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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海洋梦幻 作者:紫凰   不幸的开端   穿越并不美好,倒不是说她在为自己穿成非人类而感到悲哀,悲哀的是明知道自己会嫁个花心浪荡的老公,却无能阻止。   当初自己是如何穿越的?她原本是谁?那些记忆早已模糊,毕竟对她来说那都是几万年以前的事情了,就算她的记忆力再好,也难免会在岁月中淡忘掉许多往事,何况现在每天都有无数公务在等她处理,就更没时间去慢慢回忆往昔。   其实她最感到不平衡的是她的老公,凭什么老娘她要没日没夜地趴在台前批公文,那没节操的混蛋就在外面肆无忌惮地拈花惹草!   咔嚓一声,手里的水晶笔折成两断,旁边的人鱼侍女赶紧上前察看她的手掌:“海后陛下,您有没有伤到?”   难道说有伤到,你们就能去把正在外头风流的波塞冬逮回来批公文,让老娘休假吗?!   尽管内心又是翻白眼又是咆哮,安菲特里忒表情依然淡定,从容地挥退人鱼,拿起新的水晶笔继续办公。   几万年了,老娘就没休过哪怕一天的假!   想当年,安菲特里忒有幸穿成海仙女的一员,说明白点就是人鱼。   她顶多以为自己穿到玄幻世界,种族换成了人鱼没啥好抱怨,魂穿嘛,没穿成数量庞大的昆虫家族就谢天谢地了,听说人鱼不但漂亮,而且是长寿一族,鳞光闪闪的鱼尾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件高雅的礼裙,算来还赚到了。   出生没多久,大家就管她叫“安菲特里忒”,话说这名字听上去就陌生,加上希腊发音和中文有点差别,所以她也没注意。   有个叫“涅柔斯”据说是海神的父亲,安菲特里忒觉得自家也算有点背景,随后想到她上头有三位姐姐,她甚是不安,一度以为自己穿到《海的女儿》的杯具童话里。   想到童话中小人鱼的悲惨下场,安菲特里忒在心里重重立誓绝对不要遵照原著,她才不要对那落汤鸡……不,落海王子一见钟情到奋不顾身,从那时起她出门就在身边带几条鲨鱼,一见到头顶上飘荡有类似“浮尸”的物品,马上指挥鲨鱼进食……   好在后来证明,涅柔斯和多里斯很能生,她下面还有46个妹妹,她不是最小的一个,于是安菲特里忒终于安心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认识名为“修普诺斯”的睡神,听说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是死神塔纳托斯,由此,安菲特里忒总算意识到她原来是穿到希腊神话的世界。   回到家目光在所有姐妹中转过一圈,再照照镜子,她悲催地发现原来在50个姐妹中,她是长得最漂亮的一个!   当个倾国倾城的美女是多数女人的梦想,嘴上再怎么鄙视红颜祸水狐狸精,也不能否认心里是既羡慕又妒嫉,可是,在希腊神话中穿成美女就凄凉了,这里简直是色浪横行的地方啊!空有漂亮的脸蛋,没啥垫底的功夫,下场不是被男神给强了,就是遭妒嫉的女神诅咒变羊变草变怪物总之没个人样!   就算人鱼也能算是怪物的一种,可至少还有个人类的上半身呀!   话说,好在人鱼的下身是鱼尾,需要防范的只有男神,没有男人,但情况也挺糟糕的。   努力回忆着记忆中已模糊的希腊神话的情节,安菲特里忒忽然想到自己和未来的海后同名,且身世极其相似,没有意外的话,估计她日后就是波塞冬的老婆。   波塞冬是个比宙斯更加恶劣的男人,至少宙斯那禽兽大神的审美目光正常,他外遇只从女神、仙女、女人中找对象,波塞冬的喜好却十分奇异,选情人的目光多数瞄向形形色 色的女妖,结果生了一堆畸形儿——海怪!   于是,穿越后第一次感受到危机的安菲特里忒前思后想,终于找上她的海神老爹商量,希望能拥有更强的力量。   就算这世界的男人都是狼,好歹要挑个稍微懂顾家的男人,老娘不要嫁个种马老公!   涅柔斯一听,乐了,直夸她懂事,把安菲特里忒捧得昏昏乎乎,然后一大叠海界的公文就落到了安菲特里忒的手上。   转眼,涅柔斯一手款上包袱,一手携上妻子多里斯,将统治海洋的大权朝安菲特里忒一丢,夫妻渡他们的万年蜜月去了。   安菲特里忒当场凌乱于潮水中,回过神来涅柔斯早跑得没影没踪。   人们对涅柔斯的评价是“值得信赖、和蔼可亲、不忘正义、公正善良”,安菲特里忒只觉得那老家伙是腹黑的典范。   老娘是要力量,不是要权利啊!   接手海界的公务,安菲特里忒深觉当统治者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想想历史书上人间的帝王,光是一个国家就能叫他们忙得头晕脑胀,何况海界的领土比大地上所有国家的总面积加起来还要大上好几倍,每天那公文的量就甭提了,神都会崩溃啊!   为这,安菲特里忒甚至一度希望波塞冬赶紧地出现,她巴望能早日卸下一身重任。   当然那都是想想,真正碰上波塞冬的时候,她还是逃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她的姐妹们看不下她日日夜夜埋首公文,专程拉着她到纳格索斯岛上游玩,涅柔斯本身是擅长变幻,他的女儿们自然也学到了这项绝技,鱼尾变双腿再简单不过,她们玩得兴起,便在岛上欢舞起来。   这时,也不知道波塞冬是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跟个大白鲨寻着猎物似的杀气腾腾(志在必得)地朝她扑来,她条件反射往海里一跳,匆忙游开。   哪知波塞冬那厮狡猾,收买了游泳健将的海豚。   原本人鱼的游泳速度是最快的,可怜她前些日子天天24小时废寝忘食地批公文,饭都没吃饱哪来的力气游泳,游到大海的另一头,她见波塞冬没跟上来,浑身疲惫忍不住停在原地喘口气,一直在后头跟踪她的叛徒海豚就给悄悄给波塞冬报信。   结果,她终究还是成了波塞冬的新娘。   由此,安菲特里忒体验到命运的不可违抗。   她对波塞冬实在没啥好感,就算他的脸长得再俊美,言行再文雅,举止再体贴……也不能掩盖他山大王的本性,别说恋爱,连个告白也没有,一毛钱聘礼都不出就把她强抢去当压宅夫人!   他丫的绝对是传说中的“斯文败类”,顶多脸蛋比土匪头子好看,内里全是坏水!   那些也还罢了,最恼人的是波塞冬完全没有半点身为海神的责任感!   新上任的海皇陛下公文批不到半天就甩手逃离海洋神殿,借口奥林匹斯有宴会跑到外头寻花问柳,安菲特里忒又不得不重新担起批公文的重任,每天和堆得比珠穆朗玛峰还高的公文奋斗。   间接导致安菲特里忒掌握海界实权,波塞冬纯属挂名海皇,当然她这个实权海后日子过得就叫一个郁闷。   凭啥老娘不眠不休地在工作,让本该承担责任的波塞冬在外头逍遥呢?!   人家说娶个好老婆可以少奋斗十年,波塞冬摆明是从来没想奋斗,福是他在享,责任全是她在扛,男女角色完全对调!试问哪家男神是这样的?波塞冬何止长着一张风流的牛郎脸,他分明就是小白脸啊!   指望波塞冬,海界早成死海了!   神话中对波塞冬的情史记载不比宙斯少,一开始安菲特里忒就没指望过波塞冬安分顾家,因此当听底下的臣民为波塞冬在外头有的诸多情人议论纷纷时,安菲特里忒异常冷静,把那些话都当耳边风,并不跟波塞冬大吵大闹,结果被人传成她大度、不妒嫉,头顶的光环又亮了几分。   放眼整个神系,根本找不出几个专情的男神,宙斯哪一次不是向赫拉保证再也不敢出轨,转眼照样过他风流快活的日子,让人不禁怀疑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朝赫拉这个妇联主任脸上搁耳光——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保障的妇女婚姻保护神啊,多么讽刺!   安菲特里忒不爱波塞冬,自然懒得浪费时间去妒嫉别的女人,有那个闲功夫学赫拉盯人,还不如多批几份公文,她又不像赫拉一样爱宙斯爱得发狂,只要别给她增加工作量,波塞冬想死哪去都不关她的事,她乐得当那挂名海皇不存在!   辛苦点就辛苦点吧,既然涅柔斯信任她把海界的大权交给她,不论如何,安菲特里忒的责任心不能容许海界的辉煌在她手里败落!   海界不比人间的自由,谁有能力谁就能当王,要执掌大权少说也要血统上得了台面,普通虾兵蟹将是不能接触神殿的政治中心。   为此安菲特里忒严重鄙视神族的等级制度,就算虾兵蟹将多数上不得台面,可是偶尔也会出一两个智商奇高的变异物种,凭他们的智慧完全可以成为海界栋梁,结果可不就是被要命的封建制度给扼杀了前途!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婚也结了,顶多她再辛苦个几年,等有了孩子,就把他们拉来替她解忧。   安菲特里忒在如此安慰自己。   盼啊盼,总算盼到自己生下一个儿子。   子承父业的习俗同样适合用在诸神之中,安菲特里忒想把儿子特里同培育成自己的接班人,就算年幼担不起整个海界,少说也要先分担她一部分的工作量吧,日后再慢慢掌握全部实权。   然而,事实证明基因遗传是极可怕的!   这位太子爷和他的父亲是一样的货色,成天只知道调戏海仙女,整出一群龙子龙孙吹海螺,别说半点忙也帮不上,不要惹事增加她的工作量安菲特里忒就感谢卡俄斯了。   儿子指望不上,安菲特里忒不得已只好将目光转向自家的女儿,她不介意培育一个运筹帷幄的女王。   遗憾的是她的女儿罗得和本忒希基墨都和当代的多数女性一样纤细柔弱,完全没有母亲在政事上的果断和凌厉。   安菲特里忒只有无语问苍天的冲动:混沌神卡俄斯啊,哪怕波塞冬注定没有继承人,您老也发发好心赐给我一个秘书吧!   烧钱的战争   这厢,安菲特里忒忙得被公文给活埋了,波塞冬最近却又不晓得在抽什么风,居然要攻打奥林帕斯!   他就不能给老娘消停一下吗?   自从海界对奥林帕斯宣战,安菲特里忒清泉般的双眼写满担忧。   当然,她担忧的肯定不是波塞冬的死活,他丫的要打不会找宙斯单挑去呀,扯上一群海界的侍卫陪他送死做什么!也不瞧瞧人家宙斯的雷霆那叫热核,你拿个三叉戟再怎么挥也是冷兵器,科技含量不在一个层次上呀!   神话时代说穿了就是还没科技的古代,波塞冬没有理解到“水导电”就注定了他的野心只有失败一途,可恨他还要拖上一群虾兵蟹将去给宙斯送海鲜大餐。   败家子呀,他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那些海鲜也是有家属的,挂了是要发抚恤金的好不好!   “海皇陛下,您一定要去攻打奥林帕斯吗?”   安菲特里忒越过侍卫走到波塞冬身侧,她的声音和多数海仙女一样带有魔力,不像海妖那样诱惑人,却有一种柔柔的甜美,柔弱得叫人想全心呵护她,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竟是握有海界实权的女王鱼!   披风下穿着整套寒气凌人的战甲,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波塞冬健壮的体魄,犹如海浪般卷曲的蓝发和深海颜色的蓝眼妖娆得过火,庄重冷静的神态却使他显得肃然威严,金光闪闪的胸甲把海神的风采和气度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安菲特里忒的声音使波塞冬回过头,周身为即将来临的战斗而肃杀的气息荡然无存,俊美绝伦的面容尽是如水的温柔。   波塞冬伸出修长的手,他本想在出征前拥抱一下安菲特里忒,但想到寒冷的胸甲会磕到她,于是节骨分明的手指捧起她的脸,如同捧着希世珍宝般怜惜爱护。   “安芙,你等着,我一定会夺下奥林帕斯,让你成为最高贵的女神。”咏叹的语调是任何女人也无法拒绝的深挚,仿佛天荒地老的诺言。   可惜,海皇深情的话语并不能打动安菲特里忒,她清楚这不过是波塞冬哄骗女人的手段之一,波塞冬至少比宙斯更加尊重自己的妻子,就算他在外头有多少情人,也绝对不会把私生子带回家,只要在她面前,他时刻都扮演着一个深爱妻子的好丈夫。   如果不是早知道波塞冬的本性,安菲特里忒大概会爱上这个潇洒的男神,然后像赫拉一样拼命想把丈夫的心拴在自己身上。   可如今,她只感到厌倦。   波塞冬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身为海神的他也不过把海界当成他的游乐场,就连这一次对奥林帕斯宣战也是他独自决定,然后知会她一声而已。   呵,波塞冬大概不曾想过只有一条鱼尾的她要如何适应奥林帕斯的天上生活,她从没指望去当什么“最高贵的女神”,赫拉就是目前“最高贵的女神”,可她的生活多不幸大家有目共睹。   最适合人鱼的,是大海啊!   安菲特里忒半掩明眸,轻声道:“海皇陛下,请您务必早日平安归来。”千万别挂伤,能够治疗神的伤口的药材很贵啊!   “别为我担心,我会带着胜利回来的,安芙,你期待着吧!”波塞冬意气风发地踏上战车,一挥三叉戟,率领众海将往奥林帕斯冲去。   鬼才为你担心,老娘只期待你不要被宙斯打得太惨,给海界抹黑!   安菲特里忒一点也不介意当寡妇,嫁给波塞冬和守活寡没什么区别,可是海皇就算挂名,起码他是一界之主,要是挂了就非得举办隆重的丧礼,海界的财政会很紧张,好歹你留着条命给老娘省点钱吧!   当然,宙斯若能帮忙把波塞冬打成三级残废终身不遂,让疑似患有小儿多动症的海皇乖乖在海洋神殿躺个十年八年别出去惹是生非,老娘马上给奥林帕斯送一份厚重的谢礼去!   送走波塞冬,安菲特里忒迅速从身后抽出珍珠制的算盘,熟练地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战争需要的花费很多啊,粮草兵器不说,牺牲的海将家属们发抚恤金就是一笔红果果的赤字呀。   喵的,这哪是打仗,完全是在烧钱!波塞冬那个混帐王八蛋,钱全用去外头泡妞摆阔充富豪,回头老娘就来个海界大清洗,非把你的私房钱从海洋的每一个角落都给撬出来填补财政的黑洞不可!   甭问她神话时代为什么会有算盘,那当然是她画出图纸请人造的啦!的   神话时代阿拉伯数字都没诞生,那一笔一笔的流水账叫人抓狂!海界的珍珠多,颗粒大,成色也好,看到那一颗颗圆圆的珠子串成项链和头饰,她忽然心血来潮想起了算盘,立刻画了图纸请工匠造了一个。   可惜目前神殿的财政官们还在学习阿拉伯数字和加减法,没到学会使用算盘的程度,所以目前算盘尚未在海洋神殿内普及,导致她一个海后要兼职户部尚书,海界的宝库有多少物资她了然于心。   蓝色的海洋深处,美丽的珊瑚和五光十色的珍珠宝石都为华丽的海洋神殿增添了不少情趣,游来游去的鱼群欢腾地对海洋的女主人展现它们最拿手的舞蹈。   可惜,安菲特里忒的眼里只有对海界未来的担忧,辜负了眼前的美景。   自从开始打仗,那公文就跟雪花一样,呼啦啦地给本就很高“珠穆朗玛峰”再度增高,安菲特里忒只恨自己没多长出两只手四只眼来,不,她根本是在后悔自己当年为毛没拿个物理学的博士学位,不然早钻研出一颗核弹把公文连同海洋神殿一并炸了。   在文件高度的压迫感之下,安菲特里忒甚至领悟了一心多用的绝技,双手同时开工,以肉眼不可观测的速度处理公文,“雪花”飘落有多快,她扫除的速度就有多快。   海界的臣民们再次感慨他们的海后陛下实在很强大,比起不问政事的海皇来可靠多了,她的存在是海界之福啊。   安菲特里忒多郁闷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一天除了吃饭洗澡,连睡觉都省了。   她不敢说自己是神,也不屑给自己挂上神的头衔,她只是一个海仙女,哪怕有海后的头衔,她也未曾接受奥林帕斯赋予的神格,而奥林帕斯同样也只是走走形式,并不打算真给她一个正式的神格。   会出现这种情况不难理解,奥林帕斯诸神和泰坦巨神之间的关系紧张,泰坦神族除了克罗诺斯外都被宙斯用计关进塔耳塔洛斯。   涅柔斯表面上是个温和的老好人,实则心思细腻,他够聪明,处事圆滑,才能在三代神与二代神不死不休的纠纷中独善其身。   安菲特里忒清楚,父亲把政权交给她,无非是不想当靶子。收拾完十二泰坦巨神后,宙斯就该清理回收泰坦一系的残部,涅柔斯把政权朝她这里一扔,带着她老妈夫妻俩去漫游世界,宙斯倒是想刁难,可惜找不到涅柔斯的魂影也只得作罢。   涅柔斯以退为近,他交出政权,却给自己保留了神职,不管海界政权掌握在谁手里,只要他还挂有海神的神职,他就有权利干涉海界的事务。   宙斯也奈何不了涅柔斯,人家都甘心当甩手掌柜了,总不能用武力强迫他交出神职,名不正言不顺。   这种情况下,要是再给安菲特里忒神格,宙斯的面子上就说不过去,且他也知道海界实权还掌握在安菲特里忒手里,波塞冬顶多是名义上的海皇而已。   实权被安菲特里忒掌握,至少波塞冬要在地位上高于安菲特里忒,以此制衡才行。   倒不是说宙斯多有同胞爱兄弟情,他纯粹是不想放任二代神的残余势力壮大,既然安菲特里忒不接受奥林帕斯给的神格,宙斯乐得将此事揭过。   虽然不接受奥林帕斯给的神格明显是在给宙斯脸色看,但是宙斯本就把涅柔斯当成二代神的残部,作为涅柔斯的女儿,安菲特里忒厌恶奥林帕斯很正常,他顶多当安菲特里忒在闹小脾气。女人嘛,哪个不是有点小别扭,他家老婆赫拉的脾气更大,哄一哄也就过去了,私底下叫波塞冬在家多宠一下他的美人鱼妻子便是。   安菲特里忒在心中冷笑,好歹老娘主持海界大权几万年,宙斯的小算盘她哪会看不穿。   若是她接受了宙斯的神格估计才要糟,比起有小脾气的无知人鱼,不动声色的海后更叫宙斯提防,她再拥有神格,就等于是把波塞冬这个海皇给架空了,宙斯绝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安菲特里忒原就是长生不死之身,神格什么的也没有必要,权利对她来说等同于负担,要不是责任所在,她早撂担子不干了!   喵的,还不如当海仙女来得自在呢,一年休假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怀孕时都得挺着肚子开会,这海后当得容易吗!   记仇   战争毫无疑问是以奥林帕斯胜利告终,靠着牺牲众多海界的侍卫,波塞冬得以安然无恙回到海洋神殿。   在神殿住了几天,养好了身上的皮外伤,海皇又活蹦乱跳地出门了,美其名曰“巡视海面”,是条鱼都知道这厮肯定是色心发作,要跑到外头找女人!   安菲特里忒吩咐人鱼为他们的海皇陛下牵来由四匹神马拉的车子,目送波塞冬离开神殿,思绪不由飞往模糊的记忆。   犹记得,新婚不久,波塞冬曾偕同她一起乘坐马车在海浪上飞驰。   在海上驰骋的波塞冬意气风发,俊朗的笑声犹如海浪般迷人,优雅又不失骄傲的笑容魅力十足,总能轻易吸引住女性的目光。   安菲特里忒不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女子,可她当时真的有了心跳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瞬间,遗憾的是波塞冬并未获得她的爱情,安菲特里忒的感情在岁月的沉淀中变得淡薄,思考越发趋于理智,波塞冬的风流花心使她选择掐灭刚刚萌发的一点心动。   对于外遇,安菲特里忒不想责怪波塞冬。   外遇不是一个人办得到的,波塞冬风流不假,然而他不像宙斯一样吭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波塞冬的情人们不少都是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的。   波塞冬俊美、权重、多情,集所有吸引女人的魅力于一身,他的宠爱就如潮水一般充满无限的温柔缠绵,任何女人都会希望被他环抱着,甚至有自恃貌美的女人不惜对他投怀送抱,只求能受到海皇的眷顾。   面对温香软玉,要求波塞冬坐怀不乱未免太不实际,送到自己嘴边来的肥肉,不吃的男人不是傻子就是无能,波塞冬显然两者都不是。   除了三千个海怪,波塞冬还有不少半神的孩子,更不用说受到波塞冬的恩泽未生下孩子的女人有多少,足见波塞冬的风流程度。   最初安菲特里忒心里还会有点疙瘩,好歹夫妻一场,老公在外面勾三搭四难不成指望她放鞭炮庆祝吗?   久而久之,次数多了安菲特里忒变得麻木,就算波塞冬想要另娶新欢,她大概也能不带半点情绪地搬出海洋神殿。   这个时代的女人对自己的婚姻没有选择的权利,她被波塞冬抢到,波塞冬便是她的丈夫。   同样是不情愿的婚礼,赫拉最初也不愿意嫁给宙斯,只无奈宙斯先上车后补票,总不能让宙斯吃霸王餐。   相比起来波塞冬对她算是极好的,尽管起初起用了“抢”的手段,但至少当她来到海洋神殿,波塞冬很有耐心地日日陪在她身边说服她,在得到她的允诺之后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婚礼,两人才正式成了夫妻——即便安菲特里忒并不认为她有拒绝的权利。   不过,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的老公是波塞冬那是公告三界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只要她还是海后,她就有义务维护海界的繁荣,纵使那本该是波塞冬的责任。   波塞冬拥有王者的风采和傲慢,还有野心,唯独缺少了身为王者应有的责任心,这一点必须由她来弥补,为了海界全心信任着她的臣民们。   “海后陛下!海后陛下!”   听到人鱼侍女仓皇的叫喊,安菲特里忒皱眉从文件堆中抬起头,带着威严地说:“镇定!何事如此惊慌?”   侍女扑在安菲特里忒面前跪倒,说:“大事不好了,海后陛下,宙斯的儿子赫拉克勒斯在追捕涅柔斯陛下!”   “啪!”   又一支水晶笔在安菲特里忒手里断成两截,外表柔弱的海后若无其事地把断笔丢开,对身旁的人鱼侍女道:“最近的水晶笔质量越来越差,吩咐工匠们要注意一下。”   “是……”   “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传唤海将军过来,随我同去援助父亲!”   安菲特里忒身穿女王长袍登上海龙拉的战车,一拉缰绳快速朝海面奔驰而去,后面紧紧跟随着海界七名最强的海将军。   当他们赶到海面的时候,赫拉克勒斯已经离开,年迈的涅柔斯疲惫地倒在一块礁石上,多里斯在旁边担心地拍抚着丈夫的肩膀。   “父亲,母亲!”安菲特里忒从战车上走下,赶到涅柔斯身边,问,“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会和宙斯的儿子对上?”   七名海将军警惕地守卫在四周,防止赫拉克勒斯或者其他大胆又野蛮的人类躲在附近,趁机对他们柔弱的海后陛下不轨。   “唉!别提了!”涅柔斯靠着安菲特里忒和多里斯的搀扶,艰难地站了起来,“他说是受了神的指引,逼我为他预言金苹果的所在,趁我睡觉的时候袭击我,把我捆起来又对我拳打脚踢……那小子的力气大得很,还有一群山林水泽仙女帮忙,我这把老骨头哪里受得住!”   “金苹果?我记得该亚送给宙斯和赫拉的结婚礼物,就是从西海岸带去的一棵结满金苹果的大树,宙斯很重视,特地派遣了夜神的四个叫赫斯珀里得斯的女儿看守栽种金苹果的圣园,另外还有百头巨龙拉冬帮助她们看守。”敢情宙斯那混蛋监守自盗啊!   涅柔斯揉了揉自己被赫拉克勒斯捏得几乎散架的肩膀,叹道:“我看啊,也无非是宙斯想借他的儿子来败坏我的名声,什么‘海神涅柔斯只向逮住他的人预言未来’,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样的话!”宙斯这厮忒歹毒,这话要是传扬出去,那些自诩为“英雄”的好事人类肯定会一个个跑来逮他用暴力逼问预言,他这海神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说到底,就是宙斯为了打压一直不受他管束的海神,用赫拉克勒斯来一次杀鸡儆猴,选上涅柔斯也是有预谋的!   要不,宙斯手下有好几个掌握了预言能力的神明,阿波罗还是公认的预言之神哩,他们不去给赫拉克勒斯指引迷津,偏偏找上蜜月在外的涅柔斯,不就是看准了涅柔斯性情和善,善于变形却没什么战斗力,让身为半神的赫拉克勒斯捉住涅柔斯,不但扫了海神们的面子,也顺便给掌握海界大权的安菲特里忒一点警告。   宙斯的势力正如日中天,山林水泽仙女又是他和忒弥斯生的女儿,当然是听了宙斯的吩咐针对涅柔斯,否则以赫拉克勒斯的血肉凡胎,那些高傲的仙女们理都懒得理!   用海神来提升赫拉克勒斯的名气,宙斯真是好手段!   安菲特里忒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二代神的时代终究过去了,现在是第三代神的天下,“前朝遗老”总难免要受到新神王刁难。   更何况海界许多神明都对宙斯看不上眼,根本没拿他当一回事,宙斯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少不得对海界动作频频,先是用波塞冬取代旧的海神,又处处打压海界的发展,说得好听当初是兄弟三分天下,看宙斯的态度,摆明是想把海界和冥界也纳入自己的统治,哈迪斯他目前惹不起,就把脑筋打到丰饶的海界来。   偏偏水能导电啊,宙斯的雷霆把海神都克得死死的,奥林匹斯政治中心的十二主神也是宙斯的亲友团,海神们想要反抗宙斯并不容易。   至于赫拉克勒斯,安菲特里忒也挺上火的。   别的不提,前不久安菲特里忒才听说她的好友塔纳托斯吃了赫拉克勒斯的亏!   斐赖国王阿德墨托斯曾善待当初流放下界的阿波罗,于是阿波罗成了他的守护神。在阿德墨托斯气数将尽时,阿波罗预先知道阿德墨托斯的生命将要终结,向命运女神为阿德墨托斯求情,免得他受地狱之苦。   命运女神答应,如果有人愿意代阿德墨托斯去冥府,就可以让他逃脱死亡,可惜阿德墨托斯年老的父母不肯李代桃僵,只有年轻美丽的妻子阿尔刻斯提斯愿意替他去死。   阿德墨托斯是个正直的人,可是他害怕死亡,所以接受了一个爱他胜过一切且风华正茂的妻子替他踏上冥土,他则悲痛欲绝。   这时正好来到斐赖看望好友的赫拉克勒斯听说了这件事,便跑到墓地,趁塔纳托斯享受祭品的时候抓住他,逼他把阿尔刻斯提斯的阴魂送回。   谁都知道,死者是没有再复活的道理,塔纳托斯尽管是不得已之下答应了赫拉克勒斯的要求,事后他没少受哈迪斯的惩罚。   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都是安菲特里忒的至交好友,想到朋友遭受无妄之灾,安菲特里忒也很为他担心,只因为塔纳托斯是死神,赫拉克勒斯就认定他是个铁石心肠的反派角色,那鲁莽的小子哪里懂生死有命,死亡也是不可缺少的环节,塔纳托斯不过是完成他的责任而已。   对阿德墨托斯,安菲特里忒也是极看不上眼的,就算他在妻子替他死后伤心,也不能否定他让自己光彩照人的妻子为他而死!   在阿尔刻斯提斯死前,阿德墨托斯答应阿尔刻斯提斯,她活着是他的妻子,在她死后,她仍然是他的妻子,结果呢,赫拉克勒斯一劝说,阿德墨托斯就答应把一个遮着面纱的年轻妇女带进自己的房间,虽然事后证明那姑娘就是他死而复活的妻子,但是阿德墨托斯确实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   果然啊,男人的诺言就是嘴上说说,应一下景哄骗哄骗爱他们的女人而已,背后该怎么逍遥照样过他们的风流日子!   无耻至极!   宙斯偏爱赫拉克勒斯,安菲特里忒无法为自己的好友和父亲报仇,只能把账记在心里。   女人都是记仇的,亏不能白吃,即便现在不能直接找罪魁祸首报复,也得一笔一笔地记下,总要一天要讨回来!   老人言   趁波塞冬在人间风流快活,安菲特里忒招待涅柔斯回海洋神殿养伤,多里斯自然也一并回去了。   安菲特里忒下令,不许任何人向波塞冬透露涅柔斯和多里斯在海洋神殿的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波塞冬知道涅柔斯受伤,难保不会趁机行凶,强行夺取涅柔斯的神职,从奥林匹斯出来的神一个两个都卑鄙阴险得无可复加,要小心提防!   所有臣民都表示会把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毕竟比起那个挂名的海皇,还是真正管事的海后更具有民心与威信。   自从波塞冬成了海皇之后,不少臣民都分外怀念涅柔斯,新旧海神对比之间优劣太明显了!涅柔斯宽厚仁慈,获得所有海界臣民的尊敬,反观波塞冬……算了,还不如当他不存在,浪费海界百姓税金的超级蛀虫一只,到处骚扰女性的色魔,海界之耻!   “安芙,波塞冬经常离开海洋神殿吗?”多里斯很是心疼地拉着女儿,用惊骇的目光望着文件堆积成的“高山”。   安菲特里忒也不禁皱眉,抱怨道:“我才离开一下,怎么又积了这么多?母亲,海洋神殿您也很熟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侍从,我先处理公务。”   “等等!”多里斯拦住女儿,颤巍巍地指着摇摇欲坠的文件山,问,“你是海后,怎么可以擅自批阅公文,这是海皇的职权,波塞冬知道的话……”   安菲特里忒露出苦笑,摇头说:“波塞冬早就知道了,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把持了海界的大权,殊不知我多希望波塞冬能有一点海皇的责任感,他从担任海皇起,批公文的时间全部加起来尚且不足一天!唉,他不添乱我和臣民们就欢天喜地地举行祭典感谢卡俄斯了,海界还没从上一次的战争中恢复元气啊!”   “是啊,多里斯大人,多亏有海后陛下管理才能维持我们海界的富裕繁荣,海皇陛下每次离开,少则数月,多则数十年不回来,真是苦了海后陛下!”臣民们都跪了一地,向多里斯吐苦水,这些年来,他们看着都替安菲特里忒心疼。   “有这等事?!”多里斯惊讶地捂着嘴,目光落到女儿憔悴的面容上,“可怜的安芙,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你天天为公务操劳,波塞冬却只会在外面寻欢作乐,无视身为海后的你,和他的情人们谈情说爱,他竟这样对你……这样的丈夫要他做什么!安芙,你是海仙女中最美的,也是我和涅柔斯的骄傲,你完全可以为自己寻找新的更珍惜你的情人,何苦这般委屈自己!”   “母亲,我忙公事都忙不过来了,哪还有时间考虑那些。”安菲特里忒感到好笑,她指了指自己的腿,“就算我能把鱼尾变成腿,终究是海仙女,除了审美怪异的波塞冬,谁还会喜欢人鱼?”   “话不能这么说,我的安芙能歌善舞,容貌也比奥林匹斯的女神要美上许多,你看上哪个男子是他的荣幸,谁敢挑你的不是就让他尝尝大海的诅咒!”   想到女儿的幸福,多里斯立刻来劲了,积极地教唆海后爬墙:“其实尼克斯的儿子修普诺斯就很优秀,相貌英俊绝伦,又有礼貌,温文尔雅,至今未婚,你们是一起长大的,记得以前他和你经常玩在一起,虽然他如今在奥林帕斯工作,但是他和宙斯那群神不一样,从不随便和女神仙女们乱来,如果不是波塞冬横□来,我原本打算让他当我的女婿,不过也不必灰心,做不成夫妻,你们可以做情人……”   听自己母亲越说越离谱,安菲特里忒赶紧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好啦,母亲,您看又有新的公文送来了,我先去忙,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多里斯冲着安菲特里忒落荒而逃的背影叫道:“安芙,你要仔细考虑一下,修普诺斯那孩子真的很适合你啊……”   自从多里斯知道波塞冬时常不在海洋神殿,她就更加卖力规劝安菲特里忒,波塞冬那棵白菜太烂了不行啊,咱们换棵更鲜更嫩的,你看修普诺斯这棵萝卜还不错……   安菲特里忒只能埋首公文之中,当作没听到。   拜托哦,有哪个当娘的还巴不得自家女儿效仿红杏早日领悟出墙的技能?牵针引线的功夫都快赶上专业鸨母了,说实话您是不是从怡红院穿来的啊?   海洋神殿再怎么说也是波塞冬名下的产业,奇怪的是所有臣民都赞同多里斯的说法,还帮着她一起劝说,海后陛下您看咱们海界好久没有举办过宴会了,是不是挑个时间办一办,邀请各界年轻才俊尤其是未婚男士联络一下感情什么的……啊,您若喜欢已婚的也没关系,主要是他不怕自家有只母老虎,而且要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随传随到……   连安菲特里忒身边几个贴身侍女也挑她休息的时间在她耳边叨念,其实海界没啥墙,很好爬的,我们随时能给您搬梯子兼放哨,保证不会让波塞冬逮到,海后陛下您不妨考虑试试,换棵萝卜生活轻松……一棵萝卜不够的话您可以多挑几棵,总能找到棵品质过关的好萝卜……   lll……   多里斯演讲不分时间地点,导致这事在海洋神殿内闹得众人皆知,连安菲特里忒那卧床养病的父亲涅柔斯也蹦了起来,三天两头往女儿的办公室溜达,帮着妻子一起劝女儿要看开点。   乖乖女儿啊,他波塞冬在外头左拥右抱,你是高贵优雅的人鱼公主,不能学赫拉的河东狮吼,也找个情人轻松一下嘛,不然憋气会憋出病来的,瞧瞧阿佛洛迪忒,她的儿子都是跟情人生的哩!除了赫拉,也没几个女神能给丈夫守活寡,诸神中多数夫妻是各自过各自的逍遥小日子,这墙爬着爬着也习惯啦,习惯就成自然啦!老爸给你撑腰,你放心地爬吧!!   最后,多里斯索性抽走安菲特里忒手里的水晶笔,把它塞到涅柔斯的手里,好歹老海神管理海界的时间是安菲特里忒的数十倍,海界的公务难不倒他,当是他住在海洋神殿的补偿,咱们娘俩好好交流交流,让妈给你上一课叫“出墙的红杏最妖娆”。   涅柔斯居然没有异议地接过笔,示意女儿你去吧,公文放心地交给我,认真听你妈讲课,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父亲,您要好好养伤,公文还是我来处理吧。”老头你做不来的啦,你在外面晃荡那么多年,海界又不是一成不变,别乱来啊!   这时,一干臣民纷纷站出来把安菲特里忒推给多里斯,劝道:“海后陛下,这些天您一直忙于公务片刻不曾休息,就算您是海仙女身体和精神上也受不住,正好趁今天轻松一下,臣等愿意全力协助涅柔斯倪下!”   “是啊,安芙,你和多里斯母女也许久没有团聚过了,今天就好好陪你母亲多里斯聊聊天,去吧去吧!”以前你总抱怨公文太多使你不得清闲,今天老子帮你全包,你就别一副我又亏待了你的样子啦!   涅柔斯挥挥小手绢,和臣民们一起目送安菲特里忒被多里斯拖走。   安菲特里忒再一次无语望天:是我太落伍,还是这个世界太神奇?波塞冬,你的RP什么时候低到天怒人怨众叛亲离的地步了?!!   爬墙不能用逼的啊!   亚特兰蒂斯   日子熬啊熬,总算盼到等涅柔斯把伤养好,安菲特里忒二话不说赶紧把自家爹娘送出海洋神殿,别说女儿不孝顺您俩老,你们就趁波塞冬回来之前继续度你们的万年蜜月去吧,资金不够就到宝库里取,要拿多少都成,全记我头上!!   不过,看涅柔斯和多里斯的架势似乎仍意犹未尽,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也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让安菲特里忒好生头疼。   当我求你们,别闹啦,好不容易波塞冬没在海洋神殿,你们让我清闲一会行不行?日子过得比连夜批公文还累!   “父亲,母亲,宙斯把忒提斯嫁给密尔弥冬人的王珀琉斯,我有公事要忙,无法出席婚礼,您们要是有空去看妹妹就顺便向她传达我的祝福。”   “有什么好祝福的,宙斯混蛋,先是热情无比地追求忒提斯,结果一听到预言说忒提斯会生出比父亲更强的儿子,害怕他自己的统治会被推翻,就擅自把我的女儿嫁给一个人类,我真想诅咒他不得好死!”涅柔斯气愤极了,浓密的卷发在海浪中漂晃,强壮的手臂一下掰断了阶梯的扶手。   “看来我们的意见相当一致,让忒提斯的婚礼给奥林帕斯带去一场不幸吧。”安菲特里忒嘴角微微扬起。   她这么一说,涅柔斯和多里斯来了精神,凑到安菲特里忒身边压着声音问:“哦,安芙,你有什么好办法?”   海后高贵媚惑的紫色眼眸狡黠地眯起,低声道:“我和妹妹说好了,这一次她的婚礼会邀请所有的神参加,可是你们看。”   安菲特里忒扬了扬手里的一份物件,正是写给不和女神厄里斯的请帖。   奥林帕斯的神明本就多,安菲特里忒是在珀修斯写好所有请帖准备派送出去之前,才悄悄抽走了厄里斯的那份,再说这个女神的相貌和性格一看就是属反派,加上神职又不吉利,在婚礼等喜庆场合尤其不受人待见,少了她的份,也没有人会怀疑。   当着两老的面,安菲特里忒白皙的纤纤玉手捏着请帖的两角,轻轻一撕,再一撕……镶金的请帖被撕成好几段,然后安菲特里忒随手把它喂到旁边的一只海怪嘴里,它咀嚼几下,把碎纸咽下。   两老先是一愣,想通其中关节之后眼睛顿时一亮,欢喜地拍手,连声称赞:“好主意啊,真不愧是安芙。”   厄里斯是诸神中出了名的小心眼,她不喜欢热闹,但更讨厌被人无视,要是没收到请帖,她肯定会勃然大怒,给参加婚礼的诸神带去不和。   倒不用担心厄里斯会针对忒提斯,布置婚礼的是珀修斯呀,再说那位女神喜欢换把纷争闹大,她要报复,肯定会找珀修斯和诸神的麻烦。   这正是安菲特里忒想要的结果,让奥林帕斯那群自以为是的神去狗咬狗吧!   “既然如此,婚礼我们就不去了,我们可不想成为厄里斯的报复目标。”涅柔斯和多里斯手挽手相视一笑,仁慈和蔼的声音透着一丝残酷的兴奋,“我预言,一颗金苹果将为奥林帕斯和人间带去一场巨大的灾难,我们拭目以待。”   好不容易送走了添乱的老俩口,安菲特里忒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就好,臣民和侍女们要闹腾就随他们闹腾去吧,反正送走元凶,过些时候波塞冬回来了他们自然会平息。   呵,有波塞冬这样的丈夫做例子,她实在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但愿多里斯别自作主张才好,修普诺斯是她很要好的朋友,她不希望因为这事而影响他们的友谊。   印象中,修普诺斯的妻子是她的第13个妹妹帕西提亚,涅柔斯和多里斯足足有50个女儿,多数是未婚女性,就算要修普诺斯当女婿,人选也有很多,不一定非她不可,没准过几天那老俩口就会忘记。   关于金苹果的预言,安菲特里忒倒还有一点印象,只是没料到会是她一手促成的结果。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忒提斯也不爱宙斯的那个人类孙子,都是宙斯瞎指婚,婚礼要乱就乱去吧,她同样期待着厄里斯给奥林帕斯那群神带去灾难,说到底,她也是涅柔斯的女儿呀!   哼,早看第三代那群神不顺眼了!   如往常一样,安菲特里忒坐到书桌前,全心投入眼前待批的公文中。   最近海界风平浪静,波塞冬也没在外头捅娄子,再者前段时间涅柔斯也帮她分担了不少事务,老家伙不愧是当过海神的,臣民们大略跟他说了一下海界的变化,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海界的公文明显有所减少。   万年如一日地忙碌于工作,都变成习惯了,日子一清闲下来,她反而有点不适,果然是被数万年来的公文压成了劳碌命。   真空虚啊!   伸了个懒腰,安菲特里忒随手接过人鱼侍女送来的一份紧急文件。   既然积压的公文都批完了,再处理完这一份后她要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稍微弥补这些天被多里斯骚扰而极度疲惫的精神。   只是看了一眼,安菲特里忒清闲的表情顿时僵硬,脸色青青白白变换个不停,魅紫的眼眸中怒涛汹涌,最终凝聚成眼泪盈满眼眶,却倔强着不肯落下。   她紧闭起眼睛,把身体靠在珊瑚雕成的宝座上,身上流露出浓浓的悲伤气息。   沉静了几秒,安菲特里忒骤然张开眼睛,狠狠把手里的紧急文件砸了出去,柔软娇艳的下唇已被银牙咬破,血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之中,苦得她想笑。   她过激的行为吓坏了周围服侍的一群人鱼侍女。   侍女们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海后陛下发怒,以往不论发生多大的事情,海后陛下也只是高贵典雅中带着着点威仪,此刻她的怒气足以让海面掀起巨浪。   见安菲特里忒沉寂地坐在珊瑚椅上,低垂着头动也不动,身姿显得孤独酸楚,站在她身边的侍女才诚惶诚恐地走下去,拣起被安菲特里忒愤恨抛出去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回办公桌上。   紧急文件要及时处理才行,何况上面还该着海皇陛下的印章,就算海后陛下再怎么生气,也要考虑事情的严重性,到底是什么事情惹海后陛下如此愤怒呢?   “海后陛下?”   安菲特里忒柔美的唇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她一只手半捂住自己的脸,水蓝的眼眸森然一片地凝视摆在她面前的公文——上面清楚地写着波塞冬要建立亚特兰蒂斯。   记得前一阵子她才听臣下们讨论,波塞冬又在外头找了个人类情人,生了五对双胞胎,其中长子的名字叫“亚特拉斯”。   如今波塞冬的规划中把亚特兰蒂斯分成十个国家,意图表示得再明显不过了:十个国家分别归他的十个私生子管理,而那个人类女子,将是海上明珠的女主人!   这就是波塞冬给她的答案!   可笑她为海界的事务操劳,把波塞冬应该完成的公务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波塞冬他倒好,在外头百无禁忌地寻花问柳,随意挥霍海界的财产,看看他开出的清单,居然要以金子作为亚特兰蒂斯主要的建筑材料,还要提供各种上等宝石当作装饰!就算海界再怎么富裕也经不起他无度的索取!   海皇啊,代表着海洋的统治者,更是海中生物的守护神,可是波塞冬心中根本没有他的臣民,一心想要讨好他的情妇,现在更是要为了一个情妇而动用海界的宝库建立海上大都市。   只为了一个情妇,十个私生子将是那片领土的国王,就差没明文公告亚特兰蒂斯是她这个海后不得插足的领域。   亚特兰蒂斯的工程之大,一旦开始建造,即便不是世人皆知,恐怕也差不多了。大海之上还有海后碰不得的地方,传扬出去她岂非要遭到所有人的耻笑!   波塞冬此举,无异于是当着所有人朝她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凭什么她要忍受这般羞辱?!   人鱼公主的悲哀化为颗颗珍珠泪,滴滴答答散落在地,滚圆饱满的珍珠是她心头的伤痛与悲切。   “海后陛下,请您坚强!”   人鱼侍女们都围到安菲特里忒身边安慰她,心中不断谴责波塞冬的薄情寡义。   比起不事生产只会浪费海界资产的波塞冬,作为海洋真正守护神的安菲特里忒获得海界所有臣民一致的爱戴,见到安菲特里忒如此伤心,臣民们也很难过。   以前由涅柔斯统治海界的时候,海界从来都不会有战争,那位仁慈宽厚的海神关爱子民,安菲特里忒也继承了涅柔斯的仁厚,一心守护海洋生物。   波塞冬的到来改变和海界的安详宁静,他强娶了美丽温柔的人鱼公主不说,偏偏还用情不专,和宙斯一样是个下流胚子,海后陛下大度不和他计较,想不到他居然得寸进尺!为一个女人修建海上城市啊,他要置海后陛下的颜面于何地?!   安菲特里忒压抑着声音的哭泣让所有人鱼都感到心酸,哪怕再苦,她们也没见过坚强的海后陛下流过一滴眼泪,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伤心呀!   哭了好一会,安菲特里忒才抬手擦掉眼泪,对左右道:“我要出去走走,别跟过来。”   说完也不看众人是什么反应,安菲特里忒快步走出神殿,把双腿变回鱼尾,飞快地游走了。   侍女们回过神来又是一阵慌乱,她们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通知一下海将军们赶紧跟上去保护,虽然海后陛下的命令是不许任何人跟去,但是海后陛下既无神格,又十分柔弱,万一遇上歹人可怎么办呀?!   人鱼游泳的速度是最快的,在侍女们想好之前,安菲特里忒早就游得不见踪影了。   旧友到来   离开海洋神殿,安菲特里忒原本是想去找波塞冬问问,那名人类女子真的有那么美,让他如此流连忘返,甚至忘记海皇的职责吗?还是说她这海后太过温和柔弱,从不曾与他计较过,才让波塞冬觉得她好欺负了?   游了一段路程,安菲特里忒越想越难过,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一颗颗珍珠滚落到幽深海底,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之中。   安菲特里忒生性倔强,成为海洋女主人以来她一直保持着海后的威严,尽管她的外表柔弱,可是一身高贵的王后气质使人对她心生敬畏,漫长岁月的伪装使她习惯用坚强来掩盖自己的脆弱,从第一颗珍珠泪从脸颊滚落时起,她就小心地避开了鱼群和巡逻的侍卫。   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失态,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更不能以这副模样去见波塞冬,安菲特里忒的骄傲无法向那个男神示弱,至少在止住泪水前,她需要先一个人冷静冷静。   在海里游了好一会,安菲特里忒避过所有海洋生物的视线,独自浮出海面,坐在一块礁石上。   头顶,阳光正明媚,安菲特里忒苍紫的鱼鳞在太阳的光芒下折射出瑰丽的色彩,吸引了附近划过的一艘大船。   当然,船上的人类并没有来打扰安菲特里忒,相反他们在发现安菲特里忒之后便以极快地速度往反方向逃跑似的划走了。   众所周知,人鱼相貌再美,也是海怪的一种,她们魅惑人心的歌声会把水手引向不归路,在旅途中看到人鱼便是沉船的噩兆,甚至有人认为,人鱼赠与的礼物也会给人类带来不幸。   即便如此,人鱼却是在神话时代海洋中合法存在,哪怕人鱼制造了再多的风浪险阻,依然没有人类的英雄胆敢大肆猎杀人鱼,至于理由……前任海神涅柔斯的妻子是水仙女,现任海皇的海后也是海仙女,不少人鱼都是各位海神的女儿,禁止杀害人鱼还需要理由吗?   即便是诋毁人鱼也不行,仙女座的故事就是很好的例子,埃塞俄比亚的王后卡西俄珀亚夸口她的女儿比海仙女更美,结果她的虚荣与狂妄触怒了海仙女们,波塞冬应众海仙女的请求,派出了一头大如鲸鱼的海怪,荼毒生灵,全国上下一片恐慌。神谕说:必须将公主献祭给海怪以赎罪。   尽管后来公主被路过的英雄珀耳修斯所救,这个故事也让人们理解到海神对海仙女们的宠爱。   其实,给人类带来灾难的只是少数人鱼的恶作剧,安菲特里忒在海上遇到人类,通常会好心地实现他们的愿望,以纪念她曾经也是一个人类,因此沿海地区和许多岛屿上都有她供奉。   不晓得该欣慰还是该讽刺,人类都知道安菲特里忒是海后,却几乎没有人真的把她当作海皇波塞冬的妻子,而是把她看成与波塞冬相同地位的海洋统治者,她的权威甚至在波塞冬之上。   在男人居统治地位的古代,女性本是没有任何地位可言,就连神后赫拉,亦仅仅是神王宙斯的附属品而已,不论如何娇纵跋扈,也不能忽略她的权利完全来自丈夫宙斯,唯独海后是个例外,尽管安菲特里忒根本不希望自己当成为特殊的存在……   拥有权利并非她所愿,受到臣民尊重也不是她的错,波塞冬既然强抢了她,又信誓旦旦地许诺她幸福,坚持娶她为妻,为什么连一点点的尊重都吝啬于给她?的   从一开始她就打算把海界的权柄交给波塞冬,自己当个不管事的海后,既不会像赫拉一样干涉丈夫风流,也不会学珀耳塞福涅对丈夫的情人行使暴力,她只要恢复成随心所欲的人鱼,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海界畅游便足够,从没想过爬墙给波塞冬丢脸,同样不会和他争夺什么,偏偏波塞冬自己嫌麻烦把公文都塞回来给她,如今又何苦用这种手段来给她难堪?!   如梦似幻的罂粟芬芳从天上飘来,安菲特里忒听到熟悉的羽翼振动的声音,连忙抬头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痕,人鱼的泪滴入海中会变成珍珠,在陆地上却依然是泪。   殊不知,此时她的脸上和身上都是海水,她欲盖弥彰的动作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仓皇。   “安菲特里忒,你这是怎么了?”从天而降的金发美少年收敛翅膀,落到人鱼旁边,打量着她苍白的面容。   “我很好,修普诺斯。”安菲特里忒强撑起笑容,彬彬有礼地说,“我的朋友,你和塔纳托斯许久没来海界,请容我尽一份地主之谊招待你……”   “是啊,自你结婚之后,我跟塔纳托斯也分别在奥林帕斯和冥府获得自己的工作,没什么时间聚在一起。”修普诺斯制止正要跳入海中的安菲特里忒,睡神特有的慵懒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关切,“落回海中,你脸上没有干的泪就藏不住了。”   闻言,安菲特里忒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擦了擦自己的脸,摸到脸庞上潮湿的海水,才知道自己中了修普诺斯的计。   意识到想要隐瞒观察力一流的修普诺斯很难,安菲特里忒长长叹了一口气,忧伤地别过头:“你还是一样敏锐,修普诺斯,当作没看到我,别告诉任何人,好吗?”   “我听说了亚特兰蒂斯的事。”睡神敏锐地察觉到安菲特里忒纤弱的娇躯僵了一下,嫩白的小手在身侧紧握,他知道自己说到了重点,如笼罩了一层迷雾的金眸夹杂一丝怒意凝望远方的海域,神态充满不屑,“波塞冬这回的动作真大,居然打算在海上建立繁华的大城市,如今整个奥林帕斯都在流传这件事!你也是在为此事难过的吧,安菲特里忒,明明你是海后,不但要忍受波塞冬的风流,还被他如此轻贱羞辱……”   “别说了!”   吼完,安菲特里忒捂住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迁怒了好友,她闭上眼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对不起,修普诺斯,这件事我是刚刚才知道,所以心情很复杂……你放心,我不会让情绪影响海界的公务,不会有乱子的,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修普诺斯金眸微微眯起,睡神特有的倦懒嗓音低沉地问:“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仍有心情管理海界的公务?你还要继续容忍波塞冬对你的伤害吗?安菲特里忒,波塞冬如此过分地对你,你依然维护他,你难道当真那么爱他,非他不可吗?”   “我爱他?我会爱上波塞冬?”   安菲特里忒不禁觉得好笑,她马上摇头否认,银蓝的发丝摇曳着浪花的光泽:“不,我从来不爱波塞冬!修普诺斯,你应该很清楚我和波塞冬结婚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宙斯成为了新任神王,涅柔斯把海界交给我后离开了,海界需要一个海皇来维护海洋的生命,我不能辜负海界臣民们对我的期待和信任。”   要是爱波塞冬,她就不会在波塞冬找了一个又一个的情妇之后还能保持沉默,她一点也不妒嫉、不难过,甚至能心平气和与往常无异地跟臣民们商讨海界的政事,作为丈夫,波塞冬在她心中的分量根本不能牵动她的半点情绪,她懒得和波塞冬讨论他的不忠。   不是无心,只是在爱上之前,波塞冬的行为就先让她死心了。   她什么都不求,只想当好自己的海后,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哪怕用公文来充实自己,波塞冬想怎么在外面风流都随他,要是他想认真当个掌权的海皇更好,她早就对堆积如山的公文批得厌烦不已,能撂担子早撂了。   “既然不爱,你此刻又为何要伤心呢?”睡神伸出手,接住沿着安菲特里忒尖瘦的下颚滴下的一滴水,节骨分明的手掌摊开浸入水中,一颗粉红的珍珠便在掌心凝结了,“从我们相识,我和塔纳托斯都不曾见过你流泪。”   从修普诺斯的掌心接过珍珠,安菲特里忒咬牙忍耐,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眼眶发红,她的手指用力地抓着礁石,心中满是委屈。   “我可以不爱波塞冬,可以不在乎波塞冬对婚姻的不忠,可是我终究是海后,海洋的女主人!波塞冬却要在我所统治的海洋中为一个情人建立亚特兰蒂斯的政权,设立十个国王,亚特兰蒂斯只立了波塞冬的神像,间接表示禁止我插足亚特兰蒂斯……从小到大,我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权利、权利,男神们看重的永远是权利!   波塞冬既然要成为海皇,就要有承担责任的心理准备,偏偏他只爱享受,如今又来责怪她独揽大权吗?   呵,她倒好像是抓着大权不放的海后,可谁又知道她根本就不喜欢天天对着永远也批不完的公文过日子,她宁可当回一只普普通通人鱼,自由自在地在大海里遨游歌唱!要权利就拿去呀,难道她有拒绝过吗?   就算波塞冬是她的丈夫,是海皇,也不能让她承受这样的侮辱!就算他心里从来没把她当成他的妻子,她依然是海后,是整个海洋的女主人!!   睡神之意   自从涅柔斯和多里斯离开海洋神殿,他们夫妇悄悄找上修普诺斯谈话,所说的内容都是安菲特里忒和波塞冬婚姻非常不幸,波塞冬根本没有作为一个海神、作为一个丈夫该有的责任心,使得安菲特里忒总是在海洋神殿里黯然伤神。   波塞冬花心放荡,结婚后经常在外头风流多情的传言,修普诺斯听得不比安菲特里忒少,可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安菲特里忒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意思插手,心里总是有些不快。   不过,这次不一样。   修普诺斯捧起安菲特里忒的手,柔嫩水润的珍珠色指尖被凹凸不平的礁石刮出了红痕,可知她是多么悲愤,却还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和高贵的姿态,她想隐藏眼泪,可惜海水中的珍珠已把真相呈现出来了。   依稀记得年幼时的安菲特里忒是一个美丽坚强,嘴角总带着一抹温柔浅笑的人鱼公主,畅游海洋的她一身鳞片在闪闪发亮,比最清澈的蓝宝石还要美丽高贵。   安菲特里忒是涅柔斯最骄傲的女儿,她不仅是所有海仙女中最美丽的一位,歌声和舞姿也十分出众迷人,尤其是在月色下,高歌欢舞的安菲特里忒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张扬,神秘中又流露一丝妖娆的魅惑。   然而成为波塞冬的海后,安菲特里忒的所有欢愉就好像被夺走了一般,她忙于公务,几乎不再离开海洋神殿,大海上再也听不见她甜美的歌声,再也看不见她翩跹的舞姿,纵然她的脸上在笑,眉宇间亦是难掩忧伤和疲惫。   所以,他也不再到海界来,而是去了奥林帕斯,从那里多少能知道一点关于安菲特里忒的消息。   当年活泼又有点小狡猾的人鱼公主,如今在诸神的尔虞我诈之中不得不蜕变成威严的海后,尽管如此,她的光彩不曾改变。   波塞冬不珍惜,不代表别人也不珍惜!   本就受到涅柔斯和多里斯的挑拨,因此,从奥林帕斯得知波塞冬要为一个人类情妇建造亚特兰蒂斯的时候,修普诺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没想到,多年后的再一次见面,竟是看见安菲特里忒伤心憔悴的模样。他曾以为安菲特里忒也许会像以前一样不闻不问,又或者是勃然大怒地找波塞冬理论,却没想过安菲特里忒竟然脆弱地独自悲哀,纤弱的身影是那么无助。   手心那滴珍珠泪太沉重,迫使他下定了决心!   “和我去冥界吧,安芙。”   安菲特里忒惊讶地回过头,修普诺斯已将一朵白色的罂粟花轻轻别上了她的发鬓,浓浓的困倦袭上她的眼皮,她的身体一软,被接进充满催眠芳香的怀抱,翅膀柔软的羽毛擦过她的脸颊,睡神的魔力使她的视线迅速模糊。   “修普……你对我做什么……放开……”安菲特里忒用力摇头,强迫自己张开眼睛,挣扎着要跳回海里去,“这里是海界,别乱来……”   “安芙,睡吧……”修普诺斯捧着安菲特里忒白净的小脸,眷恋地在她的眼皮上印下自己的吻,充满催眠魔力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语,“我要带你离开令你伤心落泪的地方,让你恢复欢愉的笑容,不再受责任的困扰,愿你有个好梦。”   终于,安菲特里忒抵挡不住睡意,很快完全失去了意识。   修普诺斯取来白色的披风把她包裹住,用公主抱将她浸泡在海水中的鱼尾也抱起来,扇动他宽厚的翅膀飞向天空。   回到神宫奥林帕斯,修普诺斯温柔地看了看怀抱中的人鱼公主,毅然地走到赫拉的面前:“神后陛下,关于上次您要求我用神力让大神进入睡眠,我答应,但我想请神后陛下证明我的婚姻。”   赫拉也注意到修普诺斯珍宝般抱着的人儿,还有白色披风下隐约可见的鱼尾,好奇地问:“她是……”   “海仙女,帕西提亚。”   信你才有鬼!   在与提坦诸神之战中,瑞亚将赫拉送与海神俄刻阿诺斯和海仙女泰西丝抚养,在海界居住的时间里,赫拉也见过帕西提亚本人,那位柔弱如水的人鱼公主根本不是长这样!   很就以前赫拉就听说过关于安菲特里忒的各种传言,毕竟一位娇柔纤细的海仙女能顺利抵掌海界大权多年,安菲特里忒的手段高妙很是令人敬佩。   尽管赫拉没有亲眼见过安菲特里忒,只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安菲特里忒和其他海仙女最大的不同就是她高贵出尘的气质。的   眼前这位海仙女,哪怕她此刻正昏睡,宁静美丽的面庞依然透露出无法形容的威严,一眼就能把她和普通的海仙女区分开来,何况“帕西提亚”还有一头涅柔斯家标志性的银蓝头发,再猜不出她的身份就是白痴!   不过,比起获得特洛伊战争的胜利,把宙斯挽回到自己身边,其余的一切对赫拉而言都无足轻重,因为阿佛洛迪忒许诺宙斯,只要宙斯站在特洛伊那边,她将回报宙斯的恩情!   别说笑了!宙斯本就对风情万千的阿佛洛迪忒垂涎已久,要是让他们好上,自己这神后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被赶下宝座!   赫拉仇视特洛伊。   当年不合女神厄里斯在珀修斯和忒提斯婚礼上留下“给最美丽的女神”的金苹果引得赫拉、雅典娜和阿佛洛迪忒彼此争夺,在诸神间闹得很开,结果特洛伊俊美的王子帕里斯当裁判,把“给最美丽的女神”的金苹果给了阿佛洛迪忒,同时扫了赫拉和雅典娜的面子,恼羞成怒的赫拉和雅典娜发誓要向所有的特洛伊人报复。   尤其是赫拉,她位居神后,乃是奥林匹斯的红粉领袖,被称为最高贵的女神,拥有仅次于宙斯的崇高权利,性情也是极为骄傲和任性,自家花心丈夫让她蒙羞是无可奈何,她武力值比宙斯低,权利是宙斯给的,掐不过宙斯。   然而区区一个人类也胆敢让她成为诸神的笑柄,简直不可饶恕!赫拉的报复心之强亦是诸神中出了名,连带的,全部特洛伊人她都恨上了!   何况,这一次特洛伊战争还有阿佛洛迪忒的因素在里面,赫拉对任何与情敌有关的事物都难以忍受,她非要得到让希腊人毁灭特洛伊不可,即便修普诺斯的代价是她这个神后亲口承诺他和安菲特里忒的婚姻!   对宙斯施展神力,修普诺斯本身也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成功之后宙斯必然恨他入骨,奥林帕斯再无他的容身之处,他想娶“帕西提亚”这个要求自然也不算过分。   当然,赫拉同样清楚,身为婚姻女神的她把海后嫁给修普诺斯,无疑是给波塞冬提供攻打奥林帕斯的借口,因此她必须和修普诺斯统一口径,全力为修普诺斯隐瞒他新婚妻子的身份,如果有人发现内幕,她还得在真相被公开之前让那人永远闭嘴。   修普诺斯的妻子“帕西提亚”只是一名普通的海仙女,至于真正的帕西提亚,那名柔弱得好像大声一点对她说话就会使她胆怯哭泣的海仙女,少不得要人间蒸发才行。   何况,眼前的“帕西提亚”明显是陷入睡神赋予的沉眠,以安菲特里忒在海界绝对的威信,要是被海界那群鱼虾龟蚌们发现她遭绑架,天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来!当年协助波塞冬抢安菲特里忒的海豚被全海界视为公敌,要不是波塞冬把它放上天空变成星座,只怕它现在已经尸骨无存!   波塞冬是海皇又如何,他也仅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海皇罢了,宙斯的手下败将,不足为患!   再说,波塞冬风流的大名早传遍了三界,赫拉根本不相信他是出于爱情而娶安菲特里忒的,等修普诺斯把安菲特里忒带到冥界去,失去大海的人鱼还能有什么权利可言,要是能名正言顺接手海洋的统治权,海后的存在便可有可无,波塞冬完全能再找个更美丽温顺的妻子。   赫拉不认为波塞冬会浪费精神去寻找安菲特里忒,他又不是傻子,难道把安菲特里忒找回来和他夺权吗?没准波塞冬还要感谢她,没有了安菲特里忒,波塞冬就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海皇了!   “修普诺斯,你对帕西提亚……有什么打算?”   “不劳神后陛下挂心,完成陛下的任务之后,我会带帕西提亚前往冥界定居。”   听他这么说,赫拉才放心,冥界那地方是神都不想待的,波塞冬再怎么喜欢晃荡也不会没事溜达到冥界去,能合法进入冥界的死者也没有再回到地上的可能,倒不怕安菲特里忒的消息传回海界。   海后毕竟是海后,纵然波塞冬风流不羁,却也是要脸面的,他要是知道自己丢的老婆被赐婚给修普诺斯,不拿她这神后开涮才怪!   赫拉实在信不过宙斯的人品,她可猜不准宙斯会和波塞冬掐上一场保护她,还是把她送给波塞冬出气,然后另娶新欢。   谨慎一点别给人留下把柄总不会有差错,赫拉能稳坐神后之位,自然懂得“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基本道理。   牺牲   再次恢复意识,安菲特里忒闻到罂粟花,还有许多鲜花清雅的芬芳。   天空清澈而遥远,没有日月,光明却从四面八方普照而下,明亮而不刺眼,鲜嫩柔软的花瓣从天空飘落,一触着地面便自动消失,凉风徐徐,带来花瓣落到安菲特里忒俏丽的小脸上,轻柔的触感转瞬即逝,犹如情人的亲吻。   “安菲特里忒!”一抹银色的身影扑到安菲特里忒身上,强壮的手臂紧紧搂住安菲特里忒纤弱的肩膀,压得她几乎窒息。“哇,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安菲特里忒,好怀念你哟!为什么你要嫁给波塞冬那个混蛋,还不如我先把你抢到冥府来……呜啊!”   “塔纳托斯,你对安芙乱说什么呢!”俊美的金发睡神抽开死神,用力敲了一下自己兄弟不太灵光的脑袋,也不看看情况,居然对安菲特里忒提起波塞冬那个混帐,不是存心让安菲特里忒伤心的吗?   他走到安菲特里忒身边,一手握住她的右手,一手扶着她的后背帮她坐了起来:“抱歉,安芙,来冥府的路程有点远,你睡得太久了,所以身体乏力。”   “冥府……”安菲特里忒对光线还有点不适应,按着额头打量一望无际的花园,神光从天空洒落,安静圣洁,仿佛能洗涤心灵的一切罪恶,“这里是极乐净土?”   “安菲特里忒好聪明哦,一下就猜到了,没错,这里就是爱丽舍!”塔纳托斯得意地对安菲特里忒介绍,“没有罪恶,没有丑陋,是一个绝对清净美好的世界,气候凉爽舒适,金沙铺地,没有泥尘污秽,花朵终年盛放不枯,处处弥漫香气……安菲特里忒,你可以安心地在这里住下来。”   “不可能!”安菲特里忒一口回绝了塔纳托斯,她用身上的白披风包裹住躯体,将鱼尾幻化成双腿站了起来,回头对修普诺斯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是海后!赶快送我回去,我一不在,公文不知道要堆成什么样的情况,海界会混乱的!”就算是朋友,这玩笑也开得太过火了!   “身为海仙女的你出不去,安芙,只有神才能通过叹息之墙后面的超次元。”修普诺斯冷静地告诉安菲特里忒真相,“我请求哈迪斯陛下让你进入极乐净土,就是希望你能永远留在冥界,神后赫拉亲自承诺我们的婚姻,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波塞冬也无法把你抢走。”   一道天雷把安菲特里忒雷得里嫩外焦,险些体验了一回烤鱼的滋味。   她静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抽搐地问:“刚才风太大,没听清楚,修普诺斯,你再说一次。”   心知安菲特里忒在逃避现实,修普诺斯肯定地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安芙,以帕西提亚之名,赫拉把你许配给了我,作为我催眠宙斯,让赫拉有时间为希腊人争取到特洛伊战争胜利的代价。赫拉会阻碍任何人告诉波塞冬你的行踪。”   宙斯,你丫的怎么能把雷乱劈,才醒来不到一刻钟,老娘已经被雷了两回啦!   安菲特里忒没有去询问帕西提亚如今的处境,既然她顶替了帕西提亚的名字,帕西提亚恐怕是凶多吉少,就算赫拉贵为神后,也没有资格把同为三大域主之一海皇正妻的海后许配给别人。   看来,这一次赫拉也是急疯了,只是她更没想到,她的好友修普诺斯居然会用这种手段把她带到冥界来。   “修普诺斯,你……”安菲特里忒无奈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她当然知道自己走不出冥界,就算没有超次元的阻拦,凭她一个弱小的海仙女也无法走回海里去,“真是失策,枉我时时谨慎处事,居然会犯下不带海斗士就离开海洋神殿的错误,看来我真是被波塞冬气傻了。”   塔纳托斯见状,赶紧安抚她:“安菲特里忒,你不要生气,我们没有恶意……”   “安芙,你错了,七名海斗士一直跟在你的身后,而且是你的妹妹帕西提亚亲口把你的位置告诉我。”修普诺斯轻轻按住安菲特里忒的肩膀,把真相说了出来,“她手上捧着一捧你流下的珍珠眼泪,请求我带你离开海界,不管是以什么样的理由,不要让波塞冬再找到你,海斗士和躲在石缝珊瑚丛里偷看你的鱼群都默许了我将你带走,你的父母也对我提过同样的请求。”   “他们居然……”早就知道涅柔斯和多里斯没那么容易放弃,只是没料到他们会直接找上修普诺斯,“真是多事!能够维持海界的繁荣我就满足了,我没打算再嫁人!”   修普诺斯把一串珍珠手链缠绕到安菲特里忒细嫩的手臂上,慵懒的声音淡淡地说:“帕西提亚把收集到的眼泪做成了这条链子,她让我转告你‘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强拉着安菲特里忒姐姐到纳格索斯,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嫁给波塞冬,数万年来你为海界牺牲了太多,大家都记在心里,每次在海洋神殿看到威严高贵的海后陛下,我就想起曾经温柔的姐姐,我们一起在海洋里欢乐追逐,无忧无虑地唱着歌,安菲特里忒姐姐是我们姐妹中舞跳得最美的,我想让姐姐恢复从前’,帕西提亚自愿变成海上的浪花,就算你永远不回到海界,也能在沙滩上看到她。”   颤抖地抚摸着一颗颗排列紧密的珍珠,安菲特里忒的眼眶湿润了。   她不是一个好姐姐,自从接手海界的权柄之后就一直忙于政事,从来没有关心过姐妹们的生活,连忒提斯的婚礼也被她利用去报复奥林匹斯诸神,反而是姐妹们时常为她操心,在她快被繁重的工作压垮之余,为她找来各种娱乐放松心情。   明明帕西提亚是姐妹中最娇弱的一个,海浪声稍大一点就会把她吓得嘤嘤哭泣,她怎么能让自己变成海上的浪花……   “真傻,就算当初我没有和姐妹们去纳格索斯,只要我握有海界的权柄,波塞冬迟早也会在另一个时间地点让我成为他的海后,从他费尽心机收买海豚就知道他是早有预谋,帕西提亚为什么要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去呢?”安菲特里忒神秘的紫眸空洞地张着,眼泪不住流下。   这时,修普诺斯从怀里取出三枚银蓝的珍珠:“变化一旦开始,就无法再恢复,这三颗珍珠是帕西提亚最后的残留气息,我打算往里面注入神力,让它们重新获得生命,成为我的孩子梦神,你若是思念帕西提亚,就看看他们。”   看着珍珠在修普诺斯的神力下渐渐变成三个婴儿,安菲特里忒伸手抱住其中一个。   尽管从孩子们身上看不到一点和帕西提亚相似的地方,可是安菲特里忒还是从孩子身上感觉到一点点属于帕西提亚的气息,这就足够了。   “谢谢你,修普诺斯,真的很感谢你。”安菲特里忒抱着她取名为墨菲斯的孩子,“我会照帕西提亚的希望暂时留在冥界,海后的身份波塞冬爱给谁就给谁吧,对着公文过了几万年的日子,也该让我放个假休息休息了!”   见安菲特里忒亲口答应留下来,双子神终于松了一口气。   塔纳托斯兴奋地欢呼一声,扑到安菲特里忒身上使劲蹭着她的脸:“太好了,太好了,安菲特里忒!以后我们又能像小时候那样,一起玩,一起睡吧!”   “滚开!你压到墨菲斯啦!”安菲特里忒一脚踹开塔纳托斯,和这两个童年好友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不会再管什么高贵和优雅,“别以为过了那么多年我就会忘记,塔纳托斯,你的睡相太差!有抱人的习惯也就算了,每天晚上睡到半夜,你总是不自觉地把翅膀露出来盖在我的脸上,害我呼吸困难!我才不要再和你一起睡,哼!”   “那不是我的错,其实你呼吸困难是因为修普诺斯偷吻……”   塔纳托斯话没说完,突然接到修普诺斯迎面打来的一拳。   好歹死神是战斗型的神明,他轻松接下了修普诺斯看似无力的一拳,却没有防备到拳头上面还附带了睡眠的神力,于是世人惧怕的死神就这么软绵绵地倒在花海里,睡得不省人事。   昏睡之前,塔纳托斯只有一个念头:修普诺斯,你小子在奥林帕斯学得更加阴险了!   安菲特里忒困惑地偏了偏头,问:“刚刚塔纳托斯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没什么,他只是因为最近特洛伊战争死的人多了,忙昏了头,需要休息一下。”修普诺斯事不关己地带过,从安菲特里忒手里接过墨菲斯交给一旁的妖精,“孩子让妖精们照顾吧,来,安芙,你是第一次来冥界,我带你去参观一下爱丽舍。”   “可是,塔纳托斯再累,在花圃里睡着也对身体不好。”安菲特里忒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好友。   修普诺斯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视线,搂着她的腰带她离开:“塔纳托斯习惯了,何况他是神,不会生病,反倒是你需要换一身衣服,极乐净土里没有海,陛下让妖精去为你准备了一些人形时穿的衣服。”   安菲特里忒也注意到要是没有身上的白色披风,自己就走光喽。   离开海洋神殿时她真的很生气,一心想早点找波塞冬把话说清楚,就把会妨碍游泳的海后长袍脱了,只留下布料很少仅够遮挡上身的内衣。的   倒不是说她没有羞耻心,其实多数人鱼为了方便游泳都不会穿太多衣物,安菲特里忒人鱼公主当了那么多年,也习惯了,繁华的衣服纯粹是身份的象征,可有可无。   如今不是在海里,也不是人鱼的形态,少不得要入乡随俗。   回头看了昏睡的塔纳托斯一眼,安菲特里忒耸肩:“好吧,我先去换衣服。”   冥王   平时哈迪斯都是待在冥王殿内处理冥界的事务和休息,鲜少进入极乐净土,至于修普诺斯从奥林匹斯跳槽加盟冥府的事,也在给他发过工作证之后,被哈迪斯忘到一边,如果不是按时送进爱丽舍的文件被搬出来,哈迪斯甚至不知道修普诺斯在是不在。   特洛伊的战争导致冥界亡魂的数量激增,勤于政务的哈迪斯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他没心思去理部下们的私生活,只要能保质保量完成工作,就是合格的冥府职员。   不过,新来的修普诺斯很能干,送往极乐净土的文件很快又被抬了出来,哈迪斯深感欣慰。   原本考虑到死神塔纳托斯的性格,哈迪斯很担心双生兄弟连性格都会是一个模样,不是他对塔纳托斯有意见,死神为冥府的公务确实尽心尽力,可惜脑子不太灵光,先被西绪福斯欺骗着把自己拷了起来,而后又遭赫拉克勒斯逼迫,导致哈迪斯只敢叫他做体力活,用脑子的公文就算了吧。   虽然最初是受了黑夜女神尼克斯的拜托收留了睡神,但是修普诺斯这样有能力的神投奔冥府,倒是帮了他不小的忙,尤其是在忙碌的战争时期,算来修普诺斯至少分担了他一半的工作量。   特洛伊战争结束之后,哈迪斯难得地发现平时累积得让他喘不过起来的公务居然消失了,他不由产生了见一见修普诺斯的想法,毕竟有才能的部下就该好好留在冥府,可不能让奥林帕斯再挖回去。   反正公文都被批完了,地面也是刚刚才巡视过,闲来无事,到爱丽舍去看一看也好。   哈迪斯将自己的二齿杖放到一旁,黑色的披风在空气中划出完美的弧度,冥王伟岸的身躯已消失在叹息之墙前。   踏入美丽的极乐净土,哈迪斯感觉自己前段时间被繁重的事务惹得焦躁的的心渐渐宁静了下来,从珀耳塞福涅离开冥界之后,他很少再走进这片净土。   想起自己美丽而冷酷的妻子,哈迪斯严肃的表情不禁忧郁。   起初是厄洛斯的金箭使他对珀耳塞福涅一见钟情,将她抢回冥界立为冥后,可是爱情的魔力消失之后,哈迪斯又恢复了从前的冷静,对总是期期艾艾埋怨命运不公的珀耳塞福涅再无好感,但他并不打算让自己的婚姻成为儿戏,依然默许珀耳塞福涅冥后的地位。   珀耳塞福涅自小受到母亲德墨忒尔无微不至的宠爱,娇生惯养的女神根本无法忍受冥府的阴森,而且这桩婚事也是违背了她的心意,就算冥后拥有很大的权利,可是和不懂风情的哈迪斯生活在一起实在太寂寞,冥界又没有社交季节,所以她不能忘情于人间。   哈迪斯理解珀耳塞福涅的想法,因此允许她一年有六个月回到人间消遣,也对盛怒的珀耳塞福涅把哭河之神的女儿明塔踩在脚下变成薄荷草保持沉默,毕竟明塔只是一名水泽仙女,却冒犯了身为冥后的珀耳塞福涅。   因为感情不睦,哈迪斯和珀耳塞福涅之间并无子嗣,因此爱神阿佛洛迪忒将刚出生不久的阿多尼斯送到冥府请求珀耳塞福涅抚养他时,哈迪斯默许了。   遗憾的是,阿多尼斯长大之后成为了一个美男子,世间的一切人与物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珀耳塞福涅也爱上了他,不肯将他归还给阿佛洛迪忒,这件事甚至闹到了宙斯的面前。   宙斯判阿多尼斯一年三分之一的时间陪伴珀耳塞福涅,三分之一的时间陪伴阿佛洛迪忒,另外三分之一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但阿多尼斯总是决定和阿佛洛迪忒在一起,珀耳塞福涅对此大为震怒,认为阿多尼斯是讨厌冥府阴冷的环境,在一次回娘家之后,就宣布和哈迪斯离婚,不肯再回到冥府。   众所周知,极乐净土中有许多年轻美丽的妖精,是以每次哈迪斯离开爱丽舍回到冥王殿,对上面目狰狞的复仇三女神,心情就叫个郁闷。   神是不老的,可复仇三女神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一把年纪的丑老太婆,体格高大,身材一般,面目狰狞,表情狂乱,眼睛流血,头发是一丛毒蛇,还会不时地抽风两下变成人头狗身或狗头人身,她们一手执火炬,一手拿着蝮蛇扭成的鞭子,很有SM女王的架势,也是SM女王的性格,她们的职务是用鞭子严刑拷打生前犯下罪行的人,为了法律的威力,甚至不能让她们变得美丽可人。   人尚且有爱美之心,何况是神?   不是哈迪斯没想建立奥林帕斯和海界那样视觉良好的神明体系,奈何冥府工作环境不好,总地来说只有黑、白、灰三种色彩格调,对喜欢缤纷世界的诸神毫无吸引力。   五大创世神中黑暗神厄瑞玻斯、黑夜女神尼克斯、恐怖残忍的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这三位黑暗系神祗都在冥府,使得冥府更加诡秘恐怖,只有尼克斯的一部分孩子自愿成为冥神,尼克斯一系虽然未能与天神、地神、海神等平起平坐,但有个强大的老娘当后台,势力不可小觑,宙斯对上了也得掂掂自己的份量,而且他们中多数脾气还很差,其他神惹不起他们只能绕着他们走,给冥府招工增加不小的难度。   加上冥府没有任何宴会活动,地狱里处处透着危险,大部分养尊处优的神祗都不愿意放弃醉生梦死的安逸生活跑到冥界来受苦。   由于冥府人手不足,奥林帕斯那群爱闹的神又不断添乱,为了处理大量的工作,多数冥神都是终年无休,冥王哈迪斯也不例外,给人冥神就是劳碌命的感觉,更没神愿意转职到冥府来了。   不得已,哈迪斯只好沿用老班底,继续体验强烈的视觉反差,他本不开朗的性格难免更加阴郁,珀耳塞福涅在的时候,至少他还能把视线留在珀耳塞福涅的身上……   既然在冥王殿办公时无可避免要面对三位复仇女神下属,少了珀耳塞福涅养眼,哈迪斯索性不再踏进极乐净土,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忍不住用斯提克斯河的水洗眼睛!   塔纳托斯更是直接把修普诺斯拉到极乐净土,死活不肯踏入冥王殿,对这三个长相惊悚的女神来个眼不见为净。   徐徐的威风吹拂起哈迪斯披在身上的黑发,长久不见阳光而苍白的肤色在神光之中竟有种透明的虚幻,与身上黑色的华服形成明显的对比,却又显得那么和谐而威严,翠绿的眼眸散去阴霾,与蔚蓝清澈的天空辉映得刚刚好。   忽然,远方传来的细微声响吸引了哈迪斯的注意,甜美而缥缈的歌声从风中传来,带着迷惑人心的魔力,吸引人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哈迪斯看见前方有一个女子,在漫天飞落的花瓣中,她舞得忘我,歌声正是从她粉红迷人的嘴唇中溢出,高贵的紫色丝织长裙包裹着她姣好的身段,华美而不失大方黄金腰带缠绕着不堪一握的纤腰,镂空的花纹中镶嵌着一颗颗圆润的珍珠,娇弱的身躯比妖精还要惹人怜爱几分,绝美的容颜更在阿佛洛迪忒之上。   细长白嫩犹如美玉雕刻而成的手指时缓时慢地变换着各种动作,身体跃起时的轻盈宛如在空中停留,银蓝的长发更是荡漾起海浪的光泽,珍珠色的肌肤不可思议地吸引着神光的眷顾,她的歌与舞好像使周围的空气也为之荡漾起柔美醉人的波澜。   柔软的舞姿中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仪和清淡却又无法忽视的哀伤,从花瓣飘落的缝隙中,哈迪斯看见了一双明艳的魅紫眼眸,令全宇宙的星辰也为之失色。   在成为冥王之前,哈迪斯参加许多次奥林帕斯的盛会,然而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到什么是歌舞!   没有一个女神能舞得比眼前的女子更美,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她的舞姿,她的歌声有与海妖相似的魔力,甜美而柔和的声线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在不知不觉中俘虏了人的全部听觉,连心也受到歌声的影响,为歌曲中的感情起伏跌宕。   歌声和舞姿之中仿佛让人体验到海洋容纳百川的壮阔,汹涌澎湃的浪涛拍打着礁石与海岸,而在幽暗的海底深处,有一瑰丽的居所,珊瑚环绕,珍珠装饰,各种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仁慈的海神与成群的海仙女过着安详的生活。   海流涌动如母亲的手抚摸着在人鱼公主水润的肌肤上,她和姐妹们嬉戏,与鱼群共舞,在月色下浮到海上仰望星空,时而悄悄游到岸边,羡慕地凝望悬崖上盛开的美丽花朵……   一曲舞罢,极乐净土恢复了它的宁静,如梦似幻的歌声却好似仍萦绕在耳边,优美的舞姿不断在脑中重复浮现。   浪漫天真的人鱼公主深深留在了冥王的心里,就算明知她仅是歌舞所塑造的一个幻影,他也忍不住猜测人鱼公主忽闪的魅紫眼眸眨动之间在想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细腻的心思犹如海底针一般不可捉摸,前一刻在面前对他温柔地笑着,当他伸出手想将她抱到怀中,下一秒调皮的她又远远游开,活泼中带点狡黠地笑声仿佛在说这只是个游戏。   只愿自己是悬崖上的鲜花,可以挽留她喜爱的目光,只愿自己是无形的海水,能够抚摸她银蓝的长发,悄悄亲吻洁白光滑的肌肤……   比赛   “好棒好棒!”   银发的死神兴奋地用力拍手,打破了众人的回味,他伸手搂住身旁金发美少年的肩膀,激动地说:“修普诺斯,你把安菲特里忒带来冥界的决定是对的,我好久没有见过安菲特里忒跳舞了,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美得无与伦比,感动得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睡神从容地拉开兄弟搭在他身上的爪子,上前搂住安菲特里忒的腰肢,扶着她坐到软榻上,从妖精手中接过盛满葡萄酒的酒杯递给她,这是特地从奥林帕斯运下来,酒神特制的佳酿。   安菲特里忒微微皱眉地推开酒杯,有酒神的金子招牌又如何,不合她的口味就是不合她的口味,她不喜欢喝酸酸涩涩的葡萄酒,如果能给她来点茅台五粮液之类的好酒更好,反正海仙女的体质是不管怎么喝都不会醉,对喜欢喝烈酒的她来说非常方便。   “呐,你要高兴我不反对,我也知道自己的舞跳得好,不过我说塔纳托斯,你该不会是忘记看我跳舞要付出什么代价的吧?”安菲特里忒淡淡地提醒着自己粗神经的好友,“让我看看你的竖琴水平有没有提高吧,要是你输了的话……”   “我一定会赢的!”塔纳托斯吼道,其实看过安菲特里忒的歌舞之后,他自己也很没底,“如果我赢的话,今晚你要和我一起睡!”他要雪耻,安菲特里忒呼吸困难绝对不是他的错!   “啊,等你赢得了再说吧。”安菲特里忒很没诚意地打了个哈欠,“相信妖精姐妹们会给出很公平的分数。”   妖精们听了安菲特里忒的话都嘻嘻哈哈地娇笑不止,她们集体很公正地给安菲特里忒的歌舞打上满分,并且掩着嘴“悄悄”给塔纳托斯喊加油。   拿起自己的竖琴,塔纳托斯小心翼翼地弹奏起来,务求每一个发音不要有错。   经过万年的练习,音乐白痴也能弹出一手绝响,塔纳托斯全力发挥的水平几乎比得上音乐之神的阿波罗,袅袅琴音凄迷而悠扬,充分体现死亡的特性,在他的乐声中世界好像折叠成一片黑暗的死寂,空虚的压迫让人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生命好像随时会被夺走。   不得不说,塔纳托斯在竖琴上有着很高的造诣,他的琴声完全融入了他的神职属性——苍白飘渺的死亡之音。   可惜,妖精们不愧是生活在极乐净土中不染尘世的纯净生物,纵然她们想让自己的上司高兴,但不知谎言与欺骗为何物的她们依然诚实地表达出她们对死神竖琴之音的评价,残酷地给出、分的成绩,少数妖精同情塔纳托斯的努力,勉强给他打上分。   虽然平日听塔纳托斯的竖琴是种很高的享受,但是观赏了安菲特里忒的歌舞,死神大人的音乐相对来说就显得黯然失色,艺术水平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即便妖精们的不给面子让塔纳托斯很生气,可是碍于之前对安菲特里忒的承诺,他不能降罪给任何一个评委,只好鼓着脸憋气,把最后的希望都投给修普诺斯,希望自家兄弟能给个亲情分。   收到塔纳托斯可怜兮兮的表情,睡神倦懒地抬起手,无视死神银眸中闪烁的期待,不留情面地给出零分。   惨败!   一道惊雷霹下,塔纳托斯萧瑟如秋风中的落叶,总是带给别人死气的死神大人脸上难得也出现了死气,他怎么能相信,自己数万年努力的结果在安菲特里忒面前居然变得一文不值,修普诺斯还雪上加霜地一分不给。   哦,好大的打击!   安菲特里忒挑眉拿起一个水果咬在嘴里,理所当然地说:“和我预料的一样啊,塔纳托斯,我早说你输定了,别不认账哟!”   被她一说,塔纳托斯猛然想起一个被他忽视的重要原因,叫道:“不公平!人鱼的歌声都是有魔力的,安菲特里忒你耍诈!”说好公平竞争,你居然开外挂啊!   “你好笨哦,塔纳托斯,你是第一天才知道人鱼的歌声有魔力吗?”怜悯的眼神不吝啬地投向塔纳托斯,安菲特里忒挑眉道,“别忘记是你自己要求和我比赛的呀,又没说歌声中不能加魔力,兵不厌诈嘛!再说我还特地让你看了一段舞,塔纳托斯,愿赌服输哟,不然我会看不起你!堂堂死神,难道要赖帐不成?”   被安菲特里忒鄙视的目光一扫,塔纳托斯没底气了,他承认的确是他主动去对安菲特里忒提出赌约,也没有加上限定条件,安菲特里忒不算犯规。   塔纳托斯郁闷地把竖琴交给妖精,乖乖展开自己巨大丰满的黑色翅膀走到安菲特里忒面前,背对着她跪下。   安菲特里忒用手掩去嘴角计谋得逞的笑,悄悄抛给修普诺斯一个飞吻,感谢他给塔纳托斯最致命的一击,每次看到塔纳托斯失落可怜的样子都觉得格外有趣,很久没有这样整他了呢!   按着塔纳托斯宽阔的肩膀,安菲特里忒不客气地跳到他的背上,双手拉着死神银色的长发当缰绳甩了甩。   “驾!塔纳托斯,快飞!”   “我又不是马!”嘴上虽然抱怨,塔纳托斯还是乖乖地扇动翅膀,背着安菲特里忒飞了起来,“明明是条鱼,却老是喜欢飞到天空上……”   “谁叫我身边总是有个带翅膀的傻瓜赌输给我,哦呵呵呵!”我得意地笑,我猖狂地笑,“脑子笨是天生的啊,没药救的!”   这时,修普诺斯在一边斯凉凉地说:“没办法啊,安芙,母亲把智慧给了我,塔纳托斯鲁莽你是从小就知道的,多担待一点吧。”   “喂,你们两个别太嚣张啊!”塔纳托斯愤怒地抗议,“安菲特里忒,你以前不是说你最讨厌奥林帕斯那群阴险的家伙吗?”修普诺斯很阴险,你不知道的时候他总在占你便宜,还把责任推给我!我是无辜的!冤枉啊!   修普诺斯把酒杯凑到嘴边,轻蔑地给了自家兄弟一个白眼:是你太蠢了,难道不知道兄弟就是用来栽赃暗算的吗?   “是啊,我喜欢笨一点的孩子。”安菲特里忒亲昵地凑在塔纳托斯耳边,笑道,“因为笨蛋很好欺负,不管多少次都会上同样的当,哦呵呵呵呵!好好飞你的吧,别东张西望,你再怎么和修普诺斯眉目传情,他也不会过来代替你!”   双子神闻言黑线了一把,朝对方的脸看了一眼,厌恶地错开视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塔纳托斯忍不住怨念,又回头狠狠瞪了修普诺斯一眼,明知道安菲特里忒的歌声有魔力,你还教唆我来和安菲特里忒比音乐逗她开心,分明是陷害我!   修普诺斯淡定地挥手送他们飞走,反正只要能让安芙高兴,牺牲一下兄弟又有什么关系,相同的事做过很多遍了,总是上当的塔纳托斯才最不可思议。   繁忙的工作   极乐净土的天空是哈迪斯神力虚拟出来的,无论飞得多高,只要抬起头,它都离得很远,仿佛永不可能让人触及的遥远。   安菲特里忒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这片净土实在太美了,看起来跟人间相似的环境,却没有人间的种种污秽,是和海界全然不同的世界,海界没有鲜花,只有色泽绚烂的珊瑚,宝石再美,终究是没有生命的死物,难免觉得光芒过于冰冷。   生活在爱丽舍的几年,好像能把一切烦恼都忘却,除了偶尔被送进来的公文,安菲特里忒甚至不相信自己身处冥界。   “塔纳托斯,能建造出如此美好世界的哈迪斯是什么样的神呢?”人类对哈迪斯的描述,不是冷酷残忍的死域之王,就是一个可怕的、常发出阴险笑声的恐怖无情之神,然而安菲特里忒认为,能够建造出爱丽舍,就证明哈迪斯心中必然有对圣洁美好的向往。   “对哦,你还没见过陛下。”塔纳托斯回忆着说,“陛下是个很好的神,他不像人类传言的那么恐怖啦,不过他公正无私倒是不假,你也知道,冥府的灵魂要是能在人间来去自如,世界还有什么规律可言,冥府之神的心肠自然要比其他神祗硬得多,拿我来说吧,我负责收割生命,看过太多生命死亡的惨状,一开始是有点不忍,久而久之就习惯了,毕竟我们要维持世界的平衡啊。”   因为神职是死神,结果被人类说成残忍无情,还有吸食祭品鲜血的爱好!   太瞎掰了!就算冥府离奥林帕斯再远,难道就不能派人奥林帕斯把美酒运来,喜欢鲜血的是塔耳塔洛斯!天知道很多人死的时候根本没流血,他只是负责收割灵魂而已嘛,人类看不见他,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就把他传得恐怖无情了。   话说怎么人类就不把修普诺斯也丑化一下啊!好歹他们是双生兄弟,凭什么修普诺斯那阴险的小子就这么受欢迎?天道不公!   “这我相信,我认识的塔纳托斯感情很丰富。”尤其好欺负!   安菲特里忒伸手戳了戳塔纳托斯的包子脸,塔纳托斯一直是冲动的性子,又过于高傲,很容易被激到,小时候她就以欺负塔纳托斯为乐,真是愉快的回忆啊!   相对来说,修普诺斯显得更加沉稳,懂得审时度势,才能成功地在奥林帕斯混得风升水起,这次要不是因为她,修普诺斯也不用放弃奥林帕斯大好的工作环境跑到冥府来,要知道冥神可是最不受欢迎的神职,过的是苦日子,干的是忙差事。   从以前修普诺斯就待她极好,她没有成为海后之前,每天晚上游到海上,都能碰上修普诺斯,他会为她带来海里看不见的鲜花,为她讲述陆地上一些趣事。   不是没考虑过修普诺斯,不过修普诺斯在神话中可是她的妹夫,她没有和妹妹抢老公的想法,即便那时候修普诺斯并不怎么搭理帕西提亚,而且安菲特里忒觉得当朋友比做夫妻要来得长久,神族中貌合神离的夫妻太多了,反倒是朋友能相处得更愉快轻松一些。   这一次害修普诺斯被奥林帕斯放逐,安菲特里忒很是内疚,她没想到神话中的帕西提亚会换成她,而她可怜的妹妹却变成了海上的浪花。   安菲特里忒知道自己永远也弥补不了帕西提亚对她的牺牲,她所能做的唯有尽可能地照顾帕西提亚的三个孩子。   “塔纳托斯,你说,让哈迪斯赐予那三个孩子梦神的神职没有问题吧?”安菲特里忒担忧地问,神族生孩子的方法很多,那三个也可以看成修普诺斯和帕西提亚的孩子,她也把那三个孩子视如己出般疼爱地照顾着,“虽然有修普诺斯给予的神力,但他们毕竟和尼克斯女神所生的梦神奥涅伊洛斯不一样。”   “没问题,宙斯的半神儿子都能拥有神格呢,何况是修普诺斯和帕西提亚的孩子!冥王陛下他老早就嫌冥府的下属不够,一个神要当几个神用,奥涅伊洛斯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没办法给把梦布置给所有人,巴不得有人能帮他分担一下。”想到奥涅伊洛斯繁忙的样子,塔纳托斯颇同情地感慨一声,“奥涅伊洛斯越来越讨厌人类了,当然我和修普诺斯也一样,半数以上的冥神都不喜欢人类,我那三个命运女神姐妹时常抱怨,为人类纺织命运之线把她们的手指都磨粗了,活着要我们劳累,死也死得不干脆!”   你们是忙出怨念来了吧,绝对是!   看来冥府真的非常缺神,三个孩子的神职有着落,安菲特里忒只是担心他们会不会像复仇三女神一样,被繁重的工作压迫成神经质,传言中很多冥神都有虐待狂倾向,正所谓不在沉默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还好给那三个孩子申请的是梦神的神职,有奥涅伊洛斯这个前辈指导,四神忙一个神职,总不至于太劳累,大概吧……   安菲特里忒心里很没底,反思让修普诺斯为那三个孩子争取冥神的神格是否错误的决定,神格能让他们获得不死之身,可是她十分讨厌变态啊!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去亲自拜访一下哈迪斯,再商量一下神职的问题……还不是你们俩拿一堆公文来压我!”想起这个,安菲特里忒就火大地揪了一把塔纳托斯翅膀上的羽毛,“现在我怀疑,你们费尽心机把我绑架来冥界,就是为了叫我帮你们批公文!明明是你们的工作,你们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把公文塞到我手上来?活全是我在干,功劳就归你们,你们两个家伙倒是会想!”   “疼!别拔了,疼啊!!”塔纳托斯赶紧讨好地说,“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啊,厄里斯的一颗金苹果让诸神的矛盾升级,引发特洛伊战争,硬是让两个富饶的强国打了十年,出动无数兵力,死了不少人间的英雄,其中不乏一些神明的半神儿子,一个处理不好,冥府也会很为难,陛下是位高权重可以不理会那些神归还孩子的请求,可我……”   “可你一到人间就像过街老鼠一样,被那些英雄的神族父母们围追堵截,拼尽全力才九死一生地逃脱,对吧?”人鱼公主魅紫的水眸鄙视地瞪了他一眼,“要我说是你活该,如果之前不是你太笨,被赫拉克勒斯逮住逼着放阿尔刻斯提斯的灵魂回去,让诸神都看到冥府法律有空子可钻,有怎么会追着你要孩子?”   “安菲特里忒啊,你是不知道宙斯那个儿子的厉害,宙斯对他可谓宠爱得没边!虽然赫拉克勒斯只是半神,但宙斯却作弊地赐予了他很强的神力,我本来打算等他死后到冥府再拉上复仇三女神去和他算账,哪想到宙斯把他升上奥林帕斯变成新神,连冥府的程序都不走一走,气死我了!!!”   塔纳托斯越说越气愤,整个人都仰了起来。   事实证明,万有引力无所不在。   听塔纳托斯喊疼的时候,安菲特里忒已经放开揪着翅膀的手,她也知道翅膀上的神经密集,是最容易让塔纳托斯感受到疼痛的部位,结果塔纳托斯身子一直,害得安菲特里忒一下没坐稳给滑了下去。   此时塔纳托斯把安菲特里忒带到很高的地方,就算极乐净土的天空没有云层能判断高度,可看看地面的遥远也知道他们飞得有多高,这么掉下去会很惨的说!   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安菲特里忒惊恐地闭上眼睛。   “塔~纳~托~斯!你谋杀啊啊啊啊!!”   婚姻大事   安菲特里忒做好迎接疼痛的心理准备,人鱼即便号称海仙女,也是没有飞天能力的呀,从高空摔下去虽说死不了,但是会很疼的说!   笨蛋塔纳托斯,你等着,老娘非把你那身乌鸦羽毛都给拔光做烤鸡翅!   背上一轻,听到安菲特里忒无比怨念的怒吼,塔纳托斯就知道要糟,脑子一下都空白了!   在下面享受妖精服侍的修普诺斯听到惨叫声,转头看见安菲特里忒从高空坠落,也立刻张开了翅膀用最快的速度飞过去救人。   双子神的速度很快,可惜有位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神祗赶在他们之前,修长强壮的手臂接住了半空的安菲特里忒。   正闭目沉浸在人鱼歌舞中的哈迪斯被一声惊叫喊回了神,很是不满梦幻般的人鱼公主从他的脑海中消失,结果一抬头,却他以为是虚幻的人鱼公主就在眼前,当即不假思索地就飞上去接住她。   上等祖母绿的眼眸略带怜惜地凝视人鱼公主被高空落体吓得苍白的面容,是谁的恶作剧把这么可爱的人儿从天上扔下来呢,瞧把她吓坏了,紧抿着的粉唇微微颤抖,看得哈迪斯甚至有以吻安抚她的冲动。   当然,哈迪斯是不会在众多下属的围观中公然占便宜,何况他还有一点不敢置信,怀中的女子居然是真实存在,不是他在歌舞中看到的一个幻影。   清脆的玉石之音轻轻在安菲特里忒耳边温柔地安慰:“没事了,不要害怕。”   微凉的气息扫过脸颊,麻痒的感觉让安菲特里忒不自在地瑟缩了一下脖子,她试探地张开魅紫的双瞳,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神。   她在爱丽舍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见过除双子神以外的神明,正疑惑为什么会有一个男神突兀地出现,不过很快安菲特里忒就认出他的身份。在冥府中敢头戴用乌木、蕨类和水仙做成的冠冕,且能随意进入爱丽舍的男神,只有冥王哈迪斯!   泰坦神族的血统是有品质保障的,和他的兄弟们一样,哈迪斯长得很帅。   常年不照阳光的肤色有中病态的白皙,浓密而柔顺的黑发闪烁着黑耀石的光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冰冷阴郁的气质,严肃的面容不怒而威,使人心生敬畏,一身漆黑的长袍如同地狱最深的黑暗,本该令人恐惧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又显得贴切而高贵。   不过,安菲特里忒没有想到,出了名“见死不救”的冥王居然会放下身段来救她,据说珀耳塞福涅被怪物追赶的时候,哈迪斯也是冷冷站在一边等着收割灵魂,丝毫没有拯救弱小女神的想法,而且哈迪斯好听的声音分明很有人情味,哪像传言的诡异惊悚?   人类真会扭曲事实,对自己不清楚且畏惧的存在,总是胡乱地诽谤一通!   哈迪斯缓缓降落地上,把安菲特里忒放了下来。   此时安菲特里忒已调整好呼吸,恢复冷静,脸上自然而然地对初次见面的陌生男神露出优雅而淡漠的微笑。   “冥王陛下,万分感谢您的搭救。”   安菲特里忒的态度让哈迪斯不由对她感兴趣,眼前婷婷站立的女子不是神,她给他的感觉和妖精们差不多,可是妖精们在看见他出现之后都匍匐跪地了,只有她明知道他是冥府之王,还能如此不卑不亢地与他说话。   神态高贵而不失礼,举止得体,可以清晰从她身上感觉到女王的气质,静静站立在那儿,便足以令人对她折服,仪态端庄更在神后赫拉之上,风姿与气度皆完美得无可挑剔。   作为三大域主之一,总是单身也不好,看到自己两个兄弟都结婚了,在迎娶珀耳塞福涅之前,哈迪斯曾认真挑选过冥后。   起初,他看上了河流海洋之神俄刻阿诺斯和海仙女泰西斯的女儿琉刻,琉刻是一位海仙女,身份十分高贵,哈迪斯把她带回了爱丽舍,可惜他始终没能爱上琉刻,无法心甘情愿地为琉刻戴上水仙的后冠。   琉刻并非永生之躯,她最后忧郁而死,哈迪斯只好把琉刻变成白杨树,使其成为自己的圣树。   失去琉刻,哈迪斯又恢复了单身,并且感到更加孤单寂寞。   一次,哈迪斯在哭河边上散步的时候,遇见哭河之神科库托斯的女儿明塔,初见时明塔是个温柔的水泽仙女,皓赤明眸,有着不逊色于阿佛洛迪忒的性感美貌,尽管身份上不如远琉刻,可是哈迪斯毫不在意。   然而,很快哈迪斯就发现明塔并不如他所想的是一个清纯柔和的仙女,她以妃子的身份自居,对冥界的一些神出言不逊,冥神们都顾念冥王对她的宠爱而不计较。   终归是自己选的对象,哈迪斯对明塔的感情颇为复杂,他心知明塔不是冥后的合适人选,因此只让她继续当自己的情人,绝口不提迎娶的事。   而后由于爱神之箭的缘故,哈迪斯从埃特那山娶回春天女神珀耳塞福涅为妻,宣布立为冥后。明塔嫉妒不已,便到处传扬说自己远比珀耳塞福涅卓越美丽高贵,并且哈迪斯一定会回来自己身边,甚至扬言要将珀耳塞福涅扫地出门。   珀耳塞福涅可不是好惹的,别看她刚到冥界时哭哭啼啼的样子,终归是流有宙斯和德墨忒尔两位高等神血统的女神,一旦发起狠来,歹毒的手段丝毫不逊色于赫拉,她不会像其他冥神一样容忍明塔的无礼,被明塔激怒之后她毫不留情地把明塔踩在脚下变成薄荷草,觉得还不解恨,更是疯狂地把小草踩烂成尘土。   即便是珀耳塞福涅,哈迪斯同样不认为她是一个合格的冥后,纵然她年轻美丽,然而失去爱神金箭的魔力,他对一个任性骄蛮的女神实在产生不出感情来。   美貌和身份可取的女神奥林匹斯多的是,即便是风情万种的阿佛洛迪忒也不曾让他清冷的心有过一丝涟漪,比起宙斯和波塞冬见到美女就扑,哈迪斯更重视能让他真正心动的对象,遗憾的是他始终不曾遇见过心仪的女子。   冥神们都摇头叹息,他们的王女人运实在太差!   直到看到眼前的女子,哈迪斯第一次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只要那双魅紫迷人的眼中有他的倒影,冰冷的心就宛如注入了一股细细的暖流,不会过于炽热地灼痛他,而是柔和细腻,令他心生眷恋。   不同于爱神的毒箭使他神智不清只想牢牢抓住第一眼见到的人,如今他更想好好照顾这位纤弱而高贵的女子,让她娇媚的容颜能绽放出幸福的神采。   她眉间的愁思,所谓何来呢?   “你不是爱丽舍的妖精,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哈迪斯柔声询问,不想吓到这名柔弱的女子。   “这个……”   听到这个问题,安菲特里忒回头看向赶过来的睡神。   她不知道修普诺斯是怎么和冥王介绍自己的身份,海后的头衔代表着海洋的权利,冥王是明知如此还收留她,或是仅仅以为收留了“帕西提亚”?   这时,赶过来的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收起羽翼,分别降落到安菲特里忒的身侧,向哈迪斯施礼。   和安菲特里忒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太松懈,没有人注意到哈迪斯出现,然而哈迪斯眼眸中的深意却是他们所熟悉的,因为他们也是用相同的眼神在看安菲特里忒。   修普诺斯搂着安菲特里忒的纤腰,坚定地回答:“陛下,她是赫拉赐给我的妻子,涅柔斯的女儿安菲特里忒。”   不得不说,这个答案让哈迪斯很失望。   还以为终于找到合适的冥后,没想到美人已有夫……   善解人意   哈迪斯虽然生活在冥界,不爱过问世事,然而他同样知道海后安菲特里忒才是海洋的实权统治者,毕竟以一个柔弱女性的身份掌握更甚于丈夫海皇波塞冬的大权,在当代来说算得上奇迹。   其中固然有涅柔斯的影响,安菲特里忒本身的手段也不可小觑。   哈迪斯曾猜测她是多么性感强势的女性,从波塞冬挑选的情人看来,无一例外是丰满放浪的妖娆女子,性情上也残暴激烈,只在对波塞冬的时候才做出小鸟依人的模样。   今日一见,哈迪斯觉得那些猜想都是对安菲特里忒的亵渎,即便那些女子的美全部加起来也未必能及得上安菲特里忒一根手指,那些庸脂俗粉哪有安菲特里忒万分之一的高贵气质。   越想越觉得波塞冬的择偶标准有问题,哈迪斯肯定:波塞冬那厮要么审美扭曲,要么脑残了!   修普诺斯甘愿冒着得罪整个海界,以及被奥林帕斯驱逐的危险,也要迎娶名花有主的海后,他的心情哈迪斯能够理解。   若有幸握住人鱼公主嫩白的小手,亲吻她柔软的娇唇,别说是放弃优厚的花花世界到阴森冥府来任职,就算是落入塔耳塔洛斯的深渊也值得啊!   安菲特里忒是天生的王后,波塞冬能够娶到她已是卡俄斯眷顾,为何不能知足呢!   不论波塞冬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对待安菲特里忒,哈迪斯从地面传来的情报所知,自从失去海后,整个海界都乱套了。   海界的臣民对波塞冬积怨已久,失去他们所敬爱的海后陛下,觉得海皇不值得他们效忠,于是纷纷告老还乡离开海洋神殿,七个海将军对安菲特里忒的去向心知肚明,偏偏对波塞冬装糊涂扮无知,半个字也不透露。   波塞冬疯狂地对奥林帕斯发动战争,七个海将军表面上忠心耿耿,自愿随波塞冬一同出征,实际上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最沉默,海后陛下好不容易脱去束缚,他们不希望日后犯傻失口害了海后陛下。   海将军都是安菲特里忒精心挑选的杰出半神战士,他们有着不朽的生命,除了神,没人能杀死他们,所以他们只能借波塞冬发起的战争,在战场上假意失手被杀,对此他们一点也不怨恨,只有满足。   在雅典娜率领的奥林帕斯军队猛烈进攻之下,波塞冬全军溃败,刚建了一半的亚特兰蒂斯终究是沉入了海底,波塞冬的神识也被雅典娜封印在赫菲斯托斯打造的壶中。   奥林帕斯方面同样损失惨重,波塞冬不愧为三大域主之一,这一次他对奥林帕斯的进攻简直是拼尽全力,加上七位海将军临死前都拉一个神垫背,导致奥林帕斯多数战斗型的神都身受重伤,不得不陷入沉睡。   如今海界再次由涅柔斯执权,宙斯纵然不满,也没办法阻拦,一来他的人手不足,再者海界的臣民万分齐心,力挺涅柔斯上位,估计宙斯要是敢派神去接管涅柔斯的政权,没到海洋神殿就会先被沿途成千上万的海界民众给“啃”了。   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把安菲特里忒留在爱丽舍,很显然不打算让她知道海界的巨大变动,安菲特里忒也完全没有过问的意思,以她的头脑不可能猜不到她的离去会对海界造成影响。   是因为感觉到双子神对她的关切,不忍让他们为难,刻意忽略吗?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啊!   当哈迪斯给安菲特里忒的美丽贤惠不断加分时,在哈迪斯看不见的角度,安菲特里忒的两手狠狠掐着左右双子神腰上的肉拧了一圈。   天杀的塔纳托斯,居然害老娘从天上掉下来,还好死不死地被冥王给接到,我脸丢大了!你就会发呆,丫的翅膀硬了啊,该拿去做奥尔良烤翅好呢,还是可乐鸡翅好呢?   修普诺斯你别给老娘趁火打劫,谁是“赫拉赐给你的妻子”了?虽说挂了夫妻之名,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也是说声晚安就蒙头睡觉的睡法,是朋友你也不能在未来的上司面前这么占老娘的便宜!   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是有苦说不出,在oss面前他们还不能表现出失态来,只能眼角抽搐着,牙关紧咬地忍耐下来。   手上在虐着双子神,安菲特里忒依然笑得云淡风轻,甜美的声音柔柔地说:“冥王陛下,我是海仙女安菲特里忒,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哈迪斯淡淡地说,“你的事修普诺斯处理得很好。”   事实上哈迪斯并不需要刻意做什么,自然有人封锁了安菲特里忒的消息。   修普诺斯特地带安菲特里忒去找赫拉赐婚,其中也不乏利用赫拉帮忙隐瞒安菲特里忒的行踪,好歹神后赫拉的权利仅次于宙斯,并且心狠手辣,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就会不择手段地达成目标,波塞冬基本是不用想打听到安菲特里忒的去向。   而在看过安菲特里忒本人之后,哈迪斯也暗下决心,不让半点与她有关的情报从冥界泄露,无论如何要将她留在极乐净土之中。   爱一个人不仅仅是为了占有,纵然不能为她戴上水仙的后冠,只要看到她,他就觉得快乐。   “冥界的公文,有劳你了。”哈迪斯一下敲定安菲特里忒的任务,海后的办事能力众所周知,但愿冥界的事务能让她忘记远离海界的忧伤吧。   又是公文?!   安菲特里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说:“万分感谢冥王陛下对我的信任,能尽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不过我对冥界的事情并不了解,恐怕要辜负你的期待。”   “没那回事,先前送到爱丽舍来的公文都批得很好,现年在战争结束了,公文会相对少一点,你可以慢慢做,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也会帮助你适应冥界。”   安菲特里忒无语地瞄了瞄身侧的双子神,猛然加大拧在他们腰上的力度。   都是你们的错!!   惩罚   等哈迪斯一走,安菲特里忒回头就亮出被妖精们修得很尖很好看的指甲,对着双子神的脸猛地挠上去。   叫你们让老娘抓狂,老娘就要你们尝尝被“狂抓”的滋味!没清闲半天,又要老娘和公文奋斗,还敢说你们不是专程把老娘找来批公文的!让你们毁容都是便宜你们了!   双子神不敢逃,这一次是他们理亏在先,以前带安菲特里忒飞过几次,双子神都清楚地记得她无比讨厌玩蹦极,尤其是修普诺斯还提起她目前最介意的事情,终于逼得人鱼公主怒气值满槽,用肢体语言显示其爆发的危险性。的   反正神的恢复能力强,就算被毁容过个两三天也能痊愈,可现在要是敢逃,安菲特里忒绝对会把他们翅膀上的羽毛都拔光,那可比被毁容疼多了!   顶多,这几天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脸别让人看见……   “妈妈……妈妈……”   就在双子神俊脸遭罪之时,糯糯的声音成功让安菲特里忒停下手上的动作。   只见穿着睡衣的孩子抱着和他同高的枕头,一步一晃地走着S形路线从神殿里出来,小手可爱地揉着迷离惺忪的眼睛,粉紫色的头发软软地垂落在面前,娇小粉嫩的脸蛋雌雄莫辨,萌到了在场的所有妖精,大家都想去抱他一把,免得他不小心摔倒。   看见安菲特里忒,孩子小跑着扑过来抱住她的脚,天真的童音带着哭腔委屈地喊:“妈妈!”   安菲特里忒转眼收起凶狠的表情,把沾满肉屑血渍的手在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的衣服上擦干净,无比慈爱地弯下腰抱起孩子,甜美醉人的声音充盈着母爱气息:“幻塔索斯,你怎么不在神殿里好好睡午觉,我们吵到你了吗?”   “妈妈,墨菲斯的脚踢到我头上,把我踢下了床,很疼啊。”   闻言,安菲特里忒赶紧捧起幻塔索斯的小脑袋仔细端详,发现他的额头是肿了一块大包,她把水的治愈能力集中在手掌,轻轻覆盖在幻塔索斯的额头上,过了几秒,红印和疼痛感都消失了,她才好言好语地哄着幻塔索斯。   三个孩子之中,安菲特里忒最疼爱的当数幻塔索斯,他和帕西提亚长得最像,非常可爱,从小就很粘她,所以安菲特里忒也把她擅长的变化之术教给了幻塔索斯。然而,不晓得是否因为这项变化术只适合涅柔斯家的人学习,还是幻塔索斯年纪太小领悟不到精髓,他只能制造出假象,无法真正做到形体改变。   更可怕的是,幻塔索斯喜欢把自己变成女人!混沌神卡俄斯啊,就算幻塔索斯再可爱,他也是修普诺斯的儿子,是男的啊!!!   墨菲斯完全由修普诺斯在教导,擅长使用罂粟花是不用说的啦,伊刻罗斯则是塔纳托斯负责。   说实话安菲特里忒实在不忍心把孩子送给死神糟蹋,可塔纳托斯见修普诺斯和安菲特里忒一人抱一个,直嚷嚷他没份不公平,把剩下的伊刻罗斯抱走了,偏偏伊刻罗斯不知道哪根筋想不开,就是喜欢粘塔纳托斯,一心想要从死神手中拯救孩子的安菲特里忒和修普诺斯只好放弃坚持。   话说回来,修普诺斯平时的工作实在太忙,根本没什么时间带孩子,墨菲斯没有学到修普诺斯的谨慎,疑似在修普诺斯去工作的时候曾被寄放在复仇三女神处,导致墨菲斯表面沉稳,内在已成虐待狂。   特洛伊战争期间塔纳托斯的工作也很忙碌,时常把伊刻罗斯丢去和幻塔索斯做伴,因此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比较好,幻塔索斯很大方地把自己学的和伊刻罗斯分享,结果半吊子的“师傅”教出水平更加“惨不忍睹”的徒弟,伊刻罗斯只会化身野兽,而且是身体部分变化那种,看得安菲特里忒当即凌乱于爱丽舍的微风之中。的   变化术是涅柔斯家成员所学最基本的法术,不光是涅柔斯,他的五十个女儿都精通此道,有事没事就变一下自己的鱼尾,用得就跟呼吸一样正常,没理由帕西提亚的孩子学不会呀!果然原因还是出在修普诺斯注入珍珠的神力上吧……   多好的三个孩子,就这么被糟蹋了,帕西提亚,姐姐我对不起你啊!还不如让他们保持珍珠的形态呢!   冥界真不是个适合孩子成长的地方,前头八个地狱环境不健康吧,冥神也没一个正常的,导致墨菲斯变成鬼畜,伊刻罗斯像个狼孩,极乐净土又只有女性的妖精,阴盛阳衰,于是幻塔索斯在一群女性包围中成长,终于成功地向伪娘进化了。   除了幻塔索斯的脸像帕西提亚,从他们身上根本找不出半点和帕西提亚相似的地方,就算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他们是帕西提亚的孩子!   还没成年心灵就扭曲成这样,长大后还得了哦,莫非在冥界生存只能往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修普诺斯的工作时间主要在晚上,今天复仇三女神特地来邀请墨菲斯今晚去看严刑拷打罪人的现场版,让墨菲斯把伊刻罗斯也带上,顺便传授他给人制造恐惧和痛苦的绝技,那绝对是蛇鞭与火炬齐飞,暴力共血腥一色啊!的   想到墨菲斯和伊刻罗斯兴奋地舔着嘴唇的模样,安菲特里忒把头仰成忧郁的四十五度看天,腹诽不止:换到现代,冥神一个两个都得去精神病科挂号!丫丫的,有像他们这样专把孩子往坏的方向带的吗?!   所以老娘讨厌变态,变态是会传染的啊!三个孩子刚成形的时候多纯洁,和世上所有的婴孩一样纯洁,就是那一群大变态,把他们带成小变态的!   眼角瞄见蹑手蹑脚准备偷溜的塔纳托斯,安菲特里忒冷哼一声,成功地把他镇在了原地。   “安菲特里忒,我该去工作了,耽误了时辰不好。”塔纳托斯讨好地笑了起来,可怜那张脸全是红果果的抓痕,看上去格外滑稽。   “我知道工作为重。”安菲特里忒笑容明媚地回过头来,“冥王陛下刚刚也说要我批公文吧,正巧我的水晶笔都因公牺牲了,我想尝试使用羽毛笔。”   塔纳托斯赶紧保证:“我收割完灵魂,就从人间给你带几捆回来……”   “冥王陛下发话,我的公文马上就要送来了,既然冥府有现成的材料,等你从人间回来要浪费很多时间,要是来几分急件,我怕耽搁了正事……废话少说,塔纳托斯,二十根翎羽,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我给你拔?”小样儿,修普诺斯在旁边没动呢,你居然敢给老娘逃,不给你点颜色你不晓得什么叫“血染风采”了!   “我……自己动手……”塔纳托斯颤巍巍地摸摸自己的翅膀,求救地看向睡神,“修普诺斯,给我几朵罂粟麻醉一下行不行?”   “最近人间生活安定,能沉稳入眠的人多了,我的罂粟不太够用,你将就的拔几根给安芙,要不了多久也长回去了。”修普诺斯怜悯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安菲特里忒纯粹是为了修理你,这时候帮了你,我岂不是同样要被惦记上。   “我讨厌人类!”我更讨厌你这个没兄弟情的混蛋!   修普诺斯淡定地迎上塔纳托斯幽怨的目光,要他说,兄弟和老婆绝对不能比较。俗话说“兄弟如手足”,我能肯定那是别人身上的手足,毕竟我又没长得七手八脚,只有自己的双手双腿而已,所以你受难我完全不心疼。   追老婆的要诀:老婆说的都是对的,老婆想做的我都支持,坚决奉行老婆的旨意!   何况,塔纳托斯你对安菲特里忒怀着什么样的感情,作为双生兄弟我自然一清二楚,爱情讲究平等竞争,但过程是互拖后腿,可惜塔纳托斯从来没成功罢了。   所以,兄弟你安息吧,我绝对不会帮你!   母性   “妈妈,我困,可是我不想回去睡,墨菲斯和伊刻罗斯睡觉的时候老是在打架。”幻塔索斯双只小手抱在安菲特里忒的脖子上,祈求地撒娇,“我要听妈妈唱歌。”   想到每次午觉过后,幻塔索斯身上总会有一些红痕跟淤青,安菲特里忒不由想到小时候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到海洋神殿过夜时,第二天她身上也会或多或少带点痕迹,那两个孩子真是跟他们的养育者像极了,连小毛病都学得一个样!   幻塔索斯像她,又比她更娇弱一点,至少当年她敢在第二天醒来后揪着双子神的翅膀拔毛,幻塔索斯被欺负后只会哭,真是个笨孩子。   于是,安菲特里忒对幻塔索斯更加心疼,在心里盘算着把幻塔索斯和另外两个小家伙隔离了,最好能少让他离开极乐净土,免得被外面那群变态冥神进一步传染。   就算幻塔索斯现在是伪娘,看久了也觉得很有爱,至少比鬼畜和狼孩要好得多。   “乖,幻塔索斯,给你唱催眠曲好不好,既然不喜欢和你的哥哥们一起睡,那就到妈妈的房间去睡吧,妈妈也会陪你一起睡。”   一听她这么说,修普诺斯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安菲特里忒头也不回地下命令:“修普诺斯,今天起你自己再找个房间住,我要和幻塔索斯一起睡。别想像小时候一样在我睡觉之后对我用你的神力,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了我的幻塔索斯,你会知道我的手段!”   修普诺斯抖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安菲特里忒是海仙女中的佼佼者,人鱼公主的特殊能力只比他的神力稍差一点,即便是他,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下想绑架安菲特里忒也不可能,波塞冬能成功,只能说他的神力正好压制了安菲特里忒的能力。   很高兴修普诺斯和他一起遭殃,塔纳托斯看了钻到安菲特里忒胸前蹭着的幻塔索斯一眼,张开双手朝安菲特里忒柔软的怀里扑去:“哇!我也要抱!”   安菲特里忒脸色一变,单手抱住幻塔索斯,另一只手使劲往塔纳托斯的脸上猛抽:“色狼!当着孩子的面你想对我做什么!别以为没有鱼尾老娘就不能抽你,塔纳托斯,你要是活腻了,老娘今天就让你变成彻底的‘死’神!”   盛怒之中,人鱼公主的指甲猛然伸长,手臂上浮现出鱼鳞将肌肤覆盖,细小的鳞片色泽斑斓如同最绚烂的艺术品,臂侧更是长出一条淡紫色的鱼鳍,远远看去就像戴上了价值昂贵的美丽手套。   然而,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危险,修长尖锐的苍紫色指甲上有能让鲸鱼一秒内毙命的剧毒,薄薄的鳞片实则坚硬无比,还有提升自身潜力的作用,是个神都知道海将军的鳞衣就是参照人鱼公主的鳞片所打造,但硬度上不及人鱼身上的天然鳞片的万分之一,而看似柔软的鱼鳍比赫菲斯托斯打造的宝刀更加锋利,配合人鱼的游泳速度,在海洋中人鱼公主的攻击力其实很强。的   不过,海洋一系生性浪漫高雅,不喜杀戮,安菲特里忒前世是人,对自己身上非人的东西总是比较排斥,因此平时能把鳞片和鱼鳍隐藏起来,她都会尽量不用。   塔纳托斯的非礼行径无疑惹毛了安菲特里忒,一旦娇柔温和的海仙女亮出鳞片和鱼鳍,就代表她进入了战斗状态。   陆地上不及水中灵活,用来对付普通人却是足够了,更别说是自己送上门找打的塔纳托斯。   “嗷呜哇!疼呀!安菲特里忒,你冷静一下,快把战斗状态解除吧,不可以把手上鳞片和鱼鳍变出来,会抽死神的!”塔纳托斯再怎么托大,也不敢真的被人鱼公主的鱼鳍切中,要是脖子给削上一下,脑袋就得落地!“没道理啊!安菲特里忒,那娘娘腔的小子可以钻到你的怀里,为什么我扑过去就要被抽?”   “废话,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脑子秀逗了呀?!”安菲特里忒着塔纳托斯的肚子一拳揍上去,“幻塔索斯是我的孩子,难道你也是小孩子不成?”   塔纳托斯一边躲闪,一边说:“他又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就算是亲生的,乌拉诺斯不也娶了母亲该亚为亲吗?你喜欢幼稚的样子,我也可以变小啊,可我记得小时候我抱你,你也是这么抽我!安菲特里忒,你是双重标准!”   靠,你变的小孩和真正的小孩,意义能一样吗?   安菲特里忒抚额,和塔纳托斯计较简直有辱她的形象,话说塔纳托斯完全是痴呆症患者,智商不足幼儿水平!跟个脑部先天发育不足的白痴吵闹有什么意思呀!   安菲特里忒停下攻势收回了鳞片和鱼鳍,然而塔纳托斯还是用无比怨念的目光瞅着幻塔索斯,他不甘心啊!   幻塔索斯不但脸长得比女孩子更阴柔,动不动就哭着扑到安菲特里忒怀里撒娇,偏偏安菲特里忒宠着他,衣食住行样样亲自为他打点,现在还要唱催眠曲陪他一起睡……   可恶啊!他和修普诺斯跟安菲特里忒打小就认识,算算也有好几万年的交情,想听她唱歌都得赶上她心情好,更别说把脸靠在她怀里磨蹭!在海界时她会直接用鱼尾把口中的色狼抽到珊瑚堆里当雕像,换成现在,她不介意用十根爪子加上鳞片鱼鳍直接灭口!   幻塔索斯只是装一下可爱,安菲特里忒就把他宠上天,不公平啊!   死神的怨念几乎实质化,直逼幻塔索斯,吓得这孩子一下扑进安菲特里忒的怀里,簌簌发抖,盈泪的眼睛都红了。   安菲特里忒轻轻拍着幻塔索斯的后背,把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温柔地摩擦他可爱的小脸。   “不怕不怕,幻塔索斯是好孩子,妈妈会保护你。”安菲特里忒徐徐回过头,表情瞬间从慈爱换成狠戾,“塔纳托斯,翎羽给我挑长的拔,要是短的羽毛做成的笔用不顺手,我不介意再从你身上多拔几次。”   别以为背着我,老娘就不知道你在捣鬼!胆敢弄哭幻塔索斯,老娘就叫你自己哭个够!   不管看过少次,双子神都对安菲特里忒的变脸速度由衷地感到佩服。   在安菲特里忒毒辣冷戾的眼神下,塔纳托斯只好闭起眼睛,认命地从自己翅膀尖端拔出二十根最长的羽毛,带着一脸的抓痕鬼鬼祟祟地离开极乐净土,深怕被同僚冥神们看见他脸上的惨状,湿润的眼角充分说明拔下翅膀上的翎羽对他而言有多疼,让流血不流泪的死神也忍不住流下了男儿泪。   修普诺斯和妖精们齐齐抹了一把冷汗,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安菲特里忒整塔纳托斯,可是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塔纳托斯很可怜。   安菲特里忒冷笑着接过翎羽,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好处,双子神的弱点她知道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应该怎么整他们才是最有效。   自从来到冥界之后,她放松了许多。   以前在海界的时候她要在臣民面前维持自己的仪态,不能对波塞冬低头示弱,也没有臣下敢随便跟她开玩笑,毕竟她每天的公务繁忙,总是严肃着一张脸,让人觉得很无趣开不起玩笑吧。   和双子神的相处,就感觉时光好像回到从前,小时候她也曾这么任性,没有人天生是王后,她只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显得比其他海仙女成熟一点,可是童年玩伴还是和以前一样纵容着她,让她的心态也不由地回到曾经。   心中绷紧的弦放松下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可以开开心心地做她自己,不用再强迫自己扮演海后的角色,也不用再给波塞冬和特里同收拾烂摊子。   事实上,对自己亲生的孩子,安菲特里忒反而没有多少感情,儿子特里同在她眼里是和波塞冬一样的麻烦,两个女儿娇弱的样子她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后索性眼不见为净。   对幻塔索斯的宠爱固然有怀念帕西提亚的成分在里面,不过幻塔索斯童真稚嫩的模样也确实勾起了她的母性。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安菲特里忒也曾这么问过自己,是因为她不爱波塞冬,所以他们的孩子算不上“爱情的结晶”,也就不带太多感情吗?显然不是,不论如何,孩子都是她亲自生下的一个小生命,她确信自己不会把对波塞冬的不满迁怒到孩子的身上。   曾经安菲特里忒也怀疑过是不是海仙女没有所谓的母子天性,可是她的姐妹们对自己的孩子都十分疼爱,唯有她是例外。   后来,安菲特里忒明白了,是因为她和孩子的相处时间太少太少,自从孩子出生之后就是由侍女们照顾,她终日忙于开会和公文,甚至连自己的孩子是怎么长大都不知道,久而久之,她与自己的孩子就疏远得形同陌生。   所以,她才会更加疼爱幻塔索斯,为了弥补她作为一个母亲的遗憾吧。   问题少年   说是把公文送来给安菲特里忒批,不过哈迪斯本身也是一个负责的冥王,冥府的大半公文依然是他自己在力撑,所以安菲特里忒的工作量不算重,至少比起海界的公务来要轻松得多。她每天只要抽出一点时间来完成公文,其余的时间可以继续整整塔纳托斯,和妖精们谈谈穿着打扮,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在冥界居住的期间,安菲特里忒向哈迪斯要求自由进出爱丽舍的能力,她不放心让幻塔索斯和冥神们相处,天亮之前,她一定会亲自到梦神奥涅伊洛斯的居所接幻塔索斯回极乐净土。   为了避免安菲特里忒在冥府受到伤害,哈迪斯也让她拥有在冥界自由活动的权利,她虽然只是海仙女,地位却不比冥神低。   当然,冥神们多数是没意见,修普诺斯的人缘本就好,没谁会想为难他的妻子,再者安菲特里忒也获得尼克斯的喜爱,有尼克斯亲自祝福,所有冥神都接受安菲特里忒在冥界享受特权。   最主要的一点是,安菲特里忒表面看起来是与多数海仙女无异的柔弱娇媚,却有把嚣张狂妄的塔纳托斯修理到哭的彪悍本事,冥神们都非常看好她,安菲特里忒的性格太合他们的胃口了!   复仇三女神几次想和安菲特里忒探讨一下凌虐的技巧,但都被安菲特里忒巧妙地推辞了,她可没兴趣和这群变态的冥神深交,总觉得跟冥神相处下去,她的精神迟早会出问题。这也是安菲特里忒最佩服哈迪斯的地方,他当了冥王那么多年,居然只是性格稍微忧郁了一点而已,定力可嘉,值得赞赏!   用生命效忠海后的七名海将军以灵魂状态再次见着他们所认定的主子,是安菲特里忒亲自送他们进了轮回。   望着七名忠心的强大战士,魅紫的眼眸因分离的悲伤而湿润,人鱼公主轻声说:“我只能请命运女神让你们的来生过得好一点,不要再成为海将军了。”   “海后陛下,您亲自来送我们,属下深感荣幸!”哈迪斯有问他们是否愿意留下来继续保护安菲特里忒,他们拒绝了,临死前他们重创了几个神,奥林帕斯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继续留下来反而会给冥界添麻烦,难得海后陛下重新有了笑容,用他们的性命去换亦是值得!的   他们虔诚地亲吻安菲特里忒的裙摆,说:“很遗憾不能继续为您效忠,陛下,请您务必幸福。”   轮回,是新的开始,也是抛弃所有过往,忘却从前。的   七名曾经的海将军,他们的来生也许是商人,也许是权贵,只要不再是海将军,大概会过得更好一点,这是她所能给予的补偿。   “安芙,别伤心,他们只是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修普诺斯扶着安菲特里忒的肩膀,轻声安慰着悲伤的人鱼公主,“要是你实在思念他们,可以等他们过完今生,等他们的灵魂回到冥府的时候再调到你身边,继续做你的护卫,相信哈迪斯陛下也不会反对。”   “不,不需要了,让他们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为自己而活吧,他们已不是海将军了。”银蓝的发丝回旋,安菲特里忒不再留恋地走开,“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见状,修普诺斯微微皱眉,对一旁的幻塔索斯打了个眼色,安菲特里忒的精神不太好,旁人说什么都是多余,由幻塔索斯去处理会好一点。   幻塔索斯心领神会,立刻跟上安菲特里忒,用在人间听到的各种话题逗她高兴。   就算如今知道了安菲特里忒不是他的亲生母亲,那又如何?神族的亲缘关系本就淡漠,给他母爱的是安菲特里忒,他只记得安菲特里忒是如何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着他,甚至比亲生母亲做得还要好!   泰坦神族中时常有儿子推翻父亲的情况出现,例如历代神王。然而,母亲总能得到孩子的尊敬,哪怕母亲只想利用他们,他们也愿意为母亲付出一切,就如同该亚让十名新生的泰坦巨人去进攻奥林帕斯,即便明知不敌,他们仍选择毅然赴死以实现母亲的心愿。   同样,全心抚育幻塔索斯长大的安菲特里忒能让幻塔索斯没有理由地顺从爱戴,至于他的父亲修普诺斯,在幻塔索斯看来则更像一个上司,如果是安菲特里忒下令,即便要他去杀死修普诺斯,他也会全力去达成。   “妈妈,我今天学会织造梦境了!”幻塔索斯拿出一个圆球状的能量体凑到安菲特里忒面前,对她解释起造梦的原理,“奥涅伊洛斯也夸我做得很好哦。”暗红的眼睛眨动纯粹的喜悦和希冀,就像一个期待得到夸奖的孩子。   见他如此,安菲特里忒终于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都已经长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虽是抱怨的话,却没有半点不满的语气,她伸出嫩白柔软的手,无比慈爱地抚摸着幻塔索斯少女模样的娇嫩脸蛋,“幻塔索斯啊,就算你长得很像帕西提亚,可是你也不能一直把自己扮成女孩子,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怀疑你的性取向是否正常!”   变装变习惯了,没准日后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性别,成为耽美协会的一员。   那画面……太震撼了!的   安菲特里忒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她不歧视同性恋,奥林匹斯那群闲得无聊的神不少是“只要脸好看就男女通吃”的类型,节操啥的纯属多余,对那群狩备范围无比广泛的神来说,同性恋亦是无罪的。   可是,安菲特里忒一想到自己教出来的孩子,尤其是帕西提亚和修普诺斯神力所化身的孩子会变成同性恋,她会忍不住想要逃避残酷的现实!她花了几十年的时间,终于接受幻塔索斯进化成伪娘的事实,但是要接受自己的养子变成同性恋……请原谅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吧!!!   既然安菲特里忒不喜欢,幻塔索斯只好顺从地解除掉自己的假象,恢复男儿身的他是个俊朗英挺的美少年,魅力远在他的两位兄长之上,让沿途的好几个妖精都忍不住脸红心跳,他继承了海洋一系潇洒而优雅的气质,脸上的笑容却是冥界特有的邪魅勾魂。   变成女子模样的幻塔索斯固然活泼可人,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有不少受蒙蔽的冥神甚至向他求婚过,这也是安菲特里忒担心幻塔索斯变成同性恋的主要原因,但是幻塔索斯真实的模样却意外的有男子气概,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小受”一词。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点给幻塔索斯找个妻子保险一点!   “幻塔索斯,你成为梦神有好几年了吧,来给我说说,你这些年在人间行走,有没有遇见喜欢的女孩?”安菲特里忒看似不经意地提起。   “喜欢的女孩啊?”幻塔索斯想了想,摇头,“人间的美女早就被宙斯、阿波罗、波塞冬、赫尔墨斯、阿瑞斯……他们抢光了,要不就是背负着某种预言,必须成为某位英雄国王妻子的女人,何况在我看来,那些女人的姿色比极乐净土的妖精要差多了,更不能和妈妈相提并论。”   “……”那群坏事的色狼!   安菲特里忒咬牙切齿,深觉人间挑新娘是不现实的,毕竟不是所有公主都能有普叙刻那能让爱神嫉妒的美貌,还能在成年之前保持纯洁,可是神界中又没听说谁家有美丽又“正常”的千金未嫁。   极乐净土的妖精不用说,就算她们中有不少迷恋上以真身出现的幻塔索斯,可是幻塔索斯是她们带大的,几十年的相处,要来电早就来了,根本不用等到安菲特里忒发问!的   “水泽仙女和海仙女呢?有没有看到合意的?”   幻塔索斯帅气地耸耸肩,肯定地回答:“我以为海仙女会更像妈妈,特地往海界跑了一趟,结果真让我失望!论美貌、气质,没有一个能及得上妈妈的万分之一,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柔弱,一点也没有妈妈处事的果决手段,更别说使人心生臣服的高贵仪态,就连我的两个妹妹罗得和本忒希基墨,我看也完全不像妈妈。”   虽然知道男孩多半会以母亲为标准挑选对象,但是孩子啊,你不能拿我当标准,我是穿来的,她们都不是,按照当代的情况,她们那样的性格才叫正常啊喂!!!   安菲特里忒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要是以她为择偶标准,幻塔索斯岂不是要等几千年以后才能找到自己的新娘?这个问题很粗的说!!   “别管那些琐碎的事了,妈妈,你来试试我做的第一个梦吧。”安菲特里忒的担忧幻塔索斯不以为意,神族是永生的,没有繁衍后代的必要,娶不娶妻子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这是我特地为你而做的,奥涅伊洛斯说可以使用,我做得很漂亮呢!妈妈,试一试好不好?”   孩子一撒娇,安菲特里忒就自动举白旗,应承道:“好,好……先把你的女装假象给我收回去!不过,要怎么试呢?”   少女模样的幻塔索斯可爱地吐了吐舌头:“习惯了嘛。”女装的模样撒娇更有效啊。“妈妈你站着别动哦,我直接把梦放进你的额头就可以了。”   随着幻塔索斯的动作,安菲特里忒只觉得脑子疼痛异常,随即失去了意识……   圣战的起因   “真是难得清闲啊,修普诺斯。”   把黑色的棋子落到棋盘上,塔纳托斯心有余悸地抚摸着自己的翅膀,觉得自从安菲特里忒来到冥界之后,他的羽毛越来越少了,不晓得会不会有一天因为脱毛而飞不起来。   “实在应该让陛下给安菲特里忒那丫头多安排一点工作,省得她老拿我寻开心。前些日子还抱怨说她和冥神性格合不来,我看‘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喜好完全一样嘛!复仇三女神都觉得和她说话很投机,非常想交她这个朋友!”仔细想想,人鱼公主发飙的时候比复仇三女神可怕多了!!!   修普诺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捻起一颗白色棋子移动:“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接对安芙说,要是你害羞不好意思开口,要不要我给你代劳?”   塔纳托斯的表情顿时僵硬,叫道:“别开玩笑了,昨天我才被她揪掉一把羽毛啊!不就是昨晚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幻塔索斯丢到门外,想抱她睡一下吗?事实上我也没抱到啊,哪知道她的警觉性那么高,幻塔索斯才被我揪开她就醒了过来,我的头发被她的鱼鳍削掉了一半耶!!”   那是你活该!   修普诺斯瞄了一眼塔纳托斯被削平到肩膀的一半头发,另一半则是披落到膝盖的长碎发,他摸了摸下巴,平淡地赞道:“塔纳托斯,你的新发型很有个性。”   “睡神!别给我说风凉话!你看看!你看仔细了!!”塔纳托斯激动地指着自己还留有一道细小伤疤的脖子,“要是再前一点,我的脑袋就搬家了!!虽然不用神器是杀不死神,但是会很疼,要把脑袋再接上也需要很长时间,我又不能不去工作,要是头断掉,叫我这段时间怎么见人啊!!!”   “有什么,揣着脑袋去见人呗。”睡神倦懒如飘渺的声音不见丝毫起伏,“激怒安芙是多么不智的举动,你难道不会用脖子上的东西稍微思考一下吗?怪不得安芙要把它切下来。”脑子对你来说就是个摆设!   这厢双子神正忙着斗嘴,一个妖精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修普诺斯大人,事情不好了!”   正在和塔纳托斯下棋的修普诺斯不悦地皱眉看向前来报信的妖精,低声的声音尽显睡神的慵懒:“发生了什么事?”   “是……”妖精连忙跪下,把头扣到地面,“是幻塔索斯大人请您到安菲特里忒夫人的房间,安菲特里忒夫人昏迷了!”   “啪嗒”一声,象棋的棋子从修普诺斯手里掉落,他和塔纳托斯立刻推开椅子朝爱丽舍的神殿奔去。   不等妖精通报,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一人一边推开房门,快步走到床边,只见平日笑容娇媚的人鱼公主紧闭着双眼,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她正在承受某种痛苦,脸色越发苍白。   一向喜欢扮成少女的幻塔索斯也露出其俊美的真面目,担忧地坐在床边握住住安菲特里忒嫩滑的小手。   “幻塔索斯,发生了什么事?”   “修普诺斯大人,塔纳托斯大人!”幻塔索斯离开床边,双子神面前跪下,把事情的经过向他们解释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我把梦放进妈妈的额头,她就好像很痛苦地昏睡过去了。”   死神听后觉得其中似乎有些不妥,他捅了捅手边的修普诺斯,问:“不睡着,也可以做梦吗?”   当然不行!人不睡觉能做梦的话,还要睡神这个神职来做什么,梦神受睡神的统领,是因为睡着是入梦的前提啊!!   “普通人的话,顶多是出现一点幻觉,等梦的神力消耗得差不多就好了。”简称发疯,说得专业点就是变成精神病患者,不过只要神力消耗完了,人就正常了。“安芙是海仙女,她的精神力远在凡人之上,平日即便她熟睡精神完全松懈下来要让她做梦依然很困难,陌生的力量侵入脑部,她的身体会本能地反抗。”   “有没有危险?”浓郁的死亡气息笼罩了房间,哈迪斯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目光停留在安菲特里忒身上,“不能解除梦境吗?”   “千万不要!”修普诺斯赶紧制止哈迪斯释放神力,“神终究是在仙女之上的存在,幻塔索斯以神力构筑的梦境不是仙女能够抗拒的,所以她才会那么痛苦,此刻她的意识恐怕已经被神力抛入了梦世界,这个时候解除梦境,会让安芙永远回不来的,她毕竟不是神,意识离开身体无法回来的话,也会死。”   “那你说,到底应该怎么做啊?!!”塔纳托斯无比烦恼地揉着自己的头发,真讨厌他是死神,不能干涉梦世界。   修普诺斯心疼地看着安菲特里忒越发苍白的小脸,幻化出一朵白色的罂粟花别在她的发鬓,总算让她的神情柔和下来,但他知道这仅仅是缓解她身体的痛苦,并不能真地把安菲特里忒从错误的梦中救出来。   “如今唯有继续让安芙继续睡下去,她会从梦世界的联系中依附到某个人类、仙女,或是有智慧的生命身上,在找到她的意识所寄宿的肉身之前,必须不停地对她注入梦神的神力,保持身体与意识的联系。”   “任何生命都有可能吗?”哈迪斯沉吟。   “对!海界那边可以请涅柔斯倪下帮忙寻找,但是大地……”修普诺斯的脸色很难看。   死神塔纳托斯也好不到哪里去,讷讷地说:“那个,前段时间,宙斯派遣唯一没有在与海界战斗中受伤的雅典娜驻守大地,若是让她和安菲特里忒撞上……糟了!!!”   哈迪斯对安菲特里忒的过往并不十分了解,问:“她们有过节?”   “岂止有过节!”双子神面色凝重。   雅典娜是宙斯和墨提斯的女儿,乌云和雷电的主宰者,丰产女神,和平劳动的庇护者,也是奥林帕斯出名的女战神。   宙斯的第一任妻子墨提斯怀孕的时候,该亚曾预言,墨提斯所生的儿女会推翻宙斯。这本来也是家族的命运,但宙斯很害怕,于是将怀孕的妻子墨提斯一口吞下,有传说墨提斯没死,而是生活在宙斯的腹中,为他提供智慧。   后来宙斯得了严重的头痛症,内科疗法不行,宙斯没折腾得没办法,只好动用外科手术,请火神用斧头把脑子劈开,从中蹦出了全副武装雅典娜。   智慧是阴性的品质,经常由母亲遗传,而性格和意志力一般来源于父亲。雅典娜从母亲身上继承了智慧,她的威力自然是父亲所赐,同样继承的还有野心。   作为安菲特里忒的好友,双子神都很清楚安菲特里忒有多讨厌雅典娜,简直到了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嚼其筋,啃其骨的程度!   能让一向温柔高贵的海后产生如此强烈的怨恨,背后的故事亦是大家所熟知——雅典娜杀死了帕拉斯!   帕拉斯是特里同的女儿,安菲特里忒的孙女,同时也是安菲特里忒默认的继承人!   虽然安菲特里忒和帕拉斯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是帕拉斯对自己的海后祖母十分崇拜,以安菲特里忒为学习榜样,是海仙女中少有的坚毅性格,不仅拥有非凡的智慧和决策能力,并且武艺高强,深受海将军的宠爱,他们打算等帕拉斯成年后把她推荐给安菲特里忒。   听了海将军和臣民们一致的称赞,安菲特里忒也同样期待着自己未来的第一任秘书吃好睡好快快成长,赶紧走马上任帮她分担工作。   结果,全被雅典娜给毁了!   尽管雅典娜说是失手误杀,愿意改名为帕拉斯·雅典娜,把帕拉斯的名字冠在自己的名字前以祭奠自己的闺中密友,可是安菲特里忒好歹是稳握海界重权的王后,她的目光何等锐利,哪会看不出雅典娜眼底的一丝得意。   两个女孩玩耍,怎么可能失手误杀?根本是宙斯容不得安菲特里忒的权利进一步巩固!   特里同因可怜墨提斯的遭遇而收养雅典娜,他的女儿帕拉斯难得有年龄相当的女伴,自然和雅典娜成为好友,时常与雅典娜切磋武艺。   一日,雅典娜提议用真正的长矛来一场决斗,帕拉斯根本没怀疑好友的用心,只觉得很刺激,就答应了。不料,宙斯以担心自己女儿受伤为由,在决斗过程中降下一面羊皮盾牌护在雅典娜面前,挡下帕拉斯的长矛,趁帕拉斯为突然出现的盾牌纳闷之际,雅典娜的长矛贯穿了她的身体。   海界臣民重点培育的接班人帕拉斯自此香销玉殒,本来只差几个月,她就能受到她所敬爱的海后接见,成为安菲特里忒的得力助手……   由于帕拉斯的死亡,安菲特里忒格外悲伤,不仅伤心孙女的早逝,也为退休的希望被无期限延后而沉痛不已。   雅典娜以为她冠上了帕拉斯的名字,就能“以智慧女神的才华代替以故的帕拉斯,为海界的繁荣出一分力”。想当宙斯的眼线左右海界的政治?哼,完全是痴人说梦话!纵然海界人才死绝了,也轮不到她雅典娜把手伸到海界来!雅典娜要是有胆踏进海界,安菲特里忒绝对会用指甲和鱼鳍把那无耻的贱货碎尸喂鱼!!   至此,相信大家也能理解安菲特里忒的愤恨早已突破临界值,海后对雅典娜的怨念只能用一句诗来形容——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雅典娜以杀死帕拉斯取悦宙斯,又发誓终生不嫁,获得宙斯的信任,至少他不用再担心雅典娜的后代是否会推翻他的统治,因此宙斯十分器重雅典娜,这一次,雅典娜把主宰乌云和雷电的能力献给宙斯,换取守护大地的职责。   要是安菲特里忒的意识不幸落到人类的身体上,又万分不幸地见着雅典娜,结局大概只有两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坏就坏在安菲特里忒的意识不在自己的身体里,要是附在海仙女身上还好,即便海仙女的攻击力在陆地上会削减八成,也不是雅典娜转世的神识所能对抗,可万一是人类……情况糟透了!”   听完事情的始末,哈迪斯无语地低头,深思片刻后决定:“传朕旨意,务必要在安菲特里忒与雅典娜碰面之前找到她,将她保护起来!如有必要的话,可以占领大地!”   双子神   皎洁的月光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和煦的海风吹过,带着海的咸味,风中隐约能听见若有若无哀伤的歌声。   受到歌声的诱惑,双子神脱离母亲黑夜女神尼克斯的带领,寻着歌声飞去。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在海岸和礁石上,激起无数水珠,犹如大海破碎的眼泪。   黑夜之下,人鱼公主的雪肤宛如反射着月光的清辉,美不胜收,她的歌声又是那么哀伤,伴随着海浪循环的声音,轻轻柔柔地传遍夜空,那是难以抗拒的媚音,任何人都会被吸引而向她靠近。   她还仅是一个小姑娘,就有着让人着迷的绝色姿容,不难想像日后定然是惊艳群芳的美女,她闭着眼睛感受海洋之夜的寂静和孤单,歌声越发寂寥,催人泪下。   于是,天空之上的双子神也惊呆了。   “修普诺斯,我恋爱了。”塔纳托斯痴痴地望着海面上的人鱼公主,轻声说,“她好漂亮,肌肤那么白,你看,好像透明的一样,比珍珠还漂亮。”   修普诺斯也轻轻点头,压低声音唯恐惊扰佳人:“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听说海仙女都是美丽、娇柔、惹人怜爱,果然比我见过的女神都要漂亮得多。”   “我们把她抢回去吧。”塔纳托斯毅然下定决心,拉着修普诺斯从天空俯冲而下,“她是海仙女还是其他我都不在乎,我要她当我的新娘!”   修普诺斯没有说话,心里他是赞同塔纳托斯的,海仙女这么美,等她长大之后一定会有很多神想得到她,不如在那之前先将她抢到冥界去!   羽翼拍打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安菲特里忒疑惑地抬起头时,只见一金一银两位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神明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臂,将她从礁石上带起,往天上飞去。   “哇啊!”安菲特里忒惊慌地叫了起来,“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不要害怕,美丽的海仙女。”金发神明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轻柔地安抚着她的不安,“我是睡神修普诺斯,他是我的弟弟死神塔纳托斯,我们很喜欢你,想带你去冥府。”   “是啊是啊,只要你到冥府,就是我的新娘了!”塔纳托斯很得意地大笑起来。   闻言,安菲特里忒脸色一沉,双手忽然反抓住他们的手臂借力,扬起自己的鱼尾猛地朝他们脸上甩去:“色狼!无耻!恋童癖!绑架犯!”   脸上吃痛,双子神不由地放开了手,安菲特里忒顿时从天上落入海中,再也没有浮起来。   塔纳托斯捂着被拍得红肿的脸,半天才口齿不清地挤出一句话:“修普诺斯,你不是说海仙女都是娇弱可人的吗?而且‘色狼’和‘恋童癖’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她打我的时候骂这两句?”   修普诺斯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没有回答兄弟的提问,不过至少他听出了“无耻”和“绑架犯”是什么意思,看来刚才的举动惹那可爱的小人鱼生气了。   唉,也难怪吧,塔纳托斯的说法太失礼,容易得罪人。   算了,反正他们这一次也是要和尼克斯去拜访如今掌握海界的涅柔斯,可以请他帮忙在海仙女中找找,以后再向她好好道歉,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尼克斯发现自己的两个儿子没有跟在身后,特地回头找了过来,发现两个孩子脸上都带着奇怪的红印:“你们的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打架了?”   “才没有!”口快的塔纳托斯立刻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一遍。   尼克斯听罢,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早恋对神来说不是问题,好笑的是他们两个有神职的神,居然在天上被一个海仙女用鱼尾拍成猪头。   当然,她不会安慰他们,即便他们是她的儿子,毕竟他们迟早会成年,脱离她的庇护去担负自己的职责,要是连自己都不懂得保护,那么很快就会在激烈的权利倾扎中丧生,和谨慎细心的修普诺斯不同,塔纳托斯的个性太冲动,容易得罪人,今次就当给他一个教训。   “别撒娇了,我们不能耽误了时间,涅柔斯还在等着呢。”   尼克斯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带着他们落入幽深的海中,在色泽瑰丽的珊瑚环绕中有一处庄严辉煌的神殿,水晶铺路,硕大的珍珠是装饰,宫殿四周奇异的鱼群欢快地舞着。   