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TXT 66874电子书(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 狐狸王爷俏逃妻 作者:紫陌晴晓 内容介绍: 她出身名门而非闺秀,与人打架,出入市井烟花之地,恶名在外,被订亲八年的小候爷退了婚。众人皆以为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岂料她却淡然处之。 爱谁谁谁,嫁与不嫁,又如何?本公子还不照样逍遥快活。…… 一场钦点异国王妃的皇宫御宴,她被赶去充数,冷魅如他,却点了当中最不起眼的她。 他执过了她的手;在诸多美人艳羡加妒恨的目光中,他附在她的耳垂边,低声邪邪地道了一句:“女人,游戏又开始了。” ****************************************** 精彩小片段一: “小公子,你给本王吃的是什么?” “毒药!”某女很不客气地道。 “就算是毒药,只要是小公子你喂的,本王也照吃不误!” “你命硬,估计毒不死你。” …… 精彩小片段二: “小公子不打算亲自喂本王么?” “王爷你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可以自己用膳。” “那本王喂小公子,可好?” “呃?”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你这只死狐狸,这几日可把本公子折腾坏了。 某女很不客气地吃了某王爷喂过来的食物,一会指着要吃这道菜,一会嚷着要喝那道汤,一会又说这汤太烫了,要吹吹。 …… 精彩小片段三: “喂,喂,外面还很多人呢,你先放我下来。” “不放”。 房门先是被人一脚踢开,接着又被人一脚关上。 活春宫就要上演之时,某位王爷已被一脚揣下床榻。 站在床上靠墙一角的某女骂道:“你是狐狸,又不是狼,大白日的,不准想这种事。” “小公子,本王会尽量温柔些”,某位王爷又厚着脸皮爬上了床榻。 “我乃良家女,只为我夫君一人守着身子。” “那本王就做你的夫君。” “按我家习俗,明媒正娶,方可嫁为人妻。” “那本王今晚就派人到你家提亲,可好?” “按我家规矩,女子在家不从父,出嫁不从夫。” “可以,那本王从你,可好?” “……”, “你不说,本王当是默认了。” “休想!”某女说罢,某位王爷又被一脚揣下床榻。 本文一对一;(宠文+爽文)。 ☆、溺宠版全简介 她出身名门而非闺秀,与人当街打架,出入市井烟花之地,恶名在外,被订亲八年的小候爷退了婚。 众人皆以为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岂料她却淡淡然地道:“退就退罢,以后可别说你无路可退。” 爱谁谁谁,不嫁你又如何?本公子还不照样逍遥快活。 …… 一场钦点异国王妃的皇宫御宴,她被赶去充数,冷魅如他,却点了当中最不起眼的她。 无视众人不解的目光,他款款情深地向她走去,执过了她的手;又在诸多美人艳羡加妒恨的目光中,他附在她的耳垂边,低声邪邪地道了一句:“女人,游戏,才刚刚开始。” ** 精彩小片段一: “小公子,你给本王吃的是什么?” “毒药!”某女很不客气地道。 “就算是毒药,只要是小公子你喂的,本王也照吃不误!” “你命硬,估计毒不死你。” …… 精彩小片段二: “小公子不打算亲自喂本王么?” “王爷你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可以自己用膳。” “那本王来喂小公子,可好?” “呃,……”,不客气,这几日可把本公子给折腾坏了。 某女很不客气地吃了某只妖狐喂过来的食物,一会指着要吃这道菜,一会嚷着要喝那道汤,一会又说这汤太烫了,要吹吹…… 一个美少年很不识相地出现,拍手道:“好一个郎情妾意。为弟门外站了许久,也不至于是透明的罢?” 某妖狐头也不抬:“晚膳时间,闲人勿扰!” 某女高兴,道:“好师弟,你师兄今日心情还不错,快过来一起用晚膳。” 美少年端了汤,酸溜溜地道:“师兄,我的这碗汤也很烫呢?” “没事滚一边去,别妨碍了本王的好心情!” …… 精彩小片段三: “喂,喂,外面还很多人呢,你先放我下来。” “不放”。 房门先是被人一脚踢开,接着又被人一脚关上。 活春宫就要上演之时,某位王爷已被一脚揣下床榻。 站在床上靠墙一角的某女骂道:“你是狐狸,又不是狼,大白日的,不准想这种事。” “小公子,本王会尽量温柔些”,某位王爷又厚着脸皮爬上了床榻。 “我乃良家女,只为我夫君一人守着身子。” “那本王就做你的夫君。” “按我家习俗,明媒正娶,方可嫁为人妻。” “那本王今晚就派人到你家提亲,可好?” “按我家规矩,女子在家不从父,出嫁不从夫。” “可以,那本王从你,可好?” “……”, “你不说,本王当是默认了。” “休想!”某女说罢,某位王爷又被一脚揣下床榻。 …… 精彩小片段四: “王爷,咱们回去罢。” “小公子说回去,那便回去。” “不知本公子在王爷的心中,是萝卜还是青菜?” “你希望是萝卜,还是青菜?” “嗯,本公子还真得好好想一想。” “小公子想做萝卜,本王便只爱萝卜;小公子想做青菜,那本王就只爱青菜。” “……”。 本文一对一;(宠文+爽文)。 ☆、第一章 相府小千金 大周国丞相府。 天色微亮,新上任的大周国丞相皇甫松,便上了崭新的轿子,春风得意地上早朝去了。 元配夫人刘氏和二房夫人苏氏,难得一起送相爷出门。两人在相爷皇甫松面前,姐妹相称,瞧着自是相处和睦;但待相爷的轿子一走远,两人却懒得再彼此客套,各自回房,形同路人。 苏氏刚回到自己院子的前厅,便瞧见女儿皇甫兰狐,又是女扮男装,一副着急出门的模样,就不自觉地头疼起来。 想那元配刘氏,娘家是候门,出身尊贵自不说,还为皇甫松一连生下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且子女皆是一副知书达礼,勤学上进。 表面是有诸多的不服,但苏氏心底对大夫人刘氏是极羡慕的,自己嫁给皇甫松也有十多年了,却只生下了这么一个女儿,偏还是个顽劣的。 “大清早的,兰儿这是要往哪去啊?” “娘,兰儿先出门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皇甫兰狐见母亲回来了,心中更有想逃跑的冲动,便笑嘻嘻地对母亲回了话,就大步大步地往外走去。 “你给娘站住!不是为娘说你,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段时日,你女扮男装,在外面和他人打架生事,虽说你爹爹把你禁闭反省了几日,但到今日,你爹爹的那口气,还没消全呢。” “娘,兰儿又不是只会上街闹事,只是……,只是去隔壁柳府坐坐,一会便会回来。”皇甫兰狐虽想快点跑出去,但又怕娘生气,就乖乖地绕了回来。 “那就更不能去了!柳家的二丫头也是个惹事的主,你们俩凑到一块,还不得翻天了?”苏氏刚坐下,一听到说是去隔壁柳府,就晓得必是去找那柳家的二丫头柳青青,怎么就觉着,这头越发地疼了? 苏氏的贴身大丫环芸儿,见到二夫人头风又犯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上前帮二夫人仔细揉捏了起来。 “娘,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柳青青并非外面传的那么刁钻顽劣嘛,只是比一般人活泼好动些。最近她都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柳府里,一心一意地要跟她的大姐姐学习做女红呢。” “学女红,用得着女扮男装的么?”臭丫头,骗得过老娘么? 皇甫兰狐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示意芸儿让开,乖乖巧巧地帮娘亲揉捏头部和肩膀,不安份的脑子,却在飞快地转着。 “这样的妆扮,出门方便些嘛。对了,娘,除了琴棋书画,您不是也一直希望兰儿也学会女红嘛?” “嗯!姑娘家家的,本就不该舞刀弄枪,还整日女扮男装,四处闲逛惹事。你们可都是名门闺秀呢!” “娘说得极是!女儿这段时日,好好地反省过了,一定要听爹爹和娘亲的话,好好地做个大家闺秀。虽不是他们所说的甚嫡出子女,但咱也不会给咱皇甫相府丢脸不是?” “嗯!兰儿能这么想,娘亲也就放一半心了。”听到女儿这么说,苏氏便觉着头稍微地好了一些。 皇甫兰狐趁机问了一句,道:“这不,女儿正打算前去,与青青二丫头一处,跟她的大姐姐好好地学习女红。这样的话,娘亲可同意兰儿前去了么?” …… 这鬼丫头,平时古灵精怪的,最不愿意学的就是女红,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转来转去,还不是要去找柳府的二丫头。 罢了,柳家的大小姐柳莺莺,也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女红更是称被人称为‘一绝’,兰儿若真能学到她的一二成,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去罢,去罢。但要记着,天黑前必须回相府。”苏氏知道拗不过女儿,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挥了挥手,同意皇甫兰狐出门。 “好咧。”皇甫兰狐一得了令,脚底就似了抹油般,三两下便不见了人影。 从相府出门,拐了三条巷子,就到了吏部尚书柳府。 其实,在皇甫兰狐未到之前,柳莺莺已陪了柳夫人,一同前往菩萨庙里烧香还愿去了。 只有柳青青,平日一说出府,必是跑得最快的一个;今日却磨磨蹭蹭地,诸多理由,就是不愿跟着一起去。 “哈哈……,与我一处学女红?”正在房内闲着喝茶吃糕点的柳青青,听了如约前来的皇甫兰狐这么一说,一时没忍住,茶水喷了一地。 “死相!以前本公子哪回不是偷偷地溜出门?每回都未能尽兴,就被我娘派来的人给叫了回去。”皇甫兰狐才不去管大笑不止,同样没有大家闺秀姿态的柳青青,倒是自个坐到了一旁,尝了一块新鲜的糕点后,便又笑嘻嘻地道:“嘿嘿……,聪明又上进的本公子,今日只不过寻了个最好不过的由头,小青青,你也用不着如此激动的罢?” “哈哈,真真臭美的死相!”柳青青一边说,一边朝在外等着侍候的小丫头们挥了挥手。 待小丫头们进来打扫干净,又换上新的茶水后,便都被柳青青一一轰了出去。 “小青青,咱上回要的东西,到手了么?” “嘘……”,柳青青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再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接着道:“当然到手了”。柳青青笑眯眯地,挺得意地跑到里屋的墙角,从一个旧箱子内,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包袱,一把扔给了皇甫兰狐。 “嗯,小青青办事的功夫,是越来越长进了。”皇甫兰狐接过包袱,打开瞧了瞧,满意地赞了自己的死党柳青青几句。 半刻后,柳府的侧门,有两个女扮男装的家伙,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溜了出去。 无论是白日,还是晚上,皆繁华异常的西华街胡同,却从不是权贵们喜欢的去处,起码不是他们能明着身份去的去处。 这胡同里有杂乱却廉价的菜市,平价却独具风味的小酒坊,有大大小小的当铺,地下钱庄和赌场;当然,还有那春色无边的烟花柳巷。 阳光午后,胡同里来了两个阳光美少年,一个身着白衣,一个身着青袍。 只见两人手中各拿了一个黑色的包袱,熟门熟路,大摇大摆地来到一家名叫‘和财记’的当铺。 和财记那长着一张大包子脸的金掌柜,年少时是这一带的地痞混混,因家里帮他娶回了一个,他心仪的,个性却比他更火烈的美娇娘为妻,从此被妻子死死管住,改了邪归了正,老老实实地经营祖辈留下来的产业,也算是浪子回头,被街坊们笑称‘金不换’。 那金不换此时正在店内,忙着让伙计们把新当进来的物件,抬进里屋去。 “金大掌柜,一些日子没见,你可是又发福了啊。”两个少年刚踏进店门,便笑嘻嘻地道。 闻声抬头,金不换笑眯眯地从窗口里探出头来,问道:“哟,是两位小公子来了。请问这回也是来典当东西的?” “当然是典当东西了。”未等白衣少年作答,着青衣的少年抢着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从黑包袱中掏出了一大块沉甸甸的东西,直接地放到了窗口柜台处。 一个伙计接过递进来的东西,认真地瞧了半天,摇了摇头。 两个少年还等着这东西能换上一个好价钱呢,没想到等了半天,只听见那个伙计说了一句:“这个东西,说是玉吧,它又不似,说是翡翠吧,但仔细瞧了,它又真不是翡翠,横竖只比那普通的石头,多了些看头而已,十文钱。” “什么?”青衣少年急道:“你到底识不识货的?这个东西,明明是个好东西,怎么才值十文钱,骗小孩呢?” “伙计,你可瞧仔细了,这绝对是个宝物,怎么就只值十文钱?”白衣少年也有些惊讶。 金不换朝那伙计挥挥手,那伙计很快地把那石头递到了金不换的手中。 “两位公子,这个真的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头罢了。这样吧,两位小公子也算是本店的贵客了,那我就算上一两纹银,怎样?” “这个?”两个少年相互瞧了一眼,有些犹豫。 就在两人犹豫的当口,外面走进来了几个人,衣着贵气,但瞧上去并不是本地人。为首的是一个六旬有余的老头,他抚着花白的胡子笑道:“两位小公子,老朽愿以十两纹银买下你们的这块石头,如何?” “我们只是把它们拿来典当,又不是要卖掉,以后我们还要把它赎回来的。”白衣少年想也不想,便忙笑着回绝。 “好,我们有两块,都可以卖给你们。但我要三十两纹银一块,你们买,还是不买?”青衣少年一听,心中大乐,先向白衣少年眨了眨眼,再对那老者说道。 嘿嘿,瞧着你这位大爷就是个有钱的,不赚你的,还能赚谁的? “成交!”那老者倒回答得痛快,出乎诸人的意料。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青衣少年心中挺乐呼,没想到如此轻松地又赚上了一笔,这样的石头,家里还有十多块呢,爹爹又整日忙于军务,才没空管这些五彩斑斓块石头,是多了一块,还是少了一块呢。 两人收好了银两,离开了当铺,一路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西华街胡同。 刚出西华街胡同,远远瞧见熟悉的身影朝着两人飞奔了过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来人朝着白衣少年叫道。 “什么不好了?天又没塌下来,小玉,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淡定,淡定!真不知道,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白衣少年双手负于身后,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小玉嫁不出,而是小姐你……”小青舌头有些打折,‘不是小玉嫁不出,而是小姐你嫁不出’的话,愣是吐不出后面三个字来。 倒是青衣少年,听了小玉的说话,脸上顿时露出坏坏的笑,故意地问了小玉一句:“咿,小玉,怎么听你的意思有点奇怪哦。难不成是你家小姐她,嫁不出了?哈哈……”。 “不是,这,这个……,柳二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小玉倒退了一步,绕到了自家小姐身旁,掂着脚,附在她耳边低声地嘀咕了好一会。 “什么?