗯那……亚洲的问题相当复杂啊……”这便是男女之别,没法子的事。 那蓝沁的念头刚起,已被安若微知晓,她动念即将香袋隐没不见。蓝沁更是大为不解,一时竟怀疑自己的眼睛看花了,盯着安若微的腰间,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我出现幻觉了?”一旁大丑闻得此言,立时问道:“什么幻觉?我曾调研过,许多修行者在境界转换时都会出现种种幻觉,特别是向上飞升时更有这样的现象,难道说你的修为快跨越这个层次了?” 蓝沁闻言,忍不住托着下巴说道:“境界转换?跨越?难道说我快要应劫了?我没这感觉啊。”非所言在一旁点头道:“难说,当时我和袁兄也是突然发现自己快应劫的,这种事可没个准儿。”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始讨论应劫的种种经历。安若微在一旁听了半晌,觉得这群人修为太低,讨论的内容幼稚无比,当下便不加入,而是随在刘迦身旁,做小女人状……这次却是真正得在扮清纯、装天真了。 刘迦想起自己的阵法尚未布完,正待返回太空,却见远处一人飘飘悠悠地怡然而至,正是玉灵子。刘迦见之大喜,立时上前问道:“师兄,你回来了,咦,你没和欣悦禅他们一道?”玉灵子一脸满足之意,双眼半闭,摇头晃脑,手捋胡须,仿佛大有收获一般。小阿菜见了这副情形,忍不住在一旁暗骂道:“这没脑子的傻瓜,不知遇到了什么好事,何曾见他这般高兴过?”玉灵子不小心杀了祺诺,小阿菜虽然原谅了他,但心中总看不惯这道士自以为是的样子,是以一见玉灵子开心,他心中便有气。 第十九部 行者 第四章 高人与矮人之别 似是而非的感觉 刘迦见玉灵子态拟神仙般地潇洒出现,不觉好奇,笑问道:“师兄,你有啥事这么开心的?”岐伯一旁乐道:“瞧他那模样,多半又是杀了什么名人。”蓝沁点头笑道:“嗯,不错,说不定正是无极游魂手建的功。”小阿菜在这群人身后低声骂道:“这恶道士为什么没有被普罗米修斯给整死?”转而想到玉灵子惯做一些出人意表之事,又忍不住苦笑道:“普罗米修斯整死这道士倒没啥稀奇,就如大象踩死一只蚂蚁一般。但这傻瓜道士的内心深处却总以为他能整死普罗米修斯这种人,有时真不知他那种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众人闻言,尽皆暗暗叹道:“修罗天王说得不错,咱们常人的自信总是建立在比自己弱势的人或是与自己同级的人的基础上,唯有这玉灵子与众不同,他最习惯跨级别找自信,而且是从不考虑后果的连跨数级。” 玉灵子见到刘迦,正想将他的经历娓娓道来,但这人耳朵极是灵敏,忽然听到小阿菜低语中传来“普罗米修斯”几个字,立时满脸惊奇地问道:“天王,你怎么知道我杀了普罗米修斯?你也能未卜先知?”众人闻言尽皆“啊”地一声,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阿菜恼火之极,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对玉灵子的鄙视,只是无奈地苦笑道:“你你……你这傻瓜……”本欲咬牙切齿地骂上几句,但他与玉灵子修为差距太大,甚至觉得自己骂玉灵子也是抬高对方了,当下摇头无语。 明正天实在忍不住心中郁闷,立时闪至玉灵子身边,扯住他的袖口,急道:“玉灵兄,吹牛这种事,并非太坏的毛病,大家多少都会这套,可起码也得有个底线,吹过分了会被大家瞧不起的。”岐伯在蓝沁身旁乐道:“我倒有些喜欢听玉灵子讲故事了,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结局,也算不群于众。”安若微不知玉灵子的毛病,况且她心思不在此处,也就装作无事人一般,随在刘迦身边,暗暗思量如何盗取地藏真性一事。 玉灵子的头摇得如播浪鼓一般,满脸不屑道:“老道哪有吹牛,虽说我没有真正地杀了普罗米修斯,可那厮从此以后不敢再来找我兄弟的麻烦了。”说着他长出一口气,拍拍刘迦的肩,笑道:“兄弟,你不用怕那普罗米修斯,为兄的已替你摆平他了。”见刘迦一脸地不解地瞪着个大眼睛,他又笑道:“哦,你看,我忘了,你并不知道普罗米修斯这人,是吧?这事说来话长,为兄的慢慢讲给你听。”转头正见小阿菜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他又非常自豪地对小阿菜笑道:“天王,你也不用担心别人来抢你的芫银花了,老道顺手也把那抢东西的强盗给摆平了。”那轻松随意的神情,似乎在说:“这种芝麻大的小事,对老道而言,也就是举手之劳,你也不用感谢我啦。” 众人闻得此言,吃惊更甚,个个目瞪口呆。岐伯本将玉灵子当作嘲弄对象,正想调侃几句,没想到玉灵子此言一出,他竟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调侃玉灵子了。毕竟一个牛皮吹到顶了天的地步,听众除了惊叹此人脸皮的厚度之外,已再无他言。倘若有人不知趣,一定要戳穿那人的谎言,别人反倒会觉得你没有情调、不懂幽默了。 唯有小阿菜,先前已无奈之极,再见玉灵子一副有恩于自己的样子,心中苦闷、恼怒、羞辱、不齿……等等,诸多情绪一涌而至,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压抑,涨红着脸,恶狠狠地喷出一句:“我我我……我呸!”他心中暗暗痛骂道:“这混蛋如果不是小白脸的师兄,我杀他一千遍也不算过分。”但他呸字出口,那一股浓痰却随之疾速冲向玉灵子。 刘迦知他心事,不便多说,只是随手将他袭向玉灵子的浓痰转向。那浓痰被刘迦大力带过,径向太空飞去。明正天和大丑曾以浓痰互攻,知道此物厉害,防不防胜,眼见小阿菜之痰力道强劲之极,而刘迦随意挥洒化解,于不经意间已大见两人人功力之深厚,忍不住低声赞道:“天王和大哥不愧是一界至尊,这一吐之力与一挥之势,竟都是这般潇洒。” 刘迦对玉灵子所说的话好奇之极,已等不及听他慢条斯理地讲故事、说评书,当即抽取其脑中念头,立时一目了然。 那日玉灵子落在一个陌生星球,发现其间的阿修罗修行者,平均水准远在自己之下,他一路走来,见之者无不远遁,竟无对手。他开心之余,不免大感英雄寂寞,心中暗叹道:“没想到在此处要找一个高手竟是这般得难,老道求一败而不可得。”忽听远处空中传来一声高呼:“天外飞仙高人,不知小芥菀星的后学晚辈们如何得罪了高人,还望高人手下留情。” 玉灵子回头一看,却见一群衣着肃整的修行者,正停在不远处的空中。为首的那一位长须过胸,金刀在手,身后众人按着一定的阵法齐齐而立。那阿修罗是诸界中最善于打架的种族,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团队协作的本事大大优于常人,在一定的阵法中,体内刀煞相互激荡,共振之下,力道倍增,往往战胜比自己修为高的对手。 是以玉灵子探识过去,立感这群人能场逼压强劲,自己稍稍靠近过去时,竟显得有些吃力。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的想法肯定是“哎哟,对手有些强大,不可低估了。”或者是“我可能没有绝对的胜算,这架不打也罢。”但偏偏玉灵子不是一般的人,面对这种境况,他心中的第一感觉是:“咦,那能场有些强大,老道难以靠近他们,离得太远,这无极游魂手的威力便不能十足发挥。不用老道的绝技,就算赢了他们,这群人也输得不明不白。”念及此,心中疑惑起来,一时逡巡不前。 那阿修罗的长者见他徘徊,已知其心怯,暗道:“这人的修为虽然比咱们厉害许多,但也怕咱们群欧。”他转头看向另外几名长者,其他人心思一般,也看出了其中原由。有了这等默契,当下齐齐念动口诀,阵阵金光杀气立刻汇聚起来。玉灵子正在沉思,忽见对手阵中能场出现大规模转换腾挪,立时警觉道:“这是要动手了,俗话说: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老道可不能让这群小子看扁了。” 他想到此处,立刻催动真元力,能场振臂而出,两道金光化为爪形,直取那为首的长者。这种将摛拿手延伸至能场中的作法,刘迦在早年曾多次用过。但玉灵子与刘迦修为差距甚大,且刘迦体内有小云相助,效果不可同日而语。再普通的手法,用在高人手中,也是夺命枭首的绝杀;但高级的手法,用在普通人手中,没了体内修为的支撑,也只是摆摆架势的一堆垃圾。这道理并不复杂,想来哥们儿都看过姚明大哥在篮下的勾手和跳投,多漂亮、多潇洒,谈笑间进球得分,没准儿还造对手个犯规。可这看似简单的动作,由chgor来使,却全不是那么回事。那根号三的身高,能算是高人吗?有高人是这种高度的吗?那只能叫矮人啊。有人挡在身前的时候,跳起来也看不见篮框,还敢勾手?还敢跳投?被人封盖是家常便饭,没准儿那裁判见你死皮赖皮地向前挣扎,瞧着恶心,觉得你丑化(外加矮化)了高人的形象,猛吹两个黑哨,赶下去了事,眼不见、心不烦。 那群阿修罗见玉灵子金光大出,阵阵刀煞也跟着猛撞而至。瞬间即将对手能场化掉,余势竟向玉灵子冲来。玉灵子知那刀煞已是强孥之末,心中拿定自己抗得住,当即提力硬挺,竟将来势接了下来。见自己果然无恙,正待哂笑两句,不妨那阿修罗都是些天生的战士,刀煞一浪既起,后浪相随,绝不给对手以喘息之机。玉灵子防不胜防,立被紧跟在后面的攻击打中,当下“啊”地一声惨叫,向后疾飞而去。还好他身上有普罗米修斯留下的凝渊神焰做的防护,只是被大力撞飞,却未受伤。 玉灵子刚才一落地,立刻翻身跳起,却见那为首的阿修罗高举手臂,厉声道:“何方邪门外道,敢来我小芥菀滋事?”这群阿修罗既知玉灵子无法抵御刀煞阵,那前时尚有的小心谨慎立刻化为凶横恶气,当即便欲将玉灵子捉住,为刚才受辱的阿修罗复仇。 那玉灵子虽没脑子,可却并不傻。就算他从前没机会同阿修罗交手,可也见过刘迦与小阿菜过招时的凶险。到得此时,已知硬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当下话不多说,留下一句:“老道不想欺负晚辈。”说话间已开始作逃离现场的打算。可那群阿修罗哪能容他说走便走?一时间人群散开,四处身形闪动,转眼一个新的大阵已成,竟将玉灵子围在其中。 眼看玉灵子已成瓮中之鳖,忽听阵外一声惨叫,一个阿修罗猛然翻出阵外,随着一道金光冲入阵中,玉灵子消失不见。这群阿修罗不知发生了何事,转头见那发出惨叫的阿修罗已口吐鲜血、毙命而亡,不禁面面相觑,恐惧大起。其中有人颤声道:“刚才冲进来的是谁?完全没把咱们的阵法放在眼里。有谁会这般厉害?”一时各种猜测竟相而起,有人说那是天外飞仙的家里人来了,有人说是大自然的闪电把那天外飞仙劈散了,也有相对老成的,疑道:“我在书上看到过,说那飞空鬼是阿修罗的克星,难道是飞空鬼来了?”但当别人问起他飞空鬼是什么时,那人却道:“我又没见过飞空鬼,我哪知道是什么?书上是这么写的。”反正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大多都是因为这小芥菀星的修行者修为太低,没见过多少世面,这些事也只能停留在猜测上。 玉灵子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之中,正待站立,猛感身旁能场倾轧而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往后滚开。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只见洞口站着一身材魁伟之人,随着那人体外金光渐渐退隐,刚才的能场逼压已感受不到。待得这人转过身来,玉灵子忍不住叫起来:“普普普…。。罗米修斯!” 来者正是普罗米修斯。他前时被崔晓雨吓走,一溜烟跑出甚远。看看崔晓雨没有追过来,他才稳住身形,暗暗叹道:“这圣妖与宙斯等人齐名,果然名不虚传,所幸刚才我跑得快,否则我死了尚且是小事,那家族大业却不半途而废了?”独自思量半天,总觉得自己虽然打不过圣妖和宙斯这等人,但听说天幽宫宫主才转世数千年,自己当有能力从他手中抢到镇界如意尺。可现在没了戈帛等人,却又到哪里去找天幽宫宫主? 正在愁处,忽然想起刚才圣妖抓人的过程,其间逃走的并非只有自己,印象中那小道士被惑心真茫震出甚远,不知他逃掉没有?有此一念,他悄然返回原处,神识一阵乱探,发现附近的星球上有自己凝渊神焰的痕迹,心中大喜道:“我来修罗天后,不曾在某个地方做过防护,只在那傻道士身上做过一次,没想到竟为我留下寻找天幽宫宫主的线索,可见天意要成就我的伟业。” 他既听达摩克利斯说起过玉灵子是天幽宫宫主的师兄,抓住此人,得到镇界如意尺的希望自然大增。当下向那星球移了过去。他一进小芥菀星,立时便看见玉灵子被人困住,他暗暗急道:“哎哟,那群阿修罗要是杀了傻道士,可就断了我的线索!”于是化光而入,撞死一个阿修罗,轻易便破掉了那刀煞阵,顺手掳走了玉灵子。 此时见玉灵子醒来,他立时笑道:“小道士,带我去见你师弟吧。”玉灵子对这自大狂妄的神人本就带有恐惧,听他如此一说,想起前时他与戈帛等人的对话,微微颤声道:“你找我兄弟,是为了抢镇界如意尺?”普罗米修斯点头道:“不错,既是宝物,就该能者据之,你师弟才修行数千年,不配拥有镇界如意尺。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你也没资格让我来伤害你,你只要带我找到你师弟就好。”玉灵子虽然没脑子,可做人单纯,心地还算不错,而且他同刘迦感情甚深,要他直言出卖刘迦,他一时也很难做到。但眼下这人随口几句话,已显出一股自己无法抗拒的气势,他一方面害怕之极,一方面又想对刘迦讲义气,左右为难,面色苍白、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普罗米修斯见他迟迟不语,恍眼已知其心事,当下笑道:“你不肯出卖自己师弟,也是讲义气,这还算是一个优点。这样好了,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尽管说出来吧,以我的能力,办不到的事情只怕也是屈指可数,就当是安慰你出卖师弟的内疚感吧。”他心中压根儿看不起玉灵子,要他强逼玉灵子,似乎有失身份,便以利诱之。 那玉灵子此时心中正在苦苦思量:“我该如何才能逃出这怪物的掌心?”忽听普罗米修斯要他提要求,他是一根筋的人,随口便问道:“你能不能帮我逃走?”话一出口,他自己立时呆住。眼前这人抓自己就是为了逼问刘迦下落,又怎么可能帮助自己逃走?既要帮助自己逃走,又何必将自己捉住?这种抓抓放放的猫捉老鼠的游戏,是神界的高人会做的吗?想起“神界”两个字,忽然联想到玛尔斯,接着又联想到玛尔斯和李照夕不是就玩过抓了又放、放了又抓的游戏吗?想起李照夕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惨相,他暗暗叫苦道:“难道神界的人都喜欢玩这种游戏?” 忽然抬头,正见普罗米修斯一脸苦笑地盯着他,说道:“你这人真是蠢得没救了,我既然要抓你,没达到目的,又怎么可能帮你逃走?我有病啊?你也算是修行者了,见过有修行者玩这种玩聊游戏的吗?”玉灵子脱口而出道:“玛尔斯……玛尔斯就玩过这游戏的。” 普罗米修斯闻言色变,厉声道:“玛尔斯?!你说的是战神玛尔斯?你见过他?他在何处?”玉灵子被他说话的声浪震得头晕目眩,忍不住急道:“他和我兄弟在一起呢。”普罗米修斯拉住他胳膊,一脸兴奋地问道:“此话当真?”玉灵子的手臂被他这么一握,立时痛彻肺腑,尖声叫道:“哎呀!!!当真!当真!” 普罗米修斯立时站起身来,仰天笑道:“真是天意!真是天意啊!我想要的东西,与我要找的仇人,居然在同一个地方。”说罢他低头对玉灵子正色道:“小道士,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了,你马上带我去找你师弟和玛尔斯,倘若敢说半个不字,我立刻将你打至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他此时兴奋之极,哪还管什么身份,只盼立刻找到玛尔斯,废掉那该死的混蛋,再顺手从天幽宫宫主处取走镇界如意尺,多年的愿望竟能在片刻间一举两得,除了相信这是天意所赐良机以外,不知还能作何解释。 玉灵子被他的气势唬住,浑身颤栗,结结巴巴道:“我我……”忽听耳旁传来一个略感虚弱的声音:“小道士,你师弟真有镇界如意尺?”那传音之人似乎身受重伤,精力极差。玉灵子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道:“是啊,这……”他不知这声音来自何处,一时也不知这声音为什么也会问镇界如意尺之事。普罗米修斯见他忽然说话,立时说道:“小道士,你在说啥?还不赶快带我去找你师弟?真想逼我动手?我现在可没耐心在这里多停留片刻。” 话音一落,他忽感一股奇异暗流正悠悠地飘向自己下腹,那暗流来势极缓,稍不留意,竟无法察觉。普罗米修斯探识过去,一时竟不知那暗流是何种属性,但自己腹部是小宇宙所在之处,哪能容人这般自由抚摸?更何况这抚摸之势,不仅没有温存暖昩,却大有偷袭攻击之意。他来不及多想,翻掌化出一团凝渊神焰在手心,正好将那暗流接住。 却听“滋”声大作,普罗米修斯浑身一颤,掌中光球已被莫名融掉。那暗流融掉凝渊神焰后,并未趁势追击,洞内深处却传来“咦”的一声,似乎对凝渊神焰颇为惊异。普罗米修斯心中更是震惊异常,暗暗诧道:“这是怎么回事?那暗流的属性特征,为何与家族秘笈中所记载的炁气这般相似?难道说这里有上一界的人?!” 忽听洞内传来一个极缓的声音在问道:“来者是谁?你那焰火是怎么炼出来的?看你只是个神界的人,为何修为中又杂有一点梵众天的修行方式?这不伦不类、似是而非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普罗米修斯见这人道出自己修为真相,心中惊诧更甚于前。见对手并不急着进攻,他反手将玉灵子提起来扔出洞外。玉灵子一落在他身后,以为普罗米修斯不想管自己了,心中大喜,转身便欲逃走。一步跨出,立时被一股无形能场逼了回来,方才明白普罗修斯已顺手将他禁锢在原地了,心中沮丧之极。那普罗修斯担心自己与人争斗时,误伤了玉灵子,断了自己找到镇界如意尺和玛尔斯的线索,是以将他扔了出去,并禁锢了他。 第十九部 行者 第五章 复杂的前因后果 不可思议的奇人 普罗米修斯听见大洞深处的人问话,心中已有几分确认:“这人既然提起梵众天,说不定真是上一界的人。”但隐隐又觉得对方的修为与自己只在伯仲之间,并没有想像中的厉害,一时又颇有怀疑。却听洞中那人忽然咳嗽了几声,他心中恍然道:“这人要么就是受了伤,要么就是练功走火了,不然好好一个修行者,怎么会咳嗽?”念及此,他原本有些低落的信心又开始回归,当下朗声道:“洞内的前辈可是梵众天的高人?” 那人见他由开始的沉默已转至此时的无畏,知其心态变换,不禁哂笑道:“你听见我咳嗽,猜出我身体不适,便以为我能力不如你了?你真这么自信?或者该说是真这么自大?”普罗米修斯见对手道破自己心事,也就不再隐瞒,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这人不喜欢装腔作势,有话直说罢了,你我之间素无恩怨,阁下应该没必要为这小道士出头吧?再说了,我也没想过要伤害他,只是要他帮我做点事罢了。”他先前正要强逼玉灵子,见这人出手攻击自己,想来多半是见义勇为之举,他并不因此介意。毕竟宇宙间路见不平、见义勇为者比比皆是,更何况他以强欺弱,也是迫不得己,倘若不是为了镇界如意尺,他哪会看得起玉灵子? 那人“嗯”了一声,忽然问道:“那小道士的师弟真有镇界如意尺?这小道士的修为不过尔尔,他师弟怎么会有本事得到镇界如意尺?那宝物的主人可是地藏,那师弟有本事从地藏手中抢东西?”普罗米修斯摇头道:“这你就不明白了……”说到此处,他心中一动,暗道:“他为什么会问镇界如意尺?难道他也想要得到那宝物?”他为人精明,闻得此言,立刻警觉起来。 那人沉默了半晌,声音微带沙哑地说道:“你的修为中含有梵众天的修行方式,虽然似是而非,但想来也和梵众天的某人有些渊源,我不想为难你,把小道士留下,你自己走吧。” 普罗米修斯闻言微怔,转瞬已知其意,立刻冷笑起来:“我还以为阁下真是高人,原来也是这般俗不可耐,听说有宝物,便想动手抢……既是这等心思,你的境界与普罗米修斯也差不多,我也不必尊敬你了。”到得此时,他已知对手救下玉灵子的目的,同自己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那镇界如意尺。