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浪子》 第一章 金陵赌侠 开头几章没艳遇,如果你耐不住性子的话,直接从第七章看起吧!不过最好还是先看一下前面六章,来点情节喧染嘛,呵呵!看了记得收藏,推荐,最重要的是“加入书架”啊!你们的热情,是我的动力,相信你能捧出一个大神来!大家仗义相助啊! 第一章金陵赌侠 金陵城中最为热闹的地方,除了青楼,酒楼,当然就要算赌场了。 其实这本就是每一个古城都具有的特点,所以金陵城自然不是典型或者例外。 最近,金陵城中的所有赌场都躁乱起来,尤其是赌场的老板们,一个个都如临大难。 金陵城中最近出现了一个赌无不胜的赌侠。 他的确可以称得上一个“侠”字。 他一进赌场,必定赌得人仰马翻,赌得所有人都不敢下注,然后,他一出赌场,即刻将赢来的银钱尽数散发给周边的穷人。 有人称他为侠,当然,也有人说他沽名钓誉。 但他不管不顾,每天照例携带一大壶酒进赌场里去。 开始的时候,赌徒们还不怕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然而,从没有一个人能从他的手里赢得过半毫,于是慢慢地就没有人敢下注了。 他忽然又给了赌徒们一个天大的便宜,他允许别人用一两银子当十两银子跟他赌,而且他总是以桌面所有的银钱作为一注。 凡是赌博的人,没有人不想碰运气的,况且,只要自己以微小的代价一赢,立刻就可以拥有上百上千两银子,这么一来,谁个不干?哪个不肯? 于是,赌场里又热火朝天起来,然而,赌场的除了他,谁也没有了运气,白花花的银子,尽是只往他一个人面前堆。 他只要在一个赌场呆上三四天,这个赌场马上就面临着歇业了。 没有人敢下注,其实更多的人是下不了注,后来赌侠允许别人用一件衣服,一条裤子,也可以当作十两银子,当然也包括内裤。赌红了眼的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天大的便宜,结果是,赌场里一小半的人都一丝不挂。 赌侠当然不会要这些人的衣裤的,可他也不会还给他们,他会用非常丰厚的工钱,雇人将这些衣裤搬出赌场,放到离赌场二三十丈远的地方堆在一起。 于是,赌场附近的大街上常有大姑娘小妇人们的尖叫,因为赌场会有一群赤身裸体的人们一齐裸奔到大街上来,奔到堆放衣服的地方,也不管是谁的,抢着衣服就往身上乱套。 后来这些男人们习惯了,竟然厚着脸皮不紧不慢地去穿衣服,赌侠于是将之后赢来的衣物一把火烧掉。这一下可要了那些大男人们的命了,终于有男人光着屁股像过街老鼠一般溜回家中,途中被乡里邻居们喝骂嘲笑,甚至棍棒相加,到家更被老婆骂得狗血喷头,然后就有赌徒发誓永远不赌了。 有理由相信,只要赌侠没有离开赌场,他们便再也没有信心走进赌场了。而当赌侠不在了,他们的誓言还起不起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赌侠换到第十家赌场了,这家老板坐在二楼高高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但见他三十岁上下,身材十分臃肿,一张圆圆的脸,总是带着和蔼的笑,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赌侠当然依就不会输,当他赢了几把后,便又没有人敢下注了,因为他赌侠的名气早已传遍了全城,正所谓是赌者闻之束手。很多赌徒当然没见过他,但是一输上几把,别人也就知道是他到了。 明知必输无疑,当然没有人愿意再下注。 没有人下注的赌场,当然面临着歇业。 高高在上的老板们,都坐在了针毡上。 终于有赌徒忍受不了了,高叫道:把他赶走! 这一呼,果然是一呼百应。 老板得到众人的许可,当下一挥手,赌场里的八个看场子的大汉顿时恶狠狠地扑向赌侠。 他们先是言辞逼人地请赌侠离开赌场,赌侠解下酒壶大口大口地喝酒,笑哈哈地坐着不动,口中叫道:朋友们,怎么动怒了呢,我只不过是来赚点儿酒钱嘛! 大汉们敢里肯听,一齐动手去拖他,但是,这个大胖子赌侠却如千斤称铊一般,任大汉们使出吃奶的力气,就是动不得他分毫。 于是,十六只拳头雨点般地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只顾边喝酒边和和气气地笑着,那些大汉们动了一阵拳脚后,却一个个咧着嘴退了开来。原来他们一拳拳也如打在铁称铊上一样,一个个手脚都肿了起来。 八条大汉吃了大亏,怒吼连连,有的抡起板凳,有的抄起木棍,也有的抽出了匕首,又再次发动攻击。 赌侠只顾着喝他的酒,不闪不避,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只听见“咔嚓”几声,板凳和木棍打在他身上,齐齐折断在地上,两把匕首还停留在他身上,却是被他一身肥肉深深吸住了。 好家伙,原来是一身的十三太保横练的硬功夫。 大汉们几时见过这种阵丈?一时间面面相觑,再也不敢上前来了。 赌徒们知道遇上了高人,屁也不敢放地就溜出了赌场。 赌场里没了生意,老板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 赌侠将一大壶酒灌了个底朝天,然而站起身来,高声吟诵着李白的《将进酒》,悠哉悠哉地走了。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爽朗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他人早去了没了踪影。 赌侠依旧在各个赌场里频频出现,此时,满城的赌徒已尽皆识得了他,所以只要他一出现,大家就停手了,只待他去光顾另一家时,众人才又吆喝着赌起来。如是几日,赌侠似乎也没有了办法,他不再到赌场去了。 “四通赌坊”是金陵城中最大的赌场,老板姓王,单字福,四十五六岁纪,长得一副精明的生意人模样,左边脸上有一道半指长的刀疤,虽然破了相,却给他添了几分威严。 自从赌侠消失后,他的赌场两天之内就又恢复了昔日的盛大气象。他一张带疤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日,他的赌场里忽然又有一个赌无不胜的商人,他一连换了几桌,众人竟大半被他赢得下不起注了。 王福看着这个身体发福的商人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收进袋里走出赌场时,两只瞳孔在收缩,他在担心着一件事——商人是赌侠改装的。 王福的担心是对的,果然,这个商人的作风跟赌侠是一模一样,城中的赌徒们,又吃了他的亏。 于是只好避着他,不几日,商人又搞失踪了。 可是紧接着就又出现赌无不胜的乞丐,赌无不胜的官爷,甚至一些平平常常的赌徒忽间就也赌无不胜起来。 这些接二连三出现的赌场高手,后来无一不被发现就是赌侠装扮的。人们这才知道赌侠不仅赌技天下无双,更精于易容之术。 赌徒们这下可是防不胜防了,各个赌场更是被他闹得人心惶惶。后来总算有总结出了经验,那就是,容貌可以装扮,身材却装不了,所以赌徒们这回认准了不跟胖子赌。 只可惜这个世上胖子并不只一个,一个赌场有时就会同时出现几个胖子,虽然赌侠有时的确不在场,可是这些胖子所到之处,赌徒们纷纷避了开去,这可苦了这些胖哥儿们。 赌侠见拿这些赌徒们没有办法,也就恢复原先的面貌,光明正大地往赌场里去,只要他一出现,赌徒们便乖乖地溜掉。 如此这般,赌徒们已习惯了,倒也无所谓,反正这家赌不成了,就跑往别家去,可是赌场老板们可苦了,一个个视他为眼中钉。 王福早年也是在道上混的,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哪受得了这份鸟气,他首先按耐不住,于是他暗地里邀集了各家赌场的老板,大家一起商讨对策。 第二章 遭遇强敌 第二章 遭遇强敌 赌侠又一次光顾四通赌坊了,众赌徒们悻悻地离开赌场,王福高高坐在二楼,目色歹毒地望着赌侠,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左右站着十几条大汉,个个双手抱在胸前,对着赌侠怒目而视。 赌侠果然没打算离开,他跳到一张赌桌上,咕噜咕噜灌了几口酒,就躲在了桌子上。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两个人走了下来,赌侠一动不动地躺着,也不去看。 脚步声在他身旁停止了,只听一人冷冷地问道:朋友,哪条道上的? 赌侠这才缓缓坐起身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去看来人,只见两个魁梧健壮得有如铁塔一般的大汉,四目精光闪闪地盯着他。 赌侠十会和气地笑起着,问道:两位可是“天凶地煞”贾汇和焦仲明两位兄台? 左手边的大汉脸长如马,他一抱拳道:在下正是贾汇! 另一个大汉甚是冷傲,他只用眼角余光扫了赌侠一眼,道:在下焦仲明! 赌侠仰脖灌了一口酒,笑道:可惜呀可惜!两位兄台本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到这里来看场呢? 贾汇脸微微一变,耐住性子说道:此间老板乃是我们哥俩的老朋友,我们只想为老朋友讨过公道。恕在下眼拙,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赌侠笑道:在下不过是一个烂酒鬼外加烂赌虫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焦仲明冷哼一声,道:朋友,别卖关子子,报上名儿来吧!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赌侠笑而不答,他随手抄起赌桌上的几粒骰子,握在手中,微微一运气,张开手时,一团粉末飘散下来。 贾汇两人脸色一变,问道:尊驾可是“铁手赌圣”范文龙? 赌侠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还是有人能认得出我这个烂赌鬼,不错!在下正是范文龙! 焦仲明此时脸色也不由得变得缓和了一些,他深知范文龙一双铁手纵横天下,少有匹敌,名头更在他们之上。当下他上前一抱拳,客客气气地道:范老兄!看在我们哥儿俩的面上,可否劳动大驾,给我们这位赌坊的老友一口饭吃? 范文龙哈哈大笑不已,道:两位老弟说哪里话啊!老哥儿我也不过是在混口饭吃罢了,再说我一个烂赌鬼,既不偷也不抢,不到赌场来,岂不是要饿死街头吗? 焦仲明脸色又变,冷冷地道:这么说,范兄是不肯给我们面子了? 范文龙接道:两位兄台请多多包涵,在下也是为着这张肚子,真的没法啊? 说罢长长地叹息一声,仿佛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样子。 焦仲明悖然大怒,高声叫道:好!既是如此,咱们就划出道来,这里是我们老友的场子,动手不便,我们出来相候,请范兄指教指教两下拳脚功夫。 他怒气冲天地转身走了出去,贾汇也跟在了他身后。 范文龙又将他那一壶酒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才一摇一晃地走出门去,王福和他手下的一群打手自然不肯放着热闹不看,一伙人也纷纷跟了出来。 “天凶地煞”早已等在了大街之上。 范文龙依旧一脸和气地说道:两位老弟,这又是何苦呢? 焦仲明冷喝道:废话少说,看招! 话音一落,已亮出一对判官笔,一招“云龙三现”,但闻笔尖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直点范文龙下身三处要害。 范文龙直挺挺地往旁滑开一步,就好像根本不是他在动,而是笔风给吹开的一样。 焦仲明见一击不中,笔演“大漠狂沙”,瞬那间笔影纷飞,将范文龙全身罩在其中。 范文龙突然欺身而进,一记“黑虎掏心”,“砰”地一声正打在焦仲明的胸口上,痛得他连连倒退了五步。 这一招平凡之极,可是在范文龙手中使出来,却是威力无穷。 贾汇见状,大喝一声跃起,半空中抽出一根五节鞭,当头击下,与此同时,焦仲明双笔一展,抢攻范文龙的下盘。 范文龙大笑声中,右手向上一探,奇准无比地抓了鞭梢用力一甩,贾汇已如风中残叶般地掉落到了三丈开外。 又闻一声“啵”,双笔击在范文龙大腿上,如击败絮。 范文龙若无其事,焦仲明却双手虎口一麻,双笔险些脱手。 “金钟罩?”焦仲明惊问。 范文龙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老哥我生来皮厚而已。 忽闻一个声音叫道:再厚的皮老夫也能将它扒下来。 话落人现,眼前突然就冒出了一个精瘦的老者,花白的头发,粗长的发鞭盘在脖子上,双目冷如电,盯得范文龙不由心中一凉。 老者身材奇高,太阳穴高高突起,脸上的皱纹如松树皮一般,双手青筋暴露,十指就如钢爪一般。老者厉声问道:你是“铁手赌圣”范文龙? 声如洪钟,底气十足。 范文龙也不由脸色一变,当下恭恭敬敬地答道:晚辈正是范文龙,前辈想必就是“大力鹰爪”谢一帆谢老先生吧? 谢一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作答。 范文龙双手一拱,十分和气地道:晚辈有礼了,不知前辈与贾兄弟他们是什么关系? 谢一帆冷笑一声,道:他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老夫的跟屁虫。 说完扫了贾汇二人一眼,这二人便低着头,乖乖地退到了他的身后。 范文龙本无意惹事,又知道这谢一帆是黑道中的高手,实在不好招惹,心里也不免有些怯意。于是他笑着又向谢一帆三施了一礼,道:在下多有得罪,我们是不打不相识,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在下给二位赔礼了,还望海涵! 谢一帆怒道:你这就想走? 范文龙笑容有些僵了,问道:那么前辈的意思是? 谢一帆十指相握,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脆响,道:只怪你打狗没有看主人,吃老夫两爪再走吧! 他边说边慢步走向范文龙,气势逼人。 范文龙知他是武林名宿,也不敢大意,急忙凝神静气待敌。 谢一帆双目暴睁,沉声道:小子,出招吧! 范文龙道:晚辈实在不想与老先生为敌,你看这…… 谢一帆喝止了他:只怕由不得你了! 言毕双手一探,只见他十指如钩,带着丝丝劲风向范文龙抓来。 范文龙虽有一身横练功夫,但对负这等高手,却丝毫不敢托大,当下急忙举手格挡。 这老者出手如风,招招皆是致命的杀着,仿佛眼前这个范文龙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范文龙被他逼得一连后退了几步,眼见他出手狠毒,心中也不由大怒,他笑容一敛,一双铁一般的手挥舞起来,硬是向着谢一帆双爪迎去。 两人瞬间“噼噼啪啪”对了十几余招,各有攻守。 大力鹰爪功果然了得,范文龙只觉得双臂隐隐生痛,虽未皮开肉裂,却也火刺刺地十分难受。 谢一帆心里也暗暗吃惊,他没料到这貌不惊人的胖子,功夫意也十分了得,连接自己十余招也若无其事。 谢一帆已知其“金钟罩”大成,鹰爪功也难以奈何得了他,心念电转之间,已有了对策。他倏地大喝一声,再次欺进身来,十指张开,手掌似乎变大了一倍,闪电和般地抓向范文龙的肩头和双目。 范文龙暗暗心惊,急忙使一招“野马分鬃”去格他的双爪。 哪知,谢一帆中途却曲爪成拳,转而攻他中路,范文龙的格了个空,招式用老,不及回防,小腹上重重地受了一击,他仗着“金钟罩”挨上一拳,也已觉得气血翻涌,真气顿时一懈。 谢一帆当然不肯放过这一良机,他不容对手缓过气来,“大力鹰爪”闪电而至。 范文龙吃他一拳,先机立失,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力。 大力鹰爪何等凌厉,片刻之间,范文龙已然额头冒汗,一招避得稍慢,左肋之下衣衫破裂,已被他抓出了几道血痕。 范文龙咬牙忍痛再折解了他十余招,终于被谢一帆逮住破绽,钢爪虎虎风生,右手再次取他双目。范文龙势难再避开,大惊之下,不由闭上了眼睛。 却忽听谢一帆怪叫一声,范文龙睁开眼睛,见他右臂已软软垂下,一脸惊讶地退了几步。地上掉了一根一寸来长,筷子般大小的树枝,原来这忽然飞来的小树枝已点了他的肩井穴。 谢一帆大叫道:何方鼠辈,竟敢暗算老夫? 第三章 把酒言欢 第三章把酒言欢 右面街道旁的房顶上,传来一声哈哈大笑,一个俊雅不凡的白衣青年负手而立,笑道:“大力鹰爪”谢一帆谢老前辈也是有名的人物了,怎么也持强凌弱起来了? 谢一帆方待回答,“天凶地煞”早已同时怒吼一声,亮出兵器跃上房顶,两人一上一下,恶狠狠地扑向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冷笑一声,右手长袖一挥,口中叫道:“天凶地煞”,不过是欺善怕恶之辈,逞什么强? “天凶地煞”忽然感觉到白衣青年的袖子拂来一股强大的劲力,他们收势不急,只觉撞到了一堵铁墙之上,眼前一花,双双滚下房来,“叭嗒”两声掉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谢一帆见他举手之间,毫不费劲地就将武功不算太弱的“天凶地煞”逼下房来,瞳孔不由得收缩起来,脸露惊惧之色。 众人忽觉眼前一花,白衣青年已瞬间站到了面前,这份轻功,就是谢一帆这等老江湖,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范文龙见来了一个如此了得的帮手,心里顿宽。 还不急道谢,只听谢一帆喝道:既然敢管闲事,就拿点本事出来瞧瞧! 言毕左手钢瓜已抓到了肩头,他并非无名之辈,总不能不战而退,骑虎难下之际,只得硬着头皮出招。 白衣青年含笑而立,不闪也不避。 谢一帆却倏地大吃一惊,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劲反震回来,他刚要撤招,却被那股力道带得前旁一个踉跄,醉汉般地向前大迈几步,险些摔倒。 谢一帆站定,转过身来,问道:你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白衣青年笑道:怎么?谢老前辈连“沾衣十八跌”也没听说过吗? 谢一帆老脸一红,沉沉声道:老夫今日认栽,小子,有种就留下名儿了,老夫将这笔账记上了。 白衣青年抱拳道:晚辈贺云飞! 谢一帆惊道:你就是“玉面游龙”贺云飞?那无尘老道是你的什么人? 白衣青年道:无尘道长是晚辈授艺恩师。 谢一帆狠狠地一连道了三声好,转身喝道:走! 他大步流星地向街道一头走去,“天凶地煞”急忙摇摇晃晃地跟上。 王福等人见状也悄悄溜进了赌坊,紧紧地闭上了大门。 范文龙上前抱拳一笑道:多谢贺少侠仗义相助,不然我只怕真要给那大力鹰爪扒掉一身皮了。 贺云飞抱拳还了一礼,道:范兄言重了,在下不过是举手之劳,范兄侠名远扬,小弟久仰大名了。 范文龙笑道:贺少侠这样说真是令范某汗颜,范某这点雕虫小技,哪能行什么侠,仗什么义啊! 贺云飞道:范兄太客气了,如果范兄所做的为还称不上侠义,小弟真不知道侠义为何物了。 范文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贺少侠,我请你喝两杯,不可肯不肯赏脸? 贺云飞道:范兄说哪里话,小弟正有意结交范兄这等豪爽之人呢!如此,小弟就不客气了。 范文龙见他谈吐文雅,谦谦有礼,心里对他好感顿生,当下大笑道:好!我们这就去酒楼。 飞燕酒楼上,贺云飞与范文龙两人选了一处靠窗的座位,推杯换盏地喝得甚是欢快,两人性情都很爽直,彼此间很快就不再生疏了。 范文龙挥金如土,点了一大桌的美味佳肴,贺云飞自小生活在武当清修之地,食宿自是十会俭朴,见范文龙这般挥霍,不禁暗暗绉眉。 范文龙盛情地与贺云飞连干了数杯,然后问道:贺少侠离开仙山,到金陵来不知所为何事? 贺云飞见他左一声少侠右一声少侠的叫,自己也觉得有些见外,当下道:范兄如若不嫌弃,就和我以兄弟相称吧,别叫少侠了! 范文龙大喜道:如此,范某就高攀了。 贺云飞的摆手,道:唉!范兄休要再客气了。 范文龙道: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为我们兄弟俩的相识,干! 两人又对饮了一杯。 贺云飞道:小弟此来是为着一件大事而来,范兄有没有听说最近各地都发生上供的官银被劫之事? 范文龙惊道:有此等事?叹!兄弟我近来一直赖在赌场,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实在惭愧啊! 贺云飞道:据小弟明查暗访,多方打探,也只知道劫掠官银的绝非普通山贼所为,似乎是一个很有组织的帮会,这个帮会个个都非庸手,押运官银的官兵也是官府选派的精英,但是事发现场却没有什么打斗痕迹,而官兵个个死于非命,显见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喝了一杯酒,接着道:更令人不容忽视的是,官银被劫之事竟然在半个月之内在浙江、安徽、河南等地连续发生,震惊朝野,听说朝庭已派出大批六扇门中的精英去追察来,但目前尚没有得到有利线索。 范文龙道:此事朝庭既已追查了,贺老弟大可不必费心。 贺云飞道:小弟并非要强出头,只是小弟想查出主使这些大事的幕后黑手,要知道,劫掠官银非同小可,若无一个宠大的组织,是没有能力做出来的。而这个组织一旦羽翼丰满,势力恐固,则必会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我辈中人不可不居安思危啊! 范文龙感叹道:贺老弟真是侠义心肠,深谋远虑,世间有你,实乃武林之福! 贺云飞道:范兄太抬举小弟了,小弟不过是做点儿该做的事。 范文龙道:好!愚兄我也和贺老弟一块儿查查,不然就不配和你做朋友了。 贺云飞道:范兄见多识广,如肯出面,那是最好不过了。 正说着,忽见范文龙脸色有异,目光盯着楼下不远处的地方。 贺云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谢天谢一帆和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朝洒楼走来。片刻之间,两人已上得楼了,捡了西首边的一桌坐下。 谢一帆见到贺云飞两人,似乎也颇感意外,他附过身去在鹤发老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二一起转头扫了贺云飞一眼。 那老者神气内敛,但是却有一股不怒自威气派,须发飘然,颇有些仙道之气,只是却被他脸上隐隐透出的杀气所掩。 小二已将酒菜送上,两老者也就不再理会贺云飞,低头大吃大喝起来。 贺云飞与范文龙已吃饱喝足,范文龙叫过小二结了账,两人起身下楼。 范文龙在前,贺云飞在后,两人刚刚准备下楼梯,那鹤发老者忽然将手中杯子掷出,无声无息飞向贺云飞后背。 贺云飞头也不回,袖子向后一拂,酒杯又四平八稳地原路飞回。 鹤发老者伸手接住,脸色微变,不过他旨在试探,也就不再施难,任两人下楼扬长而去。 第四章 群起而攻 第四章群起而攻 贺云飞二人走出酒楼,看看天色将晚,范文龙道:贺老弟,时辰不早了,老哥我长住在来福客栈,你可愿意随我同去,咱们今晚再痛饮一回。 贺云飞道:小弟正愁无处可去呢,如此甚好! 两人笑着一同街的东头走去。 入夜,贺云飞在范文龙的热情款待下,痛饮至二更时分,已然半醉了,范文龙帮他要了一间房,道声晚安就自行回房去了。 贺云飞和衣躺在床上想着心事,困意袭来,半梦半醒之间,他猛然坐起身来,凝神静听了一会儿,伸手拿过床头的剑,悄悄地插在背上,忽然穿窗而出,单足在窗前的树上一点,已倒翻上房顶。 房顶上竟然已经站了六个黑影,来人显然没料到贺云飞耳朵如此敏锐,他们刚刚站定,行藏已露。他们心中吃惊之余,还是吆喝一声,六人身形一变,瞬间便将贺云飞团团围住了。 贺云飞大喝道:朋友,深夜不睡,怎么还有雅兴来此乘凉? 他故意放大声音,以便警醒隔壁的范文龙。 六人中有两人赫然便是谢一帆和那鹤发老者。 只见谢一帆冷冷地道:姓贺的,你欠老夫一笔账,老夫是来催你还账的。 贺云飞轻轻一笑道:所以,你就带了这么多帮手来了? 他边说边打量另外四人,四人中有两人正值壮年,身板儿都挺得笔直,标枪一般地站着,一个背插双钩,一个手持铁扇,他口中接道:“人间阎王”葛东来? 那背插双钩的壮汉答道:不错!正是爷爷我。 贺云飞道:“神算子”司徒靖? 手持铁扇的壮汉阴阳怪气地答道:小子,有眼力! 说罢他“刷”地张开铁扇,黑色的扇面上画着一条白色的龙,这条龙张牙舞爪,面目狞狰。 贺云飞转向另两人,一个是枯瘦的老者,瘦得骨头都快突出了皮:一个是中年妇人,这妇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太存,双眉间满是淫荡之气,此刻另外五人各各对他怒目相向,这妇人却满脸笑容,双目死死地盯在他的脸上,就如在痴情地盯她的情郎,好像恨不得马上扑进他的怀里一般。 贺云飞被这妇人盯着有些不自在,他转而望着那枯瘦老者问道:尊驾便是“西山王”韩守仪? 枯瘦老者轻咳一子,沙哑着声音道:老夫正是! 贺云飞转向那妇人时,眼睛竟不敢看她的脸。 这妇人也不待他发问,咯咯咯地笑了一阵,笑得笑枝乱颤,然后自报名号道:姐姐我叫柳君如! 贺云飞一听之下,俊不由得更红,江湖上常有人笑话:西有“无敌色魔”常子青,东有“欢乐烟脂”柳君如,这一男一女是臭名昭著的淫棍荡妇。尤其是常子青,据说此人人如其名,武功高绝,十多年来与人交手无数,从未败过,此人别无他好,专以劫色偷香为乐。 而柳君如,与常子青可谓“志同道合”,这妇人常以色诱青年男子,也不知有多少良家子弟毁在了她的身上。她的武功是高是低,却是很少有人知道。 鹤发老者显然早已不耐,此时喝道:老夫易庚。 贺云飞转身的一抱拳道:果然是昆仑山的易老前辈,晚辈早该猜到了。昆山与武当向来修好,晚辈实不想与易老前辈为敌。 易庚道:老夫受人之恩,不得不以你为敌,贺少侠请见谅! 他已从谢一帆中口得知眼前这青年的来历,自不敢托大,说起话来也就客气了很多。 谢一帆见众人都已通报了身份,便不再等待,他沉喝一声,抢先发难,双手施展鹰爪功,攻向贺云飞中上二路。 他白日里吃过贺云飞“沾衣十八跌”的亏,这时动起手来,便全神戒备起来。 贺云飞身子一侧,避过他的一击,身子下蹲,右脚早已奇快无比地扫了出去。 谢一帆一招落空,已见对方右脚扫来,急忙跃起/ 哪料贺云飞起得比他更快,他姿势不变,双手在房顶上轻轻一按,身子已升了起来,所以这一脚还是扫中了谢一帆双足。 谢一帆惊叫一声,身子已横着飞了出去,掉落在了檐角,忙挣扎着爬起来。 围着的五人中有四人一发难,只有柳君如依旧含笑而立,双目滴溜溜地在贺云飞身上打转。 贺云飞不敢大意,他反手从背上拨出长剑迎敌。 这四人的武功都不在谢一帆之下,而易庚更比众人高出了一大截,他一双肉掌舞得劲风激荡,掌掌有开碑断石之力。 葛东来的双钩幻化一团光影,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贺云飞知道,要是让这团光影一碰上,不是截体便是断肢。 司徒靖一把铁扇灵如蛇头,专点向他身上的各处大穴,如若不小心让它点中,相信马上就得躺下来任人宰割了。 韩守仪右手中已多了一柄薄薄的飞刀,却已左手握拳来敌,显然正在寻找机会放飞刀,这飞刀随时有致命一击的可能,令人防不胜防。 贺云飞长剑在手,一声朗笑,施展太极剑法,柔中带刚,但见流光四射,剑花漫天,任这对方四人左突右冲,却丝毫冲不进他舞起的剑光之中。 然而这四人实非泛泛之辈,贺云飞想要摆脱他们的围攻,也是件很困难的事。当下五人混战在一起,打得火烈异常。 谢一帆爬起身来,正准备再次加入战团,忽见柳君如还站着不动,便轻声喝道:怎么?你看上这小白脸了? 柳君如双目盯着贺云飞的一举一动,口中答道:姑奶奶的事,你少管! 谢一帆怒道:你就不怕陆爷怪罪下来? 柳君如没好气地说道:只怕你是急着想要公报私仇吧? 谢一帆冷哼一声,不再理她,他身子一起,扑向贺云飞。 倏地,斜刺里猛然飞出一条人影,大喝道:吃我一掌! 谢一帆一看,却见范文龙挥动双手向他攻来。 这两人,都有点仇人相见眼红的感觉,当下谢一帆只得转而与范文龙动起手来。 范文龙日间与他动手吃了小亏,这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一双铁掌舞得霸气万分,他全力施为,谢一帆两只鹰爪想要在短时间内赢他,却也是不能。 六人分成两边,在房顶薄薄的瓦片上纵跃打斗着,早已惊醒了客栈的一班客人,这时,已有人亮着风灯走出大门,仰着脖子看热闹。 易庚名动江湖几十年,更是昆仑一派中辈份最高的人之一,此刻见四人合攻年纪轻轻的贺云飞,却久战不下,心中又羞又急,偷眼看到柳君如还站着不动,也不由一怒,喝道:还不动手? 柳君如对他似也有几分顾忌,闻得他的喝斥,便伸手自腰间一拨,拨出一柄软剑,玉腕一抖,剑身顿时变得笔直,剑上贯注了她的内力,忽然间变得无比坚硬起来。 柳君如高叫一声:贺兄弟,小心了,姐姐来也! 言毕娇躯一动,长剑已然递出了三招,招招凌厉万分。 贺云飞百忙中长剑连挥,架开了她的三招,心里不由一惊,他已觉察到这妇人的武功又远在众人之上。 柳君如人对他客气,剑却毫不客气,三招一过,长剑一变,“白云贯日”,一片银虹向他头部蔓延。 贺云飞刚刚避开身后葛东来和司徒靖的双钩一扇,眼前剑锋又至,寒气逼人,忙一式“犀牛望月”,后发先至,剑尖已到了柳君如的手腕,逼得柳君如撤回手去,他同时左手一招“揽雀尾”,架开韩守仪踢向他腰间的左腿。 忽觉耳畔风生,易庚已经一掌辟到他的肩头。贺四方受敌,无处闪避只得一腿飞踢易庚的小腹,这样,就算易庚击中他肩头,易庚自己小腹也势必躲不开这一腿,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易庚果然心中生惧,半路撤招,跳了开去。 贺云飞见柳君如加入阵中,知道再不施杀招,只怕自己今日难逃一死。心念电转,他深吸一口气,剑演“迎风挥尘”、“天岛飞瀑”、“燕子入巢”刹那间挥出三招,同时左手两记辟空掌,分别向五人各递出一招。 这五人被他逼得各自退了两步,乍分即合,又踏步进前,六人激战一处,一时间瓦片纷飞,下面看热闹的人慌忙抱头奔逃。 贺云飞经这么一缓,忙看了一眼身旁范文龙,只见他已渐落下风,不由心中一急,双手一紧,连连施出杀手,不再留情。 三十余招一过,柳君如五人已是额头见汗,攻出的招式已然见缓。 贺云飞内力精深,绝招施展开来,顿时精神大振,越战越勇。 忽听葛东来“啊”地一声,左手被贺云飞踢中,手腕脱臼,一只钩飞了出去。他咬咬牙,使单钩奋力再战。 呼吸间,又闻韩守仪暴喝一声,他右手的飞刀终于出手了,这一刀,快如闪电,只见一道白光射向贺云飞的后心。 贺云飞长剑反挑,“叮”地一声将飞刀挑飞向左侧的司徒靖。 司徒靖未料到此着,忙举扇去迎,却晚了一步,飞刀“扑”地一声插入他的左肩,深入及骨,他忍痛拨出飞刀,恨恨地丢下房去,转身继续拼斗。 易庚见同伴已有两人受伤,心中更急,忙向柳君如一使眼色,两人加紧攻势。 然而,五人之力却越来越弱,不出二十回合,韩守仪右腿中剑,血流如注,行动已然不灵。 易庚大怒,气沉丹田,使出“通背拳”,奋起神威,顿时见拳影如排山倒海般涌起,他打算孤注一掷了。 柳君如此时也已知道遇上了劲敌,当下软剑一紧,使出“连环剑”,一时间只见剑行如飞燕,剑落如停风,剑收如花絮,剑刺如钢钉,贺云飞顿时被两大高手紧紧缠住。 正激战中,忽听得范文龙一声惨叫,他败迹已露,此刻背上重重地受了谢一帆一爪,纵有“金钟罩”护身,也被抓开了五道血口子。 原来谢一帆眼见众人战贺云飞不下,有心要使范文龙伤他的手,也好扰乱贺云飞的心神。 哪料贺云飞听得这一声惨叫,剑气忽然大盛,他宅心仁厚,非不得已实不愿伤人,但是他见到朋友陷入困境,便再也顾不得什么了。 眨眼之间,司徒靖已闷哼一声,被贺云飞一掌击中,跌下了房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也不知是死是活。 有关范文龙生死之间,贺云飞不再留情,剑掌翻飞,只一瞬间,又一剑刺中韩守仪的胸,韩守仪惨叫着也滚下房下去。 贺云飞缓过劲来,剑招更厉,丝丝破空的劲风,令人不寒而栗,“啵”地一声,葛东来肩头中掌,一下子跌坐在房上,痛得几乎晕了过去。 贺云飞片刻之间连重伤三人,也不由长吸一口气,一看那边范文龙,已然险象环生。 范文龙知道已经无需与谢一帆死拼了,但这谢一帆此时早已斗得红了眼,更将对贺云飞的满腔怒火全泄在范文龙身上,所以他出手又狠又毒,誓取对手性命。 范文龙已全然没有了还手之力,谢一帆见状,更是狠招连出,“刷!”范文龙闪避稍慢,右手衣服又被抓破,同时也添了几道血痕。 贺云飞大急,他一时也摆脱不了易庚和柳君如,忙一剑逼得两人退开两步,左手一记辟空掌,遥遥拍向谢一帆后背,这一掌去势疾快,谢一帆只顾着逼范文龙,待发觉时已经避不开了,只听得“逢”地一声,谢一帆中掌,身子晃了见晃,突然张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谢一帆中掌受伤,手上停了一停,范文龙终于吐了一口长气,然而谢一帆攻势虽然弱了几分,却也令他不得不苦苦抵挡。 贺云飞凌空一掌拍中谢一帆,心中稍宽,于是全力贯注在长剑这上,三个回合一过,易庚和柳君如已被逼得手忙脚乱了。 倏地,贺云飞长啸一声,只见柳君如突然飞快地倒退五步,而易庚却僵立当场,胸前衣服被刺穿了几个洞,他已中了四剑,剑剑及肉,贺云飞念他也是正派中有辈份的人,故而剑下仍留了情,并未伤到他,易庚心里自然明白对方用意,当下呆立着,他又怎么能再动手呢? 柳君如武功要高上易庚许多,她避开快,但也心有余悸,对眼前这年轻人的功夫,不由得暗暗赞叹。 贺云飞一摆脱两人的纠缠,便飞身施展连环腿直踢谢一帆。 谢一帆大惊之下,只得舍下范文龙,然而贺云飞志在必得,他竭力避开了第一腿,却被第二第三腿踢中,身子顿时飞起来,如断翅的鸟一般跌落房下。 这只不过是弹指之是的事,柳君如反应过来,便急欲阻止他,可是终究慢了一步,她追着刺出的一剑,被贺云飞一个回旋避开,他手腕一翻,已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贺云飞逼视着柳君如,问道:还要打下去吗? 柳君如双目迎上他的视线,脸上又绽开笑容,笑道:姐姐一个人打不过你,不打了! 贺云飞急忙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范文龙已坐在瓦片上,撒下衣服裹伤了。 只听易庚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后生可畏,老朽老矣! 他忽然又大喝了一声:我们走! 言毕纵身下房,大步流星而去,柳君如吃吃笑着看了一眼葛东来,问道:葛大爷,需要我扶一下吗? 葛东来似乎很是讨厌她,他冷冷答道:好意心领了,我自己能走。 柳君如碰了钉,柳眉一睁,瞪了他一眼,转身跃起,如大雁般落到了距客栈十余丈开外的地上,她的轻功也的确俊得狠,房下看热闹的有人喝起采来。 葛东来跳下房来,与房下三人相互搀扶着,十分狼狈地走了。 贺云飞看着众人远去,忽然若有所思。他走向范文龙,边帮着他裹伤边问道:范兄,你有没有看出,这些人并非为了帮谢一帆出气而来? 范文龙闭目一想,道:对对对!看得出他们对谢一帆的生死并不关心,似乎真的不是为了帮他报仇而来的。 贺云飞接道:还有,刚才谢一帆和柳君如的对话,谢一帆曾提到一个什么“陆爷”,似乎是他们的主使人,易庚也说是为了报恩才找我们晦气的,如此看来,他们都是受人驱使的。还有,谢一帆口中的“陆爷”很可能就是陆元通。 范文龙惊叫道:你是说“血手神魔”陆元通? 贺云飞答道:不错,小弟曾和他交过手,并且知道此人心狠手辣,武功极高,野心极大,早晚会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范文龙道:难怪,能驱使易庚柳君如这等人物的,也实在要有他那等能耐才行。 贺云飞问道:范兄的伤势如何? 范文龙道:不要紧,都是皮外伤。 贺云飞道:那就好,范兄请回房去吧!小弟要跟踪他们看个究竟。 范文龙道:贺老弟千万小心!看起来陆元通的手下还不只这些人。 贺云飞道:范兄放心,小弟自会见机行事的。 言毕身影一闪,范文龙只觉眼前一花,待定眼看时,贺云飞已然到了二十丈开外去了,再一眨,便消失不见。 范文龙自叹弗如,想想自己这般模样,不由得心里有了几分失落。 第五章 夜探敌踪 第五章夜探敌踪 贺云飞疾行如风,片刻之间已经看到了谢一帆等四人,这四人都有伤在身,所以走得极慢,贺云飞不再浪费时辰,便绕过他们,略一估计他们行走的方向,径直追了下去,他想追上易庚和柳君如二人。 果然,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他已经看到了前方有两人影在奔行,身法都极快,他目力过人,等他追近五十丈的距离,已经看清正是易庚和柳君如。 那两人一路沉默不语,其实易庚是生怕与武林中出了名的淫娃走在一起有损颜面,但是柳君如武功胜他一筹,他根本无力以轻功摆脱她,只得硬着头皮和她走着。 贺云飞保持着五十丈的距离,远远地跟着他们,又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贺云飞已跟着他们出了金陵城,到了西郊的一大片农田的小径上。他正疑惑这两人还要往何处去,忽然抬头远远望见前面出现一座小丘,丘上似乎有座高大的塔楼,楼上灯火通明。 再一看易庚和柳君如,果然也朝着那座塔楼奔去。 片刻功夫,易庚和柳君如已经登上小丘,来到塔楼大门前,大门的上方有四个镀金大字——观风塔,门前有四个腰悬厚背大刀的劲装大汉,四人甚是恭敬地将他们让了门去。 贺云飞借着地形的掩护,绕到塔楼背后,没料到背后也有着大门,同样有四个腰悬厚背大刀的劲装大汉把守着,他只得再绕回侧边,只见塔四周都有挂着气死风灯,若冒然飞身上去,行踪很容易暴露。 好在他穿的是白衣,在灯光之中反而不那么显眼,他深吸一口气,看准了一处稍暗的地方,突然飞身而起,轻如燕子,快似闪电,塔楼共有两层,他看准了第二层的房檐,闪电般地直接跃上了二楼伸出来的房檐,房檐倒是个十分阴暗的地方,又因为房檐是斜向下延伸的,所以从外面看是无法看到他的藏身之处的。 贺云飞双脚勾住房梁,倒挂金钟,以手指拈了些口液,轻轻点破了窗纸,透过小孔向里面望去。 这一望,他不由大为吃惊,果见陆元通端坐在东头正中的虎皮交椅上,神情甚是恼怒地望着刚刚进去的易庚和柳君如二人。他的面前左右各站了五六人,排成两排,神情极为严肃,更令贺云飞吃惊的是,陆元通右手边站着一个虬髯当大汉,这大汉看起来要比陆元通高出了一个,他的眉毛和满脸的胡须根根竖起,形如针刺,那副尊容只能用凶神恶煞来描绘,敞露的胸口上,毛茸茸的,腰间缠着一对流星锤,重量只怕不少于三十六斤。 贺云飞认得出这个人,他便是“夺命金刚”裴圣杰,此人少年时投身少林学艺,练得一身绝世武功,连戒律院首座的武功都还逊了他一筹。由于此人心高气傲,行为甚是不端,终因触犯寺规而被逐出少林,从那之后他混迹江湖,凭着一身武功横行霸道,十几年来未逢敌手。 贺云飞心道:这个裴圣杰的武功远在陆元通之上,只怕连自己师父无尘道长都非他对手,但看情形他似乎是听命于陆元通,他怎么会甘为陆元通所用呢? 正思忖间,只听陆元通说道:依你们所言,贺云飞那小子的武功似乎提升不少啊? 易庚低下了头,道:老朽无能,请陆爷责罚! 陆元通哼了一声,不去理他。 柳君如道:贺云飞的确厉害,伤了我们四个人,若不是他手下留情,只怕我们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易庚一摸胸前被剑刺穿的洞,叹息着退到一边,和左手边的六人站成一排。 忽听裴圣杰说道:柳家妹子,听这这么一说,我真想去会会这个贺云飞,让他尝尝我的流星锤。 这人说起话来有如霹雳炸响一般,震得人的耳膜隐隐作痛。 陆元通一摆手道:好了,贺云飞这个人我们先放到一边,眼下最要紧的事是…… 裴圣杰突然大喝一声:谁! 陆元通忙闭上嘴,裴圣杰早已离弦的箭一般射出了窗外,他看见二十余丈外有个人影一闪而没,身子方始着地,便用力一点,如滑翔的老鹰一样追赶上去。他身躯宠大,轻功却丝毫不马虎。 贺云飞听得裴圣杰一喝,早已飞身下楼,他知道裴圣杰的厉害,是以一着地便全力奔逃,他尽捡隐蔽处飞奔。 裴圣杰追出几十丈,才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灰白色的人影,他从那人影的身法看出对方轻功超绝,自己掂量也未必能追上,犹豫了一下,只得返身折回。 贺云飞又奔出数里,发觉并无人追来,便信步而走,他不想让谢一帆四人碰上,抄了另一条路往金陵城中走。他心中有些遗憾,本想探听一下陆元通一伙人的秘密,没想到那么快就被裴圣杰察查到了。 范文龙已叫店小二买了冶伤的药上好了,正闷坐在客厅中喝着酒,十分忧虑贺云飞的安全,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已喝尽了两壶酒,才看到贺云飞从外面走进客栈来,他喜上眉梢,忙起身相迎。 贺云飞脸色有些凝重,双眉不展。 范文龙问道:贺老弟,可有什么收获? 贺云飞到桌上坐定,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缓缓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谢一帆他们的主使人是陆元通。 顿了顿,他又接道:范兄,我们的行藏已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我看此地不宜久留了,陆元通手下高手众多,他迟早还是会来找我们算账的。你知道吗?就连“夺命金刚”裴圣杰也跟他们是一伙的。 范文龙惊得半天合不拢嘴,颤声道:什……什么?少林出身的裴圣杰? 贺云飞道:不错,所以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被那魔头缠上,可真不是好惹的。 范文龙急道:那么,贺老弟先随我回房再说吧。 言毕他起身上楼而去,贺云飞见他有些神秘,便跟了上去。 两人一起来到范文龙房中,范文龙低声道:贺老弟,眼下恐怕四下里都有陆元通的眼线,不过兄弟我略通易容之术,咱们先化装再走出去吧! 贺云飞喜道:这个法子很妙,那就请范兄为小弟易容吧! 范文龙片刻之间已将贺云飞扮了一个长须垂胸秀才,自己则又扮成一个官爷。 然后,两人约好地点,一前一后地出了客栈。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连连装扮成各行各业的人,两人相处的时间里,贺云飞虚心向范文龙求教易容之术,范文龙自然全数教给了他,贺云飞也诚心指点他的拳脚功夫,是以他的武功也得以精进不少。 第六章 血手神魔 第六章血手神魔 第五日,贺云飞终于决定再探观风塔。 范文龙不便阻止,便帮着他扮成一个庄稼汉。 这日午时,观风塔前面的一片农田里,出现了一个埋头除草的壮汉,这壮汉边除草边偷眼观察着观风塔的动静。 然而,直至入夜时分,观风塔却无一人进出。壮汉啃着随身带上的干粮,显得有些泄气了。 他正待起身离开农田,这时却听见人声吵杂,观风塔里忽然涌出了一干人,个个一身将要远行的装扮。 这壮汉当然便是贺云飞所扮的庄稼汉,他目力过人,略一打量,便看到了带头的人便是那“夺命金刚”裴圣杰,身后除了五日前的那夜围攻他的谢一帆等六人外,还有七八个不曾打过照面的人。 贺云飞看着他们走远,正打算跟踪过去看看他们要去何处干什么,观风塔这时又出来一个人。贺云飞看到他,立时改变了主意,因为这人正是陆元通。 此时天色已暗,贺云飞等陆元通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慢慢地跟了上去。他想,跟着一个主谋,收获应该会更大一些。 看陆元通行走的路线,绝非往城中走,他究竟要去哪里?贺云飞跟着他走了一柱香的时间,两人越走路径越荒芜,前面隐隐出现了一片小树林。 贺云飞生怕进了林中会被他走掉,急忙缩短了距离。 可是陆元通越行越快,最后贺云飞不得不展开轻功追赶上去,虽是如此,当他一入树林,便再不到了陆元通的身影。他运足目力,在黑暗的林中四处收寻着。 蓦地,脑后袭来一股劲风。 贺云飞不及转身,急忙侧跨三步,只闻“砰”地一声,前面一棵大树被这股劲风扫上,从中折断倒了下去。 贺云飞再向前飘开三丈,才迅速转过身来,袭击他的果然是陆元通。 陆元通冷喝一声道:姓贺的,没想到你会跟踪我! 贺云飞见行踪已露,傲然接道:陆元通,我怀疑你们正在进行一个大阴谋,小爷想查个清楚。 陆元通道:好大的口气,凭你一人之力,竟也敢管我们的闲事? 贺云飞道:我一个人的力量的确很单薄,但是,如果让小爷查到你们在为作恶,小爷我让你们的阴谋公诸于世,到时只怕就不只我一个人来管你们的闲事了。 陆元通怒喝道:只怕你活不了那么久,上次我们在福建交手,让你从我手下逃走,前几天我派人前往擒杀你,想不到你武功竟然有所进步,算我低估了你。也好,你有种的话就别逃,爷爷我这就送你上西天。 贺云飞笑道:只怕你也没那份能耐。 陆元通喝道:废话少说,拿出真功夫来吧! 贺云飞暗运真气待敌,他知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实是劲敌。 “看招!”随着一声大喝,陆元通当胸一掌推出,刹那间飞沙走石,劲气四射。他急着赶路,不想和对手纠缠,所以一动手便使出他的成名绝技“血手印”来。 贺云飞大惊,见他掌中血红,急忙闪身避开。 陆元通既已决心要速战速决,不容他再闪避,他第二掌去得更急更快,贺云飞知道避不开,只得回身硬接了他一掌。 双掌一接,只闻“啵”地一声,劲气激得四周的树木猛烈摇晃起来。 两人各自被震得退了一步,人影一分即合,眨眼间,两人又硬对了三掌,第三掌各自退开了五步,静立不动了。 贺云飞只觉手臂发麻,暗自心惊,只担心再硬接他几掌之后,情况怕是要糟糕了。 其实陆元通心中的惊惧不下于他,他没想到数月前还逊自己一筹的贺云飞,此时已经可以和他平分秋色了,他此刻手臂亦是又麻又痛,再战下去,鹿死谁手还真是难料。再者,他本无意久战,当下叫道:姓贺的,你果然有两下子,不过爷爷我今日有事在身,并不是怕了你,咱们后会有期了! 话音未落,人已然不见,足见此人轻功之高。 贺云飞犹豫不决,他想追赶上去,又怕让范文龙担心,转念一想,范文龙是个冷静稳重之人,应该不会轻举妄动的,于是辨清方向,全力追赶陆元通而去。 他已不怕被陆元通发现了,便光明正大地追在他身后。 陆元通也奈何不了他,只好由着他跟着。 两人轻功难分高下,是以陆元通也没打算很快甩掉他,他干脆大摇大摆地慢步行走起来,反正贺云飞也不会追上来和他动手,他在等着更好的机会避开他的追踪。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夜,天亮时,陆元通走进路旁一家小店,要了早点大吃大喝起来。 贺云飞也跟了进去,故意坐到他的对面,也要了早点。 陆元通盯着他时,双眼直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吃完早点,两人又继续赶路。 路上有些人看到这两个一前一后的走着,像是同伴却又仿佛不是,不免好奇地多看上几眼。 两人始终一言不发,陆元通歇下,贺云飞也跟着歇下,陆元通进客店吃饭他也跟着去吃饭,并且带着几分捣蛋的神气,有时干脆就与陆元通共桌。 这陆元通倒也不是一般人物,被他缠到这份上竟然也能沉得住气。 贺云飞觉得糟糕的是,当陆元通住店时,他却只能从在客栈的房顶运气调息,暗暗监视着陆元通,以免他偷偷走掉。不过这样,他的身体可受不了多久。 如此这般,两人不知不觉走了四天,陆元通一路南下,最后两人竟然同事船过了长江。 贺云飞越跟越是疑惑,不知陆元通一路爬山涉水的走这么远,终究为了何事。又过了三日,贺云飞发觉早已经进入了福建境内。 这日正午,他们走进了山中,贺云飞辩出他们已进了武夷山区,眼见前面林木越来越密,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陆元通忽然笑了起来,带着讥讽的语气道:姓贺的,你累不累啊?爷爷我又不是美丽的大姑娘,你怎么就这般恋恋不舍呢? 贺云飞正待作答,哪料陆元通突然一掌拍来,贺云飞一惊,向后倒纵了数丈,方始避开这一击。 陆元通哈哈大笑,大笑声中,他早已窜入浓密的树林之中,林中传出他的话:多谢你这几天一路上陪着爷爷,爷爷该告辞了,乖孙儿自个回去吧!哈哈哈…… 笑声已在数十丈之外。 贺云飞追究入树林,但见林木密得几乎没有空隙,哪还看得到陆元通的身影。但是,辛辛苦苦跟了几天,他怎么也不甘就此放弃, 几天来他没真正睡过觉,此时早已累得几乎要趴下了,他见前面有块光滑的大石,决定先睡一会儿再在山中追寻陆元通。 第七章 山中深潭 第七章潭中春色 烈日如火,却也烤不去山谷中的清新与凉爽。 夏季不是一个安静的季节,但山林间百虫的鸣声,却营造出了一种心灵上的安静。 谷中有一潭水,水清澈得可见各色鱼儿悠闲地嬉戏于其中。 潭水荡起一圈圈涟漪,一个中年汉子正在潭中沐浴。 汉子高挽发髻,浓眉大眼,鹰钩鼻,嘴唇厚实而轮廓分明,再一看身材,好一个虎背熊腰,身上块块肌肉眼隆起,可谓健壮如牛。 蓦地,汉子长身跃起,“哗”地一声带起一片白花花的水珠,煞是眩目。 汉子身形一变,在空中连翻了两个跟斗,只闻“啵”地一声,又是水花四溅,汉子已如大鱼般潜入水中,当他再次露出头来时,双手一举,已各抓了一条大鱼。 汉子哈哈一笑,将鱼又抛入了水中。 咯咯咯…… 林中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宛若出谷的黄莺。 “谁?”汉子沉声一喝。 没有人回应,四下里一片静寂,只有夏虫叫得正欢。 汉子剑眉横扫,正待再次喝问,林中突然飞出一条纤细的身影,轻灵如燕般地落地潭边的大石上,大石上堆放着汉子的衣裤。 来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少女长得清丽脱俗,风韵十足,身材娇好,丰满异常,双乳高高隆起,似乎随时要胀破衣服而突露出来,圆臀高翘,仿佛任何时候起在微微地颤动着。 少女媚眼如丝,粉面含娇地看着潭中的汉子。 汉子双目一展,大笑道:柳儿,是你啊? 那少女名叫秦凤柳。 秦凤柳又是咯咯咯地一阵娇笑,道:陆爷!你地去就是三个月,是不是快把我们三姐妹给忘了啊? 那汉子原来竟是近十年间江湖上黑白两道闻之丧胆的“血手神魔”陆元通,光看他的绰号,既知此人是亦正亦邪,亦神亦魔了。 陆元通哈哈一笑,道:你看,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吗?柳儿,你大姐和二姐呢? 秦凤柳粉脸一沉,故作生气道:陆爷你真没良心,光记得大姐和二姐,好!我这就带你去找她们。 说罢,秦凤柳一把抓起陆元通的衣裤,转身就欲行去。 陆元通突然长身跃起,水声方响,他已经如大鸟般地射落到了大石上。 秦凤柳“啊”了一声,别过脸去喊道:“你没穿衣服啊!” 陆元通嘿嘿一笑,拦腰一把抱住了秦凤柳。 秦凤柳方待挣扎,身子忽然腾空而起,陆元通已抱着她跳向水潭。 惊呼声中,二人已双双没入水中,良久,两人才钻出水面。 陆元通边摇头甩掉头上的水滴,边哈哈笑个不停,犹如夜凫一般。 秦凤柳衣服尽湿,紧紧地贴在身体上,衬得她的玲珑曲线表露无遗。然而,她却丝豪没有害羞的表情,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突然玉手一扬,拍起一片水花,向陆元通洒去。 陆元通见状也不躲,大笑声中,他也捧起一捧水,抛向了秦凤柳,于是两人你来我往,大潭中打起了水仗。 水声,欢笑声,混杂成一片。 忽然,陆元通身子一钻,已消失于水面,秦凤柳还没反应过来,下半身已经被抱住了,她轻轻“啊”了一下,也不做反抗。 陆元钻出水面,双手扳住了秦凤柳的香肩,双眼挑衅地盯着她。 秦凤柳不去看他的眼睛,嘤咛一声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一切都静了下来,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良久良久,秦凤柳娇躯轻轻一动,只听陆元通低低“哦”了一声,道:小柳,你好不老实! 原来,秦凤柳的小手,已经悄悄伸到了他的大腿之间。 秦凤柳不回答他,小手只顾着乱动着,开始只是轻轻抚摸,渐渐地动作变大了起来。 陆元通闭上眼睛,任她的手在水中摆玩着他的命根子。 秦凤柳开始低低喘息起来,只见她粉面含春,面色娇红,她的另一只手,悄悄地解开了自己的裙带,诱人的胴体慢慢露了出来,双乳高高挺起,微微颤动中,似乎充满了无尽的渴求。下半身在水中若隐若现,她的双腿,已经盘在了陆元通的腰间。 陆元通还是无动于衷,秦凤柳银牙一咬,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她自己和陆元通的大腿间紧张地拨弄了一阵子,然后她双腿一用力,腰一挺,突然“啊”地一声娇呼出来,然后下巴勾在陆元通宽厚的肩膀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娇喘连连,闭上眼睛,也不动了 他们,已经连在了一起。 许久,秦凤柳终于又忍不住开始扭动起来,她不得不动,她受不了下半身体内的那种难以形容的奇痒。 陆元通还是木头般地静止着,但是,随着秦凤柳越来越疯狂的扭动,他紧着的嘴中也忍不住开始哼出声了,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和急骤了。 秦凤柳已经控制不住在大声呻吟起来,娇躯将潭水扭得哗啦啦直响,掀起了一阵阵浪花,她双目紧闭,脸色赤红,纤腰如蛇一般扭动着,嘴中发出令人销魂的呻吟。 “嗯——啊——”陆元通张开嘴叫了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秦凤柳的腰。他的情欲被她给弄得了极点,他行使起他男人的权利起来。 秦凤柳嘴的呻吟声一声大过一声,响彻在整个谷中,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是快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闻见两人一齐长长地“啊”了一声,似乎是崩溃,却带着无比的快意。 陆元通翻身躺在了大石上,双手一扳,将秦凤柳扳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搂住了她,开始满怀柔情亲吻她的脸颊。 秦凤柳吃吃地笑着,双手轻轻地抚摸着他坚实的胸脯,神情很是满足。 太阳已经很靠近山头了,两人站起身来,各自穿好衣服,穿戴完毕之后,秦凤柳纤腰一闪,飞身上了一棵大树,玉手一招,叫道:陆爷,走,去见大姐二姐! 陆元通双膝一弯,“呼”地腾空而起,飘落在了大树的一根小指般大小的枝条上,秦凤柳早已展开轻功飞跃到了五丈开外。 陆元通身形一展,急如闪电,轻若落叶般地向秦凤柳追了上去。 第八章 深谷秘洞 第八章深谷秘洞 山谷中树木成荫,漫山的枫树,叶片嫩绿如翡翠,隐隐中散发着清新的香气。更有数不尽的飞蜂舞蝶,鸣蝉惊鸟。 蓦地,一条纤影“嗖”地一声电射而过,但影纤影连闪,裙带飘飘,犹如天女下凡一般。 呼! 又一条灰影尾随而来,带着一阵疾风,惊得林中飞出一群小鸟。 两人正是秦凤柳与陆元通。 秦凤柳有意在陆元通面前展示自己的轻功,所以一开始便全力向前奔行。 陆元通早已名震江湖几十年了,一身内外双修的功夫高深莫测,轻功亦是难逢对手,此番用了八层功力追赶秦凤柳,竟然迟迟追不上,心里也不由得暗暗称赞秦凤柳的轻功了得。 两人一前一后,在树顶上展开绝世轻功起落如飞,大约一柱香的功夫过去了,秦凤柳仍与陆元通保持着三丈远的距离。不过,她已经是香汗淋淋了,面颊绯红,而陆元通还是呼吸均匀,面色不改。 秦凤柳大叫道:陆爷,快点呀!你故意让着我是不是? 陆元通哈哈一笑,身法一变,嗖嗖嗖几个起来,疾如脱兔,转眼间已经欺近了秦凤柳的身后,伸手便可以抓住她的衣服了。 可是他没有去抓秦凤柳,他忽然冷哼一声,向旁边电射而出,他看到了距离他们二十几丈开外,有个人影一闪而没,便追上去查看。 秦凤柳见窜向旁边,不明就里的她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陆元通身形连展,使出“八步赶蝉”的绝世轻功,瞬间便到了刚才那个人影出没的地方,放眼四望,却什么也没看到。正疑惑间,身后响起衣带破空之声,他一回头,秦凤柳已经气喘息息地赶到。 秦凤柳定住身形,问道:陆爷,可有什么发现? 陆元通道:刚才我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在这里一闪,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秦凤柳笑道:这山林间山石树木的影子千奇百怪,看花了眼没有什么奇怪的呀! 陆元通一想也有理,双眉舒展开来了,说道:言之有理,好了,我们赶路吧! 秦凤柳吃吃笑了起来:陆爷是不是恨不得马上把大姐和二姐吞掉啊? 陆元通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嘿嘿一阵大笑,道:我要把你们三个一起吞掉。 秦凤柳突然在他额头上一吻,咯咯一笑,已经跃了出去。 陆元通不容她再逃,身子一晃,早到了她身后,他拦腰一抱,把她搂住了,说道:你指路,我帮你一把。 秦凤柳闻言娇柔地一笑,便任由他搂住她飞跃。 陆元通带上了一个人,身法却丝豪不慢,在秦凤柳的指点下,闪腾跳跃,愈行愈快,他刚才虽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但是心里却没有全部放松警惕,所以他有意要用高绝的轻功摆脱别人的追踪。 两人在已转为在林中穿行,山中林木很密,加上一蓬蓬的荆棘,在日头已偏西的黄昏时分,林中已然接近黑夜了。峰回路转,九曲回肠,陆元通确信这一阵奔行,就算有人跟踪,也已被甩掉了。大约又过了一盏热茶的功夫,陆元通终于落在了一个山洞口。 洞口掩蔽在一片树林藤曼之中,若非秦凤柳的指引,他就算经过这里,也不会再出这里有过山洞。 秦凤柳双足一落地,便开口大叫起来:大姐二姐,有贵宾来访了! 语音未落,洞口人影一闪,一个妙龄少女已钻了出来,来人竟然长得与秦凤柳一模一样,只有双眉间有一颗淡淡的黑痣,却使得她隐隐多了一份风情。 少女一看来人,笑嘻嘻叫道:原来是陆爷大驾光临啊? 陆元通道:是凤仙啊?哈哈哈!你跟凤柳一样,越长越好看了。 原来这少女与秦凤柳是孪生姐妹。 女人都是喜欢被别人夸赞的,尤其是夸赞她的容貌。 于是,秦凤仙乐道:陆爷说笑了,自从我们搬迁到这里,陆爷还没光顾过呢,请进来吧! 秦凤仙转向洞中走去,陆元通与秦凤柳跟在她身后。 陆元忽然快步走在秦凤仙身后,伸手在她浑圆的臀部上捏了一把。秦凤仙转头叫道:陆爷你好坏啊! 秦凤柳在身后看到真切,早已吃吃笑了起来。 秦凤仙瞪了她一眼,故作生气地道:小猴子是不是半路上就偷吃了啊? 秦凤柳不答,却吃吃地笑过不停。 秦凤仙忽然反手往背后一捞,只听陆元通轻轻“哦”了一声,他的命根子已被她的小手抓住了。 秦凤仙咯咯一笑,放开了手,放开大步往洞内行去。洞内还设有几道石,都有机关控制着,机关设在极为隐密的地方,石门厚如一臂之长,重愈千斤,使得洞中凭添了几份神秘感。 眼前忽然一亮,但见蜡火闪铄,他们已到了一间宽敞得可容下数十人的石室之中。 室中有一张大圆石桌,圆桌四周围绕着七八张石凳,桌凳皆被擦得光亮亮的,纤尘不染。 秦凤仙道:陆爷请坐! 陆元通也不客气,走近石桌便坐了下去,双手忽地一伸,一把将秦凤仙揽入怀中,哈哈直笑起来。 秦凤仙叫道:陆爷你真猴急,先吃点东西吧! 秦凤柳吃吃笑道:我这就去准备,转身推开石壁上的另一道门,走进另一间石室去了。 陆元通举目打量起石室起来,但见除了秦凤柳进出的那个门外,另外还有四个门,很是对称地设在石壁之上。 陆元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冰冰呢?怎么不见她啊? 秦凤仙道:大姐去采药炼丹去了。 话音未落,石门忽然启开了,一个背着竹篓的女子钻了进来,女子二十岁上下,一张秀美的瓜子脸,丹凤眼,柳叶眉,婴桃小口,明眸皓齿,下巴尤为可爱,细长而白嫩的脖子,大小正合适的胸脯,纤细得仿佛不盈握的腰,如玉葱般的双手,修长的双腿,悄立于前,衣带无风而自摇,单是一扫她的玲珑曲线,便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呼吸失去节奏,纵使天仙下凡,亦不过如此了。 她便是秦凤柳二人的结义姐姐聂冰。 陆元通果然喜上眉梢,笑道:冰冰,你回来了? 聂冰微微一笑,答道:陆爷几时到的? 陆元通:哈哈!刚到,屁股还没坐热呢! 秦凤仙已从他怀里站起身来,接口道:大姐,陆爷想你得紧呢! 聂冰柳眉一瞪,挥手欲去拧她的耳朵:去去去,臭丫头,快去准备酒菜为陆爷接风洗尘。 秦凤仙吐了吐舌头,也走进了刚秦凤柳进去的那个房间。 聂冰看起来很是端庄淑雅,不似秦凤柳姐妹那般轻浮,陆元通倒也不去挑逗于她。 聂冰:陆爷此番进山,不知事情可有进展? 陆元通看起来甚是得意:嗯,大有进展,该轮到你们三位出马了。 聂冰:可是,以我们三姐妹的力量,要去组织一个庞大的帮会,怕是力不从心吧! 陆元通:这你们放心,我自有安排,只是一切皆得秘密进行才是,在大事未成之前,可千万别招来那些所谓正道中人的追剿。 聂冰:陆爷说得是,我们自会加倍小心的。 两人又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一件秘密的事,不一会儿,秦凤柳秦凤仙姐妹俩已将酒菜端了出来置于桌上,石室之中顿时香气弥漫,引得陆元通肚中咕咕作响。 陆元通:哈哈!小柳小仙,你们手艺真是不错啊! 秦家姐妹齐声笑道:陆爷请品尝! 陆元通不再客气,招手示意三姐妹一齐入席,他筷子一伸,便夹了一大块野兔肉放入口中,大嚼一会,赞道:好嫩,好鲜!美味极了。 三姐妹欢快地笑起来,四人一齐动手,筷子起落,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煞是融洽。 第九章 敌踪再现 第九章 敌踪再现 “陆元通,你给我滚出来!”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声音穿过几道厚厚的石门,却依然清晰,还有震耳欲聋之势,足见来人内力之强。 三女脸色微变,齐刷刷地看着陆元通,眼中皆都充满了疑惑。 聂冰问道:陆爷,来人是谁? 陆元通冷哼一声道:武当贺云飞。 聂冰:莫非就是武当掌门无尘道人的得意弟子,武林后起之秀“玉面游龙”贺云飞? 陆元通:正是他!走,我们去会会这个狂妄的小子。 聂冰当先开路,四个鱼贯而出,其时天色已晚,太阳已然没在山的另一边了,只有一方红霞,映得大地一片绯红。 但见洞口的一棵大树顶上,一个黑衣青年立在叶片之上,仿佛飘在空中一般。这青年十九岁模样,身高约七尺有余,背插长剑,长得好生俊美,剑眉长挑,双目精光四射,鼻梁高高挺起,嘴唇鲜红如少女的一般,双手过膝,十指修长而刚劲,脚踏青布薄履,衣带飘飘,大有超凡脱俗之感。 陆元通冷笑一声道:贺云飞,老夫与你素无仇怨,为何从金陵跟踪我到这里,一路纠缠不休? 贺云飞朗声一笑,道:陆元通,你臭名昭著,尽做伤天害理之事,小爷既然碰上了你,怎么可能任你继续为恶? 陆元通:哼!老夫行事,向来我行我素,岂容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指责? 贺云飞俊脸一沉:陆元通!天下人管天下不平事,我辈不敢以名门正派自居,但是却也绝不容你再为害江湖! 陆元通怒道:好狂的口气,只怕你还不够资格来管老子的闲事。 只闻“锵”地一声,贺云飞已然拨剑在手,叫道:多说无益,陆元通,小爷追得你好苦,纳命吧!手腕一抖,瞬间抖出九朵剑花。 聂冰三人看得暗暗心惊,心道:这少年不出二十的岁纪,如何竟有这般精深的剑术? 要知道武林中一流的高手,抖手间也只能抖出七朵剑花,而眼前这少年,武功显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之境。 陆元通心中也不由一震,但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又怎会害怕眼前这个少年。他忽然大喝一声,身演大鹏展翅,双手一错,一股狂劲的掌风呼地向贺云飞卷去。 贺云飞身子一闪,已然奇快无比地向旁滑出了一丈。 但闻“呼啦啦”一阵响,一棵大树倒成了一片。贺云飞心里也不由暗暗吃惊,心想这“血手神魔”果然名不虚传。 贺云飞不敢多想,深吸一口气,长剑一挥,一招“流星赶月”,似缓实急,直取陆元通上半身七处要害。 陆元通右手猛地向剑身撞来,但见他掌心呈红色,隐隐间还闻到一种腥味,“砰!”长剑被他撞得一偏,刺空了。 贺云飞毫不停滞,身子陡然一转,“白猿果献”,“玉女穿梭”两招快攻。 陆元通双手齐,施展他的成名绝技“血手印”去封架贺云飞的招式。 两人瞬间各递出了三招,陆元通叫道:你使的可是太极剑法? 贺云飞剑花再现,“迎风挥尘”、“顺水推舟”、“天岛飞瀑“一式三招急如闪电,尽是太极剑法中的精要,他口中答道:你很识货! 陆元通心中大怒,当下不再言语,双手一紧,与贺云飞激战在一起。 但见剑花飞舞,流光漫天,掌风呼呼,劲气四射,一进间树木断折,叶片纷飞。转眼间,两人已经折了一百余招,仍是打得难分难解。 蓦地,两人同时一声暴喝,贺云飞左掌也抵上了陆元通的右掌,两人成了比拼内力的阵势。 陆元通脸上呈现出一片赤红,他正以霸道无比的“血手印”,催逼着内力企图震伤对方。再看贺云飞,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股淡淡的白雾。 陆元通暗暗叫苦,他没料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内家功夫竟也这么了得,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占据上风,而他的“血手印”极耗真气,时间对他很是不利。 聂冰深知陆元通的武功,心里不由得暗暗为贺云飞担心,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第一眼看这个俊雅的少年,心里就有了种莫名的好感。她见他脸色不变,显是还未露败像,也悄然松了口气。 身旁的秦凤仙忽娇喝一声:陆爷,我助你一臂之力! 聂冰方待阻止她,秦凤仙玉手一扬,一缕寒芒早已射向贺云飞的面门。 贺云飞一惊,右手长剑一抖,“叮”地一声,将暗器打落,原来是一枚银针。 高手过招,岂容分心半毫,陆元通左手忽然一掌拍向他胸口拍去。 贺云飞忙右腕一沉,长剑竖起,剑尖挑向他的臂膀。 陆元通此招乃是虚招,他右腿早已同时抬起,膝盖猛地撞向贺云飞的下阴。这种招式实在是有些下流,但是对于横行江湖的老魔头来说,他丝豪不去理会这些。 贺云飞大惊,忙弯下腰去,不及闪避之下,只得用剑柄去迎飞撞而来的膝盖,这一来,他的右肩便破绽大开。 陆元通岂会放过样的机全,他大喝一声,左手一掌劈正在贺云飞的右肩上。 贺云飞身子一颤,闷哼了一声,长剑忽地一转,招演“夜叉探海”,顿时疾风破空,逼得陆元通慌忙退了三步。饶是如此,他的右乳之下也被划了一道手指一般长的血口子,所幸并未伤及骨肉。 贺云飞一招逼退陆元通,不敢再恋战,深吸一口气,展开“燕子三抄水”的轻功闪入林中。 秦凤仙又是娇喝一声,又欲起身追去,陆元伸手一摇示意,叫道:随他去吧,此人轻功不在我之下,天色已晚,追他不上了。 陆元通纵身一跃,落在了山洞门前。 聂冰三人脸露关切之情,齐声问道:陆爷没事吧? 陆元通一拍胸脯道:这横小子也当真了得,若不是凤仙出手,要胜他还真是不容易。放心了,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的!好了,我们进去吧,今晚要你们三个好受了,哈哈哈…… 秦凤柳问道:陆爷就不怕贺云飞再找来吗? 陆元通仰天大笑道:他敢吗?他中了我一掌,受伤不轻,没有七天八天的时间,他是恢复不了的。你呀,还是担心一下你们自己怎么度过今晚吧!哈哈哈…… 秦凤柳姐妹俩面露春色,好像甚是渴望,聂冰仍是不动声色,她转身入洞,其他三人也就跟着向洞中行去。 第十章 洞府深处 第十章 畅会三艳 四人复入石室之中,桌上的酒菜都已然凉了,好在都以吃饱喝足了。 聂冰对陆元通说道:陆爷请随我入丹房上药! 说罢自己转身打开一道石门走了进去,陆元通略一停留,也就跟了进去。石门又自动关上了。 秦凤仙嬉笑着向她妹妹吐吐舌头,道:大姐想独吞陆爷了。 秦凤柳指着关闭着的石门说,那你进去啊!大姐一人肯定吃不消呢! 秦凤仙在她妹子脸上捏了一下道:你这小丫头片子真坏,竟然会去半路拦截偷吃。 两姐妹嬉笑着扭在一起。 丹房之中有一个黑色的古鼎,鼎中白烟袅袅,散发出满室清香,旁边有一个很大的木架,架上设有数十木格子,每个格子上都用纸条写上字贴着做标签,标签上写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药物名称。丹房西首置有一张精致的床,粉红色的纹帘,帘前垂吊着一串串各色各样的珠子,床宽可容六人同时躺倒其上,鲜红的被褥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聂冰将陆元通让到床上坐下了,自己走货架上插出一个格,拿出一个玉瓶,拨掉绝色的塞子,伸开玉掌,倒了一些粉末在手,然后走到床前道:陆爷请将衣服脱掉,我帮你上药。 陆元通依言脱去了衣服,一身健壮的肌肉看得聂冰粉也不由微微一红。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有血块凝结了,聂冰将药粉轻轻地擦在伤口上,又伸手从衣袋里捣出一片白色布条,将布条饶着他脖子交叉着穿过胸前,绑在了背上。 一切做完之后,聂冰起身道:陆爷好好休息吧!我…… 话未说完,陆元通早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双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摸起来。 聂冰急道:陆爷,你的伤口。 陆元通哪里肯听,他那毛茸茸的大手已然伸入她的胸衣里面捏了起来。 聂冰一阵紧张,又叫道:陆爷,小心你的伤口。 陆元通见她还在作态,笑道:这点伤不要紧,你快帮我熄熄火吧!他双手已经在脱她的衣服了。 聂冰见他又撕又扯的,哪里是脱,生怕他扯破了衣服,忙叫道:陆爷,让我自己来! 聂冰羞怯地脱掉了自己的衣裤,双手捂在胸前,再一抬头时,陆元通早已脱得精光,聂冰别过脸去不好意思看。 陆元通将她的手扳开,聂冰白皙诱人的胴体尽皆暴露在眼前。她虽不及秦凤柳那般丰满,然后那尺寸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的,那修长的玉腿,那鲜红的两朵小花蕾,在高高挺起的玉峰之上,一颤一颤的,含苞欲放。 陆元通看得只觉口干舌燥,呼吸瞬那间停止了。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具完美的胴体,但是他仍然无法不被她浑身散发出的魅力所倾倒。他再也忍耐不住了,他喘息着伸出双手将聂冰抱上床放下,急不可耐地将他庞大的身子压了上去。 是什么声音在响?石室自然是不会发出声音的,石床自然也不会。 当然只有人。 女人。 女人的这种声音,是人类最销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忽然开了,一个人闪了进来,聂冰无力地睁开眼,却见秦凤仙立于床前。 “陆爷!你饶了大姐吧!有我呢!”秦凤仙边说边宽衣解带,一身雪白的肌肤立即露了出来。 陆元通果然一阵兴奋,他从聂冰的身上坐了起来。 聂冰的痛苦被解除了,心里不由暗暗感激她的妹子,她实在太累了,她缩在一边沉沉睡去。 秦凤仙也开始呻吟了,销魂的呻吟声,喘息声,在石室中不绝于耳。两人一起跌入了无边无际的欲海之中。 一柱香的功夫过去了,两人心满意足地抱在一起。许久许久,两人才松了手,各自躺着睡去。 石门启开,进来的是秦凤柳,她蹑手蹑脚地走近床边,看着床上赤裸裸的二女一男,脸上露出鬼鬼的坏笑。 她也尽数脱去了自身的衣裙,爬上床去,轻轻地躺在陆元通的身边,她的手,很快就悄轻轻地在他的身上游移起来。 她忽然翻身骑上了他的身子。 陆元通当然是醒的,但是他懒得再动了,便闭上眼睛享受,任这个可人儿自个在他身上找乐子。他很满足,自己正值壮年的时候,能躺在这温柔乡里,享受着三个美若天仙般的女子,他能不满意吗?然而,他的欲望并不停留于此,他也没有爱上这三姐妹,这三姐妹不仅是他泄欲的工具,还将是他用于在这个世上谋取更大利益的棋子。 五年前,他在一个饥荒的偏远山村里用低廉的价钱将她们买下,让她们在深山之中生活,再暗中派人来训练她们,在她们刚长成大姑娘时,他便一一将她们变成了他身下的玩物。 她们的命是他的给的,所以她们对他言听计从,他当然很满意,不能不满意。他依稀地看到了他那谋划多年的大业正顺利的开展着,于是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秦凤柳当然不知道他为何而笑,但她却为着他的笑,动得更为欢快了,她顾不得会吵醒身旁睡着的人了,她在身子的起伏中,快乐地呻吟起来。 第十一章 美人之恩 第十一章美人之恩 太阳,又开始新一天的轮回。 初升的太阳,红彤彤地爬上东边的山头,山中的薄雾,便犹如大姑娘见到陌生男人一样,悄悄地散了开去。 石洞的大厅中,聂冰三人正陪着陆元通畅饮着。酒至半酣,陆元通从怀中捣出一个锦囊,交给聂冰,说道:冰冰!一个月后你们三姐妹就按照其中的提示依计行事,切记切记! 聂冰接过锦囊道:陆爷敬请放心,我们听从陆爷吩咐便是了! 陆元通站起身来道:好!我也该走了。 秦凤柳秦凤仙齐声问道:陆爷这就走?不再多留两天了吗? 陆元通看着这两人可人儿,笑道:不了!爷还有大事要办,放心,爷以后收拾你们的,哈哈哈…… 他的阵得意的大笑,弄得姐妹三人脸都有了些红晕。 聂冰:那么,陆爷请慢走了! 陆元通嗯了一声,聂冰起身在前面带路,四人出了石洞之后,一一挥手道别,陆元通展开轻功,片刻间已去得无影无踪。 三姐妹除了聂冰外,都不免有些不舍,毕竟,这个人是她们共同的第一个男人呢! 一个女人,一旦把自己的童贞给了一个男人,那么不管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她都难免会将他深深地珍藏在心里,秦凤仙两姐妹也不例外。 例外的是聂冰,聂冰毕竟出身于一个没落的秀才之家,所以从小便多了一分明辨是非之心,所以她的身子虽然被这个男人占去了,但是她的心她却不会给他。她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正派,但是,她的第二次生命却是他给的,她又不能不抱答他的恩惠。 三姐妹回到洞中时,聂冰道:二妹三妹,我要去采药了。 采药炼丹是所有属于她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生活的全部乐趣,也是真正属于她个人人生中的一件事,所以她在还能主宰自由的时候,几乎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了其中。她的努力没有白废,她没有病人可医,但是山中受伤的飞禽走兽,却被她医治了无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医术已经可以跻身为一流的境界了。这五年之中,对于山外面的世界,她只能从秦氏姐妹口中,以及从几个月来探望她们一次的陆元通口中得知一些,所以相比之下,她的阅历反而远远不及两位妹妹了。 秦凤仙二人自然是没有她那份心情,二人除了隔几天到山外的小镇中购买一些货物外,终日里就在山中游玩嬉戏,倒也过得快活无比。 聂冰背上竹篓,施展轻功望东边那最高的山峰而去。她的轻功又远远高出了秦凤柳,堪堪可以与陆元通相比了。 几年来,以轻功名震江湖的“踏雪无痕”张子仪受陆元通之托,暗中传授她们武功,她天资过人,样样皆比两位妹子精通得多。 片刻之间,聂冰已经行至半山腰了,对于这山上的一草一木,数年来涉足其间的她,早已是熟悉之极,她用不着到处寻找,哪味草在哪个地方,她都已记在了心中。 山中的薄雾还没有散尽,草木之上的露水也还很重,聂冰的衣裳被露水浸湿了许多。 她刚采了几株草药,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仿佛是人发出来的,心里不由微微一惊,忙静静地站着,屏住呼吸去听。 果然,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她听得甚是清楚,是人发出来的。于是她辩了辩方向,寻了过去。 且说贺云飞中了陆元通一掌“血手印”之后,经过一阵奔逃,内息已乱,掌毒开始发作了,他自忖无法走出这群山之中,便寻思找个隐密之处先运功疗伤,好处这山中林木茂盛,很容易藏身。他费力地往最高的山峰进发,爬到半山时,体力已然不支,只得盘腿坐于一棵巨树之下。 贺云飞休息了一阵之后,正待运功,哪知头顶忽然袭来一阵怪风,他急忙抬头一看,顿时冷汗直冒,原来树缠着一条巨蟒,此时正张开血盆大口,吐着鲜红的蛇信向他的头咬来。 贺云飞惊叫一声,急忙就地一滚,百忙里避开巨蟒的第一击。 巨蟒粗如碗口,此时正饥饿难当,岂容贺云飞逃脱。它“嘎”地尖叫一声,叫声令人毛骨悚然,然后饶着树枝垂了下来,带着一阵腥风扑向贺云飞。 贺云飞体力恢复了一半,然而掌毒却已然大大地发作了,当下也无力飞身闪避,无奈之下,只得双手突然擒住蛇头。 这条巨蟒力大无穷,它的身子很快便缠住了贺云飞,开始缩紧。 贺云飞大惊,知道被它这一缠上,再也脱身不得了,情急之下,张口便去咬巨蟒的肚子。 巨蟒受痛,立时缠得更紧,贺云飞隐隐听到自己骨头作响了,他也急忙加紧咬了下去,咬开了它的皮,咬开它的肉,再不停地咬向腹部深处。巨蟒的血奔涌而出,贺云飞不躲不闪,蟒血倒有一半从他的嘴巴流进了肚子。 巨蟒拼命挣扎,缠得贺云飞都快闭过气了,蟒与人翻滚缠斗不休。不知过了多久,巨蟒终于软了下来,贺云飞身子都被它缠得有些变形了,巨蟒的身子松软下来后,他双手还死死地抓住它的头,生怕它再次反攻,直至它的肚子再也没有血液流出,他才无力地放开了手。 然而此时,在他这一阵搏斗之中,真气再次涣散,掌毒已然深入骨髓,他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贺云飞不知道自己究竟晕迷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躺在了一间石室之中的大床上。他浑身酸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于是只好乖乖地躺着。他开始打量起室中景物起来,但见石布置得十分精巧,壁上画着栩栩如生的山水画,西边地上放着一张梳妆台,一面精致的铜镜立于桌上,旁边有一把黑色的木梳子。再看自己所睡的床,布置得更是精妙,淡绿色的帘账,粉红色的被子,洁白的床。 忽然,一阵奇香入鼻,却见帘前挂着几个香囊,也不知其中放的什么香料,闻起来浑身有说不出的舒服。 这明显是女儿家的闺房嘛!我这是到了哪里啊?贺云飞暗暗问自己。 正疑惑间,石门忽然开了,贺云飞一看来人,不由得呆住了。 进来的正是聂冰,她手里还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笑盈盈走近床来叫道:贺公子醒了? 贺云飞看了看她,问道:可是姑娘救了在下? 聂冰将药放在床头上,答道:今日清晨我上山采药,发现公子晕倒在山上,身上还缠着一条大蟒蛇呢! 贺云飞道:多谢姑娘相救,不知那条蟒蛇死了没有? 聂冰道:死了,可是流的血并不多,看它似是被公子咬伤的,莫非公子将它的血喝了? 贺云飞道:是的。 他忽然有些担心起来,又问道:那蟒血可有毒? 聂冰笑道:有!还好小女略通医术,已解去了蛇血之毒。不过,你的掌毒却还没有全部消解啊! 贺云飞道:劳姑娘费心了,在下已觉得好多了,这掌毒也不是问题,相信再过半日,在下就可以运功驱散的。 聂冰道:本来小女是可以用配置的解药给你解掌毒的,怎奈毒已入骨髓,所以无法尽数解去。 贺云飞接道:姑娘已经尽心了,在下感谢不尽。说罢双手抱了抱拳。 聂冰笑道:公子请别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贺云飞道:对于姑娘来说也许只是举手之劳,然而对于在下来说,却是受了再造之恩了。 聂冰见他极重礼节,芳心也不由大悦。她伸手端过药碗道:公子请喝药! 贺云飞挣扎着要坐起来,无奈浑身乏力,聂冰见状,玉手一伸,轻轻地将他扶了起来。 贺云飞只觉一阵幽香入鼻,身子紧挨着她,俊脸不由红了起来。他毕竟从未与一个女子这般近身相处过,所以难免拘束起来。 聂冰察颜观色,知他心中所想,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一碗药喝罢,贺云飞靠在床头,再次向着聂冰道谢。 聂冰道:公子是男儿家,不该太过拘谨了。 贺云飞被他说得俊脸又是一红,道:姑娘说得是。 顿了顿,他又说道“姑娘与陆元通是什么关系?方便见告否?” 聂冰知道迟早也会问这个问题,但是她还是显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贺云飞见状,道:姑娘若是不方便,在下也就不问了! 聂冰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说来话长,我们姐妹三人五年前逢村里闹饥荒,面临饥饿的威胁,父母们已无力供养我们了,那时陆爷正好经过村子,看到我们三姐妹长得清秀,便以低价将我们一并卖了下来。这五年来,我们一直生活在大山里,陆爷托人教我们习文练武,给我们钱物,说是将来要帮助他干大事。后来,后来…… 她有些难以启齿了,但她咬咬牙,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后来,我们三人都成了他有实无名的小妾,至于他的夫人是何人,我们不敢过问,他也从没向我们提起。五年了,也不知我们的父母们是生是死,听陆爷说,我们那个村子早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说到这,她禁不住淌下泪来。 贺云飞同情地看着她,柔声道:姑娘身世真是可怜,请恕在下勾起姑娘的伤心事了! 聂冰道:公子不必自责。如若公子不嫌弃,我们以姐弟相称如何? 贺云飞喜道:如此甚好,在下今年十九岁,腊月生。 聂冰道:小女聂冰,痴长兄弟一岁,你就叫我冰姐,我叫你云飞好不好? 贺云飞本是孤儿出身,自幼被师父无尘道人收养,于人间的温情,实在也领略得太少了,此番自然大喜过望。忙欢声叫道:冰姐! 聂冰也快乐地应了一声:云飞! 两人四手紧紧相握,喜上眉梢。 第十二章 化敌为友 第十二章化敌为友 聂冰一双明亮的眸子注视在贺云飞一张俊脸上,她第一次如此近地看着他,眼前这个男子眉宇之间透出凛然正气,那微红的面颊,还含着孩子般的纯真。聂冰看得有些痴了,芳心不由突突乱跳起来。 她虽已与陆元通有过男女关系,但是她的一颗心却还是无比纯真的,她半分也没给那个浑身充满欲望的男人,况且,那个男人,岁纪比她父亲还大上几两岁呢!她的一颗芳心自然从未动过,但现在,却微微地泛起了奇妙的涟漪。 贺云飞显然也是第一次被一个貌若天仙的女了如此紧紧地盯着,他可未曾知晓男女之事,当下俊脸发烫,不敢去接触她的双目,不过,他却觉得被她那样看着,似乎有着说不出的快乐。 聂冰道:云飞,你还得再认我的两个妹妹。 贺云飞道:可是昨日和你站在一起的那对孪生姐妹? 聂冰道:正是! 她忽高声叫道:凤仙凤柳,你们两个进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一会儿石门启开了,秦家姐妹俩牵着手,花枝轻摇,双双款步至。 两个对着聂冰叫了一声“大姐”,然后四只凤目尽在贺云飞的脸上打转。 聂冰佯怒道:两个小丫头好没礼貌,快来见过你们贺云飞哥哥! 二女对望一眼,忽然同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柳腰一折,向着贺云飞行了个礼,羞涩地叫道:云飞哥! 贺云飞急忙抱拳还礼道:二位妹子,愚兄有礼了! 秦凤仙走上前来,严肃地问道:云飞哥哥!昨日小妹射你一针,害得你受了伤,你责罚我吧! 贺云飞已知她们姐妹三人的身世,心中早生怜爱,自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当下笑道:妹子说哪里话,如果不是你那一针,我又哪有福气结识得三位天仙一般的姐妹呢? 姐妹三人经这俊美的公子一赞,心中如喝了蜂蜜一般甜丝丝的。 秦凤仙笑了,高兴地说道:云飞哥哥真好!这就原谅小妹了。对了,我叫秦凤仙。 她伸手将她妹妹扯了过来,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孪生妹妹凤柳。 秦凤柳笑脸如花,笑着叫了声“云飞哥!” 贺云飞对着她微笑示意。 石室中一时间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聂冰道:云飞,你应该很饿了,我这就去准备些酒菜,为我们四人今的相识庆祝庆祝。 她又转身对秦家姐妹说道:两位妹妹快将云飞哥哥扶出去。 她有意要让两位妹妹与贺云飞多多亲近,说完便自行出了石室。 二女又对望一眼,粉脸娇红,却藏不住心中喜悦之情,于是急忙双双过来将贺云飞扶下床。 贺云飞自知无力自主行动,也就不推辞,任由两个可人儿将他架在香肩之上,三人一齐走出了石门。 三人相扶着到大厅中时,聂冰已将酒菜摆好了,尽都是各种山珍,看起来十分诱人。 贺云飞被二女扶着坐到了桌上,他从昨日午时就未进食,此时也早是饥肠辘辘了。 聂冰倒好了四杯酒,然后举杯向贺云飞邀道:来!为我们四人的相识满饮此杯! 贺云飞与秦家姐妹一齐举杯,齐声叫道:干! 四人一齐仰脖,酒入喉咙,又香又洌,贺云飞也分不清是什么酒。 聂冰道:这酒是姐姐我用十几种野果酿成的,新酿的,后劲很大,云飞你还有伤在身,就不让你多喝了。 贺云飞赞道:冰姐好手艺! 秦凤仙接道:我们家姐姐不仅能酿好酒,她的医术更高明。 聂冰道:行了行了,你别瞎扯了,云飞,来,你也饿了,不说了,吃菜吧! 她说着将一大块肉夹到贺云飞面前的碗中。 秦凤柳有意打趣,她叫道;大姐,我也要! 聂冰脸微微一红,瞪了她一眼道;鬼丫头,你不会自己夹啊? 秦凤仙在一旁看着吃吃地笑,聂冰被她笑得心里更是发虚。 贺云飞识趣地大吃起来,他可不敢去招惹这两个鬼灵精。 三天过去了,贺云飞在三姐妹细心的照料之下,伤势已好了七八分,这日正午,聂冰走进他休息的石室叫道:云飞,出洞去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吧,这样更有利于你身体复元。 贺云飞爽快地答应了,他在聂冰的引领下,一齐走出了洞口,洞外一片光亮,日头已偏西了。贺云飞在洞中呆了三天,已习惯洞中的昏暗,此刻颇一见光,眼睛不免有些刺痛。 聂冰关切地问道:云飞,你觉得怎么样了? 贺云飞一运气,只觉得气血畅通无阻,丹田中似乎还有一股子以前所没有的气流,胀得他有种欲腾空而起的感觉。他笑着答道:多谢姐姐们的照料,小弟已快全好了。 贺云飞忽地跃上洞旁的一块大石,却突觉得力道用得过了很多,以至于差点儿撞到另一块大石,他惊觉有异,但尚不敢相信,于是他一掌向大石拍去,只听“逢”地一声,石屑纷飞,大石断裂下了一角。 聂冰看得暗暗吃惊,见他伤势没有全部好之下,竟还有此等高深的内力。 贺云飞的惊讶不在她之下,原来他发觉自己的内力比三日前增了一倍,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跃下来,对聂冰说道:冰姐!小弟的内力大有增长,不知为何? 聂冰喜道:真有此事? 贺云飞道:的确如此! 聂冰道:恭喜小弟你了!这大概是你喝了蟒蛇的血液的缘故,那条巨蟒少说也有上百年了,它的血对身体大大有补。 贺云飞一想觉得有理,心想自己是因祸得福,一时间兴奋异常。当下再次跃起,仰天一声长啸,声音震得整个山谷回音不绝。 聂冰见他精神大好,心里也十会替他高兴。但想到他伤愈之后,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就又莫名地惆怅起来。几日的相处,她已深知他是个真正的谦谦君子,她早已对他芳心暗许了。可是终觉自己已非清白之身,更非自由之身,所以暗自认为这份缘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林中忽然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片刻间,秦家两姐妹已如飞而至,两人手里还抬了个东西,显得十分高兴。还没到洞,秦凤柳就大声叫道:大姐,云飞哥,你们看!我们打了一头獐子。 贺云飞笑道:二位妹妹,为兄今有口福了。 四人一路笑着,贺云帮着将猎物抬入洞中。 是夜,四人又把酒言欢,贺云飞与姐妹三人之间的隔阂尽已消去了,当真就有如一家人那般融洽。这在他这十几年的人生中,的确是不曾有过的快乐。 他当然不知道,日后他要与这三姐妹发生多少情感的波折,这是后事,暂且不表。 第十三章 依依惜别 第十三章依依惜别 年轻的男女在一起,向来都不知道时间已如飞梭一般过去了。 贺云飞也一样,他沉浸于在家一般的温馨和欢乐里,却不知转眼间他在这里已住了七天,他内力既已大增,伤势在第五天都已经全好了,他忽然发觉自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他自然舍不得这三姐妹,可是,他也不能再呆在这里无所事事了。 在这七天的相处中,贺云飞天天面对着三个花容月貌的女子,不可能不动情。秦家姐妹直爽大方,在她们面前,烦恼总是很快就消去,这对姐妹十分逗人喜爱,也的确是他的开心果。 而聂冰端庄淑雅,冰艳之中自有一种令人灵魂深深着迷的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与秦家姐妹在一起时,会觉得无比的轻松,而与聂冰在一起,却不知不觉竟对她有点依赖的感觉,他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聂冰比自己大一岁的缘故。 秦家姐妹这几日之中,也向贺云飞讨教一些武功,贺云飞慷慨地将一太极三十六式教给了她们。 这日,贺云飞终于决定要离开山谷了,三姐妹自是苦苦相留,但是他既已决定要走,便不再更变主意了。 三姐妹自知他这一去,日后恐怕只能相见于江湖,到时是敌是友都已难料,一时间也都不由伤心难过起来。 四人忽然都十分客气地说了些离别的话,贺云飞见日头已快当中,于是只得向聂冰三人抱拳辞行。 姐妹三人还了礼,贺云飞狠了狠心,转身就走,眨眼间就去得无影无踪了。 三人一阵惆怅,秦家姐妹生性爽直,此时不管不顾地哭泣起来,模样儿又可爱又是可怜。 聂冰忽然像是发觉有什么不对似的,猛然叫道:两位妹子,我还有些重要的话要跟云飞说,我去追他。 说罢纵身一跃,已经到了十丈开外,再连闪几闪,就消失不见了。这两个可人儿自知轻功与她相差太远,也就不追去了。 聂冰全力奔行着,她知道贺云飞内力大增,轻功势必也更上一层楼,所以她丝豪不敢松懈,因为时间对她会越来越不利。 好在贺云飞不急于赶路,只是不紧不慢地纵跃着,饶是如此,聂冰也追去了一柱香的功夫才远远地看到他的背影,她已是香汗淋漓了。 贺云飞正一路心事满腹地走着,忽听得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呼叫:云飞。等等我! 贺云飞惊讶地转身望去,但见一条娇小玲珑的身影正朝他疾奔而来。一看那身影,他即已知是聂冰,心中不由得一喜,只是不明白她为何为追赶过来。 他站着等了一会儿,聂冰才气喘息息地赶到,额头满是汗珠。贺云飞心生怜悯,不由自主地伸手去为她擦汗。 聂冰脸顿时红了起来。 贺云飞问道:冰姐!你为什么来了? 聂冰不及回答,天空猛然一声霹雳。六月天,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天空的东边,突然间涌起了朵朵又厚又大的乌云。 聂冰急道:云飞,看来马上就要下雨了,你还是先回去避避雨吧?我还有要事相告。 贺云飞面露难色,道:可是…… 聂冰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打断道:没有什么可是了,快,我们先回去再说! 她不容分说地伸手一把拉住贺云飞的手,叫道:走! 贺云飞只得和她一起往来处折回。 然而,他们没走几步,大雨已倾盆而下了。 聂冰急道:看来是不容我们赶回去了,来!云飞,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避雨的地方。 说着,拉上贺云飞箭一般地饶过几棵大树,片刻间,一一块巨大的岩石就出现了眼前,岩石下面空出了一大段,原来岩石被几块小一点的石头高高架空了,空出的地方可容几人藏身在下面,正好可以避雨。 贺云飞见状,松开聂冰的手,双手齐动,从旁边的树上折下几条叶子长得很密的枝条,抱在怀里钻到岩下,将枝叶铺于地上,然后笑着将聂冰让进来坐下。 聂冰见他这般细心,也很是喜欢。 贺云飞紧挨着聂冰坐下了,问道:冰姐,你要跟小弟说什么事? 聂冰被他一声声“冰姐”叫得很是陶醉。然而一想到前程茫茫,就又忧虑起来。 聂冰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说道:云飞,江湖有多险恶,姐姐我并不知道,但是不久江湖上将会有大事发生,而这些事都是陆爷一手挑起的,叹!我们受他的恩惠,请恕我不能透露他的秘密。 贺云飞道:不怪姐姐,小弟明白,受人滴水之恩,自当以涌泉相报。 聂冰微微点了点头,接道:那将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云飞,以你的武功和才智,将来恐怕将会是正道中人的领袖人物,到时,我们很可能会兵刃相见,是敌是友,实在很难预料。 贺云飞也长叹了一声,道:小弟知道姐姐也是身不由自,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小弟自不会真以姐姐为敌的。 聂冰道:我知道,只是我们却无法违背陆爷的意愿,这一生,也许只能任他差遣了。 贺云飞知道聂冰三人是极重情份的人,是以也不便劝她们离开陆元通,想到将来未知的形势,心里也不由十分怅惘。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偶尔有几点雨飞溅进来,凉丝丝的,四下里一片寂静,天色黑得有如傍晚时分。 聂冰望着外面的雨丝出神,两人各有心事,一齐沉默不语了。 良久,聂冰忽然又说道:云飞,将来遇事可千万要小心了,可能,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假象,你要多个心眼儿。 言语之间,透露着无限的关怀。 贺云飞心里升起一股暖流,感激地道:多谢冰姐关心!小弟记住了。 又是好长的一阵沉默,其实两人心里都有着一种异样,毕竟两人比来没有这般独处过,而此时此刻的这种环境,无疑正是很容易令男女动情的。所以,两人都沉默着,胸中却都似藏着一只小鹿般地,突突地乱跳着。 聂冰自感身世之凄,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悲楚,她暗暗叹息一声,悄悄低下头去,怅然若失。 贺云飞对她是又敬又爱,所以长不敢做出丝毫不轨的事。但当他转头看到聂冰似乎很忧愁地低着头的样子,心中顿生怜惜,于是他双手扳过她的香肩,关切地问道:冰姐,你怎么了? 聂冰经他一问,心中一酸,泪水不由夺眶而出。 贺云飞心中一荡,用衣袖为她拭去泪水,然后,两人四目相对,再也分不开了,心里却都狂跳不已。 两人都似乎已融化在了对方深情的目光之中。不知过了多久,贺云飞终于双手圈住了聂冰的脖子。 聂冰心中狂跳着,却幸福地闭上了双眼,贺云飞那厚实而温热的唇,终于印上她柔软的双唇,耳畔,还响着他粗重的呼吸声。聂冰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她的香舌,连根吐到了他的嘴里。 贺云飞的动作是笨拙着,他生疏地吸吮着她香甜的唇,她香甜的小舌头,他的血在沸腾着,在她无声的导引下,他渐渐熟练起来,他与她,热吻在了一起。 他的手再也老实不起来,它爬上了那对高高的玉峰,虽然隔了一层衣服,聂冰也低低地哼了下声,那声音,带着销魂的快意。 贺云飞听得更是激情顿起,他粗喘着,忙乱去去解她的衣带,手却因为激动而颤抖,久久地竟没能解开。 聂冰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她自己伸手解开了结。 贺云飞深情地给了她一阵热吻,就又笨拙地去脱她的衣服。洁白而光滑的胸脯露了出来,玉峰坚挺着,两朵花蕾鲜红诱人,贺云飞双手颤抖更厉害,颤抖着握住了她的玉峰。 她长长地“啊”了一声,身子软若无骨,双眼幸福地翻出了白色。 他的手条笨拙地在那对玉峰之上游走着,偶尔又忍不住重重捏了一下,然后,许久,他的手滑了下来,游到她的腰,她的肚脐,再饶到她光滑的背上,最后,停在了她的裤带的结子上。 经过一阵的紧张,在面临她的最隐秘的世界将要展现在他眼前之际,他反而镇静了许多,手也不再抖了。很快,他便解开了结,随着他手的动作,他又紧张得想闭上眼睛,但是他终究是更想看,所以,他看她的隐秘的世界。 他呆了一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向那个世界探去。 聂冰粉脸殷红,娇喘连连,她的身体在一阵一阵无限地膨胀着。 他已记不得自己何时变得一丝不挂地爬上了她的胴体。 暴风骤雨来临了。 伴随着贺云飞一阵低沉而粗长的喘息,聂冰的双腿一紧,牢牢在勾住了他的腰,身体抽搐了一下,张口也大叫了一声,两人恰好同时到达了快乐的顶端。 贺云飞如泄了气的皮囊一般软软地趴在她的身上,过了一阵,便侧身翻了下来。 聂冰急忙紧紧将他抱住,她还在和他连在一起。 贺云飞有很疲惫了,他轻柔地吻着她的面颊,然后,将她的头抱在他的怀里。 他这这片刻间,已经成了一个男人了,他抱着她,抱着他心爱的女人,心里充满了幸福,享受着初成男人那种奇妙的感觉。 第十四章 芳心相许 第十四章芳心相许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住了,太阳又照射了下来,树叶还在滴滴答答地滴着水,湿湿的叶子在阳光中闪着光,叶面一片新嫩,煞是好看。 一阵风吹过,树木摇动中,千万点雨滴齐落,响起一阵“哗哗”之声。 岩石下面的两个人春光大现,此时忽然惊觉,急忙起身各自穿好自己的衣服。 聂冰一改向来的严肃,满脸尽是柔顺之色,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的情郎。 贺云飞与她相视一笑,道:冰姐,小弟得走了。 聂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幽幽说道:云飞,此去要多加小心,还有,你别……别忘了我们。 贺云飞捧起她的脸,认真的说道:冰姐,你已经是我的了,我不会忘记你的,我要想办法将你从陆元通的手掌中解救出来。 聂冰叹息一声,道:云飞,姐姐已是残红败柳之躯,并不奢望将来能与你厮守一生,你知道,我们毕竟欠着陆元通的恩情。将来如何,谁也没个准,只盼今生勿相忘,姐姐已然知足了。 贺云飞见她说得在情在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将她紧紧在怀里,他何尝不知道前程的迷茫,只是,他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使她重获自由之身。 聂冰忽然又道:云飞,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答应姐姐? 贺云飞答道:冰姐但说无妨,只要小弟能做到,小弟一定答应。 聂冰道:那好,将来要是我们三姐妹真有自由的一天,你能不能连凤仙凤柳一起娶了? 贺去飞万没料到她竟提出这么一个请求,一间时也不知如何作答。说实话,他也是很喜欢那对姐妹的,但他却没那么大野心,要将三姐妹一齐要了。 聂冰以为他犯难,接着道:我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可以说是患难与共,早已比亲生姐妹还清,所以,我们也希望永远生活在一起。 贺云飞当然不会不愿意,他的脸上已堆满了笑容。 聂冰见状,也知其意,却伸手在他胸口上轻轻一擂,笑道:你得意了是吧? 贺云飞脸一红,答道:小弟听从姐姐吩咐! 两人又紧紧拥抱在一起。 天气又开始变得很炎热了。 秦凤仙两姐妹在洞中久等聂冰不至,心里都有些不安,也不知道姐姐是否发生什么变故。两人又走出洞来,有些焦急地等待着。 秦凤柳忽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两姐妹心意相通,秦凤仙知道她妹子在想什么,不由得笑骂道:死丫头,瞧你没个正经的。 秦凤柳笑道:姐,你说大姐和云飞哥会不会…… 秦凤仙道:你那么好奇你就追过去瞧瞧啊? 两姐妹咯咯地笑在一块,笑得正欢处,忽听有人轻喝一声:两个臭丫头干什么那么高兴啊? 姐妹俩一抬头,聂冰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面前,只见她脸上泪痕未干,显然是才刚哭过,但是双眉间,却掩不住一种娇羞之态,那是幸福的表现。 这两姐妹何等机灵,一看就知道她与贺云飞定有故事发生了。于是姐妹一齐跳过去,左右缠住聂冰,口没遮拦地问道:大姐,你老实交待,你们是不是那个了? 聂冰藏不住心中的喜悦,口中却笑骂道:去去去!两个丫头片子,皮痒痒了是不是? 姐妹二人哪得轻易饶过她,又一个劲地追问道:他跟陆爷比起来,怎么样啊? 聂冰见她们俩越说越不像话,抽出手就去捏她们的脖子,说道:死丫头,狗嘴里吐不出牙来! 两姐妹一齐哎哟叫了起来,咯咯直笑了半天,说道:姐姐自己去偷吃,就不许我们说说啊? 聂冰笑骂道:我是去给你们做媒的! 两姐妹一齐问道:真的啊? 聂冰道:你看你看,你们一脸馋猫样。不错,我已经将你们许配给了云飞了。 两姐妹齐齐扑进她的怀里,叫道:好姐姐,好姐姐。 秦凤柳仰望来,故作天真地问道:那么大姐你自己呢?脸上还显得满是关切的神情。 聂冰被她问得脸上发烧,咬咬嘴唇,伸手就捏她妹子的鼻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秦凤仙道:那还用问吗,大姐一定是顺便将自己也许配给了人家。 她说得俏皮,逗得聂冰禁不住咯咯一阵大笑,伸手要去打她。 秦凤仙早跳了出来,聂冰不饶她,追了上去。 秦凤柳叫道:大姐欺负人了!大姐欺负人了! 聂冰回过身来又要打她,她跳得更快。 一时间,三姐妹在林间追逐嬉戏起来。 聂冰见两位妹妹那般高兴,全然不知前路的艰辛,又想到贺云飞的离去,想到将来她们自己的命运,不由得暗自神伤起来。 第十五章 劫难又起 从杭州去往京城的官道,沉寂了大半天之后,忽然人声吵杂起来。 伴随着吵杂的人声,还夹着阵阵马蹄声和马嘶声。 不一会儿,一杆绿色花边的锦旗首先从夹道的树木之中现了出来,旗上绣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威镖局。 紧接着一队人马雄赳赳地开了过来。 当先两匹健马上坐在一个四方脸孔,青须垂胸,神态威严的中年汉子,另一个却是双十年华,剑眉长挑,长得甚是英俊不凡的青年,身着锦服,腰悬宝剑,亦是神气十足。 两人身后,跟着三十余骑,夹道护送着十匹拉着车子的马,每一辆车子上,都有两中大铜箱,看车辙深陷泥,显见箱中所盛之物定然十分沉重。 这一队人马之后,竟紧紧随着一阵官兵,这阵官兵也有三十余骑,领头的汉子身材高大,脸色红润,双目如电,不怒而自威。此人手提一杆铁枪,身穿盔甲,一副沙场勇将的派头。 前面两人正是天威镖局的总镖头郭平和少总镖头郭剑锋,官兵头目却是杭州府上的总兵霍廷。 他们此翻是运送官银上京的,近来由于各地发生官银被劫之事,所以杭州府这次上贡不仅派出了得力干将,还请了天威镖局护送押镖。 天威镖局能押皇镖,自只倾尽全力来护送这趟镖,所以总镖头郭平和郭剑锋父子二人亲自出马,足见官府对此次上贡官银的重视。 这是一队称得上精英的人马,也是杭州府千挑万选出来的人马,所以这也是一他值得自豪的人马。 郭平现在就很自豪,押皇镖如果还不能自豪,那么开镖局的大概也就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事了。 只可惜,这队人马也同样是队不幸的人马。 当这队人马到达两座小山夹道的峡谷时,猛然有一群惊鸟从峡谷的上方的那一线天空飞过。 “哈哈……哈哈……”紧接着,一阵笑声自峡谷上面传来,回音轰轰直响,惊得马匹一阵骚乱。 郭平大喝道:何方朋友?在下是天威镖局的郭平,此次行镖路过此地,还望朋友行个方便。 没有人回答,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马儿粗重的喘气声。 霍廷问道:郭总镖头,可有什么发现? 郭平答道:霍将军,可能来者不善,大家伙小心了。 话音刚落,忽听得峡谷上方响起一声长啸,紧接着,垂下几条大绳。 众人惊心未定,上面已经吊下十余人,快如鬼魅一般,分两伙,一伙落在镖队前,一伙落在官兵之后,将这队人马夹在了峡谷之中。 郭定眼一看,只见前面站着的腰别一对流星锤的虬髯大汉,这大汉身高八尺有余,双目精光四射,他身后站着一个背插双钩和一个手拿折扇的大汉,另外还有三个清一色的劲装配刀汉子。 官兵身后,霍廷已经调转马头,拍马上前迎敌了。 官兵们训练有素,不待主将命令,都已转过身来,后队做前队,凝神戒备。 