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也在母亲的关照下,把被拍打得一塌糊涂的脸变会正常的模样,认真地跟在尼克斯身后,去拜访统治海洋的海神涅柔斯。   “啊!”   尼克斯和涅柔斯寒暄之际,塔纳托斯忽然叫了起来,飞快地跑到窗户边伸长脖子:“修普诺斯,快来看,是她!是刚才的海仙女哦!!”   听了他的话,斜靠在椅子上的修普诺斯一扫倦懒的模样,也快步跑到窗边,惊讶地看着一群漂亮的海仙女在鱼群的簇拥下游入神殿,吸引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的正是游在最前面的安菲特里忒。   “哦,你们和安芙认识吗?”循着双子神的视线看去,涅柔斯慈祥地哈哈笑了起来,“是我的女儿们从海上玩耍回来了,忒提斯聪明贤惠,有着玫瑰色臂膀的是欧里刻和希波诺厄,格劳科诺墨非常爱笑,阿利墨德的头冠豪华,欧阿涅的形体完美无瑕,普萨玛忒的身材非常迷人,大家都说涅墨耳提斯的性格和我一样。不过,我所有孩子中最漂亮的是我的第四个女儿,安菲特里忒,她无论歌声还是舞蹈都是公认的最美,天生就有王后的气质。”   正说着,人鱼公主们都换上裙装,把鱼尾变成双腿,跟随在母亲多里斯身后,向尼克斯问好。   尼克斯对安菲特里忒打量了一下,果然如涅柔斯所言,是很有气势的女孩,所有海仙女都畏惧她黑夜女神的身份,唯恐头垂得不够低,只有安菲特里忒敢直视她的眼睛,魅紫的眼眸清澈明亮,又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   表面看起来娇柔温和与其他海仙女无异,但是想起自己两个儿子之前的惨状,尼克斯也相信涅柔斯所说,安菲特里忒的确是个气质不俗的人鱼公主,也难怪那两个笨蛋儿子被揍过一顿之后还对她念念不忘。   当即,尼克斯做了一个决定——把双子神留在海洋神殿住一段时间。   涅柔斯和多里斯见双子神围着安菲特里忒打转的样子,自然也猜到尼克斯的意思:两个儿子都对安菲特里忒有意思,尼克斯也不好偏袒其中一个,还是由安菲特里忒自己决定吧。   海神夫妻边感慨年轻好啊,边点头,答应了尼克斯的请求,并把双子神安排到安菲特里忒的房间去住。   两老自然不怕双子神会对安菲特里忒不轨,都是没长大的孩子呢,而且安菲特里忒睡觉的时候习惯把尾巴变成鱼尾,顶多给他们占点便宜而已,反正双子神也是少有的美少年,吃亏的不一定是他们女儿。   安菲特里忒的反对无效,两老以“没想到会有客人,很晚了,来不及整理客房,不能怠慢尼克斯女神的儿子们”为由,硬是把双子神塞给安菲特里忒,因为安菲特里忒的房间确实是最好的。   从现代穿过来的安菲特里忒睡不惯希腊的石头床,第二天醒来总是浑身酸痛,在人类还没出现之前,亚麻布是最好的布料,但安菲特里忒依然无法忍受。   因此在她有行动能力之后,就将床换成一个巨大的贝壳,把天鹅绒缝到丝绸织的床单里,在贝壳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把贝壳凹下的部分铺平,枕头、被单、衣服全部都是她亲自制造的,完全满足安菲特里忒舒适的享受。   至于材料的来源就不必问了,她是特权阶级嘛,对她的海神老爸撒一下娇,把天鹅绒和棉花干燥地弄进海里来一点也不困难,可惜暂时没有制作丝绸的技术,只好派人到陆地上找了许多蚕蛹扔进热水里,自己抽丝织布,现在姐妹们要衣服都找安菲特里忒帮忙。   不情不愿地让双子神睡到自己柔软的床上,安菲特里忒实在不想去和姐妹挤石床,那对她无疑是种痛苦的折磨。   看在双子神都还是小鬼的份上,她勉为其难地抱着枕头到大床的一角躺下,同时警告两个变态不许在她睡觉的时候对她动手动脚,刚才她就问过尼克斯女神,很清楚双子神最怕被拔羽毛。   今晚刚玩过高空落体,人鱼公主的精神受到不小的惊吓,很快就睡熟了。   双子神悄悄爬到她的身边,睡神修普诺斯施展神力,让她睡得更熟,在天亮之前不管对她做什么都不会醒过来。   “我爱她。”金发的美少年吻上人鱼公主粉红色的嘴唇,“我会娶她当我的妻子。”   深情而缠绵,遗憾的是睡眠中的安菲特里忒只觉得犹如窒息般痛苦,秀美的眉头不给面子地皱了起来。   “啊!修普诺斯,你偷吃!我也喜欢安菲特里忒,她是我先看上的!是我的新娘!!”塔纳托斯激动地用力按住安菲特里忒的肩膀,脸朝熟睡中的人鱼公主凑了过去。   熟睡中的安菲特里忒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寒气,浅紫色的鱼尾“啪”的一声朝寒气来源甩去,墙上多了一个壁画。   静默五秒,塔纳托斯从墙上滑落下来,他不信邪地继续朝安菲特里忒扑去……   听着墙壁一下一下震动的声音,多里斯担忧地对丈夫问:“亲爱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告诉尼克斯女神带来的小客人了?”   “有吗?”涅柔斯抱着妻子,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我应该有告诉他们,安芙无论歌声还是舞蹈都是公认的最美,攻击力也是海仙女中最强的一位,和性情柔弱的姐妹们不同,她只是看起来像是最娇柔弱小的一位海仙女而已。”   海神陛下,您只说了前面,后面的都给省略了啊喂!!!   双子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抱住了试图用鱼尾把神拍飞的睡美人,经过一夜的奋斗,塔纳托斯只觉得全身几乎散架,再没有趁机占便宜的想法。   修普诺斯原本没事,他挂彩完全是受了塔纳托斯的牵连,但胜在神的恢复能力都很强,兄弟俩的伤很快就不见踪影,疲惫感却是消不去。   他们都不敢放松,紧紧地抱住安菲特里忒,深怕那恐怖的情景再来一次,最惨的塔纳托斯甚至连翅膀也用上了,只求能暂时压住安菲特里忒。   闹腾了一夜,好不容易安宁下来,旭日的光辉已染红了海水。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张开眼睛的安菲特里忒面色不善地瞪着紧紧抱着她的双子神,三两下把他们都拍开,不悦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痕,可见双子神抱得有多用力,她更不爽的是塔纳托斯盖住她的黑色翅膀,害她以为还是深夜,差点错过了和姐妹们出去玩的约定。   “怪不得我昨晚睡着会有窒息的感觉,本以为是在做恶梦,原来是你!”魅紫的眼眸中燃起火焰怒视双子神,平时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会醒,昨晚睡得那么死,绝对和睡神修普诺斯脱不了关系,“在海面的时候也是,净对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你们兄弟看我好欺负是吧?!”   好歹老娘前世拿过古武术大赛的冠军头衔,十八般兵器样样皆通,别以为你们有神力老娘就怕你们了!即便身世被淡忘,学到的东西不会那么轻易忘掉,尤其是在这色狼变态横行的危险世界,没点战斗力不行!   我拍!我抽!我扁死你们!!!   “啊!!不要抓脸!不要拔羽毛!好疼啊!!!”   在双子神的惨叫声中,海界迎来风和日丽的一天。   哈迪斯   当初虽是三兄弟抽签分权,三大域主平起平坐,但哈迪斯又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宙斯百分百在签里做了手脚。   除了神王被推翻的奥林帕斯能让新的统治者进驻,海皇和冥王都是虚职。   海界自有一帮子古老的海神在管,冥界更狂,它和地狱相连,表面是塔耳塔洛斯的地盘,实际上根本是五大创世神开茶会的场所,另外还是神族最恐怖黑暗的监狱!颇有黑道老大气势的典狱长塔耳塔洛斯往那一坐,昔日猖獗的神明和妖魔怪物就成了群哑巴,吱都不敢吱一声!   到头来,抽中这两块地盘的还得自己打拼,一个闹不好,被拖到角落灭了也没处喊冤!   宙斯无非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哈迪斯是克罗诺斯的长子,也是兄弟中神力最强的一个,诸神都认为神王之位应该由哈迪斯继承,他自然成了宙斯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因此故意让他抽中冥府的下下签。   波塞冬那厮也不是什么好鸟,哈迪斯之后的顺位继承人该是他,可惜他的神力稍逊宙斯一筹,宙斯还不放在眼里,故而把他弄到海界,想叫那帮海界的龙头们整治整治他。   不管怎么说,海界都是一块富饶美丽的国度,即便多数海神不听奥林帕斯的管教,但水系的神性格比较平和有礼,心里再怎么鄙夷嫌弃,也不会贸然喊打喊杀搞械斗肉搏。   冥界甭说,那环境就三个字能形容“脏、乱、差”,阴郁的环境住得久了,性格也阴郁了,冥神们不论男女都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   碰巧,正要到地上去的尼克斯在冥府大门前见着刚来走马上任的哈迪斯,赶上她心情好,慢慢听哈迪斯说完任职的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很是同情地叹息一声,宙斯的意图太明显呀,可说是十分的阴险,零分的技术含量!   话说早年的宙斯脑子挺天真,那点小伎俩活了一把年纪的冥神还看不上眼,不过人家利用到自己头上来,他们才不平白给宙斯背黑锅!   不过,既然有神送上门来,那就认命吧,进到冥府就别想往回走,天知道冥神多巴望着有神来帮他们分担一下工作,来一个是一个!   起初纯粹是觉得和宙斯对着干好玩,后来觉得哈迪斯的性格和他们很合得来,工作能力又强,就很干脆地把哈迪斯推上了冥王的宝座,说穿了,就是职务最繁忙的一个位置,平时都是由五位创世神抽签,谁倒霉谁坐。   于是,哈迪斯忧郁了。   其实他想说,冥界照旧也无妨,他对成为冥王真的没兴趣,对冥界能填满地狱深渊的公文更加没兴趣……   不管怎么说,波塞冬和哈迪斯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地盘上挂了名,算是达成了抽签的目标。   同时,宙斯也如愿掌握了奥林帕斯,热衷于权利的他渐渐开始觉得不满足,又蠢蠢欲动,他想:既然自己的两个哥哥能顺利掌权冥界和海界,没理由他不行吧。   越想心就越难受,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啊挠,宙斯每天晚上翻来覆去难以成眠,连泡妞的精神都没了,成天有事没事就发呆,看得赫拉以为他又盯上谁家绝色的美女,日防夜防,就差没揪宙斯的脖子练她的狮子吼:“你丫的又玩什么鬼把戏,说,把小蹄子都给藏哪去了?!”   终于,宙斯意识到,光想是没用的,就算他再怎么发挥神王非凡的精神力,想如今伟大的金老先生尚未出世,宙斯没办法跑光明顶去偷师“乾坤大挪移”,即便他去开发特意功能,分到两个兄长碗里的肥肉也不会飞到他嘴边来。鬼都知道他们三兄弟不和,绝对不能指望哥哥神经细胞某天诡异地突变产生出“爱幼”的念头来,就如他自己也没有“尊老”的优良品质!   从奥林帕斯低头,看到海界和冥界,宙斯就难受得茶不思、饭不想,不过,美人还是要抱的。   他开始以神王的名义慢慢地把势力渗透冥界和海界,试图左右两位兄长的统治。   从珀耳塞福涅和阿佛洛迪忒吵架,不就近找最公正的哈迪斯裁决,而是特地绕远路找宙斯给个评判就知道,在地上多数人的眼中,冥王的权力不如神王。   地上的人和神会有这种想法,主要原因在于宙斯不遗余力的宣传为自己造势,意图尽快把传言变成真实。   偏偏,宙斯的野心实行起来困难重重。   冥界环境阴暗恶劣,法度森严,冥神有自己完整的体系,宙斯没办法把自己的心腹安插过去,也没有想不开的神愿意调职到冥府工作,就连最狗腿的赫尔墨斯都只答应帮忙把亡魂带到阿刻隆河的河岸,绝不肯再走进冥府。   冥神中的女神个个长得惨不忍睹,什么无盐东施芙蓉姐姐,和冥界女神相比起来都成了天仙,即便宙斯再好色,看到冥府的女神也只有举白旗投降的份。打自娶了赫拉,奥林帕斯众神就经常能听见神后的河东狮吼,要是再和冥神勾搭上,世人多半会把他看成有自虐的爱好,到时候神王的颜面岂非要丢尽!   没办法把他的种播到冥府来,那只好将成年的儿子送到冥府了。   于是,宙斯假公济私推荐自己和人类女子所生的半神儿子米诺斯、拉达曼迪斯、艾亚哥斯到冥府当判官,他们三个在人间都是强大的君主,可惜由于此三人的性格过于公正严明,没有体会自家老爸的渗透计划,或者不屑于帮助只生不养的混帐父亲做那卑鄙之事,到冥府不久就被同样司法谨慎的哈迪斯给收服了,一片忠心地为哈迪斯办事。   而脾气差劣的冥神们亦由于哈迪斯能稳坐冥王宝座而对其十分佩服,都心甘情愿听从他的命令,唯恐把难得自愿来当冥王的哈迪斯气跑了自己要顶上去,须知五大创世神谁在那位置坐了十年,都会离家出走一百年以治疗精神创伤的。   至此,宙斯的控制冥府计划宣告破产。   海界就不一样了,女神和海仙女一个比一个美,宙斯一点也不客气,追完这个追那个,不过波塞冬也不甘示弱,何况宙斯背后有赫拉盯着,安菲特里忒却完全不管波塞冬的风流浪荡,所以宙斯的渗透计划再次败北。   其次,安菲特里忒在权利统治方面很有手段,来自现代的她深知情报的重要性,随时从臣民侍从口中了解诸神的动向,把宙斯的情人们一个个排除在政治中心之外,哪怕再有本事也不启用,很高程度保证海界不受渗透,更是以各种手段把宙斯的私生子们赶出海界,或是派心腹散布消息,吸引英雄来把有宙斯血统的海怪们一一除去,半神则半骗半哄地送到陆地上去成家立业,海界没他们插足的份。   海界的臣民虽然都不拿波塞冬当回事,但对安菲特里忒十分忠心,那条给波塞冬牵红线的海豚被集体驱逐出海界,要是没成为星座,指不定要遭到什么样凄惨的待遇。   然而在战斗力方面,宙斯的雷霆确实是海神们的克星,自波塞冬进攻奥林帕斯被打败,海界明显就低宙斯一个头,波塞冬更成了海界的耻辱!   和心思深沉的波塞冬不同,哈迪斯比较低调,对权利的兴趣不大,但他也有自尊,岂容宙斯一再冒犯他?   宙斯的小动作哈迪斯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懒得管也没空管,冥王可不像神王那么闲!   当然,要是惹火了他,哈迪斯不介意和宙斯干一架,反正他的力量本就在宙斯之上,根本不惧怕宙斯,手下的冥神又全是不安分的主,看奥林帕斯那群闲神不爽很久了,一个两个都摩拳擦掌随时准备拔刀上阵把他们当猪肉一样狠剁成肉碎。   叫他们正天无所事事,无聊没事干就会在人间制造乱子以取乐,尽是在给冥府添麻烦,忙得神快变成“神经病”的缩写了!佛都有火,何况是睚眦必报的冥神!宙斯算哪条葱根上的须啊!!   综上所述,对哈迪斯威胁最大的不是宙斯,而是塔耳塔洛斯!   塔耳塔洛斯是卡俄斯的二子,五大创世神之一,他是一个无形的深渊,地狱的本源,冥土的创造者和承载者,也是所有灵魂的归所。创世神的神力强大无比,且不可替代,冥府是塔耳塔洛斯领域的一小部分而已。   哈迪斯是冥王,他谁都可以不在乎,唯独格外重视塔耳塔洛斯!这位老祖宗脾气不好,要和他说上一句话都难,哈迪斯成为冥王他没反对,但也没支持,就跟丢负担一样把职位丢给哈迪斯,然后跟另外四位创世神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成为冥界第一批摆脱重担奔向自由的神明,偶尔聚在一起开个茶会探讨生存的真谛在于享受。   尽管很不爽自己忙着看别人闲,奈何五大创世神资历深拳头硬,冥神再嚣张也不敢去找那五位比反派还像反派的Boss抱怨——那都是他们的长辈呢,不被捉着小辫子就不错了,谁敢往那五个变态老不死面前凑!   大部分冥神是尼克斯的孩子,塔耳塔洛斯自然忍让一些,哈迪斯可没那背景,谁晓得哪天塔耳塔洛斯心情不爽会不会跑来闹上一闹,本来冥府事就多,塔耳塔洛斯再闹一下可就要命了!   同时,塔耳塔洛斯也是唯一有权利决定冥王任命的神,毕竟冥土皆是由他创造,整个冥界就在他的身上啊,他打个喷嚏,冥界都要抖上三抖!   如果说哈迪斯是地下世界的CEO,塔耳塔洛斯就是老总!   修普诺斯刚来冥界的时候详细介绍过他的妻子乃是波塞冬曾经的海后,然而有尼克斯女神的保证在先:只要哈迪斯肯庇护修普诺斯不受宙斯的报复,她就请塔耳塔洛斯支持哈迪斯成为地下世界的统治者。   所有孩子中,尼克斯最疼爱的儿子便是修普诺斯,多数时候五大创世神都不会干涉诸神的纷争,可见这次宙斯对修普诺斯不留情面的放逐真的惹毛了尼克斯。   有尼克斯出面,哈迪斯终于能放下心,塔耳塔洛斯再怎么目中无神,这个漂亮妹妹说的话他也一向奉为圣旨,不敢不从。   排除掉塔耳塔洛斯闹事的可能,纯粹对付宙斯则简单多了。   日后不管宙斯的势力如何发展,冥府照样可以不卖他的面子,就不信宙斯敢光明正大地来砸塔耳塔洛斯的招牌,到时候抽他的就不只有塔耳塔洛斯一个神了,五大创世神在找到沙包练搏击的时候可是相当齐心的啊!   得到黑夜女神的保证,哈迪斯便也没有怎么在意安菲特里忒的身份,更不曾仔细去看被修普诺斯珍惜抱在怀中的海仙女是什么模样。   直到踏入极乐净土,在无边的花海中,在如梦似幻的歌舞之中,见到了绝色无双的人鱼公主,让他找到了魅紫色的春天……   波塞冬   克罗诺斯是第一代泰坦十二主神的领袖,也是最年轻的第一代泰坦神,他受母亲该亚的怂恿,行刺了残暴的父亲乌拉诺斯。   事后,他在该亚的支持下登上神王的宝座,建立第二代泰坦神的统治,同时也受到乌拉诺斯的诅咒:他也将被自己的孩子推翻!   成为神王,克罗诺斯娶了他所爱的妹妹瑞亚为神后,在瑞亚怀孕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父亲的诅咒,内心深深感到不安和惊恐,思考许久他做出一个决定——把刚出生的孩子吃掉!   神是永生的,不需要后代来继承王座,他娶瑞亚,是因为他深爱着这个妹妹,他不能容许瑞亚成为另一个男神的妻子!   因此,瑞亚为克罗诺斯生的五个孩子都在一出生,就被克罗诺斯一口吞下,每一次瑞亚都哭得非常伤心,即便克罗诺斯温柔地安抚着她,她仍然不能谅解,终于去向女泰坦美狄斯请教对付克罗诺斯的办法。   克罗诺斯嗜酒,美狄斯配了一小瓶催吐的药水加到酒中,在克罗诺斯喝至昏睡的时候,催吐剂发挥作用令他不停呕吐,波塞冬终于从漫长的黑暗中看到了光。   虽然一直在克罗诺斯的肚子里,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智慧,相反,正因为在克罗诺斯的肚子里,相当于隔着克罗诺斯的肚皮在看外面的一群神表演明争暗斗,反而令他的心智成长得更快。   因此,他一眼就看出宙斯的野心。   说什么抽签公平,分明是自己想当神王,又惧怕哈迪斯的神力强大,在诸神面前作弊。   波塞冬不相信在场的神会看不出宙斯幼稚的计谋,看来瑞亚是把最小的弟弟保护得太好了,才会让他天真地以为用那么粗劣的手段就能骗过诸神。   明知道有诈,却没有一个神开口,包括他们的母亲瑞亚。   高贵的时间女神看宙斯的眼神中清楚地流露出宠爱,和几个一出生就被吞掉的孩子不同,宙斯是在她的保护中成长,瑞亚非常疼爱俊美的小儿子,相比之下,另外五名儿女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泰坦神族一向重视自己的母亲,波塞冬和哈迪斯都默默接受了抽签的结果,然后离开奥林匹斯,兄弟分道扬镳。   当作是对那位生下他们的女神最后的报答吧,尽管瑞亚从未给过他们母爱的温暖。   目送长兄远去,波塞冬心里是同情的,五位居住在冥界的创世神是有名的老不死,给一群劳碌命的冥神当王,那也是劳碌命啊!   不过,海界也好不到哪里去,已经有完整神系的领域排斥外来者,新任海界统治者纯属奥林帕斯任命,并非由海界所承认,古老而强大的海神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就算不像冥神那样直接喊“你小子算老几”,海神们也顶多给他一句“小家伙,好自为之”。   波塞冬自知神力不如任何一个在任的海神强,奥林帕斯也不会为他提供援军,光杆司令想要得到海洋的统治权,两个字——做梦!   现在主持海界大权的是最古老的海神彭透斯和该亚的儿子涅柔斯,由于他值得信赖、和蔼可亲、不忘正义、公正善良,被人们称为“长者”,深受海界民众信赖,试问,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哪能和深得民心的仁君叫板?   波塞冬无所事事地在爱琴海上空随意飞翔,准备挑选合适的地方建立自己的海洋神殿,反正海界的神很多,不差再多他一个,海神都讲究优雅礼仪,只要他不做出危害海界利益的事来,相信也不会有海神故意与他为难,既然不能回奥林帕斯,海界也是个不错的居所。   忽然,他的目光被黑色礁石上的人鱼公主吸引住了。   爱琴海的阳光洒在银蓝的长发上,折射出丝绸般柔亮的光泽,海浪拍打岬岩,水珠落到浅紫色的鱼尾上,犹如为她披上美丽的珍珠衫,娇媚的小脸仰起,怀着渴望地凝视着岩石上开放的花朵。   花朵在海风中摇曳,根却固定在岩石中,不肯落下。   那一瞬间,波塞冬神差鬼使地飞了过去,想为美人采下鲜花,别在她银蓝的发鬓上。   可惜有另一个神的动作比他更快,死神拍打黑色的羽翼,修长的手摘下鲜花送到人鱼公主的面前,可惜受了死亡气息的影响,花朵已然枯萎。   人鱼公主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波塞冬一度以为她会哭泣,正欲上前从死神手中保护她,然而震撼的一幕发生了,人鱼公主双手撑在礁石上,身体跃起,漂亮的鱼尾划出美丽的弧线,“啪”的扇在死神脸上,拍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优雅的人鱼公主轻盈落回礁石上。   “塔纳托斯,你活腻了!知道老娘想要那朵花还敢把它弄死,你给我滚!!!”   那声惊吼吓得波塞冬差点从天上倒栽进海里,好不容易稳住身体,颤抖着躲到云层里,半天适应不过来。   一瞬间,波塞冬心里柔弱海仙女的形象崩溃了,这根本是条彪悍的女王鱼啊!!   和死神不同,金发的睡神心思细腻,他深知人鱼对鲜花的喜爱,海中珊瑚色泽虽美,但却没有甜美的芳香,在人鱼公主能够把鱼尾变成双腿之前,陆地生长的花朵对她有特殊的吸引力。   睡神落到人鱼公主的面前,将藏于身后的花冠戴在人鱼公主的头上,成功换到人鱼公主惊喜的笑靥,用“国色天香”来形容亦不为过。   睡神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只见人鱼公主的表情越发柔和,少女独有的羞怯让她更加惹人怜爱。   波塞冬按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身体好像注入了沸腾的岩浆,心脏都快融化了。   等他从人鱼公主的倾城一笑中回神,睡神已将她温柔地抱起,海仙女细嫩的藕臂正勾在睡神的脖子上,任由睡神带着她飞向远方的天空,甜美动人的笑声回荡在波塞冬的耳边。   自那时起,人鱼公主身影就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她看向鲜花时的期盼,她发怒时的彪悍,她欢笑时的妩媚……对她的思念就像在心里发了芽,无数次对着面前的大海精神恍惚地发呆直到月儿悬挂天际,梦里全是心爱的公主!   于是,波塞冬不淡定了。   爱琴海是涅柔斯家所在,人鱼公主银蓝的头发正是他们家的标志。   可是,涅柔斯有五十个女儿,人生地不熟的波塞冬花费了不少时间,终于得知他思念的海仙女正是涅柔斯的第四个女儿,海界公认最美的人鱼公主——安菲特里忒。   那时候,波塞冬在海界已经有了自己的神殿,也听说涅柔斯和多里斯夫妻蜜月,如今是安菲特里忒执掌大权。   海仙女毕竟不是海神,如果这个时候他去攻打,要夺得权柄并不困难。然而,一想到安菲特里忒伤心的模样,波塞冬不知怎么的就是下不了决心,比起权利,他更希望能得到安菲特里忒。   波塞冬怀着忐忑的心,派使者送许多珍贵的礼物到涅柔斯神殿,可是使者回来的时候,脸色非常古怪。   “怎么了,她不肯收?”波塞冬顿时黯然了,毕竟安菲特里忒又没见过他,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安菲特里忒公主收了。”   “收了!”海蓝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波塞冬高兴得忘乎所以,满心都是欢喜的。   见主子那么高兴,侍从都不好意思告诉他,安菲特里忒是收下了礼物,因为平日里给安菲特里忒送礼的男性实在太多,“海界第一美人”的头衔为她招惹了不少位高权重的仰慕者,每天都有以吨为单位的礼物送到她面前,导致安菲特里忒懒得一一派人送回去。   用人鱼公主的话说,反正都是从海界弄来的宝物,全部收入神殿宝库,充作公款使用!   波塞冬知道美人的追求者甚多,而他也不是最优秀的一位,要得到安菲特里忒,用正常的手法根本行不通,何况因为泰坦战争的缘故,第二代神和第三代神之间的隔阂更加明显,波塞冬几次送去邀请,都被安菲特里忒无视掉了。   最终,波塞冬想出了抢婚的办法。   抢婚是一种古老的婚姻形式,最早带有强制性,到了后世才成为象征性的表演。抢婚,分暴力抢婚与摹拟抢婚两种。前者往往不经过媒聘,纯粹诉诸武力。   奥林帕斯绝大多数神都是用抢婚的方式娶到自己心爱的女神,但是抢婚在海界却遭到唾弃,因为海神大都讲究斯文礼仪,可波塞冬很清楚,再这样拖下去,安菲特里忒一定会成为别人的新娘,睡神死神与安菲特里忒是青梅竹马,海界中无神不知。   同是男人,波塞冬怎么会不懂双子神对安菲特里忒的心意,双子神的优势比他多太多,而且作为第三代神,他想得到涅柔斯的同意迎娶安菲特里忒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经过精心的策划,波塞冬终于把他心爱的人鱼公主带回自己的神殿,他曾想过安菲特里忒会像对付塔纳托斯一样直接把他拍开,但是没有,人鱼公主只是静静坐着,听他激动地对她倾诉爱语。   其实,波塞冬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他可以等,只要安菲特里忒留在他的神殿里,他可以每天陪伴她,直到自己的诚意打动这位美丽的人鱼公主。   事情比他想的还简单,安菲特里忒居然一下就答应了,只是那双魅紫的眼眸不再明亮,多了一分忧伤。   很快波塞冬就想明白其中关键,安菲特里忒愿意嫁给他,完全是因为海界失去了涅柔斯,需要一个海神来对抗奥林帕斯。   波塞冬的心有点受伤,他以为他的温柔能让安菲特里忒感受到他真挚的爱,可惜安菲特里忒对他的称呼从来只有“海皇陛下”,她把他当成丈夫,却根本不爱他,不管他如何对她表达爱意,安菲特里忒也只会浅笑着听,淡然的神态就跟听无关紧要的闲话一样,从不当真。   也许在安菲特里忒眼中,他永远是为了海界权利才强娶她的混蛋。   安菲特里忒是天生的王后,高贵的威仪能使所有人对她臣服,波塞冬不介意她把他当作稳定海界的工具,他甚至愿意为她去反抗母亲瑞亚,攻打奥林帕斯。   他要让安菲特里忒成为最高贵的女神,向她证明,他波塞冬绝对不是为了权利娶他,而是因为他深爱着她!   所以,波塞冬不去碰海界的公文,不参与海界的任何事务,他把所有权利都交到安菲特里忒的手中,不管别人如何骂他都不要紧,他仅仅是不愿意再被安菲特里忒误会。   他在女妖中周旋,则是为了麻痹宙斯,“海界第一美女”是很容易招来觊觎的称谓,何况安菲特里忒还持有大权,宙斯敢变成哈迪斯的模样跑到冥河去与珀耳塞福涅结合,难保不会故技重施对安菲特里忒下手。   波塞冬宁愿宙斯跟他抢女妖、海仙女、海洋女神,也好过那个色狼打安菲特里忒的主意!   原本他做好向安菲特里忒解释的准备了,看看赫拉把魔音练成惊雷,每次宙斯在外面泡妞,奥林帕斯上就雷声阵阵,妒火熊熊,好不精彩。   然而,波塞冬踏进海洋神殿,收到臣民们不满、斥责的目光,唯独安菲特里忒像没事的人,不闻不问,一切如常,就算他故意提起,安菲特里忒也不过是一笑置之,波塞冬意识到,并非她信任自己的丈夫,而是安菲特里忒从没把他放在心上,所以她不在乎。   换成宙斯,老婆有那么大度怕是会感动得流泪,波塞冬却只能苦笑。   他宁可安菲特里忒直接喊他的名字,对他大骂,或者像拍塔纳托斯一样痛揍他,他不会闪避也不会还手……偏偏,什么也没有,这比让安菲特里忒打他骂他都更让他难受!   安菲特里忒讨厌雅典娜,他就处处和雅典娜作对,不让雅典娜好过;人类侮辱海仙女,他马上派海怪去惩罚;每到春天,他会特地从大地上摘来无数鲜花送给他的海后,只求讨得她一个笑容,可惜直到盛开的鲜花凋零败落,埋头公文中的安菲特里忒也不曾看上一眼……   波塞冬不在乎用几千、几万年的时间去等,等他的安菲特里忒从公文中分出一点点精力给他。前提是,他得让人帮安菲特里忒分担一些工作,否则敬业的安菲特里忒恐怕永远没时间去注意公文以外的东西。   因而,波塞冬开始策划建造亚特兰蒂斯,培育出十个拥有统治能力的儿子,血统和能力上都是无可挑剔,应该可以成为安菲特里忒的好助手,又只是半神,不可能获得海界的大权,相信安菲特里忒也能够放心把政务交一些给他们。   想到当年在云端窥见的安菲特里忒绝色无双的笑脸,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美丽妻子的笑容了……既然普通的礼物无法吸引安菲特里忒,那就让他给安菲特里忒一个惊喜吧!   波塞冬打算送一座华美无比的海上城市给安菲特里忒,这里的建筑都是由他亲手设计,唯有贵重的黄金和宝石做成的宫殿,才能配得上安菲特里忒的尊贵。   所以,在那之前,他要先把自己的想法瞒着安菲特里忒,等亚特兰蒂斯建成那一天,他会亲自牵着安菲特里忒的手,让她成为海上明珠的女主人!   期间,安菲特里忒接涅柔斯到海洋神殿,这个消息成为海界的头等大事,波塞冬没理由不知道,好歹他是海皇,自然有他的消息渠道,既然安菲特里忒对他还不放心,他就在外面多停留几天,让他们父女好好相处。   没想到,那竟会让他失去安菲特里忒。   当臣民捧着一叠文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终于知道,安菲特里忒失踪了,彻底从海界消失。   想起宙斯前不久在奥林帕斯会议上说要肃清第二代残余,波塞冬没由来地一阵心慌,他顾不上海界臣民对他的虚以委蛇,担任海皇,本就是为了安菲特里忒,就算没有任何人愿意跟随他,他也要攻上奥林帕斯,让宙斯归还他的海后!!   帕西提亚   夕阳的光辉再一次染红海洋,帕西提亚躲在岬岩的缝隙中,尽管很害怕夜色的黑暗,但她仍按捺不住自己悸动不已的心,偷偷凝望山崖上捧着一束花的男神。的   蔚蓝的双目没有地凝视着远方,神情时喜时忧,宛若沧海幽深的蓝发被海风吹得有点凌乱,镶嵌满碎钻的黄金腰带束在雪白的华服上,将他完美的健壮体魄表露无遗,强壮的手臂不为拿起战斗的武器,而是捧着花束,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弄着柔软的花瓣。   直到夜色笼罩海洋,月光的清辉洒在他孤傲的面容上,凄清而寂寥,他却恍若未觉,任由寒冷的夜风使他的俊颜越发苍白,嘴角隐隐有着怅然的笑容。   帕西提亚知道,他就是奥林帕斯新任命的海皇,第三代的神明波塞冬,可事实上,他至今没有任何权利,只是挂着个虚衔,安静地在海界过着日子。   这些天,她一直跟在波塞冬身后,听他失神时的细语,其实波塞冬只是动了动嘴唇,不过帕西提亚曾和安菲特里忒学过唇语,所以她看懂了波塞冬的意思。   波塞冬并非一定要掌握权利,但是这样离开奥林帕斯,他也非常不甘心,他母亲瑞亚所疼爱的孩子只有宙斯,被宙斯那小子设计到海界来,挂着海皇之名遭人白眼,就好像在嘲笑他永远不可能比得上宙斯,活该被放逐。   没想去争夺神王之位,是出于对母神赋予他生命的尊敬,泰坦神族一贯敬爱自己的母亲,然而受到宙斯卑劣计谋的刺激,波塞冬想真正掌握海界的政权,向瑞亚女神证明,他不比宙斯差!   可是,一位海仙女的出现,改变了波塞冬的想法,他深深迷恋上那位美丽的人鱼公主,爱她胜过一切,他不介意放弃自己称霸海界的计划,只求能换她醉人的一笑。   良久,从越来越清晰的海浪声中回神波塞冬黯然叹息,把手中的鲜花抛向大海:“唉,要如何才能再见到你呢,安菲特里忒……”   比浪涛更浑厚的声音说出的话语使藏于岬岩中的帕西提亚心头猛然一痛,漂亮的小脸上顿时失去血色。   安菲特里忒是海界公认的第一美人,从小她就和其他海仙女不一样,总是很有主见,做事果断,决定的事情不容易被动摇,有时候她办事的手法在柔弱的海仙女们看来可说冷漠得近乎残忍。涅柔斯说,安菲特里忒是天生的王后,居上位者,可以有善心,但理智绝不可被感情左右,要从大局审视。   涅柔斯说得很对,安菲特里忒就像个旁观者,却能轻易掌控全局,决策中的她找不到丝毫软弱和犹豫,于是涅柔斯放心地把海界的大权交给了安菲特里忒,要她把海界带向前所未有的繁荣!   帕西提亚非常羡慕这位姐姐,相信不少海仙女同样对安菲特里忒怀着崇拜的心情,她们喜欢效仿安菲特里忒的办事方式,可到头来只招来骂名,导致人类把人鱼视为不祥的存在。   也许,那是只属于安菲特里忒的特有魅力,安菲特里忒的高贵仪态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尽管如此,男神们还是一个又一个被吸引,毕竟就算安菲特里忒的性格再要强,她依然有着女神亦不及的美貌,以及最出色的歌声和舞姿,即使身为女性的她有时尚且会看得着迷,又何况是那些男神?   从小安菲特里忒身边就不乏追求者,前几天帕西提亚听到母亲多里斯和尼克斯女神在商量,让修普诺斯成为安菲特里忒的丈夫。的   尼克斯女神的孩子都是高傲到骨子里的神明,薄情和强大,如此的他们愿意一次又一次地被安菲特里忒打飞,足见双子神对安菲特里忒的真心,涅柔斯和多里斯也觉得嫁给一个随时能用来当出气筒的男神,武力值偏高的安菲特里忒必定不会受委屈。   想起那对双子神,帕西提亚更加佩服敢动手揍他们的安菲特里忒,她就根本不敢和他们说话,总觉得塔纳托斯的视线好恐怖,修普诺斯还算有礼貌,但他的金眸依然令帕西提亚想要回避,她知道双子神根本不愿意和安菲特里忒以外的海仙女说话。   虽然姐妹们总是说她太胆小了,但今天,帕西提亚决定做一件大胆的事——她要告诉波塞冬,涅柔斯和多里斯离开神殿的消息!   帕西提亚不忍看波塞冬失望的模样,尽管知道第二代神和第三代神之间的矛盾,她仍然不能自拔地爱上了这一位俊美迷人如同大海的男神,此时波塞冬进攻涅柔斯神殿,身为海仙女的安菲特里忒必然阻挡不住,波塞冬可以如愿地成为海皇,涅柔斯自回回到海界处理此事,安菲特里忒也能不再为公文烦恼,心无牵挂地嫁给修普诺斯,远远地离开海界,离开波塞冬。   不过,这毕竟是对海界的背叛,加上生性怯懦,帕西提亚终究是没鼓起勇气站到波塞冬的面前,恐怕满心满脑多是安菲特里忒的波塞冬也不会注意到她。   帕西提亚只好怀着黯然的心情,把事情写在贝壳上,悄悄送到波塞冬神殿的门前。   等了又等,波塞冬却没有如帕西提亚所想地进攻神殿,对安菲特里忒的爱竟然让他放弃了夺取权柄的大好机会。   至此,帕西提亚知道她没有机会了,她最后能为波塞冬做的,就是让他得到安菲特里忒,被那位如大海般温柔而深情的海神所爱,安菲特里忒会很幸福吧,波塞冬能如愿娶到美人,一定会满足。   怀着悲伤的心情,帕西提亚怂恿姐妹们带安菲特里忒到纳格索斯岛上去散心,又暗地给波塞冬送去消息。   结果如她预想的一样,安菲特里忒成为了波塞冬的妻子,波塞冬既得到了美人,又成为名正言顺的海皇,一时风光无限。   帕西提亚凝望着一同巡视海面的海皇和海后,波塞冬意气风发的笑容迷乱了帕西提亚的眼,虽然安菲特里忒的眉宇间多了一份忧愁,但帕西提亚相信,迟早有一天安菲特里忒能够明白波塞冬毫不掩饰的爱,放下对第三代神的成见。   可惜,帕西提亚没有等到这一天,波塞冬“不理政事、没责任感、风流多情”的名声很快就在海界不胫而走,成为海界人人喊骂的对象,只有一直把目光留在他身上的帕西提亚看懂,他和外面的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他痴心的温柔只在面对安菲特里忒时才会展露,在与奥林帕斯战斗中波塞冬受了不轻的伤,但为了不让安菲特里忒担心,他硬是装成没事的样子,躲到地上去疗伤。   一开始帕西提亚不明白,不过,宙斯的出现让没有心计的帕西提亚也看懂了,波塞冬是想以此保护安菲特里忒。   帕西提亚不明白,既然安菲特里忒答应嫁给波塞冬,为什么从不愿意听波塞冬对她倾诉真心?无论波塞冬如何示爱,就差没掏出心来证明,安菲特里忒也不肯相信波塞冬对她的爱慕,波塞冬发自肺腑的爱语被她当成耳边风,为什么精明如她,却不肯分出一点点的注意去看波塞冬?只要看了,安菲特里忒一定会发现到波塞冬对她的等待!!   接到安菲特里忒的珍珠泪,想起波塞冬自结婚之后为安菲特里忒背负的骂名,帕西提亚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想让波塞冬和安菲特里忒都能幸福,可是结果反而误了他们,安菲特里忒厌恶第三代神,始终不肯放下警戒,无情地防范着波塞冬,波塞冬无数次离开海洋神殿独自叹息,只因为他是第三代神,他所爱的人鱼公主就不肯对他表露丝毫的想法,让他不停地猜测,却总是猜不中爱人的想法。   这时,帕西提亚看见了从天上飞来的睡神,他自然是为安菲特里忒而来。   若当初安菲特里忒如母亲多里斯所希望地嫁给修普诺斯,大概不会有如今落泪的悲伤,对第三代神打从心底排斥的安菲特里忒根本不可能明白波塞冬对她的用心,还不如嫁给修普诺斯,至少安菲特里忒不讨厌修普诺斯。时间久了波塞冬自然会淡忘那段恋情,专心施展他的夺权计划,说不定现在已成名副其实的海皇……   思及此,帕西提亚下定决心,她喊住了修普诺斯。   她对不起波塞冬,对不起安菲特里忒,她自私的错误毁了波塞冬的人生,害得她最尊敬的姐姐失去笑容,那就用她的性命来弥补吧,让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   最终,帕西提亚选择成为海上的浪花,不仅仅是为了向安菲特里忒道歉,也是在怀念,与安菲特里忒新婚之初,波塞冬在海浪上驰骋时爽朗明亮的笑容,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波塞冬的欢笑……她的海皇陛下啊……   新生   自无端的头疼昏迷,安菲特里忒仿佛落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四肢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周围有一层软软的物质包裹着她,令她不能活动,她的身体好像处于水中,但周围的水又有种黏稠的感觉,实在很奇怪。   安菲特里忒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幻塔索斯为她准备的梦!   海仙女的精神力很强,极少做梦,以幻塔索斯初初掌握的梦神能力,还不足以在她有意反抗的情况下将她困在梦境中。   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呢?   问题并没有困扰安菲特里忒多久,很快她就看到一丝光线。包裹着她的物体好像破开了一样,水的流动带动无法支配身体的她一并滑落,她睁不开眼睛,只觉得有一双手接住了下落的她。   不是修普诺斯,也不是塔纳托斯,安菲特里忒对他们太熟悉了,不可能认错。出触感上,安菲特里忒判断这是一双女性的手,她听到有女人在她耳边欢呼,还有男人的声音,虽然气息很陌生,但没有敌意,也没有神气,很显然是普通人。   海仙女能听懂所有生物的语言,安菲特里忒从他们的交谈中明白到这是一对夫妇,他们向里木献上供品,祈求要一个孩子,听他们的口气,从里木中诞生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她!   已经穿过一次当了几万年的人鱼公主,对这次的变故安菲特里忒有点意外,倒还不至于惊慌,反正她也能猜到,多半是她的意识被幻塔索斯的神力驱入梦境,最终依附在意识正沉睡的智慧生物身上。   说到智慧生物,从数量上来考虑,最大的几率自然是人了,她的身体既然是个婴儿,没成熟的灵魂是无法和海仙女的意识挤在一块,正主多半已经消散了吧。   对于自己从树木中出生的说法,安菲特里忒不觉得有什么难接受,泰坦神族什么希奇古怪的生育方式没有,酒神狄俄尼索斯还是从宙斯的大腿上生出来的呢!   安菲特里忒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她该如何回到自己的身体,至少她能肯定自己不在海界,甚至不在爱琴海周边的国家,至少她没听说过人类有从树木上诞生的说法。   得到女儿的夫妇非常高兴,他们早就商量好安菲特里忒的新名字,叫舒觉,字恩幸。   好在这对夫妇的家境还算可以,否则安菲特里忒真不晓得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在海界,就算她不奢侈,海洋神殿也远没到朴素的境界,冥府就更不用说,双子神只怕她过得不够好,哪能亏待她。   突然从人鱼公主变回普通人,安菲特里忒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   这样也好,她本来就只是一个凡人,舍下海后的身份,确实没资格再享受那些奢华的待遇。   安菲特里忒闭上眼睛靠在母亲怀中安睡,既然生为人,身体又被限制,在收集到足够的情报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觉儿真乖,不吵不闹,没让你娘烦心。”男人伸出手来试图碰婴儿圆嫩的脸蛋。   “嘘!”抱着孩子的妇人转开身,不让自己的丈夫吵到刚睡下的女儿,“没个正经的,小孩子要活泼一点比较好,觉儿太安静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呢?”   男人一听急了,慌张地说:“那快带她去看大夫呀!”   事实证明,舒觉只是睡着而已,这对夫妇的大惊小怪惹来老大夫的白眼一道:“小儿嗜睡,不足为奇。”挥挥手把人送走了。   新鲜出炉的爹娘走访城中多家医馆,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复,这才安下心来,抱着刚刚得到的女儿回家。   有过一次经验,舒觉清楚应该如何扮演一个孩子,毕竟人类和神是不一样的,血统好的神天生就有过人的智慧和力量,也不排除父母血统一般,但孩子发生变异的可能,不过人类不同,就算再聪明,也有一定的限度,反常则为妖。   舒觉很小心地掌握着方寸,不刻意让自己变成天才,她所扮演的是一个内向的孩子,如她今生的父亲所说,不哭不闹,不需要旁人费心照顾,默默地学习周围的事物,由于她过于沉默,甚至没人知道她是何时学会走路、说话……   大概是内向的女儿不能满足夫妻带孩子的愿望,没几年,他们又到里木下去祈求再要一个孩子,依然是女儿,取名舒荣,字花丽。   和文静得让人忘记存在的姐姐不同,妹妹天生活泼爱闹,舒家夫妇终于有了为人父母的感觉,忙于照顾精力旺盛的小女儿,日渐疏忽了懂事寡言的舒觉。   奶娘和丫鬟时有抱怨,老爷夫人快把大小姐给忘记了,这时舒觉会反过来安慰她们,这样没什么不好,爹和娘都开心,妹妹也很开心。   尽管舒觉生性沉默,但她的乖巧依然博得了众人的好感,再加上海仙女意识影响,舒觉的容貌越来越像前世的模样,银蓝的头发犹如蚕丝柔亮飘逸,为她梳头的丫鬟每每是爱不释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人总是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舒觉脾气好,有礼貌,就更受下人们的喜爱,只要她笑一笑,人们就会自动把好吃的好玩的都送到她面前,应她的请求为她讲故事。   多亏如此,舒觉总算弄清楚自己不是在原来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十二个国家,分别是,庆、奏、范、柳、雁、恭、才、巧、戴、舜、芳、涟,每个国家有一个治理国家的王和一个辅佐王的麒麟。灵兽麒麟接受天启而选出国王,王接受天启而拥有不老不死之身,直到自己治理的结束。   更令舒觉感兴趣的是这个世界的生育方式,孩子是从一种叫作“里木”的树上结出的卵果中诞生的。   一对夫妇想要个孩子,那么他们就会来到供奉里木的祠堂,向天帝贡献供品并许愿,然后将带子缠绕在里木上,缠绕着带子的里木树枝会结出卵果,卵果需要过十个月才能成熟,届时夫妻就可以在卵果旁边等候一晚,第二天将摘下的卵果切开,就会得到想要的孩子。   如果想要家畜或其他动物植物都是通过同样的方式,从里木的果实中得到。天知道怀孕对女性来说是多么的痛苦和不公平,里木的存在实在是女性之福!   舒觉诞生的是庆国,王在几年前驾崩了,因此妖魔横行。   十二国的风俗和中国古代十分相似,舒觉很快就习惯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她请人教自己识字,然后开始看书,试图找出回去的办法。   刚穿成人鱼公主时,她还抱怨变成非人类的怪物,然而当了几万年的海仙女,再次变成人又觉得怪怪的,能回去自然是好,不能回去的话,也无非是嫁人成家,然后老去、死亡。   这个世界不排斥女性,可惜舒觉没有争上位的意向,几万年的公文生涯啊,终于得以解脱,她再凑上去才是白痴!   不过,有妖怪的世界始终太危险,就算身体不是她的,她也没有马上死掉的打算,天知道就这么死了,是回到冥界,还是彻底消亡?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还没开始享受人生,岂能轻易放弃。另外,自保的本领一定要学!   不管她前世有多强,如今的她就是一个弱女子,弱得连剑都提不动,时常从下人无聊碎嘴时听到附近的城镇受到妖魔的袭击,舒觉很是忧心,更加坚定她练武的想法。   舒觉不会偷偷练,因为根本没必要。   她爹是商人,不太赞成女儿舞刀弄枪,于是舒觉先去和老大夫打声招呼,送上一些“小礼物”,请老大夫在适当的时候告诉她的爹娘,说她天生体虚,长期居于屋中不利调养,需要适当活动。   原本舒觉的面容就容易给人娇弱的印象,长期埋头书房不见阳光,使她珍珠色的肌肤白皙宛如透明,更像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让人看着好不心疼,文静的性格为她平添静柔,一双含愁的眸无泪而忧,确有几分病态的美感。   几天后,舒觉向他们提出习武的要求,两老顺理成章地采纳,很快一位优秀的武师就被请到家中来指导舒觉。   舒荣刚开始觉得有趣,也缠着要学,但很快就受不了单调又繁重的训练,她不想在太阳下把自己娇嫩的皮肤晒得发红,也不像让自己细嫩的手臂变得像个村姑一样粗糙,与其浪费精力重复做单调的动作,让自己浑身酸痛,还不如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玩耍呢!   舒荣喜欢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留在自己身上,别人赞美、羡慕和嫉妒的视线让她觉得无比舒服,因此她对舒觉很是鄙夷。   姐姐成天要么把自己关在书房,要么就和动物说话,既不会打扮,又是古怪的性格,如今还学起武来,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怪人!   感受到背后来自舒荣恶意的视线,舒觉不以为意地略过。   身居海后之位多年,周遭人一点细微的变化尚且瞒不过她的眼睛,舒荣自以为隐秘的想法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到底只是个孩子,那样刁蛮又自打的性格注定是不能成气候,自然无须她多虑。   姐妹   时间匆匆,转眼舒觉已从文静的女孩长成如花似玉的美人,出生于普通的商贾之家的她竟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让见过她的人都不得不称奇。   习武并没有让舒觉变得粗野,事实上她每天习武的时间不多,只做适度的锻炼,但仿佛上天对她特别眷顾一般,在她十岁那年已经能以技巧击败教她的武师。   当然旁人是不会知道,舒觉身体里的的意识是活了数万年的海仙女,本身就有古武学的经验,平日也经常观摩海将军们的战斗,人类的身体素质自然比不上人鱼天生的优势,但舒觉相信只要经过适当锻炼,她绝对不会输给普通武师。   自赢过自己的老师,舒觉就在衣服之下佩带特地订做的负重,随着年龄增长,负重也不断增加,但她始终能够如常活动,只要不把袖子撸起来,绝对没人相信这么一位柔弱的美人身上竟有以吨为单位的负重。   看完家中的藏书,无法再从书本上获得知识的舒觉停下把自己关在书房的行为,改为坐在纺车前织布。   边织,边回忆起在海界的日子。   在她没有负担沉重的公文之前,除了和姐妹们在海上嬉闹,最常做的就是织布,威武英勇的海洋侍卫被她用特权派到地上寻找蚕蛹,她则用抽出来的丝织成布匹。起初为了制造出第一辆纺车她烦恼了好久,最后特地去拜访了智慧的普罗米修斯,才解决问题。   自那之后,丝绸织出的布匹就成了他们一家专用,安菲特里忒并没有改变历史的想法,她只将丝绸的做法教给自己最亲近的人鱼侍女,包括算盘、纸张等,各种不合时代的物品禁止大量生产往外界流通,制作技术绝对不会传出海界。   虽然有人鱼侍女负责织布,但安菲特里忒习惯自己动手,毕竟人鱼公主的生活很清闲,总要找点事打发时间,除了织布,还有刺绣,作为长寿一族,她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的技巧变得精纯。   可惜自负担海界的重任之后,她有很久没碰过纺车,如今再用起来难免生疏,但因为有底子,很快就上手了。   舒觉织出来的布匹线条均匀,色泽明亮,用“巧夺天工”来形容也不为过,纺出来的图案也是众人从未见过。她爹是个绸缎商,当她把第一份成品交到她爹的店铺里,当天就卖出了个好价格。   连一向轻视乃至敌视姐姐的舒荣,也少不得让姐姐给她裁几件漂亮的衣服,爹娘嘴上直夸自己的大女儿能干,心头难免疑惑,只凭自己摸索能就学出这般好技术来,莫非真是上天格外眷顾?   文韬武略不过如此,遗憾的是不管旁人如何劝说,舒觉依然没有入朝为官的想法,白白辜负了好天分,这是她爹娘最感慨之事。   舒老爷没少感慨,从商终归是低贱,岂能与官员相比,何况官员入得仙籍,便可长生不老,多少人心中艳羡,偏是他家的觉儿全然无动于衷。   即便没有脱去娇弱的模样,然而舒觉已经渐渐显露尊贵的气度,甜美温柔的声音所说的命令,竟让人不能生出违抗的心思来,好在多数时候舒觉都是安静地坐在纺车前,听身边的丫鬟们说着外头的趣事,嘴角挂着优雅的浅笑。   舒老爷渐渐地放弃了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觉儿无意为官他也不勉强,何况觉儿织出来的布已成了他家绸缎庄的招牌,要是哪天觉儿不织了,真不晓得要损失多少买卖。   望着父亲离开的背影,舒觉嘴角轻松地弯起,她一只手轻轻拉着细而亮的丝,飞快穿插着。   银蓝泛光的秀发轻巧地绾了个简单的发髻,以一支嵌珠银簪固定,几缕零散垂下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半掩着雪白透粉的瓜子脸,过分耀眼的金色阳光从雕木窗台照进屋内,光暗对比之下反而衬得她如虚似幻,精巧的樱桃小嘴似笑非笑,身上薄如蝉翼的绸缎绫罗更为她添上蒙胧的神秘。   看到这幅画面,院内的丫鬟们都沉醉得叹了口气。   大小姐是一年比一年出落得标致了,指如削葱,口如含朱,不施脂粉已有倾城之色,静谧而雅致,不像出身商贾,更像是知书达理的豪门千金,天生就该被捧在手心宠爱。   可惜呀,老爷和夫人更关心二小姐。   想到舒荣,众人又是一声叹息,更多地包含着无奈。   舒家的姐妹分明是同一棵里木上出生,姐妹间的性格却是南辕北辙。舒荣活泼任性,总是穿着华丽,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外跑,少不得三天两头地闯点祸让爹娘操心。   舒荣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不如姐姐,上一次有个丫鬟无意间在她面前提到舒觉美丽大方,就被她狠狠地掌嘴,把人打得都昏了过去,一张清秀的脸又红又肿,稍微张一下嘴都疼,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以致于如今舒荣是城里出名的美女,舒觉则默默无名。   其实多数见过舒觉的人都觉得大小姐比二小姐要美得多,脾气又好,不像二小姐,稍有不顺心,动辄打骂,要不就是拿一些事刁难他们这些下人。   真不明白老爷和夫人为什么只宠着二小姐,要不是老爷还会关心大小姐的前程,他们都想替大小姐鸣不平了!   “花丽年纪尚小,活泼好动,爹娘自当多关照点。”舒觉轻易安抚了下人的不平,“我知你们是为我好,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莫叫外人给听到,惹上是非。”   “没事,院子里的大伙哪个不是向着您的?断不会给您惹麻烦!”   “我是替你们担心啊,祸从口出。”舒荣早就想抓这院子里下人们的小辫子,那番抱怨的话落到她耳朵里,少不得拿你们开涮!   那个妹妹的性格舒觉太了解了,凡是她有的,舒荣就想得到,无非是幼稚的好胜心,更因为舒荣是养尊处优的小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被爹娘捧在掌心呵护着,个性难免更加跋扈。   “以后别再犯了。”舒荣叮嘱道。   “是,大小姐!”下人们连忙应声,看他们的表情,心中仍有些不以为意。   舒觉轻轻摇头,最多日后她多注意着点,她也不喜欢自己的仆人被外人挑刺。   “前些天花丽跟我要了不少布料,我记得她上个月才做了好几身衣服,虽然她每个月都要做不少衣服,但这次要那么多布料,就算一天一件也穿不完吧?绿珠,你知道她最近在干什么吗?”   “大小姐您还不知道啊?对了,您很少出门,所以没听说。”舒觉的贴身丫鬟绿珠赶紧向主子汇报情况,“二小姐要去升山!老爷和夫人也同意了!”   “升山?”舒觉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原来如此,夏至快到了,今年天气怪热的,透气的布销量会更好。”   闻言,一片倒地声。的   绿珠蹒跚着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幽怨地看着她家主子:“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布料的事?”   “那要想什么?”舒觉轻笑着转过头继续织布,“我的话花丽从不肯听,既然爹娘都同意了,就随她去吧,想必爹娘也会给她备上人手多加保护。”   “您明知道我们想说的不是这事,大小姐,您就没想过去升山?您明明更合适,老爷刚才不也来劝您出仕……”   “绿珠!”   舒觉的一个眼神堵主了丫鬟剩下的话。   升山?为王的责任啊,沉重得尝过一次就不想再背第二次,住在宏伟的宫殿,手握大权,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同样的,肩上也要担负万民的期待,王不是享受,是苦是难!   若是普通人倒也罢了,终有一死,或带着美名,或背负骂名,可王是长生不老的,王死只能是因失道,不排除活腻了自动上蓬山请求退位,但到那个时候,估计也离失道不远了,十二国的王没有流芳千古,只有遗臭万年!   现在的日子过得轻轻松松,她对公文早已厌倦,连出仕都不愿意,又何苦跑去升山凑热闹,不管谁是王,都与她无关。   理由   黄海位于世界中央,是和一个国家那样大的土地,虽说是海,但没有水,只有沙漠和树海,被沼泽和岩山环绕,是妖魔妖兽的住处。因此,普通人进入黄海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在黄海的深处有一座神秘的小岛“蓬山”,普通人穿越黄海来到蓬山,被麒麟选中的人就是王,这被称作“升山”。   要升山,首先要进黄海,也意味着将面对无数的妖魔妖兽,自动送上领地来的人类对它们而言是上好的食物,断没有错过之理,到达和离开蓬山都要经过黄海,随时有被袭击的可能,而普通人在黄海中很难找到食物。   因此,自舒荣态度坚决地提出要去升山,舒家两老就为她准备了最好的衣物、粮草和骑兽,有精心挑选出来的仆从跟随照料她的生活起居,两老只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舒荣搬上,舍不得她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自然,也请了武师保护。   业内的人都知道,瑛州武艺最好的就是舒家的大小姐,那位小姐深居简出,鲜少在人前露面,然而和她接触过的武师都对她的武学天分表示惊叹。   虽然从舒大小姐打败城中最强的武师之后,外头的人就再没有听过关于她的消息,但内行人觉得舒家大小姐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高手,自己家就有现成的武师,还到处花重金聘人,未免可笑了,舒老爷不是在故意整他们的吧?   再说,黄海那是多危险的地方,随时可以遇上人力不可敌的妖魔,就算是大男人,也未必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冒这个险,没人敢保证自己可以在黄海活着来回。   听了众人的话,舒老爷总算再次光临大女儿的院落,他深觉这些年他和妻子对大女儿的关注实在太少,原以为武师请辞时对舒觉的谬赞是借口,觉儿分明还是比花娇弱的模样,竟然都不知道女儿能有那等身手,实在惭愧。   觉儿什么都好,就是太静,静得让人忘记她的存在,不似荣儿一般活泼,人未露面声先至,只怨不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唉,她们姐妹差别太大,觉儿沉稳干练得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人,还是荣儿能让他们有为人父母的感觉。   院落里,舒觉坐在凉亭弹奏琵琶,凉亭外的池塘中夏荷开得正美,远远就可闻见清新的荷香,似乎是随着曲子荡漾于空气中,又仿佛在为曲子染上芬芳,乐曲与花香在纤纤玉指的舞动中巧妙结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好!”   曲终,舒老爷忍不住开口赞叹。这就是他家的才貌双全觉儿啊,无论做什么都是出类拔萃,别人一生都达不到的巅峰,她却像是信手拈来,果然是得天恩宠的奇才!   近年绸缎庄已被觉儿接手,生意不但没因为乱世而衰落,反而越做越大,半年前绸缎庄的收入已经盖过了舒家其他产业的总收入。   有时候舒老爷真不敢相信,运筹帷幄仿佛把一切握于掌心的女子是他的女儿,平日看似文静娇弱的女儿,在面对流水账的时候反应敏捷,决策武断不容质疑,尤其是打压对手毫不留情,非要彻底绝人后路,把对手东山再起的机会一一切断,心狠手辣得使他这个老商贾都咋舌不已。   对待自己的员工,觉儿又成了温和体恤的好老板,她知人善用,从不看手下员工的出身,只要有技巧、有才华,就算是半兽也能得到她的重视,她很懂得笼络人心,绝美的面容和安详的气质赋予她无与伦比的亲和力,再适当给予恩情和关怀,令到手下之人皆对她忠心耿耿。   起初把绸缎庄交给舒觉不过是想要她多织几匹布卖出好价钱,如今绸缎庄彻底成了舒觉的产业,舒老爷自知就算他要将绸缎庄收回,也收不回人心,这是舒觉最高明的一手,她要保证自己的胜利果实不会被别人窃取。   好手段啊!舒老爷想不透自己是何时被女儿算计诱入陷阱,觉儿若是为官,凭她的聪明才智,处事机敏,迟早能进金波宫,为何她偏是要拒绝呢?   思及此,舒老爷又忍不住摇头,也许是觉儿的目光太冷,心计太深,让他感到害怕了,他才尽量避开和觉儿碰面的吧。   行商多年,看人的眼力他还是有的,觉儿必然不是池中物,家里出了这样的人物,不晓得是福是祸啊!   听到叹息,舒觉回头,轻声唤道:“爹,您来了?快请坐。”   绿珠立即上前接过主子的琵琶,一旁的丫鬟也不用舒觉吩咐便机灵地端上了茶水,然后自觉退出凉亭,把空间让给他们父女谈话。   舒觉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斯文地轻抿一口,抬头对舒老爷说:“您来得正好,女儿有事要和您商量一下。”舒觉等舒老爷把茶杯放下,才说,“爹,我要和花丽一起去。”   舒老爷的手一抖,把刚放下的茶杯碰倒在桌上,茶水都洒了出来,他震惊地看着女儿:“觉儿,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瞧您,这么激动是做什么?”舒觉神态如常地浅笑一声,拍了两下手,听到声音的绿珠立刻从凉亭外走进来,手脚麻利地抹干净桌子,把打翻的茶杯撤了下去,丫鬟很快又送来一杯新茶。   上好的茶叶飘出袅袅清香,可惜舒老爷已无心品尝,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儿,就等她开口,已有皱纹的手死死按在桌上,青筋凸起,可知他的震惊。   扔出炸弹的舒觉反而跟个没事的人似的,平静地重复:“我说,我想和花丽一起去黄海,不过您放心,我不是去升山,我只是想要一头驺虞做我的骑兽罢了。黄海四周是金刚山,无法攀登唯一能进入黄海的四令门只在安阖日打开,要去还得挑时间才行。”   “胡闹!在黄海,人人唯恐被妖魔当成腹中餐,你自己靠上去岂不是更危险!不行!”舒老爷觉得自己从来没听过那么荒谬的事情,他把桌子拍得作响。良久,他才缓过气来劝说女儿放弃那荒唐的念头:“觉儿啊,你要骑兽,用钱买就可以了,驺虞的价格是贵了点,但咱们家负担得起,这些年绸缎庄赚得不少,何愁买不到一头驺虞?”   “爹,您有所不知了。有兽性才叫兽,沦落为商品的不过是些没有尊严的宠物而已,我想要饲养的是最忠诚的猛兽,就要用自己的能力去驯服它,那它也必然会全心全意地为我所用。”舒觉脸上带着傲气,她不是在和舒老爷商量,她只是说出自己的决定而已。   比起谁喂给食物就对谁摇尾巴的宠物,她更欣赏只臣服于强者的猛兽,它们的高傲是以自身的强大为后盾,而他们的忠诚也只对自己所承认的强者付出。   “何况,爹您此次前来,不也和花丽此行有关吗?”   “那是……”舒老爷无言以对,觉儿在他心里确实比不上荣儿,多年来的相处,他们夫妻把荣儿当成女儿,可是对觉儿总有些生分,竟然没注意到此去黄海,有可能会失去两个孩子。“觉儿,爹知道这些年我和你娘都冷落了你,可是,你终归也是爹的女儿,爹只想请你送荣儿到令乾门,再给她找些经验足够的刚氏,可没要你也跟进黄海去啊!荣儿自出生以从没吃过苦,指不定半路她就受不了折回来了……”   舒荣明眸半掩,甜美的声音肃然道:“您不必说了,我意已决。同样是进黄海,升山和捕捉驺虞没什么差别,不,那一天升山的人也许更加危险。妖魔不是全无脑子,从十二国存在以来升过多少次山?相信它们很清楚哪条路上的食物多。”   明明是温柔的声音,却叫人无法违抗。舒老爷总算明白下人们对大女儿的评价是什么意思了,此刻他只想就此臣服,觉儿身上的气势强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把她看作一个久居高位的权贵,而非是懵懂的花季少女。   舒老爷忽然有种“她可能就是王”的想法,就算此刻麒麟跪在她面前扣头认主,他大概也不会觉得奇怪。   “爹,茶已凉,女儿还要准备前去黄海的事宜,恕我招待不周。”   舒觉明显是在下逐客令,舒老爷竟也顺从地站起身,直到走出凉亭外很远,他才恍然回神,想起之前的种种,不由汗颜。   竟然对自己的女儿产生折服的念头,看来他的确是老了,且不论觉儿是否是庆的新王,以她的聪明才智,日后必有出人头地的时候,若她不是王,舒家的未来或可交到她手上!   舒老爷离开后,绿珠走进凉亭,嘴角仍有抽搐的迹象。   大小姐喜欢用语言刺激人实在是个坏毛病,好在他们这院子里的下人都习惯大小姐时不时冒出两句“惊”人之语,随身服侍大小姐的她尚且受不住,何况是不常来见到小姐的老爷,估计刚才被刺激得不轻,瞧他离开的脚步有点虚呢。   “大小姐,您当真只去黄海捉驺虞,不试试去升山吗?没准您真能成为新王……”   “那种无聊的事,我不做。”舒觉斩钉截铁地回答。   特地在升山的时候跑到黄海捉驺虞,难道就很有意义吗?!   绿珠在心中狂吼:大小姐,您可以更无聊一点,真的!   “您怎么就想去捉驺虞呢?”绿珠觉得自己快掩面而泣了,“您是小姐啊,居然特地跑到黄海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舒觉单手撑着下巴,慵懒的媚态足以使所有男人为之心动,只听她淡然道:“没什么,我只是单纯喜欢飞到天上的感觉,既然准备养骑兽,就要养好一点的,才不浪费我的饲料。”   虽然一开始就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大义凛然的原因来,但是这个理由让绿珠不能不抽。   天啊,为什么我要跟这么个主子?这心脏啊,迟早有一天会受不住刺激而衰竭的!   性情   舒家经营有方,再加上靠近王都州军的守卫较严,很少受到妖魔的袭击,因此家中的财富在乱世中也得以累积了下来。   这一次为了两个女儿要出发去黄海,舒家两老都是愁眉不展,但仍帮她们各自准备好行李。   比起舒荣拖沓的几辆马车,舒觉的行囊显得简单多了,虽然也有仆从跟随,但不多,只有绿珠一个丫鬟了两个壮丁,行李带得不多,不过舒觉倒是带上不少钱,每到一个城镇都能买到需要的衣服和药品,而没用的东西则适时丢弃,行装一直是比较精简。   路上遇到过几次妖魔袭击,但只是一些偏弱的妖魔,靠雇来的武师就能打退,事实上自先王驾崩的前几年,庆就时常有妖魔出没,武师们也有一些对付弱小的妖魔的经验,不至于惊慌失措。   让舒觉没想到的是,舒荣竟然会把她也纳入保护的范围。   再次审视舒荣,舒觉掩嘴笑着道了声谢,果然是一个别扭的孩子,骄傲,又任性,终归不是完全忽视家人。   舒荣似乎愣了好一会,才轻轻点头,尽管她迅速别过头,舒觉还是看到了她泛红的耳朵。   “那真的是二小姐吗?”绿珠用力地揉眼睛,显然她也看见舒荣失态的一幕了,“不会是别人假冒的吧?”   舒觉坐回马车里,示意绿珠放下车帘:“别揉了,再揉眼睛就要被你给揉出来了。我每个月都要见花丽几次,还会认错自己的亲妹妹吗?花丽啊,只是被爹娘宠过了头,不晓得应该怎么表达自己而已,她的本性不坏。”   可是她对我们这些下人很坏啊!!!   绿珠掩面,大小姐总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还没看过二小姐刁难他们这些下人时跋扈的模样,只要是大小姐院子里的下人出错被二小姐发现,她非把人往死里弄!   所以说,还是大小姐的笑容太有魅力了,绝对是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真不晓得有谁能抗拒大小姐的盈盈一笑。   舒觉好笑地欣赏绿珠纠结的表情,伸手抬起车帘朝外面看了一下,不经意地问:“绿珠,还要多久才到港口?”   绿珠立即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认真回答:“快了,中午就能到,大小姐,您是要自己雇船,还是和二小姐同艘船?”   抬了抬眼皮,舒觉奇怪地看着绿珠,答道:“若花丽不反对,自然是和她同船,没必要多弄一份开销。”   顿时,绿珠的表情又塌了下来。   呜!她不喜欢和二小姐相处,不,她简直是不想和二小姐碰面啊!每次二小姐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讨厌的东西,要不是一直跟在大小姐身边,她怀疑自己会被二小姐活活打死!   坐船的话,空间那么小,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得要忍受二小姐尖刻的言语,真叫人受不了。明明是同棵里木出生的姐妹,怎么差别就那么大?   “绿珠,到港口,你就回去吧。”   舒觉的话让绿珠身躯一震,她惊愕地张大眼睛呆在原地,几秒后才意识到主子说了什么。   当即,绿珠整个人趴着跪在舒觉面前,浑身颤抖不止,她知道仆人不该非议主人,一定是她对二小姐的态度惹大小姐不快了!   “大小姐,求您别不要绿珠,奴婢无心冒犯二小姐,您饶恕奴婢吧……”   静默片刻,舒觉温柔的声音方才轻语:“还算你有反省,知道自己的本分。我原就没责怪,何来饶恕一说,只是我不责怪,你刚才的模样叫花丽知道,才不得安生,这回的教训可要记下了。”舒觉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跪了,“渡过青海,就是令乾门,我不打算带你进黄海,倒不如在港口就分开,海上比陆地要危险得多。”   “可……可是,绿珠要是不在,谁来服侍大小姐?”想到大小姐的生活起居没人照顾,绿珠顿时把海上可能遇到的危险都抛开一边,“大小姐,您还是带上绿珠吧!绿珠不怕危险,这辈子绿珠就只认您一个主子!”   见她如此,舒觉忍不住想起海洋神殿中的人鱼侍女,表情越发柔和,语调却依然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花丽身边有不少侍女,到了港口,我会雇人送你回去。”   “大小姐!”二小姐哪靠得住,天知道会不会趁机对大小姐使坏!   “你跟着我进黄海,能做什么?”舒觉反问,“面对妖魔妖兽,你能做什么?”   “我……我……”努力地想着自己能做什么,但结论只有一个——她会拖累大小姐。   看着她变换不定的神色,舒觉平淡地说:“在黄海,我只需要食物、水和高明的刚氏,我是去捉驺虞,不是去喂妖魔妖兽。”见绿中脸色煞白,舒觉稍微放柔了声音,“我先前除下负重时,你也见到了,我可以保护自己。”   没错,大小姐拿掉负重时,绿珠就在旁边看,能使地面凹陷下去的重量,大小姐戴在身上还能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怪不得所有武师都说大小姐是个奇才。   然而,就算是奇才,要进黄海也十分危险!在那么危险的处境下,她怎么能让大小姐分心来照顾她呢?   终于,绿珠低下了头:“好,绿珠回去。”她仰起含泪的眼,哽咽着说,“大小姐您也要平安回来啊,大伙都会等着您。”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舒觉柔美的五官透着一股傲然的气势。   从很久以前她就与热血冲动无缘,她绝不会仅凭信念或愿望什么的横冲直撞,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闯下弥天大祸之后还能生存的好运气,她也不可能拿海界去开玩笑。   越是位高权重,做事越需要谨慎,无论做什么她都要先想过任何一种可能,并尽量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结果她自己的婚姻都是为了利益,为了利用波塞冬在奥林帕斯抽中的海皇头衔以及神的身份。   无时无刻不冷静自若,努力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的生活过得久了,心里反而迷茫,凡事尽在掌握,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超脱物外就意味着无法融入生活,别人以为她高傲对她的气质与手段羡慕不已,实际上更像是她被世界给排斥了,没有意外的人生,连梦也显得荒凉空无。   活得太清醒,还不如在极乐净土中狂醉后昏睡在花海之中,那时候仰头看天,才会觉得自己离那片蔚蓝最近,仿佛再向前就可以将自己融入到与海一般纯净的天空里,那是借着别人的翅膀所无法感受的自由畅快。   夏日的风带着热气吹入衣襟,舒觉恍若未觉,她从车窗望向外面的天空,不管她身处哪个世界,天空都一样是忧郁而美丽的蓝色,只要靠近天空,就会觉得她好像从未离开过属于自己的世界。   忽然间,她有点思念那对性格迥异的双子神了,真想多拔几根羽毛啊,今生为了学习书法她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圆珠笔她弄不出来,还是羽毛笔写字更顺手……   安阖日   舒荣没有意外地同意舒觉同船的提议,舒觉让跟随自己的两名壮丁把绿珠送回家去,又特地雇了两名保镖,绿珠离开前不放心地频频回眸,对分别表现得十分不舍。   怎么能放心呢,大小姐明明知道二小姐的性格娇纵,还跟二小姐同船同行,她难道就没想过二小姐会故意刁难吗?   接到绿珠幽怨的目光,舒荣很不屑地冷哼一声。   她才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没错,她承认自己不满别人说她不如姐姐,所以她更要恩幸姐姐和她一起走,要蓬山公当着姐姐的面选她为王,以此证明她比姐姐更加优秀!   从小,大人们讨论的就是她的姐姐如何优秀,她用妆粉堆砌出来的妖艳完全不能与姐姐浑然天生的娇媚相比,她以为自己绘画、音乐样样精通,然而在见识过姐姐的才艺之后,才发觉自己那点能耐实在浅薄得可笑,姐姐博览群书,又善于经营,原以为至少她健康的身体比一副虚弱的姐姐要好,结果姐姐早已是瑛州有名的强者……   家中仆人表面尊称她一声“二小姐”,私下却对她非常不屑,丫鬟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就议论,有个各方面都胜过她的姐姐,为何爹娘只宠她?   每一次听到那些宛如嘲讽的话语,舒荣就满腔怨愤难平。   她没办法不怨恨,为什么姐姐会那么优秀?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姐姐,而用嫌弃的目光看她?为什么爹娘宠她,她就要忍受大家的指责?   舒荣知道她是漂亮、有才华的,每次她一走出家们,就能听到男人的赞叹和女人的妒嫉,可那些都是建立在他们没看过姐姐的前提下!每个人见过姐姐之后,都变得不把她放在眼里,就连家中的下人,心也是偏向姐姐!   这到底算什么?!   不过,那些都将结束,她会成王的,她一定能超越姐姐!   然后姐姐也会对她另眼相看!   舒荣记得很清楚,从小到大,恩幸姐姐从不曾抱过她一次,每次家人相聚的时候,姐姐总是端庄地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爹娘拿着礼物好言哄她,优雅而生疏的笑容仿佛只是在看一出戏。   高贵的姿态、冷漠的眼神,纵然不言不语,依然透露着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威仪,那时的恩幸姐姐不过是一个孩子,随着她们都渐渐长大,姐姐依然不曾改变,超凡脱俗的美丽和甜美的嗓音给人以亲和的感觉,然而姐姐眼底始终只有旁观者的淡漠。   比起那些下人,舒荣更想知道,为什么她和姐姐的差别会如此之大!   “你不和我一起走?!!”   令乾门要正午时分才开,随着时间临近,升山者都怀着沉重的心情等候,空气凝重而沉默,因此舒荣的叫喊声立刻吸引了附近的人转过头来。   只见一个打扮艳丽的少女正对着另一名美得宛如天仙的女子大声吼叫,过分的惊讶把少女美丽的面孔变得有些扭曲,让人生不但不出惊艳,反而觉得恐怖,而绝色雍容的女子微低螓首,不为所动地嘴角含笑,把良好的礼仪风范都体现出来,使身边的人都有种如沐春光的美妙。   由于舒觉一路上都没提出什么意见,渡海之后也默默地在旅店里住到安阖日,舒荣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也是去升山,姐妹俩一起雇好刚氏,去拜过犬狼真君的庙,领了护符,到令乾门等候门开,舒荣才听姐姐说无意升山。   为了捉驺虞而特地跑到黄海?吼,恩幸姐姐的大脑是什么构造啊?!!   “不行!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升山!”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以让姐姐为了那么可笑的理由而避开,要是姐姐不去升山,就算麒麟选她为王,她依然卸不掉“输给姐姐”的包袱,就好像是去拣姐姐不要的东西一样!“驺虞什么的,回头叫爹买一只给你就好了,恩幸姐姐,就算你手脚再好,没有冬器,遇上妖魔就太危险了!”   舒觉微微侧过头,不发一语,气势一瞬间压倒舒荣。   作为海仙女的骄傲岂容旁人质疑她的能耐,其实在她十岁左右的时候,身体已经逐渐被她的意识同化了,近年来经过锻炼,气势收放自如,海仙女的力量多少能使出一点,比冬器更有保障。   “花丽,我只为捉我的骑兽而来黄海,不要质疑我的话,我不会去升山的。”   说完,头顶的高楼传来低沉的咆哮,不是很响,但低低地震动着空气底层,让人感觉不管多久也不会停止的声音。   升山的人起了一阵骚动,也成功地阻止了舒家姐妹继续谈话。对安阖日调查充分的舒觉知道,是守护令乾门的灵兽天伯要出现了,她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转化形态后的天伯开门后又消失。   醒悟过来的人们争先恐后地冲进令乾门,这就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升山啊!   见状,舒觉转过身,叫上自己所雇的刚氏石义,把海后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去,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挺直背脊走进令乾门。   香风飘荡,雪白云绢剪裁的衣裳将舒觉姣好的曲线姿态完美无暇地展现出来,尊贵高傲的气势使得人们默默为她让开路了,冲进令乾门的热闹人流竟没有一个凑近她,她周身一米内仿佛是一片真空地带,连守门的士兵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她魅紫的双眸,水汪汪的媚眼中凌厉的视线得仿佛能把人看透。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他们面前站的是个至高无上的女王,不需要身份和财富来劝诱迫使人服从,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势。   刚氏石义暗自庆幸,也许他的雇主就是庆的新王,他也能乘上鹏翼。   有升山的人,自然也有以护卫升山者为业的人,他们就是刚氏,不过,在黄海那个地方,刚氏也要有丢掉性命的准备,如果雇主是鹏稚,受天帝保护,就意味着一路上危险会减到最少。   待舒觉走进令乾门,舒荣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以往她见识到的姐姐都是娇弱得有几分病态,文静庄重,但举止得体,因此她总敢大摇大摆地闯入姐姐的院子去拿刚织好的丝绸,今天她第一次见识到恩幸姐姐强势的一面,那强大的气势,宛如深不可测的海洋,表面的风平狼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潮,随时会把人吞没的危险。   舒荣咽了口唾沫,才想跟着走进令乾门,脚上忽然一软,整个人没有预兆地倒了下去,颤抖个不停的手根本撑不起身体,最后是靠着身边的丫鬟扶持,她才能站起来。   “二小姐,您怎么了?”   “好……可怕……”舒荣捂着嘴巴,睁大的眼睛透着恐惧,那真的是她只会织布抚琴的姐姐吗?她宁可面对妖魔,也不想再被姐姐那样注视,好像会被夺走呼吸一般。“你们难道没看见恩幸姐姐刚才的模样吗?”   “大小姐?”丫鬟面面相觑,“她对您做了什么?”她们只看见大小姐姿态很美地走进令乾门,就像是个女王般让人不敢冒犯。这话当然不能对二小姐说,免得被掌嘴。   想起舒觉的眼神,沉重的窒息感又侵袭而来,舒荣赶紧阻止自己的思绪,深呼吸好几口才终于调整好情绪:“没什么,快走!”   对,只要她成为王,只要麒麟选她为王,大家一定会相信她比姐姐更优秀,到时候连恩幸姐姐也要跪拜在她的面前!刚才的只是幻觉,不可以先失了信心!!   舒荣很快恢复了她一贯的傲慢神情,抬头挺胸地和升山的众人一同走入令乾门。  她一定会成为王!   缘分   情况不太妙呀!   舒觉和石义对看一眼,从彼此 眼中读到危险 讯息。   升山之时正是妖魔猎食 最佳时候,尽管大部分 妖魔妖兽都集中在升山必经 路上,但仍有少数妖魔在各自 领地中徘徊,很不巧准备捕捉驺虞 舒觉在沙漠中受到一群蛊雕 追击。   舒觉 身手不在话下,石义也是刚氏中 高手,可惜两人终究不敌数十只成群 蛊雕,在空旷 地方和能够飞天 妖魔战斗本就不利,石义手头没有冬器,更不可能像舒觉一样徒手杀死蛊雕,眼看危险逼近,舒觉眼尖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洞穴,两人当机立断地躲入洞穴中,洞口 大小只能容一只蛊雕进入,他们完全可以逐一将蛊雕消灭。   然而,进到洞中之后,两人就察觉情况不太对劲,一直对他们穷追不舍 蛊雕居然在只洞口外徘徊试探,始终不肯靠近,仿佛洞中有某种让它们恐惧 存在。   很显然,这个洞穴不是蛊雕们 地盘,能够让凶猛 蛊雕畏惧不前,洞中 妖魔要么数量在蛊雕之上,要么比蛊雕凶猛,总之绝非善类。   舒觉凭借海仙女 能力感觉到空气中有熟悉 气息,幽深洞穴中吹来 风带着海 咸味,对在海中生存数万年 她来说,十分亲切。   这么想着,在石义开口阻拦之前,舒觉已经开始往里面走了。   既然雇主如此,石义也只能跟上舒觉 脚步,谁叫他是一个刚氏,有保护雇主安全 义务,何况外面 蛊雕群一时半会恐怕不肯轻易死心,尽管里面也很危险,不过若是一直留在洞口,恐怕也只能等食物和水消耗一空。   往洞里走,除了危险,尚有一线生机。   不同于舒觉凭借本能一路轻松向前,石义先用手头 工具点燃火把,小心翼翼地一边观察洞穴 地形一边前进,很快就被舒觉抛到了身后。   石义怀着忐忑 心情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忽见前方出现亮光,他赶紧熄灭火把,把武器揣在手里,紧张地贴着墙壁放轻手脚,随时准备动手。   当他伸出头去观察情况,却被眼前 景象惊呆了。   幽深道路 尽头是一个空旷 圆顶洞窟,墙壁上镶嵌数不清 夜明珠散发着莹白、浅黄、幽蓝、清绿等色泽 光芒把洞穴照得明亮,墙壁上配合着夜明珠 位置做了精美 雕琢打磨,大小不一 珍珠做成 珠帘不规则地从高高 天花板上垂下,雪白 、粉红 、淡黄 、淡绿 、淡蓝 、褐色 、淡紫 、黑色 等,折射着夜明珠柔和 光芒,呈现虹晕色彩,看上去非但不简陋,反而显得富丽堂皇。   在洞窟 中央有一张宽大 花岗岩长桌,摆满从未见过 美食,饭菜 香味刺激着石义 嗅觉,嘴角本能地淌出晶莹 液体。   此时,他气质不凡 雇主正与一个全身素白 美少女开心地聊着天,当然,前提是忽略她们之间凝重气氛。   似乎是达成了某项共识,她们 目光同时凝视着放在一旁 水晶大瓮,瓮中 水闪闪发亮,在瓮底有个大蚌正张着蚌壳,蚌肉上一颗拳头大 白润带有血纹 珍珠正发出神奇 彩光。   谁也没动,瓮中 水好像是受到什么驱使一般,莫名地剧烈摇晃激荡,起伏澎湃。   骤然,水从瓮中射出,化为水箭攻向舒觉,旁边观看 石义感到惊险万分,他躲藏 位置离舒觉太远,贸然冲出去不但救不了雇主,多半会连自己也搭上。   舒觉不慌不忙地坐在原位,小嘴开启,甜美更胜天籁 声音从她口中溢出,原本射向她 水箭竟然生生转向,朝着陌生美女射去。   受歌声中 魔力影响,白衣美女无法集中精神操纵水箭,不得不匆忙从座位上跳开,待她回头,血纹白珍珠已落入舒觉 手中,舒觉微微一笑,将珍珠抛向她。   少女接过珍珠,闭起眼睛笑叹一声,朝着舒觉盈盈一拜,转眼不见了踪影。   “石义,出来吧。”舒觉 目光朝洞口 位置一扫,“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食物有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心,没有危险。”   被她点名,石义讪笑着走了进来:“我也想救你,可是我们 距离太远……”他注意到水晶瓮里 大蚌不见了,不由问道:“刚才 女子是蚌精吗?你们在做什么?”能够化为人形 妖魔都是绝对强大 存在,怪不得蛊雕不敢飞进洞穴里来。   “我在和云姬较量啊,她是妖魔椒图,管她叫蚌精太失礼了。”舒觉轻斥一声,“我胜,则她归降于我;我输,则留在洞穴里给她使唤。结果如你所见。”   哐噹一声,石义手中端着 碗落到地上,嘴巴张合好几下,好不容易挤出声音:“椒……椒图是那个椒图……和饕餮、囚牛相当 强大妖魔……那个椒图?!!”   舒觉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似乎在鄙视他少见多怪:“妖魔中还有其他椒图吗?”   “它它……你……”石义觉得自从认识这位雇主之后,自己 心脏随时面临巨大 挑战,前几天在毒栗子林,她才收了一只取名帝柳 鸩,如今连椒图也……   精神恍惚了老半天,石义眼神带着怀疑地打量舒觉,道:“说实话,您是蓬山公吧?我从没听说过人能收服妖魔。”   舒觉考虑,是不是在这里直接把石义灭口,省得日后麻烦。她收服妖魔 手法和麒麟降服使令差不多,不同 是她不需要言灵辅助,直接凭自身意念使妖魔顺服于她。   论实力,云姬远在她之上,舒觉很清楚她纵有海仙女 内核,用 终归是人类 身躯,配制不在一个层次上,内核主板再好也发挥不出功效来,万一用拳头打起来,输 绝对是她。   可是,纯粹比意念 话,舒觉对自己很有信心。数万年不免不休批公文锻炼出来 意念强度与神相当,云姬施法最忌被打扰,海仙女却是用歌声进行操纵,因此云姬输给了她,但输就是输,强大 妖魔不会赖账。   云姬原乃海中生存 妖魔,如同舒觉一眼认出 本体,云姬也是一眼看穿舒觉 身份,对来自海洋 同类,她们不约而同产生惺惺相惜 想法,云姬做得一手好菜招待舒觉,不知不觉聊起自己 状况。   想到云姬出现在沙漠 原因,舒觉忍不住嘴角抽搐。   故事简单地说,就是某年 夏天,一只椒图浮到岸边,打开蚌壳做日光浴,由于太阳太猛,软体动物 它大量失水精神恍惚,和中暑 情况差不多,终于昏迷过去,唯一值得庆幸 是它在昏迷前记得把自己 蚌壳合上。   后来一只鸟型 妖魔从天上飞过,发现大蚌,一时啄不开,索性衔回老家黄海,而后使尽各种招数都无法吃到蚌肉,终于忍痛放弃这个食物,把它遗弃在荒芜 沙漠之中。   于是,云姬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从海岸转移到沙漠,鉴于她不会飞,没办法出黄海,又怕晒干水分,就在原地给自己挖了洞住下,靠捕食黄海中 妖魔吸收水分维持生活,自己独居宽敞 洞穴中难免寂寞,就邀请舒觉留下来与她做伴。   舒觉认为难得在陌生 是世界遇到能够化为人形 海洋生命,同样希望云姬能陪伴她解闷,但她不可能住在没人气 黄海,她 意思是云姬跟着她离开。   云姬有大妖魔 骄傲,舒觉也有海后 尊严,两不相让,最终成了石义看见 一幕。   其实从被石义看见她收服帝柳时起,舒觉就在考虑借妖魔灭口 可能性。几天 相处她看出石义不是多嘴 人,可人能收服妖魔毕竟太奇怪,宣扬出去少不得惹上麻烦。   舒觉并不冲动,她很清楚在黄海需要石义带路,何况石义在途中也帮过她不少次,于是她想出了个折中 办法。   “石义,看着我!”   魅紫 眼睛把石义 意识带进虚无 旋涡,催眠术同样是人鱼所精通,为了不让人类发现人鱼们聚集游玩 地点,人鱼会对看见自己 人类施以催眠,使其遗忘。   舒觉轻松地抹去石义脑中关于她收服妖魔 记忆,她只想过安定 生活,有些事情,不适合被宣扬出去,催眠术没有后遗症,不会对石义未来 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即便日后机缘巧合想起来,顶多也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怪梦而已。   人能收服妖魔,终归是太怪异。   做完一切,舒觉敏锐地察觉到又有人靠近洞穴,她立刻指挥云姬匀速把夜明珠、珍珠帘、盘碗桌椅等物收拾一空,把洞窟变成天然存在 模样,又找出石义熄灭 火把重新点燃,伪装成两人巧合出现在此。   舒觉命令藏于影子里 帝柳和云姬小心警惕,必要时可以显形,然后才将石义唤醒,不出她所料,听到脚步声之后石义完全没空去回想他刚才 失神,而是神色凝重地定着洞口渐渐靠近 火光。   空旷 洞窟中只有火把 光照亮,反而让人觉得阴森可怕,随着急促 脚步声靠近,一个男子猛然闯入洞窟中,他穿着下摆很长 黑衣,并且拥有一头长及膝盖 金发……   认主   从升山开始不久,景麒就一直有种怪异的感觉,他感觉到王气出现了!   不过,不是在蓬山,而是在黄海中,时而接近蓬山,时而远去模糊,让他把握不清楚位置,直到进香开始,王气依然在黄海之中,这让景麒感到不安,既然知道前来进香的人都不是王,他也没有心情继续浪费时间等待。   好不容易捕捉到王气的方向,他立刻召唤使令冲出蓬山,在黄海中寻找他的王。   飞在黄海上空,景麒看到有群蛊雕徘徊在一个洞穴上空,而王气分明是从洞穴中散发出来。   景麒不由地感到惊慌,连蛊雕都不敢靠近的洞穴,里面隐隐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只要靠近洞穴,胸中就有心惊肉跳的紧张感,可见里头明显是大妖魔的巢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一只椒图栖息的巢穴,他在黄海收服妖魔的时候,犬狼真君曾提醒过他,椒图本是海中的妖魔,却因为不明的原因来到黄海的沙漠中,这种妖魔最讨厌别人闯入它的住所,因此凡是进入洞穴内的,无论是妖魔还是人,都不曾再出来。   等了二十六年,好不容易等到的王出现,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王再次消失?   景麒实在忍不下去,他可以等,可是庆国的百姓等不起!只要玉座上一日没有王,庆国百姓的苦难就要多延长一日!   麒麟是种慈悲的生物,景麒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他依然有麒麟应有的慈悲心,当即他派出女怪芥瑚和使令斑渠驱散蛊雕,他自己毫不犹豫地点亮火把,冲入黑暗的洞穴之中。   只要王气没有断,就还有一线生机!   尽管景麒情绪紧张,一路上却没有出现任何危险,当他闯到洞穴最深的巨大洞窟中时,洞窟内并无椒图,火把的亮光和两个人,一个是刚氏的打扮,另一个看上去柔媚孱弱的少女身上有着他所寻找的王气!   景麒顾不上洞穴内残留的危险气息,椒图此刻不在也许是出去觅食,万一回来,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快离开!”景麒沉稳的声音告诫道。   石义仍沉浸在见到蓬山公的震惊当中,他想不明白本该在蓬山中的麒麟为何会忽然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不过当目光落到身旁的雇主身上,石义心下顿时有了几分了然。   舒觉则带着几分疑惑,她知道金发是麒麟的象征,可问题是麒麟怎么会跑到洞窟里来,是来降伏云姬的吗?   应该不至于吧,毕竟椒图是强大的妖魔,就算麒麟再怎么托大,也该有自知之明才对,送上门只有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份!   看这只麒麟的样子,似乎是专程来救他们两人的,可能吗?   表面舒觉不动声色地扯上石义跟着景麒往外走,既然景麒什么都不问,她也不说,空旷的洞穴中就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景麒走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前头,虽然他很想尽快认主,但是麒麟对血污非常敏感,舒觉空手宰杀了几只蛊雕,身上难免沾到蛊雕的血,景麒只好暂时保持距离,把两人接回蓬山,又单独把舒觉交给女仙。   到此,舒觉再猜不出景麒的意思,她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可她想不明白呀,原以为常世中任何人都比她更有可能成为王,她终归是一个外来者,就算有人类的外表,内核也不是,既然连云姬都能一眼认出来,难道那所谓的天帝会不知道吗?   舒觉走进浴池中,享受身体被水包围的感觉。   凭借海仙女对水的感应,在黄海中时她总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附近的水源,但黄海终归是一个危险荒芜的地方,水源少得可以,有时候她也不得不忍受,没水洗澡的痛苦,何况今天她和石义又碰上蛊雕的追击,不但流了一身的汗,还被蛊雕的血喷溅到,身上黏稠的感觉真不舒服。   把自己浸入水中,舒觉的脑子飞快运作起来,她很高兴有澡能洗,但她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颇有不悦,她才清闲不过二十年,为毛又要陷入公文的包围中?   平心而论,舒觉绝对不愿再和公文奋斗到地老天荒,可如果由她开口拒绝的话,一定会被当成万民公敌,庆国太需要一个王了!麒麟的誓言完全是没有否定答案的选择题,这个把人硬推上玉座没差别呀!没人权啊!   梳洗完毕,女仙把准备好的衣物给舒觉穿上,舒觉原就有倾城姿容,经过女仙巧手打扮,更是美不胜收。   刚沐浴完毕,舒觉珍珠色的肌肤白里透红,银蓝的长发披散在光滑的香肩上,似在掩盖窈窕的身段,若隐若现的蒙胧感反而使她更显妖娆,引人遐想。   自古没有丑陋的王,女仙们交头接耳地纷纷议论,舒觉肯定是她们见过的王中最美的一位,他们刚为她穿衣的时候都惊叹了一把,从水中走出来的女子仿佛是水之精髓化作的仙子,完美得犹如梦幻,又带着无上的威严,使人生不出冒犯之心。   这是她们见过的王中最文弱娇美的一位,亦是最有帝王威仪的一位,本该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了!   然后,女仙将焕然一新的舒觉带到景麒面前,舒觉这才得以认真打量景麒。   洞穴里的光线很昏暗,火把也看得不真切,刚走出洞穴时她的眼睛一下适应不了光线的明暗转化,出现短暂的视盲,而后在前往蓬山的路上,景麒坐的使令又一直跟她保持着距离,直到现在舒觉才看清景麒的模样。   黑色的衣服衬得他缺乏色素的皮肤苍白得不正常,但不损他的英俊,头发是偏白的浅金色,他面无表情,有麒麟的孤高不恭,看起来是个沉默稳重的麒麟。   景麒在舒觉面前跪下,冷冰冰的声音严肃地说:“遵奉天命,迎接主上。不离御前,不违诏命,誓约忠诚。请说‘我同意’。”   “……我同意。”稍微犹豫几秒,在女仙们灼灼视线之下,舒觉终究是无奈叹息着点头了。   比起同意,拒绝的后果肯定更加严重,如今升山的人正等在蓬卢宫外,要是拒绝的消息传出去,日后她就别想回庆国,其他国家能不能去还是未知数,跟她想要的安定生活可不一样。   罢了,既然已经批了几万年,不差再继续批下去,海界的公文她都处理过来了,还会搞不定一国的公文吗?   舒觉默默在心中抹泪,为什么走到哪公文都会跟着,莫非她就是专职公务员的命吗?太荒唐了!   景麒低下头去,用前额去碰舒觉脚指的部分。   舒觉脑子晕厥了一下,她感觉到自己意识的能量一部分被剥离出去,就在这一瞬间,她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原来,麒麟所谓的认主就是一项契约,曾作为海后的舒觉对灵魂的契约并不陌生,要切断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暂时没有必要,她默默地承受了下来。   海仙女在很多地方都比人类更有优势,对她来说,意识被部分剥离是难以忍受,不过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修养几千年或有外力辅助,也能重新修复,也不会像人类一样,一旦誓约,命就完全地和麒麟绑在一起。   等舒觉适应过来,女仙们知道契约完成了,纷纷下跪。   “拜见景王,景台甫!”   女王的烦心事   既然已经到了蓬山,舒觉干脆在云梯宫接受天敇,省得来回跑。   接受天敇之前,她见到了舒荣。   “恩幸姐姐是庆的新王?”舒荣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太狡猾了,姐姐明明说过不来升山,你说你到黄海是为了抓驺虞!你现在这样又是怎么回事啊?!”   跟在舒觉身边的景麒对王以外的人都十分孤傲,冷声道:“无力的人,在主上面前为何不低头,还大声喧哗?”   纵然心有不甘,景麒的斥责和女仙们不满的视线逼迫下,舒荣仍咬唇跪伏:“主上,台甫。”   被舒荣这么责问,舒觉心里其实比她更不是滋味。要说舒觉最不想去的地方无意识蓬山,最不想见的动物肯定就是麒麟,最讨厌的东西绝对是公文和责任!   鬼知道麒麟队王气的感应如此敏锐,特地跑到椒图的洞穴中去找她,早知如此,她连黄海都不会来的!所以说命运女神是变态啊!想要的人,片片没一个得到天启,不想要的人,缩在角落都能被挖出来,对当选者和落选者而言,皆为悲剧!   “罢了。”舒觉轻叹一声,转身离开。她不是为了看舒荣不甘的模样而来,只是过来让舒荣转告父母,她会直接住到金波宫,不再回家去,如此而已。   不过,看舒荣现在的模样,料想也不会转达,果然还是到了金波宫之后另外派人去告知那对老父母比较稳妥。   舒觉知道爹娘更关心舒荣,可对她也并非完全没有感情,事实上她占据了他们孩子的躯体,使他们不能从孩子身上获得亲情,所以舒觉只能从生活的物质和礼节方面尽量补偿舒加的人,前提是不和她的意愿起冲突,既然舒荣不乐意见她,她自然不会放下身段自讨没趣。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舒觉放到一边去了,进驻金波宫后,舒觉立即开始着手国家的改革。   当年涅柔斯是将一片繁荣富足的海界交到安菲特里伈手上,为她留下忠诚能干的臣民班底,安菲特里伈所要做的就是在维持现有状况的基础撒谎能够,令海界更加繁荣而已。   然而,失去王近三十年的庆只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国民也大量流失,不是死了,就是在富强稳定的雁国避难,舒觉除了景麒,在金波宫内一个亲信都没有。   下了早朝,舒觉望着下的云海,少不得在心里例行一吼:老娘为毛要答应当王?这是为毛?!为毛啊?!!   话说老娘在舒家住的好好的,就算没有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爱好,至少也是睡觉睡到自然醒,可住进金波宫后呢?天边云才蒙蒙亮,太阳还没冒头,老娘就要爬起来陪一群居心卜测得臣下斗心眼!   虽然当年在海界办公的时候也经常起早贪黑,但臣民的忠诚度不用怀疑,海神对海洋生物具有绝对的统治权,颁布的律令可以得到完好的实施,臣下绝无胆敢阳奉阴违。   换看尧天的官员,哪个都想保留自己的小天地,上一任达王固然是治国三百年的贤王,可他终究是失道而死,只留下一群腐败的官吏和残破的国家,她们让舒觉彻底见识了人能贪婪到什么程度,那群贪官污吏单顾着自己花天酒地,国家的现状完全视而不见!一群蛀虫,他们怎么还不死啊,活着是在吃老娘的国库!!   尽管舒觉恨不得马上把人拍死,但她是女王不是土匪,气质不能丢,表面上还是端出她习惯的高贵仪态,不着痕迹地用眼神把一群蛀虫杀了个遍。   别以为就你们会做小动作,跟老娘玩阴谋,咱们就看谁更阴狠歹毒,等着受死吧!用云姬能把人吃的骨头都不剩,可惜太显眼,椒图强大的气息一下就会被麒麟发现,还是用帝柳好了。   舒觉遣退服侍的女官,从影子里叫出帝柳:“去,跟上冢宰,悄悄把你的羽毛浸到他要喝的酒里,小心点,别让我的台甫发现。”冢宰非常好酒,每天回家必要饮上几杯,让帝柳去整治他再好不过。   帝柳是鸠,比鹰达的一种毒鸟,羽毛紫黑色,长长的脖子,赤色的啄,脖子上有一圈发光的羽毛。作为妖魔来说,它的力量并不强,可是它生性凶猛,能够在黄海中占有一席之地自有它的优势,那就是毒!   将鸠鸟鸠鸟筑巢的毒栗子树下数十步内寸草不生,因为鸠鸟落下的羽屑和污垢能使很多作物枯死,鸠鸟栖息的树丛周围的石头都有暗黑色的斑点或细微裂痕,唯有毒栗子树不怕鸠毒,鸠鸟也以毒栗子、毒蛇等毒物为美食,毒性渗透到鸠鸟体内的各个器官,不仅肌肉、内脏有毒,连啄、羽毛和粪便都有毒。   讲鸠鸟的羽毛在酒中拂过,酒的色香味不变,然酒中已有剧毒,喝下它顷刻间便会五脏俱溃,神经麻痹,无痛而死。   即便在白天,帝柳眼眸中所充斥的血红色泽依然让人不寒而栗,它悄无声息地没入影子中,离开了金波宫。   鸠的毒性很大,几乎不可能解救。舒觉能够捉到鸠,完全是凭海仙女对毒的抗拒,本身人鱼的血肉也是无解剧毒,能以毒攻毒地中和其他毒素,舒觉身体虽然是人,但经过多年来自意识的同化,多少带上了一点人鱼的毒素,对她来说,鸠合普通的鸟没什么区别。   而帝柳愿意归降舒觉,亦是受了人鱼之毒的吸引,对它来说人鱼的剧毒是比毒栗子、毒蛇更加美味的食物,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好像会上瘾一样。   仙人有不老不死之身,普通的毒奈何不了他们,可惜鸠是妖魔,妖魔的毒对仙人同样有效。   即便有人追查,也可推说新王刚登基,国内仍有少量妖魔在徘徊,鸠鸟飞到尧天亦不无可能,台甫的使令总共也就那几个,没人会怀疑到王的身上,冢宰死于鸠毒最后多半会当做不幸的意外事件处理。   冢宰可以说是腐败一派的领袖,他一死,整个朝堂政局必然动荡,有野心的官员为了坐上那个权倾朝野的官职必然要争破头,那种情况下更容易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有野心没什么不好,多数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人有野心就会更加殷勤表现自己的才华,拼命争取往上爬,舒觉只想知道他们的野心有多大,能不能为她所用,就算在身边养几个下界百姓众所周知的贪官也行,日后政策出了什么问题,把他们踢出去当替罪羊也没人怀疑。   只可惜冢宰不行,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要是他想“更上一层楼”,岂非要把女王踹掉,再者这个人野心太大,甚至想联合群臣架空女王。   舒觉的政策提议即便他没开口否定,瞧他暗地里努嘴挤眼打手势的指挥人提出反对意见,舒觉是当海后久了,观察力敏锐无比,部下的一点小变化也逃不过她的利眼,冢宰那帮子的小动作全裸她眼里,看得他火气不打一处来。   据舒觉的观察,冢宰的势力起码占了官员总量的半数以上;剩余的多数是墙头草,风往那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一小部分则是明哲保身主义,少言少错,提不出半点建设性意见来;真正为民着想的官吏实在太少,而且还被排挤在角落里,每次开口都要遭冢宰的人打断。   如今的情势可说是由冢宰把持着朝政,那老圆球胖得只差没把骑兽压死,还心心念念想征收更高的税收,打着国库空虚的名头,说的唾沫横飞天花乱坠,咄咄逼人的态度分明是要挟王在他的提议上盖章,然后他好以往的名义大肆征税。   要老娘给他背黑锅,想的倒是美!   若是有借口把冢宰家抄了,没准国库就满了!他绝对是庆国油水最多的一头肥猪,既然空虚的国库养他不起,只好把他宰了,省的继续浪费粮食!既然膝下无子,老娘有的是办法让冢宰夫人把她老公私吞的资产都给吐出来!   舒觉目观一冷,既然她是王,就不会让冢宰一家子继续逍遥下去,等冢宰气一断,他从国库“借”走的宝物们也该归还了,国家建设需要的资金很多,没空再慢慢拖下去!   政治的阴暗   “一群蠢货!”   趁着四周无人,云姬从影子里跳出来,懒洋洋地趴在舒觉身上,娇声说:“奴家以为,你的官员脑子都是傻得,光想着拼命捞油水,哼,不把猪养肥哪来的油水能捞?如今下界民众的骨头都榨不出油来了,还拿出什么来喂他们那群不事生产的蛀虫!要是百姓安居乐业,光是正常缴的税也够他们锦衣玉食,何必像现在这样死活压不出几吊钱,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蠢毙了!”   闻言,舒觉不禁用怀疑的目光给云姬来了一次扫描:童鞋,说实话你也是穿来的吧,不然怎么说得如此真相?   海界的税收不高,神殿宝库照样堆满真金白银,波塞冬想怎么散财就怎么散财,国民富裕与否的差别多么明显呀!   拍开身上粘着的软体动物,舒觉指了指屋里的做工精致的红木凳子对云姬说:“变成人形少说也要有个人样,站没站相,不雅。”   云姬风情万种地斜坐在栏杆上靠着柱子,嗔道:“你好无情哟,奴家喜欢你身上淡淡的麝香和潮水混合的味道嘛。”朝舒觉抛了一下媚眼,笑道,“别人不了解你也罢了,同是来自海洋,奴家还能不懂么?人鱼柔弱无害的神态充满媚惑,身上散发的芳香使人迷醉忘我,最终用凄美动人的歌声把人埋葬到黑暗的深海。所以啦,高洁的模样你还是做给别人看吧,你要是好人,会叫帝柳去处理冢宰,我的主上?”   舒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平淡的说:“冢宰非死不可,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妨碍我施政的蛀虫清理掉,国家正百废待新,由不得他们继续无法无天。”要不是怕被发现,她甚至打算叫帝柳“照拂”一下所有和冢宰站在同一阵线的家伙,马上给尧天的官僚换血。   在海界,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即便是没有理由地排除或处理臣下。因为神权是至高无上、不容违抗的,神完全能凭自己的喜好决定人与国的命运。尽管她只是海仙女而非神,可她是从涅柔斯手中接下政权,等同是海神涅柔斯的代言者,可以行使与海神相同的权利。   十二国的王却不可以随心所欲,颁布政令、罢免官员等等,一定要给出充足的理由,还要一再接受官员对新王的质疑。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明知道那些官员的存在会妨碍国家发展,可惜仍无法光明正大地把他们剔除,言论是她必须关注的方面。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既然他们可以偷钱偷权,老娘为毛就不能偷偷要了他们的命?   帝王并非只有光明磊落的一面,权利与阴谋是分不开的,对付阴谋家,就要比他们更加阴险歹毒,她不过是在阴谋的基础上再加一个暗杀而已!   就算有人坚持不相信意外死亡一说,最多会猜测是某个肖想冢宰之职的官员所策划,驯养妖魔固然有难度,也并非全无可能。总之,绝对没人能料到披着人类表皮的她也能够使唤妖魔,因为她登基不过一个月,还没建立自己的权利派系,之前亦仅仅是位出身普通商家的女子,各方面都没有驯养妖魔的条件!   云姬笑得花枝乱颤,食指按在舒觉的胸口上:“你呀,根本没把自己当成人,也没把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你比我更不像是人呢。”   舒觉心中一颤,魅紫的眼眸染上一丝疑惑:“是……这样吗?”   “是与不是你比谁都清楚,我敢打赌,你一定没爱上过什么人!”   “我……”舒觉无法反驳,婚姻是为了海界的利益,连孩子在她看来也是可有可无,在确定三个孩子没有成为统治者的可能滞后,她就不再将注意力投到他们身上。   认识一个人,她第一下关注的不是人品或相貌,而是衡量评判那个人能做什么。其实她的丈夫不一定要波塞冬,只要能对抗奥林匹斯,不管是哪个海神抢了她,她一样会答嫁给对方,反之,若对方不是海神,不管他有多爱她在乎她,为了海界的利益,她照样不甩。   如此看来,她没能融入世界的主要原因不是把所有事都看得太清明透彻,而是因为她的感情稍微淡薄了一点。   “让国家繁荣,仅仅因为是出于责任,因而你才把它看成目标,未达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不管过程要付出多少代价,你只想要结果如意便足够,臣民和周围的人都是你的工具,你会从中挑出可以帮你实现目标的人才加以重视,也可以不带感情的铲除阻碍者。如同人类和益虫共存,而对害虫则见之扑杀。”云姬妩媚地托腮,对舒觉的行为下了结论,“你没有把他们看做与你平等的存在,所以你无情,你无情,所以不在乎,乃至轻易抹杀他们的生命。”   舒觉慢慢消化云姬的话,她的做法和云姬说的差不多,不过,那又如何?   她轻蔑一笑:“你说这些话是想叫我反省,还是忏悔?我没那时间。”你试试几万年趴在公文堆没日没夜,不用最简洁的办法办事,难道还要拖着等大家慢慢商量出个折中的方案来不成?估计等方案落实了,神殿也被源源不断送来的公文堆埋了!   “如今朝上的情形很明显,妖魔逐渐消失,国家才刚刚有起色,他们就提议征收重税来补充空虚的国库,那会导致更多的人民流失,民为国之根本,我初为女王没有势力,要和大权在握的冢宰为敌确实不智,但是我有麒麟,对普通百姓和军队中的普通将士说的上话,只要冢宰一死……呵,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等冢宰一死,想坐那位置的官吏绝对不少,不用你动手,他们估计就会挖对方的罪证送到你面前,或是用更干脆的手法直接铲除对手再嫁祸给别人,你等着看他们狗咬狗,最后剩下的也必然元气大伤,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便足够了。你是这么想的吧?”   “怎么可能!”舒觉掩唇一笑,半垂的眼睑挡下算计的精光,“我还要提拔人才呀,凡是识相顺从我,支持我的决策,刚愎自用的女王会欢喜地让他们快速升迁,至少在朝堂混乱期间,政令不会被延误,冢宰一死,下任冢宰的任命权在女王手上,聪明人会讨好女王,为了不给对手把柄捉,政令最好不要阳奉阴违,只要国家安定下来,哼……”升迁的速度有多快,老娘就要他们跌得更快!   “这一段时间我打算让帝柳辛苦一点代替我去视察下界,所有大臣的笔迹我都会模仿了,只要那个州敢跟我玩明里一套,背里一套,我这里就会收到一封有他官场对手笔迹的‘告密信’哟,相信他们在我身边安排的女官眼线会很积极激昂情况转报给自己的主子。”   云姬朝着舒觉的脸打量了好一会,发觉海仙女的外表真的很有欺骗性,柔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动人,眉宇间若有似无的愁绪更是我见犹怜,声音又格外甜美,带着三分凄清,七分缠绵的味道,只要舒觉不把气势放开来,难免给人软弱可欺的感觉,很难对她产生戒备。   不过,别的海仙女是什么个性云姬不清楚,面前这位的摆明就是一只装弱的女王鱼,利用娇嫩外表的欺骗性蒙蔽对手,背后已经开始谋划她的大计,没有凶残,没有暴虐,可是这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更加叫人心寒。偏偏舒觉太理智了,她深知民心的重要,也善于利用无与伦比的美貌产生亲和力去获取人心。   最让云姬佩服的事,舒觉一边清扫腐败官僚,一边从中挑选替罪羊养起来。   王不可能永不犯错,无论多么贤明的王,一旦犯错,百姓就会对其产生怨怒。此时,替罪羊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即便王犯错,民众也会自动将罪名戴到替罪羊的身上。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对自己尊敬的人会盲目崇拜,缺点也能看成是优点,而对讨厌的人则恨不得把所有罪名都塞给他,唯恐不能把他形容成十恶不赦的混蛋!   等民愤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当众把羊宰了,顺应了民心,又能把女王的民望推到另一个高度,还能为自己争取时间进行变革,讲曾经的过错掩盖到历史的尘埃中。   估计女王鱼以前的老公就是担任了这一角色,但因为是神,享有特权,才有命活下去。   由此可见,这条女王鱼的心计深沉绝非普通人能够想象,很堵起来简直没心没肺啊!她深知政治的黑暗面,不会一味地以为当王只要为民着想就足够,王的光鲜是靠阴谋与鲜血堆积出来的,为王首先要会处理臣子的野心,这是对她执政的第一次考验。   “有你这样的女王,奴家真同情庆的百姓,不过这才是帝王,奴家相信你一定能理智的选择出最利于庆发展的道路。”那必然是以无数尸骸铺就的道路!   虽说王之路本就是以尸骸堆切而成,睿智的王会选择最小的牺牲,然而遇上这么一个聪慧无双,偏又理智到形同无情且心狠手辣的女王鱼,庆国真不晓得是幸还是不幸。   蒙蔽   察觉到门外有动静,云姬立刻藏入舒觉的影子里,隐去自己的气息。   不多时,舒觉就听见景麒清冷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主上。”   “进来吧,景麒。”舒觉瞄了影子一眼,一甩衣袖从阳台走进屋内,对宫外的女官道,“玉叶,上茶。”   景麒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内,朝舒觉行礼:“主上,臣以为国家此时不宜再加重税收,且您今日对太宰的处罚过于严厉。”   和景麒相处了一段时间,舒觉算是看清自己的麒麟是什么性格,表面上是冷清沉默的模样,只要一谈及国事,马上就变成话痨,而且完全不会看人脸色,什么不该说、不能说的话,他都会一股脑的抖出来。   换成不认识的人听那些话,一定会火气上升,不带半点人情的话就算实在,可听起来总会让人觉得不是滋味。   虽说忠言逆耳,但景麒的态度实在很容易得罪人,好在舒觉适应的速度很快,直白的谏言总比拐弯抹角的贬低要好,冢宰那只老狐狸欺她年幼,说话总是明夸暗贬,还得意洋洋地以为她听不懂。   丫的,老娘听的奉承比你小子吃的盐好多,哪些真心哪些假意老娘岂会分不出来?   舒觉在心里狂打冢宰的小人,好在明天就不用看到那张蠢练了,让那老肥猪用死为庆国做最后的贡献吧,他也只剩这个用处!   思及此,舒觉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浅浅的笑容妩媚的能令天地失色,看呆了上茶的玉叶,也让景麒脸上有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他仍坚持自己的恳求:“主上,请三思。”   舒觉接过玉叶端上的茶杯,对景麒道:“坐吧,我不喜欢仰着头看人。”   “是。”景麒挺着背端正地坐在舒觉对面,坚定地神情充分说明他的坚持。   有这么一位固执又没人情味的台甫,舒觉都为自己觉得辛苦,麒麟代表民意,要是庆国百姓都跟他同样性格,可真令人觉得悲哀。   虽说麒麟是仁兽,但仁慈到见血就晕的程度,跟怯懦又有什么两样呢?过分的仁慈就是愚昧,是无知!   王的决策需要果决武断,容不得犹豫,越是希望能有好的办法去保护更多的人,拖拖拉拉浪费时间,造成牺牲反而越多,很多时候王要做的事情必须在情与理中作选择,难求两全,麒麟的仁念固然可听,然而却不可完全照麒麟的话做。   “太宰身为天官长,是负责管理王宫事务的最高长官,可我们刚到金波宫的时候是什么情形,景麒你也清楚。”那叫冷清,冷清得连王的寝宫都是刚刚整理出来,宫中有许多地方脚踩下去就在白色的灰尘上留下一个完美的脚印,“如果连职务内最基本的责任都做不好,想来他也没有担任天官长的才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趁早地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呢?”   “可是,您应该知道麒麟是脚程最快的生物,您刚在蓬山接受天敇,就让臣载您回庆国,前后不到一日,天官才会来不及……”   特地叫你载我,为的就是来捉百官的把柄呀!料那些官员也没想到女王会如此迅速的从蓬山赶回金波宫,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早在家中的时候,舒觉为了商店的生意,少不得要了解官场的情势和官员的喜好,适当地给瑛州的官员送去称心的礼物,以方便经营,舒家所在的城市离首都不远,次数多了,也从官员口中了解到他们上司的情况,对金波宫内的情形也有了大致的认识。   尧天的百官要么攀附冢宰,要么各自为政,太宰更是利用职务之便从金波宫搬走不少好东西!   舒觉抬手阻止景麒的话,道:“那不是他们玩忽职守的借口!所谓天官,应该让宫殿内时刻保持整洁,不管王在或不在!至于税收的事,你就更不应该找我说了,冢宰提议时可是得到了半数以上官员的赞同,国库如他们所言确实空虚,我今天在朝上能够反对,但你看看我书房里的奏章,本本都在批判我,要是冢宰明日再提,我怕难以坚持啊。”   当然,前提是那个老圆球明天还开得了口,老娘看他一只死猪还怎么跟我叫板!至于其他人先放一边,等老娘把国家整好了,再慢慢炮制他们!   见舒觉一副“你再大声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景麒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   今日朝堂中的情形他也在看着,冢宰一派的气焰的却很嚣张,但总结来说,还是女王太和善,让人一看就是柔弱可欺的模样,所以大臣们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胁迫女王。   这也是最让景麒想不透的一点。明明在蓬山时的舒觉一看就是女王的气质,为什么到了金波宫就像换了个人,从气势凌人的女王变成了心地善良性情温婉的普通女子?麒麟轩王单凭天启,自然也有选上脾气温婉之人的经历,可是景麒直觉他的女王并非婉约的女子!   云姬在影子里看舒觉装着无奈的模样唉声叹气,暗赞这条女王鱼的演技实在了得,成天有事没事就在花园中散步喂鸟,面比花娇,人如扶风弱柳,笑容温柔中略带哀愁,成天一副悲天悯人的善良神态,对女官们说话也是闻言软语有话好商量的模样,好像根本端不起架子来,完全是个没有气势的老好人。   就连今早处罚天官长,舒觉也是一边瑟瑟发抖,口齿不清的说出她的理由,一边强装高傲,态度坚持不肯松口,任谁都能看出她要以罢免太宰来树立王的威信,她就像是个内心善良,但性情柔弱,又有点固执、好面子的女王。   冢宰一派的朝臣无不在内心暗自窃笑,这样的女王确实不足为惧,太宰本就不是冢宰手下的人,冢宰只稍微做了表面功夫说几句好话给太宰求情,实际上对女王罢免太宰的举动并不以为意。   女王今日否决加税的态度与其说是为民着想,倒更像故意在和冢宰唱反调,且她的态度又不是十分坚定,官员一施压,她立刻以下朝为借口逃走了,让冢宰相信,只要再给女王一点压力,柔弱没主见的女王一定会变成他的傀儡。   舒觉高超的演技把包括麒麟在内的所有人都哄得团团转,冢宰更是把现任女王当个温柔柔弱的花瓶看,狐狸尾巴藏都懒得藏,以为人多就能逼迫柔弱的女王服软,动辄拉上一票朝臣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压迫,进言的话语中亦是充满威胁。   这不是找死吗?等舒觉弄清楚宫廷的权利分布,冢宰的命也到头了,一旦少了冢宰的指挥,其余官员少不得各自拉班结派,为了争权,局面必然混乱,就给了舒觉调整的机会,她会一步步地把原本属于冢宰的权势蚕食掉,而今日站在冢宰身边对她施压的人,估计都没几天好活。   云姬根据多方面的观察后总结,这条女王鱼的行动只有一个中心概念: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初赦的事,主上您是否应该多考虑?”在下朝之前,舒觉只匆匆丢了句话让司会起草初赦的文书,但景麒实在不认为以舒觉现在的状态,她的初赦能够被百官通过。   舒觉没回答,只是盯着景麒看了好一会,魅紫色的眼眸看得景麒有点恍惚,心脏没理由的加速跳动,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女王才刚登基就失道了吗?   想到这里,景麒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叠在膝盖上的手,手掌依然是不健康的白皙,没有任何失道之症的迹象。   “景麒,麒麟是仁兽对吧?”甜美如有魔力的声音从舒觉唇上飘出来,她站起身走到景麒身边,纤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麒麟是王的半身,无论如何都不会违抗王,所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的,对吧?”   仿佛受到蛊惑,景麒不由自主地点头:“是。”   “很好,既然如此,你只要继续看下去就好了,我的台甫。”舒觉温柔而自信地扬起笑容,“我相信,百官迟早能明白我的想法,并支持我的,这是为了庆国,为了百姓啊!”   不支持也没关系,要么乖乖告老还乡,要么就给老娘人间蒸发!   尧天的情势   舒觉用她的聪慧,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朝臣间不断挑起矛盾,尧天的战火越来越烈,百姓的生活却越来越好,等官员们发觉自己步入女王的圈套之后,他们手中的权利已经被女王一再消减。   期间,舒觉也没闲着,她忙着在新提拔的朝臣中选取可塑之才担任要职,一步步架空被她划入蛀虫名单的大臣,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景麒如舒觉所愿,一直站在她身边,看着他逐渐褪掉柔弱的假想,渐渐变回孤高尊贵的女王。   好几次看到女王对官员降下处罚,那名官员绝望的眼神都让景麒起了恻隐之心,然而在他开口求情之前,女王就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开偶尔瞥给他的一眼也带着警告的意味。   是在示意他继续保持沉默吗?   “主上,臣觉得您的初赦不妥,半兽怎能与人同窗学习、同朝为官?”据舒觉颁布初赦已有半年之久,但仍时常有官员游说她收回成命,“让污秽无礼的野兽踏足天帝所赐的金波宫,是对官员的藐视!他们只会污染宫廷,践踏惯例!恕臣直言,主上您的初赦是让庆国蒙羞,是置国家的威信鱼颜面鱼不顾!!”   舒觉轻哼一声,女王气势全开,冷冷的目光盯着正脸红脖子粗痛斥她昏庸的官员:“国家的威信与颜面,难道就比百姓的生计、比国家的发展更重要了吗?半兽同样是从里木上结出来的,有不比人逊色的头脑,像熊、虎一类的半兽有着比人更强健的体魄,天帝让半兽出现在世界上,必然是承认了他们的存在,同样是既然朕的子民,朕只知道‘不屈一格降人才’!能让庆国往好的方面发展,就是贤臣!”不像你们这帮废物,平日里只会狂吠叫嚣给老娘添乱,关键时候顶不上半点用场!   在海界的时候,安菲特里伈就对按血统划分权利等级的制度非常不赞同,其实在没有上殿资格的下等民众中,有不少天资聪颖之人,只因为血统的缘故,就被排除在政局之外。   且同样因为血统的缘故,她只是海仙女,不是海神,纵然他有着适合成为王的资历和才能,也仅仅只能代为掌权,无法成为海洋名正言顺的女王,甚至必须勉强自己嫁给一个海神,以此保护海界不受奥林匹斯的侵扰。   所以,舒觉比谁都厌恶对出身的歧视!她的初赦就是让半兽也能上学、为官!可惜颁布的半年,真正执行的地方太少了,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区区半年的光阴可以扭转过来的!   见舒觉不为所动,上奏的官员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主上,您这是固执!把那些野兽与人相提并论,实在是对人的侮辱啊!”   “你们如此反对朕,莫非就不是固执了吗?”舒觉对他们的态度嗤之以鼻,所谓规则,就是拿来打破的!各位不妨想想庆的邻国雁,如今的延王是治世五百年的贤王,他尚且能接纳半兽,莫非在场的各位以为天帝的胸襟不如延王?还是说延王的决策不如各位大臣睿智呢?”末了,舒觉不忘扔出一个大雷,“诸位是不是忘了,台甫貌似是麒麟吧?”骂野兽,不是把景麒也骂进去了么?   顿时下面的百官炸开了,纷纷声明自己没有侮辱台甫的意思,只差没有指天发誓保证他们都是不会说话的哑巴,更是捶胸顿足的痛批刚才发话的人,恨不得把自己与那些人的关系划分的清楚明白才好。   别开玩笑了,雁国的繁荣大家有目共睹,凭他们这些官员怎么敢跟延王相提并论,更不要说把天帝也捎上!和下界怀疑仙人存在的百姓不同,在场的诸位官员都是仙,天帝的存在在他们心中基本被肯定了,再接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把台甫骂进去呀!   景麒黑线地看着几句话把事态逆转的舒觉,忽然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话说他身上真的没有失道之症的斑点,可是自从认识了主上之后,心跳不是没理由的加速,就是像现在这样衰竭,该不会是他的心脏有什么毛病吧?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让太医诊断诊断?   可是,只要女王回头给他一个歉意的娇笑,他就觉得心头的不满瞬间全散去了,这是麒麟对王的依恋吧,只要在王的身边,心情就格外愉快满足。   “主上,您的话实在说重了。”下了朝,景麒少不得就事论事的提醒舒觉,“您想把庆变成雁那样繁盛的国家固然是好事,但您要体谅一下百官的想法,不可操之过急,如今不仅是原来不服您的官僚,连新任命的官员也对您颇有微词,您要妥善处理才是。”   “放心吧,人的一生太短暂,因此对新事物新观念接受的速度很快,只要坚持下去,相信过个几年百姓对半兽的态度会逐渐改变,老人的思想稍微固执一点,但年轻一辈会很快接受,再慢慢传播给别人。”舒觉太了解人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了,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基本生活,下界百姓根本不在乎统治者出台什么政策,对新事物少不得有争执和排挤,然而只要有人接受,其他人也会慢慢接受。   “雁的成功是最好的例子,我可以省下很多力气去举例说服大臣们。”舒觉回头打量景麒,“麒麟不是仁兽吗?怎么,我的台甫不赞成把半兽也当成百姓看待?”   “不,臣并无此意。”景麒摇头,他不反对舒觉的提议,尽管舒觉的有些做法使他看不过去,但事实上她的决策确实让庆国发展迅速。   回想他和舒觉刚到金波宫时,女王身边没有一个亲信,处处受制于权臣,冢宰暴毙后尧天更是一片混乱,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舒觉还能一边回收王权,一边发展国家,不到半年她已无须再看人脸色,下届也恢复了苍翠的绿色,这份能耐实属罕见。   唯一让景麒感到不愉快的事,女王陛下的演技不仅瞒过了百官,也瞒过了他,舒觉初到金波宫的表现和在蓬山时完全判若两人,让作为王之半身的麒麟也产生了不确定,竟然直到尘埃即将落定的如今才看出半年来尧天的种种异样可能是女王布下的圈套。   细细回想起来,舒觉的心计过于隐蔽,在对一些官员的处罚上未免狠毒了些,她身为女王却跳动朝臣之间的不和,周旋在官僚势力之间寻求平衡,要是出点差错,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他的女王陛下是太自信,还是压根不拿自己当一回事?难道她就不知道,她的安危代表着整个庆国吗?!   “主上,您若有困难可以对我说,我是您的麒麟。”景麒强调地说,麒麟是王的半身,也是绝对不会背叛王的存在,得不到王的信任让他十分难受。而且景麒也认为舒觉的做法太冒险了,“仅凭手下官员相互诋毁的奏疏就轻易定罪,实乃不智,您对臣下们逼迫的太紧不是好事,其中不少大臣都对庆有过贡献,您可以网开一面……”   “然后由着他们转暗为明,等他们从背后捅我一刀?”舒觉不屑地冷哼一声,魅紫的双眸此刻布满寒霜,“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至于那些告密的奏疏,我倒觉得是无风不起浪,何况调查的结果不是证据确凿么?真正给他们定罪的不是奏疏,而是民愤!别担心,我分得清什么样的人可以留,什么样的人该除。现在尧天的情势已经在我的控制剩下的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愿意弃暗投明归顺我的,我会依据他们的能力重新分配官职,日后还能派得上用场。”   “您是在玩火!”明知道那些人有危险,还将他们留下来!   舒觉自然知道景麒是真的在担心她,她也不计较景麒的态度无礼,亲手倒了杯水给景麒:“我的台甫,降降火,别激动。呵呵呵,官员有野心这种情况很正常,人有七情六欲,难免存有私心,最重要的是看他们有没有自知之明,有些人清楚自己该站的位置,他的野心就是坐上那个位置,然而有些人却奢望坐的更高,殊不知攀的高才跌得痛。尽管两者都会挖空心思朝着自己的目标奋斗,前者能为我所用,后者与我则是威胁。我也想直接把尧天的官员全部换掉,可是国家百废待新,人口不足,人才奇缺,唉!”   女王又不能总是往金波宫外跑,根本没办法到下界去寻访有识之士,唯有不断从新进的官员中继续耐心筛选,终究是不够用啊,贪官推荐的多半是他们的同类,很难挖出几个可以重用的官员来。   “暂时只好沿用旧班底顶着,给他们最后一个立功的机会去把自己的职务完成,要是他们仍不知悔改或是无力做好职务内的事,我也只能请他们回老家颐养天年了。”识相的把贪污积得家产交出来然后卷铺盖滚出尧天,老娘让帝柳半路给他们“安乐死”,省得他们找机会卷土重来;要是硬把这钱财准备带进坟墓,老娘就给他们罗列N个抄家的罪名,让他们死的身败名裂,钱照样收进老娘的口袋里来!   躲在影子里的云姬是听懂了舒觉的话外音,可惜景麒没能理解他家女王话里的深层含义,觉得只要不罚得太重,不伤及人命,只是罢官的话大抵上可以接受,便任舒觉把事情揭过了。   “还有一事。”景麒说,“我接到玉叶大人的邀请,要回蓬山一趟,特来向主上禀报。”   麒麟之病   从蓬山回来之后,景麒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一直没有表情的面孔上竟然出现了“笑”的样子,给舒觉、百官,乃至金波宫的侍卫女官们都造成了不小的震撼,舒觉当机立断的招来了黄医。   先前台甫大人的心率不齐已经让黄一们为之焦头烂额,至今仍未诊断出结果,如今台甫大人瘫痪的颜面神经忽然调动起来,难道是大脑出现了毛病?   见过景麒之后,黄医也觉得台甫担任会有温和的表情非常不可思议,简直可列为金波宫的诡异事件来重视!   黄医们在心里咆哮:天帝啊!麒麟应该是没病没痛的呀,会身体不适的理由唯有血污和王之失道才对!如今女王以其聪慧使庆国欣欣向荣,为什么庆的麒麟才到金波宫不久,就患上这样那样的病,而且都是找不出并引来的疑难杂症?没见过麒麟身体会虚到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莫非庆国的台甫会成为唯一的一只死于失道之症以外病症的麒麟?悲催乎!!   面对询问景麒病况的女王和百官,黄医们是不停的用袖子抹冷汗,不管换哪一位看,都找不出任何病因来,每一个看诊过的黄医都战战兢兢的跪在舒觉面前请罪,自我反省医术不够精湛,无力为台甫大人治疗,连病因也找不出来。   “果然是身体太虚弱了吧?”舒觉摸着下巴思忖,“朕一直觉得景麒的肤色不健康,太白了,原以为是麒麟的体征特性,可真即位时雁国台甫曾前来道贺,他的肤色分明与正常人无异,和景麒有明显的不同,真听说缺乏色素的人身体是比较虚弱,疾病容易入侵。”   群臣纷纷点头,女王陛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主上您别再有事没事就把女王的气势放开来晾一下,陈登的心脏受不了那么强的气势,真的!   近一年来的相处让官员们对自家女王有了初步的了解,每当这位心机深沉且办事果断的女王放开气势,就意味着她的决策不可违逆,女王陛下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只能归为“娇弱”,一看就是需要保护的类型,她那身颇具压迫感的气势所为何来至今仍是金波宫内的一个谜。   并不是说金波宫内全成了舒觉的应声虫,正好相反,经过女王的大力整顿,尧天官场的气象完全焕然一新,一些年轻有才华的官员渐渐崭露头角,取代破旧腐败的官僚,受到女王的重用,然而女王也有她的威仪。   说穿了朝臣只是负责提出问题并给予意见,真正下决策的仍是女王陛下,这一点毋庸置疑,官员们也逐渐适应了和女王的相处,除了少数捞不着有水的无能之辈会不是吵嚷几句,多数官员不会轻易质疑女王的能力,不仅仅是对女王决策的信任,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的小命及前途着想。   怀疑女王的决策,或是阳奉阴违,再试试的时候偷工减料什么的,那需要绝对的胆量!   尧天的官员都知道,他们的女王陛下办事效率高得可怕,且情报网也出人意料的周密,想在她的眼皮底下耍花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被放逐的无数前辈皆乃活生生的例子,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人见过那些被放逐的官员,料想大概是他们自知罪孽深重,怕被民众报复,在下界隐姓埋名或逃到国外去了吧?   对此,官员们持保留意见,但大家都很明智的没把问题提出来。   “主上说的事,台甫看上去是太纤细了点,前阵子又单独去了彭山,云海上的风大,感染上风寒什么的不无可能。”   “是啊是啊,台甫的病症表现稍微有点……怪异,刚刚主上握着台甫的手时,台甫的脸分明是一片通红,有可能还在发烧。”   “台甫体质确实比较弱,要好好调理……”   “臣也是这么想的……”   “……”   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始从景麒身上找病根,貌似比在场的几位黄医都还专业。   黄医们的脸色更白,冷汗流得更快,用乞求的目观凝视他们的女王陛下,嘴唇颤抖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但愿女王陛下在政事上的精明能分出一点来,台甫的肤色是不正常的苍白,骗骗他们观台甫的气色与常人无异,问诊、切脉均未查出异样。不过,大家都觉得台甫的表现明显不似往常,可见台甫身上的病症相当棘手,陛下千万不要听信那些没看过医书的大臣随口附和的话,胡乱对台甫用药,不正确的药物很可能会导致病情恶化!到时候主上怪罪下来,担责任的可是黄医啊!   景麒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见众人唧唧喳喳讨论他的“病情”禁不住皱眉,却让众人以为他又身体不适,金波宫内一阵鸡飞狗跳。   每个见过景麒的大臣们一人一个地报出自己所知的病名,只差没把景麒描述成不治之症的患者,强烈要求寻找各种珍稀药材置于金波宫的宝库,以备不时之需。   黄医们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们把头用力磕在地上,恨不得马上磕死过去,直嚷嚷自己医术不精对不起王对他们的重用,对不起台甫对他们的信任,对不起庆国百姓对他们的期待……眼看着就要以一死以谢天下了。   “我没病。”景麒出声澄清,可众人,包括女王在内都是一副不信任的表情。他不得不再次开口强调,“我没病!”看向舒觉,景麒认真的开口解释,“此次回蓬山,我见到泰麒,感触良多,若臣的表现对您造成困扰,实在抱歉,臣会谨慎言行。”   舒觉对着景麒盯了许久,试探的把手贴到他的额头上,果然见他的脸上又乏起不自然的潮红,心下顿时了然,端起面孔严肃地说:“景麒,忌病畏医是不好的!脸红成这样,明明就是在发烧,还说自己没病,要是你在这样不配合黄医,延迟了治疗引发出并发症什么的就更糟糕了!既然是病人,就该好好听大夫的话,这是御诏!”   “是……”覆盖在额头上的小手柔软温暖,麝香和海潮混合的味道随着女王的体温传过来,若有似无的撩拨着他的嗅觉,让他的意识不禁有点恍惚,心脏再次剧烈的鼓动起来。   景麒想,他也许刚才把话说得太满了,果然还是应该让黄医们仔细检查才对,随让没说过有麒麟会患心脏病,但是这样的跳动明显不正常吧。   见景麒不再反对,舒觉对黄医下令:“好生照顾台甫,需要什么药材尽管用,宫中没有的就立刻上报,朕自会命人寻来!”她又回头对景麒道,“真亦清楚,庆国正在发展,不宜铺张浪费,然台甫莫忘你深系着王与庆国的命运,若是关心百姓,你就更应照顾好自己,让自己早日康复才是。”   “遵命。”   藏于影子内的云姬早就笑翻得无法维持人形,变回软体动物原形的椒图继续抽搐打滚。和满心只有公务的舒觉不通过,作为媚惑型女妖的她对男女之间的暧昧十分熟悉。   笨蛋啊,笨蛋!麒麟杯蓬山的女仙照顾的太好,导致心思单纯,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也就罢了,舒觉体内那位明显是活了好几万年的海仙女吧,不但成家,连孩子都生三个了,居然还能把动情的脸红看成发烧,太强了!   说来那群官员也是被舒觉威严的气势吓得慌乱,新机之中才会看不出如此明显的JQ吧,不过也不能怪他们,仙人大部分没有家室,因为入仙籍后不能拥有后代且长生不老,他们只好放弃仅是普通人的家眷,在场的官员有多数为男性,不是大老粗就是垂暮的老头,忽略了年轻人沸腾的热血呀!   云姬可以想象女王鱼的老公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苦日子,能坚持和女王鱼做几万年夫妻真是毅力可嘉。   景麒也是一个榆木脑袋,不过,他要是能看清自己的感情并对舒觉表白,估计舒觉会以为是他高烧的昏了头,直接把他当神经病绑起来交给黄医,也可能是送回蓬山要求退货换一只神经正常、质量合格的麒麟。   说了的后果比不说更严重,爱上女王鱼可有够悲哀的,唉,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迟早会笑到断肠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黄医依然没能从景麒身上找到病因,经过反复的研究讨论,决定每天给景麒灌几贴没副作用的补药,先改变景麒“公认”的虚弱体质再说。   于是,景麒成了金波宫中第一位药不离手的麒麟,无论走到哪,都有至少一名黄医跟随其后,随时关注台甫是否发病。   麒麟体弱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一时之间庆国的百姓们也开始关注养生之道,宫中的黄医们更是没日没夜地翻查医书,致使庆国的医术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冠列十二国之首。   创造机会   十年前,一场自然形成的蚀把舍身木上锁结泰麒的卵果卷到蓬莱,不久前泰麒终于被经常去蓬莱晃荡的延台甫找到,借吴刚环蛇接回篷山的事闹得挺大,舒觉也有所耳闻,毕竟她家的景麒为了泰麒的事,被碧霞仙君请回了篷山一趟。   舒觉本身不是好事的人,可是景麒从篷山归来后的表现太诡异,当一个工人没有人情味的面瘫忽然会笑,说话的口气也变得温柔,别说是舒觉,朝臣和金波宫的女官侍从无一不是感觉到天变地异,在这样下去不仅仅是景麒不正常,估计金波宫里神经病的数量又要增加了。   为了不让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才平白折损,舒觉终于在众望所归的星星眼注视下,以调查病因为由开口向景麒询问起他回彭山的事情,而景麒也没有隐瞒地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小泰麒在蓬莱生活久了,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人,连转变都不会,更不要说降伏妖魔作为自己的使令,为此,仙君才特意请景麒过去指导泰麒。   遗憾的事泰麒似乎并没有学会,但令人欣慰的是他似乎和景麒相处得不错,受泰麒的影响,景麒也逐渐学会了人的感情,所以被认为颜面神经瘫痪的脸上才会出现各种各样人性化的表情,在金波宫中造成不小的骚动。   想起来舒觉不禁失笑,可惜景麒心律不齐和时不时脸红的原因还是没找到,不过庆国的百姓能注重养生也是件好事,至于景麒,相信只要他多笑笑,大家习惯了就见怪不怪啦。   没想到泰麒第一次升山就选出了戴的新王,大概是上天垂怜泰麒在蓬莱漂泊十年,想对戴进行一些补偿吧。   听到凤凰传报泰王继位,景麒脸上就再次出现温柔的微笑,他向舒觉说明他跟泰麒的约定--泰麒只要回到自己的国家,他一定第一个去道喜。   从景麒恳求的目光中,舒觉马上就知道他是想过去。   “戴与庆隔海相望,算是邻国,泰王登基,朕想去道贺。”舒觉嘴角弯起,狼毫挥洒,一封字体工整的国书便送到了景麒手中,“台甫先代朕问候泰王和泰麒,待朕处理完手头的国事,随后会与左将军同去向泰王道贺。”   “是!”景麒脸色平和地接过国书,脸上一闪而过的绯红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好在他心中要的还是他的女王,不忘吩咐,“骠骑和重朔留下保护主上……”   “不必了!”舒觉赶紧制止景麒的话。   所谓的留下来保护,就是景麒让他的使令藏于舒觉的影子中,问题在于舒觉的影子里目前正栖息着一只椒图和一只鸠鸟,景麒的使令要是过来,不就都穿帮了么?舒觉个人认为上任冢宰的死因的被放逐官员的消失原因继续当个迷会比较好。   “朕有禁军保护,料想不会有意外,反倒是景麒你身体虚弱,又见不得血,戴国新王刚上任,国中可能还有妖魔徘徊,此次考虑到麒麟脚程最快才让你独自前往圭宫,然朕甚忧心,使令还是留在你身边保护得好。这是御诏,不得抗命!”   “臣遵旨。”景麒无奈的叹息一声,女王的强势也不是一两回了,麒麟确实无法违抗王的命令,而且金波宫的保护周全,主上的确不太可能有危险。   景麒先行一步前往戴国,望着麒麟远去的背影,舒觉抬手掩唇将自己嘴角残酷的冷笑完全隐藏起来。   机会来了呢,可以用“准备向泰王道贺的礼物”为由,给蛀虫们创造一个拿到冬器最好的时机,希望他们不要辜负了才好。   这一年来不断给庆的官场换上新血,又推行了各种新政策,无疑是妨碍了蛀虫们的利益,估计他们也快忍耐到了极限,要是再不抓紧时机推翻女王,他们担心自己的罪证迟早有一天会被送到女王面前,然后被送出金波宫,他们不能忍受自己落到那样的结局!   舒觉从装弱到露出女王本质也耗费了一年时间,眼看政权回收的差不多了,百姓的生活也在逐步恢复,她没有继续容忍这些蛀虫的理由,索性趁景麒不在,用云姬一次性铲除所有威胁。   “云姬,去挑你喜欢的食物吧,拿到冬器想行刺我不打紧,可要是谁想挑拨百姓或士兵一起造反的话,就趁他们集会商议大计,主谋者离开以后,把参与进去的逆贼全吃了!”   云姬从影子里冒出头来,笑道:“咦?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先处理主谋吗?要知道其实下层的百姓和士兵只是受到挑拨,只要造反的叛军败了,他们仍会老实回家种田的。”   舒觉可没那么好说话:“哼,会轻易被挑拨,就证明他们意识薄弱,有一次,难保没有第二次!进金波宫任职意味着他们的身份不凡,更应该清楚与自己身份相系的责任,没主见的墙头草最是要不得,就算主犯另有其人,也不能掩盖他们助纣为虐,背叛我这个女王的事实!若他们谋反成功,丢掉性命的不仅仅是我,庆国会恢复妖魔肆虐的荒凉,更多百姓的生命将受到威胁,我为庆国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所以,就算是从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同罪!”   一旦谋逆结束,她为了显示女王的大度拉拢人心,就不宜大肆制造杀戮,所以舒觉打算趁阴谋正在进行中,没引起太多人关注之前,把从犯先给处理掉,待尘埃落定之后在对外公告失踪的人死于叛乱,乃是乱贼所杀。   死者的家属要怨就怨谋逆者去,国家会尽可能给“烈士”们的家属经济上的补贴,不过如今庆国正在起步阶段,也没多少财务能给他们就是。   “你的决定奴家自然没意见啦,反正归降于你成为你的使令之后有你养着,海洋的力量对我而言比任何事物都更美味,奴家饿不着,不过偶尔吃几个人类也算改变一下饮食也不错。”云姬朝舒觉抛了个媚眼,带着一串撩人的笑声沉入阴影中。   “慢着!”舒觉叫道,“谋逆的人不在少数,要是怕吃撑了,可以把帝柳也带上。”   闻言,影子中云姬的笑声更加张扬,笑过之后,她朦胧暧昧的声线略显低沉,变成一种阴沉妖异的语调,又透着致命的动人风情:“奴家可不是不入流的小妖魔哟,区区几百上千个人而已,一旦进了奴家的蚌壳之中就别想离开,奴家会将他们吃得干干净净,一根头发都不留下,保证调查不出任何线索来。”   “那好,就让我见识一下椒图的能耐吧。”既然云姬不要帮手,舒觉也不勉强,“记着别把人全吃光了,要背着主谋者下手,莫叫他们发现自己的帮手消失了才好,我还等着他们叛乱,到时候我就有理由给官员来一次大换血,尧天干净了,该轮到各个州府……”   “咯咯咯,奴家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待云姬离开,帝柳不禁开口问道:“主上,我去盯着台甫吧,要是台甫忽然折回来发现云姬可就不好了。”   舒觉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用担心,景麒就是一个死脑筋,他既然和泰麒有约定,就一定会去找泰麒,何况我在处理完‘国事’之后也会去戴,为了不和我半路错开,他应该会在戴逗留,直到我去接他。景麒身边的使令可不是吃素的,你跟上去,十有八九会被发现,反而给我添乱。”   “抱歉,是我太大意了……”   舒觉靠在栏杆上望着云海,轻声叹道:“叛贼要是够聪明,就会趁台甫和使令都不在金波宫的期间对‘娇弱’的女王下手,毕竟麒麟和王分开的情况不常见,更别说连一只使令都没留下,此时对王下手,没准等麒麟得到消息后回来,有可能会从他们中某人身上看到王气。”   可惜呀,要是等到叛乱时,发现他们安排的伏兵都消失了,他们一定会跳脚,是拼个鱼死网破,还是跪地求饶呢?   “您真的打算去戴?听说麒麟收服的使令是饕餮,不输给云姬的强大妖魔……”   “有什么好担心的,云姬能看穿我的身份,是因为我们同样来自海洋,若是我有心隐藏气息,就算是饕餮也照样认不出我。到时候你们藏在影子里,别乱冒头就好。”   话说庆的国土比起海界来要小得多,大概是这个缘故,所以公文对比起海界来也要少得多,不到半天的功夫,她就游刃有余地把全部公文都搞定了,剩下很多时间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般情况下,舒觉会向景麒借骠骑或斑渠,体验在云海上飞的感觉,又或者是做一下纺纱刺绣,弹弹琴看看书什么的。景麒不在,使令也借不到,乐趣就少了一半。   去戴国走一趟也没什么不好,听说戴的台甫是少有的黑麒麟,有机会要好好见识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不苟言笑的景麒有了表情,毕竟,在宫廷里整天听女官们的八卦,真的十分无聊啊。   出访白圭宫   出访这种事,无论是安菲特里忒还是舒觉都是第一次做,不过她并没有感到紧张局促。   面对别国的王,对方在常世的身份与她一致,她自然不能把姿态放得太高,与生俱来的尊贵足以使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主上!”景麒快步走了过来,面带担忧,“臣刚听闻在臣离开庆之后,金波宫出现乱党,不但盗取冬器,还对您……您是否无恙?”   “景麒,我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么?”   舒觉避重就轻地把话题带过,女王倾城的娇靥上隐现两个醉人的梨涡,晶莹宛如透明的雪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的粉颊仿若三月桃花,盈盈如月的魅紫眼眸轻轻扫过,便让在场众人不由心神荡漾。   有传言庆国现任女王美艳无双,能入住白圭宫的仙人年纪自然不小,自问阅人无数,然而今日着实失态了一回。   美丽的女王不是花瓶,反而心计深沉的可怕。单凭景王能在一年之内整顿金波宫官僚回收权利,同时发展庆国,足以见她手段高妙,原以为会是如何强势的女王,可今日一见,分明是位娇柔文静的绝色佳人,那身厚重的女王服饰看的人都不免担心会不会把纤弱的美人压坏。   这样的女王真的能和百官斗智斗狠吗?   陪舒觉同来的左将军悄悄擦了擦额头,这些人的反应和他第一次见到景王时一样,可是经过这次的金波宫叛乱,他再不敢把女王看成聪慧但文弱的女子。   当时的情况那叫危险啊!   由于女王事前准备充分,谋逆的乱臣贼子刚一露出爪牙,埋伏在四周的禁军顿时一拥而上,没花多少力气就轻易将他们擒获,至于他们口中所喊的帮手也不过区区两百来人,多数不是残废,就是病弱。   禁军们都不由纳闷了,凭这种水平还敢造反,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猪油吧?   藏在舒觉影子里的云姬正懒洋洋地剔着牙,摸着有点撑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椒图很强是没错,可海洋系的妖魔擅长操纵水,在没水的地方简直是要命呀!被丢到黄海的沙漠里那么多年,云姬没让自己被晒成干就不错了,狩猎谈何容易,通常埋伏好几天才能等到一只妖魔不小心掉进她的洞穴给她加餐,日子时过得比难民清淡。长期节食把她饿得瘦了好几圈,一下子吞了那么多食物,胃难免有点涨。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了结的时候,水也没料到女御竟然在衣袖中藏了冬器,趁禁军没注意突然把刀刺向女王。   那时禁军们的注意力都被逆贼吸引了,谁也防被盗女王身边的人中会有逆贼,女御站的位置离女王不过两米,又是从身后动手,禁军中眼尖的人纵然发现,奈何距离太远,想冲上前挽救怕也来不及,女王气势虽强,但较弱的身板好似只要风大一点就能把她卷跑,更别提要她躲过致命的一击。   众人都以为女王必死无疑陷入惊愕与绝望,庆国好不容易有了起步,这一人的景王又是气质不凡且聪颖果决,莫非庆要就此失去一个可能成为明君的王?!   说时迟那时快,让人掉眼珠子的一幕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只见女王不慌不忙侧身闪过剑锋,左手轻易捏着剑身,坚固锋利的冬器就如同豆腐一样地被折断。   事后,女王一句“不好意思,朕的握力比较大,有时控制不住”就把所有人的问题给堵了,众人憋得脸色通红,愣是没一个有胆子直接向女王询问缘由。   后来有些官员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去调查,才发现他们貌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王居然是瑛州有名的武术高手,身上带着以吨论的负重尚且能轻松做纺纱刺绣一类细致的活,还做得非常好。   于是,众人晕了,他们很想对舒觉问一句:主上,您不要长的那么有欺骗性好不好?有这样的女王,禁军的饭碗不稳呀!!   左将军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舒觉,其实不止是他,后面的禁军眼角都有抽动的迹象。   舒觉当即拉过景麒,不让他发现后面那群人的小动作,免得她家景麒又转入话唠模式,这可是在别人家的王宫,被台甫碎碎念很掉形象地说!   “主上,泰王陛下是这一位,另一位是延王陛下。”景麒分别将泰王乍骁宗和小松尚隆介绍给舒觉认识。他们两位都是很有气势的王,不过相比起来,小松尚隆更像一个贤能的王,乍骁宗则锋芒毕露。   舒觉在心里暗自摇头,王有气势是好事,但是太强势反而容易变成弱点,听说泰王是将军出身,显然他是把带兵的一套用在了做王之上,这其实是行不通的,为王要有武官的傲气,也不可失了文官的谦和,文武相并才是王者的气度。   不过,乍骁宗在戴国颇受百姓敬仰,说明他会体恤百姓,有作为王的这份责任感,他就比过分谦和过分贪婪的人更适合御座,何况朝中的官员也有不少支持他信任他,舒觉看得出他本身不是盲目自傲的人,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迟早能发现到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并改正。   泰麒选了一个好王。   延王也是一个不简单的男人,金波宫叛逆是一天前的事,虽然没有刻意遮掩,但他能知道的那么快不愧是在位五百年的王呀。   舒觉当然不会以为是泰王告诉景麒的,戴国又仍荒芜,新上任的泰王搞发展的人手都不够了,哪来心思关注别国宫廷的情报,何况情报网还那么精密迅速。   “我闻泰王为将军时便深受百姓崇敬,且麒麟又是少见的黑麒麟,本想来看看天帝为泰王赐下的祥瑞,没想到能在这里讲到延王陛下,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舒觉的称赞对小松尚隆很是受用,他哈哈大笑起来:“景王陛下过奖,早听闻景王貌若天仙、才华横溢,堪称举世无双,今日一见方觉传言太浅薄,不足以描述景王陛下的十分之一,我实在不该错过你的登基大典才对,要不是被……”   “咳咳!”延台甫干咳两声打断延王的话,在玄英宫丢人也就罢了,反正是自己人,大家也知道延王事什么德行,当着别国的王就别再丢自己的脸了!   因为听说邻国庆的女王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小松尚隆确实想去参加庆国女王的登基大典,可惜他之前的旷职泰多,被无谋、猪突、醉狂三人逮着处理积压的政务,所以庆国女王的登基只有延麒六太去祝贺,还是因为六太逃得快,没被抓到的缘故。   景麒没有隐瞒地把延王出现在戴的原因告诉舒觉。泰麒似乎在蓬莱当习惯了人,对麒麟的本能完全不熟悉,他以为自己是耐不住寂寞想留在乍骁宗身边,才选了乍骁宗为王,于是他就将藏在心中的秘密告诉了景麒,希望景麒能帮他想想办法。   遗憾的是景麒虽然渐渐有了人的表情,但在国事以外的方面依然不善言辞,不晓得该如何组织语言向泰麒解释麒麟对王的依恋,只好不发一言的离开白圭宫,跑到雁国找上六太,让六太带着延王到戴,用事实向泰麒证明麒麟不可能向自己的王以外的人磕头。   其实,景麒更想去找舒觉,就算有个借口能回到女王的身边也好,然而想到他离开前女王曾交代她要处理完国事之后才能去戴,景麒又不忍心去打扰他的女王,没想到却从延王口中听到金波宫出现叛逆的消息。   当时景麒很想立刻就回金波宫,可是延王说此次的叛逆出现很可能是景王计划好的,让景麒拜访戴是为了把他支离金波宫,他现在回去的话,反而会给景王添麻烦。   衡量半晌,想到女王平日的作风,景麒只好听从延王的劝告,暂时留在白圭宫,坐立难安。   与泰王、延王寒暄完,舒觉将目光转到延麒和泰麒身上,六太在她的登基大典时见过,剩下黑发黑袍的孩子就是泰麒了吧。   泰麒比六太还要小几岁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无论生理和心理上都都非常单纯,黑色的眼睛里一片清澈,比许多同龄的孩子还要单纯,篷山的女仙尚且不说,估计到了戴,人们依然会将他当成小孩子一样宠爱,把他和政治的阴暗隔离开来。   这并非好事。   麒麟本身就是仁兽,满心慈悲,玉座又堆满阴谋和杀戮,作为王的半身,麒麟连最基本的利害关系都不懂的话,迟早有一天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除非王有绝对的能力可以保护好这心思过于透明的麒麟。   舒觉庆幸她家的景麒年纪比较大,思想也更加成熟一点,即便麒麟仁慈的天性不变,但最起码他能够从成人的思想和角度分析出宫中的权利分布,而且看人的目光十分准确,总能分辨出官员们虚伪的面具下隐藏的种种心思。   因此,舒觉很放心地把官员任命的权利交给景麒,除去晕血和慈悲等天性缺陷,景麒的办事能力相当不错,他总是一张面瘫脸又不善言辞,谁也看不出他心情如何,不管奉承还是刺探都很难挖到景麒的想法。   唯有那个时候,舒觉会认为其实面瘫也不错。毕竟,为了将自己的心思藏匿起来,面具是官场必备,把自己的想法全挂在脸上是最危险的,面瘫相当于天然面具,既然不能千变万化,就干脆什么变化都不要,照样能让群臣左思右想不得线索。   麒麟,还是自家的能干呀。   某条女王鱼已经对照顾小孩绝望了,亲生的三个儿女庸碌平凡就算了,三个养子也成了变态,她果然没有带孩子的天赋,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啊!   为了不再造孽,舒觉很自觉地和小孩保持距离,前提是忽略她周身弥漫的诡异阴暗……   真相   注意到舒觉的目光,泰麒往六太的身后缩了缩,不敢靠上前。   “蒿里,快过来向景王陛下打声招呼。”乍骁宗对小泰麒招了招手。   六太不解地对一个劲缩到他身后的泰麒问:“怎么了?放心吧,景王陛下和尚隆不一样,不会再强迫你低头的啦!”   闻言,小松尚隆忍不住抗议:“喂,喂!不是你们叫我一开始的时候叫我那样做的吗?”他可是被景麒和六太架过来演一出戏,扮成坏人强迫泰麒低头,证明麒麟不可能做出虚假的誓言,消除泰麒的不安。   见他们这一对般配的王与麒麟,舒觉不禁有几分笑意,她家的景麒可没有延麒那样的活力,她原本以为麒麟都是像景麒一样,尽责辅佐王,但天性仁厚,做事一板一眼的样子才对。   过分天真的泰麒暂且不说,敢对王大呼小叫的延麒真是不得了。不过,王身边要是连一个能平等说话的人也没有的话,未免太寂寞,延王能治国五百年不衰败,和延麒的性格有莫大的关系吧,这一对倒是十分相配呢。   见到女王的微笑,景麒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他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对泰麒道:“主上是个很温柔的人,不像胡来的某个人。”景麒意有所指地瞄了小松尚隆一眼。   于是,小松尚隆哀怨了,舒觉的笑容更加妩媚。   泰麒畏畏缩缩的从六太身后走出来,挣扎着走到舒觉面前,却在距离她五步远之外就满头冷汗地跪了下去,稚嫩的童音充满畏惧:“对不起,对不起,我……”   “泰麒,不要怕,你看景王陛下笑得那么好看,再走近一点啊。”   “我做不到!”泰麒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敢再靠近!”   “蒿里?”乍骁宗向舒觉告了声最,走到泰麒身边,“蒿里,你在怕什么?时不时刚才延王陛下吓到你了?”   “不,不是的!”泰麒的小手拉住泰王的衣摆,畏惧地避开舒觉的目光,哽咽的说,“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失礼,景王陛下真的很漂亮,比女仙们还要漂亮,可是……可是……我觉得景王陛下好可怕,不是血污,是更加可怕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当初对上傲滥更加强烈的压迫感……”   “唔,傲滥似乎是泰麒收服的饕餮的名字吧?”舒觉食指轻点着额角,好笑的说,“朕比饕餮还要可怕?呵,倒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形容朕。”   “景王陛下,请您原谅蒿里,他只是个孩子。”乍骁宗也不明白自家的麒麟怎么会对景王说出那样失态的话来。   其实乍骁宗也明白,能够在一年内完成权利回收的景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当,光是在政策上的决策能力就可见她的心狠手辣,只是,没想到蒿里会有这样的反应,连延台甫和景麒也是一副从容的模样,似乎对蒿里所说的可怕恍若未觉。   到底是什么让蒿里如此惧怕?   尽管很不满自己的女王被拿去和饕餮那等妖魔之辈相提并论,但景麒终究是仁慈的麒麟,忍不住为泰麒求情:“主上,泰麒没有恶意,大概是之前受到延王的惊吓,才……”   舒觉抬手制止景麒继续说下去,把一直压制着的气势自然放开来,顿时在场的众人感觉到身上压力骤增,方才仍是娇柔得让人想呵护的美女转眼成了不可超越的强大存在。   不用麒麟的承认,不用华服的衬托,她傲然的姿态和凌厉的眼神,以及那身高高在上的尊贵气质都在告诫着他们这群旁观者,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完美的女王,她的高傲不容他人冒犯!   转过身,面带微笑的女王举步向泰麒走了过去,轻而无声的步伐,她每一步的靠近都让泰麒心中的恐惧成倍增加,连潜伏在他影子中的白仙子也感到他的不安,从影子里跳了出来,露出凶恶的模样警惕地护卫在泰麒身前。   没有停下脚步,舒觉径直走到白仙子的面前,说:“哦,是泰麒的女怪吧,女怪是如同母亲般守护麒麟的存在,只为麒麟而生、在麒麟死的同时消失,和传说中一样是重感情的生物呢。”   言罢,舒觉的气势再度增强,压迫原本想要攻击的白仙子全身僵硬。   “主上!”因为长期陪伴在舒觉身边,景麒对她的维亚较为习惯,所以仍能开口劝谏,他恭敬地朝舒觉跪下,“请您原谅泰麒无心之言。”   舒觉环视一下周围警惕、畏惧地目光,忽然散了气势。   不一会,银铃般的笑声由压抑变成张扬,轻快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连景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呆愣了好一会,在场的其余两位王和麒麟都是一副怪异的表情,说不出的别扭。   笑得差不多了,舒觉才收住声音,正色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现在站的地方是戴的白圭宫,怎么可能对泰麒不利?”   真不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白圭宫是戴国的地盘,说穿了她是前来出访的女王,对泰麒动手就不用想会金波宫了,也许还会牵连她家的景麒患上失道之症呢!她有那么蠢么?   听她这么说,在场的众人才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的女王气势实在太强大,仿佛在宣告“天下唯我独尊”一般,让他们都忘记她其实是别国的女王,而非白圭宫的主人。   “既然泰麒不肯靠近我,只好我走到泰麒面前来喽,他离我那么远,又把头垂得低低的,头发把脸完全盖住了,我不过是想看清楚他长着什么模样罢了。”   景麒叹了一口气,他家主上在金波宫总会不时的做出点令人无语的举动,他习惯了,习惯就成自然了,自然就没力气去吼人了,只能无力地提醒舒觉:“主上,您吓到泰麒了。”   “看样子确实是这样,可我觉得这不能怪我。”舒觉摸了摸下巴,回道:“其实是他太敏感,景麒和延台甫都没发现的问题,被泰麒一眼看穿,听说泰麒收服了妖魔饕餮,黑麒麟果然很强大,要努力哟,为了你的王,尽快掌握自己体内强大的力量吧,小泰麒。”   “景王陛下,您不生气了吗?”泰麒从白仙子背后露出头来。   “为什么我要生气呢?被黑麒麟称赞强大,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舒觉缓缓伸出手抚摸泰麒黑色的头发,泰麒虽然仍有点害怕,但没有躲开,也制止了白仙子的敌意。见状,舒觉对他的评价稍微有点上升:“小泰麒真可爱,我只会跟金波宫那群与我作对的笨蛋生气哟。”对不相干的人,老娘懒得费那劲,戴国的事跟老娘无关。   没有预料之中的恐怖,泰麒惊喜的抬起头,亲昵地靠近舒觉:“景王陛下的手好柔软,和仙子一样亲切。”   “亲切吗……”舒觉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可惜啊,她亲生的儿女只怕从未认为她是个亲切的母亲吧。   不怎么的,她忽然有点想念幻塔索斯,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不晓得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但愿修普诺斯没有为难他吧,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想法不太实际……   忧虑   从白圭宫回来好些时候了,景麒一直把疑问压在心里,导致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舒觉都快看不下去了。   虽然凭她的能力搞定全部公文也花不了半天,但是虽然她已经把权力分配下去,轻易就不会再去接管官员职责内的事情,那不仅让自己劳累,也是对官员能力的怀疑,很可能会造成君臣之间的不信任。   虽说麒麟是完全服从帝王的生物,但是舒觉认为她有必要关注一下其余官员的想法,何况景麒办事很稳妥,失去这么好的帮手稍微有点可惜,让他再继续发呆也不是办法。   “景麒,有什么话你可以说出来,我不希望你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上。”老兄,拜托把你在国事上的好口才也带到日常生活中吧,要不是老娘观察能力高人一等,你再这样沉默下去,鬼才知道你闷些啥!   “抱歉,臣失仪了,臣不会再犯……”   舒觉目光复杂的把正在批书卷的笔放到一边,知道不拿出点杀手锏对付不了他:“景麒,朕的话即使御诏!”你不解释清楚,就是抗旨!   “主上……”景麒垂着头,对舒觉跪下,“臣只是不明白,泰麒对您的态度,您似乎不奇怪他对您的畏惧,且金波宫的叛变也存在疑点,例如,叛军人数和主谋所供差了整整一位数,余下的不是老弱,就是病残,消失的那些人去了哪里?”   对着景麒沉默的片刻,舒觉知道瞒不下去,她打了个响指,殿内的侍女都很识相地退了出去,殿上除了他和景麒,再无他人的气息。   为防止有人窃听,舒觉结了个手印在殿上布下静音咒。   从她入仙籍有了仙的力量时起,就会每天抽空学习仙术,如今已掌握了绝大部分的仙术,三公也不免称赞现任女王的学习能力之强是他们前所未见,如同海绵一般迅速且大量的汲取知识,不愧是的天眷顾的王。   “你果然还是问了。”早料到景麒会有此一问,舒觉心理也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迟早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知识没料到第一个问出口的是她的台甫罢了,“景麒,如果这就是你的困惑,朕不怕坦白地告诉你,是祸根的,朕一个都不会留下!”   既然景麒问了,舒觉也不隐瞒。作为一名合格的君王,在该狠的时候就要狠毒到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玉座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一个错误牵连的是成千上万的百姓,王要肩负的责任不是对自己,而是对一个国家!   就是最仁慈的王,亦要考虑到自己之于国家的意义,一味的仁慈与懦弱又有什么两样?所以,麒麟可以惧怕血腥,但君王不能,王必须适当的考虑在自己手上沾染鲜血,以威震慑服对自己不服从的人!   “朕让你去戴,一来是泰王为泰麒之事烦恼,特意送来了邀请函,再者就是不想为了这事和你起争执,麒麟仁慈的天性不适合政治的黑暗面。至于泰麒害怕我的理由,是因为他太敏感,敏感到足以察觉我隐藏起来的气息。”   “隐藏起来的气息?”景麒疑惑的抬起头,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眼前的女王有什么不同,到底隐藏了什么?又为什么要隐藏呢?主上对他难道还不够信任吗?   一连串的问题不断从脑子里冒出来,景麒不明白自己的女王为何要对他有所隐瞒?麒麟应该是王的半身,也是王最得力的助手,可他居然没有发现女王的隐瞒!今次要不是泰麒发现异常,那么女王是否永远不会让他接触她的秘密?   舒觉走到景麒面前,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朕的台甫啊,你难道不能让朕保留一点秘密吗?”   “臣绝无此意!”   “那就别再问了,那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只是朕的一些私事而已,如同朕不会向台甫询问你的过往。若台甫信任朕,就不要再问!”舒觉魅紫的眼眸凌厉地制止景麒出口的辩言,她的声音冷淡而威严:“你既然把国家交到朕的手上,朕自会给你一个太平盛世,这是作为王的责任,只要朕还是景王,就必定会努力完成自己的义务!其余的,一概无关紧要!台甫只要继续保持你的仁慈,感受民心体现天意,阴谋和纷争都由朕来解决!”   景麒欲言又止,终是低下头:“遵命。”   “呵呵,别那么严肃,景麒,就算麒麟不会衰老,你这样的性格也真是比老头子还糟糕!别人都说女人越老越啰嗦,男人越老越沉默,你呀,是两者兼备了!”平时很沉默,国事很啰嗦,这极端到极品性格真不明白还有谁受得了他!   舒觉不着痕迹的扫了景麒的影子一眼,背过身,又说:“景麒,如果你实在好奇的话,我不介意你去调查我的过往,毕竟台甫总是发呆,在公文上造成失误就麻烦了。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若你不希望自己的使令有什么损失的话,千万别把使令用到我的身上,因为我也是很敏感的哦。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使令跟踪我,这是朕对你唯一的要求。”不然,就等着给预计加餐了。   “……臣明白了。”   “话说回来,没想到我那妹妹也挺行的嘛。”舒觉拿起桌上的一份人事任命奏疏看了起来,“我个人来说并不赞成攀亲带故的官僚体系,既不想见到官员中有味了亲缘关系而徇私舞弊,更厌恶别人借奉承我的亲人来讨好我。”   扬了扬手上的任命书,舒觉沉声道:“景麒,你应该明白我的性格,即便如此你也要让舒荣进入金波宫吗?前一段时间你发呆的次数确实不少,告诉我,景麒,你是否在思路清醒的情况下批阅这份奏章?若这是一个失误,朕这次也不会和你计较,但至少要在颁发下去之前纠正。”   景麒恢复了他镇定的表情,说:“主上,舒荣是由瑛州令尹锁举荐,经过臣的查实,她的确颇有才华,自从黄海归来之后,她便投身官场,能在一年内晋升为州司马多少是由于您的关系,然她本身亦十分勤恳,而且她似乎对旁人的赞赏并不十分喜欢……”   察觉到景麒的隐晦,舒觉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还是很讨厌别人拿她和我做比较吧?如果说是考了我的关系才能升官,对她而言比什么都难受。呵,确实,花丽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小时候为了和我竞争,她可是下了苦功夫,基础在那里,只要她肯努力,自然不会平庸。”   “没错,只是,她对主上不敬……”   “从小到大,她总是喜欢和我争,不过倒也没做的太出格,在前往黄海的时候我还收了她不少照顾,她似乎只是想要光明正大的赢过我,但官场是个很难说清楚的地方,无法保证花丽日后不会对我玩阴谋,要把他安排进金波宫来,是要担负一定的风险,所以只让她担任司右……”   舒觉沉思起来,以她对舒荣的了解,担任司右是屈才了,可正式因为舒荣的身份特殊,更容易被人盯上,若那小女孩看不清官场的情势,仍顾着赌气,很可能会成为某些野心家手中的刀,专门用来对付她的一把刀!   官场是个讲究学问的地方,所谓清除金波宫乱党,其实也不过是将那些跋扈的大势力从金波宫拔出而已,官僚之中有野心的不止那些人,至于留下来的自然是舒觉认为能够掌控的对象。   然而人是善变的,舒觉不认为这些人会一直保持现在的状况,在岁月的流逝中,他们的野心要么消亡,要么膨胀,如今舒荣搅进来,极有可能在暂时平静的水面上机器波纹,至于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就难说了。   当然,舒觉本身不认为舒荣能对付得了她,不过舒荣终归是这个血肉之躯的亲妹妹,看在舒家两老是她今生父母的份上,舒觉认为自己应该顾念一下亲情,能够保证舒荣幸福平安渡过余生自然是最好,要是不能,那就只能怪命运作弄吧。   思忖片刻,舒觉提起笔,在任命书上写改了一下:“司右不适合花丽,她并非担任夏官的料,改任刺史吧。”   让一个对王有竞争心的人担任武官终究太危险,虽然司右是一个很小的官职,但舒荣只要没有战死,就迟早会有建立军功的一天,到时候不给她升职就说不过去了,可升职的话又意味着舒荣掌握金波宫中更多的兵权,对女王有敌意的人,又怎么能让她持有兵权呢?   冬官也不行,冬器时能杀死仙人的武器,那种东西同样不能让舒荣掌握。能接近王的官职就更加不可以了,就算舒觉能答应,景麒也不会同意。   那么,还是选权利稍小,但更能让舒荣发挥的文官吧,刺史是外方的官职,正好能让舒荣到外面的世界去多看看,仔细观察百姓们的生活。舒荣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出任官职意味着她的行为将要为百姓负责,备无聊的好胜心左右理智只会让她走上偏路而已。   如果在担任刺史期间,舒荣仍不知改过,舒觉随时可以找借口安排一个罪名革去她的官职,让她当回普通女孩,平淡的过完她的人生。那样总好过被官场的老狐狸们利用的渣都不剩吧。   见舒觉如此,景麒反而松了一口气,显然女王的睿智并没有被亲情蒙蔽。   通常普通人成王之后最放不下的就是亲人,忽然从喧嚣热闹的下界来到偌大清冷的宫殿中,百官的刁难、侍卫的恭敬、女官的卑微等,难免会使新王感到寂寞,心态上不能调整过来的王可能就此消沉乃至失道,因耐不住寂寞让自己的亲人升仙陪伴的王也不是没有,可惜一下从平民变成仙人很容易让心智不坚的人患上奢侈病,最终导致王受影响……   其实,将舒荣调进金波宫,未尝没有给女王派遣寂寞的想法,可是见女王能够如此理智地重新选择适合舒荣的官职,景麒很是欣慰。   美丽高贵更胜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王,时而聪慧,时而狡黠,纵然偶尔会有令人无语的举措,却又不失责任感,办事冷静从容,舒觉心狠手辣的一面固然可怕,可她总能理智地衡量以最小的牺牲换得成功,且她并非暴虐的君王,相反,她治国有方,仅仅一年就在下界百姓口中赢得赞誉。   也许……他这一次选的女王能成为新一代的明君吧……   破碎   仰起头,感受风吹拂在脸上的清凉,家人绝美的面庞上珍珠般的红晕,嫣红的嘴唇弯起妩媚的弧度。   “麒麟不愧有着号称‘最快’的脚,在云海上奔跑的感觉真舒服。”   “主上,差不多应该回尧天了。”景麒出声提醒,他实在弄不懂为什么他的女王那么喜欢在天上飞的感觉,每天一处理完公务,就把他当骑兽用。   舒觉望着远方,用袖子遮挡住嘴唇,半哀戚半幽怨地叹了口气:“可惜啊,六年前我特地跑了趟黄海,眼看就要到驺虞的聚集之处了,没想到……唉!骠骑和斑渠是勇猛的妖魔,就是速度比驺虞稍微逊色一点,要是当初有捉到一只驺虞,今天就不必劳烦台甫,如今国事繁忙我又走不开,要是台甫觉得麻烦,我哪天抽个空再到黄海去一趟也行,就是不知道现在的黄海比起夏至升仙时会不会更加危险?有多少大妖魔在黄海里折服?”   就是景麒忽然的出现将她强带到篷山,导致她错失捕捉驺虞的机会,为了弥补她的遗憾,唯有请景麒担负驺虞该做的事喽!   料定景麒不会拒绝,舒觉深知她家的麒麟就是表面冷淡,实际上跟个老太婆没两样,除了喜欢碎碎念,还净爱瞎操心,根本不可能放她去黄海。   果然,一听到舒觉说要去黄海,想到危险重重的环境和妖魔妖兽,景麒马上又把话题转到舒觉的安危上,不断恳切的叨念女王担负整个庆国,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该以身犯险,实在想要驺虞的话可以让禁军去捉……balabala……   “如今庆仍在恢复阶段,禁军有其他任务要执行,恐怕短时间没无法抽出人手前往黄海,唯有暂时委屈台甫了。”   虽然麒麟是兽,也不可以违抗王的命令,但景麒始终觉得怪怪的。   每次女王的气息贴在他的身上就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心脏的跳动剧烈的仿佛随时会撞破胸腔,无法抑制,不能终止的强烈感情只会促使他更加更加地渴望接近女王,想要去拥抱她美丽的躯体,任麝香混合着淡淡潮水味道的迷人芬芳完全占领他的心。   景麒很清楚这是不可以的,把任何一点卑劣的念头放到她身上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所以景麒觉得他一定是病得很严重,不然怎么会对他服侍的女王有如此不敬的想法?   为此,景麒看黄医的次数越来越多,药是一碗接一碗地喝下去,时间久了他满身的药香浓郁的就好像是从药坛子里泡出来的,“病情”却越发严重,大家都知道庆有一只诡异的“病弱”麒麟。   六太和泰麒也十分担心景麒的情况,偶尔会抽空到金波宫看望景麒,但不管他们怎么看,景麒除了精神不是很好,其他方面都很正常。   事实上,每次女王走出他的视线,景麒的情绪都会显得低落,再没有心跳、晕厥的感觉,无论六太和泰麒跟他说什么,他都提不起精神来。   然而,这明显并非失道之症,也没有血污的迹象,庆国在女王的治理下正欣欣向荣,民间再无妖魔出没,足以证明女王没有过失,于是三只麒麟都困惑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病呢?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无知,谁叫他们都是麒麟。   他们不懂,不代表别人也不懂。   延王小松尚隆活了五百年,又经常出入花街赌场一类的地方,早把自己练成人精了,他把景麒不正常的表现看在眼里,眼珠转了一下就张扬的大笑起来,结果被六太丢的桃子塞住嘴巴,哽得几乎翻白眼。   自那之后,小松尚隆就经常往金波宫里跑动,看上去对姿容美艳的女王十分殷勤,只是他每次出现在女王面前的时候,没有表情的景麒就会深深皱起眉头,宛如在看一只赶不走的讨厌蚊子。   回到金波宫,舒觉直接从仍是麒麟形态景麒的背上跳下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轻盈落地,翩然高贵的姿态犹如一只飞舞的凤蝶,令众人不由得为她的美丽陶醉叹息。   “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觉得景王陛下好美哦!”一名女官捧着脸陶醉的说。   “是啊,景王陛下不但美丽,而且很有女王的气质,雍容端庄,只用六年的时间就让庆比邻国的巧哽繁荣了,相信迟早有一天也能超过雁,景王陛下是庆国之福啊!”   “就是说呀,不过延王好帅哦,还经常跑到金波宫来找景王,看来也是逃不过主上的魅力呀,治国五百年的明君很有眼光呢,嘻嘻!”   女官们正小声地对景王和延王之间的暧昧议论纷纷的时候,只见一名妆容浓艳衣着鲜丽的女子从她们身后走过,听到女官们的议论,又看了一眼园中美得仿佛令百花也羞愧垂头的女王,不禁银牙紧咬。   “哼!你们这些女官,不好好工作,在背后议论什么?!”   女官们看清来人的面目后,赶紧伏跪在地上,在心中暗叹倒霉,居然被舒荣大人听到那番话!   舒荣确实很有才干,短短六年,就从刺史晋升为司刑,终于还是踏进了宏伟的金波宫,接触到政治的中心。   有了在外的历练,舒荣的性格渐趋成熟,为刺史的她对不法的官僚敢于直言监督,为司刑的时候对权臣的量刑亦完全遵照法典,毕竟审判员一列的职务容易得罪人,背后亦有不少人说她是借了姐姐的隐蔽才不怕遭人报复,但不管怎么说,舒荣的却做出了一番成绩让人信服。   唯一不好的就是那身骄纵的小姐脾气始终没改,即便是在宫廷之中,舒荣仍时常表现出对景王的不敬,一听到有人夸赞舒觉就无端地发脾气。   本来舒荣也是难得的美女,可问题是金波宫的众人早已见惯了舒觉的美色,就再无人对舒荣的姿容称赞,而且一个不算高位的臣子无论如何出色,始终无法比拟帝王的光辉,何况景王并非暴君之流,而是英明果断、在民间也饱受赞誉的好君王。   差距实在太明显了,在舒荣仍为官僚之间勾心斗角焦头烂额的时候,舒觉早已将那群老狐狸玩弄于鼓掌之中,充分利用他们的野心和才华为她办事,又能将他们压制的不敢乱甩尾巴。   可是,舒荣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在恩幸姐姐走出院子以前,被城里的人们称赞是全城第一美人的一直是她,甚至有人夸她是全国第一的美人!为此,舒荣一直觉得很自豪,并且也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华丽无比,接受人们的赞誉和妒忌,在其他方面,她也一直表现得比别人优秀,不,可以说那些庸姿俗粉们没一个能比的过她!   然而,舒觉彻底打破了她的骄傲。   舒荣看来,以前的舒觉只会躲在自己的小院里,穿着素色的衣服,从不化妆,可每个见过的人,都会对那犹如天仙般的美貌赞不绝口;在她只顾着享乐的时候,舒觉已然掌握舒家的绸缎庄并创造出绝对的优势;最后,麒麟不顾她千辛万苦走到蓬卢宫,却飞到黄海去认了舒觉为王……   可恨啊,太可恨了!她一定会超越恩幸姐姐,总有一天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正当舒荣这么想着,金波宫里吹起奇怪的风。   本来位于云海之上的宫殿有风不奇怪,可风通常不会太大,吹过就停了,然而这一阵风不禁连绵不绝,而且越来越大,宛如大气也在震动,气流疯狂的在云海上卷涌,一个巨大、象征空间扭曲的黑影向着金波宫席卷而来。   “是‘蚀’啊!”众人惊讶的叫了起来。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狂风在金波宫上方思议吹刮,无情地把下方的花草连根拔起,砖石碎瓦也一并被卷入异常扭曲的空间之中。   好一会,风才止住。   正面卷过金波宫的蚀给宫殿带来巨大的损伤,好在这些年女王治国有方,宝库渐渐充盈,修缮事宜固然麻烦,也还负担得起。   天官们正要开始清点损失好及时汇报,却见到匆忙赶过来的景麒跪坐在地上,原就苍白的面孔如今完全没有血色,终于,晶莹的眼泪从他优雅的紫眸中流出,此时他的表情再无昔日的冷静,只余下绝望的空洞。   “王气……王气……断了……”   景麒的一句话,在众人的耳边炸开了:“王气断了?!那不就是说,景王陛下她……”   没有人敢相信,那么睿智的一位年轻女王,为庆带来六年的安定生活,正当大家以为她也会像延王一样,给百姓创造一个繁华富饶的国家,天然的蚀轻易毁掉了所有人的期待。   其中最难接受的人,则是舒荣。她喜欢和舒觉争,但那是建立在舒觉还活着,可以与她对比的情况下,她从没想过舒觉会比她更早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可能!她还没证明自己比恩幸姐姐更优秀之前,恩幸姐姐怎么可以从她面前消失?!   “我看见了……”一个女官从杂乱的花坛中捡起一个小玉块,“我刚才看见景王陛下去抓被蚀卷走的玉玺,结果他才会被蚀带上,她只来得及把玉玺丢下来……”   “糟了!这几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发展,要是没有王在玉座的话,庆不是又要变回荒芜、妖魔横行的样子了吗?”一些官员议论纷纷,带有目的性的暗示景麒应该尽快选出新王。   当然,还有一些人不能接受事实。   舒荣大声地叫道:“住上怎么会死?王是仙人,可以通过蚀的不是吗?台甫,请您快去蓬莱或昆仑把王找回来!”   “王气已尽,就算是仙人也可能在蚀里出现意外,还是应当尽快选出新王,以免白费了主上六年来的努力才是……”   听到那些言论,清楚看出官员们丑陋面目下的野心,舒荣愤怒了。   庆的王只有恩幸姐姐!在姐姐回来之前,她不会让玉座落入其他人手中!她绝不承认还有别的人成为景王!   对!不能让其他人成为王,庆的王是她,是她在证明自己比恩幸姐姐更加优秀之后,堂堂正正从姐姐手中得到玉座和荣耀,不允许别人来玷污!呵呵呵呵,是景麒错了,她才应该是王,不是恩幸姐姐,也不会是别人,是她舒荣!!   积怨   为什么呢?   好歹在十二国活了近三十年,蚀的威力舒觉自然是知道的,她不过是在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想拿回被蚀卷走的玉玺,原本他的手已经触摸到玉玺了,然而视线却忽然模糊起来,属于海仙女的强大意识犹如溃散般消失,再无法支配人类的躯体。   最终,舒觉只来得及用最后的力气把玉玺甩出去,再被卷入蚀之前,她的意识完全被从身体中剥离了。   虚无、冰冷,知觉和力气都从感知中流失,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啊……   果然海仙女和神是有本质差别的,海仙女根本不可能仅凭意识而存在,意识离开人鱼的身体,就会开始消散。   可是他不明白,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为何她的意识会突然被舒觉的精神世界所抗拒?   安菲特里忒的意识被莫名的力量从门中排了出来,她处于一个没有重力的空间,四周都是一些古希腊风格的拱门,每一个门里都呈现出不同的景色,或光明,或黑暗,或幸福,或绝望,但无一例外都是虚幻不可捉摸的色彩。   通过熟悉的神力感知,安菲特里忒可以肯定她正处于梦世界,看来幻塔索斯做的梦把她的意识弹出了体外,这可糟糕了,要是不尽快回到身体,意识会消散的!   “奥涅伊洛斯!”安菲特里忒叫喊着梦神的名字,一般情况下敬业的奥涅伊洛斯会留在梦世界中维持正常运作,就算他不在,其余三神也会有一个在,“奥涅伊洛斯,你在不在?幻塔索斯!伊刻罗斯!墨菲斯!”   没有得到回应,安菲特里忒只好操纵自己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往自己能感觉到动静的方向飘去,只见四神只剩下精神体,并且全部集中在有奥涅伊洛斯模样的人类身上,在他的身边,是两名圣斗士,此外,还有一根黄金权杖。   从眼熟的黄金权杖上,安菲特里忒可以清楚感觉到令她肝火上升的神力,再加上线前瞄到紫色的长发穿过发光的拱门,顿时原本急速消散的意识都被她猛然上涨的仙力强拉了回来。   “不可原谅!!雅典娜!!!”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安菲特里忒半透明的意识开始凝结成实体,全身都开始浮现出色泽瑰丽的鳞片,魅紫迷醉的眼睛寒光慑人,她狠狠地从自己身上拔下一片锋利的鳞片,用尽全力朝神胜利女神的所化的黄金杖上削去。   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梦幻四神和两名圣斗士闻声都转过头来,就见一片蕴涵海洋力量的鳞片朝黄金杖上削去,细小鳞片上庞大的力量仿佛能将面前的事物都斩断一般。   当下山羊座的黄金圣斗士艾尔熙德立刻转过身护在黄金杖面前,朝鳞片挥动他的圣剑,试图斩断疾射而来的鳞片,可是鳞片的硬度远超乎他的想象,不但割开了他号称“圣剑”的手,甚至穿破黄金圣衣,嵌进他的身体里。   一口黑血从艾尔熙德的口中喷了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以伤口为中心的细胞组织迅速坏死,很显然,是毒。   人鱼一身都是剧毒,鳞片叶不例外,能够让鸠鸟视为无上美餐,可见其毒性凌驾于一切毒物之上,饶是圣斗士的身体素质强的在变态,也抵挡不了海后集中怨念凝聚出来的毒鳞片。   艾尔熙德无疑是一个忠心而心智坚强的男人,即便被砍断了右手,他也能流着血清醒的和梦幻四神战斗,可他终究是个肉体凡胎,在安菲特里忒的毒面前倒下了。   对这个男人,安菲特里忒稍微有点敬佩,毕竟人鱼之毒见血封侯,艾尔熙德还能支撑一分钟对天马座交代守护好黄金杖圣战靠你努力女神就拜托你啦……BALABALA……可见其意志力非同一般。   另一边,梦幻四神也发现了安菲特里忒的存在,可惜倾力一击之后安菲特里忒的意识就被旁边一道门吸了进去。   四神中最高兴的当属幻塔索斯,原本他的身体被艾尔熙德切中的时候,圣剑有一瞬间阻断了他朝极乐净土的神力输送,很可能切断妈妈梦世界中的意识和身体的连接,他原本已经做好以死赎罪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还能看见妈妈的意识融入某个人的精神领域,那就说明还有希望。   也许应该感谢雅典娜闯入梦世界来,多亏被她刺激到,妈妈才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不过,事情一马归一码,少了山羊座的黄金斗士捣乱,天马座的青铜圣斗士非除掉不可!   “赶紧把青铜小子解决,然后去找回我的妈妈!”幻塔索斯叫道,他从另外三神的眼中看到相同的意思。   梦神的职责是制造梦境,圣战的帮忙已属额外加班了。   拜托!从神话时代冥界的人手就严重不足,冥神们平日有够忙的说,科技发达了人类的寿命和数量蹭蹭上涨,他们梦神的工作也越发繁重,就算只要一部分神识来协助圣战,但几千年下来也叫神吃不消呀,偏偏冥府的工资待遇从来不见增长,工作的动力都没。   还是早点结束这无聊的争端吧,冥神再好斗,打了几千年也腻了,他们强烈要求休假!   话说这些年来冥府的多数人都快把圣战最初的理由给忘掉了。   起初他们只是奉冥王哈迪斯之命,想在人间寻找安菲特里忒的意识,结果如冥神们所料遭到雅典娜的阻碍。   众所周知,海后和战争女神之间的矛盾不是一两天,因此冥界与雅典娜的仇恨是日愈加深,到如今纯属跟圣域斗气,每次听到圣斗士们所喊的口号,就让冥神特有扁人的冲动!   卑鄙无耻的雅典娜哪里是为了维护什么狗屁的“和平与爱”,那两面派的贱货绝对是想害死安菲特里忒!   神话时代雅典娜杀死帕拉斯后又摆出一副安慰者的模样,三番五次试图插手海界政务,为表现出自己“赎罪”的决心,雅典娜在海神的聚会上当着所有海界臣民的面,承诺定会完成安菲特里忒的任何要求,因为亡友帕拉斯生前最敬爱的就是海后陛下,一直希望能为海后陛下分担事务。   雅典娜的小伎俩哪瞒得过安菲特里忒的火眼金睛,既然雅典娜如此有心,死皮赖脸留在海界,执意要“补偿”帕拉斯的亲人,为了不让雅典娜“良心不安”,安菲特里忒当场对雅典娜提出唯一的补偿条件——只要安菲特里忒还活着一天,雅典娜就不得踏进海界一步。   最后,雅典娜迫于先前的诺言,在各位海界龙头们都是安菲特里忒证人,无奈之下只好以斯提克斯河的名义发下誓言,并恨恨地离开了海界。   其实,安菲特里忒这招很损,她当着海界诸神和臣民毫不留情地驳了雅典娜的面子,等于是直接和雅典娜撕破脸,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   安菲特里忒毕竟是掌握海界实权的海后,她表达出对雅典娜的不待见,等于是彻底绝了雅典娜接触海界权柄的野心,海界的臣民没一个会违抗他们尊敬的海后,那些老一辈的海神们也多少会卖安菲特里忒几分薄面,多数海神都对奥林帕斯一系的神明没好感,就更不会帮雅典娜了。   之所以没直让雅典娜终生不得踏进海界,主要在于雅典娜提出“为海后陛下办事”的承诺,安菲特里忒能把它歪曲成“满足安菲特里忒的条件”已经是极限,雅典娜终归是智慧女神,并非无脑之辈。   当然,安菲特里忒也有她的信心,人鱼的生命力不是一般的强,何况她是海后,就算雅典娜想对她不利,首先海界的子民们就不会同意,安菲特里忒无论去哪都必然有一个以上的海将军跟随,而且她从不走出海界的范围,根本叫雅典娜和奥林帕斯那群神无从下手。   不说帕拉斯是海界默认的继承人,特里同当初是看雅典娜出身可怜,好心好意收养刚出生年幼无力的雅典娜,那妞却好,恩将仇报杀了特里同的女儿,安菲特里忒对这种无药可救的卑劣性格轻蔑鄙夷到了极点!也由此确定,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和雅典娜也绝无联手的可能!   哼,晓得那贱货会不会两面三刀和别人勾搭上,朝自己背后放冷箭呢!白痴和种马算什么,不要脸才是贱中极品!海界供不起那么极品的女神!!   如果当时不是有一票古老海神拦着,安菲特里忒即便自毁形象也要清楚地对雅典娜骂出来:想插手海界,等老娘死了再说!   尼克斯一直属意安菲特里忒当她的儿媳,冥神和安菲特里忒一向交好,打自从大嘴巴的塔纳托斯口中知道安菲特里忒和雅典娜结仇的经过后,他们对雅典娜又更看不上眼了。   修普诺斯又添油加醋地描述雅典娜是如何串通宙斯谋害普罗米修斯,又参与制造潘多拉,让病毒灾难遍布世界,毁去普罗米修斯为人类付出的一番心血,要知道那位流着泰坦巨神血统的古老智慧神和冥神的关系还算不错。   宙斯曾就处罚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取火种该如何处置的问题询问雅典娜的意见,雅典娜忽然想起她在吻普罗米修斯的时候,他那样陌生的眼神,于是答道:“我是智慧女神,绝不容许谁的智慧超越我。也许我会亲手杀死他。”   她恨普罗米修斯无视她的爱,也对普罗米修斯能勇敢而巧妙地从太阳马车上盗取火种感到妒嫉,可知她有多么小心眼!   雅典娜的神品在冥神眼中比烂泥还不如,可笑那些圣斗士一口一个拿“和平与爱”之类的狗血词汇赞美雅典娜是正义的化身,亏雅典娜的脸皮厚受得住,摆明是在恶心他们这群冥神!   那种叫神头皮发麻的台词真怀疑是雅典娜故意想出来的精神攻击,每次圣战,圣斗士和雅典娜都不管别人烦不烦,开打前后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催人作呕的天雷,听了几千年,害他们这群冥神和冥斗士差点憋吐憋出内伤来。   圣斗士这种人,不往死里打,冥界的诸位咽不下那口气啊!!   天马座的小子,到冰河地狱去冷静一下你的热血吧!!   错过   安菲特里忒不清楚自己的意识这一次融入到哪个人的精神世界,等她适应过来之后,熟悉无比的清凉再一次流遍全身,就仿佛又回到了如同母亲的海洋之中,每一寸的肌肤都为这荡漾的水流滋润而满足。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陌生的画面,与其是某个人的梦,倒不如说是断断续续的回忆。   一个年轻的神躲在云层中,痴迷地凝望海面上娇柔纤弱的人鱼公主,丝丝清风周旋在银蓝的发丝之间,奈何沾满海水的银丝紧粘着珍珠色的肌肤,人鱼公主眼睑眨动之间,魅紫的双眸折射出比钻石更瑰丽的色彩。   年轻的神借着神力操纵清风,将人鱼公主轻柔的歌声带到自己耳边,细细地回味着歌声中凄美醉人的意境,把自己的理智完全淹没到歌声的魔力中,任由时间缓缓流过,缠绵悱恻的人鱼之声一声一声倾诉着她的寂寞,温柔暧昧得让人刻骨铭心再难忘怀。   于是,他的心完全沦陷在这首歌中,渴望能陪伴她的身侧,再一遍、再一遍地聆听她的歌。   为何他们不能相爱?   血统不是他能够选择,可爱她的心同样不是他所能选择,铺天盖地的思念使他没办法欺骗自己不爱她,与日俱增的爱意是无法抗拒的折磨。   然而,他每次看着人鱼公主靠在修普诺斯的怀中,神色动人地和塔纳托斯谈笑,心仿佛被名为妒嫉的火焰狠狠灼烧,可他始终没能忍心转身离开,什么他都可以放弃,唯独舍不下段情,那双魅紫的水眸看在他的眼里,也看进了他的心里!   所以,他用粗鲁的蠢办法将他所爱的人鱼公主抢到自己的神殿,最终获得她的首肯娶得心爱的新娘,对他而言,即便明知道美丽的妻子心里从来没承认过他,他依然爱着自己的妻子……   有着苍蓝发丝的男子出现在安菲特里忒面前,他如海洋般浩瀚的眼眸饱含柔情地凝望着她:“第一次见面,我从歌声中听懂你的心在彷徨,寂寥不安的情绪深藏在你的歌声里,你眼中闪烁的迷茫仿佛在说世界让你感到陌生,你需要有人在身边支持你,所以我想成为你的依靠,同时,也是我活着的意义……安芙,我的妻,要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我爱你?”   安菲特里忒清楚,眼前这位不过是波塞冬神识残留,她没想到第一个听懂她寂寞的竟是波塞冬,果然是流连花丛惯了,才会特别解女性的心思吧,可笑她居然有那么一点的感动。   想着,安菲特里忒叹了一口气,含糊地说:“海皇陛下,三大域主的权利没有男神能拒绝,你已是海皇,我相不相信又有什么意义呢?何况,人鱼之歌本就悲戚忧郁,大海是相当于我的家,你怎么会认为我在海中感到寂寥不安呢?”   波塞冬不怒反笑,他柔情万千地捧起安菲特里忒俏丽的面庞,犹如海潮般的声音充满欢喜,说:“安芙,你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拒绝我。从我把你抢到我的神殿,你眼中分明没有我,嘴上依然答应我的求婚,你知道吗,你的允诺真的让我高兴得死也愿意!我曾以为只要我时常把心声倾诉给你听,终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爱,可你给我的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微笑,在你的心中我永远是个风流浪荡的男神罢了,即便我做了错事,你依然对我不看不顾,连骂我都不屑。”   安菲特里忒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抡起巴掌就朝波塞冬扇过去,吼道:“老娘以前不晓得你有被虐倾向,既然你早就看过我揍塔纳托斯的样子,我也懒得继续跟你客气!丫丫的,老娘想揍你已经很久了!!你个米虫,成天光吃不动,把该做的工作推给老娘!当老娘是superman啊?!”   被安菲特里忒痛揍,波塞冬居然还笑得出来,他忽然搂住安菲特里忒,双手用力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唯恐再一次失去她。   波塞冬低下头,靠在安菲特里忒耳边喃喃地倾诉他长久以来的担忧:“安芙,安芙,我的安芙!你还活着真的太好!知道你失踪之后,我立刻就冲到奥林帕斯去找宙斯,可他辩称根本没见过你,我真担心,怕你中了他的诡计,你把雅典娜逼出海界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雅典娜是他手边最强的战力,宙斯为了取得海界的权柄,非取你的性命不可。”   拍开波塞冬,安菲特里忒冷淡地回答:“海皇陛下,您大可安心,我会保重自己,不让雅典娜进海界,有各位古老的海神坐镇,海界的权柄不会轻易落到宙斯手中。”你也可以安心地继续当你的海皇。   波塞冬无奈地苦笑,从以前就是这样,不管他说什么,安菲特里忒都认为他别有居心,一次机会也不肯尝试相信他。   固然,能够安然治理海界多年,安菲特里忒多疑是必然的,然而一想到妻子防他比防贼还严,波塞冬就分外难受,此刻她肯把心里的话坦白出来,恐怕是因为看出现在的他仅是一缕残念,很快将会消散,没人能得知她贤惠庄重之外的一面,不会被捉到什么把柄。   “不管你信不信,安芙,我从不在乎权利。我知道就算我说得再多,你只会觉得我是在做戏,只因为我的血统,你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不肯让我了解你!安芙,你什么都不肯对我说,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只能不停地猜!除了淡漠的微笑,你甚至不曾给我一个生气的表情……”   安菲特里忒的固执和猜疑让波塞冬十分无力,就算他把心掏出来,多半也不能换到安菲特里忒的一次回顾,他的妻子对认定的事很难劝回头,正因为如此,他当初才会决定抢婚,若不那么做,也许到今日他们仍然形同陌路。   如今的情况也不算好,不过至少安菲特里忒没有再无视他,至少他还能以海皇的身份和他的海后说上一两句话,至少在陌生人面前一向端庄的安芙会动手打他,是不是说明,安芙的心中终于有他的一点点位置呢?   “你不愿意从宙斯的手中接受神格,因为你讨厌奥林帕斯的一切。可是我仍决定再任性一次,海仙女会死,唯有神是永生的。因此,确定你没落入宙斯手中后我仍然率领海将军进攻奥林帕斯,趁乱夺走了一个海洋女神的神格。不是宙斯给你的,是我抢回来的,安芙,这样的神格你是不是就可以接受?你正式地成为海洋的统治者,是不是就能不再怀疑我的真心?”   听了他的话,安菲特里忒不由地皱眉:“我听说你进攻奥林帕斯失利,不但神体毁了,元神也被雅典娜封印,我认识的海皇陛下不至于如此虚弱吧?”打不过宙斯,是因为水能导电,可你把我的七名海将军也带上了,没理由还输得如此凄惨呀?败的对象居然是最让老娘讨厌的雅典娜,你确定不是故意在气我的吗?!   苦笑一声,波塞冬的身体渐渐透明,最后他深深凝视安菲特里忒,说:“没错,我有自信不输给奥林帕斯除宙斯外的任何神,不过在拿到海洋女神的神格之后,为了保存神格不让宙斯发现,我用了自己半数神力做了一个神钢包裹住神格,既然你回来了,我就把奥利哈尔刚和为你打造的海洋女神衣交给你。安芙,就算不为我,也为了你自己,好好地永远活下去吧!虽然迟了,但还是请你看一看在亚特兰蒂斯遗址,在神钢的力量之下得以保留下来继续运作的,我为你建造的城市……”   波塞冬的残留神识完全消失之后,安菲特里忒才终于让自己的意识和身体融合,完全占据身体的精神领域,一边适应新的身体,一边尝试将眼皮抬起观察周围的环境。   只见她身处在一个空旷宽阔的神殿中,巨大的水球将未着寸缕的她包裹在里面,被珊瑚缠绕的神钢在她的胸前漂浮,看样子她的新身体是个年轻的女子,而且没有生命迹象,只是由于长期灌注神力使身体保留活性。   站在她面前的有两名男子,金发的少年衣容残破,严重挂彩,手中抱着贴有雅典娜封印的壶,他伸出手,从水球里取出奥利哈尔刚,遗憾的是安菲特里忒还没完全掌握新的身体,没办法开口阻止。   转眼,金发少年想把奥利哈尔刚送给另一名穿着黄金圣衣的石青色头发的青年,可惜半途一条大蛇忽然窜出来,叼走了奥利哈尔刚,送到一身漆黑华服的妖冶女子手中,那熟悉的死亡气息让安菲特里忒稍微晃神了一下。   眼看潘多拉把神钢丢到地上,用三叉戟刺碎神钢周围的珊瑚,安菲特里忒可以感觉到神钢巨大的力量被释放开来,源源不绝地涌到她的新身体里,伴随海洋神的神格融合,华丽的神衣覆盖在她的身上,右手边出现一柄海神特有身份象征的三叉戟。   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她的脑海,在亚特兰蒂斯的战场,俊美的海神滴着血,把半身的力量注入神钢之中,只为交到一个可能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的妻子手中。   其实波塞冬并不傻,既然得知她不是宙斯策划绑架,料想应该知道她是自己离开海界的,否则又有谁敢绑架她?谁能奈何得了她呢?   即便如此,波塞冬照样不惜和奥林帕斯直接撕破脸,为她抢回一个神格,并用自己一半的神力保存吗?   安菲特里忒的心稍微有点软了下来,不禁反思:长久以来,她是不是错过什么呢?   海将军   海上明珠亚特兰蒂斯在即将完工之前,受到波塞冬与奥林帕斯诸神战争的影响,沉没到海底,依靠奥利哈尔刚维持运作,如今安菲特里忒出现,奥利哈尔刚上的力量感应到要等的人,迅速与安菲特里忒融合着。   安菲特里忒依靠的身体是个名叫瑟拉菲娜的人类。   布鲁格兰特的族长受雅典娜之命,一直在极寒之地看守通往亚特兰蒂斯的通道,监视海皇波塞冬的封印,他的女儿瑟拉菲娜被视为布鲁格兰特的阳光,受到大家的喜爱,却因为寒冷的气候而死于普通的感冒。   瑟拉菲娜的弟弟尤尼迪对姐姐的死感到绝望,那颗悲痛的心促使他成为海将军,神之力让他的思想产生扭曲,他对姐姐瑟拉菲娜的尸体注入奥利哈尔刚的力量,使尸体不会腐烂,他本打算让波塞冬以瑟拉菲娜的身体为躯壳复活,不料阴差阳错地成了安菲特里忒特的新身体。   随着海洋女神的诞生,整个大海为之兴奋起来,原本在亚特兰蒂斯上空的海水源源不绝地从天空落下,涌到安菲特里忒的身边,穿上女神衣的她右手握起象征海皇身份的三叉戟,仿佛又恢复成当年高贵端庄的海后,只是更多了一份神的威严。   可惜尤尼迪认为这是神之力暴走,听了他的解释之后,潘多拉认为让海水淹没世界是对哈迪斯的侮辱,愤怒地向安菲特里忒攻击。   真是愚蠢!就算被视为祸端逃入冥府,得到哈迪斯的庇护,终究只是一个女人,以人类之身胆敢冒犯海神,简直是自找死路!   安菲特里忒面无表情地挥动手中的三叉戟,海水一拥而上,将试图攻击她的潘多拉狠狠冲开,然后目光落到尤尼迪身上,应该说是尤尼迪手边封印着海神波塞冬的瓶子。   海皇波塞冬,这个她曾经觉得一无是处的男神,她从不放在心上的丈夫,却是第一个从歌声中听懂她寂寞的神啊……以她如今的神力,是否能够将他的神识从雅典娜的封印中解放出来呢?   安菲特里忒担心这又是波塞冬的一个阴谋,瑟拉菲娜的身体被注入奥利哈尔刚太多的力量,一旦波塞冬被解放出来,完全可以夺走这个躯体,那么安菲特里忒的意识会因为失去凭依物而消散。   诚然,波塞冬不惜丢失神体,从奥林帕斯为她夺来海洋女神的神格,可如果这是波塞冬和奥林帕斯的阴谋,她是不是应该更加慎重对待?   “尤尼迪!!”   一声大吼唤回了安菲特里忒的沉思,石青色头发的男子挡在尤尼迪的面前,询问他如何让海皇之力平息下来。   纵然他的脸被鲜血模糊,他的灵魂气息依然给安菲特里忒熟悉的感觉,只是那一身沾着雅典娜神力的黄金圣衣令安菲特里忒分外厌恶。   安菲特里忒缓缓飘到他面前,拘一捧海水清洗他的面容,她的举动使全身戒备的两人都吃惊地张大嘴巴。   这不应该是狂暴的神吗?神力暴走不是应该无差别地进行攻击吗?那脸上越发柔和温暖的表情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姐……姐姐?”尤尼迪试探地唤道。   安菲特里忒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之人的脸,又一再感应确认那躯体之内的魂魄,魅紫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微微上扬:“笛捷尔!果然是你,朕的笛捷尔啊!”   说着,安菲特里忒手中亮起水蓝的光罩在水瓶座黄金圣斗士笛捷尔身上,他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消失了。   笛捷尔再怎么冷静也压不下心中的震惊,眼前“瑟拉菲娜”的笑容让他觉得无比眼熟,还有那身尊贵端重的气质,分明未见过却觉得熟悉,伴随海水直冲大脑的淡淡麝香味,远古的记忆仿佛决堤的洪水般在脑中一一浮现。   所有的事情仿佛仍在昨日,高贵美丽的海后陛下甩开奏折,游出海洋神殿,珍珠泪从悲哀的眼中绝美地滚落,颗颗沉入黑暗的海底珊瑚丛中,如同她高傲而脆弱的心被哀伤所吞没……   “您……是您吗?”笛捷尔颤抖地伸出手,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女子洁白的小脸时犹豫了。   安菲特里忒自然知道他心中的震惊,她也同样惊讶,没想到他还会有曾经的记忆,淡淡瞄了一眼脸侧的手,声音透着无上的威仪:“卿逾越了,朕乃海神涅柔斯的女儿安菲特里忒。”   纵然面上的神色依然严肃,笛捷尔眼中已是难掩的兴奋,他立刻收回手,单膝着地,朝安菲特里忒低下了头:“臣,北冰洋海将军笛捷尔见过海后陛下,以灵魂起誓,臣愿以生命保护您,为您献上一切!”   “那还等什么?除掉你身上雅典娜的味道!”   随着安菲特里忒的话落音,水瓶座的黄金圣衣从笛捷尔身上脱离,化作一道光飞走,北冰洋魔鬼鱼的鳞衣覆盖到笛捷尔身上。   笛捷尔刚恢复前世的记忆,对身他曾经穿了近万年的鳞衣并不陌生,甚至感到骄傲。   他站起身,恭敬地递上手里的奥利哈尔刚,虽然对海皇波塞冬不待见,但是属于海界的东西还是应该交给海后陛下处理比较好。   “笛捷尔!在做什么?!”   这下角色完全调转过来,曾穿上北大西洋海龙鳞衣的尤尼迪扑上来拉住笛捷尔的手臂,强迫地扯着笛捷尔转过身去面对他,气愤地质问笛捷尔:“你是水瓶座的黄金圣斗士笛捷尔啊,不要被海神操纵了!你难道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忘记雅典娜大人了吗?神钢绝对不能交给海界的神,它会左右到圣战的结果,是拯救大地的关键,雅典娜大人还等着你把它送回去呀!快清醒吧,笛捷尔!!”   “雅典娜?”安菲特里忒把神钢拿在手上,将里面剩余的力量完全吸收,失去光彩的神钢化为粉末落入海水中,无影无踪,听得海后优雅的声音问道:“朕也很好奇,笛捷尔,你怎么会成了雅典娜的圣斗士?你的记忆,又为何会恢复?”   挣开尤尼迪的手,笛捷尔解释前因后果:“海后陛下,当日您送臣等转世之前,臣等曾拒绝冥王哈迪斯的挽留,然臣等向哈迪斯请求‘来生若能再见海后陛下,定要为您效力’,哈迪斯答应了臣等的请求,将臣等的记忆暂时封印起来,并未消去,会成为雅典娜的圣斗士,大概是雅典娜温暖的小宇宙和您的感觉颇为相似。”   想起转世后的自己竟然糊里糊涂地跑到雅典娜手下当差,笛捷尔当场就想以死谢罪,但想这么快和刚刚碰面的海后分开,来生未必还能好运再遇见海后陛下,因而开口道:“海后陛下乃是海界的至宝,是海界的希望!您给臣、给海界众生无限的温暖,也给海界更胜三界的繁荣,您的高贵慈悲是雅典娜永远模仿不来的!请您宽恕臣的一时迷惑!”   “罢了。雅典娜的演技得又不是第一回见,哼,只要朕一天活着,她就别想踏进海界!”   安菲特里忒扫视海底神殿的一片狼籍,波塞冬的神像被毁得只剩一堆碎石,还有原本的海龙海将军背叛……   真是可悲啊!她才离开海界多少年,本来号称三界中最繁华,宙斯用尽手段意图谋夺的海界就落魄到如此地步,波塞冬果然是个败家子!她刚才是鬼迷心窍才会兴起把封印解除的想法,一个不能尽责维持海界繁荣的海皇,就应该让他在罐子里多当几百年的章鱼!   一招手,封印波塞冬神识的壶落到安菲特里忒手中,凭她的眼力很快分辨出壶上雅典娜封印的力量顶多再撑两百年左右,反正波塞冬是神,两百年也不过是一眨眼,让他在壶里面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作为海皇的失职!!   眼看封印海皇神识的壶落入安菲特里忒手中,尤尼迪用力扑上前来试图争夺:“不!千万不能揭开封印啊!!”   笛捷尔尽责地将他挡下来,前世他是一个半神,活上了万年的岁月,在第一眼见到海后陛下的时候,就立誓要保护她,海界的种种宛如昨日,他对海后陛下的忠心地可鉴,不是今生二十几年的洗脑就能轻易更改的!   尽管对今生的战友仍有一些感情,可惜效忠的对象不同,神话的记忆也让他想起雅典娜是多么无耻阴险,那样卑劣的女神哪里及得上海后陛下万分之一的高贵睿智!不,把雅典娜拿去跟海后陛下相比简直是对海后陛下的侮辱!!   至于尤尼迪,笛捷尔不愿意为难他,童年的记忆太真挚,只要他不与海后陛下为敌,笛捷尔倒希望能放他一条生路。   安菲特里忒的观察力何其敏锐,她开口道:“让他走吧,笛捷尔,我要让亚特兰蒂斯复活,成为海界新的都市,重现海界昔日的繁荣,快送无关的人离开。”失去海龙的力量,那小子也仅仅是一个普通人,正好让他去该给雅典娜报个信,省得雅典娜以为海界没神就能乱打主意!   “是,海后陛下,多谢您。”不必手刃自己的好友,笛捷尔松了一口气,立即打晕尤尼迪送走。   待他们离开,安菲特里忒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响起:“潘多拉,朕知道你还在,出来吧!”等了一会没有反应,安菲特里忒柔柔的声音中有威胁的味道,“还是说,你想等朕的海水淹没海底神殿,直接将你送回冥界?”   自知无法对抗海后的强大,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的潘多拉不甘不愿地走出来,那仇恨的目光可见她仍把安菲特里忒当敌人。   安菲特里忒不甚在意,轻笑道:“潘多拉哟,你回去转告哈迪斯陛下,他在神话时代给了朕很大的帮忙,朕十分感谢他和双子神对朕的照顾,待朕安排好海界的事务,日后有空定会亲自到朱迪加去向各位冥神致谢,你走吧。”   缺弦   笛捷尔回来的时候,顺带拖回了一个基本能躺进棺材里的人。   那人似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斗,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天蝎座的黄金圣衣破损得可以,右手伤得尤其严重,五只手指的指甲剥落,正滴着血,破开的心脏部位覆盖了一层寒冰降温,明显是笛捷尔在帮他保命,一头紫蓝色的长发半掩着略有几分肆意张扬的面孔,只余下一脸满足的表情,感觉就算他此刻超升也没啥遗憾啦。   “海后陛下,他是天蝎座的黄金圣斗士卡路狄亚。”笛捷尔言简意骇地提出那人的身份。   不管过多久,安菲特里忒都不会忘记效忠自己的几位海将军的性格,笛捷尔向是外冷内热,要么对人不屑顾,一旦被他认可他会变得十分重情重义,今天他特地带个圣斗士出现在她面前,足以说明卡路狄亚在他心中的分量。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卡路狄亚命不久矣,身体损伤严重不说,小宇宙也燃烧殆尽,就算由她出手能救回来,恐怕也是一个废人,没准人家还不领情呢。雅典娜别的不行,洗脑的能耐倒是一流,圣斗士哪个不是被她洗成标准的热血脑残,到时候救回来,转眼他反而抱着海界的资料去献给雅典娜协助进攻海界,自己这边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雅典娜选战士的目光很毒,古希腊的英雄多半和她有那么点关系,连自家海将军的转世不也被她给笼络去了么?安菲特里忒对自家海将军的能力十分信任,能和笛捷尔一样击败无数候选者,一路向前当上黄金圣斗士,其战斗力等各个方面绝对是同龄人中的顶尖,要是顺利拉拢到自己边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安菲特里忒在心里盘算挖墙角的可能性,虽然雅典娜习惯从小给人洗脑,把人洗成脑残,但多少有几个在正常标准之上的人吧,毕竟年纪轻轻就成为黄金圣斗士,首先可以肯定不是痴呆,如果痴呆都能领悟那啥绝招第七感之类,那正常人还不就成神成仙啦!   话说回来,冥王军也是一帮子嚣张到不屑解释的家伙,圣战才会越打越糊涂,先机都被雅典娜给抢占,那妞的口号迎合大众口味,然而啥“爱与正义”一类的词汇贴到雅典娜身上,对一些知情人和神来说,简直无异于最强的精神攻击,可见那群冥神不容易,皮肉之伤随时能治愈,心灵的创伤才是致命啊!   托前世的福,得知自己穿到希腊神话之后,安菲特里忒对《圣斗士》也没少在脑子里温习温习再温习,即便过了那么多年,依稀还有点印象。   貌似双子神最后输给几个人类,哈迪斯还被雅典娜用尼姬给捅挂了,估计哈迪斯是工作量太大,外加圣战给忙昏头,好不容易把神体放在极乐净土的冥王神殿休息一下,结果低血压没睡醒时遭到雅典娜的暗算,双子神就甭说了,那两个家伙根本不是战斗型的神,又爱搞些文艺的小花样,在战斗中谁不是想尽快把对手拍死,哪有空去陪他们慢慢玩,雅典娜罩的几个小强小宇宙总能额外爆发,不爆死他们才怪!   综合上述原因再总结,安菲特里忒始终认为极乐净土的防御工程做得太差了,瞧瞧人家圣域,甭说杂兵成群,女神殿前还有十二宫和教皇厅呢!冥府人手不够是没错,可是,好歹雇些手艺好的机关师加几个机关吧,又不是没钱,哈迪斯还是财富之神呢,别让人家一路康庄大道直奔大本营嘛!   又忍不住扫了一眼残破的海底神殿,安菲特里忒垂头叹气,她也没资格嫌弃冥界的豆腐渣工程。   如今海界百废待新,情况不容乐观,当年镇守海洋的七位海将军如今只找回了一个,亚特兰蒂斯在笛捷尔和尤尼迪的战斗中损毁严重,说起来这叫卡路狄亚的家伙和拉达曼迪斯也弄坏了不少地方,再加上整体年久失修的损坏……   以她刚得到的海皇神力召唤,相信昔日的旧部还有一些愿意为她效力,但官员要谨慎挑选,万万不可让宙斯的走狗混进来!万事开头难,在庆当了六年的女王,对新建工作还她算有点经验吧,可是只要想到自己繁华的海界变成如今的模样,地上的圣战还要波及到海界来,安菲特里忒心里就一阵难受!   赤字啊!红果果的赤字!!!   思及海界现今的财政状况,安菲特里忒的眼睛顿时红了。   决定了!既然卡路狄亚在海界造成破坏,于情于理也该担负起责任,要是脑子不好使,就发配去干体力活,帮忙搬砖头也好,债是一定要还的!   安菲特里忒随手丢个水蓝的光芒把卡路狄亚罩起来,开始修复他的身体,面色不虞地用神力轰散了天蝎座的黄金圣衣,对笛捷尔命令道:“把这些垃圾扔回圣域去,免得雅典娜说海界穷到要拿她的废物,哼,这种毫无美感的破烂只有她才爱用,伤眼!”   “嘻嘻,会这么直接把雅典娜审美差说出来,果然只有我们的安菲特里忒姐姐呀!我就说我的感觉没有错,那温和而威严的神力不可能是波塞冬发出的!”   “太过分啦!安菲特里忒姐姐,你换了个样子,可让妹妹们好找,父亲听冥界的使者说你的意识被排出身体进了梦世界,吓得号令海界众人暗中寻找呢!”   安菲特里忒抬起头,看见两位银蓝色头发的人鱼公主在海底神殿屋顶上游动,难掩欢喜地叫唤她们的名字:“库摩多刻,库玛托勒革!”昔日和她交情最好的两个妹妹,安菲特里忒还记得她们经常一起轻而易举地在雾气蒙蒙的海面上平息波浪和阵阵狂风。   见是这两位公主,笛捷尔知道海后陛下好不容易回到海界,定是要和姐妹倾诉相逢的喜悦,于是自觉地圣衣“残骸”打包,退出了海洋神殿。   库摩多刻游了下来,围着安菲特里忒转了两圈,啧啧点头赞道:“没想到安菲特里忒姐姐竟然也成了海洋女神,你穿上神衣真是太帅气了!如此一来,父亲大概可以安心地把海界的权柄转交给你了吧。”   “看来我们的海皇陛下也不是完全没用,海洋女神的神格和奥利哈尔刚,还有这片亚特兰蒂斯都是送给姐姐的礼物,波塞冬也算有心了,当年他的某些行为确实令人不齿,可比起奥林帕斯那位要好得太多,至少没把私生子往家里带,对安菲特里忒姐姐也是真的用了心。”库玛托勒革轻蔑地往头上看了一眼,“奥林帕斯真是个大家庭呢,整天面对情妇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走动,亏得善妒的赫拉没给宙斯气死!”   说完,她们用暧昧的目光打量安菲特里忒,等着看她的反应。   安菲特里忒扫了眼手里贴着雅典娜封印的壶,忽然又觉得很不爽,凭什么她家老公要被雅典娜给装罐头,那张充满雅典娜气息的符纸真是越看越碍眼!想揭了它,然后拍回雅典娜的额头去让那妞cos一回僵尸算了!!   不过,会那么冲动就不是安菲特里忒了,她还是按捺下心里的愤懑,把壶放回神殿中央。   “反正已经封印几千年了,再过个两百几十年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等封印失效波塞冬自然能重新寻找躯壳凭依,我的力量留着重建海界,忙得很,没必要浪费。”   两位人鱼公主对看一眼,齐齐捂住自己的眼睛。   果然啊,指望她们家的安菲特里忒姐姐开窍,比指望宙斯被波塞冬踹下神王宝座还要难上万倍!   得知奥利哈尔的力量来源之后,包括涅柔斯在内不少人都认可了波塞冬,所以见到安菲特里忒回归海界,她们姐妹忍不住转着弯儿给波塞冬说话,没想到安菲特里忒在得知波塞冬付出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海界第一,海皇闪边”的态度。   她们有点理解为什么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从小追安菲特里忒追到大,依然是朋友关系,估计波塞冬要不是用了抢婚的手段,一辈子都别想得到安菲特里忒的正眼,当然,波塞冬现在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这个姐姐看着娇媚无双,脑子里根本就是缺爱情那根弦啊喂!   眼下的情况人鱼姐妹也只好在心里头叹息:两百几十年而已,熬一熬就过去,海皇陛下,您自己珍重吧,日后您要熬的日子还多着呢!   其实,两位人鱼公主还有一点小小的困惑,安菲特里忒姐姐意识离体的这些年明显是依附到某个智慧生物身上体验人生了吧,怎么会到现在仍是一副对爱情全然无知的样子,莫非她身边没个活人在吗?难不成安菲特里忒姐姐一直在玩鲁宾逊漂流记?还是当起山顶洞人独自窝深山老林里不问红尘世事啦?   英明的决定   出乎大家的预料,涅柔斯居然仍是让安菲特里忒“代理”海洋统治权,而非直接让她成为掌握权柄的海神!   涅柔斯也是有私心的,尽管起初他很看不起波塞冬那样,不过仔细想想,波塞冬对他的宝贝女儿也确实是痴心一片,为了给安菲特里忒弄到一个神格,甚至把自己的神体都搞丢了,再听波塞冬说亚特兰蒂斯原是打算送给安菲特里忒的惊喜,就更没怨念了。   仔细想想,涅柔斯觉得自己也有错。要不是他老在女儿们面前痛批奥林帕斯那群第三代神,导致一开始安菲特里忒就给波塞冬打上“无耻之徒”的标签,夫妻离心,也不会闹到几万年还对彼此不了解。   和海洋神殿的侍女老臣们打听过后,涅柔斯越发觉得波塞冬对他的女儿很不错,吃穿用度上都力求给安菲特里忒弄最好的,可惜安菲特里忒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把波塞冬的柔情密语都当耳边风,成天就知道一头扑进公文里。   安菲特里忒责任感强是众所周知,加上头脑聪慧,办事很是深思熟虑,涅柔斯才能够放心地将海界交到她手上,想让她尽早找个海神对抗奥林帕斯,毕竟不论泰坦神族的风气如何开放,妻子的所有权都归属于丈夫,嫁给好老公呵护才是正经。   不料,到头来就算结婚了安菲特里忒依然大权在握,她是半点便宜没让波塞冬占去,却把自己磨砺的多虑多疑,对统治者而言是必须的警惕,可这根本是爱情的阻碍呀!安菲特里忒对敌人多疑就罢了,咋对自己的老公也跟定贼似地,怪不得波塞冬好话说尽,送礼送到手抽筋也没能得安菲特里忒正眼瞧一下!!   波塞冬和安菲特里忒在神族来说也算得上老夫老妻,还能相敬如宾,几万年没吵过一次架,也没有一次亲密交流,在旁人看来就是不正常,敢情责任不光在波塞冬身上,安菲特里忒对丈夫不冷不热的态度才是最致命的原因!   处理政务要冷静对待是不错,可家庭内务不能这么随便的呀!   也亏得波塞冬对安菲特里忒迷的丢了魂,换成任何一个男神只怕都无法容忍自己的妻子比自己更具权威。   从神话时代走下来,泰坦神族几乎找不到离婚的先例,无论男神女神,巨大部分私下都有自己的情人,一旦想要再婚,除非是另一半挂了。最好的例子就是宙斯,第一个妻子是墨提斯,被他自己吃掉,而后才另娶赫拉。   波塞冬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神,要想对付只是海仙女的安菲特里忒根本不费力,当初得知娶到安菲特里忒的男神是波塞冬,涅柔斯和多里斯都揪了一把心儿,两老最怕的就是波塞冬向宙斯学习,先把权柄拿到手在灭妻另娶,即便在外“度蜜月”兼避难,也没少打听海洋神殿的消息,没回听手下汇报的时候老心肝都不住地跳,唯恐听到自家女儿的噩耗。   如今可好,海仙女进阶海洋女神,跟自家老公属同一等级了,海洋多添一个神,就多一分底气跟奥林帕斯叫板,其中还有波塞冬的功劳,涅柔斯越发觉得这女婿看着顺眼了,然后开始为女儿头疼起来。   以前只是海仙女的时候,她就没日没夜的守着公文,很有被压死在公文山下的势头,对波塞冬是看也不看一眼,标准的铁面无私,一儿两女能和海后老娘说上话的次数十根手指头数的过来,如今成了海洋女神就更了不得了,听库摩多刻的报告,敢情安菲特里忒还想把波塞冬继续装罐头,她好一心复兴海界。   我的宝贝女儿啊,那好歹是你老公好不好!就算你刚成神,对神力掌握不熟练,可揭一下快失效的封印能要你浪费多少力量和时间?   想来,安菲特里忒还是信不过波塞冬,怕他捣乱吧?   话说波塞冬对安菲特里忒好到什么程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奈何当事人全不当一回事。   这不是好事!   再看看安菲特里忒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跟母亲、姐妹打过招呼之后,埋头又扎在海洋神殿的公文堆里,务求尽快了解她离开之后海界发生的所有转变,摩拳擦掌准备开工重建。至于装有波塞冬神识的罐子,早被她丢到一边当摆设了!   涅柔斯忍不住按着额角活跃的青筋,估摸着买通大小爱神,效仿哈迪斯和泊尔塞福涅的相识,朝安菲特里忒也射上一支金箭,不过考虑到安菲特里忒的性情,恐怕刚刚燃烧起来的爱情也难敌她冰冷的理智,三两下就给湮灭的不见踪影。   不是涅柔斯对自己女儿的冷静程度有信心,而是安菲特里忒的责任感太强,偏偏又缺感情,爱情什么的,在她眼里还不如多颁发一项利民政策有用,真悲催!   要是再让安菲特里忒成为正式的海洋统治者,岂不是让她废寝忘食全身心投入海界建设工程,到时候甭说波塞冬没盼头,所有男神都别想有盼头!   女儿自强没什么不好,但涅柔斯夫妇不乐意让自家女儿变成工作狂,安菲特里忒是他们最美最得意的孩子,涅柔斯希望他能被捧在手心宠爱,过得幸福快乐,成天跟公文腻在一起怎么成呢?   涅柔斯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大家听了琢磨着,越发觉得有理。   涅柔斯陛下英明!他们是打心底里尊敬海后陛下,绝对不希望海后陛下变成一个工作机器,一辈子就跟公文难舍难分结伴永恒!   波塞冬也好,修普诺斯也好,除了周四那一家子败类之外,不管哪个出色的男神都好,快点把海后陛下从对公文的执着中拯救出来吧!!   当然,安菲特里忒也没想跟自己老爹夺权,她纯粹是管事管习惯了,看到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繁华在眼前凋落,她哪能定下心来!起码也要恢复原样!!   于是,她更加认真查阅涅柔斯处理的每一份公文,顺便总结自己的不足。   看完之后,安菲特里忒深觉姜还是老的辣啊,她是有些手段,但比起自家公认贤明仁厚实则是外白内黑芝麻包的老头来,还是嫩了点。   波塞冬被封印,亚特兰蒂斯沉没之后,涅柔斯又悄悄避开宙斯的眼线溜回海界,指挥海界的臣民撤离海洋神殿,顺带卷走所有财产,把个空荡荡的神殿留给奥林帕斯看,就算海界必须承认自己是败者,也不给奥林帕斯留一点战利品!   从那之后,海界的人员都转移到暗处,表面上残败没落的样子纯粹是不想为战败赔款而已,私下里海界还是很有财的!   “也就是说,只要等海界明面上的当权者回来的时候,海界才能再度‘恢复’起来,毕竟一个破败的神殿,周四就算再抠,也不会派人来接管。”神殿的维修费和人手都是需要考虑的说,周四攻打海界不就是图海界的繁华么?一片荒凉他要过去就是找不自在!   涅柔斯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道:“宙斯坐的是奥林帕斯的神王宝座,当波塞冬和你两位名正言顺的海洋统治者都不在时,他有权派其他神接管海界,不过,就算他有野心,也不会贪图一片荒废的领域,要他掏钱救济不说,还有彭透斯等一群老海神刁难,吃力不讨好。”   安菲特里忒一想,点头道:“确实,宙斯以繁荣名冠三界的海界,我和波塞冬都不在,父亲又不方便直接出面,索性就断了宙斯对海界的肖想,不失为保护海界的一种好办法。”老爹,你真是有够黑!   “对付虎视眈眈的敌人,不能只想着硬拼,以后你慢慢就会懂得。”涅柔斯摸着安菲特里忒柔软的长发,“女儿,你还有得学。武力镇压是下下策,阴死人不偿命才是王道!话说回来,安芙啊,你影子里那两只没见过的品种是什么?”   闻言,安菲特里忒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只见云姬露出个头笑眯眯地对她挥手,另一只手还提着不住挣扎的帝柳。   顶着黑线,安菲特里忒把自己在十二国的经历和涅柔斯说了一遍:“他们是我降服的使令,鸠鸟帝柳和椒图云姬。”   帝柳在涅柔斯看来顶多是个宠物,倒是云姬的能耐不错,涅柔斯信得过自家女儿的目光,虽然选丈夫不怎么样,但其他方面都过得去,那十二国听起来也挺有意思。   涅柔斯眼珠一转,旁边的多里斯就知道丈夫在打什么主意,她默默的退了下来。   只见涅柔斯爬了爬安菲特里忒的肩膀,说:“你在异世界当过女王,知道荒废的国家恢复起来的步骤要怎么做,就小心点做给奥林帕斯看吧,既然你回来了,又有了海洋女神的神格,足以独当一面和奥林帕斯抗衡,实在不行就揭了雅典娜的封印把波塞冬放出来。”你自己打不过的时候,就不要客气的关门,放波塞冬!对敌人咱要玩群殴才保险,傻子才一对一,又不是打擂台!“十二国似乎是个没听说过的异世界,我决定和你母亲去见识一下,你也别累着,让你的姐妹们帮助协助处理事务吧,海界就交给你们了!”   劈里啪啦地说完,涅柔斯携上卷好包袱的多里斯风一般地消失了。   被拍的晕乎乎的安菲特里忒回神,只见姐妹们也从凌乱中恢复过来,人鱼公主们齐齐咬碎了一口银牙。   老家伙,同样的手法用了两遍,你们还没玩腻吗?快滚回来!说到底你才是真正握权的海神,连安菲特里忒都是帮你“代理”的,大家都在忙,你丫的又跑了算什么意思啊!嗷嗷嗷嗷!!   控诉   端坐在亚特兰蒂斯中央神殿的玉座上,安菲特里新感慨良多。   经过她和姐妹们的商量之后,安排海界的民众往亚特兰蒂斯搬迁,作为海界政权的首都。   和以往一样,只要是她的决定,姐妹都不会反对,而且自她晋升为海洋女神,臣民和侍女对她的崇拜又更加炙热,简直和盲目没两样,自然就更加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结果显而易见,既然安菲特里新住入翻修好的中央神殿,为了感受海神的神力庇护,海界的百姓也陆陆续续搬入亚特兰蒂斯无人的空房中,很快就把原本即将被海水掩埋的城市变成海界最繁华的地段。   至此,安菲特里新才真正理解到海神对海界的民众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和十二国有私心的普通老百姓不同,海界的百姓,乃至半神,对海神都是绝对服从,海神只要发话,哪怕要他们去死,他们也不回苟活。   在绝对的力量和信仰之下,神拥有绝对的权威!   对于安菲特里新的回归,奥林帕斯倒是没有不识趣的家伙来讨不自在。   反正从神话时代开始海界和冥界一直是独立在奥林帕斯之外,不受宙斯的管辖,即便波塞冬成为海皇,还不是照样隔三差五去和宙斯闹一场,也不见什么时候对宙斯低头过。   原本安菲特里新是海仙女时宙斯就拿她没辙,如今她有了海洋女神的神格就更不好对付了,不管那神格是怎么来的,首先安菲特里新是波塞冬的海后。   要说安菲特里新还是海仙女,宙斯倒可以用海皇波塞冬不在其位为借口,从奥林帕斯派个血统良好的神“协助”她管理海界。问题是安菲特里新现在有了神格,完全有权利在波塞冬外出的时候正式管理海界事务,甚至不用像过去一样就算握有实权,也要用波塞冬挡在前面,在明面上对奥林帕斯表示自己没有逾越出“海后”的权限。   退一万步说,海界上至古老海神,下至小鱼小虾,根本没一个拿奥林帕斯当回事,宙斯派的神到了海界也压不住场面啊!顶多就学波塞冬一样,娶个有身份的好老婆,不至于沦落到被海神老大们当沙包,问题在于,海洋中最有权势地位的安菲特里新已经是波塞冬的老婆了,其行事手段极其高明且深受敬仰,得,其他海仙女每一个有能耐有胆量去和她争权。   无论男神女神,多半有风流事迹是不假,偏偏安菲特里新不好那一套,给她搬好梯子她还嫌爬墙太累,对她死心塌地的波塞冬她照样当是可疑分子,别说唐僧转世,估计如来亲至也甭想说动她领悟红杏之美!   指望安菲特里新对海界原产神邸放权,两个字,没戏!   想不到压制安菲特里新的办法,又无法挖海界的墙角,奥林帕斯也只好按兵不动。   宙斯也有他的小算盘,眼下雅典娜不是正在打圣战么,要进攻哈迪斯的天空之城,光靠雅典娜转世的力量根本行不通,雅典娜是把目标瞄准了海皇遗产,唯有借用神的强大力量才能把她的大批战士带到天上。   不过,安菲特里新和雅典娜的仇是从神话时代结下,跟滚雪球一样越积越深,再加上海界和奥林帕斯的关系一向不好,身为海后安菲特里新肯答应帮雅典娜的忙才是脑抽呢,说穿了大地上的人类也跟他没半毛钱关系,海洋才是她的领域。   雅典娜仗着自己血统良好,又遗传了墨提斯的聪颖明慧,难免心高气傲,却总在安菲特里新面前碰钉子,还被逼着立誓,早对安菲特里新恨之入骨,巴不得安菲特里新早点死绝喽。   海界是块好地方,宙斯看着尚且眼红,雅典娜当然也想分杯羹,只恨碍于誓言不得轻举妄动,原想安菲特里新不肯接受奥林帕斯的神格,一介海仙女迟早有死的一天,倒也还等的下去。   现在不好了,安菲特里新成了海洋女神,神是永生的,再怎么等也没个结果,唯有主动出击!   总结来说,这两个不对盘的女神,一定会打起来!   打了那么多年的神王,宙斯又不傻,渔翁得利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胜利女神尼姬是他指派给雅典娜的从神,尼姬得能耐他很清楚,只要海界最高CEO彭透斯不亲自出马,安菲特里新肯定掐不过有尼姬协助的雅典娜。彭透斯老大退居幕后不问政事多年,当年把波塞冬塞罐头里他老也没多说一句不好的话,若无特殊情况,宙斯不认为他会轻易出手。   只要安菲特里新消失,等雅典娜把海界拿到手,宙斯就可以把海界当成自己的后宫,毕竟海仙女和水仙女中不少人都是人比花娇的妖冶美女,他曾属意过得妻子人选忒提斯正是涅柔斯和多里斯的第六个女儿,那真是一个能掐出水来的美人鱼啊,其他几位常游出水面来玩耍的人鱼公主也各有特色,无一例外都称得上绝色。   于是,宙斯悟了,海界是猎艳的好地方呀,他不抢到手来简直对不起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久闻安菲特里新是海界第一美人,宙斯是没亲眼见过,不过照波塞冬选情人的眼光来看……一想起波塞冬看上的海怪女妖,心理素质强硬的宙斯也只剩下被自己的雷霆劈个外焦里嫩的感想,深刻对自己为了和波塞冬争面子去抢波塞冬情人的决定感到挫败,那时年轻冲动的脑子进水!!   宙斯曾有打算变成波塞冬的样子到海洋神殿去找安菲特里新,给波塞冬明晃晃的皇冠嵌上一颗绿油油的极品翡翠,当初他可不就是用这招让泊尔塞福涅给他生下墨利诺厄,但仔细想想,万一千辛万苦潜入海洋神殿,结果对着一只形貌比海怪更惊悚的人鱼,指不定谁吃亏呢……那画面光是在脑子浮现,宙斯就忍不住凌乱了。   终归一句话,波塞冬的审美靠不住啊靠不住!   波塞冬就是因为太了解宙斯的性格,才更加不想让宙斯见到安菲特里新,只可惜他家老婆完全不领情,一个封印都不肯帮他揭,他只好继续蹲罐头种蘑菇,顺便画个圈圈诅咒宙斯。   而此时,安菲特里新早把波塞冬忘到九霄云外,全心投入海界的发展计划。   “海后陛下。希埃尔娜前来向您问安。”   侍女的通传声刚到,一个俏丽的少女就从殿外冲进来,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银牙用力地咬着粉红的唇:“海后陛下,您要为我做主呀!”   希埃尔娜是彭透斯和海面女神塔拉萨最小的女儿,九位海水女神哈利亚之一,和安菲特里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安菲特里新也吃不准她今天突然跑来是为了什么?按理说,希埃尔娜就是有天大的事,找她的父亲彭透斯不是更可靠么?   再看这位小美人,墨蓝的双眸含泪,盈满的怒气好像随时会炸出来一般。   安菲特里新按着额头,道:“希埃尔娜,你先冷静一下,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了你的?”   “您一定帮得了我,是幻塔索斯!幻塔索斯出事了!”   希埃尔娜怨怒非常!   神话时代幻塔索斯也没少到海界转悠,天真烂漫的希埃尔娜偶然见过幻塔索斯假象下的真容后,就恋上了这位俊俏潇洒的美男子,漫长岁月中两神相识相知,眼看好不容易快要走到一起,结果圣战一起,幻塔索斯分出一部分神识去加班,梦世界要忙,还要维持安菲特里新意识和身体的联系,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次圣战更惨,雅典娜仗着胜利女神的加护,擅自闯入不属于她领域范围的梦世界不说,没有山羊座按照原有剧情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眼看四神合体的梦神要摆平天马座了,雅典娜却突然从希绪弗斯的梦中跑出来,拿着黄金杖就从背后下了黑手。   那黄金杖是胜利女神的化身,哈迪斯真身上阵,被捅了也是个死的份,何况只是抽出一小缕神识来应付加班的梦幻四神,不用说,四合一的神识集体毁灭!   神识被毁,本体少不得受到影响,尤其以幻塔索斯最惨。   当年安菲特里新昏迷后,幻塔索斯一直很自责,想为自己的失误赎罪,因而得知圣战士为了寻找安菲特里新,幻塔索斯比任何一个冥神都要卖力,分出了的神识自然也更多,结果神识一毁,遭到的创伤也最严重,加上长年以来维持对安菲特里新的神力输送,想不虚弱也难了。   得知幻塔索斯的情况之后,希埃尔娜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圣战当游戏玩过也就罢了,凡人不懂,雅典娜还能不晓得神识对神的作用吗?用普通的武器杀了神识凭依的躯壳,把神识封印起来是雅典娜的常用手段,可她这一次居然用尼姬弑神,好在那只是梦幻四神的一部分神识,没伤到根本,但恢复起来也很辛苦。   雅典娜真是做得太过分了!大家都晓得地母是该亚,宙斯给雅典娜大地的统治权不如说是叫她管理大地上的人类,她凭什么不让冥界的神到大地上走动?说什么正义、和平,亏那贱人的脸皮厚能说的出口!!   听到希埃尔娜的消息,安菲特里新肝火也蹭蹭的上冒,她全心全意带大的孩子,也是他妹妹帕西提亚最后留下的孩子,居然被雅典娜如此欺压,敢情雅典娜是以为大地的权柄在握,就能不把冥界和海界放在眼里了?!   就算幻塔索斯是记在帕西提亚名下的孩子,可谁不晓得帕西提亚是涅柔斯的女儿,是她安菲特里新的妹妹!   不行!先是封印了波塞冬,现在连她的孩子也敢下毒手,更不要说她两个童年好友睡神和死神被封印到盒子里,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彭透斯大神的意思呢?”   “我父亲是最古老的海神,为了不给奥林帕斯那边留把柄说他倚老卖老插手圣战,他不方便直接出手,可他也清楚尼姬的强运是一个阻碍,他老人家倒是提供了一个好办法……”希埃尔娜拿出一个深蓝如墨的水球,水球中强大的力量仿佛沉锭死寂,又好像在寻求一个毁灭的突破,“只要让它接触到尼姬,两者融合,就算不能毁掉尼姬,至少也能改变尼姬的力量属性……”   不能指引胜利,还能叫胜利女神吗?   安菲特里新琢磨一下,她本来就免不了和雅典娜斗上一场,胜利女神确实是一个麻烦的BUG,难得有彭透斯出手,安菲特里新乐得接受他的好意。   “雅典娜一直把胜利女神带在身边,圣域的地盘我们也不方便动手,就算出了圣域,还有一群圣斗士跟在雅典娜的身边保护,海界如今正在‘恢复’阶段,能用得上的海将军也只有一个,不可能去闯宫,再说圣域争戒严呢,我不想见到海界的子民白白牺牲,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送上门到十二宫死掐的是白痴,只有脑子和圣斗士一样秀逗的冥斗士才陪他们玩正面出击,圣战打了那么多年,都被传染了白痴呢!   希埃尔娜也懂安菲特里新的意思,虽然圣战中折损了不少圣斗士,问题是剩下的也有不少,海界为了不引起宙斯的注意,也不能一下子派出太多人手,现在海界需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安菲特里新安慰道:“别急,雅典娜没得到神钢,现在肯定比我们更急呢,耐心等吧,等雅典娜的圣斗士找过来,我的结界足够覆盖整个亚特兰蒂斯,除非雅典娜亲自拿着胜利女神进亚特兰蒂斯和我对抗,否则以尼姬神力还没办法延伸到我庇护的领域里,雅典娜碍于誓言进不了海界,就更没有威胁了,我们可以慢慢‘磨’掉她的战力。哼雅典娜的助力,死一个是一个!”   希埃尔娜眼睛一亮,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安菲特里新温柔的笑容也染上了冷意。   不能一锅端,咱还不能一个个的把雅典娜的麾下给拔了吗?   魔音   如安菲特里新所料,没过多久雅典娜又派了两名黄金圣斗士到海界来,否则就算有能够飞到天上的船,没能源启动,一切也是空谈。   离LOST CANVAS完成的时间越来越短暂,作为主要战力的十二宫黄金圣斗士们死的死,玩失踪的玩失踪,白银圣斗士和青铜圣斗士也是所剩无几,基本都被炮灰掉了。   鉴于双子座的德弗特洛斯离宫出走不听调遣,狮子座的雷古鲁斯已经前往嘉米尔高原防备冥王军袭击正在修理中的船,雅典娜唯有派圣域中剩下的两个黄金圣斗士射手座希绪弗斯和白羊座史昂动身前往海界。   其实他们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昔日的伙伴会叛变,尤其是曾经被神之力操纵过的尤尼迪更是一心认为笛捷尔是被海后控制了,只要解除海后的神力,笛捷尔会变回水瓶座的黄金圣斗士,守护大地的和平与正义!   由被笛捷尔送回圣域去报告的尤尼迪带路,走的依然是布鲁格兰特的传送阵,没办法,这块地就他比较熟,而且出于某些原因,安菲特里新并没有收回传送阵上的法力,三人一转眼就到了亚特兰蒂斯。   跟笛捷尔、卡路狄亚所见到的满目疮痍的亚特兰蒂斯不同,自得知海后回归,闻风而来的海界民众让亚特兰蒂斯在短时间内变成了繁华的大都市。   尽管安菲特里新德回归不到一个月,此时的亚特兰蒂斯却再无荒凉颓废,取而代之的是喧闹。   安菲特里新离开,波塞冬被封印之后,涅柔斯就在暗地重新接管了海界,没有宙斯的骚扰,数千年统治慢慢积蓄着力量,让隐藏实力的海界更加富裕,不用安菲特里新安排,搬进亚特兰蒂斯的民众自掏腰包给他们的新都市来个整修。   墙壁皆是由黄金、白银打造,镶嵌着象牙和宝石做装饰,精心雕琢呈透明的祖母绿铺在地板上,中央神殿更是庄严宏伟,原本因为战斗被毁的波塞冬神像换成了更具威严的彭透斯神像。   亚特兰蒂斯虽然处于海底,但城市里没有海水,除了头顶上透着蓝光的海水之外,和陆地上的都市并无差别,城市的整体设计体现建筑艺术的巅峰,可见波塞冬在打造亚特兰蒂斯上确实用了心,中央神殿有两道透明的中空圆柱接通头上的海水,成为海洋和亚特兰蒂斯往来的通道,海界的臣民可以由圆柱进出亚特兰蒂斯。   当圣域的三位来者出现在热闹的街道上,周围的喧闹声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就对他们视而不见,但两位圣斗士依然敏感的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充满敌意的目光——亚特兰蒂斯的百姓显然不欢迎圣域的来人!   安菲特里新和雅典娜之间的仇恨,海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不可能给打上圣域标签的来使好脸色看,然而来者是客,心里再不喜欢,碍于海后陛下的旨意,亚特兰蒂斯的平民尽量压抑自己对来客扔石头和臭鸡蛋烂菜叶的冲动,转过身当没看见他们,眼不见心不烦,用对待透明人的态度对待他们,街上很快又恢复了喧闹。   该干嘛的干嘛去,只要不挑事,大家都甭理雅典娜的爪牙,咱们海界向来是以礼仪优雅文明,不更圣域来的野蛮人计较,一会自由维护治安的海斗士们前来处理不知死活的入侵者!   史昂和希绪弗斯被满街满地的金银珠宝晃得眼睛有点花,话说海界也实在太富裕了吧,这那里是做城市,分明是传说中的黄金乡!圣域完全不能和他比,不愧是传说中的城市啊!!   尤尼迪也没料到亚特兰蒂斯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上一次来时的荒芜和如今的繁华喧嚣相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的风景,很难想象,在一个月内亚特兰蒂斯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喂!史昂,希绪弗斯!这边这边!!”   远远地,一个深蓝头发的青年用力朝他们挥手,尤尼迪认出那是上次和笛捷尔一起出现在布鲁格兰特的黄金圣斗士,是叫卡路狄亚把?   史昂的眼睛一亮,激动的上前按住卡路狄亚的肩膀,左右打量:“卡路狄亚,你……没事吧?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能见到你们真好!”卡路狄亚激动地拉住史昂的手,那眼神,那表情,一切尽在不言中,“快快快!帮我把这些材料搬到中央神殿去,不然阿利墨德又要生气啦!!”   史昂和希绪弗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不过卡路狄亚没管那么多,抓起沉重的石料就往中央神殿走去,总算没耽误工程。   搬完材料,四人在一边喘着粗气,尤其是可怜的尤尼迪,他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生都是那么好的力气,来回几次,差点没被沉重的建筑材料给压死。   “你在搞什么!?”好不容易回过神想到自己刚才像搬运工似地,史昂脸色难看的揪住卡路狄亚的衣领摇晃:“卡路狄亚,你这个混蛋居然不会圣域,看到残破的天蝎座黄金圣衣时我们都以为你小子死在亚特兰蒂斯,还为你伤心呢,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居然在亚特兰蒂斯搬……搬这些砖砖瓦瓦的建筑材料?!!”   卡路狄亚被摇得眼冒金星,半天才缓过起来:“你……们以为我是自愿留在亚特兰蒂斯的嘛?每天起早贪黑给人使唤来使唤去,搬完墙壁搬柱子,动作慢一点就要听阿利墨德弹的月琴!!你们绝对不能想象阿利墨德的琴声有多可怕,能离开我早跑了!!”   说起这一个月的遭遇,卡路狄亚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鞠了一把男儿泪。   据说他在和拉达曼迪斯的战斗中伤得很重,是安菲特里新把他从蘋死的边缘拉了回来。这是笛捷尔说的,卡路狄亚从自己最后的记忆中也清楚自己差点到冥界领便当,对把他救回来的安菲特里新,他心怀感激。   然而,自伤好的第二天,大清早的阿利墨德就跑到他的房间把他从床上揪了下来,不停地使唤他搬运材料,帮忙修复中央神殿,说他有份破坏,就要负责维修。   没办法,事情就是人家说的那样,再加上海后的却算得上他的救命恩人,再说人家叫他半点建筑材料,又不是让他去搬空圣域,这点事都要推辞的话未免有点忘恩负义的嫌疑。   “我听这里的人说,阿利墨德是海神涅柔斯的第34个女儿,海后的妹妹,也是亚特兰蒂斯修建工程的总监督,她的月琴堪称魔音啊!!”说什么美人鱼精通音律,神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卡路狄亚起初是想回圣域去汇报情况的,偏偏他一进去,传送阵就失灵,还被阿利墨德逮到,美丽的人鱼公主打算用琴声来督促某位身心坚强的圣斗士反省他对救命恩人的不告而别,结果那是魔音灌耳,可怜的卡路狄亚心脏本就不好,还要被那样摧残折磨,连着好几天头晕脑胀脚步虚浮啊!比关小黑屋绝食还恐怖!!   “笛捷尔呢?”希绪弗斯打断卡路狄亚“不堪回首”的回忆,“你是和他一起来找海皇遗产的。尤尼迪说他被海后操纵了,怎么回事?”   说起那位,卡路狄亚的怨念就更重了,他低落的靠在一根柱子上叹道:“他是原先镇守北冰洋的海将军灵魂转世,见到海后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听说海后又赐予了他长生不老,如今另外六位海将军还没谱,全海域的守护任务落到他一个人身上,根本见不到人。”其实卡路狄亚最怨念的是明明中央神殿的破坏笛捷尔也有份,为毛就不用负责哩?   史昂和希绪弗斯对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浓浓的担忧,水瓶座的黄金圣斗士叛变终归不是一个好消息,最失落的还是尤尼迪。   没等他们悲春伤秋感慨够,清朗的珠玉之音就从背后传来:“卡路狄亚,你又在偷懒吗?”   “阿……阿利墨德!”一瞧见头冠华丽的俏佳人,卡路狄亚马上跳起来端正站好,望着美人手中的月琴,只觉得心脏病随时会发作,“我都搬完了!”   阿利墨德没有看成堆的材料,而是打量起卡路狄亚身后的三个陌生人。   想忽视都难,那金灿灿的黄金圣衣太伤眼,果然跟安菲特里新姐姐说的一样,只有雅典娜的审美才能接受那玩意儿,真没水准!   鄙视归鄙视,阿利墨德没忘记正事:“海后陛下要见你们,跟我来吧。”   圣斗士一进亚特兰蒂斯,马上有人到中央神殿打报告,要不是安菲特里新有心看圣斗士当搬运工,这几个人早被海界的人鱼守卫们群起灭掉了!   海界一向主张“安全第一”,侍卫办事以稳妥为优先,确定百分百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谁鸟他什么一对一,纯属浪费时间!有危险就应该群拥而上,用群众的力量把威胁戳成肉泥!   对这几个人类,阿利墨德和海界的其他人是很看不上眼的,如果不是抽签输了,她才不干这监督工程,还要顺带看好和笛捷尔将军交情匪浅的卡路狄亚,免得蝎子座童鞋想不开又往传送阵乱撞,那些传送阵可不是个个都往陆地上送的,要是不小心传送到深海,睡呀就够把人压城柿饼,运气不好的在冲撞了某位海参,当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早听说圣斗士都是群从小被雅典娜洗脑的热血脑残,白痴是会传染的说。咱们海界上至海神下至百姓智商都属正常水平以上,要和白痴白痴距离以策安全!!   中央神殿   和大街上的热闹不同,中央神殿外是一圈住宅区,越是接近中央神殿,住的人身份就越高,建筑越宏伟,环境也越安静,随处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氛。   平民的住宅已是金银堆砌,中央神殿更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金碧辉煌,四座手执长矛的女神像竖立在殿前阶梯两边作为守护者,沈殿内美妙纯净的乐声清澈飘荡,让人在神殿外就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份宁静和大气,连带的表情也不禁严肃起来。   四人抬头挺胸跟在阿利墨德身后,正盘算着待会要怎么说服海后帮助圣域对付冥王,最好能把卡路狄亚和笛捷尔还给他们。   这时,一位白衣女子迎面走来,她的气质和人鱼侍女们有着很大的区别,不同于穿着古希腊群的神殿侍女,她穿的是与周围希腊建筑格格不入的汉服,典型的东方人面孔透着妖媚,盈盈如水的目光顾盼生姿,道道秋波能把人的心都化开来。   美人蹁跹走到阿利墨德面前,秀眉微蹙惹人怜爱,用甜得能叫人骨头发酥的声音抱怨:“阿利墨德殿下,您出来有好一会,主上在催了。”   “没办法,我刚送希埃尔娜大人回彭透斯陛下那回来,先去换了一身衣服,毕竟几位客人是从地上来的,总不能把他们吓回去了。”平日里人鱼公主习惯把双腿变回鱼尾,那些束手束脚的衣服也不大爱穿,结果一听说有客人来,她不得不去翻好几千年没动过的衣柜,真麻烦。“云姬,你这是要去哪?”   “哦,主上让奴家找个偏僻点的地方把这壶白上当装饰,别在她面前碍眼。”   忽然,尤尼迪瞄到云姬手里拋动据说是“装饰品”的壶,只觉得那玩意越看越眼熟,忍不住大叫出声:“啊!是雅典娜之壶!!”   听到他的叫声,希绪弗斯和史昂都警惕地摆开姿势,生怕波塞冬从哪个角落跳出来搞偷袭,卡路狄亚更是亮出鲜红的指甲,随时准备用猩红毒针跟波塞冬较量一番。   云姬继续用手指转着壶,无辜的说:“一个小装饰而已,几位客人紧张什么?”   尤尼迪被吓得够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随着云姬的动作加速,唯恐壶盖上破旧的封印会因为她无礼的动作掉落下来:“你,你……那壶里封印的是波塞冬啊!!”   “明摆着的事。”谁不知道波塞冬被罐装在里面,上头还贴了雅典娜的标签呢,不然你们以为安菲特里新为毛要把瓶子往远丢,眼不见为净呗!   云姬用“你们很没常识”的眼神扫过四位客人,对阿利墨德感慨:“圣域的人真是少见多怪,海豚的脑容量和他们一比都会有优越感,难为您抽错签。”   相对四人差点被噎死阿利墨德则是一脸深以为然的点头,不就是一个封印了波塞冬的壶,咱们海界的人都不激动,你们激动些啥?大惊小怪!   云姬泰麒广袖掩着嘴唇笑了起来,对阿利墨德欠了欠身:“奴家继续找‘偏僻’的角落去,您也快把人带去见主上吧,早点完事早点把人送走,免得他们几个身上雅典娜虚伪的气息污染了亚特兰蒂斯的空气,您知道,为了雅典娜干的破事,这些天主上的心情就没好过哩。”   阿利墨德哪里会不懂云姬的话,自那日希埃尔娜哭诉之后,亚特兰蒂斯顶上就飘起了阴云。   幻塔索斯的身份别人不知晓,她们姐妹可都清楚,别说幻塔索斯是由安菲特里新抚养大,安菲特里新格外宠爱,墨菲斯和伊刻罗斯也是帕西提亚最后残留的意念所化呀!想起那个可怜的姐妹,所有人鱼公主都愤慨了!   怪不得安菲特里新那么讨厌雅典娜,那贱人天生就该被鱼尾拍死!   “快跟上来吧,海后陛下还在等着你们呢!”说完也不理他们是什么反应,阿利墨德转身继续向前走。   回头看了一眼被云姬当玩具抛上抛下的封印之壶,四人犹豫地跟上阿利墨德的脚步,寻思是不是雅典娜的封印很强,海后解不开,所以没放波塞冬出来。   不过,就算放不出波塞冬,不是应该拜在神殿深处供奉保护才对么?为毛在那人手里就成了件无光紧要的物件似地,要不是尤尼迪当过海将军,对那瓶子熟悉,大概就认不出来了!   其实,最感到好奇的是卡路狄亚,本来他是打着和波塞冬大战一场的主意跑来亚特兰蒂斯,却连波塞冬的影子都没见到,终于忍不住问道:“阿利墨德,波塞冬不是海皇吗?为什么……雅典娜之壶随便交给别人,你们就不怕出岔子么?”   走在前面的阿利墨德回过头来,眼中带着讥讽:“海皇?海界真正执权的一直是海后陛下,漫说云姬本就是海后陛下的亲信,海界中没有一个人会背叛海后陛下,波塞冬在不在也无所谓,你们有时间关心波塞冬,不如多想想自己吧。”海皇又如何,要不是确定了波塞冬的真心,凭他气得安菲特里新离家出走,挂名海皇早被CEO级的几位海神暗中人道毁灭了!   当然,现在该担心自己安危的是圣域的几位使者了,有帕拉斯的例子在前,幻塔索斯受伤激怒了希埃尔娜,她背后的靠山是海界终极BOSS彭透斯!   虽然在神话中彭透斯没什么名气,但他的力量绝对是所有海神中最强悍的一位,说到底还神门一项护短,希埃尔娜都跑回去找他哭诉了,当爹的没理由不帮宝贝女儿出这口恶气。既然彭透斯要教训雅典娜,其余海神肯定要给他老人家捧场,若是圣域的人敢进海界,绝对要他们有来无回!   不过大家也清楚,彭透斯习惯幕后操作,台前的事还得现任掌权的安菲特里新拿主意,几个圣域来者能不能回地上去全凭安菲特里新一句话,尼姬固然是个战斗作弊专用外挂,然而亚特兰蒂斯有安菲特里新的结界守护,外挂开不进来,凭几个人类想和海界的居民、半神乃至海神们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卡路狄亚不在意的笑了起来,战意昂然地摩擦着自己的指甲,舔了舔嘴唇:“听起来海后好像是比波塞冬更加厉害的样子,很有一战的价值……”   没说完,阿利墨德的月琴已经狠狠扣他头上,蓝毛中浮起一个大大的肿包:“少不自量力!一个转生不知多少次的半神都能讲你打得差点到冥府报道,如果不是海后陛下出手搭救,你连当搬运工的机会都没有!戚!这点水平也敢去向海后陛下挑衅,当心到时候笛捷尔将军也保不住你!”阿利墨德更加确定,圣域出品,除了战斗疯子就是热血脑残!   谈话间他们已来到了神殿的正殿,御座上的安菲特里新面色平静得不带半点波澜,但周围几位熟知她性情的人鱼公主们都清楚,安菲特里新现在很生气,情形比当年得知帕拉斯去世的消息后生的起更加严重,只是碍于海界注重礼节,就算她恨不得马上把这几个浑身都是雅典娜气息的人都碾死,表面的礼仪仍不可荒废。   就听听你们想做什么,权当给死刑犯交代遗言!   把人带到之后,阿利墨德就站到安菲特里新身边,不着痕迹的控制自己的鱼鳞覆盖在置于背后的双手肌肤上,透明的鱼鳍从手臂上伸展开来,随时准备进入人与战斗状态。   阿利墨德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帕拉斯小时候受过阿利墨德不少照顾,幻塔索斯是安菲特里新的养子,帕拉斯又何尝不是手里买的带大的孩子,所以在帕拉斯被杀的事情上,阿利墨德甚至比少年法庭联系还要伤心难过,也越加痛恨雅典娜。   蝎子童鞋出身圣域,沾着一身雅典娜的气息,就差没在脖子上挂个牌子表明雅典娜所有,因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利墨德少不了要迁怒于他,就算看在笛捷尔的面子上不能直接把人剁了做成鱼饲料,也要换着法子奴役他!   如今安菲特里新和阿利墨德怨怒冲天,就算神经再大条也能察觉到一屋子的火药味,尽管出发到亚特兰蒂斯之前已作了种种思量,然而看到现在的情况,史昂和希绪弗斯发觉事情恐怕比他们预料的更加严重。   可是,由神变成人的雅典娜没有足够把圣域士兵带到天空上的哈迪斯之城的能力,除了来借助海神的力量,已经别无他策。   硬着头皮,希绪弗斯对安菲特里新阐明来意,并希望能够用大义打动这位明显十分厌恶雅典娜的海后。   意外的访客   任希绪弗斯满口的正义宣言,安菲特里新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冷笑。   经过岁月的历练,她早已没了年轻的鲁莽与冲动,作为一个女王,就算对雅典娜厌恶到一碰面就想冲上前扇两巴掌,不过他仍会耐心的给拜访海界的使者足够的时间交代完要说的话。   然而,其余的人鱼公主未必都有安菲特里新那等大度的心胸和良好的帝王礼仪,涅柔斯的第35位公主格劳科诺墨个性真实,性情活泼,敢爱敢恨,对雅典娜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最是鄙视。   海仙女毕竟都有着神的血统,没有谁是天生柔弱,纯粹是看愿不愿意动用武力罢了,毕竟海界一向注重礼仪教育,作为一位人鱼公主,太过暴力的确不好看。可是格劳科诺墨不同,她非常仰慕安菲特里新的强势威严,本身也是为正义感极强的主,颇有侠女风范——容易冲动。   然而,格劳科诺墨的岁数在那里,雅典娜的小花招可糊弄不了她,她最看不上喊着高尚口号行下作之事的虚伪骗子!   咋一听到希绪弗斯那种论调,格劳科诺墨就按耐不住的跳了出来,指着希绪弗斯大骂:“圣域的事情是雅典娜的责任,与我们海界何干?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挺正常,没想到竟如此自私,这么厚脸皮的话亏你说得出口,明知道波塞冬和雅典娜是死对头,奥利哈尔刚是波塞冬的东西,你好意思开口向海后陛下要?哼,不愧是雅典娜身边出来的,无耻!!”   “不可对客人无礼,格劳科诺墨!”安菲特里新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柔柔的声音夹带讥讽,“海界素来以礼仪为重,说话要委婉点。待会记得自己去忒提斯那里,好好学学公主应有的礼仪。”咱们海界可不象圣域,尽出些空有一腔热血和暴力的粗俗白痴,雅典娜也不觉得丢脸,还敢让他们到处乱晃!   好吧,安菲特里新正在气头上,但凡沾染了雅典娜栖息的家伙她一律看不顺眼,全该死!!   格劳科诺墨自然听出了姐姐的潜台词,表情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海后陛下教训的是,不过,臣以为不把话说清楚,以圣域之人的头脑恐怕很难理解。”瞧这四个呆子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没听明白姐姐的讽刺,智商有限呢。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呀,人家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又被雅典娜洗脑洗成半脑残,管智慧的神经几乎全线瘫痪,少量没瘫痪的也成天想着圣战,愁自己死得不够快,死后不够惨哩!   其实哈迪斯这冥王厚道,特别把冰河地狱用来放置圣斗士,还不让他们转世,为的不就是怕他们把脑残传染给其他灵魂,要是他们去投胎,为人父母的发现自己的孩子是个天生的智障儿,得多伤心兼痛心呀!   库摩多刻眼珠子一转,靠在库玛托勒格的耳边“轻声耳语”:“我记得奥利哈尔刚是波塞冬送给海后陛下的定情信物,雅典娜这么急着想抢过去,果然是单身太久精神扭曲了,见不得别人夫妻和睦吧?”在圣域养着一群男人,看得到,吃不着,几千年下来早变态了!   库玛托勒格很上道的“悄悄”回答:“可不是吗,奥林帕斯诸神中追求过她的也只有娶不到老婆的赫菲斯托斯,同是处女神,阿尔忒弥斯和赫斯提亚从来不缺追求者,唯独雅典娜无人问津。”   “嘻,谁敢招惹雅典娜那等蛇蝎心肠的女神!你也见到了吧,对她献吻不屑一顾的普罗米修斯可是被她使计陷害锁在了高加索山,日日被神鹰啄食肝脏,说什么给英雄死在战场的荣耀,我说是她见不得美女和英雄结合,非要人家英年早逝,信仰她的英雄每一个是寿终正寝,真惨!”   眼看四个年轻一怒的人就要被急得跳起来和人鱼公主们拼命,又一个侍女走进正殿:“启禀海后陛下,冥府有神来访。”   “冥府?”不理睬四个圣域使者警惕的神色,安菲特里新淡然道:“宣。”   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有着粉紫色的长发的“少女”从圣斗士眼前飘扬而过,直扑玉座上的海后。   看见来人,安菲特里新赶紧站起身,接住飞扑过来的冥神。   幻塔索斯把头埋在安菲特里新的脖颈间撒娇,用少女甜甜的声音:“妈妈,幸好你没事,我好想你哦!从梦世界里见到你之后,我一直好担心好担心,本想解决掉天马座的小鬼就去找你,可是雅典娜偷袭,我的那缕神识被毁了……”   “我可怜的孩子,你伤得重吗?”刚才对圣斗士的气势全没了,安菲特里新现在满心担忧着幻塔索斯的伤势,“希埃尔娜不是让你在爱丽舍里好生休养,等伤好了再出门,你怎么就这样急匆匆地跑出来了?”   “没事啦,妈妈,只是损失了一缕神识,修养几千年就好了,我就是想念妈妈,才特地向奥涅伊诺斯告假,托陛下的福,圣战开始后死了不少人,我们梦神的工作量轻了许多,倒是审判厅那边忙得不可开交,脸总是旷工的米诺斯也被押着干活了。”   幻塔索斯扮了个可爱的鬼脸,逗得安菲特里新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调皮!”   这边母慈子孝,其他人鱼公主可不干了,她们忙收起对雅典娜仇大苦深的样子,换上往日娇柔甜美的样子温柔的凝视幻塔索斯,抱怨道:“安菲特里新,你除了罗得和本忒希基墨,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么可爱的女儿,也不和姐妹们说一声,害我们连侄女的见面礼都没准备!”   “瞎说什么呢!”安菲特里新当然知道这些姐妹在调侃她,涅柔斯家的女儿岂会分辨不出简单的幻象?“他是帕西提亚和修普诺斯的小儿子,梦幻四神之一的假想者幻塔索斯,也怪我当初没教好,   这孩子的变形术学了个半生不熟。”说到这,安菲特里新不满的朝幻塔索斯瞪了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老把自己变成女生的样子,你是男的!”   既然被训了,幻塔索斯听话的退去假象,将自己俊朗的本相呈现在各位人鱼公主面前。   少女娇小玲珑的躯体瞬间变得挺拔英武,经常不接触阳光的肌肤如白玉般洁白如有光华,眼眸的紫红如梦似幻,眼底阴雨藏着一份坚毅,粉唇薄凉而完美,笑容七分优雅中带着三分挑薄,使人见之怦然心动。   海仙女们本就知道幻塔索斯和帕西提亚的关系,再见他玉树临风的英俊模样,纷纷赞叹不愧是安菲特里新教出来的孩子,海神潇洒的气质中融合冥神的不羁,形成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难怪眼光极高的希埃尔娜也对他上了心。   见状,安菲特里新在心里悄悄抹了把泪:正常的时候是多有魅力的帅小伙啊,帅气的保管能把宙斯的情人抢过来,为毛走上了伪娘的不归路呢?   不过,仔细想想在冥界也找不到好老婆,恩,好在现在认识了希埃尔娜,稍微可以安心一点,但也要提方明街那些曾向他求婚的男神,天知道那些男神是真的死心还是打算发扬耽美精神!   “对不起啊,幻塔索斯,妈妈决定留在海界,不能经常照顾着你了,你自己要保重,帮我转告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就说我在冥界过得很快乐,也代我谢谢哈迪斯陛下,感谢他在我最彷徨的时候给我提供了庇护,等处理完海界的事情,我在亲自去向他们道谢。”   幻塔索斯抿了抿唇,海界的公务有多繁忙用脚指头也能猜到,据说神话时代自安菲特里新接手海界之后,几乎是过着不眠不休的职业生活,唯一的一次休假到海面去散心,还是她被波塞冬气到丢下公务离家出走。   如今波塞冬尚未从封印中出来,海界又处于百废待新的状态,如果今次安菲特里新在一头扎进公文里,恐怕要几千年见不着面!   虽然从希埃尔娜口中已经得知海后再度接管了海界,但由安菲特里新亲自说出来,幻塔索斯仍然为分别而感到几分难过,没有妈妈疼爱的日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有个角落是空的。   “妈妈,您尽快抽个时间去趟冥府吧,您的身体还留在爱丽舍,因为不久前我的操作失误,导致您的意识和身体完全分离了,陛下只能把您的身体留在爱丽舍用他的神力保持不腐坏,幸好您如今有了神格,神识可以换回身体里去。”幻塔索斯暗自撇嘴,其实他不是不能顺便把身体带过来,只是修普诺斯和哈迪斯想见阿并非他联系的借口而已,不然等她忙起来,估计跑来海界也见不着她的人。   安菲特里新如何能不懂,就算神识是不死不灭,身体中就是自己原来的好,契合度高,要不怎么说盗版不如原版呢?   她原以为在意识和身体失去联系之后,身体就会腐坏了呢,多亏有哈迪斯啊,要找个机会谢谢他才行!   幻塔索斯像是不经意的瞄了希绪弗斯他们一眼,皱眉问道:“这四个人类身上有雅典娜的气息,那两个穿黄金圣衣的师生都是吧?他们来亚特兰蒂斯做什么?”   经他这么一说,安菲特里新的心思又转了过来,看希绪弗斯他们的目光由原来的森寒变成了夹带几分算计。   本来她打算直接把人杀了泄愤,反正姐妹们都很熟悉变身术,随便让四个变成他们的样子混进圣域去,找机会毁掉雅典娜的胜利女神,要是可以的话,顺手把雅典娜也做了。   现在嘛,幻塔索斯完好的站在她面前,让她的怒火消了不少,脑子冷静下来后发现可以好好计划一下,想出一个更保险、更有效的报复手段,毁掉雅典娜最在意的东西可比直接杀了她更解恨。   雅典娜害死帕拉斯,阻碍冥神寻找安菲特里新,捉住普罗米修斯……千方百计的算计他人不就是为了自己能获得神王只是的重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对权利的热衷,加上其战功赫赫,才会获得重视赐予的胜利女神。   如果回了尼姬的神力,又从人间拔除对雅典娜的信仰,她还能得到重视的重用吗?呵,恐怕只尼姬被毁这一条就够重视杀死雅典娜一万遍了,说到底尼姬是他“借给雅典娜”的从神!   潜伏   希绪弗斯昏昏沉沉的被史昂叫醒过来,发现卡路狄亚和尤尼迪还在旁边趴着,四人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可见昏迷有一段时间了,尤尼迪更是被冻得嘴唇青紫,所幸无明显伤痕,特备是尤尼迪的手里还拿着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神钢。   希绪弗斯捂着胀痛的脑袋,对同样精神不振的史昂问:“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记忆只到在亚特兰蒂斯遇见本该被山羊座杀死的幻塔索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全无印象。   史昂摇头,说:“不知道,我只比你早一点醒过来,发现我们已经回到了布鲁格兰特,快把尤尼迪带回城镇里,他需要毛毯和热水!”   待卡路狄亚跟尤尼迪相继醒过来,希绪弗斯和史昂对他们询问了一番,发现大家都没有见到幻塔索斯之后的记忆,犹记得他用古希腊语和海后她们交谈了好一会,说的内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再一回想,海后和几位人鱼公主的相貌模糊不清,布鲁格兰特地下书库的传送阵也失去效用。   希绪弗斯不认为他们被平安放回来是什么好事:“应该死去的冥神出现在亚特兰蒂斯,莫非哈迪斯又有什么阴谋?”   不能怪几位圣斗士忧心忡忡,既然海界和冥界交好,海后和各位人鱼公主似乎都对雅典娜怀有强烈的恨意,绝无可能和圣域合作,尤尼迪手中的神钢就很值得怀疑了。   然而冥王已经对圣域宣战,时间紧迫,此刻圣斗士中知识最为渊博的笛捷尔不在,要再找另一条亚特兰蒂斯的通道或是其他力量之源恐怕不易,再说神钢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兹事体大,既然在场唯一见过神钢真面目的尤尼迪也说他手中之物与奥利哈尔刚一模一样,希绪弗斯觉得他们应该先把东西交给雅典娜,有女神亲自辨识真伪。   政委发话,小弟没有不从之理,卡路狄亚还想赶紧回圣域去穿上自己那身金晃晃的圣衣,布鲁格兰特寒冷的气候快把他给冻僵了,尤尼迪认为自己没有半点战力,去圣域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留下来继续监视传送阵,由三位黄金圣斗士尽早把神钢送到圣域,他就不拖后腿了。   尤尼迪将三位黄金圣斗士送出布鲁格兰特,又召集战士们布置新的防御体系,又挑选出一批冰战士中的好手将他们派到圣域,说是圣域的人手在圣战中损失巨大,让冰战士们前去协助圣域对天空之城的进攻计划。   等一切忙活完,尤尼迪独自来到刻有传送阵的地下书库,再三确定不会有人进来之后,从里面把门反锁住,然后将自己的手贴在传送阵上。   不一会,被三位圣斗士认定失效的传送阵里亮起光芒,安菲特里新和幻塔索斯带着一群海界杂兵一个个的从传送阵里走出来。   安菲特里新指挥杂兵们吧藏书搬回海界去,回头道:“辛苦你了,普诺托。”   “这不算什么,我也觉得偏偏那群傻小子很好玩。”只见“尤尼迪”的身形一晃,银蓝的长发散落在女性丰满妖娆的身躯上,夺目的珍珠衫罩着古希腊式的长裙,别有一番雍容风采。   要说涅柔斯家的女儿中谁的变形术最过关,无疑是作为长女的普诺托,此外忒提斯也混进了方才离开的圣斗士中,海仙女的精神力就格外强大,要读取凡人的记忆再简单不过,再加上完美无缺的变形术和高超的演技,还怕瞒不过几个圣斗士吗?   雅典娜虽然狡猾,但她手下的圣斗士压根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典型,热血一上脑有事没事来个小宇宙爆发,日常生活中多数和弱智没两样,更不会轻易怀疑自己身边的伙伴,人鱼公主要混进圣域其实很简单。   “剩下的就看忒提斯和云姬表现了,雅典娜做梦都不会想到忒提斯取代了她的圣斗士吧。”   “嗯,忒提斯做事很有分寸,何况还有云姬给她打下手,雅典娜正忙着对付哈迪斯,大概不会防备到圣斗士身上。”安菲特里新轻轻拍了拍幻塔索斯扶着她的手,说:“看清楚了,这才是变形术,日后记得多向普诺托学习。呵呵,你这次来的及时,我刚融合神格,神力的控制不熟练,要控制圣斗士的精神只怕不容易。”   “不用和我客气,有用的上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就是。”从小冥神就教幻塔索斯要记仇,不要脸的雅典娜竟然偷袭,毁了他一缕神识,此仇不报实在对不起他作为冥神一员的身份!“话说回来,妈妈你要这些藏书做什么?”   “布鲁格兰特拥有世界上最丰富的藏书,书本代表着知识,正好亚特兰蒂斯要建立一座大型的图书馆,既然‘神钢’给了雅典娜,我们就不要客气的收下她的藏书,当然,还有布鲁格兰特。”   算计圣斗士,安菲特里新自然也有替幻塔索斯出气的想法在里边:多好多孝顺的孩子,雅典娜竟然敢对他下手,合着是故意和她这海后对着干,非要把她宠爱的孩子都弄死是吧?!   得,以前雅典娜时常呆在奥林帕斯,安菲特里新无从下手,而今雅典娜居然放着神不做非要转世成人,送上门来找虐的啊,安菲特里新不揪准机会狠狠把积压多年的怨怒回报到雅典娜身上,她就不是双子神也畏惧几分的女王鱼了!   普诺托低声笑了起来:“宙斯那花心神王也不是全无用处,好在他当年追忒提斯的时候送了个海洋女神的神职当礼物,不然以海仙女的身份,怕是要被雅典娜识破。”   宙斯曾一度将忒提斯列入妻子候选而卖力追求,用各种各样的礼物讨忒提斯的欢心。   忒提斯也不傻,宙斯送的礼物来多少收多少,反正不管最后她是否答应宙斯的求婚,东西都是她的没差!   安菲特里新坐镇亚特兰蒂斯走不开,混进奥林帕斯的人选只能是同样拥有神格的忒提斯,在所有姐妹中,忒提斯算是聪明有眼见得,进了圣域也能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其他人不用为她担心。   再说了,云姬受安菲特里新的命令藏在忒提斯的影子里,一旦出了状况,她会负责保护忒提斯,平日吗,就找准时机不着痕迹的给雅典娜添点堵。   只要雅典娜过的不舒心,海界和冥界的大伙都会很舒心,云姬,好好干,我们看好你!   “对了,拉达曼迪斯你顺便带回冥府去或送到哈迪斯的天空之城吧。”安菲特里新头疼的叫人把拉达曼迪斯提给幻塔索斯。   所以说圣战很麻烦,哈迪斯是一位十分公正的神明,为了保证冥府的正常运作不至于受影响,冥斗士也是以一缕魂魄的方式转世,九成记忆遗失。   三巨头生前是爱琴海岛屿上国家的统治者,在冥界碰见安菲特里新的时候态度都很客气,安菲特里新对他们的印象不错,既然救下了卡路狄亚,没理由不对拉达曼迪斯伸一援手。   不料,拉达曼迪斯根本没有那段记忆,费力救起他之后还要被当成居心拨测,说什么不会服从哈迪斯陛下以外的神。   这股忠心的劲换到平日安菲特里新也许会欣赏,可惜这倒霉吹的孩子赶上安菲特里新心情不好,事实上自从来到亚特兰蒂斯之后安菲特里新的心情就没好过,于是和卡路狄亚一起打包丢给阿利墨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老娘救了你一条命!当小工去把你造成的破坏修回原样,那本来就是你的责任,少给老娘唧唧歪歪磨磨蹭蹭!不服?月琴魔音伺候!!   经过安菲特里新的治疗,拉达曼迪斯的身体是健康到不能在健康,坐似一口钟,站似一棵松,走路还带一阵风,不分白天黑夜有事没事嚎两声“最高警戒”啥的扰人清梦,附近的居民都投诉他恶意制造高分贝的噪音污染,强烈建议海后陛下把他直接捅死,反正也不过是提早回冥界而已!   好在拉达曼迪斯对同样挂着冥府工作证的幻塔索斯还有印象,从幻塔索斯口中确认了海后和冥王是友非敌,想到这两天他真给亚特兰蒂斯添了不少麻烦,于是真诚的向安菲特里新和阿利墨德认了错。   安菲特里新摆摆手:“罢了,要认错的话,你去协助我的海斗士把布鲁格兰特攻下来吧。”   拉达曼迪斯正要拒绝,声明他不为哈迪斯陛下之外的人服务,不过幻塔索斯眼明手快的拉住他,教育他为安菲特里新服务哈迪斯只会赞成不会责怪,圣战打起来,不就是哈迪斯想到地上找安菲特里新,雅典娜要阻拦闹得吗?   经幻塔索斯一说,拉达曼迪斯终于对圣战的起因有了点印象,就没再拒绝,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普诺托已经把冰战士中最强的一批调走了,剩下的都是菜鸟,要拿下布鲁格兰特绝对没问题,安菲特里新亲自前来,为的是在她把布鲁格兰特纳入囊中之前别让布鲁格兰特的居民把消息传到圣域。   安菲特里新对拉达曼迪斯的实力很放心,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用结界把布鲁格兰特整个包了起来,保证不放走一条漏网之鱼。   清理掉布鲁格兰特效忠雅典娜的势力之后,安菲特里新安排海界的杂兵取代冰战士,依然由普诺托扮演尤尼迪,但对雅典娜的信仰已经转变成海后,敌我立场完全调转。   敛起笑容,安菲特里新的威严中透着几分残忍的冰寒:“这还不够,杀人不过头点地,雅典娜不是非常信任她那群单细胞的圣斗士么?我就要她倡导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挖墙脚   雅典娜有胜利女神又如何,眼下他正忙着圣战,何况传送阵“失效”海皇遗产已经到手,她没理由再关注布鲁格兰特,就算她想赶过来斥责海界抢地盘,凭她如今的人类躯体也阻止不了海界的侍卫和拉达曼迪斯扫荡布鲁格兰特。   从冰战士被普诺托以尤尼迪之名调走的时候,布鲁格兰特就注定要悄无声息的在安菲特里新手中陷落。   眼看大局已定,商量好海冥合作的条约,安菲特里新不舍得送走幻塔索斯,纵然她十分疼爱自己的养子,然而梦神的工作非常繁忙,幻塔索斯不可以长时间离开冥界,同样肩负海后责任的安菲特里新也不可能再搬到冥府去,日后他们母子再见的机会大概不多。   临走前幻塔索斯向安菲特里新保证自己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到海界走动,安菲特里新安心之余又想起了希埃尔娜,感慨“吾家有儿初长成”幻塔索斯和希埃尔娜男俊女俏倒也般配。   幻塔索斯喜欢男扮女装是安菲特里新一直以来的心病,自从幻塔索斯义无反顾踏上伪娘之路,海后陛下最担心的莫过于他的思想被泰坦神族那群没节操的混蛋给腐蚀到,伪娘离耽美只有一线,要谨慎对待呀!   回想起来,安菲特里新可以理解幻塔索斯多年单身的原因,冥府的女神实在不容易发展成恋爱的对象,瞧人家宙斯见着冥界的女神都打退堂鼓了,安菲特里新觉得她在幻塔索斯审美观的培养上算是尽心尽力,幻塔索斯没法把冥府的女神当恋爱对象很正常,要是他能在冥界找到恋爱,安菲特里新反而会撞墙。   即便是这样,也不代表安菲特里新就可以容忍幻塔索斯和冥府的男神发展“超越同僚、朋友,乃至兄弟”的暧昧关系。   冥府找不到对象,冥神和奥林帕斯有不对盘,干吹到海界来物色新娘人选吧。   海洋女神和海仙女一向是男神醉梦寐以求的妻子对象,宙斯和哈迪斯挑选妻子时第一目标都是放在海界,赫拉虽然不是海界出身,但也是由海神带长大,言行举止多数时候都是得体高贵,要说后来为啥会从高洁女神变成河东母狮,那完全是被宙斯给逼的!   总而言之,安菲特里新对海界女子的相貌、修养和品位等各方面都很满意,再加上妻子的娘家在海界,幻塔索斯也会更多的在海界走动,日后见面的机会也会多一点。   海后陛下盘算着,等把雅典娜灭掉之后,就将圣域装修一下送给小两口当别墅。   普诺托摇头,对安菲特里新劝道:“还是算了吧,圣域破烂成那样,别说装修,光是场地修理的费用算起来就比盖宫殿还要贵,再说那里地势不好,雅典娜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圣域是按地势建造,还弄得到处是阶梯,也不想想除了体力高于智力的圣斗士,谁能每天不厌其烦的爬那些楼梯,纯属吃饱了撑着!”   这么一说,安菲特里新也觉得有道理,冥府的建筑是往低处走,海界的神殿占地宽广,要幻塔索斯和希埃尔娜爬楼梯,估计他们会选择把圣域轰平算了。   只要一想到圣域是雅典娜住了几千年的地方,估计一砖一瓦都沾满那贱货的气息,安菲特里新就感到恶心无比,送给幻塔索斯也太委屈那孩子了,要拆!   “笛捷尔差不多巡逻完毕该回亚特兰蒂斯了,我要回去和他商量一下对圣域的新计划,普诺托,布鲁格兰特交给你,招揽信徒又不是雅典娜的专利。”想了想,安菲特里新又补充,“我会让捏墨耳提斯来帮你。”   长女普诺托太老实,做事一板一眼的,哪里斗得过雅典娜的花花肠子,与之相反,最小的捏墨耳提斯则是公认与涅柔斯心灵最为相似,看上去仁厚温柔,实际上已到黑死人不偿命的最高境界,正像涅柔斯那终极BOSS的程度迈进。   有捏墨耳提斯帮忙,相信收复布鲁格兰特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即便这次圣战雅典娜胜了哈迪斯,圣域也必然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没有再和海界叫板的能耐,到时候正好趁她并要她命!   回到亚特兰蒂斯,安菲特里新果然看见史昂和尤尼迪正在对笛捷尔瞪眼,笛捷尔性情淡漠,也就面无表情的随他们瞪去,他相信海后陛下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作为下属他只要认真执行海后陛下的任务就够了。   对尤尼迪和史昂,笛捷尔还有一点情谊,然而远不及他对海后陛下的忠城,效忠的对象不同决定了各自的立场只能是敌人,若是海后陛下有令,他会亲自动手解决这昔日的朋友,看在以往的情分,他会尽量让他们死的没有痛苦。   “笛捷尔,不要紧张,只要他们不做过分的事情,朕可以让他们在亚特兰蒂斯居住。”安菲特里新笑着安慰笛捷尔。   雅典娜的下属脑残归脑残,战斗力还是值得安菲特里新欣赏,挖雅典娜的墙角也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就算挖不过来,也可以任他们自生自灭,人类的生命不过是区区数十年罢了,何况还能顺便给她的海将军卖个面子。   只是,这尤尼迪也太不识好歹了,上次笛捷尔都把他送回地上,这小子还傻傻给雅典娜跑腿,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拉拢的价值,获得海龙鳞衣的承认也敢背叛海皇,可见其意志力薄弱,有一难保不会有二,留不得。   安菲特里新不会承认,她是不爽尤尼迪操纵波塞冬的神像,还把神像和中央神殿砸的稀巴烂,存放奥利哈尔刚的正殿是中央神殿做工最精致的一处,被破坏的最严重,修理起来耗费的资金最多。   可恨啊,尤尼迪明知道正殿是亚特兰蒂斯的控制中心兼能源中心,还在那里搞械斗,奥利哈尔刚是维持整个亚特兰蒂斯运作的能源,要是有什么损坏,亚特兰蒂斯岂不是也要覆灭?   想起修理的经费,安菲特里新心尖儿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话说海龙鳞衣怎么能选这种脑残的二百五当海将军呢?   好歹尤尼迪是笛捷尔的童年好友,安菲特里新自然不会当着笛捷尔的面对他下手,私下嘛……又到了帝柳登场的机会,即便笛捷尔学识渊博也不太可能知道鸠毒,毕竟鸠是中国神话中的一种毒鸟,现实里没人见过。   以笛捷尔的性子,上一次为尤尼迪求情已是仁至义尽,即便尤尼迪被扣留在海界,他也不太可能经常去探望,到时候再找个借口掩盖过去就好。   史昂吗,自然是被忒提斯替换掉的圣斗士啦。   雅典娜和射手座的关系过于密切,就算演技再好也难免有漏洞,雅典娜又精的跟个鬼一样,被拆穿的可能性太大了。   卡路狄亚更不用说,被识破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无关演技,问题在于忒提斯不是圣斗士,没有和圣衣相呼应的小宇宙,绝对穿不起天蝎座的黄金圣衣,岂不是原形毕露?   当然忒提斯也没有修理圣衣的能耐,那是嘉米尔族的技能,好在出发前往亚特兰蒂斯之前,史昂已经把全部圣衣都修好了,这也是为什么安菲特里新没有像对待卡路狄亚一样把射手座的圣衣一并拆掉,忒提斯身上穿的白羊座圣衣同样是变出来的,真的早被安菲特里新砸成金粉刷成墙壁的装饰。   等忒提斯进了圣域,正好利用职务之便在修好的圣衣上做点手脚,让雅典娜吃个暗亏。   要知道装备在战斗中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好装备是胜利的关键,要是圣衣残掉的话,估计雅典娜又要折损更多的人手,那前景美好的安菲特里新小心肝忍不住颤抖,当是顺便帮哈迪斯的忙好了。   不过嘛,既然人进了亚特兰蒂斯,安菲特里新断没有完好送回去的理由,陈幻塔索斯在,她稍微对希绪弗斯动了点手脚,虽然圣斗士的意志很强是没错,但希绪弗斯曾被哈迪斯困到梦境里,身上多少沾染了一些冥府的阴郁神力,幻塔索斯再动手也不怕被雅典娜察觉。   安菲特里新没打算控制希绪弗斯去杀雅典娜,因为那根本不可能,希绪弗斯对雅典娜的忠诚绝对是坚不可摧,到头来功亏一篑不说,还会使雅典娜对海界的手段有所戒备,再下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雅典娜目前最可能防备的应该是卡路狄亚,从海界完好无缺回到圣域,山上一点疤痕都没有,连原来的心脏病也治愈喽,雅典娜要是还能把他当圣斗士信任才怪呢!   即使雅典娜装圣母对卡路狄亚仍然表示信任,别忘了还有云姬和忒提斯在一旁,相信她两会不遗余力的给卡路狄亚泼脏水,到时候雅典娜和声誉其他人的警惕心必然完全被卡路狄亚所吸引,忒提斯和云姬行动起来更加方便,希绪弗斯得手的成功率也更高。   如果卡路狄亚感受到自己被圣域排挤,跳槽到海界来,安菲特里新自然欢迎啦。   至于留在亚特兰蒂斯的史昂,为了防止他捣乱,安菲特里新把他的小宇宙封印,丢给阿利墨德接替卡路狄亚的任务,不同的是安菲特里新吩咐阿利墨德别太为难他,让他有机会接触海界的百姓。   史昂是从小接受“雅典娜代表正义”的教育,他想保护的其实不是雅典娜,而是大地的和平,那就让他看看海界的繁荣和平,有海界的百姓去告诉他雅典娜的恶性,采用循序渐进的洗脑方式,他跳槽的可能性很大。   看着史昂被阿利墨德呆下去的背影,安菲特里新嘴角弯起愉快的弧度。   可疑   墨提斯是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的女儿,宙斯的第一任妻子,水文、机智和计谋的女神,只因为该亚预言墨提斯的孩子将打破宙斯的脑袋,宙斯唯恐墨提斯生下强大的孩子推翻他的统治,而残忍地将墨提斯整个吞入腹中,才有了雅典娜从宙斯脑中跳出来的传奇。   智慧女神之名是雅典娜从母亲身上承袭的荣耀,雅典娜很清楚,论智慧她远不如古老的智慧神普罗米修斯,即便如此她依然比大多数神要聪明,这是他自傲的资本。   除了武力与智慧,雅典娜自认美貌也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女神,甚至敢于赫拉、阿佛洛迪忒争夺金苹果,但她看不起奥林帕斯那群只懂得穷奢极欲醉生梦死的男神,她所倾心的是睿智的普罗米修斯,认为聪明人要配聪明人才有共同的语言。然而,普罗米修斯却用冰冷拒绝了她。   真是可笑,普罗米修斯根本不把她的小聪明放在眼里,他所仰慕的是气质高贵的安菲特里新,此外他厌恶所有奥林帕斯上的神明,包括雅典娜!   真是可笑,她一腔真情,满怀期待的吻上普罗米修斯的唇,得到的却是这个答案!   普罗米修斯的眼神是雅典娜所熟悉的,她无数次在奥林帕斯看见修普诺斯拥有同样的眼神!   安菲特里新恨雅典娜入骨,雅典娜又何尝不是日日想食其肉、饮其血。   从来海界就是男神选妻的第一考虑,海神家的,无论是海洋女神、海仙女或水仙女,个个都有一票追求者。娇柔妩媚、温柔体贴、举止得体、缠绵似水……仿佛所有吸引男性的优点都集中在她们身上!   想起男神们殷勤的模样,雅典娜咬牙暗恨,她位列十二主神,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获得了宙斯的信任,在奥林帕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哪里不如安菲特里新一个区区海仙女?   安菲特里新甚至连神格都没有,又倨傲、毫无情趣,嘴边成天挂着公文,为什么男神一个两个都想被勾走了魂似地,见过安菲特里新之后就不把其他女神放在眼里了,还因为她和安菲特里新之间的仇恨,处处给她难堪!修普诺斯是,波塞冬是,连普罗米修斯也是!!   每每想到安菲特里新逼她离开海界,雅典娜就感到胸中有团气发泄不出去,她算计多年,在得知帕拉斯被安菲特里新定为继承者之时不惜杀死自己最亲密的好友,抛弃特里同对她的养育之恩,未得正是海界的权柄。   海界的繁荣富足是无法抗拒的诱惑,,眼看她打着特里同养女的名义,将要顶替帕拉斯的位置,却被安菲特里新一句话踢出了海界。   自那之后,她的算计就没赢过安菲特里新。   不甘心啊!她雅典娜才是智慧女神!就算是普罗米修斯的智慧胜过她,特也可以狠下心毁掉普罗米修斯,何况安菲特里新只是一个挂了海后头衔的海仙女!   奈何海界上下对那条女王鱼忠心不二,安菲特里新的警惕心又高得不像话,基本没有单独离开海底神殿的时候,就算怂恿宙斯邀请安菲特里新到奥林帕斯,女王鱼照样很拽的不甩,雅典娜不是没向宙斯告状安菲特里新的“冒犯神王”,挑唆宙斯治罪,可宙斯根本不当一回事——反正安菲特里新已经嫁给波塞冬了,拿下波塞冬就好。   安菲特里新就是雅典娜的肉中刺,好不容易探听到安菲特里新的意识和肉体分离,对没有神格的海仙女来说是生死有关的大事,虽然不明白被列为失踪人口的安菲特里新为何会到冥界,但雅典娜还是迅速借用职权之便千方百计阻挠冥神的搜寻工作。   从尤尼迪口中咋一听到海后回到了海界,占据原本该被波塞冬凭依的身体,还得了神格,雅典娜那时的心情简直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圣母的面具差点戴不住。   天晓得那是她多想立刻冲到尤尼迪面前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让尤尼迪说那都是骗人的,还后已经死绝不可能再出现了啊啊啊啊!!!   和哈迪斯的圣战没打完,海后又出现,两边还有联合的可能,雅典娜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忧郁的几乎卧病在床,如今她只能指望尼姬的强运能压得住冥海两界。   且不说哈迪斯就够难打的了,她目前用的人类身体又是半觉醒状态,神力使用不太顺畅,如果安菲特里新是个光杆司令还好,偏偏据希绪弗斯和史昂说的他们看到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亚特兰蒂斯,大嘴巴的卡路狄亚更是详细描绘了亚特兰蒂斯的繁华。   敢情以前海界是装穷呢!好无耻,到底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点子?!   雅典娜本就有怀疑,即便波塞冬战败亚特兰蒂斯沉没,没理由海界衰落的那么快,让奥林帕斯诸神连捞油水的时间都没有,失去海皇海后庇护的海仙女们纷纷潜入深海,那是彭透斯的领域,彭透斯背后还有该亚哩,宙斯也不想去招惹他!   现在可好,安菲特里新一出现,以前的旧部都汇聚到亚特兰蒂斯,资金充足,参谋众多,连打手也是成群的,一人一拳就够把圣域砸成粉末!   波塞冬菜是因为他没有实权,安菲特里新的部下绝对不是一个水平上!且不说七名最强的海将军战斗力可与神匹敌,海斗士中还有不少继承了半神或海怪的血脉,安菲特里新精选的亲兵无一不是强的变态,让雅典娜嫉妒不已,要知道战争女神才是最该受英雄尊敬,结果出身海界的英雄心里只有安菲特里新。   怨念啊,抢了男神不说,连信徒都抢了,可恨啊!!   雅典娜对从海界平安归来的卡路狄亚确实有一些想法,不过如今她是代表“正义与爱”的大地守护神,不好直接说“你小子非但没被海后弄死,她还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给你治心脏病,一定是有猫腻有企图,你是不是跳槽啦?”之类的话,只能期期艾艾的把天蝎座的圣衣给卡路狄亚穿上。   同样完整没缺胳膊少腿的希绪弗斯和史昂也让雅典娜很不放心,好像他们非得血流如注出气多进气少的被抬回来才算尽了忠。   至于神钢的真伪,雅典娜心里没底,从神力的感应上看,的却是神钢的反应,可她总觉得不太对劲,从先前和尤尼迪一起被丢到圣域来的天蝎座圣衣就知道,安菲特里新是恨不得把圣衣当她来砸成残废,就算脑子进水也不会帮她的忙!   如此一来,神钢很可疑,雅典娜拿着希绪弗斯送上的神钢犹豫不决。   会不会是安菲特里新的阴谋,让船飞到半空,再往下掉,一船人都摔成烂泥?不对,神钢里海神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不像是会忽然衰竭的样子,再说这种手段太简单,谁都能猜到,安菲特里新应该不会用这么容易被人识破的计谋。   就算知道安菲特里新肯定有阴谋,但从神钢上半觉醒的雅典娜实在找不出什么异常来,再加上时间紧迫,没空闲和人手再去找新能源,他决定用神钢试一次。   