他明白这个道理,心中倒也坦然,反正各凭实力,能者得之。他刚才与那人对过一招,觉得这人受伤之后,并不比自己高明多少,况且自己尚未全力以赴,他心中拿定自己胜算颇高。 那人闻言,已知其准备动手,失声笑道:“真是没想到啊,这一界自以为是的狂妄之徒还真不少,前时遇到两个,本以为那已是罕见的人物了,没想到现在又遇上一个,嘿嘿,我倒想瞧瞧你为了一件宝物能付出多大的代价。”话音一落,阵阵波动已自洞内传出。 普罗米修斯已在戒备,忽见洞中有能场有异,立刻催动小宇宙,身后燃起熊熊烈焰,一个威猛横霸的凶神之形已突现在神影之中。洞外远处那玉灵子看得真切,忍不住失声叫道:“哎呀,好大的火啊。”忽见那烈焰猛地冲天而起,整个洞口惊爆而炸,一股恶焰浪涛向自己疾掀而至。玉灵子见之大惊,欲逃不能,欲接无力,眼见那神焰狂爆地从身外屏障擦过,震得整个屏障剧烈颤抖。刹那间四周热量急急上升,他身体有如被人放在铁锅上炽烤,难受之极,连声呼道:“别打啦,别打啦,老道要被你们烧死啦!”刚音一落,一股寒意平地而起,竟将那热浪隔在屏障之外,正是那洞内之人暗中传出潜流,将凝渊神焰挡在玉灵子身前。玉灵子立感舒服之极,连连喘息道:“忽冷忽热的,老道定要被人弄出感冒来。” 就在他说话的片刻,那边两人的争斗已至白热化。普罗米修斯的凝渊神焰才暴发出来时,瞬间便是高达数十丈的瀚天焰流,但转眼已收缩在以其自身为中心的一丈之内。这普罗米修斯的争斗经验丰富之极,竟与玛尔斯不相上下。两人所不同的是,前者因为要保护家族秘笈,不得不用尽心思与对手周旋,其过程往往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在成长中磨练出来的;而后者却是天生的凶神,把打架看作是人生最愉悦的快事。此时洞中那人所传出的波动虽然平淡暗缓,但普罗米修斯却凭着直觉即猜出那是家族秘笈上所记载的炁气,哪敢大意,是以不作多想,立刻全力施为。 那暗流与凝渊神焰刚一接触,立时融入其中,就如一根水刺,硬生生地从边缘处插入烈火之内。不管那火焰再强,那水刺总是不断加压、不断透入。普罗米修斯心中抱定对手受伤在先,便没急着进攻,而是全取守势,打算消耗对手体内炁气,因此只是全神贯注地守着体外神焰,不让其有所减弱。那水刺来势极劲,每向前透入一分,就见普罗米修斯体外的神焰暗淡一些,但转眼又被普罗米修斯续力增强,先前冲进凝渊神焰的水刺也跟着消散不见。两人就这么一进一消,暂时僵持起来。 玉灵子在远处正看得有趣,忽见普罗米修斯的神焰比前时又收缩了许多,不再是刚才的光茫四射,而是紧紧簇拥在普罗米修斯身体四周,他暗暗开心道:“这神界的怪物不行了,倘若他被人打死,我便自由了。”转而想到自己仍被禁锢在此处,又暗暗急道:“这姓普的,如果他死了,没人给我解开这禁锢,老道岂不是要在这儿站在一辈子了?”念及此,便想让普罗米修斯在死前别忘了替自己解开禁锢,但终于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也就没有将这傻话说出来。 正在急处,忽然间微感四周空气变化莫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蠢蠢欲动,他一时不解其意。猛地却见一道疾火直扑面门,玉灵子大惊道:“哎呀,这是要烧老道的脑袋了!”赶紧提起真元力护住面门。却见神焰走到半路,又被一道寒流中途截下。与前次所不同的是,那神焰虽被拦住,却并未退缩,反而一浪随着一浪地层层叠加而至,带着催山破石的压力越逼越近,四周空间异声大起,似有千万人在奔腾呼啸一般。玉灵子哭叫道:“终于要被人活活给烧死了!” 只见那那寒流也毫不示弱,就好像凛然傲雪,看似无声无息,却又沉沉厚重。每当神焰向前冲出少许,寒流必然增强一倍,将其焰尖熄掉。这样一来一回的拉锯,瞬间已重复数几十次。玉灵子吓得浑身颤抖,冷汗如水而下,口中不停念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他也不想想,倘若太上老君这般容易感应,大家何必勇猛精进地修行?凡事只管念上几句咒语,交给太上老君,万事大吉。那太上老君又不是众修行者的公仆,自然也就没这个义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普罗米修斯与洞内的人争斗良久,本欲以逸待劳地消耗对方精力,没想到对方那能场竟越来越强,丝毫不见减退,反倒是自己的凝渊神焰在炁气的摧残之下,越来越难以保持旺盛与纯正了。但开弓已无回头箭,此时早无收手可能。他面对困境,心念如电,当即拼死缠住身前的暗流,分出一股力道,直袭玉灵子,大有鱼撕网破的意思。洞内那人反应极快,已知他想毁掉玉灵子,将找到镇界如意尺的线索给断了,当即也是分力而出,将普罗米修斯的凝渊神焰再次截住。一时间,两人的争斗形成了两处战场,不仅为自身性命而战,同时也为玉灵子的性命而战。 到得此时,玉灵子再傻也知道洞内那人在保护自己了,立刻声嘶力竭地叫起来:“洞里面的英雄,你可要稳住啊,老道的性命全赖在你身上了!”说完一想,既然别人救了自己,也该当有所回报,当下又高声许诺道:“英雄!倘若你能救下老道,老道一定会将无极游魂手倾囊相授,绝不悋惜隐瞒!”似乎无极游魂手的珍贵程度,与普罗米修斯家族的古神秘笈、与刘迦手中的镇界如意尺这等宝物是一个级别的,是不能轻易示人的。但此时性命倏关,人重物轻,再珍贵的东西也舍得了。 那普罗米修斯与洞中之人纠缠许久,堪堪打个平手,双手都未占到上风。但那炁气的触感却渐渐开始没了前时的纯正,普罗米修斯心中大喜,暗道:“他果然是受了伤的,否则那能场怎么可能就此便衰竭下来?”赶紧深吸一口气,欲待给对手最后一击。这时才猛地发现自己不管如何提力,那凝渊神焰也只能维持现状了。而且就在呼吸的刹那,小宇宙开始微微颤动,大有后力不继的趋势,他惊惧交加,暗暗急道:“没想到炁气这般恐怖,竟在争斗中已将我的小宇宙扰至衰弱!”他先前过于专注,心中只有打败对手一念,那神力也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下。此时提力,无疑在打破这种平衡,这才发现自己体内神力的消耗之大,比起对手所付出的精力,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担心这样下去,一旦体内神力耗尽,自己只有任人宰割了,心中焦虑万分。 玉灵子在一旁看得双眉紧锁、心神不定,看看那神焰离自己一会近、一会远,有时快要奔至眼前而冲破屏障,有时又被寒流带向他处,仿佛在不经意间就会将自己焚成一堆灰土一般。他禁不住连声叫苦道:“他们这力道偏来偏去的,全没个定准,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撞上老道了,我我……我终于要去冥界了!”咦,天下的乌鸦嘴竟有这般得多,他不说不要紧,此话一出,那两股力道忽然莫名失控,竟分叉直逼而到,一寒一热,从屏障两侧穿透而过。玉灵子吓得双眼翻白、四肢乱颤,欲哭无泪,全忘了自己的身体此时正半边滚烫、半边凛冽。好在这两股力道经过他身边之时,已相互抵消对方大半能场,否则玉灵子肯定是一半身体被人烧成灰,一半身体被人冻成冰了。 就在此时,普罗米修斯传来一声闷哼,缓缓倒在地上,晕了过去。那高人过招,胜负只在片刻之间,刹那即可决定生死存亡。两人在僵持之时,早已是全力以赴,那体力倾泄也在你我相互消耗的过程中,慢慢透散殆尽,再无能力续战了。 玉灵子见之大喜,欢声叫道:“洞内的高人!老道我我我……。咦,我能出来了!”他兴奋之余,手舞足蹈,忍不住向前跨出一步,却猛然发现身前已无屏障阻挡。他不明白这屏障已被刚才二人失控的力道毁掉,当下跃然而出,心情激动得难以言表。似乎自己就是那蹈死重生的英雄,在历经水深火热地严崚考验后,生命的价值又得以重新感悟,他暗暗在心中闪过一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玉灵子福报该当不小。”------这就是玉灵子领悟的人生哲理,虽然没啥新意,但也朴实率真吧。 他一边联想一边快步走向洞中,此时他的心情正处于亢奋状态,急着与那洞内高人相见,述说重生的喜悦。忽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紧跟着一声惨叫,他大吃一惊,回头看去。却见普罗米修斯正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地看着他,似有太多无奈地苦衷难以表达。玉灵子见他此时已无能场溢出,也就不再害怕,当下叹道:“瞧见了吧?恶有恶报,虽然你仗着肚子里面的大火想害老道,可毕竟天下自有正义,报应不爽呢。”说罢也就不再理会普罗米修斯,径直向洞内走去。他却不知,刚才他一路奔来,兴奋之下,真元力也奔腾之极,从普罗米修斯身上跨过时,一不小心,竟将普罗米修斯的左臂踩断。那普罗米修斯此时体内已无多少神力,本在昏迷,被巨痛惊醒,看着玉灵子,呆了半晌,想想自己此时的能力比之现在的玉灵子相差甚远,悲愤失意之余,只好长叹一声,无奈地躺在地上。 玉灵子入得洞内,走上一段距离,隐隐见到一个人影躺在地上,似乎正在缓缓呻吟。他快步上前,将那人扶起来,手掌释出一团真元力,将洞内空间点亮。却见这人涨红着脸,一只手抚在胸前,另一只手却若有若无地垂在地上,玉灵子神识探过,暗暗吃惊,问道:“你这条手臂原来是断了的。”再细看这人长相,又觉似曾相识,心中寻思:“老道在哪儿见过这人的,但又似是而非,不能肯定。” 正在猜想,却见那人微微张开双眼,有气无力地问道:“小道士,你是谁?为什么你的师弟会有镇界如意尺?你师弟到底是谁?”玉灵子见他说话,心中宽慰许多,笑道:“我道号玉灵子,你呢?”那人轻声叹道:“你叫我旃仆生好了。”玉灵子歪着脑袋,自言自语道:“怪啊,我从前没听过你的名字啊,怎么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似的。”那人叹道:“这也没啥稀奇的,天下面貌相似者甚多。” 玉灵子点点头,又笑道:“说起我师弟来,他可是了不起的人,以前我不知道,后来听大家说得多了,我才知道,他的一个前生是天幽宫宫主,后来又修成了地藏菩萨,那镇界如意尺便是他自己的宝贝嘛。”旃仆生身体微微一颤,涨红的脸上大现苍白,眼中闪过一丝异光,低声道:“地藏?你师弟的前生是地藏?”玉灵子一脸得意道:“反正大家都这么说,我也相信呢。” 说着他想起一事,问道:“哎哟,旃老哥,瞧你这样子,是不是受伤很重啊,你看你,手臂也断了,那么高的修为,居然也会断手臂?这可真是奇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他想那礼尚往来,别人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总该替别人寻仇,也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旃仆生沉默了一会儿,叹道:“都是急功近利惹的祸啊,我和两个兄弟在梵众天修了多年,进境总是很慢,听说谁要是参透创界的宝物便能极大提高修为,我们便在各界搜罗前人留下的创界法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法宝,没想到遇上两个狠人……”玉灵子听得好奇,小眼圆睁道:“旃老哥,还有比你更狠的人?你可是把普罗米修斯都干掉了!”旃仆生失声哼道:“哼,这……这人叫普罗米修斯?他的修为在我眼中并不怎么样,只是我断了一条胳膊之后,修为损失太大,体内的炁气在这一界根本无法补充……这才和他打个平手,弄得个两败俱伤,否则以他的修为,如何能接我一招半式?” 说着他忽然垂头黯然道:“早知道镇界如意尺已在地藏手中,我又何必去和这神界的小丑打上一架?就算打赢了这小子,谁又有胆子敢去地藏手中抢东西?唉……”言语之中,颇有悔意。玉灵子没听懂太多,只是从刘迦处听到过一些关于梵众天和炁气的一些说法,但他修为太低,无法理解。当下问道:“旃老哥,你救了老道一命,我不知该如何报答才是,不如我将自己生平的绝技传授给你,也算有所回报。”旃仆生闻言微怔,忽然苦笑道:“生平绝技?是什么?”玉灵子一脸自得,捋捋胡须,悠悠笑道:“当年仙界玄穹和天极祖师也向我讨教过这绝活……”旃仆生摆了摆手,哑然失笑道:“我现在没功夫听你逗乐子,我想求你一件事,不知行不行?” 玉灵子见他有事相求,立时应声道:“旃老哥,你只管吩咐,在下一定帮你。”旃仆生点点头,忽感体内空虚无比,知道时间已经不多,立刻握住玉灵子手臂急道:“刚才我说过了,我并不是一个人来这里的,还有两个兄弟……他们见我受伤后,修为大损,不敢冒然带我去闯映界神光,便把我安置在此处,让我好好静养,没想到……”玉灵子问道:“你那两个兄弟在何处?”旃仆生摇头叹道:“他俩回梵众天练法宝去了,咱们这一次带来的法宝全都毁在那个创界的法宝上,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被这一界的人打断一条手臂?” 玉灵子奇道:“那你要我帮你做啥?”旃仆生此时已气若游丝、声如蚊翼,断断续续地说道:“我那两个兄弟……练好法宝后,会回来找我……麻烦你在我身体四周做个禁制,防止外人随便动我的身体……你离开后,我会用最后一点力量封掉我的元神,留下最后一点炁气……或许他们回来后,有法宝能助我恢复。”见玉灵子还想说上几句,他急道:“现在就做吧,我没多少时间了。” 玉灵子点点头,将他移进洞中更深处,靠在壁上,连连做出数道禁制。稍后,他试探地问道:“旃老哥?”见旃仆生已无回应,知其已封沉自身元神,当下叹了口气,向洞外走去。 他路过普罗米修斯身边,这才注意到普罗米修斯的左手臂已经断裂,伤口处大量鲜血染红了地面。玉灵子摇头叹道:“姓普的,凭你如何凶狠,遇到旃老哥这种高手,还是被打断一条手臂,可见恶事总是少做得好。”说着他心中暗道:“这两人各断一只手臂,下次再打过时,也算公平。” 普罗米修斯躺在地上,正暗暗凝聚小宇宙,试图让自己能站起来,听到玉灵子的话,忍不住睁眼骂道:“你你……这臭道士,明明是你踩断了我的胳膊,却居然说……”玉灵子摇头道:“你修为虽高,比我多活了一些年头,但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老道何时动过你了?”普罗米修斯郁闷之极,见这人当面撒谎,心中暗暗痛悔道:“我身为古神的后代,居然被一个修真者侮辱,这这这……”他一向自大狂傲,就算被人打败,也没受过这等恶气,心中苦闷难以宣泄,忍不住右手在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向玉灵子扔过去。 玉灵子明知普罗米修斯此时已无多少能力,但前时对此人害怕过甚,见他手中拿起石头,大吃一惊,二指并射,两股真元力疾透而去,尽将普罗米修斯手中石块击碎。但普罗米修斯现在的修为已和一个初学者无异,哪能抵抗如此巨力?玉灵子的真元力碎石而过,却也顺势击穿其掌心。普罗米修斯一阵巨痛,哭丧着脸望向玉灵子,见他依然瞪着眼睛戒备自己,终于长叹一声,晕了过去。 玉灵子见普罗米修斯昏迷,心中仍然余悸尚在,当下话不多说,几步跨出洞来,正要离开,却听有人在叫道:“哎呀,大家快过来,那天外飞仙躲在此处!”转头看去,正是前时追他的那群阿修罗。玉灵子在此星球受的刺激已够大了,哪敢再也与人争斗?赶紧闪身消失。他到得太空后,依稀记得前路,连连移动,便回到了天乐宫来,正见刘迦等人。 刘迦从玉灵子脑中得到这些信息,暗暗吃惊。当即用原力将这些信息打包,扔向小阿菜。小阿菜顷刻即知其前因后果,看了看刘迦,又看了看正在向岐伯等人描述自己惊险历程的玉灵子,忍不住摇头笑道:“小白脸,你这师兄真是一个奇人,一个专向高人挑战的奇人。” 刘迦没有在意他的玩笑,想起玉灵子记忆中那旃仆生的形象,对小阿菜说道:“如果我师兄的记忆没错,那旃仆生好像就是上次来抢芫银花的人中的一个。”小阿菜点点头,说道:“从他给玉灵子说的话来看,应该是的。而且当时我和混沌牒断下他一条手臂时,大家曾正面相迎,那印象很深刻,就是这个人!” 刘迦想了一会儿,对小阿菜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另外两个兄弟此时已回梵众天练法宝去了,不知他们要练到何时?”小阿菜猛然惊醒,以手触额道:“哎哟,这三人之所以没有再追来,是因为其妙手空空,忌惮咱们手中的极品法宝,倘若这次练好新的法宝回来,以他们三人的修为,咱们哪能挡得住?” 第十九部 行者 第六章 谁用那难听的名字 条条道路通罗 刘迦与小阿菜见过玉灵子大脑中传出的信息,心中均感不妙。二人心知肚明,上次两人靠着修罗偃月刀和混沌牒的威力逼走对手,那是在倾尽全力后的侥幸,而且对手还是赤手空拳。倘若对手中有一人手持法宝相迎,就算两人联手,也无法占到任何便宜。是以刘迦得此消息后,立刻便对小阿菜说道:“我赶紧将阵法做完,咱们尽快离开这一界吧。”小阿菜点点头,叹道:“那几个混蛋无非就是想抢芫银花,其实曼怛罗神殿已在他们手中,我拿着芫银花毫无用处,可一想起这是祺诺天父的遗物,我就是死也不会随便送人的。” 刘迦知他心情,话不多说,正待探识耀月龙所在,却见耀月龙一脸得色地飞身而至,后面还跟着诸空镜等人。见到刘迦,耀月龙立时开心笑道:“宫主,属下把您要的东西都给办齐了。”刘迦见其一脸风尘,神色中多有憔悴,知其为了找到上百吨玄石,定是花了极大的功夫,心中暗道:“耀月龙这人能干得很,只要他一心为民谋福,天乐宫自是人间仙境。”诸空镜恭身笑道:“宫主,我听耀总管说您老人家要上百吨玄石,而且要得很急,不知宫主有何妙用?倘若时间多一些,我等当能找到更多。” 刘迦微微一笑,说道:“空镜兄弟,前些日子我答应过兄弟们,帮助大家在最快的时间内提高原力的修行境界。想来想去,我也没更好的法子,干脆将镇界如意尺留下,做一个开放的阵法,让天乐宫的兄弟都能各取所需的在其中修行。”说着他带着二人来到太空,撤掉禁制,一个关联着大量星球的空中大阵郝然便在眼前。那其中千万道能场连线,无法量计的各种阵点,诸多五行力道游走其中,处处尽显天人合一的阴阳平衡之道。二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刘迦指着那大阵深处的一个五角亮点,对二人说道:“我会将镇界如意尺定在此处,只要大阵有能场补充,尺内诸多境界便会随着阵法的内在机制,自然地充盈在阵中每个角落。天乐宫的众兄弟,只要愿意修行原力的,尽可从任何一个阵点入内,这是一个完全开放的阵法。你们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用玄石为其补充基础能量,阵法便可自动运行,将那些关联星球的能场按既定规则运转起来。” 诸空镜看了良久,到得此时,他终于明白刘迦深义,忽然转身跪在刘迦面前,痛哭道:“宫主,我等该死,咱们一直以为宫主城府极深,既然来到天乐宫,早晚不会放过咱们这等逃兵,是以我等心中一直害怕得很,但又不敢再逃,怕被宫主抓回去后,硬是从重责罚。。。。。。没想到宫主竟然如此厚待众兄弟们。。。。。。我我。。。。。。。”他难言心中感动,只不断地念叨着:“宫主大仁大义,咱们这伙人可真是太小人了!”刘迦长叹一声,扶起诸空镜,劝慰道:“你们有诸多顾虑,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当年我过于骄横武断,让大家受了不少的苦。倘若此举能让大家从此以后安心修行,将前事抛在脑后,我心中也少了一份愧疚。”耀月龙在一旁看得哑然失语,不敢相信眼前这事实。这耀月龙神识深处被刘迦下了禁制,所出念头尽是无大公无私的良善之意,太多的阴险与城府之心全在念起之时便被灭掉,由于忽然间少了那么多杂念,一时连话也少了许多。 刘迦见诸空镜还准备说些感恩之言,当即笑道:“废话少说,咱们动手吧,我的时间不多。你二人将那些玄石都搬上来,分作六十四份,我来完成这最后的工作。” 二人立刻返回地面,招呼众人将玄石尽行搬至空中,却见刘迦已深入大阵。稍后,那中央的五角亮点处,大起眩目光茫。二人神识探去,只见一个高数百公里、宽数几十公里的玉碑巍然而立。听得刘迦千里传声过来道:“这便是镇界如意尺了,它的原形便是这般大的,只是我曾经将他缩小了,现在还是让它恢复老样子吧。”那安若微心中暗暗惊道:“他此时的修为似乎已比当年厉害,我要取其真性,只怕又增加了一些难度。”