霍廷一看来人,只见站有前面的是一个腰缠软剑的中年美妇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那中年美妇双眼中秋波荡漾,笑盈盈地看着,就如看着自己的情郎一般,白发老者面目冷峻,须发飘飞中,自有一种不凡的气派。 这两人正是柳君如和易庚,他们身后还站着谢一帆,韩守仪和四个清一色的劲装配刀大汉。 另一头的当然也就是“夺命金刚”裴圣杰和葛东来、司徒靖他们了。 郭平一抱拳,问道:敢问朋友是哪条道上的?在下天威镖局郭平。 裴圣杰哪愿跟他浪费唇舌,狂笑一声道:我们是来送你们上黄泉路的。 郭平押镖十几年了,可以说是经过了无数风浪的老江湖,自然见过识广,他看此这的打扮,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心知今日真遇上了大敌。 郭平心已有所惧,问道:阁下可是“夺命金刚”裴圣杰? 裴圣杰哈哈一笑,道:你这老小子倒也不糊涂,既然能看得出我的身份,那么,乖乖下马受缚吧! 郭剑锋忽然怒喝道:爹,别跟这等蛮人讲理,让孩儿会会他,看他有什么本事,敢这般狂妄! 郭平手一摆,叫道:锋儿不可造次! 哪料郭剑锋早已站起身来,单足在马背上一点。飞扑裴圣杰,半空中“锵”地一声擎出宝剑一抖,抖起七朵剑。 这个年轻人的确可以跻身武林一流高手的行列,一般的武林好手败在他这柄剑下的并不在少数。 然而,他遇上的是“夺命金刚”裴圣杰,所以,他很不幸。 裴圣杰见郭剑锋来攻,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他不慌不忙地解下腰间的流星锤,右手一掷,一柄锤已如流星般砸向半空中的郭剑锋。 郭平高声叫道:锋儿小心,快退回来! 可是,迟了,只闻“叮当”一声,郭剑锋手中的长剑已断成几截,他身子已站到了地上,握着剑柄的手指间,渗出了鲜血,他的虎口已裂。 他惊呆了,这是他生平仅遇的强敌,他在这人面前,竟然一招即败了。 郭平大吼一声,痛子心切,他奋不顾身的扑了上来。 裴圣杰冷笑一声,流星锤横扫,郭平使一柄大刀,但他的武功却不如自己的儿子,他低头让过一锤,却被第二锤拦腰缠住,裴圣杰双臂一扬,郭平的身子已呼地飞了出去,砰地一撞在峡壁之上,顿时口吐鲜血,挣扎着站起来。 葛东来忽然拨出双钩,奔上前去,双钩双错一锁,郭平的头飞了出去,一股血箭自他脖子射出,躯体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才轰然倒下。 郭剑锋见父亲遇难,心中一惨,大叫一声扑向葛东来。 裴圣杰早已掷出一锤,这一锤遇上了郭剑锋的头颅,把他的头击得碎肉横飞,他的身子自空中“叭”地一声掉了下来。 可怜这两爷子,瞬间便已双双身首异处。 众镖师见两位镖头皆已毙命,顿时大乱起来,争相逃命。 裴圣杰喝道:一个也别放过! 另一边,霍廷也与和易庚动起手来。他的一标铁枪使将开来,倒也是威猛异常,一时间竟也和易庚打得难分难解。 这时众镖师已乱,官兵们见状,有一半忙拍转马头迎敌。 柳君如见裴圣杰他们得手,也不愿多费时间,她自腰间抽出软剑,叫道:动手吧!别让一个人逃脱了! 她身后的六人齐齐抢出,冲入了官兵阵中。 这一队官兵,怎么是这些人的敌手,不过片刻间,已被放倒了大半,霍廷也已在易庚与柳君如双双夹击中几个回合便丧了命。 裴圣杰那边,也只剩下几个镖师和官兵在垂死挣扎。 裴圣杰忽然喝道:住手! 众人都停了下来,剩下的镖师和官兵面面相觑,不知自己的命运将如何。 片刻之后,镖师和官兵们又启程了,原来裴圣杰和司徒靖扮作了镖头,葛东来扮成那个总兵,其余众人或扮作镖师,或扮作官兵,再逼降剩下的镖师和官兵,有不从者便斩杀了,于是这一队人马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 <如果你喜欢在下拙作,还请多多支持,多多指教,多多推荐!> 第十六章 意气相投 无论世事发生了怎样的变迁,飞燕酒楼的生意照例很红火。 飞燕酒楼的热闹不变。 这日午时,飞燕酒楼来了个很气派的人。 这个人当然很气派,这个人中等身材,剑眉虎眼,络腮胡子,腰配军刀,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六扇门的总捕头当然是能干之人,也当然是有气派之人。 他便是“追风神捕”杨坤,算起来他刚到而立之年,便当上了六扇门总捕头,这当然得凭本事。 他的本事就是破案如神,据说还从未失过手。 自然,这不仅要靠智慧,也要靠武功。 杨坤所靠的除了智慧和武功之外,他最为得意的便是——他还能靠朋友。 他虽然身在官场,却也名扬江湖,他结识着众多江湖朋友,因为他是个真正讲义气的人,讲义气的人自然很够朋友,够朋友的人,办起事来也就容易得到朋友的帮助。 靠朋友,才是他“追风神捕”最有力的武器。 一个够朋友的人,身边当然一般跟随着朋友。 他现在的身边就有两个朋友,而且是两个名气很大的朋友。 “小姜维”白少堂算不算名气很大的人? 能担得起这么一个绰号的人,自然绝非等闲之辈。 谁不知道姜维是三国时期的西蜀大将?他不仅武艺超群,智谋更是称绝一时,要不然蜀相诸葛亮何以将衣钵传给他,并委以伐魏的重任? 白少堂如果没有一身惊人的武功,没有高绝的智慧,又怎敢顶着一个“小姜维”的帽子在江湖上混? 这个白少堂一副儒雅书生打扮,年纪在二十五六,面如冠玉,太阳穴高高突起,显见内家功夫不浅,右手提一支玉箫,左手背在身后,举手投足之间,十分地潇洒自如。 “醉剑”叶枫,三十岁,怎么算也算不上无名之辈,江湖上有几人自问敢小看他那套“醉剑”的? 能凭“醉剑”单枪匹闯上昆仑还可以全身而退的人,自然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能使“醉剑”,也许不一定很能喝酒,但是却不会不喝酒,没有酒怎么醉,不醉,醉剑的威力从何而来? 叶枫自然也是好酒的,他腰间有剑,也有酒葫芦。 “追风神捕”杨坤有着这样的朋友,办起事来自然不应该失手。 这三人一上得酒楼,小二便欢叫着跑过来招呼,杨坤吩咐了酒菜,然后说道:两位贤弟,你们对这次劫官银之事有何高见? 白少堂道:从杭州案发现场情形来看,其中有几个人的致命伤口很可疑,有五个似乎是被大锤穿身而亡,还有一个也是被同样的一件武器击碎头颅而致命的。 叶枫道:而据我们观察,基本可以肯定这种武器属于流星锤一类。 杨坤问道:江湖上使用流星锤的有谁? 白少堂道:使用流星锤的并不多,而使得好的更少。 叶枫道:使得最好的当然要数“夺命金刚”裴圣杰。 白少堂道:没错!从死者伤口来看,都是一招致命,干脆利落,有那等手段的,除了裴圣杰外,我还真想不出还有谁。 叶枫道:另外有几个人的是中了大力鹰爪而致命的。 白少堂道:可是当今武林中会大力鹰爪的却不少,据说其中有一个不久前就曾在这家酒楼露面。 叶枫道:那就是谢一帆。但是却不敢肯定是他到杭州作案。 杨坤接道:两位贤弟,当时我们从现场得知劫匪们定然是胁迫了一部分镖师和官兵,并且扮成押运的队伍昭原路从发的,很可能就是到金陵来的。 白少堂道:不错,眼下只要我们打听清楚,金陵最近有没有人运送大批货物进城,如果有,那么这个谢一帆是可能就是劫匪之一。不过,我担忧的一点是,我们从事发第二天就一路追来,过了长江之后就并没有听说有人运送大批货物经过的,如果这样的话,咱们这次追到金陵,很可能就扑了个空。劫匪们也许并没有过江,而是沿江而行,至于是往上游还是往下游,是在沿彼岸还是沿此岸,就不得而知了。 杨坤道:白贤弟说得有理,那么我们只怕得分三路追踪了。 白少堂道:也好!那么杨兄吩咐我们兄弟吧! 杨坤道:嗯!我看由我率领六扇门的人沿江而下追寻,叶贤弟你沿江而上追寻,白贤弟过江去查寻,我会留下一部分人在北岸的飞龙码头,以方便我们之间相互联络,你们看这样可妥当。 白少堂和叶枫齐声道:全听哥哥吩咐! 小二已将酒菜送上,当下三人举杯畅饮起来。 ##################################### 贺云飞自出了武夷山之后,又行了数日,这日终于又返回到长江之滨,等了半日,方才等到一个摆渡的舟子,上得船来,他又心急,便亲自掌舵,暗运内力,一时间小船如飞一飞向对岸驶去。 约半柱香的功夫,江上忽然遇面驶来一艘小船,船头上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儒雅书生,手中提着一支玉箫,气度悠闲,俊朗不凡。 贺云飞看得心中暗自喝彩:好一个风流倜傥的书生! 对面船头的儒雅书生见他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倒也不生气,只是朝他微微一笑,转身缓步走向船仓。 贺云飞留意看他的一举一动,见他脚步轻灵,显是身怀武功之人,当下有心一试,这时两船已经快擦身而过,贺云飞忽然用力一摆舵,溅起一片水花,洒向刚刚转过身过的儒雅书生。 眼看水花将要及身,那书生身子忽然平平向后飘退三尺,才又缓缓转过身来,不愠不怒地看着贺云飞。 贺云飞见他果然不是普通书生,看他身法,也非一般武林高手可比。 那书生忽然问道:阁下用意何在? 话音未落,突见人影一闪,贺云飞已然站到了他的对面一臂之距。 “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尊驾就是‘小姜维’白少堂白大侠吧?”贺云飞向着他施了一礼。 这书生见他轻功如此之俊,心中亦是暗自惊叹不已,当下还了一礼,道:不敢不敢,正是区区在下,阁下莫非是“玉面游龙”贺云飞贺少侠? 贺云飞见白少堂已然猜出他的身份,心下甚喜,大笑道:久闻白大侠威名,不想却在长江之上相遇,哈哈哈! 白少堂道:在下亦是早闻贺少侠大名,正愁无缘拜会呢,此番相遇,实属难得! 贺云飞道:白大侠请恕在下刚才无礼之举! 白少堂道:唉!贺老弟太见外了,此等小事,何足道哉! 贺云飞哈哈笑道:好!好!白大侠既然肯称在下一声老弟,那么在下就叫你一声大哥了! 说罢弯腰施下礼去。 白少堂见他如此直率,心中也十分欣喜,忙伸手托住他,笑道:既是兄弟相称,就无须多礼了,愚兄船中备有美酒,来来来!我们实该畅饮一番。 贺云飞豪情顿生,大笑道:大哥说得没错,咱们就该好好痛饮。 <如果你喜欢在下拙作,还请多多支持,多多指教,多多推荐!> 第十七章 结伴而行 两人走入船仓之中,白少堂拿出一大酝陈酒来,一拍开泥封,酒香顿时四溢,贺云飞倒不由嘴有着馋了。 白少堂上了两碗酒,然后举碗相邀道:来!贺兄弟,为咱们有缘相遇干了这一杯! 贺云飞举碗道:请! 两人一饮而尽。 这时,贺云飞所雇的舟子大声叫道:公子,请快些启程吧! 原来贺云飞坐到别的船上去了,因为本是对向而行,此番不知客人的意思,两艘船都停了下来,这舟子怕担耽了生意,心中犯急,便张口呼了出来。 贺云飞刚与白少堂相遇,不想马上就道别,便问道:白兄欲往何处? 白少堂道:实不相瞒,我此番过江,是为了追查浙江官银被劫之事的。 贺云飞哦了一声道:那么白兄可有什么线索吗? 白少堂道:据我们初步的了解,猜测作案之人中有“夺命金刚”裴圣杰和“大力鹰爪”谢一帆。 贺云飞惊道:好家伙,没想到他们真的有所行动。 白少堂见状,疑惑的问道:莫非贺兄弟也知道他们和这此事有关? 贺云飞道:数日前本是在金陵追查他们的,结果却被他们的首领陆元通引开了,没想到他们也过江来了,还劫了官银。 白少堂惊道:什么?他们的首领是陆元通,“血手神魔”陆元通? 贺云飞道:没错,就是他,我被他引到武夷山中,发生了一些事情,结果让他避开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干着什么勾当。照白兄这么说,莫非他们并未过江,还在江南这带? 白少堂道:这倒是不敢肯定。贺兄弟可识得杨坤和叶枫? 贺云飞双眉一挑,道:白兄说的可是六扇门中的“追风神捕”杨坤和“醉剑”叶枫? 白少堂道:正是!我们三人是多年的好友了,这次我和叶枫大哥是应了杨大哥的邀请,特地前来帮助他办案的。所以我过江南下,叶大哥沿长江往上游追踪,杨大哥往下游追踪。 贺云飞大喜道:太好了!小弟本来也是为着此事而来的,没想到还有三位大哥也在追查此事,哈哈哈!小弟不孤单了。 白少堂见忽然多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江湖后起之秀,心中自然也高兴万分。当下也大笑道:妙妙妙!来!我们为此干它三碗! 两人眨眼间喝了三碗。 贺云飞忽然站起身来,道:看来小弟不用过江去了,我就和白兄一道去查此事吧! 白少堂喜道:如此甚好,我正有此意呢! 贺云飞钻出般仓,对着那舟子叫道:兄弟,我不过对岸了,你请自便吧!这个给你! 他手一扬,一锭银子抛了过去,那舟子伸手接住了,见他赏赐大方,心中高兴,也就转舵自去了。 贺云飞复入仓中,与白少堂继续对饮,两人互相谈论起有关陆元通一伙之事。贺云飞听到白少堂讲到杨坤和叶枫时,口中极为赞许,心下也不由对二人神往起来。 白少堂所雇的舟子见贺云飞已打发走了他自己的舟子,也不问白少堂,自行主张着驾船继续前行。 不一会儿,船已靠岸,两人上得岸来,便商议着如何打听官银被劫之事。 经过半日的努力,两人终于从沿岸的一户农家打听到五日前有一队人马曾押运大批货到江边上过船,然后却沿江而下,也不知往何处去了。 两人心中充满疑问,便即刻动身沿长江南岸往下游收寻。两人急于赶路,也顾不什么,只管施展轻功走街过市,不管什么惊世骇俗了。 两人暗中在轻功上相互较劲,结果还是贺云飞胜了一筹,白少堂自是对他钦佩不已,贺云飞对白少堂也更加地欣赏了。不到一日,两人已把彼此当成了知心朋友。 ##################################### 且说两人一路沿江而下,越是往下越是奇怪,据沿岸居民说,的确看到有一艘大船装满货物往下游去,船上有官兵,也有镖队。 第二日,两人已然追踪到了海滨,既然还有人称看到货船经过,这下两人真的是迷惑不解起来了。 白少堂问道:贺老弟,你说过你曾经跟踪过陆元通到武夷山? 贺云飞道:没错,难道白兄认为他们会将官银转而南下,要在兴化登陆,然后转而入武夷? 白少堂道:也有可能,但是听贺老弟的描述,武夷山似乎也不足以作他们的老巢,所谓大隐隐于市内,没准他们藏匿于闹市之中呢! 贺云飞道:白兄说得有理!那么,我们是否要再沿海往南追查呢? 白少堂道:目前看来,也只好如此了。不过,我还得设法通知杨叶两位大哥才行,好再我识得长江水帮的人,这里附近就有他们的一个支会,我请他们的人代为传递信息给杨大哥。 是夜,白少堂和贺云飞在一家客栈歇了下来,白少堂叫贺云飞在原地等候,自己去寻长江水帮的人。 次日,两人便沿海岸南下,一路打听着,向兴化进发。途中所遇之事,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 福州城内的天仙楼上,“夺命金刚”裴圣杰和易庚,柳君如三人正喝得欢,这伙人刚刚干了一大票,收获颇丰,自然要大大地庆贺一番了。 易庚道:此次跟随裴爷,又是马到功成,实在是乐事,看得,老朽欠下陆爷的人情,也应该可以还清了。 裴圣杰道:怎么,易老哥就不打算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享享福,要回你的昆仑山清修吗? 柳君如笑道:人家是方外之人,哪如我们这般贪念人间财物呢? 裴圣杰道:方外人士,我还不是从少林走出来的?人活在世上,不好好享受享受,岂不是白到世上走一遭?就算洁身自爱,死后留下个清名在人间,你又能如何?你能感受得到吗? 易庚长叹一声,知道和裴圣杰之流是无法说清楚的,只好低下头去喝闷酒。 柳君如忽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下上来的两个人。 裴圣杰也有些好奇地转头望去,却见两个男子正走上楼来,一个是十八九岁的俊美青年,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文雅书生。裴圣杰素知她见到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会动心,也不去管她,继续喝他的酒。 来人不是贺云飞和白少堂是谁? 柳君如有些着急地望着易庚,原来她知道只有她和易庚和贺云飞照过面,而裴圣杰却并不识得他,所以她怕易庚会跟裴圣杰指认贺云飞。其实易庚也早看到了贺云飞,他的心思和柳君如一样,这两人都曾蒙他手下留情,心中对他都存有好感,所以都没故作不认得来人。 三人这时已酒足饭饱,结了账之后,便起身离开。 柳君如一双凤目一直没有离开贺云飞的身上,当她走下楼时,贺云飞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推荐,你的收藏,你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无尽的动力!!!!!!!!!] 第十八章 两虎相斗 贺云飞看着柳君如一伙下了楼去,才悄悄告诉白少堂她们的身份,两人迅速用了酒菜,然后下楼悄悄跟随着柳君如三人。 这裴圣杰岂是等闲之辈,贺云飞二人只跟出两条街,他便已有了察觉,他不作声,却悄悄带着柳君如和易庚尽捡僻静之处而行。 片刻功夫,五人已前后到了一处破庙之中,裴圣杰带着柳君如二人径直入了庙中,二人早知他已发觉跟踪而来的贺云飞,所以才故意走到这里来,但二人也不便去说什么,只好见机行事。 贺云飞和白少堂刚跟进小院,正犹豫着如何去察看庙宇之中的三人,却未料裴圣杰忽然闪出了门了,大笑道:朋友,你们是不是看上我们这位大姑娘了才一直跟着到这里来? 他指了指跟出来的柳君如。 贺云飞见行踪已露,心中暗自赞叹此人不凡。 裴圣杰打量了二人一番,然后盯着白少堂道:你是“小姜维”白少堂? 白少堂抱了抱拳,答道:不错,正是在下,“夺命金刚”的大名,在下也久仰了。 裴圣杰又盯着贺云飞,半晌猜不出他是谁,但是他目光何等犀利,他看出这青年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么,这位是? 易庚到这个时候知道已无法再隐瞒,只好上前一步说道:他就是贺云飞! 裴圣杰哼了一声,冷冷地盯了他和柳君如一眼,显然多少有些怪他们没在酒楼上告诉他真相。 裴圣杰目光移到贺云飞身上时,贺云飞便觉得有些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如两虎相遇时的神经质的不安和紧张一样。 果然,裴圣杰沉声说道:原来你就是贺云飞,我正想会会你,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贺云飞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挑衅之味,心中也不由一傲,大笑道:在下也久闻“夺命金刚”的厉害,今日也让我领教领教! 几人见这两大高手一见面就要动武,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谁过不想看看这种难得一见的热闹呢? 裴圣杰这时已缓步走上前来,贺云飞不敢大意,急忙暗提真气待敌。 裴圣杰这时叫了一声:小心了! 他已抡起拳头,手臂一伸,拳已击出,这一拳实在平凡之极,而且去得无声无息,但有一样是吓人的,那就是速度,这速度无法用笔墨来形容,这速度,也足以让任何一种平凡的动作变为无比地神奇了。 贺云飞自然识货,他双手一错,脚踏弓步,双掌轻柔地迎了上去。 裴圣杰忽然发觉自己那股霸道的力量被他轻轻卸掉,消失得同样无声无息,也不由得暗暗心惊。裴张口问道:你用的可是太极? 贺云飞答道:不错! 他虽然将对方力道卸掉,但是如果那力道用得再猛一点,他只怕早以受了伤。 裴圣杰第一招旨在试探,他既已知眼前这人果然不简单,当然不再手下留情。他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过这么强的对手了,他有着莫名的兴奋。 “看招!”裴圣杰大喝一声,又抢先发难,这一次,他左掌护心,右手单掌向外一推,一式“拒客千里”,使的竟是少林大力金刚掌。 贺云飞自然知道厉害,他不敢硬接,忙斜刺里飘开三尺。 只听“逢”地一声响,掌风过处,尘飞土扬,沙飞石走,大力金刚掌的威力果然惊人。 贺云飞和白少堂不由心头大震,自己掂量实非此人敌手。 裴圣杰叫道:怎么,你打算一直躲下去么?接我一掌试试。 说罢双掌内翻,平胸又推出一式“攀星拿月”,一这掌比之前一掌更为威猛,疾如迅雷。 贺云飞被他一激,心中傲意顿生,当下不闪不避,双臂一圈,招演“手挥瑟琶”,硬迎了上去。 又是一声“逢”的巨响,两人双掌接实,方圆两丈之内,劲气激荡,令人生寒。 贺云飞退开了两步,面色发红,他只觉得一条手臂又麻又痛,心惊不已。他自信吃了巨蟒之血后,内力已在陆元通之上,却不料还是逊了此人一筹。 裴圣杰心中也暗赞贺云飞了得,也难怪他能以一敌五,将柳君如易庚他们击败,果然是有着不凡的本领的。心中又不由想,此人如若不除,将来定是劲敌。他生机已起,脸上寒气逼人,内力倾注于双掌之上,他打算要将对手击葬了。 贺云飞见他仍在紧逼不放,只得凝神全力应敌。 随着裴圣杰又一声大喝,两人刹那间缠斗在一起。 这两人一个师出少林,一个身在武当,都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一个招式威猛霸道,一个招式柔中带刚,一个进攻如惊涛骇浪,一个防守如岩崖巨石,弹指间,两人已然折了几十招。 白少堂眼见贺云飞守多攻少,显然处于下风,心中暗自着急,但也束手无策,就算他想上前助他一臂,然而两大高手过招,旁人无法近身,他自忖没有那份力量。况且,如果他一插手,那个白发老者和那个中年妇人势必不会袖手旁观。他虽也没有见过柳君如和易庚,但是他看得此二人也非平凡之辈,是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时,贺云飞已和裴圣杰对拆了一百多招,裴圣杰见他年纪轻轻的竟然能在自己手下支持这么久,心中大是不耐,心想更是留此人不得,于是招式又一变,一记“惊魂三现”,正是大力金刚掌中的杀招,瞬那间,掌影如排山倒海一般地攻向贺云飞。 柳君如不由得轻轻低呼了一声,她在为贺云飞担心。 贺云飞此时已然倍感吃力了,哪知这裴圣杰竟有心要取他性命,不由得大惊,眼见掌影如山,避无可避,只好凝聚全部真气,以上步搬攔锺,再次硬接了他一掌。 又一声脆响,随着裴圣杰一声大笑,两人一合即分,贺云飞踉跄着退了五步,身子一歪,险些站立不稳。 白少堂大惊,忙抢上前去扶住他,关切地问道:贺兄弟可是受了内伤? 贺云飞这时已是气血翻涌,内息已乱,他强提一口气答道:不碍事! 裴圣杰这时又已逼了上来,口中喝道:姓贺的小子,你屡屡跟我们陆爷过不去,今日就休怪我出手狠辣了。 白少堂急忙挡在贺云飞身前,叫道:阁下也是江湖成名之人,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呢? 裴圣杰道:他不该来管我们的闲事。 贺云飞一扯白少堂道,轻声说道:白兄不用和这种人说理,你还是快快离开这里吧! 白少堂道:不行!你们也算兄弟一场,我怎么独自逃生? 裴圣杰早已等得不奈,又一掌辟了上来,贺云飞正待迎敌,白少堂已快他一步,双臂一振,飞身扑向了裴圣杰。但见他身法潇洒异常,他内功修为也自不弱,使的竟是“万柳飘风掌法”。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一个绝顶的高手,他只接了裴圣杰十招,便被对方一掌拍中前胸,痛哼一声,败退了回来。 贺云飞知道今番讨得好去,也不愿白少堂作无谓的牺牲,便低声在白少堂耳边道:白兄还是快走吧,不然我们一个也走不了,你我都是男儿,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别作无谓的牺牲了。 白少堂急道:不行!我岂能独自逃生,咱们哥俩并肩作战吧! 贺云飞还要催促他,裴圣杰嘿嘿冷笑道:你们两人,谁也走不了! 白少堂一挽贺云飞的手,叫了声“走!”两人已如飞跃起,向院门奔去。 他们快,裴圣杰更快,但见眼前一花,裴圣杰已经挡在了前面。 “想走?没那么容易,裴爷爷想要留下的人,就没有人能走得了!” 白少堂转头看看身后,见那白发老白和中年妇人已分站两边,三人呈品字形将他们两人来在中间,他一看便知道难以脱身了。 贺云飞也知道对方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也就没再存逃走之心,况且他已受内伤,轻功定然大打折扣,就算逃得出小院,也必定会被裴圣杰追上。 贺云飞忽忽怒道:没想到堂堂“夺命金刚”竟然也会为别人卖命,真不知你图的是什么? 裴圣杰道:世人有几个不贪图财色的?裴某也是人,当然也想要财富和美色。 贺云飞见他说得脸色不变,仿佛世人的贪念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心中只有暗自叹息,口中却接道:也罢!咱们志不同道不合,你动手吧!只是请别为难我这兄朋友! 裴圣杰道:“小姜维”白少堂,倒也是个人物,可是他却帮“追风神捕”杨坤做事,此番来多半也是为了管我们闲事来着,我……我自然也不能放过他。 他忽然觉得说漏了嘴,因为这么一说,就等于直接向白少堂和贺云飞承认官银是他们所劫,可是他已经收不了嘴了。 白少堂和贺云飞本来就怀疑他们,此番听他这么一说,哪有不知道的,但两人口中却都不提。 裴圣杰是火爆脾气,丝毫没有耐性,这时又大喝一声,飞身扑了上来,他的少林功夫本就是当世最强的几个人之一,何况杀机已动,刹那间就劲气四射,飞沙走石,他双掌发出隐隐的龙吟之声,令人胆颤心惊。 贺云飞将心一横,当即合身迎上,以武当绝技相搏。 白少堂也接着迎了上去,两人皆已受伤,双战裴圣杰,也只支持了五十招,白少堂腰间又吃了一掌,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身来。 贺云飞见状,知道情势危急,忽然心生一念,脸色也变得异常地刚毅起来。 三人兔起鹤落,吆喝连连,仍在惊心动魂地打斗着,贺云飞和白少堂已然渐感不支了。 堪堪拆到了一百招,白少堂忽然被一股柔软而强大无比的劲道推得身体飞了出去,竟然叭地一声摔到了院门之外。与此同时,只听贺云飞哼了一声,显然是受了伤。 原来,贺云飞看准机会,一式“云手”将他推出门外。 “白兄快走!”贺云飞焦急地大叫道,叫声中,他已转身向裴圣杰猛攻数招,逼得裴圣杰退了几步。 白少堂见他拼着自己受裴圣杰一掌将他推出战圈,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与贺云飞虽不过相处短短数日,却已经将他当成了肝胆相照的兄弟,哪里舍得眼睁睁看着他被强敌击葬? 贺云飞显然知道了他的心思,一边向裴圣杰猛攻,口中仍大叫道:白兄快走!快走! 话音未落,左脚上已中了裴圣杰一脚,身体有些失去平衡了。 这时柳君如和易庚也已经双双飞身扑向了他,白少堂心下一惨,牙关一咬,转身飞奔而去。 柳君如和易庚紧紧地追了出去。 “哈哈哈哈!”院中响起裴圣杰得意的大笑。 院中激烈的搏斗已经停止了,裴圣杰负手而立,贺云飞却满头大汗,捂住胸口跌坐在地,忽然张嘴“哇”地吐了一口鲜血。他的背上重重受了裴圣杰一掌,重伤内腑。 裴圣杰哈哈大笑着走上前,并指如风,点了他几处穴道,冷笑道:杀了你,我也觉得可惜,我已很久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了,你算是一个,裴某服你,还是将你交给陆爷处置吧! 贺云飞别过脸去,不再理他。 这时,柳君如和易已返回来了,他们的轻功比不上白少堂,还是让他走掉了。 易庚向裴圣杰一拱拳道:裴爷,我们无能,让那小子跑了。 裴圣杰一挥手,道:算了,白少堂也不简单,你们追究不上他也情有可原,易老哥,麻烦你架着这姓贺的小子走一程。 易庚点了点头,上前扶起贺云飞,将他一只手架到自己肩上,四人一齐走出了院门。 <你的推荐,你的收藏,你悉心的指教,是我创作的无尽动力,请多多支持!> 第十九章 献身相救 月满楼是一栋圆形的两层建筑物,外围四周是封闭的,中间却空出一大块圆形的地来,算是一个院子,院子中央建有一个八角的凉亭,亭子中间有一方圆桌,设有六张石凳。 这座圆形的楼,上下两层各有十六个房间,对称而美观。再一看,正如杜牧笔下的阿房宫的情景——檐牙高啄,钩心斗角。柱子上更是雕龙画凤,也有李煜笔下的雕栏玉砌,一派的古色古香,尽显古建筑之美。 院中的亭子里,坐着五个人,正是易庚和谢一帆等人,却不见裴圣杰和柳君如。 一楼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二楼的东首的一个房间里,却不是很平静。 房间内有一间布置得很精致的卧室,卧室内有一张大床,大床被帘子和蚊帐严严实实地笼罩着。 大床在嘎吱嘎吱响着,摇晃着。 一个女子在呻吟着,一个男人在喘着粗气。 女子颤着声音道:裴爷,你好厉害啊! 男人答道:是吗?我还有更厉害的,让你试试! 大床摇得更凶了,女子的叫声也越来越大。 “裴爷,你好猛……啊……好猛!我要死了……” “哈哈!你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你果然与别的女人不一样,没想到你还这么紧。” “裴爷……那你快乐吗?” “哈哈哈……你真是个十足的淫娃。” 女子不语,专心地呻吟着,男人也不再说话,呼呼牛喘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骤雨终于停止了,随着两人同时的一声长叹,一切都静了下来。 良久良久。 女子忽然说道:裴爷,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男人笑道:小淫娃,我就知道你肯上我的床,定然是有求于我。 沉默了一阵,男人又问道:你说说看,如果我能够答应,我可以考虑。 女子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 男人问道:什么事? 女子道:看在我们的情份上,你一定要答应我才行。 男人道:你且说来听听,我尽量如你的意就是了。 女子道:我要你放了贺云飞。 男人似乎有些吃惊地问道:什么?你叫我放了他? 女子道:因为他……他曾经对我有恩,我不能不图报。 男人哼了一声,道:只怕是你看上了那小子吧! 女子笑道:你看你看,你吃起醋来了,我都什么年纪了,至少大他十岁,我是真的想报恩。 男人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那小子倒是很俊,谁敢相信你不会动心? 女子道:陆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女人是喜欢俊美的男人,可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只会喜欢中用的男人,像裴爷你这么强的男人,哪个真正的女人会喜欢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而不喜欢你呢? 男人笑骂道:骚货!你试过他了,他中不中用你清楚了? 女子被这一骂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才停止,说道:就算我想试,人家也不会看上我这黄脸婆的。 男人也被逗得一乐,笑道:你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停了一停,男人又说道:你要我答应你也可以,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女子问道:什么事? 男人道:以后,在我这里,你要随传随到! 女子道:哎哟,裴大爷,像你这样的男人,我们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呢,我哪里舍得不来啊? 男人听得一阵得意地大笑。 笑声中,女子叫了一声:你好猴急,才刚刚完事的,又要来了! 男人不答,一会儿大床便又摇晃起来了。 于是,喘息声,呻吟声,交响在一起…… 天上的一轮明月,已经开始往西斜挂了。 院中亭子里的人,不早已经散去了,只有夏虫,还在天地之间欢喝着。 ##################################### 二楼西首的一间房中,贺云飞歪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苍白,上半身被铁链牢牢缚住,双脚也被脚铐锁住了。 他所受的内伤不轻,经过半日的调息,呼吸才感到顺畅一些,然而身体还是很虚弱。 他不知道裴圣杰这伙人将要如何处置他,也懒得去想,静寂之中,却忽然开始强烈地思念起聂冰三姐妹来。与她们分别已半月之久了,也不知她们怎么样了,在相处的短短七天之中,聂冰既已委身于他,虽然当时他对她还没有强烈的情感,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就越发地深爱起她来了。至于秦凤柳姐妹二人,他也说不上到底爱还是不爱,毕竟,那么短暂的时间里,酝酿一份情感,只怕并不容易。 此时,几缕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腹中开始咕噜噜地叫了起来,饥饿来袭了。 他知道,他现在是别人的阶下囚,此时,只怕别人都已进入了梦乡,或者又躺在温柔乡里快活着,这半夜,人家怎么会想到他的饥饿?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运功调息,一来冶内伤,二来也可以暂时忘记饥饿。 他的头上开始冒起淡淡的薄雾,行功一个周天后,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脸色好了几分,但是腹中却更为饥饿难当了。 忽然,房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双耳一竖,已听出来人轻功非常了得,他心中暗想,深更半夜的,还有谁会来管他的死活呢? 正想间,房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纤细的人影闪了进来。 贺云飞略一打量,便看出来人是柳君如。深更半夜,一个女人摸进一个男人的房间,很容易让人想到某些事上去。 他自然也想到了那某些事,所以心里不由得莫名地紧张起来。 柳君如慢慢地走近他身前,然后停在了他身边,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贺云飞心中已然想到了那某些事,便不由得更为紧张起来了。 “你——你感觉怎么样了?”柳君如柔声问道。 贺云飞有些惊讶,他听得出她的语气带透露着关切之情,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有劳挂怀了,在下尚无性命之忧。 他的语气有些冷,他不能不冷,因为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急于去掩饰刚才想到的那某些事。 柳君如见他对自己如此淡漠,内心不由一酸,不过想到自己毕竟还是和他站在对立面,也就没多想了。她又轻声地问道:你还能自己走路吗? 贺云飞心中一动,盯住了她,半晌才问道:你要放我走? 柳君如与他四目相对,身心都有了一种巨大的愉悦,她觉得仿佛沐浴在春风里一般,这种奇妙的感觉,她已太久太久没有经历过了,她甚至已忘了人世间还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失态,急忙定定神答道:是的,我放你走。 贺云飞问道: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她终究是一个江湖女子,而且向来我行我素,于情感的事,更是毫不欺隐。她的直率的她对情感的自由追求,大概也就是使得她名声不佳的最大原因了。所以,她答道:因为我喜欢你! 这个理由很充分,这个理由出自从一个女人的口中,一般都很容易让人相信,一般人们也非常乐意去相信。 可是贺云飞却不怎么愿意去相信,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大了他十岁,却依然是个绝色美人。他当然也不是在乎她的年龄,只是最难消受的是美人恩,他如若受了她的恩,那么日后定然会与她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 柳君如见他沉默不语,似乎已知道他的心思,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小兄弟,你担心姐姐我会缠住你不放是不是?她咯咯地又笑了一阵,才接着说道:姐姐我自知人老珠黄,哪里配得上你呢,放心了,姐姐喜欢你,放你走,保证不会纠缠你的。她虽然笑着说,但语气中也流露出了一丝伤感。 说罢也不等贺去回话,自行从腰带上取出钥匙,去为他开了脚上的镣铐,又为他解开了绑着上身的铁链。 贺云飞揉动着手腕站起身来,向着柳君躬身答谢她相救之恩。 “柳……柳大姐,谢谢你救小弟一命。”他本想叫柳姑娘,但是觉得自己比她小了十岁,这么叫似乎不合适。 柳君如被他一声“柳大姐”叫得倒是心中一甜,笑道: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快点儿离开这里吧!趁他……趁他们还没发现之前,快点离开这里! 她差点说成“趁他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的,但猛然意识到不能说露嘴让他知道真相,急忙改口。 贺云飞道:无论如何,小弟这条命总是大姐救下的,此等大恩小弟不能不报。 柳君如道:好了好了!报恩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快点离开这里吧! 贺云飞还待说什么,柳君如已伸手阻止了他,催促道:快走!不然就走不了了? 贺云飞无奈,只得依言走出房门来,向着柳君如一抱拳,跃身下了楼去。 柳君如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忽然无比地惆怅起来,她的双眼,已经有了湿润的感觉。 <你的推荐,你的收藏,你悉心的指教,是我创作的无尽动力,请多多支持!> 第二十章 又遇良友 第二十章又遇良友 范仲淹在其《武夷茶歌》中写道: 年年春自东南来, 建溪先暖冰微开。 溪边奇茗冠天下, 武夷仙人从古栽。 可见,武夷山的盛名,自古以后就不曾衰落过。 武夷山中的“一线天”,当然也是闻名天下的。 贺云飞现在正准备穿越一线天。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他的内伤已然痊愈了,大难之后,自然更是想念聂冰她们,他这次是专程来看望她们的。 走入一线天,只见甬道的两侧都是笔直倾斜的峭壁,脚下的路则是沿着甬道石面刻凿而成的陡峭阶梯,一路向上蜿蜒。两侧的石壁摸上去湿漉漉、滑腻腻的,仿佛渗着细小的水流,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阶也同样是湿滑不堪的,令人走在上面有些胆战心惊。 忽然,头顶上传来一阵扑扑的声音,同时一阵风刮起。 贺云飞大惊,以为有人施放暗器,急忙闪身紧贴石壁,凝神待敌。 几听“呼呼”几声,头顶飞过几只拳头般大小的东西,这东西似乎有翅膀,感觉好像是鸟类。 贺云飞心念电转,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一线天的甬道之中,常年阴暗冷湿,正是蝙蝠喜爱聚集之所,刚才是他惊扰了蝙蝠,蝙蝠飞了出去,他不由暗笑自己胆小了。 甬道之中非常地阴暗,然而一抬头,却又觉得那一线天空透下来的光线很是刺眼,一线天的含义,恐怕只有身处其中,才能体会得到了。 出得一线天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雄奇秀险的风景,尽在眼前。 虎啸岩,尤其地抢眼。 该岩四壁耸峙,形似伏虎,中有巨洞,山风穿过会发出呼啸之声,故而得名。虎啸岩陡峭凌空,又泉石兼具,可谓兼雄奇秀险为一身了。 贺云飞片刻之间已飞身上了岩顶,穷目四望,顿觉心胸开阔,舒畅万分,不由得连声长啸,回音自四面涌来。 这虎啸岩,岂不正也引人忍不住要长啸一番? 长啸声止,贺云飞略一打量方向,便从另一面飞身而下,有如大雁一般,形态潇洒之极。 半个时辰之后,贺云飞便寻到了秘洞之前,他心中激奋,张口就呼:冰姐!凤仙!凤柳!我来了! 然而他等了一阵,却不见有任何动静,又大叫了一声,这一声暗运内力,他相信定能穿透几道石门,里面的人不会不听见的。 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心觉异常,便快步向洞中行去,好在昔日聂冰为他引路时,他已看到石门的机关,所以片刻之后,他便进入了大厅。 然面,里面空空如也,石桌之上已经起了厚厚的灰尘,显然洞中早已无人居住了。 贺云飞还不死心,急忙打开各间石室,终究是没有看到聂冰三人的踪影,他立时失落起来。他想,她们多半也已经出山了,只是,人海茫茫,要何时何地才能重逢呢? 他忽然又想,陆元通既然在此山中出没过,没准山中还有什么秘密之处,说不定他的老巢也在其中,于是他决定要在山中仔细收查一番。 可是,经过两天的爬山涉水,过溪渡河,却都一无所获,失落中,他只好惆怅地出了武夷山。 ##################################### 福州城中近日来出现了很多公办之人,这些有,在当地衙门衙役的陪伴之下,整日里在城中巡视收查着,但到底收查什么,却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这一天,已经是这伙人在城中收查的第五天了,人们早已经习以为常,对于他们的走街窜巷也就不管不问,甚至看都懒得再看上一眼了。 然而今天,当这支公办的队伍走过福记茶馆时,却忽然起了骚乱。只听得有人在怒喝道:哪里来的小子,敢当官爷的道路,活腻了吗? 又听得一个人说道:官爷们,在下想见你们大人,有要事相报! “混账!我们大头领是随便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吗?” “官爷,你们大概都认得白少堂白大侠吧?” “废话!白大侠是我们大头领的好朋友,我们当然认识。” “那就好,我和白大侠也是好朋友,如果他在的话,也有劳官爷给在下引个路,让我见一见他。” “臭小子,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快让开,官爷们还有要事,否则休怪爷爷们对你不客气了!” 这些市井小民们一听到要发生暴力冲突,马上就兴奋起来,不约而同地涌到街边去看热闹。 街道上有十六个穿着公门服装的人,分两排,左边一排八人穿着衙门的服装,腰中都悬挂着大刀。右边一排八人穿着黑色锦衣,也都一律配有腰刀。一看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地方上的公办之人,他们看起来也更为精神,他们正是六扇门中的人。 挡在一行十六人前面的是一个白衣配剑青年,不是贺云飞是谁? 与贺云飞对话的是排在众人之前的那个六扇门的公人。 这时,贺云飞又恭恭敬敬地说道:这各位官爷,在下实在是有要事要找你们大头领和白大侠,这可能关系到你们在正办的案呢! 哪知他刚说到这里,那八人衙役忽然脸色都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锵!”但见刀光一闪,为首的那人衙役已拨出了腰刀,当头就劈了下去,同时口中喝道:混小子,由不得你撒野! 贺云飞一动不动,眼看着大刀劈到了头上,周围的人群已经发出了一阵惊呼! 然而,就在那刻不容缓的时候,贺云飞的身子已到了右边三步之远的地方。 没有人看到他动,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突然间移动了那么大的一段距离。 八人衙役见状,一齐大喝着拨刀,不容分说地向他砍去。 八柄大刀,如八道白虹,刀风破空,刀光将贺云飞团团圈住。 贺云飞轻舒猿臂,刀光刹那间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人们张大了嘴,几乎边呼吸都忘记了。 刀光消失了,可是刀还在,八柄刀,被贺云飞一手四柄抓在手中。 也没有人看清刀是怎么到他手里的。半晌,人群里才又爆发出一阵喝釆。 贺云飞将刀一一递回给八个衙役,说道:官爷们,在下实无恶意!还请各位替在下引见引见白大侠。 这八个衙役一个个取回自己的刀,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自知远非对方敌手,只好归入队伍之中。 这时,那个为首的六扇门公人道:算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了,少侠既然要见我们大头领和白大侠,就请随我们来吧! 说罢转身绕旁往回行去,那为首的衙役也转与他并排而行,二人身后的随从也依次跟了上去。贺云飞也举步跟着众人之后。 转过几条街,一行人来到一座气派十足的府门前,金碧辉煌的朱门之上,挂着一块扁,上书“福州衙门”四个大字。大门前左右各有一座巨大的石狮,张开大口,露出刚锐的牙齿,似乎随时都有扑下来嘶咬路人的阵势。 大门右侧,设有一面大鼓,大门左右各站着两个配刀的衙役,手握刀柄,肃立当地。 十六个人径直走进了府衙大门,贺云飞跟着,却被两个守门的衙役伸手拦住了。 这时,那个为首的衙役回头喝了一声:放他进来吧! 两个衙役缩回手去,将贺云飞放入了大门。进到大院之中,那个为首的衙役又回头喝道:你且在院中等候,让我们进大厅通报。 贺云飞抱拳道:多谢各位官爷。 众人不理会他,径直向大厅行去。 贺云飞只好立于当地,静静地等候。 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声音高叫道:贺贤弟,是他吗?真叫为兄弟我担心了!见到你太好了! 说话之间,大厅之中已涌出来三人,当中一人正是白少堂,他右手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这人长得剑眉虎眼,满脸的络腮胡子,着黄色锦衣,腰悬军刀,一副精神能干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公门中人。贺云飞猜想他多半就是白少堂提到的“追风神捕”杨坤。 走在白少堂左手边也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此人腰间挂了一柄宝剑和一个酒葫芦,神态悠闲,自有几分神风侠气。贺云飞猜他就是“醉剑”叶枫了。 贺云飞见白少堂果然在这里,也不由得喜出望外,他笑道:有劳白兄挂念了,这两位想必就是杨坤杨大哥和叶枫叶大哥吧? 杨坤和叶枫双双抱拳上前行礼道:久仰贺少侠大名!我们这位白兄弟常提起你,说你对他有救命之恩呢! 贺云飞回了一礼,道:三位大哥言重了!兄弟之间,这样说未免有些见外了! 白少堂道:愚兄的这条命千真万确是贺老弟救下的,白某今生不忘大恩! 说完就要行下礼去,贺云飞急忙伸手拦住了他,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了,快别这样。 白少堂只好作罢。 杨坤和叶枫哈哈大笑道:贺少侠年少英雄,能识得贺少侠,实在说三生有幸。 贺云飞摆手道:各位大哥,行了行了,小弟最怕的就是俗套,既然两位大哥与白兄也是兄弟,那么就认了我做兄弟吧! 两人大喜,杨坤道:如此甚好,来来来!我们这就为贺老弟接风洗尘。 叶枫大笑道:我们今晚不醉不归,我这个烂酒鬼好久都没醉过了,难得今天交了位好兄弟,少不得要大喝了一回。 (请您花上一秒钟动动鼠标支持一下吧,不然精采内容不得看或者迟迟看不到喽!) 第二十一章 寻觅芳踪 第二十一章寻觅芳踪 <衷心请求、感谢大家推荐,收藏支持!由于编辑的建议,在上榜之前不宜上传得太快,所以我先删一部分,库存着,上榜后会尽快上传的,敬请朋友们原谅!> 杨坤带着三人走出衙门,直向街道东头的狮子楼而去。 四人上得狮子楼来,捡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了,酒保见四人气度非凡,早笑着迎了上来:四位爷,请问要点什么? 杨坤叫道:给我们上两坛绍兴女儿红来,另外把你们这里最拿手的好菜尽管给我们上一桌来。 酒保一看果然可以做成一桩有肥水的大生意,喜得合不拢嘴了,一个劲儿地笑着说:四位爷请稍等,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说完人一溜烟地跑下楼去了。 不一会儿,只听得楼梯噔噔作响,酒保已抱着两坛酒跑了上来,身后还跟了一个捧碗的。 叶枫眼中顿时发光,抢先从酒店保手中接下一坛酒,挥手拍开泥封,将鼻子凑近酒坛,闭上眼睛深深地闻了一下,叫道:好酒啊!这坛女儿红,至少也有十年的储藏时间了吧? 酒店保笑着答道:这位爷真是厉害,这两坛女儿红都库存了十二年了,要不是像四位这样的贵宾,也喝不到这样的美酒呢! 杨坤自怀里捣出两锭银子,递给两位酒保一人一锭,说道:快些将菜送上来。 二人大喜,一齐答道:好咧! 说完就一起跑下了楼去。 叶枫早已倒了了四碗酒,有些迫不及待地举碗道:来来来!咱们兄弟四人共饮它三碗。 这女儿红陈香美味,四个又都是豪爽之人,亦都好酒,美酒在前,早已馋涎欲滴了,当下四人一起举碗相碰,转眼间都喝了三大碗。 这时,酒保们已将菜肴端了上来,尽是山珍海味,色香俱全,菜肴上冒出的丝丝热气,更是激起了人的食欲。 杨坤举筷一邀: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了,请随便用吧! 贺云飞三人哪里是俗套之人,当下筷子齐伸,杯来盏往,吃得津津有味,连连叫好!片刻之间,桌上已是风卷残云了。 酒到半酣,四人话题就就多了起来,杨坤虽然是公门中人,但行径更像是江湖豪杰,所以四人谈的大都是江湖中的大事。 席间,白少堂说起曾经明查暗访过贺云飞的下落,但却找不到裴圣杰等人了,这些人带着那么一大批货物,却突然间连人带物一起在福州城内消失了。六扇门的人在地主衙役的引领下,全城大搜了几日,却没发现丝毫珠丝马迹。 贺云飞讲了自己如何获救的经过,三人感慨不已,对“欢乐胭脂”柳君如的看法都不由得有了很大的改变。 四人兴致正浓,楼下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四人转身向楼下望去,只见九个女子骑着高头大马,正在街上飞驰着,领头的一个身着黄衫,面蒙轻纱,身材娇好无限。身后八匹马上,骑着八个清一色的紫衣少女,个个背插长剑。 贺云飞忽然脸色一变,对三人说道:三位大哥,那个领头的女子似乎是小弟的朋友,我要追去看看。 白少堂道:好!我陪贺兄弟走一趟。 杨坤道:二位小心,我们回府衙相候了。 两人应了一声“好”,早已双双飘身下楼,向着前面追去了。 途中,白少堂问道:贺老弟说的那个姑娘是谁呢? 贺云飞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实不相瞒,她是我的恩人,并且……并且我们已有了相许之情。 白少堂听得一乐,大笑道:敢情我们很快就能喝到贺老弟的喜酒了,哈哈哈…… 贺云飞正色道:只怕此事不如人意,当前我与她可能还是站在敌对立场呢! 白少堂不解地问道:贺老弟何出此言? 贺云飞道:除了她,还有她的一个孪生姐妹和一个结义姐姐,她们三人都是……都是小弟的红颜知己,可是她们都是陆元通的人。 他又觉得说“她们都是陆元通的人”会让人有两种理解,一种是她们是陆元通的手下,一种却是她们是陆元通的女人。可是话已经出了口,也来不争改了。 白少堂笑得更欢,乐道:贺老弟真是艳福不浅啊! 他似乎并没有理解成后一种,贺云飞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再乎聂冰她们确实是陆元通的女人,但是他也怕让别人知道此事,对她们的名声影响不好。 刚才那个黄衫少女的身影神似秦凤仙姐妹,但却不知道究竟秦凤仙还是秦凤柳。 九匹马如风驰电掣一般,转眼间已奔出也城外。 贺云飞和白少堂的轻功超绝,片刻之间也已追到了距马匹二十丈之遥的距离。 那黄衫少女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跟踪,她回过头来一望了望,用力在马背上抽了鞭。 贺云飞心中一急,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谁料忽然几声马嘶,那八个紫衣少女中,有四个人调转了马头了停在路中,似是有意要阻挡贺云飞和白少堂。 果然,二人走近前来时,四个紫衣少女同时玉腕一翻,拨出了长剑,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其中一个紫衣少女喝道:两位为可跟踪我们? 贺云飞道:敢问姑娘,前面穿黄衫的姑娘可是姓秦? 紫衣少女粉面含威,眼珠一转,答道:你是什么人,敢来打听我们主子的消息?我们主子是姓秦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贺云飞眼见前面五骑越去越远,心中焦急万分,恳求道:如果你们家主子是姓秦,那么她就是我的朋友,还请姑娘让开,让我追上去与老朋友会一会面。 紫衣少女道:你这话谁可为证?仅听你一面之词,万一你与我家主子是敌非友,主子怪罪下来,我们如何担当得起? 贺云飞见她说得也不无道理,只得再次恳求道:在下实在是你们家主子的朋友,我寻找她已久了,不曾碰面,现在终于看到了她,请姑娘让开吧,在下不会骗你的。 紫衣少女道:江湖人心险恶,谁知道你骨子里动的是什么歪念! 这时,前面那五骑已转过弯道不见了。白少堂低声道:贺老弟,礼说不行,我们硬闯吧! 贺云飞知道别无它法,点了点头,两人往旁一窜,哪知这四个紫衣少女轻功竟都不弱,四人飞身下马,轻灵如燕,倩影闪动中,已经将他们的去路拦住了。 贺云飞不想和她们动手,又向旁边掠过去,可是这四个紫衣少女武功竟也丝毫不弱,刷刷刷刷四柄剑挥动着,有如千匹白链席卷而来,逼得两人不得不向后闪开了几步。 贺云飞见已非动手不可了,只好运起混元神功,力贯指尖,只听“嗤嗤嗤嗤”一阵响,几缕强劲的指风射向那四柄长剑。紧接着叮当几声,四柄长剑掉落在地上,四个紫衣少女捂住虎口暴退到一旁,脸色尽皆骇然。 贺云飞急于追那黄衫女子,是以一动手便用自己深厚的内力弹去对方手中之剑。 众人,包括白少堂在内,都一瞬间被这等高绝的神功惊得呆了。 四女一退,贺云飞已箭一般地抢了出去,继续向前追。 白少堂缓过神来,也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又追出了数里,但见前面叉道极多,而那一行五骑早没有了踪影,两人不知如何追下去,只得作罢。 原路折回时,那四个紫衣少女也已不见了踪影,敢情她们怕行踪泄露,已改道它行了。 两人无奈,只好回府衙与杨坤二人相会。 当夜,杨坤将贺云飞安置在福州城中最大的客栈——龙凤客栈。 因为衙门中人多事杂,贺云飞也乐得清静。 第二十二章 南柯一梦 第二十二章春宵苦短 <衷心感谢大家推荐、收藏支持!> 入夜,华灯初上。 阴天,无星月,夜色浓得化不开。 暗淡的灯光中,是什么将黑夜撕开一条裂口? 然而,裂口乍开即合,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象。 一条人影却真实静立于黑夜里,静立在龙凤客栈的屋顶。 那人影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那人影果然是在等待,因为不一会儿,龙凤客栈的一间客房的后窗突然被打开,又一条人影嗖地一声,电射而出,空中一个大翻身,如大鹏般地飞落到房顶上。像这样等待一个武功超绝的人,就用不着出声了,方圆十丈之内的落叶之声,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那人影低声问道:来人可是云飞哥哥? 声音轻柔而甜美,显然是女子之声。 那从窗子射出的人答道:凤仙,果然是你! 那女子是秦凤仙,那后出现的人当然就是贺云飞了。 秦凤仙喜道:没想到能在福州遇上你! 贺云飞道:凤仙,此处不是说话之所,随我回房去吧! 两人回到了贺云飞的客房,在房中那一方小桌上面对面坐下了,贺云飞刚要询问秦凤仙白日之事,哪料这凤仙抢先开了口,说道:云飞哥,我知道你会问我为什么日间见了你却不与你相认,请你不要问,不要打听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因为我们都是受人之恩,迫不得已的! 贺云飞本来是有一肚子话要问的,没想到被这鬼灵精抢先堵住了嘴,只得“哦”了一声,苦笑不已。 秦凤仙还是穿着日间那套黄衫,身材玲珑娇好,面色红润,在烛光之中显得无限地妩媚而娇美,她的一双凤目正直勾勾地盯着贺云飞。 贺云飞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痴了,他轻咳一声,问道:冰姐和凤柳还好吗?这个我应该可以问吧? 秦凤仙嫣然一笑,道:你放心,她们好得很,可是,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贺云飞知道惹不起这鬼灵精,笑道:凤仙别来无恙吧? 秦凤仙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一阵子才敛住笑容,轻咬嘴唇,幽幽说道:好是好,只是……只是人家想你得紧。 她和秦凤柳这辈子怕是改不了口没遮拦的脾气了,连这种女儿家最难以启齿的话,她们都能张口就说,那还有什么她们不敢说的? 不过,她这句话的确也说得情真意切,贺云飞与她的关系经聂冰那么一搓和,早已变得暖昧了,此刻听得她这么一说,心中也大受感动。再说,眼前这女子虽然有些风尘,但还不愧为绝色佳人,没有几个男人会不对她动心的,更何况有着那种默许关系的他。 然而,秦凤仙还是脸红了。 一个女人,如果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不管她多么大方,只怕也会脸红的。 贺云飞当然不会是下流之人,可是,他骨子里却是个风流种。 佳人在前,还向他倾诉衷肠,他岂能无动于衷? 他在动,他的心在动,在砰砰狂跳着,然后,他的手,轻轻地捧起了她的脸。 四目相对,两人都觉一股电流在体内乱窜,有着说不出的亢奋的舒服。 静!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静不下来的是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还有那正在沸腾的血液。 两双燃烧着的眼睛,似乎有着一种强大的魔力,将两个人的头慢慢地拉近、拉近、再拉近,终于,他印上了她的唇。 她似乎很幸福地轻轻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然后,她闭上了双眼,他那厚实的嘴唇上的那点儿热力,却已足以将她熔化了。她感受到他的唇,开始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他鼻端的气息,正逐渐粗重起来。当他的唇再次印到她的唇时,她再也忍不住,立刻吐着香舌,两人热吻在一起。 这时两人已渐渐失去了理智,贺云飞忽然挪动位子,将她一把抱起来,放在双膝上,紧紧地搂住了她,双唇印上她的脖子,再印到她高挺的胸上,虽然是隔了一层衣服,但是她还是叫出了声来,双目翻白,伸长着脖子,头向后仰过去。 他嗅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动作变得更加粗野了,他的腾出右手,牢牢地握上了她的乳房,她闭上了双眼,身体一阵颤抖,开始“嗯嗯哼哼”地娇喘起来。 两人都已非处子之身,对于男女之事都已有过经历,此番哪里还控制得了,他的手已在她身上胡乱地抚摸和揉捏起来。秦凤仙顿时热情如火,她的身体开始如水蛇一般地扭动着,她将他的头紧紧地搂在胸前,他的脸,深深地埋在她那富有弹性的双乳之间。 贺云飞忽然低吼一声,抱着她站起身来,直将她抱到了床上,他的身体已经快要爆炸了,他自从和聂冰有过肌肤之亲鱼水之欢后,对女人的身体自然产生了无比的渴望,他已欲火焚身。 对于秦凤仙来说,他的欲火却变成了无限的激情,她在他近似疯狂的动作中,有着强烈的渴望被他征服的感觉。 聂冰还有着淑女的特征,所以她纵使疯狂,也是有所保留的,但是秦凤仙却不同,她完全率性而为,所以她的动作和反应是令在那时那刻的任何男人都无法不被她所迷的。 她的动作也是娴熟的,更是令人销魂的,贺云飞的笨拙,使得她忍不住反客为主,到关键时刻,她完全占据了主动。 她柔顺而又主动,贺云飞一会儿觉得自己仿佛如一匹野马痛快淋漓地驰骋在旷野之中,一会儿又觉得仿佛像一只大雁尽情地翱翔在高空云端之上。 两人在欲海中畅游,身与心都愉悦万分地结合在一起。 暴风骤雨终于停止了,两人都心满意足地搂抱在一起。 “凤仙,你真好!”贺云飞由衷地说。 秦凤仙幸福将头钻入他的怀里,娇声道:那大姐怎么样啊? 话刚说完,她就自己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来。 贺云飞用力抱了她一下,闻着她的秀发,道:当然也好。 他的手又开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胴体,这时的抚摸,不带欲望,而完全是出于爱怜。 秦凤仙张开樱桃小口在他的肩上轻轻一咬,吐着香气,去亲吻他的脖子。 时间他们的温存中悄然逝去。 秦凤仙忽然坐起身来,说道:我得走了! 贺云飞迷惑不解地问道:为何这么急,天明之后再走不行吗? 秦凤仙边穿衣服边答道:不行啊!我是偷着跑出来的,还得马上赶回去,省得被陆爷那些手下发现我的行踪。 贺云飞还想挽留,秦凤仙早已穿好了衣服,接着道:云飞哥,以后你不能去找我们,我们会在适当的时机自己来找你的,切记切记,咱们的关系还不能被别人发现。其中的原因请恕我们无法相告了,你也知道我们是身不由已的。还有,你以后行事千万要小心,别太逞强了,陆元通并不是一个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人,他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正是要别人简单地看待他而已。 她一连串地说了一大堆,贺云飞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也知道无法从她口中问出什么来。 他只来得及说一声:凤仙你们也要小心! 秦凤仙应了一声,早已开窗跃了出去。 贺云飞见她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不免感慨相聚少,离别长。 第二十三章 深夜获宝 第二十三章深夜获宝 《今天上榜了,衷心感谢您的收藏,推荐支持!请诸位仗义相助啊!》 贺云飞临窗负手而立,呆了半晌,才转身吹灭蜡烛睡去。 岂料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屋外倏地传来一阵衣带飘风的轻响,这声音极其轻微,可是贺云飞耳朵何等灵敏?他已听风辨出有两人人。 江湖上的人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对周遭的一切都会留心,他要弄个明白,以排除一切对自身有威胁的可能,同时,他们也同样很好奇。 贺云飞自然也不例外,他翻身跳起,在第一时间里打开了窗子。 夜,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贺云飞运足目力,果然看见两条人影打窗前掠过,轻功竟都十分了得,两人似是一逃一追。 贺云飞自然忍不住好奇,略一犹豫,便也穿窗而出,尾随两人而去。 那前面逃的人轻功较弱,刚追出三十余丈,追究的人已然一个跟斗翻到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两人面对面站在街心,对峙着。 贺云飞隐身于一角,静观其变。 只听那追的人沉声喝道:周方,你逃不了的,快把藏宝图交出来,我便放你走。 那叫周方的冷笑道:吴雄,你凭什么要我把藏宝图交给你? 吴雄道:凭我这双手! 他将他的双手举到了眼前,黑暗中,贺云飞也看清了他的双手泛着青光,江湖中一种歹毒的武功叫作青魔手,据说人体只要让这青魔手一沾上,便会全身溃烂而死,端是其毒无比。 周方嘿嘿笑道:难道我周某人会站着乖乖地让你这双青魔手摸到我身上不行? 吴雄哦了一声,带着讥讽的语气道:这么说,你自信能避得开我的这双手了? 周方道:你若不信,不妨试试! 吴雄冷笑一声,狠狠地说道:看来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是这样,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言毕只见他闭目略一调息,顿见脸上青光大显,他双目一张,两道青寒的光芒射了出来。 贺云飞看了他那副模样,心下也不由暗暗吃惊,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周方心中自然更是吃惊,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敌方那双骇人的手。 吴雄道:姓周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方傲然一笑,道:别婆婆妈妈的了,放马过来就是! 吴雄大喝道:如此就怪不得我了,接招吧! 话落,他的双手突然之间就暴长数倍,如两柄长枪一般,分中上两路刺向周方。 周方暴退三步,那料这双手似乎可以无限伸长一样,竟紧逼着他不放,他只得再向旁边跃开。 吴雄冷笑一声,如影随形一般地跟上,双臂连挥,两只手忽然化作无数双手,四面八方攻向周方,有的横扫,有的直刺,有的弯圈,有的当头砸下。 周方退避无可避,猛地大喝一声,但见寒芒闪动,他已自怀中摸出一把银针,以漫天花雨的手法照着吴雄的面门便射。 吴雄大惊跳开,双袖齐拂,大半银针都被他拂落了,但觉肩头微微一痛,已然中了一针。 周方自然也没讨好,他的腰间已被扫中,脸色变得如死灰一般。 吴雄拨下银针一看,不见针头变黑,知道无毒,心下大宽,当下得意地大笑道:周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青魔手果然厉害,周方片刻之间已然直不起腰来了,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闭目调息。 吴雄笑道:没用的,江湖上中了我青魔手的人,没有一个能留得性命。 说罢径直走向周方。 贺云飞暗叫不妙,刚才他本欲出手相助周方,哪知这青魔手的厉害大出他所料,竟然使得他来不及援手。 正担心着,吴雄已经走到了周方面前,伸手就往周方怀中探去。 周方猛然睁开双眼,一掌拍向他的前胸。 吴雄却不作闪避,眼里露出无限的嘲讽,眼看周方这一掌堪堪劈到,在触及他的胸那一刻,却缓缓地垂了下去。 但是刚才周方这一动,毒伤加速发作,张口就吐了一口鲜血,这回,吴雄倒是往旁一让,避免了让他的鲜血沾到身上。 周方泄气了,无力地垂下了头去,任由吴雄自他怀中捣出一块牛皮纸。 吴雄见宝物到手,心中大喜,正要转身离去,猛听得身后有人低声道:朋友!拿了人家的东西,就不要再害了人家性命。 吴雄见身后来了一个人,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心想要是人家突施毒手,自己万万是躲不开了。他心中一跳,以最快的速度跳开了几步,定眼一看,黑暗之中,他的目力不也不错,还是看清了来人是一个俊朗的年轻人。心下不由一宽,他闯荡江湖几十年,当然不会把一个年轻人放在眼中。 吴雄干咳一声,问道:小兄弟,你是谁?你还是别管闲事了,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别招惹了我,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掉。 来人道:在下贺云飞!特来请求阁下救回这位朋友一条性命。 吴雄一听,眼角跳动了几下,他当然听过贺云飞的名头,但是,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况且贺云还是后起之秀,吴雄这等老江湖当然不肯在他面前认输。 吴雄道:姓贺的娃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还是乖乖走开的好。 周方此时已开始痛苦地呻吟起来了,他摆摆手叫道:贺兄弟,你别为我强出头了,我中了他的青魔手,没得救了,你……啊——你快走吧! 贺云飞见他已危在旦夕,心下着急,便举步逼向吴雄,道:你快点给他解药,我就放你走。 吴雄大笑道:哈哈哈,解药,老夫杀人不眨眼,从来没想过要救人,怎么会有解药? 贺云飞心下一凉,知道此人所言只怕不假,可他仍不死心,厉喝道:休得找借口推脱,解药拿来! 吴雄心中大怒,他哪受得了让一个年轻人来喝问他威胁他,当下他也暴喝一声:姓贺的,你别欺人太甚,老夫再三容忍于你,你再逼我,我就让你跟他一样。 他用手指了指周方。 贺云飞不答,却猛地一掌当头劈向吴雄,他救人心切,这一掌用了八成功力,掌力雄厚无比。 吴雄哪知厉害,右手曲爪成拳,一拳照着贺云飞掌心击去。两人一掌一拳还没接实,吴雄已然觉察到了对方那一掌的劲力有如江涛海浪一般,强大得无法形容,心中不妙,但已来不及了。 一声脆响,拳掌接实,吴雄满头大汗,踉跄地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气喘不已。 贺云飞跨到吴雄的面前,伸出手掌喝道:拿来! 吴雄惊惧地将方才自周方怀里搜出的那张藏宝图递给了他。 贺云飞将图接到手里,道:我要的是解药,快拿来! 吴雄答道:我是真的没有解药,不信你看! 他说着将他的腰带扯开,站起身来抖开衣裤。 贺云飞见状,知道他没有说假话,心中一怒,飞起一脚,将吴雄踢得跌落到两丈开外。 吴雄痛呼一声,狼狈地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贺云飞也不去追他,转身来察看周方的伤势。 周方已然陷入半晕迷的状态,神智已经不太清了,他的腰间,竟然开始浓血直流。 贺云飞心惊不已,心想那青魔手果然歹毒无比,他有点后悔放他走掉了。他上前扶起周方,问道:周兄,你感觉怎么样了? 周方深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无力地答道:我不行……不行了!中了这……青魔手,没……没有……没有人能活得了的。贺兄弟,这副……这幅藏宝图……关系重大,它……它是一位……武林前辈遗……留下来的,据说按……此图……可以……可以找到那位前辈……的毕业的武功秘芨,我……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贺云飞方要再说什么,周方忽然头一歪,已然气绝身亡。 他将藏图收入怀中,鼻端忽闻到一股臭味,他低头一看,只见周方的身子自腰间正迅速地化为浓血,此副情景惨不忍睹,他别过了脸去,片刻之后,周方已经尸骨无存了。 贺云飞心想,人为禄所累,终不免要化作虚无,心中一阵凄伤,不由长叹一声,转身原路返回客栈。 他怀揣着别人不惜丢掉性命也在抢夺的宝物,却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价值,只觉得它是给人们带来灾难的东西,然而他又不能毁掉它,毕竟那上面凝聚了别人的心血。 第二十四章 毫无头绪 求收藏!!求推荐!! 第二十四章毫无头绪 次日,白少堂午时才来客栈看望贺云飞,却见贺云飞房门紧闭,里面没有动静,他颇觉奇怪,心想难道他还没有起床? 正想着,房门忽然开了,贺云飞满脸疲倦地站在门前,笑道:白兄来了,里面请! 白少堂走进房中,自行坐下了。 贺云飞有些尴尬地笑道:白兄见笑了,小弟刚刚起床呢! 白少堂道:贺老弟昨晚定然有事,不知可否讲来让愚兄听听? 贺云飞道:白兄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理了理发鬓,也坐了下来,便向白少堂讲起了昨晚遇到吴雄与周方之事。 白少堂听完,也不由大为感慨,却有些迷惑地问道:不知周方口中的那位武林前辈究竟是何人?藏宝图所关系到的武林秘芨又是什么? 贺云飞边从怀中掏出藏宝图边说道:就是这幅图,小弟也还没有认真看过,也不知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 说罢他将图递给了白少堂。 白少堂双手接过,仔细观看起来,良久,他摇摇头,将图递还给了贺云飞,沉思道:此图所画之地,有如天地之一角,又不作任何说明,实难看懂究竟是何处。 贺云飞闻言也看了看图,隐隐间觉得那些轮阔有些眼熟,但也看不出图上所标的地方在何处。 白少堂道:贺老弟,先别管这事了,快快随我去狮子楼吧,杨大哥他们已在那里等着咱们呢! 贺云飞道:好吧!白兄请稍候,待小弟洗把脸吧! 说罢起身去洗漱穿戴了。不一会儿,一切便准备妥当,贺云飞道:白兄久等了,走吧,我们这就去。 两人出了龙凤客栈,径直向狮子楼而去。 杨坤和叶枫早已叫好了一桌好酒菜,见两人到来,立时笑着将两人让上座,四人兴致高涨地大吃大喝了一阵,贺云飞向杨坤和叶枫二人谈起昨夜所遇之事,二亦惊叹不已,贺云飞又将藏宝图拿给二人看了,杨坤和叶枫也没看出什么来。 四人酒足饭饱之后,杨坤才道:据我属下所报和我们多天的追查,确定在杭州被劫的官银的确已经被沿江,再沿海被运到了福州城内,只是我们在这里搜查多日,却不曾有所收获,这些官银和劫匪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贺云飞道:小弟确信这批官银应该就在附近,多半还在福州城里。 杨坤双眉一扬,有些惊喜地问道:贺老弟何出此言?可有什么发现? 贺云飞脸上微微一热,道:因为小弟的三位朋友,她本归属于陆元通,但是小弟曾蒙她们所救,所以我们已经定下了相许之情。昨夜,她们三人之中曾有一位前来找过小弟,就是昨日打这狮子楼前骑马经过的那个黄衫少女,当时小弟和白兄追她不上,夜里她却自行前来与小弟相会了。 杨坤三人听罢,又见他脸色微红,言辞有些闪烁,知道他昨夜定然有些暖昧之事发生,三人都不由哈哈一阵大笑,直笑得贺云飞不知所措方才止歇。 三人毕竟不是那种浪荡儿,笑了一阵,也不再去探听他的私事,叶枫仰脖灌了几口酒,问道:那么,贺老弟是认为陆元通那伙人还在城中,官银也在城中了? 贺云飞道:不错!小弟是这么认为的。 杨坤嗯了一声,道:我们追查官银的线索到了福州城就断了,照贺老弟这么一说,官银和劫匪的确应该还在城中。 顿了一顿,又说道:贺老弟和陆元通的人多次照面,对他们的情况较为熟悉,今后还得仰仗贺老弟多多授手啊! 贺云飞道:杨兄太客气,追拿劫匪也是小弟份内之事,况且小弟承蒙哥哥盛情款待,又视如兄弟,小弟哪有推托之理啊! 白少堂哈哈大笑道:我早说贺老弟侠肝义胆,杨兄大可不必客气相请。 叶枫也豪爽地道:对对对!贺老弟要不是侠义之人,我们也就不结交了,既然我们现在兄弟相称,我看都用不着客气了,我们每个人的事,都是我们大家的事,我们当同甘共苦才是。 杨坤喜道:如此!杨坤就不客气了,我在此谢谢三位兄弟对我杨某人的厚爱,都能帮杨某解忧排难。 贺云飞三人齐声道:杨大哥言重了! 四人重又坐回桌上,互相敬着酒,喝得都十分痛快。 ##################################### 福州城里官差们的搜捕行动更加地频繁起来,可是一连几天过去了,杨坤还是等不到一点儿线索,他心急如焚,却无计无施。 贺云飞三人也无事可做,便陪在杨坤身边,四人每天都到狮子楼去饮酒。 这日,白少堂在酒席中忽然问道:不知福州的知州是谁? 贺云飞和叶枫是江湖中人,当然不了解,也不关心官场中人。 杨坤却是六扇门的总捕头。 “六扇门”独特的社会地位和工作内容,形成了“六扇门”办案风格的神秘性。一方面,“六扇门”是朝廷之官,要接受正统的朝廷制度的约束;另一方面,“六扇门”又要直接和黑道的江湖人士打交道,必须要熟悉江湖规矩。正因为如此,“六扇门”的人进得衙门,也出得江湖。他们遇到的事情千奇百怪,处理事情灵活多变;他们是衙门中的江湖人物,是江湖中的衙门掌门。他们代表衙门统管江湖一方,在江湖上拥有极大的权力。 所以对于官场和江湖,杨坤都十分地熟悉。他垂目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王著,本地人,是五年前在此任州官的。 白少堂道:官银在他的辖地丢失,照理说他该为朝庭分忧,杨大哥,我们不如到州府去拜访拜访如何,如能请得他帮忙,事情就会事倍功半了。 杨坤道:此事我也曾想过,只是怕他不必帮忙啊! 白少堂道:还没试过,也未可知,还是前去试试吧! 贺云飞和叶枫也点头赞成,杨坤只好拿定主意,四人起身前往州府去了。 知州府的大门布局倒是和福州衙门有几分相似,但是它的气派却远非衙门可以比拟。 守门的是四个黄袍带刀官兵,个个身如铁塔,彪悍异常,使得州府为之凭添了几分不凡的气势,也使人觉得侯门离自己更加地遥不可及了。 杨坤带着贺云飞三人一走近大门,那四个官兵刷地一字儿排开,神情肃穆地喝问道:来者何人? 杨坤自腰间取出官符,递给了四个官兵。 那四个官兵一看,神情松懈了很多,也多了点尊敬,只见其中一个人跨前一步,拱手道:杨大人请稍候,小的这就去给你通报。 杨坤点了点头,道:有劳了。 那官兵答了一礼,转身奔进府去了。 不大一会儿,那个官兵便飞跑了出来,身后还跟了个师爷打扮的人,他口中叫道:杨大人有请!州府大人在大厅相候了! 杨坤拱手道:有劳师爷带路了! 师爷道:不敢不敢,杨大人请! 杨坤举步先行,贺云飞等人随后跟上。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满是些奇花异草,更有绿树成荫,还有人工开挖,引流而成的河,端是有如世外桃源一般,美不胜收。 一行五人穿过一座假山,便来到了大厅前面。 <请求大家给予收藏,推荐为盼!> 第二十五章 妙目含情 第二十五章妙目含情 <望书友们给予推荐、收藏为盼!您的收藏是我的动力啊!> 五人刚一到大厅前,大厅里便迎出了一个人,口中叫道:什么风把杨捕头吹来了? 师爷向杨坤介绍道:这就是我们的知州王大人。 来人正是王著,杨坤毕竟是六扇门的总捕头,深受朝庭器重,他的到来,也代表着朝庭,王著也不敢怠慢了这位神捕。 四人一打量这个王著,只见他身材魁梧,彪悍,堂堂一个文官,倒长得跟武将似的,他蓄着长须,飘在胸前,更增添了他的威严,看他年纪,大约也在三十五六,这个年纪,做到了知州,实在不能不说他壮年有成。 这王著边招呼着边走出大厅来,目光快速地在四人身上打量着,当他目光落在贺云飞身上时,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似乎带着某种不太友好的东西。 贺云飞颇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竟觉得似乎有些熟悉,但他分明是初次见到此人,所以心中不免有些迷惑。 杨坤见知州大人自亲自迎了出来,也急忙互相答礼,王著十分客气地将四人让进了偏房的客厅,吩咐下人摆上酒晏招待四人。 杨坤十分得意地向王著介绍着他的三位兄弟。 王著听后,十分羡慕地笑道:杨大人有着这么三位兄弟,也难怪再难的事遇上你,也都迎刃而解。 杨坤道:我这三位兄弟,个个都是江湖上大人物,蒙他们不弃,和我做了兄弟,我实在是福份不浅啊! 王著道:是极是极,如果我能有他们三位中的一位做兄弟,我就知足了,杨大人还同时拥有三位,实在叫王某羡慕得紧。 贺云飞三人一齐道:王大人太抬举我们了! 这时酒菜已摆了上来,王著招呼着众人上座,席间,谈笑风生,倒也很有江湖豪客之风。 酒过三巡,杨坤终于忍不住道:王大人,杨某此来,实是有要事相求。 王著道:噢,杨大人有何事须要王某帮忙的? 杨坤道:王大人可听说过官银被劫之事? 王著似乎微微一怔,答道:可是近来各地官银被劫之事?此等大事,王某自然是有所耳闻。 杨坤单刀直入地接道:杨某此来主要是调查杭州官劫一案,据我们追究踪发现,杭州一案被劫的官银,经辗转周折,已经被转运到了福州,并且在福州神秘失踪了,所以,我们此次是专程来请王大人帮忙调查此案的。 王著目光一闪,道:可是连你们六扇门都查不了的事,王某只怕也无能为力啊! 杨坤道:王大人在福州上任多年,又是当地人,对福州必定比杨某要熟得多,所以,如果有王大人相助,此案定能取得重大进展,还望王大人念在天子的面子,不要推辞才是。 王著见杨坤一开口便将天子抬了出来,如何推辞得了。他干笑几声,道:杨大人说得是,王某也不敢有负圣上天恩,此案算是我一份子了,杨大人尽管放心,有用得着王某的地方,杨大人尽管开口就是了。 杨坤双手一拱,道:如此,就多谢王大人了! 王著还了一礼,道:杨大人休要客气,咱们都是为了圣上办事,同朝为官,礼当相互协助才是! 杨坤道:王大人说得有理! 王著笑道:好说!好说!来来来!大家喝酒吧! 众人一同又喝了数杯,王著忽然双掌轻轻一白,一阵乐声响起,七个舞女彩带齐挥,有如天仙般地飘进客厅来。 领头的那个女子面罩轻纱,身材丰满圆润,玲珑的曲线,随着她摇曳的娇躯幻化出无数勾人的弧线。虽然她蒙着面,但是,只略一看她那秀美的轮阔,便可以肯定她有着美绝人寰之色,而那一层面纱,又让人禁不住去想像她如何倾城倾国。 其余六个女子,也都秀美异常。 乐声响起,七女翩翩起舞,一时间只见彩带飘飞,倩影穿梭。 白少堂忽然叫道:《霓裳羽衣舞》。 王著冲着他一笑,道:白大侠果然见多识广,这的确是唐玄宗编的《霓裳羽衣舞》。 白少堂微微一笑,答道:王大人过奖了! 那蒙面女郎的一双妙目随着身躯的旋转,来回偷偷掠过贺云飞的脸,虽看不到她的脸上的表情,但是如若细心观察,就不难感觉得到那目光里包含着无限的柔情。 贺云飞在与她瞬间的四目相对之下,也觉得如沐春风般地舒畅。 白少堂当然是细心的,他早已发觉了蒙面女郎的一双妙目一直在偷偷瞄着贺云飞,他知道贺云飞年少俊逸,又英雄了得,自然很易容得到女子的青睐,也就不以为怪了。 一曲舞罢,杨坤起身向王著请辞,王著客气地将众人送出州府大门,杨坤道:王大人,杨某所托之事,还请大人多多费心了。 王著道:杨大人敬请放心,我马上派人协助于你查办此案。 杨坤道:好!那么我等告辞了! 王著拱手道:恕不远送了杨大人! 杨坤道了一声“无妨!”便带着贺云飞三人转身离开了州府。 贺云飞仍宿在龙凤客栈,这日黄昏,白少堂又来看望他,两人对饮了一番,白少堂提议去看城西的戏院去看看戏,贺云飞虽出身于以武称道的名门大派,但是对于琴棋书画之道,他是懂得不少,而地方戏,多半都能体现一方的文化,所以他立刻就同意一起去看戏了。 此时,已有人家慢慢地点亮了灯光,两人行走在街上,享受着那着那种白日里的喧嚣刚刚退去的宁静,一路谈笑着前行戏院。 两人转过街角,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贺云飞忽然止步不前,双耳直竖,似在听着什么。 白少堂刚想张口问话,正在此时,他已然听到了身旁的高房上有人踏在瓦片上的咯吱声,他一抬头,便见前面的高房上站着一个毛发皆呈金黄色的彪形大汉,双目圆睁,逼视着他与贺云飞两人。 那大汉手中倒提着一柄厚背宝刀,刀光闪烁着,泛出无限的寒意。 贺云飞又回过头来,白少堂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身后左侧的房顶上也站着一个人,一个高挽发髻,身穿青色布衣,手握软鞭的老妇,这老妇目中露出狠毒的寒光,这寒光竟比那金发人手中的宝刀的刀光还要冰寒,还要令人心头发颤。 杀气,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在四人的静寂中无限地蔓延开来。 贺云飞和白少堂背靠背地站着,两人都已经感觉到,今天遇上的,又是劲敌。 第二十六章 并肩作战<上> 各位大大们,小弟拜求收藏了啊!求诸位支持一下吧! 第二十六章并肩作战<上> “你就是贺云飞?” 问话的是那金发大汉,他声如洪钟,震得人的耳膜嗡嗡直响。 这大汉约在四十岁上下,彪悍之中自带一股霸气,当真就有若一头狮子王一般。 贺云飞答道:不错!在下正是贺云飞。请问两位是? 金发大汉哼了一声,道:老夫南宫奇! 贺云飞与白少堂听得心头大震,眼前这人竟是二十年前就已名动江湖的“魔刀”南宫奇。 贺云飞又转头问那老妇人,请问老婆婆如何称呼? 老妇人阴测测地笑了一阵,那笑声有如深夜闻见厉鬼尖叫一般,听得人心惊胆颤,浑身起鸡皮。 止住了笑之后,她才沙哑着声音道:你不识得老身,也该识得老身这条鞭子。 说罢,鞭子一甩,化作万条灵蛇。 白少堂惊呼道:灵蛇婆婆! 老妇道:你这娃儿倒也不笨,既已知道我是谁,就乖乖束手就缚吧!省得老身浪费手脚。 白少堂傲然一笑道:婆婆自认为比起“夺命金刚”裴圣杰来如何? 灵蛇婆婆道:裴圣杰乃当世绝顶高手,老身比起他来当然有所不及,但是也差不了太多。眼前这位南宫大爷,倒是可以和他比上一比。 南宫奇哈哈大笑道:灵蛇婆婆太抬举我了,我这把老骨头,只怕经不起裴圣杰几拳几脚的。 贺云飞接道:在下和白兄与两位前辈近日无仇,往日无怨,不知两位为何要阻拦于我们呢? 南宫奇哈哈一阵狂笑,道:贺云飞,咱们明人不做暗事,老实说,我们是冲着你怀里的那件宝物而来的。 贺云飞问道:什么宝物! 他忘记了他怀揣着一张藏宝图,因为你压根没将它当成过宝物。 南宫奇道:贺云飞!没想到你也装起码糊涂来了,我们不跟你废话,快将藏宝图交出来吧! 贺云飞这时才想起他怀中所藏之图,他虽然没将这张图当作宝物,但是它毕竟是周方用性命换来的,别人交托于他,他就不能随随便便地处置掉,况且,此图关系重大,自己虽然没有染指的意图,但也不能让它落入邪门歪道之人的手中。 灵蛇婆婆又阴测测地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又弯下腰去咳嗽起来,半晌,她才直起来腰来说道:姓贺的小娃儿,你还是快把藏宝图交出来吧,省得白白丢了性命! 贺云飞轻声对白少堂说道:白兄,此二不是小可之辈,我们不可恋战,想办法快点逃跳才是! 白少堂道:我的轻功只怕不及他们,有机会的话贺老弟请先走吧! 贺云飞道:不行,你我是兄弟,怎么能…… 白少堂打断了他的话,道:上次你已经舍命救过我一次,这次我绝不能再让你冒此大险。 贺云飞道:这两人终究不及裴圣杰,白兄先走一步,我先拖住他们,我自信还能从他们手中走掉。 白少堂还待说什么,灵蛇婆婆已软鞭一抖,抖得笔直,如一柄标枪般地握在手中,叫道:两个娃儿打什么鬼主意,是想从老身手底下开溜吗? 南宫奇大喝道:姓贺的,最后再问你一遍,你交还是不交? 贺云飞傲然道:我凭什么要交给你? 南宫奇怒目圆睁,口中连连笑道:好好好!算你有种!老夫这就来试试你的骨头有多硬! 言毕飞身而下,当空一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 贺云飞急忙往旁跳开,“扑!”魔刀劈落在地,尘土飞扬之间,地上已现出了长数丈,深可没膝的沟渠。 贺云飞道:魔刀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比起“夺命金刚”来还是有所不及! 南宫奇问道:这么说你跟裴圣杰交过手了? 贺云飞道:不错! 南宫奇微微一愣,道:你能从他手中留下一条命来,应该也有几分真本事了。 贺云飞想到是柳君如救了他,心里一阵惭愧,如果他知道柳君如是怎么救他的,只怕他会尊颜扫地了。 南宫奇道:也好,老夫刀下不杀无名之辈,你还配死在老夫的刀下。 说罢手腕一动,刀光冰寒刺骨,刀风呼啸,刀无影,只因为刀太快了,快到无影无踪。南宫奇的刀法,当世无比。 贺云飞就是贺云飞,不愧是武当掌门无尘道人的得意弟子。 刀快,贺云飞身法也不慢,他在间不容发的那一刻,堪堪将南宫奇的快刀避了开去。 南宫奇大笑道:不错,能避得开老夫一刀的,江湖上没有几个了,接我几招试试! 他刀法又一变,口中大叫道:惊魂慑魂—— 这一刀,无比地辉煌,无比地凌厉,的确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刀法。 一声龙吟,贺云飞长剑已然在手,剑走轻灵,剑身向魔刀贴了上去。 南宫奇陡然觉得手中的刀被对方长剑紧紧吸住,有一股强大的力道在牵引着他的刀,他一个不小心,刀险些脱手。 南宫奇自然识货,他知道贺云飞用的是太极剑法中的“粘字决”,只是他没有料这,这个年轻人,竟然有了如此高深的造诣。 贺云飞见自己全力的一拉,竟没能将南宫奇手中的刀拉动半分,心中也大大吃惊。 两人各自心有所顾忌,再交上手时,都留了分后劲。 南宫奇比起裴圣杰来的确逊了一筹,所以贺云飞一时间还可以跟他打成平手。 灵蛇婆婆早已不耐,眼见南宫奇一时间也战贺云飞不下,决定帮上一把!她也跃身下来,打算夹击贺云飞。 白少堂岂容她得逞,他横跨一步,挡住了灵蛇婆婆。 灵蛇婆婆冷目如电,直刺在白少堂的脸上,问道:小娃儿,不想死的话就给我乖乖让到一旁去,否则的话…… 她那听来令人心颤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白少堂道:久仰灵蛇婆婆的鞭法厉害,晚辈倒想领教领教! 灵蛇婆婆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和老身动手? 白少堂道:晚辈自知不是前辈对手,可是却也不能让你去伤害我的兄弟! 灵蛇婆婆怒道:强出头者死! 言毕鞭子一甩,有如蛇头乱窜,席养卷了过来。 白少堂双掌齐舞,身法如风,姿势潇洒之极。 灵蛇婆婆道:小娃儿,你使的可是“万柳飘风掌法”? 白少堂答道:前辈见识过人,在下佩服! 灵蛇婆婆脸色微变,道:好!你也还配和老身过过招,来吧! 说罢,鞭法一紧,鞭身如一标长枪一般抖动不已,两人也战在了一起。 第二十七章 并肩作战<下> 今天第二更,请您加入书架!在下会感激感激不尽的! 第二十七章并肩作战<下> 窄窄的街道上,四人分成两处酣战着,这四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尤其是南宫奇和贺云飞两人,更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高手相搏!虽然现在战况并不算惨烈,但是,两大高手的每一招每一势,都是精妙绝伦的,既惊心动魂,又煞是美观。 南宫奇的魔刀威力非同小可,一施展开来,那可真是鬼神为之而泣,所幸贺云飞的一套太极剑法也已到了化境,纵是如此,他还是渐渐处在了下风。 再看那边白少堂的遭遇更不容乐观。 灵蛇婆婆的一条鞭子,已经将他全身罩住了,白少堂掌法飘忽,左格右挡,几乎没有力量反攻。 勾——魂——夺——魂! 南宫奇一声大喝,刀化千匹百练,连绵如山,挟奔雷之势,快愈闪电。 可是这一刀却毫无声息。 在迅雷闪电之中,能够做到无声无息,那才叫做境界! 贺云飞大惊,连忙一连快攻出十余招,这十余招招招都是太极剑法中的精要,他使得炉火纯青,使得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只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 砰砰!砰砰砰!叮叮—— 一阵兵刃相接的金属脆响,刀光剑影如海浪般涨落,那惊心动魂的一幕令人咋舌。 正在激斗中的白少堂和灵蛇婆婆,也都惊得呆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来,朝这边望了过来。 贺云飞与南宫奇也已停了手,两人四目相对,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 一滴血,静静地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一串血珠随之而下,如鲜花般飘落。 贺云飞的血,他肩头被割开了一道血口子,鲜花正在冒出来。 伤口不算太深,所幸未伤及筋骨。 南宫奇胸前的衣襟已然被划裂,虽然没有留下剑痕,但如果不是他闪得快,只怕也已伤在了对方手中。 他心中更为惊讶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连接了他两招成名的必杀绝技,还能做出如此凌厉的反击,实在大出他的预料。看他年纪,似乎还不足二十,假以时间,只怕自己就不是他敌手了。他本欲趁早将他除去,以免将来与他争雄江湖,可是,他已尝到了贺云飞的厉害,知道他绝非庸手,就算自己能将他打败,也必定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念头一转,他已经笑出了声来道:果然不愧为名门正派的得意弟子,江湖上能接得下老夫三两招的人实在已经太少了,今日,老夫敬你是个人才,就暂且放你一马。只是,年轻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劝你还是将藏宝图交出来吧,否则你还将面昨更多的争夺者。 贺云飞朗声道:只怕要让老前辈失望了,这藏宝图晚辈本无意据为己有,但是它乃一位侠士以性命换得的,所以请恕晚辈不能随手送予他人。 南宫奇冷笑一声,双目电闪,道:很好,你有种,老夫说过今天放你一马,将来再见到你,休怪老夫以大欺小,也莫怪老夫强夺了。 他说罢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灵蛇婆婆怪眼乱翻,打量着贺云飞和白少堂,沙哑着声音道:不错,两个娃儿的武功都不错。 她也走了,不过是跃上房屋而走的,看来她是在表明自己与南宫奇不是一伙的。 本来贺云飞二人也还在奇怪南宫奇和灵蛇婆婆怎么会走到一起的,现在看来,他们也只不是有着同一个目标而已。 经得他们二人这么一扰,贺云飞与白少堂早没有了兴致去看戏了,白少堂这时走过来查看贺云飞的伤口。 贺云飞感激地笑道:白兄不必担心,区区皮外伤,不碍事! 白少堂不理,“哧”地一声撕下了自己的一块衣布,帮着贺云飞包扎伤口。 贺云飞也不好推辞,只好由着他了。 既然不去看戏了,两人只好原路折回来,又回到了龙凤客栈,这时恰值午餐时间,而杨坤早已派了一个捕快来客栈相请他们了。 那个捕快看起来也十会地精明能干,见到贺云飞和白少堂回来了,急忙迎上来行礼。 贺白二人客气地回了礼。 捕快说道:我们头领有请二位大侠前去狮子楼用餐。 贺云飞道:有捕快大哥传话了,请稍后,我们一会儿就去。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问小二要了治刀伤的药和绷带,小二到也热情,帮着他上好了药,也缠好了绷带。 贺云飞谢过小二之后,换了一套衣服,便去得门来,捕快前头领路,他与白少堂跟在后面,往狮子楼而去。 狮子楼上,杨坤与叶枫二人谈笑风生,杯来盏去的,频频地向贺白二人敬酒,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两人脸色有异,不由得停下杯筷来,用询问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白少堂微微一笑,轻叹一声道:今天我与贺老弟遇上了一件麻烦事,本来怕影响席间欢乐才不提的,看来是瞒不过两位哥哥的慧眼了。 说到这里,他朝贺云飞看了一眼,才又接下去:贺老弟受了点伤。 杨坤和叶枫都显得无比的惊讶,他们虽然还没有真正见识到贺云飞的武功,但是却从白少堂口中得了不少,想信他绝对是江湖中高手中的高手,有人能将他伤到,那么这个人实在是非同一般了。 白少堂早料到他们的反应了,接着说:伤贺老弟的是南宫奇。 “魔刀南宫奇!?” 两人果然惊呼出声来。 白少堂道:没错,就是他,还有一个灵蛇婆婆。 两人又是一阵惊讶,他们也知道这灵婆婆也是绝顶的高手。 叶枫老干咳了一声,喃喃地道:奇怪!真是奇怪了!南宫奇和灵婆婆怎么会联起手来了? 贺云飞忽然说道:非也,我看他们并不是一伙的,只是都在图小弟怀中之物罢了。 杨叶二人这才想起贺云飞怀中有着藏宝图,觉得他的话也十分在理,都点了点头。 四人想到今后必将是强敌环绕,而官银被劫之事现在也还没有线索,都不由愁上了眉梢。 白少堂道:好在大家都没有事,先别想那么多了,来来来,别让繁琐之事坏了我们食兴,兄弟们,先享用再说吧! 三人本是豪爽之人,听得他这么一说,也就一收愁云,又尽情地吃喝起来。 第二十八章 并肩作战(下) 请您花一分钟时间申请个账号,再“加入书架”吧,这是我创作的动力啊,这对我无比的重要啊! 第二十八章巫山云雨 第二十八章巫山云雨 是夜,贺云飞躺在客栈的房中,久久不能眠。 他的脑中浮过这一两天的经历:王著和那个蒙面女郎的眼神自己都很熟悉,不知在哪里见过。周方和吴雄争宝,最后自己却意外地获得了藏宝图。南宫奇和灵蛇婆婆又是从哪里知道藏宝图在他身上而前来争夺的呢?陆元通一伙为何凭空在福州城里消失? 种种疑困扰着他,令他深夜不能安睡。 倏地,他又听到房上有夜行人在奔行,但是他没有动,这两天发生的事不少,他实在已经不想管闲事了,只想好好大睡一觉。 然而,他不想惹麻烦,麻烦却来找上了他。 只闻得“咔嚓”一声轻响,他的窗子已然被人撬开了。 贺云飞猛然翻身下床,凝神待敌,正要喝问之时,窗外来人已经先出声了:云飞哥哥,是我啊! 贺云飞大喜,他听出来是秦凤仙的声音,他一个箭步跳到窗边,恰在这时,一条妙曼的身影已然穿窗而入,落在了他的身侧。 贺云飞定眼一看,来人果然是个美丽无比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贺云飞心里一荡,双臂一伸就把她搂在了怀里,在她额头上用力一吻,轻声叫道:凤仙,你可想死我了! 怀里的娇人儿忽然猛地推开了他,嘴巴翘得老高,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道:原来你想的是别人,不是我。 贺云飞一愣,但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来人莫非是秦凤柳,他想着,便用手去扳过这美人儿的身子来。 她的眉心无痣,刚才在黑夜之中,他也没细看,想当然地就把她当成她的胞姐凤仙了。 贺云飞柔声道;凤柳莫怪,恕愚兄眼拙,没有看仔细。 秦凤柳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乐道:傻瓜,你紧张什么,昨晚姐姐来过,也怪不得你会把我当成她。 贺云飞被她一声“傻瓜”叫得心里暖暖的,就扯过她来,搂住她就狂吻。 这秦凤柳早就渴望着与他肌肤相亲了,见他也这么主动,哪里还按耐得住,一时间嘴吐兰舌,娇躯如蛇一般地蠕动着缠在贺云飞的身上。 这两人又都是第一次亲密接触,每一寸肌肤的相亲都有着无穷的异样的快感。 他那厚实的唇印满了她的脸,又滑到了她的粉劲之上。 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微微闭着,一双小手却灵巧地在他的身上游移着,她碰到他那结实的肌肉,早已是意乱情迷了。 贺云飞忽然身子一颤,喉中低低“嗯”了一声,全身却瞬间热了起来。 原来秦凤柳的一只小手,已然握住了他那亢奋的大家伙。 秦凤柳更是芳心大动,她的动作疯狂起来,双手忙了一阵之后,竟解下了他的腰带,毫不犹豫地将一只小手探入他的裤裆。 贺云飞有点想避开,他远没想到这小丫头会如此疯狂,他自己都觉得很难为情。 可是,他还是被她牢牢实实地给握住了,他的呼吸如牛喘。 秦凤柳全身都已酥软,柔若无骨地半倒在他的怀中,唯有她那只手,还有力地握着那个滚烫的家伙。 贺云飞忽然低吼一声,弯腰一把将她抱起,径直往大床迈去。 秦凤柳粉面赤红,当他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时,她便四肢紧紧地勾住了他,让他压在她的身上,然后她献上双唇,把香舌连根儿吐到了他的口中。 两人口中激斗不已贺云飞的手也闲不起来了,他的手缓缓地从她的肚脐眼儿开始往上游去。 秦凤柳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当他的手终于爬上了她的玉峰时,她便四肢猛地一用力,牢牢地缠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玉峰坚挺而膨胀着,细嫩的肌肤,在他温柔的抚摸中起着奇妙的变化。 嗯! 他的手在她的胴体上蔓延着,观赏了两座玉峰之后,就扯开了她的衣服,他的动作已经变得有些粗鲁了。 可是她不会怪她,她面红耳赤,娇喘连连,也忙着为他宽衣解带。 她的衣服很快就被他扯开了。 她也不慢,转眼间为他脱了上衣。 他压住了她,结实的胸脯停在两座玉峰之上,他温柔地亲吻着她。 她吐气如兰,娇躯开始扭动,她感觉到她的大腿之间,被他的大家伙顶着,一动一动的,弄得她春心荡漾不已。她已快忍不住了,因为他的嘴唇已经滑下了她的脖子,她的一粒小蜜桃被她含在嘴里吸吮着,舌头还在频频地挑逗着。 啊——嗯—— 她哪里还能忍得住,她一把将他的头紧紧抱住,手指在他的背上乱抓着。 不好! 她心里暗叫着,因为她发觉自己两腿之间已经湿了一大片,把她的裙子也浸湿了。 管不着了,她现在是欲火焚身,撒着娇咬了他一口,就伸手去解他的裤头。 他的嘴仍在她的双峰上吸吮着。 她无法自控地呻吟起来。 呻吟有时候并不代表着痛苦,也许是因为快乐,或者是快乐的前奏。 他的裤子被她用一条细腿蹬开时,他便坐起身来,猴急地剥着她的裙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闭上眼睛,双手置于胸前挡住那对迷人的玉峰。 他剥去她的裙子时,就看见那桃源洞中有一绢细流正在渗着,浸到了被单上,他看得一阵亢奋,便合身压了上去。 她的耳边响着他如粗喘,她心跳如狂,她的喉间发出了莫明其妙的声音。 他压在了她的身上,两人赤裸相拥着,他又吻上了她的唇,又变得无比地温柔。 暴风骤雨好不容易停止了,他翻身下来,有些疲惫地躺在了一旁。 她心满意足地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他们之间那片床单,仿佛被小孩子尿湿了一样,她看到这般光景时,便吃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完后,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好厉害啊! 男人此时此刻受到夸赞,自然一定是非常自豪的。 他就把她紧紧搂在胸前,两人都疲倦了,不大一会儿,便都沉沉地睡去。 第二十九章 斗剑论武 希望你能申请一个账号,加我的书加入书架,一者方便阅读,二来也是对我莫大的支持,谢谢了! 第二十九章斗剑论武 东方的天空已然开始泛红了,一声鸡鸣,撕裂了静寂的清晨,远处有更夫打更的声音,更夫报时是五更天了。 贺云飞睁开眼来时,房中的那根红烛也已经快燃尽了。 怀中忽然一动,秦凤柳也醒了过来,一看窗外透过的微光,就慌忙坐了起来,叫道:云飞哥哥,我睡过头了,我得马上回去。 贺云飞见她又和她姐一样,不由得问道:凤柳,你怎么也学凤仙啊? 秦凤柳道:我们都在一起,相信姐姐也告诉过你我们是身不由己了,我也不用再重复了,我现在马上就得走了,你可别跟踪! 贺云飞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眼睁睁地看着这美人儿身影一闪,已经穿窗而出,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贺云飞重又躺回床上,胡思乱想着。 聂冰与秦家姐妹三女对自己情深意重,而她们又都身不由己,他本想跟踪她们,去探探陆元通一伙的下落的,毕竟杨坤对他也不薄,况且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道义。 一时间,他内心矛盾重重,思绪紊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们还会来吗?他想到这里,自己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但他确实期待着。 如果来的话,又会换成谁来呢? 凤仙凤柳都来过了,难道冰姐也会来? 一想到冰姐,他就觉得心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她比他大上一岁,她又那么稳重体贴,他在她那里,除了能感受得亲密的儿女情以外,还隐隐体会得到一种母爱,他对她就有一种依赖。 天光大亮之时,贺云飞心中有些烦躁,就想找白少堂等人聚上一聚,所以一大早他就出了客栈,直奔衙门而去。 到达衙门时,守门的衙役认得了他,便恭恭敬敬地为他打开了大门,其中一人还殷勤地跑进去通报。 贺云飞脚快,毫不费力地就跟到了飞跑着的衙役身后,两人刚入前院,就闻得一阵阵剑器交鸣的声音,院中有两人正在折招演练着。 贺云飞定眼看时,只见两条矫健的身影,潇洒地在院中飞落纵跃着,各将手中一柄长剑舞得如一条游龙,偶尔对攻一招,一点即收。 这两人都身具上乘武功,肆意挥洒之间,便有着无尽的豪气,他们正是白少堂和叶枫。 贺云飞看到精彩处,突然大叫一声“好!”人早已旱地拔葱,如大雁一般飞向舞剑的两人。 小弟也来玩玩! 贺云飞叫声中已拨剑在手,剑身一震,瞬间向白叶二人各递了一招。 锵!锵! 三剑相交,激起一片火花。 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齐声大笑,又各自舞剑假斗在一起。 白叶二人都知道贺云飞剑术高超,所以不谋而合地一起佯攻他,他们也有意要瞧瞧他的精妙剑法。 