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水浒后传之浪子燕青 作者:唯有无语 作品相关介绍 前言   水浒,悲壮!   兄弟无数,豪迈!   小时候读水浒,感觉打斗很精彩.   这几年看水浒电视剧,感觉这更是一曲雄浑激昂,正义凛然的悲歌!   *上梁山,是现实的无奈,是壮志难酬的悲伤.   接受招安,是无奈的现实,是英雄气短的长叹.   恩怨情仇,矛盾纠结,叶落寻根,人的一生,岂非正是如此?   生不逢时,在北宋末年,于是便有了这番惊天动地的感人故事!   我虽想续写水浒,但我知道,水浒既成,便成绝响,任何续写之作品,都将无法再现其雄浑的一面!   于是我便想写写燕青,通过浪子燕青,我想把自己的心愿也写进去.   我想让大家看到一个圆满的结局:奸臣得到应有的惩罚,英雄得到应有的回报!   我还想让大家看到更加饱满的燕青形象,还想让大家再感受一下恩怨情仇的快感!   我还想...我还想写的东西有很多,我却知道,无论我想得再多,却终究无法写出水浒那般的意境!   我喜欢武侠,喜欢金庸,喜欢古龙,喜欢梁羽生,恨不得能融合他们作品所有精华,但我知道,这很难,除了勤奋,更需要不小的天赋!   我想,还是按自己的心愿,自由地去写吧,自由地去塑造燕青的形象,把武侠融进来,把金庸,古龙,梁羽生作品中有可能关联的人融进来,我想要让大家看到一个好看的水浒后传! 作品相关介绍 关于浪子   在许多人眼中,浪子估计便是个浪荡不羁,游手好闲之辈,其实这里有误会.   浪子是什么,浪子是一种情怀,是一种沧桑,是一种豪放!   在水浒中,燕青人称浪子,但他浪而不荡,若你觉得浪子便需要放荡,便需要风流,那你便理解错了!   我喜欢浪子这个称号,浪子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赤诚,更能体现出他对旧习陋俗,封建思想的反叛精神! 第一卷 001 很没道理   那夜,浪子燕青依依不舍告别主人,披星戴月,投入茫茫夜色之中.   出得军营,燕青但觉全身一阵轻松,再抬头看看苍穹,只见繁星点点,正调皮地向着他眨眼呢,不觉得快意一笑.又想到此去不知何年何月再见主人及梁山众弟兄之面,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既然主人不肯与小乙一同归隐,小乙本该伴在主人身边,服侍主人左右的,怎奈小乙此刻心已如水,实无心志为官为臣,知遇之恩,待小乙日后再报!"   想到这里,燕青朝着军营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两行清泪不觉从脸上滑落.   这么多年与主人朝夕相伴,亲密无间,不是父子,却胜是父子!   是主人给了他温暖的关怀,从小到大,,备加呵护,是主人教了他一身的武艺,丝毫没有保留,是主人教诲他做人的道理,教他读书认字,这恩情,岂非正如大海般浩荡!   燕青心中虽有千万个不舍,然而此刻心中向往自在生活的念头正在强烈地向他召唤,他抵抗不住,只有随心而去,他想,过一段日子,我必要再回到主人的身旁,天天与主人相伴,陪他安享天年!   行了几日,燕青披星戴月,虽然不胜疲惫,但心中欢畅。“总算有了个自在的去处!”他想。   他是个忠义之人,却怎奈天性淡泊,不喜厮杀,不好功名,此次惜别主人与众弟兄,实是心底里的召唤竟是这般的强烈!   此间,他来到一山坡上,却看见远远行来了一位婆婆。这位婆婆步履蹒跚,一步一颤,实是不该走在这山路上的!   燕青同情地看着她,正思量着是不是应该送她下山,哪料这位婆婆一个踉跄,竟直往他怀里跌去,哪有跌得这般准的!燕青正想搀扶她站好,却不料有一股幽幽的清香扑入鼻中,有如玫瑰花开,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百合气息,煞是好闻.不好!燕青一惊,一位婆婆身上哪有这般香气,莫非是迷香?刹时,他一把推开这位婆婆,掠身一丈开外。   那婆婆被他一推,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只见她揉着屁股,慢慢站了起来,指着燕青恨恨地道:“你......你这人怎地如此不讲理!”   燕青见她摔倒在地,正不好意思,忽听她的声音传来,怎么却一点不像老者?   这银铃般的声音,虽带些愤恨,却听来有如春风拂面,好不受用。   燕青暗一运气,未觉出内力阻塞之兆,料未中毒,又不解为何一女子却假扮老妪迎面相撞,只得抱拳道:“是你假扮婆婆撞我,适才我闻到一股扑鼻香气,怕你暗中施毒,所以稍加用力,还望姑娘恕罪!”   那女子见已被识破,便一跺脚,掀掉头饰,指着燕青大声叫道:“好啊,本姑娘不慎跌倒,你非但不扶我一把,还趁机嗅我体......”那女子说着,不觉脸一红,拔出长剑,直向燕青刺去!   燕青暗想,这姑娘当真无理,自己撞人家,还弄成恼羞成怒,委实叫他气不也是,笑也不是,想,今日倒是遇上女无赖了!   但见他身形一晃,避开她的剑锋,双手一抱拳道:"姑娘且莫见怪,小可着实无意冒犯,就此别过!"说罢,便使出轻功向山上跃去.现在的他,只求简单快乐地生活,不想与人作计较,何况是个女子.   那女子见他不理,更加恼恨,娇声喝到:"狂徒休逃!"   燕青一路狂奔,心中暗自好笑,这姑娘倒是好玩,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女子,至今还跟在自己后边,尚可隐约听到其娇斥声,当真是无理之至!当下心念一转,想,好久没开心过了,倒不如跟这姑娘耍耍,逗逗她,不知她会如何呢!想到这里,心里竟然一阵欣喜.   那女子追到一片林子,却不料一眨眼的功夫燕青居然不见了,不由得怒上心头,破口大骂道:"好你个*..."正待骂出个"贼"字来,又一想无论如何他也算不上啊,好像是自己惹他在先,他也没有非份之举呀,正思量着该怎样骂好,却只见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左侧寒光一闪,"嗖"地一声,只觉自己精心盘住的满头秀发披散了下来!   话说此箭速度是如此之快,但见那姑娘傻愣在那里,竟一时回不过神来!   燕青见状,想,坏了,女孩胆小,怕不会把她给吓坏了吧!   燕青来到她眼前,摆摆手,道:"可莫把姑娘吓傻了才好!"   不经意间看她一眼,却不觉怔住了.   但见她面若桃花,弯弯的柳叶眉,下面是一双水汪汪的美目,香腮玉润光洁,柔唇恰似玫瑰初绽,那满头秀发披将下来,尤更显娇弱之美!   谁知那女子回过神来,"哇"地一声哭了,抓了抓头,喊道:"赔我发簪来,赔我发簪来!"   燕青笑道:"发簪是吧!"说着,远远望见前方一丈开外有一物闪着金光,便去取来,却见这发簪已被箭射得是弯曲有加.   女子拿着发簪,哭得更伤心了.   燕青心中不安,便道:"姑娘且莫悲伤,小可即刻下山去买一支金簪赔与姑娘便是."   那女子道:"赔赔赔,就知道赔,这支簪你赔得起吗!"   "你可知此簪是...是..."   正说着,怎料山上下来了一拨人,指着燕青便骂道:"好啊,此贼竟敢调戏师妹,想是活腻了!"   另有声音道:"不好,快去看看,小师妹被弄哭了!"   坏了,燕青想到,原先是此女子有意撞我,不对在先,可现在一弄,又怎能解释清楚?   玩笑玩笑,往往会玩到自己的头上,世事无常,岂非大多如此? 第一卷 002 华山遇险   为首那人上下打量一番燕青,但见此人好一股俊朗之气!心里情不禁暗自赞叹,世上竟有此等美男,且眉宇之间透出一股英豪之气,又岂能是下三滥之徒?然而此时忽地又油然而生妒嫉之情,只觉心里酸酸的,也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正思量,那女子见同伴来了,更是娇声扯着为首那人哭道:"大师兄,你可要为师妹我做主啊!"   那大师兄名叫李超华,对这位小师妹更是宠爱有加,听罢不禁大怒,又见师妹手中的发簪已是扭扭曲曲,不是此贼调戏师妹又是什么,便拔出长剑指着燕青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你竟敢调戏我家师...师妹!"说到激动处,居然有点口吃了.   "就是!"旁边一人答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盘!"   "大师兄,削下他的双耳下酒!也让他长长记性!"后面那几个师弟齐声叫道.   原来这位李大师兄自已独创了一套剑法,专门去削对方的耳朵,虽说不登大雅之堂,却深受这群喜欢恶作剧的师弟们的欢迎,闲着无事时,都喜欢耍上几下.   那女子见此情景,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一双狡黠的美目盯着尴尬的燕青,想,又有好戏看了!   燕青此刻有理说不清,更苦于无机会解释,眼见剑光一闪,那李超华的长剑直取他双耳,心中真是哭笑不得,边侧过身形,用手拍他剑柄,边苦笑道:"我耳朵小而无肉,用来下酒只怕是嚼之无味!"   那女子在一旁听见这话,忍不住掩嘴轻笑出来.   李超华见他动作甚是轻巧,翻转自如,如此精妙的华山剑法竟然近不得他的身体,心中暗自称奇,想,见此人武功平平,身法竟如此了得,饶是他见多识广,也看不出是哪个门派!   当下喝道:"你姓甚名谁,哪个门派?"   燕青不暇细想,道:"我叫小甲,无门无派."   哪知后面那群人听了哄然大笑,有人叫道:"只怕是怕辱没了师门,不敢说吧"   话说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但见燕青身形一晃,突地竟以极快的速度从李超华身侧一空隙处生生欺近,再用力一拍其的手腕处,那柄长剑竟生生地被燕青夺了过去!   那李超华见手中长剑被夺,不觉暗暗惊叹其动作之快捷,胆识之过人,倒一时无话可说,竟愣在了那里.   燕青忙将长剑双手奉上,笑道:"小弟承蒙大师兄谦让,投机取胜,侥幸躲过这割耳之痛,实在感激不尽!"   那群大小师弟见状,便齐声叫道:"大师兄,这厮欺负师妹在先,咱们不必跟他客气,一起上去将他捆了见师父再说!"   正说着,却忽听得一个雄浑的声音喝道:"没用的东西,我华山派岂是以多欺寡之辈!"   此声似从远处传来,又似近在眼前,有如一阵劲风刮过,足见内力之深!   那群弟子一阵骚动,有人喜道:"师父来了!"   燕青暗自叹苦,想,罢了,今日算是遇上高手了,此劫难逃矣!   这时,但见一人上踏树林而来,如若天外飞仙,飘然而至,上前牵住那姑女子的手道,"婉儿莫怕,可是此人欺负于你?"   燕青一听,想,可也,这位长辈尚能讲理,料这姑娘不会搬是非冤枉于我!   谁料那婉儿一手指着他,竟略带哭腔道:"我今日好好地上山游玩,不料被他苦苦相追,动手动脚的戏弄我!"   燕青听了真是哭笑不得,想这女子真是无理,也不知是谁苦苦相追呢!   那人转身问李超华道:"可有此事?"   李超华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立在那里尴尬不已,不知如何退步,见师父问他,便忙应声道:"正是,此人仗着本领高强,正要调戏师妹,被我等及时撞见!"   那人一听,怒不可歇,指着燕青道:"见你相貌堂堂,怎却是个浪荡之徒!"   燕青不知道从何说起,抓了抓脑袋道:"我本从此山路过,不料她先行撞我,我..."   情急之下,竟一下子语塞,接下不去.   婉儿见他居然急得说不出话来,觉得甚是有趣,不由得又是一声轻笑.   那人见燕青支支吾吾,更是气恼,怒道:"且先擒你再说!"   但见那人大掌一挥,顾自向燕青身上抓去,竟然视他如无物!   燕青身形一晃,躲将开去,却被他一股雄浑的内功*得是直往后退.   不好!燕青想,此人内功如此深厚,我命休矣!   正欲伺机脱身,却只听那人大声喝道:"着!",便见他伸出手往他后背轻轻一点,燕青但觉全身一麻,竟然被定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糟糕,被点定身穴了!燕青心里暗暗叫苦!   从前曾听主人提起过江湖上的武功,得知江湖上门派甚多,武艺各有所长,奇门怪术更是层出不穷,点穴定身,只是普通的小技俩而已!   这时,却见那婉儿踱着方步慢慢地向燕青走去,带着一脸的坏笑.   "嘿嘿,竟敢欺负本姑娘!"说着,便用力地扬起了小手,正待往燕青脸上刮去,忽地又停了下来,眼珠一转,问道:"你说,一个人在不能动的情况下,最怕的是什么?"   燕青看着她那举在空中,看似马上就要重重落在自己脸上的小手,不禁轻声叹道:"不想我自命英雄,今日竟要受此羞辱!"   婉儿见他自命英雄暗自叹苦,不觉嘻嘻一笑,说道:"听说英雄们最是怕痒了,不知你这位假英雄是不是也怕呢?"   这话说得那群华山弟子一阵哄笑.   但见那婉儿举在空中的手急转一下,使劲地戳着他的腰间,却见燕青仍旧一副苦瓜着脸,哪有怕痒之意!   婉儿急了,嘟着脸转向父亲道:"爹,这人一点都不好玩!"   这华山派掌门岳正名最是疼爱女儿,见状哈哈大笑,道:"乖女儿,待会儿捉他上山,爹定叫你好玩便是!" 第一卷 003 糟老头子   正说着,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拍掌声,只见林子里走出一个老头来,抚着掌,嘻笑道:"妙,太妙了!"   燕青转眼望去,但见此人一身褴褛,灰白的衣服上,补丁与破洞相互辉映,令人同情之意油然而生.   "真是不看不知道,原来华山派竟是以多欺寡之辈!哈哈!"他嘻笑着道.   岳正名被他说了怪不好意思的,抱拳说道:"洪帮主,你误会了,只因这小子调戏小女,晚辈才出手将他制服的!"   此人正是当今的丐帮帮主洪万山,只见他掏出夹在腋下的翠竹棍,往燕青的背部捅了捅,顿时解了他的穴道,再指着岳正名道:"你说他调戏你女儿,可有实据?"   说罢,又指着李超华那群弟子道:"你说徒弟打不过人家败下阵来,师父再亲自上阵帮忙,算不算有以多欺寡之嫌?"   岳正名被说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碍于他是其师父岳清风的故交,不敢当面顶撞.便指着岳超华道:"你把事情原委说与洪帮主听听!"   那李超华便将燕青用川弩射婉儿头上金簪之事说了一遍,哪料这位洪帮主听后问道:"好了?"   李超华道:"是的,好了."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之前呢?"   "之前?"李超华显然被问住,疑惑道:"还有之前?"   洪万山用打狗棒指着燕青道:"小子,你把前面他没看到的说一遍!"   燕青大喜,想,终于有了一个辩解的机会!   便将那婉儿扮成老太婆故意撞他,然后穷追不舍等一五一十地说将出来,这番话说得婉儿脸上顿时红了起来,竟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摆弄起衣角来了!   岳正名耐着性子听完,终于明白是刁蛮的婉儿调戏了人家!一时不好下台,便沉着脸对李超华喝道:"你身为大师兄,竟不分青红皂白,险些委屈了人家,还不向赶紧向他道歉!"   李超华心知掌门心疼女儿,又不好下台,是叫他来扛这个黑锅的,不由苦着脸,向燕青拱手道:"假...甲大侠,刚才是我误会于你,请你多多原谅!"   哪知话音未落,却见那洪万山一把抢过话头,笑道:"好说好说,小事小事!"   燕青见状,只得附和道:"是啊,误会消了便是!"   洪万山接着道:"还有你这个臭丫头,大晌午的惊扰了爷爷的美梦,该怎么处罚才好?"   婉儿看了一眼燕青,沉默片刻,便故作无奈道:"数罪并罚,那婉儿只能烧一桌好菜,再加一坛华山自酿的女儿红赔罪好啦!"   岳正名早在当年女儿出生之时,窑藏了十八坛女儿红,以备爱女成亲时待客,至今足足已有十八年,今日要用掉一坛,不免心中有些不舍.   话说那洪万山就爱吃婉儿做的菜,特别是那道'笋尖爆卤肉'更是吃得他天天盼啊夜夜想,就等着找机会再蹭上几顿呢!呵呵,还有早有耳闻的女儿红,都说岳正名的酒酿得好,可是这小子小气啊,几次来华山,硬是不拿女儿红出来!   "女儿红,好酒!"   洪万山拍着快要空的酒坛,不住地夸口,夸得岳正名心头酸酸的.   拍着快空的酒坛子夸,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是嫌酒不够,叫主人再来几坛啊,再看看洪万山那双渴望的眼睛...   岳正名心里一横,想,罢了罢了,不就是再来一坛嘛,还有十六坛呢,倒不如再做个顺水人情!   便顺口说道:"婉儿,你看洪爷爷和甲大侠还没尽兴呢,再去取一坛来!"   洪万山半开玩笑道:"一,一坛哪够啊,丫头,再取五坛,让我和甲兄弟喝个痛快!"   说着拍了拍燕青的肩膀.   燕青见婉儿的眼睛直瞅着岳正名,正在为难,便道:"这十数年的女儿红后劲强着呢,我,我有点吃不消了,洪帮主,还是先来一坛吧,要不,咱换个口味,婉儿姑娘,你这里还有什么好酒?"   燕青的酒量其实好着呢,想在梁山那阵子,天天大碗吃酒,大口吃肉,好不痛快!别说再来一坛,再来十坛又如何?   好酒当然有,华山山清水秀,岳正名又擅长酿酒,他酿制的华山大曲,香醇如兰,绵软甘美,也不知羡煞多少武林好汉!   婉儿盯着燕青看了一阵,正想答话,洪万山生怕那一坛的女儿红也丢了,赶紧道,好,一坛就坛吧,先上女儿红,还有什么大什么曲的,接着上!"   呵呵,真是不客气!燕青不知道这洪万山跟岳清风的师父是故交,自岳正名被他师父岳清风收养起,是看着他长大的,但他也能多少看出个端倪来.   酒在喝.   燕青说自己不会喝酒,却一点醉意也没有,洪万山叫得最响,却最不经喝,早已是脸红耳赤.   只听洪万山笑着对岳正名道:"岳贤侄,你女儿平日里,那那是小气得紧,女儿红是打也打不出来,今天却是大,大方许多啊,看来是长大了,呵呵,就该这样,就该这样嘛!"   此时的洪万山已有些不胜酒力,言辞之中,未免开始口吃起来.   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念头,只见他又指着燕青说道:"一看你,你跟婉儿那丫头,倒,也挺相配的!"   燕青仪表堂堂,相貌十分英俊,就连当年的李师师看了,也动心不已,再看那婉儿,别看她刁蛮,其实活脱脱就是一个大美人,这柳叶眉瓜子脸的,不知要迷倒多少男子!   燕青感觉到婉儿正红着脸盯着自己,那目光怪怪的,盯得他脸皮有些发烫.便忙拱手道:"洪老前辈,莫开玩笑莫开玩笑!"   "只是你这名叫小甲,倒,倒是听了有些别扭."洪万山说道:"传说水泊梁山有个叫燕小乙的,人称浪子燕青,可是条英雄好汉啊!莫非你,是他哥哥?"   岳正名听了,定睛看了一眼燕青,笑道:"是啊,传说中燕青长得十分俊朗,今日见你相貌堂堂,比起那燕青来倒也不差分毫呢!"   燕青忙抱拳道:"哪敢,人家可是敢打敢拼的英雄,小可哪敢跟他攀亲啊!"说着,心下暗喜,想,原来我等梁山好汉在他们这些江湖大侠眼中,地位竟也不低啊!   洪万山接道:"哈哈,那倒也是,人家那,那才叫真英雄!及,及时雨宋江,宋头领带领手下一百多号弟兄,硬是生生地攻下了方腊,解救江浙六,六州五十二个县百姓于战乱,真是可赞可表啊!"   说着,举杯道:"来,咱们共同来敬,来敬梁山好汉们一杯!"   燕青举杯一饮而尽,心中忽然涌起对战死沙场的五十九位弟兄们的缅怀之情,不觉轻叹一声,眼中泛起丝丝泪光.   谁知这一声轻叹竟引得洪万山嗟叹不已,老泪纵横!   "可惜这一战下来,梁山好汉们死伤过半,叫人好不难过!"   "是啊,"岳正名道:"那都是些刚烈耿直之士,大义大勇,我大宋朝就缺这样的英雄豪杰啊!"   洪万山一拍桌子怒道:"都,都是朝庭那些奸臣,克扣粮草,又威*他们尽早破城,导致这些好汉强,强攻方腊,才使得死伤过大啊!"   听到这里,燕青更是血红了双眼,咬着牙用拳一把击在桌角上,恨声骂道:"蔡京狗贼!"   但见桌子那一角被燕青生生击裂,鲜血自指缝间流了出来,一下子那片桌角红成一片.   洪万山见他怒到手都击破了,大为感动,举起酒杯道:"想不到小甲兄弟原来跟,跟老朽一样,也是性情中人啊!痛快,真是痛快!来,走一个!"说罢,一饮而尽.   婉儿见燕青手破了,心疼之情溢于脸上,忙拿来纱布替他包扎,心中想着,见这男子斯斯文文的,竟然有如此强烈的爱国忧民之心呢! 第一卷 004 公子如花   西岳华山不愧为五岳之一,风光旖旎.山峰险峻,郁郁苍苍,清晨的华山,松林云海,清香扑面,傍晚的华山,金光闪闪,红霞漫天,好一幅壮丽景观!   转眼间燕青与洪万山豪饮畅谈,在华山已逗留近十天.家国大事,民间俗事,江湖往事,所谈者无所不及,外加好酒好菜,直使得洪万山乐不思蜀,厚着脸皮,一点也没有归去之意.更与那燕青是话语投机,投缘得很,便与他结成了忘年交.   燕青自从告别主人,变得闲人一个,难得有华山这般好去处,更有洪万山作伴,这些天过得好不爽快!   婉儿见着燕青,甚有好感,只要见着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高兴,天天变着法子作出各种好菜,只想让他留在华山上多住几天呢!若不是燕青,她早就想着法子赶这位洪爷爷下山了!   这天,酒饱饭足后,洪万山猛地一拍脑壳,叫道:"糟了,忘了忘了!"   原来,丐帮有四大长老,其中有一位长老于上月被人谋害,本是定于今日去总部听取各地查获的进展的,不想洪万山这几日见婉儿天天好酒好菜招待,哪还想得到帮中事务!   于是洪万山便匆匆告别下山,燕青一人也不好意思再行逗留,便抱拳致谢,下得山去.   华山脚下,酒肆林立,行人如织,好不热闹!   一路行来,燕青所见,一派繁华气象,不觉心中欣喜,想,天下纷乱,竟还有这等世外桃源去处!   正欣慰中,不想身后隐隐传来女子啼哭之声,还有老者乞求的声音,燕青转身,见到不远处酒家门口,有五六个官差正拖着一名女子出来,那老者抱着一个官差的腿像在乞求什么,却不想被那官差狠狠一脚踢倒在地!   燕青摇了摇头,朝那边走去.   此情此景,饶是燕青想退隐江湖,过平淡日子,却不能不顾不理吧?   奸臣贼子,横行霸道,□□污吏,比比皆是,此等世道,哪有平静淡泊的日子可言?   燕青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当年鲁智深鲁大哥拳打镇关西,武松醉打蒋门神,那是何等威武!然而又是如此无奈!世道*人,官*民反啊,这时的燕青想到,如果换成是自己遇着镇关西,或是蒋门神,难道不也是上去打抱不平吗?   这时只听一官差说道:"你这娘们真是不识好歹,我家公子是何等身份地位,看上你不知是你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还哭哭啼啼的!"   那女子脸色苍白,头发蓬乱,却并不影响她的俏丽,水灵灵的一位姑娘.她哭诉道:"差大哥,你就侥了小女吧,老父身染重病,强撑着来此卖唱,只为赚钱为父治病,尽小女孝道!"   那老者自被官差踢一脚后,动弹不得,此刻更是"哇"地一声吐出血来.   眼见那女子快要被官差拖上马去,燕青剑眉一扬,双拳紧握,正欲上前,却见身侧有人先他一步大喝一声:"慢!"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位公子,用扇子掩住脸,向那官差怒骂道:"六只走狗当街咬人,狗仗人势,小心本公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一句话三个狗字,骂得好不解恨!人群中传出了叫好之声.   但见这位公子衣袂飘飘,玉树临风,义正辞严,燕青暗自喝彩,想,真是浊世佳公子!   为首的官差恼羞成怒,指着公子道:"好你个吃了豹子胆的,竟敢管老子闲事,你可知老...老子是替谁办事?"   公子道:"你这走狗,就算你把狗主人吹到天上去,可你还是狗啊!"   人群中一阵哄笑.   那官差气急败坏,道:"你这厮拿扇子把脸遮住见不得人,还有脸大胆狂言!"   公子道:"怕我把扇子拿了,你们吓得人都软了!"说着把扇子一合,怒目一瞪,那几个官差见了,果真是腿都软了!   这公子是何方神圣?定是哪家权贵家族子弟吧!   非也.   燕青定睛向他脸上看去,但见他脸上星星点点,坑坑洼洼,竟是丑陋不堪!   燕青忙擦了擦眼睛,只怕自己看错了,再定睛一看,不由暗自叹息道:"扇前扇后,竟然有天攘之别!"   那公子一跃而起,只见扇起扇落,倾刻间各打断了六个官差的一条腿.见他们一瘸一拐的丧气而逃,围观的百姓们个个拍手称快,直呼解恨.   那公子掏出几锭银子,足有二三十两,交与女子,道:"速与你父逃离此地吧,再找个好大夫治你父亲的病!"说罢叫了辆马车将父女小心扶上车,那女子正待感谢,谁知那公子转眼间已不知去向!   夕阳西下,日暮黄昏。秋风乍起,袭来一丝凉意。   郊外。旅店。   窗边,一壶刚温好的烧刀子。   淡淡的阳光,几牒小菜。   有一个人,端坐着细酌慢饮。这人习惯性地低着头,用一条紫色方巾罩在头上,不是燕青是谁?   此时门外进来一人,喊了声,“小二,来一壶上等好酒!”   言罢,一搬凳子,坐到了燕青对面,自言自语道:“嘿,阳光照得好不舒坦!”   这人说话时,仍不忘将扇子遮在脸上,燕青见到此人,不由心生好感,便倒了一杯酒递去,道:“扇子遮面饮酒岂能痛快,公子不妨放下扇子,来个开怀畅饮如何?”   这位公子听了,道了声:“好,那就开怀畅饮!”啪地一声合起扇子,但见尊容星星点点,正是日间痛打走狗的那位。   那位公子笑道:“只怕如此会扰了你的酒兴!”   燕青也笑了,道:"无妨无妨,公子这般英雄仗义,比世上那许多外表华丽之人,不知要美上多少倍呢!"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第一卷 005 城郊小店   两个侠义之人共同畅饮,何其痛快!燕青从话中得知,这位公子姓胡,是来游玩的.   夜幕渐渐降临,天色已晚,不经意间,两人已喝下六七壶酒,这位胡公子今天好像兴致很高,喝到此刻已然面红耳赤,讲话有些结巴不清了.   燕青将他扶进二楼的一个房间,正欲帮他脱鞋上床,哪知他却在沉醉中用力一挥手,险些将燕青推倒在地上.只听他道:"兄台,你顾自睡去吧,我没,没醉,自己能行!"   "那好吧,胡兄早点休息!"燕青见他这么说,便帮他关好门,来到另一个房间,正要宽衣上床,忽觉楼下隐隐传来凌乱的马蹄声,还有轻轻的吆喝声,不禁奇道,这城郊小店,相对僻静,此时怎么会有这许多人来?   当下轻轻地推开小窗一看,竟来了大群的官兵,已将这小店团团围住!   燕青暗道不妙,定是白天胡公子得罪的人找来了!   想到这里,便忙过去敲门,却不知那胡公子刚刚躺到床上,借着酒兴早已进入了梦乡,哪还能听得到这敲门声!   情况紧急,燕青顾不了这许多,便"嘭"地一声踹门而入,那胡公子或许胆子较小,蓦地硬是被这一声巨响给从美梦中拖了出来,不由瞪着双大眼慌张地对燕青道:"小甲兄弟,你...你这是作什么!"   燕青见他额头上吓得冷汗直冒,心中暗觉好笑,又一想,这样也好,估计经这一吓,他的酒倒也至少能醒得大半!当下便道:"胡兄且莫惊慌,适才楼下来了许多官兵将这里包围,你我还是速速撤离为好!"   "好啊,这些狗腿子竟然找到了这里来!"只听胡公子说道:"看我下楼再打断他们的狗腿去!"   燕青摇了摇头,道:"来了这一大帮的人,估计他们是早有准备,莽撞不得!"   这时,忽听得"咣"地一声,楼下的门被一下踢开,只见有人喊道:"天下第一大麻子,还不速速滚下受死!没脸见人的东西,竟敢坏爷的好事,也不打听打听爷是什么人!"   胡公子一听,气得酒又醒了几分,怒道:"且待我下去收拾这只野狗!"   燕青一把将他拉住,低声道:"胡兄莫急!"   两人来到楼梯边从缝隙里望去,只见楼下有一人衣着光鲜,歪脖歪脑,正叉着腰在骂人呢,想必定是那个要强抢民女的公子了,旁边还着两个身材壮实的彪形大汉,估计便是他请来的武师.   且说燕青正思量着如何走出这间旅店,却不想那胡公子经不住骂,忽地站起来指着楼下那公子哥道:"你这杂种泼妇似的,有完没完!你强抢民女,本公子还没找你算帐呢,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公子哥忽地见胡公子冒了出来,倒没放在心上,却着实被他这张丑脸给惊得连退好几步,半晌才回过神来,不觉放声大笑道:"原来说你天下第一麻是便宜你了,该怎么说呢,嗯对了,是史上第一丑才对!"说得楼下那群官兵是轰堂大笑.   胡公子听他这番讥讽,哪里还忍得住!气得他是拔出长剑急急纵身跃下,直扑那公子哥刺去,怒斥道:"狗贼拿命来!"   那公子身旁的两名武师见状急忙过来挡在他前面,一个边拔出长剑格开胡公子的剑,一边叫道:"赵公子请速退后!"   另一武师赤手空拳,顾自伸手向胡公子手腕抓去,看样子使的是大力鹰爪手!   这两人武功不弱,燕青见胡公子有些不支,便翻身而下,支开那个使鹰爪手的武师.   话说燕青与那武师,两人一个是鹰爪手,一个是擒拿术,一个是呲牙裂嘴,巴不得将对方捏个粉碎,一个却是腾挪跳跃,灵活自如,双方斗得不可开交.   斗了上百个回合,燕青终于找出了对方的破绽,身形一晃溜到他的身后,从靴上拔出一只匕首,直往他后背插去!   但听那人"啊"地一声惨叫,扑倒在地,呻吟不止,刚才叫嚣的那个赵成龙赵公子见情况不对,正欲夺门而出叫官兵,哪知燕青反应极快,一个纵身便将他给擒住,边用匕首顶着他的脖子,边大叫一声:"住手!全给爷退下!"   那群官兵见状纷纷退后,燕青手上稍一用力,匕首顶得那赵公子是痛得"哇哇"直叫,燕青沉声道:"快快去备两匹好马来!"那赵公子立即嘶哑着声音喊道:"快,快给两位好汉备两匹好马!"   不久,官兵牵来了两匹高头大马,燕青见这两匹马儿还算高大健壮,便向胡公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翻身上马,燕青"哈哈"一笑,道:"大爷今日且饶你狗命,下次若再碰到,可就没这么走运了!"说罢,便将赵公子重重往地上一摔,两人骑马而去.   且不说这赵成龙受这一摔,足足给摔断三根肋骨,躺在地上是直哭爹喊娘,却说此次赵成龙领兵而来,倒也并不含糊,早听了他人建议,在四周的林中布上了数十名弓箭手,那些弓箭手忽见得燕青两人出来,哪敢怠慢,当下更是乱箭齐发!   燕青暗叫声"不好!",一下子滑到了马腹边,躲了开去,可胡公子马术不精,在马上却是手忙脚乱,冷不丁被一箭射中后背,一个不稳落下马来!   燕青见此情景,赶紧掉转马头,一把将胡公子抱起,将他伏在马背上,自己拿起胡公子手中的剑挡住乱箭,不久,便冲了出来,后面嘈杂声渐远. 第一卷 006 缘来如此   话说这燕青见到胡公子伏在马背上是一动不动,忙叫唤他几声,却见他仍是趴着未应,不觉心中奇怪,断无中箭了还能伏在马背上睡着之理吧?当下便勒住马来,伏下身子看了看,却只见他脸如金纸,印堂发黑,不禁暗道不妙,想,这狗贼也太心狠,竟然用了毒箭!   当下便将他抱下马来,趴在草地上,正欲撕开他的后背衣服,再行拔箭吸毒,却不料此时胡公子冥冥之中有所警觉,竟用手微弱地推着燕青,断断续续道:"不可...不可..."   燕青见状甚是奇怪,便道:"胡兄,这可是支毒箭,再不吸毒恐怕你便要不行,兄弟我也管不了许多了!"   说罢,便用力撕开了胡公子后背的衣裳,衣裳是撕开了,却哪知此时的燕青竟也怔了,居然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只见这胡公子的背部皮肤细嫩光滑,弹性十足,又哪是男人的皮肤?   难道胡公子竟然是女扮男装?燕青又想到刚才酒后,胡公子不让脱鞋的情形,想起胡公子的那双脚,难怪显得短小呢!   可即便这胡公子是位女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燕青再也管不了那许多,一咬牙拔出了毒箭,便俯身用力吮吸起来!   箭毒虽剧毒,却幸好不是见血封喉,吸了一刻钟的时间,再加上一粒早前自己死皮赖脸,从神医安道全老儿处求来的百毒回魂丹,胡公子的脸色开始慢慢地红润起来,但见她慢慢地睁开双眼,又自觉有些害羞,便眯缝着眼向坐在身旁的燕青瞄去,这一瞄不打紧,竟叫她"扑吃"一声笑将出来!   怎么又笑了?刚才还昏迷的呢!燕青着实不解,却见她坐起来,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指着燕青的嘴道:"瞧你,一下子不见,怎么成了猪八戒啦!"   燕青一摸嘴巴,这才知道,刚才吸毒的时候,毒性侵染了他的嘴唇,现在正肿得厉害呢!不由得也苦笑了出来,这一笑,就显得这张脸更可笑了,笑得胡公子连嘴也顾不上捂,两手叉着腰,连腰都似要笑痛了!   笑着笑着,忽然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女人的心啊,真是海底的针,就像三月的天气,突然地,怎么就下起雨来了?   只见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嘴唇,轻轻地道:“疼么?”   燕青故意皱起了眉头,道:“是有些疼,不过你摸摸它,就不疼了呢!”   她看出了燕青眼中的笑意,便轻轻地敲打着他的双肩,娇嗔道:“你坏你坏!”   燕青抓住了她的手,问道:“与你相识时不知你是位女子,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干嘛要女扮男装一人出门?”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有人弄坏了我的东西,我要向他讨赔呢!”   燕青奇道:“就为了这呀?那东西肯定很贵重吧?”   “是啊,”她道:“那是我娘临终时送我的,你说贵重不?”   既是如此,那这东西便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即便这东西再便宜,对于她来说,也是千金不换。   只见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金簪,幽幽地道:”你看,它本来好好的,却被那人弄得弯弯曲曲,中间有一处破了,差点要断了呢!“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燕青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作为一个男人,他很少有脸红的时候,即便他喝了再多的酒,喝它个大醉酩酊,也不似现在这般脸红!   一阵愧疚涌上心头,一下子竟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愣愣地坐着,手不停地抚摸着金簪,喃喃道:”婉儿姑娘,婉儿姑娘......“   有玩笑便总有过火的时候,燕青真的想不到,一个小小玩笑,竟深深地伤了眼前这位姑娘的心!   可怎么赔呢?去重新打造一支一模一样的,或拿着这支簪去金匠那里修复一下?这样行吗?   婉儿见燕青呆坐在那儿,一张大嘴里念念有词,知他心里极为内疚,不由暗暗心疼,便用力拍了拍燕青的肩膀,道:"好啦好啦,把你吓傻了本姑娘可赔不起!"   燕青经她这么一拍,回过了神来,用手抓了抓脑袋,苦着脸着:"婉儿姑娘,要不我去将这支簪修复如初,你看可否?"   只听婉儿"哼"地一声,叉着腰道:"你以为什么都能修复的吗?簪能修复,那心呢?心能修复吗?"   "除非......"   燕青见她话音一转,出现了转机,便喜道:"除非什么?快讲!"   "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燕青道:"只要不是歪门邪道之事,小可答应便是了!"   婉儿见他答应了,一下子破涕为笑,差点都要拍起手来!   "至于什么事嘛,等本姑娘想好了再告诉你,现在还没想好呢,反正不叫你去干坏事就是了!"   除了苦笑,燕青还是苦笑.他本是个不喜欢欠债之人,没想今日却欠上了个不知何时能还,怎么去还的债!这种无头之债,压在心上,滋味可实在不好受!   罢罢罢,燕青想,只要婉儿姑娘高兴,也算减轻了自己的愧疚,毕竟是自己伤害了人家,还是小姑娘呢!   "好吧,"燕青说道:"这件事已经达成了协议,这下可以送你回华山了吧?"   哪知婉儿姑娘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不行!"   燕青奇道:"怎么,还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只见婉儿姑娘边说着边摘下面具,露出了秀丽的脸庞,长长地吁了口气,忽地连呸几声,一把扔掉面具,道:"一急之下竟然拿了这么丑的家伙来戴上!可把本姑娘给气死!"   继而面对着燕青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不行吗?"   燕青不解.   "现在我是债主,你是欠债之人,万一你跑了,我可去哪找你呀!再说了,万一本姑娘明天就想起来要你办的事,那怎么办?"   完了,这下惨了!燕青想,本来告别主人,是为了寻找个自在的去处,哪知今日却不仅背上了个无头债,还得带着个债主在身边呢!   婉儿见燕青依旧一副苦瓜着脸,不由莞尔一笑,道:"本姑娘困了,想找个旅店住下呢,来,扶本姑娘上马!" 第一卷 007 丐帮突变   所幸箭伤并不深,养了十来天,婉儿背部的伤便愈合了.   这几日里他们闲时逛街喝酒,婉儿姑娘的调皮让燕青平添了许多的快乐,说心里话,如果债主都这样,燕青倒觉得多来几个也无妨呢.   正午时分.   阳光普照大地,虽有小阵秋风送来凉意,但在阳光的无私照耀下,仍令人觉得暖意融融.   沐浴在阳光下,点几牒小菜,暖一壶烧酒,这是件多么令人惬意的事情!   这时只听邻桌有人叫了一声:"正是,这样人心惶惶的日子,可叫人怎么过啊!"   燕青闻声望去,但见邻桌那几人衣着破旧,桌边靠着几根竹杖,莫非是丐帮之人?   只见那人身边有人立马按着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做个手势叫他小声点.   接下来便是窃窃私语,幸好那几人酒喝得多了,声调时大时小,倒让燕青与婉儿听到了大概.   原来丐帮这几日又死了两位长老,晚上他们有个重要聚会,而且听得出来,他们几人对帮主洪万山的意见很大.   怎么会这样?燕青与婉儿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很疑惑.   燕青想,前几日洪帮主要下山时,曾说过丐帮有位长老遇害了,怎么才隔半月不到,又死了两位长老?是不是丐帮遇到什么劲敌了?   洪老帮主的为人不错,既正直又义气,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没有丝毫的架子,他们又怎么会对洪帮主有意见呢?   不久,这伙人便吃饱喝足要散了,有一人起身抱拳道:"兄弟们先歇息一下吧,本人有事情先走一步,晚上再会!"说话之人正是起先示意身边人讲话小声一些之人.   燕青感觉出这人俨然是这伙人的头目,不禁猜疑:这人说有事情,是要去干嘛?   当下向婉儿使个眼色,两人便结了账,远远地尾随其后.   却见那人显然酒喝得比较多,一路走得有些晃晃荡荡,还哼着小曲呢,哪还觉察得到后面有人跟着.   尾随了几里,那人在一座寺院前停了下来,燕青仰头一看,不由心头一震!   这便是法门寺!   传说中,法门寺内护国真身塔下的地宫里封存有释迦牟尼佛的真身舍利以及无数的奇珍异宝,更是历朝历代的皇家寺院,没有国师一级的法师,是不能住持法门寺的!   法门寺内气势恢宏,光二十四院就足以让你走得晕头转向,燕青眼见那人寺门一敲,推门进入寺内,不禁暗自道苦,想,偌大的法门寺,你顾自推门进去,我们可怎么去找你好!   燕青自侍轻功不错,便叫婉儿在寺外等候,自己翻墙而入.幸好这是皇家寺院,人迹来往稀少,寺内僧侣不多,平时也少有戒备,燕青进入寺内后,一路上并未见到僧侣,倒是远远地见到了那个丐帮的家伙,正向珍宝阁走去!   燕青迈上台阶,藏于珍宝阁外一个角落处,隐隐听到了楼上的杯盏交错声和欢笑声.   由于是白天,燕青不敢翻身上去看个究竟,便找了个临近的角落,贴着墙根仔细地听了起来.   只听一人道:"庞帮主放心,小弟已经通知了大多数兄弟,到时只需你一声号令即可!"听得出来,此人正是刚进来这位丐帮弟子,而他所说的"庞帮主",应该就是丐帮中的副帮主了.   另一人声音较低沉,只听他抚掌笑道:"好,好兄弟,为兄敬你一杯,这事成了之后,定记你一份大功!"   接着,传来一声佛号:"阿咪驼佛,老纳在此先恭喜庞施主!"燕青猜想,此人定是该寺的住持了.   又是碰杯喝酒,接着,只听那位"庞帮主"说道:"只是那老儿武功甚高,就怕......"   旁边有人接道:"无妨,你可附耳过来,我们只需..."这只需后面是什么,燕青便听不到了,怕是耳边私语了.   燕青只觉这人说话声哄亮如钟,腔调怪异,显然不是中原人士.便觉得奇怪,怎么连外邦之人也来了!   只听那几个人耳语之后,又是一阵大笑."庞帮主"笑道:"嘿嘿,这下那老儿可就再也没辙了!"   那位住持道:"此次恩相能请到你这位吐蕃国师鸠摩深大师来,哪还有不马到成功之理,哈哈..."   燕青想,原来这位外邦人士是个叫鸠摩深的吐蕃国师,武功定然极高了!这位住持所说的恩相到底是谁呢?难道这件事还跟朝庭有关系?   又想到,他们所说的"那老儿"到底是谁呢?或许,指的便是洪老帮主?   坏了,看来丐帮晚上要出大事!直觉告诉燕青,这几人在此讨论喝酒,还胸有成竹的样子,估计丐帮晚上的聚会情况不妙!   这时,后面也传来了谈话声,燕青从角落里隔着树叶望去,只见有两个比丘僧正手持经本途经此处,正在讨论佛学.燕青想,毕竟大白天的,这里不可久留,便找了个机会,偷偷地溜了出来.   翻身出了法门寺,燕青在外面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婉儿姑娘,哪里去了?   这么快就被擒了?不会吧!   正郁闷中,"啪"地一声,上面落下一根小树枝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他的头顶,他不由吃了一惊,摸了摸脑袋,抬头向上望去,却见一人正怡然自得地高坐在树杈上晃着腿呢,不是婉儿是谁!不禁佯怒道:"好啊,我去出生入死,你倒在树上玩得痛快!"   婉儿从树上跳了下来,叉着腰道:"哼,你个没良心的,本姑娘正担心你呢,哪有什么心思来玩!"   燕青想想也是,不禁低声叹道:"哎,那边刚刚冒险出来,这边又得向人道歉,这人真难做啊!"   说得婉儿姑娘掩嘴笑个不停.   燕青将在里面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婉儿,两人都替丐帮担忧,更为洪帮主担心.   可是,晚上他们在哪聚会呢?   忽地,婉儿拍了一下掌,笑着道:“有了!”   傍晚时分,两人在街上买了两套衣服,侨装打扮了一番。   他们俨然成了两个年轻乞儿,手里拿着竹杆,肩上背着个布袋,一身旧衣服上至少有十几个破洞,脸上用土灰抹得灰头灰脸的,两人对视一眼,不觉都情不禁地笑了出来。   两人在街上转了一下,正好遇到七八个乞丐,行色匆匆,好像在赶路,便远远地尾随其后。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处山脚下,只见这里人声嘈杂,清一色全是丐帮弟子,个个神情肃穆,都往山上涌去。燕青和婉儿夹杂在人群中,倒也没人来问询他们。   登到了半山腰,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只见这里真可谓人山人海,人群拥挤,人声鼎沸,燕青看这场景,足有数千人!"好家伙!"婉儿咋了咋舌,低声道.   燕青笑道:"都说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派,仅这一场面,便已当之无愧!"   夜幕已经降临了,秋风吹过,袭来阵阵寒意,燕青竟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一卷 008 丐帮大会   此时,场地内四处燃起了火把,将整个场地照得通明,让人稍稍有了股暖意.   不多久,只见场内群雄骚动,有人叫道:"来了,帮主来了!"   燕青放眼望去,只见十余丈外,群雄们自动让出了一片空地,有几人凌空而来,立在了空地中央.婉儿指着中间那个,喜道:"你看,洪爷爷来了!"   这时,只听洪万山身边一人朗声道:"各位兄弟,本次大会现在开始了,大伙儿请坐下,并保持安静!"   本来喧嚣的场内,一下子便静了下来,大家都停止了讲话,坐到了地上.   那人继续道:"由于情况紧急,本次大会比较匆促,除总部外,其他分舵只让派了舵主等数人参加,请问各地分舵的人都到了吗?"   只听下面纷纷有人应道:"华东分舵,十五人"、"华南分舵,三十人"、"华北分舵,五十八人"...   分舵的人都到了,那人点了点头,道:"好!"   这时,只见那洪万山双手一抱拳,开口说道:"兄弟们,此次召集大家来,实是我帮中出了大事!上月十七日,我帮陈金票长老被人谋害于荒郊,本月初九,我帮蔡程和王云龙两位长老再次去那叫五里坡的荒郊查探时,亦被人谋害,连随同所带十三名我帮中兄弟均不能幸免!可见凶手歹毒之极!"   场内一片哗然,许多人纷纷摇头,有人喊道:"杀人偿命,定要将那凶手千刀万剐才解恨!"   洪万山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道:"此人手段残忍,三位长老死时皆露恐怖之色,像是当时极为恐慌,奇怪的是,他们死时身上并无伤口,好似并无打斗,被人一招致命,且死后筋脉寸断,形容枯槁,似是精尽力竭,可见凶手武功十分诡异!"   "想我丐帮这三大长老,虽称不上武功卓绝,可是放眼整个武林,武功在其之上者,当不足百人,何以竟被那凶手一招致命?"   沉默了一下,洪万山接着又道:"此次召集大家,就是请各位好好商讨,想想在哪有见过这种武功的,尽快想出个好办法,将凶手擒来问罪,为三位长老及十三名兄弟报仇!"   这时,下面有人喊道:"洪帮主,你说的这凶手,估计是蜀中唐门的人吧!"   洪万山一怔,问道:"何以见得?"   那人道:"唐门号称暗器天下第一,我想这三位长老肯定是中了唐门的暗器而死,不然怎么会被一招致命,而且形容枯槁?估计是中了淬了毒的暗器!"   "对!对!"许多人都齐声赞同.   洪万山摇了摇头,说道:"起初我们也是这般怀疑,可是在三位长老身上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丝毫伤口和暗器,经过检查,亦无中毒迹象!"   大家又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只听洪帮主左侧有一人站了出来,指着洪万山说道:"洪帮主,请问陈金票长老遇害几天之后,你去哪了?而在你十来天后匆匆出现不足三天,蔡程和王云龙两位长老又离奇而死,请问这又如何解释?"   洪万山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当众对他进行指责,而且还是身边之人!想想那几天自己正在华山喝酒,不觉竟一时语塞!   事有凑巧,那天他途经华山脚下,忽然犯了酒瘾,想上华山讨碗酒喝,又碰巧遇上婉儿正在刁难燕青,一来一去,只怪自己贪图好酒好菜,又与小甲甚为投缘,竟然忘了帮中事务!在华山一呆就是十来天,这下该如何解释好?   燕青听出此人说话声低沉粗哑,正是白天在珍宝阁里的庞副帮主,不禁与婉儿心中甚是着急,他们都知道,那几天洪老帮主正在华山跟他们在一起呢,而这人既敢出来发难,情况必对洪帮主不利!   这时,又有一人站了起来,道:"我知道洪帮主那十来天人在哪里,那天我跟几位兄弟刚好见到洪帮主上了华山!"说话之人名叫陈得旺,正是那天去法门寺的人!   燕青想,定是这人跟踪了洪帮主,正是要找洪帮主的岔呢!这该如何是好!   只听下面顿时纷纷有人叫道:"陈长老遇害,帮主竟然还有心思去华山游玩,我们□□!我们□□!"   那姓庞的见有人响应了,胆子便更大了,又说道:"身为一帮之主,非但不能保护帮中兄弟,还有心思游山玩水,要这帮主又有何用?"   下面又有许多人纷纷应道:"就是,我们要重选帮主,重选帮主!"   洪万山见这气势,知道是有人用心叵测,团结起来要*他下台,便指着那庞副帮主的说道:"庞允清,现在三位长老刚遇害不久,你又借此机会扰乱帮心,你居心何在?再说,重选帮主是件大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婉儿姑娘此时也站起来,变着嗓音大声附和道:"正是,恐怕是你庞允清自己急着要当帮主吧!"   那庞允清被她一句话说穿了心底的秘密,不觉转过头去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继而对着大家说道:"各位兄弟,本人刚才乃是替大伙儿说出了心里话,大家说是不是?"   下面许多丐帮兄弟早被庞永清和陈得旺几人所收买,便都异口同声喊道:"是!"   有一位分舵舵主觉出此事不妥,便站了起来,道:"洪帮主德高望重,武林皆知,再说重选帮主是件大事,当务之急,还是先查出凶手要紧!"   庞允清定睛望去,原来是华南分舵李振南舵主,便冷笑道:"李舵主,重选帮主一事乃是众望所归,再者,洪万山对那十来天的去向自己也无法解释,而在他出现后第三天,又有两名长老惨遭毒手,其中蔡程长老与洪万山素来不和,你不觉得这些很可疑吗?"   洪万山听了此言,气愤已极,颤抖着手指着庞允清道:"好你个庞允清,竟敢如此血口喷人!老夫此心日月可鉴,怎会干这种龌龊之事!"   庞允清冷笑道:"干与未干你心里自知,不过在这案件查清之前,为了避嫌,这帮主一职你总得先放放吧?!"继而对着下面喊道:"大家说是不是?"   下面那些被收买的丐帮弟子们大声齐应道:"是!"   庞允清把手一伸,对着洪万山说道:"听到了吧,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把打狗棒先交给我代为保管吧!"   洪万山眉头一竖,怒喝道:"休想!我洪万山岂能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蒙冤罢职!"   那庞允清见他不答应,便向站在洪万山身旁的陈剑升长老使个眼色,伸手便向洪万山手中夺去! 第一卷 009 吐蕃国师   陈剑升长老岂能不知庞允清的意思,乃是叫他帮忙一起抢夺,虽说他也被这庞允清收买,但毕竟心中尚存些许良知,不敢出手,便假装没看见.   这边的婉儿可给急坏了,居然有人公然去抢帮主之位,真是咄咄怪事!正欲跃身而出,哪知燕青早知她心思,忙一把将她拉住,低声道:"先不急,看看再说!"   婉儿瞪了他一眼,但想想也是,就这个庞允清,又怎能抢得去洪帮主手中的打狗棒?   庞允清见陈剑升长老竟然视如未见,自知不是洪万山敌手,暗道不妙,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强抢了!   洪万山没想到这庞允清居然胆敢公然抢他手中丐帮代代相传的打狗棒,不禁大怒,挥掌挡开庞允清,喝道:“好啊,当着这么多帮中兄弟,你竟敢擅夺帮主之位!”   两人斗了百来回合,洪万山见庞允清已落下风,便大喝一声:“列代帮主,今日我洪某便要替我丐帮清理门户,灭此逆贼!”说着,使出打狗棒法中的杀招“天下无狗”,庞允清但见万千条棒子如影随形,招招击向自己要害,不由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不禁暗自叹道:这狗屁番僧无信,天要亡我!   这番场景,令坐着围观的丐帮弟子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但见婉儿此刻双手正紧紧地拽住燕青的胳膊,两眼放光,巴不得这一棒下去将庞允清打得稀巴烂,而一直从中离间的陈得旺,见此情景却吓得双腿直抖,忙旁顾左右,正想着找个机会开溜呢!   就在这紧要关头,却见有一人从黑暗中飞将出来,双掌翻飞,化出千万只佛手,硬是生生化解了这招"棒打狗头"!只听这人用生硬的汉语开口说道:"阿弥陀佛,你们同是帮中兄弟,施主为何痛下杀手?"   洪万山没想到在此关头,竟有此等高手出现,不觉一怔,再看看这人,相貌古怪,双耳吊着两只大金环,身上斜披土黄袈裟,料想便是西域番僧,便道:"你是何人,此乃我丐帮内部事务,无需外帮之人插手,还请高僧让开!"   婉儿见对方来了援手,料想情况不妙,便大声喊道:"丐帮事务,岂容外帮人插手!哪来的古怪和尚,还不快快退开!"   那番僧却并未气恼,转身看了一眼婉儿,双掌合十,微笑着对洪万山说道:"贫僧来自吐蕃,法号鸠摩深,只因见到刚才洪施主正欲大开杀戒,是以前来劝阻,佛法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洪施主手下留情,留他一条性命!"   洪万山见他这般说,心中一软,便向庞允清怒喝道:“既有人替你说情,本帮主暂且饶你一死,你滚吧,我丐帮再无你这等弟子!”   鸠摩深见庞允清垂头不语,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是洪帮主已饶你不死,施主还不谢你帮主不杀之恩?   继而,又笑着对洪万山说道:“洪施主莫要生气了,施主宽宏大量,肯卖个面子给贫僧,贫僧在此道谢了!”说着,便双手合十,向洪万山深深作了个揖。   洪万山虽然在气头上,但见这位番僧向他作揖,忙双手将他扶起,正待说话,哪料怪事发生了!   此时,洪万山顿觉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鸠摩深身上发出,自己一双本欲扶他的手,自一碰到他的手臂,竟牢牢地粘在了那里!同时,又觉察到自己的内力正如泄洪般向外涌出!他大吃一惊,心中电闪一般,出现了一个念头:吸星*!   燕青见洪帮主忽然脸上露出惊鄂之色,一下子脸色变得苍白,心中暗道不妙,知道这鸠摩深定是使了奸计,急忙取出川驽用尽全力向鸠摩深射去!   那鸠摩深的吸星*正练至第七重,不能隔物吸取他人内力,正好洪万山中了他的奸计,伸手去扶他双臂,令他心中不胜欣喜,正全神贯注吸取洪万山身上庞大的内力呢,哪会料到此刻竟会有人暗中放冷箭!   这时只听"卟"地一声,燕青的那一箭正好射中鸠摩深的肩膀,这一箭使出,大大挠乱了鸠摩深的吸星大,法,鸠摩深只觉身上真气乱窜,而刚刚吸纳的洪万山身上的内力,因他未达吸星*的最高境界,无法即时化为自己的内力,也在他身体内四处乱窜,与自身的真气竟相互撞击起来!   鸠摩深一下子支撑不住,哪还管得了是谁放的箭,急忙坐到了地上打坐起来,只见白白的蒸气不断地从他头上冒出,显然处境十分危险!   燕青见鸠摩深中箭后顾自打坐,知他已被自己破了真气,忙跟婉儿一跃而起,上前扶起洪帮主,那洪万山已被吸星*击破体内气场,且被吸去近半内力,身体实是已经近乎虚脱,两人扶起洪帮主正欲离开,然而此时的庞允清岂肯就此罢休,急忙喝道:"哪里走!"伸掌便向燕青扑了过去.   燕青急忙招架,婉儿见状,也赶紧拔剑相助,燕青虽是擒拿和摔跤中的高手,无奈这庞允清既能登上丐帮副帮主之位,武功自然极高,且内力深厚,令燕青无法近身,两人斗他一人,也已露败相,但见那庞允清此刻右掌忽然冒出烟来,一下子变得殷红如血,婉儿一见,不觉喊了出来:"朱砂掌!"   朱砂掌算得是武林中最阴毒的武功之一,极难练成,且对自己损害极大,说葵花宝典是武林中最阴毒的武功,是因练之者必先挥刀自宫,而练朱砂掌者,练至越高境界,中毒越深,性情必会越发暴烈,而且寿命减得越发厉害,当然,它的杀伤力也极强,虽说庞允清当下只练到第五重,但已能令掌力所触及者七日之内必毒发身亡,而若练至第九重,则可隔空伤人,随意收发,即便再来两个鸠摩深,也不是敌手!   婉儿见他竟然使出朱砂掌扑向燕青,知他今晚志在必得,忙向燕青大叫道:"甲兄小心,不要碰他手掌!"说着挥剑全力向庞允清刺去.   然而庞允清何等武功,正气恼燕青坏他的好事呢!只见他身形一晃便避了开去,使出全身功力扑向燕青,燕青但觉眼前一花,庞允清一掌击到了他胸口上,"哇"地一声,燕青不由吐出一口鲜血,登时被击倒在地上!   婉儿突见燕青被击倒,不觉伤痛欲绝,忽地情急生智,便身形一转,一剑架到了鸠摩深的脖子上,对着庞允清叫道:"快快退下,不然我就宰了这狗和尚!"   话说那鸠摩深正在运功抵抗两股真气的冲撞,正是紧要关头,哪能动弹,而庞允清见这位吐蕃国师此时竟成了人质,一下子也手足无措起来,只得乖乖退下,又舍不得放洪万山走,看着眼看就到手的帮主之位跑掉,只得虎视眈眈地盯着婉儿!   婉儿用剑架着鸠摩深,把他拖到燕青的身边,看到燕青身中朱砂掌,正自昏迷不省呢,不觉哭道:"小甲哥哥,你快醒醒啊,你快醒醒啊!"   此刻的她,心中有多悲伤,心中有多绝望,又有谁人能知道?   这边庞允清听她绝望的哭腔,已然知道她是女扮男装,暗自欣喜,想:原来这人不过是个女子!况且这个叫小甲的此时已中我的朱砂掌,估计这女子再撑不了多久便要彻底绝望,到时自己再进行突然袭击,必可一举获胜!其实即便这女子一剑杀了鸠摩深又如何呢,反正这帮主之位拿到手就行了!想着,心中不觉暗暗发笑.   婉儿见庞允清脸色阴晴不定,知他正在算计,又看看身中毒掌的燕青,不禁心中一横,暗叹,也罢,既不能与小甲哥哥同生,今日便与他同死罢了!能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死,也是幸福的!想着,又看了一眼洪帮主,想,不对,即便要死也不能留着洪帮主一人躺在这里受这些狗贼的侮辱啊!干脆我们三个一起死算了!   想着,她便将鸠摩深拖到场地的边上,向山下望去,只见下面是黑森森的一片悬崖,忽地又转身对庞允清说道:"你把躺着的那两人也拖过来!"   庞允清知她想跳崖自尽,心中虽遗憾不能抓住洪万山盘问打狗棒法,但他深知以洪万山的个性,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打狗棒法的,倒不如借刀杀人,让这个姑娘拖他一起跳崖,自己落个清净,便示意身后的陈得旺去把燕青和洪万山拖到崖边去.   那陈得旺倒也乖巧,在拖之前,先把洪万山手中的打狗棒双手捧到庞允清面前,献媚道:"庞帮主,这是您的!" 第一卷 010 天外飞仙   且说这婉儿身陷绝境,又见燕青已然晕死过去,当下万念俱灰,不由含泪向天喊道:"爹爹,女儿不孝,不能服伺您老了!"说罢,正欲抱起燕青和洪帮主跳下山崖,却忽听得"哇傲"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整个夜空,其声之尖锐令许多丐帮弟子不禁掩住了双耳!   婉儿抬头往天空望去,但见有一个巨大之物自天上疾弛而来,转眼间,便到了这个场地上空!只见它翅膀朝庞允清那边一挥,便似刮起了一阵飓风,把庞允清及后面众多弟子摔出去数十丈之遥!直把庞允清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天啊,这不是传说中的大鹏鸟吗?!"庞允清暗自感叹,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个是庞大凶猛!"   但见此鸟身长足有十丈,高达数丈,全身黝黑,一双大眼凌厉异常,在黑夜中闪闪发光,足可照亮数丈之地!庞允清不禁毛骨悚然,暗自乞求道:"妈呀,可不能再过来啊爷,你若再过来,我可要活活被你给踩死了!"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却见这只大鸟伸出巨大的翅膀向婉儿三人卷去,一下子便将他们全都卷到了背上去,傲然再次"哇傲"一声大叫,驼着这三人振翅往天上飞去!   这一振翅,足足将庞允清一众卷起有数丈之高,重重地摔了下来,直摔得庞允清是又疼又伤心,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竟有老天相助不成?   话说这婉儿本欲寻死,却不料竟被此神鸟相救,现坐于宽有数丈的鸟背上穿梭在星光云雾之间,只觉如履平地,不禁恍然如梦,看着仍在昏迷的燕青和洪万山,想,该不是飞到天上去要做神仙吧?如果那样就好了,小甲哥哥就再也不会死了!   正胡思乱想间,却见这只神鸟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顶上停歇下来,大翅一卷,便将他们三个轻轻地放到了一块巨岩之上.   虽是深夜,但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山顶上,四周之物仍是清晰可见。婉儿抬头望了望天空,但见天上繁星点点,此刻竟离自己是这般的近,仿佛一伸手便可摘下几颗!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但觉马上便一股芬芳腹郁,清新无比的空气涌入体内,着实令她畅快不已,如痴如醉!   这是仙境吗?还是梦境?在尘世中,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去处?   这时,不远处的一幢木屋内生起了一团火,吱呀一声,门开了,屋内出来一位老者,只见那老者向着大鸟挥了挥手,轻声道:“去吧,宝儿!”   那宝儿点了点头,“哇傲”一声,登时没入漆黑的山林之中。   婉儿见这老者须发皆白,体形高大,一脸的慈祥,便向他跪道:“神仙爷爷,多谢您救命之恩!”   老者捋了捋飘扬的胡须,哈哈笑道:“起来吧姑娘,我可不是神仙哦,是你们命不该绝,劫数如此,劫数如此!”   那婉儿依旧跪地不起,垂头道:“还望神仙爷爷救救小甲哥哥和洪爷爷!”   那老者伸手轻轻一扬,婉儿顿觉有一股巨大的托力向她涌来,不由自主便被这无形之力托了起来!   老者道:“外面风大,你们进来说话吧。”说着,两只手臂一只夹一个,将燕青和洪万山轻轻夹起,走进了木屋。   木屋内十分宽敞,摆放整洁简陋,里面的炉子里正燃烧起熊熊大火,一进去便让人觉得十分温暖。   老者看了看两人的伤情,皱着眉道:“这位老人的伤势倒没什么,真气受损,只需老夫稍加运功引导,便可痊愈,只是这位小兄弟...”   婉儿见他话外有话,不觉心中悲伤,一双珠泪滴了下来,急道:“神仙爷爷,求您救救他吧!”   老者慈详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急成这样,便微微一笑道:“小姑娘不要着急,幸好那人的朱砂掌只练至四五重,如果到了第八重以上,恐怕真的神仙下凡,也束手无策了!”   老者接着说道:“只是这朱砂掌极为阴毒,需老夫每日替他运功驱毒,七日便可!”   说着,他便将燕青一把扶起,两人一起坐在床上,老者对婉儿说道:“姑娘且莫说话,老夫先替这位小兄弟驱毒!”说完,解开了燕青的衣裳,露出了满身的纹身,婉儿姑娘见燕青露出了上身,慌忙将头扭开,却也无意中看到了这身刺绣,心中不觉暗奇:“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呢?说自己是闲散之人,却有一身好武艺,使得一手好川弩,身上纹了全身的刺绣,难道...”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只听“哇”地一声,燕青吐出了一口黑黑的毒血,慢慢地睁开了双眼,那老者下得床来,替他穿好了衣裳,轻声说道:“小兄弟,你先躺着歇息一下吧。”   燕青见到了这位老者,但见他鹤发童颜,面目和蔼可亲,知是高人相救,便急忙跪下道:“多谢爷爷救命之恩!”   老者伸手轻轻隔空一扶,便将燕青扶了起来,轻声笑道:“小兄弟不必多礼!”说着,便过去将洪万山也扶上了床,替他运功引导体内真气。   燕青寻见婉儿和洪帮主,心中不觉大慰,那婉儿看见燕青醒了,别提多高兴了,过去一把牵起燕青的手,想叫声“小甲哥哥”,又怕妨碍神仙爷爷运功,便用一双泪眼死死地盯着燕青,燕青从这双眼睛里读出了许多的意蕴,是惊喜?是开心?是担忧?是爱怜?是......   反正是些杂七杂八的感情,有些是傻子也能看得懂的,有些又是聪明蛋也摸不透的......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洪万山蓦地一声“吸、吸星□□!”叫了出来,终于缓过气来,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已经卸去化装的燕青和婉儿,见到了他们眼中的关心和欣喜,还有坐在身后的老者,正微笑着看着他呢!   “小甲兄弟,婉儿...你们怎么来了?我这是在哪里?”他有些疑惑,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慢慢地回忆起,刚才自己被鸠摩深用吸星□□破了体力真气后,又被他急急吸去近半功力,一下子支撑不住,渐渐晕厥过去,本以为此命休矣,没想竟然到了这里!   在听了婉儿姑娘和燕青的解释后,他才明白过来,转过头来看着老者,只见他一身仙风道骨,实乃不世天人,便拱手道:“莫非先生真是神仙么?如若不是,又怎会预见我等那时有难,又怎会有世人所未见的大鹏鸟从天而降?”   那老者哈哈大笑,起身捋着修长雪白的胡须,笑着说道:“老夫本是一名道士,六十余年前,厌倦了这个世道,便四处寻访名山,终于找到了此处,遂在此安心修养。一日在山林中见到一只幼小的鲲鹏被数只老虎围攻,身受重创,便将它救了下来,从此便养起了鲲鹏,就是你们所见的大鹏鸟,哈哈,老夫哪是什么神仙啊!”   婉儿姑娘厥起嘴道:“不管不管,反正今后我就叫你神仙爷爷了,我长这么大了,还没见过什么人这么有本事呢!”   老者看了一眼婉儿,笑道:“好好,你这调皮小囡囡,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燕青仍是不解,问道:“那,你怎么知道......”   老者知道了他的疑惑,接着道:“昨天夜里,老夫上观天象,见有一北斗从星忽然暗淡,经过细算,便已知你们今日之难!你们中有一人实是三十六天罡之一,气数未尽,可知我说的是哪一位?”说完转头微笑着看了一眼燕青。   婉儿与洪万山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两人一齐把眼光聚焦在了燕青脸上,异口同声道:“原来你不叫小甲!你是......”   燕青见已被道破,心中很是不好意思,只得抱拳道:“请婉儿姑娘与洪帮主莫怪,小可实乃水泊梁山之一名莽汉,人称浪子燕青是也!只怪小可生性淡泊,自方腊一战后,小可便星夜离营,只盼隐姓埋名,做个逍遥快活之人,所以才谎称叫小甲,还望见谅!”说罢,顿感胸口有些隐隐作痛,不觉按住了胸口,咳嗽几声.   那婉儿见燕青按住胸口,知他一激动伤口发作,很是心疼,便道:"燕青哥哥,我们怎么会怪你呢,如若当时早知道你叫燕青,我,我还不敢接近你呢!"说着说着,脸色顿时红了起来,就像抹上了一层胭脂,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妩媚之美!   洪万山也接口道:"燕青兄弟,那日老汉一看到你,便知道你定不是一般人呢,呵呵,果真没看错你啊!"   燕青更不好意思了,说道:"小可本是一莽夫,承蒙洪老帮主和婉儿错爱,实是......"   "好了,你们还是先休息吧,"老者见他们相互客气,便笑着打断了他们,说道:"夜已经深了,你们身体刚有恢复,不可太过激动劳累,还是先睡吧,有话留着明天说."说着他起身去搬来了许多木柴和枯枝枯叶,四人一起将它们在地上铺了开来,地上便俨然多出了一张厚厚的大床来. 第一卷 011 武林往事   翌日,燕青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暖暖的阳光从窗外钻进来,让木屋显得亮堂堂的.燕青起身推开屋门,便感受到了高山之巅阳光的热情,好个暖和的太阳,好个晴朗的蓝天!燕青不由心中暗自赞叹!   前面的巨岩边上,有三人在晒着太阳呢,正是神仙爷爷,洪万山与婉儿他们!   婉儿听到开门声,转头看见燕青终于起床,便开心地跑过去,叫道:"小甲...燕青哥哥,你可醒啦!"说着,伸手便欲拉燕青的手,伸了一半又感觉很不好意思,顿了一下又道:"等等,先尝尝小妹的手艺!"   只见她一溜烟钻进木屋,从炉灶内取了几只烤红薯出来,笑道:"这可是我自己烤的呢,你先吃一个!"说着,伸手抓起一只大红薯正要剥开,燕青将它抢了过来,不好意思地道:"婉儿姑娘,还是让我自己来吧..."看得那边的老者和洪万山是哈哈大笑.   两人来到老者与洪万山身边,婉儿忽然笑着手指前方的天上叫道:"燕青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燕青抬眼望去,见那边正有三只大鸟在自由翱翔,虽然有些远,但仍可见其身形之巨大,仍可隐隐闻见其"哇傲"的尖锐叫声,正是三只大鹏鸟!   燕青见到这三只身形如此巨大之鸟,翱翔在这蓝天白云之上,身形竟是如此轻盈,身姿竟是如此优美,真不知它们这翅膀一挥,便要飞到多少里外,也不知它们到得这么高的天上,是否真的看到了神仙?   一时之间,他不禁看得呆了!   那老者见他如此,不觉哈哈一笑,指着那三只大鹏道:"左首最大的那只,便是昨晚救你们的宝儿,右首那只体形稍小,是它的妻子,名唤娇娇,中间这只便是它们的孩子,叫蛋蛋"说着,皱着眉头想了想,接着道:"算起来,蛋蛋也有三十五岁了!"   忽然,老者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问洪万山道:"老夫听你昨晚刚苏醒时,嘴里叫着吸星*,难道这吸星*已然重现江湖?"   洪万山听他一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晚的那一幕,又想起了陈金票等三位长老遇害时的情形,不禁悲愤难当,点了点头,道:"正是,这吸星*我洪某也只是道听途说,据说失传已经百年有余,专门吸取他人内力,邪门至极!若非亲身经历,老汉我是绝难相信它竟已然出现在江湖之中!"   那老者听了,郑重地点了点头,而燕青和婉儿从未听说过有这般怪异的武功,不觉又是疑惑,又是惊奇!   洪万山接着道:"昨晚,我手指刚一触到那吐蕃番僧的手臂,便被他牢牢吸住,体内真气马上被他破坏,使不出一丝力气,紧接着,便察觉自身的内力如洪水般向外泻出,那时刻,当真有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恐慌!"   缓了一口气,他继续道:"后来,承蒙你们相救,我有幸逃得此劫,在你们睡后,我仍是久久不能平静,那时,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三位长老是死在了吸星*上,难怪凭他们的武功,又如何会被人一招致命呢!而且形容枯槁,显然是体内真气已被吸光!"   "又想到那逆贼庞允清居然勾结吐蕃番僧,为夺帮主之位,竟不惜谋害帮中众多弟兄,还要栽赃陷害于我,当真是利令智昏,丧尽天良!"   "就是就是,"婉儿接过话头道:"待你们养好伤后,看本姑娘下山去怎么扒了庞允清和那怪和尚的狗皮,晒干给洪爷爷您当坐垫坐!"   经她这一说,洪万山那张愤怒的脸稍稍缓和了下来,用手摸了摸她的头,佯怒道:"你这娃子,这么厉害怎么昨晚还让你燕青哥哥中那什么掌啊!"   婉儿一听,不好意思地咋了咋舌,佯道:"这个么......"   这时,只听那位老者忽地仰天长叹了一声,摇头道:"大风将起兮云飞扬,中原武林一场大浩劫看来已然不可避免!"   这话把燕青他们三人听得心头一跳,甚是恐慌.   老者接着说道:"已经沉没一百三十余年的邪门武功吸星*重现江湖,这不是件好事.昔日,明教副教主杨如风,受其妻伙同奸夫陷害,被废掉武功,扔下山崖,谁料他命不该绝,在一山洞里寻得吸星*秘籍,十余年后重出江湖,打遍天下无人能敌,但自那以后,他变得愤世疾俗,暴戾残忍,不仅杀害了那奸.夫.*.妇一家好几十口,而且凡是遇到男女间相互打骂说笑的,便要置之死地而后快,弄得当时人心惶惶!"   听到这里,婉儿吓得直从燕青身边挪开,暗想,还好还好,幸好这是百多年前的事了!嘴里不禁急切地问道:"那也太恐怖了吧,接下来呢,总会有办法制服这姓杨的吧?"   老者不置可否,一脸严肃地说道:"那杨如风悟性极高,本是练武的奇才,在山洞里短短的十来年时间,便已将吸星*练至第九重,隔空便能吸取他人内力,并且即吸即用,能马上转化为自身的内力,所以复出不到一年,内力之深厚已是世间无人匹敌!"   "后来,七大门派联名请出当时业已归隐的武林天娇红线女,这红线女武功公推为数百年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武功造诣岂是一个了得所能形容.但见她使出了大无相功,整个人如同一个混沌初开的世界,虚虚实实,变幻莫测,饶是那杨如风的吸星*练至第九重,也无法触摸到她的真气所在,吸星*便无法派上用场,形同作废!然而,毕竟他的内功已是极其深厚,再加上精湛的武功,两人斗了一天一夜,竟然仍未分胜负!"   "那年,红线女已经年近五旬,众人生怕红线女体力不支,正一筹莫展,却见底下有一火工道人站了出来,道他可以战胜杨如风,众人见他年仅三十有余,土头土脸的,都以为这人是疯子,并不理会,那道人也不生气,只见他身形一晃,便来到了场地中央,指着杨如风破口大骂他欺负女流之辈,那杨如风心高气傲,自认天下第一,哪能受得了他人辱骂,便急忙放开红线女,向那道人扑去,心想只要用上吸星*,一下子便能解决了这人,谁知那道人双手伸出画了几下圈,便将他的吸星*转到了地上去,杨如风只吸得满地的沙尘向自身扑来,真是尴尬至极!"   燕青三人坐在边上听了都笑将出来,婉儿嘻嘻笑道:"竟有这种事,太好玩了!"   老者接着说道:"那杨如风恼羞成怒,便挥掌倾力向道人胸口击去,凭杨如风的内力,这一掌下去莫说是人,便是钢铁亦要被他击得粉碎!哪知那道人又是轻描淡写地在胸前画了几下圈,便将杨如风的掌力转到了右方的巨石之上,只听轰地一声,那块巨石顿时化成了粉末!"   "杨如风见自己连出两招都被这无名道人轻而易举地化解,不觉羞愧难当,当下纵身向下一跃,便从身后的万丈断崖处跳崖自尽!众人再去找寻那位火工道人时,却哪还有他的身影!此后,便再也无人能寻到此人!"   说完,老者转头看了燕青和婉儿一眼,微笑道:"你们说说,这火工道人究竟是什么人?"   燕青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绝学,不,堪称为法术,应该是神仙下凡吧,凡人哪能有这等武功!"   婉儿跟着叫道:"对对!是神仙,就是神仙下凡!"   洪万山见她这般兴奋,不觉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孩子..."   老者笑道:"说的也不是全错,你们算说对一半了!那火工道人虽然不是神仙,但却是神仙转世,这位神仙便是武德星君!"   燕青瞪大了双眼,叫道:"难怪有这么厉害!"   老者道:"论资质,他乃是千年一遇之人,悟性自然高出常人千倍,武功早已出神入化,只是他不愿显露,故在道观内甘当火工道人,潜心修道.那日轻松应付杨如风的武功,名叫乾坤大挪移,乃是他结合了道家本门的太极拳与习武之人常用的腾挪术所创出来的,威力之大,当真是前所未有!"   燕青问道:"照这么说,这乾坤大挪移便是吸星*的克星喽?"   老者点了点头,道:"不错,学好这乾坤大挪移,不光能对付吸星*,而且对各种各样的武功,它都能对付.它的特点在于借力打力,能随意转嫁对方的武力,所以..."   正说着,这边的婉儿又忽然叫道:"不对不对,神仙爷爷,您刚才还说那位火工道人后来谁也找不到了呢,您又怎么能对他这么清楚?"   洪万山也点头赞同道:"嗯,是啊,连那招用的叫乾坤大什么移也知道呢!"   老者微微一笑,拂须道:"这丫头倒挺精的呢!实不相瞒,贫道正是他的徒弟!"   说着,摸了摸婉儿的头,看到了燕青的一张张得大大的嘴巴,和洪万山一脸尊崇的神情,呵呵笑着继续道:"七十三年前,恩师那时年过九旬,隐居山林,而贫道那时正好二十出头,一心求道,终于有缘得遇恩师,虽只陪伴恩师五年的光阴,恩师便羽化登仙而去,但贫道所受教诲终生受用无穷!"说完,仰首对着天空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 第一卷 012 夜叙天道   礼毕,老者转身对燕青三人说道:“叙叙叨叨,不觉半天又过去了,还是先进屋吃点东西吧。”   哪知这时燕青却“卟”地一声,跪了下来,恳切地道:“神仙爷爷,燕青早已看淡世事,无意行走江湖追名逐利,只求爷爷收留燕青随在身旁做个待从!”   这边还没说好,那边洪万山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也跟着道:“鄙人洪万山此生无可留恋,江湖险恶,早就厌倦,恳请仙长收留!”   这突然的变化,真把婉儿弄得一头雾水,怔在了那里,正想着如果燕青哥哥也随爷爷修道了,自己还真不知道何去何从呢!   那老者哈哈一笑,伸手隔空将他二人扶了起来,道:“你们这是何苦呢,修道可清苦着呢!有话咱们晚上再聊吧,到时贫道再给你们讲个故事。今夜便要下雪了,趁这大好的天气,等下我叫宝儿它们带你们去四周玩玩!”   阳光虽好,可是婉儿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宝儿一家三口也来了,正向着婉儿点头致意呢,可是婉儿却一点逗它们玩的兴致也没有。   她真的好怕燕青就这么扔下她修道而去!   难道,这人真是一块木头么?没有感情?没有感觉?   婉儿想不通,实在是很想不通!   这么久了,自己离开华山,离开亲爱的爹爹随他下山来,关心他,为他不惜性命,难道,他就一点都没有察觉?难道,他竟一点也没喜欢我么?   想着想着,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不觉悄然滑落,不由得伏在膝盖上抽泣起来。   话说婉儿的这点心思,洪万山其实早已看出,知道她正为着儿女私情伤心哩,不禁摇了摇头,对燕青叹道:“哎,燕青兄弟!我老人家想修道就修道,是我无牵无挂,早已厌倦江湖的险恶,你看你,年纪轻轻的,世上不知还有多少事等着你去做呢!再说,你看看人家婉儿姑娘...”   说着说着,又自觉有些罗嗦,便手指着燕青佯怒道:"总之,一句话,人家这么好的姑娘,这般关心你,昨晚为你还拼死拼活呢,你,你这小子可不能辜负于她!"   燕青知道婉儿喜欢自己,却没想到她竟爱自己到了这等地步!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喜欢她呢?这婉儿,不但人长得天仙似的,而且性格活泼开朗,跟她一起,天天都是那样的开心,让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了多少乐趣!   可是,他本是无根浪子,飘泊不定,只怕误了人家姑娘,所以也没往深处想,说话做事自然也就很少顾及她的感受,谁料今日竟会惹她如此伤心!   看着婉儿伤心的样子,燕青忽地发觉自己居然开始心痛起来,情不禁轻声叹道:"婉儿姑娘,这些日子以来,燕青与你朝夕相处,一直把你当作小妹看待,还望莫要生气!"   话音刚落,却哪知婉儿哭得更伤心了,只听她断断续续道:"就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就当,是自做多情,算了,不要你,可怜!"   燕青见她如此,不觉心里十分疼惜,忙接着道:"看你急的,我还没说完哩,我是说,有你在我燕青身边真的是我的福分呢,那燕青我就不去修道了,你看这下可好?"   婉儿立马跳了起来,破涕为笑,道:"真的?你可不能反悔了哦!"说着伸出小指道:"来,咱们拉勾!"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高山之巅,气温极低,还没入冬,就有雪了.   木屋内,火炉旁.   熊熊大火送出一片片暖意,回荡在木屋内,真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老者慈祥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哈哈笑道:"你们下午玩得开心吗,是不是有人改变主意了?"   燕青和婉儿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觉害羞地低下了头,火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了两朵绽放的桃花.   老者接着说道:"哈哈,当时看把婉儿姑娘给急的.其实就算贫道要留人,也是断断不会留下你燕青哥哥的,三位可知个中缘由?"   婉儿摇了摇头,燕青更是不解,暗想,难不成是我小乙不适合修道?   老者面色开始变得有些沉重,慢慢说道:"当时上天派遣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转世来到大宋,你们道是为什么?难道就为了平歇方腊,受朝庭招安遣散?"   燕青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老者道:"上天本是派遣这一百零八位神将联合江浙方腊起义军,威*朝庭交出四大权奸蔡京、杨戬、童贯、高俅,从而辅佐大宋外御强敌,兴国安邦的..."   听到这里,燕青脱口而出道:"据说那方腊残忍无比,**掳掠无所不为,我梁山好汉又岂能与其为伍!"   老者摇了摇头,低声叹道:"你们都错了,那是朝庭为了拢络民心而编出来骗人的!想那方腊本也是穷苦人出身,看到黎民百姓受尽□□污吏的剥削欺柞,民不聊生,这才揭杆起义,又怎会是残暴之人,只是你们俱不知情而已!"   "当今皇上昏庸无能,重用奸臣和宦官,四大权奸里就有两人皆是宫内太监!偏信谗言,导致国力衰微,外无御敌之力,内无兴邦之能,大宋王朝实已摇摇欲坠!"   这是事实,听到这里,燕青三人不由地点头赞同.   老者对燕青说道:"你们梁山一百单八将聚义后,原本国运是可以出现转机的,不想兆盖天王中途中箭身亡,呼保义宋江又过于忠义,安于招安,后又攻打方腊,导致方腊被擒,而你们一百零八位神将死伤过半,大伤元气,此事实已违天命!天运至此,必将天下大乱,你说你身为梁山好汉,上受天命,又怎可独善其身,隐居山林?"   燕青暗暗叹了口气,想,造化弄人,原来是天命如此,可笑我燕青天天想着清闲归隐,却偏偏天不遂人愿呢!   想着,便一把跪倒在地,拱手道:"那我燕青该如何是好,还望神仙爷爷指点迷津!"   老者摇了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不过老夫有两样礼物赠送与你,料能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油布包裹之物,递与燕青,道:"还有一物等你伤愈之后再说吧."   燕青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书,正是乾坤大挪移图解!不禁欣喜过望!   那洪万山也扑通一声,跟着跪倒在地上,乞求道:"恩师,就请收留弟子吧!下雪的时候弟子给您扫雪,口渴的时候弟子给您端茶,肚子饿了,弟子给您做饭...反正,弟子我是死活赖在山上了!"   婉儿听到这洪爷爷一大把年纪,此刻竟能耍起无赖来了,简直有趣之极,不觉"扑吃"一声笑了出来.   老者将洪万山扶了起来,笑道:"山中日子,孤寂清苦,而修道之人,忌晕忌酒,仅凭这两样禁忌,岂不等同于要了你的命?"   婉儿见到洪爷爷马上露出了一副愁苦的模样,此刻更是忍俊不住,在一旁嘻嘻直笑.   哪知这洪万山将心一横,大声说道:"恩师有所不知,其实弟子早已把这两样都戒了呢!"说着垂下头去不敢正视婉儿,生怕被她看出自己在撒谎,又要取笑于他.   "是吗?你既已诚心向道,那贫道便先收下你吧!"老者笑道.   洪万山听了大喜,赶紧跪到地上,"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且说他礼毕正欲抬头起身,忽地又听见了婉儿的嘻笑之声... 第一卷 013 乾坤大挪移   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雪,天又晴了!洪万山果然一早便起来将屋外的积雪清扫得干干净净,从一个号称天下这一大帮的丐帮帮主,马上就能转变成扫雪的弟子,令人不由不佩服其角色换位之快速!   见燕青醒了,洪万山马上凑上去,拉着燕青低声道:"燕青兄弟,洪大哥有件事要求你!"   燕青问道"什么事?"   洪万山道:"前日老哥我被庞允清那厮陷害,险遭毒手,如今我虽不再打理丐帮之事,但怕帮主之位被那厮谋取后,会祸害武林及无辜百姓,所以想恳请你去担当帮主一职!"   燕青连忙摇首道:"不可不可,我现在脑中一片混乱,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再说我无才无德,实在无心无力再去坐那帮主之位!"   洪万山两眼一瞪,道:"难道你就忍心丐帮落入奸人之手,为所欲为?"   燕青道:"待得下山,小乙便会设法替贵帮除去庞充清那厮,这帮主之位,还是请大哥另请高明吧!"   洪万山一听,傻了眼了,苦笑道:"这山上能找之人,除了你就是婉儿姑娘了,难道叫婉儿去做吗?哎,可惜她是个女流之辈!"   正说着,却不知婉儿从哪里窜了出来,佯怒道:"什么女流之辈,你们背地里在说本姑娘什么坏话了?"   燕青见到婉儿,不由心生一计,故意道:"我们正商量着去做一件大事,又怕你一介女流,承受不了大风大浪,所以正发愁呢!"   婉儿一听去干大事,不由来了兴致,便道:"你们也太小瞧女人了吧,你们有听说过什么事情是女子做不了的吗?武则天还做皇帝呢!"   燕青问道:"这么说,这件事情你做得?"   婉儿一拍胸口道:"呸,这是什么话,你们做得本姑娘就做得!"   "不后悔?"   "本姑娘做事绝不后悔!"   "好!"燕青笑着看了一眼洪万山,向婉儿姑娘鞠躬道:"在下燕青,见过婉儿帮主!"   洪万山见婉儿着了燕青的道,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婉儿被弄得一头雾水,奇道:"什么意思,什么帮主?"   燕青道:"刚才洪大哥跟我在商量着谁去做丐帮的帮主呢,既然你说做得,那就由你做喽!"   婉儿见自己受骗了,还要做帮主,不觉脸都红了,叫道:"你刚才可是说去做一件大事,又没讲去当帮主,不算数不算数!"   燕青笑道:"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做丐帮帮主难道不是件大事吗?再说武则天还做皇帝呢,你去做做帮主又有何不可?"   婉儿一时之间竟然词穷,不觉涨红了脸瞪着燕青道:"你,你..."说着,正想开溜,却听身后有一人笑道:"小姑娘,既是如此,你就应了吧!"   婉儿回头一看,正是神仙爷爷,便跺脚道:"爷爷您是有所不知,这是燕青哥哥陷害我的,不能算,我可不想去当什么帮主呢!"   "如果贫道请你看在贫道薄面上,你可否愿意呢?"老者微微笑道.   "这..."婉儿见是神仙爷爷这般说,也不好推辞,只得道:"我武功浅薄,去当帮主恐怕不合适吧,再者......"说着,眼睛瞥一下燕青,又低下头去.   洪万山知她想跟在燕青身边,怕当了帮主后跟不了了,心想,这还不好办,趁现在有机会让他们两人拜堂成亲,这样不仅了却婉儿姑娘的心愿,并且又能让他们两人联袂打理丐帮,何愁丐帮不兴哉!想着,不禁心里美滋滋地,当下便道:"如若老汉今日做个大媒,撮合你们成婚,你可愿意当这个帮主?"   "真的?"婉儿眼睛一亮,不由脱口而出道.转眼看了看燕青,却见他红着脸站在那里不置可否,又不觉生气了起来,感觉自己像在*婚似的.   这时只听燕青拱手说道:"洪大哥,不是小乙不想跟婉儿成亲,只是我自小深受主人卢俊义养育之恩,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已受朝庭招安,现不知何处供职,我是想等下山找得主人后,再与婉儿成婚!"   这话说得在理,老者和洪万山不觉点了点头,婉儿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什么气也没有了,深情地盯着燕青,想,看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挺重情义呢!   洪万山道:"既是如此,婉儿你就应下吧,我这里还有两件法宝赠与你呢,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你不是一直都想学吗?再说还有你未婚夫帮你呢!"   老者接道:"待姑娘学好这两样武功后,贫道也有一样礼物相送,让你放心去做这个帮主!"说罢,哈哈一笑.   接下来几日,洪万山便认真教婉儿学习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婉儿冰雪聪明,一学就会,只是降龙十八掌最后一招龙翔九天,使起来却是力不从心,也根本不见威力,洪万山知她疑惑,便告诉她,原来这最后一招,威力十分巨大,但要练好,却必须要将降龙十八掌的内功心法练至第五重以上,方能见成效!婉儿不禁吐吐舌头,想,要练至第五重,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哩!   这边燕青几日下来,也在潜心研习乾坤大挪移,他本是天纵之材,只将书本认真翻看数遍,便已熟记里面的心法和招式.这日当他练至第三招"移花接木"时,却见前方有张小木凳缓缓地自右向左移去,不觉心中大喜,想道,这功夫真是厉害呢,竟能够凭空搬运,如若加以时日,威力定然更大!   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这日,老者叫来燕青,道:"今日贫道要试试你学得如何,你且用第五招翻云覆雨来接我一招."   燕青闻言惊道:"爷爷乃世外天人,小徒怎能接下您的一招"   老者笑道:"无妨无妨,贫道未用全力,只是试你功夫而已!"说着,便用一层功力挥掌徐徐向燕青推去,那燕青忙使出"翻云覆雨",但见他手结龙象,口中默念心法,双手不停画圈,这时只听"轰"的一声,但见左侧方有一大树瞬时断为两截!而燕青亦被这掌力余波震得连退十来步.   老者点点头道:"不错不错,你已能熟用此武功,只是内功尚欠火候,若对方内力强大,你终要落败,待明日我再送你一礼物!"   燕青急忙道谢,想,这礼物是什么呢,莫非能快速提升自己的内力? 第一卷 014 珍贵礼物   次日,老者叫来燕青和婉儿,道:"贫道曾答应每人送一样礼物给你们,今日便兑现了罢!"说着,起身对婉儿说道:"你且跟我来."   两人来到木屋前的空地上,老者笑道:"婉儿姑娘,现在贫道要教你一套轻功,能保你在与人对敌时,对方捉摸不到你的身形."说着,但见他身形一晃,婉儿赶忙四顾,竟找不着老者了!这时,只觉得后面有人拍她的肩膀,一个声音道:"婉儿姑娘!"吓得她慌忙转身,却见到神仙爷爷正站在她身后哩!   老者问道:"这武功你可要学?"   婉儿赶紧点了点头,老者笑道:"这武功叫做凌波微步,武林中已经失传数十年了,今日教你,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说着,便教了婉儿步法和心法,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婉儿初学,显得步法有些慢,不过移动起来,果然比以前轻盈许多!   随后,老者对燕青说道:“乾坤大挪移乃是门不世绝学,若能将它练好,足可令你独步武林,只是你内力不足,若遇高手仍难免吃亏,今日贫道便赠你一甲子功力,权作见面之礼吧,也好助你早日练成乾坤大挪移,造福苍生!”   燕青听罢连连摇头,道:“这如何使得!我岂可贪图便利,取他人之物,小可万万不能答应!”   老者微微笑道:“你既受命于天,此番下山能否挽救大宋,事关天下苍生百姓,我赠送与你,便是赠送天下万民,这也是贫道的心愿,你再推辞,便不好了!”   燕青忙跪下道谢。   老者将他扶起,走到屋内,并对洪万山和婉儿说道:“你们二人在屋外守着,切莫声响,我在里面运功之时,正是生死关头,受不得任何打扰!”   两人赶紧点头,洪万山更是双手作揖道:“谨遵师命!”   老者让燕青坐在床上,他坐到了燕青身后,两人盘膝而坐,老者沉声对燕青说道:“你将双眼合上,切勿胡思乱想,只管慢慢运功,贫道先替你打通任督二脉!”说着,双掌抵住燕青后背,燕青顿觉有股浩大之真气,从背后涌入,缓缓游走于奇经八脉,令整个身体暖暖的,异常舒畅!   继而,这股真气在会阴处聚合,燕青顿觉会阴处无比灸热,不禁咬紧嘴唇,浑身有些发抖!不多时,真气慢慢上行至丹田,灸热感消失了,只觉丹田内仿佛有一轮初生之红日,照得全身煦暖无比!接着,红日又化作两股热气,分别自任脉与督脉缓缓上行,所行之处,光亮无比。   两股热气上行至承浆穴后,稍作会合,便相互交叉下行,及至丹田内,又聚合成了一轮小太阳。这时燕青只觉得通身神清气爽,丹田内的小太阳照得体内晶莹清彻,浊气全消,真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这时,老者松开了双掌,两人休息半个时辰后,老者让燕青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坐着,双手互抵,老者再次嘱咐他闭上双眼,并意守丹田,切切不可分心!不久,燕青只觉有股真气缓缓地自手掌处进入体内,直达丹田,有如溪流入海般,源源不断在丹田处汇合,燕青感觉丹田内的小太阳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全身舒畅无比,不禁有些如痴如醉......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热气慢慢消失了,燕青慢慢从沉醉中醒来,看见神仙爷爷、洪万山和婉儿正盯着自己笑呢,不觉有些不好意思。   老者笑道:“现在你体内已有一甲子的纯阳之气,放眼当今武林,已为数不多矣,你且先打坐好好调理一*内的真气吧,老夫累了,也要休息一下了。”   翌日。   清晨。   燕青昨晚做了个恶梦,梦见梁山众弟兄刚受招安,便被皇上以庆祝为名,在御花园内毒酒赐死,醒来时不觉出了一身冷汗!及至清早,不由思念主人及众弟兄更甚,便早早起来,出得木屋,对着初升的朝阳发呆。   