另一方面,雅典娜也放心不下卡路狄亚,总觉得她在亚特兰蒂斯呆的太久了,更别说还受了海后的恩惠,肯定听过海界百姓口中的她,万一有一天卡路狄亚忽然跳出来拆穿她的真面目……   史昂和卡路狄亚离开女神殿,雅典娜唯独留下希绪弗斯,她最信任的是射手座和天马座,不管谁背叛,这两个星座的圣斗士历来都是忠心耿耿的保镖兼肉盾。   雅典娜自然能看出希绪弗斯对她怀有好感,这样更加可靠,她直接向希绪弗斯表达了她对卡路狄亚的担心,让希绪弗斯多关注他,隐晦的暗示有危险的话可以直接动手把人做了。   希绪弗斯并不认为同伴会背叛,虽然卡路狄亚的口吻很嚣张,轻易不听调遣,出任务对手也要自己挑,但本性不坏,做事也有分寸,不想会投敌得人。   从脑海中残留的片段记忆看来,还后不是邪恶的神,模糊的身影透着凌然的威严,又让人觉得温柔,和雅典娜的小宇宙很是相似,即便昏迷中差点被布鲁格兰特的雪活埋,可是毕竟他没有为难的把人完好送了回来,不仅将卡路狄亚坏给了他们,还治好了卡路狄亚严重的心脏病,只可惜笛捷尔成了海将军不能再为雅典娜效力。   雅典娜的吩咐希绪弗斯自是服从,而且希绪弗斯觉得既然海皇是雅典娜的对头,海后帮助圣域的可能性不大,再者他也对卡路狄亚的身体状况不太放心,不知道海后是真的治好了卡路狄亚,还是留有后招,多关照一下同伴总是好的。   死在圣战的同伴太多了,能多留下一个也好。   谁也没注意到,“史昂”和卡路狄亚离开女神殿之后,诡笑的云姬从“史昂”的影子走进卡路狄亚的影子里,开始了她的捣乱策反计划。   安菲特里新吩咐了,最好是不着痕迹的抹黑卡路狄亚,叫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然后再出面适当劝说他跳槽,若他冥顽不灵的脑子里只剩下热血冲泡的豆浆,就动点手脚让他死于圣战,把责任都推给雅典娜,对笛捷尔将军有个交代。   嘎嘎,还节的粮食不养脑残米虫,可不能带个白痴回去祸害亚特兰蒂斯,须知白痴会传染,而且是没药救的绝症啊!   困惑   简单的方法容易被看穿,然而越是被认为不可能使用的计谋,却越容易让人疏于防范。   所以,安菲特里忒的神钢还是在船飞到接近天空之城的时候忽然能源散尽,载满圣域剩余战力的大船从高空往下掉。虽然起飞的过程不慢,但下落的速度更快,只消十几秒就能让圣斗士们体会到地心引力的公平兼强大。   安菲特里忒,你太阴险啦!涅柔斯那样宽厚的老好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阴险的女儿?!!   为了不让所有人摔死,雅典娜不得不用自己的小宇宙代替神钢,使船在落地之前再次飞起来。   其实她很不愿意如此浪费自己刚养回来的小宇宙,前不久才和哈迪斯打过一场,小宇宙完全消耗一空,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马上要为这无意义的事消耗,可是又不能不救跟随她的圣斗士,否则凭她自己一个,就算有尼姬的强运也没命闯到哈迪斯面前——冥斗士不是吃素的,何况还有海后在一旁算计着给她下绊子!   雅典娜从没像此刻这般地厌恶自己现在的人类身份和半觉醒状态。   人类和神的差距是明显的,即便安菲特里忒只是刚刚获得神格的新神,并且凭依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然而瑟拉菲娜死后,身体一直被注入神钢的力量,受神力影响而产生变化的身体已不能算是一个人类了,在能力上也远胜过神格半觉醒的她!   对安菲特里忒的实力看得越清楚,雅典娜就越感到挫败,安菲特里忒宛如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头上,让她无论如何努力也翻不出个花样来!可恨啊!!!   观看水晶镜面上的圣战直播,哈迪斯淡笑着对身侧的安菲特里忒道:“哦,难得你会用如此简单的手法。”   “陛下,有效的方法没有简单和复杂的区别,安芙的办法看似简单,却是对雅典娜的性情进行了精确的评估,利用了雅典娜非用‘神钢’不可的处境。”修普诺斯亲昵地坐在安菲特里忒身边握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分析,“短时间内雅典娜绝对没有足够的人手和精力再去寻找新的能源,她必须依靠能够源源不绝释放能量的神钢,此外她肯定也觉得安芙不可能使用那么粗糙的办法算计她,只会认为安芙留有更加防不胜防的后招。”   安菲特里忒不在意朋友看穿她的想法,笑容温柔无限:“送给雅典娜的伪神钢只注入了我一点点的神力,由幻塔索斯制造出类似能源不断的幻觉,参与圣战的不过是一缕神识,真正的假象者幻塔索斯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他所制作的假象加上我注入的神力,足以瞒过半觉醒的雅典娜。”老娘阴的就是你这贱货!把你累成一条死狗看你还怎么到处乱吠毁谤他人!!   雅典娜有和所有神一样的缺点——自信到自大!   从神话时代就没变过,雅典娜对自己认准的理深信不疑,她印象的中安菲特里忒是暗中掌握海界大权的海后,即便对敌人不留情面,但办事的手段总是光明磊落到叫人挑不出毛病,却又总能站在有理的一方,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善良正义,要么是心计极深,不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用那种小孩也看得穿的手段暗算别人。   事实上这一直是安菲特里忒给人看到的一面,毕竟作为一个统治者她需要在民众心目中树立光辉的正面形象,残忍冷酷的手段都使在暗处,最好能做到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让人捉不到把柄,保持自身耀眼的光环普照全海界。   至于行动站在理的一边就更好理解了,身为海后,她得保证自己的做法无克挑剔,防着被奥林帕斯那边找借口打击勒索,她才不会像波塞冬那么笨,送上门去给宙斯当沙包揍了顺便剥削一通,天晓得奥林帕斯那群对海界的富有觊觎了多久!   因此即使对危险的本能意识到安菲特里忒可能耍阴,奈何海后的正面形象在人前树立得太彻底,雅典娜也很自然地被迷惑,完全没做任何准备,被阴了个正着。   本来只差一点就能到达天空之城,若雅典娜能做好准备,在神钢碎裂的同时立即以自己的小宇宙取代,便可以节省许多,至少不用等飞船往下掉了一千多米,几乎散架的时候,才终于以小宇宙供应能量再度慢悠悠往上飞。   让船飞上天空之城需要极大的能量,纵使没耗空雅典娜的小宇宙,估计也差不多了。   如果雅典娜认为这一次安菲特里忒被愤怒淹没了理智,舍得放弃了滴水不漏的作风,那就大错特错了!   为了报复雅典娜,在帕拉斯去世后安菲特里忒从不掩饰自己对雅典娜的厌恶,暗中让心腹将打听雅典娜的种种劣迹,随即用多种渠道把第一手消息散播开去,保证把雅典娜的丑事宣扬得众所周知,在海界臣民百姓的心目中把雅典娜抹得比在墨里打滚一圈还要黑,另一边又大力对海界人民倡导礼仪和忠诚的教育,把“仁孝忠义”列入教学课程,时不时召集大臣们开个职业道德加强会议,争取将“热爱海界,为海界贡献自己智慧才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思想灌输到每个大臣脑子里……其中,雅典娜是每次举例的反面例子。   久而久之,海界臣民尊敬并效忠安菲特里忒,以安菲特里忒的言语为命令,还和他们的海后陛下同仇敌忾,一起恨上雅典娜,因此即便安菲特里忒在面对雅典娜的时候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也会很自然被众人接受——没办法,雅典娜太招人恨,换了他们,大概会做得比海后陛下更狠,海后陛下太温柔太仁慈啊!让如此温柔仁慈的海后陛下震怒,雅典娜实在该死!!!   如此,当海界多数臣民都恨上雅典娜的时候,安菲特里忒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把她的报复计划暴露在众人面前,海界的百姓非但不会阻止,反而会尽力协助她。   安菲特里忒没有神格,身份不如雅典娜,依然能力压雅典娜,靠的就是海界臣民对她的忠诚,正如某位伟人曾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海界的百姓人多力量大,齐心协力在雅典娜的阴谋下保护他们尊敬的海后陛下。再说还有一个妻奴悄悄给雅典娜使坏呢,雅典娜想不输都难。   一开始安菲特里忒就以受害者家属的姿态出现,又充分利用了自身柔弱的外表,比起雅典娜强势的作风和劣拙的借口,显然是弱者更容易获得他人的同情和信任,护短又是海界的一项习俗,奥林帕斯出身的雅典娜就更不招人待见了。   安菲特里忒要的,是雅典娜万劫不复!!   “最重要的一点,雅典娜对神钢失算,在高空体验自由落体受了惊吓,又大量消耗小宇宙,等到达天空之城时必然精疲力尽,然而脚踏实地的稳定感会令她的警戒心大大降低,周围又有一大群发誓用生命保护她的圣斗士,她太相信圣斗士的忠诚,而圣斗士也确实对她过于忠诚,那时……呵呵,有好戏……”   听完后,塔纳托斯高兴地大声赞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安菲特里忒,果然和以前一样精打细算,有仇必报!”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面对化身大型犬类般扑过来的塔纳托斯,安菲特里忒面无表情地召唤出自己的三叉戟朝他一挥,巨大的水柱凶猛地把死神冲出神殿。   直到看不见那头晃眼的银发,女王鱼才慢条斯理地放下三叉戟,朝哈迪斯甜美一笑:“侍女们似乎没有把灰尘打扫干净,让你见笑了,哈迪斯你不介意我用水冲一冲吧?”   “呵呵,不介意。”   在极乐净土见过安菲特里忒和双子神的相处模式,哈迪斯心里有底,也就没什么意外了,早听闻海界注重礼仪,塔纳托斯那种大咧咧的举止无怪乎安菲特里忒对他格外凶狠,像静谧安详的睡神就很少被安菲特里忒用暴力对待,就算有,多半也是被死神给牵连到的。   修普诺斯见怪不怪地别过头,白皙的手指优雅地拿起白玉杯,喝了一口葡萄酒润喉。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时候他真不想承认那丢脸的笨蛋是他的双生兄弟,其实死神的脑子还留在尼克斯肚子里吧?   “不过,没想到你们三位会特地到亚特兰蒂斯来,你们不在冥界好吗?”就算哈迪斯专程把身体送回来给她,也太奇怪了,圣战开始后冥界的工作量明显剧增,他们怎么会有空闲来找她聊天?   刚被冲走的塔纳托斯不怕死地跳回来,劈里啪啦地照实说:“没问题的啦,得知雅典娜用尼姬伤了梦幻四神之后尼克斯就回冥界亲自坐镇,雅典娜不知天高地厚的做法让她很生气,扬言等着看雅典娜有没有胆打到冥界去!所以啦,我们现在都闲了。好歹咱们相识那么多年,谁不晓得你和陛下一样是个工作狂,你肯定会先解决海界的紧急文件,少说也要忙个百来年才会去冥府,我们那么担心你的情况哪能等啊,让幻塔索斯先来探情况是为了确定你真的在亚特兰蒂斯,我们才不会扑空,你失踪的几千年我们都快找疯了!这一次是尼克斯叫我们来亚特兰蒂斯,是想要我们带你回冥府,最好能把你娶……”   没等塔纳托斯说完,修普诺斯已捂住塔纳托斯的嘴将他从安菲特里忒面前拖开:“注意形象!说话时别离安芙那么近,小心口水弄脏了安芙!”说着,他不着痕迹地将一朵罂粟花塞进塔纳托斯喋喋不休的嘴巴里,强力的催眠让中招的死神顿时陷入昏睡,不会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昏迷前,塔纳托斯不忘用眼神传递他的怨念:修普诺斯,你小子又用这一招!!!   睡神异常淡定的金眸传达了一个意思:对付傻瓜,不需要想更多的办法,反正你总会中同一招!   于是,塔纳托斯带着对孪生兄弟的深深怨念,安息了。   安菲特里忒仍有困惑:“塔纳托斯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没什么,他只是有点累,随便找个房间让他休息一下,圣战开始后死的人太多,死神估计忙得昏头了。”修普诺斯冷静地睁眼说瞎话。   哈迪斯居然也一脸认真地点头附和。   安菲特里忒歪着头想了几秒,不甚在意地挥手招来两名侍女把塔纳托斯扶到客房去睡个够,在极乐净土的时候塔纳托斯也是说睡就睡,大概是忙工作累坏了。   虽然觉得一向寡言淡漠的哈迪斯会有那种反应本身就不正常,但是塔纳托斯的亲兄弟和直属上司都不在意了,她有啥好在意的?   对敌人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反复琢磨,然而对朋友则不需要那么防备,他们不想说便罢了。   见她如此,哈迪斯和修普诺斯都沉默地把头转向水晶镜面继续看圣战直播。   安菲特里忒迟钝却不愚蠢,既然安菲特里忒已经决定回归海界,继续担负海后的责任,他们也不想让自己的感情给安菲特里忒造成困扰。谁都看得出安菲特里忒目前是以海界发展为重,感情什么的她听过之后就会扔到一边,到时候可能连朋友也做不成。   看看塔纳托斯的先例吧,他把对安菲特里忒的爱挂在嘴上,结果得到的就是一次又一次被拍飞的命运,安菲特里忒向来以打击塔纳托斯为己任。   波塞冬成为安菲特里忒丈夫的代价更大,无时无刻不被自己所爱的妻子严重鄙视,安菲特里忒从头到尾非但没把他当丈夫,反而像对待敌人一样朝他亮着警戒的红灯,充分利用去当挡箭牌、背黑锅第一人选等,安菲特里忒一年对波塞冬的话不超过十句,而且没有一句是出自真心,完全是暗藏贬义的客套话。   由此可见,对安菲特里忒直接表白绝对没好果子吃,若是强势的靠近,要么你把她逼退,要么她把你拍飞,距离只会越拉越远。   然而,并不是说哈迪斯和修普诺斯放弃安菲特里忒了,波塞冬那智障他们绝对不会承认!丈夫什么的仅仅是挂了个名分而已,泰坦神族从来不在意那些,反正安菲特里忒不也没帮波塞冬揭掉封印,可见她仍然不待见波塞冬那厮,他们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关键将近   一千多米的距离落下的时候很快,要再飞上去就得耗费不少时间了。   登上天空之城的时候,雅典娜的小宇宙消耗得几乎见底,虽然她的腰杆仍然站得笔直,但安菲特里忒敢说雅典娜现在绝对是外强中干在死撑!   然而,没等圣域的军队安下心,奇异的旋律在耳边响起,听到琴声的人忽然身体动弹不得,心脏越跳越快,最终从胸腔里跳出来。   天兽星的法拉奥拿起心脏,放到魔宫大门的一个天平上。天平的一边放着一片真实之羽,作为忠心度的衡量,同时也是开启星之魔宫大门的钥匙。被掏出心脏测试的人,心中必须只有对雅典娜的忠诚,天平才会平衡,魔宫的大门方可开启。   可惜,当心脏被放到天平空的一边时,天平毫无疑问地倾斜,几名失去心脏的圣斗士尸体也化为灰烬。   看完这一幕,安菲特里忒转过头赞赏地对旁边的哈迪斯说:“天兽星的法拉奥这招不错,虽然音质差了点,弹奏的手法生疏了点,但魔琴的均衡诅咒确实是一项很实用的技能,反正不管审判的结果如何,人死了就结了。”有罪的直接下地狱,没罪的就去趁早投胎转世,要给雅典娜卖命至少还得过个十八年,圣站早结束了!   一觉睡醒又被修普诺斯拖走“教育”一顿,塔纳托斯明显乖了很多,听了安菲特里忒的评论之后他没有再扑过去,而是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冥王军,他也仅仅是一个人类,能用魔琴弄出一个招式就不错了,哪像你们海仙女,天生具有让神都妒嫉的完美音感,歌声中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对音乐又格外挑剔。”   安菲特里忒只是扫了塔纳托斯一眼,没有和他争辩。   毕竟塔纳托斯说的是实情,人鱼的音乐能力甚至在神之上,任何乐器都能很快上手,任何高超的演奏技巧对她们而言都是小意思,安菲特里忒甚至有把握她的演奏不会逊色于号称“音乐之神”的阿波罗。   当然,大家知道是一回事,宣扬出去就是自讨苦吃了。   神都有很高傲的自尊心,阿波罗更是深信他的琴艺无人可敌。   神话时代,马斯亚斯拣到雅典娜丢弃的笛子之后,不知天高地厚地向阿波罗挑战。虽然马斯亚斯的笛声被评为与阿波罗不相上下,可是阿波罗提出把乐器反过来演奏,结果阿波罗的竖琴奏出动人的旋律,笛子却无法反过来吹奏,最终判定马斯亚斯落败。   按照当时的规定,胜利者有权处置失败者,被人视为光明之神的阿波罗残忍地剥下了马斯亚斯的皮挂在树上惩罚他的狂妄自大,以警告世人不要随便挑战神的权威。   阿波罗作为十二主神,又深受宙斯喜爱,安菲特里忒自然不会为了如此无聊的理由和他硬碰硬,虚名哪能和海界的责任相比,再说就算不用她到处去宣传,人鱼的音乐天赋也是公认最好的,更何况人鱼的歌声中还有引人迷醉的魔力。   不过,对法拉奥就不需要顾忌那么多,人鱼公主们也纷纷对安菲特里忒的说辞点头表示赞同,当着法拉奥顶头上司冥王的面,七嘴八舌数落起法拉奥琴艺的缺陷。   在她们听来,法拉奥的演奏水平未免太差劲了,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艺术,简直是乱弹一通!   安菲特里忒努力地回忆着圣斗士的剧情,觉得法拉奥的冥衣既然配了琴,就实在应该好好练练,要不是他琴艺不行,在下一代圣战时天琴座奥路菲的琴声又怎么会受到哈迪斯的赏识,还破例答应让奥路菲把死去的恋人尤莉迪丝带回地上复活,只是提出一个条件,奥路菲在到地上之前不许回头。   由于法拉奥用镜子的光使奥路菲误以为已经到了地上,他欢喜地回头去看尤莉迪丝,结果尤莉迪丝为奥路菲没有达成与哈迪斯的约定付出代价,下半身化为石头被困在第二狱的真理花田中,奥路菲成为哈迪斯的御用琴师,留在冥府陪伴在心爱的恋人。   就算最后尤莉迪丝并没有复活,可是哈迪斯差点破例是事实,可见冥王对奥路菲给了超出界限的仁慈。   然而换个角度去看,要是法拉奥的演奏技术再好一点,胜过奥路菲,那么哈迪斯也不会被奥路菲忧伤的琴声所打动,从而对雅典娜的圣斗士格外开恩。偏偏法拉奥技不如人又不知反省,还联合潘多拉用那么恶劣兼低劣的手段伪造阳光,迫使奥路菲没能把尤莉迪丝带回地上。   也不想想,他那么做,被拆穿之后还不是变成哈迪斯背黑锅,到头来是哈迪斯被不知感恩的奥路菲反水,虽然奥路菲不是决定圣战结果的关键,但长期居住冥府的他早把地形摸得一清二楚,给闯入冥府的圣斗士提供了不少便利。   归根究底,一切的一切都是法拉奥学艺不精的错!   奥路菲的琴艺有多精妙安菲特里忒并没有概念,但照法拉奥的水准,哈迪斯的御用琴师换人只是迟早的事!   印象中天琴座的奥路菲貌似被评为实力不在黄金圣斗士之下,不仅干掉了法拉奥,还PK了拉达曼迪斯,要是没有他的反水,碰上这两位天字辈的冥斗士,五只小强不死也得残,哪还有精力去闯爱丽舍打趴双子神?   好歹她在冥府住了一段时间,受过冥神们不少的照顾,哈迪斯虽然是第三代神,平日严肃寡言的样子,但安菲特里忒早已将他当成朋友,须知以海后的身份想结交真心的朋友是何等不易,她断不会让自己少数的几位朋友吃那么大的亏。   死神和睡神好歹是她的童年好友,她平日无聊时小欺负几下是理所当然,反正他们也是自己送上门来给她消遣的,可是想到他们会被雅典娜的五个青铜小子灭了,安菲特里忒光想就感到奇耻大辱!   无论如何,剧情老娘改定了!!!   按照原计划,安菲特里忒打算直接吞掉圣域免去两百年后的圣战,反正圣战是因她而起,如今哈迪斯已经知道她回海界了,圣战也没有打下去的必要嘛,怎么想那场左右冥神生死的最后圣战都不应该会再发生了才对。   不过,凡事都得防着个万一,刚才雅典娜一船人险些成肉酱就是因为准备不充足吃了暗亏,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呀,安菲特里忒认为两手准备是绝对有必要的,任何危险的苗头都要及时掐掉!   女王鱼摸着脸颊寻思,既然奥路菲受哈迪斯赏识是由于琴艺精湛,那就把法拉奥的琴艺培育得比奥路菲更加精妙,反正在奥路菲出现之前,法拉奥一直以冥王哈迪斯的专属乐师自居,其实安菲特里忒觉得他更像地狱犬的饲养员。   要不要让同样精于音乐攻击的阿利墨德去指导法拉奥呢?   别看阿利墨德欺负卡路狄亚的时候故意把月琴弹得犹如魔音贯耳,涅柔斯家的人鱼公主个个都是资深音乐家,天籁之音她们也是信手拈来。   不过考虑到史昂和尤尼迪仍须鞭策,阿利墨德管的是亚特兰蒂斯的修建工程,估计没个几十上百年的也弄不好,监督临时换人会影响到亚特兰蒂斯修建进度的!   在私情和公事之间,安菲特里忒没有迟疑地选择公事为重。   再说以法拉奥的程度,就算一个人鱼侍女的音感估计都比他强。要是两百年的联系都不能让法拉奥胜过奥路菲几十年练出来的功底,安菲特里忒会考虑建议哈迪斯把天兽星的名头换给一个人鱼侍女算了。   音乐是人鱼的基础技能,而服侍海神的人鱼侍女个个才貌出众,且温柔婉约的表象下有着强大的攻击力,闲暇时可供娱乐,战斗时亦是强大的战士。   想了想,安菲特里忒招来库摩多刻:“你代我到冥府去向尼克斯问声好,顺便提点提点法拉奥,让他的琴艺达到音乐艺术的基本程度吧。”反正你很闲,收个徒弟也不错,至少要避免奥路菲成为冥府的乐师。   当然,魔琴之均衡诅咒在海仙女们看来只是不足为奇的小把戏,遗憾的是圣斗士并没有她们那样的音乐才华,都被法拉奥这一手吓到了。   天马不可能让萨莎受到伤害,他挺身而出,愿意接受忠心的考验。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射手座的黄金圣斗士希绪弗斯挥动金翅挡在了天马的面前,他的经络已经被破坏得十分严重,但此刻他拆下了双目的绷带,坚持守护着雅典娜。   作为黄金圣斗士,希绪弗斯看穿了法拉奥用小宇宙左右天平的伎俩,愿意代替天马接下法拉奥的绝招。   “真是忠心啊。”见希绪弗斯如此,安菲特里忒也忍不住赞赏了一声。   死神不屑地撇撇嘴冷:“不过是个人类。”区区一个人类,也配让安菲特里忒另眼相看!   安菲特里忒又岂会不知塔纳托斯的傲慢,他一向看不起人类,才会每次在圣战中因为小看对手而落败,真丢人啊!!   白了他一眼,安菲特里忒不留情面地冷哼:“总是败给人类的家伙没资格说这句话!”   被戳到痛处,此言出自他一直爱慕的安菲特里忒之口,又格外具有杀伤力,银发的死神可怜兮兮地缩到角落去数蘑菇,不时哀怨地回头,盈满怨念的银眸控诉着安菲特里忒的无情。   见他如此,修普诺斯和哈迪斯都别过头认真看直播,他们不认识那只傻瓜,墙角那团银色的是什么东西?新品种的海洋生物吗?   安菲特里忒用三叉戟把塔纳托斯串回座位上,冷淡地说:“认真看,关键的时刻快到了!”   对,决定圣战成败的关键!她给雅典娜送上的好戏才刚开始呢!   惊变   希绪弗斯解下蒙着眼睛的绷带,大家都以为他做好准备要接下法拉奥的绝招时,他忽然转过身,熟练且迅速地拿出圣衣配套的黄金弓,对近在咫尺的雅典娜射出了一支璀璨的黄金箭。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希绪弗斯不愧是射手座的黄金圣斗士,弯弓搭箭的动作无比流畅,在如此短的距离之内,他绝对有把握让目标中箭。   能够阻止希绪弗斯的唯有在场的另外几位黄金圣斗士,然而通过云姬的不懈努力,卡路狄亚俨然成了圣域严密监视的目标,被调到离雅典娜最远的后方,说是让他断后,实则是对他的戒备,尽管雅典娜口口声声说信任她的圣斗士,但并没有阻止其他人对卡路狄亚的安排,已经有不少人把他当作海界混到圣域的间谍了。   可爱的小狮子雷古鲁斯重伤尚未痊愈,他站的位置与雅典娜也有不小的距离,就算他有黄金圣斗士的光速,可希绪弗斯的箭同样是光速,在距离的差异下,就算他小宇宙全力爆发也赶不上去拦下那支箭。   而史昂,如果是本人的话,废掉一只手倒有几分可能接下这一箭,遗憾的是现在站在雅典娜身后那位是聪明的忒提斯,早就获悉安菲特里忒计策的她故意站得稍远一点,为的就是“赶不及”阻止希绪弗斯。   站得离雅典娜最近的,则是最受雅典娜信任的天马,他对雅典娜确实忠诚,当察觉到希绪弗斯来势汹汹的一箭时,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雅典娜身前,试图把自己变成肉盾来守护他的女神。   遗憾的是,作为青铜圣斗士的他未能真正察觉到希绪弗斯的目标,事实上在场除了黄金圣斗士之外的人都认为希绪弗斯想要杀死雅典娜,雅典娜本人也因为之前小宇宙大量消耗而疲惫不已,未能及时防范到希绪弗斯的怪异举动。   于是,当黄金箭贯穿雅典娜手中的黄金杖,众人一片木然。   黄金杖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剧烈颤抖着从雅典娜手上脱出,当着所有人的面变成了一位身材曼妙的女神,黄金箭在她惊恐而绝望地凝视中散发深蓝的光芒,旋即将她笼罩在其中,蓝光所过之处血流不止,女神背后美丽的一对金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尼姬凄厉的叫声让闻者皆感到毛骨悚然。   不到一刻钟,尼姬终于忍不住求饶:“海后陛下,您饶了我吧!我一个小小的从神只是听从主君的命令行事而已,您是出了名的仁慈大度,求您放过我,您现在是海洋女神,我……我愿意成为您的从神任您差遣啊!!”   尼姬的形象凄惨,她每说出一句话,雅典娜的脸就黑上一分,到后来简直媲美锅底灰。   而有法拉奥的忠心度衡量在前,尼姬的话又严重打击到了圣域军队的士气,就算雅典娜把话说得再漂亮,连从神话时代就陪伴在雅典娜身边的尼姬都背叛了她,更不用说那一箭还是她所认为死也不可能背叛的希绪弗斯所射,到底还有谁值得信任呢?   若不是苦于手中没有武器,雅典娜一定很乐意亲手杀了尼姬,以免影响到接下来的闯关活动。   倒是远在亚特兰蒂斯看直播的塔纳托斯大叫起来:“尼姬投诚了!她可是胜利女神啊,安菲特里忒你快住手吧,如果能把尼姬收为从神,有她协助,海界一定能发展得更快,取代奥林帕斯也未尝没有可能!”   对死神的说法,安菲特里忒嗤之以鼻,依然无动于衷地看着尼姬痛苦的模样,显然尼姬的说辞和神力的诱惑并不足以打动她,精明的海后仅是冷淡地说:“尼姬是第二代神,在克罗诺斯落败之后投降成为宙斯的从神,后又被宙斯转借给雅典娜,可见只要谁更强势,她就依靠谁,如此没有原则可言的从神,饶是她神力再强再好,我亦不屑!”   尼姬就一随风倒的墙头草,昨天忠于雅典娜,今天忠于她,明天又不晓得要投向哪一边,所谓的从神若做不到全心效忠主君,甚至比敌人更可恨!   胜利女神的光环过于明亮,一旦习惯了她带来的强运,骤然失去她对胜利的指引,对雅典娜和圣斗士绝对是灭顶的打击,即便此刻不接受尼姬的投降,依然赚到了。到底胜利应该靠自己的实力才是最稳妥的!   想通以上两点,安菲特里忒自然不会对尼姬手下留情,难得彭透斯帮着下暗手,总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不是?   神职是丢定了,好运的话尼姬或许还能拣回意义条命,不过依宙斯和雅典娜的手段,,估计失去指引胜利的神力,尼姬日后也不用在奥林帕斯混,那么一来,尼姬再无退路,安菲特里忒也不用担心收下个两面三刀的从神有朝一日会被反水。   “话说回来,既然能够算计雅典娜,为什么不直接对她下手算了?”塔纳托斯噘着嘴朝安菲特里忒抱怨,“只要雅典娜一死,这届圣战就算结束,又何必绕那么多弯弯道道?”   安菲特里忒水眸一扫,顿时叫死神乖乖闭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傻,几万年都学不会把人的心理感情算进计划去吗?刚才天马座的反应你也看到了,让希绪弗斯刺杀雅典娜根本行不通,圣斗士都是一群要命的死脑筋,且不说希绪弗斯的忠诚,他对雅典娜的感情绝非圣斗士对女神那么简单,就算有幻塔索斯与我联手对他施展催眠,在他心里种下暗示,可对象是雅典娜的话很可能会被他本人的意志压抑住,最后功败垂成。”   塔纳托斯张大大嘴巴:“你是说……射手座的小子……看上了雅典娜那个老处女?!!”   死神不雅的用辞换来一道水柱,安菲特里忒送给他一道鄙视的眼神,激昂的说:“你的神识在人间混了那么多年,居然还弄不懂这么简单的事情,怪不得总是败在人类的说上,归根究底,是你太落伍了,不明白与时俱进的重要性呢!雅典娜内在是几万年的老处女是没错,可她现在披的是十三岁少女‘萨莎’的外皮,所以说,爱上‘萨莎’的希绪弗斯正是传说中典型的恋童癖!是变态!!”   塔纳托斯低头受教,安菲特里忒有时候总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莫非真是他见识太少了?算来他那缕神识貌似每次被放出来后都只顾着忙圣战,然后圣战失败被封印,如此往复循环,没什么机会接触人类的文化,不象安菲特里忒,时不时吸收一点人间的事物用以繁荣海界。   看来尼克斯说的没错,他需要好好向安菲特里忒学习一下,安菲特里忒可是仅凭海仙女之身便可一手扛起海界的海后,他和修普诺斯都还差得远,至少他们都没想到雅典娜也有人要!   能够养育出这样的安菲特里忒,可见涅柔斯也是强大的存在,怪不得能和尼克斯当朋友,基本上搭了五大终极Boss中的一个,就等于和其他四位联系上来,以前把涅柔斯当老好人难免在言行上有点冒犯现在想来太不理智了,以后要和那位海界大Boss打好关系,多取取经,最好能把他的女儿也娶回家去……   自此我们可以看出,塔纳托斯在海界那会总被安菲特里忒揍,是有理由的。   以涅柔斯的“仁慈”当然不会正面和一个小辈计较他的态度无礼,背后嘛,阴一下也是应该的,就凭塔纳托斯的小样,想追他家宝贝女儿可没那么容易!   还是修普诺斯这孩子上道,经常送些东西给多里斯,间接讨好了涅柔斯,亲近安菲特里忒也是一帆风顺,只要不被塔纳托斯牵连,基本上很安全。   由于尼姬的变故,众人看向希绪弗斯的目光根本是把他当成了叛徒,天马瞪大了眼睛,雅典娜更是心痛异常。   攻击目标是如同象征性物品般的黄金杖而非雅典娜本人,希绪弗斯心理上对这项攻击的暗示抵抗并不强烈,加上之前哈迪斯留在他体内的神力对他的精神造成不小的创伤,因此希绪弗斯在射出至关重要的一箭后过了片刻才从催眠中解脱。   可惜为时已晚,希绪弗斯茫然地打量四周,在接到众人带着敌意的瞪视,又看到尼姬身上的黄金箭,大致上也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尽管他本人不愿意相信,但眼前的各种证据表明是他射中了胜利女神,要命的是那支黄金箭上还带有海神的诅咒。   希绪弗斯如今的状况是百口莫辩,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辩解,因此他直接掏出心脏放到魔宫大门的天平上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虽然剧情如原著一般进行,魔宫的大门被打开了,可是圣域军的士气显然没有恢复过来,前途未卜啊!   哈迪斯和安菲特里忒一样,注重自身的实力而非投机取巧,对安菲特里忒不要尼姬当从神的看法倒也赞同,他更想知道接下来的圣战该如何发展:“没有胜利女神的庇护,天蝎座出局,白羊座是忒提斯,圣域的前途一片暗淡。”更不用说安菲特里忒还在算计着他们呢!   “我也很好奇,哈迪斯,你就这样放任宿体的少年压制你的神识去蒙蔽冥斗士?”安菲特里忒对哈迪斯放任亚伦的做法同样好奇。   哈迪斯靠在椅背上,淡然地说:“冥斗士皆是以一魄转世,他们认定的是冥王的神力,我要的是圣战顺利发展下去。”   尽管在冥府认识哈迪斯的时候就知道他对挑选部属的态度很散漫,如今见识到,觉得她对哈迪斯的态度之散漫认识还不够多——他想要的无非是一个结果,过程如何都不重要,只要亚伦把雅典娜视为敌人,继续针对圣斗士就足够了!   怪不得任米诺斯在他手下骗吃骗喝白领薪水,看来只要有人能把米诺斯份内的工作量如期完成,米诺斯就算再懒一些也无所谓。   安菲特里忒摸了摸下巴,考虑从冥府把路尼挖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少,任劳任怨且工作态度认真,好下属的第一人选!   圣战进展   “雅典娜的神衣?难道你们不晓得它在哪里?”   由于雅典娜和圣斗士都离开了,雅典娜覆盖圣域的结界随之解除,安菲特里忒可以轻易将神力透入圣域内部,看清圣域中发生的事情。   只见天魔星曼佗罗花的奎恩和天牢星米诺陶洛斯的哥顿闯进圣域,见到杂兵就杀,在圣域中忙乱地寻找着雅典娜的神衣。然而,对圣域情况了解甚少的他们费了半天的功夫依然一无所获,直到天秤座童虎带着雅典娜的血回到圣域。   让安菲特里忒感到奇怪的是圣战都打了那么多年,雅典娜起码把冥界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冥斗士居然对圣域的情况完全不了解,连雅典娜的神衣这样至关重要的物品也全然不知。   怪不得每次都战败,能赢才叫怪……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难道从来不做战前调查的么?”这群冥神,莫非都是傻瓜?   死神很是嚣张地抬了抬下巴,嗤笑道:“调查什么太费时费事了,直接灭了她个小样的!!”   冥斗士的无知终于让人鱼公主们很不华丽地汗了,安菲特里忒也把头仰成忧郁的四十五度,严肃考虑起是不是赶紧和死神绝交,免得被人误以为她跟塔纳托斯是相同的货色,虽说她也在冥界住了几年,但她发誓自己的神经构造和冥神绝对不一样!   伟大的老毛曾说过,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前一句冥府那群做得十分好,问题是后面至关重要的那句完全被忽略了啊喂!!!   想到自家的波塞冬也和冥神做出过同样没大脑的举动,安菲特里忒更加忧郁了,自大果然是奥林帕斯的传统吧?雅典娜真好命,和普罗米修斯学了智慧,如果她的思维也遗传到宙斯多好,看波塞冬和哈迪斯的作风就知道宙斯的上梁十有九成是不正了,估计作为下梁的她就一傻妞,现在要宰了她也不用费那么多力气!   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自己的朋友继续品尝失败的耻辱。   安菲特里忒无力地趴在玉座上,轻声对影子里的帝柳吩咐几句,紫色的大鸟长鸣一声,快速从她的阴影里飞出,冲天而去。早知道她应该多收服几个使令,用来扯雅典娜的后腿正好。   感谢神的记忆力吧,总算让她想起剧情的关键,雅典娜的神衣就是她的神像!   冥府那群未免太二了,几千年圣战,他们肯定曾经多次攻进圣域过,话说既然难得进了敌人的大本营,趁着雅典娜和她那群圣斗士都不在,咱也可以把圣域最大的象征物拆了以达到打击士气的目的嘛!   冥斗士和冥神百分百没一个想过这么做,否则早就晓得雅典娜神衣的秘密了。仔细想想,冥斗士们每次千辛万苦闯进圣域貌似什么都没做就被KO掉了,难道是嫌圣斗士打进冥界太慢,专程跑他们面前去送死的不成?   雅典娜的神衣那是圣战必备的重要物品,其实就算冥界这边不派人去找,圣斗士也会把在雅典娜和哈迪斯决战之前把神衣送去支援他们的女神,既然不晓得神衣在哪里,咱完全可以等圣斗士把东西拿出来了再抢,何必学无头苍蝇一样乱翻乱撞呢?   这不,冥斗士的智商普遍不如他们的胆量,居然直接站出去面对童虎,丫一看就是个黄金圣斗士好不好,那身金灿灿的圣衣比啥招牌都晃眼,两个秀逗的天字辈冥斗士也不用逼供啥的,直接把要毁掉雅典娜神衣的事都朝童虎招了,这不是摆明告诉人家“小子,我们就是来抢劫砸店的,你快去把东西藏好”吗?   安菲特里忒很无语地捂住自己的额头,脑残啊脑残,没药救的脑残!冥斗士都太极品了,雅典娜要是会在圣战中输给这样的极品脑残,说明她可以找块臭豆腐装进头壳里代替脑子!   想了许久,安菲特里忒觉得还是给她的朋友提个醒比较好:“哈迪斯,我建议你抽个空对下属的素质进行培养吧。”就算冥府人手不够,不能随便炒员工的鱿鱼,起码你办个培训班,要不少少开个会总结一下经验也好,人家圣斗士尚且不会被相同的招式打中,你们冥斗士也别老是输在同样的理由上,很丢脸呀!!   有了对比,安菲特里忒越发觉得海界的工作人员智商都在正常的的范畴实在是件值得欣慰的事,除了波塞冬那伙和冥斗士有一比,涅柔斯和她家的心腹表现绝对优秀,果然是上行下效的结果!   嗯,回头翻翻旧例,要是扣除亚特兰蒂斯的修建资金后宝库充盈,就给自家的下属提下薪水,好鼓励他们更加尽心尽力地表现一番。   圣域那边不用看,帝柳的办事能力不如云姬,也绝非普通人类能敌,打不过难道还不能躲进影子里么?   再看看天空之城,希绪弗斯牺牲换取开门,史昂和雷古鲁斯也赶到了雅典娜身边,此事尼姬也被彭透斯的神力侵蚀得脱形,最终变成一块足球大的蓝钻,蓝钻透彻璀璨,质地晶莹纯净,然而人只要凝视着它,就仿佛被催眠一般,生起毁灭的欲望。   几个站在前头凝视蓝钻的圣斗士先是发疯般地攻击身旁的伙伴,在被制止之后,竟然因为狂躁无从发泄而自杀,那一幕让原本士气低靡的圣域军队更加惶恐不安。   同伴的牺牲让圣斗士们十分悲愤,也有人想毁掉已成祸害的蓝钻,遗憾的是那是尼姬和彭透斯的力量结合所化,神终究不是人能轻易超越的存在,任圣斗士们用绝招轰炸它,蓝钻楞是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圣斗士们尝试之后,在雅典娜的劝说下理智地决定放弃。   何必跟块石头死磕呢?打不破它,难道还不能绕着它走么?   雅典娜又说了几句鼓励士气的话,率先挺胸走进大门,女神英勇无畏的姿态多少鼓励了圣斗士的热血,他们陆续跟在雅典娜的身后走进门内,殿后仍是被排挤的卡路狄亚。   谁也没看到,在卡路狄亚走进大门之前,他的影子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握住惑乱人心的蓝钻,悄声无息将它收了起来。   水晶镜面前观看转播的四位神明都看在眼里,云姬聪明的做法安菲特里忒相当满意。   那可蓝钻是力量的集结呀,就算不能拿去继续祸害圣斗士,也能带回来当亚特兰蒂斯的新能源!   自从失去奥利哈尔刚之后,亚特兰蒂斯就只能依靠她的神力继续运作,虽然这点消耗对神来说不算什么,但也决定了她无法长时间离开海界,当然有了新能源代替便另当别论了。   有惑乱人心的魔力又如何,看雅典娜和云姬的情形就知道,那玩意它对神和妖魔无效,放到海底神殿里还能省下守卫呢!   天知道雅典娜家都有顶着“正义”的名义打劫的爱好,要不是自己回来得及时,奥利哈尔刚早被圣斗士给抢走了,趁着海皇正主被塞在壶里当罐头,说什么为了守护大地的和平需要借助波塞冬的力量,那“不给也得给,否则宰了你”的做法能用“借”字来形容么?   在安菲特里忒看来,能源只要放在一个地方提供足够亚特兰蒂斯运转的能量就够了,要是谁妄想将它取走,活该被控制心神,他的下场就如那些圣斗士,杀了同伙再自杀!   反正会跑来海界打劫的只有雅典娜那帮子,哈迪斯不用说,冥府跟海界一直是站在同一阵线,宙斯尚且要顾全颜面,哪次不是波塞冬先进攻奥林帕斯给他反攻的把柄?即便宙斯满肚子歪主意,顶多也就教唆那些英雄半神之类到海界转一圈,没死就算打击到海界,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当然,以一群老成精的海神,人类和半神赶闯他们家的地盘,不死也剩半条命,能活着回去的寥寥无几,宙斯也赶着给几个幸运儿做宣传,鼓励更多人去海界探险。   宙斯的包装广告做得一流,不知道的人以为海神都是纸老虎,然而去过一次的人绝对不会想再转第二次,不是海神的手法多残忍,而是他们都有“整死你没商量”的爱好,屡屡把心理建设强大的英雄激到吐血。   创世五神毫无疑问和海神同属老姜系列,问题是他们之下的其他冥神仿佛都基因变异了,脑子没比直线多几个弯,这不,魔宫说闯就闯,天间星愁楚河的卡戎能力不错,把圣斗士化得只剩黄金和天马,还割走了萨莎的头发给亚伦做诅咒封印雅典娜的神力。   可惜他太过言而有信,对敌人也是一样,竟然真的将雅典娜和剩余的几名圣斗士载到岸上。   安菲特里忒真的无话可说了,冥斗士真是一人一个性格,严重缺乏团结精神!再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更别提还专门帮助对手打自家老板咧,话说你们冥界其实是搞慈善的对吧?   神衣   一面看着水晶镜面中的画像,安菲特里忒不停抚的胸口地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冥界那群家伙和海界不一样,长久没照射到阳光的脑袋会发霉属于正常现象,要理解,要理解……   这么想这,安菲特里忒把画面调回圣域内,果不其然见到奎恩和哥顿被解决掉了,不仅如此,天捷星翼蜥的西路费都居然还是被童虎给抱死的,死时还一脸欣慰的模样。   安菲特里忒捂着眼睛,柔美的声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冥界除了虐待狂,就只剩下被虐狂了吗?”   冥神普遍是虐待狂,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复仇三女神,为了让冥神们有足够的鞭策对象,冥斗士要么被同化为虐待狂,例如米诺斯,要么则默默地成了被虐狂,就像眼前的西路费都。   话说就算他是被虐狂,为毛不找他的主人去玩虐恋情深,非到圣斗士面前去丢脸啊啊啊!   没等安菲特里忒抱怨完,塔纳托斯又说出让她想吐血的话:“安菲特里忒,你又说这种不清不楚的话,你要相信西路费都只是冥府的个别例子,本神一向是英明强大的!”   安菲特里忒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凉道:“是啊,死神大人英明强大到神识被雅典娜的圣斗士封印在盒子里?要不是云姬帮忙把盒子偷出来,又嫁祸给卡路狄亚,你现在能蹦达得这么欢?”你丫的从圣战起进了多少回盒子,咋完全没有自知之明?死不悔改的性子最后肯定要吃亏!   一旁的库玛托勒革拍了拍安菲特里忒的肩膀,感慨地说:“姐姐,您辛苦了。”和愚笨至斯的塔纳托斯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还能保持自己聪明的头脑没被白痴病毒传染,实在不容易!   真的没被传染吗?   几位人鱼公主低头不语,想想波塞冬的现状就知道,安菲特里忒的情商不是一般的低,可见白痴病毒其实是很可怕的。   不过,人鱼公主们依然欣慰,安菲特里忒情商低,受难的只有波塞冬,若是智商被传染,祸害的可就是全海界了。   想起罐头状态的波塞冬,人鱼公主们松了一口气,可喜可贺!   指望雅典娜的神衣不复活是不现实的,雅典娜随便在皮肤表面弄道口子,热乎乎的新鲜神血不就又有了,谁说雅典娜不会再转世呢?   辉火的想法更现实一点,“帮助”快断气的童虎把神像变回神衣,其实以童虎的伤势,就算还能带着神衣跑,也跑不出辉火的手掌心,拿下神衣献给哈迪斯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遗憾的是,圣斗士基本属小强,而小强都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   辉火刚要去追拿童虎,就被德弗特洛斯给拦下了,异次元空间不是辉火发挥的地方,他不得暂时退却,这厮也是个正直的乖小伙,连埋伏那么简单的事都不愿意做,结果雅典娜神衣的争夺战以折损三个天字辈的冥斗士,辉火无功而返收场。   安菲特里忒已经不想再对冥斗士发表什么意见了,那群傻子除了秉公执法完成冥府的职责外,恐怕做任何事都不行,和海界的多才多艺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虽说波塞冬在海神中算是比较没用的一个,但是他至少比冥神们要好一点,在海上争取到不少岛屿的供奉,给海界宝库增加许多收入,冥神们连个像样的庙宇都没有,要不是哈迪斯掌握了地下的财富,指不定他们都要跑去当强盗!   和冥界混,很没前途!!!   安菲特里忒很明智地决定无视身旁三只冥界来的怪异物种,专心致志盯着水晶镜面,她决定无论圣战的结果如何都要给雅典娜一个惨痛的打击,自然不能让童虎把神衣给雅典娜送去。   从十二国带来的使令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悄无声息地躲在影子里,伺机而动。   冥斗士中也有相同的技能,却不如使令的隐秘,圣斗士们会对任何穿着黑色冥衣的人形生物严加防范,却不会防着一只动物。   先前童虎和三个天字辈冥斗士战斗后已经被消耗掉不少体力,又遭到辉火的攻击身受重伤,被德弗特洛斯送出异次元时整个人虚弱不已,连独自站立都困难,一心只想赶紧把手中的圣衣送到雅典娜面前好让圣战尽快结束。   此时,他的影子中亮起两道危险的猩红光芒,一抹深紫的身影猛然蹿出,尖而长的嘴喙朝着童虎手上的神衣而去,一下将袖珍版的雅典娜神像叼住,朝天上飞去。   童虎根本没想到有鸟会从他手里抢东西,还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怪异鸟类,疑心它可能是受冥斗士操纵的动物,于是很快反应过来。   很显然童虎的圣衣不带翅膀,他也没有飞天的技能,只能大吼一声挥拳,招式名字依然是非常没有创意的“庐山百龙霸”。   若是普通的小鸟,也许会被他的气势吓到,惊慌失措丢下神衣逃窜,再不然就是被“龙”咬中,撕成碎片,神衣自然落下。   可帝柳不是普通的鸟,它是妖魔,看似柔软的翅膀拥有着成年男子也没有的力量,只见它在天上“啪啪啪”地挥动羽毛丰厚的翅膀,狠狠地拍在“龙”头上,把朝它飞来的“龙”都扇开了。   然后帝柳十分缺德地在童虎头顶盘旋一圈,几片剧毒的碎羽轻飘飘落到童虎身上,沾到羽毛的部位登时皮脱肉腐,西路费都的毒风与之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趁童虎忙于应付毒羽,帝柳得意地低啸一声,声音阴骘而幽深,毫不掩饰红眼里的讥诮,转身把尾巴朝童虎甩了甩,在童虎反应过来之前它快速拍打翅膀飞向天际,它的飞行速度很快,转眼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哈!天秤座的小子居然被一只鸟给藐视了!!”塔纳托斯笑得前俯后仰,“安菲特里忒你养的宠物真有趣!”   不多时,帝柳已从安菲特里忒安排好的传送阵中回到海底神殿,拿眼角扫了一下笑得正欢的塔纳托斯,倨傲地把头甩开以示不屑。这小子一看就很呆,同样鄙视之。   修普诺斯按住塔纳托斯的肩膀,尽管表情依然淡定,金眸却是掩不住的笑意,问:“安芙的使令的确很有趣,死神,被一只鸟鄙视的滋味如何?”   塔纳托斯气愤地瞪着帝柳,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竟敢鄙视本神,如果不是安菲特里忒养的宠物,马上让它变成一只死鸟!   收到塔纳托斯的怨念,帝柳傲慢地仰起头,仿佛在说“咱就是吃准你动我不得,不怕被主上拍飞你就咬我啊”,把死神气得当场发作,朝着帝柳扑过来。   帝柳也不傻,在塔纳托斯发作之前把雅典娜的神衣放到安菲特里忒手中,迅速潜回自家主人的影子里。   失去原有目标,塔纳托斯转而扑向安菲特里忒:“把你家的鸟交出来,今天本神非要和那只狂妄的蠢鸟做个了断不可!!!”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扫向安菲特里忒柔软的身体……   塔纳托斯过于明显的意图让安菲特里忒嘴角抽了抽,她不说话,右手直接幻化出的三叉戟赏给塔纳托斯一道水柱。   帝柳尚且为她拿到了雅典娜的神衣,比老是在雅典娜手里栽倒的塔纳托斯顶用不知多少倍,一只小妖魔都比他聪明,塔纳托斯早该把脑子里堆积的霉菌好好清洗清洗!   没能抱到美人温软的身躯,塔纳托斯郁闷地墙角种蘑菇:“我们相识几万年,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只鸟,太过分了!臭鸟,画个圈圈诅咒你!”   死神幼稚的举动成功换到集体的白眼,大家忍不住把视线看向和死神拥有相同容貌的修普诺斯,质疑作为双生兄弟的他是否和塔纳托斯有相同的神经构造。   修普诺斯依然是淡定稳重的模样,看也不看自家的兄弟,就如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虽然是双生兄弟,但他和死神绝对是不一样的!   哈迪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当初接受来自奥林帕斯的修普诺斯实在是正确的抉择,不然冥府的脸非被塔纳托斯给丢尽不可!   安菲特里忒懒得再鄙视塔纳托斯,这厮抽风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和他计较只会降低自己的格调。   少了神衣,雅典娜获胜的希望又绝了大半。   神衣毕竟不同其他,安菲特里忒不会做出毁神衣的举动,免得日后宙斯找借口上门来,藏起来则是必要的。   其实也不用多想,当初封印死神和睡神的盒子就不错,反正都是雅典娜的东西,圣斗士肯定想不到这一层。   想当初笛捷尔见到雅典娜之壶上的封印,毫不迟疑地拒绝尤尼迪交换神钢的建议,并且死活不肯把封印揭下来,然而雅典娜的封印除了神,也只有她的圣斗士能够解开,把雅典娜的神衣藏在雅典娜的封印里最保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封印神衣的盒子放回原位,雅典娜就不会发现盒内的双子神早已溜了,就算宙斯找上门来讨要,海界也可以辩称雅典娜的神衣不在自己手里,而是在雅典娜自己的地盘上。   当然啦,既然双子神不在盒内,两百年后潘多拉绝对不会再去揭开盒子封印,让两百年后雅典娜的转生好好找找吧,哦呵呵呵呵!!   抢人   雅典娜的神衣有多重要大家都知道,为了保证行动的安全性和隐蔽性,安菲特里忒专程让前黄金圣斗士的笛捷尔跑了一趟圣域,将贴有雅典娜封印的盒子悄悄放回教皇厅的密室中,伪装成不曾移动过的样子,确定能蒙过雅典娜本人。   然而,不知道哪条筋出了问题,欧阿涅竟然看上了德弗特洛斯!   欧阿涅是涅柔斯第43个女儿,形体完美无瑕的她在海界受欢迎的程度不消多说,可是涅柔斯的女儿们似乎都对自己的另一半极为挑剔,多少优秀的海神和英雄眼巴巴地对她奉上真心,欧阿涅看也不看一眼,偏偏对贴有圣域标签的德弗特洛斯上了心。   不明白啊不明白,雅典娜家出品的99%属热血小强,大家唯恐避之不及,就怕被圣斗士所携带的傻瓜血躁病毒给传染,这样的家伙怎么就入了人鱼公主的眼呢?   要说体魄健壮,追求欧阿涅的不乏身经百战的年轻英雄,要说神态张扬,有实力的人个个都有张扬的资本,欧阿涅看上这小子哪一点了?   “他古铜色的皮肤看上去很健康,而且你们不觉得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非常可爱吗?”欧阿涅低眉娇羞,绯红的脸颊和坚毅的眼神证明她不是在说笑。   众人无语了,该怎么说欧阿涅的品位呢?敢情以前那些追求者掏心挖肺没能打动美丽的海仙女,就是因为晒得不够黑,也少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除了感慨世界真奇妙,众人也只有认了的份。   别看海仙女们个个柔弱外表下冷血冷心,轻易不对人动情,然而一旦恋上了哪个青年才俊,必然将冷漠尽数化为激情,她们的爱情是执著、真挚的,她们可以为爱人牺牲自己。   不过,如果以为人鱼的爱情是美好浪漫的,那就大错特错!   人鱼对爱认真的同时,也是自尊心极强的物种,被海神捧在手上疼爱的她们无法容忍爱人对自己有丝毫的忽视,她们的爱既无私,同时又非常自私,因为她们认为,既然自己付出全部的真心,就要求爱人也要对她们全心全意,人鱼的爱情容不下一点瑕疵。   这才是为什么海仙女们轻易不动情的原因,如果得不到爱人全部的眼神,她们宁可选择共灭也肯对爱人放手。   既然爱了,就一定要追到手!   别看水仙女和海仙女们柔柔弱弱,在爱情面前她们可不会轻易退缩,任何冒险的事她们都愿意去尝试!这不,欧阿涅壮着胆子请安菲特里忒手下留情,救下德弗特洛斯。   反正亚特兰蒂斯已经收下史昂和尤尼迪了,连卡路狄亚也待过一阵子,再多个德弗特洛斯也没什么嘛,以海界的富饶不缺一个人的米,要是姐妹们都嫌弃他是雅典娜的人,欧阿涅也拿自己的小金库养他。   安菲特里忒自然了解自己姐妹的心思,德弗特洛斯要是被阿斯普洛斯给宰了,欧阿涅肯定会殉情而去!   姐妹中少掉帕西提亚就够让人难过了,安菲特里忒实在不愿意再有一个妹妹消失,其他人鱼公主也是同样的心态。   不就是一个圣斗士么?凭咱们海界的富有不愁供不起多一份伙食!   当然,亲姐妹也要明算账,如果德弗特洛斯对在海界的生活有所不满,将内心的郁闷以破坏公物的形式发泄,欧阿涅还是得替他买单才行,海界不允许黑账存在的!!!   欧阿涅黑线了一把,不过她也不能说什么,即便海界不像冥界那样严肃沉重,但也是公私分明,不可能因为她姐姐是海后就把海界当成自己的资产。   安菲特里忒愿意答应帮她救下德弗特洛斯,欧阿涅就已经知足了。要知道安菲特里忒的原计划是在雅典娜未察觉的情况下,利用圣战把圣域的势力大幅削弱,能全灭最好,如今贸然出手去救德弗特洛斯,很可能会暴露海界的行动。   既然是她提出要把德弗特洛斯接到海界来,她就要对德弗特洛斯的日常行为负起责任,能让德弗特洛斯成为海界的一员最好,不过她也必须考虑到圣斗士的脑残和固执程度,万一德弗特洛斯坚持要为雅典娜效力……   “如若他日后威胁到海界,我一定会亲手杀死他,他只能死在我的手里!”欧阿涅坚定地向姐妹们承诺。   海界不仅仅是安菲特里忒的责任,也是每一位人鱼公主的责任,被赋予“海仙女”之名的她们以维护海界秩序为荣耀,纵然爱情相当于她的生命,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海界!   听到欧阿涅的决心,安菲特里忒淡淡一笑。她相信欧阿涅是知道轻重的,海界不单是海神统治的国度,还是她们的家,这里有她们血脉相连的亲人!   爱情是心灵的慰藉,亲人却是温暖的牵拌,赋予她们生命的父母,真心关爱她们的姐妹,还有无数对她们寄予厚望的海界臣民们,这些都是爱情也无法取代的存在!   “哈迪斯,你看……”出于礼貌,安菲特里忒向拥有战场一半决定权的冥王询问,表示她没有和哈迪斯抢对手的打算。   “无所谓,你决定吧。”哈迪斯很随意地把德弗特洛斯送给安菲特里忒做人情了,反正那小子是雅典娜的人,送起来不心疼,少了一个圣斗士,他的魔星还能拖上一会呢。   安菲特里忒也不客气,纤纤玉手伸进水晶镜面中,不顾德弗特洛斯正与阿斯普洛斯用绝招对轰,直接握住他的手臂,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将他从魔宫里拉到海底神殿,空间技能对神来说不过是小菜一叠。   “姐姐,多谢您!”   欧阿涅欢喜地向安菲特里忒道了声谢,对上德弗特洛斯的目光时羞答答地红起了脸低下头,又忍不住好奇地微微挑起眼睑偷瞄自己选择的爱人,越看越有爱,红透的粉颊好似随时能滴出血来。   满腹疑问的德弗特洛斯被欧阿涅欲语还羞的样子看得更加莫名其妙,本想质问这些奇怪的人为何打断他和阿斯普洛斯重要的决斗,然而在那双水润的眼眸注视下,到了喉咙的呵斥竟无法嚣张地从嘴里蹦出来,从来没试过这种有口难言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已,可又担心大一点的声音会吓哭面前甜美的海仙女,只好和欧阿涅继续互瞪。   终于,娇羞的人鱼公主鼓足勇气走向全身警戒的德弗特洛斯,柔软的小手带着一丝颤抖,又极其自然地握住德弗特洛斯宽大的手掌,含情脉脉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德弗特洛斯古铜色的皮肤顿时像被火点着了一般,又红又热。   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追赶阿斯普洛斯的脚步,就是不断追求力量,全心为圣战做准备,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完全没有半点概念,更别提被眼前这么美丽的少女羞答答的凝视着,掌心洁白得仿佛是水做的小手微凉如玉,柔软得不可思议,又是那么坚定地紧握着他。   这一刻,德弗特洛斯迟疑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之所以没有回握欧阿涅的手,不是怀疑她的身份,而是担心自己粗糙的手会不会用太大力,弄伤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被无视的旁人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安菲特里忒悄悄朝修普诺斯打了个眼色,熟知她性情的睡神了然地轻点了一下头,手边多了一朵罂粟花……   德弗特洛斯倒下了,被欧阿涅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他完全没防备到修普诺斯会出手,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死神和睡神已经被老教皇兄弟给封印了,再者他也没到极乐净土去见过本尊,甚至不知道圣域的死对头冥王就坐在他的面前淡定地喝茶!   欧阿涅略带惊慌地接住德弗特洛斯倒下的身躯,求助地看向安菲特里忒,不明白睡神为什么忽然队她的爱人动手了。   安菲特里忒直接用神力把双子座的黄金圣衣从德弗特洛斯身上拆下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丢回异次元里去和它的原主阿斯普洛斯瞪眼,又对自家中了爱情毒素的妹妹道:“我们要继续看圣战,欧阿涅,你把他带到你的宫殿去,好好和他解释一下。我有言在先,中央神殿刚刚修好,要是他和之前几个家伙一样随便搞破坏,我就把他丢去和史昂做伴,阿利墨德肯定很乐意用月琴鞭策破坏她辛劳结果的人。”   欧阿涅眨眨眼睛,知道现在和德弗特洛斯解释只会让他激动,当场对冥王和双子神挥拳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只怕安菲特里忒也救不了他!   让德弗特洛斯睡一下也好,再过不久圣战结束了,相信他的执念会少很多,解释起来也更方便。   这么想着,欧阿涅招来两名侍卫把德弗特洛斯抬了下去。   看来要先给德弗特洛斯准备几套合身的干净衣服才行,雅典娜忒吝啬,连身像样的衣服也不给自家圣斗士备上,破破烂烂的紧身衣又脏又难闻,给圣斗士穿黄金圣衣也掩饰不了圣域仍处于贫困阶层的事实!!   工作交流   好不容易弄了个背叛圣域的前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来守宫,结果还被人家给反水了,差点双子座就要变成继天马座之后又一个能伤害到冥王的星座。   天魁星梅菲斯特的杳马居然是天马的亲生父亲,当年故意在双子神出现之前偷走了本该有潘多拉抚养的哈迪斯转世,让那个充满力量的小宇宙与拥有最纯洁灵魂的亚伦融合。   看完现场版杳马对天马和雅典娜的对话,安菲特里忒觉得冥府的管理松散得可以,连一个下属也敢为了一时的异想天开而暗算哈迪斯的转世。   虽然雅典娜会故意转世成哈迪斯的妹妹,利用亲情牵制圣战的行为非常无耻,但如果不是杳马把哈迪斯的转世偷走融合到亚伦的身体里,在潘多拉照顾下长大的哈迪斯绝对不会是亚伦的样子。   不是说亚伦不好,只不过那个孩子太纯洁,那性子真不知道该称之为脆弱还是强大。   到底不是哈迪斯啊,哈迪斯绝对不会说出“死亡是救赎”之类的话,在哈迪斯看来,死亡从来不是救赎,审判人类、为死去的灵魂定罪才是他的责任!更不用说以哈迪斯忙碌的工作生涯,哪有时间慢慢画油画呢?   冥府那群也是不折不扣的傻子,亚伦的举动明明有那么多BUG居然也没一个人发现!   这一代的潘多拉倒是够忠心,若不是亚伦三番五次搅局,估计雅典娜早被她处置掉了。   对了,还有天暴星贝努鸟的辉火,就如潘多拉所说,他为了自己死去的弟弟而效忠亚伦的举动无疑是对哈迪斯的背叛。   冥界怎么尽出窝里反的极品咧?   就算是以一魄转世,记忆残缺,身为冥斗士而做出这样的事来,本身就可以证明他们对哈迪斯的忠诚不够。   同为统治者的安菲特里忒自然知道此乃大忌!   不带任何私心的忠臣不多见,毕竟人有七情六欲,有野心的臣下不算威胁,只要有把握比其他人更能满足他们的所求,同样可以把他们拿捏在手掌心,得到他们以价值衡量的忠诚。   然而,缺乏忠诚心的部下却最要不得,面对敌人的同时还要防着自己的部下从背后捅刀子,哈迪斯混得未免太辛苦了!冥界人才已经少到如此可怜的程度了吗?   “哈迪斯,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不如你从海界里挑选几个臣下带回冥界去处理公务,相对的我也会挑选几个冥神或冥斗士来海界办公,交换的人数不限,每次交换以一百年为期好了,当是交流工作经验,你看怎么样?”安菲特里忒试探地向哈迪斯询问。   之所以加上人数不限,是因为她了解冥界的窘境,偌大的冥界没几个像样的人才能外借,然而海界却是人才济济,以一百年为限也是防着自家稳重持成的老臣们被冥界的变态带坏了。   哈迪斯不会不明白安菲特里忒是想帮他缓解冥界紧张的工作,海界的人才多得很,只不过海界非常注重血统,倘若血统不够高贵,再有才能也照样上不了台面。不象冥界,个个忙得天昏地暗,且由于工作环境恶劣,导致常年招聘不到职工,以致于冥王陛下对下属很难再有诸多要求,更别说挑员工的毛病停职或裁员了。   当初安菲特里忒“失踪”之后,涅柔斯发觉不能把担子都压在一个能干女儿身上,于是重回海界之后,把其余的女儿也拉出去做上岗培训。   以前人鱼公主们个个是柔弱婉约不顶事,但是自从安菲特里忒掌权后,受了她的强势影响,她们才知道原来弱小而只能依靠海神保护的海仙女也可以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员。   第一个被改造成功的是忒提斯,好歹她有海洋女神的头衔,身份比众姐妹要高上一级,更容易习惯上位者的权势,加上她本就天资聪慧,学习任何东西都能很快上手,没过多久就成了涅柔斯的得力助手。   再来是对雅典娜的怨恨促使阿利墨德越发强悍;库摩多刻和库玛托勒革在神话时代就经常跟安菲特里忒在一起,习惯了安菲特里忒作为海仙女却拥有统治阶级的地位和果断的办事风格,对涅柔斯的教育并不排斥;涅墨耳提斯更不用说,整一个涅柔斯的翻版;此外,活泼的格劳科诺墨也大胆地尝试了改变……   不过,海仙女们终究是从小接受海界式的淑女教育,根深蒂固的思想要完全扭转过来不容易,涅柔斯费了大把功夫仅仅是给那几个女儿转型成功,其余的只能一点点来,数千年的功夫潜移默化也足够在人鱼公主们心中留下个印象。   当然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鱼公主都有安菲特里忒那样高的办事能力和工作狂,好在海仙女们受过良好的教育,明白责任心的重要性。办事不利索可以慢慢学,最重要的是能从海界的大局考虑。   现在每个人鱼公主多多少少都能接手一些工作,可惜公文的事还得海后批,毕竟这是海界最古老的规矩,要是谁都能翻看重要的奏章,海皇与海后的威严何存?   再者有些奏章可能是举报弹劾之类的,万一被正主看见也不好,还可能挑起下属之间的间隙。   考虑到种种因素,安菲特里忒不得不认命地继续两手开工,该她做的,不过比起以前来,现在的状况真是好太多了!   派自己的臣下到冥界固然是想帮她的冥神朋友分忧,同时也有一些海后角度的思量。   宙斯的神力压制海神不是一两天,连波塞冬也是宙斯的手下败将,再者奥林帕斯上战斗型的神不仅仅只有宙斯,十二主神中的阿波罗、阿耳忒弥斯、阿瑞斯和雅典娜个个战力都不弱,手下的斗士中也不乏能征善战的英雄人物,更别说还有其他从神、二级神……   安菲特里忒很清楚,就算有彭透斯坐镇,一旦和奥林帕斯开战,输的依然会是海界,要是真到那地步,奥林帕斯同样讨不着什么好处就是了。   毕竟海界虽富饶,但发展的是民用物资,血统高贵战力强的神祗少得可以,否则也轮不到波塞冬去坐海皇的宝座。   反观奥林帕斯,十二主神中他们就占足了十个名额,还有火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专门负责设计兼锻造新型强力兵器,瞧瞧人家宙斯使用的雷霆就知道奥林帕斯早淘汰冷兵器,改用热核了,他们的军事储备远远凌驾于海界之上,指不定日后赫菲斯托斯再钻研出更先进的武器宙斯就会找借口反攻海界,不得不防啊!   这个时候,为自己寻找一个外援就显得格外重要!   冥神是很变态没错,但仔细相处下来,又觉得他们是一群很护短的好朋友,再加上双方和奥林帕斯的关系都不好,冥府还有五大创世神坐镇呢,没有比这更强的外援了!而且还能让海界的大臣去学习冥府的技术,争取看能不能在兵器开发上赶上并超越奥林帕斯。   通过官员的交流,可以拉拢到冥神的好感,要知道冥神的责任感再强也架不住冥府那么繁重的工作量,之所以排斥奥林帕斯调遣的神是因为宙斯的野心太明显,排除掉那些污秽心思,如果有人能够帮他们分担一些工作,他们再高兴不过。   实际上,要获得冥神的友谊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不是吗?   再者海仙女一直是诸神挑选妻子的第一目标,出于这一点,哈迪斯就得认真考虑和海界交流合作的可行性了。   说句实话吧,他也觉得冥神的言行举止太粗鲁,要不就是死神那样的呆子。冥王陛下的要求真的不高,只要冥神们能学到海神百分之一的典雅从容也好,最好是能让海界大量的海水仔细清洗一下他们发霉的脑子。   此外海界可以借鉴的地方有很多,冥府纵然富有,但远不如海界繁华喧闹,最吵的地方就是各地狱的鬼叫,偌大的冥界连一间消费的商店都没有,揣着大笔财富又有什么意思呢?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那就是冥神中光棍很多!   纵然冥神们实力不弱,相貌不差,后台也够硬,奈何人家女神仙女看不上冥府的生活条件,而冥府的女神本就少,个个的相貌和性格还都恐怖得能叫人做恶梦。   别的暂且不说,若是能多请一些海仙女到冥府去走动,冥神能够娶到老婆的几率也更大一点,哈迪斯不得不为自己下属往后的幸福考虑,当然他更希望能借此让安菲特里忒偶尔抽空到冥界走动“视察”一下。   哈迪斯能想到冥神的婚嫁问题,安菲特里忒又怎么会想不到?   首先她说的是海界的臣下,真正走进权利中心的海仙女寥寥无几,其次海仙女外表柔弱,爆发力绝对不弱,敢于参政的几位更是海仙女中的强者,被抢婚成功的几率实在不怎么高。   在冥府住过一段时间,安菲特里忒比谁都很清楚冥府只是看着阴森,其实极乐净土的环境真的相当不错,尼克斯和涅柔斯又是老交情,就算日后有姐妹嫁到冥府也不怕受委屈。   最主要的一点是,就算嫁到冥府也不能便宜了奥林帕斯的色鬼!   天晓得奥林帕斯的色狼们一见美人就两眼放光口水横流,宙斯当年追忒提斯的时候更是肉麻台词一串接一串,非要把人给恶心到反胃!宙斯的儿子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和他们老爸里子就是一样的货色,其中以阿瑞斯最无耻,那厮看上哪家小姐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就霸王硬上弓。   要不是人鱼公主们习惯潜水,并且潜得深,难保不会像陆地上的公主皇后们一样饱受奥林帕斯色鬼家族的骚扰!   话说,嫁给冥神少说能稳坐妻子宝座,何苦委屈自己去给别人当情妇,还是连小三都排不上的小N号情妇哩!   很快,哈迪斯和安菲特里忒就达成协议。   冥府方面要从海界调走哪些人,须得等到哈迪斯回冥界和几位老大开会后才能决定,不少冥神都是那五位BOSS的孩子,人家选媳妇总得挑仔细嘛。   安菲特里忒倒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毕竟她也没真指望变态的冥神和极品的冥斗士能帮她干活。   “我选幻塔索斯、路尼和潘多拉好了。”安菲特里忒从容地说出自己要的人选。   幻塔索斯的理由不用说,安菲特里忒想多留自己的养子在身边,也给希埃尔娜制造机会,尽快促成这一对。   路尼更简单,他的办事能力强,也很认真,安菲特里忒早就准备把人挖过来,如今不过是借用个一百年而已,一百年后还要不要继续借用也不好说啦……   对潘多拉,安菲特里忒是有几分喜欢的,从水晶镜面的观察可以看出,这一代的潘多拉心计方面相当不错,对哈迪斯也够忠诚,如果不是亚伦一个劲拖她后腿,以潘多拉原先的布置早让圣域那群好看了!   好好栽培后没准是个好女人,比下一代的潘多拉强得多!   简单地说,安菲特里忒打算直接赋予这位潘多拉永恒的生命,有了她,下一代潘多拉自然就不会出生,雅典娜放置在海茵斯城堡盒子上的封印没人揭,神衣就尘封到历史的河流中去啦!   哈迪斯想了想,觉得幻塔索斯的工作可以由其他梦神分担,反正路尼做的是米诺斯本来的工作,是时候该让那只薪水小偷付出应有的劳动了。   潘多拉本身是想摆脱奥林帕斯的控制而投身冥府,她和冥斗士最大的不同在于她是用完整的灵魂转世参与圣战,如此才能承受住哈迪斯的一缕神识,在每次圣战的时候和冥王一同转世,她起的作用是在圣战时管理冥斗士、揭开雅典娜的封印、保护哈迪斯的转世并协助圣战的战略策划而已,如今不再需要圣战,她倒成了一个闲职人员。   亚伦把潘多拉送走的举动让哈迪斯皱眉了,怎么说潘多拉也是他选上负责辅助圣战的,一个人类胆敢反抗他并质疑他的决定,哈迪斯心下不悦,索性学安菲特里忒一样直接从水晶镜面里把离开魔宫的潘多拉到海界来,命令她协助安菲特里忒。   转生后的潘多拉即便记不起哈迪斯的长相,然而冥王气息她是无比熟悉的,两位双子神也让她印象深刻,因此潘多拉一眼就认出了哈迪斯,她恭敬并激动地跪在地上认错,承认自己一开始没有看穿亚伦而给圣战造成损失,说到亚伦时那是咬牙切齿的愤恨啊!   对哈迪斯把她调到海界,潘多拉纵有不甘,但在冥王长年积威之下,她仍然是没有二话地听从了哈迪斯的命令。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对潘多拉下令要她服从安菲特里忒的一切安排,若给冥界丢脸,或海界对她有任何不满,神的惩罚相信她不陌生。   说这句话的时候,冥王翠绿的双眸淡淡扫向仍在墙角种蘑菇的塔纳托斯,那只“个别存在”的新品种他真不想带回冥界去!   安排 ...   既然决定和海界进行“经验交流”了,哈迪斯要回冥府去讨论细节问题,理所当然把双子神也拖走了,竞争要公平,没理由他忙的时候让双子神占了安菲特里忒的便宜。   自然地,圣战那边哈迪斯也不管了,不过是一缕神识而已,既然安菲特里忒已经找着了,圣战的胜败他也不看重。   即便哈迪斯没野心,心高气傲的冥神却非常讨厌圣战老被雅典娜压一头,那不是间接说他们冥府不如奥林帕斯么?虽然冥府确实不如奥林帕斯,但他们就是不爽被人说出来啊!!!   冥神对雅典娜的厌恶是绝对的,对奥林帕斯更是有种咽不下气的竞争心态,即便真正参加圣战的冥神只有冥王、双子神和梦幻四神,可冥神偏心呀,他们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同胞一直在奥林帕斯出来的雅典娜手上吃亏。   这不,连尼克斯都亲自回冥府坐镇,发誓一定要给雅典娜好看,这已经不是胜败的问题,而是为了冥府的面子,为了全体冥神的面子!   因此哈迪斯有点为难,圣战早就偏离最初的发起原因了,要不要继续打下去还真不好说,一切得等作为冥域创造者的塔耳塔洛斯说了算,以那位老大的嗜血性子,大概是巴不得战争越打越烈,流血伤亡越多越好。   在他面前有发言权的也只有另外四位创世神,其中以尼克斯的意见最有影响力,夜之女神并不喜欢争战,但也不代表她好欺负。   算了,估计有冥神们的婚事挡着,那五位老大没多少心思再管圣战的事,这一届的圣战只剩不到几小时就该完结了,下一次是两百多年后,有的是时间给他们慢慢讨论,没准那五位一恼起来直接攻上奥林帕斯,就万事和谐了,世界大同了。   一想到五位创世神,哈迪斯和双子神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自从哈迪斯这枚自动送上门的新鲜冥王上任,五位老大终于得到解脱,然后就开始发挥他们的无良本性来关注后辈,尤其喜欢有事没事胡乱拉一把红线,也不管红线双方的当事人是啥心态。   这次安菲特里忒提出人员交流,用膝盖想也知道那五个老不死又要开始折腾人了,他们回去非头疼一番不可。   但是想了想,这次红线目标可是全体冥神,不是只有他们头疼,这三位又平衡了。对于不在此列的幻塔索斯,他们回头会好好“关照”一下的!   哈迪斯懒得管圣战,不代表安菲特里忒就放过雅典娜了。   由于突发奇想地提出冥海交流的提议,海界的议程又要增加,马上又要召集大臣开会给三位冥界使者安排适当的职位,仔细算算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安菲特里忒忽然失去了继续和雅典娜慢慢闹的兴致。   雅典娜的真身还在奥林帕斯,叫萨莎的小姑娘不过是雅典娜的一缕神识所化,杀了她也不能对雅典娜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和一个小姑娘较劲实在没意思。   安菲特里忒手一挥招出帝柳,说:“到魔宫去传朕口谕,叫云姬玩得差不多就回来吧,朕这还有不少事要她做,在那之前把雅典娜的那缕神识给朕毁了,她既然敢那样对幻塔索斯,就让她自己也尝尝神识被毁的滋味!忒提斯继续扮演‘史昂’的角色,争取在下一届圣战开始前把圣域拿下来,谨慎点,别让雅典娜察觉到!”   待帝柳飞走,希波诺厄不无担忧地上前问道:“海后陛下,圣战……还会继续吗?”万一冥界方面忽然收手,安菲特里忒的此番布置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安菲特里忒指甲敲击着珊瑚玉座,说:“放心吧,下一代的圣战只会更加激烈,没准雅典娜会把自己的全部神识都用上呢。”   别人安菲特里忒不敢保证,尼克斯是什么性格她却是清楚的,夜之女神可是早就把奥林帕斯惦记上了,之前忙于冥界和本职的工作没办法为修普诺斯讨回公道,如今那位女神正闲得想找茬,雅典娜又送上了合适的借口,尼克斯焉有放过的道理?   既然知道尼克斯要参合到圣战来,还是力挺冥府一方,雅典娜不急死才怪,胜利女神尼姬毁了的事就够郁闷那妞了,为了重新争取到宙斯的信赖,下次的圣战雅典娜不能退,并且非赢不可!   其实安菲特里忒很清楚,雅典娜不过是宙斯手上的一个棋子,靠着宙斯撑腰才敢如此嚣张,海界真正的敌人不是小小一个圣域,而是高高在上的神山奥林帕斯!   仔细说来,雅典娜也是个可怜的娃,宙斯为了该亚的一个预言,竟不顾夫妻情分将自己的发妻墨提斯生生吞入腹中,以致于雅典娜还没出生就少了娘。   宙斯这厮无耻得没法用言语形容,吃掉墨提斯后他有没有一丝丝的悲伤没人知道,但大家都亲眼见到他很有精神地和别的女神勾勾搭搭,没多久又迎娶了新的神后,是女神中最具仪态的赫拉。   可惜人家赫拉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宙斯的,无奈被宙斯用诡计先上了车,以她高傲忠贞的个性自然无法忍受这种羞辱,既然宙斯再一次提出补票的请求,又很大方地给出种种许诺,诸如“我只爱你一个”、“给你仅次于我的权利”、“绝对不花心”等等的空头支票,年轻直爽的赫拉没啥心计就信以为真,再者面子问题比天大,她只好答应嫁给宙斯,后来是啥状况大家心知肚明,奥林帕斯上的音波大法越来越有狮子吼的精髓了。   由此可见宙斯的话谁信就是脑子卡壳了,别看宙斯非常亲昵的管雅典娜叫“我的蓝眸女儿”,事实上爹不疼又没娘爱的雅典娜一出生就被扔角落了,若非她凄惨的模样激起特里同的同情心将她带回家抚养,估计这位襁褓状态的长公主就得在某条小河里上演女神漂流记,要么用她的神血神肉喂出一批的神鱼,要么沉到水里淹死。   更何况雅典娜是一个血统高贵的女神,天生丽质盖也盖不住,别说是特里同,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被遗弃在河边,任何人都会同情心泛滥想要帮助她,不幸的是特里同不仅想了,还做了。   安菲特里忒不反对自己的儿子“改邪归正”做几件好事积点阴德,她知道自己的独子不是接任大权的料。   特里同纵然花心风流,但本质绝对不坏,他的心思可以说十分单纯,明明都几千岁了,还是冲动暴躁,又缺乏使人臣服的气势和傲气,最主要是他没有野心,有一个强势的海后母亲树立统帅应有的榜样,他反倒很干脆地承认自己不如母亲,也做不来母亲那重严格自律的样子,主动放弃和自己的老爹竞争上岗“海皇”宝座,只盼能永远过他自由自在到处转转的太子爷生活。   雅典娜也是特里同在“自由旅行”时发现的一个娃,本着海界已普及垃圾回收处理,正打算推广到所有水域,特里同随手把这枚“不可燃废弃物”捡了回家,给自家女儿做个伴也好。   雅典娜的身世固然值得同情,安菲特里忒亦非全然无血无泪的人,要是雅典娜安分守己,没准安菲特里忒会考虑在帕拉斯接下大权之后把雅典娜也在海界安排个合适的职务,让她以朋友的身份协助帕拉斯。   或是雅典娜不愿意背叛她的亲生父亲而帮助海界,她大可选择离开,凭她高贵的血统和天生强大的神力,再加上头脑比同龄的神多了一点小聪明,何愁不能自立门户?   可是,雅典娜贪图奥林帕斯的荣耀,这个安菲特里忒也能理解,人往高处走,既然她认为奥林帕斯的工作更具有吸引力,想抛下朋友、养父回到自己亲生父亲身边,安菲特里忒同样不怪她,只会劝帕拉斯放弃这样的朋友。   千不该万不该,雅典娜不该如此无耻地用视她为挚友的帕拉斯的命做她上位的铺垫!她看到宙斯身上的尊容,难道就能成为她忽视帕拉斯也有亲人的理由吗?既然雅典娜敢做,就该做好被帕拉斯的亲人、朋友们报复的心理准备!   套句老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雅典娜恩将仇报的行为可恨,纵容雅典娜的宙斯更是万恶之首!   至今安菲特里忒依然坚信涅柔斯某次无心说过的一句话——奥林帕斯压根就没一个好东西,于是有了波塞冬牌囧囧罐头,如今海后陛下又将主意打上了奥林帕斯。   如果海界像以前一样只靠自己,安菲特里忒考虑的是如何在宙斯的觊觎下保全海界,现在拉上外援就大大不同了。   冥府啥资源都少,就打手多啊,随便挑一个都是资深的S,挑上冥神们这样的对手,就算不被活活虐死,估摸着也得被虐成个M,反正讨不去什么便宜就是。   打仗是烧钱不假,可咱海界啥都不少,尤其是钱多物多美人多,在金钱和美人的诱惑下,冥界那群吃软不吃硬的万年光棍们肯定会和海界达成联盟。   集傲气和傲骨于一身的海后陛下磨刀霍霍,寻思着是时候改被动为主动,把一直压在头上的大山给平了!   圣战的结局 ...   打奥林帕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活,奥林帕斯本身的战力不容小觑,五大创世神的态度也是个问题。   安菲特里忒很清楚那五个创世神精明得很,他们表面无良,可是仔细推敲就会发现他们凡事都以世界的平衡为重,绝对不像冥神们一样头脑简单容易挑拨,例如尽管在修普诺斯的问题上尼克斯很生气,但只要事情不影响到他们的切实利益,他们轻易是不会出手的。   对奥林帕斯的不满最严重的要数该亚,宙斯推翻由她扶持为神王的克罗诺斯,又恩将仇报把帮助过他的泰坦神扔进塔耳塔洛斯,那些都是该亚的儿女啊!即便在脑子里早把宙斯戳得体无完肤,该亚依然没有直接冲上神山拍死宙斯,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派新生的孩子去进攻奥林帕斯。   由此可见,五大创世神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只会寻找可以利用的力量去对付他们的敌人。   五大创世神支持圣战是肯定的,但他们是精神上的支持、智慧上的帮忙,还是行动上的援助就不好说了。   问题在于奥林帕斯的战力太强,安菲特里忒非常担心,哪怕波塞冬和哈迪斯联手,己方算来也只有两名主神极,可奥林帕斯那边有十个啊,海界和冥界的二等神自然不少,然而主神级的神力并不是靠数量就能弥补,少了五大创世神那种重量级战斗力压阵,攻打奥林帕斯的风险依然太大。   深知五大创世神不好惹,安菲特里忒无疑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不会拿自己的头脑去衡量五大创世神的智慧,几万年的岁数和几百亿年的累积的经验完全没有可比性,就如同雅典娜和她没有可比性是一个道理。   因此,现在她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五大创世神讨论后的决定,相信在下一届的圣战前应该会得出最终结论,不能逼迫,不能诱惑,更不能威胁,这种掌握不住的感觉让安菲特里忒完全没底。   为了以防万一,安菲特里忒决定在得到冥界方面的结论之前,先想办法增强海界的战力,顺便看看能不能最大限度地削弱敌人,如果能悄声无息把奥林帕斯那边的主神做掉几个,将战力拉平是最好的啦,即便不行,也要给奥林帕斯那群吃点亏!   这么想来,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雅典娜!   没办法,不是安菲特里忒记仇,谁叫雅典娜的圣域那么显眼,还有大地的统治权咧,再者雅典娜一贯傲慢自大,不知低调为何物的她早竖立了诸多敌人,之前那些受害者是碍于有宙斯罩着她,大家只能咬着牙把怨气往肚子里吞,指不定哪一天把肚皮撑爆了直接涌上脑发作。   值得一提的是,雅典娜转世有时间性,她总是准时到人间报道,多大的一个目标呀,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安菲特里忒都觉得未免太对不起雅典娜给的机会。   当然事情不会就这样完了,怎么说云姬是个椒图,用得好了,准能让宙斯惨上一把……   这边,安菲特里忒忙着和大臣商讨拿下圣域,借圣域做跳板进攻奥林帕斯的具体事项,列出数个实行方案。   那边,雅典娜跳脚了。   不得不说,忒提斯扮演的史昂十分成功,影后级的演技完全瞒过了雅典娜。   眼看圣战快走到尽头,雅典娜对自己的部下折损得所剩无几头疼极了,对金星魔宫没有守护者只能归到哈迪斯的阴谋上,恐怕任她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路尼被真身登场的哈迪斯拉到回冥府,把一魄重新与灵魂融合后送到海界“交流经验”去了。   因此“史昂”也没有被拖住,一行人在没有守护者阻拦的情况下直接通过了金星魔宫,一路竭尽全力地“保护”雅典娜到亚伦的面前。   很遗憾,这一次雅典娜并没有成功充当到救世主的角色,因为哈迪斯在离开海界之前由于不满亚伦对付潘多拉的行为,把凭依在亚伦身上的一缕神识回收,于是被圣域一方视为终极BOSS冥王的亚伦恢复成普通的少年,随着冥王神力的散去,星之魔宫LOST CANVAS也渐渐消失。   雅典娜对哈迪斯玩失踪的做法恨得差点挂不住面具,圣战是她赚取声望的最好理由,何况这一次她还丢了尼姬,为了在宙斯面前将功补过,她纵使不能直接到极乐净土找哈迪斯动手,至少也要除掉哈迪斯的一缕神识,谁知道居然被搅黄了!   怎么办呢?胜利女神尼姬是宙斯借她的从神,实质上还是宙斯的从神,代表了宙斯的面子,也是宙斯对其他神玩小花样的上好工具,除了那些强到不像话的古老神明,几乎没有神能对抗出身第二代泰坦的胜利女神尼姬,她绝对是超级外挂,也是宙斯巩固权利的最佳保障。   想到尼姬丢了后宙斯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反应,雅典娜也心慌了,脸上还不得不装出为亚伦摆脱哈迪斯控制的高兴,又在谈话中隐晦地指出哈迪斯的可怕,试图从亚伦嘴里挖出一点关于哈迪斯有关的事情,好带回奥林帕斯献给宙斯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亚伦哪里知道她的心思,他现在满心都是与妹妹、天马相逢的喜悦,以及对自己罪孽深重的深深自责,搞得天马要费心安慰这个善良得脆弱的少年,雅典娜只能在背后的阴影里暗自磨牙——为毛星之魔宫都消失了,她身上哈迪斯的神力封印还没解开啊?!!   浪费掉圣域几乎全部的战力和杂兵,得到的却是白忙一场的结果,还搭上自己的神力,雅典娜怄得几乎吐血,然而为了维持她光辉的圣母形象,她只能硬生生地把血往回吞,过分压抑的内伤发作起来胸口隐隐作痛,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边的“史昂”适时对雅典娜表示关心,把她的僵笑和发青的脸色都看在眼里,心里的小人早就笑得前俯后仰不停拍掌。   该!叫你装,以前对特里同装,害死人家的亲闺女,还在受害者亲友面前装得多无辜,凭你小样的想取代帕拉斯?老娘呸!得罪海界的人从来没一个能有好下场,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这回是真的惹毛安菲特里忒了,老娘等着看你怎么死!!不是想在宙斯面前充面子么?没了尼姬,又完成不了打击哈迪斯的最终圣战任务,等你回了奥林帕斯不被宙斯剥皮才怪!该!!只有天马那不会察言观色的笨小子才看不懂,连亚伦都敏感地察觉到你笑得有多僵硬了,你就装,使劲装去吧,以后有你难受的!!!   命运女神不愧是冥府工作的女神,她们仿佛觉得对雅典娜打击得不够,这厢好不容易从帝柳毒羽中逃出来的童虎迈着踉跄的步伐姗姗来迟,一来就把雅典娜的神衣丢失之事说了出来,忒提斯发誓她看到雅典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可惜被血糊了眼的童虎没发现。   眼尖的卡路狄亚把雅典娜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疑惑了一把,只当是幻觉,略过了。   待童虎把事情的详细经过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并很沉痛地说他没有找到操纵怪鸟夺走神衣的冥斗士,想着那个冥斗士是哈迪斯的手下,既然得了能左右圣战成败的雅典娜的神衣,一定会送到魔宫献给哈迪斯,这才匆忙赶来,哪知魔宫居然不见了,神衣也没着落了。   雅典娜这一刻真想狠狠给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天秤座黄金圣斗士下一个恶毒的诅咒,诅咒他的子子孙孙!   吼!那是神衣啊,你们这群白痴以为是路边摊卖的破布吗?这都能丢,你确定你不是冥界混到圣域来的间谍吗?   忽然雅典娜想到童虎还真在冥府里失踪过一段时间,还被哈迪斯刺了心脏哩!这样都能活回来,说哈迪斯没给他开外挂,雅典娜不太相信,再加上神衣丢失,童虎在她心里绝对是比卡路狄亚更加可疑的存在。   越想,雅典娜越不淡定。   圣域的杂兵小将圣斗士死得差不多,最忠心的希绪弗斯尚且拖她后腿,天马一见亚伦恢复就把她忘到一边,卡路狄亚在她心中早打上可疑份子的标签,童虎也犯了丢失神衣的重大过错,如今最重要的哈迪斯神识不见踪影,圣战草草结束,有冥府潜伏间谍嫌疑的童虎也重用不得……   唯一信得过的唯有一直陪伴在身边,在圣战中时刻保护她的史昂了,虽然之前史昂的某些失误让她身上挂了不少彩,几乎毁容,但那也是情急之下为了保护她而有所失手,可以理解,最重要的是目前除了史昂,圣域没能用的人了,也只好将就将就。   回到圣域之后,史昂理所当然被雅典娜钦点为新任教皇,并隐晦地授意他处置掉卡路狄亚和童虎这两名叛徒。   忒提斯在心里叉腰狂笑,脸上依然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表示卡路狄亚的为人他不清楚,可童虎和史昂朋友一场,他相信自己的同伴不会背叛雅典娜,也许是误会。   有忒提斯牌史昂童鞋的“忠言劝阻”,在哈迪斯那缕至关重要的神识失踪的前提下,雅典娜把童虎打发到庐山看守魔星,暗地又叫史昂派人去监视他,要是童虎有和哈迪斯接头,或是释放魔星的举动,就直接灭了……   当雅典娜秘密嘱托史昂的时候,“很不凑巧”被受史昂邀请前来商讨圣域重建事宜的卡路狄亚给听见。   从亚特兰蒂斯回来之后,卡路狄亚就感觉到圣域的人对他有敌意,但他坚信只要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善良的雅典娜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让他为大地的和平尽一分力。可是,他听见了什么?雅典娜怎么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那是一直说信任战士们,温暖慈悲的雅典娜女神啊!!   那一瞬间,雅典娜在卡路狄亚的形象出现了裂痕,他终于明白被人打着“为了大地和平”的名号挂上邪恶头衔的痛苦了!   没有心思继续在教皇厅外面听墙角,卡路狄亚悄声无息退回天蝎宫,脑子乱糟糟地总忍不住想起离开星之魔宫时雅典娜那些阴暗的表现,结合起在亚特兰蒂斯时阿利墨德对他说过,雅典娜根本是假纯,海界随便拉个人都能说出雅典娜的下流事迹。   呵,卡路狄亚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苦笑,也许阿利墨德说的是对的,圣斗士全是一群脑残,才会看不清雅典娜的真面目,傻乎乎地被雅典娜几句虚伪的话说得不知天南地北,热血把脑子烫成一团热豆腐,只晓得为雅典娜冲锋陷阵出生入死,最终得到名气的是她,而他们这群傻子活该在冰河地狱的特等席享受冰疗!   不用等雅典娜安排他的去处,卡路狄亚脱去天蝎座的黄金圣衣,在夜色的掩护下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了圣域……   绕指柔肠 ...   太阳的高度正好,一艘巨大的豪华轮船抵达伦敦的港口,在笛捷尔的搀扶下,安菲特里忒踩着踏板下了船站在码头,身后跟有数名提着大包小包的仆人,行李中装的自然都是安菲特里忒换洗用的衣物。   毫无疑问,这些仆人都是从亚特兰蒂斯跟到陆地上来服侍安菲特里忒的,他们为自己被挑选出来跟随海后陛下感到无比荣幸,能够在海底神殿当差的仆人都有良好的修养,如今即便站在异国的土地上,他们也没有到处张望,目光紧紧跟随着他们的海后陛下。   呼吸着伦敦的空气,安菲特里忒有种奇异的感觉,无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第一次登上英国着个小岛。   依稀记得刚得知自己穿到希腊神话世界的时候,她还曾兴奋过,考虑等长大一点,能够自立之后就去满足自己环游世界的美梦,为此没少和姐妹们一起在大海中游玩,把路线都记下,想着有一天要游出爱琴海到处去看看……   那时她果然太年轻,所以想法都很天真,如今可算有机会离开海界走动了。   得知安菲特里忒要亲自到人间,海界无人不为之担忧。   众所周知他们伟大的海后陛下从不曾离开过爱琴海的范围,顶多是在沿海的沙滩上、暗礁中玩耍片刻,从不在海洋神殿外留宿,更别说圣战才刚结束不久,大地上肯定还有雅典娜的势力在,万一碰上宙斯、阿瑞斯那等色狼之流可就坏透了……海后陛下要到地上去他们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然而,他们和海后陛下做了那么多年的君臣,也知道他们家海后陛下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很难劝回头,尤其是事关自由,就更没让步的余地了。   头疼不已的大臣们不得不为海后的安全问题多次召开紧急会议,商议了许久终于决定,仆人一定要挑些好手,此外得让笛捷尔将军跟随海后陛下。   巡逻的任务和海后陛下的安全比起来是小事,笛捷尔毫无异议地接下了保镖的工作。反正以前他没在海界的时候也不见得有人闹事。   海界民众和当地上人类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不会有事没事高喊“打倒封建迷信”、“人民翻身当家作主”之类的话,那纯属活腻歪了!海界和冥界一样,属于绝对的神权社会,整个海洋都掌握在海神手里,作为海界的一员跟海神闹,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的么?再说了,人家海神统治下的海界繁荣富足,谁还会没事放弃大好的生活闹起义,吃太饱撑得晕头了吧?   “安芙夫人。”跟前一个身穿燕尾服的黑发红眸男子唤了安菲特里忒一声,“我是凡多姆海伍家的执事,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我家主人等候您多时了,请您随我来。”   安菲特里忒用手中的折扇半掩住口鼻,身为神明的她不难察觉到眼前这名自称执事的人身上浓烈的黑暗气息,表面的绅士风度并不能迷惑住海后的眼睛,安菲特里忒从他身上感觉到充满邪恶、贪婪、狡猾的异域魔力。   基于和冥神关系良好,安菲特里忒没有一般神明那么排斥来自黑暗位面的生物,但对不熟悉的物种也绝对称不上喜欢,例如眼前这名执事,他猩红的眼眸总让人觉得危险。   见她如此,站在安菲特里忒身后的笛捷尔向前跨出一步,对陌生人不苟言笑的他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安菲特里忒身侧,警惕地盯着塞巴斯蒂安的一举一动。   今天笛捷尔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鼻梁上挂了副金边眼镜,说是保镖倒更像一名学者,他胸前珊瑚形状的蓝宝石胸针闪闪发亮,当然它的价值不会仅仅只是一枚胸针,事实上那是安菲特里忒为他特制的空间物品,里面放着笛捷尔的鳞衣,一旦势头不对,他马上就可以穿上鳞衣进入战斗状态,不会耽误海后的安全问题。   笛捷尔和塞巴斯蒂安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隐隐闪现出惊人的火花,冷气弥漫,别怀疑,笛捷尔最擅长的可不就是放冷气么!   塞巴斯蒂安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作为集品德、修养于一身的凡多姆海伍家的执事,他眨眼间由弯起体面的微笑,问:“这一位是……”   “他是我的执事,笛捷尔。”安菲特里忒左手搭在笛捷尔伸出的手臂上,“米卡艾利斯先生,请在前面带路,别让凡多姆海伍的当家久等。”   “好的,请夫人随我来。”塞巴斯蒂安走在前头,打开等候在一边的马车车门,彬彬有礼地将安菲特里忒请上马车,笛捷尔就坐在安菲特里忒身旁,又让人招待她的仆人坐另一辆马车。   如今,陆地上越来越多的人类接受了无神主义思想,到下一代圣战的时候,圣域也成了一种隐世的存在,亚力士才会以教唆圣斗士斗殴的名义对付城户纱织,除了十二名黄金圣斗士,竟无人知晓圣战的存在了。   圣域是古早前就在地上存在了,此时海界是没办法像圣域一样打着神权进入人类社会的,再说如今大地的统治权在雅典娜的手上,以海神之名去宣扬信仰不是把自己暴露于雅典娜的面前么?   不过嘛,为了达到打击雅典娜的最终目的,安菲特里忒又不甘心平白放弃广袤的大地,让雅典娜继续对人类宣扬她那一套“毁人不倦”的“正义”理论,培育出更多的战士来对抗海界和冥界。   结合从前世带来的记忆,安菲特里忒知道两百年后,商业经济将处于人类社会的领导地位,话说人类早就学会向“钱”看了,要是运用得好,反而能用人类建立自己的情报网,去监视并对付下一次转世到人间的雅典娜。   因此,海后陛下大笔一挥,定下人间的经济发展计划,以掌握世界经济为目标,意在建立自己在人间的影响力。   资金方面不用愁,亚特兰蒂斯多的是黄金白银,四边挖面墙壁拿到地上换钱便是。   经营也不用担心,咱海界的名产多啊,上好的琥珀、水晶、珊瑚等应有尽有,人鱼随便流一次眼泪就是一盘上好的珍珠,要古董就更简单了,海底的沉船多,海界出身的百姓视水压于无物,珍奇海鲜海界到处都是,算来全是无本买卖,更别提海界人鱼巧手做出来的特产,在陆地上全成了价值连城的珍宝。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由海后化名创建的“苍蓝”公司问世,各种世间少有的珍稀海界特产很快风靡了欧洲的上流社会。   正所谓商场如战场,“苍蓝”出名之后,少不了受到一些竞争对手的打压,急需有人到英国来处理交易问题。   本来是轮不到安菲特里忒出马的,可我们的海后陛下已经被万年不变的繁重工作逼出怨念来了,她强烈要求假期,上吊也得让人先喘口气呀!   话说海后好歹是特权阶级,手头的特权再不用就是白痴!当然安菲特里忒绝对不是,再加上云姬带回来尼姬和彭透斯力量所化的蓝宝石,维持亚特兰蒂斯运作需要的能量,安菲特里忒又更有离开的理由了。   平日里安菲特里忒干的是海界核心的重要工作,工作能力之强她一个就顶得上百人,为了保证她的离开不会造成海界的混乱,海后陛下很放心地把自己的活都丢给别人。   海仙女们全被塞上各种各样忙死人的任务,潘多拉更是提拔成亚特兰蒂斯的第一女官,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幻塔索斯更是连着希埃尔娜一并被安菲特里忒拉去顶需要由神签字的文件批审工作,没办法,目前忒提斯还在圣域扮演教皇呢,亚特兰蒂斯就只有他俩有正式的神格……   亚特兰蒂斯顶上弥漫浓浓的怨念,海仙女们觉得继涅墨耳提斯之后,安菲特里忒也越来越像涅柔斯了,别的不说,把工作丢给别人,自己款款包袱跑路的模样和涅柔斯如出一辙啊啊啊啊!!   人鱼公主们回头和自己的姐妹相互对视,发现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恐惧,当年涅柔斯把工作丢给安菲特里忒之后,安菲特里忒废寝忘食的模样她们记忆犹新,数万年足不出户的生活呀!如果安菲特里忒也学涅柔斯,把担子往姐妹中一丢,她们不就要重蹈安菲特里忒的覆辙了吗?!   想像自己变成安菲特里忒的样子,坐在堆到天花板的公文山里,连担心被压死的时间都没有,两手开工就恨自己没长成三头六臂……寒呐!只有安菲特里忒受得了!!   人鱼公主们双手握拳,目光里透着坚定:绝对要赶紧结婚,嫁出海界去!   安菲特里忒暂时还不知道,她的一次休假促成了冥海两界不少的姻缘,她的目光被街上的一个穿着修道服的金发少年画家吸引了,似乎是因为流氓滋事,少年摔倒在地上,但仍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一只小海龟。   看到这里,安菲特里忒忽然叫塞巴斯蒂安停车,命令笛捷尔将少年救下,带进车里,这才让塞巴斯蒂安继续赶车。   “多谢您,美丽的夫人。”少年把小海龟抱在手里。   安菲特里忒淡淡地笑了:“在东方有这么一个故事,传说有个善良的少年救了一只乌龟,乌龟为了答谢他,把他带到海底瑰丽的龙宫,用美酒佳肴招待他,但故事终归是故事,现实中的海龟是不会报恩的哟,亚伦,你这样宁可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它,又是为什么呢?”   亚伦惊讶地看着安菲特里忒:“夫人,您知道我的名字?”   安菲特里忒笑了笑,继续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亚伦,你救它是为了什么?是怜悯,还是赎罪呢?”   “不!”亚伦低头看了一眼小海龟,坚定地说,“我应该帮助它。”对上安菲特里忒凝视他的眼睛时,亚伦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蓝眸中隐隐带着哀伤,“我曾经做错了一件事,是我的妹妹告诉我,任何生命都是可贵的,没人有资格去伤害其他无辜的生命。”   “她说得不算错,问题是,这番话说起来容易,可她自己做到了吗?”   听到着个问题,亚伦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萨莎变了好多,她现在是雅典娜,是人们口中仁慈善良的女神,但是在天马面前如此劝导他回归正途的萨莎却想杀死他!   在圣战结束之后,亚伦和天马回到故乡,为故乡的人们建造坟墓,亚伦想以此为自己曾经的错误行径赎罪。   一路上天马总是心事重重,无论亚伦如何询问,天马始终摇头,不肯正面回答。   亚伦以为天马仍在为圣战生气,心中十分难过自责,日复一日地为自己犯下的罪忏悔,然而直到把所有人的坟墓都造好的那天,天马忽然对他挥拳!   天马说,萨莎怀疑哈迪斯的神识仍隐藏在他体内,尼姬出事,星之魔宫消失,哈迪斯的神力封印却至今仍没有解开,她无法使用雅典娜的力量,圣战中疑点重重,很可能是哈迪斯设下了圈套。为防万一,萨莎要天马杀了她的哥哥——曾经是冥王宿体的亚伦。   私心里,天马并不愿意伤害自己的童年好友,可是萨莎说的话也有道理,如今圣域中的战力几乎损失殆尽,若是哈迪斯在此时归来,圣战只有失败一途,圣域冒不起这个险,大地上的人类冒不起这个险!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满足亚伦最后的心愿,然后让亚伦在故乡永远沉睡。   面对天马挥来的拳头,亚伦震惊之后,浓浓的悲伤袭上心头,他没有反抗,只觉得也许死在天马手里也是件好事,他如此罪孽深重的人根本没有活着的意义吧。   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经意地想起离开魔宫时,萨莎表情模糊的阴霾,突然有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想必那个时候萨莎并不希望他活下来,也未必是真心在劝他放弃自杀,只不过需要在几个圣斗士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随即亚伦又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好笑:呵,以一个罪人的身份,居然怀疑起萨莎,怀疑起雅典娜,真是被哈迪斯邪恶的神力影响了思考不成?现在想到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没有哈迪斯的神力,他根本躲不过天马的拳头,大概只能把这些想法带进冥府去吧……   千钧一发之刻,一只涂有鲜红指甲的手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天马来势汹汹的拳头,只见一头蓝发神态轻佻的年轻男子挡在了他的面前。   亚伦记得,这名男子是和萨莎一起闯过星之魔宫的天蝎座黄金圣斗士,名叫卡路狄亚。他只是不明白,既然萨莎叫天马来杀他,为何卡路狄亚又会来救他呢?难道萨莎改变想法了?   见到卡路狄亚的瞬间,亚伦心底涌现出一丝期待,希望卡路狄亚能告诉他,他的妹妹萨莎并不是真心想杀他,但卡路狄亚并没有对天马说什么,而是直接把亚伦拉上,用黄金圣斗士的技能瞬移带着他从天马面前消失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卡路狄亚按住亚伦的肩膀,叫他逃走,逃得远远的,离开故乡,离开意大利,再也不要出现在萨莎面前!   亚伦急切的追问下,卡路狄亚终于低沉着声音说他已经不再是什么黄金圣斗士了,因为他发现雅典娜似乎并不像传说一般美好善良,为了历代圣战中死去的同伴,他必须去寻找圣战的真相!   卡路狄亚的答案确实让亚伦受到不小的打击,等他回过神来时,卡路狄亚已经离开了,好在亚伦也不傻,他听从了卡路狄亚的建议没有再回故乡,也没有去圣域向萨莎询问,而是四处打工,凑了一些钱买船票逃到英国,没想到会在伦敦遇见认识他的人。   听到安菲特里忒叫他的名字,亚伦心慌不已,他害怕眼前这位夫人也是萨莎派来的杀手。   见他紧张地缩起身体,仍不忘护着小海龟,安菲特里忒叹了口气,白皙的手轻轻摸着亚伦柔软的头发,混着海风味道的温和气息让亚伦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眼前美丽得不像人类的夫人是如此温柔可亲,和萨莎过分正义的神态不同,这位夫人浅浅的笑容仿佛能治愈人心头上的伤痛,没由来地使人对她产生尊敬和信赖,自他从故乡中逃离后,许久都未有过此刻这般的安心了。   亚伦眼眶一红,不禁流下泪来:“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我要感谢您,夫人。”   安菲特里忒递给他一条手帕:“擦擦吧,可怜的孩子,你也许听过我的名字,我的全名是安菲特里忒。”   亚伦擦眼泪的动作一顿,表情木然地问:“海……后?”   安菲特里忒笑着点头,指了指亚伦手中的小海龟说:“既然你救了我的子民,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看着你继续被那群流氓打伤,不过我可不会像传说故事里一样平白送你好处,我知道你的画画得很不错,我的几个姐妹和女儿都非常喜欢,很想你能给她们画几幅肖像画,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在我忙完人间的事务后跟我到亚特兰蒂斯,当然画画的酬劳我不会亏待你,你意下如何?”   海后魅紫色的眼睛容易让注视它的人精神恍惚,亚伦想起萨莎想杀他、天马对他挥拳的事,忽然觉得人间没有他这罪人的容身之处,可能他也对本身的罪孽有种逃避的心态吧,终于点了头……   招数 ...   凡多姆公司是英国制造糖果和玩具的大规模公司,和以珠宝、海鲜为主要经营的苍蓝公司其实没有多少交易,但安菲特里忒看中的是它的社长及背后的势力。   夏尔·凡多姆海伍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企业家,年仅十二岁的他建立凡多姆公司,如今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他的任性与傲慢将他身上大贵族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英国上流社会都知道,凡多姆海伍家一直背负着“邪恶贵族”、“女王的番犬”、“黑社会的秩序”这类称号,为女王管理着英国的黑社会。   如今正是英国最辉煌的时代,“苍蓝”出售的奢侈品主要市场便是满足西方的贵族,尤其以英国为重,既然如此,少不得要和凡多姆海伍家打好关系。   如果只是对付普通人,安菲特里忒不介意直接丢个催眠术把对方变成自己的仆人,但对方有一个恶魔执事呢,看来计划得稍微变动一下,倒不是说她这海后怕了一个恶魔,她只不过觉得恶魔的力量很有趣,可以研究一下,看能否用于海界的武器改造上罢了。   安菲特里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观察恶魔要花费一点时间,可是没关系,她离开前把海界的公务安排得很妥帖,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乱子,圣域那边有忒提斯盯着,再说以它战力财力都空虚的情况,别说翻出浪花来,估计就连泡沫都不会有,不足为虑。   没有后顾之忧,安菲特里忒放心地享受自己难得的假期,完全没有赶着回海界的想法,凡多姆海伍家的庭院虽比不上海底神殿的宏伟,但别有一番风味,游玩嘛,不就图个新鲜。   “海后陛下,我画好了。”亚伦放下手中的画笔,把画转过来让安菲特里忒检查。   若在从前,亚伦肯定想不到自己也会有给海后画肖像画的一天,甚至当潘多拉从亚特兰蒂斯带回海后回归的消息时,他一度以为海后会是自己的敌人。   那日迷迷糊糊地答应安菲特里忒和她去亚特兰蒂斯,可亚伦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思考着去到亚特兰蒂斯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传说中的几位海仙女。不过,海后陛下和蔼可亲的微笑缓解了他的不安,在她的面前,他就仿佛是一个孩子般被照顾着,淡淡的温馨萦绕在心头。   今日,安菲特里忒提出让亚伦先为她画一幅当练笔,亚伦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想法,对作为画家的他而言,能够为这么美丽高贵的夫人画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而且他的心中也有一个疑惑,希望海后陛下能为他解答。   安菲特里忒端详了一下自己的画像,露出满意的微笑,对亚伦赞道:“你的手艺很不错,海界和冥府有很多不同,我们非常喜欢艺术,唱歌、跳舞、绘画、工艺等,大家各有所长,艺术家在海界会应有受到尊敬。”   “您过奖了。”亚伦连忙摆手不敢邀功,但也没有立即离开,他在安菲特里忒面前咬着嘴唇站了好一会,眉宇间尽是化不去的忧愁,直到捏着衣角的手指发白,才小声地说:“海后陛下,我……请问,您知道天马和……萨莎,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安菲特里忒眉头一皱,把画递给身后的笛捷尔,让他拿给侍女收起来,才慢条斯理地说:“天马座是你的朋友吧,他很好。”没缺胳膊少腿,自然是好的了,至于心理方面有没有啥疾病,她又不是心理医生,说不准啊,就算那曾经热血冲动的小子在对朋友动过手之后,疑似患了自闭症和间歇性精神病,那也是“疑似”罢了。   亚伦的心情有点复杂,曾经说过要保护他的好友为着一个不确定的推断对他挥拳,说心中没芥蒂是不可能的,可他终究是太善良了,在悲伤哀痛过后,又忍不住担心天马没有完成任务回到圣域会不会受罚,尤其是卡路狄亚说雅典娜并不如传说中一样仁慈,亚伦脑子里更是不时浮现出在魔宫里萨莎僵硬的笑容,不像是为他摆脱哈迪斯的控制而高兴,她的表情更像是遗憾。   ‘是遗憾没有杀死哈迪斯,还是遗憾圣战的忽然结束,她没有做成拯救大地的女神?’   卡路狄亚用不确定的语气提出的疑问,如今也成了亚伦的疑问。   他心中没有仇恨,但不代表他无知,尤其是在经历过圣战的洗礼,少年的思想成熟了许多,他依然善良,却不是一味无知地善良,所以才能在圣战中一直用演技骗过潘多拉,直到最后当着潘多拉的面杀死冥府的杂兵时才被拆穿。   严格的说,亚伦也是一个擅长布局的高智商人才,可惜他本人没有这方面的自觉,有必要要好好挖掘。   就如卡路狄亚想寻找圣战的真相,亚伦心中同样疑云重重,试图分析不协调感的真相。   亚伦一直坚信“世界上没有人是打从心底里坏的”,通过圣战的接触,亚伦感觉到冥斗士们并非邪恶到不可饶恕,他们性格是自大了点,可所做的一切不过在为他们的君主尽忠而已,即便是在得知木栾子的念珠能封印冥斗士不死的魂魄,依然坚定地为哈迪斯战斗,例如潘多拉、拉达曼迪斯、法拉奥……他们虽然阻碍了他的计划,但不妨碍亚伦认可他们对哈迪斯的忠心。   冥王军中,让亚伦感触最深的当属辉火,黑色的火焰是辉火的力量,强大给了他在冥王军中仅次于三巨头的地位,也显示了他内心孤独悲伤,也只是一位全心思念着弟弟的可怜兄长而已,连金牛座的阿鲁迪巴都认为他不是邪恶之辈。   如果说坏人有好的一面,那好人道貌岸然的表象下,会不会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尽管不愿意相信萨莎会有黑暗的一面,然而亚伦仍是忍不住想向海后寻求答案,也许是因为海后的温柔使他不由自主地想相信她,雅典娜的小宇宙和海后是何其相似,但仔细感受之后,两者给人的感觉又是云泥之别。   总觉得,雅典娜的小宇宙像是刻意伪装过的温暖,亲切的表象下涌动着不安分的野心,海后的神力强大而平和,柔美的神态不怒自威,使人发自内心地对她产生喜欢和尊敬。   答案呼之欲出,在明显的真相面前,亚伦感到心不住地滴着血,萨莎终究是他的妹妹呀,儿时分隔两地的思念,被哈迪斯附体时为萨莎和天马做的挣扎,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显得无力而多余!   “雅典娜的转世已经不在圣域里。”安菲特里忒说,“其实雅典娜很清楚,哈迪斯的神识确实不在你的身上,杀你,只不过是要确保天马座对她的忠心。”   谁叫你和天马之间的友谊暧昧得过分,雅典娜是出名“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啊!   自金苹果之争尘埃落定后,阿佛洛迪忒没少拿这事在得意,赫拉气归气,可转念一想,反正她早就结了婚,坐的还是“第一女神”的宝座,除了丢点面子,没受啥大的影响,哪个神见了她不还得恭恭敬敬叫声“神后陛下”。   雅典娜就不同了,原本没啥男性追求,主动对普罗米修斯出击还遭到人家的拒绝,理由是他大神觉得雅典娜的智力值不够高,和以高智商出名的他不相配,如今雅典娜居然连个凡人也迷不住,显然就是魅力值的严重欠缺了。   智力、魅力都很没面子地被唾弃,仅剩武力值得到集体的肯定,使得男神们对她更加敬而远之。   显然奥林帕斯诸神包括宙斯在内都不喜欢玩虐恋情深,阿佛洛迪忒那种娇滴滴的女神更容易引起男性的保护欲,再不济人家赫拉的河东母狮状态也只对宙斯开放,好歹多数时候都算得上端庄美丽,还有女神中最好的仪态和身材引人流口水哩,雅典娜这样凶巴巴的老处女就免了吧!   长年被异性忽视而累积的怒火和人缘的一降再降成反比,于是雅典娜的变态程度一再上升,不晓得突破了多少个临界值,心理完全扭曲得不像话。   基本上雅典娜早把圣斗士视为自己的财产,没见女圣斗士个个戴着面具摒弃女性的身份,可不就是为了确保她自己是圣域中唯一亮眼的“女”神么!   虽说圣域的“光棍培育基地”之名是海界最先传出,但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三界,谁说不是雅典娜那平日作风的功劳?没见唯一有情人的天琴座代代都是情人在结婚前先被送进冥府,然后那名白银圣斗士也跟着进冥府,私下里大家都说是雅典娜的诅咒呢,毕竟哈迪斯可没那么无聊,他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忙冥府工作的时间尚嫌不够,哪有空理会圣斗士的私事?   思及此,安菲特里忒忍不住同情地摸了摸亚伦握拳的手背。   这娃可怜啊,和天马座的小子在雅典娜面前眉来眼去不是一两回,你们这不是诚心在激雅典娜的么?她会给你穿小鞋纯属正常,下次要记得找人发展超友谊关系千万别挑圣斗士,眉目传情也注意场合啊!   “萨莎她……不在人间?”亚伦为自己心中有过一瞬间的喜悦而忏悔,为自己暂时的生命安全而放心,也为妹妹的离开而悲哀。   安菲特里忒继续淡然地说:“圣战结束了,她自然也该离开人间,你知道的,下一次圣战在两百多年后。”不在人间,只不过也没回奥林帕斯,而是进了云姬的肚子里罢了。   这一次云姬办得不错,安菲特里忒很满意,决定派云姬去完成另一件对别人来说艰巨无比却非常适合她的任务,本来云姬就是走妖媚路线迷惑人的女妖,偶尔COS一下貂禅也算是做回老本行。   安菲特里忒笑得格外妩媚,小时候塔纳托斯的绑架就算了,出了波塞冬和修普诺斯抢婚的问题,她怎么能再不吸取教训?奥林帕斯一群无耻色狼在三界可算大名鼎鼎,宙斯和珀耳塞福涅的奸情诸神是无一不知,她一个刚获得神格的海后要出门,自然得做好充足的防狼措施!   不是想要美人吗,本海后就送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给你们!   看惯了丰腴多情的西方美人,欲拒还迎的东方美人更能吊足那些色狼的胃口,云姬最擅长把自己扮得似弱柳扶风,玩些欲擒故纵的戏码,希腊神又不熟东方妖魔的系统,一不注意被云姬吃掉几个也不奇怪,不是吗?   椒图,是古老而强大的妖魔,可不是能够随便玩弄的小女生呀!   海后的诅咒 ...   收到夏尔共进晚餐的邀请,安菲特里忒在侍女们的服侍中沐浴,珍珠色的肌肤不需要抹上任何护肤品也细嫩滑润得让人羡慕。尽管身处伦敦,安菲特里忒依然一身米黄色的古希腊连身裙,搭配金丝腰带和红玛瑙胸针,长长的银蓝色头发上戴着又颗粒圆润的乌黑珍珠和珊瑚做成的发饰,显得大气而高贵。   入乡随俗的道理安菲特里忒自然懂,问题是叫她尝试穿复古式蓬裙实在太困难了,因为要穿上那种衣服,首先得穿束腰,那简直与自虐无异,试问把腰勒得能用两个巴掌握起来,那得把内脏挤得多么扭曲?人不给勒得短命才怪!   相比之下还是希腊式的衣服好啊,古希腊人生性活泼,酷爱运动,服装以优雅、飘逸见长,希腊式的褶皱衣裙充分炫耀肉体的健美,横竖松紧的褶皱,相结合的宽松穿在身上非常舒适,更别说安菲特里忒在神话时代就早早把丝绸给整了出来,单色的连身裙光泽鲜明而不单调,身体在自然的服饰中若隐若现,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生动的神采。   随着夜幕降临,算算时间接待的人也差不多该到了,安菲特里忒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折扇,十八根打磨成扁平宽片的上好黑玛瑙为扇骨,上面铺有一层丝质的扇面,两面分别绣了海上明月和百花斗艳的图案,边上嵌有金丝银线,贵不可言。   笛捷尔依然是白色燕尾服配金边眼镜,冷淡的模样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结上了冰,直到安菲特里忒白嫩的小手搭上他伸出的手臂,笛捷尔的脸上才有了一瞬间的温情。   今天夏尔要招待他的客人共用晚餐,当安菲特里忒扶着笛捷尔的手走出房间,塞巴斯已经等候在门外,引着他们往庭院走去。   安菲特里忒状似无意地用扇子挡着嘴唇,说:“下午的时候我带来的少年画家被吓到了,据他说先是从窗户看到庭院里原本修理得很好的花草树木忽然全部枯萎,然后听到劈里啪啦破碎声,最后是一声猛烈的爆炸……米卡艾利斯先生,请问宅子里出了什么事吗?”   走在前头塞巴斯的身形顿了顿。他发誓安菲特里忒百分百是故意这么说的,那些事别人说不知道他不怀疑,这个女人绝对是在明知故问!   然而,作为凡多姆海伍家的执事,他又不能怠慢了客人,只好回头露出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完美微笑,说:“没什么,今晚还有一位客人要来拜访伯爵,伯爵觉得庭院的风景需要改变一下,惊扰了夫人和那位客人我感到万分抱歉。”   安菲特里忒浅浅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反正事情的经过也不外乎是宅里那三个马大哈的仆人又好心办了坏事,菲尼安除草竟然直接把所有花草都洒了除草剂,盆栽都完了;梅林拿餐具时摔了一跤,把整个柜子推倒,餐具全碎了;巴鲁多嫌烤肉太慢,直接架出火枪,结果引发爆炸……她来到这栋宅子是今天早上的事,就已经见识到那三个仆人的办事能力差到不行,整个宅子的家务都是恶魔执事在忙!   本质上安菲特里忒是喜欢安静的人,吵吵闹闹的会让她感到厌烦,所以当是给塞巴斯一个警告,让负责宅子管理的恶魔执事保证她的安静空间。   不得不说塞巴斯真的很能干,见到人才,安菲特里忒马上兴起挖墙角的冲动,算是统治者的职业病吧,不巧的是恶魔只为签下契约的主人服务,而他们要的报酬是灵魂。   安菲特里忒犹豫了,好歹她是海后,神识切割很痛苦的说,幻塔索斯就因为被雅典娜灭掉一缕神识而痛苦了好久,想想就知道有多难受,招揽恶魔执事的事就先搁着吧……   来到中庭,只见院子里摆放有一张长桌,夏尔和一位留有胡子的中年分别坐在长桌的两头,那个中年男人就是今天晚上来拜访夏尔的客人,听说是印度工厂里制造玩偶的多米艾尔,要和夏尔商量印度工厂的事情。   安菲特里忒还没打算插手玩具生产,也就没有参与多米艾尔和夏尔之间的谈话,直到在晚餐时才碰面,经过夏尔的介绍,多米艾尔的眼睛就没离开安菲特里忒,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好像要把她身上的衣服剥掉似的,让安菲特里忒不悦地蹙眉,但她仍暗中施力拉住笛捷尔,阻止他出手。   居然敢如此冒犯她,真是一个恶心的男人,和这种人计较会弄脏笛捷尔的冰,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愿这个男人日后没有搭船出海的一天,否则附在他身上的诅咒定会要他船毁人亡,血肉皆成为海中鱼儿的一顿美餐!   塞巴斯那套牛肉盖浇饭的理论安菲特里忒完全没在意,心里知道他不过是在弥补那三个仆人犯下的过错,也没有拆穿塞巴斯的话,事实上在尝过塞巴斯特制的午餐之后,她对塞巴斯的手艺也是相当期待。   不同于多米艾尔端起碗很没形象地大口扒饭,安菲特里忒和夏尔都遵循着优雅的餐桌礼仪,一口一口慢慢品尝美食,所以梅林把葡萄酒打了出来的一幕自然也被她尽收眼底,但直到塞巴斯将桌布抽走收起,她的眉头也没皱一下,好像完全不知道般。   吃完饭把碗放下的多米艾尔惊讶地发现桌布不见了,他张大眼睛叫嚷的模样和安菲特里忒的不动声色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夏尔真正注意到眼前这位总是挂有温柔浅笑的夫人。   之前塞巴斯调查来的资料上显示,苍蓝公司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以出售古董而闻名,随后推出的稀有海鲜、宝石、服装迅速席卷欧洲,它所推出的各类奢侈品几乎引领上流社会的潮流,在受到其他商家打压之前,它已有了往乐器制造业和美术界伸手的趋势。   然而,苍蓝公司的社长身份是一个迷,就连塞巴斯出马也无法查清楚,只知道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有好几个,清一色是年轻美丽的女性,并且都长有一头神秘的银蓝色头发,但也有人曾见到一位黑发的性感美女受到苍蓝公司高层的接待,但因为她们基本没有一起出现过,所以有人猜测其实她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装扮。   安菲特里忒和情报资料里描述的几位女性有着很大的不同,刚见面时夏尔曾猜测过是否塞巴斯接错了人,或是有人假扮成苍蓝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实行诈骗,但他很快打消了这种想法,安菲特里忒身上的气势明显是久在上位的人才有,她身上的行头随便一件就够普通人过一辈子了!   夏尔认为有查清楚的必要,但愿她不会是女王的敌人,毕竟苍蓝公司如今掌握的财富已庞大得不可估算,要是任由它发展,再过几年它把根扎稳,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必然相当于握住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要再打压就困难了。   很显然在安菲特里忒的刻意表现之下,柔弱的外表并没有隐藏起她强大的气势,她身边的执事又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经塞巴斯证实她的仆人也个个都忠心耿耿,唯一有可能挖出点什么的只有跟她一起到宅邸里来的少年画家……   夏尔已经把算盘打到亚伦身上了,被他不停打量的安菲特里忒依然是从容不迫的淡定,吃完晚饭又啃了饭后甜品,轻摇扇子扶着笛捷尔的手臂回房间,不想再接触到背后多米艾尔那露骨得恶心的眼神,她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直接把人拍飞去当夜空里的星星。   安菲特里忒告诫自己千万要淡定,人类不比塔纳托斯皮厚,多米艾尔也不是雅典娜家出产的热血小强,被她拍上一下非得挂了不可,她第一天到陆地上就见血不好,何况在别人家杀了主人的客人也很没礼貌,既然多米艾尔如今在英国,而他的工厂在印度,以后肯定要坐船,她有的是机会修理这不知死活的混蛋,犯不着丢了自己的形象!   不过,没过多久,多米艾尔响透夜空的哀叫声传进了安菲特里忒的耳朵,她没费什么力气就知道这愚蠢的男人居然私自卖掉工厂,还想从夏尔手中榨取钱财,遭到恶魔执事的惩罚呢!   安菲特里忒对塞巴斯的做法很满意,但她并不打算收回自己在多米艾尔身上下的诅咒,只要那个男人过了今夜还有命活着,下一次坐船的那一天也会成为他的忌日,尸骨无存便是对他冒犯海神的惩罚!   和凡多姆公司合作的合约已经签好,原本安菲特里忒是打算第二天就搬出凡多姆海伍家的豪宅,自己在伦敦的郊区另买一栋房子住下。   先前其他几名海仙女到陆地上办事的时候也买过宅子,可惜地址都不是在伦敦,因为不管怎么说她们仍然不喜欢人类,也不愿意和人类有太多接触,自然不会没事到人口密集的地方来居住,也从来不参加伦敦贵族之间的交际。   可是,在安菲特里忒辞行之前,夏尔竟然挽留了她多住一些时日,理由是想把刘和红夫人介绍给她认识,有利于苍蓝公司在英国的发展。   刘是中国贸易公司“昆仑”在英国分店的店长,他经营的是将鸦片贩卖到英国,并开了鸦片馆,红夫人则是前巴奈特家男爵夫人,夏尔的阿姨,全名安洁莉娜·达雷斯,如今在伦敦中央医院担任女医师。   安菲特里忒不认为她有结识这两个人的必要,亚伦身边总会出现凡多姆海伍家的人就足够让安菲特里忒明白夏尔的用心。   稍微想了一下,安菲特里忒还是决定接受夏尔的“好意”,在凡多姆宅多住一段时间。   伦敦的地价是寸土寸金,买房子嘛,自然要给仆人时间去好好挑挑才成,她留在遐迩这里多住几天也成,还可以就近观察塞巴斯,天天吃到塞巴斯准备的美食是种享受。   至于亚伦那边,安菲特里忒完全不担心。虽说亚伦没有了哈迪斯的神力护身,但他的演技好,头脑也够聪明,夏尔想套他可没那么容易!再者,即便夏尔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又能如何呢?难不成真以为一只恶魔可以难得住她这拥有神格的海后吗?   旧识到来   在凡多姆海伍宅住了几天,看着亚伦一次又一次用打击了夏尔和塞巴斯的积极性,安菲特里忒觉得很有趣。   夏尔原计划是利用他自身的年龄优势装嫩,让亚伦失去戒心好套话,可真正接触亚伦之后,夏尔后悔了!   亚伦纯洁而忧郁的神情是夏尔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看着这样的少年,内心就有一种想要为自己忏悔的冲动,夏尔为自己莫名的情绪感到烦恼不已,仇恨是他生活下去的目标,使他产生仇恨的回忆却是痛苦的根源,过往的美好成了如今的心伤,如今面对亚伦无暇的心灵,夏尔既羡慕又不安。   接触了几次之后,夏尔远远看见亚伦就忍不住地避开,把这难搞的任务丢给塞巴斯去烦恼!   接受夏尔命令接触亚伦的塞巴斯显然比夏尔更悲惨一点,谁叫他明明是贪婪的恶魔,却偏偏在契约下要当个完美的执事,既然如此就必须竭尽全力去完成主人布置的任务,尽管他一点也不认为亚伦比安菲特里忒更好接近。   恶魔天生对灵魂的质量有分辨能力,塞巴斯活的时间不短,一直以人类的灵魂为主食,尤其喜欢把纯洁的灵魂染上罪恶,夏尔就是他现在正着重培育的美餐,然而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像亚伦这么纯粹的灵魂,干净得完全没有憎恨,又坚毅温软。   不好应付啊,塞巴斯按着自己的胃想,这样的灵魂闻着香,真吃下去多半会消化不良!可是眼巴巴地看着这么能催动恶魔食欲的灵魂在面前,却不能吃,简直是生不如死!!!   聪明的塞巴斯皱眉摸着下巴想了想,也给自己找了个好办法,他让那三个平日派不上用场的佣人替他接触亚伦。他的算盘打得精,想着大部分人类都对聪明人比较警惕,对三个单细胞总能放心倾诉一下。   遗憾的是亚伦并非没有社会经验的温室花朵,冥斗士里什么类型没有,被修普诺斯那个斯文败类骗过一次之后他就深刻引以为戒,这三个看着单纯,实则身上血腥味浓厚的仆人如何能轻易瞒过亚伦的眼睛,反而是亚伦在扮演哈迪斯的期间演技和骗术得到深度开发,把三人忽悠得忘了今夕是何年。   安菲特里忒待在凡多姆海伍宅里看戏,海界跟随而来的仆人也没闲着,他们在伦敦的郊外找到一栋合适的别墅作为安菲特里忒暂时居住的地方,没有市区严重的工业污染,是个幽静的地方,价格方面相对实惠,为了让海后陛下住得舒适,他们又花了一点时间对屋子的结构和摆设等做了些调整。   等安菲特里忒搬出凡多姆海伍宅住进新家,已经是好几天之后,期间也认识了刘、红夫人,还有萨·亚瑟·兰德尔,他是伦敦警察局的局长,但本身的能力似乎并不强,安菲特里忒对他看了一眼之后就放弃了“官商勾结”的想法,不打算浪费钱去养个没用的盾牌。   不过在认识这些人的当天,夏尔就被黑手党给绑架了,也让安菲特里忒对恶魔的能力有了初步的认识,他救夏尔时发挥出来的力量在圣斗士之上,并且游刃有余,可见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初步猜测应该和海仙女不分上下。   夏尔目送安菲特里忒带着亚伦乘坐马车离开,觉得这些天不但没有从安菲特里忒身上挖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他自己的底好像反而被看穿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倒是塞巴斯望着远去的马车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当夏尔问到他调查得如何的时候,塞巴斯只是神秘地一笑,说出了安芙夫人的全名叫“安菲特里忒”,作为长寿一族的恶魔至少掌握了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知识,隐约猜出了这个名字代表的背景。   某傲骄的小伯爵只有十三岁,又成天忙于公司打理,对不适合当睡前故事或童话听的古希腊神话传说全无所知,只叮嘱塞巴斯照着这个名字继续调查安菲特里忒的来历,就这么揭过了。   安菲特里忒的新府邸邻近是克罗威尔家的领地,听说克罗威尔家和伦敦社交界著名的哈利斯伯爵家是远亲,而且关系相当疏远,再加上那个家里的种种传说,安菲特里忒并没有深入接触那一家人的打算。   眼下,安菲特里忒正面临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修普诺斯是安菲特里忒的旧识,五大创世神接管冥府事物,他有空闲跑出来度假也不是没可能,奇怪的是和他一向形影不离的塔纳托斯居然不见踪影,据修普诺斯自己说,塔纳托斯正在爱丽舍里补眠,短时间内没多大可能到人间串门。   安菲特里忒把视线转向另一边,定定地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她也曾经使用了那张脸一段时间,可从神力感应上得知这副躯体里如今附着的是什么人之后,沉默就一直在空气里蔓延,压抑的气息使屋子里的人都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良久,安菲特里忒皱着眉转过头,对安排这栋宅子的仆人问:“来人!回答朕,‘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的“瑟拉菲娜”回给安菲特里忒一个潇洒的微笑,风度翩翩的举止和深情款款的眼神都是安菲特里忒无比熟悉——可不就是她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老公嘛!   “安芙!我终于……再见到你了!”顶着“瑟拉菲娜”躯体的波塞冬激动地上前紧握住安菲特里忒的手。   自安菲特里忒出现后波塞冬的目光就一直粘在她的身上,唯恐眨一次眼睛的刹那会错失她绝美的神采。   这是他的妻子啊!远古时的记忆又一一地和眼前娇媚高贵的人儿重合,她依然美丽、依然牵动他的心,唯一的不同是由海仙女变成了不死的海洋女神,她和从前一样不拒绝他的礼物,但这是波塞冬送得最开心也最满意的一件礼物!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久别数千年后又重逢,波塞冬只觉得他的脑子里心里仿佛有着千言万语急欲与妻子倾诉,又不晓得该如何对她表达,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凝视她永恒不变的面容。   尽管知道自己留下的那缕神识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可是波塞冬依然是一万个地不放心,那缕神识早已消散,他仍不知道安菲特里忒对他的第N次表白有什么反应,看安菲特里忒刚才见着他的反应,大概又像从前一样当成了耳边风吧。   突然见着了波塞冬,说不震惊是假的,显然眼前这位神力澎湃的“瑟拉菲娜”是原先被打包成罐头的海皇正主,不过安菲特里忒也深知神族绝不出产假冒伪劣产品,雅典娜的封印少说还能撑上两百多年,没理由那么快失效才对,那么肯定是有人把波塞冬放出来!   会是谁这么多管闲事咧?   安菲特里忒在心里恶狠狠地钉着稻草人诅咒那个吃饱饭没事干的混帐东西,脸上还是很快地调整好表情,料定波塞冬不会知道她是如何对待他的那缕神识,是以又露出与从前无异的温柔浅笑:“海皇陛下,请问您为何忽然降临人间呢?”   难得老婆问话了,好多年没有听安菲特里忒主动开口啊,波塞冬在心里乱荡漾了一把,当即毫无保留地把事情的经过全抖了出来。   那个“多管闲事”的不是别人,正是安菲特里忒的老爹!   涅柔斯和多里斯没花多少时间就在十二国转了圈,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个遍,同时也将庆国和金波宫的情况看在眼里。   “舒觉”消失之后,景麒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消沉的模样别人看不出,其他国同为麒麟的台甫总觉得不正常,恋主是麒麟的天性不假,前景王也确实是一位很有才的女王,未来或许能成为超越延王的一位明君,她被“蚀”卷走是件很遗憾的事情,可即便再失望,悲伤一下也就罢了,找出新的景王才是麒麟的职责。   然而,景麒也悲痛得太过分了,居然病倒不能去找新王!   六太不愧是多活了五百年,又经常到烟花之地去找小松尚隆,他第一个对景麒和景王之间的感情产生了疑问,仔细推敲之后,疑问成了肯定。   可这又能如何,舒觉已经不在了,庆国的百姓需要新王啊,景麒再这么拖下去,迟早会遭到天帝的处罚。也许天帝正是因为景麒不该出现的感情,才会让景王被“蚀”给卷走,好绝了景麒的妄念,这种情况下景麒怎么可以继续消沉下去?!   考虑倒是请的严重性,六太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小松尚隆,事情又传到白圭宫,连泰王和泰麒也加入劝说的行列,好说歹说才终于劝动景麒去找新王,不过景麒似乎仍没有从失去舒觉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整个人比原先不苟言笑的模样更加冷淡了。   见他如此,众人一致叹息:庆未来的王会很辛苦!!!   涅柔斯和多里斯同样顿足不已,安菲特里忒那点事他们早听女儿说了,也知道“舒觉”就是他们家女儿的临时马甲。   安菲特里忒对波塞冬冷淡,他们可以归到波塞冬的血统上,谁叫他是奥林帕斯出来的第三代神?那只麒麟的表现也够明显吧,天天陪着女王,自家那个情商为零的四女儿居然愣是又辜负了一段好姻缘!   眼看这个他们最骄傲的女儿几万年了也没谈一场正常的恋爱,两老怎能不急,这一急,没了闲逛的心,立马卷好铺盖又奔回家去,决定要排除万难尤其是公文山的阻隔,好好地和女儿上一堂恋爱教育启蒙课!   不巧,安菲特里忒前脚刚走,两老后脚就到,安菲特里忒没逮着,他们反而被其他女儿给逮了。   见着涅柔斯,其余几十位人鱼公主眼眶红了,她们现在干的是涅柔斯的本职工作呀!   敢情好,这老头旷工少说也有几万年了,今天难得回来,人鱼公主们赶紧把活往回丢,全压到涅柔斯身上,公主她们不干了!!   看着很有压迫感的公务,对着很有压迫感的女儿们,涅柔斯悄悄捏了把冷汗,赶紧推出多里斯去和女儿们谈心把人给拖延住,他则趁没人注意把手头的公文放到一边,蹑手蹑脚摸出门去,寻遍海底神殿的每一个角落,终于挖出被丢在某条走廊一个架子上当摆设的“雅典娜之壶”。   涅柔斯二话不说把封印揭了,拍着波塞冬的肩膀语重心长叹了声,开始了唐僧式念经,总结其中心思想就一句话:老爷子我把宝贝女儿交给你啦,你小子好自为之,把花心风流那套收起来,得将安菲特里忒给我捧在手心天天念(爱)经,务必让我那爱情白痴的女儿赶紧找回正常的情商!   说完,也不管仍没弄清楚状况的波塞冬有没有把话听进去,他老人家又迅速在神殿宝库里扫荡一番补充旅游资金,包袱款款,拉上多里斯又溜了,留下再一次被忽悠了彻底的人鱼公主们咬碎一口银牙!   情敌的互动   安菲特里忒黑线不已,那老头其实是路费用完了回家取钱的吧!   喵喵的,像以前一样偷偷溜进宝库把钱摸走不就好了,她哪次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涅柔斯盗用公款,还在姐妹面前装作不知道老头回来过,只让财务官在工程费上把数字写大点,可他没事乱揭啥封印呢?!   话说涅柔斯太久没活动身子骨,神力膨胀到没处发泄了吧?他是嫌海界不够闹腾,亚特兰蒂斯的修复进度太快还是咋的,居然把波塞冬放出来,万一海皇和奥林帕斯勾结上,她之前刻意拉拢冥界耗的功夫不都白费啦!老年痴呆也得找对人发作呀!!!   感觉到事情不妙,安菲特里忒朝睡神看了一眼,琢磨着是不是趁修普诺斯尚在,想个法子把波塞冬绑回海界,最好能重新塞回去当罐头,等她把奥林帕斯先搞定了再处理他。   然而,没等安菲特里忒动手,修普诺斯那边又闹状况了。   修普诺斯皱起俊秀的眉,金眸满是厌恶地望着安菲特里忒……背后的亚伦!   沿着修普诺斯的目光发现亚伦,安菲特里忒这才想起亚伦在圣战时压制了哈迪斯的神识,虽说修普诺斯是从奥林帕斯跳槽到冥府,但他反而是冥神中对哈迪斯最为忠心的一位,亚伦早被他给惦记上了。   原来圣战要是赢了,亚伦的灵魂也是会被丢进冰河地狱享受和圣斗士同样的待遇,要是输了就更不用说,直接被雅典娜捅死,好歹那妞位列十二主神,她的神力岂是区区一个人类的灵魂承受得住?   现在可好,这一届圣战完了,外面传的版本依然是雅典娜挫败了哈迪斯的阴谋,亚伦却讽刺无比地活了下来。   本来得知雅典娜要除掉亚伦,修普诺斯暂缓让塔纳托斯亲自去收割亚伦灵魂的打算,可他在冥府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亚伦的灵魂,又听说安菲特里忒去了人间,于是修普诺斯把死神弄晕,亲自特地跑到人间来收取亚伦的灵魂。   可是,为什么亚伦会跟在安菲特里忒身后?!!   亚伦面对修普诺斯同样紧张地不得了,当初正是修普诺斯帮助哈迪斯的神识从他身体里觉醒,众人都被他的演技瞒住,唯独修普诺斯在察觉到他反压制了哈迪斯之后斥责他是一个罪恶的人类,死亡从来不是救赎。   修普诺斯一针见血的话给亚伦带来不小的冲击,亚伦的心灵过于纯净,因此刚得到哈迪斯的神力尚不会控制的他眼中只剩下灰色,却坚守着与天马的承诺,每天用画笔以救赎别人的心灵为目标,而每次画完之后对比画中生机勃勃的美景和眼前失去生命的世界,罪恶的意识越发沉重地压迫着他的神经,一天一天将他逼向疯狂的边缘。   ‘最终的……最根本的救赎就是死亡。’   潘多拉的话仿佛是亚伦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修普诺斯以幻觉迷惑了他,再加上目睹了孤儿院满地孩子们的尸体,因为三天前亚伦为他们画了画,最终逼迫亚伦与哈迪斯的神识融合。   亚伦渴望自己能从制造死亡的罪恶感中得到解脱,出身孤儿院,见多了世间的种种丑态的他即便在摆脱冥王的控制之后,依然坚信死亡是救赎,而一贯善良的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让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救赎,制造一个没有饥荒、没有疾并没有贫困的救济之世,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去达成这一使命!   修普诺斯却看穿了他,尽管在修普诺斯被封印之后,亚伦再一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他的心里仍是留下了拂不去的阴影,他懂得了人活着的时候要受贫困和病痛所苦,死后还要在冥界遭受永世的惩罚。   在亚伦心中没有生与死的分别,只有纯粹的善念,无论生者还是逝者他都想拯救,哪怕让自己背上更加沉重的罪孽……   当然,现在亚伦不再认为死亡是救赎了,但他想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心依然没有改变,他希望这个世界再没有贫困、饥饿和歧视,饶了一圈,少年再度走回了原点,以拯救人类的心灵为目标继续作画。   这一次,他想靠自己的手画出一幅真正的圣人之画,哪怕他自己的手沾满邪恶,也要让所有人的心灵都得到救赎!   因此,亚伦毅然地抬起头,毫不示弱的回应修普诺斯恶意的目光。   亚伦的态度显然进一步激怒了修普诺斯,睡神没有忘记他此行的目标之一就是这亵渎冥王的小子逮回冥府去,看他在冰河地狱中还能怎么嚣张!   可是就是有人不乐意让修普诺斯如愿,盛怒的睡神对亚伦施展催眠的神力时,波塞冬出其不意地扬了扬手,瞬间一道水墙挡在亚伦面前,将修普诺斯神力所化的罂粟花冲刷一空。   修普诺斯神色不虞地回头:“海皇,你这是什么意思?”本来他就对波塞冬有怨念,要不是波塞冬使手段抢走了安菲特里忒,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的暗恋另嫁他人!   波塞冬哪会不晓得修普诺斯觊觎他家的亲亲老婆,很是不屑地给了睡神一个眼角:“睡神,那名少年是‘我的海后’亲自带回来的,你当着‘我们’的面动手,太不把‘我们海神’放在眼里了!”   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修普诺斯光顾着把错都推到波塞冬的作风上,选择性忽略他追了几万年也依然是“朋友”的事实,以安菲特里忒的情商想等她自己弄明白身旁男神的心情,再日久生情到与他两情相悦,那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的上下皆无索”。   安菲特里忒很务实,她的理智完全凌驾在感情之上,凡事要求利益最大化,婚事更是决定了自己的后半生和海界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定,别的不说,涅柔斯一跑,安菲特里忒就把择偶的标准限定在海神的范围里,除非修普诺斯将神力全数转化为海洋属性,再到海界找好就业门路,否则他表现得再好也绝对没戏!   所以说,安菲特里忒的各位追求者如果拿普通海仙女的标准来衡量她的神经,是绝对不可能把她追到手的!连最基本的相互理解都有问题,谈何感情进展?   安菲特里忒当然不懂他们之间哪来那么多火花,不过这一次波塞冬的做法确实更合她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亚伦是她带在身边,甚至准备带回海界去给各位辛苦接替她工作的姐妹当礼物,要是连小客人都保护不住,她这海后岂非很没面子?   平日里修普诺斯做事总是很有分寸,怎么今天如此唐突,当着波塞冬的面做出这种事来?难道双生子竟如此强大,连痴呆都是同一级的,差别只在于塔纳托斯的基因属显性,而修普诺斯则是隐性?   越想越有可能,安菲特里忒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甚至怀疑眼前的神到底是谁,塔纳托斯把头发染成金色再戴上隐形眼镜假扮成修普诺斯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反正塔纳托斯的性子什么蠢事做不出来?   若眼前的不是修普诺斯而是塔纳托斯,她就有必要保持距离,死神那傻瓜总是容易冲动又爱对她动手动脚,可当着波塞冬的面她不好暴露出本性来,该温柔娇弱的时候还得把假象戴稳才行,上次她揍波塞冬都是挑准本体不会知道的情况下黑手,要是因为死神的缘故让波塞冬看穿她,她绝对会把死神翅膀上的毛都拔光再剁下来做可乐鸡翅喂刻耳柏洛斯!   不料安菲特里忒所站的地理位置很不好,她这一退等于是站到了波塞冬的身后。   顿时,波塞冬心理得到很大的满足,眼睛整个亮了起来,背脊也直了,要不是他的三叉戟还不晓得被雅典娜封印在哪个角落,他肯定也要亮出来,在老婆面前展现他最帅气的一面担任保护者,这厮完全忘了他还披着瑟拉菲娜的马甲,充其量就是一百合。   相对的,修普诺斯脸色就不是很好,表情黯淡了许多,当下也顾不上和亚伦计较,金眸满怀忧郁地凝望着安菲特里忒,说实话他根本没注意到亚伦是安菲特里忒带回来的事实,一开始他就是分开关注这两人,当然99.9%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安菲特里忒身上。   修普诺斯急忙解释:“安芙你别误会,我不是……”   没等修普诺斯说完一句话,仆人又急急忙忙跑进来汇报,说有客人来打搅。   自始至终没弄明白修普诺斯和波塞冬是怎么杠上的安菲特里忒松了口气,把空间让给貌似要开始打架的两位,只叮嘱他们打的时候注意一点,别把房子弄坏,最好能另找一个宽阔的空间去闹,她的小房子容部下两尊大神。   不过鉴于他们对视的时间太长,中间还有十分神秘的火花以示对彼此抱有激烈的感情,安菲特里忒隐晦地表示其实她不歧视同性恋,当然波塞冬现在的模样也称不上同性恋,只要保证万一怀孕的时候千万别回海界,让臣子瞧着他大肚子的模样丢了海皇的威严,她这海后依然会很大度地接受波塞冬的“亲生”孩子,当然孩子要是想跟当爹的修普诺斯一起回冥界她也没意见就是了。   说完,安菲特里忒带着亚伦去接待客人,也不给两人解释的时间,留下波塞冬和修普诺斯大眼对小眼,表情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孽缘 ...   安菲特里忒怀疑上修普诺斯和波塞冬这一对不是没有理由的,而且双方都有理由!   先说修普诺斯吧,安菲特里忒的记忆力十分好,印象中修普诺斯每次到海界都是和塔纳托斯一起出现,要她说这对双子的感情未免好得太过分了!至于双子神之间说的什么“公平竞争”、“别吃独食”之类的话,她不懂是什么意思,估计是在讨论饮食方面的事吧,没准他俩都爱吃海鲜才特地跑到海界去的!   唯一没有塔纳托斯跟随的一次,是修普诺斯把正为亚特兰蒂斯的事伤神的她绑票到冥府,不过那是修普诺斯基于友情在维护她,安菲特里忒根本没她和修普诺斯之间的婚约当回事。三大域主名义上是平等的,神后赫拉自然没有资格决定她这海后另嫁的问题,再说那是以帕西提亚的名义定下的婚姻,根本不能作数。