那迂腐的老候爷,果真来相府退婚了?” …… ------题外话------ 章节没有大的修改,只是前面的第一章和第二章合并了一下哈 ☆、第二章 被退婚了(1) 和柳青青在外面混了一天的皇甫兰狐,傍晚回到相府里,府里众人瞧她的目光里,有同情的,有叹惜的,更有看笑话的。 不就是本小姐被人退婚了,有必要用这么复杂的眼光瞧着本小姐么? 堂堂相府,居然被人退了婚!虽然对方是当今太后的胞弟云伯候,但作为朝堂新贵的皇甫松,还在书房里生着闷气,以贤惠著称的大夫人刘氏,贴心地到书房劝慰相爷。 二夫人苏氏,一想起今日下午老候爷所说的,气得连晚饭也吃不下。 想那云伯候府的独子,小候爷明月扬,竟为了一个小小的江湖女子,居然与老候爷闹翻了,宁可被逐出候府,也要娶那个江湖女子为正妻。 本夫人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年,兰儿八岁之时,明明是老候爷先提的亲,说我的兰儿虽是庶出,但是相貌非凡,将来定是个旺夫旺族的吉祥女子。本以为女儿能从此嫁入候府,当上世子妃,自己也能跟着扬眉吐气。 谁知,这堂堂的候府,也能说变就变的呢?仗着是皇亲国戚,就可以为了心疼自己的儿子,随意地退婚?让我的女儿遭受这般委屈,让她以后又如何在人前抬头? …… 苏氏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为自己的女儿觉得委屈不值。 直到女儿皇甫兰狐回来,见女儿不哭也不闹,但始终不发一言。晚饭之时,小厨房特地做了平时她最爱吃的菜,但她一口菜也不吃,只是狂吃米饭,一口气往嘴里扒了好几碗,便独自回屋歇息去了。 苏氏不放心,也跟到了女儿的闺房里。 “我的兰儿,本就是一颗夜明珠。可那小候爷他不懂珍惜,可见他也不是可寄托终身的人,兰儿说是不是?” “嗯,那不是。那明月扬他不愿意娶我,本小姐还不想嫁他呢!”皇甫兰狐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空落落的。 记得小的时候,与那明月扬见过几次面,长相出众的他,每次见面总是亲切地叫自己兰妹妹,称赞自己率性纯真,不像其他千金小姐那般做作,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打老候爷亲自来定下了这门亲事,以为自己此生就嫁给了这样一个男子,一个如此出众的男子,今生亦算是无憾的了。 谁知……,谁知今日,没想到他,他突然就来退了婚? 说到底,心里或多或少,也是有些喜欢他的,不是么? 皇甫兰狐躲进了被窝里,呆呆地,努力地回想着以前与明月扬数次见面的情景。 二夫人苏氏见女儿又是半日不吱一声,以为女儿深受了打击,便怜惜地柔声说道:“兰儿,娘今晚就留在这里陪你,可好?” “呃?”皇甫兰狐清醒过来,忙回道:“娘,不用了,您先回房歇息罢,兰儿真没事!” “可是……”,苏氏对女儿仍是不放心。 “娘,您在这里,女儿反而更睡不好呢。娘,女儿没事,女儿又不是那种会轻易地就寻死觅活的人。没了他明月扬,说不定兰儿以后嫁得真正的如意郎君呢。” 待苏氏离开之后,有人却把自己闷在被窝里,大喊了一句:“死明月扬,臭明月扬,本小姐才不稀罕嫁你呢。” 深夜的相府,终于平静下来。 一夜辗转难眠的二夫人苏氏,第二日在女儿的房中,只见到女儿留下的一封书信。 忙着脱逃窘境的皇甫兰狐,在留下的书信中,道是女儿已跟随柳夫人和柳青青等人,一同前去柳夫人的娘家安阳城,顺道散散心,过一段时日便会返回。有柳家人照拂,爹娘勿要记挂尔尔。 到了安阳城后,柳夫人是个极开明的人,又特别地宠着柳青青,对皇甫兰狐和柳青青两人的一言一行,并不多加管束。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这两年努力地攒银子,就是为了赶在出嫁前,寻上好时机,一同痛痛快快地周游诸国。真没想到,皇甫兰狐这回想嫁,也嫁不成了。 有道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近日的安阳城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正是闲人出游的好日子呐。两个气度翩翩的少年郎,一白一青,骑了骏马在空旷的道路上,追逐嬉戏…… “小青青,你说咱们这算是在私奔么?” “皇甫少侠,咱们是在私奔。” “私奔?不错!咱们去私奔!哈哈哈……”。 “死相,……”。 “可,咱先往哪奔呢?” “嗯?”本公子可真是还没想好。 “哈哈,瞧啊,前面有一家客栈,咱们且先去那里歇息歇息,等养足了精神头,明日再出发,岂不是更好啊?” “嗯,主意不错!从昨夜下半夜到现在,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天,本公子确实要累坏了。” 来到了客栈前面,两人却并不急着下马,而是先在马背上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客栈是一幢两层半的小木楼,客栈通道的两旁,有两排高大整齐的梧桐树,梧桐绿叶密密层层,团扇般的叶片,在炽热的阳光下,匝下一地的绿阴,让人在炎热的盛夏里,平添几分清爽和惬意。 策马走近大门,方瞧清楚正门上方牌匾上刻着“子桐客栈”四个大字。 勤快又面善的店小二,见到店门外来两位游侠打扮的小公子,笑脸开了花似地迎了出来。 ☆、第三章 被退婚了(2) 待两人下了马,店小二极熟稔地接过两人的坐骑,一边热情地说道:“欢迎两位少侠到子桐客栈”。 女扮男妆的皇甫兰狐和柳青青点了点头,一前一后地跟随那小二走入店内。客栈中布置虽简单了些,但上上下下收拾得颇为干净,两人心中也颇为喜欢。 “两位少侠,请问是吃饭?还是住店?”店小二继续热情地问道。 “先吃饭后住店”,两人挑了靠窗边的位子坐下。 “好咧,两位少侠请稍等!”店小二得了回应,便忙着收拾去了。 坐在她们隔壁的有两桌人,瞧着那衣着打扮,风尘仆仆的,似常年在塞外经商的商队,此时正在一边喝酒一边热聊。 “听闻那契丹汗王的长子,耶律元清近日要纳第一个侧妃啦。” “虽说纳侧妃不如正妃吧,但也有隆重的册封仪式,婚礼所需之物如丝绸、绢帛、珠钗等也一应不能少,我等可在那册封仪式前半月赶到契丹,定可出货一大批呐。” “嗯,不错!上回契丹小公主耶律元凤嫁那突厥的新汗王,契丹礼官为那公主配置嫁妆时,从安阳城的商队手中买走了大批上好的丝绸、绢帛、珠钗,那些人可赚了不少的银子呢。” “老大,我们的手上,正好有一大批存货啊。” “嗯,这个我知道。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咱们就此说好了!明日一早咱就前往契丹上京”,商队中最年长的人拍了一下桌子后道。 “小青青,有兴趣否?”白衣少侠兴奋地挑了挑眉。 “皇甫少侠,在下正有此意哩。” 嘿嘿,咱也跟着瞧瞧热闹去。 第二日清晨,又一番乔装打扮的皇甫兰狐和柳青青,不远不近的,一直跟在商队的后面。 商队诸人见是子桐客栈投宿的两个少年郎,听闻两人欲跟着前去契丹之时,倒是热情地邀请入列,十分乐意与他们作伴一同前往。 炎炎夏日,原本细嫩雪白的精致面孔,已然被晒黑了,但依然挡不住皇甫兰狐和柳青青的兴致。 到底年少,本又是极明朗的个性,皇甫兰狐似乎不记得被人退婚的耻辱,不记得那相貌出众的小候爷明月扬。此时只管与闺蜜兼死党柳青青,紧跟在商队的后面,一路是调笑嬉闹。 商队诸人见两人年纪尚幼,并不大理会两人的对话之意,疲乏之时,倒乐见两人嘻笑打闹解解闷。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终于踏入了契丹地界,皇甫兰狐和柳青青初来乍到的,自是好奇不已。 正当两人四处观看的当口,忽然听到商队中有人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咱们遇到劫匪了。” 商队中的其他人闻声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剑,极默契地合围成一圈,前后互应地要护住货物。