正是思绪纷杂时候,却见有一只手柔柔地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回头一看,看见了婉儿的一双关切的目光。   "我们下山吧!"燕青说道.   这里虽好,但终究无法久留.尘世虽烦琐,但却不得不去面对,再说,还有那么多的牵挂......   他们告别神仙爷爷和洪万山,骑上宝儿,又回到了渭南府.临别时,洪万山写了张帮主委任状给婉儿,又千叮咛万嘱咐,那双惜别的眼中,却依然还有许多话还没说完!   且说他们两个来到丐帮总部,便又化装成乞丐,却只见这里大门紧锁,偌大的院内空无一人,昔日热闹非凡的大院,时隔不足一月,竟然变得如此冷清,难道丐帮又发生什么变故?   他们赶紧上街找了几个丐帮弟子问询,才知道这庞允清自那夜夺了打狗棒后,便自立为帮主,没几日便把总部搬到别处去了!   终于找到新的总部,却见这里不知比之前的气派了多少,洪万山做帮主时,由于他为人俭朴,个性随和又不喜张扬,所以几十年来一直没有装潢修砌,旧墙旧瓦的,而这庞允清则是个贪图享受讲求奢华之人,搬到新的地址后,在装修上面花了不少功夫,仅从朱红大门前的那对精雕细琢的大石狮上便可见一斑!   燕青和婉儿在门外立了良久,正打算踏进门去,谁想里面嘻嘻哈哈跑出一个人,只见这人身上穿着粉红色的裙裤跑了出来,燕青起初还以为是个女子,谁知定睛一看,这人头上光秃秃的,却不是鸠摩深是谁?   婉儿一下子捂嘴大笑起来,一个大男人,竟然穿成这样不伦不类,岂非是件极为可笑之事?   那鸠摩深见到婉儿,忽地眼放异彩,指着她身后道:"箭,有箭!"   婉儿慌忙将身形一晃,待转身望去,却哪来的什么箭!   见这鸠摩深这般疯疯癫癫的样子,两人顿时都明白了,原来他已经疯了!   可是,原来好端端的,怎么就疯了呢?莫不是被那庞允清害的?也难说,燕青心想,那庞允清本是个奸诈之人,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极有可能便会想除去鸠摩深了!   婉儿开心地笑道:"这人坏事做尽,终于得此报应,真是自得苦果,若是洪爷爷看到,不知他会多高兴呢!"   这时,只听门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道:"小乖乖,你怎么又跑出来玩了,这样可就不乖了哦!"   那鸠摩深听到这声音,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应道:"小乖乖在这儿呢,小乖乖很乖的!"说着,向门内走去.   婉儿听到这里,终于忍禁不住笑出声来.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这么滑稽的事情呢,一个五大三粗的大和尚,竟然要被人叫小乖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里面那人听到笑声,便走了出来,见到这个小乞丐正看着鸠摩深发笑,不觉怒喝道:"笑什么!你是哪个分舵的,见到本帮主还不下跪!"   燕青与婉儿一看,说话之人正是庞允清! 第一卷 015 丐帮除奸   婉儿见是庞允清,已是分外眼红,听他这般说话,便哼了一声,冷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冒牌货来了!"   庞允清听了大怒,指着婉儿道:"你这厮,不知哪来的胡言乱语,真的是不想活了!"说着,便向婉儿一掌挥去.   婉儿不敢硬接,便使出凌波微步,轻易地躲了开去,故意叫道:"救命啊,有人杀人灭口啦!"   庞允清见这人步法诡异,说话带剌,怕旁人听见影响自己的形象,便用浑身内力使出千魔掌,只见这掌一下子笼罩在他的四面八方,从每个方位向婉儿击去!   燕青暗道不好,怕婉儿初学凌波微步,步法不是很熟,万一一个偏差,难免要中招,便双掌运功猛地向庞允清推去,此刻他身具一甲子的功力,这一掌推去是相当的雄浑,一下子便破了庞允清的千魔掌,还迫得他后退了几步!   庞允清大吃一惊,暗道不妙,想,今日是怎么了,哪里冒出来的两个高手?便向燕青拱手道:"你二人究竟是谁?为何假冒我丐帮弟子?"   燕青正待说话,只听婉儿冷哼一声,道:"居然有脸说我们是假冒?我们还没说你是假冒的呢!"说着,拿出洪万山给她的委任状在他面前一扬,接着道:"瞧仔细了,这是什么!"   庞允清一看,正是洪万山的亲笔,不觉心里一惊,想,原来这两人正是那晚救洪万山的人呢,难怪有些眼熟,定睛一看燕青,但见他整个人神彩弈弈、目光如炬,心里暗自奇怪,这厮那日明明中了我的朱砂掌,怎么还能活到现在?看这武功,分明是高了许多!莫非真是神仙相助?   但此时已由不得他多想,便硬着头皮指着燕青道:"那晚你射伤吐蕃高僧鸠摩深,令其走火入魔,后又将我丐帮的杀人疑凶洪万山救走,现在你们又来窃取帮主之位,着实可恶!"说着,转头对着正坐在地上玩石头的鸠摩深道:"小乖乖,这位哥哥要跟你玩吸吸,快过来!"   鸠摩深的发疯原来是被自己的川弩射出来的!燕青到现在才明白,不禁觉得十分解恨.原来,正因吸星□□极其邪门,所以也极易走火入魔,特别是越高境界,便越易走火入魔,那晚鸠摩深中了燕青一箭后,本已心神大乱,后又被从天而降的大鹏鸟挥翅摔了两次,哪有不走火入魔之理.而庞允清一直留着他在身边,就是怕有一天洪万山不死找上门来,自己对付不了,便一直驯教着已经疯癫的鸠摩深,正好今天机会来了!   那鸠摩深一听要玩吸吸,不觉大为兴奋,立即起身向燕青扑去,叫道:"吸吸好玩,吸吸好玩!"   燕青见他扑来,知道吸吸便是吸星□□,怕被他沾着,便挥掌向他击去,那鸠摩深功力自然也不弱,两人隔空对峙,燕青竟然有些招架不住,开始后退.   而乾坤大挪移虽能将对方的掌力转移,但在未练至第五重之前,无法随意而发,故无法即时切换.燕青见对方内力比自己雄厚不少,想,是了,这人用吸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窃取了多少内力去!   婉儿见了暗自着急,正想用降龙十八掌去袭击鸠摩深,却见燕青借了鸠摩深的内力向上腾空而起,俯冲时,手结龙象,双手画圆,正是用了乾坤大挪移之第五招翻云覆雨!鸠摩深这雄浑的掌力一下被燕青引到了正在一旁暗自发笑的庞允清这边,庞允清大惊,慌忙躲开,只听轰的一声,他所站之处被鸠摩深击出了一个大坑,可怜庞允清哪知道什么乾坤大挪移,还以为是鸠摩深疯癫所致呢!   便忙指着燕青叫道:"小乖乖,快吸吸,去跟他玩吸吸!"   燕青见他又叫鸠摩深用吸星□□,十分歹毒,不由心生一计,便仗着自己轻功不错,躲着鸠摩深,那鸠摩深见抓不到燕青,玩不成吸吸,也急了,嘴里喃喃道:"吸吸,吸吸,我要吸吸!"   这时,燕青见鸠摩深已转到离庞允清不远,便使出第三招移花接木,令鸠摩深调转身形,转身便向庞允清抓去!   这庞允清哪想到鸠摩深会突然调头,竟被这鸠摩深抓了个正着!鸠摩深见终于有得玩吸吸了,别提多兴奋了,两眼发绿,一会儿功夫,竟生生地将庞允清的内力吸了个精光!   可笑庞允清一心想用这招害人,到最后终究也被这招所害!   那鸠摩深玩够了吸星□□,便丢开早已气绝的庞允清,又嘻嘻笑着顾自往街上走去,燕青见状,拿起川弩便向他后心射去,谁料他反应甚是敏锐,闻得风声便伸手往后一抄,一把抓住射来的箭,折断了放嘴里咬了咬,觉得不好吃,便扔掉摇了摇头又向前走去.   燕青想到虽射他不死,但这人已疯,也是废物一个了,不觉与婉儿相视一笑.   婉儿见到四周远处人影晃动,知道有许多丐帮弟子躲在远处观看,便扬起手中的委任状叫道:"丐帮的弟兄们,我们是洪帮主委派而来的,而庞允清这叛徒勾结番僧用吸星□□谋害帮中三位长老,现在他也死于这和尚的吸星□□了,大家看看这样子是不是跟三位长老一样的!"   于是,那些人开始聚拢起来,看了不由得纷纷议论,直骂庞允清阴险狠毒!   那陈得旺见庞允清死了,知道没戏了,便偷偷地溜了,这时,陈剑升长老也来了,其实刚才打斗他也有看到,但他一直怀恨庞允清的狠毒,只是生性懦弱,屈服于他的*威之下,刚才正一直盼着庞允清输呢,没想到真的盼来了!陈剑升拿着委任书看了一遍,便道:"既是洪帮主委任你当第十七任帮主,相信已经教过你打狗棒法了吧?"   婉儿微微一笑,向身旁的弟子要了一根竹杖,将三十六路一十二招打狗棒法舞了个遍,但见招招精妙,亦攻亦守,出奇制胜,不是打狗棒法是什么?   周围喝彩声顿起.众丐帮弟子齐皆跪倒,叩首道:“拜见帮主!”   婉儿见这气势,忙客气道:“众弟兄请起,不必多礼!”心下却暗自欢喜,想这帮主身份到底不一样,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手下,还毕恭毕敬的呢!   婉儿拉着燕青迈进大门,见到两边是假山池塘,花草树木,前方十丈开外,便是正堂,堂内十分开阔,左右两侧置了十来张乌木圈椅,而内里正中更是摆着一张朱红虎皮大椅,这番装修,也不知要花掉多少银子,足见庞允清之奢华享受!   婉儿见到这张朱红大椅,皱眉道:“我帮既为丐帮,怎可如此奢侈,倒不如更名作富帮算了!”说着,便叫人将它连同虎皮抬出去卖掉,顺手搬来一张乌木圈椅坐了下来。 第一卷 016 中计落网   傍晚时分,燕青心中思念主人,更唯恐招安有变,便对婉儿说道:“好婉妹,此次下山,不知为何为兄心里甚是不安,总是时时记挂着主人和众兄弟呢!”   婉儿知道他想去见他的主人卢俊义,也想跟着去,又想到自己刚刚上任,帮中弟子人心未定,此时外出恐怕帮内生变,不由垂下头去,轻叹一声!   燕青抚摸着她的双肩,轻声道:"婉妹,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离开,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呢!哪怕是片刻没见着你,我都心里空空的..."   婉儿听了扑吃一笑,娇嗔道:"你骗人!我怎么从来没感觉到!"   燕青用手轻轻抬起她的脸颊,柔声道:"跟你相处这么些天,我无时不感觉到你的关心和体贴,你这般待我,即便是块木头,也早就动心了!就怕我..."   婉儿赶紧用手指堵住他的嘴,轻声道:"吁..."   两人就这么深情地对视着,良久,婉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下子扑到了燕青怀里,一双热唇贴上了燕青的嘴唇,燕青只觉得这时嘴里忽然多出了一个柔软之物,在贪婪地蠕动着,吮吸着...   怀抱,是如此的温软,嘴唇,是如此的香甜,呼吸,是如此芬芳!   也不知过了多久,燕青已经沉醉了,他已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便开始在婉儿身上四处游走起来...   此番激情.尤其在久别重逢之后,更是叫人心旷神怡!   蓦地,他的脑海中电光一闪,忽地闪现出主人及宋江哥哥的身影来!当下,顿时清醒许多,一把推开婉儿,抹了抹额头上的热汗,轻声叹道:"不,不,婉妹,不可以!"   婉儿经他一推,也从沉醉中醒来,难免心中有些许失望,见他这么说,便不解地道:"燕大哥,怎么了,不会不舒服吧?"   燕青回过神来,又轻轻将婉儿抱在怀里,柔声道:"婉妹,刚才我有些失控,待得此次出去见过主人,再请他替咱们完婚,到时咱们便日夜厮守,天天恩爱..."   婉儿接过话来,笑道:"真的么?"   两双眼睛又深情地对视着,仿佛那眼睛里,有读不完的情,有读不完的爱,有读不完的风情!   天色渐晚.   燕青依依惜别了心爱的女子,再次投入到茫茫的夜色中去.   上次是他告别主人,这次却是要去寻找主人.   主人啊,这数十年的养育之恩,燕青虽已暂别,但心里无时不在想念着你,又如何能真的放下!   经过多番打听,燕青得知招安之事已定,众兄弟皆有封赏,主人被授封为武功大夫、卢州安抚使兼兵马副总管,不仅暗暗替主人及众兄弟高兴,心中更是急着赶赴卢州,与主人开怀畅饮,共叙别情.   一路快马加鞭飞奔了三天,终于来到了南阳境内.   时值正午,燕青站在山顶看着山下繁华的南阳郡,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想,这几天翻山越岭,忙于赶路,如今只需再行五百里便可到得卢州,待会下得山去,定要好好犒劳一番才是!想到这里,顿觉嘴里酒虫又爬了起来,便加快了脚步.   哪料未到半山腰,燕青忽觉马儿前腿一软,竟屈膝陷了下去,连忙跃身而起,见到地面陷进去好大一个坑,暗呼庆幸,谁知正在此时,地上冒出来好大一张网,燕青一个躲闪不及,竟被生生吊在了半空中!   "好玩好玩!"只听得有个女子的声音从林里传了出来,燕青见睛一看,只见从林子里出来了三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名女子,在拍掌欢笑呢!后面跟着两个中年人形象怪异,一个皮肤白晰,尖嘴猴腮,嘴边留着八字胡,手中托了个铁算盘,另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却脸色发青,无精打彩,一副病泱泱的样子.   那姑娘笑着对拿算盘的中年人说道:"钱大哥,这回你又输了,拿来!"说着把手一伸.   那人一脸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在怀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一两碎银,道:"非也非也,这丫头,钱大哥不玩了不玩了!"   姑娘一把抢过银子,道:"咦,怎么只有一两,还有九两呢?"   那人道:"非也非也,不是不给,只是先欠欠而已."   姑娘厥着嘴道:"整天非也非也,就是喜欢欠钱,小气鬼!"   那人拿起算盘在手上拨了几下,摇头叹道:"非也非也,鄙人外号钱多多,如此下去,钱如何能多得起来!"   说得三人是哈哈大笑.   燕青暗用内力拉扯网绳,哪知这网异常柔韧,竟拉不断!又见他们顾自说笑,不由火起,道:"喂,快快放我下来,你们竟然拿这个来赌博,这不是坑人吗?"   那姑娘见网中之人居然还用这般口气说话,不禁指着燕青道:"哼!坑你怎么了,怪只怪你自己笨,本姑娘又没有*你进网,是吧?"   接着又说道:"你以为本姑娘容易吗?在山上苦苦等了大半天才把你给等来,你若再不来,本姑娘可就输了!不过,本姑娘倒是可以看在你有功的份上,考虑放你下来......"   那叫钱多多的心中有气,便马上接口道:"非也非也,此人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落网,先吊他个十天半月再说吧!"   燕青一听,不由心中苦笑道,说得倒轻巧,这十天半月下来,哪还有人在啊!便激将道:"你们这般暗算人家算什么本事,这般赌法,太过低级,赢了也没意思!"   那姑娘听了不由得奇道:"咦,难不成你有什么新鲜的玩法?"   燕青故意笑道:"哈哈哈,办法可多得是呢,不过我现在被吊在半空中,哪有什么心情说,就怕你不敢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怎么了,还怕你吃了我们哪!"说着,那姑娘对着那个脸色发青的人说道:"莫大哥,你去把他放下来,本姑娘倒要看看他玩什么花招!"   那姓莫的粗声道:"慢着,看这小子滑里滑头的,倒不如我去把他的血吸吸光算了,这些天不是喝猪血就是喝鸡血鸭血,弄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那姑娘嘻嘻笑道:"好啊,这些日子莫大哥是熬的很辛苦,这小子估计也不是好东西,倒不如送给莫大哥做个人情罢了." 第一卷 017 大烤野猪   燕青听到这话,心中真不明白这是些什么人,居然还有专门以喝血维生的!不由大急,又苦于被这大网困住无法施展手脚,眼见这姓莫的眼中泛着绿光一步步走近,便大声喊道:"算得什么好汉,不敢放我下来直说便是,欺负一个被困之人,算得了什么!"   那姑娘一听,不禁怒道:"好啊,本姑娘便让你死个心服口服!"说着,便自己过去将燕青放了下来,指着燕青道:"你说说有什么好玩的赌法,若是输了,可就别怪莫大哥喝你的血了!"   燕青从网中钻出来,活动了一番手脚,顿觉浑身舒畅不少.只见他指着五丈开外的一棵大树道:"我可一箭将此树上的那条枝膀给射下来,你们看如何?"   那姑娘见那枝条虽然不粗,但细有细的难度,正要开口说好,却见钱多多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此乃死物,射中此物又有何难!"   燕青心想,这钱多多难怪手里拿着算盘,原来此人太过算计,竟不肯让人有着丝毫便宜.便问道:"那你说要射哪个?"   钱多多将手一指近百米远的草丛,道:"那里有头野猪,一直在窥视着咱们的动向哩,你若将它射死,方能算得赢了,否则,嘿嘿......"说完,心里暗自发笑,别看那野猪长得猪头猪脑,可是精怪地很呢,莫说射不中,即便射中了,只要它不死,便能一下子溜个无影无踪,看这小子怎么办!   燕青转头望去,只见那草丛中一晃一晃的,果真有一头野猪不时地探头出来观望!   那姓莫的抹了抹嘴边的口水,马上接道:"就是就是,喝这野猪的血也不错,比家猪有劲多了!"   燕青笑道:"这有何难!"   说着,从背后取出川弩,并拔了三支箭出来,用足了劲对着那野猪是三箭连发,但见那三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均射中那猪的头部,而今日的燕青,内力雄厚,所射出之力自然更为强劲,有一箭竟然贯穿头部而出!那猪怎经得这闪电般的箭阵,只闷哼一声,便趴倒在地!   那姓莫的喝完猪血后,脸色马上好看了许多,拍着胸脯大叫过瘾,而那姑娘更是惊异于他的箭法,顿时刮目相看,拍着燕青的肩膀道:"行啊兄弟,想不到你还有这等绝招,佩服佩服!"   姓莫的把那野猪一把扛到肩上,叫道:"来来来,咱们好久没吃过野猪肉了,这猪够肥,烤起来吃定是酥软肥嫩,芳香四溢,哈哈!"   钱多多咽了咽口水,摇头道:"非也非也,猪肉虽香,怎奈此地无酒可喝,岂不大煞风景!"   姓莫的哈哈笑道:"那容易,我们在这里烧烤,你这铁公鸡下山买酒去!"   钱多多赶紧推辞道:"使不得使不得,明知道我是铁公鸡,又怎可既下山又买酒的,那岂非亏大了!"   两人正争着,却见燕青把马牵来,一拱手道:"不打不相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哪知那姓莫的一把将他拉住,道:"那不成,这野猪是你打的,我们怎能顾自吃了?你若要走,也得吃了先,免得人家说我们不地道!"   那姑娘接着说道:"这人刚刚还说咱们不敢放他下来呢,只怕是他自己胆小,不敢与咱们坐下来一起吃吧!"说罢,三人一阵大笑.   燕青原本已是腹中饥饿,听那姓莫的说到烤野猪,已是馋涎欲滴,更觉肚内闹腾得愈加厉害,见他们这么说,盛情难却,想,可不能让他们小瞧了自己!便答应下来.   姑娘再对钱多多说道:"赖皮大哥,上次你输我十两,只还一两,这次又输了我十两,还是还一两,算起来,你应该欠本姑娘十八两了吧!"   钱多多两眼一翻,道:"非也非也,区区十八两而已,何足道哉!"   燕青听了心里好笑,想,这人可真够小气,输十两只还一两,欠人家钱,也不说句软话,还说是区区十八两,实在是有趣.   姑娘笑道:"算了算了,本姑娘今日就大方点,只要你下山买酒,便给你减掉三两,你看如何?"   却见钱多多一声不吭,站那里吹胡子瞪眼,恍若未闻.   那姑娘把手一挥,道:"罢了罢了,本小姐今天就好人做到底,把这区区十八两银子都给你免了吧......"   话还没说完,只听那钱多多应了声好,便屁颠屁颠地下山去了,反应之迅速,直把燕青三人逗得哈哈大笑.   几人找到一块大岩石,靠着岩石背面坐了下来,烧起了大火,支好了架子.   火烧得正旺,烤得那野猪肉是滋滋地响,一阵阵扑鼻的浓香便飘荡了起来.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肉是地道的野猪肉.   那姓莫的撕了一块猪腿肉咬了起来,边吃边叫道:"好肉好肉!咱家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烤肉了!"   说着,又端起大碗,向着燕青叫道:"说到这,还得感谢你这兄弟呢!亏得刚才没吸你的血,要不可就吃不到这么香的肉了,岂不可惜!"说罢,哈哈大笑.   燕青也端起碗来一饮而尽,道:"小可方才急着赶路,却不想遇上你们三位,想想也是缘份,只是看你们并非一般之人,不知你们是何方人士呢,这位莫大侠又为何要以吸血维生?"   姓莫的接口道:"看兄弟你也是义气之人,实不相瞒,我们三人乃是......"   那坐在一旁的姑娘赶忙打断了他的话,拱手道:"这位公子,我们乃是邻郡经商之人,此次出来,是想去南阳进些货物,由于本姑娘一时贪玩,误打误撞遇上了公子,实在不好意思!"   燕青心中暗暗一笑,想,哪有似这般的经商之人,知她所言非真,也不想戳穿,便也拱手应道:"原来如此,幸会幸会!"   那姑娘又道:"小女小名阿四,旁边两位大哥一个叫钱多多,一个叫莫大,不知公子怎生称呼?何处高就"   燕青随便编了个名,应酬道:"小可姓李,在家中排行第三,人称李三,只因在家中闲得慌,出来四处走走."   钱多多美美地啃了一口野猪肉,边吃边道:"非也非也,李公子箭法惊人,想必定非泛泛之辈,不知江湖中可有名号?" 第一卷 018 大战野猪林   燕青连连摆手,刚想客套一番,谁知这时拴在岩石边上的马大声嘶叫了起来,对面的阿四姑娘忽然手指着前方树丛惊叫道:"你们瞧,那是什么?"   燕青转头望去,但见那树丛中不时晃动着幽幽的莹光,看着莹光,竟有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又是野猪!"莫大失声叫道:"他奶奶的,怎么一下来了这一大群,老子吃饱了,哪还吃得下这许多!"   说罢,哈哈干笑几声,却见身边三人,个个都站了起来,如临大敌,哪还有半点笑意.   阿四苦笑道:"两边还有呢!"   燕青向左右望去,果然两边的树丛不时晃动,隐隐还可见一双双眼睛正盯着这边看呢!瞧这架式,竟不下百来只!   难道这是野猪林?燕青心中不由暗暗道苦.   莫大叫道:"老子早听说南阳有个野猪林很出名,没想到竟是此山!这三天下来,也没见着几只,没想今日却整窝端了出来!"   原来,这野猪报复性极强,一般不轻易伤人,但若愤怒起来,必会与你拼个你死我活,而且极聪明,知道如何偷袭,如何围攻,实在难以对付!   今日那只出来窥探的野猪头目非但被燕青射死,还被他们几人做成烧烤来吃,怎不使得这群野猪群情激愤?   燕青看看天色,已近申时,再过一个时辰,天色便要暗了,那时若要下山,便会愈加困难!   正思量间,只听阿四叫道:"听说野兽都怕火,咱们每人举着火把下去不就得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燕青苦笑道:"火把之火太过微弱,又怎吓住这群野猪?你没见它们个个杀机毕现,又岂肯善罢干休?"   钱多多晃了晃脑袋,故意道:"或许这也是个办法呢,要不让咱阿四小姐举火把先走,我们三个在后面断后如何?"   莫大拍了一下钱多多的脑袋,道:"你这死鬼,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燕青正色道:"三位,不知你们的轻功如何?"   莫大道:"还行,就是阿四稍差些!"   燕青道:"那好,等会我们把这堆烧着的木柴向前面的野猪群扔去,你们两位用轻功护送阿四下山,我在后面用箭来掩护你们!"   "那不行,"莫大叫道:"把你给扔在后面,我们顾自逃命,那算什么,我莫大做不到!"   阿四道:"要走大家一块走,要死就死在一起,本姑娘可不想欠下谁的人情呢!"说着,看了燕青一眼.   燕青心中灵机一动,道:"我这里有个笨办法,却不知道行不行?"   阿四问道:"哦?且说来听听!"   燕青道:"咱们四个人背靠着背紧贴在一块,每人一只手举着火把,再另一只手拿着武器,各自把守好一个方向,哪个方向有野猪来攻,便顾自抵挡,不到紧要关头,其他人却不可随便过去帮忙,以免乱了阵脚,如此四方把守,想必定能下山!"   钱多多叹了一口气,道:"目前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众人一致响应,燕青道:"稍等片刻!"便将马儿牵来,拍了拍马背,道:"马儿啊马儿,待会我向道上扔几只火把,你便顾自飞奔出去,切不可稍有停顿啊,能不能脱险只能看你的造化了!"说着,从地上捡起几只火把,用力向山道上扔去,这边朝马身上重重一拍,道:"快跑!"   那马似通人性,拼命向山下飞奔而去,几只野猪猛扑上去,有只扑到了马背上,没能抓住又滑了下来,另有只咬住那马的尾巴死死不放,却被那马硬是拖出去几十米远,终于无奈松口,众人见那马终于得以逃出生天,不觉大受鼓舞,纷纷拍手叫好!   接着,他们四人便如燕青所说,背靠着背,举着火把慢慢向山道上移去.此等态势,尤如身陷敌营,孤军奋战,着实堪怜!   那野猪见他们出来,便团团将他们围住,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们,直等着他们自乱阵脚.它们虽有些畏火,但此刻已是复仇心切,哪肯轻易罢休!   已经移出去数十丈,那群野猪更是蠢蠢欲动,有些不耐烦了,这时,只听得一声嘶吼,野猪们都纷纷往四人身上扑去!   燕青喊了声:"大家顾自砍杀便是,切莫乱了阵脚!"   说着,他扔掉火把,运足内力,双掌一推,此刻的他内力十分雄厚,自然威力很大,只见掌力所及处,野猪们纷纷被击飞倒地,躺在地上直滚来滚去.   而阿四和莫大手中有刀有剑,一阵挥舞,也砍倒许多野猪,至于钱多多,虽说是使用算盘作兵器,但他的"魅影连珠"却也是武林绝学,使起来是飘忽不定,水泄不通,直把野猪们看得是晕头转向,一些猪直扑上去,便被他的算盘狠狠地击中脑袋,只一下便昏死过去!   一时间,地上倒下数十只野猪,剩下的数十只停止了攻击,有只体形庞大,健硕的野猪领头跟在他们后面,瞪着一双血红大眼,显是这个群里的猪王.   在猪王的带领下,它们中止了这无谓的牺牲,一双双血红大眼死死地盯着他们,仍在寻找进攻机会!   燕青等四人虽已胜了一仗,却哪敢轻敌,几人亦步亦趋地缓缓而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居然已临近山脚!   话说这一路走来,真可谓惊心动魄,胆战心惊!天气已经有些冷了,他们却分明已满身大汗!   那猪王见已到山脚,无奈地狂吼一声,掉头便走,走时仍不时回头观望,显然极不情愿!   众人如获大赫,此时相互一看,不觉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他们的身上都溅了不少猪血,而且衣裳都多多少少被抓破了好几处,见那钱多多,更是两只袖子都已被撕掉,光着两个膀子,一件长袖此刻竟然变成了背心,实在是相当狼狈!   这时,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马嘶,只见燕青所骑之马向他们飞奔而来,这家伙,居然还在等他们呢!   那马不停地探头在燕青身上蹭来蹭去,亲热已极,燕青知道这马儿感恩于他,不觉感慨地拍了拍马头,赞道:"这马可真是有情有义!" 第一卷 019 明教双魔   天色有些暗了,等四人梳洗完毕换好衣服后,已是华灯初上.   月明轩.   听这名,好像是个弄文舞墨的地方.   不过在南阳,月明轩却是这个郡内最好的酒楼.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酒兴正浓.   白天在野猪林里一场混战,本已令得他们心身疲惫,然而此刻几杯酒下肚,不由得兴头又来了.   莫大举着杯道:"李三兄弟可真不简单,今天多亏了李三兄弟,不然......"   钱多多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今日若无李三兄弟,那群死猪也不会这么对咱们这么恨之入骨了!"   莫大一拍桌子道:"说到这个,又要骂骂你这个死鬼,好端端的,偏要李三兄弟去射什么野猪,你说射什么不是射啊..."   钱多多接道:"非也非也,中午的时候还不知道谁说要吃烤猪呢,你若不烤..."   阿四打断了他的话,皱眉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这野猪也吃了,仗也打了,你们不是都还没死吗?"   说得大家又是哈哈大笑.   阿四拿起上好的桂花陈酒,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脸色开始越来越红.只见她指着燕青道:"李三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可,可不太厚道!"   燕青不解,尴尬地笑着道:"还请阿四姑娘赐教!"   阿四接着道:"且不说你那箭法,就说你下午下山时,仅凭一双肉掌便能将野猪击飞,而我们手中拿着兵器,还自顾不暇呢,就凭你这身武功,江湖中已不多见,你说你叫李三,只是出来四处闲逛,别人相信,阿四我可不相信!"   莫大道:"正是正是,兄弟足智多谋,武艺超群,定不是一般人物,莫非就是这两年颇负盛名的青年侠士,叫什么西域..."   钱多多听了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你所说的西域独狼,那是在西藏北疆一带,怎么会来到这里,再说,就这身打扮也不像!"   燕青心想,你们不也是吗,还说自己是商人呢,哪有商人动不动就吸人血的!嘴里却瞎编着解释道:"你们误会了,实在是小可这些年一直呆在家里,闲时拜师学艺练上几手,在江湖中却是名不经传,日间击飞野猪那掌法,实是偶得一江湖异人相授,叫,叫一发千钧,乃是借力打力,取巧而已!"   这番话说得阿四他们是将信将疑,燕青正要问莫大这吸血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忽然听见酒楼外传来几声马嘶,一个声音叫道:"魔教双魔还不快快下来受死!"   那莫大听了,哈哈大笑,道:"我道谁来了呢,又是群狗官兵,老子今晚可有得人血喝了!"   燕青心中暗想,难道他们三人是明教中人?难怪这莫大和钱多多性情古怪,想必定是明教双魔了!传言明教十分爱民,专门杀富济贫,救济饥民,仅从今日这三人的言行之中,便可知明教非恶!是了,定是他们招来朝中奸臣的忌恨了!   他们推开窗户向下望去,只见下面已被官兵重重围住,中间四人骑着高头大马,燕青认得那说话之人穿着紫色官服,正是蔡京的忠实走狗赵二!   这赵二原本便是蔡京同党赵懿简的侄子,再加上此人极尚溜须拍马,深得蔡京喜爱,没几年功夫,便从一个小小的团练副使,升到如今的镇西节度使,统领一方军队,足见蔡京对其之器重,而当朝之腐败亦可见一斑!   只见赵二仰头手指他们笑道:"你们这群魔教中人,作恶多端,饮毛茹血,所到之处鸡犬不宁,死有余辜!"   这话分明是说莫大,这几天莫大无血可吸,熬不住时就去民舍偷吸些鸡鸭猪狗等家禽的血,弄得南阳城内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今日却正好成了人家的把柄.   莫大被说到痛处,不禁气急败坏,急忙要纵身跳下窗去宰这狗官,却被钱拨光一把拉住.钱多多道:"非也非也,你就这么跳下去岂非等于自寻死路!"   说着,指着赵二左右两侧骑马之人,道:"你们看,左侧之人,便是十年前便已恶名满江湖的佛门败类灭绝和尚,右侧那两人,脸色一个阴一个阳,手执判官笔,如若没猜错,估计便是几年前上终南山挑衅全真七子的阴阳双煞了!这三人,每个武功都不在你我之下啊!"   莫大定睛一看,不由咬牙切齿道:"这些狗贼,我道已经蒸发了,原来做了朝庭的走狗!"   这时,只听下面赵二喊道:"你们不敢下来,以为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就没事了吗?待会我把这楼给烧了,把你们一个个烧成烤猪来吃,哈哈哈......"   这话说得那酒楼的老板是躲在角落里直哆嗦.   燕青听了,暗自苦笑,想,白天烤野猪来吃,晚上可不能被别人烤了才好!他探头向窗下望去,只见下面密密麻麻围了近千名的士兵,前排还蹲着两三排的弓箭手!这阵式,莫说跟人家打斗,就怕只一出窗口,人便被射成刺猬了!   忽然想到,自己不是有乾坤大挪移吗,还没试过抵挡箭阵呢!不知是否挡得住这密密麻麻的箭雨?不过除此之外,也无其他良策了!想着,便故作轻松对阿四他们三人说道:"几年前,我有幸跟一位仙长学得一法,叫御箭术,可破此箭阵,这会我先下去,待我破了箭阵,你们再一起下来!"   阿四盯着燕青,觉得这人很怪,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呢,看他年纪轻轻,武功深藏不露,此刻竟然还会法术!怕不是为了安慰我们,自己下去挡箭雨吧!然而,这世上果真有这么好的人吗?   正思量间,心中的思绪是越发混乱,一双盯着燕青的美目越发透着古怪的神情.   莫大道:"李三兄弟,这箭阵也不可怕,咱们四人一起跳下,用刀剑挥舞几下,便能挡开了,何必如此冒险让你只身去挡!"   燕青心意已定,道了声:"你们等着看好戏便是!"说完便纵身向窗外飞去,口中默念心法,双手缓缓画圈,用的正是第八招"斗转星移". 第一卷 020 神秘小子   赵二见有人出来送死,便大笑出声,猛地将手一挥,但见那数百只箭真如急雨般向燕青身上射去!   那燕青道了声:"走!"   这时,怪事果真出现了!   那些箭快到燕青眼前时,竟然纷纷掉头往回射去,一时间,只听那群士兵惨叫连声,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这等事,皆无防备,竟有不少人中了箭!更有一些箭掉头直往赵二身上射去,那赵二吓得愣在马上惊慌失措,慌声大叫:"鬼!有鬼!"   幸而身边的灭绝和尚眼疾手快,挥舞手中禅杖,替赵二挡开了乱箭,救下赵二的狗命!   若说这乾坤大挪移第八招,威力十分巨大,只是燕青借助神仙爷爷的一甲子功力,这一个多月潜心苦练,也方练到第二重,在拨转箭头后,力道明显不足,箭在掉头后便变得缓慢,若是练至第五重以上,非但不会使力道变缓,更能借力加速射回,如电光火石般,那灭绝和尚又如何来得及施救!   只听灭绝和尚叫道:“主人莫怕,这只是妖术而已,待贫僧去擒得这个妖人!”说着,举起手中禅杖向燕青击去。   但见他把这禅杖舞得是虎虎生风,千变万化,燕青瞬时便被笼罩在一片杖影之中!   话说楼上的阿四等几人早已趁机飞下楼来,而莫大更是直向前面的士兵扑去,随手抓起一个,美滋滋地吸起血来,听着那个士兵的惨叫,吓得那群士兵纷纷后退,恐惧不已!   莫大吸完人血,但觉浑身筋骨舒坦,不觉抹了抹嘴,叫道:“爽!老子好久没这么爽过了!”回头一看阿四跟钱多多正与阴阳双煞相斗正酣,阿四姑娘已显不支,便忙提刀赶了过去。   莫大练的是至阴至寒的冰魔刀法,刀一挥出,便能带出一阵阵*人的寒气,若是一般之人,撑不了几招便会手脚僵冷无力招架,而那阴阳双煞功力深厚,自然不至于此,但也明显能觉出这股深寒之气,更是不敢怠慢!   且说这边燕青在禅杖之下躲得几回,却只觉这杖法越舞越是密不透风,竟然到了躲无可躲之地!不由索性提起双掌,运足内力向灭绝和尚击去,这灭绝和尚万万料不到这人年纪轻轻,内力竟是这般深厚,不由被击得后退几步,他独创的这门灭绝杖法,竟然一下子被燕青给破了!   燕青使的这招实是险中求胜.只因他自恃有神仙爷爷一甲子的纯阳内力相助,故胆敢用双掌击退灭绝和尚.若换成以前,这双掌击出的力道自然无法将这灭绝和尚击退,那便等于是空使出无用的一招,顷刻间便会毙命于这狠毒的灭绝杖法之下!   灭绝和尚见这人只一掌便将自己曾威摄武林的灭绝杖法给破了,不由得吃惊不小!须知在他的杖影之下,能清醒地分辨出这杖法的命门所在,并且有勇气作出这顷力一击,实在并非常人所能为!   况且,这人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修为,放眼当今武林,又能找出几人?   他脑海里飞快地盘旋着,可就是想不出眼前这人到底是谁!见他这身打扮,青衣粗布,料不是富家子弟,那么,这人究竟是何人?从哪里冒出来?   想着,便指着燕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师承何处?若说出来,贫僧或可饶你一条小命!"   燕青知他心中困惑,便哈哈大笑道:"说了你也不信,我会法术,自然是天神下凡,你放着好好的和尚不做,偏要甘当那赵二的鹰犬,又怎配知道我的师承!"   灭绝和尚此刻竟被这年纪轻轻之人羞辱,不觉大怒,提起双掌便向他飞扑过去,口中叫道:"你这人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定要叫你知道和尚的厉害!"   他使的这掌名唤灭绝神掌,也是他自己所创.原本他便是个天赋极高之人,在少林寺修行仅十数年,便已济身寺内一流高手之列!后来只因方丈觉远大师察觉此人品行不端,私念过重,便将他赶出了山门.若仍能留在少林寺继续修行,估计他的武功已不在觉远大师之下!   燕青见这掌法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其掌风凌厉异常,不敢硬接,便使出乾坤大挪移第五招"翻云覆雨",只见他口中默念口决,双手在胸前缓缓画圈,这时,怪事又出现了!那灭绝和尚的双掌每每快要击到燕青身上时,便莫名其妙地偏了方向,总是差那么一点,击不到燕青身上!倒是不远处时常有士兵被他的掌风所袭,纷纷惨叫倒地,弄得是人人自危,军心大散!   赵二见一时半刻无法拿下这几人,而灭绝和尚那边更是像中邪似的,掌风屡屡将士兵击伤,心中不由得对这会使妖术的年轻人愈加惧怕,便颤着手指着燕青对身边的一个军官说道:"此,此人会妖法,祸害无穷,你带一干官兵围攻上去,定要诛杀此人!"   那名军官领命,带上百余名官兵将燕青团团围住,前排持盾,后排长枪,一步一步慢慢地向燕青*近。这阵式,俨然如同战场作战!   阿四姑娘这见场景,顿时愈加担心起燕青的安全来,想,糟了,这下数百人围攻李三,乱枪齐下,即便是只飞鸟,也难逃脱这乱枪之下,这可如何是好!几次想冲过去帮忙解围,却无奈被几名武官死死缠住,竟只能心急火燎地干瞪眼!   其实阿四有些过虑了,想那燕青在水泊梁山那阵子,堪称身经百战,此等场合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对他而言,这百余人的围攻,只是小菜一牒而已!   只听得燕青爽朗地一声大笑,继而道:“来得好!你爷爷我好久没打过群架,手脚正痒地很呢,就怕过不足这瘾,扫了你爷爷的兴!”   正说着,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乱枪已经刺到,可燕青脸上哪有丝毫惧意!但见他凭着灵巧的身法,尖锐的眼神在长枪丛中是上下翻飞,如鱼得水!好个灵活的身段!好个骁勇的战将!真是可赞可表!   阿四边支应着那几个该死的武官,边看着那边燕青精彩的表演,心底里不禁冒出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究竟是对这神秘李三越发的疑虑,还是钦慕,还是好奇,还是...... 第二卷 021 恩怨纠结   就在这时,但见燕青顺势夺过一把长枪,在那乱枪丛中,手执长枪往地上一摁,顿时,整个人便飞将起来,而此次更加上体内那股雄浑的内力相助,冲上去竟然足足有数丈之高!当他俯冲下来时,运足内力使出卢俊义教他的无双棍法,将手中长枪一番飞舞,那内力早已透过尖锐的枪锋扫射而出!真可谓是枪未到,敌先亡!一时间,只见那群官兵是一片片地倒下,当燕青就地站稳时,竟已倒下大半!   剩下的那些官兵已被吓得个个斗志全失,哆嗦着直往后退,赵二骑在马上,看到刚才那一幕更是吓得目瞪口呆!想到这人不仅会使妖法,论武功打仗,更是样样在行,恐怕今日有此人在,围剿明教双魔的如意算盘已然落空!   话说那燕青正杀得兴起,忽地猛见到狗官赵二正骑在马上傻愣愣地瞪着自己哩,也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心里恨他平日里为非作歹,鱼肉百姓,便取出川弩,双箭连发,分别向赵二的身上和坐骑招呼过去!   也是赵二此时命不该绝,此刻,灭绝和尚正好就在离赵二不远,见此状况急忙挥舞起禅杖上前抵挡,好不容易格开射向赵二的箭,却已无暇去挡射向赵二坐骑之箭,只听得那马儿一声悲嘶,扑倒在地,那赵二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好不狼狈!   这一摔把赵二摔得是一身的冷汗,哪还顾得了许多,慌忙爬上灭绝和尚的坐骑,将手一挥,颤声叫道:"撤!收兵!"   那边正与莫大和钱多多酣斗的阴阳双煞虽急着与这明教双魔一分高下,听此命令却也不得不罢手后撤,一帮人在官兵们的掩护下仓皇逃遁,看得燕青四人直哈哈大笑.   经过这一战,阿四等三人更是对这自称李三的人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直觉告诉阿四,眼前这人,绝非一般之人,更不是叫什么李三!但这几年来,江湖中确实没听说过有这号的人物,真个不知这人从哪冒出来的呢!   莫大拉着燕青笑道:"好你个李三兄弟!今日这两仗下来,可全得仰仗你呢,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喝它个痛快!"   燕青此刻突然想到自在山上遇见这三人后,已经误了大半日的行程!心中牵挂主人,只想着告别他们找个安静的客栈先好好睡上一觉,明儿好继续赶路,便去将马牵来,拱手道:"莫兄,三位,不是李三客气,实是本人有要事在身,急于赶路,恕不能奉陪,还望三位见谅!"   阿四看着燕青,冷冷地道:"怕是这位自称李三的公子瞧不上我们明教中人,急于脱离干系吧!"说着,也拱了拱手道:"既是如此,那就恕不远送!"   燕青听了这话,真是哭笑不得,本是要走的,经她这一说,倒有些很不好意思起来!于是便叹道:"阿四姑娘,只怕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阿四冷哼了一声,道:"阿四又怎敢误会你这位大英雄!只是从山上一直到现在,本姑娘就纳闷,怎么老感觉没听过你几句真话呢?"   燕青心里暗暗佩服她的心思细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此话怎讲?"   阿四道:"白天在山上,你说自己是闲得慌,出来走走,而刚才,又说自己有要事在身急于赶路,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再者,"她接着道:"以你现在的武功,足以挤身顶尖高手之流,又怎会是一般的居家之人?你又称自己会法术,若你真会法术,白天又怎么钻在本姑娘的网里出不来呢?我才不信这世上真有法术呢!"   钱多多见阿四这么说,跟着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李三公子绝非一般之人,怕是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也!"   燕青听到阿四这般质问,忽然想起白天她说的话,便笑道:"出来行走,一些事情不便明说,还请阿四姑娘莫怪!记得在野猪林里,姑娘还说自己是邻郡的商人呢,当时你们自然也是不便明说自己的身份啊!"   阿四经他这一说,不觉脸上泛红,一双美目盯着燕青的脸,忽闪忽闪的,竟然一时答不出话来。   莫大笑道:“正是正是,在江湖上行走,哪有刚遇见便自报家门,把老底全露给人家的,哈哈!”   阿四把嘴一厥,道:“这下总可以说了吧,你都已知道我们是明教中人,那本姑娘现在问问你究竟姓甚名谁,总不为过吧?”   说罢,那三双眼睛忽地都齐齐盯到了燕青脸上,燕青看出每双眼睛里都打着大大的问号,实在不好再推辞,便抱拳道:“在下自幼随主人长大,人送外号叫燕青,今日有幸得遇三位,倍感荣幸!山高水长,有缘下次相见,定当与你们开怀畅饮,一醉方休!”说着,纵身上马,绝尘而去。   阿四望着燕青远去的背影,想,燕青?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呢...   这时,只听莫大叫道:“对了,他自称燕青,擅使川弩,整个人灵巧有如飞燕,不正是水泊梁山上的好汉浪子燕青吗?只是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竟然拥有这般绝世武功!”   阿四听莫大这么一说,顿时省悟过来,道:“这么说来,这燕青便是水泊梁山之人了?”   莫大和钱多多都点了点头。   阿四忽然皱起了眉头,咬牙道:“早知他是梁山之人,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拉他一起死!”   事情一下子居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这是为何?想这燕青今日也不知帮了他们多少的忙,使得他们几次化险为夷,怎么阿四会说出这般的话呢?   莫大和钱多多心里知道个中缘由,不好明说,两人便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你道这阿四为何这般恨梁山人物?他们可个个都是替天行道的好汉呢!原来,阿四跟方腊竟有着极深的情感!   想当年,方腊本是明教总坛的坛主,而阿四的爹何傲天担任明教的副教主,两人情同手足,经常饮酒切磋,探讨帮务,谈论江湖,交往十分密切。而方腊对阿四更是视同已出,自小便是有若掌上明珠般的宠爱,情若父女,感情自然很深。   几年前,方腊不忍看着江浙一带平民受苦,又怕拖累明教,便退出明教,到江浙举旗起义。虽说已退出明教,但仍与明教众兄弟交往甚密,尤其是跟何傲天一家。阿四是打心眼里把他当做一位忧国忧民、敢做敢当的大英雄!谁想今年这帮梁山好汉为求所谓的朝庭招安,竟然攻打方腊,并活捉了方腊叔叔送与朝庭处死,你说阿四又怎不恨这群梁山人马!   阿四凝神往燕青离去的那个方向望去,脑海里混乱地想一些事,竟不由得有些烦躁起来。 第二卷 022 苗疆女子   燕青飞马疾驰了十数里,只觉神情困顿,上下眼皮直打架,便沿路找了家客栈,睡了下来.   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劳心劳力,艰苦奋战,也难怪他一觉醒来时,竟然天已大亮,问问小二,才知道已经是正午时分!哎,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了,燕青想到这里,便草草地吃了午饭,骑马向卢州方向飞奔而去.   又行了约莫三天时间,到得卢州境内,燕青打听到卢州安抚使的府衙,便策马直奔主人的府衙,在路上真是一心欢喜,想,见面后定要与主人畅饮百杯,方能一解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与这一路来的奔波劳顿!   到得府衙门口,正值傍晚,燕青见到一对朱门紧闭,想,主人平日里喜欢结交朋友,此刻正是晚饭时分,按主人平时的习惯,应该是开门迎客,把酒高谈的时候,怎么却把门关了呢?难不成主人赴宴去了?   想着,便提起门环敲了几下,等了片刻,门吱呀地开了,钻出来一个家奴,问道:“请问你是何人,有何贵干?”   燕青拱手道:“请问此处可是卢俊义卢大人的府衙?我昔日曾蒙卢大人收养,有幸跟随他二十余年,今日特前来拜见!”   那人蓦地眼睛一亮,道:“你,你就是梁山好汉,天巧星燕青?”   燕青笑道:“正是。”   那人忙把燕青让进府内,道:“可把你盼来啦!时常听家主说起你,有时我见到家主一人在家喝闷酒,对面总要摆上一副碗筷,自言自语地说是要与燕青兄弟一同畅饮,那个样子,显得好不孤寂!”   燕青听了,心里一酸,道:“家主今日可在?”   那人摇了摇头,叹道:“只可惜你晚了半日!”   燕青心头猛地一紧,忙抓着那人的手道:“此话怎讲?”   那人道:“今天一早朝庭派人来传了道圣旨,说是圣上御花园设宴,着家主即刻前往赴宴,家主不敢怠慢,不久便带上随从赶赴京师了。”   燕青听是去赴御宴,不由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心中又觉得总有些不对劲,想,为什么会这么凑巧,赶在自己前来相见的时候?为什么圣上要如此匆忙宴请远在千里之遥的主人?须知即便是一路飞驰,加上夜间休息,也要三天时间呢!   燕青越想心里越是放心不下,便索性再次跨上马背,跟门人道了别,往京师方向飞奔追去!   天色越来越暗,然燕青此刻挂念主人,无心睡眠,仍是马不停蹄.他想到此时主人应该已经住店休息了,自己这一晚上的追赶,想必能追得上!想着,便愈发有了精神.   也不知行了多久,月亮已经悄悄地爬上了头顶,照得官道上银白一片.   远处,行来了三个人,前面是个女子,似被捆了双手,走得慢慢吞吞,极不情愿,后面跟着两个和尚,看那身打扮,跟原先的吐蕃国师鸠摩深极为相似,估计是两个番僧.   这深更半夜的,居然还有人在行路,而且是两个和尚押着一个女子,这倒是怪事!燕青心生疑虑,不由得放慢马速,仔细倾听他们的说话.   这时,隐约听见女子身后的一个和尚嬉笑道:"师兄,看来这女子嘴硬得很,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倒不如找个地方将她睡了!咱们来到中原没几天,还没玩过中原的女子呢,看这姑娘细皮嫩肉的,圆圆的脸蛋,细细的眉毛,嘻嘻嘻......"说着,竟*笑起来!   燕青听着,心头不禁火起,想,这狗和尚,竟敢到我堂堂中华大地胡作非为,当真是色胆包天!正想着,又听得另一个和尚道:"姑娘,你听见了吧,你若再不说,可不要怪我们俩对你不客气了!"说着,又是一阵*笑.   这时马儿已行至三人跟前,燕青正想下马盘问,却不料那个师弟过来一把将马拦住,傲然道:"看这马倒是匹好马,"说着,指着燕青道:"你这厮把马留下滚吧,趁现在老子高兴,否则,嘿嘿!"   燕青看这两个和尚一脸的傲慢,又看了那姑娘一眼,只见那姑娘身上的衣着有异于中原服饰,想必是少数民族,那姑娘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快走,燕青知她心意,然而此时燕青又怎么能走!只听他怒喝一声,手指着那两个番僧道:"你们这两个野和尚,竟敢来我中原大地撒野,今日定要叫你们知道厉害!"说罢,腾空而起,挥起双掌向拦在马前的那个师弟击去.   那人急忙出掌想迎,却想不到这骑马之人内力竟是十分的雄浑,只听得嘭地一声,那人不由得连连倒退十来步,顿时觉得胸口郁闷,按住胸口喘息不已!   而燕青却安然跃下,纹丝不动立于地上,那姑娘见此情景,不由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另一蕃僧见此情景,不觉大吃一惊,想,中原武林,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当下不敢怠慢,使出了平生的绝学,但见他慢慢提起双掌,一股紫气竟缓缓地从他身上冒了出来!那人将双掌在胸前拨弄几番后,便向燕青击去,那姑娘见了,忙叫了出来:"不要硬接,不要硬接!"   可惜说时迟那时快,燕青击败了他的师弟,心里有些低估这和尚的武功,便也运足功力迎击过去,那和尚被击退一两步,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燕青被这蕃僧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正在这时,忽然觉得自己的双掌竟然奇痒起来!   那蕃僧笑道:"中了我这百毒掌,味道可不好受呢,这百虫之毒进入体内,先是双掌奇痒无比,接着毒素侵入体力,浑身发痒,几日后,你的身体就会慢慢溃疡,最后全身腐烂而死!哈哈哈!"   那师弟缓过气来,笑着手指燕青道:"你不是让我们知道你的厉害吗,来啊,怎么不响了?哦,对了,是全身开始发痒,有如百虫在咬,这滋味不好受吧!"说着,一阵大笑,继而道:"你可知道我师兄是谁,他乃是吐蕃第一国师,人称五毒尊者,对付你这种人,其实也用不着我师兄出马,只怪我鸠摩浪刚才小看你,不然,我的那套黯然销魂掌,足以让你神魂颠倒,欲死欲仙....."说着,两人更是狂笑不已! 第二卷 023 美人如玉   燕青此刻只觉有数百只虫由掌心经奇经八脉慢慢爬入体内,在体内四处横行,疯狂地嘶咬,浑身奇痒难耐,只想用双手在身体上乱抓,但碍于尊严,只得咬牙强忍着,将双手紧紧握拳抱于胸前,脑海里是一片混乱,哪还听得见那两个番僧的嘲笑!   这时,燕青的耳边忽然缓缓地传来了一阵歌声,听见这声音,就像是天山上的甘泉缓缓地在心上流淌,又像是林间的微风轻轻地从身上拂过,虽然这歌声所唱并非汉语,但燕青只听到这声音,便觉得好不受用!忽地,他只觉得体内的百虫停止了嘶咬,竟好似在歌声中睡着了!   唱歌之人正是这位异族女子.她是位苗族姑娘,唱的是苗语,燕青他们自然是听不懂.   那两个番僧不明就里,听到这姑娘的清纯的歌声,不觉得心神荡漾起来!只听鸠摩浪嘻嘻笑道:"妙啊,声美人更美,真是个大美人啊!师兄,机不可失,晚上咱们定要好好享用一番!"   五毒尊者忙向鸠摩浪使了个眼色,故意道:"姑娘,你都听到了吧,如果再不说出苗疆圣女的下落,可别怪我们不客气!只要带我们去见苗疆圣女,我们就会马上放了你,绝不食言!"   那苗族女子置若惘闻,仍旧在不紧不慢地吟唱苗歌.   那鸠摩浪此刻已是色火攻心,听着这美妙的歌声,更觉得是饥不可耐!便一把抓住苗族姑娘,将她往路边拖去,口里念着:"美人,美人..."   五毒尊者见他按捺不住,急忙上去拉住师弟,生怕他坏了计划,向他连使眼色,沉声道:"师弟,你急什么!"   那鸠摩浪欲火难耐,当然着急,此时已然顾不了许多,只想着与这美人亲热,而那五毒尊者只想先骗这女子去见苗疆圣女,再另行计划,从苗疆圣女口中得到召虫决,而当召虫决到手之后,别说一个美女,就是师弟去要一百个美女,他也不会去管!而此时却万不可坏了计划,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苗族姑娘呢!   原来,他虽贵为吐蕃第一国师,凭借举国无双的用毒本领和高超的武功成为吐蕃武功第一人,但心中仍有缺憾.他虽然擅长用毒,却无法召虫,在这一点上,中原的苗族却正是强项.据说苗族历代相传有召虫决,能在片刻内召出方圆十里内的所有毒虫!并且,据说这匪夷所思的召虫决历代只传苗疆圣女一人,而苗疆圣女,自然便是苗疆蛊毒的最高领袖.   想着,他见鸠摩浪已然被美色彻底地乱了心智,便大吼一声,强行将他拉开,两人竟因此打斗起来!   燕青在歌声的抚慰中慢慢地安静下来,神智渐渐清醒,身体也已经不痒,此刻,他默默地将真气运行几个周天,顿时便有了精神!   且说待他睁亮双眼定睛望去,却见那苗族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被拉到了路边,而那两个番僧,正毫无廉耻在互相打斗呢!   燕青看着这狗咬狗的场景,不觉暗暗冷笑,这些外邦的番僧,算得什么狗屁和尚,武功一个比一个阴毒,自相残杀,为非作歹,简直连畜生也不如!   转念一想,何不趁此时这两个狗番僧正在打斗,救这姑娘出去?想到这里,便飞身过去,利索地解开姑娘手上的绳索,将她抱上马背骑马便跑!   那两个番僧见他们跑了,便停下打斗,互相狠狠地瞪了一眼,转身疾追过去.苗族女子见他们大步流星地跟在马的后面,看似轻功竟然不弱,便转头对燕青说道:"壮士,你,你还是顾自逃命吧,他们要抓的是我,不会对你穷追不舍的!"   燕青哪能这么做!对于一些人而言,危难之中舍弃他人保全自身,乃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是勿庸置疑的,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让他这么去做,却等于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姑娘不会骑马,只是一个劲地死死抓住燕青的手,紧紧地靠在燕青胸膛上,燕青只感觉到胸前一片温软,扑面的风儿中夹杂着一股芬芳的体香,当真令他有些魂不守舍,更何况刚才那姑娘转头说话时,绵软的双唇都差不多碰上燕青的嘴了,这真是成了一种幸福的逃跑了!   姑娘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便等于是燕青紧紧地抱住她了!燕青怕自己受不了,生怕自己沉醉进去,再回头一看,见那两个蕃僧依然在后面紧紧追随,正思索着该如果是好,忽然想到乾坤大挪移,暗道,有了!有了这乾坤大挪移,管你多少的毒,也能将它移走,还怕什么!只是这些蕃僧个个出招阴狠歹毒,自己尽量避免硬接便是了!想到这里,便喝住了马儿.   那蕃僧见他居然停住了逃跑,不觉有些惊讶,也停也下来,恶狠狠地盯着燕青.而燕青怀中的苗族姑娘仿似已有些沉醉,停下片刻后,方才醒悟过来,忙坐了起来,用手理了理发角.   只听得燕青朗声笑道:"姑娘,你在马背上坐好,等着看好戏便是了!"说着,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为首的五毒尊者当然不知道燕青体内的百虫之毒已被那苗族女子人催眠,见眼前这人当下竟无丝毫中毒的迹象,还以为燕青是百毒不侵呢!心中自然是惶恐不已,想,自己才来中原没几日,便遇上了这般高人,真不知这中原武林之内,还隐藏有多少的高手!   正当五毒尊者思忖着该如何出手,身后的鸠摩浪怀恨燕青坏他的好事,早已是气急败坏,便跳了出来,阴笑着指着燕青道:“你这人真是不知死活,自己逃命,还要装什么英雄救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说着,使出了一直令他笑傲吐蕃的黯然销魂掌!   话说这黯然销魂掌与吸星*一样,本来都是中原武学中的一颗璀璨明珠,虽说十分邪门,但就武学本身来说,却不可否认它们都是上乘绝学,都是前辈大师毕生心血的结晶!只是一般的正道之人,不屑于练它罢了。至于它们怎么会流失到了吐蕃,这其中的秘密恐怕早已无人能知,也不知还有多少原本属于我巍巍大中华的武功绝学流失番外,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卷 024 黯然销魂   但见那鸠摩浪的一只手掌忽地红了起来,在月光下挥舞,尤如一团小火球,而另一只手,则一下子黑了起来,两手只交替挥舞,向燕青击了过去.   燕青刚才吃了百毒掌的亏,不敢硬接,避了开去,哪知鸠摩浪的这一掌乃是虚招,只在燕青眼前一晃,又马上换成了别的招式,而那鸠摩浪的身形更是忽东忽西,左右跳动,一双掌法使的是虚虚实实,跳跃不定,令燕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原来,这黯然销魂掌并非以掌力取胜,靠的正是以虚虚实实来扰乱对方,从而达到令对方迷失心神的目的!而燕青这次本想用乾坤大挪移来将对方的攻击转到他的同伴身上,让他们再次来个狗咬狗的,哪知这番僧用的竟是黯然销魂掌,忽东忽西的,竟然令燕青想不出到底该用乾坤大挪移中的哪一招来应付好!   其实,能破这黯然销魂掌的最好办法仍是乾坤大挪移,(当然,瞎子是这掌法的天然克星,这是勿庸置疑的!)只需用上乾坤大挪移的最后一招九九归一,便能令这黯然销魂掌阴阳失效,原形毕现!只是燕青目前只练到第二重,未至第五重时,无法使出最后一招,这也是秘籍中一再重申的!   燕青见鸠摩浪绕着自己忽攻忽守,那双手掌是一红一黑,虚实变幻,不痛不痒,想,这些番僧当真卑鄙之至,阴毒武功是一种接一种,层出不穷,不知这下玩的又是什么鬼把戏!这时,只感觉自己开始头脑有些晕眩,不由心中暗道不妙,忽然悟到,莫不是这蕃僧在迷惑自己心神?   想着,便将眼睛闭上,用心去感觉鸠摩浪的所在,提起双掌便击了过去,只可惜这黯然销魂掌还有另一个长处,便是善于身形变换,腾挪极快,燕青击出的几掌,总是差那么一点,就是击不到鸠摩浪身上!   这时,那个五毒尊者见到燕青闭上双眼,急忙示意鸠摩浪退下,自己一跃上前,用上毕生功力,使出自己的最高武功绝学万毒摧心掌,向燕青的双掌迎去!   这毒掌自那五毒尊者提掌运气之时,便已可见其双掌黑气直冒,越冒越浓,坐在马背上的女子早已看出不对劲,不由得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正说出"小心"两字,那毒掌已然向燕青的双掌迎去!   然而燕青是个何等机警之人!闭眼之时,便已感觉到对方身形与气场的变化,料到对方定已换人,正当五毒尊者的双掌迎来之际,他已然是怒目圆睁,身形一晃,将双掌举起,朝天而击,硬是避开了这歹毒至极的一掌!   马上的苗族姑娘见燕青反应如此快捷,不觉拍手叫了声好!   五毒尊者听到这女子居然为燕青叫好,心中更是恨妒交集,怒火中烧,想到此人不敢硬接我的双掌,料他怕我之毒,即使他是百毒不侵,这一掌击中,也要先叫他半死不活!想着,更是奋力挥掌向燕青扑去!   燕青这次早有准备,但见他不慌不忙,双手缓缓向外画圆,口中暗念口决,使的正是乾坤大挪移的第九招李代桃僵!待五毒尊者掌到之际,忽地抽出右手,将食指猛地横空一划,指向站在一侧的鸠摩浪,那五毒尊者和鸠摩浪哪里知道什么乾坤大挪移!五毒尊者见燕青这次并未躲避,心中无比欣喜,双眼顿时发亮,想,这下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哪知这五毒尊者一招击出之后,那边的鸠摩浪却大声惨叫起来!只见那鸠摩浪捂着心口,躺在地上是滚来滚去,看样子难受已极!   五毒尊者看了看燕青,却见他正嘻笑着在拍掌叫好呢!这一掌怎么竟把师弟给击倒了?明明就是击向他的啊!五毒尊者忽然有了种掉进冰窟的感觉!   这世上,难道有这样的武功,能把对方的攻击转嫁到他人身上?不可能!或者,深不可测的中原大地之内,还真的有人会仙术妖法?   他想不通.这些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范围,已经不是他所能想得出来的!   他看着师弟躺在地上翻滚的痛苦状,却已没有办法去救了!这招万毒催心掌正因为它的至毒至恶,世上根本就没有解救之法!是他害了自己的师弟!在痛苦的矛盾中,他一掌将鸠摩浪给击毙了,他不忍心看着师弟在剧毒的折磨下,悲惨地死去!   之后,他抱起师弟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现在,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了,也终于有了片刻干净的时候!   原本他们来到中原是为了执行一些任务的,谁想刚来几天就栽在了一个年纪轻轻的人手中!而他们,是第一高手和国师啊,在吐蕃,他们是多么的高贵!是多么的受人尊崇!如今,败成了这样,留在中原还有意义吗?到底该何去何从?   那姑娘也感觉到了不可思议,一双闪亮的眼睛盯着燕青一闪一闪的,燕青从那里读懂了温柔,也看出了好奇,他走了过去,跃上了马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还没看够吗?只是耍了个小小的把戏而已!"   姑娘轻声地笑了,笑得是这样的开心,又笑得这样的甜美.   "把戏"这两个字,显得是多么谦虚,而在把戏前面再加两个字"小小",便显得更谦虚了.这姑娘从小看到大,没看到过这么谦虚的人,也没看到过这么"小"的把戏,她当然觉得很好玩.   不想马儿没行几步,燕青忽然觉得全身一下子又是奇痒难耐,这次较上次更是钻心地痒,燕青只觉得有数百只毒虫在疯狂地嘶咬自己的血和肉,仿佛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要被掏空了,不觉浑身直冒冷汗,一个倒栽便从马背上跌了下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燕青在一场奇怪的梦境中醒了过来。他喊了声“主人”,伸出手去想抓住梦中人的手,却只觉得那手竟是如此的光滑柔软,怎么主人的手变成这样?他一惊,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俏脸,一双关切的目光.那苗族少女此刻正坐在燕青床边,握着燕青的手,关注地看着燕青呢!见到燕青忽地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还喊什么主人,她不禁心里一慌,忙将手一抽,放开了燕青的手,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 第二卷 025 似水柔情   原来,燕青在刚才的梦境中见到了主人卢俊义!只见他仍是一身在大名府闲居时的打扮,慈爱地摸了摸燕青的头,道:“小乙啊,今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为师今日先走了,想我大宋,江山如画,本是大好山河,却无奈奸臣当道,皇帝昏庸无能,眼看着这大好河山就要拱手送人!可惜,可惜......”说着,他便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渐渐离燕青而去,燕青此刻哪肯让他走,便大叫一声,伸手去抓他的手,却不料梦在这关键的时刻,竟然醒了过来!   燕青想坐起来,却觉得浑身无力,双手竟然连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的力都没有了!这是在哪里?   燕青暂时抛开了梦境,回忆起了昏迷前的情景,那时,那种刻骨铭心的奇痒......怎么现在不痒了?怎么现在却一点力也没了?   正当燕青想要问的时候,那女子却早已知道了他的疑惑,微笑着柔声道:"醒了啊!可知这一觉你睡了多久吗?"   这一问,更是激起了燕青心中的好奇,是啊,到底自己晕过去多久了,怎么总觉得有很久呢?   "你已经睡三天三夜了!"女子轻声一笑,说道.   "三天三夜!"燕青失声叫了出来,"那你,也在这里陪了我这么久?"这话显然是多余,不陪在这里,难道还能撇下他吗?燕青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算什么,你还救过我的命呢!"女子抿着嘴轻声笑道.她总是喜欢轻声地说话,总是把话说得这么温柔,这是个多么令人心悦神怡的女子啊!她到底是谁呢?   她看了一眼燕青,接着说道:"我是苗族的女子,懂得一些解毒的道理.那天晚上,我怕你撑不住,用歌声将你体内的毒素催眠,后来你还是毒性发作,我便在附近找了家旅店,用我们苗家特制的百转驱毒丸来解了你身上的毒,不过那五毒尊者的百毒掌很是歹毒,毒素已经伤及你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所以这段时间里,你会觉得浑身无力,需要静心修养半个月方可起床下地!"   半个月?燕青心中暗暗叫苦,自己这几日爬山涉水,马不停蹄,为得就是想早日见到主人,怕的正是劫数变化,这半月一过,恐怕还不知生出什么变数呢!燕青想着刚才的梦境,又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心里是越想越不对劲,只因一切都太巧了,好像就是阻着自己去见主人呢!   他暗自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半个月未免太长了吧,总不能让你一直陪我半个月啊,那会让我感觉欠你很多!"   "那好办!"只听那女子笑道:"起初是你救了我,让我觉得欠了你许多,现在,我陪你半个月,你也觉得欠了我许多,那正好互相扯平,互不相欠,多好啊!"   听了这话,除了苦笑,燕青发现此时竟然已经无事可做.他想着自己纵身一跃,跳下床去,再爽朗地对这女子一笑,道:"姑娘,救你本是我该做之事,你大可不必为此而耿耿于怀!",说罢,便潇洒地一跃上马,向着汴京方向疾驰而去......然而,对于目前的燕青来说,这仅是幻想而已!有时候,做人就是这般的无奈,让你躺着,你就没法坐着.   那女子看着燕青,好奇地道:“看不出来你还会玩弄把戏呢!不过你那时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双手不停地画着圈圈,只用手往那鸠摩浪身上一指,竟把那毒掌转到了他的身上!”说着,也学着将双手不停地画圈,然后也用手向着燕青一指,看着燕青哭笑不得的样子,忍不住又轻声笑了起来。   燕青故意道:“难道你长这么大竟然没见过法术么?在我们那儿,这不过是平常的法术罢了!”   "是吗?"她自小在苗疆长大,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更不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形形色色的新奇事物了!她居然还信以为真,高兴地道:"你们那里肯定很有趣,个个都有这么高的法术,整天变来变去的,就像...嗯,对了就像神仙一样呢!"说着,她开始憧憬起那里的生活来.   燕青暗暗觉得好笑,想,这傻丫头,世上哪有这样的地方,若人人都会法术,那岂不是更要天下大乱才怪!再说,如若真会法术,我又怎会这么无奈地躺到床上来!   想着,嘴里却说道:"那可不,不过在世人的眼里,你们苗疆的盅毒也很神奇呢,据说能下毒于无形,而且还能象使唤家奴一般地使唤各种毒虫,对于常人而言,你们这些本事也堪称法术了!"   这话说得女子心里很是舒畅,她笑了,显得很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道:"那是我们历代祖先智慧的结晶,原先我们苗疆的生活环境很恶劣,到底都是毒物,所以,这些本事也是被*出来的."   燕青问道:"那晚我听得那番僧几次三番地向你打听苗疆圣女的下落,不知苗疆圣女是什么人,他们又为何要寻找此人?"   女子温柔地看了眼燕青,眼中突然流露出了一种忧伤.她缓缓地道:"苗疆圣女只是苗族人民心中的精神寄托,作为圣女,她必须是至纯至洁的,不能跟异性有任何的来往......"说着,她停了一下,继而又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好,说了其实你也不一定能懂呢!"   话音刚落,只听得嘭地一声,窗纸破了一个洞,有个东西从窗外丢了进来.女子将东西捡了起来,这是一团纸,女子展开一看,不觉脸色大变!   燕青想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却不料那女子几下便将这纸条撕碎,只是淡淡应道:"没什么,家书而已."   燕青猜想定是家里催她回家了,便道:"你一个姑娘家出门也有好些天时间,还是早早回去吧,免得家里惦记!"   那姑娘看着燕青,眼睛里忽然流露出许多柔情,燕青顿时感觉到她的眼光好热,热得他居然很有些不好意思!只听她坚决地说道:"你不必再劝我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一直陪到你痊愈为止!"   这话让燕青感动地差点眼眶都湿了.对于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只不过是很偶然地,又很义不容辞地救了她一下,竟能得到她如此的关心,如此的不离不弃,哎,女孩啊,你为何如此地善良? 第二卷 026 苗疆圣女   一晃几天时间过去,在这位苗族姑娘的精心照顾下,到得第五天,便已能下地行走!原来,自任督二脉打通之后,他的体能便已远远高于一般之人,再加上这几天的运功调理,身体机能自然恢复极快.   到得第七天,他的功力已然恢复七八成,已是行动自如,话说这一天,他应这姑娘的要求表演了几个"法术",就是在她闭眼之时,暗暗使用乾坤大挪移将她身后的凳子移来移去,当她睁眼看到之后,总是开心不已,觉得神奇万分.   第八天的时候,燕青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姑娘陪伴他了,再者自己还要去见主人,便向她说明了自己的去向,也劝她早些回家.哪知这姑娘听了,却一把拉住了燕青的手,眼泪居然滑落了下来!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双凤眼火辣辣地盯着燕青,烫得燕青居然不敢正视她的双眼!   这一双眼睛里,也不知流露出了多少的不舍,多少的柔情蜜意!即便是婉儿,也从来不曾有过这般热辣的眼神!这眼神,着实让燕青心动不已!   他的头脑一下子火热了起来,他是多么想一把将这温柔俊俏的女子揽在怀里,好好地温存一番,好好地抚慰一番!可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却又一下子浮现出婉儿的身影来,蓦地,婉儿的身影忽然又变成了主人的那双慈爱的目光,令他头脑好一阵混乱!   不!不能!不能这样!他在心里不断地呐喊,却突然发觉竟已无力将这姑娘的双手推开!   就在这时,只听窗户外面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精彩,真是精彩!一男一女共处一室,是不是有些乐不思蜀了!"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这声音,像是一位老妪.   燕青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那女子身体一颤,急忙将双手从燕青的手中抽出.   燕青道:"是不是你娘来了?"   女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燕青看得有些糊涂了.只听女子慌张地道:"我,我不想回去,你带我走吧,我们走得远远的,只要能天天陪伴着你就好!"   "这......"燕青在这突如其来爱情面前,显得很是手足无措,抓着脑袋,不知该如何说是好!   这时,窗户突然嘭地一声被打开了,从窗外跃进了两个年轻女子,一把跪倒在这位苗族姑娘面前,道:"奴婢参见圣女!圣母有令,有请圣女外面说话!"   圣女?难道她便是所说的苗疆圣女?   燕青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原来那两个番僧所寻找的,和自己一直以来心存疑问的人,竟然一直就在自己的身旁!可是,她不是说过苗疆圣女是不能跟异性有任何的来往吗?她又何必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旁?是感恩,还是......   那苗疆圣女从怀中拿出一只香囊,偷偷地塞到燕青手里,再缓缓地向窗边走去,边走边忧郁地回头看着燕青,口中轻声道:"我走了,你的伤还未痊愈,要记得多多休息!"说罢,纵身向着窗外飞去.   燕青见这阵势,哪能放心得下,便也跟随她飞身跃下.   这是家僻远的乡村旅店.这一行人离开旅店,来到了距旅店不远的山脚下.   时值正午时分,天气晴好,阳光普照,积雪消融,北风轻送,捎来些许寒意.   燕青见到这次苗疆一共来了九个人,都是女性,一身上下皆是苗族自有的穿戴。其中,为首之人头戴凤冠,面罩金纱,手执玄铁杖,整个人气宇不凡,威严高贵,想必定是圣母了!   只听那圣母猛地将玄铁杖在地上一顿,冷哼一声道:"跪下!"   大家都把眼光扫向苗疆圣女,谁知这圣女此刻偏如木头般立在那儿,恍若未闻,急得一位站于圣母边上的老妪连连向圣女示意,可她就是不闻不见.   燕青心里不禁暗自感叹:"这位圣女,本是个极温柔之人,不想此刻竟是如此刚强!"   圣母怒道:"你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犟!"说着,伸出右手向着圣女的膝盖处弹了两下,那圣女只觉得双膝一软,不由得跪了下来.圣母所使这招分明便是弹指神功,相传武林中早已失传,燕青见了,心中更是惊奇,想,只道苗疆善于用毒,谁知竟也有如此武功超绝之人!   圣母接着道:"此次让你跟随陶左使入京,本是为了让你增长阅历,谁知你到了汴京,却不声不响溜到这里来会情郎,好啊,你,你....."圣母说到这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只感觉胸口一阵发闷,手指着圣女,竟一时接不上气来.   圣女道:"阿母,我承认自己偷偷溜出来,但那只是看着京城热闹,一时好奇想溜出来玩一下,却并非是有意来这里会什么情,情郎的!"说着,脸一红,偷偷地瞥了燕青一眼.   圣母道:"你说不是会情郎,却与他同在那旅店里一住就是半个月,就连前些天我派人传令叫你速速回寨,你却丝毫不听,只怕我若迟些过来,你连娃都要生下来了!"说着,又是气恼地将玄铁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燕青听着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想,这几天我们明明是相敬如宾,最多也只如兄妹般地开开玩笑,给她这么一说,倒像是我们天天在那里**幽会呢!当真是把事实全都巅倒了!   圣女轻声道:"那天我一个人偷着溜出来,才到街上不久,就碰到了两个外邦和尚,那两个和尚见我是苗人,便要抓我,他们自称是吐蕃国师,武功高强,我斗不过,便用盅毒来对付他们,谁知其中有一个叫五毒尊者的,用毒之术不在我之下,将我的毒术都一一破解!"   "五毒尊者?吐蕃国师?"那圣母听了,口中不觉念了出来,仿佛若有所思.   "我无计可施,只有逃跑.逃了一天一夜,他们仍是紧追不舍,后来逃到这里附近时,终于被他们发现了.我本想使用我们苗家独有的召虫决来对付他们,却不想有个和尚使出了黯然销魂掌,我一下子没有防备,就被他迷晕了,那两人将我双手捆绑,边押着我边追问我苗疆圣女的下落......" 第二卷 027 苗疆圣母   正说着,圣母突然打断了她的话,问道:"吐蕃的国师也会用黯然销魂掌?你说说那和尚长得什么模样,多大年纪!他们是不是找圣女要召虫决?"   圣女一五一十将那番僧的情况告诉了她,并说好像就是要召虫决,那圣母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那目光中的神情,是燕青这一辈子从未见到过的,他说不清这是什么神情,这是个很复杂的神情,因其复杂,故显得有些诡异.   燕青心中更是诧异,想,这圣母为何如此关心这两个番僧?难道认识他们不成?可是这些番僧远在关外,又如何能识得?   圣母愣在那里思索好一会儿,忽地回过神来,见到圣女正好奇地看着她,便道:"接着说下去."   圣女道:"后来没过多久,就遇见这位哥哥."说着,看了燕青一眼,接着道:"好在有这位哥哥相救,我终于逃脱了魔掌,只是他中了五毒尊者的百毒掌,从马上跌落下来,昏迷不醒,我才将他安置在那间旅店里,照顾他慢慢康复."   圣母惊讶道:"你说他救了你?他斗得过那两个和尚?"也难怪她不相信,眼前这个男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斗得过两个吐蕃国师?须知能做吐蕃的国师,自然武功极高,即便在中原武林,也足可挤身顶尖高手之列,一人竟然能战败两个吐蕃国师,这是个什么人?中原武林何时出现过这般厉害的年轻人,怎么从未听闻过?   圣女道:"是啊,他会法术呢!"说着,便把燕青那时使出乾坤大挪移的情景说了一遍.   圣母把目光死死地盯在燕青的脸上,好像非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来似的,把燕青看得很不好意思,脸开始有些烫了.   圣母自然不相信什么法术,可她却无从知道燕青那几招的奥妙.她极速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却发觉只能用法术来解释燕青那几下画圈圈的动作!   圣母看着眼前这神秘的男子,忽然哈哈大笑道:"好!好个会变法术的男子!"说着,又转向圣女说道:"乖女儿,阿母知道你跟他没什么关系,好,阿母现在命令你过去杀了他!"说着,见到圣女依旧垂着头跪在地上没反应,便将玄铁杖往地上狠狠地一顿,厉声喝道:"快,听见没有,杀了他!"   燕青本以为圣母会说几句感谢的话,正有些不好意思,谁知她非但没说半句感谢,还要叫圣女杀自己,不觉暗自叹息,想,这些日子怎么净是遇上一些怪人怪事!   那圣女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他是个好人,对我有救命之恩,要杀他我做不到!"说得是如此地坚决,令燕青大为感动!   圣母听了,仰头大笑,笑得居然连眼泪都要出来了!可燕青却分明从她脸上读出了凄苦!   只听圣母厉声道:"好人,男人有一个是好人吗?从小就教育你,天底下最甜的不是蜜糖,而是男人的话语,天底最毒的也不是蛇蝎,而是男人的心肠!你,你怎么就是不听!"   燕青不知她为何如此憎恨男人,却隐隐能感觉出她定有段痛彻心菲的往事,而且,必是关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往事!他并不怪圣母如此待他,只因现在居然开始同情她了!   燕青对着圣母拱手说道:"圣母息怒,晚辈素以忠义自居,从不为苟且之事,自问无愧于天地!天下之大,无所不容,恳请圣母勿因一人之过而概论天下之人!"   这话说得不文不火,恰到好处,众人听了,不觉对燕青刮目相看,盯着燕青的目光也温柔了许多.   圣母道:"哦,竟然还有人胆敢以忠义自居!你倒说说你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做过什么忠义之事?若有半分虚假,就别怪老身不客气!"   燕青道:"岂敢!我本是一孤儿,自小承蒙家主卢俊义收养,后又跟随主人投靠水泊梁山,人送外号浪子燕青是也."   众人一听,不禁个个暗自夸赞,暗道:"素闻水泊梁山个个都是英雄了得,豪气干云,而浪子燕青更是人中潘安,俊朗无比,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原来,梁山好汉的故事,早已广泛流传,连偏僻的苗疆之地,也已是尽人皆知!   却听那圣母道:"胡说,都说那燕青看破功名,离营归隐去了,又怎会出现在这里!"难以想象,这苗疆圣母居然也对梁山之事了如指掌!   燕青苦笑道:"当初确实一心想着归隐,去过平淡的日子,谁想真的出来后,才悟到奸臣当道,国之将亡,身为铁血男儿,又岂能安心归隐,置天下疾苦于不顾!"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那一干随从听后连连点头称是.   燕青又道:"前些日子,我因牵挂主人,到得卢州,闻他已赶往京城赴御宴,便马不停蹄连夜追赶,不料在途中遇见两个番僧正挟持圣女,便救下了圣女,却因中毒耽误了十来天的时间,只不知主人现在情况如何,回府了没有,可把我想坏了!"   谁知这话刚一出口,却见那圣母突地眉心一颤,眼神开始有些呆滞,又显得有些迷离起来.   燕青见到圣母及一干随从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凝重,便想,难道她们对我的话还是不信么?哎,人家若是不信你,即便再解释,恐怕也难以令人信服!   正思忖着,只听圣母道:"老身本已立誓这辈子再也不信男人的话,今日就破个例,信你一回吧!"说着,将手一挥道:"你走吧,年轻人,你若真是去寻好汉卢俊义,就回卢州去吧,这十来天过去了,他也早应回到府上了!"   燕青双手抱拳向圣母恭敬地作了个揖,道:"晚辈还有个请求,恳请圣母答应!"   圣母皱眉道:"什么请求?"   燕青道:"晚辈跟圣女本是萍水相逢,这些日子承蒙她细心照料,方能祛毒痊愈,实是感激不尽.这十多天来,我们情若兄妹,却无半分越轨,天地可鉴!晚辈恳请圣母明辨是非,还圣女一个清白!如若仍不能相信晚辈之言,晚辈愿代圣女受所有罪罚!"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二卷 028 唯天怜忠义   那一行的随从听到这番话,甚为感动,也都纷纷跟着跪了下来,请求苗疆圣母原谅圣女.   圣母的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竟开始流露出些许的暖意.只听她叹了口气,向燕青挥手道:"知道了,去吧,去吧!"   燕青道了谢,又跟圣女道谢作别,便起身离去.临走前,他看到了一双闪动着晶莹泪光的眼睛,他不敢面对这双眼睛,只因那里有太多的依恋,有太多的爱意,他承受不起.   这本应是一双圣洁的眼睛,有许多人寄予了这双眼睛太多的厚望,在更多的时候,它成了他们精神的支柱,力量的源泉!   忘了我吧!燕青暗自叹道.每个人都要去走属于自己的道路,冥冥之中,各有命数.   圣母看着燕青离去的背影,忽然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自语道:"都说你看淡世事,只图逍遥,可谁知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就恐怕有些事情由不得你了!"   话说燕青骑上快马,想到无需多久终于能见到主人,不觉心中欣喜,正思索着见到主人究竟要把话从何处说起呢,谁料却只看见这一路上人们莫不愁眉苦脸,更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挤在一块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边谈还边摇头叹息,看得燕青好不奇怪!   便下得马来,也挤入人群听个究竟,不听不打紧,这一听,还真的有如晴天霹雳,一下便将燕青给弄得丢了魂似的!   原来,人们都在说皇上设御宴毒害了主人卢俊义,在他出宫后不久,便坠水身亡!   且说燕青听到这个消息,忽觉胸口疼痛难忍,犹如一把尖刀正在他胸前一点一点地割他的肉,不由得用力按住胸口,跌跌撞撞艰难地爬上马背,趴在马上慢慢地向着卢州方向行去.他希望这是谣传,他宁可相信这是谣传,他要一直撑到主人的家里,亲眼看见主人笑着出来迎接他!   可是,主人终究还是没有出来迎接.在门口,出来迎接燕青的依然是那个家奴,怎么他换成这般的服装?他的双眼怎么会如此地红肿?主人呢,主人去哪了?燕青痴痴地看着这一切,不觉喉咙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一个筋斗从马上栽了下来,昏死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燕青醒来时,已是躺在床上了.有人见他醒了,便端来一碗热汤让他喝下.他无力地躺着,头脑中忽儿一片空白,忽儿思绪纷乱,无法自制.   前边中毒尚未痊愈,这边心儿又遭受重创,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这般的折腾!燕青挣扎着想起来去主人的墓前拜祭,却无奈身体虚得连起床的力也没有了.   他想起了在大名府跟主人切磋武艺时的情景,仿佛又听见了主人爽朗的笑声,仿佛又看见了主人矫健的英姿,想起了到梁山后跟主人四处征战的情景,想起了每次胜战后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迈,想起过往的一切,不禁使他心如刀割,头痛欲裂!   忽地,他又想起大战野猪林时的场景,却开始咬牙切齿地恨起阿四来了!   若不是这女子无端生事,竟然拿坑人当玩笑,自己又怎会认识他们,又怎会与那群野猪打什么仗,又怎会遇上赵二那狗官!若不是他们误了自己一天的行程,又怎会与主人痛失交臂!想着,又是心痛不已,心痛加头痛,再一次晕厥过去.   就这么忽睡忽醒,脑海中一片混乱,忽儿这般,忽儿那般,忽儿悔恨,忽儿痛恨,忽儿要死,忽儿要活,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天.   第二天,燕青正欲挣扎着起来,只听院内一片嘈杂,有几人推门进来,燕青一看,正是小旋风柴进,病尉迟孙立,小尉迟孙新夫妇与神算子蒋敬五人.他们见燕青脸如金纸,正挣扎着起床,忙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在此场合相见,当真叫人心酸!几人不觉抱头痛哭不已.痛哭过后,他们来到玉麒麟卢俊义的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又给每人倒一碗酒,共同敬卢俊义一碗.   这时,本来已经露睛的天,突然又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燕青抱着墓碑,真是有说不完的话!本来这些话是留着跟主人开怀畅饮时说的,却不想竟只能在这里说了!   到了夜里,他们六人又是大碗大碗地喝酒,只是在这样的场合,却没了水泊梁山上的豪气,只是一番借酒浇愁!   柴进道:"此番卢先锋中毒身亡,正是受了奸贼的陷害,朝中有这*贼在,百姓哪有安生的日子可过!"   孙立道:"这*臣实是祸害不浅!最可恨的还是那个昏庸皇上,竟然一昧的听信谗言,倘若他有些许的清醒,又如何能听信他们为所欲为?"   母大虫顾大嫂拍案叫道:"正是!几时咱们一起去活捉了那些个奸贼,将他们千刀万剐去喂猪狗才好,也好抚慰宋公明哥哥和卢先锋......"正说着,她忽然有所警觉,便顿时停了下来.   原来,就在卢俊义遇害后第三天,宋江又被皇上赐了毒酒!本来他们几个见到燕青已经这般模样,怕他承受不了,便约好在他面前暂且不提的,谁知顾大嫂一个冲动,随口就带了出来.   燕青见主人遇害,心中已经隐约觉得宋公明哥哥必要出事,听见顾大嫂这一说,当即问道:"嫂嫂刚才提到哥哥,难道哥哥也遇害了?"   却见那五人是面面相觑,竟都噤若寒蝉!   燕青叹道:"你们不说,迟早我也是知道的!"正说着,忽地按住胸口,哇地一声,又吐出了一口鲜血.只见他按着桌角起身,向着楚州方向跪了下去,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叫了声宋公明哥哥,便扑倒在地上.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燕青忽地想到了那四大奸臣,还有那个稀里糊涂的皇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竟将牙齿咬得咯咯地响!昨晚一直趴在桌上睡觉的柴进几人看见他醒了,却是这一副古怪的神情,不禁有些担心,忙上前抱着燕青,道:"怎么了燕青兄弟,没事吧?" 第二卷 029 天若有情   只听燕青咬牙切齿地道:"报仇,我要报仇!此仇不报,我燕青不能死!死后哪有脸去见主人及宋公明哥哥!哪有脸去见死去的众多弟兄!"说着,但见他瞪着的那双眼,竟布满了血丝,红得可怕,仿佛再一用力便要瞪出血来了!   柴进道:"燕青兄弟说得正是,我辈男儿自当顶天立地,永不屈服!那些奸贼越是如此,我们便越要奋发图强,有仇必报,定要替哥哥和卢先锋讨回一个公道!"   此话说得燕青心里又是一热,想,是啊,那些奸贼此刻正盼着我们消沉下去呢,我们更应该让他们没有安宁日子才是!若日后提着那贼人的头颅来拜祭主人和宋哥哥,岂不痛快!   孙立拍桌叹道:"想我梁山人马,原有十万之众,那些日子,过得真是好不痛快!只可惜因了招安,一下子兄弟们天南地北全散开了!"   顾大嫂道:"咱们何不再召集一些旧部,回到水泊梁山去再图东山再起?如此或可雄图再展,杀尽那些个奸臣贪官!"   蒋敬叹道:"此事谈何容易!人心已散,若再行另立山头,也已难有昔日豪气,再者朝庭此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咱们,就盼着咱们生事呢!"   柴进点头道:"再行聚义只怕已是难上加难,不过目前我等倒是可以想些计策去刺杀蔡京高俅等四个大奸贼,这样既可不必兴师动众,又可令他们防不胜防!"   孙新道:"好是好,只是据我所知,近来这些贼人府宅防卫极为森严,平时出入都请了些武林高手作护驾,正是害怕有人寻仇哩,咱们需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顾大嫂听了不觉来气,狠狠地往孙新的脸上扭了一把,道:"你这没出息的,怕了是不是,那老娘自己去,大不了就是一死嘛,也好死个轰轰烈烈,总比缩在角落里老死好!"   孙新被说得脸一红,低声道:"你急什么,送死还不容易啊,要把这事办好那才死得有价值呢!"   柴进道:"孙新兄说得很有道理,我也听说近期他们请了好些个顶尖高手过去防护,如若不想个好计策出来,只需稍有不慎,便会惨遭毒手,到时不但报仇不成,反而搭上自家性命,岂不更让他们笑掉大牙!"   蒋敬道:"若说稳妥一些,倒不如派些人去潜入他们的府内,也好掌握他们去向,等找到好时机,再大伙一块行事,如此胜算必会大许多。"   柴进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要在他们府中潜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须有相当的耐心,而且还要十分的机警,最好能得到他们的信任,万不可稍露马脚,这人可有些难找呢!”   燕青听了,心念一闪,道:“柴大哥,这个任务就交兄弟去做吧!此事无需人多,人多容易出漏,仅需让小弟先行潜伏于蔡京老贼家中做个家丁,再待机行动即可.此外,也不必多派人手各个潜伏,只要先灭了蔡京,其他三贼必将群龙无首,方寸大乱!”   蒋敬颔首道:“燕青弟所言甚是!兄弟机警敏捷,善于应变,武艺超群,实是不二人选!只是经此一事,兄弟如今甚是憔悴,还是先休养一段时间,这人选之事,咱们再从长计议吧!”   燕青急道:“兄长有所不知,小弟一想到报仇之事,这胸中便已是热血沸腾,恨不能早日将奸贼砍于刀下,此刻只觉浑身是劲呢!”   众人看了一眼燕青,见他的眼睛此刻竟然是炯炯有神,脸色已无先前那般憔悴,不觉都暗自称奇,想,适才还见他面如金纸,虚脱无力,怎么一提到报仇,竟好似身体恢复了许多!   其实他们有所不知,话说燕青此时乃是真气护体,自任督二脉打通之后,体内便随时可调用真气进行自我修复,体能恢复自然极快。   正在这时,忽听得门外传声嘭的撞击声,虽然声音很轻,但柴进等人闻了却不由大惊失色!须知今日所谈之事,干系重大,倘若被外人偷听了去,那可如何是好!   