白少堂一身所学乃是一位中原高人所授,颇有大家风范,一招一式之间,都有条不紊,加之他的内力修为也十分了得,所以一柄剑倒也使得沉稳中带着轻灵,堪称完美。 叶枫的醉剑也不是浪得虚名的,看他东倒西歪,东刺一剑,西晃一招,事实上能以醉使招之人,皆是脚步轻灵,身法飘逸,而看起来凌乱无章的招式,却更令人出其不意的精要。 那个本来是要去通报的衙役,看到这三大高手在院中互斗,他看得目瞪口呆,忘了他的本职工作了。 白少堂和叶枫都可以跻身武林一流高手的行列,饶是如此,他们二人也无法从贺云飞的一套太极剑法中寻得一点破绽。 贺云飞早已知晓二人想要见识太极的精要,所以出手也就毫无保留,他故意减慢速度,将一套太极剑法缓缓使将开来,好让二人看清楚。 白叶二人会意,当下心生感激,他们都是剑术名家,见贺云飞毫不吝啬地将本门剑法尽数向他们展示出来,忙心中默默地参透着他的剑理。 当然,这也只有他们这种行家才能从招式之中参透得到,平常人早被那些招式给迷惑了。 好!三位贤弟好剑法! 突然有人大声叫道! 贺云飞三人各自收剑跳开,含笑而立。 来人不是杨坤还是谁? 杨坤哈哈笑道:杨某今天大开眼界了,真是抱歉,打扰了三位贤弟练剑的兴头。 贺云飞收剑入鞘,笑道:杨大哥客气了,小弟也想见识一下杨大哥的武功呢!刚才领教了白兄与叶兄的剑术,真是妙啊! 他本来是带着满腹心事而来的,经过与白叶二人的一场剑斗,他心中大是舒畅,顿时又豪情满怀起来。 杨坤道:愚兄这点儿小把式,哪里敢在贺贤弟面前献丑啊? 贺云飞正色道:杨大哥乃宫中六扇门的总捕头,大名鼎鼎的“追风神捕”,身在朝中,却名震江湖,若非一流好手,怎能担得如此盛名? 杨坤道:可谓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区区小名,全凭朋友们抬爱了。 白少堂和叶枫不约而同地说:杨大哥在自家兄弟面前就别太客气了。 杨坤见白叶二人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道:也罢,那么愚兄就献丑了。 话落,单膝一弯,人已轻飘飘地射出数丈之远。 好!好俊的轻功!追风神捕果然名不虚传! 贺云飞大声叫好! 杨坤早已自腰间拨出了一口厚背大刀,刀法一展,瞬间有如行云流水,又如万壑松涛,好一个武林大家的气派。 六合刀法!? 贺云飞惊讶不已! 杨坤大笑道:贺贤弟果然见多识广,愚史使的正是六合刀法。 相传六合刀法乃是“水浒”石秀的刀法,六合刀法的精要全在“虚、实、巧、打”四个字上,以攻代守,以守代攻,随意而变,出奇制胜。 杨坤一路演下来,演到精妙之处,博得他三位兄弟的阵阵喝彩声。 三人看得兴起,不由手痒,于是纷纷又跃入院中,一时间刀剑交鸣,四个大男人如游戏一般地在大院之中竞起技来。 那个衙役还呆若木鸡地立在旁边,他几时见过这种阵势,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如大梦初醒一般地缓过神了,惊叹着回他的岗位去了。 贺云飞是行家,他只与杨坤交手一招,便发觉他的内力精深,刀法娴熟,武功似乎尤在二人之上。 四兄弟只练了半个时辰,方兴尽收手。 贺云飞大笑道:杨大哥刀法果然高明,若论武功,绝不在白兄与叶兄之下啊! 杨坤道:贺贤弟过奖了! 贺云飞正色道:小弟可是实话实话,江湖中会六合刀法的人并不多,能使得如杨兄这般娴熟的只怕再无一人了。 杨坤道:好了好了,刚才说过,都是自家兄弟,就不必老说客套话了。 白少堂与叶枫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杨坤道:贺贤弟既然来了,也省得我派人去请,好极好极,咱们兄弟喝酒去 四人欢笑着又出来衙门。 第三十章 以身犯险 第三十章以身犯险 贺云飞空盼了一场,今夜他没能等能他的冰姐,也没等到那凤仙凤柳两个可人儿。 床褥上还留着女人的香味,他嗅着这些,思绪万千,怎么也睡不着。 出去溜溜,他心中想着,人已经下了床,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地开门走了出去,带上门时,他身子一飘,轻如飞絮般地飘出了客栈之外。 这两天他心中充满了疑问,尤其是想到王著和那个美艳舞女两人熟悉的眼神,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不简单。 想着想着,他便决定去探探州府衙门。 此刻已值一更,街人没有了行人,人们早已睡去,只偶尔有那么一两家屋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贺云飞用不着怕惊动寻常人家,尽情地施展轻功在大街上飞驰着,不大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州府附近。 州府大门自然是日夜有人看守着,贺云飞不敢走近大门,他一闪避入距大门数丈之远的高墙下的阴影里,仰头看了看地势,然后一个鹤子翻身,矫健如灵猫地翻上墙头,他匍匐着身子倾耳听了一下动静,看准一座高塔跃起,去势如箭,却不带丝毫声响。 这高塔有八层,贺云飞跃到第六层时身形已缓,他伸出单足在突出来的塔檐上轻轻一点,身子再度冲起,稳稳地落在了塔顶之上。 哪知他刚稳住身子,背后忽然袭来两股劲风。 他暗吃一惊,忙再度跃起身来,空中一个转身,目光过处,只见两个黑影也正比顶层的楼中翻身上来,两人手中都各持一只飞爪,看身法,武功竟似不弱。 贺云飞暗怪自己不小心,没有考虑到塔楼上有人看守着。 两条黑影冷笑道:朋友,深夜闯入州府,想干什么勾当? 贺云飞见行藏已露,也就镇静了下来,他想今晚是无法探到州府的虚实了,所以他也不想与这两人纠缠,毕竟擅闯州府,其罪不轻。 哪料这两人似乎早看透了他的心思,喝道:朋友,想走?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贺云飞方待跃下塔楼,忽闻得一阵嗖嗖之声,塔楼下面周身都射出无数的箭矢。 贺云飞暗暗叫苦,原来塔楼下面每一层都埋伏得有弓箭手,幸好他还没跃下去,否则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之下,他纵使武功再高,也难免会被射成蜂窝。 他开始仔细打量起对面的来人,一看之下,心里不由一怔,他相信他此生再也不可能看到比这两个还要丑的人了。这两人一个嘴巴裂开得差不多到了脖子上,一口参差不齐的大暴牙,鼻子还是塌陷的,整个儿如大猩猩的头颅一般。另一个瞳孔深陷,眼珠灰白无光,耳大如兔,一颗大如拇指指头的黑痣如毛毛虫似地粘在他的左脸颊上,令人看了忍不住想吐。 贺云飞傲然一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留得住小爷吗? 两人不答,却忽然四手齐挥,两只飞爪灵如真人的手臂一般,一抓向他面门,一抓他的大腿。 贺云飞伫立不动,待飞爪近身,右手探出,同进右脚一抬,他双指牢牢地钳住了一只飞爪,一只脚踏住了另一只飞爪。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各自手腕一抖,手中所持的铁链变作两条软鞭扫了过来。 贺云飞只得放开手脚,他避开两条扫来的铁链同时,也抽空打量了塔楼下边的情形。 一看之下,又暗叫不妙,他们在塔楼上这番打斗,已然惊动了整个州府,下面各个房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无数的官兵,手持火把,正团团向塔楼包围过来。 贺云飞知道如果不趁他们尚未布阵完成之前脱身,只怕就真的脱不了身了。 心念电转之间,他已锵地拨剑出鞘,他必然要先解决掉塔顶上这两个家伙。 他出手了,为了脱身,他不再手下留情,一出手便是杀着,长剑一翻,“灵猫捕鼠”刺向那大嘴的丑人,同时一记辟空掌拍向那个黑痣的丑人。 大嘴丑人慌忙向右一闪,可是他的手臂依然中了剑,他闷哼一声再度飘退三尺,与此同时,那黑痣丑人惨呼一声,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跌下塔楼。 大嘴顾不上理会贺云飞,飞爪一送,望黑痣腰间卷去,那大嘴身在半空,也飞爪来迎,两爪空中相握,两臂一齐用力,黑痣下跌的身子缓得一缓,反掌在檐角上一拍,硬是被大嘴拉了上来。 他们这么一跌一救,贺云飞早飞身跃向了围墙,果然,一篷飞箭带着破空之声向空中的他激射而来。 贺云飞挽起一团剑光,牢牢护住周身,身法丝毫不慢地跃到了墙头,再一闪,已经到了大街之上。 他的双足刚落地,州府大门早已大开,一队官兵发着喊冲了出来。 他不敢做停留,急忙展开轻功,急欲摆脱官兵的纠缠。 这些官兵当然追他不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被他甩得无影无踪了。 可是为了摆脱官兵,他就不能回客栈或者去衙门打杨坤等人了,他知道事态严重,不能泄露了身份,免得连累了他那三位兄弟。 他这么一阵飞奔走,已然快到了城郊。他见官兵已然没有了踪影,便慢下脚步来,一时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只好信步乱走着。 谁料正在此时,街边一处阴影之处传来一声冷笑,这声音在静寂的深夜之中听起来,有如鬼哭一般。 笑声中,暗处走出一个人来,只见他碧发红眼,身高八尺有余,手持一柄锯齿形的外门兵器,如一座小山一般横挡在大路中间。 第三十一章 力战群英 第三十一章力战群英<上> 贺云飞心想自己虽然暂时摆脱了那些官兵,但是他们现在正满城搜捕着,难免一会儿就搜到这里,所以他无意与此人纠缠,他面无惧色地走向这碧发红眼的巨人,打算从他旁边过去。 “想开溜?”碧发红眼声如洪钟,单臂一伸,那怪异的兵器已挡住了贺云飞的去路。 贺云飞知道想不动手势必难以脱身了,便冷冷地道:尊驾与我素无仇怨,何以要与我为敌? 碧发红眼另一只手掌向他一伸,说道:只要你乖乖交出藏宝图,爷爷就放你走,保证不伤害你分毫。 贺云飞见他果然是冲着藏宝图而来,心里更加奇怪,他实在想不通为何短短两天这内,江湖中已有那么多人知道了这个秘密,是吴雄传出来的吗?似乎没有道理,如果群雄并起而来争夺,他吴雄哪还有机会再夺取藏宝图。但是,不是吴雄的话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有杨坤三人,他们也不可能透露这个秘密的。 “给还是不给?”碧发红眼见贺云飞呆立不动,大声喝道。 哈哈哈……哈哈…… 黑暗之中又传来几个人的笑声,笑声中,左右房顶上跃下四个人来,清一色的灰衣道袍加身,发髻高挽,背插长剑。 贺云飞目光闪动之间,已然瞧出这四人乃是青城七子之中的四子,青城也算是名门正派,贺云飞不敢怠慢,忙向着四人抱拳道:四位道友,在下武当贺云飞,敢问贵兄弟可是青城七子中的四子么? 这四人见他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心想那一定是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头很大的原因,所以听了都十分得意,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道人跨前一步,笑道:在下青城赤松,他又侧身依次序介绍着他的师弟们,这是贫道的师弟青松、虚云、石谷。 贺云飞道:果然是青城大名鼎鼎的人物,失敬失敬! 赤松一抚长髯,笑道:贺老弟乃武当掌门无尘道长的高徒,名声早以盖过了我们青城七子,今日有幸相会,倒是想向贺老弟请教几招。 贺云飞见他们表面上不动声色,似乎是在以武会友,但是此时已将近二更,以武会友的事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发生,所以我想这四人也一定是冲着他怀的宝物而来的。 略一思虑中,他客客气气地笑道:四位道友,此时此刻,此景此情,只怕不适合切磋武艺吧? 青松忽然接道:贺老弟,咱们相逢不易,既然遇上了,就别错失了机会。 贺云飞道:话虽这么说,可是比起武来,总会有个输赢,而有了输赢就难免会伤和气,我看,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朋友,何必定要争过高低呢? 虚云与石谷一齐大笑起来,讥笑道:姓贺的,你口口声声说说输赢,你是认定我们会输么吗? 贺云飞知道这四人一阴一阳的,显然是非要激他出手不可了,他们想要夺取藏宝图,却碍于门派的面子,所以师出无名,就以切磋武功为借口,他早听说这青城七子名声并不佳,现在刚打一个照面,他就真正领教了。 贺云飞对他们的一点好感也没有了,他沉声道:不敢,区区在下这点雕虫小技,实在不敢在四位道友面前献丑。 石谷尖声尖气地叫道:姓贺的,你分明是不屑于与我们动手吧? 贺云飞已倍感不耐,知道他们是存心找麻烦,当下不再言语,傲立当地。 碧发红眼见新来的四人和贺云飞说了半天,到把他给冷在了一旁,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大喝道:新来的四个牛鼻子,爷爷我有事要找姓贺的,你们最好滚到一边等着,等爷爷完事你,你们再找他比武。 说罢也不等青城四子回答,锯齿拦腰便向贺云飞斩去。 这巨人力量极大,贺云飞倒也不敢小看他,他向右前方滑了一步,对敌手对面而立,这巨人比他高了半个头,身材健硕无比。 这巨人见贺云飞轻易地就避开了自己一击,心头火起,头向下一冲,呼地向着贺云飞撞击下来。 哪知他的头刚刚要撞上贺云飞的胸口,便有如抵到了一堵铁墙上,再也无法向前半毫,贺贺云飞的一只手掌,正按在他的额头上。 这巨人大惊,心想要是对手不是按他的额头,而是给自己一掌,只怕自己现在要糟。 他不及多想,锯齿往回一拉,锋利无比的锯齿锯割向贺云飞的腰,同时他亦抬起右膝撞向他的下阴。 贺云飞实不愿与敌人纠缠,不待巨人右膝用上力,他以身子猛地向前一撞,这人巨人健硕的身躯,反而被他撞得跌了出来,幸好他身手矫健,锯齿忽然反手一击点到地面上,才稳住身子没有倒下。 巨人气得哇哇大叫,身形方定,便飞身一扑,将锯齿状的兵器舞得如一片灰色急剧铰动的漩涡。 叮—— 贺云飞不知何时手里已多了一柄剑,剑尖还在微微颤动,而那巨人却握着半截兵器呆若木鸡般地怔在当地,他根本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拨剑出手的,自己的兵器便已经断落在地。这样的武功,他实在是生平仅遇的,一时间也惊得不敢再动手了。 贺云飞见碧发红眼的巨人已经被他镇住了,也不想再答理青城四子,转身便要行去。 青城四子刚才见他和碧发红眼的巨人动手时的招式,都知道此人实在非同小可,但是,他们说什么也不能示弱而放他走掉。 青松与赤松飞身而起,挡住了贺云飞的去路,身后传来两声剑与剑鞘撞击声,虚云与石谷也已拨剑封住了他的退路。 贺云飞道:四位道友,在下今日有事烦身,真的不便与诸位切磋,来日咱们如有机会再见,在下定当领教各位高招。 这四人哪里肯听,石谷冷哼一声道:姓贺的,如果你怕了的话,只要留下藏宝图,我们便可以放你走,否则你就得露两手让我们心服口服。 贺云飞见他们果然是冲着藏宝图而来的,心里更看不起这四人,他亦知道是避免不了一场大战了。 青城四人四剑虚空一劈,赤松叫道:出招吧! 贺云飞怒道:我本道你们是名门正派中人,怎奈竟也这般不讲道理,也罢,所谓刀剑无眼,你们小心了,休怪我出手狠辣! 四人齐声大笑道:好狂的小子,你当青城七子是吃素的吗? 石谷性情暴烈,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喝道:别跟这小子废话了,直接把他放倒。 四剑破空,银虹乱舞,形若蛟龙,疾如闪电。 这青城七子倒也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一出手便有惊天动地之势。 贺云飞招演“三环套月”荡开四剑,他已感觉得虎口微微发麻,心道如若青城七子来得全了,布上七星剑阵,自己可就真的难以脱身了。 转念之间,四剑又已各攻一方,四面八方皆是剑影,势道更见威猛,如千匹百链,似万头灵蛇,向贺云飞周身罩来。 贺云飞暗暗吃了一惊,他识得这正是七星剑阵,虽然少了三人,但是威力依然无比惊人。 他不敢大意,忙剑掌并用,守中带攻,砰砰砰地与青城四子混战成一片。他无心恋战,可这四子却是志在必得,一路下来出招狠逼,贺云飞也脱身不得。 片刻之间,五人便已战了三四十回合。 再说那碧发红眼的败下阵来之后,眼睁睁看着青城四子与贺云飞大战着,自己又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他观察形势,见贺云飞的武功远在四人之上,这青城四人只是仗着一股子锐气才勉强与他打成平手而已。他眼珠一转,决定先帮着青城四子击败贺云飞,然后再与四子相争,机会要大得多。 想到这里,他猛喝一声,将手中的半截兵器用力掷向贺云飞的后背。 哪知不只他一个人想到这一点,他快,别人比他还快,他的兵器刚出手,一条黑影自他头上掠过,去势如虹,只闻“唰”的一声,一条软鞭带着呼呼风声套向贺云飞的脖子。 贺云飞本与青城四子打得难分难解,没料到突然遭到两个人的偷袭,这时他背腹受敌,心中不由大叫不好,他奋力一剑逼退前面四子,侧身跳开几步,避开了巨人所掷出的兵器,但是空中那条软却如影随形,依然套向他的脖子。 贺云飞劈出去的招式已老,现在既无法举剑招架,闪避更是不及,心下一骇,本能地举起左臂,打算拼着左臂受伤,也不想脖子被套上。 偷袭他的人却是灵蛇婆婆,贺云飞吃惊不小,知道此人武功怀自己也相差不远了,自己百般无奈中举臂去格她的软鞭,只怕手臂要报废掉。 灵蛇婆婆见一击即将成功,心中大喜,手上瞬间又加了几分力道,软鞭龙吟一般堪堪卷到了贺云飞的手臂之上。 第三十二章 二度相救 第三十二章二度相救 正在这万般紧要的关头,灵蛇婆婆却霍然撤手,回手一鞭向后卷去。 可是她什么也没卷上,身后却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没想到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习偷袭别人。 灵蛇婆婆一看,来人是一个中年美妇,身材还保持得如同小姑娘一般。 灵蛇婆婆怒道:好你个“欢乐胭脂”,竟敢来破坏老娘的好事! 这中年美女正是柳君如,那刚才向灵蛇婆婆甩手一剑,逼得灵蛇婆婆不得不撤手自救,但她用的是回旋手法,所以灵蛇婆婆回手那鞭并没能卷上她的软剑。 柳君如笑盈盈地说道:老人家,瞧你说的,我看着我的朋友遇险,怎么袖手旁观呢?请你老人家多多包涵! 灵蛇婆婆阴侧侧地大笑起来,直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才停下来,笑骂道:呸!你一个荡妇,怎么可能和人家一个名门弟子做成朋友?我看是你自作多情吧? 柳君如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不免刺痛,当下粉面一变,柳眉倒竖,娇叱一声,身剑合一猛地扑向灵蛇婆婆。 这灵蛇婆婆岂是好与之辈,见柳君如扑到,也怒喝一声,挥鞭而上,两人女人缠斗在一起。 灵蛇婆婆虽然狠辣异常,鞭如其人,如万蛇窜动,专攻柳君如身上各处要害,可是柳君如一手“连环剑”也使得出神入化,竟能和灵蛇婆婆战成平手。 再说那边的贺云飞等人,柳君如解了贺云飞一鞭之危,贺云飞大是感激,他看情形,知道不施狠手是难以脱身了,这时青城四子又一欺身而进,那碧发红眼的家伙也哇哇怪叫着上来围攻。 贺云飞偷看了一下柳君如,见她未露败象,心下一宽,豪气顿生,大声说道:几位道友,听在下一言,快些住手罢,咱们还是朋友,否则就体怪在下出手无情了。 这青城四子哪里肯听,一向自负的他们,狂笑着再次以七星剑来攻,那巨人手臂粗长,手中没了兵器,便赤手空拳上来攻。若以单人而论,他的武功倒还在青城四子之上。 贺云飞见劝他们不动,杀机已起,他首先拿那巨人开刀,想来个杀鸡警猴。 未待众人近身,他身子猛然一动,闪电般迎向那巨人,一剑“乌龙摆尾”刺向巨人小腹。 这一剑去势如虹,带起一片剑花,一剑形如万剑,那巨人大惊,身子刚刚扑出,已然收势不住,更无处可避,情急之中只得长臂一横挡在身前。 “哧”一地声轻响,巨人惨呼一声,暴退数步,一跤跌坐在地,他的一条手臂,已被沙削去了半截,他痛得几乎晕了过去。 青城四人见他一剑断去了那巨人一臂,心里都不由一惊,但却一不肯退后,剑阵不变,依然围攻上来。 贺云飞心中大怒,他看不惯这些嘴里充满假道学的人,存心要给他们一点教训。所以,他出手不再留情,暗运混元神功,力贯剑尖,一式“仙人指路”将攻来的四柄剑荡了开去。 这青城四子与他长剑来交,顿觉得他内力深不可测,他的剑身上的力道震得他们虎口发麻,那石谷功力较浅,经得这么一震,脸上铁青,手一松,长剑“哐”地一声,掉落在地。 青城四子这一下都不免心虚,可是,江湖中人死也不肯放下的就是面子,他们当然也不肯就这么罢了,再度攻上,四剑中少了一剑,威力又锐减了不少。 贺云飞冷笑一声,道:你们也未免太逼人了,着—— 笑声中,青松前胸已中了他一掌,闷哼着退了出去,终于忍不住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赤松与虚云飞一呆,攻出去的剑缓得一缓,被贺云飞逮住破绽,他以剑柄击在虚云的小腹上,虚云飞了出去,踉踉跄跄地退了十几步,半截身子矮了下来,半天直不起腰来。 赤松只觉得手上一紧,自己的剑已然被对手的长剑牢牢粘住了。 贺云飞大喝一声:撤手! 赤松无力反抗,手一松,长剑脱手飞了出去。 这一下,面子可真是丢得大了,他进退两难,正犹豫不决间,忽闻得石谷怒吼一声,高高跃起,一瞬间踢出八腿,腿腿踢向贺云飞上半身各大要害。 贺云飞长笑一声,喝道:来得好! 他长身而起,“嗖”地一声,高高掠起,石谷八腿尽数落空,他的招式刚刚用老,贺云飞早一记旋风腿,“啵”地一声,正中他侧腰,石谷顿时跌落在地,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贺云飞立住身子之后,直视着赤松,问道:怎么,还在与在下纠缠不清么? 赤松没想到了交手没几个回合,就被对手打得落花流水,心里又气又怕,狠狠地瞪了贺云飞一眼,不答他的话,径直走向石谷,伏身将他抱起,叫道:我们走! 青松与虚云相互扶持着,跟在赤松走了,那个碧发红眼的巨人,却早已不知何时溜走了,地上只剩下他的半只血淋淋的断臂。 贺云飞转身去看柳君如,她与灵蛇斗得正酣,依然是高下难分。 柳君如见贺云飞轻易就退了强敌,不由面露喜色,灵蛇婆婆心里却暗暗叫苦,她生怕贺云飞不放过她,急忙抢攻数招,将柳君逼退,纵身跃上房,一溜烟逃走了。 贺云飞走近柳君如,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他两番蒙柳君相救,心生感激,不自觉地就叫了她一声“姐姐”。 柳君如被他一声“姐姐”叫得心里一甜,觉得就算为他去死也心甘情愿了。她喜上眉梢,笑道:多谢小弟关心,姐姐我没事! 贺云飞见她额头上香汗淋漓,云鬓紊乱,不由生怜悯,伸手为她理了一理。 他只是觉得该为她做点儿事,就随心所欲地做了,可是他没想到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对柳君如内心所造成的巨大波澜。 柳君如见他那么细心温存,一时间粉脸绯红,心里感激万分,就差点没流下泪来。她在江湖中过着刀尖舐血的日子,何曾真正体会到过一个男人的温存,她性情豪放,而别人却把她当成了荡妇,她在红尘里沉沦,只因她能以美色打动男人,却从来得不到一个男人的真心。 贺云飞见她脸色有异,不由又问道: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柳君如缓过神来,菀尔一笑道:我真的没事! 哪知她话音刚落,却忽然脸色赤红,呼吸紧迫起来。 这一下,不仅贺云飞心里一惊,她自己也又惊又急起来。 第三十三章 破庙之中 请您“加入书架”!!!! 第三十三章情欲高涨 柳君如见贺云飞一双俊目定定地盯着自己,竟有些羞赧起来。 她摆摆手道:我真的没有事,我现在有急事,得赶紧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贺云飞回话,就箭一般地激射出去。 贺云飞有些不解地望着她的背影,他忽然眉头一锁,因为他明显地看到了她的身法虽然还是很快,但明显有不济了。 他担心她受了内伤,急忙几个纵跃掠到她身后,伸手就去扶她,口中叫道:姐姐,你就别眶小弟了,你一定是受了内伤,让小弟为你运功疗伤吧! 柳君如回过头来,勉强笑道:无妨,我只要赶;回去就没事了。 口中虽这么说,她的身子却明显地软了下来,她还想咬牙支撑,但是她失败了,她双膝一软,就要坐倒在地。 贺云飞见状,拦腰一抱,将她抱在臂弯之下,气云丹田,柳君顿觉双耳风生,他抱着她,轻功竟然还是如此了得,足见他内力之深。 贺云飞一路狂奔着,他急于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好给柳君如疗伤。 柳君如这时已经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神情甚是陶醉,但是一张粉红,红晕越来越浓,凝聚着不散。 狂奔了一阵,贺云飞终于看到一处破庙,急忙一掌推开院门就闯了进去。 好在这破庙早已无人打理,加上年久失修,是以破旧不堪,里面布满了蜘蛛网,并无半个人影。 柳君如忽然似乎有了什么警觉,她挣扎着要下来。 贺云飞见她有异动,不由停下来问道:姐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柳君如说话已经有些困难了,答道:哦……云飞,你放我……放我下来吧,我的病……我的伤是无法用内力治疗的,我一定得赶回去才行。 贺云飞哪里肯听,也不放她下来,径直走入庙中,庙中还有些破烂的桌椅,但是都积了厚厚的灰尘,十分地肮脏,右边的角落里有一些杂草。 贺云飞走了过去,将柳君如放在杂草上,伸手就点了她背上几处穴道,柳君如要说些什么,不料他出手奇快,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感觉到他的一只厚实而温热的手掌抵住了她的后心,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内为自他掌心涌入她的身体。 柳君如顿觉四肢百骸之间有着无比的舒服,她不由闭眼沉醉其中。 岂知正在陶醉之中,她忽然娇躯一颤,忍不住低低哼了一声。 贺云飞见状,立刻收住掌势,不再发力,扳过她肩头来,着急地问道:君如姐姐,你究竟伤在哪里,我怎么查不到你所受的伤呢? 他忽然怔住了,因为他看到她的脸色如血一般地红,不由吓了一跳。 柳君如呼吸急迫,身子还在微微地颤抖着,双眼迷离,星眸闪烁,娇喘着说:云飞,你快些离开吧,别管我了,快走啊! 贺云飞大急,追问道:君如姐姐,你究竟怎么了?我怎么能丢下管呢?你快告诉我你伤在哪儿? 柳君如声音已经有些颤不成声了,低声极为困难地说道:我被人下药了。 贺云飞心里一怔,问道:下了什么药? 柳君如无力地抬起头来盯着他,欲言又止。 贺云飞一急,双手扳住她的肩头,摇晃着问道:我的好姐姐,你快些告诉我吧!也让我好早些想想对策。 柳君如轻叹一声,垂下了头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七日思淫汁! 贺云飞不笨,一听就知道是一种催情药物,他脑子顿时有些懵了,这下,他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柳君见他沉思不语,就自己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但是没跨两步,就身子一软,一跤跌了下去。 但是她没有倒在地上,她倒在一一双有力的臂弯里,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双剑眉虎眼,正关切地盯着她。 她强自笑了一下,又挣扎要站起身来,那是那双手却忽然紧紧地搂住了她。 她的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鼻子里顿时闻到一阵男子浓烈的气味,她早已春情荡漾了,经得这么一激,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她的双手,已经紧紧搂住了他,她的心狂跳不已,这个男人本就是她心仪之人,更何况是在此时此景之下与他紧紧想拥着。 贺云飞怀里搂着个美人儿,全身的血液亦在迅速地燃烧着,她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是她风韵犹存,而且她那丰腴的胴体,不仅还充满着青春的魅力,比之那些少女更加有着丰满之美。她是真真正正的尤物,对于食而知味的男人来说,她的魅力要远远地大于处女。 “嗯——啊!” 她已经控制不住低低地呻吟起来,她的理智已经渐渐地消失,她吻着他结实的胸脯,并迅速地往上,吻上他的脖子,他的下巴,很快就吻上了他厚实的唇。 贺云飞对她虽然还谈不是有什么感情,但是他曾两度蒙她相救,心里早对她怜爱有加,是以当她吻他的时候,他也热烈地回应起来。 柳君如受他这么一回应,春心大动,她娇喘不休,呻吟不止,她的双手着急地去解着他的衣服。 贺云飞乃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汉,美人在怀,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他一把将柳君如抱起来,两步跨到杂草上,将她放在草堆上,伏下身子来与她亲热。 柳君如此时已经是再也无法把持了,她忙乱地边替他解衣服,边自己扯自己的衣裙。 贺云飞知道她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就自己动手三下除二脱了个精光,与此同时,柳君如也已经一丝不挂了。 贺云飞一看到她那丰腴的胴体,双眼顿时布满了血丝,他压到了她的身上,又去亲吻她的脸。 柳君如那里还受得了,她情欲已然涨到了极点,她一翻身,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觉得上腹上一凉,那地方有了很多又湿又粘的东西,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她的桃源洞里流出来的,流得还真多。 男人们见到这种东西,通常都会亢奋不已,他自然也不例外,他的那个大家伙,早已怒发冲冠了。 第三十四章 恩情难报 第三十四章恩情难报 她是个已经熟透了的女人,她步步引导着他,两人温馨无比地缠绵着,颠鸾倒凤起来。 柳君如又是个沙场老将,她迎合着他的动作,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痛快淋漓。 她是一个真正放得开了的女人,所以她是一个令男人无法不迷恋的女人,她能给予男人最大的欢怡。 他的的确确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当暴风骤雨结束之后,他就对她有了一种深切的爱恋,因为,他不仅征服了她,他也被她征服了。 贺云飞搂着她,双手还在她身上轻柔地抚摸着,问道:是谁下的药? 柳君如忽然有些感激那个下药的人了,因为如果不是他,她也许就不能和她心仪的男人有这么销魂的一刻了。 “算了吧!也怪不了他,是我欠下他的。”柳君如平静地说。 贺云飞道:君如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柳君如想到裴圣杰,正是这个男人给她下的药,裴圣杰为了长久地占有她,给她喂了奇淫无比的春药,这种药每七日便要发作一次,发作时如果不和男子交欢,便会欲火攻心,血脉膨胀而死。 她又想,如果让贺云飞知道是裴圣杰下的药,他一定会去向他逼要解药,可是裴圣杰武功在他之上,他会有生命之忧。 沉默了一阵,她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怪只怪我不该做陆元通的下属,为他卖命。 贺云飞见她迟迟不肯说出是谁下的药,心想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不再追问了。 他忽然心里一动,问道:姐姐可知现在陆元通他们在何处吗? 柳君如道:云飞,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陆元通的行踪非常地诡秘,身边真正能随时掌握得到他的动向的只有裴圣杰一个,我们要想见他,只能是他来找我们。 贺云飞道:为什么,听起来他似乎不常与你们在一起行动,难道他都是单独行动的吗? 柳君如道:不错,除非是有什么新的任务要安排,他才会召集我们会面,平日里我们轻易见不着他。当然,所谓的任务就是劫掠这类的事。 贺云飞见问不出什么来了,心里却是对陆元通有了更多的揣摩,他开始觉得陆元通的身份并不那么简单,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江湖大魔头,可到底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还是无法猜得透。 两人沉默地躺了一会儿,贺云飞忽然又问道:君如姐姐,你可不可以别再回去为陆元通做事了? 柳君如想到自己所中之毒药,不由得犯难,想了想道:不回去是可以,但是我现在身上淫毒难解,只怕由不得我啊! 贺云飞笑道:姐姐难道忘了还有我吗?我就是你的解药啊! 柳君如听得吃吃地笑了起来,道:我比你大了十几岁,我可不敢奢望能与你长相伴。 贺云飞想到聂冰三姐妹,心里也不由得觉得有些愧疚起来,但是,柳君如对他可谓是恩重如山,也看得出她对自己是一往情深,心里就矛盾起来。 但是,他觉得自己与柳君如既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也不能辜负了她。在这方面,他有着放荡的一面,却又有着十分传统的一面。 所以他说道:小弟虽已经与别的女子有了相许之情,但是我想她们不会介意你的存在的。 柳君如轻轻掐了他一下,笑问道:什么?你刚才说她们?意思是和你有婚姻的女子不止一人喽? 贺云飞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向她讲述了关于他与聂冰三姐妹的相识相许之事。 柳君如听了之后,咯咯笑道:云飞,你的艳福还真是不浅啊! 贺云飞道:我相信冰姐姐与凤仙凤柳她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柳君如轻叹一声,幽幽道:云飞,将来对你好的女人还会很多很多,你总不能都娶了吧? 贺云飞被问得哑了口,不知如何作答。 柳君如轻叹一声,道:所以我还是得回到裴圣杰身边去,云飞,江湖凶险,你自己得多加小心啊! 贺云飞犯了难,他真不知道该不该挽留柳君如,他不敢保证聂冰她们完全不在乎柳君如的存在,只是自己觉得应该留住柳君如罢了。女人在情感上都是自私的,谁也不例外,何况他已经同时拥有了她们三姐妹。 柳君如这时已经将衣服穿好了,贺云飞不舍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柳君如道:我知道你和六扇门的杨坤他们在一起为着杭州官银被劫之事奔忙,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将官银运到福州之后,便由裴圣杰负责秘密转移了,具体转到何处,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我们藏身在城中的一个商贾人家中,他家设有地下秘室,陆元通这几天都没有露面,只是叫裴圣杰带话给我们,叫我们轻易不得出来走动,,以避过六扇门的衙役的追踪。至于我们具体在哪一家,请恕我不能奉告了,我还欠陆元通一份恩情,还不能背叛他。 贺云飞道:姐姐的话我记住了,我能理解你的立场。 想了想,他又接道:姐姐,我想到天山去一趟,我想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采到雪莲,我不想你永远受到别人的控制。 柳君如道:云飞弟弟,你有这份心,姐姐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此去天山千里迢迢,再说雪莲又是可遇不可求的,只怕你会白费心血啊! 贺云飞道:君如姐姐你就别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定,你两次救我,我总得为你做一点儿事才行。 柳君如嫣然一笑,深情地看着他。 良久,她轻叹一声道:好吧,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是你得答应我平平安安地回来,否则我便不原谅你了! 贺云飞道:放心吧姐姐,小弟自信来去无事! 柳君如道:那好!如果你采到雪莲,就把它晒干,弄成粉末带回来吧。两个月后的今天,我们再在此想见,切记切记! 贺云飞道:小弟记住了! 柳君道:那么我该回去了,告辞! 贺云飞拱手相送,望着柳君如出了院门,心中感慨不已。 第三十五章 西行前夕 第三十五章西行前夕 次日清晨,杨坤三人久盼贺云飞,不至,正待派人前去催促时,才见他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匆匆前来。 白少堂问道:贺老弟莫非要远行? 贺云飞答道:白兄说得没错,小弟的确要西行一趟。 杨坤与叶枫惊讶地问道:西行?所为何事? 贺云飞有些难以开口,他想到柳君如所中之毒,实在有些难为情了。略一思索,他说道:小弟有一位朋友身中巨毒,所以我欲到天山去一趟,希望能采到雪莲为她解毒。 叶枫走近他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关切地问道:贺老弟,不知你说的那位朋友中的是什么毒?愚兄我也略通医术,也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贺云飞心里犯难,脸色微微红了起来,支吾着说:哦,这个……这个小弟也不是很清楚,听她说是什么……什么七日思淫汁。 此言一出,倒弄得杨坤三人大男人不好意思起来,他们知道这位贺老弟年少风流,大概又是他的哪位红粉知已中了这种毒。 贺云飞已经把话说了出来,便不再觉得不好意思了,他定定地看着叶枫。 叶枫干咳一声,道:此毒愚兄也无计可施了,还真非得有雪莲做药引不可,只是,雪莲岂是易得之物,唉! 贺云飞道:这个小弟知道,只是小弟为着朋友,却非得去碰碰运气不可。 想了想,他又说道:各位哥哥,小弟从我那位朋友口中得知陆元通的下属们窝藏在某一个商贾人家的密室之中,还请各位哥哥多加留意。 杨坤道:贺贤弟真的费心了,请放心吧,我们会留意的。 贺云飞忽然又想到了柳君如,道:各位哥,若如小弟未能及时赶回来,而你们又已查到陆元通的据点的话,万一双方正面交锋,还请你们在看在小弟的面上,不要为难他们之中的一位叫做柳君如的姑娘,小弟此番前往天山,正是为了她身上的毒而去的。 杨坤道:贺贤弟请放心,你的朋友便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会为难柳姑娘的。 四人又互相嘱咐一阵子,贺云飞在杨坤再三要求之下,用过了早点,便起身向三人辞行。 四人相处多日,又是志同道合的兄弟,自难免有些不舍,这里按下不表。 且说那范文龙自贺云飞那日前往探查观风塔后,一连多日再不闻他的音信,他在金陵城中多方打探,他也去过观风塔,却不料那里早已人去塔空了。他近一月的时间皆在明查暗访,却始终找不到一丝线索,不由悲观地认为贺云飞已然遭到了毒手,恐怕性命不保。 这日,范文龙正在飞燕酒楼上喝着闷酒,忽然背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范文龙猛然回头,一看之下不由大喜过望,原来拍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贺云飞。 他一下子跳起身来,双手扳住了贺云飞的肩头,高声叫道:贺老弟,这些日子你都到哪里去了?可想你老哥哥我了! 贺云飞哈哈大笑道:范兄请恕罪!小弟当时事急,所以来不及告诉范兄一声就追踪陆元通去了,害哥哥好担心,小弟实在该死。 范文龙大笑道:贺老弟说哪里话,今日你我得以重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来!坐下,老哥我正愁无人相伴呢!久别重逢,正当痛饮一场。 贺云飞欣然落座,范文龙早已为他上好了酒,贺云飞举杯一邀,道:范老哥,小弟敬你一杯,聊表你对小弟的挂念之情! 范文龙一乐,两人双杯一碰,痛快地干了一杯。 席上,贺云飞向范文龙讲述了他从追踪陆元通时起所发生的事,当然,关于聂冰与柳君四个女子与他之间的私情,他是要隐去不说的。 范文龙听得感慨不已,同时也对杨坤他们三位侠义之人大为向往,只盼着将来能结交结交。 但是,对于贺云飞此次西去天山之事,他还是十分地担忧,他本欲请求同行,但是贺云飞却劝他南下福州,寻访杨坤等人,然后帮着追查要案。 范文龙见他意志坚决,也只好依他之言。 此时天色已晚,贺云飞当夜与范文龙畅谈至半夜,又向他讨教关于容易之事,范文龙叫你试为易容,他果然已有大成。 次日清晨,贺云飞早早起身,到集市上购买了一些路途上必要之物,并上一匹健壮的白马,打算午时启程西行。 这期间的空闲,范文龙向他详细地介绍了他将要西行的地貌等等,再三叮嘱他千万要小心注意,颇有些长辈的味儿。 贺云飞觉得有些好笑,但心中也对他充满感激。 午时,贺云飞带上一切必须之物,飞身上马,抱拳向范文龙道一声:告辞! 啪! 只见鞭影一闪,白马已然箭一般奔驰而去。 范文龙望着白马绝尘而去,心里略有些忧虑,但想到贺云飞身怀绝技,想必不会有什么闪失,也就宽下心里,自己也启程南下福州去了。 第三十六章 塞下女侠 <求加入书架!!!!!> 第三十六章塞下女侠 延州为西北边地,乃是大宋防止西夏进攻的军事重镇。这里虽然偏僻落后,人烟稀少,然而,经过范仲俺的一番点染,却又充满了诗意起来。范仲俺在其词《渔家傲》里写到: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此时虽然未到秋季,但贺云飞也已被那位伟大的词人带入了秋的境界之中,不免地心中有些苍凉之感。他也仿佛驰骋在沙场,脑中尽是刀剑交鸣之声,胸中不由豪气大增,一时兴起,张口长啸数声。他内力深厚,声音有直传千里之势,更震得山峦中回音不绝。座下白马受惊,扬蹄狂奔起来,贺云飞在马背上大笑不已。 白马狂奔数里之后,已然到了一处峡谷,它才方始慢了下来。 贺云飞轻轻地摸着它的鬃毛,自言自语地道:马儿啊马儿,只可叹我们没有出生在那个英雄的时代,否则定要以一腔热血来报国。 那马儿似乎颇具灵性,竟低低地嘶叫了几声。 身后猛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贺云飞刚回过头去,只觉眼前红影一闪,一匹黑马上骑着一个红衣少女,风驰电掣般地掠了过去。 虽然只是似惊鸿一瞥,但是贺云飞依然看清楚那红衣少女艳丽异常,更兼飒爽英姿,看得他心中一动,眼见她去得远了,不由感慨她稍纵既逝。 心里想着,手上却不知不觉地赶打着白马,隐隐有追上去之意。 然而白马早已疾奔了大半日,自早晨跑到黄昏,脚力匮乏,哪里还跑得起来,只稍片刻,那黑马已驼着红衣少女驰得无影无踪了。 贺云飞顿时感到有几分失落起来。 他看看白马已累,便由着它慢慢地往前行去,就这么走得大约一个时辰,已然入了夜,好在他正好来到一个边锤小镇上,不用露宿野外了。 进得镇来,只见都外都是一片破败的景象,颇有些民不聊生的光景。 他下马步行着,好不容易在镇寻到了一家小小的客栈。 客栈里面只稀稀疏疏地坐着几个客人,那小二无精打采地倚在门前,大概这小镇人来往的客人实在不多,他也闲得发慌,正在门口呆坐着呢。 但是,一看到贺云飞牵着白马到来,他还是立刻高兴地跳起身来迎接。 “客官,里面请里面请!请问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小二边热情地接过贺云飞手中的缰绳边问道。 贺云飞见他热情的劲儿,心里感到有些温暖,笑道:我要住店! 小二一听就更高兴了,叫道:好咧!客官您请里面坐,小的给您系好了坐骑就来侍候您。 贺云飞道:小二哥,请备些上好的草料喂喂我的马! 小二陪笑道:客官您就请放心吧,小的照办就是了! 贺云飞走进客栈之中,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他环顾一下同周围的客人,不料却见了道上遇着的那个红衣少女,正座在他对面的一张桌上独自吃喝着。他不由偷偷打量起这位姑娘来。 她的确是一个绝色的美人儿,她的一头秀发编作数十条细小的鞭子,帘幕似的轻轻飘动着,她的脸蛋白里透红,柳叶眉,丹凤眼,高高的鼻梁,樱桃小口,尖尖的小巴儿,白晰的玉腕在将一杯杯酒慢慢地送至嘴边,她似乎在边喝着边想着心事,她那身鲜红的衣裤,在这简陋的客栈里显得格外地省目,加上她的天姿国色,贺云飞一时间不由看得呆了。 那红衣少女忽然向他这边望了过来,贺云飞窘迫地望向他处,这时小二正好端着一盘酒菜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客官你请慢用,还须要什么请尽管吩咐! 贺云飞点头算是回答,小二退了下去,他走了一天,实在已经饿极了,便举筷享用起他的晚餐来。 一壶酒下肚,贺云飞只觉得血液正在慢慢沸腾起来,胆子也更大了,就直勾勾地要去看对面那美人儿,哪知这时那美人站起身来要走。 他正在感叹不舍间,却见小二迎上来,领着他上楼去了,他想她多半是住店,心里就不由暗自高兴起来。 用过晚餐之后,贺云飞也在小二的引领下,要了一间客房休息。经过多日来的奔波,贺云飞每日都睡得极为香甜,所以今他也不例外。等他一睡醒来,早已是旭日东升了,他急忙翻身下床,叫小二打起洗脸水,一番忙乱之后,他用过了早点,便有意要跟小二到后院取马,他想看看那红衣少女的马匹还在不在。 可是他失望了,后院只有他的白马在那儿啃着草料。 贺云飞问道:小二哥,昨天住在店里的那位红衣姑娘是否已经走了? 小二答道:哦!客官你说的是“一片云”欧阳青梅吧? 贺云飞见他似乎识得那红衣少女,心中暗喜,又问道:正是!小二哥可认得那位姑娘? 小二哥乐道:客官,不瞒你说,“一片云”可是我们这塞下一带的大侠女,我们这里的人没有谁不知道她的。 贺云飞哦了一声,道:在下不是本地人,初来乍到,自然就不认得这位大侠女了。对了,听你这么一说,“一片云”是常年在这一带活动了? 小二道:不错!“一片云”可是我们的救苦救难菩萨,您也知道,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天空皇帝远,盗匪横行,多亏了这位侠义心肠的好姑娘,她有一身惊人的绝技在身,那些盗匪对她是惧怕有加,有她在,我们才能得以安宁地生活着,不然,我们这家客栈都无法开下去了,早给那些天杀的盗匪给洗劫了。 贺云飞听得不由对“一片云”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也更加地期盼能与她重逢和相识了。 然而,他想到自己只是这塞下的一个匆匆过客,只怕是不会再与“一片云”再度相遇了。 贺云飞牵出马匹,、再问小二要了一些干粮,便又打马上路了。 人马都休息了一夜,再经北风一吹,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马蹄朝西人北望,纵马江湖道,天地任逍遥。 行不多久,已然到了一片荒野之上。时值夏末,草色已经开始呈灰白之色,于旷野之中,自有几分苍凉的古意。 远处隐隐有几缕飘散的青烟,自平地升起,飞散着没入灰色的苍穹。 苍凉中自有无穷的诗意,贺云飞正沉醉在一种遐想之中,忽然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嚎叫,座下白马陡然一惊,不安跳了几下。 紧接着又传来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贺云飞一听之下,也不由脸色大变,他听出来了,这嚎叫声是由狼群所发。听声音,似乎只在一二里外,他放眼四顾,见前面有一座小土坡,四面颇为陡峭,勉强可以避上一避,于是他打马赶到小山坡上面,再次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时,不由得呆了一呆。 第三十七章 与狼共舞 请您“加入书架”,给在下一点鼓励吧!!!!! 第三十七章与狼共舞 一阵阵狼嚎中,但见黑压压一片狼群涌了过来,更为吃惊的是,狼群前面奔驰着匹黑马,而黑马背上骑着的正是那个叫欧阳青梅的红衣少女。 黑马四蹄翻飞,奔驰也电,那红衣少女当真与一片云一般飘了过来。看她从容镇定的样子,竟似乎对身后的狼群毫无察觉一样。 贺云飞看着她骑着黑马驰骋的样子,不由得暗暗惊叹她的绰约丰姿。然而,当他再转眼去看那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狼群,饶是他艺高胆大,也不免心惊不已。 不行,得救救这个少女,他想着的时候,黑马已然奔近小土坡。 贺云飞身形霍地一展,如大雁一般自马背飞扑而出,自扑向那红衣少女。 那红衣少女早已看到土坡上的他了,只是没有料到他会有这种举动。 他本出自好意,欲救她一命,岂料待她扑近时,红衣少女却颇有些吃惊,娇喝一声,玉臂一挥,猛然向他劈出一掌。 贺云飞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自手,急迫之中一式“手挥琵琶”,将她的一招化解,同时他的人已然落在了黑马背上,口中叫道:姑娘休惊,在下特来相救,是友非敌! 红衣少女在双腿夹,打马快进,答道:多谢公子美意,不过本姑娘无需你来相救,我是在把狼群引入一处废城,请公子自便吧! 贺云飞没想到自己竟是好心做坏事,自觉好笑,道:姑娘请见谅!在下不知实情,只是,此去废城有多远?这黑马能摆脱得了狼群吗? 红衣少女答道:公子请放心,小女自有办法脱身,公子还是自己想办法避难才是。 贺云飞道:那么姑娘请多加小心了,我去也。 声音刚落,他双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按,身子向后一个跟斗翻下了马,然后再纵身一跃,如飞燕一般掠上了土坡。 他刚上土坡,就见脚下一阵沉闷的震动,狼群这时已然涌近了,如洪水一般向着黑马和红衣少女追去。贺云飞一打量,见这狼群声势浩大,数量只怕不下千匹,心里倒抽一口凉气,更加地为那红衣少女担心。 他本欲纵马下坡,要把狼群引开的,但是想到红衣少女说要将狼群引入一座废城,所以就不敢妄动了。 蓦地,脑后一阵风生,他暗叫一声不好,来不及回头,他反手就一记劈空掌急急拍出。 只闻“嗷”地一声悲鸣,这时他已然回过头来,就见一匹狼正坠落在地,在地上四肢一阵乱蹄,片刻间就不动了。 贺云飞心中一急,显然狼群不会轻饶了他,他一看土坡之下,只见数百匹狼正昂着脑袋向土著人坡上张望,那一双双灰黄色的眼珠里,透射出令人惊悚的光。 所幸这土坡极为陡峭,白马能飞身而上,但是狼却难以跃上来,虽然如此,但是不能排除有非常健硕者可以跃上来。 狼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这时,这数百匹狼正在一匹接着一匹地试着跃上来,试过而失败的,就退开了去,由其它的来继续试。 贺云飞暗暗着急,心想如此耗下去,只怕自己很难脱身。 这时,又有一匹狼跃了上来,其来势汹汹,嚎叫一声,张开利齿,箭一般地咬向他的脖子。 贺云飞决心要镇镇群狼,所以他倏地拨剑在手,剑光一闪,带着一线血丝飞起,那匹狼已然变成了两截,贺云飞不待它掉落在地,又一掌临空挥出,两截狼尸高高飞起,向狼群中间落去。 他满以为狼群见此情景会惊悚的,岂料他一看之下,只觉背心阵阵发凉,狼群一阵骚乱,竟然在抢食同类的尸体。这幅惨景,让贺云飞顿感束手无策。 他静静地骑在马背上,望着数百匹狼在土坡下争抢,撕咬,乱作一片,偶尔也有几匹扑上土著人坡来,他不敢再引起血腥,只以掌劈之,也不敢再将它们劈下土坡了。 他回头望去,那数以千计的狼匹,已然追着红衣少女去得远了,于是胆气又不由一壮,心想,这区区数百匹狼,倒数奈何不了自己,只是要摆脱它们也有些困难。他心忧红衣少女的安危,已倍不耐,他决心要给这些凶恶的狼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他长啸一声,人剑合一飞扑下土坡来,这些狼见猎物到来,一个个张牙舞爪嘶牙咧嘴地迎上。 贺云飞不待身子落地,长剑早已挥出阵阵凌厉的剑气,只闻得惨鸣连连,十几匹狼中剑而亡。 然而,这些狼凶残成性,丝毫不畏惧退缩,有的去抢食同伴尸体,有的依然向他扑上来。 贺云飞不再对它们留情,剑刺掌劈,这些狼哪里近得了他的身子,只片刻之间就有近百匹狼丧生在他的剑掌之下。 然而,他也不敢大竟,一边击杀群狠,一边暗自运起护身罩气,这狼匹便伤他不得。对于这些凶残的畜生,他可丝毫不留情,每一剑,每一掌都不会落空,如此下来,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群狼已被他击杀过半了。 这场景当真是血腥得不堪入目,这些狼显然早已饥饿难耐,大半都急着去啃食狼尸,只有小半与他周旋。 贺云飞心里犯急,便加紧了攻势,不大一会儿,与他周旋的小半狼匹,已被他一扫而光。他又斩杀了一些忙着啃食的狼匹,便飞身上土坡,骑到马背上,要打马下坡,可这白马被狼群慑住了,竟停步不前。 贺云飞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要去追赶红衣少女,所以猛地给了白马一鞭,白马吃痛不过,只得嘶叫一声,猛然跃下坡了,急驰而去。 有几匹狼扑了上来,贺云飞挥掌一一击落,马不停蹄地急驰着,看看身后,那群饥饿的狼只顾着啃咬,也不来追他了。他心下一宽,快马加鞭,寻关狼群留下的蹄痕,飞速向前追去。 他算算自己在土坡这里已经周旋了近半个时辰,红衣少女定然去得远了,他想这么个追法,恐怕是追不上了。于是他打马急驰一阵,待白马有些吃不住的时候,自己就下马来,展开轻功,与白马并行,待白马恢复一些气力之后,他才又骑到马背上去,如此这般,追踪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 好在白马脚力非凡,而他又轻功超绝,所以这么追了一个半时辰,他已然隐隐听到了狼嚎之声了。 这对他有着极大的鼓舞作用,他心里一动,猛地一夹马背,再加上一鞭,白马奋起余威,扬蹄狂奔着。 又急驰了近半个时辰,贺云飞已然远远望见了前方涌动着的狼群了。更远的前方,也有一点红影在闪动,他知道那便是红衣少女,她那匹黑马果然是匹难得的好马,竟然远远地将狼群甩了开去。 他敢身入狼群,白马可不敢,所以待又追了许多时,白马已经不敢向前行进了。贺云飞正在犯难之间,忽见前面遥遥地出现了一座高城,心中一喜,猜想那多半便是红衣少女所说的废城了。这时,白马已是再肯再前行一步了,他无奈,只得舍了座骑,任它自行到道旁去啃那些枯黄的草叶。 贺云飞下得马来,就展开轻功急追而去。 第三十八章 引狼入城 第三十八章引狼入城 欧阳青梅经过一阵狂奔,眼见就要将狼群引入废城之中了,这时忽然觉得身后狼群似乎起来骚乱,她奇怪地回过头去,一看之下,不禁大为惊讶。 只见狼群之中,如箭一般地飞跃着一个白衣男子,他轻功超绝,足不点地,全踏着狼头,如履平地一般飞驰而来。 她不由暗自惊叹——好俊的功夫! 贺云飞踏着狼头时,本欲将它们踏死,但又怕这些狼停下来啃食同伴,反而无法尽数引入废城之中消来掉,所以他的足尖也就不敢发力,他还很后悔自己吸引住了一小部分狼匹,让它们滞留在小土坡那里。他想,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这些狼将会被尽数引入废城之中全部消灭掉,于是心里开始有些惭愧起来。 欧阳青梅见那男子身怀绝技,知道群狼伤他不得,也用不着担心他的安危,她自己又打马朝废城奔去。不大一会儿,她已然驰入洞开着的城门。 她刚入得城来,就听得头顶上传来一声清朗的大笑,接着呼地一阵风生,一条白色的人影“嗖”地一声射入城来。 欧阳青梅没料都此人身法如此之快,只片刻功夫就追上了她,心里大为赞叹! 贺云飞进得城中,落稳身形,他四处一打量,只见都处都是坍塌的房舍,断壁残垣,一片的破败之景象。 这废城很小,方圆不过几里。里面虽然破败不堪,早已没有人居住其中,但是城墙高筑,依然将这座废城围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城墙上头忽然闪出许多人影来,都扛着沙包站在墙上往下张望着。 贺云飞一睹之下,顿时明白这些人是要等狼群进入城中时用沙包去填堵城门的。 欧阳青梅看了贺云飞一眼,依然马不停蹄地往着对面的城墙角下赶去。 “快走!”她回过头来对贺云飞叫了一声,声音清甜无比。 贺云飞依言也向前奔行,他脚下轻点,从从容容地与黑马齐头并进着。 欧阳青梅向他嫣然一笑,道:这位大侠功夫可俊啊! 贺云飞也对她笑了笑,答道:欧阳姑娘过奖了!姑娘将狼群引入废城消灭,为百姓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在下实在佩服得很! 欧阳青梅迷惑地问道:这位大侠如何得知小女子贱姓的? 贺云飞见自己失言,他向店小二打听欧阳青梅芳名,此番如若让她知道,实在有些难为情。但是他又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微微地想,便接着道:呵哈哈!姑娘是塞下一带专为民做侠义之事的“一片云”欧阳青梅女侠,谁个不知,哪个不晓? 欧阳青梅道:可是看阁下的打扮,似乎并非本地人啊? 贺云飞道:姑娘说得没错,在下的确不是本地人,但是自我入塞以来,便闻得了姑娘侠名,因此一看到姑娘打扮,便猜想定是欧阳女侠了! 欧阳青梅乐道:大侠太抬举小女子了,为百姓尽点力,也是我该尽的职责。 说话之间,两人已然赶到了墙下,这时狼群也已经涌入了城来,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墙头上垂下几根粗大的绳子来,欧阳青梅道:大侠请助我一臂之力,我们将马匹用绳吊上去。 贺云飞闻言,便协欧阳青梅一起,接过绳子来上下穿梭着,几下子就将黑马系了个牢牢实实,欧阳青梅招手示意,下头的人一齐用力,将黑马吊了上去。 此刻狼群已快逼进到跟前了,贺云飞看看墙头,约莫有三丈高,他微笑着问道:姑娘能自己上去吗,用不用在下帮助? 欧阳青梅笑道:公子请放心,这点还难不倒小女子,我们先等狼全部进城了再上去吧! 话音刚落,一匹狼已经“呼”地一声,飞身张嘴扑到了跟前,贺云飞凭空一掌轻轻劈出,那狼“呜”了一声,“叭”地落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一命乌呼了。 “好——” 墙头之上的众人喝彩起来。 那些接着追到跟前的几匹狼,慑于两人的威势,一时不敢近身来,但不大一会儿,数十匹涌近了,便形成一个半圆圈,将两人紧紧围住。 随着众狼的涌来,这些先到的几匹狼胆子大了起来,齐齐嚎叫着扑了上来。 贺云飞不待欧阳青梅动手,自己便迎了上去。 这些狼全都饥饿难当,所以见到猎物便倍加地凶残起来。 “嗷!” 一匹公狼窜起一丈来高,双爪如利钩,獠牙闪动着森冷的光泽直扑而下。 贺云飞凝立不动,待公狼堪堪扑到他的身上时,才并掌为刀,闪电般地地公狼腹上一划,然后轻轻一推,公狼便飞了出去,空中飞洒着一片血珠,似鲜花一般地落下来。 看得城头上的人又是一阵喝彩。 又有几匹狼张牙舞爪地飞扑上来,贺云飞拳脚齐施,将这些扑上来的狼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地打得飞上半空中,再沉沉地掉落下来。 这样撕打了一番,那后面的狼已经全都涌进城来了。墙头上的众人发一声喊,纷纷扛着沙袋走奔到城门前,将沙袋掷下,不消片刻,便将城门外面堆砌得严严实实地,封死了。 欧阳青梅见大事已成,叫道:大侠,我们上墙去吧! 贺云飞答道:好!姑娘请先上! 欧阳青梅闻言长身一跃,轻飘飘地如一片云,飘上了墙头。 贺云飞看得也大为赞赏,他看得出她的功夫也很不错。 欧阳青梅刚站定,眼前一花,她也没看清楚贺云飞是怎么上来的,但他已分明站立在了她的身侧,含笑着看着她。 墙头上的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向两人致谢,说什么将狼引入废城,为一方百姓除了一害等等。 贺云飞惭愧地说道:诸位!在下实在是有过无功,由于在下的缘故,有一小部分狼匹未被引入废城之中,惭愧啊! 欧阳青梅道:这也不得大侠,也许是这些狼天数未尽吧!不如我们赶回去看看,如果还能遇上,凭你我二人之力,或许可以尽数歼灭它们。 贺云飞猛然一拍脑袋道:对啊!那么我们马上动身,迟了恐怕就无法寻找到它们了。 两人说走就走,这时黑马已经被吊放到了城外,欧阳青梅跃在马背上,叫道:大侠,你的坐骑呢? 贺云飞已然身在数十丈之外,答道:在前方! 墙头上这些汉子们几是见过这么俊的轻功,一时间发起喊来:好!好—— 欧阳青梅打马猛追上去,可是贺云飞潇洒自若地奔行着,她竟然追不近半毫。 远远地,她已看到了前方有一匹白马正在道旁吃草,贺云飞身子一个“旱地拨葱”,轻轻飘飘地落座在白马背上,他勒过马来,等欧阳青梅驰到,才拍马并肩而行。 第三十九章 塞北四魔 第三十九章塞北四魔 贺云飞偷眼看着民上的欧阳青梅,见她衣带飘飞之间,有一股子逼人的英气,那粉里透红的脸蛋儿,在发丝的映衬下,美得超凡脱俗。 欧阳青梅何等聪明,她用眼角的余光便看出了贺云飞的失态。但是,他不似一般文弱女人那般矜持,她本是女中豪杰,自然不会去责怪他轻浮。 欧阳青梅转过脸来,微微一笑,问道:小女失礼,还没有请教大侠贵姓大名呢! 贺云飞一收散乱的心神,答道:在下贺云飞,欧阳姑娘如若不嫌弃,请直呼我“云飞”如何? 欧阳青梅道:也好!我就叫你云飞兄吧!你也别老左一声姑娘右一声姑娘的了,就叫我青梅吧! 贺云飞大笑起来,喜道:好极!好极!今日塞下之旅,能识得你这么一位女中豪杰,真是不虚此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比他笑得更加得意。 笑声中,一座小丘上出现了四条人影。 欧阳青梅脸色微变,但瞬间镇定了下来,娇喝道:塞北四魔,又要出来行凶为恶吗? 贺云飞略一打量这四人,只见一个个样子都狞狰可怖,如鬼怪,似妖魔。他转头问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历? 欧阳青梅道:他们是飞沙寨的四位寨主,常在塞下鱼肉百姓,前不久四常胜下寨来抢劫一个商队,让我碰上了,伸手管了一管,他没有得手,此番多半是前来寻仇的。 二人谈话间,那丘上四人已纷纷如猿猴一般地跃了下来。 当先一人满脸胡渣,脸色如锅灰,身材高大,目露凶光,手提一支狼牙棒,怒目视着欧阳青梅。 这时,他的身后闪出一个身子高高瘦瘦的精赤汉子来,这人目光淫猥,尽在欧阳青梅身上乱转着。 欧阳青梅见状,不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贺云飞见他腰别一对判官笔,心想他认穴打穴的功夫一定不错。 那精赤汉子见欧阳青梅向他瞪眼,反而更加得意,哈哈狂笑道:臭娘们!上次坏了爷爷好事,此番特来捉你上山做压寨夫人的。 哈哈哈哈哈! 这四魔一阵狂笑,好像对捉欧阳青梅是志在必得的,对于身边的看起来如文弱书生一般的贺云飞,他们有些视若无睹。 忽闻那精赤汉子“啊”地一声叫了起来,接着便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等他松开手时,手心中已多了一摊血迹和一颗断牙。 原来贺云飞见他对欧阳青梅出言轻浮,心中有气,便运了暗劲在指头,临空击下他的一颗牙来。 那常胜又惊又怒,惊的是对方竟然有这等功夫,他到是看走了眼,怒的当然是对方一出手便使他狼狈不堪。 常胜口中受痛,怒目圆睁,双手抽出判官笔,哇哇怪叫着向贺云飞扑了过来。 贺云飞心仪欧阳青梅,所以对他特别地憎恨,见他来攻,存心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常胜又笔展开,分点贺云飞上身八大要穴,可是他眼前忽然一花,对手瞬间没有了踪影,他没来得及弄明白怎么回事,猛然感觉得肩头有一阵劲风袭来。他暗叫不好,可是他已经无处可避了。 只闻得“啪”地一声,他的肩头已中了一掌。 常胜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了几步,喉头一甜,“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另外三魔见贺云飞随手一击便令常胜败吃了大亏,二魔焦珞舞着一双吴钩,旋风一般地贺云飞卷来。 能使吴钩这种兵器的人,江湖上实在不多,因为吴钩本不是江湖人喜欢用的兵器,这种兵器适用于沙场拼杀,用于行走江湖,除非你真的将钩法使得到家。 这焦珞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的双钩不仅使得呼呼风生,而且轻灵之极,大有举重若轻的感觉。 贺云飞看得也不由暗暗喝采,大叫道:好钩法! 可是这焦珞钩法虽好,却遇上了一个江湖顶尖高手,所以他注定要栽跟斗。 贺云飞识得这钩中带扫的兵器的厉害,也不敢大意,他极快地移动着身子,转眼间围着焦珞转了几圈。贺的身法之快,令在场之人莫不惊叹不止,那焦珞空自舞着双钩,却无法捕捉到对手的身影,竟不知该攻向何方。 三魔阎进看得大感不耐,他身高近八尺,健壮如山,使的是一口开山大刀,重达五十余斤,显见他臂力过人。这时,阎进暴喝一声,犹如睛天霹雳,喝声中,他一刀拦腰砍到。 贺云飞从他刀锋破空之声听出其人不但臂力过人,内力亦颇为精深。 阎进心中动怒,一出手便全力施为,有意要叫贺云飞见识见识他三魔的神力。 贺云飞朗声一笑,竟伸出双手向着刀锋迎来,脸上还露出神秘的笑容。 阎进心想凭你一双肉掌,也敢来硬接我的开山大刀。 可是,他很快就惊呆了,他的刀忽然停住不动了,贺运送飞的双掌,紧紧地夹住了他的刀锋,任他使尽全力,也无法再递前半分,他想抽回来,却也无能为力。 阎进脸色发紫,他进也不是,退又不得,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面子上更是挂不住。 正无奈之间,好常胜见兄长受辱,判官笔一错,又攻上前来解围。与此同时,焦珞见贺云飞身形已定,双钩全力向他脖子圈了过来。 贺云飞只得松开手,阎进本就与他较着力,他这猛然的一松手,阎进冷不防地往后一个踉跄,差点儿没跌倒。 这三魔全都怒不可遏,他们在塞下横行多年,何曾像今日这般狼败过。于是三人齐齐怒吼着扑上来,恨不得将贺云冰生吞活剥掉。 贺云飞不慌不乱,游刃有余地与他们三人周旋着。 大魔言申略一打量战圈,他看得出贺云飞不是凶狠之人,无意取他兄弟的性命,所以,他嘴角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他倒提着狼牙棒,向欧阳青梅缓步走过来,傲慢地说道:前日听我兄弟说起“一片云”欧阳姑娘如何如何了得,老夫倒想领教领教! 欧阳青梅见他来挑衅,知道此人武功不弱,也不敢小看他,她缓缓地从马鞍上解下一柄通体泛黑的剑来,说道:既然大当家的看得起本姑娘,姑娘我就跟你过过招。 言申目光一闪,露出狡黠而凶狠的光。他知道他的三位兄弟不是贺云飞的敌手,所以他想要一击成功,先将这小姑娘擒拿到手,也好胁迫贺云飞就范。 所以,他一出手,便运足了内力,将一条狼牙棒使得如狂涛、似巨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无情地压向欧阳青梅娇小的身躯。 贺云飞偷眼看时,也不由替欧阳青梅担心,他暗暗留心,以便她万一抵挡不住时便施以援手。 然而,欧阳青梅的表现却又令他大出所料,只见她剑走轻灵,不与言申硬碰硬,她身法远比言申要快,所以两人形成游斗之势,言申空有一身惊人的神力,却哪里碰得上她分毫。 忽然“叮叮”两声脆响,言申一个不留神,狼牙棒被欧阳青梅的剑削下两颗齿来,他这时才知道对手使的是一柄宝剑,他怕她的兵器再受损,便加倍小心,可是这么一来,他的进攻之势便有所减缓了。 欧阳青梅使巧,出招不与言申接实,所以一时间倒也还能与他打过平手,可是,她忽然想到他们还要去歼灭那些漏网之狼,于是心里不由犯起急来。 她眼见贺云飞对阵三魔,有如猫戏老鼠一般,她高声叫道:云飞兄,咱们还有要事待办,就别跟他们纠缠了! 贺云飞听得她这么一说,也猛然想起了追歼群狼之事,于是他便亮出了长剑,一圈一点之间,三魔已给他逼得纷纷跳了开去。 他既有意要尽快打发掉这三魔,出手自然动了真格,三两招一过,原本已经受了伤的常胜已然被他刺中腰间,惨呼着逃了开去。 贺云飞虽然急着找发他们,却并不想要人命,他心底宅厚,从不愿轻易杀生。所以刚才那一剑早留了情,否则他常胜哪里还有命在? 言申见兄弟受伤,心里一乱,他本就知道贺云飞手下留着情,此番动起真格了,他们可就要糟糕了,他这么一乱,被欧阳青梅抓住机会,一剑削向他的脑袋,他大惊之下本能地一偏头,只觉头上一凉,一络头发被削了下来。 贺云飞不再迟疑,转眼间二魔又被他逼退数步,右腿高踢,踹在焦珞的下巴上,焦珞哼也没哼得出一声就高高飞起,昏迷着掉落在地。 阎进大刀横推,人和刀一体,没头没脑地斩向贺云飞腰间。 贺云飞单足轻轻一点,人倏地飘起一丈来高,阎进恰好从他脚底下穿过,他顺脚反踢他的背。 阎时躲避不及,“叭”地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贺云飞毫不停留,半空中借这一踢之力,一个鹤子翻身,剑尖朝下,挑起一块小石子,直向言申后背射去。 言申往旁一闪,躲开了石子,欧阳青梅趁机“唰”地一剑,洞穿了他的胳膊。 言申闷哼一声,暴退数步,方才转过身来,满脸惊地看着他们两人,却不敢再上前来攻了。 欧阳青梅叫道:我们走! 她飞身上马,一挥鞭,黑马已如飞一般驰出,贺云飞不敢怠慢,急忙上马追了上去。 四魔望着两骑渐渐远去,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四十章 古道西风 请您“加入书架”,支持一下区区吧! 第四十章古道西风 两人纵马驰骋了一阵子,已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小土坡,只是,却不见了那些狼的踪迹,地上隐隐约约只剩下一些狼的残尸烂皮。 贺云飞颇为失望,一者他没能弥补他的过失,二来他就要与欧阳青梅分道扬镳了,他得去天山为柳君如寻找药物。可是说心里话,他对身边的这个美女儿是真的动了心,有了不舍之情,他不由得怅然若失起来。 欧阳青梅这时开口了:云飞兄,看来我们是无法将那些狼全部消灭掉了。 贺云飞轻叹一声,道:唉!都是在下的过失。 欧阳青梅道:云飞兄请勿自责,你也是受害者嘛! 贺云飞微笑不语,这时,两人已经勒住了马匹,并立于道。 时至晌午,这是一个艳阳天,阳光照射在这片苍凉而辽阔的大地上,贺云飞的心也是苍凉而辽阔的。 “青梅!我要走了,我要赶去天山,有要事待办。”贺云飞缓缓地说,一面偷眼瞧她的反应。 欧阳青梅只是淡淡一笑,道:云飞兄,你既然有事,小妹也就不挽留了,你此去可要多加小心,盼来日能再重逢! 贺云飞颇感失望,心里一酸,抱拳道:好吧!为兄也期盼能与你重逢,咱们就此别过吧! 欧阳青梅还了一礼,道:请多珍重! 贺云飞道:好!咱们就此别过,再会了! 言毕猛地一挥鞭,白马散开四蹄,风驰电掣着,一会儿便去得远了。 欧阳青梅忽然想到他也为引狼入城出过不少力,自己还没感谢过他呢!她不知为何自己内心里对他似乎有着一种排斥,但此刻见他似乎怀心事走远时,又觉得有些歉意和不舍起来。 她怔怔地望着那一人一马,慢慢地没入远方那低垂的苍穹,才怅然转身,打马而行。 贺云飞心情郁闷,在马上狂奔了一阵,想到此后恐也再难与欧阳青梅重逢了,就又有些伤感起来。 白马迎着西风,昂首长嘶了一声。 贺云飞见马儿似心情愉快,也不由受到感染,当下也纵声长啸数声,声音在这旷野之中竟然仿佛有回音似的嗡嗡响过不绝,他心里的郁闷之情便随着几声长啸而去了大半。 哦——呜——哦——呜—— 一阵狼嚎。 贺云飞听得心里一振,不由暗喜,原来寻它们不着,却跑到这里来了呢! 他打马寻声而去,那马儿对狼群早已心有余悸,随着狼嚎之声的渐近,它又不肯往前了。 贺云飞无奈,只得下马步行。 他恐狼群再次散去,便快步流星赶将过去。 行得片刻,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小片树林,林中果然有狼匹在窜动着。 贺云飞又长啸一声,他想引起群狼的注意,最好是向他围攻,那样他就省了不少心力了。 可是这些狼刚才已饱餐了一顿,加之也已尝到了他的厉害,所以此时见到他,不但不上来围攻,反而有着欲逃窜而去的迹象。 贺云飞见状,心想看得只得速战速决,至于能击杀多少,也管不了那么些多了。 他猛地一提气,两个纵跌便到了树林之中,这些狼果然没有扑上来咬他的意图,他不再想,起手一剑,便削下两颗狼头。 然而,狼习惯于群居,仍有群体精神,众狼见他伤了同伴,虽然也些惧怕他,但是却被他激怒了,有几匹大胆一点的狼,已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贺云飞剑光一闪,只闻得“哧哧”几声响,又有几颗狼头飞起,再掉落在地。 平日里凶残成性的狼,哪里受得住这份激怒,立刻围拢了过来,一匹匹嘶牙咧嘴地,灰白色的眼珠子里,透出仇恨的光来。 贺云飞杀性大起,长剑卷起一团森寒的白光,群狼惨呼狂嚎中,不大一会功夫,已然有数十匹被击毙了。 余狼见状,惊惧之下,开始四散逃开,贺云飞身法如电,林间仿佛瞬间有几十条人影在闪动一般,他在追杀着逃跑的狼。 然而,他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歼灭了大半,却还是有十余匹逃走了。 看着遍地的狼尸,遍地的血迹,也自觉杀孽过重了,心下一片歉然。 他默然走出小树林,返身回来寻得白马,思绪万千地向前缓缓行进。 他一方面为欧阳青梅对他的淡漠感到有些凄然,一面又想到塞北四魔可能还会找她寻仇,以她一人之力,势必要糟。 想到这,他的心里忽然一阵躁动,他猛然勒转马头,他要先帮着她先除去塞北四魔了再走,以免他日四魔真个寻起仇来,她无法自保。 等他打马回到分手的地方时,欧阳青梅已然消失在苍茫的旷野中,他下身查看马蹄,一路辨着马蹄追踪着。 流云镇是这边塞中难得一见的较有生气的小镇,这里处于一片连绵起伏山丘之中,风景倒也十分地秀美。 傍晚时分,镇中炊烟袅袅,飞散在小镇的上空,镇时有鸡犬之声传来,一条浅浅的小河,曲折地绕进镇中,再绕了出来,河水还算得上清澈,大概人们知道水源难得,所以也格外地加以保护吧。 暮色渐浓,小镇上一片祥和之气。 欧阳青梅住在镇中最高那座阁楼里面,那是镇上唯一的一个小财主的私家房产,欧阳青梅住在其中,还是那个财主多次请求的,欧阳青梅住在那儿,也可以为他家护护院,所以两人各有所得,大家皆大欢喜。 欧阳青梅今日劳累了一天,实在已经非常地疲乏了,财主周仁贵见她出门两日,也十分地担心她,因为她出门前已然告诉过他,她要去歼灭野狼的。周仁贵无法想像她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如何敢去招惹上千匹狼,所以当他看到欧阳青梅骑着黑马归来之时,又惊又喜地迎了上去。 “欧阳姑娘,你的大事可办成了?”周仁贵问。 欧阳青梅见他关切的神情,心下也有些感动,笑道:成了,只可惜还是跑了一小部分狼。 接着她又将她如引狼入城的经过略略向周仁贵说了一遍,听得这个大腹便便的财主是惊叹不休,对她更是敬若神仙起来。 他亲自接过她手中的缰绳,为她牵着黑马,两人进得他的家院里来,他便大声呼着他的仆人们,叫他们准备酒菜为欧阳青梅接风庆贺。 欧阳青梅本是个豪放之人,也不爱拘泥于小节,人家肯为她庆贺,她就不推辞了。 贺云飞来到小镇上时,只略一打听,便知道了欧阳青梅的下落,他心中暗喜,但是又不好直接前往去寻找她一个姑娘家。所以他决定先找家店子住下,待明日再登门拜访。 贺云飞着白马缓缓在小镇中的马路上,这时,已然到了小河边,小河之上有一座小桥,小桥年代已相当久远了,栏杆上面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当白天跨上小桥时,他望了望桥下的流水,再望望那些冒着炊烟的农舍,不由地心生浪子思乡之情。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马致远的这首《天净沙》,岂不正符合他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心情? 虽然马不是瘦马,可是伤心断肠之情,他却是可以体会得到的。 正在伤感之余,前面的小巷里忽然转出一群人来,背对着他往前行进。 贺云飞一看前面领头之人,立时警惕起来,他拍马追了上去。 第四十一章 杀机顿起 第四十一章杀机顿起 欧阳青梅在周仁贵一家人热情的招待下,吃喝得也十分地欢畅,她生在边塞,对这里的人与物皆有着深厚无比的感情,所以她也为家乡还有一位富而仁慈的小财主感到欣慰。 周仁贵一家人陪着欧阳青梅吃得正欢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满头大汗地叫道: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群人,要闯进来找欧阳女侠啊! 周仁贵脸色一变,颤着声音道:来的是什么人? 仆人道:不知道啊!他们来了一大伙人,个个带刀扛枪的,真是一群凶神恶煞。 欧阳青梅站起身来,正要问些什么,这时大院之中已然人声喧哗起来,夹杂着不堪入耳的骂声和几个人的惨叫声。 周仁贵一家子顿时六神无主起来,他们想这多半是山贼来洗劫了。 欧阳青梅看到了他们一家子那一双双看向她的求助的眼神,展颜一笑,道:周老爷子,周老太太,你们别担心,再大的事有呢,让我出去打发他们吧! 她不待他们回话,人早已冲出了客厅。 出得客厅大门,迎面便碰上了一个魁梧的大胡子,他手提一条狼牙棒,霸气十足,不是言申是谁?他身后跟着阎进,焦珞和十几个小喽啰,却没有常胜的踪影,大概是日间一役中受伤不轻,所以此番也就无法同来了。 三魔一见到欧阳青梅,便分外眼红,阎进脾气爆躁,破口大骂道:臭娘们!你的那奸夫呢!给老子叫出来,我们一并把它做了! 欧阳青梅见他出口无礼,柳眉一竖,当场就要一剑刺去。然而她知道以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与这些人周旋的,所以只好强忍住,冷喝道:你们几个魔头,竟敢横行到这儿来,眼中当真没有王法了吗? 言申哈哈一阵狂笑,道:王法?什么叫王法?王法是拿来压迫老百姓的,唬不倒我们做山贼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众山贼一起大笑起来,笑声里无不充满了得意,他们为自己是山贼而自豪呢! 焦珞道:四弟对这娘们还有点意思,咱们把她弄上山去吧,把她剁了实在可惜!再说,四弟要是知道她被我们剁了,也一定会伤心的。 哈哈哈哈…… 众贼又是一阵狂笑。 哎呀! 有人痛呼了一声。 笑声顿时止住了,众贼表情迷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才见阎进捂着嘴,指缝间渗出了鲜血,等他摊开手掌时,手心里便有一摊鲜血和一颗断牙!情形与常胜白日里一般无二。 三魔脸露惊惧之色,显然,他们知道是谁来了。 欧阳青梅芳颜大悦,她知道有这个人来,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然而,众人四处张望着,却看不到有什么人现身出来。 言申大喝道:无耻小人,专事背后偷袭,给老子滚出来! 喝声方落,忽听得阁楼顶层有人轻笑一声,高声道:小爷只是略施薄惩,谁叫你这横人嘴里没个正经的?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人个白衣青年高高立于楼顶,衣袍飘然,俊逸不凡,有如天神降临一般。 欧阳青梅大喜,叫道:云飞大哥! 贺云飞身形一动,轻若无物地飘落而下,着地无声。 众山贼见他这么俊的轻功,心下骇然,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欧阳青梅本道再难见到他了,没想到他却在危险关头又出现,心里对他不由充满了感激。 她上前笑着行礼道:云飞大哥,小妹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对,在这当儿赶来为小妹解难,说着便在拜下去。 贺云飞伸手一拦,道:青梅,别如此见外,待我们将这些毛贼一并打发了,免得让他们再来为害百姓。 说罢,他转身扫视了一下众山贼,最后目光落在言申身上,冷哼一声,道:塞北四魔,在江湖上也算有点名气,没想到竟然做起山贼来,可悲可叹啊! 一番话说得言申、焦珞、阎进三人俱都羞愧万分。 言申怒吼道:老子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用得着你一个小娃儿来指责吗? 贺云飞道:天下人管天下事,哪里有不平事,小爷偏爱管上一管,如何? 阎进大骂道:你奶奶的,你以为你自己是如来佛吗?我操! 贺云飞平生最恨别人说粗话,他心中一怒,临空随手一掌,将阎进打得狂退数步。 阎进见自己两番被辱,哪里还沉得住气,他本以神力著称,哪知遇上这个煞星,自己竟如被戏的小孩一般,随对手把玩在掌心,他如何受得了? 嗖! 开山大刀挟着一股劲风当头劈下。阎进前后吃了贺云飞三次亏,所以这招“力劈华山”使得又狠又快又准,他双目冒火,恨不得将对手烧成灰烬。 贺云飞不闪不避,只是单手疾伸,奇快无比地在刀身上一弹,只闻得“铛”地一声脆响,阎进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一松,开山大刀脱手而飞,“砰咛咛”地掉落下来。 这份指力,堪称天下无双了,众山贼何曾见识过这等绝世无双的神功?一时间人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言申不得不出头,大哥怎能做缩头乌龟? 狼牙棒一横,言申道大喝道:臭小子,我一直没问你是何方神圣,快快报上名来! 贺云飞道:你们久居边塞,可曾听说过“玉面游龙”这个名号? 三魔闻言,脸色又是一变,言申问道:莫非你就是那“玉面游龙”贺云飞,武当的弟子? 贺云飞道:不错,正是在下,既然你们听说过我的名号,我也不妨告诉你们,就凭你们几个,还远远不是我的对手,我要你们从此不能再打家劫舍,侵扰百姓,你们可答应。 这三魔虽然听说过“玉面游龙”贺云飞的名号,可是他们很少到中原武林走动,所以并不知道贺云飞真正的厉害。 阎进更是怒气冲天,骂道:我操你祖宗的,你以为我们是吓大的?奶奶的,老子就是拼了这条烂命,也不能任你小子摆布。 贺云飞目光一寒,并指喝道:你如若再出言不逊,我就不客气了! 阎进哪里听得了他的劝,继续大骂道:我操你奶奶…… 骂声刚起,贺云飞忽然欺身而进,一掌向他的脸颊掴去。 言申与焦珞见状齐齐飞身过来想要阻止贺云飞,哪料贺云飞动作快得出乎他们的意料,等他们刚刚动身,贺云飞的手掌已然掴在了阎进的脸上。 阎进捂着脸暴退几步,对贺云飞怒目而视,他的半边脸,瞬间高高地肿了起来。 这时言申与焦珞才抢近前来,狼牙棒狠狠地砸向对手的脑袋,一对吴钩拦腰锁去。 贺云飞头也不回,猛然向前冲出两步,再一个倒翻,等言申与焦珞招式用老收势不住时,他恰好落在了他们的身后,轻轻地冷笑一声。 言申与焦珞大惊,急忙转过身来,心想如果对方趁机在背后袭击,自己能躲避得了吗? 两人被镇住了,忽听得阎进怒吼一声,开山大刀斩向一旁静立的欧阳青梅,他不敢再找贺云飞过招,便想在欧阳青梅身上找回点面子。 欧阳青梅终究是女流之辈,不敢硬接这莽汉的招,只得纵身跳开。 哪料这阎进此时怒火攻心,欧阳青梅跳开了,他的刀却差点儿砍在了刚刚跟出来看热闹的周仁贵夫人的身上。阎进目露凶光,见欧阳青梅跳开,反手一刀斩向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周夫人,欧阳青梅见状大惊,飞身过来抢救,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周夫人“啊”地一声惨叫,身子被开山大刀齐腰斩为两截,一时间血肉横飞,肠子流了一地,真够惨不忍睹,也令人喉咙发痒欲呕吐。 欧阳青梅大怒,纵身过来,剑化游龙,狠狠地分刺阎进上身各处要害。 阎进武功还逊她几分,她又在无比的愤怒之中,招招俱是杀着,那阎进只有左格右挡的份。 周仁贵呆若木鸡,半天才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如大梦初醒一般,扑到他夫人的尸体上大哭起来,他的儿女和仆人们也都围了过来,不一会儿,满院都是痛哭之声。 “天啊!夫人,你怎么惹来了这等横祸啊!你怎么就这样丢下我们不管了呀……” “夫人,你是大好人啊,老天不长眼,怎么让这些禽兽给害了啊……” 不大一会儿,满院都是哭喊声,听着令人心碎,欧阳青梅与贺云飞听得心里又悲又愤,他们决定要狠狠惩戒这些恶贼了。 欧阳青梅大喝道:狗贼!姑奶奶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喝声中,长剑荡起一片黑幕,阎进已然被逼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格挡着,哪里还能还手。十余招一过,他手腕中剑,开山大刀脱手而飞。 欧阳毫不停留,趁着阎进呆上一呆的片刻,又一剑劈向他的头颅。 阎进下意识的头一偏,然而他还是惨呼出了声,他的一只耳朵,被一剑削了下来。 那边的言申发起急来,向着那十余个贼众喝道:你们还不快给老子上! 山贼们发一声喊,分两群围向贺云飞与欧阳青梅。 两人这时心头火起,真个大开杀戒起来。贺云飞这时格外小心起来,他看到一个山贼挥舞着大刀又向着周仁贵他们那边攻去,他猛然一记劈空掌,那山贼“啊”地一声,被打得高高飞将起来,掉在地上便一命乌呼了。 贺云飞轻易绝不要人命,但是对那些实在凶残至极的人,他也不再留情了。 众山贼见他这般神功,也不敢轻易再去侵犯周仁贵一家人了,只得围着贺云飞与欧阳青梅,一面呐喊一面进攻。 贺云飞如虎在狼群,众人奈何他不得,而欧阳青梅却颇感吃力,她与阎进武功相去不远,虽然阎进已然受伤,但是仍可再战,加上有五个山贼助阵,所以欧阳青梅也不由得感到有很大的压力。 贺云飞这时杀性已起,不愿再与山贼们纠缠,他大施神功,片刻间便将那些小喽啰们一一打翻在地,虽然没要他们的命,可是他们这时也只能乖乖躺在地上了。 就剩下言申和焦珞了,两人被他惊人的武功吓得手脚有些发软,攻出去的招式便觉得全然没有了力道。 贺云飞冷冷地道:你们听着,我本欲杀光你们这些恶贼的,但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但是我也得废了你们的武功,以免你们日后再去为害人间。 言申与焦珞一听,心下万分骇然。 要知道,一个江湖中人,如果被废了武功,江湖上哪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所以他们岂能不惊怕? 贺云飞说话间,加紧了攻势,左掌凌厉万分地向焦珞的肩头拍去。 焦珞大惊避开,贺云飞中途手势一变,瞬间点了他的中注、盲俞、石关、阴都、幽门、神封、灵墟、神藏、俞府等一十三个穴道,焦珞顿时软倒在地,他的武功已然被废了。 言申见状,转身欲逃窜出院门,贺云飞更怒,他见他全然不顾他兄弟的死活了,这种人他恨之入骨。 言申没跑出两步,就觉得背后袭来几缕指风,他来不及向旁闪避,就被贺云飞临空指力依法炮制,点了他的穴道,也废掉了他的武功。 言申身子一软,狼牙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他脸如土色,垂首缓缓地走出门去了。 众山贼见大当家的都走了,便一窝蜂地抢出了门去。阎进也算是个有头脸的人,当然不肯逃窜而去。不过,这时他也停下手来,不敢再与欧阳青梅相斗了。 贺云飞目光直视着阎时,一步一步地逼向他,口中缓缓地道:阎进,你凶残远胜过你两位兄弟,我容你不得。 说罢他缓缓举起手来,扬掌待辟。 阎进想逃,可是他深知无论如何是逃不掉这个“玉面游龙”的手掌心的,他是待宰的羔羊,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这一天。 既然逃之不得,那只有孤注一掷了。 “奶奶的!我跟你拼了——” 随着阎进的一声暴喝,他竭尽全力的一刀,猛如怒涛恶浪,誓要吞没一切。 可是,这也是他这一生中劈出的最辉煌的一刀和最后的一刀了。 贺云飞在他刀势方起,力道初成,尚不俱备任何杀伤力的片刻,身子一晃,便到了他的面前。 阎进听到了他一生中最可怕的声音。 那种声音自他自己的身体直接导入耳膜。 骨裂声,自己的骨裂声。 他的头骨已然被贺云飞一掌震碎了。 第四十二章 飞天大盗 第四十二章飞天大盗 西风吹着古道,吹起一阵阵尘埃,变作黄雾飘散着。 旭日东升,彤云染红了一边天。柔和的阳光照在旷野上,大地皆呈现出黄色的色彩。 得得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渐行渐近,渐行渐近。 不大一会儿,两匹马儿并肩齐辔行地过来,影儿割断了丝丝光线,也遮住了那轮红日。 马背上的一男一女,一路谈笑着。 “云飞兄,你此去天山可要多加保重,回来的时候也请别忘记来看看小妹我啊!”这声音分明就是欧阳青梅的,那男子,不用说就知道是贺云飞。 贺云飞答道:前面的路还很长,如果我能顺利找到雪莲的话,也要急急赶回去福州去解救我的朋友,所以恐怕我是不能再看望青梅妹子了,还请见谅! 欧阳青梅道:云飞兄说得也是,还是救人要紧,咱们有缘以后自然会见面的。 贺支飞道:嗯!青梅,那么请留步吧,咱们就此别过! 青梅拱手道:云飞兄请! 贺云飞还礼道:告辞了! 他看着红彤彤的太阳辉映在欧阳青梅的脸上,十分地柔媚,心动一荡,却带起隐隐的伤感。他的确已经有些舍不得她了,可是她却丝毫没有表现对他留恋来。 他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心里不由暗自笑了一下,他拍马上前,微叹一声,双腿一夹,白马腹上受疼,长啸了一声,扬蹄飞驰起来。 跑出去老远的时候,贺云飞回过头去,看见欧阳青梅也已经打马返回去了,他就不由得有些心酸起来。 马蹄得得,声声敲打在浪子的心头上。 “驾——”随着他的一声吆喝,白马迎着西风,仰天长嘶,开始奔驰起来。 马蹄声远去了,大地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太阳的光线渐渐变得刺眼起来,旷野脱去粉红色的外装,露出苍凉的本色。 这几日,福州城里的富贾们纷纷恐慌了起来。 这几日,据传福州城里有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飞天大盗。 每一个夜晚,必定有一户富贵人家失窃,而令人奇怪的是,飞天大盗所盗财物均不多,他完全可以带走更值钱的东西,但是他似乎特别客气,只拿走一点儿,对于富贾们来说,几乎算不上损失。 心管如此,让一个盗贼进出自己的宝库,终究不是件愉快的事。 于是已遭窃和未遭窃的富贾们,纷纷加派人手,日夜守护着自家的库房,有些人家甚至不惜重金聘请武林高手来坐镇,但是能买一个心里踏实,富贾们也就不吝惜了。 十五,月圆之夜,亭台楼阁上的灯盏,将这座古城装饰得如诗如画。 刘府的大门早早地紧闭起来,府院内却很热闹。 刘府的主人叫刘仁,肥头大耳,肚大如缸,一脸的富贵相。刘仁也算是小小的一方恶霸了,无视王法,凭借权势横征暴敛,贫苦人家对他恨之入骨。人们常说人叫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大家说他不配带一个“仁”字,所以背地里都称他为“刘氓——流氓”。 此刻,刘仁正在大厅里设宴款待两位武林人士。 座中有一位肥胖异常的人,整个儿看起来就像一大块肉团,赫然便是声震关东的“天吃星”,一看他的吃相,令人目瞪口呆,但见他双手轮番往桌上抓东西,往口中一扔,舌头一卷,脖子一伸,食物便掉进肚子里去了。坐在他旁边的,理所当然便是与他形影不离的“铁猴”了。铁猴的长相与天吃星相映成趣,矮小瘦弱,十足的一副猴样。这两人长相的确不出众,但是,天吃星的天雷掌,铁猴的猴拳,却又太出众了。两人形影不离,横扫江湖,黑白两道莫不闻之丧胆。 刘仁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今日承蒙二位赏脸光临寒舍,谅那小贼也不敢前来骚扰了,哈哈哈哈…… 刘仁一笑便把自己的眼睛笑没了。 天吃星道:刘老爷客气了,多谢刘老爷看得起我们兄弟二人,我们还巴不得那小贼前来呢!只要他敢来,就叫他有来无回。 铁猴道:没错,叫他有来无回! 铁猴的声音沙哑而又尖锐,听起来令人浑身不舒服。 刘仁道:久闻二位功夫了得,老夫今后一定可以高枕无忧了。“刘老爷尽管放心!”天吃星与铁猴齐声说道。 刘仁哈哈笑着邀请道:来来来!二位请别客气,喝酒喝酒! 三人顿时一阵风卷残云。 一条黑影破空而来,疾如闪电,轻如飞燕,无声无息地落在刘府西首的房顶上。 来人身穿夜行衣,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但见他一挥手,屋檐底下传来几声“哧哧哧”的几声轻响,屋前的几个守卫腰间各坠下一物,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赫然竟是几片树叶。 黑影再一闪,已射落屋前,径直推开了大门,几个跟斗翻了进去。 门前的几个守卫,早被点了哑穴,僵在当地不能动弹。 再说天吃星二人,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已然听出西面库房传来了异响,二人一使眼色,双双射出大门,如两只大鸟般地翻身飞上了房顶。 黑衣人自库房之中穿窗而出,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便轻盈无比地飘上了房顶,他略一辩方向,如幽灵一般地越过一座座房顶。 前面蓦地传来一声冷喝:朋友,休走!紧接着两条身影射落前面的房顶,一条肥壮,一条瘦小。 黑衣人目光如炬,略一打量,便已知二人身份,他轻轻一笑,道:原来是“关东双雄”,哈哈!什么时候给人当起护院来了? 两人见对方一目便看出自己身份来不免颇感惊讶。 天吃星道:朋友,留下姓名来! 黑衣人道:哼!大爷我岂会将姓名告诉两条看家狗? 铁猴“嗷”了一声,双足一蹬,一个“猛猴翻身”,直取黑衣人中路。 天吃星脸色一变,亦长身而起,身演“晴天霹雳”,双掌仿佛夹着隐隐雷鸣,泰山般压向黑衣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身子平直地向后滑开一丈,铁猴招式已老,扑了个空,天吃星双掌击在房顶上,“嘭”地一声,顿时瓦片四射。 铁猴怪叫一声,双手狂舞,“群猴夺果”,仍然攻取中路。 天吃星双掌一错,使出了杀着“雷霆万钧”,强劲的掌风呼地一声,卷向黑衣人。 黑衣人不待对手近耳,如展翅的大鹏般地背着飘向前去,半空中双手中指各一弹,两粒围棋子弹向“关东双雄”。 关东双雄二次联攻失利,各自忽然觉得肩头一阵巨痛,身子失去平衡,双双滚下了房顶。二人从地上爬起身来时,黑衣人早没了踪影。 铁猴阴阳怪气地问:此人是谁? 天吃星道:江湖上能有如此高深功夫的人屈指可数,刚才他的发暗器手法似乎很像是华山一脉。 二人查看伤口时,但见肩头已然油穿,那人指劲之大,令人匪夷所思。幸好那人并无意取他们的性命,否则,他们相信自己已然横尸当场了。 天吃星道:华山一派当中具有这等功力的人也只有掌门邓清龙和他的师弟郑志,听说郑志与他师兄不和,负气离开了华山,我想刚才那人黑衣人多半就是郑志。 铁猴道:只是,郑志怎么可能做起飞天大盗呢? 天吃星道:我也觉得奇怪,看此人所盗取之物,似乎并不是个贪财之辈,他用意何在? 铁猴道:他奶奶的,咱们不用猜了,这此裁了跟斗,不如咱们上一次华山,将此事告诉邓清龙,让他来清理门户。 天吃星一白脑袋,应道: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好的,反正也没脸再在这里混下去了,咱们走! 二人跃上房顶,跳出了院墙,趁着夜色走远了。 拜求“加入书架“!!!!! 第四十三章 青楼艺女 <投票是一个读者的美德喔!你看着办吧,呵呵!> 第四十三章青楼艺女 春风得意楼是福州城里最大最繁华的青楼,到这里的常客,多半是些富家公子和些官吏富商。其中也有不少江湖豪客,相对其它几家青楼而言,春风得意楼也算是有较高品味的一家了。 春风得意楼最为得意的是它两个月前得了一个头牌的姑娘——金如燕,这个金如燕,长得秀丽无比,貌若天仙,当真是“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而金如燕卖艺不卖身,既便如此,也有无数富家子弟和江湖豪客愿以千金为代价,一睹金如燕那蒙在面纱之下的那张美丽无比的脸。 这日,春风得意楼来了个身材颀长,但却一脸病容的少年人,少年一进门便点名要金如燕相陪,老鸨见少年出手大方,气度不凡,便爽快地替他安排了。 少年被老鸨领着进了金如燕的房间,便躬身笑着退了出去。 房间内布置十分奢华,房内从桌椅到屋梁窗门,尽是雕龙画凤,房中金樽玉器无数,纵是富室豪门,亦不过如此了。 房中一垂帘,金如燕隔帘坐于床边的一方小桌上,桌上横放一架古筝,左右各站一名丫环,一并地红装艳服,而金如燕却是一身素衣罗裙,于这无尽的奢华俗艳之中,显得无限地超然出尘。 “请坐!”金如燕轻抬玉腕,示意少所落座,声间如夜莺轻歌,沁人心脾。 少年潇洒地一甩衣衫下摆,坐在了帘前的桌子上。 两位丫环迎了出来,送上香茗,甚是热情。 少年略一打量两位丫环,只见她们都长得端庄秀丽,下人如此,料想金如燕一定更为娇美了。他隔帘望去,见金如燕蒙着粉红色的面钞,隐约里也透出了面宠的轮廓,单是那线条,便足以令人遐思无限了。 这时,金如燕轻启朱唇:公子贵姓? 少年答道:在下姓秦,名楚! 金如意道:秦公子肯来捧场,小女深感荣幸。 秦楚道:姑娘客气了,在下得睹姑娘芳容,才是人生快事哪! 金如燕道:小女子琴艺粗糙,不知秦公子有没有兴趣听小女弹上一曲。 秦楚道:姑娘过谦了,在下是慕白而来,姑娘,请为在下弹一曲吧! 金如燕不再言语,轻舒双臂,纤细而洁白如玉的十指划过琴弦,试了一下音,琴声铮然作响,随意而挥,未成曲调先有情。 秦楚微微颔首,神色肃然地坐着听了起来。 但见金如燕舞动双手,十指飞扬洒落,琴声涌出,一曲《高山流水》,如万壑松动,似百川流鸣,听得少年心旷神怡,思绪万千。 “好——”一曲弹罢,秦楚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 金如燕双手按住了琴弦,道:多谢秦公子夸奖! 秦楚轻轻一笑,道:此曲本是好曲,经姑娘一弹,更有如天籁之音,难得几回闻啊! 秦楚一仰脖,喝干了一杯酒,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向金如燕施了一礼,道:谢谢姑娘为在下抚了一曲,告辞了! 金如燕紧盯站慢慢走出房间的秦楚的潇洒身影,暗自叹息道:可惜了,如果他的脸俊俏一点那该多好啊! 一个丫环忽然笑道:小姐,这个秦公子怎么没叫你取下面纱啊?他不是白花了那么多银子了吗? 金如燕幽幽地道:他是一个真正来听曲的人。 金如燕伸手除下面纱,一张娇美绝伦的脸晚亮了整个房间,她的双眼闪过一丝柔和的光,流波四溢,风情万种。 这时,房门外传来了老鸨的陪笑声,金如燕忙将面纱戴上,房门一响,老鸨领着一个打扮得十分气派的黄衣少年进来了。 老鸨边摇晃着身子进来边亲切地叫道:如燕姑娘!又有贵客光临了,来来!公子请坐! 老鸨将黄衣少年猜到了桌上坐下,转身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房门。 金如燕抬手理了理云鬓,妙目略略一扫这黄衣少年,见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满是浮浪之气,她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金如燕问道:公子贵姓? 黄衣少年答道:小生张标! 金如燕道:张公子,小女有礼了! 张标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姑娘可否让小生一睹芳容? 玉如意目光露出了一丝异彩,缓缓伸手拉下了刚刚戴上的面纱。 张标瞳孔放大了一倍,赞道:好美!哈哈哈哈!真的好美!哈哈哈哈! 金如燕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张公子可愿意听小女弹一曲? 张标哈哈一笑:弹一曲,好啊!弹一曲吧! 金如燕娴熟地弹起了《汉宫秋月》,张标双眼直勾勾地盯住她的脸,接连不断地喝酒,显得兴奋异常,看他那神情,压根就没能听得进琴声。 一曲弹罢,张标道:刚才那曲太悲了,来曲快乐点的。 金如燕已有些不耐,调整一下衣襟,又弹起了《晓菀莺声》,声调欢快,听得人心胸舒畅,张标不由得随着节奏摇摆起身子来。 琴声忽而一顿,接着便转为凄楚,感人肺腑,金如燕见张标尚无离开的意思,便不待他吩咐,又弹起了《蕉窗夜雨》。 红烛的辉映下,金如燕的粉脸娇红,倍增妩媚,张标看得心旌摇荡,渐渐地把持不住了,加上有了几分酒意,便用言语来调戏。 金如燕显然没少遇到此种情景,也不在意,若无其事地端坐着,继续弹琴。 张标忽地站起身来,撩开垂帘走向金如燕。 两个丫环见状一齐上来阻拦,这张标哈哈一笑,双手向着两个丫环胸脯上抓去。 两个丫环又羞又急,惊叫着避了开去,张标淫猥地笑着,径直走近金如燕。 金如燕鼻子里轻轻一哼,面不改色地端坐着,冷冷地看着张标近身而来。 张标不管不顾地伸手就去捏金如燕的脸,金如燕上身向后微微一闪,张标便捏了个空。 张标“噫”了一声,叫道:小娘子还挺灵活的嘛!看我的! 说罢双手一环,便要去搂抱金如燕,眼看就要抱住了她,张标忽觉眼前一花,又抱了一个空,金如燕突然间消失了。 张标正惊愣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地声音:张公子!你放尊重点!张标暗自一惊,他也会个三拳两腿的,知道金如燕是用上层的轻功身法避开他这一抱的,他自知遇上了高人,便没趣地走出了内室,放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悻悻地走出了房间。 金如燕身怀武功的秘密,第二天便传了开来,有许多先前去听过如意弹琴的人庆幸自己没有轻浮的行为,不然就自讨没趣了。而听过金如燕弹琴的和没听过的人,都更加地想见一见金如燕了,于是金如燕更红了,老鸨趁机美美地捞了一大把,把介金如燕像神一样地供奉起来。 本来也是嘛,烧香拜佛本就是为也得财免灾,而且究竟有没有实际的好处,根本就无从考证,现在有人能直接给她带来好处,她把人家看得比神仙还要神仙。 第三天,那位满脸病容的秦楚又来光顾金如燕了,他还是不苛言笑地坐听金如燕弹琴。 金如燕见状,又抚了那曲《高山流水》,楚秦听罢,依然叫好,放下绽银子便起身离去了。 此后的时日里,每隔两天,秦楚便要来光顾她一次,从不多言,听完一曲就立即离开,而金如燕竟也只为他弹奏那曲《高山流水》,从不更变。 这天,秦楚又来了,听完一曲之后,放下一锭银子,又要离开,金如燕终于忍不住好奇,便叫道:公子请留步! 秦楚站住了,回过头去问道:姑娘有事么? 金如燕问道:秦公子是否带病在身呢? 秦楚道:有劳姑娘过问了,在下天生一脸病容,其实并没病痛。 金如燕道:秦公子看起来应该是武林中人,不知可否将江湖名号见告于小女呢? 秦楚淡然一笑,道:在下略通些粗浅功夫,又是无名小卒一个,姑娘又何必定要知道呢? 金如燕道:公子为何从不叫小女揭开面纱呢?难道对小女的容貌一点也不好奇么? 秦楚道:姑娘既以纱蒙面,自然是不喜欢别人看到,在下又何必强姑娘之所难呢? 金如燕双眼一动,变得无限柔媚起来:好!秦公子果然非同凡人! 秦楚道:也怪在下失礼,敢问姑娘芳龄? 金如燕道:小女今年正值双十。 秦楚道:在下今天十八,如蒙不弃,在下愿称姑娘一声“姐姐”,姑娘可愿收我这个弟弟? 金如燕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个请求,颤声道:公子不嫌小女是烟花柳巷之人? 秦楚道:姑娘虽身在风月场,却自守节操,小弟钦佩还来不及呢! 金如燕心中大动,想到自己几月来看着那无数男人们猥亵的面孔,轻浮的言行,几曾有人真正敬重过自己呢?她缓缓地伸手除下了面纱,撩开垂帘,莲步轻移,走出了内室。 秦楚看到她娇美的脸庞,绝代的个姿,也不由看得呆了一呆。 金如燕粉面含笑,道:姐姐见过弟弟,说罢款款地施了一礼。 秦楚一凝神,躬身还了一礼:姐姐客气了!小弟见过姐姐,姐姐请坐! 两人对面坐了,金如燕回头对两个丫环叫道:小红小玉,快点准备些酒菜来! 小红小玉双双应了一声,出房准备去了,一会儿便奉上了香茗果品,美酒佳肴。 秦楚定眼看着金如燕,赞道:姐姐真美! 金我如燕芳心大悦,虽然如张标那一类人也没少夸赞过她,但一配上那些猥亵的面孔,她只觉得是一种侮辱,而眼前这个男子,却是庄重而真诚的,这不能不令她感动,她的脸也不由有些绯红了。 “来!姐姐敬你一杯!”金如燕举杯邀道。 秦楚爽快地举杯一碰,一仰脖喝了个底朝天。 两人亲切地交谈起来,却并不追问对方的身世,彼此甚是欢愉。 