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顺着叫声往前面瞧去,只见约摸十来个契丹劫匪拦住了去路,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会心地微微笑了一笑,心中却并不以为然。 真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商队中的长者刘老大,见两个少年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便不禁有些担心起来,特地跑到两人的身边,对两人低声叮嘱了一番:“两位小哥,一会记得躲在大家的后面,如果我们也招架不住了,就各自逃命去吧。”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心虽无所惧,但刘老大可是个好心肠的人,两人听了也是十分的感动,对着那刘老大点头称谢。 前面那群长得牛高马大,面目凶悍的劫匪,以为中原商队见此阵势会自动弃货逃亡;现下见人非但不逃,还摆出护货迎战的姿态,那小头领顿时大怒,嘴里叽哩哇啦地大骂了一通,率先冲了过来。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状态悠闲地倚靠着马车,看见商队诸人平时与普通百姓无异,但实际是个个身怀武艺,刀法剑法纯熟。而迎头扑来的劫匪也是兵强马壮,一时间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地打了几百个回合,商队渐渐地占了上风,最后把那帮劫匪打得是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好”,皇甫兰狐和柳青青如看大戏那般,看得仔细,见那劫匪落荒而逃,两人大声欢呼起来,一个劲地为大家鼓掌,大声叫好。 那刘老大毕竟上了年纪,平了平气息后,方对眼前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说道:“现下算是平安过关了,但往下可能会更凶险,两位小哥可还要前往?” “当然一同前往。”皇甫兰狐和柳青青想也不想,异口同声地答道。 两人心下只想着一件事,自幼偷偷地在外面拜师学艺,好不容易有人陪练的机会,岂能错过?还有那契丹王族的纳妃典礼,中原皇帝和皇子的大婚仪式一般人并不能观礼,这胡族可不同,就在空旷的草原上举办,举国同欢,又该是何等地热闹哦? 那刘老大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少年无畏啊! 一行众人稍作歇息后,便又继续赶起路来。 果然不出所料,那十来个劫匪被打跑后,纠集来了更多的人马,就在前面的关口守着。 ☆、第四章 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刘老大等人见了那黑压压的人影,皆倒抽了一口冷气,对方已增至几十人,且有几个看上去武艺极高,纵然是一对一地单打独斗也断难取胜,更何况那劫匪不可能如此打法。 刘老大压了低声音,对众人吩咐道:“眼前这一关,恐怕难过了,就算咱们要弃货逃亡,那先前被打伤的劫匪也不肯放过的了。一会打起来之时,大家要记得见机行事啊,寻着了机会就各自往回逃命去吧。” 商队的其他人极少见刘老大如此悲观,都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听见那两个跟来的少年兴奋地叫了起来。 “人数不多,尚算凑合陪练罢了,本公子已很久很久没有舒展筋骨啦。” “小青青,莫急!你我一人一半哦,哇哈哈……”言未毕,两人已策马到了那劫匪跟前。 那为首的劫匪见突然跑出两个英俊少年郎,先是一愣,接着大笑起来,像捡到了活宝似的,说道:“中原的毛娃娃着实长得不错,汗王的第八子耶律元霁好男风。把这两个毛娃娃献给八王子,必得重赏。”众匪人一听,更加邪恶地笑了,待那匪首单手一挥,顿时哇呀呀地把两个少年郎围了起来。 中原来往契丹的商队,大多懂得契丹语,听闻此言,心下又替两个小哥捏了一把汗,急呼两人速速逃命要紧。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听了商队的喊话,方知晓那匪人欲把他们两个作为献礼献给好男风的契丹八王子,心中生怒,脸色微变,快速拔出腰间的佩剑。 性格本就火爆一些的柳青青冲到了最前面,纤手一起,剑柄翻飞,即不断有人应声倒下。皇甫兰狐自然也是不甘落后,笑嘻嘻地杀了过来。 那本在包围圈外指挥众匪徒的匪首,不曾料到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娃娃竟然会武功,且招式怪异,又想着得到八王子的重赏,于是亲自冲了过来,截住了看起来更秀气的皇甫兰狐。 商队众人见两位小哥竟轻功一流,武功奇高,招式怪异,对敌者尚未看清其招式,便已中招倒下。小小年纪呐,武功造诣就非一般人可比,一时半刻的,大家竟光看着他们两人与一众劫匪对打,倒是忘记要上前帮忙了。 过了好一会,瞧见那帮劫匪几乎全部倒地痛苦地呻吟之时,大家方才回过神来,欢呼雀跃的,跑过来围着皇甫兰狐和柳青青,使劲地拍手,大声叫好。 一向淡定的刘老大,也是老脸笑开了花,称赞了皇甫兰狐和柳青青几句后,再用契丹语对着地上的匪首道:“我等只想挣些钱养家渡日,并不想取你性命,亦不想与你们为敌,你们且去吧。”那匪首一听,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小喽啰们,四下逃窜去了。 “小青青,你又进步不少。” “皇甫少侠,你始终略胜一筹。”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相视而笑,身姿轻盈地跃上了马背,商队众人自此尊称两个少年为少侠。 契丹之地高处本是寒冷多风沙,越是往里走越是如此。 一日皇甫兰狐和柳青青与商队的人马,正在半途歇息。本来晴朗的天,说变就变,忽然狂风大作,天空变得黑压压的,还乱来了龙卷风,呼啸着往这边卷了过来,大家忙着相互喊叫,急于躲避。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从未遇见过如此恶劣的天气,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刘老大和另外一个好心的兄弟,慌乱中拉了她们一把,并一同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风,是越来越大,还卷来了许多杂草和黄沙,让人睁不开眼,皇甫兰狐紧闭双眼,大声呼叫着柳青青,要一起紧紧抱住那块大石头不放。 佛祖保佑,总算挨到大风沙过去了! 过了良久,众人方敢一个个的爬出来,惊魂未定的,慢慢拍去满身的黄沙,整理起衣裳和货物来。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瞧了一眼彼此,满头满脸满身皆是泥沙,幸好绑在头上的帽子还在,只是歪斜在一边,否则,有人恐怕就要露了馅咯。 “见过天上下雨,下雪,下冰雹,就是没见过下沙子的……” “这下不是见着了,瞧,少侠变成小乞丐啦。” “哈哈哈,小青青,就算是本公子变成了小乞丐,也是最英俊的小乞丐。” “哈哈哈,死相!那本公子岂不是?要迷死人不偿命,……” 两人一边互相揶揄取笑,一边各自收拾。没办法,天生风|流倜傥,咱不见得是做乞丐的料哦。 商队众人见他俩不但武艺高强,不惧盗匪,面对天灾又如此从容自如的,那是打心底里的,佩服眼前这两位少年郎。 途经契丹的中京,商队众人就开始忙着去贩卖货物。皇甫兰狐和柳青青则是四处悠闲地观看,两人正要横穿一条街道,路上却有快马奔过,两人迅速闪至一旁。待定睛一瞧,竟是几个契丹年轻男子狂奔而过,并不顾及路上是否有行人。 皇甫兰狐坏坏地一笑,脚在地上轻轻一划,几颗小石子便往前面疾疾飞去,瞬时前面狂奔的马停了下来,大声嘶叫。 