更不用说在冥界的时候,安菲特里忒看到的总是双子神和冥王的铁三角,连打圣战都是这三个冥神一起上,   修普诺斯的条件也不错,极乐净土的妖精侍女哪个不是用眼角偷瞄到他之后暗自脸红的,可修普诺斯总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没表示出对任何一种类型的女性有兴趣,看在安菲特里忒的眼里就觉得肯定有问题,泰坦神族中色狼是普遍的,柳下惠则异常到不行……   综上所述,安菲特里忒很怀疑修普诺斯是不是打算拿她当盾牌,继续和他的兄弟暧昧,或者干脆加上哈迪斯玩3P?   修普诺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被打上了同性恋的标签,从安菲特里忒对幻塔索斯的态度上就知道她不是腐女,但她也不古板,对朋友的性取向她不歧视。   反正泰坦神族的恋爱史就是一篇混乱史,耽美的故事多了去了,连宙斯和阿波罗也不例外,安菲特里忒听多了也习惯了,只是因为幻塔索斯是她的养子,她忍不住为孩子多想了一些,而修普诺斯在她眼中是一个成熟的神,平日作风谨慎不会做傻事,安菲特里忒决定尊重好友的选择,并祝福他找到真爱。   至于波塞冬嘛,安菲特里忒就更提不起兴致管他的事了,她要是想插手波塞冬的择偶问题早把波塞冬那些情人干掉,私生子也一并抹杀个干净,何必拖到现在?   在安菲特里忒看来,波塞冬换上女人的马甲就是有问题!你说吧,他好好的一个男神居然用女人的身体,让安菲特里忒怀疑他是不是和那些女性情人玩腻了,准备找几个男性情人玩玩,也有可能是对百合有了兴趣,泰坦神族的荒唐事还算少吗,她看戏早看成习惯了!   当然,安菲特里忒也不歧视百合,前提是别把她算进去,否则拼着被波塞冬看穿的危险,她也绝对会把波塞冬拍飞的!   伪娘、变态什么的,本海后最讨厌了!主要原因还是出在幻塔索斯和冥神身上,幻塔索斯的女装一直是安菲特里忒心里的痛,而她一直认为自己养子的种种不正常行为,那群变态的冥神要负起主要责任!   所以她就说嘛,环境对孩子的成长有很大影响,早前她对双子神顶住过多少次,别让冥府那群变态接触到她的养子们!那俩笨蛋老不听,现在可好,不但祸害了墨菲斯和伊刻罗斯,连她藏在极乐净土的幻塔索斯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太悲哀了!   刚刚修普诺斯和波塞冬又作出“两两相望”的模样,两双眼睛仿佛只看到彼此,连她带着亚伦一起出现都给忽略了,好吧,波塞冬有注意到亚伦是她带来的,没准这才是修普诺斯二话不说准备干掉亚伦的原因。   想到修普诺斯为了波塞冬准备杀死亚伦,安菲特里忒有一点点难受。好歹她和修普诺斯是从小到大几万的友谊,修普诺斯却为了波塞冬而在众人面前折了她的面子,可见爱情是盲目的!要是再想深一点,修普诺斯把波塞冬视为真爱,是不是有一天她这个波塞冬明媒正娶的海后也会站在了亚伦的位置上,成为修普诺斯的眼中钉?   所以安菲特里忒把话搁下后就拉着亚伦走了,她不愿意去听波塞冬或修普诺斯的解释,自己多年的好友为了这种原因变成敌人,她会心痛!她也不希望亚伦的下场成为她未来的结局,让亚伦在这种情况下被修普诺斯伤到就仿佛伤在她自己身上,她会难过!   双子神是安菲特里忒难得承认下来的朋友,安菲特里忒觉得他们之间的友谊一点也不比和自家姐妹们之间的感情少,她不想失去修普诺斯这个朋友,为此她甚至愿意表现出比对待波塞冬那些情人更多的大度,她能够接受波塞冬和修普诺斯的孩子在海底神殿里生活,给那孩子一个正式的名分,而不是像那些私生子一样任其自生自灭。   这是她最大程度上的让步,想要她让出海后之位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对方是她的好友!   安菲特里忒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她首先是涅柔斯的女儿,而真正的海洋统治者之权属涅柔斯所有,为了涅柔斯,为了自己那些姐妹们,为了保住她的家人们不受奥林帕斯惦记,不管海皇是谁,她都必须是海后!!!   考虑到对方是修普诺斯,安菲特里忒记得她早对修普诺斯表态过自己不爱波塞冬,事情大概还有可以回转的余地,她只要可以保护亲人的地位,至于波塞冬本人,修普诺斯要就拿去吧!   刚刚看他们俩对视时,眼中只有彼此的强烈气势无声地昭示着他们彼此的感情有多激烈,空气中那神秘闪现的火花也像极了传说中的“天雷勾动地火”,安菲特里忒还很体贴地把所有仆人也一并带走,给那两神独处的时间好好增进感情,他们都不当电灯泡!   被留在原地的波塞冬和修普诺斯差点吐血,他们那分明是“你死我活”的气势好不好!更别提火花了,完全是在用眼神拼意志力,各自在精神世界里不停地打对方的小人!   奈何安菲特里忒把人都带走了,害他们想解释都没办法!!!   波塞冬和修普诺斯越发地看对方不顺眼,真想立刻把人给打得体无完肤好解心头之恨,奈何彼此神力不相上下,安菲特里忒也说了“最好”别弄坏屋子的装饰,他们根本放不开手脚打。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的气势比拼,好一会两神才察觉到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安菲特里忒要是再误会下去事情才大条!特别是现在仆人都给带走咯,他们俩独处一室,拖久了,就是没的也会被说成有,他们再多十张嘴都解释不清啊!!   两神仿佛相约好的一般同时收回目光,急急忙忙往外跑出去,都赶着去和安菲特里忒解释呢!   “安芙,你听我说!”两神摇晕好几名仆人问出安菲特里忒的位置,一路直扑客厅。   正在招待客人的安菲特里忒不悦他们无礼的举动,她把两神晾在一边,先好言好语地送走访客,回头时脸上的笑容越显恍惚:“抱歉,隔邻领地上克罗威尔家的主人送来请帖,我想也该准备准备去见见邻居,你们两位请放心地回去继续吧,你们也无须介意我,就如我刚才说的,我对你们的事没有任何意见。”   你没意见才是最糟糕的!   “安芙,这一次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和他……”   安菲特里忒微笑着抬起手阻止他们的话:“说来你们也是有缘分的,连说话也默契十足,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其实我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她对波塞冬道,“海皇陛下,以前您的那些事,我不也没有反对吗?请您别在意我,我以后一样不会干涉您的。”又转头对修普诺斯说,“睡神,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我们往后会一直是好朋友。”   温柔的声音、宽容的话语,对两神而言却宛如一块沉重的石头直直砸在头上,把他们给打击得头晕眼花:原来安菲特里忒是这样看待他们的,冤枉啊!!!   这次他俩真是冤得可以,修普诺斯固然够委屈,波塞冬又何尝不是被安菲特里忒话给刺激得几欲泪流?他用女人的身体是有原因的啊!   怎么说瑟拉菲娜的身体注入有神钢的力量,那正是与波塞冬相呼应的神力,在这个身体里他的神力发挥更好,否则想要一个称心的躯壳就得通过转世的办法,问题是现在有修普诺斯等好几个男神对他的老婆虎视眈眈,波塞冬哪放得下心去转世等上十八年后再觉醒?只好将就用着喽,没想到会被安菲特里忒误会成那样!!   “我要去准备一下出门,你们随意吧。”安菲特里忒给他们一个灿烂高贵的笑容,“如果两位觉得这房子太简陋,不够培养浪漫的气氛,还请高抬贵手,我需要在这里再住几天,若你们实在无法忍受这里的窄小,请告诉仆人一声,他们会在我回来之前去再找栋房子。”老娘对露宿没兴趣,你们给老娘悠着点,敢把房子拆了害老娘吹晚风,就别怪老娘不给你们留面子!   想了想,安菲特里忒把亚伦和笛捷尔都带上,一起去赴约,亚伦不用说,安菲特里忒还记得自己的七名海将军和波塞冬之间的恩怨,实在不放心把笛捷尔留下来呀,难保波塞冬不会仗着海皇的身份给他小鞋穿。   对用灵魂效忠自己的海将军,安菲特里忒自然要全力地护着,她对亚伦也算得上有好感,能护就护住吧。   再一次被丢在背后的修普诺斯和波塞冬都凌乱了,看对方更没好脸色——绝对是孽缘!鬼才跟他有默契!!!   各怀鬼胎 ...   最后,波塞冬和修普诺斯还是跟着安菲特里忒一起坐上了前往克罗威尔家的马车,一路上他们俩费尽唇舌地试图和安菲特里忒说清楚,但总会在要说到关键的时候被种种状况打断。   这不,在修普诺斯正准备向安菲特里忒告白,打破延续数万年的“朋友”关系,快速驾驶中马车再一次骤然停下。   “笛捷尔,前面又出了什么状况?”安菲特里忒摇晃了一下,忽略修普诺斯急切想对她说什么的表情,靠在窗户边对外问。   别说波塞冬,连修普诺斯都对驾车的笛捷尔起怨念了,两神特想对笛捷尔吼上一句:你会不会驾马车啊?为什么每次刚要说到正题你就突然来个急刹车,然后安菲特里忒就把话题引走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海后陛下,前面似乎出了点状况,有一辆马车把路挡住了。”笛捷尔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冷笑。   哼,他曾是圣域中最有学识的圣斗士,在海界他不敢称博学,但驾车这等区区小事还难不到他笛捷尔,至于为什么老出状况,这还用说吗?   海后陛下不明白,不代表他也不懂,把事情经过从头看到尾的他当然是故意给波塞冬和修普诺斯使绊子了!要知道,他可是发誓用灵魂守护海后陛下的海将军,怎么能那么轻易让海后陛下被那些男神追走呢?别人怎么想海后陛下他不管,在他看来,海后陛下现在这样就很好了,理智而温柔,没必要再为某个不可靠的男神改变!   想到这里,笛捷尔的镜片迅速闪过一道反光,海后陛下可是海界所有男性心目中的女神,他们海将军会誓死捍卫海后陛下!   波塞冬不用说,修普诺斯也不是个好东西,整一个斯文败类!以前这厮就经常跑到海界去纠缠还是人鱼公主的海后陛下,要不是他们见海后陛下为亚特兰蒂斯的事悲痛异常,哪轮得到睡神把海后陛下接走,结果这狼子野心的家伙果然趁机向赫拉提出要娶海后陛下,这也是他们海将军转世前坚持要求保留前世记忆的理由——他们下辈子绝对不让人再占海后陛下的便宜!   好在命运女神没有徇私偏向她们的兄长,海后陛下依然是他们的海后陛下,既然他笛捷尔恢复了海将军的身份,就要继续履行保护的义务,不会再给这些色狼一丝一毫的可趁之机!   笛捷尔现在要做的,便是像以前一样把所有试图接近海后陛下的色狼都隔离,即便有几个顽固不能隔离的,也要保证海后陛下不会和他们发展出半点超出友谊之外的关系,最好能让海后陛下彻底地疏远了他们!   不过海后陛下的追求者越来越多了,他一个人实在有点应付不过来,看来要想个法子把其他的海将军也找回来,一起来清理对海后陛下虎视眈眈的苍蝇们!   所以说,安菲特里忒的迟钝其实是有原因的,时常伴随着她的七名海将军在她耳边煽风点火,再加上前世受过希腊神话的影响,安菲特里忒难免对那些男神有点想法,前仆后继的追求者都被海将军们无情地隔离了。   涅柔斯陛下快来看啊,是你自家看似忠厚的海将军在拖你后腿,你要是再不发现,你家女儿的情路还会很漫长的说!   安菲特里忒对她的海将军十分信任,拿笛捷尔和波塞冬相比较,笛捷尔这边的天平绝对会重得砸到底座,没办法,波塞冬的人品信用值在安菲特里忒心中简直比鸿毛还轻,就连修普诺斯,估计也得排在笛捷尔后面一点点,毕竟修普诺斯是一个冥神,友谊深归深,原则问题上安菲特里忒是不会马虎的,海将军说的话肯定比睡神更有分量。   倒是亚伦好奇地把头往窗外瞄了几眼,回头对安菲特里忒说:“海后陛下,前面的马车好像撞到人了。”   安菲特里忒不由地皱眉,他们现在已经驶进了克罗威尔家的领地里,按理说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进来,一路上她也就见到一辆马车,怎么还会出车祸呢?   “笛捷尔,去看看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笛捷尔回来报告说前面那辆马车载的是哈利斯的当家伯爵和他的妹妹,倒在路中间穿红色和服的少女名叫露琪亚,是克罗威尔先生前妻生的女儿,不过哈利斯家的马车并没有撞到人,是露琪亚小姐自己跳到车面前,车夫受惊把车停在路中间。   听完,安菲特里忒的眉头皱得更深:“那位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回海后陛下,她被一名男子接走了,哈利斯伯爵也回到车上,应该很快就会把车驶开,据说他们也受到了克罗威尔先生的邀请。”   “听上去克罗威尔先生似乎邀请了不少人。”安菲特里忒特地挑准了不是社交季才到英国来的,但贵族们似乎大部分都有办华丽的宴会炫耀自己财富的爱好,她到英国的短短几天就接到好几次的宴会邀请,不过全被安菲特里忒给推了,她实在不喜欢贵族们举办的宴会,也没有和别有用心的陌生人话长短的习惯,谁叫她平常的时间用来工作尚且不够,自然也无法理解贵妇们相互攀比珠宝衣服的爱好,只是接下了请帖,不去的话对主人太不礼貌,“既然来了,去看看也好。”   想起刚才笛捷尔提到的人,安菲特里忒记得她上陆地之前叫人写过一份英国上流人士的名单,哈利斯家的伯爵也是社交界的宠儿。   该隐·C·哈利斯,拥有一双金中带绿的美丽而神秘的眼眸,他十二岁的时候上一任哈利斯伯爵去世,由他继承了爵位,现年十七岁的他年轻富有、风度翩翩,是社交界女性的话题中心,被称为“招来死亡的贵公子”,且他有一个人尽皆知的诡异兴趣——收集毒药。   据说哈利斯家的血是被诅咒的,代代重复着血洗血的历史……   不管怎么说,哈利斯家非常富有,他名下的商店是苍蓝公司的一大客户。   诅咒什么的安菲特里忒并没有感觉到,只觉得那个年轻人身边有不少亡灵环绕,大家族中恩怨是非多,继承人和当家更是市场面临刺杀和毒害,身上少不得缠绕几条人命,只要不影响到商品的交易她也乐得无视。   临近克罗威尔家的时候,只见府邸附近飞舞着许多蝴蝶,被人称作“蝴蝶馆”。   美丽的景色让亚伦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安菲特里忒眼底却是一抹不耐,她在海界看到的从来只有繁华和清澈,人间却有着太多的阴谋和杀戮,到处都能见到含冤带恨的亡灵徘徊,这蝴蝶馆本身有血的气息,但里面有个人身边似乎环绕着不亚于哈利斯伯爵的亡灵,他们发出的冤苦的哀号让安菲特里忒频频皱眉。   看来以前在冥界她被保护得太好了,在极乐净土中她见到的只有美丽和安宁,反而是到了人间才见着数量如此多的亡灵,稍微有点不适应。   除了她之外,另外两位神明倒没多大的感情起伏,修普诺斯纯属看惯了,冥府里的神哪个不是拿亡魂的哀号当催眠曲听,听着听着就习惯了,波塞冬则是把注意力全放在老婆身上,旁边的事物一律当空气忽视掉!   笛捷尔当然也能看见亡魂,好歹是一个海将军,当初跟波塞冬进攻奥林帕斯时阿波罗的脸他都揍过,岂会被区区几个亡灵吓到?   克罗威尔先生对安菲特里忒多带几名客人没什么意见,贵族嘛,有的不就是钱,还愁不能多准备几个人的饭菜吗?克罗威尔家和苍蓝公司的生意合作能赚到的钱,可比几份饭菜多好几百倍呀!   相互问候之后,安菲特里忒也见着了克罗威尔先生的第二个夫人艾碧尔,是个年轻美丽的贵妇,但修养方面显然稍差了一点,她的儿子艾米尔也是一个顽皮的小男孩,居然把弄坏的洋娃娃扔到客人面前,说什么诅咒,还拿了把斧头。   艾米尔的顽皮激动激怒了一直被该隐捧在手心宠爱的玛丽薇莎,在玛丽薇莎爆发之前,亚伦忍不住好心地上前安抚她,他包容的微笑成功地压住了玛丽的愤怒,转而换上娇羞的笑容对亚伦行了个淑女礼。   刚经历过朵丽的事件,该隐对任何接近玛丽薇莎的人都抱有警戒心,但是亚伦清澈见底的眼睛很快消去了他的怀疑,他的注意力也被修普诺斯给吸引住了。   “安芙夫人,您这位朋友的眼睛是纯金色,真是少见的颜色。”   “呵呵,是挺少见的。”塔纳托斯还是银色的,金银配!“说来,哈利斯伯爵您的绿眼也有一点金色,非常好看。”   安菲特里忒的话让该隐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他的眼睛是因为乱伦的产物,他的父亲亚克西斯爱上了自己的亲姐姐,甚至因为姑姑的死亡而憎恨他,这是他心中的一道伤口……   由于波塞冬和修普诺斯跟着,安菲特里忒没办法丢下他们去跟克罗威尔先生谈生意的事,只好由笛捷尔代劳,亚伦继续照顾玛丽薇莎。   难得碍事的笛捷尔不在,修普诺斯跟波塞冬都一个劲地挤到安菲特里忒面前,想第一个跟她解释清楚表明自己的清白,谁也不让谁,结果变成两个人的吵嘴,甚至有从动口变动手的趋势。   安菲特里忒忍不住用手指揉着额角,俗话不是说“打是情,骂是爱”,难道他们非要在她面前打情骂俏,好让她知道他们有多恩爱?她都说了不会干涉他们,他们到底还要吵到什么时候,还妨碍了她的工作,烦得她想拍神啊!!!   姿态 ...   露琪亚的精神状况不稳定,克罗威尔先生也没有留安菲特里忒在蝴蝶馆过夜,倒是该隐,他拿的是印有克罗威尔家徽章的邀请函,但克罗威尔先生却说他不曾寄过信给该隐,最后是看在天色已晚的份上留下该隐。   安菲特里忒可以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克罗威尔先生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事,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想关注的,她只想尽快离开蝴蝶馆,成群结伴的青蝶伴随亡灵越来越高昂的呐喊声聚到窗外,一下一下扇动的绿色翅膀仿佛在召唤着不幸。   好歹安菲特里忒是拥有正式神格的女神,亡灵她还没放在眼里,不过亡灵这玩意是没有半点理智可言的,看着被她的神力吸引朝她身边靠拢的青色蝴蝶就知道,这些受到亡灵影响的小东西竟对她表示出敌意!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安菲特里忒没打算插手克罗威尔家的事情,只是稍微放出一点威压,把身边越聚越多的蝴蝶逼开,她最喜爱海洋的苍蓝色,最讨厌的却是刺眼的青色!   然而,安菲特里忒忽略了她的态度还左右着三个重量级的人物。   第一个注意到她不悦的是波塞冬,以妻子为中心的海皇陛下二话不说,直接用神力清掉了他目所能及的亡灵,空气瞬间明快起来,慢了一步的修普诺斯也不甘地施展他的神力,让翩翩起舞的青色精灵都陷入沉睡,纷纷没有知觉地落到地上。而在碰触到地面之前,蝴蝶身上已覆上了一层夺命的冰霜。   笛捷尔面无表情地扶了一眼眼镜,镜片上的寒光昭示他的不高兴,他居然会比波塞冬慢一步出手,真是另人不愉快,果然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够守护住海后陛下,要找个机会让海后陛下尽快把其他的同伴找回来才好。   一瞬间,安菲特里忒所站的窗户边的蝴蝶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不过屋里的人各有心事,唯有该隐和自称灵媒师克的雷哈德发现到这边的情况。   因此,当安菲特里忒向克罗威尔先生告辞的时候,该隐忽然叫住了她。   “安芙夫人,玛丽薇莎很喜欢您的画师,您看。”该隐指了指正抱着亚伦胳膊的玛丽,亚伦也回给安菲特里忒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他不想让海后陛下为难,一开始只是对玛丽小姐劝了几句,没想到这天真可爱的姑娘就非要粘着他,他也不愿意伤到这个纯真的小妹妹,就这么任玛丽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由于父亲的关系,该隐只有玛丽薇莎这一个妹妹,自然是宠爱非常,而且他也知道玛丽喜欢亚伦的原因,眼睛是灵魂之窗,亚伦拥有一双宛若天空般清澈的蓝瞳,这样的少年不会是坏人。   “玛丽薇莎很少这样与人亲近,安芙夫人可否割爱,让这名少年陪伴玛丽一段时间?”   安菲特里忒只是略一挑眉,没有对玛丽薇莎拉着亚伦的举动表示出不愉快,只是对这位千金小姐任性的举动觉得有点好笑,并感慨亚伦不愧是真圣母,果然很适合带小孩。   亚伦当然不可能让给一个年幼不更事的贵族小姐,海界的姐妹们因为被她强叫上顶工的事肯定积了一肚子怨气,普通的礼物她们看不上眼,亚伦这样懂得用心灵作画的少年简直可以用稀有来形容,且他也知道海界的存在,再没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能得到哈利斯小姐的喜欢,我也替亚伦由衷地感到高兴,可是很遗憾,哈利斯伯爵,我家的姐妹们一直很期待见到亚伦,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带哈利斯小姐到我的府邸去,就在克罗威尔家隔壁的领地,冬天之前我会一直留在那,不过我的仆人都是希腊人,只怕玛丽小姐会不习惯。”   该隐为难地看了玛丽薇莎一眼,小妹妹一听亚伦还是要离开,嘴巴就噘了起来,抱着亚伦的手更用力了,她才不要好不容易结实的朋友就这么离开,在亚伦哥哥身上她感觉到很温暖的气息!   占卜师的第六感告诉玛丽薇莎必须要紧紧跟住着个少年,他会对她和该隐有所帮助,玛丽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毫不迟疑地遵循直觉的判断。   妹妹坚持的表情让该隐软化了,他给安菲特里忒一个歉意的表情:“您也看到了,玛丽片刻也不愿意离开这名少年,还请安芙夫人体谅。”   该隐的话让安菲特里忒觉得为难了,她是想带亚伦回亚特兰蒂斯,可也不愿意丢了跟哈利斯家的生意,她看得出该隐并不乐意让陌生人接近玛丽薇莎,又为什么非要留下亚伦呢?   安菲特里忒沉吟了片刻,貌似为难地说:“既然如此,还是让亚伦自己决定吧。”她有百分百的把握亚伦会跟她走。   果然,听了她的话,刚才还一直沉着脸的玛丽薇莎顿时笑逐颜开,拉着亚伦的手对他提了许多好处,该隐也不介意花钱买玛丽薇莎的一个笑容。   亚伦只是微笑着摇头,拒绝了玛丽薇莎对他的热情邀请。他何尝感觉不到这位小姐的善意,他也很喜欢可爱烂漫的玛丽薇莎,可惜他不能留下,即便如今萨莎已不在圣域,但他知道雅典娜并没有撤消对他的追杀,连带被圣域通缉的还有卡路狄亚。   得知卡路狄亚从一个倍受尊崇的黄金圣斗士变成圣域的通缉犯,亚伦自责了好一段时间,他觉得是他连累了卡路狄亚,卡路狄亚从天马手上救下他等于是违抗了雅典娜,如今被当作圣域的叛徒受到追杀,日子过得肯定很不容易。   现在他不能再害了天真无邪的玛丽薇莎,也不能辜负卡路狄亚救回来的一条命,所以他要和海后陛下到亚特兰蒂斯去。   听亚伦亲口说要走,玛丽薇莎又两眼泪汪汪了,一个劲地拉扯该隐,希望他能留下亚伦。   对玛丽孩子气的举动,该隐只有宠爱,可该隐也不是专横跋扈的贵族,亚伦善良而纯洁的模样让他很难端出贵族的姿态去命令,再加上亚伦仅仅是刚认识的陌生人,该隐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的表象。   亚克西斯和迪兰在该隐心中留下的阴影,自从朵丽的事件之后该隐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他担心迪兰组织的人再一次对玛丽下手,这个世界还能让他感到在乎的只有利夫和玛丽,玛丽就如同阴暗的哈利斯家中唯一的阳光,该隐不想让她受到任何威胁……   安菲特里忒见玛丽薇莎缠着亚伦的架势,就知道她今天肯定不会放亚伦离开了,便说:“哈利斯伯爵,不如我暂且留下亚伦和笛捷尔,您留在蝴蝶馆的这段时间亚伦都会陪伴哈利斯小姐,亚伦是意大利人,对英国的一些习俗不太了解,笛捷尔是我的执事,学识渊博,由他照顾亚伦的起居也更妥当一点,您觉得如何?”   既然人家已经让步了,玛丽薇莎为难的点头,该隐明显松了一口气:“今天是我无礼了,多谢您的割爱,我让我的管家送您回去吧。”   “好的。”安菲特里忒也不推辞,叮嘱笛捷尔照顾好亚伦,便拉着又蠢蠢欲动的波塞冬和修普诺斯离开。   坐上马车,波塞冬和修普诺斯都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尤其是波塞冬:“不过是几个弱小的人类罢了,安芙你何必跟他们客气!”在他海皇陛下看来,任何跟他老婆抢东西的都该死!   虽然修普诺斯的本意是要杀死亚伦,前提自然是得让亚伦先离开安菲特里忒身边,但眼看玛丽薇莎从安菲特里忒身边把亚伦拉走,修普诺斯又非常不满,泰坦神无疑是骄傲、目中无人的,眼看安菲特里忒放低身份和几个人类周旋,要不是安菲特里忒拉着,他绝对会给整个蝴蝶馆的人下“永恒的睡眠”!   安菲特里忒倒不觉得有什么,本来她安排在人间的身份就只是一个平民的商人,在贵族面前稍微谦和一点也是必要的呀。当过海后和景王的她确实习惯了高高在上,可她不会因为这样就变成眼高于顶,有时候适当地放低姿态更给人亲切的感觉,目空一切只会使她失去自己的亲信。   过分的高傲就是傲慢了,傲气不可有,傲骨不可无,个中的尺度安菲特里忒一直把握得很好。   安菲特里忒当然不会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来,她斟酌了一下,道:“海皇陛下,睡神,你们何必激动,此趟人间之行只是本海后准备的一场游戏,为了对付圣域以及雅典娜顶上那位,稍微低一下头有什么所谓?”   宙斯靠着雷霆的威力压在整个海界上面,他的儿子们隔三岔五地跑到海界闹事,奥林帕斯一个两个觊觎着海界的富裕……每每想起来真是气到炸肺啊!那么多那么多逼人半爆血管的难堪她都忍了,不过是对人类稍微放低一下姿态而已,哪比得上被奥林帕斯给她的屈辱!比起奥林帕斯那群乱七八糟的神,玛丽薇莎不知道可爱了多少倍!   想起以往奥林帕斯对海界的压迫,安菲特里忒的仇恨值就蹭蹭上升至突破临界点,铲除奥林帕斯的计划势在必行,大地是她的第一道跳板,好歹很多年以前她曾经是个人类,为了得到大地这块至关重要的跳板,她不介意再装一次人类!   各怀鬼胎 ...   最后,波塞冬和修普诺斯还是跟着安菲特里忒一起坐上了前往克罗威尔家的马车,一路上他们俩费尽唇舌地试图和安菲特里忒说清楚,但总会在要说到关键的时候被种种状况打断。   这不,在修普诺斯正准备向安菲特里忒告白,打破延续数万年的“朋友”关系,快速驾驶中马车再一次骤然停下。   “笛捷尔,前面又出了什么状况?”安菲特里忒摇晃了一下,忽略修普诺斯急切想对她说什么的表情,靠在窗户边对外问。   别说波塞冬,连修普诺斯都对驾车的笛捷尔起怨念了,两神特想对笛捷尔吼上一句:你会不会驾马车啊?为什么每次刚要说到正题你就突然来个急刹车,然后安菲特里忒就把话题引走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海后陛下,前面似乎出了点状况,有一辆马车把路挡住了。”笛捷尔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冷笑。   哼,他曾是圣域中最有学识的圣斗士,在海界他不敢称博学,但驾车这等区区小事还难不到他笛捷尔,至于为什么老出状况,这还用说吗?   海后陛下不明白,不代表他也不懂,把事情经过从头看到尾的他当然是故意给波塞冬和修普诺斯使绊子了!要知道,他可是发誓用灵魂守护海后陛下的海将军,怎么能那么轻易让海后陛下被那些男神追走呢?别人怎么想海后陛下他不管,在他看来,海后陛下现在这样就很好了,理智而温柔,没必要再为某个不可靠的男神改变!   想到这里,笛捷尔的镜片迅速闪过一道反光,海后陛下可是海界所有男性心目中的女神,他们海将军会誓死捍卫海后陛下!   波塞冬不用说,修普诺斯也不是个好东西,整一个斯文败类!以前这厮就经常跑到海界去纠缠还是人鱼公主的海后陛下,要不是他们见海后陛下为亚特兰蒂斯的事悲痛异常,哪轮得到睡神把海后陛下接走,结果这狼子野心的家伙果然趁机向赫拉提出要娶海后陛下,这也是他们海将军转世前坚持要求保留前世记忆的理由——他们下辈子绝对不让人再占海后陛下的便宜!   好在命运女神没有徇私偏向她们的兄长,海后陛下依然是他们的海后陛下,既然他笛捷尔恢复了海将军的身份,就要继续履行保护的义务,不会再给这些色狼一丝一毫的可趁之机!   笛捷尔现在要做的,便是像以前一样把所有试图接近海后陛下的色狼都隔离,即便有几个顽固不能隔离的,也要保证海后陛下不会和他们发展出半点超出友谊之外的关系,最好能让海后陛下彻底地疏远了他们!   不过海后陛下的追求者越来越多了,他一个人实在有点应付不过来,看来要想个法子把其他的海将军也找回来,一起来清理对海后陛下虎视眈眈的苍蝇们!   所以说,安菲特里忒的迟钝其实是有原因的,时常伴随着她的七名海将军在她耳边煽风点火,再加上前世受过希腊神话的影响,安菲特里忒难免对那些男神有点想法,前仆后继的追求者都被海将军们无情地隔离了。   涅柔斯陛下快来看啊,是你自家看似忠厚的海将军在拖你后腿,你要是再不发现,你家女儿的情路还会很漫长的说!   安菲特里忒对她的海将军十分信任,拿笛捷尔和波塞冬相比较,笛捷尔这边的天平绝对会重得砸到底座,没办法,波塞冬的人品信用值在安菲特里忒心中简直比鸿毛还轻,就连修普诺斯,估计也得排在笛捷尔后面一点点,毕竟修普诺斯是一个冥神,友谊深归深,原则问题上安菲特里忒是不会马虎的,海将军说的话肯定比睡神更有分量。   倒是亚伦好奇地把头往窗外瞄了几眼,回头对安菲特里忒说:“海后陛下,前面的马车好像撞到人了。”   安菲特里忒不由地皱眉,他们现在已经驶进了克罗威尔家的领地里,按理说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进来,一路上她也就见到一辆马车,怎么还会出车祸呢?   “笛捷尔,去看看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笛捷尔回来报告说前面那辆马车载的是哈利斯的当家伯爵和他的妹妹,倒在路中间穿红色和服的少女名叫露琪亚,是克罗威尔先生前妻生的女儿,不过哈利斯家的马车并没有撞到人,是露琪亚小姐自己跳到车面前,车夫受惊把车停在路中间。   听完,安菲特里忒的眉头皱得更深:“那位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回海后陛下,她被一名男子接走了,哈利斯伯爵也回到车上,应该很快就会把车驶开,据说他们也受到了克罗威尔先生的邀请。”   “听上去克罗威尔先生似乎邀请了不少人。”安菲特里忒特地挑准了不是社交季才到英国来的,但贵族们似乎大部分都有办华丽的宴会炫耀自己财富的爱好,她到英国的短短几天就接到好几次的宴会邀请,不过全被安菲特里忒给推了,她实在不喜欢贵族们举办的宴会,也没有和别有用心的陌生人话长短的习惯,谁叫她平常的时间用来工作尚且不够,自然也无法理解贵妇们相互攀比珠宝衣服的爱好,只是接下了请帖,不去的话对主人太不礼貌,“既然来了,去看看也好。”   想起刚才笛捷尔提到的人,安菲特里忒记得她上陆地之前叫人写过一份英国上流人士的名单,哈利斯家的伯爵也是社交界的宠儿。   该隐·C·哈利斯,拥有一双金中带绿的美丽而神秘的眼眸,他十二岁的时候上一任哈利斯伯爵去世,由他继承了爵位,现年十七岁的他年轻富有、风度翩翩,是社交界女性的话题中心,被称为“招来死亡的贵公子”,且他有一个人尽皆知的诡异兴趣——收集毒药。   据说哈利斯家的血是被诅咒的,代代重复着血洗血的历史……   不管怎么说,哈利斯家非常富有,他名下的商店是苍蓝公司的一大客户。   诅咒什么的安菲特里忒并没有感觉到,只觉得那个年轻人身边有不少亡灵环绕,大家族中恩怨是非多,继承人和当家更是市场面临刺杀和毒害,身上少不得缠绕几条人命,只要不影响到商品的交易她也乐得无视。   临近克罗威尔家的时候,只见府邸附近飞舞着许多蝴蝶,被人称作“蝴蝶馆”。   美丽的景色让亚伦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安菲特里忒眼底却是一抹不耐,她在海界看到的从来只有繁华和清澈,人间却有着太多的阴谋和杀戮,到处都能见到含冤带恨的亡灵徘徊,这蝴蝶馆本身有血的气息,但里面有个人身边似乎环绕着不亚于哈利斯伯爵的亡灵,他们发出的冤苦的哀号让安菲特里忒频频皱眉。   看来以前在冥界她被保护得太好了,在极乐净土中她见到的只有美丽和安宁,反而是到了人间才见着数量如此多的亡灵,稍微有点不适应。   除了她之外,另外两位神明倒没多大的感情起伏,修普诺斯纯属看惯了,冥府里的神哪个不是拿亡魂的哀号当催眠曲听,听着听着就习惯了,波塞冬则是把注意力全放在老婆身上,旁边的事物一律当空气忽视掉!   笛捷尔当然也能看见亡魂,好歹是一个海将军,当初跟波塞冬进攻奥林帕斯时阿波罗的脸他都揍过,岂会被区区几个亡灵吓到?   克罗威尔先生对安菲特里忒多带几名客人没什么意见,贵族嘛,有的不就是钱,还愁不能多准备几个人的饭菜吗?克罗威尔家和苍蓝公司的生意合作能赚到的钱,可比几份饭菜多好几百倍呀!   相互问候之后,安菲特里忒也见着了克罗威尔先生的第二个夫人艾碧尔,是个年轻美丽的贵妇,但修养方面显然稍差了一点,她的儿子艾米尔也是一个顽皮的小男孩,居然把弄坏的洋娃娃扔到客人面前,说什么诅咒,还拿了把斧头。   艾米尔的顽皮激动激怒了一直被该隐捧在手心宠爱的玛丽薇莎,在玛丽薇莎爆发之前,亚伦忍不住好心地上前安抚她,他包容的微笑成功地压住了玛丽的愤怒,转而换上娇羞的笑容对亚伦行了个淑女礼。   刚经历过朵丽的事件,该隐对任何接近玛丽薇莎的人都抱有警戒心,但是亚伦清澈见底的眼睛很快消去了他的怀疑,他的注意力也被修普诺斯给吸引住了。   “安芙夫人,您这位朋友的眼睛是纯金色,真是少见的颜色。”   “呵呵,是挺少见的。”塔纳托斯还是银色的,金银配!“说来,哈利斯伯爵您的绿眼也有一点金色,非常好看。”   安菲特里忒的话让该隐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他的眼睛是因为乱伦的产物,他的父亲亚克西斯爱上了自己的亲姐姐,甚至因为姑姑的死亡而憎恨他,这是他心中的一道伤口……   由于波塞冬和修普诺斯跟着,安菲特里忒没办法丢下他们去跟克罗威尔先生谈生意的事,只好由笛捷尔代劳,亚伦继续照顾玛丽薇莎。   难得碍事的笛捷尔不在,修普诺斯跟波塞冬都一个劲地挤到安菲特里忒面前,想第一个跟她解释清楚表明自己的清白,谁也不让谁,结果变成两个人的吵嘴,甚至有从动口变动手的趋势。   安菲特里忒忍不住用手指揉着额角,俗话不是说“打是情,骂是爱”,难道他们非要在她面前打情骂俏,好让她知道他们有多恩爱?她都说了不会干涉他们,他们到底还要吵到什么时候,还妨碍了她的工作,烦得她想拍神啊!!!   姿态 ...   露琪亚的精神状况不稳定,克罗威尔先生也没有留安菲特里忒在蝴蝶馆过夜,倒是该隐,他拿的是印有克罗威尔家徽章的邀请函,但克罗威尔先生却说他不曾寄过信给该隐,最后是看在天色已晚的份上留下该隐。   安菲特里忒可以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克罗威尔先生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事,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想关注的,她只想尽快离开蝴蝶馆,成群结伴的青蝶伴随亡灵越来越高昂的呐喊声聚到窗外,一下一下扇动的绿色翅膀仿佛在召唤着不幸。   好歹安菲特里忒是拥有正式神格的女神,亡灵她还没放在眼里,不过亡灵这玩意是没有半点理智可言的,看着被她的神力吸引朝她身边靠拢的青色蝴蝶就知道,这些受到亡灵影响的小东西竟对她表示出敌意!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安菲特里忒没打算插手克罗威尔家的事情,只是稍微放出一点威压,把身边越聚越多的蝴蝶逼开,她最喜爱海洋的苍蓝色,最讨厌的却是刺眼的青色!   然而,安菲特里忒忽略了她的态度还左右着三个重量级的人物。   第一个注意到她不悦的是波塞冬,以妻子为中心的海皇陛下二话不说,直接用神力清掉了他目所能及的亡灵,空气瞬间明快起来,慢了一步的修普诺斯也不甘地施展他的神力,让翩翩起舞的青色精灵都陷入沉睡,纷纷没有知觉地落到地上。而在碰触到地面之前,蝴蝶身上已覆上了一层夺命的冰霜。   笛捷尔面无表情地扶了一眼眼镜,镜片上的寒光昭示他的不高兴,他居然会比波塞冬慢一步出手,真是另人不愉快,果然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够守护住海后陛下,要找个机会让海后陛下尽快把其他的同伴找回来才好。   一瞬间,安菲特里忒所站的窗户边的蝴蝶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不过屋里的人各有心事,唯有该隐和自称灵媒师克的雷哈德发现到这边的情况。   因此,当安菲特里忒向克罗威尔先生告辞的时候,该隐忽然叫住了她。   “安芙夫人,玛丽薇莎很喜欢您的画师,您看。”该隐指了指正抱着亚伦胳膊的玛丽,亚伦也回给安菲特里忒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他不想让海后陛下为难,一开始只是对玛丽小姐劝了几句,没想到这天真可爱的姑娘就非要粘着他,他也不愿意伤到这个纯真的小妹妹,就这么任玛丽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由于父亲的关系,该隐只有玛丽薇莎这一个妹妹,自然是宠爱非常,而且他也知道玛丽喜欢亚伦的原因,眼睛是灵魂之窗,亚伦拥有一双宛若天空般清澈的蓝瞳,这样的少年不会是坏人。   “玛丽薇莎很少这样与人亲近,安芙夫人可否割爱,让这名少年陪伴玛丽一段时间?”   安菲特里忒只是略一挑眉,没有对玛丽薇莎拉着亚伦的举动表示出不愉快,只是对这位千金小姐任性的举动觉得有点好笑,并感慨亚伦不愧是真圣母,果然很适合带小孩。   亚伦当然不可能让给一个年幼不更事的贵族小姐,海界的姐妹们因为被她强叫上顶工的事肯定积了一肚子怨气,普通的礼物她们看不上眼,亚伦这样懂得用心灵作画的少年简直可以用稀有来形容,且他也知道海界的存在,再没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能得到哈利斯小姐的喜欢,我也替亚伦由衷地感到高兴,可是很遗憾,哈利斯伯爵,我家的姐妹们一直很期待见到亚伦,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带哈利斯小姐到我的府邸去,就在克罗威尔家隔壁的领地,冬天之前我会一直留在那,不过我的仆人都是希腊人,只怕玛丽小姐会不习惯。”   该隐为难地看了玛丽薇莎一眼,小妹妹一听亚伦还是要离开,嘴巴就噘了起来,抱着亚伦的手更用力了,她才不要好不容易结实的朋友就这么离开,在亚伦哥哥身上她感觉到很温暖的气息!   占卜师的第六感告诉玛丽薇莎必须要紧紧跟住着个少年,他会对她和该隐有所帮助,玛丽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毫不迟疑地遵循直觉的判断。   妹妹坚持的表情让该隐软化了,他给安菲特里忒一个歉意的表情:“您也看到了,玛丽片刻也不愿意离开这名少年,还请安芙夫人体谅。”   该隐的话让安菲特里忒觉得为难了,她是想带亚伦回亚特兰蒂斯,可也不愿意丢了跟哈利斯家的生意,她看得出该隐并不乐意让陌生人接近玛丽薇莎,又为什么非要留下亚伦呢?   安菲特里忒沉吟了片刻,貌似为难地说:“既然如此,还是让亚伦自己决定吧。”她有百分百的把握亚伦会跟她走。   果然,听了她的话,刚才还一直沉着脸的玛丽薇莎顿时笑逐颜开,拉着亚伦的手对他提了许多好处,该隐也不介意花钱买玛丽薇莎的一个笑容。   亚伦只是微笑着摇头,拒绝了玛丽薇莎对他的热情邀请。他何尝感觉不到这位小姐的善意,他也很喜欢可爱烂漫的玛丽薇莎,可惜他不能留下,即便如今萨莎已不在圣域,但他知道雅典娜并没有撤消对他的追杀,连带被圣域通缉的还有卡路狄亚。   得知卡路狄亚从一个倍受尊崇的黄金圣斗士变成圣域的通缉犯,亚伦自责了好一段时间,他觉得是他连累了卡路狄亚,卡路狄亚从天马手上救下他等于是违抗了雅典娜,如今被当作圣域的叛徒受到追杀,日子过得肯定很不容易。   现在他不能再害了天真无邪的玛丽薇莎,也不能辜负卡路狄亚救回来的一条命,所以他要和海后陛下到亚特兰蒂斯去。   听亚伦亲口说要走,玛丽薇莎又两眼泪汪汪了,一个劲地拉扯该隐,希望他能留下亚伦。   对玛丽孩子气的举动,该隐只有宠爱,可该隐也不是专横跋扈的贵族,亚伦善良而纯洁的模样让他很难端出贵族的姿态去命令,再加上亚伦仅仅是刚认识的陌生人,该隐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的表象。   亚克西斯和迪兰在该隐心中留下的阴影,自从朵丽的事件之后该隐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他担心迪兰组织的人再一次对玛丽下手,这个世界还能让他感到在乎的只有利夫和玛丽,玛丽就如同阴暗的哈利斯家中唯一的阳光,该隐不想让她受到任何威胁……   安菲特里忒见玛丽薇莎缠着亚伦的架势,就知道她今天肯定不会放亚伦离开了,便说:“哈利斯伯爵,不如我暂且留下亚伦和笛捷尔,您留在蝴蝶馆的这段时间亚伦都会陪伴哈利斯小姐,亚伦是意大利人,对英国的一些习俗不太了解,笛捷尔是我的执事,学识渊博,由他照顾亚伦的起居也更妥当一点,您觉得如何?”   既然人家已经让步了,玛丽薇莎为难的点头,该隐明显松了一口气:“今天是我无礼了,多谢您的割爱,我让我的管家送您回去吧。”   “好的。”安菲特里忒也不推辞,叮嘱笛捷尔照顾好亚伦,便拉着又蠢蠢欲动的波塞冬和修普诺斯离开。   坐上马车,波塞冬和修普诺斯都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尤其是波塞冬:“不过是几个弱小的人类罢了,安芙你何必跟他们客气!”在他海皇陛下看来,任何跟他老婆抢东西的都该死!   虽然修普诺斯的本意是要杀死亚伦,前提自然是得让亚伦先离开安菲特里忒身边,但眼看玛丽薇莎从安菲特里忒身边把亚伦拉走,修普诺斯又非常不满,泰坦神无疑是骄傲、目中无人的,眼看安菲特里忒放低身份和几个人类周旋,要不是安菲特里忒拉着,他绝对会给整个蝴蝶馆的人下“永恒的睡眠”!   安菲特里忒倒不觉得有什么,本来她安排在人间的身份就只是一个平民的商人,在贵族面前稍微谦和一点也是必要的呀。当过海后和景王的她确实习惯了高高在上,可她不会因为这样就变成眼高于顶,有时候适当地放低姿态更给人亲切的感觉,目空一切只会使她失去自己的亲信。   过分的高傲就是傲慢了,傲气不可有,傲骨不可无,个中的尺度安菲特里忒一直把握得很好。   安菲特里忒当然不会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来,她斟酌了一下,道:“海皇陛下,睡神,你们何必激动,此趟人间之行只是本海后准备的一场游戏,为了对付圣域以及雅典娜顶上那位,稍微低一下头有什么所谓?”   宙斯靠着雷霆的威力压在整个海界上面,他的儿子们隔三岔五地跑到海界闹事,奥林帕斯一个两个觊觎着海界的富裕……每每想起来真是气到炸肺啊!那么多那么多逼人半爆血管的难堪她都忍了,不过是对人类稍微放低一下姿态而已,哪比得上被奥林帕斯给她的屈辱!比起奥林帕斯那群乱七八糟的神,玛丽薇莎不知道可爱了多少倍!   想起以往奥林帕斯对海界的压迫,安菲特里忒的仇恨值就蹭蹭上升至突破临界点,铲除奥林帕斯的计划势在必行,大地是她的第一道跳板,好歹很多年以前她曾经是个人类,为了得到大地这块至关重要的跳板,她不介意再装一次人类!   丢失的宠物 ...   原本安菲特里忒以为亚伦至少第二天会回来一趟,结果她只接到笛捷尔送来的一封信,简单说明昨天晚上艾碧儿夫人遇害,原因是克罗威尔先生当晚举行了降灵术,确实招来了前任克罗威尔夫人瞳子的灵魂,但艾碧儿的死因却是中了乌头碱的毒,而且乌头碱是她自己在黑市买来的。   昨天晚上笛捷尔一直守在亚伦身边,对内情并不十分了解,只不过由于艾碧儿夫人的死,克罗威尔家的人都成了嫌疑犯,克罗威尔先生隐晦地向亚伦表示,在事情没个定论之前最好暂时不要离开蝴蝶馆。   亚伦不用说,笛捷尔就算要下手也可以更干净利落嘛,再说他们是昨天受克罗威尔先生邀请到蝴蝶馆去才认识艾碧儿夫人,和克罗威尔家的人无怨无仇,更没有利益冲突,根本没有害人的理由。   相信克罗威尔先生也是明白到这一点,因此对亚伦和笛捷尔的态度不算差,也允许笛捷尔送信给安菲特里忒,克罗威尔先生没有为难亚伦,也有顾虑到玛丽薇莎对亚伦喜爱的原因在里面,毕竟克罗威尔说到底是哈利斯的远亲,论权利、论财富都不远如哈利斯伯爵。   安菲特里忒没说什么,只遣人去对笛捷尔说声她知道了,让笛捷尔保护好亚伦就够,其它事情不用去管,如果真有不长眼的东西打算嫁祸给亚伦,那也不需要再跟他们客气,比起姐妹们都喜欢的亚伦,区区一个客户她安菲特里忒还损失得起,顶多再找一个合作伙伴便是。   所幸这事也没拖很久,很快又传来新的消息,说真相已经被揭开,杀死艾碧儿夫人的正是她的儿子艾米尔,为了保护他最爱的露琪亚姐姐,因为艾碧儿夫人从黑市购买乌头碱正是要谋害露琪亚。   该隐利用了艾米尔想保护姐姐的心态,假意提出要露琪亚做他的情人,当晚他到露琪亚的房间时受到克罗威尔先生的袭击,克罗威尔先生在瞳子夫人去世之后,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露琪亚,他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被夺走,却在拉扯中被假扮成露琪亚意图杀死该隐的艾米尔刺伤。   艾米尔一个小男孩自然想不出这么好的杀人计划,在背后给艾米尔支招的正是传闻中早已去世的亚克西斯,他是上一任的哈利斯伯爵,也是该隐的父亲,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刺激该隐,让该隐痛苦。   就像许多故事的结局总会有个反派BOSS出来秀一下摆个大转弯,亚克西斯也是在该隐即将劝回艾米尔的时候出现,三言两语把幼小且精神状态又不太稳定的艾米尔刺激得跳楼,目睹这一幕的该隐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事情当然不会就这样结束,当露琪亚悲痛欲绝地跑到楼下去寻找艾米尔的尸体,却发现艾米尔被笛捷尔抱着往屋子里走来,一问之下才知道亚伦白天已经为蝴蝶馆附近的青蝶画了一幅画,听说晚上蝴蝶馆周围会环绕着许多红色的蝴蝶,又兴致勃勃地拿上画具到院子里等待红色蝴蝶的出现,好巧不巧艾米尔跳落的地方正在亚伦头上,被笛捷尔接了个正着。   所有人的心情经过一夜的跌宕起伏,直到看见昏迷的艾米尔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克罗威尔先生并不爱艾碧儿夫人,但是他不想再为难艾米尔,艾碧儿的死亡就按照警方推测的自杀好了,没必要再牵扯到艾米尔,要是这孩子被以杀人罪逮捕,一生差不多就毁了!   幸好知道真相的也就那几个人,该隐把艾米尔看成曾经的自己,也没想跟个孩子计较,克罗威尔先生更是对蝴蝶馆的仆人下了死命令不准把事情说出去,连腹部的伤口也对外宣称是不小心弄伤。   亚伦和笛捷尔不是克罗威尔或哈利斯家的,再加上笛捷尔救了艾米尔,克罗威尔先生也不好直接把人给灭口了,好在亚伦表示他会守口如瓶,让克罗威尔先生放下心里的疙瘩。   不过,笛捷尔可是什么也没承诺,从头到尾都是淡然地站在一边而已,所以他一回到安菲特里忒身边,就立刻向他的海后陛下报告了事情的经过,凡是他知道的一点都没漏下。   最后,笛捷尔也带回了克罗威尔家给的好处,例如以后克罗威尔家只选用苍蓝公司出产的珠宝首饰等等,看在合作的份上,即便安菲特里忒知道些什么,也会帮她的合作伙伴隐瞒下来,再说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艾米尔有罪,安菲特里忒自然不会插手贵族之间的事,何况该隐把亚伦给她送回来了。   想起玛丽薇莎那天抱着亚伦手臂的模样,安菲特里忒露出一抹微笑。她原以为宠爱妹妹的该隐会把亚伦直接带回哈利斯家,事后会不会通知她都不一定,没想到该隐在离开克罗威尔家的当天就把亚伦送回来了。   这样也好,省得她得去哈利斯家把人抢回来,她还没大度到对人类的冒犯视而不见,到时候少不得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哩。   说完蝴蝶馆事情的经过,笛捷尔拿出一张烫金的请帖:“海后陛下,该隐伯爵邀请您到哈利斯家的府邸,这是请帖。”   安菲特里忒接过请帖看了看,又将它放到笛捷尔手中:“收起来,朕此次到大地上来是为了苍蓝公司的事,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也该到伦敦去走动走动。”   伦敦也是一个是非之地,前一阵子才出了什么美容圣水,调查结果显示那只是水里掺入未知新品种的寄生虫卵,女孩服用药水之后,虫卵会在女孩体内孵化,摄取宿主的养分成长,这种寄生虫可以加剧肌肤代谢,使体重骤减,促进荷尔蒙分泌,使人看起来变美,但一个月后它们就会破坏宿主的颜面组织,最后聚集在眼球里,甚至撑破眼球跑出来。   光想像就很恶心,这样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自然界中诞生的,至少现阶段不可能,所谓寄生虫需要从宿主体内吸收足够生存和繁殖的养分,并有稳妥的寄生方式,才能一代代地生存进化下去,显然这怪异的新品种是出自人类之手。   在这个时代能够凭科学弄出这类新品种也算强大,有这等才华的医生也算世所罕见的天才吧,可是安菲特里忒始终想不明白,有这样的才华不用于造福人类,为何偏偏要对自己的同伴下毒手?难道是她变成人鱼太久,已经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了?   貌似前世也有类似的记忆吧,人类为了对付自己的同伴,为了战场的需要,会不断研制出更多杀伤力更强的兵器、细菌武器、核武器……也许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人类总是热衷于用强大的武力来保护自己,同时也在伤害着别人。   笛捷尔不明白他的海后陛下为什么怅然起来,但在听说安菲特里忒要去伦敦的时候,他马上就调来伦敦的资料,把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汇报:“海后陛下,据伦敦市内传回来的消息,伦敦出现了两起虐杀娼妓的事件,另外,社交季正要来临,各地的贵族纷纷从外地赶往伦敦的宅邸。”   “社交季吗……”安菲特里忒烦恼地撑着头,这确实是她最不喜欢的一点,是祸躲不过,贵族们是苍蓝公司的主要客户,社交季正是结识贵族的最好机会,一切为了生意,“笛捷尔,你去为朕准备几套合适的礼服吧。”   “遵命。”笛捷尔汇报完后自动退开,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要去为海后陛下挑选礼服,要找人给亚伦做几套新衣服,另外还有波塞冬和修普诺斯两尊大神要照顾,真忙啊!   安菲特里忒挥挥手示意亚伦也可以跟修普诺斯一并离开,省得修普诺斯又开始飙杀气,她则看向修普诺斯转移话题:“你刚才说,哈迪斯养的宠物狗刻耳柏洛斯走失了?”   刻耳柏洛斯不就是哈迪斯养的三头犬,地狱的看门狗么?   哈迪斯对这个宠物很是疼爱,好吃好喝地拿关在第二壕的灵魂给刻耳柏洛斯当饲料,肥瘦任挑,担心刻耳柏洛斯在冥府没同伴会孤单寂寞,还特地给它配了个天兽星负责照顾,每天在第二狱遛两圈,日子过得惬意舒心,越发“身宽体胖”了。   安菲特里忒早就觉得哈迪斯太宠那条狗了,每天任它没节制地暴饮暴食,瞧它的身体,都长得跟座小山似的,体重块头绝对超标了,也不怕患上高血脂高血压之类的富贵病,当年她还考虑过给刻耳柏洛斯开份减肥菜单,可惜没来得及送到哈迪斯手里,她就出了意识穿越那等乌龙事,又让刻耳柏洛斯逍遥了数千年……   “是啊,据天兽星的法拉奥说,他遛狗的时候被白色的羽毛遮蔽了视线,回神后刻耳柏洛斯就不见了踪影,管理第一、第二狱的判官米诺斯因为没了路尼代理工作,整天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注意到可疑人物的进出冥府,只有负责冥河引渡的卡隆发现前段时间时常有个穿着西欧侍女服的女人进了冥府,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带了个白头发的男人,不过那个男人脖子上的项圈很像刻耳柏洛斯戴的,时间也刚好和刻耳柏洛斯失踪的时候对上,现在哈迪斯陛下命令出差到人间的冥神和魔星们协助寻找刻耳柏洛斯。”   “既然这样,你短时间内也不会回冥府喽,不如你也和我一起去伦敦看看吧,偷走刻耳柏洛斯的嫌疑犯穿着西欧侍女服,应该不会走得太远,如果逃到人间的话,肯定是在附近的几个国家窝着,而且白色的羽毛让我觉得很可疑,不像是东方神系的东西……”说到这里,安菲特里忒瞄了修普诺斯一眼。   泰坦神族中有翼的神明不少,修普诺斯也有一双白色的翅膀,是谁偷了刻耳柏洛斯还是未知数,敢偷哈迪斯的宠物,胆儿不小嘛!   其实听到白色羽毛的时候,安菲特里忒也怀疑会不会是修普诺斯监守自盗,毕竟刻耳柏洛斯那只狗笨归笨,还是会认人的,不然哈迪斯也不放心让它当看门狗。   当年她时常听塔纳托斯夸刻耳柏洛斯养得够肥,是打狗肉火锅的好材料呢,修普诺斯貌似每次路过第二狱也会对那只笨狗多看几眼,动机十足!   关于狗肉火锅,安菲特里忒觉得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她不该在看见刻耳柏洛斯的时候对馋嘴的塔纳托斯提到这东西,修普诺斯貌似也被勾起了兴趣,如今安菲特里忒只能祈祷但愿不是双子神合作把刻耳柏洛斯宰了,否则她会觉得非常伤心——那么肥的狗多么希罕,那两个家伙啃了也不叫上她,真不够朋友!   郁闷的原因 ...   伦敦的社交季为商家带来很大的利润,为了参加宴会,贵族的夫人小姐们需要更多华美的衣裳和珍贵的珠宝做攀比,此外餐桌上的美酒与佳肴也要求用最好的新鲜材料,而且需要的数量都是极大,正是商家大赚一比的好时机。   通过安菲特里忒在伦敦上流势力中打通关系,今年苍蓝公司独占鳌头,几乎包揽下衣裳、珠宝、海鲜等的供给。   其他商家对苍蓝公司的好运无不羡慕,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也不知道苍蓝公司是从哪里弄来那么多才学和素质都好到没话说的天才设计师,不仅敢于大胆创新,开辟伦敦新一轮的时尚潮流,而且对任何挖墙角行为都毫不动摇,一心只为苍蓝公司服务,让无数准备高薪挖人的老板们捶胸顿足。   凡是出自苍蓝公司的衣服首饰,不仅材料上佳,款式设计也十分新颖,成了上流阶级的宠儿,尤其是珍珠,颗粒圆润、色泽光鲜,最重要的是它们全是从大海中捞出来的天然珍珠,质量和人工培育的珍珠大有不同,价位虽高,购买的订单依然如雪花般砸来!   贵族的夫人和小姐不用像平民家里出来的女子一样干活养家,每天吃饱饭闲着就是帮老公花花他们不知用什么手段搞来的钱,顺便和认识的其他夫人们磕牙攀比一下,谁的衣服款式最潮流,谁的珠宝最昂贵之类……   今年,贵妇们的以佩带苍蓝公司出售的最新款、最昂贵的限量珍藏版首饰为荣,此外苍蓝公司推出凡购买一颗十克拉以上的钻石,购买者可以从苍蓝公司旗下的设计师中任选一位,用那颗钻石专门为他们打造一款最适合他们的首饰。活动时间仅限社交季,买的宝石数量越多,重量越重,可挑选的设计师星级也越高,这一促销又在伦敦掀起一轮抢购热潮。   有妒嫉的商家诬蔑说苍蓝公司的宝石是假货,奈何苍蓝公司给每一颗宝石都配上权威专家的宝石鉴定证书,贵妇们从小在奢侈品里打滚,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也有商家觉得苍蓝公司长久下去准亏本,可安菲特里忒只是一笑,她海界最不缺的就是钱和珠宝,最受欢迎的珍珠更不用说,纯属无本买卖,她赚大发了!   苍蓝公司的设计师无非是几位人鱼侍者罢了,海界的人鱼们一个个活的日子久了,学到的东西也多,和安菲特里忒的专属设计师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贵妇们眼里限量版的珍品都是安菲特里忒用到不要的东西。   反正苍蓝公司一开始的目标就不在赚钱上,盈亏不是安菲特里忒所在意的,她要的是日后在商界的影响力,为了能与雅典娜的圣域相抗衡,她必须让苍蓝公司具有全球性的影响力,不过,能额外赚点收入自然也是好事!   为了公司日后的发展,多结交贵族成了安菲特里忒必须做的事,第一个夏尔不用说,那孩子警戒心太强,只能适当和他保持距离,倒是该隐很热心地三番五次邀请她,安菲特里忒也清楚哈利斯伯爵重视她的原因出在玛丽薇莎身上,因此除了每次参加哈利斯家的宴会都带上亚伦,偶尔她也会送一两片帝柳脱落的羽毛给该隐当礼物。   “这是什么?”该隐摇晃着玻璃瓶,对安菲特里忒送他一片紫黑色的羽毛很是不解,“特地装在密封的瓶子里,有什么意义吗?”   “您最好别小看这片羽毛,我曾听说哈利斯伯爵喜欢收藏毒药,正好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得到这种稀世奇毒,我一个商人要它也没用,不如送给真正懂它价值的哈利斯伯爵。”   “这是毒?”该隐的金绿眼眸里透着不信。   安菲特里忒用扇子遮掩嘴唇的笑意,说:“听闻哈利斯伯爵收集有各种毒药,不知道您对东方的毒药又有多少了解?是否听过东方宫廷的秘毒鸩酒呢?”   该隐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我是有听说的,不过我没去过东方,一直没有机会见识。”   “呵呵,现在您不就见识到了吗?”安菲特里忒用扇子轻轻碰了碰玻璃瓶,“鸩鸟是中土传说中的一种生物,剧毒无比,传闻只要将其羽毛拂之于上等好酒,酒色香味不变,而鸩毒尽入,喝之顷刻间五脏俱溃,神经麻木,无痛而死,《辨证录·中毒门》一书中有写‘人有饮吞鸩酒,白眼朝天,身发寒颤,忽忽不知如大醉之状,心中明白但不能语言,至眼闭即死’。鸩毒几乎无药可解,因而鸩酒一直是皇宫谋杀、赐死的上品。”   “久闻东方充满神秘,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鸟。”该隐对着瓶子感慨一声,“这瓶子里装的难道就是鸩鸟的羽毛?”   “没错,经商少不得到处奔走,机缘巧合下我得了一片,据说一片鸩羽的价值相当于一整箱的金银珠宝,越是新鲜的鸩羽,毒性越强,而且杀人后不易被察觉,所以我建议哈利斯伯爵最好将它保存在真空的瓶子里,这样可以保持它的新鲜和毒性。”   听了她的话,该隐抿了抿唇,嘴角是引人深思的优雅微笑:“安芙夫人是希腊人吧,不愧是苍蓝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果然学识渊博,对东方的文化如此了解,还能弄到如此稀有的鸩羽,您真让我大开眼界呀。”   听出该隐的怀疑,安菲特里忒没有惊慌,她靠在椅背上浅笑着说:“哈利斯伯爵过奖了,我只不过时常到各地寻找苍蓝公司需要的货物,在您眼里鸩羽好,我却觉得鸩眼有价值。听说捕杀到鸩鸟之后,将它们的眼睛挖出,放置于水银中浸渍三十天,鸩眼就会变成红润可爱的宝石,若能用它作成金银饰品,必然是无价之宝!伦敦的夫人小姐们都会爱上它的!”   该隐只是笑笑收下了那片鸩羽,远远看了一眼正在与亚伦玩耍的玛丽薇莎。不是他想限制自己妹妹的自由,可是他不能想像失去玛丽薇莎的痛苦,玛丽薇莎也一直很体谅他的心情,亚伦的出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玛丽薇莎对亚伦的亲近该隐都看在眼里,她对亚伦比对他这个真哥哥还要缠上几分,让宠爱妹妹的该隐稍微有点吃味了。   尽管该隐有心把玛丽薇莎喜欢的一切都送到她的面前,但亚伦终究是来历不明的人,在妹妹的喜欢和安全之间,该隐选择了后者,他相信有清澈双眼的少年不是坏人,可是他不能拿玛丽薇莎冒险。   最重要的一点是亚伦对玛丽薇莎很好,就像对小妹妹一样疼爱着,但阅人无数的该隐依然看出亚伦的笑容温柔而宽容,却与安菲特里忒的微笑颇为相似,足见玛丽薇莎其实根本没有走进亚伦的心里。   试问,该隐怎么能安心把这样的人放在玛丽薇莎身边呢?即便玛丽薇莎要和亚伦玩耍,该隐也要求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利夫一定要守在最近的地方他才能安心。   安菲特里忒乐得该隐没开口向她讨要亚伦,自然不会向该隐解释,亚伦没真正接受玛丽薇莎成为他的朋友,是因为亚伦知道他迟早要去亚特兰蒂斯,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数,之前天马为了萨莎的命令要杀死他也深深伤害到了亚伦的心,使得亚伦对“朋友”这一词汇产生了惧怕。   没有人可以一直停留在单纯的少年时代,人迟早要学会成长,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只是亚伦的成长之路比别人更加崎岖,也将那纯粹的灵魂磨砺地更加坚强。   看着安菲特里忒唇角弯起的弧度,该隐有一瞬间的恍惚,不可否认这位来历神秘的夫人比他至今见过的任何一名女性更加美丽动人、丰姿无限,她的高贵仿佛是与生俱来,在她面前该隐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贵族的优势。   强势但不强硬,温柔但不柔弱,她像一个统治阶级般举止优雅中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不可亲近,娇弱而妩媚的小脸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保护欲,但一双魅紫的眼睛又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这样的女人无疑是非常有魅力的,浅浅的醉人微笑犹如春风拂过心弦,又是她最好的伪装,让人永远猜不到她的心在想什么。   虽然浑身是谜的安菲特里忒很迷人,让人想去探索她心底的秘密,但是该隐作为情场老手,知道这样看似柔情万千的女人其实是最难追的类型,稍不谨慎反而会把心遗落在她身上,未免得不偿失。尤其是见识过安菲特里忒的经商手段,该隐完全有理由相信安菲特里忒会把因爱慕而自动粘上她的人压榨至最后一滴骨髓。   也不能说她没心没肺,毕竟是那些男人自动送上门,例如总跟在安芙夫人身边的修普,很显然他并不是安芙夫人的丈夫,可他对安芙夫人的感情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哦,也许还不止是男人,该隐想到那个叫“瑟拉菲娜”的女人对安芙夫人的态度似乎也非常暧昧,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安芙夫人稍微给点甜头,就能哄得他们心甘情愿为她做牛做马。   想到修普和瑟拉菲娜被安菲特里忒使唤得团团转还笑得像是得了天大荣幸的模样,该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看不见心的女人最恐怖了!好在玛丽喜欢的是亚伦,不是安芙夫人,万幸啊!   对安菲特里忒欣赏归欣赏,该隐很明智地在不该有的情愫产生之前掐灭脑子里旖旎的幻想,选择退后一步,和安菲特里忒保持似友非友的关系,三不五时邀请安菲特里忒到哈利斯家喝个下午茶什么的,看那怪异一男一女为争夺安菲特里忒而冷嘲热讽,挂名执事的笛捷尔在一旁不时推一下眼镜,趁乱不着痕迹地黑他们一把,有时还拉上利夫一起在他们背后使坏。   每次见笛捷尔眼镜上闪过可疑的反光,该隐就在猜他又想怎么阴人了,尽管从他冷淡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他是个芝麻包,同时该隐也担心利夫会被带坏,另外,有亚伦陪伴后玛丽薇莎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骄横,该隐觉得自从认识安菲特里忒之后,他的消遣就变多了,日子过得格外愉快,连带对安菲特里忒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至于“迪兰”组织,该隐倒不担心他们会对安菲特里忒动手,见过蝴蝶馆那一幕之后,他悄悄在院子里找到不少蝴蝶的尸体,多数是碎裂开来,周围还有一小滩冰融化后的积水,不注意看就会忽略掉,该隐越发确定安菲特里忒他们肯定不是普通人,对上他们,“迪兰”恐怕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私心里该隐也很欣赏安菲特里忒,他猜不出安菲特里忒的心思,但通过这几次的接触至少他可以确定安菲特里忒不会对他不利,越接触,该隐越觉得安菲特里忒是一位值得结交的朋友,她的博学多才,她对一些事物的独到见解,以及她处事的手段都是该隐所佩服,最重要的还是安菲特里忒时常会送他一些从海洋生物体内提取的稀有毒药,该隐恨不得把安菲特里忒引为知己。   再说安菲特里忒,其实她真的不怎么喜欢去哈利斯家的宅邸,这块土地上环绕的亡灵总是在破坏她的好心情,不过她对该隐颇有好感,至少他不像普通的贵族一样满嘴利益、权势等废话来惹她不高兴,可以看出这位年轻的伯爵非常疼爱妹妹,与该隐交好又能对生意有帮助,所以安菲特里忒还挺喜欢去和该隐喝下午茶,听听该隐对毒的研究,有时该隐也会告诉她一些贵族的私秘。   对她好的人,安菲特里忒自然也会反过来照顾人家,只要和她没有利益冲突,安菲特里忒一向很好说话,该隐不过分的请求她都会答应,反正那些对她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该隐还很有绅士风度地给她充当贵族们酒席宴会上的护花使者,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容貌会惹来什么不愉快的骚扰,对该隐的好感度也上升了不少。   这边两人和乐融融,波塞冬和修普诺斯就不愉快了,他们总觉得最近有人在陷害他们,偏偏苦于找不到证据,又见安菲特里忒跟个年轻的人类男性有说有笑,于是两神都水深火热了一把。   为什么一个人类会和安菲特里忒相处得这么愉快,他们看着有够不愉快啊!!!   这事跟安芙说吧,马上就有笛捷尔在安芙耳边嘀咕几句,安芙随即对他们冷淡了一把,认为他们太小气,身为神还跟人类如此斤斤计较,有失身份!可不说,憋在心里别提多难受啦!他们也考虑过直接把该隐灭掉,让安芙重新找个合作伙伴,安芙听完什么也不说,冰冷的眼底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鄙视与讥诮足以表明态度,他们只得作罢……   为毛?他们到底为毛要这么郁闷啊啊啊啊?!!   葬仪人 ...   伦敦的“开膛手杰克”案一直拖到社交季的尾声都没有个结果,警方愁得几乎白头,这段时间安菲特里忒在该隐的帮助下,终于以伦敦为中心,建立了覆盖整个英国的完整情报网。   说到底,一直使用非人的方式获取情报也是极为不便的,没准哪一天就被头上那群奥林帕斯诸神给发现了,大地上最不缺的是人类,最让神不去防范的也是人类,安菲特里忒办事一向小心。   通过自己的情报网,安菲特里忒也知道凡多姆海伍家接手这件案子,可见夏尔虽然年幼,但女王对他是十分信任,安菲特里忒不由对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生出几分好奇。   从住在凡多姆海伍宅的那些日子看来,塞巴斯似乎受了契约的限制,在主人没有首肯的情况下无法使用恶魔的力量,而夏尔也以刁难自己的恶魔执事为乐,那么在女王的命令前他打算怎么做呢?   安菲特里忒狠狠清楚世界的法则有各种各样的限制,身为人类的夏尔借助他的恶魔执事也许能接触到一些黑暗世界的内幕,但不会太多,正如夏尔对她的身份十分好奇,可塞巴斯始终没有使用作为恶魔的力量来解决,而是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人类执事的样子,遵照人类社会的规矩一板一眼地办事。   如此一来,安菲特里忒反而起了兴趣,她可以感受到塞巴斯的力量不弱,却压抑自己,把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听从一个本身没有什么力量的小孩调遣。   安菲特里忒手下也有不少供她使唤的强者,不过她心里有自知之明,那些人服从她,无非是敬畏着她海后的身份,慑服于她的力量和手段,又或者受了她的恩,让一个强大狡猾的恶魔任凭弱小的人类调遣,难道灵魂对恶魔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果然是在爱琴海待得太久了,对外面世界了解不够啊!   前几天才听说修普诺斯在英国有一直掌握着这一地区情报的“熟人”,安菲特里忒自然也起了去会会对方的念头,恶魔的事暂且放开一边,多掌握一点情报对商业竞争也有莫大的好处啊。   鉴于对方是冥神所认识的“熟人”,正所谓物以类聚,根据以往的经历,安菲特里忒暗想对方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变态,她对能和冥神混熟的人实在不抱太大的期望,看修普诺斯冷静从容的模样,安菲特里忒猜想对方的身份至少比他低,想必她要套情报也不会太困难。   笛捷尔驾着马车从街道上穿过,安菲特里忒从窗户上可以看见街上的人心神不定,今天早上伦敦警方又发现一个娼妓的尸体,焦虑、恐惧等情绪隐约弥漫在街头巷尾,人们或窃窃私语,或大声讨论着被害者的惨状,描述详细得仿佛亲眼看见了一般,事实上警方早已将案发现场隔离开来了。   人啊,就是这样,非要把三分的凄惨说成十分的恐怖,不过这一次的事件确实闹得太荒唐,连环的杀人碎尸案,怪不得会引起女王的关注,指不准哪一天凶手的狩猎范围从娼妓波及到无辜的普通平民哩!   马车最后停在一间殡仪馆前,安菲特里忒把手放到笛捷尔的掌上,由他扶着下了马车,粗略打量一下这间殡仪馆。   怎么说好呢?外面看来,勉强算正常吧,除了在门前摆放墓碑和棺材,招牌正中有一颗大大的骷髅头造型,可屋里就实在太不像话了,即便说殡仪馆里有棺材属正常吧,可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动物标本,还有人体模型就明显很不正常,屋子里显然很久没打扫过,到处结满蜘蛛网,地上也很多灰尘。   该说……不愧是和冥府有关系的人么?阴暗诡异的气氛倒是和冥府很合拍啊!   波塞冬满脸鄙夷不用说,笛捷尔微一皱起的眉头也表示出他对此处环境的不满,居然让他高贵的海后陛下到这么肮脏的地方来,真是失礼!仔细想来,先前转世的他会愿意跟冥界作对,固然可以解释为受了雅典娜的唆使,但也与他前世就一直不满冥府的治理也有很大的关系!   简单地说,出身海界的笛捷尔把礼仪都刻在了骨子里,最是看不上冥神们疯疯癫癫的模样,那群冥神,要么是变态,要么是无赖,两者兼备的则占了大部分,总之没一个正形的,态度倨傲,还格外嚣张自大,让笛捷尔一见之下就很有抽神的欲望,也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被雅典娜教唆去给她当枪使,想忍住不抽冥神是件很困难的事!   修普诺斯好歹经常在极乐净土混日子,对殡仪馆里的气氛和不太能接受,一进屋就放神气。   不一会,屋子里竖和的一个棺材被留有长指甲的手打开了,里头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正眼睛发着诡异亮光从棺材里往外看,好在安菲特里忒算是经历过风浪的神了,不然非被吓一跳不可!   那人一见到安菲特里忒身边的睡神,顿时从棺材里跳出来,身上不像样的衣服也在一瞬间变成了正规的黑色风衣,头上怪异的帽子不见踪影,一头明显有点乱的银发竟柔顺地贴着后背,鼻梁上银色的眼镜平添几分气质。   安菲特里忒不由感慨:她就说冥府里不乏好材料,果然是人要衣装,刚刚颓废得像个神经病的家伙也可以变成人模狗样!   “睡神大人,欢迎您大驾光临,请问有什么是属下能为您服务的?”   修普诺斯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对安菲特里忒说:“安芙,他是死神的部下,目前负责伦敦区域的灵魂回收。”至于波塞冬,修普诺斯压根没把他放眼里。   对修普诺斯明显的无视行为,波塞冬只哼了一声,只顾着握住安菲特里忒的手,他也不希罕认识冥府的下层人物!   安菲特里忒对眼前的银发男子多看了几眼,问:“他做的不是死神的工作吗?”貌似灵魂回收一直是塔纳托斯“独自”负责的呀。   “确实是‘死神’的工作。”修普诺斯淡定地说,“圣战对冥府的影响太大,我们需要额外设立新的机构处理冥府的事务,避免灵魂受到不必要的牵连,这里的死神负责收割灵魂,把人的记忆做成走马灯,一旦冥府判官投用于圣战的一魄出了事,本体也会受到影响,灵魂的审判工作就一并转交给这些‘死神’,日后冥府方面对灵魂档案有疑问的话,可以直接察看走马灯。”   安菲特里忒点点头表示理解,原来是塔纳托斯那家伙想偷懒啊!借着圣战的名头,安菲特里忒就不信那家伙有空去做什么察看,他们才不在乎这些人类的灵魂,碍于神职所在才勉强打起精神干活,只要没犯什么大的差错,估计上边的几位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挂有“神王”名头的宙斯不也隔三差五地往人间跑,明显是温饱过头才总想女人,诸神本就不见得有几个敬业的,谁没个偷懒的时候?   “你叫什么?”安菲特里忒打量眼前的人,虽然现在这人的打扮很帅气,但她就不相信冥府的部下会有正经的,绝对是碍于修普诺斯在场才没露出本相!   “夫人……”   笛捷尔推了推眼睛,冷淡地提醒:“这位是海后陛下。”   银发男子不由愣了一秒,他成为死神的时候神话时代在已结束,但对这位海后他依然久闻大名,不但是他的顶头上司死神塔纳托斯,连死神的上司冥王陛下都十分关注她,又与梦幻四神中的三神关系密切,不能得罪,但也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结识的。   于是葬仪人低头道:“海后陛下,您直接叫我葬仪人吧。”   安菲特里忒抬手制止正要放冷气的笛捷尔,又按住了波塞冬的手,朝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她知道冥府的人都十分孤僻,名字对他们有特殊的意义,对方不愿意对她说出真实姓名也无妨,毕竟她不是葬仪人的直属上司,也没必要对他强求些什么。   修普诺斯也很生气葬仪人对安菲特里忒的无礼,不过这小子是塔纳托斯的部下,修普诺斯不便和他闹,只是口气不好地问:“冥府走失刻耳柏洛斯的事,你有没有头绪?”   葬仪人也不驳修普诺斯的面子,道:“属下只负责伦敦方面的事务,冥府之事属下不知,不过女王的度假村那边似乎出了点事,和狗有关,大人不妨去那找找。”   等他们说完,安菲特里忒又对葬仪人问:“伦敦这里除了凡多姆海伍家的恶魔,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存在?或者说,哪个非人有可能影响到苍蓝公司的生意?”   被安菲特里忒问到,葬仪人不由看向修普诺斯,见那双金色的眼睛正含怒警告他,葬仪人才慢慢说道:“伦敦是个大都市,这里的光吸引着黑暗,不过在这里生存的非人生物都很注意人类社会的规则,不会轻易插手人类的事,要说能对苍蓝公司构成影响,也只有女王身边的执事了,他是一名虐杀天使。”   简单地说,这种天使是变态,而且有严重的神经质,也是上界意外制造出来的生物。   安菲特里忒记不起是哪个神无聊时弄出来的东西了,可惜这种残次品是不能留在神界的,那些神玩腻了,不是毁了就是丢掉,没想到还会有流落到人间来的。   但既然是天使,就有天使具备的特点——白色羽毛。   想到这里,她和修普诺斯对看一眼,显然虐杀天使已成了他们的怀疑对象,既然是神的造物,他们难免怀疑起奥林帕斯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新的阴谋,要不怎么圣战才结束不久,地狱的看门狗就失踪了?   身份 ...   之后安菲特里忒又问了葬仪人一些事情,只要能答得上的,葬仪人都把自己知道的详细回答给她听了,安菲特里忒也没有为难他,问的都是一些无关冥府机要的话题。   真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海后虽说和冥府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有比一个小小的死神部属要高上好几倍,何况自家的上司还对她有些意思,就算他有“感受痛苦”的爱好,也没打算亲自下地狱去体验一番。   话说得差不多了,安菲特里忒刚和葬仪人告别要走出店去,门忽然从外面打开,塞巴斯一只手握住门把,后面跟着年幼倔强的小伯爵。   安菲特里忒旋即露出柔柔的微笑向眼前几位打招呼:“哟,凡多姆海伍伯爵,红夫人,还有刘,许久不见,几位还是一样精神呢。”   和安菲特里忒比其拉,夏尔显然还嫩了点,他眼中来不及隐藏的防备让安菲特里忒捉了个正着,但基于贵族的礼节和对安菲特里忒的顾虑他仍对安菲特里忒点了点头。   安菲特里忒有不点破,她笑着到:“葬仪人,既然你又有生意上门,我就不打搅了。”她这是说给夏尔听的,让小伯爵知道葬仪人是她的熟人,看样子他的恶魔执事没有说出她的身份,那就继续隐瞒下去吧,被人类知道非人的存在并不是一件好事。   目送安菲特里忒离去的背影,夏尔忍不住皱眉,上一次吩咐塞巴斯去调查这个女人的身份,到现在也没有回复,这对讨厌恶魔但信任其办事能力的夏尔来说,已是心中一根刺。   夏尔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刚才那一下子就感觉到安菲特里忒身边多出的一男一女,神态倨傲得仿佛所有人在他们眼中与蝼蚁无异,而且刚才视线对上的一刹那,那两双冰冷淡漠的眼眸中透着对他强烈的不满和轻蔑,那两人的气质和态度表明他们的身份肯定不低,夏尔在脑子里搜索一圈,印象中似乎并没有见过这二人。   听了安菲特里忒的话,夏尔当然不会傻到去向葬仪人问安菲特里忒的身份,他肯定自己只能听到安菲特里忒可能让他知道的表面情报,塞巴斯的调查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安芙夫人身边两个傲慢无礼的家伙是什么人?”夏尔对恢复一身邋遢的葬仪人问。   葬仪人喈喈笑了起来,长指甲的手指按在夏尔面前,另一只手竖起食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用少有的谨慎而阴沉的声音说:“伯爵,他们是谁小生也不知道哦,嘻嘻,小心啊,在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好的行为。”还是稍微提醒一下和他稍微有点交情的小伯爵,免得日后睡神大人责怪他由着人类说神祗的坏话。   至于跟在海后身边那名女性,他就真不知道对方是谁了,能够和睡神大人剑拔弩张,必定由是哪位大神了吧,得罪不起呀!   夏尔听了葬仪人的话,皱着眉撇过头低声嘟哝一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决定等回去再叫塞巴斯去调查那两人的身份。   能够让葬仪人顾忌,代价也不开就直接拒绝透露情报的人,肯定有是大有来头,能调查清楚自然最好,犯不着为这事和葬仪人闹,先调查开膛手的案件比较好。   另一边在行驶的马车上,修普诺斯想起安菲特里忒的问题,忍不住开口:“安芙,你怎么关心起恶魔来了?”   “觉得这个种族有趣罢了。”安菲特里忒把塞巴斯和夏尔的相处方式说了出来,“那么强的恶魔居然会听从一个孩子的命令让我感到很奇怪,修普诺斯,难道你知道恶魔的事?”   “我确实知道一些。”睡神没有隐瞒,“自从陛下接手冥王的工作,五个老家伙都无聊了,塔耳塔洛斯闲着没事干就学该亚自己弄些奇异的新品种玩,恶魔是其中一种。冥土只占了塔耳塔洛斯的一角,冥府也只分到地狱的一小部分作为处罚有罪之人的刑场,其余广袤的黑暗地域是塔耳塔洛斯的领域,里头除了被关押的泰坦神,还有许多他所创造的黑暗生物,不过我也没亲眼见过罢了。”   塔耳塔洛斯是关押重犯的地方,也是泰坦五的创世神之一的本体,即便是冥神也不敢轻易踏足的幽深领域,塔耳塔洛斯本身性情残暴,又嗜血好杀,可想而知他创造出来的生物绝对不可能有一丁点的善良细胞。   事实上,听说恶魔是塔耳塔洛斯弄出来的生物之后,安菲特里忒真的吓到了,就连波塞冬也是一副惊愕的表情,修普诺斯何尝不是囧囧有神中。   三神在心里感慨:不正常啊,塞巴斯的相貌绝对不正常!谁不知道塔耳塔洛斯审美扭曲的恶癖,怎么可能弄出相貌正常的东西来呢?!!   还是安菲特里忒率先打破僵局:“咳,刚刚我见那名恶魔身上有一层能量覆盖,应该是用了变形类的法术。”言下之意是指没什么好奇怪,估计变形术下的真面目还是符合塔耳塔洛斯审美观的。   修普诺斯和波塞冬都默认了安菲特里忒的说法,除了对尼刻斯和该亚的欣赏还算正常,塔耳塔洛斯的审美观之扭曲号称冥府之最,连复仇三女神也甘拜下风,并且“威名远播”天、海两界,已到无神不知的地步了,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修普诺斯,刻耳柏洛斯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波塞冬低笑一声,说:“睡神,刻耳柏洛斯是朕那孤僻的兄长唯一看得上眼的宠物,作为哈迪斯的下属,你不该表现一下吗?第二狱没了刻耳柏洛斯也不方便吧?”快滚吧!没事不要乱跑出来勾引别人的老婆!!!   修普诺斯回给波塞冬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不敢劳海皇陛下挂心,毕竟情报只说那里发生的事情与狗有关,未必就是刻耳柏洛斯,哈迪斯陛下的爱犬怎么能与凡间的普通小狗相比,我倒是想劝海皇陛下切勿偏听偏信,没有切实的证据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关心好你自己吧,神话时代你的冲动给安芙天了多少麻烦,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哦,睡神对朕这么关心,莫不是在冥界待烦了,有意到海界来发展,可惜呀,深海是彭透斯统治的领域,亚特兰蒂斯是朕送给安芙的礼物,珠光宝气的怕找不出漆黑阴暗的地方来招待睡神。”只要我是海皇,安芙就是我的海后,没你插手的余地,阴暗的角落里窝着去吧!   “我对哈迪斯陛下的忠诚还请海皇陛下不要拿拉开玩笑,况且海界的臣下何其忠诚多才,您心里有数,又何必来消遣我呢?”谁不知道海界是靠安芙撑着的,你这海皇根本是一尊连吉祥物都算不上的摆设,美人的芳心所属还没个底呢!   有是一轮唇枪舌剑的较量,这几天看得多了,安菲特里忒都懒得再劝他们。   还是笛捷尔看的书多,文化素质高啊,特地提醒她“打是情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多么经典的一句名言,差点让她以为这位海将军也是穿来的,不过名言总是寓意着真理,估计波塞冬和修普诺斯是虐恋情深玩上瘾了,她何必去打搅人家小俩口谈恋爱,吃力不讨好。   安菲特里忒觉得他们是故意在她面前吵架,多半是波塞冬舍不得修普诺斯去找刻耳柏洛斯,一对情侣就此分隔两地,修普诺斯也明显是不想离开的意思,因此要她想办法。   所以说,当夹心饼的感觉最讨厌了!   跑到她面前来卿卿我我,还要她去帮他们解决身份距离的问题,好歹她才是波塞冬的挂名海后吧!难不成她平日的表现就这么软弱好欺负,波塞冬不用说,以前有私生子还知道要摆在外面,现在养小三都养到她面前来?修普诺斯也是个重色轻友的混蛋,有了爱人不要朋友,真是太让她伤心了!   安菲特里忒无奈地叹息:遇人不淑啊!笛捷尔说得对,修普诺斯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才会看上披着瑟拉菲娜马甲的波塞冬,终归是几万年的友情,她能帮他们凑一对就帮一下吧,好歹修普诺斯是个冥神,总好过波塞冬和宙斯勾搭在一起。   “社交季快结束了,昨天我刚接到多鲁伊多子爵的舞会邀请函,去看看吧。如果我没猜错,刚才的凡多姆海伍伯爵也会去,英女王对那位小伯爵十分信任,度假村出了事定会派他去调查。”安菲特里忒是打算在舞会上再试着接近夏尔,找个借口名正言顺地跟夏尔一起去度假村调查。   哼,波塞冬肯定希望那不是刻耳柏洛斯吧,如此修普诺斯不用回冥府去复命,他们又能再腻一段时间。   既然波塞冬那么喜欢修普诺斯,趁着海冥合作的机会,下次就让哈迪斯把修普诺斯调到海界来,让修普诺斯吸引波塞冬的注意,比波塞冬给她帮倒忙要好!   “安芙,你又要找那个人类当你的舞伴吗?”波塞冬和修普诺斯笑容依旧,话听起来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安菲特里忒瞄了他们一眼,回答:“该隐收到一封信之后,就带着玛莉薇莎离开伦敦了,好像是去看一个叫葛蕾丝的夫人,大概赶不及回来当我的舞伴。”   “那……”   “笛捷尔会跳华尔兹,由他陪我好了。”不会占用你们的时间,你们满意了吧!真烦!!   安菲特里忒撑着下巴,幸好她有一个能干的海将军,果然还是海界出身的下属好啊,一个个都多才多艺。   近来几天老是有一些陌生人闯到她新买的府邸里去,不用说都被她的仆人绑上了,不管人类的心志有多坚定,一个精神探索照样把他们心底的秘密挖出来,貌似是某个叫“迪兰”的组织盯上了她,可惜来的都是些听命行事的下层人员,挖不出更多的情报。   这件事她没打算告诉该隐,只是觉得没必要,就当是该隐照顾她的报酬吧。   至于那些被捉到的人,安菲特里忒没有放虎归山的善心,把情报掏到之后统统丢去喂自家后院的鱼了,那些可爱的孩子会喜欢偶尔换个口味,骨头要拣起来,做成骨粉卖到对角巷去!   伦敦有不少有趣的地方,人力居然有能弄出持久的异次元,把普通人和魔法师分隔在两个世界,似乎雅典娜还没把手伸到那片地区去。   安菲特里忒盘算着能拿下魔法界最好,即便拿不到,也不能让雅典娜得手!   怒了 ...   经过安菲特里忒的精心安排,她坐上笛捷尔驾驶的马车,身边照例有修普诺斯和波塞冬陪伴,跟着夏尔一起前往女王的度假胜地,一路上很无聊,为了吸引心上人的目光,他们俩之间电花霹雳久久不歇,视线往来时的温度迅速升级。   其实安菲特里忒在舞会上和夏尔提要去度假胜地的时候,夏尔还没接到女王的调查命令,再加上他穿女装的样子被安菲特里忒给认了出来,为了保住凡多姆海伍家的名誉,无奈之下答应了安菲特里忒的请求,直到女王的密令被送到他手上,夏尔对安菲特里忒身份的好奇被提到最高,甚至怀疑起度假村的事件是否安菲特里忒所策划。   遗憾的是塞巴斯始终没有调查到安菲特里忒的真实来历,连她身边的一男一女是什么身份也同样是未知数,夏尔不得不用谨慎的心情来对待,也就没有派人再去回绝安菲特里忒的请求,但是一路上也没有放松对她的戒备。   每次回想起多鲁伊多子爵家舞会的情形,夏尔就忍不住额角青筋的愉快跳动,所以他最讨厌参加什么舞会之类的了!   真不幸啊,他只顾着躲避未婚妻伊丽莎白,居然会撞到这女人面前,还被认了出来,要是传出去,就成了凡多姆海伍家的耻辱了啊!其他人的话他尽可以把发现者人间蒸发,可为毛是这个女人?为毛为毛为毛啊啊啊啊?!!   一想到安菲特里忒用温柔似水的声音低声叫出他的真名,夏尔挠墙的心都有了,看向安菲特里忒的目光更加不善,再加上红夫人的死使他的心情一直郁郁不欢,就对安菲特里忒更加不待见了。   安菲特里忒是不会介意夏尔对她有什么想法,她觉得能戏弄到那个年少老成的小伯爵不失为一项乐趣,问题是除她自己以外,她身边的人都很在乎她会不会受委屈。   修普诺斯没安好心地对夏尔瞄了一眼,既然这个灵魂和恶魔签了契约,死后灵魂归恶魔取得,相当于地狱的程序可以省略不走,不能让冥府审判实在可惜,然而睡神掌管虚幻与梦,不受现实世界规则的限制,诅咒这狂妄的人类失眠的权利还是有的,回头再告诉幻塔索斯,那个恋母的小子会很乐意给这个人类编织一辈子的恶梦!   既然睡神有所举动,波塞冬其实很想给他的亲亲老婆出一口气,可是别看她老婆有一副小家碧玉的柔弱模样,除了与生俱来的神力,海皇的权利还真被她给架空了,至于诅咒什么的,那是修普诺斯玩过,他海皇不屑!要不,来一次水漫英国怎么样?   安菲特里忒很快制住了波塞冬的念头。   开玩笑!现在英国正强盛,她把苍蓝公司的重点都放在英国,要是被波塞冬一闹,她那么多你的辛劳不都给白费啦!果然不能对波塞冬抱太大的期待,平日里还是翩翩君子,一冲动起来尽出些馊主意!!   “海皇陛下,您何必与一个人类孩子计较,他的灵魂已经和恶魔订契约了不是吗?”安菲特里忒软语安抚着波塞冬,“恶魔以人类灵魂为食,即便小伯爵能逃过一劫,少不得要被带进塔耳塔洛斯,那里可是神都不敢踏足的领域呀,作为惩罚也是足够了。”   这话既迎合和波塞冬作为神的骄傲心态,又暗示即便他不插手,夏尔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三言两语把波塞冬的毛抚顺了,脑子里全是自家美丽妻子媚眼如丝的俏丽模样,把方才的不快全忘到天涯海角里去了。   这副丢了魂般的表情安菲特里忒见得多了,每次只要她一软下声音来说几句话,波塞冬就只顾着盯她,好几次把她汇报的重要事情全在耳边给滤掉了,不知道耽搁了多少重要文件,导致她后来就算有要事也不会再去和波塞冬报告,而是直接处理——反正海皇也听不见她说什么!   波塞冬如今的模样害安菲特里忒又想起了那些尘封的记忆,当初她居然会以为波塞冬可以帮她处理公文,在做安排的时候少不得去询问他的意见,那是她一生的耻辱!老娘最恨在工作时走神偷懒浪费时间的混蛋!!!   为什么她会选上这种海皇?   安菲特里忒深呼吸好几次,好不容易压抑自己想拍飞波塞冬的冲动,但心里的郁闷感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的。   想当年,涅柔斯溜得太快,海界没个能说得上话的海神给她撑腰,她真是急疯了被墨鱼汁糊住了眼睛,才会决定随便嫁给第一个到她面前来求婚的海神,结果好死不死在她下这决定之后第一个跳出来却是波塞冬!   直到相处之后才发现,波塞冬根本是个废柴,除了用来顶海皇的头衔安抚住奥林帕斯,其他半点忙不忙她也就算了,三不五时的还要添点乱,话说,挑任何一个纯正海界出身的海神也绝对比波塞冬更好?别的不说,好歹大家同是海界的老乡,至少共同话题会多一点,而且海界最注重素质教育,教出来的多数是芝麻包,奥林帕斯来卧底的波塞冬名为海皇,实际上就一个暴躁易冲动的白痴!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她只能盼着海界早点出个人才,让她也学涅柔斯撂担子去享清福,如果没有海洋的统治权在身,相信波塞冬也会很乐意和她解除夫妻关系,重新去找一位能够带给他权利与荣耀的妻子吧。   至于波塞冬说爱她,安菲特里忒是不相信的,不管他说几遍,安菲特里忒会给他的反应永远只有一个得体而冷淡的微笑。她会扮演好海后的角色,可她绝对不会让波塞冬窥伺到她内心的真实。   无论是人是神,只要是男的,没几个不爱权利,为博红颜一笑而愿意舍弃名利的异类只出现在童话里,前世记忆中希腊神话所描述的波塞冬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冲动鲁莽,今生所见的波塞冬大多时候是温润如玉的美男子,不过冲他三不五时攻打奥林帕斯,要安菲特里忒相信他没野心,倒不如叫她相信黄鼠狼不吃鸡改吃素了!   女人谁没个少女怀春的年纪,天真的浪漫终究只是一个幻想,不得不说那条鱼尾让她自卑过很长一段时间,亏得她心理承受能力不弱,,加上不停的自我暗示人鱼有人鱼的好处,总算接受自己从正常人变成个异类。   而后随着年纪的增大,工作的重压,让她充分认识到所谓的浪漫不如一块面包来得重要!由她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繁华盛世,远比飘渺不可琢磨的爱情要来得实际,繁华能让她体会到成就感,爱情却是会使她患得患失惶惶不安,完全没有可比性!   安菲特里忒实在不愿意再去想波塞冬的事,她清楚得记得“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哪怕波塞冬对她的好早已超过神话时代男神对妻子的限度,只身闯上奥林帕斯去抢神格,稍有不慎丢的就不仅仅是神体了,这份心意确实足够任何一个女神感动,可惜她没办法单纯为感动而感动,她必须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的臣民。   王者无心,一旦有了爱,思考就不再理智果决。一旦陷入那些爱啊情啊的里面,真个人就好像丢了心丢了魂,冷静严肃的哈迪斯不也在一支爱情金箭的魔力下将珀耳塞福涅强抢到冥府么?   只要一想到自己恋爱后盲目的模样,安菲特里忒就忍不住一阵阵恶寒,下意识排斥可能会乱了她理智的莫名情绪……   “笛捷尔,恋爱是什么感觉呢?”安菲特里忒撑着下巴忧郁地望着窗外,狗的狂吠声和虐杀天使此刻都被她暂且遗忘,波塞冬和修普诺斯一早出门至今未归,夏尔忙着调查也无心来管她,此刻陪在她身边的只有笛捷尔和海界带来的仆人。   笛捷尔的心咯噔了一下,以为安菲特里忒受了修普诺斯和波塞冬连日来的追求,有心软的迹象,忙出言劝道:“海后陛下,这等琐事您……”   “别说无须介意了。”安菲特里忒抬手制止笛捷尔的话,“从朕此次归来后,涅柔斯和姐妹们对朕几番暗示,如今涅柔斯又亲自放出波塞冬,其中意味朕岂会不明白,漫长的生命实在太无聊,总要找点事消遣,恐怕朕的表现一天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一天不会消停,还会越发积极,朕所担心的是他们为朕担的这份心迟早会误了正事!”   听了她的回答笛捷尔暗自松了口气,果然海后陛下仍是以公事为重,只是恼于父母姐妹对她的操心罢了。笛捷尔在脑子里谨慎组织词汇,说:“请您听属下一言,您如今已是海洋女神,拥有不死之身,不在需要子嗣延续血脉,又早已成婚,恋爱于您仅仅是一项消遣的游戏,可有可无,如果您有心尝试,不妨像现在这样把公事交给其他的海仙女大人。”   安菲特里忒不由地皱起了眉,一口回绝笛捷尔的假设:“朕绝不会学波塞冬不负责任那套,此事休提!”别开玩笑,之前借着公事为由让那些姐妹代班,她们眼睛里激射而出的怨念简直快把爱琴海填满了,她至今还记得波塞冬在外面花天酒地,留她在海洋神殿批公文时的她自己心里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笛捷尔见好就收,淡漠地站到一边让安菲特里忒自己思考,反正她没有恋爱的念头最好,就算海后陛下真的想尝试,他也会把所有男性隔绝在海后陛下的视线之外——没了对象,再用公文转移海后陛下的注意,久而久之海后陛下自然会把这事搁开。   可惜安菲特里忒不知道自家海将军的心思,把准备在姐妹们面前对波塞冬温柔一点,扮演一下情窦初开的念头拍到一边。   怕只怕假戏真做,那才叫悲惨,之前随便选老公选错对象就够郁闷她几万年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随便,万不得已要找人演戏哄哄涅柔斯也得让笛捷尔帮忙挑个人选,笛捷尔博学多才又谨慎细心,堪称文武双全的典范,由他挑出来人选肯定不差!   待到傍晚,修普诺斯和波塞冬并肩而归,虽然面上皆与往常无异,但以安菲特里忒敏锐的饿观察力仍发现到他们的衣衫比出门前凌乱了些许,于是更坚定了自己要另挑人选的决心。   嘁,说什么要出门调查,出门调情才是真吧!遮遮掩掩只会让老娘鄙视你们!   他个喵的!特地替修普诺斯找借口,浪费工作时间陪他跑到这荒凉得几乎荒废的度假村来,结果他和波塞冬倒好,成天跑得不见踪影,眼看夏尔事情都处理完准备回伦敦了,修普诺斯还连谣传中魔犬的影子都没摸出是什么样来,就算是借口好歹也意思意思地看一下吧!专程从伦敦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偷情他们不会找个好一点的环境吗?!   波塞冬和修普诺斯自然不会告诉安菲特里忒他们出去打了一架,也不明白为什么安菲特里忒看他们的目光越来越不耐,似乎巴不得他们永远别再出现在她的面前,难道他们离开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说安菲特里忒单纯是恼他们离开太久?   不管是何种原因,两神都忙着对安菲特里忒嘘寒问暖,可在安菲特里忒的眼里,这些都成了他们做贼心虚,故而虚情假意地来安抚她,她脑子里只剩下拍神的念头,所幸一贯的理智制止了她的暴力因子苏醒。   最终安菲特里忒以一句累了,三神又是不尴不尬地散场。   唯一把事情看了个通透的笛捷尔只是在旁边扶了扶眼镜,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怨念之下 ...   刻耳柏洛斯的事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尤其是修普诺斯一天到晚和波塞冬较劲,睡神的神力不在规则之内,连宙斯也可以放倒,何况是波塞冬。   当年修普诺斯使宙斯陷入昏睡毕竟是一件大事,一直关注奥林帕斯消息的波塞冬岂会不知,此时此刻他自然对修普诺斯多提了一份心眼,好歹在海界混了那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波塞冬也不是易予之辈。   两神闹起来,烦恼的依然是安菲特里忒。   这两个混蛋就不能不在她设备边闹吗?难得有个假期摆脱海界的公务,只要完成苍蓝公司的文件就可以放心休息一整天,可被他们一搅和,手头的文件是积了又积,比她在海界时还要劳心劳力!   那两个家伙,见她办公就骚扰,见她没办公就要翻出点事来她操劳,他们就这么见不得她清闲一秒钟吗?!   于是,安菲特里忒怒了。   你们不让老娘好过,老娘也让你们不好过,敢毁了老娘的假日,老娘就叫你们蜜月泡汤!   趁着波塞冬和修普诺斯再一次失踪,安菲特里忒把笛捷尔招到跟前,这位海将军也是在冥界走了一回过场,对刻耳柏洛斯自然不陌生,由他去调查再适合不过。   “从女王的度假村回来之后,凡多姆海伍家的宅子里就时常听见奇异的狗吠声,据说有人见到过一个银发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凡多姆海伍宅,和睡神描述的刻耳柏洛斯尤为相似,你亲自走一趟!”   “海后陛下,那个恶魔执事……”不是笛捷尔妄自菲薄,论实战,他有八成的把握打赢塞巴斯蒂安,但要说避过塞巴斯的耳目悄悄侦察凡多姆海伍宅就有难度了,海将军之间亦各有分工,谍报工作不是他的强项。   安菲特里忒摇头笑道:“从正门走进去,昨晚凡多姆海伍伯爵找回失踪的未婚妻伊丽莎白小姐,你去探问便是。”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安菲特里忒叹道,“冬天来了,朕该回海界了呀。”一个假期就这么白白糟蹋了!怨念之!   在心里把两个捣乱的家伙五马分尸了无数遍,安菲特里忒缓缓转过头对笛捷尔说:“笛捷尔,你前几天的提议朕想过,也决定把海界的事情让姐妹们多代劳一阵子,不过你放心,朕并非打算与人去谈情说爱消耗光阴,朕想,海界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海后陛下,您指的是奥林帕斯?”笛捷尔推了下眼镜,很容易推导出能让海后陛下如此忌讳的对象。   安菲特里忒点头:“五大创世神的心思太难琢磨,奥林帕斯的觊觎已成了海界最大的威胁,表面看雅典娜和哈迪斯之间的对抗似乎是冥府吃亏,然而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损失,五大创世神不插手小辈之间的争斗也说得通,可是奥林帕斯不会放过富裕的海界,此仗对吾等而言是非打不可!朕要为海界争取到更多的筹码!”   “现世只怕已无神所不知之处,睡神已说明魔法界是赫卡忒女神的杰作,那么,您是打算前往异世界寻找新的力量?”   “没错,上一次梦世界的通道让朕得到云姬和帝柳,这一次朕将亲自开启异世界通道,尝试寻找新的力量!笛捷尔,朕知你不放心,所以你随我同去,考虑到两个世界之间可能存在时间差,朕打算将海界权柄交给波塞冬。”   笛捷尔蓦然看向安菲特里忒:“海后陛下!”   “如今凭朕之力没办法将波塞冬再封印回去,朕的神格是波塞冬为朕所取,他的神识留下那一番话确是情真意切,连涅柔斯都帮他,朕打算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能够胜任‘海皇’之名最好,若不能……相信涅柔斯也会重新考虑。”要是波塞冬将他的野心暴露出来,至少涅柔斯不会再帮着他。   私心里,安菲特里忒祈祷不要出现那样的情况,那么一来势必会对海界造成莫大的损失,不过她又必须试一试波塞冬,如今连她的父母姐妹似乎都偏向波塞冬了,想要再如以往那般将波塞冬完全排除在外已是不能,万一等到和奥林帕斯开战才发现波塞冬暗藏祸心,那对海界才是致命的打击!   想到自己身上的神格,安菲特里忒内心确实有了一瞬间的动摇,她和波塞冬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一场了,会走到今天这种局面,她因为血统出身的缘故对波塞冬确实有许多偏见,加上她一直专注于公务,以致于对自己丈夫的了解都是听自臣下的回报,倘若波塞冬确实无野心,也是了除她的一桩心病,事后她会考虑换个态度对待这位海皇——大好的劳动力一直闲置在海界,她失察啊!一定要“重”用,重重地使唤!!   咳,在没确定波塞冬是否真能胜任“海皇”一职之前,不宜仓促下定论。安菲特里忒深感她的异世界之行要加紧准备,据她对姐妹们的了解,她们的怨愤也快积到顶点了,估计波塞冬会海界接手权柄,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四十八位人鱼公主的怨气。   但愿波塞冬能挺过去,要死要逃都得让姐妹们先把怨气发泄完,这是对海皇的试炼!日后波塞冬还得面对臣子的刁难呢,身为海神,岂能连海仙女都受不住咧?安菲特里忒绝不承认她又一次把波塞冬推到挡箭牌的位置上,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假日时光。   笛捷尔眉头轻轻皱起,心头正两面为难。   尽管海后陛下的强悍他们七名海将军都心知肚明,可保护海后陛下是他们的责任,海后陛下要单独出门,他怎么能放心?七名海将军身上或多或少流有神族血脉,都是海界公认的最强武者,对其余杂兵小将的实力河南不放心,现在只有他一人陪在海后陛□边,若海后陛下出事,他也无颜面对六名至今不知流落何方的生死至交!   但要说放任波塞冬回海界,笛捷尔也是不安,波塞冬做得不好会导致海界蒙受损失,那相当于糟蹋海后陛下多年来的心血,是他所不乐见,可波塞冬要是做得好了,海后陛下定然会另眼相看,不再处处防备,这种情形同样不是笛捷尔所要,他一直认为奥林帕斯出身的第三代神配不上他们高贵的海后陛下。   不过,既然安菲特里忒已决意如此,笛捷尔自然不会再提反对意见。   波塞冬对安菲特里忒的爱慕不假,背叛海界的事波塞冬不会做,可是这位海皇陛下的不事生产在海界已不是什么新闻,贸然接手安菲特里忒那多得吓人的工作,笛捷尔并不认为他能做得好。   不管波塞冬是否有心办坏事,只要海后陛下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混乱的海界,她第一个不放过波塞冬,有“海皇”头衔又如何,一旦被海后陛下定义为“没有价值”的存在,就算是神,也照样会被海后陛下鄙夷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再无翻身的余地。   上位者之间复杂的关系不是他一个海将军应该插手的事,笛捷尔见安菲特里忒已经没有什么话想说了,便径自下去准备安菲特里忒刚才说的事。   冥王那只宠物狗笛捷尔有印象,它是堤丰和厄喀德那的孩子,堤丰乃是该亚和塔耳塔洛斯的幼子,他的孩子变成哈迪斯的宠物也不是什么希罕事,可笛捷尔记忆中刻耳柏洛斯貌似没有传说的那么恐怖,身材只有普通狼狗的大小而已。   话说哈迪斯到底是怎么养狗的,几千年而已,居然把一只小狗养成肉多脂厚的地狱看门犬,身材都赶上小山了,还将它自由放养在第二狱吃罪人的灵魂,难道哈迪斯不知道肥胖容易导致高血脂、高血压、心脏病、脂肪肝、糖尿病、动脉粥状硬化……   最重要的一点是,宠物要小巧可爱才叫宠物,这词放在以前的刻耳柏洛斯身上还能过关,现在养得像个小山似的,早成庞然大物,也该减肥啦!养得那么大,难不成哈迪斯想请冥神们来一次全狗宴么?   几千年的暴饮暴食,食物来来回回除了人类的灵魂还是人类的灵魂,笛捷尔大胆地猜测:刻耳柏洛斯该不会是想改善饮食,才跟别人跑了吧?   仔细想想也不无可能,一个人要是重复上万年,每天三餐宵夜外加下午茶都吃同样的东西,早就腻得呕吐了,哈迪斯又成天忙得不可开交,没多少时间去关注他家的小宠物,导致主宠关系疏远,刻耳柏洛斯想另找明主也属正常。   修普诺斯在安菲特里忒面前晃荡固然能用来进一步抹黑波塞冬,然而他让安菲特里忒不高兴就是有罪了,笛捷尔说什么也会尽快找出刻耳柏洛斯,好把修普诺斯这惹海后陛下不悦的瘟神给送走。   所幸天不负他,化名为布鲁托的刻耳柏洛斯居然立即被笛捷尔给找到了!   刻耳柏洛斯也是个可怜的,成天待在不见天日的冥界面对第二狱的坑坑洼洼,耳边听的催眠曲是阴风伴奏的鬼哭狼嚎奏鸣曲,身躯倍受摧残,灵魂深感折磨,而它虽为三头狗,但爪子数目与平常犬类一样,四爪难掩六耳,每次睡觉总还要有两个耳朵被骚扰,长期失眠,它只能化悲愤为食欲,结果暴饮暴食之下终于有了一身油亮的皮毛和庞大的躯体。   可是,它也不想啊,凭这身躯导致它从神话时代一直延续到如今都没娶上老婆,心中的苦要与何人说?冥府那群变态是不会理解它的!   于是,刻耳柏洛斯只能望着血红的冥月惆怅不已。   这个时候,漂亮的天使姐姐登场。   她有着和死神大人一样的银发,身体却比死神大人柔软得多,声音也绵绵细细的很好听,而且她还有和睡神大人一样的白色羽毛,让刻耳柏洛斯觉得十分亲切,它多年的失眠全靠伟大的睡神大人才痊愈啊!最最重要的是天使姐姐会给它带地上的食物!!   一来二去,他们混熟了,天使姐姐提出要带它到地上去看看世界的斑斓色彩和阳光下的生命时,刻耳柏洛斯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嘴角流淌着可疑的水渍。   虐杀天使就这么轻易地把刻耳柏洛斯带到地上,刻耳柏洛斯也玩疯了,把它的旧主忘到一边,在人间它也没了鬼哭鬼叫的骚扰,失眠之症不药而愈,心情大好之下对它的天使姐姐又更惟命是从。   换到凡多姆海伍家,自由受了限制,好在食物方面大有改善,刻耳柏洛斯乐得继续混人间,直到笛捷尔的出现,它才想起自己那个爱穿黑衣没有存在感的主子……   呼兰克列 ...   端坐在瑰丽的珊瑚椅上,安菲特里忒对身便涅墨耳提斯的哭闹声感到十分头疼。   事情的起因在于昨天安菲特里忒决定让史昂回圣域,把一直顶替他的忒提斯换回来,毕竟海界的公务十分繁忙,且极为讲究身份血统,一些重大事情只能由海神决断,海仙女没有插手的权利,底下血统低微的普通臣民就更没发言权了。   把忒提斯换回来,就意味着多一个办公的海神,海皇海后的工作量可以得到很大的减压,而且忒提斯也多次写信回来向安菲特里忒抱怨,圣域的日子单调不说,生活质量跟海界完全没得比!   别看教皇一身白衣穿得挺飘逸仿佛西门吹雪,其实布料全是便宜货,和海界出产的鲛纱龙绫差的不是一个档次!吃着粗茶淡饭睡石板床,连坐的椅子说好听是量身定做,实际上那是在节省制作的材料,不大不小刚好只够容下她的尊臀……   最让忒提斯看不下去的是雅典娜明明吝啬得要命对外却爱充大气,在圣域大搞表面工程,十二宫建在半山腰上,远远看去宏伟无比,震慑了山下城镇的无知百姓,可走进去后就会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是忒提斯挑剔,自她接手教皇之位后就发现,圣域的账册上不用她刻意亏空,早就是红果果的赤字了!   十二宫里头连张凳子都没有,就处女宫天花板最大的漏洞下有个莲座,据说是因为一个莲座的价钱比天花板上大洞的修理费便宜,反正历代的处女座圣斗士都是气质超群的假和尚,阳光月光从上面照在他身上都与天光无异,还能起到震慑或感动敌人的作用!连双鱼宫的玫瑰园也打上保护教皇厅的责任,硬是连个栏杆也不立……   忒提斯不禁把头向天仰成忧郁的四十五度:你说,雅典娜一个神怎么能悭吝到如此地步呢?好歹那些是圣斗士已经拼上小命给她打白工了,她除了精神慰问,颁发个奖状的钱都不给!好在海后陛下只榨取部下的工作价值,工资奖金意外保险该安排的也没耽搁,可喜可贺!   打自顶着史昂的名头当上教皇后,她就充分体会到历代教皇的不容易,又要给雅典娜充门面,又得勤俭节约为圣域省下哪怕一枚铜板,怪不得原本是热血青年的圣斗士当了教皇之后都变成名副其实的老狐狸,满脑子“和平与正义”的理想主义支持他们一路过关斩将打败冥王军,却无奈地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   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见被雅典娜洗脑过度的狂热分子也把精力从战斗用到开源节流上了吗?钱不是万能,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话说回来,圣域穷得如此可悲其实不难理解,他们谁不好得罪,居然去惹哈迪斯,不晓得这位除了冥王头衔外,还兼任财富之神么?海界够富裕吧,还不是照样和哈迪斯打好关系,虽说哈迪斯是冥神中最正常的一位,但这并不影响他有与其他冥神无异的强烈报复心,所以说,圣域穷很正常,不穷才是奇迹咧!   也是此次的圣域之行才让忒提斯了解到金币的重要性,难为忒提斯留在圣域两百年,在海界的时候人鱼公主个个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圣域出产做工粗糙的衣服把她光滑柔软的肌肤刮出了难看的红印子,要知道海仙女们除了保养嗓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皮肤!   因此,忒提斯强烈要求调职回乡,意志出奇坚定。她要睡软软的羽绒床!要喝燕窝吃鲍鱼!!要全身敷珍珠粉!!!否则就罢工!!!!   安菲特里忒体谅忒提斯的难处,要在雅典娜的地方混日子的确不容易,那妞好歹位列十二主神,平日收的供奉不少,要说没钱,安菲特里忒第一个不信!想来是雅典娜舍不得贡献出来,想在她的战士面前装廉洁呢!   把忒提斯换回来,就意味着史昂得回去,毕竟其他海仙女没有神格,瞒不住奥林帕斯上那群贼精贼精的神祇,结果命令才颁发下去,涅墨耳提斯就来闹了。   涅墨耳提斯和史昂看对眼不是什么秘密,安菲特里忒也是在异世界回来之后就听说,涅墨耳提斯因为人类生命有限,特地向波塞冬求了永生之水给史昂服用,波塞冬自然不会得罪自己的小姨子,很大方批准了,顺手给欧阿涅送去了一瓶,让他给德弗特洛斯服用。   好在史昂在这之前已从雅典娜的洗脑中清醒过来,和涅墨耳提斯有了感情之后更是为亚特兰蒂斯的修建尽心尽力,并声称在不威胁大地和人类的前提上,他愿意为海界效劳,海界的众人也没啥意见地接受了他,反正海界的发展都忙不过来了,哪还有心思把手伸到人间去?   这一次派史昂回圣域,他本人倒没有什么反对意见,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沉稳了许多,也渐渐意识到雅典娜是个什么样的神,心里的正义因子也渴望能帮助圣域的后辈摆脱雅典娜的操纵。   可涅墨耳提斯不答应呀,从正式和史昂确立恋爱关系,她从没跟史昂分开过,何况要和史昂分开那么久,要是不能把雅典娜做了,她岂不是就一直见不着自己的情郎?   “就算亚特兰蒂斯的修理已经完工,也不该让史昂再回那个可怕的地方,派德弗特洛斯回去也可以啊,笛捷尔将军离开后一直是他代替了巡逻的工作,现在笛捷尔将军和您回来了,还带回了呼兰克列将军,海后陛下,您把史昂留下来好不好?”   听她一说,旁边的欧阿涅也紧张起来,焦急地把目光转向安菲特里忒,正欲上前与涅墨耳提斯争辩几句。   欧阿涅知道涅墨耳提斯也是急坏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可她心里就是不高兴。史昂金贵,难道德弗特洛斯就能去送死吗?   “胡闹!”安菲特里忒难得板起面孔斥责,“史昂是圣域的教皇,德弗特洛斯在圣域的记录中已是烈士,他再出去,反而会招来奥林帕斯的怀疑!这一次不但得是史昂回去,你也不许跟去,上面那群神盯海界很久了,冲动只会坏了计划!”   见安菲特里忒不肯松口,涅墨耳提斯将目标转向王座的波塞冬:“海皇陛下……”   经过安菲特里忒专程安排的历练,波塞冬已收起了两百年前的鲁莽冲动,深蓝的眼眸犹如海底最深处的幽暗神秘,他坐在安菲特里忒的旁边,沉稳雅致的姿态自然地流露出海皇应有的威严。   显然涅墨耳提斯求错了对象,波塞冬在多数时候都会给海仙女特殊照顾不假,前提是不和他亲爱的老婆冲突,安芙在他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甚至排在自己的生命之前。   当然,如今深谙人情世故的波塞冬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犯傻,得罪小姨子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今年负责管理苍蓝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该换了,轮到担任的萨俄有其它更重要的任务在身,就由涅墨耳提斯代替她去吧,万一圣域有状况也方便接应。”   安菲特里忒知道波塞冬是在给她们找台阶下,遂说道:“萨俄,亚特兰蒂斯已经容纳不下日渐膨胀的人口,需要重新建立大型海底城市,规划中的克罗城是一座完全由各种珊瑚建造而成的城市,挑选建筑材料时你要细心。”   “是。”萨俄无奈地应下这份工作,收到涅墨耳提斯致歉的眼神后她就原谅了幺妹的失言,纯粹在为安菲特里忒委派下来的新任务为难罢了。   要一座珊瑚建造的城市不难,难得是海底的珊瑚种类繁多,安菲特里忒指出那将是一座仅次于亚特兰蒂斯的大城市,用以收容亚特兰蒂斯容纳不下的人口,如此一来建筑方面的要求也会高很多。麻烦啊!   见萨俄如此,安菲特里忒也有点过意不去,取消了萨俄的假期不说,还要把如此沉重的工作交给她,的确不厚道。   于是安菲特里忒又补充道:“此项工程巨大,由呼兰克列协助萨俄,萨俄,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想呼兰克列请教吧。”   一听到有新归来的海将军呼兰克列帮忙,萨俄既担忧又是松了口气。   海将军各有各的特点,就如笛捷尔喜欢看书,呼兰克列喜欢的则是研究,时不时搞上一两个危险的实验,因此有他在的地方,爆炸是常有的现象,多的时候一天能见到十几回大型蘑菇云腾地而起,有时候找不到实验对象,他还会索性用自己试药,真可谓海界的研究狂人,也是海界新技术的开发先锋,给海界工业及民用行业做出不少贡献。   萨俄喜的是,有呼兰克列在,肯定又有便利的新技术新机器能使用,城市的建造难度会小很多,忧的是,呼兰克列三天两头炸一次,城市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完工啊?!   说起呼兰克列,安菲特里忒忍不住想起她的华原大陆之行——   红铃铃兴高采烈地带着她刚认识的朋友回饭店,准备介绍给她哥哥红星寿认识,一进到房间就看见琉璃仙握着红星寿的手,条件反射地拿起手边的椅子朝他扔了出去:“不要碰我哥哥,讨厌!”   一心专注于美男的琉璃仙不察,被椅子直接砸中倒地不起。   红星寿满脸担忧地制止妹妹继续使用暴力:“铃铃,不要乱来!”   铃铃以为哥哥在为她打琉璃仙的事生气,忍不住叫道:“谁叫他……”   只见琉璃仙身边跟随的乌鸦神奇地开口了,用一种极为淡定地语气提醒红铃铃:“这可是饭店的椅子,墙壁也会坏的哦。”   红星寿也淡然地补充道:“楼下的人也会有意见。”言下之意就是别人没意见,他也对自家妹妹的暴行没意见。   余下额角继续淌着血的琉璃仙继续倒地不起,抽搐着说:“谁来担心我一下啊!”   “嘻嘻嘻,你们真是有趣啊。”从见到琉璃仙之后就被红铃铃遗忘在门外的美人终于开口了,柔柔细细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般把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一接触到那双魅紫色的眼睛,便觉得自己的灵魂在一瞬间丢失了。   “啊,对不起,你快进来。”红铃铃这才想起自己把带来的人遗忘在门外,赶紧跳过去挽住美人的手,将她牵到自己兄长的面前:“哥哥,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安芙夫人是我在路上遇见的,我不小心认错了人……”   想到方才在街上的一幕,红铃铃忍不住脸红了一把。她听哥哥说琉璃仙会过来,特意打扮了一番,欢欢喜喜地盼着心上人赶快出现,却误把安芙夫人当作琉璃仙!   现在想想都觉得好丢人哦,幸好安芙夫人高贵大方没和她计较,不然她真会找个地洞钻进去!   从背影上看,安菲特里忒和琉璃仙都有一头长而飘逸的银蓝色长发,身材高挑,红铃铃会把她当成琉璃仙很正常。   看见心上人在前面,几次叫唤不得回应后容易冲动的红铃铃以为是琉璃仙在故意无视她,毕竟红家兄妹都知道琉璃仙是个同性恋,同时还有严重的恐女症,对女性尤其不待见。一时冲动之下,红铃铃忍不住上前拉住“琉璃仙”大声,待仔细一看才发现弄错了人,小姑娘面皮薄,一张俏脸顿时比西红柿还红。   随着美人的靠近,饶是红星寿也忍不住晃神了一把,见到她的头发时,红星寿就明白妹妹认错人的理由了:“你好,我是铃铃的兄长,舍妹顽皮,给夫人添麻烦了。”   安菲特里忒优雅地用扇子遮挡面孔:“不会,红小姐天真烂漫,乐于助人,多亏有她妾身才有幸见到红先生。久闻江东术士的红星寿的大名,能见到本人真是太好了!”   美人的夸奖总是很容易让男人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何况眼前的美人不禁声音轻柔,人也宛如扶风弱柳,格外能激起正义之士的保护欲,红星寿也免不了心跳漏拍,所幸他心志坚定,还没有被迷得完全丢失理智:“不知夫人找在下可是有何要事?”   听了他的询问,安菲特里忒收起笑容长叹一声:“妾身确有要事想借助红先生的力量,相信红先生也看出来了,妾身并非本土人士,乃是来自西域,然前些日子因意外与我的侍卫笛捷尔走散,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在华原大陆人生地不熟,以往都是靠着笛捷尔的保护,如今与他失散,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说到伤心处,安菲特里忒用帕子擦了擦似有湿润的眼角,“听闻术师有各种各样神奇的法术,还请红先生发发善心,帮妾身找回笛捷尔吧!”   轻柔的声音带着三分幽怨七分悲凄,见安菲特里忒垂着头用帕子擦拭眼角,红星寿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连忙让红铃铃把安菲特里忒扶到椅子上,一边安慰她,一边表示会尽力帮她寻找侍卫。   安菲特里忒见好就收,低眉顺眼红扇子遮挡住自己的面孔,不让人发现她的眼角其实没有半点水迹。她和笛捷尔走失不假,谁叫她对神力掌握不够熟练,开启异世界通道又是一项高难度的法术,难免会出一点差错,她一时没注意就和笛捷尔走散了。   凭安菲特里忒的能耐,要找回自己的海将军本不成问题,可她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想起自己到异世界来的目的,术师啊,和前世记忆里的神仙很像,不如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   安菲特里忒暗地用精神通话联络远在千里之外的笛捷尔,告诉笛捷尔她要试试术师的能耐,示意他不用着急,只消在原地静候便可,顺便还把自己想好的借口和笛捷尔串通上,免得到时候露馅了。   为了保证获得术师最全面的情报,她特地找上红星寿,这是她在术师之间打听许久得来的情报,有红星寿的地方,同性恋的琉璃仙还会远吗?   琉璃仙是个变态,可他是个有实力的变态,既然被称为最强的仙术师,肯定是有真材实料,用他来做实验最好不过,何况安菲特里忒有足够使唤琉璃仙的筹码——笛捷尔可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哟!   果然当她拿出笛捷尔的画像之后,琉璃仙二话没说开始寻人,不出一个月,安菲特里忒就再次见到了他“失散”的海将军,同时还找到了另一位海将军,那便是呼兰克列了。   呼兰克列正是西域魔法师协会的一员,和前世一样热爱研究,他接到从异世界通道出来的笛捷尔之后,他就一心投入次元魔法的研究,完全忘记之前拿自己试药而起的一身麻疹不敢出门,好在笛捷尔总能适时阻止他再次用自己做次元实验,眼看海后陛下就要过来了,得免得这位老朋友在见着海后陛下之前又到另一个世界去投胎了。   之后的发展就简单得多了,见到安菲特里忒之后,呼兰克列和笛捷尔当初一样恢复前世的记忆并宣誓效忠,然后打包了自己的实验用品和实验记录,又听从安菲特里忒的指示从西域魔法师协会及琉璃仙那里搜刮不少东西,美其名曰“以后未必有机会回来,多带一些土产回海界,好睹物思念华原大陆的各位同僚”,结果在众人惋惜(好东西几乎被敲诈光了)的目光,大包小包跟在安菲特里忒身后“衣锦还乡”。   安菲特里忒的收获也不少,她趁没人发现的时候,往自己储藏东西的异次元里塞进了许多外观相同的,被华原大陆仙术师称为“灾厄之壶”的东西,兴致勃勃要找试验品哩!   送上门来 ...   嘭的一声,伴随强烈的地震,一朵形状完美的蘑菇云从珊瑚丛中冉冉升起。   不久,远处正忙于修建克罗城的萨俄握着手中的报告,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   海后陛下果然思虑周全,在规划克罗城的城市用地之前先在距离克罗城遥远的郊外给呼兰克列将军建造了一座研究所,让他自己在里面尽情做实验,就算爆炸也影响不到克罗城。否则照呼兰克列将军的狂热劲,就算海底的珊瑚再多也不够做克罗城的建筑材料!   奥林帕斯的巧匠赫菲斯托斯只负责神祇的装备供应,呼兰克列却是全方面发展,他的发明多数是用来改善海界的民生问题。   幸好海界够富裕,呼兰克列也确实有才华,海界的技术问题几乎全部仰赖他和他手下的科研班组解决,可惜除了呼兰克列,他曾经的部下几乎全部在神话时代那场战争中阵亡,现在新班底的人选还没挑出来,只有呼兰克列自己动手完成整套实验,爆炸变得更频繁了。   对此,安菲特里忒非但没有怪罪,还承诺会尽快帮他安排好心的科研班底帮助他做实验。   安菲特里忒和呼兰克列的故事要从她的第一张蚕丝床说起,那时的她还不是海后,也没有涅柔斯手中接掌海界统治权,单单是一个幼年的海仙女而已。   在神话时代,搞科学的一律被当成旁门左道,人们注重的是血统良好地位高贵家底富裕,陆地上如此,海界亦不例外,因此海界平民出身的呼兰克列一开始根本不受重视,尽管海界的生活水平普遍奔了小康,可是由于呼兰克列的实验消耗,他的存款一直徘徊在零与负数的边缘。   这真的不算什么,可怕的是他的实验通常都是很危险,时常伴随一两场爆炸,能够在一次次的大小爆炸中逃生,他练就了超越小强的抗打击能力、对危险的预知感应、超越光速的逃脱速度,以及对实验器材的绝妙运用手法,凭着这些,他居然硬是打败所有半神或有妖魔血脉的强者,成为七大海将军中的一员。   醉心研究的呼兰克列自然不可能对海将军的身份感兴趣,也不是因为自己出身平民被人看不起才发愤图强,他被引出研究室的原因非常简单——他很穷,穷到没钱买研究材料,听说海将军的工资待遇好,偶尔能得到海神赏赐的珍贵物品,所以来应聘。   既然当上了海将军,呼兰克列也是个负责任的,每天都是在完成海将军的份内工作之后,才走进他的研究小天地,可惜在神话时代没人关注他的研究,他一直是海将军中最没存在感的一位。   直到安菲特里忒要改造自己的石板床,坚持要弄出软绵绵的床垫来的事在海界闹开了,让这位实验狂人有了研究目标,终于在询问过安菲特里忒的创意和意见之后,把床垫给她捣鼓出来。   和其他海界臣民不同,从现代穿过来的安菲特里忒十分明白科学的重要性,从那时起她对呼兰克列开始看重起来,将自己从现代带来的一些知识和构思转述给呼兰克列,指点呼兰克列烧制玻璃,又用玻璃弄出烧杯、试管等一系列实验必须品,总算减少爆炸发生的几率。   后来安菲特里忒得了海界的统治权也没有忘掉呼兰克列,反而更加重用他。   呼兰克列研究中的材料损失巨大,起先他所用的材料基本全是他自己从各地收集来的,而他的成果多数用来造福于民,发现这一点后,安菲特里忒每年从国库给他拨出一笔巨款充当科研资金,下令只要呼兰克列用得上的材料,尽可以直接从宝库中取用。   安菲特里忒察觉到呼兰克列的才华,纯粹是因为前世记忆的影响,然而出身海界平民的呼兰克列不同,他在那个不知科学为何物的年代备受冷遇,终于有一个人赏识他的心血成果,何况安菲特里忒是血统高贵的海仙女,这位最受宠爱的人鱼公主居然不计身份地欣赏他、支持他,还为他的研究提供资金赞助,使得呼兰克列满心激动地将安菲特里忒引为伯乐,对她全心尽忠,只要安菲特里忒说要的东西,他一定会没日没夜窝在实验室,直到把东西做出来为止。   一来二去,呼兰克列反而成了海将军中最受安菲特里忒重用的一位,他掌握着海界最为珍贵的科学力量!   安菲特里忒相信,既然呼兰克列回来了,海界不但民生水平能获得提升,军用装备的升级也进入倒计时,和奥林帕斯的决战胜算又多了几分,只是要辛苦呼兰克列的脑细胞,当然 ,现在呼兰克列辛苦的还不单单只有脑细胞。   蘑菇云的浓烟散后,一个银蓝色头发的美男子带着一直乌鸦站在爆炸中心,远看他的背影和安菲特里忒确实有几分相似,一身白衣飘飘地站在废墟里,倒是多了份道骨仙风的味道,他风姿凛然地张开双手撑起一个透明的防护结界,保护住来不及逃跑的呼兰克列。   只见琉璃仙一回头,方才的傲然凛冽转眼成幻影,他整个人化为八爪鱼般粘着呼兰克列,嘴角口水流淌,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花痴”二字不但适用于女性,出现在男性身上同样具有极为惊悚的效果。   “呼兰克列,你没事吧?怎么还在做这么危险的实验,有没有伤到呢?”说着,琉璃仙借检查之名对呼兰克列上下其手。尽管他此行的目标是冰山美男笛捷尔,但呼兰克列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也是一个萌点,哪一个他都舍不得呀!   此时呼兰克列精致的娃娃脸正呈现出锅底般的漆黑色,不用怀疑,那完全是气出来的——琉璃仙居然在他身上放了定位装置!   原本他的实验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烧瓶正上方一阵空间扭曲,琉璃仙带着飞锥跳出来,踩坏了实验器材不说,还引起爆炸,好在他由于爆炸的前科太多,预先把实验记录藏在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否则努力三个月的成果岂不是要化为乌有?!   尽管呼兰克列很想把妨碍他实验的人灭了,但动手之前他猛然想起琉璃仙的身份,又想到自己试验的瓶颈,遂拉上琉璃仙寻求帮忙。毕竟“第一仙术师”不是白叫的,琉璃仙的癖好怪归怪,实力倒不是盖的,反正现在身边没有帮手,海后陛下一直教导大家要尽可能地做到废物利用,减少浪费。   琉璃仙学识方面好得没话说,偏偏性格不好,唯独对美男子的要求不能拒绝,其实呼兰克列也不用表现得多友好热情,他开口之后,琉璃仙就热情地用仙术帮他整理研究所,自动自觉从空间袋里往外掏材料贡献,和呼兰克列一起扎进实验中,中途没少话唠,呼兰克列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回答一两句,也足够琉璃仙发上老半天的花痴。   不得不说琉璃仙的确够水准,自从他出现之后就很少有人能听到研究所的爆炸声,蘑菇云也成了过去式。   海界本就盛产美人,无论男女大多都有一副好相貌,几乎不用刻意去寻找随便捞一个也是美男,天天欣赏美男从身边走过的琉璃仙更是乐开了花,再加上男女之别也不是特别严重,很多鱼精蚌精拥有双重性别,同性恋、双性恋的大有人在,琉璃仙觉得非常有可能此处实现他的恋情,也不急着回华原大陆,一天到晚忙着对海界的美男谄媚讨好,小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遗憾的是,虽然海界的恋爱制度宽松,琉璃仙始终没有谈成一位情人,反倒时常被人利用,他还乐呵呵地凑上前去给美男们继续利用。   起码一起在华原大陆生活了一段时间,且同样是出自西域的仙术师,呼兰克列总是捂着眼睛,不想看琉璃仙跟在美男身后犯花痴的模样。   好歹琉璃仙是个海界也少见的俊俏男子,要不是他一见着人家帅哥就两眼放光地流口水,还满脸猥琐至极的扭曲表情,学无尾熊一样挂在人家身上,又怎么会逼得那些性向不明的帅哥绕路走,唯有少数胆大的敢借机敲诈。   想到这里,呼兰克列的眼底闪动寒光。   琉璃仙可以因为海界的美男子而帮助他们,貌似奥林帕斯上的神明也有一副好相貌,而且在选情人的目光上和琉璃仙一样没品,只要脸蛋过关就好,男女不限,性格内向叫含蓄,举止粗暴叫个性,总之性格不重要,重要的是脸!   难保琉璃仙不会和奥林帕斯的家伙看对眼,转过去帮助他们。仙术毕竟与神力是不同的能量形式,虽然神明不用畏惧仙术师,但俗话说得好,多一个敌人不如过一个朋友,没必要给海后陛下添麻烦。   呼兰克列把他的想法告诉安菲特里忒,也获得安菲特里忒的赞同,冲琉璃仙能摸索出异世界通道并打开,就知道他绝对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天才。   想来想去,安菲特里忒觉得最好能用美男把琉璃仙绊在海界,万万不能让他跑到奥林帕斯去!安菲特里忒倒不担心琉璃仙会被奥林帕斯的神拉拢,料想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也不会在意一个人类,问题是现在云姬现在正在那里当红颜祸水呢,琉璃仙一跑去把她的真面目拆穿,自己这边的计划就全盘泡汤了!   安菲特里忒下了决定,有人要和琉璃仙玩爱情游戏最好,就算没人愿意,至少在攻下奥林帕斯之前不能让琉璃仙离开海界!   寻情记 ...   安菲特里忒办事一向是雷厉风行,既然下了决定,马上派人将琉璃仙(正常版)的画像散发到海界各个重要城市,特别标注了此人的性向,完全是按发表情人招募启示的方法给琉璃仙做宣传,琉璃仙之名风一般地传遍海界的大街小巷。   诚然,琉璃仙不发花痴的时候不管容貌或气势都属上乘,安菲特里忒的想法很好,先把对这张脸有兴趣的人招过来,再一一塞去和琉璃仙相处一段时日,不管配对最后成不成,按照琉璃仙的性格,只要有美男在就肯定不会离开。   不过海那群活了一把年岁的鱼精也不好骗,他们尤其知道海神都有整人为乐的爱好,海后陛下以往确实没有亏待过他们,但她现在好歹是一名海神,神经细胞会不会因为神格而产生变异也不得而知,再说了,一个拥有如此好相貌的人会到需要发布招募启事来找情人,本身就很有问题!   多数见识过海神整人手段的精明人都持保留态度,尽管此人确实有一副迷人的好相貌,可是海后陛下全海界给此人招募情人,不正隐晦地说明对方CP难定,既然如此不如先观察一阵子,等弄明白事情原委之后在决定要不要去应征。   即便这样,仍有不少年轻气盛之辈受琉璃仙的容貌吸引,玫瑰红心环绕地飘进海底神殿,等待与佳人的第一次见面。   不过,琉璃仙这个家伙真不争气!   安菲特里忒咬牙切齿地安排半个月以内的第101次相亲,幸好现在波塞冬能干了,帮她卸掉八成的工作,她才能抽出时间来考虑琉璃仙的事。   海界本就比陆地上广袤,海界的子民也多不胜数,加之琉璃仙相貌不差,吸引来的应征申请约等于她日常工作量的一半,让她为如何安排人选忙活好了一阵子。   琉璃仙倒好,完全不掩饰,一上来就暴露其花痴本性,硬是把人吓跑了!   据安菲特里忒的统计,十个里应征者里,四个是在初次见面中被飞扑而来的琉璃仙吓得逃之夭夭,三个无法忍受琉璃仙的“亲密接触”而在约会中途借机遁逃,两个耐力极好的也顶多忍过第二次约会就自动自觉到海底神殿拿回自己的申请,剩下一个胆大包天纯粹是因为从琉璃仙身上找到利用价值,暂时没把他踹开,可惜也没忍多久就承认自己无法消受此等艳福,终于在第二次约会的时候败逃而去……   琉璃仙在海界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海界又没有他的地产,只好暂时跟着和他一同来自华原大陆的呼兰克列一起住,至于一开始被琉璃仙当成目标的笛捷尔,听见琉璃仙来了之后,就立刻和安菲特里忒申请调职回北冰洋巡逻站岗,大概在跟奥林帕斯开打前都不会回来了。   呼兰克列也很郁闷,他不就是今生刚好投胎到华原大陆,又恰巧加入了西域魔法师协会,怎么到了琉璃仙口中就是“多年的交情”了咧?貌似他加入西域魔法师协会的时候,琉璃仙早就被西域驱逐了,面都没见过哪来诡异的交情?!   偏偏他又不能把琉璃仙往外赶,毕竟自己手头有好几个研究都还需要琉璃仙指点,他也只有忍耐琉璃仙的毛手毛脚,尽量不去看那口水四溢的古怪面容,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实验,然后抛开琉璃仙到中央神殿去向安菲特里忒汇报研究成果。   幸好琉璃仙的仙术造诣精深,却不会用于强迫他人,除了靠在身上摸摸小手,基本不会做太出格的动作,而且对美男也是相当地殷勤体贴,倒没有让呼兰克列觉得太讨厌。   安菲特里忒趁呼兰克列各项研究完成得差不多了,索性把琉璃仙的事也交给他去安排,最好能把琉璃仙拉去参与克罗城的建筑工作,争取让克罗城尽量完美,而且一定要迅速落成才好,话说赶着建筑克罗城也不全是借口,亚特兰蒂斯的人口比例真的超重太多,急需疏导。   把手上的事都交出去之后,安菲特里忒终于实现她“每天都是假日”的理想,开始过起甩手掌柜的生活,只有在波塞冬真的忙不过来时才会插手一下。   和安菲特里忒的惬意滋润不同,波塞冬最近的心情非常恶劣!   神话时代成为海皇时起,他就把自己的权利全部交给安菲特里忒,两百年前安菲特里忒突然宣布要去异世界,然后就拉着笛捷尔以闪电般的速度溜了,那身影、那速度,很有几分涅柔斯的真传。   被留下来的波塞冬就惨了,闻风赶到的海界大臣不客气地拉了他的壮丁,说是海后陛下离开前吩咐把公务交给海皇陛下,转眼将一叠叠厚重的公文往他面前丢,颇有把他活埋于此的势头。   为了不成为第一个被公文压死的神,波塞冬发愤图强开始自救,他心里也清楚这是安菲特里忒给他的一个机会,安菲特里忒终于愿意分出一点注意给他啦!为了不让老婆失望,他不但要做,而且一定得做好!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不熟悉的关系,波塞冬少不得手忙脚乱,好几次因为抽公文的角度不对,被倒塌下来的公文山活埋。   和人缘顶好的安菲特里忒不同,没人会急着上前去把波塞冬挖出来,不往上面多添及份重量级的“字典”公文就不错了!   海皇陛下要重见天日只能自救。他好歹是神,用神力把身上的东西冲开很简单,但波塞冬很清楚自己不能弄坏任何一份公文,因为安菲特里忒回来后肯定要亲自检查。   在一次又一次爬公文堆的经验中,波塞冬对神力的控制越发精进,能够在不损坏公文任何一角的情况下,从高度可观的公文山里走出来。后来波塞冬回忆着安菲特里忒批公文时的模样,抽公文的手法越来越好,批阅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两百年日复一日的练习中终于青出于蓝,思考办事也越发精明干练。   安菲特里忒从异世界归来之后,看到并不是预料中衰败的海界,神殿效忠于她的大臣班子也没有太大的调动。   固然可说波塞冬不愧为纯血统的泰坦神,学习速度很快,竟然闯过安菲特里忒故意安排的高难度挑战,经过两百年的历练总算有了海皇的模样,当然那些海仙女和大臣们也是功不可没,毕竟他们都是真心热爱海界,因此尽管他们对波塞冬有成见,但都不会在公事上使绊子,反而会帮助波塞冬尽快熟悉海界的事务。   再后来,那些大臣则是真心被波塞冬的学习态度打动了,逐渐放下对波塞冬的积怨。   这样的结果显然出乎笛捷尔的预料,却合了安菲特里忒的心意,她果然对波塞冬态度好了许多,笛捷尔的镜片则是一个劲地反光,呼兰克列的娃娃脸也有了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要不是波塞冬神力高强,没准就被呼兰克列新研究出来的危险药品给做喽!   虽然海将军又多了一个,波塞冬仍然很高兴,每天笑得跟开了花似地。   好景不长,很快波塞冬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亲爱的老婆要跟他分房睡!   涅柔斯把波塞冬从雅典娜的封印里放出来的时候,距离最近最适合做他的躯壳的是瑟拉菲娜的身体,波塞冬不是没想过换回男人的身体,可偏偏那时候碰上修普诺斯黏在安菲特里忒身边,为了防着自家老婆被小白脸拐走,波塞冬哪还有心思去换身体。   之后就更别提了,好不容易笛捷尔把刻耳柏洛斯找回来扔给修普诺斯,将睡神送回冥府,波塞冬正打算和老婆诉诉衷肠,岂料转眼安菲特里忒也跑了,把他推给一群抱着公文的大臣摧残……   直到两百年后安菲特里忒回来,波塞冬也没有时间换回男性身体,这不,被老婆嫌弃了。   尽管安菲特里忒对波塞冬的态度和善了许多,但比起和双子神的熟稔来仍有所保留,自然不会把话直白说出来,只是那番话的中心意思概括起来,就是:老娘讨厌变态!老娘讨厌人妖!!老娘要分房睡!!!   安菲特里忒把话说得委婉,可是波塞冬造诣练就“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好本领,依然被老婆话语中的真相狠狠打击到了,以前不管安菲特里忒对他多厌烦,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波塞冬的心情非常不爽,见谁都想咬,不过他的老婆是例外的。   好在如今的波塞冬已经非神话时代暴躁冲动的海皇,他能够很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会再随便干得罪人又破坏自己形象的傻事,把事情分析透彻之后,波塞冬认为发火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自己的性别调整过来!   想归想,波塞冬始终不放心自己美丽温柔的妻子,要适应一个新的身体,至少得花上十几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内他根本见不到自己最爱的妻子,波塞冬禁不住失望地叹息。   直到克罗城竣工,波塞冬手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新城的居民可以交给手下的人去安排,好不容易抽出空闲打算和许久不见的老婆好好畅谈花前月下,哪知找人一问安菲特里忒的所在,他们居然说海后陛下跑到陆地上视察苍蓝公司发展去了!   当天,爱琴海上爆发了强烈的海啸……   处女座 ...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社会有了很大的改变,英国的霸主地位早已衰落,东方的人口大国显然也成为了最具经济潜力的市场。   经过两百年的发展,苍蓝集团如愿掌握住世界的经济,在全球有上千家大型公司,始终稳稳当当地占据珠宝、服装、香水品牌的领导地位,首席执行官依然神秘,行踪成谜,可是它旗下的员工却从来不会认错,让一些想要冒名顶替潜入该集团的探子都铩羽而归。   安菲特里忒带着几名保镖走进印度恒河边的一所寺庙,面前引路的是几个房产商,她依然身穿希腊式的连衣裙,随着时代的发展她的服装也加入了许多现代化元素,把婀娜的身段勾勒得越发迷人,让前面引路的几个房产商频频回头,吸口水的声音不时传到安菲特里忒的耳朵里,让她本就不好的心情又下跌了好几个百分点。   目前印度的经济状况实在是不怎么样,但人口很多,符合廉价劳动力的市场,选择恒河边是考虑到印度信奉佛教,每年都会有很多信徒到恒河洗礼,以安菲特里忒敏锐的经济触觉发现在这里买地皮,过个几十年绝对能炒到天价。   可是,她不爽啊!这不是她想要的!!   原计划安菲特里忒是打算回中国寻找投资商机的,可是涅墨耳提斯居然叫她来印度找什么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   细问之下才知道,敢情前段时间史昂专心忙正事,涅墨耳提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就和史昂赌起气来,得知史昂占星寻找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便请了出差的安菲特里忒先史昂一步把人拐走,让史昂回头去求她给人。   妹妹这点吃醋的举动安菲特里忒觉得可爱,遂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涅墨耳提斯的请求,结果一问这人在哪,涅墨耳提斯扭扭捏捏磨蹭了老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对安菲特里忒赔罪。   性别不详,年龄不详,地点不详,家庭不详……占星秘术只有教皇懂,人鱼公主们也仅和涅柔斯学了点皮毛的预言术,涅墨耳提斯反复操作几次,勉强推算出人在印度,就没下文了。   一向淡定的安菲特里忒终于也不淡定了,她以为涅墨耳提斯既然兴冲冲跑来让她找人,至少也会提供一个详细的地址,被涅墨耳提斯忽悠了一把,居然发下神的誓言答应找到处女座,结果这妮子倒好,手上半点线索都没有,还敢为了“约会次数不够”这么无聊的理由耽误她的工作!   靠之!什么都不详,那还找毛啊!!约会次数不够,你个丫头片子不会自己去圣域找史昂撒娇抗议吗?对史昂那么不放心,你干脆玩夜袭把那只青毛羊吃了,回海界再慢慢补办婚礼,又不是没有先上车后补票的例子,你到底在矜持个什么啊啊啊啊!!!   安菲特里忒可算积了一肚子气,碍于承诺又不能不找,郁闷得很。好在历代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都是假和尚,印度又是佛教发源地,总之往寺庙跑准没差,就当是临时改变出差地点好了。   本来安菲特里忒就对佛教没啥好感,宣传什么吃素,搞得那些虔诚的信徒个个严重营养不良,吃动物是杀生,草木难道就没有生命吗?没生命能长吗?明显说不过去嘛!可见创立此教派的人准是严重偏食的素食主义者,还半撺掇半洗脑地要别人也跟他一起吃素,鄙视之!!   这几年印度的收成不是很好,加之等级分化,贫富差距也很严重,底层的一些难民为了生存下去难免走上歪路,城市里的犯罪事件自然不少,安菲特里忒从来到印度之后就遇到好几起的偷窃抢劫事件,劫匪更是无比嚣张,似乎认为她这个外国女人好欺负,仗着他们人多也不怕安菲特里忒身边的几个保镖,将穿着名牌的安菲特里忒当肥羊了。   海后身边的保镖要打发几个小混混不在话下,可是次数多了安菲特里忒也感到厌烦,索性一把钱砸在地产商身上声明自己是苍蓝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打算开拓印度市场,正在物色合适的店面。   那些印度地产商两眼直省下一叠叠的钞票,热情无比地争相陪安菲特里忒逛寺庙,有了这些人,那些混混终于不再打安菲特里忒的主意,又去找新的多金游客当目标。   尽管如此,亚伦依然看得出安菲特里忒心情不好。   在安菲特里忒的精心培育下,亚伦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画画的少年,虽然他救赎世人的善念不减,也依然热爱绘画,但是他对分析和策划的天分被充分挖掘出来,演技也大有长进,成为安菲特里忒幕僚中举足轻重的一员。   这一次安菲特里忒上陆地,顺便把亚伦也带来,毕竟亚伦曾经是一个人类,哪怕再喜爱海界的瑰丽繁华,也不可能轻易忘掉陆地上才是他的家,安菲特里忒能够理解亚伦对陆地的感情,那也是她曾经拥有过,最终被岁月流逝带走的情怀……   “海后陛下,情报显示,这间寺庙是最有可能的一座……”亚伦刚想劝安菲特里忒,忽然听见寺庙前传来婴儿的哭泣声。他脚步一凝,转而走向声音的出处。   但见一个婴儿被摆在破旧的寺庙门口,很显然是个弃婴,穷人太多,养不起孩子的比比皆是,只好把刚生下的孩子放在寺庙钱,佛家教人一心向善,也许会有善心的人愿意抚养孩子。   亚伦蹲□,怜惜地把婴儿抱在怀里,或许是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他的眼底盈着怜惜和同情,轻轻用手摇动婴儿,轻声软语哄着,也许是哭得累了,那孩子渐渐停下哭泣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安菲特里忒瞄了一眼亚伦怀里的孩子,脸色稍有缓和,不再理会那几个地产商热情邀请她继续观察寺庙的地皮,招呼随行的人一并回去。   “海后陛下?”亚伦见安菲特里忒忽然离开,连忙小步追上去,又不忍地看了怀中的婴儿一眼,轻声说:“海后陛下,您若不喜欢这个孩子,我就先让人把他送回去吧。”亚伦以为安菲特里忒是因为见这个弃婴哭闹而生气,在他的认知里安菲特里忒应该是不喜欢孩子的,毕竟听说她亲生的三个儿女都因为公务繁忙的缘故交由奶妈抚养,几乎没有亲手抱过。   安菲特里忒只是笑着从亚伦手中接过孩子,慈爱而熟练地哄着孩子睡觉:“朕怎么会不喜欢这个孩子呢?有了他,朕便不必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了。”要不是为了找他,老娘早去品尝中国五千年的美食文化了!就算罪魁祸首并不知情,但也不妨碍她小小报复一下,好歹她也挂了海神之名嘛。   “啊?”   “呵呵,他就是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呀。”安菲特里忒打量着孩子,金发蓝眸朱砂痣,这孩子集合了历代处女座的容貌标志,八成就是此行的目标了,“把他交给涅墨耳提斯未免可惜,那丫头被史昂三言两语一哄,肯定就把孩子交出去了。”老娘费了这么多功夫找人,岂能轻易给他们打情骂俏闹着玩!   