临走时,秦楚又掏出了一锭银子,却被金如燕挡了回去,笑道:弟弟以后再来,就当是来看望姐姐,不许再赠送银两了。 秦楚收回银子,道:小弟听姐姐的,那么,小弟先行告退了。 他施了一礼,起身离开了房间。 金如燕有些不舍地目送着他,心里甚是欣慰, 小红小玉围拢过来,嬉皮笑脸地给她道喜。 金如燕她俩定然会说出些令她脸红的话,不待她们开口,就抓起桌上的苹果,一挥手,小红小玉的嘴已被苹果给塞上了。 两人眼珠滴溜溜转着,却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四章 突然袭击 《请书友们发扬一下美德,将我的小说收入书架,顶一下吧!》 第四十四章突然袭击 浩瀚无垠的戈壁滩,粗犷豪迈、雄浑壮阔。 茫茫戈壁滩上布满粗砂、砾石,踏在上面,沙沙作响。一条条干沟毫无生气地横卧在上面。除了一些麻黄、沙拐枣等耐旱植物点缀其间,很少有植物生长,动物也远走高飞了。目睹此景,真正领会到“穷荒绝漠鸟不飞,万碛千山梦犹懒”的意境了。 戈壁滩时而静悄悄,静得让人窒息,偶尔一股旋风卷起一柱黄沙悠悠升空,更有一股莫名的静寂气氛。时而狂风大作,飞砂走石,那气势似要把整个自然界消灭在它的淫威之下,令人畏惧而又无奈。走进戈壁滩,犹如进入原始荒野,满目苍凉,毫无生气。 然而,那一条麻黄草为了寻找水源,把根深深扎进粗砂砾石里。 这种貌不惊人的植物,枝叶非常窄小、枯黄,但它高仰起头颅,怒视着荒原,看不出丝毫的妥协和乞求施舍。 贺云飞在旷野上飞驰了几日,已然越过了越过了贺兰山,此刻,眼前是一大片茫茫的戈壁滩。 他置身茫茫戈壁滩上,心胸开阔而又舒畅。 然而不久,他就有一种强烈的奢求,那即是对水的渴望。尽管马鞍上带着水袋,但是沿途却喝得将要完了,此刻嘴唇因强光照射和空气过度干燥而快干裂出血。 在这戈壁滩上,一刻缺水都会感到焦躁不安,头脑发涨,眼前灰蒙蒙的。这又不由得使他钦佩那一步一个深深脚印负重前行的骆驼。 空旷的大漠深处,那串串清脆的驼铃声,是世界上最优美动听、催人向上的生命主旋。 戈壁滩是磨炼意志的地方,更是开拓者跃马扬鞭、建功立业的理想世界。 贺云飞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生性狂放,此时面对这广阔的大漠,心胸顿时变得无比的舒畅,至于饮食问题,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在半日之后,贺云飞打得了一只羚羊,吃的倒不用担扰了。而剩下的半袋子水,他却不敢轻易喝半口了。 现在真正令他有些担心的是,这几天,他老觉得有人在悄悄地跟踪着他。 他自信,能跟踪他而不被他发现的人,放眼江湖,只怕也不出十个人,而这十个人,武功必定高出他许多。 他也相信,来人之所以跟踪他,一定是有所图的,他想,或许仅仅是因为自己身上所谓的藏宝图吧。 跟踪他的人迟迟不露面,不下手抢夺,多半是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 晚上露宿时,他头枕着长剑而眠,以便能听到任何细微的声响。 如此两日,他来到达了祁连山下,人马皆为之振奋不已。这里不仅有十分茂盛的青草,也偶尔有那么一两条小溪了,这下,马好好地吃上了一餐,而人,也足足地喝了一回。 是夜,贺云飞吃了些羚羊肉和干粮之后,照例枕剑而眠。 一夜无事,次日起身时,阳光已然照红了大地,旷野处于一片凄迷之中。 白马昨夜吃了半夜的草,又休息了半夜,此时全身充满了力气,正向着它的主人得意地扬着头呢! 贺云飞精神一爽,跃上马背,白马不待他加鞭,早已长嘶一声,扬蹄飞驰起来。 自东边射过来的太阳光,将一人一马的身影一直推着向西,人马追着影子,迎着西风,狂飙突进。 驾——驾—— 那一骑渐渐淡没在大漠与苍穹之间。 然而,马蹄声却还清晰地响着,而且越来越大声,这…… 蓦地,又一条长长的影子闪现在眼前,迅速地向着前面那刚刚没入旷野与苍穹之间的一骑追踪而去。 晌午的烈日,炙烤得大地直冒烟儿,贺云飞一骑人困马乏,沿路遇着了些过往的骆驼商队,向他们购了些水和干粮,饮食到暂时无忧,可是却受不了那份炙热,贺云飞自小生活在南方,自是不习惯这西北的气候,无奈,他只得勒马向着祁连山进发,欲入山中避一避,修整一番再说,否则就算他受得了,那此刻正吐着口沫的白马也受不了,如果白马倒葬了,可就糟糕了。 奔行了一个时辰,已然近得山来,那高山上的冰雪融水,形成了一些地下河,也在地表上形成了一些小河,这些实在已经这片土地的生命之源了。 祁连山上还是有很多高寒植物的,也有相当可观的一大片森林,贺云飞打马进得山中,入得林来,便停了下来,人马惬意地小憩了一会儿,白马自去啃食青草去了,贺云飞任它自行去饮食,自己吃了点干粮,倚靠在一棵大树之下,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太阳光照在那高高的山峰上,照在雪亮的冰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彩色光线来,煞是好看。 倏地,一条灰色的人影划空而过,瞬间没入密林之中。 那仿佛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幻觉一般,一切又都是那么地静,静得只听到贺云飞微微的鼻息声,和白马走动和啃草的声音。 贺云飞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他见白马吃得正起劲,也忍催它立即上路,他见不远处有流水声,便知必有小溪,于是寻声而去,果然不大一会儿,便见到了一条溪水,溪水自一块大冲下,常年如此,也冲出了一个可容三四人的水坑。 看到有那么一小坑水,贺云飞立觉身上奇痒,他连日在大漠之中奔行,都没得洗澡,此时便觉身上有种难闻的汗臭,当下他急不可耐地脱下衣服,只穿了一条短裤和一件紧身内衣跳入水中。 这水清凉之极,与外面的躁热形成巨大的反差,一入水中,他颇觉得有些冰冷,但一会儿也就习惯了。 贺云飞十分惬意地洗着身子,正欢间,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他刚有所惊觉,一条灰色的人影已闪电般射落到了水坑前,一把捞起他的衣服,拿在手里,冲着他得意地笑着。 贺云飞暗叫不好,来人竟然是南宫奇! “哼!想不到魔刀南宫奇竟然也会趁机占别人的便宜!”贺云飞愤愤地说。 南宫奇跟踪他多日,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得手,心里得意万分,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老夫又不是正人君子,这又有何不可的?哈哈哈! 贺云飞见他有些厚颜无耻,心中动怒,蓦然起身,带着一片水花直扑南宫奇。 那南宫奇何等人物,早已料到他有这么一着,不待贺云飞扑近,已然跃到了一棵树之上。 贺云飞哪容得他走脱,别说藏宝图,连自己的衣物在他手中,他如何不急,所以他猛提一口气,也跃了上去。 南宫奇知他轻功绝佳,丝毫不敢怠慢,忙往山中掠去。 贺云飞穷追不舍,两人在林中电光火石一般地一逃一追着,南宫奇武功虽略胜贺云飞一筹,但是他也不愿意和贺云飞拼它个两败俱伤,但是,他的轻功却较贺云飞有些逊色了。 眼看着贺云飞追近身来,他只得回身迎敌。 “看招!”贺云飞大喝一声,凝聚十分力道,劈空掌猛地击向南宫奇后背。 南宫奇眼珠一动,单手一划,使了一股巧劲,迎着贺云飞的掌力一托,却借着贺云飞那股强劲的掌力身子陡然后翻出数丈,这一来,他与贺云飞又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得意地哈哈一笑,又继续奔逃起来。 贺云飞见自己的掌力反而为对方所用,心下大怒,忙全力向他追去,南宫奇也全力奔逃着,他知道贺云飞还有事要赶路,心中不急,思付他追赶不上,自会继续赶他的路的,所以他一半在逃,一半也是在拖延时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渐渐地拉近了,然而,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口,南宫奇见逃他不过,也无奈,他猛回身站住了身子。 贺云飞也不刹住向前冲的势道,看看近了南宫奇的身,手腕一翻,两缕指风疾射而出,他吃过南宫奇的亏,不想再被他利用,所以用手指攻他,谅他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将指力化为向前冲的劲道。 南宫奇见状,只得急忙向旁闪了开去,他轻喝一声,已拨刀在手,猛然劈出一刀,刀风呼啸,刀光如虹。 贺云飞侧身一让,身后哗拉拉一阵响,一棵大树活生生地裂为两半,轰然倒了下去。 贺云飞剑眉一寒,立即还以颜色, 他掠过一棵树前,顺手折下一根树枝,以树枝当剑,刷刷刷几招递出,尽是太极剑的精华。 南宫奇左格右挡,好不容易避了开去,他冷哼一声,飞身射入山洞。 贺云飞掠到山洞前,见里面黑漆漆的,隐隐似乎是一间石,里面倒有几分神秘。 进去还是不进去,如果进去,南宫奇躲在暗处,恐怕会遭到他的突然袭击,他不由犯起难来。 但是,想到自己的衣物和藏宝图都还在南宫奇手中,不由得他不进去,他将心一横,凝气提神,运足目力走进了石室。 不管了,他想,无论如何,势必要将自己的东西夺回来,无论里面有多凶险,也要闯它一闯! 第四十五章 石室遇险 请您顶收啊!在下一定好好努力的! 第四十五章石室遇险 贺云飞生性倔强,想到就做,缓步走进石室,沿着石壁向里行去。 这山腹石洞,岔道虽多,但要属主洞最为广大,贺云飞信步而行不知走了多少时光,穿行过多少岔道,忽听轰轰隆隆,水声奔腾,不禁心中大奇,暗道:这石洞之中,哪来的水势奔腾之声? 凝神听去,清晰异常,似是那奔腾的水声,就在前面不远之处。 贺云飞忽然想着,这一座山腹石洞之内,充满着神秘,似是每一座紧闭着的石门内,都有着一件隐秘新奇的事物。 忖思之间,那石道已到了尽处,奔腾的水声,也更加清晰,似是就在石壁外面。 贺云飞伸手摸去,石壁上生满了青苔,这地方不但人迹罕至,而且异常阴湿。 忽然间,手指触到了一块突出的石头,微一用力,那石头竟然有些活动。 贺云飞心头大急,不自禁用力一旋。 只听一阵轧轧之声,传入耳际,整个石壁,开始动摇起来。 贺云飞大惊,骇然而退。 忽然间亮光透入,水气拂面,那当前的石壁,竟然裂开一扇门来,敢情那突出的石块,是这暗门机关的枢纽。 开裂石门之外,有一条倒垂的宽大瀑布,整个的石门,都在那瀑布笼罩之下,声势夺人,蔚为奇观。 贺云飞瞧了一阵,忍不下好奇之心,缓步向前行去。 这座石门,宽约三尺,贺云飞双手扶石壁,探首向外望去,只见峭壁千寻,下面是一道深不见底的绝壑,瀑布由山峰上直垂下来,因水势太过猛烈,冲力奇大,一泻而下,看上去,有如一道水帘,垂在洞口,其实相距石洞还有一丈多远,除了可见日光隔水透入之外,景物尽被那水帘挡住。 贺云飞看得大是神往,暗道:行过万里路胜读万卷书,这话当真不错,此等险绝的奇景,岂是在书上能够看得。 正自看的入神,突听一声轻微的冷笑传来,道:“哼!自寻死路……” 贺云飞还未来得及回头瞧瞧那发话之声,忽感全身被一股轻微的潜力一推,身不由主的冲出洞口,直向那万丈绝壑之中沉落下去。 那劲道用的恰当无比,只把贺云飞推出洞口,让他贴着石壁向下落去。 贺云飞惊叫一声,瞬间万念俱灰。 激瀑澎湃,溅飞出蒙蒙水雾,石壁间一片潮湿,青苔盈寸,滑溜无比,就是身负绝世武功,也难在这等峭壁青苔间,停留刹那。 下望绝壑,弥漫着一片蒙蒙水雾,正不知多深多远。 贺云飞暗暗叹息一声,道:完了,绝壑千丈,摔下去,势非粉身碎骨不可。 生命中潜在的求生本能,使他明知在无望中,仍不甘束手待毙,不停的伸手乱抓。 忽然,他似觉出抓住了一件事物,只是那物件十分柔脆,无法挡住他疾冲而下的身体,一冲之间,立时折断。 顿觉无数柔脆之物,挡住了身子手臂,纷纷折断,但经此一挡,他冲落之势,大见缓慢。 忽然间,觉出向下冲落的身子一顿,双脚之上似是受了重重一击,不自主两腿一分,似是骑在了一块冰冷的石笋之上。 贺云飞定定神,仔细看去,只见自己正骑在一条突出的石笋之上,这石笋横生在千寻峭壁之间,粗如巨碗,长不过三尺,在石笋的周围,生满了白色菌形植物,每一株不过三寸,茎杆淡红,细如线香,顶端形如张伞,大的有如人掌,小的直径盈寸。 下面是绝壑千丈,上面是水瀑帘天,除了那银白的菌状物外,触目一片青苔。 这真是上不见天,下不着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处险恶之地。 那激射而下的瀑布,到此散布的更见辽阔,横面足有一丈六七尺宽,水雾更浓,片刻间衣履尽湿。贺云飞惊魂甫定,刚刚脱离了死亡的边缘,好奇之心又动,暗道:奇怪,这峭壁辽阔数百丈,为什么其他之处不见生物,只有这根石笋附近才生出这些菌状物来? 原来那红茎白盖的菌状物,只生在这突出石笋周围三四丈内。 贺云飞伸手向壁间摸去,竟然觉出停身壁问,甚是松软,心中暗道:是啦,这一片山壁,含的土质最多,才会生出这些菌状物来。 冲动的好奇,逐渐消失,天色也忽然暗了下来,原来太阳爬过了山峰,光线忽的暗淡了许多。 他觉着腹中有些饥饿起来,暗道:这地方鸟兽绝迹,入夜后定然十分寒冷,看来不被摔死,亦将活活的饿死,冻死。 只觉腹中饥肠辘辘,甚是难耐,忍不住随手采了一株白菌,放人口中。 人口之后,但觉一阵清香,直透肺腑,口中微微觉着一股甜味,竟然是香甜可口,十分好吃。 贺云飞一口气吃下了七八株,腹中的饥饿,才觉消去,心中暗道:如今是食物暂无可虑,这石笋四周生的白菌最密,双手所及之处,也可以吃上个三两天,眼下忧虑的是如何能抵御夜间寒冷,和怎生设法离开这个地方。 天色渐渐的黑暗下来,风势转强,那激射而下的垂瀑,吃那强劲的夜风吹袭,不时飞溅过来一片浓重的水珠,打在贺云飞的身上。 但也全凭宽阔的垂帘,挡住了那吹来的寒风。 寒夜漫漫,绝壑幽深,除了那声如雷鸣的激瀑之声外,只有那呼啸的夜风伴着孤独凄凉的贺云飞。 这险恶无比的境遇,已非贺云飞之力所能改变,似乎除了坠入那深谷摔死之外,只有在这石笋上熬受着死亡前的痛苦。 他靠在山壁间,闭上双目,运气调息起来,希望借运气调息之力,挡受寒夜的凄冷。 出于他意外的,并未觉得如何的寒冷,漫漫一夜,就在他调息中过去。 天色大亮了,金黄色的阳光,照在峭壁上,贺云飞又觉着腹中有些饥饿。 随手采来几株白菌,吃了下去,又要等待另一个黑夜降临。 凄凉的日子,痛苦的熬煎,就这般度过三天三夜。 贺云飞又觉到腹中饥饿,但这石笋左右的白菌早已被他食用干净,附近白菌虽然还有很多,但已非贺云飞能够取得。 潜在的求生本能,使他开始寻思延续生命的方法,他脱下衣服,撕成布条,连接在一起,一端绑在石笋之上,一端绑在自己的腰间,缓缓向下滑去,采得一些白菌,重又攀索而上,骑在石笋之上,心中暗暗想到:这白菌虽多,但总有食完之日,我纵然不被冻死,亦必被活活饿死,何况这峭壁石笋之上,只要一个失神,摔将下去,亦自是非死不可。想来想去,也是想不出一条活路来,只有过得一日算一日了。 匆匆数日,那石笋下面的白菌,又已食完,上面和左右两侧,余量虽丰,但贺云飞却已无法取得,屈指算来,在这上不见天,下不见地的峭壁之间,竟然是度过了十日十夜。 这日黎明,天气忽的大变,风雨交加,雷鸣电闪,骤雨和那激射的瀑布连结,天地间一片混饨。 贺云飞已数日未食,腹中早有饥饿之感,但精神却是极为催旺,他上衣早已撕去,结作索绳,用作取食之需,但并未感受到寒冷。 这场暴风雨来势猛恶,一连下了三四个时辰之久,才停了下来,虽然几个时辰,但在贺云飞的感受之上,却如过了几年一般。 狂风骤雨,来势迅急,但去势亦快,片刻之后,风住雨敛,日光重现。 贺云飞在这怒瀑悬崖之间,停了十余昼夜,长了不少经验,一看日光,已知是午时过后不久。 原来这绝壑四面高山拱围,一日之中,只有两个时辰可见到日光。 贺云飞仰脸望望上面的白菌,腹中更觉饥饿,忖道:怎么想个法子采它几支下来,以疗饥饿。 心念转动,人也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左手向壁间抓去。 只觉石壁一软,一片沙石应手而下,五指竟是深入石壁之中。 贺云飞心中大喜,暗道:原来这石壁如此柔软,右手一抓,又深入石壁之中,微一用力,身子升高了甚多,抽出左手,采了几支白菌,又落在石笋之上。 身子刚刚转过,尚未坐下,一片水珠急射而来,紧接着一团黑影,急冲而至,贺云飞还未看得清楚,那黑影已落在了石笋之上。 那黑影虽然落在石笋之上,但却似站立不稳,摇摇欲坠,贺云飞伸手一把抓去,只觉入手一片柔软,原来是一只大鸟。 那大鸟得贺云飞一扶之力,才收敛好双翼,稳稳的站立在那石笋之上。 贺云飞看那巨鸟,站在石笋上,仍是高达胸前,如若是扬起头来,还要高过自己,贺云飞幼习杂学,看那巨鸟雄伟,颇似书中记述的大鹏一般,心中不禁一喜,暗道:如若我贺云飞不是被困在这峭壁之间,如何能见得此鸟。 忽然发觉那巨鸟垂首闭目,似是染上重病,奄奄一息。 这时,贺云飞的右手仍然抓着那大鹏羽毛,用力一拉,竟把那大鹏拉近身前,却不料那巨鸟突然张开口,抢吃了一支白菌。 贺云飞心中忽生怜惜,原来这只大鹏是饿坏了。 把采得的几支白菌,尽行给它服下。 那大鹏连食了六七支白菌之后,忽然精神大振,仰首长鸣,声音嘹亮,震得贺云飞耳间嗡嗡直响。 贺云飞吃了一惊,暗道:这白菌怎得如此神效,这巨鸟大病奄奄,眼见将死,食得几支,精神尽复。他本是聪慧异常之人,这一联想,觉着这些时日,十几个白昼夜晚,只不过倚在石壁间,稍作养息,既不畏山间阴寒,又不觉疲累,扯衣结索,垂首采菌,指入石壁,借力而升,这片石壁虽是土砂凝结不够坚牢,但亦非自己往日所能,想来都是食用这白菌之力…… 那大鹏精力诙复,振动双翼,似欲飞去。 贺云飞心中一动,暗道:这大鹏鸟染得重病,飞来此地,取食白菌,这一去不知几时再来,这是千载难逢的脱身之机,何不借这大鹏离此绝境,念转心动,低声说道:鹏兄,鹏兄,有劳你带我一下,离此绝境了。 右手解去结在石笋上的布索,抬腿跨上鹏背。 那大鹏张开双翼,微一振动,呼的一声飞了起来,穿过瀑布,双翅疾飞,破空而去。 贺云飞坐在大鹏背上,但觉耳际风声呼呼,心中大是惊骇,双手紧紧的抱住鹏颈。 大鹏双翅生风,壮观奇丽,虽然骇人,但飞行的却是极为平稳,过了一阵,贺云飞探首望去,但见群峰罗列,壮观奇丽,生平未见。 忽觉身子有如陨星飞坠,直泻而下,几乎摔下鸟背,赶忙伸出双手,抱着鹏颈。 原来,那大鹏束敛双翼,直向一座深谷中泻下去,待要将着实地之际,忽然双翼一展,稳住了下坠之势,轻灵的落着在实地之上。 贺云飞转眼四顾,只见这深谷中青松苍翠,绿草如茵,夹杂着无数山花,景物秀丽,暗暗喜道:原来这深山绝谷之中,也有这等好所在。翻身下了鹏背,向一株巨松之下行去。 这巨松不知历经了千百万年,粗如磨盘,密枝茂叶,荫地亩许,贺云飞行近松下,忽见一座木屋,倚松而搭,心中大喜,暗道:好啊!原来这里早已有人住了。 那木屋半借巨松作壁,双门紧闭,贺云飞大喜之下,直向木屋冲去,双手用力一推,木门应手而开。 推开木门,似是才觉到自己太过莽撞,顿然停下,高声说道:“室中主人请恕晚辈无礼。” 但闻室中传出回音,竟是无人相应。 贺云飞略一犹豫,举步而入。 室中四壁萧条,除了一张木榻,别无陈设,木榻上盘膝坐着一个面蒙白纱的人,贺云飞一步步行近木榻,那人动也不动一下。 贺云飞心中纳闷,暗暗付道:这人不知是死是活,这般静坐不动,口中却高声说道: “晚辈贺云飞,打扰老前辈的清修,这里先谢罪了。” 那人仍是端坐不动,有如一座木雕的神像一般。 贺云飞心中有气,想道:好啦!你装聋作哑的不理,我也不理,看咱们哪一个先说话吧!退到木屋一角,盘膝坐了下去,竟闭上双目,也自运气调息起来。 待他运息完毕,已是黄昏时分,回头望去,那人仍是端坐如故,贺云飞心想和他怄气,也不再出口喝问,只觉腹中又饥又渴,大步行出木屋。 这道山谷,气候温暖,生了甚多果树,累累果实,满谷皆是,大都是未闻未见之物,贺云飞爬上树去,摘了几个果实吃下,忽然想起那只大鹏鸟来,满谷不见踪迹,不知已飞往何处。 这谷中别无存身之处,贺云飞只好又回到木屋之中,想起借宿别人之室,先得打个招呼,当下深深一揖,道:“晚辈流落在此,此谷别无宿处,不得已只有借住老前辈的木屋了。” 他自觉说过就算,也不奢望那人答应,退在屋角,倚壁睡去。 他这些时日中,一直未曾好好睡过一次,这木屋虽然简陋。却是比那峭壁石笋安全的多了,心中一宽,沉沉睡熟过去。 请各位喜欢在下小说的朋友耐心点,现在是网络严打时期,所以不好写艳情,但是后面会有的,而且包你不会失望呢,前面的害得我也删节了,所以现在有点像纯武侠,这只是暂时的,情爱描写后面少不了的,呵呵,再耐性等一下吧! 第四十六章 追捕刺客 请各位喜欢在下小说的朋友耐心点,现在是网络严打时期,所以不好写艳情,但是后面会有的,而且包你不会失望呢,前面的害得我也删节了,所以现在有点像纯武侠,这只是暂时的,情爱描写后面少不了的,呵呵,再耐性等一下吧! 第四十六章追捕刺客 赵府要比刘府气派得多,当然,主人也要高贵得多,所以守卫也要严密得多,守卫的 不但有官府的官兵,还有威震武林的“天龙剑客”李文奇! 说起这个李文奇,可真是非同小可,一路“天龙剑法”使将开来,当今武林当真也是罕有对手的。 赵府堪称福州城的商贾中的首富,也只有这样的人家,才请得起像李文奇这样的剑客看护家院。 然而,尽管有这位名震一方的剑客在,飞天大盗还是来了。 飞天大盗刚刚潜入赵府的时候,就被抱剑坐于房顶的李文奇迎了个正着。而守卫在大院之中的官兵,也发现了情况,众人发一声喊,亮起火把来,将二人所立的房屋重重围住,刀枪火把齐举,声势不小。 李文奇缓缓地拨出剑来,手腕一振,抖出了七朵剑花,单是这一手,足见其剑术极高,剑法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的人,可以抖出九朵剑花,李文奇能抖出七朵,剑法已可登堂入室了。 “朋友,你可识得这把剑?”李文奇冷冷地问。 飞天大盗当然是身着夜行衣的黑衣人。 黑衣人轻声一笑,道:“今夜遇上高手了!剑是好剑,青云剑自然是好剑,阁下应该就是‘飞龙剑客’李文奇了吧?” 李文奇道:“你还不算孤陋寡闻,既然识得李爷我,那么乖乖束手就缚吧!省得大爷费手脚。” 黑衣人仰天大笑道:“阁下未免过于高估自己了吧?” 李文奇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那么,休怪李爷手辣了!” 言毕青云剑一划,一式“仙人指路”直挑黑衣人眉心。 黑衣人见对方剑法娴熟精妙,狠辣迅疾,也就不敢托大了,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一物,招演“拨云见日”,潇洒自如地将青云剑格了开去。 李文奇细看对手所执兵器,却见通体洁白,原来竟是一支玉笛。他心中微微一怔,又一式“孟婆灌汤”,舞起漫天剑影,将黑衣人全身罩住。 “好剑法!”黑衣人叫了一声,双足一点,一招“玉兔寻穴”闪电般从剑影中跃出。 “休走!”李文奇暴喝一声,腾空而起,招式又变成“九天银河”,剑影更密,剑气更盛,黑衣人又被罩在剑影之中。 黑衣人见状又赞了一句:“好功夫!” 话音未落,他已长身而起,臂如双翅,身演“凤舞九天”,迎着漫天剑影而上,眼见了即将被剑影所吞没了,他才一招“九凤朝阳”,玉笛一挥闪电般攻出九招,每招各含四式,刹那间,三十六支玉笛直点向李文奇的三十六处要穴。 李文奇大吃一尺,眼见对手后发而先至,身法快似幽灵,捷如鬼魅,自己非但招式落空,还瞬间受制于人,现在他在半空中,已无法腾跃躲避对手这一招无比辉煌的“九凤朝阳”了,他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蓦地,他听到黑衣人清朗地一笑,那支本可要他的命的笛子,在他身上轻轻一触即缩了回去,他心中一松,急忙一掌拍向房顶,借力落稳了身子。 黑衣人已立于一侧,默默地看着他,神态潇洒之极。 李文奇暗叫惭愧,自知技不如人。同时心里也十分感激黑衣人不杀之恩。 “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李文奇抱拳诚肯地说道。 黑衣淡然一笑,道:“在下白少堂!” 李文奇一怔,惊到:“原来是大名鼎鼎‘小姜维’白少堂,在下今日败你手中,也不算冤了!” 房下官兵们忽然发起喊来,突然,又一条黑影从房中穿窗而出,如离弦之箭般地飞身上取款面的房顶,展开轻功逃逸而去。原来,刚才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二人的打斗上,却未料到有人趁机潜入房中,瞒过了数十双眼睛,其轻功之高,实在令人咂舌。 李文奇刚想拜谢黑衣人手下留情,突觉得眼前一花,白少堂已快捷似流星般地尾随黑影而去。 白少堂运足目力,看清了黑影的方向,脚下一紧,片刻功夫,已到了黑影身后十丈的距离。 黑影显然有些惊慌起来,忙加快了速度,转眼间,便跳下了一片房舍之中,逃入一条小巷。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黑影吓了一跳,定眼一看,白少堂早已候在了前面。 黑影是个蒙面人,见状急忙刹住身子,掉头欲往回跑。 “朋友!既是同道中人,又何必躲我呢?”白少堂用极为友善的语气说道。 黑影不应,纵身一跃,然而,却没有跃得起来,白少堂幽录一般地欺近身来,双手按住了他的肩头。 黑影也不慢,“嗖”地一声,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弹射到了三丈开外,然而,还没等他得意,他就觉得脸上一凉,他伸手摸了摸,蒙面巾已然到了白少堂手中。 夜色虽暗,白少堂依然看得十分清楚,对方是一个面目极为清秀的少年。 “岳之峰!”白少堂叫道! 岳之峰也算是武林后起之秀了,在江淮一带纵横,少逢敌手。 少年狂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个‘小姜维’一看就知道小爷是谁了,敢情小爷在江湖上还有点儿名头嘛!” 白少堂问道:“你可就是近来福州城中出现的飞天大盗?” 岳之峰啐了一口,道:“小爷我用得着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么?” 白少堂道:“那么你深夜这身打扮,出入在商贾人家又所为何事?” 岳之峰傲慢地笑道:“小爷我心情好,出来散散心,你管得着吗?” 白少堂知道他是存心狡辩,但是又拿不出证据说他什么,一时也不由得有些理亏。 岳之峰见白少堂哑了火,轻蔑地哼一声,道:“小爷失陪了!” 言毕翻身上房,如飞而去。 白少堂无奈,只得任他离去。 这些天夜里,他在暗暗查访着商贾人家,因为贺云飞前去天山之前曾叫他们留意商贾人家,因此,他尊从了贺云飞的建议。 今夜,看来又是一无所获了,白少堂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回衙门去,他也怕杨坤与叶枫担心他的安危。 他想到这,便回衙门飞奔,不消片刻,便到了衙门,守卫的衙役热情地将他让入了。 白少堂方跨入大院,就见到了叶枫。 叶枫正独自在院中踱着步,见白少堂回来,立刻迎了上来,口中叫道:“白老弟,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白少堂答道:“今夜我探入赵府时,竟然遇上了李文奇和岳之峰。” 叶枫一怔,问道:“天龙剑客”李文奇与“通臂猿”岳之峰同时出现在赵府? 白少堂摇摇头,道:“天龙剑客”成了赵府的护院,“通臂猿”却形迹可疑,不知出没在赵府有何企图,不过,他们却并非一路人。 正说话间,忽闻一个人高声叫道:“白贤弟回来了?” 一人个从内院步入大院来,正是追风神捕杨坤。 白少堂展颜笑道:“让两位哥哥担心了,小弟平安无事,今夜还略有收获呢!” 杨坤一听,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他上前来拉住白少堂的手道:“白贤弟辛苦了,咱们还是进屋去说吧!” 说完他与白少堂并肩向内院走去,叶枫紧随在他们身后。 倏地,叶枫轻呼一声,紧接着传来“叮”地一声金属交鸣。 杨坤与白少堂一惊回头,却见叶枫手握长剑,刚刚打落一柄飞刀,看势道,那飞刀是射向杨坤的。 杨坤眼尖,一瞥之下,便发现左侧的高墙上黑影一闪,正往墙外掠去。 杨坤纵身过去,“嗖”地一声跃上墙头,见那黑影正向着街的东头狂奔着,轻功竟十分了得。 身畔“扑扑”两声微响,白少堂秘叶枫双双落在了他的身侧,两人亦发现了刺客。 三人互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跃出墙外,向着黑影追去。 杨坤与白少堂的轻功在伯仲之间,叶枫却略略逊他们一筹。 叶枫叫道:两位兄弟!追刺客要紧,别等我了。 杨坤与白少堂闻言,脚下一加力,叶枫渐渐落在了他们身后。 白少堂道:“看那身形,颇似小弟刚才遇到的岳之峰。” 杨坤道:“我们正要找他,没想到他竟然送上门来了。” 一盏热茶的功夫,两人离那黑影已经近在十丈之内了,可是这黑影的轻功也比他们逊色一些,在他们全力施为之下,眼看就要追上了他。 这时,黑影忽然回了一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白少堂叫道:“岳之峰!果然是你,哪里逃!” 两人一咬牙,几个纵跃,已到了岳之峰身后一丈之内。 岳之峰突然哈哈一笑,跃上了一堵高墙。 两人哪容得他走脱,想也没想便双双跟着跃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身在半空中时,却不由有些后悔了。 这墙,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墙,而是州府大院的墙。 岳之峰不待他们落到墙头,已跃入了大院之中。 杨坤与白少堂将心一横,决意先逮住岳之峰再向州府大人请罪。但是,绝不能惊乱州府。两人心意相通,全力扑向岳之峰。 岳之峰一惊,还待奔逃,但是杨坤与白少堂比他快了一步,早已一前一后截住了他的去路。 “还想逃吗?”杨坤挡在他的前面,沉声问道。 白少堂懒得与他费唇舌,决心速战速决,他并指为剑,猛然向着岳之峰后心点去。 岳之峰惊觉,忙右手向后一抡,格开了白少堂一击。 杨坤也知道白少堂的用意,他也不怠慢,扬手一掌当胸拍向岳之峰。两人知不宜入缠,是以一动上手便尽出绝招。 若论单打独斗,这岳之峰倒也可以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拆上几百招,但是此番遇到两人全力合攻,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但“通臂猿”终究不是浪得虚名的,他竟然在两个高手联攻之下,封架了十余招而不受制敌手。 白少堂心急,深吸了一口气,施展起他的“万柳飘风掌法”。岳之峰一惊,只觉得眼前尽是白少堂的掌影,弄得他眼花瞭乱,应接不暇。 杨坤趁机横扫一腿,这腿去得又快又狠。 岳之峰猛然惊觉,屈膝跳起,哪知头顶忽然袭来了一股劲气。 他暗叫不好,原来叶枫已经赶到,直接自墙头直扑岳之峰。岳之峰匆忙中单臂上挥,一拳与叶枫的掌心接实,发出“啵”地一声响。 叶枫借势向旁跃落,而岳之峰却好铁称铊一般坠了下来。 白少堂轻喝一声:“着!” 他在电光火石之间,连点了岳之峰胸前的六处穴道,岳之峰如木桩一般地呆立于地。 杨坤跨步过来,一把将岳之峰担背在背上,叫了声:“我们走!” “哪里走!”对面的书房中忽然有人高声叫道。紧接着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和话语声,书房里亮起了灯光。 杨坤他们三人一惊,不由怔住了。 第四十七章 激战州府<上> 请您顶收支持啊! 第四十七章激战州府<上> 随着说话声,书房之中,缓步走出了一个身着长衫,年约四旬,长髯垂胸,手中提着一柄长剑的中年人,凝目望去,只见来人面目冷峻,隐隐间进出一股肃杀之气。 杨坤虽是六扇门总捕头,但他心中对州王府中的人,一直还是不敢轻易得罪的,陡然见人出现,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 叶枫和白少堂,原本站在杨坤两侧,见杨坤停下脚步,立时各自踏前了一步,挡在杨坤身前。 白少堂和叶枫都自腰间拔出兵器,道:“阁下来的很巧啊!” 长衫人冷笑一声,答非所问地道:“三位的胆子不小,竟敢来州府中掳人。” 白少堂道:“阁下在州府中是什么身份?” 长衫人冷肃他说道:“你们很胆大,竟敢反客为主,问起我的身份来了。” 白少堂道:“在下很怀疑,你朋友早不来,晚不来,偏巧在那三个飞贼逃入府中之后,你就及时而至,不是有意的放水,就是早有勾结。” 杨坤经过一阵沉思之后,觉出事到临头,怕亦无用,州府中窝藏了飞贼,挑明了,州府大人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如是彼此大杀一阵,闹出人命,反而把事情闹的更麻烦。心中念转,人却重重的咳了一声,道:“在下京畿六扇门总捕头杨坤。” 长衫提剑人,耸了耸眉头,道:“失敬!失敬!原来是杨总捕头。”缓缓举起手中长剑,接道:杨捕头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杨坤道:“州府。” 长衫人接道:“对!州府,这地方岂是你作捕头的人来的所在?” 杨坤淡淡一笑,道:“州府大人官大势大,但是本着职责所在,我要追查案子,事态紧急,不得已才闯入府中的,相信州府大人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一定能体谅我的苦衷的。” 青衫人淡然一笑,道:“好一篇动人的说词,可惜在下不吃这个。” 杨坤道:“那你准备如何?” 青衫人面上杀气陡增、冷冷说道:“一条路,死!一条路,束手就缚。” 杨坤神情肃然,道:“阁下是诚心把事情扩大,闹的不堪收拾?” 青衫人长剑在空中划起了一圈银光,道:“你如是心中不服,那就不妨动手试试。” 杨坤只觉那划出的光圈,透出一股森寒之气,直通了过来,顿然心头一寒。他猛然想起一个人来,但一时间也不敢十分确定。 白少堂两手叉交胸前,横移一步,道:“叶兄,你护着杨哥先闯出去,兄弟挡他一阵。” 青衫长刽缓缓指向了白少堂,问道:“你是什么人?” 白少堂道:“白少堂,江湖朋友抬爱,送在下一个‘小姜维’的绰号。” 青衫人道:“小姜维,不错!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号。” 白少堂道:“在下也瞧出了,朋友你是一位已窥上乘剑法的高手,不过……” 青衫人接道:“不过什么?” 白少堂道:“咱们在动手之前,应该想想后果,如果咱们动上手,闹出事情,在下也许有一个夜犯州府擅闯私宅的罪名,但州府中,窝藏了飞贼,州府大人一样是担待不起,朋友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大,真不知是给州府大人增添麻烦,还是给他帮忙?” 青衫人冷然一笑,道:“这个不劳你费心。”目光转到叶枫的身边道:“你也报个名字过来。” 叶枫是何等的老练人物,看那青衫人一个个问名追姓,心中忽的一动,暗暗付道:这人问名追姓,显然是心有顾虑,但看上去,他又不像顾虑官府中势力,不知他忌惮的什么? 心中琢磨,口中说道:“朋友能认出我这位白兄弟,想必也认识在下了。” 青衫人冷笑一声,道:“听口气,阁下也是江湖中有名的大人物了?” 叶枫冷然一笑,不再答话。 青衫人人一沉吟,道:“三位都已摆明了身份,你们亮兵刃吧,我要在三十招内,取三位性命。” 追风神捕杨坤暗中提一口真气,道:“朋友好大的口气,够豪壮也够狂,既敢向六扇门的总捕头动手,想来不是无名之辈。” 白少堂接道:“杨大哥说的不错,发疯不当死,这位朋友横的可以,但也该亮亮招子,是骡是马牵出来溜溜,是小子是女娃抱出来瞧瞧,姓白的眼晴里不揉砂子,你朋友招牌亮,咱们自会认裁。” 青衫人冷肃的脸上,涌现出一片杀气,冷冷说道:“你们想认识区区不难,先瞧瞧我手中之剑,”突然踏前一步,长剑颤动,闪起了一片耀眼的剑花,但剑势并未刺出。 这一招炫耀,使得白少堂心头为之一震,他虽然无法认出这一招是何名堂,但却感觉那招中,暗藏着强烈的力量,如是青衫人这一剑对自己刺出,必有着惊人的气势。 杨坤目睹那青衫人震起的剑花,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失声叫道:“飞仙剑。” 青衫人冷肃的脸上,泛现出一抹得意的笑意道:“想不到啊!京畿地面上,公门中人,还能认出飞仙剑法。” 杨坤脸色大变,缓缓说道:“飞仙剑法,一向出没在江南地面,想不到今日在此遇上,而且做起了州府中的护院。” 青衫人笑一笑,道:“你们已知晓遇上了什么人,如再不束手就缚,后果如何,不用区区多说了。” 白少堂虽久在江湖中走动,但却从未听人说过飞仙剑之名,当下冷哼一声,道:“飞仙剑法又怎么样?还不是用手拿剑杀人,我不信学会了飞仙剑后,手中的宝剑会飞,我白某人就不信这股邪气。” 青衫人长剑陡然指向白少堂,冷冷他说道:“你可是想试试看?” 白少堂冷冷说道:“头割下不过碗大的疤,飞仙剑再厉害,也不过是把人杀死,姓白的不相信学会了飞仙剑能够让人多死几次,你尽管出手,在下认了命,也要接你几剑试试。” 杨坤和叶枫都听得力之一怔,暗道:这个“小姜维”还真是个豪气万丈,视死如归的汉子。 两人心里这么一激动,登时胆气一壮,杨坤重重咳了两声,道:“飞仙剑在江南道上诚然有名,但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你学的飞仙剑,未必就能把这套剑法练到登峰造极。 再说飞仙剑法,江湖上也只是传名而已,能不能真的杀死人,还得试试才行。” 白少堂道:“好!两位给我掠阵,白某人笨鸟先飞,我要打不过,两位再接我不迟。” 口中说话,人却一错步,脚下不丁不八,右手软剑平举在前胸。 青衫人冷然一笑,道:“小心了。”长剑微微一颤,刺向白少堂的前胸。 明明是一剑刺来,但剑近前胸时,却幻起了一片耀眼的剑花。 白少堂道:“果然是花哨的剑法。” 他右手长剑向上一挑,在前胸舞起了一片银光,左手护住前心,但听当的一声,青衣人手中长剑,和白少堂的软剑接触在一起。 青衫人剑上的力道甚强,挑开了白少堂松剑之后,剑尖寒芒,突然直逞白少堂的咽喉。 白少堂护在前心的左手,突然振起,一扬之下,已自袖中滑出一支玉笛,及时而至,封开了青衫人的长剑。 这一招,不但看的杨坤和叶枫暗中佩服,就是那青衫人,也看的为之一怔,挫腕收剑,退后两步,道:“住手!” 白少堂虽然把一剑封开,心头却也咚咚乱跳,付道:这小子,剑法果然有点邪门。一剑刺出了无数剑花,瞧的人眼冒金星,抽冷子由那闪起剑花中分出一招实攻,来的又诡奇,又迅速,当真叫人难以防守。 杨坤抢着说道:“少堂老弟,咱们一块儿上,联手收拾他,这不是武林中比武定名的事,而是办分事。” 青衫人冷冷道:“诸位尽管联手而上,我一并打发了你们。” 冷笑声中,长剑一振,又向白少堂刺出一剑。 飞仙剑法的奥妙奇幻之处,就在它每攻出一剑时,闪起了很多剑花。 叶枫阅历丰富,在两人动手几招中,己瞧出白少堂接那青衫人的剑招,十分吃力,随时有伤在那人剑下的可能,身子一侧,欺身而上,口中说道:“白老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青衫人长剑一展,冷冷说道:“诸位想联而攻,尽管出手就是,用不着往脸上擦粉,找个借口交代。”口中答话,手中长剑,闪起了朵朵的剑花,把叶枫也圈入了剑光之中。 白少堂一柄软剑一支玉笛,叶枫一把长剑,再加上两个丰富的阅历、经验,竭力合作施展,但却无法取得半点优势。 那青衫人的剑势,却是愈来愈见凌厉,剑花重重翻起,把两人圈入了一片耀眼的剑花之中。 叶枫和白少堂,在青衣人剑花重重迫压之下,都已感觉到今日凶多吉少,难再支持下去,叶枫一面挥动长剑封挡对方剑势,一面高声喊道:“杨大哥!不用管我和白老弟了,你快些走!” 杨坤也觉出形势不利,想不到州府中,竟然会有着这等武林高手,照目下情势看去,自己上去,以三对一,也未必能够占得上风,但要舍弃两人不管,自己独自离去道义上又觉着说不过去,虽听得叶枫呼叫之言,仍然是有些犹豫难决。 白少堂一剑一笛急如轮转,封闭那飘花落英般的剑势,在险象环主中回目一顾,杨坤仍然站着未动,不禁心头大急,高声叫道:“杨大哥,你还不走?迟了咱们一个都走不了。” 杨坤左手抱起被点穴道的岳子峰,右手横着匕首,说道:“两位兄尽放心,兄弟一离开这里就会带人赶来。”话说完,一提真气,向屋上飞去。 追风神捕杨坤轻功造诣,虽然不错,但他背了一个人,重量不轻,飞身一跃,竟未能落上屋面,但他是经验十分丰富的人,临危不乱,右手一振,投出匕首,五指一探,抓住了屋椽,但闻一阵波轻响、一片椽瓦,应手而碎。 可是杨坤却借势换一口气,五指加力,一个翻身,登上了屋面。 但闻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了耳中,道:“你这样笨手笨脚的还想逃命吗?”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两手分执一对日月双轮的大汉,站在屋脊之上。 杨坤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我说呢,这里闹的天翻地覆,怎么只有那一个青衫人出现,原来,他们早已有了很严密的布置。心中念转,口中却冷冷地喝道:“在下京城六扇门总捕头杨坤……” 黑衣人冷冷接道:“所以,不能放你离开此地。” 杨坤道:“诸位都面生得很,似是很少在江湖和公门中走动,”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你龟儿子死定了,格老子少和我套交情。” 杨坤先是一怔,继而淡淡一笑,道:“我明白了。” 黑衣人接道:“你明白什么?” 杨坤道:“朋友的身份。”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格老子的,大爷我的确很少在外走动,如是大爷的记忆不错,我们似乎是没有见过。” 杨坤道:“但是朋友的口音,和你手中那一对外门兵刀青铜日月轮,告诉了在下,如是在下猜的不错,阁下是川东双杰的老二,天罡手顾能。” 黑衣人脸上突现缓和之色,微微一笑,道:“正是大爷我,想不到你一个公门中人,竟然也知晓我这么一号人。”语声一顿,突转冷漠,接道:“但我们兄弟叫川东双煞,你这双杰二字,用的太捧我们兄弟了。” 杨坤道:“杨某有些不解,诸位和州府的有何渊源?” 天罡手顾能冷然一笑,道:“你虽身为六扇门总捕头,似乎也无权管州府大人交几个江湖朋友吧?” 杨坤道:“诸位隐身于州府中,只怕也不仅仅是交朋友那么简单吧?” 顾能哼了一声道:“你说话最好是干净一些。” 杨坤淡淡一笑,道:“看情形,诸位是已经有了赶尽杀绝的布置,除了你朋友之外,我想别的方位上,也早已没有埋伏,大概不准留下活口。” 顾能肃然的站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杨坤重重的咳了一声,接道:“在下想见见州府王大人。” 顾能道:“你不配!” 杨坤怔了怔,道:“既是如此,在下也把话说在前面,我杨某人在六扇门中干了十几年的总捕头,如没有两把刷子,也不能撑到现在,你们有千条计,我有老主意,如是五更之前,我们不能生离州府,我带有一百多名捕快,都将云集到王府中,你拦住路,却迟迟不敢动手,大约是也有这一点顾虑,在下话已说明,你朋友可以出手了。” 顾能并未立刻出手,却冷冷他说道:“府中的捕快,都不过是些酒囊饭袋,我不信他们敢到州府来。”这几句话,说强中含软,显是他们迟迟不肯下手的原因,确然是有此顾虑。 杨坤是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这点苗头,胆气一壮,道:“在下说的句句真实,你如是做不了主,不妨请示一下王大人。” 顾能冷笑一声,道:“你口口声声,要见王大人,可是相信王大人会被你唬住吗?” 杨坤道:“官场中事,和江湖上有些不同,个中利害,王大人应该比诸位了解。” 顾能略一沉吟,道:“你想见王大人不难,不过,得答应一个条件。” 杨坤道:“什么条件?” 顾能道:“放下人,自缚双手。” 杨坤轻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太苛了一点吧!就是朝圣面君,也用不着自缚双手。” 顾能道:“这是条件,如是不愿自己动手,在下只好代劳了。”右手青铜轮一抬,点了过来。 杨坤腰刀疾划而出,想逼开轮势,那青铜乃是专门锁拿刀剑之类的外门兵刃,杨坤手中的大刀,反被顾能轮势,迫的向后退了一步。 顾能左手青铜轮紧随递了上来,道:“朋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川东双煞手下,从无全身而退的人。” 杨坤手中大刀急舞、紧挥,挡开了顾能的两招攻势人已迫的退到了屋檐所在。 顾能冷然一笑,道:“杨大人,我瞧你认命吧!何苦要闹得血淋淋时,才肯罢手。”口中说话,左右双轮,却一齐压了过来。 杨坤背着一个人,闪避之中,一脚未踏稳,直向下面摔去。 匆急之间,杨坤伸手一抓,抓住屋椽,人虽稳住,但背上的岳子峰,却掉下跌摔下去。 杨坤心中大急,一松手飘落实地。 但见人影一闪,屋椽下幽暗处跃出一个全身黑色劲装的人,蜻蜒点水一般,一个飞跃,接住了由上摔下来的青衫人,又跃入了书房之内。 杨坤脚落实地,那人已带着岳子峰,隐入书房不见。 目睹此情,杨坤才觉出情势不对,敢情这书院暗处、屋上,都已经有了很严密的布置,只不过这些人都未见身置了。 这时,顾能已然由屋面上飞跃而下,双轮一展,道:“杨大人是明理识时的人,如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逼在下施展毒手了,你杨大人想不到州府中,可以窝藏岳子峰,别人也同样的想不到州府中之会杀人。” 杨坤道:“在下来此之时,那些没有跟来的捕快们已知晓,区区如若是真的埋骨州府,只怕州府也不会太平下去。” 顾能怒道:“龟儿子不肯听好言相劝,老子就拿点颜色给你瞧瞧。”双轮齐出,分由左右两上方位攻了过来。 杨坤大刀挥动,和顾能斗在一起。 顾能双轮招术奇幻,不过四五招,已迫的杨坤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第四十八章 激战州府<下> 朋友们,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在下是尽心尽力地写好这部小说,无论从文笔还是艺术结构,甚至于精神内涵,我都绝不忽悠人,不会粗枝大叶,将要写的艳情亦会是深入人性的切身体会,力求将性爱升华到美的境界。所以,请您多多支持,“加入书架”是朋友们对我的最大支持哦!我有自信,也相信你们有眼光,后面将会越来越精采的! 第四十八章激战州府<下> 再说叶枫和白少堂,斗万花剑,支撑了十余合,亦闹的险象环生。 只见那青衫人手中长剑,泛起重重剑花,攻势愈来愈是强猛,两个人两柄长剑,却被那重重的剑花,圈入中间。 突闻那青衫人喝道:“着。”一剑刺中了叶枫的右臂,衣袖破裂,肌肤开绽,鲜血淋漓而下。 叶枫五指一松,长剑跌落在地。 白少堂软剑刷刷两招凌厉刺出,分左右刺了过去。 青衫人冷笑一声,长剑疾起,一声金铁交鸣,封开剑刃,他的剑身一侧,直奔白少堂咽喉而来。 白少堂急忙低头险险避过。 青衫人冷笑一声,陡然欺身而进,长剑左右摇颤,幻出两朵剑花,先封死了白少堂的软剑,长剑一探,森森寒芒,抵在白少堂的咽的喉之上,道:“放下兵刃。” 白少堂一闭眼,道:“老子认输了,你有种就给我一个痛快。” 青衫人剑芒微颤,在白少堂的咽喉上,划了一道血口子,道:“一个人只能死一次,不管你怕不怕死,死了就难再复生。” 但闻当的一声,杨坤手中的大刀,也被顾能右手轮逼落在地上,左手轮迫进,逼在杨坤的前胸上,道:“阁下可是想尝试一下日月双轮下的死亡滋味。” 只听一个沉重的声音喝道:“不要伤害他们。” 顾能和青衫人,同时应了一声,伸手点了白少堂和杨坤的穴道而退。 白少堂睁眼看去,只见两个纱灯高举,一个身着紫袍,气度威重、身材魁梧健硕的中年人,站在五六尺外,不是王著是 耳际间已响起了杨坤的声音,道:“杨坤见过王大人!” 名拂髯一笑,道:“常听朝中各位大人们夸奖你,说你是很能干的人。” 杨坤道:“杨某惭愧的很。” 王著重重的咳了一声,道:“杨大人,这两位,可不是六扇中的捕快啊!” 杨坤道:“王大人,你知道的,他们是我的朋友,应我之邀,为我助拳,任何事都和他们无关,王大人如能放了他……” 王著摆摆手,道:“咱们谈好了,连你也要释放。”一面举步向室中行去。 青衫人用长剑逼住叶枫,左手伸出,也点了叶枫的两处穴道,才跟着王著,行了房中,两个执灯仆从,抢先推开了厅门,引导那王著,在书案后面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左面一张木椅上,坐着那位岳子峰,右首坐着一位头戴黑色方巾,身着黑色长衫留着长髯的中年人。 骤然看去,那中年人的黑色长衫,很像一件道袍,因为,除了夜行衣着之外,很少人穿着黑色的长衫,那长衫中年,不但衣帽全黑,而且连靴子也是黑的。他穿着一身黑衣,却偏生着一身细皮白肉,灯光下看去,白的有些出奇,一张脸雪也似的白,一双手像晶莹的白玉,白不泛红,给人一种清冷的感受,除了露在外面的头脸和双手之外,全身都隐藏在一片黑色之中,他的衣着是那样简单,但因显明黑白的对映,自成一种奇诡的气势形态,也使人一见之下,鲜明难忘。 黑衣人举起白玉般的右手,微微一挥,道:“解开他们三人的穴道。” 擅用飞仙剑法的青衫人,和名震绿林的顾能,对那黑衣人似是十分敬畏,恭恭敬敬的一欠身,解开了杨坤等三人穴道。 高居首位的州府大人,轻轻咳了一声,道:“看座。” 两个仆从应声搬过三张木椅,放在杨坤身后。 白少堂伸手抹抹劲间的鲜血,笑道:“坐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当先坐下。 叶枫随着坐下,杨坤却一抱拳,道:“王大人有何吩咐?” 州府大人未立时回答杨坤的问话,却回目望望那黑衣人。 黑衣人挥挥手,笑道:“你们都退出去。” 顾能和青衫人,当先退出书房,两个仆从也跟着退去,书房中只余下了州府大人、黑衣人和那位岳子峰。 只听州府大人道:“杨大人,你心中定然有很多疑问,不过,目下时间宝贵,寸阴如金,咱们先谈谈重要的事。” 杨坤心中已有点明白,口中说道:“王大人请说。” 王著接道:“这位岳子峰,和本官也颇有点渊源,你看……”他没有再说下去。 杨坤道:“王大人可是要小人放弃追查岳子峰的事?” 王著道:“不但要你放弃追查岳子峰的事,而且还要你投入本座麾下。” 坐在右侧的黑衣人,轻轻地咳了一声,道:“你们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死,一条是降……” 白少堂道:“就算我们肯降,你们会相信我们的忠心吗?” 黑衣人冷然一笑,道:“降服王大人,必出至诚,不能有一点怀疑之心。” 白少堂道:“大丈夫一诺千金,说了就算,如是我等真的降了阁下,自然不会再有二心,但问题在我们愿不愿降。” 黑衣人道:“如是你不愿降,在下决不相劝,其实,像三位这等身手,降与不降,都属无关紧要,如不是王大人心存好生之德,区区根本就不会和三位浪费唇舌。” 杨坤轻轻咳了一声,道:“现在,我们还未答应降服,朋友先谈降服之后的事,未免操之过急了。” 黑衣人望望那王著,一欠身,道:“这三人桀骛不驯,王大人不用为他们多劳心神,交给庇下处置就是。” 王著点头一笑道:“好!除非他们冥顽不化,最好替他们留条生路。” 黑衣人道:“这个在下明白。” 王著站起身子,举步向外行去。” 杨坤暗暗付道:如若州府大人离开此地,我们又将减少几分生存的机会。 那黑衣人似是已从他浮动不定的神色上,瞧出了他的用心,冷笑一声,道:“杨捕头,接区区一掌试试如何?” 杨坤一抬头,突觉一股暗劲,直逼了过来,不禁心头大震,还未来得及运气拒挡,那力道已冲上前胸。 但闻砰的一声,杨坤连人带椅子,被那股暗劲撞得翻倒地上。 叶枫、白少堂霍然站起身子,右手一探,疾向那王著抓去。 但见人影一闪,劲风拂面,那黑衣人疾跃而到,两只白玉般的手掌,左右分出,快速绝论的扣住了白少堂和叶枫的右腕。 黑衣人的动作,快如闪电流星,叶枫和白少堂还未看清楚那黑衣人的来势,两人的腕穴已被扣住。 王著回首一笑,摇摇头,道:“诸位这等浮躁,如何能当得大任。”举步行出书房。 杨坤由地下挺身而起,那王著已出室而去。 黑衣人放开了叶枫和白少堂的腕脉,冷冷说道:“诸位如若再向前行进一步,就不要怪在下心狠手辣。” 其实,杨坤、叶枫等,都已心中明白,这黑衣人的武功,高过三人甚多,他如是认真的出手,很轻易就可取了三人之命。 杨坤弹弹身上的灰尘,道:“以朋友的武功,杀我们并非难事,迟迟不肯下手,想来是心中有所顾虑了。” 黑衣人淡然一笑,道:“杨捕头,你不用巧言施诈,对阁下这几日的行动,我们一直是十分清楚,你到州府大人府中来,除了你们三人外,并无他人得知。” 杨坤怔了一证,道:“这么说来,诸位是有意的绣我等进入州府大人府了。” 白少堂道:“敢情那岳子峰,十有八九是故意让我们发现踪迹,然后诱使我们入府的,下次见到他,一定叫他好看。” 黑衣人嗯了一声,道:“白少堂,你不用发狠,能不能生离州府大人府,还要看诸位决定。” 叶枫道:“阁下的意思是……” 黑衣人笑一笑,接道:“在下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三位都是老江湖了,在下的话,应该不难懂。” 杨坤皱皱眉头,道:“事情已经摆明了,阁下也不用躲躲藏藏,有什么话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黑衣人点点头,道:“那很好,咱们坦坦白白的说个明白,也是办法。” 杨坤道:“我们洗耳恭听。”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倒出来三粒白色的丹丸,道:“这是三粒毒药,服下去立可致命。” 白少堂望着那三粒白色的丹丸,道:“三粒致命的丹药,可是想逼我们服毒而死?”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不论三位是何等模样的英雄人物,也不管三位有些什么打算,但目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降,一条是死。” 两道冷森的目光,由三人脸上掠过,接道:“区区不愿下手,杀死诸位,诸位如是决定要死,自己服下药丸,即可如愿以偿。区区告退,诸位也好商量一下。”望了对面坐的岳子峰一眼,又道:“咱们走吧!” 青衣人站起身子,当先向外行去,黑衣人亦随身而起,断后保护。 杨坤等三人,都知晓这黑衣人武功高出自己太多,就算三人一齐出手,亦是全无胜算,三人想法如一,所以都坐着未动,目睹那黑衣人行出书房。 黑衣人行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诸位如是决心寻死,就自己服药,如是不想死,那就请在房中等候一阵,一顿饭工夫之后,区区再来听候回音。”轻轻咳了一声,接道:“不过,诸位千万不要存逃走之心,那将使你们尝到生不生、死不死的痛苦滋味了。”也不待三人答话,转身自去。 第四十九章 生死赌约<上> 第四十九章生死赌约<上> 杨坤叹了口气,道:“两位受此无妄之灾,兄弟极感惭愧。” 白少堂道:“事已至此,杨大哥也不用作这等无谓的客套了,眼下要紧的是咱们要设法逃离此地。” 叶枫道:“逃得走吗?” 白少堂道:“机会虽然不大,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叶枫道:“自然是不能袖手等他们来杀,也不能服下药丸自绝,要死咱们就死它一个轰轰烈烈。” 杨坤道:“叶老弟豪壮得很,说说看咱们要如何一个死法?” 叶枫道:“此时只要有一缸酒,咱们三兄弟就可以醉死在这里了。” 杨坤苦笑一下道:“叶老弟,此时何时,你还有心情说笑,白老弟有什么法子,快说出来,咱们研究研究。” 白少堂笑道:“咱们先放把火,烧了他这座书房,然后,合力向外冲,战死此地,也比吞服这些……” 杨坤皱皱盾头,道:“这个,这个……” 白少堂哈哈一笑,接道:“我知道,小弟的法子杨大哥绝对不会赞成。” 杨坤道:“不是兄弟不赞成……” 白少堂快步行近木案,接道:“杨大哥既然赞成,咱们就立刻动手。”伸手抓住台上的火烛。 杨坤急急叫道:“慢来,慢来。” 白少堂放下手中的火烛,笑道,“又怎么啦?” 杨坤低声说道:“兄弟在公门中干了几十年,就经验而论,州府大人似是犯不着赌这一宝,所以到此刻为止,兄弟还是觉着他们不敢杀咱们。” 白少堂道:“我的看法,和你有些不同,就算州府大人没有杀咱们的用心,但情势已逼得他非杀咱们不可,唉!咱们武功不如人,就算被人杀了,那也不算什么。小弟最不服气的,就是岳之峰,咱们三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竟然上了那个岳之峰的当。” 叶枫突然开口说道:“其实那岳之锋一直有意将咱们引到州府大人府中来,显然有些可疑,只可惜咱们没有留心罢了。” 白少堂道:“进入州府大人府中,一点阻碍没有,也是一件很可疑的事,白某被鬼迷了心窍,竟然想不到这件事,一直被他带到牢笼中来。” 杨坤低声说道:“怎么,白老弟又改变了主意?” “事已至此,咱们如若能生离此地,再找那小子算帐不迟。” 叶枫摇摇头,道:“两位不用多费心机,州府大人府防守十分森严,咱们生离此地的机会不大。” 白少堂道:“既然死定了,烧了他这书房,也可稍出一口鸟气。” 叶枫道:“这座书房,全用青砖砌成,你纵然要烧,也引不起大火,就算他们任咱们放火去烧,也不过烧去一些室中的存书。” 白少堂四下打量了一眼,道:“叶兄话是说的不错,但不知叶兄有何高见?” 叶枫播摇头,道:“脱身之策么,兄弟还未想到,而且,照兄弟的看法,对方决不会轻易的放走咱们,如是咱们不降服,自然是死定了。” 白少堂啊了一声,道:“李兄可是很怕死?” 叶枫摇摇头,道:“不是兄弟怕死,而是我感觉到今夜中所见的事有些奇怪。” 杨坤和白少堂,似乎是都被他用的奇怪二字吸引,同时转过脸去,望着叶枫,问: “奇怪什么?” 叶枫道:“两位之中,那一位见过州府大人?当然,前些时日我们来访时见到的不算。” 白少堂道:“在见到王著之前,我见过的官员中,算是以杨大哥最大了。” 杨坤苦笑一下,道:“兄弟见过,但只是远远目睹,未能仔细瞧过。” 叶枫道:“那么,杨大哥是否能确定咱们见到的那位王著是真正的州府大人呢?” 杨坤道:“就兄弟一眼之下的记忆,那人十分神似。” 叶枫道:“如是找一个长得很像州府大人的人,冒充州府大人,只怕杨大哥是无法辨认。” 杨坤道:“如是有人冒充,又长的极似州府大人,兄弟就无法认出来了。” 叶枫道:“事情怪的就在此处,州府大人位极大臣,功在国家,似乎是没有造反的理由,怎会甘冒大不违,但为在他府中有那么一大批武林高手,这中间只怕是别有原因。” 白少堂道:“这话不错。” 杨坤道:“绿林道上的人物,也许两位老弟要比为兄知道的还多一些。” 白少堂道:“州府中之,搜集了很多绿林巨盗的资料,使用的兵刃,暗器,甚至形貌、特征,都有着图形记载,所以兄弟一见之下,就能叫出他们姓名来历,但如讲江湖上的行走经验,小弟就不如叶兄了。” 叶枫笑一笑,道:“白老弟客气了。” 白少堂道:“兄弟言出衷诚。” 叶枫道:“今夜中咱们所遇的人,包括那位岳子峰在内,都算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兄弟常年在江湖上走镖,但也不常见到这等高手,所以,两位兄弟也不用心里难过,咱们败得应该。” 白少堂接道:“照叶兄的说法,咱们是虽败犹荣了。” 叶枫道:“至少不算太丢人的事。” 白少堂嗯了声,不再多言。 叶枫道:“兄弟刚才的意思是,咱们既然无法冲出去,那就不如守在这里,坐以待变。” 白少堂道:“白某一向最不喜欢听人摆布,坐以待变,比败在那小子的凌厉剑招之下,还要难过。” 叶枫道:“所以,在下劝白老弟忍耐一下。” 白少堂沉默了一下,道:“看他们摆下的阵势,分明是咱们一进入州府大人府,就被他们发觉,他们似是早已蓄势相待。” 叶枫道:“目下情况还未明朗,咱们能忍多久,就忍它多久。” 白少堂道:“最多是半个时辰,如是他们要杀咱们,难道咱们还忍着被杀不成?” 叶枫道:“他们如是真有杀咱们的用心,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似是用不着这样多费周折了。” 白少堂道:“这话倒是不错,叶兄,我听你的了,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叶枫道:“兄弟只有一个字,忍,忍到无法再忍时,再作道理。” 只听一阵步履声传了过来,那黑衣人缓步而入。 杨坤回顾了那黑衣人一眼,指指木案上放的三粒丹丸,道:“咱们不想死,所以,没有服下毒药。” 黑衣人道:“那很好,诸位如是不愿死,那是愿意降服了。” 杨坤道:“降服的事,咱们还得想想。” 黑衣人道:“没有人会想到诸位在州府大人府中,拖延时间对诸位也未必有利,鸭子死了嘴巴硬,诸位如真是铁铮铮的汉子,早就该吃下了毒药自绝。” 杨坤突然厉声喝道:“住口,咱们不服服毒,但也不服听凭宰割。” 黑衣人道:“这么说来,诸位是还想动手一战了?” 杨坤一提气,道:“阁下尽管出手,咱们死于阁下之手,强过服毒自绝。” 黑衣人突然仰天大笑,道:“好!三位倒也算得是三条汉子,但咱们动手相搏,也该有点彩头,区区再给三位一个机会如何?” 白少堂道:“说说看,什么机会?” 黑衣人道:“三位联手攻我,以每人二十招为限,二三得六,三位会攻我六十招,在下足不移步,封挡诸位的攻势,如果诸位能把区区逼的移动一下脚步,区区就当场认输。” 白少堂道:“阁下输了,怎么样?” 黑衣人道:“在下担起担子,拚受王大人一顿责骂,放三位离此,而且让你们带走那位岳之峰” 叶枫道:“如阁下练有金钟罩等武功,不畏拳脚……” 黑衣人笑一笑,道:“诸位如能击中区区一拳,在下也愿认输。” 杨坤道:“丈夫一言!” 黑衣人道:“快马一鞭!不过,诸位如是六十招中未能打中在下,亦未能逼在下移动一下脚步,又将如何?” 白少堂道:“果真如此,我们认栽就是。” 黑衣人道:“认栽之后呢?” 白少堂道:“白某人任凭处置。” 黑衣人道,“张大人和李总镖头准备如何?” 杨坤道:“阁下想要我杨某人如何?” 黑衣人道:“要阁下降服王大人。” 杨坤淡淡一笑,道:“兹事体大,在下无法立刻答复。” 黑衣人道:“如是三位联手向我攻袭,合攻六十招,既不能逼我移动一下脚步,又不能击中在下一拳一脚,那还有何颜立足江湖,降服更不足以言耻了。” 杨坤脸现难色,沉吟不语。 黑衣人目光转到了白少堂的身上,道:“你先决定,怎么样?” 白少堂道:“在下说过,任凭处置。” 黑衣人道:“这么说来,你是答应了。”目光转到叶枫的脸上,道:“你的意思呢?” 叶枫道:“阁下武功之高,实为在下生平仅见,但如说我们三人联手合攻,阁下又不许还手,六十招不能把你逼的移动一下脚步,那未免有些神乎其说了。” 黑衣人道:“你常年在江湖上走动,见识广博,所言自然有理,既然如此,不知阁下何以不肯赌它一下?” 叶枫道:“在下自然要赌。” 黑衣人道:“彼此的条件,你都听到了?” 叶枫道:“听到了,我们如是真的败了,李某个人愿听赁吩咐。” 黑衣人道:“杨捕头,你这两位同伴,都已答应,该当如何,要阁下一言决定了。” 杨坤左右回顾,望望叶枫,又瞧瞧白少堂,道:“两位都答应了?” 白少堂道:“咱们三人合攻,人家又不还手,六十招不能逼人家移动一步,咱们活在世上,实也无颜见人,明知是刀山油锅,也该跳下去了,不过,话虽如此,我白某心里可是不信这点邪气。” 杨坤道:“好吧!两位都有必胜之心,咱们就赌一下吧!”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好!咱们一言为定,三位请出手吧!” 第五十章 生死赌约<下> 第五十章生死赌约<下> 说话之间,白少堂已和杨坤、叶枫等布成了合击之势,大喝一声,一招“直捣黄龙”,攻了过去。 黑衣人右手疾点而出,指向了白少堂的腕脉要穴。他取位奇准,手指不用点出,白少堂如是拳势硬向前冲,自己一处穴道要先碰在那黑衣人的手指之上。 叶枫、杨坤在白少堂拳势攻出之后,也随着发动,分由两个方位,攻了过去。 但见那黑衣人双手连探,掌势绝伦的耐住了两人攻势。三人分由三个方位,展开了一轮快攻。一时间掌影纵横,分别向那黑衣人各大要穴攻去。 那黑衣人果有着非常的本领,双手不停的挥转,忽而点穴斩脉,忽然抢制先机,三人一轮猛功,不觉之间,已然各自攻出了十五招。 白少堂大声喝道:“住手。”当先而退。 杨坤、叶枫虽然听得了白少堂喝叫之言,但因攻势太快,收招不住,各自多攻了一掌,才退了回去。 白少堂收住了掌势,缓缓说道:“朋友,咱们攻了几招?” 黑衣人道:“阁下攻了十五招,他们二位每人多攻一招,合共四十七招,三位还可以攻一十三招。” 白少堂点点头,道:“不错,朋友很诚实。”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咱们在江湖上走动的人,讲究是言出如山,不得反悔。” 白少堂道:“阁下不用再拿话点我们,我们心中明白。” 黑衣人道:“明白人好商量,识时务者为俊杰,三人请继续出手吧!” 白少堂淡淡一笑,道:“别说还有十三招,就算我们每人再攻一百招,也是难操胜算。” 黑衣人微微一皱眉头,道:“三位不准备再打下去了?” 白少堂道:“自然要打,不过我们要商量一个打法。” 黑衣人道:“好!三位尽管商量,但时间不能太长,要在一盏热茶工夫之内。” 叶枫突然接口说道:“朋友,在下会过的高人不多,但却听人谈过很多,阁下的身手,在江湖之上极为罕见,不知可否把姓名见告?” 黑衣人笑一笑,道:“等三位归降了王大人,咱们就算自己人了,那时,在下不但要奉告自己的姓名,而且还要替三位引见一批朋友。”语声一顿,接道:“三位可以研究一个合攻之法,一盏热茶工夫之后,在下再来。”说完,转身而去。 杨坤目送那人去后,转眼望着白少堂,道:“目下情势,已很明显,咱们三人合手,恐怕也难是此人之敌。” 白少堂道:“如是要打完六十招,咱们败的应该是心服口服,那只有降服人家一条路了,如是要扯皮,就不能打完这一仗。” 杨坤道:“如何一个扯皮之法?” 白少堂道:“我觉着咱们只有两条路走。” 杨坤道:“哪两条路?” 白少堂道:“一条是依约行事,打完六十招,就规规矩矩的投降,一条是吞下毒药,早些死去,免得言而无信,受人讥讽,还要吃足苦头。” 杨坤摇摇手,打断了白少堂的话,接道:“当今圣上待我情意很重,我奉命追查官银被劫之事,遇到这等节骨眼上,在下只有一死以报知遇了。至于两位,应该走哪条路,在下倒是不便强行做主,这是生死大事,你们一不吃公粮,二不拿公悼,是非之分,要二位拿主意了。” 杨坤伸手取了一粒,托在掌心之上,行近叶枫和白少堂,道:“我这十余年来,办了不少棘手的案子,想不到却要死到办案之中,这当真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俗语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两位本和此事无关,却被在下牵了进来,我现在想通了,咱们无法胜过人家,余下的十三招,也不用再打了。在下就此服药自绝,他们主要是对付我,我死去之后,两位不妨和他们谈谈,只要他们确信两位不会泄露,说不定会放了两位。” 白少堂道:“放了我们?杨大哥的算盘,打的太如意了。” 杨坤道:“如是他非杀两位不可,那两位就投降吧!” 白少堂苦笑一下,道:“这是我们的事了,杨大哥已经决定死了,用不着再为我等操心。” 杨坤苦笑一下,道:“好!两位多多保重,在下先去了。”右手拇、食二指,捏着药丸,向口中投去。 叶枫突然说道:“住手!” 杨坤收了药丸道:“什么事?” 叶枫笑道:“杨大哥不能死。” 杨坤道:“情势逼人,在下不死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叶枫道:“如是兄弟料断的不错,咱们三人之中,杨大哥是主角,也是最重要的人,杨大哥死了之后,我们只怕也没有留下的价值了。” 杨坤通:“这话怎么说?” 叶枫微微一笑,道:“很简单,杨大哥死去之后,只怕州府大人府中高手,断不会留下我们的活口。” 杨坤道:“这个,不会吧。” 白少堂道:“叶兄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再三逼我们投降,就是想借重你杨大哥这个京城六扇门总捕的职位,如是你先自绝而死,我和李兄就是愿降,人家也未必会要。” 杨坤一皱盾头,道:“这么吧!等他进来时,我先和他谈谈。” 白少堂双手乱摇,道:“不行。” 杨坤道:“为什么?” 白少堂道:“你这么一说,人家定误会我们是贪生怕死之徒了。” 杨坤道:“这个,兄弟就作难了。” 这当儿,那黑衣人突然急步行了进来,道:“三位商最好了没有?” 杨坤道:“商量好了。” 黑衣人道:“那很好,希望三位这一番磋商,能够创出一点奇招,击中兄弟一拳半掌的。” 杨坤道:“我们改变了主意。” 黑衣人笑道:“那也好,三位准备如何改变?” 杨坤道:“在下眼毒自绝。” 黑衣人哦了一声,道:“另外两位呢?” 杨坤道:“他们么,希望你放他们离开此地。” 黑衣人沉吟了一阵,道:“这位老兄和白老弟,太不够义气了,三位同时来此,两位却甘愿拿朋友的死亡以苟全性命,日后,传言于江湖之上,定然不齿两位的为人。” 白少堂哦了一声,道:“那么,照阁下的意思呢?” 黑衣人,道:“三位一番计议之后,大约是觉着无能取胜,才改变了主意,是吗?” 白少堂嗯了一声,道:“阁下算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 黑衣人道:“少来迷汤,兄弟不吃这个,咱们还是讲正经事要紧。” 白少堂道:“不用谈了,杨大人是堂堂的京官,他不愿有负上级的爱护、提携,所以,才宁愿早些自绝而死,也算对上级有了一个交代,这一股忠义之气,足可媲美武林中的豪壮牺牲。” 黑衣人正待答话,突闻一阵步履之声,传了过来,一个身着天蓝劲装的少年,轻步而入,欠身说道:“弟子有要事禀报。” 黑衣人一皱眉头,道:“什么事?” 劲装少年迟疑了半天,道:“弟子,弟子……” 黑衣人道:“什么话,讲出来就是,为什么要吞吞吐吐?” 劲装少年受了叱责,欠身应道:“王府外面,发现了夜行人。” 黑衣人神色一变,道:“哪条道上的人?” 劲装少年道:“弟子没有和他们接触。” 黑衣人接道:“现在何处?” 劲装少年道:“徘徊在王府之外,似乎是不敢擅入。” 黑衣人冷冷说道:“也许是过路的人,你先退下。” 劲装少年应了一声,欠身而退。 杨坤突然把捏在手中的药丸,放入袋中,道:“朋友,情势已有了变化,在下相信他们不是过路人。” 白少堂道:“如若是过路的人,他们怎会在王府外徘徊不去?” 杨坤道:“还是那句老话,在下不愿与王大人作对,你这份身手,武林中极为罕见,必是大有来历的人物,把岳之峰交在下带回去,设法销了行刺公门中人一案,这件事就此一笔勾销不提。” 叶枫想:“州府大人功在国家,官爵极大,京胜提督,也不愿和他作对,你如肯去和王大人商量一下,必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黑衣人冷冷说道:“不用商量了,区区就可以做得主意。” 白少堂道:“那更好不过,交出岳子峰,我们立刻退出王府。” 黑衣人突然向前行上一步,右手一翻,快速绝伦的抓住了白少堂的右腕脉穴。 白少堂眼看那黑衣人伸手抓来,就是闪避不及,被他一把抓住了右腕脉穴,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忖道:“我白少堂坐井观天,实不知江湖中竟有着如此的高手。” 只见那黑衣人缓缓举起左掌,冷冷说道:“就算六扇门中的捕快确知你们在州府大人的府中,谅他们也不敢搜索王府。” 杨坤冷冷喝道:“住手。”踏前一步,蓄势戒备,接道:“你们如是全然不顾及州府大人的地位,那就只管出手。” 黑衣人道:“你们官府中有一句俗话说,死无对证,区区如是杀了你们三位,毁去尸体,六扇门找不出任何证据,又能对王大人如何?” 杨坤暗集全身功力,冷冷说道:“京畿总捕在此,岂容尔等行凶!”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好!我倒要看你能不能拦得住我。” 言毕左掌一扬,便要劈了下去。 第五十章生死赌约<下> 第五十一章 仗义相救 第五十一章仗义相救 左掌正待劈下,突闻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掌下留人!” 人影一闪,一个全身劲装的少女,飞跃而入。 杨坤等转目望去,只看来人竟然是一个貌若天仙一般的少女,不禁为之一呆。 白少堂却是认得此女的,她竟是那日贺云飞要去追赶的那个少女,秦凤仙。 黑衣人皱皱眉头,道:“是你!” 秦凤仙笑一笑,道:“不错,是我。” 黑衣人道:“我们的事,你最好还是别插手的好!” 秦凤仙微微一笑,道:“我想做的事,王大人都会首肯的。” 黑衣人道:“你想要我放了他们三人?” 秦凤仙道:“这些人算起得都是我的朋友,你说呢?” 白少堂笑道:“姑娘,没想到在此地遇见你。” 秦凤仙道:“我那位云飞哥哥可好?” 白少堂道:“还好,不过他已经前往天山了,近况如何,我们也不得知啊!” 秦凤仙道:“他去天山所为何事?” 黑衣人突然咳了一声,面现为难之色,道:“在下已决定取三人之命,秦姑娘最好还是别阻拦在下,不然在王大人那里只怕也很难交待。” 秦凤仙摇摇头,接道:“不行,他们既是我的朋友,我岂能不管他们的死活?” 黑衣人道:“姑娘之意呢?” 秦凤仙淡谈一笑,道:“请夏侯大爷把他们放了,王大人那里我自会去说一声的!” 黑衣人道:“不行!我们要取这三人的性命,王大人也是默认了的。” 秦凤仙道:“王爷没有明许是吧?他也并非完全不管,老实说,到时要真闹出什么人命关子,官府追究下来王大人完全可以推托责任,说是你们江湖仇杀,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是以你一人之力,要跟官府斗,只怕他也会有心无力。” 黑衣人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 秦凤仙道:“本来就是如此,你说说哪里不对了?” 黑衣人脸上一变,道:“秦姑娘说得也不无道理,可是我等既然决心为王大人效命,也不必在乎那些了。” 秦凤仙冷然一笑,道:“哎哟,你火什么?须知六扇门的捕快,都已经到了王府外面。他们并非是无的放矢,迟迟不敢进入王府的原因,是被州府大人的官威所阻。但如他们一旦确定了总捕快确在此地,必会一拥而入。”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姑娘在威胁在下吗?” 秦凤仙道:“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威胁你?我告诉你这些事,只不过不愿把事情闹的太恶化,免得咱们都无法在这里呆下去。” 黑衣人嘿嘿一笑,道:“姑娘还倒真是来作说客的了。” 秦凤仙道:“不论你怎么想都成,事情我要说个明白,我这么做一来的确是有点私心,二来也是为王大人着想。” 两人交谈之言,杨坤、白少堂等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却未插口多言。 杨坤暗自盘算道,秦凤仙地这黑衣人交谈之口气,分明是早已相识,至少双方都了然对方的来历,而且彼此之间,还有些互相畏俱。 黑衣人沉吟了一阵,道:“好!我就把他们交给你。”右手用力,向前一带,白少堂打了一个踉跄,身不由主的向秦凤仙撞了过去。 秦凤仙左手玉腕轻翻,推出一股暗劲,稳住了白少堂的身子。 就这一瞬之间,黑衣人已双掌并出,分向杨坤和叶枫攻了过去。 两人奋起全力,接了一掌,各自被震得向后退了三步,胸口血气翻涌。 黑衣人欺身而上,双手一齐拍出,分击两人大穴要害,显然,准备在一击之下,致两人于死地。 秦凤仙急急叫道:“杀不得!”右手一起,拍向那黑衣人的背心。她势在意先,掌势先到,话才出口,迫的那黑衣人不得不回手自保,硬把攻出的双掌收了回来。错步转身,迎向秦凤仙的掌势。 眼看双掌就要接触,秦凤仙却突然收掌而退笑道:“小不忍则乱大谋,阁下是聪明人,用不着我说得太明白了。” 黑衣人脸上一片怒容,但却强自忍着怒火,没有发作,冷冷说道:“姑娘那一掌,如若是击中在下,也许在下早已死去多时了。” 秦凤仙笑一笑,道:“这是围魏救赵之计,我那一掌,如不攻向你要害大穴,我的两面三刀位朋友已死于你的掌下,杀人容易,再想要他们复生,那可是困难无比了。” 黑衣人冷冷说道:“姑娘的意思呢?” 秦凤仙道:“我先和这位杨坤杨总捕头谈谈,再作道理。”举步行近杨坤,接道:“阁下是想死,还是想活?” 杨坤被那黑衣人一掌震的血气翻动,刚刚喘过一口气,秦凤仙已逼到了面前,定定神,道:“怎么死,怎么活?” 秦凤仙道:“想活看,我就替你求个情,带你们离开王府,如是想死,你们挡不了人家三招,就可如愿以偿的翘辫子了。” 杨坤道:“在下相信,我们如是想活下去,定然还有别的条件。” 秦凤仙道:“不错,离此之后,忘去了这里事情,不许在人前提起。” 杨坤道:“在下也有条件。” 秦凤仙道,“好吧!你说说看!” 杨坤道:“我要带走岳子峰。” 秦凤仙回目望了黑衣人,道:“你都听到了,能不能答应?” 黑衣人道:“在下可以答应,但要你姑娘从中作保。” 秦凤仙道:“这麻烦早在我意料之中,不过,应该有一个时间,我不能老呆在州府之中里替你作保人。” 黑衣人道:“二十天,二十天之内,州府大人府不许有任何风吹草动的事,也不许把今宵发生的事泄漏出去。” 秦凤仙道:“二十天之后呢?” 黑衣人道:“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和你姑娘无关了。” 秦凤仙道:“责任很重大,但时间不长,我愿意冒一次险。” 目光转到杨坤身上,道:“你怎么说?” 杨坤道:“如若能交出岳子峰,在下愿守约定。” 秦凤仙道:“江湖上虽然险诈重重,但和你官场中有一点不同之处,那就是一诺千金,你如是背弃了承诺,我亦失信于人,那是逼我走极端了。” 杨坤道:“这个姑娘可以放心,杨某不答应也就算了,答应了,那就是一言为定,决不会失信于姑娘。” 秦凤仙道:“人家只限二十天天,实在是宽大得很,你们如是再不能守信约,那就不是人了。” 杨坤道:“只要能交出岳子峰,让我带走,二十天之内,我决不泄漏一字,而且,在下还可以保证二十天内,无人打扰王府。” 秦凤仙微微一笑,道:“那很好。”目光转到那黑衣人身上,道:“怎么样?这位杨大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应当如何,还要阁下早作决定。” 黑衣人道:“冲着你姑娘的面子,就这么办。” 杨坤道:“岳子峰呢?” 黑衣人道:“交给你一起带走。” 杨坤轻轻咳了一声,道:“现在吗?” 黑衣人道:“不错,立刻交你带走。” 杨坤似是大感意外,呆了一呆,欲言又止。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有一件事,区区必得先说清楚,放三位离开,又让你们带走了岳子峰,并非区区怕你们六扇门的势力,完全是冲着这位姑娘的情面。” 杨坤道:“这个,我们很明白。” 黑衣人道:“你明白就好,诸位可以动身了。” 杨坤道:“人呢?” 黑衣人道:“诸位到后园门口处,我们交人给你们带走。” 杨坤道:“在下就此别过。”随即大步向前行去。 白少堂、叶枫,紧随在杨坤身后而行,秦凤仙走在最后。 黑衣人轻轻咳了一声,道:“姑娘,在下给足了你的面子。” 秦凤仙道:“小妹心中很感激。” 黑衣人道:“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管闲事。” 秦凤仙道:“好!以后,我尽量不插手你们的事。” 黑衣人道:“希望是姑娘由衷之言。” 秦凤仙道:“不用逼我作承诺,我自己也不愿找这些麻烦。”边说边加快脚步,追在叶枫身后而去。 杨坤等行到后园门口,只见那飞仙剑挽着那位岳子峰,及时而至。 飞仙剑把人交给了杨坤,冷冷说道:“诸位如是运气好,希望以后别碰上在下。” 杨坤接着岳子峰,道:“至少咱们在二十日内不会再见。” 飞仙剑一闪身,让开了去路,却望着秦凤仙,道:“姑娘凭自己一人之力,让我们一夜的努力尽费,全然不把我们放在眼中,好神气啊!好威风啊!” 秦凤仙笑一笑,道:“你心中好像有些不服气,是吗?” 飞仙剑道:“不错。在下心中确然有些不服,希望姑娘能给我一个机会,让在下领教一下姑娘高招。” 秦凤仙道:“可惜的是你做不了主。” 飞仙剑道:“错开了州府之中,咱们哪里见面哪里算。” 秦凤仙冷笑一声,道:“你如是真的希望和我动手打一架,那就要屈驾等到二十天之后。” 说时,杨坤等已经走出了后园。秦凤仙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那知飞仙剑却当了真,冷冷说道:“小丫头,二十天之后,我们在哪里比试?” 秦凤仙陡然停下身子,回过头来,冷冷说道:“好!二十天之后,我们在郊外的野猪林比试!” 飞仙剑道:“咱们是死约会……” 秦凤仙接道:“我知道!”转过身子,快步追上了杨坤。 白少堂轻轻叹息一声,道:“今晚上多亏你姑娘相救,要不然,非得送掉我们三条老命不可。” 秦凤仙笑一笑,道:“白大侠,我曾听云飞哥哥提起你。” 白少堂道:“惭愧啊!要是贺云飞老老弟在此,那飞仙剑定然嚣张不起来!” 秦凤仙道:“我知道,云飞哥哥的武功我早见识过了,绝不那飞仙剑之下!” 白少堂道:“那么姑娘可能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个……” 秦凤仙接道:“我是找借口,如是找不到借口拖住他,如何能让你们顺利出来呢?” 杨坤道:“这么说来,姑娘答应与飞仙剑比武,是专门为了救我们。” 秦凤仙道:“正是如此。” 杨坤拍拍脑袋,道:“姑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如果姑娘有什么三长两面三刀短的,我们如何安得下心来!” 秦凤仙道:“不用担心,有王大人在,谅他也不敢真的伤到我!” 杨坤道:“姑娘切莫掉以轻心,这飞仙剑可不是一般人,只怕未必全然肯听王大人的话。” 白少堂道:“杨大哥说得极是,秦姑娘,到时我们一同前往为姑娘助阵如何?” 秦凤仙笑道:“谢谢好意,但是这是我与他的约定,其他人不便参与,放心吧,我想不会有事的。” 语声一顿,接道:“诸位事情很多,恕小女不奉陪了。如是我云飞哥哥回来,请代为问安!”转身一跃,人已消失于暗夜之中。 白少堂急急叫道:“姑娘……姑娘……” 浓云掩月,夜色凄迷,四野寂寂,哪里还有秦凤仙的影子。 第五十二章 深谷怪人 第五十二章深谷怪人 且说贺云飞那日借住深谷神秘人的木屋之中,沉沉睡去,直至次日清晨都不曾醒转,他实在已经困乏到了极点。 这深谷四面皆是陡峭的崖壁,终年不见阳光,寒冬积雪,终年无法消溶,经过年久月深,将这山谷四壁冻成雪壁,除了谷底较为暖和不结冰以外,这深谷就跟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营一般。 参差满谷而奇异陡峭的冰崖,有若珊瑚,有似玉笋,这是多么美丽旖旎! 然而,这却是一座千年冰封的死谷。 “哈哈……哈哈哈……” 一阵阴森森的奇异的怪笑,狂放,刺耳,使人心神震慑不已。 怪笑之声甫落,“刷刷”这声继之大作。原来崖上的冰块,不少被这笑声震得纷纷断落。 贺云飞霍然惊觉,他睁开眼时,却见木榻上那蒙着白纱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盘坐着,有如雕像一般。 他也不便去打扰那人,心中怀着一丝诧异,缓步走出了木屋。 放眼四望,却不见有任何人的踪迹。 那么,方才的笑声又是何人所发? 正思忖间,身后忽然有人冷森森地问道:“你是何人?” 贺云飞微微一惊,心想这人轻功怎么如此超绝,他到了身后,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他蓦地回过身去,一看之下,顿时大笑起来! 来人是个身高不满四尺的男人,而身躯却肥圆如球,敢情他无法纵向发展,索性全力横向生长了,他的一颗头颅又是标准的獐头鼠目,脖子短到几乎可以忽略存在,两撇山羊须粘在嘴角。年纪大约在六十岁。 此刻,这怪人正滴溜溜转着小眼珠看着贺云飞,神情也十分地诧异,大概这深谷中陡然多出一个陌生人来,他有些不敢相信。 “小子,你是何人?为什么在此地?”怪人见贺云飞还在大笑不已,不由动怒了,大声喝道。 贺云飞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也知道他这么笑一个形貌怪异的人,实在很是失礼,但是无论谁,第一眼看到这个怪人,纵使是冷若冰山的人也难免忍俊不禁的。 他正色道:“晚辈只是个过客,无意中来到此谷,打扰前辈们的清修,实在抱歉!” 怪人喝道:“你敢蒙骗老夫?这是一座死谷,你如何当一个过客,难道你是从天而降不成?” 贺云飞笑道:“前辈说对了,晚辈的确是从天而降的!”他指了指崖壁,接道:“晚辈就是从那崖壁上滑下来的。” 怪人狂笑起来,怒道:“你当我三岁孩童吗?就算你有通天之能,也无法从那么高的峭壁上滑下来而毫发无损。” 贺云飞双手一摊,道:“前辈不信我也没办法,我的确是不小心从峭壁上滑下来的。” 怪人哪里肯信,大骂道:“孙子,敢来骗你爷爷,看我不教训你!” 贺云飞还待解释,那老怪早已一掌劈了过来! 这一掌平淡无奇,就是平平常常地一掌当胸推出,简直有点像乡下庄稼汉扬掌打人一样。 然而,贺云飞却脸色一变,凝神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只觉得那怪人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皆含有绝妙的武学。所以,这怪人缓缓一掌推到时,他不敢硬接,忙纵身跃开。 “哗”地一声巨响,对面的崖壁上掉下一大片冰雪来。 贺云飞自忖道:“我的臂空掌也没有这种威力。” 心惊之余,怪人第二掌已随之而来。 贺云飞毕竟年轻气盛,也不愿一昧地示弱于人,当下运内力,也拍出了一掌。 “缝——” 两掌接实,劲气激得地面沙飞石走。 贺云飞只觉得气血翻腾,向后退了三步。 再看那怪人时,只见他脸上涨得通红,也退了一步,睁着一双小眼睛,十分诧异地盯着贺云飞。 “再接老夫一掌试试!”怪人叫了一声,纵身上来,运足了十成功力,第三掌拍了过来。 这一掌,来势惊人,掌风如雷鸣,敢情他是决心让贺云飞难堪了。 贺云飞见状,也深吸一口气,他也不甘示弱,运足十二成功力,硬接了上去。 “缝——”如击败絮! 怪人咚咚咚地暴退数步,险些站立不稳。 贺云飞却身子飞了起来,他空中翻了两个跟斗,勉强落稳了身子,但是,他终于忍不住,“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怪人这回相信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确不是弱者,不由哈哈哈地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满谷轰隆隆直响。 “妙极!妙极!老夫在谷中待了十年,早已闷得发慌,没想到今日送个娃儿来陪老夫玩,哈哈哈哈……老天待我真是不薄啊!” 怪人一边狂笑一边说,神情大是欢怡! 贺云飞受了点内伤,虽然不重,但是一时间已觉得血气不畅了。他生怕怪人再与他纠缠,这样他可就真的吃不消了。 怪人笑了一阵,像孩童一般地拍着手叫道:“小子,明日老夫再来和你对上几掌,你好好休息吧,省得老夫一掌劈了你,那就没有意思了!” 话音一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贺云飞心里又是一惊,这怪人的轻功之高,他还是生平仅遇的。 没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深谷之中,竟然会有此等人物,他一时间不免有些感慨自己的渺小。看来,世上的能人,他没有见到的实在还太多太多了。 事实上,如果他知道这怪人的真实身份的话,他也许会欣喜若狂的。 贺云飞重回小木屋,见那木榻上之人仍旧静坐如初,对方才屋外的一番打斗也似乎毫无听闻。 他也不再去理会,径直行到屋角,盘坐着运功调息一番,他本以为要花上两个时辰方可抑制内伤的,岂知结果大出他所料,仅仅半个时辰,他便已觉得全身经脉畅通无阻,也没有了内伤的感觉,他心中暗喜,越发相信是食用了白菌的缘故,他此时才发觉自己的内力又精进了不少。 大喜之下,他不由奔出了木屋,欢快地长啸一声,身子拨地而起,飞跃数丈之高,遥遥一掌拍向崖壁。 “缝——”崖壁上的冰块轰然掉落,这一掌的威力,竟然堪比那怪人的第一掌。 他纵声长笑数声,便施展开身手,打了几趟拳,已觉得腹中饥饿,当下便去谷中采了些野果,足足吃了个饱。 当日,他深谷之中寻找出路,结果却一无所获。四面都是峭壁,峭壁几乎全被冰雪层层裹住,他偶尔一掌击落某处冰雪,里面要么露出灰黑色的石头,那么依旧是晶莹的冰雪。 半日下来,也没有发觉何处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奇怪的是,满谷之中除了小木屋之外,并无别处可以隐身的,但是,他却没有见到那个怪人,这似乎很不合情理,难道他知道哪里有出路? 看来,明天这怪人若是真个前来找他对掌,自己得从他身上寻找这个深谷的秘密才行。 他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浪费气力去寻找了,返回小木屋去,仍就运气调息,片刻间便入了定,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第五十三章 千臂如来 第五十三章千臂如来 次日清晨,屋外果然传来怪人的大叫声:“臭小子,给爷爷滚出来!陪爷爷玩玩!快点快点!” 贺云飞闻言,睁开眼睛,迈步出了小木屋,怪人早在屋前睁着一双小眼等着他了。 见到贺云飞出来,怪人哈哈大笑道:“乖孙子,你还真听爷爷的话啊!好!好好好!来!再陪爷爷玩玩!” 贺云飞经过一夜的修练,不但内伤全愈,内力也增强了不少,也有心情试一试锋芒。 他不待怪人发难,便率先一掌拍了过去。 怪人见状,大喝一声:“来得好!”挥掌相接。 砰—— 双掌接实,贺云飞退开三步,怪人也退了一步。 “痛快!”怪人大声叫道,双掌齐舞,也不管了它几招几掌了,贺云飞毫不示弱,两人在屋前你来我往,兔起鹘落,打得火热异常。 这怪人虽然长得又矮又圆,但是一身惊人的武功,实乃贺云飞生平仅遇的强劲对手。贺云飞掂量这个怪人的武功,比那夺命金刚还略胜一筹,如果自己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得食那峭壁上的白菌,他自忖在这怪人的手下走不满五十招。 然而此时,两人互拆了八十招,竟然有平分秋色之势。 怪人不怒反笑,越打越是来劲,敢情他在谷中实在是闷得不行了,此番遇上一个可以与他较量拳脚的人,如何不乐? “哈哈哈——小子,你还真有两下子啊!很合老夫胃口,竟然能接下老夫八十招,算起来,武林中你已经是少有敌手了。” 贺云飞道:“晚辈实是井底之蛙,没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幽谷中还有前辈这等绝世高手。” 怪人听他这么一说,心下甚喜,虚晃了一招,停下了手来。 贺云飞自然也不想与他纠缠,也罢手跳开。 怪人问道:“娃儿,我问你,你师父是谁?” 贺云飞这两天与他接触,感觉他也不像是黑道人物,当下如实答道:“晚辈乃武当门徒,恩师是现任掌门无尘道长。” 怪人疑惑地盯着他:“此话当真?” 贺云飞道:“晚辈实无心欺骗前辈!” 怪人听罢仰起头来,呆呆地望着深谷上方那一方椭圆形的天空,良久良久,长叹一声,道:“想来那无尘道人比老夫尚年轻十岁,若论武功,只怕也还稍逊老夫我一筹,怎么他会教出你这么一位徒弟来的?” 他喃喃自语了半晌,目光又回到了贺云飞身上,正色道:“娃儿姓什名啥?” 贺云飞见他对自己恩师也没有出言不逊,此番对自己更是流露出一丝爱惜之情,便欣然答道:“晚辈贺云飞!” 怪人点点头,道了一声“好”字。顿了顿,他脸色又恢复了严厉之色,一双小眼之中射出剑一般的寒芒来:“小子,老夫还有一套绝学要拿你来试试招,看好了!” 话落,他缓缓提起双手,在胸前交叉拂了几拂,叫道:“老夫这套‘万象般若功’生平从未遇上过敌手,你小心了!” 贺云飞从他那缓缓拂动的双手中,隐然看到了一股可怕的暗劲,他的脸上微微呈现出红光来,俨然佛堂的金刚一般。 贺云飞知道他此番发招,定然是凌厉无匹的,他急忙运起全身之力凝神戒备。 “小子,看招!”怪人叫了一声,双臂瞬间化做千万条,如千臂如来一般。 贺云飞吃惊不小,他无法分辨那千条臂影哪一条是真哪一条是假,一时间心神大乱,连连退了数步。 怪人却不放松,仍然步步紧逼着,贺云飞既不敢硬接他的招式,又想不出破解之法,只得一步一步往后退。这怪人的掌劲掌风无比地霸道,激得漫天都是飞沙走石,有的飞到他的身上,他本是精赤着上身的,沙石把他的皮肉都擦破了,流出了鲜血。 眼看着就要贴近崖壁了,贺云飞无奈,只得施展起太极拳来,以柔克不了他的刚,御去他的力道还是可以的。 好在他此次内力大增,又深谙太极精要,是以暂时又能与怪人缠斗一番了。 这“万象般若功”,威力无穷,那怪人内力又大得惊人,是以贺云飞化解了他十招之后,便倍感不支了,豆粒般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怪人一招比一招来得猛烈,贺云飞一面封架他的掌势,一面展开轻功左右闪避,却依然被他的掌风扫得身上生痛!心里不由暗暗惊叹,世上竟有这等厉害的武功。 心惊之际,只听怪人大吼一声:“小子,吃我一掌——” 贺云飞早已经疲于应付,此时只见那千条臂影如排山倒海地汹涌而来,他将心一横,奋起余力,双掌全力迎向那千条臂影。 咚——砰——哗——缝—— 拳掌相接,一连串的暴响,劲气撞击在崖壁上,一方冰雪轰然断落下来。 贺云飞硬接了这怪人一招“万象般若功”,已经是头晕眼花,胸口发闷了,他还没缓过气来,那千条臂影再次袭来。 他双手下意识地伸出去护住了头,他已无力再硬接一次了。 啪——啪啪啪啪—— 怪人的手掌瞬那间将他上半身拍了个遍,哈哈狂笑着收手退了开去。 贺云飞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受伤,那怪人只是轻轻地一触即收,不然,他此刻焉有命在? 贺云飞站直身子,躬身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怪人笑道:“留什么情?老夫本与你无怨无仇,也用不着杀你!无所谓留情不留情!” 贺云飞一想也对,笑道:“晚辈愚钝!前辈高论啊!” 怪人摆了摆手,道:“小子!用不着跟我客套,老夫性子最是直爽,不喜欢凡世俗礼。” 贺云飞顿了一顿,道:“晚辈斗胆请教一下前辈的高姓大名。” 怪人幽长叹一声,一孩童般的脸上布满了忧伤之色,仿佛陷入了对遥远的往事的沉思之中。 他不答话,背身径直走了开去。 贺云飞忽然想到还得从他身上寻找出谷的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怪人蓦地惊觉,回过头来,有些愠怒地盯着他:“小子,你跟着老夫干嘛?” 贺云飞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答道:“请前辈指点一条明路,晚辈想出谷!” 怪人摇了摇头,道:“老夫如是知道出路,早就离开此地了,何必今日还呆在这死谷之中?” 贺云飞一想,觉得也有道理,有谁愿意生活在这死谷之中,他听得怪人这么一说,心下一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如若只是为自己,倒也了无牵挂,可是他想到柳君如,想到聂冰三姐妹,心里就犯了急。 怪人不再理会他,转身径直走了。 贺云飞目送着他远去,突见他纵身一跃,身子拨地而起,向着对面的崖上落去,身子竟然站在了那陡峭的崖壁上,接着一闪,便没有了踪影。 贺云飞一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原来那崖壁之上有一个山洞,只是太高了,从下往上望去,又看不到洞口,而崖壁上尽是积雪,所以不知内情者压根就不可能看出那上面会有小洞。难怪昨日里满谷不见怪人的身影,原来他是栖身在山洞之中了。 贺云飞想着出谷之事,心中忧虑万分,却又无可奈何,沉思中,他不知不觉地返回到了小木屋。 推门进去,一看之下,心里不由大奇。 木榻之上那个蒙白纱之人,已然不见了踪影,榻上只留下一些白色的碎布。 第五十四章 神秘舅甥 投票收藏支持是一个读者的无尚美德!严打还在进行,暂时不写艳情,待上架之后,必定要艳情到你拍案叫绝! 第五十四章神秘舅甥 一阵缥缈的笛声悠悠传来,似乎很遥远,又似乎近在耳畔。 贺云飞正惊讶之间蓦然惊觉,他倾耳听了一阵,那笛声悠扬而悲切,那境界当真就如苏东坡笔下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他寻声而去。 然而,这笛声清越在响彻在整个谷中,加之阵阵回音激荡着,他也很难别笛声具体是从哪一个方向传过来的。 在寂静的深谷之中,能听到这笛声已是难得,更何况这笛声还那般地优美动听,贺云飞心胸激荡,神清气爽。 一曲吹罢,一声轻咳响起,这声咳嗽比较低沉,所以也没引发回音,贺云飞从这声低咳中辩出了方向,便缓步走了过去。 笛声又起,这一下,以几下低沉浑圆的重音开始,仿佛在述说着一位横空出世的英雄。继而转为轻悠,轻悠中又夹着隐隐的沉浑,这沉浑之声如战鼓轰鸣,一派金戈铁马的沙场。又似乎是英勇的刺客孤身深入虎穴,在一片紧张的宁静中,悄然暗藏杀机。 接着笛声一泻而为激昂,此时便如刺客亮出了白刃,帝王的深宫里顿时刀剑齐舞。而笛声忽又从激昂转为沉浑,就如刺客显露了身份,敌人刹那间惊得呆了一呆,而人心却陡然一沉,在那一刹令人窒息的静中,一切忽然高度紧张起来。 这么顿了一顿,笛声又如飞瀑般狂泻直下,这时便是那惊心动魄的斗杀场面,有刀剑齐鸣,有人的怒吼与惨叫,还有骨裂声,脑海里尽是横飞的血肉的断肢残体。 一阵急促之后,笛声渐渐转为缓长的悲怆之音,如英雄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一扬,剑划长虹,投向一张因惊慌而扭曲变形的脸,然后轰然一声,英雄的身躯沉沉地倒下了。 笛声在悲怆之中渐渐轻微,仿佛一声声叹息,直至最后悄然的终了。 谷中的一块大石上,一个女子手持长笛,默然俏立着,神情肃然,粉面朱唇,冷艳无双,三千青丝飘落香肩,白衣胜雪,有如从天而降的仙女。 白衣女郎微微仰着头,望着深谷上方的那一片椭圆形的天空,幽幽一声轻叹,却突然冷冷地喝了一声:“谁?”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她看到的是一个赤裸着上身,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短裤的男子,这男子怔怔地站在数丈开外,正惊讶地看着她。 见她回过身来,男人微微一笑,赞道:“姑娘的笛声好动听,好有境界!” 白衣女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究竟是如何来到这死谷之中的?” 来人不是贺云飞还是谁。 贺云飞此时此刻的一副形象,面对着一个美如天仙的女子面前,顿感万分地拘谨不安起来,也觉得狼败不已。 他答道:“在下实是无意中来到此谷的。”接着,他便将他自己如何路过祈连山,沐浴山泉时遭到南宫奇夺去衣物以及在石室遭遇暗算之事,一一如实相告了。 白衣女郎听得也十分地感叹,淡淡一笑,道:“如此说来,他还当真没有欺骗佘无忌了。” 贺云飞闻言一怔,问道:“姑娘指的可是十年前无敌于江湖的‘童叟’佘无忌?” 白衣女郎道:“正是!” 贺云飞大奇,又问道:“那么请问姑娘是何人?” 白衣女郎轻轻一笑,仿佛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一样,接着喃喃说道:“你可曾听说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个叫白婵娟的人?” 贺云飞又是一怔,失声道:“莫非姑娘……莫非你就是‘天仙子’白婵娟?”我觉得这白婵娟要比他大上十岁,所以就不好再称她“姑娘”了。 那白衣女郎微微颔首,表示默认了。 贺云飞只觉得遇上了天大的奇事,“童叟”佘无忌可以说已经堪称昔日江湖第一人了,他人虽然容貌奇丑,又是个侏儒,但是一身惊人的武功却没有任何人敢小看,当年,他曾与少林主持、武当掌门并驾齐驱,深受武林同道的尊敬。 “天仙子”白婵娟艳名轰动整个江湖,江湖大半男儿皆为她而倾倒,但是,这位美人儿却是个冰美人,又身具上乘武功,哪会将寻常江湖男儿放在眼中,是以她虽然艳倾天下,却没有一个伴侣。 但是,这是这么两个人,十年前却突然从江湖中消失,再也没有一点儿消息,日久月深,人们只道他们已然故去,慢慢地也就不再提起他们,渐渐淡忘了。 可是,贺云飞却突然在这死谷之中同时遇上这么两位遁世十年的前辈高人,如何由得他不惊讶? 这两个人,为何竟然同时于十年前消失于江湖,又同时出现在这死谷之中,他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是他相信这两人关系定然是不寻常的,问题是,他们年龄相去甚远,那佘无忌,年龄是白婵娟的两倍还多,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他越想越觉得离奇! 他原是想问过清楚的,可是他看到白婵娟那副淡漠的神情,想到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便忍了下来。 现在只有一个他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他不能不问:“请问前辈,你便是那小木屋中的主人吗?” 白婵娟背对着他,答道:“不错,你已经在我小木屋中住了一夜了……”说到这,她忽然觉得有些异样起来。毕竟,对方是个大男人了,她白纱缠身盘坐于木榻之上,难辩是男是女,可是她与他却是真正的孤男寡女共处了一室。 贺云飞也颇觉有些难堪,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个绝世美人儿共处一室而不知内情,不过,他又觉得有些香艳,内心里暗暗兴奋着。 这白婵娟年近三十了,但是她的容貌丝毫不见老,与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般无二。 白婵娟忽然淡淡一笑,道:“我虽然比你大上十岁的光景,便你也别叫我前辈,如若不嫌弃,便以姐姐相称如何?” 她这两日在木榻之上,却用心倾听了贺云飞与佘无忌之间的比试和对话,多少也了解了关于贺云飞的一些情况,对他,倒有颇些好感的。 十年了,这里忽然从天而降了一个年轻人,而是还是个相当不错的年轻人,她内心也觉得还是挺高兴的。 白婵娟缓步走了开去,似乎是在返回木屋。 贺云飞既已知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自是不便再去小木屋中借宿了,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佘无忌所住的山洞,他打算去那借宿,想必他也不会拒绝吧? 想到这,他便往回走,走到了佘无忌的住所下面,纵身跃了上去。 果然,他身子升到最高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宽可同时容两人进出的山洞口,他心中一喜,便一个跟斗翻了下去,轻轻地落在山洞口前的那方大石上。 岂知身子尚未落稳,洞内传来一声轻喝:“小子,想来老夫这揩油,省了吧!” 贺云飞正想答话,一股强劲无匹的掌风已由洞中袭来,这洞前的本不宽敞,无处可以闪避,贺云飞无奈,只得翻身飘下山崖来。 佘无忌不肯让他借住,他又不能再回小木屋之中,想来想去,他只得自己去谷中以掌劈断了几棵大树,自行搭了个小木屋,勉强可以避风雪,可以栖身其中。 时下该担扰的是,如何出得这死谷,这佘无忌与白婵娟在谷中一呆就是十年,都没有办法找到出路,自己是否能找得到呢? 他更为着急的是,柳君如还被别人操纵着,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自己想回报一下,没想到现在却被困于死谷,如何是好?还有聂冰姐妹,也是他心中放之不下的牵挂。这白婵娟与佘无忌,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也被困于死谷之中? 想着这些问题,不知不觉又已入夜,他运功调息,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 山崖此时有了动静,一点人影一闪再闪,仿佛是幻觉一般,只见一溜烟轻快地飘向小木屋,然而停顿在小木屋前。 这人当然便是佘无忌!他静静地站在小木屋前,神色肃然,静立于地。 小木屋中传出白婵娟冰冷的声音:“舅舅!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舅舅?佘无忌竟然是白婵娟的舅舅! 佘无忌道:“婵娟,十年了,你始终不肯再见我一面,心里就真的那么厌恶我吗?” 白婵娟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佘无忌轻呼几声:“婵娟!婵娟——” 小木屋内一片寂静,白婵娟再不应他一声。 佘无忌默然静立了一阵,神色黯然地缓缓离开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舅舅,一个是外甥女,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外甥女为何连自己的舅舅都不愿意见上一面? 