柴进立时起身去把门打开,却哪见得丝毫人影,无非有一只小狗正在园子里玩耍罢了!那小狗见到柴进等人这般的气势汹汹,不由得汪汪汪地叫了几下,夹着尾巴赶紧跑了.   众人都不觉长嘘一口气,只道是小狗撞门,暗自庆幸.顾大嫂道:"大白天的,哪有什么人偷听,只是这场虚惊,却着实叫人出了一身冷汗!"   柴进道:"此事若被旁人听到,传入奸贼耳中,便要功亏一溃,还是多多提防些为好!"   众人皆点头称是.   柴进接着道:"燕青兄弟复仇心切,此情可以理解.目前看来,让你来担此重任,最为合适不过,只是兄弟这几天颇受打击,身体虚弱,还是先调养一段时日,等恢复后再说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呢!"   燕青此刻怎不心急,但听了柴进的一番话觉得也不无道理,想,若是先前之我受此打击,少说也得要两三个月的休养,可是如今有一甲子的内功相助,估计只需自己每日多加运气疗养,不出几日便可痊愈,倒也耽误不了多少时日!   于是便道:"谢谢大家的关心,燕青遵命便是,到得身体康复之时,兄弟们再来瞧瞧我的本事,定不叫大家失望!"说到这里,燕青的心里又热了几分,顿觉有一股豪气自心底里涌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遣散了府内的家丁和婢女,给了每人丰厚的薪酬让他们回家好生过日子,使得他们感激不已.而燕青的身体到了第三日便已大致痊愈,气色十分好看,众人不觉暗自称奇,都暗暗感慨复仇的力量之巨大!又觉得是苍天有眼,暗中相助,对复仇之事越加充满了信心!   再过两日,燕青感觉全身已无半点不适,体能恢复如初,便急于要赶赴卞京开始行事,柴进等人也觉得不宜在此相聚太久,怕会引起蔡京高俅等人的怀疑,于是大家都依依道别,各自按商定的计划行事.   燕青出得府衙,心中依恋,便深深地对着紧闭的大门鞠了个躬,抬头望了望天空,但见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叫人好不舒畅!   燕青踏着积雪,牵着马儿,心中在想,都说天道循环,成事在天,不知上天看了这人间的诸多忧苦不平,是否也会动情呢?若是上天也会动情,又不知要以何种方式来表达他的愤怒和喜乐? 第二卷 030 村野丑姑   燕青骑上马儿,心中一腔的仇恨,飞也似地往卞京奔去.   那些个乱臣贼子,此刻正不知在哪个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呢!   堂堂大宋国,此时显得是如此地柔弱和不堪,外有强敌女真,不断侵袭我大宋边疆,边陲重地屡告失守,而这帮奸贼,却在大肆谋害国内真正有能耐抗金之将士,如果金太宗完颜晟看到这情形,一定会非常感激蔡京、高俅,、童贯、杨戬等奸臣!   这天,忽地下起大雪来,纷纷扬扬的大雪阻碍了视线,马儿已经不愿意前行.   燕青只得在这片乡野之地里找了家农户,讨一碗热酒,对着苍茫的积雪喝了起来.   几口酒下肚,燕青只觉心里舒坦不少,忽然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小顽孩在雪中抛着雪球,相互嬉闹,不觉有些呆了.   他想起来了,那一年,他才七岁.   那年,他刚来主人家不久.   那年,也下起了大雪,一点也不比今天的雪小.   他好想玩雪,可是跑到门外,那些小孩都不愿跟他玩,他们说他是拣来的,是个没人要的东西.   他就只好一个人坐在雪地上堆起了雪人,他是个坚强的孩子,他把心里所有要说的话,要说的委屈,都默默地对着雪人诉说着.   这时,突然从后面扔来了一个小雪球轻轻地击着了他的背部,他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双慈爱和温暖的目光!   主人!   他那时心里好感激,也好开心,原来主人一直在关心着自己呢!   儿童的顽性使他也顺手抓起一块雪团,使劲地向主人扔去...   酒喝到这里,两行热泪不由得滑落下来,悄无声息.   他不想去擦,他怕把眼泪擦干,这温暖的回忆也就断了!   屋里的大爷见到这位年青人望着窗外居然开始落泪,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哎,这年头,伤心人太多了!"   人生苦短.   一个人,有时最怕之事,岂非正是回忆?   如果,那又是一种只剩下回忆的回忆,岂非更是要命?   燕青把头重重地靠到了墙上去,此刻,他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这琴声似有些耳熟,燕青情不禁接口唱道:   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席...   唱罢,燕青心念一闪,猛地拉着身旁那位大爷的衣袖,问道:"老伯,弹这琴的可是位年轻女子?"   大爷看了他一眼,诧异道:"难道你认得她?"   燕青见他默认,便急着接道:"这位女子可是一位貌比天仙的美娇娘?来的时候,身边可是带着一个老妈子?"   大爷摇了摇头,叹声道:"只怕要叫公子失望了,她来的时候,是孤身一人而来,身边并无家眷,而且...哎,是个苦命的女娃啊!"   燕青心中一惊,问道:"而且什么?"   大爷道:"这女娃初来我村时,脸上溃烂流脓,丑陋不堪,说是遭人暗害,村里之人莫敢细看,避之不及,大半个月过去,也没一户人家敢收留她!"   燕青心中忐忑不安,思绪翻腾,一双眼睛更是急切地盯着这位大爷.   大爷接着道:"哪知这位女子竟然宁愿沿街露宿也不愿离开这里,一些村里的好心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找了一间无人居住的房屋让她落了脚."   "这女子虽然丑陋,却也弹得一手好琴,村里村外有好些人在闲瑕无事时,总爱在她家旁边逛来逛去,为的就是倾听她的琴音."   说着,大爷叹道:"都说女子无貌便是才,谁说不是呢!"   这般丑陋的女子,显然让燕青心中很是失望,他心中牵挂的是李师师,也不知她去哪了,但李师师太美了,跟这丑陋的女子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无论如何也让人想不到一块去!   只是这琴声,这曲子,为何这般地熟悉?   心底的共鸣驱使着他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上一见这位丑姑,看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丑法!   燕青来到了那女子的住处,见到虽然天降大雪,门外却仍有好几个青年在不断徘徊着,有几位已经被她的琴声感染,眼睛红红的.   此时,琴声弹到了李清照的声声慢,伴随着琴声,只听里面的女子轻声唱道: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李清照不幸的婚姻,大家都有耳闻,燕青听了这琴声,不觉被它深深所感染,想起了主人和宋公明哥哥,眼圈都红了.更有一位新近跟妻子闹翻的男子,听到这里,不由得失声哭了出来!   接下来一曲又是李清照的词,叫一剪梅,这次燕青抽出了背袋里的箫,也跟着这琴声和了起来:   "红藕香残玉蕈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是一首诉说相思的曲子,写得如此地细腻,而燕青和得亦是如此地深情,众人不禁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谁知琴音刚落,对面二楼的窗户却嘭地关了起来,里面再无琴音传出.   众男子见此情形,都摇了摇头,叹息道:"今天这么早就不弹了,可惜,可惜!"   燕青见他们都散去了,便轻轻地扣响了这女子的房门,轻声道:"姑娘,可否让小生进门一叙?"   只听门内传来冷冷的声音道:"男女授授不亲,孤男寡女的,多有不便,请见谅!"   燕青忙道:"昔日,我有位姐姐,琴弹得也似你这么好,今日得闻姑娘天籁之音,令在下想起了那位姐姐,心念难消,只盼能见姑娘一面,以解我心头之念!"   那女子道:"你那姐姐定是个美若天仙之人吧,我可是丑陋不堪,这村里村外敢多看我几眼的,没有几个,真不是你要找之人,还是请回吧,可别将你吓着!" 第二卷 031 卿本佳人   燕青往地上一坐,耍泼道:"你若不开门,我便不走了,莫说难看,即便看上一眼就死,我也定要仔细地看看!"   里面的女子听着轻声笑了,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说着,门"吱呀"地开了,里面走了一位脸罩面纱的女子,将燕青让进了屋里.   丑女门前无事非.毕竟丑女的豆腐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吃得下去的!即便燕青进去后,她把门关得再紧,大不了也只是有人在肚里嘀咕:这丑姑也真够可怜的,到现在才有娘家人找上门来!   两人上得楼去,那女子顾自坐下轻声抚琴,也不说话.   燕青看得这把古琴,上面有个印记是徽宗皇帝亲手刻下的,不由越发相信眼前的女子便是李师师,止不住一双眼泪就滴了下来,跪到了师师的脚边,牵着她的衣袖道:"姐姐,我知道是你!"   那女子忽然也哽咽了,轻声地抓住了燕青的手,叫了声弟弟!   燕青趁她不备一把拉下了她的面纱,果然见到了一张奇丑的脸,心中更觉悲痛,不觉失声哭了出来!   这张脸已经不再溃烂,却大大小小结满了痂,若换个别人这么近地看着,一定能将今天所有吃到肚里的东西都吐到地上去!   燕青拉着师师的手,道:"姐姐,那日小弟离开京城不久,就听到你失踪的消息,自此我对你便日夜牵挂,生怕你会遭遇不测,不想今日果真..."   李师师抚摸着燕青的头,笑道:"傻弟弟,姐姐虽然毁了容貌,却也落了个天天平安无事,如若容貌尚存,你说姐姐能走得出京师吗?"   燕青惊讶道:"难道姐姐是自毁..."   李师师用手指轻轻地按住了他的嘴唇,点头道:"正是!"   既而,她转眼看往京城那个方向,徐徐道:"我知道徽宗对我好,说心里话,我也喜欢他,他是个真诚的人,他对我的爱让我真的好感动!"   说着,一双珠泪落了下来.   "只可惜,他不是一个明主!"   她咬了咬嘴唇,恨声说道:"他是个昏庸懦弱的人,起用宦官,偏信馋言,把我大宋朝大好的河山弄得是乌烟獐气,民不聊生!"   她转头来盯着燕青,幽幽地道:"燕青弟弟,你说国家都成这样了,我还哪有心思陪着他天天玩乐?"   燕青不由点了点头.   李师师又道:"这个徽宗皇帝自己昏庸无能,并且沉迷于我,我在他身边的每个夜晚,却都睡不安寐啊!"   李师师落泪道:"我只是个风尘女子,出身青楼,怕只怕那些奸妄之臣把祸根全推到我身上,偏偏说徽宗是贪恋美色误国,到时,我虽然冤屈,却也百口莫辩啊!"   说着,不停地抽泣着.   她擦了擦眼睛,忽地问道:"弟弟,却不知你怎么也来到了这里?"   这一声问话,不禁把燕青的眼泪也问了出来.   她奇道:"不是都说你退隐了吗?难道,还有什么心事未了?"   燕青知她隐居在这偏僻小村,深居简出,对外面发生的事并不知情,便哽咽着将卢俊义和宋江哥哥遇害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李师师听了,又开始抽泣了.   她摇了摇头,幽幽地叹道:"完了,这下大宋江山真的要完了!你们梁山英雄个个都是个能征善战,肯为国卖命的主,连这样的战将都不肯放过,日后女真金国若要大举侵犯,到哪再去找出这般的英雄来!"   燕青长叹道:"想我主人卢俊义,还有宋江哥哥,还有军师吴用,小李广花荣等,哪个不是一腔热血,忠肝义胆,可惜我们一心报国,却报国无垠!"   燕青接着道:"男儿自当驰骋沙场,为国捐躯,成就千秋忠义!却不想主人他们一生壮志未酬,竟先为奸人所害!"   说到这里,燕青想着他们死得何其不值,不觉心中一惨,竟扑到李师师怀中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师师知他视自己如亲姐,心生怜悯,又想自己现今这等丑陋,他却一点也不介意,更是大为感动,不由紧紧地抱着燕青,轻声安慰道:"燕青弟弟,姐知道你是条坚强的汉子,自打那天第一次见到你,姐就深信我的弟弟是个顶天立地,有礼有度,本事非凡之人!"   "弟弟,你且莫悲伤,国运至此,黎明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天下百姓有几个不悲伤,有几个不痛苦?"   "而我们,却要振作起来,因为我们还有心愿未了,那就是解救天下的穷苦百姓,解救我们的这个摇摇欲坠的大宋朝!"   燕青听了,心中一热,不觉对李师师愈发地敬重,想到,之前只知她是个风尘女子,不解国事,却不想她的心里,却有这等胸怀!   燕青抬起头,怜爱地轻抚着李师师的脸,虽然坑坑洼洼的,他却觉得比从前更美丽了!   燕青道:"姐说的极是,男儿立身天地之间,自当报效国家,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已不容我等长嘘短叹了!"   李师师忽然问道:"弟弟此次赴京,是否已有周详的计划?"   燕青摇头道:"那四大权奸据说当下戒备十分森严,目前小弟并无万全之策,只有到时见机行事了."   李师师凝视着燕青,缓缓道:"姐相信弟弟的能力,定能力挽狂澜于天下!"说着,她拔下头上的金钗,道:"燕青弟弟,这道金钗是徽宗亲手赠我的,必要的时候,你可将它交与徽宗,他若欲寻我,就带他过来,到时,姐自有话说!"   燕青领过金钗,看着李师师道:"若让他再见你,岂不违背了姐的初衷?"   李师师淡淡笑道:"弟弟此去出生入死,姐姐为弟弟,也为天下人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燕青听了,当即跪了下来,拱手道:"姐姐真是个心怀家国的奇女子!"   李师师也跪了下来,捧着燕青的手道:"好弟弟,跪我作什么,姐应该跪你,还有你那帮梁山兄弟啊!"   两人见此情景,不觉相视一笑. 第二卷 032 妙手小七   星夜,燕青将那匹几日来一直伴自己劳顿奔波的马儿喂足草料,惜别了李师师,一路策马直奔卞京.   在即将拂晓的时候,终于来到卞京的郊外.   毕竟是京城,天未亮之时,已露出一派繁华气象.   路上,已有行人三三两两,馒头店里不断飘出阵阵诱人的香味,菜贩们早已摆好摊子,已经开始吆喝,旅店的门也已经打开,里面透着暖暖的烛光.   找了间旅店住下,人疲马累,这一觉如若睡他个太阳西沉,天昏地暗,并不为过.   醒来之时,正值日落时分,窗外有淡淡的阳光洒落进来,屋内一片金黄.   燕青揉揉惺忪睡眼,暗自叹道:"睡是睡够了,可惜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既到卞京,此刻他心里倒更乱了,感觉有千头万绪,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要如何开始.   他想到了婉儿,此刻,如果有她在身边,该有多好呢,她会逗着他笑,她会帮他出主意,总有法子让他的心情保持愉快!   他开始有了孤单的感觉.   不知道婉儿在渭南府可好?一个女子打理一个诺大的丐帮,实在是难为她了!若非时势迫人,似这般天真浪漫的姑娘,此刻应该是伴在他父亲的身旁撒娇耍横,或是,此刻自己与婉儿已经喜结连理,行遍天下,享尽鱼水之欢,山水之乐!   她此刻应该在想我了吧?   想到这里,燕青心中一甜,浑身有了力气,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当口,忽地有人从窗外扔进来一个纸团,燕青忙向窗外望去,却哪有人影!   这纸团并不大,上面只写了几个字,笔迹绢秀端正,上面写道:望鹤亭,妙手小七.   妙手小七?   这妙手,到底是妙手回春呢,还是妙手空空?   无论如何,管他是神仙还是盗贼,仅冲这妙手两字,对他便已有足够的吸引力!   望鹤亭并不远,虽然有些偏僻,但环境却很不错,那是个松木成林的地方.   亭上,有两个老头在下棋.   燕青想,这小七倒是个慢性子,多半是个喜欢让人等的主,于是索性坐到了老头旁边,看起了棋.   对面那个小老头突然问道:"小娃,这棋你也看懂?"   燕青笑道:"说到围棋,博大精深,小生岂敢妄说个懂字!"说着,心底暗笑,想,都说我家主人卢俊义武功了得,豪放仗义,殊不知闲暇时他却是个棋痴哩!燕青自小受主人熏陶,再加上天生的好悟性,不出几年便可以跟当地名家分庭抗礼.之前,主人还常常邀请那些名家来家中对弈,后来,便索性一有空就跟燕青砍上几局,当真是斗它个昏天暗地,比起战场厮杀来,这劲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好不痛快!   只过了半晌功夫,那小老头突然把棋子一投,笑道:"不下了不下了,这棋无趣,这棋无趣!"   另一老头"哈哈"大笑道:"输了吧,你这臭老头就是嘴硬,从来就不说一个输字!"   那小老头涨红了脸,道:"还没下完呢,怎么就输了,只是本...只是天色将暗,无心再下嘛!"   燕青盯着这棋盘,忽然说道:"天色将晚是事实,论输赢还早了些呢!"   两位老头转头看着燕青,眼中都流露出奇怪的神情.   那小老头听他这么一说,马上接口道:"就是,你看连这位小娃都能看得出来呢!"   另一老头奇道:"年轻人,这棋你可看清楚?你看中腹这块黑棋足有二十几颗,已在我的重围之下,做出两眼恐怕没这可能吧?"   燕青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已无法做眼,不过倒有许多借用之处!"   说着,拿起棋子自己摆了起来.   只见他索性弃了中腹的黑地,却从外围顺势将白棋往中腹压去,这样一来,黑棋的边上自然就成出了不少的空来.   可是,即便如此,仍然不赢,但见燕青拿起黑棋往白棋的左上角大空上点了进去,如此这般,几招下来,已经成了劫活之势,持白棋的老头见些情景,不禁张口"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原来,此地若能出劫,那中腹的那块黑棋,虽死而犹未僵,论起劫材来,可就多了去了!   小老头鼓掌哈哈大笑,指着另一老头道:"你看,这下傻眼了吧,我就说这棋没输呢,你还不信,笨小七!"   现在轮到持白棋的老头涨红了脸,他边紧盯着棋盘,边怒道:"好你个死...死鬼,原来是请了个帮手来啊!"   燕青听说他就是小七,忙站了起来,拱手道:"原来你便是妙手小..."他只说出了个小字,便觉得不对,人家是老头,该叫他老七才对吧?正自犹豫,却见那小七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只听他说到:"你这娃,是不是觉得老朽太老了,不配叫小七了?"   那小老头嘻嘻笑道:"谁叫你为老不尊,到了这般年纪,还要叫小七,应该改个称号,叫小老七才是!"   燕青听了这话也不觉笑了起来,想,这两个老头究竟是什么人呢,倒似顽童般的.   那小七笑道:"要小还不容易吗?"   说着,只见他将身一转,再转回来时,已然成了十五六岁的模样!   只听他一脸稚气地问道:"敢问这位死老头,我现在可以叫小七了吗?"   那老头仍摇头笑道:"这样子仍不能叫小七,只能叫小小七."   只见那小七再次将身一转,现在变出来的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只见他指着小老头笑道:"你这死...死老头,刁得很哪!"   这一幕看得燕青是目瞪口呆,这小七居然能将易容之术练到这个程度,实在已经大大出乎了他的想象!难怪称妙手,其实,这又岂只是妙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天下之大,无所不能,天生万物,各赋秉份,若非造化之功,上天厚爱,实无法形容这妙手之妙! 第二卷 033 妙手之妙   那小老头眼睛一眨,闪过一丝狡黠,拱手道:"臭小七,这人就交待给你了,你可要好好整整他哦!"说着,嘻嘻一笑,一溜烟似地跑了.   妙手小七无奈地看着他那飞也似地背影,摇着叹道:"这死丫头,找到我从来就没有好事!"   燕青听了,心里不觉一惊,暗道,叫我出来,难道就是要整我?怎么整?然而,看他们的神情,好像并无恶意啊!这小老头又怎么会是个女的?那么,她究竟是什么人呢?她认识我?她为何要叫小七整我?   小七看着燕青一脸的诧异,笑道:"你不认识这丫头?"   燕青摇了摇头.   小七笑道:"那就对了."   燕青更是惊诧,道:"对了?"   小七道:"这丫头就是喜欢干一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事情,这倒颇符合我的胃口!"   燕青拱手问道:"请教小七前辈,敢问这位姑娘是何芳名?跟我有何关系?"   小七故作神秘地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说了岂非很无趣?"   燕青只有苦笑.   小七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燕青,摇头叹道:"多么标致的一个年轻人啊,这身材,长一分太长,短一分太短,胖一分太胖,瘦一分太瘦,这脸蛋,尽显阳刚之气,多一分则太强,少一分则太柔,真是个天造之材!"   小七专注地打量着燕青,就像在欣赏一件难得的艺术品,半响,又吐出了一句:"这下我终于服了这丫头的眼光!"   燕青被看得实在不好意思,正要拱手告辞,哪只那小七一把牵过燕青的手,诡异地道:"你说,似你这般的俏模样,我又怎么忍心整得下手呢?"   燕青一头雾水,问道:"整什么?干嘛要整我?"   小七叹道:"是啊,我整了那么多人,却觉得整你实在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继而,他指着燕青身后道:"这死丫头又回来了,你自己问她去吧!"   燕青刚一转身,却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他暗道不妙,却已经迟了,因为,他已经无法知道后面的事了,他已经晕了过去!   小七自语道:"这实在是一件不妙的事,若非这丫头死缠烂打的,打死我也不干."   他从来都是把丑的整成美的,今日却要把美的整成丑的,这岂非太无趣!   -----------------------------------------   燕青醒了.醒来时天色已亮,在这里居然睡了一宿!他赶忙站了起来,看看四周,仍然是这个望鹤亭,除了几个小孩在玩耍,别无他人.   他再赶紧看了看身体,还好,并无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身上穿的服装全换了!现在穿着的,是土灰色的粗衣粗布,裤腿上,甚至还找出了几个小窟窿,他苦笑道:"我道是整什么,原来是整我这身行头啊!"   这时,只见那几个顽童围了上来,绕着他拍手唱道:"大蛮汉,胡子长,睡长亭,不知凉,擦擦眼,抓抓头,捡个馒头当饭饭!"   他们边唱边笑,绕着燕青闹个不停,燕青苦笑道,这唱的是我吗?我可不是要饭的!   想着,不觉用手摸了摸脸,不摸不打紧,这一摸还真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脸上刺刺的,居然果真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再抓抓头发,居然又长又乱,这是谁?这是我吗?   难怪这些孩子这么开心,原来一点也没有错,这状况比起叫花子,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妙手小七,果真是妙手不凡,燕青心里苦笑,只怕现在出去,就算遇见柴进哥哥,也没法认出是我燕青了!   燕青慢步离开了望鹤亭,边走边想,自己若想潜入蔡京这狗贼的家中,现在这副样子,岂非再适合不过?   这姑娘是谁呢?还有这妙手小七,跟这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何要帮我?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   燕青摇了摇头,觉得这不太可能.   或许是为了好玩吧?燕青想想,更觉得不可能.隐隐之中,燕青总觉得自己认识这位姑娘,至少,跟她有一面之缘,只是,她帮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燕青此时当真是无从想起!   燕青想到,她既帮我,必会再次出现,见到她时,必要好好问问才是!   他漫步而行,穿过繁华的街市,不知不觉来到了蔡京的府弟!   趁着大门敞开,燕青往里面望去,只见里面果然是戒备森严,门内不远有不少身穿劲服的人在走动,看样子,个个武功似乎都不弱.   燕青想,这些人还是看得见的,就不知隐在这府中的,还有多少高手?恐怕,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他想起那天赵二围攻明教双魔的场景,那灭绝和尚,还有那阴阳双煞,哪个不是武林的中顶尖高手,明教双魔在明教中也算是高手了,他们斗了半天,亦是僵持不下,足见武功之高,又想到自己曾在那灭绝和尚的灭绝杖法之下,居然无法招架,最后只得凭着肉掌倾力一击,方能化险为夷,那一招又是何其冒险!   他在离门口不远的大树下靠着细思,想,总得有法子潜入太师府才好,先把底细摸清,再动起手来,岂不方便许多?   这时,只见太师府里走出几个家丁,手里拿着一张红榜,出得门来,把红榜往墙上贴,顿时,一帮行人围了上去.   围观之人看了,有几人摇了摇头,失望地走了,边走边念,又是招募武夫,有好久没招家丁了...感情他们大都是想应招去太师府当家丁的.   燕青故作粗旷,大踏步向那红榜走去,细细一看,原来是招募陪练的武夫,按次付钱,留宿.   燕青心中一愁,想,这陪练活可难干啊,这可是挨打的活啊,即便打废打残了.大不了陪几个小钱,就打发人家滚蛋,哪有什么人性可言!   燕青正自犹豫,想,恐怕失去这个机会,再也难有进太师府的机会了!再者,自己有六十甲子的功力护身,复元较快,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二卷 034 蛮汉陪练   正想着,只见门口抬出了两个年轻人,一个捂着胸口,翻来翻去,另一个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那双被打得变形的双腿,手里握着一袋钱,小声泣道":"腿,我的腿啊!"   那抬架的人喝道:"这不多给了你们银两吗,回去治病的钱是够的,还叫个什么!"   那人当即不敢支声.   燕青看这场景,心中对蔡京更加仇恨,拿人当陪练,下手还这么重,这岂非是件毫无人性之事?   当下他把心一横,大步跨上去,一把便将这红榜撕了下来,粗口叫道:"这活好,洒家身体壮,经打!"   长了这副模样,声音当然也要变得粗旷,那才更像个蛮汉嘛.   门里出来一个中年人,长着八字胡,眯缝着眼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撕榜的人,见这人一脸的胡子,头发蓬乱,显然相当的落魄,再看看这人的身材,不觉点了点头,道:"这身体结实!"   燕青拍拍胸膛,粗声叫道:"放心,洒家经打,不过洒家可有个小小的要求!"   那中年人是相府的管家,见他还提条件,倒觉得有趣,不觉笑了,问道:"你且说说看."   燕青道:"洒家饿了好几天,这肚子是天天在闹,你们可要管俺一日三餐好酒好肉的!"   围观的人一阵哄笑,那管家笑道:"好说好说,这个自然."心里暗自发笑,想,又是个来蹭饭的家伙,这陪练的人来的是一拨又一拨,个个都说经打,还不都是没过五天就横着出去了!   那管家把燕青领了进去,院里那群打手正个个虎视耽耽地盯着他,看到这个络腮胡子的蛮汉,都不觉心底里暗自冷笑,有的甚至已经在暗地里打赌他能撑几天.   那管家忽然问道:"你可会武功?"   燕青哈哈大笑,道:"武功倒是练过几招,三角猫而已,蛮力倒有一把!"   管家又道:"那你知道陪练的规矩吗?"   燕青点头道:"知道知道,就是站在那里让人打个够嘛!"   管家笑了,想这汉子说话倒也爽快,只见他摇了摇头,道:"也不尽然如此,你可以招架,只是不能还手."   燕青暗笑,想,如果能招架,我倒要看看这群废物哪个能近得我身!转念一想,又觉不可,反正只管笨拙应对,偶尔挨个几拳,权当是骚庠便是!   正想着,管家往右边一指,道:"这里过去,便是厨房,你进去,只管叫他们好酒好菜上来,就说是我吩咐的,陪练的事,明天正式开始."   燕青此刻肚里确实饿得慌,心想,这管家倒不错,看样子心地并不坏.   这一夜,话说他躺在柴房里睡觉,虽想潜出去看看,又想到第一天初到,还是熟悉几天再说.这一夜,他睡得并不深,时常留意外面的动静,只听得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一支数十人的巡逻队从这里经过,院内防护确实森严.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喊他出来了,只见院内空地上,有数十人正在互相拆招,有个武师正忙着吆喝,看来这武师是专门训练他们的.   练了半晌,那武师喊了声停,那些人顿时停下手来,那武师手向燕青一招,叫道:"你,叫什么名字,过来!"   燕青应道:"俺叫陈武,耳东陈,武功的武."   那群人笑了起来,这个粗野汉子,居然还配叫武功的武!   燕青看见他们笑的模样,心里更觉好笑,暗道:就这群废物,竟还笑别人呢!   燕青站到了他们的前面,那武师从他们中间唤了个人出来,道:"王胆,这些天你进步很快,就是下手太狠,来,你来打给大伙看看,不过,下手记得要轻一些,后面的师兄弟们还要练的,现在陪练难找啊!"   那帮家伙又笑了.   燕青故露胆怯,附合道:"就是,下手太重没意思."   这话又惹得那帮家伙哈哈大笑起来.   那王胆一脸得意地踱到燕青前面,看这蛮汉傻乎乎的样子,想,正愁这几天打得不过瘾,看这傻汉子身板挺结实的,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说时迟,那时快,那王胆一招前勾拳就向燕青的脸上猛地打去,燕青故作慌乱,堪堪避开,那王胆又是纵身一跃,一记连环腿直扫燕青胸膛,燕青不能还手,只得一个劲地后退,谁知退着退着,居然被*到了墙角!却见那王胆此刻因连着出腿,力道已大减,便索性站着挨了他一腿,这一腿扫到了他腰部,直如骚痒一般,让燕青哭笑不得,不过他还是假装痛苦地蹲了下去,抱住腰真喊疼.   那群废物中居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王胆听到掌声,愈加地兴奋,哪肯就此罢休,又提起腿,直往燕青头上踢去!   燕青见这家伙果真是个狠角,便忙用双手将头护住,待他踢下来之时,顺势抓住了他的脚,用力一捏,那王胆大叫一声,慌忙将腿收回,那一只鞋便掉在了燕青手里!   这一捏显然让他感到了疼痛,他一拐一拐地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指着燕青道:"你,你怎么还手!"   燕青装傻道:"俺没有呀,是你腿踢到俺手里了,俺说过,俺的蛮力大啊!"   说着,故意按着腰慢慢地站起来,显得比那王胆更疼痛.   那武师心疼这个王胆,但这陈武并没还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说道:"陈武那是天生蛮力,你们打的时候,留点心便是了!"   接着,又叫了一个弟子上来,道:"王胆的连环腿使得不错,大有进步,你上去练练罗汉拳吧."   燕青心中一惊,想,这罗汉拳乃是少林武功,这武师怎么会这个?难道他是少林寺出来的?那岂非是少林败类!   只见那弟子应了声是,便直奔燕青而来,拳使得是虎虎生风,左勾右劈,又如流星般直扫燕青胸口,燕青冷眼看看,感觉架式是摆足了,就是缺乏威力,并无那种气势,燕青暗笑,这群废物,再好的拳在你们的手中使出来,也只是花架子,哪能奈我何! 第二卷 035 不死蛮汉   燕青左避右闪,还故意装作躲闪不及,嘭地一声,正好被击中胸口,便故作痛苦地躺倒在地上,那人见燕青双眼紧闭,痛苦不堪,便收了手,废物中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只听那武师笑道:"王如恒的罗汉拳一拳击倒蛮汉,功力大增啊!"   那王如恒赶紧笑着答谢道:"多谢师父指点!"   燕青躺在地上,心里却乐开花,想,这群废物也不知习武多久了,居然手中一点力道也没有,只学了点骚痒功夫,看来这武师,着实就是个花架子,所谓名师出高徒啊!   那武师走到燕青跟前,看一看,故作关切地问道:"陈武,你没事吧?"   燕青睁开了双眼,故作无力地道:"还...还好!"   说着,挣扎着慢慢地爬了起来.靠在墙上.这样子,确实像足了负伤之人.   燕青吃力地道:"我,只需半个时辰的休息即可,没事!"   武师笑道:"你这蛮汉还真是硬朗,我看上午就算了吧,下午再练吧!"   燕青道了声谢,便一拐一拐地慢步向柴房走去.   那帮废物看着燕青离去的背影,都哈哈大笑,有人叫道:"这蛮汉还说经打,我看他下午便熬不过去了!"   说着,又是满堂大笑,那武师心中也是高兴,看到这个强壮的蛮汉竟经不起自己弟子的一拳,这进步可不算慢啊!   下午的时候,又到了陪练的时候.   燕青故意铁青着脸,好似硬挺着站在那儿.   那帮家伙看他还能挺,都在嘀咕着什么,好像在商量着怎么整他.   燕青心想,这帮家伙真是坏到家了,估计他们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同情这两字.心里不觉长叹了一声,值此乱世,可谓世风日下,人心冷漠,不择手段!   那武师叫道:"谢五义,你的擒拿术练得如何了,出来练练让大家看看."   那谢五义应声出列,一着"反手分喉"直向燕青扑去.   燕青暗笑,若论擒拿术,我可是你的祖宗呢!只见他故作笨拙地将头一扭,用手一格,便化解了这招.   谢五义急了,又向他的手臂抓去,企图来个拧臂断腕,叫燕青今日就横着出去.   燕青哪能让他拿住手臂,急急地往地下一蹲,躲了开去,谢五义见他抱着头蹲在地下,这擒拿术无法施展,便提起腿用力往他身上一踢,只听得哎哟一声,燕青故作疼痛,被踢了个五脚朝天!   谢五义见此大喜,急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欲拧他的手腕,企图再从背后扣压他的手臂,如此便可断了这只手臂!   谁知,他抓住燕青的手腕,使动地拧,可就是拧不动,看燕青一脸茫然地躺在地上,不觉恼羞成怒,一双手居然往他的脖子掐去!   燕青见他如此歹毒,也不还手,想,就凭你这缚鸡之力,居然还想掐死我呢,想想心里直笑,干脆就屏息躺着让他掐.   那谢五义掐了半天,只见燕青双眼紧闭,面色铁青,没了气息,心中暗喜,想,估计这一下,不死也能要了他半条命!便放开手来.   那武师赞道:"此人虽天生蛮力,可喜谢五义能随机应变,打斗之时胜者为王,你们这群弟子,可要多学着点!"   说着,故意关切地走到燕青身旁,用腿踢了踢,见没反应,道:"这条蛮汉,力大无脑,迟早也是个死,若真死了,就给他家人多几两银子罢!"   那群家伙拍马道:"师傅真是个善良的人!"   武师得意道:"习武者,必须胸怀仁义,你们也要学着点!"   说着,叫来担架,道:"此汉子夸口说经打,哪料一天不到就撑不住了,你们将他抬走吧,若找到他家人,多给些银两."   那抬担架的伙计,正欲拉起地上的人,哪料燕青咳地一声缓过了气来!   只见他抓了抓脑袋,又擦擦眼,傻傻地道:"打好了吗?实在不好意思,躺在地上居然睡着了!"   说着,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一再向武师认错.   武师站在那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楞了!   这蛮汉也太强了吧,居然被人掐着脖子睡着了?   这还是人吗?   不远处有个一直躲在花丛后面看的婢女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声来.   武师此刻正好气没处发,刚想骂那婢女,转身一看,却是相爷千金的贴身丫头小春,他不敢得罪,只得把刚要骂出来的话又吞了回去.   "去去去,有什么好笑的!"他不耐烦地道.   只听那小春佯怒道:"笑怎么了,不能笑呀?"   武师无语.   那小春过去拍了拍燕青的身上的尘土,笑道:"你这头蛮牛啊,真是蛮得可爱!"   燕青傻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的,村里人都是叫我蛮牛的."   那王胆在旁边看着小春这亲热劲,恨得牙根咯咯响,原来,自打一进这个相府,他就暗恋上小春了,哪能见得这番场景!   只听他冷冷地道:"这蛮汉简直就是个无赖,刚才若不是他假死,早就被我谢五义师弟给掐死了!"   那群废物们应声道:"就是,就是!"   小春指着他们说道:"哼,还好意思说呢,他本来给你作陪练的,你们却往死里掐他脖子,这算练的哪门子功夫呀!若让小姐看到,万一她告诉了相爷,相爷还不被你们给气死!"   这话一出,那群人顿时哑口无言,那武师听了居然有点慌了,忙道:"擒拿术中本有锁喉一招,只是方才谢五义稍稍用了些力,哪是往死里掐啊,小春姑娘你误会了!"   他本是受聘过来教武功的,可不想把事情弄大,这碗饭吃得太舒坦了,他太怕不小心把它给丢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这声音轻柔中带些娇媚,在许多时候,一般的男人听了,都能引发无限遐想!   哪知那武师一听,顿时整个脸色都变了,急忙低着头小声道:"恭迎小姐大驾光临!"   那帮习武的家伙,更是垂头作揖,大气都不敢出了. 第二卷 036 相府千金   只见前方施施然走来一位女子,但见她淡妆浓抹,明眸皓齿,清丽端庄,好一个浊世美佳人!   燕青见了暗暗称奇,这蔡京老奸巨滑,误国害民,不想出了个女儿居然如此超凡脱俗!不觉抬头看了看上天,暗自叹道:"老天啊老天,你好不公!"   那女子来到燕青面前,轻笑道:"你这蛮汉,是来作陪练的?"   燕青道:"正是."   "昨天你初来我府,据说自己很经打?"   "是的."   "是啊小姐,他说的没错!"小春笑着接道:"刚才我看到了,这头蛮牛连掐脖子都能睡着呢!"   这话说得那武师心里一颤,忙向小春使眼色.   "是吗?"那小姐惊奇地笑了,又问道:"你可曾说过你蛮力挺大?"   燕青点了点头,感觉有些奇怪,她怎么会知道这个,那不过是昨天他初来时夸的海口而已.   小姐抿嘴笑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不过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如何蛮力法."说着,掩嘴笑了.   不一会,她接着说道:"不过,我更不喜欢有人吹牛,或是骗人,如果你是那种人,可别怪本小姐不客气哦!"   旁边那群废物听了立即来了劲,纷纷道:"就是,这里是相府重地,若有人敢在此吹牛骗人,理当乱棍打死!"说着,一个个眼里又闪起来精光,个个都等着看好戏.   小姐转着问燕青:"都听到了吧,你若是吹牛,现在还能走,本小姐保证任何人都不会拦你."   燕青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对自己究竟有多少力量并不自信,但既已夸下海口,他又岂能蒙羞溜之大吉?   他强笑道:"小姐,你出题吧!"   话分两头,且说那高山之巅,云端之上,有两人正站在巨岩上凝目眺望.   阳光煦暖,清风吹拂.   这是一片极清极静之地,已然与世隔绝.   一人须发皆白,长长的须发随风飘扬,另一人则肃立在侧,神态甚是谦恭.   正是神仙爷爷,还有已成弟子的洪万山.   这时,只听得洪万山问道:"师父,你说这大宋的气数是否将尽?"   老者仰望天空,长长叹道:"若论气数,大宋建朝方才不到两百年,本应是中兴时期,无奈皇帝昏庸,重用太监,听信馋言,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天下必将大乱,接下来只能看造化了!"   洪万山问道:"燕青此行下山,不知可有凶险,或能联合梁山一众人马,与朝中那些奸臣斗上一斗吧?"   老者摇了摇头,叹道:"一切都是天意啊!料那燕青虽能干,唯大势已去,若要干出一番大事,只怕难之又难!"   洪万山一惊,道:"那我燕青兄弟岂不如同飞蛾扑火?"   老者笑道:"那也未必!"   见洪万山一脸愕然,他笑道:"这天巧星燕青,生于桃园之地,自出生便深受桃仙喜爱,故此人命带桃花,毕生定将极富女人缘,所到之处,必有女人助之,所以,这前景仍存变数!"   继而又道:"我授与燕青武功,足以令他横行中原武林,不过他终究会遇上比他更强的对手,那人也是天上武星下凡,对武功极其痴迷,只是误入歧途,为虎作伥,虽上天终将必谴之,然跟燕青定有一番恶斗!"   洪万山一惊,道:"那可如何是好?"   老者不置可否,轻叹道:"不可说,不可说."   ......   话说回来,那群废物见燕青竟敢应承,个个更是兴灾乐祸,有人忍不住叫道:"这蛮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小姐笑道:"好,是条汉子!"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你们且随我来."   那武师跟一群弟子哪肯错过这场好戏,都纷纷跟了过去,个个心怀叵测,兴奋不已.   绕来绕去,一行人来到了相府的后花园,只见那小姐指着一块巨石道:"这块石头挡了我去湖边的道,你就将它搬了去吧!"   众人一看那石头,乖乖,足有千斤之重,横在那花坛直通湖边的小路中间,若从此处前往湖边,当真得绕一个不小的圈子.   燕青看着那巨石,心中暗暗道苦,想,这石头莫说是我,即便是鲁达兄弟在此,也难说搬就能搬走啊!   燕青心念一转,拱手对小姐说道:"搬去这块石头恐怕也无处放置,洒家自小练的是拳力,倒不如我用拳头将它给击碎了吧!"   小春拍手道:"好好,击碎它最好不过了!"   那群弟子听了,心里都暗暗称奇,想,用拳头去击碎这块巨石?只怕是痴人说梦吧?   只听那王胆叫道:"那只能用一拳!"   众人纷纷跟着叫道:"对,只能一拳!"   小姐笑着看看燕青.   燕青体内有六十甲子的功力,心想凭借内力一拳击碎这巨石可比去搬动它容易多了,表面上故作慌乱,喃喃道:"不够不够,没有十拳八拳,岂能击得碎它!"   那群弟子见他傻眼了,更是叫道:"那算什么,不行不行!"   小姐瞧那燕青紧张的样子,暗暗好笑,就说道:"好了,大家不要争了,我来作决定,就让他两拳吧!"   众人心想,好,两拳就两拳,瞧他这熊样,两拳估计仍远远不够的.   燕青沉声叫了声"好!",便向那巨石走去,摇了摇,丝毫未能撼动.   燕青故意蹲下马步,假装在运气,忽地大喝一声"着!",但见他一拳击在那巨石头上,几道金星顿时冒了出来,然而石头居然只不配合地掉了一个小角!   燕青一把双手抱住拳头,蹲到了地上去,直喊着疼!   那群废物终于忍唆不住,暴发出一阵大笑来,纷纷叫道:"原来是这等货色,他还以为相府的饭好吃呢!" 第二卷 037 傻人傻福   小春开始同情他了,这条蛮牛,他还以为用拳头碎石这么方便呀!   王胆此刻看到小春对燕青关切的目光,不觉醋意大生,暗想,待他这第二拳打完,一定要去找一根最粗的棍棒,一定要往死里去打这个家伙!   燕青在地上蹲了一会,皱着眉头站了起来,用手在石头上摸了摸,暗道,石头大哥,接下来我可不能再客气了,还望见谅哦!   在众人的催促声下,他暗暗运足六十甲子的功力,表面仍是装着一脸茫然,突然举起了拳头,只听得嗨地一声大吼,一拳往石头上砸过去,那石头在内力的振撼下,纷纷碎开,果真碎成小块堆到了地上!   众人啊地一声惊叫了起来,许多人不断地擦着双眼,仿佛这不是真的!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蛮力吗?简直就是神力啊!   那帮废物此刻竟然暗自庆幸起来,想,还好他不得还手,不然自己反倒被他给废了!   王胆也在暗自庆幸,想,上午幸好他捏得轻,不然自己踢到他手中的那只右脚,不被他捏扁才怪!   那小姐定睛看了看燕青,惊讶地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你倒是个人才!"   燕青边装疼使劲揉着拳头,边傻乎乎地笑道:"俺蛮牛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饭量大,只要管吃饱,这蛮劲可就大了!"   这话说得小春笑得连腰都弯了,小姐也掩着嘴笑了一阵,说道:"看你是个人才,当陪练太可惜了,就去做个护院吧!!"   燕青听了心中大喜,赶紧拱手道:"蛮牛在这里谢过小姐!"   边上的那群废物们听了,个个无不羡慕得眼睛红红的,暗想,真是傻人有傻福,这蛮汉进来才一天,居然就当上了护院,自己天天在这里苦练,还不知道何时能当上呢!   当晚,燕青就加入了由护院武师们组成的巡逻队,原来,这个太师府内共有六十余名护院武师,夜间分成三组进行不间断地巡逻.   燕青踏着夜色,在巡逻时,走遍这太师府的各个角落,心里不禁暗自庆幸,想,这差使不错,如此不出几天,自己便能熟悉这里的地形了!   次日,燕青正在房里看一帮武师玩牌,门外进来一个人,燕青一看,正是小春。   那小春神秘地向燕青招了招,示意他出来。   燕青出得门去,只见她顾自拉着燕青的手,向外走去,燕青忙问何事,小春低声笑道:“有人找你!”   燕青心里明白了几分,不是那蔡娆小姐还能是谁?   两人绕了半天,来到了小姐的厢房,那蔡娆正在门前赏花呢,看到燕青来,便掩嘴笑道:“大蛮牛,昨晚睡得可好吧?”   燕青笑道:“比在柴房里睡着舒适多了!”说着,拱手粗声道:“还得多谢小姐提携之恩!”   蔡娆看到燕青这傻样,笑得更开心了,一双美目盯着他,越看眼里笑意越浓。   燕青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道:“小姐,找蛮牛过来有事吗?”   蔡娆嘻嘻笑道:“不知怎地,看到你这人,感觉特别有趣!”   小春也在旁边搭道:“可不是嘛,这人傻得真是可爱呢!”   小春又道:“蛮牛哥,有空你就多过来陪我们一起玩吧!”   燕青赶紧摇了摇头,道:“蛮牛是个粗人,又是下人,如若让相爷知道,非不将我打死才怪!”   蔡娆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小春趴在燕青耳边低声道:“相爷还怕小姐呢!”   燕青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暗想,看不出来这蔡京如此奸诈,对女儿却是这般疼爱!   那蔡娆看着燕青道:“你可有家人?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要不我放你几天假吧?”   这话说到了燕青的痛处,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整个人顿时显得那么的孤单。这话让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更想到了自小将他养大,教他武功,给他自尊,亲若慈父的主人!   蔡娆见状,赶紧说道:“大蛮牛,你看今日天气可好?   燕青点了点头,现在正值正午时分,煦暖地阳光无私地洒满了整个相府,洒亮了这里的丛丛花草,这天气着实不错!   蔡娆叹道:“我已经好久没出门了,今天这般好天气,如若再不出门,我可要被憋死了!”   继而,又道:“你们两人陪我去街上逛逛吧!”   燕青道:“这个。。。”   小春笑道:“看不出这蛮牛心里还有顾忌呢!放心吧,护院之事我去说一下就行了!”   “小姐的面子,总比什么主管大吧?”   三人便出门去玩,来到门口时,那群习武的废物个个眼睛盯着愣了半晌,个个妒忌地不行!他们想不通啊,这么傻乎乎的一个大蛮汉,胡须满把,竟然能如此得到小姐亲睐!   临近过年,街市上就更热闹了,这两个女人是东看看西找找,几乎每个摊位都要找上一番,别提有多新鲜了。   这时,忽然人群中一片慌乱,只见不远处,正有几人骑着高头大马向这边走来,所到之处,人群纷纷避让,唯恐不及。   话说那几人这时见到小姐小春她们,不由得欢声叫道:“好个美娇娘!”说着,便下马将他们三人围住。   为首的那人嘻笑道:“小娘子,上来一同骑马吧?”   小春怒道:“你们是吃了豹子胆了吧,且不看我们是谁!”   那人哟嘿了一声道:“那你可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先上马再说!”说着,不由分说,便要去拉小姐,燕青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那人痛得赶紧叫起来,燕青再顺势一推,就把他给推到了地上去!   那公子哥岂能受此羞辱,立即气急败坏地道:“好啊,你这小子竟然不要命了!”   说着,那几人抄起家伙,就向燕青身上头上砍去。   燕青施展出擒拿术,不一会儿就他们全部翻倒在地上,有的被断了手,有的被断了腿,坐在地上是直哭爹喊娘。   蔡娆和小春见他们此刻变得如此可怜,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来。   为首的那公子哥指着燕青道:“好啊,你。。。你给老子等着!”   燕青十分憎恶这群粘花惹草,仗势欺人之辈,便再次狠狠地向他那断腿处踢去,只听哎哟一声,那人居然疼得晕了过去,没了声响。   燕青拍了拍手,向着小姐他们道:”走,我们走!“ 第二卷 038 暗室春心   他们快速绕过几条街,来到一座茶楼前,忽听蔡娆道:”我走累了,要不在此歇息一下吧!“   这座茶楼很别致,装修得很不错。   他们要了一间包间坐下,蔡娆笑道:”看不出你这蛮牛身手还真不错!“   燕青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道:”自小练过几招,这次见他们欺负你们,俺更是全豁出去了,也不知哪来的招式,现在连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蔡娆感动地道:”今天多亏了你,这般地奋不顾身,我还没感谢你呢!“   燕青连连摆手,道:”当不起当不起,这是蛮牛该做的!“   小春道:”这蛮牛哥真好!来,我们喝茶吧。“   燕青端起茶杯一口就吞进了肚里,故意道:”这茶楼也太小气了,茶杯居然还不够俺一口。“   蔡娆她们笑了,道:“这是品茶呢,又不是喝开水!”   燕青又抓了抓脑袋,傻笑起来。   忽然,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会有天旋地转的感觉呢?   ”不好,茶里有迷药!“说着,他便趴到了桌上去!   醒来的时候,只见一片灯火通明,这是哪里?   燕青忙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暗室,小姐和小春被绑在了他对面,他使劲挣扎,发现也被绑了,而且还很严实!   暗室里还有三个彪形大汉,有一个蒙着一只眼,估计是个独眼龙,正翘着二郎脚,坐在椅子上色迷迷地盯着小姐,另两个像是他的手下,站在边上。   那独眼龙见燕青醒了,哈哈笑道:“看来药量下得不够,这么快就醒了,也好,就让这小子开开眼,看看好戏!”   说着,只见他悠闲地站起来,过去抬起蔡娆的下巴,*笑道:“细皮嫩肉的,好个水灵的美女,老子出道这么多年,女人见多了,可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娘们!”   那两个跟班附声道:“恭喜大哥,大哥今日艳福不浅啊!”   独眼龙得意地道:“那是,待会边上的那个还在昏睡的娘子就交给你们了,我混天龙哪次有让兄弟吃亏过,俗话说得好,有福一块享嘛!”   那蔡娆啐地一声,狠狠地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液,骂道:“无耻!”   却见那混天龙也不躲闪,任她把唾液吐到脸上,还居然把唾液用手一摸,吃到了嘴里,*笑道:“嘻嘻,好甜的口水!可否再来一口?”   蔡娆哪见过这般无耻之徒,顿时又羞又气,恨得直跺脚!   那混天龙见她脸胀得红红的,显得愈发娇嫩,更是兴奋地不行,便过去使劲地往她脸上亲了一下,一双手便欲解小姐的衣裳!   燕青见状,实在气愤已极,怒喝道:“住手!”   那混天龙转过身来,笑道:“你若识相,就好好地看好戏,也开开眼,否则“,说着,他从腰站拔出一支匕首,道:”信不信老子一刀就宰了你?“   燕青暗运内力,发觉浑身无力,内力居然使不上!而这根粗绳绑得实在太紧,哪里能挣得断!   燕青怒道:”你们这帮下三滥,着实卑鄙,用蒙汗药来害人,算什么本事!“   混天龙笑了,笑得是那么开心,简直腰都要笑疼了,他笑道:”你说对了,老子本来就是下三滥!“   接着,他又开心地道:”你不知道,这下三滥的手段确实太好玩,太有趣了,你们就像是老鼠,老子是猫,你说猫抓老鼠的游戏,是不是挺有意思?“   后面那蔡娆听了,又是呸地一声,骂道:”你才是老鼠呢!“   混天龙转头看了看小姐,*笑道:”刚才老子已给你服下了春药,别看你现在假正经,呆会老子让你骚个够!“   燕青听了,心里一惊,暗自叹道,今日之局,小姐若是受辱,我燕青即便活着,哪还有脸面再做人?也唯有让他先杀了自己罢!只是对不住小姐和小春姑娘了!   燕青大声怒骂道:”*贼,有种就先杀了我,只怕你没这个胆量!“   混天龙笑眯眯地看着燕青,指着燕青道:”好,你这蛮汉,叫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说着,从手下手中接过钢鞭,道:”老子平生只有两个喜好,一个是女人,别一个就是用这条钢鞭活活将人抽死!“   说着,举手鞭劈头就向燕青打去!   一鞭下去,便是一道深深地血印,燕青笑道:”痛快,痛快!“   那混天龙见他嘴硬,打得更是使劲,小姐见到燕青身上已是遍身血迹,不觉心疼地叫道:”不要打,不要打了!“   那混天龙打得兴起,哪里肯停,仍使劲地往死里打。   燕青忍着剧痛,暗暗运气,不想,这内力居然能使得上了!   原来,他虽中了蒙汗药浑身无力,然挨了这顿鞭打,体内的血液又被激得流畅起来,内力已然自行在体内运行,保护内脏了!   燕青低头再一看,却不禁哑然失笑,暗道这混天龙愚蠢,原来绑在他身上的那根粗绳,已有些被他打烂了!   这时,只见燕青运足内力,大吼一声,那绑在身上的绳子竟然断成了碎片!   燕青再一伸手,抓住钢鞭,用力一拉,那混天龙整个身子便飞将起来,扑到了地上去!   混天龙三人一见就情形,赶紧夺门而逃,燕青正欲追赶,却见那蔡娆此刻脸居然更红了,眼中泛着光彩,嘴里不停地呻吟着,不由心中一惊,哪还有心思去追那三贼,赶紧过去给蔡娆松了绑。   哪知,刚一松绑,却见那蔡娆一把抱住燕青,眼睛里透着火,呻吟道:”蛮牛,蛮牛哥哥,来,抱紧我,抱紧我!“   燕青知是春药发作,只得抱着蔡小姐,心中乱成了一团!   他虽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但却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也不是个**的人,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他要对得起婉儿!再说,这怀中的女人,是蔡京的女儿,他又怎能上这个仇人的女儿?   然而,春药的药力居然如此强劲!只见那蔡娆一张娇脸一个劲往燕青脸上贴去,一对朱唇已经封住了燕青嘴巴,燕青感觉到了嘴里忽然有了个绵软的东西在贪婪地吮吸着,他感到了一阵香甜!   胸口,更是有两团绵软的肉峰在不断地蹭着,他抱着她,身体已经有了反应!一种从未有过的□□,此刻,突然笼罩了他的全身! 第二卷 039 初见蔡京   他们就这么抱着,吻着,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燕青很想一把将她推开,可是却竟然发觉双手已然不听使唤!   蔡娆此刻药兴正发,情欲难禁,一双手竟穿透了燕青的衣服,在他的胸膛里乱摸起来.   坏了,我的纹身若让她看见,岂不要暴露了!   一想到报仇大事,燕青眼前立刻浮现出主人怒视的目光,不觉心神大震,顿时稍有清醒,赶紧推开蔡娆,哪知这蔡娆正欲火难熬,哪里肯放手!燕青忽然想,有了,便用手指点了她的昏睡穴,终于,暗室里又重归宁静!   再往小春那边望去,却见她早已醒来,正低着头羞红着脸呢!   燕青知她已经看见了刚才的一幕,不觉甚难为情,见她还被绑着,赶紧过去解开绳子,不好意思道:"小春姑娘,并非是我勾引小姐,是那叫混天龙*贼给小姐吃了春药!"   "春药!"那小春失声叫了起来,道:"难怪看小姐刚才那个样子...怪怪的!"说着,脸更红了,"原来是春药在作怪啊!"   "正是,我怕把持不住,只好点了她的昏睡穴,待她好好睡上一觉,药性一过,便没事了!"   两人不敢当即扶小姐回府,就把小姐扶到附近的客栈上住了一宿,找位大夫给小姐服了解药,如此休息一夜.   蔡娆一觉醒来,已近中午,看见蛮牛和小春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不觉一惊,道:这是哪里,我怎么这么头疼!   燕青知她已想到不起自己春药发作的情形,忙向小春使个眼色,笑道:昨天我们三人被那*贼下药绑去,那*贼使那钢鞭往死里打我,却不想把我身上的绳子给打烂了,我蛮牛力大经打,见绳子烂了,便一把挣脱,将他们全赶跑了!   那蔡娆道:哦,想起来了,当时看你被打得血迹斑斑,还以为你要被打死呢,想不到你的命真大,还救了我们,真不知要怎么感谢你呀!   小春忙接口道:是啊,蛮牛哥哥的命真大呢,可惜后来小姐你就晕过去了,不然就能看到他英勇驱贼的威武了!   蔡娆按了按额头,轻声道:哦,那时我可能被吓晕了!说到这里,脸上不禁一红,她心疼地抚摸着燕青脸上的道道血痕,又看到他的衣服血迹斑斑,叹道:真是难为你这头蛮牛了!   稍顿,又道:昨晚的事毕竟不光彩,小春,你去买身衣服给蛮牛哥哥换上吧,回府我们就说是遇上了强人,幸好有蛮牛哥哥拼死相拼,可不要说是被*贼下药绑了去!   说着,她的脸又红了.   一个大姑娘家,居然被*贼给绑去,若说出来,岂非能让许多人浮想连篇?   小春笑道:知道了,小姐,回去后我们只管附和你就是,相爷还不相信你呀!   三人怕那些家丁笑话,不敢从大门回府,便从厨房进去,燕青更是拿了块布将脸遮得严严的,哪知三人刚一进去,就马上有人跑去跟太师报信了.   三人便被唤到了太师的书房,只见太师一脸的怒气,见小女儿笑嘻嘻地安然无恙,心中宽心不少,但仍怒着对小春和燕青斥道:跪下!   小春慌忙跪了下去,见燕青仍傻站着,忙一把将他拉了下来,燕青无奈,想,今天居然要给这厮下跪!日后定要他加倍跪回来!   蔡京怒喝道:你们这两个奴才,胆子太大,竟然拉小姐去玩彻夜不归,看老夫不打断你们的狗腿!,说着,转身叫道:来啊,上家法!   只听外面有人应了一声,顿时冲进来几个家奴,手持棍棒,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这时,只见那蔡娆忽地也跪了下来,道:爹,要打就先打死女儿吧,是女儿自己贪玩,跟他们无关!   蔡京心疼爱女,忙上前一把拉了起来,道:女儿啊,你不懂事啊,你这一夜不归,老爹可是一宿没睡,四处派人满大街地找你啊,这两个家奴不打不足以平爹心中之气!   蔡娆哭道:爹,昨日女儿本想早去早回的,谁知在街上遇见了一伙强人,要调戏女儿,是蛮牛救了女儿与小春啊,蛮牛奋不顾身拼死想救,才得以逃脱,但他们人多,我们三人只得找个地方躲了一夜,才得以平安回府啊,爹爹是要好好奖赏蛮牛才是啊,怎么一到家就不问青红皂白地要上家法呢!   说着,她一把拉下燕青脸上的遮布,道:爹爹你看,他都被打成遍体是伤,一张脸都快给毁了!   蔡京定睛一看,那蛮牛的脸上,果真有几道深深的血痕,心中怒气顿时平了下来,上前拉起燕青道:你就是蛮牛?   燕青道了声是.   蔡京边看边点了点头,道:看不出你这蛮汉倒是忠心可嘉,老夫刚才错怪你们了!说着,转头向一旁的家丁道:去账房上取十两银子来,老夫要重奖这两个奴才!   蔡京拿来银子,给了燕青和小春各五两,道:你们下去休息吧!   蔡娆道:爹,蛮牛脸上的伤怎么办?   蔡京稍一思量,拍了拍手,只见从门外进来一人.   燕青看这人,约莫三十来岁,眼眶深陷,眼如鹰隼,鼻梁高耸,显然并非中原人士.只见他进来一抱拳道:相爷!   蔡京指着燕青道:你把身上带的金创药给他一点,这奴才脸上受了重创.   那人应了一声,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燕青.   蔡京道:这是西域特制的金创药,效果极好,你拿去用吧!   燕青接过药盒,蔡娆见他仍傻愣在那里,笑道:这傻蛮牛,还不道声谢!   燕青心中不愿,却也无奈,只得道谢.   燕青趁机看了一下书房,只见墙上挂满了字画,书架上更是一排排的书本,想,都说蔡京的书法冠绝天下,是个名儒,原本应洁身自好,受人尊崇,却不想竟也是贪婪奸诈之辈,真是有辱斯文! 第二卷 040 岁岁平安   回到宿舍,武师们见到燕青脸上深深的血痕,知道了他因救小姐被相爷奖赏事迹,都纷纷上前安慰,有些甚至心中暗自妒嫉,只恨自己没这个机会.   燕青躺到床上,心中开始有些后悔,想,刚才那奸贼蔡京就在身旁,本有极好的机会可以将他一掌击毙,为何偏偏忘了呢?   有的事情本是时刻不应该忘记的,有的机会也并不是经常有的,好机会错过了,就意思着漫长的等待.   燕青的心口开始越来越疼.   他身上本是伤痕累累,是昨日新伤,此刻躺在床上,本应疼痛不堪,可他居然丝毫觉察不到,只因此时的他,心口更是疼得厉害!   蔡京是他的仇人,不共戴天,自己却刚才跪到了他的面前,还要拿他银子,还要向他道谢,自己成了什么了?   当时若能一把将他毙于掌下,那该多好,多快意恩仇!   忽然,他想到了那个给他金创药的人,那人一脸的阴沉,眼光锐利如电,一看就知道是个一流高手,他是谁?是西域来的,相传西域武功怪异,深不可测,自己有把握胜他吗?他躲在暗处护驾,必会顷力相救,自己一掌击出,真的就能将蔡京老贼击毙?   燕青摇了摇头,暗叹成算最多只有六七成,再一想,蔡京既能请来西域高手护驾,身边还不知道藏有多少高手呢,只怕蔡京虽是近在眼前,却也难以伤之分毫!   燕青轻叹一声,心口之疼开始有些消退了,他又想,要怎样才能杀死蔡京呢?哪怕是同归于尽,也算对得起死去的主人和众兄弟了!   他从床上起来,将所得的五两银子分给了那些玩牌的武师,那些人都为他的仗义疏财所感动,个个千谢万谢.而燕青舍了那银子,心里轻松不少,来到窗口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外面爆竹声声,十分热闹,快过年了,燕青喃喃道,这爆竹声让他思念起了主人,思念起来在水泊梁山众兄弟嬉闹的情形,不禁有些痴了!   几天后,已经大年除夕,爆竹声中,日暮西垂,快到吃年夜的时候了,忽然门外有人匆匆进来,燕青一看,正是小春.   小春拉起燕青就走,燕青忙问何事,小春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小春低笑着问燕青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燕青苦笑道:拜托小春美女,俺蛮牛虽是粗人,却也是知道的.   小春被夸美女,脸上一红,斜睨了燕青一眼,道:看不出你这头牛,嘴巴还挺损的!   燕青笑道:你本来就是嘛,跟你小姐站在一块,大家暗地里都说你们是一个是牡丹,一个是玫瑰,两朵姐妹花呢!   小春被夸得脸红红的,心里可乐开了花,娇嗔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拿人家开涮呢!   燕青问道:你急匆匆来,是不是有什么紧急事情?   小春扑嗤地笑了,道:看把你给紧张的,是我们家小姐想你了,叫你过去一道吃年夜饭呢!   燕青一听,心里顿时明白几分,去府上吃年夜饭,可不是下人能吃到的,肯定是小姐向相爷求来的,转念一想,又觉得挺不错,至少去那里能看到更多的人了,能多掌握些蔡府的情况,说不定,还有机会除去那老贼呢!   燕青进得大厅,只见里面灯火辉煌,一共设了两大桌,上桌是蔡京夫妇及其待妾子女,下桌是蔡京倚重的管家等人.   那蔡娆一见燕青进来,忙高兴地过去拉他坐到下桌上,笑道:蛮牛哥哥,你就坐这里吧,大家都是自己人,可不要客气哦!   说着,又笑指对面的两人道:他们都是爹请来的武林高手,一个是西域独狼叔叔,一个是病书生唐虎,说着,又对他们两人笑道:他是个蛮汉,傻傻的不懂礼数,你们可不能欺负他哦!   燕青见那西域独狼,就是那天给自己金创药的人,想,这西域独狼一把弯刀横行西域无人能敌,不想竟也来投靠蔡京了,又见那病书生唐虎,虽正值中年,却仍是一副病怏怏无精打彩的样子,想,此人少年时就已名振天下,在蜀中唐门更是一等一的高手,后来因争夺掌门被蜀中唐门赶了出去,之后便毫无声讯,原来也被蔡京收买了,别看此人一副无精打彩,却着实是个厉害人物,那唐门的绝活暗器功夫也不知练到什么境界了!   正想着,燕青眼睛一转,又看到了一个人,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只见这人一副番僧打扮,燕青定睛一看,不是五毒尊者是谁?   燕青见他憔悴了几分,心中暗笑,想,这个歹毒的番僧,那天被我用乾坤大挪移用他的毒掌杀了自己的师弟,这些日子必定过得很不是滋味!   这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一报还一报,岂是痛快两字所能形容!   只不知他竟然也跟蔡京勾搭上了,看来,这其中必有阴谋!   燕青此刻不禁暗暗感谢那个小老头和妙手小七,想,若非这小七妙手整容,自己稍一被这狗屁番僧看出,必会似疯狗一样扑过来跟自己拼命呢!   酒至半酣,燕青已有微醉,见各个都起身去上桌敬酒,心中忽然心血来潮,冒出一个拼死的念头,想,管不了那许多了,今天就借敬酒之机除了那奸贼蔡京再说,就算出不了这蔡府,也对得起主人及众兄弟的在天之灵了,自己也好早点去陪主人畅诉别情!   想着,便欲端起酒杯起身,哪知他身还没站直,却只听得啪地一声,桌上众人皆一惊,纷纷站起观看!   却见那小姐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是好日子,我酒喝多了,杯也拿不稳,给掉了,实在不好意思!   燕青见那西域独狼和病书生都暗自吁了口气.   这时,只见小姐又搂着蔡京的脖子笑道:爹,女儿虽醉,可这一摔摔得好啊,是祝大家岁岁平安呢!   蔡京笑着摸了摸蔡娆的头,赞道:这丫头,就是点子多!   这时燕青这桌的人纷纷起身,端起酒杯道:祝相爷一家岁岁平安!   蔡京高兴地道:好好,谢谢诸位,老夫也祝各位岁岁平安,来年大展雄图,前程似锦! 第三卷 041 夜访太慰府   且说燕青本欲起身假意敬酒,哪知经蔡娆这一摔,竟头脑清醒了不少,忽然想到,今日即便与那蔡京同归于尽又能如何?主人及众兄弟的仇报了吗?还有高俅童贯他们呢?就不用管了吗?再说,还有那摇摇欲坠的大宋呢?大宋存亡关系到天下百姓,比起个人恩怨,两者谁轻谁重?   宴罢离席,众人欢心而散,唯燕青心绪越发混乱.   到底他要怎么办才好呢?   杀之,必难全身而退,而仇人却有四个,除了蔡京,还有高俅童贯和杨戢,还有大宋之存亡,自己便无法再报国取义,再说,即使刺杀成功,皇上必以忠臣之礼安抚,而自己,却成了毛贼!   这算什么?   燕青躺在床上思来想去,彻夜难眠,竟然下不定决心,眼看天已渐亮,不禁暗叹惭愧!   次日,燕青跟一帮武师例行巡院,忽见不远有人正向他招手,他定睛一看,正是小春.   他过去问她何事,却见她顾自捂着嘴笑个不停,他心里纳闷,想,这小春今天这般开心,而自己却在郁闷呢,真是有人欢乐有人愁啊!   就在这时,却被身侧扔来的一块小石头砸了个正着,燕青忙转头看去,却哪有人影!   这时小春笑得更开心了,燕青心中一笑,想,还不是小姐躲起来跟自己耍呀,嘴里故作不知,故意左顾右盼,问小春道:小春姑娘,你可看到刚才有人向我丢石子?   小春捂嘴笑道:哪有呀,是不是你弄错了呀!   燕青故意抓了抓头,抬头望天喃喃道:难道是老天拿石头砸我?不对呀,都说是天上掉馅饼,可没听过天上掉石头呀!   左侧小山后有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见她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向燕青使劲扔去,道:接招!   燕青慌忙向旁一跳,避了开来,往左侧一看,不是小姐是谁?   那蔡娆故作生气道:你这头蛮牛,刚才怎么躲开了,本小姐不是叫你接招吗?   燕青傻笑道:早知道是大小姐,蛮牛就是拼死也要把你的招给接住,刚才蛮牛还以为是刺客呢,一看扔过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哪敢接呀!   蔡娆笑道:吓一跳了是吧,让你知道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燕青拱手道:“小姐找俺蛮牛有事吗?”   蔡娆厥嘴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呀?”   燕青笑道:“小姐切莫见怪,只是蛮牛正在当值呢,可否等到放工再陪你们玩?”   蔡娆故作生气地道:“去吧去吧,等你放工本小姐也要睡了!”   说着,又说了一句,道:“真是越长大越不好玩了!”   燕青正待转身离开,却听到蔡娆轻声地对小春说道:“你知道我小的时候谁对我最好吗?”   小春笑道:“当然是老爷了!”   蔡娆摇头道:“错了,是宿太慰呀,那时,他经常到府上来做客,总是带来许多好吃的东西,还经常逗我玩呢!”   燕青听到宿太慰,心里不禁一亮,边走边想,是啊,怎么就没想到宿太慰呢!   想到宿太慰,燕青心里顿时有了股暖意。   大宋朝目前奸臣当道,也唯有宿太慰等少数几人算得上是忧国忧民的忠臣了!当年招安一事,也唯有宿太慰是真心诚意,而且对我梁山众兄弟是爱护有加,不与蔡京等奸臣同污合流,自己何不去他那里商讨对策?   想到这里,便暗自下定决心,待放工后,向领队的武师请了假,说要回家探访一下老母亲,那领队知道这陈武是小姐的红人,巴不得做个顺水人情,便满口答应。   燕青出得相府,等到天黑来到宿府门口,正欲敲门,忽又想,这太慰府也不是一般的闲人能进得去的呀,再看看自己这身粗汉打扮,不被那守门的给轰出来才怪!   燕青不由苦笑,在门口彷徨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地,他想到了身上李师师给的那道金钗,想这是皇上御赐给姐姐的信物,想必宿太慰必然识得,也只有靠这金钗,看能不能进府了!   想到这里,便上前敲了敲门,门开了,露出一条缝,一个中年人从门缝里伸出头来,一见这个粗野蛮汉,赶紧又把门关上,道:“你这汉子,我注意你许久了,一直在门外徘徊,这里不招家奴,你顾自去吧!”   燕青笑道:“我并非是来投靠的,我是宿太慰的远房亲戚,过来说句话就走!”   里面仍无声响,燕青又道:“我这里有个信物,你可将它交给太慰看,他看见此物,必会见我!”   门又吱呀地开了一条缝,只见里面伸出一只手来,道:“拿来!”   燕青便将金钗用黑布包好,递了过去。   不一会儿,门开了,那中年人语气恭敬了不少,道:“老爷有请!”   那人将燕青领到宿太慰书房门口,只见宿太慰正手拿着这道金钗在里面等呢。   宿太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汉子,见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蛮汉,不由奇怪地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燕青环顾左右,并不开口。   宿太慰知他不便开口,便将他叫了进来,把门给关上,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燕青这才一把跪了下来,拱手道:“宿太慰受惊了,小可是梁山好汉,人称浪子燕青,在此叩见宿太慰!”   宿太慰见了,不禁摇了摇头道:“你若说是李逵,本太慰还稍可相信,若说是燕青,不免玩笑开大了!”   宿太慰那日上梁山招安,跟燕青有一面之缘,见他长得十分地俊朗,倒是印象颇深,眼前这个粗汉子,哪有一点像燕青?   燕青若笑道:“我现在的模样,莫说是太慰,就算是主人卢俊义在世,也是断然认不出了!小可这副模样,是经一位高人整形所致!”   说着,一把撕开胸口,道:“太慰可认得燕青身上的这副纹身?”   太慰细看燕青身上这副纹身,不由点头道:“传闻燕青身上的花绣遍布全身,而且相当华丽精致,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第三卷 042 太慰良言   太慰说着,一把拉起燕青坐到了身旁,又把手中的金钗仔细地翻看了一番,奇怪地道:这是徽宗皇帝御赐之物,怎么会到你手上?   燕青听了心里一酸,垂泪道:太慰,这本是皇上赠给李师师的,个把月前,我在一乡村遇见了她,她也痛恨朝庭的腐败,便把这道金钗交到了我手中,说必要的时候,此物可帮我见到皇上.   宿太慰点头赞道:都说李师师是个风尘女子,迷惑皇上,老夫却自第一眼见到此女,便知道此女之胸襟并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好汉,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她那双忧郁的眼睛了!   说着,叹了一声,又道:只可惜当朝奸臣横行,帝王昏庸,料一个李师师,又岂能劝得了皇上!   燕青道:我姐正是看到了这点,不想替奸人背负误国的骂名,所以才决定宁可离开徽宗,到乡村隐居去了!   太慰叹了一声,问道:不知师师姑娘现在可好?   燕青听了,落泪道:好是好,就是她把自己毁容了!   宿太慰长叹一声道:红颜薄命,古来屡见不鲜,倒是毁容,方能远离是非,真正过个清静的生活啊!只是可惜了...   接着又道:你来找老夫,是否有什么事情要帮忙?   燕青点头道:正是!   接着,他就把他这几日潜入太师府所见所闻告诉了宿太慰,并说道:小可这几天心烦意乱,见到蔡京真恨不得马上先杀他而后快,可是想想,杀个蔡京,还有其他三个奸贼呢,思来想去,总是想不出好办法来!   宿太慰轻轻地摇头道:杀他或可图一时之快,却不是个好办法,反倒让他成了英雄,而你们梁山好汉,必会受到牵连,杀之有何用?   燕青道:小可正是为这事而来,还请太慰指点一二!   宿太慰缓缓道:目前蔡京、高俅与童贯、杨戬虽说把持朝政,狼狈为奸,但据我所知,他们之间已然出现裂缝,童贯与杨戬自认为深受皇上宠爱,又有兵权在握,根本没把蔡京、高俅放在眼里,而蔡京高俅又打心眼里看不起宦官,所以,表面上看,四人和和气气,其实暗地里早已是相互排挤,勾心斗角!   说到这里,宿太慰突然问道:你刚才说,蔡京与番僧来往甚密?   燕青点了点头.   宿太慰皱眉道:他与番僧为何来往?总不会没有缘由吧?   沉思片刻,突然浑身一颤,道:莫不此贼已有了叛国之意?   燕青听了一惊,道:他既已然官至一人之下,叛国有何意思?   宿太慰道:燕青兄弟有所不知,当今之势,童贯杨戬的势力,其实远远大于蔡京和高俅,如果他们之间长期争斗下去,蔡京等必会落败,到时还不是死路一条?再说,当朝天子长期贪恋女色,身体虚弱,万一驾崩,新天子即位,又岂能容得下蔡京等人?世人皆知蔡京横征暴敛,结党营私,祸乱于天下,难道几位皇子他们不知情吗?   燕青听了心中不觉一沉,想,宿太慰言之有理,看来这事已不仅仅是为兄弟们报仇这么简单了,说不定,还关系到了家国的存亡!   宿太慰道:蔡京是个老谋深算的人,此中利害关系,他定然十分清楚,只是要说他叛国,倒并不是铁板定钉的事,也只是老夫推测而已!   说着,拉起燕青的手,眼睛里突然闪出了亮光,道:燕青兄弟,你不是很想替你兄弟们报仇吗?   燕青道:正是!   宿太慰道:现在机会来了,蔡京既与西域番僧交往密切,其中必有不可告人之密,你可耐心地等待机会,发现他们的秘密,找出证据,只要拿到他叛国的证据,蔡京等人必死无疑,还要遗臭万年,岂不比你手刃此贼还要解恨!   而且,太慰接着道:到时,你便是立下了大功,老夫必会请皇上重重稿赏你们梁山活着和死去的各位兄弟!   燕青一听,不觉心中一亮,一阵欣喜,忙跪地抱拳道:听太慰此番话,真如醍醐灌顶!小可必将不负太慰期望!   宿太慰忙扶起燕青,笑道:都说你机灵精巧,老夫相信你定能查出这蔡京老贼的不可告人之密!   话说自告别宿太慰,星夜回到太师府内,燕青心中欢喜,本来心中所有的疑虑和困惑一举全消,但觉眼前光明一片,只是心里又觉得沉重,想,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出证据呢?而且此事宜早不宜迟啊!   数日之后,这天一早,燕青跟一帮武师巡院,忽听得后面有几人在窍窍私语,忙侧耳细听,原来是刚才高俅进府来拜见蔡京了,只听一人说道:蔡太师位高权重,真是百官恭维啊,就连高俅这样的人物,逢年过节也要来拜会呢!   又有另一人道:这你就不懂了,蔡太师和高俅本来就是一伙的啊,他们是经常来往,又哪是逢年过节才来呀!   燕青听了暗想,是了,蔡京和高俅狼狈为奸,本来就是要经常碰面商讨的,不知这高俅今天过来,两人是不是又要打什么坏主意?   燕青很想去听个究竟,可是,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蔡京的身边,时刻有西域独狼和唐虎两大高手在暗中保护,前几天又来了个番僧,也不知那个五毒尊者走了没有,若蔡京有机密事情在商谈,又岂容旁人偷听?   燕青苦笑着抓了抓头,暗叹苦无良计!   毕竟这天下没有像孙悟空一样可以任意变幻身形的武功,苍蝇虽然有时候很讨厌,可是,在有些时候,人如果能变成苍蝇那又该多好呢,可以飞到许多最隐私的地方,可以看到许多最不应该看到的事情... 第三卷 043 神秘地下室   燕青正在沉思,只见小春姑娘急匆匆地过来,拉起燕青一把就走.   燕青涨红着脸,推开小春的手,道:小春姑娘,蛮牛知道是小姐要找我玩,可我正在巡院呢,老这样可不好啊!   小春生气地道:你这个死蛮牛,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小姐找你都敢不去!   说着,趴到燕青耳边小声地道:小姐被吓晕了,你还不过去帮忙?   燕青一听,想,难道这太师府内还有怪物不成?便忙跟着小春过去.   来到蔡娆的厢房,果见她铁青着脸双目紧闭躺在床上.   小春轻轻地推了推小姐,轻声道:小姐小姐,醒醒,我把救星给你叫来了!   那蔡娆经小春推了几下,终于醒了,缓缓地睁开眼睛,燕青仍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惊恐.   只听蔡娆有气没力地道:小春,你带他过去,把它们给除了!   小春应了声好,便带着燕青来到厢房后面的一个小门前,道:蛮牛,从这个门进去,下面是一个地下室,小姐就是在地下室给吓晕的,里面听她说有好多大蜈蚣呢!   燕青听了暗自好笑,想,真是个千金大小姐,什么不好怕,居然给几条蜈蚣给吓晕了,想当年在梁山,蜈蚣还是兄弟们的下酒好菜呢!   想着,便推门走了下去,只见这地下室长长窄窄的,墙壁有些粗糙,空气相当沉闷,还好已经点上了蜡烛,在四壁的辉映下,倒能看得清楚.   这里面确实有几条蜈蚣,燕青一路边走边打,倒也打了七八条,说不大倒也有寸把长,燕青暗笑,想,都说女人胆小,倒也真是不假,几条蜈蚣居然就能把人给吓晕了!   走着走着,不觉到了地下室的尽头,燕青正待蹲下身打蜈蚣,却居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燕青不觉奇怪,忙侧耳倾听,原来,这声音是从上面传出来的!   只听一人问道:“五毒尊者,听说之前你初来我中原,便遇上一个武功卓绝的青年异侠?”问话之人正是高俅。   燕青心中暗喜,想,真是费尽心思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在此处便能听到他们的说话,这岂不是天助我也!   想着,又暗暗感激蜈蚣,心想,蜈蚣大哥,若不是你们今日正好把那蔡娆给吓晕,我还进不到这里呢,只可笑这蔡娆生性单纯,定然想不到我居然躲在这里把她爹在商讨的阴谋给偷听个清清楚楚!   燕青听高俅问到青年异侠,想,他所问之人,应该就是我了!   果然,只听那五毒尊者叹道:“即便那人武功再高,倒也怕贫僧的万毒摧心掌,只可惜贫僧师弟鸠摩浪过于轻敌,被那厮偷袭,一掌被击断心脉而死!”说着,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燕青听他这一说,心中不由冷笑,想,明明是这狗屁番僧用万毒摧心掌偷袭于我,结果失手打死自己的师弟,却怕人耻笑,居然能颠倒是非,说是被我偷袭打死的,这撒谎的本事,可真是练到家了!   蔡京问道:“这么说,对于那厮你也无必胜把握了?”   那五毒尊者语气开始支吾,道:“当时贫僧见师弟被他偷袭至死,已然心神大乱,让他给跑了,若他敢正面跟我交手,又岂能是我的对手!”   蔡京又道:“看来这青年异侠武功着实不弱,到时或将成为我们的拌脚石,你们可千万不能大意,下次若再出现,断然不能再让他给跑了!”   燕青听了,心想,果然他们在商谈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怕我坏了他们的计划,只不知他们的阴谋是什么?   这时,只听高俅问道:“不知你们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那五毒尊者道:“请太慰放心,贫僧恩师无极上人数日前已将贫僧另三位师弟全部派来支援,目前事情进展顺利,已然控制住少林、武当、崆峒、泰山、华山等派的掌门人。”   燕青心里一惊,暗想,他们这是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控制住这些掌门?这些掌门的武功当世一流,又岂是这么容易受制于人的?对了,想必定是这些狗屁番僧用了见不得人的歹毒手段!   蔡京道:“这些门派在武林中固然威信极高,但是魔教和丐帮这两大帮派在武林声势浩大,弟子众多,只怕到时他们若来挠场,必会坏我等大事!”   五毒尊者道:“恩相说得极是,即日贫僧便出发,率众师弟先去拿了丐帮的那个女帮主,料一个小小的女流之辈,拿她不是什么难事!拿下丐帮帮主之后,贫僧几人再即刻赶赴魔教总坛,料那魔教教主任天行武功再强,也强不过我四兄弟联手!”   说着,又咬牙道:“听说昔日贫僧师弟鸠摩深正是被那丐帮的妖女暗中偷袭,弄得走火入魔神智不清,至今下落不明,此次过去,定要将她割肉抽筋,以报此仇!”   燕青听了心中大惊,暗道不妙,想,若这番僧去找婉儿寻仇,其武功如此阴毒,婉儿又岂是他的敌手!看来,自己要赶在这番僧之前先去救婉儿了!   正想着,只听蔡京又道:“五年一届的武林大会距今仅剩月余时间,望你们早些做好准备,切莫坏了大计!”   那五毒尊者道:“遵命,此次武林大会,贫僧已安排好人选,嵩山少林寺有位大弟子,是我们的人,武功极高,到得比武之时,贫僧等人只需暗中助他一臂之力,定可将他推上武林盟主之位,到时,中原武林即便不听我们的号令,料也不会出什么大岔!”   燕青暗惊,想,原来他们是要夺取武林盟主之位,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有更大的阴谋,不知又是什么?   这时,只听高俅说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那天你们掌控不了整个局面,又当如何是好?“   蔡京笑道:”这个老夫早有打算,在那天,老夫会派心腹之人重兵埋伏于山下四周,并在山中秘处埋好大量火药,若那些武夫闹将起来,你们可及早撤退,到时引爆火药,找个聚众闹事的借口,将那些所谓的绿林好汉一并给炸了,如此这般,倒来得干净!“ 第三卷 044 出得相府   高俅抚掌大笑道:好办法,这虽不是上上之策,但也是万全之计啊!   燕青听了不禁打了个寒噤,全身冒冷汗,想,这等恶毒的办法也能想得出来,这些奸贼当真不愧为心狠手辣之徒!   这时,只听蔡京又道:五毒尊者,老夫这里有一封书信,请你务必尽快派人送与你师父,若到时武林大会上得手,尊师便可当即请吐蕃与金兵联手,放心地大举入关,老夫与高太慰必安排心腹内应外合,如此,即可轻而易举攻下大宋!   燕青听到这里,才知道了他们的真正用意,原来,他们是想先控制住整个中原武林,为他们的叛国扫清隐患,然后,再里应外合,灭我大宋!   须知中原武林,大多热血英雄,若是有外敌入侵,肯定会同仇敌忾,联合救国,到时,必是一股庞大的势力,蔡京这老奸巨滑之人,岂能不知这个道理,也难怪这么煞费苦心地去应付这个武林大会了!   看来昨日宿太慰的分析是对的!燕青心里不禁对宿太慰又多了几分敬佩,又想到宿太慰说要找出证据,想,对了,蔡京刚才说有书信要交与那番僧的师父,想必那书信定是个重要的证据,必须无论如何都要先将它给拿到手!   想到这里,燕青心知已清楚他们的阴谋,接下来最大的任务就是先跟住那个五毒尊者,想办法拿到秘信再说,便再也无心听下去,更无心去打蜈蚣,拿了几条死蜈蚣,就急急地出了地下室。   燕青来到小姐的厢房,见那蔡娆仍是有气无力地靠在床上,便故作笑脸道:小姐,蛮牛已经把这些蜈蚣全打死了,你可以放心了!说着,将手中的死蜈蚣提了起来。   那蔡娆见到死蜈蚣又是一声惊叫,赶紧将眼睛闭了起来,小春急忙上前道:死蛮牛,小姐怕蜈蚣,你还把它们提起来吓她呢!还不赶紧扔掉呀!   燕青赶紧跑出去将手中的蜈蚣扔掉,再进得厢房,见蔡娆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只听那蔡娆有气无力地道:蛮牛,谢谢你帮我打死了这些蜈蚣。   燕青笑道:小事一桩,俺蛮牛生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次叫俺做这件事,小姐可真是叫对人了!   说着,心中又暗暗冷笑,想,这话说得可一点也没错,这次这个蔡京的女儿可真是叫对了,帮了我一个大忙,也算是给她自己积点德吧!   蔡娆的眼睛忽然闪出一道亮光,盯着燕青看了一会,忽地抿嘴笑道:是吗,是不是我平时叫你都是错的?   燕青想不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抓抓脑袋居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迟疑了半晌,燕青方才说道:蛮牛说不来话,让小姐见笑了!说着,又一拱手道:禀小姐,蛮牛还有个不情之请!   蔡娆道:蛮牛不必客气,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本小姐能帮到你的尽量帮你.   燕青道:是这样的,前几天俺的弟弟在外地捎话来,叫俺去他店铺帮忙打理,还望小姐恩准!   其实脚长在燕青的腿上,本可以想几时走就几时走,又何须看人家脸色?只是燕青怕他若不辞而别,万一引起蔡京的怀疑,反而会坏了大事,故而还是找个借口稳妥退出为宜.   蔡娆笑道:哦,你还有个弟弟呀,长得是不是跟你一样也如蛮牛似的?   燕青又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道:说出来让小姐见笑了,蛮牛的弟弟长得跟蛮牛判若天地,从小到大,可是村里出名的美男呢!只是蛮牛不才,怕是小时候在牛圈里呆多了,才长出了这副模样!   蔡娆小春她们听到这里,都不由得被燕青这憨厚的样子给逗得笑出了声来.   蔡娆故意生气道:是不是我们对你不够好,你才要走的?   燕青笑道:小姐说哪的话呀,自蛮牛一进府内,就深受小姐错爱,对蛮牛照顾有加,蛮牛感激还来不及呢!   蔡娆笑了,盯着燕青道:即是你兄弟叫你帮忙,那你就去吧,记得本小姐和小春姑娘的好就是!   燕青忙点道:那是那是!心里暗想,你再好,也是蔡京的女儿,与我之仇不共戴天,我还记你的好作什么!   出得蔡娆的厢房,燕青再跟总管作了辞别,便躲上正门附近不远的一颗参天大树上,在这上面,可以俯看到太师府的全景,燕青仔细地看着里面的人来人往,尤其是盯着蔡京书房方向,就等着那五毒尊者出来.   过不了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五毒尊者从蔡京书房里出来,却不穿西域的僧袍,只穿了件青衣长袍,不往正门走,却径直向厨房方向走去.   燕青见此猛地醒悟,重拍了一下脑袋,想,真是笨,这五毒尊者是番僧,如若在这里让人看见,岂不正好让人怀疑蔡京跟外邦有勾结?   燕青忙跳下树来,展开轻功往厨房后门走去,刚好正见到五毒尊者出得后门不远,便远远地跟在后面,看他究竟往哪里去.   那五毒尊者行色匆匆,绕了几条街,来到了一家饭庄,径直便往后堂进去,燕青抬头一看,这家饭庄名叫客满楼,看样子,生意颇为兴隆,燕青想到,看来,此饭庄定是这些番僧的一个重要据点了!   燕青眼见着五毒尊者走入内堂,却无法跟着进去,正心里着急,忽然想到,这番僧假若差人送信出去,必定不会从前门出来,大凡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总是会尽量避人耳目,找人少的地方活动的,想到这里,急忙绕到饭店后门去,躲在不远处角落盯着.   过不了多久,果真那后门吱呀地开了,见一个人牵着一匹马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正是五毒尊者!   燕青见这牵马之人,宽额露颧,鹰眼高鼻,头发略黄,一眼看去便知不是中原人士,想,是了,此人定和五毒尊者一样是个吐蕃人,想必定是去替他送信之人! 第三卷 045 巧遇双魔   且说那人骑上马,一路往西北方向奔去,起先在闹市区,燕青远远跟在后面倒也轻松,不想到了郊区,那马儿却开始疾驰起来!   原来,这马是西域良马,高有九尺,一身棕毛隐若鳞甲,正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   燕青跟在后面苦不堪言,原料自己轻功不错,可以跟上一阵子,不想还没跟到半个时辰,便已经双腿开始有些发颤!   此时忽发奇想,假若婉儿来了便好了,她那凌波微步可不知能否轻松跟得住此马?   眼看着这马离自己越来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燕青心中暗道不妙,想,这可如何是好,只怪自己大意,早知这样刚才在闹市区不远干脆就当街劫了算了,像现在这般情形,只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快要到手的证据给飞了!   燕青正暗自悲从中来,心中嗟叹不已,却不想突然发现远方的那匹千里马居然停下了豪迈的脚步!   燕青狂喜,暗暗感谢苍天有眼,赶紧奋力追了上去.   你道这马跑得好好的,为何一下子却停了下来?原来,是遇上了两个强人!   燕青心中暗自感谢这两个强人,居然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帮他拦住了这匹千里马!   可是等他再定睛一看时,心中不觉又一惊.   原来,这强人并非是一般的强人,若马上的人知道他们是谁,估计早被吓得晕死过去了!   他们两人一个眼睛盯着这匹宝马闪烁出贪婪的目光,一个盯着那马上之人的脖子,乐得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燕青心中不觉奇怪,怎么钱多多和莫大这两个明教双魔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个阿四姑娘呢,哪里去了?   这时,只听那莫大哈哈大笑道:还是钱多多说得是,在这条道上,外蕃之人来往多,喝外蕃狗贼的血可真是有趣许多!   那钱多多眯着眼拨拨算盘,摇头道:非也非也,有趣的岂止于此,这匹千里马可是不可多得的异域宝马,如若将它牵去卖了,足够咱们几年快活,岂非更加有趣!   那马上之人自恃武功不弱,拔出刀来指着钱多多他们,用生硬的汉语叫道:你们,识相的快滚,不然老子的刀可不长眼睛!   莫大笑道:有趣有趣,有趣得紧,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老子的刀快!   说着,大刀一挥,飞身向马上之人砍去,那马上之人也不示弱,纵身提刀相迎,几十个回合下来,居然不相上下,看来此人在吐蕃,也决非泛泛之辈!   莫大叫道:好刀法!   说着,只见他身形一变,刀法突然变得怪异起来,而且刀光之中,开始冒出阵阵寒气,一时间,那吐蕃汉子便被笼罩在他的刀光之下!   这刀法正是莫大的看门绝招冰魔刀法,如若对方的内力不强,便会被这冰魔刀法中透出的极寒之气给慢慢冻僵,失去知觉!   果不其然,这时,只见那吐蕃汉子刀法开始变得缓慢起来,而身形,也显得有些呆滞了!   莫大见此,便大笑一声,伸出左手闪电般点住对方的昏睡穴,那汉子本已全身僵硬,手脚发麻,经莫大这一点,叭地一声,扑倒在地上.   莫大笑道:血冷了可不好喝,先让这厮睡上一阵,待他这快要被冻僵之躯热乎起来,再让洒家好好地享受一番!   说着,抱起地上的吐蕃汉子,一把放在马上,牵着马向钱多多叫道:铁公鸡,你若不来牵马,俺可要自己牵去卖了!   那钱多多赶紧跑过去接过马绳,摇头自语道:非也非也,自己一个人独吞可一点也不有趣!   