念及此,又暗道:“如果我一个人不行,再加上晓雨的话,就有十足胜算了。可晓雨那傻姑娘把他当最亲的人看待,又怎么会和我联手?瞧瞧玉面九尾狐那混蛋出得什么叟主意,耗了妖界那么多资源,耗了我多年的修为,居然是这个结果……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将他所有的尾巴都给打断!” 众人正在惊叹,却见大阵中央射出六十四道金光,将六十四份的玄石尽行拉入阵中,暗合六十四卦的天地全象。刘迦化作一道疾光飞速出阵,刚至诸空镜等人身边,整个大阵已然启动。片刻间能场漫延出来,触感极为柔和爽心。不仅没人被其逼退,反而人人都觉得如醍醐灌顶般地舒服。不少人开始叫道:“哎呀,那黄色阵位正适合我现在的境界”或是“那边空间转换的感觉甚是强烈,与我快要到的境界紊合”诸如此类,人人都情不自禁以自身修为印证那阵中所含境界。 诸空镜一脸惊喜,急切问道:“宫主,此阵何名?”刘迦笑了笑,说道:“是啊,这阵法也不算小,可一直没想好它的名字,取个什么名好呢?”微微细想,他侧头笑道:“很多人的阵法都用上自己的名字或是绰号,可偏偏我的绰号不大合用,总不能管这大阵叫小白脸原力阵吧?我想了一下,这个阵法之中,融入了我毕生所学,包括玄哥的天干地支诀、青华上人的三才六合阵,以及在道德天尊炼丹炉内领悟到的诸多法门,内中要素极为复杂,但用起来却是简单得很,有化繁为简的意图。不如叫繁简逆转阵如何?” 此话一出,他体内的李照夕和安若微同时苦笑道:“好难听的名字!”诸空镜心中也有同感,但不便直言其名称可笑,颇为尴尬地咳嗽两声,小心说道:“宫主,此阵既以镇界如意尺为原力根本,咱们原力修的是神识心念,不如叫镇心归神阵如何?”安若微在刘迦体内再次苦笑道:“有那样可笑的宫主,便有那样可笑的门人,这名字也够烂。”李照夕却暗暗点头道:“这名字比刚才那个好些,像那么回事,能凑和着用。” 刘迦见诸空镜改了阵名,心知自己取的名字过于难听,立时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名字不重要,只要你们觉着顺耳就行。”心中却暗道:“下回遇到取名这种事,还是让李照夕来吧,他比我有文化。”李照夕在小云宇宙中听得此念,暗暗点头道:“早该如此。” 刘迦见诸空镜等人兴趣盎然地研究起阵法来,便与小阿菜悄然返至地面,正见齐巴鲁在大发牢骚。两人一靠过去,便听见他在骂道:“玛尔斯那穷神不知躲在何处,老子将附近搜了个遍,就是找不到他,这厮太善于捉迷藏了。”刘迦笑道:“玛尔斯在小云的宇宙内玩呢。”齐巴鲁闻言一愣,恍然叹道:“难怪我找了半天,一直找不到他,早知道直接钻到小白脸肚子里去看看呐。”他前时与刘迦等人聊天,那时李淳风还没离开,他插不上嘴,甚觉无聊,便独自一人去找玛尔斯玩乐。谁知玛尔斯早回到小云宇宙内,他却一直在外面瞎找,又如何能找得到?说着与岐伯、玉灵子等人齐入刘迦体内。 刘迦眼见众人到齐,只缺欣悦禅等人,他暗道:“他们独自离开,多半是有个自的原因,我也不必想太多了。”转头对小阿菜说道:“咱们离开前,我想到小芥莞去瞧瞧。”小阿菜知其心中所想,点头笑道:“你师兄弄断了普罗米修斯的手臂,你想去帮人疗伤是吧?呵呵,你师兄真厉害,以修真者的身份,居然将古神后裔羞侮,这等本事倒是诸界罕有。”刘迦笑道:“我这人不喜欢与人结仇,更何况替他接骨疗伤,对我而言又不是什么难事。”说着两人默识玉灵子的描述,闪身至当日普罗米修斯所在地。 但此时已没了普罗米修斯的身影,刘迦稍想片刻,自言自语道:“他既然能够离开,想来身体已无大碍。”小阿菜问道:“要不要进去瞧瞧那洞内之人?我倒有点兴趣。”刘迦莞尔乐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想去瞧瞧,反正他现在受了伤,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两人正要入洞,却忽感天外两处极大能场疾冲而至,小阿菜惊道:“是谁有这般强大的能场?那感觉好像是上次。。。。。。”话音未落,金光闪过,那能场已逼至眼前,正是前时抢芫银花的黑脸和青脸之人。那青脸人一见刘迦与小阿菜,立时大喜道:“太好了,他们也在这里!”说罢手中扬起一把曲折褐藤,正待动手,只见光影过处,刘迦与小阿菜已然不见。 那青脸上正是髯成犊,黑脸人正是脊由谷。见二人离开,髯成犊笑道:“两个小家伙能逃到何处去?我就不信咱们找不到。。。。。。咦,怪了。”他神识瞬间扫过诸处,却未发现两人逃离时的光痕,脊由谷高声叫道:“哎哟,这两人好厉害,进无间时空了,糟糕!倘若在无间时空中失去他们的踪影,那亿万诸界,咱们又倒何处去找他们?”当下也不急着去看洞中的旃仆生,念动梵天诀,与髯成犊也入得无间时空中来。 那刘迦与小阿菜刚一看清来人,已知不妙,小阿菜是打惯架的人,无路可逃时,第一反应便是扬刀反击。刘迦却不同,有了前次的经验,知道这两人修为之深,他和小阿菜在此一界内,无论逃到哪里都没用,早晚会被人找出来。他心念如电,瞬间启动小云宇宙,直入无间时空。他虽然有直接跨入无间时空的能力,但却很少使用,其中原因便是那无间时空复杂之极,内中结构他至今尚未完全弄明白。特别是曾经在无间时空中误入幻想空间,险些无法出离,面对这怪异时空,他从来都是小心谨慎。可现在逃命第一,任何危险都在其次,当下拉上小阿菜,立时逃了进来。 两人一入无间时空,立见四周种种能场流动、处处幻光隐现,各种不知名的斑澜光团与诸色旋流到处飘移。小阿菜倒吸一口气凉气,吃惊道:“这是无间时空?!”刘迦点头道:“不错,你当心点,咱们的手可要拉紧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那些旋流带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这空间随时都在游移,我进来过数次,虽谈不上了解,但知道其厉害处。我只是知道从哪里来,便可以从哪里回去,仅此而已……可咱们现在是从修罗天来的,你敢不敢回去?倘若要在这空间中主观定位一个方向,我的心驰神往之境也做不到,只能瞎跑。”小阿菜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说道:“你小子居然能用肉体直接跨入无间时空,这本事倒是罕见。”说着他猛地恍然道:“哎,我明白了,是小云在作怪是吧?她对宇宙间的奥妙,可比一般修行者要了解多了。”刘迦见其一语道破其中原理,不禁叹服道:“小阿菜,你稍稍一想便明白其中道理,这份精明也非常人所有。” 两人正在互相吹捧,忽见不远处闪过耀眼异光,一个缺口猛然打开,先前那黑脸人和青脸人也出现在无间时空内。小阿菜见之一愣,忍不住笑骂道:“他妈的,这空间倒像是寻常人家的破茅屋一般,随便什么人都能抬脚便走进来似的。”刘迦一见两人,心中暗暗急道:“这两人体内只怕没有像小云这样的宇宙,可他们依然能跟在咱们身后进来,可见其修为之高,真是难以想像。”到得此时,他也顾不上慢慢寻找出口,转头见到一处旋流较为稀薄,想来应该容易出去,当下拉着小阿菜,闪身而去。 两人身形刚动,却听那青脸人叫道:“别走!”一股大浪猛地旋至,欲将两人留下。两人各出一掌,均是截水断流、悍天动地的凶猛力道,可那来势竟未有丝毫缓解,依然将二人向后拉扯。刘迦心中大急,忽见身边一团旋流飘过,他手臂暴长,直入其内。那旋流立刻伸出一股大力将两人的身体向内中牵引。那髯成犊见之大惊,欲待加力,忽见刘迦背上射出两道真茫,直扑二人面门。他与脊由谷挥手断下,稍一松力,刘迦与小阿菜已被那旋流彻底拖了进去。正是那安若微见势急迫,赶紧在刘迦背心处将惑心真茫疾射而出,缓得这片时之机,让髯成犊二人失去了刘迦与小阿菜的踪迹。毕竟那安若微现在刘迦体内,倘若刘迦有个闪失,她未必就能独善其身,救刘迦就如救自己。 那髯成犊和脊由谷修为极高,深知无间时空的怪异。因此进来之后,也不敢随意移动,乍见刘迦二人想溜,只是用大力拖住二人,自己身形却未曾有丝毫动弹。这两人上次在修罗天呆了甚久,体内炁气消耗甚大,许多厉害手段无法施为,此次回梵众天后,不仅炼好了新的法宝,而且体力旺盛之极。髯成犊那招“点到即止”甚为厉害,对手被其凌空虚拿之后,往往再难逃脱。那脊由谷知道刘迦两人的修为不是髯成犊的对手,也由得他一人发挥,自己便在一旁观战。谁知这无间时空中飘流的各种旋流力道更是诡异,立即将二人拉走。他一时不查,竟让刘迦与小阿菜溜掉,一时呆在原地,默然无语。 眼见那旋流也飘过他和脊由谷身边,髯成犊忍不住问道:“脊由谷,咱们。。。。。。是不是也跟着进去?”脊由谷一脸黑色,冷冷地说道:“你胆子倒是大得很,你知道这旋流里面是什么?是一种怪异空间还是另外一界?你什么都不了解,也敢乱闯?”那髯成犊尴尬地笑了两声,无奈说道:“这两人真不知是什么来历,本身的修为已够怪异了,那小白脸体内居然还有惑心真茫,咱们可又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他心中依然舍不得那芫银花,皱着眉头说道:“脊由谷,咱们真就让这两个小子逃了?这也太便宜了他们。” 脊由谷叹道:“走错地方可是要丢命的。创界的宝物再珍贵,也不值得拿性命去交换。虽说这些年,咱们为了找创界的宝物花了太多的精力,可天下又非此唯一法宝,只要咱们用心,定能找到其他的。”髯成犊点点头,说道:“那咱们还是哪里来哪里去,先回修罗天看看旃仆生,然后再作打算吧。”说着二人闪身而出。 那刘迦与小阿菜被旋流卷入,随着一阵翻滚腾挪,顷刻已跌落地面。刘迦落下即起,见四周空旷无边,脚下长草过膝,微风轻拂,斜阳扑面,心情顿时为之爽朗。想起刚才的险境,忍不住回念对安若微笑道:“晓雨,谢谢你,还好你急中生智,用惑心真茫偷袭那两人,否则咱们能不能逃脱,还真得很难说呢。”安若微得意地笑道:“那是当然,咱们三人合力之下,倘若都逃不脱那两个怪人之手,这可真是白修了那么些年呢。”说着她心中暗道:“话虽这么说,可真要打起来,咱们肯定被人捉住。” 刘迦闻言微诧,似觉这样的说话方式不像崔晓雨惯有的谦虚与温柔,却凭空增加了几分自傲与不屑。他心中暗道:“晓雨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自信起来?难道说惑心真茫彻底暴发后,那精深的修为也增加了她的自信,使她看待世事的观念也与前时不同了?”安若微在小云宇宙中得知他有此念,暗暗叫苦道:“哎哟,我一时得意,竟忘了我在假扮崔晓雨那傻姑娘,如此下去,这小白脸早晚会识破我的。”越紧又恢复崔晓雨惯有的纯真与娇憨,与众人玩乐起来。却不知小云早觉察到她有一些异常,一直在不远处细细地观察着她。 小阿菜在一旁探得多时,笑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世界,但不大像你来的地方。”刘迦点点头,说道:“我曾听人说,我所在的地球,包括淡月那样的地方,都是相当落后的世界,就算在色欲诸界里面,也是极低下的一个级别。” 说着他沉吟片刻,笑道:“我听过一个传说,地球上本来是没有生命的,那些生命都来自于色音天,而色音天的级别却很高,据说在色欲界诸天之上,含在无欲界诸天之中。那里的生命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以一种光的形式存在。后来啊,有一些色音天的生命来到地球,不知什么原因触碰了地肥,立刻便有了形体,被形体的诸多欲望所困住,再难离开。各种宗教的出现,都是一些能摆脱欲望的生命,在明白自己生命本源后,忆起前事,恍然大悟。便以种种不同的法门向人们劝说,希望大家能像他们一样,最终明白自己从哪里来的,从而找到回家的路。”忽然想起自己对更高级的生命形式也缺乏一个完整认知,又忍不住笑道:“他妈的,我也不清楚更上面的境界中还有多少天界,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小阿菜听得有趣,乐道:“这与祺诺天父的说法有些不同,但未必就不对。一界的创立,生命的轮回,虽然大方向是一致的,但细微到某个星球而言,可能其前因后果又有些局部差异。咦,你刚才说什么地肥,地肥是什么东西?”刘迦莞尔道:“就是盐。”他作沉思状,疑道:“说来也有些道理吧,地球上的生命确实都离不开盐这种物质的。” 小阿菜摇头笑道:“以前我总以为自己修到一界之尊,对生命的了解就算不是面面俱到,也该是八九不离十了。谁知道见了祺诺天父后,才知道世界之大,生命之渺,实非常人所能想像。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界啊、天啊之类的,或许是修行者早晚要经历的途径与过程,但想来也并非一定如此。毕竟天下修行法门甚多,只要目的不变,就算走的路不一样,可结果应该是一样的。” 刘迦点头笑道:“我同意这话。我现在也有这样的感觉,修行的过程就像爬山一样,终点在山顶,但通向山顶的路却并非一定要按部就班地层级递进,每个人选择的道路也可能完全不同。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沿着前人修好的台阶拾级而上,在前人经验的指导下,分级跨越、循序渐进,既安全、成功的机率也高。但如果你性格跳脱,不安分守己,也可以另辟蹊径,走那羊肠小道,或是攀崖直上,虽然辛苦些,但自己开创一个新的天地,不仅一样能到得终点,同时也获得更加丰富的经验。”说到这里,他忽然嘻嘻一笑,乐道:“当然,也有人偷懒的,坐上观光览车直上直下,或是自己驾车顺着盘山公路上去,速度自然要快上许多,但危险性也增加了,毕竟览索有断的时候,盘山公路上也有翻车的可能。就像有些修行者运气较好,不断遇到各种丹药宝药,吃了一大堆,修为自是扶摇直上,但失控的机率也大增。想来凡事各有好坏的一面,两全其美的事毕竟很少。” 此时两人心意相通,对视一笑,尽觉修行路上虽有太多不可预知之事,各种艰难险阻无处不在,各种心魔常常不期而至,然而求得生命永恒之道的信念,却更加坚定地烙在个人的心中。却不知那安若微在小云宇宙内听得两人之言,暗暗笑道:“我一心要盗取地藏真性,便是为了如他说的坐观光览车走捷径一般,只有傻瓜才会像普通修行者那样按部就班地做事。” 两人正在说话,忽感这星球之外有大量强悍的能场即闪即逝,两人立即移至太空,却已看不到任何踪影,再沿着刚才路过之人瞬移留下的光痕探识,竟无法追踪。二人心中微诧,那行者的速度之快,只在念起念落之间,绝非常人。小阿菜疑道:“这空间到底是何处?哪来如许高人?刚才片刻之间,路过此地的高手只怕不下十人,个个修为都与你我相若,这这……这倒底是你我二人见识短浅、孤漏寡闻、没见过世面,还是这里确有什么古怪之事?”刘迦摇头说道:“谁知道,但刚才过去的那一群人绝非普通修行者,咱们还是赶紧到处走走看看,起码也得知道咱们落在什么地方。” 第十九部行者第七章 与黑道老大聊圣人 与柳树妖话前生 刘迦与小阿菜在太空停了片刻,朝着那陌生人离去的方向,快速移动。一路上路过种种星球,虽然其中也有不少修行者的能场感应,但比起两人的修为而言,大多显得太普通、太低微,实在难与前时两人探到的高手相提并论。 小阿菜一边移动,一边对刘迦说道:“你注意到没有,刚才咱们路过的星球中,有不少佛门弟子的能场感应,虽然级别甚低,但特征却很明显。”刘迦点点头,疑道:“难道说这一界的佛法特别流行?”说着他忽然笑道:“你早就是标准的佛门弟子了,我这小白脸也不算太凶恶,做事也算有仁慈之心,想来也该算是佛门的编外弟子吧。” 他体内那安若微正在小云宇宙内与明正天等人打麻将,忽然听到这话,忍不住弯腰抚胸,大作呕吐状,舌头伸得老长,同时暗暗骂道:“好不要脸的人,杀了那么多生灵,居然也算有仁慈之心,太不要脸了!”明正天见她面现痛苦之色,忍不住问道:“晓雨妹妹,你赢了咱们这么多,还有什么值得痛苦的?”非所言在一旁苦笑道:“定是赢得太多,一时消化不了。”安若微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嗔,指尖暗暗闪过一丝异光,非所言“啊”地一声惨叫,顿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一时无法稳定身形,竟摔倒在地。岐伯正在一旁,当下扶起他,安慰道:“非兄,一场麻将而己,输了也就输了,何必这般认真?你瞧你,一副狼狈相,像被人打了似的。”非所言胸闷气塞、头冒金星,似觉世界末日降临一般,哪还说得出话来? 刘迦与小阿菜一路走来,路过几个星系,与千万星球交臂而过,但依然没有什么收获,稍感郁闷。想想吧,就算你要打听这一界或是这空间是什么地方,也不能随便抓一个普通人来问呢。一般的人或是修为较差的修行者,对自身所处的环境知之有限,如何能告诉你这是哪儿?就好像一个外星人忽然降临地球,随便在街上抓一个人,威逼利诱之后,也就只能得到一些关于某某胡同、某某屯的地名和信息,那稍稍急性子的便会以为咱们地球名叫某某胡同或是某某屯了,岂不荒缪? 两人在空中闲得无聊,小阿菜对刘迦笑道:“干脆随便找一界离开这里吧,这一界好像没啥意思,说不定咱们刚才感到的那几位高人也是路过此地的。”刘迦正待点头,忽感不远处一股能场攸地闪过,两人立即追了上去。那人速度之快,刘迦与小阿菜全力以赴,也只能与其保持相对恒距,始终无法缩短三人的距离。刘迦见那人瞬移的光痕几乎是一条直线,当下拉上小阿菜,启动心驰神往之境,直接停在那人前面。 两人刚一定住,立时随手撒下两道禁制。转眼那人已到跟前,立刻撞上禁制,现出身形来。这人退开一丈,双手十指连动,浑身上下竟现如水流光,将自己罩住后,方才高声问道:“定宙这么大,走哪条路不好?这么大的空间,也会撞上,可真是怪了。”刘迦一见此人,立时大感亲切,因为这人的着装与自己颇为相似,衣裤分开,上面像是一件休闲T恤,下身一条宽松大裤,头发稍短,个子不高,面目清朗。这人看起来只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可修行者的年纪动则上千过万,难用外表去判断。 刘迦见他刚才的一撞之力,已知其修为与自己和小阿菜相若,绝非普通修行者,当即笑道:“咱们刚到此界,对这里一无所知,想找个高人打听一下相关情况,正好遇见哥们儿你,咱们也算有缘。”那人见刘迦笑容可掬,知其无甚敌意,也就收掉体内力道,还原平常之相,悻悻地说道:“原来是个问路的。”转而又抬眼笑道:“你们俩修为都不错,有资格向老夫问路。”小阿菜在一旁“嘿”了一声,对刘迦乐道:“还好咱们有点点修为,否则问路都没人理会,只能做一辈子的迷路狂了。” 那人见刘迦与小阿菜言语间甚为随和,当下笑道:“两位既然不是此界的修行者,来这一界只怕也是为了那圣人现世一事吧?正好,我也是去瞧瞧热闹的,咱们不妨同行。我听说这次有不少一界至尊都会到现场呢。”刘迦觉着有趣,问道:“圣人现世?哪个圣人?”小阿菜疑道:“这圣人现世的事闹得很火爆不成?还有许多一界至尊要来?为什么别人都知道,偏偏我和小白脸不知道?”一个人闭关太久之后,一旦出来,难免会发现这世界已日新月异地变化了,被江湖遗忘或是被新生代淘汰,是修行者经常遇到的事。 那人眉头轻扬,双手插在裤袋中,笑道:“看你们两人的修为也不像才出道的,如何这般孤陋寡闻?我的绰号风尘一点熊,两位怎么称呼?”听到这名字,刘迦忍不住呵呵笑道:“你这名字有趣之极,风尘一点熊?哈哈哈,这名字是谁给你的?”小阿菜更是乐道:“我以为我的名字叫小阿菜已经够离谱了,你的名字比我更加古怪,大有故意搞笑的嫌疑了。” 风尘一点熊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有啥可笑的?老夫当年名叫风尘万里沙,可后来别人笑我遇到大事总喜欢退缩,一副熊样,就送了我这个名字。名字只是代号而已,难道说我改名风尘千秋雪,你们便觉得我是高人了?”刘迦见这人说起话来,毫无隐晦,心中暗道:“或许他当年修为低时,确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可眼下的气度豁达开朗,哪来的熊样?反倒对自己曾经的弱点直言不晦,可见其境界已非常人。” 念及此,他不再觉得这人的名字好笑,反而觉得自己没有这人的潇洒,多少有些身外之物的牵绊,微感惭愧,立时答道:“风尘兄说得是。我……大家习惯称呼我小白脸刘迦。”小阿菜见刘迦如此认真,自己也装模作样地说道:“风尘兄说得是,修为越是高的人,名字越不重要,在下小阿菜。” 风尘一点熊点点头,稍稍思量片刻,自言自语道:“小白脸刘迦?