一个容貌奇丑舅舅和一个艳绝天下的外甥女,难道还会有什么男女私情? 姑且不论他们是舅甥关系,单就他们两个人的年龄来说就很是不合情理了。 那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决定不再去想,折腾了一天,已有些困了,他躺在干草上,朦朦胧胧地睡去。 第五十五章 绝世神功 第五十五章绝世神功 一声幽笛忽然响起,贺云飞刚合上眼,又醒了过来。这笛声来得甚近,似乎就在自己的屋前。 他禁不住好奇,打开了门,果然,白衣胜雪的白婵娟正站在他的屋前,朦胧雪色之中,映衬着她的绝世风姿。 见到贺云飞开门出来,白婵娟也就停止了吹笛,星眸流盼,在贺云飞身上扫了一眼,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贺云飞轻咳一声,微微一笑,道:“姐姐来找小弟,有何事见教?” 白婵娟微微地点了点头,突然脸色一寒,玉腕翻处,长笛疾伸,瞬间点向贺云飞上身十处大穴。 贺云飞万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她出手竟然这般快,快得匪夷所思。 仓猝之间,他猛地一个铁板桥,身子向后一仰。 “哧哧”几声响,长笛擦着他的肚皮而过,辣辣生痛。 贺云飞躺过一击,丝毫不敢怠慢,双足在地上一蹬,身子嗖地一声向后滑开了一丈。站定之后,他问道:“姐姐,你这是何意?” 白婵娟不答,轻叱一声,忽然一挫柳腰,一式“海燕掠波”,呼的一声,纵身飞了过去,落在贺云飞的身后四五尺处,说道:“小兄弟!放心动手,做姊姊的只是想和你切磋切磋武艺。” 贺云飞已看出了她身手不凡,似乎不在自己之下,于是便凝神对敌,心无旁骛,右脚起挑起地上一根枝条,当作长剑,蓄势待攻。 白婵娟脚下不丁不八,但两道眼神,却暴射出森寒的冷光,凝注贺云飞,眉字间,笼罩着一片杀机。 双方对立相持良久,白婵娟却仍不出招。 贺云飞忍耐不住,说道:“姐姐为何不进击?” 白婵娟不理贺云飞的问话,只是圆睁着双目,不停的上下打量。 她似是要从贺云飞那仗剑防守的架势中,找出破绽,以便一笛击中。 贺云飞暗提真气,已然如满月之弦,但那白婵娟仍是不肯出手,但脸上煞气却是愈来愈浓。 但是两人已看出,对方都已把功力提到十成以上,正在找寻对方的破绽,出手一击,定然是石破天惊,恐怕必有一伤。但细看形势,两人竟然找不出自己有下手之处,各自不禁心神微震,都明白了对手是身负绝技的高手。 贺云飞究竟是对敌经验没有白婵娟丰富,面对强敌,不知蓄力自保,却把真气遍行百骸,已成了欲罢不能之势,双方如再相持下去,自己只有冒险一击了,否则那提聚的真气难以宣泄,势将凝成内伤。 那白婵娟仍是那样不丁不八的站着,似是毫无准备,但如仔细看去,立可发觉那竟是一种极深奥的起手之式,不论从哪一个方向进招,她都可凌厉绝伦的反击过来。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过去,但沉默中却充满着杀机,紧张得使人窒息。 两人虽然言明是切磋,但是心想却也把这种切磋看成了生命决斗,一个真正的武者都是具备这种态度的。 双方又相持了大约一盏热茶工夫,贺云飞全身突然微微的颤抖起来,脸红如霞,发丝无风自动。 那白婵娟的神色,也是愈来愈见凝重。 贺云飞虽然仍无法找出那白婵娟防守之势中的破绽,但已然无法再忍耐,突然一振“长剑”,剑花一闪,幻起了一片影子,连人带“剑”直冲过去。 但见那白婵娟手臂一招,迅快绝伦地攻出了一笛。 笛枝交错,劲气漫空,人影闪动中,两条相接的人影,突然又分散开来。 两人这交手一击,快速无比。一招过后,两人又默然对峙着。 定神望去,只见两人仍是相对而立,但中间已然相隔了七八尺远。 贺云飞脸上的红霞已然褪去,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手中握着一根断枝。 再看那白婵娟手中的长笛,也成了半截,眉字间杀气已消,代之而起的是隐隐的困倦之容。 原来两人电光石火中的交手几招,招式是各极其妙,功力上半斤八两,手中枝条与长笛,一齐震断了。 白婵娟的脸色缓和起来,竟带上了一丝笑容,轻声道:“小兄弟的武功果然不凡,你那太极剑法,已可达登峰造极之境了。” 贺云飞扔掉手中断枝,笑道:“姐姐过奖了,小弟无意来到此谷,得遇姐姐你和佘前辈,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点能耐,实在只是雕虫小技。” 白婵娟见他提到佘无忌,脸色微变,但旋即恢复了过来。 贺云飞观察入微,自然早看出了她的反应,当下转移了话题:“姐姐,这深谷当真就没有出口了吗?” 白婵娟黯然神伤起来,微微地摇了摇头,道:“如果有,也许只有佘无忌才知道,但是如果他知道,为什么十年了也不出谷呢?难道……” 贺云飞见她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难道什么?” 白婵娟又低头不语起来,贺云飞也不敢随便开口了。 半晌,白婵娟道:“小兄弟,你我已比过了兵器上的功夫,再来比比拳脚如何?” 贺云飞道:“只要姐姐高兴,小弟乐意奉陪!” 白婵娟淡然一笑,道:“你倒是挺会哄人开心的,小心了!” 言毕一玉掌照着贺云飞面门便劈了过来。 贺云飞见状,也一掌迎了上去。 眼看双掌将要接触之际,白婵娟却忽然一收掌势,妙目之中,露出了得意之色。 贺云飞正在猜疑之中,陡然觉得自己的掌劲刹那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竟仿佛被白婵娟尽数吸去了。 “看掌!”白婵娟轻喝一声,似乎是在警醒贺云飞。 贺云飞惊疑甫定,一狠心,运足十成功力,一掌飞速递出。 啵—— 两掌接实,贺云飞被震得身子退后一步,而白婵娟却只是身子晃了一晃,稳立当地,微微笑着注视着他。 贺云飞万没料到,这白婵娟的功力竟然在佘无忌之上,更在自己之上。 他毕竟有些年轻气盛,况且输给一个绝色佳人,他觉得有些失面子,所以他身形一定,便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全力再推出了一掌。 白婵娟不慌不忙地以玉掌来迎,两掌尚未接实,白婵娟又收回掌势,贺云飞又感受到了第一掌时的情景,他的掌力有如石沉大海,全然消失。 贺云飞大骇,白婵娟不待他细想,玉掌已然拍了过来。 贺云飞不敢硬接,身子侧滑三步。 咔嚓一声巨响,五丈之外的一棵可容一人合抱的大树,拦腰折断,哗啦啦地倒了下去。 这份功力,贺云飞确信平生仅遇,他甚至确信当今世上,再无第二人有这份深厚的掌力了。 贺云飞情不自禁地赞道:“姐姐的这份掌力,普天之下,只怕再无第二人了!” 白婵娟道:“小兄弟,你错了,姐姐并无这份掌力,而是你与我二人共同的掌力。” 贺云飞大奇,心里一转,问道:“莫非小弟刚才的掌力已被姐姐收为己用?” 白婵娟答道:“小兄弟说对了,我刚才正是将你我二人的掌力合而为一,才具有这等威力的,若只凭姐姐一人之力,恐怕还不是你的敌手呢?” 贺云飞本来觉得自己忽然变得很弱小了,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不由一宽,他曾听他师父无尘道长说起过江湖中一种叫做“移花接木”的功夫,能将别人的劲道转为它用,莫非这白婵娟用的就是这门功夫? 想到这,贺云飞问道:“姐姐使的可是‘移花接木’的功夫?” 白婵娟淡然笑道:“小兄弟只说对了一点,姐姐我使的不是‘移花接木’,但是却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这门功夫比起‘移花接木’来,是要高上一个境界的。” 贺云飞心中更是好奇,急切地问道:“那么姐姐使的到底是什么功夫?” 白婵娟面露得意之色,缓缓答道:“吞星——吐月!” 贺云飞跟着说了一句:“吞星——吐月?” 白婵娟道:“正是,这门功夫可以说是以‘移花接木’为基础的,我师父当年将‘移花接木’进行改进,然而可惜的是,还没有大功告成他便驾鹤西去了,这门功夫传到姐姐我手中,姐姐在这深谷幽居十年,总算不负师父重望,终于将‘吞星吐月’修练成功了。” 她越说越是激动,脸上泛出了红晕,使得她倍加地光艳照人,贺云飞看得不由怦然心动起来,原来这冷美人笑起来,竟是那么地美丽动人啊! 白婵娟讲完了,贺云飞却还怔着,忽然又反应过来,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他略略一想,道:“所谓吞星吐月,是指吞下小的,吐出大的,也即吸引别人的功力,再融合自己的功力,以小变大,再迸发出来对吗?” 白婵娟喜道:“小兄弟说得没错,正是如此!不过!这‘吞星吐月’地不能随便用的,只能用于对付功力比自己弱的,或是与自己相差不远的人才行,如果遇上功力远远高于自己的对手,运用此功的话,多半只能震伤自己。” 贺云飞听得神往不已,心想要是自己也能学会这门功夫,那将来必可纵横江湖,但转念一想,恐怕此生都未必能出得了这死谷了,不由得又心灰意冷起来。 白婵娟沉思起来,又自顾自地走了,留下贺云飞独在站着发呆。 第五十六章 侯门深似海(上) 第五十六章投怀送抱(上) 白少堂这段时期,夜里依然在暗暗访着那些富贾之家,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发现,就连那轰动一时的飞天大盗,他也没有遇上。 这日白天,他心中烦闷,便行走衙门,信步在福州城中走着。 走了一会儿,到一条小胡同里,只有几户人家,带通通都是白石墙。沿墙走去,只见一户人家,竹门里边冠冠冕冕,潇潇洒洒地可爱,其门上方横书“柳府”二字。 白少堂想到,看这个门径,一定是人家园亭,不如进去看一看,就是有人撞见,也只说是偶然闲步玩耍。 心里想着,那又脚儿早已步入了第一重门了。回头只见靠凳上有个老儿,酒气熏鼻,酣酣地睡着。 白少堂也不理他,一直走入里面去,只见又是一带绝高粉墙。转入三重门,却见绿荫参差,苍苔密布,一条路是白石子砌成。 前面就是一个鱼池,方圆约有二三亩大。隔岸种着杨柳花,枝枝可爱,那杨柳不黄不绿,撩着风儿摇摆;桃花半放半合,临着小儿掩映。还有那一双双的紫燕,在帘内穿来掠去地飞舞着。池边一个小门儿,进去是一带长廊,都是朱红漆的万字栏杆。外边都是松竹,长短大小不齐,堪堪有千余枝,映得檐前里翠绿一片。 走尽了长廊,转进去是一座亭子。亭中一匾,上有“飞花亭”三字。亭中间挂着名人诗画,古鼎商彝,说不尽摆设的精致。那亭四面开窗,南面有牡丹数墩与那海棠、玉兰之类,后面都是些杏花,东边都是玉兰树,西边是桂树。此时是二月天时,众花都是芯儿,惟有杏花开得烂漫。那梅树上结满豆大的梅子。有那些白头公、黄莺儿,飞着好看,叫得好听。 白少堂走马观花着,再到后边,有座挺大的假山,都是些玲珑怪石攒凑迭成。石缝里有兰花芝草,山上有古柏长松,宛然是山林丘壑的景象。转下山坡,有一个古洞,白少堂捱身走过洞去,见有高楼一座,绣幕珠帘,飞梁画栋,极其华丽。正要定眼看时,忽然一阵香风在耳边吹过,那楼旁一个小角门,呀的一声开了,里面涌出四个青衣丫环,径直朝白少堂立身之处走来。 白少堂本无意闪避,便含笑着看着等这四个丫环走近身来。 四个丫环走近身来,却一齐向他施了一礼,脆声叫道:公子有礼了!我们家夫人想请公子上楼一见。 白少堂不由有些好奇,问道:你们家夫人?请我? 四个丫环中有一个极为美艳,含笑答道:没错,是我们家夫人吩咐我们特来有请公子的。 白少堂抬头往高楼上一看,却见一颗美人的头伸出小窗,正在向着他们下边张望着。 白少堂好奇心大增,不明白这个不曾相识的女主人为何不但不怪他擅入私宅,还要请他相见。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爽快的答应了。 四个丫环在前面领路,白少堂随在她们身后上得楼来,只见一个大美人儿由五六个丫头拥了出来。 白少堂定眼一看,只见这美人儿眼横秋水,眉扫春山,高绾绿云,绣裙儿低飘着翠带。杨柳腰,桃花面,仪容明艳,举止虽有些轻浮,但倒也有大方之气,一看就知是富贵之家的眷属了。 原来这美人儿乃是一富贾的娇妻,只因夫君常年在外为利奔忙,她难耐寂寞,时常要寻几个俊俏后生作乐一番。刚才在楼上闲着无事,却无意中看见这俊雅不凡的白少堂在院中观景,对于这送上门来的俊男,她哪里肯放过,所以便差遣丫环前去请白少堂上楼共聚了。 白少堂自小浪迹江湖,几曾和这么个贵夫人相处过? 他变得甚是拘谨,不敢直视这个美人儿。 “大爷!这是我们家夫人,我们主人姓和,你就叫和夫人吧!” 那和夫人见白少堂一表人才,气度非凡,与她往日所见那些后生又大有不同,这个的确是人中龙凤,她看得不由呆了,芳心荡漾不已。 白少堂微微一抱拳,笑道:蒙夫人抬爱,得让在下一睹芳容,三生有幸。 他一时没有想到自己是在商贾之家,竟行起江湖礼节来。 那和夫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细着嗓子道:公子客气了,小女终日深居大院,今日有缘遇上公子,这才是小女人生的一大乐事呢。 她不以夫人自居,显然是不想与白少堂有太多隔阂。 白少堂在这贵妇人面前,变得有些迟钝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笑了笑,正襟危坐着。 和夫人一双妙目一刻不停地在他的脸上打量着,笑道:小女刘玉珍,公子若不嫌弃,请以玉珍相称如何? 白少堂觉得初次见面,这般称呼不免有些过于亲密了。他略一犹豫,说道:夫人如此青睐在下,只是这般似乎有此不妥吧? 刘玉珍咯咯笑道:公子,亏你还是江湖中人呢,怎么还有那么多规矩啊? 白少堂见她这么一说,倒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轻咳一声,道:好!夫人既然这么说,在下就叫你一声玉珍姐吧! 刘玉珍顿时满脸的欢喜,说道:还没请教小弟的大名呢! 白少堂暗自思索,自己终究是不想与商贾之家往来的,只怕不便表露身份,思付间,他口中答道:小弟霍云,玉珍姐就叫我小云吧! 刘玉珍喜道:好,我就叫你小云了。 说罢,她又转身向身旁的丫环们吩咐了一阵,几个丫环躬身退了下去。 白少堂本不知该与这美人儿说些什么,只好在一旁静坐着,遇着刘玉珍发问,便回答,好在这刘玉珍一刻也不愿闲着,嘴里笑个不停,也问过不停。 不大一会儿,那几个丫环便端上了酒菜,都是些山珍海味,做得十分地精致,白少堂浪迹江湖,都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对于这样精致的菜肴,他倒真是少见了。 刘玉珍眼波流转间,示意众丫环退下,然后招呼着白少堂入座用餐。 白少堂虽是江湖男儿,但是此景此情也令他十分拘束,他隐隐觉得应该避嫌才好。 哪知这刘玉珍春心早已大动,都有些按耐不住了,她热情地邀请白少堂入座,亲自动手为他夹菜上酒,殷勤万分。 在富贵人家那种细嚼慢咽的用餐之法,白少堂实在有些无法忍受,他觉得远不如在江湖中与人大吃大喝来来爽快。 要命的是,刘玉珍待她的丫环们走光后,竟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慕名之情,她不知不觉就偎依到了白少堂的身侧。 白少堂自然不便躲开,他怎么会怕女人呢,尤其是这么美丽的女子,他更是怕不起来。 刘玉珍频频向他劝着酒,喝酒的怀小得可怜,酒到杯干,连饮了数杯,白少堂只觉得还不解渴,他觉得身体在燃烧着,再喝几杯也不会解渴。 他骨子里头是个放荡不羁的浪子,也曾经历过那和几个女人的情爱缠绵,他对女人不再有着像童子时的那种自控力了,再加上他本就藐视那些假道学,所以他对美人儿几乎也是来者不拒的。 现在,刘玉珍已然半靠在了他的身上,她的体香散入他的鼻中,但是,他还是蛮镇静地喝着酒。对于女人,他还不是很主动,但是自动送上门来的,他也不会太客气。 等到刘玉珍终于躺进了他的怀抱时,他就毫不客气地在她的粉脸上吻了一下。 而这么一下,却引得这美人儿欲火中烧起来。 第五十七章 侯门深似海(下) 第五十七章投怀送抱(下) 刘玉珍吐气如兰,微微娇喘着粘在他的怀里,纤纤素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抚摸着。 白少堂正值壮年,如何经得起她的挑逗? 他略略一犹豫,终于牢牢地抱住了她,他呼吸沉重地吻上了她的朱唇。 刘玉珍低低嗯了一声,闭上凤目,两人沉溺于在激情的热吻之中。 她的手,离开他结实的胸脯,滑到了他的腰间,再游上他雄壮的背脊。 他的手,自她柔若无骨的香肩上滑下她的弹性十足的背,然后停在了她的小蛮腰上。她的腰还是很细,细得他几乎一手握住。他停了一会儿,又悄悄地下滑着,一下子溜到了她圆润的大腿上,他轻轻地抚摸着,顺着大腿下滑,滑落膝盖,握住了小腿,她的腿细长细长的,是难得一见的美腿,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美腿。 她的呼吸已经不均匀了,她的身子向后仰过去,凤目微微张,一泓秋水微现,似欲抢出那薄薄的眼皮。 她那坚挺的双峰,顶在他的胸膛上,顶得他心跳砰砰。 她忽然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那叫声里有惊喜,也有渴望,更有无比的愉悦。因为此时,他的脸已经埋进了她的双峰之间,他口中呼出的热气,令她身子一边酥软,一边却在膨胀着。 她多希望他能马上伸手握住她的玉峰,可是他却只是在她胸前嗅着她的体香,她急了,便扭动着身子,让双峰去摩挲着他的脸。 这一下果然很有效,他张开嘴,结结实实地隔衣吻住了她的峰峦之巅,那双有力的手,也紧紧环住了她的小蛮腰。 他轻轻地吸吮着,她却禁不住开始浑身颤粟,轻声地呻吟起来。 她的双峰坚挺而具有弹性,他也禁不住将手缓缓地从她的腰间伸入她的内衣之中,她的肌肤是光滑的,他的手掌轻柔地在游移,一路缓缓地攀爬而上。 正在爬到玉峰脚下时,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轻轻叫道:“等一下!” 他缩回手,奇怪地看着她。 她的脸色绯红,站起身来,牵住了他的手,要向内室走去。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心猿意马地被她的一只白晰纤细的小手牵着,跟在她的身后。 她走到内室前,推开了那扇雕着梅花的门,然后,将他让了进去。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精置导异常,红帐锦帘,四壁尽是些山水画,红木桌柜,地板也铺着毛帖,里面光线暗淡,从窗外射入的光线,穿透紧贴着窗户的床上的红色罗帐照进来,变成了一片淡红,所以室中氛围极是温馨浪漫。 男女共处于这种环境之中,岂非最容易生出情愫来? 刘玉珍一将白少堂让进室中,便急急地关上了门。 白少堂正在打量着室中的一切,刘玉珍却忽地扑在了他的背上,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一转身,便将她搂在了怀里,她的动作也不慢,主动地献上了香吻。 他与她热吻了一阵,便弯腰一把将她抱将起来,一步就跨到了床边,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他要直起腰来,她却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地缠着他,粉面绯红,笑得无比迷人。 他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就压倒在了她的身上。 她咯咯地轻笑了几下,张开嘴去咬他的肩头,一双小手也在他的身上狂乱地抓着。 他被他拨撩得欲火腾烧起来,便去解她的裙带。 她也不闲着,也替他脱着衣物,她显然精于此道,所以,还没等他将她的外衣解下,她却已经将他的上身脱了个精光。 他的确很结实,他看起来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但是他终究是个练武之人,又正值壮年,所以他身体异常地健壮。 她的手触摸在他的胸膛的时候,自己的身子膨胀得更厉害,她开始嫌他的动作太慢了,她不等他了,又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嗯——啊—— 他终于解开了她的胸衣,双手忙乱地抚摸着她高耸的玉峰。 她的身体在膨胀,膨胀,再臌胀…… 不一会儿,室内便响起了女人的快乐而销魂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吸呼声。那两种声音都有着无比的惬意,无比的满足。 窗外的树耸中,也有秋虫的鸣叫声,太阳已然偏西了,偏西的阳光,总显得有些惨淡地照着大地。 外面斜阳正浓,室内暴风雨却久久无法停歇。 女人的呻吟声,仍在一声声地传出来,半个时辰过去了,女人的却叫得更是大声,暮风中的树木亦为之躁动起来,没有节奏地摇晃着它们的枝叶。 女人忽然长长地啊了一声,伴随着男人几声无比粗重的喘息,然后,室内一切便归于平静了。 楼下这时却不平静起来,只见一个丫环飞也似地跑进阁楼,接着便听到噔噔噔地脚踏楼梯的声音,敢情是那个丫环正在跑上楼去。 室内,男人和女人春光大泄,赤裸地相拥着,一番云雨之后,她停顿在他的怀里,他怜爱地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胴体。 “夫人!夫人——”室外有个女个急促的声音,大声喊着。 刘玉珍眉头一皱,问道:“小梅,什么事?” 室外的女子答道:“夫人,裴爷来看您来了,正在客厅中用茶呢!” 刘玉珍一听,似乎十分着急,一骨碌爬起身来,匆忙地穿着衣裙,还催着白少堂起身穿衣。 白少堂只道是她当家的回来的,一听“裴爷”二字,心想可能又是她的某个情人吧! 他也起身穿好衣服,道了声“夫人珍重,在下去也!” 没等刘玉珍反应过来,他早已推开了窗户,飞身而去。 刘玉珍对于他这种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士,竟也毫无惊讶的表现,她关上窗户,叫道:“小梅,你去把裴爷叫上来。” 室外的丫环应了一声,噔噔噔地下跑下楼去了。 白少堂跃下阁楼来,心念电转,“裴爷?她们口中的裴爷会不会是裴圣杰?” 他决定要看看这位裴爷,于是他下得飞身下楼之后,便隐身于院中的一棵大树上,借着密叶的掩护,等待那位裴爷的出现。 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一个十六岁左右的丫环领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虬髯大汉,向着阁楼走去。 白少堂一睹之下,心里不由一阵兴奋,那大汉不是裴圣杰还有谁? 他追究查了数日,却没料到无意间竟在这里相遇。 可是,他却分明与这个裴圣杰共享了同一个女人,他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在小楼上的行为。 看着那丫环领着裴圣杰进入小楼,他才跃下树来,借着已然暗淡的暮色,如一溜烟地掠出了柳府的高墙。 不大一会儿,那领路的丫环出楼里走了出来,楼上却传来了男女的打情骂俏声。 那轮红日没入远方山头时,楼上又有了女人销魂的呻吟声。 这个深闺中的女人是寂寞的,也是兽性的,所以,她在裴圣杰的身下,得到了兽性的最大满足。 这一点,裴圣杰自然知道,当他在某一个宴会上第一眼看到这可淫娃儿,他就知道她内心的渴望了。而以他那种本事,要偷取一个充满着渴望的女人,那本是件易如反掌的事。 于是他在某个深夜里,潜入了这个淫娃的闺房之中,毫不费劲地就偷了她的身,之后只要这女人的丈夫不在家,他是想来就来的。 当他走出柳府时,已经是深夜了,他被两个丫环送出大门,头也不回去摔开大步而去。 和别人的妻子偷情,愉到这等光明正大的程度,实在有些惊世骇俗了。 他走得远了的时候,身后忽然闪出了一条黑影,轻如灵猫般地悄悄跟在他的身后。 第五十八章 畸形爱恋 第五十八章畸形爱恋 贺云飞又自己的小木屋中安安稳稳地休息了一夜之后,顿觉精神抖擞起来。 他当然坐不住的,他还不死心,他要寻找出谷的路。 昨日白婵娟说可能出路只有佘无忌知道,所以他一想到这,便径直往佘无忌的住处走去。 走到崖壁之下,贺云飞仰头大叫道:“佘前辈——佘前辈——” 上面并无人应,只有四边崖壁传来的回音。 贺云飞皱了皱眉,又叫道:“佘前辈,在下有事请教,打扰前辈清修了!” 上面仍然没有人回应,贺云飞昨日跃身上去,被他给逼了下来,现在他不也再去招惹他,他摇了摇头,刚要转身离开,头发忽然发出一声异响。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块大石从天而降,他急忙闪身躲开了。 “小子,你好生没有礼貌,大清早的就来打扰老夫好梦!该当何罪?”佘无忌的声音从半空传了下来。 贺云飞见他如此暴躁,也不好再去求他了,他自行转身而去。 他也不想回小木屋,肚子有些饿了,他自去谷中去采了些野果,忽然想到白婵娟,他便多采了一些,捧着走到白婵娟的小木屋前。 小木屋的小门还闭着,他不敢轻易打扰屋中之人,便自个跃上屋前的一棵树上,坐在树杈上津津有味地啃着野果。 啃了个半饱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只松鼠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觅食,他这两日尽吃些野果,早已觉得有些想荤了,于是他身形一展,如飞鹰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着松鼠扑去。 那松鼠何等灵敏,他还没有扑到一半,松鼠便惊觉了,它小脑袋抬起来一看,便箭一般地窜了过去。 贺云飞岂容得它逃掉,他右手临空一弹,一缕指风激射而出。 小松鼠刚窜出一丈,便中指翻滚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着。 贺云飞轻笑一声,射落在松鼠前面,俯身将它的尾巴拧起来,自言自语地道:“小松鼠啊小松鼠,对不起了,生命本是平等了,但是为了生存,我也只好吃了你。” 有了野味,可是没有火啊,这的确是很大的问题,他只得求助于白婵娟。 “大姐!请问你有火石吗?”贺云飞一时高兴,也不管白婵娟会不会怪罪他,径直走到她的小屋前,问道。 屋里没有回应,贺云飞摇摇头,想来这个白婵娟也同样是一个怪人吧。 他不敢再打扰人家,便转身要离开。 然而,门忽然“呀”地一声打开了,白婵娟当门而立,淡然笑道:“怎么?打到野味了?” 贺云飞见她这样,心中不由一喜,笑道:“今天运气还不错,大概可以尝尝荤了,姐姐可有火石?” 白婵娟点了点头,转身到屋角拿出了两块黑色的火石,递给了贺云飞,道:“可得省着点用,此谷怕是再难寻得一块了。” 贺云飞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走远,自行去白婵娟屋子附近找了些枯枝和干草,就在她的屋前生起火来。 白婵娟回到她的屋中,闭目调息去了。 贺云飞寻找到谷中的一条溪流,在溪边将松鼠剥了皮,开膛破肚地清洗干净了,然后拿回来白婵娟屋前烤起来。 不大一会儿,谷中便飘散起肉香了。 烤熟了的时候,他自己已然馋涎欲滴了,他叫道:“白姐姐,出来尝尝小弟的手艺吧!” 白婵娟倒也干脆,闻得他招呼,便拉开门走了出来。 她笑盈盈地道:“贺兄弟,请到我屋中来吧!” 贺云飞大喜,感觉她远不像她看起来的那样冷漠,他将烤好的松鼠肉用树枝穿好了,拿在手里跟着白婵娟进了屋。 贺云飞欢快地将松鼠分了一半递给白婵娟,忽然又想到什么,返身出了小屋,到屋前垂下的树枝上摘下两片宽大的叶子来,将松鼠肉用叶子包住了,才返身回屋递给白婵娟。 白婵娟见他如此细心,芳心大悦。 她也很久没有吃到荤了,所以两人都吃得十分地香。 食用完毕,贺云飞试着去问白婵娟与佘无忌的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白姐姐和佘前辈究竟是怎么陷入这死谷之中的,方便告诉小弟吗?” 白婵娟知道他迟早总是问个明白的,好在她今天心情还不错,沉默了一会儿,便缓缓地说起了她与佘无忌的故事! 原来,白婵娟本是佘无忌姐姐之女,佘无忌因为自身形貌奇丑,又是个侏儒,所以一直也没想过婚娶之事。幸好他的先天缺陷在他一身绝顶武功之中找到平衡,江湖知道内情的人,到也敢小看他了。 白婵娟的父母皆是江湖成名人物,她又拜在“逍遥剑客”李岚的门下,更是身兼众家之长,一时间,也成为江湖中后起一代中的绝顶高手,加上她又艳丽无双,所以江湖人称“天仙子”。 十年前,白婵娟父母双双死于仇家之手,白婵娟悲痛欲绝,天涯海角地追查杀害她父母的凶手,结果绝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她只得求助于自己的舅舅佘无忌。 佘无忌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前往相助,哪料,甥舅两人长期相处久了,这佘无忌既情不自禁地对艳丽无双的外甥女产生了情愫。他当然知道这是违背常伦的,可是爱总是有些不理智的,如此绝色美人常伴身边,虽然隔着一层甥舅关系,但依然挡不住那种无比强烈的情感冲击。 人老多情,更何况是一个年过半百,却从未碰过女色的侏儒,所以佘无忌一旦动起情来,那可真是如狂涛巨浪一般。 虽然他口中不敢表露出来,但是日常他对白婵娟无微不至的照顾,却将内心的那份爱慕表露无遗了。 白婵娟自然无法接受这种畸形的爱,所以她处处有意无意逃避着。 而这样一来,便深深地伤到了佘无忌的自尊,他一生就只爱这么一个女子,所以当他的一丝渴望破灭时,顿觉人生虚空,那时他与白婵娟正追踪仇敌到祈连山,佘无忌生无可恋,便当着白婵娟的面纵身跳下深谷。 白婵娟救之不急,也倍觉心酸,想来自己孤身一人,遍寻父母仇敌而不可得,唯一的亲人舅舅又这般离她而去,心碎之下,竟也纵身跳了下深谷。 也许是上天真的不让这两人早早死掉,那时正值寒冬,谷底积雪约有一丈之厚,所以他们纵身而下,落到谷底时却没有伤到分毫,可是,却没料到这谷却是死谷,没有了出路。 白婵娟对佘无忌又怜又气,从此不再对他讲一句话,好在谷中野生果实极多,飞禽走兽也不少,所以他们还能在谷中生存下来。 刚开始进,两人还积极地寻找出路,然而几个朋下来,竟然一无所获,也只得无奈地放弃了。 两人一人居住在山洞之中,一人居于谷中。 佘无忌每隔几天便要来向白婵娟忏悔,但是白婵娟气他害两人都出不了谷,更谈不上为父母报仇,所以这么多年来,她竟然拼死不与佘无忌说上一句话。 贺云飞听白婵娟道出了这一段往事,也不由长叹不已。 想想自己肩上所担负的事情,心里火急火燎的,却又无计可施。 这半日,他向白婵娟谈了一些江湖上的事,两人相处得也十分地融洽起来了。 贺云飞当然不死心,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出谷的路。 他出了白婵娟的小屋之后,闲不住,又满谷地收寻起来。 一半天的时间,在他漫无目的的寻找之中,又悄悄地过去了。他无可奈何,只得回到自己的住处去打坐练功,以消除自己内心的烦闷。 第五十九章 怒为红颜 第五十九章怒为红颜 他刚运气行了一个小周天,猛然听到有人暴喝道:“小子,你给我滚出来!” 贺云飞听出是佘无忌的声音,便一跃而出了小屋。 果然,佘无忌正站在屋前,双手环抱在胸前,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贺云飞抱拳道:“佘前辈有何指教?” 佘无忌骂道:“无耻!你终日缩在一个女人屋里做什么?想趁机揩油吗?” 贺云飞一摆手,急道:“前辈你误会了,我只当天仙子是前辈,哪敢有非份之想。” 佘无忌哪里肯信,怒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有什么好事?” 贺云飞既已知道他和白婵娟的事,自然明白这是一个男人的妒忌,只是,他远没有想过,眼前这个年过六旬的老者竟然也还有醋意。不过也难怪,他的一生就喜欢这么一个女子,并且爱得那般刻骨铭心,自然是害怕别人将她占为己有的。 “怎么样,不说话了?是不是承认了?”佘无忌见他不答话,心中更怒。 贺云飞道:“佘前辈,你既使不愿意相信在下,也要相信天仙子的为人,她是那种人吗?” 佘无忌听得愣了一愣,但是他心中怒火难消,自己苦守十年的女人,连一句话都不肯与自己说,而这小娃儿却能与她那般亲密,他如何不怒? 人与人之间的很多仇怨,常常都是因为妒忌而引发的。 佘无忌此时就是因妒忌而对贺云飞产生了憎恨之心。 所以,他怒喝道:“娃儿,休得谎言相欺!” 他不等贺云飞答话,呼地一掌就劈了过去。 含怒出手,使的又是万象般若功,威力大得匪夷所思。 贺云飞不敢轻触其锋,忙飘身向侧滑开。 佘无忌铁了心要让他好看,一掌不中,第二掌随即拍出。 贺云飞身形刚定,无法再避,只得一式“手挥琵琶”,以太极的柔劲化解了他的一掌。 佘无忌见状更怒,他想不到他引以为傲的绝顶神功,竟然奈何不了一个年不过二十的小娃儿。 心念电转,脸上红光陡现,双掌紫气大盛。 贺云飞心里暗惊,知道他要出绝招了,急忙功运双臂,准备应付佘无忌惊天动地的进攻。 “娃儿,你休怪我手下无情了!”佘无忌双目暴睁,身化利箭,连人带掌飞扑贺云飞。 贺云飞心中一急,知道避不开他,只得运足全身功力,一式“野马分鬃”,全力硬接了一掌。 啵! 劲气四射,沙飞石走,树倒叶落。 贺云飞身子向后翻出丈余,他硬是稳住了身形,脸色苍白,额头已然见汗。 佘无忌也呆立当地,他这一击非但没有将对方击倒,自己竟也被震得双臂发麻。 其实贺云飞的感受一点也不乐观,他胸中气血翻涌,双臂几乎已抬不起来。 佘无忌的脸色满是怀疑,惊讶之色,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练就这么一身惊人的内力的。 “好好好!无尘那老道调教出了一位好徒弟。”佘无忌一连叫了三声好。 贺云飞运气强压住翻腾的血气,心想,他要是再来致力一击,只怕真的要被他重伤于掌下了。 正担心之下,佘无忌叫道:“娃儿,你如若能再接得下我这一掌,那么老夫就不再找你麻烦了!”此时,他的脸上红光更是,神情肃穆,这一掌,可以说是关系到他一世英名的,如果不能将贺云飞重伤于掌下,他的确有些无颜再立足江湖了。 贺云飞知道,他这最后一掌定然是他毕生功力所为,那是无法想像的杀伤力,他浑身上下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之中,他有自知之明,接下这一掌之后,只怕他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佘无忌身形已起,一连几个跟斗翻上半空,瞬间身子化成数条影子,四面八方攻向贺云飞。 贺云飞双目微闭,全身运起混元气功,身子罩在一堵气墙之中,耳听八方,也准备硬接佘无忌这最后一击。 “看招!” 随着佘无忌的一声大喝,掌影有如千层浪,排山倒海地卷向贺云飞。 贺云飞大惊,真个看不清楚哪一掌是虚,哪一掌是实,慌乱之中,只得猛地身子一旋,一瞬间也劈出了数十掌,分八记快速绝伦地击了出去。 然而,他绝望了,他劈出的数十掌,尽皆落了空,而前胸,一股强劲的掌风已然袭到。 他双目一闭,自知再也无法闪避了。 缝—— 一声巨响之后,贺云飞却没有觉得有任何疼痛。 他当然不是麻木了,而佘无忌也没有收住掌势。 他那致命的一掌还是击出了,不过,这一掌没有击在贺云飞的身上,却与另一只手掌相抵在一起。 那只手掌白晰而细嫩。 女人的手。 的确是女人的手。 贺云飞回头时,就见到了白婵娟。 照理说,白婵娟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下佘无忌的这一掌的,她出手救人,自然无暇使用她的绝招“吞星吐月”。 理由在于佘无忌,佘无忌眼看要臂上了贺云飞,白婵娟却如飞而至,一掌向自己迎了上来,他怕伤着了她,功力陡然收回了一半。不然,此刻只怕白婵娟已然香消玉殒了。 白婵娟关切地问贺云飞:“你没事吧?” 贺云飞微微一躬身,道:“多谢姐姐相救!” 佘无忌见状心里一沉,贺云飞的那一声“姐姐”忽然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年纪,以及自己白婵娟之间的差异。 白婵娟竟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双妙目,尽是关切地盯在贺云飞的身上。 佘无忌气得浑身发抖,颤声道:“好好!你真好,这么多年了,也不跟我说一句话,现在还要帮着别人和我动手,好!哈哈!哈哈哈!真好!” 佘无忌又气又悲,狂笑了一阵,身子一纵,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白婵娟望着他远去,神情也不免有些凄伤。 贺云飞问道:“姐姐,你伤到没有?” 白婵娟朱唇轻启,淡淡一笑道:“没事,他本无意伤我。” 沉默了一下,她仰头叹息一声,接道:“此番你我惹恼了他,只怕要出此谷,就更是难了。” 贺云飞心下一动,问道:“莫非佘前辈当真知道出谷之路?” 白婵娟道:“非常有可能,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衣着?” 贺云飞经他一问,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佘无忌这三日露面穿的衣物都不一样,似是换洗极为频繁。 他一拍脑袋,道:“瞧我真够笨的,他如若不懂出谷之路,又从何处得来这换洗的衣物?”他说得十分激动,脸色神情大快,兴奋异常。 可是,如果他真知道出谷之路,为何这么多年却都不告诉白婵娟,而且自己也还陪着她在谷中一住十年? 原因也许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深爱着白婵娟,却又得不到她,所以只想就这样守着她,孤老于绝谷之中。 贺云飞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也未免太过自私了,完全不顾白婵娟的感受,只顾着自己一厢情愿地守着这份畸形的爱恋。 想到这,他不由对佘无忌也生出了一丝憎恨。 这时,白婵娟长叹一声道,本来我只道此生无法离开此谷了,现在既已存有一线希望,那么我就不能无动于衷了。 贺云飞自然也是急于出谷的,见白婵娟一语道破,有了出谷的希望,如何还能静得下来。急问道:“那么,我们要如何才能使得佘前辈带领我们出谷呢?” 白婵娟道:“唯今之计,只怕只得与他赌上一赌了。” 贺云飞道:“怎么赌?” 白婵娟道:“佘无忌一生为武痴狂,也以武为傲,你就和他比武吧!” 贺云飞摇手道:“论武功,我不是他对手。” 白婵娟道:“这两天我见你和他动手过招,看得出你的内力只逊上他一筹,如果你能学会我‘吞星吐月’,既使打不败他,也足以自保了。” 贺云飞大喜,道:“这么说姐姐愿意将这一神功传给我?” 白婵娟道:“嗯!我看人品不错,而且我也急于出谷,这种神功传给你,我也放心!” 贺云飞又惊又喜,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六十章 多情遗恨 第六十章多情遗恨 白婵娟已经迈步进了他的小屋之中,叫道:“小兄弟,你进来吧,我先传你心法。” 贺云飞闻言,快步走了进去。 白婵娟已盘腿坐在了干草之上,示意他坐一旁。 贺云飞坐了下来,两人都急于求成,也好早日出谷,所以白婵娟传得认真,贺云飞也学得用功。 贺云飞本来就资质过人,而且武功根基深厚,内为精湛,所以半日下来,贺云飞已然学会了六七成。 白婵娟何时离去的,他也不知道,他完全沉浸于于对武学的浓厚兴趣之中。 待他睁开眼来的时候,午夜早已过去了,便倍觉腹中饥饿难耐,没办法,虽是深夜,他也要出去寻找食物。 好在他于黑夜之中,目力依然可及十丈之外,所以,他没费多大我劲儿,便采到了几个大大的野果。 饥饿之下,吃起来也十分地香甜。 吃了大半肚之后,他又重回小屋之中打功运功。 对于练武之人来说,运功调息与睡眠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他不知不觉地就练到了天光大亮。 一睁眼,就看到了屋外白衣胜雪的白婵娟,她背身而立,丰润多姿的身段,于衣衫的飘动中,显得格外地超脱凡俗。 贺云飞看得心神摇荡,心道:“难怪江湖人称她为‘天仙子’,似她这般美艳之人,人间实在也少有了。” 白婵娟听到身后有了异动,知道贺云飞已经用功完毕,遂转过了身来,却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对于一个看着自己的男人的失态,她已然见得太多,是以不免对他有些失望,心道:“看来他也与那些世俗男儿无异。” 贺云飞见她转过身来,亦感到自己失态,转微微低下头去,双手作出邀请她入内的姿势,叫道:“姐姐请进!” 白婵娟款步走了进来,看了看他,见他精神大好,知道他已然将心法练到八九成火候了。 白婵娟转身向外伸手微微一招,外面树枝上的几片树叶脱离枝条,仿佛有只无形的手一般,迅速地向她的手中飞来。 “你试一试!”白婵娟将叶子抛出。 贺云飞单手一引,那几片叶子已飞向他的手心。 白婵娟突然玉腕一伸,飞向贺云飞掌心和叶片化作数把匕首,直射向一棵大树。 贺云飞左掌在身前抡圆,伸爪虚探,那射向树枝的叶片又掉转了方向,笔直地向地下刺去。 白婵娟不再行动,看着那几片叶子哧哧几声没入泥土之中,微微点头,道:“你学得还真快,再过半日,大概就可以尽得‘吞星吐月’的精髓了。” 贺云飞闻言大喜,道:“全赖姐姐尽心教导,此生不忘大德!” 白婵娟道:“你我也算是患难与共,就别再这般客气了。” 贺云飞笑了笑,算是应答了。 两人不再多言,白婵娟将“吞星吐月”的内功心法尽数传给了贺云飞。贺云飞有深厚的内功做根基,不出半日,已能将“吞星吐月”收发自由了。 白婵娟见他学得超快,内心大感宽慰,两人皆觉得出谷有望,神情都很激动。 贺云飞道:“姐姐,我想只要休息一下,再吃点东西,我可以和佘前辈打赌了!” 白婵娟担心他身体受不住,问道:“你已经一夜没睡了,恐怕精力不足吧!” 贺云飞道:“无妨,我此刻精神得狠呢!” 白婵娟道:“那也好,相信你只要运用得好‘吞星吐月’,这场赌至少不会输。” 贺云飞点了点头,道:“那么,姐姐等我一会儿,我去采点野果来。” 话音刚落,人早已射出了屋外。 他奔走如飞,片刻之间,便采来了一大堆新鲜诱人的野果,分与白婵娟,两人食用完毕,便商议着如何去与佘无忌打赌。 佘无忌正在、崖洞中打坐,蓦地听到崖有人高呼:“佘前辈,晚辈请您下来一见,有要事相商!” 佘无忌正愁他不来找呢,他昨日的一口怒气尚未消去,对贺云飞恨得有些咬牙切齿,心想迟早要再好好教训他一番。 听得贺云飞的呼叫,佘无忌翻身而起,怪笑一声,如流星般划落下崖来。 贺云飞见他来势汹汹,想是昨天的怒气尚在。 他抱拳恭恭敬敬地道:“晚辈有事与佘老前辈相商!” 佘无忌毕竟是一代宗师,所以一听之下,也只好静立当地,冷冷地盯住贺云飞,等他说出是什么事。 贺云飞顿了顿,说道:“晚辈想和你老人家打一个赌。” 佘无忌冷哼一声,似乎对他的话不感兴趣。 贺云飞接着道:“晚辈想和前辈赌一场,如果晚辈输了,随你老人家处置,但如果晚辈有幸赢了的话,就请你老人家指点一条出谷之路。” 佘无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痴心妄想,老夫凭什么跟你赌?你拿什么跟老夫赌?” 贺云飞道:“晚辈斗胆向你老有家请教几招,如果晚辈能接得下前辈的绝招的话,就算晚辈赢了。” 佘无忌闻言仰天狂笑不止,“好狂的小子,前日若非老夫掌下留情,你现在焉能站在这里跟老夫讨价还价?” 贺云飞道:“晚辈多谢你老人家手下留情,不过,此番晚辈要出谷,也不仅仅是为我自己,你知道,白姐姐在谷中一住十年,她还有父母之仇未报呢……” “住口!”佘无忌怒喝道:“敢情她什么都和你说了?如果是这样,我就容不得你了!” 贺云飞道:“前辈你别误会,我绝无有意探听前辈私事之念。” 佘无忌听他的回答果然显得是白婵娟已将他的事全盘告诉了这个年轻人,心里不免又羞又怒,也带了几分悲怆。他与白婵娟之事,足以令他一世英名付诸东流了,他刹那间有些心灰意冷起来,但瞬间全转为对贺云飞的愤怒。 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到来,扰乱了他原来平静的生活,他多么想就些长伴他心爱的女人活在这与世隔绝的深谷之中,自己虽然得不到她,但是别人也同样得不到,但是他却能生活在她的身边,他觉得这样,她就是属于他的。 可是,贺云飞的到来,不仅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更让他的这种自满的感觉荡然无存,他甚至觉得,白婵娟对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了,所以,他禁不住生出了妒嫉之心。 贺云飞见他怒不可遏,担心这场赌是打不成了。 果然,佘无忌怒叫道:“小子,你休想活着离开此谷!”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是红光闪闪了,他敢情动了杀心。 贺云飞心中暗惊,他虽学会了白婵娟的“吞星吐月”,但终究是没有真正用于实战过,也非常担心自己接不下佘无忌那霸道的“万象般若神功”。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忙提起功力,准备一场恶战。 正在这时,突听一个女子声音传来:“你好歹也算是一代宗师了,竟然连和一个晚辈赌上一场的胸襟都没有。” 佘无忌闻言脸色大变,神情也异常地激动,浑还颤抖着。 十年了,他总算等到了白婵娟对他说一句话了,可是,她说的是什么?她在怪罪他,在鄙视他。 他顿感万念俱灰,可是心里却痛得痛快淋漓,仿佛忽然解脱了什么一般,脸上也露出了笑——苦笑,可是却笑得相当的坦然。 他沙哑着声音说道:“没想到……没想到这十年来,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出于指责和不屑!没想到啊……” 第六十一章 恩消怨散 第六十一章恩消怨散 白婵娟粉面微愠,但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淡漠。 佘无忌恨恨地自言自语了一番,猛然一喝,道:“好!姓贺的小娃儿,我就跟你赌了!不过,如果你今天命丧我手,却也怨我不得!” 他又悲又怒,只觉得这十年来所做的一切不但可笑,而且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也想速速了结这段无果的孽缘。 贺云飞见他已然答应了下来,心下一宽,他虽然领教过了佘无忌的厉害,但是他生性豁达,也不将生死放于心上。 他抱拳道:“那么,请前辈遵守我的赌约!” 佘无忌此刻心中悲怆万分,仰头望着天空,都快有些老泪纵横了,他神情复杂地盯着侧身对着他的白婵娟,沉默了一阵,忽然轻叹一声,道:“好吧,就依你所言。” 被心爱的女人唾弃是什么滋味? 那比失去生命更加让人觉得可怕。 这个身材弱小的老男人,瞬间由盛怒转为沮丧,贺云飞忽然不自禁地起了恻隐之心,他亦觉得这个小老人有些可怜了。 “小子,我这‘万象般若功’使将起来,连我自己也很难控制,你可要小心了!” 他心灰意冷之下,倍觉凄凉,那昔日的英雄胸襟却反而又被激了起来,是以他的语气也平和起来了。 贺云飞自然察觉到了他这瞬间奇妙的变化,心对他不由大为赞赏,他毕竟心底是善良的,只是为情所困,以至于心智大失,现在他心中的情化为乌有,心智已开,自然就不同了。 贺云飞恭恭敬敬地道:“请老前辈赐教!” 佘无忌道了一声“好”,右掌平胸,缓缓推了出来。 掌势虽缓,力道却同样大得惊人。 他前日和贺云飞交手时,已知他难以硬接得下霸道的“万象般若功”,此番对贺云飞已然没有了敌意,所以也无意伤害他。 贺云飞自然明白这层道理,心中有些感动,所以也只用八九层功力,也是单位掌推出。 砰! 佘无忌身躯微微一震,贺云飞却退了半步。 佘无忌也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内心也大为所动。他叫道:“很好!咱们再来!” 他有心要贺云飞见识到“万象般若功”的威力,所以再次出手时,高叫了一声“天河倒泻!” 叫声方落,他的身子已化作万道虚幻的影子,漫天激射而下。 贺云飞抱元守一,双目微闭,双耳却起伏不定,他正凭着耳力辩别佘无忌真正攻来的那一掌。 眼看那如银河落九天般的掌影堪堪触及身上,才倏地右掌自左腋下闪电般递出。 双掌相击,贺云飞身子向侧滑出了三丈,脸色惨白,摇摇欲倒。 佘无忌落身于地,带着几分赞许的神色望着他,道:“江湖中能接得下我这一掌的,已经是寥寥可数了,小子,你还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只可惜,你终究还不是我的对手。” 白婵娟忽然轻咳一声。 原来她看出贺云飞不忍以“吞星吐月”来对付佘无忌,心中暗急,是以轻咳一声警醒他。 贺云飞猛然意识到自己所肩负的重担,只得下决心与佘无忌一拼了。 佘无忌叫道:“我这招叫做‘土地山摇’,你要小心了。” 说罢,身子再度跃起,旋如狂风巨浪,又如一个尖锐的镙钉,要穿透对手心胸而过。 飓风如刀般割在脸上,贺云飞伫立着,默运“吞星吐月”,待他攻得近时,双掌齐扬,迎着那霸道的劲气,一推一引。 佘无忌陡然一惊,觉察到了自己那劲力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惊之下,忙右掌疾伸,加大了两层功力,有些惶恐地愿势不变向贺云飞身上各大要害拍去。 贺云飞既已使出“吞星吐月”将佘无忌的功力吸引过来,也就不再怠慢,双掌二度推出,只是,他自己倒没用上多少力道。 缝!缝! 两声脆响之后,白婵娟转过脸了,已面露喜悦之情。 佘无忌被贺云飞的两掌震得倒退三步,愣在当地,缓不过神来了。 他实在想不通贺云飞怎么突然之间功力剧增,竟似高出自己许多了。 “你……你怎么……”他不知道该怎么问,神情万分诧异。 贺云飞转身看了看白婵娟,似乎在询问她,可不可以将他会“吞星吐月”的事告诉佘无忌。 白婵娟会意,点了点头。 贺云飞得她同意,转过身来对佘无忌道:“实不相瞒,晚辈适才使的乃是‘吞星吐月’的功夫,是借老前辈的功力来反击老前辈的。” 佘无忌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盯住白婵娟,一字一顿地道:“没想到,这十年来,你竟然练成了‘吞星吐月’,想老夫这十年来,都做了些什么?可悲啊可悲!” 他独自叹息了一阵,缓缓转过头来对贺云飞说道:“小子,没想到你一两日内竟能将一门绝世神功学会,那再接我最后一掌吧!这是‘万象般若功’中最霸道的一掌,我此生与人对阵,也只用过两次,现在,是第三次,也该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神情黯然,大有不久于人世的感觉。 贺云飞心中怜悯之心顿起,心想他那般对待自己的外甥女,于常理不合,任她困于绝谷,更是不该,但是其人用情之深之痛,到也真个令人感慨。这么想着,不由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佘无忌不再说话,双目紧闭,浑身罩在一层血红的气晕之中。 贺云飞知道这是一代宗师毕生绝学所聚,也急忙提气待敌。 佘无忌双目突睁,长笑一声,突然分身作数人,数条人影车轮般地围绕着贺云飞急速着。 贺云飞不敢再让他抢攻,蓦地长身跃起五丈之高。 哪知那数条人影也随着跃起依然急速转动着。 贺云飞无奈,只得并指为剑,瞬间向那数条人影各弹出一缕指风。 佘无忌不发招,他也无法将他的功力转为己用,但他也不敢等佘无忌先发招,因为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还能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使出“吞星吐月”。 佘无忌受他指劲一扰,身形果然慢了下来,但他只是缓得一缓,数条身影忽地一齐快愈闪电地锁合过来。 贺云飞不敢怠慢,忙一招“夜照八方”身形旋转如风,亦快愈闪电地拍出数掌。 他用太极心法,配合“吞星吐月”,这下果然威力显见,但是佘无忌这招“灭天绝地”实着过于霸道,他只引住了他一掌的劲道,便觉得有些吃不消了,只好融合自己的大半功力,再挥掌拍出。 人影闪动,空中数人影交接,只得“砰砰缝缝”一阵沉闷的炸响,接着两条人影坠地,定住。 这惊天动地的一招,两人拆成了平手。 佘无忌此时笑了起来:“好!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贺云飞道:“佘老前辈过谦了,如果不是你手下留情,晚辈确信也不是你的对手。” 佘无忌点了点头,道:“你还算是个勇于承认现实的后辈,难得了!” 贺云飞道:“那么,我们这场赌只能算是平局了,前辈你能不能……” 佘无忌望了望白婵娟,轻叹一声,道:“好吧,也算我输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引你们出去!” 此言一出,白婵娟与贺云飞都喜出望外,因为他这句话,表明了的确是出谷有路! 贺云飞爽快地道:“佘前辈请说,只要晚辈能做得到,晚辈一点答应下来。” 佘无忌面露喜色,说道:“我要收你为徒!你意下如何?” 白婵娟和贺云飞闻言,皆都惊讶不已,都没想到他的条件竟然是这样的。 贺云飞一拜倒地,高声叫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佘无忌见他如此爽快,心中大喜,忙上前扶他起来,道:“以你学‘吞星吐月’的情形来看,你要学会我的‘万象般若功’应该有一天的时间就够了。那么,请你们再在这谷中待上一天吧!” 他说完就看着白婵娟,白婵娟没有转头过来,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走!” 佘无忌轻喝一声,一把拉起贺云飞就向那崖上的山洞飞去。 白婵娟幽幽一叹,望着那陡峭的崖壁发呆,十年了,明天,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她心里莫名地感慨着,这十年来,她在谷中静修,对于江湖仇杀之事,早然淡漠了,出谷之后,却又要面对那一切,她真不知是悲还是愁。然而,能出得此谷,本身就已是一个莫大的惊喜了。 她又不由对谷中的一切有些留恋起来,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了,一朝永久地离去,多少有些不舍。 她心情复杂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也不想打坐运功了,便又起身步出屋外,在谷中信步走了起来。 外面的世界,她已经很陌生了,出谷之后,她该做什么?寻找仇人? 十年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也许,仇敌早已死于别人的刀剑之下,或者已经老死了呢? 不!我不能活在仇恨之中,如果有幸让我得知仇人是谁,我自然会为父母报仇,如果无从查起,我也得好好生活了。 十年的时光,在这幽谷之中煎熬了过去,她的青春年华已经过去了,所以她倍觉时光的宝贵,她要好好活着。 第六十二章 重见天日 第六十二章重见天日 白婵娟怎么也没有想到,出谷之路竟然就在佘无忌所居住的山洞之中。 佘无忌的山洞纵深竟达数百米,尽头之处,出现了一道可容一人穿出的裂口,看情形,似是被掌力所劈而成的。 次日,佘无忌果然将“万象般若功”尽数传给了贺云飞,贺云飞也不负他的期望,也学了个七八层,所差的只是火侯而已。 佘无忌将白婵娟、贺云飞送至出口,自己却退缩在后。 贺云飞问道:“佘前辈,你不打算一起走吗?”他通过这两日与佘无忌的接触,对他的心思也揣摸得比较清晰了,他隐隐觉得佘无忌在埋葬了自己心中的一片爱慕之后,此生应该会有重大的改变,见他缩在身后,不免起疑。 果然,佘无忌凄楚地一笑,道:“你们走吧,老夫老矣,也不愿在过江湖上腥风血雨的生活了,终老此谷,也未必不见得是件好事!” 白婵娟眸子动了一动,欲言又止。 贺云飞道:“世间虽喧嚣,然世外却过于沉寂,喧嚣也好,沉寂也罢,终究是人生啊!” 佘无忌望了望白婵娟,道:“老夫此生罪孽深重,所犯之事,天地难容,实已无颜再入人间了。” 贺云飞道:“前辈……” 佘无忌挥手阻止了他,道:“走吧!你们走吧!老夫心意已决!” 白婵娟轻叹一声,幽幽说道:“舅舅!我已经不再怪你了……” 佘无忌闻言身躯一震,脸上先是露出狂喜之情,然后又转为凄楚。 沉默了半晌,他颤声道:“婵娟,谢谢你了!是舅舅误了你一生!舅舅真该死!真该死啊!” 白婵娟道:“算了吧,一切都过去了,该放下的,也就放了吧,该忘的,也已经淡忘了!” 佘无忌道:“你可以不怪罪我,但是我自己却无法忘记自己的罪恶……” 白婵娟长叹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贺云飞知他十年来一直苦恋着白婵娟,此番心里放开了这段畸形爱恋,便有些生无可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他,只得摇了摇头。 佘无忌忽然笑道:“云飞,我的‘万象般若功’由你再带入江湖,定然不会辱没了我的名声,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也已满足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贺云飞深深躬身谢道:“前辈授业之恩,云飞没齿难忘!待晚辈出去了却几桩事,定然前来看望您老有家。” 佘无忌淡淡一笑,道:“老夫只愿在此谷之中安享晚年,也不愿被人打扰了。” 贺云飞还想说什么,佘无忌道:“好了好了,你们走吧,外面既然还有事情等着你们,就别在我这个糟老头这里浪费时间了!” 白婵娟此番心中的确对佘无忌没有了恨意,但他毕竟害得她在此谷之中虚度了十年,是以对他的那份甥舅之情也淡漠了,对他只剩下一点儿同情。 三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贺云飞才对白婵娟道:“姐姐,我们该走了!” 他又转身对佘无忌说道:“佘前辈您老人家请多保重!晚辈期望有一天您老人家想通了,能重回江湖。” 佘无忌笑了笑,不语,脸上尽是凄伤之色。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白婵娟微微一低头,幽幽一叹,当先行了出去。 贺云飞摇了摇头,缓缓跟了出去。 出得谷来,两人一路飞身跳跃,片刻间便到了大山脚下。 算起来,他已在绝谷之中呆了六天,此番一出谷,他心里便犯起急来,他要急于去天山。 “姐姐欲往何处去?”贺云飞问道。 白婵娟毕竟十年没出过江湖了,只觉得外面的世界全然都是陌生的,一时也没有主意。她放眼望了望那广阔的原野,倍感惆怅,幽幽道:“我可不可以跟着你……”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停下不说了。 贺云飞听在耳中,心里却突地一跳。这绝色佳人,年龄虽近三十,但看起来着实与十八少女没有区别,他不否认他对她有爱慕之心,但是他却一直将她敬若天人,丝毫没有冒犯她之心。 白婵娟轻咳一声,道:“我实在也不知该往何处去,我对这外面的世界已经太陌生了。所以我……” 贺云飞接道:“姐姐,我知道了,可是小弟恐怕不能带上姐姐了,因为小弟还要前往天山啊。” 白婵娟一愣,问道:“云飞,你前往天山所为可事?” 贺云飞见她相问,也就将他与柳君如之事如实相告了,只是理所当然地隐去他们之间的私情。 但是白婵娟何等聪明,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千里奔波寻找那种药,这关系岂会寻常? 她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贺云飞与她相处数日,从没见她笑出声过,不由得又惊又奇,不解地看着她。 白婵娟笑着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满脸喜悦地将它递给贺云飞。 贺云飞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白婵娟笑道:“你不必去天山了,这是前年我在绝谷之中的峭壁上采到的雪莲,现在已是干了的。” 贺云飞一愣,问道:“在祈连山中如何采得到这雪莲?” 白婵娟道:“其实也不怪,那绝谷之中终年难见阳光,积雪千年不化,冬日里严寒不下天山,所以出现雪莲也不奇怪。” 贺云飞又惊又喜,他本对此去天山寻药没抱多大希望的,哪知此番却得来全不费功夫。但是,他又将布包递还给了白婵娟。 白婵娟道:“怎么,你不肯接受姐姐的礼物?” 贺云飞笑道:“姐姐别误会,你看我这身打扮,如何携带呢?” 白婵娟这才意识到贺云飞一直就只穿着一条短裤,一看之下,不由羞红了脸,别转过身去。 贺云飞见她粉面绯红,更是明艳动人,一时间看得心摇神驰起来。 一阵美妙的静默,两人沉浸于一种奇妙的感觉之中。 贺云飞轻咳一声,道:“姐姐,既然我不用去天山了,那么我们一起去回中原去吧!” 白婵娟笑道:“好的,你肯让我同行,我就安心多了。” 贺云飞道:“不过我得找回我的衣服,我总不能这样陪姐姐上路吧?” 白婵娟笑着点了点头。 贺云飞道:“姐姐请在这里等我一阵,我去去就来。” 他话没说完,人早到了十余丈开外了。 贺云飞略一辩认方向,飞身朝那日他遭到南宫奇暗算的山洞掠去。 半柱香的功夫,他已经上得山来,看到了那黑漆漆的洞口。 猫身进去,果然没走几步便踩到了一团柔软之物,他弯腰伸手一摸,果然是他的衣物。大喜之下,他一把抓了起来,掠出了山洞,迅速穿上了衣服,心情舒畅已极,不由得纵声长啸了数声。 声震山岳,回音久久不绝。 哪知他的啸声刚落,山下面林中蓦地传来一阵马嘶声。 贺云飞一听,心道,莫非我的白马竟还在山中? 心念一转,倏地长身而起,飞掠下山,他足尖在树梢之上轻点,身子便如一片云一般飘了下去。 他再次长啸数声,啸声落后,果然又听到了马嘶声,这回他听清了大概的方向,便朝那方向飞掠而去。 弹指之间,他已掠下山来,林中有一团白影在移动,正是他的白马,白马背上还驼着马鞍和他的简单行李呢! 大喜之下,他几个飞纵,射落到了白马身边,白马正啃着草,蓦然见到主人归来,也显得十分欢快。 贺云飞搂抱住它的脖子,伸手抚摸着它的脸,笑道:“马儿啊马儿,你可真是太好了。” 白马嘟了几声,打了几下蹄子,算是表示对他的问候了。 第六十三章 侠影芳踪 第六十三章侠影芳踪 白婵娟俏立在西风之中,宛若飘然下凡尘的仙子一般。那一大片旷野,因为这一位绝世的美人的缘故,苍凉辽远之中,竟多了几分妩媚。 于绝谷之中生活了十年,她的心已然非一般凡俗之人所能比了,江湖的仇杀,她早看得透了,实已不愿再置身其中。 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如重生一般,她不免有些学茫,但也有些兴奋和期待。 那贺云飞,实在也很英俊呢,如果能与他长伴一生,倒也无憾了,只是,自己毕竟大了他九岁,他会不会在意呢?况且,以他的武功的性情,大概身边是少不了有很多美儿儿的,唉!我在想什么呢? 她自觉有些不好意思,便控制了自己不去想关于贺云飞的事。 这时,她忽然听到了马蹄声,不由得好奇,心道是何人打止经过呢? 回头一看,却惊讶不已,原来竟是贺云飞策马而来。 贺云飞打马接近白婵娟,笑着叫道:“姐姐请上马!” 他也不停下来,掠过她身边的时候,伸手示意。 白婵娟伸出手来让他抓住了,微一用力,她已然飘上了马背,骑在贺云飞的前面。 “驾!驾——” 白马奔驰如飞,马背上,英雄佳人共驰骋,那情形,人间难得几回见。 贺云飞首次与白婵娟如此贴近过,他嗅着她娇躯上飘来的一阵阵幽香,还有她的发丝轻拂在他的脸上,又酥又痒,令他心猿意马不已。 “云飞,这马是哪来的?”白婵娟好奇地问道。 贺云飞蓦然回过神来,笑道:“说来也真巧,这马本是我的,我跌入谷中数日,没想到它还在此山中,今日偶然寻得,正好给咱们代步,不然,凭咱们两条腿,只怕要很久才能抵达中原。” 两人一路说笑着,渐渐地便倍感亲密无间起来。 第二日傍晚,两人一马便抵达了塞下。 贺云飞想到欧阳青梅,心里不免也有些惆怅,本来也想去见她一见的,但是一来他此番西去已耽搁了多日,他急需赶回福州,再者现在带着白婵娟,实有不便,他隐隐觉得不能让这两个女子碰面,理由他自己也有些吃惊,他非常喜欢她们。 夜里,他们落脚在他来时所住处的小客栈里,小二见已是回头客了,招待也十分热情。 贺云飞马背上的行李中还带得有些银两,所以也不必担扰一路上的吃住问题。 当夜,贺云飞叫小二拿了笔墨,匆匆给欧阳青梅写了一封书信,道明事态紧急,不及前往拜会,它日定专程来访。 如此这般,他当然隐去白婵娟之事了,写完之后,交付给小二,赏了他一些银两,中叫他给送去。 小二得了银两,自然乐开了怀,答允一定送到。 次日清晨,贺云飞与婵娟用过早餐,便打马继续赶路了。 晌午时分,他们进入了一道峡谷,白马忽而打了几下响鼻,又长嘶了几声,似乎是有所警觉。 贺云飞知道情况有异,放眼望去,果见前面峡口出处,默默站着两骑,马上两人,一动不动地坐着,似是专程等他们到来一般。 待两人行近之际,贺云飞才看清楚了这两人的面貌。 左手边的是一个精瘦汉子,背插双笔,面带怒色,死死地盯住贺云飞,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右手边的却是一个年约四十,长髯飘胸,双目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突起的中年男子,其人一双眼睛在白婵娟身上打着转儿,贺云飞见状,心中十分气愤。 看他的样子,分明是个身怀绝技之人,可是他那脸上的神情,又有着十足的浮浪之气。 白婵娟亦被那中年汉子盯得心头火起,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一眼。 背插双笔的精瘦汉子喝道:“贺云飞,你可还记得我?” 贺云飞朗声一笑,道:“常胜!没想到你还敢打上小爷,不怕小爷送你到地府去与阎进做伴吗?” 原来这精瘦汉子正是“塞北四魔”中的常胜。 常胜哈哈一阵狂笑,道:“只怕今天你就要命丧此地,还敢大言不惭!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时,那个中年男了目光如电,冷冷地盯了贺云飞一眼,问道:“你就是那‘玉面游龙’贺云飞?” 贺云飞答道:“正是区区,尊驾是何人?何以会帮着常胜?” 常胜不待中年男子回话,便接过口去:“你坐好了,我说出来怕吓坏你!他是我的叔叔常子青!” 贺云飞闻言心头一震,问道:“莫非尊驾便是‘无敌色魔’常子青?” 此言一出口,他便觉有些不妥,毕竟,此人的绰号也实在有些伤大雅。 哪料那常子青却丝毫不在意,双目仍盯在白婵娟的身上,口中冷冷答道:“不错!正是老夫!” 贺云飞气他态度傲慢,更气他那一双色眼,当下喝道:“哼!阁下以色闻名江湖,果不其然啊!今日让小爷遇上了,岂能容你再为害人间!” 常子青闻言霍地转过身来,怒道:“好狂的小子,老子纵横江湖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对老子说句不客气的话,我看你是找死!” 贺云飞傲然一笑,道:“如果小爷早生二十年,人间也不会多出你这么个祸害来!” 常子青被他的话激得勃然大怒,不再答话,身形微晃,人已离鞍而起,疾如闪电般飞腿踢向白马的头。 白马惊得倒退了几步,贺云飞哪容得他伤着白马,身子早翻上了半空,一记劈空掌泰山压顶般地拍落。 与此同时,白婵娟玉腕一挥,她抓起马鞭一抖一送,马鞭笔直如钢枪,望常子青足尖刺去。 常子青知道贺云飞武功不俗,早留意到了他那雄浑的掌力,身子侧翻避让了过去,但他却没料到马上那绝色佳人竟也有这等身手,他踢出去的一腿急乱之中忙缩了回来,可是身子却有些失去了平衡,落身于地时,险些跌倒。 交手一个回合,他便险些着了道儿,这下他更是怒不可遏。 贺云飞这时也已飘身落到了常子青的对面,两人四目相对之下,都从对方犀利无匹的目光之中,看出了对方是劲敌。 于是,常子青强压住心头怒火,两人皆运气提神,准备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第六十四章 无敌色魔(上) 第六十四章无敌色魔(上) 常子青冷冷的望了白婵娟一眼,淡淡对贺云飞说道:“你亮兵刃吧!” 贺云飞唰的一声,抽出背上长剑,道:“尊驾也请亮兵刃吧!”常子青道:“老夫即以双掌奉陪。” 贺云飞缓缓把长剑还入鞘中,解下佩剑递给了白婵娟,道:“尊驾既是不肯亮出兵刃,在下也只好赤手奉陪了。” 常子青一皱眉头,道:“你赤手空拳,如何是老夫之敌。” 贺云飞一提真气,抱元守一,道:“在下如若伤在尊驾手中,那只怪在下学艺不精,死而无憾。” 常子青道:“你伤了我侄儿,情非得已,老夫是非得生擒你不可了。” 贺云飞淡然一笑,道:“尊驾武功高强,天下无人不知,在下能和尊驾动手,那是荣莫大焉。不论胜负,都将全力抗拒。” 常子青淡然一笑,道:“你没有取胜的机会。” 扬手一掌,拍了过去,他拍来掌势,不见如何用力,但却有一股强猛无比的力道,直撞过来。 贺云飞心知这一战的胜败,后果牵连甚大,哪里还敢有丝毫大意,纵身一闪,避开掌势。 只听常子青喝道:“小心了。” 拍出的右掌,突然变为擒拿手法,疾快绝伦的抓了过来。 贺云飞五指半屈,反向常子青右腕拂去。 北夭尊驾突然一跃而退,愕然说道:“十二兰花拂穴手?” 贺云飞听他一开口,便能够叫出自己使用的武功名字,亦不禁为之一呆,暗道:此人武学,果然是渊博的很。 当下说道:“不错,正是十二兰花拂穴手。” 常子青冷笑一声,道:“既会此功,那是无怪你如此狂傲了。” 双手一紧,排山倒海一般的攻了过来。 贺云飞施出太极七十二式,拒挡那常子青排山倒海一般的凶猛攻势。 白婵娟暗中凝聚功力,只要贺云飞稍显不支,她将以雷霆下击之势,及时出手解救。 在她心目之中,以那常子青的盛名,贺云飞决难支撑过三十招。 哪知事情竟是大出了她的意料之外,贺云飞和常子青对拆五十招,仍然是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太极以刚柔相济见长,攻防之间,可谓天衣无缝,而十二兰花拂穴手,却是以轻灵奇异见称,最适用以拒敌。 贺云飞同时使用出两种武功,那是世间最快迅的攻势,和当代最佳妙的防守之术。 常子青攻势凌厉猛恶,但他只能突破贺云飞那快如闪电的护身掌影,却被贺云飞那佳妙的佛穴手法,迫的中途收势。 两人恶斗近百招,未曾硬拼过一掌,正因如此,也愈觉其凶险,触目惊心。 双方又拆数招,常子青突然收掌而退。 贺云飞初和常子青动手之时,心中有着几分畏怯之心,数十招后,胆气渐壮,攻守之间,更见纯熟,正想反守抢攻,那常子青却突然收掌而退。 白婵娟武功亦已步入当世一流之境,她看得也微微颔首。她心中在暗暗在赞颂贺云飞的武功,这位才绝一代的少年英豪,已然为这位绝色佳人所心折。 但闻常子青冷漠地说道:“如是老夫猜的不错,你用的招式之中,还包含得有昔日佘无忌的‘万象般若功’。” 贺云飞道:“不错,尊驾果然是见多识广。” 常子青道:“你兼得无尘道长、佘无忌两大高手绝艺,难怪能在极短时间之内,扬名于江湖之上了。” 贺云飞道:“尊驾夸奖了。” 常子青道:“不过,老夫有一点不明之处,倒是要请教一二。” 贺云飞道:“尊驾尽管请问。” 常子青道:“数十年前,老夫曾和那佘无忌比过掌法,无尘道长也曾和老夫比过武功,那时,老夫稍胜他们一筹。” 贺云飞听他辱及两位师父的威名,急急接口说道:“就在下的看法,尊驾此言,只怕未必属实。” 常子青怒道:“老夫是何等身份,岂肯随便撒谎不成。”贺云飞还待反唇相讥,白婵娟抢先接道:“云飞,先让他说下去吧!” 贺云飞强自忍下心中激动,道:“尊驾姑妄言之,在下站妄听之就是。” 常子青道:“因此老夫知佘无忌的‘万象般若功’,必得二十年以上的功夫,才能够发挥出雄浑的威力,但阁下不及弱冠,就算是自离娘胎之后,便练习武功,也难有此等火候,这一点倒使在下大为不解。” 贺云飞道:“在下自知掌力难及师父百分之一,尊驾夸奖了。” 常子青道:“以阁下掌力而言,和老夫昔年和佘无忌动手时相差不多,但那时,佘无忌也正值壮年,在‘万象般若功’上,已下过二十余年的工夫了。” 白婵娟接口说道:“天赋不同每人的成就自然是也不同了。”常子青冷冷说道: “老夫没有问你。”他遭遇了白婵娟的冷眼,心里已经开始怀恨上了她。 贺云飞急急接道:“尊驾这等盘问在下,不知是何用心了!” 常子青道:“老夫百思不解,故而相问,那是谈不上有所用心。” 贺云飞心中暗道:这倒不错,当下问道:“在下觉不出有何不同,如若一定是有,那也许是在下不及我那义父的精妙。” 常子青道:“佘无忌的掌力至刚,但你掌力中却是刚中蕴柔。” 贺云飞心中暗道:难道因我修习的内功,和佘前辈不同,发生的掌力,也有不同之处吗? 口虽不信,但心中对那常子青的博广见识,却是暗暗的敬佩。 但闻常子青接道:“如是你单以那佘无忌的‘万象般若功’,抗拒老夫攻势,三十合内,老夫可以点中你的穴道……” 贺云飞接道:“这么说来,尊驾是手下留情了。” 常子青道:“那倒不是,只因你使用了无尘道长的十二兰花拂穴手,使老夫很多精妙的擒拿法,无法发挥威力。” 贺云飞道:“原来如此。” 常子青接道:“老夫还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十二兰花拂穴手,乃当代武学中最佳妙的防守武功,除了老夫之外,只怕无人能够破它……” 贺云飞道:“尊驾如此口气,定知破解之法了。” 北一尊驾道:“不错,老夫若不能破解那十二兰花拂穴手,岂不是枉被世人称为常子青吗?” 贺云飞心中暗道:此人见识宏博,只怕此言不是信口开河了。 但闻常子青冷冷地接道:“还有一事,老夫亦得先行说明,你可以选择决定。” 贺云飞暗道:这人虽然狂傲,倒是颇有气度。 当下说道:“尊驾有何指教?” 常子青道:“老夫生平之中,和人动手,只有两次超过百招以上,这次,是第三次,你一个后生晚辈,有此成就,那是足以夸耀了……” 贺云飞雄心勃勃,但表面上却故作轻松地淡淡一笑,道:“在下倒不作此想,尊驾如若就是这些嘉勉之言,不说也罢了。” 常子青脸色一变,道:“好!既是如此,老夫就删繁从简,长话短说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天下武功中,很难有一套掌法、拳法,同时能对付‘万象般若功’和‘十二兰花拂穴手’,老夫虽有破解之能,但却已无法拿捏的恰到好处,说不定要了你的性命,或是重伤了你,因为在点穴和擒拿手法中,决然无法对付十二兰花拂穴手了。” 贺云飞道:“不妨事,伤了在下,只怪我贺云飞学艺不精死亦无憾。” 常子青道:“这和老夫的本意不同了,老夫之意,是想生擒于你,为小侄儿出一口气,老夫名声虽不好,但却也从不轻易杀人,如是一掌把你打死,岂不是和老夫用心相反吗?” 贺云飞道:“天有阴晴,月有圆缺,世上事,只怕难有十全十美之局,尊驾想的虽好,只是力难从心,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常子青道:“老夫倒有一策,不知你是否肯答应老夫?” 贺云飞道:“愿听高论。” 常子青道:“你如自知不是老夫敌手,何不束手就擒,既可保得性命,亦合老夫心愿,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贺云飞摇头笑道:“可惜我贺云飞不是贪生怕死的人,那是有负尊驾的美意了。” 常子青怒道:“倔强的小娃儿,接掌!” 右手一挥,劈了过来。 这一掌和适才攻来掌势,大不相同,掌势未到,一股暗劲,夹杂着砭骨寒气,直涌过来。 贺云飞一皱眉头,暗道:“这是什么武功,怎的如此寒冷。” 心中念转,右手却扬起硬接一掌。 掌势相触,全身突觉一寒。 但闻常子青冷冷说道:“这是老夫称绝于世的冰魄掌,一流的江湖高手,也是难以接过十掌。” 说话之间,双手连挥,又是两掌劈来。 贺云飞暗里咬牙,双手齐挥,又把两掌接下。 只觉这两掌中的阴寒之气,犹过上面一掌,不禁心中大惊,暗道:“我如这般和他搏斗下去,岂不要被那阴寒之气,活活冰的手足不灵……” 常子青哈哈一笑,道:“果然不错,连接老夫三掌,竟是面不改色。” 右手扬手拍出,一股奇寒之气攻来。 他一掌接一掌,攻了过来,使贺云飞没有考虑拒敌的机会,只好再扬手又把这一掌接下。 但感全身一寒,一股阴寒之气,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一缕寒意,直攻内心。 常子青双手连环各攻三掌。 贺云飞左封右挡,连接六招。 常子青停手一笑,道;“老夫这冰魄掌力如何?” 这时,贺云飞已感觉到内力之中,似被一奇寒之流侵袭,连带双手双足,都有些运转不灵。 心中既是惊骇,又是气怒,说道:“这等邪门武功,胜之亦不算武……” 常子青道:“老夫费了数十年苦功,练成惊人奇技,前无古人,足以流传百代,岂可以邪门视之。” 贺云飞感觉到心中寒意越来越重,全身肌肉,都被那一股奇寒侵袭得无法控制,心知难再和他动手,但如此落败,心中实有不甘,一面强自提聚真气,默运“吞星吐月”心法,一面以“万象般若功”拒敌。 口中却叫道:“你可知这世人还有一种绝高的武功可以克制你吗?” 常子青冷笑道:“老夫倒想见识见识一下,还有什么武功能克制得了我这举世无双的掌法。” 第六十五章 无敌色魔(下) 第六十五章无敌色魔(下) 贺云飞冷笑一声,道:“可要在下学给尊驾瞧瞧吗?” 常子青道:“老夫倒是想见识一下。” 贺云飞道:“好!先见识一下天仙子的‘吞星吐月’功。” 左手一推一引,迎着常子青的掌力而上。 常子青哈哈一笑,道:“我看你是在找死!” 双掌拍出,劲力山涌而出,大要击毁一切之势。 就在常子青将要击到贺云飞上半身同时,他忽然觉察地自己发出的掌力竟然凭空消失了大半,大惊之下,蓦地闻得贺云飞大喝一声,飞跃而起,运足全力臂出了一掌。 这一掌乃是他融合了“吞星吐月”和劈空掌两种绝学所施为的,去势何等威猛,又居高临下,常子青本来就呆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已然无处可避了。 仓惶之间,只得迅速功运双掌,全力硬接下贺云飞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轰—— 掌力接实,方圆数丈之内沙石飞溅,这“吞星吐月”融合了两大高手的功力,实在是非同小可,常子青暴退五步,他虽有着深厚的内功,亦是承受不起,只觉气血上涌,眼前金星乱冒,几乎栽倒地上。 但他毕竟是有着非常武功之人,一提气,压制着翻动的气血,转身跃上马背,疾奔而去。 常胜见叔叔落败,狠狠瞪了贺云飞一眼,亦拍马追随常子青而去。 贺云飞趁常子青未留意而使出“吞星吐月”,虽是幸得成功,但本身也受到了常子青盖世无双的内劲所震荡,身子也已有些支持不住,不由得面色苍白,宛若大病初愈一般。 白婵娟关切地问道:“云飞,你没事吧?” 贺云飞身子晃了一晃,强笑道:“没事!请姐姐放心。” 说罢他跃上马背,却又几乎裁倒。 白婵娟忙反手过来将他扶住,微微怨道:“还说没事,我看你一定受了内伤!” 说完她身子倏地倒翻而起,落到了贺云飞的身后。 “人坐到前面去,我来策马。”她吩咐道:“看来得找个地方安歇一下,否则你的内伤发作就不妙了。” 贺云飞依言挪动了前鞍,白婵娟怕他无力坐稳,右手一伸,将他拦腰搂住了,左手挥鞭打马前行。 他本来觉得腹中血气翻滚不已,颇有些不支了,此刻那只玉手搂住了他的腰,她的散发香气的娇躯又紧紧贴在他的身子,不由心里一荡,忘记了痛疼。 白婵娟搂住了他,嗅到他身子浓烈的男人气息,亦是粉面娇红,芳心摇荡不已。 两人一马行了两个时辰,终于寻到了一家荒村小店,然而却并无一人,似是刚逃荒离去,所幸店内还算干净,也有些柴禾,而马背上也有些干粮和少量饮用水。 贺云飞已渐渐不支,下马进得店来,便跌坐在一张破床上,自行运功调息起来。 白婵娟将他安顿好,她去生了火,在店内寻得一些残留的水,再用一个破了的半边酒坛,就着火上煮粥。 两人刚出绝谷之中出来,一路上吃的也是干粮,尤其是白婵娟,十年来都没吃过粥饭了。 当粥熟之际,贺云飞也正好调息完毕,鼻中嗅到那粥的香味,不由得猛吞了几下品水。 这时,白婵娟已走了过来,见他精气恢复了不少,笑道:“来!咱们吃饭吧!” 贺云飞早馋涎欲滴了,闻言立刻站身来,白婵娟分给他一个勺子,两人围着火堆,津津有味地喝起粥来。 白婵娟的手艺不错,更何况,两人都是久不闻米香之人,所以这粥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比得上仙界美味,瑶池玉露。 饱餐了一顿,贺云飞精力恢复了大半,便笑道:“姐姐的手艺真是好极了。” 白婵娟道:“应该是我们饿极了。” 贺云飞道:“姐姐手艺的确不错,好了,小弟体力已恢,咱们赶路吧!” 白婵娟见他果然已经龙精虎猛,不由暗暗赞其内功修为了得,她点了点头,两人出门上马,继续赶路。 范文龙自金陵赶到福州城时,按照那日贺云飞的吩咐寻找到了衙门,便对守门的衙役说了自己是贺云飞的朋友,欲来拜见追风神捕。 守卫见他仪态不凡,又自称是贺云飞的朋友,便也不敢怠慢,急急前去通报了。 片刻功夫,便见三个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当先一人中等身材,剑眉虎眼,络腮胡子,腰配军刀,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他大老远地就拱手道:“兄台远道而来,小弟有失远迎啊,如果我没猜错,这位老哥便是‘赌侠’范文龙哥儿吧?” 范文龙见他一语中的,心想定然是贺云飞常在他们面前提到自己,不由暗生感激之情,当下抱拳还礼道:“追风神捕果然见识文博,在下正是范文龙。” 杨坤知道自己一身打扮很显眼,当然不会被认错,笑道:“常听贺贤弟提及范兄,我们已是久仰大名了。” 范文龙道:“岂敢岂敢!在下实乃无名之辈,蒙贺老弟和诸位抬受了。” 杨坤将随在身后的叶枫与白少堂一一向范文龙作了引见,便热情地将他请进府中,四人初次相逢,言谈欢饮,自不在话下,这里按下不表。 话说秦凤仙自打答应与青衫人比武之后,便天天苦练武功,与贺云飞在武夷山中相处的时日,她与妹妹凤柳为了借故与贺云飞亲近,曾向他讨教过武功,贺云飞倒也不吝啬,将太极剑法的三十六式教与了她们。 太极剑法博大精深,三十六式中又包含着千般变化,是将这三十六式练到纯熟,江湖之中也鲜有对手了。 秦凤仙不敢将她与青衫人比武之约这事告诉聂冰,因为聂冰正在进行着一件江湖绝密行动,连与她们姐妹俩都很少能够碰面。秦凤仙知道青衫人绝非小可之辈,也怕失手被他所伤,所以便与秦凤柳商议对策。这对孪生姐妹心意相通,所以秦凤仙想不到的,秦凤柳自然也想不到。最后,她们惟一的办法就是当秦凤仙与青衫人动手时,秦凤柳隐身一旁,如果凤仙不敌,凤柳就出手相救。 两人商议已定,便终日一起研习武功,数日之内,倒也有所小成,两人皆将太极剑法三十六式练得十分纯熟了。对比武之事,信心也足了一些。 转眼之间,二十日之约便到了,二人商议好,便动身前往野猪林,秦凤柳远远跟在她的身后,以便隐蔽行踪,秦凤仙自行到林中去寻找青衫人。 当寻到一座小山岭之下时,早见那青衫人候在了那里,敢情,他是有十足的把握要击败秦凤仙,好好地教训她一番。出出心中的恶气。 见到秦凤仙果然如约而至,青衫人冷笑道:“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胆识,竟敢前来送死!” 说话声中,他已然锵地一声拨剑在手,显得有些急不可耐地要动手了。 第六十六章 赴约之战(上) 第六十六章赴约之战(上) 秦凤仙柳眉一竖,横剑淡淡一笑,道:“我虽是女流之辈,但是既然已经答应和你比试,自会履行承诺的。” 青衫人看秦凤仙柳眉倒竖,星目射光,横剑而立,衣袂飘风,绝世姿容,隐现肃杀之气。不觉心中一动,暗自忖道:“此女既得王著王大人的器重,自不会是无能之辈,她敢来赴约,想必也有点本事。我且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师出谁家。” 心念及此,把一腔激动的忿怒,顿时压下去子一半,冷笑一声,道:“年纪轻轻的姑娘 家,就爱管闲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竟能让王大人那般器重于你!” 秦凤仙一提手中惊虹剑,日光下闪动一片耀眼的银虹。笑道:“要想见识姑奶奶的本事,那容易,你接招吧!” 青衫人忖量目前形势,如不击败秦凤仙,势难越雷池一步,心转念生,杀机陡起,断喝一声,当先发难,一招“开山导流”剑化一道寒光,精芒颤动,直刺姑娘前胸。 秦凤仙挥剑迎击,招名“金丝缠腕”不避敌势,以攻迎攻。 青衫人沉腕再攻,剑变“玉带围腰”冷芒卷风,疾扫中盘。 秦凤仙娇喝一声,腾空而起,半空中挫腕出剑,凌空下击,一圈耀眼银虹,兜头向青衫人 罩下。 这一招三势奇猛凌厉无匹,青衫人心头一震,疾退三步,才让开姑娘一剑。 秦凤仙脚落实地,已抢得先机,不待青衫人再出手还攻,对他追袭猛刺,刹那间冷风卷起,精光如电,剑势绵绵不绝,把青衫人圈入了银光之中。 青衫人看姑娘手中兵刃,秋阳下光耀夺目,认得是张子仪所用的惊虹宝剑,功能切金断玉,因此,他不敢用手中长剑封架。兵刃上落了败势,抢攻上又失先机,只得暂时采取守势。 秦凤仙既已抢得先机,便放手猛攻,绵连的剑势,把青衫人罩在剑光之中。然而,这两青衫人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这时他已然定住了心神,压力减轻,立时借势反击。眨眼间抢攻 十几招。 但见青衫人、秦凤仙,双剑交叉穿刺,一招快似一招,迅比雷奔电闪,密如狂风骤雨。 秦凤仙失去先机,立陷被动,左拦右挡,尽是招架之功,空有宝刃利器,无法发挥作用。 青衫人一声冷笑,道:“你也不过如此,我还道你真有什么过硬的本事呢!” 说话间,又刷刷刷地刺出十余剑,剑剑劲气十足,招招攻向秦凤仙身上要害。 这一来,原就勉力强撑的秦凤仙,更是招架不住,被迫得节节后退。但她还是拚尽余力,紧咬牙支持着。 青衫人这时又冷笑道:“你这小娘们长得倒也俊俏。感情就是以美色获得王大人的宠爱的吧,至于武功嘛,到是稀疏平常得狠啊!” 秦凤仙只听得又急又气,正待舍命抢攻,突然心中一动,暗道:“云飞哥哥教我学会太极三十六剑招后,还未用过,现在何不用来一试。”念转慧生,剑法骤变,施展出太极三十 六招剑法,但见寒光飞绕,剑影纵横,一刹那转守为攻。 青衫人见她眼看就要落败,突然剑法大变,只觉精光耀目,滚滚攻来,有如长江浪涌,黄河波翻,配以惊虹剑宝刃威力,丈余内尽是逼人寒风。 这一来,青衫人极端的优势,陡然间转处劣势,不由大惊,他一面挥剑接架,一面 暗自忖道:“这丫头真是身负绝学,看来今天这场拚搏于己不利,若是自己真个要将她击葬剑下,只怕也不好与向王大人交待,但如果不出狠招制服她,恐怕也会吃上她的亏。为今之计,看来还是上为上策,反正自己也没落败,不至于掉了面子。” 他心存去念,立时振腕疾攻一剑,想封开姑娘密封的剑光,借机跃出战圈。 哪知秦凤仙这太极三十六剑招,招招都含着精微的变化,一被圈入剑光之后,极难破围 而出。 他身子刚刚跃起,突觉一剑劈空,眼前寒芒一闪,冷锋已逼前胸,这一剑奇幻至极,他根本就没看清楚姑娘的剑招从哪里递来。百忙中,吸气收胸,硬把跃起和势子稳住,一招“推波助澜”,迎截秦凤仙握剑右腕,长剑刚刚出手,秦凤仙剑势又变,剑锋偏转,恰好封住了他刚出手的一剑。 太极剑愈来威势愈大,青衫人只觉姑娘剑光有如满天银星飞洒,从四面八方攻来,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招架着,而胸中却是怒火攻心,他哪容得一个小姑娘把自己逼成这样,他突然大喝一声,左掌运起十成功力,呼呼两掌,接连劈出。 这两掌是他毕生力之所聚,掌风威力惊人,两团奇猛劲道,直对姑娘撞去。 秦凤仙倒也不敢硬接青衫人这内家真力凝聚的掌风,纵身一避,让过正锋,退避不忘攻敌,惊虹剑斜着劈出一招“神龙掉首”,剑锋过处,把青衫人的一只衣袖给削了下来,但秦凤仙也被他打出的掌风震退三步,幸非掌力正锋,内腑未被震伤,却也不由低低喘息起来。 这一来,青衫人终于脱出了她的太极剑的攻击之中,又令秦凤仙吃了个小亏,挽回了颜面,所以,他倒提长剑,冷然一笑,道:“伤了你,王大人也势必怪罪于我,你我胜负已分,我看今天这场比试,咱们就到此为止吧!”言毕大步扬长而去。 秦凤仙本无意与他拼命,呆了一阵,青衫人早已走的没影儿,这才收了宝剑,仰脸看天色,还不过午时光景,这一场激烈的搏斗,也就不过是顿饭左右的夫。 她幽幽一叹,哪知她叹音未落,蓦闻对面小岭上传下来声一长啸。 秦凤仙心头一震,返身急向岭上奔去。 到达峰顶,只见秦凤柳手舞宝剑正和一个奇服异装的人,打得很是激烈。 那人穿着一件红色及膝的大褂,赤着双足,皮肤雪白,因为双方打斗正烈,掌飞剑施, 无法看得来人面貌,但见他一双肉掌威力极是强大,秦凤柳施展太极三十六剑,似是仍不能 阻挡得住红衣人凌厉的掌风攻势。 秦凤仙只看得心头火起,娇叱一声:“哪里来的匪徒?敢到排云岭来取闹。”剑随声后 一招“穿云摘月”,直向那人背后刺到。 秦凤仙盛怒之间,剑招出手极为快速,寒光一闪,已自点到。 红衣人本领异常高强,闻得陈姑娘喝叱之声,浑如不觉一般, 待姑娘剑势刺到,才陡然一闪,避开剑招,回手一掌,猛劈过来。随手掌力,激荡逼人, 秦凤仙心头一震,疾退三步,横剑打量来人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红衣人只不过三十二三的年纪,一道银虹,束着披肩长发,面目姣好,形如妇人,加上 那一身赤臂露腿的怪装,看上去不伦不类,奇诡刺目。 只听那红衣人一声锐刺耳的大笑道:“你是无尘老道的女弟子吗?” 秦凤仙怒道:“你错了,我们是他老人家的徒孙,是他老人家徒贺云飞,我们的大哥的徒弟。看你那身男不男,女不女的装束,决非善良之辈,因何要来与我们姐妹为难?” 红衣人仰起脸,一阵格格尖笑,道:“贺云飞的艳福不浅,竟有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 女弟子……” 红衣人话未完,秦凤仙已心头火起,振腕一剑,当胸点去,口中厉叱道:“无耻匪徒, 满口下流话,吃我一剑。” 红衣人左掌猛劈一招“挥尘清淡”,一股潜力逼开秦凤仙长剑,道:“不告诉你,谅你也 猜不透我的来历,河东仙子,贺云飞也许对你们两个谈过。” 秦凤仙怒道:“一个男人自称什么河东仙子?我大哥是什么样人物,岂会谈起你们一群下流东西?”说着话又挥剑连攻两招。 河东仙子脸上一热,呼呼两掌逼开姑娘两招抢攻,冷笑道:“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 们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说完,错掌抢攻,猛向秦凤仙劈出。 秦凤仙挥剑迎击,刹那间,掌风四起,剑影纵横,两个人展开了一场生死瞬息的拼搏。 秦凤柳刚才已和河东仙子动过手,知他内功异常深厚。掌力沉雄无比,恐怕秦凤仙一个 打他不过,立时振腕一剑,向河东仙子后背刺去。 秦凤仙急用太极三十六剑中一招”冰河开冻”,寒光若电,逼开河东仙子,叫道:“你 快些退开去,让姐姐来对付她。” 秦凤柳见姐姐还没露败像,便横剑一旁,观看秦凤仙和河东仙子拚搏。 河东仙子功力深厚,掌风愈打威势愈大,廿合后,丈余内尽都激荡着逼人的潜力掌风, 只震得秦凤仙衣袂飘动。 秦凤仙仍是以太极三十六剑招拒敌,这一套呕尽数百年前武林泰斗张三丰心血的绝学,每一招都有它奇妙的作用,剑剑抢先制机,招招攻敌必救,正因为如此,秦凤仙才能和河东仙子拚搏廿合不落下风。 不过,河东仙子武功招数自成一门,昔日称雄江湖,自负极高,顾盼天下,大有唯我独尊之概,但他想不到会遇上秦凤仙和秦凤柳这等劲敌,而且对方还是两个妙龄年华的女子,竟和自己拼搏数十合不败,手中剑招越打越奇,每每在自己将要发招之际,就为对方长剑封住,逼得他不得不易势自救,空负一身武学,竟无法放手抢攻。 两人剑舞掌飞又斗了十几个照面,河东仙子仍无法抢得先机,不觉怒火爆起,狂喝一声, 呼呼劈出两掌,逼开姑娘手中惊虹宝剑,借势跃退八尺。 秦凤仙对敌经验欠缺,不知趁势追袭,手横宝剑正待喝问,突听秦凤柳叫道:“姊姊, 当心他要施下毒手。” 秦凤仙转脸过去,只见河东仙子脚踏丁字步,眼露凶光,吸腹凝神,已到蓄势待发之境。 秦凤仙儿见河东仙子神态,知他要用内家真力伤人,立时向后一跃,也把真气疑聚丹田, 功行全身,力贯左掌,准备挡受一击。 第六十八章 赴约之战(下) 第六十八章赴约之战(下) 河东仙子内功精纯,跃退后已把功力凝聚于双掌之上,秦凤柳出声警告云姊姊时,河东 仙子已可发掌施袭,但秦凤仙的绝世凤仪,竟陡他突然间不忍下手,如果他当时就下毒手, 秦凤仙毫无防备,难免要被伤在掌下,但河东仙子那一迟疑,已失时机,秦凤仙得秦凤柳警告,跃退几步,运功待敌。 河东仙子一见秦凤仙也凝神蓄势,看样子竟图和自己一拚,不由冷笑两声,道:“毛丫 头胆子不小,你先接一掌试试。”说罢,纵身一跃,右掌随势击出。 一股强猛无匹的力道,直对秦凤仙前胸撞去,姑娘只得挥掌一接,两股掌力接实之后, 一阵激荡,卷起了一阵旋风。 这种内家真力交接,一丝巧取不得,秦凤仙只觉心神一震,头晕眼花,几乎栽倒地上, 但她总算挡住了河东仙子一击。 河东仙子见秦凤仙竟能硬接了他本身内功凝聚掌力一击,心中暗暗惊道:“这女娃儿不过廿左右的年龄,竟能接得一记掌风。贺云飞所轻不过比她略大一些,绝不可能是她的师父,难道她有意隐瞒,故意声称是贺云飞的弟子,实则的确是无尘道人的女弟子?” 他心里在想,手并未停,口里喝一声:“无尘老道的女弟子果是不错,再接我一掌看 看。”势随声后,两掌随即推出,这一次,他竟用了十成力道,掌力较上次威猛一倍。 秦凤仙只要再硬接他这一击,那就得登时受伤,但她知自己如是不接敌掌,纵身跃避, 敌必趁势追袭,更是难以躲得。只得一咬牙,运聚了全身功力,准备再接敌人一击。 那边站着的秦凤柳见姐且受伤,急忙飞身来救,但却快不过河东仙子,她只有眼睁睁看着姐姐去硬拼。 秦凤仙刚刚举起左掌,突觉一股掌风打从身前穿过,正好把河东仙子打来劲力挡住。 姑娘转脸望去,不知何时,贺云飞已到了她身侧七八尺左右的地方,穿着一身青衣,头 带黑色儒巾,俨然书生模样。 秦凤仙一见贺云飞,忘记了大敌当前,柳眉儿一展,薄怒嗔道:“你怎么会儿才到啊?人家都快没命了。” 贺云飞微笑点头,正待答话,突然一扬剑眉,右掌闪电劈出。 秦凤仙只觉掌风若轮,打从身侧穿过。急忙转脸望去,只见河东仙子双掌平胸而放,脸 色通红如火,神情难看至极。心知必是贺云飞刚才劈出一掌,和他掌力交接后,他吃了大亏。 贺云飞劈出一掌后,眼神却盯在河东仙子脸上,冷冷问道:“乘人不备之时,暗施偷袭, 你算哪门子英雄人物?”说罢,又转脸问秦凤仙道:“凤仙妹妹,这人是哪里来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一身怪装。” 秦凤仙笑道:“他自称是什么河东仙子,他还自以为你认得他呢!究竟是不是,我也弄不清楚。” 贺云飞眼光又落在河东仙子身上,冷笑两声,道:“你是河东仙子也好,不是也好, 我们都不愿多问,只问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咱们与你有何过节,竟要出手伤手?” 河东仙子朱玉明,雄霸长江一带,傲视一方,从没有受过人半点羞辱,刚才趁贺云飞和秦凤仙谈话当儿,突施偷袭,贺云飞的人虽在和云姊姊说着话,仍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双掌力道发出,贺云飞也闪电劈出一掌。 这一掌是他的混元气功所聚,掌风力道凌厉无匹,河东仙子虽有极深厚的内功基础,也是挡受不住,一震之下,顿觉气翻血涌,心中本就难受,再吃贺云飞一顿讽讥羞辱,更觉难过,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双掌一错,猛向贺云飞扑去。 贺云飞见他形如拚命,来势极凶,倒也不敢大意,纵身一闪,让开扑击,回手一招“倒 打金钟”猛劈过去。 河东仙子侧身闪过一掌,立时展开快攻,双掌翻飞盘打,一招快似一招。 贺云飞施出师门太极拳,不慌不忙地接住河东仙子厮杀,他一招比一招奇妙,一拳比一拳势猛力大。 贺云飞和河东仙子对攻,和秦凤仙以剑搏斗河东仙子的双掌声势又自不同,秦凤仙是以精奇的剑招制机求胜,贺云飞则以浑雄的功力,硬和河东仙子抢攻,论功力贺云飞数月前自是没有人家河东仙子深厚,但这几个月来,先是吸饮了巨蟒的血,又在祈连山深谷峭壁之上得食稀世白菌,功力已然倍增,所以他现在的内力,放眼武林,实在已经没有几个可以匹敌了。 两人双拳两掌,愈打愈是凶猛,几合之后,周围一丈内尽都是呼呼劲风。 秦凤柳和秦凤仙横剑观战,她们对云飞哥哥舍长取短的和人过招,异常担心。她们都知道贺云飞所学以剑术为主,舍剑不用,无疑先输了一着。 哪知贺云飞拳脚上竟亦有着惊人造诣,越打越猛,廿合后,竟把河东仙子逼落下风。 这完全是凭真功实力的硬接硬打,谁也取不得巧。河东仙子朱玉明至此才觉出武林道中的后起之秀,实在不可轻侮。 他隐居河东已久,这次,他应人之约重入武林,本以为可以傲笑江湖,哪知,单是眼前这几个小娃儿,就已够他全力对付了。 且说贺云飞和河东仙子,搏斗三十合后,虽然略占上风,但仍是个不胜不败的局面,不 由心头火起,大喝—声,改拳为掌,双掌连环劈出,但觉劲风无伦,随掌直逼过去。 河东仙子接了贺云飞两掌猛劈后,脸上已变颜色,心知再打下去,必难讨得好处,正想抽身退走,贺云飞已施出万象般若功中几招绝学追击,左掌“溯风狂啸”迎面直打,右掌“金 刚掣尾”拦腰横扫,出手力道互异,但却是一齐袭到。 朱玉明看贺云飞这两掌猛劈威势奇大,不敢硬接。一招“脱袍让位”,避开两招猛袭后,疾退三步。 贺云飞冷笑一声,道:“你还想好好的离开这个山岭吗?”说着话,纵身逼上一招“探臂 引龙”直击过去。 河东仙子看贺云飞紧追不放,心头大怒。侧身让开一招,回身一招“单鼓齐鸣”,双掌左右合击,陡然间转身施袭,势子迅快已极,而且力道奇大,他全身真力已完全贯注在两掌上面,是存心要把贺云飞毙于掌下。 这一招迅快无伦,看上去贺云飞已吃人掌势罩住,只吓得秦凤柳“啊哟”!一声,就在 秦凤柳惊叫音未落,又听一声尖锐刺耳的大叫,贺云飞和朱玉明已各自跃开。 秦凤仙和秦凤柳定神看去,只见云飞哥哥挺胸而立,面上表情甚是严肃,那河东仙子朱玉明却站在距贺云飞一丈左右的地方,脸色如蜡,眉头紧锁,双手抚胸,似在强忍着无限的痛苦。 只听贺云飞冷冷笑道:“按说你以大欺小,为难我的两位妹妹,我该好好惩罚你才是,但我一向不愿造杀孽,就饶你这次,快些下山吧!”说完话,两眼神光如电,直逼在河东仙子脸上。 朱玉明刚才以数十年修的功力,凝聚出击,心想贺云飞势要伤在掌下不可,因为朱玉明内功已有三十年以上火候,而贺云飞年龄也不过只有廿左右,他这全力一击,料贺云飞无论如何都难抵挡。 哪知贺云飞混元气功,是一种至高无上内功,练入化境,不但可气化功力,而且还 能延年益寿,返老还童,贺云飞两翻奇遇,早已进入登峰造极,已达行气似珠,运劲若钢之境。河东仙子运聚了毕生功力,陡然回击,贺云飞闪避不及,只好功行双臂,硬接河东仙子一击,这一震,只震得河东仙子五腑离位,血翻气涌,几乎当场栽倒。 朱玉明双手抚胸,强忍痛苦,一声冷笑,道:“三个月内,我必要雪此奇耻。”说完话转 身向峰下奔去。 秦凤仙和秦凤柳都担心云飞哥哥是否也受了暗伤,哪里还有心追人,双双走过去,一齐问道: “你自己受了伤吗?” 贺云飞刚才和河东仙子接手一招,也觉得心神一惊,听得两人追问,立时运气调息,但觉气通百穴,畅行无阻,摇摇头,笑道:“我没有受伤。” 秦凤仙笑道:“你的功力比以前进步多了。” 贺云飞道:“佘前辈的万象般若功和恩师的这混元气功,确实是神奇莫测,两者配合起来,威力太大了,不然我也接不下河东仙子这全力一击。 贺云飞面对这两个绝代美女,不自觉也有点飘飘然难以自制,一颗心尽溶化在二女的星目浅笑之中。 这当儿,三个人只管相互呆望,谁都觉着有千言万语要说,但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其 实,这时也用不着说话,万千情义,尽在不言中。 秦凤仙含羞微笑,一派天真,秦凤柳佯怒薄嗔,娇态倍增。看着,看着,不由心神一荡,笑道:“两位妹妹把太极剑使得淋漓尽致,真是天资过人啊!想当初为兄学这套剑法时,花的时间可比你们长了一倍。” 秦凤仙转过脸儿,笑道:“都是你这位严师教导有方,我和妹妹才学得这么快嘛!” 贺云飞和秦凤柳紧跟着秦凤仙身后进了茅舍,秦凤仙解下惊虹剑,笑道:“这宝剑威力实在不凡,今天全仗宝刃威力,我才抵挡住了青衫人。” 贺云飞心头一震,问道:“怎么?凤仙妹妹你还不知道青衫人是什么来历吗?” 秦凤仙嫣然一笑,道:“他还是不肯说,真不知他是什么人。” 贺云飞道:“不管他是什么人,如果他继续为虎作伥的话,我对他也不会客气。还有你们说的那个黑衣人,听情形他的武功还在青衫人之上,他们这等人物,为何竟会为王著所用?奇怪。” 秦凤仙姐妹见他喃喃自语,双双偎依到他的身侧。 贺云飞左右看了她们一眼,见这姐妹两面如桃花,明艳动人,心里不荡,便将两人搂入怀中,爱怜地嗅着她们的发香。 三人沉浸于无限的温馨之中。 第六十九章 战龙在野 第六十九章野外春情 此刻天色已晚,四下里静寂一片。 秦凤仙问道:“云飞哥,你不是去了天山了吗,怎么这么快赶回来了呢?你采到了雪莲花了吗?” 贺云飞道:“没有采到。” 秦凤仙道:“那你不是白跑一趟了?” 贺云飞笑道:“那到没有,有朋友送了我一朵雪莲。” 秦凤柳问道:“谁啊?” 贺云飞支吾了一下,只得老老实实把他被南宫奇暗算而跌入绝谷,巧遇佘无忌和白婵娟之事道了出来。 这二女除了关心他的安危之外,就只关心白婵娟送花一事了,女人特殊的第六感让她们觉得,白婵娟与他的关系已经不简单了。 秦凤柳吃吃笑道:“你艳福可真不浅啊,连天仙子都送花给你。” 贺云飞急道:“你可别乱说,她是一位大姐姐,他把我看成弟弟了。” 凤仙道:“女大三,抱金砖嘛!你敢说你对当年艳名满天下的天仙子不动心?” 贺云飞见被这两个女子一阵抢白,直说中内心,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凤柳道:“怎么样,你是承认了吧?” 贺云飞知道绝对说不过这两个鬼灵精,只得妥协,他看着这两个绝色美人,心里一荡,低头去各吻了两人一吻。 姐妹俩跟他都有过了肌肤相亲,自然也不会再害臊,秦凤仙仰起脖子来,献上香唇,与他热吻起来,凤柳却轻轻地咬着他的肩头。 相别近一月,贺云飞也的确很想念这两个美人儿,被她们这么一弄,立时就心猿意马起来,嗅到她们身上的体香,而且她的手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某些敏感部位上拨撩起来,他哪里还把持得住。 旁边有浓密的草丛,贺云飞忽然一手一个,将二女抱了起来,身子一倾便将她们压倒在了草丛间。 同时与两个女人共欢,他的确没有试过,好在这是一对孪生姐妹,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心里障碍,二女自然也不会。 凤仙心急,翻身骑上了他的身子,又去吻他,香如灵如机簧,伸缩于他口中。 凤柳却在轻轻又舐又咬着他的耳朵。 他吃痒不过,一把揽住凤柳的纤腰,大手爬上了她膨胀着的玉峰。 凤柳低低地哼了一声,凤柳受了刺激,一边吻着他,一边伸手在他身上乱摸着。 他受不了了,便腾出一只手来解凤仙的衣服,凤仙已然开始心神迷荡,低低娇喘起来。 片刻间,凤仙的一对玉峰便汹涌而出了,颤动之间,诱人之极。 他伸出手去,牢牢地抓住了一只,温玉满握,柔滑已极。 凤仙快乐地“啊”了一声,俯下身来,疯狂地吻着他,双手在忙乱地替他解着衣裳。 他双手握住她的腰,将她和娇躯托了上来,然后张嘴含住了她的蓓蕾,舌尖在尽情地摩挲着。 凤仙顿觉乳头上传阵阵快感,她忍不住张口大声呻吟起来,这时,她已经将他的上衣脱了个精光。 凤柳当然也没有闲着,她面目含春,媚眼如丝,香唇在他精赤的上身上轻轻地印着吻。 他被她的柔情所感,也伸过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凤柳将他的手指含入口中,吸吮着,他感到别样的刺激。 暮色渐浓,傍晚的风轻轻拂过树梢,无边落木,飘散了下来。 凤仙已将他的衣裤尽皆褪去了,她匆匆地解下自己的裙子,然后就跨坐在他的小肚子上。 他小腹上有一种又凉又湿的感沉,他知道,那是她的琼浆玉液,这么一激灵,他的小兄弟已经傲然挺立起来,像准备冲锋的勇士,单待进攻的号令,便要冲杀出去。 这时,凤柳也已经欲火难耐,自行褪去衣物,俯身抱住了他的头,用那坚挺的玉女峰摩挲他的脸。 他腾出手来招呼她,先是握住她的玉峰揉搓着,然后便将她的小樱桃含入口中,以舌头搅拌着,凤柳也娇喘连连起来。 风吹过草丛,草丛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一吼,接着便是粗重的吸呼。 女人,女人快乐无比的呻吟接着响了起来,凤仙一又玉手各揉捏着自己的一只玉峰,她已然导引着他,进入了她的桃源洞之中。 她的身子在快乐地起伏着,一种特殊的磨擦声,听来令人销魂,她也在快乐地呻吟着,那声音更令人销魂。 凤柳不知何时已将自己脱了个精光,他的手在她的身上爱抚着,滑过她光洁的大腿,停顿在她凄凄芳草地里,缓缓徘徊着。 姐姐销魂的叫声,和云飞哥哥的爱抚,令她身心都受着莫大的刺激,当他的手探到她的桃源洞时,便感觉到了溪流如注了。 她,已经快忍不住了,而姐姐却才刚刚进入状态,她真希望姐姐快些让位给她,她忍不住想要去催促姐姐了。 他知道她的渴望,所以他加大了手上的动作,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探入她隐密的世界,轻轻地蠕动着。 凤柳在他的嘴与手的双重抚弄之下,果然快乐地呻吟起来。 