这时,只听有人大喝一声道:且慢!   那莫大转身一看,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粗野汉子,满脸络腮胡,一身粗布,便笑道:你这村夫野汉,怕不是要来分一杯羹的吧?   这粗野汉子不是别人,正是燕青,燕青知道此时的样子,他们肯定不会认识,便故作粗旷地叫道:兄弟真是个豪爽之人,把俺的心思都知道了!   莫大忍不住狂笑道:哈哈哈,你这厮真是有趣得紧,老子出道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有人向老子要分赃呢!   说着,指着钱多多对燕青说道:你问问他去吧,他若是肯,老子就多分些给你.   燕青一听,心中暗笑,想,想不到这莫大还是个精明人,明知这钱多多是铁公鸡,不要说喝汤,即便是连一根鸡毛他都舍不得给别人,便把这事一把推给了钱多多,实在是高.   燕青故意粗粗一抱拳,对着钱多多叫道:这位牵马的算盘大哥,江湖上有句话说得好,路遇横财,见者有份,就算你们多少给俺一点,也算让俺感受到了你们的心意,俺也便知足了!   钱多多转过身来眯着眼盯着燕青看了一阵,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就凭你这野汉,恐怕还不够资格来分赃吧?   燕青故作傻样地抓抓脑袋,道:难道,这也要资格吗?   这话问得钱多多和莫大都不觉哈哈大笑起来,莫大笑道: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得紧!   钱多多眯着双眼看了看燕青,笑道:这样吧,你若得接得下我十招,便分你一成!   燕青故作傻态,问道:如果是二十招呢?   钱多多道:那当然也是一成!   这钱多多精得很,即便对面这傻汉能接下自己一百招,也只能是一成,多分给人家,岂非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   燕青勉强道:那好吧,俺就接你十招!   只见钱多多叭地一声挥一挥手中的玄铁算盘,猛地向燕青扑去,使出魅影连珠,顿时一个算盘变幻出无数个算盘,还带着尖锐的劈啪响,一下子就笼罩住燕青全身! 第三卷 046 老友再相聚   却见那燕青被罩在这算盘丛中,倒是丝毫未乱,只见他灵巧地左躲右闪,趁机找了个逢隙,居然便从中给钻了出来,还在抓着头傻笑呢!   钱多多见这情景,不由恼羞成怒,一声怒喝,又向燕青扑去,却见那燕青开始手结龙象,并缓缓地双手不断地画圈,奇事出现了,那钱多多的算盘每每快要打到燕青身上时,却总是忽地无故偏转,竟丝毫沾不到燕青!   咦!莫大看到这里,忙大声喝道:停,停手!   那钱多多正又恼又羞,不知如何下台,听莫大这一叫,心中一喜,忙收手佯怒道:你这家伙,就是挠人兴致,老子正打到兴头上呢!   这时,但见莫大向燕青一拱手,说道:不知这位兄台尊姓大名,刚才见到你这身法,跟俺的一位朋友极其相似,不知你们是否认识?   燕青知道他说的朋友就是自己,故意道:俺一个村夫野汉,又怎能高攀到你的那位朋友,怕不是看错了吧?   莫大涨红着脸,接着问道:你可认识一位叫燕青的好汉?   燕青故作傻态抓了抓头,道:俺的名字便叫燕青,可是好汉两字可不敢当啊!   钱多多听了哈哈大笑,摇头道:非也非也,彼燕青非此燕青也,刚才我兄弟说的燕青那是条梁山好汉,你这蛮夫可别误会了!   燕青故意自语道:可是俺的名字就是叫燕青呀,难道这天下叫燕青的人很多吗?   那钱多多眼珠一转,刁难道:非也非也,且不说这个假燕青与我那朋友相貌相去甚远,据说我那朋友身上有副极为精美的花绣,不知你身上可有?   燕青故意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若说这刺青,俺这蛮汉身上也有刺了一副,只怕没你朋友的好看!   说着,唰地一声撕开胸口,露出了身上的花绣.   钱多多和莫大两人定睛看了看花绣,不禁傻了,奇怪,这蛮汉身上怎么竟也有这般精美的花绣,和传说中燕青身上的花绣竟如此相似!   莫大见这情形,倒一时说不出话,不由得盯着燕青这张络腮脸发起呆来.   难道这人就是燕青,这不是笑话吗?才隔几月,那张俏脸竟然成了这副德性,莫非这世上果真有使人变丑之药,叫燕青兄弟给误服了?   钱多多摇了摇头,刚讲了声非也非也,却也接不出下文.   燕青见这两人看着自己在发愣,笑了,道:你们可认识妙手小七?   莫大一听到妙手小七,顿时大叫道:难道你遇上了妙手小七?   燕青苦笑道:我只不过被他迷晕了一阵,居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莫大听了大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你真是我燕青兄弟啊,刚才多有得罪,失礼失礼!   钱多多道:非也非也,据说这妙手小七行踪极为神秘,他怎么会有这等闲心去找燕青兄弟?   莫大眼睛一亮,问道:莫非是有人捉弄燕青兄弟?是不是一个女子?   燕青奇道:正是,那女子化妆成一个小老头,约我去了一个地方,把我扔给妙手小七,自己居然跑了,真是可恶.   莫大笑道:难怪我说那死阿四这些天跑哪去了,害得我们都不敢回总坛,原来她是找你去了!   燕青更觉奇怪,道:你是说,那个姑娘是阿四?   莫大道:不是阿四还能是哪个,妙手小七跟阿四的父亲是至交,阿四从小就老缠着那妙手小七,若不是她,谁还能轻易请得动妙手小七?   原来如此!燕青心中又不觉有些疑惑,这阿四为什么要找我呢?还叫小七帮我换了容貌,是有心帮我还是本想戏弄于我?   钱多多道:非也非也,这阿四既然去找过你,你定然知道她的下落,燕青兄弟,你可要说出来啊,不然我和莫大没脸回总坛啊!   莫大忙道:是啊,死阿四现在在哪呀,这些天可把俺们给害惨了!   燕青苦笑道:别说你们,我也在找她呢,我总不能老是这副模样吧,我是天天想变回原来的样子啊!   燕青言罢,忽地想起正事,忙道:不瞒两位兄弟,这些天俺潜入蔡京那狗贼的太师府内,打听到了事关整个中原武林乃至我大宋存亡的大阴谋,在此不便细说,还请兄弟见谅,请兄弟将这马和马上之人交给我,我须立即找人商讨对策!   莫大见燕青这么说,倒也明理,道:燕青兄弟不必客气,你要什么只管拿去便是!至于是何阴谋兄弟既不便说,俺好不意思过问了.   燕青拱手道:并非我燕青不相信两位,实是事情紧急,一时说不清楚,待数日后,我燕青必将亲赴贵教总坛,将此事详细说与你们听!   忽地,又想起一事,忙道:今日我在相府听一番僧说在月内要联合他的三个师弟一起寻贵教任教主的麻烦,他们皆乃吐蕃国师,武功极高,还请你们速回去告知教主,让他早做提防才好!   钱多多道:有这等事,这些番僧竟胆敢来我明教闹事,定要打他们个有来无回!   燕青又拱手道:两位兄弟,刚才所说之事,还请你们先不要外泄,以免让蔡京这滑头知道,打草惊蛇!   莫大拱手道:燕青兄弟放心,事情既然至关重大,我们绝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等你们商量好对策,我莫大和钱多多两兄弟定会随时听你差谴!   燕青道:如此多谢两位兄弟,在下先就此别过!说着,一跃上马,一路往宿太慰府上奔驰而去.   他知道,宿太慰是个见多识广,颇有主意人的,找到他,就一定能想出好办法来! 第三卷 047 巧匠神笔   此时,夜幕降临,天色已暗,燕青快马奔向太慰府,正是时候,在夜色下进太慰府,当然安全许多.   燕青敲了敲门,那看门的认识燕青,便开门让他进来,燕青来到宿太慰书房,那宿太慰见是燕青,还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伏着一人,忙问:马上是何人?   燕青将那吐蕃人抱进书房扔到地上,关了房门,小声道:太慰,此人正是替蔡京那奸贼送信之人,已被我点了昏睡穴,要十二个时辰才能解.   说着,又把自己今日在地下室听的情况一一告诉宿太慰.   宿太慰听了大怒,一拍桌子道:果不其然,这些奸贼居然连卖国之事都要做,真是无耻之至!   燕青指着地上之人道:太慰,此人身上必藏有书信,只不知该当如何处置好,干脆拿了书信一刀宰了他吧!   宿太慰不置可否,蹲下来从那人的怀里果然找出一封书信,上写无极上人亲启.   燕青道:这无极上人,便是那吐蕃番僧的师父,跟吐蕃与金国关系甚密!   宿太慰点了点头,看看这信,只见信上用了金漆烫印,若一拆开,便无法再复原.   宿太慰道:这信看来不能随意拆开,到时我们还得让它给送出去,这样才不至于打草惊蛇.   燕青急道:这信若给送了出去,那我们的证据可不就拿不到了!   宿太慰笑道:燕青兄弟莫急,老夫有办法,你还记得你们梁山兄弟玉臂匠金大坚吗?   燕青心中一亮,忙道:记得记得!   宿太慰道:目前此人正供职于内府御宝监,老夫即刻派心腹去暗中将他请来,再让他做一封跟原信一模一样的假信,想必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吧?   燕青道:正是,天下恐怕还没有他伪造不了的书信呢!   转念一想,又道:这金大坚现已在朝廷供职,怕不会早被蔡京收买了吧!   宿太慰笑着摇了摇头,道:这金大坚性格刚正,从不干趋炎附势之事,你尽可放心,假若他知道是你燕青来了,说不定还欣喜万分呢!   说着,走出书房叫来总管耳语几句,又走了进来,对燕青说道:过不了半个时辰,你就可以见到你这位金大坚兄弟了,只怕你现在这样子他可是认不出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金大坚果然来了,原来,金大坚心中一直念着宿太慰的好,自然是不会推辞.   燕青一看金大坚,穿了身便装出来,模样还是在梁山的样子,只是稍稍老了些.   宿太慰指着燕青问金大坚道:金大人,你可认得这位梁山兄弟?   金大坚盯着燕青看了良久,笑道:太慰说笑了,金某虽在梁山时间不长,却也识得众位兄弟,这位朋友又哪是梁山之人!   燕青听了,笑着撕开胸口,道:金大哥,你可认得这副花绣?   金大坚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凭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这是燕青身上独特的花绣,难道,他是燕青?又怎么可能呢?燕青可是梁山出名的美男啊,可是眼前这人...   燕青道:金大哥,小弟正是燕青啊,这副模样乃是易容所致,想这几天小弟潜入太师府做护院,没了这模样反倒不成呢!   金大坚道:燕青兄弟真是用心良苦,看来我梁山好汉雄心仍在啊,真是可喜!   燕青指着地上之人道:小弟在此人身上得到蔡京通敌的罪证,想那奸贼蔡京高俅居然设了大阴谋,要叛国灭我大宋,还请金大哥帮个大忙!   金大坚道:老朽向来不齿蔡京高俅等贼,这些奸贼必不会干好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说便是!   宿太慰从桌上拿起那封信,道:这便是蔡京送往吐蕃的信件,老夫想你帮忙仿造个一模一样的,把真的留下作个证据,把假的给这个吐蕃人仍送出去,这样不至于打草惊蛇,到时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将那些金兵一网打尽!   金大坚拿起信,随手从怀里拿出器具,小心翼翼地挑开封口,用夹子把里面的信慢慢地给夹出来,拿给宿太慰,他们三人一看这信的内容,果真是约吐蕃与女真在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上得手之际,便联合举兵入关,而蔡京他们里应外合,其无耻之状,尽现于此信中,三人看后无不气愤至极!   金大坚道:待老朽先把假信造出,再作打算!   说着,只见他仿着原信的笔迹,认真地写起字来,待写好后交与宿太慰与燕青一看,果然与原信的字迹毫无差别!   燕青拍拍金大坚的肩膀,赞道:金大哥天纵奇才,鬼斧神工,小弟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金大坚不好意思地道:都说你燕青擅拍马屁,依大哥看来岂止是擅长,简直堪称天下无敌了!   宿太慰拿起原信,道:“待老夫这就去交给皇上!”   燕青心念一闪,忙道:“太慰莫急!”   宿太慰疑惑地看着燕青,道:“这等大事,如何能不急?”   燕青道:“想那徽宗皇帝看了此信,必会龙颜大怒,如若盛怒之下不听阻劝立即拿了蔡京高俅,岂非要坏了我们的计策?”   宿太慰听了不觉点了点头,道:“此话甚是有理,只是若迟了,又怕夜长梦多,事情生变啊!”   燕青笑道:“那蔡京老谋深算,既然送信给那无极上人,定会按原先计划先在武林大会上控制住中原武林,想那武林大会距今尚有月余时间,太慰可在临近大会之际,将此信交与皇上,再叫蔡京交待出炸药埋藏的地点,派人把炸药给悄悄运走,如此一来,不仅消除了武林大会的大隐患,而且也不至于惊动吐蕃与女真方面!”   宿太慰叹道:“只是那几位掌门还落在那些番僧手里,如果到时受他们胁迫,只怕那武林大会仍要受制于他们...”   燕青道:“请太慰放心,明日一早在下便设法去营救那几位掌门,只要能寻到他们被困在何处,便有计可施,到时,无论成与未成,在下都会差人传信与你!”   宿太慰点头道:“好,在武林大会之后,老夫再奏请皇上命蔡京老贼另写封书信送去吐蕃,假称武林大会已经得手,蔡京也已做好内应,叫他们立即出兵,到时咱们再派重兵埋伏,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金大坚笑道:“如此甚好,听了太慰之言,老朽心里实在痛快!”   燕青道:“就怕那些番僧若在武林大会上落败,定会回去报信,这又如何是好?”   宿太慰皱眉道:“若让朝庭派兵守住官道,又怕吐蕃那边会起疑心...”   燕青抓了抓脑袋,忽然眼前一亮,道:“有了,我有几个明教的朋友,武功甚是了解,还有丐帮,到时请他们多叫些高手去那官道上故作捣乱,阻了那条路,不放任何人往来,如此这般,那些人即便想报信也去不成了!”   宿太慰道:“也只好如此,只是接下来的事情要有劳燕青兄弟了!”   燕青笑道:“此事不仅能报得我梁山的大仇,又能拯救大宋于危难,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某燕青也是乐于去闯一闯!”   金大坚笑道:“若还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宿太慰和燕青兄弟只需叫唤一声便行,大坚万死不辞!”   燕青拍了拍金大坚的肩膀,笑道:“金大哥,刚才你便已立下一件大功,若再立大功,岂非要羞煞我燕青?”   说着,三人相对大笑。 第三卷 048 急赴渭南府   金大坚将假信小心地塞进信封,再仔细地封上封口,修好金漆,交与宿太慰,太慰和燕青定睛一看,竟与原样丝毫不差!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更鼓声,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三更天,他们三人在里面紧张地忙活,当然感觉不到时间的飞快.   宿太慰将假信轻轻地塞回吐蕃人的怀里,对燕青说道:兄弟,这人只怕过不了几个时辰就要醒转,你尽快想个法子处理好,若让他察觉到怀中之信已被调包可就不好了!   燕青道:请太慰放心!   宿太慰点头道:好,此次多亏燕青兄弟及时察觉蔡京等人的阴谋,并找到罪证,还有金大人的鼎力相助,否则我大宋朝危矣!   燕青和金大坚就此告别,燕青出得宿府,骑上千里马,驼上吐蕃汉子,飞也似地朝原先与明教双魔会面的地点奔去.   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那里,燕青将那汉子轻轻地搬到路边躺下,自己牵着马躲到数丈远的角落里暗暗盯着.心想,这回先把这匹好马给赚了,若不赚他,反而还会叫起疑呢!   而自己,待会赶路回渭南府去找婉儿,还得靠它跑到五毒尊者的前头呢!万一婉儿真被那五毒尊者给抓住,那不可是闹着玩的!不过此时,也只有先盯着这吐蕃人再说,万一有贼人过来将他身上财物连同那封假信给搜去,岂非大大地不妙?   忽地,燕青又想到,不对啊,若要等他穴道自解还得要好几个时辰,自己哪有多少闲功夫去等呢!想到这里,便又跑了过去,在那汉子的头上稍稍用力击了一下,再解开了他的昏睡穴.   话说那汉子睡穴虽已被解,但经燕青刚才那一击,脑袋昏昏沉沉,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终于醒来,挣扎着坐了起来,第一件事自然便是往怀里摸去,还好东西还在,那人长长地吁了口气,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见马已被人抢走,心想肯定是日间那两人干的,便用生硬的汉语骂道:强盗,土匪,两个王八蛋!盗马贼!   燕青听了暗暗好笑,想,这次钱多多的生意可做亏了,马没拿到,还要受挨骂鸟气,若让他们两个听见,定要气个半死!   见那人没起疑心,燕青悄悄地将马牵开,直到看不见那人,再翻身上马,直往渭南府奔去.   且说燕青与婉儿分开已有数月,心中自然十分牵挂婉儿,也不知她近来过得可好?打理丐帮事务,定然是万分辛苦吧?   她是否还会日夜惦记着我呢?她是多么痴情的一位女子,只可惜逢此乱世,也只能委屈她受些相思之苦了!   正思量,忽觉跨下这匹千里马是越跑越快,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心中不觉一喜,想,这马果然非同凡响,按此算来,不出两日便可见到婉儿了!   这两日燕青急着见到婉儿,马不停蹄,终于在第三天晌午赶到了渭南府,燕青打马来到帮主总柁,见门口有数人守着,便下马道:贵帮的帮主婉儿可在?   前面站着的一人见到这蛮汉找帮主,还直呼她叫婉儿,不觉上下打量了一下,皱眉道:你这汉子好没礼数,鄙帮帮主也是你叫婉儿的?   燕青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恕在下失言,只因在下是她的好友,所以嘴上少了顾忌,可否让在下进去见她一面?   那人道:看你这样子不像个好人,有什么话你说出来我进去禀报就是了,岳帮主很忙,怕是没功夫见你的!   燕青暗暗苦笑,自己这副模样可怎么好,一副粗粗傻傻的样子,走到哪里都让人给瞧不起,哎,这妙手小七在哪里呀,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让我恢复原来的样子!   婉儿如果见到我的样子,她能相信我就是燕青吗?就算相信,会不会嫌弃我呢?   燕青正胡乱地想着,却听到里面传到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是谁在门口找我呀?   说着,只见里面走出一个女子,燕青一看,不是婉儿是谁?可是,她为何显得这般憔悴呢?是想我想的吗?   门口那人道:禀帮主,这个蛮汉说是你的好友,要见你一面呢!   婉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前面这个牵马的汉子,奇道: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呀,你到底是谁?   燕青抓了抓头,故意摇头道:哎,都说世态炎凉,做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又哪会记得曾在一起同生共死的旧友啊!   婉儿听了,有些生气了,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怎么这么说话呀,我从来没见过你,又哪有跟你同生共死过?你若再胡说,本帮主可不客气了!   燕青笑道:且慢生气,女人生气了就不漂亮了!   婉儿见这人说话没个正经,心想再跟这人瞎谈下去,可就要被人笑话了,便转身往门内走去.   燕青见状,赶紧喊道:那天在城郊小店被官兵包围,你中了毒箭,是谁救你的?   婉儿一听这话,心里奇怪,暗想,这事当时在场只有我跟燕青大哥,这人怎么会知道的?于是,便又转身出来仔细地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汉子,越看越糊涂,便道:难道当时你躲在旁边偷看?说到这里,不禁脸上一红,想,当时燕青哥哥撕开我后背的衣服,如果这人在旁边偷看,岂不让他给看到了...   燕青笑道:我岂会干那种偷看的事呢?说到这里,心中暗笑,想,偷看的事虽然还没干过,偷听的事倒还干了不少.   婉儿有些急了,便道: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燕青道:还记得在高山之巅,俺这蛮汉还吃过有人亲手烤的红薯呢,那甜甜的味道俺可忘不了!   婉儿一听,更奇怪了,想,在高山之巅除了神仙爷爷,燕青哥哥和洪万山,根本不可能有旁人,这人到底是谁,难道会算的吗?   想着,便问道: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燕青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你的燕青哥哥啊!   婉儿听他一说,不觉眼睛一亮,心里相信了几分,可是看到他那满脸的络腮胡,不禁落泪道:莫不是燕青哥哥差你来消遣我的,你若是他,又怎么会成了这副模样? 第三卷 049 空城一计   燕青笑道:难道只准你易容骗人家,却不许别人易容?   说着,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这易容可整大了,居然身不由已,也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复原形!   婉儿见他说的真切,终于知道眼前之人就是燕青,便拉起燕青的手,抽泣道:燕青哥哥,可把小妹想苦了!   婉儿拉着燕青的手,两人来到婉儿的厢房,待门一关,那婉儿终于止不住哭了出来,嘤咛一声扑到燕青的怀里,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燕青轻抚着她的秀发,心疼地道:婉妹,这几个月来,我也很想你,只是此番去找主人卢俊义,却发生了许多意外,实在是一时脱不开身来见你!   婉儿哭道:你的苦处我也知道,你主人被朝庭害了,那些日子,我也替你伤心呢!   燕青叹道:朝庭如此昏暗,超出了你我的想像,本想等见到主人我们便成亲,可谁知...   婉儿道:燕青哥哥,还记得答应神仙爷爷的话吗?不管如何,我岳小婉始终都会等你的!   燕青抱着婉儿,亲了亲她那梨花带雨的脸蛋,道:好婉妹,经此一事,我若不亲手除掉蔡京等贼,实在没心思谈论儿女私情,还要请你谅解!   婉儿点头道:大丈夫顶天立地,大事为重,婉儿不怪你,只盼你不要忘了我呢!   燕青道:谢谢你,我的好婉妹...   正说着,却有一双火热的嘴唇贴了上来,两人忘情地拥吻着,这数月来的相思,让他们吻得这般地痴醉,这般地缠绵!   一份纯纯地感情,一种热切地期盼,若是老天看到这情景,是不是也会动情呢?   相拥良久,燕青关切地问道:婉妹,此次见到你,却为何这般憔悴?是不是帮中事务太过繁忙?   婉儿摇了摇头,突然眼泪又落了下来,道:哥哥有所不知,半个月前,有个外邦和尚上我华山使出怪异武功,将我爹也不知道掳到哪里去,小妹这些日子天天派人打探,去始终没有音讯,可愁死我了!   燕青一听,忽然想到那日蔡京等人的对话,道:是了,那日我曾听那五毒尊者说他和几个师弟已将少林武当崆峒泰山华山等派掌门人掌控,想必你爹等人定是遭他们囚禁了!   说着,便把那天听到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婉儿.   婉儿听了大惊,恨声道:想不到蔡京这狗贼这般心狠!还要卖国求荣!   燕青点头道:正是,此次我日夜不停地赶来找你,就是怕那五毒尊者过来加害于你!   婉儿垂泪道:我是死是活不要紧,只怕爹也不知被他们囚禁在哪里,不知道有没有受苦呢!   燕青问道:凭你帮的实力,门下弟子数以万计,难道还找不着么?   婉儿摇了摇头,道:这些天我天天派弟子都打探,五湖四海的分舵都调动了,可是至今仍然一点进展也没有!   燕青安慰道:也许再过不了几天就能打探出来了,婉妹不要太过伤心,你爹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再说那五毒尊者仅说控制住他们,并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   婉儿嗯了一声,道:也许是那些人想在武林大会上把我爹他们搬出来威胁武林同道,到得大会之时,或许能见到我爹,到时我定要拼死相救!   燕青点头道:说得有理,到时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救那几位掌门出来!   这话说得婉儿心里好一阵感动,只见她关心地道:燕青哥哥,你这几天奔波劳顿,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吧?   燕青此时正感觉困得厉害,听她一说,笑道:真是俺的好未婚妻,还是你最疼我!   婉儿脸一红,暗想,你这傻蛋,才知道呀!自我离开爹爹从华山跑出来,陪你一起出生入死,还硬撑着做这个帮主,还不都是为了你!   次日,临近正午,燕青方才醒了,这一觉睡得真是好不舒畅.   来到大堂,婉儿正跟几人在商量着什么,话说那婉儿见是燕青出来,便去拉来跟那旁边的四人说道:此人就是我平时经常提起的梁山好汉燕青!只是他前些日子被人易了容,才变成这副模样,本来可是个大帅哥呢!   说着,婉儿又指着那几人向燕青说道:左首那位是陈剑升长老,想必你是认识的.   燕青笑着点了点头.   婉儿又指着另三位道:这三位都是我前些日子从八袋弟子挑选出来的,他们分别叫叶帆,郑武和刘大同.   燕青忙向三位拱手致意,笑道:“久仰,久仰!”   婉儿道:燕青大哥,我们正在讨论到底那些人会把我爹等人囚禁在哪里呢!   燕青道:是不是有眉目了?   婉儿摇了摇头,道:我们想了许多地方,可是派人去查寻却结果都毫无发现!   燕青道:再过不足一月,便是五年一届的武林大会了,我有个建议,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婉儿道:说吧!   燕青道:我觉得倒不如我们先行出发,一路上再仔细打听你爹的消息,就算打听不到,等到了武林大会开始,我想也很可能会见到他的.   婉儿知道燕青的意思,这样一来,便是给那要来闹事的五毒尊者唱了出空城计,不至于给丐帮带来重大损失,又可以争取时间,早日赴武林大会,破除蔡京的阴谋,便说道:如此甚好,不知几位长老意下如何?   陈剑升长老道:既是帮主同意,那我等也无异议,不知我们要何时起程,我们几个长老也好作安排.   婉儿道:时间紧迫,我们即日就起程吧,这次武林大会声势浩大,我想带上八袋以上的全部弟子,一则让大家见识见识,二则也可壮大我们的声势.   叶帆长老道:那咱们总坛不就人手空虚了吗?   婉儿笑道:我们人到哪里,哪里全是总坛,若有人趁机到此破坏,就让他破坏吧,等我们回来再修缮一下不就成了?   接着又道:陈长老你吩咐下去,咱们不在的时候,若有人来此闹事,叫帮内众弟子纷纷回避,任他来闹,先保住实力,再说他人若趁我们不在来砸我们总坛,也必会被武林所不齿!   陈剑升道:悉听帮主安排! 第三卷 050 又见阿四   此次武林大会安排在峨嵋山,丐帮中八袋弟子有二十来位,再加上燕青婉儿和几位长老,接近三十来人,这三十来人一路上也算浩浩荡荡,匆匆往峨嵋山方向行去.   此去峨嵋山,步行需要半个多月,赶到那里,时间正好临近大会开幕.   话说这一路行来,他们仍可用各种暗号与帮中弟子联络,所到之处,各地分舵都热情相迎,自然这一路上丝毫也不会寂寞,只是仍然无法打听到婉儿父亲岳正名等人的下落,这不免让燕青婉儿他们心中更加焦急.   行了十日,燕青想到此地离明教总坛光明顶已不远,便跟婉儿说道:婉妹,我和明教之人有约,今日得先上光明顶一趟,你们可在此地的分舵休息两日,两日内我自会回来见你们.   婉儿听燕青说过那五毒尊者还要去挑衅明教,知他心里放心不下,便道:燕青大哥,明教之人我行我素,善恶难辨,此去可要多加小心啊!   燕青看着她那关切的眼神,笑道:不妨,明教虽在江湖中有魔教之称,但我相信他们还是讲正义的!   说罢,骑上千里马,向各位丐帮兄弟拱手道别,径往光明顶奔去.   约莫一个时辰,已近黄山脚下,燕青停下马儿,抬头仰望光明顶,远远可见光明顶之上,一座座建筑气势恢弘,心中不觉暗赞了一声,想,这明教据说也号称天下第一大教,管尽天下**之人,并吞四海各小帮小派,虽说不是个名门正派,倒也驯化了不少恶满贯盈之徒,从这点来说,也算是为天下百姓造福吧!   正想着,突然听得呼地一声,只觉得后面有一箭向自己射来,便将头一扭,一张嘴竟把箭给衔住!   这时只听得有人哈哈大笑道:我说嘛,燕青兄弟哪会中你的暗算呢,你偏不信!   却听有个女子笑道:嘻嘻,你怎么知道不会,我这箭身可是抹了剧毒的,他居然显摆地用嘴巴去接,难道还不是中了我的暗算吗?   燕青一听,赶紧呸地一声,将箭吐掉,叫道:莫大兄弟,你们又在玩什么把戏呀,哎,上次耍得我还不够吗?   这时,只见从燕青身后不远的丛林里跳出了三个人来,燕青一看,正是阿四姑娘,莫大,还有钱多多.   燕青见了阿四,苦笑道:上次在野猪林,我被你吊在了树上,这次你又在箭身上抹毒,我说阿四美女,是不是我燕青上辈子跟你有仇啊?   那阿四掩嘴笑道:你这个傻蛋,我若真抹了剧毒,现在你还能说话吗?   说着,又指着燕青笑道:我说兄弟,上次见到你还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次成了这副德性?   这话一说,钱多多和莫大他们忍不住大笑起来,阿四更是笑得腰都弯了.   燕青心想,还不是拜你所赐啊,还笑呢,嘴上故意说道:这模样好啊,我就喜欢现在这副样子,到哪里别人都只道我是个蛮汉,认不出我燕青,我还得好好感谢那个妙手小七呢!   莫大叫道:死阿四,你玩得也太过了,居然叫妙手小七把燕青给整成这样,还不把妙手小七找来帮燕青兄弟解了呀!   阿四哼地一声,两眼一翻道:妙手小七我倒认得,可是谁说是我叫来整他的,你有证据吗?   钱多多笑道:非也非也,阿四侄女虽然喜欢整人,倒也不至于去整燕青兄弟吧!   阿四笑道:钱大哥这话说得中听.   钱多多又道:据我所知,我这侄女心地善良,肯定不忍心看到燕青兄弟现在这副惨状,还是会请妙手小七来解的!   阿四斜睨了燕青一眼,厥嘴道:这个嘛,本来是好说的,可是有人现在就喜欢这副模样了,难道还要本小姐去求他不成?   燕青听了,苦笑道:这副模样就是见到熟人解释起来麻烦,解释了老半天有时人家还是不信我便是燕青,不过幸好咱家身上有记号,就是太费口舌!   这话说得阿四又是嘻笑不已.   燕青接着道:好在如今也已有许多人接受我现在这副模样,变不变回原样倒也不是太重要,人之美丑,无非都是一副臭皮囊罢了!   那阿四听了,又是哼了一声,道:是啊,丐帮那个姓岳的乞丐也接受了你这模样,你还怕什么!   说着,又冷冷地道:这一路上你们倒是挺亲热的嘛!   燕青奇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跟踪我们?   阿四听他一说,脸上不禁青一块红一块,道:不好意思,路上偶然看见的!   燕青笑道:首先,那姓岳的不是乞丐,而是丐帮的帮主,她是在下的未婚妻,一路上难免有亲热之举,失礼之处还望阿四姑娘见谅!   莫大喜道:原来燕青兄弟已经有未婚妻了,到时吃喜酒可别忘了叫上俺莫大啊!   阿四听了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眼一翻,狠狠地挖了一眼莫大,顿脚道:乞丐的帮主难道就不是乞丐吗?未婚妻怎么了,你们拜过堂了吗,成过亲了吗?   钱多多暗暗向莫大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里明白阿四姑娘在吃醋呢,都在掩嘴偷笑.   燕青见这阿四姑娘突然间竟生这么大的气,不由得一时语塞,抓了抓脑袋,也愣在了马上.   阿四又道:抓头抓头,你就知道抓头,看你这副傻样!说着,又忍禁不住扑吃一声笑了出来.   燕青故意傻笑道:俺蛮汉人傻,听说多抓头就能使人变聪明起来,所以俺在许多时候,都要记得多抓头.   阿四听了,哭笑不得,转过身去,道:你这傻蛋真是傻得好不正经,不理你了!   燕青正色对莫大道:莫兄,半月前我们说的事,你是否已经告诉了贵帮主?   莫大点头道:我们已经禀报任教主了,他说仅凭那几个番僧,并没放在眼里.   燕青道:如此甚好!正待说要上光明顶会见任教主,却不想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第三卷 051 猪也不如   就在这时,只见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人影如电般从旁边的密林里窜了出来,急速地点了阿四的穴道,抱起她又如电般窜入密林里,这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咋舌,燕青他们居然连此人的面貌都没看清,只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   燕青叫道:此人定是吐蕃僧,他们果然来了!   说着,他飞身下马,疾速往密林中跟去,那莫大和钱多多也飞身追了过去.   三人追进密林,却哪还找得到那番僧的影子!   正迟疑间,远处的林子里却忽然传来了狂笑声,只听有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不用找了,快回去禀报你们的教主,就说贫僧明日午时会带一件见面礼去见一见你们的教主,叫他好好迎接便是!   燕青听了,对钱多多他们说道:这些番僧武功极高,现在阿四姑娘又在他们的手上,即便我们找到也必受他们要挟,你们还是先回去禀告教主商量对策吧,既然他们明日要见教主,必然不敢对阿四姑娘如何!   莫大道:那你呢?   燕青道:人多他们容易警觉,阿四姑娘在他们手上又不好强抢,就让我一人去暗暗寻找他们的踪迹吧,若找到或可暗中将阿四姑娘救出来!   燕青又道:两位下山记得将那匹千里马牵走,那些番僧识得此马,若被他们发现,必会生疑,到时只怕节外生枝.   钱多多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说完,三人就此道别,燕青只身往密林深处追去,寻了半天仍不见人影,便想,这些番僧定是躲到哪个山洞里了,待自己好好找找,定可以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正想着,忽然脚底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燕青暗道不妙,却不想从上面猛地撒下了一张大网,一下子便把燕青给罩在了里面!   燕青暗自叹道:才短短几个月,自己居然被网给罩住了两次,若让人知道,非要笑破肚皮不可!   这时,林子里出来了两个番僧,见有人落网,一人哈哈笑道:师兄这招果然好用,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厮给抓住了!   那师兄笑道:为兄经常在山林中抓野猪,常用这办法,野猪虽然凶猛,却大都喜欢往这网里钻,真是屡试不爽啊!   那师弟笑着踢了一下被网住的燕青,道:那这人岂不是连猪都不如?   说着两人又是一阵狂笑.   燕青暗自苦笑,这下让他给说对了,自己几个月前刚被阿四给罩住一次,不想这次又上了这个当,当真是个蠢猪!   那师兄上去一把点了燕青的定身穴,背起网来便往密林里走去.   行了不到一刻钟,果然到了一个山洞,燕青见这洞口外面长满杂草,想,这狗番僧也真能找,居然能找到这么隐蔽的山洞!   那师兄走到山洞尽头,把背上的燕青一把扔到岩壁边,旁边被绑着的,正是阿四姑娘,只听她故意大声叫道:哎哟,陈副教主,你怎么也进来了!   燕青听了这么说,知道她想抬高我的身价,好让这些番僧不敢过于怠慢于我,便假装叹气道:想我纵横江湖数十年,不想今日也会被这张破网给欺负了!   洞里还有个番僧本是留着看管婉儿的,听见燕青这番话,便对那师弟笑道:原来是陈副教主大驾光临,真是多有得罪了!说罢,顿了顿又道:堂堂一个明教的副教主钻在网里倒也不是件有趣的事,六弟你就把他放出来吧,用粗绳捆牢些也便是了!   那六弟说了声好,便从行囊里取出一条精绳,将燕青给五花大绑起来.   燕青见自己被绑成麻花似的,不禁暗暗苦笑,叫道:既然已被你们绑了,就解开我身上的穴道啊,全身不能动的,若这洞里爬出个毒虫来,把我毒死了你们总不好交待吧!   刚才说话的和尚一听,觉得不无道理,便又道:五弟,你去解了这副教主身上的穴道.   那五弟听了笑道:好的,四哥这么说,小弟只有遵命喽!说着,便解开燕青身上的定身穴,燕青一下子感觉轻松了不少,不禁长长地吁了口气.   燕青想,上次在地下室曾听到五毒尊者说起他们师兄弟有六人,想必除了鸠摩深疯癫不知下落,鸠摩浪被他师兄五毒尊者一掌击毙,剩下几个师弟可就全在这里了!   这时,燕青只觉身旁有人碰了一下自己,忙转过头去,却看到了阿四那张充满坏笑的脸.   只听那阿四听声道:我说兄弟,你怎么老往网里钻啊?   燕青哭笑不得,居然有些脸红了,不好意思道:都怪你,自从上次钻了你一次网,居然给钻出瘾来了!   这话说得阿四扑吃一声忍不住轻笑出来.   且说那几个番僧见他们还有心思笑,不觉有些奇怪,那老四笑道:阿弥陀佛,你们今晚就笑个痛快吧,明天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那任教主了!   阿四呸了一声,道:你们还是和尚呢,却也干这些要挟之事,还有脸见你们佛祖吗?   燕青接道:这算什么,还有许多更毒辣的手段你怕是还没见过呢!   那老四见他们这么说,居然也不气恼,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普渡众生,为了拯救天下苍生,贫僧用些不得已的办法,想必佛祖也会见谅的!   燕青怒道:你这狗贼竟然还说什么拯救天下苍生,真是自欺欺人,你们好端端地不呆在吐番跑到我中原来作什么!   那老四道:你既问贫僧,那贫僧倒要问你几句,你们大宋朝昏庸无能,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这话不假吧?   接着又道:贫僧恩师无极上人便是看到大宋朝已经腐朽,派我等先行来到中原,策划拯救天下之大计,恩师的胸怀,又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   燕青道:你等无非是见我大宋国弱可欺,便幻想着要侵吞我大宋罢了,这等狼子野心,居然还说是拯救天下,佛祖若在天看到,必不会容你们!   那老四被说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在旁的老五听了怒道:你这厮真是狂妄,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着,举掌便往燕青腿上击去.   那老四忙拉住师弟,道:师弟且莫动了妄怒,这些凡夫俗子任他们贫嘴便是了,一切事情都留明天再说吧!   说着拉起两个师弟便往洞口方向走去,边走边道:我们顾自取些柴火取暖,再好好休息一阵,明日还有要紧事要办呢! 第三卷 052 神秘此女   不久,三个番僧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生起了火,三人在那里有说有笑,还烤起了野鸡.   时值正月,严寒未退,尤其是这山上的夜晚,令人感觉倍加寒冷.   再加上这烤野鸡飘出的香味,直熏得燕青口水都快要流出来,这时才觉得自己此时真是又冷又饿,肚子不禁有些不争气地咕咕叫了.   燕青正低着头感觉很不好意思,却不想身子被人撞了一下,燕青抬扭头一看,见那阿四正一脸坏笑地盯着他呢.   借着微弱的火光,燕青忽然发现阿四真的好美,只见那圆圆的脸蛋,被火光映得微红,一双亮亮的大眼睛,上面是宽宽的额头,俏皮的刘海...   只听阿四低声笑道:我说燕青大侠,难怪你武功这么高,原来连你的肚子里都有真气在运行呢!   正说着,却听得阿四的肚子也开始叫了,燕青不由得笑了,道:彼此彼此,看来你的内功也很深厚啊!   阿四不觉有些脸红,又是使劲地撞了一下燕青,道:你,你不正经!   燕青道:我都被绑着动弹不得,你还趁机撞我,你说我多可怜啊,从见到你后,就一直被你欺负呢!   阿四呸了一声,道:本姑娘就是欺负你,怎么了,若换了别人,本姑娘还懒得欺负呢!   燕青正色道:对了,我心头一直有个疑问,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让妙手小七把我整成这副模样,可以说一下吗?   阿四神秘地笑道:这个么,本姑娘不告诉你!   燕青叹道:其实这本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那些天我正想法如何潜入太师府呢,你这么做反倒帮了我一个大忙!   阿四道:那你还不感谢我呀!   燕青道:是要感谢你,这模样混入太师府,倒非但未引人怀疑,还顺利地让我知道了蔡京和高俅的阴谋,若说到这个,你还是我燕青的恩人啊!   阿四似笑非笑地道:恐怕还不止这些吧,是不是到了太师府后,还艳福不浅啊,老实交待!   燕青一惊,想,她若知道那天我在暗室与那蔡京的女儿激情热吻,说出来恐怕我燕青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想到这里,便忙说道:哪有的事,我在那里只是做个家丁,哪谈得上艳福!   阿四盯着燕青道:据说,蔡京有个女儿叫蔡娆的,对有个叫蛮牛的很看重啊,天天想着法子去找他呢,那蛮牛不是你吧!   燕青心中惊奇,想,这阿四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什么都知道呢?当下不知如何回答,喃喃道:这个,这个...   忽然,他心念一闪,问道:难道你在太师府内有内线不成?   阿四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嘛,据说你还进了好几次小姐的闰房吧?   燕青无奈,便道:随你怎么想,反正我燕青问心无愧,对得起我主人和梁山众兄弟!   阿四故作奇怪地道:好像本姑娘并没说你干什么坏事呀,你怎么反倒自己澄清起来了,这倒奇怪了!   燕青被说得哭笑不得,道:阿四姑娘,我燕青现在知道你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了,就请你闭上你的樱桃小嘴休息片刻吧,你越说,我就越说不清了!   阿四道:想堵我的嘴了呀,好,这容易,不过,你要答应本姑娘一件事!   燕青苦笑道:什么事你说吧,我先听听.   阿四神秘地道:你急什么,什么事本姑娘还没想好呢,到想好了再告诉你!   燕青想,这女人怎么都喜欢这样呢,之前婉儿也叫我答应她一件事,却至今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现在又要让自己背上一个无期之债,那可怎么好!   想到这里,便把心一横,道: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燕青并没做什么亏心事,堵你嘴作什么,你想怎么就怎么吧!   阿四有些失望,盯着燕青道:本姑娘又不是叫你去干坏事,你就一口回绝了?   燕青道:是的,我自问无愧于心,又何必受人要挟呢!   阿四居然笑了,道:好啊,看来真不愧是梁山好汉,佩服,佩服!   燕青淡淡道:过奖,过奖.   阿四叹道:不过我想你迟早会答应的,现在答应不更好吗?   燕青奇道:我为何迟早要答应你?   阿四又故作神秘地道:先不说这个了,明天本姑娘带你去见两个人,或许你就知道了.   燕青问道:哪两个人?   正在这时,忽然洞内起了大风,奇怪,洞内怎么会起风?   此时,夜已深了,那三个番僧吃得饱饱的,靠在火边,已有些昏昏欲睡,被这风一吹,有点清醒过来,那老四喃喃道:奇怪,怎么风刮进洞里来了?   正说着,那风更大了,一下子便把柴火给吹灭了!   阿四趴到燕青耳边低声道:是任伯伯来了!   这时只见洞外一个黑影如电般掠了进来,飞快地点了一个番僧的穴道,将他抱起又飞快地掠了出去,这一连窜动作好似发生在电光火石般瞬间,另两个番僧在黑暗中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边之人已经不见了!   只听洞外传来了哈哈大笑,道:几个野和尚竟敢来我明教总坛来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天且饶你们狗命,明日一早你们乖乖来赎人,否则,哼哼...   转眼间,这声音越来越远,却仍清晰地传到这洞里每个人的耳内,显然,这人的内功相当不错!   那两个番僧吓得半天不敢说话,也不敢点火,过了良久,只听一人道:是老六被掳走了?听其声音,是他们师兄弟中的老四.   另一人道:正是!这说话之人正是老五.   阿四偷笑道:这几个番僧真是笨,比猪还笨,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居然还敢生火还敢烤野鸡,任伯伯这次没把他们全灭了,是考虑我们的安全呢,否则,哼! 第三卷 053 明教教主   燕青低声道:看来你们的任教主武功极高啊!   阿四骄傲地道:那是自然,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胜得过他,只不过他却是个不轻易露面之人,知道他厉害的,恐怕也不多!   燕青听她这么说,想,看来这任天行教主定是个好人,不然似他这般武功,若要在江湖上闹起事来,也不知要掀起多少的风浪!   这时,却见那两个番僧叽叽咕咕地讲了几句吐蕃语,起身将洞边的柴火搬到了燕青他们的身边,再点燃柴火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在火光的映照下,顿时让燕青和阿四感觉身子暖和了许多.   燕青和阿四见这两个番僧此时神情变得十分的沉重,也不说话,显得心事重重,不觉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这两个番僧丢掉了明天的主动权,此刻一定是心烦意乱,又害怕明教之人再度偷袭,居然不敢坐洞口了,竟跑过来挨着燕青他们坐在洞穴的最底处,真是可笑之至!   阿四贴到燕青的耳边轻声笑道:这两个野和尚总算学乖了!   这话说得虽轻,却不料仍被那个排行老四的番僧听到,但见他并不气恼,一双眼睛盯着阿四的脸,发了一阵子呆,忽然问道:刚才那个偷袭之人就是你们的教主?   阿四呸了一声,道:你们才偷袭呢!我们教主这是以牙还牙,刚才没把你们都给点了穴,已经是够客气了,否则,哼!   顿了一下,阿四两眼一翻,接着又道:若论偷袭的本领,谁又能比得上你们!   那老四经阿四这么一说,不由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得颇为尴尬.   那老五见此情景,忙开口解围道:姑娘误会了,方才师兄所说并无恶意,只是见那掳走贫僧师弟之人武功极高,想证实一下而已!   那老四忽然开口又问道:贵教教主在江湖中传得颇为神秘,能知其人者甚少,不知他师承何处,擅长何种武功?   阿四听他一问,骄傲地笑道:若说出他的师承,只怕你们明天再也没勇气上光明顶了!说着,忽然呸了一下,道:不说了不说了,我答应过任伯伯要保密的!说着,暗想,差点就随口说出来了,真是好险,这些都是本派的机密,又怎能告诉他人!   那老四听了,不觉跟老五相视一眼,也不说话,燕青他们却能看得出他们的心情是更沉重了.   过了半晌,老五向老四问道:大师兄前些天说去丐帮主坛办点小事不知办得如何了?明天要早些过来才好!   燕青心想,那大师兄五毒尊者前几天去丐帮,肯定是要去拿婉儿,还好我们早做打算,避免了一场恶战!   这两个番僧经过刚才那一闹,哪还能睡得着,一晚上叽哩咕噜地说个不停,而燕青与阿四,却借着火光的温暖,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这两个番僧果然不敢怠慢,用绳子牵着燕青和阿四赶到了光明顶.   他们来到光明顶下的一片空地上,抬头向光明顶望去,却见那光明顶上一片金碧辉煌,一排排建筑好不宏伟!而光明顶距这片空地之间,竟是高达数十丈的刀削般的峭壁,若无上面放下绳缆,即便是轻功极高之人,也休想上得去!   燕青望着光明顶,由衷地赞道:江湖中人都把光明顶比作是世外桃源的圣地,对其又是向往又是敬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阿四听他这么一说,笑道:看你这般的神往,就加入我们明教吧,本姑娘举荐你,任伯伯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燕青摇了摇头,叹道:此刻我哪有心思加入贵教,再说我是个逍遥惯了的人,只怕也受不了教规的条条约束.   正说着,只听那老四用足内功向着光明顶叫道:任教主,昨日贫僧兄弟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可否下来一叙?   不久,光明顶上出来几个人,中间一人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说着,几人便飘然飞下了峭壁,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燕青见中间这人脸上戴着狰狞面具,想,看来这任教主倒真是个神秘之人,估计江湖上能见到他真面目的,恐怕没有几人!   那老四行了个礼,道:阿弥陀佛,贫僧师兄弟来此宝地,就是想一睹教主尊容,不知是否可以满足贫僧这个小小的心愿?   那任天行又是一阵哈哈狂笑,道:莫说是你们,即便是我帮中兄弟,也无人能见我相貌,如若是为了这个,那你们请回吧,本帮主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可以放你们一马!   那老四经他这么一说,脸上一红,竟站在那里尴尬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次来,本是想拿住眼前这个明教的教主的,却不想这教主武功高深莫测,老四知道即便是他们三个师兄弟联手也未必是任天行的对手,便转念一想,想先跟这教主交交朋友,再用重金去收买他,谁知这任天行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真叫他们尴尬不已!   那老五忙道:只怪昨日贫僧鲁蛮,误擒了贵派之人,现在人已经带来了,还望教主将贫僧师弟放了!说着,动手解开了燕青和阿四身上的绳索.   阿四一经解绑,立即扑到任天行右首的一中年男子怀里,娇声道:爹!   这中年男子正是阿四的父亲何傲天,只见他心疼地拂着女儿的头发,道:这几个野和尚有没有欺负于你?   阿四笑道:他们昨晚经任伯伯那一吓,都被吓破胆了,哪还有胆量欺负你女儿!   何傲天狠狠地瞪了那两个番僧一眼,冷冷地道:这些也不知是哪来的野和尚,幸好未伤我女儿一根寒毛,否则,哼!   这时,只听任天行双掌一击,光明顶上押出来一个人,正是老六,那些人将老六解了绑,那老六便飞也似地飘落下来,站到了师兄们身旁,这三人一个涨红了脸,一个铁青着脸,一个苦瓜着脸,这副模样哪像是来光明顶挑衅的,分明便是来认错的!   燕青看了,心中暗笑,想,这些狗和尚,不知道天高地厚,耻高气昂的,此刻到了明教总坛居然也学会低声下气了!今日定要好好修理他们才解恨! 第三卷 054 了若指掌   且说这三个番僧站在这片空地上,好不容易见到了明教的教主,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动手又不敢,说又无语,走又不好意思,当真是相当地无趣.   他们此刻都在盼着一个人早点到来,他若来了,他们或许还有机会!   阿四见到他们这番窘相,忍不住掩嘴轻笑了出来.   正在这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越来越近,速度极快,只听这声音笑道:任大教主今日能屈尊相见,贫僧已是备感荣幸,幸会幸会!   这声音话音刚落,任天行的面前已然站上了一个人.   那三个番僧见到眼前这人,都不禁喜出望外,齐声道:大师兄!   此人正是五毒尊者.   前几天他赶去渭南府丐帮总部想找岳小婉算帐,却不料扑了个空,总部里面空无一人,气得他抓了街上的几个乞丐想问个去向,却都一问三不知,口风极严,差点没给他们气个半死!由于时间紧,他又只能快马赶回这里,刚才他躲到林子里暗中窥探,却见他的这几个师弟居然个个像斗败的公鸡般站在那里,更是怒火中烧,忍无可忍,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相信自己的武功,同样,他对这几个师弟的武功也有极大的信心,无论如何,临阵脱逃,总不是真正的武者所为!   燕青一见这五毒尊者,想,坏了,虽然我已经易了容,但他在太师府内是跟我同桌吃过年夜饭的,若让他看出,必会生疑,想到这里,他忙转过身蹲下去捧了一把泥沙往自己脸上抹了起来,待起身时,正好被阿四给看到了,这副惨上加惨的模样,让阿四居然大笑出声!   然而,随着这五毒尊者的到来,气氛已经开始有些紧张,阿四这一声大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被她父亲瞪了一声,脸儿顿时红了起来.   这时,只听任天行对着五毒尊者笑道:你,就是他们的大师兄?你们有几个师兄弟?   五毒尊者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共有五个师弟.   任天行道:你们一共六位师兄弟,今天就到场了四位,看来很看得起我们明教啊!你的另外两位师弟,只怕是来不了了吧!   五毒尊者听了脸色一变,他怎么知道另外两个师弟来不了呢?看来明教果然不愧为明教,消息自然极为灵通!   任天行接着说道:你们六人,老大号称五毒尊者,擅长使毒,老二号称星河使者,擅长吸星□□,老三号称销魂使者,擅长黯然销魂掌,老四号称金轮使者,擅长金轮神功,老五号称弦月使者,擅使弯刀,老六号称波蜜使者,擅长波罗多蜜掌,你们师父每人教你们一门武功绝学,自小苦练,想必都已练得登峰造极了吧!   燕青听任天行所说的话,想,这真是奇怪,为什么他们的师父每人只教一种武功呢?那么,他们的师父又是谁呢?居然身怀这么多闻所未闻的武林绝学,岂不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五毒尊者经任天行这么一说,脸上豆大的汗珠不禁滚落下来,时值初春,寒风仍在,奇怪,居然这几个和尚脸上都开始冒汗了!   是不是他们内功过深,体内火气过旺?   五毒尊者暗道不妙,他们几人本是第一次上光明顶,跟明教打交道,却不料自己还未了解明教,反倒已被这任教主将他们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是不是自从他们进入中原,就已经被明教掌握行踪了?   任天行接着又道:一个半月前,你假装云游僧人来到嵩山少林室,勾结少林室大弟子如清,使毒迷昏了少林寺方丈觉远上人,并私自将他羁押,在其后的半个月内,你们师兄弟各使奸计,又羁押了武当华山等几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你们几个和尚到我中原来,倒是一直没闲着啊,真是辛苦有劳了!   那五毒尊者脸色给任天行越说越发青,心底里居然有了恐惧的感觉!   面前的这人到底是人还是神?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既然都被他说破了,那今天就是不想打也不行了,这任天行又岂会轻易放了自己!   任天行又道:你们不是想来擒我吗,那就来吧,本帮主已经有好些年没跟觉远上人讨教佛法了,你们把我绑了去,也好成全我!   这说的分明是气话,五毒尊者哪有听不懂的道理,连忙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任教主真的是误会了,贫僧一时受人挑唆,误抓了觉远方丈等人,早就想放人了,只可惜我等几个师兄弟都身在外在,所以拖延了时间,还望任教主见谅!   接着,又道:贫僧几个兄弟今日前来,本是想向贵教主讨教几招,别无他意.   阿四听了,知道这分明是搪塞之辞,便怒道:你这和尚,口口声声念着佛号,说的却全是鬼话,你可否能当着佛祖的面,说出挑唆你们的人?   五毒尊者的脸上又开始冒汗了,吱唔道:这个么,不可说,不可说!   任天行哈哈大笑道:好个不可说,只怕来到这里,就由不得你了!说着,身形暴涨,双掌直往五毒尊者身上拍去!   那五毒尊者见状,忙举起双掌迎了上去,心中暗喜,想,就怕你不跟我拼内力,你若敢与我双掌对接,且叫你吃我的万毒催心掌!   那边燕青见任天行的掌力快要迎上五毒尊者的双掌,不觉大惊,失声叫道:小心他的掌上有剧毒!   任天行看了燕青一眼,却仍未撤掌,只听轰地一声,两人双掌已然迎上,双方内力都十分雄厚,在这对接的刹那,巨大的震波竟使地面为之一震,地面上的沙尘都被激得飞扬起来!   燕青眼见那五毒尊者的双掌渐渐越来越红,双掌四周飘起了红色毒雾,不禁心里暗道不妙,想,这番僧的万毒催心掌剧毒无比,自己可是亲身领教过,只怕任教主要吃亏了! 第三卷 055 自作自受   正在此时,燕青却见五毒尊者的脸色开始发青,不由心里稍稍宽慰,又感觉甚是奇怪,难道这任教主不怕万毒摧心掌?   话说这边五毒尊者自从接上任天行的掌力,便开始暗自使出万毒催心掌,企图当即击毙眼前这个劲敌,谁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暗想,此人的掌力这般雄厚,怎么我这双掌击出,却如落到了棉花里似的,竟连一点劲也使不上?   这时,只听任天行一阵哈哈大笑,道:你这厮这般阴毒,今日却要你自作自受!   说着,身形一晃,掌风一变,但见此刻任天行的掌中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团,任天行大喝一声:着!却见那气团快速升了起来,直向五毒尊者身上扑去!   那五毒尊者双掌正与任天行对接,一时无法撤掌,眼前这股气团向他身上砸来,情急之下,只得身形暴退,那双掌力却无法一时收回,眼看这气团象长了眼睛似的,又快速跟到他的跟前,不由令他大惊失色,忙将双掌朝气团击去,却哪知那气团忽地又散了,他的掌力居然着着实实地落到了五弟身上!   却见那五弟哪会想到大师兄居然会向他出手,在无丝毫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万毒催心掌击得飞将起来,扑落到地上,已然一命呜呼!   五毒尊者与另两个师弟不觉悲从中来,五毒尊者抱起五弟,更是心念俱灰,自己辛辛苦苦练就这万毒催心掌,却怎么害来害去都害自己呢?   这任天行究竟练的是什么武功,怎么自己的万毒催心掌到了他身上,却丝毫用不上去?   这人的武学修为,莫说是自己,即使他们几个师兄弟联手,也不一定能胜得过他!   他不知,原来这任天行正是红线女的第五代重孙,得到了红线女的真传,刚才所使的,正是小无相功,这门武功无相无形,那万毒催心掌又怎能近得了任天行?   昔年,红线女凭借的正是这小无相功纵横天下,若练到最高境界,已然天下无敌,昔年红线女也只能练到第八重,而这任天行,不知练到了第几重?   那阿四看到五毒尊者他们转身要走,不由急了,拉着任天行的手道:任伯伯,这些坏蛋要溜了!   任天行看着他们的身影,道:让他们去吧,不放长线,哪能钓得到大鱼?   阿四听了嘻嘻笑道:还是任伯伯有远见!   任天行转身看了燕青一眼,笑着对阿四道:这个满脸泥土的邋遢汉子就是你说的梁山好汉燕青?   说罢,摇头叹道:你这丫头,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整成了这样!   阿四笑道:伯伯有所不知,只怕此刻他心里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燕青苦笑.   任天行道:妙手小七呢,还不叫他来速速将他整回原形!   阿四叫道:不行,我就要他现在这副样子!他还没答应我的事呢!   任天行奇道:还要答应你什么?   阿四脸一下子就红了,看了一眼燕青,低头不语.   任天行见状哈哈笑道:好好,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看来我也不便管了!   何傲天知道女儿的心思,摇头叹道:哎,女儿长大了,都说女大十八变,却越变越刁蛮无理了!   任天行忽地转身看了眼燕青,奇怪地问:刚才本帮主在打斗之时,你喊话叫我小心他的双掌有剧毒,难道你跟他已经对过招?   燕青道:正是,那晚小可在去东京的路上遇见那五毒尊者和他的三师弟正抓着一个苗疆女子,欲行非礼,小可实在看不过去,便下马跟他们打斗了起来,小可略施小计,亲眼见到那五毒尊者用万毒摧心掌一掌便将他的师弟给毙了,连个解救的方法都没有!   燕青只是简单地表述了一下大体经过,怕话多了节外生枝,不敢把自己中毒躺在客栈里给苗疆圣女照看了近半个月的事情说出来,当然更不敢把自己用乾坤大挪移将五毒尊者的掌力引向他师弟,致其自相残杀的事给说出来!   阿四突然问道:苗疆女子?那后来呢?   燕青轻轻一笑,道:我还得赶路呢,救得那女子后,我就连夜继续赶路了!   阿四盯着燕青的眼睛,道:你,你撒谎!再说,时间也不对!   燕青经她一说,心中一惊,暗道:这阿四可真厉害,居然还要在时间上推敲起来!   幸好此时有何傲天在,替燕青解了难堪,只听何傲天向着阿四喝道:丫头不得无理!人家燕大侠行事哪容你刨根究底的!   任天行哈哈笑道:原来那销魂使者也是死在五毒尊者的掌下的,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这回且看他如何向他的师父和师弟们交待,只怕此刻他的心已经比死还难受了!   一个人,辛辛苦苦练就一门毒辣的武功,却接二连三用这门武功亲手杀死自己的两个师弟,这种感受,岂非比死了还要难受?   何傲天笑道:正是,恐怕此时的五毒尊者,正与他仅剩的两个师弟,躲到哪个酒店里喝个酩酊大醉呢!   任天行道:来来来,我们也喝个痛快,庆贺庆贺!   说罢,双掌一击,光明顶上放下几根粗绳来,大家各自手拉着粗绳,几个纵跃,便飞到了光明顶上.   且说这燕青上得光明顶后,望见眼前的这座庞大的建筑,不禁有些傻眼了!   但见这座宫殿般的大楼,竟从楼底到楼顶全部都是用琉璃砌成,金黄色的琉璃不停地闪烁出迷人的光芒,让人看得委实眼花缭乱!   阿四见燕青傻傻地愣在大厅门口,便过去冷不防拍了拍燕青肩膀,笑道:这位蛮汉,你没事吧!   燕青经这一拍,立时醒了过来,红着脸道:俺蛮汉一个,没见过这阵式,让姑娘见笑了!   阿四悄声笑道:傻蛮牛,那就留下来呗,这里可真是你所向往的世外桃源啊!   燕青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把这阿四恨得直跺脚. 第三卷 056 往事恩怨   坐在这大楼的顶层,桌是琉璃桌,椅是琉璃椅,杯是琉璃杯,这里的一切,几乎就是一个琉璃的世界!   透过琉璃窗,从这里向下望去,真是一览众山小,不觉让人心驰神往!   酒呢?   燕青忽然觉得,这酒的味道,竟是他从未品尝过的芳醇!   任天行笑道:燕青兄弟,据说你们水泊梁山众英雄个个酒量过人,大碗吃酒,大口吃肉,今天本帮主就陪你多喝几杯!   燕青道:小可是个粗人,虽也曾饮过无数天下美酒,却始终未曾尝过贵教这般的美酒,还要多谢任教主的盛情款待!   任天行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你可知我这酒是如何酿成的?   燕青拱手道:愿闻其详!   任天行道:自从本教创教伊始,我便取出这光明顶上最甜美的山泉水,晾个十来天,再请来天下最好的酿酒匠,酿出数千坛美酒窖藏至今,算来也已不下十数年,所以是不是觉得口感颇为独特?   阿四笑道:任伯伯,天下之人,都说我们是魔教,说你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可是谁又知道您却是个行事低调,品味极高之人!   任天行笑道:你这丫头,就是嘴甜,来来来,你先去敬我们这位梁山好汉三杯,顺便向他认个错!   阿四努着嘴道:敬就敬嘛,不过我可没错,怎么认呀,不信你问他去,恐怕他要谢我还来不及呢!   燕青举杯笑道:阿四姑娘说得是,她把我整成这样,倒真是帮了我不少忙!   说着,见这里没有外人,他便把那日在蔡娆地下室内所听到的和宿太慰与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任天行他们。   任天行听罢,轻叹道:原先是误国,进而又思卖国,这蔡京等人虽身居高位,所干之事,却连骂街的泼妇都为之脸红!   何傲天道:人生之路,走错一步,便可步步错,想必这些奸贼已是骑虎难下了!   任天行注视着燕青,道:不知宿太慰是否已经请示了皇上,若要伏击金兵,必要有一个善战的将军才好!   燕青点头道:小可虽不信任当今天子,对宿太慰所作所为却极为放心,想必他定会竭力荐出骁勇的将军来,毕竟,这事关系到大宋之存亡,宋徽宗理当知道这利害关系.   任天行点头道:说的也是,武林大会那天,本教主将亲自去一趟,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燕青喜道:任教主既如此重视,我大宋有救了!   说着,拱手道:还望任教主将此事放在心上,早做些安排!   任天行笑道:燕青兄弟如此爱国心切,看来水泊梁山之人果然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接着,任天行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你们轻信朝庭,一心只顾招安,却错杀了方腊,替朝中奸贼拔去了心中之刺,到如今,只落了个两败俱伤的悲惨结局!   这时,只听得阿四哼了一声,怒道:方腊叔叔放着明教安稳的日子不过,去江浙一带率先起义,为的就是让百姓能过上好日子,难道这也错了吗?   顿了一下,又道:若比起你们水泊梁山,方腊叔叔恐怕要光明磊落许多吧!   何傲天知道女儿心中愤恨,但见到这燕青此刻竟已被她说得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便对阿四说道:好了,好了!事情既已过去,就不要多说了!   阿四道:爹,女儿心中只要一想到方腊叔叔惨死的样子,就难受得很,有些话不吐不快呢!   任天行淡淡地道:你这丫头,即便再念叨,总不能把你的方腊叔叔给念活了吧?此事既已过去,还是好好想想将来之事吧!   说罢,又转头对燕青道:本教主还有事在身,就不奉陪了,燕青兄弟多喝上几杯,待会再叫阿四带你到四周转转,好将心情放松放松!   燕青点了点头,但心里被阿四说得确实难受.   早先与婉儿在高山之巅遇见神仙爷爷之时,便听得神仙爷爷提起这事,当时心中已是后悔不已,现在又见阿四怨恨地提起此事,心里更像是喝了毒酒般,闹腾地厉害.   命,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运使然?   攻打方腊,兄弟们都急于招安,却偏信了朝庭的一面之辞,还有谁顾得上方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方腊既擒,而自己的兄弟却死伤过半!   最荒唐的,更是朝庭所谓的招安,弄得兄弟离散,毒酒赐死!   这荒唐的君王,这奸贼横行的朝庭,何来真正的招安?   酒席既散,燕青与阿四漫步在光明顶的园林丛中。   严寒未过,春意初来,可是在这光明顶上,却是郁郁葱葱,花儿鲜艳,令人惊奇之余,不觉赞叹明教的苦心经营!   若在平时,这番景色早已令人心醉,再加上酒兴,岂止心旷神怡所能形容!   而此刻,燕青心中愁苦不堪,阿四心中又是愤恨不已,两人行走在这春色之中,却都沉默无语,各怀心事。   正走着,燕青忽然脚底一滑,差点跌倒在地上,阿四见状赶紧上前将燕青扶住。燕青一转头,却看到了阿四那双关切的目光!   燕青叹道:“阿四姑娘,又何必扶我,想必此刻的你必定很恨我吧!”   阿四道:“若说恨,早就恨过了,其实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就已注定了,也怪不得你。”   燕青道:“你也相信天意?”   阿四叹道:“不信天意又能如何?你们梁山之人,个个也算是英雄好汉,若恨你们,岂不让朝中的奸贼更笑掉大牙?”   燕青咬牙道:“阿四姑娘说得极是,我们真正的仇人,就是那四个奸臣!若非他们为非作歹,我们这些人又怎会被*上梁山,你叔叔方腊又怎会揭杆起义,我们又怎会听任他们的欺骗,为了招安去攻打你叔叔?”   阿四忽然道:“不说这些了,让人头疼,对了,我带你去见你的老相好吧!”   燕青奇道:“老相好?在这光明顶上我居然还有老相好?”   说着,心想,难不成婉儿已被明教抓了来?不可能,这才不到两天的时间,而且刚才任教主也没有丝毫提起啊!再说了,他们抓婉儿作什么?   阿四见燕青一头雾水,俏皮地笑道:“只怕你相好太多,早就把她给忘了吧!”   燕青抓了抓头,叹道:“你葫卢里装的药实在太多,谁知现在又卖的是哪个!” 第三卷 057 老相好   燕青跟在阿四后面行了不到一刻钟,便到得一处地牢入口,这门口站着几位守牢士兵,见是阿四,便识趣地将地牢门给打了开来。   两人下得地牢,燕青却发现这地牢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黑暗,甚至里面还照进了阳光!   燕青抬头一看,原来是这地牢顶上还装置了采光和通风设备,心中不觉暗赞明教的匠心独具。   只是,这老相好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被关在这地牢里?   正想着,却见阿四诡异地向着燕青笑了笑,对带头的狱卒喝道:“把这门打开!”   燕青见了阿四这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想,这女子行事诡异,心机很深,以后还是少与她打交道为妙!   这是道铁门,只听吱呀一声,门缓缓地开了,燕青见到了里面关着的两个人,那两人虽披散着头发,颜容也有些憔悴,但燕青却一眼便瞧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   才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怎么突然被关到了这里?   燕青忙上前道:“蔡娆小姐,小春姑娘,你们,你们怎么会被关到了这里?”   原来,这里关的正是蔡京最疼爱的小女儿蔡娆和她的贴身丫头小春!   却见那蔡娆一脸茫然地望着燕青,并不言语。   燕青见状,不禁心口一疼,转头向阿四道:“你把她们抓来作什么?蔡京虽然有罪,可她们却是无辜的!”   阿四吃吃地笑道:“是吗?遇上老相好,心疼了吧!”   燕青脸一红,道:“你胡说什么,那几天我混入太师府,幸好受到了蔡小姐的关心,才能这般顺利地得知许多内幕,我燕青可以保证,她们是善良的!”   阿四笑着问蔡娆道:“是吗?我这位朋友说他前几天受到了你蔡小姐的关心,本姑娘在这里可要先替他道声谢啦!”   却见那蔡娆仍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看着燕青,却好似见到了陌生之人!   燕青急了,道:“小姐,俺是蛮牛啊!”   蔡娆轻声念道:“蛮牛,蛮牛...”   燕青见这蔡娆丝毫没有想起那几天的事情,眼神中反而透出奇怪,便转头对着阿四怒道:“你,你既已抓了人家,又何必给她们吃那些毒药,你瞧瞧,现在她们什么事情都记不得了!”   阿四见燕青急成这样,越发地笑了,道:“我给她们吃了毒药?哦,对了,这世上据说有个叫忘情果的,吃了能忘掉从前所有的记忆,可是那东西我阿四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到底是长什么样的,你能告诉我吗?”   燕青经她这么一说,顿时语塞,想,这世上什么毒药都有,倒确实没听说过有什么药能让人吃了忘记从前的!   阿四见燕青愣了,又是一阵嘻笑,对着燕青道:“看不出来,你倒蛮痴情的嘛,只可惜你的老相好不认你了,还是走吧,省得见了伤心!”   说着,拉起燕青就往外走去。   燕青无奈,边走边扭头道:“蔡娆小姐,小春姑娘,你们是无辜的!我会救你们出来的,相信我!”   两人出得地牢,阿四见燕青满脸的不高兴,对她更是爱理不理,便故意叹道:“哎,老相好翻脸不认人,难怪把有人伤心成这样!”   燕青狠狠地看了一眼阿四,正色道:“天地可知,我跟那蔡娆并无半点私情,请你不要再老相好老相好地嘲弄我了,只是其父有罪,你又何必将她们也抓了进来,这算什么?”   阿四故作惊讶地道:“是吗?原来你们并无私情啊,看来是本姑娘冤枉你们了?”   说着,大声叫道:“出来吧,见见这位蛮牛哥哥!”   话音刚落,只见从不远的拐角处施施然出来一位女子,燕青定睛一看,不觉大惊!   前面来的女子,见到燕青,嘻笑着拉着燕青的手,道:“蛮牛哥哥,你这几去了哪了,叫我们小姐找得好苦呢!”   原来,这女子不是小春姑娘是谁!   燕青奇道:“你,你怎么又出来了?”   小春笑道:“哪有呀,人家可是奉小姐之命,在这里等了你许久呢!”   燕青奇道:“小姐?难道你们家小姐会分身之术?”   阿四笑道:“小春,刚才你蛮牛哥哥说跟你小姐并无半点私情,是真的吗?”   小春吃吃笑道:“看来我这位蛮牛哥哥真是个健忘之人啊,那天在暗室里,我还亲眼看见他抱着我家小姐在激情热吻呢!”说着,一张俏脸儿不由得红了起来。   燕青的脸顿时也红了,喃喃道:“有吗,不会是记错了吧...”   说着,脸上的冷汗不禁冒了出来,他擦了擦汗,暗想,看来这事是遮不住了,若传将出去,不被江湖上的同道笑掉大牙才怪!   阿四见燕青直擦冷汗,不由大笑道:“看不出来,燕青兄弟还是个怕热之人!”   燕青脑海中忽然念头一闪,叫道:“不对不对!”   阿四道:“怎么不对?本姑娘觉得很对啊!”   燕青叫道:妙手小七!你一定是派人假扮成蔡娆她们混进了太师府!   阿四掩嘴笑道:小声点,你不怕把妙手小七给叫出来吗?你说这又是妙手小七干的,那么,前几日你遇见的蔡娆又是谁?   小春笑着看了眼阿四,道:小姐,你就别再耍他了,看这蛮牛哥哥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再耍几下,你不怕他虚脱吗?   燕青心稍稍宽了一下,又觉得甚是奇怪,道:原来那蔡娆就是你阿四啊,可是,你为何要处处帮我?   阿四道:若非我阿四,你这头长相邋遢的蛮牛,到了太师府,还会受到相府千金的赏识?只怕是躲你还来不及吧!   燕青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低头想想也是,难怪那蔡娆对自己这么照顾,这点连自己当时都糊里糊涂呢!   燕青不解地问道:那你们为何要进太师府?   阿四半笑道:是为了杀你!   燕青苦笑道:阿四姑娘尽说反话,天底下哪有这般不断暗中相助的杀人法!   阿四道: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大战赵二狗官后所说的话么? 第三卷 058 聪明人的荒唐事   燕青仍是不解,抓了抓脑袋,道:那天,记得后来不久我们就分手了吧?   阿四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那天临分手前,你却说出了真实的身份,我那时才知道你是水泊梁山之人!   接着,阿四又道:当时,我最恨的,便是你们梁山之人,为了招安生擒了方腊叔叔,让他遭受凌迟酷刑,所以,在你离开不久,我就决定暗中跟踪你,再伺机一剑杀了你!   后来,卢俊义惨遭毒害,我见你在他府中几度昏迷,知道你是个忠义之人,不觉心有些软了,再后来我在门外听到了你们的密谋,也算是为国除害,不觉暂时取消了杀你的念头,想还是等先助你除了那些奸贼再说吧!   燕青道:难怪那天我们在商议之时门外忽有响动呢,原来是你在偷听啊!   阿四很有些不好意思,道:本姑娘那是路过时不经意听到的...幸好让本姑娘听到,不然即便你进了太师府,只怕也难以成事!   燕青微微一笑,说道:是得要多谢阿四姑娘的不经意路过!   这时,只听得身后有人大笑道:什么杀呀砍的,只怕是有人为情所困找的借口吧!听这声音,不是莫大是谁?   燕青他们转身一看,却见莫大和钱多多两人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下子就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阿四气得直顿足,道:你们,你们,竟然敢偷听本小姐的说话!   钱多多笑道:非也非也,记得那次有人为了追情郎撒下我们抽身就溜,害我们找得好苦,又怕何坛主责怪,不敢回总部,那苦日子俺们是过怕了,现在俺们学乖了,哪还敢多离你半步哦,所听之话,纯属顺风入耳,风吹来的!   莫大也笑道:铁公鸡说的不错,是你爹叫俺们两个时刻护在你身旁的,责任很重大啊!   阿四被说得哭笑不得,道:什么情郎的,再说看本姑娘不打烂你们的臭嘴!   钱多多道:非也非也,自古以来,恩怨情仇,又有谁能分得清?东边日头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阿四见他居然吟起了诗来,更是一顿足,羞愤地狠狠瞪了钱多多一眼.   燕青对着钱多多他们拱手道:阿四姑娘刚才正说正事呢,还请两位兄弟莫再开玩笑了!   旁边的小春也搭话道:就是!   阿四的脸被说得红扑扑的,摸了摸脸,接着道:我既已知你要混进太师府,便早早地赶到蔡京府,擒了他的小女儿和贴身丫环,再找来妙手小七将我和一个小姐妹扮成她们的模样,就这样进了太师府.   燕青笑道:看不出来,你们还真是表演天才,想那蔡京何等老奸巨滑,竟然也没能查觉出宝贝女儿是个假冒的!   阿四笑了:那是,本姑娘是谁呀!   既而,接着又道:后来,你进了太师府,本姑娘仍想再考验你,便叫来我大哥假扮成采花大盗独眼龙,用蒙汗药将你迷倒,关到了暗室里,后又故意将捆你的绳子打断,他们再夺路而逃.   燕青听到这里,不由叹道:若论演戏本事,只怕普天之下,除你之外,再无第二人选!蒙汗药,采花大盗,只可惜了那天所受的皮肉之苦!   接着,又苦笑道:只怕那春药也是假的吧,可叹你装得实在太像!   阿四的脸又开始红了,她害羞地低着头,说道:那是真的!   看着燕青一脸的愕然,阿四轻声道:那天,我就是想考验你,蔡娆是你仇人之女,若是你真的对蔡娆有了非份之举,那便是假忠义,到时,我,我便杀了你!   燕青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你既已吃了春药,又哪来的力气杀我?   旁边的小春接口道:还有我呢,阿四姐姐早已准备一支带毒的箭筒在我手上,若你敢进一步,她便叫我毫不犹豫地按下箭筒上的机关!   莫大在旁听了,也不禁为燕青摸了把汗,叫道:毒啊,真是最毒莫过于妇人心!   阿四听了,气得蹦起来揪住莫大的耳朵,怒道:什么妇人不妇人的,叫你乱说,叫你乱说!   燕青听了小春的话,摇头叹道:为试探我,居然自己真的服下了春药,这等心机,即便是吴用军师再生,只怕也要自叹不如!   钱多多居然笑了,只听他又吟道:非也非也,东边日头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吟罢,他一把拉住莫大,道:咱们也是一把年纪了,还是走吧,这些年轻人的事,听多了只怕要招人嫌呢!   说着,两人嘻笑着走开了.   阿四的脸突然更红了.   只听那小春指着燕青娇斥道:那天本姑娘明明看到你紧紧地抱着阿四,你却说并无私情,难道你们男人说话都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燕青红着脸道:我是说跟蔡娆并无私情,难道不是吗?   那你是承认跟阿四有私情了?小春问道.   燕青叹道:那天正好阿四姑娘服了春药,当时也是情不得已,实是一场误会!   误会?阿四红着脸低声道:我阿四长这么大,除了老爹还从未被男人拥抱过,更别说...吻了!   就是!那小春又道:这事若说出去,可怎么得了,你是梁山好汉,可要还我们阿四一个清白!   燕青苦笑道:若你们不说,还有谁能知道?   小春道:刚才钱多多和莫大都听到了,他们的嘴可轻着呢,你可有办法封住他们的嘴?   燕青抓了抓脑袋,心里哭笑不得,想,荒唐事遇多了,可还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   明明是她自己服了春药,自己无非在情不得已的情况下被她抱住热吻,差点还被她扒了衣服,却要自己去还她个清白!   明明是自己亲口将此事说出来让钱多多和莫大听到,却又怕人家将这事传出去!   凡事总要讲个理吧,可是让他遇上这种事情,却上哪讲理去? 第三卷 059 侬本多情   燕青叹道:那你们说说,我要怎样才能还阿四姑娘一个清白?   小春眼睛一亮,笑道:这嘛,倒不难,除非,你娶了阿四!   燕青摇头道:我已有未婚妻,又怎可娶阿四!   说着,心里暗想,莫说跟婉儿已有婚约,即使并无婚约,我也断不可娶这女子为妻,此女心机过于深沉,行事诡秘,若娶了她,哪还有消停的日子可过!   小春笑道:不就是个未婚妻嘛,你先娶了我家阿四,再娶那未婚妻作小,不就成了,亏你还是个男人,哪个男人没有个妻呀妾的!   燕青摇头道:不可不可,婉儿对我情深义重,我断不可辜负于她!   阿四幽幽叹道:你就知道那个女乞丐,难道你忘了当初是怎么进太师府的?又是谁在暗中助你,还在吃年夜饭时摔杯警示你不要轻举妄动,又叫我二哥连夜挖出个地道,让你探听到蔡京他们的阴谋?`   燕青听了阿四的话,不禁大为感动,想,原来她那天摔杯正是为了提醒自己啊!还好那天自己制住了冲动,不然非但不知能不能活着走出太师府,更无机会再探听到他们后来的密谈了!   还有,原来那闺房里的地下室,竟也是阿四为自己挖出来,难怪这么巧直通太师书房呢,还借口说叫自己去打蜈蚣,看来真是用心良苦!   小春道:你可知那天我跟阿四为了找那些蜈蚣,找得有多辛苦?   燕青听了,又是一阵感动,原来,那些蜈蚣竟也是她们找来的!   毕竟蜈蚣是有毒的,况且女人大多害怕蜈蚣,而她们,为了让戏做得更真实,居然还为自己去找蜈蚣!   燕青感激地对阿四她们说道:你们的大恩大德,燕青永志不忘,日后定当上刀山下火海来报答两位,只是,这婚姻之事...   阿四居然开始落泪了,燕青想不到,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居然也有落泪的时候!   只听阿四抽泣道:是不是我阿四嫁不出去了,非要*人娶了我不可,那女乞丐到底有什么好,你却偏偏只记着她!   燕青叹道:我跟婉儿是有婚约在先,若让我背弃婚约,岂非比杀了我还难受?   阿四幽幽地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于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便从这光明顶上跳下去!   燕青道:是叫我与你成亲吗?   阿四摇了摇头.   燕青道:阿四姑娘不要悲伤,我燕小乙答应你便是,你有大恩于我,我又岂能知恩不报!只不知要答应你作何事情?   阿四摇头道:现在不能告诉你!   燕青苦笑,想,这无期之债终究还是又背了一个,可是,女人们都喜欢玩这个,又能有什么办法?   小春急了,跺脚道:阿四姐!   阿四对燕青这么好,眼看着那天阿四的豆腐被人家白吃了,就这么算了,岂不是太便宜了这个燕青?   阿四摇头叹道:不要再说了,人家此时心里就装着那个女乞丐,若再说下去,我可真要从光明顶上跳下去了!   她虽然喜欢燕青,今日她居然破天荒地放下了女孩的矜持,简直差点连脸面都不顾了,却仍得不到燕青的心,实在令她伤心,但*婚终究不是个好办法,若把人家*急了,岂非更是件无趣的事?   燕青忽然说道:糟了,我叫婉儿她们在镇上等我,现在也快要两天,我得赶紧回去跟她们会合!   阿四道:我跟你一起去!   这...燕青听她这么一说,反倒迟疑起来.   不是他不想带阿四一起过去,只是,此刻的阿四,必定恨死了婉儿,带她过去,岂非正是自找麻烦?   难道不想去救你未来的岳父大人?阿四没好气地道.   未来的岳父?燕青抓了抓脑袋,忽然喜道: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   阿四道:你知道我前些时间在太师府是扮的什么角色吗?   燕青笑道:是蔡京小女儿蔡娆啊,我这蛮牛还托你的福当上了护院呢!   阿四道:那你这蛮牛说说看,一位父亲在自己的爱女面前,能藏得住秘密吗?   燕青猛地拍了下额头,道: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看来阿四姑娘真是个有心人,我燕小乙在此替他们谢过了!   阿四冷冷地道:那我倒要听听,你要怎么个谢我法!   燕青知道她的心思,也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必是极为难受,经她这一问,燕青倒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不话来.   且说两人下得光明顶,燕青找来那天叫莫大他们拴好的千里马,阿四也去牵来一匹马,燕青一看那马,不觉有些哭笑不得,原来,那是匹老马,哪能跟得上燕青的千里马,心里一急,便一把拉过阿四,道:阿四姑娘,就请你委屈一下,与我同骑吧!   阿四心里暗自欢喜,嘴上却道:那怎么行,到时让你未婚妻看到不好吧!   燕青道:管不了那许多了,还是赶路要紧!说着,一把将阿四抱上马背,自己一跃上马,双腿一蹬,这马就像离弦的箭般,飞也似的跑了起来.   阿四坐在马上,背靠着燕青那宽厚的胸膛,感受到了他温热的体温,不觉整个人都醉了,暗想,这么好的男人,如果真的让他人抢走了,那倒不如死了算了!   燕青虽赶路心切,却只觉得眼前的阿四温软的背部贴着自己越来越紧,一路上不断地闻着她那独有的芬芳,也不禁开始心神荡漾起来,只得不断地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   不到一个时辰,两人便赶到了镇上的丐帮分舵,却见大门紧闭,门外一片狼藉,哪有平时的热闹气氛?   燕青暗道不妙,忙下马前去敲门,过了半晌,门终于开了,却见到了一张血迹斑斑的脸,这不正是刘大同长老吗?   燕青痛声大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一把将门推开,却看到里面东倒西歪地躺着不少人,还有一些丐帮弟子正围成一圈,对着那地上躺着的人轻声抽泣.   那人是谁?是不是伤得很重?难道是...   燕青心里一紧,赶紧挤了进去. 第三卷 060 畜生不如   那些弟子见是燕青来了,纷纷让开,燕青定睛一看,地上躺着的是陈剑升长老,只见他脸已发黑,全身不断地抽搐,显然痛苦已极,几近昏迷!   燕青失声叫道:万毒摧心掌!忙问:是不是有三个番僧来过这里?   那些弟子连声点头说是.   燕青转身,见到身后的刘大同正捂着断了的右臂,强撑着站在那里,便急切地问道:你们的帮主呢,她在哪里?有没有中了毒掌?   刘大同含着泪点了点头,道:帮主也中了那番僧的毒掌,后又被他们掳了去,也不知去哪里!   燕青听了正如同被一根木棍当头击下,眼冒金星,一个踉跄差点摔到了地上去,还好有一个人使劲地将他抱住,便一下子瘫软在了那人的怀里!   这人正是阿四,她见到燕青痛心成这样,心疼不已,安慰道:小乙哥哥,婉儿姑娘不会有事的,如果真是中了万毒摧心掌,他们将她掳去又有何用?   这话说得燕青心头一振,想,也是,万毒摧心掌无人可救,他们将婉儿掳走,看来婉儿定不是中那毒掌!   阿四见燕青眼睛开始发亮,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刚才听说那婉儿也中了毒掌,那瞬间的感觉居然是那般的欣喜!然而,她又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为那种感觉感到羞愧,却又无法替婉儿感到悲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忽地,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是自己中了那毒掌,小乙哥哥会不会这般心痛?   燕青神智开始清醒过来,他起身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发现几个长老和这里的分舵主还有同来的一些八袋弟子,竟然个个都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上,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按着胸口连喘气都困难,不觉心痛不已,用力拍打着脑袋,痛哭道:都怪我,是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   这里离光明顶是如此地近,燕青若稍加思想,便能察觉到危险,可是,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些番僧,表面上道貌岸然,内心里却是多么的歹毒!   阿四的眼也开始红了,眼前的这个场景,实在太过残忍,那三个从光明顶逃走的番僧,简直连畜生都不如,实在可恨!   原来,早上那五毒尊者自一掌击毙五弟后,心中悲切万分,带着两个师弟匆忙从光明顶逃离,三人一路狂奔,不久便来到了这个小镇,三人再也无心赶路,便到一酒家狂饮起来,悲痛,失意,失落,这些加在一块,若不喝他个酩酊大醉,是会让人发疯的!   三人正顾自狂喝,连话也懒得说.他们也算是一国的国师,在吐蕃,位高权重,哪有遇到过似今日这般的挫折,这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正喝着,却忽听得旁桌有人说道:这两天这里的丐帮分舵可是热闹地很啊!   那五毒尊者一听到丐帮两字,便不觉竖起了双耳,这时,只听另一人笑道:可不是,据说是丐帮总部的人来了,帮主竟然还是个女的呢!   五毒尊者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一亮,不觉来了精神,想,真是踏破铁鞋无妥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那害我二弟的女子竟也到了这里!   想着,便一把拉起两个师弟,怒气冲冲直往丐帮分舵走去.   他要把二弟的仇,今日所受的气,都要去那里好好地发泄发泄!   到了分舵,借着酒兴,五毒尊者大叫道:你们丐帮弟子全是缩头乌龟么,居然躲到这里来,有种的叫你们帮主出来!   那陈剑升长老见这三个番僧酒气熏人,知是来者不善,便上前道:你们是哪来的和尚,竟敢来此撒野!   那五毒尊者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下子便使出了万毒摧心掌,那陈长老哪里知晓这掌的厉害,便也用双掌相迎,一下便中了那掌中之毒,顿时不省人事.   里面的几个长老和丐帮弟子见状,纷纷出来迎战,那五毒尊者顾自闯进去,直奔婉儿,将这些人留给他的两个师弟,那两个师弟武功自是极高,再加上心中愤恨,手下丝毫不留情,那四弟金轮使者取出金轮,凡与他对招者,无不被那金轮割得断胳膊断腿,而那六弟波蜜使者,更是使出波罗多蜜神掌,所到之处,无不被他掌力所伤,虽说这神掌并无剧毒,却能断人经脉,所伤之人必被震伤奇经八脉,若不及时救治,从此便成为废人!   再说那婉儿见有番僧用毒掌击翻陈长老直奔她而来,知他便是燕青所说的五毒尊者,当下不敢硬接他的掌力,使出凌波微步避了开去,然而这大厅空间毕竟太小,再说自己也不能弃这些兄弟而逃,便只能用打狗棒法来化解五毒尊者的掌力.   话说这打狗棒法若使得精妙,那五毒尊者自然无法近身,可是,毕竟婉儿的功力跟五毒尊者比起来,相差甚远,在他雄厚的掌风*迫下,婉儿只得步步后退,退到墙角处,五毒尊者见她已无路可退,不觉大喜,正欲用万毒摧心掌一掌将她击毙,后又转念一想,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便使出百毒掌,心想,且先让她尝尝百虫嘶咬的滋味,再将她好好折磨一番,也好泄心头之恨!   只见说时迟那时快,那五毒尊者趁婉儿已显不支,一个纵身,举起双掌用力向婉儿胸口击去,那婉儿只觉心口一甜,登时晕了过去!   那三个番僧见已得逞,也发泄够了,便掳起婉儿哈哈大笑纵身离去.   这场面,真是相当地悲壮,丐帮遭此重创,元气大伤,而帮主,却落在了人家手里,生死不明,实在令人痛惜!   燕青正自悲伤,阿四上前扶起燕青,轻声道:小乙哥,不要再悲伤了,我们还是早点想办法去救那婉儿姑娘吧!   燕青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望向阿四,却见那阿四也正红着双眼呢,看着阿四憔悴的神情,他忽然发现,原来阿四也有楚楚可怜的一面!   他起身拉着阿四的手,居然有了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阿四,诡计多端,每每都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帮助自己,这次,她是否已经有了主意? 