咦,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一时想不起是谁了?”说着他忽然对刘迦问道:“你做过什么出名的事,说来听听,这样我便能想起在何处听过这名字了。”刘迦闻言一愣,似觉这样的问题太难回答,左思右想,自己人生经历中,出名的事情大多和女人相关,虽然这与小白脸的称号颇为吻合(因为小白脸的称号总是与风流倜傥等词语相互联动),但毕竟那些出名的事多是杀人的恶举,似乎难以拿出来炫耀。 小阿菜在一旁乐道:“他的前生是天幽宫宫主,这算不算有名?”风尘一点熊“哦”了一声,恍然道:“你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来了,我听人说天幽宫宫主重生后,杀了灵宵殿的青华上人,并把这件事作为重振天幽宫、同时向诸界示威的契机……”说着他忽然脸露惊诧之色,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刘迦,大睁着眼睛低呼道:“哎呀!你就是天幽宫宫主,小白脸刘迦?修行界的黑帮老大?”小阿菜在一旁对刘迦呵呵乐道:“说你是黑帮老大,这倒不过份,你们天幽宫里面啥怪物都有,乌烟障气的,哪有咱们修罗天精英团队的纯粹?” 刘迦见风尘一点熊如此描述自己,心中黯然道:“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虽然做错过不少事,但多少还以为自己是个善类,没想到在别人眼中竟是这般德行……”听到小阿菜在一旁凑趣,心中更觉无奈,忍不住指着小阿菜,对风尘一点熊说道:“这位小阿菜是修罗天天王,修行界的战争狂。”小阿菜立时在旁边纠正道:“准确得说,我是一上届的修罗天天王,我已经退休多年,天王二字早于我无涉了。” 风尘一点熊闻言更惊,高声叫道:“你是修罗天天王?难怪你体内修为那般古怪,是传说中的刀煞是吧?”说着他忽然又惊道:“哎哟,你们在一起,这是不是意味着修罗天与天幽宫结盟了?一个杀人狂,一个黑帮老大,强强联手……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只怕是修行界的头条新闻!”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顷刻态度大变,一脸温和与谦逊,拱手对两人笑道:“刚才我在两位面前自称老夫,真是太自大了,失礼失礼,能在玄因界见到两位,真是莫大的荣幸。” 刘迦与小阿菜初时见此人气度颇大,多有感概,没想到他听了二人名号之后,竟是这般前倨后恭,一时哭笑不得。那风尘一点熊也没管二人在想什么,一脸笑意地自言自语道:“今后我便可向别人说,我亲眼见过天幽宫宫主和修罗天天王,也就不算没见过世面之人了。”言下之意,似乎在说,自从见了修行界的两位恶魔老大后,自己的身份也得以提高,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多了一份向人炫耀的谈资。 刘迦正在心中瑕思,忽听小阿菜问道:“这一界是玄因界?”风尘一点熊点点头,笑道:“是啊,这一界是玄因界。”说着他又一脸惊奇道:“修罗天王与天幽宫宫主居然不知道这一界的名称?这怎么可能?”仿佛一个人的名气大了以后,就应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般地神通广大,不说上通三十三天绝境、下彻十八重幽冥,起码也该是修行界的万事通。 刘迦一时难以明白为何此人修为如此精深,却又如孩童般地大惊小怪,但听小阿菜说话的口气,似乎知道玄因界,便转头问道:“你知道这一界?”小阿菜点头道:“嗯,我在佛经上看到过,当年有一位顿悟成佛的高人,因缘际会之下,弹指间创下此界。为的是给后人留下一个有着正知、正见、正解的清静场所。据说这一界的修行者都是佛门弟子,别的不修,只修佛法。但我从没来过这一界。”刘迦恍然道:“难怪咱们一路上体感到那么多佛门中人的修为,原来是这个原因。” 说着他转头对风尘一点熊问道:“风尘兄,你刚才说这里有圣人现世,那是怎么回事?”风尘一点熊闻言又是一怔,正想说“天幽宫宫主居然连这种事也不知道?”但那诧意却稍现即逝,反而开心笑道:“我也是前些年才听说的,找了好久,这才找到玄因界,想来瞧瞧这圣人是何种修为,说不定见了他以后,能有助于提升咱们的境界。”刘迦见他忽然没了前时的惊诧,反而凭添几许自得,微感奇怪。但转眼已经明白,这人心中想得定然是“我居然知道一些连这两个老大都不知道的消息”,自然是满足之极了。这同玉灵子面对玄穹和天极祖师不明白无极游魂手时的开心,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这风尘一点熊的修为却远非是玉灵兄可以比肩的。 想通此理,刘迦在心中暗笑道:“难怪这人的名字叫做风尘一点熊,果然有些熊样,虽然已是这般修为,依然有着许多大惊小怪的脾气。”但转念想到自己也一样有许多旧习惯至今尚在,并未随着修为提高而有着多大变化,不禁暗道:“人身上的诸多习性真是顽固,就如长在身体上的皮肤一般,自己不觉得,但却深深地烙在内心深处。” 那风尘一点熊的修为甚高,眼光自然也就深具洞察力,稍加辨识,已知道刘迦和小阿菜对自己说话的态度颇有看法,立时笑道:“两位都是雄门大派的宗师,像我这等无名小界的修行者,对两位的大名自是崇拜得很。”小阿菜奇道:“你是哪一界的?”风尘一点熊笑道:“在下所在那一界叫临末,也是修真元力的,以在下的修为,在临末已算是绝境仙人了,但比起两位的名气来,也就只能算是个小孩子。” 刘迦与小阿菜同时大摇其头,刘迦道:“你的修为绝不在我和小阿菜之下,你不可妄自菲薄,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小阿菜也点头道:“刚才若不是我二人同时撒下两道禁制,未必能挡住你那一撞之力,你的修为精纯之极,未必输给我二人。” 风尘一点熊闻言大喜,笑道:“在下的修为能得到两位的认同,以后在江湖上又多了一席立足之地。”刘迦莞尔笑道:“这话听着倒是新鲜。”小阿菜向刘迦笑道:“反正咱们闲来无事,有没兴趣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圣人?”刘迦心中也甚好奇,点头道:“嗯,去看看圣人总比被人追打要愉快得多,咱们就跟着风尘兄去瞧瞧吧。” 风尘一点熊闻言微惊,诧异道:“被人追打?以两位的声望和心狠手辣的手段,还有谁敢追打你们的?那不是找死吗?这怎么可能?”小阿菜无奈之极,苦笑道:“咱们两人的声望只限于自己所在的天界之中,也是井底之蛙,出界之后,屁都算不上一个。”风尘一点熊更是惊道:“两位如果都是井底之蛙,那在下岂不是只能算是小蝌蚪一只?两位如果连屁都算不上一个,那在下岂不是只能算是一坨屎?只怕连一坨屎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粒屎了。” 刘迦听得好笑,赶紧说道:“风尘兄,咱们闲话少说,不如直接去那圣人所在之处如何?”风尘一点熊立时笑道:“说得是,那就烦两位跟着在下一起前往好了。”说着他闪身不见。刘迦本想让风尘一点熊告诉自己那大概方向,直接用心驰神往之境过去,省去许多瞬移麻烦。但想到那风尘一点熊见了心驰神往之境,只怕又会惊道:“果然是天幽宫宫主,连瞬移都不用,直接用跨的。”便与小阿菜尾随其后,三道金光就如流星一般,在星河间忽隐忽现,刹那已越过数个星河。 他们这一去,也不知要多少时间,毕竟一界就是一个宇宙,大得难以想像,咱们先说说其他的事。 那日欣悦禅与崔晓雨等人被囚在安若微的香袋中,由于没法出去,大家无聊之极,只好玩牌,消磨时光。但玩得久了,也渐生疲惫。干玉想起前事,忍不住又向崔晓雨问道:“崔姑娘,你和那安若微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俩长得这般像,是双胞胎?”安若微向崔晓雨吐露实情之时,不愿有人旁听,便将她与欣悦禅等人装进了香袋,是以这群人对崔晓雨身份并不知情。 崔晓雨无甚心机,初时干玉曾向她提及过这事,但她那时正在愁处,也不愿回答。后来玩牌良久,心情好了许多,见她再次问起,便一五一十地将安若微对自己说的话坦言相告……可见适当的赌博有益于加深友情,此言非虚。 干玉见多识广,听了崔晓雨的话,再加上众人先前已有各种猜测,稍想片刻,忍不住对欣悦禅说道:“悦禅姐,你对妖界的嫁接培新法术熟不熟?”欣悦禅尚未回答,戈帛已在一旁叹道:“这是他们妖界修行者特有的几种自我繁衍术之一,据说那叫分身同步原理。当初我刚见崔姑娘的惑心真茫之时,没能想到这一点,却一直误以为她受人遥控……唉,咱们也算无能。”达摩克利斯在一旁笑道:“戈相说得是,咱们早该想到这是安若微的伎俩。听说她是一棵万年青柳修行而成,也算是吸取宇宙精华的天造地设之物……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她的生命力之强,自我繁衍能力只怕无人可比。” 崔晓雨听着众人议论,不禁问道:“戈大哥,你说安若微是万年青柳修行而来的,那……那我是什么?我也是柳树吗?”欣悦禅此时对她的怨恨已尽行转移到安若微身上去了,对崔晓雨反增怜惜,在一旁柔声劝道:“崔姑娘,柳树有什么不好?阿娜多姿,百媚环生,正是男人最喜欢的类型。”崔晓雨绯红上脸,颇为尴尬,干玉从旁笑道:“我也经常被人叫作狐狸精的。柳树吃素,所以你看起来清丽脱俗;狐狸精吃荤,所以我看起来美艳高贵。”说着她忽然抿嘴乐道:“瞧我说的,就像我真得是狐狸精一般。” 戈帛莞尔一笑,心中忆起一事,立刻向崔晓雨问道:“崔姑娘,你现在对惑心真茫的控制力度有多大,能不能随心所欲?”崔晓雨靓眼微闪,疑道:“惑心真茫?我听安若微提起过这东西,这惑心真茫真得在我身体里面吗?我怎么没感觉?” 众人闻言一怔,转而已明其理。这崔晓雨每次发作之时,神识都模糊不清,待得力竭神衰后,刘迦留在她脑中的封印又将其镇住,她对自己发作时所做过的事便记不起来。欣悦禅此时耐心甚好,便对崔晓雨细细讲述她发作时的状况,当提到那句“当时我的塍能狱火刺激了你,你那惑心真茫立刻便发作起来”,崔晓雨大感不解,便问道:“悦禅姐,你为什么要用塍能狱火刺激我呢?” 众人闻言暗笑,欣悦禅更难如实地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吃醋想杀了这姓崔的情敌,一时颇为狼狈。但欣悦禅毕竟是老江湖了,哪能被这种小事困住?那尴尬稍起即逝,也就理直气壮地说道:“当时大家想帮你了解你的身份,但苦于没有别的线索,只好想办法刺激那惑心真茫,盼着能帮你回忆起一些前事。”这谎言疑点甚大,稍有心机的人一眼便能识破。既然需要通过刺激崔晓雨体内的惑心真茫来辨识其身份,刘迦又何必在其脑中留下封印?不如让其自由发挥就好,又何必额外刺激?但崔晓雨心若净水、纯洁透明,哪会想到这些破绽,反而对欣悦禅心生感激,握住欣悦禅的手,轻声道:“悦禅姐,都是我不好,拖累了大家。” 欣悦禅心中大感惭愧,一时难以排遣这内疚情绪,只得暗自在心中骂道:“都是安若微这恶女人害的,倘若我能出去,一定要揭露她的阴谋,让宫主杀了她,一了百了。”转念想到,如果这群人真得出去了,那安若微形迹大露,必然会来个鱼撕网破,不知又有多少人会死在她手下,同时又犹豫道:“那安若微修为之深,不在宫主和天王之下,倘若她发作之时又引发崔晓雨与之联手,不知道宫主和天王有无把握制服二人。”她暗暗想去找当年在无乐天被困时的那帮兄弟来帮忙,但又觉远水不解近渴,一时没有良策。 戈帛见欣悦禅默然无语,继续说道:“我刚才在想,崔姑娘的惑心真茫该与安若微的能力相差不大,就算有区别,最多也就是在经验上,毕竟分身同步原理的精要之一,便是分身与本身的修为同步联动,没有两样。”达摩克利斯心思转得极快,听到此处,已知其心意,一拍大腿,立时叫道:“不错,倘若崔姑娘能将惑心真茫运用起来,与那安若微不相上下,或许便能带咱们突破这香袋的囚禁。就算只有她一人能出去,宫主见到两个崔姑娘,一定起疑,那时安若微便无所遁形。” 干玉在旁冷笑道:“戈、达二相真是能干,这出馊主意的本事可谓通天了。”达摩克利斯闻言,心中不悦,但又不敢得罪干玉,正欲言又止,忽听戈帛叹道:“达相,西相的说法没错,咱们忘了最重要的事。”达摩克利斯奇道:“何事?” 干玉哂笑道:“倘若崔姑娘的惑心真茫发作起来,你有几分把握保证她这次便是清醒的?倘若她依然好恶不分,咱们这四个人谁有本事在她手下逃生?这是其一。还有,你说宫主见到两个崔姑娘,一定会起疑……呵呵,请问达相,安若微现在何处?你凭什么肯定她和宫主在一起?咱们认为安若微将崔姑娘装进来是为了假扮她,可这毕竟也只是猜测而已,如果咱们猜得完全不对,一出去就有可能被安若微杀了,这赌注只怕大了些。” 第十九部 行者 第八章 香象截流的果断 拈花微笑的传说 欣悦禅等人在香袋中讨论多时,却无良策,毕竟这群人的神通已被香袋禁锢,没有能力刺激崔晓雨的惑心真茫,也没谁有胆子在这般狭窄的空间内去做如此冒险之事……呵呵,没地方逃啊。一时间人人郁闷起来,打牌也渐无情绪。除了崔晓雨外,尽皆独自沉思起来。欣悦禅等人与岐伯这群江湖混混颇有不同。在看不到生存希望之时,岐伯等人自知世间高人太多,自己修为低下,面对命运,这群混混选择的是随遇而安,把生死之数扔给老天说了算;欣悦禅等人则不同,其修为甚高,见识颇丰,从来都是相信自己、相信没有闯不过的困境,是以这群人玩得一时后,心思依然无法集中于赌博之乐,最后还得陷入解困的思考,不能如岐伯等人玩得那般开心自在。 这群人暂时无法脱困,咱们且看看刘迦走到何处了。 那刘迦和小阿菜跟着风尘一点熊狂奔而去,过得多时,忽见风尘一点熊停了下来。刘迦正要问他是否到了目的地,忽感前方远处有极大的能场异动,正在疑惑处,只见一个白色人影惨叫着飞了过来。刘迦闪身接住此人,那人不知刘迦用意,警惕性极高,反手一指金光,直点刘迦眉心。刘迦笑道:“老哥,别误会,我可是想帮你。”他不避不让,动念将那人袭来之力转向,同时双臂轻振,已将来者送出体外。却在暗中留了一个禁制在那人身上,以防他复攻。 那人转头看见刘迦,正待骂人,忽感刘迦体内能场浑浑厚厚,如江河绵延,浪浪相随,浩浩荡荡,深不可测。他轻吸了一口凉气,盯着刘迦看了半天,叹道:“我的修为太低,没法子,你们去吧。”说罢闪身即走。刘迦知道这人定是被前方异动能场所震出,正欲从此人身上找些线索,哪能容他说走就走?看清那人身形,见其乍动,一念击出。那人起势欲离,神识猛感震荡,一个踉跄翻身而倒。尚未站起身形,又感腰际被一股大力握住,硬生生地将自己拖了回去。 那人面目平凡、双眼无神、长发过肩,衣衫华丽之极。被拉到刘迦身前,一时又羞又怒,立刻红着脸骂道:“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我是被前面的香象截流阵给弄伤了,否则哪能被你这小白脸给捉住!”刘迦松开力道,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忽听风尘一点熊叫道:“咦,这不是百谷界的祈正强老爷子吗?你的修为怎么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祈正强听得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号,立时回过头,哼道:“一点熊,原来是你这胆小鬼。你来干什么?就凭你这胆小如鼠的气度,也想见圣人?回家去吧。”小阿菜在一旁笑道:“你叫祈正强?”祈正强眼界极高,虽被刘迦绊住,却不愿认栽,此时听得小阿菜问话,他也只是藐了小阿菜一眼,并不回答。 小阿菜笑道:“你是不是有个绰号叫打不死?”祈正强闻言一怔,奇道:“不错,你也知道?”他不认识小阿菜,只是觉得此人体内修为颇感熟悉,但却又似是而非,一时难做判断。刘迦向小阿菜问道:“你认识这人?”小阿菜随意笑道:“不认识,我听图真颖说起过,他当年征讨百谷界的时候,遇到一个奇人,特能挨打,图真颖将他捉住后,用尽心思折磨了他上百年,这人居然想方设法地硬挺了过来。图真颖对其求生的能力佩服之至,最终放了他。”(关于图真颖,前面某个章节曾提起过这个人,大家可以翻看。) 祈正强听得此言,浑身一个惊颤,脸现惧色,向小阿菜问道:“你认识图真颖?”刘迦也奇道:“图真颖是谁?”小阿菜淡淡地说道:“当年修罗天的二当家,我的手下。”祈正强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指着小阿菜,颤声道:“图真颖是你的手下?那你……你是……”刘迦在他身旁乐道:“这还用问吗?他都说了姓图的是修罗天的二当家,又是他的手下,他肯定就是大当家罗。”祈正强心思极乱,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一句:“你是修罗天王?!” 小阿菜点点头,淡淡地说道:“从前是,现在退休了,叫我小阿菜吧,这名字少些杀气。”祈正强呆立半晌,忽然长叹道:“唉,当年我虽被图真颖打败,但对手使尽千万手段也没能将我灭掉,我一直以此自豪,以为除了图真颖之外,天下舍我其谁?没想到他老大的修为更是精深恐怖。我真是山中猴子了……”说着他向小阿菜问道:“你说你退休了,那图真颖该是现在的修罗天王了?”小阿菜摇摇头,说道:“图真颖早被安若微杀了。” 祈正强闻言微怔,奇道:“安若微又是谁?”安若微在刘迦体内听到此语,嘴角划过一丝笑意,暗道:“没听说过我的人,修为再高也有限。”她虽然只是刹那的不屑,却被细心的小云瞧在眼里,暗暗诧异不已。 小阿菜忍不住哂笑道:“你不认识安若微,可见你修为有限,被图真颖修理也属正常之事,圣妖安若微这名字没听说过吗?”祈正强恍然道:“原来圣妖的名字叫安若微……我只是听说过圣妖的名号,却不知其真名叫安若微。”他也是一界之尊,在百谷界呼风唤雨,无人与其比肩,自有一份傲骨。没想到此时听说自己最忌惮之人被更厉害的人杀了,忽感自己的修为似乎并非自己想像般厉害,一时心生落寞寂廖。 刘迦见他一脸失意,在一旁劝慰道:“老哥,你也别难过,这世上总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我和小阿菜也是打不过别人,才逃到这一界来的。”祈正强正在郁闷,忽听此言,忍不住问道:“刚才你用的什么法术?我正要提力瞬移,忽然间神识却无力可使了,这是怎么回事?”他虽被刘迦捉住,却并不服输,以为自己只是受伤在先,对方用了一些怪异的法术趁虚而入罢了。就算明知刘迦体内修为鼓荡,但毕竟自衬也是一界老大,就算不如修罗天王或是圣妖,但想来高过自己的人该当屈指可数。 刘迦笑道:“那是原力。”祈正强一怔,盯着刘迦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原力?我很早就听说过这法门,一直没机会见识,你既然会原力,那你该是天幽宫的人了?”风尘一点熊在一旁笑道:“祈兄,这位是天幽宫宫主。”祈正强看了看风尘一点熊,微惊道:“真得?” 见风尘一点熊点头,他打量了刘迦半晌,自顾自地摇头道:“看你修为虽高,但如果我刚才没受伤的话,你未必有绝对把握胜过我。”他此时竭力找回些自信,自己虽然无法与修罗天王这样的人比肩,但若能在天幽宫宫主之上,也算级别不低。他既然有着“打不死”的绰号,那份死缠烂打、阴魂不散的韧劲正是他引以为豪之处。 小阿菜察颜辨色,已知其心事,忽然大笑道:“姓祈的,你也别在那儿胡思乱想啦,本来我还敬你是一界之尊,就算修为不怎么样,但起码见识该不错。没想到你居然厚着脸皮和小白脸相提并论,你这死要面子的修为倒是比谁都厉害。我尚且没把握能打得过小白脸,你倒是和他打一架试试?”祈正强对于江湖之事,大多只是途听道说,见过的高人却不多,一直以来颇为自信。他对小阿菜的忌惮源于他曾经伤在修罗天的人手下,但对天幽宫的人和事只限于听闻,总认为传言多有夸大。忽听小阿菜如此抬高眼前这小白脸,一时起疑。 却见前方能场又有异动,又是一个人影飞了过来。那人来得极快,眨眼间已冲到众人跟前。祈正强见其来势凶猛,自己受伤在先,难以抵挡,立时闪开。刘迦眼疾手快,右掌圆转,五行混元力借势消退那人的冲劲,同时回旋,将那人定在原地。那人被二力拉扯,一时间站立不稳,禁不住在原地滴溜溜地旋转起来。刘迦见其无法自定,干脆将混元力撤去,由他自己停下来。那人正在努力与混元力相抗,忽然外力消失,来不及收势,竟连着数个翻滚后,终于摔倒。 祈正强在一旁看得真切,见刘迦一招之间尽含天地五行属性,且力道雄浑沛然,收放自如,自己就算没受伤也无法与之相抗。