柳青青也坏坏地一笑,低声地道:“竟然不摔下来,瞧着倒是有几下子。”说罢两人佯装不知发生何事,走进一家店中挑选物件。 马上的几个人很快调过头来,见周边并无可疑之人,却见有两个少年在一家店中挑选物件,瞧着似中土人氏,虽然风尘仆仆衣衫破旧,但五官精致,目如朗星,气度自与普通人不同。其中两人下马走了过去,其中一人倒是十分客气地说道:“两位小公子初到契丹罢?我家八王子邀请两位小公子到府上作客”。 未等两人的答复,另一个人却作了一个不容推辞的“请”的姿势。 ☆、第五章 他就是狐狸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相互瞧了一眼,故作懵懂无知状。 柳青青干咳了一声,回道:“本公子尚有要事在身,就在此谢过你家王子了,告辞!”说罢便与皇甫兰狐往外走去,刚迈出店门,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挡住了去路。 两人抬头,只见挡住去路的是一个服饰鲜明,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 皇甫兰狐正好对上了那一双眼睛,那狭长的双眸,竟是灰蓝色的,妖冶异常。哼!都骂漂亮的女人长得像狐狸精,这个家伙不就活脱脱的是一只妖狐狸么?还是男的狐狸精。 此时的他,正微微地歪着头,狭长的双眸毫无顾忌地打量着眼前的皇甫兰狐和柳青青,就像野|兽在欣赏新到手的猎物般。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见状,心中大怒,不约而同地,各自暗暗提了一把真气。 那人不识时宜地开口道:“两位小公子,怎能拒绝本王的一番好意呢?等到了王府,本王自会好好款待二位,到时就恐怕是两位小公子舍不得离开本王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对后面动了一动,后面即上来几个侍从,把皇甫兰狐和柳青青围在中间。 那妖冶的狐狸伸手欲勾向皇甫兰狐的下颌,被皇甫兰狐巧妙躲过,他就转去勾柳青青的。 柳青青只是动作慢了些,便被那修长的狐爪一把给勾住了。 堂堂吏部尚书的千金,又何时敢有人对自己如此轻薄?此时竟被一个横看竖看,皆不顺眼的妖冶男子给勾住了下颌,柳青青心里的怒气可想而知,提气运功,直接向那自称王子的人劈了过去。 没想到,那妖冶的狐狸只是伸出右手轻轻地一拨,便化解了柳青青的招数。但他瞧见了旁边欲出手帮柳青青的皇甫兰狐,于是笑着放开了柳青青,优雅地一转身,竟把皇甫兰狐整个人勾到怀里来。 往时只有女扮男装的自己,故意轻薄挑|逗他人,又何曾有人能如此这般地轻薄过本公子? 皇甫兰狐从未被男子如此调戏,今日受辱,心中怒极,竟隐隐地起了杀意。她即看向柳青青,两人相视点了一点头,几乎同时拔出系在腰间的软剑,双双向那妖冶的狐狸王子刺去。 妖冶王子身后的几个侍从,早已挡在了两人的前面。皇甫兰狐和柳青青一向配合默契,两人很快把那几个侍卫打倒在地,回首再次双双向那妖冶王子攻去。 岂料那妖冶王子拍了拍手,邪邪地笑了起来,道:“好,够味道,本王更加喜欢!”言罢双手并出,分左右两路应付全力攻来的皇甫兰狐和柳青青。 以一敌二,一时间是胜负难分,旁边倒是来了许多观看热闹的闲人。 这妖冶王子的功夫之高,倒是令人出乎意料。皇甫兰狐觉着如此打法,断难取胜。寻了间隙,便向柳青青道了一句:“风紧,扯呼!” 皇甫兰狐不得不使出杀手锏,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扬,许多竹叶片便向那妖冶王子飞去。柳青青见地上遍地黄沙,急中生智,用脚乱踢了地上的泥沙,顿时沙尘漫天。 那妖狐王子本见有许多竹叶朝自己飞来,心想小小竹叶有何杀伤力,一时大意,手臂竟中了两片,刺痛之感有如那锋利匕首所刺。一时之间既要防止这似匕首般的竹叶暗器,又要防那沙尘伤眼。待视线终于清晰时,眼看到手的猎物,早已不知去向,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不怒反笑,只道:“可惜,可惜!”便率了一众侍从,上马往上京方向奔去。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逃出狐爪之后,便去与那商队集合一处。 当刘老大等人听两人说起遇到一个变态的长得像妖狐的甚王子时,皆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刘老大徐徐地道:“此人应该就是契丹的八王子耶律元霁了,听闻这八王子自幼在西域拜师学艺,契丹这些年但凡有战事,他便是主帅。估计他的年纪也是二十有六了,可是至今尚未婚娶,好男风,经常调戏一些长相英俊的少年男子。两位少侠以后要多多提防一些才是。”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听了直皱眉,心下皆想道:“离去前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只妖狐,让他好长长记性,不要以为什么人都可以被他轻易戏弄。” 商队在中京卖了部分货物,收拾妥当,便往上京出发。待瞧见上京的南塔时,众人松了口气,刘老大说道:“总算是赶到了,我先进去烧烧香拜拜佛,你们在此等候片刻。”言毕,便拿了香钱等物虔诚地往佛寺内走去。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此时又来了精神,四处溜哒起来。 商队这回运气似乎不错,契丹皇宫里的人很快把他们手中的精品丝绸、珠钗等物全部买走。 生意比料想的还要好,刘老大等人自然是十分高兴,大家到酒肆好好地撮了一顿后,便开始在当地采购土特产,打算拉回中原贩卖。皇甫兰狐和柳青青闲来无事,也热情地帮他们挑选货物。 此行总算没白来,皇甫兰狐和柳青青总算等到,那契丹皇太子耶律元清举行纳侧妃之仪了。 ☆、第六章 还是从了本王 从皇宫大门到祖庙的道路两旁,挤满了观礼的契丹子民。 守在这条道上,定能瞧见出宫到祖庙上香行礼的皇太子和新侧妃。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拼命往人群中挤去,一心想瞧清楚,这契丹太子长得何等模样?那第一侧妃又是何等模样?哈哈,当然还想再瞧一瞧,那萧后族的皇太子正妃又是如何表情? 呃,总算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跑了大老远的,就为了看这一出,虽无想像中的隆重,但热闹啊。 “这契丹的皇太子,相貌气度尚算上等;但比起那小候爷明月扬,似乎还差上了那么几分。”有人忘记死党被退婚一事,一时失语。 “啊?嗯!算是吧,嘻嘻……”皇甫兰狐兴趣正起,对柳青青提及明月扬之时,也并不太在意。 哼哼!再说了,就算是本公子在意,有用么?还不照旧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薄情戏!去他的小候爷,去他的明月扬! “这第一侧妃有汉家女子的娇美之容,似乎很受太子的宠爱。那正妃倒是能忍得下?瞧着还比那皇太子更欢喜似地,大方方地接受了侧妃之礼呢。” “又能如何?总不会是大吵大闹或是主动让贤吧?契丹皇太子正妃是萧氏后族,注定是未来的皇后。” “嘻嘻,要是将来你的夫婿也收房纳妾的,你当如何?” “绝对让贤,本公子不喜欢与人共事一夫。” “哈哈,要是你的夫婿也要纳妾,你又当如何?” “如真有,那小妾命不久已。” “嘘……,好一个妒妇。” “嘿嘿,走了。咱们再到别处瞧瞧去,前面是皇室祖庙,一般人不允许入内。” “也好,先到别处逛狂,晚上再去观礼?” “不是去大闹洞房么?” “小青青,你又不是那萧太子妃,何苦来着?” “皇甫少侠说的极是”。 “……”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瞧了契丹皇太子纳第一侧妃的仪式,竟是极为简单,两人颇感失望,便如泥鳅般地钻出人群,正待两人一抬头,眼珠子瞬时定住了。 “两位小公子,从了本王吧?”妖狐般的双眼闪烁着发现猎物般的光芒。 什么情况? “哇……,风紧,扯呼!”轻功一流,着实管用,又一次成功逃离魔掌,不对,是狐爪! 两人又怎知,更精彩的,更可恶的,还在后头呢。 皇甫兰狐和柳青青瞧见又是那极可恶的妖狐王子耶律元霁之时,心下更为恼怒,但又顾及对方是地头蛇,避开为上策。 两人急急忙忙去寻了刘老大的商队,刘老大等人见了她们,便对她们说道:“此行生意已做成,我等今日即回中原,两位少侠是否也一同返回?” 皇甫兰狐笑着回道:“诸位请先行返回,我俩还要在此待上几日,过几日还要前去吐蕃一行。” 大家相处了这些时日,要就此分别,一时之间还是有些不舍的。 契丹皇宫依习俗在宽阔的草原上为皇太子和太子侧妃举办篝火之礼,人们载歌载舞,痛快畅饮。 辞别了商队,皇甫兰狐和柳青青晚上自然也来观礼,两人被热情的人们拉入队伍,一起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一舞散去,两人余兴未尽地跑到一旁吃涮羊肉,那如妖狐般的眼睛此时又出现在两人面前,魅|惑的声音在皇甫兰狐的耳边,轻轻地唤道:“瞧,本王与两位小公子缘份不浅,今晚就从了本王,如何?” 两人心下一惊,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柳青青可没那耐性回话,直接拔剑相向,却被皇甫兰狐笑着拦了下来,她笑容可掬地回道:“八王子龙章凤姿,魅|惑众生,我等自是詹仰如神圣。只是我等实乃中原一介草民,不值王子垂顾。草民就此告辞了……”,皇甫兰狐未等耶律元霁的反应,便快速拉了柳青青闪人。 很快逃至无人处,两人稍稍停下喘了一会气,即发现自己已被围困于一蚕丝网内。柳青青有些着急地抽出隐于腰间的利剑,划向那纯白的蚕丝网,岂料那蚕丝网格并不为利剑所动分毫。 很快,那魅|惑的声音再度飘至:“本王劝两位小公子,就别白费力气了!这丝网可是千年天蚕丝所制,普通刀剑根本无法切断。不如,乖乖随了本王,说不准哪日本王又有新相好时,自然会放了尔等,哈哈……”。 “该死的狐妖”,柳青青见被困,一时实在无法脱身,低声地问皇甫兰狐道:“皇甫少侠,这下怎生是好?” “逃无可逃,本公子姑且进入那契丹王府瞧他一瞧。小青青先行去那通往吐蕃的关口等我便是。” “不行,进了那只死狐狸的王府,又怎能轻易地逃得出来?” “放心!本公子自有办法逃脱。” 皇甫兰狐安抚了柳青青,转身对着那只死妖狐,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既是盛情难却,本公子愿侍从了八王子,只是请放了我这位兄弟,他自幼患有气喘心病,实在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 ☆、第七章 沐浴净身 耶律元霁从马上跃了下来,用剑柄挑起皇甫兰狐那尖尖的下巴,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低沉地说道:“小公子是否自信过高?尔等还以为,此时还有与本王谈条件的余地么?” 皇甫兰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只着实想让人千刀万剐的妖狐,先是干咳了一声,再悄悄地往后擢了一把。接着就听到柳青青大咳了几声,白眼翻了几回,还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耶律元霁这才转眼去打量了柳青青,那柳青青前两日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脸色本就有些发青,方才又被皇甫兰狐暗中点了气管穴道,现下正直喘着气呢,让人瞧在眼里的,竟是一副上气快接不上下气,命不久矣的可怜模样。耶律元霁方才转过头来,放下了剑柄,放平了声音,对皇甫兰狐说道:“自然也是位英俊少年郎,但本王并不喜与那犯病之人燕好。” 真真是只该死的妖狐,万恶难赦的妖狐! 柳青青难受之余,皮笑肉不笑地,在心里狂骂不休。 耶律元霁左手轻轻一挥,上来了几个侍从,打开蚕丝网的一角,放出了柳青青。 皇甫兰狐独自被捆在蚕丝网内,结结实实的,几乎不能动弹,又被那耶律元霁一把横抱上马,她只得对柳青青挤眉弄眼的,意在让柳青青速速逃离。 柳青青何许人也?冰雪聪明的她,自然是心领神会,一边喘着气,一边硬撑着爬了起来,再一瘸一拐的,慢慢地往通往吐蕃的关口走去。 貌似被人横抱在怀的感觉?虽然挺霸道,但是暖暖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皇甫兰狐眼瞧柳青青越来越远的身影,收回了视线;有了空闲,就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只妖狐王子来。 “看够了没有?” “呃?哦,是在说我么?……看,看够了!”有人竟然不自觉地脸红起来。 明明是自己被色狐王爷强抢了,怎生变成了自己是那无礼之人似的? 皇甫兰狐自嘲地笑了笑,便索性故意地说道:“八王爷正如传闻中所说,龙章凤姿,魅|惑众生呐,不知倾倒天下多少女子,可是八王子为何不在那,莺莺燕燕温怀软玉中另寻乐趣?” “莺莺燕燕何好之有?本王只喜欢如小公子这般的翩翩美少年。”那耶律元霁此时正策马狂奔,不料想怀中被缚之人尚有心情与自己调笑,狭长的双眸中,有几分意外之喜。 “本是极|品的王子王孙,逸群之才,竟只是喜欢美男子,如此一来,天下又该有多少女子要伤心欲绝呐?”皇甫兰狐故作惋惜状,长长地叹惜了一声。 说出去谁信?契丹的八王府内,竟无一女侍从,清一色都是男的。 王府的院子内,除了那侍从家奴的,还有几个长得妖冶的年轻男子,见八王回来了,便娇声嗲气地迎了过来。 几人与耶律元霁打情骂俏一番后,便被那耶律元霁左拥右抱地往室内走去,对跟在后面的侍从,只撂下了一句:“带这位新来的小公子去沐浴更衣,等候本王的发落。” “是,王爷。”侍从们回了话,回头就要把还困在蚕丝网内的皇甫兰狐抬进后院去。 皇甫兰狐则让侍从们且慢,对着那只妖狐颀长的背影,灿烂一笑,抬高声音说道:“八王子,八王爷,您贵人事忙。但是否能先松开本公子?本公子乃一介草民,从未能见过王子王孙们的府邸,今日既然到此,姑且就让本公子参观参观八王府,可好?” 没人回答! 两个侍从直接过来,不容分说,直接把她抬到了王府的后院,并把她交给了几个下等奴才。 “你们只管放好热水后便出去罢,本公子习惯自己沐浴。” “这……”房里的几个下人,有些为难。 “放心出外面等着罢,本公子还不想逃跑的。”不是不想逃,只是逃不掉。 沐浴净身后,皇甫兰狐庸懒地躺在榻上假寐,一直挨到夜深人静,几次打瞌睡,但就是不敢真的睡过去。 有惊无险,平安地渡过了第一夜。 那耶律元霁倒未曾来过,甚至往后的几日,也不曾见那妖狐露面。毕竟是在狼狐之窝,皇甫兰狐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白日尚能偷偷地睡上一会,到了晚上,又只得假寐。 既然无人来理会自己,皇甫兰狐就试探性地王府内走动。 依然没有人来管束。皇甫兰狐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径直地往大门外走去,却被几个黑着脸的侍从给拦了回来。 一来二去的,皇甫兰狐明白了,自己是可以随意在王府内走动,只是不允许离开王府半步。 真是怪人怪事怪府邸! 被困的第三日,皇甫兰狐走至后院,瞧见两个侍从在马厩内,一个在喂马,一个在涮马,一边低声说着话。皇甫兰狐似乎听见他们是在偷偷地谈论八王爷,便悄悄走近前,躲于一旁。 ☆、第八章 被她咬了一口 “主上最近频频召见王爷。” “应该是为了咱们王爷立正妃之事罢?” “是啊,可是天下谁不知道咱们八王爷只喜欢美少年,最讨厌女人的?” “对了,听说八王爷不喜欢女人,只是因为八王爷之母幼时便抛弃了他,独自跑回中原去了么?” “嘘……,正是,咱们八王爷经常借酒沉醉,主上又催得紧,总不能,真是要立一位男子为妃吧?” “王爷带回的英俊少年公子,每年总是新老替换,没几个月最后都是重金打发了出去啊。” “现下府内不是还有几个的么?对了,还有一位新来的小公子,听说还是八王爷亲自抓回来的,中原人。那个人的相貌,绝对就是中原人所说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眸若朗星之类的。” “王爷那么多的男宠,最抢眼的,估计就是这一位中原少年了。” “不对,不对,咱有时瞧着他那身段模样的,怎么瞧怎么就似个女子呢?” “你呀,真是少见多怪!中原的少年郎很多就长这个样子,有什么好奇怪的呀?” “不是吧?” “……”。 不是吧?当听到那侍从说瞧着自己身段似女子时,皇甫兰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自己一番,看来,有时稍稍不注意,就会露陷呐。 趁着无人注意,皇甫兰狐赶紧悄悄溜回了房中,对着那桌上的青铜镜,把眉目描得粗犷一些,又把棉布之物塞进内袍里衬,尽量让自己显出三大五粗的男儿线条来。 皇甫兰狐刚刚收拾妥当,得意对着镜子正自窃笑之时。那个魅|惑而熟悉的声音飘至:“小公子,在忙着收拾甚?” “八王爷,本公子在忙着梳妆打扮,总是想着,自己是否那么俊朗迷人?竟能得到八王爷您的如此垂顾?” “正如小公子所说的龙章凤姿,姿成天然尔尔。” “……”有么?皇甫兰狐故作自恋的,再次对着镜子自我打量一番。 “小公子,几日不见,可曾念着想着本王?”忙着应付宫里的老家伙好几日,今日终于腾出空来,偿偿鲜了。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先用手搓一搓。 耶律元霁见皇甫兰狐那俊俏的小脸蛋,一副难为情,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伸出修长的左手,一把勾了皇甫兰狐到怀中来。 皇甫兰狐顺势倒在那耶律元霁的怀中,并没有反抗,只管学着那魅|惑的声音,笑眯眯地回道:“当然想,怎能不想着你这魅|惑天下的八王子呢?想着八王爷你,如何才肯放了本公子离去……” 耶律元霁左手勾住皇甫兰狐那柔软的身躯,右边的手自然也没闲着,又伸出去抚摸着怀中的那张俏生生的小脸蛋,当细长的手指划至那张樱桃般的弯弯小嘴时,毫无预兆的,他猛地就俯身吻了下去。 皇甫兰狐未曾想到这只死妖狐竟真好男风,一时僵在妖狐耶律元霁的怀里。被耶律元霁强拥在怀里,那柔软而又霸道的嘴唇,贴了上来,先是轻轻地点了几下,尔后热情如火,似要攻城掠地般的,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皇甫兰狐顿时觉得浑身滚烫滚烫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涌遍全身。 直到那滚烫而霸道的唇舌探进自己的口中,皇甫兰狐方才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地推开了耶律元霁,拼命地擦着嘴唇,要擦去那股臭狐狸的妖气,再怒气冲冲地对耶律元霁吼道:“你,你,你这只死妖狐,竟,竟会,竟真的要……?” “要?小公子,别着急!往下,会更刺激。”没想到,自己身体的渴求,似乎对怀中这个美少年的身体,反应大于往常。耶律元霁索性脱去了外袍,颀长而结实的身躯,半|裸着,霸道地把皇甫兰狐狠狠地压在身下。 皇甫兰狐虽在平时任由自己的性子胡闹惯了,但毕竟未曾经过男|女之事,脸贴脸地对着半|裸着的身躯,且又重重压于身上的耶律元霁,把自己那对刚刚发育齐全的,又一直为了扮男子而束缚着的可怜的小白兔,压得是生生地疼。皇甫兰狐顿时又羞又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推开耶律元霁,可怎么推也推不开。这只该死的妖狐!某人急了,就狠狠地往耶律元霁的右肩上咬了一口。 就在皇甫兰狐的外袍被撕裂之际,差点被发现是女儿身之时,房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禀报:“禀报王爷,主上传诏王爷即刻入宫。” 喘着粗气的耶律元霁,闻言放开了满脸通红的皇甫兰狐,不胜其烦地抛出了一句,道:“先下去准备罢,待本王更衣。” 险过了一关!皇甫兰狐软绵绵地躺于软榻上,瞧着耶律元霁重新穿上那件白色的外袍,心里只祈求着,这只该千刀万剐的妖狐,赶紧滚出房间,滚得越远越好。 敦料那耶律元霁走到房门口,顿了一顿,又转了回来。 ☆、第九章 霸道的狐爪 他再度俯下身来,狭长的双眸里,极难得地盛满笑容,对上她那一副无辜的眼神,缓缓地道:“瞧着小公子是面如冠玉,姿容既好,神情亦佳。如果把小公子扮成女子与本王一同入宫,定能让那些人,从此无话可说了罢。” “……”,什么情况? “来人,替这位小公子扮成女装,一同随本王入宫。”耶律元霁三分邪气三分霸道地命令道。 呃?到底什么情况? 皇甫兰狐赶紧爬了起来,窘态全无,披好外袍后大献殷勤地对耶律元霁道:“八王爷,您府上的都是清一色男子,又怎会化得好女子妆容呢?本公子曾跟那中原戏班子学着扮花旦,描眉化妆的功夫绝不逊于女子,不如就让本公子自己来妆扮,可好?” 皇甫兰狐此时哪里还顾得了其它,只管走一步,算一步。 她心下揣着的是,自己本就是那女儿身,如果被那些男奴来收拾,岂会不暴露?当这只死妖狐发现自己是女子时,又会不会取我性命?就算不会取我性命,恐怕也会把自己当成礼物赠送于他人。到那时,可真是刚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岂不是让可爱的小青青等得更久了么。 “好。本王就在外头等着,你且动作快一些。”耶律元霁听了皇甫兰狐之言,竟真点头同意了。 一番梳妆打扮后,皇甫兰狐从房内款款而出。 瞧见她的人,顿觉仙子下凡,四壁生辉,如在梦中。 王府内的那些侍从侍奴们,呆呆地瞧着;连那阅美无数的耶律元霁也是瞧呆了。只见站在众人眼前的是:蛾眉淡扫,面若幽兰,肤如凝脂,美目盼兮,气质绰约清逸的大美人是矣。但她的身上,有意无意间,透着三分邪气,想隐也隐不住。 “想不到小公子妆扮成女子竟然是如此绝色,那些人瞧了,定然会,……,哈哈哈”,绝色美人在前,耶律元霁光是想着宫里人的那些反应,就忍不住张狂地大笑。 “难不成八王爷您,真要立了本公子为王妃么?”几分调侃,几分恼怒。 “或许,本王该考虑考虑……”,几分调戏,几分错乱。 “那本公子,先在此谢过八王爷的厚爱咯”,要是可以,真想剥了你这张狐狸皮,做成一件狐皮披风,直接凉挂在寑室的墙上,日日夜夜地瞧着,方能解本公子今日之恨。 “小公子,不必言谢,只要伺候好本王就行了”,这世间,真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么?倘若他真的是女子,那本王又该不该…… 耶律元霁不容推托地,牵过了皇甫兰狐的纤纤玉手,向早就候于王府大门外的马车走去。 垂首跟在两人身后的侍从,心里一直只道这位中原少年仅是一位俊俏的公子哥;没想到,经他一番精致的妆扮之后,竟成了如此绝色的美人。王府中的侍从侍奴们皆已是成年男子,听着两人惊世骇俗的对话,令人怦然心动的美人又在眼前晃来晃去,大家似乎不停地在安抚着自己那颗猛然跳动的心,坚持着对自己说道:“淡定!淡定!不必奇怪!不必奇怪!” 耶律元霁一路紧紧地牵着皇甫兰狐,未曾肯松开过手。 自他们两人迈入契丹皇宫的那一刻,便已是一路惊叹之色,好一个‘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 许多闲人,包括闲散的贵人,口口相传:这八王爷耶律元霁转性了么?生平第一次携带女子在身边,更是生平第一次带女子入宫,且还是一位绝色的中原少女。莫不是,咱这位一向以好男风而著称的八王爷,真同意皇帝和皇后的旨意,要正式册立八王妃了罢? 