第四卷 061 东邪西毒   阿四叹道:此次他们将婉儿掳去,势必会将她与原先关押的人关在一起,那里也可算得是他们的一个窝点,而且距此地并不太远.   燕青眼睛一亮,点头道:是啊,掳走一个人,定要找个隐蔽的地方,那里既离这里不远,那些个番僧定会去那里!   阿四道:你可知那里是哪里?   燕青看着阿四,苦笑着摇了摇头.   阿四低声道:正是你们梁山好汉的一个山寨二龙山啊!   燕青不由得啊地失声叫了出来,感觉十分惊讶!   他想过许多地方,却唯独想不到二龙山去,也许,是因为太熟悉那个地方了吧!那里,曾经是杨志兄弟,鲁达大哥,还有武松,林冲等兄弟啸聚的地方,谁能想到,兄弟们既散,而那些番僧却进去了!   二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个关押人的好地方,可燕青一想到那里,却情不禁勾起许多的美好的回忆,想起那时兄弟们欢聚一堂的欢乐情景,而今却成那几个番僧的贼窝,不由痛心地再次落下热泪!   阿四见他愣在那里掉泪,知道已勾起他对往事的怀念,便轻轻拍了下燕青,道:小乙哥,救人之事宜早不宜迟,咱们还是马上动身吧!   燕青缓过神来,连声称是,继而转念一想,便对阿四说道:阿四姑娘,那二龙山地势险要,不过我对那里还算熟悉,你就留在这里照顾这些受伤的丐帮兄弟吧!   阿四知他怕自己过去危险,但她又怎能离得开他呢?这数月来的跟踪与相伴,她居然发现自己一天没见到他便像丢了魂似的,心里慌慌的!   于是便佯怒道:是怕本姑娘武功不济,拖你的后腿吧!   燕青知道阿四的心思,叹道:我又怎会这么想呢,只是那里太过危险,你一个女子...   阿四道:女子怎么了,不管怎样,我是一定要去的,解救武林同道,人人有责,凭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能!   燕青无奈,只得叹道:那好吧!   说着,转身对后面一帮受伤的丐帮弟子拱手道:诸位兄弟,且叫你们的帮中弟子到镇上请最好的医生过来治伤,在这里好好疗养,我跟阿四姑娘此刻急于去救你们的帮主,拖延不得,暂且先行告别!   那一帮弟子见他们是要去救帮主,连声道谢.   燕青与阿四飞身上马,往青州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快马加鞭,不消一个时辰便已快到青州城附近,正欲赶往二龙山,却忽听得官道之上的树林中隐隐传来打斗之声,听那声音,显然十分激烈!   燕青正欲下马,想去看个究竟,阿四一把拉住燕青道:小乙哥,咱们救人要紧,还是莫去管那闲事吧!   燕青想想也对,刚要拍马前进,却听到那树林中有一人大叫道:师弟,那厮武功怪异,千万要小心!   燕青一听,这声音显然像极五毒尊者,便赶紧飞身下马,与阿四一同掠了上去,却见果然是五毒尊者与他的两个师弟,正与三位中年男子在一番恶斗!   话说那三位男子,长相各异,一个瘦长清癯,一个中等身长,衣着破烂,身形微胖,另一个看上去却并不像中原人士,身材黝黑粗旷,使得一把怪异的黑铁杖,杖上还盘旋着两条金色的小蛇.   燕青来不及细看,便找起婉儿来,正在这时,阿四轻轻地碰了他一下,手往那三个番僧身后不远的草丛指去,燕青定睛一看,那草丛中露出了女子服装的一角,不觉一阵欣喜,那可不正是婉儿的衣着嘛!   正待起身去抱走婉儿,却哪料被阿四一把给拉住,只见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放心,不该死的死不了,还是先看看再说!   燕青抓了抓脑袋,十分不解,怒视着阿四,低声道:婉儿身中毒掌,此刻只怕早已昏迷,救人要紧啊!   阿上居然笑了,指着那个使杖的人道:看见那人了吧,只要有那人在,你的婉儿就死不了啦!   燕青奇道:难道你认识他们?   阿四莞尔笑道:岂止是认识,他们还是任教主的好朋友呢!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正说着,却听那微胖的中年男子大声喝道:叫你吃一记蠢猪待烹!说着,突然纵身跃起,双掌直往那金轮使者头顶上击落,那金轮使者所飞出的金轮,皆被这人的怪异掌法给挡回,正自烦躁,却不料这人竟突然飞身往自己头顶击下,不觉大惊,急忙身形暴退,却不料正撞到身后不远的树上,由于用力过猛,不禁捂住胸口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边五毒尊者正和那使杖之人相斗正酣,却见四弟已经落败,再一看六弟与那瘦高个相斗,也已显不支,不禁长叹一声,再也无心恋战,急忙退后拉起四弟,用吐蕃语向六弟叫道:遇上劲敌了,快撤!   三个番僧弃下婉儿落荒而逃,那三个男子正待追赶,却听他们身后的树林中传来一女子的声音,道:药师,不要追了,还是先看看女孩的伤势吧!   说着,林子后面走出一年轻美妇,还有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   三人听到那少妇之话,便顿时停了下来,那清瘦男子赶紧过去拉住少妇的手道:衡妹,刚才没吓着你吧?   那少妇轻轻笑道:我是那么胆小的人么?   而那使杖的男子一把过去抱起少妇身边的小孩,笑道:克儿,刚才为父的灵蛇杖法使得如何?   那克儿道:不好不好,克儿看了半天,都快睡着了,还没见你打败那和尚呢!   使杖男子狠狠地亲了一口小孩,道:为父这是想让你看个清楚这灵蛇杖法的精妙之处嘛!   正说着,却听边上不远处有人笑道:我说呢,怎么斗了半天不相上下,原来是灵蛇杖法的精妙之处还没使出来呀!   那使杖男子听到竟然有人嘲笑于他,顿时来了气,怒喝道: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旁边偷窥!   却见那不远处走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子笑着对那三个中年男子拱手道:黄大哥,欧阳大哥,洪大哥,好久没见你们大展身手了,今天真是大饱眼福啊!   说着,又走过去拉着站在清瘦之人身后的少妇笑道:冯姐姐真是越来越美,可把阿四给羡慕死了!原来,这说话之人正是阿四.   而这三位男子究竟是谁呢?怎么会有这般高超的武功?   原来,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日后名满江湖,演绎出一番动人故事的三大武学宗师:黄药师,欧阳锋,和洪七公! 第四卷 062 驱毒还魂丹   只见那欧阳锋佯怒道:好你个没大没小的丫头,我们叫你爹叫哥,你叫我们也叫哥,那你爹不成你哥了?   阿四两眼一翻,故意生气道:这哪跟哪嘛,要不我叫你大爷好了,这下你高兴了?   旁边那微胖男子正是洪七公,只听他忙叫道:那不成那不成,就叫哥,俺还没老呢,还是叫哥听了舒服!   阿四听了,笑道:还是洪大哥对阿四好!说着,对站在黄药师身旁的少妇嘻笑道:冯姐姐,我黄大哥前段日子找你不着,天天上光明顶喝闷酒,这下找着了,是不是天天把你捧在手心上呀!   那少妇佯怒道:好你个没遮拦,倒要叫你黄大哥把你嘴给缝上才好!   黄药师笑道:缝缝补补的活我可不会,不过这里倒有一颗药丸专治没遮拦,让阿四吃一颗吧!   阿四赶紧往冯衡身后躲去,忙道:那就免了,你若真能治,就治那躺在草丛中的姑娘吧!   黄药师奇道:适才我们经过此地,见三个外邦和尚抱着一女子鬼鬼祟祟一路疾行,便拦了下来,原来那姑娘你认识?   阿四看了一眼燕青,道:我可不认识,不过据说是我这位朋友的相好,看他急得不行,我就只好顺便帮帮他喽!   燕青见阿四说得不冷不热,知她心里难受,便忙拱手道:三位前辈,那受伤的女子是小可的未婚妻,恳请前辈们救她一命!   黄药师等几人盯着燕青打量了好一会,忽地洪七公笑道:你这丫头交友甚广啊,居然连这等乡野蛮汉也交上了!   欧阳锋看了眼燕青,更是摇头道:这丫头的品位可是越来越低了!   燕青苦笑.   这副长相,到哪里都让人瞧不上眼,这妙手小七当初怎么就没有稍稍手下留点情呢?   阿四笑道:几位大哥还莫要笑他,我阿四还让他瞧不上眼呢!   洪七公一听,不由气不打一处来,叫道:这蛮汉也太过自傲吧,药师,老毒物,走,咱们不救了!   燕青听他竟说出这话,不禁冷汗都急出来,忙道:阿四姑娘这是开玩笑呢,还望三位前辈救她一命,晚辈感恩不尽!说着,一把跪倒在地上!   阿四见燕青急成这样,心里不禁打翻五味瓶似的,真是什么滋味都有!   这时,只听冯衡道:药师,这年轻汉子虽然粗旷,但毕竟是个情种,你就过去看看吧!   黄药师点了点头,便径向婉儿那里走去.   洪七公仍在一边嚷嚷道:不救不救,这种蛮汉,居然还瞧不上阿四姑娘,救他未婚妻作啥!嘴里说着,却也跟着药师走了过去.   黄药师来到婉儿跟前,见她脸色发黑,昏迷不醒,显然中毒已深,不觉眉头一皱,蹲下身去把了把脉,叹道:这姑娘自中毒掌之后,脉象紊乱,奇经八脉受损,只不知这是中的哪种毒!   燕青心想,婉妹既非中那万毒摧心掌,定是中百毒掌了,便道:婉儿是中了那番僧的百毒掌,中毒之后,全身经脉便如百虫在嘶咬,想必此刻她定是经受不住,昏过去了!   欧阳锋盯着燕青,道:百毒掌?我听说过在吐蕃有这门功夫,你是怎么知道的?   燕青道:实不相瞒,小可数月前也吃过一记那吐蕃和尚百毒掌!   欧阳锋皱眉道:那你是怎么解的?   燕青道:当时,幸好有位苗疆姑娘在场,是她救了小可!说着,看了一眼阿四,却见那阿四的脸色一下子又阴沉下来,不觉心里叹道:看来这阿四实在是太在意自己,连那苗疆姑娘的醋也吃上了!   这时只听洪七公嘻嘻笑道:那就更好办了,你去找那位苗疆姑娘救她吧!   燕青暗自苦笑,人家远在苗疆,即便找到,只怕也早就来不及了!   话说那洪公七话音刚落,却忽然发现这草丛中的女子身下紧紧压着一根绿竹棍,不由心念一动,忙过去捡起来,仔细看了看,不觉惊讶道:这,这不是丐帮的打狗棒吗!   燕青忙点头道:正是,她正是丐帮的第十七代帮主!   洪七公眼睛一亮,忙改口道:原来是丐帮的帮主啊,你也不早说,我洪某虽不是丐帮弟子,却总是以丐帮弟子自居,这次居然遇上了帮主,还不得赶紧救人要紧!   阿四听了,冷笑道:丐帮帮主怎么了,原来洪大哥也是势利之人!   洪七公摇头道:不是不是,但丐帮与洪某甚是有缘,我又岂能见死不救!   欧阳锋道:你这假乞丐既然要救,那我跟药师夫妇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行告辞!   正着着,却见那洪七公一下子跳起来,拉住欧阳锋道:你这老毒物,这不是在挖苦人吗!要走可以,把你身上带的驱毒还魂丹留下!   欧阳锋忙摇头道:那不行,这驱毒还魂丹是我白驼山庄的镇庄之宝,目前只剩下三颗,不给不给!   洪七公道:臭老毒物,丹药用完了,你还可以再炼嘛!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欧阳锋叹道:你以为这还魂丹想炼就能炼成啊,炼这丹药不仅草药难采,还要反反复复炼个三年才能炼成几粒,我欧阳锋能有几个三年浪费在炼丹上!   洪七公眼珠一转,道:你不是想将克儿培养成天下无敌吗?我答应待他长大一些,便将逍遥神拳教给他,来换你一粒丹药,你看如何?   那欧阳锋正是个武痴,一听这话心里可乐坏了,暗想,这生意做得值,想那洪七公得以名震江湖的,无非就是逍遥拳和降猪二十八掌,那降猪二十八掌乃是洪七公模仿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自创的,威力并不及他的逍遥拳,想着,故意愁眉道:我这丹药一吃到肚里就没了,到时你这假乞丐死不赖账,那可怎么好?   这时,只听边上的冯衡笑道:欧阳大哥,这点你放心,我跟药师都可以替你作证.   黄药师听爱妻这么说,忙点头称是.   欧阳锋见证人也有了,便道:既是如此,那咱们还是救人要紧!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颗驱毒还魂丹来,心里却暗自发笑,这笨乞丐就是性急,其实他即便不求我,难道我还能眼看着不管吗?若真要见死不救,被传扬出去,我欧阳锋还丢不起这人呢! 第四卷 063 不情之请   洪七公一把抢过欧阳锋手中的丹药,扶起婉儿,将丹药塞进她的嘴里,过了半晌,婉儿终于醒转过来,睁开双眼,看见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不由大惊,忙挣扎着起来,可是,却忽然发觉,自己此刻竟然连半点力都使不上!   洪七公见怀中的姑娘脸红红地想挣扎着起来,自己想想也不妥,便忙道:姑娘莫怕,是你未婚夫让我们救你的!   正说着,燕青走上前去,洪七公忙将怀里的姑娘塞给燕青,那婉儿见到燕青,顿觉眼前一亮,有气无力地道:小乙哥,你怎么来了,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燕青轻笑道:哪会呢,正是这几位前辈救了你呢!对了,还有阿四姑娘!   阿四姑娘?婉儿显得有些茫然,燕青往身后不远的地方一指,婉儿抬眼望去,却见到那边正有个女子正阴沉着脸注视着自己呢,不由得心头一震,想,看来这位姑娘虽然救了自己,却只怕是碍于燕青哥哥的脸面呢!瞧她那神情,只怕是早已深爱上了燕青!   婉儿忙向他们道谢.   欧阳锋道:姑娘,你刚刚服下我的驱毒还魂丹,毒虽已解,不过你的奇经八脉已受重创,好在我这神丹对驱毒疗伤皆有奇效,只需静养几日便可大致痊愈!   洪七公听欧阳锋这话,心里又着急起来,想,这药可是我向你买来的,谁知这好人还是让你做去了!便忙道:是啊,姑娘,这丹药可是我这老叫花刚向这人买的,效果还不错吧!说着,转头狠狠瞪了欧阳锋一眼.   那冯衡见这两人的神情,不由得扑吃一声笑出来.   婉儿听那洪七公称自己老叫花,不由奇道:难道前辈也是丐帮弟子?   欧阳锋在旁冷笑道:他到处自称老叫花,只怕是个冒牌货吧!   婉儿一听,忽地心头一震,想,时常听丐帮弟子说起江湖中有个人自称是老叫花,武功卓绝,还模仿降龙十八掌自创了一套降猪二十八掌,难道就是此人?   想到这里,便问道:前辈可是江湖传说中的洪七公?   洪七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是鄙人.   婉儿眼睛一亮,想,自己一个女子做这个丐帮的帮主,这些日子来,确实太累,况且,现在小乙哥的身边又多了个阿四姑娘,只怕自己再不好好地陪在燕青哥哥的身边,这人就要被那阿四姑娘给抢去了!想到这里,忙说道:洪前辈,小妹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前辈答应!   洪七公笑道:你是帮主,但说便是,我虽说是个假乞丐,但也一直没把丐帮兄弟当外人!   婉儿道:如此便多谢了,说着,正待说下文,又念头一转,对燕青说道:燕青哥哥,我现在全身无力,你且先帮我运功调理一番,等会我有重要事情委托这位洪七公前辈.   燕青点点头,将婉儿扶起坐好,便开始运功帮她调理经脉,燕青如今的内力是何等强劲,婉儿忽地感觉有一股热流正自燕青双掌不断地流入自己体内,好不舒坦!   旁边的欧阳锋,黄药师,还有洪七公等人刚才听那婉儿叫这蛮汉作燕青,都甚觉奇怪,各自在想,莫非此汉子就是传说中的梁山好汉浪子燕青?可是传说中的燕青长相十分地英俊,又怎能是这副德性?可是如果不是,那阿四又为何对他这般好?还有这丐帮帮主...   冯衡悄悄地过去一把拉住阿四,轻声问道:臭丫头,这粗头粗脸的汉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燕青?   阿四点了点头.   冯衡又问:那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阿四故作神秘地道:不告诉你!说着,又叹道:即便他成了这副模样,我阿四在他眼里,还是什么都算不上呢!   冯衡低声笑道:要不要姐教你几招?   阿四眼睛一亮,忙道:好姐姐,快说嘛!   冯衡道:那我问你,男人最怕的是什么?女人最喜欢的是什么?   阿四想了一下,觉得一片茫然,不觉有些急了,道:好姐姐,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支招呀!   冯衡神秘地一笑,低声道:这个时候你怎么傻了,男人最怕的不正是女人伤心吗?女人最喜欢的,就是像你刚才一样,吃醋啊!   阿四一听,心里忽然豁然开朗,趴到冯衡的耳边悄声道:难怪黄大哥这么对姐姐死心塌地呢!   冯衡听了,不由得佯怒道:这死丫头!   正在这时,只见那燕青收起了双掌,扶起婉儿道:婉妹,现在感觉体力好些了么?   婉儿经燕青这雄浑的内力在体内这番地运行,奇经八脉已被修复不少,顿时有了精神,点头道:嗯,这下感觉好多了!   黄药师等人见燕青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恢复婉儿的不少体力,都不觉暗暗称奇,想,看不出这汉子年纪轻轻,内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这时,忽见婉儿起身缓缓走到洪七公面前,竟一把跪了下来!   洪七公一见,慌忙将婉儿扶起,道:不可不可,姑娘贵为一帮之主,老叫花岂敢受此跪拜!   却见那婉儿垂泪道:这一跪先是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此外,婉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洪前辈首肯!   洪七公奇道:姑娘有什么请求,但说便是!   婉儿道:小女自从接任丐帮以来,一直力不从心,心力交瘁,更无法将丐帮发扬光大,再者,当前我丐帮受那三个番僧突袭,此刻已遭重创,凭小女之力,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恳请前辈在此危难之际,接任帮主,救丐帮于水火!   洪七公连连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虽与丐帮有缘,却无法担此重任,再说姑娘年纪轻轻,路还远着呢,会打理好贵帮的!   婉儿此时遇见洪七公,知他去当这个帮主最为合适,再者自己确实力不从心,哪肯轻易放弃,,便又垂泪道:洪前辈,小女身为一女子,武功不高,又身受重伤,无力保护丐帮,此时丐帮正是危难之际,小女更是无力重振丐帮,如若前辈不肯,小女定成丐帮的千古罪人,倒不如一死了之!   说着,便一把挣开洪七公的手,转头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撞去! 第四卷 064 丐帮之主   燕青见状大惊,急忙飞身过去一把抱住婉儿,道:婉妹千万不可想不开!   婉儿道:洪前辈本与丐帮是有缘人,此时丐帮遭难,洪前辈却不肯出援手,婉儿自觉对不住丐帮,不死又能如何?   洪七公心生怜悯,知她身为一个女子的苦处,却又实在不好意思就这样从她手里拿过这帮主之位,正不知如何说好,却听身后的黄药师叹道:老叫花,这位婉儿帮主如此恳求于你,还是应了吧,虽说是贵为帮主,却也实在是件任重道远的苦差,也的确难为婉儿姑娘!   欧阳锋笑道:这倒不错,看来假叫花要变成真乞丐了!   洪七公正要推托,却听不远的阿四冷冷地道:这哪成,洪大哥又怎会乘人之危去抢这个帮主当呢!   原来,这阿四见婉儿要把帮主之位让给洪七公,心中暗觉不妙,想,坏了,若这婉儿真要让了帮主之位,岂不是更要天天缠在燕青的身旁,那自己还如何在燕青身边再呆得下去?想到这里,不由得脱口而出,她知道洪七公爱面子,听到她这话,肯定是不会当这个帮主了!   洪七公本想再推辞,哪知听了阿四这话,忽地恼怒起来,感觉阿四是在讥讽他,想,好啊,你这臭丫头竟敢暗里笑我乘人之危,那老叫花偏偏就乘人之危,看我把丐帮打理好了,你还敢不敢笑话我!   想到这里,不觉狠狠地转头瞪了阿四一眼,把心一横道:“也好,既然婉儿帮主这般信任,那老叫花就接过这帮主一位,只是如若没把丐帮带好,还请帮主莫怪!   婉儿听了大喜,忙行礼道:如此多谢洪前辈!说着,便将打狗棒交到洪七公手里,道:请丐帮第十八代帮主接任!   洪七公小心翼翼地接过打狗棒,看着手中这条翠绿欲滴的打狗棒,不觉心情开始也沉重起来,从此后,他不能再四处游荡,嬉笑江湖了,丐帮的存亡兴衰,此刻突然跟他有了莫大的关系!   那阿四见洪七公本来尚在犹豫,听见她的话后却突然满口应了下来,当下脸色不禁变得极为尴尬,心里更是叹息不已!本想让这个洪大哥死了这条心,哪知竟忘了他却偏偏是个越激将越反着做的怪人!此时的她,真恨不得狠狠地掌自己几个耳光!   人心莫测,有时你不想他这么做,他却偏偏要做给你看,这冥冥之中,岂非一切都自有定数?   那冯衡见到阿四此时的神情,哪能不知她刚才那话的意思,不由也暗暗叹息,看来一场情感的浩劫已难避免,看那婉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只怕阿四...想着,她突然抬头望了望天,暗道,看来也只能靠天意了!   再说那婉儿见洪七公已接过打狗棒,便将他拉到一边,轻声道:洪帮主,接下来小女便把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传给你!   说着,转身对着黄药师等人道:劳烦几位在此稍等片刻,小女跟洪帮主说几句话便出来!说罢,便拉洪七公往密林里走去.   众人知道她是要传授丐帮的独门武学,也不便多说,便皆坐下来休息.   婉儿将洪七公拉到密林深处,轻笑道:洪帮主,本帮的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图谱已被我藏在一秘密处,你可如此这般去那里取便是,只是眼下小女浑身无力,无法将这两门武功当场演示与你,唯有先将口决念与你记住,还望前辈见谅!   洪七公忙道:“无妨无妨,既有口决,老叫花待得下山去将图谱找到,自然一看便会,婉儿姑娘不必内疚,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话说这洪七公本是武学奇材,婉儿只念过一遍口决,便已能熟记在心。   婉儿见他悟性甚高,不觉赞道:洪帮主真不愧为武学奇材,看来我丐帮有救了!   洪七公被说得有些脸红,抱拳道:多谢婉儿姑娘谬赞!   婉儿又道:洪帮主,此次你能在丐帮危难之时担此重任,小女代表全体丐帮弟子在此向你表示感谢!说着,便一把跪了下来!   洪七公见状,急忙拉起婉儿,道:使不得使不得,老叫花既已答应,一定会好好替我们丐帮办事的!   且说这洪七公自接任丐帮第十八代帮主之位后,用心打理帮中事务,又将自己的降猪二十八掌与降龙十八掌融合起来,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在他的手里,便更加强大,自此之后,丐帮声誉日蒸月上,在江湖中享誉极高,当然这是后话.   只半晌功夫,两人便从密林中出来,欧阳锋见他们出来了,便大叫道:这老叫花竟然当上了帮主,听说贵帮的降龙十八掌厉害得紧啊,改天让老毒物见识见识!   洪七公笑道:对你用降龙十八掌岂不浪费,只需老叫花手里的打狗棒便足矣!   说着,众人纷纷大笑.   话说这婉儿既已让出帮主之位,便正色地对洪七公道:洪帮主,此前小女带了几位长老和八袋弟子在天目镇上的分舵遇到番僧突袭,此刻只怕已然伤亡惨重,还望洪帮主能及是前往救助!   燕青一听,忙拱手对洪七公说道:贵帮的传功长老陈剑升中了那五毒尊者的万毒摧心掌,已经当场毙命,还有多位长老和八弟袋弟子身负重伤,急需救治!   洪七公听罢,不禁怒道:这些狗屁番僧着实可恨,下次若让老叫花碰上,定将他们碎尸万段!说着,向大家一拱手道:既是帮中出事,老叫花不便在此久留,告辞!说着,身形几个纵跃,已然无影无踪!   黄药师望着洪七公远去的身影,叹道:本想我们几人去光明顶上好好玩个几天,顺便去会会任天行教主,老叫花这一走,可就不热闹了!   燕青忽地想起一事,便抱拳道:正好几位前辈在此,晚生还有事想请前辈们帮忙一二!   话音刚落,哪知阿四瞪了他一眼,接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黄大哥,冯姐,欧阳大哥,你们就不用再为我们*心了,还是去光明顶玩几天吧,任教主和我爹这些日子天天念着你们哩!   欧阳锋喜道:此话当真?   阿四双眼一翻,道:哼,不信拉倒,我爹还说要好好跟你斗上个几百回呢,还要领教领教你的蛤蟆功,看你是不是越来越像赖蛤蟆了! 第四卷 065 兄弟相逢   欧阳锋一听打斗,眼睛都绿了,佯怒道:臭丫头,看我不过去把你爹打成赖蛤蟆!   阿四听他说得有趣,不由扑吃一声笑了出来.   冯衡笑道:既是如此,药师,我们就去看看谁是赖蛤蟆吧!   黄药师疼爱妻子,听她一说,便笑道:也好,光明顶上风光靓丽,去玩上几天,让你开心开心!   说罢,欧阳锋抱上爱子,与黄药师夫妇纵身离去,走的时候,冯衡盯着燕青的眼睛,道:燕青大侠,我这阿四妹妹有些淘气,还望你多多照顾!   欧阳锋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燕青道:若有人敢欺负我家阿四,老毒物第一个饶不过他!   话音未落,四人已经消失在密林之中.   燕青听了欧阳锋这话,不觉心头一凛,再回头看看阿四,却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呢!   燕青又转头看了下婉儿,见她因刚才出让帮主之事过于劳累,身体已近虚脱,正无力地坐在草地之上,忙过去将她扶起,三人无语,默默地往山下走去.   燕青忽然想到刚才的事,不禁奇怪地问阿四:刚才那两位前辈高人武功非凡,若加上你我之力,足可去二龙山剿灭那几个番僧,解救被困的人,你为何...   阿四轻笑道:你这蛮牛,你以为武功高就能救得出他们么?万一他们将被困的人拿出来当人质,武功再高又有何用?   燕青抓了抓头,想想也对,再看看阿四,却忽觉得她一下子竟变得温柔起来!全不似刚才在山上时的冰冷模样,想,这也怪了,这阿四说话的语气怎么变得这么快呢?   哎,女人啊,女人的心,海底的针,在情感的世界里,又有几个男子能摸得清女人的心思?   可是,那要怎么去营救呢?如果不去硬拼,难道有更好的办法?   阿四看穿了燕青心中的疑问,缓缓地道:我们还是先去二龙山打探清楚再说吧!   燕青听了,心里不觉暗暗佩服阿四,暗叹,这阿四虽说是个姑娘家,有时候还蛮不讲理,可是却能处事不惊,心思慎密,倒是个能干大事的人材!   且说三人骑上千里马,不消半个时辰,已到二龙山脚下,此时天色将晚,正好山脚下不远有处店家,三人便走了过去。   先填饱肚子,再好好商量对策,倒不失为好办法!   燕青将千里马牵给伙计,吩咐好好地喂些上等草料,多亏此马这几天来陪着他东奔西跑,倒省下不少的时间,今天自然要好好犒赏一番才是!   三人坐在一桌,点了些酒菜,吃了起来,燕青见婉儿的脸色稍有好转,心中不觉大慰,不断地夹菜给婉儿,道:婉妹,这些日子让你受累了,今晚我们好好休息,过会我再替你运功调理,想必明天定能恢复大半!   正这时,却听啪地一声,燕青忙转头看向阿四,却见居然眼泪汪汪起来,也不吃饭,把筷往桌上一摔.   燕青知道她生气,便道:阿四姑娘莫要见怪,只是婉儿身中毒掌,虽毒性已解,但身体虚弱,我们还是要好生照顾她,是吗?   阿四用手擦了擦眼睛,抽泣道:你心中就一个婉儿,此时哪还能顾得上他人,我阿四替你出生入死,经历了这许多事,难道我就不累吗?   燕青见她这般伤心,此时突然感觉很对不住,想,这女子一路上陪伴自己,还屡次在暗中相助,若非她,我燕青与婉儿只怕早已没命!想到这里,便柔声道:阿四妹,你且莫要伤心,你的情意我燕青又岂敢忘记!说着,也往她碗里夹了些菜.   阿四见状,心里暗暗欢喜,想,看来冯姐姐说得不错,这一招还挺管用呢!嘴里却说道:婉儿姑娘吉人自有天相,适才在山上,多亏了我那洪大哥和欧阳大哥在场,救了她一命,相信她会很快复原的!   婉儿听阿四这话,知道她把洪七公和欧阳锋摆出来,分明就是暗示自己欠了她一个大人情,心想,这阿四姑娘年纪轻轻,倒真是厉害的角色!   于是说道:是啊,我还忘了感谢阿四姑娘了!   阿四盯着婉儿,说道:婉儿姑娘见外了,那是机缘巧合罢了,不必挂在心上的!   说着,端起一碗酒对燕青道:燕青哥哥,这一段路上,我们出生入死,方才赶到了这里,我们走一个!   燕青见状忙端起碗来,跟阿四碰了碰,一饮而尽.   阿四喝的时候斜睨了一眼婉儿,见她眼光开始有些呆滞,心里暗自发笑,想,冯姐这几招,看来我要好好地用用!   正是这时,门口又进来两个人,只听那两人没好气地对伙计喝道:上两坛烧刀子!   那伙计忙道:好嘞!接着又问道:客官要些什么菜?   谁知那开口之人又没好气地道:叫你上酒你就先上酒,罗嗦什么!   燕青听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忙转头望去,却不是混江龙李俊兄弟是谁!身旁站着一人长得高高大大,不正是神行太保戴宗吗!   燕青赶忙起来,上前一把拉住他们两人的手,道:两位兄弟,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谁知那李俊一见燕青,却把手一摔,道:你是何人,竟敢叫我们兄弟!   燕青见此情景,想,坏了,我这副模样,他们两人能认出才怪呢!   不由心中暗叹,这妙手小七也不知在哪里,早点解了这化妆才好!不过幸好我燕青身上有记号,不然那可就兄弟见面不相识了!   想到这里,便一把拉起李俊,低声道:兄弟,先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哪知那李俊又是一把推开燕青,喝道:去去去,爷今天没兴致,有话便说,鬼鬼祟祟干什么!   燕青脸一红,转头看看阿四,见她正捂着嘴发笑呢,不由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上去拉住戴宗的手,低声道:戴宗兄弟,俺可是你燕青兄弟啊!   这一说不打紧,哪知戴宗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燕青道:你这厮说谁不好,偏要说自己是燕青,是不是想当帅哥想疯了!   说罢,连李俊也大笑出来! 第四卷 066 二龙山怪事   燕青见状,心里哭笑不得,无奈,只得使出内力,将两人一把拉出了店外.   那李俊和戴宗被燕青一手一人给拉住,但觉一股巨大的推力将自己往店外推去,居然身不由已,心中都暗道不妙,只道这次是遇上歹人了,便叫道:你这是作什么,要跟爷玩真的是不是!   燕青见四下无人,便一把撕开上衣,露出了满身的刺绣,低声道:两位兄弟可识得此身刺绣?   李俊和戴宗见了这身花绣,不觉大吃一惊,两人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道:这不正是燕青兄弟身上的刺绣吗?   燕青点了点头,又捋起裤腿,只见这左大腿上,分明有一道深深的箭痕!   燕青道:李俊兄弟,那日我们攻打方腊时,我被敌军暗中射了一箭,幸好是射在腿上,那时你便在我身旁,你可忘了?   李俊一把抓住燕青,激动地道:你,你真我燕青兄弟啊!   燕青点头道:这下你们总相信了吧!   却见那戴宗摸了摸燕青的脸,默然道:小乙兄弟,数月不见,哪知你这张脸被毁成了这样!   李俊怒道:燕青,到底是哪个狗胆包天毁你脸,快点告诉兄弟,兄弟马上就去宰了那厮!   燕青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脸倒是没被毁,只是被一位高人化了妆,若要解开,非他不可!   戴宗道:那高人现在哪里,我腿脚快,现在就去将他背来!   燕青笑道:两位兄弟不必担心,这化妆迟早是要解的,不过这相貌倒帮了兄弟不少大忙呢!   李俊奇道:这么丑的模样,还能帮你什么忙?   燕青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再者此地人多耳杂,还是等咱们酒饱饭足了,再找个房间听兄弟慢慢道来吧!   说罢,便拉着两人的手走进店里,跟婉儿与阿四坐到一起.   燕青向阿四她们介绍了李俊和戴宗两人,阿四对梁山好汉虽心中仍存芥蒂,但为了燕青,表面上仍是客客气气,而那婉儿一听是燕青的两位兄弟,不由来了精神,席间不断地问他们的英雄事迹,听得是津津有味.   而燕青更是酒逢知已,三人是一碗接一碗地痛喝,真的是好不畅快!   正喝着说着,却忽见李俊长叹一声,一拳击到了桌上,戴宗见此,也不由一下子神情暗淡下来!   燕青奇道:两位兄弟初进店来,便感觉有些神情不对,此刻正喝得痛快,兄弟又为何闷闷不乐?   那李俊叹道:燕青兄弟有所不知!今日我与戴宗来到二龙山,本想上山看看,寻找前些年鲁达杨志林冲等兄弟在此聚义的回忆,先在山上住个一两天,再下山离开这腐朽的大宋,远赴海外寻求一片净土,却不想...   说着,又是痛心地一拳击在桌上!   燕青一听,心里有数,便道:是不是遇上了几个外邦和尚?   戴宗摇了摇头,接过话道:我俩本想这二龙山除我梁山兄弟们外,再无他人胆敢入驻,谁知今日上山,却遇上了件怪事!   那阿四一听,不由来了兴致,忙问道:什么怪事?   戴宗道:我俩才上得半山腰,却冷不防从林间窜出几个野人来,我们见是野人,倒也不怕,哪想那些野人动作奇快,我跟李俊两人根本招架不住,居然被它们给赶下了山去!   李俊借着酒兴,居然闪出了泪花,只听他叹道:自招安以来,我们梁山弟兄是死的死,散的散,到如今,这二龙山竟成了野人窝,真叫人好不伤心!   说到这里,戴宗的眼也红了.   燕青听到这里,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不是说这些番僧把那几位掌门关在二龙山上吗?怎么还有野人出没呢?   却见那阿四扑吃一声笑了出来,燕青见她此时还有心思笑,不由怒视了她一眼,低声对她道:你看我那两个兄弟都伤心成这样了,你还能笑,真是服了你!只怕你那蔡老爹告诉你的消息不准确吧!   阿四狠狠地瞪了眼燕青,道:还说我呢,你现在也还不是还有心思挖苦我吗?   说着,却见那阿四端起碗来,对着李俊和戴宗说道:两位大哥莫急,只管放心喝酒,待会听阿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两位好好解释一番,来,小妹先干为敬!   一桌的人,包括婉儿在内,都被听得云里雾里,见阿四这般说,个个都心存疑问,那婉儿刚才在马上已听燕青说她爹是被关在二龙山上,刚才又听戴宗说那里成了野人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生怕燕青的消息不准,哪还有心思吃饭,只是眉头紧皱不语.   阿四见婉儿开始发愁,不禁暗自高兴,想,先让你好好急上一阵子再说!想到这里,便开始一个劲地劝酒,李俊他们虽也无心再喝,却碍于待会还要听她如何解释,也只能坐着奉陪.   燕青见阿四的酒兴居然越来越高,更是天南地北奇闻怪事说个不停,眼见一个时辰又过去了,不由心中暗自叹道,真是想不到,这阿四的酒量竟丝毫不在我之下!更想不到的是,就在大家心急不安的时候,她却偏偏来了兴致,哎,这女子,当真是捉摸不透!   燕青故意起身看了看天色,对阿四道:看这天色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要事呢,我看我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戴宗忙故意装醉,点头道:正,正是,再喝下去,我,我可受不了了!   阿四笑道:今日得会两位大哥,我阿四倍感荣幸,不知不觉喝到了现在,即然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就上楼说说正事!   说罢,酒散离席,叫伙计开了个大房间,五人上得楼去,关紧房门,围着八仙桌.   只听阿四笑道:若说这野人之事,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不过这事还得从头说起,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李大哥和戴大哥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关系到我大宋的安危,也关系到你们梁山好汉的复仇,所以小妹有必要对两位大哥说个清楚.   燕青点头道:正是,还是阿四姑娘想得周到! 第四卷 067 野人之谜   李俊和戴宗听阿四这么一说,倒来了兴趣,都不觉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阿四接着说道:你们可知燕青为何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是本姑娘叫人整的,不过你们可别恨我,你们去问问燕青,是不是他还要感谢我呢?   燕青见阿四居然从这里说起,脸上更红了,感觉很不好意思.   李俊定睛看着燕青这副傻傻的样子,奇道:不会吧,她把你整成这样,如此换作我,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还要感激她?   燕青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道:她说得虽没错,不过到现在还不叫那妙手小七来替我解开,这倒不是好汉所为!   阿四听了嘻嘻笑道:我只是个女子,又不是什么好汉,干嘛要替你解了?   戴宗道:阿四姑娘,这就是你不对了,既然现在能解了,你叫那什么妙手小七替他恢复原貌嘛!   阿四两眼一翻,哼了一声,道:那天在光明顶山下,也不知是谁说的那样挺好,他既然觉得好,我叫人解了,反倒变成不好了!   燕青经这一说,倒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天他明明说的是气话,不想却被这阿四给抓住当把柄了!   李俊看看阿四,又看看燕青,看得出来,这阿四是故意在捉弄燕青,心想,这男女之事,从来就是纠缠不清,还是少管为妙,于是正色道:先不说这个了,阿四姑娘请接下去说正事吧!   阿四道:好,燕青经过那次整容以后,便顺利地混入了太师府,去当了陪练,也就是给那些习武的家丁当肉靶子练,我呢,怕他被那些人给打死了,也混进了太师府,劫走了蔡京的女儿蔡娆和她的贴身丫鬟,自己化妆成蔡娆,处处照顾他,帮着他,那日在一处密室,我们还...   说着,脸忽然变得更红了,阿四偷偷扫了一眼婉儿,却见那婉儿此时果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不觉暗暗欣喜,想,这话说个一半,那婉儿肯定要想上一个月,只怕燕青再怎么解释都没法说得清了!   燕青听阿四提起那件事,生怕她再说下去,额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那阿四突然拿出手帕,往燕青的额头上擦去,边擦边道:小乙哥是不是酒喝多了,怎么冒汗了!   那李俊和戴宗听了,不觉心中暗笑,想,这小子生性风流,那天在密室里定没干好事,不然这大冷天的,怎么还能冒出汗来?   燕青不好意思地推开阿四,看了一眼婉儿,却见她的脸此刻绷得紧紧地,脸色开始发青,低着头正盯着桌面发呆呢,心中暗道不妙,想,经阿四这般一折腾,婉儿怕是要误会我了!正要开口跟婉儿说话,却不料阿四又发话了!   只听阿四道:好了,不说那些了,还是接着说正事吧!   说着,她又道:后来我听蔡京说第二天高俅要来,又见他身边那两个贴身武师一副紧张的神情,就知道他们肯定要密谋什么,便叫来我二哥连夜挖出了个地下室直通蔡京书房底下,第二天又把燕青叫到地下室,让他偷听到了重要机密,你们说,我这份功劳不算小吧?   李俊和戴宗忙问道:是什么重要机密?   阿四抿嘴道:还是叫燕青告诉你们吧!   燕青道:那天我在地下室,居然听到蔡京跟高俅还有一个吐蕃和尚竟然在密谋,先在武林大会上控制整个中原武林,然后再引金兵入关里应外合推翻大宋!   李俊一听,忍不住一拍桌子,叫道:无耻,真是无耻之至!   阿四忙作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我们说话还是小声些为好!   李俊放低声音,怒道:这些个奸贼,作恶多端还不够,现在居然连我大宋朝都要出卖!   燕青接着道:后来,他们还写了书信要递交给吐蕃,被我截获,我连夜赶到宿太慰府,当面呈给宿太慰,宿太慰当即请来金大坚,模仿蔡京笔迹赶制出一封与原来一模一样的信来,意在仍将假信送去,以免打草惊蛇,我们将蔡京的原信留下,好作他卖国的罪证,之后将假信塞回那信使的怀里,那信使醒来见无异样,又接着赶路回吐蕃了.   李俊和戴宗笑道:此办法甚妙,燕青兄弟的办事能力当真不错!   阿四道:也不知宿太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宋徽宗会相信宿太慰吗?   燕青叹道:即便皇上再糊涂,想必对卖国求荣之事,也会切齿痛恨吧?   戴宗道:要不我连夜赶去问一问宿太慰?   阿四道:先不急,离武林大会还有七八日呢,我们还是先处理好二龙山的事吧!   李俊道:对了,二龙山野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四道:蔡京他们为了控制武林大会,事先让那几个蕃僧想方设法抓了中原武林几个门名正派的掌门,关到二龙山,我跟燕青几人此次过来,就是打算营救他们的!   李俊奇道:那就奇怪了,既然他们被关到了这里,怎么还会有野人出没?   阿四笑道:你们长这么大,在山上也住过不少日子,有见过野人吗?   李俊摇头道:听倒是听过不少,就是还没见过!   戴宗也道:我这双腿也不知翻过了多少山路,也倒没遇见过野人!   阿四又道:你们日间所遇的野人,在半山腰拦住你们,其目的就是阻止你们上山去,却并未对你们造成伤害,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燕青抓了抓脑袋,道:是啊,传说中的野人,不是吃人,就是抓人,再说,他们一般都喜欢躲到密林深处攻击人,哪有光天化日之下阻人上山的?   婉儿听了心里一亮,暗想,敢情那些野人是假野人,吓吓村民罢了,如果真是这样,那爹爹他们更应该会关在这二龙山了!想到这里,刚才被阿四惹的一肚子气不觉消了大半,想,无论如何,还是先救爹爹要紧!   阿四接着道:“本来我还对蔡京的话将信将疑,刚才听李大哥说起野人之事,便更确定那些掌门被关在二龙山上了,心里一高兴,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望两位大哥见谅!” 第四卷 068 情债难偿   李俊一拍桌子道:“阿四姑娘还真是个明白人,如此说来,那些野人定是他们假扮来吓人的!”   阿四笑道:“那些番僧相貌异样,与我中原人士差异甚大,若明目张胆住在二龙山上,难免会令此地的村民起疑,他们既害怕暴露,那乔装成野人,岂非是一种最简便的办法?”   燕青点头道:“所言甚是,那些个野人想必定是那几个狗屁番僧的徒弟了,看来他们这次人来的真不少!”   戴宗道:“既然如此,我连夜赶去官府,讨些官兵来将他们都给剿了!”   燕青连忙制止道:“不可不可,戴宗哥哥没见识过那些番僧的武功,不知他们的厉害,官兵再多,只怕也困不住他们!再说,还有几位掌门在他们手上呢,万万不可硬拼!”   李俊道:“若不硬拼,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燕青轻叹一声,转头看了看阿四,想即便你平日里点子甚多,只怕这次也难有良策了!   阿四道:“我们若能先混得进去,便有办法了!”   燕青苦笑道:“亏你想得出,那些番僧个个与我们相貌大异,语言又不通,如何混得进去?”   接着,又道:“我记得在二龙山上,离正厅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山洞,那几位掌门定是被关在那里了!”   婉儿忽然想起凌波微步,眼前一亮,道:“我轻功不错,或许能避开看守,进到山洞里!”   阿四看了看婉儿,心中奇道:“这女子倒是挺大胆,对了,她爹还被关在山上呢!只不知她居然还有那么厉害的轻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到山洞里去?”   燕青疑惑地看着婉儿,婉儿轻声道:“小乙哥,难道你忘了我们在山上所学的武功么?”   燕青恍然大悟,道:“哦,难道是...”   婉儿见他要说出来,忙阻止道:“正是那门武功,小妹数月来一直苦练着呢,不过神仙爷爷可是要我们保密的哦!”   燕青忙点头,暗想,那凌波微步身法奇快,如果在夜里,更是令人难以查觉了!   阿四心想,婉儿所说的神仙爷爷是谁呢?怎么自己从来没听说过?   她当然想不到,因为那神仙爷爷本就是位世外高人,住在高入云宵的群山之巅,若非奇缘,又岂能见得到他?   婉儿刚才受了阿四的气,故意又道:“小乙哥,那夜你中了毒掌,我们还有你洪大哥被*得走投无路,还是神仙爷爷救了我们,你可忘了?”   燕青道:“神仙爷爷的大恩大德,我燕青时刻铭记心头,哪敢忘记!”   婉儿幽幽地道:“我们临下山时,神仙爷爷还有洪大哥亲自为我们作了媒,是不是你已经忘了?”   燕青急道:“哪敢忘记呢,只是当下形势紧急,义父的大仇未报,还不到时候嘛!”   婉儿垂泪道:“这么久没在你身边了,只怕你忘了呢,没忘便好!”说着,偷偷瞄了一眼阿四。   却见那阿四果然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哪还有刚才的兴致!   阿四心一下子烦乱了起来,想,看来这婉儿确实不简单,居然把神仙爷爷作媒的事都提出来了,这可怎么办?   李俊见这两个女子,一下子婉儿丢了魂似的,一下子又轮到这阿四了,心中不觉暗暗好笑,想,燕青这小子,欠下的风流债还真不少,就凭这两人,足以让你燕青喝一壶了!   这世间,男男女女,恩怨情仇,让人欢喜,让人烦恼,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以身相许!世间最难还的债,岂非正是情债?   戴宗道:“原来燕青兄弟早有婚约在身了,成亲之时,可别忘叫上咱们这些梁山弟兄们啊!”   这话一出,李俊见那阿四的脸居然发青了,便忙接口道:“好了,咱不说这事了,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当下之急,是救人要紧啊!”   燕青也看到了阿四的神情,心中居然有了些心疼,便忙道:“正是正是,还是想法怎么救人吧!”   阿四此刻真是心烦意乱,听燕青这一说,不禁想到婉儿的父亲,想,哼,不会是想去救你的未来老丈人心切吧!又想到,燕青啊燕青,若不是为了你,本姑娘早就天南地北地逍遥去了,哪犯得着天天替你出生入死,想尽办法,又受那婉儿的气!若你负了我,我定要先杀了你,再自行了断,不能与你同生,也要与你同死!   燕青道:“按说婉儿的轻功我相信有八成的把握混入山洞,不过...”   阿四接道:“既有八成的把握,还是先让婉儿姑娘试试吧,若能成功进入山洞,便能摸清那几位掌门的近况,方便下一步的策划,现在做的任何事都有风险,哪能有十足把握的好机会呢?”说着,心想,这八成把握虽高,但那几个番僧却也不是轻易就能对付得了的,万一被那五毒尊者发现,吃他一记万毒摧心掌,我阿四也好省心!   燕青凝视着婉儿,道:“婉妹,那些番僧武功歹毒,你身受重伤又尚未恢复...”   婉儿道:“燕青哥哥,只要你心里有我,即便再危险,婉儿也不怕了!”   燕青叹道:“看来也只能先劳烦婉妹去走这一遭了!”说着,顿了一下又道:“婉妹,凭你现在的体力莫说轻功,简直连走路都困难啊,要不,等休养上几天再说吧?”   婉儿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今日距武林大会已不到十天,若再过几天,只怕那几位掌门要被押送到别个地方,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燕青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拉着婉儿的手道:“也实在是难为你了,来,我先替你再次好好地运功调理一番,暂时令你恢复些体力,不过你可要快去快回,以免到时体力不支!”   婉儿点了点头,两人一起盘腿坐到了床上,燕青以掌心贴其后背,学着神仙爷爷当时的方法,示意婉儿体力的真气跟着他所源源输入的真气一同运行,那婉儿体力的真气本是纯阴之气,此刻遇上燕青的阳刚之气,居然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合并成了一股真气!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或许这便是缘吧! 第四卷 069 情为何物   燕青将这股真气自会阴处缓缓上行到丹田,再将真气分成两股,分别自任脉与督脉缓缓上行,两股真气上行至承浆穴后,稍作会合,便相互交叉下行,不断汇聚至丹田,婉儿只觉丹田一片火热,双眼紧闭,脸却已涨得红红的!   阿四见燕青和婉儿头上不断地冒出蒸气,显然已是紧要关头,不觉心里暗暗妒忌,想,若我阿四身受重伤,燕青会不会如此用心呢?   这时,却见那燕青又一把将婉儿转过身来,双掌互对,婉儿只觉得有一股雄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流入丹田,而此刻的丹田再无炙热感,里面就似个小太阳般,照得全身好不舒服!她知道燕青这是在传送内力给自己,想阻止,却怕如此反倒害了燕青和自己,无奈只得接受。   过了半晌,燕青把掌一撤,低声道:“婉妹,刚才我已经帮你打通了任督二脉,也就是大周天,今后你可以自行运功调理了!”   婉儿道:“既已打通周天,你又为何要输送内力给我,这内力可是神仙爷爷送给你的,我不要!”   燕青拉着婉儿的手道:“婉妹,你是我的未婚妻,干嘛还要分这么清呢!”   婉儿听了,心里一甜,嗯了一声,往燕青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亲不打紧,那边的阿四可急坏了!   本来见他们在低声说着什么样子甚是亲密,已很不爽,此时又见那婉儿居然亲了燕青,心里顿时又打翻了五味瓶,暗自叹道:“阿四啊阿四,你这般死缠着燕青,分明就像在一对恋人中间横插一脚,这算什么?”   想着,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心里只想一拍屁股走人,先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哭上几天,可是,现在情况紧急,她若此时走,让人笑话倒是其次,还要落个临阵脱逃的骂名,阿四又岂能做那样的人?   婉儿经燕青这般运功调理,又打通了任督二脉,再加上燕青又输给她十年的内力,脸色一下子红润起来,自我感觉竟然身体已经丝毫无碍!再暗暗运气,只觉体力真气充沛,运行自如,不觉暗暗欢喜,想,燕青哥哥真是太好了!   那李俊和戴宗两人看得傻眼了,都不觉暗暗惊叹,没想到只隔数月,这燕青兄弟居然有了如此深厚的内力,竟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一个受过重伤的女子体力恢复如初!   他们不知道燕青和婉儿那夜在丐帮大会上所遇的生死劫,却也隐隐猜到,定是那救他们的神仙爷爷传授了燕青高深的武功!   他们虽然羡慕,却也知道,那是种奇遇,可以称之为缘,又岂是强求所能得到的!   婉儿道:经过燕青哥哥刚才的费心调理,我的体力已经无碍,只是这二龙山没去过,还不知道那山洞的位置呢!   燕青沉吟道:若从正面上山,必定有人守在那山路上,即使轻功再厉害,也只怕会被人暗中发现...   沉默片刻,戴宗突然笑道:这倒不是问题,我记得还有另一条小路能上得二龙山,虽说此路较为掩蔽,又不大好走,但我想那些番僧肯定不会知道那条小路!   燕青道:此时已是深夜,正是上山打探的好时机,那就劳烦戴宗兄弟带路,将婉儿带至山洞附近即可!   戴宗道:好说好说,婉儿的轻功虽说不错,但我戴宗的脚下功夫自问也是闻名于天下,只怕婉儿还跟不上我呢.说罢,嘿嘿一笑.   婉儿见这戴宗这模样甚是可爱,不觉莞尔一笑,道:那你可要走慢点儿啊,到时把我落下了,你还得回头找我呢!   戴宗笑道:还是让我背你上去吧,那路不大好走,你也好省些力气.   燕青道:如此甚好!   话音刚落,却见那戴宗打开窗户,背上婉儿,一溜烟似地跑了,燕青见状笑道:这神行太保果真是名符其实,这双腿脚也太快了!   李俊笑道:八成是背着你未来的媳妇跑了!   说罢,看了看阿四,猛地又止住了笑,原来那阿四两眼红红的,正呆呆地站在那里想什么心事呢!   燕青见阿四这样,心里不觉一阵叹息,心生怜悯,这女子定是刚才见到婉儿跟自己那亲密的举止,又在胡思乱想了!忽然,心里掠过一个奇怪的念头:阿四怎么突然变得爱哭起来了?   这时,只听那阿四幽幽地道:燕青,不管婉儿是不是你的未婚妻,反正你不能负我!   燕青刚想说他只是把阿四当作亲妹妹,却见她正在暗自垂泪呢,又想到这些日子她天天伴在自己身边,处处帮自己,对自己确实用情太深,若这话一出口,必会深深地伤害她,当下便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抓脑袋.   阿四又道:那天你在密室里抱过我的身子,又吻了我,那可是我的第一次,如果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你就不能负我!   顿了一下,又道:今天当着你兄弟的面,我就想听你一句话!   李俊听了阿四的话,想,原来那天他们已经又抱又吻了!便道:燕青兄弟,那天你们既然都已经亲热过了,便娶了阿四姑娘吧,人家还是黄花闰女呢,长得这般俊俏,如果换作别人,真是求之不得呢!   燕青心里暗暗苦笑,想,你是不知道,那天是阿四设的一个局啊!,又觉得不好解释,便叹道:我跟婉儿已有婚约在先,也曾出生入死,我又怎能辜负她,还有作媒的神仙爷爷!   李俊道:那也不是问题啊,这世道,哪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的!   说实话,燕青这些日子一直有阿四的陪伴,尤其是想到那天在密室里的激吻,令他至今还心动不已,若说对她没好感,又怎么可能呢!尤其是这几天,见到阿四楚楚可人的一面,见到似她这般刚强的女子居然为了自己伤心落泪,他又岂能不感动?   即便他是个情感专一的男人,在阿四与婉儿之间,若让他去挑一个,他倒真开始觉得为难了!   他转头凝视着阿四,忽然觉得阿四是越发地美丽了! 第四卷 070 夜闯山洞   这时,却听阿四道:我要嫁的男人,我只要他娶我一个,他若爱我,便可以将那婚约给退了,不是还没拜堂成亲嘛!   李俊叹道:阿四姑娘有所不知,我跟燕青相处多年,哪能不清楚他的个性,他是个极重情义和信誉的人,又岂会毁了婚约!那不是置他于不义吗?   阿四见燕青紧皱眉头,心中稍稍宽慰,想,看来这燕青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不会愁成这样,不过今日无论如何,我总得把话说得强硬些,也好给日后留有余地!   想着,便道:既然婚约不能悔,那拥抱和热吻就能悔了吗?说着,不觉脸更红了,接着又道:若他能还我第一次拥抱和初吻,我便马上离开,不再纠缠!说罢,心里又自觉可笑,这不是在耍赖嘛!   李俊听了心中暗自发笑,想,这女子真是可爱,胡搅蛮缠的功夫甚是了得,这话听了倒新鲜!   燕青既怕阿四伤心,内心深处又实在舍不得阿四,呆立在地上,抓着脑袋,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四见燕青这傻样,不由得破涕为笑,指着燕青道:你这傻蛮牛,好了,不说这个了,看都快把你吓傻了!   李俊见阿四居然又笑了,心里暗叹道:女人啊,真是三月的天,说变脸就变脸,不过这阿四能放能收,倒真是个厉害角色!   且说那戴宗,背上婉儿自窗户跳下来,一眨眼功夫便到二龙山脚下,婉儿在背上只觉耳边风声不断,惊叹道:戴宗哥哥,你这身轻功可真是当世无双啊!   戴宗笑道:俺是个粗人,什么轻功不轻功的俺不懂,不过俺这腿脚倒确实挺快的,你在后面可要抱紧了!正说着,两人已经上了那条小路,却见那小路上杂草丛生,崎岖不平,而戴宗行过却如履平地,看得婉儿是佩服不已,想,神行太保闻名于天下,今日有幸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戴宗又低声道:这些小路不算什么,我走过比这还不平的山路多了去了!   不到半刻钟,却见戴宗停下来,把婉儿放了下来,低声道:到了!说着,手往前边不远的地方一指.   婉儿躲在草丛中,轻轻拨开杂草向前方望去,果然见到前方不远有一处山洞,门口两侧点着火把,有两个吐番和尚正守在那里呢!   夜已深了,那两个和尚早已是上下眼皮直打架,呵欠不断,过不多时,索性两人都坐到了地上去,靠着墙估计是要睡了.   戴宗轻声道:再不过多久,估计他们都做梦去了,到时你就使出轻功进到山洞,不过尽量要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好背你回去呢!   婉儿道:如此多谢戴大哥了!   过一会儿,但见那婉儿悄悄站起身来,口中默念要决,身形一晃,戴宗只见她那身形,一下子就变得飘渺起来,就像精灵似的,忽左忽右,身形变幻极快,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眼睛的反应极限,戴宗居然发现除了地上还隐约看到移动的影子,居然看不见婉儿了!不禁暗自赞叹,这姑娘轻功身形变幻之快,只怕当世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那婉儿身形一闪,便进了山洞,而那两个吐番和尚睡意正浓,虽只觉有一阵轻风带过,却也只道是山风,根本不在意.   这山洞比较深,里面没点火,借着外面的火光,还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那几人见有人闯进来,刚要喝问,却见进来的是个女子,又见她作了个禁声的手势,都安静了下来,婉儿低声道:各位前辈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正说着,她终于发现了父亲,发觉此时的他是如此的憔悴,头发又长又乱,脸也瘦了,而且脸色发青,不由得扑过去,跪到岳正名的身前,轻声泣道:爹爹!   那岳正名适才见那女子,十分像婉儿,但想到婉儿哪有这身轻功,正在猜疑,却见她跪到自己面前喊爹,不禁也流下了热泪,抬起颤抖的手,轻抚着婉儿道:好女儿,我的好女儿,爹终于见到你了!   婉儿道:是女儿不孝,没能在身边侍候爹爹,让爹爹受苦了!   这时,只听身旁有人叹息道:岳掌门真是好福气,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女儿也能跑进来见你.不过,可惜啊!说话之人正是泰山派掌门石越.   婉儿一惊,忙问道:石伯伯,可惜什么?   石越道:我们几个都身中了那狗和尚的百毒掌,奇经八脉都已受损,丝毫提不起内力,而且若一天不吃那狗和尚的丹药,百毒掌便要发作,浑身如百虫嘶咬,奇痒难当,奇痛无比,现在已是连废人都不如了!活着又有何用?   婉儿轻声道:那百毒掌虽毒,不过吃了解药就没事的,我日间也中了那五毒尊者的百毒掌呢,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众人的眼光一下子都凝聚到了婉儿身上,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岳正名道:乖女儿,你就不用安慰我们了,那些和尚是外邦和尚,解药也只能是他们手里有,而且那几个和尚武功奇高,个个心狠手辣,又哪能轻易给你解药!   婉儿见他们都不信,便将那几个番僧重创了丐帮在天目镇上的分舵,将她掳去,后来被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搭救的事说了一遍,接着又道:我只吃了一颗欧阳锋的驱毒还魂丹,便解了那百毒掌的毒,此刻欧阳锋他们正在光明顶上,待我去讨几颗来,先把你们的毒给解了!   听婉儿这么一说,却见那嵩山少林的方丈觉远大师摇头叹道:那欧阳锋是个武痴,曾屡次上我少林寺偷易筋经,若向他要解药,只怕非要拿我易筋经去交换不可,我又岂能破了寺规!   岳正名也摇头道:欧阳锋这人眼中只认武功,若要他拿解药,他非要了我华山剑法不可!使不得,使不得!   武当派道长陈玉峰叹道:我们这些人将本派武功视作比命还重,若拿本派武功去交换,倒不如死了算了!   婉儿道:不会的,请前辈们放心,欧阳锋黄药师等人与明教的任教主交情甚厚,到时我去请任教主帮忙,欧阳锋应该会给的! 第四卷 071 唯一之策   岳正名奇道:据说明教教主任天行神秘莫测,就连爹爹也没过见,你能跟他认识?   婉儿嗯了一声,心里却想,那任教主虽不认得我,但总还是会给阿四面子的,到时自己就拉下脸皮去求那阿四算了,无论如何,爹爹总是要救的!想着,又想到阿四和燕青的关系,不觉心里开始乱了起来.   岳正名虽有些不信,但一想到刚才婉儿进洞时的身手,想,数月不见,女儿真是长本事了,她既这么说,估计也不是轻易出口的,说不定还真认识那任教主!   这时,只听婉儿含泪道:爹,你们几位先暂时委屈几天,女儿这就出去想办法,你们可要多保重!   岳正名道:去吧,这里危险,若找不到解药也就算了,爹死活不要紧,今日看到我女儿已经长大了,也长本事了,爹就算死了,也会含笑九泉的!   婉儿道:爹切莫说此话,要相信婉儿,这里还关着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呢,即使爹没被关在这里,女儿也是一定要设法解救他们的,再说也不是女儿一人,外边还有燕青哥哥等人正等着女儿回信呢,为了中原武林,你们千万要保重!   说着,朝各位前辈深深一揖,便使出凌波微步飘出洞去!   那觉远大师看着婉儿离去的身影,叹道:岳掌门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有此等侠义心肠!   岳正名听了心里甚是欣慰,笑道:哪里哪里,这事只要有点正义感的武林人士都会做的!   觉远大师道:令爱实在是个有福之人,刚才使的那轻功叫凌波微步,本已绝迹江湖数十年,不想老衲今日得见,也算一饱眼福了,想必令爱定是得到了哪位高人的指点!   石越听说凌波微步,不禁奇道:看来岳掌门的女儿不简单啊,据说这凌波微步乃是天下轻功之最上乘,难怪她进出这山洞,如入无人之境呢!   岳正名笑道:刚才女儿进洞来,老夫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呢,原来那轻功就是凌波微步啊!说着,心里又是一阵欣喜,想,前些日子女儿回华山看自己,说她当上了丐帮帮主,自己还担心她武功不济呢,现在看来,她的武功只怕已不在自己之下!   再说那婉儿出得洞口,找到戴宗,不消半刻钟便回到了房间里.燕青见他们这么快就平安回来,大喜望外,忙上去拉住戴宗和婉儿的手,道:辛苦你们了!   戴宗笑道:谈不上辛苦,不过婉儿的轻功我倒是长见识了,确实了得!   婉儿脸一红,道:戴大哥神行天下,就不要取笑小妹了!   燕青问道:婉妹,你可进洞见到了他们?   婉儿点了点头,却忽然眼睛红了,一双珠泪掉了下来!   燕青发觉不对劲,忙问道:他们,他们在山洞里应该没事吧?   婉儿垂泪道:他们个个都中了那五毒尊者的百毒掌,奇经八脉受损,武功尽失,每天只能靠那狗番僧的丹药维持,若一天不吃,便全身奇痒奇痛,我去看他们,见他们个个形容憔悴,脸色发青,叫人好生难过!   燕青道:那百毒掌其实也不算可怕,只要寻得解药,身体便能很快恢复的!   婉儿哀怨地看着阿四,道:阿四姐姐,现在也只有你能去向欧阳锋讨几粒解药来了!   阿四见婉儿这神情,心想,若能真帮得上忙,这婉儿或许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我了,不由得叹道:婉儿,不是姐不帮你,只是那欧阳锋手中的驱毒还魂丹本来也只有三粒,救你用了一粒,现在只剩两粒了,即便他舍得全给我们,也不够啊!   婉儿一听,眼睛更红了,心烦意乱地看着燕青.   燕青忽然想起那天苗疆圣女救自己的事情,眼睛一亮,道:对了,前些日子我也中了百毒掌,是一位苗疆圣女用百转驱毒丸救了我,如果我们能去苗疆讨些百转驱毒丸,不就有救了?   阿四道:那苗疆与我中原武林素不往来,特立独行,而且据说那苗疆的圣母恨透了天下人,尤其是男人,又岂会把解药给我们?   燕青沉思片刻,缓缓地道:不怕,我跟苗疆圣母多少还有些交情,她当日肯放我,便是相信我确实是忠义之人,若我们过去求药,或许有机会!   阿四奇道:她当日为什么不肯放你?   燕青脸一红,喃喃道:那说来就话长了,现在时间紧迫...   阿四道:恐怕是你勾引了苗疆圣女吧?   燕青瞪了阿四一眼,道:我堂堂正正一好汉,岂会做那样的事?   阿四心想,你虽然不会,定是那苗疆圣女对你有意思,触怒了圣母.当下也不说话,低头暗叹,燕青啊燕青,你怎么走到哪里都有女人爱,即便是圣洁的苗疆圣女都能迷上你!不禁又胡思乱想起来,想起自己在卞京多等了燕青十来天的事情,也不知那十天里他们...   燕青见阿四低着头,怕她又伤心,便轻声道:阿四妹妹,刚才我情急语气重了些,还望你不要在意!   那阿四听燕青这么一说,心里又高兴起来,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想,这燕青看来好像越来越在意我了呢!   婉儿心里挂念父亲,急着求解药,便道:只要有可能些许可能,我们就抓紧时间去试试吧?   燕青叹道:婉妹有所不知,那苗疆离这里,少说也有千里之遥,即便是骑上我的西域宝马,来回最快也要三天两夜,就怕到时那几位掌门已在被押往武林大会的路上了,若在武林大会上,他们将几位掌门拉出来胁制天下英雄,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时,只听戴宗道:别忘了还有兄弟我呢,让我去苗疆,来回用不了一天一夜!   燕青道:戴宗兄弟说的虽是,但若让你一人过去,那圣母恐怕连见也不见,若让你背上我,这来回两千里的路,岂不是要了你的命!   戴宗苦笑道:为了救人,兄弟我哪能顾得了那许多呢!   燕青叹道:如今唯一的办法,也只能让戴宗一人赶去,就说是我燕青又中了百毒掌,危在旦夕,看她们肯不肯相救了! 第四卷 072 湘西遇险   只是,燕青接着道:那圣母甚是多疑,尤其不相信男人的话,这又该如何是好?正说着,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忙从怀里拿出一只香囊,道:这是圣女当时掉下的,你拿着此物,她们定然信你!   他本想说这香囊是圣女临走时送给他的,又怕身边这两个女子误会,就改口说掉下,哎,女人啊,女人吃醋的情景燕青今天倒是见过多次了,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汉,现在居然怕看到女人吃醋!   戴宗接过香囊,道:为了中原武林,为了婉儿姑娘,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戴宗也得去试一试!说着,一拱手道:各位兄弟,等我好消息便是!   话音未了,戴宗便已跃出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婉儿听了刚才戴宗的话,甚为感动,想,戴大哥真是个好人,真不愧为水泊梁山的英雄好汉,但愿他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话说戴宗也顾不上休息片刻,深夜出发,直往湘西方向奔去,一路翻山越岭,这神行功夫,着实令人惊叹!他心里牵挂武林乃至大宋的安危,脚下更是不敢怠慢,如此行至天亮,竟已到达湘西境内!   他停下脚步,四处询问苗疆圣女的住处,却哪知那些人见他是中原人士,都纷纷回避,居然无人跟他搭话!   戴宗暗道不妙,想不到这苗疆之地竟然如此排斥外人,这么大的湘西之地,若要自己去找,只怕几天时间都不够用,这又如何是好?   此刻,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了,便走进一个店家,要了些酒菜,想,还是先填饱了这肚子再说!   吃了一会,他喊来一个伙计,掏出一块碎银塞到他手中,问道:这位兄弟,我想打听一下,不知你们这里的苗疆圣女住在哪里?   那伙计一听脸色都变了,低声道:你是外来的,我们这里本已不欢迎外人进来,你若再打听苗疆圣女,只怕连命都要不保,吃了这饭,你还是早点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戴宗听了,想,我辛辛苦苦赶到这里,若就此溜走,又岂能对得起兄弟们的重望,倒不如死了算了!   想着,索性一拍桌子叫道:此次过来,我是专程来见苗疆圣女的,我有东西要当面交给她,若见不到她,就算死我也是不会走的!   那伙计一听,慌忙跑了开去,一双眼睛恐惧地盯着戴宗,暗自叹息.   这时,邻桌上有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来到戴宗跟前,道:看来你倒真是条不怕死的汉子!说罢,又笑道:圣女的住处当然是住在圣女宫内,你若是真想见她,我倒可以引见引见!   戴宗一听大喜,忙起身道:那就有劳了,还望兄弟前面带路!   那男子轻轻拍了拍戴宗的肩膀,笑道:你这也太急了吧,饭都还没吃好呢!   戴宗正待说话,却只闻得一阵清香,整个人不觉晕了过去!   那男子轻声叹道:这人真是不知死活,不过倒像条汉子,把他交到圣母手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死呢!   一盆冷水浇下去,戴宗终于醒了,他一挣扎,却见自己正被严严实实地绑在一根柱子上呢!   他环顾四周,发觉这里居然像个不大不小的宫殿,而殿上正坐着一个老妪,手持玄铁杖,估计便是苗疆圣母了!   戴宗叫道:你们这算什么,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苗疆圣母哈哈大笑起来,道:客?你居然敢说自己是客?你无缘无故来我苗疆之地作什么?还敢四处寻找苗疆圣女,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对殿下的侍女道: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给我先打上五十鞭!   戴宗暗自苦笑,想,若吃了这五十鞭,即便拿到解药,只怕自己连走路也走不动了!便忙叫道:且慢!   那圣母道:好,那你就从实招来,是谁派你过来的,有何目的,否则,哼哼,让你尝尝盅毒的滋味,叫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戴宗叫道:是燕青派我来的,我是燕青的兄弟!   圣母道:胡说!好端端地燕青派你来这里作什么,难道还想过来娶圣女回去不成?一派胡言!   戴宗道:我燕青兄弟岂是那种好色之徒,只是前些天中了那五毒尊者的百毒掌,如今已是昏迷不醒,不省人事!   圣母道:既然他已经昏迷不醒,又怎能派你来此?你若是再胡说,我便叫人先割了你舌头!   戴宗灵机一动,道:我是前些日子听燕青兄弟说起,有次他也是身中百毒掌,曾蒙圣女相救之事,所以才连夜赶来,恳求你们给些解药!   圣母道:你不提燕青也就罢了,提起他老身就来气!上次老身因他是个忠义之人,饶他一命,已经是够给他面子了,这次老身是决不会救他的!   戴宗道:圣母既知我们梁山之人都是忠义之士,如若见死不救于心何忍?   圣母道:你也是梁山之人?   戴宗道:我是神行太保戴宗,昨夜我在二龙山下见到燕青兄弟性命垂危,便连夜赶到这里,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莫说盅毒,即便千刀万剐我也不怕!   圣母冷笑道:好个忠义之士,好个不怕死的汉子,这些话老身是听多了,只怕到时候最先尿裤子的也是你!这话一出,下边那些待女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那圣母边说边打量着戴宗,却见这人身高八尺,瘦若竹杆,两腿却又长又粗,两脚奇大,想,这不正是传说中的戴宗吗!   这圣母对梁山好汉素来有好感,一直觉得那些人才是敢做敢当的真正男人,所以语气也开始软了,道:既然你说自己是戴宗,老身且相信你一回,今日就饶你不死,你走吧!   戴宗道:如若拿不到解药去救我燕青兄弟,我戴宗宁可死也要赖在这里!   圣母怒道: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你口口声声说要救燕青,你可知老身还正要去找他算账呢!   戴宗奇道:你们苗疆远在千里,我燕青兄弟又怎会得罪于你? 第四卷 073 圣母之心   圣母道:也好,今日老身就让燕青死个明白!说着,对下边的待女说道:你们去把她带上来!   不一会儿,待女们扶上来一个女子,戴宗但见她面容消瘦,愁眉紧锁,模样甚是憔悴,便暗自奇道,这女子是谁,难道跟燕青有关系?   圣母痛心地道:你不是要找苗疆圣女吗?现在她来了,你且看看燕青害得她多苦!   戴宗奇道:难道她为我那燕青兄弟受了重伤?   圣母摇头叹道:你可知道,受再重的伤也是可以救治的,只是这世上有一种病,却是无药可医!   戴宗道:什么病?   圣母叹道:除了相思病还能有什么!这圣女自从离开燕青后,从此茶饭不思,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出门,教中的大小事务也不管,俨然已成废人!   戴宗听了,暗自叹道:燕青啊燕青,二龙山脚下客栈里已有两个女子在为你争风吃醋,却不想这里还藏着一个女子在害相思病,若说你艳福不浅,你又不是那种粘花惹草的人,可怎么这些女子偏偏见了你就走不了呢?   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可怜,想,我神行太保只要有一个女子若能有她们爱燕青的一半爱我,我早就心满意足了,只可惜从来也没有女子看我过第二眼,哎!   戴宗正发着呆,忽听圣母又道:我好好的一个圣女,被你兄弟燕青害成这样,你说我又怎会去救他?   那圣女本是低着头顾自看地板,忽听圣母这么一说,突然抬起头道:阿妈,燕青现在怎么了?   圣母道:你现在叫阿妈了?可知道你有多久没叫我阿妈了?   圣女脸一红,叹道:阿妈,燕青哥哥如若出什么意外,我也不打算活了!说着,往地上一跪,道:女儿的魂已经丢了,再活下去反倒让阿妈受累,倒不如早死早清静!   圣母一听大怒,站起身来,走过去狠狠地一巴掌将圣女打翻在地,怒道:亏你说得出口,我养你几十年,倒不如那燕青跟你相处十天,你,你的良心给狗吃了?   说着,忽然眼睛里闪出泪花来,顿了顿手中的玄铁杖,仰天叹道:情,又是个情字害人!老天爷啊,你还嫌捉弄人不够吗?   戴宗见那圣母伤心的样子,忽然想,难怪她这么恨男人,想必年轻的时候,定是经历过一番深刻的爱情,而且,肯定是为那个男子伤透了心!   戴宗道:圣母息怒,圣女只是一时为情所困,过段时间自然会渐渐淡忘的!   圣母指着圣女的脸,道:说得轻巧,你瞧瞧她这张脸,才短短几个月已经瘦成这样,再过段时间,还有人在吗?   说着,顿了一下,又道:你不是想救燕青吗?   戴宗连忙点头,圣母道:好,那你就将她带去,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个活死人,在这里丢人现眼,倒不如走了干净,老身就当养了十几年的义女死了!说着,眼里又闪出了泪花.   戴宗分不出她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嘴里不禁喃喃道:这...   圣母又道:再带句话,叫燕青娶她!如若他不肯,老身一定过去将那燕青与她一并杀了!   戴宗听了,心里暗自叹息,想,这下燕青完了,那边两个女人还在僵持不下,现在这边又多了个不得不娶的女子,看来没人爱固然不好,可爱的人太多,却也不是件好事!   那圣母见戴宗皱着眉在沉思,不觉怒道:还想什么,你若要救燕青,就背着地上这女人马上滚蛋!   戴宗道了声是,便拉起了坐在地上的圣女,那圣女忽地猛然跪倒在圣母跟前,哭道:阿妈,女儿不孝,还望阿妈保重身子!   圣母狠狠地道了声:滚!便转过脸去.   戴宗背上圣女,喊道:多谢圣母!便一阵风似地出了宫殿.   话说这边戴宗他们前脚刚走,圣母却忽然摆摆手喝退了殿内的待女,从怀中掏出手帕,竟在脸上擦了起来!   养这么大的女儿,谁能忍心就这样让她离开呢?即便不是自己亲生,毕竟这十几年的感情,跟亲生又有何区别?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衰老了,摸摸自己的脸,一条条皱纹是那样的深,那样的不留情面!   情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情啊,为什么能叫人欲生欲死!   此时,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男人的脸,那张脸,曾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温存,她忽然猛扯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叫道:都是你害了我,都是你!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却说戴宗背上圣女,出得圣女殿后一路飞奔,那圣女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不觉暗暗称奇,趴到戴宗耳边道:“这位大哥轻功如此了得,莫不是神行太保戴宗?”   戴宗道:“正是在下,如今我急于赶路,还望圣女在背后抓紧了!”   圣女道:“听说你们梁山好汉个个身怀绝技,今日有幸亲眼目睹,真是令人敬佩!”说着,又道:“戴大哥,我刚才只听到阿妈说什么救不救燕青大哥的,是不是燕青大哥中了什么剧毒?”   戴宗道:“圣女放心,你的燕青大哥没事,好着呢!”   圣女心中一宽,道:“那大哥此番为何冒险来苗疆?”   戴宗道:“哎,此事说来就话长了,还是等回去再说吧!”说着,又掏出一只香囊递给圣女,道:“你可认得此物?”   圣女见到这香囊,心里一惊,道:“难道是燕青大哥要把这东西还给我?”   戴宗道:“圣女不要误会了,是你燕青大哥怕我此行有危险,特意拿这香囊给我,叫我交与你作个信物的!”   圣女听了心里一甜,想,难得燕青大哥还一直珍藏着此物,看来他心里还没忘记我呢!   再说那燕青等人,自戴宗走后,四人虽说心事重重,但无奈上下眼皮直打架,再加上酒劲,早已是困得不行,便熄灯睡觉,阿四和婉儿两人睡到床上,而燕青和李俊,便在地上打起地铺睡了下来,不多时,李俊便已打起了呼噜,幸好声音不是太大,倒也不至于影响他人。 第四卷 074 有客来此   次日,燕青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杆.   燕青忙起身一看,却见那婉儿和阿四早已起床,此刻两人正坐在桌边低着头各怀心事呢!再看看李俊,只见他仍是鼾声依旧,睡得正香,也不忍心叫他,便轻轻起身,来到桌旁,对阿四她们笑道:“我这兄弟鼾声大,不知你们昨晚睡着可好?”   阿四道:“你还笑呢,没看人家正心事重重吗?”说着,瞄了一眼婉儿。   却见那婉儿叹了一声,道:“昨晚我做了好几个梦,总觉得戴大哥此行有危险,一早醒来,这心里就扑通乱跳,但愿戴大哥吉人自有天相!”   燕青道:“婉妹莫怕,戴宗大哥这些事经历得多了,相信他会办好的!”   正说着,却听楼下传来了嘈杂声,只听有人粗声大叫道:“你就是店主?快给俺们三位爷叫几个美女来陪酒,否则别怪爷砸了你这个破店!”   那店主哀求道:“客官有所不知,这里荒山野岭的,来往客人本就稀少,又上哪里去找美女去?”   却听那人哈哈一笑,又粗声道:“据说你店里昨晚住进了一个大美女,快快上去把她叫下来,就说爷要了!”   那店主吓了一跳,忙道:“使不得使不得,人家可是良家妇女,老汉可不敢做伤天害理之事!”   燕青听到这里,不禁大怒,一拍桌子,怒道:“这些人真是不想活了,竟敢如此放肆!”   李俊睡得正香,猛地被燕青那一掌给惊醒,忙跳了起来,擦擦眼睛道:“发生什么事了?”   燕青心头怒火中烧,正待下楼去,哪知被阿四一把拉住,只听阿四笑道:“你急什么!”说着又对李俊道:“没事没事,李大哥只管安心再睡!”   李俊看了看日头,不好意思地道:“阿四小妹见笑了,再睡得着我不就成猪了!”   阿四笑道:“你们都不要下去,待会我让他们上来给你们陪罪便是了!”   燕青听她这么说,想,也好,阿四的身手不错,下去收拾那些粗人,倒也绰绰有余!   只见阿四施施然走下楼去,故意道:“是哪个野汉子这么大胆,竟敢找本姑娘陪酒!”   那刚才说话之人一见阿四,倒也不怒了,声音也不粗了,忽然大笑道:“好啊,就知道你躲在这里!”   阿四道:“你们不好好在教中呆着,跑到这里来作什么?”   燕青在楼上一听声音,想,原来刚才那人是莫大啊,不觉暗暗发笑,想不到莫大这粗人,居然也会装神弄鬼地耍人!便回头对李俊和婉儿笑道:“没事,是自己人。”   阿四又道:“你这死莫大,你以为变着嗓子本姑娘就听不出来了?还不快去向店主陪罪!”   莫大连忙向店主行礼道歉,又掏出一锭银子,道:“这便算给你压压惊了!”那店主连声称谢。   这时,只听阿四又道:“钱大哥,你再过去赏那店主十个耳光!”   那店主被听得不知所措,想,刚才还陪罪呢,现在怎么又要打人了?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阿四怒道:“你这店主,看你也老大不小了,竟敢满口胡言,说本姑娘是良家妇女,你再睁眼看看,本姑娘像是良家妇女吗?”   那店主定睛看了看阿四,心中疑惑,喃喃道:“难道,难道姑娘不是良家妇女?”   那钱多多听了嘻嘻一笑,上前去叭叭叭地狠狠掌了那店主几个巴掌,道:“你这老头也太不识趣了,我家小姐还正待字闰中呢,若嫁不出去定找你算账!”   就在钱多多移步去掌嘴时,阿四忽然看见了钱多多身后的一个人,不觉大吃一惊!   他怎么也来了?   却见那阿四快步走了过去,拉着那人的手道:“臭大哥,你怎么来了?”   那人笑道:“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让你爹*来的!”   阿四抿嘴道:“我这爹爹就爱管闲事!”   那人摸了摸阿四的头,笑道:“你呀,就是太调皮,好端端地把人家整成那样,到现在也不想让人家回复原形,我小七都替他冤呢!”原来,这人正是妙手小七。   阿四笑道:“小七哥,你还不知道呢,人家现在还不想回复原貌了呢!”   妙手小七笑道:“那怎么可能呢,定是被你这臭丫头激将法给激的!”   说着,四人便上得楼去,那燕青一见到妙手小七,笑道:“你可来了,不过那次还真得要好好感谢你呢!”   妙手小七笑道:“是吗,看不出来这臭丫头倒还真是帮了你的忙呀!若是燕青兄弟喜欢这副容貌,那小七就放心了。”说着,故意转身向门外走去。   燕青忙一把拉住妙手小七,苦笑道:“你看我现在这副德性,到哪里都像个蛮汉,就是兄弟见面,也要解释个半天,实在不是很妙!”   妙手小七道:“既是如此,若要我小七替你解开,倒也不难,不过有个小小的条件。”   燕青道:“什么条件?”   那妙手小七双手往背后一抓,居然捧了一副围棋出来,笑道:“上次我跟阿四下棋,你却在旁边指指点点,害得我赢的棋变输了,这次我要你跟我好好下一局,若能赢我,我便替你解了这妆!”   燕青苦笑道:“我们几个都在等人呢,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哪有心思下棋呢?”   妙手小七两眼一翻,道:“你们的事我不管,反正我知道你现在有空,下不下随你!”说着,转身又要走。   燕青无奈,一把拉住妙手小七,叹道:“下就下吧,只怕也只是白忙活一场!”   妙手小七笑道:“这就对了嘛,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能放不下的,你就算在这里急死,也帮不上人家什么忙啊!”   燕青一听,倒也是,便稍稍宽下心来,将棋盘摆到桌上,两人便对弈起来。   话说这围棋魅力还真不小,燕青本来也是个棋迷,而那妙手小七更是个棋痴,两人一摆起棋来,便只觉又来到了一个硝烟密布的大战场!   阿四也懂些围棋,见两人甚是谨慎,从布局到中盘,一直稳稳当当,谁也不想先挑起战斗,便急了,道:“开战啊,燕青哥哥,快把臭小七中腹那几颗子给吃住!”   燕青叹道:“我若去吃那中腹几子,岂不正中他下怀,正好帮他顺势巩固边角势力,这棋也就结束了!” 第四卷 075 三个女人   说着,燕青提子往妙手小七的边上分投过去,那妙手小七一见,便毫不犹豫地对这颗孤棋进行攻击,谁知那燕青的手法非常灵活,东托一下西靠一下,居然弃了那颗棋,掏掉了对方的一个角!   那妙手小七见自己折腾了半天,只吃住对方几颗子,却丢了一个角,不觉有些恼怒,也往燕青的边上分投进去,却见那燕青并不急于攻那颗孤棋,只是先将它给*住,让他逃跑,再顺势巩固起上边的空来,下到这时,妙手小七的形势已经落后不少。   接下来的棋,燕青见形势已经占优,便下得保守起来,对妙手小七的屡次进攻,都冷静应对,消除战斗,那小七见无计可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我既受人之托来到这里,又怎能真去赢燕青兄弟呢,这棋先就弈到这里吧,还是替燕青兄弟把妆解了先!”   燕青忙起身道谢,那阿四哼了一声,道:“怕不是有人已经输了吧!”   那妙手小七瞪了一眼阿四,佯怒道:“死丫头,你能看得懂吗?”说着,理直气壮地指着棋盘道:“你看我中腹已成围空之势,你再看看,这中腹之空,挺大的吧!”   燕青忙将棋子收起来,道:“小七哥的战斗力实在是胜我一筹,若再弈下去,燕青非败不可!”   妙手小七得意地看了阿四一眼,笑道:“你看,鹿死谁手现在还不知道呢!连你燕青哥哥都这么说,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个什么!”   阿四忽然用手刮了一下妙手小七的脸,正色道:“数月不见,小七哥的脸皮倒是又厚了不少呢!”   妙手小七笑道:“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看我下次不把你整个乡野丑妇出来,也好跟你燕青哥哥配个对!”   阿四笑道:好啊,你若是真能整出来,我便天天站到任教主的跟前去,看你怎么解释!   妙手小七叹道:不妙不妙,那岂非很无趣!!   说着,忽然上去拍了拍燕青肩膀,叹道:整形难,卸妆也不易啊!   燕青正待说话,却只闻到一股异香扑鼻而来,顿时失去了知觉.   那妙手小七抱着燕青,叫阿四去另外开了个房间,便进去把门一关,开始小心翼翼地替燕青卸起妆来.   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出来了,婉儿一见燕青终于恢复了原貌,显得是这般的英俊,这般的富有男子气概,不由得喜极而泣,上去挽着燕青的手臂,盯着燕青的脸,道:小乙哥!   那李俊见到燕青又回复了俊俏的模样,高兴地道:燕青兄弟比以前在梁山显得更精神了!   这时,却只听得旁边的阿四咳了一声,冷冷地道:戴宗大哥还没回来呢,你们居然高兴成这样了!原来,那阿四见婉儿居然抢先过去挽起燕青的手臂来了,看那样子,如果旁边没人还不投入到他的怀抱里去,不由得气从中来.   那几人经阿四这冷水一泼,不由得心又沉了下来,尤其是婉儿,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胡思乱想起来!   妙手小七见他们个个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不觉摇头叹道:无趣无趣,这岂非是件很无趣的事情?说罢,便拱手告辞.   燕青知他此行的目的便是替自己解妆,如今他任务已经完成,也不便强留,便连声道谢,目送他离去.   阿四忽然对着莫大和钱多多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也可以走了.   却见那钱多多摇头道:非也非也,刚来就赶人走,岂是待客之道!   阿四笑道:看你这迂腐样,不是赶你们走,而是我们几个正在等人呢,心急地很,既没心思跟你们开玩笑,又没心思陪你们说话,你们说这岂非无趣得很?   莫大听她这一说,想想也是,便抓了抓头道:那我们也没地方去啊!   阿四笑道:说你们笨你们还跟我急不是,过几天就是武林大会了,到时我们几人都会去那里,你们现在就动身,一路上游山玩水,玩到那里再跟我们会合,岂非更有趣?   却听那钱多多又摇头道:非也非也...说着,竟不说下去了,一把拉起莫大转身就溜了.   李俊见这两人倒是挺可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中午,四人胡乱地吃了些饭,又各自担心起戴宗来.到得傍晚,天色渐暗,这四人见戴宗仍未回来,便更加坐不住了!   燕青看着窗外,喃喃道:那苗疆圣母即便不给解药,也不至于为难我戴宗兄弟吧!   李俊道:依戴宗的脚力,应该今夜便能回来,假若明早还不见人,我们就快马赶去苗疆,先去解救戴宗兄弟要紧!   燕青叹道:若真明早未回,也只好如此了!   那婉儿见天色已是越来越晚,不禁心乱如麻,坐在桌边暗自垂泪.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这房内四人却哪有丝毫睡意,耳听更鼓敲了一遍又一遍,却仍未见戴宗人影,个个的心都越来越沉,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到了四更鼓敲响的时候,却见那李俊站起来一拍桌子,叫道:看来戴宗兄弟定是叫那苗疆圣母给扣住了!   阿四叹道:李大哥且莫心急,说不定戴宗大哥在苗疆之地多耽搁些时间也未可知,还是等明早再说吧!   燕青点头道:阿四姑娘说得是,我们还是把心放宽些,依戴宗兄弟的办事能力,应该是能平安回来的!   正说着,但见窗外窜进来一个人影,众人心头一颤,忙放眼望去,不是戴宗是谁!   众人喜出望外,却见那戴宗满头大汗,背上还背着个女子哩!   戴宗挥了挥汗,放下背上的女子,燕青定睛一看,见这女子虽一脸的憔悴,模样却仍是那样的熟悉,不正是苗疆圣女吗?   那苗疆圣女一见燕青,不由得嘤嘤地哭了起来,燕青忙上去替她擦了擦眼泪,道:你,你怎么来了?   苗疆圣女再也控制不住了,一下子扑到燕青的怀里,道:燕青大哥,我,我...   戴宗见此情形,不禁摇头轻叹道:哎,这下燕青兄弟可有得受了!   李俊连忙把戴宗拉到一边,问起原由来,戴宗便悄悄地把在圣女殿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李俊听后,也不觉暗自叹息,不知是该为燕青高兴呢,还是该为燕青担心.   哎,俗话说两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又多了个女人,这戏恐怕要越演越精彩了! 第四卷 076 烦之又烦   且说那婉儿,见那女子一下子便投入到燕青怀里,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想,都说这燕青风流倜傥,莫不是他背着我又...   再说那阿四见到这番情景,心里早就明白了几分,想,这女子定是那苗疆圣女了,只不知她又为何憔悴成这样,又为何来到这里?想着,不觉替自己可悲起来,那边婉儿还没搞定,这边又冒出个苗疆圣女来半道抢劫,阿四啊阿四,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人见人爱的燕青!   燕青此时忽然想到身旁还有两个女人在呢,便一把推开苗疆圣女,正色道:本是想请戴宗大哥去你们苗疆讨些解药的,却不想把你圣女亲自请来了,实在不好意思!   那圣女听燕青这么一说,又垂泪道:我已被阿妈赶出了苗疆,从此再也不是圣女了,你们就叫我阿紫吧!   燕青一惊,忙问道:这是为何?   却见那阿紫只是顾自落泪,低头不语.   这时只听阿四冷冷地道:傻瓜,这还不懂啊,没看到人家都想你想得快变成干柴了!   李俊和戴宗听了阿四这话,觉得怪有趣的,都不觉相视一笑.   燕青经阿四这一说,多少也猜到了几分,不觉暗自叹息,我燕青也不知哪里招惹了桃花仙,竟然一下子给招来了三个美女,这以后的日子可叫我怎么活呢!   李俊见这几人个个神情古怪,场面极为尴尬,便道:好了好了,戴宗兄弟此次奔波劳顿,定已疲惫至极,我们还是先叫上些酒肉,好好犒赏一下他吧!   燕青一听,急忙称是,便赶紧下楼去,一把抓起正在酣睡的店主,道:好酒好菜只管上,银子加倍付你便是!   那店主见到燕青,虽不认识他,但知道他跟日间那位姑娘是一伙的,哪敢怠慢,便急忙唤起伙计忙活了起来.   酒菜来了,那戴宗经这一路来回奔波,早已饿得近乎虚脱,也顾不了许多,便大口地吃了起来。身旁的燕青和李俊,也没想那么多,都忙着给戴宗敬酒。   忽然,燕青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忙看一看阿四她们,却见那三个女人,各自都沉着脸,居然没动筷子!尤其是婉儿,两眼红红的,在发着呆呢!   燕青暗叹一声,故作笑脸道:“你们三个都还没吃晚饭呢,还是先吃点吧,既然阿紫姑娘亲自来了,解药便有了,呆会还有事情要办呢!”   只听阿四冷冷地道:“可不是,现在解药也有了,美女也来了,这么好的事情,要好好庆贺一番才是!”   说着,举起酒对阿紫道:“这次你能亲自来,还要好好感谢你才是!”   那阿紫见这阿四说话冷冷的,哪能不明白她跟燕青的关系,心里暗叹,自己此番过来,原想能与燕青哥哥相伴终生的,不想这燕青哥哥身边还有这么多女人,倒像自己凭空插进了一脚,这可如何是好?