终于明白小阿菜所言非虚,心中暗暗叹道:“天幽宫的名气那么大,其宫主怎么可能有名无实?我真是过于自大了。”他想通此节,这才彻底收起那傲慢之心,趁着刘迦注意力分散之时,悄然离去了。 那人刚一摔倒,立刻跃然而起,同时叫道:“是谁在玩弄老子?”这人面目丑陋之极,两眼不对称,鼻孔一大一小,咧嘴黄牙,大耳招风,头发稀落,个子矮小,一身黑衣。刘迦上前笑道:“这位该如何称呼?请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那人一见刘迦,立时怪叫道:“老子最看不惯比我长得帅的小白脸,找死去吧!”说话间,一掌劈向刘迦。他掌力怪异之极,看似一掌劈出,那掌中并无力道,五指却在瞬间金光大盛,犹如五柄金色长剑披风般地同时击出。 风尘一点熊在一旁低呼道:“这是金针破劫!”话音未落,那人的五指金光已演化出万道飞剑,铺天盖地将刘迦裹在其中,瞬间便没了刘迦的人影。刘迦与其相距甚近,立时被这人的飞剑围住。他刚才那一旋之力,已知对方修为底细,立刻将混元力布满全身,十二彩力道层层旋转起来,尽将万剑收融,混元力也跟着乍现即隐。 那人一掌劈过,所出力道已如石大海,无影无踪,不见去向。他禁不住盯着刘迦,一脸疑惑道:“咦,我的剑呢?”刘迦此时心情不错,正想找人逗乐,当即笑道:“你想要你的剑?那我还给你好了。”言毕,逆转混元力,浑身上下金光大起,万剑飞出,尽向那人扑面而去。 那人没想到眼前这小白脸把自己的金针破劫使得如此恐怖,那力道凶霸威悍,从天而降,把自己罩在剑影之中。他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人剁成肉酱,金针破劫只怕就要给自己破身了,赶紧大声惊叫道:“我不要了!我不要了!送给你吧!”话音一落,眼前幻光尽行消失,就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刘迦想起这人刚才说过最看不惯别人长得帅,立时笑道:“在下刘迦,这位帅哥该如何称呼?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听到刘迦称他为帅哥,脸上大现笑意,一时意忘了刚才的尴尬,反而乐道:“小白脸,你叫我帅哥,这称呼我喜欢!我姓花,名月鱼雁,无门无派,独来独往,风流潇洒,倜傥成性,人称修行界的情场圣手,撒向人间都是爱…。。”他一边说话,那脸上表情颇为自得,鼻孔双翻、耳边乱颤,本已丑怪的面目,竟显得极为恐怖。 听到此处,刘迦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捧腹大笑起来,指着那人的脸说道:“你你你……你干脆说你自己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好了,太搞笑了。”花月鱼雁一脸开心之意,笑道:“是啊,我的名字就是从羞花闭月、沉鱼落雁这八个字来的,只不过这八个字太长,所以我取其中四个字,花月鱼雁,直截了当,干脆利落。我这人做事最讨厌拐弯抹角的,要帅就帅得坦坦荡荡。你这小白脸虽然长得也帅,可帅得有些拖泥带水,比起我来也就落了下层。” 风尘一点熊忽然在一旁问道:“这位花兄,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无迹真人?”花月鱼雁摇摇头,说道:“那是老夫未成名时的道号,这道号没个性,别人记不住你,还是叫花月鱼月雁得好,让人容易记住。江湖之上,高手太多,要想让别人记住你,第一印象和名字都很重要。”刘迦忍不住乐道:“你这长相,确实让人一见难忘。”花月鱼雁一脸鄙视道:“小白脸修为虽高,但说这话就不可爱了。你虽然长得白白净净,可看久了,也就腻了;我虽然天生一副奇相,但看久了以后,自会渐渐习惯,且越看越是顺眼,越看越有个性。没听说过物极必反这句话吗?丑到极处,便是美到极处,你长相中庸,殊无趣味。” 刘迦听得有趣,正想同这人多调侃几句,忽见风尘一点熊对他和小阿菜笑道:“这位花兄我虽然没见过,但无迹真人的名号我却听说过的,是一位游走天下、自自在在的高人。”他本欲向花月鱼雁介绍小阿菜和刘迦,但见小阿菜旁若无人地漠视而立,知其看不起对方修为,也就闭口不提。 刘迦好不容易从刚才的暴笑中缓过劲来,稍稍严整面孔,然后笑道:“这位花兄,前面到底发生何事?为何你和祈正强老爷子……”转头却不见了祈正强,暗道:“那祈正强不喜欢我。”转而又暗笑道:“他为什么要喜欢我?因为我长得帅?呵呵,我又开始瞎想了。这人也走得太急了,我在他身上留的禁制还没来得及取掉呢。” 那花月鱼雁见他再次问起,点头道:“你们这群人也是想来见那位圣人的吧?我劝你们别去了,没劲。”小阿菜奇道:“为什么没劲?”花月鱼雁颇不耐烦地说道:“不知是哪儿来的和尚,将那圣人现世的星球给屏蔽了,只留下一条入口,却又在入口前摆下什么香象截流阵,能闯过去的人才让进,否则就自个儿滚蛋。他妈的,那香象截流阵怪得很,你一进去,面前就好似站了一只奇巨无比的大象,任谁都没法子跨过去。” 刘迦与小阿菜面面相觑,心中均感好奇。刘迦转头问道:“那圣人有什么了不起?难道说还怕别人去见他不成?”花月鱼雁摇头叹道:“也不知道设下如此大阵是不是那圣人的意思,但那些贼秃子就怕别人去打搅他家祖宗,尽把外人挡住,没聊得很。”说着他长出一口气,脸色又现无所谓之相,笑道:“你们有兴趣的话,自己去试试吧。我反正没戏了。”说罢转身溜掉。 刘迦沉吟片刻,撇着嘴对小阿菜说道:“我不喜欢凡事都故作神秘的人,摆出个架子,让人瞧着不大痛快,这圣人要怎么现世,与咱们无关,我没兴趣去给他添热闹。”小阿菜摇头道:“我倒有个感觉,或许这事不是你想像中的样子,咱们不妨去瞧瞧,内中必有隐情。”见刘迦不解,他大嘴咧开,一脸笑意道:“我多少也算是佛门弟子,当年也答应过别人,举修罗天之众为佛门护法,到此时还未曾践诺……既然此处有佛门圣人现世,我很想去看看,说不定那圣人能给我一些开导,让我有所觉悟。” 风尘一点熊奇道:“天王,你如此凶悍,居然也是佛门中人?”见小阿菜怒目而视,他又笑道:“天王不必介意,我以为佛门中人都是些面善之人。”说完这话,他又觉不妥,赶紧补上一句:“天王外表不怒自威,更像佛门的护教金刚呢!”小阿菜郁闷无比,暗道:“那金刚多是替人端茶送水的角色,这风尘一点熊定然不知,我也懒得和他计较。” 刘迦恍然,想起前时祺诺的话,这小阿菜必是想去向佛门高僧请教如何用禅劲压制刀煞之事,毕竟祺诺临终前曾在这件事上多有嘱托。念及此,他点头笑道:“行,既然你想去,我陪你去吧,我可是舍命陪君子。”小阿菜心中感动,笑道:“佛门慈悲好生,不大喜欢杀人,用不着你舍命的,最多被人打一顿。”刘迦莞尔不语,三人朝着前方缓缓飘了过去。 三人渐行渐近,这才注意到前方流光奔逸处,有一个大型阵法,其能场铿锵勇猛,至刚至阳,让人肃然生畏。刘迦再细细看去,却见其中阵位看似简单,但其能场关联处,竟是法度森严、威仪具足。阵法四周稀稀落落地站在不少人,一眼便知全是些准备破阵而入者。风尘一点熊看了一眼,对二人笑道:“这阵外看热闹的人不下几千人,多是些等着别人破阵,自己捡个便宜便直接进去的,咱们干脆也这么等着,看看有谁耐不住了,把阵破掉,咱们也跟着进去吧。这样安全。” 刘迦暗暗寻思:“当年三车法师所布寂心阵,用的是巧,这香象截流阵,则用的是拙。但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这种看似简单的阵法,考验的是闯阵者的真实修为,能力不够者,就算机关用尽,也毫无益处。”小阿菜在一旁赞道:“佛经中说,修行者该当勇猛精进,就如香象涉水,截流而过,断没有任何犹豫与不舍,说放下就放下,无牵挂处,断尽所有烦恼恐怖。这香象截流阵,只怕就是由此意而来。”风尘一点熊也跟着赞道:“天王此说,真是有大气魄。” 刘迦闻得此言,心中一凛,似乎想起了一些前生往事,若有所悟,暗暗念叨着:“香象涉水,截流而过?截流……而过?”一种前所未有的升华忽地油然至心,似乎只要有足够的果断与信念,硬生生地将一切斩钉截铁般地放下,就可以猛然挣脱残留在身上的所有束缚与牵绊,就可以彻彻底底地打开另一面更广阔、更无边的境界。他体内诸力随念而转,浑身上下如甘泉流过,没有了前时的霸道与强悍,也没了心思巧变的竭虑玄辩,却凭添一丝超然凌越的轻松。 他正纯任自然地体验着这难得的感悟,小阿菜忽然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笑道:“小白脸,在想啥呢?你们天幽宫的人最喜欢与别人玩心思,有没有看出那阵法的死穴来?”刘迦被他蓦地打断,一脸无奈地叹道:“老哥,我正在体会一种非常愉悦的境界,你这么一拍……这会儿全没了。”小阿菜乐道:“倒像是我打扰了你向前进阶一般,别做出一副顿悟成佛的样子,老子瞧着恶心。”刘迦思绪尚未完全断开,微微沉吟道:“我在书上看到过,那释迦佛拈花微笑的时候,其弟子伽叶以心印心,也跟着笑……”小阿菜叹道:“小白脸,这种事多是传说,做不得准的,不信你自己去掐一朵野花,放在鼻孔面前闻闻,再傻笑一下,看看有什么感觉。”到得此时,刘迦的思绪被他彻底打断,终于苦笑道:“你说得是,我现在就在笑,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了。”一时间心中无奈之极。 第十九部 行者 第九章 有朋自远方来,脑筋急转弯后的? 刘迦与小阿菜正在闲聊,忽听风尘一点熊低呼道:“咦,快看,又有人要去破阵了!”两人转头一看,只见那香象截流阵异光突现,就像几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猛地溅起数点浪花一般。正是外围的旁观者中,有三人已失去耐心,相邀出手了。那三人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各种法器与法术竟相用上,但就像蜻蜒摇石柱似的,除了在阵法外围引起阵阵波动以外,整个阵法竟无丝毫受损。反倒是其中一人动作稍大了一点,引动象耳阵位的反击,掀起惊涛骇浪,将三人尽行送至人群视线之外去了。 阵外的那些人,似乎看惯了这场面,不少人竟哈哈大笑起来,有人乐道:“这便是自不量力的结果,连大象耳朵的一扇之力都承受不住,居然也想去破阵,还好没有被象腿踩住,否则只能变为一堆烂肉了。”也有人骂道:“嘲笑别人有什么用,咱们这里数千高手,为什么不团结起来,大家伙一齐上。”当然,更多的人则在一旁摇头不语,暗叹自己与圣人无缘。 刘迦神识扫过,不禁微感惊诧,对小阿菜说道:“刚才那三人的修为均非泛泛之辈,手中法器的威力也是极大,可面对那香象截流阵,居然就好像蚊子搔痒似的。”说话间,他已尽将那阵法的诸多特性与攻防要领历历默识,心中暗暗开始构建破阵法门。他前时与李淳风交流之后,在知识的系统性与广博性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如果说他从前是一个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高手,李淳风的作用便是帮他完成了博士学位的文凭,后来他自己布下的那镇心归神阵就如一个博士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提交的论文与课题,使他已渐现一代宗师该具有的种种特质。 小阿菜本来寻思以二人联手之力,破一个阵法该不是什么难事,但见那香象截流阵在外人攻击之下,就如巍巍群山,任你风吹雨打、任你沧海变迁,它自泰然处之。不禁摇头道:“咱们阿修罗破阵,从来都是硬碰硬,数万甚至是数十万阿修罗共振之下,其力无坚不摧,可眼下哪来那么多人手?”此语一出,心中忽有所感,忍不住叹道:“我忽然发现退休的坏处了,没退休前,办个什么事,只需要给佩达霍豪根下个指示,再难的事都能办成。毕竟以天王之尊,手中掌握的人力物力资源尽可倾一界之所有。可现在连破个阵法都得自己亲自动手,真他妈现实。” 刘迦听得好笑,正要说话,却见眼前金光闪过,一个人影倏地而至。刘迦立感来者能场沉深纯厚,且熟悉亲切,当下高声叫道:“玄哥!”那人长身而立,淡泊儒雅,潇洒自然,正是玄穹。 玄穹身形一定,立时微微一笑,拱手对众人说道:“天王,刘迦兄弟,你们也在这里。”说着他不忘对一旁的风尘一点熊也作礼道:“风尘兄,多年不见。”风尘一点熊乍见玄穹,也是一惊,再见玄穹对他作礼,大喜过望,赶紧回礼道:“玉帝,你老人家也来这里看热闹?”玄穹点头笑过,并不多说。 刘迦见到玄穹,开心之极,立时上前拉住对方的手,笑道:“玄哥,上次在凌渡宫那边见了你以后,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你没有被天极祖师打死吧?”话一出口,立时感到此言太无逻辑,赶紧笑嘻嘻地纠正道:“瞧我说的,玄哥那般修为,怎么可能被天极老头干掉?倘若真有此事,玄哥又怎么会在这里……嘻嘻,玄哥你别见怪,我见到你很是开心,激动之下,难免胡言乱语。”玄穹毫不介怀,莞尔笑道:“兄弟还是这般率真使然,当日那天极祖师……”却听一旁小阿菜嘿嘿笑道:“玄穹,你就不给我打打招呼?” 玄穹转头笑道:“天王,咱们是老相识了,你还这般客套?这里熟人太多,总得一个一个招呼过来。”小阿菜笑道:“玄穹,你来这里干嘛?看热闹这种事,可不是你这等自诩清静无为的仙人喜欢做的。”刘迦在一旁急道:“玄哥,刚才你的话还没说完呢……”玄穹笑道:“你们俩都在问话,我到底先回答谁的?”刘迦抢着说道:“先把你刚才的话说完,你说那天极祖师如何了?”小阿菜眉头微皱道:“你们怎么同天极那小子搅在一起了?那小子从冥界出来了?刑满释放了?” 玄穹沉吟片刻,对刘迦微笑道:“那日我同天极祖师打起来,也只是凑巧而已。我原本是来找你的,没想到他也在找你,大家这么一争,自然也就打起来了。可见祸端总起于有为,福报总源自于无求……我同天极祖师没什么仇,大家没必要生死相拼,打着打着也就没啥兴趣了,一拍两散,没什么好说的。”刘迦奇道:“玄哥,那天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找我什么事?”玄穹转身指着那香象截流阵,说道:“就是为了那圣人现世的事情。这圣人临世一事,我是早就知道的,当时我见你修为已臻至化境,想到你前生同佛门大有渊源,便想拉上你,一起来见这圣人。毕竟圣人现世,有缘与之相遇者,大多能在其指导或帮助下越境飞升,这是所有修行者都梦寐以求的。” 听到此处,刘迦见他脸上忽现迟疑之色,不禁问道:“玄哥,你在想啥?为啥表情这般古怪?”玄穹抬眼笑了笑,转而一脸坦然,对刘迦说道:“当日我同天极祖师分开以后,以为你回了天幽宫那边,便去淡月群星找你。可没见你的人影,却见淡月那边乱得很。原来是你走了以后,淡月的诸多门派又开始各自为政,天幽宫的旧部意欲平乱……整个淡月群星内打得很厉害。我想这定非兄弟你的本意,便自作主张地将叛乱平息了,然后让紫微兄弟住进淡月,暂时帮你管管,等你回去之后,他再离开。” 刘迦闻言一愣,暗道:“原来淡月那帮修行者,在内心深处并不愿加入天幽宫……”玄穹见他沉思,又道:“兄弟,我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刘迦若有所思地说道:“玄哥,你有话只管说。”玄穹点点头,说道:“兄弟,我知道你重建天幽宫本是好意,希望大家没有门派之分……可好的意图有时候并非就能有好的结果,咱们认为好的事情,在别人眼中未必就能认可。如此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结果总是不大理想。不如顺其自然,让大家各自选择自己习惯的生存方式,是好是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种家长制的做法,未免难以服众,时间长了,大家都累。” 刘迦先前在天乐宫时,对此说已深有体会,此时听到玄穹又聊及此事,更是大有感概,当下叹道:“玄哥说得好,当初我修为大进,竟有了天地间唯我独尊的自大,种种自以为是的念头层出不穷,所以才做了这种傻事,后来我在修罗天见了许多从前天幽宫的人…。。”忽听一旁小阿菜笑道:“玄穹,你倒是精明啊,有了灵宵殿还不够,又让紫微又霸占天幽宫,还要找个劳什子理由让小白脸自愿放弃,你却正好把抢来的东西合法化,说成是别人转让或是赠送的,一举两得……”玄穹转头笑道:“天王,玄穹在你眼中,真是这般险恶之人?”小阿菜乐道:“难说得很,有时候人的修为上去了,倘若走的路子没对,心思也变得更加复杂,难免更加变态。” 刘迦摇头道:“玄哥刚才说的道理,我现在已经非常了解了,一个人的修为走到某个较高层次时,自以为了悟了太多的真理,在他眼中,凡人或是修为较低的修行者很容易被他看作是愚痴。有了这样的心境,难免就会生出一些教化别人、帮助别人、又或是替别人选择正确道路的念头。我曾有过这样的心态,现在感触很深。”说着他看着玄穹,一脸正色道:“玄哥,我每次见你,都能从你那里得到太多教诲,真不知该如何谢你。”玄穹摇头笑道:“但愿你今生有所成就,不重蹈他生覆辙就好。” 刘迦心中感动,正待出言相谢,却听小阿菜笑骂道:“玄穹,你小子那点心思瞒得了小白脸,可瞒不了我。多半是想到他前生曾是地藏菩萨,倘若今生成就无量智慧,大家都有福报是吧?”玄穹毫不介意,坦然笑道:“修行者追求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大智慧、大境界,能找到良师益友,更是如走捷径,谁不想修行成功?远的那些三清或是佛祖就不说了,毕竟咱们无缘相识,可咱们身边这位刘迦兄弟有着菩萨级别的锋根利器,早晚必有极大成就,得他指点一二,胜过自己闭门造车千万年了。”小阿菜见玄穹直言无忌,当下乐道:“呵呵,咱哥俩心思一样,得好好利用这小白脸,否则可就浪费了不是?” 刘迦没想到玄穹如此看重自己,心下大惭,脸上竟现绯红,正想自谦几句,忽感一股能场从不远处急速掠过,那风尘一点熊叫道:“又被震出去了一个!”三人转过头来,见阵外人群稍有异动,似乎是因为刚才那阵法发力时,让大家心有所忌,总得动上那么一两下子,方感安全。 玄穹转头对刘迦说道:“兄弟,你有没有破阵良策?”刘迦摇头道:“暂时还没想好……”忽听小云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喂,那个我,等一下,我有话要说呢。”刘迦闻言一怔,好一阵子没听见小云这般严肃的声音,忍不住问道:“小云,你干嘛这么严肃?”小云轻声笑道:“那个崔晓雨有问题哦。”刘迦闻言一惊,奇道:“啊?晓雨?有什么问题?”他知道自己心中的念头会直接传进小云宇宙,那里的人尽皆详知,一时担心这样掩耳盗铃般地背后说人是非会让崔晓雨有所误会。 小云知其心念,笑道:“这种事我早想到啦,刚才和你说话前,我已将宇宙的出口封了,你的念头现在只有我知道,其他人听不见。”说话间,她已将要说的话一一陈列在刘迦神识中,任他自己察看。刘迦笑道:“你现在不喜欢一问一答了?”小云微嗔道:“哎呀,这件事重要嘛,没那么多时间玩呢。”刘迦动念细辨,已知小云想说的一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话说安若微自从假扮崔晓雨后,不管是在长相上,还是诸多做人的习惯上,都扮得极为真切。毕竟她有着崔晓雨的所有记忆,知道崔晓雨在大家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尽知众人之间相关琐事,一般人很难察觉到她比起从前有何不同。再加上崔晓雨并非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就算她的行为与崔晓雨有些细节上的出入,旁人也很难注意到。 前时蓝沁心细,曾注意到这个崔晓雨腰间多了一个香袋,但只是以女人的心思去猜测她也和大家一样喜欢赶时尚或是扮靓之类的,也就没想太多。再加上安若微知其念头后,立时将香袋隐匿起来,反倒使蓝沁在大丑的胡言乱语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快应劫了,以致出现幻觉。后来她和众人一起,忙于玩乐,便将此事给忘了。 但小云却不同,不仅仅因为她是由刘迦前生的神通演化而来,更重要的是,她不打麻将,不斗地主,不写日记……最多也就是人群中走走看看,和某人聊上几句等等,或是一个人安静地思考(多好的物业管理人员啊)。比起其他人而言,她没有外物的干扰,当然要心细得多。