凤仙这时已进入疯狂状态,她花枝乱摇,秀发四散,口中叫得一声大过一声。 他的小兄弟实在太大了,只一盏热茶的功夫,她已觉得桃源洞口火辣辣地,快感如潮,她快达到了情欲的顶峰。 她还想多享受一会儿呢,所以控制住自己放慢放小了动作,这可急坏了妹妹凤柳。 凤柳见姐姐迟迟不肯下来,春心难耐,伸过头去,张嘴就去吸吮姐姐的樱桃。 “凤柳,不要……不要啊!” 她求着妹妹,因为双峰之上传来的快感,令她感觉到马上就要达到了情欲的高潮。 凤柳哪管姐姐地求饶,她还伸出手去,一阵激情的抚弄。 “嗯——啊!啊——” 凤仙终于在极度的快感之中爆发了,桃源洞中流出的溪水,泛滥在他的小腹之上。 凤仙身子软了下来,翻身倒向一旁,她虽有些意犹太未尽,但也十分地满足。 凤柳一刻也等不及地随即跨坐了上去,玉手一探便将他的小兄弟握住,径直往她的桃源洞送去。 随着她身子的一沉,,发出轻轻的“叽”地一声,她和心爱的男人连为一体了。 凤仙已累倒在一旁休息了,他便不去打扰她了,他坐起身来,与凤柳面对面相拥着,凤柳搂住他的脖子,亲吻着他,他双手捧住她弹性十足的臀部,上下托送着。 凤柳哼嗯着,紧紧搂住他,自己也用力配合着他的动作起伏着。 这时他经过了刚才凤仙的一阵冲击,现在又换上凤柳,他早已是欲火焚烧得心急起来,见这样动着无法尽情施展开来,便侧过身子来,将凤柳压在了身下,然后用力挺动起腰身来。 凤柳一激灵,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去迎合他的动作。 躺在一边的凤仙见到这幅春景图,芳心大动,忍不住伸手来抚摸着他厚实的背脊。 凤柳凤目紧闭,双腿勾住他的腰,一松一紧地如蛇一般缠在他的身上。 三人混战了半个时辰,夜色降临了,岭上亦已昏暗了下来,不过,这更增加了三人内心的春情。 凤柳在心爱男人猛烈的冲击下,终于也惬意无比地爆发了,凤仙见妹妹满足的样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捏了她的脸一下,笑道:“小馋猫,刚才敢暗算姐姐啊?” 凤柳呶了呶嘴,道:“哪,现在把云飞哥哥还给你了!” 凤仙吃吃笑道:“他还行吗?” 他当然还行,就在凤仙话音没落的时候,他已经翻身压到了她的身上。 他吻了她一下,便去分开她的腿。 凤仙轻咬朱唇,因为,她毕竟刚刚大战了一场,刚开始多少会有些不适,当他进入她的身体时,她还是痛得有些忍不住起来,然而不一会儿,她便觉得舒服无比起来。 又一番暴风骤雨的兴起,大地已完全被夜色所掩蔽了。 凤仙再次被他带到了高潮,可是他自己却还没有爆发呢,凤柳当然愿意效劳,不待他主动过来,她就骑上了他的身,快速将他浑身温滑的小兄弟导入她的世界。 又是一番颠鸾倒凤,莺歌雁语不绝,最后,他与她终于同时冲到了快乐的极端,同时爆发了。 三人穿好衣物,都不免有些疲惫了。夜色已浓,如非三人都是练武之人,具有夜视的本领,恐怕只能在岭上过夜了。 三人下得岭来,贺云飞知不便问她们栖身何处,只嘱咐姐妹俩保重,自己仍会住在龙凤客栈,她们可以随时去找他。 与二女道别之后,贺云飞径直往福州衙门赶回去。 今日他与白婵娟刚到达福州,白少堂便将秦凤仙与青衫之约告诉了他,他怕凤仙有闪失,便决定前去掠阵。 众人本欲一同前往,但贺云飞道明一者人反而不方便,再者他自信可确保无事,所以众人也就不再坚持与他同往了。 贺云飞赶到衙门时,也不需要通报,守卫热情地把他让了进去,白婵娟似乎很担忧他的安全,早已在大院之中盼着他归来。 见贺云飞安然无恙,她松了一口气,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第七十章 敲山震虎 第七十章敲山震虎 贺云飞见白婵娟面露关切之情,心下甚喜,不过想到自己与秦凤仙姐妹的风流事,心里又颇觉得有些不安。 两人并肩走入了杨坤歇宿的大房中,众人见他神气活地归来,不用问亦知那场纟试是没有问题了。至少,秦凤仙没有出事,所以众人也不去问他详细的经过了,贺云飞当然更怕被他们问起。 当夜,杨坤设宴款待众人,席上,白少堂谈到他在柳府遇上裴圣杰之事。 原来那晚白少堂掠出柳府之后,单等裴圣杰出府,然后跟踪他,摸清他的藏身之处。 可是,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他一路跟踪裴圣杰,裴圣杰最后竟然掠入了州府之中,白少堂经过了州府大战之后,轻易不敢再私闯州府了,所以他只能在外面等,可是等了大半夜,却不见裴圣杰再出来。 他得出结论,那就是裴圣杰本就藏身在州府。 贺云飞道:“听白兄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州府大人十分值得怀疑。” 叶枫道:“岂止是值得怀而已,他根本就是个隐迹于官场的江湖枭雄。” 接着,叶枫将白少堂夜访各商贾之家,岳子峰刺杀杨坤,他们三人被黑衣人困于州府,千般协迫,秦凤仙挺身相救之事向贺云飞与白婵娟讲了一遍。 贺云飞听得惊讶不已,道:“没想到在我离开这里的一个来月之间,竟然会发生如此多的怪异之事。” 杨坤仰脖干了一杯酒,抚抚长髯,道:“依我看,这州府王大人网罗了那么多武林顶尖高手在旗下,其人野心不小啊!说不定还会关联到当今朝政。” 众人知道毕竟是官府中人,所以一想就会想到天子的安危,虽然众人不怎会肯信他的分析,但是也不反对,毕竟官场的利害关系他们是不懂的。 白少堂道:“州府之中那两名神秘的高手,在下至今仍然摸不清他们的来历,一位就是今天约秦姑娘比武的青衫人,一位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黑衣人,再加一个顾能,看来州府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啊。” 贺云飞问道:“三位哥哥和他们动手,可曾看清他的的武功流派?” 杨坤愁眉深锁,道:“说起来惭愧之极,我们兄弟三人联手,那黑衣人只招架,我们竟然逼不了他退开一步。这份武功,当世之中只怕再难找出第二个人来。” 此言一出,贺云飞也不由地心惊不已,他是深知他三位兄弟的武功的,能只守不攻,令三人联手都逼他不退,此人武功必已达化境。但他毕竟是年轻气盛,暗暗期望与这个黑衣人一试高下。 范文龙咳了一声,道:“诸位还得想想怎么对付裴圣杰吧!” 几人一听,不由得都有些焦心,这裴圣杰武功他们都是听说过的,亦是当世绝顶高手,如果裴圣杰与黑衣真是一伙人,两人联手之下,只怕天下再无人可敌了。 白少堂道:“如今之计,我们得来一个敲山震虎之计才行,万万不可在裴圣杰与黑衣在一起之时动手。” 众人听他之言,似是有什么办法分别掉两大魔头。 白少堂道:“不知云飞老弟可有把握胜得那个黑衣人?” 贺云飞笑道:“既使胜他不得,自保总没有问题吧!” 白少堂把目光掠到白婵娟的脸上,白婵娟沉默不语,他随贺云飞而来,却无意管他们的事,不过,对于贺云飞的安危她倒是在乎的。 贺云飞也不想让她卷入这场是非之中,笑道:“我姐姐隐世多年,不愿招惹红尘俗事。” 白少堂已从贺云飞口中得知白婵娟就是十年前艳名和武功都声震江湖的天仙子,本来还盼着她能协助贺云飞对付州府的高手,听贺云飞这么一说,有些尴尬地道:“云飞老弟说得极是,白姑娘的确不宜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白婵娟淡淡一笑,道:“请恕小女自私了!” 白少堂道:“家家自有难念的经,我们本不该勉强姑娘的!” 贺云飞怕他们面子不好看,打断道:“白大哥,你快些说我们该怎么做吧!” 白少堂道:“依在下愚见,不如将黑衣人一伙诱出州府,谅裴圣杰与他那么心高气傲之人,也不会轻易联手出击的。” 叶枫道:“只怕连那个黑衣人也不肯轻易出手。” 白少堂道:“那也只好试一试了,州府高手众多,我们如果去州府动手,只怕有去无回,须得将他们引出来才是。” 众人知他有理,便都点头应下了。 天已暮,月如勾,夜风凉飕飕地拂过大地,万家灯火齐明,正是华灯初上之际。 州府守备森严,只怕连一只鸟儿都难以飞入。 可是,却有一个人飞入了,当这个面蒙黑纱之人出现在州府的阁楼之上时,楼下的官兵才发现阁楼上站了一个黑影,却不知已站了多久。 官兵发一声喊,瞬间将阁楼包围住了,一个小头目带了数十名官兵往楼内冲了上来。 蒙面人呆立不动,任楼下官兵在下面拨剑拔弩张。 那数十名官兵行动果然迅速,片刻间便已冲上楼了。 蒙面人忽地身形一晃,不待官兵来攻,便以快得不可思议的身法,闪电般地将这冲上来的数十名官兵点了穴道。 当他站回原位时,底下的官兵方知来了高手,急忙一边呐喊,一边派遣精兵攻上楼来。 不待第二批官兵上楼,阁楼对面的大厅开处,两条人影拨地而起,嗖嗖两声便跃上楼来。 “阁下胆子不小啊?竟敢独闯州府?” 说话的是一个腰悬宝剑的青衫人。 蒙面人傲然一笑,沙哑着声音道:“大爷正是来找事的,你们奈我何?” 另一个手握青铜日月双轮的人喝道:“放肆!州府是尔等毛贼随便出入的吗?” 蒙面人笑道:“笑话,天地之大,大爷我爱去哪就去哪,谁能管得住我?” 青衫人大怒,锵然一声,宝剑已然握于手中,一抖,九朵剑花立现。 蒙面人冷笑道:“你的剑术倒不错,只不过跟小爷比起来,却还差了一大截。” 青衫人脸色一变,长剑陡然一招“朗日焦雷”,向蒙面人当胸卷去。 蒙面人喝道:“龟儿子的!好快的剑法……” 身子往后一仰,青衫人立即走空。 第一剑走空原在青衫人意料之中,猛一振腕抖剑,接着就施出了一着煞招“八方霹雳”。 在弯月初升,满地流萤之中,像有千万支长剑向蒙面人当头罩下。 只听蒙面人怪声道:“龟儿子的!你是存心要大爷我的命嘛!” 人却鹰隼冲开般腾起起二丈有余,远离那万朵剑花的威力圈外。 青衫人是故意逼迫蒙面人腾空跃起的,因为人在半空中拙于向横闪躲,而且青衫人在对方相让之下又可以贴身攻击。 因此,当蒙面人跃起的同时,青衫人也紧跟着腾身而起。 到这个时候,他才施展出最快速的一招剑法——“天际闪电”。 只听得“嘶”地一阵裂帛之声,二人双双落到地上。 蒙面人胸前三层衣服全被青衫人的剑尖挑升,但是却没有伤到他的肌肤。 蒙面人也面有讶色,良久方哈哈大笑道:“龟儿子!真有你的,可惜你功亏一篑,没有伤到我的皮毛,你还有什么话说?” 青衫人原指望最后一剑一定要使对方带彩,想不到却被对方闪过了。 青衫人正在发愣,只听那手握日月双轮的大汉叫道:“待我来试试!”这大没当然就是顾能。 蓦见顾能双轮同出,向蒙面人“灵台”“肩井”两穴砸去。 出手快速无比,攻击部位辛辣,显然想把握先机。 蒙面人显然非始料所及,哇哇一声大叫,飘退一丈有余。 可是,顾能却似如影随形般跟踪而至,双轮又同时砸向蒙面人的“璇玑”“玉枕”二穴。 从顾能一轮猛攻狠打的情势来看,他要与蒙面人战上三四十招大概还不成问题。 青衫人暗忖道:“这个蒙面人武功果然了得,看来只能合我与顾能二人之力将他制住,否则这脸可丢得大了。” 一念及此,低喝一声,道:“看剑!” 长剑一抖,只听“嗡”地一响,一剑“声震寰宇”向蒙面人咽喉刺去。 青衫人虽不想置蒙面人于死地,却是用一种拼命的手法,一出手就用出全付劲道。 那剑“嗡”地一响,在蒙面人耳际却犹如一记响雷,震耳欲聋。 “叮”地一响,青衫人长剑被封住去路,蒙面人飘退三步,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柄剑。 青衫人无半点相让之心,一招得势,不待蒙面人出招,长剑一横,“朗日焦雷”向蒙面人腰际扫去,劲道之猛,无与伦比。 蒙面人一招“莲台七式”轻叱一声,道:“龟儿子的,好剑法!” 拧腰、抖腕,长剑不去封架青衫人的招式,却向他的头顶劈下。 这是一拼两亡的打法,青衫人万想不到他也会用出这种狠招。 不待招式用完,青衫人长剑向下一顺,招式变为“天际闪电”,撩向对方小腿之处。同时展丹“射影掠光”身法将头顶致命一击闪避开去。 在青衫人与蒙人交手之际,顾能早已鬼魅般地掠到了蒙面人的身后,双轮转动,正待施以杀着。 哪料蒙面人忽然哈哈一笑,身子一旋,如大雁般扑下楼去。 而此时,大院之中正好又掠出九条人影,如雀鸟一般地飞上楼来。 显然蒙面人早知道厉害,不待这些人形成合围之势,便先行突了出去。 那九条人影也当真了得,空中见对方扑了下来,各自或伸足尖点到楼阁上,或伸掌拍向楼阁,借力反向蒙面人飞扑过去。 蒙面人不理,径直飞掠出了州府的高墙。 九人哪里容他走脱,一一掠墙而出,穷追不舍。 青衫人与顾能对视一眼,也展开轻功掠下楼来,跟着追了出去。 第七十一章 引蛇出洞 第七十一章引蛇出洞 那蒙面人看见首先追来是九个人,似乎颇有些失望一般,看他的身法轻灵异常,显然追遁之中并没有尽力。 片刻功夫,蒙面人已将九人引到了一片旷野之中,他的身法更慢,但是去始终与追来之人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这看起来仿佛他是在前面带路一般,完全不像是在逃命。 身后九人又追了片刻,忽见蒙面人立住了身形,缓缓转过了身来。 九人只道他无力再逃,身形闪处,几个纵跃掠过去,已将蒙面人围了起来。 “小子,是要大爷将你剁碎呢,还是乖乖束手就擒?”问话的是一个手持青钢剑的中年男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如毛虫一般粘在左脸上,看起来十分地恶,却也给他添了几分凶煞之气。 蒙面人冷笑一声,道:“凭你‘沙里爬’耿重超?” 耿重超仰天大笑道:“就算我耿重超没有那个能耐,你可知另外八位是谁吗?” 蒙面人冷眼如电,在另外八人的身上一扫,笑道:“庄宗、石龙、何金凤、吕华、李施、庞元仲、周兆锋、杜海山。” 蒙面人如数家珍般地将八人的名字一一叫了出来。 耿重超暗暗心惊,虽然他们一行九人皆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高手,别人一眼识得他们,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感到心惊的是,这蒙面人在他们九人的包围之中,竟然丝毫没有露出一点惊慌之色,那份冷静,冷得令他心里吃惊。 他心下一凛,大喝道:“你既然识得爷爷们,那就不用爷爷们多废手脚,束手就擒吧!” 蒙面人冷哼道:“就凭你们八只臭虫,你们配吗?” 九人一听大怒,顿时齐声喝骂起来,喝骂声中,耿重超已是一剑斜刺过去。这一剑,招里藏招,式中套式,端的是狠辣非常。 蒙面人竟然不躲不闪,伸手就抢他的宝剑,耿重超剑势陡然一转,斜削过去,满以为最少可以削断他的两根指头。哪知这人的空手入白刃功夫奇妙之极,刹那之间已是变为点穴的指法,屈下四根指头,只有中指点向他的关元穴,高手搏斗,只争毫发之差,他屈下四指,刚好避开剑锋。但中指却已堪堪点到耿王京的脉门了。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耿重超陡地一矮身形,剑尖反挑对方小腹。蒙面人只道他的招数已经使老,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余势末衰,在如此情形之下,蒙面人倘若继续强攻,势必两败俱伤不可!蒙面人只好吞胸吸腹,先行避招。 高手搏斗,只差毫厘,耿重超的剑尖就差了那一点儿,连对方的衣裳都未沾,但那蒙面人由于吞胸吸腹,身躯缩后几寸,他的指尖也就未能点着耿重超的穴道了。 掌风剑影之中,双方倏地由合而分,表面看来,大家都没有吃亏,但耿重超的脉门已是火辣辣作痛,须知蒙面人的内功比他深厚得多,指头虽没点着他的穴道,那股劲道,已是足以令他虎口酸麻。 耿重超吸了一口气,剑走轻灵,继续采取攻势,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他出剑的劲道虽然不足,但已是极尽轻灵翔动之妙。蒙面人倘若不能一掌将他打死,可还当真不敢欺近他的身前! 蒙面人饶是胜券稳操,也不禁心头微凛:“这刀痕脸的剑法竟然精进如斯,若不先摞倒他,待九人一拥而上,只怕自己也招架不了!” 心神稍分之际,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蒙面人的衣袖给剑尖划开了一道裂缝!蒙面人一咬牙龈,心道:“这刀痕脸与我缠斗不休,身旁还有强敌在旁窥伺,罢了,罢了,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只好让这耿重超去见阎王吧!”杀机一起,迅即虚劈两掌,退了三步,他这是倚仗功力深厚的以退为进的打法,他的劈空掌已足以抵挡对方攻势,只待对方气力稍衰,他的虚拍立即就可变为实招,取对方性命。 不过片刻,耿王京呼吸已是为之不舒。蓦地想起师祖所传心法“任他如泰山压顶、我只当清风拂面!”。 耿重超一悟妙理,遂将生死置之度外,眼中所见,只有蒙面人的一双手掌,剑法也更进一层,好像不是用手使剑,而是用心来使剑,跟着对方掌势的变化,随心所欲,乘假抵隙,着着争先。如此一来,他使剑已是便无须使用多少气力,蒙面人的“耗”字诀就难以见效了。 蒙面人的内力深厚,但在剧斗中也是要消耗的,久战下去,于他不利,蒙面人看出这个危机,立使险招!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的双掌已是划出一道圈圈,从掌法变为剑法!耿重超做梦也想不到这蒙面人竟然能够以掌代剑,使出太极剑法,而且正是可以克制他此际所使的这招“白虹贯日”的剑法。 在这危急关头,耿重超参悟的上乘剑理发挥了妙用,只见他剑尖一抖,陡然飞起了七朵剑花,从“白虹贯日”倏地就变为“七星伴月”,蒙面人的七处要害同时被攻,倘若还是要硬抢他的宝剑,身上势必添了几个窟窿。 耿重超这一招随机应变的反击,本来可说是已经到了剑法通玄的化境。但不料这一招也是业已在蒙面人所算之中。 两人动作都是快到了极点,几乎是在同时变招,蒙面人的双掌划着圈圈,圈子未曾合拢,已是滴溜溜一个转身。无须用手帮忙,一个“金蝉脱壳”,身上穿的外衣已经解开,飞了起来。好像化成了一片乌云,朝着耿重超当头罩下! 耿重超剑光飞舞,蒙面人的那件外衣在他的剑光中化成了片片蝴蝶!但在这瞬间,耿重超的目光由于被“乌云”遮掩,却已看不清对方拿势的变化了。 蒙面人抓着这瞬息即逝的时机,轻飘飘的一掌向耿王京打来,无声无息,倏忽而来,但蕴藏的内力却是非同小可。 眼看耿王京就要伤在他的掌下,蒙面人忽然硬生生的收了七分内力、想一掌把耿重超打得晕了过去,也就算了。 不料耿重超的内功造诣,已是在他估计之上,只听得耿重超“哎哟”一声,脚步踉跄,却并未跌倒,说时迟,那时快,耿重超的剑尖上吐出碧莹莹的寒光,已是刺到他的面门! 但在这生死立判的时候,耿重超的心念亦是有如电转,委实下不了决心——是杀他呢?还是不杀他呢? 他是领教过这蒙面人的本领的,蒙面人刚刚那一掌对他手下留情,他怎会不知?蒙面人对他手下留情,他也下不了杀着! 心念电转之际,他唰的一剑,已是刺到了蒙面人的面门。 但这一剑他是划得很轻很轻,只不过是划破了那蒙面人的面巾,连一片皮肉都没伤着! “哼,我倒要看你是谁。” 一个“谁”字,没说出口,耿重超就呆住了。 他已经看见了那蒙面人的庐山真面目! 九人一齐呼出声来:“玉面游龙!” 蒙面人正是贺云飞,这个江湖后起之秀中的顶尖高手,陡然在此现身,九人都不由得暗暗吃惊。 贺云飞笑道:“没错,正是小爷我!” 耿重超失声道:“原来是你!难怪我会轻易裁在你手下。谢谢你刚才手下留情,不过,你竟敢和州府大人做对,在下逼不得已也只能和你周旋到底了。” 石龙忽然一扬手,一把毒沙向贺云飞洒去。 贺云飞武功虽然高强,但不敢稍存轻视,急急纵身而起,闪身退到一角。 他刚才出手几招,震慑了全场,使所有的人,都为之侧目而视,众人知道,若不合力出击,实在也难以将他拿下。 吕华用尽了全身气力,连发数掌,掌风吹向毒沙, 一股强大的暗劲,卷带着一片毒沙,直向那贺云飞闪避的角落飞去。 贺云飞被形势所迫,不得不冒险反击,左手也打出一股内力,人却疾如流矢一般,由左侧闪了出来。 那毒沙哈他掌力一挡,行速一顿,贺云飞闪身而出,掠着毒沙而过,也就不过两寸之差,就要被那毒沙击中。 贺云飞避开那毒沙之后,心中怒火上冲,大喝一声,长剑一振,连人带剑疾向那石龙扑了过去。 他观察全场,除了铁拐婆婆那雷霆万钧的拐势之外,就数石龙的威胁最大,他那层出不穷的暗器,使人有着随时可伤在他暗器之下的威胁。 石龙打出一把毒沙之后,又从怀中摸出了四枚子午透骨钉,正待扬手打出,那贺云飞已连人带剑,攻了过来,长剑打闪,白光电射而至。 石龙望着他出手的威势,心知自己无能接他剑势,急急纵身而起,直向铁拐婆婆飞去。 贺云飞来势奇快,石龙虽然见机而逃,仍然被他剑势削中,在后肩划了一剑,衣服破裂,鲜血涌出。 总算他见机应变得早,伤势不重。 贺云飞身子落地,不稍停留,一个翻身,直向庄宗扑去。 庄宗似是早已料到,长绳一舞,一条长绳如鞭子一般,幻化出一片鞭影,横里击来。 贺云飞冷笑一声,长剑一扬,一招“野火烧天”剑芒闪动,哧哧两声,万条鞭影鞭,尽吃他剑势挡开。 贺云飞封开庄宗的长绳之后,脚踏中宫而进,剑势左右挥动,分向他两处大穴刺去。 庄宗长绳舞出,未能拦住那贺云飞,立时,心中已知不对,急急一吸真气,向后退开八尺。 贺云飞冷笑一声,陡然欺身而上。 他心中因石龙用毒而怒极,满怀杀机,手下不再留情,长剑左右摇动,幻起两片寒光,卷向庄宗的上半身。 这当儿,身后又响起金风破空之声,四点寒芒,又破空袭到。 原来石龙受伤不重,看那贺云飞袭向庄宗,立时打出了四枚子午透骨钉。 他这次施放暗器,手法十分恶毒,两前两后,分袭贺云飞双肩和后背。 那贺云飞耳朵灵敏,闻声惊觉,长剑两回探,击落了当先两枚暗器。 他剑术的精妙,已到了随心收发之境,本是袭向庄宗的剑势,陡然收回击打暗器,仍然是剑不落空。 贺云飞转身击落了先至的两枚暗器,却不料,后面两枚暗器,却接踵而至。再想挥剑击打,已来不及,匆忙间,急急一提真气,横里让去。 但闻嗤嗤两声,一枚子午透骨钉,掠着身躯打过,划破贺云飞右胁衣服。 石龙眼看那透骨钉划破了那贺云飞的衣服——想定也伤到了皮肤,当下冷笑一声,道:“在下这子午透骨钉,乃经过剧毒淬炼之物,不论一个人的内功如何精深,也无法耐受那钉上剧毒,半个时辰内,毒性发作,子不见午,午不见子,伤处溃烂而死。” 贺云飞笑道:“好歹毒的家伙,幸亏小爷躺得快,不然真个着了你的道儿。” 石龙原想威迫那贺云飞顾惜生命,束手就缚,或是向自己求饶,哪知那贺云飞竟然真没被伤到,不由暗叫可惜。 第七十二章 九大高手 第七十二章九大高手 然而,石龙的这四枚子午透骨钉也激怒了他,他心中大怒,左手闪电般一挥,瞬间弹出数缕指风,分袭石龙上身各大要害。 指风伤人,那只有内功修为绝顶之人方可施为,石龙显然没料到贺云飞竟然有着如此高深的内力。等他发觉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他飞身侧跃,然而左腿上还是中了一指,轻哼声中,抖手打出一支毒龙镖,直飞向贺云飞面门。 贺云飞冷笑一声,长剑一震,使出“粘”字诀,将毒龙镖粘在剑上,再返身一甩,毒龙镖刺向庄宗的胸。 庄宗挥绳欲将毒龙镖卷住,贺云左掌微一缩一吐,暗使“吞星吐月”功,毒龙镖堪堪被卷上之是,突地转向一沉,反向庄宗右臂刺去。 庄宗始料不及,右臂中镖,不过入肉不深,但是此镖更重要的是毒攻,中毒才是可怕的,庄宗已感觉到了伤口处有麻痒的感觉。 贺云飞一指弹伤石龙,石龙坠地之后,站立已有些不稳,也不能再上前来攻。贺云飞不容得庄宗喘过气过,仗剑又抢攻了过去。 庞元仲大喝一声,拨剑在手,就欲上前来攻。 正在此时,身后忽传来数声大笑,笑声中,四条人影射落当地。 其中一个大胖子喝道:“休得以多欺少,贺老弟,为兄来也!” 这胖子正是范文龙,他施展拳脚,来攻庞元仲。 庞元仲无奈,只能与他缠斗起来。 来的四人当然就是杨坤白少堂叶枫和范文龙四人。 双方人一照面,立时分队捉杀起来。 贺云飞知道这九人都是好手,杨坤他们还难以打发,所以自己必得先伤他几个才是。 心念及此,他刷刷刷几剑向庄宗卷去。 庄宗左格右挡,竟然一一化解了贺云飞的几招凌厉的剑式。 贺云飞见他如此顽强,也是有点吃惊,心里想道:“若不是他接了我的毒龙镖,要降伏他只怕还当真不易呢。” 数十招过后,庄宗那一股麻痒痒的感觉已从右臂向上蔓延,气力又减了几分。他的长绳招数是从捕捉野兽之中自己创出来的,可说是自成一家,但因未经过名师指点,究竟不及贺云飞所使的剑法精巧。再加上气力不济,时间一长,当然就不是贺云飞的对手了。贺云飞一看时机已到,连使几招进手的招数,剑光闪烁之中,庄宗的长绳一段段给他削断,变成了三尺不到的短绳了。 然而正在此时,忽闻得叶枫“哎哟”一声,贺云飞扭头一看,只见他正从左肩上拔下一支银针。原来叶枫正与李施缠斗,他武功略胜一筹,把李施逼得有些手忙脚乱,站一旁的石龙见状,忙暗发一针,打中叶枫的肩头。这针自然也是淬过毒的,叶枫不敢动用真气,瞬间被李施反击得连连后退。 贺云飞一怒,左掌猛地一记臂空掌拍向李施,李施识得厉害,急忙跳了开去。 逼退李施,贺云飞忽地疾进一招,将庄宗逼到了石龙面前,石龙见义兄的命危在旦夕,急忙叫道:“姓贺的,住手,我把解药你那位兄弟就是了!” 贺云飞冷笑道:“好,你叫我住手可以,你快些将解药给我兄弟,否则我绝不放过你们两人!”话犹未了,一个转身,突然就向何金凤扑去。 石龙见他武功超绝,知道他绝非出言恐吓,所以只得摸出一瓶解药,叫了一声“接住”,解药飞向正盘腿而坐的叶枫。 叶机伸手一把抄住了,找开瓶子嗅了一下,再倒出几料丹药投入口中吞下了。 这时,一柄短剑挟着一股劲风照贺云飞心窝刺来。 攻来的是何金凤,这是个中年妇人,也还有几分姿色。 贺云飞猛然一吸气,浑身上下忽然多了一层一无形罩气,何金凤的短剑到了他的心窝一寸的距离时,竟然再无法进得分毫。大惊之下,忙缩手回来,短剑向上一撩,刺向贺云飞双目。 何金凤打定主意,拼着与他两败俱伤,哪知贺云飞出手快极,何金凤的短剑刚刚刺出,只觉虎口一麻,已是给他点着了穴道。 忽听得范文龙大叫道:“贺老弟,别伤她,她是贱内!” 贺云飞一呆,立即会意,夺了她的短剑,将她挟在胁下。 庄宗大怒道:“好呀,你们都不是好人!”此时他正好与杨坤碰上,大怒之下,劈面便是一拳。 杨坤急于去查看叶枫的伤势,但给庄宗缠住,无可奈何,只好使出擒拿手的功夫反扣他的手腕。 庄宗本领实是不弱,他若有长绳在手,杨坤未必胜得了他。但此际他一来是因为失了惯用的兵器,拳脚功力比不过杨坤;二来他和贺云飞恶斗了一番,已是斗得筋疲力竭。数招之后,给杨坤觑个正着,一把扭着了他的手碗,说声“得罪了”顺手点了他的穴道。 杨坤赶到叶枫身边,叫道:“叶贤弟,你的伤怎么样了?” 贺云飞仍然挟着何金凤,左手一伸,一缕指风弹到那边与白少堂纠缠着的吕华。 吕华肩头中指,身子晃了一下,但旋即又和白少堂斗在了一起。不过,经得这么一缓,白少堂的危势大减,不由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感激贺云飞。 李施见他临空一指伤了吕华,大骂道:“卑鄙无耻!” 他跳将过来,便要截住贺云飞。 贺云飞喝道:“给我滚开!你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唰的便是一剑。 李施只好持剑抵挡,他的武功本来不及贺云飞,又怕误伤何金凤,不过数招,便给贺云飞杀得连连后退。 贺云飞逼退了李施,立即挟着何金凤,飞身一跃,便到了范文龙身边。 贺云飞笑道:“大姐你别害怕,我把你送到你相公身边了。”何金凤斥道:“你这无耻之徒,想要把我怎样?” 贺云飞道:“我这是为你的好呀,其实你也真傻,放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不享,却跑来寄人篱下,何苦来着?不过或许你是有什么苦衷吧?有什么苦衷也不妨和范大哥商量的。你放心,我决不敢对你无礼,而且一定帮你的忙!”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忽地一闪,庞元仲斜刺里冲了过来。 贺云飞冷哼一声,一掌拍向他肩头。 庞元仲沉肩退步,左脚一勾,双拳齐出,贺云飞一抓抓住了他的拳头,但却给他勾着脚跟,脚步一个踉跄,逼得松手。 庞元仲的拳头给他抓破,鲜血淋漓,大怒喝道:“好利的狗爪!” 贺云飞冷笑道:“请问你的是什么爪,与我有何不同?” 就在贺云飞与庞元仲开始动手的时候,周兆锋也突然发难,向范文龙扑去。贺云飞早有准备,立即将身体遮住周兆锋,拔剑截斩周兆锋的手掌。 周兆锋喝道:“撤剑!”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强夺贺云飞的长剑,贺云飞一剑刺空,手腕已给他指锋钳着,火辣辣的作痛。贺云飞左掌横掌如刀,一掌劈下,周兆锋识得厉害,不敢给他劈中,当下侧身一闪让了开去。 这时,那庞元仲趁机发难,飞身一脚踢向贺云飞的右臂。 贺云飞右手挟着何金凤,无奈之下,只得身子一旋,将何金凤顺势带得飞向范文龙。 范文龙伸手接住了。 贺云飞与此同时,右臂一挥,格开了庞元仲的一记飞腿,右臂继续前伸,一掌击向庞元仲的前胸。 庞元仲给他的掌风一震,胸口隐隐作痛,情知对方功力胜过自己不止一筹,当下只好暂避其锋,脚步未曾站稳,立即又倒纵了出去。 贺云飞见他欲逃开,也不容他走脱,如影随形而上,单掌攻向他背心。 庞元仲听得背后劲风袭来,立即侧身避开正面,反手便是一剑。 这一剑是少林寺达摩剑法的真传,剑尖刺穴,剑锋削肋,虽在匆忙之中,竟是不差毫厘。 贺云飞识得厉害,不敢小觑,当下把掌力的功夫化为指劲,对准剑脊一弹。混元气功是一等一的刚猛指力,把这股力道从指头上弹出来,比少林寺佛门正宗的“弹指神通”更为霸道,只听道“锋”的一声,庞元仲虎口发热,宝剑几乎掌握不牢,身形连晃,退倒了七八步之外。 殊不知庞元仲固然是大为震惊,贺云飞弹不落他的长剑,也是不能不心头微凛,想道:“这人果然是有几分真实的本领。” 周兆锋见庞元仲不敌,连忙上前夹攻。贺云飞纵声笑道:“你们有多少党羽,一齐来吧。”双掌左右开弓,把庞、周二人一齐逼退。 此时,白少堂与吕华打得难分难解,吕华肩头中指之后,但是白少堂却也只能勉强和他打成平手。 周兆锋峨嵋派的弟子,武功自也不弱。可惜吃亏在气力不如,和贺云飞刚猛绝伦的掌力比较起来,实在是相差太远。贺云飞双掌连环拍出,只听得呼呼轰轰,就似狂风卷起巨浪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浪接着一浪的向他们打来! 周兆锋仗着超卓的轻功,腾挪闪展,俨如轻舟在波涛汹涌、急流激湍之中起伏回旋,飘摇晃动,虽尚不至于即遭灭顶之祸,亦是有点把持不定了。 庞元仲咬紧牙根,拼着豁出性命,把达摩剑法使得凌厉无前,冒死猛攻,飒飒连声,浑身上下竟似闪起千百道冷电精芒。饶是贺云飞本领高强,也觉得眼花撩乱,逼得稍稍放松周兆锋,用大部分的精神来对付庞元仲。 不过,他们二人虽然勉强可以支持,贺云飞的功力毕竟是远在他们之上,二三十招数过后,庞元仲的胸口已是隐隐感到疼痛。周兆锋好在得庞元仲挡住正面,他只是从侧面配合攻击,所受对方的力道较小,因此虽然功力稍差,反而不似庞元仲这样的感到难受,但亦是大汗淋漓了。 范文龙一来是因为吃过庞元仲的亏,自是不敢在庞元仲的面前献丑;二来贺云飞已是稳操胜算,也是无需他的帮忙,故此范文龙当然就乐得袖手旁观了。 贺云飞掌力催紧,激战中只听得“铛”的一声,庞元仲的宝剑给他弹得脱手飞去。贺云飞哈哈笑道:“你们两人还不束手就擒,当真是不要性命了么?” 范文龙也在一旁喝道:“玉面游龙武功盖世,我劝你们还是赶快认输的好!” 话犹未了,忽听得暗器破空之声,刺耳异常,贺云飞喝道:“是谁偷施暗算,有胆的站出来吧!” 不料那枚石子却并非向他打来,而是向庞元仲那柄宝剑撞击的。庞元仲那柄剑刚刚脱手飞上半空,尚未落下,给那枚石于碰个正着,倒飞回来。这柄倒飞回来的宝剑才是对准了阳大雷的胸口的。 贺云飞大吃一惊,心想:“当今之世,是谁竟然有此功力?”饶是他的武功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但是这柄剑的来势,亦是不敢空手硬接,只好迅速低头闪开,顺手拨出了长剑,待那柄剑从自己的头顶飞过之后,使出一招“举火撩天”,青钢剑轻轻一拨,此时那柄剑劲道已衰,给他用个“卸”字诀轻轻一拨,便即落了下来,他立即接到手中。 第七十三章 恶战在即 第七十三章恶战在即 正在贺云飞惊愕之际,蓦地闻得有人宣了一声佛:“阿弥陀佛!” 声如洪钟,震得在场的人耳膜嗡嗡直响,显见此人内力惊人。 声音刚落,只见四条人影当先如飞而至,后面还跟着十几名黑衣劲装汉子。 光看这四人的身法,便知个个皆是身具上乘武学之人。 左首一人是个光头老和尚,白髯飘于胸前,颇具威仪。 中间二人却是贺云飞在州府中遇上的青衫人和那使日月双轮的汉子,右首是个黑衣人,皮肤如姑娘家一般雪白雪白的,面色阴沉,只是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睛,看在谁的身上,就如一柄时时有可能刺入你皮肤的利刃。 贺云飞冷笑一声,道:“怎么,边少林高僧也要来趟这潭浑水么?” 那左首的老和尚双掌合于胸前,道:“阿弥陀佛!老衲方和,贺施主有礼了!” 贺云飞道:“真是没想到,州府王大人还能驾驭得了方和大师这样的世外高人,在下实在有些不明白了,大师可否见告?” 方和面色微微一变,合什道:“贺施主请见谅,老衲亦有不得已的苦衷!阿弥陀佛!” 贺云飞冷冷一哼,不再答理他。他转脸看着手握双轮的汉子,问道:“你便是日月双轮顾能顾大侠吧?” 顾能道:“不错,正是在下,你便是武当贺云飞?” 贺云飞道:“正是区区,请问这两位高姓大名?”他指着青衫人和黑衣人。 青衫人轻笑一声道:“我叫丁残,这位是我师兄风中鹤。” 贺云飞闻言心中大惊,原来这丁残乃是数年前名震江湖的“飞仙剑”,其人剑法可列入当世前列,端是厉害无比。而更令他心惊的是,丁残的师兄风中鹤,此人一身武功高深莫测,远在丁残之上,风中鹤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贺云飞只知道他只守不攻,就可以令杨坤三人无计可施,他自问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做到这一点。 “很好!连一向退隐江湖的绝世高手都来了,在下有幸得狠呢!”贺云飞傲然笑道。他心里却暗暗叫苦,这四人,任何两个人联起手来,他都难以吃得消,不过,这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高手,大概是不屑于联手对付别人的,自己必得利用他们这一点,不然今晚只怕要遭了。 贺云飞略略一打量场中的情景,叶枫还在盘腿调息,那九个高手也还自重身份,不屑于趁机偷袭。白少堂独斗负伤的吕华,战成平手,石龙负伤,退出场中坐下休息,周兆锋和庞元仲刚与自己激斗一场,元气大伤,也退出了场外休息,何金凤被点了穴道,任由范文龙抱住,杨坤点了庄宗穴道之后,此时正独斗着李施与杜海山,而那耿重超,正作势欲扑贺云飞。 如今之计,只怕当真是难以脱身了。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了。 倏地,又闻得一阵喊声,紧接着数以百计的火把亮起,一大群捕快和衙役飞奔而来。 贺云飞心下略宽,决定先下手为强,因为杨坤安排的这些援兵是无法抵挡州府这一众高手的。 思忖之间,他倏地化做数条身影,满场飞掠起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使出“万象般若功”中最具杀伤力的“灭天绝地”来,可怜这庞元仲他们这些高手,遇上了这等绝世神功,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只片刻间,还能站着的九大高手一一中掌躺倒在地,有四肢脱臼的,有中掌吐血的,也有被震晕过去的,惨呼连连。 贺云飞无意要人性命,所以也只是令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而已。否则,这些人焉能活着? 方和四人见他身具此等神功,都看得目瞪口呆,方和与风中鹤还是识货的,风中鹤惊问道“阁下使的莫非便是十年前绝迹于江湖的佘无忌的‘万象般若功’?” 贺云飞朗声一笑,道:“尊驾目力过人,不错,这正是佘老前辈授以晚辈的‘万象般若功’!” 方和闭目合什道:“阿弥陀佛!施主又何苦多造杀孽呢?” 贺云飞道:“大师此言差矣,在下如若想要他们的命,他们现在早已去见归天了!” 方和自知失言,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了。 丁残道:“有我师兄在此,容不得你放肆!” 贺云飞有心要激这四大高手与他一对一,傲笑道:“那么如果只有你在此,在下就可以任意而为了吗?如果没有你师兄在,你便要如何?” 第七十四章 大展神威(上) 第七十四章大展神威(上) 丁残举手一挥,立时有两个黑衣大汉奔了过来,抬下受伤的九名高手,他刷的一声,拔出背上的一柄长剑,冷冷说道:“不论你用的什么手段暗器,但能连续伤亡了九名高手,那也足证高明,我丁残愿先领教高招。” 白少堂高声叫道:“贺老弟,小心……” 贺云飞反腕抽出长剑,冷冷接道:“既非口舌能够解说清楚,只有先在武功上分个高低再说,你快些退下去。” 白少堂知他此刻心胸之中,填满了悲愤,如不让他发泄出来,憋在心中,十分难过,便缓缓向后退去。 丁残强忍心中激愤,早已迫不及待,长剑一振,道:“接招!” 疾挥一剑,点了过来。 贺云飞长剑疾起“起凤腾蛟”,这出手一剑,守中寓攻,封开了丁残的长剑,反腕削了过去。 丁残纵身让开,长啸一声,挥剑反击,但见银光流动,漫天剑影,直罩过来。 他心中悲痛,一出手就全力抢攻。 贺云飞长剑振起,迎住来势,展开了一场恶斗。 丁残的剑法,攻势发动之后,一招紧接一招,绵绵不绝,其间毫无懈怠,使敌人没有反守为攻的机会,原是极为厉害的一套剑法,寻常之人很少能够接下三十招。 但可惜他遇上了贺云飞,使这凌厉的剑法,威势大减。 原来贺云飞使出武当绝学,剑路之广,变化之奇,立即把丁残的剑势,化解于无形之间,只看得四周观战群豪,个个心中震动,想不出他如此年纪,武功竟有这等修为。 转眼之间,双方已交手三十余合。 贺云飞突施一剑“春风化雨”,逼开剑势,说道:“在下已领教了剑法,也不过如此而已,当心我要反击了。” 话方落口,剑势已变,寒芒旋飞,银星暴射,凌厉绝伦的反击过去。 丁残缓了一缓,已然失去先机,但觉贺云飞剑势如潮,山涌而到,不禁心头大骇,暗道:此人能在不足半个时辰之中,连伤了九名高手,果然有非常的身手…… 忖思之间,突觉四面潮涌而来的剑气,忽然消去,所感受的压力大减,不禁心头一喜,正待运剑反击,瞥见寒芒一闪,那漫天剑气,朵朵银花,突然间合而为一,当胸刺到,赶忙举起手中长剑,斜往上撩,长剑刚一相触,突然大喝一声,一股强猛的内劲反向对方长剑震去。 原来,他和贺云飞动手几招之后,已发觉在招式变化上难以胜过对方,这唯一的可胜之机,就是凭借数十年深厚的内力,反震对方的长剑脱手…… 他想的虽是不错,但事实却大出他意料之外,内力弹出,贺云飞长剑并未脱手,反而粘在长剑之上,疾向下面沉落。 这正是太极剑术中粘,滑二诀的运用,先以阴柔之力,承受下丁残那强猛的反震之力,剑势却顺剑而下,找上了丁残的握剑右腕。 如若丁残不肯弃去手中长剑,绝难脱利剑断腕之厄。 形势匆急,丁残来不及多转念头,右手一松,长剑脱手落地。 贺云飞疾退两步,卸去承受下的力道,说道:“承让,承让。” 丁残面如死灰,黯然说道:“阁下剑术精博,在下不是敌手。” 白少堂见贺云飞在的激愤之下,却也不轻易出手伤人,眼看他适时收手,心中大感快慰。 顾能摇手中双轮,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既非比武定名,败而何憾,丁兄请退下休息,兄弟领教领教他的剑术。” 语声未落,人已扑了过来,双轮一招“横扫千军”,拦腰击到。 贺云飞听那抡动的轮中,挟带着呼啸的风声,不敢用长剑硬接拐势,闪身避开。 顾能欺身迫近,双轮如狂风骤雨,迫攻过去。 贺云飞振起精神,长剑幻起朵朵银花,寻空抵隙,迫使他的双轮不能近身。 顾能久走江湖,对敌经验是何等的丰富,眼看贺云飞不敢封架自己的轮势,立时把一双轮的威势,全部发挥出来,挟着强猛的内力,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转眼之间,两人已交手五十余合。 贺云飞被那急如风雨的双轮,迫的向后退出了六七尺远。 顾能虽然占尽优势,但他心中明白,贺云飞只是被自己这威猛的轮热暂时唬住,不敢以长剑接封架双轮,是以才节节退避,如让他想出破解之法,施展出进逼丁残长剑出手的粘,滑二诀,就不难反宾为主,夺回先机,必得设法在他尚未醒悟之前,把他伤在轮下。 贺云飞虽是节节退避,但他门户封守的谨严,剑路之广博难测,却使那顾能寻不出可乘之机。 顾能求胜心切,五十余招仍然找不出贺云飞的破绽,不禁心中焦急起来,心中念头轮转,忖思求胜之道,手中的双轮不觉一缓。 就这一缓,触动了贺云飞灵机,长剑突施一招“天河倒挂”,剑尖颤动,幻起了两朵剑花,斜刺入了顾能轮影之中,左手却呼的劈出一掌。 强猛的掌力,逼住了顾能的轮势,剑化“回风絮柳”,左右点出。 顾能门户大开,眼看剑势点到,双轮却收不回来,只好向后退去。 贺云飞一掌一剑,扳回劣势,灵智顿开,如影随形般,疾欺而上。 顾能绕场疾走,奔行了三四丈远,仍无甩开贺云飞那指向前胸的剑势,心知生望已渺,长叹一声,停下脚步。 四周观战群豪不忍再看,齐齐一闭双目,心想以贺云飞连伤九名武林高人的手段之高,这一剑势必能把顾能开膛破肚。 两个随在顾能身后而来的仗剑少年,齐齐虎吼一声,一左一右的挥剑扑了上来。 这两人都是顾能的嫡传弟子,眼见师父将要伤死在贺云飞剑下,心中又痛又急,飞身一击,各出了毕生功力,两柄长剑,划起了两道森寒的剑气。 但见贺云飞健腕翻挥,手中长剑左右摇摆,铮铮两声,弹开两柄袭来长剑,人却仍然站立原地,脸色肃然,俊目放光。 群豪凝神望去,只见顾能前胸处,衣衫破裂了三寸长短一道口子,人却毫发未伤。 两个仗剑弟子呆了一呆,齐齐回头叫了一声:“师父!” 顾能睁开双目,黯然一叹,道:“罢了,罢了!咱们师徒还有何颜立足江湖……” 扬手一掌,反向天灵要穴劈去。两个仗剑大汉,料不到师父有此一着,眼看他反掌自绝,竟是救援不及。 惊愕之间,突见人影一闪,贺云飞左手闪电而出,后发先至的拂在了顾能腕脉之上。 顾能扬起自绝的一条手臂,突然间不听使唤,软软的垂了下来。 两个仗剑大汉,回目望了贺云飞一眼,不知是仇视还是感激,叹息一声,垂下头去。 方和大师高喧一声佛号,缓步走了过来,说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武林中从没有常胜之人,常大侠也不用太过激动。” 顾能道:“身受强敌相救,此辱日后如何能报?” 贺云飞缓缓接口道:“不论哪年哪月,只要我萧某人还活在世上,常大侠随时可雪今日之辱!” 顾能厉声喝道:“我顾能纵有能雪得今日之辱,也必得先饶你一次性命。”一顿铁拐,陡然跃出一丈多远,大步而去。 两个仗剑大汉,望着师父的去向,紧追了出去,师徒三人,眨眼间隐入林中不见。 贺云飞望着三人消失的背影,心中暗暗叹道:此人对我误会如此之深,真不知如何才能解释? 只听方和大师说道:“阿弥陀佛,贺少侠剑路之博,变化之奇,实为老衲生平仅见,那就无怪能在半个时辰间连伤九名武林高手,老衲不揣冒昧,还想领教一二。” 贺云飞道:“大师空门侠隐,世外高人,只怕在下难是敌手。” 方和道:“老衲自知胜望渺茫,贺少侠请亮剑出手吧!” 贺云飞心知今日之事,已非口舌能解说得了,也不再客套、长剑一领“天风振袂”,眨眼间幻起三点寒芒,分袭方和三处大穴。 方和沉声喝道:“好剑法。” 袍袖挥拂,扫出一股潜力,逼住剑势,呼的一声,当胸劈下。 贺云飞长剑斜里兜回,封住方和掌势,道:“大师且慢动手。” 方和道:“贺少侠还有何言见教?”他连败了丁残和顾能后,已使在场之人,不敢再轻视于他。 贺云飞右手一翻,长剑入鞘,抱拳说道:“大师既是不愿动用兵刃,在下亦以赤手奉陪。” 方和道:“贺少侠艺业惊人,老衲也不便奉劝,赤手、用剑,悉听尊便。” 贺云飞道:“多承夸奖。” 呼的一掌,推了出去。 方和运起功力,挥掌硬接一击。 双方掌力接实,响起一声砰然大震,贺云飞心神一荡,道:“大师好雄浑的掌力。” 施展开万象般若功,连绵抢攻。 方和接下贺云飞一掌,心中也是一震,暗道:此人这点年纪,内功却这样精深,若假以时日,那还得了…… 忖思之间,贺云飞已攻出一十六掌,出手之快,当真如惊雷骤发,迅电奔至,方和大师被这一轮快速绝伦的连环迫攻,逼得连退四步,大有应接不暇之感。 少林寺十八罗汉掌绝艺,天下扬名,江湖上谁人不知,这方和大师在少林寺中身份甚高,曾以十八罗汉掌扬名武林,今日竟然被贺云飞以连环掌势,迫得连连倒退,瞧得场中群豪个个暗自震骇。 忽见方和大师奋力反击,呼呼两声,稳住了劣势。 这是一场罕见的恶斗,四掌交错,丈余内潜力激荡。 贺云飞的掌势以快速见长,一掌攻出,第二掌紧随攻到,有如十八只手掌一齐攻出般,看得人眼花缭乱。 方和大师却是以掌势雄浑见长,门户封闭的谨严无比,任贺云飞攻来掌势千变万化,乘风狂飚,但始终无法突破方和大师的防守之势。 不大工夫,双方已交手一百余招,仍是不胜不败的局面。 在这一百余招的恶斗之中,贺云飞攻多守少,方和却守多于攻。 群雄似是已等得不耐烦,拍拍手中的大铁锅,叶枫道:“看两人精神愈打愈好,这场架,只怕有得一阵好打,不到五百招以上,只怕是难以分出胜。” 白少堂道:“我和叶兄你的看法不同,贺老弟在这百招之内,已有着两个取胜的机会,只是他对敌经验不够,坐失了两次取胜之机,方和大师门户虽然封闭的十分严密,但守多攻少,先已失制胜之机,如果我和尚的看法不错,再有一百招,两人即将分出胜败……” 突听方和大师高道一声佛号,突然反守为攻,左掌右拳,交相攻出。 白少堂微微一笑,道:“叶兄,你瞧出苗头没有,那方和施出压箱底本领了。” 叶枫道:“他拳掌互攻,却使出了两种大不相同的力道。” 白少堂道:“不错啊!他右掌虽然用的十八罗汉掌法,左手却是用的少林七十二种绝技之一的先天性功拳,一招攻势之中,刚柔互济,只怕那贺老弟支撑不了多久了!” 叶枫道:“掌法有点怪异,似是绝传江湖的万象般若功,昔年佘无忌佘大侠,挟此举世无匹的神功,打遍天下无敌手,极一时盛名……” 两人说话之间,陡闻一声大喝,场中形势已然大变。 第七十五章 大展神威(下) 第七十五章大展神威(下) 方和大师因使出了少林镇山之艺后,果然扳回了劣势,反守为攻。 只因他掌。拳之上,用出了刚柔两种大不相同的力道,劲道忽强忽软,使贺云飞那一气呵成的连环闪电般的掌法,受到莫大影响,速度大为减缓。 这种以快速见长的掌法,势道一缓,威力大为减弱,攻守互易,方和大师反劣为优。 白少堂只瞧得大为担心,暗道:如若贺云飞伤败在这和尚手中,群雄激愤之下,自不会饶过他,他们会趁机一涌而上,非杀了他而后快不可!这如何是好? 付思之间,忽见贺云飞掌法一变,左手仍然施用连环闪电掌法,右手却施展十二兰花拂穴手,三招不到已把劣势稳住。 那十二兰花拂穴手,不但是攻势凌厉,而且出手的姿势,异常好看,掌指如盘钢珠,始终不离那方和大师时穴腕脉。 叶枫眼看方和大师已操左券,胜算在握,心中甚为担忧,却不料贺云飞掌法忽的一变,不但又把败势稳住,反而逼得方和处处受制,掌势拳法,都有些施展不开,神展一展,道:“贺老弟果然是身怀绝技。” 白少堂笑道:“我早说过,贺老弟一定能行的!” 叶枫道道:“不用先乐,少林七十二种绝技,那方和擅长七种,先天性功拳,罗汉十八掌,也不过只用出两种而已。” 语声甫落,场中胜负已分。 两条飞旋的人影,霍然分开。 贺云飞和方和大师,甫合又分,方和已合掌当胸,说道:“贺少侠武功高强,老衲不是敌手。” 贺云飞道:“承让,承让。” 方和大师神色一黯,摇了摇头,转身缓缓拂袖而去。 一直站在一旁不言不动的黑衣人,这时候冷哼一声,道:“姓贺的,你果然有两下子,也好,老夫已经很久没有遇上像你这样的高手了,就让老夫来领教领教高招吧!” 只听那三个手提亮银棍的大汉冷冷说道:“杀鸡何用牛刀,不用风爷您出手,咱们三人足以对付他了。” 语声甫落,三条亮银棍同时飞起,分由三个方位,攻向了贺云飞。 贺云飞手中长剑,突施一招“天女散花”,银芒旋飞,剑花朵朵,人却已从三人合击的棍势中一闪而出。 三条大汉眼看剑花重重涌来,心中暗生震骇,暗道:这“玉面游龙”之名,果不虚传,武功的确是有些怪异。攻出的亮银棍,随着心念收了回来,封住门户。 贺云飞就在三人由攻变守的刹那间,闪出了合围之势,欺身到风中鹤的身前,说道:“他们三人非我之敌,在下亦不愿伤及无辜,还是领教风老前辈的绝学吧。” 风中鹤看他轻轻易易的闪出三人的合围之势,心中亦是大感震惊,暗道:此人无怪能连伤九名武林高手,果是身负绝技…… 但闻三声大喝,连续响起,那三个手执亮银棍的大汉,重又扑了过来,手中亮银棍分由三个方位,点向贺云飞。 这三人被贺云飞一闪脱出围攻,觉着大损颜面,这一次合击之势,三人早已暗作商量,银棍出手,力道奇猛,有心一击得手。 贺云飞心中暗道:敌众我寡,必得先挫一下敌势锐焰…… 心念转动,欺身向前,剑锋找上那大汉握棍的右腕。 一举之间,避让还击,东、北两方位攻来的银棍,同时落空。 正面方位上的大汉,看贺云飞竟然以手中长剑和自己银棍相触,心中大喜,暗道:你这是自找苦吃!内劲陡落,向外猛碰,希望一下振飞贺云飞手中长剑。 哪知一和贺云飞长剑接触,不但未能震飞对方手中长剑,反被长剑沾在了银棍之上,不禁心头大骇,愕然之间,贺云飞已然连人欺了进来,剑锋一闪,找上了右腕。 那大汉无暇多作思虑,本能的一松手中银棍。 贺云飞左手疾探而出,不容那银棍落地,已然抓在了手中。 这时,他剑上余力仍有,只要一吐右腕,那大汉不死必伤,但他却不肯借机施下辣手,左脚陡然飞起,踢了过去。 这一脚势道奇快,而且大出意外,但闻砰的一声,正踢在那大汉右胯之上。 那大汉整个的身躯,被踢的摔出四五尺远。 贺云飞还击一招,不但破了三人的合围之势,而且还夺下兵刃,踢倒一人。 这不禁使东、北方位上两个大汉吃了一惊,就是那风中鹤,也是大为震骇不已。 两个大汉一怔之后,双双扑到,抡动亮银棍,当头劈下。 贺云飞还剑入鞘,运足真力,健腕一翻,陡然向亮银棍迎去。 只听一阵金铁交鸣的大震,正东方位上一条大汉,手中亮银棍脱手飞出,正北方位上的大汉,银棍虽未出手,但却被震得双臂发麻,半晌举不起手中兵刃。 贺云飞未料到自己竟有着如此浑厚的内力,呆了一呆,回顾风中鹤道:“请风老前辈指教。”手中亮银棍一翻,一式“力扫五岳”,拦腰扫去。 风中鹤看他内力惊人,哪里还敢封挡来势,双肩微晃,人已退出八尺。 贺云飞银棍挥动,放手抢攻,他胸中熟记的武功甚杂,虽是从未用过银棍,但使出来招数,却是棍法正宗之学。 风中鹤素以所学博杂自负,十八般兵刃,件件都能来得,但见贺云飞使出的棍法,竟是正宗棍法中神髓之学,暗中自叹弗如。 贺云飞一口气连攻了一十八招,亮银棍划起一片啸风之声,丈余内尘扬草飞,潜力激荡,但那风中鹤却从容的闪开一十八棍,贺云飞口虽不言、心中却是暗暗敬佩,忖道:此人闪避身法的佳妙,武林中实不多见…… 风中鹤待贺云飞那一十八招连、棍法施完,才一挥右手长剑,一剑刺出,反击剑势出手的同时,左手中的折扇,也斜里划出了一股扇风,剑刺贺云飞的握棍右腕,折扇却逼住了贺云飞反击路道,一招之间,攻守兼具。 贺云飞被他反击的折扇风逼退了一步。 风中鹤心知如是让贺云飞缓过手来,亮银棍必将有更为厉害的招术,立时欺身而进,逼近贺云飞身侧,左扇、右剑,攻势极为凌厉。 贺云飞虽是兼通各种兵刃,但精专的还是剑术、掌法,再加上缺乏对敌经验,掌握到先机,胜算时,故可一气呵成,胜来干净利落。 但如陷入被动,却少了那份由经验中体会出的应变之能。 风中鹤闯荡江湖,时日虽不长,但他却是身经百战的名家,四五年的时光,压服了豫、鄂、湘、赣四省豪杰果雄,被拥为江南第一人,自非容易的事,除了一身高强的武功之外,智谋亦非常人能及。 他默查贺云飞出手几招,不但感觉到遇上了生平中从未遇过的劲敌,而且对方武功、内力,恐怕都在自己之上,如是堂堂正正的和贺云飞放手搏斗,那是必败无疑,唯一能够胜得贺云飞的机会,是以己之长,击彼之短,这期间还得仗凭那数百场搏斗中,体会出的对敌经验。 贺云飞一套棍法施完后余下的空隙,不过是一眨眼间的时光,风中鹤就把握着了这一刹那间的机会,反击出手,欺入了贺云飞身边,贺云飞手中的亮银棍乃是善于长战的重兵刃,被风中鹤欺近身后,不但威势难以发挥,反而成了累赘。 但见风中鹤手中长剑闪起了朵朵剑花,始终指袭贺云飞的握棍双腕,迫使贺云飞无法求变,左手折扇忽张忽合,斜削直点,削点之处,又都是人身要穴,迫得贺云飞只有闪让对方袭击的份儿,无能还击。 片刻工夫,风中鹤已刺出了三十六剑,折扇也急攻了二十四招。 这段时间中,贺云飞始终无能还手,被迫得连退出一丈多远。 只听那榕树上传下来杨坤的声音道:“贤弟,你如再不弃下手中银棍,拖着那个累赘,再斗上一百招,也是无能还击一招。” 贺云飞一心只想等待那风中鹤绵连不绝的攻势,稍有空隙时,再设法展开反击,只要能使他还击一招,就可扭回这等着挨打的局面。 他全心全意,都想着得以扭回劣势后,如何才能把亮银棍发挥出十成威力,这一念头,害得他无暇旁思。 他听得杨坤一番话后,心中才陡然大悟,暗道:这等简单的事,我怎么竟然想不到,如是早弃此棍,我两手也不致受它的拖累,以致全为剑势所制,双手握棍,闪让敌剑,岂不是如同绑看两只手打架一般。急忙弃去银棍。 付思之间,分去了不少心神,一个应变较慢,左肩被风中鹤击中了一扇,登时衣衫破裂,鲜血汩汩而出。 在风中鹤的意念之中,这一扇纵然不能把贺云飞左臂完全卸下,至少也将使他筋骨断裂,失去再战之能,但在折扇将要划中贺云飞肩头时,似是遇上了一种强大的阻力,那阻力却无形无体,颇似传言中的护身罡气,和佛门至高的须弥神功。 这两种佛,道绝学,武林中向极少见,对方小小年纪,怎会练成此等绝技…… 贺云飞左肩受伤之后,激起了强烈的斗志,大喝一声,双脚连环飞起,交替踢去。 这正是昔年梁山好汉武松,醉打蒋门神的五步鸳鸯连环腿,乃是连环腿法中的一绝,无尘道长醉心武学,好务杂学,费了数月苦功,把这套几乎失传的武功,重又整创出来,传了贺云飞。 风中鹤长剑连闪,施出了“云龙三现”的连环剑招,但见寒芒闪动,剑气森森,封住了全身门户。 贺云飞虽然未能得手,但这反击之势,却替他争取了足够的机会,气沉丹田,疾快的落着实地,未容风中鹤变招反击,立时抢先发动。 亮银棍一招“盘龙绕柱”,斜里向风中鹤扫击过去。 风中鹤虽然封挡开贺云飞那五步鸳鸯连环脚的绝技,但却失去了控制全局的主动,亮银棍挟风飞来,不宜硬行封架,一吸气,飘退五尺。 贺云飞有如解去了手上的束缚,长长吁一口气,展开反击,亮银棍大开大阖,竟是三十六路行者棒的招术。 风中鹤虽是身轻百战,历经大风大浪的人物,处逆势而心不乱,但目睹贺云飞武功博杂、精奇,心中暗自惊骇不已,暗暗忖道:这人艺兼天下之长,又深得佛、道中上乘神功,如若假以时日,必将无敌天下,那时,再想除他,只怕比登天还难,今日非得设法除了他不可…… 心中念头回转,不觉分了心神。 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呜,手中长剑被棍势扫中,长剑被荡了起来,门户大开,手臂一麻,长剑几乎被震出手。 贺云飞大喝一声欺身而上,亮银棍直捣黄龙,疾向前胸点去。 风中鹤暗中咬牙,一侧身子,惊险异常的避开贺云飞的棍势。亮银棍掠着前胸而过,半寸之差,就要点中风中鹤的要害。 此人对敌经验十分丰富,已知自己陷入了落败的边缘,如若不能冒险争得主动,必将为贺云飞那大开大阎的棍法所败。 贺云飞亮银棍掠胸点过,亦知此举失措,正待坐腕收回,风中鹤已疾快的反击过来,左手折扇斜里削向贺云飞右腕。 贺云飞刚吃过一番苦头,心知再不弃手中的亮银棍,必将重蹈覆辙,当下双手一松,亮银棍砰声落地。 第七十六章 生死相搏(上) 第七十六章生死相搏(上) 亮银棍落地的同时,贺云飞长剑已然在手。 这时,风中鹤推腕错剑,一招“顺风送帆”,猛劈贺云飞握剑右腕,贺云飞长笑声中,剑变“云雾金光”,架开他的剑势后,疾攻三招。 这三招,迅猛无匹,但见银芒流动,有如满天银雨飞洒。 风中鹤心头一震,暗忖道:“此人剑招这等凌厉,果然是名不虚传。” 挥剑护身,剑化一片光幕,只闻得锵锵几声,封开了贺云飞三剑击刺。 风中鹤封开三剑后,振腕还攻,双剑并举,四周生风,这两大绝顶高手,各出绝学,展开了一场抢制先机的猛攻。 转眼间,彼此交攻了四十招,半斤八两,攻守各半,谁也没法子占得便宜,谁也没法子抢去先机。 经过这几招快攻后,俩人心里都有了数,都知道不是一二百招内可分出胜负了,看样子势非经过一段相当的拼搏不可。 两个人一样心意,不约而同地剑法一变,但见寒光飞绕,剑气漫空,五合后已难分敌我,各展生平最为擅长的剑法,准备作长时的耗拼。 这不只是一次武林中罕见的剑术比拼,而且是一次内功修为的搏斗,双剑如龙,盘旋交飞,只见俩人剑光逐渐的扩大,一丈方圆内尽都是浸肌寒风。 这一场武林中罕见的拼搏,看呆了双方的高手。 激斗到百合以上,仍是难分胜败,双方观战的人都不觉紧张起来。 风中鹤以轻功和剑术驰名江湖。剑术上更有独特的造诣,精力充沛,剑招也愈打愈奇,攻势也愈来愈凌厉。 武当绝学源远流长,贺云飞的武当剑法已达化境,太极剑法更是炉火纯青,加之几次奇遇,功力大境,所以此番俩人功力相若,剑术亦各有所长,打到百合以后,更是精彩百出。 俩人打了这一阵功夫后,彼此心中都有了数,一般的剑招决无法伤得对方。一套剑法,也无法能从头到尾的用完,因为名家交手,优劣之势不过是毫厘之差,彼此都想抢制先机,争取优势,然后再以杀手连绵抢攻求胜,是以各人能把生平所学,因势施展出来,不限于一套剑法,招招变化奇妙,招招蕴含杀机。 俩人又斗十几回合,蓦问得一阵金铁交鸣,剑光突敛,两条人影霍然分开。 双方观战的人,都不禁吓了一跳,定神望去,只见俩人手中宝剑,都只余下半截。 原来俩人刚才动手时,风中鹤看了个空隙,一剑劈下,贺云飞闪避不及,举剑硬架剑势。 这一次俩人各出了全力,双剑交接,功力悉敌,谁也无法胜谁,但这一震,却把俩人手中百炼精钢长剑,震成了四截。 贺云飞跃退后,呵呵一阵大笑,道:“风老前辈子的剑术果然是神妙非凡,晚辈佩服的很。” 风中鹤脸色凝重,沉声答道:“贺少侠太客气了,既然未分出胜败,怎能就此罢手,咱们易剑再战如何?” 贺云飞道:“何必再易兵刃,不如就用这半截断剑,再作一阵决斗。” 风中鹤冷笑一声道:“那是最好,我自是舍命相陪。” 说完双肩微晃,道袍飘风而起,右手举着半截断剑,指向贺云飞胸前“玄机穴”。 贺云飞长笑一声,身躯疾转,举起手中半截剑一封,锵然一声,又是一招硬打硬架。 火星迸射中,两支断剑如胶似漆般粘在一起,双方同时贯注内力,相持不下,风中鹤长须拂动,顶门上直冒热气。 贺云飞也是衣袍波动,脸上汗水直向下滚,双方都贯注了全部精神,谁也不敢丝毫大意。 因为那半截断剑之上,凝聚着俩人毕生修为的功力,只要一方不支,或者稍作退让,对方将立即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力,乘势追袭。 俩人内功修为都入至高境界,全力一击,劲道能碎石成粉,何况是血肉之躯,所以谁也不肯退让,各出全力耗拼。 这等内功真力耗斗表面上看去,平淡无奇,只见两支断剑相互抵触,彼此用力攻拒而已,其实,这是武家最忌的一种打法。要知这种拼斗,全凭真功实力,内家修为,一分一厘也取巧不得,耗到力尽筋疲,真气耗消殆尽,一方受了重伤,或者当场殒命,才能停下手来。 这两大高手,又相持了顿饭工夫,彼此头上汗珠儿,都像雨水般直向下滚。但谁也没有时间腾出手来,拭去满脸汗水。 这时,广场上数十个江湖豪客,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望着俩人。 白少堂看得无限忧伤,低声问杨坤道: “杨大哥,你看贺老弟能不能胜得风中鹤?” 追风神捕脸色也是十分紧张,摇摇头答道:“他们俩人功力修为相差有限,胜败之分,现在还难看得出来。” 他口中在答应白少堂的问话,目光却仍注射着贺云飞和风中鹤相持形态。 叶枫流目四顾,见贺云飞正处于万分险恶之中,不由脸上神情紧张,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伤势。 丁残,河东仙子与及他们所率领的一众高手,眼睛都瞪圆如满月,眨都不眨一下地望着场中,大有随时出手的可能。 风中鹤和贺云飞拼搏形势已有了极大的转变。 只听风中鹤一声轻哼,手上断剑一纹,俩人手握的半截断剑,都化成片片碎铁,散落地上。 贺云飞趁势一跃而起,双脚连环踢出,瞬息间踢出五腿。 风中鹤双掌翻飞,封开贺云飞踢攻五脚后还了四掌。 俩人由内功耗拼,又变成赤手拼搏,虽是空手搏斗,但比刚才俩人比剑之斗,尤为精彩,各以快攻,抢制机先,只见足影点点,掌风呼呼,险象互见,怪招百出。 激斗中,贺云飞一掌劈下,风中鹤闪避不及,竟挥掌硬接一击,但听一声砰然轻响,两条人影霍然分开。 贺云飞吃风中鹤内家反弹之力,震得连退了七八步,才拿桩站稳,风中鹤也被贺云飞罡力震的翻出去一丈多远。 这时,俩人都已明白,如不豁出性命作生死之拼,实难分出胜负,彼此心念相同,竟都下定了宁作玉碎的决心。 贺云飞站稳脚步后,立时一提丹田真气,把腑中翻涌的血气,勉强压住,扬手一记劈空掌打去。 一团疾猛的劲道,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向风中鹤。 风中鹤功运双臂,长笑一声,双掌平胸推出,不闪不避,又硬接了松溪真人排山倒海的一击。 两股凌厉无伦的潜力一接,卷起了一阵狂飘,吹得丈余内沙石走飞。 接着风中鹤一声长啸,身子凌空而起,猛然一个翻身,头下脚上,疾向贺云飞扑击,疾比流星飞泻。 贺云飞竟也不让避,脚踏丁字步,双掌平胸运动相待。 风中鹤带着一阵风扑到,双掌一齐下劈,贺云飞两手倏地从胸前翻起,出掌迎击,四掌相接,如击败革,轻响过处,四掌分而复合,再次粘在一起,各运内力相拼。 这种打法,不是打,简直是存心同归于尽,看得双方观战人无不目呆心惊。 白少堂转脸对杨坤低声叹道:“杨大哥,我们和贺老弟做了这么久兄弟了,实在没有想到他也有这么大火气,如果再放任他们两个人这样硬拼下去,只怕要闹个两败俱伤。” 杨坤脸色肃穆,点点头答道:“想不到贺老弟的功力,竟也有这等深厚,今夜之局,吉凶实在叫人难料,这样打下去,纵然不死,恐怕也得身受重伤。” 只听风中鹤一阵冷笑,双掌威力大增,贺云飞突现败象,身子缓缓向地上坐去。 这一下,白少堂再也沉不住气了,一顺手中长笛,就要出手。 杨坤抢上一步,拉住他的右腕,问道:“白贤弟,你要干吗?” 白少堂脸上满是焦急,叫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贺老弟危在瞬息,你拉我是不是想要他送命在风中鹤手下?” 追风神捕冷笑两声,答道:“你认为现在出手是救他吗?眼前救了他比杀他更使他难过。你别害得他死不瞑目。” 白少堂听得心头一惊,暗道:不错,我此刻如一出手,就害他一生英名尽付东流,救了他,还不如让他干干净净死好些,刚才一时为友情急,几乎造成一次大错。 当下收好长笛,叹息一声缓缓地退回原处。 第七十七章 生死相搏(中) 第七十七章生死相搏(中) 白少堂与叶枫皆站立不安,杨坤伸手拉住了二人,道:“你们尽管放心,不出一顿饭工夫,风中鹤必然要败在贺老弟手中。” 白少堂与叶枫四只眼一齐投望场中,只见贺云飞已被风中鹤双掌压力迫坐在地上,不但看不出丝毫得胜迹象,而且所处形势较刚才尤为险恶,心中大惑不解。 范文龙也忍不住,问道:“在下等自知功浅目拙,看不出贺老弟有半点胜敌象征,尚望杨捕头不吝赐教,以开茅塞。” 杨坤道:“表面上看去,贺贤弟处在极端劣势之下,败象毕呈,很是危殆,其实贺老弟正以精深内功,慢慢消解风中鹤的内家真力,风中鹤全力施为,真气消耗极大,而贺老弟却以阴柔之力,耗消敌人的阳刚之劲,并未出全力和他相拼……” 白少堂和叶枫听在耳中,虽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见贺云飞败象,心中不免又存着很多怀疑。 俩人又相持一阵工夫,贺云飞突然大喝一声,双掌一振,全身功力突然迸发。 风中鹤只觉一股潜力逼来,力道虽然不猛,但却绵绵不绝,循臂而上,自己全身功劲都似被那重叠的阴柔劲力化解消失,心中方知不妙,正待收掌跃退,哪知为时已晚,他刚把力道一收,对方阴柔之力,突然转成阳刚至猛劲道,只听风中鹤一声大叫,全身被贺云飞震飞一丈多高。 这一击是贺云飞毕生功力所聚,风中鹤纵有一身功夫,也是当受不起。 但他究竟功力非凡,内腑虽被震伤极重,可是仍能把全身真气运集,暂制住伤势,不让发作,借下落之势,又向贺云飞扑去。 贺云飞以混元气功,虽然胜了风中鹤,但他亦消耗真气不少,风中鹤拼尽最后一口元气,带内腑重伤反击,更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略一怔神,风中鹤已挟风扑到,左手一探,拍向天灵要穴。 贺云飞一偏头,让开要害,右手随势穿出,迎击对方小腹。 但听乒乓两响,贺云飞左肩中了一掌,只打得身躯晃动,骨疼欲折,连退四五步,才把身子站稳。 风中鹤也被贺云飞迎击小腹的一掌打中,他内腑早已受伤,如何还能再禁得一击,这一掌打得他真气消散,大肠寸折,飞出一丈外跌到地上,张嘴喷出数口鲜血。 飞仙剑丁残一纵身,跃到师兄身侧,忍不住两眼泪下,握住风中鹤一双手问道:“师兄,你伤得怎么样?” 只见风中鹤两眼微微睁动,倏睁倏合,声音十分微弱地答道: “我内腑伤得很重,只怕不行了,你们快走……” 话未说完,人已晕了过去。 贺云飞缓缓走到风中鹤旁边,脸色十分庄严,此人毕竟是一代宗师了,他不得不对这样的对手产生敬意。 飞仙剑丁残正站在师兄身侧,伤痛欲绝,瞥眼见贺云飞躬身对师兄行礼,满腔悲伤,突化愤怒,一语不发,欺身直进,运起功力,陡然一掌,劈向贺云飞背心。 贺云飞见风中鹤伤在自己掌下后,心中异常愧疚,哪里还会防到乾坤手趁势偷袭。 待他警觉到时,丁残掌势已快近背心,贺云飞刚才和风中鹤互以上乘内功相拼,最后虽仗混元气功和太极心法的阴柔之力,破了风中鹤的刚猛劲道震伤他五腑六脏,但自己也精疲力尽,丁残含忿偷袭,出手一击.又尽了他生平之力,掌势快极猛极。 贺云飞要想闪避,已自无及,眼看丁残右掌就要劈中后背,突然一阵微风飒然,白少堂的长笛也同时递到,笛身直截丁残右腕。 丁残如果不收掌势,贺云飞自是难逃这一掌厄运,但丁残在击中贺云飞后,右腕亦必被白少堂的长笛所伤。 可是,这当儿的丁残已横定了心,宁可右腕被白少堂点伤,亦要击中贺云飞一掌。 这时,杨坤与范文龙亦双双跃起,但俩人相距尚远,自是更无能救援。 骤听一声娇叱响起,人影闪动,白光电奔,剑势抖出,架开了白少堂的长笛,人却撞在丁残肘间的曲池穴上。 这一下电光石火的变化,大出人意料之外,白少堂、杨坤和河东仙子等不禁全都一怔,贺云飞死里逃生,更是呆了一呆。 转眼望去,只见一个玄装绝美少女,站在丁残身侧。贺云飞等大奇,来人竟然是秦凤仙。 众人正惊讶间,又闻得一声怪笑响,一个红衣怪人陡然如鬼魅一般现身在场,却是那河东仙子。 飞仙剑吃她左肩撞上右肘“曲池穴”,只觉手臂一麻,功力顿失,但手掌已拍上贺云飞的背上,如不是这少女挺身一撞,贺云飞不死亦要重伤。 丁残虽被秦凤仙撞中“曲池穴”,但并未受伤,略一怔神,看清楚了是秦凤仙后,不觉大怒,左掌劈出一招“巧打金铃”,右手已拨出背上长剑。 秦凤仙纵身让开一掌后,丁残剑势已紧接攻上,唰,唰,唰疾刺三剑。 秦凤仙虽然手中有剑,但却不敢和他动手,只是一味闪避。 丁残连刺三剑,都被她让过,更是恶火冲天,长剑忽地变一招“风卷残云”,振腕扫去。 这一剑迅快无比,秦凤仙闪避已自不及,只得一横宝剑,准备硬接一招,剑出手,突闻一声大喝,一团寒光挟着劲风,由身后激射而来。 只听锵然一响,把丁残长剑展开,接着听得一声朗笑道:“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犯不着找上人家姑娘。 哪知丁残恨极了秦凤仙,一剑绝学,不攻击贺云飞,却挥剑猛向秦凤仙劈去。 白少堂纵身一跃,笛子迎向丁残右腕脉门点去。 一个恨极出手,一个蓄势而发,双方面势子均快,丁残长剑距秦凤仙前胸四五寸时,白少堂的长笛,也点到了丁残手腕。 丁残不挫腕收剑,脉门势非受伤不可,只得把剑一沉,横扫秦凤仙两腿。 但听一声大喝:“白兄少歇,待我来会会他。” 随着那声大喝,一指凌厉的指风,弹开了丁残的剑。 紧接着一只手,抓住了秦凤仙玉肩一推,直把秦凤仙推出八九尺远。 丁残怒叱一声:“贺云飞,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长剑“飞瀑流泉”直对前胸点去。 贺云飞大笑声中,施展太极剑法,刹那间剑光纵横,满天罩下,丁残长剑也舞成了一片白光,和贺云飞抢攻起来。 但是,这丁残的武功与风中鹤相去甚远,他的剑法虽也十分了得,可是,内力却远逊了贺云飞。 贺云飞经过一番苦战,内力消耗了不少,加之肩头中掌,此时行动已有所不灵,但饶是如些,他依然运剑如飞,渐占上风。 那河东仙子眼见情形越发地不妙,心想此时如再不动手,今晚他们一定会一败涂地的。 想到这,他双掌凝力,目露凶光,大步向着白少堂他们四人踏来。众高手见状,也跟在他身后向前围了过来。 这当儿,叶枫已恢复部分体力,睁眼望去,只见州府一众高手纷纷向场中围来。 刀剑电闪,不下数十人,自己这方面,只有白少堂杨坤范文龙三人和那二十个捕快,而这些捕快皆不是高手,很难和这些人一搏。心急之下,他伸手抓起长剑,一跃而起,长啸一声,强打精神站在白少堂身侧。 白少堂关切地问道:“叶兄,你身上有伤,还是退下去歇会儿吧!” 叶枫微微一笑,伸手入怀,摸出一粒丹药,一口吞了下去,道:“不碍事,对付一两个小丑还是不成问题的。” 杨坤四人自然知道河东仙子的厉害,见他近身而来,一个个都小心戒备起来。 第七十八章 生死相搏(下) 第七十八章生死相搏(下) 在这边,论武功还得数追风神捕杨坤。 杨坤见河东仙子面带杀气地逼了过来,他一拨腰刀,迎了上去。 白少堂怕他有闪失,仗笛紧随着他。 河东仙子去杨坤先当而出,阴阳怪气地冷笑道:“好你个京城六扇门的总捕头,今天让本仙子送你上西天!” 杨坤脸色铁青,不答话,他深知这个不阴不阳的怪物,武功着实了得。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只好努力拖住这个怪物,让贺云飞先收拾了丁残方是上策。 河东仙子见他目光闪动,已经知道了他的用心。 当下他嗤笑道:“你们还想等贺云飞来救命?哼——本仙子一定能抢在他到来之前把你们送上西天!” 白少堂喝道:“老东西,你也未免太狂了一点,你当真以为我们就奈何不了你吗?” 河东仙子怪笑一声,如大鸟一般飞身扑了过来。 杨坤与白少堂双双吼了一声,刀剑一齐攻了过去。 要说这河东仙子,倒真是不简单,武功还略胜那丁残一筹,此番与杨白两人交手,以一敌二,只几个回合便抢得了先机。 可是杨坤与白少堂终非浪得虚名之辈,河东仙子想要在百招之内将他们二人击败,也绝非易事。况且杨坤与白少堂长期相处,对彼此的武功路数都了然于胸,是以两手攻防进退之中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好像是二人合修的一门武功似的。 三人撕杀在一起,那些州府的高手这时也与叶枫、范文龙,以及那几十个捕快交上了手。 叶枫虽然受伤,但是一套醉剑使将开来,倒也紧紧缠死了四名黑衣劲装大汉。 范文龙有金钟罩横练功夫护身,大开大合地也缠上了另四名劲装大汉。 其余的劲装大汉,捉队与捕快们撕杀在一起。 贺云飞偷空看看场中,只有秦凤仙一人闲着,其余的人全在拼斗。贺云飞知道她两不相帮,也实在有难处,便叫道:“凤仙,你快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麻烦上身。” 丁残冷笑道:“秦凤仙,你屡次与我们作梗,不怕我们在王在人面前告你的状吗?” 贺云飞听得心中一惊,心想如果真让王著知道了凤仙的所为,只怕她难免要遭受惩罚。 想到这,他的剑上不知不觉地加大了力道。 丁残暗叫不妙,敢情自己刚才对秦凤仙的一番恐吓之言,使得贺云飞动了杀机。 他果然没有猜错,贺云飞为了秦凤仙的安全,的确是动了杀机,他容不得他回去说话了。 就算是秦凤仙来使太极剑,他丁残就已经是有些吃不消了,此番贺云飞以精深的内力将太极三十六式使出来,招式虽然一样,可是威力却远比秦凤仙使的太极剑要大上几倍。 丁残如何吃得消,只拆了十招,便险象环生,只剩招架之功了。 那一边,河东仙子独战杨坤与白少堂,已逼得两人渐渐露了败象。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秦凤仙转脸望去,只见丁残,脸色铁青,左臂软软垂下,手中吴钧剑也落在地上,看样子伤得不轻。 贺云飞真个怕他回去告秦凤仙的状,所以有意有取他性命,见他宝剑垂地,不待他有喘息的机会,手腕一振,一招“射雁式”,长剑嗡地一声,去势疾如闪电,已到了丁残的喉咙前。 丁残大惊,闪避已是不及,心中顿时死灰一片,闭目待葬。 “剑下留人!”一声娇呼响起。 贺云飞剑术通神,已是收发自如,闻言撤招,诧异地看了秦凤仙一眼。 秦凤仙道:“云飞哥哥,放他一条生路吧!他不算太坏!” 丁残先是一阵诧异,然后便感激地望了望秦凤仙。但是,他回视贺云飞时,依然满脸的愤怒,冷冷地说道:“我感激秦姑娘的恩德,我与她的恩怨一笔勾销,但是,你重伤了我师兄,如若我师兄平安无事便了,否则我定要为师兄报仇!” 贺云飞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小人,说到做到,当下还剑入鞘,侧身一让,道:“好!我信你,也等着你!” 丁残冷哼一声,自贺云飞身边走过,抱起躺在地上的风中鹤,大步而去。 一众黑衣劲装大汉见主将已走,也便纷纷脱下战圈,跟在丁残的身后走了。 河东仙子本来已快将杨坤与白少堂击败,眼见此景,又十分惧怕贺云飞,哪里还敢恋战,忙抢攻几招,将杨坤二人逼退,亦快步离了开去。 众人围拢过来,互相问着是否安然无恙。 这一役,若非风中鹤等几大高手自重身份,他们今日只怕难以生离此地。 范文龙这时抱着被点了穴道的何金凤走过来,道:“诸位,给在下几分薄面,就别怪罪贱内了,我也不知她为何意投身于州府,待我细细问来。” 贺云飞道:“或许她自有她的苦衷吧!”言毕临空一挥,何金凤的穴道已然解开。 何金凤从范文龙怀中挣脱出来,低头垂首,脸色堪是难看,她向贺云飞微微一抱拳,道:“多谢贺少侠不杀之恩。” 贺云飞道:“你我无怨无仇,在下自无相害之意。” 范文龙扳住何金凤双肩,问道:“娘子,你为何要投身于州府呢?” 何金凤柳眉倒竖,啐了他一口,叫道:“这么多年了,你欠下我多少?亏你还敢在这里逼问我?” 范文龙脸一红,正待辩说,哪知何金凤突然出手,“啪”地一声,脆脆地给了他一记耳光,然后转身就奔了出去。 范文龙一急,大叫道:“娘子,有话好好说,等等我啊!”他叫着追了出去。 看着范文龙追着何金凤远去,众人皆不由摇头叹息。 贺云飞转头看看秦凤仙,见她有些楚楚可怜,心中一动,便走过去,握住了她的小手。 秦凤仙妩媚地着,看了看他,说道:“云飞哥哥,我得走了!” 贺云飞与她们每次相见都无法多一点时间相守,见她又要走,手不由得握得紧了一紧。问道:“凤柳和冰姐可好?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秦凤仙笑道:“你猴急个什么啊?我们现在都有很多事要去做,没法子去看你了。” 贺云飞道:“那么,你几次与丁残为难,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秦凤仙道:“你放心,丁残也算是个血性男儿,不是一般的小人,不会轻易告我的状的。” 贺云飞道:“总之你万事小心!” 秦凤仙嘴角之间闪出一丝狡黠的微笑,道:“那么,我走了云飞哥哥!” 贺云飞紧紧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多保重!” 秦凤仙嗯了一声,娇躯一闪,没入了夜色之中。 第七十九章 红颜之怒 第七十九章红颜之怒 数日来无事,贺云飞与白婵娟住在龙凤客栈,两人房间相邻,闲着时,常在一起谈论诗书,两人多日来耳鬓厮磨,贺云飞对白婵娟不知不觉之间却已情根深种。 但是,白婵娟不但武功超绝,满腹诗书,又艳倾天下,贺云飞视她俨如天人,对她仰幕弥深,却不敢有亵渎之念,只将此意此情,永埋心底,一生一世,甘愿一生遥拜妆台! 月近中天,夜凉如水,贺云飞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要去白婵娟房中与她谈话,刚近房门,忽听得白婵娟朗诵道:“飘萍倦侣,算茫茫人海,友朋知否?剑匣诗囊长作伴,踏破晚风朝露。” 贺云飞一听,也接道:“长啸穿云,高歌散雾,孤雁来还去!盟鸥社燕,雪泥鸿爪无据!云山梦影模糊,乳燕寻巢,又俱重帘阻!露白葭苍肠断句,却情何人传语?蕉桐独抱,霓裳细谱,望断天涯路!素娥青女,仙踪甚日重遇?” 白婵娟叫道:“云飞,进来吧!” 贺云飞闻言推门而入,见白婵娟尚坐于床上,手持一卷诗集,见他进了来,便微笑着招呼他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白婵娟道:“云飞,你来得正好,我今天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去吧!” 贺云飞道:“难得姐姐有如此雅兴,云飞乐于相陪,不知姐姐欲往何处去呢?” 白婵娟眨巴着眼想了一想,问道:“不知这附近有没有山林?” 贺云飞略感好奇,道:“有是有,在东郊就有一大片山林,姐姐去山林之中作啥?” 白婵娟神秘一笑道:“去了你就知道。” 贺云飞不再追问,两人各自换上一套便装,就一起出了客栈。 哪知两人刚离开客栈,行出去十几丈远,客栈侧边便转出一老一少两人来,悄悄地跟了上去。 东郊之外山峦起伏,森木荫郁,远处湖光掩映,周围郁郁苍苍,满山上下,尽是野花,灿如云霞。 贺云飞登高远眺,心旷神怡,把心中不快,消了一半,红花绿树丛中,鸟儿唱得正欢。 哪知白婵娟忽然咯咯一笑,自袖中掏出一个牛皮筋做成的弹弓,曳起弹弓,打出两弹,把两只黄莺打了下来。 贺云飞诧异道:“鸟儿叫得这样好听,你把它们打下来作甚?” 白婵娟娇嗔笑道:“酸秀才,又抛书囊了,本姑娘偏偏爱打。”贺云飞正待劝她,忽然停下,白婵娟随着他眼光望去,只见绿树丛中,现出了两个人影,一老一少,笑嘻嘻的望着他们打鸟儿。 白婵娟暗暗生气,见是陌生人,不好发作,强自按捺,冷笑一声,对贺云飞道:“你 知道本姑娘如何打法,不看清楚,就来责备。我这弹弓,叫做:打生不打死,折翼不伤皮, 你知道么?”嗖的一弹,又把一双黄莺打了下来,贺云飞拾起一看,黄莺在他掌心跳了两 下,振翅欲飞,却飞不起。原来白婵娟一弹把黄莺翅膀的软骨打着,却并不伤着黄莺皮肉, 只要让它休息些时,便能振翼飞翔。贺云飞虽与她日夕相处,却还不知她神弹绝技,精妙如 斯,不但百发百中,而且所用的力度,也恰到好处。像这样弹取空中飞鸟,活生生的手中擒 到,贺云飞便不能够。 白婵娟瞧贺云飞面色,知他心折,大为高兴,弹弓再曳,那少年客人忽然挪前一步,白娟弓如满月,弹似流星,喳喳两弹,又向黄莺打去,不料飞弹掠过,树上的两只黄莺叫了一声,竟然振翅飞开,这是从所未有之事,白婵娟面红耳热,大惑不解。 却忽闻贺云飞朗声道:“这位兄台好手法!”原来在白婵娟打鸟儿时,那少年双指一弹,两指间夹着的竟把白婵娟的弹丸碰歪了准头。 白婵娟聚精会神,不知是他弄的玄虚,贺云飞曾使用过飞芒,飞芒是比菩提子更小的暗器,见他手指微动,已自看出。 那少年客人给贺云飞喝破,嘴唇一动,正待说话,白婵娟忽然弹似冰雹,连环飞射,刹 那之间,射出了七八枚弹子,少年袍袖急挥,身形闪动把白婵娟打来的弹子或拂落尘埃,或闪身避过,张口叫道:“这你小姑娘好没道理!” 他看白婵娟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自是不知她的实际岁龄。倒是白婵娟被他的一句“小姑娘”叫得粉脸一红。 忽然卜的一弹飞来,要躲己来不及,正中嘴唇,把门牙打得摇摇欲动,牙根出血,疼痛难当。那年老人原是笑嘻嘻的在旁观看,这时也急得跃将上来,将少年一扶,颤声问道:“没事么?”少年忍痛答道:“没事。”张口把血水喷出,幸喜门牙还未折断! 白婵娟收起弹弓,冷笑说道:“本姑娘打鸟儿不碍你们的事,你们干嘛炫本领,弄玄 虚,哼,我还以为有多大本领,原来却也禁受不了小小一弹,这叫做呀,孔夫子门前卖百家 姓!” 少年人面色一变,心里暗骂了一句:“野丫头,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也不知本少 爷厉害。”但他心中虽然怒骂,却不敢说将出来。 那老年人似是他的父亲,低低叹了口气,却又似怕他动怒似的,伸手将他拦着,跃前一步,和声问道:“敢问这位女侠师承何人?” 白婵娟将头一扭,却不答话,她余怒未息,还想找那少年人的晦气,心想,这老者倒也圆滑,先要套我口气,然后才做定夺。 她本就是个直性子的姑娘,又久居深山,对世俗人情世故最是讨厌。索性扭头不采那老者。 贺云飞年岁较大,阅历较深,看见白婵娟扭头不理,那老者面色尴尬。他担心事情弄僵,不禁一手搭着白婵娟的肩头,低声说道:“别生气啦,犯不着跟陌生人闹翻。” 回过头来,又对那老人道:“两位息怒,我姐姐只是因为游兴受到这么兄台的扰,一时不快,才……” 那少年客人忽然从中截断,怒声喝道:“关你这小杂种什么事?” 贺云飞愕然收声,那少年双瞳喷火,像一头狼似的盯着自己,也不知他这样暴怒,为什来由?按说打伤他的乃是白婵娟,自己好心劝架,他反而辱骂自己,真是太不讲理! 少年余怒未消,又跃前一步,朗声说道:“区区不才,愿领教阁下的高招。” 贺云飞强抑怒气,含嗔说道:“咱们素无过节,为何要比武试招!” 白婵娟杏眼圆睁,转过身来将贺云飞一推,怒道:“云飞,你怎么啦?别人骂你祖宗三代你也竟自低头,不怕别人把你当成窝囊废?你不害羞,我也替你面红,赶快上去把碴子接下来,要不我就不认你做弟弟了?” 贺云飞远没料到白婵娟今日火气竟这般地大。 少年早把上衣脱下,朝地一抛,大声说道:“我就先请教这位小哥几招,如果是侥幸打赢的话,我再接姑娘你的高招!” 贺云飞受两面一推一挤,加上心中也怒那少年无礼,把白婵娟拿着自己的手一甩,跳入 场心,双拳一抱,叫道:“阁下既然定要试招,小弟只好承教!” 第八十章 挫敌锐气 第八十章挫敌锐气 少年答道:“好说,好说!”突然呼的一掌当头打到,贺云飞纹丝不动,直到敌掌距肩不及一尺,方猛然一侧身,横掌往上一削,双掌一交,蓬的一声,来人竟给震退两步。贺云飞这几年来内功精进,若换了常人,这一掌怕不把胳膊打断! 那少年也真了得,一退一晃,把对手眼神往上一领,连环步往前一冲,突然飞起一腿,贺云飞左掌一个“伏地斩虎”,少年右腿一收,左腿又起,连环飞脚凶猛异常。贺云飞不由得连退数步。 白婵娟在旁冷笑道:“掌上的功夫不是人家对手,跤子也踢出来了!”少年往前一冲,双腿往下站庄,左手护身,右手一拳当胸捣出,大声叫道:“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掌法!” 贺云飞霍地转身,双掌齐出,哪知少年的手法真快,上盘不动,下盘一换,把贺云飞双掌一架,连架带攻,唰地一声,掌挟劲风,又自打到。 原来这少年学的是五行拳,五行拳的拳招全取攻势,第一招时贺云飞硬接硬架,那股力 量相碰相撞,少年力量较弱,身形震退,攻势发不出来,逼得改用鸳鸯连环腿阻敌反攻。连 环腿不能久战,因此趁着白婵娟发话,而贺云飞攻势受挫之际,改回本门拳术。少年这时己 知双方长短,知道自己内力不及贺云飞,于是避其正锋,纯用侧袭,并以快捷的掌法,一抢先手,使如暴风雨般的进攻,叫贺云飞腾不出手来施用掌脚攻击他要害。 两人越斗越烈,那少年的五行拳拳招,全取攻势,一招才发,二招又到,连用“劈、钻、炮、横、崩”五字诀,五行生克,疾如狂风!贺云飞下盘极稳,拳拳有力,在拳法中兼施擒拿化解之技,斗到五七十招,那少年突发一拳,用“劈”字诀,直劈下来! 这一拳拳力极猛,贺云飞横掌一挡,拳掌相抵,那少年顿觉掌心疼痛,贺云飞随掌一拨,把少年的右拳粘出外门,顺掌一推,少年煞是溜滑,一个“狮子摇头”,突然改用钻掌,上击敌面,这一拳有个名堂,叫做“冲天炮”,炮打上盘,贺云飞掌背一挥,改推为挂,用崩掌往外一挂,少年的钻拳又给挂开。 贺云飞蓦然翻身一扭,喝声:“着!”双掌迅如疾风,施展大擒拿手法,把少年的胳膊扣着一扭,不料少年俯身一跌,猛然施展弹腿功夫,疾如骇电,照贺云飞肋下踢去!贺云飞大叫一声,一扭一送,双手一松,那少年身子失去平衡仰面跌倒。 这少年哪曾受到过这等丑,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怒自心生,一招“毒蛇出洞”,和身扑向贺云飞。 贺云飞见他已受侮在先,也不想令他太难堪,所以有意让他知难而退。 少年双掌堪堪拍到贺云飞身上,却见贺云飞单掌微微一推一缩,他顿感拍出的掌力有如石沉大海一般。 贺云飞也不发难,用“吞星吐月”功夫将对方掌力吸过之后,加上自己的八成功力往旁一吐,只听得“缝”地一声,一大片碗口粗大的树木哗啦啦地倒了下去。 那少年大惊,一来不知贺云飞用什么功夫将自己的功力吸去,二来他自付功力与对手相距太远,当下铁青着脸,垂手退了下去。 老者双眉直竖道:“好小子,你果然有两下子,待老夫来领教几招,你出招吧!” 贺云飞笑道:“我若先出招,必定占便宜,在下也不想占你的便宜。” 老者暴吼一声,高大的身躯,平飞而起,疾如闪电般,夹着锐利剑风,直向贺云飞扑 去。 贺云飞也不免暗暗吃惊,老者分明已施出了驭剑术。 他不想硬接,动作比对方更快。 当老者尚未扑击到身前,已来了个“一鹤冲天”,直上直下的直升起两丈多高, 老者眼见就要刺中,却不想眼前黑影一闪,对方已失去所在。 老者果然身手已出神入化,居然能疾冲中随即煞住身子,接着回头望空反手劈出一剑。贺云飞不敢小看,空中已然拨剑在手。 老者这一剑的出招,时间部位拿捏得恰到好处,也正是贺云飞身子落下出剑劈向他后背的同时。 只听“呛当”一声,双剑一接,老者虽未被震退,但脚下却陷进地面足有两寸。 看贺云飞时,他借双剑交接的反弹之力,人又升回半空。 这情形只看得老者大生凛骇,他下意识觉出此人的身手是比先前高出不少,可见他先 前必是故意隐瞒实力。 果然如此,这一战看来就大大不妙了。 老者正在意念尚未转完,突见面前黑影一闪,接着劲风扑面,对方竟然如海燕掠波般 霎时冲到他的头顶。 他情急之下,来不及出剑,猛然以左手推出一掌。 若论他的掌力,已足可开碑裂石,不愁不把对方震飞。 岂知他掌力刚刚发出,一缕奇大无比的暗劲,不但穿破掌风,而且直袭他的右肩。 看对方时,此刻早已站在两丈开外,气不出声,面不改色。 原来贺云飞在老者发掌同时,也以弹指神功袭向对方,然后再仰身跃退。 只因他这指风的潜力,已被掌风卸去不小,否则,老者势必被点中穴道。 虽然如此,他的一条右臂,也发麻得几乎难以动弹。 贺云飞看准了这一点,此刻想收拾老者,已不费吹灰之力,因为他已几乎在短时内无 法用剑。 贺云飞缓缓向前直走到距离老者五尺远,才止住脚步。 老者也自知无法用剑,情急之下,猛地又发出左掌。 贺云飞淡然一笑,这次他根本不必再躲,立即也以左掌相迎,同时右手长剑,也向对方 肩头压下。 双方掌力抵消之后,老者不能眼看被劈中右肩,只好猛一咬牙,拚全力迎出一剑。 贺云飞突然将力道加重,只听“当”的一声,老者的长剑已被击落。 老者正想向后跃退,谁想对方的剑尖一移,早已抵上了他的咽喉。 顿时,老者已目瞪口呆,僵在当场。 贺云飞悄不动声色道:“你下一步的命运如何,不妨自己猜猜看!” 老者面如土色,打丁个冷颤道:“你……你怎会认识我?” 贺云飞冷笑道:“像你这种欺师灭祖的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既然要杀你,当然必 先认识你。” 老者似乎料到活命的机会不大,索性闭上眼去。 贺云飞道:“你还不曾答复我下一步的命运?” 老者硬咬着牙,并不答话。 贺云飞哼一声道:“尊驾现在的一条狗命,掌握在在下手中,不肯答复算你聪明,不过 你若肯答应一个条件,在下也可以饶你不死。” 老者当然不肯死,如能活着,更是必得设法活命不可。 他情不自禁睁开眼来,嗫嚅着道:“你说什么条件,只要我做得到的,我都答应。” “在下从不强人所难,你当然做得到,先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然后再老老实实答复我 几句问话,条件就这么简单。”老者还真犹豫了。 他活了这么大,除了当年曾向师父叩过头,再没向第二人屈膝过,这教他面子上如何过得去。 只听贺云飞道:“不必不好意思,夜路走多了,这种事稀松平常,何况此刻四下无人, 除了我们四人知道,没有第五个人知道。” 老者终于鼓起勇气,“噗咚”一声,跪了下去,接着一连磕了三个头。 贺云飞忍着笑道:“别忙站起来,答话也要跪着。” “你快问!”现在是老者逼贺云飞早些问话了,他是希望少跪一些时间。 贺云飞不紧不慢问道:“你从龙凤客栈一路跟随我们到这里,有什么企图?” 老者一听,才知自己从一开始行踪便落入了对方眼中,不由得红着脸低下头道:“是受人之托,跟踪两位到此地的,” 贺云飞追究问道:“受谁人这托?” 老者道:“受……” 蓦地,林中响起一阵粗犷的大笑,紧接着掠出三条人影来。 第八十一章 惊心动魄(上) 第八十一章惊心动魄(上) 贺云飞一看来人,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这三人竟然是裴圣杰、方和大师与丁残。 裴圣杰没带流星锤,却手持了一条碗口粗的纯钢禅杖,那方各大师却依旧是僧袍飘飘,空手而来,丁残手握吴钧剑,双目紧盯着贺云飞,直欲喷火。 裴圣杰果然与风中鹤等人同为州府效命,他得知风中鹤被贺云飞打成重伤,心中生疑,他一月前与贺云飞交手,曾将他败在手下,他自忖风中鹤武功与自己也在伯仲之间,实无败在贺云飞手下的道理。 但是不信归不信,他还是小心为妙,此番寻来,也不敢托大,换了他最得意的兵器,誓要杀杀姓贺这小子的锐气。 丁残这时转而怒视那跪在地上的老者,喝道:“亏你一大把年纪,竟然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下跪!” 老者一听,更是脸红如血,霍地站起身来。 贺云飞也不再为难他,虽然他知道此人恶迹斑斑,但此情此景,也实在也有于心不忍。 蓦地,剑光一闪,接着惨呼声起,血光顿现,老者已经扑身倒了下去。 这一剑,当然是丁残所为,他恨恨地道:“狗奴才,活在世上只会丢人现眼。” 贺云飞没料到他竟然这般痛下杀手,那少年见状大惊,暴喝一声,如狂狮一般扑向丁残。 丁残冷笑一声,吴钧剑一抖,九朵剑花飞射那少年身上各大要害。 那少年哪是丁残的对手,丁残意在杀之而后快,使的也是夺命绝招,少年闪无可闪,心中一痛,闭目待葬。 “当!”金属交鸣声响起,少年睁眼一看,贺云飞挥剑架住了丁残的剑招。 贺云飞道:“这位小兄又不曾使你受辱,你何必也痛下杀手?” 丁残自知不是贺云飞对手,冷哼一声,退了回去。 那少年转身看了看贺云飞一眼,也不道谢,却满脸怨恨之色,一言不发,也自顾自地穿入林中不见了。 方和大师合掌叫了一声阿弥陀佛,抬眼道:“贺施主剑法高明,老衲也想讨教几招。” 上次他与贺云飞交手时,空手吃了大亏,也自知功力不如对手,但是他对自己的剑术还是颇有自信的,此番想借机挽回些面子来。 贺云飞知道方和是裴圣杰的师兄,亦是当世绝顶高手,武功造诣实在非同小可,丝毫不敢轻敌。 这时,方和大师已自丁残手中接过吴钧剑,横持于胸前。裴圣杰自然乐意看他师兄逼贺云飞使出绝招,自己能知己知彼。 贺云飞面寒如水,双肩一晃,已退后七八步远,把剑掣在手中,使个“无极含气”的剑 式,两手下垂,目凝剑尖,脚下不丁不八,站个桩步,堪称得沉如山岳,静若平湖,冷然说 道:“方和大师,剑法通玄,海内知名,今肯惠然赐招,做晚辈的无限荣幸!” 这几句话外似谦逊,内隐锋芒,方和大师面皮一红,看他凝身亮剑,功力非比寻常,不禁揣然暗惧,深怕自己一世威名,胜得也还罢了,若然不胜,可是难堪。 心念踌躇,长剑一抖,不敢贸然进招。 贺云飞深知对方厉害,因此以逸待劳,封好门户,屹然说道:“大师既要管教小辈,为 何尽不动手呀!” 白婵娟在旁冷冷发笑,她看不惯这个出家人,竟然也这般好名。 方和大师气往上冲,想道:“你这种太极奇门的姿势,以逸待劳,想讨便宜,我先给你个迅雷不及掩耳的破法!” 右手倒握剑把,蓦然喝声:“看剑!”呼的一股劲风,便扫过来,贺云飞剑尖一抖,一提一翻,一招“妙手摘星”,搭着了方和大师的长剑,往前一指,剑尖直刺肩头,方和大师一出手便给她制了机先,急忙一旋一绞,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化了贺云飞剑势,倏的撤招,长剑一抱,滴溜溜的两个转身,只觉剑光满场,龙潜蚊跃,把贺云飞裹在剑光之中。 两人见面一招,大家都知道碰到了极厉害的对手,这时双方攻势发动,以快制快,霎时 间拆了三五十招,相持不下。 贺云飞觉得对方剑法甚怪,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暗道:“这方和大师云游四方,尤其常年在西域一带,剑法果与中土不同!”幸得贺云飞轻功极好,身 法轻灵,虽然摸不到破法,也尚不至吃亏。 斗了一阵,方和大师强攻不已,招招辛辣,变化多端,贺云飞忽然满场游走,形如彩蝶 穿花,白衣飘飘,绕得急时,就如随风飘着的一团白影!在剑光笼罩之中,渐渐分不清剑影 人影,在场的裴圣杰、白婵娟、丁残都是绝顶的高手,见贺云飞游走闪避,守多攻少,也不由得赞叹方和大师的剑法了得。 丁残武功较弱,他只道是贺云飞气力不加,所以要以小巧腾挪的本领,来拖延战斗,伺机反攻。只是方和大师剑法疾如雷霆,只凭闪展腾挪,如何对付得了? 白婵娟看得惊心,手心淌汗,暗忖道:“如若云飞不过这大和尚,另两人也不会放过自己,那该如何是好?” 裴圣杰与方和大师甚是投缘,也是在他的劝说和利诱之下,方和大师才肯与他同为州府王著大人效命的。 丁残见方和大师连抢攻势占尽上风,欢然笑道:“方和大师果是不凡,剑法奇幻无比。这小子能抵敌这么些时候,也真难得。不愧是无尘道长的弟子,对得起‘玉面游龙’的称号。” 裴圣杰淡然一笑,蹩眉不语。 白婵娟忽然说道:“你的剑法也不算太差,只可惜眼力不佳。” 丁残怒道:“怎么?你说是我看走了眼!” 白婵娟道:“云飞的剑术比方和大师要高明得多!” 两人这一争持,场中已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第八十二章惊心动魄(中) 第八十二章惊心动魄(中) 看那场中斗剑,越来越烈,贺云飞仍是满场游走,方和大师仍是猛扫强攻,外表形势未变,但一流高手已可看出,贺云飞在剑光笼罩之中,已是接连反击,有守有攻! 形势之变,裴圣杰还不怎样,丁残可大感惊奇,心想:“敢情那娘们真个看对,这 小子剑法奇妙,还在方和大师之上么?” 原来方和大师与贺云飞换了一招,已知他是个生平仅见的强劲对手!因此施展浑身本 领,想以雷霆万钧之威,以求一逞。原意以为贺云飞剑法虽高,到底是个年轻人,在经验上必定吃亏。 那知贺云飞学的是无尘道长最得意的本领。无尘道长精研了几十年太极剑法和武当数百年来的精妙剑术,在贺云飞成为他关门第子的第二年,才心与剑会,妙悟通玄,不但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而且还能融会贯通,给原来的太极剑法,增添了许多变化。贺云飞凑合机缘,在他晚年入门,独得精髓。 今日应、付强敌,把太极剑法和武当精妙剑招施展出来,满场游走,貌似闪避,内里却暗藏极复杂的变化,每一招都是可虚可实,招里套招,斗到分际,看方和大师锐气渐消,蓦地剑招一变,三尺霜华宝剑,寒光闪闪,半守半攻。 真个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方和大师是剑术的大行家,看出了敌人剑法比自己的更为奇幻,又惊又急,自己是金刚猛扑,出尽全力,敌人仍是气定神闲,毫发无伤。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不妙,败中求胜,连走险招,长剑一招“暴卷天河”,僧袍起处,剑锋倒卷而上, 贺云飞蓦然撤剑凝立,双眸闪闪发光,方和大师长剑卷来,他仍浑如未觉,这时间全场肃静无声,个个惊心骇目,白婵娟终究还是很担心的,她闭上双目,不敢观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猛听得贺云飞一声清啸,向上一纵,弓鞋竟朝敌人的剑尖一踏,借着这一踏之势,整个身子翻腾起来,疾如飞鸟,呼的一声,掠过方和大师头顶!不待双足落地,霜华剑在空中一旋,已使出“白虹贯日”的绝招,一剑照方和大师的秃头刺下。 方和大师暗叫声:“不好!”长剑一抖,剑锋掠空而上,护头硕,消敌势,尚求侥幸于万一,两剑相交,贺云飞居高临下,宝剑一翻一绞,只听得“咔嚓”一声,方和大师的长剑断为两截,给贺云飞撩出老远。 场下三人定睛看时,贺云飞已笑盈盈的落在地上,抱剑当胸,四方一揖,说道:“方和大师,小辈承让了!”方和大师面皮红到耳根,恨不得有个地洞钻入去! 这一场斗剑,令到全场高手无不咋舌称奇!丁残更是惊心,显然贺云飞的本领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自己吃他的亏,看来是很难报复了。尤其是他的吴钧宝剑竟给贺云飞以内力震断,心中暗自痛惜不已。 丁残按耐不住,就想下场与贺云飞拼命,肩头忽然给人一按,裴圣杰低声说道:“丁老兄,待我来收拾这个小子!”要知裴圣杰,虽然走入邪门,却到底是个江湖汉子,他也不愿丁残受辱。本来他以为师兄定能将贺云飞击败,不料事情大出意料,以方和大师那样剑法通玄的人物,居然也受到断剑折名之辱!他虽然知道丁残武功超卓,但终究是比不上方和大师,所以他不想再让丁残在贺云飞手下折了威名。 这一来好戏登台,在场的另三人,都知道裴圣杰身怀绝世武功,出道以来,未逢敌手。 方和与丁残都要看他怎样生擒对手,表演武功。白婵娟却暗暗着急,可是势成骑虎,也无可阻拦。 裴圣杰提着碗口粗的精钢禅杖,大步走来,贺云飞横剑当胸,凝神待敌。裴圣杰禅杖一指,高声喝道:“贺云飞,你目无尊长,可怪不得我禅杖无情。你若知机,快快弃剑求 饶,我或可饶你一次!” 贺云飞剑眉一竖,朗声斥道:“裴圣杰,你在受少林多年教诲,却不守清规,违背大戒。你若幡然改悟,从此退出江湖,小爷或许可以饶你不死,要不然你今日就难逃公道。我言尽于此,听与不听,随你的便!” 裴圣杰勃然震怒,冷笑道:“你学了几年武功,有多大本领?敢在洒家面前放肆胡为!” 贺云飞又是一声冷笑,大声斥道:“你自以为你就是天下无敌,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为虎作伥?” 裴圣杰那受得了如此辱骂,贺云飞话声未毕,他已一杖扫来! 这一杖猛烈之极,劲风起处,砂石纷飞!贺云飞凌空一跃,禅杖呼的一声从脚底扫过。 说时迟,那时快,裴圣杰一杖不中,立把杖身向前一送,骤然一指,杖尾起处,“毒蛇寻 穴”,直取贺云飞的“血海穴”,贺云飞一个倒翻,落在地上,禅杖掠面而过,身形未定, 裴圣杰第三杖又卷地扫来,一招“横扫千军”,又已拦腰扫到!贺云飞一个盘龙绕步,三度闪 开。白婵娟见贺云飞节节退后,惊险万分,大为骇惧! 贺云飞连避三杖,退后几步,高声叫道:“在下以晚辈之礼,让了三招,可别再说我目无尊长了!” 白婵娟这才知道贺云飞乃是行晚辈之礼,心下略宽,也不由暗暗赞他知情达礼,人品可嘉。 裴圣杰连环三杖,杖杖落空,咬实牙根,沉杖一扫,喝道:“臭小子,谁要你让!” 贺云飞剑眉倒竖,左手掐着剑诀,唰的一剑,一招“仙人指路”,直指裴圣杰胁下,裴圣杰立起禅杖,一个翻身,“乌龙盘树”,横扫贺云飞中路。贺云飞托地一跳,剑身随进, “玉女投梭”,指向右肩,剑尖吐出莹莹寒光,直取裴圣杰的“肩井穴”,裴圣杰杖尾一翻,叮当一声,把贺云飞宝剑格开。贺云飞只觉手臂酸麻,用了一招“夜叉探海”,随势屈伸,把裴圣杰的禅杖带出外门,消了他的恶势。两人换了一招,各具戒心,绕场盘旋,寻遐抵隙,谁都不敢冒进! 这一来,全场惊异,就是见过贺云飞功夫的白婵娟也万万料想不到他居然能和裴圣杰打平手。方和大师与丁残更是伸长颈项,注视场心。这两人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看出场上两人,正以最上乘的武功护了全身,侍机而动,都不禁咋舌! 两人凝神沉气,绕场一周,贺云飞三尺霜华,向前一引,发了两个虚招,裴圣杰理也不 理。贺云飞见他不入圈套,计上心头,用太极剑法中似虚似实的剑招,连发了十几着虚招, 扰乱裴圣杰眼神,觑个真切,剑光闪处,突然由虚化实,一招“白猿献果”,剑挟金风,蓦向裴圣杰当胸刺去。 裴圣杰火候何等老到,一见贺云飞手法,便知他由虚化实,将计就计,身躯陡然一缩,贺云飞剑尖看看沾衣,却忽然扑了个空,重心骤失,裴圣杰虎吼一声,碗口粗的禅杖猛的一抢,已截着了贺云飞退路!说时迟,那时快,杖影如山,横扫下压,向贺云飞当头罩下,这一着毒辣异常,竟要把贺云飞置于死地!贺云飞身临绝境,看来已是万难逃脱! 白婵娟情急惊呼,杖风人影中也看不清贺云飞是用什么身法,竟然凌空掠起了三丈多 高。本来他被裴圣杰禅杖圈住,封了去路,不论向旁闪避或向上跳跃,都难逃一杖之灾,不料他就在这死生俄顷,性命呼吸之间,显出了卓越轻功,非凡剑术,宝剑一伸,剑尖在杖头一点一按,借着裴圣杰的猛力,整个身子反弹起来,一个“细胸巧翻云”,已倒翻出数丈开外! 这一下令得在场三人都不自禁的喝起采来! 第八十三章 惊心动魄(下) 第八十三章惊心动魄(下) 喝采声中,裴圣杰抡杖急上,贺云飞身形未定,又遇险招,急忙发剑抵挡,己被裴圣杰 抢在上首,占了先机。裴圣杰内功深湛,外力雄厚,抡起禅杖,呼呼轰轰,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杖影,真有排山倒海之势,风雷突击之威,平常的人,休说吃他一杖,只受杖风震荡,也要五脏俱伤。 贺云飞虽仗着绝顶轻功,上乘剑法,在杖风震荡中,也是无法反攻,身如一叶轻舟,在波涛汹诵、巨流急湍之中,震得飘摇不定,起伏回旋。心想:裴圣杰是少林寺中少有的高手,功力深厚,果然非自己所及,这样困斗,自己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击之力,时间一长,必无幸免。 钢牙一咬,把太极剑法中最精妙的剑招施展出来,拼命进攻,飒飒连声,浑身上下,竟似闪起千百道精芒冷电,逼得裴圣杰眼花撩乱,不由自主,退了几步。 贺云飞鹰翔隼刺,运剑如风,唰唰一连几剑,以攻为守,解了困势,脱出包围,再抢了有利方位,和裴圣杰死战! 裴圣杰见贺云飞居然能在他严密封闭之下,脱险出去,扳成平手局势,不禁也暗自心惊, 暗道:“才一个多月不见,他武功何以精进如斯?”他已比剑杖相交中感觉到了贺云飞的内力大增,几乎可以与自己相抗衡了,自己几十年功力,竟拿他无法,岂不心寒。 要知裴圣杰在他的授艺恩师少林空惑大师死后,胆敢放肆胡为,就因自持武功,天下已无人制得,而今这年纪轻轻的贺云飞却正迎头赶了上来,并且与他作对,构成威胁,不禁怒从心里起,恶向胆边生,禅杖一摔,竟用凶犷绝伦的杖法,对付这后生晚辈! 裴圣杰惯经阵仗,火候老到,阅历极深,与贺云飞战了一阵,已知贺云飞剑法虽高,轻功虽巧,但论内功深厚,终不可与自己相比。因此,不惜消耗精力,把最凶犷的伏魔杖法施展出来,横挑直格,左挡右架,上下翻飞,宛如一条毒龙,张牙舞爪,杖影如山,把贺云飞再度困住!但贺云飞运剑如风,虎跃鹰翔,带守带攻,虽然是处在下风,裴圣杰却也奈何她不得! 两人辗转攻拒,又斗了一百来招,裴圣杰勇猛如初,而贺云飞也轻灵依旧。 斗到分际,贺云飞又是满场游走,想用对付方和大师的战术对付裴圣杰,那料裴圣杰禅杖又粗又长,功力也非方和可比,贺云飞这一游走,给他衔尾急追,长兵器恰把宝剑克住,杖头点到背心,两人绕场追逐一周,贺云飞险象频生,想起战术乃因人而施,对付裴圣杰,退守示弱,绝非办法。倏然一个翻身,再用进手的招数和裴圣杰抢攻!接连几剑,“劲风扫叶”“高祖斩蛇”“猛鸡夺粟”、“龙顶摘珠”,直刺过来!裴圣杰抡动禅杖,一一挡过,但贺云飞也趁此时机,站稳脚步,缓过气来,和裴圣杰以攻对攻,又扳成了平手局势! 这一仗已打了一个多时辰,两人还是苦战不休,各无进展。裴圣杰胜在功力雄厚,内劲深长,而贺云飞则胜在轻灵巧妙,剑法精奇,两人在演武场上,兔起鹃落,越斗越凶,越来越险,往往只争瞬息先后,稍一不慎,就要血溅黄沙。在场三位高手,看得瞩目惊心。 丁残说道:“这样拼斗,何时罢休,方和大师你看这可如何了局?”方残心想在场的三人中,巩怕只有方和大师使出全部功力,或可将裴圣杰和贺云飞拆开,因此出言示意。 方和大师淡淡一笑,却摇了摇头,他的确没有把握。 又斗了半个时辰,裴圣杰越战越勇,贺云飞也是越战越灵。裴圣杰只觉贺云飞剑法,柔如柳絮,快若飞鸿,无法克得他着!贺云飞也觉裴圣杰力猛如虎,杖重如山,万难取胜!两人功力悉敌,又都不能罢战,只好各显奇能,继续拼斗,战到急处,贺云飞几乎是连人带剑化成一道白光,裴圣杰也几乎是连人带杖圈成铁壁铜墙,好比铜钟撞着铁壁,猛虎遇着姣龙,一剑一杖,上下翻飞,兀是杀得胜负难分,相逢敌手! 这时候不但白婵娟和方和暗暗叫苦,就是贺云飞和裴圣杰也各在心中叫苦,对于贺云飞来说,那是孤身犯险,若然不胜,自己和白婵娟怎能脱险下山?对裴圣杰来说,当此众目睽睽,若然胜不了一个后生晚辈,怎好向天下英雄交代!所以两人都明知无法取胜,但已势成骑虎,不得不咬牙苦斗!贺云飞战了两个多时辰,已是大汗淋洒,裴圣杰虽内力深长,也开始有些气喘! 丁残见状,叫声“不好!”再战下去,只怕两人都要同归于尽,贺云飞毁掉,也还罢 了,裴圣杰毁掉,自己岂不要受王大人怪责?而且还有自己与方和大师在场,要令裴圣杰毁掉,也实无此理。当下再顾不得江湖规矩,正要请方和大师出场,暗助裴圣杰,解开战斗。尚未开声,这两人已不约而同,双双跃下场子! 场中裴圣杰、贺云飞二人,各以性命相搏,全神贯注,根本不知有人跃进场心,丁残人未到,掌先发,呼呼两掌,遥击出来,裴圣杰、贺云飞身形一荡,尚未分开,方和也已赶 来,亦是呼呼两掌遥击过去。他的掌力远比丁残要雄厚得多,这对场中二人的确构成极大的威胁。 就在此际,一条白影,疾如飞鸟,也突降场心,白影挥手一招,方和大师拍出的两掌雄厚掌风顿时化为无形。 方和大师看得真切,见这飞身入场的竟是一直站在一旁的白婵娟。 白婵娟见方和大师出手,深恐一个不慎伤了贺云飞,所以她以“吞星吐月”的功夫收去了方和大师的掌力,忽然心里一动,顺势卷起一棵倒在地上的大树,再加上自己的十成功力,这棵断树连枝带杈地,箭一般飞向贺云飞与裴圣杰之间。 