边想边端起碗来,低声道:“谢谢阿四姐,我在苗疆没碰过酒,就喝一口表示谢意吧!”说着抿了一口。   阿四道:“那怎么成,姐这碗酒可是诚心诚意来敬你的,你可不能负了姐的心意哦!”   燕青见阿紫甚是为难,便一把端过阿紫手中的碗,一口便喝干了,道:“阿紫姑娘不胜酒力,这碗我替她喝了便是!”   那阿四脸一沉,正待发作,突然转念一想,又道:“看阿紫姑娘身体这么瘦弱,待得这里事情一了,就到我明教光明顶上先疗养几天吧,那里空气清鲜,风景很美,你肯定会喜欢的!”   阿紫想,这不是要赶我走吗?看来这女子也太毒了吧,明知道我来是为了陪在燕青身边的!想着,便道:“多谢阿四姑娘好心,现在我阿紫哪儿也不想去,就想能多些时间呆在小乙哥身边。”   阿四的脸又沉了下来,燕青见这气氛越来越紧张,连忙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夹了些菜,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办正事要紧!”   说着,又对阿紫道:“阿紫姑娘,此次过来,身上应该还带有百毒掌的解药吧?”   阿紫点了点头,道:“却不知你们要这药有何用处?”   燕青道:“实不相瞒,当下有几个掌门身中那五毒尊者的百毒掌,被关在二龙山上呢!”   阿紫从怀中拿了一个小包,道:“这里便是苗疆特制的百转驱毒丸,能解百毒掌之毒,里面约有十来颗,不知够不够?”   那婉儿本在胡思乱想,忽然见阿紫拿了解药,不觉心中稍稍宽慰,想,爹爹他们有救了!   燕青又柔声对婉儿说道:“婉妹,你先吃上几口吧,可别拿到解药又走不动了!说着,又往婉儿的碗里夹菜。”   那婉儿见燕青这么说,心里一暖,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那燕青又往阿紫的碗儿里夹了些菜,道:“阿紫姑娘,这些日子你消瘦成这样,以后可要多吃一些啊!”   阿紫见燕青这么说,心里一甜,便嗯了一声,也拿起了筷子。   这时,却听得啪地一声,却听到有人把筷子给摔到了桌上,燕青一看,却见到阿四眼泪汪汪起来,只听她说道:“都说你是浪子,现在看来果然不假,你可真是来者不拒啊!”   这边李俊和戴宗见这情景,心里是又觉得好笑,又替燕青难过,想,有这三个女人在身边,燕青只怕一天也不得清静了!想着,又觉得自己插不上嘴,便顾自喝酒不语。   燕青听那阿四这么说,又见她伤心的样子,不由叹道:“阿四,我现在烦得很,你教教我吧,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都满意?”   阿四被他这一说,倒也无语,想,燕青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一个是神仙爷爷作媒的未婚妻,一个是害相思病被从苗疆赶出来的,这两个女人,都不好处理,若再*他,只怕要把自己先*走了!   这时只听李俊道:“好了,你们就别为难燕青了,当下还是救人要紧!”说着,转头对婉儿道:“婉儿姑娘,趁现在天色未亮,正是行动的好时机,你先吃饱了,再把解药送去吧!”   婉儿点了点头,道:“我已经饱了,只不知戴大哥体力恢复得如何了?”   戴宗一拍胸口,笑道:“没问题,精神着呢!”   婉儿站起身来,道:“那就好,事不宜迟,就再劳烦戴大哥背我一程吧!”说着,从燕青的手里接过了解药。 第四卷 077 情到深处   燕青忽然想起一事,忙对婉儿说道:婉妹,这次你送解药过去,让那些掌门服下后,且叫他们暂且不要急着找那些番僧算账,一来他们经脉受损体力必定极虚,需要好好调理几天,二来叫他们先扮作仍旧中毒的样子,等到了武林大会上,再揭露那些番僧的险恶用心,这样不至于打草惊蛇,又能激发群雄爱国之心,最好不过!   婉儿听了燕青的话,觉得甚是有理,便点头嗯了一声.   那戴宗见燕青交待完了,便站了起来,二话没说,背上婉儿从窗边一跃而出.   燕青看着窗外,对着李俊赞道:戴宗兄弟真是好本事,这几日若非遇上你们两个好兄弟,这事倒还真不知要怎么办呢!   李俊笑道:兄弟毕竟是兄弟,俗话说得好,心有灵犀一点通嘛!说罢,两人相视一笑,端起碗来重重地碰了一下.   且说戴宗背着婉儿,抄着小路一口气来到了上次的那个地点,两人从草丛中望去,只见那守在洞口的两个番僧早已是东歪西靠,鼾声不断,婉儿见了大喜,低声道:“戴大哥且在此稍等片刻,我先进洞去送解药。”   说罢,便使出凌波微步,只见她身形一晃,转眼便进到了山洞里。   洞里几人虽在睡觉,但也甚是警觉,见是婉儿来了,那岳正名忙道:“婉儿,莫不是真拿到了解药?”   婉儿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解药,并分给每人一颗,道:“你们速速先吃了这解药,再运功调理几日,身体便可恢复!”   几人接过解药,那少林掌门觉远大师赞道:“真是虎父无犬女,岳掌门的女儿真可谓女中之豪杰!”   婉儿脸一红,忙道:“大师过奖了,这解药是燕青哥哥托戴宗大哥冒险去苗疆讨好来的,我只是来送药而已!”   觉远大师道:“燕青和戴宗不是水泊梁山的好汉吗,他们怎么也来了?”   婉儿正色道:“此次那些番僧将你们关在这里,里面有个大阴谋,关系到整个中原武林乃至我大宋的安危呢,所以燕青他们正想方设法,力图破坏他们的阴谋!”   崆峒派掌门陆无双惊道:“难怪这些外邦和尚偷偷地把我们关在这里,原来是要拿我们去胁制武林大会啊!”   婉儿点头道:“正是,他们还图谋先控制住中原武林,再里应外合引金兵入关呢!”   觉远大师叹道:“这定又是蔡京那些朝中奸贼的主意!”   婉儿道:“正是蔡京和高俅合谋的!”   觉远大师道:“这些人善于见风使舵,见我大宋国力日衰,又深恐自己地位不稳,便想着去卖国了!”   石越听了大怒,道:“且待我们体力稍有恢复,先去宰了那些狗番僧,再去宰那几个卖国求荣的奸贼!”   婉儿忙道:“石伯伯且先莫急,燕青那边已拿到蔡京卖国的罪证,此时想必徽宗帝已经知晓,你们几位这几日暂且先好好运功疗伤,仍装作中毒的样子,隐忍几日,待到武林大会上,再见机揭露他们的丑恶面目,这样不至于打草惊蛇,又能让武林同道们同仇敌恺,激发爱国热情!”   觉远大师点头赞道:“婉儿姑娘真是深谋远虑,此计甚妙,到时老衲还想看看那叛徒如清到底是如何地丑陋!”   婉儿脸上又是一红,忙道:“这是燕青哥哥交待我说的。”   觉远大师道:“岳姑娘的眼光不错啊,传闻这燕青英俊潇洒,现在又一心忙着拯救武林,不愧为干大事的英雄好汉,到时老衲倒想见上一见!”   婉儿忙道:“大师不要误会...”说着,一张俏脸更红了。   岳正名曾听婉儿说起神仙爷爷和洪万山替他们作媒一事,心里不觉暗自高兴,盯着婉儿道:“那天爹在华山上初见燕青,便觉此人气宇不凡,人品甚佳,确实是条不错的汉子!”   婉儿见父亲盯着自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不觉心里一酸,暗想,现在都已经冒出两个美女来抢燕青了,虽有神仙爷爷和洪爷爷作媒,只怕成亲之事也已成未知了!想着,又怕爹爹看出来,便道:“天快亮了,你们先在这里好好疗伤吧,我先走了,到时武林大会上见!”   说罢,深情地看了一眼岳正名,便转身离去。   岳正名看着女儿远去的身影,心想,这燕青是个好男子,待得武林大会后,定要让他们早日成亲,也好让自己早些安心,死后也好对她那早早离去的娘有个交待!   婉儿与戴宗回到客栈,燕青见婉儿神情不对,不觉一惊,忙道:婉妹,解药让他们服了吗?是不是山洞内又出了什么状况?   婉儿此时心里还想着刚才父亲说的话,心里烦乱,见燕青问自己,便强笑道:解药他们都服下了,你的话我也带到了,他们都称赞你呢!   燕青道:他们谬赞了,我燕青有何本事,不过他们既然已解了毒,若这几日安心疗伤,相信到了武林大会,必能力挽狂澜!   说着,看了看戴宗和阿紫,又道:这次多亏了你们,不然真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阿紫听了,心里一甜,深情地望着燕青,却见他此刻是这般的豪气风发,不觉看得呆了.   阿四见阿紫那眼神,不觉来了气,道:是啊,人家都被赶出来了,身上竟然也不忘带解药,实在精神可嘉!   阿紫经刚才燕青一夸,心情本已不错,哪知这阿四偏偏又来揭她的疤,令她又想起了远在苗疆的圣母,不觉两眼一红,低头不语.   这阿紫性格虽然刚强,却是个极为温柔的女子,哪见过阿四这般厉害的女人,本来想跟她吵几句,但她又自觉说不出口,只是心中越发地难受,不觉一双珠泪落了下来.   燕青见过情景,感觉阿四的话句句带刺,实在有些过份,便道:阿四姑娘,我知道你对我燕青有恩,帮了我不少大忙,可是人家刚刚从苗疆过来,心情不好,我们应该好好安慰她才是,有些话还是少讲些为好!   这时,却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那阿四扬起一掌狠狠地朝燕青脸上扇去! 第四卷 078 醋缸易破   燕青被打蒙了,抬头望向阿四,却只听她红着眼道:好啊,燕青,我陪了你这么多日子,千方百计地帮你,我就不需要安慰吗?人家才跟你见过几次面啊,你就这么护着她,如今我阿四总算看透你了,是啊,你现在用不着我了是不是,想撇开我是不是!   说着,这阿四竟哭了起来,燕青慌了,刚想要解释,却哪料阿四一个转身,便从窗口飞将出去!燕青刚想去追,却见窗外天刚透亮,雾气重重,哪还能见到阿四的影子!   燕青心里大乱,不觉长叹一声,看看阿紫,还在低头垂泪,看看婉儿,也是两眼通红,再看看戴宗和李俊,见他们缓缓地摇着头,眼里透着伤感,不觉自己的两眼也红了起来,闪出了泪花.   女人啊,你爱笑,你爱哭,你爱调皮,你爱吃醋,可是,原本好好的你,为何突然能生这么大的气呢?   戴宗此时暗自叹息,都说女人是老虎,看来这话一点也不假,以后还是少招惹些为好!   李俊安慰道:燕青兄弟,阿四姑娘刚才只是一时生气,待她气消,自然会回来找你的.   燕青自阿四一走,忽然觉得丢了什么似的,心里正空空得难受,听李俊这一劝,倒是稍有慰籍,想,这阿四,也不知她的气什么时候能消?还会来找我么?   正想着,却听婉儿突然说道:大家这几天都忙着解药之事,想必都很累了,现在解药既已送到,就先好好地睡上一觉吧!   李俊听她这一说,忙道:婉儿姑娘说得是,这两天大家都没睡好,特别是戴宗兄弟,来回奔波了一天一夜,都先好好睡睡吧,等养足了精神,我们还要商讨下一步的对策呢!   燕青道:是要好好休息了!说着,在地上铺起了地铺,这时,只听婉儿说道:我一人睡习惯了,昨夜跟阿四一张床,一夜都没睡好,今天我想再开一间房独自好好睡一觉.   燕青看看婉儿脸色有些憔悴,知道她这几天一直都在挂念父亲,为了解药一直提心吊胆,便柔声道:婉妹,这些天确实难为你了,我这就去为你开间房,你爹他们都已服下药,你就安心去睡个踏实觉吧!   说着,便叫来伙计又了个房间.   且说那燕青李俊和戴宗三个人打了地铺,阿紫睡到床上,由于都自觉了却一桩大事,再加上这几天确实心力交悴,个个都沉沉地进入了梦乡.而燕青虽说因阿四的离去心里难受,怎奈瞌睡虫闹腾地厉害,不一会儿,也便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着实在过瘾,一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陆续醒来.   燕青见天色渐暗,正是该吃晚饭的时候,而婉儿还未过来,想必是前些天确实够累的,但已经睡了一整天,也应该要先吃些饭吧,便过去敲了敲门,谁知敲了半天里面居然没人应!   燕青暗道不妙,想,莫不是叫贼人给劫了吧!想到这里,便急忙踹门进去,却见里面哪有婉儿的影子!   燕青心里大惊,这下可如何是好?正自猜疑,忽地看到桌上压着一张纸,便连忙拿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   小乙哥,我走了,请不要伤心,我不会有事的.小乙哥,你是个好汉子,这些天来你一直忙于救人,忙于救国大事,让我深深地钦佩你的为人!   小乙哥,我走了,是因为我看到你身边还有这么多女人爱你,有这么多女人能为了你不顾性命,我即便走了,也深深地替你高兴..   小乙哥,阿四和阿紫都是好姑娘,这几天我看到阿四为你哭为你笑的神情,又看到阿紫姑娘在苗疆为了想你都被她的阿妈赶了出来,我知道她们爱你爱的太深了,早上阿四姑娘是因为过于在意,过于伤心才会赌气出走的,我相信她不会走远,迟早要回到你身边的,当时我见到你失落的神态,真的好心疼!   小乙哥,我爱你,但我知道爱是自私的,我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阿四和阿紫她们伤心欲绝,她们对你是这般的在意,我真的不想看到她们伤心的样子,更不想让你烦恼,让你取舍两难!   小乙哥,忘了我吧,阿四和阿紫都是难得的好姑娘,又能干,有她们陪着你,我很放心,人生在世,难得有几个知已,难得有几个爱你的人,好好地珍惜她们吧,切记,不要辜负了她们!   最后,替我向戴宗大哥,李俊大哥,还有阿四和阿紫她们说声谢谢,有他们的帮助,才救了我爹爹他们,婉儿真的很感谢他们!   燕青边看手边抖,看到最后,再也控制不住了,竟失声痛哭出来,脚下一个不稳,便要跌倒在地,还好李俊戴宗和阿紫早就来了,都在他身边,那李俊见燕青腿脚发软,便忙一把扶住了燕青.   李俊见燕青伤心成这样,不禁暗自叹息,安慰道:燕青兄弟,婉儿这般爱你,估计她也在生气呢,等过些日子,她还会回来找你的!   燕青哭道:看她这语气,她又怎么可能还会回来!为什么早上阿四刚走,现在婉儿又走了,这是为什么!我燕青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这时,只听阿紫哭道:都怪我不好,我一来把她们两个都气走了,我,我还是回苗疆算了!   戴宗见阿紫也要走,忙一把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阿紫姑娘,这不怪你,再说,你阿妈都把你赶出来了,还记得她当时说过的话吗,你若此时回去,她即便不被你气死,也一定要找我燕青兄弟报复啊!   阿紫听他这一说,心里是又乱又绝望,只是望着燕青一个劲地哭.   李俊见燕青和阿紫都哭得这么伤心,心里叹道,燕青啊燕青,你又哪是做错了什么,你是不懂女人啊!虽说天下的女人,本事各有不同,但是又有哪个女人不爱吃醋呢!她爱你有多深,这醋缸便有多深,一个大醋缸若是被砸开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可是现在,居然同时砸开了两个大醋缸... 第四卷 079 情字最苦   戴宗见燕青一个大男人,为了一个情字,居然能哭得这么伤心,不觉两眼也红了,想,情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害得我燕青兄弟这般难受,想当年在水泊梁山,打过多少次仗,受过多少次伤,他都没吭过一声!   李俊上前拍了拍燕青的肩膀,道:燕青兄弟,别再难过了,那婉儿的父亲还在几个番僧手里,待到武林大会上,她必定会出现的!   燕青经这李俊一拍肩膀,顿时有些清醒过来,自觉失态,便忙一擦眼泪,想想李俊说的话,觉得不无道理,便想,我怎么刚才一下子就情绪失控了呢,一个大男人,居然为了女人哭成这样,若被他人见到,岂不要被笑掉门牙,还好是自己兄弟不碍事!再说,婉儿必会出现在武林大会上,到时,自己定要去把她给找到,再也不让她走了!她若走了,莫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日后对神仙爷爷和洪大哥,又如何交待!   想着,便站起来看了李俊一眼,道:刚才是我失态了,兄弟莫怪!   李俊道:这世道,最伤人最害人的,便是一个情字,兄弟的心情我李俊岂能不知,又怎会见怪呢!   这时,燕青见那阿紫还在哭,便上前去抚了抚她的秀发,叹道:阿紫姑娘,这事不怪你,我知道你心里也很苦,还是不要再伤心了,我燕青会好好待你的!   阿紫红着眼抬头看着燕青,抽泣道:燕青哥哥,刚才我在旁边看到了婉儿姐的信,她为了阿四和我,竟要打算牺牲自己,我,我真的好感动,阿四姐和婉儿姐是这般地爱你,到时我们把她们找到,你就娶了她们吧!   燕青见她的眼神,知道她说的是心里话,心里不觉暗叹,这阿紫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可是,那阿四和婉儿又怎会同时嫁给我呢,即便我同意,她们又怎能答应!   想着,便叹息道:阿紫妹妹,此时还不到儿女情长的时候,还是先放一放吧,这事只能看到时老天如何安排了!   说着,顿了一下,又对李俊和戴宗说道:两位兄弟,几位掌门之毒既已解,想必到了武林大会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当下距武林大会仅有八天时间,还得劳烦两们兄弟去告知一下宿太慰,并让他早做准备,再去跟柴进大哥等几位兄弟碰一下面,就说燕青不辱使命,已经拿到了蔡京和高俅通敌的罪证,一切进展顺利,请他们放心!   接着又道:接下来,我还得去找明教和丐帮帮忙,在武林大会开幕时,派些高手封锁住通往吐蕃的官道,阻断那些番僧给吐蕃传信,到时,兄弟们武林大会上见!   戴宗道:即是如此,事不宜迟,那我们这就动身!望你们两位多多保重!   说着,李俊和戴宗拱手道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剩下来只有燕青和阿紫两人了,燕青想起昨天阿四和婉儿还都在身边的,现在居然都走了,心中不觉又是一阵空虚失落,一会儿想起阿四那调皮霸道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婉儿深情的目光,忽然竟感觉此刻的自己是如此的孤单!   正想着,忽然看到阿紫又开始眼泪汪汪起来,便强笑道:阿紫姑娘,你看你两眼红红的,若让旁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阿紫擦了擦眼泪,道:还说我呢,你不也是吗?   见燕青有些难堪,阿紫又道:燕青哥哥,婉儿姐是个好姑娘,若是找到她,燕青哥哥可千万不能再让她走了!   燕青听了不由得点了点头,暗自叹道:婉儿啊,你何必想这么多呢,即便阿四和阿紫待我再好,我也只能当作妹妹看待,我又怎可负了你!   阿紫见燕青点头,心里也是暗自叹息,想,眼前这燕青,只怕对婉儿的深情远远超过阿四和自己,即便再强求,又能如何?   于是便违心地道:燕青哥哥,我阿紫此次过来,为的就是能看你一眼,别无奢求,如果蒙你不弃,就做你的妹妹吧!   燕青见阿紫这么说,再看看她的神情,知她所言并非真心,自上次一别,本来体态丰盈的她,被相思害成这般的消瘦,又被她阿妈给赶了出来,燕青哪能不知道她对自己的真情,说实话,燕青自上次见到阿紫,也是甚有好感,尤其忘不了她那深情的目光,可是,不当妹妹又能如何呢?虽说这三个女人他都欠了一堆的情债,可是三个都娶了吗?别说婉儿不答应,即便是阿四这一关,也过不啊!   想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声,拉着阿紫的手道:阿紫妹妹,从此我们就做兄妹吧!   那阿紫听燕青这一声长叹,心里不禁稍有安慰,想,看来这燕青哥哥也是难以取舍,心里还是有我的!   燕青转头看了看天色,道:前几日洪七公接任丐帮帮主,去天目镇照看受伤的丐帮弟子,不知此时是否还在,我们还是即刻动身去找洪帮主吧,只怕万一迟了,他们若离开那里,便难找到了!   阿紫点头称是,两人下得楼去,付了账单,便骑上千里马,连夜向天目镇奔去.   一路上马不停蹄,行了约三个时辰,便来到了丐帮在天目镇上的分舵,此时已临近三更,街上已无行人,再看看分舵院内,哪有一丝灯火,显然即便有人在,也早已熄灯睡觉了.   燕青和阿紫下得马来,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怎么办好,如果敲门,又怕影响那些受伤弟子的休息,不敲门,两人傻站在分舵门前,也不是个办法,究竟怎么办,燕青倒觉得很有些尴尬.   这时,街上起了冷风,严寒未过,午夜冷风,吹到脸上,有如刀割一般.   燕青见阿紫身体虚弱,被风吹得开始发抖,便忙取下身上的披风,将阿紫包得严严实实的,笑道:我这做哥的,可不能让小妹着凉了! 第四卷 080 夜会洪七公   阿紫心中泛起阵阵暖意,感觉这风吹来不再那么冷了,便关切地道:‘哥,那你呢?‘   燕青一拍胸脯,笑道:‘我体内自有数十年的真气护体,这点冷怕什么,就算是到了冰天雪地,只需我一运气,全身便也是暖暖的!‘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想那燕青现在身上有五十年的功力,若在体内运行起来,即便再冷的天,只怕还会出汗呢!   阿紫轻轻地拉住燕青的手,轻声道:“哥,你真好!”   燕青怕见阿紫那深情的目光,低头笑道:“这是哥应该做的,谁叫你是我妹呢?”   说着,灵机一动,道:“不知这分舵里面是否还有人在,我且上去打探一下!”说罢,只见他轻轻一跃,便上了高高的院墙,俯声向院子里望去,只见里面打了许多地铺,好些丐帮兄弟都睡着呢,不由心一宽,想,看来他们还在!   正在这时,忽觉一股轻风袭来,燕青暗道不妙,忙侧身一避,堪堪躲过这突然袭来的暗器,只见院内站出一个人,指着燕青道:“你是何人,竟敢夜闯我丐帮分舵!”   借着月光,燕青一看,不正是洪七公嘛,想,这洪七公真是个好帮主,竟然跟受伤的弟子们睡在一起,便纵身跃下,抱拳道:“在下燕青,见过洪帮主!”   这时,已有几个丐帮弟子起来点燃了火把,手脚灵便的,都纷纷起来将燕青团团围住。   洪七公见这人相貌堂堂,倒有几分像是传说中的浪子燕青,不禁奇道:“上次在那山上,我见过的燕青,可是长得粗粗野野的,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个燕青?”   燕青笑道:“说来惭愧,前些日子是受那妙手小七整容所致,现在已经得以恢复原貌,还请洪帮主莫怪。”   洪七公将信将疑,便问道:“你既是燕青,那阿四呢,怎么没见到,这死丫头可是缠得你够紧的啊!”   燕青听了,神情一暗,叹道:“这几天她跟我有些误会,生气跑了!”   洪七公怒道:“好啊,你这小子居然气跑了阿四,那还来找我这个老叫化作什么?若再不走,叫你先吃一顿我手中的打狗棒!”   燕青心念一闪,忙抱拳道:“洪帮主,我是受婉儿之托,前来请帮主助一臂之力的!”燕青心想,如今之计,也只能把婉儿搬出来了,想这洪七公总不会不给婉儿面子吧!   哪料洪七公一听,便又问道:“那婉儿呢?那日救了她之后,婉儿姑娘是跟你们一道下山的,不知她恢复的可好,今日应该也来了吧?”   燕青一听,心中又是一乱,支吾道:“婉儿现在身体已完全复原,这几天我们几个一直在设法给那几位被番僧关押的掌门寻找解药,婉儿的父亲也在内,如今他们已服下解药,婉儿不放心华山事务,先回华山去了!”   洪七公见燕青说话有些勉强,再看他神情不对,便怒道:“好啊,定是你气跑了阿四,又气跑了婉儿,还编些故事来蒙老叫花,实在可恶,先吃我一顿打狗棒!”   说着,叫人把大门打开,怒道:“出来,老叫花今日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小子!”   两人出得门去,却说那洪七公一到门外,见门口立着一匹马,马边还站着一个少女,但见那女子虽说甚是憔悴,却仍可见是个端庄秀丽的美人,身上竟还披着燕青的衣服,不由得更是怒不可歇,用打狗棒指着燕青道:“好啊,难怪阿四和婉儿怎么突然跑了呢,原来,原来你又勾搭上了一个!”   燕青见洪七公怒成这样,不觉苦笑道:“洪帮主只怕是误会了,这位姑娘叫阿紫,我们以兄妹相称,并非你所想那样!”   却听那洪七公冷笑道:“只怕是情妹妹吧!都说你是浪子燕青,今日看来,中间再加个荡字,叫浪荡子燕青倒更为贴切!”说着,便挥舞着打狗棒向燕青扑去。   燕青见洪七公看到阿紫后误会更深了,不觉暗叹一声,凭着灵巧躲过了洪七公的当面一棒,却见那洪七公仍是紧追不舍,想,这打狗棒法天下闻名,光凭躲总不是办法,转头见到身后不远有一颗大树,便忙一个纵身飞到了树上去。   洪七公见燕青这小子居然躲到了树上去,不觉怒极反笑道:“都说你们梁山好汉个个不怕死,今日一见,原来都是这等货色!”   却见那燕青听后也不怒,顾自折下一条细枝,便跳下树来,笑道:“洪帮主莫急,想必洪帮主也不至于要对付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吧!”   洪七公脸上一红,再看看那燕青手中的枝条,又软又细,便奇道:“你就仅凭手中的细枝便想跟老叫花的打狗棒斗?”   燕青笑道:“小辈本无意与洪帮主打斗,是前辈误会于我,我取这树枝,权当作了保命之用,只待洪帮主之气早些消除!”   洪七公听燕青这一说,心头开始软了,便道:“好,既如此,你只需在我棒下撑过一百回合,老叫花便权且相信你一次!”   说罢,洪七公便使出打狗棒法,叫道:‘先且叫你吃吃这招棒打狗头!‘   燕青但见那打狗棒一下子变化出千道幻影,直向他头顶压来,便忙将全身内力注于细枝,使出卢俊义教他的无双棍法,只听嘭嘭声不绝于耳,竟然挡住了洪七公的这招棒打狗头!   洪七公不觉咦地一声,暗想,那日在山上,就知这小子内功深厚,却不想竟能达到如此境界,一根细枝在他手里,竟然比棍棒还要坚硬!   当下,叫了声好,便又使出棒打双犬,但见那打狗棒一下子变化出层层叠叠的幻影,将燕青层层围住!   站在不远的阿紫见燕青被笼罩在打狗棒之下,心中一惊,脱口叫道:‘燕青哥,小心!‘   却见那燕青虽被笼罩在打狗棒下,倒也丝毫未乱,使出无双棍法中的横扫千军,只听得一阵嘭嘭之声后,洪七公的那招棒打双犬居然被燕青给挡了回去,而洪七公在燕青内力的*迫下,竟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洪七公脸上一红,暗想,这小子功力竟有这般深厚的内功,莫说一百招,只怕不到一百招自己倒要先败了!想到这里,把心一横,叫道:‘好你个小子,叫你再吃吃老叫花这招天下无狗!‘说着,提起打狗棒又向燕青扑去. 第五卷 081 兄弟团聚   哪知这回燕青不打了,只见他向后一个纵身,又飞快地窜到了身后那颗树上去.   洪七公见状,不觉大笑道:‘燕青啊燕青,人说你是梁山好汉,依老叫花看来,倒不如叫梁山猴子得了!‘   只听那燕青躲在树杈里笑道:‘洪帮主,你这招天下无狗过于厉害,我燕青若是被你打着了,岂不要真的成狗了,做猴子也比做狗强啊!‘   洪七公听他这一说,心想,这小子倒还真是有趣,心里的气不觉消了大半,笑道:‘你这小子真是个滑头,不过,百招未过你就躲到树上去了,那老叫花就不能相信你,还是带上你的情妹妹走吧!‘   却见燕青嘻嘻一笑,从树上一跃而下,道:‘看不出来,原来洪帮主也是个耍赖之人!‘   洪七公一听,想,看这小子能耍出什么花招来,便佯怒道:‘你这燕青,自己耍赖都耍到树上去了,居然还反咬我一口!‘   燕青笑道:‘岂敢岂敢,虽说刚才只接了你两招,但贵帮的打狗棒法实在精妙无比,一招能变幻出千万招来,洪帮主刚才若有听到那不绝于耳的嘭嘭声,便知道在下实际已经接下洪帮主数百招!‘   洪七公听了一怔,不由得自己也糊涂了,这招数还有这种算法吗?到底是几招呢?刚才自己可不是明明才使了两招嘛!   燕青见洪七公被自己一说倒陷入了沉思,不由暗觉好笑,忙接着说道:‘今日有幸一睹贵帮打狗棒法的威力,实在令小可大饱眼福,幸而方才洪前辈未用全力,否则仅那招棒打狗头,我燕青这头,便真的要成您棒下的狗头了!‘   阿紫见燕青说得这般有趣,不觉捂着嘴轻笑了出来,心想,原来这燕青哥哥还挺滑头的呢,居然还是个溜须拍马的高手!   洪七公经燕青这一说,心里倒似吃了蜜一般,什么气都没了,笑道:‘若说这打狗棒的威力,老叫花还没使出来呢,刚才那两招,只是试探你的功力罢了,不过你这小子的功力也着实不错,若再好好练上几年,只怕也不在老叫花之下了!‘   说着,洪七公想起一事,便道:‘你们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燕青道:‘说来话长!‘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   洪七公见状,方才想起这是在大街上,便忙将燕青和阿紫让进院内,关紧大门,道:‘燕青兄弟,这下你可以放心说话了!‘   燕青见院内都是丐帮兄弟,并无外人,便先简要地把蔡京等人欲先控制武林大会,再引金兵入侵之事说了一遍,那洪七公听到这里,不禁破口大骂,燕青接着又将宿太慰的计划告诉他,洪七公听后,喜道:‘这倒不错,是该要好好地修理修理女真,也叫他们尝尝我大宋的厉害!‘   燕青接着道:‘如今那几位掌门中毒已解,料想到时武林大会也不会有问题,只是怕那几个番僧若在武林大会上落败,定会差人回吐番报信,还请劳驾洪帮主带上些丐帮兄弟守住那官道,为不使吐蕃怀疑,故作捣乱,禁止有人通往吐蕃!‘   洪七公一拍大腿,叫道:‘好!老叫花今日就召集些帮中的高手,带上数百名弟子赶赴那里,定要好好闹上一闹!‘   燕青道:‘如此多谢洪帮主!想那武林大会距今仅有七日,洪帮主今日上路,正是时候!‘   洪七公笑道:‘燕青兄弟客气了,此乃我等大宋子民本份之事,老叫花定会在武林大会之前赶到那里,请兄弟放心!‘   燕青又道:‘待会我再赶赴光明顶,去会会任天行教主,也请他派些人马赶赴那里,到时,你们两派可故作打架对峙,如此那吐蕃和女真即便再狡滑,也猜不透我们的真实用意了!‘   洪七公抚掌笑道:‘此计甚妙,天下最大的两大帮派聚在那里假戏真做,倒是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燕青起身道:‘那晚辈便先告辞!‘   洪七公将两人送出门外,忽然叫道:‘阿四和婉儿若找到,可要好好待她们,若是再将她们气走,老叫花接下来可不是用打狗棒了,而是用降猪二十八掌来教训你!‘   话分两头,暂且不说燕青与阿紫骑上马奔赴光明顶后的事情,且说那戴宗李俊,连夜出发直往汴京方向赶去.   两人到得汴京,已是次日午时,二话没说,立即往太慰府奔去.   戴宗和李俊见到宿太慰,便将那几位掌门身中毒掌被关在二龙山,现在服了解药之事告诉太慰,说武林大会想必已无大碍.又将燕青接下来几日要去请丐帮和明教帮忙去守那官道,请太慰尽可放心.   宿太慰听了他们的话,点头道:‘这阵子倒真是劳烦两位和燕青兄弟了!‘   李俊道:‘不知太慰是否已将那蔡京通敌的信件呈与皇上?‘   宿太慰道:‘此前怕过早呈与皇上反而会打草惊蛇,今日距武林大会仅有七天了,也该是时候了!‘   李俊和戴宗听了连连点头.   李俊又道:‘不知太慰是否有何吩咐?‘   宿太慰道:‘你们先去跟柴进他们会合吧,柴进前几天到我府上打听燕青的消息,看他很急,我便把燕青正在做的事告诉了他,他听了极为高兴,你们过去只管放心痛快吃酒,若有事情老夫会差人去找你们的.‘   李俊和戴宗一听,都拱手道:‘此事全仗太慰妥善策划,我们代表梁山众弟兄在此谢过!‘   宿太慰笑道:‘此事关系到我大宋之安危,老夫即便是拼死也要搏上一搏,兄弟们不要客气!‘   李俊和戴宗出得宿府,便直奔柴进在京的暂居之处,到得屋内,却见公孙胜,朱武,阮小七,孙立孙新兄弟,顾大嫂,蒋敬等十来位兄弟都在呢,不由得大喜过望,忙过去道:‘兄弟们好久不见,来来来,先喝上个一天一夜再说!‘   柴进见是李俊和戴宗也来了,分外高兴,道:‘两位兄弟前些日子都去哪了,数月不见,也不给我们捎个信!‘   李俊不好意思地道:‘实不相瞒,我和戴宗兄弟实在看不惯这腐败的朝庭,正想着飘洋过海,寻个清静的去处呢!‘ 第五卷 082 饮酒谈情   公孙胜笑道:‘想不到两位兄弟跟贫道想到一块去了,贫道是想隐于山,两位兄弟却居然想隐居到海外去,倒也需要些魄力!‘   李俊不好意思地道:‘让公孙兄见笑了!‘   公孙胜又道:‘等这里事情一了,我等再去亲眼看看蔡京和高俅两贼被处斩的情形,也算是告慰死去的梁山众弟兄!‘   阮小七道:‘若能请旨让皇上应允,由我们兄弟几个处置那两个奸贼,便更好,到那时,我便一刀一刀地将他们给剐了,方解我心头之恨!‘   朱武叹道:‘想那徽宗是何等的懦弱,只怕到时连杀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公孙胜道:‘朱武兄弟所言也不无道理,那徽宗皇帝比不得秦皇汉武,根本就是昏君一个,人一旦犯昏,又有什么蠢事做不出来!‘   顾大嫂咬牙道:‘即使那个昏君还是舍不得杀他们,他们也已无颜面再留在朝中,到时我们找到他们,杀个痛快!‘   公孙胜道:‘好了,莫再猜疑,还是先摆酒痛饮要紧!‘   柴进笑道:‘好,事已至此,我们何须多虑,只管痛快吃酒便是!‘说着,吩咐下人端来好酒好菜.   自招安后,这些梁山好汉难得聚到一块,今日好不容易聚了这么多人,又是个个心中欢喜,这等场合,不喝个天昏地暗,哪能说得过去!   喝着喝着,那戴宗突然笑了出来,道:‘前几日我和李俊在二龙山下遇见燕青,却倒被他给吓一大跳!‘   大伙一听,都来了兴致,忙问发生什么事。   戴宗道:“且说我和李俊进得店家,刚要上酒,却不知从哪里跑过来一个长相粗野的汉子,拉着我们的手叫兄弟,居然还说自己是燕青!”   李俊笑着接道:“此人当时若说自己是李逵,倒还稍稍说得过去,我和戴宗见他居然说自己叫燕青,倒不觉忍不住大笑起来。”   孙新道:“若说他是燕青,又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换作我,也定会不信!”   戴宗笑道:“你说奇怪不奇怪,那人却偏偏正是我们的燕青兄弟呢!”   李俊道:“我们也是看了他身上花绣和腿上的箭伤,才相信的,你们道燕青为何变成那样?”   顾大嫂急道:“你们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燕青怎么会变成丑八怪的!”   李俊笑道:“原来啊,他是为了方便潜入太师府,被一个叫做妙手小七的易容高手给整的!”   柴进道:“难怪我说燕青兄弟自那日一别,怎么突然就找不着呢,原来是易容了!”   接着又道:“看来还是燕青兄弟想得周全,不然也难以混入太师府,更别说取那蔡京的罪证!”   戴宗笑道:“柴进大哥还只是说对一半!”   柴进奇道:“难道里面还有文章?”   戴宗点头道:“原来,这燕青小子身边还有个姑娘叫阿四,是阿四叫来妙手小七帮燕青易容的,后来她又潜入太师府替换成蔡京的小女儿蔡娆,可帮了燕青不少忙呢!”   柴进赞道:“看来这阿四姑娘实在不简单,此事顺利办成,还要多谢这位阿四姑娘!”   李俊道:“事情虽很顺利,可惜我那燕青兄弟,只怕此后却没有消停的日子过了!”说罢,不禁一声叹息。   孙新听李俊这一说,便奇道:“此话怎讲?”   那李俊摇了摇头,道:“本来跟在燕青身边已有两个女子,谁知后来戴宗去苗疆替燕青又背回了一个,你们说,两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人岂非要闹翻天?”   这时,却见那阮小七大笑起来,道:“三个女人怎么了,是那燕青傻啊,女人天生爱听好话,只要燕青兄弟多多哄上两句,她们还不个个乖乖就范啊!若换成是我,或许早就搞定她们了!”   说着,忽地转念一想,阮小七又笑道:“想必那三个女子定是相貌丑陋,又无自知之明死缠着燕青不放,哈哈!”   戴宗笑道:“小七兄弟错了,若说那三个女子,却是个个美若天仙,只怕你若见到,眼珠都会掉下来!只不过,跟咱们的顾大嫂比起来,还差那么一点点...”   那顾大嫂哪能听不出戴宗的意思,便狠狠地拍了一下戴宗的肩膀,佯怒道:“好你个戴宗,竟敢取笑起你家大嫂来!”   孙新刚才听小七说到把三个女人都娶了,忙摇头苦笔道:“小七兄弟没成过亲,还不知道女人厉害啊!你看兄弟便可知道,身边仅一只母大虫就已经够受,如果再来两只老虎,只怕我得连夜跟着李俊兄弟逃到海外去了!”   那顾大嫂一听,怒目一瞪,使劲地扯着孙新的耳朵道:“好啊,就知道你贼心不死,居然还想到再娶两个!”   大伙一见这两夫妻又闹上了,不禁都开怀大笑起来。   戴宗叹息道:“女人确实不好惹,那天把那女子从苗疆背来后,当天那阿四和婉儿就气跑了,我和李俊看到燕青兄弟当时痛哭失声的样子,当真心里也不好受,你们是没见过那阿四的厉害,若说叫燕青把三个都娶了,只怕阿四定不会答应,而那婉儿,估计也不肯,这事可复杂着呢!”   柴进听了叹道:“想我燕青兄弟天不怕地不怕,却倒被一个情字给困住!”   公孙胜奇道:“戴宗兄弟,你明知燕青身边已有两个,为何去苗疆又背来一个,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戴宗叹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兄弟也是出于无奈啊!”说着,便把当时在圣女殿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阮小七听了叹道:“燕青兄弟真是艳福不浅,只叹我阮小七没这等艳福!”   公孙胜笑道:“你是风流成性,自然想着多多益善,而那燕青,虽说人称浪子,却不是个放浪之人,面对那三个美女,心里取舍不定,自然便愈发地苦恼!”说着,公孙胜摇头叹道:“若说这个情字,最怕的就是认真,若越是认真,便越是苦恼,哎,可怜我那燕青兄弟!”   顾大嫂忽然笑道:“听你们说了半天的女人啊,老虎啊,老娘的耳朵都起茧了,放心吧,女人没那么可怕,燕青兄弟吉人自有天相,到时你们不要忌妒就是了!”说着,举起酒碗道:“来,我们先敬燕青一碗酒,祝他早日把那三个美女都娶了!”   大家听顾大嫂这一说,也都嘻笑着举起碗来,道:“好,走一个!” 第五卷 083 昏庸无敌   再说那宿太慰,待到夜幕降临,便急急赶往皇宫,在文德殿里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徽宗皇帝才到来.   那宋徽宗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宿太慰,道:‘宿爱卿起来说话吧.‘说着,又对身边的太监道:‘给宿爱卿赐坐.‘   这宿太慰性情梗直,宋徽宗平日里虽不是很喜欢他,但也知道他是个忠直之臣,再说又是三朝元老,所以一直以来对他也是客气有加.   宋徽宗笑道:‘宿太慰连夜赶来见朕,不知有何要事?‘   却见那宿太慰坐在椅子上,只是四顾左右,却并不言语.   宋徽宗见状,便喝退身边的奴才,笑道:‘看来宿太慰晚上是要跟朕讲悄悄话啊,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了,你不妨直说.‘   宿太慰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递给宋徽宗,道:‘皇上看了此信之后,且先莫动怒,容臣慢慢道来!‘   宋徽宗拆开信封,取出信来一看,不觉大怒,拍案叫道:‘岂有此理!‘   宿太慰忙低声道:‘皇上请息怒,小心隔墙有耳!‘   那宋微宗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将信仔仔细细地看上一遍,这不正是蔡京的亲笔吗?便怒道:‘且待朕将蔡京和高俅叫来,看他们两个如何向朕交待!‘   宿太慰忙道:‘皇上先莫动怒,且待微臣细细道来!‘   宋徽宗见了此信,一下子心乱如麻,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便忙按住胸口,喃喃道:‘蔡京啊蔡京,朕平日里待你不薄,事事都由着你做主,你,你怎可做出此等逆天之事!‘   这时,却见宿太慰又一把跪到了地上,道:‘皇上,臣也有罪,望皇上恕罪!‘   宋徽宗正自难受,忽听宿太慰这一说,不由心里一惊,忙道:‘宿爱卿,此次多亏你截获此信,才使朕不至于被蒙在鼓里做个傻瓜,你又有何罪?‘   宿太慰道:‘禀皇上,臣犯有欺君之罪,此信其实臣早已截获,只因怕打草惊蛇,至今才交与皇上,还望皇上恕臣死罪!‘   宋徽宗拿起信一看那落款日期,果然已有二十来天,便道:‘爱卿起来说话吧,朕不怪你便是了,只是朕想知道你为何迟迟不交与朕早日看到?‘   宿太慰道:‘此信原是一个叫燕青的梁山好汉从吐蕃信使手中截获的,‘正说着,那宋徽宗突然问道:‘你说这信是燕青截获的?‘   宿太慰见皇上显得有些惊讶,便道:‘正是此人.‘   你道这宋徽宗听到燕青两字为何突然脸色有变?原来,这宋徽宗心中仍然还对李师师念念不忘呢,刚才他一听说是燕青,便忽然想起了前些年燕青托李师师让自己见宋江等人一事,想起那时的李师师,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心里不禁又勾起了对李师师深深地想念!   宿太慰见宋徽宗突然又陷入了沉思,便道:‘皇上,没事吧?‘   却见那宋徽宗长叹一声,看了一眼宿太慰,缓缓摇头道:‘没事没事,你且再说下去.‘   宿太慰接着说道:‘那燕青将信截获后,连夜交与我,本欲马上交给皇上,后臣听那燕青说已经偷听到了蔡京和高俅的预谋,便是想先在几日后的武林大会上先控制中原武林,再与那金兵里应外合,直取汴京.‘   宋徽宗听到这里,忍不住叹道:‘朕实在想不通,蔡京与高俅为何要如此待朕,朕平日里待他们不薄啊!‘   宿太慰叹道:‘莫说圣上,若非有真信在手,天下之人又有谁能想得到!‘   说着,又接着道:‘后来,臣与燕青经过一番商议,决定来个将计就计,便叫来金大坚仿造了原信,将一模一样的假信仍塞回那昏睡中的吐番信使怀里,让他送去吐蕃,待到武林大会之日,再叫那蔡京写一封假信送去吐番,叫他们出兵,待他们出兵之时,圣上可派出得力将军,事先埋伏于险要处,如此定可给他们以重创!臣想好此计,又怕圣上若过早见到此信,盛怒之下杀了蔡京等人,便失去了重创金兵的绝好时机,故而至今日才将此信呈与皇上,还望皇上恕罪!‘   哪知那宋徽宗听宿太慰这一说,突然大惊失色,挥手道:‘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宿太慰道:‘皇上,此乃我大宋扬威之大好时机,那金兵若经此番重创,必元气大伤,再不敢小觑我大宋!‘   宋徽宗叹道:‘宿爱卿啊,你爱国心切,朕岂能不知,只是当前我大宋国力衰微,那女真可都是些虎狼之师啊,如若将他们激怒,大举来犯,那可如何是好!再说当前正是议和之际,还是议和要紧啊!‘   宿太慰见皇上如此,不觉在心底里暗暗地叹息,想到宋太祖辛辛苦苦打下江山,又是如何地苦心经营,如何英明神勇,却不想到了这一代,却是如此不济,如此昏庸,如此胆小,即便在整个皇室里,也再找不出一个有着雄韬伟略之人,个个都是贪生怕死,看来这大宋气数已然将尽,只怕已无力回天!想到这里,不禁黯然泪下!   宋徽宗见宿太慰在暗自落泪,只道他已被自己说动,也不觉掉下了眼泪,道:‘宿爱卿,朕这皇帝做得好累啊,有时候真的好恨自己生在帝王家!你看,如今内忧外患,边疆城池不断失守,朕经常做梦都梦到金兵攻到汴京城下,寝食难安啊!‘   说着,那宋徽宗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挥手道:‘宿爱卿先回去吧,朕累了,蔡京与高俅那两贼朕自会处置的!‘   宿太慰见宋徽宗这么说,自觉再多说无益,便应声告退.   且说那宿太慰坐在回府的轿里,长叹不已,老泪纵横.天底之下竟有这么懦弱的皇帝,只知道诉苦,只知道委屈求全,却连一点斗志也没有,小小的一个女真,竟让这泱泱大国之君主害怕得夜不成寐,议和议和,一昧地议和,只会让敌人的胃口越来越大,而自己却越来越穷,越来越弱,这么简单的道理,可是这皇帝怎么就是不懂呢?   宿太慰又想到燕青还在四处奔波,想着如何堵住通往吐蕃的官道呢,心里不觉又是一阵叹息,想,原先本以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宋徽宗定会采纳,却不想他竟如此胆小怕事,自己又怎么去跟燕青及那些江湖豪杰交待呢?   想着,突然又想到燕青曾提到过蔡京欲在武林大会四周埋下炸药一事,不禁一惊,刚才自己被那皇上说得悲愤难耐,竟居然忘了提此事! 第五卷 084 徽宗问罪   宿太慰回到府内,便马上叫来管家,道:‘你此时速速去柴进那里,把那个戴宗给叫来,老夫有话对他说!‘   管家见宿太慰神情暗淡,两眼红肿,知道事情不妙,便应了一声赶紧出得出门去.   且说那戴宗,喝了一天的酒,此刻正在呼呼大睡呢,被那管家叫醒,便二话不说赶往宿府.   那宿太慰见到戴宗脸上红红的,一身的酒气,知道日间他们几个兄弟聚会心情高兴,定是一番豪饮,便看着他,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戴宗见宿太慰神情不对,又是两眼通红,心里一惊,道:‘难道那宋徽宗不相信那封蔡京通敌的原信?‘   只听宿太慰摇头叹道:‘不想这宋徽宗竟是如此胆小懦弱,我大宋危矣!‘   戴宗惊道:‘难道那皇帝不肯出兵伏击金兵?‘   宿太慰点了点头,叹道:‘这皇上一心只想着议和,对那女真怕得连觉都睡不好,又哪敢丝毫得罪他们!‘   戴宗一听,顿时气得酒醒了一半,道:‘那您跟燕青定下的计策岂不是要落空了?‘说着,情不自禁落下了眼泪,叹道:‘可怜我那燕青兄弟,至今还在为这事到处奔波,满怀豪情,正想着要重创金兵呢!‘   宿太慰道:‘如此大好机会错过,实在叫人扼腕!‘   沉默片刻,宿太慰又道:‘还得劳烦兄弟再跑一趟,告诉燕青不要叫人去守那官道了,皇上要求和,不敢得罪女真!‘   戴宗道:‘只怕燕青此刻都已跟丐帮和明教约好了,我此刻便赶去丐帮和明教解释清楚!‘   宿太慰道:‘如此有劳了,若见到燕青,你便跟他说,叫他不必担心炸药一事,老夫自会向皇上请旨拆除.‘   戴宗拱手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且说戴宗先奔往柴进住处,跟众兄弟道个别,并将刚才宿太慰的话跟大伙说了一遍,众兄弟听了个个气愤不已,都骂那皇帝太过软弱.   只听公孙胜叹道:‘这徽宗禀性如此,此事倒也是意料之中,若叫他抗金,岂非如同奢求!‘   朱武怒道:‘早知如此,当初倒不如联合方腊反了他,如此身为宋人,倒觉羞愧难当,生不如死!‘   柴进听朱武这一说,忙低声道:‘朱武兄弟小声些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阮小七叹息道:‘只可惜如今咱们兄弟是死的死,散的散,已无东山再起之力了,想当年,十万大军,替天行道...‘   公孙胜道:‘此一时彼一时,冥冥之中,天意早有安排,莫悔,莫悔!‘   接着又道:‘待过些时日,我等兄弟再商议如何给女真来点颜色瞧瞧,也好出出这口恶气!‘   顾大嫂道:‘这话说得好,到时就算去女真杀那完颜阿骨打,老娘也是第一个上!‘   公孙胜笑道:‘顾大嫂真是雄心壮志,不过这些都要有待日后商议,到时见机行事吧!‘   戴宗见兄弟们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便跟他们一一作别,直往天目镇奔去,他曾听说丐帮群雄在天目镇上分舵受到重创,此时不知他们是否还在?   那戴宗一路神行,飞也似的,比千里马都还要快上几倍,实在令人感叹上天造人,各有偏爱!   到第二天一早,戴宗便来了天目镇,打听到丐帮分舵,幸好还有几个弟子留守,分舵院内也有一些受伤的弟子在疗养,便忙跟他们说明缘由,叫他们马上派去追上洪帮主他们,不必去那官道了,那些弟子听了,便马上安排两个兄弟,骑上快马往北追去.   戴宗见这里事已了,便跟那帮弟子作别,又是一路狂奔,往光明顶赶去.   不消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光明顶山上,戴宗在断崖下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一个管事的,便跟他说明来因,叫任教主不必派人去那官道,那管事的笑道:‘我们任教主早就知道那宋徽宗没有胆量得罪女真的,还未派出人马呢!‘   戴宗忙道:‘那就好,那就好!‘说着便拱手告辞.   戴宗边走边想,这任天行竟然早猜出宋徽宗的心思,看来这人实在不简单,实在是聪明过人,不过想想也是,明教乃天下第一教,天下三教九流无不归顺,若是一般之人,又岂能坐得稳这教主之位?想到这里,不禁摸了摸脑袋傻笑起来.   接下来,又要去哪里找燕青呢?这事需让燕青知道,不然他还在想着伏击金兵之事呢!想着,忽然眼前一亮,暗道,他既已通知了丐帮和明教,接下来不去峨嵋山赶赴武林大会还能去哪里!   再说那宿太慰,昨晚是一夜没睡,心思万千,感叹不已,伤心不已,第二日早朝,却听执事太监说皇上龙体欠安,今日休朝,再看看周围群臣议论纷纷,都在猜疑,宿太慰一双眼睛找来找去,就是没找到蔡京和高俅,心里顿时清楚了几分,想,此时皇上定是在审问蔡京和高俅这两个奸贼!   且说这徽宗皇帝,昨晚也是一夜也没睡好,一会儿恨蔡京和高俅,一会儿又突然觉得女真大兵突然南下,直取汴京,真是又恨又怕,双眼皮直跳,硬是合不了眼,今天一早,便派人去叫来蔡京和高俅,再吩咐几个御前侍卫暗藏在文德殿附近,以作防范.   那蔡京和高俅进得文德殿内,只道是皇上找他们两人有要事商谈,却谁知一进殿内,宋徽宗便沉下脸来,喝退身边的太监,关紧殿门,对着他们喝道:‘你们可知朕大清早把你们叫来为何事?‘   蔡京和高俅两人见宋徽宗怒形于色,不禁面面相觑,暗想,这皇上今天是怎么了,怕不是又有谁参他们了吧,便慌忙跪下道:‘皇上息怒,臣等不知,还望皇上恕罪!‘   宋徽宗冷笑道:‘恕罪?你们可知朕已经恕了你们多少次罪?若要认真追究起来,只怕已够你们死好几次了!‘   蔡京和高俅抬头望着皇上,暗想,皇上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今天突然清醒过来要跟自己算总账?想着,两人不由得都擦了把汗.   宋徽宗又道:‘朕平日宠着你们,凡事总先过问你们再作决定,只可惜,朕是瞎了眼啊!‘   说着,不由长叹一声,接着道:‘即便朕身边养两只狗,也不会干出这等无耻之事!‘   那蔡京和高俅跪在地上越听越不对,越听越心虚,不觉都发起抖来!   这时,只听那宋徽宗忽然喝道:‘蔡京,高俅,你们可知罪!‘ 第五卷 085 两狗互咬   那高俅哪见过徽宗这般的严厉,不由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而蔡京毕竟老奸巨滑,硬着头皮道:‘圣上息怒,圣上定是受了奸人的盅惑,还望说出来容臣等慢慢解释!‘   ‘奸人?‘宋徽宗哈哈冷笑道:‘你还知道奸人两个字?‘说着,一把抓起案上的信扔到蔡京的跟前,怒道:‘朕且要听听你如何个解释法!‘   蔡京一拿起信,不禁傻了眼,斗大的汗珠冒上额头,顿时脸色发青,双手抖个不停.奇怪,这信明明是早已送达,怎么如今又到皇上手里?   蔡京在心里不断地猜想,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辩解良策,竟一时语塞.   谁知高俅见到信,心中更是慌乱不堪,此时又见蔡京竟已突然愣住,便忙上去抱着徽宗的腿,哭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这不是臣的主意啊,臣是受蔡京*迫,身不由己啊!‘   话说那蔡京此刻正想着如何辩解,哪料这高俅胆小如鼠,竟已然不打自招!不由长叹一声,狠狠地瞪了高俅一眼,道:‘皇上,臣全是受高俅这厮的蒙骗啊!高俅他,他跟女真早有勾结,又整日在臣身边鼓动,臣受不住诱惑,臣死罪啊!‘   宋徽宗见这两人此刻居然互相咬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可怜,宠了这么多年的两个近臣,在这个时候,却成这副嘴脸,简直连狗都不如!不由得靠在书案上落起泪来!   却说蔡京和高俅忽见宋徽宗落泪,还道是他动了恻隐之心,心中暗喜,便边哭边各自数落起自己这些年的功绩来,想以此来再次打动皇上.   这徽宗皇帝此时哪还听得进他们的话,猛地抬头把泪一擦,指着他们道:‘死罪?你们在朝为官,该不会不知道这是要诛九族的吧!‘   蔡京一听,心中更是一颤,忙哭诉道:‘皇上,求您开恩啊!这普天之下,都知我蔡京是您一手提拔的近臣,若诛臣九族,岂不等于皇上自己打自己耳光吗?臣知罪了,圣上就再给臣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高俅听蔡京这话说得不错,忙附和道:‘是啊是啊,臣等可是皇上的脸面哪!‘   宋徽宗听了,心里一软,本来他就惧怕女真,不敢杀蔡京和高俅,怕到时惹恼女真影响和议,同时,他又怜惜蔡京的才华,听他们这一说,想想也有些道理,便叹道:‘你们跟朕这么多年,朕岂能忍心杀你们,只是这事你们实在是太对不起朕,朕心痛啊!‘   那蔡京何等狡猾,见皇上语气变软,心想还有救,便忙道:‘谢皇上不杀之恩,臣等日后定当肝脑涂地,效忠皇上,死而后已!‘   徽宗叹道:‘朕不诛你们九族,已是莫大的恩惠了,难道你们还想活命不成?‘   那蔡京和高俅听了,心里又是一阵发颤,暗叹,看来今日之死是躲不过去了,幸好没诛九族,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想着,蔡京便叹息道:‘谢皇上隆恩,臣愿以死谢罪!‘   徽宗长叹一声,挥手道:‘罢了罢了,朕就算是饶了你们了,你们且连夜回府收拾好东西,带上家眷走吧,朕过几日上朝,就说你们都告老还乡,也算是给你们体面了!‘   蔡京和高俅听了大喜过望,各自嘭嘭嘭地不断磕头谢恩.   宋徽宗挥了挥手,叹道:‘你们都走吧,朕累了,朕休息了!‘说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后门走去.   且说那宿太慰,好不容易待到傍晚,便来宫中求见皇上,哪知太监拦住他说今天皇上谁也不见,宿太慰心中着急火药一事,便长跪在殿前,道:‘臣有十万火急之事,欲上报皇上,还望公公前去禀报一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黄金塞到那太监手里.   那太监见到黄金眼睛一亮,忙道:‘宿太慰既有急事,且待老奴跟皇上好好说说!‘说着,便快步走进宫内.   不会儿,只见那太监出来笑着道:‘皇上今天龙体欠安,不过经老奴一说,还真答应见你了!‘   宿太慰连忙道谢.那太监将宿太慰领进宫里,转来转去,来到了皇帝的寝宫,却见那宋徽宗正躺在龙床上,头上还敷着毛巾,看那无精打彩的样子,确实是病了,宿太慰想,看来这皇上被那蔡京和高俅气得不轻啊!   宿太慰见到皇上,连忙下跪,那宋徽宗有气无力地道:‘宿爱卿,不知你来找朕又有何急事?‘   宿太慰有意地看了一下四周,宋徽知他意思,便叫退了身边的侍女和太监,道:‘你说吧!‘   宿太慰不好问皇上蔡京和高俅之事如何处理,便低声道:‘蔡京当时与高俅密谋,派出心腹,欲引兵在武林大会现场埋藏大量炸药,妄图侍机引爆,到时那武林大会上的无数豪杰,必将全部蒙难,酿成惨案,还请皇上开恩,赐圣旨令其拆除炸药!‘   那宋徽宗听了又是大吃一惊,叹道:‘不想那蔡京竟是如此心狠手辣!‘说着,便忙摘下毛巾坐了起来,道:‘朕这就亲自拟旨,令那些官兵速速拆除炸药!‘   说罢,想了一会又道:‘那人既是蔡京的心腹,又做出此等丑事,宿爱卿,你帮朕出个人选,朕想将那人替换掉!‘   宿太慰道:‘禀皇上,臣这里倒有个人选,颇为合适!‘   宋徽宗道:‘爱卿直说便是.‘   宿太慰道:‘微臣举荐之人名唤柴进,此人现任沧州都统制,其祖上因陈桥让位有德,太祖皇帝曾敕赐丹书铁券,实乃忠良之后!‘   宋徽宗点头道:‘朕早听说这柴进为人仗义,且虽有丹书铁券也没有丝毫炫耀之心,倒是个好人材!‘   说着,宋徽宗道:‘那朕便将这柴进写入圣旨,着他即刻前去接替那蔡京的心腹之职,若是官大,便当是朕赏赐给他,若是官小,待他回京之后,朕再重重提拔!‘   宿太慰拿了皇上亲笔写的圣旨,出得宫去,心里暗自高兴,想,若是这帮梁山好汉都能得以重用,又何愁大宋不强!   回到府内,宿太慰便立即叫管家去请柴进来一趟,那管家见太慰满怀高兴,神色不错,也不觉心宽,便马上赶往柴进住处. 第五卷 086 浪人一个   那柴进来到宿府,见宿太慰一脸的高兴,便忙问何事,宿太慰道:‘有两件喜事要告诉柴进兄弟,来,先上茶,我们坐下来再细说!‘   两人在太慰的书房里坐下,宿太慰端起茶抿了一口,道:‘这两日老夫见皇上惧怕女真若此,本已伤心至极,但早上上朝未见那蔡京和高俅那两奸贼,便知皇上定会严惩他们,不管如何,反正在朝庭之上,已无他们的容身之所,如此日后求和的势力必会大大减弱,朝中还有李纲等大臣,都是主战派,所以老夫想来想去,日后大宋或许还有强盛的希望!‘   那柴进听了宿太慰这一说,心中稍有安慰,便问道:‘不知皇上如何处置那两奸贼?‘   宿太慰叹道:‘若说如何处置,老夫见这两日皇上也没有大动作,没去抄他们的家,只怕是低调处理了!说不定因怕得罪女真还不敢置他们死罪呢!‘   柴进一拍桌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叛国之臣,还对他们这么客气!‘   宿太慰摇头叹道:‘这宋徽宗生性懦弱,我等身为臣子,又能如何!‘   柴进道:‘如若这皇帝放了蔡京他们,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到时我们多派几个兄弟四处寻找,待找到他们,一刀结果了他们的性命,也好替死去的梁山弟兄们报仇!‘   宿太慰笑道:‘柴进兄弟能想得开,老夫也就放心了.‘说着,又道:‘这里还有件喜事呢!‘   柴进不解,望着宿太慰.   只见那宿太慰从怀中取出一份圣旨,道:‘这是老夫向皇上请的圣旨,因那蔡京此前估计早已派出心腹爱将到达峨嵋山埋藏炸药了,老夫向皇上荐你前去接管过来,速将炸药给拆除并安全运出,皇上说了,你去接管,那蔡京爱将的职位便是你的了,如若职位不高,他日后再重重提拔你!‘   宿太慰接着又道:‘你知老夫因何为此事高兴吗?一来那蔡京心腹丢了官,朝中又少了些败类,二来柴进兄弟若得以重用,主战派又多了一份力量,实是大宋之福啊!‘   柴进听了淡淡一笑,想,我若想做官,仅凭手中的丹书铁券,早早便能谋得一份不错的官位,不过如今蔡京和高俅倒台,现在形势已大有不同,若真受重用,或许倒也真能为大宋出点力!想着,便拱手道:‘柴进本无意做官,不过为了大宋,愿意试试!‘   宿太慰点头道:‘如此老夫便放心了,事不宜迟,你且连夜快马赶去,距武林大会估计仅七日了,路途遥远,万一去迟可就糟了!‘   柴进道:‘那在下便先告辞!‘说着,拿好圣旨,道别宿太慰便出得府去.   柴进到得住所,众兄弟正在议论宿太慰找他到底何事呢,柴进便将宿太慰的话跟兄弟们说了一遍,又拿出圣旨让大伙儿看,那帮兄弟看了无不精神振奋,都道,若是朝庭真能重用我们梁山弟兄,大伙就是拼了命也要跟那金兵战到底!   柴进道:‘时候不早了,大伙儿快快去备上好马,待会一同出发,早点去拆了那炸药,再去跟燕青兄弟会合!‘   那些兄弟听柴进一说,个个欢呼雀跃,便纷纷去找来好马,不多时,这十来位梁山好汉便各自上马,一同往峨嵋山奔去!   再说说那燕青,自上得光明顶跟任天行教主说明来意后,便匆忙下山,跟阿紫骑上千里马,一路直往峨嵋山方向奔去.   该做的事情好像都做了,但燕青最担心还有一件事,那便是炸药.虽说此刻他估计宿太慰应该已经禀明皇上,作好安排,但他心里总是悬着这事,毕竟这事太过于重大,万一稍有差池,便将危害无穷!   好在时间还够,离武林大会尚有八天,燕青和阿紫两人骑着马,跑跑歇歇,三日后,便到了离峨嵋山不远的小镇上.   此时的小镇,虽已近黄昏,却仍热闹非凡,早已有大批的武林人士汇聚于此.两人牵着马,在大街上走着,但见家家酒肆饭庄无不客满.   那些武林豪杰成帮结伙,坐在里面喝酒聊天,个个兴高彩烈,但也有愁眉苦脸的,燕青此时忽然看到一家饭庄内坐着二十来位华山派弟子,那曾经要割自己耳朵的李超华正愁苦着脸喝着闷酒呢,心里刚想过去告诉他们岳掌门不会有事,但心念一转,又想到,我若过去,他们必会问我婉儿的情况,我又该如何回答?想着,竟又不敢过去.   这时,正巧有三个人酒饱饭足,擦着嘴从饭庄里出来,燕青怕被人抢了位置,忙拉着阿紫进去,他怕那帮华山派弟子认出来,便低着头背对着他们坐下,低声对阿紫说道:‘阿紫妹,这些人是我认识的,不方便说话,你叫小儿来点些酒菜,我作哑巴便是.‘   那阿紫这几日跟着燕青,神色已然好看了许多,此时听燕青这么说,便笑着点了点头,叫小二上菜.   正吃着,忽听得后面有人说道:‘大师兄,你说师父会在武林大会上出现吗?‘   只听那李超华道:‘应该是会的,那些番僧绑架了这么多掌门,里面还有少林寺的觉远大师呢,想必定是跟此次武林大会有关!‘   又有一人道:‘也不知师父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到时那些番僧把师父他们拿出来威胁我们和其他武林门派,又该如何是好?‘   李超华叹道:‘还是师父要紧啊,无论如何,也要先救出师父再说,至于其他的,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啊!‘   有几人连声赞同.   又听一人说道:‘也不知小师妹现在哪里呢,前些日子听说她已辞了丐帮帮主之位,却怎么不回华山呢,师父被绑架,她也理应来跟我们作个商量啊!‘   李超华听到师弟提到婉儿,不由恨声道:‘怪只怪那浪人燕青把婉儿师妹拐跑了,婉儿师妹见了那浪人便似丢了魂似的,哪还想得到我们这帮师兄弟!‘   有人应道:‘就是,小师妹跟了那浪人,即便商量也定是找他商量了,咱们得找到他把小师妹抢回来!‘   那人一说,顿时那帮师兄弟个个称是,有人道:‘那燕青算什么东西,无非就是人帅一点,看他那满脸的轻浮,哪比得大师兄这般稳重,大师兄自小跟婉儿师妹青梅竹马,婉儿师妹总有一天会看清那浪人的真面目,回到大师兄身边的!‘ 第五卷 087 催情盅毒   阿紫听了那人的话,忍不住抿嘴一笑,盯着燕青,却见那燕青被说得红了脸,低着头,正苦瓜着脸只顾喝酒呢.   阿紫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有趣,越看越是心动,想,那些人口口声声说他是浪人,却不知此刻他的心里有多苦呢!他若是真是浪人,倒还好呢,想到这里,不禁脸上一红,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时,却只听那帮华山派弟子说起燕青来竟是越说越起劲,越说越不堪入耳,燕青实在坐不住了,便长叹一声,匆匆结了账走出饭庄.   天色已经暗了,街上仍是人来人往,那些江湖豪杰们在街上高谈阔论,兴致正浓.燕青刚才被那群华山派弟子说得心情极差,心里又开始挂念起婉儿来,不知她此刻是否已到了这里?若是已到,应该会去找这帮师兄弟的啊,若是未到,不会出什么事吧?想着,脑海又冒出个阿四来,想,这阿四又去哪了呢?这阿四性情古怪,不知那天一气之下,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此时真的好累,连腿都有些软了,便拉着阿紫找起客栈来,他只想先蒙头好好睡上一觉,或许一觉睡醒,心情或能稍有好转.   哪知这条街上的客栈早就客满了,两人只得一路找下去,走得远了,不知不觉来到了郊外.   燕青见前方不远处有家客栈,便跟阿紫向那里走去,哪知正待动身,却只觉身后突然有一阵异香扑鼻而来,心中暗道不妙,正待回头,却只觉得头昏目眩,一下子晕倒在地上.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房的床上,正自郁闷,突然,他只觉得全身一阵躁热,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一幕幕闪现出那些男女之事,不由大惊,暗想,只怕是被人下了迷情药!   再转头一看,却见那阿紫正*着身子,躺在自己的身旁呢!不由得身体更是躁热难耐,生理反应愈发地强烈,他看着阿紫那洁白似玉的身子,嘴里喃喃道:‘不能,不能这样!‘他想转过头去,却发觉这头和眼睛都已不听自己使唤!   燕青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双手不由自主地往阿紫身上摸去,眼里开始浮现出了婉儿的身影,他边抚摸着阿紫,嘴里却不停地念着婉儿,一会儿又念着阿四,一会儿又念着阿紫,这阿紫躺在他身边,他竟然已经出现幻觉,只觉得身边这女人,一会儿变成了婉儿,再一看,又成了阿四,再一看又成了阿紫,他抚摸着阿紫那柔软的身子,是这般的洁白,这般的柔滑,心头之火越来越盛,竟一把抱住了阿紫!   再说那阿紫,虽未中情毒,怎耐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见燕青这般神情,知道他已被下了盅毒,她听燕青嘴里不停念着她和婉儿阿四的名字,知道燕青的心里还是有她阿紫的,不觉甚是欣慰,然而,这样做又怎能对得住婉儿和阿四呢!婉儿与阿四对这燕青是如此的深爱,而自己,却靠这卑鄙的手段来占有燕青,这算什么!   她知道这定是苗疆圣母派人来安排的,是想让她早日嫁给燕青,可是,阿妈啊,你可曾想过,此事若成了真,婉儿姐和阿四姐能原谅我吗,燕青哥还会看得起来我吗?女儿还有脸见人么?   她见燕青越抱越紧,忙低声道:‘燕青哥,你醒醒,我是你妹阿紫啊,我不是婉儿,也不是阿四,我们不能这样啊!‘   那苗疆的催情盅毒,本是天下*中最为强烈的毒药,那燕青此刻哪能听得见阿紫的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抱着阿紫的玉体,不断地抚摸,不断地亲吻,那阿紫哪经过这种场面,脸上红通通的,只觉身体也起了强烈的反应,快感一浪接一浪,不由轻声叹道:‘燕青哥哥,我阿紫虽爱你,按理说也实在不能如此,只是你身中苗疆的催情盅毒,如若三个时辰内不行男女之事,定会血管爆裂而死,我阿紫除了把身子给你,却也别无办法了!‘   说着,任凭燕青抚摸,也不说话了.而那燕青欲火中烧,心中憋得越发难受,这时,只听那阿紫啊地一声呻吟,也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楚,一双珠泪从阿紫脸上淌落下来.   这时,房顶之上,正伏着两个蒙面人在看呢,她们看到这里,两人都不由得转过头去,两人对视一眼,却居然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堪,不觉相视一笑,只听一人低声道:‘陶左使,我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那陶左使点了点头,不久,两人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正当她们走后不久,却见房顶上又出现了一个蒙面人,那人透过瓦缝将里面的情形看得是一清二楚,却不想竟落下了两行晶莹的泪珠!不多久,又见那人轻身一跃,飞身落下,疾行而去.   这人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他为什么要落泪呢?   却说此刻在一里之外的名山居客栈,那帮华山派弟子酒饱饭足,正说着闲话呢,这时忽听得嘭地一声,从窗外飞进一支匕首,不偏不倚,正好插在他们围坐着的方桌中央,那帮弟子个个吓了一跳,忙望向窗外,叫道:‘谁?‘   有几个弟子正要追出去,却只听有人叫道:‘快看,匕首下面还有张纸条呢!‘   李超华忙叫道:‘大家不要追了,先看看纸条再说!‘说着,一把拔出匕首,拿起纸条一看,只见里面写道:‘浪荡燕青,异域女子,干柴烈火,激情上演!欲看从速,机会难得!仙来客栈,二楼东面第一间.‘   李超华看完纸条,心里不禁暗暗欢喜,想,真是天助我也!燕青啊燕青,就知道你是个浪人,此事若让天下人知道,看你怎么去面对婉儿,看婉儿还会不会再爱你!   却听身边有个师弟猜疑道:‘师兄,此信有诈!‘   另一个师弟接着道:‘是啊,俺也有此怀疑呢!按理说,那燕青是跟小师妹在一起的,怎么身边会有异域女子?再者,再者...‘   李超华急道:‘再者什么,有屁快放啊!‘   那人突然脸一下子红了,低声道:‘再者,那事一般都是在夜深人静,黑灯瞎火的时候做的,哪有这个时候做的,而且,又哪能会让他人看得真切?‘   旁边的弟子听那人一说,都大笑起来,有人道:‘好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中高手啊,经验这般丰富,改天可别忘了教教我们!‘   那人听了脸更红了,急道:‘你们笑什么,俺这可不是猜测嘛,再说,万一咱们被人家耍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第五卷 088 一场好戏   李超华听那师弟一说,倒觉得不无道理,但转念一想,若真如那信所说,岂非正是挽回师妹芳心的最佳良机?为了小师妹,豁出去赌赌也值了,再说,人家颇费苦心地飞刀传信,必有他的道理!   想到这里,更是觉得事不宜迟,便佯怒道:‘你懂个屁!没看这纸上写着干柴烈火吗?干那事难道还要挑时候?‘说着,只见那李超华把手一挥,道:‘师弟们,走,咱们瞧那浪人的好戏去!‘   那帮师弟听大师兄这么一说,个个都兴奋不已,忙紧跟着他施展轻功往仙来客栈疾奔过去.   且说那燕青,经过这一番翻云覆雨,体内的情毒经此阴阳采补,倒已渐渐解去,只是此时的燕青突觉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不禁抱着阿紫昏睡过去.   正在这时,忽听得嘭地一声,由窗外跳进一个人来,只见这人一身夜行装束,蒙着面,缓缓向燕青走去.   躺在燕青怀里的阿紫早被惊醒,见燕青仍在沉睡,苦于自己身上穴道未解,便不禁大叫道:‘燕青哥哥,快醒醒,快醒醒!‘   却见那蒙面人走到燕青跟前,眼中居然闪出了泪花,扬起手来一巴掌向燕青脸上狠狠扇去!   那燕青经过这一巴掌,倒真的醒了,忙抬头一看,见一蒙面人正站在自己的跟前,眼里还流着泪呢!   燕青觉得奇怪,再定睛看那眼神,不是婉儿是谁?忙起身叫道:‘婉妹,你可来了!‘正说着,却忽然发觉自己居然一丝不挂,身边躺着的阿紫也是如此,不觉大吃一惊,满脸通红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紫见燕青惊慌失措,幽幽地道:‘哥,刚才你是中了苗疆的催情盅毒,而我也被她们点了定身穴,刚才我们...‘   燕青听阿紫这一说,不觉流了一身的冷汗,心中大乱,想,这下可怎么办,这下完了!   正自苦恼,却听那婉儿冷冷地道:‘若不想扬名天下,还不赶快解了阿紫的穴道,速速把衣服穿上!‘   燕青听她一说,似乎话里有话,便忙解开阿紫的穴道,两人慌忙穿起衣服来,正穿着,却见那婉儿一个飞身,跃出了窗外,燕青苦于正穿衣,只得望着窗外叫道:‘婉儿,听我解释!‘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燕青正要动身去找婉儿,却只听得啪地一声,房门居然被人一把踢开,一下子从门外冲进来十几个人,只见那为首之人定睛看了看房内的情形,心中不觉郁闷,想,难道好戏这么快就做完了?还是被人骗了?但既已经闯进来,便硬着头皮指着燕青道:‘好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燕青,你,你又如何向我小师妹交待!‘   燕青见这李超华带了一帮大小师弟踹门而入,心里暗叹好险,想,若不是婉儿及时进来,自己岂非真的要扬臭名于天下?   想着,便对着李超华拱手道:‘李师兄误会了!‘说着指指正坐在床上的阿紫道:‘我刚送这位姑娘进房,此时正要出去呢,不知你们这么匆忙进来,是否有何急事商议?‘   李超华被这一问,倒自觉不好回话,便指着阿紫道:‘你看她,头发蓬乱,面带红霞,你,你们,燕青,你怎么对得起我小师妹!‘   这时,后面有个弟子答道:‘正是,定是他交上新欢,把小师妹给气跑了,燕青,快还我们小师妹来!‘   燕青见这群华山派弟子个个气势汹汹,现在又向他要人了,居然不知该怎么回答,支吾道:‘婉妹她,她...‘   李超华见他答不上来,心中暗喜,叫道:‘江湖上都传言你是个浪人,喜新厌旧,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只可惜我那小师妹...‘说到激动处,心里是又酸又伤心,竟落下泪来!   那帮师弟只道是大师兄居然被他气得落泪,更是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数落起燕青来.   此时,门外早就围满了看客,大多都是武林人士,见这情景,都纷纷摇头叹道:‘这燕青本也算是水泊梁山的一条好汉,想不到竟是如此*,可苦了这帮华山派弟子,还在找他们的小师妹呢!‘   就在这时,忽见窗外有一人一跃而入,嘻嘻笑着对那李超华说道:‘我正出去买点东西,却不想连房门都被人踹了,你们华山派找人都是这样找的吗?我倒要问问你们师父去!‘   燕青一见来人,却不是戴宗是谁?原来这戴宗几日前便已到了这里,正在等燕青呢,刚才他正好在街上闲逛,见到一大帮的华山派弟子急匆匆地在赶路,有人还嘻笑着说看好戏什么的,不禁心中大奇,便忙尾随而去看个究竟,不想竟是他们在为难燕青兄弟,便急忙进来替燕青解围.   那李超华见这人一进来就替燕青说话,便道:‘你是何人,我们是来向燕青要人的,关你何事!‘   戴宗笑道:‘你们向燕青要人,我还要你们赔人呢!‘   李超华一惊,道:‘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戴宗道:‘我只出去片刻,叫我这燕青兄弟陪我未婚妻一会,你们倒好,一来便是踹门而入,还挤在这里说七道八叫个不停,我这未婚妻身体本来不好,经你们这一吓,若吓出病来,定要你们赔!‘   说着,过去拉着阿紫的手,故意道:‘阿紫妹,刚才可有惊吓到你?‘   阿紫听戴宗这一说,自然会意,便按住头道:‘此刻我头痛得厉害,戴宗哥,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个个像强盗似的!‘   门外那些看客听阿紫这一说,倒觉得有趣,不由得哄然大笑起来.   李超华见燕青有人帮着他说话,不由得心里慌了几分,硬撑着道:‘我们是来向燕青要小师妹的,方才是有些激动,还望阿紫姑娘见谅,只是如今我们师父被贼人绑去,我们要找到小师妹商量对策,还望燕青把小师妹交出来!‘   戴宗听这李超华口气变软,心里暗自好笑,便道:‘你们的小师妹腿又没绑在燕青身上,如何能向他要人?再说,你们的师父在你们眼皮底下被人掳走,难不成婉儿姑娘得向你们要她爹爹?‘   这话说得门外又是一阵哄笑,那李超华被戴宗说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由得指着戴宗道:‘你,你...‘说着,又着实觉得无话好说,便一顿脚,转身便走.戴宗向着门外喊道:‘我未婚妻的头痛病被吓得复发,你们还没赔呢,怎么就走了?‘ 第五卷 089 英雄困情   且说那戴宗见李超华带着一帮师弟恨恨地离去,心里痛快,却不想门外那些看客仍未散去,便拉起燕青与阿紫,道:‘这房门被踢坏了,走,叫店家换个房间,咱们再好好聊聊!‘   三人进了新开的房间,戴宗忙拉着燕青问道:‘兄弟,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帮华山派弟子又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燕青长叹一声,看了一眼阿紫,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戴宗.   阿紫在一旁又是害羞又是难过,红着脸低头哭了起来,道:‘都是我不好,害了燕青哥哥!‘   戴宗听了燕青所说,又想起当日在圣女殿苗疆圣母所说的话,叹道:‘这事不能怪阿紫姑娘,当日苗疆圣母让她过来,本意是要让你娶了她的,还放狠话说若兄弟不娶她,便要杀死兄弟和阿紫姑娘,想必是那圣母怜惜阿紫姑娘对燕青的情意,倒也情有可原!‘   燕青落泪道:‘我怎不知阿紫对我的情意!只是今日之事既已让婉儿知道,我又如何对得住她!方才又来救了我跟阿紫,想必心里还是念着我的,只怕她现在也不知有多伤心呢!‘   原来那婉儿自到了峨嵋山下,便一直暗中跟着这帮师兄弟,只是心情烦恼,不想与他们见面,住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刚才忽然听到他们在房间里一下子闹哄哄的,便起了好奇心,躲到窗外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里虽对燕青爱恨交加,却又实在怕燕青真的出丑,便急忙使出凌波微步抢先赶了过去.   此刻她在客栈里,想着刚才在燕青房里看到的一切,自是伤心不已,一会儿恨燕青,一会儿恨阿紫,一会儿又恨起自己来,想到那燕青身中催情盅毒,阿紫又被点了穴,自然那事无法避免,可是,这样一来,那自己怎么办?她真的就能放得下燕青吗?想着想着,不觉躲在被窝里哭得一蹋糊涂!   且说那戴宗见到燕青落泪,自己也不禁两眼一红,道:‘自古英雄难过情关,此话果真不假,打仗再险恶,也没见兄弟眨一下眼,却不想这些日子以来,倒见兄弟陷在这个情字里却无法自拔,时常落泪!‘   燕青叹道:‘兄弟有所不知,打仗之时只是一个豪气当先,哪顾得了许多,可如今,豪气在这里用不上啊,情债难偿哪!‘   阿紫见他们各自叹息,便哭着道:‘燕青哥哥,阿紫愧对婉儿和阿四,到时我便跟她们解释清楚,我,我不要什么,只想着做你妹妹便好!‘   燕青怜惜地抚摸着阿紫的秀发,叹道:‘阿紫妹不要再自责了,你这样我便会更心疼,想你替我做了这许多事,又为我害了这么久的相思,我燕青又岂能置你于不顾,我不能凭白毁了你的处子之身,我会给你名份的!‘   说着,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道:‘冥冥之中,似有天意,至于婉儿与阿四,也只能靠上天作何安排了!‘   这时,忽听窗外有人冷冷地笑道:‘哼,天意,你是想三个都一起娶了吧,这不就正好顺了你口中的天意!‘   燕青一听,这不正是阿四的声音吗,便忙起身向窗外掠去!   到得楼下,却见有一蒙面人正向前方疾驰而去,便急忙施展轻功一路狂追,追到一片竹林下,那人终于停下脚步,冷冷地望着燕青.   燕青道了声:‘阿四,你听我解释!‘说着,便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哪知她将手一甩,冷冷地道:‘事已此至,还需要解释什么!‘   燕青急道:‘刚才我是不慎中了苗疆的催情盅毒,而阿紫又被点了定身穴,实在是事出无奈啊!‘   ‘好啊!‘阿四冷笑道:‘那倒要恭喜两位了,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你还过来找我干嘛,难道还要再娶我做二房不成?‘   燕青被她一说,一时语塞,支吾道:‘其实,我本是当阿紫作妹妹的,哪会想到今天...‘   阿四一挥袖道:‘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说罢,转身便欲离开.   且说那燕青自离开阿四这么些天,心里空空的,天天脑海里都想着她的喜怒笑骂,哪肯放她走,便一把过去抱住她,道:‘不要离开我,好吗?这些天来我无时不思念着你!‘   阿四想奋力挣脱,却不料燕青此时已用尽全力,怎么也挣不开,便怒道:‘你这是做什么,再不放手本姑娘可要叫人了!‘   哪知那燕青竟死也不放开,道:‘即便你把这里的武林豪杰全叫来,我也不放!‘   那阿四一听,居然怒极而笑,道:‘没想到今日你也学会了这一招,倒真不愧为浪人!你就不怕让婉儿看见?‘   燕青轻叹一声,道:‘实不相瞒,这些日子,你们两个都走了,我便像丢了魂似的,只觉生不如死,如若婉儿过来,我便将你们两个都抱住,一个也不许走!‘   阿四听了,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竟忘了刚才的气恼,便道:‘如若要你在我们三人之中,只选一个,你要选谁?‘   燕青叹道:‘实不相瞒,你们三个,我燕青现在哪个都离不了,哪个也不能负,如若只准选一个,倒不如拿一把刀将我燕青砍了罢了,省得心里烦恼!‘   那阿四听他这般说,便道:‘好,既这么说,你且放开我,看我不一刀结果了你这个浪人,让你谁也得不到!‘   燕青听阿四这一说,便放开了阿四,闭上双眼,叹道:‘你砍吧,想我燕青没战死在沙场,倒竟死在一个情字上!‘   阿四此刻还真的拿出了匕首,在燕青眼前晃来晃去,心里是又爱又恨,却又实在下不去手,便将匕首一扔,跺脚道:‘你这个浪人,*贼!‘   正说着,却听身后不远传来了嘻笑声,只听有人叫道:‘好啊,竟有*贼欺负俺家阿四,待俺去宰了他!‘   说着,林子里摇摇摆摆地出来了两个人,燕青睁眼一看,可不是莫大和钱多多!   那阿四见莫大他们也来了,便佯怒道:‘笑什么,好笑吗?你们迟不来早不来,是不是想看本小姐的笑话?‘   钱多多笑道:‘非也非也,刚才我们两个见有人要杀*贼,正高兴呢,却不想那人又把刀扔了,实在是看得郁闷,所以想出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五卷 090 爱恨皆为情   阿四指着燕青道:“好,既然你们来了,莫大哥,你就替我把这个*贼宰了!”   莫大故意上前一看,笑道:“哎哟,这不是我燕青兄弟吗,怎么今日变成*贼了,肯定欺负我家阿四了吧?”   燕青苦笑道:“你家阿四这副凶巴巴的模样,我燕青哪敢欺负啊,只不过刚才有些误会罢了!”   “误会?”阿四冷笑道:“说得倒轻巧,差点就让人捉奸在床了,竟然还敢说是误会?”   燕青叹道:“想不到苗疆圣母竟能想出这等办法,我方才身中盅毒,实是事出无奈,却不想那帮华山派弟子也不知如何得知,差点被他们给抓了个现行,实在是尴尬至极!”   阿四道:“哼!你也知道尴尬,大丈夫敢做敢当,有本事就让天下人知道,哪知你穿衣服的本事倒挺快的!”   见燕青在发愣,阿四又道:“那帮华山派弟子是本姑娘叫来的,本姑娘就是要让世人看清你的真面目,助你流芳百世!”   燕青听了一惊,道:“阿四,你,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阿四冷笑道:“你既能做那等事,”说着,不由得脸上一红,又道:“我又为何不能那样做?”   燕青长叹道:“你当时若已看到,为何不加以阻止,也好叫我不必如何愧疚!”   阿四刚想说谁能想到她们竟然这般下作,可转念一想,偏要再气气你,便道:“我干嘛要救你,你一句一个阿紫妹,这下不正好如了你的愿吗!”说罢,又想,当时见那两人把你们掳到房间里去,哪里想得到她们竟给你下了情毒,再说那两人出来后一直在房顶上守着,我怎么知道她们在看着你们干那丑事!   这边莫大听得有些莫名奇妙,问道:“阻止什么,难道刚才燕青兄弟居然被阿紫姑娘强暴了不成?”   钱多多在旁听了莫大这一说,不禁嘻嘻直笑,道:‘非也非也,阿紫姑娘哪有本事强暴燕青兄弟,定是这燕青见阿四走了,婉儿也没在身边,一时冲动,忽起色心,便与阿紫...‘   阿四听了他们所说,羞得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便道:‘钱大哥真是个聪明人,不错,你们说这燕青背着别人偷情,该不该杀?‘   钱多多笑道:‘非也非也,他偷别的女人我们可管不着,又不是偷我家阿四,若是敢偷我家阿四,我便去宰他.‘   阿四听了,跺脚道:‘死公鸡,你,你胡言乱语什么!‘说罢,心里却想,若方才燕青是与我...我倒不至于这般生气呢!想到这里,狠狠地瞪了燕青一眼.   燕青叹道:‘钱大哥,你们都误会我了,哎,说来话长,只怪我燕青中了催情盅毒,失去理智,才做下了对不起阿四和婉儿之事,你们且一刀结果了我吧,也省得我如此愧疚难当!‘   莫大和钱多多听了燕青这番话,也大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听莫大叹道:‘难怪阿四爱极生恨,只可惜老天偏偏爱捉弄人,可苦了我家阿四!‘   钱多多摇头道:‘非也非也,男女之事,今日恨得要死,明日又爱得要死,这其中奥妙太深,只怕今日莫大兄弟真的拿刀砍了燕青,明日这臭丫头又来向你要人,咱们还是不要趟这混水,赶紧撤吧!‘说着,拉起莫大转身便走.   莫大边走边笑道:‘想不到这铁公鸡还是情场老手,连这也知道!‘   阿四见他们两个走了,便一跺脚,瞪了一眼燕青道:‘你,你好自为知!‘说罢,便追赶他们而去.   燕青见三个人一下子全走了,想着阿四临走时的话,心想,这阿四,一会哭一会笑,想必还是爱我的,只怕她爱得越深,便会越发难受,哎,我燕青这阵子又有哪天好受呢?从前不知情为何物,此时虽心中有情,却哪知这情字竟是世间最为伤人之物!   来到客栈,阿紫见燕青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两眼一红,低声道:‘燕青哥哥,不知阿四姐是否原谅了你?‘   燕青见阿紫这般难受,便柔声道:‘阿紫妹,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想我燕青本是水泊梁山上的一介莽夫,也难承受这诸多美人恩,还是听天由命吧,这世间好男子,也不缺我一个,阿四和婉儿若真离了我,幸许还会找到比我强百倍的男子呢!‘说到这里,自己的心情也不由得一下子开朗起来,想,是啊,在这世间,我燕青又能算得什么,跟着我指不定还误了她们呢!   阿紫抬头看着燕青,见他眉间稍有舒展,心中暗想,燕青哥哥,你是不知道,她们这般地爱你,又怎会舍得放弃你,如若她们愿意回来,即便叫我做个丫鬟也行,只要能天天看见你,我阿紫就满足了!   戴宗见他们都沉默下来,心中想起一事,便扯开话题道:‘好了,不要再说这些情啊爱的,烦得很,咱们还是说正事要紧!‘   燕青听戴宗这一说,顿时清醒了许多,忙一拍脑袋,道:‘差点忘了,蔡京那厮想必早已派人过来在峨嵋山四周安装了许多炸药,这可如此是好?‘   戴宗道:‘这倒不惧,我临行时宿太慰说过,会请旨让皇上派人来拆除的,只是,还有一事,要告诉燕青兄弟!‘   燕青忙道:‘什么事?‘   戴宗叹道:‘只怕听了会叫兄弟失望,还望兄弟心里有个准备!‘   燕青心里一惊,道:‘难道京城里出了什么事情?‘   戴宗摇头道:‘说来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那徽宗皇帝惧怕女真,心里只想着求和,所以不敢依计伏击金兵.‘   燕青听了,暗自伤心,想,自己这些日子虽到处奔波,但一想到要给那金兵以重创,便不觉全身是劲,不想这皇帝宁可错失这大好的良机,也要求和,岂不知,你越软弱,人家便越是欺你,求和无异于饮鸠止渴,大宋朝危矣!   想到这里,不禁眼中闪出了泪花,叹息道:‘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屡见不鲜,可叹那宋徽宗只顾着自己苟且偷生,却苦了天下的黎民百姓,情何以堪!‘   戴宗击桌叹道:‘身为大宋之人,却生不如死,那日我跟李俊两人本欲远赴海外,远离那腐败的朝廷,图个清静,也图个尊严,不想却遇上了兄弟,倒不如待得此间事了,兄弟随我们去吧!‘ 第五卷 091 夜探军营   燕青摇了摇头,道:‘待此间事了,我只想着去好好地陪陪主人,想我主人卢员外,待我若亲生之子,忠肝义胆,却惨遭奸贼陷害,我只想着亲手宰了那蔡京和高俅,也好了却一番心愿,让主人和死去的兄弟们地下安心,此后,便当守着主人墓边,时常陪他吃酒说话,度此余生!‘   说着,心念一闪,忙对戴宗说道:‘兄弟,此刻蔡京那心腹想必早已派来重兵屯兵于此,你腿脚快,且去四周探探,他们现在扎营何处,带兵将领是谁?‘   戴宗道:‘此时正好夜深,方便行事!‘   说着,便一个纵身跃出窗外.   戴宗心想,那人既带兵来此,又不敢惊动武林人士,必不会屯兵在峨嵋山脚附近,便往峨嵋山北边人迹罕至的开阔地行去,寻了几番,终于在山的西北部三里开外找到他们的营地.   戴宗放眼望去,但见那营里灯火通明,里面有不少士兵还在东倒西歪地喝酒谈笑,显然因为这不是打仗,军纪便放松了许多.   戴宗再向中军帐望去,只见帐内现出几个人影,看样子也在喝酒,不禁摇头暗叹,这些官兵只顾饮酒作乐,毫无军纪可言,难怪跟女真打仗十万官兵也被那数千金兵打得个落花流水,由此便可见一斑.   戴宗绕过前营,到了后营,只见大多的帐蓬内都还亮着灯火,不是高声谈笑,便是喝酒,倒无人在外走动,心中大喜,便运起神行功,以极快地速度掠到中军帐一侧,轻轻地挖了个小洞向里面望去.   只见里面坐着一个身披将军服的,不正是蔡京的走狗赵二吗!再看看边上的几人,一个是和尚,还有两个脸色一阴一阳,面带煞气,想必这几个都是练武之人,应该是这赵二请来的保镖了!正想着,却听那和尚突然喝道:‘谁!‘说着,将手中的酒杯猛地向戴宗藏的方向扔去!   这酒杯侵注了那和尚雄厚的内力,速度极快,侥是戴宗反应不慢,也被击中了肩膀,自是疼痛难耐,那戴宗按着肩膀,使出神行功飞也似的奔出军营,那和尚追出营外,饶是他轻功再厉害,却哪能追得上戴宗!   那赵二见居然有人偷听,暗道不妙,想,不知这人到底听到了什么,看他的身手,想必是个武林高手,若让他知道了这事,只怕那些武林人士闹起来,自己带的这五千兵马,还有身边的几个高手,恐怕也敌不过他们,想到这里,不禁腿有些发抖,赶紧命全体官兵加强防守,毕竟自己做了亏心事,便心中暗念,但愿那人刚才没听到什么,但愿那些武林人士还蒙在鼓里!   且说那戴宗回到客栈,肩膀仍是疼痛难忍,燕青见戴宗按着肩膀,忙上去一看,只见那肩膀处已肿起了大块,忙问是何人所伤,戴宗道:‘是一个和尚,察觉到我在偷听,便扔出一只酒杯,被他砸中了肩膀.‘   燕青道:‘想不到此人的内力如此深厚,只怕兄弟的肩胛骨要碎了!‘   戴宗强忍着痛笑道:‘不碍事,只要腿骨没碎便好!‘   阿紫见戴宗这般疼痛还能笑得出来,心里暗暗敬佩,道:‘戴大哥真是条好汉,只是这肩胛骨若碎了,需要包扎起来好好疗养数月,看来戴大哥的这条右臂是暂时不能劳动了!‘说着,便拿来金创药给戴宗的肩膀敷上,并撕下布来替他包扎了起来.   戴宗道:‘方才我在峨嵋山脚下转了一圈,终于在西北部三里开外发现了他们的营地,约有五千人马,你道那领头的将军是谁?却是那镇西节度使赵二!‘   燕青道:‘这赵二本是蔡京的忠实走狗,此次派他过来,足见蔡京这奸贼对此事的重视!‘   说罢,燕青忽地想起一事,便道:‘数月前兄弟曾与那赵二干过一仗,料想方才伤你的和尚便是灭绝和尚了!‘   戴宗道:‘那和尚身边还坐着两人,长像怪异,脸色一阴一阳,不知是何人?‘   燕青道:‘那便是阴阳双煞了,这三人的武功着实不差,只可惜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去当那狗官的走狗!‘说罢,轻叹一声.   戴宗道:‘那些武林败类,都是贪图享乐之人,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时,只听燕青叹道:‘再有三日便是武林大会了,也不知朝廷会派谁过来,若那些人没当一回事,迟到了就大为不妙了!‘   戴宗道:‘若再等一日他们没到,咱们就叫来那些武林豪杰,抓住赵二,*他把炸药拆掉!‘   燕青道:‘这样一来,只怕会惊扰了那些武林豪杰,弄得人心惶惶,不过,到那时,也只好如此了!‘   第二天,戴宗去那营地看了数次,仍未见动静,两人不禁心都悬了起来,下午时分,戴宗对燕青说道:‘兄弟,我且去官道上查找一番,若是那官道四周数百里外仍不见他们,想必这两日他们也是到不了了!‘   燕青叹道:‘兄弟昨晚负了伤,今日又要劳烦兄弟,这几日来,可真苦了兄弟的两条腿!‘   戴宗笑道:‘如此说便是兄弟见外了,想我戴宗这双腿脚,本是天生要多跑动的命,若不多多走动,反倒难受得很呢!‘说罢,便告别了燕青和阿紫.   且说这燕青与阿紫两人,在客栈里你看我我看,等了一个下午,却也没说上几句.他们虽有肌肤之亲,却怎奈昨晚那场面过于尴尬,两人都觉得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不多时,天色开始暗下来,燕青不禁着急起来,道:‘不知戴宗兄弟找到人了没有?天都黑了,只怕靠朝廷派人,已经指望不上!‘   阿紫见燕青急得汗都出来了,便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柔声道:‘小乙哥,先不要急,说不定戴大哥跟他们已经遇上了,只怕此刻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燕青看了阿紫一眼,见到了她那满是关切的眼神,忙转过头去,道:‘但愿如你所说,按说数百里的路程,来回倒也没这么快!‘   半个时辰又过去了,正当燕青坐立不安的时候,却见窗外有个人一跃而入,笑嘻嘻地站在燕青的眼前!   燕青一看,可不是戴宗嘛,见他这一脸的高兴,心里不禁一宽,忙问道:‘遇见他们了?‘   戴宗笑道:‘你道这次朝廷派谁过来?‘   燕青道:‘想必定是个得力之人吧!‘   戴宗道:‘是咱们柴进兄弟呢!同来的还有十来位,都是我们梁山兄弟!‘   燕青大喜,忙问道:‘还有哪些兄弟同来,你且说说看!‘   戴宗道:‘入云龙公孙胜,神机军师朱武,还有李俊,阮小七,孙立孙新兄弟,顾大嫂,蒋敬,李应...‘   燕青笑道:‘这下可热闹了,好久不见他们,心里怪想念的,等他们一到先摆上好酒痛饮一番!‘   戴宗道:‘他们快马加鞭,连续几天几夜都没睡个安稳觉,生怕误事,如今他们仅在数十里之外,估计再有两个时辰便到了,我遇上他们心里一高兴便多聊了几句,让你们在这里久等了!‘ 第五卷 092 兄弟聚峨嵋   阿紫笑道:‘燕青哥哥刚才还在房间里心急地走来走去,坐立不安呢!‘   燕青道:‘这下可好了,戴宗兄弟来得正是时候,还带来了大好消息,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等等又有何妨!‘   戴宗笑道:‘那便让你们再等一次,我且先去把那帮兄弟接过来,回头再好好聚聚!‘说罢,便纵身一跃,又往窗外奔去.   