再加上她本身就是那个宇宙,对其中事物的些些变化,自也敏感异常。那日刘迦与小阿菜在无间时空中被髯成犊困住,险些无法逃脱,全靠安若微急中生智,用惑心真茫出其不意地干扰对手,这才得以从无间时空中出来。当时安若微颇为得意,曾说过一些让刘迦感到诧异的话,可刘迦当时没心思考虑更多,竟被安若微瞒了过去。 但小云却将此事记在心里,一直暗中细细观察安若微。后来非所言在打麻将时,莫名晕倒,常人不知是怎么回事,可安若微身处小云宇宙内,那些些的小动作如何瞒得过小云的双眼?当时小云便颇为不解,暗道:“崔晓雨性格温柔纯洁,与人无争,怎么可能为了非所言一句戏言而动怒?甚至用惑心真茫击震对手神识?更何况两人当年被困于万年老妖的星球上,崔晓雨能在超级女生的比赛中脱颖而出,以至生活富裕安逸,也多亏非所言为其指路。两人感情应该不错的。” 她有此一念,便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崔晓雨有问题,越看越觉得她总有什么地方不对。有时候更禁不住在安若微身边晃悠,看似无心地溜跶,实则想靠近安若微,便于近距离观察。那安若微是个心中有鬼的人,对四周一切非常敏感,既见小云有事无事便在距她不远处东游西荡,早知有异,暗加提防。但毕竟她在小云宇宙之内,尚不敢乱动,唯有极力扮作崔晓雨,以图蒙混过关。 小云一靠近安若微,立感其体内能场之强大,全不在刘迦之下,心中暗道:“难道崔晓雨体内的惑心真茫贯通以后,连性格与习性也跟着全变了?她这惑心真茫还真得独树一帜,世间罕有。”她一边想,一边暗赞惑心真茫的与众不同,忍不住便开始在安若微身体四周细探起来。 那修行之人,只要不刻意隐藏自身的修为,体内积累的能场便会在流转中向外界四溢漫延。但修行高的人,像刘迦、小阿菜这等,对自身生命的控制力极强,均可在动念之间便将个人修为隐匿起来。安若微也不例外,她刚入小云宇宙之时,小心谨慎之极,难免刻意收敛自己的修为。但后来日久无事,她忧虑渐去,便开始暗中释放惑心真茫,对刘迦的整个身体进行探识,目的便是在寻找刘迦的真性所在。她只知道那个传说,倘若能摄取地藏真性,便直接拥有了地藏的无量神通,可到底生命的真性是啥,在什么地方,她压根儿不知。想来想去,只有用惑心真茫对刘迦进行扫描,从反馈回来的信息中再加以分析研究。 小云这次细探之下,立时发现眼前这个崔晓雨体内释出的惑心真茫,是在一定的规则下向外延伸,透过小云宇宙的出入口,尽在刘迦元神四周游走,因为这暗流极弱、极缓,且刻意与刘迦元神保持距离,是以刘迦很难察觉到。小云暗暗着急,本欲上前质问眼前这崔晓雨为何要在宇宙内作这样的探识,但又担心自己观察到的现象只是惑心真茫本来就具有的特征,如此乱怀疑人,岂不破坏此宇宙内的和谐气氛? 她思量片刻,心中拿定主意,便上前对安若微笑道:“晓雨,陪我到星河中去走走吧,我一个人挺无聊的。”安若微知她怀疑自己,本不愿随之而去,但想到崔晓雨是一个极随和的人,很少拒绝别人,无奈之下,也就强装笑颜道:“好啊。” 两人来到太空之中,走走停停,看似在欣赏星河胜境,却是各怀心事。小云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晓雨,你体内的惑心真茫是怎么来的?以前没听你修炼过这法门啊。”安若微暗道:“这小家伙开始试探我了。”她做出一副懵懂相,睁着大眼,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上次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我哥和天王在我身边,好像那时体内就已经充满了惑心真茫的力道。”言下之意,竟在向小云暗示:你可别乱怀疑我,我当时晕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想打听什么,最好向刘迦问去。 小云见这问题没用,转念又起一念,笑道:“你看,转眼间那个我出道已经这么些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我记得当初他遇见你时,也就是我醒过来的时候。咱们俩可是看着他成长得哦,只不过你一直在他身边,我一直在他脑中。咦,你还记得于静光吗?”她想多问问往事,盼能从眼前这崔晓雨的回答中,找到破绽。可她和刘迦一样,对惑心真茫的了解都极为有限,哪里知道安若微早从崔晓雨脑中提取了所有的记忆。 那安若微知她心意,当即柔声笑道:“是啊,当初于静光的修为好厉害,险些杀了我哥,多亏你引动天雷闪电,才杀了那于静光呢。”她心中暗暗好笑:“这小家伙太幼稚了,以为问几个问题便能难倒我,倘若我真有这么笨,还能做一界至尊?问吧问吧,尽情地问吧,一次问个够,省得以后她老是怀疑我。” 小云见问了如此遥远的问题,这崔晓雨照样能对答如流,心中不免暗道:“难道我的判断有误?”可天下就是有这般奇怪的事,只要你心中咬定了某人不是个好东西,就算这人真的是好人,你也会想尽办法、千方百计地证明他是个坏蛋。小云也不例外,眼见诱供没有作用,又不能逼供,她也是个急性子,当下转头对安若微笑道:“晓雨,咱们来做个游戏好不好,这游戏叫做:我问你答。游戏规则很简单,提问的人一旦提出问题,回答问题的人立刻就要回答,不能有丝毫停顿。这游戏是专门用来锻炼人的反应速度的。” 安若微闻言微怒,暗骂道:“这小家伙想逼死我?”但转念既知,自己非得闯过眼前这一关,否则终难摆脱小云的怀疑与纠缠。当下抿嘴笑道:“小云,你这游戏好玩,咱们来试试。” 话音一落,小云立刻问道:“开始罗!第一个问题,宣宣是怎么死的?”安若微立时答道:“丑僵尸害死的!”小云追着问道:“丑僵尸是谁?”安若微应道:“不知道。”小云又道:“为什么不知道?”安若微应道:“我听我哥说,他当时没留名。” 这种游戏一旦开始,只要回答者没有出错,提问方就得一直问下去,安若微有着崔晓雨的所有记忆,因此并不担心回答出错,可偏偏小云的问题并非那么容易回答,且刁钻古怪之极。几个回合之后,安若微越发地紧张起来。 比如小云问道:“刘迦为什么会喜欢崔晓雨?”安若微正要回答:“因为我年轻、漂亮、纯真、可爱。”可转念既想到,这虽然是事实,可天下哪有自己这么夸自己的,更何况崔晓雨性格谦和,从不自傲。念及此,立时答道:“因为我……我也不知道啊。” 又或小云问道:“为什么万年老妖不伤崔晓雨?”安若微顺口便想说道:“她没那个胆子!”但这种话安若微可以说,崔晓雨却不能说,当即一脸疑惑道:“是啊,她为什么不伤我呢?或许是因为我哥把她缠得紧,她没空伤我吧。”小云摇摇头,说道:“你答得太慢,要快,我的问题一出口,你的答案立刻就要出来,这样才好玩呢。” 紧接着小云越问越快、安若微的回答也是紧随其后,咱们不妨列举如下……。 “崔晓雨赌博为什么这么厉害?” “因为风水,啊不……运气好呗。” “在汉中的时候,崔晓雨为什么险些和刘迦有一夜情?” “两人相爱,啊不……修为有限,被那怪阵法所引诱。” “崔晓雨最喜欢看什么书?” “《梦醒修真录》,啊不……我不喜欢看书。” “崔晓雨脑中的紫色亮点从哪里来的?” “是安若……咦,我脑中有亮点吗?” “崔晓雨为什么要用惑心真茫攻击非所言?” “那厮……咦,有这样的事吗?” “崔晓雨为什么会和圣妖长得一模一样呢?” “分身同步原理嘛……哎,这种事谁知道?” 说到此处,小云忽然笑盈盈地盯着安若微,嘻嘻乐道:“嘿嘿,你怎么知道崔晓雨和圣妖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嗯?我只是随便瞎编了一个问题哦,呵呵,还分身同步原理呢,你知道的东西可真不少啊。”安若微闻言色变,已知自己露出破绽,当下闪身不见。 小云双手叉在胸前,乐道:“在我的地盘上,看你能逃到哪里去?”瞬间即将宇宙内所有角落的信息集中起来,却不见安若微所在,忍不住奇道:“怪了,她明明就在这个宇宙内,我却不能确定她在何处,这是怎么回事?”忽然想起前时崔晓雨发作时,也曾出现过一次这样的情况,明明知道崔晓雨没离开,可就是找不到她的人在何处。她不敢将此事告诉众人,担心这群人闻言大乱,便悄悄地关了宇宙的出口,却将此事告诉了刘迦。 第十九部 行者 第十章 以念还念伯仲间 骇人听闻的临将 刘迦从小云处蓦地得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信息,再加上从前听戈帛等人说过圣妖的相关事迹,那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崔晓雨是安若微。可这一结论立刻让他生出诸多困惑,比如真得崔晓雨到何处去了?如何应对眼前这似真似假的崔晓雨?倘若这安若微就是崔晓雨演变而来,杀了此人,岂不就是杀了崔晓雨?他又如何下得了手? 玄穹正欲同他商良如何破阵一事,忽见他脸上大现忧色,不禁问道:“兄弟,你想到何处去了?”小阿菜乐道:“这小白脸跑题的本事超强。”刘迦被两人打断思绪,想到这事涉及到圣妖,多与自己前生有些关联,便对二人坦言道:“那圣妖可能在我体内。”当下将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两人。 一旁那风尘一点熊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听到最后,他心中暗道:“这群人都是修行界的名人、猛人,可以张开嘴巴乱说话而不用负责任的,居然说什么体内有个宇宙?这种事谁能相信?而且里面还有个圣妖?这些事听起来都让人害怕,我一点熊要是同他们搅在一起,只怕有一天被人整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是离开吧,省得不小心惹火烧身了。”念及此,竟悄然溜开。众人都关注在刘迦的话语上,一时也没将他放在心里。 看看刘迦讲完,玄穹和小阿菜两人对此事的反应却完全不同。小阿菜满不在乎地笑道:“我早说过那女人是圣妖,你却一定要说是崔晓雨,天下哪有长得这般相像的人?连修为也像?你这自欺欺人的笨蛋。”玄穹却一脸喜色道:“安若微在此处?不妨请她出来相见。”刘迦见玄穹的反应异乎热情,忍不住问道:“玄哥,你和圣妖很熟?”心中忽然大起打探仙界高人隐私的乐趣。玄穹在他眼中,一直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仙人,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追求境界而出世的。就倒有点咱们小时候看待长辈的心理,外婆生来就是外婆,爷爷生来就是爷爷,偶尔突然听到外婆或是爷爷也有年轻过,甚至也曾如自己这般年少可爱过,心中难免会觉得奇怪。 玄穹沉吟片刻,微叹道:“当年我飞升成仙后,也学着前人的样,四处游走,盼着能多长些见识、多认识些高人,为今后继续提升境界做些准备。我走过的地方不少,也交了不少朋友,像天王这等高人,还有宙斯兄弟、笙郢翌龙大哥,以及安若微,都是那时结交的。”小阿菜笑道:“别拍我马屁,现在我不叫天王了,叫小阿菜。”玄穹闻言一怔,莞尔道:“天王又开始韬光养晦了。”刘迦若有所思道:“阿菜,你前时说起过笙郢翌龙是魔界的至尊神魔?”小阿菜点头道:“就是你那蓝姑娘她爹。”刘迦暗道:“蓝沁也算是有背景的人,我最早是听非大哥告诉我的。那时我刚出道不久,觉得她的修为挺厉害的,可现在看起来,她的修为也算低了。但她一直保持着高傲的本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从不随便将人放在眼里,和那玛尔斯有异曲同工之妙。多半因为同是高干子弟的原故,仗着身后老爹的气派大,两人也算门当户对,有共同语言。” 却见玄穹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兄弟,我也是在那时认识了前生的你,只不过咱们往来不多,反倒是你出家后,大家相互间多有往来。”刘迦想起一事,问道:“我忽然想起来,我一直不知道我前生做天幽宫宫主时,叫什么名字,总不会就叫天幽宫宫主吧?”玄穹笑道:“看你这样子,对自己的记忆也颇为有限。那天幽宫三个字,便是当年你自己的名字啊。你原来姓宫,名天幽,后来开门创派,便将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取名为天幽宫,说是这样方便。” 刘迦呆立半晌,终于摇头笑道:“原来我的名字这么难听,宫天幽?听着多别扭啊,还是我今生这名字好听,刘迦,叫起来多顺口。”说着他忽然乐道:“瞧瞧,咱们又说远了,玄哥,刚才你的话还没说完呢。” 玄穹沉吟片刻,叹道:“其实我同圣妖的感情也是打出来的,她从前是一棵罕见的万年青柳,吸取天地精华后,自然而然地炼出人形。她与大自然之间的感应,非常人所能及,那惑心真茫便是一种极特有的感应力练就而成。”说着他对刘迦正色道:“兄弟,刚才你说圣妖在你体内的宇宙中消失了,可能就是因为她那惑心真茫所致。那惑心真茫散则成气、聚则成形,倘若她一直这样躲起来,你很难找到她的。不如放她出来,咱们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想来安若微该有自知之名明,不会乱来。” 刘迦摇头道:“我不怕她乱来,我只是想从她身上找到晓雨的下落,担心她一出来便溜了,再难找到人影。”玄穹点头道:“这个你放心,咱们三人在这里,安若微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逃脱咱们三人的围困,好歹要让她给咱们一个说法。”小阿菜也道:“不错,以咱们三人之力,还能有什么做不到的?”但转眼即想到抢芫银花的人,又暗叹道:“这句话未免有些吹牛了,世上高人数不胜数,又岂是我三人的境界能揣度的?” 刘迦见两人如此说,便不担心安若微溜走,对小云说道:“小云,打开宇宙的出口吧,我传个念头过去,看看她愿不愿出来。”话音一落,小云已动念打开宇宙。刘迦正待传念,却猛地听到内中传来安若微的笑声:“小白脸,可别动歪脑筋哦,你那些孤朋狗友现在全在我手上。”刘迦闻言大惊,神识内返,早不见了其他人。 原来那安若微将自己隐匿之后,又见小云关了宇宙的出口,她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但她人在小云宇宙之中,受制于小云,不敢擅动。思量片刻后,便决定将玛尔斯等人捉住,自己手中有人质,对方投鼠忌器,多少也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玛尔斯等人先前正在玩乐,忽觉身子一颤,紧跟着眼前一黑,待再见光亮时,却发现众人在一个袋子里面。玛尔斯奇道:“怪啊,小云姐的宇宙怎么忽然收缩成一个小口袋了?”岐伯摇头骂道:“定是做房东的嫌咱们白吃白住,不给房钱,收回了地皮,只留了个口袋给咱们住。”猛地听见一人媚声笑道:“小僵尸,你也来了?” 岐伯闻言一颤,转头道:“干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也在这里面?这是怎么回事?”玛尔斯也奇道:“老达?你们也在这里?前些日子你们跑到何处去了?”达摩克利斯哂笑道:“你这穷神不是一直吹嘘自己挺能干的吗?怎么也被人圈进来了?”当然,说到此处,各位读者大大肯定能猜到,这群人要做的事肯定是相互间核对各种信息和资料,以致最后得出结论:大家现在全都被困在安若微的香袋中,而这袋中的崔晓雨才是真正的崔晓雨。这种时候,明正天自然会衰声叹气,岐伯自然会破口大骂,玉灵子则免不了会埋怨又失去了自己表现的机会,非所言、袁让因、瞻南山等人早习惯了逆来顺受、随遇而安。。。。。。唯有大丑在一旁暗暗寻思:“听他们说起妖界的嫁接培新法和分身同步原理,倒颇有些科学的意味,倘若安若微改行研究生物尖端科技,只怕无人能出其右。”念及此,对安若微竟生好感,似觉找到知音一般。 李照夕忙着记录所有人的言行,忽听大熊猫憨声憨气地对夜猫子说道:“夜猫子,他们说圣妖是柳树修炼来的,还说妖界有不少动植物修炼成了妖仙。咱俩也是畜生修炼来的,她会不会对咱们网开一面。。。。。。”夜猫子心中正烦恼得很,听得此语,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恶骂道:“别动不动就想找人套近乎!咱俩可是被人炼出来的神兽,又不是妖仙!虽然你的样子长得像妖仙,可你在本质上还是一只神兽。知道神兽是什么吗?就是被人用咒语念来念去的傀儡。”大熊猫忽然疑道:“要是我的主人死了怎么办?那不是没人念咒语了?没人念咒语了,我是不是就不是神兽了?”夜猫子长叹一声,无奈道:“我的主人早被蓝美女她爹给魔禁了,可你看我现在如何了?还不是一样?拜托你说话前多思考一下,免得别人总以为咱们畜生没脑子,让人笑话。” 李照夕听着好笑,再细看四周,却不见了混沌牒、林思音、韩怡英三人,恍然已知林思音与韩怡英早坐着混沌牒去小云宇宙中闲逛去了,是以这次没被安若微一网打尽。他思量片刻,忍不住在日记上写道:“赌博害人啊,这回被安若微抓进来的人,哪一个不是赌徒?而没有赌性的林思音等人,则幸免于难。”写到此处,忽然想起,他这个写日记的人不也一样被抓进来了吗?难道说写日记也害人吗?左思右想,赶紧补上一句:“我被抓进来与写日记是没有关系的,多是因为我从前也是个赌徒,因此也落得和他们一样的结局。”虽然心中隐隐觉得这理由颇不合理,但他此时实在没心思多推敲下去了,几笔搞定了事。 且说那刘迦看见安若微将众人作为人质,心中一时急切起来,毕竟这群人都是他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稍有处置不当,就会全死在惑心真茫之下。他心中尚有丝丝疑惑,忍不住问道:“安若微,晓雨在何处?”安若微笑道:“和你那帮朋友关在一处呢。”她知道刘迦与崔晓雨感情甚厚,当即又道:“她可活得好好的,起码她是我的一部分,我怎么会伤她?”听得此言,刘迦终于彻底确认眼前这安若微并非由崔晓雨演变而来,那确实是两个人。 有此一念,他心中宽慰许多,至少他面对安若微时,不会总想着对方曾经是崔晓雨而让自己束手束脚。同时,知道了崔晓雨无恙,他心中也坦然许多,对安若微不仅没有了前时的警惕,反倒因为她与崔晓雨一模一样,多感亲切。当即对安若微笑道:“我不会让小云用宇宙颠覆你的,你出来好了。” 安若微化光而出,她尚未立定身形,刘迦忽感神识被袭。他早有提防,立时动念相击,以念还念,两人同感巨震,不由得各自后退一步,均知对方是自己的劲敌。安若微初时一直小心谨慎,但那是为了智取,可现在一切诡计已被人识破,她手中却多了相胁刘迦的人质,是以人一飞出,立时开打。 她一击无功,怒声樱咛,瞬间即现满天真茫,似雾似云地朝刘迦倾泄过来。她这真茫与崔晓雨的不同,此前全无任何预兆,闪念间却已至销魂夺命的边缘。刘迦既知她是安若微,哪敢大意,不待真茫透体,动念启动心驰神往之境,移至在安若微身后,同时万念齐出,已将对手层层围住。一招既过,两人浑身上下皆是金光四射、斑澜狂涌,已到生死相拼之境。 安若微正待震开原力,忽见小阿菜在一旁笑道:“安若微,小白脸答应了帮我应劫的,我可不能让他被人给废了。”他心知刘迦的朋友被安若微当作人质,而这小白脸重情重义,打起架来必然有所顾忌,难以全力以赴,势必被动之极,可惑心真茫却未必会手下留情。当即拉开架势,作出二打一的样子,以图让安若微罢手。 安若微闻言微惊,立时收掉真茫,在众人面前婷婷而立,就如一棵青青翠柳傍溪相偎,让人怜惜之意大起。玄穹与她感情甚好,见两人开打,正在着急,忽见小阿菜从旁化解,心中大喜,立时展颜笑道:“若微,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般任性。”安若微嘴角划过一丝浅笑,微嗔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玄穹深吸一口气,笑道:“若微,以你的修为,大可无拘无束地畅游于天地之间,何等潇洒?何等自在?为何老念着盗取地藏真性一事?走捷径未必就是好事。”安若微正要反唇相讥,忽见小阿菜乐呵呵地看着她,忍不住似笑非笑地说道:“天王,我骗过了小白脸,只怕没骗过你吧?” 小阿菜退出修罗天的政治舞台已久,早对当年之事毫不介怀,更何况自己的生死尚在旦夕之间,哪还有心情去念着什么仇恨?当下笑道:“呵呵,你这招也就只能骗骗小白脸,毕竟他小子同崔晓雨感情甚深,凡事总往好处想。”