这树枝实在乃是两大高手合力所为,去势又快又猛,激斗中的二人,闻得一股劲风扑来,不敢硬碰,忙各抢攻一招,双双跃了开来。 这一下全场耸动,比看贺云飞与裴圣杰之战,更令人惊异!方和大师与丁残没有想到,这个冷艳的美人儿,功力竟然还在裴圣杰之上。他们当然不明就里,贺云飞倒是知道缘由的,所以并不奇怪。 裴圣杰和贺云飞倏的分开,裴圣杰瞪大眼睛,看那青丝覆额,发光鉴人的冷美人,半晌说不出话,这白衣女子的功力,裴圣杰出道以来,非见所未见,而且闻所未闻,只凭刚才这一招,已深觉这白衣女子功力之高,纵自己师傅空惑复生,也不过如此!裴圣杰倒拖禅杖,骄横之气顿消,稽首问道:“请问这位高人大名!”白婵娟冷笑道:“在你夺命金钢面前,小女子哪里当得了高人!” 裴圣杰只道她是出言讥讽,脸微微一红,道:“既然不肯相告,洒家也不便多问了,我们走!”他自知对付一个贺云飞已然没有了办法,以这女子的功力,方和师兄与丁残两人联手也对付不了她,于是知难而退了。 三人走后,贺云飞才走过来,拉着白婵娟的手,笑着说:“多谢姐姐及时出手,不然小弟大概已经和裴圣杰同归于尽了。” 白婵娟见他说得真挚,展颜笑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她心里有了异样的感觉,粉脸不由微微一红。 贺云飞观察入微,见状,似也悟到了什么,手却似触电般地,急忙松了开去。 “回去吧姐姐,天也不早了。”贺云飞盯着白婵娟美丽的脸庞,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了。 白婵娟“嗯”了一声,转身当先行去,她已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燃烧着。 第八十四章 恋上风尘女 第八十四章恋上风尘女 今夜,刘玉珍终于想静下心来了,她独自坐在高楼之上,孤灯一盏,小桌上一架古筝,她轻挥玉手,若有所思地弹着些沧凉的曲子。 这美人儿终日在男人的怀里打滚,却发觉渐渐地更加无法捕捉到男人的心了。一时感慨,便不由觉得有些落寞,心思重重,就想独自静一静,弹上几曲,自我排遗一番。 说起这刘玉珍,早年本是一青楼的头牌红人,后来被这柳府的主人看中,给赎买回来作妾。她倒是琴棋书画皆通,只是毕竟是青楼出身,风月场打滚了一回,对于男女之事却是检点不起来,加之柳老爷又常年在外做生意,她一个青春少妇,如何耐得住那闺房的寂寞。 然而今夜,她却要好好地寂寞一回。 可是,偏偏有人不让她寂寞。 当她弹到第三曲时,窗子突然咔地一声轻响,她还没来得及抬眼,面前已忽然多了一个白衣人。 抬眼一看来人的面目,不由大喜,嘤咛一声跳起身来,就扑到了来人的怀里。 这人,竟然就是白少堂。 白少堂自从上次与她疯狂了一番之后,竟是回味无穷,恋恋不舍起来。于是,今夜他潜入柳府,见高楼之上有微弱的灯光,便飞身上树,瞧清楚了影在纸窗上的人影只有一个,便穿窗而入了。 男人不风流,哪里算是真男人。更何况他白少堂本就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壮年汉子,身边怎么能没有女人? 这刘玉珍会过不少男人,但是真正有品味有才学,懂得体贴女人的,倒以这白少堂为最,所以自打上次一会,便也对白少堂生出了情愫来。本道自那一别,再无相会之日,哪料这个令她真正动了心的男人,在这夜深人静之际,竟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岂能不大喜若狂? 上次相聚也太匆匆,离去时竟来不及道别,本来白少堂也有些瞧不起这浮浪的女子,但是,想到她毕竟是个深居冷清闺房的商贾之妇,如若没有红杏出墙,岂不真个白折度过了青春?念她亦有自己的正常生理需求,而自己也是个无形浪子,也就没有理由看不起她了。 也算久别重逢了,白少堂见她还能如此热情,心下一喜,紧紧地搂抱着她,两人尽情地沉浸于美妙的静默之中。 “我……我想你了……”刘玉珍娇羞地说道。 无论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当她面对一个真心喜欢的男人时,总会感觉到羞涩的。 白少堂听得心中一暖,双手搭在她的香肩上,认真地盯着她的脸,两人四相对,彼此无言地传达着情意。 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蛋儿,良久,良久,才笑着道:“难得你还能想到我这么一个飘泊的浪子。” 刘玉珍一双妙目之中,秋波四溢,红霞飞上笑靥,更显得娇艳动人。 白少堂看得心神一荡,忍不住便在她的粉脸上印了一吻。 刘玉珍娇笑着回了一吻,两人正要疯狂地亲热一番,忽又闻得楼梯震响起来。 白少堂脸色一变,就要穿窗而出。 刘玉珍却一把拉住了他,反手轻挥罗袖,将灯光拂灭了,然后她伏在他的胸膛上,柔声说道:“你带我走吧!” 白少堂轻声道:“不行,我不能带走别人的妻妾!” 黑暗中,刘玉珍轻轻咬了他的肩头一口,道:“我又没叫你带我私奔,先带我离开小楼,我不想见别人。” 白少堂闻言,心下一宽,当下伸手一把揽住她的纤腰,深吸一口气,无声无息地跃出了窗外。 两人跃入院中,四脚方一落地,刘玉珍便伸手扯住白少堂,轻声说道:“随我来!” 白少堂任她扯着闪入大院的一角,却是一个座假山,假山之下有一个小小的石洞,可容数人。刘玉珍将白少堂带入石洞之中,便扑在了他的怀里不动了。 夜已阑,院中再无帝旁人,石洞内亦是漆黑一片,两人紧紧相拥着,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在狂跳着。 他来找她,本就是想念她,当然,也少不了要风流一番。 此时,他已经把持不住了,双手已开始在她柔若无骨的娇躯上抚摸起来。她的小手,亦已探入了他的衣衫之内,抚摸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幽香扑鼻,娇喘之声渐渐响了起来。 他再难以控制得了,双手一齐行动,片刻之间褪去了她身上的所有衣物,触手之处,满把的冰肌玉骨,滑溜溜的,却又弹性十足。 他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双手抬起了她的两条细滑的大腿。 随着他的动作,黑暗的石洞中一会儿便响起了销魂的呻吟声。如黄莺出谷,也似秋虫在鸣响,黑暗的之中,充满了无边遐想和诱惑。 他与她,这一次算是真正的情投意合,两人在黑暗的石洞之中颠鸾倒凤,尽情地风流了几个时辰,看看外面,天天色更暗,显是黎明前的黑暗了。 好在白少堂亦能于暗中窥物,所以替刘玉珍穿好了衣服,自己也穿上了,这才搂着她说道:“我送你回小楼吧!” 刘玉珍突然轻轻一叹,问道:“你住在哪里?” 白少堂一愣,反问道:“你是要去找我吗?” 刘玉珍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柳府,你会要我吗?” 白少堂心里一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 刘玉珍只道他不愿意,长叹一声,道:“我知道我这样的一个女人,自然是没法子得到你的心。” 白少堂一凛,接道:“不是我不愿意,你看我一身飘泊于江湖,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而你在这柳府之中享受清闲的生活,难道你竟甘愿随我飘泊一生?” 刘玉珍将脸深深埋入他的胸膛,缓缓地道:“如果相公肯真心对我,无论将来与你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也愿意。” 白少堂一阵激动,深情地吻了她一阵,沉声道:“好吧!你等着我,我想办法将你赎出去!” 刘玉珍轻轻一笑,道:“果真如此,小女此生只愿守着相公,再不与他人有任何瓜葛。” 白少堂抱着她的双手紧了一紧,算是作了回答。 “走吧!天一亮咱们就不便藏身了,我这就送你回小楼,我白少堂说过的话一定算数,半月之内,我会来接你的!” 刘玉珍幸福地缀泣起来。 白少堂不再说话,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飞身出来石洞,片刻间掠入小楼之中。 第八十五章 激斗红鳞人 第八十五章激斗红鳞人 却说那贺云飞与白婵娟下得山来,贺云飞欲令白婵娟开怀一些,但提议再去游一下湖。白婵娟应允了,两人便一起来到了湖畔,湖畔停泊着一些小船,有农家的渔船,也有供游人游玩的游船。 两人正待叫船只,斜对面忽然传来数声狂笑,笑声中,一人自船中跃上岸来。 贺云飞暗自一惊,没料到在这里又遇上了裴圣杰。 面对着一代果雄裴圣杰,两人心中都有沉重、惶惧的感觉,不知他何时会突然暗施算 计,两人都暗中戒备。 裴圣杰缓缓转过身子,两道森寒的目光,逼视在贺云飞的身上,说道:“没想到刚别过一刻,又于此地相遇了,看来咱们缘份不浅呐,哈哈哈……” 贺云飞道:“在下不敢高攀。” 裴圣杰冷冷说道:“一个人忍耐有限,如是你逼我过甚,定要管我们的事,为说不得只好向你下杀手了。” 贺云飞道:“尊驾已对在下施尽了手段,贺还活着,那是我命不该绝。” 裴圣杰冷哼一声,道:“好一个命不该绝!”语声微微一顿,又道:“不过,洒家一向主张人定胜天。” 贺云飞缓缓说道:“尊驾才智过人,武功高强,也许有此能耐。” 裴圣杰缓缓说道:“过奖了,贵师兄明悟,明心道长,此刻都在舱中,贺兄弟也该进 入舱中瞧瞧了。” 贺云飞闻言一惊,暗忖道:“怎么我大师兄与二师兄也来了,他们莫非让这裴圣杰给制住了。” 贺云飞目光一转,见两位中年灰衣道长并肩坐在上席,左右两侧、各坐着两个青衣老人。 桌上满摆菜肴,和一壶酒,但六个人却是正襟危坐,神态木然,似是被人点了穴道一 般。 裴圣杰哈哈一笑,道,“贺兄弟,怎么不进去啊!” 贺云飞流目四顾,只见舟中四周都被一层紫竣慢起,不见板壁,靠北面有一座紧闭的木 门,想是通往内舱之中。 舱内除了四个青衣老人和明悟,明心道长之外,再无其他之人。 贺云飞目光转注到裴圣杰的脸上,道:“尊驾先请。” 裴圣杰微微一笑,道:“贺兄弟几时变的如此多疑了。” 贺云飞道:“和尊驾来往,那是不得不小心一些了。” 裴圣杰不再说话,缓步行入舱中。 贺云飞紧追裴圣杰的身后,白婵娟却守在舱门边,未进舱中。 裴圣杰回头望了白婵娟一眼,道:“姑娘怎不入舱中来坐?” 白婵娟心中早有主意,贺云飞和进入舱中,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留在舱外。不能 为那裴圣杰言语所激,也随同行入舱厅,当下微微一笑,道:“我留在舱外也是一样。” 贺云飞已知白婵娟留在舱外用心,以便随时接应,当下说道:“和你夺命金刚有过来往之人,有谁不存有几分戒心。” 裴圣杰目顾白婵娟冷笑一声,道:“那舱门外和舱中相距不过是数尺距离,如若他们在舱中有了变化,你也是一样逃不过去。” 白婵娟冷然一笑,道:“不劳尊驾费心。” 贺云飞目注明悟和明心道长,缓缓说道,“这四个青衣老人,想来是武林四大贤人了。” 裴圣杰道,“不错,贺兄弟的耳目很灵敏。” 贺云飞道:“这六位可都是被你点了穴道吗?” 裴圣杰微微一笑,道:“贺兄弟武功渊博精深,不妨试试看能否解开他们的穴道。” 贺云飞缓步走到明悟身前,仔细的打量了一阵,慢慢的伸出右手,按在明悟的背心之 上,暗运内力,攻入明悟的内腑。 一股强烈的热流,攻入了明悟内腑之后。催动了明悟的行血,只见明悟脸上红光 闪动,显是行血涌集,身上有几处经脉不通。 但却查不出伤在何处。 贺云飞收回右掌,转望着裴圣杰,道:“他们不是被点穴手法所制。” 裴圣杰道:“那么照你贺大侠的看法,他们是何物所伤?” 贺云飞心中暗道:如若这些人,不是伤在点穴手法之下,亦必是伤在类似点穴的手法,当下说道:“可是斩脉闭穴一类手法?” 裴圣杰摇头笑道:“武学一道,精深渊博,贺兄弟虽然得天独厚,也是无法尽知天下武 学。” 贺云飞口中冷冷说道:“不论你用的什么手法,伤了他们,但在下既然来了,必得设法把他们救离此地。” 裴圣杰笑道:“好大的口气,六人现都在此,洒家倒要瞧瞧你如何救走他们。” 贺云飞心中暗道:我既无能解开几人穴道,想救起几人,只有设法把裴圣杰制服,逼他们解开几人受制的经脉,但此人一向是老谋深算,顾虑周到,这座木舟之上,亦不知埋伏有多少人手。但此刻情势,已是难有第二种选择之途。 当下说道:“尊驾年事渐高,时间对你愈来愈是不利,但我贺云飞的体能、武功,却 是在与日俱增,咱们之间的一场拼搏,拖延时间愈长,对我的胜算越大,尊驾以为如何?” 裴圣杰淡淡一笑,道:“对我裴圣杰而言,此等事,不能一概而论。” 贺云飞回顾了明悟等人一眼,道:“今日你裴圣杰如若能把找贺云飞也折在此地,今后武林中敢和你作对之人,将是愈来愈少。” 裴圣杰冷笑一声,道:“贺兄弟可是想和洒家再比试一下武功吗?” 贺云飞道:“决一死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裴圣杰淡然一笑,道:“除非是情势和境遇,已使我无法选择,我仍然希望你别管我们的闲事,那么我自会放你的师兄们……” 贺云飞回顾了四周一眼,缓缓说道:“尊驾出身空门,为什么不能摆脱名枷利锁,而醉心于官场利禄和武林霸业,不择手段,一意孤行……” 裴圣杰脸色一变,冷冷地喝道:“住口,你要教训于我吗?” 贺云飞道:“在下是一片至诚,想奉劝尊驾,不要再醉心于官场利禄和武林霸业的美梦,替武林保留一些元气……” 裴圣杰长叹一声,接道:“这么看起来,咱们之间,非得拼一个生死存亡出来!” 贺云飞正待接言,瞥见那裴圣杰举起双手击了一掌。 那紧闭的内舱木门,突然大开,一个全身红鳞的怪人,移步行来。 贺云飞疾快的移动身躯,转目望去。 只见红色怪人,行头十分可怖,红发披垂,自颈以下,全是一片片红色的鳞甲,双手奇 长,带着三寸左右的指甲,脸上也被一种红色的物体罩着,只露出一对闪烁的眼睛。 贺云飞自见到裴圣杰出现舟上之后,已知登舟之后,处境必将凶险万分,暗中提气戒备。 白婵娟亦暗自思付道:这怪人身上的红鳞,不知是何物做成,应该先探它一下坚硬的程 度如何,右腿一抬,踢出地上的一块坚石,直往那红衣怪人身上射去。 烛火下,石块一闪,正击在那红鳞怪人的前胸之上。 但闻砰的一声,如击在坚铁之上,那坚硬石块,突然被反弹回去,击在舱门口的木壁上,登时深嵌入木壁之中。 贺云飞冷冷说道:“红鳞人。” 淋风道:“贺大侠如能把他制服,咱们再动手不迟。” 贺云飞提聚真气,目注那红衣怪人,想寻找一处下手所在。 但那人全身都为红鳞掩去,除了两目之外,再无法找出可队下手之处。 只听裴圣杰接道:“有一件事,必得先行告诉你贺大侠,这人身上的红鳞,已经过了剧 毒淬炼,只要被刺破见血,一个时辰之内,毒攻内腑而亡,世上没有可以解救的药物。” 贺云飞道:“多承相告。” 说话之间,那红衣怪人依然缓步逼到贺云飞身侧。 贺云飞看那红衣怪人,举动之间十分缓慢,心中暗道:他身上披着淬毒鳞甲,行动转身之间,必然要大受影响,如是在广敞之地,和他对手,可以用灵便的轻功对付他。但此舟狭 小,运转不便,势必得施用雄浑掌力,对付他不可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反而镇静下来,慢慢那红衣怪人直逼到身前两三尺处,仍旧肃然而 立,不肯轻易出手。 只见那红衣怪人,两道森寒的目光,一直逼注在贺云飞的脸上,亦是静立不动。 白婵娟眼看贺云飞和那红衣怪人对面而立,彼此伸手之间,就可以触及对方的要害大穴, 心中大急,暗道:这红衣怪人明明披着毒甲,何以能让他逼近身侧,又不亮出兵刃,难道要 凭一双肉手,和满身都是剧毒的怪人相斗吗? 忖思之间,忽然贺云飞右手一扬,迅若电光石火,拍出一掌。 这一掌出手之快,只瞧的那裴圣杰也不禁暗暗的赞叹。 那红衣怪人,眼看贺云飞起手一掌,直向前胸击来,也不让避,右手一起,五指尖锐的指甲,有如五把尖刀,直向左肩抓来。 贺云飞左手一扬,封住那怪人右手,右掌却已击中了那人前胸。 这一掌,贺云飞用了八成以上的内力。 但闻砰的一声大震,那红衣怪人被贺云飞击中前胸的一掌,震的向后退了三步。 裴圣杰哈哈一笑道:“贺大侠,那红鳞上剧毒奇烈,快些运气闭上穴道,如想保得性 命,只有齐时间断去双手。” 贺云飞冷矣一声,道:“不劳费心。”原来他亦防有此抬,早已运起混元真气,全身笼罩在一层罡气之中。 他忽地扬手一指,疾向那红衣怪人点了过去。 原来,他心想这一掌,如若击实,纵然不能把那红衣怪人震毙当场,亦可使他晕倒地 上,难再挣动,哪知事情竟然是大出预料,那红衣人只被震的退后三步。 贺云飞心知只有先把那红衣人击伤之后,才能全力对付那裴圣杰,是以,见那红衣人未受大伤,立时发出指力,指向那红衣怪人的前胸处“紫宫”要穴。 一般暗劲,直涌过去。 那红衣人连受两次重击;虽是鳞甲护身,亦是有些支持不住,身子不由摇了几摇,似要 栽倒地上。 裴圣杰吃了一惊,暗道:月余不见,这贺云飞的功力,似是又有了很大的进展,此人得天独厚,禀赋师承两大要件,尽得上选,今宵如不杀他,只怕日后,很少再有杀他的机会了。 心念一转,忽然发出一声低啸,那摇摇欲倒的红衣人,听得那啸声之后,忽然稳住了身 子,两道森冷的眼神,逼视在贺云飞的脸上。 裴圣杰眼看那红衣人,仍有再战之能,立时冷笑一声,道:“贺云飞,我已再三相劝,但你仍执迷不悟,今宵是不能再放过你了。” 一抬右手,直向贺云飞拍去。 他身躯高大,双手特长,相距贺云飞虽然有着四尺距离,但一探身出手,竟然可及贺云飞的后背。 贺云飞前有强敌,那满身红鳞的怪人,双目杀机闪动,缓步退了过来,使贺云飞不敢稍分心神。 裴圣杰又出手由后侧击来,贺云飞明知裴圣杰的功力深厚、人所难及,挥掌开碑,弹指碎石,但也无法回身迎敌,只好运起混元气功,护住身子,准备避过要害,受他一击,先把这红衣怪人击倒之后、再斗裴圣杰。 且说白婵娟眼看裴圣杰突然出手攻向贺云飞,虽明知不敌,但也不能不管,右手一挥,白影闪动,两道长袖化作飞龙,直向裴圣杰的头颅击去。为解贺云飞之危,只好攻其必救。 但闻裴圣杰冷笑一声,左手突然疾翻而起,反手一抓,正将两条衣袖抓在手中。 白婵娟见状,用力往外一带。 裴圣杰这才猛然忆起这女人内力惊人,他一个不慎,衣袖已然脱手而出,不禁心头骇然。 瞥见寒光二闪,俩道白芒,疾飞而至,直向那红衣怪人飞去。 原来是白婵娟发出了两柄七休剑,并排而至。 裴圣杰左手虽没抓住白婵娟的衣袖,但右手已然拍近贺云飞右肩。 掌势还未触及贺云飞的右肩,觉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所阻,环觉叫道:“护身罡气。”右 掌突然加上几成力道,立掌如刀,劈了下去。 贺云飞这护身罡气,还未登大成之境,一般江湖人物,故是难以伤他、但像裴圣杰这等深厚功力的人物,贺云飞自然是玩能抵御,只觉一股强力,冲破护身罡气,击在肩头之上,只觉得肩头上如被人砍了一刀,一条右臂登时麻木难抬,肩头上剧疼难耐,心知受了重伤,肩骨不碎,亦被击断。 他生性倔强,一咬牙,忍痛不言,横里移开三尺。 裴圣杰不闻贺云飞呼叫之声,不知他受伤轻重,但自己运气击破贺云飞护身罡气,虽然击中贺云飞一掌,但亦被贺云飞护身罡气的反震之力,震得右臂酸痛,麻木难动,一时间整条右臂,已然难再运用。 这些变化,不过一刹那的工夫,电光石火,目不暇接。 但闻狰挣两声,白婵娟打出的两支七休剑,正击在那红衣怪人的肩头之上。原来这红衣 人虽有刀枪难入的鳞甲护身,但他身受了贺云飞雄浑掌力一击,虽未当场晕倒,内腑也已受了重伤,白婵娟两支短剑飞来,已无能闪避,两支短剑,尽都击中。 白婵娟这七休剑,乃千年寒铁制成,专破内家气功。 但这锋利的宝刀,却是无法透穿那红色鳞甲,两剑撞在那红色鳞甲之上,尽皆落地。 但闻白婵娟娇喝一声,手中长袖一招“浪撞礁岩”,舞起一团白影,全力向裴圣杰撞击过去。 裴圣杰右臂麻木难动,只好闪身避开,左手疾劈一掌。 白婵娟一击不中,第二招还未出手,裴圣杰掌势已到。 但见寒光一闪,一柄长剑,疾向裴圣杰左臂之上削去。 原来白婵娟疾跃而入,劈出一剑。 裴圣杰左手一沉,避开剑势,横里推出一掌。 这一掌变化奇快,白婵娟让避不及,只觉一股强烈的劲力逼来,迫得只好向舱外跳去。 裴圣杰冷森一笑,道:“贺云飞,这池中木舟,只怕就是你丧身之地……” 话还未完,突然锋挣挣三声弦响,紧接着一蓬金芒,破空而入,击向那红衣人。 这时,那红衣人已然把贺云飞逼到船舱一角,伸出十个带着尖锐指甲,龙爪一般的怪手, 缓缓向贺云飞抓去。 贺云飞为情势所迫,只好强忍着右肩伤痛,准备拼出左手,全力击出一拳,自己纵然被他尖利的十指抓死,这一拳,也要他重伤当场。 就在他准备拼个同归于尽之时,那一蓬金芒及时而至。 只听那红衣人一声怪吼,抓向贺云飞的双手,突然反蒙着自己的眼睛,一阵颤动摔倒地 上。 第八十六章 夜闻琴箫声 第八十六章夜闻琴箫声 贺云飞死里逃生,不禁一呆,耳际间琴声幽幽,传了过来。 裴圣杰突然厉喝一声,左手一挥,把白婵娟逼退两步,飞身跃起,一脚踏在那红衣人 身前,然后一伏身,挟起那红衣人,跃出舱门,登上一只小舟,破浪而去。 这几下起落如飞,动作快极,白婵娟虽然守在舱外甲板之上,眼看着裴圣杰登上小舟离 去,竟未及阻拦。 要知他被裴圣杰一记掌力,逼出舱外,虽然未伤,但已被裴圣杰的强劲掌力震动内腑,正自暗中运气疗息,裴圣杰起落如飞,一踏甲板,跃上小舟而去,根本就来不及出手阻挡。 其实以那裴圣杰的武功,就算白婵娟全力以赴,也无法阻拦得住。 贺云飞望着裴圣杰挟起那红衣人跃出舱去,才如梦初醒一般,暗道:好险啊!好险。如若那裴圣杰在挟起那红衣人,飞跃出舱之时,顺手给自己一拿,岂不是要伤在他的掌力之下! 这片刻时光中,他两历生死大劫,想起来,不禁为之骇然不已。 凝神听去,那琴声不知何时,已然沉寂不闻。 白婵娟究竟是老江湖,大危过后立时警觉到情势不对,低声说道:“云飞,咱们快些把人救走。” 贺云飞望了四个青衣老人和明悟。明心道长一眼,道:“咱们得先设法解开六人穴道。” 婵娟道:“不用了,等把六人救上岸去再设法解他们穴道不迟。” 说话之间,已当先扶起两个青衣老人。 贺云飞一手一个,扶起了明心道长和明悟,一跃上甲板之后,再来抱另外两个青衣老人。 两人再行上甲板,但见四周水波茫茫,那一艘小舟,已为裴圣杰所乘去,已无可渡之物。 这三人都不会水中工夫,望着四周水波,不禁兴起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叹。 贺云飞轻轻叹息一声。道:“怎么走?” 白婵娟道:“这湖不大,距岸亦不过数丈之遥,咱们跳水,也得走上岸去,愈快愈 好。” 贺云飞问道:“为什么?” 白婵娟道:“这艘方舟之上,只怕是别有布置。” 贺云飞道:“咱们快些走了。”一提真气,正待跃入水中,瞥见白婵娟放下两个青衣老人, 砰砰两掌,击落两扇舱门,投入水中。 贺云飞当先一跃,飞落在一扇舱门之上。放下明心道长、明悟,自己却跃入水中。 白婵娟紧随跃下,凭着两扇舱门的浮力,把六人运到岸上。 白婵娟低头瞧瞧满身湿淋的衣服,回顾那池塘中灯光辉煌的方舟一眼,心中暗道:这未 免庸人自扰了,如若我们能从容一些,那就不致如此狼狈了…… 心念转动之间,突闻砰砰两声爆震,震得方舟四面分裂,大火熊熊而起。 那木舟上的布设,似都是易燃烧之物,大火一起,立刻烧了起来。 贺云飞心中暗道了两声惭愧,目光转注到白婵娟的脸上,道,“如非姐姐洞察细微、及时离开那木舟,此刻,咱们都已经葬身那火窟之中了。” 白婵娟笑道:“一时的福至心灵,算不得什么。” 贺云飞轻轻叹息一声,道:“看来一个人在江湖中行走,单凭武功,也是难以生存,还要加上机智运气才行。” 白婵娟望了明悟和明心道长一眼,说道:“大危已过,此刻咱们要设法解开这六人穴道 才是,武林四大贤人,一向不卷入江湖恩怨之中,数十年如一日,武林中人也不愿去招惹他 们,此番裴圣杰加害四人未成,咱们如能救醒,裴圣杰又多了四个强敌。” 贺云飞道:“我怀疑那裴圣杰,并非单纯点了六人穴道。” 白婵娟吃了一惊,道:“言下之意……” 贺云飞接道:“我的意思是说裴圣杰除了点中六人穴道之外,恐怕还作了别的手脚,能否救醒他们,很难预料了。” 白婵娟道:“云飞之意,可是说那裴圣杰在六人身上,下了奇毒?” 贺云飞道:“不错。”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适才舟上搏斗形势,咱们已处劣势,如非有人暗中相助,小弟 早已伤在那红衣怪人手中了,他那红色鳞衣,坚硬无比,不畏刀剑,实是不好对付。唉!裴圣杰手中的红鳞人,果然是极难对付的恶毒人物,今宵咱们不过碰上一个罢了,具说他手中还有五个红鳞人,如是五人齐出,不用那裴圣杰动手,咱们两人,都难生离那艘方舟。” 白婵娟沉吟了一阵,道:“什么人暗中相助呢?” 贺云飞道:“小弟亦为此大惑不解,但在我最为险恶之时,他却适时出手,似是用金针一类的暗器,打伤了那红衣人的双目。” 白婵娟道:“如金针一类暗器,却难及远,那暗助之人,最远离咱们在三丈以内。” 贺云飞道:“正是如此,可是咱们竟然都未能发觉他的行踪。” 白婵娟道:“云飞你可记得那金针来路吗?” 贺云飞道:“就小弟记忆所及,那金针似是由舱门射入。” 白婵娟道:“如若有人站在甲板之上发射暗器,姐姐自信,决不会逃过我的双目。” 贺云飞沉吟了一阵,道,“姐姐可曾听到什么声音吗?” 白婵娟道:“在你正和那红衣怪人恶斗之际,似是有一阵幽幽的琴声,传了过来。” 贺云飞点点头道:“小弟亦听到了那幽幽的琴声。” 白婵娟道:“这证明了一件事,那裴圣杰对于那琴声,非常畏惧。” 贺云飞道:“单是那琴声,就使他惊恐莫名。” 白婵娟道:“不知何人,有此能耐,能令一代枭雄裴圣杰闻弦而逃。” 贺云飞道:“小弟怀疑那一蓬金针,亦是那弹琴之人所发。”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他一直隐身在暗中相助咱们,暗施手脚,用金针刺穴之法暗伤 红鳞人,看来与咱们是友非敌。” 白婵娟道:“奇怪的是,他一直不肯和咱们相见。” 贺云飞凝目思索了一阵,欲言又止。 贺云飞心惦师兄安危,接口说道:“姐姐,敝师兄都是阅历丰富、多智多谋之人,如能先解开他们穴道,或可有助解此疑团。” 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我却觉得成功的希望不大,但不能不尽力一试。” 白婵娟道:“让我先试试看如是不成,你再出手不迟。” 说罢双手齐出,先在明心道长身上开始推拿起来。 贺云飞凝目观看,默然不语。 只见明心道长闭目而坐,动也不动一下,白婵娟施展推宫过穴的手法,推拿了一顿饭工 夫之久,明心道长仍是毫无动静。 白婵娟停下手,拂拭一下脸上的汗水,道:“恐怕是一种独门点穴手法,姐姐不成,还 是你来试试吧。” 贺云飞道:“小弟只怕也难成功。”他蹲下身去,缓缓伸出右掌,抵在明心道长的背心之上,暗中运气,一股热流攻人明心道长的命门穴中。 片刻之后,贺云飞收回右掌,左手疾出,连拍了明心道长身上四处大穴。 贺云飞用尽了所有解穴之法,哪知明心道长仍是端坐如故毫无反应,贺云飞长叹一口气道:“不成,看来咱们是无能解救他们了。” 这时,白婵娟伸手按在明心道长前胸之上,只觉他心脏仍在跳动,道:“他们都还活着。” 贺云飞苦笑一下,道:“单以明心道长而论,他体内确有几处经脉不通,只不知那裴圣杰用的什么手法,咱们竟然无能解开他们的穴道。” 白婵娟道:“各大门派的点穴之术,大都不同,有斩脉、震穴、拂穴各种手法,只要他们气息未绝,总还存救,云飞你也不用心急,慢慢总可找出解救之法。” 贺云飞道:“如是他们六人穴道不能解开,难道咱们要背着他们走吗?” 白婵娟正待接言,突闻萧声袅袅传了过来。 那萧声虽柔细,但听在几人耳中,却如巨雷下击一般,都不禁为之一怔。 贺云飞摇摇手,不让她讲话,凝神听去。 只觉那萧声,充满着凄苦、哀怨,如泣如诉,悲伤无比,静夜之中听来,不禁使人为之 默然。 倏然间萧声中断,一缕余音,袅袅散去。 白婵娟长长吁一口气,低声说道:“好凄苦的箫声,九曲百转,消魂断肠,那萧声虽然轻逸飘渺,但抑扬顿挫,无一不清晰可闻,吹萧人,定然是武林高人,才能有这等充沛之气。” 贺云飞道:“琴音所至,箫声婉然相随,看将起来,那弹琴、品箫的两位高人,都在左近了。” 白婵娟心中一动,说道:“琴音先闻,箫声随至,那是箫不离琴的了……” 话未说完,琴声忽鸣,几声调弦之音过后,琴声一转,一缕如语如唱的弦韵,传了过 来。 倾神听去,那琴声似在叙述着上个悱恻缠绵的故事,凄婉动人。 贺云飞、白婵娟等,都不自觉为那琴声所动,“只觉心头之中,涌塞着万般凄苦、千种忧闷,不自觉的随着那幽幽琴音,潜然泪下。 忽然琴音顿住。 贺云飞、白婵娟等如梦初醒,不自觉的举起手,一拭脸上泪痕。 白婵娟长长吁一口气,道:“我除了奠祭母亲之时,哭了一次之外,这一生之中今天 是第二次落泪了。” 贺云飞道:“这琴音却是大过悲切,不知是何人所弹。” 白婵娟望了明心道长等一眼,道:“如若不是这里有着六位受伤之人,今夜咱们定可以 找到那弹琴的人。” 语声甫落,箫声又起。 曲折的箫声,似是较那琴声,更为凄凉。 贺云飞一皱眉头,道:“咱们得去瞧瞧!” 白婵娟道:“云飞你一个人去吗?” 贺云飞道:“这里有六位受伤的人,咱们自是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姐姐请在此照顾他们, 我去瞧瞧就来。” 白婵娟道:“如果遇上敌人,请长啸为号,我也好赶往相助一臂之力。” 贺云飞沉吟了一阵,道:“如果弹琴吹萧的人,要和咱们为敌,那也不会相助咱们了……” 微微一顿,接道:“恩师曾经告诉过我,凡是身怀绝技的人,大都生具怪瘸,万一冲撞 了他们,说不定会激怒他们,如果伤在他们手下,姐姐就是赶去了,也是无能相助,为了慎 重,如果在一个时辰之内,我还不回来,姐姐也不用在此多留,请设法将我师兄们救起。” 白婵娟还待接言,贺云飞已大步出厅而去。 这时阴云蔽天,四周一片黑暗,连一点星光,也难见到。 贺云飞顺着那飘来的萧声,缓步前行而去。 他全神贯注那箫声之上,也不知行到何处。 只觉那箫声愈来愈近,夜色中隐隐见到一个人影,似是坐在一块大石之上。 第八十七章 何处寻芳踪 第八十七章何处寻芳踪 贺云飞长长吁一口气,定定心神,运足了目力四下打量一阵,才发觉这是上片荒凉郊野, 夜色中可见不远处耸立的小山。 贺云飞重重的咳了一声,希望能惊动那吹箫的人。 那吹箫人却似陶醉在箫声之中。人与那凄凉的箫声,浑然合一,对贺云飞的重咳声,听而不闻。 贺云飞呆了一呆,暗道:我这声重咳,用力甚大,怎的他还是浑然不闻…… 忖思之间,突闻一声断喝道:“什么人?” 这声音突如其来,并非是由那吹箫人口中发出。 贺云飞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一株大树后,缓步走出了一个人来。 忽然间,贺云飞觉出那人的声音很熟,只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是什么人。 正想回答,突闻一个柔细的声音传入了耳际,道:“不要接口,最好戴上面罩,不要泄 露了你的身份。” 这柔细的声音,传入贺云飞耳中之后,顿然使贺云飞呆在当地,那声音更是熟悉,几乎要失声惊叫。那不是聂冰的声音吗,他心中狂喜着。 贺云飞定定神,强自抑制下心中的激动,转过身子,他曾向范文龙学过易容之术,所以身边倒也备有人皮面具,当下迅快的取出面具,戴在脸上。 转脸望去,只见那出现树前的人影,缓缓向前行来。婉转萧声,此刻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冷傲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你是谁?” 贺云飞心中暗道:此人是敌是友,日前还很难断定,还是先别以真实身份相告的好。 心念一转,答道:“在下陈二。” 那冷傲声音,微带愠意他说道:“舍妹到处找你,你可却道?” 贺云飞道:“不知令妹是何人?” 但闻那吹箫人冷冷说:“你和舍妹的事,我不愿多管,但你一直追随我的身后,不知是 何用意?” 贺云飞心想,自己仅仅是好奇,想见一见恩人,答谢一番人家的相救之情,并非有意跟踪。他微微一笑,答道:“在下实无此意,只是为了要答谢一下恩人!” 那吹箫人冷哼一声,道:“只怕你心口不一吧?” 贺云飞沉声道:“在下实无此意,请阁下万勿过分猜疑!” 吹箫人显然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此时已将玉箫插入腰间,缓缓地拨剑在手。 心念转动之间,吹箫人已然行近身前。 只见吹箫人伸出右手,指着贺云飞,喝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到此作甚?” 贺云飞心中暗道:这话问的好无道理,此地非你所有,你既能来,我又为什么不能来呢? 这些活,都是他心中所想,但却未讲出口来。 吹箫人不闻贺云飞回答之言,心中大为恼怒,冷笑一声,道:“你如不肯说话,今后只怕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贺云飞心道:只怕未必。 吹箫人伸手握着剑把,双目凝注在贺云飞的脸上。 这时,两人相距,不过是两三步远,两人又都有着过人的目力,淡淡星光下,看的十分 清楚。 贺云飞过度的沉着,和那一对炯炯的眼神,使吹箫人已警觉到遇上劲敌,一时间,倒是不敢随便出手。 双方又相持了一刻工夫,吹箫人突然松开握着剑把右手,道:“你是聂姑娘从人?” 贺云飞心中暗道:冰姊姊长我几岁,作她从人,有何不可。 当下微一颔首,仍不答话。 吹箫人冷傲之气尽消,黯然一叹,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洁白的封简,双手捧着,交给萧 翎,道:“有劳上呈聂姑娘,就说我蒋玉郎今生一世,此心不变,但求能再赐予见我一面。” 贺云飞看他凄楚神色,几乎忍不住要出口安慰他几句,但想一开口被他听出自己的身份, 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只好强自忍了下去。 吹箫人看贺云飞接过白简之后,仍是一言不发,只好抱拳一礼,说道:“我知兄台不便做主,兄弟自是不能相强,尚望兄台能在那聂姑娘面前,替我美言一二,兄弟就感激不尽 了。” 贺云飞心中忖道:看你对我冰姐姐一片痴情,却不知冰姐姐与我的关系,我又怎好帮你? 他心中想到很多事,只苦于不能开口。 吹箫人又长长叹息一声,缓缓转身而去。 贺云飞望着吹箫人的背影,只觉他背影中流现出无比的凄凉,不禁暗自一叹,道:此人武功绝世,为人孤傲,此刻,怎的竟变的如此模样。 只见吹箫人缓步而去,逐渐消失不见。 贺云飞低头瞧瞧手中的白简上,写道:奉呈聂姑娘玉展。里面沉甸甸的,那是不只一 封信了。 回头望去,只见夜色迷蒙,身后不见人踪,不禁心中大急,暗道:适才明明是冰姊姊的 声音,要我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此刻那吹箫人已行去,怎的不见聂姊姊现身相见呢? 贺云飞想大声呼叫,但也怕惊动了吹箫人,只好闷在心里发急。 贺云飞愣愣的站在夜色中,足足有一刻工夫之久,仍然不见那聂冰现出身来,再也忍耐 不住,低声呼道:“冰姊姊啊!你在何处?为什么不现身和我相见呢?” 只听嗤的一声娇笑,传了过来。 静夜中听得十分清晰。 贺云飞听音辨位,已觉那娇笑之声,发自四丈外一块大石之后,也不及言语,暗中一提真气,呼的一声,一式“海燕掠波”,直飞过去。说道:“姊姊啊!我……” 只见大石后缓缓站起一个头梳双辫,十五六岁的劲装少女,接道,“贺相公,小婢可不 敢当你这种称呼。” 贺云飞呆了一呆,才拱手说道:“姑娘是……” 那劲装少女笑道:“我是聂姑娘使唤的丫头。” 贺云飞接道:“我那聂姊姊哪里去了?” 那劲装少女略一沉吟,道:“她走啦……” 贺云飞急急说道:“行踪何处?姑娘知道吗?” 劲装少女道:“知道是知道,只不知她肯不肯见你。” 贺云飞道:“一定肯见我的,快带我去,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冰姊姊的面了。” 劲装少女摇摇头,道:“不一定啊,那吹箫人不知道用了多少心机,一直跟在聂姑娘的身后,苦苦哀求,聂姑娘就不肯见他,你怎么能肯定,她一定见你。” 贺云飞愣了一愣,道:“那不一样,冰姐姐一向对我爱护,我想她一定和我想念她一样,想念着我。” 劲装少女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贺云飞心中大急,道:“我说她定会见我,你偏不肯信,那你去问问她吧!” 劲装少女沉吟了一阵,道,“好吧!我替你传报一声,你守在这里别动……” 贺云飞接道:“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呢?” 劲装少女摇摇头、道:“我如带你进去了,要是姑娘不肯见你,不但我要挨上一顿责 骂,你也无法下台,你还是乖乖的站在这里,我先去替你通报,姑娘如是不肯见你,我再通 知你一声,你好走路,如是肯见你,我再来接你不迟。” 贺云飞道:“好吧!我在这里等就是。”心中却是暗暗的付道:想不到冰姐姐竟是这样的 难见。 只见那劲装少女,转身一跃,人已到三丈开外,停下身子,回头说道:“不许在后面跟 踪我。” 贺云飞道:“姑娘放心!冰姐姐定然会要你立刻带我会见她。” 那劲装少女不再多言,纵身而起,身形一闪不见。 第八十八章 冷眼看江湖 第八十八章冷眼看江湖 贺云飞坐在那大石之上,等了足足一顿饭工夫之久,仍然不见那劲装少女转来。不禁急了起来,心中暗道:她如不肯给我通报,那将如何是好。 忖思之间,瞥见一条人影,缓缓行了过来。 贺云飞大步迎了过去,果然是那劲装少女,迫不及待地问道:“可是我那冰姐姐要你来接我的吗?” 劲装少女摇摇头,道,“你自信心太强了。” 贺云飞怔了怔,道:“怎么?冰姐姐不见我吗?” 劲装少女点点头,道:“嗯……” 贺云飞接道:“她怎么说?” 劲装少女慢吞吞他说道,“我说了你要见她,姑娘就沉吟不语,很久很久,才对我说, 告诉他,不要见了。” 贺云飞心中一急,大声说道:“为什么呢?” 劲装少女一皱眉,道:“小声点好吗?” 贺云飞举起右手,一掌拍在脑袋上,道:“不可能啊!她为什么不见我?” 劲装少女道:“这我怎么知道。” 贺云飞心中激动,说道:“你带我去,我非要见她不可。” 劲装少女摇摇头,道:“她不见就是不见,我怎么敢带你去。” 贺云飞仰起脸来,长长吁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慌乱的心神,道:“你真的替我通报了?” 劲装少女道:“哼!怎么?你不相信?” 贺云飞道:“实叫人难以相信。” 劲装少女柔声说道:“不只是你,很多人想见我家姑娘,都被她拒绝于千里之外,希望 你不要难过才好。” 贺云飞抬头望天,自言自语他说道:“怎么了?当真是叫人百思不解……” 突然一跺脚,把手中的白简,递了过去,接道:“这是那吹箫人托我转给冰姐姐的物 件,有劳姑娘代转了。” 劲装少女接过白简,道:“你可有什么事,要我转告妨娘的吗?” 贺云飞摇头黯然说道:“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见我。” 劲装少女道:“她不肯见你自有原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贺云飞道:“你知道吗?” 劲装少女道:“不知道。” 贺云飞苦笑一下,道:“好吧!请你转告她,以后不敢再劳她帮助我了,过去相救之情, 我这里谢过了。” 说完,抱拳一揖。 劲装少女一闪躲开。道:“你要谢我们姑娘,干嘛给我作揖呀!” 贺云飞道:“这一礼也劳姑娘代转了。” 劲装少女点点头、道:“我一定字字转告,一句不漏。” 贺云飞道:“打扰了姑娘很久,在下这里也谢过了。”说完,又是一揖。 劲装少女还了一礼,道:“不敢当,我这里还礼了。” 贺云飞长长吁一口气,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而去。头也不回的一口气走回到白婵娟等人身边。 白婵娟一见贺云飞,便迎了上去。 白婵娟道:“我们正等的心急。你没有和人动手吧?” 贺云飞摇摇头道:“没有,他们怎么样了?” 白婵娟道:“他们穴道已经解开。而且又服了解毒药物。” 贺云飞奇道,“当真吗?” 只听明悟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不错啊!云飞快请进来” 贺云飞大步走了过去,果然明悟和明心道长,连同那武林四大贤都已经醒了过来。 明悟急急问道,“贺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啊?” 贺云飞道:“怎么回事?我也糊涂了……”回头望着白婵娟,接道:“是谁解开了他们穴 道?” 白婵娟道:“云飞你不知道吗?” 贺云飞道:“我一直未回此地。如何会知道呢?” 白婵娟道:“这就奇怪了!” 贺云飞道:“快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白婵娟道:“你去后不久,就有一位黑衣人来到了此地,他说奉你之命而来,疗救你师兄等几人之伤……” 贺云飞接道:“那人是什么样子,男的?还是女的?” 白婵娟道:“他似是戴着面具,男子装束……” 贺云飞道:“听口音呢?” 白婵娟道:“完完全全的男子口音。” 贺云飞一皱眉,道,“以后怎么样了?” 白婵娟道:“我要拦阻于他,却不料他陡然出手,点了我的穴道。” 贺云飞知道以白婵娟的武功,在防备之下,天下绝无任何一个人能一出手就点了她的武功,当下叹息一声,道:“说下去。” 白婵娟道:“我的穴道被点,无法阻拦于他,看他推活了你师兄等六人穴 道,且给他们一粒丹丸,临去之际,又拍活了我的穴道。” 贺云飞道:“他可说明了身份吗?” 白婵娟道,“没有。” 贺云飞道:“你们没有问他吗?” 白婵娟接道:“他临去之际,叫我等转告你,他一向不愿问江湖中事,武林中杀杀 砍砍,生生死死,都和他无关,他曾经看到一个人,连杀了一十八位武林人物,他亦未出手 管过闲事。” 贺云飞接道:“这么说来,这人的生性,倒是冷僻的很。” 白婵娟接道:“他说话的声音,也是一片冷漠,叫人听来,油生寒意,但是他对你却又是十分敬重。” 明悟接道:“听来他似乎有事请求你师弟你帮忙。” 贺云飞只觉脑际一片零乱,说道:“求我帮忙?” 白婵娟道:“大概不错,他说你师兄,以及武林四大贤人,死活都和他无关,他出手相救,完全是为你,不用感激他,交情都赏到你的士身上,日后,他还有借重你之处。” 贺云飞听得一片茫然,但见十几道眼神,一齐投注在自己身上,心中暗暗忖道:今宵之 事,千头万绪,复杂异常,如其让他们都糊涂,那倒不如我一人糊涂算了,当下微微点头, 道:“他还说什么?” 白婵娟道:“就这几句话,说完之后,立时跃失于夜色之中。” 贺云飞心中憋了一肚子怨愤和悲伤之气,原想见得白婵娟等之后,一吐积愤、悲苦,哪知竟然又发生了这样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只好强自忍下心中忧愤之气,缓缓说道:“几位前辈,还有师兄,你们觉得如何?” 明悟道:“那人的丹药很灵,似是已解了裴圣杰灌入我们的腹中之毒。” 贺云飞道:“那很好……”目光转到明心道长的脸上,道:“师兄你觉得如何?” 明心道长道:“为兄亦觉得好了甚多。” 贺云飞目光一掠武林四大贤人,道:“四位伤势如问?” 那居首青衣老人,抱拳说道:“漠北哈格,拜谢贺大侠相救之恩。” 第二个青衣老人接道:“海南铁尚留,见过贺大侠。” 第三个青衣老人接道:“金陵秦叶、多谢援手之情。” 第四个青衣老人接道:“江州黄士飞,敬领赐助大德。” 贺云飞看四人神情,听四人口气,果是一派斯文气质,毫无火性。心中道:这武林四大贤人,倒也是名不虚传,那裴圣杰天南地北的设法把他们聚集一起,然后点穴下毒,把他们置于死地,但见四人的神情、口气中,竟是毫无怨恨之意、修养至此,那也当得是炉火纯青之称了。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四位贤人素不卷入江湖恩怨之中,不知如何会和那裴圣杰结 了嫌怨?” 漠北哈格微微一笑道:“咱们和那裴圣杰毫无恩怨。” 贺云飞心道:既然毫无恩怨,他为什么要把你们四大贤置之死地而后甘心,口中反问道: “那裴圣杰又为什么要加害几位呢?” 海南铁尚留道:“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咱们确和那裴圣杰谈不上恩怨二字。” 贺云飞暗暗忖道:好啊!这四人当真是食古不化,如果是那裴圣杰把你们杀了,你们就清起来了。 长长叹一口气,道:“这么说来,是那裴圣杰的不对了,无缘无故的把四位邀集来一起,点穴、下毒,加以伤害。” 金陵秦叶接道:“问心本无愧,何必想吉凶。” 贺云飞暗道:好!这一个更高了,那意思是说,他们没有开罪裴圣杰之处,如约而来,是吉是凶自不用去想它了。 当下说道:“正因为四位为人太好了,所以那裴圣杰非要加害四位不可。” 江州许诗堂接道:“君子胸怀,明月清风,生不负人,死而何憾。” 贺云飞心中忖道:这四人果然是贤的可以,却也迂腐的可以,那裴圣杰真要把他们杀了, 他们亦是毫无怨恨之意…… 但闻明悟冷哼一声,道:“四位果然是大贤大圣的人物,我们师兄弟二人,冒险舍命赶去相救,那算是白费心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那裴圣杰把四位杀了算啦,也免得我们师兄弟和四位一般的受那点穴吞毒之苦。” 朱文昌微微一笑,道:“受恩当知报,积怨应早消,咱们对明悟和明心道长的舍命相 救之情,那是永铭肺腑了。” 明悟道:“老叫化岂是施恩望报之人。” 明心道长突然接道:“四位在武林中数十年,从不过问江湖中事,获得四大贤人之称贤则贤矣,只是未免有些独善其身,不分是非。” 贺云飞心中暗道:久闻武林四大贤人,武功甚是高强,今宵如能劝得他们为武林正义,挺身对抗那裴圣杰,不但可增加不少实力,且可号召甚多息隐高人重出江湖,对付那裴圣杰。 只听铁尚留道:“是非之说,原本是两面之词,我们脱出于是非之外,难道还不对吗?” 明悟冷笑一声道:“诸位既已脱出了是非之外,那裴圣杰却又为何追四位吞下毒药,置四位于死地?” 明心道长接道:“四位袖手看武林大劫,自乐于山水之间、反自觉洋洋得意,深夜们心 自问,贤是不贤?” 漠北哈格怔了一怔,欲言又止。 原来他一时间,竟是想不出回答之言。 第九十章 为虚名所累 第九十章为虚名所累 明悟道:“四位所以被武林同道,尊为四大贤人,那是因为不肯卷入武林恩怨之中,武林中名利之争的私恩私怨,四位能够抛置不理,的确是可敬,当得大贤之誉,但这次裴圣杰加害四位情势,那就大大的不同了……” 海南铁尚留接道:“哪里不同了?” 明悟道:“裴圣杰志在武林霸业,手段残酷,积恶无数,连四位素和武林无恩无怨的 大贤人也要加害,用心可想而知,加害四位贤人的怨恨,四位可以不予计较,但这武林大 义,正邪存亡,难道四位也不过问吗?” 金陵秦叶接道:“如依阁下之见,我等理该如何?” 明悟道:“挺身而出,为武林仗大义,和那裴圣杰一决生死。” 江州黄士飞道:“阁下之意,可是要我等卷入武林杀伐之中吗?” 明心道长道,“目下江湖、道消魔长,四位同受武林同道尊仰,而且贤与不肖,势不两 立,诸位既有贤名,难道就放任那不肖之徒,纵横于江湖之上,为所欲为,不加过问吗?” 哈格目光转动,扫掠了铁尚留、秦叶、黄士飞一眼,道:“三位贤弟,丐帮明悟 长老和明心道长,似是说的甚有道理,不知三位贤弟认为如何?” 铁尚留点点头道:“说的道理,的确是不错,只是要咱们执刀剑屠戮武林,小弟实有着 心中难安之感。” 秦叶道,“小弟认为那明悟和明心道长之言,确有道理,裴圣杰迫咱们服下毒物, 咱们可以放手不究,但却不能放任那裴圣杰为恶于江湖之上。” 黄士飞道:“数十年来咱们一直是我行我素,不理江湖上是是非非,如今一旦要改变素 愿,小弟颇有着茫然无措之感。” 明心道长眼看着四大贤人之中,已有一半被劝说得心动,如若太过于迫急,反而有害无 益,当下说道:“四位请慢慢商量,或可找出当与不当,贫道等决不敢勉强。” 哈格站起身子,道:“我们研商出结果之后,如何告诉诸位?” 明悟道:“第三日中午时分,仍然在此相见,三日时光,总够诸位研究了吧!” 哈格道:“足足有余了,咱们就此一言为定,不论我等研商的结果如何,三日之后, 我等定当如约而来。”言罢,举步向外行去。 铁尚留。秦叶、黄士飞齐齐站起身子,紧随哈格身后而去。 明悟目注武林四大贤人的背影消失之后,摇摇头叹息一声,道:“这四人当真是顽固 的可以,老叫化见过了甚多生性奇特之人,但像武林四大贤人的怪痹,却是从未见过。” 贺云飞轻轻叹息一声,道:“这四贤的行动,倒是把我也闹糊涂了,世上的好坏之分,善恶之别,当真是混淆难清,就说这四大贤人吧!他们超然于江湖恩怨之外,不谋私利,不争盛名,但却又都身具绝世武功、才被人尊为武林四大贤人,那是对他们的敬仰……” 仰起头来,长长吁一口气,接道:“他们那不计私怨的气度,和一般武林中人,有仇必 报的行径,比较起来,实有天壤之别,那实是当得贤人之称了,但他们那等不顾大局。不辨 是非的行径,难道也可当得贤者之称吗?” 明心道长道:“虚名误人,如若他们没有那四大贤人之誉,那也不会有这样的忍耐工夫 了,这是一个很微妙的问题!表面之上瞧去,四人不计名利,不记嫌怨。气度博大,人所难 及,但如再深看一层,四人这等作为,无非要保持那四大贤人的美名 明悟接道:“不错、师弟高见,一语中的。” 明心道长缓缓站起身子道,“什么时光了?” 白婵娟道:“四更左右。” 明心道长道:“们也该回去了,别要你们的朋友等的太久。” 明悟转脸望了贺云飞一眼,道:“贺兄弟,老道还有点事情请教。” 贺云飞道,“不敢当,师兄有何指教?” 明悟道:“我听白姑娘讲,贺兄弟追那箫声而去,可曾见到那吹箫之人吗?” 贺云飞想到聂冰不愿和自己相见一事,不禁心头黯然,长长叹息一声,道:“见到了。” 短短的三个字、竟然使所有的人,为之一惊,连明心道长那等镇静的人,也为之紧张起来,双日转注在贺云飞的脸上。 明悟咳了一声,道:“你当真的见到了那吹箫的人?” 贺云飞点点头道,“不错。” 明悟道:“一位何等模样的人物?” 贺云飞道:“一袭长衫的少年。” 明心道长呆了一呆,道:“怎么?又是一位年轻人吗?” 贺云飞道:“嗯!夜色中,虽然无法瞧的非常清晰,但就所见到而言,确然是一位年轻人,一袭长衫,颚下无髯。” 明心道长转脸望着明悟,问道:”老前辈可知近代武林中,哪一位洞箫吹的最好?” 明悟道:“南海玉箫……”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不过,就贫道所知,那南海玉箫十年前便已仙逝了。” 明心道长道卜“不错,就贫道所知,近代江湖之中,以那南海玉箫的洞箫,吹的最好,据说他的箫声能够引诱飞乌落地,吹出百鸟争鸣之音,技绝一代,故有箫王之誉。” 明悟道:“自那箫王仙逝之后,江湖上再无听到有吹箫的高手,那吹箫之人,却陡然在江湖上出现……” 贺云飞突然接口说道:“我生恨晚,未听到过那箫王的萧声,但适才箫声,却是亲耳听闻,声若天籁,九曲百转,伤悲处,能使人不自觉凄然流泪,哀怨处,能使人啼嘘长 叹,使小弟不解的是,那箫声一直是幽怨凄伤,听不到一点欢乐之音,轻松之声。” 明心道长急急接道:“可有琴声,随来那箫声之后吗?” 贺云飞道:“琴弦先动,箫声随至,琴韵幽幽,萧声如诉。” 明悟沉吟了一阵,道:“是谁呢?贫道实是想不出来。” 贺云飞心中暗道:我知道啊!那弹琴的人,是冰姐姐,至于那吹箫之人,我已见到了他,只是不知他的姓名和来历。 聂冰拒绝相见,使贺云飞的心中充塞着一股优愤痛苦,他用尽了心思,仍是想不出那岳 小钗,为何会拒绝和自己相见,他本想说出详情,以泄心中忧苦,但却又强自忍了下去。 只听明心道长轻轻叹息一声,道:“师兄,咱们也不用多费心机去想了,那弹琴吹箫之 人,既然暗中相助咱们,自可断言是友非敌,此刻,虽然不愿和咱们相见,但总有相见之 时。” 明悟道:“不错,那裴圣杰虽然退走,但却未必就离福州,咱们还是和贺师弟一起去见追风神捕吧!” 挺身而起,大步向外行去。 群豪鱼贯相随,离开了湖边。 贺云飞心有所思,也来问明悟等遇险经过,倒是明悟,慢行一步,和贺云飞并肩而走, 说出了遇险详情。 原来,明悟和明心道长本来是要下山来寻方师弟贺云飞的,得丐帮中弟子报告,知道武林四大贤人,被裴圣杰诱到浪沧湖后,困在他中木舟之上,想到裴圣杰的恶毒,武林四大贤人必然要吃大亏,这四人虽然不和江湖上人来往,但在武林中却是盛名甚著,而且武功十分高强,如被那裴圣杰迫胁所用,必将使江湖为之哄动,其影响之大,实难计算, 两人追踪而至,登上木舟,只见烛光高烧,四君子分坐在舱中一张方桌四面,却未见那 裴圣杰的人在何处。 明心道长为人心细,见状力主慎重,明悟却救人心切,一跃入舱。 四下流顾,仍然不见那裴圣杰的人踪何处。 明心道长眼看明悟进入舱中,也只好随后而上, 两人行到四大贤人的身侧,举手在四人身上推拿了一阵,但四人仍然是端坐不动。 这当儿,突闻木门呀然,后面舱门开启,一个红衣怪人,缓步向两人行来。 明悟猛发一掌,正击中那红衣人的前胸。 但见红衣人一顿之下,又向前面行来。 明心道长长剑出鞘,一剑点向那红衣怪入,正中肩头。 哪知剑尖如刺在坚石之上,那红衣人竟然是毫发无伤, 就在两人惊异之间,裴圣杰疾跃而出,点中了两人穴道。 明悟述完经过,叹一口气,又道:“以后的事,就是灌下毒药,贺兄弟已经知道 了。” 贺云飞道:“我也遇到了那红衣怪人,如非有人相救,此刻只怕我也被那裴圣杰生擒活捉了。” 谈话之间,众人已行出了数十里。 贺云飞心中一直想着聂冰何以拒绝和自己相见。 白婵娟眼看贺云飞心不在焉,若有所思,也不多言,放步向前行去。 数里行程,在群豪脚下行来,不须一刻工夫,便已赶到了福州衙门。 第九十章 孤傲吹箫人 第九十章孤傲吹箫人 三日后的中午时分,贺云飞带着白婵娟、明悟明心及杨坤等人一同前往浪沧湖去迎接武林四大贤人。 然而,等在那里的却只有两个人,一个竟是那夜贺云飞所遇见到的吹箫人,别一个却是青衣人。 贺云飞见到吹箫人也感到十分诧异,正要问话,忽听明心轻叫一声:“是他!” 贺云飞扭头问道:“师兄识得那吹箫人?” 明心道:“什么?吹箫人?我说的是那个青衣人,他就是那夜给我们送解药的蒙面人,虽然此刻他没有蒙面,但是他的身形贫道却是记得很清楚。” 贺云飞闻言迎了上去,抱拳道:“阁下专程在此相候,定是有事见教了?” 吹箫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在下托你的事,你可曾办妥了?” 白少堂与叶枫见他态度如此冷傲,心中大感不满,双双走上前去。 那青衣人忽地双手微微一挥,白少堂与叶枫身形晃了一晃,都停下了脚步,脸上去显出惊恐之状。 贺云飞看了他们一眼,也不由暗暗吃惊,原来他们两手臂之上各插了一根细如牛毛的梅花针,针身泛出青绿之色,显然是淬了毒。 吹箫人望了那青衣人一眼,缓缓说道:“你怎地又施用那绝毒的暗器伤人了,还不快 把解药拿出来。” 那青衣人道:“他们要对主人无礼,我只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使他们知难而退了。” 贺云飞心道:这两人名虽主仆,但仆人对主人,并非十分敬畏。 那青衣人口中虽然和吹箫人顶嘴,但右手却已队怀中摸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了一粒丹 丸,递向贺云飞。 贺云飞手上吹过巨蛇之血,对一剧毒亦也抗拒作用,不畏剧毒,伸手接去。 那青衣人已知贺云飞不畏剧毒,也未施展毒手,规规矩矩的把丹丸交到贺云飞手中。 吹箫人微微一笑道:“只要你那位朋友确是中了子午梅花针之毒,服下这粒药丸,一个 时辰之内,毒性就可以完全解掉了。” 贺云飞道:“多谢赐药盛情。” 吹箫人轻轻咳了一声,道:“兄弟有一个不情之求,还望贺兄答允。” 贺云飞心中暗道:既是不情之求,又要我答允,那是毫无商量的余地了,口中却说道: “什么事,只要兄弟力所能及,我是无不答允。” 吹箫人道:“兄弟今宵要借此地,和一位朋友谈些事情,不想有其他之人混杂其 中,还望贺兄答允,能够给兄弟一个方便。” 贺云飞目光一转,只见那青衣铁手人,满面激愤之容,似是对吹箫人和贺云飞这般客气, 大感不满。不禁心中暗感奇怪,忖道:他们主仆二人,对我竟是两种大不相同的态度,主人 如此客气,仆人却是如此激愤,不知我贺云飞何处开罪了他。 但闻吹箫人道:“贺兄意下如何呢?” 贺云飞道:“在下等来此亦是在等待几个朋友。” 吹箫人冷笑一声,道:“你说的可是那武林四大贤人吗?” 贺云飞道,“是的!” 吹箫人说道:“武当派空得虚名,自号为五大剑派之首,其实那几招登不得大雅之堂 的剑招,只能唬唬乡愚之辈罢了,至于那武林四大贤人,在我眼中,亦是四个愚蠢不堪的家伙……” 他仰起脸来,长长吁一口气,道:“至于丐帮吗?那更见不得人了,一群老少混杂、楼 衣百结的乌合之众,人数虽多,但却不堪一击。” 贺云飞听得怔了一怔,暗道:好大的口气,那裴圣杰也不敢说出这等夸大之言,口中却缓缓应道:“阁下瞧不起丐帮和武当派中人,自是有着惊人的绝技,但兄弟却是和他们相处融洽,敬重他们为人,因此,必先得和他们商量一下,才能决定。” 吹箫人答道:“我只要贺兄答允,离开此地,余下之人不肯走,那是自找苦吃了。” 贺云飞道:“这个,容在下先和几位同来之人商量一下,再来回活。”也不让那吹箫人 再接口,转身向外行去。 那青衣铁手人心中大为不满,冷哼一声,欲待追袭,却被那吹箫人伸手劝阻。 贺云飞大步返回,奔到白少堂与叶枫身前;伸手递过手中丹丸,说道:“快把这粒解药服下,” 那子午梅花针,果然是恶毒无比,两人中毒不久,已然是难再支撑,脸色铁青,冷汗涔 没而下。 但他们神志还很清醒,双双接过贺云飞手中的丹药吞了下去。 贺云飞眼看两人痛苦之状,心中极是骇然,暗道:这子午梅花针,果然是厉害无比,但不知这解毒丹丸,是否果如那吹箫人所言,育匿够在片刻之间,大见功效。 此刻,他心中第一件要事,就是希望白叶两的伤势早愈,是以,双目一一直投注在他们的身上,瞧着他们的变化。 果然,这独门的解毒丹丸,有着神奇无比的速效作用,两人服下不久,已见功效,头上 的冷汗首先消退。 贺云飞长长吁一日气,低声对明心与明悟说道:“两位师兄,请带他们到一处安静所在运气调息,那赠药人告诉我,对症用药,一个时辰之内,就可完全复元。” 白叶二人望了贺云飞一眼,欲言又止,在两位道人的扶持之下,行到一株花树下面,盘坐调息。 白婵娟待众人去后,才低声问贺云飞道:“你见过那人了?” 贺云飞道:“那个蓝衫人便是那夜吹箫之人,那是主人,还有一位左臂上装着一只铁手的青衣仆人,射中我两位兄弟的毒针,就是那仆人所放。” 杨坤一皱眉头,道:“仆人有此能耐,那主人的武功,更是高强了。” 贺云飞心中暗道:何止高强,尚且孤傲不可一世,根本就未把我们武当派放在眼中,点头说道:“主人武功如何,在下未曾试过,但和青衣仆人发暗器的手法,的确是高明的很。” 白婵娟道:“你可曾问了他姓名?” 贺云飞道,“他未说出姓名,但却自号吹箫人。” 白婵娟喃喃自语道:“吹箫人,吹箫人,从未听过这名字啊!看他年岁,不过二十五六……”略一沉吟接道:“如若没有看错,那玉箫郎君,就是那晚的吹箫之人。” 杨坤道:“那是咱们的朋友了,应该上去见过才是。” 贺云飞摇摇头说道:“不用了,他生性孤做,只怕是不愿和咱们谈话……” 凝目思索片刻,接道:“他愿在暗中帮助咱们,只怕是别有原因,唉!那吹箫人,对 我还算客气一些,但他那位青衣仆人,却一直把我视作深仇大恨的人,怒目相视,大有立刻 扑杀之心。” 白婵娟摇摇头,道:“当年本姑娘闯荡江湖之时,也遇到了不少生性冷僻的怪人,但如 像这等既敌又友的人,却是从未见过。” 贺云飞缓缓说道:“有很多事,小弟也是无法了然,想来,这其中必有着十分微妙的原因。” 白婵娟道:“什么原因呢?” 贺云飞心中暗道:此事只怕和我那冰姐姐有关,内情未明之前,又不便说出口来,只好 支吾以对,道:“此刻内情,小弟亦是难作揣测,只好等着瞧了。” 杨坤已瞧出贺云飞似有着难言之隐,示意白婵娟不要再问。 贺云飞转过话题,道:“那吹箫人赠药之时,曾有一个条件。” 杨坤道,“什么条件?” 贺云飞道,“他要咱们撤离此地。” 白婵娟接道:“为什么?此地又非他们所有。” 贺云飞道:“大约他要在此地会见一个朋友,不愿咱们惊扰。” 杨坤道:“既是如此,在下之意,不如离开此地算了。” 白婵娟道:“你可曾答应了他?” 贺云飞道:“小弟不敢独断做主,来和两位老前辈相商。” 白婵娟道:“不论那吹箫人武功如何高强,咱们也不能就此退走。” 贺云飞微微一怔,暗道,白姐姐重出江湖没几天,倒也有了性子了。口中却缓缓说 道:“那吹箫人说的虽然客气,却十分坚决,如果咱们不答应,只怕要引起一场纷争。” 白婵娟道:“如若咱们就此撤走,那未免大尊示弱于人了。” 贺云飞道:“杨大哥之意呢?” 杨坤哈哈一笑,道:“总要给咱们一个交代才是。” 这几句说的声音甚高,似是有意要那主仆二人听到。 果然,那吹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什么人说话敢如此无礼” 贺云飞心中暗自奇怪,忖道:如是白婵娟故意要和那吹箫人为难,倒也不像,不知何故 竟要坚持留此。 但闻一声冷笑,传了过来,吹箫人缓步行了出来,一脸冰冷肃杀之气,一语不发,直 对几人行了过来。 贺云飞心中暗道:要糟,看来今日这一架,恐怕是打定了。 他虽未和吹箫人动过手,但想到那青衣人的高强武功,这主人必将是一位绝世高手, 生恐他突然一击,伤了那白婵娟,立时一横身,挡在白婵娟身前,一拱手,道:“兄台息 怒。” 吹箫人一皱眉,道:“贺兄,可是想替人出头吗?” 贺云飞心中怒道:我好言相劝,你怎能如此无礼。当下说道;“在下适才亦曾说明,贺某一人,难作主意,我等商议此事,留去并未决定,兄台气势汹汹而来,那未免有些欺人过甚了。” 吹箫人脸色一变,冷冷说道:“在下不愿和你为难,你最好置身事外,不用多管闲事。” 贺云飞道:“兄台如此迫逼,贺某岂能不管。” 吹箫人道:“这么说来,你是一定要管了?” 贺云飞点点头,道,“情势逼人,那也只好挺上了。” 第九十一章 剑气冲云宵 第九十一章剑气冲云宵 吹箫人脸上神色连变,显然心中激动万分,双目凝注在贺云飞面上,大有立刻出手之 意。 贺云飞亦是全神戒备,蓄势相待。 双方相持了一刻工夫,吹箫人终于忍了下去,冷冷说道:“看在她的面上,再让你们商量一下,一顿饭工夫之内,再不撤离此地,别怪在下无礼了。” 说完,也不待贺云飞答话,转身而去。 贺云飞心中暗道:看在她的面上,她是谁呢?难道指的是冰姐姐吗? 就那夜所见情势,这吹箫人似是对聂冰有着很深的爱恋。 只听白婵娟喃喃自语道:“果然是那支玉箫……” 贺云飞怔了一怔,道:“那玉箫怎么了?” 白婵娟轻轻叹息一声,道:“我见过那支玉箫,虽然相隔十年,但我仍然记忆犹新,只是执箫的人不同罢了。” 贺云飞正想追问内情,突闻杨坤叹息一声,道:“好精深的内功。” 贺云飞低头望去,只见那吹箫人行过之处,留下了一行清晰的脚印。那脚印不但清晰可 见,而且深浅如一,心中大是骇然。暗道:暗中施展内力,留下脚印,难在这力道竟能用的 如此均匀。 贺云飞心中想道:既然白婵娟已经知道了那玉箫的来历,那就不难找出吹箫人的出身, 亦不用在此地问他了。 转眼望去,只见白婵娟仰脸望天,不知在想的什么心事、当下低声说道:“姐姐,可是决心留此吗?” 白婵娟道:“不用了,我已见了那玉箫,咱们自然该走了。” 贺云飞心中暗道:原来,你是要激怒那吹箫人,用心就是想瞧瞧那支玉箫,口中却说 道:“那么决定要走吗?” 白婵娟道:“不错,咱们已经见过了那玉箫,留在此地,也没有什么用了。” 贺云飞心道:以白姐姐的阅历,定然是知道此人及其身后之人是不可招惹事的,可是,我们既然已约定了与武林四大贤人在此相会,怎么食言? 一时间,只觉得心乱如麻,思潮起伏,不知如何才好。 杨坤似是已瞧出了贺云飞的为难之处,轻轻叹息一声,道:“贺老弟可是想留在这里 吗?” 贺云飞道:“那吹箫人限咱们一顿饭工夫之内撤走,咱们如若依他之言,撤离此地,未 免是太过示弱,如是决定留在此地,只怕是难免一场恶战,此时此情,真不知如何才好。” 杨坤略一沉吟,道:“愚兄之意,不如取一个中庸之策。” 贺云飞心中忖道:此乃两个极端,除了依他之限,离开此地外,只有留在此地,和他硬拼一场,那有什么中庸之道。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请教杨大哥。” 杨坤道:“如若为着争留此地,彼此动手拼命,那难免是有些小题大作了,但如咱们就此撤走,那又未免太过示弱于人。愚兄长之意,咱们不妨依限撤走,但临走之际,贺老弟亦不妨现露一两招绝技,给他们瞧瞧。” 贺云飞心中暗道:这话倒也不错,炫耀一下之后,依限撤走,双方都可保下面子,倒也不用彼此用出全力拼命了,当下点头说道:“杨大哥,话虽说得不错,但在下却不知如何一个炫耀之法。” 杨坤微微一笑,道:“那执箫人,举步留痕,武功虽然高强,但我相信贺老弟也决不会输给他……”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每一个人,不论才气如何超绝,但亦无法把每一种武功,都练 到出神入化之境,必有所长,亦有所短,贺老弟在炫耀武技之时,尽量弃短用长就是。” 贺云飞忖道:就目下情势而言,那也只有如此,点点头,道:“好吧!” 贺云飞望望那端坐在花树下,运气调息的白少堂和叶枫,心中暗道:虽是旨在炫耀武技,但亦可能为情势所迫的真正动手,两大兄弟伤势甚重,留在此地,只怕有些不妥,万一打起来,无法分神照顾于他他,但他此刻正在运气调息,又不便惊动于他,该当如何才是。 白婵娟一看贺云飞神色,已猜知他心中为难,微微一笑,道:“云飞弟弟炫耀武功之时,不用分心他顾,我们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 贺云飞道:“好!那就重托两位了。” 顿饭时光,弹指即过,贺云飞等也不过刚刚把事情安排好,那边已传出吹箫人的声音,道:“时限将届,诸位要作何打算?” 这几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但却字字句句,钻入人耳之中,听得清晰异常。 贺云飞高声说道:“贺某还有事情请教。” 吹箫人的声音传来,道:“阁下还有什么事?” 贺云飞道:“兄台可否请过来一晤。” 吹箫人道:“在下出口之言一向铁案如山,如若时限届满,诸位仍不肯走,只有死亡 一途,贺兄如想说服在下,那是白费心机了。” 贺云飞心中大怒,冷冷说道:“我等原本想走,但阁下如此说,在下等恐又要改变主意 了。” 吹箫人道:“如何一个改变之法?” 贺云飞道:“就凭那几句话,我等纵然要走,也要一顿饭工夫之后再走。” 玉需郎君冷笑一声道:“贺云飞,我已经对你忍让的大多了。” 贺云飞道:“在下一生之中,亦从未这般的忍气吞声。” 吹箫人道:“还有盏茶工夫。就满了一顿饭的时光。” 贺云飞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吹箫人,却转脸望着白婵娟和杨坤说道:“此人如此狂做,实叫人难以忍受,看来咱们还得留在这里了。” 杨坤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裴圣杰气焰极盛,咱们对付裴圣杰,已有顾此失彼之感,何苦再树大敌。” 贺云飞轻轻叹息一声,道,“杨大哥说的不错,咱们再让他一步就是。” 杨坤目光一掠白婵娟道:“为了息事宁人,咱们早走一步如何?” 白婵娟道:“好吧!本姑嫌早已没了火气。” 贺云飞正待招呼白少堂等离开,突然闻到一声冷笑,传了过来,道:“你们是自绝而死呢?还是要在下动手?” 白婵娟回目望去,只见吹箫人,手提玉箫站在一丈开外,满脸杀气,一个青衣人,站在吹箫人身后。 这时,那青衣人,已把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本来面目,只见他脸色铁青,隐隐闪光, 颚下虽未留须,但看上去,却在三十以上的年岁。 贺云飞回顾了白婵娟一眼,只见他眉宇问怒容隐现,显然,吹箫人的狂做,激起了这个 久退江湖的人的怒意。 贺云飞冷然一笑,道:“阁下之意,可是说我等自绝而死吗?” 吹箫人道:“如是在下动手,只怕各位要吃上一番大苦头了。” 贺云飞道:“阁下可知道一句话吗?” 吹箫人:“什么话?” 贺云飞道:“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吹箫人冷然一哂,道,“诸位可是宁死,不受辱了。” 贺云飞肃然说道:“不过,在下等亦不愿自绝而死。” 吹箫人道:“如何一个死法,诸位自然是可以选择了。” 贺云飞听他口气,愈来愈大,愈来愈难听,不禁心中火起,暗道:就算咱们非输你不可, 那也难以忍下此种之气,今日不论胜败,是非得和你打一场了。 心念一转,冷冷说道:“咱们不愿目绝,目然是要你动手了。” 吹箫人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你们哪一个先死?” 贺云飞一挺胸,道:“区区愿先试锐锋。” 吹箫人一皱眉头,道:“你要第一个讨死吗?” 贺云飞道:“在下是第一个出手,是否会死,就很难说了。”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也许在下偶尔失手,伤了阁下呢?” 吹箫人冷冷说道:“人人都说你贺云飞狂做自负,今日一见,果是不差,你既然一定要 自行讨死,在下只好成全你了。” 言下之意,似是一动手,贺云飞是必死无疑了。 贺云飞心中暗道,这吹箫人如此的冷做怪僻,而不自知,倒要指我萧某人自负狂做,这 人世间的事,有时毫无道理可言,当下说道:“咱们是鹿死谁手,片刻即可分晓,那也不用 早先夸口了。” 吹箫人突然欺身而上;一箫点向贺云飞的前胸,道,“躺下去!” 贺云飞已和那青衣铁手人动过了手,心知身为主人的吹箫人,武功必将在铁手仆人之 上,是以早作戒备,就在吹箫人扬手一箫点来之时,贺云飞右手也同时横向箫上拍去,人也 横里向旁侧跃去,口里应道:“只怕未必。” 话刚出口,突觉一股暗劲,击中在前胸之上。 贺云飞早已暗运罡气护身,这一指虽然来的突然,亦为那护身罡气挡住,幸未受伤,但心中却是大感骇然,暗道,这一股暗劲,不知何时发出,如若是随着那玉箫击来,决不致来的如此快速,倒是难怪他夸口要我躺下了,如是我没有罡气护身,这一击,打中穴道,必将如他所言,躺下不可。 那吹箫人眼看暗发的劲力,击中了贺云飞的前胸,但贺云飞竟是若无其事一般,仍然站着不动,却被一股反弹之力;把暗劲挡住,亦不禁为之骇然,付道:原来,他竟练有了玄门绝技——至高至上的护身罡气。 两人虽然各自心生惊骇,但彼此间动手相搏招数,并未停下。 但见吹箫人手中玉箫一沉,避开了贺云飞抓向玉箫的五指,陡然又翻了上来,点向贺云飞右脉。 贺云飞右腕一挫,收了回来,左手拍出一掌。 一掌发出,招数连绵而出,片刻之间,已然连续攻出一十二掌。 吹箫人疾快的向后退了三步,道:“阁下用的是那佘无忌的‘万象般若功’?” 贺云飞停下手,冷冷说道,“不错,阁下的见识倒是很广。” 心中却是大感骇然,暗道:这人不但武功高强,而见识亦很渊博。 但闻吹箫人说道:“这项神功,你由何处学得?” 贺云飞道:“这个么……歉难奉告。” 吹箫人道:“在下相询之意,是想问个明白,是他亲手相授的呢?还是你由那记载的秘籍之上学到的。” 贺云飞道:“自然是亲手所授。” 吹箫人道:“这么说来,那佘无忌还没有死……”语声微微一顿,又道:“他人现在何处?” 贺云飞道:“他老人家还活在世上就是,现在何处,恕不奉告。” 吹箫人道:“哼,你就是不说我也能查得出来。” 玉箫一起,点了过来。 贺云飞掌势横击,斜斜向玉箫劈了过去。 吹箫人暗道:这人狂妄得很,竟以手掌接我玉箫,必得给他些苦头吃吃才行。 念头一转,玉箫疾沉,反向贺云飞手上迎去。 但见贺云飞五指一握,竟然把玉箫抓在手中。 吹箫人心中暗自怒道:你这是自找苦吃了,怪不得我。 当下暗中运气,一转玉萧。 原来吹箫人手中玉箫有着甚多极小尖厉的石尖,以那吹箫人深厚的内功,运气转 箫,很少有人能不为那石尖所伤。 但贺云飞却仍然紧握着玉萧,不但毫无伤损,而且更加握的紧了一些。 吹箫人一皱眉头道:“阁下武功,果然高强的很……” 语声一顿,接道:“松开我手中玉箫!” 贺云飞心中暗道:彼此为敌,怎能要我放开你手中玉箫,想是这玉箫名贵,怕它损伤了。 心中念转,手却依言放开。 吹箫人似是未料到,自己这一喝,贺云飞竟然放手松开了玉萧,当下后退了三步,冷冷 说道:“贺兄倒是很听兄弟的话。” 突然扬起手中玉箫一抖,月光下,只见无数细如牛毛的寒芒,由那玉箫孔中,分飞而 出。 原来这看去十分古雅的玉萧。竟然是内有机簧、暗藏毒针。 贺云飞望了那玉箫一眼,冷冷说道:“原来阁下这玉箫,还能发射如此恶毒的暗器,当真是叫我贺云飞又大大的开一次眼界。” 吹箫人道:“如非阁下很听在下之言,只怕早已伤在那毒针之下。” 贺云飞道:“你那萧里藏毒针的方法,虽然奇妙恶毒,叫人防不胜防,但未必就能伤到我贺云飞。” 吹箫人当下冷笑一声,道,“箫中机簧十分强硬,你纵有罡气相护,也无法阻挡那尖细的毒针刺入。” 贺云飞心道:他要我松了玉箫,原是一片好意,那也不用和他论辩了,当下不再言语。 但听吹箫人接道:“我已手下留情、阁下还不肯知难而退吗?” 贺云飞暗道:我如果答应退主,此人必将大施毒手,造成一番杀劫,无论如何必得想个法子,把这吹箫人制服不可…… 贺云飞缓缓拔出背上的长剑,道:“阁下玉箫招数,定然十分精妙,在下倒希望再领教阁下几招精绝箫法。” 吹箫人冷笑一声,道:“贺云飞,你可知道在下为什么处处对你手下留情吗?” 贺云飞道:“在下不知。” 吹箫人道:“为了一个人。” 贺云飞道:“什么人?和在下有何关连?” 吹箫人脸上杀气直透眉宇,冷冷说道:“我生平之中,从未对任何一个人,有过如此的忍耐,对你贺云飞,可算是例外的例外。” 贺云飞一皱眉头,接道:“阁下不用有所顾虑,我贺云飞就是贺云飞,和任何人都无关连,你只管放手施为。” 吹箫人双目神光一闪,冷冷说道:“你是要迫我出手吗?” 贺云飞道:“在下并无逼迫阁下出手之意,但也不用阁下对我手下留情,咱们各凭武功, 以决胜负就是。” 吹箫人向天打个哈哈道:“好!小心了。”陡然一箫,点了过去。 贺云飞口中虽然说得轻松,但他内心之中,却是丝毫不敢有轻视对方之心,一吸气,陡然间,向后退了三尺。 吹箫人冷笑一声,玉箫挥动,连攻三箫。 虽只攻出三箫,但却幻起了漫天箫影,分从四面八方袭来。 白婵娟回顾了杨坤一眼,低声说道:“此人招数奇异,我生平仅见。” 杨坤神色严肃,道:“这是一场胜负难测的凶险之战……” 他似是言未尽意,但却突然住口。 贺云飞被那幻起的漫天萧影,迫得又连连向后退出五步,才算把一轮急攻避开。 吹箫人冷笑一声,道:“你能避开我这狂风三萧,倒是难得的很。” 口中说话,手中玉箫的攻势,却是未稍缓慢,一招快过一招,把贺云飞圈入一片萧影之 中。 贺云飞自出道以来,从未遇上过今日的险恶之战,吹箫人的攻势,快速无比,快的竟使 贺云飞没有还手之力。 转眼间,两人已搏斗十几回合,贺云飞一直被逼得团团乱转,无能还手。 杨坤只看得心头大为焦急,低声对白婵娟说道:“我瞧情势有些不对,他一直处在挨打形势之中,如何能够久撑下去,我去助一臂之力如何?” 白婵娟道:“杨捕头请安下心来,云飞处境有惊无险,此人箫招的奇奥怪异,小女亦是初次见到,咱们出手助他,恐怕分散了他的心神,不如再候一会瞧瞧情势,再作决定。” 他虽然出言安抚杨坤,但自己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贺云飞在无力反击的恶斗中,一直受到那吹箫人的玉箫所困,始终无法还手。 又过了一杯热茶工夫左右,贺云飞仍是被困在一场险恶的搏斗之中。 吹箫人手中的萧招虽然厉害,但他却无法击落贺云飞的长剑。 突然间,听得贺云飞大喝一声,长剑由那重重的箫影中,攻了出来。 但闻一阵脆鸣之声,长剑玉萧,连连相接。 贺云飞好不容易,找出这么一个破绽,借势脱出那重重的萧影,岂肯随便放过,长剑连出三记绝招,闪起一片剑芒,反击过去。 刹那间,剑花箫影,打的激烈绝伦。 杨坤长出一口气,叹道:“原来他并未迷失在那箫影之下……” 白婵娟接道:“的确凶险,比适才尤有过之。” 这时,那站在吹箫人身后的铁手人,也看的惊然动容,双目圆睁,望着两人动手的情 形,显然,那吹箫人,也是用了全力。 只见两人的恶斗,愈来愈是激烈,玉箫长剑,各极奇幻。 杨坤回顾了白婵娟一眼,低声说道:“白姑娘,怎生想个法子,不要让他们再打下 去了。” 白婵娟道:“此刻喝止,只怕他们不肯停手。” 杨坤道:“再打下去,只怕是要闹出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白婵娟仔细看去,只见贺云飞的脸上,隐隐现出了汗水,显然是已经用出了全力,再看玉萧郎君,眉宇问也流出了汗珠儿。 突然间,听得一声娇呼传了过来,道:“住手!” 吹箫人疾攻三萧,一挡贺云飞长剑,疾退五步。 贺云飞出道以来,也是第一次遇上了真正敌手,这一架,打的凶险百出,也使他对那吹箫人,生出了无限敬佩。 晚上再更一章,有猛料的,请大家加入书架支持啊!千万别只是飘过去哦,以后的内容将是美女多多,艳情多多,应广大读者的需求嘛! 第九十二章 久别重逢 第九十二章怀拥姐妹花 两人方一站定,只闻得“嗖嗖”两声轻响,两条美好的身影射落场中。 贺云飞一看来人,心中大喜,而那吹箫人见了,脸色也不由一变,似是对这两个女子略有一些畏惧一般。 “云飞哥哥!云飞哥哥!”这两个女子刚一站稳脚跟,便欢喜雀跃地跳到贺云飞身边,一人挽住了贺云飞一条手臂,神情就像是遇见了阔别已久的情郎。 这两个女人也令在场的所有人愣住了,她们一样地貌若天仙,一样地轻盈高佻,尤其是,她们的脸竟仿佛是一相模子刻出来,活生生的一对孪生姐妹,不是秦凤仙与秦凤柳姐妹还能是谁? 看三人的情形,明眼人都知道这三人关系不一般,别人倒也没有什么,只是那吹箫人却不由得面带怒色,他显然没料到,他的情敌竟然怀拥三美,他却追求一个聂冰而不可得。 吹箫人既然有意于聂冰,自然是识得这秦家姐妹的,他见她们在场,自知这场比试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了,既使还能进行,现在他也知道没有把握胜得了贺云飞。 吹箫人冷哼一声,向着秦家姐们问道:“你们来此,可是相告在下,那聂姑娘要爽约了吗?” 秦凤仙道:“姐姐让我们转告你,她实在是百事缠事,无法再来此相会了!” 吹箫人脸色一黯,转身对青衣铁手人道:“我们走!” 青衣铁手人恨恨地望着亲密的三个人,转身跟在了吹箫人身后,主仆二人转眼间走得无影无踪。 这期间,却有另一个人,冷眼看着秦家姐妹,目光中带着些诧异,也带着些羡慕。 她,就是白婵娟。 白婵娟与贺云飞相处多日,几乎是形影不离,对于他的情感之事,她为避嫌,始终不曾问起,此番看到他身边突然多了两人艳若天仙的美人儿,她才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失落。 她对贺云飞其实早已产生了感情,只是一者受到年龄的影响,再者,贺云飞似乎一直只将她将成大姐姐毕恭毕敬的,她不敢确定他对她是否存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情绪。 然而这一刻,当她看到他身边出现了两个美丽女子时,心中埋藏着的那份爱慕之心就被激起来了。可是,她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的云飞弟弟和别的年轻女子相伴相随,自己此生恐怕只能将这一份爱深藏心底了。 想到这,白婵娟不由幽幽一叹,怅然若失地转过了身去。 当夜,秦凤仙与秦凤柳两人与贺云飞共宿一处,众人已知他们的关系,虽然觉得二女共事一夫,三人共宿一房,多少有些不妥,但也没有什么闲话。 这对姐妹已贺云飞皆有过了肌肤之亲,当然也不会再意别人怎么看待了。 两姐妹从小形影不离地生活在一起,现在又能共事一夫,非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无比快乐。 倒是贺云飞自己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尽管那次三人已在小山岭之上尝试过了三人合欢的滋味。 然而,这对姐妹没容得他多想,就一齐钻入他的怀中,吃吃地娇笑着。 幽香扑鼻,温玉满怀抱,贺云飞又不是柳下惠,哪里能坐怀不乱。 他刚想动,这秦凤柳早已抢了先,一个香吻献了上来,柔软的嘴唇印在他的脸颊上。 凤仙吃吃一笑,也将唇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贺云飞心神摇荡,双手搂住凤柳就是一阵狂吻,直吻得这美人儿娇滴滴直哼着,这时凤柳已然开始去替他宽衣解带了。 贺云飞瞧见她的脸红扑扑地,十分地诱人,便放开凤柳,又去捧住凤仙的脸,两人也是双唇吸吮着,好一番疯狂的亲热。 这下,凤柳接下了凤仙的活儿,贺云飞还沉迷在凤仙的香吻之中,凤柳这小丫头早已褪下了他上身的衣物,健壮的身躯露了出来,引得二女一阵喜欢,四只小手在他身上游荡着。 他的一双大手,也开始在二女柔若无骨的娇躯上抚摸起来。不大一会儿,但见衣裙飘飞,二女的外衣亦被他尽数脱去了。 隔壁忽然轻轻一响,一条人影穿了出去。 贺云飞耳力何等灵敏,一听之下便知是白婵娟穿窗出去了,本以为有什么事,但转念一想,自己和这姐妹俩在房中动静不小,以白婵娟的武功,定然每一个声响都听在耳中,她躲了开去,倒也让两人见面都不会尴尬,想到这,他不由对白婵娟暗生感激之情。 白婵娟跃出客栈之后,信步走到了大街之上,走在昏暗的灯火之中,白衣胜雪,娇躯轻移,一如一朵灰白色的云一般飘着。 她神情肃穆,脸色忧郁,一双凤目竟似隐隐含着泪花。孤单的倩影,融入无边的夜色,让人倍感凄凉。 此时贺云飞的房中,却是春光一片。 凤仙真是个爱极那事的美人儿,三人刚刚躺在宽大的床上,她便急不可耐地骑到了他的身上,他任由着她在身上摇得花枝乱颤,娇喘连连。 凤柳早被这幕活生生和春景弄得心迷神荡了,她一面双手在他的胸脯上揉捏着,一边和他疯狂地吻着。 他知道她已是欲火难耐,便双手拉过她的身子来,学着那夜在小山岭上的样子,一只手抚摸着她的玉峰,一只手…… 凤仙正乐在其中,他不忍令凤柳太过难受,便起身将凤仙压上床上,一阵疯狂的冲刺之下,将凤仙迅速带上了快乐的顶端。 这时凤柳的情欲也已涨到了最高点,片刻也等不急了,一张粉脸涨得通红,双目迷离,娇喘不已。 他坐着,将凤柳拉过来跨坐大腿之上,两人都迫不及待地搂在一起,凤柳等不急了,伸出一只小手,在两有的腰间拨弄几下,随着口中一声仿佛带几分疼痛,却又满含快乐的呻吟,她终于从无比的虚空中感受到了无比的充实,还有那令人颤粟的快感。 凤仙意犹未尽,自己玉手已然伸到了自己和桃源之处,凤目紧闭,耳中听着身畔妹子的快乐的呻吟,纤纤玉指却已有了动作,口中也禁不住低低呻吟起来。 他的情欲被彻底激了起来,动作变为疯狂,身子一动,已然跪了起来,凤柳哪用得着他来吩咐,早已伏在了他的身前,他一身搂住她的纤腰,两人又是一番疯狂。半柱香的功夫,凤柳已然三次达到了快乐的顶端。 随着第三次的狂潮退去,她已然累得扑倒在床上,不想动弹了。 他便放她躺了下去,毫不停留地压倒了凤仙的身上去。 凤仙显然早又等他等了很久,两人身子一接触,便如胶似膝地缠在一起,又是一番地狂乱,三人直折腾到半夜,方云收雨停,三人相拥而眠。 白婵娟一夜没有回客栈,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直走到天光大亮,才发觉自己如此失态,心下一苦,自知对贺云飞已然爱得无法割舍了。 想到他此刻还躺在温柔乡里,心里酸楚不已,一时间心里空荡荡的,自觉身世凄凉,不由得悄悄流下泪来。 第九十三章 清晨梦醒处 第九十三章粉面微含娇 清晨,凤仙与凤柳双双与贺云飞道别离去了,贺云飞知她们自有事在身,也不便去留她们。 当那轮红日刚刚自窗外照射进来时,隔壁伟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声,贺云飞知是白婵娟回来了,本想去见见她,但想起昨夜与二女疯狂之事,一时间自觉羞赧,竟迈不开脚步了。 忽然间心生一念,他轻轻推门而出,下楼咐吩小二送早点到白婵娟房中,这才返身回来,去敲响了白婵娟的房门。 白婵娟开了门,贺云飞见她面色憔悴,眼圈微红,不由得一怔,问道:“姐姐出了什么事了吗?” 白婵娟这才意识到自己形容实在令人生疑,忙微微一笑,答道:“没事,昨晚……” 刚一出口,自知不该提昨晚之事,贺云飞自然也知道为什么,俊脸微微一红,忙转移话题,道:“我叫小二送早点上来,咱们一起用吧!” 说话间,小二果然端了两盘热腾腾的牛肉面,“两位客官,你们要的面来了!” 贺云飞道:“把面放在桌上吧!” “好咧——”小二欢快地答道,将面摆放到了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贺云飞偷眼看白婵娟,见她的样子,心想,难道我昨晚的事令她不开事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对我岂不是…… 他对她敬爱有加,却是不敢有亵渎之心,但眼前的她,似乎对自己又的确含有一份儿女这情,看到她芳容失色,心中一怜,失声叫道:“姐姐……” 白婵娟倏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强笑道:“有事吗云飞……” 她看到了他的一双充满关爱的眼睛,那么真挚地盯着她,竟似乎也燃烧着一星火焰。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一缕青丝忽然滑了下来。 她刚要伸手去理,谁知贺云飞早抢了先,他伸手将她的散发轻轻捏住了,然后为她梳于脑后。 她顿时粉面通红,双目也含满了娇羞之色,微微垂下了头去。 一阵温馨地沉默,贺云飞岂有看不出她的反应,见状已知她对他确实有了情意,顿时也觉得心跳怦怦起来。 他很想把她搂在怀里,可是,他却不敢,他不敢轻易唐突出了这绝色佳人。 “吃面吧姐姐!”贺云飞柔声道。 白婵娟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点了点头。 两人用过了早餐,贺云飞道:“姐姐,你好好休息吧!” 白婵娟想起昨夜之事,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贺云飞见她笑出声来,虽觉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她情绪好转,心中却是一松。 白婵娟也自觉失态,羞涩地背过了身去。 贺云飞轻轻走出了房间,带上门。 白婵娟已感觉到了他的一片情意,心中甜丝丝地,芳心迷醉,她宽衣解带,躲到了床上,嘴角含笑,甜甜地睡去。 贺云飞出了房门,也走出了客栈,自己去衙门找杨坤去了。 明悟明心与杨坤正在客厅品茶交谈,这两位清修之人,自是侠义心肠,与杨坤谈到官银被劫,犯事人初露行踪时,双双表示愿效一份力。 三人正谈之间,忽听得一个高叫道:“大师兄二师兄,小弟来也!” 明悟明心闻言喜道:“贺师弟来了!” 三人正要起身相迎,贺云飞脚快,早已步入了客厅。 杨坤招呼着他坐下了。 贺云飞一坐来便说道:“小弟一直有个问题困惑着,咱们昨天去沧浪湖没有见到四大贤人,恐怕四大贤人又遭到了裴圣杰的暗算了。” 杨坤与明悟明心都觉得此事甚为蹊跷,听贺云飞这么一说,也觉得不无可能。 当下四人商议对策,贺云飞决定要再次夜探州府,但是三人深知州府高手云集,哪里放心得下他一人前往,争持之下,最后明悟明心坚持陪他一同前往。 核坤知他们是同门,贺云飞武功超绝,他的师兄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当下也觉得还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这才首肯了三人。 风中鹤重伤于贺云飞手下,经过数日的调养,已恢复了八成,他想到自己数十年功力,竟然敌不住一个江湖后起之秀,经此一役,自感颜大失,本欲比此退出江湖,但在丁残与裴圣杰等人苦苦相劝之下,他才勉强答应留一州府,共同对付贺云飞等一干人。 丁残与裴圣杰等人正在风中鹤的房中探访闲聊着,忽闻得夜空中有轻微的衣衫飘动之声。 当然,这轻微的声响,也只有少数几个高手能听得到。 裴圣杰大叫道:“有贼!”身形一起,飞掠出去。 夜色之中,一个背插长剑的中年道人,正跃上正厅的房顶。 裴圣杰目力过人,那中年道人方一侧脸,他便看出是明心,当下大喝一声,飞身追了过去。 明心大惊,心道这厮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自己的行踪那般隐密,哪料方一入州府便让他给觉察到了,心下暗叫惭愧。 贺云飞与两位师兄潜入州府之中,由于州府地形极为复杂,三人决定分头去收查可疑的地方。 裴圣杰一声暴喝,惊醒了明悟和贺云飞,两人从声章方向便知道是明心行踪暴露了。 贺云飞与裴圣杰数度交手,对他的声章已是极为耳熟,一听之下,便知是他。 贺云飞知道明心绝非裴圣杰的对手,瞬息之间,已飞过两间屋面,丁残也追了出来,贺云飞一耸身,掠过一间屋面,朗声叫道:“裴圣杰,你敢来与我决一死战吗?”裴圣杰大吃一惊,猛然收步,转过身来,贺云飞双手连扬,六把精光闪目的小匕首化成六道银虹,齐向裴圣杰奔去。 裴圣杰功力极高,抡起禅杖,六炳匕首,全给震飞,然而那飞刀怪响,也扰得人心头烦躁,就在裴圣杰心神不定之际,贺云飞施展绝顶轻功,呼的一声从他身旁掠过,一回首,又是六把飞刀,待裴圣杰将飞刀全打落时,贺云飞已飞身出去了。 裴圣杰知道追他不急,倒拖禅杖追飞下屋来。 丁残道:“贺云飞呢?”裴圣杰道:“走了!” 丁残道:“怎么不追呀。”裴圣杰赌气道:“你去追吧!我追这明心道人,有如此大胆,原来是贺云飞暗中帮她。” 丁残见过贺云飞本领,单身那里敢追? 贺云飞跳出州府,跃上民房,聚拢目光,四下一望,只见西北角一条黑影,疾如奔马, 直奔出城,在黑影之前,隐隐见着一点黑点,滚动有如流星。贺云飞知道黑点定是那女孩 子, 背后那黑影似乎是个少年了。 贺云飞心想:这两人甚是怪异,且去追他。黑影已出了城,贺云飞才飞身追赶,追了好一会儿,黑影渐现,贺云飞这才放慢脚步。那少年轻功,也是第一流了,然而贺云飞紧跟他的身后,他竟然丝毫也不知道! 少年已奔到沧浪湖西岸,忽然跑上一座临湖的高山,这时跑在前面的那女孩子已跑到山上,少年追到山上,只见怪石林立,女孩影子已经不见,少年大叫道:“如燕,如燕!”山风送声,群峰回响,却不见人回答。 那少年又叫了两声,忽听得有人在背后笑道:“她不认你,你叫她做甚?”少年大吃一 惊,不敢回头,先横跃三步,拔出剑来,然后旋身凝视。 少年看清楚了贺云飞是谁,疑心大起,喝道:“你黑夜跟踪意欲何为?”他摸不准贺云飞是友是敌。 这少年看来虽然不是坏人,但到底是个陌生人,贺云飞自然不愿一下子将身份抖露。少年见他久久不答,怒道:“你到底是那条线上的朋友,我与你素味平生,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贺云飞想起这少年怪异的身法,心想:我且试试他的本事。故意冷冷笑道:“深夜追着一个女子,定然不是好事!” 那少年面色倏变,“哼”了一声道:“小爷的用得着你来管?”肩头微动,刷的一剑刺来。贺云飞一闪闪开,把剑擎在手中,笑道:“你是何人弟子?”少年刷刷两剑,凌厉异常,朗然答道:“说了你也不知道!”在剑法上好像十分自负。贺云飞暗暗好笑,心想:有哪一家的剑法我不知道?只要你使满十招,我不把你揭破才怪。 那少年把剑一抖,走偏锋急上,又是斜腰一剑。贺云飞再不躲闪,看准他这招乃是的“孔雀剔翎”,使的乃是剑锋刺戳之劲,于是平剑一压,使出“迎风挥尘”,宝剑一沉一提,满以那少年必然被迫撤剑;不料少年剑招怪绝,见贺云飞平剑来压,剑把一抖,剑身一颤,忽然反削过来!贺云飞几乎着了道儿,幸而他的太极剑法已到炉火纯青之境,缩剑一绞,马上解了敌人的招数,少年抢出两步,反身又是一剑,这剑明是嵩阳派的“凤凰展翅”,剑势应该自左而右,贺云飞通晓各家剑法,身形微动,已先截至左方,不料少年剑到中途,倏然一变,直刺右肩,贺云飞回剑不及,只好仗着绝顶轻功,身躯一扭,闪电般的避开这剑。 贺云飞大为惊异,这少年剑招怪绝,真是见所未见,急把太极剑法中的防身三十六路连 环剑法施展出来,宝剑舞成一个圆圈、首尾相连,滴水不入。而在防守之中,也杂以攻击的 招数。少年疾风暴雨般的狠狠攻击,直拆了二三十招,贺云飞尚未看出他的家数! 少年剑法虽怪,但贺云飞使的乃是正宗剑术,精妙异常,虽然一时间摸不着对方路数, 不敢放手攻击,用来应付,却是游刃有余。 贺云飞不知,那少年比他更为烦躁。贺云飞摸不着他的路数,他也同样摸不着贺云飞的 路数,只觉贺云飞的剑法精微奥妙,似乎只有太极剑法可堪比拟。更兼贺云飞功力又比他 高,再斗三五十招,他已面红气喘,而贺云飞犹是气定神闲! 第九十四章 夜半剑光寒 第九十四章夜半剑光寒 少年一急,剑招展得更快。贺云飞带攻带守,留心观察,只觉这少年的剑法好像博采各 家,但每一招都和正常的剑法相反。例如华山派中的“无常夺命”一招,剑势应自上而下, 刺向下盘;而少年使这一招时,却是自下而上,刺向中盘。又如嵩阳派的“抽撤连环”一 招,应该是左三剑,右一剑,再向中间疾刺两剑;而在他手中,却是先向右方刺三剑,再向 左方刺两剑,然后分心直刺一剑。贺云飞与他斗了一百招后,恍然大悟,横剑一封,将少年 逼出三丈开外,笑道:“你是不死神龙的嫡系传人!” 贺云飞将那少年的师承派别揭破,那少年大吃一惊,横剑当胸不敢进招!贺云飞将剑插 入鞘中,笑道:“不必斗了,我和你斗满百招,才知你的家数,我已是甘拜下风!” 少年瞪大双眼,又是疑惑,又是羞惭,对方的剑法明明在自己之上,怎么却反而认输? 而且更令他惭愧是:贺云飞看出了他的家数,而他对贺云飞的剑法却还模不着头脑。当下 不由得抱剑作揖,道:“我认输了,你若要捉我,我束手就擒!”贺云飞大笑道:“谁要捉 你,你听过玉面游龙的名字没有?” 少年“啊呀”一声,一揖到地,说道:“那么兄台是武当门下,江湖人称玉面游龙的贺云飞贺大侠了?” 贺云飞道:“不敢!正是区区在下,请问兄台怎么称呼?” 少年亦还剑入鞘,抱拳道:“在下华山派郑志!” 贺云飞大笑道:“果然是不死神龙的高徒!失敬失敬!” 郑志道:“贺兄笑话小弟了,小弟学艺不精,比起贺兄来,小弟是望尘莫及!” 贺云飞与郑志互通姓名,彼此敬仰。 正说话间,忽听得“呜,呜,呜!”三枝响箭,一声长两声短,从东南角发出。贺云飞 吃了一惊,对郑志道:“请兄台见谅,我有急事,必须赶回客寓。”郑志道:“怎么深夜有 人发射那响箭?”贺云飞道:“那是我们同门联络的信号!”郑志也吃了一惊,道:“既然 如此,贺兄请便!”贺云飞拱了拱手,正想下山,忽又说道:“郑兄,我住在龙凤客栈,如果有空,请前来相述吧。” 郑志喜道:“我明日绝早便去。”贺云飞足尖一点,身躯晃处,疾若流垦,倏忽不见!郑志大为佩服。 闹了半夜,一钩斜月,渐向西沉,想已过了五更了。郑志跳上一块临空突出的岩石之 上,四处俏望,空山静寂,只有松风过耳,远处潮音。郑志大为失望,忽听得格格的笑声, 起自身畔,郑志急忙跳下,叫道:“如燕,如燕!”那女孩子突然从山石后面闪了出来,格格笑道:“我在这儿!” 郑志大喜,那女孩子招招手道:”你来呀!”郑志一阵迟疑,女孩子笑道:“我不打你 了,我刚才跟你闹着玩呢,你还生我的气吗?”郑志走过去拉她的手,那女孩子一笑挣脱。 郑志怔了一怔,可能懂得害臊了呢。也便笑了一笑,问道:“我也只是逗你玩着了,我岂有不知你是卖艺不卖身的,我只图一时口舌之快,请你别见怪才好,我在这里向你赔礼了!”说罢微微弯下腰去一躬。 那女孩子忙跳开,笑道:“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了,你自己倒认真起来了!”原来这女子,竟然是春风得意楼的头牌红人金如燕。郑志正是那个满脸病容的秦楚,秦楚这个名字和那张满是病容的脸当然都是假的,当秦楚与金如燕接触日多,秦楚便变成了郑志,那带着病容的脸也变成了一张英俊不凡的脸。两人情愫暗生,早有相许之心。 郑志又怔了一怔,心想:怎么她的性情全部变了,她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儿呀! 那女孩子又格格笑道:“你坐下来呀,你尽呆呆的看着我干嘛?”郑志坐在她的身旁。 再说明悟明心二人自昨晚贺云飞引开裴圣杰后,他们自行回到了衙门,直至众人睡去了了,贺云飞也不见回来,他们心中悬悬,那睡得着。听得敲了四更,明悟独自起来,在旅舍的庭院中散步,看那一钩斜月,慢慢的从头顶移过。在这万籁俱寂之际,忽听得有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好像就在这旅舍之内。明悟天生的侠义心肠,虽然心中有事,也禁不住循声寻访,这旅店占地颇广,总有二三十间客房。明悟跳上屋面,听得叫声发自东首一间房内,急忙从屋面飞过,寻到那间房间,使个“珍珠倒悬帘”,双足钩着檐椽,探头内望,这一望大吃一惊! 只见屋内一个老头,背向窗口。面向一个中年女人,冷一冷说道:“你再叫!你再叫我 就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女人面色青白,好像是很是害怕:但仍是恨恨说道:“你真 是人面兽心,寡清薄义,把我骗到福州,原来是要下毒手!”那老头狞笑道:“我家的那个 婆子容你不得,没奈何只好请你借一只耳朵,十根指头作为我赎罪之物。念在以往恩义,你 自己下手吧,我有灵丹给你止痛!”那女人抖个不停,老头嗖的一声,拔出了一口解腕腰刀。 明悟听得这老人声音好熟,见他拔出了刀,蓦然叫道:“河东仙子你干什么?”一口飞 刀穿窗直入! 河东仙子武功极高,只因全心对付那个女人,没有听出声息。这时反手一拿,已把飞刀拿着。明悟虎吼一声,跳了进来!河东仙子顺手将匕首一插,明悟一个翻身,一招“覆雨翻 云”,用擒拿手一拂,向河东仙子持刀的手腕直截过来,明悟的擒拿手在同门中湛称一绝, 河东仙子手腕一翻,匕首落地。屋中的女人,急忙穿窗跳出。河东仙子大怒,双掌一推,明悟出掌相抗,只觉一股大力,明悟身不由己,直向门外撞去,砰然一声,木门已给撞开,那 河东仙子也给明悟神力推倒,跌落床上。 河东仙子大怒,把手一扬,发出独门暗器“回环钧”,呜呜作响,明悟道:“什么东 西?”两口飞刀劈空打去,回环钩形如曲尺,明悟两口飞刀一先一后,齐齐斫中,不料那 暗器呜的一声,给飞刀一撞,突然回环转折,斜刺飞来,明悟吃了一惊,看它的来势向 东,急向西避,那料河东仙子的回环钧十分怪异,突然在半空一转,闪电般的向明悟头顶飞 来,明晃晃的利钩直向明悟的颈项钩下,明悟躲闪不及,伸手一招,利钩钩在掌上。明悟起运上乘内功,掌心内陷,肌肉一收,利钩钩在掌上,就如插到棉花堆中一样,竟给消了 来势。明悟五指一撮,把回环钩拿在手中,拗为两段。 这回环钩乃是河东仙子成名暗器,竟然给明悟收去,河东仙子不禁又惊又怒,从房内跳出来,双掌齐发,明悟一闪一勾,再运擒拿手中的“井刀胜剪”一招,双指陡箍河东仙子虎 口,河东仙子反手一推,沉肘一撞,两人由合而分,自旅舍的走廊跃下庭院。 到了落地之时,河东仙子已取出辟云锄来,这锄原是河东仙子采药所用,虽然长仅三尺,却是精金所炼,一锄劈去,劲风带着光芒,在昏夜之中,威势特别显得猛烈! 明悟兀然不俱,展开沉雄掌法,也是打得虎虎生风。正酣战间,河东仙子一声怪啸,西 首客房又跳出一个人来,明悟正使到“跨步进掌”一招,左手向辟云锄一托,右掌奔敌前 心,那人突插进来,运掌一带,把明悟的掌力化了。河东仙子锄锋下戳,却倏的收回。明悟一看,这人乃是形意派的成名人物、老好巨滑的商进。明悟叫声苦也,这河东仙子已是 难斗,更那堪又加上一个高手。 河东仙子叫道:“商进,你截他后路,不要让他逃走。”河东仙子辈份甚高,此话乃是不想夹攻,商进一笑退下,手中扣着三枚透骨钉,目不转睛注视斗场。 明悟和河东仙子一场恶斗,客舍的人全给惊醒。明心亦已被惊醒,跑出外面,商进一见笑道:“哈,明心原来是你!我正要试试你这牛鼻子有多少斤呢” 明心道:“好说!” 商进手臂一挥,三枚透骨钉破空射来,全奔明心穴道,明心拔剑在手,迎空一磕将头一枚透骨钉磕飞,左手一招,把第二枚透骨钉挟在中食二指之间,向上一弹,将第三枚透骨钉也打落了。 明心武功在同门之中要数到第三,但暗器之精却是数一数二,所以接暗器手法极为纯 熟,商进不知深浅,心想:怎么这明心也如此厉害。不敢怠慢,一掠数丈,双掌一堆一 带,劈面便使出形意派的绝招来。 明心横剑一削,商进右掌倏然一翻,掌风劲疾,己劈到明心右肋,明心哩哩两剑全部落空,左闪右避,明悟见状吃了一惊,掌法稍疏,几乎给辟云锄所伤。 商进运掌如风,柔中带刚,逢抢明心手中兵刃。明心一个“盘龙绕步”,连人带剑一转,倏地一招“雁落平沙”,败中求胜。那料商进掌法已得形意门精髓,若实若虚,双臂一分,左掌一拔剑柄,右掌一按,道声:“着!”明心一个倒翻,跌在地上,商进大喜,刚刚跨出 一步,明心左手一扬,突然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顿时一片银光灿烂,嗤嗤声响。 商进大吃一惊,一跃丈许,袍袖急挥,虽然把那一大把梅花针都扫荡净尽,但已闹得个手 忙脚乱! 明心所练的梅花针原是准备对付裴圣杰的,厉害异常。商进功力不及裴圣杰,对付这种细小的暗器,不得不凛然戒惧。 商进飘身下地,发掌再攻,身法大变,只见他身如飞絮,绕着明心疾转,叫明心要处处提防,腾不出手来掏摸暗器。这种游斗的功夫,乃是功力高者对付低手时可稳操胜算的战略。但好在明心武功虽然较低,还不至相差过远,在他缓攻的战略之下,还勉强可以抵挡得住。 又战了片刻,商进掌法渐紧,飘忽如风!明心剑光霍霍,总沾不着敌人,只有紧密封闭门户。但饶是如此,还是觉得敌人双掌,矫若神龙,在自己面门乱晃。 那一边明悟和河东仙子功力悉敌,原可打成平手,但心悬明心的安危,不免受了影响,河东仙子的一百零八路辟云锄法,变化无方,见明悟气馁,连下杀手,正在紧迫之际,明悟一声长啸,猛发一掌,把辟云锄荡开,掠出丈余,突然喝道:“看镖!”河东仙子横锄一挡,明悟已放出三枝响箭,一声长两声短,响箭直上遥空,鸣呜之声,十分刺耳。 河东仙子见明悟的响箭并不向自己射来,道:“你捣什么鬼?”还以为他的暗器另有怪异,横锄戒备,不敢稍懈。 明悟猛的飞身向商进扑去,骤然一招“金龙探爪”,向商进后心狩击,商进反手一掌,却挡不住明悟神力,给推出一丈开外,几乎跌倒。河东仙子大怒,一跃而上,辟云锄一展,又把明悟截住。 商进吃了一掌,当时还不觉怎的,过后骨骼竟然隐隐作痛。在同门中,明悟内功仅在贺云飞之下,这一掌使的乃是内家阴力,饶是商进那样的高手,吃了一掌,也损元气,再用游斗来困明心时,身法已不似以前灵活了。这样一来,此消彼长,明心虽然还是微处下风,但已远不似刚才那样吃力。 这一场恶战,打了一个时辰,旅店的人全都惊醒,有些胆大的,便在窗口探头出来。旅 店主人慌了手脚,却不敢上前劝架。有人道:“快报官呀!”明悟一听,暗叫不妙,猛攻数招,以进为退,河东仙子窥破用意,冷笑喝道:“呸,你还想逃!”辟云锄盘旋飞舞,一步 也不肯退让。那边明心虽然抵挡得住,仍是脱不了商进掌力范围。 贺云飞在葛岭上听到同门响箭,匆匆赶回。旅舍建在山麓,倚山面湖,贺云飞方到湖滨 道上,忽见一骑马迎面飞来,驰向城内。贺云飞心念一动,脚尖点地,猛的飞上马背,只一 揪,就把马上人揪下地来,那马惊叫一声,跑过一边。贺云飞道:“什么人?”那人忽道: “你不是在小店西便上房住的李相公么?”贺云飞这才清楚是店中照料马匹的人。那人道: “店里来了强盗打劫,正和你的同伴打呢,客官快放我走。”这个看马的小二胆子倒大,贺云飞道:“好吧,你去报官,我回去帮你们袭盗。”暗地里却拾起一枚小石,把手一扬,将 马腿打伤。那马倒是良马,嘶叫一声,跑到不远处停住,仍然等候主人。看马的小二不知贺云飞是好人还是坏人,见他肯放自己,急忙一溜烟的跑去,跨上马背走了。 明悟和明心正在吃紧,明心形势尤其危急,商进连连进逼,明心忽地叫道:“师弟!”商进道:“叫妈妈也没有用!”话声未停,只见白光一闪,贺云飞连人带剑,旋风般的扑到面前,商进大吃一惊,侧身一闪,一掌向贺云飞肩头打去,贺云飞何等快捷,手腕一翻,一招“神龙淖首”,宝剑呼的圈转过来,饶是商进那样的名手,缩身闪时,衣袖也给削去一截。商进大叫:“风紧,扯呼!”河东仙子把腰一躬,一枝蛇焰箭突然射出,这是他救命的暗器之一,贺云飞伸剑一格,忽然“蓬”的炸开,贺云飞吓了一跳,向旁斜跃数步,幸未烧着。河东仙子见是贺云飞来,那里还敢恋战,急忙飞身上屋,和商进一道逃走,明悟道:“这里不能住了。”急忙去见店主,道:“明告店主,我们在这里碰到仇家,我们不想牵累于你,请把房钱算清,我们现在就走。” 江湖中人打架斗殴,当时乃是常事,店主人吓得面青唇白,那里还敢收钱,明悟丢下十两银子,也不理他。 第九十五章 玉女显威风 第九十五章玉女显威风 郑志和金如燕下了山,两人正要回春风得意楼。却不料刚到山脚下,却突然飞来一人。郑志识得来人,来人正是裴圣杰! 裴圣杰却不识得郑志与金如燕,他见到两人,亦停下身来,问道:“你们两人娃儿,你们可看到有人上山了吗?” 郑志好歹也算是华山不死神龙的得意弟子,多少也有些傲气,哪里受得裴圣杰这无礼的喝问。当下他怒而不答。 裴圣杰见两人不加理采,心下一怒,骂道:“你们两人娃儿,老夫问你们话呢,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背着一柄宝剑的,穿着白衣人的年轻人上山去?” 郑志冷哼一声,答道:“小爷凭什么告诉你?你这人好生无礼!” 裴圣杰横行江湖,谁个不给他面子,虽然的确是他无礼在前,但是却也受不了郑志的冷傲。 他正要发作,金如燕忽然接道:“这位大哥,实在也是你无礼在前,你有事求人,却怎么像是在逼问我们一般?” 裴圣杰被一个小女子一顿抢白,哪里还忍得住,大骂道:“毛丫头,凭你也配教训我?”声章未落,已然一爪飞身向金燕抓去。 金如燕一见他的手法,便深知不是对手,急忙向旁跳了开去。 裴圣杰哪里肯饶她,一拖禅杖,呼呼追来,金如燕道:“郑志弟弟,你替我挡他一阵,我用暗器帮你。”裴圣杰轻功虽然不及贺云飞,但比起金如燕却不知高明多少,一忽儿就追到背后,伸开蒲扇般的大手,当头抓下。 