戴宗一走,阿紫忽然害羞起来,望着燕青道:‘小乙哥,待会你们兄弟团聚,我,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燕青看着阿紫,忽然发觉她害羞的样子实在太美了,不由得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柔声道:‘都是自家兄弟,没事的,到时我们以兄妹相称便是,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说罢,却忽然见到阿紫那双美目中透着浓浓的深情,不觉又是一阵心动,正想上去一把将她抱住,脑海中又浮现出阿四和婉儿的身影,顿时心又乱了起来,不禁暗叹一声.   待到将近一更时分,忽然客栈外面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和马的嘶叫声,燕青大喜过望,叫道:‘是兄弟们来了!‘便忙下楼去迎接.   众兄弟翻身下马,那柴进见到燕青,笑道:‘据说燕青兄弟艳福不浅啊,可把有人羡慕死了!‘   燕青脸一红,笑道:‘让众位兄弟见笑了!你们这一路奔波,可累坏了吧!‘   阮小七道:‘我们虽身体疲惫,睡上一觉也就好了,哪及得上小乙兄弟的心累啊!‘   顾大嫂笑道:‘你这臭小七,自己得不到,还讽剌人家,好了好了,大嫂肚子快饿扁了,怎么燕青兄弟还没准备酒菜?‘   燕青笑道:‘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可要挨骂了,兄弟早已在镇上最好的酒楼里订下了两桌酒菜,大家只管痛快吃酒吃肉便是!‘   大家齐声欢呼,便往那酒楼赶去,燕青把阿紫带出来,怕她害羞,便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向大家介绍道:‘她是我小妹,名叫阿紫,擅长使毒,你们可要小心些哦!‘   阮小七看着阿紫,却见她圆圆的脸蛋,瑶鼻玉口,一双大眼睛尤为动人,不禁有些呆了,顾大嫂一见他这模样,便狠狠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道:‘瞧你这德性,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的!‘   阮小七经她一拍顿时醒过神来,赞道:‘女人倒是见多了,只是没见过似阿紫姑娘这般的!‘   说着,又笑道:‘刚才燕青兄弟怎么说来着,叫她小妹,倒不如将她介绍给我算了,也好让我早点成个家,立个业什么的!‘   柴进笑道:‘那你倒要问问阿紫姑娘肯不肯了!‘   这几番话说得阿紫早已脸上红红的,只是低头不语.   阮小七笑道:‘戴宗兄弟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将阿紫美女背到燕青身边,只怕是燕青兄弟也舍不得拱手让人吧!‘   戴宗道:‘你知道就好,别老是打兄弟的歪主意!‘   燕青也被他们说得满脸通红,举起碗来道:‘你们就别再笑话兄弟了,来,大家先干一碗!‘   公孙胜笑道:‘这小七就是一张破嘴,若真遇上女人,我看他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话说得大家是哈哈大笑,众兄弟今日难得一聚,真是畅谈豪饮,好不痛快!   酒饱饭足之后,大家也都累了,柴进他们这几天来更是日夜赶路,困顿自不必说,便早早结束了酒宴,都回到客栈美美地睡一个安心觉.   几日来的彻夜奔波,令柴进他们几没合过眼,此番既已到这峨嵋山脚,便再也无法控制住瞌睡虫的拼死闹腾,且说他们这一觉睡得好啊,居然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到了次日深夜方才各自醒来!   柴进醒来,忙向燕青问时辰,得知自己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之后,不禁拍了拍脑袋,道:‘只顾睡觉,居然忘了去办大事!‘   燕青知道他的意思,笑道:‘柴大哥只管放心休息,此次蔡京派来的是赵二,戴宗大哥已探明他们正扎营在峨嵋山西北部的三里开外,后天才是武林大会,明日我们一早便去将赵二一职接管过来,时间还来得及!‘   柴进想想燕青说的不无道理,把心一宽,又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一众兄弟骑上快马直往赵二的军营奔去,到得军营入口,只见前面守着几个士兵,东倒西歪的,估计都还没睡醒,柴进便大喝一声:‘速叫镇西节度使赵二接旨!‘说着,从怀中拿出圣旨.   那些士兵本是睡眼惺忪,一听说接旨,便慌忙跑去中军帐叫赵二.   过了半晌,却见那赵二不紧不慢地从帐蓬里出来,擦着眼叫道:‘谁啊,这么早来宣旨?‘   抬头望去,却是柴进等人,便笑道:‘本将军还以为是哪个太监来呢,原来是水泊梁山上的好汉啊!‘言语之中略带讥讽.   这赵二边说话边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每一个人,猛然间看见了燕青,顿时怒气陡增,原来,那天他到南阳郡围剿明教双魔,本以为他们插翅难飞,谁想到偏偏冒出了一个小子,也不知用了什么妖术,坏了他的好事,后来才知道那小子便是燕青,过不了几日,又见宝贝儿子赵成龙被人抬着前来哭诉,说是无端地被这燕青打断了三根肋骨,早已是恨燕青如眼中之刺!   这赵二见到燕青,自侍朝中有蔡京撑腰,也不理会柴进,指着燕青道:‘好啊,你便是叫燕青吧,那日你勾结魔教,坏我大事,该当何罪!‘   燕青笑道:‘你这狗官,当日手下留情,饶你一命,不想你今日非但不谢恩,还有脸说这话!‘   赵二大怒,见灭绝大师和阴阳双煞已闻讯赶来,便指着燕青道:‘你们先去将这厮拿下再说!‘   话音未罢,却只听柴进怒道:‘赵二你好大胆,见了圣旨还不速速跪接,若我等禀报皇上,看不治你个死罪!‘说着,心里不禁暗笑,想,这厮还不知蔡京已然东窗事发,竟还仗势欺人,连皇上的圣旨都敢怠慢!   赵二听柴进这般说,心想,接就接,有什么大不了的,待接了圣旨,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想着,便道:‘老夫这几日腿脚酸痛,不便下跪,你就宣圣旨吧!‘   众兄弟听了大怒,却哪知柴进微微一笑,道:‘你既不跪接,这圣旨我也不宣了,且待我等回京如实禀报皇上,看皇上怎么处置你!‘   那赵二听了心里一惊,见柴进不过水泊梁山一草寇,竟如此不给他面子,心里恨恨地想,且待我接了圣旨,再慢慢跟你们算帐!想到这里,便极不情愿地跪了下来. 第五卷 093 柴进接任   只听柴进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令驻扎峨嵋山附近最高将领,朕命你将当下所任职位交由柴进接替,即刻交接,交接完毕速速回京复命,不得有误!钦此.‘   赵二听了一惊,忙领旨谢恩,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叫柴进这厮来接替我这要职?难道朝中有变?应该不会吧,或许是召我回京做官去了!想到这里,心里忧喜参半,也无暇找燕青报仇,便草草地做了交接,与灭绝大师等几人一同骑上快马往汴京奔去,临行前狠狠地瞪了燕青一眼,心想,你们且莫得意,老子总有一天一个一个地找你们算总帐!   柴进拿到赵二的兵符,便坐进了中军帐,一帮兄弟坐在中军帐里,个个兴高彩烈,纷纷向柴进贺喜,毕竟这镇西节度使乃当朝二品大员,手握数万重兵,兄弟们此刻顿觉又有了以前那在水泊梁山的豪气!   阮小七道:‘如今蔡京和高俅两个奸贼已倒,咱们又手握重兵,到时那皇帝若再不敢抗金,咱们便反了他去!‘   公孙胜笑道:‘小七兄弟此刻果然是小人得志,又起贼心了吧!不过倒不至于如此,据说北部有一大将军名唤韩世忠,乃抗金名将,到时若情形不对,咱们倒可以起兵去投靠于他,与他并肩抗金!‘   柴进叹道:‘我柴某自知不是个带兵的料,今后还需各位兄弟多多出谋划策,共商抗金大计,怕只怕蔡京高俅虽倒,朝中还有童贯杨戬两大奸贼兴风作浪,日后还指不定再冒出几个更大的奸贼,咱们到底能有何作为,也只能靠天意了!‘   众兄弟听了柴进的话,觉得不无道理,不觉都沉默下来.   这时,只听燕青笑道:‘兄弟们别想那么多了,当下之计,还是先派兵拆除山上的那些炸药吧!‘   柴进拍案道:‘好,待我这就去叫来这里的部将,我们一道过去将炸药给拆了运走!‘   公孙胜笑道:‘不急不急,此事还是待夜深人静的时候做为好,免得让那些武林人士看到,人心惶惶的!‘   燕青笑道:‘还是公孙兄想得周到,如此我们便先拿些酒肉来替柴进兄弟好好庆贺一番再说!‘   柴进笑道:‘现在咱们既坐进了中军帐,些许酒肉何劳兄弟动手!‘说着,便叫来卫兵一声令下,不多久,好酒好菜便摆满了一桌.   此时,众人精神振奋,心情愉快,大碗吃酒,大口吃肉,自是不在话下.   待到夜深人静时分,柴进燕青等人便带上大帮将士,悄悄地进得山去,将前些日子所安装的炸药,全部拆除,再偷偷地搬运回营,那些武林人士为了明日的武林大会,早早便睡了,此时都还在梦乡中畅游呢!   且说此刻,在那高山之巅,有两人正迎风站在巨石之上夜观天象.   这两人,前面站着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这时,大风忽起,吹散了老者的满头银发,而后面站着的那人,也年纪不小,却是毕恭毕敬,如若你定睛看他,你定能认得他,原来他竟是昔年笑傲江湖的丐帮之主洪万山!   这大风吹来,令洪万山不禁打了个寒颤,担心地向前方的老者问道:‘师父,您老看了半天了,可否看出什么了?‘   老者叹道:‘明日一役,中原武林势必受到重创,事已至此,已无法避免!‘   洪万山听了大惊,道:‘那可如何是好!不知我那燕青兄弟还有婉儿姑娘,是否有危险?‘   老者长叹一声,指着北斗七星附近的一颗星说道:‘徒儿你可看见,此星平日暗淡无光,今夜却忽然分外明亮,若非即将陨落,便将脱颖而出,此星既亮,这场浩劫势必无比残酷!至于燕青他们,为师也不好说,一切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洪万山听了不由得落下了眼泪,边擦边喃喃道:‘天意,天意,但愿上天能保偌我中原武林,保偌我大宋江山!‘   ............................................................................   (第二天便是武林大会了,本书写到这里,似乎也要接近尾声!想起这本小说竟断断续续地写了近两年,心里什么滋味都有,还是不说废话了!武林大会当然要尽量写得精彩些,也好不负这一年多的辛劳,至于燕青与婉儿阿四还有阿紫之间的情债,在武林大会之后,也会有个了结,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当然,还有想象的空间...) 第五卷 094 武林大会   次日,武林大会.   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春风送爽.   这本是个踏青的好时光,邀上几个狐朋狗友,或是带上一位如花美眷,在这春光里,在花丛中,沐着微凉的春风,你定能感到,原来世上最惬意之事,也莫过如此!   当然,来这里看看五年一届的武林大会,也是人生一件快事.只是今年的武林大会,着实有些叫人郁闷.   这是一个精心搭筑的比武擂台,足足有十丈见方,用的全是上好的榆木搭建,若能在这上面痛快地打斗一番,倒也可算得一件美事.   只是再看看擂台边上坐着的几个人,你的心里估计就开始嘀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还算个什么武林大会?   原来,那坐着的几人中,有数月前失踪的几位掌门,里面竟然还有少林方丈觉远大师!只见他们个个愁眉紧皱,边上还坐着三个吐蕃和尚,看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显然没安好心!   这时,群雄中有人叫道:‘好啊,你们这几个狗和尚,竟敢挟持我中原武林几大掌门,还不赶快先将他们放了!‘   此话一出,四周数百位武林豪杰顿时响应,纷纷叫道:‘快把掌门人放了,否则小心老子宰了你们!‘   只见那五毒尊者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向台下的群雄拱手笑道:‘各位武林同道,你们误会了!贫僧此次邀请这五位掌门前来,实是想请他们为本届的武林大会做个见证,以示公充!‘   此时,燕青阿紫和几位梁山兄弟也夹杂在群雄之中,燕青听了这话,不觉心中冷笑,暗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居然还能厚着脸皮说什么见证,倒真服了这厮!   正想着,却听得人群中有一人大叫道:‘放你的狗屁,那日明明是你这番僧使出毒掌将我师父掳去,却还有脸说邀请,若说公充,就先放了我师父!‘说话之人身材魁梧,高大威猛,声若洪钟,正是泰山派大弟子李文龙.   那些被掳去掌门的弟子们,听了李文龙这一声喊,便跟着叫道:‘就是,有本事就先放了我们师父!‘   那五毒尊者见台下又闹了起来,也不惊慌,微笑着道:‘各位莫急,各位莫急,你们若不相信贫僧的话,倒可以问问这几位掌门人,看他们是否愿意做这个见证!‘说罢,心想,这几个掌门中了我的百毒掌,一日也离不开我的缓解之药,昨晚已跟他们说清,等今日武林大会结束后,便给他们解药,谅他们也不敢说个不字!   等台下稍稍安静下来,五毒尊者笑着上前问那几个掌门道:‘你们是否愿意为本届武林大会做个见证?‘   却见那几个掌门连连点头,台下那帮群雄见他们居然同意,竟然一下子沉寂了下来,本来想闹上一番的那些弟子,此时也不禁无语,个个心中又是郁闷又是悲愤,都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是不是被他们吃了什么药了!   只有燕青柴进等人心里明白,燕青心中暗笑,想,这些狗番僧还在得意呢,哪会料到那几位掌门早已暗中服了解药,功夫只怕也已大致恢复,正等着看好戏哩!   这时,又听五毒尊者说道:此次武林大会本应请上届武林盟主南宫世家的南宫飞虹老前辈到场,只可惜这位前辈已在两年前金盆洗手,宣告退出江湖,所以就不去打扰他了!   说着,顿了一下又道:下面,贫僧宣布本次武林大会正式开始,若有哪位英雄好汉胜出,便能夺得本届的武林盟主之位,还望各位豪杰奋勇上台,大展身手!说罢,将手中的一面旗帜当众扬了几下,道:这便是盟主令旗,此令旗可以号召天下群雄,还望各位莫失良机!   台下许多豪杰见此令旗,不禁眼中露出了异样的神彩,哪还顾得上刚才的不快!   只听群雄中纷纷有人叫道:好!哪个先上啊,先把这盟主令旗拿到手,再跟那些番僧计较!   等了半晌,却不见一人上台,原来台下那些武林好汉个个都精着呢,都等着先看看好戏,再作决定.第一个上台,哪有什么好果子吃!   正当群雄们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推搡的时候,有个人却按捺不住了,叫道:你们这帮怂蛋,算盘打得精,可别叫那些狗和尚把咱们中原武林给看扁了!说罢,却见他拔地而起,从群雄头上一掠而过,一个箭步站到了擂台之上,众人一见,正是时下赫赫有名的南海四怪老大,人称南海怪刀的郑惊雷!   众人见终于有人肯上台了,不禁大受鼓舞,纷纷鼓掌,叫道:好样的!真汉子!   这南海怪刀中等身材,长得粗壮,更是嗜酒如命,听到下面掌声热烈,不禁豪气大发,拱手笑道:谢谢,谢谢诸位抬爱,洒家南海怪刀此次上台,并非为了那鸟令旗,而是想以武会友,还望哪位兄弟早些上台赐教,若等久了,只怕洒家肚里的酒虫又要闹了!   这话说得台下哄然大笑,却见有一人飞身上台,拱手道:在下唐虎,请不吝教!   那南海怪刀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无精打彩,却目光如电的中年汉子,借着酒兴笑道:哦,原来是川中唐门的人啊,据说这几年兄台一直在外四处奔波,看样子还混得还不错嘛!   台下群雄听南海怪刀这一说,又是哄然大笑,在场的人大多知道这唐虎早已被唐家扫地出门,都看不起他,有人悄声道:这种武林败类,竟然也有脸上得擂台来! 第五卷 095 唐门家事   且说那南海怪刀的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唐虎的心,明明他已离开了唐门,竟然还讥讽他是唐门的人,再者,自蔡京倒台之后,他和西域独狼便离开蔡京各自分道扬镖,正为前途犯愁呢!此次他上得台来,本想自恃武功不弱,施展一下自己的身手,也好日后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却不想竟遭到了南海怪刀的挖苦,引得群雄嘲笑,不禁心头大恨!   只见他匆匆道了声请,便提起双掌向南海怪刀击去!   原来,这唐虎本是个天赋极高的武学奇材,不但精通唐门暗器,而且能对各门派的武学过目不忘,并能融会贯通,自创出许多精妙的武功,这套一十六路的降魔掌,便是他最为得意的武功.   南海怪刀见他双掌击来,但觉一股阴煞之气随面扑来,叫了声‘好!‘,便一个闪身避了开去,提起手中的大刀从侧面向唐虎砍去,话说这南海怪刀,既有怪刀之称,刀法定是异常诡异,身手极快,绕着唐虎上下左右,是刀刀刺向要害,而这唐虎也不含糊,双掌翻飞,身形更是变幻莫测,一转眼两人已斗了不下上百个回合,却仍未分胜负.   台下群雄见这打斗这般激烈,不觉大呼过瘾,纷纷叫好!   且说这唐虎见久久拿他不下,心里开始着急起来,暗想,这厮身强体壮,若时间一长,自己必将落败,想到这里,便心生歹意,用出了唐门的绝活落雁十八针!   南海怪刀打得正酣,却见眼前寒光一闪,知道这唐虎是用上了唐门的暗器,忙一躲而开,哪知这边刚躲开,那边又有接连三道飞针向自己极速扑来,便忙提刀将这三道飞针一一挡开,正在这时,却见唐虎又是一挥袖子,只见五道寒光飞将而出,而这五道寒光竟不是直接刺向南海怪刀,而是在空中画出了漂亮的弧线,竟是飞舞着向南海怪刀奔去!   这五道飞针方向异常诡秘,饶是南海怪刀堪堪避开了其中的四道,却仍来不及躲开第五道飞针,一下子被扎到了左眼里,不由痛得捂着左眼大叫起来!   台下有人叫道:‘唐虎这厮用暗器伤人,这不公平,这场比武不算!‘   而那南海四怪中的其他三怪,见大哥被唐虎暗器伤了眼睛,更是愤恨地齐齐飞上台去,指着唐虎道:‘你这厮竟敢公然用暗器伤我大哥,我们跟你没完!‘   那五毒尊者本跟唐虎关系不错,心里自然偏向他,便叫两个师弟把那受伤的南海怪刀扶下台去,自己再上去拉住南海三怪,朗声说道:‘唐门暗器,天下闻名,本是一种高超的武林绝学,武林大会是各路英雄各施身手的好机会,总不能让那些专门练暗器的高手禁止比试吧?‘   这话一说,群豪一时倒无言以对,个个心想,虽说暗器自古为人所不齿,但若只论武学,暗器岂非也是门高深的学问?说来说去,也只能怪南海怪刀自己武功不济了!   那南海三怪经五毒尊者好说歹说,也不好在众多豪杰面前发作,便狠狠地瞪了唐虎一眼,恨恨地下得台去.   正在这时,却见台下有两人飞身而上,五毒尊者一见,却是一个年轻美妇,手中拉中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孩,不禁哑然失笑,上前问道:‘你们两位上台作甚,这里可是武林大会的擂台,难不成你们也要争夺武林盟主之位?‘   这话说得台下一阵哄然大笑,然而此刻却有一人怎么也笑不出,那人见到这位美妇,脸色居然顿时变得发青!   那人正是唐虎,而这美妇是谁呢?他怎么会害怕一个女人?   只听那美妇看了一眼唐虎,淡淡地对五毒尊者说道:‘你错了,我们不是来争什么盟主的,我们是来找人的.‘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唐虎道:‘这人曾是我们蜀中唐门的人,我们想跟他说点家事.‘   五毒尊者一听到蜀中唐门,心里不觉一震,想,原来这美女和孩子竟是蜀中唐门的人!这几年蜀中唐门行事低调,却极为神秘,他心中对唐门有所畏惧,怕节外生枝,又想到她们是来说家事的,也不好过问,便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一旁.   那美妇淡淡一笑,对唐虎说道:‘唐虎,这几年听说你混得不错啊!‘   唐虎听她话中有话,不禁擦了擦汗,低声道:‘自打出了唐门,只为混口饭吃而已,哪谈得上不错二字!‘   美妇笑道:‘你过谦了吧,据说这几年你替朝中大臣做了许多事呢!‘   唐虎听了心里又是一惊,暗想,自己这几年替那蔡京可没少干坏事,怎么她连这个也知道?   美妇叹了口气,道:‘你大概早忘了当初你出得唐门时发的誓了,你曾说过不再残害无辜,不再使唐门暗器,可惜这两样,你偏偏都没有做到,真是可惜!‘   唐虎听了,斗大汗珠从头了滴落,低声道:‘弟妹,我是你大哥啊,你又何必如此计较呢?‘   那美妇摇了摇头,叹道:‘并非是我跟你计较,只是老爷子对你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已经震怒,是叫我们是来清理门户的!‘   ‘清理门户?‘唐虎听了大惊,但一看眼前只是来了弟妹和小孩,便硬着头皮哈哈笑道:‘我早已与唐门脱离关系,你们有何资格清理门户!再说,就凭你们,还不够格吧?‘   美妇叹道:‘你违背誓言,坏我唐门声誉,怎么能说没资格?‘   顿了一下,接着又叹道:‘唐家自从你出门后,便再无武学奇材,所以只派了我们过来,老爷子说了,只要你能赢得了我身边的唐门十八少,他就放了你,以后也不再找你清理门户了!‘   唐虎听她一说,心中大喜,再定睛看看眼前的这小孩,不过年方十岁,又如何能胜得了自己!当下把心一宽,居然笑了,指着小孩道:‘他是唐门十八少?他是我哪位弟弟的儿子?我又怎忍心下得了手!‘   美妇笑道:‘你既已脱离唐门,这个就不用管了,为了你以后的自由,你只管胜了他便是!‘   唐虎心中暗想,看来老爹还是疼惜我的,派了小孩来跟我比试,这不明摆着想留我退路吗?我还是手下留情些为好,毕竟他也是我弟弟的孩子,伤了他我也没意思!   想到这里,便笑道:‘好,那我就来接接小侄子几招!‘ 第五卷 096 唐门十八少   那年轻美妇听他一说,便低头对小孩说道:‘平儿,眼前这个人,曾经是你的大伯,但如今既已离开唐门,你便无须顾虑,要记住老爷子跟你说的话,你是唐门十八少,可不能叫咱蜀中唐门在这里丢人!‘   那唐门十八少点了点头,平静地道:‘是,婶婶.‘   唐虎定睛再看看这小孩,不禁心里一震,暗想,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在数百人围观的擂台上,竟然是一脸地平静,即便接下来要跟自己作战,也未见他有任何表情,足见他小小年纪,定力居然如此之深!再看看他的那双眼睛,虽然也很平静,但其目光之锐利,竟让他联想到了鹰隼的眼睛!不由心里打了个寒颤,想,看来此人年纪虽小,但万万不可小觑!   正自想着,却见唐门十八少走上擂台中央,轻声说道:‘唐虎,你先出手吧!‘   唐虎道:‘还是你先出手吧,你是小孩,我让你先!‘   唐门十八少摇了摇头,道:‘方才见你使出落雁十八针,才出了三招,你就把剩下九针一道使出来吧!‘   唐虎心想,这小孩好大的口气,难道他能对付得了这落雁十八针的最毒一招九针连环?想着,又转念一想,今日他本是要来杀我的,话语间也没当我是大伯,我又何须客气?更何况,保命要紧!想到这里,便叫了好!   正说着,只见他运足内力,大手一挥,九道寒光从袖子里飞奔而出!   且说这九道飞针,自出得唐虎袖子,并未直扑唐门十八少,而是在空中各自漂亮地画出九道弧线,飘忽不定地同时向唐门十八少的九大要害刺去!   下边的群雄看得是目瞪口呆,个个心想,原来唐门的暗器竟是这般的优雅,又是这般的诡异!都不由得为那小孩担起心来!   却见那唐门十八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居然仍是面无表情,待九道飞针几乎贴近身体之时,但见他双手上下左右,前面后面,挥舞了一番,对扎向他身后的金针,居然连头也没回,婉若后面长眼,众人只觉得这小孩的出手实在太快了,简直眼睛都还没来及眨一下,他的动作竟已经完成了!   这是什么速度?世上竟有人能将一双手练到这般极速的境界?还是个区区十岁的小孩?唐虎见此情景,不禁大惊!   而此时,却只听得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叠起,原来,那唐门十八少竟仍然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而且,手里拿着的,竟是刚才唐虎使出的那九枚金针!   唐虎一见,不觉心中又惊又怕,暗想,只道自己天赋不凡,却不想唐门此代竟出了这样的人物!莫说自己十岁时根本不如他,即便是现在,只怕身手也不及他三成!   这时,只听那唐门十八少轻声道:‘唐虎,这回轮到我出手了,你方才用的是九针连环,我便也用九针连环,将这九枚针还与你,你可小心了!‘   唐虎虽已心生惧怕,但一想这九针连环自己再熟悉不过了,便硬着头皮道:‘好!‘   只见唐门十八少将手中的金针一挥,九道寒光便自他手中极速飞出,那九道寒光也不直取唐虎,却是在空中画出了更大弧线,唐虎定睛地看着这九道金针,却突然发现竟找不到其中的三枚,那三枚哪里去了?不觉一惊,正在这里,在他视线的中六道金针已然从六个不同的方位猛然加速刺向他要害,他急忙挥舞双袖,将六道金针一一格开,正当他在找还有三道金针的位置时,却只觉头部一阵刺痛,登时失去知觉,倒地身亡!   原来,那三道金针并未跟其它金针一道画弧线,而是另外画出了更大的弧线,并且忽快忽慢,方向十分诡秘,就在唐虎忙于招架那六道金针之时,这三道金针忽然发力,竟如闪电般分别刺向唐虎的太阳穴和后脑!   可怜唐虎至死也不明白,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已将九针连环练到了极致,却想不到这九针连环竟然还能这么使!能使出这般境界的九针连环之人,若非神助,定是天赋异禀!   台下的数百名武林豪杰见唐虎已被处死,都心中大快,更是对这小小年纪的唐门十八少刮目相看,纷纷鼓掌,有人大叫道:‘蜀中唐门真了不起,真是人才辈出啊!‘   而有些人则叹道:‘天才啊天才,想不到蜀中唐门竟出了这等少年高手!‘叹罢妒忌之情溢于言表,只恨老天不公,为何就不给自己一点天赋呢,只怕是一点点也好啊!   而这时的五毒尊者脸色突然变得青一块紫一块,只见他擦擦头上冒出的冷汗,心中暗叹,没想到,中原武林竟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还好没去得罪蜀中唐门,否则,仅眼前这个小孩,估计自己也抵挡不住他几招!   却说那年轻美妇见唐虎已死,便拉起唐门十八少,道:‘平儿,我们走!‘说罢,也不多话,便顾自两人飞掠而去!群雄目送着她们离去的身影,个个都陷入了沉思!   那五毒尊者回过神来,却见台下一片寂静,看来这帮武林豪杰还在回味刚才的那场打斗,便拱手强笑道:‘众位好汉,刚才蜀中唐门派人来清理门户,现在事情已了,武林大会继续进行,哪位好汉愿意上台做做擂主?‘   且说此时的台下群雄,本来有不少人抱着雄心万丈,是来一争这盟主之位的,但看了刚才的场面,不觉各自暗叹连唐门的十岁小孩都不如,心中的豪气,都不禁消沉了大半,哪还有人肯轻易上台!   沉默半晌,忽听得有一人朗声笑道:‘五年一届的武林大会,怎么能如此冷清,怎么说也得上台去凑个数啊!‘话音未罢,只见一青衣人纵身一跃,飞上台去,道:‘在下不才,斗胆上来想讨教几招,不知哪位英雄肯不吝赐教?‘   众人向台上那人望去,但见此人年方二十出头,却气宇昂扬,长得是一表人材,只是头发短了些,看上去显得有些不谐调.   群雄中有些人认识此人,不由得颇为吃惊,叫道:‘这不是嵩山少林寺的大弟子如清吗?怎么还俗了?‘   只听旁边人顺口搭道:‘怕不是想当盟主想疯了吧,哎,放着好好的少林寺大弟子居然也不做!这世道,真是无奇不有!‘   燕青一听原来此人便是如清,暗想,那日在地下室内听五毒尊者提到有意推他做武林盟主,今日见得此人,虽是一表人材,却难掩他心中那股雄心勃勃的霸气,想必此人必不甘心一生困在少林寺内,哎,魔由心生,心有多高,心魔便有多大,是非善恶岂非就在一念之间? 第五卷 097 大力金刚掌   立在群雄边上的一众少林弟子,听到群雄议论纷纷,都感到脸上无光,站在前列的是少林监寺悟远大师,见这如清还俗竟然是为参加本届的武林大会,不禁摇头叹息.   身后有一教头向悟远大师低声说道:‘大师,我觉得这如清有些问题,那日在寺里,方丈是在如清走后不久被那五毒尊者给掳走的,再说...‘   悟远大师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叹道:‘一切只能等救出觉远大师后再说了,现在没有证据,不得妄言!‘说罢,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再说那如清,到了擂台上后,便转身向着坐在边上的觉远大师一把跪下,连磕三个响头,道:‘弟子不孝,未经您老人家恩准,私自还俗,还望师父见谅!‘   那觉远大师心知这如清前番与那五毒尊者合谋陷害自己,野心不小,本已厌恶此人,此刻又见他假惺惺地装模作样,更觉此人虚伪可憎,不禁冷冷地道:‘岂敢!‘说着,别过头去.   如清行罢大礼,当然知道觉远大师必不会理睬自己,也不尴尬,便若无事般起身来到擂台中央,拱手道:‘所谓不打不热闹,不知哪位好汉愿意上来作个较量?‘   话音刚落,只见有一人飞身而上,冷笑道:‘你虽已还俗,但毕竟少林寺有恩于你,现在方丈还落在人家手里,你倒有闲趣来争夺盟主之位,就冲这一点,老夫倒想领教领教阁下的厚脸皮功!‘   台下之人听他说得有趣,都不由得大笑出来,你道这上台之人是谁,正是泰山派的掌门石越的师弟神机子!据传他的武功并不在掌门师兄之下,只是行为低调,极少在江湖上走动.   如清被他说得脸一红,仍笑道:‘前辈莫要误会,方丈和其他几位掌门都会没事的,只是做个见证!‘   那神机子见他还这般说,怒道:‘放屁!‘说着,手持长剑使出泰山剑法直向如清刺去!   如清见状,忙闪身避开,也不含糊,使出了少林寺的罗汉拳,那神机子的泰山剑法已练至第七重,但见他长剑所至之处,飘出无数剑花,招招刺向如清的要害,而如清使的罗汉拳虽无法近其身,倒也闪避灵活,一个以攻为守,一个以守为攻,一转眼,两人已拼上不下百招.   神机子见一时无法取胜,便使出了泰山剑法的杀招泰山九剑,只见那柄长剑刺出,竟顷刻间化为九剑,这九剑一下子将如清笼罩在剑阵里,飘出无数剑花向如清刺去!   群雄见泰山剑法竟然如此威猛,不由得纷纷喝彩!   而此时的如清,虽被笼罩在九剑之下,却仍然镇定自若,只见他顺势倒地一滚,以极快地速度滚出了剑阵,饶是如此,身上也被剑花刺出了道道血口,那神机子见他竟然逃脱了剑阵,如何肯罢休,忙紧追上去,而此时,那如清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滚了回去,神机子见他又滚回来,不觉一怔,正在这里,只见如清一记扫堂腿猛地向神机子下盘踢去!   那神机子一个不防,被踢个正着,不禁踉跄了几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如清忽地拔地而起,以极快的速度跃过神机子头顶,提起双掌奋力击向神机子后背,那神机子经他这一击,不禁哇地一声,吐出血来!   台下有人突然叫道:‘大力金刚掌!如清,你厮也太狠了吧!‘   如清收起双掌,笑道:‘不碍事,请诸位放心!‘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递向神机子,道:‘这是治疗内伤的圣药,凭前辈的内力,只需养上半个月即可!‘   那神机子鄙夷地看了一眼如清,一把甩开他递过来的药,冷笑道:‘谁稀罕你的药!‘说罢,顾自按住胸口,在几个泰山派弟子的搀扶中下得台去.   台下群雄见状,都纷纷叫道:‘泰山派好样的,要这种背叛师门之人的药作甚!‘   燕青见这如清惺惺作态,虚伪之至,不觉大为痛恨,想,且待我上去跟他作个较量,拼死也要将他给打到台下去!想到这里,正欲上去,却见有一人已先他而上,燕青定眼一看,却不是洪七公是谁?   如清定睛一看此人,不觉心里一惊,想,这不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洪七公吗?他怎么也来了!论武功,估计此人要略胜自己一畴,若要胜他,想必极为困难,再一看洪七公手中拿的绿竹棒,不正是打狗棒吗?不觉心里更是大惊,难道这洪七公现已做了丐帮的帮主?   想到这里,如清不觉转头向五毒尊者望去,但见那五毒尊者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清见状,不由地宽下心来.   原来,他们之间早有预谋,在如清遇上劲敌快要落败的时候,五毒尊者便会叫六弟拿着手中精制的小小机关箭筒,只需轻轻一按,便能暗地里向对方射出一支极细的毒针,对方中此毒针之后,不一会必将头昏目眩,到时如清便可轻易取胜,而台下众人,哪能看得出此中的奥妙,只道是那人体力不支所致,如此这般,如清想不拿这个盟主之位也难啊!   那洪七公见这如清心神不定,便用打狗棒指着他喝道:‘你这小子东张西望干嘛,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如清被他无意中一语道破,不由又是一惊,拱手强笑道:‘洪大哥声名远播,在下是久仰大名,正想着该如何向洪大哥讨教呢!‘   洪七公道:‘我老叫花平生最恨这种心里一套嘴里一套的家伙,今天就用手中的打狗棒好好教训你一顿!‘   说着,便吼了一声:‘棒打狗头‘,向如清头上击去.   这一声吼让台下群雄听了觉得甚是有趣,纷纷叫道:‘好个棒打狗头,打得好!‘   如清见这招棒打狗头攻势凌厉,虚虚实实,再加上洪七公那雄浑的内力,直向他*来,只觉甚难招架,便一个翻身,凌空飞起,提起双掌直向洪七公头上击下,那洪七公见状,哈哈一笑,也提起左掌,向如清的双掌迎去!   如清十数年来勤练内功,自觉内力已经不错,但不想这洪七公的内力竟远在他之上!只见那如清虽借势凌空击下,运足了内力,却经洪七公这一掌挡住,竟丝毫伤不了他!   无奈之下,只得一个鹞子翻身撤了掌力飞速地向远处落去,生怕这洪七公趁他尚未落定之际,给他来一记棒打狗头,那可就不妙了! 第五卷 098 天下无狗   洪七公见他虽稍落下风,倒是反应极快,而且出手的速度也是极为迅速,不敢轻敌,便也不急着追上去,用打狗棒指着如清笑道:‘你这家伙一下子跑那么远作啥,可别一不留神掉下去!‘   如清也笑道:‘前辈武艺高强,内外兼修,若是跑得慢了,怕你再来一招棒打狗腿,岂非更加不妙?‘   洪七公笑道:‘算你识趣!‘说着,便又叫道:‘叫你再吃一记棒打恶犬!‘只见他手中的打狗棒招式一变,直向那如清扑去!   如清见这打狗棒法甚是精妙,每出一招都能变幻出数百道幻影,虚虚实实,忽而攻上面,忽儿又转攻下盘,哪敢怠慢,便使出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掌,且说这如清本身天赋极佳,又是勤学苦练,这一套大力金刚掌已被他练至第七重,威力也实在不小!   只见如清挥舞起双掌,竟用肉掌去格开洪七公的打狗棒,只听得嘭嘭之声不绝于耳,那如清将这套大力金刚掌使出来,竟是滴水不漏,洪七公见这招棒打恶狗攻他不下,便心中一恼,大叫一声:‘天下无狗!‘   说着,便用出十成内力使出了打狗棒的杀招天下无狗来!但见那一根打狗棒,在洪七公的手中,忽地变成数十根,一下子便又将如清笼罩在棒影之中!   那如清挥舞双掌,虽能勉强招架,但突然觉得在这棒影之中,竟有一股雄厚地内力直向自己袭来!   这内力透过打狗棒,从四周向如清压去,如清只觉得一阵气紧,暗道不妙,这招天下无狗果然厉害,自己四周被这打狗棒围得是水泄不通,若要强行突破,势必将招来致命一击,若不突破,这股内力迟早要*死自己!心中不由暗叹一声,若那五毒尊者再不施救,只怕我命休矣!   且说那五毒尊者见这情形,知道如清已难以支撑,忙向六弟使个眼色,那波蜜使者手执小机关箭筒对准洪七公,正待按下机关,哪料旁边的觉远大师早已识破他们的伎俩,早将内力暗中运足,正等着波蜜使者呢!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波蜜使者快要按下机关的时候,却只见身边的觉远大师猛地一掌向他胸口击去!   那波蜜使者只道身边的五个掌门身中百毒掌,无法使力,却是做梦也没想到,他们早就服了解药!   觉远大师的这一记大力金刚掌,用上了他数十年的修为,威力何其强劲,只听波蜜使者闷哼一声,心口当即被击裂,随即倒地身亡,连他身下坐的椅子,竟也被觉远大师那一记大力金刚掌的余波震得寸寸碎裂!   旁边的五毒尊者和金轮使者忽然见觉远大师一掌击毙了他们的师弟,竟一时回不过神来,他们也是想不到啊,明明不是中了百毒掌吗,怎么这下竟全好了?这不可能!当然,当前的处境对他们来说,已是异常的危险,自然无暇细想!   觉远大师趁他们极短的发愣时间,一把从倒在地上的波蜜使者手中拿过箭筒,用手将它扬了起来,对五毒尊者怒斥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公允?‘   台下群雄见此情景,个个怒骂道:‘这些狗番僧,竟敢如此下作,看老子不宰了他们!‘说着,纷纷跳上台来.   这时,只见华山派掌门岳正名起身笑道:‘各位好汉,你们稍安勿躁,这里有我们几个在,还怕他们逃得了么?‘   那些上台的好汉听岳正名这么说,想想也对,便都站到了台边.   那五毒尊者见事已败露,看着觉远大师手中的箭筒,一时无言以对,只是一个劲地冒冷汗,又见其余的四个掌门人已将自己和师弟团团围住,不禁暗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看来今日非但弄巧成拙,反倒连性命也丢了!   想着,忽然想到山中还藏有炸药,不由心生一计,强笑道:‘都说你们中原武林豪杰倍出,原来也只是群以多欺少之辈!‘   边上的群雄听他居然说出这话,纷纷叫道:‘你们这些卑鄙下流之人,连猪狗也不如,竟然还有脸说什么以多欺少!‘   这时,却见觉远大师摆了摆手,道:‘好!你若要单打独斗,老衲奉陪便是!‘   五毒尊者听他这一说,心中一喜,忙向身边的四弟使个眼色,那金轮使者见状,知道师兄这是叫他见机逃出,以向山下的官兵报信,引爆炸药,全部消灭山上的武林豪杰!   且回到刚才,说说擂台那边的如清,本已苦于招架,却不料忽听嘭地一声,本欲发射毒针的波蜜使者竟被觉远大师一掌击毙,不由得心神大乱,被洪七公当头重重一击,登时晕死过去!   洪七公此时又见到觉远大师手中扬起小箭筒,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对这如清更是气愤有加,不觉举起右掌,狠狠地朝如清的胸口击去!   就在这时,却见有一人飞上台来,如电光火石般格开了洪七公的右手!洪七公的右手经他这一格,竟硬生生地被架了开去,整个身体也不由得后退好几步,心中不觉一惊,想,此人好深的内力!   洪七公抬头望去,见这人原来便是少林寺监寺悟远大师,便疑惑道:‘你...‘   只听悟远大师朗声道:‘阿弥陀佛,如清本是我佛门弟子,只因动了妄念,误入魔道,上苍有好生之德,还望洪施主网开一面,将此人交与本寺处置!‘   洪七公经他一说,心想,这个顺水人情做得,便笑道:‘好说好说,只是你们可要好好教导弟子才对!‘   悟远大师行礼道:‘多谢洪施主教诲!‘   再说那觉远大师,见五毒尊者说要单打独斗,知他毒掌厉害,便示意众人离开远些,在擂台中央划出一片空地来,道了声‘阿弥陀佛‘,便使出大力金刚掌向五毒尊者击去.   五毒尊者见觉远大师提掌向他击来,心中暗喜,忙用尽全力使出万毒摧心掌迎了上去,众人见那五毒尊者目露精光,双掌一片赤红,不由惊叫道:‘小心他掌中有毒!‘   觉远大师早知他会用毒掌,便收回击出的右掌,却竟然双手合十,立在原地,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众人万没料到觉远大师此时居然站在那里等着挨掌,心里是又惊又急,泰山派的掌门石越吃过百毒掌的亏,急得慌忙叫道:‘快躲啊,此掌剧毒!‘   那五毒尊者见觉远大师竟然连掌都收回去,站在那里念起经来了,心中更是狂喜,暗想,这和尚是不是吓傻了?急忙用尽全身内力,向觉远大师身上击去!   哪知这双掌击出后,竟到不了觉远大师身上! 第五卷 099 无极上人   五毒尊者此时突然发现自己和觉远大师中间,仿佛多了道铜墙铁壁出来,自己的掌力击到这道墙上之后,竟还被强烈地反弹了回来!他哪能料到居然会有这种事情,一个躲闪不及,被自己的这股强劲内力击个正着,不由被击得飞出去一丈开外,哇地一声,鲜血从嘴角涌了出来!   五毒尊者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指着觉远大师惊讶地道:‘罡气,你...‘   觉远大师淡淡一笑道:‘阿弥陀佛,多行不义必自毙,若非罡气护体,老衲岂非又要遭你毒手?‘   众人听觉远大师这一说,无不暗自赞叹,原来,若要练得罡气护体,不但要有一甲子以上的内功修为,而且还须一直保持童男之身,练的时候还得要心无杂念,这些又岂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正在这时,却见那金轮使者纵身一跃,飞快地向台下奔去!原来,他本以为大师兄能多支撑几个回合,没想仅一个回合就被觉远大师给重创,便趁众人还在观看之际,慌忙逃走.   台上的四大掌门原来是站在金轮使者身旁的,不想刚才见到觉远大师竟然能练到罡气护体,心中暗暗折服,稍一分神,竟被金轮使者逃脱,便赶紧追了过去.   那五毒尊者见师弟已经逃出,不由心中大慰,暗想,我虽然难逃一死,你们可也别高兴太早,大不了也是同归于尽,如此,倒也不辱使命了!想到这里,便狂笑着站起身来,指着觉远大师道:‘你有罡气护体又如何,有本事就杀了我!‘   可笑这五毒尊者至死也不知道,所谓的炸药,昨晚就已被柴进派兵全部搬走了,还在做这个美梦呢!   觉远大师见五毒尊者此刻竟还出口狂言,叹道:‘老衲本不想开杀戒,只是你居心叵测,太过歹毒,杀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说罢,口宣佛号,提起双掌向五毒尊者击去,那五毒尊者贼心不死,仍使尽全力用万毒摧心掌迎上去,却哪知觉远大师身形变幻极快,一转眼便到了五毒尊者背后,那五毒尊者还未反应过来,便只听得嘭地一声,背上挨了觉远大师一记大力金刚掌,顿时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   台上台下的群雄见五毒尊者已被处死,不禁纷纷欢呼,叫道:‘杀得好!如此恶贼一掌击毙倒是便宜他了!‘   且说那金轮使者跳下台后慌不择路,刚跑不远,却被一群豪杰挡住了去路,正当跟他们拼杀之时,后面的四大掌门已然赶到,四人将金轮使者团团围住,武当派道长陈玉峰长剑一指,道:‘跟这种人还讲什么规矩,咱们四人一起将他给宰了,也好让每个人都出出前些日子的窝囊气!‘   岳正名笑道:‘陈道兄言之有理!‘说着率先挥剑向金轮使者刺去.   金轮使者若论武功本也跟他们各人在仲伯之间,哪料他们竟要群起而攻,不觉心神大乱,这边刚挡住岳正名的华山剑法,侧面后面却又有剑刺到,直弄得手忙脚乱,正在这时,只听岳正名大喝一声:‘着!‘说着,长剑一挥,一把砍下金轮使者的右臂!   那金轮使者一时剧痛难忍,不由把金轮一扔,闭上眼睛,叹道:‘师父,弟子愧对您的精心栽培!‘   泰山掌门石越举起长剑,正待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哪料正在这时,忽然刮起了大风!   这个时候,哪来这么大的风?众人只觉这股大风吹来异常阴冷,都不禁打了个寒噤,而这大风之中,竟夹杂着雄厚的内力,那四大掌门突然感觉手中的剑居然拿不稳,随风摆来摆去!   金轮使者见此状况,眼睛一亮,暗想,师父,您可来了!   就在这时,却在有一人影极速地扑了过来,绕岳正名等四大掌门一周,那四大掌门只觉得有一个人影在身前极速地转动,根本未反应过来,却只听他们各自闷哼一声,竟纷纷被这人影给击出数丈之远!   在身后不远围观的婉儿,一副女扮男装的打扮,本以为今天已大获全胜,正在高兴着呢,哪料到突然冒出了这般高手!不由得惊呼一声,跑去将爹爹抱起来,而李超华等一众华山弟子刚才也在围观,本来个个兴高彩烈地,忽见师父等四大掌门竟然被那人瞬间给击飞了出来,个个吃惊不小,都赶紧围上去,纷纷叫道:‘师父,师父!‘   那岳正名中了此人的万毒摧心掌,已是奄奄一息,他睁开双眼,看到了心爱的女儿和一众弟子,不觉心中甚慰,挣扎地说道:‘华山派,以后就靠你们了!,你们,你们要...‘话未说完,却已断气!   婉儿不禁痛哭失声,叫道:‘爹爹,你不能丢下女儿啊!‘   这时,却见那李超华站了起来,红着眼睛持剑一步一步向那击毙四大掌门的人走去,而其他三派弟子及围观的群雄也纷纷上前将那人团团围住,看样子,是要决心死战到底了!   却见那人跟那几个番僧同样穿着,也是个和尚,一看便是吐番来的,虽然脸色红润,貌似中年,然而却已满头白发,显然是位老者!   只是,若你再细看他的容貌,却不难发现,竟与中原人士无异!他是谁?按理说他应该是中原人士,怎么会去吐蕃当和尚了?   那老者见四周群雄血红着双眼步步向自己紧*过来,倒也不慌,问身边的金轮使者道:‘你的几个师兄呢?在哪里?‘   金轮使者经他一问,不由哭了,道:‘师兄他们,他们除了二师兄疯了找不着,其他都先后被这些武林人士给害死了!‘   老者一听,心里一颤,仰天长叹道:‘为师来晚了,只怪为师低估了中原武林!‘原来,此人正是那几个番僧的师父无极上人!   叹罢,用手指着四周的群雄怒道:‘好!你们杀了我的徒弟,我今日定要血洗你们中原武林,替他们报仇!‘   说着,只见他身形暴涨,双掌倾力一挥,飞身向四周击去!   这掌力确实刚猛,只听得四周群雄惨叫声不断,个个都被击得飞出数丈之远,有些内功不济的,登时毙命!即便能撑住的,也皆倒地不起,按住胸口,俨然已受到重创!   此时,觉远大师和少林众弟子,以及燕青柴进众兄弟,洪七公等人忽见这边情况不对,已然赶到,却见场地上死伤遍地,而刚才追那金轮使者的四大掌门,竟已皆毙命,不觉个个心中大惊!   觉远大师看着眼前这位老和尚,心中暗想,这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般高超的武功,顷刻间便能击倒这么多人?再细看他的长相,总觉得依稀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第五卷 100 武痴无情   燕青看到这位老者,心念一闪,指着他叫道:‘此人便是那些番僧的师父,无极上人!‘   无极上人见这时又围上了一干人,带头的正是少林寺方丈觉远大师,便哈哈笑道:‘好,你们都来了,来得好!‘   觉远大师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叹道:‘想必施主也是中原人士,为何竟在中原之地大开杀戒?‘   却听那无极上人哈哈大笑道:‘中原?中原人士又如何?在贫僧眼中,从来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八个字!‘   这时,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冷冷的声音道:‘不错!此人眼中只有武学,没有人性,根本就是头冷血禽兽!‘   无极上人听这声音,反倒心中一惊,不觉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走来了三个人,正是苗疆圣母,还有左右护法!   阿紫见是她们来了,心中一高兴,忙跑上去拉住苗疆圣母的手,亲热地叫道:‘阿妈!‘   却见那苗疆圣母一把甩开阿紫的手,冷冷地道:‘谁是你阿妈!你眼中还有我这个阿妈么?‘   说着,苗疆圣母又走上前去,指着无极上人道:‘楚天舒,你即便是化成灰,老身也认得你,有种的就躲在吐番不要出来!‘   那无极上人听得这妇人一上来便道出了自己的名姓,不觉又是一惊,指着她道:‘你,你是...‘   苗疆圣母冷笑道:‘我是厉鬼,今天是向你索命来了!‘   无极上人不禁额上开始冒汗,道:‘你,你是当年的圣女?你怎么还在?‘   苗疆圣母指着无极上人冷笑道:‘二十余年前,你为了诱我说出召虫决,费尽苦心追求我,只怪我当时情蔸初开,又见你一表人才,竟不顾教规暗中与你相好,谁想你见我不把召虫秘决告诉你,竟然把我推下万丈深崖!你,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吧!‘   无极上人见她把事情全部抖了出来,不由得擦擦冷汗,叹道:‘我本打算你把召虫决告诉我后,便与你一起私奔的,谁料你竟然守口如瓶,我一时情急,便误将你推了下去,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望你原谅!‘   ‘原谅?‘苗疆圣母厉声笑道:‘只怪我当时被你甜言蜜语所惑,不知你是个冷血的禽兽,至今仍后悔莫及,你还有脸说原谅?‘   这时,只听觉远大师道:‘阿弥陀佛,原来施主便是当年的楚天舒,那便难怪了!以施主的资质,本是个武林中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若加以时日,必成大器,只可惜施主习武心切,误入岐途,四处窃取武学秘籍,导致在中原武林人人喊打,实是可惜!‘   无极上人哈哈大笑道:‘可惜什么,自从开始习武,我便将武学看得比性命还重,若得不到上乘的武学,才是真正的可惜!‘   觉远大师叹道:‘那晚你潜入我少林寺藏经阁,企图盗取易筋经和如来神掌秘籍,幸好被老衲及时发现,将你制住,老衲怜你是个武学奇才,本以为经过一番教诲你会番然醒悟,没想放你出去后,你仍贼性不改,居然跑到苗疆去骗召虫决,还险些害了这位女施主!‘   燕青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想,难怪这苗疆圣母这么恨男人,原来她当年跟这楚天舒竟有这么深的情仇!看来这苗疆圣母也的确可怜,被这男人推下万丈悬崖,也不知如何保住了命,想必定是历尽了千辛万苦吧!   这时,只听无极上人道:‘废话少说,今日贫僧要好好会会这些中原武林的高手,华妹,你且带人顾自离去吧,我不想杀你!‘   苗疆圣母听他这一说,冷笑道:‘几十年前我早已死在你手里,还谈什么杀不杀,今日我便是厉鬼,是向你索命来的,走了岂不便宜了你!‘   无极上人听她这一说,倒也不气恼,哈哈笑道:‘好!你且看着!‘说罢,提掌向觉远大师扑去.   觉远大师见他双掌并未发红,知道不是毒掌,便使出浑身内力用双掌迎上,四掌对接,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地面竟为之一震,而众人只觉一阵阵巨大的内力向自己迎面*来,都不觉纷纷后退,内力稍差的,立时被这股震波给震倒在地!   两人僵持不了多久,忽听得无极上人哈哈大笑起来,只听得又是轰地一声,却见觉远大师竟然被那无极上人的内力给击出数丈之远!原来,这无极上人的内功竟远强于觉远大师!   这是怎么回事?这无极上人怎么会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内力?原来,你若知道他的天赋远高于觉远大师,便不会奇怪了,以他的资质,练起内功来,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却说那觉远大师,抵挡不住无极上人的内力,被他内力给震出数丈之远,不由得喉头一甜,按住胸口哇地一声,口吐鲜血,忙用起罡气护体,运气调理!   无极上人见状大喜,猛扑过去,欲再补一掌,却哪知身侧有股巨大的力道袭来,便转身提掌向那人迎去!   出掌之人正是少林寺监寺悟远大师,他见大师兄已受伤,那无极上人还不放过,赶忙提掌将无极上人的掌力引开.   悟远大师的内功本与觉远大师不相上下,但哪是无极上人的对手,自知不敌,见他双掌迎来,忙撤了掌力,绕到身侧,使出大力金刚掌向无极上人击去,那无极上人反应竟比他还快许多,只见他鬼魅地般绕着悟远大师转了几周,众人见居然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见到一个影子在不停地转动,不觉心中大骇!   就在这时,只听嘭地一声,悟远大师被他狠狠地一掌给击中,不觉也飞去了数丈,捂住胸口,竟在地上,连坐都坐不起来!   那无极上人见此人已被击倒,便又转身向觉远大师扑去,只听他双掌一扬,用力向觉远大师击去!原来,他心中恼恨当年去藏经阁盗易筋经时,被这觉远大师坏了好事,此时恨不得一掌将他击毙,以泄当日之愤!   众人见这无极上人居然乘觉远大师运功疗伤之际,还要去偷袭,不觉大出意料之外,纷纷惊叫道:‘大师小心!‘   这时,只听得轰地一声,那无极上人双掌击向觉远大师,却不想被他的罡气护体给挡了回去,而自己竟也被内力反弹得退了好几步!   那无极上人见状不由心中一惊,既而又笑道:‘好啊,没想到大师竟已练成了罡气护体,不错!既如此,且先让你接着看看贫僧的精彩表演!‘说罢,又向硬撑着坐起来的悟远大师扑去!   这时,忽听得后面有人怒喊道:‘住手!‘ 第六卷 101 竟然偷袭   无极上人听这一声喊,心中诧异,想,这人看来是活腻了,竟敢对我大呼小叫!便转过身来,见一年轻人站了出来,正手指着他呢!   无极上人笑道:‘你这小娃儿,是你叫我住手?‘   这年轻人正是燕青,只听他愤怒地道:‘你这人真是禽兽不如,人家都已被你打成重伤,却不想你竟也不放过!‘   无极上人一听大怒,道:‘今日上山之人都得死,你若想死得快,贫僧成全你便是!‘说着,便提掌向燕青狠狠击去!   燕青早有防备,忙用起乾坤大挪移第九招李代桃僵,且说这燕青本身资质极佳,又有数十年的内功相助,这数月来已将乾坤大挪移练至第四重,那无极上人但见那人手结龙象,双手画圈,一时也没在意,却不想双掌击出之后,见那人竟然丝毫无损,倒听得耳后一声惨叫!忙转身望去,只见站在身后不远的金轮使者仿似身中巨大撞击,竟登时毙命!原来,那金轮使者本无丝毫防备,又哪能承受得了燕青转移过来的这巨大掌力!   无极上人见状不禁心里一阵剧痛,派了全部的弟子来到中原武林,不想现在仅剩的一个,也被击毙了!并且,好像是死在自己的掌力之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极上人想着刚才那年轻人的动作,忽地脑海中一亮,脱口叫道:‘乾坤大挪移!‘   所有在场的人,受伤的和未受伤的,一听到乾坤大挪移,不觉个个心中一颤,据说乾坤大挪移乃武学中最为上乘的武功,除了百余年前据说火工道人用过一次,接下来便再未出现,不想这燕青竟然能身怀此武林绝学!看来实在造化不浅!   而不远的苗疆圣母与阿紫,听到乾坤大挪移五个字,心中都不禁释然,原来前番所说的妖术,竟然就是乾坤大挪移!   却说那无极上人盯着燕青看了半晌,突然眼露精光,说道:‘小伙子,只要你能交出乾坤大挪移的秘籍,贫僧非但不杀,还要收你为徒,我手中全是武林绝学,你做了我的徒弟,反倒是大大地赚了,怎么样?‘   燕青狠狠地呸了一声,道:‘谁稀罕你那些偷盗而来的什么武林绝学!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居然还要骗我乾坤大挪移的秘籍,告诉你,门都没有!‘   无极上人一听大怒,道:‘依你的资质,乾坤大挪移在你手中,最多也只能挤身一流高手行列,贫僧根本就未把你放在眼里!若识相的,赶紧交出秘籍,否则,休怪贫僧一掌灭了你!‘   燕青冷笑道:‘废话少说,有种的就过来,跟你这种禽兽过招,只怕脏了我的手呢!‘   那无极上人听了真是怒火攻心,心里一狠,想,无非就是乾坤大挪移嘛,反正自己当前也是天下无敌,要之亦无大用,倒不如灭了这厮,让这门武功再度失传!想到这里,便再次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鬼旋风‘.   只见他身形一晃,又开始似鬼魅般地扑向燕青,绕着他极速地旋转着.   众人一见那无极上人又用了这招,但见一团团身影已将燕青包围在内,心中暗惊,刚才悟远大师便是吃了这亏,冷不防就挨了他一掌,都不禁暗叹,看来燕青又要重蹈悟远大师的后辙了!   这时,忽见燕青一个拔地而起,以极快的速度跃出了无极上人的包围圈,那无极上人见他动作甚是敏捷,叫了声:‘哪里逃!‘说着,便追了上去,提掌向燕青击去!   燕青见他双掌击来,知他内力强过自己甚多,便又手结龙象,用起乾坤大挪移来,哪料这无极上人见状,竟硬生生地收回了双掌,身形一晃,一下子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燕青站在原地四处寻找,找了半晌,竟然仍未见那无极上人出来!心想,依他的狂傲,逃跑必不可能,只是他为何要玩失踪呢?   众人见半晌都没看到无极上人现身,有人开始嘲笑了,道:‘什么狗屁的无极上人,原来竟也害怕乾坤大挪移跑了!‘   这时,只见后面的人群中,有三个人向燕青行来,这三个人,一个拐着脚,一个按着胸口,一个虽安然无事,却也弄得满脸土灰,燕青望去,不禁哑然失笑,你道这三人是谁?可不是钱多多,莫大和阿四嘛!   那钱多多见到燕青,苦笑道:‘那个老禽兽真不是人,见人就打,还好刚才我们躲得快,否则只怕见不到兄弟你了!‘   燕青看着三人这副惨状,叹道:‘不想这无极上人武功如此高强,又是如此狠毒,此番看来,我中原武林许多门派都已受重创!更有甚者,只怕此人必不会就此离去,定是想着偷袭呢!你们还是离我远些好!‘   阿四听他这一说,故意冷冷地道:‘放心吧,燕青大侠,我们不会拖累你的!‘   燕青摇头苦笑,抬眼向阿四望去,却忽然见到了她那双美眸中满眼的关切!不由心头一暖,暗想,这阿四嘴冷心热,看样子,还挺关心我的!   正想着,忽听身后不远的阿紫急叫道:‘小乙哥,小心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燕青的身后突然极速飞来一个人,众人根本无法看清是谁,只能看到一个飞速移动的身影,转眼便到了燕青身后!   燕青匆忙跃身避开,却哪料这身影比燕青的身手快许多,只见那人抬起双掌,恶狠狠地向燕青后背击去!   话说这来人正是无极上人,此番偷袭速度极快,众人眼见燕青躲无可躲,都不由得惊叫出来!   就在这时,却又见有一个身影飞速地一闪,竟也向燕青后背扑去! 第六卷 102 狂性大发   只听得嘭地一声,那无极上人的双掌击向燕青的背后,本以为他必死无疑,哪料这时却突然冒出了一个人,竟生生地扑过来替燕青挨下了这一掌!   燕青只觉得后背一震,紧接着听到闷哼一声,一个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的后背滑了下去!   燕青大惊,暗想,难不成有人替自己挡了无极上人这一掌?这人是谁?便忙转身定睛一看,不由得一下子脸色大变!   原来,这人竟是阿紫!   燕青赶紧抱起阿紫,落泪道:‘阿紫妹,你何苦舍命相救呢!我燕青不值得你这么做啊!‘   这时,忽见阿紫眼睛一亮,微微一笑,断断续续地道:‘燕青哥哥,能死在你怀里,我已经很满足了!你,记得,要好好对待,阿四和婉儿她们!‘说罢,双眼一闭,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燕青见状,不由抱着阿紫失声痛哭出来,叫道:‘阿紫妹,都是我害了你啊!都是我啊!‘   却说那无极上人见居然有人冒死替燕青挨了这万毒摧心掌,一看还是个女子,不觉一愣,等回过神来,见燕青正抱着她在痛哭,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提起双掌猛向燕青击去!   这时,忽听得背后有人颤声喝道:‘住手!‘   无极上人听得此声音,心头一颤,竟硬生生地收回了掌力,扭头向苗疆圣母望去,却见她此刻正泪流满面,两眼血红,直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呢!   无极上人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心里一惊,沉声道:‘你要怎样!‘   却见那苗疆圣母突然发疯似地狂笑起来,可是,怎么笑起来比哭还难听呢?   只见她颤抖地指着无极上人,颤声道:‘报应啊,真是报应啊!‘说着,又指着燕青怀里的阿紫,道:‘你这畜生,你知道她是谁吗?‘   无极上人听她这话音,感觉有种不对劲,心头又是一颤,硬着头皮道:‘她是谁与我何干!‘   苗疆圣母突然又是一阵狂笑,道:‘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这畜生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就不怕遭天谴吗?‘   无极上人一听,顿时愣在了那里!原来,自己那年将阿华推下山崖的时候,她竟已怀有身孕!原来,自己的女儿竟已长成了大姑娘!   当下顿时心绪错乱起来,是后悔?是痛苦?还是...   这时,却见那苗疆圣母疯也似地向无极上人扑去,哭叫道:‘你这畜生,你不得好死,老娘跟你拼了!‘说着,*起玄铁杖猛地向无极上人身上击去!   那无极上人此刻心烦意乱,竟也不躲避,生生地挨了一杖,一下子被击倒在地上,苗疆圣母见他被击倒,哪肯罢休,又是一杖狠狠地向他头部击去!   无极上人被她这一杖击倒,竟有些回过神来,见她又是一杖击来,便本能地抓住了玄铁杖,忽然大声吼道:‘你这恶婆娘,当时你已有身孕,为何不告诉我!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   说着,一下跳了起来,一把掐住苗疆圣母的脖子,狂叫道:‘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   众人见眼前这两人,大把年纪了,竟然相互扭打起来,都不觉暗暗叹息,情啊,究竟为何物,人之于情,可以不计生死,人之于情,顷刻间又成冤家死敌,剪不断的是情啊,理还乱的也是情!   看世间,大多的恩恩怨怨,岂非正是因情而生?   这时,忽见那无极上人狂性大发,两眼突得变得血红,只见他猛地扬起掌来,竟向苗疆圣母击去!   只听得一声闷哼,那苗疆圣母被他一掌击中,登时毙命,临死时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指着他,道:‘你,你...‘   那钱多多在一旁看到这情景,双脚直发抖,赶紧拉着阿四和莫大颤声道:‘快跑,那个禽兽发狂了!‘   阿四一把甩脱钱多多的手,怒道:‘没用的东西,要滚你滚!‘   钱多多经她一说,倒不好意思独自开溜,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不是替你着想嘛,我一个大男人,怕个屁啊,大不了一死嘛!‘   就在这时,只见那无极上人居然哈哈狂笑起来,仰天吼道:‘老子天下无敌,老子武功天下第一,老子要杀尽中原武林!‘   说罢,一一指着在场的群雄道:‘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谁先走老子先杀谁!‘说着,又指着燕青,怒吼道:‘放开我女儿!是你害死了老子的女儿,老子先劈了你!‘   燕青见这无极上人指名要先杀了自己,便轻轻地怀中的阿紫递到身后的柴进手中,低声道:‘这只禽兽已经彻底疯狂,你们众兄弟且先叫群雄们退得远些,待我与他慢慢周旋!‘   柴进看着燕青,关切地道:‘兄弟,你自己可千万要小心啊!‘   燕青点了点头,道:‘我有乾坤大挪移,他暂且还杀不了我的,放心!‘   这时,只见无极上人双掌一挥,疯狂地向燕青击去!   燕青倒也不惧,仍是使出乾坤大挪移功法,竟将无极上人的这股雄厚的掌力转到了地面上去!而他,虽因为内力稍弱,也仅后退几步而已!   只听得轰然一声,地面竟为之一震,而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竟生生地被那掌力给击出个大坑来!   无极上人见这掌击出又被燕青给转走,不觉大恼,又使出‘鬼旋风‘绕着燕青极速地转了起来!   燕青见状,急忙一跃而起,纵身跳出圈外,哪料这无极上人现在早防他这一手,竟极速地伸手一探,竟抓住了燕青的左脚!   燕青暗道不妙,正想使出自己的独门绝活燕青十八翻来逃脱,哪料正在这时,却只觉体力的内力竟源源不断地从左脚处涌出!   燕青不由惊叫道:‘吸星*!‘话刚出口,顿觉浑身无力,体内气场竟已受破坏!   却听那无极上人哈哈狂笑道:‘原来你也知道吸星*,今日老夫便要把你吸得瘪如干柴,再一掌将你劈作两半!‘ 第六卷 103 金刚不坏   就在这万分危急时刻,觉远大师见燕青着了无极上人的吸星*,哪还有心思继续运功调理,忙起身正要扑过去解救,而洪七公此时,也使出了降龙十八掌,纵身向无极上人扑去,却哪料忽见从一侧的树林里飞出了一个人来,但见此人速度极快,已抢先扑向无极上人!   那无极上人见燕青着了他的道,心中已然大喜:当前就这小子难缠,如今先将他解决,其余之人,还不是一掌一个!正想着,忽觉身后竟传来强劲的风声,暗道不妙,赶紧放开燕青,身形一晃,躲了开去!   无极上人定睛一看这来袭之人,见他脸上罩着个丑恶面具,便狂笑道:‘好啊,又来一个送死的!如此倒省下老夫不少麻烦!‘   来人正是明教教主任天行,原来,这些日子他本一直陪着黄药师,欧阳锋他们饮酒谈心,切磋武功,但心里对此届的武林大会总是放心不下,便让何傲天等人陪他们,自己一路快马加鞭直往峨嵋山奔来,刚上得会场,哪料竟然见到了这番情景,不由心中大急,赶紧飞身去救燕青!   任天行见这老和尚眼露凶光,神情异样,几近癫狂,又见他一身吐蕃国师的穿着,便指着他傲然道:‘你,便是那些狗屁番僧的师父?‘   无极上人见此人出言不逊,怒喝道:‘你这无脸见人的狂徒,见本上人还不下跪!老夫武功天下第一,你算个什么东西!‘   任天行见他竟说出这种话,知他心智已乱,但既是那些番僧的师父,武功定然不弱,也不敢轻敌,便故意激他道:‘你那几个狗屁徒弟,那日在我光明顶上,只一招便被吓得滚下山去,你竟然还有脸称什么天下第一!‘   无极上人被他给说到了痛处,便恨地一掌向他迎面击去!   却见任天行也不示弱,使出小无相功,提掌迎了上去,只听得嘭地一声巨响,四掌对接,那无极上人本凭着自己极深厚的内力,料想定能一掌将他击飞,哪料这掌力发出后,突然感觉对方的内力极其绵软,竟无法用得上劲!   按说,任天行的内力本与觉远大师不相上下,若是硬接,定要落败,然而小无相功本是门极阴柔的武功,这阴柔之力,倒化解了不少无极上人的掌力!   这时,忽见四掌相接处,不断有烟气冒出来,不多久便形成了一个大气团,只见这气团既已形成,便突然猛地向无极上人击去!   那无极上人心中大惊,忙撤开掌力拼命向一侧避去,哪知这气团竟似长眼一般,紧跟着无极上人不放!无极上人见状,忙双掌用力朝气团击去,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气团终于被他给击破!   在一旁围观的群雄见此情景,不觉心中甚慰,纷纷叫道:‘任教主,加把劲,杀了这禽兽!‘   而此时的钱多多更是暗暗欢喜,拉着莫大笑道:‘死鬼,还是咱们教主厉害啊!一来就打得那禽兽东躲西藏的!‘   莫大苦笑道:‘只可惜任教主还是来晚了一步!若再晚来一步,只怕我们都要遭毒手了!‘   这时,无极上人缓过气来,却忽然指着任天行叫道:‘红线女是你什么人?‘   任天行冷笑道:‘红线女也是你配叫的吗?‘   无极上人突然又狂笑起来,道:‘你以为会个小无相功,就能击败我吗?莫说是你,即便红线女在世,又能如何!‘说罢,暗暗运动,众人但见他的身体竟一下子发出了金光来,而整个人,居然成了古铜色!   ‘金刚不坏之身!‘众人见了,都不觉失声叫了出来.   无极上人一步一步向任天行*去,吼道:‘来啊,你不是红线女的传人吗?有种的就上啊!‘   任天行见这无极上人竟然已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心中大骇!须知这门武功早已失传数百年,且修练过程极其艰苦,也不知这无极上人从哪得来的秘籍!   任天行忙运足全力向他击去,却见那无极上人也不躲避,竟顾自迎面走去,而那掌力击到他身上,竟只能让他倒退几步,身上却毫发无损!   罩门呢?都说即便是金刚不坏之身,也是有罩门的,可是,罩门究竟在哪呢?   任天行苦苦思索,眼见无极上人提掌向自己击来,忙纵身避开.   这时,忽见那无极上人竟然放开任天行,却又向燕青扑去,恶狠狠地吼道:‘还我女儿来,还我女儿来!‘   此时的燕青,刚才被那吸星*给破了气场,体内真气紊乱,所幸只被吸去小部功力,再加上自己已打通任督二脉,受伤不重,正坐着运气调息呢,哪有还手之力!   任天行见状,只得又极速地追了上去,用掌力架开了无极上人.   无极上人见这任天行又扑过来,怒吼道:‘找死!‘说着,又是提掌向任天行击去!   任天行接住他的双掌,却见那无极上人已然视其掌力为无物,边对掌边往任天行走去,他自恃这金刚不坏之身,凭任天行的掌力,又岂能伤得了他!   这时,只听任天行喊道:‘你们大家速速撤离,这里有我跟他慢慢周旋,快!‘   群雄在这个时候,倒也没一个肯走,都大喊道:‘任教主,加把劲,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不怕死!‘   任天行听了,心里一暖,却见无极上人已*至眼前,便忙将掌力一撤,身形一晃,转到无极上人背后,朝他后背猛击过去!   却哪知无极上人竟还是不躲不闪,硬是挨了他这一掌,退了几步,狂笑道:‘老夫正愁后背发痒,倒多亏了你这一掌!‘   众人见那无极上人虽有金刚不坏之身,但任天行反应也极快,倒是一时半会伤不到他,心中倒也稍有宽慰,都纷纷替他加油.   这时,只听觉远大师叫道:‘任教主,你先多缠住他些时间,老衲再想想办法!‘   任天行笑道:‘大师放心,任某虽击不败他,但缠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第六卷 104 大师厚望   无极上人见任天行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便大吼一声,使出‘鬼旋风‘来,团团将任天行围住.   哪知任天行只身形一晃,竟轻易地跳出了无极上人的包围圈!   无极上人见他这步形极其诡异,不由惊讶地道:‘你这又是哪门子功夫?‘   任天行为了拖延时间,故意激道:‘你不是自夸天下第一吗,怎么连这也不知道?‘   无极上人摇头道:‘老夫只听说过凌波微步,却没见过你这种步法的!‘   任天行心里暗笑,你这武痴当然不知道了,这只是家传的逃命步法而已,哪是什么轻功!嘴里却说道:‘若说起这门轻功,可比那凌波微步厉害多了!‘   无极上人经他一说,不觉贪念又起,指着任天行道:‘好!你若交出这门功夫的秘决,老夫今日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任天行笑道:‘若要我交出倒不难,怕只怕你已年老体迈,即便给你,你也学不成!‘   无极上人一听急了,拍拍胸口道:‘老子虽有些年老,但身体健着呢,如何学不成!‘   说罢,忽然心念一闪,不对,这不是在戏弄我吗?想到这里,便又提掌向任天行扑去,吼道:‘你这厮着实可恶,看老子不把你捉住活活捏死!‘   任天行假意接了一下掌,却又身形一晃,转到他身后去,笑道:‘什么狗屁的天下第一,原来是这等货色,有种的就来捉住我啊!‘   无极上人此时心智早乱,被任天行这一激,更是气得不行,急得向任天行猛扑过去,而任天行虽说无法击败他这金刚不坏神功,但论起武功,在中原武林中也是个屈指可数的人物,哪能被他轻易捉到!   可笑这无极上人虽身具神功,却遇上这任天行只躲不攻,偏又死缠着不放,倒也无计可施,两个当世绝顶高手,竟在这场地上,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且回头说那燕青,正坐着运功调理,体力已然慢慢恢复,不料忽然发觉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肩膀,便忙收起内力,转头一看,正是觉远大师!   只听觉远大师轻声问道:‘燕青施主,你的伤势如何?‘   燕青道:‘幸好只被他吸去了小部分功力,现*力已恢复大半.‘   觉远大师哦了一声,又道:‘不知你这乾坤大挪移功法,练至几成了?‘   燕青叹道:‘仅练至第四重,这些日子每每感觉快要到第五重时,却偏偏就是冲不上去!‘   觉远大师眼睛突然一亮,道:‘看来这第五重是道不小的坎,不过老衲能帮你速速达到第五重!‘   燕青将信将疑,道:‘难道大师有什么好办法?‘   觉远大师道:‘当前情况紧急,也顾不上许多了,老衲先破例将易筋经心法传授与你,你习得后,全身之筋骨必会大大强健于常人,体质也将有突破性提高,之后,老衲再将体内的真气传输与你,如此你定能瞬间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五重!‘   燕青听后大惊,忙摇头道:‘此事万万不可!一来,我岂能让大师坏了寺规,二来,我燕青更是万不能接受大师辛苦修来的内力!‘   觉远大师见燕青如此坚决,不由长叹一声,指着不远处的无极上人道:‘此人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放眼当今武林,无人可挡,再加上此人当前已近癫狂,又极其仇恨中原武林,今日若不灭他,只恐中原武林难免灭顶之灾!‘   燕青听他所言,也不禁一声叹息,道:‘真没想到,世上竟有人能将武功练至这般境界!堂堂一个明教教主,也被他打得东躲西藏,这可如何是好!‘   觉远大师叹道:‘如今之计,唯有试试兄弟的乾坤大挪移了!据传此功法乃当年的不世奇才火工道人所创.数百年来,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神功,威力自然不可限量!‘   燕青突然想到,此功法练至第五重后,便可使出最后一招‘九九归一‘,可自由搬运,还可令对方现出真身,威力究竟如何虽不知晓,但倒可一试!   正想着,只听觉远大师又道:‘燕青施主,为了天下苍生,你还犹豫什么,难道要老衲求你么?‘   说着,便一把拉过燕青,叫来少林众弟子将两人围在中间,吩咐他们阻止任何人来打挠.两人在中间面对面盘腿坐下,觉远大师先将易筋经的口决传授给燕青,燕青依着口决,默默地调息运功,以他的悟性和当前的功力,不消多久,果然顿觉全身神清气爽,忽又听到体力骨骼啪啪作响,竟感觉到此时的自己,居然是如此的强健!   觉远大师见燕青如此快便能领会易筋经之功效,心中不觉暗暗称赞,信心增添不少,由于时间极为紧迫,觉远大师也顾不得让燕青多练,便叫他停下来,只见他将燕青转过身去,双掌贴到其后背,竟将自身苦苦修练的六十余年内力全都输入到了燕青体内!   燕青没料到觉远大师竟把他的全部真气都送了自己,待他调息完毕后,转身一看,却见觉远大师面若金纸,在几个弟子的搀扶下,正有气无力地看着他呢!   燕青忙扑通下跪,道:‘大师宅心仁厚,为救天下苍生竟对晚辈施以如此重恩,晚辈定当誓死杀敌,不负大师厚望!‘   只听觉远大师轻声叹道:‘如今之计,老衲也唯有将宝全押在你身上了,你且先试着将乾坤大挪移打通第五重看看!‘   燕青点头称是,便又坐到了地上,静下心来,练起乾坤大挪移心法来.话说这第五重关口,本是个质的飞越,对体能和内力极为考究,而此时的燕青,虽练习易筋经不久,但体能已然暴涨,再加上觉远大师刚才给他的一甲子内力,体内的纯正内力实际已达百年以上,只消不到一刻钟,竟已轻松地冲破第五重!   这冲关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燕青只觉此时的自己浑身有种说不出的愉悦!便猛地站了起来,对觉远大师行礼道:‘多谢大师,晚辈已然冲破关口,练到了第五重!‘   觉远大师微微一笑,挥手道:‘去吧,任教主在那边苦苦支撑,只怕业已力不从心!‘ 第六卷 105 九九归一   且说那任天行,虽说也是当世屈指可数的高手,倘若这无极上人未练成金刚不坏神功,凭着自己家传的几项神功亦可与之相抗衡,可谁料这武痴竟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如此一来,即便是有罩门,怎奈无法接近对方,自然也是拿他毫无办法!   这无极上人,凭借此神功,对任天行的攻击毫无顾忌,顾自长驱直入,而任天行也只能一个劲地躲闪,这边又得阻止他攻击他人,这仗打得实在是累人,实在堪称狼狈!   话说此时,无极上人眼见任天行体力已显不支,动作开始迟缓,不由暗暗高兴,想,待会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下第一!   想到这里,便又使出那招‘鬼旋风‘来,又是将任天行给团团围住!其身影变幻极其之快,众人但见任天行一下子又陷入无极上人那数十道身影的包围之中,心知他长时间与对方周旋,体力已有不支,都不免担心起来!   这时,那任天行又使出家传的逃命轻功,再一次从包围中脱身出来,但动作已有迟缓!   只听无极上人突然大吼一声,道:‘你还不死,更待何时!‘说着,猛一转身,如电般向任天行击出双掌!   任天行经这几番东藏西躲,脚都开始酸了,见他双掌击来,知道自己已快跑不动,便拼尽全力运起小无相功迎了上去.   却只听嘭地一声巨响,任天行竟被无极上人的这股掌力给击飞了出去,不觉嘴里一甜,哇地一声,一股鲜血涌出嘴角!   原来,此时的任天行,内力已是大打折扣,小无相功虽强,却也已承受不住他的巨大掌力!   无极上人见他已然负伤,更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提起双掌再次向任天行击去!   正在这紧要关头,却只见突然有三支箭疾射而出,快若闪电,直奔那无极上人的后脑!   无极上人根本料不到竟然有人会在背后放冷箭,再者此箭速度过快,也令他根本反应不及,只听得当当当三声,这三箭纷纷击中了他的脑后!   话说这箭虽锋利,但后脑并非无极上人的罩门,倒也伤不了他,只不过这箭的力道着实强劲,居然被这三支箭给震得一下子眼冒金星起来!   无极上人不由得摸了摸后脑,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便愤怒地转头一看,却不是燕青是谁?   这下可真把无极上人给气得火冒三丈,只见他指着燕青道:‘好啊,你,你!看老夫不把你给撕个稀巴烂!这下看谁能救得了你!‘   说罢,便猛地向燕青扑去!   燕青现在身怀百年功力,又将乾坤大挪移心法练至了第五重,此刻已是信心倍增,便也不含糊,抬起双掌便向他击去.   无极上人自恃神功护体,根本没把燕青的掌力放在眼里,竟也不相迎,顾自仍猛扑过去,却哪料被燕青这一掌击中后,轰地一声,整个身体居然被击飞出数十丈之远!   这时场内群雄见此情景,不禁纷纷叫好!个个的信心又开始恢复!   只听钱多多喜道:‘刚才见少林寺众弟子围住燕青兄弟和觉远大师老半天,我说嘛,其中定有奥妙!‘   阿四听他这一说,却是一声叹息,道:‘你没见到觉远大师现在有气无力的样子吗?想必他已将毕生的功力都给了燕青,若是此番燕青再不能胜那禽兽,只怕世上再也无人能制服于他!‘   莫大瞪了一眼钱多多道:‘你这铁公鸡就知道赢了笑,输了逃,也不想想现在的处境,有个屁好笑啊!‘   钱多多经他一说,不觉脸上一红,低声道:‘我这不是给你们打气嘛,干着急也没用啊!‘   且说那无极上人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两眼盯着燕青,心里不禁纳闷起来,这小子的内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看样子,竟比自己高出了许多!当下也顾不得想太多,便指着燕青狂笑道:‘你内力虽强,但老子乃金刚不坏之躯,即便内力再强,又能奈我何!‘   说罢,使出万毒摧心掌,纵身向燕青击去,吼道:‘有种就再接老子一招!‘   燕青见他双掌赤红,知他用了毒掌,心想,你当我是笨蛋啊,蠢猪才会接你这毒掌呢!   想着,便使出乾坤大挪移功法,轻易地便将他的掌力转到了地上去,只听得轰然一声,整个场地都为之一震!   无极上人急了,便使出黯然销魂掌来,只见他的双掌突然变得一红一黑,也不使力,竟在燕青面前一直极速地跳动起来!   燕青领教过这种功法,心中暗道不妙,想,这功法虽不直接伤人,但却最能迷惑人,若稍有不慎,便会被迷失心神,想着,突然想到乾坤大挪移的最后一招九九归一,对了,据书上说这招能让对方现出原形,用来对付这黯然销魂掌,倒是最合适不过!   想到这里,便大喝一声:‘九九归一!‘只见他双掌缓缓地挥舞起来,突然间,奇迹出现了,但见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竟从他的双掌间飘逸出来,霎时间,竟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众人见此情景,不禁激动不已,心中更觉信心倍增,许多人都情不自禁‘哇‘地一声惊叹出来!   且说燕青自使出这招九九归一之后,再看那无极上人时,竟再无丝毫眼花缭乱的感觉!便抬起双掌,狠狠地向他击去!   那无极上人见燕青使出这招乾坤大挪移功法后,身上竟笼罩上了一层金光,不觉心中大骇!但一想到自己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便也安下心来,自觉没什么好怕的,此刻忽又见燕青提掌向自己击来,深怕又要被击出数十丈,忙纵身躲开.   燕青见他居然不敢硬接自己的掌力,心中不觉暗暗好笑,便再次使出这招九九归一来!   他知道这招九九归一有搬运的神效,再加上体内极其雄厚的内力,但见刹那间,他心念所到处,数十丈之内的巨石,在这招九九归一的召唤下,竟似长了眼般,纷纷飞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向无极上人砸去! 第六卷 106 生死赌局   且说燕青在运功搬运之时,向无极上人望去,却忽然发现他这身泛着古铜色的金刚不坏之躯脚底,在脚心处,竟然各有一个黑点,心中不由一喜,暗道,都说这招九九归一能令对方现出原形,看来这黑点便是其罩门了!   再说那无极上人,根本料不到这招九九归一竟能将四周的巨石都搬运出来!待回过神来时,但见数十块的巨石竟纷纷向他砸来,顷刻间,也躲无可躲,竟深深地压在了巨石之下!   众人见无极上人已被这些巨石压在下面,堆得像小山一般,都不觉大大松了口气,纷纷叫好,纷纷鼓掌!   饶是他有金刚不坏之躯,在这些巨石的猛击之下,难道也不会损伤?再说被重重压住,除非神力,又岂能轻易出来!   燕青望着那些巨石,轻轻地吁了口气,又转念一想,假若他能冲破这些巨石出来呢,又该怎么办?这无极上人竟将罩门练到了脚上,又如何能破得了他?   忽又想到,到那时,自己若不顾一切将他抱住,再叫哪个擅于箭术的兄弟趁机射向其脚心,倒不失为好办法!   想着,又觉得不妥,且若说自己将那无极上人一把抱住,凭着深厚的内力,本也不难,只是必将中其万毒摧心掌毙命,这倒在其次,只可惜在场的众人,又有哪个精于箭术呢,万一失手,而自己那时又已毙命,那中原武林岂非岌岌可危?自己又怎能对得住觉远大师!   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暗暗叹道,今日倘若花荣兄弟在此,便就好了,怎奈...   想来想去,居然一时想不到破解罩门的好办法!   正在这时,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见轰地一声巨响,那无极上人竟然击碎顶上的巨石,以极快地速度飞冲而出!   只见他傲然立在巨石之上,狂笑道:‘区区几块石头,就想击破我这金刚不坏之躯,你们也太小瞧老子了吧!‘   说罢,又指着燕青道:‘原来所谓的乾坤大挪移,竟然都是些雕虫小技,替我老子搔痒倒还不错!‘   燕青见他此次破石而出,非但毫发未损,竟还信心大增,不由暗暗叹息,这金刚不坏神功着实了得,居然巨石压顶也能安然无恙!实在是无坚不摧,这可如何是好!   想着,忽然心念一动,又想到,山下军营中不是有大量的炸药吗,看来也唯有试试炸药了!炸药之威,无坚不摧,莫说是人,即便是钢铁,也要被炸个粉碎,岂非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忙转身叫来戴宗,低声道:‘兄弟,如今之计,唯有使用炸药了,你且速速与柴进他们下得山去,多叫些官兵,火速将军营里的炸药尽多地运往前方不远山峰下边的山洞里,到时我引得无极上人去那山峰处,兄弟尽管点燃炸药,顾自快速离去!‘说着,用目光向戴宗指引山峰的位置.   原来,燕青在昨晚搬运炸药时,正好发现就在那山峰下有个小山洞,不想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戴宗听燕青这么一说,想想也不无道理,便道:‘既是如此,我等此刻便去办,只是兄弟到时却要逃得快啊,炸药可不认人!‘   燕青道:‘我自有分寸,此贼今日不除,日后必祸害无穷,还望兄弟速速行事!‘说罢,心中暗自苦笑:到那时,我若是逃跑,那老贼势必紧追不舍,如此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或许,最好的办法,便是与他同归于尽了!   当下,戴宗便急忙拉起柴进等兄弟,匆匆下得山去.   且说那无极上人经过数个时辰的连续激战,本已觉疲惫,此次又破石而出,实已消耗不少体力,此时见燕青居然跟人讲起话来,便也干脆坐到了巨石上,暗暗运动调理起来.   思索片刻,燕青忽地起身指着无极上人说道:‘你这老贼,自夸天下无敌,却被我压在巨石下半天喘不过气来,倒还有脸笑话我这神功!‘   话说这无极上人刚才确实有点缓不过气来,不过经这短暂的运功调理,体能倒也恢复不少,一听燕青竟敢讥讽于他,不禁大怒,忽地跳了起来,喝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对本上人无礼!让你再尝尝老子的厉害!‘说罢,便又猛扑向燕青.   哪知,正在这时,却只听燕青摆手叫了声:‘且慢!‘那无极上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停下身形,诧异道:‘你还有何话说!‘   燕青笑道:‘你既自称无敌于天下,可敢跟我决一死战?‘   无极上人怒吼道:‘屁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道老夫是跟你闹着玩啊!‘   燕青道:‘既是一决生死,本该速速了结,怎奈此处场地过大,若是你东躲西藏,只怕是到了明天也见不了分晓!‘   无极上人又是大怒,吼道:‘老夫还怕你东躲西藏呢!你究竟要怎样,有屁速速放出!‘   燕青见他心智混乱,情绪失控,便暗暗一笑,指着前方不远的山峰道:‘那道高峰上有个场地,并不大,下面便是万丈深渊,谁若落败,定会被*下崖去!‘   无极上人顺着燕青所指的方向望去,果见那道峰上有一小块场地,约莫数十丈见方,不禁心中暗喜,想,正好老子此刻有些疲惫,倒不如跟他去那里安心打斗,也好避开这些武林高手的暗中相助,再者老子有金刚不坏神功,还有万毒摧心掌,只要稍加留意,便是*也能将他*到悬崖下去!   燕青见无极上人此刻竟面露喜色,便再激道:‘见你已是年老体迈,怕是不敢了吧!‘   无极上人听他这一说,竟也不恼,反而心里暗笑,这小子真是活腻了,也不知天高地厚,如此倒好,先去速速将他解决,剩余的那些人,不是重伤,便是武功不济,还怕他们逃到哪去!   想到这里,便道:‘好!去就去,老子还怕你不成!‘   话音刚落,便向不远的那道高峰飞去,燕青也不甘落后,几个纵跃,便也飞了上去.   这时,只听后面有人齐声喊道:‘燕青兄弟,你可要小心啊!‘   喊话之人正是钱多多和莫大,他们见燕青居然要上那悬崖与无极上人一决死战,不禁心里暗自担心!   喊罢,钱多多不由转头看了阿四一眼,却见她黛眉紧锁,目光闪烁,流露出了深深地担忧和关切!   钱多多见她这样子,心里不禁暗叹,这阿四,虽然一言不发,却只怕在场之人,谁也没她担心呢!   且说场内的众人,个个大惑不解,这燕青到底是怎么了,干嘛要跑到那里去比呢?那无极上人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显然对燕青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第六卷 107 天亦有情   且说他们两人上得此高峰后,无极上人见这场地倒也平坦,而且不大不小,正适合自己施展,不禁大喜!   而燕青却走到悬崖四周望了起来,只见此峰足足有数百丈高,极为陡峭,若不慎掉下,岂有生还之机?再定睛看看,忽地发现西面崖下竟有一湖泊!不觉心里一亮,暗道,也不知这湖水是深是浅,若到炸药引爆时刻,便双眼一闭从这里跳下算了,总比被炸死的好!是死是活也只能靠天意了!   正想着,却听无极上人狂笑道:‘仗还未打,倒先想着如何跳崖了,这数百丈的高峰,若你自觉跳下,或许尚能留个全尸,否则,哼哼,若是被老子抓住,定将你撕成两半!‘   燕青听他说得可笑,便也笑道:‘我正想着你从哪个方位掉下好呢,只可惜都不太好,都能将你摔个稀巴烂!‘   无极上人听了大怒,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有种的就接老子一掌试试!‘   燕青笑道:‘好啊,不是说你的万毒摧心掌厉害吗,今日我倒要真的硬接你一掌试试,以我现在的内力,足以将你一掌击落崖下,而我虽中了你的毒掌,大不了也是同归于尽,这生意划算!‘   无极上人一听,想想也对,暗想,这小子居然要跟老子玩命,这倒大大不妙!想到这里,便忙改口道:‘不好不好,跟你这臭东西同归于尽,老子岂非亏大了!‘   说罢,便身形一晃,以极快的速度绕到燕青背面,猛地提掌击去!   话说燕青刚才见他竟不敢与自己硬拼,不觉一阵欣喜,想,他既怕死不敢硬接我的掌力,功力必大打折扣,如此倒也方便不少!   正想着,忽见无极上人身形一晃,竟然不见了,心中大惊,忙纵身跃开,却见他刚才居然绕到自己身后去了!心中暗叹,这无极上人的身手如此之快,自己可千万要小心,莫让他偷袭了!   无极上人绕到燕青身后,本已举掌欲击,却不想他忽地纵身避开,忙紧追过去,再次提掌向燕青击去.   哪知这燕青竟然真的也提掌迎了上去,无极上人心里一惊,暗想,这小子果真不怕死!竟又生生地将掌力给收了回去,纵身避开.   燕青见状,不觉笑道:‘你都一把年纪了,我还算是年轻,与我同归于尽,你也不亏啊!‘   无极上人怒道:‘屁话,老子武功天下第一,若是跟你这臭小子同归于尽,岂非让世人笑掉大牙!‘   说着,大吼一声,道:‘且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说着,便使出了波蜜神掌!   这套波蜜神掌他已经练到了第八重,但见此掌法相当诡异,并非硬攻,而是极为灵巧地专往燕青要害部位击去.   燕青见这掌法飘忽不定,又缠绕着不断攻自己的要害,招架几下却是弄得手忙脚乱,只得四处躲闪,待得欲举掌向那无极上人击去时,却怎奈他身形不断变幻,竟无从下手!   这时,只听无极上人狂笑道:‘臭小子,是你自己找死,此地仅有数十丈见方,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燕青边退边暗叹道:真想不到这老贼还有这种掌法,这高峰之上,场地甚小,此掌法用在这里,倒是再适合不过,想着,不禁一声叹息,莫非天要亡我?   眼见快要到悬崖边上,燕青不由也豁出去,竟也不躲了,顾自全力使出乾坤大挪移,叫道:‘九九归一!‘   话音刚落,只听得嘭地一声,胸口被无极上人一掌击中,燕青顿觉胸口剧痛无比,却仍凭着体内雄厚的内力撑着,奋力挥舞起双掌,运起搬运功来!   话说那无极上人见燕青已中掌,心中暗喜,却见他仍在运功,倒有些害怕又要被众多巨石压住,忙转身四周一看,却不禁狂笑出来,原来,这场地四周哪有什么巨石,无非都是些小石块而已!   看到这里,无极上人大吼道:‘去死吧!‘说着,便又提掌向燕青击去,哪知,这时候,奇迹出现了!   只见竟有漫天的沙土扬了起来,纷纷向那无极上人扑去!   原来,这场地之上虽无巨石,却居然积累了厚厚的沙土!   那无极上人一下子便被这纷纷扬扬的沙土给罩住,只觉眼前一片朦胧,竟还有不少沙粒飞进了眼睛里!   燕青强忍胸口的剧痛,本已绝望,却不料这沙土倒比巨石管用许多,看到无极上人在不断地擦眼睛,便忙举起双掌,奋力向他击了过去!   此掌力何其强劲,但见那无极上人经他这一击,闷哼一声竟遥遥地飞出去数十丈远,径直从悬崖上掉落下去!   燕青见这老贼终于被自己击落,料想近三百丈的高崖,断无生还之理,不由得长吁一口气,一把跪倒在地上,向苍天连叩三个响头,含泪道:‘天助我也!实乃天助我也!‘说罢,哇地一声口吐鲜血,顿时晕死过去!   且说那边的群雄,本已担心燕青会被*得掉崖,个个心都吊在了嗓子眼上,岂知,情况又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不一会儿,众人见到燕青一掌将那无极上人给击到悬崖下去,不禁纷纷欢呼起来,然而,欢呼声未落,却见燕青已然扑倒在地上,众人不禁又开始担心起来:燕青这是怎么了,莫非中了那禽兽的毒掌?   就在这时,只见群雄中纷纷有人纵身往那高峰飞去,你若仔细观看,定能看到,走在最前头的,便是阿四,钱多多和莫大了!   婉儿看到燕青这情形,心中虽也万分关切,但刚刚的失父之痛,已令她万念俱灰,只是紧紧地抱住父亲的躯体,又哪舍得离开半步!   再说那戴宗柴进等几个兄弟,带着官兵辛辛苦苦运了大批的火药藏到山洞里,正待撤离,却忽然听到顶上的场地上人声嘈杂,隐约还听到有人哭喊,感觉不对劲,便都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   到得上面,却见正有许多人围着燕青,而此刻阿四正抱着燕青,正在痛哭呢!   戴宗柴进等人见燕青双目紧闭,脸色发青,不觉大惊,纷纷叫道:‘我燕青兄弟怎么了,莫非中了那贼人毒掌?‘   群雄中有人叹道:‘这燕青真是条汉子,竟宁愿挨那禽兽一掌,拼死将他给击下崖去,当真英雄了得!‘   这时,又听有人叹道:‘实在是可惜了!