安若微正待问“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但闪念已知其意。以小阿菜的修为,就算自己要发难,他也无所畏惧,至于自己是谁,他反而无心顾瑕。换作自己,易地而处,也是一样。 刘迦忽然在一旁插嘴道:“拜托三位能不能等一下再叙旧?”他看着安若微,稍有些无奈地笑道:“圣妖,我今生对从前的事也记得不多,不想同任何人为难,我没让小云用宇宙颠覆你,也麻烦你还我一个人情,把我的朋友放出来吧。”他见安若微与玄穹、小阿菜聊起故往,想来这女子并非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起码念着她是一界之尊,也该自重身份。因此放下打架的念头,反用欠债还情之法。 安若微一直想做的事便是盗取地藏真性,其他的事均无所谓,眼下既被人识破,自己多年的图谋毁于一旦,虽然多有遗憾,但也无可奈何。当下拿出香袋,随手一抛,众人尽皆翻滚而出。 这群人一出香袋,个个骂骂咧咧,吵闹不已。安若微将崔晓雨拉在一旁,嗔道:“都是你坏了我的事。”崔晓雨在袋中已将此事的前后因果弄了个明白,此时再见安若微,忍不住怯生生地问道:“安若微,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安若微闻言一怔,没想到崔晓雨问这个问题,她气不打一处来,顿足道:“你体内有威镇天下的惑心真茫,却只关心这等小儿女的无聊之事,真是气煞人了。”崔晓雨靓眼圆睁,依然怯声道:“我听说我的生命是源于你的身体,我。。。。。。是不是该叫你妈?”安若微见其无法理喻,终于苦叹道:“叫我姐吧,倘若你叫我妈,大家相互间的辈份可就乱得紧了。”毕竟崔晓雨与玄穹、小阿菜等人都以兄妹相称,倘若叫安若微娘亲,那小阿菜和玄穹岂不是要大大叫冤了? 玄穹见安若微与崔晓雨叙话,上前道:“若微,世上所有的修行者都想尽快提高修为,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可走捷径的事未必就会有好的结果。你看那僵尸王,融了地藏的一个分身,听说现在越发变态了,只怕这次升级就要自爆了呢。”安若微自知理亏,但心高气傲,依然对众人不理不睬,只是拉着崔晓雨的手,似嗔似怨。崔晓雨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从未想过自己有如此亲人,一时竟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刘迦本来对这安若微无甚好感,但见她待崔晓雨如亲姐妹一般,且又直言让崔晓雨叫她姐姐,心中便暗道:“这安若微虽然狡猾可恶,但只要她对晓雨好,我也不会同她计较什么。”想通此节,便对安若微笑道:“安若微,你想收我的命,这件事只怕只有等来生了,起码现在你没这个机会,其实我倒有个建议。”安若微见他发话,忍不住怒道:“倘若不是晓雨这傻丫头坏事,我早成功了!”刘迦苦笑两声,指着那香象截流阵,笑道:“那阵法后面的星球上,好像有个圣人现世了,瞧这阵法的气派,那圣人级别不低,不如咱们大家伙想办法进去看看,没准儿你有机会把那个圣人的真性给取了,立刻连跳数级也说不定呢。” 他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那安若微一个心思就想走捷径,听了这话,竟心有所动,一时疑道:“不知那圣人修为如何?要是大家打不过他怎么办?”刘迦闻言怔住,继而大摇其头,连声叫道:“我服你了,你胆子还真是大,啥事都敢做。” 蓝沁在他身后补上一句道:“嘿嘿,啥事都敢做的性格,有点像玉灵子哦。”玉灵子耳尖,立时听到,心中暗喜:“大家既然认为我的水平不亚于圣妖,可见老道并非自欺欺人地抬高自己。”转头看了看那香象截流阵,忍不住摇头晃脑地嘀咕起来:“阵法虽大,但在老道眼中,也不过尔尔。”似乎伸手即可将那巨象大卸八块,让此佛门雄阵从此永远排名在无极游魂手之后。 玄穹见安若微听了刘迦的话后,似有所动心,当即笑道:“若微,倘若咱们大家有机会去见那圣人,得他点拨,说不定境界能得以极大提升,总胜过强抢豪夺这种惹下无尽业力之事。”安若微低眉不语,心中虽也有此意愿,但毕竟放不下架子。崔晓雨在一旁柔声道:“姐,我觉得玄哥的话不错呢。”安若微转头嗔道:“你怎么帮外人说话?”崔晓雨见她发怒,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解,也就嘟着嘴低首不语。 玄穹和刘迦见安若微不置可否,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这几人竟沉默起来。可刘迦身后这群人却闲不住了。这一行人先前从香袋中出来,该骂的也骂完了,此时听得刘迦与玄穹劝安若微同进那香象截流阵,忍不住又在一旁叽叽喳喳起来。 那岐伯对身旁的大丑低声道:“瞧那圣妖的样子嘛,心里面还是想去的,就是放不下架子。”大丑奇道:“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她肯定想回妖界继续研究那嫁接培新术,这法门绝对是极为尖端的领域。”明正天在一旁摇头叹道:“玄哥这么劝人是没用的,大家都是修行高人,怎么可能随便相信别人的话?又不是三岁小儿。。。。。。但倘若玄哥把仙史改过来,这诚信度大大提升,只怕随便说什么都有人相信了。”心中暗道:“如果他假装记不起仙史一事,我便当面质问,他是仙界名人,总不好意思当众撒谎。” 欣悦禅在一旁对干玉冷笑道:“看宫主的样子,是想和圣妖联手了,他今生性格可真是古怪,任什么仇人都可以变成朋友,好豁达、好洒脱。”戈帛在一旁解释道:“宫主性格仁厚,连干玉造反这种事都放过了,还有什么仇人可谈?”干玉听得刺耳,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戈相,我看你最近身体不大好,喜欢颠三倒四、胡言乱语,想不想吃几粒炽鲸灵药?这药可专治糊涂病哦。” 岐伯闻言,立时对身旁的大丑叫苦道:“听见了吧?那药原来是专治糊涂病的,我。。。。。。我是糊涂虫吗?”大丑沉吟道:“修行者炼丹药的方式千万法门,一药多用也并非不可能的事,说不定那药真有这样的特殊效用,但我没研究过,不敢妄下断语。”岐伯听得无趣,忍不住骂道:“那你不去吃几粒试试?学那神农氏,以身试药,反正你们搞科学的人喜欢拿自己的身体瞎做试验。”大丑摇头否认道:“不,我们还是习惯拿别人的身体做试验。” 刘迦见身后众人所言乱七八糟,不得要领,一时哭笑不得。他也想说点什么,打破安若微与众人之间的尴尬,忽闻耳边传来一句清彻之音,就如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在耳边笑道:“你干嘛老站在那儿?要么就进来,要么就快跑吧,那临将臣可就要来找你的晦气了。”刘迦惊诧之极,忽听小云也在奇道:“咦,这是谁在说话?谁是临将臣?”刘迦也脱口而出道:“临将臣是谁?”大丑闻言色变,颤声道:“刘先生,你为何会提起这人来?”岐伯也一脸呆相,结结巴巴道:“小白脸,你认识这人?” 玄穹闻言微惊,立时问道:“兄弟,你在说什么?何以忽然提起临将臣来?”刘迦摇摇头,一脸疑惑道:“不知谁在给我说话,说什么要临将臣要来找我的晦气了,临将臣是谁?”玄穹奇道:“你不知道是谁在给你说话?”刘迦点头无语,更加疑惑。蓝沁不忘在他身后补上一句:“用大丑的应劫幻觉理论来解释,那就是说你快要应劫了,所以幻觉多。咦,这理论用在你身上好像也对哦,你不是真快应劫了吗?” 忽听小云在脑中叫道:“哎哟,右侧空间有异动了。”话音一落,小阿菜与玄穹、安若微也同时叫道:“那边发生了何事?”刘迦顺着三人眼光看去,却见远处那数千修行者似乎被一股极强的冲击震撼,人人都在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半空中莫名出现在一圈金色旋流,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空间障碍,顷刻间就要凭空炸开一个大洞来。 看看那旋流鼓涨欲裂,忽然间内中传来一声怪叫笑:“哈哈哈,袁天罡那小子算得不错,小白脸果然在此处。”刘迦闻言一怔,不知来者何人,却听身后大丑颤声道:“这这这。。。。。。这果然是临将臣的声音!” 第二十部 解经 第一章 兄弟打架增友谊 好整以瑕玩对? 刘迦没注意到身后大丑那超乎寻常的惊恐声,他和众人一道看着那金色旋流形成的光圈越来越大,向外延展的能场逼压越来越强烈。但奇怪的是,那内中之人就是不出来,只是断断续续传来颇为恼怒的叫骂声:“他妈的,我最讨厌无间时空了,乱七八糟的,也没人整治一下!” 玄穹在一旁对刘迦问道:“兄弟,我听说僵尸王曾邀请过你,你去过僵尸界了吗?”刘迦正关注着那光圈,对玄穹说的话,没有过多在意,只是随口应道:“是啊,大丑就是他当初派来的人,后来德古拉也来过。”说起德古拉,心中忽然想起雅典娜,暗道:“不知她后来回去了没有?”似乎当年为了阿布罗狄之死的争吵,现在看起来,竟显得有些不值。 他凝视着那光圈,过得一会儿,心有所动,忽然怪笑道:“我知道那光圈里面的人为什么不出来了。”看看众人不解,他嘻嘻笑道:“我对那无间时空的状况熟得很,这人定然是被其中的旋流给绊住了,欲前不能,欲退不愿,所以才这么火大。”众人这才知道他自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捉摸那光圈中的人为何出不来。 小阿菜闻言微惊,低呼道:“这人的声音定是临将臣无疑。他被无间时空中的旋流绊住,居然没有被拉进去,这……他的修为已到如此地步了?”刘迦点头笑道:“是啊,以我的经验,有能力在无间时空中作这般挣扎的人,修为之高,难以想像。”他出入过无间时空数次,每次一触那旋流,必被拉进去,是以他有此见解。 他话音一落,忽然发现四周众人都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他这才恍然猛醒,以手击额,惊声道:“哎哟,这人刚才提起我的名字,语气嚣张之极,他修为这么高,对我而言只怕不是件好事!”其实那临将臣也没提他的名字,只是说了一声小白脸。但他出道多年,小白脸已成了他的惯用称号,连他自己都默认了,只要谁在说小白脸,那多半和他有关系。 小阿菜在一旁苦笑道:“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刘迦忽然想起大丑的反应,同时又想到玄穹刚才的问话,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这临将臣是僵尸界的人?”小阿菜一脸无奈,摇头叹道:“这也是你才想到的?你的智商到底有多高,只怕真值得商阙一下了。。。。。。”刘迦低声骂道:“现在可不是感叹我智商高低的时候!这临将臣只怕就是来找我去僵尸界的!”明正天在他身后颤声急道:“大哥,这事大家现在都明白了,问题是咱们该怎么做?不如立刻逃吧?那怪僵尸从无间时空出来,咱们便逃进无间时空里面去,让他扑个空。” 李照夕在一旁暗暗忧道:“好不容易识破安若微,现在又来了个临将臣。。。。。。师兄就像《西游记》里面的唐僧一般,人人都想吃他的肉、泄他的元阳、盗他的真性。咦,咱们这伙人跟着师兄修行悟道,四处游走,不正像那西游记吗?西游记里面,那孙悟空哥们儿几个,不也是如咱们这般斩妖除魔,最后跟着唐僧成道了吗?”念及此,他忍不住在心中给众人分配角色。当然,他再怎么狂妄自大,也不会给自己定义成孙悟空,但又不愿做猪八戒和沙和尚,更不愿做那些土地山神。。。。。。想来想去,实在没有好的角色给自己,最后便自我安慰道:“我就权作那作者吴承恩吧。”忽然又想起吴承恩直到四十七岁才象征性地考了个岁贡生,古稀之年才官居县承,事业运如此糟糕透顶。。。。。。而自己修了数千年依然未飞升成仙,两者多有相仿,心中又觉黯然落寞。 刘迦听得明正天之言,似觉逃走一法果然是上上之策,毕竟修行的目的不在于和别人争强好胜,而在于修得不灭之身。但心中又感不妥,暗道:“小阿菜对那圣人怀有极大的期望,倘若就此离开,失去了这个机会,他肯定遗憾之极。”咦,这刘迦从来都是一个没脾气、没个性之人,但却始终都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总爱替别人着想、替他人分忧,也不知是地藏的仁慈本性所致呢,还是他从小在地球学雷锋做好事的原因。。。。。。既生此念,他便不愿离开,转头对小阿菜笑道:“咱们这儿高手这么多,还怕一个临将臣?让他出来,咱们把他打个稀巴烂。” 众人闻言尽皆一愣,安若微在他身后淡淡地说道:“小白脸,瞧你这样子,是不知道临将臣的修为是吧?”刘迦正在开口相询,忽听那光圈内又传来怒喝之声:“讨厌!讨厌!这该死的旋流,每次都缠着我,滚开!”刘迦闻言一凛,不禁诧异道:“这人居然有能力在无间时空中与旋流纠缠这么久?这等修为算是什么级别的?”玄穹道:“兄弟,临将臣的修为到底有多高,咱们大家伙谁也说不准。不过,听说当年佛祖降伏的那群元老级僵尸里面,他在其中也算是赫赫有名。” 刘迦正在出神,那玄穹的话忽然触其心机,脑中灵光闪过,转头对众人叫道:“管他修为如何,这人现在被困在无间时空中出不来,咱们不如扔一堆法器过去,让他乱上加乱,要么就被旋流拖进去,要么就无力支撑那无间时空的出口。。。。。。”此言一出,小阿菜立刻喝采道:“好主意!这临将臣一边要挣脱旋流的纠缠,一边要花力气维持那无间时空的出口,咱们给他来个火上浇油,让他跌进一个乱七八糟的空间中去吧。” 刘迦自觉出了一个天大的妙计,但除了小阿菜以外,却不见玄穹等人喝采,忍不住问道:“玄哥,我这主意不好?”玄穹笑道:“主意是不错,只是咱们哪来这么多法宝?那临将臣修为强悍精深,咱们几个法宝只怕不够。” 刘迦莞尔乐道:“我还以为是啥了不起的大事,原来只是几个法宝而己。”说话间,已传念给小云。小云眨眼即将混沌牒捉了出来,林思音与韩怡英跃然而立,同声问道:“咦,又有什么事了?”刘迦指着混沌牒,对两人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两位的玩兴了,我得让混沌牒出来帮帮忙。” 混沌牒闻言一怔,念头转得极快,立刻怪叫道:“什么忙都可以帮,就是借法宝不行!你借走了我那么多宝贝,从来就没见你还过!”那一旁的小阿菜正在急处,听得此言,立即骂道:“你这守财奴,再不把宝贝拿出来,老子一刀劈了你!”混沌牒正待反唇相向,却见刀光过处,那小阿菜竟真得扬起修罗偃月刀,“铛”地一声巨响,正中其背。那修罗偃月刀与混沌牒都是一界初开时留下的天地灵器,两强相遇,金光飞逸、煞焰四起,直震得众人耳中瓮瓮直响,个个看得惊诧莫名。 那混沌牒本来正打算讨价还价,完全没想到小阿菜话出刀至,迅猛异常。他来不及躲避,被一刀劈中,立时上下腾挪、“哇哇”大叫道:“砍死人啦!砍死人啦!”岐伯等人被这一幕唬得心惊肉跳,均在心中暗道:“前时见那修罗天王脾气甚好,以为传说中的恶汉与现实中的真人完全不同,多半有所误传。今日方知,此老之凶横霸道,绝非常人所能想像。那佩达霍豪根敢造他的反,也算有种。” 刘迦见小阿菜动怒出手,心中颇不以为然,暗暗摇头道:“这小阿菜的脾气之火爆,混沌牒遇到他,也算倒霉。”只见那小阿菜又一脸怒气地指着混沌牒吼道:“混蛋牒,再不拿出宝贝来,老子把你当南瓜劈成四块。”此言一出,明正天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袁让因的南瓜脸,袁让因浑身一颤,急道:“老明,你看我干嘛?我的脸长得像南瓜,那可是天生的,这也有罪?” 混沌牒眼见小阿菜身后煞影狂起,“哎呀”一声尖叫,飞速旋转,竟欲逃离。却见四周真茫乍现,自己已被人困住。他急叫道:“啊~~!安美女,可别用力!千万别用力!我投降就是!”安若微笑道:“原来你小子叫混沌牒,修得个不伦不类的样子,居然能抗得住天王一刀,还算有本事。”混沌牒被她禁住,动弹不得,连连叫苦道:“安美女,你这是在嘲弄我吧?” 那小阿菜见混沌牒被安若微困住,大喜过望,叫道:“好!你小子不愿舍财,老子帮你破财!”说罢再次扬起修罗偃月刀,正欲发力,猛觉身后巨浪涌至,赶紧回身相迎。那身后力道一触即逝,自己手中的修罗修偃月刀却莫名被人拿掉。他微怔一下,摇头叹道:“两位切莫怪我,我是有些急了点,我实在是不想离开此处,总盼着见见那圣人。”正是刘迦与玄穹见他火气太大,怕如此下去,再难收拾局面,两人当即飞身而至。玄穹一掌推向小阿菜身后,诱其回防,刘迦却趁机从旁将修罗偃月刀夹手夺过。这三人修为相若,刘迦与玄穹以二打一,自是手到擒来,轻松得很。 刘迦见小阿菜说出内心真实想法,知他也是无奈之极,当即劝道:“阿菜,你的性子也太急了些,那混沌牒虽是个宝物,但好歹也是天地灵器,与人无异,你动不动便砍人一刀,这这。。。。。。这却不是有伤大家的和气?”玄穹也在一旁笑道:“天王,你也是一界之尊,竟然同一个宝物较劲,岂不有失身份?” 那小阿菜是个豁达之人,先前一时情急,狂暴难禁,此时情绪没了,也就坦然悔过。当即点点头,来到混沌牒身边,极诚恳地说道:“混沌牒,刚才是老夫的不是,误砍你一刀,现在我给你赔礼道歉来了。”混沌牒哭丧着脸叫道:“误砍我一刀?我怎么觉得你是有意砍我的呢?”小阿菜闻言一怔,似觉他的话也有道理,便点头又道:“嗯,你说得不错,我是有意砍你的。我那时急切起来,情绪失控,乱砍乱杀,也是有的。” 混沌牒听得一脸愕然,忍不住叫苦道:“你情绪失控就要杀人?这算什么境界?”刘迦见小阿菜脸现尴尬之色,赶紧上前打圆场,对混沌牒说道:“这修罗天王是有些毛病不大对,当初在曼怛罗神殿时,他也曾莫名其妙地拿我开刀呢,但你看看,他和我打了一架以后,那感情不是更好了吗?可见好朋友之间,偶尔打打架,反而能增进友谊呢。” 混沌牒闻言无语,稍想片刻,疑道:“好朋友打架过招,能增进友谊?这句话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要是打死了怎么办?”玄穹在一旁笑道:“混沌牒,以你的本事,天王能打死你吗?他正是知道你的本事极大,不怕挨打,才找你过招的。那些修为低的人,他还不屑于同他们过招呢。”混沌牒眼珠滴溜溜地转起来,对小阿菜笑道:“按小白脸的说法,你和我现在可是哥俩好罗?”小阿菜苦笑道:“哥俩好?是是是,你是我哥,行了吧?” 混沌牒被人拍了马屁,心情大好,转对对安若微笑道:“安美女,还不放开我?”安若微纤指抹过,真茫立消,同时笑道:“没见过你这等顽皮的宝物,有趣得紧,改天咱俩聊聊。”混沌牒见安若微如此看重自己,立时欢喜道:“安美女,咱们聊啥?”安若微笑而不语,转身走开。却听不远处那夜猫子呵呵笑道:“还能聊啥的?多半是她看上你啦,想把你炼成她的宝贝。”混沌牒浑身一颤,吓得目瞪口呆,刘迦上前拍着他的圆顶背,安慰道:“混沌牒,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待,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当宝物炼了,你爱怎么修行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语出真诚,毫不作伪,混沌牒与他相处日久,也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当下感动之极,忍不住变出两只手拉着刘迦,带着哭腔道:“小白脸,这些年,我见了那么多人,就你最好。”刘迦知他胆小,正想多安慰他两句,忽听一旁岐伯急道:“现在是交流兄弟感情的时候吗?那临将臣就要出来啦!” 混沌牒从刘迦体内出来以后,便一直与人打闹,尚不知发生何事,听了岐伯之言,禁不住问道:“临将臣是干嘛的?”刘迦来不及多说,赶紧将念头传给他。混沌牒三下五除二地理清事由,嘻嘻笑道:“小白脸,看在你对我不错的份上,这次我帮你好了。” 刘迦正待相谢,忽然注意到混沌牒虽然被小阿菜砍中一刀,但背上却并未留下伤痕,心中微感诧异,他稍想片刻,已知其理,忍不住笑道:“你在我身体里面呆着的时候,原力进境不浅啊。刚才全靠万念归一才没有受伤是吧?”混沌牒急道:“你答应过让我学原力的!”刘迦莞尔道:“我又没怪你,只是觉得你进境比一般人快,有些诧异。”混沌牒一脸得色,嘻嘻笑道:“天地灵器嘛,在天赋上总是比一般人要好一些。”刘迦暗暗好笑:“其实小阿菜心中甚有分寸,只是想吓吓混沌牒而已。否则,以小阿菜的修为,那石破天惊的一刀,混沌牒如何承受得起?”