见安菲特里忒表情不虞,亚伦不由地担心海后陛下会不会把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只得谨慎地提醒她别乱来:“可是……您不是答应涅墨耳提斯大人会把处女座带回去的吗?”   “朕答应带回去,又没说一定交给她!”安菲特里忒温柔的浅笑染上几分算计,“处女座一直被称为‘最接近神的人’,是圣域的主要战力,他们精通的精神攻击也正好是海仙女的强项,哼,不晓得雅典娜会怎么看待海仙女教养出来的处女座?嗯……不如送给忒提斯养着,自从她的独子阿喀琉斯死后,她心里始终有个遗憾,全当是个安慰。”本来忒提斯就不喜欢争斗,失去阿喀琉斯后,恐怕就更不乐意让一手养大的孩子再投入战争了,看日后涅墨耳提斯还怎么向忒提斯要孩子!   安菲特里忒在心里一边盘算着和涅墨耳提斯算被设计的账,一边思量该让忒提斯把未来的处女座调教成什么样子,他们被雅典娜恶心了那么多年,也该回敬雅典娜一把,让那妞明白被雷死囧死郁闷死的滋味!   亚伦不禁为那孩子担心,即便他也不希望这个婴儿成为圣战的牺牲品。不管海后陛下和雅典娜之间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这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哪怕他将会是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那都是未知的将来,如今的他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儿,不该为尚未发生的事情而背负灾祸。   再说,圣斗士也只不过是一群受了欺骗的无辜之人啊!   亚伦不由地想起了天马,尽管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他却觉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纵然他已不再是冥王了,天马居然仍是选择朝他挥拳,萨沙一心要置他于死地,即便他不懂怨恨,但他会难过,会悲伤。   如今,萨沙早已回了奥林帕斯当她的雅典娜,天马也终于抵挡不了时间的残酷,对获得人鱼公主们的喜爱,被海后陛下收为海界子民的亚伦来说,好友与妹妹成了他永远刻于心中的回忆,那将是一道流血的伤口……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讨厌人类,因为他始终相信没有人的心是坏的,见到有困难的人,他仍会忍不住像帮助,例如那个可怜的孩子。   安菲特里忒见他这摸样,想了想又把孩子送回去让亚伦抱着:“现在起他的名字叫沙加,由你照应着吧,记得以后要带他多去陪陪忒提斯,最好能让沙加叫她一声母亲,忒提斯也算得上是资历较深的海洋女神,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看了一眼怀中安静睡下的孩子,亚伦终于露出了笑容,低声应道:“是,海后陛下。”   离家出走 ...   也许是阿喀琉斯的死成了忒提斯心中的阴影,即便亚伦带着安菲特里忒的安排,也没能让这位海洋女神接受把沙加养在自己膝下,因此抚养孩子的责任还是落在亚伦身上,但忒提斯愿意抽空教导沙加。   也不知道是亚伦教得好,还是沙加自己争气,从会说话开始,他总是对忒提斯叫妈妈,每次见着她都伸手要抱,一双蓝眼睛清澈地渴求着母爱。   忒提斯也不是无情的,相反,生过孩子的她比其他姐妹都更有母爱的光辉,虽然没有答应把沙加抱过去养,但也默许了接手沙加的教育,私下里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安菲特里忒很满意,本来海仙女就和人类不亲近,阿喀琉斯又是死在战争中,忒提斯自然不愿意曾经的伤口再裂开,沙加是处女座黄金圣斗士的事她也没瞒忒提斯,如今的情况算好的了。   海界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新的小生命出现,不得不说沙加的加入让众多海仙女们又找到几分哄孩子的乐趣,安菲特里忒就不信海仙女教导出来的沙加还会被雅典娜洗脑去,哪怕波塞冬那样的极品脑残,这两百年不也被掰正了吗!   抱着以上想法,安菲特里忒极度不负责任地把小婴儿沙加丢给一群海仙女当解闷的玩具,顺便买一赠一地送上亚伦一名,随便人鱼公主们调戏着去。   那些姐妹不容易啊,任劳任怨接下以前从来不沾手的沉闷公务,纵然有休假,也比不得从前的无忧无虑,再不想法子纾解郁闷,没准要闹罢工!   另外,海皇离家出走的事也在亚特兰蒂斯闹开来了。   以前波塞冬就是三天两头离家去发展婚外情,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况每次出门,就算波塞冬没说,大家也能估摸到他所在的位置,所以才有那么多风流韵事成为海界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能怪大家吃饱饭太闲爱磕牙,是在是波塞冬办事不知隐瞒,啥鸡毛蒜皮的事痘被人知道光了,不谈他还能谈谁?   再说波塞冬人品又不好,人气也不高,闹得所有人都以抹黑他为乐,原本指甲片大的事都得说成末日战争,然后大家对他的印象又更不好了,哪怕自己一时点背都要怨上他,全把波塞冬当情绪垃圾回收站了!   恶性循环之后,波塞冬就越发不招人待见,当然,他自己不懂人情世故使劲给别人制造误会要负伤大部分的责任,大家就更乐意监视波塞冬的动向,反正只要海皇出门,他们就不怕不能满足自己小小的八卦欲望。   这一次不同,波塞冬没通知任何人,不吭不响地就从亚特兰蒂斯失踪,还把自己的神气也隐藏起来,连几位海神也找不到波塞冬的去向,大家才知道海皇是真的失踪了。   根据神殿内的可靠消息,之前安菲特里忒正和波塞冬闹分房,海皇陛下一怒之下把瑟拉菲娜的身体丢了。   海皇海后的第一次吵架!这个消息可比什么都劲爆啊!!   尽管大家都知道海后陛下对海皇不待见吧,可至少在人前他们还是模范夫妻,哪怕海皇陛下在外头的彩旗飘得把海平面都遮起来了,海后陛下也会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当个贤惠婉约的好妻子,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回不同了,分房耶!绝对是夫妻极度不睦才会出现的情况!!   一下子,全海界都把目光聚焦在中央神殿,不得不说活久了真的很无聊,不管是人是神都一样,好不容易有点八卦能听,马上就把耳朵都竖起来了。   果然,安菲特里忒不负众望,在分房后过不久,又带着几名心腹以出差为由跑到陆地上去了,底下的人都在怀疑其实海皇海后不但分房,还分居两地了咧!   再加上当天中央神殿内神气涌动,导致爱琴海上海啸不断,淹没沿岸的好几个村镇,海后陛下不在,能够造成如此动静的也只剩下海皇波塞冬了。   在这之后就传出海皇神识离家出走的头条,还把瑟拉菲娜的身体给丢下,明显是因为海后陛下说了那句“人妖”的缘故嘛,可见虽然这个身体顶着用了两百多年,但他们的海皇陛下还是很介意男变女的。   说来也是啦,从安菲特里忒出走之后,波塞冬就没再找过女人,一直被封印着,估计就是想也没机会,憋得那么久总让人怀疑会不会心理扭曲,如今看来还不算太坏。   话说,海后陛下的情况就叫人不放心了,看着柔柔弱弱,内里没准比哈迪斯还要刻板。   首先大家看,泰坦神族的爱情史那是相当没节操的滥情史,其中涵盖了男女、男男、人兽、兽兽等,花心是绝对的,偷情是常有的,抢人是从来不过问对方意愿的!男神抢女人很常见,女神抢男人也没啥好稀罕,比较少有的是男神抢男人,可也不是说没有……   总之,他们的爱情只能用个“乱”字来形容,最后连辈分都分不清了。   反观他们的海后陛下追求者不少,居然硬是一点婚外情也没沾,当年涅柔斯和多里斯用逼的也没能把这朵红杏弄出墙,简直清白得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啊!   说实话,他们觉得波塞冬在某些方面比海后陛下更正常,连男变女也能接受,可海后陛下却不能接受百合,真是令人费解,涅柔斯家最擅长的不就是变身术,外形对涅柔斯家的女儿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打紧的才对,海后陛下在意些什么呢?   结果现在波塞冬不见踪影,只留书一封说十几年后会回来。   用人类身体做凭依只有少数神试过,毕竟谁没事放着好好的神体不要,非要换个脆弱的人身,那不是吃撑了在给自己找麻烦么?因此,其中门道海界的百姓自然不懂,就连海界的官员也没几个看出来,海仙女们同样不具备此项技能,安菲特里忒之前意识离体的情况实属意外。   如此一来,波塞冬离家出走的原因就引起广泛海界八卦爱好者的关注,轰轰烈烈的八卦运动从此展开,海皇的去向不是重点,大家更关心已经在猜测他们什么时候离婚,海后陛下会不会从此看开另找新欢,对象是谁等等。   可惜,作为八卦中心的安菲特里忒没有他们那份闲心,没办法,谁叫她目前也是一名正职的海洋女神,波塞冬的心思她可是一清二楚。   安菲特里忒是有点恼怒波塞冬一声不吭地抛下工作,现在忒提斯正忙着带沙加,好在近年来海界平定了许多,考虑到为圣战筹谋,暂时也不需要再搞大型的发展计划,此时要的是巩固现有基础并积蓄力量,所以公务上反倒轻松了许多。   倒是陆地上开始了飞速的发展,苍蓝集团为了保持在世界经济领域的地位,事务越发繁忙起来。   安菲特里忒后悔了,以前到陆地上出差相当于放假,现在根本是在把工作量翻倍,她还得抽空找波塞冬的转世,真是自找罪受的!   说起来就火大,尽管对原著的剧情忘得差不多了,可事关自家老公,安菲特里忒还是记得这一次波塞冬的转世貌似是向雅典娜求了婚,还帮着雅典娜作弊去打哈迪斯!   越想越不爽,别的女人倒也罢了,她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波塞冬风流,反正不是第一回,但是对象换成雅典娜,光想想就满心满脑的邪火,波塞冬的眼光一向不好她也知道,不过那妞是劣质品中的劣质品,波塞冬要是敢向雅典娜求婚,她绝对会亲手拍死那个白痴,这两百年的教育全被丢水沟了!   不管要制止波塞冬犯傻,或是直接把波塞冬做了以杜绝日后类似的情况再发生,前提得先把旷工的海皇找出来!   想起自家的白痴老公,安菲特里忒的怒气蹭蹭上涨,他要换身体她也没意见,说实话她也看波塞冬顶个女人的马甲非常别扭,不过眼看圣战的敏感时期又要到了,那个笨蛋居然一个侍卫也不带,万一被雅典娜或者那群圣斗士给捅死有他郁闷的,还给海界丢脸啊!   眼看安菲特里忒快把最牢固的一根合金笔给掰断了,潘多拉不得不出声:“海后陛下,和寰宇集团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别再把笔弄断了,这是最后一根啦!   安菲特里忒纠结地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微微变形的笔,内心稍微纠结一秒,把它丢向垃圾桶,对潘多拉说:“你去吧,朕要准备今晚索罗家的舞会。”   潘多拉的表情僵了一秒,情报上说说寰宇集团的小公子是个怪胎,小小年纪就喜欢偷东西,尤其以盗窃珠宝、古董等为乐,而且鲜少失手。   海后陛□上的穿戴确实既是珠宝又是古董,正是那位小公子的下手目标,先前几次去谈判那位小公子就没少动手,不过海后陛下也不是吃素的,没有一次被成功摘走东西,向家的小公子也卯足了劲,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很不凑巧,潘多拉的穿戴较之安菲特里忒来朴素了一点,也是符合向小公子的喜好,每次安菲特里忒不在的时候,她就成了新的目标。潘多拉自然不怕东西被偷,可是心里总还是不愉快的。   冥界出来的潘多拉本不愿意和人类有接触,奈何这一次她又倒霉地被海界点名交流,很不如意地分配到陆地上来,为了苍蓝集团的发展,她还不能直接把人都灭了,怎一个愁字了得!   她就不明白,为毛每次被点名的都是她?路尼那个工作狂还好说,幻塔索斯是海后陛下的养子又和希埃尔娜热恋中,可她潘多拉和海界一点也不熟,海后陛下为什么老是把工作塞给她?   心软 ...   安菲特里忒挽着该隐的手,一对俊男美女施施然走进热闹的会场,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好在他们早已习惯称为焦点,从容自若地和舞会的主人打招呼。   当年安菲特里忒带着笛捷尔离开海界,亚伦被送到海仙女那里,一时他不适应亚特兰蒂斯奢华的生活,加上对天马的挂念使他郁郁不欢。   就如安菲特里忒所说,海界尊重艺术家,很显然她们接受了亚伦,少年忧郁的思念海仙女们看在眼里心疼不已,终于他们决定每年把亚伦送到陆地上住一段时间。   鉴于正被追杀,圣域肯定去不得,连故乡亚伦最好也别接近,他就仿佛无根的草般在尘世中漂泊流离,却无所可依,直到巧合之下碰见带着利夫旅行的该隐,受该隐的邀请再次回到伦敦去看玛丽薇纱,亚伦才找回对陆地上生活的熟悉感。   亚伦不禁自嘲,可笑他一个人类,居然渐渐把海界当做自己的依靠,遗忘了曾经他也是陆地上人类社会中的一份子,纵然天马伤了他的心,面对玛丽薇纱的关怀和撒娇,他依然忍不住想再要一个朋友。   因此,当该隐和迪兰对上时,亚伦抵挡不住玛丽薇纱焦虑的眼泪,救下应该死亡的该隐,也由此激怒了塔纳托斯,死神不允许自己的猎物被夺,尤其是夺走她猎物的人类是他最讨厌的亚伦,于是派遣驻守伦敦的部下全力追拿。   无奈之下,亚伦只好带着该隐逃到亚特兰蒂斯,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海仙女对他确实很好,可海皇的态度却一直不咸不淡,只是为了讨好海后陛下,当初才从睡神手中救下他。   好在波塞冬很喜欢和双子神唱反调,得知亚伦带回来的人是塔纳托斯要找的猎物,尽管在伦敦时安菲特里忒和该隐貌似很有话谈让他看得恼火,但看在该隐没动不该有的念头,波塞冬还是在塔纳托斯找上门来时故意把永生之水赐给该隐,气得死神跳脚,嚷嚷着和波塞冬势不两立,可惜就算塔纳托斯不说,波塞冬也和觊觎他老婆的家伙不两立,死神的威胁完全没起任何作用。   海界一向不养闲人,风波过后该隐又被踢到陆地上来,继续当哈利斯家的家主,不过哈利斯的产业已经被并到苍蓝公司,然后苍蓝公司改叫苍蓝集团,终于在英国市场彻底站稳脚跟。   之后但凡舞会,该隐就一直是苍蓝集团首席执行官们的必备男伴,他英俊的面貌,贵族特有的优雅举止,还有神秘的金绿色眼眸无不吸引舞会上的女性频频失神,也充分激发男性的仇恨值。   此次安菲特里忒参加船王索罗家的舞会,该隐很自然也成了她的舞伴,尽责地为这位美丽雅致的海后挡下纠缠不休的搭讪者,让安菲特里忒有机会去找自己的商业伙伴谈论正事。   为了苍蓝集团的发展,安菲特里忒没少参加各种舞会结交商业伙伴,本来一切照旧只要拖到舞会结束就可以,奈何索罗家的家主带了他刚过了六岁生日的独子出来招呼客人,也可以说,这个舞会本来就是索罗家为这位金贵的小少爷准备的舞台。   见到索罗家的小少爷时,安菲特里忒的面具几万年来第一次破功,虽然只有0.001秒,但也表明了她内心的强烈震撼,怒气登时如火山喷发。   吼!朱利安·索罗,瞧瞧这臭小子的蓝发蓝眸,那五官轮廓,摆明了就是小号的波塞冬!除了他是波塞冬的转世,根本找不到第二个解释!!!   话说波塞冬的白痴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好歹现在雅典娜还挂着“大地统治者”之名,波塞冬倒好,明明知道转世后在成年之前都没神力没记忆,他大爷的一个保镖不带,还那么明目张胆把真来面目用上,是不是怕雅典娜找不到他来宰啊?他这么急着为了给雅典娜送名声,难不成之前他刁难雅典娜都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雅典娜也是他的姘头?   尽管知道不可能,可是安菲特里忒心情不好的时候,迁怒在所难免,反正她迁怒波塞冬也不是一两回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栽到他身上准没错。   别问波塞冬连神力都没有了,她为什么能认出波塞冬来,好歹老夫老妻一场,要是连她也认不出来的话,就证明波塞冬离隐形人的程度不远了!   安菲特里忒侧过头用头发垂下的阴影挡住了自己的失态,心里已经在考虑与其把波塞冬留到以后让雅典娜糟蹋,不如她今天直接把这混蛋的转世咔嚓了塞回瑟拉菲娜的身体里,省得摆着一个不中用的凭依体去成就雅典娜的美名,等圣战过后再让他慢慢去转世,爱转几次死几次换机次身体都随他海皇陛下的便!   不气,不气,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这厢安菲特里忒盘算今晚派人偷偷潜进索罗家把朱利安偷出来,然后直接丢海里淹死,省得日后被雅典娜占便宜,估计海界的老臣劝谏得太委婉,比不得波塞冬的脑残级数,想来她有必要寻个时机请彭透斯出山“指导”一下波塞冬才是!   忽然会场中央一阵骚动,索罗家主牵着的孩子竟然挣脱父亲的手,急急地推开他面前正欲说上几句好话的宾客,迈着小腿径直跑到安菲特里忒面前,伸手要她抱。   霎时,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安菲特里忒身上。   苍蓝集团首席执行官的相貌和身份确实够引人注目,索罗家的少爷也不遑多让,船王的独子啊,日后少不得由他继承索罗家,苍蓝集团和船王什么时候联系上的,连那和谁都不亲的少主也会对那位首席执行官撒娇了?!   “朱利安,快回来!”索罗夫人向安菲特里忒道歉,“这孩子,就是皮,冒犯安芙夫人了。”虽然苍蓝集团在商界影响力极大,但他们索罗家在欧洲也占据了极大地市场,两家经营的领域不同,没有合作或对立的必要,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也不能让别人把朱利安的举动当成索罗家准备靠上苍蓝集团,更不想因此得罪上苍蓝集团。   朱利安却不顾母亲的阻拦,非要安菲特里忒抱,眼看就要闹起来了。   安菲特里忒柔柔一笑,伸手将这个小少爷抱起来,只是在脑子里用自己的三叉戟将波塞冬的小人戳了个百孔千疮,尽惹事的小混蛋!嫌老娘现在还不够高调是不是?!!   这还不算完,朱利安竟吧唧一口亲在安菲特里忒薄软的嘴唇上,糯懦的童声以全场听得见的音量信誓旦旦道:“安芙,日后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顿时全场一片静默,索罗家的人面色多少带了些尴尬,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还算懂事的少爷居然会突然耍起流氓来,该说他什么才好?小色鬼?不过人家苍蓝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的确美得不似凡人,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孩也忍不住想占便宜了!   在场宾客中的不少男士都忍不住对个孩子生出妒忌心来,只恨自己不能返老还童,说不定自己也能一亲芳泽,那玫瑰色的香唇倒真是诱人啊!可惜,有贼心没贼胆,苍蓝集团这个商界巨头他们得罪不起,只能在心里YY几把。   眼看索罗夫人离得最近,总不能装作不认识安菲特里忒身上挂着的那只小色狼,只好硬着头皮顶住宾客的目光再劝:“朱利安,别对安芙夫人出言不逊了,快和安芙夫人道歉,到妈妈这里来,妈妈带你去找小朋友玩,有好吃的糖果哦。”索罗夫人把朱利安亲安菲特里忒解释为孩子饿了,反倒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效果,妆容下的脸上又起了一抹绯红。   奈何朱利安很不给面子地避开母亲伸过来要接他的手,一双小手紧紧抱着安菲特里忒的脖子,整个人都粘在她身上:“不要!安芙是我的!我只要安芙!”他抬起头,深蓝的眼眸透着认真,“等我长大,我一定会娶你!我的妻子只有你!一定!”   朱利安眼底有着异样的执着,按理说以他现在的年龄本不该懂男女之事,可是那双魅紫色宛若一泓清泉的眸子明澈而深邃,仿佛掩藏着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寂寞和惆怅,他心里就有一个声音不断大声地告诉他——安芙就是他的妻子!   犹记得初见这位母亲说不能冒犯的安芙夫人,他的脑子里没有预兆地闪现过某些幻觉,好像看到高贵美丽的人鱼公主踩着浪花翩跹起舞,粉红的薄唇轻启,时高时低的媚音与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自成旋律,绝美的舞姿伴随魔力的歌声让天地都为之失色,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妖娆而孤寂的倾城之舞动荡不已。   那一瞬间的幻觉,对他而言好似跨越了千万年的岁月,促使他不顾父母在舞会前的叮嘱,做出失礼的举动,但这远不能平息他心灵的悸动。   安菲特里忒也是吃惊的,回过神后她的心情也是五味陈杂。她很清楚朱利安此时应该还没有作为波塞冬的记忆,那么,波塞冬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才能突破转世的界限遗留在朱利安身上?   不得不说,她心软了。   把朱利安塞回索罗夫人手里,安菲特里忒白皙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朱利安的蓝发。   索罗夫人和她寒暄了几句,就把失常的儿子抱走了,换索罗家主和她探讨毫不浪漫的商业话题,朱利安引起的骚动很快就被舞会的气氛掩盖过去。   面对围上来的人群,安菲特里忒照旧把该隐推出去当挡箭牌,自己靠在窗户便听着外面浪涛一高一低的声响,嘴角弯起真正的浅笑,原先那些怨念竟消散无踪。   暂时,不找彭透斯了吧……   强大的金手指 ...   从索罗家的舞会回来之后,安菲特里忒的心情一直不错,也没再动过把朱利安沉海的念头,在工作有空余的时候还会去索罗家看看波塞冬的转世。   朱利安不仅继承了波塞冬俊美的容貌,对安菲特里忒也是非常粘,占有欲强的不像话,每次见到安菲特里忒和别人说话,他脸上都会露出不耐的表情,对那人投以愤愤的表情,非要变着法子将安菲特里忒的注意吸引回自己身上不可。   一开始大家把朱利安的举动当成小孩子的任性,但次数多了也会引人怀疑。   朱利安的父母都为自家独子对安菲特里忒殷切的热情感到担忧,他们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对和他们家毫无交集的安芙夫人如此依赖痴缠。   要说是对美丽事物的新鲜感,新鲜劲一过自然会丢开,就如小孩子对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可是很显然朱利安对安菲特里忒并不是那样的心态,就连父母的面子他有时候也不买账,唯独对安芙夫人言听计从。   朱利安过分早熟的表现让索罗家的人感到担忧,毕竟他是索罗家主的独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索罗家的富裕不至于需要联姻来维持,但如果安芙夫人是和他年纪相当的妙龄少女,对朱利安,乃至对索罗家而言无疑是极好的联姻对象。   可惜,安芙夫人纵然是天姿国色,但是她的年纪和朱利安的差距未免太大,如今的她看上去已经是一位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女性,朱利安却仅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而且既然被称为“夫人”,分明是结婚了。   然而不管索罗家的人怎么劝,他们的小少爷在关于安芙夫人的问题上异常执着,坚持自己长大之后一定要娶安芙,哪怕在外人看来他至少应该叫安菲特里忒一声“阿姨”,不论旁人如何苦口婆心纠正他的称呼,他也是只管叫“安芙”,把双方的身份摆在平等的线上,索罗家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被他彻底无视。   随着年纪的增长,朱利安开始接受索罗家的精英教育,顺从地按照父母的期望成长为合格的船王接班人,英俊、优秀完全符合索罗家主的标准,唯独对安芙的坚持不曾如父母所愿改变,直到朱利安成年,懂事,明白婚姻的意义,他心目中妻子的人选仍然是安菲特里忒。   安菲特里忒的容貌不会改变,人前的她是始终年轻、美丽、高贵、精明的苍蓝集团首席执行官,不老的美貌在古代还有可能被当成妖怪,不过现代就不一样了,要什么样的高端化妆技术没有,至于美容啊,整形啊之类的,只要有钱,把一个花甲老太打造成青春美人也没啥好大惊小怪,十几年容颜不老根本不算什么。   正因为这点,继安菲特里忒谜一般的出身之后,她的年龄也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好在上流社会的女人都非常在意自己的年龄,也就没人敢到安菲特里忒面前去请本人解惑,一切靠自己猜去吧。   不过苍蓝集团的公司覆盖全世界,安菲特里忒不可能一直留在希腊照顾年幼的朱利安,当初到希腊来的本意是给史昂添堵,为沙加添点筹码,告诉史昂至少她的姐妹们玩够之前沙加还得留在亚特兰蒂斯,至于要怎么和圣域的人交代,就是他教皇的事了。   因此,即便确定朱利安就是波塞冬的转世之后,安菲特里忒依然满世界跑业务,有时候甚至一整年也抽不出空去索罗家,手机是由她身边的第一女官潘多拉负责携带,即便朱利安问到了她的手机号码每天一通电话,结果都是在潘多拉手中断线,安菲特里忒亲自接听的机会少得可怜。   “海后陛下,日本传来消息,一个叫Dark的怪盗盯上海底神殿的‘海神的角’,日本警方声明出动全力保护,还备上许多高科技物品。”潘多拉念着今天早上从日本送来的传真。   安菲特里忒手指轻叩在办公桌上,那座神殿她有点印象,貌似是她那爱到处游玩的儿子特里同为了到遥远的东方度假建造的一座临时住所,自然比不上亚特兰蒂斯的华丽……呃,那座神殿就海界的建筑风格和材料来说,真的挺寒酸,而且他们的家远在爱琴海,即便特里同喜欢玩出游玩也没太多机会跑到东方去,那座被主人遗忘的海底神殿长年累月地自然荒废了。   “朕是听特里同提起过有那么一座海底神殿,可‘海神之角’又是什么?”印象中没听说过波塞冬赐过什么宝贝给特里同,就算有,特里同也没道理丢在一座荒废的神殿里吧?“日本吗……经济发展的确迅速,也该去巡视一下苍蓝集团在东方的分公司了。”不管怎么说,神殿是自家儿子的,再说打上了海神名义的东西也不该随便乱丢,还是拿回来比较好。   潘多拉听了安菲特里忒的吩咐,熟练地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去订机票和酒店,顺便吩咐下面的人把一些跟日本财阀合作的草案赶出来。   “慢着!”安菲特里忒突然想到什么,出声叫住潘多拉,她食指点在蹙起的眉心上,闭起眼睛喃喃低语,“慢着,朕再想想,刚才说到日本的财阀,朕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日本财阀、日本财阀……妹之山、帝国、迹部、城户……城户……”正数着日本排得上名的财阀,脑中灵光一闪,安菲特里忒拍手叫道,“对了!是雅典娜啊!!”先前一直忙着苍蓝集团的事务和寻找波塞冬的转世,竟然把雅典娜给忘了!   听到雅典娜的名字,潘多拉的眼神霎时冰冷,严肃地问:“海后陛下,您想到了什么?”冥府和雅典娜打了那么多年,冥界中人对她的仇恨值满得不能再满了,任何能打压雅典娜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史昂通知过涅墨耳提斯雅典娜如从前一样转世在圣域的神像脚下,考虑到哈迪斯已经懒得再参与圣战,海皇转世又尚未觉醒,涅墨耳提斯就让史昂先养着雅典娜的转世四、五年,等圣斗士被胡闹任性的大小姐折腾得累了厌了,不对雅典娜抱任何期望了,再悄悄将雅典娜杀掉,到时候就算雅典娜马上转世也赶不上圣战,将圣战拖几年,保证波塞冬换身体的过程稳当。”本来就是,人家哈迪斯都不想玩了,圣战的固定时间也没有任何意义,雅典娜有空闲玩闹,波塞冬可没那么多时间陪她无聊,他好歹是海皇,海界还有大把公文等他回去批呢!   闻言,潘多拉也皱眉了,说:“容属下说一句,哈迪斯陛下是不愿再参与圣战,但五位创世神大人一直兴致勃勃,从两百多年以前就开始准备了,要是圣战时间拖延,恐怕那五位大人会不高兴。”   安菲特里忒抬手制止她说下去,分外温柔地笑着说:“潘多拉,雅典娜不能守住圣战的时间是她自己的问题,她的部下跳槽完全是她自己的神品太差所致,与海界无关。若是五大创世神因为雅典娜的不守时而愤慨,账还得记在雅典娜头上。”死在自己钦点的教皇手里,也只能怪雅典娜识人不清,亏她还是智慧女神呢,千挑万选出来的教皇反而导致她错过圣战时间,这责任完全得她自己担!   潘多拉也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懂安菲特里忒的言外之意,她是向把圣战延迟的责任推在雅典娜没有时间观念上,试想冥神们口中的“五个天杀的老不死”兴冲冲准备新一轮的圣战,结果第一次尝到被人放鸽子的滋味,肯定会不爽到爆,雅典娜的下场只会更惨。   当然,以那五位的老奸巨猾不会猜不到这是安菲特里忒忽悠他们的借口,他们要的同样只是一个借口。   雅典娜,十二主神又怎么样,对创世神来说就是一群跳梁小丑,他们的目标是宙斯,是整个奥林帕斯!雅典娜不过是针对奥林帕斯的跳板罢了,既然安菲特里忒连迁怒的借口都帮他们想好了,他们没理由撇开现成的不用,能够达到想要的结果就好!   “昨天正好是雅典娜转世五岁的生日,该动手让她消失了,也不知道史昂办得怎么样?”   “雅典娜的事你不用想了,妈妈。”幻塔索斯忽然出现在安菲特里忒的办公室,潘多拉诚惶诚恐地跪下行礼,难得以男装出场的幻塔索斯径自走到安菲特里忒的身边,靠着椅子坐在沙发的扶手上,阴沉地说,“昨晚史昂失败了,人类终归是不可靠。”   安菲特里忒顿时沉下脸:“嗯?怎么回事?说清楚!”莫非史昂是假意归顺海界?他胆敢利用涅墨耳提斯的感情?!   “圣域中竟然还有雅典娜的死忠信徒,史昂接到涅墨耳提斯的嘱咐之后就要动手,却被射手座给干扰了,把雅典娜从圣域的女神殿里带走,不知去向。”说起史昂,幻塔索斯面露不屑,“亏他是把持圣域的教皇,经营那么多年没能把圣域打上海界的标记已是无能,还把没有觉醒手无缚鸡之力的雅典娜也放跑了,哼,要不是涅墨耳提斯护着他……”   其实幻塔索斯不说,安菲特里忒也清楚圣斗士出身的史昂被冥神给恼恨上了,她轻拍着幻塔索斯的手背,柔声问:“你不陪希埃尔娜,有空到我这里来了?刚刚你说史昂行刺雅典娜失败,他现在怎么样?”   “希埃尔娜被彭透斯叫走了,我正是来把史昂的事告诉你的。射手座出其不意射了史昂一箭,史昂大约是没想到有人会在半夜跑进女神殿,只来得及避开要害,射手座却钻空子抢走了被修普诺斯大人动过手脚正在熟睡的雅典娜,好在趁射手座忙于把昏睡不醒的雅典娜带到安全的地方时,史昂先一步对外宣布射手座挟持及谋害雅典娜,是圣域的叛徒,派人追杀他以及他身边所有人,务必斩草除根。这还不算完,涅墨耳提斯在占星楼等他复命,史昂就拖着伤体去见,半路遭到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袭击,如果不是涅墨耳提斯等了半天没见着人,察觉到不对忍不住跑下占星楼去查看,史昂早到冥府去报到了!”   永生之水赋予史昂青春不老并使他的生命力更加强悍,但若受到过重的伤,人还是会死的,史昂大概伤得颇重,打算到占星楼复命时顺便让涅墨耳提斯给他疗伤,毕竟半数以上的海仙女的天生精通治疗,留有口气的人就能治愈。   偏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活了两百多年的绿毛羊一晚上被人暗算了两次,还惨遭弃“尸”,魂差点儿就被塔纳托斯给接走。   安菲特里忒忍不住叹息感慨:原著的力量真强大,拖了五年,命运仍旧回到了原来的轨道,莫非这就是金手指的无敌力量?   仔细想想,好歹和原著隔着五年时间差,这么大的蝴蝶没理由扇不动剧情,安菲特里忒略一沉思又说:“不对!城户光政那边的监视有没有回报?”那老头一直在打圣域的主意,往圣斗士候选名单里送了那么多孩子,早被史昂给盯上了,现在雅典娜失踪,他最可疑!   听安菲特里忒问起,潘多拉查了一下,回答:“没有,城户光政自从五年前到过一次希腊,就没再来过了。”   “是这样吗?”原著的剧情果然偏了,安菲特里忒满意地松了口气,“想必涅墨耳提斯是不肯让史昂继续回圣域,圣域那边有什么情况?”   幻塔索斯嗤笑一声:“还没有什么回应,‘教皇’还在,不过内部消息说他‘受伤过重,让位给自己的弟弟亚力士’,对了,昨天很晚的时候‘教皇’召见了所有黄金圣斗士候选,把人都打发出了圣域,叫他们各自去修行。”   “有意思……”如此一来倒不用担心新上任的教皇会效忠雅典娜,野心家最恨的莫过于自己的权利被夺,只怕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看到雅典娜的尸体,雅典娜一天不死,他就不能安心。黄金圣斗士候选人离开了圣域更好,没有人会再灌输他们效忠雅典娜的思想,海界可以捉住机会派人去接近他们,趁雅典娜出现之前给信仰不坚定的小黄金们做进一步的思想改造。   话说回来,史昂既然坚定地跳槽到海界来了,就算回圣域当教皇也肯定没有给小黄金们灌输死忠雅典娜的想法才对,圣域的杂兵早在两百年的时间里被忒提斯做了全套的思想替换,表面上依然是誓死效忠,私底下雅典娜就是浮云啊浮云,趁世道和平在圣域混个饭碗,等圣战开打他们马上逃跑。   这种情况下,年轻的射手座怎么会那么死脑筋呢?   安菲特里忒对自家幺妹的魅力有信心,史昂对涅墨耳提斯的感情不似作假,圣域里雅典娜再无其他势力,那么答案只能落在远在庐山五老峰的童虎身上,这一位两百多年来始终死心塌地矢志不渝追随着雅典娜,除了他带坏射手座,没有其他可能!   童虎此番动作,明显是对教皇的不信任,记得以前史昂和童虎的感情很好,被他察觉史昂的变化也未尝不可能,如此说来,射手座半夜擅闯女神殿,恐怕也有他的一番功劳在里头。   “朕以为,雅典娜极有可能去了东方。”童虎连史昂都不放心,肯定要亲自照看雅典娜,西方有圣域的势力,为了避祸且方便他就近照顾雅典娜,雅典娜的转世会在东方的某个国家里,童虎也不会让他的女神受委屈,抚养雅典娜的家庭非富即贵。   安菲特里忒沉吟一声,即便这样排除筛选,范围还是太广,论东方各国的经济,目前还是日本占上风,雅典娜在日本的可能性最大,也不排除其他国家的可能,看来非要等圣战打响了才能知道雅典娜是哪位,算那妞好命!   咬咬牙,安菲特里忒吩咐:“潘多拉,在日本东京买一块地,圣战前,朕会在那常住。”   幻塔索斯心头一喜,转眼又变成少女的模样半个身子贴着安菲特里忒,撒娇着问:“妈妈,你不管索罗家的小子了吗?”决定抛弃波塞冬了吗?如果回答是,马上就回冥界宣传,不管哈迪斯陛下或修普诺斯大人都好,把妈妈娶到冥界去,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大家一起在极乐净土里过快乐的日子。   安菲特里忒拍拍他的头:“奥林帕斯的神都骄傲得过分,不屑管波塞冬这个‘手下败将’,我会安排人鱼暗中保护朱利安,相信足够应付一些突发状况,朱利安好歹是富家少爷,索罗家的保镖不是吃素的,现在的圣域恐怕自顾不暇,没什么值得担心。你这孩子真是,好好的变成女子做什么,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是男的,快换回去!”   幻塔索斯暗自撇撇嘴,决定回头撺掇他的兄弟一起给朱利安制造噩梦套餐,整不到海皇,还整不了一个没有神力的小鬼吗?   谋划 ...   安菲特里忒第一次来到日本的海底神殿,失去主人的建筑显得荒凉破败,而且为了捉住传闻中的怪盗Dark,日本警方在神殿里布置了许多尖端的科技产物,使安菲特里忒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所谓的“海神之角”,还就是神殿正殿海神雕像额头前的角,脱去外面的封泥,一把黄金做成的装饰品,安菲特里忒拿在手上翻看了几遍也没找出有什么特殊之处,所以说到底“海神之角”应该只是人类给它起的名字。   真是的,没事把个装饰品的名字起得那么暧昧做什么,害她以为是波塞冬什么时候心血来潮赐给特里同的东西,浪费她的时间!   安菲特里忒随手把东西放了回去,她的儿子果然没有笨到把海神所赐的东西乱扔,要是海神赏赐的宝物被人类从神殿偷走就丢脸丢大发了,不过这种黄金艺术品嘛,亚特兰蒂斯里多的是,既然特里同都把它留在这里不闻不问了,她堂堂海后又不是捡垃圾的!   琢磨着神殿里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好吧,至少对她来说没什么价值,安菲特里忒也没有散步的兴趣,轻巧地向前跨出一步,周遭的环境已换成她在东京的府邸,塞巴斯正笑盈盈地在她面前等候吩咐。   当年安菲特里忒不过是无意间在修普诺斯面前提起塞巴斯几句,修普诺斯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会冥界后把这事说了出去,没多久塔尔塔洛斯就把塞巴斯送到海界给安菲特里忒使唤,反正他手下的恶魔很多,少一个不少,难得有人对他的创造物感兴趣,塔尔塔洛斯一高兴就变得干脆大方起来。也可以看出,众神对他的创意多么不看好。   把外套递给塞巴斯,安菲特里忒坐到沙发上,问:“潘多拉,宴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禀海后陛下,属下安排得差不多了。以首席执行官在日本常驻为名举办舞会邀请上流人士,向外界暗示苍蓝集团近几年将把发展重心集中在日本,今早已经给日本各大财阀及古老家族发出邀请函,没有遗漏。”潘多拉顿了顿,有点犹豫地说,“属下还有一件事要禀告您,阿利莫德大人也到东京来了。”   安菲特里忒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已有几分不悦:“阿利莫德?她来了,工作呢?”   “是,阿利莫德大人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因此她打算在陆地上住一段时间。”   “哦,工作做完了就好,她现在在哪里?”安菲特里忒不会胡乱给人扣任务,既然阿利莫德完成了份内的工作,放几天假调整心情也是应该的,争取下一次工作时也能有良好的状态嘛。   潘多拉松了一口气,回答到:“阿利莫德大人是您去海底神殿找‘海神之角’时抵达的,她许久没有上陆地,对人类的城市很好奇,要了几名带路的侍女,出去四处看看了。”   安菲特里忒点点头没有再深究,只让塞巴斯给阿利莫德准备房间,自己转身去处理苍蓝的文件。   直到晚饭时间快到了,阿利莫德才回来,后面的侍女一人一个地抱着两个陌生的孩子。   安菲特里忒不喜欢有不相识的人随便进她的家,当即冷淡地问:“他们是谁?”   安菲特里忒的不满没有令阿利莫德畏惧,她径自在安菲特里忒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侍女带三个昏睡的孩子到房间去,才回答安菲特里忒的问题:“安菲特里忒姐姐,你肯定想不到我今天出门看见了什么样的好戏!雅典娜降生后,你不是让人盯着日本的城户财阀你吗?今天,我转着转着就走到城户家附近,正巧碰见他们要送孩子去做圣斗士的候补生,就把人劫回来了!”   见阿利莫德得意的模样,安菲特里忒就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城户财阀送去当圣斗士候补生的孩子少说也有几十个,你会突然心血来潮?说吧,你在打什么主意?”   “不愧是安菲特里忒姐姐。”阿利莫德不着痕迹地捧了安菲特里忒一下,才说,“没错,我对普通的人类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这个孩子不一样,兴许是被送走时他的情绪波动很大,竟然让我察觉到他身上有冥王的小宇宙哟!”说着,阿利莫德也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神色,“看来哈迪斯陛下不是那五位的对手,果然被硬逼着参与了圣战。”   可不是嘛,哈迪斯是正牌的冥王,他要是不参加,代表冥界和圣域之争的圣战岂不成了笑话?   安菲特里忒在心里为哈迪斯默念祷词,那五个老家伙的变态程度能让一群自大得近乎盲目的冥神也感到头疼,三界之内无人敢惹,被他们逮着算哈迪斯倒霉。   五个老变态太可怕,冥神都对他们敢怒不敢言,所以哈迪斯,你要恨就恨宙斯吧,要不是他在抽签上作弊给你塞了“冥王”的头衔,你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对吧?朋友一场,我支持你迁怒到雅典娜身上,谁叫那妞是宙斯的‘爱女’,暂时打不到宙斯,灭了雅典娜也是不错的泄愤选择!   “既然是哈迪斯的神识转世的肉身,就算要几年后才能觉醒,总不能真把他送到圣域里去给雅典娜打工,你把他带回来也是好的,可是,另外的那个孩子又是谁?”   阿利莫德表情僵了一下,红着脸向安菲特里忒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发现瞬身上有哈迪斯的神识,阿利莫德想了一下,终于决定去抢人,可是那时候瞬所乘坐的车子也开到半路上,阿利莫德的攻击让城户家的车子和旁边开过的一辆豪华轿车撞在一起,车祸发生之后,两辆车子里的人全失去了知觉。   好在阿利莫德还有理智,挑了一段偏僻的公路动手避免引人注意,路上没有人经过,站在路中间的阿利莫德看着车子里不省人事的人,颇有几分众人皆晕我独醒的感慨。很快侍女追上了她,阿利莫德潇洒地一甩衣袖走开,只让侍女把车子里的孩子带上回家,她自己倒是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   “我没想到另一辆车子里也有一个孩子,所以……”两个一起抱来了。   安菲特里忒不雅地白了她一眼,绑票绑成这样也太不专业了,你当买一送一呢,送到家门口才发现多出一个娃!   “你在前头走得轻快,那孩子身上放有追踪器啊!”手指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安菲特里忒认为有必要让人教教阿利莫德陆地上的一些常识,人类的科技发展迅速,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只怕要不了多久,那孩子的家人就该着上门来,告我们拐带未成年儿童!”   “嘿嘿,安菲特里忒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啦,我这不是几百年来第一次到陆地上,一时不查出了点小差错,您大人有大量帮我善后啦!”阿利莫德赶紧讨好挪到安菲特里忒身边,对她谄媚个不停。   “得了,别学得像个狗腿子,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拍开阿利莫德给她捏肩膀的手,安菲特里忒把潘多拉叫过来,“先别给两个孩子用治疗术,用绷带包扎着吧,顺便查一下坐高级轿车的是谁家的少爷,打个电话叫他们家派人来接,就说我们救了他们出车祸的孩子,派人去把车祸现场弄得夸张些、惨烈些,车子要坏彻底,人也一并灭口,做成车祸中丧生的样子!”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其他伤员不救,只抱走孩子,幸存者只有一个孩子嘛。至于瞬,就告诉城户家说他是个倒霉催的孩子,已经在车祸中“丧生”了,相信城户家不会仔细追查,日本每年都有很多起车祸,既然把瞬送去当圣斗士的候补生,约等于没把瞬当活人了,毕竟圣斗士候补生的训练死人很正常,活下来成为强者的少之又少。   潘多拉办事,安菲特里忒放心,别问为什么是潘多拉而不是塞巴斯,快到晚餐时间了,那恶魔还在厨房里做饭。再说,既然叫瞬的孩子身上有哈迪斯的神识,潘多拉肯定会谨慎处理好这件事。   待潘多拉走开,阿利莫德换了副表情,说:“海后陛下,圣战开始,哈迪斯也参与其中,冥府想要回潘多拉,毕竟108颗魔星需要她指挥,她还要担任‘冥王现世的姐姐’,保护哈迪斯的肉身。另外,五年前冥界方面似乎出了什么失误,竟然没有带回哈迪斯转世的肉身,才会导致瞬成了城户家收养的孤儿。”   经过海界的调教,潘多拉的办事能力比从前强了很多,冥神都有各自的负责范围,以他们的倨傲是不屑理会那些实为人类的魔星,指挥108颗魔星的任务自然落到潘多拉身上,路尼可以继续征用,潘多拉一定要还!   安菲特里忒不由地郁闷了,她其实一直想挖了潘多拉和路尼的墙角,让他们两个变成海界的正式员工给她压榨,可惜这两人都是死忠哈迪斯,认准了冥界阵营坚决不动摇。   “也罢,既然是圣战需要,就让潘多拉回去,顺便把瞬也带回去,当是他们愿意把路尼留下的谢礼吧。还有,在冥府做交流的海界臣民撤回来没有?”海界去的不是要相亲的女性,就是帮忙处理文件的文官,战斗力不高,被圣战给波及到就不好了。   “您放心,海界的人都撤回来了,一旦圣战开始冥府也难抽出人手来保护照顾他们,索性将他们送回来。”冥府的人手奇缺啊,从以前就没变过,“海界的开战准备也充分,呃,除了路茨亚斯在那里碍手碍脚,拖得神殿的侍卫和一些美男子不能专心工作……其他人应该没问题吧……”自从琉璃仙来了之后,海界的男性都特没安全感。   安菲特里忒摇头:“朕要的不是‘应该’,是‘一定’!琉璃仙也真是一个麻烦,海界那么多应征者居然都被吓跑了,要不,把他送到奥林帕斯山,让他去祸害上面那群神?”   阿利莫德掩嘴笑道:“只怕呼兰克列将军又会舍不得,琉璃仙的仙术造诣确实精深,没有完全挖空之前,呼兰克列将军是不会‘抛弃’他的。”   “那倒是,呼兰克列啊。”安菲特里忒失笑,呼兰克列对研究的执念深得无法衡量,断不可能轻易放掉琉璃仙这个上好的指导,“呵呵呵,既然如此,琉璃仙就留给他负责吧,奥林帕斯上有云姬就够了。”   说着,姐妹俩一同望向窗外,想知道云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神山奥林帕斯上,云姬小鸟依人地靠在宙斯怀里,感觉到胃里的翻涌,她故作娇羞地低下头掩饰自己打嗝,昨天又吃了一个从神,貌似有点消化不良。   想起神的味道,云姬妖媚地舔了舔红唇,强者是妖魔的最爱,所以他们甘愿为了吃一口麒麟肉而当麒麟的使令,听凭调遣,所谓的强自然不是指肉体,而是灵力。   奥林帕斯简直是美食仓库啊,到处都是神、仙女、还有天斗士,而且他们都不懂“降服”,在这里她可以不受约束,只要谨慎一点,在不被高手发现的前提下吃掉几个仙女、天斗士什么的根本不成问题,神的性情相当淡漠,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失踪他们一点也不会关心,运气好的话能捉到落单又偏弱的从神,口腹之欲得到极大地满足。   主上人真不错,派了个美差,既能给她机会锻炼媚术,享受男神对她的殷勤,又能时常品尝到美味的食物,这日子过得惬意!   唯一不好的是神强归强,偏偏有那什么“神格”的东西,严重影响消化,没有神职位阶又低的下等小神还好,顶多闹一下肚子,越强的神吃到肚子里的反应越大,害她就算有机会也不敢对那些看起来无比可口的大神下手,惆怅啊!   云姬把头仰成纯洁的四十五度望天,要不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消化系统,试试吃一个力量充沛的大神呢?这是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   错有错着 ...   苍蓝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对商界有极大地号召力,接到邀请函的家族无一缺席,皆派出家族中的才俊赴宴。   安菲特里忒也没让他们失望,海界一向秉持奢华浪漫的风格,舞会会场的布置让各位称得上富豪的来宾也大开眼界。低调那东西不适合用在神的身上,尤其是每年收礼收到手抽筋的海后陛下,她最不缺的就是用来挥霍的钱!   “安芙夫人,非常荣幸受到您的邀请,您的美丽依然令人目眩神迷。”妹之山残优雅地牵起安菲特里忒的手轻吻手背,“日前的救命之恩,我一直想亲口向您道谢。”   “多谢妹之山少爷赏脸光临寒舍,久闻妹之山家的小公子是位可爱的小绅士。不过,这一次你谢错人了哟,当日救你的可不是我。”安菲特里忒熟练地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指了指不远处正被一群男宾包围着的阿利墨德,“我的妹妹阿利墨德第一次来日本,外出熟悉环境的时候恰巧救回了车祸昏迷的你,如果你想对她表示感谢的话,就帮她解解围吧。”   不同于安菲特里忒的成熟风韵,阿利墨德的笑容活泼灿烂宛如海面绽放的浪花,又是青涩少女的模样,加之她有一位首席执行官的姐姐,对在场各位未婚男性来说不仅是动人的美女,更是能带来巨大利益的联姻对象,对她缠得欢快极了。   妹之山残看在眼里笑了笑,对安菲特里忒告了声罪,转身朝阿利墨德走过去。妹之山公子的头衔对上流人士具有一定威慑作用,认出妹之山残的人都识趣地自动让路离开了,终于呼吸道新鲜空气的阿利墨德越发笑容明媚。   安菲特里忒看着他们,不由感慨阿利墨德很与捅篓子的天分,那个倒霉和瞬一并被带回来的孩子正是妹之山家的幺子——妹之山残!   也是运气好,车祸现场处于荒无人烟的地段,愣是没一个路人察觉到车祸的发生,当潘多拉亲自带人赶到的时候,有一个司机已经醒来了,正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没把号码拨出去便遭到潘多拉的灭口。   其他人也没闲着,马上着手破坏证据,将现场弄成严重的车祸意外,连“瞬的尸体”也一并准备妥当,妹之山家的行动也不慢,几乎是潘多拉前脚刚带人撤走,妹之山家的专业人员后脚就赶到车祸现场勘查。   幸好安菲特里忒早通知了妹之山家,否则真要被当成绑票事件处理了,谁不知道妹之山家有多宝贝这位小公子,苍蓝集团在世界级的商业舞台上固然占据领先地位,但势力主要集中在总公司所在的欧洲以及经济发达的北美,日本最大的财团是妹之山啊!   虽然,安菲特里忒对大地没有兴趣,也不认为人类能对她造成威胁,但她并不希望苍蓝集团因为阿利墨德摆的乌龙而退出日本市场,能在麻烦产生前扼杀误会自然最好,没必要平白与人结仇。   安菲特里忒的顾虑主要还得归结于妹之山财团的势力,换成普通人,不是灭口,就是消除记忆,再不然也可以带回海界当童工用。   妹之山残是在昏迷中被家人接走的,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车祸人为的可能性,毕竟车祸中所有人都丧生了,为什么只有他是轻伤?可一来没有证据,再者苍蓝集团和妹之山财团也没啥恩怨,若有心害他就不会专程打电话通知他的家人了。   相比起来,城户家就更可疑了。   那一天妹之山残之所以会绕到那么偏僻的路上,是因为约好时间去和城户家谈一份合约,城户光政应该知道他到达的时间,偏偏那么凑巧在那个时候城户家送孤儿的车子从他面前开过,巧合多了难免让人觉得可疑!   事故被报道出来之后,城户光政马上到妹之山家赔罪,完全不过问死于车祸中的孤儿,只给司机的家属送了不少赔偿金,仿佛对他来说损失的紧紧是一辆破旧的车子和一个忠实的老司机。   妹之山残对城户光政漠视孤儿的态度有几分不喜,带着这样的心情,他用自己的技术入侵了城户家的电脑,希望能找到那个孤儿的资料,听说是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孩子,城户光政却连一座坟墓都吝啬给予。   尽管车祸时城户家的责任,但妹之山残仍旧带着一丝愧疚的心态,想为那可怜丧生的孩子做一次祭奠。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妹之山残发现这些年来城户家收购孤儿院,又从全世界收养了一百个孩子进行特训,有资料表明这些孩子的母亲都和城户光政有过那么点关系,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是城户光政在外面的私生子!而且,城户光政又不知因何缘故,陆陆续续将这些孩子送走,从此就没了音讯。   看到这里,妹之山残不理解了。大家族培育自己的暗卫不是秘闻,但那一百个可都是城户光政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城户光政没有正式的妻子和继承人,如果说他想在私生子中选出继承人,那他的态度也不对,哪有人如此漠视自己的孩子,貌似那些孩子平日还要受城户家的仆人欺负。   妹之山残是个彻底的女权主义者,为女性服务是他的宗旨,别的不说,城户光政对那些年轻美丽女子的始乱终弃就激怒这位小少爷了!   鉴于以上缘由,就算车祸不是城户光政的阴谋,妹之山残对没节操的老男人的好感度仍然唰唰下降到负值,几个本来要交给城户家的合作方案转手呈到了安菲特里忒的办公桌上,也渐渐取消和城户财阀的合作,对城户财团的打击就算不是致命,也足以让人预见未来几年城户财团对日本经济的影响力必然大跌。   另一方面,妹之山残把位女性奋斗当成生命意义,对安芙夫人这位能站在世界舞台的女性可谓慕名已久,他相信苍蓝集团在日本发展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妹之山财团也有意向海外发展,少不得有机会跟苍蓝集团接触合作,与人方便也是给自己方便。   安菲特里忒虽然不知道妹之山财团为什么会突然撇开原来的盟友城户财阀,她不会相信报恩之类的理由,即便是报恩也没必要甩掉城户财阀。有自知之明是安菲特里忒的优点,她清楚苍蓝集团在日本的实力比起本土的老财阀要差一点,就算不是城户财阀,也可以是其他本土的大财阀。   不过,妹之山家愿意伸来橄榄枝是好事,合同很正式,安菲特里忒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坑人的陷阱,是双赢的结果,自然没必要拒绝。再看看妹之山财团对城户财阀是什么态度,有机会就拉上一起打击城户光政吧,原著里这男人和雅典娜关系密切,现在雅典娜失踪,宁杀错不放过,扯一下城户老头的后腿也不错!   妹之山残年纪不大,但他睿智的头脑安菲特里忒十分欣赏,相貌好,教养也好,让海后陛下不由起了将人打包拐带的念头,因此故意把他支到阿利墨德面前给她看看,喜欢的话就把牵走吧。   看阿利墨德和妹之山残两人聊得起劲,安菲特里忒对自己被人围住感到郁闷不已,她后悔把潘多拉还给冥府了,以前没有男伴的时候,应酬都是由那位强势的御姐大人负责,如今该隐远在伦敦没法救驾,二氧化碳浓重的感觉真不舒服极了!   想想在希腊的时候,朱利安大胆的求婚宣言几乎传遍了上流阶层,安菲特里忒对其完全采取放任态度,于是一大票烦人的追求者迫于索罗家的势力华丽丽地退出了,每次有她出席的宴会朱利安就一定会去,并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直到散会,被笑成她的“小未婚夫”,他十分任性又尽责地把每一个试图和她说话的人都赶跑。   这次,索罗家肯定不会让朱利安跑到日本来,他们最希望的就是安芙夫人再也不要出现在朱利安的面前,最后的挡箭牌都没了,苦就一个字!   然而安菲特里忒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今次凑到她身边来的貌似是以中年女性为主,不断对她打听阿利墨德的事情,言语间捎带推荐一下自己家的儿子。   在她们看来安菲特里忒明显是“夫人”了嘛,可阿利墨德一看就知道是未婚少女,当妈的要在保证家族利益的前提下,给儿子争取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带出门脸上也有光!   安菲特里忒眯眼瞧了自顾自逍遥的阿利墨德,眼珠一转,决定祸水东引。于是很大方地对缠在身边的贵妇们说,她们是希腊人,主张爱情自由,谁家想娶阿利墨德就去和本人谈吧,她这个做姐姐的忙于苍蓝集团的事务,平日里没什么时间照顾妹妹,对阿利墨德的事不清楚。   她说完,周围的贵妇们就退去不少,不是死心,而是琢磨该怎么和阿利墨德开口,正巧妹之山残和阿利墨德说完话走开了,几位夫人对视良久,察觉到机会来临便忙拉上儿子朝阿利墨德走了过去,决定来个先下手为强,阿利墨德很无奈地再次陷入二氧化碳的包围。   哦呵呵呵呵,阿利墨德哟,替姐姐好好招呼客人吧!叫你在一边装壁花,对姐姐我见死不救!!   强权主义 ...   有了妹之山家的支持,苍蓝集团在日本的分公司以极快的速度发展并稳固日本市场,与之相反的是城户财阀,苍蓝集团和妹之山家有意无意的打压让它每年的收益“缩水”了几位数,可把城户光政给急翻了。   接到手下关于城户财阀裁员的报告,安菲特里忒抿唇一笑:该!叫你老小子在圣战即将来临的敏感时刻一个劲打圣域的主意,给史昂添乱等于和海界过不去,原著里你老头还和雅典娜的关系匪浅,不敲打你是不知道死字总那么写!   作为安芙夫人“最疼爱”的妹妹,阿利墨德自从舞会过后彻底悲剧了。   安菲特里忒一开始就声明自己要忙生意,对家里的事管不上,于是阿利墨德每天都要独自接待一批又一批到府邸来拜访的客人,其中当娘的会不停对她讲述自家儿子的优点,直把她儿子说成世间绝无仅有的好男儿,以一副“不选我儿子是你吃亏”的态度,好像已经把自己当成阿利墨德的婆婆一般苦口婆心劝她不要搭理“外面的”男人。   年轻的公子少爷们更绝,后来阿利墨德跟安菲特里忒抱怨,跟那些人说话她没少掉鸡皮疙瘩,每次她拒绝之后,他们都一副“你负了我”的模样,好似他们之间曾经有什么说不得的JQ一样,阿利墨德看在眼里,怄在心里,尤其是几位水仙级的更认为自己应该被所有女人喜爱,阿利墨德的拒绝是羞涩,是欲擒故纵,要不是阿利墨德修养够好,非得当场呕吐给他看!   对妹妹的“不幸”遭遇,安菲特里忒只是笑,其实她最初是打算让阿利墨德对人类不耐烦,然后自动回海界去,近的童虎不用说,奥林帕斯那边也得防着,在海界尚且要小心那群色狼,若是被他们知道有海仙女到陆地上并且远离海神庇佑的爱琴海,不把肥肉抢吞了才怪!   也不知道阿利墨德是看出自家姐姐的算计,故意和她作对还是怎么的,居然硬是顶着恶心留下来住了八年,眼看着那些原本在她身边纠缠不休的富家少爷和别的女人订婚,又有新的少年纠缠上来。   本来海仙女的销路就很好,阿利墨德在海界的时候也不乏追求者,这些夹带私心的人类她自然是看不上眼,因此多年来获得她承认的只有妹之山残一个,咳,不是正太控,是妹之山残的绅士风度和对女性的体贴获得了她的友好。   同时,妹之山残也是所有接近阿利墨德的男性中唯一的非追求者。   鉴于妹之山财团和苍蓝集团的合作,妹之山残跟阿利墨德和安菲特里忒接触的机会很多,这位小绅士对女性那是相当温柔体贴,从来不会做让女性感到为难的事情,所以姐妹俩对妹之山残的印象极好,称呼也改成了“小残”,爱屋及乌地也接受了小残身边的两个小保镖鹰村苏芳和伊集院玲。   鹰村苏芳沉默稳重,总是以脸肃然地跟在小残身后充当保护者,伊集院玲自从尝过塞巴斯的手艺之后,就满眼小星星地缠着和塞巴斯学厨艺了。   今天是周末,小残趁学校放假又来找这对姐妹喝下午茶。   虽然伊集院玲已经开始和塞巴斯学手艺了,但时日尚且,塞巴斯做的点心更好吃,何况旁边还有两位绝世美女可以赏心悦目,妹之山残几乎每个周日下午都会陪着阿利墨德度过,安菲特里忒有空闲的话也会加入他们。   越是相处,小残对她们两位越是佩服,安芙夫人的才干精明是商界所承认,阿利墨德也是位多才多艺的奇女子,姐妹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天文地理无不畅谈,尤其精于音律,更让小残惊讶的是阿利墨德坦言她们没有上过学,也不曾接受过任何“名师”的教导!   小残也不禁感慨,世界上的天才真多,显然眼前这对姐妹天赋高得过分,有一回他难得听到她们有兴致弹琴唱歌,竟沉迷在如有魔力的旋律之中,浑然忘我,不过回神后发现警戒心极强的苏芳面色呆滞,那位能干的执事早在两位主子拿起乐器的时候就闪得不见踪影,小残暗自猜测塞巴斯是不是也担心自己会被乐声迷惑心智,或者已经失态过了。   风和日丽的午后,塞巴斯优雅地捧着托盘,上面摆放一个限量版的豪华手机:“夫人,宫崎先生的电话。”   安菲特里忒让阿利墨德招呼小残,自己接起电话:“耀司吗?”   苍蓝集团和帝国财阀合作密切,安芙夫人与宫崎耀司交好亦不是秘闻,可没有人知道帝国办事能力一流的顾问也是海将军的一员!   恢复前世的记忆之后,宫崎耀司没意外地把白龙当成死龙了,想想他这几年为了伊藤忍而将自己的身体弄得伤病缠身就觉得不划算,前世他好歹也是一个强大的半神,现在却弄得内脏也没一个健康的,恢复记忆不等于恢复身体,海后陛下可以赐予他长生不老,但还得慢慢调养锻炼。   当得知笛捷尔成了黄金圣斗士不用说,呼兰克列也是一位强大的仙术师,算来恢复记忆的海将军中就数他最弱,耀司非常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照他的程度根本不能参与这一届的圣战!   尽管安菲特里忒并没有因此轻视他,可自知实力不济的耀司仍是让出北大西洋海将军的位置,至少他不愿海界在圣战中吃亏,也承诺会用双龙会的势力去找雅典娜。   安菲特里忒拗不过他的固执,只好应下来,并帮助耀司尽快掌握帝国和双龙会,以摆脱上任黑龙伊藤龙之介和白龙宫崎政一,可惜目前计划仍在进行中,宫崎耀司不得不装得与从前无异,包括给伊藤忍摆平烂摊子。   这不,伊藤忍这个人肉凶器又惹事了,伊藤龙之介派任务下来,要宫崎耀司“亲自”去趟美国给伊藤忍善后,估计是老头子察觉到耀司的势力发展太快,对小白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上心,有种把握不住的感觉,所以想暂时支开耀司,一方面是想借此机会削减耀司在日本的势力,另一方面则是让他去看伊藤忍,找回从前做“保父”的感觉。   如今的耀司已不是省油的灯,他会照着伊藤龙之介的希望去美国,在那之前,他要先将自己的一切交给海后陛下,相信陛下会帮他摆平那条难缠的老龙,他也吩咐过织田靖彦和戴维斯,他不在的时候听从安芙夫人的安排。   安菲特里忒挂了电话之后招来阿利墨德,叫她明天开始到帝国财阀去上班。   阿利墨德嘴上惋惜自己难得的休假就此泡汤,却也敬重那位为海界服务多年的海将军,反正是坐办公室的,管理区区一个帝国财阀,总不会比当海后更累。   旁听的小残不由好奇了:“阿利墨德也要开始工作了?为什么到帝国财阀而不是在苍蓝集团呢?恕我直言,帝国财阀和黑道的双龙会有些关系,对秘书的办事能力要求也格外高,刚开始接触工作的话不妨到苍蓝集团的分公司,至少安芙夫人可以照顾一下吧。”   安菲特里忒轻笑一声,戳了戳阿利墨德的脸,说:“别小看我这个妹妹哟,她不是去当秘书的,帝国的顾问要出国几天,让我代为看管几天,正好给阿利莫德练练手,免得生疏了,小残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多帮着她一下吧。”被涅柔斯压榨过,不高也得高。   阿利墨德不悦地拉住安菲特里忒的手,说:“才不会那么快生疏,姐姐真是越来越能使唤人了,明明是你答应耀司的事却要我去做,可怜我才休息多久呀!”忙活了几百年,就只给几年的假啊?忒吝啬!   “得了吧,你得替没有假放的人想想,帮我做事是你的义务,谁叫我是你姐姐呢。”海后有号令所有海仙女的权柄,你没有抗命的权利哟,阿利墨德!   “过分……”强权主义!   阿利墨德面上抱怨,其实心里依然尊敬着安菲特里忒,海界等级森严,也只有在陆地上的时候她才能和尊为海后的姐姐笑闹一下,因此她才格外珍惜,甚至忍下那些人类对她的骚扰。   欣赏着阿利墨德孩子气的模样,安菲特里忒似是惋惜地叹气,对小残说:“看来明天的你们学校的校庆只有我一个能去参观,阿利墨德要工作,真是遗憾啊。”   “等等!”阿利墨德察觉到安菲特里忒话中的漏洞,“为什么我要工作,你却能去?”   “哎,阿利墨德不知道吗,潘多拉来日本了呀,尽管只有几天,可是她答应会来苍蓝帮忙,我自然不用待在办公室喽。”安菲特里忒笑得高深莫测,“城户财阀正筹划建造银河擂台,听说,到时候会请来一些身份特殊的客人,其中有潘多拉关心的那位啊。”   当年瞬醒来之后就被潘多拉带走,交给双子神抚养,但那孩子老是闹着要去找哥哥什么的,坚持要去仙女岛训练成为圣斗士,然后回城户家找他的哥哥。   潘多拉非常恼火,本来她才是冥王肉体的姐姐好不好!   上一次冥王被偷走,亚伦不和她亲她已经很不满了,这一次的瞬居然也有关心的人,虽然瞬不至于像亚伦那样无视于她对哈迪斯陛下的忠心,那也是因为瞬还太小,没有理解自己是哈迪斯陛下神识宿体的概念!   众所周知,与原著海因斯坦城立场摇摆的贵族小姐不同,这位潘多拉是一位个性强势且富有手段的御姐,对瞬软弱得与懦弱无异的性格十分看不顺眼,瞬的善良简直到了天真的地步,多愁善感又爱哭,潘多拉甚至觉得亚伦都比眼前这位要好得多,平心而论,至少亚伦的心计与演技值得佩服,并且信念坚毅!   哦,尊敬的哈迪斯陛下哟,您为毛选上这样的极品啊?这是为毛啊啊啊?!!   哪怕潘多拉怄得几乎吐血,也抵不住瞬的哭功,她有再多的不满又如何,瞬终归是哈迪斯陛下的宿体,她的义务就是照顾好瞬,让他快乐健康地成长,其中包括尽可能地满足瞬的希望。   因此,和双子神商量过之后,潘多按照城户家的原计划送瞬去仙女岛做圣斗士的修炼,私下派了冥斗士跟随保护哈迪斯的宿体,这一举动也没瞒着瞬,而且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瞬说,冥斗士跟着是要帮助瞬尽快取得青铜圣衣,会背着仙女岛的老师给他安排特训。实际上嘛,当然是为了确保不让天真的瞬被雅典娜给洗脑走了。   见瞬居然毫不怀疑就接受了,潘多拉不着痕迹地把头侧到一边,无比阴暗地磨牙。这小子果然比亚伦差多了,脸蛋长得漂亮,脑子根本是装饰!当年亚伦发现自己被跟踪的时候可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那才是上位者该有的气势!   见过瞬之后,潘多拉忽然觉得曾经假冒冥王的亚伦没那么可恨了,果然要在对比才能突出优劣,没用的泪包正是她潘多拉最讨厌的类型!幻塔索斯大人是伪娘,但恢复真面目后还是相当有男子气概的,可瞬呢,男生女相不说,比女人还像是水做的,他掉眼泪的模样让潘多拉真想不顾他是冥王的宿体直接用三叉戟捅死!忍久了会内伤的!!   莫非是上一次的亚伦太精于算计,所以这回哈迪斯陛下故意选了个呆子好控制?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训练够认真吧,今年瞬顺利得到仙女座的青铜圣衣,正在回程的路上,潘多拉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所有送去接受圣斗士训练的孩子都被要求带着圣衣回到城户家,听闻城户家在所有孩子训练结束的现在在搭建银河擂台,直觉认为事情可能和少年们成为圣斗士有关。   瞬如今也是圣斗士,和瞬有关的事潘多拉自然要关心,想到苍蓝集团在日本的地位,便来请求安菲特里忒帮忙,最好能进去查看一下会场,普通人也许会无计可施,不过苍蓝集团首席执行官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作为交换,她答应替安菲特里忒解决文件。   安菲特里忒也对哈迪斯选人的目光提出质疑,说真的他是存心不想让冥界取得圣战的胜利吧,不然为什么每次选的宿体都那么令人无语?莫非是在冥界那种暗无天日的环境呆久了,视力退化?   开会 ...   参观完CLAMP学院的校庆,安菲特里忒还要抽空跑一趟城户财阀,雅典娜是没找到,但她至少获得了两个重要情报,一是城户光政病入膏肓,离死不远了,二是银河擂台是用来打淘汰赛,不过选手不是那些身强力壮的肌肉男,是获得青铜圣衣归来的孤儿,现在该称他们为圣斗士。   “这不是什么秘密,过几天城户财阀就会把消息透露出去。”安菲特里忒说出她参观银河擂台建设的所见,对面前的几人分析,“城户光政是个商人,既然银河擂台建立了观众席,肯定少不了召开记者会大肆宣传。呵呵,超越人类,宛如神话中走出来一般的圣斗士,炒足观众的好奇心,等把人的兴趣都引出来之后,门票会被抢购一空。哼,失去妹之山财团这个盟友,城户财阀不找点门道扳回劣势不行啊。”   “嘭!”潘多拉愤恨地站起来,双手用力撑在桌子上,黑色的眼眸中怒焰熊熊,仿佛要把一切都焚烧干净,“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该死的人类,竟然要哈迪斯陛下在人前表演,哗众取宠!”   阿利墨德倒是淡定,安慰起潘多拉:“瞬现在还没觉醒,所以不算是冥王。”   “可哈迪斯陛下的神识已经与他融合了,他就是哈迪斯陛下!不行!我一定要阻止这荒唐的事,我潘多拉绝不允许有人亵渎哈迪斯陛下!”潘多拉咬牙切齿,就要派遣刺客去解决掉城户光政和所有记者,顺便捣毁银河擂台。   耀司考虑得更加实际,问道:“海后陛下,需不需要属下动用双龙会……”这些年安菲特里忒对城户财阀的打击他知道,甚至也参与过几次,既然惹海后陛下不悦,自然不能给城户光政任何一点翻身的机会,炒作的事就用黑道砸场子来对付。   城户光政年岁虽大,但身体健朗,这几年衰弱得那么快,很大原因处在生意的挫折上,安菲特里忒不会傻到直接用苍蓝集团去找城户老头的麻烦,顶多拉上妹之山和帝国两大财团一起抢几个客户,商场就是这样,买卖自由,客户也有选择商家的权利,苍蓝集团和妹之山财团在质量和信誉上都胜过城户财阀,何况三不五时有黑社会打扮的人物到城户财阀的地界闹事,就更没人愿意跟城户财阀牵扯上了。   安菲特里忒接过塞巴斯递来的茶杯,从容不怕地劝道:“潘多拉,你冷静一点,城户光政没多少时间好活了,我前几天见到他的时候就看出他身上的生命力所剩无几,想必塔纳托斯差不多这几天就会接他的灵魂到冥府,到时候要怎么处置全随你。耀司,这事你别插手,朕有其他任务要派给你,城户光政应该知道自己的病情,肯定立下遗书了,查查城户财阀继承人的身份,朕总觉得银河擂台的事和雅典娜脱不了关系。”   “遵命!”   潘多拉已经在心里琢磨应该把城户光政丢到哪个地狱,还是送去给复仇三女神练手,墨菲斯大人和伊刻罗斯大人最近在跟三位复仇女神学习折磨人的手段,实习材料用的灵魂有点供不应求了。   耀司眼底精光一闪,城户光政至今没有正式的妻儿,也把一百个私生子送去参加危险重重的圣斗士训练,没有接受过精英培训自然不可能接掌财阀,他的继承人就很成问题了!因为除了这一百个私生子,城户光政身边没有其他孩子,也不曾向外公布过自己的继承人。   时代不同,比起两百年前的辉煌,如今的圣域成了半隐世的存在,靠近圣域附近的村庄许多人都见过教皇,却很少人知道圣斗士的存在,城户光政不但清楚,还掌握了圣斗士挑选候选生的情况,这应该是圣域内部的隐秘,一个商人会知道那么多太可疑了!   没准雅典娜就是被他藏起来的,城户财阀尽管比不上从前,也依然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如果人是被城户光政藏起来的话,就怪不得双龙会一直找不到雅典娜了。   阿利墨德对陆地上的情况没兴趣,反正上头的姐姐那么多,出公差也没多少机会轮到她身上,大事有忒提斯顶着,再不济还能将波塞冬拉上,她只是排行半中间的海仙女,虽然精通音律,但涅柔斯把她攻击型战斗系的本质挖掘出来之后,她就很有自知之明地意识到自己并非专业的文职人员,偶尔当当监工批几份无关紧要的商业文件还行,有重要决策的时候就乖乖在海界待着等候调遣吧,不要参与这些阴谋算计之类既费脑力又费心力的麻烦事。   安菲特里忒又和耀司商量了一下对付城户财阀,既然有可能是雅典娜的人间势力就该及时铲除,又耐心安抚潘多拉要冷静,现在对城户光政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多等一会,人死后到冥界该怎么处置还不是由她御姐大人揉圆搓扁。   至于瞬,这孩子也是个固执的,也许固执正是雅典娜选小强的标准,瞧他们的战斗模式就知道,那些绝世小强即便明知实力不济也硬要往上凑,到死都非拉上个垫背的。   像瞬,本身除了脸好看再没有别的优点,性格软弱体质也不好,偏偏这样身上没有几两肉的孩子硬是坚持在仙女岛受了那么多年训练,不管受到多么重的创伤也能很快站起来,怎么打都打不死,异常旺盛的生命力完全不合常理,绝对有金手指保佑!   以前潘多拉很看不惯瞬动不动就掉眼泪,现在要说瞬最让潘多拉无法容忍的一点,就是他善良得幼稚的思想非但没有随着年纪的增大而成熟,恋兄情节反倒是更加严重了,让潘多拉想起当年亚伦对天马的执着,控制不住怒火沸腾。   其实潘多拉不是没考虑过派刺客把一辉给干掉,毕竟一辉不是天马那自行领悟小宇宙的鬼才,又呆在圣域里,刺客找到他的时候旁边还有个金牛座的黄金圣斗士,最后RP爆发凭着已死之躯和两个即将得手的冥斗士同归于尽。   然而,安菲特里忒劝住了潘多拉,其实她一早就怀疑青铜小强是幸运女神寄放在雅典娜家养的私生子,没准派过去的刺客又会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被PK掉,再夸张点人家可能会在被刺杀的过程中顿悟出小宇宙,然后反败为胜,或是突然天降黄金来救急……圣战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扯谈的失败理由冥斗士没经历过,见怪不怪啦!   所以,最好找个静僻荒凉的地方,让小强们老死,杀不死,就只有自然死了。要不就把小强带进自己的地盘,布置好陷阱,甭管什么公平一对一,直接用人海战术杀上去,一人一拳不能殴死他也要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别忘记开打前张好结界,免得幸运女神又来捣乱,还能防止小强逃跑,他们只要留着一条命就绝对会卷土重来纠缠不休的说!   潘多拉静默了。她发觉中国有一句老话说得很对,最毒妇人心,其实冥界被评为邪恶的各位和眼前的海后陛下比起来简直无比正直,果然海界出来的个个都是芝麻包,能把雅典娜阴了一遍又一遍的海后陛下真的相当之黑!   不过,仔细想想,冥斗士性格都有那么“点”孤僻,习惯单兵作战,其中多数认为“除了哈迪斯陛下就数老子最强”,从来不讲究团队合作,冥界又一向人手不足,冥斗士的质量也是良莠不齐,根本玩不起人海战术,天知道三巨头那样的存在一个大招下来会不会把自己人全打死,就剩下打不死的圣斗士“独立”战场!   安菲特里忒也知道冥界的难处,毕竟人海战术的先决条件是有足够的“人”嘛,三界中海界的百姓数量最多,一人吐一口口水够将八十八个圣斗士全淹死,一人扔一块垃圾也能把八十八件圣衣压成破铜烂铁,不过海界的百姓都是文明人,绝不随地吐痰或乱扔垃圾,不然会被罚款的!   一计不成,安菲特里忒又给潘多拉想了另一个办法,她教唆,咳,是谆谆劝导潘多拉把瞬绑架回冥王城去,眼看圣战将近,等哈迪斯的神识觉醒了瞬的个人意愿全是浮云,省得离城户家近了又被雅典娜洗脑,后遗症多多。   可惜,潘多拉想了许久,仍是摇头,当年在双子神的逼迫下囚禁哈迪斯实属无可奈何,尽管事后证明那是亚伦而非哈迪斯,但也成了潘多拉心里的一根刺,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愿意再做那等大逆不道的举动。   “你……”安菲特里忒正待再劝,门外乒乒乓乓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见耀司的脸色一下严肃陌生起来,安菲特里忒止了声音,潘多拉也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阿利墨德闲闲地把喝完的茶杯交给塞巴斯重新倒上一杯香醇的红茶,原先热烈的气氛转眼散去,就仿佛他们四人只是在公事谈完之后悠闲地聊天,塞巴斯则是在一边认真执行他执事的工作而已。   果然,很快帝国大厦顶层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狠狠踢开,一个疑似狂犬病患者的人冲了进来,开口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宫崎耀司!你这条伊藤家的狗!!!”   苦泉之水 ...   听到伊藤忍对耀司的谩骂,不单是安菲特里忒和阿利墨德脸色发黑,潘多拉的眼睛里也流露出危险的讯息。就算耀司已经不再是半神并且卸任了北大西洋的海将军一职,也不是一条疯狗能随便辱骂的!   阿利墨德正要发挥语言艺术讽刺几句,安菲特里忒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茶杯朝伊藤忍扔了过去,伊藤忍反应不及,额头被砸得流血,滚烫的红茶直接泼在脸上,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样的结果不但伊藤忍没有料到,耀司和潘多拉也呆滞了,阿利墨德更是没想到他们最高贵的海后陛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大家都知道海界的女性一向是以温婉端庄闻名三界,海界出名的芝麻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内心把别人祖宗十八代诅咒得体无完肤,言行举止也依旧照着标准的礼仪,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所以说波塞冬这个半路加入的海神不合格,阿利墨德自认对安菲特里忒还算了解,没想到能见到安菲特里忒难得的发怒。   安菲特里忒一点也不后悔自己方才动粗,她的心就是冷的,海将军们对她的关爱也足以温暖,他们是离她最近的护卫,是她最得力的臣子,是她最忠实的拥护者,同时也是最体贴她的朋友!   海界的身份等级森严,海将军与海后,隔着主仆身份的情谊,海将军们为了维护这份牵绊所做的付出远胜于她,没有比用生命、用灵魂宣誓的忠诚更值得她信赖与重视,安菲特里忒把他们的牺牲都铭刻在心中。   正因为如此,安菲特里忒比任何人都更不能容忍伊藤忍对耀司的冒犯,纵使耀司此时卸下了海将军的职位,他在安菲特里忒的心中也一样重要,而他此时不仅没有恢复前世的强大,反倒是身体比正常人要来的虚弱,越发地激发出安菲特里忒对他的保护欲!   与宫崎耀司从出生到现在所经历的大小事,耀司自动自觉写成报告交给安菲特里忒了,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不能对海后陛下说的秘密,安菲特里忒看完报告之后,第一个不满的不是宫崎政一,而是伊藤忍!   这个小白忍啊,享受她的海将军全心的照顾,却如此白目,简直是恩将仇报!自己没本事反抗伊藤龙之介,就把气出到耀司的身上,全然不顾耀司对他的好,纯粹当耀司是出气包,还将一个长舌公当成“光”一般的存在。   可笑!展令扬为他伊藤忍做了什么?他的眼睛是瞎的,心也是瞎的,才会看不到一直照顾他、给他善后的是耀司!要是没有耀司为他遮风挡雨,没有双龙会做靠山,他拿什么去闯祸?早被黑道的仇家沉尸东京湾了!说什么责任是强加在他身上,他不乐意承担,看他的样子倒是很心安理得享受双龙会的保护,花帝国的钱花得一点也不心疼嘛,十足的败家子!   不想让伊藤忍的嘴里再说出什么混账话来,安菲特里忒对塞巴斯招招手:“让他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相等’的代价,然后……送到符合他身份的地方去!”如果伊藤忍在帝国范围内出事,耀司又要被两条老龙烦了,可是不修理一下小白忍难解她心头之恨!   “Yes,my lord。”塞巴斯优雅地单手抚胸,嘴唇弯起残忍的弧度,让他的主子如此愤怒的罪是很重的!   “女人,你……”伊藤忍的话道嘴边,旋即嘴巴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按住。   只见刚刚站在安菲特里忒身边的塞巴斯转眼来到他的跟前,红色的眼眸染着寒意,弯起的眼角似是讥讽,另一只手食指挡在薄唇上,说:“嘘!伊藤先生,我家夫人出身上流的高贵家族,无赖之徒的措辞会玷污她的耳朵,作为执事,我有义务让主人的高贵修养不受到不良的影响。”   塞巴斯一通不带脏字的损人把伊藤忍气得意拳挥过去,可惜在半途就被拦截下来,塞巴斯一用力就把他摔出门外,然后以优雅的姿态走出门外,体贴地把门关上,至于外面那些饱含气愤与疼痛的惨叫声,不好意思,总长办公室的隔音效果真的很好,他们什么都没听见,虽然他们中没一个能算是普通人。   织田和戴维斯在伊藤忍被扔出来之后就勾肩搭背回自己办公室,走廊上看戏的人也纷纷散开,好忙好忙,苍蓝集团送来的企划案还没处理好,他们的总裁大人一向“英明神武”,肯定是不需要他们在一边碍手碍脚!啊,走廊上发出被揍得惨叫连连的人?那是一个大型的不可燃垃圾而已,安芙夫人带来的执事等一下会拿去丢的!   半小时后,出气多进气少的伊藤忍被当垃圾一样扔在一条小巷的垃圾桶旁边,要不是垃圾桶已经满了,塞巴斯其实更想把人装进去,省得丢在地上碍人的眼,也碍了野猫野狗的眼。   塞巴斯拍拍手走出小巷,脸上挂起一抹高深的笑。刚才海后陛下把红茶泼在伊藤忍脸上的时候动了手脚,将杯子里的红茶换成了苦泉之水。洗过苦泉之水的眼睛只能看见悲凉,沾过苦泉之水的嘴巴只会吐出恶言,淋到苦泉之水的面容会一天天变得丑陋,而被苦泉之水浇注的心灵再无法容纳欢愉……总之,苦泉之水会洗去一切美好,只余下痛苦。   再温柔的神依然是神,被神所鄙夷厌弃之人下场通常无比凄惨。海后陛下一杯苦泉之水,就让伊藤忍没有了发现美的眼光,本身会慢慢变得丑陋不堪,也失去享受喜悦、满足、幸福的权利。   无法感受快乐的人生,那将是多么可怕,眼看伊藤忍已经是狂躁症患者了,海后陛下还要给他加上忧郁症,可以预见他未来的人生有多黯淡!更可怕的是冥府那群神和海后陛下有很深的交情,伊藤忍身上苦泉之水的气味足以表明他是海后所厌恶的人,地狱全程游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想了想,塞巴斯扯下刚才戴的手套丢进垃圾桶,换了一副全新的白手套。幸好他的手套质量好,够厚,可惜不能再用了,苦泉是恶魔也不想沾上的东西,但愿在伊藤忍脸上的水渍干掉之前不会有人来碰,否则就跟着一起倒霉吧。   塞巴斯走后不久,六个年轻人跑进小巷里,“拣”到奄奄一息的伊藤忍,见她身上的惨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烈,你确定你的第六感没弄错,这个……破布一样的东西就是伊藤忍?”向以农是在找不到适当的形容词来感慨伊藤忍目前的惨状。   南宫烈拿出扑克牌,危险地朝向以农射去,竟然敢怀疑他的第六感!不过,那块“大型垃圾”确实不太像人……   “伊藤忍不是去找宫崎老奶奶了吗?怎么被抛尸在这里,难道半路被仇家截杀了?”向以农躲开南宫烈射来的扑克,依然用“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的口气说。   “他身上有伤,先带他回去吧。”曲希瑞检查了伊藤忍身上的伤口后建议。   展令扬指挥安凯臣扛起昏迷的伊藤忍,雷君凡开车,急急忙忙往白龙落赶去,就算他们中除了令扬以外的人都不喜欢伊藤忍,可是伊藤忍目前的伤太重了,他们还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他断气,否则令扬会伤心的……   适可而止 ...   半个月后,安菲特里忒的宅邸迎来了六名唯恐天下不乱的东邦恶魔党,他们依然如同往日般没心没肺地笑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笑容的僵硬和眼底难掩的复杂。   由于苍蓝集团的关系,安菲特里忒把他们每个人的背景都记得很清楚,事实上从塞巴斯口中得知是他们六个拣走伊藤忍的时候,安菲特里忒也被吓了一跳,他们好歹算是家族的精英吧,怎么会和那只乱吠的疯狗搭上关系?   而见到安菲特里忒的向以农也相当惊讶,虽然他没有雷君凡过目不忘的本领,但是安芙夫人的美貌足以让见过的人终生难忘,他可以断定,九年的岁月可以改变很多,却没有在安芙夫人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她依然年轻、高贵、美艳倾城!   看着安菲特里忒身上的精品首饰,一向自诩神偷的他有点忍不住蠢蠢欲动,当年寰宇集团和苍蓝集团做交易,安芙夫人经常出入向家,他就没少在她身上下功夫,可惜没有一次成功,每次眼看即将成功的时候都会被她身边的保镖给拦下来,楞是一次也没成功。   向以农咧嘴一笑,有难度,才有挑战。显然安芙夫人的宅邸里烦人的保镖少了很多,留的都是些很有教养的侍女。真失策啊,安芙夫人外出带保镖,在家里当然会比较放松警惕,早知道应该到安芙夫人的宅邸来动手偷东西才对!   看向以农的表情变换,安菲特里忒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心里冷笑,别看在场的全是侍女就当她们好欺负,流着神魔之血的侍女强悍起来随时可以把一群大汉给肢解撕碎,何况是六个细皮嫩肉的少年?她外出带保镖纯粹是为了摆个架子做给外人看,家里的防御措施才是真正严实的,以前向以农没有犯在她手里她刻意不计较,要是闹到她面前,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也许是察觉到在场的气氛不对,也许是还记得正事,南宫烈谨慎地拉住了向以农,从未失灵的第六感告诉他,安芙夫人不是普通人。   见南宫烈神态慎重,东邦的其他人也不得不严肃对待,尤其是展令扬。   半个月前,他们把伊藤忍救回去之后,很快就发现伊藤忍不对劲,以前他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会把展令扬捧在手心当宝一样呵护,可是,那天伊藤忍醒来之后,不仅对东邦大呼小叫,连展令扬也一并被捎上,见伊藤忍居然把展令扬从他身上推开,眼底还满是厌恶,东邦众人终于忍不住响起下巴脱臼的声音。   不但如此,大医师曲希瑞表示伊藤忍脸上伤口的愈合速度慢得很不正常,什么安慰的话听在伊藤忍的耳朵里都会被他曲解了意思,他好像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脾气比以前更暴躁,开口闭口全是不堪入耳的混账话,配着那张脸更显可恶,活脱脱一只史前暴龙,无论性格还是相貌!如果他不是展令扬的朋友,东邦早将他扔大街上了,或许在那之前曲大医师会喜欢有只人形小白鼠!   鉴于伊藤忍把展令扬当成“光”,会对展令扬恶言相向绝对不正常,可曲希瑞又找不到伊藤忍被人催眠暗示的迹象,和其他人商量之后,只能暂时把伊藤忍当神经病一样用特制的囚衣捆束起来,免得他像个疯子一样乱砸东西。   没等曲希瑞安排的心灵治疗奏效,曲希瑞自己的双手先病了,明明身体的其他器官都健康,唯独给伊藤忍动过手术的双手在半个月内变得又皱又干,仿佛花甲之年老人的手,还开始长出斑来。   此外,搬动过伊藤忍的安凯臣一条胳膊废了,伊藤忍受伤时展令扬用手指碰过他的脸,后又点了点自己的脸,结果几根手指也变得跟鸟爪一样,对比其他完好修长的手指,倒显得分外恐怖了,脸上点过的地方也出现不同程度的肌肉萎缩,充当过展令扬靠枕的雷君凡一个肩膀也中招了。   除了南宫烈靠第六感避过危险,就只有一直看伊藤忍不顺眼的向以农逃过此劫,起先曲希瑞以为是一种新的传染病,但不管他怎么查都查不出问题来,后来南宫烈发挥它的第六感,认为事情和那天将伊藤忍修理得不成人形的凶手有关。   东邦众人仔细一想,发觉大家的症状都是在伊藤忍挨打那天后出现的,而且无一例外出现变异症状的人都接触过伊藤忍,于是开始查起伊藤忍那天和谁起过冲突。   不得不说,帝国内部的保密措施很好,没把伊藤忍挨揍的消息泄露丁点,毕竟伊藤忍有个老爹叫伊藤龙之介,要是被他知道整个帝国的人眼睁睁看着伊藤忍在帝国被人痛扁还在一边幸灾乐祸,大家都得遭殃!   大家不说不要紧,耀司得知伊藤忍遭殃后仍旧不闻不问的态度让东邦发现了问题,再深入调查,可不就查到安菲特里忒头上。   虽然当天打人的是塞巴斯,把人丢到垃圾堆的也是塞巴斯,但南宫烈的直觉认为安芙夫人的嫌疑更大。   经过东邦内部的商量,由向以农去和安芙夫人套近乎,再由展令扬发挥口才,还不行就曲希瑞去施展一下催眠技巧,总能逃到一点可用的情报,他们甚至考虑过让南宫烈去勾引安芙夫人了。   向以农倒是想说话,可惜被安菲特里忒眼睛一瞄,那些恭维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无声地吞回肚子里,总觉得自己的心事似乎被看穿了。   安菲特里忒靠在椅背上,一边审视六人一边冷淡地问:“向家的小公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还带了五位朋友?如果是为了寰宇集团和苍蓝集团的合作,你应该找的是苍蓝欧洲分公司的经理,目前我只负责日本地区的苍蓝分公司。”   “您误会了,安芙夫人,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公事……”   不等他说完,安菲特里忒抬起手制止他继续说:“不是为了公事?呵,各位就读KB大学可以全年休假,果真轻松,不过请恕我公务繁忙招待不周,塞巴斯,送客!”老娘还有一堆资料要看,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没空听你们废话!   眼看展令扬要开启他的长舌公模式,安菲特里忒索性自动闭屏了他的存在,径自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罗嗦的女人固然讨厌,满口废话的男人更叫人恶心,总归不是鸡婆就是变态人妖!   既然安菲特里忒发话了,塞巴斯自然要执行他的职责,不管展令扬说什么,他一律无视地把人往们外赶。   眼看大事不妙,南宫烈赶紧叫喊:“等一下!安芙夫人,我们是为了我朋友身上的异状来的!”根据他的观察,安芙夫人外表柔美,却是个严肃的人,展令扬浪费时间又没意义的说话只会让她不耐。   果然,南宫烈把话挑开,安菲特里忒也示意塞巴斯停一下,回头时被展令扬的罗嗦缠出来的不耐已然淡去,笑容也多了几分温柔。   怎么说眼前的六个小鬼都有不错的后台,一个的话还好,同时对付六个家族可就有点吃不消了,这六个小鬼貌似在白道和黑道方面都有一些难缠的朋友,苍蓝集团不是说不能应付,只是眼看圣战又要来了,海界需要养精蓄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就这么给她们解了苦泉之水也是不可能的,没有利益可图的事她不干,谁知道这六个记仇的小鬼会不会事后再来捣乱。   “我无意为难各位(只是想虐小白忍),牵连到你们我很抱歉(纯粹是你们自找的),所以我早已把解药送到各位的长辈手里(找有发言权的榨足利益先),想来各位离家日久也会思念亲人,回家看看不是正好吗?”哼,他们家那些长辈知道自家宝贝得罪苍蓝集团后担心得要命,被拐着签了许多不平等条约,这些小家伙们回去就等着接受再教育吧!   “至于你们那位捡到的朋友,我只能奉劝各位一句,有些事不要插手比较好。伊藤忍不是无知小儿了,他既然得罪了人,自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包括各位的家族也同意不插手,请各位适可而止!”   说完该说的警告,安菲特里忒挥挥手让塞巴斯把人丢出去,反正很快他们各自的家族也该派人来接了。   在安菲特里忒看来,这些纯粹是被家族宠坏的孩子,靠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就以为可以将所有人捏在手心当玩具,在他们的世界只有自己是主角,认为青春就应该肆无忌惮哪怕以伤害他人来换取自己的快乐,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不过,事情牵涉到安菲特里忒身上就由不得他们胡来,一开始安菲特里忒就和那些家族的掌权者挑明,她要对付的只有伊藤忍一个,如果谁非要搅和进来,她绝对不会再次手下留情,这次只给东邦一个警告是给那些家族的面子,弱不是看在这些家族和苍蓝集团有不同程度的经济往来,她甚至连这次的解药都不会给,毕竟她有自信医学的角度百分百查不出任何问题来,是六个孩子先插手她要处理的人,她完全可以视为他们是在对苍蓝集团挑衅!   凭苍蓝公司对全球经济的影响力,那些家族再宠爱这些孩子,有脑子的长辈也不会为了一个孩子而让自己苦心经营的家族毁灭!何况安菲特里忒给的解药很少,只够解决东邦的那点问题,那些疼爱孩子的长辈当然先顾自家的宝贝!   伊藤忍?随他去死吧,反正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伊藤龙之介迫于苍蓝集团的压力,已经公开声明把那小子从家族除名了,就算苍蓝集团不对付他,也有的是仇家要夺他的小命,自家的孩子和那灾星搅在一起准会被带坏,此次遭灾也是受伊藤忍的牵连,要赶紧让六个孩子跟他断绝关系才好!   六个家族的表态让安菲特里忒很满意,当然她也不介意曲希瑞去研究解药,那些都是神话产物,不论用什么高科技仪器检查也只能查出那是很普通的水。   如果他们六个依然不识相,觉得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和苍蓝集团对抗,那么她也不介意在圣战开始前铲除祸害,总好过在圣战中被人拖后腿!   普罗米修斯 ...   尽管安菲特里忒并没有以苍蓝集团的名义发出绝杀令,但是耀司已经用自己的渠道悄悄把“伊藤忍得罪了安芙夫人”的消息出去了,再加上伊藤龙之介不得不公开声明将伊藤忍从家族除名,道上消息灵通的人家不少。其中伊藤忍和东邦得罪过的,或者想借此讨好苍蓝集团的纷纷派出自己的部下寻找伊藤忍,发誓要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忍一个惨痛的教训!   这些天来,东邦六人组被自己家族派来的人接了回去,就连没有沾上苦泉之水的南宫烈和向以农也没能幸免,上面的BOSS发话了,不管用绑还是直接敲晕,总之一定要把人带回家。   苍蓝集团能在两百年内屹立在世界经济的顶端,其势力必然比表面所能看到的要强大得多,这次给足面子送上解药,也说清了事情的严重性,并重点强调“下不为例”了,六个家族的长辈很清楚自家小祖宗惹祸的本事,总之,在让六个臭小子充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前绝对不能把他们放出去,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伊藤忍被伊藤家除名,自然不再是帝国的总裁,原本的银行账户被冻结,然后他更悲惨地发现他一手创立的帮派“蓝影”成了宫崎耀司的财产,他这个总老大反而被无情地驱逐了。   所以,现在安菲特里忒每日办完公事之后,就悠闲地坐在水晶镜前看伊藤忍被各路仇家追得无处躲藏的狼狈相,这项消遣让她充分体了一把借刀杀人的快感,不用自己费力就能让那小子狼狈不已,畅快啊!   哼,叫他敢骂耀司是狗!他现在的模样倒更像一只丧家犬,在别人的棍棒之下苟延残喘!东邦那六个小子虽然被家里带回去,却又偷偷调查她,不过没关系,再怎么调查也只能查到那么多,他们的家族不会让他们继续任性下去,再教育的课程估计有他们受的!   安菲特里忒把东邦丢开一边,她比较担心耀司,他现在成为名正言顺的帝国总裁和黑龙了,工作繁忙得很,也不晓得吃不吃得消。   耀司听了安菲特里忒的关心,心头暖暖的,是以轻声回答:“劳您惦记,海后陛下,自从恢复记忆之后,属下办事的效率快多了,身兼两职不成问题,何况忍过几十年光景,属下便能回归海界,现在多做点没什么不好。”   安菲特里忒点点头,觉得部下还是自家的好啊,体贴又懂分寸,哪像那几只没规矩的混小子,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总会使她不自觉想到奥林帕斯上那群肆意狂妄的混账神,既然送上门来了,不虐太对不起他们的放肆张扬,每次见到他们的惨状就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想到这里,安菲特里忒又问:“你说找到雅典娜了,我才和你来参加迹部家的宴会,今天来的人那么多,雅典娜在哪里?”   耀司今晚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毫不留情把所有“苍蝇”拍开,说:“您等等,很快您就能见到她了,希望您别太激动。”他太了解海后陛下对雅典娜的怨念了,当场爆发也不是没可能。   安菲特里忒无奈一笑,还是她的海将军最懂她,她与雅典娜一直以来势如水火,每次一见到那不要脸的贱货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每每把多年来的礼仪教导丢开一边。   “放心,大局为重,朕会注意场合的。”几万年都忍下来了,暂时让雅典娜多得瑟一会,以后有的是时间弄死那贱货!   知道在场的人中没有雅典娜,安菲特里忒和耀司的谈话一直用古希腊语,即便在热闹的场合也不怕被人听出来他们交流的内容,也让那些试图凑过来的人知难而退。   不少人精注意到,貌似苍蓝集团好几位首席执行官都是希腊人,心里懊恼自己所学的外语中不包括希腊语,这次苍蓝集团到日本发展,眼看着对日本本土的财阀来说是挑战,亦是无限商机,结果就因为语言的优势,平白被帝国财团拣了便宜!不行,回头得在自家小辈的学习课程中添上希腊语这一门,尽快和苍蓝集团搭上线!   忽然,会场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白光集中地会场正对门的舞台前,司仪拿着话筒压抑顿挫地说:“感谢各位赏脸参加迹部家公主殿下的十三岁生日,下面有请我们的迹部纱织小姐入场!”   说完,司仪先鼓起掌来,跟随转移的光束看过去,那头紫发,那双碧眸,还有那明明不可一世还硬装得温柔高洁的表情,不正是雅典娜那个欠揍的妞吗?!!   耀司虽说已经通过气了,但见安菲特里忒口中传出细微的磨牙声,不禁担心他的海后陛下会不会立即爆发。   现在波塞冬还没觉醒,海后陛下要是直接杀了雅典娜,奥林帕斯绝不会无动于衷,也可能坏了五位创世神的兴致,那五个老不死一向阴晴不定,天知道会不会突然甩手不干,波塞冬已经在宙斯的雷霆之下做出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了——海界直接对上奥林帕斯准会吃亏!   正是出于为大局考虑,耀司才不肯直接说出雅典娜的身份,并且不断给安菲特里忒做思想工作,务求忍一时风平浪静,等散会之后咱躲到暗处,整死雅典娜还不是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海界从来不缺芝麻包,雅典娜的水平太嫩啊太嫩!   “耀司,你什么时候知道迹部纱织是雅典娜的?”安菲特里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感情,她怕一个忍不住就把会场给毁了。   “属下无意隐瞒您,海后陛下……”生怕被安菲特里忒误会自己知情不报,耀司连忙辩解。   “你的忠诚朕从不怀疑。”   安菲特里忒的一句话让耀司安下了心,他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之前您让属下调查城户光政的遗书,其中果然有问题,城户光政的户口上没有儿女,可他的私生子那么多,他非但不将自己的财产留给任何一个私生子,反而全部记在从未有过交集的迹部纱织的名下,属下觉得可疑,便又查了迹部纱织,发现她的年龄和容貌特征皆与雅典娜十分相似,后来打听到迹部夫人十三年前没有怀孕的记录,她只是去中国旅行回来后迹部家就多了一位小姐,迹部夫人旅行走过地点中包括天秤座所在的庐山,所以属下推断,迹部纱织很有可能就是被射手座带走的雅典娜。”   看着雅典娜在宾客中周旋,安菲特里忒庆幸自己被耀司拖到阴暗角落里来,没被人察觉到她身上几乎掩盖不住的杀气,哪怕雅典娜现在仍未觉醒,她也不想和雅典娜说一句话,连雅典娜身边的气息都让她觉得恶心!   安菲特里忒只求在角落里平息自己想要现场表演弑神的冲动,偏偏就是有人来给她添堵!   迹部老爷既然知道安芙夫人参加了宴会,为了迹部财团的发展,为了苍蓝集团的影响力,他自然派出今天的寿星迹部纱织,耳提面命叮嘱女儿一定要和安芙夫人打声招呼,能联络出感情来最好。   想到他们的宝贝女儿,迹部老爷把得意挂在脸上了,纱织和那些大家族培育出来虚有其表的纨绔子弟不一样,出于某些原因,纱织这孩子从小就学习希腊语,聪明伶俐,端庄可爱,安芙夫人在异国听见母语,肯定会觉得亲切,对纱织和迹部财团也能多关照一点。   要是迹部老爷知道安菲特里忒正在心里把雅典娜的小人用满清十大酷刑虐了个遍,盘算如何联合妹之山财团吞掉城户财阀后再灭掉迹部财团,他肯定会后悔自己给女儿举办了这一场生日宴会。   鉴于迹部纱织是今天的主角,有一张好脸蛋及超常发育的身材,又是迹部老爷子的掌上明珠,赶过来逢迎拍马的男性生物是成批的。   虽然安放于夫人从来都是宴会上最耀眼的明珠,迹部纱织的姿容与气质相较安芙夫人的倾城绝艳来逊色得很,权势更不用说,好歹安芙夫人是世界极的商业女强人,迹部纱织充其量不过是靠家族荫蔽的小女孩罢了,再者比起芳龄十三稚气未脱的迹部纱织,安芙夫人身上成熟的魅力更能令男性心率失调……   可是,人家安芙夫人那是高山仰止啊,在场有自知之明地都清楚自家的身份和气势配不起那样的绝代佳人,而且,据说安芙夫人已经有对象了,只是男方的身份还没公开,今天陪她参加宴会的宫崎耀司算一个,还有人说是英国贵族哈利斯的当家伯爵,也有传言说是希腊船王的独子……瞧瞧这些人的身份,哪个不是天之骄子?跟他们抢女人,说不定媳妇没娶到自己的家族就先体验了一把“人间蒸发”,从此成为历史中的一粒尘埃!   基于以上原因,众未婚少年、青年们只好从迹部纱织身上寻求安慰,安芙夫人追不到,他们总要找个有家族背景的联姻对象,迹部纱织就不错。迹部家在日本商界也算名门,迹部纱织比起多数同龄的小姐来相貌和身材都要好得多,教养似乎也不错,又得迹部老爷的疼爱,可以考虑。   显然,迹部纱织很享受在场的男性对她的奉承,却又故意摆起倨傲的架子,好像他们的献媚是对她的侮辱亵渎一般,冷冷地拒绝围上来的男人,四处寻找父亲说一定要“打好关系”的安芙夫人,找了半天也没收获,只好把不满藏在心底,依旧抬头挺胸地踩着高傲的步伐走回迹部老爷身边。   殊不知,此时安菲特里忒正被一名男子拉出了会场,耀司也被另一名留有一头宝石蓝长发的男子捂着嘴架走了,安菲特里忒看清来人的真面目之后并未反抗,也抽空暗示耀司不要动手,便跟着他们翻墙出了迹部家。   “抱歉,宴会尚未结束,走正门太显眼,你不会怪我用这种方式带你走吧,安菲特里忒?”   安菲特里忒会给对方一个浅浅的微笑,柔声说:“当然不会,不过,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普罗米修斯。还有卡路狄亚,你可以放开耀司了。”   普罗米修斯的笑容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安菲特里忒的什么人,她会如此冷漠疏离也无可厚非。有时候真的很不甘心,双子神可以离她那么近,波塞冬凭着抢婚成了她的丈夫,自己却跟她连朋友都不是。   安菲特里忒啊,她一定不知道在神话时代他曾一度流连与各处美丽海岛,试图在海岸边寻找她翩跹起舞的身影。他只能看着,因为她的身边从不缺忠实的守护者,而他不是战斗系的神,甚至不能从波塞冬的手中保护她,自从嫁给波塞冬之后,她绝美的翼轮双展之舞便不曾出现在海上了。   斟酌了词句,尽量不让自己的感情外露,普罗米修斯解释道:“安菲特里忒,事态紧急我不得不对你失礼。这一次雅典娜是以全部神识转世,所以提前开始觉醒了,一旦你本人站在她面前,凭着你们之间的恩怨,她一定会想起你!实际上已经有人盯上了海界,别忘记天秤座是上一届圣战残留的黄金圣斗士,刚才射手座的圣斗士就埋伏在会场楼上,他的黄金箭早就瞄准了你,准备雅典娜一和你接触便动手,好在你为了避开雅典娜站到他瞄准的死角,我才和卡路狄亚把你们拉出来。”   安菲特里忒听了他的话之后惊异不定,怪不得她一进会场就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只不过她的容貌在人群中一向容易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于是也没太在意是谁在注意她,真是大意不得啊她相信普罗米修斯没有骗她的理由,毕竟这位泰坦神早就和奥林帕斯势不两立,还拒绝过雅典娜的求爱,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即便不是朋友,海界和他也无怨无仇,他犯不着算计她。   不过,射手座竟然没有死?史昂还说有派刺客去追杀,这人现在都活蹦乱跳能射箭,那只绿毛羊是怎么办事的?回头扣他的工资!   倒不是怕了艾俄罗斯的弓箭,黄金箭对付凡人过得去,对神来说只能算个玩意,麻烦就麻烦在要当众使用神的力量,岂不是自己暴露了!   “呼,那就多谢你了,普罗米修斯,你的恩情我会记得。”安菲特里忒可不认为一个陌生的神会多管闲事。   普罗米修斯睿智的绿眸不由黯然,低沉好听的声音叹息着说:“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想帮你。”   安菲特里忒皱眉想了想,觉得这个智慧神的心思真不好猜,姑且当他也有意对付奥林帕斯才对她伸出援手好了。   爆发了 ...   由于安菲特里忒和耀司早早打扮好跑去参加迹部家的宴会,不厚道地将帝国和苍蓝两家的活都压到几天来闲得让人妒忌的阿利墨德身上。   阿利墨德一边抱怨自家姐姐越来越能剥削劳工,一边认命地加班加点赶工,心里暗暗想着以后清闲绝不能赶在安菲特里忒面前表现,谁叫她家四姐现在是大权在握的海后呢,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啊!   忙活完回到家,发现安菲特里忒早就回来了,阿利墨德不悦地嘟起嘴,心想:安菲特里忒姐姐忒不厚道,明明回来闲闲没事跟人喝茶聊天,也不去公司帮一下忙!真没姐妹情!   阿利墨德正想着要怎么和姐姐抗议要回自己的假期,眼角忽然瞄到柱子后面的宝蓝色头发,认真看去只见某人正靠着墙角的隐隐,蹑手蹑脚朝楼梯走去。   “卡路狄亚!你给我站住!”   一听到熟悉的娇喝,卡路狄亚两腿一抖,在使出他的光速移动从阿利墨德眼前逃跑,还是听从人鱼公主的命令之间犹豫了一秒,但当熟悉的月琴声从耳边响起,他马上转身立正,站出军人的笔挺风姿,把眼泪都吞回肚子里。无关人鱼音乐的魔力,纯粹是条件反射,由此也充分证明了,即便是强悍如黄金圣斗士的钢铁意志,依然败在巴甫洛夫的法则之下。   打从瞧见阿利墨德进门,卡路狄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以前他在亚特兰蒂斯的时候没少听海界的居民称赞他们的海后陛下多能干,既然海后亲自上陆地来管理苍蓝公司了,为毛阿利墨德还会跟来,这是为毛?为毛啊?!   如果是其他人鱼公主倒罢了,偏偏是他最怕的阿利墨德,于是,卡路狄亚挠墙了。   “我这些年混的啊,很惨……”在阿利墨德的威胁的目光下,卡路狄亚压抑顿挫的诉说起他的辛酸往事,“想当年,我年少无知被猪油蒙了心,傻傻替雅典娜出生入死卖命打拼,结果圣战一结束,雅典娜就过河拆桥把我归到叛徒的行列中,要史昂做了我。幸好史昂那小子有良心,没真听了雅典娜的话派人追杀我,不过我想更可能是因为圣战刚打完,圣域人手不足,我又是黄金圣斗士,史昂没空理我才随我自生自灭。”   这孩子不枉跟了普罗米修斯那么多年,脑子有进步嘛,马上就真相了。   阿利墨德表面不动神色地听着,琢磨回了亚特兰蒂斯要吩咐下去,把当年的“史昂”是忒提斯扮演的真相隐瞒起来,更不能让卡路狄亚知道他之所以被雅典娜当叛徒全是云姬捣的鬼,背后是安菲特里忒在暗箱操作!   “得知雅典娜对我的怀疑,我心里不好受,一气之下把圣衣扔开人跑了,真不知道那时走的是什么运,随便挑个方向瞬移出圣域,逛逛就遇到天马座的混小子上演‘大义灭亲’的戏码,明明圣战已经闹完了,就算哈迪斯不知所踪,可也不该胡乱杀人,圣斗士的责任是保护大地,岂能学冥斗士那样滥杀无辜,我看亚伦是个善良的孩子,便赶在天马座之前把人救下来送走了,哦,亚伦就是冥王在人间行走的宿体,是个心地纯真的孩子……”   阿利墨德撇撇嘴,暗道:“你就吹吧,分明是气不过雅典娜的做派,成心要给她搅局罢了!”   安菲特里忒对着阿利墨德和卡路狄亚来回看了几遍,不由低声笑了,觉得当初费力把半死不活的卡路狄亚救回来的决定没错,今天才能看到这么有喜感的一幕。   收到姐姐揶揄的目光,阿利墨德脸上一烫,她这个姐姐,自己身边男人的感情看不清,对别人的事反倒敏感得很。   阿利墨德恼羞成怒的后果,就是把脸色摆给在场的人中最没身份的卡路狄亚看:“白痴!看到胜利女神的惨状你也该知道那场圣战我们海界有参与,还用你来告诉我亚伦是谁啊?现在亚伦就在亚特兰蒂斯里任职,他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海后和普罗米修斯得罪不起,出气包自然是你!   把卡路狄亚从里到外狠批一通,阿利墨德舒畅了,才将当年安菲特里忒在伦敦如何遇见亚伦,如何把人拐回海界的事说给卡路狄亚听,弄得卡路狄亚看安菲特里忒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人贩子,好在安菲特里忒定力过关无视了。   切!谁不知道圣域历代装得道貌岸然的教皇才是最高深的人贩子,可怜十二宫的小黄金没了爹娘还被骗进圣域那魔窟,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是重活,吃的是猪食,在“训练”的名义下惨遭虐身虐心,更可怜的还是要被洗脑洗成白痴,劳动是无偿的,舍生忘死是应该的,除了战斗就只记得要效忠雅典娜,周围所有女性生物都要戴面具,于是把雅典娜当成“唯一”的女神……   多么惨无人道,制定出如此惨无人道制度的雅典娜摆明是打着“正义”旗帜的法西斯主义!   阿利墨德用手扳过卡路狄亚的脸,让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口气带上几分不耐和气恼:“无关紧要的废话省略,说说你是怎么碰到普罗米修斯,又怎么活过那么多年的。”   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阿利墨德生气了,卡路狄亚只能顺着她的意先回答她的问题:“和亚伦分手之后,我想找出圣战的真相,本来占星楼有许多圣战相关的文献,不过我不打算回圣域去自投罗网,后来想到笛捷尔说过布鲁格兰特拥有最丰富的藏书,就想去找找,顺便看看书库里那个传送阵能不能用,我也有点想念笛捷尔……”   “卡路狄亚!”阿利墨德一声怒吼,双手猛地揪住卡路狄亚的衣领,“你……你就只想……只想笛捷尔将军吗?”   “是啊,以前在圣域和我最好的是笛捷尔,我当然会想他在海界过得好不好。”卡路狄亚无辜地眨着眼睛,不明白他又哪句话说错了。   阿利墨德被他的回答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真想就这样揪着他摇晃一顿,如果不能把他摇清醒,干脆把他摇死算了,免得让人知道她看上这个白痴!话说她两百年前特地跑到冥界去要卡路狄亚的灵魂是为了什么啊,喜欢上卡路狄亚绝对是她一生最大的污点!!这只该死的笨蝎子!!!   安菲特里忒忍着笑拉开阿利墨德的手,可不能让妹妹一个恼羞成怒把人杀了灭口,她还要继续看戏呢,难得平日活泼灿烂但举止得体的妹妹如此失态,她有预感,只要把卡路狄亚留下,以后还能经常看到阿利墨德抓狂,貌似很有趣。   “咳,卡路狄亚,你还没说你是怎么遇到普罗米修斯的。”   卡路狄亚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躲闪的眼神和发红的耳朵泄漏了他的心虚,既然他有意隐瞒,安菲特里忒和阿利墨德索性把询问的目光转向另一位知情者。   普罗米修斯避开卡路狄亚求救的目光,把真相揭露出来:“是我在纳克索斯岛的岸边捡到他。”   简单地说,卡路狄亚这小子是个路痴,以前他和别人一起行动时没什么,但自己一个人上路就暴露出其无与伦比的路痴神经,布鲁格兰特要向北走,卡路狄亚不知道是怎么逛的,居然转悠到东南边的爱琴海去了,结果路费花光,他又不屑做个小偷小摸的梁上君子。   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纵有不畏死亡的坚强意志也抵不过腹中空虚,等卡路狄亚想到可以从海里捕鱼充饥的时候,已经十分不光彩地在海边饿晕了。   很凑巧,普罗米修斯从高加索山解脱后就一直定居在纳克索斯岛的海边,他记得这是安菲特里忒最后一次欢舞的地方,可惜波塞冬的出现使得安菲特里忒仓惶跃入海中,不久后她被冠以海后之名,不再到海岸上来。   海浪拍岸的声音仿佛还夹杂着人鱼公主凄美婉转的歌声,每次走在海边,普罗米修斯仿佛能看到那支没有跳完的舞蹈,只要这样,他就满足了……   就是这样,卡路狄亚被例行散步的普罗米修斯拖回家,几碗稀粥灌下去之后,生命力顽强的蝎子又复活了。   其实圣斗士的脑子非常单纯,普罗米修斯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卡路狄亚老底给套出来。以普罗米修斯的智慧不难推测出卡路狄亚落魄出逃背后肯定有海界的一份功劳,要不以安菲特里忒对雅典娜的痛恨怎么可能把送上门圣斗士完好放回圣域。也是基于这层关系,普罗米修斯没有因为卡路狄亚曾经是圣斗士就把他归到雅典娜的一边,反而让他安心留下调养。   本来这些都没什么的,普罗米修斯把人类当成他自己的孩子,只要不和雅典娜扯上关系,他都会格外关照,因此并不觉得亲自照顾卡路狄亚有什么委屈。   然而,卡路狄亚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大概他是真的饿到不行,等不及普罗米修斯去厨房把食物端上来,径自抓起桌子上的果子啃,又将壶里的水灌了个精光,把目所能及可以吃的东西都塞到肚子里,才觉得满足了。   普罗米修斯本打算等卡路狄亚身体恢复就送他离开,现在是不可能了。   众所周知,火神赫菲斯托斯非常欣赏普罗米修斯,两神一贯交好,尽管赫菲斯托斯听从宙斯的命令把普罗米修斯束缚在高加索山,但那并非赫菲斯托斯的本意,火神也一直因此怀有愧疚,因此普罗米修斯从高加索山解放后,赫菲斯托斯就一直给他提供照顾,帮着他避开宙斯的追踪,理所当然,也悄悄地把奥林帕斯上的仙果偷渡出来送给普罗米修斯。   卡路狄亚吃了仙果神酒,体质发生了改变,寿命自然比普通人要长,此外还有其他的变化,要再回到人类社会去过普通的生活已经是不可能了。   眼看事情已经发生且不可挽回,普罗米修斯觉得自己没把东西收好也有责任,只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卡路狄亚的神经够强悍,很容易接受了普罗米修斯的说法,何况本来圣斗士就不能算普通人,他也没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反而是跟在普罗米修斯身边学到了不少的事情,也渐渐从这位神口中了解到雅典娜的真面目,确定自己逃离圣域的做法是正确的。   至于在相处的过程中卡路狄亚闹了多少笑话,普罗米修斯很厚道没有说出来,不过他不说安菲特里忒和阿利墨德也能猜到,这只蝎子就是这性子。   安菲特里忒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阿利墨德到底看上卡路狄亚哪一点了,这种单纯的孩子,带回海界只有被芝麻包们整成蝎子酱的份,还是路痴咧,哪里值得阿利墨德上心了?   阿利墨德无语地望天:安菲特里忒姐姐,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所有姐妹中你的追求者最多,你还跟个没事的人似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普罗米修斯喜欢你好不好,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呀?   “卡路狄亚,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回圣域是不可能的。”蝎子不爱动脑,不代表没脑,他回去是找死,“我麻烦普罗米修斯大人也很久了,多亏他我学到了许多圣域里学不到的东西,现在我打算上学拿个文凭,然后到苍蓝集团应征工作。”   “你要上学?”两位人鱼公主都被雷到了,阿利墨德急忙拉着卡路狄亚问,“你读什么学校啊?直接来应征工作不好吗?”   “学校是普罗米修斯大人找的,是冰帝学园的大学部,偶然认识了迹部家的少爷迹部景吾,受他的邀请才去参加今晚迹部家的宴会。”卡路狄亚挠挠脸,说,“我去看过苍蓝集团的招聘,你们要大学以上的文凭,我就想着去考一个,然后到苍蓝集团上班,也许能见到笛捷尔……”   阿利墨德头上顿时飘起浓密的乌云,背景夹杂着雷电,阴测测地咬牙问:“你说要见谁?”   “笛捷尔。”卡路狄亚是个诚实的孩子,就算优秀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答案很危险,但他还是诚实地说出来了。   “你给我去死!!!”   恼羞成怒 ...   普罗米修斯战斗值不高,但他的智商在诸神中也称得上无与伦比,饶是海界的芝麻包也对他的睿智赞不绝口,只有宙斯那傻瓜才把这样的神往外推,可如今力量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拼的是头脑!   安菲特里忒一开始真没想到普罗米修斯会加入对付奥林帕斯的行列,以往这位大神是出了名的中立派,立场上也更偏向奥林帕斯,当然被宙斯无情束缚在高加索山之后心里没怨念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也不是促使普罗米修斯跳槽到海界的原因,毕竟之前的几千年他混在人群里也过得很好,那种闲适的日子才是普罗米修斯想要的生活吧。   再说了,要跳槽到海界的话,他为什么不把神力转换成海洋属性呢?那样的话海界又多了一位新的海神,以他的智慧也能在海界混得风生水起,哪用像现在一样靠着赫菲斯托斯来躲避宙斯的追杀?   收到安菲特里忒飘来的疑惑目光,普罗米修斯的绿眸盈满温柔:“我只帮你,安菲特里忒。”   虽然他这么说,但安菲特里忒的疑惑并没有减少,貌似她和普罗米修斯不熟呀,神话时代也只是见过几次面,没什么交情,总觉得很可疑,要不是宙斯对他做得那么绝,安菲特里忒此刻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奥林帕斯派来的卧底了。   一旁的卡路狄亚悄悄捅了捅阿利墨德,低声问:“海后是不是不知道普罗米修斯喜欢她呀?可是我觉得普罗米修斯真的很喜欢海后,我以前和普罗米修斯住一起的时候,发现他的屋子里放了好多海后的画像,全是他亲手画的,每一张都很传神,真不敢相信他们只见过几次面。”   阿利墨德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安菲特里忒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多疑,普罗米修斯说得那么清楚了她还要给人家贴上“可疑”的标签,不,也许正是因为普罗米修斯说得太明白,安菲特里忒才更怀疑他的用心吧。根据对安菲特里忒姐姐的观察,貌似每个明示暗示向她告白过的男神都会被列入重点防范的对象,例如波塞冬,例如眼前的普罗米修斯,塔纳托斯不算,他的行为太脱线,早被归到白痴的行列,白痴是没有脑子策划阴谋的。   普罗米修斯心知安菲特里忒的性情,她不相信爱情,陌生人对她殷勤只会引起她的戒备,然而对着思念多年的心上人,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对她的深情体贴,哪怕安菲特里忒疏离的微笑对他而言是沉痛的创伤。   卡路狄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奈何又插不上嘴,他一个外人,又曾经当过圣斗士,在海后面前没有发言权,可是他实在对安菲特里忒的做法看不过去!   跟在普罗米修斯身边的两百多年,卡路狄亚知道普罗米修斯每天都有在纳克索斯岛的海边散步的习惯,风雨无阻,有时候甚至一待就是一天,普罗米修斯喜欢对着大海凭印象描绘安菲特里忒还是人鱼公主时的模样,平日交谈时普罗米修斯总会不经意地说起安菲特里忒的种种故事……卡路狄亚大条的神经也看懂这位仁慈的神对海后抱有异样的情愫,此时安菲特里忒的种种忌疑对普罗米修斯无疑是一种伤害。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阿利墨德不屑地吐槽,这只笨蛋蝎子没比安菲特里忒姐姐好多少,管别人那么多,就不会想想自己吗?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阿利墨德撇撇嘴敷衍过去,她不喜欢卡路狄亚的目光老跟在别人身上,为什么他就不能只看着她呢?“好了,海后陛下的事不是咱们能插得上嘴的,卡路狄亚,你别管那些事了!”别人的事你就积极了,怎么看不到本公主对你好?笨蛋蝎子!   卡路狄亚摸摸下巴,笑容分外八卦:“我好奇呀,海后的老公是波塞冬吧,普罗米修斯的条件也不差,怎么就对一个有夫之妇念念不忘了呢?再找别的女神谈恋爱不好吗?”   话一说完,他的后脑勺马上遭到阿利墨德的铁拳攻击:“呆子,你懂什么!有老公怎么了,海后陛下魅力大,多的是追求者不行呀!虽说神族基本没有改嫁的先例,但结婚说穿了是把两个神的利益关系结合在一起的仪式罢了,所谓的夫妻就是利益共享的盟友,名分什么都是虚的,除了赫拉愿意吊死在宙斯那棵歪脖子树上,哪个神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宙斯的情妇如云,私生子那是瓢泼的大雨,一阵接一阵泼进家门里!女神方面也差不多,该亚的儿子孙子乃至曾孙里不少是她的情夫,阿佛洛狄忒的五个孩子都是跟情人生的!”   卡路狄亚捂着头,只敢在心里抱怨阿利墨德力气大得能把人打成脑震荡:“这么说来,海后也可以把波塞冬丢开,再找情人喽?”   “理论上没错,不过……”阿利墨德瞧着普罗米修斯,禁不住为他叹了口气,“旁的不说,修普诺斯从几万年前就和安菲特里忒姐姐‘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哈迪斯那个传说中的工作狂自从姐姐回到海界之后也经常跑去找姐姐,不过安菲特里忒姐姐貌似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心思,当年涅柔斯和多里斯还唆使过姐姐去找情人,也被姐姐推了,我琢磨着,普罗米修斯啊,没戏。”   “什么?不会吧!那……波塞冬是怎么娶到海后的呀?”莫非波塞冬是情圣?   “怎么娶?抢的呗!抢婚在神话时代是允许的,不然你指望我那姐姐会自己动了嫁人的念头吗?别说,他更倒霉,你在亚特兰蒂斯的时候也听过不少海皇和海后的事了吧,海后陛下看着柔柔弱弱,其实她的险恶程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我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是忒提斯从云姬那听说的,据说波塞冬结婚之后完完全全被海后陛下当成挡箭牌用,脏水丑事全挂他的头上,整一个背黑锅专业户,被利用了彻底!”   卡路狄亚一听,急了:“哇!真的假的?这怎么可以,喜欢海后的普罗米修斯岂不是太可怜了!不行,我要去告诉他真相,让他离海后远一点,免得被海后利用了去!”   阿利墨德又赏了他一颗爆栗:“你以为普罗米修斯像你一样笨吗?他是智慧神,既然爱上姐姐,肯定是把姐姐的性格摸清楚了,要不你以为他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他说只帮姐姐,也就是送上门随便姐姐利用了。”   “呵呵,原来还可以这样理解啊?”卡路狄亚干笑两声,越发觉得神的思维有够诡异,明知道会被利用,还自己送上门去。   阿利墨德和卡路狄亚本来就跟在安菲特里忒的后面,虽然对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神的听力终究是比海仙女料想的更加敏感,所以他们那些话是一字不漏地被两位当事者听去了。   安菲特里忒双手握拳,看来她是给阿利莫德太多假期,让这丫头闲着了,居然敢对个外人编排起姐姐来,说她险恶是吧,回头就让那妮子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险恶!还有云姬那背主的,没事乱揭她老底做什么,肯定是吃太饱撑着了,等那只软体动物回来有它好看!   脑子里开始盘算要怎么整治阿利墨德这个胳膊往外挂的妹妹,安菲特里忒又不放心地偷偷打量普罗米修斯。说实话她真的没往那个方面想过,拜托,她和普罗米修斯只见过几次面,而且已经是几万年前的事了,交情浅得可以忽略不计,她一向不自恋,完全没料到普罗米修斯爱上她的可能性,听卡路狄亚的话后再看普罗米修斯,她真的觉得别扭了。   普罗米修斯依然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没让安菲特里忒继续尴尬。   也可以说,是普罗米修斯故意借用了卡路狄亚的嘴让安菲特里忒明白他的心思,他知道如果是他自己说出来,安菲特里忒必然不信,他和卡路狄亚相处了两百年,早摸清了卡路狄亚的性格,知道卡路狄亚一定会为自己抱不平。   对于利用了卡路狄亚,普罗米修斯稍微有点愧疚,可是他好不容易见到安菲特里忒,实在不愿意就此错过。根据他的观察,如果像修普诺斯一样想等她开窍那是行不通的,他也不可能学波塞冬的傻办法,要追求安菲特里忒,首先要让她明白自己的心。   尽管便宜了修普诺斯和哈迪斯,但至少安菲特里忒明白他的心意了。   “我忽然想起还有事要做,普罗米修斯你继续陪卡路狄亚逛学校吧,我先失陪了。阿利墨德,你跟我来!”安菲特里忒红着脸拉起阿利墨德跑开了,把普罗米修斯和卡路狄亚丢在原地。   被安菲特里忒拖着跑,阿利墨德在后面喊:“哎!姐姐,别跑啊!形象,形象!”   去你的形象,老娘的形象刚刚全被你毁了!安菲特里忒面色不虞地瞪了阿利墨德一眼,还是放缓脚步。   阿利墨德心知闯祸了,该不会她和卡路狄亚说的话都被听见了吧?貌似也只有这个原因了……不要啊!她明明已经刻意压低声音,卡路狄亚也识相地把声音放得很轻,谁知道神的听力那么好,这样都会被听见,这下惨了,安菲特里忒姐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这厢阿利墨德正着急要如何自救,安菲特里忒已经拍板:“耀司我要带回海界,帝国很快会并入苍蓝集团,陆地上的事务就交给你管理了,是‘一直’由你负责哦,卡路狄亚既然想念笛捷尔,我自然也会带他回海界去看老朋友的。”   “不要啊!”阿利墨德惨兮兮地含泪凝望自己狠心的姐姐,“至少……至少把卡路狄亚留下,我看住他就好,保证不会让他有机会回圣域的,笛捷尔将军负责海界的巡逻守卫已经很忙了,别让卡路狄亚去麻烦他。”   安菲特里忒笑容无限甜美:“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笛捷尔工作态度一直很好,我在想最近差不多该给他放个假休息休息,正好这段时间史昂和德弗特洛斯也在海界,可以让他们几个老朋友好好聚聚,我的好妹妹,你就放心忙你自己的事吧,乖。”   叫你跟卡路狄亚说我坏话好乱捅真相,害老娘突然陷入前所未有的尴尬,如果不是普罗米修斯懂得体贴人,今天就真把脸给丢尽了!你让我没面子,我就扒掉你的里子,你不乐意卡路狄亚跟笛捷尔感情好,老娘偏要将他俩塞一块,我要你心急,急死你!   于是,海后陛下恼羞成怒的结果,就是触发芝麻包模式了。   旧地重游 ...   舒荣坐在御座上,身边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显得萧条,她依然如曾经一样打扮得华丽,那双眼睛却透着疯狂。   她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阳子与小松尚隆,冷笑着说:“姐姐死了,这是上天的过错,我才是正确的王,我才应该是王……如果当初选我为王,姐姐就不会死了,都是景麒的错,他不该爱上王,为什么被‘蚀’卷走的不是他,姐姐什么也没有做错,错的是景麒,错的是上天!只有姐姐才是唯一的景王,你这个海客凭什么得到御座?不,姐姐没有死,她是王,一定可以在‘蚀’里活下来,在姐姐回来之前我会守住御座不让任何人玷污,我要从姐姐手里抢到御座,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比姐姐差!伪王,觉悟吧!”   说着,舒荣疯狂地朝阳子扑去,也许她是疯了,从舒觉被“蚀”卷走,景麒宣布王气断绝,又找来新的景王时,她就疯了。从小她就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宠,养成心高气傲的性格,连舒觉那样的人她也要攀比一番,又怎么可能对样样不如舒觉的阳子服气?   不管阳子如何劝阻,舒荣依然一意孤行要杀阳子,疯狂的她已经看不清现实,可惜阳子体内的妖魔不会让她如愿,眼看舒荣就要被阳子的剑刺中,一抹银蓝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两人中间,轻易夺走阳子的剑,也制住了发疯的舒荣。   “我说花丽,你几岁的人了,亏我特地让你担任刺史,本想让你在下界多接触人学成熟点,现在看来是我白费功夫,你真的一点进展也没有!”安菲特里忒非常无奈地训斥了舒荣一顿,然后又把剑还给阳子,“抱歉呀,景王,舍妹给你添麻烦了。”   舒荣久久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猛地一把抱住安菲特里忒,拉着她的衣服嚎啕大哭:“姐姐……你是恩幸姐姐!你果然没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你一定会回来的……”到现在她才发觉,她以往的不甘和妒忌,是因为她太喜欢恩幸姐姐!   安菲特里忒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激动地情绪:“多大的人了,还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差不多哭够了,舒荣的眼角瞄到阳子,神色又凶狠起来:“姐姐,让我杀了这个伪王!景麒竟会带这个海客回来……”   说完,她的头上就挨了安菲特里忒一记,把舒荣打得蒙了。   安菲特里忒给了阳子一个歉意的笑,又朝舒荣叹道:“花丽,别闹了,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对御座没兴趣,要不是景麒跑去黄海接我,我是绝对不会去升山的,现在景麒找到了新王是好事,你就消停消停,别添乱了。”   “啊!我想起来了!”阳子突然大叫一声,指着安菲特里忒说,“我见过你,你是苍蓝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安芙夫人!”   她的话倒是让安菲特里忒有点不解,她打量阳子,顶多是个高中生,虽然苍蓝集团很出名,但也不至于连个高中生都知道她这个首席执行官吧?   于是安菲特里忒问:“你是读经济系的吗?还是哪家的千金?”完全没印象,肯定没见过。   “不、不是,我是在电视上看过你,我父亲是妹之山财团的职员,妹之山财团一直和你们苍蓝集团有合作,所以他会关注你的一些事情,我只是跟着看了一些关于你的报道,你真的很美,见过就很难忘记,而且又能干……不过,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你到底是……”   “谢谢你的夸赞。”安菲特里忒大方地收下阳子的赞赏,“我陪朋友兼未来的下属去逛大学,路上碰见了‘蚀’,至于我的身份,你可以当做是你的前一任吧,金波宫的地形我很熟,尧天的情势那么乱,要进来一点也不难。”   实际情况是:天然的“蚀”没预兆地出现在安菲特里忒和阿利墨德头上,安菲特里忒正好想换个休假的环境,懒得费力抵抗,阿利墨德纯粹是好奇,便也跟着过来了。   阿利墨德和卡路狄亚那番话给安菲特里忒造成不小的影响,理智的头脑少有地出现了混乱,她觉得有必要换个环境把问题想清楚,在那之前最好别见到普罗米修斯、修普诺斯和哈迪斯。   安菲特里忒听说景麒找了海客新王,可又有人说新王是她曾经的妹妹舒荣,本来是阿利墨德就有心想看一看安菲特里忒在异世界办公的宫殿,更是趁机缠着安菲特里忒来金波宫。安菲特里忒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在阿利墨德的撺掇下悄悄进了金波宫,不料正好碰到这一出政变的大戏,又听到舒荣那一番话。   安菲特里忒难免郁闷,才想换个环境呢,咋又碰上相同的问题了?她和景麒的关系好像没有那么多暧昧啊?   阳子惊讶地张乐张嘴巴:“那……安芙夫人就是上一任的景王?传说中很厉害的女王?”   安菲特里忒笑了笑:“那都是过去,现在的景王是你。”随手按住舒荣,免得她一开口就是得罪人的话,安菲特里忒继续说,“景王,刚刚你打算放花丽离开,不追究她的罪过是吧?不知现在你的赦免是否依然有效呢?”   “当然当然。”阳子连忙点头,她本来就没打算杀舒荣,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看见有人死在她的面前。   “呵呵,真是个单纯的孩子,作为王,你还需要历练呀。”安菲特里忒摇头,御座代表的是鲜血与阴谋,这位新王明显太嫩了,花丽冒犯到她头上就等于是把理由送到她的面前,按照王的角度来说正是清洗上一代存有异心臣子的大好机会,可新任景王居然还抱着不伤人的美好幻想。“不过,我要感谢你对花丽开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诶?我不是……”   安菲特里忒示意阳子不要推辞,抬头朝梁柱上喊道:“阿利墨德,看够就下来吧。”   既然被点名了,阿利墨德听话地从房梁上跳下来,暗自吐了吐舌头,她好不容易借着“蚀”暂时躲掉了那堆可怕的工作,没想到在异世界又好死不死地撞见安菲特里忒姐姐尴尬的时候,早知道就不为着一时的好奇怂恿姐姐来金波宫,这次真的完蛋了,被迁怒是一定的,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阳子和舒荣都是刚刚才发现有人坐在房梁上,见阿利墨德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都吃了一惊,更让她们惊讶的是阿利墨德的面容,竟然和安菲特里忒有三分相似。   “恩幸姐姐,她是……”   “阿利墨德是我的妹妹,我的亲妹妹,我现在的名字叫做安菲特里忒,这才是我的本名。”安菲特里忒给她们做了个介绍,印象中舒荣性格傲娇归傲娇,办事能力还算不错,现在看来舒荣对她也是有几分姐妹情的,安菲特里忒起了留下舒荣的念头。   阿利墨德用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把玩,对上舒荣的目光带着一丝高傲,不仅仅是因为种族的优越感,还有安菲特里忒的因素在里头。舒荣到底只是陪伴安菲特里忒几十年的人类,她和安菲特里忒却是好几万年的姐妹,阿利墨德不敢说自己彻底了解这位姐姐,但至少比起舒荣来要亲密得多,毕竟“舒觉”只是临时的身份,“安菲特里忒”才是本名啊。   安菲特里忒没有纠正阿利墨德的态度,海仙女的血统确实比人类更加优越,容貌、力量、智慧、寿命等等方面都远胜过人类,即便不至于像冥神一样讨厌人类,可是要她们和身为人类的舒荣平起平坐也是不可能的。   “阿利墨德,金波宫你已经看过了,带花丽回去吧,苍蓝集团的事务还等着你回去处理呢,花丽也由你教导,我信任你的能力哦,要让她成为苍蓝的一员还是带回亚特兰蒂斯你自己斟酌吧,在这之前别忘记给她补充一下那边的知识,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进入‘蚀’之前已经让帝柳知会欧阿涅把卡路狄亚带回亚特兰蒂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本来还想和安菲特里忒抗争一下的阿利墨德听到后面两句话,立刻炸毛暴走,二话不说挥手打开两个世界的空间,拖着依然挣扎不已舒荣跳了进去,转眼跑得没影。   安菲特里忒在背后笑得温柔似水,阿利墨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说的“差不多到了”,是指卡路狄亚差不多回到海界了,帝柳飞行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德弗特洛斯还在亚特兰蒂斯呢,欧阿涅根本不可能也没心情在陆地上逗留,肯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接了卡路狄亚回去。   你再看戏呀,可不是什么戏都能看的哟,尤其是你姐姐我的戏不是给人白看的!   “好了,碍事的人不在,景王,你可以告诉外面的延王,免得让他等久了担心会有变故。”事实上变故已经发生,旁人没法阻止而已。   “啊?哦,好,我这就去告诉他。”阳子听话地跑去开门。   小松尚隆见到阳子无恙终于松了口气,可当看见门内的另一个身影时,则彻底愣了。   “予……王?”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被判定已经死去的前任景王会在这里?诈尸啦?!   安菲特里忒淡定地抬手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延王,不介意我到你那里去打搅几天吧?”   小松尚隆不愧是活了五百年的延王,尽管安菲特里忒的出现让他感到震惊,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露出痞痞的笑容:“佳人的请求我从来不会拒绝,何况是您这样绝色的大美人,我高兴都来不及。”   “延王还是老样子啊,真会说话。”安菲特里忒掩嘴而笑,没有迟疑地走到小松尚隆身边。她不打算留在金波宫,景麒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现任景王换人了,想她留下的臣子班底不是老狐狸就是芝麻包,阳子这个后辈要接手本就不容易,她要是再留下添堵未免太不厚道。   再说了,老娘来十二国是度假啊度假,这一次绝对不要再揽上任何负担,坚决拒绝公文!   作者有话要说:安菲特里忒(以下简称安芙)的使用与维护指南   ***祝贺您***   您现在已经成功地拥有了安芙!为了完全发挥她的功用并保证安全,请仔细阅读以下条款。   注意:对因您未阅读并依照安全操作程序对待您的安芙所造成的任何后果,海洋梦幻技术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技术参数】   名称:安菲特里忒(安芙)   性别:女性   制造商:中国紫凰玩偶旗下海洋梦幻公司   制造日期:商业机密   高度:保密   使用寿命:比您活得长   造型:人鱼   【配件】   您的安芙装备了以下配件:   1)高级精致手工缝制古希腊长裙   2)丝绸   3)珍珠、珊瑚等海产品   *古希腊长裙、丝绸、珍珠、珊瑚等仅此一套如有损坏定做将非常困难,请勿必爱护。   **服装配件为消耗品,有时会大量消失或破损,如果出现这类情况请及时购买。   当您收到您的安芙的时候,请检查一下包装内是否包含她的所有配件(见上文)以及是否收到了正确版本的安芙,如果有破损可凭购买发票退换。   【激活方法】   在确认程序安装之后   请按照下列顺序激活您的安芙。   a)输入包装中的注册密钥启动您的秦傲风   b)在包装盒外拿出文书并正确跳出翼轮双展之舞。   *翼轮双展之舞我们会在别册详细说明。如果您实在觉得此方法比较麻烦那么可以同时购买波塞冬个体,使用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开启成功,但是此法成功率极低,请慎重使用,并且在成功后,您的安芙对您的关心度会相对较低。   *进行第二项激活程序的时候请务必在人少的地方进行,否则出现任何问题后果自负。   【能量补充】   食物:安芙对于能量要求极高。   【衣着】   如果您希望给您的安芙换上其他装束,请让中国或希腊著名宫廷设计师为您的安芙量体裁衣。另外如果您希望安芙换上现代服装或萌系COSPLAY服装,请与她商量。否则您的安芙会因情绪低落导致系统紊乱。后果不可修复,非常严重。   【行动模式】   安芙有三种行为模式,分别是 :   1)正常,此为出厂默认模式。在此模式下您的安芙通常会经常微笑,举止优雅,并包揽一切令你烦心的事。   2)腹黑,此程序在遇到波塞冬个体时比较容易触发。在此模式下您的秦傲风会笑得很温柔,并用此笑容诱惑您做比较“特别”的事情而以此为乐。   3)守护,当您收到威胁或者您与其交换条件可触发此程序。   *注意,如果您购买了海将军,幻达索斯等兼容个体并与其同时遭遇危险,请做好被抛弃的准备。   【操作】   您的安芙是界面友好的声控式产品,请用标准的汉文或古希腊语与其交流。   她有101种以上的用途,例如 :   A行动力强。您如果要他办事将会在很快的时间内完成,而且经商政治无所不能。   B观赏性高。安芙的外表出众性格优雅,可以满足各种男的HC要求。   C赚钱能力强。您只要提供大量优质海产品,您的安芙就会轻而易举创建苍蓝公司,会为您赚取无法想象的金钱。   更多产品用途,有待您的开发!   【与其他种属的兼容性】   您的安芙与波塞冬、雅典娜理论上不兼容。   如果长时间放置在一起有可能会导致周遭环境严重破损。   安芙与哈迪斯个体兼容性较强,但请不要长时间的让他们相处。   相处时间过长会导致您的安芙将不再受您的命令约束。   【常见问题】   Q:我能不能同时拥有两个安芙呢?   A:不能,因为本产品的受欢迎程度不允许每个人家中拥有安芙。   Q:那么我还能购买你公司的其他产品吗?   A:当然可以。兼容性最高的是海将军系列个体。您也可以选择幻达索斯和帕拉斯等个体,当然这会使您的安芙消耗变大。   请慎重选择雅典娜等奥林匹斯系列。   Q:如果我要出远门,我能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中?   A:当然可以,只要您备足充足的食物与水。无水无食物一年两年天您的安芙仍会保持良好状态(注:但强烈建议您在此之前购买本公司的海仙女系列作为陪同,否则您的安芙会因终日抑郁而闷闷不乐)   Q:我能让我的安芙住在哪呢?   A:一般来说,您的安芙对住所很在意,因为他的身份以及某些原因,所以要注意一下几点:   1.地理位置一定要大,华丽   2.如果您有足够的储蓄,我们建议您为您的安芙购买本公司的产品之一“亚特兰蒂斯”宫殿一座。   Q:我觉得安芙的衣服实在太过单调,我能为他换衣服么?   A:一般来说这样子作做的下场是迫使您的安芙攻击力大增,这是非常危险的。   Q:我的安芙面色冷酷,没有笑容,令人胆战心惊怎么办?   A:①请立刻将雅典娜与之隔离。   ②把幻达索斯带给她。   Q:我的安芙开销实在太大了,怎么解决?   A:这是一般用户会遇到的BUG,现在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立刻带其到英国创建苍蓝公司。   Q:我的安芙身着黄金神衣,并手持黄金矛?   A:恭喜!您购买的是戈莱个体,他是冰月霜华公司出产的抢手货。你可以凭购买发票及时退换,在将戈莱装回包装箱时请不要被扯掉她的黄金矛,否则我们将不予退换。   *如果您还是无法分辨的话,请仔细观察她们的外型,戈莱是双腿为主而安芙则是鱼尾巴。   Q:一般日常如何保养我的安芙?   A:请不要让他跟奥林匹斯尤其是雅典娜系列相遇,并经常与海仙女、海将军个体交流。   Q:我的安芙经常无比温柔的笑,怎么办?   A:请迅速将她与波塞冬个体分开。   Q:我的安芙突然开始撕大量重要文书,为、为什么?   A:因为您的附近一定有波塞冬在悠闲地寻欢作乐,请在您的安芙还没有撕完一整屋的文书之前找到波塞冬个体并让其来批改文书。   Q:我的安芙把家里所有的苦泉之水都拿走不见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A:请立刻找到您附近的伊藤忍个体,并设法将其暴揍一顿以熄灭安芙的怒火   ——以上由“明河千染”亲友情提供,~\(≧▽≦)/~啦啦啦   物是人非 ...   从延王手里接过阳子写来的国书,安菲特里忒终究忍不住叹气,阳子在写给延王的国书中请小松尚隆说服她,务必带她出席景王的登基仪式,信中还隐约提到景麒对她的思念。   安菲特里忒自然没有错过小松尚隆眼底的不赞同,她也觉得阳子这么感情用事有欠考虑,她执意要随同小松尚隆离开,不留在庆国也有为新王减少负担的原因在里面,毕竟旧王和新王同时出现,臣子就算表面不说什么,心里还是会把两个王拿来做对比。   不是安菲特里忒自夸,她不是白活几万年的,连涅柔斯都认可了她的执政能力,她对自己还是相当有自信的,阳子一看就是需要磨砺的原石,安菲特里忒承认阳子的潜质,但终究只是潜质,现阶段的阳子太嫩了,远不足以收服尧天那群老狐狸。   当然,安菲特里忒承认阳子如今的窘境她也有一部分责任,当年她挑选官员的标准是“贪婪可以接受,野心可以原谅,但蠢货绝对不能任用”,导致尧天留下的官员个个是人精,聪明人难免有傲气,只为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明主献计,安菲特里忒的手段固然可以让他们折服,但如今女王换成阳子,他们未必愿意安分守己。   哼,舒荣当伪王,那些老狐狸不会傻到跳出来支持,当出头鸟他们铁定不干,但肯定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这算是他们给新王下的一个绊子,也是对新王的考验,阳子是成功从舒荣手中夺回御座,但延王也参与其中,阳子只能算勉强通过,老狐狸们对她的印象分会打得偏低。   