据传那禽兽的万毒摧心掌极为歹毒,只怕...‘   话未说完,却见那阿四猛地抬起头来,指着那人歇斯底里地叫道:‘什么万毒摧心掌,滚!你给我滚!‘   那人被阿四骂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心里暗叹:我也不想燕青死啊,只是看这情形,不是中毒掌还能是什么? 第六卷 108 武林盟主   戴宗见燕青铁青着脸,任凭叫唤也不醒,不禁落泪叹道:‘兄弟啊,你何苦与他硬拼呢?咱们不是说好的嘛...‘戴宗他们一直在忙着搬运炸药,自是不知刚才燕青的处境,已是危险至极,除了硬拼已然别无他法!   这时忽听有人叫道:‘让开让开!‘众人一见,原来是洪七公来了,身上背着觉远大师,后面还跟着一群少林弟子,便纷纷让路让他们进来.   洪七公对着阿四说道:‘阿四姑娘莫怕,我把少林寺的高僧觉远大师请来了,且先让他看看!‘   觉远大师在洪七公的搀扶下,蹲下身来替燕青把了把脉,只片刻功夫,忽地放开了燕青的手,双手合十,宣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燕青施主此次大难不死,全凭造化之功!‘   众人听觉远大师这一说,不禁各个欣喜异常,只听阿四猛地擦了一把眼泪,盯着觉远大师道:‘难道,他并未中毒掌!‘   觉远大师道:‘燕青施主虽未中毒掌,但经受那无极上人的重重一击,心口差点被击裂,奇经八脉受损较重,若是常人,定然早已毙命,不过这些伤势对燕青施主来说,倒并无大碍!‘   洪七公听了一惊,疑惑道:‘燕青受这么重的伤,怎么大师却说并无大碍?‘   觉远大师微微一笑,道:‘若是一般之人,经此重创,不死也必终生残废,然而燕青施主因缘际会,受上天护佑,自然不会有事,还请诸位放心!‘   觉远大师知道此次燕青之所以能承受住无极上人的重击,完全是因为易筋经的功效已在他体内起到了保护的作用,再加上自己给他的一甲子内功,方使他不致被一击致命,不过易筋经本是少林寺不传之秘,他又岂能把这个原因说出来!   接着,觉远大师又道:‘此时只需有一位内功深厚之人,用真气护住他的心脉,再引导他自身的真气缓慢运行调理,不久燕青施主便会醒来!‘说罢,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悟远师弟,却见他因刚才受那无极上人重重一击,至今仍是脸色泛青,又哪有元气替燕青运功,不禁暗叹一声!   洪七公见觉远大师望向悟远大师,知他心意,便笑道:‘大师怎么将老叫花忘了!‘   觉远大师听洪七公这一说,心中大喜,忙道:‘倒是老衲糊涂了,还请洪帮主速速替燕青护住心脉!‘   也难怪刚才觉远大师叹息,原来,经此一役,到此的中原武林高手大多非死即伤,剩下的众人中,除了洪七公内功深厚能帮燕青之外,竟已找不出第二人!   且说那洪七公坐下替燕青护住经脉之后,忽发觉燕青体内竟然是真气汹涌,只需他稍加引导,便自行周天运行起来,不觉暗赞道,这燕青兄弟倒真是造化不小,年纪轻轻居然有这般的内力,放眼天下,只怕已是独此一人!   过了半晌,却见燕青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淤血,终于醒了过来!   燕青睁开双眼,猛地见到身旁围了众多的人,看到了他们关切的目光,不觉微微一笑,轻声道:‘我还没死么?‘   钱多多见燕青醒了,看了阿四一眼,见她早已是面露喜色,便笑道:‘非也非也,燕青兄弟想死可不容易啊,你刚才没见到,有人还抱着你哭叫着不让你死呢!‘   阿四佯怒地瞪了钱多多一眼,道:‘你这死公鸡,又来了!‘   这时,只见觉远大师笑道:‘无极上人那一掌虽歹毒,却也伤不了你,燕青施主只需常练老衲适才教你的心法,不需十日便可完全康复!‘   燕青知他的意思,心里感激他为了武林安危,竟违背寺规将易筋经心法传授给自己,还竟把内力全送给了自己,便强撑着跪在觉远大师面前,拱手道:‘燕青在此多谢大师再造之恩!‘   觉远大师一把扶起燕青,笑道:‘这是你我的缘份,谈何感谢,快快请起!‘   接着,觉远大师又道:‘燕青施主此次拼死击毙那无极上人,为中原武林消除了巨大祸害,老衲及武林群雄要好好感谢你才是!‘   说着,往怀里掏出从五毒尊者身上搜出的盟主令旗,道:‘本届的武林盟主之位,燕青施主当之无愧!‘   群雄见状,纷纷叫好,皆道:‘燕青兄弟该当盟主!‘   燕青见大师将令旗递来,却并不伸手去接,摇头道:‘这盟主之位,燕青实在不能接受,若论今日功劳最大的,也并非是我燕青!‘   说着,燕青用手向下指着此峰之下仍在运功疗伤的任天行,喘了口气,缓缓道:‘那时,假若任教主未及时赶到,我燕青早已死于那老贼的吸星*,又如何能击毙他?假若不是任教主苦苦支撑着拖住他,燕青又何来时间承蒙大师教诲?如今任教主身受重创,至今仍在苦苦运功调息,想必伤势极重,我燕青又怎能夺了他的功劳!‘   众人一听,觉得倒也不无道理,不由得顿时沉寂下来,个个心想,这届的武林盟主到底给谁当合适呢?   这时,阿四见觉远大师脸上有些尴尬,便笑道:‘既然燕青大哥这般客气推让,我倒有个想法!‘   阿四见众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望向自己,便接着道:‘本届的盟主便由燕青大哥和任教主两位共同担任,各位意下如何?‘   燕青见觉远大师的脸色,知道自己若再推脱定会让觉远大师下不了台,毕竟他是少林高僧,在武林中享誉极高,便忙道:‘如此甚好,燕青和任教主在此感谢大师及众兄弟们的垂爱!‘   觉远大师经燕青这一说,脸色倒缓和了不少,便道:‘燕青施主与任天行教主今日确实都是功不可没,本届的武林盟主由你们两位共同担任,实是众望所归!‘   说着,便把手中的令旗交与燕青,燕青忙接过令旗,只听众人一阵欢呼,纷纷鼓起掌来.   燕青将令旗拿给阿四,道:‘我行踪不定,居无定所,劳烦你将这旗先交你们任教主保管,若是叫我不慎丢了,岂不可惜!‘   这话说得众人一阵大笑. 第六卷 109 御花园赴宴   且说今日一役,着实艰苦,华山派等四大掌门被那无极上人一掌击毙,任天行与悟远大师等人身负重伤,觉远大师内力尽失,更有许多门派的弟子及江湖豪杰死的死伤的伤,中原武林实已遭重创!   倘若燕青最后关头不以死硬拼,只怕要被*下崖去,而无极上人见燕青已死,必又掠下高峰,追杀下边的群雄,如此还是等不到炸药爆炸!   燕青在最后的紧急关头,挨了那无极上人的重重一掌,居然还能挺住,意志不可谓不坚强,既而又在易筋经的保护下,竟然逃过了生死劫,实可谓机缘巧合,有若神助!   不知不觉间,天已将暮,虽说无极上人已死,然而,看看这遍地的死伤,群雄的神色却都悲凄起来.   各门各派的弟子纷纷抬着死伤者黯然离去,那四大门派的弟子们,更是大多痛哭失声,毕竟痛失掌门,且莫说日后门派前途堪忧,光凭想着掌门平日里的音容笑貌,足以令他们唏嘘不已!   燕青在洪七公等人的搀扶下,到下边的场地里四处寻找婉儿,却哪还有她的身影,原来,她与师兄弟们见燕青醒了,便抱着父亲的躯体匆匆走了!   此刻的她,已然是伤心欲绝,自是恨不能早点离开这伤心之地!   燕青在洪七公的再三挽留下,便与觉远大师,悟远大师,任天行,阿四,钱多多,莫大他们以及戴宗柴进公孙胜等兄弟道了别,跟着洪七公去丐帮休养疗伤了.   阿四本想拉燕青到光明顶疗伤,却见那洪七公偏偏死活不让,心下虽气恼,但毕竟是个姑娘家,总不好意思跟他去抢燕青吧!   再说戴宗等兄弟见燕青并无大碍,便也放心,又见洪七公盛情挽留,便随了他的意,一一与燕青相拥作别.   一晃眼,几天过去了,燕青去到丐帮,自是天天与洪七公吃酒谈笑,两人的酒量都不错,真是酒逢知已千杯少,豪情放饮醉方休!   而燕青所受之伤,在易筋经的帮助下,再加上体内有百余年的真气,自是恢复极快,未到十日已然完全康复!   且说这日,燕青听说阿紫及苗疆圣母的躯体已被苗疆左右使带回湘西,心中不禁深深地思念起阿紫的温柔体贴来,又想到她竟然奋不顾身地替自己挡下无极上人的一掌,此般恩情,燕青又如何能报!想到这里,便决定先快马赶往湘西去祭奠一下阿紫及她的阿妈苗疆圣母,之后再去华山看望一下婉儿,这些天燕青一直在担心婉儿,生怕她伤心过度.   正欲告别洪七公,谁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听马儿一声嘶叫,正好停在了大院的门口!   燕青忙放眼望去,但见门外闯进来一位公公,后边还跟着几个侍卫.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圣旨,气尚未喘定,便笑着对燕青道:‘你可是时下的武林盟主燕青?‘   燕青不知何意,点头道:‘正是!‘   那公公道:‘如此可要恭喜燕青兄弟了!‘说罢,便正色道:‘燕青接旨!‘   燕青忙下跪,只听公公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前几日听闻好汉燕青于武林大会拼死力毙吐蕃国师,拯救中原武林于危难,实是英雄了得,朕闻之甚慰,特敕封你为正五品苏州观察使,赏赐黄金百两,并于即日起动身赴京,朕想见见你.钦此!‘   燕青接过圣旨,又见公公从随身的行囊里捧出一只锦盒递到燕青手里,燕青打开一看,果然是黄澄澄的百两黄金,便也不吝惜,拿出一锭金子塞到公公手里,道:‘公公这一路辛苦了!‘说着,又拿出一锭扔给后面的几个侍卫,笑道:‘兄弟们拿去买个酒喝!‘   那公公和侍卫们见燕青出手如此大方,个个欢喜不已,连声称谢.   燕青待得这些官差走后,手持圣旨,不禁暗自苦笑,想,我本无意做官,却哪料这皇帝偏偏我给我官做!按说如今我只是个绿林好汉,不至于一下子便让我做这五品的官吧?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这皇上竟然要联合起中原武林共同抗金?   想到这里,燕青突然觉得可笑,摇头暗叹:这又怎么可能呢!   又想到,他命我即日赴京,说是想见我,我又有什么好见的?莫非,他又要设下鸿门宴,似前番对待主人那般,欲加害于我?   洪七公见燕青拿着圣旨在沉思,心里也为他担忧,道:‘燕青兄弟,朝中奸贼犹存,此去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燕青淡淡一笑,道:‘这昏君又是赐官又是赐金,此番叫我前去,想必也没安什么好心,不过生死由天,我燕青早已将它置之度外,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打何主意!‘   数日后,御花园内,却见那宋徽宗对燕青甚是亲热,竟喝退随从,亲自拉着他的手来到了一座小凉亭,燕青一见,那凉亭里早已摆满了上好的酒菜!   宋徽宗拉着燕青坐下,端起酒杯笑道:‘燕青,朕听闻你前些日子在武林大会上,一掌将那叫无极上人的吐蕃国师击落百丈悬崖,当真是神勇之至,来,朕敬你一杯!‘   燕青忙道了声谢,端起酒杯,心中却忽地一阵酸楚!   原来,他想起了主人,那日,主人不也是在这御花园内,被这眼前之人给赐酒毒死的吗,想不到,今日自己也来到了这里!   燕青边喝边想,这徽宗帝最怕吐蕃和女真了,今日若是恨我击毙无极上人,怕因此得罪吐蕃,欲置我于死地,也并非没有可能,不过,死有何惧,只是,若真是这样,大宋朝只怕离灭亡之日也就不远了!想到这里,心里不觉暗叹一声.   这时,只听宋徽宗忽然问道:‘燕爱卿莫非有心事?‘   燕青一听,忙回过神来,淡淡笑道:‘没有.‘   宋徽宗端起酒来跟燕青又干了一杯,轻叹一声,道:‘前些日子多亏了燕爱卿,及时从吐蕃信使身上搜到蔡京高俅他们卖主求荣的信件,否则朕还被这两个奸贼蒙在鼓里呢!到时,稀里糊涂就成了亡国之君,岂不痛哉!‘   燕青听他说起蔡京和高俅,心中正存疑问,便忙问道:此两奸贼既已犯下滔天之罪,不知皇上如何处置?   宋徽宗又端起酒来连喝了几杯,半晌,只听他长叹道:朕待他们若手足,他们却将朕当成了傻瓜!燕青,你倒说说看,朕想做个好皇帝,为何却偏偏这么难呢?说着,两眼中竟然闪出了泪花!   燕青听他一说,心中暗叹,这皇帝斯斯文文的,本应是个仁厚之君,只可惜他耳根太软,又错用奸佞之臣,岂能不被奸人所蒙蔽?   正想着,却听宋徽宗又说道:这两人如此待朕,朕还是狠不下心,最终只是将他们逐出了京城,你说,朕是不是太过心软了?说罢,又喝起酒来.   燕青听宋徽宗这一说,倒也未吃惊,之前他对这事早有所闻,所以也并未出乎意料,只是...燕青抬头看了看眼前这脸已微红之人,突然觉得他很可怜,想,这样的人,本是不应当做皇帝的!   宋徽宗见燕青一直沉默,便将手一挥,道:一说起这些朕心里就烦得很,好了,今日就不提这些烦心事了!   说罢,沉默片刻,宋徽宗突然端起酒来跟燕青干了一杯,问道:‘燕爱卿是否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这话令燕青想起了宋江哥哥和李师师来,便道:‘微臣岂敢忘记,那日承蒙师师姐关照,方得一见龙颜,实是三生有幸!‘   这话一出口,心里却想,那日见你相貌堂堂,谈吐何其儒雅,本以为还算是个明君,却不想你竟是如此昏庸懦弱,只怪我看走眼了!   宋徽宗赞道:‘那日朕初见你时,本以为你只是个奶油小生,却未料到你便是水泊梁山的好汉,而且竟如此英雄了得!后来,朕听了你跟师师的琴箫合奏,不由得对你刮目相看,原来爱卿竟有如此才艺,实是难得!‘   燕青听了他的夸奖,心想,对了,这皇上沉溺于艺术,对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自然也是个惜才之人!只叹上天弄人,让他生于帝王家,似这等文人,又怎能当得好皇帝? 第六卷 110 帝王情   这时,却见宋徽宗端起酒来猛地又喝了一口,盯着燕青长叹道:‘看到燕爱卿,朕便不由自主地思念起一个人来,只可惜啊,琴音犹在耳边绕,佳人音讯已渺然!‘   燕青见他两眼微红,知他想起李师师来了,想到师师姐为了避他宁愿自毁容貌一事,便道:‘我姐实乃一风尘女子,难当龙恩深宠,皇上还是忘了她吧!‘   宋徽宗按着头,嘴里不停地念道:‘忘了,忘了...‘忽地,又猛一抬头,指着对燕青说道:‘你,你知道相思之苦吗?你知道每天想念一个人的滋味吗?‘   燕青见宋徽宗这般激动起来,心下苦笑,想,相思之苦最近我也深有体会,确实难受,看这情形,只怕皇上对李师师的相思,比起我的相思来,不知还要苦多少倍哩!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伤,人若犯了多情,便总离不了相思之苦,便会觉得这相思乃是世上最苦的毒药,叹世间,又有多少男男女女,天天受着相思的煎熬?   宋徽宗又道:‘朕听宿太慰说,师师曾托你带来一支金钗给朕,不知可有此事?‘   燕青听了,不由得暗自苦笑,想,这皇帝也真会自作多情,这金钗分明是师师姐为了帮我才叫我带在身边的,却哪是捎给你的!   想着,却无奈只得从怀中掏出金钗来.   宋徽宗接过金钗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喃喃道:‘师师还没忘记朕!师师还没忘记朕啊!‘   宋徽宗拿着金钗端详了半天,忽地一把抓住燕青的手道:‘燕爱卿,可否带朕去见你师师姐,朕恨不得马上能见到她!‘   燕青见他一下子着急成这样,心想,师师姐正因为不想再见你,才毁容跑到偏僻的乡村去,我若带你再去见她,岂不是让她难堪?于是便为难地道:‘这...那日我也是偶然在街上遇见师师姐的...当时只听得她说要离开京城,也不知到底去了哪里!‘   宋徽宗见燕青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心中仍怀有一线希望,便忙道:‘燕爱卿,这些天来你劳苦功高,朕知道这五品的观察使是委屈你了,过几天朕再晋升你为二品大员,你看意下如何?‘   燕青听了,哪能不知道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心里忽然觉得很可笑,当官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为了见到师师姐,二品大员这皇上竟然也能封得出来!   现在燕青终于明白了,这宋徽宗又是赐官又是赐金又是想见我,原来竟是为了师师姐啊!难怪这一路上我想来想去总是想不通呢!   燕青见宋徽宗这般焦急,不由得心里一软,又想到师师姐曾说过皇上若真要见她,也未尝不可,便道:‘多谢皇上的美意,即便燕青带皇上去见我姐,也并非是为了要官做,若皇上执意让燕青做官,就随便赐个六七品的闲官吧,只是...‘   宋徽宗见他话锋一转,急道:‘只是什么,燕爱卿但说便是!‘   燕青叹道:‘只是我姐前些日子遭遇山贼,欲强行*婚,便自毁容颜,如今已是丑陋不堪,并非燕青不愿带路,只怕皇上见到要受惊,还是不见为好!‘   宋徽宗听了心里一惊,手一颤,杯中之酒不觉都洒了出来,吃惊地道:‘师师她,她毁容了?‘   燕青点头叹道:‘正是!‘   却只见宋徽宗一拍桌子,怒道:‘这帮山贼着实可恶!‘   既而,又听他话锋一转,道:‘既是如此,那朕更要去看看她了!‘   燕青看着他满眼期待的神情,不觉有些奇怪,想,如今师师姐容颜尽失,你竟还要去看她,莫非是不相信我的话?   宋徽宗见燕青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便长叹一声,道:‘世人皆道我这皇帝风流成性,贪恋美色,却不想燕爱卿也不了解朕!‘   说着,端起酒来一饮而尽,又道:‘朕后,宫佳丽三千,若论美色,不下于师师者甚众,若要风流快活,朕随时都可以找个佳人相陪,只可惜朕自从见到了师师,心里便只有她一人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燕青仍是好奇地看着眼前之人,听他说得倒也有道理,便想,莫非师师姐练过什么媚人之术?   宋徽宗叹道:‘知音难觅啊!她的琴声处处弹在了朕的心坎上,那种天然的忧伤,天然的优雅,还有她那双忧郁的眼睛,朕纵有佳丽三千,美女如云,却哪里能寻得到这般的情趣!‘   燕青听了宋徽宗这番话,不禁深深地感动,世人都说皇上是贪恋李师师的美色,可谁又知他知音难觅之苦?   宋徽宗又叹道:‘朕虽居深宫,却也不傻,时常听闻柳永,周邦彦跟师师的绯闻,朕也是人,也会吃醋啊,有时候朕只恨不得立即杀了他们两个,可转念一想,只要师师过得开心,朕又何必吃这个干醋呢,毕竟朕也无法给她名份啊!‘说着,眼中又闪出了泪花.   燕青听了,不禁由衷地赞道:‘皇上能放得下俗念,真是个开明的人!‘   宋徽宗端起酒来跟燕青干了一杯,已是满脸通红,只见他指着燕青道:‘燕,燕爱卿,朕,罗罗嗦嗦地跟你说这么多,就只有一个目的,就,就是让你带朕去见一见李师师,你说,你,你带不带朕去!‘   燕青轻轻将酒杯放到了桌上,笑道:‘微臣若再不带皇上去,只怕皇上便要喝醉了,到时若有人追究起来,燕青又如何担得起这欺君之罪!‘ 第六卷 111 夜会李师师   且说这徽宗皇帝对李师师确是万般想念,当下也不顾酒醉,带上几个随从,打扮成商贾模样,拉上燕青,快马直往李师师的住处奔去.   行了半日,到那村庄之时,天已微暗,宋徽宗忽然隐约听到一曲忧怨的琴声,便高兴地叫道:‘是师师,是她!‘   燕青见他大叫出来,忙低声道:‘皇上...王老板,师师姐目前是隐居在这里,咱们说话还是小声些为妙!‘   宋徽宗听燕青一说,便轻笑道:‘对,对,我叫王老板,你们都是我的家奴,咱们是到这里寻亲来的!‘   几人循着琴声,不久便来到了李师师住处的门口,但见房门紧闭,唯有楼上的琴声依旧,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令人断肠的爱情故事.   宋徽宗站在门外倾听这琴声,不觉有些沉醉,更是伤感不已,想,师师啊,你这是何苦呢,为何要背着朕跑到这么僻远的地方去呢?为了躲强人还毁了容,你可知朕这些日子有多么想念你,又是多么担心你啊!   燕青见这皇上到了师师的门口,反倒不急了,居然听起琴来,暗想,这皇上果真是喜爱师师姐的琴艺呢!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跑来一位老妪,对着宋徽宗好一阵端详,忽地拉着宋徽宗道:‘想必你是来找闰女的吧,哎,你这女儿好可怜!一个人孤零零地整日闭户不出,虽说人是长得丑了些,但弹得一手好琴,也算是个才女啊,看得出你也是个大富之人,却怎么忍心让女儿孤身住在这里!‘   宋徽宗被这老妪说得脸上一红,暗道惭愧,却也不知该如何答好,燕青见他颇为尴尬,上前笑道:‘多谢婆婆的关心,我们是这位姑娘的远房亲戚,费尽周折才找到了这里,乃是受她父亲之托劝她回家的!‘   老妪听了燕青所说,忙道:‘那便好,那便好!‘   却说那琴声只弹到一半,竟突然戞然而止,只听得楼上隐隐传来一声轻叹,徽宗见状,心知李师师此时必是烦闷异常,不禁心痛不已,忙上去敲门,只听楼上传来声音道:‘谁呀?‘   宋徽宗急忙答道:‘是朕!‘话刚出口,便觉失言,随即改口道:‘正是我啊!‘   这时,只见楼上的窗户开了,有一人罩着面纱探出头来,宋徽宗一见,忙叫道:‘师师!‘话一出口,宋徽宗又觉不对,忙又改口道:‘师,师妹,是我啊,快下来开门啊!‘   燕青见宋徽宗居然连师妹都得叫出来,不由得心中暗笑,想,看来这皇帝真是思念心切,此时竟然激动地口不择言了!   哪知那李师师见到宋徽宗,竟冷冷地道:‘你来作什么!‘说罢,正欲关窗户,燕青见状忙叫道:‘姐,快快开门,我们找你有要事相商啊!‘   李师师见燕青这么说,稍稍犹豫了一下,也不说话,顾自关上了窗户,不多久,只听支呀一声,门终于开了,宋徽宗和燕青忙挤身进去.   到得楼上,宋徽宗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把抱住李师师,喃喃道:‘师师,朕好想你,朕真的好想你!‘   却见那李师师一把将宋徽宗推开,冷冷地道:‘皇上怕是认错人了吧,此前的李师师早已死了,现在奴家只是个丑陋不堪的乡村丑姑,岂敢有劳您如此热情的拥抱!‘   徽宗见状,不禁心里一酸,眼里泪光闪烁,动情地道:‘师师,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朕吗?朕爱你,又岂是爱你的美貌!‘   李师师道:‘那奴家倒要好好听听,皇上到底爱师师什么!‘   宋徽宗叹道:‘朕爱你善解人意,朕爱你才艺过人,朕爱你温婉脱俗,朕爱你芬芳如兰,朕爱你...‘   正说着,却听李师师哼地一声冷笑,又是冷冷地道:‘皇上说了这么多理由,只怕一见着奴家如今的样貌,便全都要成空话了吧!‘   说罢,只见李师师一把掀开面纱,道:‘皇上最好看个清楚再说话,现在收回刚才所说之语还来得及!‘   徽宗借着昏黄的灯火定睛一看,竟不觉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把身子站稳!但见这眼前之人,脸上竟是遍布疤痕,坑洼不平,他平日久居深宫,却哪有见过如此丑陋的脸!   半晌,宋徽宗才缓过神来,叹道:‘朕实在想不到你竟将脸毁成这样,实在令朕心如刀绞!‘   李师师冷笑道:‘现在你相信原来的李师师已经死了吧,楼下的门尚未上锁,皇上请自便吧!‘   宋徽宗盯着师师的脸,缓缓地摇头道:‘不,你还是原来的李师师,还是朕最心爱的女子,容颜虽毁,却毁不了朕心中对你之爱!‘   顿了一下,宋徽宗又道:‘朕若贪恋美色,后,宫之中不乏姿色出众女子,又为何专宠你一人?朕此番过来,心里早有准备,朕是特意来接你回京的!‘   李师师道:‘不知皇上要接这么一个丑女回京作什么,莫非是想让人看师师的笑话么?‘   宋徽宗叹道:‘朕已经老了,身边虽献媚者甚众,却只觉得越发地孤单,时常发觉身边竟然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朕真的好可怜!朕是想接你回去,好好陪陪朕,让朕能过上几天开心的日子,你说,你能答应朕吗?‘   这话说得李师师不禁一双珠泪垂落下来,只见她转身道:‘你们都先出去找户人家借宿一夜吧,容奴家好好想想,明早再来!‘   徽宗见师师已经动情,便道:‘既如此,朕便先告辞了,还望心肝莫忘旧情,可怜可怜朕,重新回到朕的身边!‘   那李师师听得宋徽宗说出心肝两字,原是从前徽宗对她的爱称,不觉想起了那些美好的时光,挥手轻叹道:‘去吧,奴家想独自安静一下!‘ 第六卷 112 谁怜多情苦   话说宋徽宗这一夜,睡得是恍恍忽忽,极不安稳,想到李师师现在的模样,着实是令他心痛如绞,一会儿恨自己没有照看好她,一会儿又恨她不辞而别,忽而想着今后对她要加倍地怜惜,忽而又怕她明天不答应,翻来覆去,只睡得一身冷汗.   次日一早,徽宗便急急叫起燕青及随从,直往李师师住处走去.到得门口,便轻轻地敲了敲房门,低声道:‘师师,开门哪!‘   谁知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应,徽宗不禁额头上急出汗来,暗道不妙,难道她为避我已经连夜走了?昨夜见她犹豫不决,若是她不想跟我回京,只怕要跟我唱一出空城计了,哎,赵佶啊赵佶,爱一个人为何这般难呢?   正自伤心,却不想门吱呀地一声开了,只见李师师仍是罩着面纱,开门将徽宗和燕青让了进来,徽宗见她仍在,心中大喜,便忙叫随从们在门外等候,自己与燕青随李师师上了二楼.   到得楼上,宋徽宗忙问李师师道:‘心肝,这一夜朕可是心神不宁,整夜没睡好,不知你是否已经想好了?‘   李师师抬眼看了眼徽宗,果见他一脸的憔悴,便道:‘皇上真不嫌弃奴家这副模样?‘   徽宗笑道:‘朕是真的不在乎,朕想了一夜,觉得是朕错了,朕之前没有好好疼惜你,没有关照好你,朕决心日后好好用爱来补偿你!‘   这话说得李师师浑身一颤,显然很是感动.   沉默片刻,只见李师师缓缓掀开面纱,淡淡笑道:‘看来皇上是不在乎奴家的美丑了,奴家又何必再罩着面纱!‘   宋徽见她揭开面纱,便定睛望去,想看个仔细,谁知这一看不打紧,却着实吃惊不小!只是痴痴地指着李师师道:‘你,你...‘   这时,忽听燕青叫道:‘姐,你,你怎么连弟也骗了!‘   原来,那李师师自揭开面纱刹那,竟露出了一张天仙般的脸!这张脸,淡妆轻抹,楚楚动人,又怎是一个美字了得!   宋徽宗擦了擦眼睛,感觉像在梦中,便激动地一把拉住李师师,落泪道:‘朕的心肝,你怎么连朕也骗啊,跟朕回京吧,朕想你想得好苦呢!‘   却见李师师轻轻地将徽宗的手推开,淡然道:‘皇上既然这般苦心找到了这里,那奴家便实话告诉你,你可知当初奴家为何要离开你,请人扮成那副丑样,躲到这穷乡僻壤来吗?‘   宋徽宗疑惑地摇了摇头,道:‘难道是朕待你还不够好么?‘   李师师道:‘皇上待奴家很好,师师自小到大,从来也没有人似皇上这般疼爱奴家!‘   宋徽宗奇道:‘那你为何还要离开朕?你倒真舍得让朕伤心!‘   这话说得李师师眼里泪光一闪,一串珠泪轻轻地滑落下来,只听她叹道:‘皇上如此宠爱师师,师师又怎舍得离开皇上,只是皇上惧怕女真,一昧地求和,朝中又是奸臣横行,师师在皇上身边,却是天天坐如针毡,每一想到大宋已是岌岌可危,奴家又哪有心思陪着皇上天天作乐!‘   徽宗经她一说,心一下子被剌痛了,不禁仰天长叹一声,愁道:‘世人都说朕惧怕女真,不敢与之对抗,却不知朕的心也是天天在流血啊!朕身为当朝天子,又何尝不想外御强敌,内安民生!‘   说到这里,情不自禁伤心地落下泪来!徽宗从李师师手中接过手绢,擦了擦眼,又道:‘只是之前与那金兵作战节节失利,眼下已是国力衰微,国运至此,积弱难返,只叹我大宋的官兵太过羸弱,又怎敌得了那群如狼似虎的草原猛兽,若再对抗下去,朕只怕不仅有亡国之虞,还不知要泱及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   李师师冷笑道:‘难道你一昧求和,便能保得住大宋么?‘   宋徽宗叹道:‘朕不傻,当然也知道这并非万全之策,无非是个权宜之计,但如今女真一族出了个骁勇善战的完颜阿骨打,正当强盛,朕只想先避其锋芒,求得几年的安宁,好好休养生息,再伺机而动,除此,朕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李师师道:‘你越是求和,他便越是猖獗,若是他言而无信,边拿你银两,边悍然进攻,直*卞京,又当如何是好?‘   宋徽宗被李师师说得心烦意乱,便挥手道:‘一提起这些,朕便纠心地很,好心肝,你就饶了朕吧,不提这些好吗?‘   这时,却见李师师一把从怀中拔出匕首,道:‘皇上若不敢抗金,师师非但断然不会跟你回京,还要自刎于皇上面前,以作个了断!‘   宋徽宗见状,慌忙拉住李师师的手,惊道:‘师师,你这是作什么!燕青,快来先将你姐的匕首夺下!‘   燕青听徽宗这一说,正欲上前夺过匕首,却只见这时迟那时快,李师师一把甩开宋徽宗的手,将匕首抵住自己的胸口,道:‘你们若要强来,我便一刀扎进去!‘   燕青见师师说得如此坚决,忙劝道:‘姐,想开些,若不想回京,皇上也不会强行拉你去的,还是先把匕首放下慢慢说话吧!‘   宋徽宗忙跟着道:‘燕青说得极是,心肝若不跟朕回去,朕发誓不再强求,还是把刀放下吧!‘   李师师看了燕青一眼,叹道:‘弟,这是姐跟皇上之间的事,你是不会懂的,与其天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倒不如让姐死了算了,也好对皇上的恩情有个交待!‘   宋徽宗见师师死意已决,脚下一软,不由得坐在地上发起呆来,不断地挠着脑袋,忽地,只见他抬起头,睁着通红的双眼道:‘师师,求你饶了朕好吗?你如此待朕,是想朕跟你一起死吗?‘   见李师师仍是不说话,只一个劲地掉泪,宋徽宗心疼难奈,便深深叹息道:‘想来,朕只是个文人,本是不应该当这个皇帝的,这样吧,朕回京后,择日宣告退位,从此只与你两相厮守,再不过问国事,至于抗不抗金,便是新任皇帝的事了,已与朕无关,心肝,你看这样可否?‘   燕青听宋徽宗这一说,心中暗叹,这皇帝自知自己无力抗金,居然想到了退位的主意,可见他爱我师师姐是何等之深! 第六卷 113 苗疆了愿   李师师见宋徽宗退位之话也能说出口,心里早已被感动地七晕八素,暗想,他既能如此待我,我还有何话说!便道:‘皇上此话可当真?真能舍得这帝王之位?‘   徽宗见师师的语气已软下来不少,便道:‘君无戏言,说实话,朕这皇帝当得好累啊!若能退位天天与你相伴,倒实在是神仙般的日子呢!‘   李师师心下一软,不由得丢了手中的匕首,上前扶起宋徽宗,动情地道:‘皇上如此厚爱师师,实在是奴家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其实,这段日子以来,奴家又何尝哪天不想你呢!‘   说着,两人便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燕青见状,不觉脸上一红,识趣地走下楼去.   约莫过了个把时辰,宋徽宗和李师师终于下得楼来,燕青见李师师此时手中已多出大包的行礼,脸上又罩起了面纱来,知是她要回京了,便忙叫那帮随从去牵来快马,几人上得马背,正欲离去,却不料忽地刮来一阵大风,吹起了李师师的面纱,此时村里已有不少人前来围观,眼尖之人见这女子的面纱忽地被风吹起,忙定睛望去,却不料竟看得呆了!   有人失声叫道:‘到这里这么久了,只道她丑陋不堪,却原来竟是个大美人!‘   更有些男子心里自是懊悔不已,想,放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天天在这里独守空房,自己竟毫不知觉!若早知道,至少也要好生地去追追她,万一能将她打动,岂不...   望着他们一行打马离去的身影,倒惹得一众多情的男子胡思乱想起来,竟也陷入了深深的相思之中!   话说燕青与宋徽宗,李师师等人行到半路,忽地想起一事,便拱手笑道:‘恭喜皇上与师师姐再度情归于好,燕青尚有心事未了,再说也不意思打挠你们恩爱,便先行告辞了!‘   宋徽宗忙道:‘燕爱卿不必急着离去,朕还未重重奖你呢!‘   燕青笑道:‘燕青自在惯了,四处游荡,就不劳皇上奖赏了,还望皇上好生对待我姐!‘说罢,一拱手便转身打马而去!   宋徽宗望着燕青远去的背影,不禁叹道:‘瞧他这洒脱劲,倒真是叫朕羡慕不已!‘   且说这燕青掉转马头,径直打马向湘西方向疾驰而去,原来,他心里还挂念去祭奠阿紫姑娘,还有她的生母呢!   一路上,燕青想着阿紫的种种柔情,想起她那双深情的眼睛,想起那晚的恩爱,想起那天她拼死替自己挡下一掌的情形,不觉唏嘘不已,心口竟不时地隐隐作痛起来!   行了数日,终于到了湘西,燕青费尽周折,终于找到苗疆圣教的左右护法,便请她们带他去阿紫及苗疆圣母的墓地探望,那左右护法见是燕青,倒是二话没说,将他带了过去.   燕青到得墓地,看到阿紫的墓地紧挨着苗疆圣母,再看看阿紫的墓碑,上面分明刻着‘苗疆圣女阿紫之墓‘几个字,不禁感激地看了左右护法一眼,暗想,且不说阿紫已被她阿妈逐出苗疆,仅凭那夜她跟我恩爱,便已无法再作圣女,不过那晚之事也是被苗疆圣母所设计,倒不能全怪阿紫,这些事两位护法全都清楚,想必定是她们心地善良,有心替阿紫保全了名节!   想到这里,便转身向两位护法轻轻道了声‘谢谢‘,两位护法相视一笑,道:‘燕大侠不必客气,我们也是为了维护苗疆圣教的尊严呢!‘   话虽这么说,但这两位护法委实对苗疆圣母心存感激,这么些年,是苗疆圣母一手将她们提拔上来,还亲自教她们武功,平日里待她们更是呵护有加,种种这些,她们又如何能忘记?又如何能不维护圣母及阿紫姑娘的名节!   燕青道完谢,走到阿紫的墓前,想到前些日子还是有说有笑的,如今却已长眠于地下,不觉悲从中来,上去一把抱住墓碑痛哭起来,边哭边道:‘阿紫,我的好阿紫,是我燕青害了你啊!可知你此番离去,我有多心痛吗?若有来生,我燕某定将不负于你,好好地与你相伴一生,恩爱到老,你可愿意?‘   燕青边说边哭,过了半晌,只见他终于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对着墓碑道:‘阿紫,你放心,我燕青是不会忘记你的,我必每年都要来看望你,尽多地陪你说说话,到时你可不能烦我哦!‘   说罢,又来到苗疆圣母的墓前,一把跪了下来,连磕三个响头.垂泪道:‘圣母,您受那无极上人欺骗,一生懊悔,晚辈知道您心里很苦,如今两位护位已将您与女儿之墓紧紧挨着,想必您也不会寂寞了,现今那无极上人已死,晚辈已替您报了这深仇大恨,还望圣母在天之灵能有所慰籍!‘   说罢,站起身来,却见那左右两位护法此时亦是两眼通红,偷偷拭泪,不觉大为感动,便道:‘今日劳烦两位了,日后但凡有用到燕青的地方,两位不妨随时告知,燕某定当竭力相助!‘   那两位护法见燕青这般说,不禁心中暗赞,想,这燕青倒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侠士,便道:‘如此要多谢燕大侠了!‘   燕青正色道:‘两位护法如此厚待圣母与阿紫姑娘,便是大恩于我,燕青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何必客气!‘   燕青依依惜别阿紫和苗疆圣母,便告辞两位护法,骑上快马,掉头又径向华山方向奔去,此间心愿既了,他心里却又开始担忧起婉儿来,这婉儿,那天见她匆匆离去,想必心情极差,也不知现在如何,是不是消瘦许多了?   燕青快马加鞭,边跑边想,婉儿啊婉儿,你可千万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可切莫要忘记我们之前的婚约!你可知我有多想念你么,最近我的脑海里老是闪现出当初那些美好的时光,你是个多好的姑娘啊,燕青又怎可负你! 第六卷 114 醉饮华山   这燕青牵挂婉儿,骑着快马是日夜兼程,实在撑不住便找个地方小睡片刻,赶到华山之时,已是疲惫不堪,但一想到马上便能见到婉儿,倒也振奋不少.   自山道一路上来,燕青却忽地发觉山上竟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不觉暗自奇怪,按说岳掌门刚过世不久,理应上下悲痛才是,又如何是这般景象?   燕青实在是万分不解,想,莫非这群华山派弟子,还有婉儿,禁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个个都疯了不成?或是,这不足一月的时间,华山已被别的帮派侵占?想到这里,心中暗道不妙,急忙纵身上去,看个究竟.   到得华山派的大门口,却早有弟子认出燕青来,纷纷大叫起来:‘‘燕青来了,大家快出来啊!‘   燕青正要进去,哪知那帮弟子越聚越多,竟硬是将他给拦在了门外!   燕青奇道:‘我是来找婉儿的,你们拦我作甚?‘   弟子中有人叫道:‘小师妹也是你这浪人说见就见的吗?识相的就快快滚下山去,免得坏了你的名声!‘   燕青抓了抓脑袋,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何要如此待自己!只得拱手道:‘各位兄弟,我燕青此番来到贵派,实无恶意,只是想见到婉儿,跟她说几句便走,还望你们多多包涵!‘   听燕青这一说,又有人冷笑道:‘哼,说得好听,我看,你这位新任武林盟主,燕大侠,是要来抢人的吧!‘   燕青奇道:‘好端端地,我来抢人作什么‘   正说着,但见里面出来一个人,燕青一看,正是李超华,只见他一脸的得意,指着燕青笑道:‘燕大侠,你就别惺惺作态了,明知几日后婉儿便是我的新娘了,你还来此作甚!不会是要来抢我的未婚妻吧!‘说罢,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燕青听他一说,不觉心中一颤,忙道:‘婉儿要与你成亲?‘   李超华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前几日本派已广发喜帖,诚邀各大门派及江湖豪杰,你若是来喝喜酒,鄙人新婚之日定当叫你喝个痛快,只是今日到此,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燕青见他说得真切,心里一痛,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婉儿跟我可是有婚约在先的啊!再说,岳掌门刚去世不久,即便丁忧守孝也要再等个三年才成啊!‘   李超华见燕青已然六神无主,便笑道:‘丁忧固然是三年,但我与小师妹已商量过,为了振兴我华山派,已决定在岳掌门七七之前成婚,也好冲冲喜,掌门若在天有灵,也会为我们高兴的!‘   燕青无言以对,只得叹息道:‘婉儿啊婉儿,难道你把我燕青全忘了么?莫非还记恨我那晚与阿紫之事?‘   想着,忽觉心口一阵疼痛难耐,不觉按住胸口,坐到了地上去!   现在,他终于明白徽宗皇帝为何为了李师师,竟然连帝王之位都舍得丢去!   情之苦,情之痛,对于一个深陷于情的人而言,岂非比死还要难受?   燕青坐在地上,却只觉心口越发地疼痛,不由得额头上冒出汗珠来!   这时,门内突然闯出一个人来,一把扶起燕青,轻声道:‘燕青大哥,你,你没事吧?‘   燕青抬头一看,见眼前之人亦是两眼通红,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呢,却不是婉儿是谁!   燕青见婉儿来了,忙一把拉住她的手,急切地道:‘婉妹,你,你怎地要和他成亲呢,难道你忘了我们之前的婚约么?‘   却见婉儿一双珠泪落了下来,轻叹道:‘燕青大哥,是婉儿对不起你,但父亲临走时,曾嘱咐我们要好好将华山派发扬光大,我若不留下来与大师兄他们齐心打理,又怎能对得起父亲!‘   燕青叹道:‘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么,这可是关系你一生的幸福啊,婉妹,你真的爱那李超华?‘   婉儿听燕青这一说,心里一酸,盯着燕青,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落泪.   那李超华见情形不对,忙上前道:‘师妹,别跟这浪人多费唇舌了,江湖上都称他作浪子燕青,足见他浪得可以,不值师妹为他落泪呢!‘   燕青见李超华这般说自己,心中暗叹,实在是人言可畏,我好端端的一个外号,竟被他说成了浪人,似这等随意污陷他人的小人,婉儿若嫁与他,又怎有幸福可言!   想到这里,抬眼看看婉儿,又看看李超华,一时倒也说上话来,便不觉长叹一声,竟按住胸口,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去!   那群华山派弟子见燕青走了,竟然都欢呼起来!而那李超华见状更是心中欢喜,叫道:‘燕大侠,燕大盟主,走好不送啊!‘   且说这燕青下得山去,找一家酒馆痛饮起来,越喝越想不通,越喝越是心痛,竟无法排解!当下便索性向店家要来十余坛烈酒,双手提着又往华山上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余辉洒在华山之上,遍地金黄,燕青趁着酒兴,提着酒又来到华山派门前,便索性坐到了门口,一碗一碗地顾自喝了起来!   那群弟子见这燕青居然又来了,个个惊奇不已,忙把李超华叫来,那李超华见到燕青,也是暗暗吃惊,想,这家伙刚走不到几个时辰,怎么又来了?难道他真的要来抢人不成?便指着燕青道:‘你,你又来作甚什么,不是叫你大婚之日过来吗?‘   此时燕青已有些微醉,但听他说道:‘洒家,今日便,便提前来庆祝你们新婚快乐,洒家自己有酒,想几时,喝就几时喝,怎么,不行吗?‘   李超华听了这话,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暗想,都说他是浪人,如今果真耍起无赖来了,若强行赶他走,只怕放眼整个中原武林,也已无人能敌,这可如何是好!   当下也无计可施,便干脆叫师弟们把大门关上,心想,你要喝你就喝吧,最好喝死算了,倒也叫我省心不少! 第六卷 115 犯贱之人   且说那李超华正欲叫人把大门给关上,让燕青坐在门外只管喝个够,就在这时,忽听得不远处竟传来一阵嘻笑声,只听有人笑道:‘哈哈,有趣,实在是有趣,堂堂一个武林盟主竟躲到人家门口喝起闷酒来了,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李超华忙放眼望去,但见有三人从一侧的林子里走了出来,待走近定睛一看,前面走的两个正是莫大和钱多多,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子,却不是阿四是谁!   李超华见到阿四来了,心中竟突然欢喜起来,暗道,真是天助我也!谁不知道这阿四深爱着燕青,又哪能容得下婉儿,让她过来将燕青这浪人给拉走,岂非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里,便忙拱手道:‘贵客啊,真是贵客,在下不知三位明教朋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莫大见状,也回礼道:‘客气客气!‘   说罢,看了一眼正靠在门口喝酒的燕青,笑道:‘俺和铁公鸡被后面的人赶到这里来找燕青兄弟,不想他竟果真到了这里!‘   这话说得钱多多哈哈直笑,那阿四脸上一红,忙呸了一声,道:‘谁赶你们了,还不是你们整天燕青长燕青短的,念得人心烦!‘   这时,莫大走到燕青跟前,但见他已是脸色通红,也不与他招呼,只顾埋头喝酒,显然是有些醉了,便佯问道:‘燕青兄弟,你好端端地跑到这门口来喝酒作甚?莫非有何心事?‘   燕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莫大,忽地笑了,一把将他拉住,道:‘原来是,是莫大兄弟啊,你,你来得正好!来,陪兄弟干一杯!‘说着,竟端起碗来直往莫大嘴里灌去.   那莫大本是贪杯之人,见有酒递到嘴边哪有不喝的道理,忙接过酒来,道:‘好说好说!‘说着,便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哪知喝了几口,却又呸地一声,将酒给吐了出来,叫道:‘这是什么酒啊,怎地如此之烈!‘   钱多多见状,不由得指着李超华道:‘非也非也,让我燕青兄弟坐在你们华山派的大门口喝酒,还给他喝这么烈的酒,这莫非便是你们华山派的待客之道?‘   李超华经钱多多这一问,不觉脸上一红,忙道:‘钱大侠有所不知,午间燕青大侠曾来过鄙派,后经晚辈劝说,本已下山回去,却哪知不出几个时辰,他竟自己提了几坛酒又回来了,还硬是坐在鄙派门口不走,晚辈也实在没办法啊!‘   莫大道:‘难道你们华山派都是坐在门口喝酒不成?我燕青兄弟身为武林盟主,到你华山来,已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你们就不能让他进去坐着好好喝几杯?‘   李超华听莫大这一说,暗自道苦,想,本以为你们过来能速速将这浪人给带走,却不想竟还要被质问一番!当下,也不知该如何答好,只得道:‘这...实不相瞒,鄙人与师妹大婚在即,这几天我们全派上下正忙于筹备婚事,实无空闲招待客人,方才确是怠慢了燕大侠,还望几位谅解!‘   这时,却只听得冷哼一声,但见阿四冷笑道:‘好个忙于筹备婚事,我看倒是有人害怕到手的新娘被人抢了去吧!‘   这话是如此尖刻,直如一把刀突地插到了李超华的心窝里,听得他是又恼又恨,但碍于这阿四是明教的人,又是何傲天的女儿怎敢得罪,当下尴尬不已,便道:‘阿四姑娘怕是误会了,小师妹肯下嫁于我,本是她的主意,又岂是谁能抢得去的,再说...这燕青如今身为武林盟主,又岂能干这等事,李某为何要害怕?‘   阿四看他神情,知他心虚,便又是一声冷哼,径直来到燕青面前,见他此刻还是靠在门边喝酒,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竟一把将他提起,啪啪地两声,狠狠地掌了燕青两记耳光!   话说这燕青酒正喝得迷糊,突地被阿四左右开张掌了两记耳光,登时酒醒了一半,摸着脸迷惑地看着阿四,伤心地道:‘阿四,你,你怎么也这么对我!‘   却见阿四指着燕青,怒道:‘本姑娘从小到大,也没见你这么个犯贱的男人!人家不嫁你,你还赖在这里作什么!‘   旁边莫大忙答道:‘就是就是,要嫁你的人多的是呢,有人还天天等着你去娶她呢!‘   阿四正怒在头上,便转头狠狠地瞪了莫大一眼,道:‘就你多嘴!‘   燕青一声叹息,道:‘阿四妹,你莫要生气,只是婉妹早先跟我便已有婚约,如今突然变卦,燕青又一时如何能承受得了!‘   阿四怒道:‘前次在峨嵋山下的树林里,你便说出三个女人全要的话来,如今阿紫姑娘已经走了,婉儿又将嫁人,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死了这条心,难道你还想着同时娶两个?‘   说着,心想,这个臭男人,难道你就不能安安心心地娶我一个么,我阿四又有哪点输给婉儿?   燕青心里暗叹道,若婉儿是真心爱那李超华倒也罢了,只怕她嫁了之后,心里必会装着我,又岂能真正幸福?再说,我燕青这辈子心里也放她不下啊!   当下也不说话,竟又顾自喝起酒来.   阿四见燕青现在居然成这副样子,心里是又恨又好笑,突地怜惜起燕青来,便一把将他手中的碗给夺了过去,啪地一声摔到了地上,突然说道:‘婉儿呢,现在哪里,本姑娘想跟她说句话!‘   李超华见阿四找婉儿,心中一喜,暗想,她要见师妹,必是劝师妹好好地嫁与我,莫与她争燕青,想到这里,便忙叫人把婉儿给找来.   这时,却见婉儿从门内挤了出来,对着阿四说道:‘阿四姐,你要见我不知有何事?‘   阿四见这婉儿已是两眼通红,知她心里必不好受,不觉暗叹一声,沉默片刻,指着燕青道:‘婉儿,你看看这男人有多贱,为了你竟躲到这门口喝起酒来了,你还不快快赶他走么?‘ 第六卷 116 酒家丑妇   婉儿见到燕青今天这副模样,心里早已是伤心不已,上前拉起燕青,垂泪道:‘燕青大哥,婉儿只是个平常的女子,不值得你如此难过,还是跟阿四她们回去吧!‘   却见燕青手臂一挥,一把甩开了婉儿的手,指着婉儿道:‘你,你既已决心嫁人,又,又何必管我,我今日便要喝死在你们门口,你们且先进去,只需明早,明早将我抬去随处一扔便是,说这么多作甚!‘   婉儿听得这话,哭得更伤心了,抽泣道:‘燕青哥哥,你,你这不是要*死我吗?‘   燕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笑话,我死与你何干,你只管开心嫁人便是,我一死,你和你的大师兄不就更省心了!‘   李超华见婉儿哭了,忙上前拉住她,劝道:‘小师妹,你看看这燕青,现在居然耍起无赖来了,这样的男人,又怎值得你替他掉泪呢,走,咱们还是进去吧!‘   正当李超华欲拉着婉儿回去,却忽听得阿四叫了声:‘且慢!‘   李超华不由得转身疑惑地看着阿四,心想,这女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只见阿四说道:‘婉儿,我想最后问你一句,我们女人的婚姻,一生只有一次,若不能幸福,便会痛苦一生,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你到底有没有爱这李超华,到底心里爱的是燕青,还是你的大师兄?‘   婉儿一听,心头一颤,顿时心乱如麻,只是一个劲地落泪,低头不语.   李超华听阿四这一说,感觉不些不对劲,便道:‘阿四姑娘,我与师妹既已决意成亲,佳期已定,请帖也已发出多日,你为何还要对小师妹苦苦*问呢!‘   阿四也不回话,突然转头看了莫大一眼,莫大见阿四这眼神有些奇怪,正暗自揣测,不想身边的钱多多却忽然叫了起来!   只听钱多多叫道:‘非也非也,佳期虽定,但不是还未成亲嘛,今日见燕青兄弟这般痛苦,婉儿姑娘也必有难言之隐,倒不如我们明教双魔替燕青做个主,先抢了婉儿姑娘再说!‘   李超华一听心里大惊,不觉冷汗都冒了出来,忙指着钱多多颤声道:‘你,你们怎能干这种事,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说着,又转头对阿四说道:‘阿四姑娘,你看,你们明教的两位兄弟要来抢我的未婚妻,你,你可要管管啊!‘说罢,心想,这阿四跟婉儿理应是情敌才对,又岂能任由他们来抢我的小师妹!   哪知那阿四居然淡淡一笑,道:‘他们平日里只听教主的号令,我阿四辈份比他们低,又打不过他们,你叫我怎么去管?‘   李超华听她这话,不禁暗暗叹息,想不到这阿四言行竟是如此诡异,直到现在自己也弄不清她到底是要作什么!罢了罢了,看来今日难免要拼死一战了!想到这里,便将心一横,道:‘好,鄙派掌门去世不足一月,你们便来挑衅了,若是欺负我们华山派没人,你们便错了,我们华山派弟子武功虽然不济,也誓必拼死保护小师妹的周全,岂容你们强行抢去!‘   后边的师弟们听李超华这一说,都不由得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叫道:‘大师兄说得不错,谁若敢欺负咱们华山派,我们定要跟他决一死战!‘   燕青忽听得钱多多要强行去抢婉儿,惊得酒又醒了大半,正待说话,却不料那边婉儿突然拔出剑来,一把横在自己颈上,哭道:‘钱大哥,你们若要强行抢我,我必以死维护我华山派的声誉,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那钱多多和莫大见婉儿居然以死相胁,大出意料,眼睁睁地看着那婉儿,倒一时说不出话来,面面相觑,神情颇为尴尬!   正在这时,却突然见山道上跑来一妇人,一见到燕青,竟欢快地叫道:‘燕郎,没想到你躲在这里啊,找得老娘好苦呢!‘   众人见这妇人居然亲热地叫燕青作燕郎,都不觉一怔,纷纷向她望去,但见她上去一把抱住燕青,叫道:‘燕郎,那夜一别,直教老娘想得你好苦!‘   燕青见这妇人一上来便将他抱住,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哪还有丝毫醉意!忙一把推开,吃惊地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泼妇,干嘛叫我燕郎,什么那夜一别,可别到这里瞎扯坏我名声!‘   那妇人被燕青用力一把推开,不由得地坐到了地上去,却也不起来,直指着燕青叫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那晚你到老娘店里喝多了,竟一把抱住老娘,一边扒老娘的衣服,一边夸老娘漂亮,老娘一时心动,稀里糊涂就被你沾污了,没想到,你,你今天倒不认帐了!‘   众人定睛看那妇人,却只见她不仅脸上星星点点长满了麻子,看那年纪,居然也早过三十,不由纷纷暗自叹息,原来这燕青的品位竟是如此低下,酒醉之后竟是什么女人都要!   且说那李超华,见此情景心里情不自禁又开始欢喜起来,想,都说你是浪人,许多人还不信,如今这丑妇找上门来,莫说是婉儿,只怕阿四今后也不会要你了!想着,不由得抬头望了望天,感激地暗道:老天爷,您老真是有眼啊,在这关键时刻终于让他们都看清了燕青这番丑态百出的原形!   燕青见她说得真切,不觉暗自苦笑,想不到今日居然遇上这种怪事!便怒道:‘你这泼妇,真是好没来由!定是你认错人了,且看仔细了再说话!‘   说着,不由得转头看看阿四,却见她正铁青着脸瞪着自己呢!再看看钱多多和莫大,只见他们竟然在掩嘴偷笑!   燕青又往华山派那一众弟子望去,却见除了婉儿在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之外,其余的都摆着一副讥笑的脸,有些甚至已经在交头接耳地边说边笑起来!   燕青见这情景,心中竟开始慌乱起来,暗道不妙,想,今日我若没法洗清自己,日后又如何出去做人?可是,这泼妇说起来头头是道,我又如何能说得过她!   想着,不禁额头上冷汗直冒,正思量如何解释,却又听得那妇人笑道:‘燕郎,那夜你酒醉了,老娘可没醉,老娘还清楚记得你屁股上还有个豆大的黑痣呢,不信你脱了让大伙看看!‘   燕青一听,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忙按住胸口暗叹,真是天亡我也!屁股上有黑痣这泼妇竟也知晓!如今她说得是有凭有据,我燕青即便是跳到黄河里只怕也洗不清了!   这个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却见阿四一个箭步来到燕青面前,提起手掌来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他几个巴掌,咬牙切齿地指着燕青道:‘好啊,看你平日假正经,原来是这等饥不择食的下流货色!本姑娘算是眼瞎了,不过幸好今日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说罢,一把拉起钱多和莫大,恨声道:‘我们走,就让那*贼跟这泼妇过一辈子去!‘ 第六卷 117 一场闹剧   后面那群华山派弟子见这阿四终于要走,又见到那燕青居然被打傻了,只眼呆呆地看着阿四她们,一边还不停地摸着脸,想必定是这几个巴掌打得实在是不轻,这场景着实既滑稽又解恨,都不由得哄笑出来.   且说阿四和明教双魔正待离去,却不料那妇人竟又一下子跑去拉住阿四,怒道:‘你为何打我燕郎,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掌他的嘴?‘   说着,又转头指着燕青道:‘你看,我燕郎的脸都被你掌肿了,你要赔你要赔!‘   燕青见这泼妇居然还心疼起自己来,不禁奇怪,这泼妇口口声声一句一个‘我燕郎‘,还拉住要阿四赔,倒似已与我成亲似的,竟一点也不害躁,估计天下最泼之人,也莫过如此!不过她最后一句倒说得不错,我也不知被阿四掌了多少的嘴,这点若能改改便好了!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暗自叹息.   却说那阿四经这妇人一问,脸上一红,倒也一时不好回答,便一把甩开她的手,怒道:你,你这泼妇拉我衣服作甚,可别脏了本姑娘的衣服!   顿了一下,又指着她道:‘这个泼妇,你倒说说你又是他什么人,是他老娘还是他老婆,竟敢管起我们来了!‘   谁知那妇人见阿四发怒了,却也不恼,居然还笑了,只见她说道:‘你要走便走,谁也没拦着你,但你掌我燕郎的嘴,老娘就是看不过去,你也说说看,他是你老公还是你儿子?你掌他嘴作甚?‘   众人见这丑妇说得倒也有趣,居然也跟着笑了,尤其是那群华山派弟子,边笑边瞪大眼睛,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阿四见这泼妇竟还笑得出来,暗叹,眼前这妇人实在是泼得可以,话中又句句带刺,只怕若跟她再纠缠下去,不仅说她不过,还要让人耻笑!便道:‘本姑娘想掌嘴就掌嘴,你也管得着吗?若是换作他人,即便他脸伸过来,本姑娘还懒得掌他呢!‘   说着,又是恨恨地瞪了一眼燕青,对莫大和钱多多说道:‘咱们走,跟这泼妇有什么好说的!‘   话说这在这时,忽听不远处却响起了掌声来!只听有人笑道:‘精彩,真是精彩,原来小七兄弟还真能演戏,却把我那燕青兄弟给害苦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从山道上又出来一个人,你道是谁?正是水泊梁山的好汉天速星戴宗!   阿四听得戴宗这一说,顿时醒悟过来,指着眼前的妇人失声道:‘你,你是妙手小七?‘   却见那妇人用手只在脸上摸一下,便现出了原形,笑道:‘你叔叔我与戴宗兄弟见刚才那气氛不对,所以演了这出戏,替你们圆圆场,没想你这丫头倒是凶得很,一抬手就掌了燕青兄弟十几个耳光,我小七从没服过什么人,今日倒真服了你!‘   阿四叹道:‘你这臭小七,没想到今日倒算计起本姑娘来了!‘说着,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燕青.   燕青至今脸上还觉得火辣辣地疼,不觉暗叹,这小七替我易过容,又换过衣服,居然屁股上的黑痣也被他看到!只怪他演得太真,差点便要害死我了!   这时,只听戴宗笑道:‘还是俗话说得好,爱之越深,恨之越切,燕青兄弟这几个耳光,倒也不白挨呢!‘   燕青见戴宗此番与妙手小七一道而来,奇道:‘你们两位怎么会在一起的,又干嘛到这里来?‘   妙手小七笑道:‘幸好我们及时赶到,不然就刚才那情景,一个要抢人,一个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不知你们要如何收场?‘   戴宗走到燕青跟前,看了看他的脸,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兄弟再跟你详说,不过你今日也不必过于焦急,兄弟给你带法宝来了!‘   燕青又是惊奇不已,忙问道:‘法宝?什么法宝?‘   写到这里,先卖个关子,且先说说戴宗为何匆匆赶来这里,又是如何遇上妙手小七的.   原来,华山派前些日子广发喜帖,柴进戴宗公孙胜等几位兄弟知道了此事,都觉不妙,更有那阮小七叫道:‘那婉儿姑娘本是深爱燕青兄弟的,两人还有婚约呢,若是叫那李超华给抢了去,那可不行,燕青兄弟还有我们一众梁山弟兄的脸往哪搁?‘   戴宗听小七一说,也搭道:‘说得不错,我跟李俊两人是亲眼所见,那婉儿爱燕青,实是情深意切,若被他人抢了去,非但燕青兄弟痛苦,婉儿姑娘势必也不会幸福的,定是她一时糊涂,咱们作兄弟的,可要好好想个办法,不能让婉儿随便就嫁了!‘   柴进点头道:‘正是,只是不知有何良策?‘   公孙胜笑道:‘不难不难,此事倒有一绝妙之计!‘   众人都望向公孙胜,只听他又道:‘近日传闻徽宗帝又重新得了李师师,而李师师与我燕青兄弟正是姐弟相称,到时不妨请她叫皇上拟道圣旨,给燕青与婉儿姑娘还有那阿四姑娘赐婚,谁又敢不从?‘   柴进抚掌道:‘妙,此计甚妙!如此既避免了纷争,又可光明正大地成全燕青与婉儿阿四她们的好事!‘   李俊道:‘只是,又如何能见到李师师?‘   公孙胜笑道:‘此事也不难,我们自然无法轻易见到李师师,不过有个人倒能帮上咱的忙!‘   阮小七急道:‘你这臭道士,直说便是,卖啥关子?‘   公孙胜道:‘当前,皇上对宿太慰甚是器重,我们只需找到宿太慰,还怕见不到李师师?‘   众人听公孙胜这一说,都不觉心情振奋,戴宗道:‘好,那俺现在就找宿太慰去!‘   当下,事不宜迟,戴宗便急急出门往宿府奔去.   见到宿太慰,戴宗说明了缘由,却听宿太慰笑道:‘戴宗兄弟莫急,老夫前些日子听得皇上说,此次能找到李师师,全凭燕青的功劳,还说要重重嘉奖他呢,此事包在老夫身上,你且先回去,几日后等候佳音便是!‘   戴宗见宿太慰这番胸有成竹,便谢道:‘如此有劳太慰了!‘说罢,便心情愉快地拱手作别. 第六卷 118 戴宗传旨   话说这徽宗皇帝此番能重见李师师,追根溯源,还得从那日宿太慰向他提起金钗之事说起,自然对他更是信任有加.自从将李师师接回京城,宋徽宗便让宿太慰即日安排了一处优雅静僻的好去处,此后,只要一有空,便去陪伴李师师,琴棋书画,谈情说爱,真个是乐不思蜀!   而宿太慰去见皇上和李师师,当然再便利不过.这天,宿太慰待得天黑,去得李师师的住所,果见皇上也在,心中大喜,便忙上前将戴宗所托之事跟宋徽宗禀报了一遍,且说此刻的徽宗皇帝正在案桌前草拟退位召呢,听宿太慰这一说,便转头对李师师笑道:‘原来是这事,看来你这弟弟还真是艳福不浅呢!‘   李师师笑道:‘我这弟弟,实在颇有女人缘,又是一副侠义心肠,那些江湖女子见了他,自然是心动不已.‘   顿了一下,却见李师师皱眉道:‘不过,那婉儿与他大师兄既已定下婚期,若皇上下旨拆散他们,恐怕不好吧?‘   宋徽宗沉思片刻,笑道:‘方才朕听宿爱卿所言,那婉儿本与燕青是已有婚约在先,况且她一直都是深爱着你弟燕青的,此番突然变卦,想必其中定有难言之隐,朕猜想她必是因父去世,怕华山一派从此一厥不振,才出此下策,以求团聚人心的!‘   宿太慰听宋徽宗这一说,忙道:‘吾皇英明,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缘由,微臣正一直纳闷呢,经皇上一说,登时茅塞顿开!‘   宋徽宗看了一眼宿太慰,笑道:‘宿爱卿怎么也学会溜须拍马了,难得,难得!‘   说着,又对李师师说道:‘心肝,自从那日你离朕而去,朕便饱尝相思之苦,朕深知若是将真心相爱的两人拆开,那才是真正的痛苦,婉儿既是深爱着燕青,此番嫁作他人妇,又岂能真正幸福?‘   李师师点头笑道:‘皇上真是个情种,对情爱之事明察秋毫,师师自愧不如!‘   宋徽宗转过身,疼惜地抚摸着李师师的满头秀发,叹道:‘心肝,朕有这般深切感受,还不是拜你所赐啊!朕现在是恨不得天下所有男女,都能免受那相思之痛!‘   接着,又道:‘适才心肝说到拆散,朕倒觉得是婉儿的大师兄拆散她与燕青的好事呢!‘   说罢,又转头对宿太慰说道:‘待朕明日拟两道圣旨,明早退朝后交与爱卿,爱卿可拿去叫戴宗等人速速去华山派宣旨.‘   宿太慰听后大喜,便忙谢恩告退.   李师师望着宿太慰离去的身影,奇道:‘皇上为何要下两道圣旨?‘   宋微宗一把搂住李师师,笑道:‘古语有云,欲将取之,必先予之,朕把婉儿从她的大师兄手中抢去给燕青,自然要先下一道圣旨,好生抚慰他一番才是!至于第二道圣旨嘛,朕是给你弟与婉儿阿四他们三个赐婚的,若他们三人未在一起,还得让戴宗多跑几趟,向他们三人一一宣读.‘   李师师听了,暗想,都说这徽宗皇帝昏庸,有时候看他还挺英明的呢!想着,不禁亲了他一口,笑道:‘不知皇上要给予那李超华什么?‘   宋徽宗看着李师师,故作神秘地道:‘这个么,朕明日再告诉你.‘   李师师轻轻敲打着他,娇嗔道:‘你坏,你坏!‘   宋徽宗一把抓住李师师的小手,忽道:‘朕既要给你弟赐婚,便与你一道去参加你弟婚礼,叫他痛痛快快地风光一回,也好了你一番心愿,待他婚后朕再行退位,心肝你看如何?‘   李师师听了欢喜不已,又是狠狠地亲了徽宗一口,笑道:‘你呀,还真会疼人!到时奴家先行去帮燕青弟弟打理婚事,待得大婚之日,你可一定要来呀!‘   宋徽宗轻轻抚摸着李师师那张泛红的俏脸,暗赞真个是面若桃花,千娇百媚!当下情不自禁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变得色迷迷起来,边亲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个...就要看心肝晚上的表现了...‘   次日,早朝之后,宋徽宗留住宿太慰,果真给了他两道圣旨,另还有一只锦盒,宿太慰藏好圣旨,抱着锦盒赶忙回家展开细细观看,不由大喜过望,便赶紧让管家去将戴宗叫来.   且说这戴宗从宿太慰手中领过圣旨与锦盒,只怕万一路上遇阻,婉儿与她大师兄生米煮成熟饭,当下哪敢耽搁,便告辞宿太慰急急往华山方向奔去.   戴宗行了一天,待到得华山脚下时,却已然是夜半三更,不觉暗暗苦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上华山派宣旨吧,到时人家睡了一半起来,还以为是俺在说梦话呢!于是,便在华山脚下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   谁料第二天起来,戴宗却心念一转,突然想到,我若此番冒然独个上山宣旨,第一道圣旨尚可,可待宣完这第二道圣旨,想那一众华山派弟子必将愤恨喧闹,视我若仇敌,到时只落得自己狼狈下山,甚是无趣,倒不如先去将燕青兄弟与阿四姑娘找到,一道来宣旨,如此也好省得我东奔西跑,再去找他们一一宣读!再说,时候尚早,倒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想到这里,不禁开心一笑,便直往丐帮总部奔去,想,估计此刻燕青兄弟的伤势早已痊愈,不知是否还在丐帮?   那戴宗行了几个时辰,便到了丐帮,待找到帮主洪七公一问,得知燕青早在半个月前便已离开,说是那日皇上下旨要见他,他便匆匆赶往卞京去了,戴宗一听,心知那皇上要见燕青,定是为了李师师,如今燕青兄弟已替皇上找到了她,圆了那宋徽宗的相思梦,此刻想必早已离开京城,否则宿太慰又岂能不告知于我?   想到这里,不禁心里暗叹,燕青啊燕青,你到底去了哪里?兄弟们好不容易去向皇帝老儿要来了这天大的喜事,谁知你却是神龙不见首尾,也不知到哪逍遥去了!   那洪七公见戴宗一副着急的模样,忙问何事,戴宗便将皇上赐婚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洪七公听后甚是高兴,笑道:‘燕青兄弟当真是艳福不浅,福星高照!待他大婚之日,老叫花定要带上一大帮大小叫花,去闹个一醉方休!‘   说着,便一把将戴宗拉到自己的房间,叫来酒菜,道:‘兄弟且莫着急,先好好与老叫花痛饮几杯,酒后老叫花再给你出个好主意!‘   那戴宗一路奔波,肚里酒虫早已开始闹腾,哪能见得好酒,便忙端起碗来一饮而尽,抹嘴笑道:‘好说好说,既蒙洪帮主盛情款待,俺戴某倒是却之不恭了!‘ 第六卷 119 第一道圣旨   且说戴宗安心坐下,与那洪七公是你一碗我一碗,直喝得酣畅淋漓,直呼过瘾,待得酒饱饭足,已有些醉意,便挥袖一把擦去满嘴的油腻,起身拱手道:‘洪帮主,俺,俺今日尚有要事在身,再喝只怕要误事,待得下回见面,定与你,与你喝他个天昏地暗!‘   洪七公笑道:‘如此甚好,老叫花到时奉陪到底便是!‘   说罢,顿了顿又道:‘戴宗兄弟若找燕青,倒不妨去明教的光明顶试试,那阿四姑娘早前在峨嵋山之时便欲跟老叫花抢这燕青,依老叫花猜测,此刻燕青兄弟倒是极有可能已被阿四姑娘拉到光明顶去呢!‘   戴宗一拍脑袋,登时笑道:‘帮主所言极是!若果真如此,俺此番前去,便是一箭双雕,岂不快哉!‘   说罢,便告别洪七公,又急急往光明顶奔去,这一路上,戴宗借着酒兴,心里越发畅快,竟边行边哼起小调来.   行了近半日,终于来到光明顶,话说这戴宗酒劲未退,便在崖下边打门边喊起燕青来,过了半晌,大门终于打开,但见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戴宗一见此人,不由得欢声叫道:‘原来你果真在这里,看来那老叫花倒真没猜错!‘   你道开门之人是谁?可不正是燕青!   哪知那燕青见到戴宗,却也不先将他让进门来,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戴宗见他神情冷淡,心里暗自奇怪,这燕青,今日倒是怎么了,俺可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当下也不在意,上前一把拉住他,笑道:‘为兄此番前来,是有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啊,皇上已经御赐你跟阿四还有婉儿她们成亲啦!‘   却见那燕青皱眉道:‘御赐?婉儿姑娘不是要嫁给他大师兄李超华吗?就让她嫁去好了,我身边只需有阿四一人便足够了!‘   戴宗听燕青这一说,真个是眼泪都差点给气掉下来,便呸了一声,指着他怒骂道:‘好啊,今日才知道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且不说那婉儿姑娘本是与你真心相爱,你竟舍得拱手让人,即便此次皇上赐婚与你,也花费了兄弟们不少的心思,你,你倒好,竟一口便回绝了!‘   说罢,转身一擦眼泪,一狠心从怀中掏出圣旨,哭道:‘可笑俺还揣着圣旨满心欢喜,如今倒不如撕了算了,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正当戴宗颤手要撕毁圣旨,却不料那燕青身形一晃,一把抓住他的双手,笑道:‘原来你还真的请了圣旨啊!‘   戴宗怒道:‘你这厮,洒家几时有骗过你吗?反正咱们是做不成兄弟了,今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还拉我作甚!‘说着,一甩手,便欲挣开他的双手,哪料这双手抓得极为用力,戴宗是怎么也挣不脱.   这时,却见那燕青将头一转,待得回过头,对着戴宗笑道:‘你且再看看我是谁!‘   戴宗听这声音,竟突然间变得陌生起来,忙抬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刚才明明是燕青抓着自己的双手,怎么转瞬间又换作了他人?   戴宗定睛一看此人,不由得破涕为笑,佯怒道:‘你这臭小七,仗着这点本事到处卖弄,刚才差点就被你给气死了!‘   妙手小七笑道:‘我见你适才在这里打门,还带着满脸的笑意,便想捉弄你一番,不想竟把你弄哭了,抱歉,实在是抱歉之至!‘   戴宗听出他话中的嘲笑之意,不觉脸上一红,愣了片刻,方才叹道:‘你不知俺与燕青兄弟情同手足,适才那番话,听在耳里,犹如刀割般难受,又岂能不伤心落泪!‘   妙手小七赞道:‘想不到戴宗兄弟竟是这般重情重义,好个真性情,好个真汉子!‘   说罢,妙手小七又道:‘方才听兄弟说皇上要给燕青兄弟还有阿四婉儿她们赐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戴宗便把此事的原委说与妙手小七,那妙手小七一听,笑道:‘妙,实在是妙,居然连当今的皇上都愿意成全燕青,看来咱们的燕青兄弟委实是不简单!‘说罢,拉起戴宗便往出下走去.   戴宗疑惑道:‘兄弟,咱们这是要去哪?‘   妙手小七道:‘去找你的燕青兄弟啊!昨日一早我便听莫大他们叫嚷着要去华山碰碰燕青,咱们自然也要先去那里,不管碰到碰不到,至少还能跟阿四她们见上面!‘   戴宗点头道:‘这主意不错!‘说完,便一把将妙手小七拉到背上,得意地道:‘这你就不如俺了吧,凭你这点轻功,走到华山还不知要费几天时间哩,你且在背上乖乖趴好了,若不小心掉下来摔坏,洒家可是不赔的!‘   那妙手小七趴在戴宗的背上,却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身边的景物飞也似的一晃而过,不禁又喜又怕,忙趴到戴宗耳边叫道:‘喂,我说好兄弟,你可不能记恨刚才之事,将我甩到地上去啊!‘   待得这两人赶到华山之时,已是黄昏时候,又恰好碰上婉儿将剑横在脖子上那一幕,于是便有了这一出丑妇寻燕郎的闹剧.   话说回来,且说那燕青听得戴宗说是带来了法宝,心中疑惑,便忙问是什么法宝,却见那戴宗也不回答,只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两道圣旨来,展开第一道圣旨,高声叫道:‘华山派众弟子听旨!‘   那群华山派弟子见有圣旨,忙纷纷下跪听宣,而李超华更是心中一惊,不觉忐忑不安起来,只听戴宗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近日听闻贵派掌门岳正名不幸遇害,惋惜之余,又欣闻贵派大弟子李超华武功超群,在贵派声望颇高,特敕封李超华为新任华山派掌门,另赏赐金字腰牌一道,黄金百两,望你们莫负朕望,重振华山派雄风,发扬光大!钦此!‘   那李超华做梦也没料到竟有这等美事,不仅给自己御封掌门之位,还御赐给本派金字腰牌,还有百两黄金!当下,感激不已,忙上前接过圣旨与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一看,果见里面有一道金牌,上面还刻有‘华山派‘三个金字!再看看金牌下面压着的,可不是一条条黄澄澄的金块!   当下情不禁拉起身边几位师弟的手,激动地仰天叫道:‘苍天有眼,承蒙皇上如此厚爱本派,我华山派今后何愁不兴!‘   后边那群师弟们也是个个兴奋不已,纷纷叫道:‘掌门师兄,今后可要带着我们好好干!‘ 第六卷 120 第二道圣旨   阿四见李超华竟然激动成这样,不禁冷哼一声,轻声道:‘看把他美的,真是小人得志!‘   这时,又见那戴宗展开第二道圣旨,高声叫道:‘燕青,阿四,还有婉儿姑娘听旨!‘   燕青一听自己也有圣旨,不知这徽宗皇帝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里甚是紧张,手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待三人跪下之后,只听戴宗朗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欣闻燕小乙与何月娇,岳小婉两位女子生死相依,情缘深重,朕深为感动,朕今日便成全你们,给你们三人赐婚,望你们三人速办婚事,到时,朕将亲临婚礼,讨碗喜酒喝!钦此!‘   燕青听完圣旨,心里一惊,怎么突然冒出了个叫何月娇的女子,这可如何是好!想着,心中纳闷,居然仍是跪在地上不敢接旨!这时,只听耳边有人轻声道:‘傻瓜,还不快快接过圣旨?‘   燕青转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阿四,却见她突地一脸地娇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呢!   燕青叹道:‘我不知为何突然又冒出个何月娇来,这旨又如何能接?‘   阿四轻声笑道:‘你这头猪,何月娇便是我的闺名啊!‘说着,心里不禁暗赞,这皇帝老儿倒真是细心,下旨之前居然还不忘查我的真名实姓!   燕青一听,不由得一阵欢喜,赶紧领旨谢恩.再转头望向婉儿,却见她也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呢!   原来,那婉儿自听完第一道圣旨,见到李超华与一众师兄弟个个都振奋不已,心里的那块石头也便落了地,想,如今大师兄既已被御封为掌门,又有当今皇上为本派撑腰,自己在不在华山倒也无所谓了,后来又听到第二道圣旨,自然也是芳心大喜,不由得暗暗感激起皇上来:终于能回到燕青哥哥的身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真正幸福!   再说那李超华,自听完第二道圣旨,不禁双腿一软,几乎坐到地上去,幸好旁边有几个师弟一把将他扶住,好不容易站稳,转头看看婉儿,但见她正深情地看着燕青哩,却哪有丝毫的悲伤之意!   当下心中不禁深深地叹息,看来小师妹还是这么深地爱着燕青!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师妹既不爱我,我便是与她成亲,估计两人都不会有幸福,再说,掌门之位已经到手,又得了御赐的金牌,自己也该知足了...   想到这里,心里也便豁然,当然,快到手的老婆被人抢了总不是件光彩的事,于是,便挤了几滴眼泪出来,故作悲伤地指着燕青道:‘我自小看着小师妹长大,本是深爱着她,不想今日皇上竟将她赐婚给你,我,我李某无话可说...只是,今后你若是让她受半点委屈,我,我们华山派,一定不会放过你!‘   话刚说罢,李超华脑海中忽又闪出一个念头来,暗想,摊上这么个妹夫,其实倒也不错!这浪人如今已是武林盟主,武功极高,又有通天本事,居然能让当今皇帝为他庆婚,若是今后我华山派遇上难处,叫他相助还不是一句话!想到这里,心里又不觉暗暗欢喜起来.   且说李超华刚才那话一出,身边的一群师弟们都纷纷跟着叫道:‘掌门师兄说得对,你这浪人今后可不能再浪了,一定要好好待我们的小师妹!‘   燕青听了,不由哭笑不得,抱拳道:‘我燕青虽人称浪子,却倒并非你们所说的浪人,今后一定会好好过日子,还请诸位放心!‘   这时,却见那阿四走上前去一把拉过婉儿,笑道:‘走,小婉妹妹,咱们都快要成一家人了,就莫要再拘束,且先到姐的光明顶玩上几天,姐还有话跟你说呢!‘   婉儿听到她还有话跟自己说,心中一惊,暗想,这阿四诡计多端,平日里对自己甚是冷漠,不想现在却显得如此亲热,莫非是想劝我尊她做大不成?   正想着,又见那莫大和钱多多一人拉着燕青,一人拉着戴宗,笑道:‘阿四和婉儿姑娘都要去光明顶了,两位还等什么,不是我们夸口,光明顶上的美酒冠绝天下,到时咱们几个放开畅饮,一醉方休,燕青兄弟同时抱得两位美人归,且让我们三个先将他灌醉再说!‘   旁边的妙手小七一听,忙道:‘不妙,大大的不妙,你们喝酒怎么能少了我呢!‘   莫大笑道:‘好说好说,就怕你这臭小七酒量不济,燕青兄弟没醉,你倒自己先趴下了!‘   戴宗一听光明顶上有这等的美酒,不觉嘴馋不已,暗想,且先过去好好地享用一番,再去回京复命,如此美酒,错过了岂非极为可惜?   当下,众人便告别华山派众弟子,兴高彩烈地下山直往光明顶行去.   七人骑上快马,一路上热热闹闹,歇歇停停,行了两日,终于到得光明顶,明教教主任天行以及何傲天等人听到皇上已然给燕青,阿四还有婉儿赐婚,都是大喜过望,尤其是何傲天,更是欣慰不已,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能嫁给燕青这般的好男子,而且还能得到皇上下旨赐婚,实在是三生有幸!   任天行将众人请上琉璃大楼的顶层,戴宗初次来此,不由得四处观望起来,但见这里一派珠光宝气,晶莹的琉璃不停地闪耀出迷人的光芒,不禁赞叹不已,心想,今日真是开眼了!   此时,酒菜已备齐,众人坐下大碗吃酒,大口吃肉,一片欢声笑语,这场景,又岂是痛快两字所能形容!   话说那戴宗喝着这光明顶上的美酒,不觉赞叹不已,想,俺喝了这么多年的酒,今日到得此地,才知世间竟还有这等的琼浆玉液!此番即已来此,无论如何也要多赖上几天,方能对得住自己肚里的酒虫! 第七卷 121 梦解心结   而燕青遇上大喜之事,酒自然不能少喝,众人一直从午后喝到深夜,方才各自沉沉睡去.   且说次日燕青醒来之时,已是正午时分,正待起床,却见婉儿正坐在身旁看着自己呢,而那阿四手中正端着一个大碗,轻声笑道:‘燕郎,这一觉睡得好吧,昨夜见你喝多了,先喝几口燕窝莲子汤醒醒酒吧!‘   燕青接过碗来喝上几口,感觉味道确实不错,便赞道:‘看你平日里凶巴巴的,没想却突然温柔起来,倒还有点不大适应!‘   阿四眯着眼,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我有那么凶么?‘   燕青苦笑道:‘前几日在华山,我在稀里糊涂间也不知吃了你多少记耳光,连妙手小七都看不过呢,现如今,我只看到你一抬手,便要害怕,哎!‘   阿四脸上一红,娇声道:‘燕郎,不要这样嘛,你可知我掌你耳光之时,又有多恨你,掌在你脸上,我阿四心里更疼呢!如今,我跟小婉妹妹都成你快要过门的妻子了,今后不再掌嘴便是!‘   燕青苦笑道:‘这掌嘴的习惯确实不太好,此刻你说这话婉妹也在场听到了,若是再掌我嘴,又当如何?‘   婉儿吃吃笑道:‘那就罚她洗一天的衣服好了!‘   阿四佯怒地瞪了一眼婉儿,叹道:‘本姑娘自小还没洗过衣服呢,到时把衣服洗破了,可怪不得我!‘   说罢,又道:‘那边皇帝老儿还等着喝咱们的喜酒呢,不知燕郎打算几时成亲?‘   燕青听得这话,突得沉默起来,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尊灵位牌,轻轻地用手抚摸起来.   阿四与婉儿定睛一看,正是卢俊义的灵位牌,心里都不禁暗暗赞道:这燕青,实在是重情重义,想那卢俊义自小将他养大,情同父子,他居然时刻都没忘记!   这时,只听燕青叹道:‘主人待我恩重如山,如同再造,我燕青又岂敢或忘片刻!如今主人尚无子嗣,我便择日认他为父好了,改姓为卢,也好为他繁衍后代,让卢家代代兴旺!‘   婉儿听燕青这一说,忙问道:‘燕青哥哥,你若改姓,那你燕家的香火又如何延续?‘   燕青笑道:‘那就得看你们了,到时你们两个替我生一大群的孩子,一半姓卢,一半姓燕,燕卢两姓从此一家,倒是一桩美事呢!‘   阿四与婉儿听了都不禁脸上一红,纷纷叫道:‘你坏你坏,难怪那些人都叫你浪人!‘   燕青张开双臂一把将两人同时搂在怀里,故作色迷迷地道:‘现在你们终于知道他们为何叫我浪人吧,可惜已经晚了!‘说着左右各亲了一下,直弄得阿四与婉儿娇羞不已.   燕青忽地想起一事,又道:‘想我父亲如今被草草安葬在卢州,远离故土,我须早些将他的墓地迁回祖坟,好叫他亲人团聚,你们两人与我一同回去,父亲在大名府尚有颇大的家业,我们三人回去后好好清扫整理一番,便去那里安心住下.‘   阿四急道:‘那咱们的婚事呢,皇上可是在等着喝喜酒呢!‘   燕青笑道:‘我们明日便动身行事,倒也花费不了几日,到了大名府,我再去找卢家的宗亲商讨改姓之事.‘   说到这里,燕青忽地又沉默了下来,却紧皱起了眉头!   婉儿见燕青忽然又犯起愁来,不禁不解地问道:‘燕青哥哥难道还有心事?‘   只听燕青长叹一声,愁道:‘我既为卢家之子,父亲去世不足三年,理当丁忧守孝,又如何能急于成亲?‘   阿四听燕青这一说,忙安慰道:‘燕郎,这倒不必担忧,咱们可是当今皇上御赐的婚事,当不受此节制吧?‘   燕青听了缓缓地摇了摇头,只觉得心乱如麻,又想到杀父之仇未报,蔡京与高俅这两个主谋虽说已然流亡,但终究未能手刃,思来想去,终究觉得目前成亲还是不到时候!   燕青看了看怀中的两个美女,只见她们正满眼期盼地盯着自己呢!不觉开始头痛起来,暗想,看这情形,若是叫她们再等我两年,待得丁忧期满,待得手刃仇人,再行成亲之事,必会伤她们的心,这两年时间,她们必将痛苦不堪,再说,此次又是皇上亲自赐婚,想那皇上本是金口玉言,又怎能有悖于他?   当下,又是头痛又是心口痛,不由得叹息道:‘阿四,婉儿,你们还是先出去吧,此刻我突觉浑身不适,就让我在床上再躺躺,幸许睡上一觉就好了!‘   婉儿见燕青这般难受,不觉心痛不已,摸了摸燕青的额头,担忧道:‘燕青哥哥,你没事吧?要不要请个大夫来?‘   燕青摇了摇头,这时,却听那阿四忽然略带哭腔道:‘你这只猪!我与小婉肯下嫁于你,已是你天大的福份,你若是敢再推三阻四,可要小心我们一起将你这张脸掌成猪头!‘   说罢,便一把拉起婉儿出得门去,嘭地一声,狠狠地把门给带上.   话说这燕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正迷迷糊糊间,忽见卢俊义来到了他的床前!   燕青见是主人,不禁喜出望外,忙起身拉着他的手亲热地叫道:‘父亲!‘   却见那卢俊义满脸的笑容,轻轻抚摸着燕青的头笑道:‘小乙我儿,方才你跟两位媳妇的话为父都听见了,为父能有你这么个孝顺的儿子,实是欣慰之至!我儿,为父知你此刻为何而烦,既是皇上给我儿赐婚,就早早成亲吧,为父还盼着早点抱孙子呢,皇上既贵为天子,他的圣旨便是天命,你当先顺天命,再行丁忧,再说,你不让为父早抱孙子,倒是大大的不孝呢!‘   燕青听卢俊义这一番解释,不禁连连点头称是,忙道:‘孩儿谨尊父命!‘   卢俊义又道:‘我儿的心里还有一道结,就是想先替为父报仇,再行婚事!‘   燕青叹道:‘父亲有所不知,此仇不共戴天,若不先报此仇,儿又怎能安得下心来!‘   卢俊义摇了摇头,笑道:‘我儿还是未能看开,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如今蔡京高俅他们已然落魄,自会有人去取他们性命,我儿又何必耿耿于此?再者,若说杀父之人,乃是当今皇上亲手递毒酒与为父,难道你还要杀皇上不成?这世间,是非对错,恩恩怨怨,全在一念之间,谁又能说得清到底哪个是对,哪个是错?,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燕青一听,顿觉心中豁然开朗,便道:‘父亲所言甚是,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紧一步魔障深重,退一步海阔天空,儿倒是过于拘泥了!‘   卢俊义点头道:‘我儿终于悟通了,望我儿今后多行善事,如此必得上天厚爱,福萌子孙!‘   说罢,顿了一下,又道:‘我儿,为父要走了,切记,莫为官,莫为官...‘   燕青见他要走,心里一惊,忙一把将他拉住,叫道:‘父亲莫走,父亲莫走!‘   就在这时,燕青只觉自己浑身一颤,登时睁大了双眼,看看床边,哪还有父亲的身影!垂下头来看看自己,此刻正靠在床上呢,再摸摸额头,竟流了满头的冷汗!   当下想到,原来是父亲给自己托梦来了!想起刚才父亲说的那些话,知道是他特意过来开导自己,便不觉暗自欢喜,想,心里的这团团乱麻今日终于得解,父亲说的不错,这世间的是非对错,全在乎一念之间,谁又能说清楚?   于是,便心中释然,心情也开始愉快起来,突然只觉得一阵浓浓睡意袭来,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睡去. 第七卷 122 女人难缠   也不知睡了多久,燕青忽觉耳朵一阵奇痒,便随手挠去,谁知挠着挠着竟摸到一个软软的物什,忙惊得坐了起来,叫道:‘虫,有虫!‘   这时只听耳边突地有人嬉笑起来,燕青转头一看,却见阿四和婉儿正盯着自己掩嘴发笑呢!   只见婉儿晃了晃手中的鸡毛,笑道:‘原来鼎鼎大名的燕大侠竟是这般地胆小,你看看这可是虫?‘   且说燕青这一觉醒来,心情舒畅,便一把抓住婉儿的小手,笑道:‘好啊,你倒调戏起夫君来了!哪天等你睡着,我去抓一只真的小虫放到你耳里,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婉儿轻轻地敲打着燕青,娇嗔道:‘早知你这么坏,我便...我便不理你了!‘   这时,却听阿四故意咳了一声,说道:‘你这懒猪,居然在这张床上睡了整整一天,还要不要吃晚饭啊?‘说着端起桌上的碗来,道:‘你若不吃,本姑娘跟小婉妹妹可就代劳了!‘   燕青忽地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忙向碗里望去,见是满满的一大碗炖鸡,欣喜不已,顿觉腹中饥饿难耐,便笑道:‘你们还真是细心,知道夫君喜欢这个!‘说着,起身便欲接过碗来.   谁知那阿四见燕青过来,却又忙一把将那碗炖鸡重放到桌上去,拦住燕青道:‘要吃可以,不过你可得想好了才能吃!‘   燕青奇道:‘还要我想什么?‘   这时,但见阿四又从桌上拿起两块铁板,将一块递给婉儿,似笑非笑道:‘本姑娘跟小婉妹妹已作了决定,要么你吃了这碗香喷喷的炖鸡,速速与我们成亲,若是敢再推三推四,我与小婉妹妹便拿着这铁板,一人一边将你的脸掌成大猪头,看还有谁要嫁你!‘   这话说得婉儿掩嘴直笑,燕青见这阵势,暗觉好笑,想,这阿四,真是可爱,居然拿出铁板来吓唬我了!   当下,再看看阿四,却发觉她的双眼又开始红了,不由心中一酸,想,这阿四是如此地爱我,自已在这里睡了半天的觉,估计她这半天却是不好受呢!我又怎忍再伤她的心?   于是,故意叹息道:‘真是最毒妇人心,还未成亲便已领教了,哎,还是从了,从了!‘   说罢,便上去一把端起那碗炖鸡吃了起来,边吃边赞道:‘真是美味,不知是谁做的,手艺真是不赖!‘   婉儿看了一眼阿四,轻声笑道:‘这是我们一起为你炖的,费了一个下午呢!‘   阿四见燕青说到从了,顿时心中一阵欢喜,又见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扑吃一声笑了出来.   这燕青吃完炖鸡,再大嘴一张,竟把汤也给喝了个精光,正要提袖擦嘴,却见说时迟那时快,身边的阿四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递去一方手绢,娇嗔道:‘都快要成亲的人了,还像小孩似的,什么都往衣服上擦,到时出去若让外人看见,我和婉儿可丢不起这个脸!‘   燕青看了看阿四,笑道:‘我看倒是你想偷懒,不想洗衣服吧!‘   阿四瞪了一眼燕青,嗔道:‘真是个猪头,人家可是为你好呢!‘   顿了一下,又柔声道:‘燕郎,这碗炖鸡可是被你吃得一点不剩,不知咱们的亲事作何安排可想好了?‘   燕青正色道:‘既吃了你们的东西,你燕郎哪敢怠慢,明日一早我们三人便快马去卢州,将父亲之墓迁回故土,再将咱们的大名府老家好好翻修一番,装饰得漂漂亮亮的,再去迎娶你们这两位女主人,你们看可好?‘   阿四与婉儿相视一笑,娇羞地道:‘这才是我们的好燕郎嘛!‘   这时,忽听婉儿颇为不解地问阿四:‘阿四姐,那天在华山,本已说得好好的,你却又为何突然示意钱多多他们要强抢小妹?可差些便要*死我了呢!‘   阿四听婉儿这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了一眼燕青,叹道:‘小婉妹妹,你没看燕郎那天要死要活的样子,若你真嫁了那李超华,即便到时燕郎只娶阿四一人,可他心里还是会装着你,必会天天想你,如此我们三人都难有幸福,倒不如将你抢来,成全燕郎,这桩婚事才能幸福美满,皆大欢喜啊!‘   婉儿笑道:‘阿四姐想得真周全,真是开明的人呢!‘   燕青听阿四这番解释,心中暗想,这阿四实在是心机过人,换作别个女子,在那个场合正好可以来个顺水推舟,帮着李超华劝自己与婉儿死心,由此也可见,这阿四委实是爱我至深!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动.   燕青看着阿四,忽地一把拉住她的手,一边抚摸一边叹道:‘我这老婆,实在过于精明,幸好你心地善良,不然在这江湖之上,不知还要掀起多少的风浪!‘   阿四被燕青说得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道:‘燕郎莫要取笑了,阿四只想与小婉妹妹从今往后陪伴在你身边,过个幸福安生的日子,哪有想那许多!‘   燕青又一把拉过婉儿,将两人同时搂在怀里,笑道:‘想我燕青本是一介草莽,也不知哪里修来的福气,竟能娶到你们两个知情知意的大美人,实在三生有幸!‘   那阿四与婉儿听了,顿时娇羞不已,脸上红红的,居然很有些不好意思,燕青见她们这神态,更觉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当下暗想,上天待我燕青何其眷顾!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三人正沉醉间,燕青忽又想起一事,便问道:‘如今你们既要嫁我,倒不妨说说之前你们各自要我答应的事情,到底是何事?‘   半晌,却见阿四与婉儿只是一个劲地掩嘴偷笑,居然都缄口不言,心里更觉好奇,便转头对婉儿道:‘夫君命你先说说!‘   婉儿见燕青这满脸疑问神情,不觉扑吃一声笑出来,暗想,阿四姐说他是猪,有时还真的挺像呢,女孩子向你要承诺,除了要你娶她,还能有什么!   燕青见婉儿仍不说,无奈又转头对阿四说道:‘好阿四,要不你就带个头,先说说吧,这两件答应你们的事,就像欠债未还似的,压得夫君难受着呢!‘   阿四看着燕青一副认真的样子,越发觉得他可爱,心中暗道,你这傻蛋,当初叫你答应的事情,虽已说好并非*你娶我,但我可以拿这承诺去阻止你娶别人呀,到时你娶不得别人,还不是得乖乖地来求我...   燕青等了半天,却见阿四与婉儿她们都是只笑不语,情急之下,忽地涎笑道:‘好,你们既不说,今后我也不认了,反正咱们都快一家人了,还有什么答应不答应的!‘   谁知话音刚落,却见阿四与婉儿居然不约而同地一人一边揪住他的耳朵,叫道:‘想赖皮呀,那不成!这笔债我们都先记着,到时你自己看着办!‘   [完本] 第七卷 123 后记   写到这里,燕青的故事便算写完了,话说一部水浒大作写尽英雄之豪气,若再侧重于豪气,必将相形见拙,如此,不如侧重于写写儿女情长,英雄困情,倒也是件颇为有趣之事!施耐庵先生笔下对燕青的描述并不多,但已能看得出燕青其实是个颇有女人缘,又不乏忠肝义胆的好汉,这点,本小说并未违背施耐庵先生的原意,小可自觉还对得住原著!   当然,接下来燕青的故事还有许多想象空间,若再写下去,便成了另一个故事,写多便成了赘文,还是留点空间,让我们多个想象的余地,倒是件更为有趣的事情.   在此,要深深感谢金庸先生,古龙先生,梁羽生先生,是他们艰苦开辟了新派武侠的先河,让我们从此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幸福地拾些小贝壳,幸福地享受他们的熏陶!   此时,忽地想起张国荣先生的一首歌无需要太多,倘若有人看过这部小说,若干年后,还能偶尔记得有这么一个燕青,有这么一个阿四,有这么一个小婉,还有这么一本续写水浒的小说,我心足矣.   夜已深,忽地诗兴大发,特献丑一吟:   时人苦把功名恋   怎料功名不到头   莫道痴来莫笑癫   逍遥自在随心去   神仙也要三分羡   君不见   玉环飞燕皆尘土   秦皇汉武踪难寻   古来圣贤皆寂寞   唯有饮者留其名   君不见   清照明诚本佳眷   劳燕分飞实堪怜   杜甫草堂破秋风   渊明隐退甘贫病   叹一声   大才自有天来妒   收心本份是正经   仲尼周游何困苦   方得论语撼古今   庄周毕生安清贫   著得庄子意境深   君莫笑来君莫恼   人生苦短且安心   愁又如何乐如何   归去来兮道真情   2013年,中秋月圆,凌晨伴清风,抬头有明月,顺祝各位幸福安康,圆圆满满. -------------------------------------------------------------- TXT 92Դ��电子书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