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怪笑:“哎,终于伸出一半身子来了。”众人闻言皆惊,转头看去,一个浓眉大眼、嘴阔鼻翻之人,正从那金光旋流内探出半个身子。大丑一见此人,立时颤声道:“临将臣!”临将臣耳力甚佳,听得此语,立时对着大丑笑道:“科学家,你也在这里啊,还不快过来帮我一下。”大丑心中巨震,浑身冷汗透体而出。岐伯在一旁对他急道:“你害怕有个屁用,这临将臣又不是来抓你的,多半就是来抓小白脸的。”大丑哭丧着脸对他说道:“那你不害怕?你真不怕的话,你的双腿干嘛抖得像跳舞似的?”岐伯脸上一红,支吾道:“我这是条件反射。” 混沌牒先前已从刘迦的传念中得知众人的意图,当下飞旋起来,圆顶大开,紧跟着“嗖”的一声,一个古铜色的圆盘状法宝冲天而起。刘迦来不及多想,一掌劈出,那圆盘受此巨力,直扑临将臣。途中又是三道金光跟至,正是小阿菜、玄穹、安若微三人各自补上一掌。这四道大力何等深厚强劲,叠加相随,足以翻江蹈海、扭转乾坤,那法宝立刻在临将臣眼前爆裂,掀起上百丈的高能巨浪。 但那金光闪过即逝,却见临将臣唾了一口,恶狠狠骂道:“呸,这是什么东西,咬在嘴里咔嚓直响。”刘迦知他吐出来的是那法宝爆裂后的碎片,不禁惊道:“这人好强悍!”转头对混沌牒牒叫道:“再来!再来!多来一些。”混沌牒扭动身子,体内法宝一个接一个地蹦了出来,刘迦四人便如打棒球一般,连续不断地将种种法宝挥向临将臣。 混沌牒所收集的宝物甚多,品质参差不齐、莨芥不等,在四人大力之下,有的在半途中便毁掉了,有的被临将臣一掌击碎,更有一些品质极优者,竟被临将臣随捡随拿地收掉,当作自己的法宝。 那临将臣也是个有收藏癖的人,拿着一些上乘法宝,忍不住啧啧赞道:“好家伙,这玩意虽然差了些,配不上老子的修为,可遇到手上不方便的时候,当作鹅卵石扔过去还算不错。”他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一边向前挣扎,口中却不断喷出血寒,忙里偷闲地当众炼起法宝来,似乎眼前这群人压根儿就不存在一般。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临将臣修为之高,从未所见。刘迦笑骂道:“不能再用法宝了,这么下去,咱们总有扔完的时候,他手中的极品武器却是越来越多了。”小阿菜苦笑道:“只有逃吧,反正咱们也逃得习惯了,没啥不好意思的。” 临将臣闻得此言,立时自言自语道:“哎哟,小白脸要逃了,我得先办正事。”话音一落,又努力向前挣扎,但转眼又自顾自地说道:“抓小白脸也不急在一时,反正他跑不远,还是先把法宝炼了吧。”说罢又开始融炼宝物。可不待血寒喷出,他又低头疑道:“还是先抓人吧,误了正事,僵尸王那混蛋饶不了我。”这话说完不到两秒,他又叹道:“可要是不把眼前这法宝炼了,我的心又如何能平静得下来?还是得炼了再说。”一时间左右为难,脑中念头总是在“先抓人”和“先炼宝”之间摇摆不定,不知是该选择哪一头,脸上竟现忧郁之色,似乎太难做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决断。 刘迦看得又惊又笑,忍不住对玄穹说道:“这人脑子有问题?”玄穹摇头道:“不知道,但以他的修为,做出这种事来,那背后的心理只可能是因为他压根儿没将对手放在眼里,所以才会这样。”众人闻言大悟,那高人面对比自己差太多的对手,总是好整以瑕地做些不相干的闲事,一方面是因为打败对手只是早晚的事,二则因为看不起对手,精力也难以集中在争斗上,干脆找些有兴趣的事,在玩乐中把对手给解决掉,这样方显高人的境界。 忽然想起来,偶曾与别人下棋,对方那哥们儿的水平远在偶之上。他每每走出一步,偶都要殚精竭虑地想上半天。这哥们儿往往便会在偶穷于思考之时,一会儿吃块饼干、一会儿喝口小酒,一会儿又翻翻漫画,一会儿又打个电话什么的,同时还不忘安慰偶:“别急别急,慢慢想,咱有的是时间。”。。。。。。偶相信他并非想刻意羞辱偶,而是因为两者差距太大,他心中压根没有输的概念,只是抱着陪后学小弟玩玩的心态。。。。。。偶从此不与高人下棋。 第二十部 解经 第二章 呕心沥血的修为 生命何等重要 话说刘迦等人眼见那临将臣把众人的法宝攻击视同儿戏,惊诧之余,一时间人人自危。小阿菜忍不住低声道:“这混蛋似乎比抢芫银花的人还厉害,那三个人手中没有自己的法宝,多少还忌惮咱们手中的货色,可临将臣这混蛋简直就把咱们的法宝当作玩具一般。”玄穹摇摇头,皱眉道:“这倒不见得,他之所以定抗拒咱们的法宝,说不定有其他的原因,并非修为所致。反正僵尸总是与众不同,多少有些另类。”他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总希望能找些别的原因。就好像一个浸淫了某种学科数十载的科学家,忽然发现其积累的知识所产生的创造力比起别人而言,竟如一个幼稚园的孩子遇到博士,在怀疑了自己的修为后,忍不住也要怀疑那博士的真假。 刘迦转头向岐伯和大丑问道:“他对咱们的法宝攻击毫无反应,是因为修为所致,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难道这是高级僵尸特有的一种本事?”岐伯一脸苍白,咬着嘴唇骂道:“这种事别问我,我只是个小僵尸!”干玉在他身后扑哧一笑,乐道:“你现在承认你是小僵尸了?”岐伯心中一怔,转对奇道:“干美女,每次遇到危险,你都是笑魇如花的,我好像从没见你怕过什么,你难道就不怕就临将臣?” 干玉莞尔道:“生死由命,多想无益。再说了,我家宫主吉人天相,总能逢凶化吉。”岐伯闻言,心有所感,对干玉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如此豁达之人,不愧是修行界的老奶级人物。”干玉脸上微红,一脚将他踢翻,抿笑无语。岐伯一跃而起,满脸愤怒,却不敢还手,更不敢还口,只能在心中恶骂道:“我我我……”极怒之下,已找到表达的语言了。 那岐伯不知,干玉打他这么一下,其实是替他解围。他把干玉比作老奶,多有戏谑之意。可这群人中,老奶级的修行者还少罗?欣悦禅、安若微这等人,哪个不是老奶级人物?听他如此瞎比喻,这几个老奶当下便想废了这岐僵尸。干玉何等聪明,不待欣悦禅和安若微动手,先给岐伯来上这么一下子,似乎在对欣、安二人暗示:“我自家的老公,我自己修理,不用别的女人插手。”有了这层意思,那外人便不好动手了。 刘迦见大丑在一旁只是摇头,知他没有充分理论依据前,不会随便下结论。可眼前时间无多,那临将臣虽然暂时被“先炼器”还是“先抓人”的念头困住,但早晚想通后会一跃而出,以此僵尸的修为,不管这里的人是修真者,还是神魔妖仙,势必一网打尽。他藐着临将臣,皱眉沉思,忽听小云急道:“快听,那声音又来了!” 刘迦蓦地一愣,果然又听得那小男孩的声音,这次却是在笑道:“不用想其他法子了,以你现在的修为,便是十个小白脸也不是临臣将的对手。可见神通并非是件好事,不管你有多大的本领,总是有比你更厉害的人。没有彻底了悟生死,生命迟早都有轮回,以有限的生命去追逐无限的神通,到头来却应劫无果,一无所得,与凡人何异?”刘迦闻言微震,他来不及去想这人话中所指,当即问道:“你是谁?在哪儿?” 那小男孩的声音笑道:“我就在这香象截流阵后面的星球之上,你可以带着你的朋友进来,不过,你出去以后,还得面对临将臣,各人惹下的业债,皆是他生他世的因果报应,逃不了的,别人也帮不了你,一切还得自己面对。”刘迦此时只想着能避开这怪僵尸,哪还管其他?当即问道:“咱们如何进来?这香象截流阵能挡得住临将臣吗?” 小男孩笑道:“能不能挡得住临将臣,不在于香象截流阵的威力,而在于你的心念,凡事总在一念之间。有挂碍、有执着,必因心之所系,是以凡事束手缚脚,看不清真相。你此时心中,害怕别人取你的性命,便是因这执着于生的念头。就算香象截流阵是冥界的大铁围山,也挡不住你内心的念头,就算躲开了临将臣,谁又能躲开自己?” 刘迦闻言微诧,但转眼又急道:“你先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等我想明白了你这绕口令的话,我的命都没了!你快告诉我如何进来!”那声音笑道:“生命便如此重要?看你急成这样子,真难想像地藏当初的潇洒与自在从何而来?只怕是假的,嘻嘻。”刘迦被人奚落,脸上微红,忍不住脱口骂道:“他妈的,有什么好笑的,你这变态狂人,老子不进来了!”他脾气向来随和,很少与人动怒。可此时危机就在眼前,那人却只顾着与他玩笑,似乎全不在意自己心急如焚……终于恼怒起来。 众人见他一直沉默,以为他心中正在作“是走是留”的选择题,尽皆暗道:“他遇事优柔寡断,分不清重点,倒与那临将臣是一路货。这下可好,两人都开始做起选择题来了,却不知谁先把答案做出来?” 忽听刘迦脱口骂人,这群人全都愣住,不知他在同谁说话。崔晓雨见他脸色飘忽不定,以为他又跑题了,忍不住上前问道:“哥,你是不是又想远了?”刘迦被她打断思绪,猛然惊醒,尴尬笑道:“晓雨,我没事,那个人老和我纠缠不清,烦死人了。”安若微见他与崔晓雨说话的神色甚是亲切,全无戒心,不禁在心暗骂道:“这小妮子要取他的真性,易如反掌,可偏偏她笨得要死。” 却听那不远处的临将臣忽然痛骂道:“老子想通了!终于想通了!先抓小白脸!抓了人再慢慢炼法宝!”众人齐齐看过去,只见临将臣龇牙裂嘴地正在努力向外,那无间时空的缺处,被他体内的巨大能场冲击,也渐渐变得比前时大上许多。李照夕大惊道:“哎呀,这临将臣做选择题的速度比我师兄快,已经交卷了!” 刘迦的思绪本来极乱,忽见这场景,立时放掉所有徘徊犹豫,高声叫道:“你先别说那么多,让咱们先进去!”小阿菜苦笑道:“这小白脸到底在和谁说话?疯了不成?” 众人正在诧异,忽见那一侧的大阵中闪现出一个金色亮点。这亮点瞬间放大,顺着巨象的长鼻蜿蜒曲折,游移而出。就像一道柔光铺设的河流,如水般呈现在众人眼前。刘迦赶紧对众人说道:“从这儿进去,先别管那么多。”说话间,数道混元力透指而过,竟将崔晓雨、韩怡英、李照夕、玉灵子等这群人中的弱势群体圈住,顺手先送进通道。 其余众人早在盘算如何逃命,哪还想其他?当下鱼贯而入,刘迦见众人全部入内,看看临将臣依然没有脱困,心中大喜。刚一转身,忽感背上揪心疼痛,一股牵引大力直接突破他身外的混元力防护,猛地捆住他的腰际,体内血液竟欲潮涌而出。他胸闷气塞,不及多想,拼死甩出一念,直击临将臣。 那临将臣见众人逃进香象截流阵,也急切起来。他受僵尸王委托来抓刘迦,要的可是一个完好无损之人,是以他迟迟没有动手,就是担心自己在与无间时空纠缠的过程中拿不准力道大小,不小心伤了刘迦。可眼下刘迦就要溜掉,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把握破那香象截流阵,当即单掌分力,由远袭至,拼着抗命打伤刘迦,也要将把人留下。他小腿被旋流缠住,正在苦苦挣扎,又要分心维系那无间时空的出口,同时还要花力气将刘迦拉回来……本来已艰难之极,忽感一股力道猛震神识,临将臣分力太多,已应接不瑕,只有硬撑。 刘迦一击即中,腰际之力明显松懈,他荡起混元力震开束缚,顺势滑进通道。临将臣神识被袭,忽感晕眩,立刻收心定神,稳住身形,但那无间时空的缺口却瞬间缩小了许多。他赶紧提力再上,将缺口撑住,同时自顾自地骂道:“等老子出来了,把那群混蛋的血全都吸光,个个变成一张皮。” 刘迦刚一落地,立时几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但胸中恶心再难平抑,一股酸甜暗流终于从喉头冲出,连喷几口鲜血。众人见之大惊,韩怡英正在他落点一旁,立时上前扶住他,惊道:“你怎么了?你还会吐血?”刘迦抚胸弯腰,喘着气笑道:“你跟着我出来这么久,没见过我被人打是吧?呵呵……咳咳……我刚才被临将臣打了一掌。”韩怡英张大着嘴,一时无语。她自从见刘迦以来,一直都把刘迦当作是英雄看待,只见过刘迦在天地间风云驰骋、潇洒来去,何曾见过他受伤?此时见他被人打成这般熊样,方感修行之路也多有风险,并非一味快乐。 玄穹神识探过,知刘迦并无大恙,忍不住赞道:“兄弟,你居然能抗得住临将臣一击,也算能耐了。”刘迦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暗调气息,体内诸力转眼即顺。这才对玄穹笑道:“玄哥,那临将臣根本就没有出无间时空,只是在缺口处给了我这么一下。嘿嘿,就是这么一下,便险些要了我的命。”玄穹闻言一怔,已明其理,微微色变道:“那厮这般厉害?如此分心之下,还能创伤你?”他知道临将臣在那困境之中,对刘迦所施之力定然不及其修为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可依然将刘迦打至吐血……这才真正地相信,僵尸虽然另类,凡事不可以常理推论,可临将臣的修为之高,绝非机巧花招所能代替的。 小阿菜和安若微也在一旁暗叹侥幸:“那混蛋如此修为,倘若从无间时空出来,对付咱们不需要第二招。” 刘迦转头看了看众人,见这群人个个或忧或喜,对刚才的险境议论纷纷,他上前向大丑问道:“那临将臣在僵尸界的排名如何?”大丑摇头道:“他的级别很难说。这人在僵尸界有个外号,叫做:飘来飘去。就是说他是一个不受僵尸王管辖的野僵尸。其实在僵尸界里,这种修行者不少,并非大家都在僵尸王管辖范围内。这临将臣定是受了僵尸王的委托,不知得了什么好处,才出来办事的。但倘若僵尸王逼他做什么事,想来他也不敢随便违抗,毕竟在僵尸一界之中,从没有第二个修行者能对抗僵尸王。” 说着他见刘迦的脸色已恢复正常,又笑道:“刘先生,你的修为也挺厉害的。听说临将臣最拿手的绝活叫做呕心沥血,被他击中的人,不管再远,那体内的鲜血都会被荡出身外,流向临将臣嘴边,瞬间只剩一张皮。你中了他一掌,居然只是吐了几口血而已,真让人难以相信。” 刘迦自言自语道:“呕心沥血?这名字起得好,我刚才被他击中时,确实有呕心沥血的痛苦……”说着他想起一事,又道:“那僵尸王找了我好多次,到底为什么?他也和别人一样,想取我的真性?这真性是什么东西,我自己都未必清楚。”大丑一本正经地说道:“僵尸王从前曾融合了地藏的一个分身,也就是曾经的你的分身。自从那以后,他的神通大进,可人也变得稀奇古怪起来,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我被他调进僵尸王升级研究小组,这才知道,他体内的修为变得极为怪异,有时神通大得吓死人,有时又像一个凡人似的,而且常常显现多重性格,或男或女,或刚或柔,简直是……他数次派人出界找你,便是想通过研究你,来找出对策。其实他几次都想亲自出来找你,可他名声太大,能场太强,一旦出界,诸天诸界的修行高人都会立时知晓,反而不方便了。” 刘迦闻言微怔,苦笑道:“这僵尸王说不定已经变成一个疯子了,只是大家不觉得而已。”大丑笑道:“僵尸王说,他没修到最高的境界,其原因肯定是你的分身在他体内作怪,如果能把你的真身带回去,再融炼一次,说不定问题就解决了。这理论有些怪异,仿佛分身就是二手货,是盗版,用起来多少总有些问题和弊病,需要不断地在修行中查漏补缺。你的真身就不同,是如假包换的原装正版,用起来效果肯定不错。” 刘迦无奈之极,摇头笑道:“这种无聊的理论他居然也想得出来?难怪别人骂他没文化,也不算冤枉他了。”说着他转头对齐巴鲁问道:“老齐,佛门对真性一说,有具体解释吗?”齐巴鲁乐呵呵地笑道:“真性嘛……这个……真就是不假,性就是…。嗯……说起来……好像和真身差不多……”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干脆一脸怒意道:“别问老子这个傻瓜问题,自己翻书去吧!”众人听得大笑起来,全忘了刚才的险境。 刘迦细看此处,见四周青草悠悠、绿树葱葱,山峦静伏、溪流缓过,淡阳轻风、鸟语花香,仿佛世外桃源即在此处。众人也看得啧啧赞叹,非所言笑道:“这地方有些像当初的翠贤星,环境幽雅自在,甚适合修行。”玛尔斯乐道:“这星球外面有个临将臣在那儿等着呢,一想起他来,人人都会坐立不安,哪来的自在?”岐伯笑道:“这穷神,你也怕临将臣?”玛尔斯嘻嘻笑道:“我不怕他,我只是不想变僵尸,太另类的生命,容易被人边缘化。”岐伯咬牙骂道:“做僵尸总比做神棍强!一天到晚神叨叨的瞎摆谱!与那端公何异?”玛尔斯不善于斗口,赶紧逃开。 刘迦暗中分出数念,搜寻那小男孩,却无人应答,忍不住神识乱探。过得一会儿,他一脸疑惑地对玄穹说道:“这星球上的人倒是不少,修行者也多,可好像没几个能场特别强大的,这就怪了。”说着他将先前与那小男孩通话的事告诉玄穹。小阿菜也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急道:“难道说圣人只是一个小孩子?这却如何可以?咱们上当了?”玄穹摇头无语,似也觉得匪夷所思。 李照夕听得几人对话,偷偷在日记上写道:“听说当年六祖顿悟成道,也只不过十多岁的样子,鸠摩罗什登坛讲经,也才十二岁……可见有志不在年高。”忽然想起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老生常谈般地修练,一时顾影自怜起来。转眼正见玉灵子在一旁摇头晃脑,满脸得意神情,心中暗骂道:“这家伙一天到晚都在自我幻想,不知又想到什么得意的事了。”说起玉灵子,李照夕心中又觉安慰:“修为不高也没啥,总胜过没脑子的傻瓜。”有此一念,愉快许多。 余者众人见此时已无危险,心情也好上许多。蓝沁忙着暗暗捉摸那《万神圭旨》,口中念念有词,双眼忽睁忽闭,看得夜猫子和大熊猫称奇不已。那夜猫子乐道:“蓝美女不知在练什么魔法,这咒语念得挺顺溜的。咦,我倒愿意她的修为多提高一些,咱们这些做神兽魔鸟的畜生,也能跟着受益。”大熊猫摇摇头,嘟着嘴说道:“我觉得蓝美女定是在修练《万神圭旨》呢。”夜猫子冷笑道:“蓝美女没你那么傻,那《万神圭旨》压根儿就是个骗人的玩意儿。” 另一边,安若微拉着崔晓雨,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崔晓雨却总是摇头,对她的话颇不赞成。安若微忍不住顿足骂道:“你明明就是我,可性格和想法却与我完全不同,这算什么事?”崔晓雨摇头道:“既然不同,那就是说咱们是两个人呢,我可不能答应你去害我哥。”安若微怒道:“他不是你哥,我才是你姐,咱们是同一棵树变来的。”崔晓雨疑道:“虽然你说了这么久,可我怎么不觉得自己是一棵树呢?真是怪呢。”安若微气得说不出话来,不断在心中暗骂道:“玉面九尾狐!看我回妖界后怎么整治你,让你那狗屁理论见鬼去吧!”这两个人,长相衣着一模一样,但却一个温柔,一个爆燥;一个单纯可爱,一个城府甚深。倒像是人的性格中,总有不同的两面,而这两人却将这不同的两面形成了各自完整的一个人。 欣悦禅在一旁看着刘迦与小阿菜等人说话,心中暗道:“他今天走的路,似乎又要与佛门中人联系上了,难道说他又想要做光头了?又要去冥界?又想发愿做什么菩萨?得想个什么法子阻止这一切才好。”隐隐觉得一切又在轮回,一切又在重演,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是茫然无知地存在而已。念及此,心中凭添一股千万年而积累起来的惆怅,似乎自己就是星河中闪过的一颗流星,随着浩瀚宇宙的辗转变迁,从未曾真正把握过自己的命运。 岐伯则在另一端不断向大丑诉苦,叹息自己一生的名誉居然被一颗小小的炽鲸灵药所操控,想起干玉那邪邪的笑容,忍不住叹道:“那女人为什么会喜欢我?既然喜欢我,却又要动不动地随便打我,这算什么事?”大丑唯唯诺诺,心中却另有所思:“我得找个什么话题接近那安若微,和她聊聊,看看那嫁接培新法和分身同步原理的内在机制是怎么回事,这样尖端的课题实在太有趣了。”但又碍于安若微一界之尊的威严,不敢轻易开口,心中盘算着各种让安若微接受自己的方案……可他并非岐伯那种油嘴滑舌之人,这种事只怕想上一万年也不会有结果的。但科学家最大的好处便是执着,越看似困难的事,甚至是毫无可能的事,只要他心中有了这念头,便会一根筋地想下去。 刘迦与玄穹等人聊得一会儿,尽是些闲言碎语,也无法得知那圣人在何处,更不知那小男孩的声音所在,正感郁闷,忽听远处传来欢声笑语,似是一群孩子的声音。刘迦放眼看去,果见数几十个孩子,不知从何处跑来,正在草间玩耍。刘迦笑道:“定是哪个幼儿园的孩子们出来搞野餐,却不知老师在何处?” 第二十部 解经 第三章 水火归元的游戏 吠陀罗汉的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