这个节骨眼上,前任景王再出现在那些老臣面前,有个对比,阳子的分数又要再降低了。   “延王,你怎么看?”安菲特里忒苦恼地晃着手中的书信,“当真要我去参加景王的登基仪式,恐怕会对景王日后的发展多有阻碍。”   小松尚隆表面上依然是一副悠闲做派,眼底却透出一丝无奈,阳子这回真是出了道难题,想必她已经知道景麒对前任景王的感情,这封信来多半是想替景麒说情,这段时间景麒来过玄英宫几次,但安菲特里忒就是对他避而不见,阳子借登基典礼为名请安菲特里忒去金波宫,未尝不是想给景麒制造机会,可苦了夹在中间的小松尚隆。   “咳,既然阳子有心,安……安菲特里忒不妨去看看也好。”这名字叫起来可真够别扭的,不习惯呀,“你当是还了欠着阳子的那个人情。”   安菲特里忒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抿唇没有再说什么,当是默许了。其实阳子肯不肯放过舒荣对她来说影响不大,她有心救舒荣的话完全可以像阿利墨德一样直接带了人走,或是干脆杀了阳子,不过阳子肯松口,她自然乐得卖个面子。   罢了,就帮帮阳子整顿整顿那群旧臣,到底那些老狐狸是她精心挑选的臣子,脑筋绝对是拔尖拔尖的,忠诚度还真没保障,阳子别说和他们斗智了,估计只有被耍的份,就算再换一个王,他们依然是一群隐患。   接下来,小松尚隆迎来他为王五百年来最勤奋的一段时日,当然,他本人是非自愿的。他不知道安菲特里忒收到国书的当天下午和猪突、无谋、醉狂三人说了什么,从第二天起他居然没能跨出玄英宫一步,而且每天早上无论他如何逃跑,最终都只会被醉狂和猪突一人一边地架着参加朝会。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庆国女王登基当天,小松尚隆奇迹般地把工作全部完成了,在女官的服侍下穿戴整齐,风光无限地走出玄英宫,而猪突、无谋和醉狂三人非但不拿他这主上当回事,还对安菲特里忒千恩万谢,连六太也对她投以崇拜的目光。   不愧是前任景王,终于有人能制住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延王啦,能人啊!   在小松尚隆哀怨的目光下,安菲特里忒笑靥如花,晃醉了在场所有人。   小松尚隆对安菲特里忒是佩服的,无论是当年她夺权的雷厉风行,还是如今她对他使绊子的腹黑精明,他都很欣赏,可惜庆国失去了这么一位优秀地女王,倒是她住在玄英宫的这几天让他和他的大臣们受益匪浅。   不是没动过让安菲特里忒出任雁国朝臣的念头,但小松尚隆很快就放弃了,若她为臣,则鲜少有君王能在她的光芒下保持平常心,再者他也看得出安菲特里忒骨子里是骄傲的,她不可能屈居人下。   所以,保持现在的关系就很好。   尽管早有安排,安菲特里忒的出现依然在金波宫中掀起轩然大波,金波宫的人都有仙籍在身,伺候的女官和侍卫多数还是舒觉在位时的老人,予王在位的时间不长,然而她的存在依然在金波宫刻下了鲜明的痕迹。   世上相似的人很多,可是予王的美貌却是世所罕见的倾城绝色,光是那份气度便不是别人能够模仿的了,尤其是当年在她手下打工的朝臣对这位君主再了解不过,女王平日装得弱不禁风,总在别人没预兆地时候放开气势,差点没把他们吓出心脏病,就算是老狐狸也会有阴影的!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自诩聪明且小有名气,然而自从碰见予王,在她手下为臣之后,他们就经常处于被压迫状态,可竟没一个生出不臣的想法,女王说向东他们绝不敢向西。直到予王被“蚀”卷走,他们才终于明白“解放”一词的真谛,可是很快他们又发觉自己真不习惯这种自由放养的状态,总是忍不住怀念起予王放气势压人时心惊肉跳的感觉。   现在予王回来了,老狐狸们除了震惊和恐惧,心头还有一丝欢喜,那柔柔令人心惊胆寒的微笑他们也感动着地瞻仰了,可见这人啊,就是犯贱!   安菲特里忒倒是干脆,直接无视掉一群处于抽风状态的老狐狸,神态自若地和阳子话起家常来,反而是阳子身旁站着的景麒几次想开口,但只是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见状,小松尚隆对阳子使了个眼色,阳子立刻会意地拉着乐俊要“单独”聊聊,让景麒负责招待来宾,小松尚隆却拉着六太说要参观金波宫,把“已经熟悉金波宫”的安菲特里忒留下给景麒招呼。   安菲特里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阳子也就算了,延王你好歹多活了五百年,难道不会找好一点的借口吗,当年予王在位的时候,你延王可是把金波宫当自家的别院般三天两头跑过来躲公文,金波宫还有哪里你不熟?或者说你患上老年痴呆?选择性失忆症?   景麒没有那么多想法,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停留在安菲特里忒身上。经过六太的开导之后,他已经知道自己误以为生病的心率失调是怎么回事了,王气断了的那一刻他真的绝望过,甚至恨自己没有一并被“蚀”卷走,偏偏出于麒麟的责任他必须选出新王,并为其献上忠诚。   昔日,他是她的台甫,与她在金波宫中形影不离,如今同样的人站在同样的地方,仍旧是那熟悉的相貌和熟悉的气息,他只觉得物是人非太凄凉。   景麒的嘴唇动了动,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甘:“主上。”   为什么……为什么您没有早一点回来?   惆怅了 ...   安菲特里忒有心,但她的心很小,除了她认为重要的,其余一概被摒除在外。乍一听到景麒喜欢她时,她确实很惊讶,不过有普罗米修斯的劲爆先例,景麒的事也就没在她心里造成太大的负担。   其实,安菲特里忒的心里还有一点疑惑。她一直认为景麒先前对她的痴缠只是出于麒麟对王的依恋罢了,岂料景麒竟有那么重的心思。   波塞冬说爱她,可他们夫妻相处的时间远没有分离的时间多;修普诺斯和哈迪斯据说也爱她,但他们之间终究横着冥神与海神的差距;普罗米修斯也是爱她,实际上他们仅仅见过几次面,她对他的感觉停留在“有印象”阶段。   对比之下,景麒跟她真可谓形影不离,六年内除了少数几次景麒不得不外出离开,每次舒觉从文件堆中移开目光,就一定能看见自己的台甫。   可惜,景麒面无表情的冰山形象塑造得太成功,麒麟恋主又是众所周知的,安菲特里忒在心中回忆一下她当上予王的六年,竟没能找到一丝对景麒的留恋,庆国和景麒对她来说不过是责任,一旦卸下“景王”的担子,她马上就把这些放到一边,全心扑回海界的发展、亚特兰蒂斯的建设,以及寻找海将军等事情中,几万年的生活使她把海界当成故乡当成家,在十二国的生活仿佛是黄粱一梦,梦醒幻灭。   相比景麒,她更思念她那些海将军们,还有几位不知所踪的,也不晓得过得好不好……他们在她心里的地位完全不同,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反正她又不是没拒绝过人,当她还是人鱼公主的时候在海界很受欢迎,要是个个都接受,海皇也轮不到波塞冬当,当然,拒绝不能说得太直接,要给对方留点面子,可又得够狠,才能让对方完全绝了念头。   安菲特里忒淡笑着说:“景麒,恭喜你找到新的景王。”言下之意是提醒景麒,他的“主上”另有其人了。   一句话,景麒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再说不出一句话来,瘦弱的身板仿佛随时会倒下。   眼看景麒站都快站不稳了,旁边的玉叶心里着急,忙赶在景麒失态前指挥女官上前扶住台甫,满朝文武还在外面,台甫可万万不能在此时倒下啊!   玉叶以前也是在予王身边服侍的女官长,她一向顺着予王,然而此刻她看向安菲特里忒的目光带上了一点责备——就算您要拒绝,为什么不挑委婉的说呢,对台甫是多大的打击呀!   长痛不如短痛,安菲特里忒不会费唇舌去解释,只要景麒接受她的拒绝就行,她本身不打算继续留在金波宫,也无所谓喜欢或讨厌,金波宫的人想怎么看她都行,只要不冒犯到她,她一概不追究。   “景麒,你的身体还是和以前一样虚弱,有什么不舒服就招黄医看看。”安菲特里忒一句话把景麒所有心动的表现归为生病,让景麒彻底将身体的重量交给女官,想必是死心了。   然后,安菲特里忒面色平淡地拒绝景麒陪同她逛金波宫,反正金波宫上下没有她不熟的地方,有这个时间浪费,还不如早早去会会那些老狐狸,二十几年不见,他们得知她回来的消息之后大概是等不及想试试她是否当年失踪的予王,毕竟予王对外宣称已故,还有麒麟的证明,就算再像,老狐狸总存有一份戒心,非亲自试过才算。   安菲特里忒自然不介意和他们交锋,她这几天也憋了不少气,乍听那几位大神喜欢她的确让她的思绪混乱了一下,冷静下来之后,安菲特里忒就知道卡路狄亚会说那些话少不得有普罗米修斯在背后算计,那位智慧神倒是把她的性格摸了个通透。   就算接受了卡路狄亚和阿利墨德的“悄悄话”,可被算计的感觉仍旧令人郁闷。安菲特里忒是越想越气闷,要怪卡路狄亚的大嘴巴乱抖料?怪阿利墨德经不起“美男计”揭她老底?怪普罗米修斯使她觉得尴尬?   不,她谁也不能怪,因为他们说的是实话,明面上和他们计较岂不直接说明她恼羞成怒了,卡路狄亚和阿利墨德都好解决,私下有的是办法整治,唯独普罗米修斯让安菲特里忒犹豫很久,终于决定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不是不想,有自知之明就该清楚,论头脑她铁定比不过智慧神。   但是,就这么放过算计她的人,安菲特里忒难受啊,这火气自然也就大了,正好拿老狐狸们来当出气筒!   看着安菲特里忒离开,景麒想跟上去,心中却溢满苦涩,如今他要以什么身份跟在她的身边?他是景麒,也只能是景麒,这个名字代表了他的责任,他不可能放下庆国,可她却不再是景王,也不愿意再背负庆国。   终究是无缘啊!   安菲特里忒才走没几步,两道突然窜出来的身影挡住了安菲特里忒的去路,涅柔斯按住安菲特里忒的肩膀,摇晃个不停,只盼着能把她晃清醒一点。明明是一份真诚的感情放在她的面前,她怎么还能如此淡然地拒绝,他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看到女儿找到能使她幸福的对象?神的耐性也是有限的啊啊啊啊?!!   多里斯忙在一边拉住自己的丈夫,免得他气疯了失手伤到最宝贝的女儿,对依然不明所以被晃得更晕的安菲特里忒。又责备地看向安菲特里忒,这个女儿啊,说她什么才好!他们夫妻在十二国的世界转悠好几年,涅柔斯人缘好,和天帝也混的熟,要是女儿喜欢,他们去求天帝让出一个麒麟又有什么难的,为什么安芙就这么死心眼呢?!   气完自己的女儿,涅柔斯又将怒气迁到景麒身上,都怪这小子意志不坚!“舒觉”才消失多久,他就迫不及待找来新的景王,现在好了吧,女儿不要他了!   敢情海神陛下他自动忽略麒麟必须在三十年内选出新王,否则是死路一条的事实,对神来说三十年不过是一眨眼,可是对普通人,乃至对十二国的仙人,三十年也是不少的岁月,御座无王则妖魔肆虐,麒麟是仁兽,自然是不能忍受百姓受苦。   “你们是什么人?”随着阳子一声令喝,侍卫们把涅柔斯和多里斯包围起来,延王和六太也从柱子后面跳出来,敢情他们几位都躲在一边看戏。   刚刚还依靠女官扶着的景麒竟甩开女官的手,连忙上前拉过头脑晕厥不已的安菲特里忒,无比担忧地问:“主上,您怎么了,还好吗?把这两人捉起来!”   安菲特里忒只是晕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她轻轻推开景麒,拦下要对涅柔斯动手的侍卫:“这是误会,他们是我的父亲涅柔斯和母亲多里斯。”   涅柔斯心情不好,只是哼了一声,多里斯倒是温柔地朝众人笑笑。在场的人多数被安菲特里忒的介绍给惊愕到了,面前的男人还好,确实有长者的气势,可女的看上去哪里像母女,分明是两姐妹!   “我家女儿给各位添麻烦了。”多里斯柔柔地和众人致了个歉,一手牵着丈夫,一手牵着女儿,到角落去说悄悄话了。   安菲特里忒也只好给阳子他们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没料到自家老爹老娘会在这时来闹场。   “母亲,你们在十二国还没玩够吗?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到其他世界去玩了。”安菲特里忒可是很清楚这两老的性子,自从把工作丢给她,他们就成了旅游爱好者,不会在一个地方留太久。   “还不是为了你!”安菲特里忒一直是涅柔斯的骄傲,他气过之后,心里只剩下对女儿的疼爱,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女儿柔顺的头发,慈爱地说:“安芙,你刚刚拒绝得太干脆了,景麒虽说去认了新的景王,但他对你的感情很干净,你就真的一点也不重新考虑吗?”   安菲特里忒享受父亲的疼爱,带笑地说:“没有必要,他迟早会忘记我的,因为他是景麒。”   国无二君,麒麟也不会有两个主子,这个道理安菲特里忒懂,她若留下,景麒迟早要在她和阳子之间做出选择,不,其实他已经选择阳子了,现在背负景王身份与责任的是阳子,景麒又是个责任感强的,他不会为私情而舍弃庆国,就如同她不可能放弃海界一样。   涅柔斯心里仅剩的一点怒火也消散了,不禁反省起自己当年把海界的重任砸在自己这女儿身上是不是错了,至少应该在那之前先给她找个恩爱的丈夫才对,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把女儿变成工作狂,连谈场恋爱的时间和兴趣都没有。   不过,涅柔斯也知道景麒不适合安菲特里忒,过分善良不说,见血晕的毛病更是要不得,能力也不见得有多强,比起睡神来差多了。涅柔斯还是比较看好修普诺斯当女婿的,他又是尼克斯和厄瑞玻斯的孩子,神力比诸神都强,可惜修普诺斯先是在奥林帕斯任职,然后又跳槽去冥界,不是海界的神啊。   不同于涅柔斯因疼爱女儿便对景麒胡乱迁怒,多里斯觉得景麒单纯的感情挺好,遗憾的是他为人太木讷,不懂人情世故,不适合心机深重的安菲特里忒,他们这个女儿习惯被人捧在手心宠爱,景麒不懂浪漫,只在公事上罗嗦,安菲特里忒会把他当恋爱对象才怪,自家那几个海将军都比他更懂如何在工作同时讨好安菲特里忒,要不,她这个多疑的女儿会轻易将他们当成心腹带在身边宠信有加?   多里斯本身是水仙女,在女婿的对象上不像涅柔斯那样要求对方必须是配得上女儿的神,只要本身条件不差,对女儿又够关心,她就觉得对方不错,现在她已经接受波塞冬这个海皇了,可是除了波塞冬之外,她依然希望女儿能够多几个人疼爱。   修普诺斯自然是排在第一位,如果不是波塞冬横插一脚,他才是安菲特里忒的丈夫,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为双生神,多里斯也觉得这单纯的孩子挺不错,他们都是和安菲特里忒一起长大的,感情会更深厚一点,她看这两个孩子品行都很好,对安菲特里忒也确实上心。   标准再放低一点,安菲特里忒身边的七名海将军也是人才,虽说只是半神,但能力够强,比起神来也差不了多少,又是全心向着安菲特里忒的,而且头脑也不错,多里斯能够一直保持和涅柔斯的恩爱甜蜜,自然是有些手段的,早就看出他们暗中给女儿身边的追求者使绊子。   此外,其他的神和半神对安菲特里忒有意思的也不少,毕竟就泰坦神来说,容貌对爱情有决定性的作用,基本上男神都属于看到美人就迈不动步的极品色狼,娇蛮的,那叫小性子,可爱;淡漠的,那叫冷美人,有气质;狠毒的,那叫野性难驯,够辣……只要脸蛋和身材好,性格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除非是雅典娜那样没有魅力的劣质残次品。   有“海界第一美人”之称的安菲特里忒,相貌美好堪称倾国倾城,又是个有主见有能力的,平时装柔弱的功夫一流,魅紫的双眼盈盈如秋水,谁见了能不多怜爱她一点?   考虑到自家女儿追求者甚多,涅柔斯和多里斯也就把稍微差点的景麒放到一边,心里盘算起要给女儿牵哪条线。   “安芙啊,其实这次我和你父亲还到另一个世界去过,我们知道你急于找回你的海将军,就帮你留意了一下,带回了北太平洋和南太平洋海将军,不过……”   见多里斯扭扭捏捏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安菲特里忒的心吊了起来,难不成这两个海将军出了什么问题?   如今在职的海将军是北冰洋的笛捷尔和南冰洋的呼兰克列,耀司的身体比普通人虚弱让安菲特里忒郁闷很久了,平白折掉了北大西洋海将军,现在看多里斯的态度,这两位该不会比耀司还严重吧?   “咳咳,安芙啊,你自己看吧。”多里斯朝涅柔斯使了个眼色。涅柔斯嘴角抽了抽,一挥手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两个毛团。   安菲特里忒费了大把功夫克制自己面部肌肉的抽搐指着两个毛团问:“这……这个就是你们说的海将军?你们确定没弄错?”他们是怎么转世的啊?是哈迪斯使坏还是你们虐待他们?   涅柔斯老脸一红,说:“我不是故意的,安芙你知道,海将军只有见到你才会觉醒,两个小东西一个劲朝我龇牙咧嘴,我唯有请他们先昏睡一下,再带过来给你瞧瞧。”他失败啊,明明海界权柄还是记他的名字,只是由女儿暂时代为管理,结果他的手下只认安菲特里忒,把他这海神撇到十万八千里外了,真惆怅!   老头你就抽吧,你偷懒几万年了,谁还记得你呀!   安菲特里忒把两个毛团抱了起来端详,一只呢,是金毛的狐狸,奇怪的是此狐狸有九条尾巴,一看就是成精的;另一只呢,是银毛的小狗,脸上左右各两条紫红斑痕可以当成比较奇特的杂毛,可额头蓝色的弯月就让安菲特里忒也觉得眼熟了,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他们现在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遇见他们的?”安菲特里忒总觉得这两只动物非常眼熟。   说起旅行的事,涅柔斯就来劲了:“我告诉你,安芙,我和你母亲在十二国和天帝混得熟了,经他介绍又去了一个类似东方古代的地方,那里的人和风俗都怪,明明时代落后,有些东西却很先进,后来那里的人弄什么封神,封神榜上排头的就是那只九尾狐,叫妲己,可灵魂保证绝对是南太平洋的海将军。后来我们又巧合去了日本的战国时期,就捡回了那只叫杀生丸的小狗,那时他受了重伤几乎断气,幸好我救得快,这小东西还恩将仇报要咬我。”   杀生丸啊,不知道他变成人样后皮肤黑不黑,貌似印象中额头有弯月的叫包黑炭。九尾狐妲己的大名倒是如雷贯耳,千古妖姬,狐狸精的老祖宗,话说南太平洋的海将军投了什么胎,还是他也觉得幻塔索斯的伪娘有爱要效仿?   话又说回来,前世的海将军都是半神,今生这两只横看竖看都是妖怪,完全相反的两种血统真不晓得日后该如何处理,貌似很是悲催,怪不得多里斯吞吞吐吐……   安菲特里忒对着两个依然昏迷中的妖怪,觉得他们俩转生真不容易,还是当神好啊,转得再差也有个人身,不至于沦落到当小动物,还被颠倒性别。不过,这两只小东西好可爱,让他们多晕一段时间吧,省得一醒来就变成人形。日后他们有疑问的话,就让老头子背黑锅,当做给他顶工的利息。   “涅柔斯你……”安菲特里忒把视线从两团毛球身上移开,刚准备叫涅柔斯回海界做好他海神的本职工作,她给那老头“代劳”够久也需要休假了。哪知一抬起头,发现眼前空空,两只老家伙又不见了踪影。   死老头!还敢嫌弃老娘是工作狂,不都是被你不负责任给逼着干的吗?指不定老娘什么时候火大了撂担子,非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纯良之辈 ...   短短几日,庆国精明的大臣们再一次体会到予王在位时的胆战心惊,把原本存着侥幸意图控制新王的念头都收了起来,先王给他们的压力太大,硬是把他们压得半点反叛的念头也不敢有。   尧天的在任官员收服了,再来就是下界的官员。   对于下界各州的官僚,安菲特里忒反而没有了整顿的心思,如果说尧天的一干重臣是狐狸堆里精选出来成精的老狐狸,下界的官僚顶多是毛没长齐的小狐狸,哪值得她费心去对付。   于是,早朝之后,安菲特里忒找了个理由把阳子和景麒打发走,然后将一干大臣都叫到偏殿,在他们战战兢兢的目光中开口了:“各位大人近日来辛苦了,我在这里有几句话想对各位大人说说,占用你们的一点时间,还望各位大人不要怪我冒昧。”   一干大臣连忙摇头:“不敢不敢,应该的,应该的。”他们好歹和予王相处了六年,当然不会拿她的话当场面话来听,那句“辛苦”是说他们自新王出现后的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警告他们收敛。   “如此,我便说了,只当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能不能行,还得各位大人拿捏,毕竟,各位是庆国的弘股之臣,自然能明辨是非。”   “过奖,您过奖了!”不管能不能行,是你说的就一定要能行,如果出了岔子,那就是我们操作不好。在座的大臣很有自知之明地把安菲特里忒的话脑补完善,他们可不会以为予王从王位上退下来之后就能小觑。   安菲特里忒欣赏他们的识时务,便直说:“我以为,作为臣子不能完全顺着王,新王资历尚浅,又是海客,难免对庆国的国情与金波宫的规矩有所疏漏,不仅需要三师给予充足的教导,做臣子的该给她准备必须的磨砺,使她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景王,各位觉得呢?”   点头,我们除了顺着主上您的意,不敢有二心啊!您说啥就是啥,坚决追随您伟大的步伐,所以求您了,别再随便放气势,臣等已是一把年纪,脆弱的心脏真的受不了刺激!   安菲特里忒见好就收,到底她不是景王了,只要把阳子培育好,他们自然会尽心辅佐,但愿阳子的资质够好,能够彻底收服这些旧臣自然是最好的,实在不行的话,就干脆找个闲职晾着他们,日后再徐徐图之,这些都是难得的人才,走过路过也不能错过,与其放走不如灭口。   “那我言尽于此,请各位大人好好想想该如何安排,我说到底是一个闲人,管不了许多事。”安菲特里忒下了逐客令,有啥打算你们回家关起门去想,想怎么发挥就怎么发挥,只要不闹出大问题,我都不管。   得了这话,朝臣们总算松了口气,看来尺度测量好,不闹出弑君灭国之类的荒唐举动,他们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新王的培育过程里也能适当添加他们的乐趣,至于要把新王教育到什么程度,就得看新王有多少潜力股能给他们挖掘了。   等他们都走了出去,宽大的偏殿就只剩下安菲特里忒,她渐渐有种曲终人散的苍凉。到此,她完全卸下了属于景王的一切,除了轻松,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空虚感。此时她才明白,过去数万年的岁月中她早已把责任变成生命中的一部分,要是将来有一天她也放下属于海后的种种,那她还能剩下什么呢?   “海后陛下,您只顾着阳子和庆国,不理我和杀生丸了,我们可是会吃醋的哦。”一双藕白的小手挽上安菲特里忒的手臂,狐媚水润的眼睛如怨如诉。   九尾妖狐的魅力真可谓男女通吃,见着她,安菲特里忒的心就软了下来。   狐狸精擅长变幻之术,妲己也不是不能变回男子的模样,可是她非要保持少女的容貌,使得安菲特里忒每次看着妲己会想起幻塔索斯,对她倒是越发宽容,所以妲己撒个娇,抱怨几声无关紧要的事情,安菲特里忒也会顺着她的意去哄哄她,几次下来,她和安菲特里忒越发亲昵。   “妲己,我只是处理一些善后的事情,毕竟不能丢个烂摊子给我的小后辈,以她目前的水平多半处理不过来。”她又岂会不知妲己是不想她为心头的怅然难受,故意引开她的注意力,她的几位海将军不但杀伐果断,也是擅长察言观色的能人,她开心的时候陪她开心,她难过的时候会哄她开心,叫她如何不喜欢?“好了,能做的我已经做了,算是还了阳子的人情,也是时候离开金波宫了,你把东西收拾好了吗?”   “海后陛下的吩咐我们何时怠慢过呢?杀生丸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就等您。”   说罢,妲己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小巧可爱的狐狸在安菲特里忒面前摇着尾巴,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好不迷人,安菲特里忒也没矜持,伸手将它抱到怀中磨蹭几下,果然毛茸茸的小动物是大多数女性共有的死穴。   其实自从妲己和杀生丸恢复了记忆变成人形,安菲特里忒每次看他们的目光就隐隐带着难以察觉的惋惜,海里的鱼群千姿百态,不乏色泽艳丽的,可没有那身软软的绒毛,抱起来就是少了点感觉,难得这两位投错胎变成有皮毛的妖怪,安菲特里忒趁他们昏迷时吃了不少豆腐,杀生丸是个闷骚的,想从他没有表情的面孔上看穿他的想法不容易,但妲己是很喜欢和安菲特里忒亲近,时不时变回狐狸模样讨好安菲特里忒。   安菲特里忒没有走大门,事实上杀生丸已经变回原形站在窗台,金色的兽瞳微微眯起,完全没把下方聚集过来的侍卫和宫女放在眼里,引来不少尖叫,安菲特里忒耳尖地听到有人去请景麒,也有人要女王调动禁军对付妖魔。   “哎呀!闹大了呢,杀生丸也不会掩饰一下,还是那么我行我素的,真是不好的习惯,看来十二国的人很害怕妖魔,居然要对杀生丸动手,海后陛下会心疼谁呢?”妲己似是好奇地眨了眨魅人的狐狸眼。   安菲特里忒轻笑一声,把一封书信放到显眼的地方,就跳上杀生丸后背,杀生丸看也不看正坐在骑兽上赶过来的禁军,按照安菲特里忒的吩咐往黄海的方向飞去。   答案显而易见,既然她是海后,自然更加在乎自家的海将军,舍下景王的头衔之后,庆国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了,如果那些禁军伤到杀生丸,她也许会血洗金波宫,除了对她来说重要的人和物,她对其余的事物向来是冷情的。   在安菲特里忒的胸前蹭了两下,妲己忽然问:“海后陛下,您为什么忽然决定直接去黄海,不是说先去雁国的嘛?人家很好奇延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海后陛下特地去和他道别。”   “瞎想什么呢,你这狐狸。先前劝我别理延王的是你,现在怎么又抱怨起我来了?”安菲特里忒好笑地拍了拍妲己的头,“也不算特地去道别,好歹我和他相识一场,当予王时算是跟他有点交情,我本来觉得延王和阳子同样来自蓬莱,想叫他多照顾一下阳子,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有种汗毛倒竖的恶寒,总觉得避开雁国比较好。”   闻言,妲己和杀生丸皆是眼神一利:“不好的预感?有危险吗?”难道是奥林帕斯的混蛋来了?或是出了什么强大的未知怪物?他们决不允许有威胁到海后陛下的事物存在!   “说不上危险,就是有种头皮发麻的冷意。”安菲特里忒想着要用什么词汇形容,“就像……被某种笨蛋盯上的寒意,躲开比较好,不然就浑身不舒服,特别是手痒痒的想抽人。”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呢?   虽然安菲特里忒的本质是有点暴力倾向,但是经过海界多年的礼仪修养,她习惯在人前扮演端庄高贵的海仙女,鲜少再那么冲动,成为海洋女神之后神识感应敏感许多,她感觉到从昨天起,雁国传来一种让她蠢蠢欲动的气息。   妲己眼珠一转,笑道:“离开那么多年,我很好奇海界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听说笛捷尔和呼兰克列回去了,还找到了耀司,我真怀念他们,海后陛下,如果您不急的话,不如我们先回去好不好,等海将军聚齐了,再一起陪您过来捉骑兽,还可以多捉几只回去备用。海后陛下您那么仁慈宽厚,一定舍不得让几位公主殿下因为没有骑兽而感到委屈了,不是吗?”   安菲特里忒觉得妲己说的也有理,她自己捉了,等姐妹们发现她们没份,回头准得闹起来,可是也不能给她们集体放假来捉骑兽吧,海界还有不少公事需要她们去做,眼看圣战也快开打了,海仙女都跑光的话海界非乱掉不可!   不如等圣战打完,把奥林帕斯灭掉,没有色狼在上头盯着了,再轮流放假,要捉骑兽还是要谈场恋爱都行,最好派个海将军跟随保护,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确实,圣战也快开始了,把海将军找齐才是当务之急,看来有必要走一趟冥府,去查查轮回的档案,不然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让您费心找我们,我们真的很过意不去,可是海后陛下,您看这圣战快要开始了,今次五大创世神要参与,奥林帕斯那边肯定正盯着冥府呢,您特地去一趟,万一被他们的探子发现,岂不危险?我们这些海将军最大的心愿就是保护您的安全,若您因为我们而陷入危险,我们万死难辞其咎,唯有悔恨终生!”开玩笑,以前他们是不知道冥府有那么多神觊觎他们的海后陛下,不然说什么也不会叫修普诺斯把海后陛下带走!现在既然知道冥神有什么的念头,绝对要阻止海后陛下去冥府,省得送上门给那些没安好心的冥神惦记,想也不行,想也是有罪的!   安菲特里忒显然被说动了,神态愈加温柔:“唉,是我的错,我一时冲动离开海界,才会害得你们变成现在这样,好吧,这一次就听你的,等圣战结束了我再去冥府查。”   妲己暗暗把话记下,准备回头和几位同僚商量,在圣战结束之前再想新的借口,务必把海后陛下和冥神隔离开来。看来是他们这些海将军消失得太久,需要驱逐的名单又添加了那么多苍蝇,问题相当严重!   罢了,现在能拖一时是一时,当务之急是先把海后陛下从十二国的世界带走,一定要和那个危险人物隔离开来。   遗憾的是这一次妲己迟了一步,只见天边一抹银光疾驰而来,杀生丸的金眸中溢满寒光,飞行的速度骤然加快,可惜依然不及对方,很快就被赶上了。   “安菲特里忒!我好想你!!”   听见熟悉的语调,安菲特里忒浑身仿佛被寒流包围,狠狠从头到脚颤了一遍,鸡皮疙瘩毫不保留地展示它们的团结友爱爬满白皙的肌肤,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鳞片尽显的手臂,啪地一下把抽风状态的来人按照来时的轨迹和速度拍飞了。   至此,她总算知道那挥之不去的寒意有何而来,果然能够让她见一次打一次的除了塔纳托斯,不作第二人想。   死神也是被拍习惯了,练就一身顽强的抗打击能力,三两下又飞回安菲特里忒身边,不过这娃终于学乖了,没敢再扑前去,而且在安菲特里忒的攻击范围外停了下来。   “怎么每次都打我,修普诺斯靠近你的时候你都不打他,你也没打过陛下,连波塞冬那讨厌鬼都没被打过,为什么老是打我?太不公平了!”如果现在给塔纳托斯一条手帕,大概他就可以COS被欺负的小媳妇,那叫个幽怨。   太寒了!实在太寒了!!寒得叫人不揍他就浑身不自在!!!   安菲特里忒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再加上附近没有“观众”,两位海将军是绝对不会把她的失态说出去的,所以安菲特里忒不再忍耐,直接召唤出三叉戟。   哼,以为在手臂和尾巴的攻击范围以外能安全就大错特错了,别忘记老娘现在不是海仙女,而是海洋女神,具备远距离攻击的技能!   一道强力的水柱哗啦啦,转眼死神消失在安菲特里忒的视线范围,转眼发现她家的两位海将军身体出现轻微的颤抖,杀生丸干脆闭起金眸,抿起的嘴角隐隐有抽出的迹象,妲己更是蜷缩成一团,两只爪子搭在嘴巴上,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妲己的想法其实很复杂,从海后陛下刚才的描述中她立刻就猜出肯定是死神,死神的脑子活多少年就抽多少年,尤其是在海后陛下面前更是完全变成豆腐脑,不能容纳一点智商的存在。天知道每次看死神和海后陛下的相处有多么可笑!   偏偏死神有个睡神的兄弟,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相反,他是相当的阴险且护短,秉着“我家的傻瓜只有我家的人能欺负”,海后陛下是他的心上人,怎么虐塔纳托斯都没关系,但外人一笑就惨了,尽管不至于要命,可是失眠的痛苦比要命还难受啊!   可怜他们这些常伴在海后陛□边的海将军,最不愿意见到的神当数塔纳托斯了!每每忍笑忍得肠子几乎打结,想笑又不能笑,那是好痛苦的!   安菲特里忒纵然爱护她的海将军,然而神族的规矩不能不遵守,神都是高傲不容冒犯的,在这一点上她也没办法给海将军说情,一旦被打上冒犯神的烙印,基本上是困在冰河地狱吹空调的份,修普诺斯只让他们失眠个三年五年已经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了。   等两位海将军终于把笑忍回去,面部肌肉险些报销,死神又飞回来了,不过这一次隔的距离稍微远了点,身边飘起幽幽鬼火,越发怨念。   安菲特里忒为了维护她的海将军不至于面部神经损毁,率先开口:“圣战快开始了,你不在冥府准备迎接哈迪斯,来十二国做什么?”   “当然是找你啊,圣战有五个老不死在谋划,冥神个个不是盼着有多远闪多远,最好不要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就是摩拳擦掌,把武器维护在最佳状态随时准备上奥林帕斯砍人。不知道修普诺斯那混蛋和尼克斯说了什么,五个老家伙老是喜欢没事阴我几下,所以这次我趁着潘多拉把陛下宿体的情形汇报回冥府,雅典娜行踪不明,托着‘保护陛下宿体安全’为名逃出来了。”死神一脸“我很聪明”的表情,“我本想着去日本看过陛下的宿体之后到亚特兰蒂斯找你玩的,结果在日本遇到阿利墨德,她说你在十二国的世界,我就过来了。我感觉到雁国有你的气息,可是那里的人说你在庆国,我又赶过来,没错过真是太好了!”   阿利墨德!安菲特里忒在心里狠狠记了胳膊外拐的妹妹一笔:“我记得哈迪斯这次选的宿体成了雅典娜的仙女座青铜圣斗士,你就这样跑过来,不管哈迪斯的宿体了?潘多拉难道没告诉你,银河擂台的举办者很可能是失踪的雅典娜吗?”   “那个迹部纱织?不过是一个小女孩,修普诺斯把她的消息送到圣域去了,不用我们冥府出手,雅典娜会死在她引以为傲的战士手里,让圣域自己乱去吧!嘿,教皇谋杀女神,我还没看过这么有趣的戏码。”圣域的家伙是以团结兼死脑筋出名,难得看他们锅里反,“说起来还是安菲特里忒你安排得好,我们冥府从来没想过用圣域对付雅典娜。”   “……”是你们太蠢!   在敌人内部制造混乱,让他们自相残杀,既折损了敌人的战力,又让己方人员身心愉悦,还保存了战力,事半功倍。   早就说你们冥府是搞慈善的,居然一板一眼地和圣斗士一对一打架,更多时候还是一个高阶冥斗士被两个以上的圣斗士围攻,好歹挂着反派的名头,居然比正派还正直,真是没救了!   不过,安菲特里忒也没安好心,她盘算海界对雅典娜动手把那小丫头灭了,万一打击到五大创世神反击奥林帕斯的积极性,吃亏的还是海界,所以干脆将雅典娜的身份报告派人送一份到冥府。   果不其然,有一大票冥神磨刀霍霍准备剁了那妞,海界得罪不起那五个老不死,冥神却可以,说到底那些冥神多半是五大创世神的儿女,老家伙护短,对自己的孩子总会宽容一点,雅典娜死在冥神的手里,相信五位创世神只会惋惜少了一个玩具,转眼照样把冥神放在心尖上。   “人类的心啊,有很多情感和欲望,作为冥神的你们口口声声说人心肮脏,圣斗士既然自诩为正义使者,怎么不干脆让他们见识人心的黑暗面呢?”冥神的脑筋果然太差!好歹冥府可以作弊看人家的命运,你们完全可以抓着圣斗士的隐私当把柄威胁他们!“权利和金钱是最好的腐蚀工具,如果这两样都不行,就用感情牵制他们。圣斗士确实是死脑筋,但不是说他们没有弱点,正义感强的人感情都会比较丰富,最好的办法是和他们培养感情。”   塔纳托斯挠挠头,讪笑道:“这些我们也想过,可是没办法啊,我们也曾经操纵圣斗士至亲的灵魂去威胁他们,结果他们为了雅典娜当真是六亲不认,害得我们损兵折将的。”   除了笨,没有别的词能形容冥神了。   安菲特里忒索性不装淑女,很干脆地把鄙视摆在脸上:“活该你们输!战斗中你们还想玩虐恋情深呢?拖拖拉拉的,不是给他们翻身喘气的机会吗?打了那么多年的圣战,你们怎么还没发现圣斗士的生命力有多顽强啊?再说,我叫你用感情牵制他们,不是说用亡者,而是直接把圣斗士拉到我们的阵营里来!圣域为什么要从小培育圣斗士,不就是为了从小灌输效忠雅典娜的理念,小孩子思想不成熟,比大人好控制得多,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再加上圣域的封闭式环境,修炼地也是人烟罕至的区域,没人给他们看更广阔的世界,他们当然就会一直深信下去!”   塔纳托斯恍然大悟,摸着下巴想了想,笑得分外肆意,还有点……猥琐:“怪不得好几位海仙女和圣斗士凑一块,还给了他们很大限度的自由,其实他们身边全是海界的人,说来说去都是雅典娜的恶毒往事,把他们的观念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你让忒提斯假扮教皇,一开始教皇给圣斗士灌输的就不是效忠雅典娜,而是仇视雅典娜,圣斗士自然不会对雅典娜忠心。”   “没错,可惜天秤座从中捣乱,还是让雅典娜逃了,当初为了取信雅典娜,加上史昂和童虎是老朋友,才没对天秤座下手,同时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奥林帕斯那边发现破绽,没想到那老小子被打发到庐山了还能插手圣域。”说到童虎,安菲特里忒很后悔没有借雅典娜叫史昂动手的时候杀了他,不然岂会出那等纰漏。   “不过,你也算把圣域搅得天翻地覆,布鲁格兰特现在改成信仰海神,雅典娜的圣衣也被你藏到有雅典娜封印的盒子里,圣斗士们各怀鬼胎信仰不坚,篡位的教皇将所有黄金圣斗士打发到圣域外去修炼,白羊座的穆一回到嘉米尔高原,马上被史昂接到亚特兰蒂斯教育,处女座的沙加则完全是由忒提斯和亚伦带大,装相的本事一流,但绝对和历代处女座的圣洁搭不上边。”最接近神的处女座变成海界特产的芝麻包,你是毁人不倦啊!   安菲特里忒白了他一眼,准雅典娜毁,就不准我毁了?   “说到底,我仅仅是借鉴了雅典娜的办法,替她将潜力好的圣斗士培育成才,还买一送一地教他们要仇视雅典娜而已。沙加是个好孩子,对忒提斯很孝顺,大家都非常疼他,亚特兰蒂斯有关心他的亲人和舒适的生活,反观圣域永远填不满的赤字,风霜雨露都能从天花板大洞飘落的处女宫,我觉得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想不开去投靠雅典娜那个吝啬女神。”显然在海界众人的教导下沙加的头脑发育很正常,他按照忒提斯的要求去当圣斗士,但其目的是把黄金做的圣衣带回海界当补贴,那是他赚的第一桶“金”。   塔纳托斯不由地皱眉,问:“为什么不让圣斗士像布鲁格兰特的居民一样效忠海界?”   “你倒是说说,当年路尼利用史昂心理的阴暗,劝诱史昂转投冥界阵营的结果如何?现在呢,史昂不是乖乖地在替我们海界办事。”说你傻,你还真傻得没边,“命运三女神是你的妹妹,她们的神力你还不清楚么?命运之线决定的命运不可违逆,那些少年注定要成为圣斗士,在这一点上和雅典娜争绝对没好处!”   想到三位命运女神,塔纳托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这三位比复仇三女神要好,但也是神经不正常的,尤其喜欢恶作剧,以看别人惊愕、痛苦、哭笑不得为乐,偏偏她们的神力强得要命,连神都能算计进去,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对象。   “但你要知道,他们只是会成为圣斗士,没有规定圣斗士一定要满脑子想着雅典娜,更没禁止他们成为圣斗士之后跳槽。圣斗士的任务首先是保护大地,其次才是雅典娜,分明是雅典娜偷换了概念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所以喽,为了教育的正确性,忒提斯把正确的观念教导给新一代的圣斗士,没有刻意针对雅典娜,奥林帕斯也发现不了她的漏洞,再偶尔隐晦提点圣斗士们,雅典娜才是破坏大地和平的元凶,他们会怎么想就是他们的事了,没有法则规定圣斗士不能杀害雅典娜。”   “你们真狠!明知道雅典娜最怕的就是真相被揭穿,她在海界的名声早臭得不能再臭了,好不容易在地上经营发展起自己的势力,自然要努力漂白,万一有熟识把她以前做的肮脏事被捅出来,她就连忽悠人的资本都没了!”   安菲特里忒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什么呢,海界办事一向是有理有据,忒提斯不过是说出实情罢了,我们不学雅典娜胡乱泼脏水那套,雅典娜要是有意见可以对斯提克斯河发誓她没做过啊,我们也不介意将她的罪证通通公诸于世,现代传媒是个好东西,一瞬间就可以让全世界都知道雅典娜的真面目。”   塔纳托斯觉得,其实冥界的各位实在是太纯良了!到底谁才是那五个反派大魔王的儿女啊?!   策划 ...   碰上塔纳托斯,安菲特里忒觉得与其继续留在十二国受他骚扰,不如赶紧回去虐雅典娜,当务之急是通知修普诺斯将他家的笨蛋拖回冥府去,省得跑出来到处丢脸,不过,塔纳托斯忽然跑到异世界来,想必修普诺斯已经开始找人了吧,肯定会找到她家去。   安菲特里忒的猜想没错,当她回到位于东京的宅邸前不久,修普诺斯刚刚好来拜访,自然撞见了住在安菲特里忒宅邸里的普罗米修斯,两神表面是心平气和地在做友好交谈,空气中交杂的刀光剑影隐隐叫人胆寒,安菲特里忒不在,阿利墨德又追着卡路狄亚回海界,侍女们都不敢靠近,只好通知目前附近身份最高的耀司过来招待他们。   耀司被夹在中间,心中少不了抱怨自己太倒霉,阿利墨德前脚刚走,修普诺斯后脚就来了,耀司前世是个半神,现在更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两个神之间没有他发言的余地,他这夹心饼做得无比尴尬且危险,因此一见安菲特里忒出现,耀司心里的花儿全都开了,立刻如遇救星般地迎上去,把调和两神矛盾的担子交给他无所不能的海后陛下,然后自觉地挑了个适合看戏的位置站着。   安菲特里忒一出现,修普诺斯和普罗米修斯立即停下针锋相对的交流,睡神目光毒辣地盯着藏在安菲特里忒身后的塔纳托斯,见死神畏畏缩缩的模样,修普诺斯忍不住金眸半眯,看来死神也知道他的渎职属于罪大恶极,竟敢抛下陛下的宿体不管,去泡妞!泡别的女神也就算了,偏这厮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竟敢找安芙,看来要给和陛下商量一下,给五个老家伙提供多些整塔纳托斯的点子,省得大家都在忙,就这臭小子太闲!   “咳咳,睡神,银河擂台打完了没有?陛下的宿体没事吧?”塔纳托斯意图争取宽大处理。   “原来死神的心里还有陛下吗?”修普诺斯凉凉地反问,“圣战在即,冥府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你说要来日本照看陛下的宿体,五位创世神大人才允许你在如此紧张的时刻离开,结果你一到日本就音讯全无,没有交过一分报告到冥府,尼克斯担心你,特地派我过来查看。死神,你可以考虑‘一去不回’,我会劝尼克斯当做没生过你。”当年尼克斯一定是把孩子丢了,留下这个胎盘。   “我想念安菲特里忒,不是故意不管陛下的,再说先前陛下不是一直不愿意参与这次的圣战,一个人类的宿体而已,丢了就丢了,神体没事就好,你自己不也借故跑到安菲特里忒这里来……”塔纳托斯自知理亏,也不敢大声,被修普诺斯一瞪赶紧转移话题,“睡神,现在的情形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呀。”   修普诺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觉得跟个呆子争执是掉自己的价:“银河擂台比赛中断,射手座黄金圣衣被凤凰座青铜圣斗士所盗,迹部纱织请了另外几名青铜圣斗士去找回。”   “雅典娜是吃饱了撑着,莫非射手座已经去了冥府报道,否则怎么会把黄金圣衣拿出来做奖品,黄金圣衣低廉到要送人了吗?还是说射手座废了,才会被区区一个青铜圣斗士抢走他的圣衣?”塔纳托斯一副幸灾乐祸的欠揍表情。   “死神,射手座去没去冥府,掌管死亡的你最清楚不过,那只是雅典娜为了测试那几名青铜圣斗士的实力所做的所安排罢了。”射手座的黄金圣衣,也就拿来忽悠几个不知情的青铜小子,他们争破头有什么用,没有相应星座的小宇宙,穿上去也是废物!   睡神吸取教训,开始做战前调查了,至少要把圣斗士的相关信息找齐,省得又像两百多年前一样被安菲特里忒讥笑,打量依然和两百年前一样自大的兄弟,越发觉得死神天生不带智商。   死神果然不屑地嗤笑一声:“不过是几个青铜圣斗士,根本不值得本神浪费精力去关注,修普诺斯你太多虑了。”   “未必,他们此刻正去寻找凤凰座,现任教皇还派了白银圣斗士在暗处观望,准备杀死这些青铜圣斗士,顺便取回射手座黄金圣衣。”修普诺斯不认为青铜圣斗士能逃过白银圣斗士的刺杀,可这么多年来圣战那次不是充满变数,既然这一次有安菲特里忒参与,他不得不仔细一些,“既然他们是雅典娜挑选出来的战士,必有其出众之处,我们应该再观察一下,如果他们这一次能在白银圣斗士手里活下来……”   塔纳托斯依然没放在心上:“哼,那又怎么样,始终是几个人类。”   安菲特里忒欣赏修普诺斯的上进,塔纳托斯这娃不能指望了,果然双子神还是互补的吧,优点全被睡神占了,才能产生出死神这样的极品。   打了个眼神给修普诺斯,一朵显眼的罂粟花马上让塔纳托斯闭嘴,安菲特里忒这才从耀司口中得知银河擂台的全过程。   好歹宫崎耀司是日本金融界的大人物,雅典娜虽然戒备安菲特里忒,但只把和安菲特里忒关系密切的耀司当成苍蓝集团的合作伙伴,毕竟目前的耀司怎么看都是一个世俗的普通人,不值得她动手,相反,迹部纱织很乐意利用迹部财团和城户财阀的影响力挖苍蓝集团的墙角,争取到帝国财团和妹之山财团的合作。   因此,银河擂台的贵宾席邀请函送到了耀司的手里,怕是雅典娜精打细算也没料想到耀司会是海将军的一员。其实这不奇怪,尽管雅典娜作为特里同的养女在海界住了一段时间,不过她自视甚高,除了几位海神,她不屑和身份低的海界官员打交道,连海仙女她也只记住了安菲特里忒,半神的海将军更是完全被无视掉了。   秉着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迹部小姐盛情难却,耀司便很赏脸地光临每一场比赛,不但用呼兰克列出产的最新型微型摄影机清晰地记录了比赛的全过程,还请阿利墨德从海界拨几个高层战斗分析师过来,以“保镖”的名义带进会场,让这些专家分析青铜圣斗士们的战力,为即将到来的圣战收集情报。   白银圣斗士以下的海将军基本不会重视,青铜们就更没看头了。即便这一届的青铜圣斗士中有几个好苗子,也远不能对海将军构成威胁。   几场比赛下来,海界的各位分析师认为,他们完全可以直接越过圣域,筹划对付天斗士,或者索性挑拨圣斗士去和天斗士干架。   安菲特里忒听了耀司的报告,努力挖出被遗忘已久的剧情,猜到那五个青铜圣斗士怕是不简单,她思索了片刻,沉吟道:“不,我们按兵不动,还要让人将沙加和穆送回圣域去,沙加就学历代的处女座一样装神棍,保持微妙超脱的立场,稍微偏向教皇,穆去接触那几名有潜力的青铜圣斗士,上一届的黄金圣斗士全部留在亚特兰蒂斯,暂时不要出现在圣域熟人的面前。”   “海后陛下!”耀司满脸的不赞同,明明己方的条件那么有利,为什么要放那些圣斗士一马?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必须留一个心眼,免得到时候和奥林帕斯打得两败俱伤,被雅典娜捡了便宜。”安菲特里忒喜欢上玩无间道,决定对雅典娜虐身又虐心,虐到她吐血可比直接虐死她要舒畅得多。真正可怕的不是死,是半死不活求死不能!   眼下公认为圣战主力的黄金圣斗士基本被海界拐带的拐带,挖角的挖角,最不济也对雅典娜起了怀疑,忠诚什么的都是浮云,就算有也不是给雅典娜的。雅典娜把圣斗士当成她的私有财产了,安菲特里忒就偏要让她尝足背叛的滋味。   沙加和穆不用说,阿鲁迪巴、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狄在史昂的教育下坚信实力至上,不会拿女神当一回事,撒加是篡位当上教皇,就算史昂不派刺客,他也要夺雅典娜的性命以达到专权的目的,而经过笛捷尔的刻意接触,卡妙早有跳槽到海界的念头了,米罗听卡妙的,算是买一送一。   麻烦的是童虎,不仅带坏了艾俄罗斯,私下还不停给修罗灌输效忠雅典娜的观念,艾欧里亚是艾俄罗斯的弟弟,还有不轻的兄长崇拜,多半也是挖不过来了。   即便如此,圣域依然比雅典娜多一半的战力,死掐起来,折的也是雅典娜的人,安菲特里忒一点也不心疼,反正又不用她出战死抚恤金。   不过,看在史昂和涅墨耳提斯的份上,多少要给穆提供点保护,安菲特里忒想了很久,决定叫穆去支持雅典娜回圣域去跟她的圣斗士斗个你死我活,但他自己最好站到中立的位置,只稍微给雅典娜和几个青铜圣斗士提供帮助,另外,为了取信童虎和艾俄罗斯,首先要把史昂意图杀害女神的形象给扭转回来。   安菲特里忒吩咐穆将圣域教皇换人的内幕透露给雅典娜,例如史昂在占星楼前被“谋杀”了,对雅典娜派出杀手的不是史昂,用偷换概念的方法把“史昂动手杀雅典娜,后遇刺”变成“史昂被杀害,有人假扮教皇对雅典娜下手”。   值得庆幸的是当年史昂动手的时候没有摘下面罩,经过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穆一下从“可疑的卧底”摇身变成“受害者的徒弟”,发誓要“找出真相,迎回女神”,隐晦表达出他很想为敬爱的师父报仇。   如果穆进军演艺圈,很可能就是新一代的影帝,经过绿毛羊和涅墨耳提斯精心教导,穆的演技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了增加真实性,他还特地帮助紫龙和星矢修复圣衣,又挑危机的时刻给星矢提供了种种帮助,很快就赚到单纯的热血少年们的好感和信任。   童虎身在庐山心在圣域,自然知道女神出事的当天,“教皇”把各位年轻的黄金圣斗士送到各地去修炼,且宣称把教皇之位让给自己的弟弟亚力士,好歹是两百年的老朋友,童虎从来没听史昂说过他有个弟弟叫亚力士。   本身不是很相信自己当年同甘共苦的战友会背叛雅典娜,听了穆的“真相”演说,童虎三下五除二地把罪名全推到假教皇头上,对老朋友的被害深感痛心,艾俄罗斯也觉得尽责掌管圣域两百年的教皇是个可敬的人,断不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何况银河擂台突然中断确实是假教皇派出的白银圣斗士的杀手来捣乱。   因此,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撒加多背了一个黑锅,史昂由穆演技全开的倾情发挥下漂白了。   沙加不用担心,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再者忒提斯是位不输给德墨忒尔的好好母亲,瞧她对阿喀琉斯的保护就知道,她是标准的有儿万事足,出了阿喀琉斯的悲剧之后,她是不会再让人伤害她的儿子,既然知道沙加要回圣域,肯定会替沙加做足准备,什么神兵利器灵丹妙药,沙加能用上的她绝不会吝啬。   就算他们俩真的点背到这样都能出事,只要灵魂还在,要复活也是哈迪斯的一句话而已。   其他几位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安菲特里忒不强求,要跳槽的让路尼留着,死脾气的照旧发配冰河地狱,不管结果如何,海界都不亏,姐妹们要是有看上的也留下来,慢慢培养感情。   这就是和冥界交好的福利了,宙斯死了那么多儿子情人求着哈迪斯给复活,哈迪斯连个白眼也懒得给,到底是RP跌倒停板,鬼都不理他。   普罗米修斯秉持他中立派的原则,只要结果不危害到安菲特里忒,他就什么也不会说,除非安菲特里忒向他询问,他会很乐意为安菲特里忒出谋划策,但也仅止于此,一如他当初所说,他帮的只是安菲特里忒。   卡路狄亚很好打发,把他丢北冰洋给笛捷尔添乱就好,当然,北冰洋的特产多了阿利墨德的怒吼和月琴弹奏的魔音。   琉璃仙继续骚扰海界的各位美男,其中最饱受困扰的当属呼兰克列,偏偏为了榨取琉璃仙的剩余价值,呼兰克列又不能义正言辞地拒绝他,就这么吊着也是很辛苦的!   闯宫(一) ...   得知五大创世神参与圣战,失去胜利女神的雅典娜不敢再托大,而是谨慎地以全部神识转世,和以前的转世一样在十三岁的时候开始觉醒。不同的是,她不再是圣域里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女神,她的圣斗士也不再对她忠心耿耿。   堂堂女神,而且是比以往任何一次转世都更接近真正实力的她,居然被当成冒牌货,教皇还对她发来挑衅的邀请函,雅典娜并不仁慈,她不会甘心忍受这样的耻辱,就算穆不挑拨,她也同样会回圣域去惩罚背叛者!   和雅典娜一起去圣域的除了四名青铜圣斗士,还有艾俄罗斯,穆早已等候在白羊宫。   雅典娜毕竟是神,既然她以全部神识转世,天箭座的幽灵箭对她来说就构不成威胁,她不行还有艾俄罗斯呢,好歹这位仁兄是射手座的黄金圣斗士,他宁愿用自己的命守护雅典娜,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雅典娜受伤呢?   结果是,天箭座的白银圣斗士德里密被几个青铜圣斗士打得很惨,也由此看出他的能耐真的不怎么样,被打死只能说明他的点子太背,自己平日修行不够就别怨怪老天不长眼。   把人打死了,雅典娜才不忘装好人,对着德里密的尸体长吁短叹,好像在表演给全世界看她是多么的悲天悯人,把同行的四位青铜圣斗士感动了一把,也让艾俄罗斯激动了一把,更导致十二宫里知道她真面目的几位差点抛弃黄金圣斗士的形象呕吐出来。   最惨的是穆先生,谁叫他镇守的白羊宫是第一宫,连调整心态的时间都没有,迹部纱织一行人就已经来到面前,穆只好再一次发挥他的超级演技掩饰脸色的苍白,按照安菲特里忒为他准备好的说辞提出为青铜们修理圣衣,但作为守宫者的他不会参与接下来的闯宫。   临场发挥本身就有不小的难度,穆忍吐忍得几乎内出血,可是雅典娜似乎觉得德里密一个死人不能完美体现她伟大的宽容,又对穆尽忠职守的守宫行为发表了高度赞扬,也非常感谢他能够支持她回圣域,并表示对他的信任,请求他多费点心把大伙的圣衣都修一遍,balabala……   其他宫的几位觉得雅典娜的脸皮之厚简直天下无敌,那么恶心的话亏她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可怜的穆先生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了,偏偏还不得不装得和平日一样温润有礼,偶尔附和一两句,把雅典娜高高捧起,内伤严重。   迹部纱织从穆先生恭敬地态度中得到极大地满足,便把圣衣留在白羊宫,自己带着其他人在白羊宫外等候。   等他们走开,穆才没形象地捂着脸,艾俄罗斯到底是黄金圣斗士,就算在白羊宫外也难保不会察觉到宫内的情况,穆只好继续忍耐着,专心修理他们圣衣。   经过此事,穆觉得历代教皇其实有自虐倾向,竟然能强忍着呕吐照顾雅典娜直到圣战,怪不得教皇能统领所有圣斗士,这份忍耐力就不是旁人学的来的,他的老师是例外,那只腹黑的酱油羊忍了五年就顶不住,终于打算做掉雅典娜,撒加很有先见之明,黑撒在雅典娜回圣域之前派出杀手,蓝撒认为可能拦不住雅典娜回归,打定主意在雅典娜回归之前自裁,决不能给她当教皇!   所以说,能把雅典娜催吐的言辞当天籁来听的艾俄罗斯确实是教皇的最佳人选,果然这孩子从小被童虎荼毒多了,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全部扭曲得不像话!   想到这里,穆暗自庆幸他的老师一直护着他,没让他遭童虎的毒手,沙加也觉得他当年没有被史昂带回圣域,而是在海界成长,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原本只用一小时就能修好的圣衣,因为穆先生的神经在雅典娜的语言攻势下严重受创,意识恍恍惚惚的,硬是多花了一个小时才修理完毕,还要顶着已经快发黑的脸色继续听雅典娜给他发好人卡,不停表达对他维护正义的感谢,他是圣域的精英,是雅典娜的圣斗士,大地以后还要靠他守护,正义必胜,balabala……   好不容易把一群自我感觉良好的灾星送出白羊宫,穆先生整个人虚脱地坐在台阶上,只觉得听雅典娜说话比和史昂斗智还累,演脑残,尤其是“正义感十足”的脑残完全是在挑战极限,一场戏下来整个胃都在泛酸!   总算没有辜负海后陛下的交代,刚才修理圣衣的时候,在他们的圣衣上动了点手脚,加入了冥神的小宇宙,要是日后雅典娜把血洒在那几件圣衣上就有趣了。   随即,几位圣斗士开启小宇宙通话,单线连接穆先生。   “好友,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种因,则得果,一切命中注定。”沙加空灵的声音此时听起来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还好海后陛下没叫他演正派,还是反派比较吃香啊。   穆鄙视这个假和尚,装什么不好,居然喜欢闭起眼睛装瞎,扮什么神棍,还不是靠着忒提斯给的一大堆宝贝护身,海后陛下才放心让你演反派,早知道我也该敲诈一下老师,就不用玩这怄死人的无间道了!   “穆啊,和雅典娜面对面说话时你有什么感觉,恶心到没有?我刚刚被雷得吐出来了,你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我的胃现在还抽痛着!”此乃米罗的申诉,都怪穆不打断雅典娜的话,他一直用小宇宙探听白羊宫,结果生生吐了好几盆。   穆懒得理米罗,又不是我叫你的听的,听不下去你可以不听,没人要你死撑!   “穆先生,辛苦了。”卡妙的声音清冷依旧,穆却觉得这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江湖救急啊,穆先生!!!”阿鲁迪巴悲壮的叫声一下盖过其他人的小宇宙通话,“这个迹部纱织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该怎么让她闭嘴,我受不了啦!她再说下去,我要么控制不住杀了她,要么刺破自己的耳膜,太恶心人了!”粗犷的金牛座暴走,他觉得迹部纱织一定是故意的,自从她进到金牛宫,他的脑细胞就大量阵亡!   敢情荼毒完一个死人一个活人,雅典娜还不满足,可怜了老实的阿鲁迪巴,要不是忌讳一旁的艾俄罗斯,他当真不介意给撒加打前锋消灭命为“迹部纱织”的神经病毒!尽管他真的不是站在撒加那一边的!   最后听从穆用小宇宙通信劝导,阿鲁迪巴明显放水让星矢折下他的一只牛角,然后急忙把意犹未尽的雅典娜送出他的金牛宫,只差没掏出小手帕挥两下表达他如获新生的喜悦。   星矢他们的毅力已经使阿鲁迪巴相信他们的信念,他们既然坚持迹部纱织是雅典娜女神,那位小姐可能真的是雅典娜。不过见过迹部纱织之后,阿鲁迪巴更觉得雅典娜和教皇说的一样不是个值得信赖的女神!   别提要是认了这个女神,日后还得跟着雅典娜打圣战,她现在只用一小时不到就逼得他差点不顾形象地当场呕吐,长久相处下来不是神经被尽数摧残,变成和她同级的脑残,就是忍不住杀了她或者自杀!没前途,还是想想跳槽的可能性比较实际。   双子宫没有守宫,撒加本人在教皇厅操纵圣衣攻击,然而鉴于他是教皇,必须了解敌情,前两宫他都是从头看到尾,精神饱受创伤,对圣衣的操纵也不是很利索,很快就被闯了过去。   巨蟹座的迪斯马斯克更干脆,赶在迹部纱织一行人没有到巨蟹宫之前,他老大款款包袱,用积尸气打开通往黄泉的通道,看过前三宫的战斗之后,他毫不迟疑地下定决心跳槽到冥界去,死也不要被雅典娜摧残自己的脑细胞!   迪斯马斯克走了,卷走了巨蟹宫内一切可以卷走的财产。圣域穷得叮当响,能给他当薪酬的东西实在不多,圣衣又是带不走的,他只好把同样是黄金材质但没有小宇宙反应的圣衣箱顺手牵羊,起码他当了十几年圣斗士,总不能一点工资也不拿吧,于是他留给闯宫者一个空荡荡,只剩下一件黄金圣衣的巨蟹宫。   原本以为可以直接通过的狮子宫反而成了最不好过的一个,艾欧里亚中了教皇的幻胧魔皇拳,丧失基本的良知,打起架来根本不留情,招招致命。   艾俄罗斯也是要女神不要弟弟的主,本来一个宫也就一个黄金圣斗士,可是艾俄罗斯作为闯宫的一方,同样是黄金圣斗士,且比小狮子年长,战斗经验更丰富,身边还有四个青铜圣斗士助阵,终于寡不敌众,不用卡西欧士牺牲,艾欧里亚也被打醒了,然后开始对他哥哥忏悔,见状雅典娜适时上前开导,这不是你的错,你是被控制,本性依然是善良的,要坚强要挺住,让我们携手共进,一起打到恶势力,维护大地的和平,balabala……   十二宫的好几个宫殿里再次响起轻微的气闷声,几位黄金圣斗士们死死咬住牙。形象啊,作为黄金圣斗士的尊严不允许他们在此时呕吐出来,否则岂不是被其他几个混蛋当笑话,何况那些混蛋也不见得有多好过,大家扯平!   狮子宫之后是处女宫,处女宫可不像前面的宫殿那么好过,守宫的沙加本身对雅典娜就没好感,如今这些人送上门来找打,他的任务和穆不一样,海后陛下有吩咐,虐起小强们来是理所当然!   先搞定了四只活蹦乱跳的青铜小家伙,省得在一边碍手碍脚,沙加直接和艾俄罗斯对上,尽管艾俄罗斯年纪比他大,可沙加是海洋女神忒提斯养大的孩子,早在忒提斯的指导下领悟第八感,比起只领悟到第七感的艾俄罗斯来要强上一个档次,而且沙加擅长精神攻击,艾俄罗斯对上他只有被压制打击的份。   其实沙加本人也很为难,海后陛下给他的命令是在不伤及人命的前提下尽量打尽量抽,到底他目前挂着圣斗士之名,穿着黄金圣衣,还要和穆一样留在雅典娜身边当卧底,不宜把关系闹僵。   可是这些闯宫者太弱了呀!怎么说处女座是“最接近神的”好不好,就算他想在打够之后放水让他们过关,这些人好歹也表现得好一点,卖命是够卖命,然而他们的水平简直差到天怒人怨,未免太对不起他的放水,如果这几位的实力实在菜到惨不忍睹的话,就别怪他就在这里把雅典娜的势力结果掉,留下雅典娜一个光杆司令去和五位创世神打圣战!   就在沙加愁着如何完成海后陛下的交代时,凤凰座青铜圣斗士一辉的登场缓解了他的烦恼。   不为别的,一辉和他一样是玩精神攻击的!虽然一辉的招式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但是比精神攻击外行人根本看不出强弱来,他可以放心地露几个大点的破绽,装成轻敌的样子随便把自己的绝招都放了一遍,至于里面有多少水分几个外人自然看不出,一辉和艾俄罗斯还在为沙加的强大感慨,只有沙加自己知道他放水放得多憋屈——绝招是没错,威力缩了十分之一的绝招而已,已经这样了还要他用暗示的方式诱导,他们才能突破,这都什么菜鸟啊!   沙加终于怒了,放水是脑力活好不好,尤其是他还必须装神棍,一边扮反派做恶人,一边又得衡量着尺寸不要把人玩死,对方聪明点可能会让他有几分切磋的念头,偏偏没一个能当他的对手,唯一深藏不露的迹部纱织完全躲在艾俄罗斯身后,根本不愿意在此时露底,艾俄罗斯是纯物理系攻击,一辉和他的差距太大,这场架打下去除了拖延时间,根本没意义!   最后,不想玩的沙加索性卖了个空挡,任一辉和他“同归于尽”,终于脱离脑残们的战场,反正领悟第八感的他能够在冥界来去自如,等脑残们走了他再回来!   闯宫(二) ...   去到冥界,沙加随手一招幻术,原本昏迷的一辉彻底没了知觉,只要他不让一辉醒,一辉就只能继续和周公约会到天荒地老。   把碍事的小强丢在一边,沙加凑着已经穿上冥衣成为冥府公务员的迪斯马斯克,两人一起发动小宇宙通话使出夺命连环call,把同样掌握第八感但深藏不露的穆也喊到冥界,迪斯马斯克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副扑克,三人凑在一起斗地主。   刚才听了雅典娜那么多长篇大论,大批脑细胞险些变异,赶紧玩些智力游戏,有助脑神经尽快恢复正常,果然远离NC的日子是如此美好!   “三顺!”迪斯马迪克对穆坏笑着说,“生成白羊座真倒霉,不但要第一个面对雅典娜,还必须保持温文尔雅,不能再雅典娜面前失态,来冥界就放松一下吧,反正他们现在被其他人拖着,不会发现你离开白羊宫的。”   穆依然从容,说:“发现也没什么,我是被沙加叫来冥界帮他一起带凤凰座回人间的,圣域里我的念力最强。”怕啥,黄金圣斗士也各有专攻,能进冥界的只有四个,其中三个都在这里打牌,掌握异次元的撒加正忙着演绎反派大魔王,还要监视迹部纱织一伙人闯宫,其他人根本不会知道咱们在冥界混时间!   “能忍之人,事事顺心;善嗔之人,时时地狱。”沙加闭着眼睛有一个好处,两位朋友都不能从他明净的眼眸中看到牌的倒影。   迪斯马斯克没有被沙加的话噎到,反倒是穆的脸色又黑了一分让他笑得越发得意:“我宁可时时面对地狱,也不愿意回去听雅典娜的疯言疯语,穆倒是能忍,俨然是位严慈兼备的好老师,不仅给几个闯宫者修补圣衣,更言传身教为他们指点迷津,快赶上闯关游戏里的指引NPC了,如果不是他鼓励雅典娜回归,我本来准备多替天下百姓多吃圣域几个月的饭菜呢!”   得了吧,就圣域那万年赤字能烧出什么好伙食,你也不怕食物中毒!   沙加淡定地对圣域的伙食发表点评:“健康,是真正的财富,不要糟蹋它!”所以他每到吃饭时间宁可冒险瞬移会海界,没吃过圣域的一顿饭。   “啊,我就是不想糟蹋它,才到冥府来,你瞧瞧穆的脸色,从认识雅典娜起就没好过,我看要是和雅典娜相处久了,胃出血胆结石都是迟早的事。”迪斯马迪克话里话外暗指穆多事,鼓励雅典娜回圣域残害同胞。   穆冤屈得很,脸上不显,语气里却难免带上一丝不淡定:“我等皆奉命行事,一开始你就有投靠冥府的心,雅典娜回圣域不过是促使你提前做出决定而已,我看你现在跟冥斗士们相处得也挺愉快,至少冥府的工资和伙食比圣域要好上万倍!”海后陛下担心迟则生变,在十二宫遭到童虎的毒手洗脑之前故意策划一出雅典娜勇闯十二宫,让雅典娜亲自来逼仍有犹疑的圣斗士做出决定,雅典娜的杀伤力果然异常强大,“说来,沙加的实力是大有长进,不但一次过把四个青铜圣斗士放倒,和艾俄罗斯势均力敌,怪不得海后陛下格外关照。”   “缘由愿来,愿力强,善缘自然具足。”不用太妒忌我,我知道我的运气很好。   装你的神棍吧,还不是因为你有海洋女神忒提斯当母亲,那位女神又是疼儿子的,不然你愿力强到破天也没用!   穆承认他是羡慕沙加的好差事,沙加好吃好睡在海界待到雅典娜回归,被恶心到的时候还能尽情揍脑残们一顿出气,反观他自己却必须在银河擂台之后找机会接触小强们,从认识星矢一伙人之后就一直忍耐着,比任何人都想揍雅典娜和她身边的NC们,可是所有人都能打他们,唯独他不能打,谁叫他是“豁达淡泊”的穆先生。   “穆,你什么得选择性健忘症了?紫龙当初找到嘉米尔高原请你修两件破损的圣衣时,你可是放了他身上大半的血,要不是他命硬挺过来,今天闯宫就没他的份了!明明在富士山下救出星矢后就可以把他送去治疗,偏偏故意带着他到处跑,吸引蜥蜴座的白银圣斗士美斯狄,看着带伤的星矢被美斯狄痛扁,要不是魔铃反水,现在估计天马座的小鬼也躺在墓碑下了,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那时候他们还没得罪你吧?”迪斯马斯克压根就不相信以穆的实力会甩不脱美斯狄,阴了人还让被阴的傻子对他感激涕零,最黑的就是他了!   穆面不改色地接受迪斯马斯克的打量,平淡地说:“在为我今天的受难提前收点利息罢了,毕竟能让海后陛下那么高贵大度的人恨之入骨的雅典娜绝非善类,物以类聚,给雅典娜助纣为虐的也该好好招待才是。可惜我低估了雅典娜恶心人的能耐,算来先前我是整得太轻了!”以后要找机会多插他们几刀才解恨!   两位黄金圣斗士跟一位冥斗士和乐融融席地而坐打扑克成了黄泉路上一道明亮的风景线,米诺斯刚从第一审判厅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更是一脸兴趣盎然地凑上来。   “说得太对了!”米诺斯把穆引为知己,开始朝他吐起苦水来,“你们和雅典娜接触那么一小会就受不了了,我们这些冥斗士才惨呢,和雅典娜打了几千年的圣战,每次雅典娜一碰面就开始发挥她‘好口才’施展的恶心攻击波,冥斗士虽然不算活人,但也险些给她雷死!前几代的圣斗士都是从小被灌输圣域的教育,说起话来跟雅典娜一个腔调,雅典娜的发言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兴奋剂,可苦了我们,总不能在战场上呕吐,憋着比死还难受!”   迪斯马迪克同情地拍了拍米诺斯的肩膀,也替自己抹了把冷汗:“幸好撒加篡位后把我们打发到修炼地去,我们才有机会接触冥府和海界的人,要是一直在圣域,我们岂不是也会跟那些前辈一样对雅典娜惟命是从?”想到艾俄罗斯和几个青铜圣斗士把雅典娜的话当仙乐听的模样,迪斯马斯克的胃又开始泛酸了,“兄弟,你们也不容易,怪不得每次圣战冥府总是失败,敢情你们快憋不下去的时候就干脆死遁回冥府找地方吐啊?”   “那是,我们投入圣战的也就一魄而已,普通攻击对灵魂无效,即便不小心损伤到,哈迪斯陛下也会帮我们修复,在冥府任职完全不用为自己的生死操心,哈迪斯陛下忧郁严肃了点,但真的是位宽容的好上司,只要工作按时保质完成,他就不会管你,圣战的最初目的是寻找海后陛下,输赢陛下根本不在乎,所以忍不住的时候干脆死吧,反正迟早会复活,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闻言,穆和沙加眉头一挑,对穿上冥衣的迪斯马斯克报以同情——螃蟹,听到没有,日后你也要习惯死亡,然后等着冥王给你复活。   迪斯马斯克郁闷地看向米诺斯:“话说回来,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第一审判厅办公吗?”   “路尼在做,他是我的代行官。”米诺斯毫不愧疚地把自己的活全塞给路尼。   迪斯马斯克又抹了把冷汗,庆幸他不是在米诺斯手下办事,官职低一点没关系,至少他目前的工作符合薪水标准,路尼是冥斗士中公认的劳碌命,谁叫他就认准米诺斯当上司,结果是他累死累活,米诺斯闲着玩失踪,却领着比路尼高N倍的薪水,蝉联多届“薪水小偷”的得主。   冥府里最闲的并不是米诺斯,而是五位创世神,可是大家得罪不起那五个老怪物,只好把愤懑羡慕妒忌等怨念全迁怒到米诺斯身上,变着法子给他的工作加量加量再加量,奈何米诺斯的脸皮之厚实属罕见,乾坤大挪移使得炉火纯青,继续危害他的代行官。   “我正无聊着,第二狱那只臭狗每次一看到我就追,圣战还没开始,又不能到地上去,你们这让我凑一脚。”米诺斯熟门熟路地在迪斯马斯克旁边坐下来。   有了米诺斯加入就不能再玩斗地主了,迪斯马斯克收起纸牌,斗地主不划算,穆和沙加联合起来坑害他,可怜他刚跳槽,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在圣域搜刮的那点东西不够看。   于是,迪斯马斯克更夸张地搬出一张麻将桌,小宇宙熊熊爆发,誓言要把工资赢回来,否则他下个月还不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至于这东西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就让我们华丽丽地无视吧……   迹部纱织一伙人闯过处女宫,一辉的消失没有使他们却步,他们反倒更加热血沸腾,越发坚定打倒恶势力的决心,才不辜负一辉的牺牲。   远在教皇厅的撒加饱受其害,若非各方势力都关注着他,他早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好吧,他和艾俄罗斯同岁,同样从小被接到圣域,接受教皇的指导成为黄金圣斗士,不同的是艾俄罗斯全心奉献给圣域,撒加要照顾自己的弟弟加隆,没时间关注童虎的“课外补习”,所以即便他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但是思想和常识依然在正常人的范围内。   撒加有理由怀疑,今天雅典娜带五个和她同等级的脑残来圣域,是专程来恶心死他的!   不管撒加是什么想法,迹部纱织平安通过天秤宫,天秤座的黄金圣斗士的童虎还在庐山,没有守宫的人,就算童虎在也不会拦着,他是坚定信仰雅典娜的狂热份子,顶多让撒加再恶心一把。   一行人过了天秤宫,又风风火火来到下一站的天蝎宫,轮到米罗这孩子悲催了。   打吧,米罗有自知之明,他没沙加那么变态的实力,一个艾俄罗斯就够他喝上一壶,最惨的是像阿鲁迪巴一样,边打还要边受雅典娜的骚扰,四只小强随时在旁边蹦跶几下,或是加入雅典娜的行列一起搞“劝降”,可怜他又不像迪斯马斯克,眼看情况不对就打开黄泉的通路跳槽到冥界,目前仍旧是凡人一枚的他觉得生命很宝贵,不愿轻易放弃。   不打吧,心里又十分不爽,他被恶心着吐了那么多次,相信过了今天,所有老朋友都知道他是十二宫中唯一忍耐力不过关的黄金圣斗士,名声尊严都没了,怨念正浓呢,啥也不做就放过罪魁祸首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米罗在身痛和心痛之间徘徊不定,直到雅典娜站到他的面前,什么犹豫都飞了,尊严和头疼一比真的不算什么。用小宇宙观察的时候,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顶不住雅典娜那张嘴,更别提和雅典娜面对面看她表演,震撼效果绝对不在一个层次上,杀伤力成倍增幅!   悔啊!米罗后悔自己没一开始承认雅典娜,然后早早把她送出天蝎宫,直到亲自领教雅典娜灭绝人性的语音攻击,他才顿悟“魔音绕梁,三月不绝于耳”实乃精神攻击的最高境界。   阿鲁迪巴绝对一点也没放水,一边听雅典娜说话一边开打很悬,属于高难度高危险的行为,内脏被恶心得几乎移位,脑细胞全线瘫痪,这种情况下手脚频频出错纯属正常,被四个青铜圣斗士夺走一个牛角不算什么,恰恰证明他的神经组织没有脱离正常人的范畴。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米罗立即调整策略,单枪匹马和一群脑残死掐是不理智的,没有沙加那样强大的实力让脑残们闭嘴,就学学穆的战略性妥协,总比一直被纠缠着做思想教育好,脑残们不懂人权的含义,只要不是和他们同一国的他们都会对其进行荼毒轰炸,非把对方的脑子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豆腐脑才能罢休。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雅典娜的语言暴力下,神经大条的米罗演技也超常发挥了一次。他坦率地承认自己的错误,相信迹部纱织一定是雅典娜,赞成她赶紧去找教皇的麻烦,他愿意用最大的热情送雅典娜通过天蝎宫!   米罗一副如蒙恩典的模样专心聆听雅典娜教诲,看雅典娜的眼神越发敬仰,就差没有陪雅典娜一起恶心地高歌“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恭敬热忱的姿态极大程度地满足了雅典娜的虚荣心,完全没发现米罗的热情源于他急切想把他们送去祸害别人。   见米罗这孩子神态单纯,人又上道,脑残们的语言攻势也缓了下来,艾俄罗斯提醒雅典娜时间不早了,找恶势力的源头解放全圣域要紧,迹部纱织便收住源源不绝的话头,大模大样地带着一群人走出天蝎宫。   目送迹部纱织一伙人走出天蝎宫的范围,米罗的脸色快赶上头发的颜色,确定艾俄罗斯和雅典娜没有监听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光速冲到卫生间,天蝎宫内响起极为惨烈的呕吐声……   闯宫(三) ...   射手宫不用说,射手座黄金圣斗士艾俄罗斯正是闯宫的主力,甚至亲自给闯宫者带路,直通下一站的山羊宫。   当年撒加把小黄金们派到修炼地的时候,海界和冥界分别派人去接触过,所以去除一开始被海界预定走的穆和沙加,其他黄金圣斗士可以各自凭借手段争取,双方都自动忽略死忠于雅典娜的童虎和艾俄罗斯,把目标打到剩下的八位黄金圣斗士身上,连篡位当教皇的撒加也没放过。   海冥两界各自出招,黄金圣斗士们现在挂着雅典娜的牌子不打紧,将来挂自家的就好,只要锄头舞得好,哪有墙脚挖不倒!   冥府有一位财神爷,兼职财富之神的哈迪斯为冥神提供散财的资本,米诺斯的话很真相,哈迪斯脸上忧郁严肃,但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好上司,以至于下属得寸进尺造反了,米诺斯懒归懒,至少能保证路尼会把他的工作完成,比他更可耻的是那群冥神!   哈迪斯出身奥林帕斯本就很尴尬,又是被硬推到冥王的位置上,冥界的冥神们倒是不遗余力榨取他的工作价值,倒不是说他没有冥王的威严,可再有威严也高不过五个反派大魔王对吧,何况冥王这个位置上的工作量可以将任何一个正常的神压榨成工作狂,哈迪斯没时间也不爱去管下属们的私生活,冥王太好说话的后果就是下边的小鬼们蹦跶得更欢了。   自家老大没事喜欢玩阴暗扮忧郁,“冥王”的身份与他是名至实归,导致大伙差点忘记他还有一个光芒万丈的“财富之神”头衔。   意识到这一点,冥神们摆明要拿哈迪斯当移动金库看。于是,哈迪斯更加忧郁了,然而在自我意识盛极的冥神们眼里哈迪斯沉默就是默许,反而助长了他们的嚣张盘剥,逛海界找老大要钱,换装备找老大要钱,泡MM找老大要钱,挖墙脚依然找老大要钱……   冥府派出的使者更倾向于用财富去腐蚀人,谁不知道圣域的账簿年年都是赤字,红得发紫,紫得要死,黄金圣斗士穿得再光亮也不能改变他们囊中羞涩的事实,钱对黄金圣斗士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没钱!   金钱攻势一出,马上撬来一只对圣域现状极端不满的螃蟹,现在跳槽还附送无限次复活外挂,教皇厅装老头的年轻人也心动不已,当权多年的他习惯了统治的感觉,没准审判灵魂裁定罪罚的工作会很适合他,可怜圣域的赤字已经到了多么天怒人怨的程度。   相比起冥界高调又俗气却很实用的散财攻势,海界再富有也不会和财神比钱多,不划算不说,还要被指责为抄袭创意,腐蚀人的办法很多,不单单只有金钱,对英雄,美人计更适合,先有德弗特洛斯和史昂的例子,证明美人计的成功率非常高,海界的芝麻包们显然喜欢做无本买卖。   当然,对付像圣斗士这样的存在不一定要用爱情,圣斗士多数是孤儿,不能用亲情来牵制,但是还有友情路线可走,重点是针对不同的对象派出不同的劝诱者。   米罗和卡路狄亚有相同的爱好,安菲特里忒甚至怀疑天蝎座都是虐待狂,不然怎么把猩红毒针练得如此纯熟呢?   天蝎座的性格明显和冥府更合得来,不过经过观察,米罗和卡妙的相处模式完全可以参照卡路狄亚和笛捷尔,而卡妙又和笛捷尔一样喜欢知识,安菲特里忒决定派出她最信任的海将军投其所好,只要挖到卡妙,不怕米罗不上钩。   考虑到海界已经挖走了圣域中目前唯二领悟第八感阿赖耶识的穆和沙加,加上本土出产的能人不少,海界注重血统,高层职位只能由血统纯正的强者坐,仅是人类的圣斗士根本不能进入海界的决策中心,安菲特里忒无非是想借此打击雅典娜罢了,对挖墙脚也不似严重缺乏职员的冥界一样热衷。   冥府比较惨,从神话时代开始一直人手稀缺,员工素质良莠不齐,因此安菲特里忒有心谦让,想多给冥府派出的使者制造点机会,毕竟冥府招募员工不易,海界不缺那几个人。   守护山羊宫的黄金圣斗士被誉为“最忠于雅典娜的圣斗士”不是没理由的,山羊座的修罗是个死脑筋,尽管他与迪斯马斯克一样是“力量就是正义”的信奉者,但在他心目中司管智慧女战争的雅典娜必然是最强的女神,如此盲目地信仰着,也拒绝了冥府和海界的挖角,还和前去劝诱的人打了起来,把双方皆狠狠得罪了一把。   海界的芝麻包们不爱记仇,他们只喜欢在看见不顺眼的人后即时整死他而已,冥神个个都是睚眦必报的主,他们的头脑也许算不上好,但他们很有耐心,可以花上几年甚至几十年等人死,再狠狠折磨他的灵魂,谁让他们掌管死后的审判,对公报私仇什么的非常有爱。   尽管修罗是黄金圣斗士的一员,实力很强,可惜他的天赋只够领悟到第七感,不能掌握第八感意味着他逃不过冥府的审判,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修罗暴力对待海界和冥界派去的友好使者,所以,这位童鞋注定是杯具一枚。   计量着迹部纱织快到山羊宫了,沙加和穆满意地收起欠条,准备回去完成海后陛下的嘱托给修罗下绊子,顺手把用来当借口的一辉捎上。   待两人离开,米诺斯恼怒地横了迪斯马斯克一眼,你这不争气的东西,害我输了三个月的工资,我生前是国王,用惯了奢侈品,到了冥府就成了月光族,半点存款也没有,未来三个月还不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路尼如果知道我不办公跑出来送钱给“圣斗士”,指不定会不会暴走,要是工作不能按时完成,哈迪斯陛下也会很可怕的……   迪斯马斯克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老子比你惨,在圣域的时候过的是没工资没保险的苦日子,才刚跳槽就把未来一年的工资输光了,你说你是不是刚被厄运女神吻过啊,手气怎么那么差劲,一点默契都没有,早知道不和你搭档了,至少不会输得这么惨!   两位冥斗士在黄泉路上大眼瞪小眼,心情相当不爽!   沙加回到处女宫就唤醒一辉,让他去追赶迹部纱织,却在他转身的瞬间将一个雕刻着葡萄花纹的壶挂到他的圣衣上,因为凤凰座的圣衣后面有五条凤凰尾巴,行动的时候难免摩擦出声音,此刻他满心为迹部纱织等人担心,竟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个精致的小壶,磕磕碰碰往山羊宫赶去。   一辉通过天蝎宫的时候米罗还趴在漱洗台上吐得昏天暗地,一辉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因此他很快赶到了山羊宫,看见迹部纱织站在修罗面前正要燃烧起雅典娜的小宇宙证明自己的身份,先前艾俄罗斯和她分析十二宫黄金圣斗士时说过,修罗的信仰十分坚定,也可以发展她的助力。   遗憾的是,一辉的出现改变了迹部纱织的如意算盘。只见他身后一路磕碰都没事的壶偏偏在靠近修罗的时候碎了,浓浓的烟雾将几个人包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个时候,修罗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冲他而来,他凭借多年来的战斗经验从原地跳开,下一秒他原来站的地方就响起危险的破空之声,浓雾里隐约看见一道金光闪过,像是一支箭的形状。   待浓雾散去,果然看见一支黄金箭三分之二刺入身后的墙壁,修罗愤怒了!   刚才之所以给迹部纱织证明的机会,是因为修罗心善,想给他们留下遗言的时间,结果被艾俄罗斯和迹部纱织的言语说动,艾俄罗斯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尽管教皇声称艾俄罗斯是叛徒,可童虎老师却一直在为艾俄罗斯澄清,而且这些年教皇的态度确实有点奇怪,童虎老师指出这些年无人在圣域中见过女神,也在修罗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尽管如此,修罗依然不喜,童虎老师资历虽老,但教皇才是负责统领黄金圣斗士,童虎老师的做法明显过界了。   哪知道证明是假,趁他不备下黑手才是真!   作为一名维护正义的圣斗士,尤其是修罗这样一板一眼的圣斗士,他最不齿的就是阴谋!   处女宫一战证明凤凰座的青铜圣斗士是和迹部纱织一伙的,黄金箭只有天箭座和艾俄罗斯才有,天箭座已经牺牲,艾俄罗斯居然借着凤凰座制造的烟幕掩护偷袭他,太卑鄙了,根本不是一个圣斗士该有的所为!   修罗对艾俄罗斯的一点好感瞬间清空外加降为负数,连带迹部纱织也落实了“冒牌货”的身份,修罗为自己居然怀疑教皇感到后悔,更悔恨自己竟差点相信迹部纱织是雅典娜,简直是对他心目中女神的侮辱!   迹部纱织该死,她胆敢冒充雅典娜,玷污圣域的信仰;艾俄罗斯该死,不仅对女神有歹心,还伙同外人攻打圣域,居心叵测;支持迹部纱织的青铜圣斗士该死,他们违背教皇大人的教诲,违背对女神的信仰;童虎老师和穆也有罪,但修罗觉得他们是受了艾俄罗斯的蒙蔽……眼下应当先解决掉迹部纱织和艾俄罗斯两个罪魁祸首!   山羊宫内顿时杀气浓重,艾俄罗斯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越是辩解,修罗对他的误会只会越深,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那支黄金箭是怎么一回事!   一辉也很茫然,之前艾俄罗斯、迹部纱织和修罗之间的交谈他没看到也没听到,刚才那些烟雾是怎么来的他根本不知道,只以为是修罗的手段,现在修罗对他们有敌意,一辉的性格本来就冲,马上也释放杀气回应修罗。   如此一来反而落实了修罗的猜测,这些人果然是算计着要杀死他闯宫!修罗对他们的憎恶已经提升到不死不休的境界,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不能容忍有人冒犯他的信仰!   眼看不能善了,艾俄罗斯只好拿出自己的弓箭应战……   远在白羊宫的穆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所谓的念力不单单是让物体漂浮,还包括远程操纵,他的念力是天生的能力,没有小宇宙感应,只是一瞬间的话,艾俄罗斯也不能发现是他打破一辉背后的灾厄之壶,还用念力操纵黄金箭攻击修罗。   雅典娜肯定知道有人做了手脚,可惜他早先和沙加借用了能隐藏气息的法宝,那是忒提斯特地为沙加准备的,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这个暗亏只能是艾俄罗斯自己吃,还能造成他和雅典娜之间的间隙,没有什么比雅典娜的不信任更令艾俄罗斯痛苦了。   穆没有忘记,就是这家伙当年射了他的老师一箭,才会害老师被撒加偷袭成功,险些丧命,做徒弟的理当给自己老师报仇啊!   闲来无事,穆索性用小宇宙和沙加聊起来:“沙加,你的小宇宙感应比我强,海后陛下给的灾厄之壶里装的是什么?”   处女宫中的沙加笑得宛如青莲般圣洁无暇,回答:“是瘟神、贫神和天使,据说是海后陛下从找到呼兰克列将军转世的世界带回来的特产,它们和泰坦族的神力不一样,雅典娜一直忙于圣战,大概没时间去异世界走动,极有可能不知道异世界的仙术是怎么回事,再说她如今转生为人类,实力必然衰弱许多,没有察觉到它们附到她的身上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说,雅典娜日后会变得很容易得病和贫穷了,天使有什么用?”穆好奇地问。   “天使可以给予希望和长寿。”不管沦落到什么地步,都不会丧失希望,痛苦而长寿地活下去。   沙加承认,海后陛下真的很毒!他记得自己离开海界之前,远在奥林帕斯的云姬大人传回消息说在雅典娜的神殿里找到她的神体,结果不用说,马上当成餐点吞入腹中。没有神识在,神体是纯营养的美餐,不用担心闹肚子,雅典娜不愧是主神级的,味道相当可口。   穆也难得对雅典娜起了一丝同情:“这一届的圣战结束后,雅典娜也必须继续使用现在的身体,瘟神、贫神和天使的组合会跟随她一辈子,很漫长的一辈子。”身为战争与智慧的女神,却有一个虚弱的身体,经过她手的钱财都会带上翅膀远走高飞,迟早把自己败光得西北风也别想喝,外加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灾地闹腾,想想就叫人胆寒,这日子哪里是生活,受罪才是真!   闯宫(四) ...   艾俄罗斯也许不忍心杀修罗,战斗中一直试图和修罗沟通,可惜收效甚微。   如果说修罗刚刚还对真相存有疑惑,现在他只想除了眼前几个胆大妄为的闯宫者,然后到教皇厅去为自己居然差点动摇而忏悔,祈求教皇和女神的原谅。   见状,迹部纱织皱了皱眉,选择退到后方,让艾俄罗斯和五名青铜圣斗士为她拼命,她现在是需要圣斗士保护的女神,不能明目张胆地暴露自己的实力,要为接下来的圣战留些底牌。   雅典娜当然不认为刚成神两百余年的安菲特里忒会知道神识转世的详情,也许安菲特里忒猜出转世为人将丧失一部分能力,不过肯定不清楚她目前具体有多强的力量,之前的圣战她只是以一缕神识转世造成与普通人类无异的假象,今次她决定继续故意示弱,安菲特里忒判断失误必然轻敌,那她得胜的机会就大多了。   想到一直以来被海后算计,处处失利,这次她一定要扳回一城!   圣斗士们自然不会知道他们满心敬仰的女神其实只把他们当成炮灰打手,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地不要命向前冲,也不管他们和修罗之间是青铜和黄金的差距,一心想着要给他们伟大的女神清开一条通往教皇厅的道路。   结果证明,人果然是自私的。   艾俄罗斯不能对修罗下狠手,五名青铜圣斗士能!没有原著那样逼着赶时间,他们才不管什么一对一公平之类的,能群殴就不单打,他们不是修罗的对手,但帮艾俄罗斯拖一下修罗的后腿还是能做到的。   童虎的荼毒功力很强,身为黄金圣斗士的修罗完全继承前辈的脑残,一点也不把几个青铜小子放在眼里,完全没考虑过蚂蚁多了能咬死大象的可能性,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艾俄罗斯的身上,不屑跟几个小辈动手,直接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疏忽大意的后果是阴沟里翻船了。   搏斗中,艾俄罗斯处处谦让,致使修罗与他势均力敌,奈何有五个扯后腿的,终于几人见不得艾俄罗斯处于下风,插手了艾俄罗斯和修罗的战局,艾俄罗斯不忍下杀手,几个青铜圣斗士和修罗实力悬殊,最后是紫龙用处同归于尽的庐山亢龙霸。   修罗终于认可了紫龙的信念,也在最后关头承认了城户纱织是女神,惋惜紫龙毅力和决心,不忍心让这名少年与他一起牺牲,便将紫龙救下,任由自己的身体化为尘埃。   “目睹”了这一幕,沙加和穆会心一笑,海后陛下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交给冥界折腾吧,冰河地狱里的特等席还有不少。   不能怪他们没有同胞爱,沙加是一直被养在海界,只在史昂“临死”前露过一次脸让大家知道他的存在,随后在撒加假扮的教皇发话前又回了海界,穆是史昂带在身边教育的徒弟,和其他圣斗士的接触本就不多,山羊座是个沉默又死脑筋的,偏偏他们各自信仰不同,就更没话题可聊了,总不能直接告诉修罗,他们挺的是海后不是雅典娜,修罗非和他们拼命不可,哪还有今天的好戏?   前面的宫殿过得太容易,偏偏山羊宫的“路障”很强大,又是不要命那种,可把一群警惕心不够强的闯宫者折腾得够呛,除了迹部纱织完好无伤,连艾俄罗斯都挂了彩,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有修罗的手剑造成的伤口,紫龙最惨,圣衣碎成无数片,估计待会要找穆拼拼图。   休息片刻,他们又跟着迹部纱织奔向水瓶宫,迎接他们的是空无一人的宫殿。   不但是迹部纱织一伙人,好不容易止住呕吐,正全心关注卡妙的米罗也一头雾水,他可是为了卡妙才生生止住继续吐下去的趋势,怎么他才走开一下下,妙妙就不见了?难道妙妙是学修罗,故意守在水瓶宫的尽头,准备在敌人得意的时候来上一击?   知道迹部纱织等人通过水瓶宫也没看见阻拦者,大家都疑惑不解,米罗更是不怕暴露地用自己的小宇宙地毯式搜索整个水瓶宫,终于在书库里找到正埋首书本中的卡妙。   敢情卡妙一开始就没想和他们打,连面都不想跟他们见,省得一见面就要浪费时间听雅典娜把恶心当有趣,瞧见米罗的惨状之后,卡妙坚决不要步上好友的旧路,有那时间浪费不如看书。   冰河那小子卡妙是不敢指望了,三两下被雅典娜忽悠去的脑残,指不定将来会不会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某凰:卡妙乃真相了!),他的徒弟又不是只有一个,小徒弟冰河不成器不打紧,他还有大徒弟艾萨克。那孩子前几年因为意外落海,没想到竟被笛捷尔所救,接受人鱼的治疗后受伤的眼睛也没事了,那孩子在海界过得风生水起也没忘记他这个师傅,每年都会背着冰河去看他几次,比起冰河来算是孝心得多!   本来卡妙还在犹豫离开圣域之前是否先把绝招教给冰河,直到观察了冰河今天的表现,卡妙深深失望了,冰河竟会死心塌地把雅典娜当成信仰,对那些恶心到无可附加的言辞听得津津有味,且深以为然地将它当做无上的哲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笨蛋起码还有脑子可以给他笨,脑残根本就缺乏大脑这一构造!卡妙阅尽圣域的藏书,也算武力至上的圣域中稍有的博学之士,冰河自幼跟随在他身边,耳濡目染还能学得如此堕落,只能说明冰河天生脑子不好使,至少同是他的徒弟,艾萨克的脑子很正常啊,和冰河真是活生生的对比!师傅也有从徒弟中选择继承人的权利,肯定要择优照顾!!   卡妙想好了,他性子冷,虽然指导徒弟的时候很热心,但是对讨厌的人,他根本不想说话,更不乐意被雅典娜催吐,圣域中有米罗一个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的黄金圣斗士就够人笑掉大牙,他没兴趣陪米罗一起丢脸。   早知道雅典娜的杀伤力那么强,他就不会听从撒加的召集回圣域,而应该从西伯利亚去北冰洋找笛捷尔,那只螃蟹倒是个利索的,居然直接用积尸气冥界波打开冥府的通道跳槽了,有个连接异次元的绝招就是占便宜。   等迹部纱织走出水瓶宫,卡妙不再留恋地合上书,起身也走出水瓶宫,把水瓶座的黄金圣衣装回黄金圣衣箱里,他走的是迹部纱织的反方向,先到天蝎宫找了米罗,并没有急着离开圣域,还安抚了想逃窜的米罗,小蝎子被雅典娜恶心得有阴影了,一刻也不想再圣域里多呆。   闯宫时期,圣域整体戒严,何况下面几个宫里还有人守着,不但不允许有外人闯入,也不允许有人随便离开,否则直接当成叛徒,格杀勿论。即便卡妙和米罗确实有跳槽的打算,可他们不打算随便牺牲,反正闯宫也快结束了,到时候堂堂正正离开便是,何必争这点时间。   当然,卡妙不会告诉别人他还存了个心眼,想看执掌圣域多年的撒加如何应付雅典娜,黑撒多半会直接被气得杀人,蓝撒善良归善良,对上那么崩的雅典娜,没准表面笑得温和,心里早把雅典娜碎尸万段了,要知道刚才咬牙忍吐得声音,教皇厅也有一份呢!   卡妙相信圣域里和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这不,下面几宫的人多数对雅典娜有意见,却没一个先行离开,大家都等着“看”雅典娜和撒加的决战结果。米罗更是在卡妙耳边低声诅咒,要是撒加再狠再强一点多好,直接灭了雅典娜这个噪音污染源外,圣域的花花草草也会为撒加一生最大最正确的善举欢呼,社会就和谐了!世界就大同了!!大伙的人生就圆满了!!!   所以,雅典娜,快快闯关,我们大家精神上支持你,去吧去吧,请不要大意地昂首挺胸大步朝着教皇厅进发,快去送死吧!   十二宫守宫的除了艾欧里亚,其余被雅典娜荼毒过的黄金圣斗士或多或少抱有这样的念头。没有被雅典娜荼毒到的沙加也对雅典娜有怨念,好歹他为了成功扮演假和尚特地跑到佛教起源地印度进行苦修,为毛雅典娜念经的技巧比他高,洗脑的手段比他有效率,叫他怎能不怨念?!   镇守最后一宫双鱼宫的阿布罗狄也玩失踪,这孩子和卡妙不同,他是真的被雅典娜的恶心论调害惨了,要知道他是多么注重自己美貌,怎么会允许自己憋吐憋到发黑扭曲的脸色被别人看见!   卡妙这家伙真没义气,刚刚雅典娜在山羊宫又狠狠恶心了大家,明明轮到卡妙应战,阿布罗狄本想趁卡妙战斗的时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哪知卡妙脸也没露就将人放过来,害他没时间给自己准备!   阿布罗狄比卡妙敬业,秉着人走也不能便宜了闯宫者,想到这些人害他险些在人前掉面子,阿布罗狄阴测测地笑了,不趁机留下一些小东西当回报太对不起他受的委屈了!   原著中铺在双鱼宫通往教皇厅阶梯上的鲜红色变成红加黑,致幻红玫瑰中夹杂食人鱼黑玫瑰,平添一份堕落艳丽的妖异,而两种浓艳的色彩中又夹杂了朵朵纯白又邪恶的吸血白玫瑰,犹如血色与黑暗交织的天幕上明亮的星。   千万别以为不呼吸就能走过去,食人鱼黑玫瑰不是虚有其名的,连圣衣碰上它也会碎开,如果觉得射手座有翅膀能飞过去就更是大错特错,那些吸血白玫瑰上早设有机关,随时瞄准敌人的心脏。   闯啊,有本事就闯过去啊!   阿布罗狄很满意前几天卡妙给他提组合玫瑰阵的建议,单一的防御太没威胁力,艾俄罗斯早就看熟看破了,教皇厅那样的重地,当然要用最妥善的方法紧密防守!   就算迹部纱织是雅典娜又怎么样,那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会躲在圣斗士后面的小女孩,难道能指望她守护圣域的和平,保护大地的安宁吗?   阿布罗狄不相信神,他认为“只有力量和美才是正义”,在他的认知力,女神没有为圣域做出过任何贡献,这些年来维护圣域和平与安宁的是撒加,阿布罗狄心高气傲不代表他残忍嗜杀,事实上他非常热爱和平讨厌血腥,但他也清楚有些杀戮是必须的。撒加有才智有力量守护圣域的和平,而不是一个虚渺不实的精神寄托,所以阿布罗迪愿意誓死追随撒加。   纵使雅典娜有朝一日回归圣域,他也不后悔自己对撒加付出的忠诚,不论撒加与雅典娜战斗的结果如何,他阿布罗狄都将用生命来捍卫自己的信仰!   闯宫(五) ...   阿布罗狄的玫瑰花阵不可谓不阴险,如果只有青铜圣斗士闯关,肯定全部被放倒,奈何青铜里夹了个黄金,艾俄罗斯好歹是教皇候选,对各宫圣斗士的招式很是了解,一看到满山的玫瑰,立刻制止了五个青铜圣斗士的冲动。   玫瑰是双鱼座的标记啊,在双鱼宫通往教皇厅的路上布满玫瑰,绝对有问题!天晓得阿布罗狄会不会不喜欢呆在双鱼宫,跑到外头来晒太阳,要知道上一代的双鱼座就是在双鱼宫外头布下玫瑰花阵迎击敌人,凭一己之力灭掉了一群冥斗士。   “大家先停下!听我说,这些玫瑰是陷阱!”艾俄罗斯大声喊住几个冲动的小子。其实任何一个熟悉圣域的人都知道,圣域是很穷非常穷,在温饱都成问题的情况下谁还有心思搞浪漫,所以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玫瑰地毯是陷阱,不过五个青铜是脑残,根本没想过这一点。   娇弱的花朵在青铜圣斗士们眼里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不过他们仍是听从了艾俄罗斯的话,闯宫前的那些时间他们都在艾俄罗斯手下接受特训,自然知道艾俄罗斯的强大,又听了他不顾危险从圣域救出五岁雅典娜的故事,对他越发尊敬,少年都有英雄崇拜主义,才有了如今对艾俄罗斯言听计从的场景。   “艾俄罗斯,这些花有什么不对的吗?”星矢问。   艾俄罗斯慎重地点头:“小心些,不要靠近这些玫瑰,它们应该是双鱼座黄金圣斗士阿布罗狄所栽培的毒玫瑰。当有人闯宫的时候,双鱼宫后通往教皇厅的道路上就会铺上强烈毒性的玫瑰,用来防止敌人的入侵,除了历代双鱼座圣斗士能与它们共存生活,其余人碰触会有危险。不仅如此,阿布罗狄没有出现在双鱼宫也很奇怪,我先前明明感觉到双鱼宫里有他的小宇宙……”   “总之,不能碰到这些玫瑰就对了吧。”星矢精力太旺盛,话听了一半就要向前冲。   “等等!星矢,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完!”艾俄罗斯立刻挡在星矢面前,“这些是致幻红玫瑰,即使你不碰它,光是闻到到花的味道也会丧失感觉致死!教皇厅有不短的一段距离,就算你用最快的速度跑,也过不去!”   “既然如此,只要把它们都打散就好了对吧!”星矢满心只有“打败教皇”的念头,听了艾俄罗斯对玫瑰花阵的解说,又兴致勃勃地对着满地鲜花挥拳,奈何他的RP太低,花都不鸟他。   看着毫发无损的玫瑰地毯,艾俄罗斯长叹一声:“据说,上一代双鱼座黄金圣斗士的玫瑰花阵就是被人以力破之,教皇对此深感痛心,对在阿布罗狄修习玫瑰花阵的时候提醒他做了修改,用外力是毁不掉玫瑰花阵的,除非你的小宇宙远在他之上,不过,阿布罗狄可是黄金圣斗士,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破除他的玫瑰花阵。”   实际情况比较复杂,小鱼的脑子再好,史昂“去世”的时候,他也仅仅是一名刚穿上黄金圣衣的青葱少年,谈何改良玫瑰花阵。这些可都是雅帕菲卡的杰作,被史昂拿来提升后辈,试图日后给雅典娜增添些小麻烦,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看来是天意注定要和雅典娜作对,神的RP太差会招天诛地灭的!   对于已逝本该在冰河地狱吹空调的雅帕菲卡为什么会出现,里头有着另一个故事。   这要从两百多年前圣战结束后说起,自从史昂被带到海界,确定和涅墨耳提斯的交往关系,他就一直对自己被雅典娜欺骗以及曾经朋友的悲惨死亡很在意,每当想起往事的时候史昂总是一副郁郁不欢的模样,看得涅墨耳提斯一阵揪心,她的开导对史昂无效,毕竟她不是圣域的人,史昂很难在这个问题上与她产生共鸣,可她总不能把童虎拉来开解史昂。   德弗特洛斯和史昂的交情不怎么深,没啥话好谈,笛捷尔就更不用说了,他那冷清的性子本来就不多和人交流,再说他还要镇守北冰洋,没空管这等闲事,也不愿意提起雅典娜脏了自己的嘴。那时候卡路狄亚又失踪到普罗米修斯身边,其余的人全倒冥界领便当了,涅墨耳提斯没办法,不忍爱人难过的她亲自到冥界去了一趟,问米诺斯打听哪些圣斗士和她家史昂的感情比较好,要知道第一审判厅有人类生前所作所为的详细记录,是审判定罪的参考。   原本这种事应该找路尼更妥当便捷,奈何那时候路尼被海后钦点去了海界,每天在亚特兰蒂斯忙得天昏地暗,第一审判厅的工作只好转交由米诺斯自己负责,为此,米诺斯的怨念整整弥漫了第一审判厅两百年,因为海后直到圣战快开打了才把路尼放回来。   想他米诺斯,一向是看着别人干活,领着别人的工资,过惯了悠闲地日子,没料到有一天自家代行官会给人挖墙脚撬走,被打回原形那内心是相当纠结,精神也无比痛苦,一想到自己要工作真是身心俱疲,不过好在他生前是个很有政绩的国王,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投入自己的本职工作,只是默默在心里流着宽带泪,祈祷路尼早日归来。   米诺斯那个自大的鬼畜也架不住人鱼公主的好奇,只好花了许多时间翻出两百多年以前的旧历,总算找到雅帕菲卡这人。   其实白礼美大叔跟史昂更亲,可那大叔的思想太顽固,又阴过冥王哈迪斯,所以被记仇了。撇开圣战时的敌对关系不说,米诺斯很欣赏雅帕菲卡,再说圣战时他所用的只是一个记忆不全的魄,对雅帕菲卡最后击败他的事实米诺斯稍微不爽了一下,并不特别在意,反正死在圣战里又不是第一次,至少雅帕菲卡是个美人,总比败给个渣滓要体面得多。   于是,涅墨耳提斯向哈迪斯要了特权,把雅帕菲卡从冰河地狱保释出来,又赋予他新的生命,用海界的方式对大鱼洗脑一番,好在雅帕菲卡本来思想很端正,他的目标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倒没认定要死跟着雅典娜,便非常顺利地接受了涅墨耳提斯的说辞,在史昂和德弗特洛斯的怂恿下同意了和海界签打工契。   在海界住过一段时间,接触许多芝麻包之后,雅帕菲卡显然被潜移默化了,整个人精明起来,脑子越发好使,学会总结失败的经验,虚心向海界那些见多识广的“老人家”讨论起玫瑰花阵的改良策略。   雅帕菲卡内心温柔,然而表面却总是显得冰冷,时刻注意与人保持距离,以免自己带毒的血液会害了别人,可是到了海界之后他发现人鱼的血比他毒多了,根本不怕毒,也就渐渐放开了自己,和那些老家伙相处得愉快,大家也不吝啬地给他出主意,这才有了现在的玫瑰花阵。   海界的产品自然不简单,刚刚天马座的拳头没能破坏成功,冰河又提出由他出拳,在玫瑰上面覆盖一层冰霜。这个计策固然不错,可他错估了致幻红玫瑰中夹杂的食人鱼玫瑰,黑色的玫瑰具有强大的破坏力,冰刚覆盖到玫瑰地毯上,马上出现裂痕,最终全部破碎。   几名闯宫者全部一筹莫展,艾俄罗斯又解释,除非阿布罗狄出现给他们清出一条路让他们通过,否则他们只能干对着消耗时间,等玫瑰枯萎是不切实际的,要知道双鱼宫的范围里从来没有玫瑰枯萎的一天。   他们倒想找阿布罗狄出来,可人家阿布罗狄就是不鸟他们,任他们呼喊劝告也当听不到,继续躲在暗处看他们犯难。   想叫他撤掉玫瑰花阵?做梦!他可不管什么女神,早决定对撒加献出忠心了,他相信撒加可以管理好圣域,至于女神什么的,识相的话就消失吧!   几名打手一筹莫展,迹部纱织琢磨着这样不行,她没有做萨沙时的记忆,因为在那一缕神识在回归奥林帕斯之前,莫名其妙消失了,也不晓得两百年前的记录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对圣域的教育有信心,相信圣斗士不会欺骗她,也不会做假记录,看艾俄罗斯说得凶险,迹部纱织便觉得这玫瑰花阵确实难缠。   既然打手山穷水尽,接下来就该她女神大显神威啦,有难度的挑战才能彰显出女神强大而神秘的气势啊!   迹部纱织示意艾俄罗斯站到一边,她站到面前对着一片玫瑰花阵燃烧起自己的小宇宙,强大的神力喷薄而出,一下子把面前的红玫瑰黑玫瑰全部清开,满山飞舞的花瓣带着迷幻般的芬芳卷向天空而后消失,却也触动了白玫瑰的陷阱。   霎时,一朵朵纯洁的白色玫瑰化为夺命利器,疾速朝着几人的心脏刺来。闯宫者俱是脸色一变,雅典娜顾不得什么隐藏实力,手挡在胸前召唤黄金盾,把自己保护起来,艾俄罗斯用光速也闪过了白玫瑰,还顺手救下近处的星矢和冰河,瞬的锁链会自动保护,再说冥府现阶段也不敢让哈迪斯的宿体没了,肯定有额外关照。剩下的紫龙和一辉就惨了,白玫瑰可是黄金圣斗士级别的东西,他们根本没法躲,只能中招濒死。   瞬是个严重恋兄的孩子,一看到哥哥被白玫瑰刺中心脏而失去呼吸,整个人跟本亏没两样,想到老师的旧恨,一团火气仿佛要把心脏焚毁。   “阿布罗狄,你出来!躲躲藏藏,你也算圣斗士吗?!就算你藏也没用,我的锁链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的!!”瞬愤怒地甩动锁链,向迹部纱织告了罪,“纱织小姐,请你原谅我,我必须亲手为哥哥和老师报仇!”   迹部纱织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把瞬留在双鱼宫,紫龙和一辉已经失去战力,瞬倒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青铜圣斗士也敢向黄金圣斗士挑战,还要单独留下来,真是找死!   哼,留下来是死路一条,不如跟她去教皇厅帮助艾俄罗斯牵制撒加,被撒加杀了也好过就这么死在双鱼宫里,白白浪费了一条命不说,黄金圣斗士可是圣战的主力,她还指望阿布罗狄像他的双鱼座前辈一样替她打冥王军呢,哪能迁就你一个青铜小子!   其次,迹部纱织仍打算走低调路线,如此一来只能由艾俄罗斯去和撒加斗,青铜圣斗士自然比不上黄金圣斗士的水准,但有他们从旁协助,也可以给艾俄罗斯制造多一点胜利的机会。为此,迹部纱织不得不发挥她的口舌规劝瞬,先找假教皇解放全圣域要紧,以后有很多机会能见到阿布罗狄。   迹部纱织心里清楚,刚刚那一下她有所保留,却也已经暴露了一部分实力,好在圣域有她的结界覆盖,安菲特里忒的镜像观测术看不清细节,就算海后发现她出手,也很难知道太多。   可惜她不知道,刚刚的画面已经被几个密切关注战况的人看在了眼里,穆和沙加觉得他们的海后陛下真是料事如神,知道十二宫一定能逼得雅典娜出手,可惜圣域的结界阻碍了她的观察,她又不能亲自到圣域来给雅典娜当靶子,就把他俩给派来了,等闯宫完了他们马上写份详细的报告交给海后陛下。   同样把雅典娜出手那一幕尽收眼底的米罗和艾欧里亚心里奇怪雅典娜明明有如此的力量,为何闯宫时不出手,非要别人给她打死打活的?阿鲁迪巴和卡妙对雅典娜已有不满,装圣母也不装得尽责一点,幸好他们跳槽了,指不定这阴险卑鄙的女人会怎么把他们当炮灰和消耗品!   撒加与阿布罗狄见雅典娜有此等实力俱是一惊,他们以为上一代圣战中雅典娜失去了胜利女神,情况应该会对雅典娜不利,何况历代雅典娜个个弱得只比普通人稍微好上一点点而已,没想到啊,雅典娜竟是一直在隐藏实力,还诓骗着圣斗士为她出生入死,好不要脸面!话说雅典娜好歹是个神,怎么能无耻成这样?!   闯宫(六) ...   雅典娜毁掉玫瑰花阵的时候,阿布罗狄已经收起了先前被恶心到的表情,毅然决定跳出去和他们动手,能杀一个是一个。   见识过雅典娜的力量之后他自然知道撒加对上这些人是凶多吉少,可是阿布罗狄不打算改变效忠的对象,他认准了撒加就不会再后悔,哪怕用上他的命,他也会竭尽全力地杀死闯宫者减少撒加的危险。   然而,突然出现在双鱼宫的沙加制住了他,一招天舞宝轮让他只能眼睁睁目送迹部纱织等人离开双鱼宫,不过沙加并没有剥夺阿布罗狄的五感,仅仅是让他动弹不得而已。   阿布罗狄焦急无比地瞪着沙加:“放开我!”   沙加一脸高深莫测:“戒嗔戒躁,你要理智看待眼前的事物,切勿受妄念迷惑。”   “够了,你不必劝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沙加,你不在圣域不知道,因为有教皇,圣域才能有和平,这些年是教皇守护着圣域的和平,所以,我不会认可雅典娜的!”阿布罗狄坚定地凝视沙加,“我的力量不如你,你要杀我便杀吧,否则我只会是雅典娜的敌人!”   沙加的笑宛如青莲,很有装神棍的资本:“你误会了,我想,很快会有人来接你,莫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才是。”   话刚落音,异次元空间在双鱼宫里打开了,黑化的撒加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沙加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再看阿布罗狄动弹不得的样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面对黑撒的逼视,沙加淡然地解除对阿布罗狄的压制,说:“要离开圣域就快吧,我感觉到雅典娜他们从教皇厅下来了,你的小宇宙没有隐藏,太明显。”   撒加防备沙加,但他更不想被雅典娜逮到去听那恶心到极点的言语,故而趁雅典娜前往教皇厅的时间,他用自己的招式打开通往双鱼宫的异次元,准备带阿布罗狄一起离开圣域,他相信阿布罗狄对他的忠诚,也重视这样的部下。   刚刚的玫瑰花阵已经决定阿布罗狄不能在圣域待下去,可是双鱼宫离教皇厅太近,阿布罗狄要离开圣域一定得经过下面的宫殿,别的不说,狮子宫的艾欧里亚就不会放阿布罗狄离开,挑唆雅典娜回圣域的穆也是要重点防备的对象。   黑撒心眼是坏,野心也大,可是对阿布罗狄倒是有几分情义,这些年阿布罗狄帮了他不少忙,刚刚如果不是沙加,阿布罗狄会拼死给迹部纱织等人一个打击,撒加都看在眼里,断不会在这个时候将阿布罗狄丢下。   虽然不知道沙加为什么会离开处女宫出现在这里,还隐藏了自己的小宇宙,但撒加敏感地察觉到沙加并没有攻击他的意图,反而好像在鼓励他和阿布罗狄逃走一样。   阿布罗狄同样表情奇怪地看向沙加,发现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人。   沙加是最晚被教皇接到圣域来的黄金圣斗士,直到教皇“死”的前几天才在圣域露脸,没人知道他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也不与人深交,只在教皇召唤时去教皇厅走动,和穆说几句话,其余时间都留在处女宫冥想。教皇“死”后他跟着失踪,说是去印度恒河边修炼,但除了穆,没有其他人能找到他,再回到圣域时他已是黄金圣斗士中实力最强的一位,大家从旁敲击几次也没能得知他是如何修炼的,沙加的实力和来历都是一个谜。   沙加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始终是无欲无求的样子,仿佛世上已没有任何东西能撼动他的感情,从身体到心灵都找不出缺陷,已然是一副看透了生死的超脱,作为敌人正是最棘手的类型。只是,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满脑热血,光会嚷嚷“守护雅典娜,守护大地”的圣斗士吗?   从沙加身上撒加和阿布罗狄并没有感觉到对雅典娜的忠诚,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叫人看不透猜不透,如果不是他把凤凰座从黄泉带回来,又有传闻他和穆交好,撒加和阿布罗狄很难相信他是站在雅典娜的阵营。   撒加和阿布罗狄很想问沙加,他来圣域到底要做什么,又是哪一边的人,可惜时间不够,正如沙加所言雅典娜和艾俄罗斯的小宇宙接近双鱼宫,撒加当下不再迟疑地打开异次元,示意阿布罗狄跟他一起走。   在他们身后,沙加笑了笑也跟了过去,待异次元空间合上,迹部纱织后脚就来到双鱼宫,留给他们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宫殿。   在教皇厅没逮着撒加的闯宫者们已是愤愤难平,如今折回来又发现原本藏在双鱼宫里的阿布罗狄也不见了,感觉自己完全是被耍了,一个个脸色又青又白,尤其是瞬,他没能亲手杀死阿布罗狄为师父和兄长报仇,内心痛苦极了。   艾俄罗斯感觉了一下四周,回头对迹部纱织说:“雅典娜,适才撒加的小宇宙确实有一瞬间出现在双鱼宫,现在连同原本在双鱼宫内阿布罗狄的小宇宙也消失了,可见穆说的没有错,正是双子座的撒加假扮教皇,控制了圣域多年。”   迹部纱织慎重地点头,历代双子座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通常教皇会在圣战前处理好双子座的性格问题,可惜史昂似乎不是那块料,居然被双子座暗算了,导致圣域变成现在的局面,迟早会被海界和冥界知道,只怕到时候圣战会更苦。   真是失策,史昂两百年前表现很好,有够忠诚才能成为教皇,没想到脑子不好使,两百年的历练依旧如此老实,被个年轻的后辈暗算了去,眼下圣战还没开始就折损了四名黄金圣斗士,原本圣战只有哈迪斯和双子神,梦幻四神偶尔客串一把,她就需要靠着尼姬的神力外加牺牲大量的圣斗士才能获胜,偏偏这一届的圣战五个老妖怪要参与,他们一有兴致等于全体冥神都会加入,无疑大大提升了圣战的难度。   得好好合计一下,此次圣战光靠圣域肯定不行,黄金圣斗士人数剩下三分之二,神衣自从两百多年前被劫走至今仍无踪迹可寻,最重要的是胜利女神尼姬没了,宙斯对此非常生气,声称她要是这次圣战再失败,或像上次一样没能消灭哈迪斯附在人类身上的神识,就不用回奥林帕斯了。   雅典娜自然知道她的父亲不是说笑,神族的父子之间本没有亲情可言,宙斯疼爱她是因为她听话又有力量,能够成为他忠实的下属,可宙斯心里对她多少有所忌惮,没有父亲会喜欢孩子拥有比自己强的力量,所以一旦她不能完成任务,就意味着她失去利用价值,到时候宙斯又岂会放过她?   此次的圣战不得不赢!否则不用宙斯惩罚她,五大创世神和海后也不会放过她!   雅典娜心里清楚,所以才用上全部的神识转世,不料如今圣域一团乱,不等圣战开始,自己内部就乱成一团糟。   要说圣域内乱背后没有海后的功劳,雅典娜是不信的,从神话时代起安菲特里忒没少阴着她,就如安菲特里忒了解雅典娜,雅典娜也清楚安菲特里忒的行事风格,至少是清楚海后的表面做派,毕竟当初帕拉斯是非常崇拜海后,言行举止总是在模仿,而雅典娜为了打入海界,也特地研究过海后的个性。   海后办事力求谨慎不出差错,且清楚上头的奥林帕斯对海界的富裕垂涎不已,为了不露把柄,她就算要出招也要做得别人看不出是她动的手脚,哪怕知道是她做的也拿不出证据捉她的把柄,尤其喜欢挑唆敌人内乱,然后再一旁看着乐,顺便观察敌人的战斗方式收集情报。   正是因为担心安菲特里忒在圣域安插间谍,她才疏远从亚特兰蒂斯回来的卡路狄亚,可她仍错估了海后的心计,导致尼姬被毁,今次圣域的情况更加严重,圣域第一次发生圣斗士刺杀女神的情况,肯定是有间谍潜伏在里头!   雅典娜恨得想咬人,眼下的情形却不允许她彻查,海后的目的无非是要他们内讧,没准间谍并不是黄金圣斗士,而是另有其人,圣域内包括杂兵和侍女,以及青铜、白银圣斗士,人数不少,眼下圣战在即,不可扰乱军心,只好先警惕着,日后再慢慢暗中察看。   反正,她和海后之间自帕拉斯死后便一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次圣域的力量不如冥府,又没办法让宙斯派人支援,宙斯两百年前迷上一个异域来的小贱人,那叫云姬的贱人不简单,竟哄得一向花心的宙斯两百年来独宠她一个,宙斯对她的宠爱非但没随时间消减,反而越发迷恋,甚至不顾赫拉的反对把人接回奥林帕斯,对那妖精言听计从。   此等红颜祸水,真该杀!   其实,雅典娜一是个背的,她最不愿意承认的就是自己魅力不够,可是普罗米修斯的拒绝在前,金苹果之争的败选在后,令她心里非常窝火,赫拉、阿芙洛狄忒那些地位高的女神她得罪不起,唯有把气出在女人和女妖身上。每次把绝色美人变成丑陋的怪物,雅典娜就格外开心,这种情况用一个现代词汇来解释,就是“心理变态”!   总而言之,当心理不正常的雅典娜见到被宙斯带回奥林帕斯的云姬后爆发了,君不见可怜的美杜莎大美女不但给她变成了不堪入目的怪物,还让她挑唆人杀了,割下脑袋,挖掉眼睛用头颅做盾牌,将那丑陋的模样永远保留在盾牌之上以羞辱美杜莎的灵魂,把盾牌带在身边就好像在宣告“比起那丑陋的女妖,我美得倾城绝艳”。   一个美杜莎尚且如此,云姬好歹是走魅惑路线的女妖,媚术不在阿芙洛狄忒之下,男神们频频对云姬行注目礼的痴迷样更是把雅典娜妒忌得两眼泛红,一瞬间凶光毕现,变态指数飙涨,只差没在脸上写清楚“我妒忌你比我漂亮,你该死”,愤恨得要把云姬变成比美杜莎还丑陋恐怖万倍的怪物!   雅典娜怨毒的模样在场带眼睛的都瞧见了,和弱小无依的美杜莎不同,云姬非常清楚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引起男人对她的保护欲,当下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无措地”往宙斯怀里缩,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雅典娜给了她天大的委屈。   美人的投怀送抱使得宙斯一阵心猿意马,抬头再看雅典娜咬牙切齿一副要把云姬扒皮拆骨的恐怖模样,模样竟比大醋缸的赫拉还要扭曲三分,看着越发恶毒。宙斯心中不喜,对雅典娜的态度更冷,再有云姬若有似无的撩拨,宙斯马上把五大创世神要在圣战参一脚,准备派些人协助雅典娜的事抛到天外。   雅典娜今天当着他的面敢动他的小美人,明天是不是要造反啦?该亚的预言他没忘记,以前觉得雅典娜安分也就不管她,现在她的心倒是大了,一点也不把他这个神王放在眼里!   既然雅典娜有异心,不如借圣战考验她的实力,如果乖乖被五个老不死杀了便罢,可要是雅典娜没有了胜利女神尼姬,依然能够在五大创世神联手的圣战中获胜,难保有朝一日她不会目标打到神王的宝座上……   宙斯眼眸精光一闪,决定不管输赢,雅典娜这个隐患都是不能留的。   云姬低着头靠在宙斯怀里,嘴角微微勾起,她家主上可是非常讨厌雅典娜,既然主上派她来奥林帕斯捣乱,怎能不给雅典娜一份大礼,当神王最怕的就是被子女篡位了,何况早在雅典娜出生之前该亚就在宙斯心里种下了猜疑的种子,她不过是在适当的时间给种子多浇水施肥罢了。   说到底,如今的神王是宙斯,哪怕雅典娜有着与宙斯不相上下的力量,地位上也是不及,一旦宙斯对雅典娜有了猜疑,雅典娜未来的日子绝对难过!这不,神级的助手和保镖没了,雅典娜去转世之后,她在神殿里留的部下被宙斯找了各种各样的罪名一一剪除,若非如此,云姬也不可能把雅典娜的神殿当成后花园,轻易逛遍神殿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找到雅典娜没有意识的神体……   洗具啊,就是这么简单,除了雅典娜,你好也我好!   海后之怒 ...   噼里啪啦!哗啦哗啦!   价值连城的上等珊瑚一个接一个被摔碎,成色上好的翡翠玛瑙都不要钱地被扫到地上,散了一地的是一粒粒硕大的珍珠和夜明珠,水晶宝石更是被狠狠砸成粉末,中央神殿里上至公主重臣,下至人鱼侍女,无不是胆战心惊地绕着风暴区走,唯恐被台风尾扫到。   几万年了,他们就没见过海后陛下发那么大的脾气,要知道纵然海界富裕,海后陛下用度奢华但从不浪费,除了水晶笔的消耗量比较大,贵重物品一向是寿终正寝再废物回收加工后卖给陆地上的贵妇。   这该是多么生气,才会逼得海后陛下不惜牺牲仪态地砸东西发泄,以前也就帕拉斯死后雅典娜不要脸想夺权时海后陛下才发过那么一次火,但顾虑到当时不少古老的海神在旁边,因而一直强压着怒火用冷到不能再冷的声调宣布对雅典娜的驱逐。   海皇陛下,能把海后陛下逼到这个程度,您确实是个神,不过,您自个也离死不远了!   “狗男女!”从来只在心里吐槽的安菲特里忒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了,“波塞冬喜欢在外面找女人也就罢了,我何曾管过他,可他那是什么眼光,只会找一些不堪入目的女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海后连那种货色也比不上,这不是在打我脸面吗!”老娘出嫁前好歹是海界第一美人,结果嫁了波塞冬这个近视加散光的王八蛋,瞧他挑的情人那都是什么眼光,对着那些丑得很有杀伤力的女妖亏他下得了手!   海后发火的后果是神力不受控制地散发开来,在场唯一能顶住神力压迫的忒提斯被众多姐妹推出来说项:“海后陛下,海皇陛下是怕宙斯那没节操的对您毛手毛脚才使了个障眼法,自然不会对那些女妖动真心,她们不过是些低劣的东西,哪能与您相比,您说是不是?”   “好,以前的风流债过去了,再拿来提也没意思,我本不在乎这些琐事,结果我的不干涉在他看来大概成放纵了,这一次更好,波塞冬居然跟雅典娜勾搭上!他的眼光到底差到了什么样?找雅典娜比找女妖还不如!至少那些女妖在她们族里算得上美人,可放眼整个奥林帕斯,谁见过有人追求雅典娜?真是好得很的眼光,既然他波塞冬想做宙斯的女婿……我成全他!”象征海神权柄与力量的三叉戟攒在安菲特里忒手里,指关节泛白,“我先去杀了波塞冬那个不带眼睛出门的白痴,再结果掉没脸没皮的雅典娜,送他们一块下地狱做对鬼夫妻!海界不缺海皇,只要海洋统治权还在涅柔斯手里,随便换谁当海皇都一样!”   惨了!海后陛下气疯了,连海皇换人的话也说出口了,人类离婚不奇怪,可咱们泰坦神族从来没出现女休男的先例,珀耳塞福捏对婚姻不满意,也仅仅是回娘家住着而已,没有跑去改嫁!   眼看海后浑身杀气已然实体化要冲出门去,海仙女们再也不敢趋利避害躲一边看戏,纷纷扑到安菲特里忒身边,把这个外表柔弱实则勇武非常的姐姐给拦了下来。她这一去,还没觉醒的波塞冬真的会跟雅典娜一起被做成串烧的!   虽然她们都不待见雅典娜,可也不能让波塞冬跟雅典娜死在一块,太抬举那贱人了!没准宙斯还会打出宣扬,说雅典娜跟波塞冬殉情,诋毁她们海仙女的魅力不如雅典娜,才被抢走老公,面子问题比天大,连雅典娜都比不上日后哪还能嫁人啊,海仙女的名声非给败光不可!好不容易五位创世神有意和奥林帕斯作对,这节骨眼上千万不能闹事!   “您先冷静一下,海后陛下,事情没到那地步。您要想想圣战,好不容易五位创世神愿意出手,我们终于有机会一举歼灭奥林帕斯的存在,您策划多年不就为这个结局,小不忍则乱大谋呀!您完全不需要为海皇陛下担心,只要海皇陛下觉醒过来一定不会给您添堵,雅典娜一个小角色您就把她当浮云忽略掉,等拆了奥林帕斯您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不过瘾的话咱们再叫上其他海神大人一起出主意叫她生不如死!”   一提到雅典娜,安菲特里忒立刻严重炸毛:“丫的!波塞冬有多渣我忍,哪怕全世界的女人都变成他的情人我也能忍,唯独他看上雅典娜这一点我是忍无可忍!雅典娜是个什么东西,老娘从来就没拿正眼瞧过的货色他也看得上!其实他就是奥林帕斯派来的卧底吧!哼,我早说涅柔斯不该把他放出来了,正好,我现在去杀了他,比封印省事又不会占着空间浪费!”   哇!海后陛下竟然气到说脏话了,要是不拦着她,波塞冬非在今天成为历史名词不可!   不行不行,波塞冬这几年越来越着调,办事手段明显提升了许多。须知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何况波塞冬血统纯正,是统治阶层的海神,海界的海神不少,愿意办事的却不多,万万不能让安菲特里忒一下子将波塞冬打死,她们还指望他多批几年公文,给大家争取些假期呢!谁叫咱们海界注重血统和身份等级,血统好有肯干的高层人才太少啦!   最重要的是,她们下注压了波塞冬最后能抱得美人归,安菲特里忒现在正在气头上,这么怒气冲冲地跑出去,万一把波塞冬宰了或阉了,她们的损失就大了!本来还指望多赚点零花钱呢,如果反而把身家搭进去就太亏本啦!   虽然修普诺斯对安菲特里忒很好,但她终归不是海神,自从神话时代安菲特里忒离开海界,海仙女们被涅柔斯强拉着办公之后,她们就彻底悟了:安菲特里忒一定要嫁海神!不然,她走了就得她们接替公务,比餐具还餐具!   所以,海后陛下,姐妹们唯有请您继续坐镇海界,给我们自个留一点自由空间,为了补偿您,我们很努力把波塞冬掰正了,求求您千万要把夫妻关系延续下去啊!我们真的很需要您!   涅墨耳提斯眼睛一转,说:“海后陛下,这事还有疑点呢。”   “嗯?”   有戏!涅墨耳提斯赶紧接着说:“索罗家要和迹部家联姻的事是记者捕风捉影,朱利安每天给您打电话可没透露出半点口风来,我看无非是记者觉得他们年纪相仿,才拿迹部家收到索罗家请帖的事做文章,毕竟索罗主要宴请的是欧洲商界政界的巨头,迹部家是唯一一个收到请帖的日本商家,又传出消息派迹部纱织出席宴会,爱八卦的记者难免瞎猜。”   切,迹部财团经营的范围仅限于日本,涉及的商业领域范围也与索罗财团对不上号,迹部纱织和朱利安·索罗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关系,哪有资格收索罗家的请帖?   闯宫战才刚打完呢,想也知道铁定是迹部纱织从圣域里拿的请帖,毕竟圣域穷得再落魄,也是希腊的一个名产,人家雅典娜可是打着“保护大地和平”的名义,教皇和圣斗士有很高的人气,这也是圣域落魄却不倒闭的主要理由。   索罗本家不巧也在希腊,会给圣域请帖并不奇怪,估计就是做做样子,没真想请动圣域里哪些孤傲清高的大佛。结果雅典娜闯宫通过,撒加来不及处理的请帖便宜了她。   “对对,就是这理!”阿利墨德连忙补充,“朱利安十六岁生日快到了,索罗家宴请上流人士很好理解,海后陛下您不也收到请帖了,您的请帖可是朱利安亲自写的,欧洲商界人士都晓得索罗少爷钟情安芙夫人,迹部纱织讨不了好,她不就是想给日本的迹部财团拉几个过激盟友,方便日后调动资金给圣域。哼,也不想想欧洲商界早被咱们的苍蓝集团拿下了,哪有她插足的余地,迹部家在日本算得上数一数二,可是跟世界级的企业比起来根本是小菜一碟。”   听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安菲特里忒终于冷静了下来。   没错,记者赚的也就是这碗饭,一点点风吹草动加上他们脑补出来的东西,含金量不高,她犯不着为一点破事生气。再说,奥林帕斯灭了,雅典娜也别想独善其身,就让她多蹦跶几天!   安菲特里忒收起三叉戟,命令道:“朱利安十六岁该是波塞冬觉醒的时候,蒂迪斯去迎接海皇,最好波塞冬的眼光别低到让我鄙视他,在这之前波塞冬要是敢跟雅典娜有点什么……哼哼,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大义灭亲,我们海界可以养猫养狗,却绝不给宙斯养女婿!另外把这事透露给加隆,告诉他撒加投靠了冥界,让他去陪雅典娜好好玩玩。”那位兄控得知撒加被雅典娜恶心到败退之后,就一直有怨念,咱好心,给他个替兄长报仇的机会。   加隆会出现在海界一点也不意外,把户籍迁到海界来的圣斗士不是省事的料。   这些年为了筹备和圣域开战,人鱼公主们一个个忙到不行,欧阿涅也没办法时时陪伴她亲爱的德芙巧克力。德弗特洛斯闲着无聊,不知怎么的和特里同混熟了,学到他喜欢没事到处逛的习惯,结果逛着逛着就把倍撒加关押在水牢的加隆提回亚特兰蒂斯来了,那时候波塞冬已经是个小少爷了,安菲特里忒又常年待在陆地,没有人关心海界为什么又多了个圣斗士,加隆就在大家的忽略中被德弗特洛斯成功“收养”了。   直到涅墨耳提斯扶持着史昂回海界,加隆开始了他的悲惨人生。   史昂那时被撒加偷袭,险险交代在占星楼下,多亏涅墨耳提斯及时赶到救治,才免去他到冥府走过场喝杯茶探讨死亡艺术的窘境,要说心里没有怨念他就成圣人了。然而他目前是个“死人”了,不能明目张胆跑会圣域暴打撒加那个双重人格一顿。   此时再见和撒加一模一样的加隆,史昂眼睛一亮,瞬间完成腹黑酱油羊的转变,觉得有沙包不拿来练拳太浪费了,撒加无疑是个弟控,尽管控得不够明显,但也瞒不过史昂狐狸般如炬的双眼,教皇大人当机立断地把气去全出在加隆身上,发泄过后觉得身心愉悦,徒留加隆捂着伤郁闷。   加隆很纠结,听说老头子活了两百多岁,按理说两只脚都快踏进棺材里才对,咋就还有力气做扁人这么剧烈的活动呢?话又说回来,两百多岁的人就算不是全身皱皱巴巴,也该像庐山的童虎老师一样当只茄子才对,怎么老头子看上去如此年轻,他一个男人还能天生丽质青春不老了?而且,老头子是圣域的教皇吧,跑来海界做什么,更诡异的是他好像和海界的人很熟稔啊,莫非海界和圣域的关系好到教皇也时常来串门?   世界变得太快啊太快!   善后工作 ...   相比安菲特里忒在亚特兰蒂斯大发雷霆,导致爱情海上一阵狂风暴雨,圣域里也不平静。   迹部纱织很烦恼,非常烦恼!   首先是圣域的账册。守宫一战虽说靠着雅典娜的嘴皮子把多数黄金们恶心得没了战斗力,让他们平安无事过了几关,但金牛宫、双子宫、狮子宫、处女宫、山羊宫在战斗中有不同程度的损毁,修理是要钱的,问题是账册上那红彤彤的赤字很明显告诉大家——圣域没钱!   说起来撒加做教皇可比史昂和忒提斯当教皇时要尽责得多,在他手里,圣域账册上的负债足足降了好几位数,可惜依然填补满圣域财政的无底洞,那是一个被财富之神诅咒的黑洞,只进不出,永远也填不满。   最后,迹部纱织只好拿出城户老头留给她的遗产,恨不得把一毛钱掰成两半来用,私下背着圣斗士跟工匠强调,用最便宜的材料修补十二宫,能不用修补的地方就尽量节省材料,反正圣战也快开打了,到时候冥斗士闯宫放个大招宫殿很可能会塌下,没准能用豆腐渣工程把冥斗士送回他们的大本营去。   好不容易所有宫殿勉强修好了,大家又发现双鱼宫通往教皇厅路上的玫瑰花阵被雅典娜的神力毁灭殆尽,一朵玫瑰也没留下,这下好,阿布罗狄跟着撒加反叛,圣域中竟无一人能弄出玫瑰花阵来,守护教皇厅与女神殿的防御措施又少了一项。   其次是青铜圣斗士的圣衣。准确地说,是艾俄罗斯先提出用黄金圣斗士的血为五件青铜圣衣升一下级,紫龙的圣衣损毁得没形了,正好需要修理,其他人的也一并升级,作为五名小强保护女神夺回圣域的奖励,考虑到这一届圣域的内乱,黄金人数不足,培育人才接替圣衣是来不及了,只好给下层青铜提升一下装备属性。虽然后面还有另外五名参加了银河擂台的青铜圣斗士赶来,可惜因为闯宫的速度太快,他们到的时候好戏已过场,他们也随之被忽略掉了。   想给圣衣升级,需要的血就不是一两滴,是要很多很多才够用。既然主意是艾俄罗斯提出的,他自然要出血,小狮子艾欧里亚听哥哥的话决定也贡献一点自己的血,多放放血有益新陈代谢。可是,他们两个人的血量也就够给两件圣衣升级,毕竟他们还要防备圣战,血不能放太多。   接着,问题来了。   童虎在庐山看守魔星走不开,何况他一皱巴巴的老茄子有多少血能放?PASS!   艾俄罗斯到牡羊宫询问时,穆很忧郁地说他老师“去”得早,以致年幼的他没有把修理圣衣的技术学完整,要保持满状态修理圣衣才不会出错,否则当初也不会让紫龙险些失血而亡。大家听了觉得也对,撒加上位时穆还是个孩子呢!继续PASS!   沙加闯宫战一打完就没了人影,穆知道他要回海界去汇报,只好任劳任怨替他找了借口,说沙加认为差点输给小青铜是实力不足,需要重新修炼,所以回印度去了,为什么一直在狮子宫的艾欧里亚没见到沙加出去,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了,由于沙加之前装神棍装得很成功,荣获“最强”黄金圣斗士的头衔,居然没人怀疑穆的说辞,结果又替沙加镀上一层神秘的色彩。艾俄罗斯纵然不满沙加对雅典娜无礼的态度,却无可奈何。也PASS!   阿鲁迪巴、卡妙和米罗趁着闯宫战刚打完,雅典娜召集所有圣斗士开会,艾欧里亚和穆都赶去教皇厅,以下宫殿没有守宫者的时候,华丽丽地离开了圣域,且一去不回头,一点线索都没留下,让艾俄罗斯想找人也无从下手。依然PASS!   结果是只有紫龙和星矢的圣衣升级,艾俄罗斯和艾欧里亚打算先养一段时间,等血量恢复再给其他人放放。   再来是雅典娜最不满的一点,圣域两百年了还没找回她的神衣!迹部纱织觉得神衣不在冥界就在海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不论她对这两个地方如何释放神力去探究,也如同石沉大海。   按理说就算有冥神和海神的结界阻挡,神衣毕竟是她的契约之物,就算不能感知具体方位,至少也该跟她的神力相呼应,然后她刻意找宙斯帮忙说项,把神衣弄回来,没料到会有如现今这般毫无反应?   碰上这种情况,雅典娜也曾想过她的神衣被动过手脚,或者放在有她自己力量的封印里。可惜雅典娜对自己的封印过于自信,觉得别的神不可能特地揭开她的某个封印把东西放进去再封印回去,那太麻烦,要知道她设下的封印里头封着的可都是些危险存在,谁会没事去招惹?至于仿造她的封印就更不可能了,神力的差别是无法模仿的,所以雅典娜更倾向于她的神衣被做过手脚。   如此一来,雅典娜完全没打算检查自己设下的封印,而是寻思要如何才能去冥府和海界寻找自己的神衣。   冥府还好说,只要找到入口,随时可以进去,冥神也都是呆呆傻傻的,不足为虑,没见人家圣战老是输么?   要是再海界就麻烦得多了,那里是安菲特里忒的地盘,碍于誓言她根本进不去,除非安菲特里忒死了,问题是那条人鱼命大得很,上一次意识离体居然还被救活,还成了海洋女神,现在要杀死安菲特里忒又更难了,实在气人。   雅典娜忍不住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为什么她就是没有办法能彻底让安菲特里忒消失掉呢?莫非安菲特里忒是专门生来克她的?   自从城户老头死后,城户财阀的股票就一个劲在跌,迹部纱织心里也跟着着急,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产业,不属于迹部家,为了挽救自己的小金库,迹部纱织给银河擂台做广告时可谓下了血本,眼看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起色,偏偏圣域来了群踢馆的,银河擂台被迫中止,城户财阀的股票再度遭遇滑铁卢,加上妹之山、帝国和苍蓝集团的联合打击,其他小财团的附和及抢生意,越发雪上加霜,一个大财阀竟隐隐有了一蹶不振的趋势。   迹部纱织脸上不好过,觉得城户光政给她留了个烂摊子,明明城户光政在遗书上说明了他会做好一切收尾工作,却还是变成了这样。   其实迹部纱织真的冤枉城户光政了,就算城户老头再怎么精明也是人类的思维,又怎么能逃得过安菲特里忒的算计,商人重利,苍蓝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向冥府学习,发动金钱攻势,没了城户光政的牵制,城户财阀原来那些合作伙伴又如何能看得上一个十三岁未成年的小女孩主持城户财阀,况且这个小女孩姓的是“迹部”,就算城户光政和迹部家的老爷子是多年好友,这样转让遗产也太奇怪了,甚至有人怀疑城户光政的死是迹部家一手安排,为的就是谋财害命呢!   于是,城户财阀往昔的合作伙伴纷纷转向朝他们伸出橄榄枝的苍蓝集团,人家毕竟是国际性的大企业,诚信方面有保障,主事的安芙夫人又是有经验的女强人,合作起来也更叫人放心。   城户光政要是知道自己被他的女神如此嫌弃,恐怕会在地狱里哭。   其实城户光政是个旅行爱好者,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到处走动,十三年前城户光政去希腊观光,偶然认识外出办事的艾俄罗斯,又接触了童虎,通过他们了解到圣域和圣斗士,受了童虎洗脑式教育的影响,他对雅典娜心生敬仰。   童虎和艾俄罗斯本没有在意他,直到雅典娜五岁遇刺,艾俄罗斯带着昏睡的雅典娜闯出圣域就直奔庐山,童虎担心追兵会追到庐山来,终于想起城户光政这号人物,请求他提供帮助。   一听到拯救女神,城户光政二话不说答应帮忙,可是那时他人在日本,来回总需要些时间,而圣域的追兵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他想了想,决定打个电话给当时正在中国旅行的迹部夫妻,拜托朋友把雅典娜和艾俄罗斯带到日本。   然后,艾俄罗斯的伤口有了私人医生秘密治疗,雅典娜也成为了迹部家的小女儿,深受宠爱,城户光政则时常去庐山旅行,和童虎商议应该如何为女神铺路,在童虎的指导下接回自己的一百个私生子,送他们去参加圣斗士的训练。   为了雅典娜,城户光政真是赔上儿子又散财,到头来却被迹部纱织嫌弃,杯具!   自从闯宫结束回到日本之后,迹部纱织更觉得事事不顺,各种小病接连不断,她也没什么精力处理城户财阀,导致城户财阀的经营每况愈下,这个时候,迹部纱织在教皇的办公桌上捡到索罗家的邀请函,想到那些商业巨头肯定会出席宴会,也许能给城户财阀找到起死回生的机会。   然而,看过朱利安的照片和调查资料之后,迹部纱织又有了另一个想法,她总觉得索罗家的少爷看起来很面熟,好像前世就认识一般,这样的感觉很强烈,可惜她目前是觉醒得不够彻底,能够认出安芙夫人是安菲特里忒全靠两者的积怨多年的影响,所以看上去面熟但没啥记忆的朱利安被当成神话时代某个英雄的转世,海皇陛下华丽丽地给定错了位。   迹部纱织对着朱利安的资料仔细看了又看,朱利安相貌英俊,有实力,是索罗家内定的下任家主人选,据说他倾慕安芙夫人……   雅典娜想起普罗米修斯的耻辱,发誓要把安菲特里忒的仰慕者抢过来,反正朱利安才十六岁,安芙夫人的年龄不详,但公认为中年女子,就算相貌再年轻也是虚的!迹部纱织想起自己转世为人类的年龄,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比安菲特里忒具备更多的优势,对拿下朱利安更有自信。   想到这里,迹部纱织诡异一笑,安排人把她拿到索罗家邀请函的消息透露出去,她相信以自己的美貌拿下一个人类少年朱利安绝对不成问题,正好能在圣战开始之前给安菲特里忒一个没脸!   生日宴会 ...   朱利安十六岁生日在希腊船王的别墅举办盛大的宴会,出席的都是世界名流,不过也有例外,迹部纱织是唯一手持邀请函,但却不在索罗家客人名单中的人,对此各方都以看戏的心情打量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神的容貌都是美的,雅典娜化身的迹部纱织也不例外,即便雅典娜的魅力再差,却也不至于丑到天怒人怨,纯粹是她做神做得太失败,各位神族同胞认可认同了她阴险变态暴力女的形象,以神的骄傲百分百是不喜欢玩虐恋情深,他们宁可当S却绝不屈居为M,再有风情万种的阿佛洛狄忒,骄傲而高贵的赫拉做对比,越发凸显出雅典娜的种种缺点,最终导致雅典娜的销路差得倒贴也没神要。   转世到人间之后,雅典娜一直致力于给自己转型,她的演技也确实骗到了圣域那些热血而单纯的少年们,可是到场的影星模特哪个不是出类拔萃的实力派人物,不但演技一流,容貌身材从稚嫩型到性感型应有尽有,众多美丽的花儿一衬,迹部纱织就杯具地背景化了。   再加上希腊船王身份相当了得,赏脸来参加索罗家宴会的都是金融巨鳄政界翘楚,而迹部财团在日本尚且拿不下第一,就更别提跻身世界级的盛会,所以自迹部纱织带着她的管家进入会场之后,根本没人去和她搭话,而她自己似乎没有察觉周遭的人对她的冷淡,旁人不来烦她正好,她刻意专心在会场里寻找着朱利安。   大家冷眼旁观着,迹部纱织的年纪确实和朱利安少爷相近,难保不会看对眼,迹部纱织也是想利用和希腊船王的联姻来重振城户财阀吧。   能够站在商界政界顶端的人物肯定有其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商场如战场,情势瞬息万变,时刻掌握第一手资料是发家致富的基础。因此,城户光政把城户财阀转让到迹部纱织名下的事几乎没人不知道。   在场的都是在阴谋里打滚惯了的,自然而然把事情阴谋论了,当然他们第一个怀疑上的不是未成年的迹部纱织,而是迹部家的当家老爷,经过脑内剧场补充之后衍生了以下几个版本的推测——   众所周知迹部老爷和城户老头是旧友,却还没亲热到寝则同被的地步,城户老头没有法定的妻子和继承人,却有一大堆情妇和私生子的事实,那为什么城户老头没有接回自家的儿子继承遗产,反而送给迹部纱织呢?   九成是迹部老爷弄的一个阴谋!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迹部老爷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城户老头排斥自己的私生子,例如对城户老头说,他的那些情人年轻美丽又多情,不可能为一个上了年纪且只搞春风一度的薄情老头守节,天知道那些私生子是他的还是情妇和其他小白脸生的。   城户老头再不要脸也不会以为那些情人个个爱他爱到非他不可没他就死的地步,天晓得那些情妇有没有在背后打他小人。愿意给人做情妇未婚先孕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纯情圣女,她们拼着坏了身材不能勾引新欢也要生下个儿子,所图的无非是给自己以后的生活找个保障,即便不能争到财阀夫人的位置,至少要拿到一笔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安慰费赡养费之类。城户老头从来都是吃干抹净把女人肚子搞大了,然后不负责任地拍拍屁股走人,从头到尾一毛钱也没出过,怨不得要疑神疑鬼怀疑那些情妇的儿子到底是自己的种还是野种了。   版本一:城户老头带着对儿子的不信任终于翘辫子了,迹部老爷打着朋友的名义,买通城户家的律师篡改遗嘱,因为收到自己的名下太引人注目,所以用城户老头把迹部纱织当孙女喜爱为名,将城户老头的财产收到迹部家名下。   版本二:城户老头多年辗转世界各地,流连花丛,身边始终没个安定的人,是因为他爱上了兄弟的老婆,明知道朋友妻不可欺,迹部夫妇的夫妻生活幸福美满也没他插足的余地,他只好用逃避的方式来遗忘,可惜收效甚微,终于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按捺不住心中热情的城户老头用了不可告人的手段与迹部夫人天雷地火翻云覆雨了一番,不料竟珠胎暗结,迹部纱织很可能是城户老头的亲生骨肉。   版本三:迹部老爷表面和城户老头称兄道弟,实则觊觎着城户家的财产,于是与其夫人密谋,经过周密的算计让迹部夫人怀上城户老头的种,城户老头因为睡了兄弟的老婆而心存愧疚,从此跑南闯北躲避迹部家的人,迹部老爷一直派人监视城户老头,得知城户老头的风流史之后他又耍了手段将城户老头情妇的儿子们统统三振出局,使城户老头认为自己的亲生孩子只有迹部纱织,因此才立遗嘱将财产给了迹部纱织。   版本四:城户老头多年风流在外,成熟性感婀娜多姿的情妇遍布全世界,实际上是为了掩盖他内心深处不为世人道的萝莉控情节,想他城户光政身家资产何止百万,再年轻个三十岁也是器宇轩昂的帅哥,奈何五十高龄才遇见自己人生的第一个真爱,从第一眼见到迹部纱织小妹妹起,他的心就为稚嫩的佳人深深沦陷,然而基于世俗的目光,迹部纱织又是他挚友的爱女,城户老头只好把自己满腔爱意深藏,在无人静谧的夜晚再一遍遍回味,终于相思成疾,遗憾而逝,留下丰厚的财产给只有十三岁依然萝莉的迹部纱织小妹妹。   版本五:迹部老爷居心否侧,迹部纱织在父亲的指示下朝年纪能当她爹的老男人施展美人计,凭着自己不符合年龄发育的身材,成功勾搭上城户光政这个喜欢年轻美眉的色老头,虽然基于世俗的目光她没有成为城户家的当家主母,但依然哄得城户老头对其宠爱非常,老年痴呆的城户光政为博美人一笑甘愿倾家荡产,不料迹部家得知其立下遗嘱之后,唯恐城户老头脑子什么时候清醒,或是又勾搭上哪家美人要改遗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变数发生之前使了手段先除掉城户老头,捏稳遗嘱便可高枕无忧,于是城户老头非常不光彩地死在牡丹花下,估计做鬼是别想风流了,他还有一百多个鬼情人在下面等着跟他算账呢……   人的想象力丰富得可怕,只有说不出的,没有想不到的,各方面提供的情报看来,城户老头一直以来都很疼爱迹部纱织,完全是无条件地宠溺,不惜拿疑似有自己血统的私生子给她当玩具,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城户光政对迹部纱织的偏袒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简直是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自己的私生子却根本不承认了他们的关系,还一个接一个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整整一百个啊,回来的仅剩下十个,还是给迹部纱织逼着去打擂台哗众取宠。   要说城户光政和迹部纱织之间没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鬼都不信!   可是迹部纱织呢?   城户光政尸骨未寒,迹部纱织就迫不及待接手城户财阀,大肆为银河擂台做宣传,不见她有半点为城户老头的逝世而悲哀,甚至用亲人和利益诱惑取得圣衣归来的少年们自相残杀,其用心不可谓不恶毒!   也许是老天报应,银河擂台办了一半就遭人捣乱不得不中止,迹部纱织倒好,不寻思管理刚接手的城户财阀,就急急跑到希腊来旅行,然后城户财阀就有大笔的资金流向希腊,她也不向董事会说明拿去干什么用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又使出惯用的手法勾搭上圣域的高层,或者干脆就是勾搭上教皇,才取得索罗家送给教皇的邀请函。   瞧日本那边媒体都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恐怕这一回那女人是盯上了索罗家的少爷,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十六岁的朱利安少爷继承父亲的遗产,凭借自身的实力堵住反对派的嘴,俨然成了索罗家的统帅,人又俊美潇洒,风度翩翩,可不比年老体衰的城户光政强么!   