忽然寒光一闪,郑志刷的一剑斜侧刺来,剑招奇快,裴圣杰缩掌斜劈,金如燕一回手射出两柄飞刀,裴圣杰举杖一撩,两柄飞刀都被反击震上高空,远远的抛落在地上。 金如燕发足狂奔,这时有十几名州府的捕快骑马急追来,裴圣杰身形一动,郑志刷刷两剑又迎面刺来了,裴圣杰喝道:“你找死!”呼的一杖,“迅雷击顶”,直向郑志头颅打落,郑志身形一晃,剑锋点向裴圣杰胸膛,这一招本是不死神龙独门剑法中的杀手,裴圣杰一杖击出,门户大开,郑志以为必然得手,那料裴圣杰的禅杖在半空打了一个圈圈,不用撤杖护身,郑志已觉得好似一股大力推来,身形不由得倒退两步,剑点也给杖风震歪。裴圣杰大喝一声,杖尾一起,呼呼声响,又再扫来。 郑志大吃一惊,不敢硬架,在杖风中一个翻身,仗着剑法轻灵,突然抢攻他左面空门, 裴圣杰禅杖一立,挡了开去。两人斗了十招,郑志一口剑疾如擎电,总不让他禅杖碰着,斗到酣时,郑志剑光一闪,再取他肩上的‘风府穴’,裴圣杰迎着他的剑势,杖身一送,那料郑志的剑法全与平常剑法相反,明明看他是刺左面偏锋,不知怎的,却倏然改向,裴圣杰杖头一点,突觉冷风急劲,剑锋已到左肩,裴圣杰肩头一缩,左掌往前一抓,郑志的剑锋已点到裴圣杰肩上,突然一滑失了重心,竟被裴圣杰一抓抓着手腕,动弹不得,长剑梢榔一声,跌落地上。 裴圣杰左手一举,把郑志平举起来,待要下摔,忽又缩住。问道:“你是谁人门下?”郑志道:“你要杀便杀,何必多问?”裴圣杰心想这人剑法奇诡,似乎不在贺云飞之下,倒不可随便杀他。道:“你能接我三十余招,也算一条好汉。暂且饶你一命。”五指一紧,用最厉害的分筋错骨手法,把郑志捏得全身麻软,骨头松散,见郑志额上汗珠似黄豆般一颗颗滴下,居然哼也不哼。裴圣杰也不禁暗暗赞他硬汉,叫过官差把他绑了,跨上骏马,再向前追。 金如燕发足狂奔,背后十几骑快马追来,金如燕待他们追得近时,反手一扬,突然发出两柄 飞刀,她的飞刀含有剧毒,飞刀插入马眼,毒性登时发作,两匹马变了瞎马,狂叫乱奔,马上的捕快给摔下地来,幸好没有跌死。 迫骑受阻,金如燕缓了口气,又再飞奔。那班捕快相顾失色。捕头道:“一个小孩子也捉不着,我们还当什么公差?”率众再追,追得紧时,金如燕又依前法,射倒两匹快马。如此过了几次,金如燕暗器囊中只剩下两柄飞刀,不敢再放。 捕快们追得更紧,追出一段弯路,蓦然前面尘头大起,一支军队迎面奔来,三丈多高的 帅字旗上写着斗大的一个“王”字,被西风卷得猎猎作响。策马前追的旗牌官见一个女孩跑 得飞快,背后七八骑公差飞骑追赶,颇为惊异。一员俾将策马上前,提起长矛朝着金如燕一 指,喝道:“站住!”金如燕,见长矛指到,居然不慌不忙,伸出小手,一把将长矛握着,只一扯,那员俾将竟然给她扯下马来,金如燕也学他的神气喝道:“站住!”那员俾将怒道:“你这小孩子好大胆,你叫什么名字?”金如燕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七八骑捕快先后追到,见大军在前,不敢妄动。捕头上前向旗牌官见了个礼,禀道: “这小孩子是裴大爷要我们追的。” 那员俾将给金如燕气得七窃生烟,兵士们四面围着,见金如燕一副大人神气,又可爱又可笑,都围着看热闹。那员俾将给她握着长矛,尴尬之极,豪然挺矛一搠,喝道:“你放不放手?”金如燕一笑喝道:“你放不放手?”暗运内力,将长矛一扯,那员俾将双手一松,一跤跌倒地上。 兵士们见他们的管带跌翻在一个女孩子手上,都暗暗好笑。那名军官老羞成怒,跳起来 抡拳就打。周围的士兵忽然四下散开,一个少年将军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喝道:“谁在 这里闹事?”那名军官急忙住手,禀道:“是这个女孩子闹事。” 金如燕也抢着道:“你是带兵的将军吗?为什么不管部下?大人欺负孩子!”那少年将军一看,这女孩子笑靥生春,十分可爱,而那名军官则面青唇肿,军装泥污,狼狈非常。 看来明明是军官吃了大亏,又是惊讶,又是好笑。问道;“你这女孩子哪里来的?为何和我的军官打架?” 金如燕道:“我走得好好的,他偏偏要来拦我,你管我是哪里的人,我不偷不抢不犯皇法,就是皇帝老子也不能拦我。” 少年将军笑道:“你倒嘴刁。”停了一停,又道:“你的武艺是跟谁学的?” 金如燕道:“偏不告诉你。” 少年将军笑道:“你练一趟拳给我看看。”金如燕道:“我又不是江湖卖艺的女人, 什么要使给你看,要么你我比划比划。” 少年将军一笑下马,道:“好吧,我就和你比划。”金如燕道:“我赢了你你可得放我走。”少年将军道:“好吧,你发招。” 原来这支军队正是福州州府的,这少年将军乃是王著的儿子王冠。 王冠见金如燕这样的女孩子居然能把那名军官打倒,又见她十分可爱,一时兴起,想逗她玩玩,答应和她比试。 这金如燕好不调皮,王冠一声“好吧。”刚刚说出,她小腿一伸,己突向王冠膝盖踢 来,王冠弯腰一接,金如燕拍拍两掌,旋风般的疾打过来、王冠道声“好!”双掌斜直截 下,左右一分,用散手中的“撑椽手”反击,王冠臂力沉雄,只因怕伤了金如燕,不敢 用出全力,那知武家较技,最怕有所顾忌,他这稍一迟疑,金如燕已化掌为拳,一招“流星赶月”,打到他的小腹脐门要穴! 王冠大吃一惊,急忙一个翻身,双掌一荡,化开她的攻势。心里暗道: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怎么手脚如此阴辣,不觉把喜欢她的心情减了一半。 金如燕手脚并用,跨进一步,右拳收回护腰,左手变掌,向左前下方抹击,这一招乃是少林拳中的“尚档切掌”。王冠横掌一截,她双脚又连环疾起,左脚踢王冠膝盖上的“白海穴”,右脚踢膝盖下的“筑宾穴”,这却是北派“太祖拳”中的连环腿法,王冠连运散手中的“左右开弓”、“托天换日”几招,才堪堪把她挡开。 金如燕越打越狠,招数变化无常,各家杂陈,忽拳忽掌。王冠暗暗称奇,真想不到她这 么一点年纪,如何学得这么多离奇古怪的武功。金如燕个子又小,运用各派武功时,专拣攻敌下盘的来应用,王冠不能不弯腰应战,十分吃力。 打了片刻,四周的兵士突然肃静无声,王冠知道一定是接应的人到了。心想:自己打一 个女孩子不过,岂不叫人家见笑。面上发烧,拳风一紧,不再退让。 王冠乃是风中鹤的弟子, 散手精妙无伦,金如燕虽会各派武功,俱到底是年轻力弱,火候未到,王冠认真出手,金如燕立刻转处下风。王冠步伐似猿猴,出拳如虎豹,十招一过,金如燕根本挨不进身来。 王冠笑道:“小姑娘你服输了吧?”金如燕一声不响,退后两步,突然反手一扬,两道乌金光芒,电射而出。 王冠吓了一跳,知道这暗器必定有毒。侧身骈指,疾的一弹,弹在刀柄之上,将第一柄飞刀弹落地上。第二柄来得快极,王冠不及弹它,又不敢手接,只好缩肩一闪,那柄飞刀呜的一声飞过头顶。只听得一人喝一声“住手!”王冠敛手跳开,这一喝好像具有无限威严,金如燕那样调皮,也吓了一跳,赶忙缩手。 第九十六章 二度遇劲敌 第九十六章二度遇劲敌 王冠还待要上前来战,金如燕知道又来了高手,早飞身自从官差头上越出了圈子。 王冠大喝一声,就要去追,来人是丁残,他喝止了王冠。 再说裴圣杰擒了郑志之后,用分筋错骨手法,扭伤郑志关节,令他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能恢复,然后将他交带着众官差赶来的庞元仲与李施。 武功虽高,但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形同废人,有这两人看守,谅他不能逃走。裴圣杰叫庞李二人把郑志先带回州府,跨上骏马,续向前追踪贺云飞。 走了十余里光景,田野间滚出两名捕快,裴圣杰见他们跌得面青唇肿,喝问何事。两名捕快将金如燕飞刀射马之事说了,裴圣杰大怒骂道:“这野丫头,简直反了!”继而一想,她只是射马不敢射人,看来还不敢公然背叛。 裴圣杰挥手叫这两名捕快先回州府,续向前追,不过二三里光景,又是两名捕快拦路投 诉,裴圣杰益发气愤。如是者每走几里就碰到两名跌伤的捕快,一共碰到了八名之多。裴圣杰一算追赶金如燕的捕快,已伤了一半,心道:“她那毒刀一共有十二把,伤了八骑快马用了八把,被我打落两把,那么她身上最多还有两把,最多还能再伤两匹马儿,且看那未受伤的捕快怎样。 裴圣杰拍马追出五六里路,再不见有受伤的捕快,暗暗奇怪。摹然间微风飒然,坐骑忽地长嘶,撒腿飞奔。裴圣杰大怒,双脚一夹,那匹健马哀鸣一声,四膝跪下。裴圣杰吃了一惊,下马喝道:“谁敢暗算?”忽听得铃声叮叮,一个江湖郎中挑着药囊,摇着铜铃,从路旁的山坡走下。唱道:“神医赛华陀,精晓祝由科,不论人和马,受伤可问我!”边唱边摇,铃铃之声,响个不停。 裴圣杰心念一动,看自己那匹马时,只见它四蹄朝天,已是倒毙路上。 裴圣杰大吃一惊,他自负武功绝世无双,坐骑被人暗算,居然还不知道别人是用什么手 法。只见那走方郎中又唱道:“射马不射人,还图半点情;欲医宜趁早,莫过午时辰。”裴圣杰面色一变,暗运内功护了全身,招手道:“好,来给我医!”走方郎中取下药囊,提着 “虎撑’(江湖郎中挑东西用的器具,又可用作防身兵器),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裴圣杰猛然大喝一声,禅杖抡圆,呼的一杖,当头劈下。 那走方郎中冷笑道:“出家人这样横蛮,还说什么皈依三签?”说时,裴圣杰的禅杖已当头打到,想是见他毫无抵抗,想留活口,略略闪开头顶,奔肩头扫下。那走方郎中纹丝不 动,直到禅杖距离肩头不到一尺,才猛然侧身,举起手中虎撑往上一挡,陛然巨响,火花蓬 飞。裴圣杰只觉手腕酸麻,禅杖几乎脱手。那走方郎中也摇摇晃晃退了几步,连道:“可惜!” 裴圣杰又惊又怒,这人内功之深,居然不在自己之下。禅杖一摆,一招“横扫千军”,照准敌人腰肋再扫,走方郎中举起虎撑横架,把禅杖再荡开去。裴圣杰错步抢进,禅杖疾的一点,这一招名为“青龙出海”,是裴圣杰杀手之一,那走方郎中的虎撑已封出外门,回救不及,裴圣杰用了全力,意料必中,那知走方郎中微一侧身,用虎撑的护手铜柄轻轻一带,裴圣杰的禅杖竟然也给撑出外门,急忙往前一点,解了他的阴劲,托地跳出丈外。 大声喝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洒家禅杖不打无名小卒!” 走方郎中阴恻恻笑道:“花和尚,我既非王爷,又非富户,你怎向我化缘,准会失望! 裴圣杰怒道:“谁跟你化缘!”禅杖一展,呼呼风响,和走方郎中大战起来! 裴圣杰发力使杖,端的非同小可,杖影如山,呼呼轰轰,活似一条怪龙,张牙舞爪。那知这走方郎中的虎撑施展开来竟然也是风声呼呼,寒光闪闪,两人各不相让,斗了三五十招, 难分高下。禅杖与虎撑每一相碰,便发出一溜火花,两人都是虎口发热,用了全力握着兵 器,这才不被对方震飞。 裴圣杰暗自吃惊,心中暗数当世高人,能够和自己打成平手的已是有限,那里跳来这样一个江湖郎中,居然好像还在自己之上? 再斗片刻,那走方郎中招数一变,左手掏出铜铃,裴圣杰一杖卷地扫去,走方郎中纵身一跃,铜铃突然叮叮当当在裴圣杰耳边响了起来,裴圣杰禅杖一挂,把他的虎撑荡开,怒道:“你敢戏耍洒家!”禅杖一搅,登时四面八方都是裴圣杰影子,一根禅杖竟然似化了千百条杖影,把走方郎中围得个风雨不透,这是裴圣杰精研独创的“天魔杖法”,不是遇着最强的敌人不肯轻用! 那江湖郎中笑道:“你还有多少家当,一并拿出来吧。”口里说笑,手中却是毫不缓 慢,一柄虎撑,前遮后盖,横挑直挡,把门户封闭得十分严密。在杖风呼呼之中,铜铃仍是 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裴圣杰展开最凶狠的“天魔杖法”,仍是未能得手,那铃声越响越密, 江湖郎中装模作样,讷讷念咒,就像给人作恕招魂一般,裴圣杰给他摇得心烦意乱,天魔杖法渐渐疏散,江湖郎中乘势反攻,反宾为主。正战得吃紧之际,那江湖郎中忽然笑道:“大军来了,少陪少陪!到你要往西天时,我再来给你招魂!”虎撑一收,飞身便起,裴圣杰怒道:“那里走?”一杖扫去,江湖郎中左手一摇,长袖飘起,反身一拍,裴圣杰但觉眼神一乱,急忙撤杖护身,待得再睁开眼时,那走方郎中已跳上山坡,去得远了! 裴圣杰禅杖点地,茫然若失,这还是他出道以来,除了对贺云飞之外,第一次遇上的真正劲敌,贺云飞是武林之中的后起之秀,亦是江湖上有用头有脸的大人物,让他与自己打成平手,倒也还可以说得过去,这走方郎中不见经传,这挫折可受不了。 裴圣杰正自思量,前面尘头大起,一支军队迎面开来。裴圣杰暗想:那郎中的耳朵倒真灵敏,在疾战中居然能分出心神听出山拗那边路上的行军之声。仰头见写着“王”字的帅旗迎风招展,不禁大喜。心想:王冠这孩子居然回得这样快,那小丫头定被他兜截了。 王冠策马出迎,到了军前,下马拱手,俾官小卒,肃立无声。裴圣杰大笑道:“老弟,真有你的,真像戏台上的大将军。”王冠面色不豫,但迅即忍住,含笑 道:“裴大师,小将袍甲在身,不能全礼。请大师换马,咱们且并辔一谈。”中军牵来了 一骑蒙古健马,裴圣杰跨上马背,又说道:“老弟,你一做了将军,分外多礼,我这老粗,可不懂客气,喂,你看见那小丫头吗?” 裴圣杰以王冠的长辈自居,老气横秋,王冠颁为不快,但他城府甚深,所以一向对他甚为恭敬。当下佯作不知,问道:“哪个小丫头呀?” 裴圣杰诧道:“你没有看见吗?还有哪个小丫头?当然是指那个和郑志在一起的野丫头。” 王冠道:“可惜,如果不是丁师叔阻止我,她也跑不了!” 两人井辔而行,过了一个时刻,到了湖滨大道,裴圣杰忽见庞元仲与李施在明悟所住过 的旅舍中一步一拐,行了出来,急忙勒马问道:“你们怎么了?犯人呢”庞元仲禀道:“给强人劫去了!” 裴圣杰骂道:”脓包,饭桶,两个人看守一个废人都守不着!是什么强人这样大胆,敢来抢犯人?” 李施道:“是一个江湖郎中,强闯进来,我们正待喝问,那料他身法真快,我们还未看清,就给他用袖子一拂,摔倒地上。睁开眼时,犯人已不见了。”裴圣杰吃了一惊,不敢再行责骂。 王冠忽道:“什么?用袖子一拂你们就摔倒地了?过来给我看看。”两人一步一拐走了过来,王冠叫他卷起裤子一看,只见两人大腿又红又肿。王冠突然用力在他们腿上一扭,两人“哎哟”一声大叫起来,大叫之后,纵身一跳,痛楚若失,居然行走自如。 王冠笑道:“大师不可骂他,他们遇了武林中顶儿尖儿的硬手了!” 裴圣杰与那江湖郎中交过手,自然知道人家的手段,当下也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在军中并马而谈,清晨时分,只见城中遍布哨岗、每隔十步就有士兵站 岗,裴圣杰奇道:“什么事这样紧张?”一马前驱,到州府先报王冠入城的消息,只见吕华气急败坏的出来。 你道他何故如此,原来是因为贺云飞大闹州府之故,贺云飞打退河东仙子和商进之后,预料裴圣杰必来追捕,州府缺乏高手,正好乘机救人,于是施展绝顶轻功,一夜之中,两探州。到了州府,晨鸡已鸣,晓风拂面,卫兵正在换班。 贺云飞对州府道路本就熟悉,昨晚探州,又已知道囚房所在,便直奔外衙那间青 砖大屋。在屋顶上揭开一点瓦缝,贴目偷窥,忽听得有个老者的声音说道:“贺云飞……”贺云飞吃了一惊,以为给人发现。只听得那老者道:“贺云飞不愧是血性男儿,只恨我无法学他的样子。”下面墙角暗门倏的打开,丁残阴恻恻的推门进来。一丝光射入室内,室内的大柱之上绑着四人,正是那武林四大贤人。 凌雁白突然一声长啸,从屋顶直窜下来! 第九十七章 虎穴斗群雄 第九十七章虎穴斗群雄 贺云飞一跃而下,宝剑早已拔在手中。庞元仲横跃三步,也拔出宝剑,贺云飞道: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出去!”庞元仲大怒喝道:“贺云飞,别人怕你,我不怕你!”唰的一剑剁来!贺云飞不慌不忙用了一招“白鹤剔翎”,向他右腕一削,庞元仲霍地一个“凤点头”,宝剑披风,一招“饿鹰掠羽”,急如电火,剑锋反削贺云飞左臂。贺云飞笑道:“你的剑使得不俗。”剑诀一领,剑锋一转,突然贴着庞元仲的剑身一绞,庞元仲的剑几乎给她绞得脱手飞去!大吃一惊,急忙使个“蝉曳残声”的招数,暗运内力,轻轻一卸,解招还招。 贺云飞剑法精妙快捷,转瞬之间,进了三招,把庞元仲杀得只有招架之功,庞元仲仍然毫不退让,一边挡一面大声叫道:“来人呀!” 庞元仲武功的确不俗,贺云飞不愿久战,宝剑哩哩的连进几招,将庞元仲逼得险象环生,再趁机身形一晃,满室游走,再一定身形时,四大贤人身上的绳索已尽数被他割断了。 他口中大叫道:“四位前辈,你们先上屋。”四人知道事态紧急,也不客气,纷纷推窗跃出。贺云飞运剑如风,十招之后庞元仲给剑点耀得眼花撩乱,退了两步,贺云飞笑道:“失陪!”腰一扭,穿窗飞出。庞元仲气呼呼的提剑追去,眨眼之间,贺云飞已跳过三重院落。 猛然间,忽听得四大贤人在前面大声呼叫!贺云飞身形急起,疾如飞箭,又再穿过一重院落,只见十数人刀剑齐舞,把四人逼得团团乱转,另两人手提一顷锄头截了去路,这两 人正是商进和河东仙子。 原来商进老奸巨滑,他和河东仙子被贺云飞杀退之后,预料贺云飞必然乘虚救人,因此和河东仙子急绕捷径,奔回城辄刚好及时来到。 贺云飞见四大贤人形势奇险,身形未到,暗器先发,呜呜两声,两柄匕首破空飞出,河东仙子是暗器名家,一扬手三团寒光也脱手飞去,这暗器乃是他所练的”寒光飞钱”,四边锋利,贺云飞的两柄匕首全给打落,中间那团寒光已直朝她胸口飞来,贺云飞将剑一撩,把飞镖撩过头顶,顺手又打出两柄匕首,分取河东仙子和商进。 河东仙子身形暴起,辟云锄将匕首从半空打落,直扑贺云飞;商进一闪把匕首闪开,但 却缓了一缓。 这边厢贺云飞挡了河东仙子劈头一锄,还了一剑,不愿给他缠着,仗着身法轻灵,轻功卓绝,河东仙子一锄横斫,他顺势将剑尖在锄头一点,借着河东仙子的猛力,整个身子反弹起来,翩如巨雁,向商进俯冲而下,商进疾忙闪避,贺云飞剑光一闪,直刺他背后“凤府 穴”,商进是形意派名宿,武功不弱,百忙中翻身缩肘,突然双掌一推一带,乘贺云飞立 足未稳,倏的扑攻她中路空门,这一招乃是他的杀手绝招,不料贺云飞剑法神妙无比,变幻 无方,在半空飞落之时,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招乘腹进击,宝剑倏的发出去,圈回来,拿捏时候,又快又准,商进一个排山掌刚到胸前,她的剑锋已反圈回来!幸在商进火候老到,急忙伏地一滚,才脱了十指被削之灾,饶是这样,还是给贺云飞蹬了一脚,滚出三丈之外,才爬得起来! 贺云飞更不做停留,刷刷刷几剑,围攻的十数人已然伤了一半,大叫道:“你们快走,我给你们断后。”河东仙子早已跑来,辟云锄楼头再劈,贺云飞熊腰一躬,不退反进,刷刷两剑,分刺他两胁的“章门穴”,河东仙子迫得连退三步,横锄一封。四大贤人早已越出围墙,飞奔而去。 这时庞元仲也已赶到,见河东仙子正和贺云飞恶战,河东仙子叫道:“你快来给我拦住这个臭小子!”商进从地上爬起,怒火中烧,运掌如刀,也从偏锋急攻,把贺云飞逼得转攻为守。 贺云飞一想,自己本领再高,也难挡三个一流高手的夹击,虚晃一剑,左手捏着剑诀 的手指突然张开,向商进面门一划,商进到底是惊弓之鸟,低头一闪,贺云飞反手一剑,向河东仙子疾点一下,身子已从商进掌底穿出。庞元仲早奔在前面,持剑拦截。贺云飞足尖点地,平空跃起丈余,挽了一个剑花,呼的一声从庞元仲头顶掠过,庞元仲举剑一撩,恰恰给贺云飞下戳的宝剑荡开,贺云飞已飞上对面假山,只要再跃,就可以飞出女墙上。就在此时,河东仙子一声怪啸,五口飞钱,一齐出手! 贺云飞听得暗器破空之声,又快又疾,不敢怠慢,将宝剑盘头一扫,那五把飞钱都在离头顶三尺以上飞过,宝剑没有碰着。贺云飞奇道:“这家伙准头何以如此之差?”心中疑虑,但形势紧迫,逃走的机会稍纵即逝,贺云飞不暇思索,飞钱刚从头顶飞过,她就脚点 假山尖石,施展绝顶轻功,“一鹤冲天”,直向女墙飞去。 那知身子刚刚跃起,那五把飞钱忽然一齐掉头,飞了转来,一把在上,看来势乃是取上 盘额头;一把在下,看来势乃是要削下盘双足;还有一把在右一把在左,看来势是要削他双臂;还有一把穿心飞来,势更凶猛!五把飞钱,只要中了一把,就算不伤性命,也得断 体残肢! 这“天宫降宝”和“夺魂钩”都是河东仙子的成名暗器,“夺魂钩”能够回旋转折已是江湖上罕见的奇门暗器;“天宫降宝”能以甩手法掉头分袭,更是防不胜防!河东仙子五拔齐飞,预料贺云飞必难逃过,不觉哈哈大笑。 贺云飞骤逢绝险,身子悬空,进退不得!就在这生死俄顷之间,显出了他的生平绝技! 只见他人在半空,横剑左右一挡,取双臂的飞钱叮当一声左右飞开;青锋一转,剑柄倒持, 往外一顶,中间那把飞钱也直射出去。但头顶和脚下还各有一把飞钱,万难逃避,贺云飞突 将身子一侧,双脚提起,身子凭空矮了半尺,两把飞钱呼的一声夹头夹脚飞过!贺云飞竟然 毫发无伤,飞上女墙! 贺云飞刚刚松了口气,跳下女墙,忽听得背后呜呜之声又到,疑是巨拔,不敢前跃,急 把霜华剑往后一扫,使招“回风扫柳”向暗器来处一扫,只见一柄形如曲尺的东西跌落地 上,贺云飞笑道:“你暗器虽然厉害,能奈我何?”话声未停,突然一股劲风,迎面扑来, 竟然是方和大师陡然从暗黝之处现身,一照面便用大摔碑手劈来,朗声笑道:“小子,还有 我在这里照顾你呢!” 贺云飞纵然艺高胆大,剑法通玄,这时也不由得心寒气沮!方和大师的功力还在 河东仙子之上,而且贺云飞又怀疑他们是布下陷阱,不知除了方和大师之外,还有什么高手窥伺在旁? 其实方和大师倒不是预先埋伏,他听到师兄独门暗器的嘶风之声,循声觅迹,恰恰遇到贺云飞外闯,他深知贺云飞轻功超卓,所以一照面便用大摔碑手把他震退几步,以待众人来到而收夹击之功。 贺云飞不敢硬接敌人掌力,果然横跃三步,那掉在地上的暗器,忽然一阵翻腾,突然刮 地盘旋,倏然向贺云飞双足斫到! 这暗器正是河东仙子的“夺魂钩”,贺云飞未曾见过,吓了一跳,几乎给它钩着!急把剑尖往下一点,身形飞起,“夺魂钩”在她脚下呜呜飞过,方和大师飞步迫来;呼呼两掌连环劈到,贺云飞跳高纵低,腾挪闪展,堪堪避开,那夺魂钩在墙上一碰,又折回来。这时商进亦已跳下女墙,大声叫道:“大师,用掌力震飞他的宝剑!” 河东仙子手一扬,最后两把飞钱飞出,而且飞出时用了极其阴毒的手法,一把飞钱用平时发暗器的手法,迳取后心,另一把却用甩手法,飞出之后能够掉头,两把飞钱之间还夹了一枝七煞针。 贺云飞避开方和大师掌力,那夺魂钩先到,贺云飞一听风声,知它飞腾三折之后,余势 已衰,宝剑横里一劈,把夺魂钩削成两截,夺魂钩跌在地下几自盘旋不已,却再也飞不起 来。贺云飞凝身不动,仗剑护身,想等那飞钱掉头飞回之时,再用宝剑削它,那料取后心那 把飞钱却是平常暗器的打法,又疾又准,贺云飞蓦听得暗器嘶风之声,飞钱己到背后,百忙 中反剑一拍,刚把那把飞钱拍落,前头那把飞钱已闪电股飞回,贺云飞回剑一挑,方和大师 陡然大喝一声,跳到离贺云飞丈余之地,运足内家真力,遥发一掌,贺云飞剑锋竟给震歪, 那把飞钱在宝剑刀口上一擦,斜切下来,贺云飞踊身一跳,突然小腿一阵剧痛,那枝七煞针 已射入肉!河东仙子连用三种奇门暗器,加上方和大师掌力,终于令贺云飞吃了大亏! 商进和庞元仲这时也紧随河东仙子之后,跳下女墙。贺云飞一阵心惊,暗道:不道我今 日命丧于此。陡然想起诸事未了,爱侣缠绵,良朋远方期望,蓦然间勇气大增,想道:“我绝不能就此死去!”忍着疼痛,宝剑扬空一闪,直如鹰隼穿林,巨鸟掠波,翩然从方和大师左侧穿出,方和大师见她中了暗器,仍然硬闯,冷笑一声,双掌一阴一阳,左按右击,贺云飞剑把一抖,出手如电,剑尖倏的从两掌虚袍的弧形中直刺进来,指向方和大师胸口的“璇玑穴”,这时方和大师若然双掌一合,贺云飞性命难保,但方和大师也活不成。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方和大师本能的吞胸吸腹,左手一托剑把,右手双指朝贺云飞手腕一划,半攻半守,先解敌招,贺云飞乘势一个侧身,宝剑一斜,刺到方和大师肋下,方和大师也迫得微一侧身,贺云飞宝剑一旋,陡然挽了斗大的一个剑花,呼的一声从方和大师头顶跃过,发力狂奔。 方和大师大怒,跟踪急赶,背后河东仙子和商进等人一个接着一个,也紧紧追来。 本来若论轻功的本事,贺云飞要比方和大师高出一筹,比起河东仙子和商进他们则更要 高出许多。但他小腿中了河东仙子的七煞针,轻功减弱,施展那陆地飞腾的功夫,不免大受影响。 贺云飞在前,方和大师等四人在后,风驰电逐,不一刻已追出福州城外。在城中站岗的 兵土,但见几团白影挟风而过,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更不要说能够拦截了。 起初半个时辰,贺云飞还能勉力支撑,和方和大师保持五丈开外的距离,其他河东仙子等三人则更落在十余丈后。过了半个时辰,贺云飞的腿越来越痛,方和大师乘势发力,离贺云飞已不到三丈远。 第九十七章 师徒相聚欢 第九十七章师徒相聚欢 贺云飞听背后步声,越来越近。心想自己己尽力求生,看来是仍是难逃,不如与他们决 一死战。虽然知道此时此际,只方和大师一人自己已难对付,但与其被辱,何如死战,把心一横,突然脚步一缓,反手一剑,方和大师不料她有此一着,正自狂追,几乎给她反手剑穿心而过,急忙一个倒翻,避开剑锋,吓出一身冷汗。 贺云飞此一突击,居然收效,心中一喜,忍着疼痛,绝尘飞奔! 方和大师定了心神,喝道:“休走!”紧追不舍,又过了片刻,贺云飞小腿肿痛,一听步声,方和大师距离更近,已到了二丈之内!贺云飞又施前法,倏然凝身止步,反手一 剑,那知此次方和大师已有防备,运足掌力,大喝一声,双掌疾发,贺云飞身形一停,陡觉 劲风贯胸,在筋疲力竭之际,给一掌风震得立足不住,直撞入路旁树林,一跤跌倒,正在危 急,忽然给人一带一掷,耳边听得一声“小心了!”睁开眼时自己已安然立在地上。这人的掷法,恰到好处,就如给人提着,轻轻放下一样。 再说方和大师见贺云飞给自己掌力震倒,心中狂喜,抢入树林。忽听一声“大师,得放手时须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只似有人就在耳边唱道:“得放手时须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一字一句,极其清峻!方和大师左掌横胸护身,右掌半伸御敌,定眼看时,只见一个江湖郎中,脚登双耳麻鞋,手提拂尘,拦在自己面前。 只听贺云飞欢喜地叫道:“师父,你老人家小心了!” 这江湖郎中意然是贺云飞的师父,当今武当的掌门人无尘道长。 方和大师倒吸一口凉气,他已见识过无尘道长的本领,不敢逞强。 无尘道长尘道长拂尘一挂,合什说道:“大师别来无恙。”方和大师还了一札,也道:“道长贵体安康!” 无尘道长道:“托庇尚好,大师一派宗师,也有空到福州玩水游山么?”无法道长是明知故问,方和大师面上一红,嗫嗫嚅嚅,欲答非答,河东仙子和商进三人已然赶到。 这三人却未见过无尘道长,见方和大师和一个江湖郎中施礼问答,颇为恭谨,而贺云飞就站在旁边,不禁惊异。河东仙子道:“大师为何住手?”辟云锄一摆就向贺云飞奔去。无尘道长忽然上前拦住,合什笑道:“施主何必与一个小孩子为难,看贫道薄面,饶了他吧!” 河东仙子怒道:“你管得着。”辟云锄扬空一劈直冲过去,方和大师急道:“使不得!” 无尘道长微微一笑,拂尘一挥,往辟云锄上一搭,河东仙子顿觉似有千斤重物直压下来,辟云锄的去势竞被阻住!方和大师道:“师兄,这位是武当派无尘道长。” 河东仙子吃了一惊,无尘道长拂尘一松,河东仙子将锄头抽了出来,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无尘道长的声名,只一出手,便深知眼前这打扮起江湖郎的无尘道长的确是武功盖世。 无尘道长冷冷一笑,道:“几位是武林名宿,一派宗师,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公门办事,可有地方官府所发的公文捕引么?”无尘道长明知他们已被官府所用,却故意问他,出语亦暗存讥讽,试想以方和等人的身份,如何能在公门当差? 河东仙子心中气怒,但却不敢发作。 贺云飞歇了一会,气力渐渐恢复,一扬手射出三枝响箭,“呜,呜,鸣!”三声,一声 长,两声短,直上遥空,宝剑横在胸前,冷笑道:“方和大师,你有帮手,我也有师师父师兄,你若想群殴,我们亦有人接你。你若要单打独斗,就请指定日期,随你划出道来,我一准奉陪。”方和大师面上发热,十分尴尬。须知方和大师成名多年,即使与贺云飞单打独 斗,已有以大压小之嫌,怎能在无尘道长面前,合四个一流高手之力,联手斗她? 河东仙子见贺云飞射出响箭,知道这是他招集同门的讯号。心想:这无尘道长名不虚传,刚才所露那手功夫,非同小可。贺云飞这小子虽然受伤,但仍堪一战。我们四人斗他们二人已未必能胜;若明悟明心再一赶来,那就必然落败。无尘道长禅师又是微微一笑,道:“云飞,在前辈面前,休要逞强!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约会比武?依贫道之见,今日之事,不如两作罢休,各散了吧!”无尘道长之言,明似责备贺云飞,实是责备方和大师等人。无尘道长在武林中辈份极尊,河东仙子与方和大师比他尚矮半辈。此言一出,方和大师首先拱手说道:“敬依道长之命。”河东仙子道:“今日之事作罢,以后之事再提。”无尘道长一笑道:“这个贫道不管!” 河东仙子等四人去后,无尘道长道:“你也真大胆,怎么独抗这四个魔头。” 贺云飞道:“师父,不是徒儿逞能,这是迫于无奈。” 把前事说了。无尘道长叹道:“少林寺不幸,出了裴圣杰一这个叛徒,累得江湖侠士受了许多灾难。” 正说话间,忽听呜呜响箭之声,两长一短,贺云飞欢然叫道:“师兄他们来了!” 过了一阵,明悟与明心果然来到。他们见贺云飞形容憔悴,吃了一惊;见师父无尘道长 在旁,又是一喜。贺云飞将师父相救之事说了。 明悟道:“师弟的伤怎样?”贺云飞把手在伤处一指,笑道:“幸好他的暗器无毒。”明心道:“什么暗器?”贺云飞道:“一枚小小的银针。”明心是打梅花针的能手,道:“若然无毒,那便好办,只要剜开伤口,用磁石把它吸出来便是。” 明悟道:“师父下山所为何事?” 无尘道长道:“我怎么放心你们几个对敌州府的一众高手呢?” 三位师兄弟听得心头一阵感激,纷纷向师父称谢。 无尘道长道:“行了,你们自行回去见你们的朋友吧,为师还有事,要先走了!” 贺云飞问道:“师父您老人家要到哪里啊?” “云飞不必多问,为师必要的时候,会自行来找你们的!”话音未落,人早已没有了踪影。 第九十九章 红颜岂可欺 第九十九章红颜岂可欺 却说武林四贤自掠出州府之后,便有白少堂与叶枫在外面接应,一行六人顺利地回到了衙门,与杨坤他们会合一处,单等贺云飞三师兄弟回来。 白少堂建议大伙马上撤出衙门,因为照局势来看,州府已经不会再给六扇门面子了,很有可能会来衙门收捕。 杨坤亦知厉害关系,当众人又商议退出衙六之后的去向。 其中有衙役熟知福州的情况,建议退守到城外的清风寺。 杨坤考虑到那样会带清风寺带去一场浩劫,犹豫不决。 白少堂道:“咱们也只是今日暂避其中,待贺老弟他们到齐之后,咱们再另投它处。” 众人也觉得眼下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就赞同白少堂意见。 杨坤只得同意,他一面打点前往清风寺,一面派遗两个得力的手下,连夜潜去福州,飞马回京城求援。 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们都前往清风寺了,该由谁来接应贺云飞等呢? 讨论之下,白婵娟提出要她自己留下来等待贺云飞归来。 众人知道她与贺云飞关系不浅,所以怕她有什么闪失,皆不同意。 争持之下,白婵娟道:“现在我们当中,以我的武功最好,就算裴圣杰亲自到来,我亦能全身而退。” 众人虽未见识过她的武功,但也听贺云飞说过,她还传援过贺云飞一门绝技,想来她的武功一定不俗,听得她这么一说,也就不好再坚持,但是白少堂和叶枫也坚持留下来一同等待贺云飞。 白婵娟道:“不是我小瞧两位,如果州府的高手涌来,以两位的武功,只怕自保都还有些困难,所以两位留在此地,实在是有害无利,还望权衡得失!” 两人自知白婵娟句句在理,心下惭愧,只好作罢。 那清风寺中虽小,但是建筑格局到是十分地有模有样,清风寺有僧侣二十余人,主持是一个年过半百我老和尚,慈眉善目的,很有几分仙风道骨。 这里按下杨坤率众避入清风寺中不表,单表那白婵娟守候于衙门之事。 果然不出所料,杨坤一众刚出衙门不久,一数百名官兵就呐喊着将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是衙门终究是公办之地,这州府的空差们却也不敢轻易闯入,只是围在外面一个劲儿地呐喊着。 这衙门的太爷是个胆小怕事的老头儿,一听到呐喊,哪里敢往外走,只顾着缩在内府之中闭门不出。 州府的官差们在墙外呐喊着要衙门将要犯绑了送出来,衙役们平日里就懂抓捕一些常偷惯犯,几时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也吓得闭门不出。 墙外的官差们等得不耐了,便开始踢打大门,太爷见吃躲不过,抖抖瑟瑟地要去吩咐开门。 白婵娟不想给衙门带来麻烦,也不等衙役们将大门打开,自己早已掠出了墙去,掠到大街之上,才高声叫道:“本姑娘在此,你们放马来追吧!” 领头的人是丁残和王冠,二人四目一对,彼此点点头,王冠守着衙门不动,丁残却领了一队人马去追白婵娟。 白婵娟轻武超绝,这些人虽然骑着马,但却被她轻轻松松地抛在身后。 丁残见马匹跑得太慢,心知如此下去不可能追得上对方,当下身子一起,双足猛地一踏马鞍,如箭一般地向前射去。 白婵娟心念贺云飞安危,不愿远离衙门,见丁残全力追来,也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掠去。 眼看丁残将在要上,白婵娟忽地一个旱地拨葱,身子倒翻向后,丁残一时刹不住身子,反而远远地窜到了前面去了。 待丁残回过头来时,白婵娟已然掠过了众官差的头顶,展开轻功,返身沿原路回去了。 白婵娟心中有些焦急,返身而回时,加快了身法,不大一会儿功夫便又到了衙门附近。 留守衙门外面的官差们,有一大半已然进入了衙门之中,大概是那太爷怕惹事怒州府的人,反正衙门内已没有了可疑的人,他也急欲表示清白,打开衙门任州府的官差们搜查。 另一半官差们见白婵娟去而复返,诧异之下,一齐吆喝着上前来包围她。 王冠当先站了出来,冷笑道:“你胆子不小啊?竟敢戏弄起官爷们来了。” 白婵娟懒得与他废话,冷艳无比地俏立场中。 王冠哪里受得了有人这样对他不理不采的情形,心中一怒,大吼一声扬掌照着白婵娟面门便辟过来。 白婵娟柳眉一竖,右手衣袖一抖,袖子呼地一下扫了出去。 王冠只觉得她随手一抖,已然是劲气袭向前胸,大惊之下,不敢硬接,忙向旁跃开三尺。 王冠见对方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随手一挥竟将自己逼退,心中更是大怒,虎吼着又要攻上前来。 忽听得一人冷笑道:“贤侄退下,待我来会会这位女英雄。” 白婵娟闻言一看来人,只见一个虬髯大汉手持一根禅杖,缓步走进人群之中来。其人不怒而自威,浑身散发着一种霸王之气。 白婵娟心头一震,道:“裴圣杰,没想到你出身少林,竟然会为官府卖命,去干劫掠之事。” 这人正是裴圣杰,裴圣杰那日在浪沧湖畔与贺云飞相捕,后白婵娟动手将他们俩折开,那时裴圣杰惊叹于白婵娟深不可测的功力,但是心中一直不服,总想找机会一试锋芒。 没想到今日在此遇上白婵娟,而且贺云飞又不在,他正好一偿宿愿。 裴圣杰不敢大意,缓缓地绕着她行了半周,一摆手中禅杖道:“废话少说,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有人愿做修女道士,自然也有人愿意做混世魔王,待洒家来讨教高招,你亮兵器吧!” 白婵娟深知裴圣杰的厉害,自忖如果他有禅杖来攻,自己绝计讨不了好,有心诱他以掌来战,自己好使“吞星吐月”的功夫克制他。 心念转动之间,白婵娟道:“本姑娘身边从不带兵器,也没有顺手的兵器,你敢与本姑娘徒手过招吗?” 裴圣杰当然不知她的内情,只道她小瞧了自己,当下将禅杖猛地往地上一插,空出手来,微怒道:“洒家难道会怕你?” 白婵娟知道自己的“吞星吐月”虽然奇妙,但是却不能让他知晓了窍门,不然让他想出了破解之法,那可就要糟糕了,若能硬碰硬,她的确没有把握胜得这裴圣杰。那么现在只有在几招之内将他制住,可是这一来,众官差也必然会发难,自己可就无法再等待贺云飞的到来了。 犹豫之中,只听裴圣杰叫道:“姑娘,出招吧!” 白婵娟心生无奈,只好先制住这裴圣杰再说了。既要使出“吞星吐月”,须得令对方先发掌力方可。 她主意已定,听得裴圣杰的叫唤,便运足十成功力,一掌向裴圣杰上身拍去。 裴圣杰从与贺云飞一战之后,也十会害怕这白婵娟的深厚的掌力,所以此刻他也运起了十成的功力,向着白婵娟的玉掌迎了上去。 倏地,他的脸色一变,只见白婵娟拍出的手掌忽然微微向后一缩,自己的掌力竟然片刻之间流失了大半,这是他生平仅遇的怪事,大骇之下,单掌去势已老,如若撤回,必然受制于对手,只能加催掌力,硬着头皮拍了出去。 这本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的事,白婵娟见他已然上当,也毫不客气,收到对手雄厚的掌力,再加足自己的功力,玉掌一闪,已然与裴圣杰硬碰硬地对上了一掌。 “缝”地一声巨响之后,白婵娟娇脸微红,也有些微喘,而那裴圣杰却被震得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站稳,这一掌,已是白婵娟集两大绝世高手的全力的一击,他如何承受得了。裴圣杰只觉得五脏六腑瞬间全错了位,气血翻涌不已,终于张嘴喷出了一股血箭,身形一晃,摇摇欲倒。 王冠大惊,忙抢上前去扶住他,众官差更是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州府的第一高手,竟然挡不住这个冷艳美人的出手一击。 “你使的可是十年前白剑锋所创的‘吞星吐月’神功?”裴圣杰擦着嘴角的血丝问。 白婵娟听得浑身一颤,她倒不是因为被他识破她的武功而恐惧,而是她埋在心底的仇恨忽然间惊醒过来。她苦苦追查多年的仇人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她本不想再活在仇恨之中,但是裴圣杰刚才的话显然牵涉到她父母的死因,所以她不由得心里一阵激动。 “” 第100章 玉女陷重围 第100章玉女陷重围 白婵娟身子一跃,她欲擒住受伤的裴圣杰,哪知她身子方一动,忽地一条人影闪入场中,挥剑挡在裴圣杰面前。 却是丁残赶到了,丁残见裴圣杰竟然败在白婵娟手中,心中大惊,暗忖道:“这裴圣杰的武功几乎已是天下无敌,怎么会败在这么一个女子手中?” 正思忖间,白婵娟冷冷叫道:“你让开,我有话要问他。” 丁残手腕一翻,顿见剑身闪出一抹寒光,冷然道:“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鬼计将裴大爷打伤的,我倒是想领教姑娘几招剑法。” 裴圣杰忽然接道:“贤弟,你万不可以掌力去攻她,我就是上了她的当!” 丁残亦已在当日贺云飞与裴圣杰那一战之中,见识到了白婵娟那惊人的掌力,听得裴圣杰这么一说,当然不敢再大意。 “你的兵器呢?”丁残冷冷地问。 白婵娟冷然一笑,道:“姑娘我用不着兵器。” 语气之中暗含讥讽之意,须知当一个人武功入了化境,的确已无需再用兵器了,一双手便是最厉害的兵器。 丁残心念一转,他也害怕白婵姐那雄厚的掌力,不敢轻试其锋,所以如果白婵娟有了兵器在手,他反而更为放心。 丁残冷冷说道:“我不能占女流之辈的便宜!”他有意要激白婵娟使用兵器。 白婵娟哼了一声,忽地飞身而起,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冷冷说道:“你看不起女流之辈,我更看不起浪得虚名的妄人!”树枝刺出,嗤嗤有声。 她是把树枝当作剑使,一抖手就是连环三招,疾刺丁残胸口的“璇玑”“玉衡”“天阙”三处大穴。丁残横剑一劈,左手中食二指伸缩不定,看似点穴,其实却是虚实莫测的剑法。 树枝在剑风震荡之下,有如银蛇如掣,极得轻灵翔动之妙,丁残的剑气虽然极其刚猛,却也扫不断她的树枝。 双方各展所长,转瞬间斗了十招,丁残陡地一声长啸,身形平地拔起,状似饥鹰扑兔,剑势斜削下来,白婵娟身似陀螺疾转,树剑划出十几个圈圈。王冠看得惊心动魄,但也只是看得出双方都使险招,还未看得出所以然来,倏然间,两人就由合而分了。 王冠失声叫道:“可惜!”顿了一顿,接着赞道:“好剑法!” 裴圣杰冷笑道:“你这小子懂得什么?”冷笑声中,只见丁残已是再度扑上,王冠被裴圣杰抢白一通,心中大是不服。 原来白婵娟与贺云飞朝夕相处,对太极剑法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闲时也偶尔向贺云飞讨教几招,刚才她正是以贺云飞所授的太极剑法去化解对方的攻势。 丁残使出的飞仙剑法本来很是刚猛霸道,但白婵娟的树剑每划一个圈圈,就消解对方一分劲力。最后一个“剑圈”,树剑只要从圆变直,就可刺着对方眼睛的,但不知怎的,这一变未曾完成,两人的身形就忽然分开了,白婵娟使的这路剑法,分明已可以重丁残,但是她却不愿轻易伤人,在旁观看的王冠自是不知她的仁慈之心。 剧斗中白婵娟的树剑疾划圈圈,丁残剑势盘旋,脚尖尚未离地,身形已是有如飞鹰扑击。眼看双方都已在准备作最后的一击了。 王冠见这惊心动魂的一幕,已是惊呼出声来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白婵娟的树剑,已是刺到了丁残身上。 只听得爆豆似的一串声响,树剑断为六截。丁残闷哼一声,面色惨白地退了下来。 白婵娟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不理进攻。 丁残的前胸衣服之上,已然多了六个窟窿,刚才白婵娟那一剑,如果是存心要他的命,那么他现在就不是衣服多六个窟窿,而是身上多了六个窟窿。 丁残自知武功与她相距太远,但是又不能不顾及到裴圣杰的安全,正在两难之际。忽听得一声“阿弥陀佛!” 紧接着几条人影飞射场中,来人却是方和大师、商进、河东仙子与庞元仲。 白婵娟虽然不知那商进三人的来历和武功,但对于方和她却是见识过的,所以心中也不由微微一震。 白婵娟心想这些高手一拥而上,自己万难抵挡,看来唯今之计只有上为上策了。想到这这,她忽然快速绝伦地向着方和大师四人各拍出一掌,她的劈空掌力,的确是非常小可,这四人哪敢硬接,纷纷向旁跃开。 白婵娟急于走脱,四掌方一出,自己已然飞掠上墙头,向着衙门对面的房顶掠去。 方和到底是出家人,多少还有点慈悲之心,但是商进几人却不然,三人哪里容得白婵娟就般走脱,三条人影亦电射而起,分三个方向追了去。 众官差见,在王冠的指挥之下,张弓搭箭,尽向飞在空中的白婵娟射去。 白婵娟见箭雨自四面八方射到,心知在空中万难避开,只得猛吸一口气,一下“千斤坠”,身体迅速落下地来。 这么缓得一缓,商进三人已然赶上,成倚角之势,将她围在中央。 商进冷笑一声,阴恻恻地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白婵娟怒道:“你是何人,为何要与本姑娘为难?” 白婵娟十年前名震一时,但自她失踪之后,江湖上的人也渐渐将她淡忘了,商进等虽是老江湖,但亦看不出白婵娟的身份,只从她身形外貌上判定她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河东仙子仰天大笑道:“亏你还来江湖上混,竟然连我们都不知道。” 白婵娟十年前就少在江湖上行走,更何况又失踪十年,自然并不识得几个江湖人物。 商进冷静傲地道:“老夫形意门的商进!” 白婵娟微微一震,她也曾听父母提过此人,武功倒是不弱,只是却是一个贪财好利之辈。 “河东仙子你听说过吗?”声音都有一些阴阳怪气,白婵娟听得身上快起鸡皮了。 至于庞元仲,他自知自己武功较商进他们差了一大截,也不好意思自报名号了,只铁青着脸,手持宝剑,大有随时击杀之势。 白婵娟终究是深居多年,没有了内心的确已然清淡平和了,当下说道:“我与三位素无怨仇,还请三们行个方便!” 商进怒道:“废话少说,你既能使计伤得了夺命金刚,足见你也有点斤量,尽管使出来吧,我接住便是!” 白婵娟知道不动手是决计走不了了,她暗运真气,粉面含煞,这三人摸不清她的底,也不敢冒然进攻。 河东仙子武功称不上绝顶,但暗器却是一流。 只见他大袖一挥,数点寒星疾奔白婵娟上中下三路而去。 白婵娟淡然一笑,只道这手法太过于稀疏平常,颇有些不屑,她玉手于胸前一舞,袖袍如鼓了风一般,轻哼一声,长袖带着一股劲风,呼地变成几朵白云,将几点寒星尽罩其中。 她本意是要将那些暗器绞碎,哪料结果大出她意外,那射出的暗器忽地一沉,竟然贴地而飞,闪过长袖的飞卷,又陡然向上斜射。 白婵娟暗叫不好,只得跃起三丈来高,她怕那暗器再度作怪,左手长袖亦已挥出,这次她用了八成功力,硬将那数点寒星分三批扫向了商进三人。 河东仙子不待二人闪避,扬手打出几枚飞梭,将反扫回来的暗器打落。 商进暴喝一声,如猛虎一般扑了过来,庞元促亦不怠慢,长剑刷刷刷刺出三剑。 这时白婵娟身子刚刚落地,只得闪避招架。 商进意形拳已然精熟,他急欲立功,施展蛇行八步,身若灵蛇般缠了上去。 白婵娟不敢小看他,运气于双袖之上,双袖飞如白链,坚如钢铁,飞卷开来,亦是呼呼风生。 庞元仲的达摩剑法倒也不赖,只是欠了些火候。 白婵娟用大半心思以二人周旋,边却防着河东仙子的暗器,她刚才险些吃了亏,以是特别留心。 河东仙子见商进与庞元仲已将白婵娟缠住,一者再施放暗器已有不便,二来也觉得不需再以暗器伤她,凭三人之人,生擒她岂不更妙。 心意一定,也挥掌上前。 裴圣杰这时又叫道:“两位不可以掌力与她对攻!” 商进与河东仙子不知内情,但听得裴圣杰如此一叫,心知必有道理,于是两人皆变拳掌为指,并指为剑来进攻。 这一来,两人的攻势也大打折扣,三人虽然缠住了她,却反而被她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河东仙子心里焦急,暗暗摸出五枚铜钱在手,忽地翻出战圈,双手连抖,寒光闪处,正是他的暗器杀着“寒光飞钱”。但见那枚飞钱飞五个方向万马袭向白婵娟的各处要穴。 白婵娟在商进的指剑与庞元仲的一柄青钢剑夹击之下,尚游刃有余,但她万没料到河东仙子那五枚飞钱的厉害,她与贺云飞一样,飞身跃起之后,被五枚回旋飞射,弄得手忙脚乱起来。 河东仙子冷笑一声,扬手一把梅花针打了出去。 白婵娟刚刚连闪带挥地避开五枚飞钱,眼前一花,数十枚丝如牛毛的梅花针已近面门。 大惊之下,忙向侧一跃。 商进忽地狂笑一声叫道:“着!” 白婵娟轻哼一声,身一晃,扭了几扭,花容失色。 原来商进看准时机,趁白婵娟闪避梅花针之际,自背后一掌,击在白婵娟的后心之上。 白婵娟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忽然反腿一踹,商进笑声未绝,惨叫声又起,白婵娟这一腿,反踹在他的腰间,他痛得抱住腰暴退数丈,豆大的汗粒渗出额头。 然而,这一腿也用尽了白婵娟的全力,她只觉眼前一花,身体向侧缓缓倒了下去。 第101章 江湖儿女情 第101章江湖儿女情 庞元仲看准机会,一剑直奔她脖子而去。 白婵娟下意识地挥手欲挡,岂料双手已然挥不出半分力道了,模糊之中,只觉得脖子间一凉,耳朵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她头一晕,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城郊之外的一片丛林中,三条人影无声无息地奔行着,黄昏时分,残阳的光线透入树丛中来,隐隐看见这三人前面两人是两个中年道人,后面一个是个年轻人,他背上还背着一个白衣女子。 这白衣女人双目标紧闭,似乎已然昏迷。 那两个道人的轻功已然超绝,而那背负一人的年轻人却更是厉害,他竟然毫不落后于两个道人。 其实那两个道人早想替他背那白衣女子一程,但他们毕竟是清修之士,终究觉得不便亲近女色,所以,只好让年轻人独自背负着她了。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明悟明心,还有贺云飞。 那么,贺云飞背上的人是谁? 这时,背上的白衣女子忽然微微动了动身子,口中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 贺云飞已然感觉到了背上的动静,他心中一喜,忙将背上的女子放下来,背靠一棵大树而坐。 白衣女子仰头靠在树上,一张美艳绝世的面孔露了出来,但是她的脸色却苍白如纸,双唇干裂。 “白姐姐,你可好?”贺云飞关切地问道,这女子竟是白婵娟。 白婵娟奋力睁开眼来,刚要说话,忽然又张嘴吐了一口鲜血。 贺云飞见状,忙转身到她的背后,扶正她的身子,单掌抵住她的背心,催运掌力。 白婵娟顿感体内有一股强劲的真气自丹田升起,她知道贺云飞在运功疗伤,忙强打精神,默默提气去导引那股真气,任它在自己体内流窜,半个时辰过去了,白婵娟才猛然睁开眼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色也好多了。 贺云飞额头已经见了汗珠,白婵娟转身看着他,微微一笑,伸出衣袖去为他拭汗。 “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贺云飞被她的衣袖拂在脸上,只觉得一阵幽香扑鼻,心神为之一荡。 白婵娟嫣然一笑,道:“姐姐没事,你放心,受了点内伤,现在好多了,幸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姐姐可就见不到你们了。” 贺云飞道:“都怪小弟来迟了一步,害得姐姐差点命丧于那群江湖宵小的剑下。”他想起两个时辰前,他与两位师兄刚赶到衙门外,便见到白婵娟受暗算昏倒,正要被庞元仲一剑斩中,他跃入重围,临空指力弹飞了庞元仲的剑,在两位师兄的帮助下,合力将白婵娟抢救到手,然而各展绝学一道冲出冲重围之事,亦不禁暗自庆幸,若然迟到一步,白婵娟势已必被庞元仲那一剑要了命了。 白婵娟挣扎着要站起来,身子晃了一晃,贺云飞急忙扶住她道:“姐姐有伤在身,三天之内不可动了真气。” 白婵娟道:“杨捕头他们在清风寺等着咱们呢,我们得赶紧去清风寺,免得让他们等急了,另外也怕州府的人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贺云飞闻,也知道事不宜,便绕到她的前面,身子一蹲,叫道:“姐姐,还是让我来背你吧!” 白婵娟脸微微一红,道:“云飞,你扶着我就可以了。” 贺云飞知道她是要避男女之嫌,但是她伤势极重,实不宜妄动,他不答话,右手往后一挥,已然圈住了她的纤腰,微一用力,白婵娟已伏在了他的身上。 凌雁白轻喝一声:“走!”身子已电射而出,明悟明心急忙跟上。 他们两人暗叫惭愧,自己师弟身负一人,腿上还有伤,可是身法竟然还是如此了得,还能与他们一道飞奔,如果在平时,他们自忖远远不及他们的这位小师弟了。 白婵娟伏在贺云飞厚实的背上,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她与他朝夕相处,情愫暗生,要不是顾及到自己比他大了近十岁,她早已向他坦露心声了。此刻,她就伏在心身男人的背上,与他那般地“粘”在一起,鼻中还有着他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她觉得此刻是那般地美好,一切都仿佛在梦中一样。 在他的背脊上,在他的飞奔跳跃之中,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云端一般,安祥,宁静,甜蜜。诸般感觉涌上心头,她沉醉了。 她双手轻轻地圈住他的脖子,也将脸贴在了他的后脑上。 贺云飞只觉得脖子间兰香扑鼻,背上更是娇柔一片,他感觉得到她那饱满的玉峰紧紧地贴在了他自己的肩头,不由得脸热心跳起来,背着她不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种奇妙无比的享受。 四人赶到清风寺的时候,天色已然漆黑一团了。 知客僧将四人迎入寺中,杨坤一众听得声响,纷纷迎了出来,见贺云飞背上白婵娟,数人齐齐脱口而出:“白姑娘怎么了?” 贺云飞道:“白姐姐受了敌人暗算,受了内伤!” 白婵娟见已到了寺中,再让贺云飞背在背上,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云飞,你放我下来吧?” 贺云飞不理,问杨坤:“寺中可有空房?白姐姐受了内伤,需要静养!” 主持起上前来,低头合掌道:“施主请随老枘来,寺中尚有一间空房。”说罢就走到前面领路去了。 贺云飞忙背着白婵娟跟在他的身后,三人绕过几个回廊,老和尚推开一间房门,微微一躬,道:“施主请!” 贺云飞道:“有劳大师了!” 主持道:“施主不必客气!” 贺云飞背着白婵娟进门去了。 房内有一张床,这里毕竟是清修之所,这房间虽也是为香客所备,但也依然十分地简陋。 贺云飞将白婵娟放到了床上,为她脱去靴子,让她躺下了,问道:“姐姐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白婵娟何曾让男人这样服侍过,早已羞得粉面通红了,她羞涉地一笑,道:“没事,静修两天应该就可以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脸色一变,只见贺云飞有些站立不稳,身形摇摇欲坠。 白婵娟大惊,忙坐起身来,一把扶住了他,问道:“云飞你怎么了?你受了伤了吗?” 贺云飞见她满脸的关切之情,心里一暖,笑道:“小弟没事,只是小腿上中了一针,加上刚才一阵赶路,现在有些力乏而已。” 白婵娟嗔道:“云飞,你有伤在身,怎么还背着我一路急赶啊?你知不知道这对你的伤有多大的危害?” 贺云飞知道明里怪他,实在爱之,心中大动,伸手为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道:“姐姐放心,小心只需略作休息便没事了!” 说话间,两人已然四目相对,四目皆燃烧着一星火焰,两人都心跳如狂,久久地舍不得分开了。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耳畔,却忽然不知不觉地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一种无比甜蜜的宁静,她的身子变得酥软,慢慢地向他的怀里倾倒下去。 第102章 幽叹之声 第102章梨花春带雨 蓦地,一阵轻微的脚步响了起来,白婵娟还没躺到贺云飞的怀里,听到脚步声,立即坐直了身子,脸却更加地红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接着一人问道:“贺老弟,听说你腿上中了一针,我拿了一块磁石来给你。” 贺云飞一听,知道是叶枫,走上前去开了门,果见叶枫手中拿了一块黑色的磁石站在门外,另一只手却拿了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磁石,还有,这是治内伤的药,你拿去煎给白姑娘喝吧!”叶枫将手中的东西一齐递给贺云飞。 贺云飞接在手中,心中十分地感激,笑道:“叶大哥真够心细啊,小弟这里谢过了!” 叶枫道:“哎!我们兄弟之间,何须这般客气,好了,不打扰你们疗伤了。”说罢自行转身而去。 贺云飞关上房门,拿了磁石将自己腿上的梅花针吸了出来,然后再拿了药出门找到一个僧人,与他一起把药煎了,这才又返回房中。 白婵娟身子虚弱,已然睡着了。 贺云飞将一碗药放在桌子上,走近床边欲将她叫醒,但见她睡得挺香的,一时又有些不忍,看着她娇美无限的脸,他不禁有些呆了。以前他不敢幻想能亲近这美人儿,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朝夕相处,两人都已经知道了彼此心里有对方,他还是觉得有些如梦一般地虚幻,可是现在这美人儿却分明真真实实在躺在他的身边,还有刚才她分明还要躺进自己的怀抱。 白婵娟忽然翻了一个身,贺云飞急忙一定紊乱的心绪,他怕药凉了会失去药性,只得上前去轻轻地摇着她。她慢慢地睁开眼来,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略感有些羞涩。 “姐姐,喝药吧!”贺云飞微微一笑说道,伸手将她扶着坐了起来,转身端起药,用勺子一勺子地喂着她。 嘴角有溢出的汤药,他便以衣袖为她拭去,她不敢直视他,只敢以眼角的余光来瞟他,她虽然已经年近三十,但对于儿女私情,她却还不曾经历,所以此翻依然如十八九的小姑娘一般害臊。 一碗药喝尽,他忽然不知是该坐该站才好,男女之间的那层纸初被点破之时,彼此之间总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敢直视她,眼神飘忽不定地东张西望着。 干咳了一声,贺云飞问道:“姐姐,你感觉如何了?” 白婵娟毕竟是比他大,自然要成熟得多,见他那个样子,又是可爱又是好笑,这一来,她自己反而没有那么羞涩了,她笑着答道:“我没事,你放心吧!” 一句话问完,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心里有些虚,只偶尔冲着她尴尬地笑笑。 哪知他这个样子,却使得白婵娟更加地欢心,毕竟,一个男人面对女人还会害羞,那么他就是一个懂得尊重女人、宠爱女人的男人。 贺云飞还在努力地想什么话题,忽然肩上一沉,一阵微微的鼻息扑来,他还没反应过来,白婵娟已然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姐姐,这……我……我……”他紧张地有些不知所措,白婵娟是他除了师父之外最敬爱的人了,他视她若天人,实在不敢动了唐突佳人的念头。 然而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觉得一股暖流,舒畅无比地在身体里乱窜着,他不知不觉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拥住了她的香肩。 白婵娟闭上了双目,嘴角泛着妩媚的笑容。两人静静相依而坐着,静如石膏一般。 当他扶着她躺下,走出她的房门之时,月亮已然快到中天了。他无意休息,便独自走入院落之中,暗自叹息着,虽然自己又获取了一位绝世美人的芳心,可是他却也不由多了一份烦恼,他不知道将来如何面对自己生命中的几个女子。 冰姐姐一别数月,当日明明可以相见,却不知她为何竟要避着自己,还有那个神秘的吹箫人,其人武功绝不在他之下,却不知他是何人,是敌是友,显然他对冰姐姐是一片痴情,也不知冰姐姐是不是因为他而对自己避而不见的。 思前想后,不由得愁上心头,只觉人世间,一个情字真够累人的。 倏地,脑后有丝轻响,似有一物射了过来,他陡然转身,只见一柄飞刀自院外射来,但看方向却不是射向他。 他右手一伸,并起双指一夹,便将飞刀夹在手中,这才发觉刀柄上还夹着一卷纸儿。 他只道是有人飞刀示警,忙将纸卷取下,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有几个绢秀的字——寺院外东三里,求一见! 看字迹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他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也就不想惊扰到其他人,略一犹豫,便飞身出了墙。 他飞身出了墙,便朝东飞奔而去,只转眼之间,估计已然奔行了三里,这时已经到了一片树林之中,借着月色,加上他双目夜能视物,所以林中的一切倒也还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看了看,却不见有任何人影,他高声叫道:“何人约我来此,请出来一见!” 连叫了数声,却不见有人回应。他心中一急,又叫道:“既然相约,又不现身相见,那么在下失陪了!”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衣衫飘动之声响起,一条纤细的身影闪到了面前,来人身法也是相当地快。 贺云飞定眼一看,不由得惊呼出声来:“是你?” 来人轻轻一笑,道:“不错,是我!”笑归笑,便语气之中却似乎颇为不快。 贺云飞微微一绉眉,道:“君如姐姐,小弟实在对不住了,我返回到福州也已近一个月了,却没能去找你,其实也是不知你究竟身在何处。” 来人竟然是柳君如。 柳君如道:“你可曾真的找过我?” 贺云飞心生惭愧,这一个月来他的确也是百事缠身,所以也没能分身去寻找一下柳君如。见她这么一问,支支吾吾地道:“这……我实在是有些忙,所以……” 柳君轻轻一哼,道:“只怕是忙着在温柔乡里打滚吧?” 贺云飞心知自己的确没有找过她,也算是理亏。他自胸衣内掏出那包雪莲花粉未,递了过去,说道:“还好小弟有幸得到了雪莲,多少也算是对姐姐你有所交待。” 柳君如忽然一扭身子,大踏步而去。 贺云飞微微一愣,急忙追到她前面,伸手拦住了,说道:“姐姐别生气,是小弟做得不对,小弟在这里给你陪礼道歉了!”说罢,就要弯腰施礼。 哪料柳君如见状却更为生气,借着月光,他看得真切,只见她粉面之上竟然滑下了两行清泪。 他心里微微一愣,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流泪,那么说明她与这个男人关系并不一般。 他一直没有想过自己与柳君如的情感问题,他与她虽已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是在那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发生的,所以事后他也没放在心上,根本没有想过与她之间会有儿女这情。 此时忽然开始正视这个问题起来,他不由得心里暗暗一震,想到她曾两番舍身相救,更为自己身陷裴圣杰的魔掌之中,这一份情意,实在已堪比山高,比海深了! 想到这,他心中更为惭愧,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只呆呆地盯着她。 柳君如忽然双手捂面,转面轻轻地啜泣起来。 贺云飞有些手足无措,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又惹上了一身的情债。 看着柳君如两肩抽泣,知道她实在也为自己受了很多的苦,也付出了太多太多,不由心生怜悯,他仰天轻叹一声,走过去,扳过她的肩头,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第103章 深夜会怨女 第103章深夜会怨女 她扑进他的怀里,却哭得更为伤心。 幽香入鼻,温玉满怀,玉人香肩起伏着,他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她虽然名声不好,可是她对自己却是一片痴情,为了自己可以连命都不要,他以前没敢正视这份感情,而现在,却不得不正视了。 她是个熟透了的女人,也是个极品尤物,他对她自然也是动心的。 “云飞,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今夜之后,我不会再来缠你了!”怀中的玉人幽幽地说道。 凌雁白咬了咬牙,道:“君如,快别这么说,你对我的这份情深如海,我不能不报!” 柳君如一下子从他的怀抱挣脱出来,一擦眼泪,强笑道:“不用了,你也为我奔赴天山寻药,咱们这算是扯平了!拿来!” 她伸出手掌,向贺云飞讨要雪莲花末。 贺云飞伸出了手去,却不是递药给她,而是一把将她扯入怀里,紧紧地搂住了她,嗅着她的青丝道:“我并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我同样地喜欢你!” 她双目一闭,内心狂喜着,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但她却泪如泉涌,一下子将他的胸襟给浸湿了。 他捧起她的脸来,举袖轻轻地将她的眼泪拭去,她双目一眨不眨地盯在他的脸上。她也算半个在风尘中打滚的女人了,但这并不是她的本意,这世上太多的人这所以放荡的原因,或许仅是没有爱,如果真的能找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同时也是自己真心爱着的人,那么他(她)可能是不会纵情的。 柳君如就是这样的人,她的生命中有个不少男人,可是大半只是垂青于她的美色,而能真心待心的,却又都是些不入流的人。 这岂非本就是人类的大悲哀? 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漂泊不定的心,暂时得到了片刻的安宁。纵使只是这一片刻,她也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来换取。 她动了动了,轻启朱唇,欲言又止,她很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是一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再让她说什么,因为他已低下头下去,轻轻地吻上了她的脸。 浓烈的男子气息扑入了她的鼻中,她只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一次在破庙之中,她完全是在药性的催发之下与他亲近的,那进她的神智已然不清了,所以对于他这样的亲近,她此刻方才感受得到。 凤目微闭,她开始享受着他的温柔,享受着他给她的那份情意,她生怕这一切是在做梦,她不由暗暗是掐了自己一把。疼!很疼!而这样的疼痛却令她兴奋不已,因为这样的疼代表着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吻着她,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他也沉醉了,的确,那次她带给他的那种巨大的欢愉,令他对她也有着莫名的依恋。此刻,温玉满怀,叫他如何不心动,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这时身上已然臊热不已了。 她感觉得到他的心狂在加速,她也感觉得到那种暴风雨既将到来了。 果然,他的火热的唇很快就印在了她的唇上,他的舌头也穿过她的牙缝之间,伸入了她的口中,她心神为之一荡,急忙把一条香舌连根吐到了他的口中。 他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忽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几大步就跨到了一棵大树旁边,然后将她放了下来。让她靠住了大树,他就开始去解她的衣服,她抱住他的头,任何的双手在她的身上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她的衣服很快被他解开了,他的唇,从她的脸上一路印了下去,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一圈之后,然后沿路下去了,一直吻到她的胸上,就快到了她的玉峰之上了,她只觉得一阵眩晕,芳心狂跳不已,她娇喘着,紧紧地抓了他的头发。 他将脸孔深深地埋入了她的玉峰之间,她的那里,很深很深的深谷,还足以埋葬无数男人的雄心壮志。他的脸在那里停留片刻之后,欲望已然全部被刺激起来了。他一张嘴,便含住了她的一粒小樱桃。 “嗯……云飞——我……我爱你……”她快乐而忘情地叫着,双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他的回应是更为剧烈的,令她销魂的动作。 一阵阵酥麻而无比舒畅的感觉从她的双峰之上直传全她的全身。记不得什么时候自己的裙子已被他解了开去,也记不得他何时竟然已经和自己赤裸相拥在一起了。 当他双手将她的双腿抱起来的时候,她同时也感觉到了一种奇妙无比的疼痛自大腿之间传来,可是那种疼痛竟是那般地令她回味,令她疯狂,令她留恋。 他将她盘腿抱起来腰间,她顿时时如腾云驾雾一般,大腿内侧的疼痛片刻之间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紧接一阵的快感,这快感说不清道不明,但却令所有的人都会沉迷其中,人类能存在到今天,如果不是为了追求这种快感,只怕…… 她的身子在他用力的双臂的托送之下,轻飘飘地缠在他的身上起伏着。 他的那个真的好大,她心里暗暗赞道,在她所经历过的男人中,的确没有比他更大的,所以,他也带给了她别的男人没法给的快乐。 天啊!她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永远永远。 然而,她自己却开始浮燥起来了,因为她身体的反应令她越来越感到不满足了她希望他的动作更猛烈一些,她希望他能换一个方向来向她进攻。 终于,她忍不住房轻轻地叫了一声:“云飞,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他很听话地将他放了下来,她刚一着地,便转过了身子去,双手抵在树干之下,前身伏了下去,那丰满圆润的臀却高高地翘在了他的面前。 他暗自咽了一下口水,也毫不停留,一把将她的腰抱住了,随着他的腰一挺,他们又连在了一起。 这一种姿势,的确能让他尽情地发挥了,他动作果然渐渐凶猛起来,她都有点吃不消了,可是,伴随着一丝微微疼痛的巨在快感,却令她欲罢不能,她强忍了一会儿,便完全地沉浸于快乐的浪潮之中。 正当她将要抵达快乐的极端之是,他却忽然自她和身体里离开了,她顿时感觉到无比的空虚,她不由对他有些抱怨了。 哪知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一下子就倾倒在了地上,但是,着身之处却并不是冰凉的地面,而是温滑的衣物。 原来,他早悄悄地将衣服铺在了地上。 这是很美妙的事,因为她终于能躺了下去,假如地上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张床,那就更为美妙了。 没容得她多想,上身已有了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接着她就又感到了无比的充实。 这一下,他的动作简直可以用粗暴来形容了,但是,她是沉醉在其中,他的粗暴虽然令她有些恐慌,但是却也带给了她更大的刺激和快感。 夜深人静,四野无人,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呻吟起来,她也有了动作,她的身体如蛇一般地扭动了起来,欢快地去迎接他的一次次猛烈的冲击。 然而,很快地,他就将她送到了高潮,他伏在她的身体上,略略停顿了一下,便又开始慢慢地动起来,她咬牙承受着,但是没过多久,她便又感觉到了快乐,于是,他的动作便一如先前那般地凶猛了起来,并且还悄悄地带着了一些额外的技巧。 她呻吟着,一双小手在他厚实的背上轻轻地抓着,双腿也牢牢地勾住了他的腰。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她已然被他连续四次带入了高潮,最后他终于与她同时爆发了,他已然全身汗湿,疲惫地躺在了一旁。 她枕在他的胸上,吻了他一下,甜蜜地,双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结实的身体。 第104章 大战清风寺 第104章大战清风寺 蓦地,夜空中升起一道弹光,但一闪而没,紧接着只闻得“噼叭”一声响,在静寂的夜中,格外地清彻入耳。 贺云飞忽然一跃而起,焦急地道:“不好,是师兄在召我回去,一定是出了事了。” 柳君如亦颇感意外,随之跃起,两人匆匆忙忙地穿好了衣服。 贺云飞道:“君如,我得赶回去,清风寺可能出事了!” 柳君如道:“我也跟你去!” 贺云飞道:“不行啊!很可能是裴圣杰他们找来了,你不方便露面!” 柳君如愣了愣,贺云飞已跃到了十几丈之外去了,叫道:“君如姐姐,小弟不会负你的,咱们再会了,请多珍重!” 话落,人已去得没有了踪影。 贺云飞片刻之间便已飞纵到了清风寺,果然,远远便闻得人声鼎沸,间杂着喝骂之声。 奔近一看,果见寺门外面围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方和大师。他左右有商进、河东仙子、丁残等十几人,皆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对面大门已然开启,明悟明心各持一剑站在前面,后面是杨坤他们,两人正对峙着。 贺云飞朗声一笑,大声叫道:“诸位真个有雅兴啊,如此深夜了还要来这清风寺造访我等!” 方和大师一伙见他到来,微微一皱眉,而明悟明心等人却是喜上眉梢。 贺云飞一跃,自商进头顶上飞过去,落到了明心身旁,虎目扫了一眼群雄,傲笑道:“你们找来得还真快,怎么?真想将我们生擒活捉不成?” 方和大师暗自思忖,对方有贺云飞师兄弟三人,再加上武林四贤,还有杨坤等和几十名捕快,双方若火拼起来,也成了力均力敌之势。他已然探知贺云飞腿上中了一针,心想何不与他单打独斗,若能先将他伤倒,其他的人就好摆平了。 想到这里,方和大师向前迈了一步,双掌合什道:“贺施主,老枘有个建议。” 贺云飞轻笑一声,道:“没想到少林高僧,如此深夜了还有要来这僻静的小寺烧香念佛,实在可敬可敬!” 方和大师脸色微微一变,接道:“老枘以为,双方如果动起手来,死伤必然难以避免,依老枘之见,就由老枘向贺施讨教几招如何?” 贺云飞道:“大师总不至于是专程为了和在下比武而来的吧?莫非大师是想先将在下制住,然后再对付我的师兄们?” 方和见他一语道破自己的意图,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强辩道:“贺施主,老枘是诚心向你讨教!” 言毕微微一闭眼,僧袍无风而自动,两只宽大的衣袖更是鼓了起来。 贺云飞知方和的内力不可小看,也暗运劲力于双掌,凝神待敌。 方和大师大喝一声:“好一招‘铁树银花’。”右手呼的一掌“星渡天河”,把一股极为强猛的内家真力,凝聚成一股腕口大小的力柱挥出,裂空生啸,撞向贺云飞上身。 这等把内家真力凝作一线的击法,非内功达到炉火纯青,进入随心运用之境,决难办到,单是这挥掌一击,已使那在场的一众高手们,大生惊骇之心。贺云飞一吸丹田真气,却不硬接,向后疾退五步。 方和大师一击抢回主动,侧身欺攻而上,左手施出擒拿手法一招奇学“暗风拂柳”,手腕翻转之间,穿隙而入,硬扣贺云飞右腕的脉门。 这一击迅奇兼俱,果是名家手法,只看的全场观战之人,无不暗生敬服。 贺云飞心中虽然不免有些惊骇,但却毫不慌乱,右腕暗加内功一震,长剑倏忽间出鞘,倒卷了过来,截向方和大师小臂。 方和大师暗暗一惊,忖道:此人艺业果然不凡,无怪一出道,就征服了江北群雄。左手一沉,避开剑势侧身一肘,横击过去。 贺云飞,震剑解危之后,身子一侧,左手疾展,斜斜的划出一招“仙鹤亮翼”护住了身子。 这一招大出方和大师意料之外,如不及时收招,必将被对方左掌划伤,当下一吸丹田之气,腿不屈膝,脚不移步的向后退出三尺。 要知高手过招,抢占先机最为重要,方和大师攻袭之势,被迫向后一撤,那贺云飞立时借机抢攻,剑掌齐施,连环击出,刹那间,剑光如雪,掌影纵横,连攻了十四五招,而且剑掌指袭之处,无不是人身致命的要害。 方和大师一着失机,陷入被动,吃那贺云飞一轮急攻,迫的无力还手。 但他究竟是久经阵仗之人,虽处劣势,心神不乱,掌指交错,招招是斩脉点穴手法,专在那贺云飞剑掌击出之时,指袭他的脉穴要位,迫他自行撤招。 这等巧袭手法,不但要认位奇准,而且要快速绝伦,在对方招术击出一刹那间,抢先封袭对方脉穴,迫使敌人自动撤招,不过此等手法,乃武学中极难练成的手法,非有绝佳的内功,不能妄用,一点失错,即将伤在对方手中。 但这等极高斩脉点穴手法,非具有上乘武功之人,极不易看的出来,是以场中之人,都看那贺云飞,剑花掌影攻的凌厉无比,早已胜算在握,其实两人拼搏了十几招后,那贺云飞,已为方和大师斩脉袭穴的指掌,迫行有手忙脚乱,心中暗生惊骇。 然而方和大师更是惊骇,他没料到贺云飞受伤之后,自己竟然还是无法在他身上讨得半点便宜。他原想先制住贺云飞,不然双方混战下来,己方的确没有必胜的把握。可眼下的情形却令他的如意算盘打得错了,看来自己还是要败在贺云飞手下。 心念及此,不由大急,他目中忽然凶光一闪,他要全力一击,孤注一掷了。 第105章 神功退强敌 第105章神功退强敌 贺云飞料定方和欺他受伤在先,故仗着自己深厚的内力来攻。 他心中不由一恼,心想这出家人竟然也要耍这种手段,他又投入州府,看来终非善类,也罢,不出手挫挫他,今晚的事也难解决。 他忽然还剑入鞘,功运双掌,准备硬接方和的全力一击。 方和暗自冷笑,他不相信他白日里负伤而战,已然筋疲力尽的他能接得住自己这全力施为的一击。他想起自己数日前曾败在贺云飞手中,心中恶念一生,猛地大喝一声,呼地一掌闪电般地击了出去。 贺云飞冷哼一声,右掌平推而出,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方和却是脸色大变,因为他忽然看到贺云飞推出的一掌陡然间往回一缩,而自己的掌力竟然大半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大骇,暗忖莫非这小子与白婵娟一样,也要使自己像师弟裴圣杰一样。 没等方和念头转过来,贺云冰倏地大叫一声:“看掌!” 方和来不及多想,也只得加催掌力,硬着头皮接下了对方一掌。 “啵!”如击败絮,方和大师还听得一种奇特的声音,那是骨折声,就自他的手臂内直接传入他的耳膜。紧接着,他的身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如断了线的风筝飘起了两丈来高,然后又重重地跌落在地,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喷了一口血,顿时晕了过去。 丁残风状大惊,忽然冷哼了一声,八名白袍怪人身形闪动,齐向贺云飞扑去,十六掌齐递,掌势凌厉,森寒刺骨。 贺云飞一笑说道:“丁残,这大概就是你的‘冰魄掌’了,我试试看!”右臂一圈,右掌直立,突然环扫,闪电一般各向一名白袍怪人拍出一掌,却未见丝毫劲气罡风。并未见丝毫劲气罡风,一阵砰然连震,八名白袍怪人却已被震得长发飞舞,衣袂飘扬,倒射退回原处。贺云飞笑道:“他八个不过尔尔,‘冰魄掌’岂奈我何?丁残,他八个相差太远,不是我的对手,最好你自己……”丁残脸色铁青,道:“能一掌击退老夫这座下八卫之人,也不多见,贺云飞,你适才所施可是那‘幻影掌’?” 贺云飞笑道:“我这掌法连我自己都叫不出个名堂……”丁残截口喝道:“好,贺云飞,你再试试!”拍手便待挥下。贺云飞突然沉喝说道:“丁残,事有一不可有再,你师兄虽然伤在我手上,但如果当日我有意取他性命,他焉能活至今日,我也不是怕你来寻仇,只是不愿与你等纠缠不清,你可不要不知进退!”丁残怒笑说道:“贺云飞,大丈夫有仇必报,你重伤我师兄,此仇岂能不报……” 贺云飞笑容一敛,道:“丁残,我从来没有跟人罗嗦过这么多,这是第一次,我也很久没有杀过人了,你是逼我杀人,丁残,那随你了,叫你的人再上吧!” 丁残狞笑说道:“这何用你说?杀!”“杀”字甫落,八名白袍怪人再度扑上,十六掌翻出,掌势较前一次更见凌厉,各取贺云飞周身大穴。 贺云飞冷冷一笑,道:“丁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双掌电出,迎着来势一抓一抖。 闷哼迭起,八名白袍怪人抚胸暴退,那阴森惨白的八张脸上颜色更白,而且神情懔厉怕人。 贺云飞扬眉说道:“丁残,我已再次留情,你可不要逼我三次出手!” 丁残阴笑说道:“这一次老夫要亲自出手了,没用的东西,闪开!”话落身动,一个瘦小身形平射而起,姿势不变地向贺云飞扑了过去,双掌齐递,抓向贺云飞面门。 贺云飞冷冷一笑,道:“丁残,这才是,何必尽驱人为你卖命!”双掌电出,横截丁残腕脉。 丁残嘿嘿一笑,沉腕收掌,突然踢出双腿,袭向贺云飞胸膛,这一招诡异毒辣,距离又近,端的防不胜防。可惜,他碰上的是贺云飞。 贺云飞身形不动,淡然一笑,突出一指点向丁残眉心,这一下要是丁残不收腿,虽然踢中贺云飞,但是他自己那眉心上,非得添个血洞不可。 丁残身形一震,忙收双腿,身形倒纵落地。 贺云飞未追袭,眉宇间掠过一抹煞气,道:“丁残,咱们到此为止吧,我并不想造杀孽。” 丁残未假思索,厉笑说道:“贺云飞,你把老夫当成了三岁孩童……” 贺云飞淡然一笑,道:“你不信,那好!令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林……” 丁残桀桀大笑,道:“贺云飞,‘玉面游龙’八个字吓得住别人,却吓不住老夫,这话要由老夫口中说出,那更为恰当!” 贺云飞目闪寒芒,道:“丁残,那要试试看!”身形不动,抬起右掌虚空向丁残抓了过去。 两下里隔着一丈,按说不近,但丁残都似甚为震慑一般,身形震动,倏地左闪,拍手向贺云飞拍出一掌。 贺云飞冷冷一笑,左掌一抖,迎了上去。只听砰然轻震,贺云飞不过衣袂飘动,那丁残却已被震得身形幌动,退了一步。他身形刚退,贺云飞冷哼一声,突然欺进,拍手抓了过去。 丁残刚站稳,睹状一惊,便要抬手封招。岂料贺云飞左掌由下而上,闪电击出,一掌印上了丁残前胸,然后身形倒射而退。丁残机伶一颤,手悬在了半空,不言不动。一阵林风过处,丁残胸前那中掌部位锦袍飘落一片,整整齐齐的一只掌震,前胸那肌肤可见,却夷然无伤。贺云飞冷冷一笑,道:“丁残,是你死还是我死!” 丁残忽地颓然一叹,无力地垂下右手,面如死灰道:“‘万象般若功’宇内罕匹,丁残认输就是!” 河东仙与商进虽一向自命不凡,但是目见他重伤方和的神功,知道自己更不是对手,哪里还敢轻试其锋,只待丁残喝了一声“走”,一伙人架住了方和,片刻功夫走得无影无踪。 第106章 快马救红颜 第106章快马救红颜 忽然,一名小僧气喘嘘嘘地跑了出来,口中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众回一齐回身,小僧跑近,抹了一把汗,焦急地说道:“那位女施主不见了!” 贺云飞大惊,箭也似地射入寺内,直奔白婵娟的房间。却是房门大开,窗子却已然撞烂,床上空空如也,哪里还见到半个人影? 这时众人也赶来了,见状都不由得焦急起来。 杨坤道:“贤弟,都怪为兄一时大意,竟然忘了派人守护白姑娘,是为兄的错!” 贺云飞神色黯然地道:“是小弟自己的不对,我应该留在她身边的。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想一定是丁残他们的同伙劫了姐姐,寺中可以快马?” 一名小僧走过来道:“只有一匹!小僧这就为贺施主牵来。” 明悟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师弟,你骑马先行,我们随后赶去支援!” 贺云飞点了点头,随那小僧出了房门,不一会儿,小僧将马匹牵了来,贺云飞跃上马背,打马狂奔而去。 这日押解白婵娟的官差正行进间,忽听得背后马铃叮当,贺云飞坐着一骑白马,绝尘飞来,商进与河东仙子二人面色倏变,催官差急走,云仲子道:“一个孤身女子,两位怕她作甚?” 商进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云老爷子断后,我们在前开路。”道:“来的乃是贺云飞,他的剑术很是扎手,云老爷子可要留心。” 云仲子道:“那正好了,就让老夫让试试这小子,看他到底有多秒斤量。” 商进与河东仙子二人深知贺云飞厉害,他们知道,单打独斗,绝对不是贺云飞对手,若以二敌一,却又折了江湖上的名头,在云仲子面前也不好看。所以素性让云仲子断后,成心要让贺云飞折折他的威风,然后再去救他。这二人老奸巨滑,云仲子哪里知道他们用意,心中还在暗笑。 云仲子心中暗笑:这两人真是浪得虚名,连一个年纪轻轻的臭小子,也这般害怕。当下拨转马头,迎上前去,贺云飞快马嘶风,倏的来到,云仲子双笔一扬,喝道:“好个大胆的小贼!”把马一夹,迎面撞去,双笔“风雷夹击”,双点贺云飞的“印堂穴”那料眼前一花,贺云飞在马背上突然掠起!长剑在半空抖起了斗大的剑花,骤然下劈,云仲子急忙一个“镫里藏身”,只听得坐骑忽然惨叫,四脚朝天,云仲子一滚下地,那匹马已给贺云飞斩了。 贺云飞脚尖点地,剑光闪处,连伤了几名军卒,云仲子勃然大怒,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箭步窜前,判官笔向上横迎,只听得“叮当”一声,刀笔相撞,发出尖锐悠长的响音,火星蓬蓬乱爆,云仲子双臂酥麻,贺云飞也吃了一惊:“这鹰爪孙功夫不弱!”长剑直攻过来,一招三式,截腰斩肋刺胸,疾如闪电。 云仲子晃身退步,左笔横截剑身,右笔“金龙探爪”,骤照肋骨“太乙穴”打去。 贺云飞一声冷笑,用个“秋水横舟”之势,一旋一封,双笔又给荡开,贺云飞唰唰两剑,他刺云仲子左右要害,云仲子连连退后,给贺云飞杀得手忙脚乱。 商进与河东仙子相视而笑,商进道:“行了,老弟,该出手救他了。” 商进话落,人早已飞身下马,长剑一抖,向贺云飞分心刺来。 贺云飞宝剑一抽,一招“白鹤亮翅”,把商进长剑挡开,反手一剑,“神龙掉尾”,又把云仲子逼退。 商进与云仲子打了一个招呼,叫道:“你点穴,我来取她!”长剑横展,再度扑上。贺云飞连发三剑,都给他一一挡开。 这商进武功远在云仲子之上,招术溜滑异常,贺云飞大怒,剑光霍霍展开,疾如风雨,把商进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幸有云仲子在旁侧袭,双笔在剑光飞舞中寻瑕蹈隙,伺机点穴,令贺云飞不能全力进攻,要不然商进也早已落败了。 商、云二人以二敌一,兀是处在下风,贺云飞攻如雷霆疾发,守如江海凝光,官兵虽多,却插不进手。 河东仙子手臂一挥,两枝透骨钉破空射来,在三人走马灯般的厮杀中居然认 穴奇准,两枝毒钉,打向贺云飞脑后的“魂飞穴”和眉尖的“贞白穴”,贺云飞用剑一格,把第一枚毒钉打落,接着一个“凤点头”把第二枚毒钉也避过了,对敌人认穴的准确,也不由一震。河东仙子第三、第四、第五只毒钉,又连环飞至。贺云飞虽仗着精妙的剑术,轻灵的身法,一一避过,但也感到颇为吃力,顿时强弱易势,在商进与云仲子二人环攻之下转处下风。 商进大喜,长剑劈削抹刺,改守为攻,招招辛辣,云仲子判官双笔一缩一伸,也是小离他的三十六道大穴,贺云飞要避河东仙子的透骨毒钉,分了心神,弄得险象环生,钢牙一咬,陡然横剑一封,把商进的长剑,云仲子的双笔全都格开,就从商进的左肩头上,一掠过去,厉声斥道:“我先把你这放暗器伤人的无耻老贼杀掉!”挥剑直奔前头的河东仙子。 河东仙子喝声“来得好!”一抖手,把三枝透骨毒钉,用“迎门三不过”的打法,分上中下三路,齐齐打来,三钉齐到,这种手法,十分厉害,敌人本领纵高,也难在这刹那之间,闪架躲避。 那料贺云飞不慌不忙,两臂一抖,使个“白鹤冲天”,平地拔起两丈多高,三枚毒钉,贴着脚下打过,飞出五六丈外。 贺云飞在半空中一声大喝,霍地连人带剑,直飞下来。官兵纷纷围上,贺云飞宝剑左披右荡,杀伤了十余人,仍想直奔河东仙子看守的囚车,官兵们拼死抵挡,人多势众,一时不易闯过。河东仙子与云仲子急忙赶来,贺云飞左臂连扬,放出三支响箭,呜鸣连声,一声长、两声短,过了片刻,道旁的山林忽地里哨声四起,冲出了几十条汉子。御林军急忙伏地射箭,一进间飞蝗箩箭,纷落如雨。对面两人突骤冲出,在箭雨中挥刀直进,带领众人,冲了过来。 领头的两人正是明悟明心,贺云飞见后援已到,心下一宽,抖擞精神应敌。 河东仙子看明心扑到,喝道:“牛鼻子,你也敢造反么?” 明心恨他蔑视,哗哗两剑,直劈下来,河东仙子用个“霸王卸甲”,双掌一引一推,动作甚柔,却是内藏劲力,路民瞻两剑落空,给他掌力逼退。 斜刺里商进闪身而到,腾的飞起一腿,明悟防不及防,手中剑给他踢得飞上半天。商进乃形意派的名宿,掌力以柔克刚,已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一脚踢飞 兵刃,乘隙进身,左臂一起,似点似戳,却是虚式,右臂一穿,掌如卷瓦,喝声“倒下!”掌心一按,又劲又疾。 明心吞胸吸腹,急使防身掌法,手臂一牵,身子后仰,只晃了几晃,却并未跌倒。明心在武当弟子之中,武功平常,商进轻敌过甚,却不料大象虽瘦,亦有千斤,名师门下,那可轻视?明心乘着商进招式用老,呼的一声,双掌连环发出,猝击商进下盘!商进吃了一惊,双掌合拢,往下一分,堪堪把明悟招式破开。 混战中贺云飞运剑如风,冲出了官兵包围,直往囚车抢去。 云仲子与河东仙子二人拦他不住,商进生怕钦犯被劫,无心恋战,身形一退,明心跟步进击,给他大喝一声,双掌抽撒之间,已经变为掌心向下,手背向上,双掌骈食中二指,往上一戳,反点明心两腋下的“期门穴”,明悟到底火候未深,绝料不到他以退为进,变招如此迅速,两腋都给点着,向后便倒,幸有杨坤手下的两名捕快扶住,但已是面青唇白,汗珠一粒粒的滴了出来。 正守着囚车竟然是风中鹤,忽然一条人影电射而来,这条凌空飞起的人影正是贺云飞。风中鹤喝道:“你休想得逞!” 贺云飞这才看清那人是风中鹤,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 说时迟,那时快,贺云飞已呼的一掌劈来!风中鹤双臂一格,却给他震退两步。 贺云飞轻功超绝,在掌风人影中,已翩如大雁般的飞出去了! 第107章 群英大会战 第107章群英大会战 这是武林四贤已齐齐扑出,但贺云飞却是后发先至,他人在半空,就在空中舞起一朵剑花,一招“白猿击枝”,向风中鹤当头刺下,风中鹤是丁残的师兄,武功极高,居然硬抢贺云飞手中的宝剑。 但他料不到贺云飞轻功已到出神入化之境,他的擒拿手法刚使得半招,指头刚弹着贺云飞的剑身,正想拖她一同落下,贺云飞已在半空中一个倒翻,仍是那招“白猿击枝”,剑势如虹,朝着他的脑门直刺下来。 河东仙子武功较低,不敢像风中鹤那样硬抢宝剑,辟云锄向他斫去。 武林四贤已到,哈格铁拐暴伸,“当”的一声,格在辟云锄上,火星飞爆,右手长剑也刷的刺来,河东仙子将锄一转,疾的舞起一个圆圈,将哈格的拐剑,一齐荡开。 黄士飞解下腰间酒葫芦,仰脖灌了几口酒,忽然张口一喷,酒如白练,空中飞至,给河东仙子的辟云锄激起的劲风一逼,纷洒下来,有如骤雨。 风中鹤也微微吃了一惊,心想这人内功不错。哈格剑尖晃动,刷的又是一剑刺来,河东仙子将锄一抡,哈格的剑突然改了方向,一披一斩,顺着锄势,贴锄下斩双足。 河东仙子一声大吼,左掌飞出,退后半步,哈格的剑再次给掌风荡开,铁拐击去,又给锄头截着。黄士飞赶上,再喷酒浪,河东仙子不敢进招,逼得将辟云锄舞得风雨不透,伺隙反击。 那边贺云飞一连几剑,将风中鹤逼退,白婵娟忽然叫道:“云飞,小心身后!” 贺云飞道:“什么?”剑势一松,风中鹤撤掌后退,正在此时,一人身形骤起,屈着十指,突然从空扑击。他手指套着钢环,出其不意,向着贺云飞头顶击来。 贺云飞得白婵娟示警,急忙向侧一滑,待来人落地之后,施展一招“云手”,斜推出去。 偷袭他的乃是丁残,丁残刚落于地上,给他一堆,几乎跌倒。 商进这时也冲了过来,长剑一展便向贺云飞罩去。 秦叶大吼一声,运“大摔碑手”,一掌劈出,掌风呼呼,商进吃了一惊,不敢硬接。 秦叶的外家功夫登峰道极,但内功造诣,却还未窥门径,远不及商进。可是商进不知他的深浅,见他威势惊人,不免暗具戒心,只敢施展形意派的拿手功夫,身如飞絮,绕着秦叶的身形疾转。 这时黄士飞一口酒照着他喷了过来,给他闪开,秦叶趁势一掌打去,给他双掌一循,几乎仆倒,宰得铁尚留飞扑而来,钢环猛扫,河东仙子要回身闪躲,秦叶这才稳住身形,挥拳再斗。 贺云飞见四贤分斗敌人,一时难分胜负,这时场中乱成一片,明悟明心恶斗丁残和那八名白袍怪人,风中鹤自重身份,不肯与人联手,仍旧守在囚车旁边。 杨坤力敌两名高手,旗鼓相当,白少堂与叶枫在囚车旁边痛杀着官兵。这时场中形成混战之势。 这时明悟明心和丁残等斗了二三十招,又有官兵在旁趁机偷袭,两人渐渐不支。 贺云飞心中一急,照着丁残就是一记劈空掌。丁残闻风大惊,跳了开去,明悟明心双剑一紧,暂时又将优势挽回。 见风中鹤死守在囚车旁,他心中一愤,暗忖只能再次重伤他一回,才能救得出白婵娟了。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心念及此,他还剑入鞘,决定以在祈连山学到的神功来救白婵娟。 风中鹤见他目光如刀,满脸的煞气,心中一惊,他上次败在了贺云飞的手下,对他的武功早已有所了解,此番再与他对敌,他心中更无半分把握。 贺云飞一个纵步便到了囚车旁,微微一抱拳,对风中鹤道:“前辈,还望给晚辈一个交待,晚辈实在不想再与您动手了。” 他本是好意,因为他不想再次打败风中鹤。哪料这话听在风中鹤的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风中鹤气得浑身发抖,喝道:“姓贺的,你也太目中无人了,他当老夫是豆腐做的不成?” 贺云飞道:“前辈你别误会,我绝无轻视前辈之心。” 风中鹤叫道:“废话少说,老夫岂能临阵退让?” 言毕屈指如钩,挥舞之间,缕缕劲风刺耳,端是令人心惊不已。 贺云飞不想与他纠缠太久,是以一上手便使出了“万象般若功”。 顿时,指风尖啸,掌力沉吼,两大高手斗在一起,周围三丈内飞沙走石,一些闪避不及的官兵,被两人的指风掌力扫中,一个个如断线的风筝般地跌了出去。 风中鹤更是心惊不已,上次他与贺云飞动手时就吃了大亏,而那次人家显然没有尽全力,所以自己虽败,也还能与他斗上几百招。现在贺云飞急于救人,全力施为之下,风中鹤几招之内便被他逼得手忙脚乱,这“万象般若功”威力惊人,他不敢硬接,只能一味地闪避。 贺云飞志在救人,在尽上风之下,也依然心焦不已,知道用一般的招式短时间内是无法将风中鹤打败,于是将心一横,使出了“灭天绝地”必杀招来。 风中鹤大惊失色,随着贺云飞的一声长啸,他忽然间分身为数十条身影,掌影如山,掌风如狂涛巨浪般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风中鹤心中暗叫不好,忽忙之间只得功运双臂,试图格挡对方的攻势。 贺云飞杀机已动,便不再留情,大喝声中,一掌拍中风中鹤的后心之上。 风中鹤惨叫一声,喷出一股血箭,身子高高飞起来,叭嗒一声掉落在五丈之外。 几名官兵抢了出来,将他抬到了一边。 贺云飞更停留,锵然一声,长剑出鞘,一剑劈开囚车,再运功将白婵娟身上的枷锁劈断。 白婵娟伤势未好,又在囚车上困了一夜,体力早已不支,她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便要裁倒。 贺云飞急忙扶住她,将她背住,长剑一抖,一股凌厉的剑气扫出,将正扑上前来的几名官兵劈伤。 这么缓得一缓,他已跳将到了道旁山林之中,叫道:“兄弟们,撤了!” 众人见他已然将人救到手,也急忙抛开对手,纷纷跃入山林。 州府的人自知拦挡不住,也就不再追赶了。 第108章 剑拔弩张 第108章温玉满怀抱(求加入书架收藏!!) 众人奔行了一阵,见官兵们没有追来,便放慢脚步走着。 白少堂道:“清风寺咱们是不能再回去了,得改投其他地方才行。” 叶枫道:“只是不知哪里还有更好的地方可去?” 这些人都不是当地,一时间议论纷纷,都下不了决断。 明悟忽然大喝一声:“谁?” 众人正诧异地看着他,忽见对面林中飞出一条纤细的人影来。 叶枫大喝一声,扑上前去就要动手。 贺云飞忽然叫道:“叶大哥且慢,是自己人!” 来人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美妇,双眉如黛,粉面似花,腰身苗条而无丰饱满,那高耸的双峰和那隆起的圆臀,令男人一看便要忍不住要遐思不已的。 贺云飞欢颜一笑,叫道:“君如姐姐!你来了!” 柳君如快步走到贺云飞身旁,见他背上背着一个绝色佳人,心里微微一怔,但她知道他为人风流,身边自然是很多女人,她也不再多想了。 柳君如道:“如是大家相信小女,小女寻得一处隐蔽所在,大家去那里暂时避上一避,应该没有问题。” 众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贺云飞大声说道:“各位兄弟,这位姑娘实乃小弟的红颜知己,曾两次舍命相救小弟,请诸位尽管放心!” 白少堂是见过柳君如的,在他与贺云飞初到福州的时候,他们遇上她与裴圣杰,还有易庚在一起,不过对于柳君如救贺云飞的事,他与杨坤他们都听贺云飞讲过,只是不知这美人儿竟然又成了贺云飞的红颜知己。 “我相信贺老弟的话!”白少堂率先表态。 叶枫这时站出了身来,也叫道:“不错,连贺老弟的话都不相信了,我们还相信谁呢!” 众人一齐笑了起来,一齐称是。 贺云飞道:“那么有请姐姐带路了!” 柳君如展颜一笑,道了声好,欢快地转身走向前去,众人随在了她的身后。 贺云飞忽然心生一念,悄悄走到明心身边道:“二师兄,可否请你悄悄留下在后面,看看有没有人来跟踪。” 明心会意的一笑,道:“这个使得,请师弟放心。” 明心说完悄悄地将众人让到了前面,自己慢慢地跟在了身后,最后身子一晃,已闪入了道旁的树丛之中不见。 柳君如说的地方的确是个十分隐密的所在,是在城外十里外的一座小山腰间的一个山洞之中。这山洞就在陡峭的山腰之间,既居高临下,又险要之极,一人守在洞中用石头招呼着,千军万马也难攻得上去。 更妙的是,这洞口不大,而山洞之中去宽敞之极,可容数千人在其中。 众人进得洞中,见此情景,亦都欢欣不已。 杨坤早叫手中从外面采来了很多柴禾,一群人七手八手地生了火,取出所携带的干粮来,分着吃了。大家都劳累了大半天,各自寻找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去休息。杨坤派了几名手下去洞口把守,以防不测。 贺云飞始终将白婵娟抱在怀中,白婵娟早已醒转,但见自己躺在贺云飞的怀里,心花怒放,就索性闭目不言不语,静静地躺在心爱的男人怀里。 贺云飞只道她太过劳累了,所以睡得太沉,又不忍将她放在冰冷的地上,也就那么一直抱着她。 忽然一声轻叹传来,贺云飞蓦然惊觉,只见一个苗条的身影正往里洞慢慢地踱去,看起来充满了凄凉的意味。他这才意识到柳君如看着自己抱着白婵娟定然心中不悦,心里一愣,不由低下头去看白婵娟。 哪知白婵娟一双妙目正圆睁着盯住他。 “婵娟,你醒了?”他第一次这么叫她,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白婵娟更是被他叫得粉脸红透了,贺云飞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庞,心里却挂着柳君如,不知如何是好。 白婵娟忽然也伸出手来,轻轻地捧住他的脸,微笑着说道:“那位柳姑娘也是你的人了吧?” 贺云飞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婵娟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妩媚一笑,道:“好风流的一个小子!”顿了顿,她又道:“人家对你情深意重,别可辜负了人家,去陪陪她吧!” 说完白婵娟就翻身坐到了另一边烧火去了。 贺云飞不放心地看着她。 白婵娟笑了笑,说道:“去吧!姐姐我又不是醋坛子,要真吃醋,我吃得完吗?风流鬼!” 见她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他才放下心来,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向里洞走去。 这山洞很深,往里面无限地延伸着,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越往里面越是黑暗。 柳君如茫然地,失魂落魄地往里面走着,练武之人目力过人,但走了一会儿,她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是她还是毫无畏惧地向那无边的黑夜走去,走去,她仿佛感觉得到死神在前面笑着等她,但她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有一种生命飞扬的极至的大欢乐,死亡这时对她来说竟然有种巨大的诱惑。情场之中失落的人,岂不常常有这种感觉。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臂之上忽然一紧,接着一个人轻声叫道:“君如!” 这声音曾让她梦里无数次销魂,无数次沉醉,也令她一次又一次地觉得失望,因为她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根本不会属于她的生命。 然而此刻这个声音的主人却真真实实在抓住了自己,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这种真实却是骗不了人的。 她内心一阵激动,心下一软,身子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沉默,沉默。 她倾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还有他的那一双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她的肩,她的背,她的腰,她的…… 她忽然一把勾下他的脖子,仰起脸去探索着他的唇,然后,两人热烈无比地吻在了一起。 他的手,已经伸入了她的胸衣里面,在她的坚挺嫩滑上游移着,她的裙带,亦在不知不觉之中掉落了下去。 静默的黑暗之中,响起了她销魂的呻吟和他粗重的喘息。 她的身子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起伏扭动之中,两人一起飞入云端,快乐舒畅无比。 在他用力的动作中,她才有了一种安定和幸福的感觉,她觉得为他付出的一切都值了。 上架公告 上架公告 一直以来,大家都感慨说武侠没有出路了,有金老古老他们在,他们把武侠写到了尽头,所以后人就不敢问津这一块了。 我当然也自知愚钝,写出来的东西更是贻笑大方,只是,我相信总还是会有和我一样喜欢武侠的朋友在的。还在中学时代,便总想写写武侠,也确实尝试过了很多次,但是结果总是没办法写下法。的确,有前辈们的光环在,我等哪里还有半分色彩?但是,年少时的武侠梦一直都藏在心中,而今总算有点勇气提起这支稚嫩的笔,大学时代将武侠写了出来。这是我这第一部长篇武侠,也可能是最后一部武侠了。 浏览各大网站,似乎真没有一个人敢尝试纯武侠的网络作家,他们写的,总少不了穿越啊,玄幻啊什么的,我这算是最不知死活的一本纯武侠了,可能这么多网站也只此一本(也许是我孤陋寡闻,没有发现有其他的)网络写手写的纯武侠了,那么我也算是最不知死活的网络写手了。 至于上架后的销售怎么样,可以是很多人关注的事情,连我都一样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 “纯武侠没有销售!” 这是绝大部分网络写手不敢去尝试写纯武侠的原因,不过我感到高兴的是,毕竟还是有朋友愿意看我写的纯武侠的,这是我一直坚持写下来的动力,在这里向广大朋友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同时,也非常感谢布衣,上善,还有废才对我的支持,我在看书网对编辑们并没有过多少要求,但是他们给我的推荐一直都很积极到位,很多同行都羡慕地说我是被领导看中了,这当然是个玩笑,在下才疏学浅,哪会有那种福份呢! 终于还是要上架了,支持我的朋友们,我不知上架后你们是否还能继续支持下去,能否和我一起打破纯武侠没有销路,纯武侠不能存活的神话,从而在看书网这里创造一个奇迹。 不管上架后朋友们还能不能继续支持我,我都同样感谢大家,我想,能静得下心来看纯武侠的人,一定是是很有文化修养的,也热爱真情实感的。武侠情节是虚构的,但是其中的七情六欲却是真实的。上架之后,当然对于江湖艳情会写得更多更精采的,呵呵! 其实我一直对我的读者要求也不多,很少向大家求票什么的,我想,真正喜欢我小说的朋友们,也用不着我多此一举的嘛! 最后,我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和我一起为纯武侠挽回一点存在的价值,我这本纯武侠算是试验品吧,如果成功了,也许以后还会有人来写,如果失败了,可能更是没有人来写纯武侠了。 写到这里突然记起起点中文网也有一部纯武侠《大漠浪子刀》,作者秦飞扬,他一直写到48万完本,却没签约没上架,实在难得! 好了!就说这么多了,对不起很多没有条件阅读上架的部分的朋友们,也盼望有条件阅读电子书的朋友们,算是对我的一点点奖励吧!你付出几分钱,我就努力一天。 下面,我转载一下看书网的充值详细说明。 兑换规则 1、网银和支付宝付款每1元人民币钱兑换100金币; 2、手机支付每一元换45金币; 3、电话、小灵通支付每一元换35金币; 4、神州行充值卡50元面值卡换3700金币,100元面值卡换7500金币; 5、国外用户paypal支付,10美元起付,1美元兑700金币; 6、银行柜台汇款每1元人民币钱兑换100金币; 7、国外及港、澳、台请使用西联汇款,10美元起付,1美元兑700金币 祝各位大侠元旦快乐! 各位大侠,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有新的开始!事事如意,心想事成。 为了朋友而坚持! 本来是想就这么结束的,可是还是有那么多的朋友在劝我坚持,想想就这样也的确对不起书友们,所以还是决定坚持写下去吧,至于能写多少,我也敢保证,但我会给大家一个好的交待的!新书也更新了,希望大家去支持一下,在下在这里谢过了! 大结局 故事到这里,就结尾吧,中间的一些情节,因为种咱原因,只能让大家去想了,在这里,对支持过小慕的朋友们表示衷心感谢和深深的歉意。 此外,小慕已换了个马早发了新书《都市潜规则》,这是相当流行相当商业化的书,相信不会像写武侠这么艰难,一定会善始善终的,希望大家可以去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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