据说,曾经位列日本经济前十的城户财阀,如今因为新董事迹部纱织的经营不善面临即将破产的危险,股票跌得快停板了,迹部纱织想要弥补自己的失败挽救城户财阀,找个多金又有实权的贵公子联姻是最好的办法。   迹部纱织想傍上金龟婿,有前途的青年才俊何尝不想找个门当户对能给自己提供帮助的妻子,就凭城户财阀的现状,迹部纱织早不在他们妻子的考虑范围内了,顶多嫁给不受重视的分家子弟——没人愿意娶一个只会败光家产的媳妇。   因此,大家都存着看笑话的念头等着迹部纱织和朱利安接触,差不多能够猜到结局,这些年被朱利安拒绝掉的女性多着呢,既然现在有人自己想丢脸,大家也不能辜负人家的盛情表演,应该好好欣赏这出戏才是。   迹部纱织算计人前也不先打听打听,朱利安少爷爱慕安芙夫人的事欧洲的上流阶层无人不知,索罗家的小少爷与安芙夫人在宴会上的一吻定情得故事广为流传,接手家族事务的朱利安每天无论多忙都会打上一通电话给安芙夫人,前几天为安芙夫人愿意出席他的十六岁生日傻笑了一整天……   不是各路人马的情报网太强大,是在是朱利安少爷表现得太明显,他们再装作不知道就矫情了。   有些人以为朱利安对安芙夫人是说着玩,眼看朱利安快要成年,又是个有家底有才干的好青年,不少名门淑女曾委托人上门提过亲,却被朱利安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久而久之大家也知道朱利安是动了真情。   大家琢磨着虽然安芙夫人的年纪明显比朱利安要大,当年朱利安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她已经是商界名人了,不过她保养得很好,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又是难得一见的绝世美女,再加上苍蓝集团在欧洲商界的领先地位,朱利安若能跟安芙夫人联姻,对索罗家绝对是利大于弊,最重要的是朱利安自己陷进去了,索罗夫人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他愣是看也不看一眼。   不过,关键还在安芙夫人的态度。   神秘的来历,神秘的年龄,没人知道安芙夫人的出身和过往,但举手投足间的尊贵不是普通的百姓学得来的,她必然是长期处于领导者的地位,才有那通身的气派,想来她的出身应该是极高贵的。   正好,朱利安凭自己的努力掌握了索罗家的实权,今天是他十六岁生日,如果没有猜错,今晚的宴会上会有一场好戏。   八卦中心的另一个女主角安菲特里忒此刻又在哪里呢?   原本在报纸上看到朱利安和城户纱织有一腿时,她真的气极了,马上就想到放朱利安的鸽子,等朱利安过完生日随便派个人鱼去把人接回亚特兰蒂斯,可是她那群姐妹们好劝歹劝,说波塞冬起码还挂着“海皇”的头衔,是她的丈夫,就算自己不要,也不能平白让雅典娜占便宜。   安菲特里忒气消之后也同意了姐妹们的说辞,天知道雅典娜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朱利安觉醒后要是知道自己被雅典娜吃过豆腐非雷死不可,估计会比被宙斯的霹雳打中还凌乱。   想到这里,向来不关心丈夫死活的安菲特里忒也不由地同情起波塞冬,转个世而已,居然被那个万年老处女盯上,他也忒悲惨的。话说明明迹部家在日本,索罗家在希腊,整整隔了半个地球,还能撞上,只能说波塞冬铁定得罪过命运女神,那三姐妹才会这样整他。   其实安菲特里忒漏掉了一点,命运三女神在忘川边纺线,其身份便是冥神,又是双子神的姐妹,就算波塞冬不去招惹她们,她们也会借机给波塞冬一个难忘的回忆。   趁着安菲特里忒态度软化,人鱼公主们赶紧指挥侍女给她换上礼服,半推半拖把安菲特里忒赶到索罗家的别墅里。她到的时候时间还很早,宴会也才刚刚开始,主要是人鱼公主们担心她反悔,迫不及待将她送到朱利安面前,交给还没觉醒的海皇陛下去烦恼。   海皇陛下,这是你的老婆啊,咱们已经把她带到你面前了,你赶紧讨好着吧!海后陛下,您也看着您的老公,为了咱们全体海仙女和海洋女神的面子,也为了姐妹们压在赌桌上的腰包,为了我们大家日后的清闲生活,千万别让他给雅典娜抢走!咱们海界的公文还得靠你们俩啊!!   一直等在门口的朱利安见着自己日思夜念的心上人顿时喜出望外,二话不说牵着安菲特里忒到他的书房去,久别后再见,他有满腔满脑的话想对她说。   直到宴会开始,朱利安依然和安菲特里忒留在书房里,他不愿意让别人分享到她的美,想将她藏在一个任何人也看不见的地方,想让她魅紫色双眸中只有他的倒影,浓烈的爱意让他的灵魂也为之悸动。   朱利安紧紧握着安菲特里忒的手,希望能以此将他的心意传达给心上人,从初次见面时期他就已经决定——此生,他的妻子唯有安芙!   求婚 ...   迹部纱织在会场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找到朱利安,她又自恃身份不愿和别人寒暄,众人也乐得无视她。什么玩意儿,区区一个快破产公司的小丫头董事也敢在他们面前摆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呸!   直到朱利安牵着安菲特里忒的手出现在会场,迹部纱织的脸色又青又白,她果然没有猜错,安芙夫人真的是海后!安菲特里忒明知道她手上有宙斯给予的大地统治权,居然还连名字也不改地到陆地上来抢人,绝对是在朝她挑衅!   周围的人都能看见迹部纱织额角青筋跳动的频率,大家表面对迹部纱织投以同情的一瞥,心里的小人早就笑翻了。   活该!勾搭人之前也不先调查清楚,朱利安少爷自小就对安芙夫人一往情深,迹部纱织除了有年龄上的优势,其他条件全部一塌糊涂,如果说雍容端庄的安芙夫人是天香牡丹,迹部纱织简直可比作一株被车轮碾过一遍又一遍的狗尾巴草,大家子弟从小接受利益优先的思想教育,除了老昏眼花的城户光政,谁会要这么一个败家女,沾上都觉得晦气!   迹部纱织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一片真空地带,目光完全被朱利安身边的仪态庄重的安菲特里忒吸引住了,只恨不能把灼灼的视线都化为利箭,把安菲特里忒扎成蜂窝煤才甘心。   对所有比她美的女性,雅典娜都是妒忌怨恨的,其中以安菲特里忒为最!以前安菲特里忒纵有海后之名,却只是一个海仙女,身为十二主神之一的雅典娜是有能力诅咒安菲特里忒的,可是波塞冬偏偏要和她作对,每每坏她的好事,无形中也让雅典娜累积了更多的怨念,如此恶性循环,雅典娜更是恨死安菲特里忒了!   可恶啊!明明安菲特里忒只是一个海仙女,却成了三大域主之一海皇名正言顺的妻子,还胆敢拒绝宙斯赐予的神格,宙斯竟也不计较她的无礼,波塞冬非但容许她把持海界的权柄,更是不惜对奥林帕斯发动战争为她夺取神格,安菲特里忒到底有什么魅力?凭什么那些男神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为她出生入死!   在海界的时候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称赞他们的海后陛下多么美丽,多么温柔,多么能干等等,但凡见过安菲特里忒的男神都不把她雅典娜放在眼里!该死的,她的父亲可是神王,母亲是宙斯的第一任妻子,血统高贵的智慧女神墨提斯,她是宙斯最出色的女儿,哪点不比安菲特里忒强!   珀尔塞福涅纵然是女神,再美,再得宙斯的喜爱又如何,不也在她和阿佛洛狄忒的算计之下嫁到不见天日的冥府,终日以泪洗面,也只能在阴冷的冥府中渐渐心死,天真的性子被磨得半点不剩,成了和冥府环境相配的冰冷无情的死亡女神!她就不信了,以她从母亲那继承来的智慧女神神职,对付不了这条低贱的人鱼!   安菲特里忒敏锐地察觉到人群中那道饱含仇恨的尖锐视线,她微微侧过头不着痕迹地打量会场内的来宾,不期然对上迹部纱织的目光。   于是,安菲特里忒也怒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也不爽雅典娜很久了,从神话时代结下的仇没有随时间流逝而淡化,反而酝酿得更加浓烈了,雅典娜一贯不要脸的风格没神不知道,偏偏某女神对诸神鄙夷的评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认为是大家妒忌她的智慧!切,脑残有智商可言吗?   不知道迹部纱织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成为朱利安的未婚妻,才会胡乱对媒体散播不实的谣言。   反正雅典娜什么都要和她争,安菲特里忒早习惯了用阴谋论看待那个贱人,自然而然想到雅典娜是迫不及待想踹掉她这个海后自己当吧!哼哼,雅典娜争什么不好,非要争到她老公头上,安菲特里忒觉得姐妹们说得对,要是波塞冬和雅典娜这万年老处女看对眼,简直是对所有海洋女神和海仙女的侮辱!拼上海界全体女性的面子,安菲特里忒就不能让那贱人得逞!!   从刚才的谈话看来,波塞冬还不至于完全没救,据耀司的调查,日本媒体报道的不实消息都是迹部纱织自己散播出去的,迹部家的长辈在见识过迹部纱织的经营手段把昔日风光的城户财阀如今凄凉的景象之后,终于有了忧患意识,不再如以往那般完全地纵容女儿,开始全心栽培儿子迹部景吾。   不过,他们也没有完全放弃迹部纱织,而是保持一种观望态度,毕竟迹部纱织是迹部家一手养大的小姐,不失为联姻的工具。此次迹部纱织放出与索罗家联姻的消息迹部家既没表示支持,也没出面澄清,要是迹部纱织努力,能够靠上希腊船王这座大山对迹部家的海外发展非常有利。如果不能,迹部家也容不下迹部纱织这位散财女神,一旦索罗家追究起责任来,他们可以将一切罪名推到迹部纱织头上,毕竟这是她独断专行擅作主张惹上的事,正好有理由把迹部纱织逐出家族。   想到这里,安菲特里忒心情忽然好起来,这一次耀司把事情办得不错,让我们伟大的智慧与战争女神尝一尝被她看不上眼的凡人抛弃,还是以自己承担所有错误的方式被家族除名,那脸可丢大了。   当然,仅仅这样是不够的,迹部纱织的脑子尚且能想到利用现代传媒,咱们的海后陛下怎么会忘记这好物,等着吧,宴会一结束马上叫人将“迹部纱织勾搭索罗少爷不成,颜面扫地”的新闻卖给各大传媒,叫迹部纱织掩面扫地的同时自己还能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不止如此,如此劲爆的新闻一定要安排人通知赫尔墨斯那个有飞毛腿的八卦大王,保证不到半天上至奥林帕斯下至冥府,每个神都能知道雅典娜的“光荣事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抹黑雅典娜就要广而告之,让大家都知道雅典娜偷鸡不成蚀把米!   明明没有魅力还死不承认,不从自身找原因只会妒忌别人,以为打肿脸就能充胖子了呀?想糟蹋我们海洋女神和海仙女的名声,老娘就把你的里子面子一起扒光,让大家看看你这贱货有多无耻!   迹部纱织对上安菲特里忒不屑轻蔑的眼神,登时火冒三丈。   可怒也!转世前宙斯的新情人云姬没少当着她的面给宙斯上眼药,又背着宙斯在她面前得瑟,此时再看见安菲特里忒和云姬相似的神态,雅典娜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越想越不忿,迹部纱织不顾朱利安和客人寒暄,强硬地推开围在朱利安身边的宾客挤到面前,引得众人对她鲁莽的行为极度不满,她恍若未觉,先是朝安菲特里忒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又对朱利安端起姿态。   “你好,索罗少爷,本小姐名叫迹部纱织,来自日本,是城户财阀的董事长。”原本她是想稍微低一下头也无所谓,赢得朱利安的心才最重要,然而见到朱利安身边的安菲特里忒之后,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对海后放低姿态,语气也变冲了。   朱利安也对这个粗鲁打断他与客人交谈的少女好感全无,他可没漏掉迹部纱织刚才瞪安菲特里忒的一眼,心里对迹部纱织的评分就更低了,再听她说自己是城户财阀的董事,联想到风光一时的城户财阀没落之迅速,更是在心里给迹部纱织打上负分。   自从他继承父亲的遗产成为索罗家的统帅,对他示好的女性多不胜数,那些女人那个不是想尽办法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可是这迹部纱织明明有求于他,还一副“我肯和你说话是你的荣幸”的姿态,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再对比身边温柔高贵的安菲特里忒,朱利安对迹部纱织的印象更差了。   十六岁的朱利安还保留着孩子的脾气,迹部纱织那像是给他脸色的打招呼令一直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大少爷十分不喜。   你想不理我,我还懒得理你呢!一家快破产的公司也敢拿到我面前来炫耀,朝我摆脸色,你迹部纱织是代表迹部家欺我年幼,还是看不起我们索罗家?专程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可真是辛苦你这位高姿态的“圣女”了哦,难为你“力排万难”挤到我面前来打声招呼!   尽管朱利安很看不上迹部纱织的故作高傲,可是上流社会的利益教育依然使他在人前保留了应有的绅士风度,礼貌而冷淡地朝迹部纱织应了一声,就转过头继续招呼其他人,不愿多看她一眼。   朱利安的冷淡让迹部纱织下不了台,被扫了面子的她恼怒得涨红了脸,再瞥见安菲特里忒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她的火气更加旺盛,再一次挤到朱利安的面前叫道:“朱利安少爷,这里人多吵杂,空气不好,不如我们到阳台上去聊聊吧。”   此话一出,半数宾客黑了脸,另外的一半则是直接对迹部纱织投以死亡视线,看来城户财阀倒得不够快,这妞还有力气蹦跶啊,回头找还和城户财团有合作的盟友断了跟城户财阀的生意,最好能再落井下石踩上几脚!   丫丫的,迹部纱织以为索罗少爷的生日宴会是专程为她举办的吗?还去阳台说话呢,你迹部纱织真够“高贵”的啊,有胆嫌我们碍事,我们站这里碍着你呼吸你还巴巴往人堆里挤算什么事?人家索罗少爷是主人都没发话,有你指手划脚的份吗?你算哪根葱上的须啊?自己犯贱还怨别人给你提供犯贱的环境了是不?敢情这小蹄子忘了她自个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朱利安同样不爽,今天到底是谁的生日宴会,他还没追究迹部纱织的邀请函是从哪弄来的,这女人反倒跑到他面前来发号施令,真当他是死人了呀?他觉得自己刚才表示得很明显了,他不想理这位不在邀请名单里的客人,为什么就是有人厚脸皮凑上来,看来非要碰钉子她才能舒服!   “迹部小姐,我想我们索罗家没有需要和城户财阀合作的项目,我也不急的自己和迹部小姐有什么交情,迹部小姐请随意,我先失陪了。”   “等等!”迹部纱织怎么可能放朱利安离开,她连忙拿出先前准备好的借口,“您的父亲索罗先生和城户伯伯是朋友吧,作为城户伯伯的继承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据我所知,城户先生来希腊旅行时确实见过先父,聊了几句,并没有什么交情。”朱利安被缠得不耐烦了,不客气地拆迹部纱织的台,本来他就对迹部纱织散布谣言很不满了,安芙还在旁边看着呢,他可不想沾上迹部纱织,“我还有其他事情,恕不招待。”   朱利安连忙牵着安菲特里忒的手走到舞台上,眼看迹部纱织还要冲到台上来纠缠,朱利安也顾不得念准备好的开场白,直接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钻戒,他当着所有来宾的面单膝朝安菲特里忒跪下,把盒子捧到安菲特里忒面前。   “安芙,嫁给我吧!”   果不其然吧,迹部纱织冲上台来,喊道:“不行!朱利安少爷,你千万别被她迷惑,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闻言,宾客们纷纷转入看戏模式。朱利安对安芙夫人求婚在她们预料之内,本来他们对迹部纱织的言行很是看不上眼,却没想过她能闹出这层内幕来,既然安芙夫人已是有夫之妇,索罗少爷又该如何收场呢?今天来得值!   朱利安恨恨地瞪着迹部纱织,无比后悔刚刚为什么没叫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拖走,她是专程来闹场子的才对!得知安菲特里忒愿意来参加他十六岁的生日,他花了好几天打好求婚的草稿,结果被这个疯女人一缠一闹,害他一句情话也没用上就匆忙求婚。如果他被安芙拒绝,全是迹部纱织的错!   安菲特里忒淡淡扫了迹部纱织一眼,把自己的右手伸到朱利安面前,挑眉道:“不愿意把戒指给我戴上吗?”   “不……没有……”回过神来的朱利安欣喜若狂握住安菲特里忒的手,“愿意,我当然愿意!”生怕安菲特里忒反悔般,急忙把钻戒从盒子里取出来套到她的中指上,巨大的幸福霎时溢满心口。   一旁的管家见他们平日精明的少爷又开始犯傻了,赶紧把一旁早早准备好的玫瑰花递给朱利安,借着掩盖啦了朱利安一边,提醒他把花束给未来的少夫人,千万不要再宾客面前露出傻样,可惜收效甚微,碰上和安菲特里忒有关的事,朱利安就是个傻小子,最后是安菲特里忒伸手接过花束才缓了老管家的窘境。   “你……你……”迹部纱织颤抖地指着安菲特里忒,随后又恶意地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当你能有多高洁,不过如此!要是被你的丈夫知道你今天的作为,他绝对不会再纵容你!”   安菲特里忒也笑了,回握朱利安的手,说:“我唯一的丈夫,可不就在你的面前。不管他对我求婚多少次,我都会答应。”   “装什么清高,你为了和我置气也能随便找个男人……慢着!你刚才说他是……”注意到安菲特里忒的措辞,迹部纱织不由捂着嘴,瞪大眼睛打量朱利安。   犹如海浪的蓝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曳,俊美得有几分阴柔的面容上,大海般深邃的蓝眸饱含深情地凝视着安菲特里忒,不逊色于任何一个战士的挺拔伟岸……如果他年长几岁,把那身西装换成神衣,再手执金色的三叉戟,活脱脱就是波塞冬!   毫无疑问,朱利安少年正是海皇波塞冬的转世!   当年波塞冬攻打奥林帕斯,神体被毁,算来雅典娜之壶的封印也差不多到期了,波塞冬转世到人类中不无可能,以往不管波塞冬各方面多不着调,只要他是海皇,能用海神的特权给海后提供便利,必要时充当背黑锅的角色,就是安菲特里忒认可的丈夫,目前海后没有换丈夫的打算。   迹部纱织傻眼了,她完全没想过朱利安是海皇波塞冬的转世,本以为这是一个打击安菲特里忒的好机会,岂料踢到铁板。即便她现在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灭口,只要安菲特里忒活着,肯定会把她丢脸的事大肆宣传,闹到三界尽知。雅典娜算是明白了,她的名声在众神中传得那么臭,和安菲特里忒不遗余力的抹黑宣传脱不了关系!   如果安菲特里忒死在这里……   迹部纱织眼眸暗了一下,很快藏好自己的杀气且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如果她没猜错,转世调整新身体的神会在成年前后觉醒,一直在日本忙于发展势力的海后会出席朱利安十六岁的生日宴会,有可能意味着今晚将是波塞冬觉醒的关键时刻。   纵然雅典娜是战争女神,也没有自信同时和两名神开打,尤其海皇也在十二主神之列,并且同样精于战斗,每次海皇进攻奥林帕斯都要宙斯亲自出战,靠着宙斯雷电克制住波塞冬的水,才拦得下海皇的攻势……   反应过来之后,迹部纱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先逃为妙”。   迹部纱织看出来了,她和波塞冬的转世方式是不一样的,她只是给自己的神识套上人类的外壳,并没经历过正常的母体的繁衍,虽然可以保有小宇宙并提前觉醒,但因为不是自己的身体,神力只能发挥六成。波塞冬却是暂时封印记忆,集中全部神力用于改造新身体,将它调整为神之躯,在这个期间内波塞冬神力与记忆完全消失,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只要熬过十几年,就能拥有新的神体,何况波塞冬本来就比她强。   差距太大了,希腊船王的别墅又在山崖上,下面就是一片汪洋,地势对海皇海后有利,迹部纱织不是没想过趁海皇觉醒前动手做了他,可海后不是好对付的,这条女王鱼平日装娇扮弱,发起飙来狠毒又彪悍。万一再倒霉一点,打到一半海皇忽然觉醒,岂不变成二对一?   赶紧溜,迟了没准就得交代在这里!   迹部纱织才挪到门口,一支黄金箭就从阳台的方向射进会场,直指安菲特里忒……   刺客的下场 ...   金色的箭犹如闪电般朝着安菲特里忒的射去,朱利安虽然沉浸于心上人答应他求婚的喜悦中,但还没失去基本的警惕,马上就发现了那支箭,奈何还没觉醒的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如何能抵挡住黄金圣斗士全力所射的一箭,几乎在他察觉到的时候,黄金箭已经从阳台射到安菲特里忒的面前了。   如果可以吗,朱利安甚至希望自己能和安菲特里忒交换位置,不像如今只能惊恐地眼看黄金箭逼近安菲特里忒。   安菲特里忒神色又一瞬间的松动,随即又恢复了淡然地微笑,没让人察觉到不对,冷眼看着黄金箭完全没入她的胸口,奇迹地没有流下一滴血,衣服也照样完整没有破损,仿佛方才的黄金箭只是一个虚影。   见众人傻眼,安菲特里忒悠然一笑,握着朱利安的手说:“我知道你想给我一个惊喜,不过下次安排节目至少先给个暗示,刚刚那金箭可害我吓了一跳。”   听她这么说,宾客们都松了口气,以为是朱利安准备的求婚项目,纷纷调侃道:“原来是索罗少爷准备用爱神金箭射中安芙夫人的心啊,特效做地真不错,完全瞧不出是虚幻,看来索罗少爷为了今晚的求婚确实用心良苦。”   “不过,安芙夫人不愧是女中豪杰,那么真的金箭直射过去,她居然一点也不紧张。”   “那份气度,确实足够成为索罗家的女主人,两位真是天生一对。”   ……   朱利安顺着安菲特里忒的话下台阶,强压着心中的惊慌,气派从容地接受宾客的道贺,只是握着安菲特里忒的手更加紧了,似乎这样才能缓解他的恐惧和惊慌,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刚才的金箭不是他的安排,幸好,安菲特里忒没事。   查!一定要查清楚,是什么人敢在他的生日宴会上捣乱!   不管那支金箭是真的暗杀还是一场恶作剧,朱利安发誓一定要揪出给他捣乱的人。身处高位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威胁生命的玩笑,安芙的解释算是息事宁人给他面子,可是在他眼皮子地下出了那么大的纰漏,天晓得会不会给安芙留下不好的印象。   待会就让管家加强宅邸的戒备,这次没事是幸运,万一下次有事,就得不偿失了!   安菲特里忒借着花束挡下嘴角的冷笑,她环视一下四周,果然不见了迹部纱织的人影。   好样的,那妞算计人的手段一如既往地低劣,逃跑的速度得倒是快,每次闹事之后总能在债主找她算账前溜掉,也算一项本事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别墅阳台的窗户外是山崖,下面是爱琴海,射手座的技巧再好也不可能把箭当回旋镖射,那他射箭的时候肯定就在阳台正对面,貌似射手座的黄金圣衣背后有一对翅膀,应该可以飞在海面上,现在嘛,估计已经去海底领略海洋瑰丽的风景了。   想到艾俄罗斯会有的下场,安菲特里忒嘴角再次上翘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大海的胸怀很宽广,但人鱼公主和海将军们的心眼可一点也不开阔,一定会好好招待圣域的客人。   不得不说,安菲特里忒再一次真相了。   雅典娜安排的这一次刺杀很蠢,爱琴海是涅柔斯的老家,也是安菲特里忒的地盘,射手座能飞,不代表海界就没有会飞的人,尤其是有了呼兰克列的发明,哪天海界出现任意门航时机安菲特里忒也不会感到奇怪,所以,艾俄罗斯只来得及射那一箭,就被拖走了。   海仙女们是怨念的,为了她们的赌局及未来的假期,把安菲特里忒打包送给朱利安之后她们谨慎地躲在一边观望,目睹朱利安求婚的全过程,并用从呼兰克列哪里A来的宝贝将雅典娜的丢脸事迹实况转播给全海界人民解闷。   眼看好不容易海后陛下对海皇的态度才好上一点点,胜利在望,金币滚滚来,射手座的小子就飞出来搅局,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姐妹们,扁死这碍事的臭小子!   海仙女们群拥而上把艾俄罗斯拖到海里,七手八脚开扁,叫你小子偷袭海后陛下,叫你小子妨碍我们收获胜利果实,凭你站在雅典娜的阵营,就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其中,揍人揍得最狠的要数涅墨耳提斯,当年就是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射了史昂一箭,害她的亲亲老公身负重伤,丫的也不想想是谁把差点饿死街头的他捡回圣域给他一口饭的!他倒好,吃饱喝足解决温饱后马上过河拆桥,帮着童虎对付史昂,要是没那一箭,史昂怎么会差点挂在撒加手里,撒加跳槽到冥界,只能等圣战完了再寻个借口去冥府扁一顿,艾俄罗斯是自己跑到爱琴海来送死,现在不拍死他更待何时!   海将军们很感激艾俄罗斯打断了朱利安继续发动爱情攻势,看来赌局能再拖延一段时间,他们还有机会在海后陛下面前给波塞冬上眼药,务必要把波塞冬等一系列男神从海后陛□边隔离,他们压海后陛下不会对波塞冬动心也是下了血本啊,那是大伙的养老基金呢!   即便艾俄罗斯的介入使赌局延长,但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容忍艾俄罗斯暗杀海后陛下!要射也该射死波塞冬那厮才对!特地到他们的地盘上来对海后陛下动手,真当海界没人了是不是?好在海后陛下的实力在雅典娜预计之上,否则让艾俄罗斯得手的话,他们海将军的面子往哪里摆?   所以,趁人鱼公主们押着人群殴,海将军们也乐颠颠地凑上去打几拳踢几脚,考虑到海后陛下可能会有用得上他的机会,没有直接要艾俄罗斯的命,顶多打碎他全身的骨头。   除了以上两批,从圣域跳槽来的圣斗士们有幸成为今晚节目的第三批旁观者。   备战时期,海界的生活是非常之忙碌而枯燥的,跳槽到海界的圣斗士们平日很无聊,难得今天有热闹可看,米罗拉出埋头在海界文献高山下准备用书搭窝的卡妙,卡路狄亚跟着以“巡逻”为借口跑来看戏的笛捷尔,加隆拖了最新加入的雅帕菲卡和阿斯普洛斯,史昂、德弗特洛斯陪着各自的老婆,和大伙一起蹲墙角观望。   虽然他们原是从圣斗士,但海后并没有亏待他们,海界上司和蔼,同事和睦,高工资低风险提供食宿,虽然工作忙碌但过年过节都有休假,身边平日见到的全是美人,运气好还能和某位温柔如水的漂亮人鱼看对眼,娶一个色艺双全的贤惠妻子。   再回想一下圣域全年无休,把口号当饭吃,累死累活也拿不到一枚铜板,还要对女神和教皇的召唤随传随到,动不动就是满世界跑地做任务,简直比做牛做马还要累,任务危险度又高,每场圣战下来能存活的只有一两个人,还要拼着老命给雅典娜多打两百年的工,挂了也只有去冰河地狱特等席吹空调的份。   他们已经不是随便为了一碗饭一个口号就跟怪叔叔远走他乡的无知孩子了,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思想,更重要是有智商的现代好青年,深知选择就职单位的重要性,何况唯一可以打动他们那颗谆谆热血心的“大义”雅典娜压根就没有,现在回想起来和雅典娜混的日子真是逊毙了!   看着海仙女海将军暴走狂扁他们的小辈,几位上届今届的黄金圣斗士心情相当复杂,艾俄罗斯的表现让他们想起上一代射手座的希绪弗斯,以前他们很佩服希绪弗斯的忠诚,可为毛现在想起来他们只觉得那种热血行为很白痴呢?果然是在海界住久了,思想跟着被同化了吧。反正他们现在也算海界的人了,自然不会再去阻止海仙女和海将军们的暴行,史昂和德弗特洛斯更是坚决支持自家的老婆大人,老婆大人的决定肯定是对的,如果有错,请参照第一条。   话说,海仙女不愧被公认为“最理想的女性”,连打人都打得那么优雅,白皙的手腕一扇,鳞片缤纷的鱼尾一抽,动作跟舞蹈一样美妙,呃,就是力度一点也不温柔罢了……   相比之下,几位刚从圣域跳槽过来的圣斗士心情比较微妙,撒加和艾俄罗斯比他们年长,圣域的任务基本压在他们的身上,再加上童虎和史昂暗中较劲,他们和艾俄罗斯谈不上交情,后来撒加宣布艾俄罗斯为圣域的叛徒,他们就更对这人没好感,现在艾俄罗斯的罪名洗清,但他们也看穿雅典娜的真面目跳槽到海界来了,依然是敌人。但到底曾经他们也是黄金圣斗士中的一员,可今日见一向标榜“正义”的黄金圣斗士用如此低劣的手段暗杀海后,他们只觉得战士的尊严被艾俄罗斯侮辱了!   碍于昔日同伴的情分,跳槽到海界的各位原圣斗士没有上去补几下,而且就算他们不动手,凭海界民众对海后的爱戴程度,艾俄罗斯身上也别想有一块完整的地方,落井下石就算了吧,这点道德他们还是有的。   德弗特洛斯不由感慨出声:“我忽然想起有个神棍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也不晓得阿释密达现在怎么样了?”   阿释密达是第一个领悟第八感的圣斗士,拥有阿赖耶识就意味着灵魂不受冥界的束缚,可以自由往来各界,德弗特洛斯和阿释密达的交情比较好,见过涅墨耳提斯专程把雅帕菲卡从冥府带出来开导史昂,他也曾问欧阿涅可不可以把阿斯普洛斯和阿释密达也捞出来,可冥府那边说阿释密达不在他们那里,只放出了阿斯普洛斯。   德弗特洛斯的话成功引起史昂、雅帕菲卡和阿斯普洛斯的注意,史昂和雅帕菲卡跟阿释密达算不上交情,平日阿释密达都在处女宫打坐冥想,也不怎么与人交流,倒是阿斯普洛斯对阿释密达有几分感激,毕竟当年阿释密达阻止了被冥斗士杳马蛊惑的他做出篡位的傻事,救了他唯一的弟弟。   如今,那个神棍不知道在哪一界,又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正当上一代的黄金们缅怀以往的同伴,一声戏谑的轻笑在他们身边响起:“哦,原来你们是这么想我的?”   背后论是非 ...   在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对的,在背后讨论神棍更是会遭报应的。于是,以德弗特洛斯为首,上一代的黄金圣斗士们遭殃了,阿释密达虐起自己的同伴来只比对待敌人稍微留了一点情,让他们还有命喘口气罢了。   德弗特洛斯百思不解,明明他这两百年得到欧阿涅的指示,同样领悟了第八感,为毛在阿释密达面前就是使不上力,明明阿释密达的眼睛看不见,可每次对上就是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叫他明知道自己被虐了也不敢反抗。   后来,德弗特洛斯发现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阿斯普洛斯、卡路狄亚、雅帕菲卡和史昂身上,笛捷尔是海将军,那时忙着踹艾俄罗斯,没有参与追忆往事,不在阿释密达的报复之列,不过当卡路狄亚向他抱怨并寻求帮助的时候,笛捷尔愣是没理他,继续和卡妙一起埋首书丛,探讨知识的博大理论的精深。   阿释密达自然不会让自己的老伙计们又机会找外援,在摩拳擦掌纠正同伴的“口无遮拦”之前,他有先向各位人鱼公主们打过招呼,并且获得大家一致的好感,以无比快捷的速度融入海界,奇迹般无波无澜地适应了海界的生活,并且和海界的原居民们相处地很好,简直和谐到不可思议!   几名上代圣斗士聚在一起商量,大家到海界之后都领悟了第八感,没理由怕阿释密达啊?再说他们打圣战时也没怕过冥王和双子神,可见不是实力的差距造成的压迫!   磋商研究良久依旧无果,偶然一次大家见到阿释密达和海界居民交流,那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画面让他们灵光一闪,终于悟了——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物以类聚”,神棍的气场是和海界的腹黑是一致的!芝麻包果然忒强大!   当然,这话马上传到神出鬼没的阿释密达耳朵里,几个人少不得又被虐身虐心了。   阿释密达边虐边感慨,都说背后乱议论人是不对的了,这些孩子好歹在海界住了一段时间,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此言一出,不得了,几个可怜的孩子马上被海界的老怪物们惦记上了,到底圣域跳槽过来的质量就是不如海界出产的好,咱们海界怎么可以有小白呢?不行!一定要好好鞭挞,将他们身上的白痴细胞统统杀S杀S!   海界盛产芝麻包,原因在于非芝麻包的生物都被各位海神大人们虐得不敢进海界了,另外,咱们尊敬的海后陛下最讨厌笨蛋,除了波塞冬可以笨一点方便她利用,其他蠢材根本没出现在她视线里的资格。   不是说温柔宽厚的海后陛下搞智商歧视,要知道海后平日是很忙很忙的,事情多的时候几乎是脚不沾地的程度,她身边出现的除了大臣就是海将军,基本上全是只要她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自己做什么的聪明人,要是其中混有不能体恤上意的脑残。海后陛下是不会慢慢教他如何办事,直接给他降职处分,重新筛选有眼色的替上——不会办事混到高层来干啥,浪费老娘的时间吗?换了!   两位人鱼公主担心她们家亲爱的,其他人皆是抱着看戏顺便凑一脚乐乐的心态,安菲特里忒体谅到圣战开打前的无聊,也由着他们在自家地盘上小闹一下,结局就是除了阿释密达,其余跳槽的圣斗士都被拉去进行终生难忘的“再教育”,而始作俑者的阿释密达则和普罗米修斯捧一杯茶观望同伴们的“进度”,时不时点评一下,让众“学生”敢怒不敢言。   至于一直被大家忽略的海皇波塞冬,自然是在生日那天顺利觉醒了。   雅典娜倒是想趁波塞冬觉醒之前把他干掉,奈何希腊船王的别墅临近爱琴海,圣域中的战力又只剩下寥寥几个,青铜圣斗士估计连一个人鱼侍女也打不过,那些作为圣战辅助的白银圣斗士差不多全挂在五名青铜小子手里,黄金圣斗士出动了一个资深的,也折在爱琴海里,雅典娜自己能逃出去已经是天大的造化,艾俄罗斯唯有听天由命。   当然,第二天起城户财阀的股票再度暴跌,直到跌停了板,连迹部财团也收到影响,好在迹部家及时召开记者会公布真相,迹部纱织并非迹部夫妇亲生,而是捡来的女儿,现在被希腊的亲人认养回去了,与迹部家再无瓜葛,迹部家的下任继承人是迹部景吾……好不容易才稳住局势,但仍有不小的损失。   另一边,海皇陛下觉醒后的日子也过得极为不顺。安菲特里忒心心念念惦记波塞冬抛下海界的公文离家出走,他什么时候转世不好,偏偏挑在圣战开打前,还和迹部纱织闹出绯闻,不敲打不行!   因此,朱利安的生日宴会上迹部纱织离开没多久,安菲特里忒也寻了个理由退场,接回波塞冬的任务还是由一名人鱼侍女蒂迪斯担任,波塞冬被安菲特里忒无情地丢会海洋神殿旧址去了。   你不是不想留在亚特兰蒂斯吗?老娘成全你,回旧址的荒废神殿去住吧,正好那座海洋神殿在七根支撑各个海洋的柱子中心,老娘好心,叫呼兰克列在神殿里给你补了一根生命支柱,把雅典娜之壶也扔里面了,至于其他柱子的守护者,你自己不会找人啊!   波塞冬很郁闷,找几个部下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是他好不容易换会男性身体,却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分房睡的命运!海皇也是有性情的,自从神话时代离开后,他就没再抱过自己的老婆,好不容易从封印里出来又有了新的身体,还要分房睡,是神也憋不住啊!   想当然波塞冬不可能冲安菲特里忒发火,他把安菲特里忒捧在手心里宠都来不及,怎么能让自己在老婆心目中好不容易回转一点的形象再变坏?眼下海洋神殿旧址已然荒废,人都搬进新都市亚特兰蒂斯里去了,波塞冬想迁怒也没个对象,想来想去把账全算在雅典娜头上,都是那死丫头的错,要不是被封印着当罐头,他早八千年就换好新身体了,何至于如今遭老婆嫌弃。   就在这时,亚特兰蒂斯那边派人将被打得看不出原形的艾俄罗斯送了过来,说是安菲特里忒事多忙着,没空搭理这小子,海皇你看着办吧。   波塞冬一看是雅典娜部下的黄金圣斗士,二话不说决定将把火喷向艾俄罗斯,可惜艾俄罗斯身上已经没一块完整的地方了,要揍一顿出气也无从下手,波塞冬想着直接宰掉这小子太便宜,想了想叫人把艾俄罗斯扔进生命支柱。   本来生命支柱是打算用雅典娜做祭品的,好歹是十二主神,可以赋予生命之柱更强的力量,这个黄金圣斗士敢在朱利安面前暗算安芙,就决定用他先祭柱,以后逮到雅典娜的话大不了再祭一次!   旧神殿长久没人居住,空旷清冷得很,海界的精英安菲特里忒另有安排,只留给波塞冬一些新领到差事的小菜鸟,波塞冬忙着想办法让安菲特里忒消气,对七根柱子也不是很在乎。   原本那些柱子就是海神离开神殿时支撑海洋的替代品,自从有了亚特兰蒂斯,这七根柱子除了纪念价值就没什么意义了,真正支撑各大海洋的是亚特兰蒂斯的能量柱,再说只要海皇海后任何一人留在神殿里,就能提供支持整个海界的能量,再不行也还有尼姬所化的宝石当能源,多重保险。   没过多久,远在圣域的穆就用念力传来消息,说雅典娜派了当初闯宫的四名青铜圣斗士准备从北欧的入口闯海界,拯救被海界掳走的艾俄罗斯。   安菲特里忒终究没忍住仰头四十五度望天,仅仅四名青铜圣斗士就想闯海界,雅典娜真以为能够闯过十二宫就有何黄金圣斗士较劲的实力了不成?说实话,其实是雅典娜对那四名精力过剩的青铜小子不耐烦,故意叫他们来海界送死的吧?而且雅典娜的情报也过时了,北欧那边的入口是通往旧神殿的,早两百年前,海界的执政中心就换成亚特兰蒂斯了啊喂!   恐怕雅典娜也是急了吧,所剩无几的黄金圣斗士莫名其妙又折了一个,眼看圣战时间快到了,十二宫黄金圣斗士尚且凑不齐三分之一,雅典娜是想着只要有一线机会就要将艾俄罗斯带回去,再说四名青铜圣斗士在雅典娜眼里大概真算不上什么。   难得有人到海界来砸场子,海后也不能不重视,要是艾俄罗斯被带回去,岂不是平白叫人打了海界的面子?   安菲特里忒大笔一挥,指派了苏兰特、加隆和艾尔扎克去协助波塞冬。   苏兰特是安菲特里忒在朱利安的生日宴会上找回的南大西洋海将军,目前耀司的身体状态不适合继续担任海将军,海龙的鳞衣暂时给喜欢管闲事的加隆穿着,艾尔扎克是卡妙的徒弟,笛捷尔提议借这次的机会给艾尔扎克增加一点实战经验,他本身则将北冰洋的鳞衣借给艾尔扎克。   波塞冬无语地收下人,叫蒂迪斯把他们送到对应的海洋柱子去守着,自己“飘”回神殿里继续忧郁去了。   他一个完全觉醒的海皇,在安芙心目中难道还奈何不得几个青铜小子?到底是谁,是哪个混蛋在安芙面前把他诋毁得这么不中用?!吼!这是红果果的诽谤啊啊啊!!!   远在亚特兰蒂斯的海将军们齐齐打了个喷嚏,把办公中的安菲特里忒吓了一跳,海后陛下难得放下笔关切地对自己的心腹问:“你们感冒了?圣战在即,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没事,大概是有人在背后骂我们。”哼,最好别让我们知道是谁!   “哦,可能是雅典娜和她的手下吧,他们还想闯海界要回射手座呢。”安菲特里忒继续办公,顺便把坏事全推在雅典娜头上,没有证据也要赖给那贱货。   海将军一向把海后的话奉为圣旨,因此,雅典娜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背了一次黑锅……   海界之战(上) ...   没有如原著一样被打得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闯宫运动,四个青铜圣斗士都是青涩少年,纵有一腔热血,缺乏实战经验的他们也完全没有闯海界的资本,只靠着艾俄罗斯和艾欧里亚友情提供的黄金圣斗士鲜血给青铜圣衣升了一下级,遗憾的是由于穆的消极怠工,质量实在没什么保障,也只有四个没见过高档货的傻小子穿得美滋滋。   初生牛犊不怕虎,四个青铜小强秉着“爱与和平”的理念,热血上涌占据颅腔内的空间,把大脑全挤去和小脑肾上腺等位置抢地盘去了,一味向前冲的恶果就是还没见到波塞冬和海将军,四个青铜少年险些挂在一群海界杂兵手里,起码这些杂兵是从亚特兰蒂斯清出来的,在能者如云的海界他们算菜鸟,却也不是人类可以小觑的存在。   然而小强之所以叫小强,是因为他们有着无比顽强的生命力,当年的希绪弗斯心脏被挖了还能干掉一个冥斗士,这四个小强的极品很快又拖着一身伤站起来,这个时候美人鱼蒂迪斯告诉他们,艾俄罗斯被波塞冬拿去祭柱了,要救他就要先破坏七根海洋之柱,再轰了波塞冬的生命之柱。   小强们无视蒂迪斯对海将军实力的介绍,二话不说决定分头行事以缩短时间。   看着四个少年分散而去的身影,蒂迪斯轻蔑一笑,连杂兵都能打去他们半条命,遇上海将军也只有当沙包的份。   倒不是蒂迪斯被圣斗士的“热血正义”感动,给他们指明路,而是海皇陛下目前正把自己缩在神殿里忧郁着,动脑又动手地大书特书一千零一条讨好老婆的计策,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缓解安菲特里忒的怒气,他想抱亲亲老婆柔软的身体,抚摸那细腻滑嫩的肌肤啊!分房睡实在是非常不道德的惩罚!   在解决自身的困苦之前,什么雅典娜,什么圣斗士,全死一边去!几个青铜圣斗士就要他海皇波塞冬出马,雅典娜的手下也未免太有面子了,既然安菲特里忒派了人来,就把事情交给那些部下吧,手下养来干嘛的,可不就是给BOSS排忧解难,必要时充当一下打手肉盾的!   既然海皇陛下有令,身为一名普通的侍女,蒂迪斯只有遵从的份。她选择性地说出一部分真相,把人引到海将军们那里去。   不过,蒂迪斯真的没想到那么顺利,好歹大家是敌对立场吧,这些圣斗士居然完全没有怀疑她的话有几分真,而且四个青铜圣斗士还各自奔向不同的通道,打算一人挑一个海将军来缩减时间,虽然其中多数并非真正的海将军,但至少有黄金圣斗士级别的能力,一群青铜上也只有被揍死的份,何况是一个!话说他们是自信过了头还是成心找死啊?要去冥界的话可以考虑直接自杀,犯得着特地送上门来给人当沙包,他们都是M吗?   雅典娜的手下,果然全是没药救的脑残!   蒂迪斯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这四个傻子不会怀疑她的话,她就该把他们支到彭透斯那里去,那一位海神定会给他们永世难忘的回忆。   当蒂迪斯仍在为自己的失误反省,角落里海龙的鳞衣一闪而逝。不用怀疑,是本该守护北大西洋之柱的加隆跑来听墙角了。   加隆一向是爱管闲事,对能够把他那老哥从圣域赶到冥界去的几个小辈很是好奇,乐颠颠地向安菲特里忒求了名额,结果过来一看,发现四个小鬼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只有“青铜”的水准,心里不免对自己的哥哥起了几分幸灾乐祸。   瞧吧瞧吧,他早就跟撒加说过,篡位做教皇之前一定要先把雅典娜干掉,现在知道啥是后患无穷了吧!好歹冥界挖墙脚的专业人员有提过他们家冥王是财富之神,跟哈迪斯叫板的雅典娜绝对有成为贫穷之神的素质,留着她在,圣域只会越来越穷,估计八年来撒加的脑细胞全用在圣域的财政问题上,以至于实力衰退到被艾俄罗斯带着几个青铜小子逼退于冥界。   切!真没用!等他加隆收拾掉这四个青铜小子,就去冥界好好嘲笑撒加的无能,哈哈哈哈!   这一届的圣斗士中第一个想反雅典娜的就数加隆,没拿到圣衣的他也许不算圣斗士,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有竞争双子座黄金圣衣的资格和实力,不过,加隆是个不安分的孩子,他和撒加是年少无知的时候被绿毛羊拐骗去当圣斗士。   自那天起,他们兄弟睡的是自制木板床,还不带铺干草,大冬天的时候顶多就加一张薄薄透气的被单,只能在寒冷的夜晚燃烧自己的小宇宙取暖,美其名曰“锻炼小宇宙”;穿的是打满补丁不知换了几位主人的亚麻布衣,也才一人一件而已,每次洗衣服是他们最胆战心惊地时刻,唯恐裸奔时被小MM瞄到,官方说法是“提高警戒心”;吃的饭菜就更不用说了,随便在圣域附近山里河里弄来的材料,纯天然未必都是好,有毒没毒还不知道,经过无牌厨子的“妙手”切炒,看着成品就让人不由就对充满神秘感的原材料产生畏惧,地球上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富有地狱色彩的奇妙食材,果然还是火星会比较安全一点吧?   话说,好歹是现代社会,没有床垫棉衣羽绒被也别弄成落魄得像逃荒啊!他们这些圣斗士候选的生活条件只比原始人住山洞穿树叶茹毛饮血好一点点而已,可见圣域的财政赤字恐怖到多么天怒人怨的地步了,加隆脑子正常且一向爱惜自己,得知雅典娜被财富之神诅咒才害得圣域日子那么苦,马上就有了干掉雅典娜的念头。   想到就做,加隆马上跑去和撒加合计,却没想到那时候他家老哥刚被童虎用小宇宙上完远程教育的洗脑课程,非但没有答应加隆,还把加隆关岛海牢去反省,后来撒加黑暗人格觉醒,黑撒亚力士跑出来刚好赶上艾俄罗斯重伤史昂,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三下五除二下黑手把事情办成了,于是撒加又更愧疚,负面情绪更重,造成恶性循环。   加隆对他老哥是极不屑地,亚力士和他老哥是一体,如果撒加自己没想法亚力士又怎么会有兴致去篡位,分明亚力士完成了他老哥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撒加有现成的便宜捡还自责愧疚个毛啊!好歹是双生兄弟,性格不同但喜好相似,只要脑子没毛病怎么可能会喜欢圣域那地方?   好在撒加当了八年教皇,长期与财政进行智商拼搏之后被洗残的脑子恢复正常,又得知了雅典娜的真面目,立马毫无心理愧疚地跳槽去冥府,还顺手牵羊带走了效忠他的小鱼!   要是撒加继续在圣域给雅典娜效力,加隆会考虑亲自去圣域掐死他的老哥,被人说是白痴的弟弟他在海界就不用混了,看看德弗特洛斯的下场就知道,海界的芝麻包那是相当的可怕啊!   青铜圣斗士的速度到底比不上黄金级别的光速,只要他们跑的不是北大西洋方向,加隆就可以悠哉悠哉跟在他们后面观战,看这四个受雅典娜另眼相看的青铜圣斗士有什么特别的。   除了安菲特里忒派来的三位,其余海洋之柱的守护者多数是波塞冬从地面召唤来的普通人,波塞冬利用海皇的神力促使他们在短时间内领悟出海将军的绝招,但战斗经验只能在战场上累积,匆忙拉来凑数的人类的能发挥到什么程度还得看各自的天分,他们的鳞衣则是波塞冬让人重新打造的,比不上海将军的鳞衣,但不会差黄金圣衣太多。   第一战的战场是北太平洋,守护的战士是巴尔安,对手是天马座的星矢。巴尔安到底是靠着神力成为战士的普通人类,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身体素质跟不上,一个青铜圣斗士没花多少时间就把他搞定了。   一边看戏的加隆暗自撇嘴,波塞冬以为随便召唤个人给点力量就能当战士了吗?没有经过锻炼,不曾经历生死的战场,战斗经验为零,身体的速度终究是跟不上神经的反应,空有力量不懂得正确的使用方法也是白搭。   干掉守护者不算完,海洋之柱作为支撑海洋的支柱,自然不是普通招式可以摧毁的,在星矢对着柱子一筹莫展准备牺牲自身的时候,蛇夫座女性白银圣斗士莎尔娜和贵鬼带来了天秤座的黄金圣衣,莎尔娜负责阻拦蒂迪斯,贵鬼则赶紧将天秤座圣衣送到需要的圣斗士手里。得到天秤座的武器,星矢果然很容易粉碎了北太平洋的柱子。   北太平洋之柱倒塌的声音很快传了开去,除了波塞冬召唤来的几个人类露出震惊的表情,苏兰特和蒂迪斯眉头也没皱一下,反正那些东西早被淘汰了,留着只能用来充当遗迹,正在写请罪书的波塞冬两耳不闻窗外事,倒就倒吧,全当有免费拆墙工,待会叫人去清理碎片。   南太平洋的伊奥对波塞冬够忠心,却依然败在缺乏足够的战斗经验上,瞬尽管善良过头,但好歹是个从小锻炼的圣斗士,能够拿下伊奥不足为奇。看在伊奥用性命保护柱子的份上,冥府那边不会介意给他安排下辈子投个好胎。   前面的两根柱子倒下得干脆,不过圣斗士们的好运气似乎也到此为止了,站在紫龙面前的印度洋海将军确实是应波塞冬召集而来,但他也是真正守护印度洋的海将军,同时也是所有海将军中地位最为超然的一个,他是波塞冬与安菲特里忒唯一的儿子、海界太子——特里同。   印度洋的鳞衣原本就是为特里同量身打造,所配的武器长矛则是火神赫菲斯托斯出品的神器,可以穿透一切防御,遗憾的是安菲特里忒生下特里同的时候只是海仙女,特里同的血统不算海神,比起普通半神英雄却是强得多,尽管他身上有许多遗传自波塞冬的缺点,但他确实是一名强大的战士。   特里同喜欢到处游历,不常留在海界,所以海界中也有很多人不知道他有兼职,其实特里同四处游走是为了收集情报,他同时也是海界情报部门的最高长官。安菲特里忒很擅长压榨劳动力,只要有一点利用价值她都不会错过。   和其他六名全心护卫海后的海将军不同,特里同更希望自己父母可以和谐相处,即便他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更像君臣。可是神话时代他的父亲做的太过分,特里同得知他坚强的母亲伤心到落泪之后也默许了修普诺斯的抢人行为。波塞冬去奥林帕斯抢神职的时候他同样跟随了去,不管波塞冬再怎么不靠谱都是他的父亲,他没有将安菲特里忒的去向告诉波塞冬,可他是海将军中唯一真心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保护波塞冬的。   转世的特里同感受到波塞冬的召唤回到废弃的海洋神殿,他设下恢复记忆的关键不但有母亲安菲特里忒,还有父亲波塞冬,见到波塞冬他也可以恢复记忆,波塞冬自然高兴和儿子重逢,当即去向彭透斯求了恩典,依靠老海神的神力为特里同重新塑造了身体,恢复他的力量。当然彭透斯卖的是安菲特里忒的面子,波塞冬还嫩着呢!   紫龙有从山羊座修罗那里继承的圣剑,然而特里同拥有更多优势,光是那身神族的血统就确保他在面对凡人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特里同不管在人间转世多少年,他始终是海界长大的太子爷,虽然遗传了父亲的风流,但也学到了涅柔斯的宽容,他不喜欢杀戮和欺负弱小,然而作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不管他的敌人是真弱小还是装弱小,他都不会手下留情,毕竟再弱也是敌人,海将军必须对全海界负责!   安菲特里忒最聪明的一点就是叮嘱特里同出门在外千万要远离冥神,因此特里同并没有感染到冥神的S倾向,他认为给敌人一个痛快不但可以减少变数,也是给对手的尊重,海界一向注重礼仪风度的修养,太子的特里同更该注意自己的形象。   于是,紫龙遭殃了,他也特里同的水准相差太多,没被秒杀已经是开了小强属性的外挂,单方面挨揍是可以预见的。   为此,特里同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对紫龙下死手,他就不明白这人的命咋就那么硬咧,肚子上开个窟窿还跟没事似的,话说他第一次干虐杀这档子事居然是被一个青铜圣斗士逼的,这人莫非属小强的不成?!   看着紫龙倒下后再一次站起来,特里同终于忍不住把头仰成忧郁而纯洁的四十五度,其实他还是没有做出“虐杀”那样不道德的事来不是吗?这人根本打不死,他只完成了“虐”的部分而已!而且为什么他觉得施虐的自己貌似比被虐的紫龙更累呢?   嗷嗷嗷嗷!父亲,您到底给我找了个什么样的对手?雅典娜是从哪里挖来那么多基因突变成人形的小强啊啊啊?!!   海界之战(下) ...   紫龙终于还是栽在特里同手里,他身上的圣衣虽然接受了黄金之血,但是穆的不合作让圣衣没有完全将血液吸收,自然无法与锻冶之神打造的神器相匹敌,在特里同的全力攻击下紫龙满身挂彩,既然侧腹受伤不能消灭小强,索性把心脏捅个前后通透,就不信他还不去冥府报道!   贵鬼慢悠悠赶到的时候,紫龙早倒在一边没气了。特里同看见贵鬼,没有和他一般见识,反而把手放在贵鬼的头顶揉了几下,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大家是自己人嘛。贵鬼见紫龙是真的挂了,才把穆拜托他送到海界的情报交给特里同,然后重新背起天秤座黄金圣衣的箱子前往下一站。   要说贵鬼对这次的任务有什么不满,就是被他无良的师傅使唤背个重重的箱子到处跑,说是锻炼他的体力,他明明是和历代白羊座一样的超能力系好不好!   话说每次一看到师傅在圣域那群傻子面前扮演“温文尔雅”的穆先生,一次又一次忽悠射手座和狮子座的笨蛋放血,贵鬼就忍不住一阵恶寒,想来这次艾俄罗斯那么轻易被拖到海里,绝对和“失血过多”脱不了干系!   没多久,南冰洋的柱子也倒了,本来大家就一致不看好卡萨,照海后陛下的说法就是“丑得如此猥琐的人绝对是炮灰”,众人对此深以为然,别说是敌人,自己人看着那副猥琐的模样都想揍他!   卡萨不仅长得猥琐,他的招式也相当卑鄙,唯一值得夸奖的只有他对波塞冬的忠诚,这也是海界的各位明明很想扁他却没动手的原因。结果不用自己人大义灭亲,他就被忽然出现在海界的一辉给灭了。   不得不说卡萨阴险的招式确实很管用,利用人的心理弱点一下搞定了三个圣斗士,当然如果不是这三个青铜少年开了小强外挂受了致命伤还能不断气,一辉及时赶到陪他玩车轮战,相信冥府此时又能收到三个圣斗士的灵魂。   总之,冰河是带伤从南冰洋赶到北冰洋,准备速战速决,一辉则前往北大西洋,让一直尾随他们看戏的加隆不得不提前一步回自己的地盘守着柱子,瞬醒来后朝着南大西洋去了,星矢察觉到莎尔娜的小宇宙在海皇神殿里消失,匆忙朝着神殿赶过去。   大家似乎都忽略了紫龙所在的印度洋之柱,贵鬼自然不会提醒他们,又开始背着和自己身体等高的天秤座黄金圣衣箱跑动起来,在心里一个劲地埋怨师傅压榨童工,这些人真不会照顾小孩,看他那么小背个沉重的圣衣箱子到处跑,也不替他提一下!   艾尔扎克一开始就在北冰洋等着冰河,他原以为前来的不是黄金圣斗士,至少也该是白银,没想到居然只是青铜圣斗士,而且冰河也在其中。   真够狂妄的啊,就算融入了黄金之血,青铜圣衣依然是青铜圣衣,卡萨的教训显然不够深刻,冰河居然妄想单挑海将军!怪不得凭着几个青铜伙伴就敢去闯十二宫,果然是年少无知啊!想到老师卡妙来到海界时说起闯宫一战,语气中尽是对冰河的失望,艾尔扎克又对冰河失望了几分。   当初艾尔扎克听说冰河是为了寻找西伯利亚冰下长眠的母亲才当圣斗士,他虽气愤冰河的私心玷污了圣斗士神圣的使命,但仍感动于冰河对亡母的孝心,才帮冰河破开厚厚的冰面,他不后悔用自己的命换冰河生。在他沉入海底之后竟遇见巡视北冰洋的海后陛下,高贵温柔的海后陛下救了沉入海底的他,还为他治疗受伤的眼睛,他感激海后陛下的救命之恩,自那之后一直跟随在笛捷尔前辈身边学习,知道的越多,他越是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圣斗士。   如果说之前冰河为了母亲而搏命修炼令他感动,那如今冰河为了雅典娜不惜欺师灭祖就使艾尔扎克深深鄙视了。   没有得过卡妙用生命教导的冰河自然不可能顿悟出水瓶座的绝技,可是艾尔扎克不同,他从小跟随上一代水瓶座、现在的北冰洋海将军的笛捷尔,卡妙到海界之后也把对冰河的不满全部转化为指导艾尔扎克的动力,将自己的绝技倾囊相授,如今艾尔扎克不但把水瓶座的技能学了十成,还顺带修炼了北冰洋海将军的技能,两位师傅都对他的进度非常满意。   这一次来守柱子也是笛捷尔给他安排的出师历练,要知道这些柱子倒与不倒对海界影响不大,纯粹是争一个面子,海界的人都知道,海后陛下对谁都可以宽容,唯独雅典娜是她一定要争要斗的。   听到有圣斗士闯入海界,艾尔扎克倒希望自己对手是冰河,他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为了个虚伪的雅典娜连师傅也不认的混蛋,让冰河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去他的正义,打老师算个毛正义!纯粹是无耻!   结果毫无悬念,冰河被艾尔扎克狠狠虐了一顿,再用冻气做成冰雕,灵魂自动去冥府领便当,此时正给米诺斯顶班的路尼没费什么力气审理,反正甭管冰河一生做了多少好事坏事,圣斗士的灵魂进冰河地狱是惯例——跳槽的例外。   南大西洋的苏兰特也不是好惹的,甭管波塞冬是啥样,他效忠的是海后陛下,既然海后陛下要他过来协助波塞冬,他就绝对不会让几个青铜圣斗士弄倒他守护的柱子,至于波塞冬那边会不会出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碰上苏兰特也是瞬倒霉,苏兰特一见到瞬身上的仙女座圣衣,顿时不喜了,仙女座和海界还有一段孽缘在呢!   在希腊神话中,仙女座是安德罗墨达的化身,安德罗墨达是埃塞俄比亚国王克甫斯和王后卡西奥佩娅的女儿。王后自负貌美,宽口炫耀自己比任何海仙女更加美丽,因此激怒了各位人鱼公主。   谁不知道海仙女中包括了海界的第一美人的海后安菲特里忒!   波塞冬得知此事,觉得自己的亲亲老婆被人类侮辱了,卡西奥佩娅在人类中是个美人,但哪能和安菲特里忒倾城绝艳相比较?为了给各位海仙女出气,更为了给老婆出气,波塞冬二话不说决定惩罚卡西奥佩娅的狂妄,他派出大如鲸鱼的海怪掀起大浪淹没海岸与田地,顿时生灵涂炭,举国上下动荡不安。   国王克甫斯大骇,请求神谕,神谕揭示解救国家的唯一方法是献上公主安德罗墨达为其母赎罪,才能平息海神的愤怒。为了国家,安德罗墨达被用铁索锁在海怪经过路上的一块巨石上,后来英雄珀耳修斯刚巧瞥见惨剧,于是立时拿出蛇发魔女美杜莎的人头,将海怪石化,珀耳修斯杀死海怪,救出了公主。   整个故事到此结束,公主与英雄结婚过上幸福生活,安德罗墨达被锁链捆缚的模样升上天空成为仙女座。但是,海神的愤怒并没有因此结束,海将军们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喵喵的!宙斯为了炫耀儿子的荣耀就能不拿海界当回事了吗?海神惩罚一个虚荣自大的人类关你儿子P事啊,一个半神的私生子凭什么干涉海神的裁决,海后陛下被侮辱了宙斯还能理所当然地把侮辱的证据变成星座简直岂有此理!丫的脸皮也太厚了,怪不得能生出雅典娜那样的贱货,敢情是基因遗传啊!   海将军和波塞冬都有冲上奥林帕斯灭了宙斯的念头,然而鉴于宙斯的雷电正好与海神的水相克,忍了!   此时再看见仙女座的青铜圣斗士,苏兰特心头的旧恨又蔓延开来,他心知仙女座的圣斗士是冥王的宿体,暂时杀不得,但把人敲晕再粉碎圣衣他还是做得到的,反正圣战也快开打了,正好把冥王宿体送回冥界去,好歹如今海冥合作得和睦,身为海将军要多关心一下盟友!   事涉海后陛下,苏兰特绝对能爆发出百分之一千的潜力,瞬的结局也是注定了……   再说北大西洋,加隆更省心,不死鸟是不管怎么打都死不了,但打不死咱还不能把你抛到看不见的地方去吗?直接开黄金三角异次元,把一辉丢进去,没有原著里雅典娜祈祷的指引,一辉别指望能回得来。   在这里得介绍一下,黄金三角异次元的另一个作用就是绝佳的垃圾回收站,加隆就因为这一招被安排去工地做废品处理,所以把这一招用得无比熟练,海界的建筑材料废弃物品全往里面丢,我丢我丢我丢丢丢!   看着眼前一片干净空旷,加隆得意之余又忍不住感慨: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连这种小鬼都搞不定,撒加,你堕落了!   另一边,波塞冬很不爽,他正忙着构思如何跟安菲特里忒道歉呢,一个白银圣斗士就闯进来打断他的思路,波塞冬自然没有将莎尔娜放在眼里。   没错,他从前确实有很多情妇,但那些都是做戏给宙斯看,话说宙斯那小子也没少变成他的样子去泡妞,那些私生子指不定是谁的,他可不乐意给宙斯背黑锅!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只有安菲特里忒,其他女人他从没在意过,更别指望他怜香惜玉!   很不凑巧莎尔娜赶上波塞冬心情不好,话说禁欲多年后又被亲爱的老婆要求分房睡,正常的男人心情都不会好,说是迁怒也罢,波塞冬下手更重了,一招就让莎尔娜彻底趴下,对随后赶来的星矢更是如此。   艾俄罗斯本人还被困在生命之柱里头,射手座的黄金圣衣自然不可能如原著一样支援星矢,虽然小强的外挂很强,但波塞冬心情恶劣的时候宙斯都要畏惧几分,小强们再强也是人类,三两下被波塞冬送去冥府和他的兄弟们做伴。   一场轰轰烈烈的营救运动到此完全落下帷幕,圣域折损一名黄金圣斗士和五名青铜圣斗士,海界同样死了三名临时海将军,总的来说那三个还不算海界的人,伤不了海界的根本。圣域更倒霉,原本就不多的战力又蒙受损失,雅典娜清算一下,发现能派得上用场的战力实在不多,圣战还没打呢,圣域就先空了,更惨的是这一届的圣战还有五名老不死的怪物要掺一脚,天要绝她啊!   越想越心惊,雅典娜紧急召集圣域的黄金圣斗士开会,首先为艾俄罗斯的牺牲表示深刻的沉痛和悼念,其次她一再强调黄金圣斗士们是圣战的主力,圣域离不开他们,大地的和平还要靠他们,现在前往海界的五名青铜圣斗士、莎尔娜和艾俄罗斯的小宇宙都从海界消失了,可想而知他们凶多吉少,眼下该怎么办呢?   小狮子艾欧里亚恨不得马上冲到海界去解救他的哥哥,但被穆劝了下来。刚刚雅典娜说了,咱们这些黄金圣斗士是圣战的主力,本来黄金圣斗士就在闯宫那一关折了过半,艾俄罗斯已经没了消息,要是你小子也挂在海界,圣域还得再少一份力量,圣域更加危险!再说了,你急,我比你还急,我的小徒弟贵鬼也在海界啊,我也是受害者家属!   说着,穆从劝人的变成了被劝的,大家意识到失去徒弟的穆肯定也很伤心,但他依然忍着悲痛站在这里,艾欧里亚倒不好再闹了,心头依旧是难过的。   雅典娜安抚了穆和艾欧里亚,也暗自松了口气。冥府那群变态到底是自大的傻瓜,属于可以忽悠的类型,但海界的芝麻包不同,个个比精得跟鬼一样,从来只有他们忽悠别人的份。   艾欧里亚这样的直性子和冥斗士打,胜负是五五开,就看谁力量更强战斗经验更丰富。不过,他如果跑到海界去就绝对是找死了!别的不说,安菲特里忒的手下可不会像冥斗士一样喜欢特立独行单打独斗,他们更倾向于团结合作,一上阵就是群殴,纵然艾欧里亚是黄金圣斗士,可要他独自面对一群实力与他相当的对手,未免太强求……   总之先把穆和艾欧里亚劝下,既然艾俄罗斯救不回来,没必要再损失手头的助力。   想到这个,雅典娜再一次怨恨上云姬。云姬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贱人,偏偏宙斯被那来历不明的贱人蛊惑得找不着北,对云姬言听计从有求必应!   本来宙斯说好会给她派几个天斗士帮忙,毕竟五大创世神不是好惹的,宙斯对此次的圣战也分外关注,结果不知道云姬那贱人在宙斯耳边吹了什么风,宙斯竟将尼姬的事扯出来训斥了她一顿,不但没给她派天斗士,甚至连一件神器也不给她!叫她那什么去和五个老不死的拼啊!!   哼!若不是没有神器和助力,神衣又不知所踪,她怎么会紧紧巴着几个黄金圣斗士,要知道那些天斗士至少是半神啊,身体素质比人类好上不知多少倍!而且天斗士代表的是宙斯,有他们在,安菲特里忒肯定不敢像今天一样嚣张!   雅典娜发誓,等这次圣战结束,她一定要亲自手刃了云姬那该死的贱人!   激斗 ...   苏兰特把昏迷的瞬带回亚特兰蒂斯,安菲特里忒马上就派人通知冥界那边吧冥王的宿体领回海因斯城去,反正那个地方早被双子神占据了,从上一代留下来的潘多拉比原著最后一届圣战的海因斯小姐要聪明冷酷得多,而且对哈迪斯绝对忠心。   安菲特里忒本来就没指望五个老不死能够按计划一步步来,就和她派云姬去奥林帕斯演无间道一个道理,想要五大创世神不趁冥王觉醒前搞点花样未免把他们想得太美好。所以,当听到宙斯关押在塔耳塔洛斯的第二代泰坦神暴动,安菲特里忒只是略微顿了一下,低头继续安排人将要海皇批的公文送到海洋神殿旧址给波塞冬。   那些第二代神在“众神监狱”的塔耳塔洛斯从神话时代关到现在,对奥林帕斯第三代神的怨恨绝对比滔滔江水更加连绵不绝,现在典狱长塔耳塔洛斯把他们放出来,警告他们要好好干,推翻宙斯的都有肉吃,谁当逃兵被他们逮到就塞回塔耳塔洛斯关到世界末日!   结果不用说,谁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恐怖的监狱,何况他们本就对宙斯恨之入骨,有五大创世神当后台,他们拼上性命也要宰了宙斯!   监狱各位囚徒杀气十足的表现,五大创世神纷纷点头表示满意,打了一棒子就要给一颗糖,他们倒没有立刻让第二代神冲上奥林帕斯跟宙斯决斗,这些神在塔耳塔洛斯关得太久了,要先在冥府调养好身体,恢复些体力,找回自己的武器再上阵。   第二代神的神力本不输给第三代神,宙斯那小子起初造自家老爹克洛诺斯的反的时候不也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险些领便当。   宙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接受从克洛诺斯那边叛变过来的智慧神普罗米修斯的提议,使了些手段阴谋放出原本关在塔耳塔洛斯里对克洛诺斯怀有深仇大恨的塞克罗斯们和海科通契里斯们,塞克罗斯们将他们打造的一根可以发射雷霆和闪电的权杖交给宙斯,才逆转了情势,又是靠百手怪物海科通契里斯们把所有参与“泰坦之乱”的第二代神都擒获,除了阿忒拉斯被罚去顶天,其余参战的第二代泰坦神全部被宙斯将他们关进塔耳塔洛斯。这里要夸夸涅柔斯老爷子的英明,顶着克洛诺斯威胁的目光大胆宣称自己是和平至上主义者,拒绝参与到战争里头,才保全一家子的幸福生活。   当然宙斯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狡兔死,走狗亨”才是他的手段,那些塞克罗斯和海科通契里斯又是没脑的傻瓜,第二代泰坦替他们被关进塔耳塔洛斯,他们也在宙斯手下玩完了。   如果不是塞克罗斯都被宙斯灭了个干净,安菲特里忒早想把他们笼络到自己手里,将海界的装备属性升级再升级。不是说呼兰克列做的不好,但有专业的武器开发人员,总比让呼兰克列一个人扛起整个海界的技术开发任务要好,呼兰克列又不是铁打的,事多了难兼顾。   这一次没有了塞克罗斯们和海科通契里斯们的帮助,第二代泰坦神唯一忌惮的就是宙斯手上那根雷霆权杖,不得不说那东西的威力快赶上热核武了,对比之下,诸神那些神器都是属冷兵器的。打个比方,宙斯他自己扛一挺机枪就能把人家一队执菜刀的大兵都打趴下。   五大创世神也犯愁了,他们是很强没错,但是那根雷霆权杖真的很危险,就算打不死他们,也会很疼的!不是说他们怕疼,不过受伤了总要在自己的神殿里静养很久,那样好无聊的说,他们实在不甘心到处走走勾搭几个情人顺便欺负一下小辈的美好生活就这样远去。   不管怎么样,能够把上战场的事丢给别人就尽量丢给别人,他们更倾向于在一旁看戏,直到己方顶不住的时候才出手,这样比较能彰显自己的重要性,顺便再小辈面前立立威风,哦呵呵呵呵!   于是,圣战前的交流任务再次派到双子神身上,其实负责谈话的只有修普诺斯,塔纳托斯完全是去捣乱加被虐的。尼克斯也有自己的打算,修普诺斯是她最疼爱的孩子,这些年修普诺斯对安菲特里忒一直念念不忘,她当然要尽量给自己儿子创造条件。   这年头结过婚还能离婚呢,改嫁算什么,儿啊,老娘已经带动兄弟姐妹帮你拖住了哈迪斯,你自己加把劲赶紧地KO掉波塞冬,快把媳妇拐回家吧,老娘支持你!对了,塔纳托斯你给带上,有了他在旁边当陪衬,安菲特里忒一定更容易发现你的优秀,加油啊!   面对母亲过于明显的热情目光,修普诺斯顶着背后汗毛倒竖,淡定且快速地离开冥界,心里无限同情被五大创世神以雅典娜以全部神识转世为借口,逼着同样以全部神识转世的哈迪斯:陛下,这回您不能怪我和塔纳托斯去见安芙却没有捎上您,谁叫您自己的神识还在宿体里没觉醒呢?瞧吧,转世就是这么辛苦,好在尼克斯是我的亲妈!   总体来说,修普诺斯对哈迪斯是忠心的,唯独追老婆这一条不包括在内,什么都可以让,老婆万万让不得!   相比之下死神这孩子很郁闷,非常郁闷,无与伦比地郁闷……如果不是他的脸和睡神一个样,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尼克斯捡回来的孩子了!为毛好事老是轮到修普诺斯,他就是附带多余的一个?话说当年明明是他先发现安菲特里忒,也是他先决定要把安菲特里忒抢回冥界的好不好,结果安菲特里忒更喜欢修普诺斯,还有尼克斯,你这娘当得太偏心太偏心了!!!   所以说,死神,这年头“先到先得”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是考验头脑和RP的时代,你这悲催的孩子两样皆为负值,尼克斯生你们的时候将优点全给了修普诺斯,无怪乎你老被自己的双生兄弟比下去,节哀顺变吧,摸摸你……   来到亚特兰蒂斯,死神一见到安菲特里忒,转眼把自己的郁闷抛到九霄云外,无比欢喜地朝着安菲特里忒了飞扑过去,他需要安菲特里忒柔软的怀抱安抚自己受创的心灵!   下场不用说,三叉戟挥出的一道水柱把他冲出视线范围,但出招的不是安菲特里忒,却是怒气腾腾的波塞冬。   波塞冬听说双子神到了亚特兰蒂斯,立即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还没站稳脚跟就看见死神想吃他老婆的豆腐,没等安菲特里忒召唤神器,波塞冬抢先亮出自己的三叉戟,天杀的死神有胆扑他老婆,啥话不用说,先把此物人道毁灭了!   如果动手的是安菲特里忒了,睡神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就算安菲特里忒了把死神抽成猪头他也只会在一边当拉拉队给安芙喝彩,但对象换成波塞冬就不一样了,修普诺斯马上发挥遗忘已久的兄弟情跟波塞冬掐上。   站在安菲特里忒身后的五名海将军纷纷对给波塞冬通风报信的苏兰特竖拇指,看到双子神来就放波塞冬,明确的抉择!   苏兰特颔首,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波塞冬给海后陛下寄来的请罪书你们也拦截下来了,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的伙伴,彼此彼此啦!   如果可以苏兰特更希望海后陛下把波塞冬一辈子丢在废弃神殿里,然而今时不比往日,波塞冬学聪明了,不在外头沾花惹草,工作态度认真,越来越符合海皇的身份,加之几位压波塞冬赢的海仙女时常在海后陛下面前给波塞冬说好话,把波塞冬丢在废弃神殿那么多天,以前波塞冬有什么荒唐的海后陛下全部视而不见,现在经过姐妹的劝说海后陛下有什么放不下的。   偏偏这个时候双子神打着“商量圣战布置”的由头来海界,死神是个单细胞不足为惧,可睡神修普诺斯很有心计,从他特地请了婚姻女神赫拉承认他和海后陛下的婚事有效就知道,而且海后陛下本身对睡神有好感,他们又是青梅竹马,如果不是睡神的神职不对,估计海后陛下的丈夫就该换成修普诺斯了。   即便如此,修普诺斯依然是最需要防备对象,他拐走过海后陛下一次,谁能保证没有下一次?海将军再强终究只是半神,睡神的神力却是连神王宙斯也被放倒过,能够和他对抗的只有少数几个高位的海神,涅柔斯陛下是押注在修普诺斯身上,其他古老海神指望不上,波塞冬好歹位列十二主神,又是海皇,肯定不乐意看到别的男神占海后陛下的便宜。这不,闹起来了。   看着眼前罂粟水花飞溅,旁边无数海界臣民不是被睡神的神力催眠倒下,就是被波塞冬的水柱打到不知名的远方,安菲特里忒按住额角隐隐跳动的十字路口,反复告诉自己和修普诺斯掐架的是波塞冬,努力克制把两神扇飞去和塔纳托斯做伴的念头。   “海皇陛下,修普诺斯,可以请你们停一下吗?”安菲特里忒笑得如沐春风,他们俩要打情骂俏她没意见,但别随便波及到无辜啊!这些臣民受伤她的任务找谁发布去,波塞冬这个白痴不知道备战时期海界有多忙碌吗?回头叫人多送一倍公文给他!   听到安菲特里忒的调停,两神才“恋恋不舍”地收手,不过交汇的视线依然在空气中闪出炽热的火花。   波塞冬先一步上前搂住安菲特里忒的腰,眷恋着妻子身上龙涎香的味道:“安芙,我想你。我承认没有和你说一声去转世是我的不对,可你那时总是回避着我,去了陆地上我就联系不到你,安芙,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请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听着这几句话,再想到姐妹们的求情,安菲特里忒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她确实不喜欢百合,所以才会和波塞冬闹起来,也没顾虑到波塞冬的心情,其实希腊神都属都具备变身能力,性别不是问题,纯粹是她自己心理素质不过关,总想着瑟拉菲娜的身体是女性。   好吧,即便她对波塞冬说话的态度并不坏,就像她这一次请波塞冬到废弃神殿“暂住”,都是用了好的借口,温言软语请波塞冬接受她的谏言,波塞冬不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却总是耐着脾气容忍她的小性子。   安菲特里忒是被宠惯的,但还不至于没心没肺,尽管刚知道波塞冬离家出走的时候很生气,可那恰恰证明波塞冬在她心里的地位有所提升,否则依照神话时代时的态度,她放任波塞冬在外头自生自灭才是完全放弃波塞冬。所以,只要波塞冬能够给她一个适当的理由,安菲特里忒不介意原谅波塞冬的擅离职守,到底波塞冬是她的丈夫,而且最近也学长进了,记住以后别再犯相同的错误就好。   波塞冬很识趣地放低了姿态服软,宛如海潮的嗓音说出的话也很能打动人心,安菲特里忒不好再刁难着他,眼看塔纳托斯飞回来,索性将他和修普诺斯打斗的事放下。   “咳,睡神和死神特地从冥府过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请到里面来吧。”   死神想冲上去打波塞冬一拳,被身边的睡神拉住了,小声提醒他要是想再飞一次就闹,别忘记安菲特里忒的脾气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好,有波塞冬这个“外人”在她才处处忍耐,等没人看得见的时候指不定她会怎么报复。   死神偷瞄安菲特里忒一眼,狠狠打了个寒颤,手不禁摸上自己羽毛丰满的翅膀,想到指甲挠在脸上的疼痛,决定不要扫了安菲特里忒的面子,对波塞冬有什么不满等办完正事再私下解决。   强中更有强中手 ...   “宙斯的雷霆权杖?”安菲特里忒没想到五大创世神会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丢给她,“那东西宙斯很宝贝,要偷要抢都不容易。”基本上能弄到那根棍子就等于能宰了宙斯。   不是安菲特里忒了信不过云姬的能耐,宙斯那家伙好色归好色,却也是个爱江山更甚于爱美人的主,小小吹一下枕边风没问题,可想要取得他视若护身符的雷霆权杖,难度颇大啊。   这一下着实让安菲特里忒犯难了,可她又不能推辞,毕竟塔耳塔洛斯把囚禁在深渊地狱的第二代泰坦神都放出来,她要是再没有什么表示,那五个老不死估计得闹起来。   难!难啊!雷霆权杖要是那么好偷,宙斯哪还能稳坐神王宝座那么多年,早被做掉了!海界的能人确实不少,经过安菲特里忒精心准备的思想教育大餐,大家也乐得将宙斯当天敌,纵然对其恨之入骨偏偏无可奈何,那根雷霆权杖是最大的绊脚石!   有人试过去偷,但从此便没有再回来,可知宙斯对雷霆权杖的防范甚严。   左思右想也找不出可行的办法,安菲特里忒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普罗米修斯,当初就是这位智慧神施了一计为宙斯扭转劣势,今次要推翻宙斯,恐怕还得靠他。   波塞冬虽然不喜欢自己老婆用依赖的目光看别的男神,但他自己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如果不是那根雷霆权杖,他早就让安芙成为最高贵的女神了,宙斯的神力可是三兄弟中最差的一个,所以他才特别看不上那小子做神王!   普罗米修斯云淡风轻地无视掉波塞冬对他的戒备,从容不迫地向安菲特里忒介绍奥林帕斯的攻防体系,这几千年都没有过什么战事,以奥林帕斯那群神的懒病,估计还沿用旧体系,所以普罗米修斯毫不隐瞒全出卖给了安菲特里忒,包括每个神殿的防御和兵力布置、神祇和神殿守卫的能力与绝招,哪些神可以挑拨拉拢,哪些神是死脑筋等等。   安菲特里忒安排书记官把普罗米修斯的话一字不漏记下来,准备拿去给军机大臣分析,再跟冥府那边协商各自负责的范围。   说到雷霆权杖,普罗米修斯把目光瞄向海将军之一的妲己。他先是当着众人的面夸奖封神一战中妲己的丰功伟绩,中国历史上祸国殃民的第一妖姬,本来九尾妖狐就擅长魅惑,从封神战场退下来,还持有防御仙器金霞帽、攻击仙器七禽火羽扇,辅助仙器倾世元禳,特别是最后一个倾世元禳,一旦发动起来,只有妲己不想魅惑的,没有能不为她倾倒的。   简而言之,妲己才是美人计的最佳人选,宙斯那个种马连云姬都能把他迷住,并且恩宠不断,显然东方系的美人在宙斯眼里很吃香,这个时候就更应该让妲己发挥她的特长,先前殷纣王愿意为她灭国,没准现在宙斯也会自动奉上雷霆权杖。即便不能,去把宙斯迷个晕头转向也能逃出不少情报,联合云姬一起黑掉敌人的内部系统,让宙斯脑子瘫痪,为大军进攻创造条件。   这一点云姬做得很好,悄悄把奥林帕斯不受关注的闲职神祇当加餐吞了不少,首先从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敌方的战力,当然那姑娘也是痛并快乐着,挺不容易的。   得,普罗米修斯一番话下来,妲己又成了美人计的主要演员,云姬退居配角,从旁协助灭国妖姬祸害神王宙斯。   对这个任务,妲己是百分两百不满意的。本来去倾覆殷商天下也是女娲的主意,现在想起自己前世是海将军,正宗的男人一枚,变成女人和狐狸纯粹是为了讨好海后陛下,再要她去跟男人眉来眼去肌肤相亲,对方还是奥林帕斯的种马宙斯,她就更不乐意了!那是恶心,无与伦比的恶心啊!!!   然而,海后陛下也同意了,妲己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听从海后陛下的安排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去勾引宙斯,此刻她无比后悔自己投胎当了个狐狸精,还是修炼出九尾且持有倾世元禳!   想到这里,妲己狠狠瞪向普罗米修斯,都是这个家伙害的!   普罗米修斯早就练就铁布衫金钟罩,对海将军充满杀意的眼刀有极强抵抗力。作为安菲特里忒的仰慕者,正职是古老的智慧神,岂会不知安菲特里忒对感情的迟钝和她所信任的海将军脱不了关系。自从他来到海界,就没少被海将军拿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他从安菲特里忒身边隔离开来,和那些对海将军抱着尊敬的海仙女不同,一两次之后普罗米修斯就察觉到海将军的意图。   追求安菲特里忒最大的阻碍不是她的丈夫波塞冬,而是这些海将军。   留着海将军在旁边捣乱,少不得要拖他后腿,精明如修普诺斯不也无计可施,波塞冬更是凄惨,更不用说那些安菲特里忒没有见过的追求者们了。   普罗米修斯不是任人拿捏的,既然发现了问题,马上就开始寻求解决方法。   修普诺斯不用理会,他在海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谁都知道冥神就是劳碌命,要不了多久冥王肯定会把双子神一起召回冥界去的。波塞冬现在进步了,不过以普罗米修斯的智商要解决他也是小菜一碟,只要撺掇安菲特里忒把公文都丢给海皇,这其实也是安菲特里忒一直以来的心愿,公文山下安菲特里忒尚且时常不眠不休地劳碌,波塞冬更是连睡觉的时间也别想有,为了追老婆而怠工只会让安菲特里忒更看不上他。   所以,最难解决的也是七名深受安菲特里忒重视的海将军。直接叫安菲特里忒把海将军调开她肯定不会答应,这七名海将军是她最信任的臣子。因此,要支开他们需要一个适当的时机。   为了不落得与波塞冬同一下场——被支到安菲特里忒看不见的地方去——普罗米修斯一直隐忍着不与根基深厚的海将军起冲突,现在可好,机会送到自己面前来了,不利用未免对不起命运女神难得的体贴安排,呵呵。   第一名妲己,出局。   眼看妲己蔫了,普罗米修斯又转移目标。他很清楚宙斯对权力及自身安全的看重,到底宙斯是神王,不是纣王,对倾世元禳也有较高的抵抗力,因此不能完全寄托于妲己偷出雷霆权杖,就算没有雷霆权杖,宙斯还有赫菲斯托斯打造的雷电,避雷措施很重要,咱们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新防具开发的这个重担就落在技术开发人员身上,现阶段来说,主要还是依靠呼兰克列。   安菲特里忒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以现在的科技要开发出避雷的防具不难,难的是挡住宙斯的神雷,必须要呼兰克列出力才行。安菲特里忒的一句话决定了呼兰克列很长一段时间的研究室人生。   第二名呼兰克列,出局。   打仗,情报至关重要,普罗米修斯虽然能够提供奥林帕西的攻防系统,但那始终是很久以前的安排了,这几千年下等的神职有一定程度的调动,有增有减,有离职,有一神多职,所以细节方面普罗米修斯也知道得不仔细,但细节往往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众所周知海界的情报部长是海皇子特里同,他还是海将军中唯一支持安菲特里忒和波塞冬和好的一员,他被调走,波塞冬的追妻之路就艰难多了。   遗憾的是,安菲特里忒一贯以大局为重,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个不停,战争要消耗多少钱,武器、装备、后勤,还有牺牲将士的抚恤金……要节省,就要从战术细节上尽善尽美!   第三名特里同,出局。   开打之前,一定要练兵,要培育将士的战场素质,不能有逃兵,尽量别闹出自己人打伤自己人的杯具。少点意外,生存几率就大了,财政上就可以节约了。   普罗米修斯提议由杀生丸负责练兵,原因是杀生丸要么用鞭子,要么放大招群攻,最容易把自己人牵连进去,他是最需要和士兵磨合的海将军。他说到点子上,杀生丸无法拒绝,他在战国的时候习惯单打独斗,旁人对他来说都是碍手碍脚的,要重新适应“团结就是力量”的战场了。   第四名杀生丸,出局。   圣战快开打了,为了防止奥林帕斯趁海界冥界注意力集中在圣域的时候浑水摸鱼,海界的防御一定要加强,普罗米修斯以海界的宽广,单独由笛捷尔巡逻全域太辛苦,提议让苏兰特也去帮忙。   安菲特里忒来回打量笛捷尔和苏兰特,觉得身边没有海将军跟着不习惯,有点不舍。   普罗米修斯站到一边没有催她,话只要适当提到就好,海后的决定不是他可以干涉的,但正是考虑到安菲特里忒对海将军的关照,他才特地将笛捷尔和苏兰特排在最后,即便他不去撩拨,也有人会替他把话说完。   正如普罗米修斯所料,阿利墨德眼珠一转,轻轻靠到安菲特里忒耳边鼓动几句表示支持普罗米修斯的提议,海将军是海界进攻奥林帕斯的主要战力,战前必须保留海将军的体力,万一把笛捷尔累到不能去参与进攻行列,海界就又缺了一名海将军,想当年波塞冬带七名海将军进攻奥林帕斯尚且以全灭为终结,这次只有五名海将军,多悬呀!   终于,安菲特里忒点头了。   第五名笛捷尔、第六名苏兰特一并出局。第七名耀司还要照顾苍蓝集团和帝国财团,不用算计他也已经忙得天昏地暗,完全没时间来干涉安菲特里忒的私人感情。   阿利墨德掩嘴,悄然一笑。她没有针对苏兰特将军的意思,纯粹是想将笛捷尔将军支走罢了。天知道卡路狄亚老是缠着笛捷尔,哼,现在笛捷尔去巡逻了,她就不信那只本蝎子还能跟在笛捷尔后边跑,就算卡路狄亚想这么做,海界的巡逻兵也不会答应的!   至此,七名海将军在普罗米修斯轻描淡写指点江山中,被驱离安菲特里忒的身边,偏偏普罗米修斯把话说得周全,处处是为海界的大局着想,海后陛下点头了,他们没办法违逆!   七位海将军恭敬地接下安菲特里忒的命令,在心里把普罗米修斯拍了个体无完肤:普罗米修斯,你狠!!!   暗潮汹涌 ...   海界那边闹腾了,冥府这边也不安宁。尼克斯女神捶胸顿足感慨难得波塞冬被塞到废弃神殿,谁知竟又出个普罗米修斯搅局,她什么时候才能叫安菲特里忒一声儿媳妇呀!   塔纳托斯倒是幸灾乐祸,反正他是被拖去做修普诺斯的陪衬,本来很不爽,但想着可以见到安菲特里忒他忍着脾气才去海界,结果安菲特里忒没扑到又被波塞冬胖揍一顿,死神不爽是一定的,现在普罗米修斯出手,把水搅得更混,安菲特里忒花落谁家变数更大了。   只要安菲特里忒的心尚无所属,谁都有机会!   死神一向对自己很有自信,他觉得既然他是第一个决定娶安菲特里忒的,安菲特里忒就该是他的妻子。单纯是福,这孩子完全忘记每当他说起这事都要被安菲特里忒拍成猪头。   和塔纳托斯的乐观不同,修普诺斯的心情比较沉重。他是冥神不是海神,在起跑点上就输给了波塞冬,安芙的责任感太重,明显不愿意放下肩上的担子,当年要不是波塞冬把她气坏了,估计安芙还不乐意在冥府住下,现在证实那些都是误会,恢复海后身份的安芙就更没有去冥府定居的理由了。   这几年波塞冬在海神和海仙女的指导下,越来越有海皇的样子,考虑问题的思路渐渐成熟了,不好对付,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普罗米修斯又来参一脚。这位智慧神比老海神们还要难缠,波塞冬跟他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修普诺斯冷眼瞧着,普罗米修斯仅是三言两语就博得安芙的信任,对他的安排无不听从。可恼的是普罗米修斯的安排滴水不漏,叫人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每一个决策甚至不是单为安菲特里忒安排,而是站在海界大局上分析,完全迎合安芙“大局为重”的想法。更可怕的是,普罗米修斯正是用这种安排将“障碍物们”一个个从安芙身边赶走!   这个“障碍物”不单单指七名海将军,还包括了双子神。正事讨论完之后,普罗米修斯就跟安芙隐晦提了几句,说圣战从神话时代打到现代,冥府一场也没赢过,冥府的素质有待提高,双子神是尼克斯的儿子,尤其睡神的神力分明在宙斯之上,可见是操作不好,有必要回去进行特训。   安菲特里忒想了想特洛伊战争的时候正是修普诺斯放倒宙斯,反观圣战修普诺斯老是被关小黑屋封印,差距太明显!   普罗米修斯说得没错,修普诺斯明明实力不弱,连神王宙斯都被成功暗算了,没理由每一次都败给人类,这是BUG!绝对是修普诺斯自己操作不当闹出的笑话!以往无关紧要的圣战倒也罢了,这一次对奥林帕斯开战要是再乱摆乌龙,后果很严重!   不论是出于大局战略考虑,还是为童年好友的人身安全担心,安菲特里忒都决定听从普罗米修斯的分析,把修普诺斯赶回冥府去进行特训,同样老是输在圣斗士手中的塔纳托斯也一并被踢回去和修普诺斯一起特训,争取大战之际别再计算失误挂了自己。   波塞冬支持老婆大人的一切决策,更何况是赶走情敌,海皇陛下举双手双脚赞成先派人将双子神送回冥府去特训。   一向优雅的修普诺斯额角也挂起了十字路口,那一刻他深刻体会到七名海将军瞪着普罗米修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淡淡地扫了波塞冬一眼,现在得意未免太早,难道波塞冬以为普罗米修斯单纯是在给安菲特里忒支招吗?普罗米修斯对安芙的意图连安芙自己都察觉到了,波塞冬是安芙名正言顺的丈夫,普罗米修斯是准备留到最后重点对付!   不过,修普诺斯至少比普罗米修斯更具有获得安菲特里忒的资格,他很庆幸自己当年带着安菲特里忒向天后讨了姻缘,赫拉是婚姻女神无论神或人的婚姻都归她管,她承认的婚姻便是合法的。   修普诺斯不想拿着赫拉的认可来压安菲特里忒,所以除了第一天跟安菲特里忒解释时他简略地提过这事,后来就一直放在一边,安菲特里忒也是觉得她跟修普诺斯是好朋友,婚姻只是他带她走的借口,也没有在意,现在那个婚姻成了修普诺斯手中最大的筹码。   不管双子神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反正他们被送回冥府之后确实认真地开始了特训,塔纳托斯准备提升实力从波塞冬手里抢回安菲特里忒,修普诺斯则是盘算着下一次绝对要让普罗米修斯体验“永恒的睡眠”!   至于波塞冬,修普诺斯的猜测没错,送走了海将军和双子神,普罗米修斯马上开始着手给海皇安排任务,波塞冬从荒废神殿搬回了亚特兰蒂斯,可是,随之而来的公文攻势也让波塞冬再一次体会两百年前刚开始接触海皇实权时被活埋于公文山下的痛苦。   障碍清除干净了,普罗米修斯却未能如愿获得与安菲特里忒独处的时光,他算错了一点,安菲特里忒的责任感比他想象的还要重,波塞冬是被公文埋了,安菲特里忒也没忘记海后的职责,今天到军机处和诸位军事专家参谋战略,明天视察后勤安排,有空的时候就去帮波塞冬处理紧急公文,虽不至于像原先那样脚不沾地,却也是忙得成天不见人影。   不仅如此,那些把注压在波塞冬身上的海仙女们心情也很复杂,她们希望海后陛下能够幸福,但是她们也想赚钱,她们至少把多年积蓄的一半压波塞冬赢,普罗米修斯就是一匹黑马,要是最后他抱得美人归,岂不庄家通杀?   纠结啊,海界很富裕,可没人会嫌钱多,再者海后陛下使唤起人来真是没姐妹情讲的,她们的工资高是高,赚得也不容易,一分一毫都是血汗钱,只要想到此损失一半,她们就忍不住想给普罗米修斯捣点乱。   普罗米修斯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到海界就用温雅的言辞和海界众人打好关系,在行动前已进行了多方打听,安菲特里忒身边所有人的大小事他皆了如指掌,因此海仙女们时不时拦着不让他找安菲特里忒时,普罗米修斯早已想好了对策。   别看普罗米修斯一副温文尔雅的老好人样,他玩智慧的手段可比小打小闹的海神要狠多了,毕竟普罗米修斯给宙斯担任军师的时候那是毫不留情打击第二代神,包括他的老爹也被他面不改色地丢进塔耳塔洛斯,和普罗米修斯比起来以整人为目标的海神简直全身环绕着正直善良的光芒,如果不是顾虑到安菲特里忒对海将军的在意保留了余地,普罗米修斯完全可以算计他们全线阵亡。   海仙女不是情敌,又是安菲特里忒重视的姐妹,只是不甘心蒙受经济损失罢了。普罗米修斯先是耐心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尽量将她们转化为己方盟友,就算不能,至少要让她们不再妨碍他追求安菲特里忒。   如果人鱼公主们依然固执,普罗米修斯也不是对谁都怜香惜玉,他既然能把海将军支走,同样有办法给海仙女们安排任务,让她们从安菲特里忒身边消失。   普罗米修斯知道自己的时间并不多,圣战之后,他对海将军和双子神就有理由再到安菲特里忒的身边,而且塔耳塔洛斯既然将第二代神放出来,作为睡神最大靠山的尼克斯女神一定会教唆他们对付完宙斯后来对付他这个叛徒。   武力值低一直是普罗米修斯的致命弱点,要不他也不会被宙斯稳当当束缚在高加索山多年。   第二代的泰坦巨神粗莽残暴,当初普罗米修斯正是看不惯这一点才投靠宙斯。普罗米修斯讨厌笨蛋,不巧第二代神普遍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盲目的自信,他们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但也因为如此他们总是行动快于思维,大脑长期休假的后果便是智商偏低,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疑似基因变异品种的普罗米修斯很自然在泰坦巨神中担任军师的角色,遗憾的是泰坦巨神个个眼高于顶开不起这位神力偏若的年轻神祇,他们认为实力决定一切,什么阴谋在他们的强大面前只有被粉碎的份,因此对战术战略什么的丝毫不重视,智慧神也成了闲职,更坚定普罗米修斯推翻他们的念头。   普罗米修斯完全没想到塔耳塔洛斯会把泰坦巨神放出来,塔耳塔洛斯本体的深渊之所以会成为神之监牢用于关押神族重刑犯,正是因为犯人不能轻易离开,塔耳塔洛斯私自释放神族的重刑犯打破这一原则,不管下一任神王是谁都会对塔耳塔洛斯起一份忌惮。   尽管一开始被塔耳塔洛斯的荒唐吓了一跳,但智慧神到底够理智,很快调节好心情,普罗米修斯并不怕泰坦巨神,既然他上一次能将他们送进塔耳塔洛斯,自然也有办法再一次算计他们。起先他提出把战败的泰坦巨神关塔耳塔洛斯也有给自己布置后路的意思,宙斯可以用原本被关在塔耳塔洛斯的塞克罗斯们和海科通契里斯们推翻克洛诺斯,他未必不能用第二代神来抗衡宙斯。   如果宙斯被推翻,第二代神们自然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普罗米修斯下一次考虑的不是将他们关起来,而是彻底杜绝后患。   尼克斯明显偏袒修普诺斯,五大创世神又是抱团的,这次塔耳塔洛斯违背原则释放泰坦巨神极可能是尼克斯女神挑唆,普罗米修斯用膝盖想也知道尼克斯女神打定主意要给最疼爱的儿子清扫障碍,肯定不会让他像上次一样轻易铲除泰坦巨神,估计对付泰坦巨神需要时间好好布置。   尼克斯的本意大概是要借泰坦巨神的手杀了他,不论结果如何,只要泰坦巨神拖住他,就可以为修普诺斯争取到了时间,那位女神是黑暗系神明的领袖,绝非良善之辈!   普罗米修斯暗自苦笑,他确实只有接招的份,如果不能再圣战结束前获得安菲特里忒的爱情,被泰坦巨神们一拖,他又要有许多年见不着安菲特里忒了,这种心情……还真是郁闷啊……   --------------------------------------------------------------------------------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为实话坦白:   紫凰上个月末被她的单位安排下乡去了,据说在山里,没有网线,无线的信号又不好,她的笔记本用不上,要等下个月她才回来,我是替她暂写的,我会尽量按照紫凰的风格思路把文在这个月内完结。   刚好我前几天也在JJ开新书,所以停了几天。这里是我的文,也是以希腊神话为主,CP初定为哈迪斯,对希腊神话和哈殿有爱的亲们来踩踩吧:《(综漫)魅月》   家庭纠纷 ...   时间匆匆在各方明争暗斗中流过,当天空出现日食,预示着圣战的开始。   庐山上的童虎毕竟是上一代圣战残存下来的圣斗士,他是第一个察觉到哈迪斯觉醒的人,他很快恢复了青春赶回圣域,希望能抵挡冥界对圣域的进攻,可惜这一次他的算盘打错了。   哈迪斯确实觉醒了,但这一届主持圣战的不是冥王,而是五大创世神,雅典娜的圣域压根就没被他们放在眼里,他们的目标是宙斯。这些年安菲特里忒对圣域和圣斗士的拉拢他们都看在眼里,也乐得推上一把,现在的圣域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既然安菲特里忒迫不及待想对雅典娜展开复仇,就把圣域留给她,第二代泰坦神也准备好对奥林帕斯展开进攻了。   安菲特里忒接到修普诺斯送来的情报,笑得分外温柔,握住三叉戟的手指关节泛白,努力克制自己冲去圣域手刃雅典娜的冲动,她要冷静,一下捅死雅典娜太便宜那个贱人了,帕拉斯的仇恨,还有她自己的仇恨,全部都要一一讨回来!   “安芙,不管你要做什么,请相信我会陪着你。”波塞冬抚上安菲特里忒握紧的手,海潮般的声音透着他的关心,他知道安菲特里忒有多痛恨雅典娜,那是时间累积出来的仇恨,如今终于等来了报仇的机会,他只希望安菲特里忒不要太冲动上了雅典娜的当。   可惜我们的海后陛下对风花雪月冷感,很扫兴地拨开波塞冬的手,淡淡地说:“海皇陛下,财政官刚送来一叠统计表,请问您把海界的账册清点好了吗?打仗一向很耗钱,如果武器库没有问题,那就请您先去慰问将士,医疗队也要确保准备妥当……”大家那么忙,你还偷懒,太可耻了!   波塞冬郁闷着被安菲特里忒“温言软语”地赶出神殿去忙公事了,人鱼公主们有心帮助她们押注的对象,遗憾的是她们自己目前也是公务缠身忙得脚不沾地,起码她们都是海界的高级干部,圣战前岂可放松,被普罗米修斯一挑拨,海后陛下更是理直气壮地把人当陀螺使唤,毫无姐妹情可讲。   奥林帕斯那边有云姬和妲己的美人计,可惜宙斯不是昏庸的纣王,他对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妲己忍着恶心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哄得宙斯将雷霆权杖亮给她看,她连倾世元禳都用上了,可就是没摸到雷霆权杖的边。   其实宙斯也有自己的计量,想当年他变成普通的男子和自己心爱的公主塞墨勒幽会,善妒的赫拉发现宙斯又爬墙了,想出一条毒计,她变成塞墨勒的乳母,用花言巧语煽动塞墨勒对情人的好奇心,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塞墨勒要求宙斯满足她一个愿望。   对上美人崇拜又期待的目光,死要面子又被爱情冲昏脑袋的宙斯哪有不答应的,指着斯提克斯河发誓天下没啥事能难倒他,不料塞墨勒的愿望竟然是要看他的真面目。得了,宙斯恢复真身就得捎上雷霆权杖,倒霉的姑娘瞬间被高温高压的强光化为灰烬。   由此宙斯也明白到美人和雷霆权杖不可共存,宙斯的风流性子是舍不下美人的,他想着既然不能带着雷霆权杖去泡妞,就得将自己的武器藏好,绝不能被他的死对头们派来的007偷走。当然,再有美人要看也万万不可答应,这是为了美人的生命安全着想!   妲己软磨硬泡任务也没进展,反而是赫拉在一旁看得眼睛冒火,先前的云姬已经叫她打翻一缸子的陈年老醋,如今再来一个狐媚的妲己把宙斯撩拨得忘了自己老婆是谁,整个奥林帕斯顿时弥漫浓浓的醋酸味。   赫拉闹起来那是一发不可收拾,以前宙斯在外面养小蜜她都要一一把那些女人剪除,现在宙斯风流得越来越不成样子,小蹄子都养到家里来了,化身河东母狮的赫拉能咽下这口气才怪!她不会像雅典娜一样对看不顺眼的女人有诸多顾忌,直接闹到宙斯面前声明自己才是宙斯明媒正娶的妻子,宙斯出轨就是对她不忠,要宙斯马上把两个妖精交给她处置!   宙斯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云姬和妲己的媚术把他迷得晕头转向,两个娇柔妖娆的美人对他极尽缠绵缱倦之能事,将宙斯伺候得浑身舒畅,这时暴怒的赫拉跳出来朝着他一通大吼大叫,宙斯心里哪能快活?   见挑起神王天后的夫妻纠纷了,妲己和云姬趁机装委屈,三言两语让宙斯想起以往那些不美满的恋情全是赫拉从中作梗,越想越替自己不平,原先对赫拉的一点愧疚全丢开,端出神王的架子痛斥赫拉恶毒好妒,神王就该享有最大的权利,他爱宠哪个美人是他的事,哪有被赫拉处处制住的道理!   赫拉一听,火气蹭蹭地连升好几级。现在你骂我妒忌成性,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结婚的时候对我说尽甜言蜜语,一再表示只爱我一个!好啊,现在看到年轻美丽的小姑娘,你就心野了是不是?瞧瞧你做的是些什么事,你自己无耻还不乐意别人说是不是?!老娘偏要说,我是你的合法妻子,我有权利对你的出轨提出抗议!!!   奥林帕斯的家庭纷争闪电般进入白热化,这时和宙斯有牵扯的几位女神也跳出来,帮着妲己撺掇宙斯跟赫拉闹,尤其是勒托,她不但亲身上阵,还拉上自己最得意的一对儿女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一起文武并用地跟赫拉打擂台。   勒托自忖她的出身并不比赫拉差,只因为赫拉先一步成为宙斯的妻子,她只能屈居当个情妇,她怀上日月双神时没少遭赫拉的罪,被赫拉压迫得找不到一块能安心生育的地方,她只能仓惶地挺着肚子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连喝口水也人类欺负。赫拉还曾趁她刚生产完正虚弱,两个孩子又小的时候派来刺客,好在神的孩子天资聪颖又具备强大的神力,才得以一次次逃过大难。   哼!赫拉就是天后又如何,她生的五个孩子照样不得宙斯喜欢,除了珀尔塞福涅所生的匝格瑞俄斯那个过去式,宙斯现在最疼爱的孩子就是阿波罗,赫拉生的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只会让宙斯厌恶,赫拉的女儿就更没用了,除了赫柏被指给一个二等神赫拉克勒斯为妻,跟赏赐不断的阿尔忒弥斯完全没得比。   能够在跟宙斯发生些什么之后依然完好存活在奥林帕斯的女神自是有些手段,几万年来没少对着上演“金枝欲孽”神族版,如今有妲己和云姬在一旁煽风点火,眼看宙斯对赫拉累积下来的不满完全被点燃,她们索性甩掉小羊羔的外皮露出自己的女神本色,打算先联手把一直欺压她们的赫拉从天后的宝座上拉下来,大家再公平竞争。   赫拉能稳坐天后宝座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她的儿子阿瑞斯再不得宙斯喜欢,起码还是十二主神中的战神,除了被雅典娜暗算过,论武力值绝对不输其他神。   诸神的神兵利器更是出自赫菲斯托斯的锻造手艺,可惜赫菲斯托斯对自己的母亲,他始终对赫拉抛弃过他怀恨在心,当赫拉寻找他当外援的时候,赫菲斯托斯表示自己是中立派,不参与争端。你们打去吧,谁要是觉得裸斗不过瘾就来我这里量身定制趁手的武器,反正我从来都是一个不偏不倚的神器批发商。   赫拉克勒斯早年也被赫拉打击得很惨,他刚出生时也遭遇了赫拉派去的刺客,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倒霉的孩子,不仅王位丢了,好不容易完成十二件艰巨的任务,却发现自己被忽悠了,最后还死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子手里……无数杯具背后,赫拉克勒斯总能发现着赫拉的影子,要说他对赫拉没怨念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现在是赫拉的女婿,再多不满也要意思意思声援一下自己的丈母娘,典型的出声不出力。   家庭纠纷升级为家暴,文职的美女们拉上自己的闺蜜姐妹花打起唇枪舌战,战斗值高的男神更是拉帮结派亮武器。不用冥神发动攻城战,奥林帕斯内部先上演起刀光剑影次第现的大戏。   宙斯被老婆和情人的争吵闹得精神萎靡,深感齐人之福不好享,这时妲己倾情上演温柔纤弱的解语花,表面上劝着宙斯,实则抓着机会在宙斯面前使劲给赫拉上眼药,让他们越闹越凶,自顾不暇。   趁着宙斯的注意力被全力发动倾世元禳的妲己吸引,云姬躲开诸神,浑水摸鱼大饱口福,众神内斗属文斗居多,动手的是底下的神斗士小弟,三天两头谁家神斗士消失几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虽然不能偷到雷霆权杖,但现在奥林帕斯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神斗士起码莫名消失了一半,武力值高的神身上也或多或少挂了彩,众神间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想叫他们联合御敌几乎不可能。   所以,从塔耳塔洛斯释放的第二代泰坦经过数万年的强迫冷静,也不会再犯冲动的错误,他们做了充分的战术分工之后,圣战时刻一到,立即开足马力进攻奥林帕斯,把众神打了个措手不及!   --------------------------------------------------------------------------------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水芙哦,继续给自己定的文打广告,也是以希腊神话为主:《(综漫)魅月》   架空的圣域 ...   雅典娜接到宙斯传来第二代泰坦巨神从塔耳塔洛斯释放,正朝奥林帕斯进攻的消息时,她心急的不得了,要知道她现在是以全部的神识转世,她的本体还留在奥林帕斯啊!   作为奥林帕斯的女战神,雅典娜理当在这个时候回奥林帕斯支援,和众神一起抗击泰坦巨神,然而雅典娜又放不下手中的大地统治权,泰坦巨神好死不死在圣战开始的时候进攻奥林帕斯,雅典娜要是回了奥林帕斯,就意味着她放弃这一届的圣战,胜利自然属于冥王。   雅典娜当然不甘心,要是哈迪斯获得圣战的胜利,他肯定会把人类全灭——虽然哈迪斯一开始打圣战的原因不是为了消灭人类,但是从圣战开打,哪一次不是人类的圣斗士在给他添堵?就算哈迪斯不屑理会,双子神那两个记仇的也不会轻易作罢。   雅典娜忧郁了,虽说女神转世不需要借用母体,但她刚转世的时候就以等人养的女婴,既没记忆又没力量,万一人类被哈迪斯毁灭,大地上只剩下黑暗,下一届圣战别说她是一个光杆司令,估计等不到圣战开始,刚转世没几天就得在光秃秃的大地上饿死!   尽管雅典娜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不如普罗米修斯的智慧,凭她自己是没办法再一次创造出人类来的,只要一次败给哈迪斯,基本上她再无可能夺回大地的统治权,圣战也到此为止。   然而,如果不回应宙斯的召集,岂不直接表明她贪恋大地的权力,事后宙斯肯定不会轻饶她。原本因为普罗米修斯和该亚预言墨提斯的孩子会夺取宙斯的政权,宙斯已经对她很不放心,要不她也不会一出生就被宙斯抛弃,多亏特里同好心收留才保住一条小命,而后她事事顺着宙斯,不惜手刃好友,又对着斯提克斯河立誓当个处女神,才渐渐让宙斯放心,好不容易成为宙斯的心腹,获得大地的统治权。   泰坦之乱时雅典娜还未出生,她只从宙斯的片言只语中得知那场战斗的惨烈,哈迪斯、波塞冬和宙斯三兄弟联手,依然被第二代的泰坦巨神以压倒的优势打得节节败退,垂死挣扎了整整十年!   若不是后来普罗米修斯投靠,泰坦之战的胜负恐怕很难说,宙斯的雷霆权杖固然是强攻的法宝,可是哈迪斯的隐身帽也在那一战中起到关键的作用。当初是哈迪斯戴着隐身帽趁黑摸进敌营,将克洛诺斯阵营里的武器全砸了,宙斯的军队马上捉住敌人手无寸铁的时机扛着武器就上,是不是以多敌少不好说,以强敌弱是肯定的,宙斯的先头部队百臂巨人占着手多的好处一次能拿一百件武器把敌人捅成马蜂窝……   共患难时是哥俩好,等要分富贵权利时又是另一回事,总之宙斯跟两个兄长彻底闹翻了。哈迪斯还好说,老老实实当他的冥王,奥林帕斯的家宴能推则推,直接把宙斯当空气处理,雅典娜怀疑多半是因为冥府事太忙,哈迪斯没空去跟宙斯掐架。波塞冬以前看在母亲瑞亚的面子上纵使心有不甘也忍了下来,可是为着老婆,他终于忍不住跟宙斯架上了——凭什么宙斯的神后是最高贵的女神,最高贵的应该是我家亲亲老婆安菲特里忒!   现在泰坦巨神又一次打到家门口,哈迪斯和波塞冬摆明不理宙斯的号召,他们不落井下石就是心地善良了,宙斯只好自己带着奥林帕斯众神应战,所幸他这些年努力有成果,儿子女儿一个接一个地生,总能生出几个好打手,又有当年把泰坦巨神打得嗷嗷叫的雷霆权杖在手,胜算五五开。   泰坦巨神来的时间太巧,雅典娜总觉得他们的出现和圣战有关。要知道五个老不死早早放话要插手这一届的圣战,神一旦被关进号称“神之监牢”的塔耳塔洛斯必定神力全失,除非获得赦免,否则将再无见天日的可能,若无塔耳塔洛斯的允诺,这群泰坦巨神怎么可能从塔耳塔洛斯爬出来的?   想到五个阴险无耻脸皮又厚的老不死,雅典娜再一次犹豫了,也许这回宙斯的胜算还要更低。貌似她转世之前宙斯整天跟着云姬腻在一起,那小蹄子没少在宙斯面前上眼药,导致宙斯对她越来越不待见,这一次回去没准会被宙斯送去打前锋,那是九死一生的活啊!   万一宙斯输了,那些泰坦巨神会放过她吗?雅典娜很清楚她现在握有的权利完全是得益于宙斯对她的宠爱,就算那些泰坦巨神不将她送进塔耳塔洛斯,只怕也不会由着她掌握大地的统治权。   再说了,泰坦之乱打了整整十年,这回泰坦巨神的暴动又要打多少年?纵然雅典娜有心回奥林帕斯参战,叫圣斗士先撑这场面挡住冥王军,可是面对108魔星,残存不多的圣斗士又撑得了多久?更别说后面还有冥王和双子神压阵,能撑上一个月就已经是奇迹了,她一旦走开圣战必败!   去,不去?这是个问题!   既然雅典娜如此为难,安菲特里忒就“好心”替她做好了决定——泰坦巨神进攻奥林帕斯的同一时间,海皇军和冥王军联合进攻圣域!   听到这个消息,雅典娜几乎昏迷,剩余的杂兵走的走,散的散,留下来的不是无处可去,就是在混日子,五个青铜小强一去海界不复返,十二宫也就剩下那么几个黄金圣斗士,打车轮战也能把人给累死!最叫雅典娜担心的是安菲特里忒,海皇军的出现意味着安菲特里忒也要插一脚,那条女王鱼的心狠手辣她亲身体验过,呆板的冥王军跟海后完全没得比!   更打击雅典娜的还在后头,看守白羊宫的穆竟然亲自给敌人带路,顺顺利利领着敌人一路走上女神殿!   童虎站在雅典娜身边摆出守卫姿态,可惜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在看见和海皇军有说有笑走在一起的笛捷尔、卡路狄亚、史昂、雅帕菲卡、阿释密达、阿斯普洛斯、德弗特洛斯等人之后彻底瓦解,换成不可置信又交织着怀念的复杂神态。   艾欧里亚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瞪大眼睛看着冥王军里头身穿冥衣的迪斯马斯克、撒加、阿布罗狄跟海皇军中的卡妙、米罗和加隆热情地打招呼。   “你们……”   没等小狮子把话问出口,忽然胸口一阵剧痛,只见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的沙加一手从背后刺穿了黄金圣衣保护的身体,修长的手指沾着鲜血从他的胸口穿出。另一边的童虎也和他享受到相同的待遇,但童虎不愧是上一代存活下来的黄金圣斗士,察觉到危险的时候他本能要躲,却被穆用念力拌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躲过沙加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   大概他们到底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死的那些人会出现在海皇军里?可笑自己既不是死在海皇军手上,也不是死于圣域对头的冥王军,而是被同为圣斗士的处女座沙加秒杀!同为黄金圣斗士,沙加为何会有这等实力,难道在闯宫战时沙加根本没有尽全力?!   也许将来那一天到冥府串门时沙加会回答他们的问题,但现在,童虎和艾俄罗斯只能死不瞑目地去冥府领便当,那双瞪大的眼睛仿佛在疑问,又好像归沙加提出控诉,可惜沙加始终紧闭着双眼,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雅典娜先也是被沙加这一手惊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声音陡然拔高:“沙加!你这是做什么?他们是你的同伴啊!”雅典娜第一个想到的是上一届圣战希绪弗斯的情况,以为沙加也是被控制了,想用自己的声音唤醒沙加,看到史昂他们站在海皇军里她就知道,海界肯定把她拼命隐瞒的往事全告诉了那些圣斗士,现在站在她身边能的圣斗士仅剩下被称为“最接近神”的沙加了啊!   “哦,是吗?我怎么没听忒提斯说过沙加和圣斗士成了同伴,被你的恶心口号喊得大脑缩水圣斗士也配跟我们海界教育出来的精英成为同伴吗?”身穿希腊长裙的安菲特里忒从后面走出来,一如既往地不给雅典娜好脸色,说话也刻薄了许多,“看来智慧女神的聪明也是有限,居然连忒提斯有了养子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可见你拥有墨提斯的神职却遗传到宙斯的头脑,白白糟蹋了墨提斯的一世英名,果然比不得古老的智慧神普罗米修斯,怪不得他不愿意理睬你。瞧瞧你的现况吧,不但人缘差,还一点魅力也没有,明知道这一次圣战凶险宙斯却不派援兵给你,想来他也不是很宠你嘛。你的价值真低,他身边的小情人三言两语就把你踩到脚底下!哦,别怪我说得太直接,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给你留面子,我怕我不说明白你的脑子听不明白人话,被宙斯抛弃的小丫头!”   高贵端庄的海后陛下居然舍弃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用如此直接的话骂人了?!   冥王军和投靠过来的圣斗士刷地看向安菲特里忒,脸上一副崩溃的表情,他们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错,不,大家一定是集体中幻觉了!   海皇军的老干部们倒是淡定得很,他们家海后陛下有多讨厌雅典娜啊,没直接冲过去把那妞人道毁灭就是奇迹,神话时代还是好几个老海神怕海后陛下以海仙女之躯跟神打会吃亏,死命拦着,雅典娜才能竖着走出海界,海后陛下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她的攻击力其实是所有海仙女中最高的!   要克制自己不冲上去暴打雅典娜一顿已经耗尽了安菲特里忒的克制力,淑女的模样是对人装的,雅典娜长着一张人脸都是对全体人类的侮辱,话说这个贱货骂起来真是太爽了!先骂着出口气,才能压制住自己千刀万剐了她的冲动。   安菲特里忒骂人的话其实很毒,被一下接一下戳着痛处的雅典娜几乎快要气疯了,如同安菲特里忒一碰上雅典娜就失去理智,雅典娜见到安菲特里忒也瞬间疯狂,什么阴谋,什么智商,全部归零!她现在想的是上一届圣战中先被冒牌的奥利哈尔刚害惨,又失去尼姬,而后连冥王也放她鸽子,现在安菲特里忒还挖她的墙角,她才说这一次转世为什么会那么惨遭到教皇的暗杀,原来都是海后搞的鬼!   见雅典娜的面容越来越扭曲,安菲特里忒觉得非常解气。你这贱人也有今天,老娘要你亲眼见识到自己众叛亲离的下场!   上一次只有艾俄罗斯,而且是在被催眠的状态下犯错,笛捷尔因为本身是海将军的灵魂,对雅典娜的打击作用不大,这贱人还以为圣斗士是百分百洗脑成功的产品,除了双子座会出现精神分裂容易被权力吸引,其余圣斗士全部都会献上完全的忠诚,绝对不可能背叛,现在老娘就叫你知道你有多么不得人心,你的圣域早就被老娘架空了,就算你把圣斗士全洗成脑残,老娘也有办法将他们掰正过来对付你这贱货!   不,这些都太便宜你了,当年帕拉斯被杀时老娘心里的痛,现在老娘要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海后的复仇 ...   雅典娜环视四周一眼,自知她今天是在劫难逃,尼姬已经死了,神衣又不知所踪,她固然还有神力可用,但她不相信安菲特里忒至今还没掌握海神的神力——这一直是雅典娜最害怕的,只是海仙女的时候安菲特里忒已经很强悍,要是获得神格,海后的实力恐怕不比十二主神差。   怕死不仅仅是人的天性,神也不例外,雅典娜还没享受够大地的统治权,还没把宙斯从赶下神王的宝座取而代之,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当然她不会傻到喊出和安菲特里忒一对一决斗之类的话,她非常了解这条女王鱼有多么鄙夷一对一的决斗,海界一贯是主张用人海战术以最快的速度铲除对手。   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雅典娜的大脑也超常发挥地飞快分析局势,正当她要思索该如何保住一命的时候,普罗米修斯的出现彻底打断了她的思路。普罗米修斯缓缓从海皇军中走出来,站在安菲特里忒的身前防备雅典娜对海后使坏,他看向安菲特里忒的眼神充满关怀和恋慕,那只属于安菲特里忒的温柔深深刺痛了雅典娜的眼睛。   凝视着眼前的智慧神,雅典娜思绪如潮,记忆仿佛再一次回到神话时代。她杀了帕拉斯,向宙斯表明她的忠诚,却没能夺过海后手中的权柄,明明安菲特里忒只是一个海仙女,居然把她堂堂一个血统高贵的女神驱逐出海界,她受到莫大的羞辱,甚至差一点丢失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宙斯的宠信。   宙斯看她的眼神从来是在估量一件物品,她必须不停地展示自己的价值,一方面费尽心机向宙斯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差,另一方面卑躬屈膝地献上忠诚,处处讨好,对宙斯的命令无有不从,千辛万苦才获得如今的地位。   自卑的人通常也比普通人更加自傲,雅典娜总是在人前端着无比高傲的姿态,让别人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失败者。她自恃强大,聪慧过人,对所有的男神和男人不屑一顾,唯有他,古老的智慧神普罗米修斯,他的才情、他的睿智,他那双充满智慧的双眼深深吸引了她!   后来呢?   隐瞒身份接近普罗米修斯,他们一起讨论了许多学术的问题,那时普罗米修斯温和的绿眸对她充满友善,让她误以为自己能够获得他的心,却不料普罗米修斯一贯性情温柔,对任何女神皆是如此,雅典娜从来不是特殊的一个。普罗米修斯曾是满怀思慕地告诉她,他早已心有所属,而他爱的正是一个羞辱了她的海仙女,哪怕安菲特里忒已经是波塞冬的海后,他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自从得知普罗米修斯的心事,雅典娜对安菲特里忒本已淡去的恨意又一次袭上心头。当她看见普罗米修斯创造人类遇到瓶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妒忌,于是她对人类吹了一口灵气,赋予人类灵魂,向普罗米修斯公开了她的身份。   对,她要让普罗米修斯知道能够陪在他身边的是她雅典娜,安菲特里忒只会是波塞冬的海后,只是一个海仙女而已,不能给他提供任何帮助,但她雅典娜是宙斯最得宠的女儿,她能在宙斯面前给他争取到许多的利益。   她是多么爱他啊,雅典娜忘情地亲吻着普罗米修斯柔软的嘴唇,他回给她的却只有一道冰冷的目光。   不!这怎么可以?!   普罗米修斯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言语,她知道那是他的拒绝,不开口,仅仅是不屑跟她说话。   真是可笑,她不惜违背自己对斯提克斯河发下的做一个处女神的誓言,只求换得普罗米修斯对她多一点爱怜,可他竟糟蹋了她的一片真心!   雅典娜是高傲的,普罗米修斯的拒绝狠狠伤了她的尊严,所以她帮助宙斯把普罗米修斯束缚在高加索山上整整三万年,让他忍受饥渴困倦,日日被神鹰啄食肝脏的痛苦,她甚至想杀了普罗米西斯,彻底抹去那段带给她耻辱的恋情,他让她的爱情彻底变成了笑柄。   想起自己的初恋,雅典娜痴痴地望向眼前的普罗米修斯,她应该恨他,然而心脏传来的跳动让她明白自己还是放不下,这是她唯一爱过的男神啊。她不止一次对自己说,只要普罗米修斯愿意低头放弃对安菲特里忒的恋情,她就去求宙斯放过他。   事到如今,雅典娜也分不清她是和安菲特里忒争一口气,还是真的那么渴望普罗米修斯能够成为她的丈夫,只是普罗米修斯宁愿忍受三万年的痛苦,直到赫拉克勒斯为他解脱,他也没有再对她说过一句话。   没想到,普罗米修斯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会站在安菲特里忒的身前作出保护的姿态!   强烈的妒忌完全淹没了雅典娜的理智,凭什么她得不到普罗米修斯?他怎么可以为了守护安菲特里忒而用敌视的目光看她?!   普罗米修斯的出现比任何一个圣斗士对雅典娜的打击都要大,她只觉得胸口一闷,生生喷出了一口血来。   雅典娜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鲜血,她没想到普罗米修斯对她的影响竟会如此之深。自从闯宫之后她一直感到身体不太舒爽,脑子时常昏昏沉沉,身子也乏力,三天两头要病上一场。这不正常,她的身体虽说是个人类,但是其实是她用神力所造,不该存在缺陷,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在虚弱,甚至吐血?!   雅典娜蓦然看见安菲特里忒嘴角的笑意,心中闪过恐惧:“你……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雅典娜,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以为你还是帕拉斯的朋友,我需要对你客气吗?”说到帕拉斯的名字时安菲特里忒咬牙切齿了一番,但雅典娜吐出的血又让她的心情好了起来,“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正好相反,我要你活下去,永远永远地活下去。”   雅典娜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没有力气反抗,原本虚弱的身体开始脱力,轻而易举被出现在她身边的双子神押着,朝她嘴里灌了一瓶子的水。   “要你们特地把东西从冥府带过来真是辛苦你们了,死神、睡神。”安菲特里忒越过身前的普罗米修斯,气势全开命令别人不许阻止她和雅典娜的谈话,而后冲着雅典娜笑得格外纯良,“永生之水和斯提克斯河的水混合在一起好喝吗?我想这个很适合怕死没安全感到不惜杀害好友的你,失去神力其实一点也不可怕,你还有一张很厉害的嘴不是吗?几千年来有多少无知的孩子被你洗脑,傻乎乎成为你的棋子,你可以继续用你那张嘴去忽悠人类,也许能在人类的社会里混碗饭吃。”   听了安菲特里忒的话,雅典娜再也顾不上女神的形象,直接用手指抠着喉咙试图把斯提克斯河的水吐出来,但很快她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双手拼命抓着脖子,在自己雪白的肌肤上抓出十条鲜明的血痕,痛苦地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哎呀,我好像不小心把自己的血加到刚才那些水里了,不巧人鱼的血对人类是剧毒啊。虽然你是女神转世,不至于丢了性命,但你仅剩的神力不足以中和我血液的毒性,它会在你身上留下一些痕迹做纪念。”安菲特里忒冷眼看着雅典娜一头飘逸的紫发变成没有光泽枯涩的白发,富有弹性的年轻肌肤也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并且开始松弛,长出许多黑褐色的斑点,全身肌肉不停萎缩,丰满的身材宛如脱水了的木乃伊一样剩下皮包骨……   “安菲特里忒!”雅典娜正想叫骂,却恐惧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巫婆般沙哑尖锐,宛如利器刮着玻璃发出的声音一样刺耳,她连忙捂住嘴,不敢相信那竟是自己的声音。   见她如此,安菲特里忒轻快地笑了,人鱼清脆更胜银铃的甜美声音是对雅典娜最好的讽刺:“呵呵呵呵!我记得神话时代的时候你对自己的美貌很是自负,不知道看见了你现在的模样,还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一个体弱多病的‘丑女’是当初和赫拉、阿佛洛狄特争夺金苹果的雅典娜女神呢?不过我相信智慧女神雅典娜一向舌粲莲花,也许你真的有本事把人类的审美观生生扭转过来,继续让自己当个‘美女’,对吗?现在的社会很现实,多数人类已经不相信神了,我很好奇,傻子少了,骗子还能混得下去吗?雅典娜,你可千万要小心别把自己的身体弄坏,你在奥林帕斯的神体早就没了哟。”   雅典娜瞪大眼睛的模样很好地取悦了安菲特里忒,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终于可以出了这一口恶气。安菲特里忒成为海神的时间不算久,来不及研究各种诅咒,但身为海后她熟知各种水的用途,要报复雅典娜自然是用自己熟知的手段才最放心。   安菲特里忒知道雅典娜肯定是想舍弃现在的身体回奥林帕斯,反正宙斯一定为了泰坦巨神的事召唤过她,可是安菲特里忒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呢?   “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比较好。”安菲特里忒好像想起什么般用手指轻点着自己的额角,温柔如水的声音透着强烈的寒意,“雅典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宙斯的新宠云姬是什么人吗?真亏你是在海界长大的,难道没感觉到她身上有海界的气息吗?云姬可是我的使令啊,她的本体是一只巨大的椒图,我们海界比较穷,养不起她,只好放到奥林帕斯叫她自己找食物,她叫我告诉你,你宫殿的神斗士味道还不错,但你的神体她觉得最可口。”   先下手为强 ...   安菲特里忒的报复是彻底的,她夺走雅典娜赖以生存的神力、引以为傲的美貌、崇高尊贵的地位乃至她宝贵的神体,让雅典娜不得不龟缩在一个丑陋的人类躯壳里,只要一想到自己要盯着这副丑模样接受别人厌弃、鄙夷的目光,雅典娜又忍不住呕出一口血。   即便如此,雅典娜没有选择自杀,就如安菲特里忒所说,她没有安全感,更没有自杀的胆量,纵然在察觉到自己在劫难逃的那一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雅典娜不会对安菲特里忒低声下气,因为她心里清楚安菲特里忒绝对不会放过她,她与安菲特里忒的仇恨由来已久,不管最初的原因是什么,经过岁月的陈酿,不是淡忘便是累积,很不巧她们俩都是爱记仇的,时至今日已是难舍难分,非要拼个头破血流不可。   最后雅典娜的目光投向海将军中的前圣斗士。被一个甜美漂亮的少女抱以祈求的目光却是很能激起热血少年们的英雄主义,但雅典娜如今只能用丑陋来形容的脸是在很难打到预期的效果,几乎被眼白覆盖的眼睛看不出半点水灵,倒是有种怨灵盯人的诡异感觉。   是的,雅典娜想要向她曾经忠心的战士们求救,不管上一代的战士是否被海界掰正,这一代的黄金圣斗士不过是几个少年,看在她如此可怜的份上,很可能会爆发出同情心,她扮演的是一个虚弱的受害者,而海后则是恶毒的大反派。   诚然雅典娜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海后的手段让曾经秉持正义的圣斗士都胆寒了一把,有S倾向的冥斗士更是光明正大地对海后行注目礼以示崇拜——偶像啊!不愧是复仇女神时常叨念说是志同道合的好友,果然够狠!   然而遗憾的是雅典娜那双被眼白覆盖的眼睛实在很难传递出求救的讯息,毕竟圣斗士中号称“最接近神”的沙加都没有读心术,雅典娜又对自己刺耳的声音感到害怕,不愿意开口,就更没有人知道她要表达些什么了。   普罗米修斯和安菲特里忒也许看懂了,但普罗米修斯完全不同情雅典娜。神祇基本都是自私而残忍的,普罗米修斯虽然为了人类的事情甘愿被束缚在高加索山,但是不要忘记他也曾帮着宙斯将自己的父亲兄弟们打进塔耳塔洛斯,因此普罗米修斯根本不觉得安菲特里忒的做法有什么过分,他原就对雅典娜有着极不少的印象,别指望他善良到去帮助一个害他被束缚在高加索山三万年的仇人,雅典娜一贯喜欢在宙斯面前讨好卖乖,这时要是帮了她,日后指不定她会如何在宙斯面前告状,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完全没有帮的价值!   安菲特里忒就更不可能放过雅典娜了,即便这样做她也未能完全感到解气,所以她压根不打算告诉雅典娜瘟神贫神附身的事情,她就是要雅典娜怀着希望,永远地顶着这副丑相貌在自己所鄙视的人类社会里苟延残喘!   不仅如此,安菲特里忒还要养尊处优的雅典娜试试分无分文睡大街的滋味,迹部纱织早就被迹部家赶出家族,圣域的财产记的是教皇的名字,安菲特里忒没打算把圣域留给雅典娜,哪怕圣域的财政全是赤字,安菲特里忒也不愿意给雅典娜留下一个安身之所!   在把雅典娜扔出圣域之前,安菲特里忒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面如寒霜地告诉她:“帕拉斯在给我的第一份奏疏中写了,希望我可以破例让非海界出身的你参政,只要再过几个月,她本打算等特里同引荐她到我面前来时一并把奏疏送上。帕拉斯认为我只任命海界出身的居民担任大臣的做法有失公正,另一方面她也是想为她最要好的朋友谋一份出路,如果我可以批准,你便是海界的一名新海神,你们可以一直做最好的朋友,她是这样期待着。帕拉斯是我内定的继承者,一旦我把权柄交给她,你将是她最信任的朋友和政治同伴。帕拉斯想给你一个惊喜。呵呵,我的孙女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啊。”   说到最后,安菲特里忒嘴角带着自嘲的笑,雅典娜则是彻底呆了。她千方百计想夺得权利,不惜和宙斯联手杀死了帕拉斯,可现在安菲特里忒告诉她,她离自己想要的权利只有一步,若是当年她乖乖等着帕拉斯接手海界的权柄,现在她已经拥有自己想要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帕拉斯是她的好朋友,她甚至不用想伺候宙斯一样小心翼翼,唯恐犯下一点错误……那她杀死帕拉斯是为了什么?!她到底做了什么?!!   “雅典娜,我确实资格说你狠毒虚伪,谁活着没个面具?你的演技不错,我欣赏你能在宙斯抛弃你的情况下重新获得宙斯宠爱的手段,如果你老实一点,替你要一个海神的神职倒也没什么,全当是给帕拉斯执政留个能干的帮手。从涅柔斯手中接过海界的权柄之后我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海界的政事上,帕拉斯几乎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可是你不该毁了我辛苦栽培的继承人。因果报应,你既然做了,就该有承受我报复的心理准备,不管我和帕拉斯之间的亲情如何淡泊,她始终是流着我血脉的亲孙女,你以为海后的子嗣是你想杀就杀的吗?我更讨厌你的厚脸皮,雅典娜,你当初到底是把我当成什么,居然以为在你杀了帕拉斯之后我还有能耐从我手上拿到海界权利?我把你赶出海界你就想着连我一起杀了对吗?哼,愚蠢的小丫头,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反过来先毁了你呢?”   比阅历,雅典娜远不及安菲特里忒,海后陛下可不是对朋友掏心挖肺的小人鱼,既然知道雅典娜想害她,安菲特里忒决不坐以待毙,先下手为强非常适合她!   以前是宙斯护着,安菲特里忒不能拿雅典娜怎么样,惹不起她躲得起,反正雅典娜碍着誓言不可能亲自跑到海界暗杀她,海将军不是吃素的。在冥界梦境里出岔子的时候当真是千钧一发,险些被雅典娜得逞了,可惜安菲特里忒命大躲过一劫,还拉拢了冥界达成联盟。   如今宙斯自身难保,正是铲除雅典娜的大好时机,安菲特里忒要是不把我机会,卡俄斯都会笑话她的!   复仇是一项有益身心的活动,看着雅典娜被架着扔出圣域,安菲特里忒觉得常年积在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畅快的不得了,连世界看上去也美好了不少。转眼就大方宣布给今天参与演出反派大戏的前圣斗士集体放大假,想去度蜜月还是环游世界都随便,忒提斯、欧阿涅、阿利墨德、涅墨耳提斯等几位人鱼公主也一并带薪休假,卡路狄亚给笛捷尔申请的休假也一并准了。   海后陛下也不是个厚道的圣母,她比较好奇阿利墨德看到卡路狄亚把笛捷尔拉着一起去度蜜月时会有什么表情,一定非常有趣,哦呵呵呵!   当然安菲特里忒也要感谢普罗米修斯陪她演这场戏,虽然她不能给普罗米修斯任何允诺,但她可以帮他搞定那些泰坦巨神。   普罗米修斯拒绝了安菲特里忒的提议,那些泰坦巨神稍微麻烦了点,不过他也有办法对付,他宁愿让安菲特里忒欠着他的人情,这样安菲特里忒会一直记得他,算是给他一个念想。   安菲特里忒知道人情债是最不少还的,她不可能押着普罗米修斯给她还债的机会,因此她也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毕竟神的时间很漫长,没准哪天她厌烦了波塞冬,又不再被海后的身份压着时或许会考虑一下当个出墙的红杏,泰坦族十分流行女神爬墙,不如她也找个机会来赶一次潮流……   “安菲特里忒,你不去支援泰坦巨神吗?宙斯的雷霆……”塔纳托斯借着说话的机会凑过来对安菲特里忒动手动脚,成功的被安芙的三叉戟当头狠敲了一下。   “死神大人也会担心泰坦巨神吗?”安菲特里忒好笑地看向捂着头蹲在地上的塔纳托斯,“别忘记哈迪斯也被尼克斯女神一起送去奥林帕斯了,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尼克斯女神非要哈迪斯换上瞬的身体,即便他在战场上跟敌人同归于尽也不吃亏,可惜人类的身体对他的神力发挥有影响,但我想他的神力对付十二主神之下的神明应该不成问题。”   “安菲特里忒你好聪明哦,尼克斯也是这么说的!”塔纳托斯马上又恢复了献宝的模样,“我实话告诉你,尼克斯是故意把陛下送到奥林帕斯,这样修普诺斯就……呜呜……”   死神再一次享受罂粟花的照顾,修普诺斯全无愧疚地像提垃圾一样提着自家兄弟的领子,辞别了安菲特里忒,带领魔星们回冥府,既然安菲特里忒求情叫他们放过人类,他们自然自然懒得再去计较无关紧要的小事,何况安菲特里忒表示随时欢迎他们去海界找她,大家还可以跟小时候一样玩闹。   修普诺斯不由弯起嘴角,小时候他们可是和安菲特里忒一起过夜的,虽说以前是没发生过什么,但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有的是机会发展感情,哼哼,让波塞冬淹死在醋缸里吧!   大结局 ...   “你们说什么!波塞冬跑去奥林帕斯参战了?!”   人鱼侍女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向开始放冷气的海后报告海皇的行踪:“海后陛下,您前往圣域不就,海皇陛下就带兵前往奥林帕斯,除了几位海将军大人直属的部队和海后陛下带走的亲兵,其余的精锐全部被海皇陛下召集前往奥林帕斯了。海皇陛下说,这一次他定要拿下奥林帕斯,让海后陛下成为最高贵的女神……”   安菲特里忒气得浑身发抖,波塞冬该庆幸这一刻他不在她的面前,否则她真会动手掐死那多事的家伙!   海后陛下咬牙切齿地重新召唤了自己的三叉戟:“传我号令,海将军留下镇守海界,其余亲兵随我前去奥林帕斯……把海皇陛下‘请’回来!”   好在波塞冬不至于完全没脑,安菲特里忒赶到的时候只见他带着海界的部队埋伏在战场之外,一脸阴沉地关注战场,等着一方全军覆没另一方元气大伤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今天他一定要一尝夙愿把荣耀带给安菲特里忒!   “安芙,你不要再劝我,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放心,这一次我会成功的,我要和你一起坐上那最高的宝座!”波塞冬神采奕奕地握住安菲特里忒的手,苍蓝宛若海洋的眼眸只余下坚毅的信念,一如神话时代那执着的承诺。   安菲特里忒本想温言软语劝下他,哪知波塞冬就是听不进,总说要证明他对她的爱情,娶她决非为了权力,他也能带给她更大的权利与尊贵!   “你……”   “没事的,安芙,我不会重复过去的错误,我……”   “你听不懂人话啊!”海后陛下终于忍无可忍地对自家缺乏沟通的老公爆发了,所以说她不喜欢波塞冬,两人的脑电波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沟通不能,跟波塞冬说话真会气死她!“老娘忍你很久了!海皇波塞冬,今天我就跟你明说!谁告诉你我想要更大的权利?你批公文没批够是不是,没批够我那里还有比你多好几倍的公文!喵喵的,你怎么就不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权利代表责任,一个海界的公文就能把你压死,你还想揽上奥林帕斯?你是工作狂吗?到头来还不是要我替你担一半以上的公务!MMD,别让老娘再浪费口水,直说了,你要当神王可以,别拉上我,咱们马上离婚!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一刀两断!”   波塞冬被自家老婆第一次不顾形象的正面发威震得目瞪口呆,随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猛然上前抱起安菲特里忒高兴地转了好几圈,然后不顾四周亲兵的目光,径自捧着安菲特里忒的脸狂热地亲吻起来。是的,他太高兴,太高兴了!   “安芙,我的安芙,我好高兴,你终于对我生气了,你第一次对我生气,不再拿淡漠有礼的面具来应付我……你心里有我,你心里也有我的对不对?以前你对死神和睡神总能放手打开口骂,可是对我,你却只有冷淡的礼仪,你们之间的亲密叫我妒忌!今天……今天……你终于也愿意让我看到真实的你了是吗?我真高兴,我太高兴了……”波塞冬语无伦次地向自家亲亲老婆表达他对获得平等待遇的喜悦。   你丫的疯了!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既然真面目暴露,安菲特里忒索性豁出去,直接扛着三叉戟就往波塞冬身上敲:“作死啊你,光天化日你当着大家的面发什么神经!一句话,要不要离婚?”   “不要!”   看出老婆生气了,波塞冬赶紧调整表情正想对自家老婆倾诉一番掏心挖肺的情话,却被老婆一个怒视瞪了回去:“还打不打奥林帕斯?当不当神王?”   波塞冬连忙识相地坚决摇头,老婆是第一的,其他全部靠边站!   “早说不就好了,浪费我的时间。”安菲特里忒不客气地白了波塞冬一眼,招呼自己的亲兵回海界去,她还有一大堆的公务没做完,懒得理这傻笑的海皇。   “安芙,你不好奇吗?”波塞冬虽然打消了夺取神王之位的念头,但他对战局的发展还是很有兴趣的,毕竟最后的赢家可能是下一任的神王。   安菲特里忒朝战场扫了一眼,嘴角是讥讽的笑:“已知的结果,有什么可好奇的?看来我们的海皇陛下是没有参加这几天的军事会议啊?坦白交代!那段时间你去做什么了?”   “没、没有做什么……”波塞冬心虚地低下头,见老婆有发怒的意向,忙解释,“我的身体刚刚从人类转换成神,还没适应,海界的公文又那么多,我……我就抽了一点点时间稍微睡了一下,我没注意到要开军事会议,也没人通知我……”   “撒谎也不打草稿!”安菲特里忒出离愤怒了,“通知你参加军事会议的文书还是我亲自写的,就放在给你送去的公文上面,你敢说你没看到?!”   “我是真的没看到,我批公文的时候都是从下面抽着批的!”波塞冬大声喊冤,这一次他真的被冤枉了,“你也知道海界每天的公文量很大,一堆堆的全顶到天花板了,我转世当人类十多年,手法有点生疏,盖章速度不够快,结果公文堆得占了神殿一半的位置,我完全不晓得你写的通知放在哪一堆上,安芙,你叫谁送公文来?居然也不提醒我一声就直接把公文叠上了。”   “……”   安菲特里忒记得送公文的人很多,但那天恰巧双子神又跑到神殿来找她商量战略,她把通知写好之后顺手递给身旁的普罗米修斯,似乎是普罗米修斯直接放到一叠公文上,然后修普诺斯自告奋勇帮她把公文搬到门口递给侍女,确实没跟侍女交代什么。   “咳,这次算了,以后别犯相同的错误。”海后对处理感情问题不擅长,索性跳过,“前几天开会说的是云姬和妲己找不到雷霆权杖,宙斯藏得很严,奥林帕斯的战力又多,泰坦巨神就算找回了自己的兵器,胜算也不大,宙斯那些儿女的人数足够弥补你和哈迪斯的空缺,所以我对战术做了一些调整……”   干架嘛,一靠人力,二靠武器。既然武器找不到,把拿武器的人灭掉也是同样可行的,事实上咔嚓了宙斯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没必要费力绕弯子去偷武器。   对宙斯搞暗杀有难度,这厮好歹是神王,战斗值和防御力都是贼高贼高的,别说正面对上铁定吃亏,即便偷袭也未必能得到好处,万一不成功还会暴露自己,十分不划算。   说到暗杀,毒杀也是一种好办法,问题是神族对毒有抵抗能力,普通的毒恐怕起不了作用,用神力给自己全身过滤,三分钟后依旧活蹦乱跳。这里就要夸奖热衷于发明的呼兰克列了,经过他“忍辱负重”地和琉璃仙无间配合,利用人鱼的血当原材料,突破种种技术困难,终于在圣战开打前研发出一种剧毒!   毒死宙斯是不用想的了,宙斯要是那么容易死早被灭了,那种剧毒是慢性毒药,只能使宙斯的身体在半个钟的时间内衰弱得与常人无异,半个钟过后神力就会自动排出毒素,宙斯又是一身轻松了。   “不对吧,就算宙斯再喜欢美女,妲己和云姬对他而言是来历不明的女人,我那弟弟对自己的性命比什么都珍惜,他怎么可能轻易让她们对他下毒?”波塞冬对宙斯还算了解,宙斯真那么傻哪能在神王的宝座上坐那么多年?   “药是我们海界出,人选当然要冥界那边挑了,这才公平。还是用了美人计没错,但不是妲己和云姬。要说宙斯对那个女神不设防,只有他的正妻赫拉了,他知道赫拉爱惨了他,所以有恃无恐,可惜他忘记赫拉是第二代神俄刻阿诺斯的养女,既然宙斯负心在先,赫拉的忍耐也是有限的。”说到这里,安菲特里忒不由感慨一声家庭纠纷可怕,后院起火的后果很严重。   宙斯就是赫拉的全部,他却为了情人彻底和赫拉闹翻,云姬和妲己在一旁煽风点火,宙斯的情人女神们也对神后之位虎视眈眈,赫拉在四面楚歌中硬撑起自己的高傲尊严,实则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她看不到宙斯对她有丝毫的怜惜,他爱慕关怀的眼神全给了他的情人,将那些私生子们捧在手心,却对她生下的孩子不屑一顾。   赫拉对这样的生活厌倦了,从神话时代她嫁给宙斯时起,她的眼睛就不曾从宙斯身上离开,偏偏宙斯喜欢出轨,今天追着这个女神,明天搂着那个仙女,赫拉付出全部的爱情,忠实地维护自己的婚姻,到头来得到的是宙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于遍体鳞伤的赫拉来说婚姻已成了她的枷锁,对宙斯的爱是一种毒,宙斯的不忠让赫拉感到痛不欲生。赫拉所生的两个儿子遭到宙斯的厌恶,当初宙斯宣布要匝格瑞俄斯继承他的王位时,赫拉已经认清了,宙斯根本没把她的孩子放在心上,她用尽心机除去匝格瑞俄斯,弄疯狄俄尼索斯,宙斯又宠起了阿波罗。   为母则强,赫拉怎能甘心,她是宙斯的正妻,她的儿子才是宙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宙斯竟然如此偏袒外头的野种,纵然宙斯讨厌嗜血好杀的阿瑞斯,可阿瑞斯是赫拉最疼爱的孩子,否定了阿瑞斯就等于否定她神后的地位!   俄刻阿诺斯正是以此为突破点,彻底击溃了赫拉心中最后的防线,只要宙斯死了,她还可以用神后的名义宣布由阿瑞斯继承神王之位,就跟曾经该亚、瑞亚做的一样!   赫拉被蛊惑了,她将药下在宙斯的酒里,泰坦巨神们则趁机进攻奥林帕斯,眼看宙斯毒性发作渐渐开始衰弱,雷霆的威力大减,泰坦巨神趁机扑上去,冲在前锋的阿瑞斯又岂是他们的对手?   赫拉亲眼目睹爱子的惨死,当即悲愤交加地大叫一声,身上覆盖了自己的神铠冲入战场给自己的儿子报仇,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样子……然而,失去宙斯雷霆权杖的支援,奥林帕斯又能撑多久?云姬正躲在宙斯的影子里,等宙斯变成凡人之后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我们回去。”波塞冬握住安菲特里忒的手,头也不回地带着自己的亲兵离开了战场。他很多方面不如安菲特里忒,但战争这东西波塞冬却比安菲特里忒熟悉,他只想带着自己的妻子尽快离开。   “不好奇了?”安菲特里忒还以为波塞冬想看到结局呢。   “不了,他们必定是两败俱伤,哈迪斯不在泰坦巨神之中,显然冥府的军队也藏在战场的某处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泰坦巨神只会是王位竞争的失败者,他们一开始就注定被淘汰。本来我是想跟我冥府的兄长争一次,不过,我刚才瞧见涅柔斯了。”   “父亲回来了?怎么没人和我说一声?”   “看样子涅柔斯打算等候时机对俄刻阿诺斯动手,毕竟俄刻阿诺斯是上一代的海神,奥林帕斯此战必败,万一新神王没有处置这些泰坦巨神,让俄刻阿诺斯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归,现在持有海界权柄的涅柔斯会很为难,何况海界还有涅柔斯想要保护的美丽女儿们……我知道你一定想好办法处置俄刻阿诺斯,可是由你动手终究不好,俄刻阿诺斯比你预料的要强大,涅柔斯才会藏身于战场,他想替你杜绝后患。”   想起涅柔斯慈祥的面容,安菲特里忒顿时焦虑起来:“不,波塞冬,我不能走!你知道的,涅柔斯不擅长战斗!”   “涅柔斯没有通知任何人,就是不愿意把海界卷进王位竞争的纷争中。”波塞冬紧紧抱住安菲特里忒,“别去,安芙,那个战场已经不是你能控制的了,五大创世神参与此次圣战的真正原因是打算给整个泰坦神族换血!多余的神将被淘汰,新的神明体系会重新建立。所以,别走进那个战场,我求你不要去,安芙!”   “……走吧。”   “安芙?”   “是我顾虑不周,一心只想推翻奥林帕斯,对雅典娜的仇恨冲昏了我的理智。波塞冬,别让我看下去,涅柔斯要是知道我看见他受伤狼狈的模样,一定会不高兴的。”安菲特里忒转过身抱着波塞冬的腰,脸上是泫然欲泣却强颜欢笑的表情,“涅柔斯会活下去的,我要回去告诉姐妹们,父亲只是和母亲一起去旅行,他们总有一天会像以往一样悄悄回家看我们。”   波塞冬揽过安菲特里忒的肩膀,轻声说:“安芙,我是你的丈夫,你可以依靠我,我也会努力让自己成为你的依靠。”   “你有把握像父亲对母亲那样爱我?”安菲特里忒质问的口气带着明显的尖锐,她对波塞冬还真不抱太大的希望,现在她心情非常恶劣,不想听波塞冬那些虚而不实的甜言蜜语!   “我的安芙,你可不是多里斯,但我会向涅柔斯学习,我只要你,以后你说的话,我都会听,你的愿望我会尽力达成,我们一直在一起。”   安菲特里忒狠瞪了波塞冬一眼:“一直在一起?即便知道我并不温柔?波塞冬,别忘记你现在说的话,不然我的手段会比赫拉更直接。”   “以斯提克斯河发誓!”   安菲特里忒一愣,没想到波塞冬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誓言来,感到到波塞冬炽热而虔诚的注视,她不由自主地忆起新婚时曾有过的心灵悸动,绝美的俏脸上浮起绯红,牵住了波塞冬伸出的手:“我们回亚特兰蒂斯,等父亲回来,要让他看到一个更加繁华的海界。”波塞冬,我只信你一次,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好。”握住爱妻柔嫩的小手,波塞冬的笑容真诚而坚定。   你许我一世情,我必报以执手白头。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 书香中文网.com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