还好,还好,不是那么惊世骇俗的要立一位男妃嫔…… 皇甫兰狐留意到了那些人惊诧的目光,却毫无介意。只是十分好奇,这妖狐耶律元霁,到底搞的是什么名堂? 反正与小青青大老远的跑出来就是要游历的,既然有了机会,进入这契丹皇宫,皇甫兰狐当然不肯错过,一路仔细地观赏着这异族的皇宫。虽无中原皇宫那般金碧辉煌,但高贵与豪迈同在,令人觉得亲切许多。 在世人眼中,喜好怪异,让人捉摸不透的耶律元霁,自幼便讨厌女子,皆只因其母生下他没几年,便与当今皇帝决裂,抛下年幼多病的他,独自返回了中原,并从此沓无音讯;他自懂事以来,便以为世间女子多绝情,不可信,更不可长相伴。 今日瞧见皇甫兰狐女子妆扮,耶律元霁内心深处的一根弦,微微地触动了,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正的抗拒?恐怕,只是从未遇到真正让自己动心的罢了。 待两人走到大殿正门外,皇后身边的一个女官出来传话,皇帝皇后有要事相商,让耶律元霁一人先到御花园里等候。 耶律元霁只是点了点头,倒也不多言,拉了眼睛在骨碌碌乱转的皇甫兰狐,便往御花园中走去。 一男一女,一直牵着手,在皇宫里会引来怪异的眼光。陌生的男女,紧紧牵着手,连自己都会觉得怪异,不是么? 皇甫兰狐试探着抽出手来,却被那只霸道的狐爪,握得更紧。 ☆、第十章 人工呼吸 你要握着,那便握着罢。哼哼,本公子就让你握个够,死妖狐,臭妖狐,但你可别想,耳根清静! 嘎,嘎,吱吱呀呀……,有人使劲地说个不停,加上一袭白衣,此时此刻,就如一只聒噪的白乌鸦。 很快走进了御花园中的一个独院,这个院子,瞧着有点像汉人官宦世家的后花园,亭台楼阁,水榭花雕,一样也不少,还有一个相当大的荷花池。 荷池里,荷叶田田,莲花盛放,红鲤跳跃。入眼的景致,不可谓不诗情画意。但整个院子似是疏于打理,略显荒凉。 待两人走进荷池旁的凉亭里,耶律元霁终于经不住皇甫兰狐故意地,一个劲地在耳边聒噪,放开了那双被他故意捏红的纤纤玉手,独自走进旁边的小木楼。 略施小计,算是得了逞。 一时无处可逃,又乐得空闲半刻,皇甫兰狐便跑到荷池边赏花赏鱼。 她的这点小伎俩,耶律元霁又如何不识得?只是许久未到这个院子里来,此刻又睹物思母,想起年幼时与母妃相处的种种,心中难免有几分伤怀,并无心思去管她罢了。 这御花园中别开独院,正是父皇当年为自己的母妃叶荷所建。对父皇来说,如今斯人已去,往事不可追。从母妃离去那一日起,曾经充满无数欢乐的院子里,如今只余孤独和凄凉,父皇也不愿意再到这个院子里来。 耶律元霁想不到的是,外面的那个人,逗弄水中的红鲤,稍有差池,便一脚滑进了水深深的荷塘里。 “救命啊!”猝不及防地掉进水里,本来水性不错的皇甫兰狐,一时紧张,还是被灌入了几口水。 皇甫兰狐本能的,一声微弱的呼救,耶律元霁便冲出了小木楼,再瞧见皇甫兰狐在水面比划挣扎,眼看着就要往水下沉去了。一颗心,似是被什么抽空了! 耶律元霁用了轻功,跃到荷花池边,不管不顾地,跳进了水里,伸手欲去拉皇甫兰狐。 岂料?未救得佳人,却有人自己先沉了下去。 “咳,咳……”。 “八王子?八王爷?臭妖狐,死妖狐?快醒醒,你快醒醒啊!”什么人?自己都不会水性,也要学着人家来个英雄救美? 皇甫兰狐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又高又沉的耶律元霁从水下拖了上来。到地面后,那耶律元霁猛地吐了几口水,咳嗽了好几回,就是不见醒过来。 某人生出邪恶的念头,机会来了,不如,趁此一走了之? 于是乎,某人拔起腿就跑,可,刚跑没几步,于心又觉不忍,回眸再瞧了瞧横躺于地上的耶律元霁,只见他脸色发白,气息似是越来越微弱;如果他不是为了救自己,又怎会跳下水?妖狐啊妖狐,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子?一会坏,一会好的,教人分也分不清? 罢了,罢了,本公子从来就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犹其是你的! 环顾四周,反正,四下又无人的,咱算是豁出去了! 人工呼吸! 皇甫兰狐咬了咬牙,脸微微地红了起来,俯下了身子,嘴对嘴的对着那耶律元霁,依着杂书中所提,生涩地做起人工呼吸来。 …… 人工呼吸做到一半,皇甫兰狐慢慢觉得,怎么自己的腰间,像被一双修长的大手环抱着,且越来越紧? 不对,是那双狐狸的长爪子! 啪!响亮的一巴掌,怒气冲冲地甩到耶律元霁那张迷|惑众生的俊脸上。 “小公子,又为何这般生气?”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耶律元霁睁开双眼,戏谑地笑着。 “你,这只臭狐狸,不要脸,竟然用装死来骗人?”骗本公子主动送上了门,可恶!实在可恶! 若然再过份一点,本公子就要踹你一个大飞脚;皇甫兰狐掰开了那双狐爪,还顺道用指甲狠狠地回掐了一下,就迅速地爬了起来。 临了,还极生气地回头白了一眼,那躺在地上坏坏地笑着的耶律元霁。当对上那张令人窒息的笑脸时,皇甫兰狐想起刚才的情景,有些窘迫不堪,便低下头,自顾自地扭干那身上湿漉漉的,紧紧贴着身子的衣服。 耶律元霁余兴未了,也站了起来。抹去脸上的水珠,理了理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便有意无意地,打量着眼前,同样是浑身湿漉漉的皇甫兰狐,俏生生的小脸孔,凹凸有致的身段,实在是让人,难以平静得下来。 忽然院子外头有声音传来,仔细听着似是好几个人的声音,离这里越来越近。皇甫兰狐抬起头,明显有几分紧张地瞧向耶律元霁,虽然本公子不拘小节,但也不能,这样浑身湿漉漉的尴尬见人罢?再说了,浑身粘乎乎的,也难受着呢。 耶律元霁对着皇甫兰狐‘嘘’了一声,示意她先别出声。很快走了过来,不容挣扎地,一把横抱起皇甫兰狐,就往小木楼内走去。 湿漉漉的,粘乎乎的一男一女,同进了小木楼的一个厢房内。 ☆、第十一章 戏,要做足 出乎意料,耶律元霁此番倒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他轻轻地放下皇甫兰狐后,便从里厢房的一个衣櫉里,拿出了一套半新不旧,但做工很别致的衣裳,只朝皇甫兰狐‘嗯’了一声,便给她递了过来。 耶律元霁已完全没有了刚才戏谑的神情,正儿八经地吩咐了皇甫兰狐一句:“你且先换上这一套衣服罢,一会就在木楼外等本王。”说罢,他便走进了隔壁的一间厢房,自己更衣去了。 哼哼,何时又成了正人君子了?皇甫兰狐倒是得松了一口气,赶紧换上了那套衣裳,理了理被水泡花了的妆容。 耶律元霁和皇甫兰狐一同走出那个独院时,就在院门口几米外,碰到了一个二八年华,妆扮高贵的美丽少女。 她的身后,跟着四名侍女,耶律元霁认得其中两个是萧太子妃身边的大侍女,另外两个瞧着面生,并不是宫里的人,估计是她自己的贴身侍女了。 “奴婢见过八王爷!”那两名萧太子妃身边的大侍女,见到了耶律元霁,便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行礼。 “卓娜见过元霁八王爷。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不对!不对!相貌还是如当年那般的魅|惑众生,可是,不是盛传他成年后最厌恶女子,好男风的么?怎么今日见着的,却是一直牵着个大美人的手不放? 当听了那两名大侍女禀明,眼前的这位少女是吐蕃王的第五公主卓娜之后,耶律元霁仅仅只是依了邦交之礼,客套了几句,便头也不回的牵着皇甫兰狐的手,双双离开了御花园。 对着耶律元霁那走远的身影,卓娜呆呆地瞧着出神。 元霁哥哥,十年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恐怕,你早已不记得卓娜了罢? …… 皇宫后殿,皇帝和皇后远远瞧见了第八子耶律元霁,竟是亲手携了一个中原的美丽女子进来觐见,心下既惊奇又喜欢。 这老八开始转性了么?他终于肯接纳女子了?那就好!接下来两国联姻的事情,就比意料中的好办许多了! “阿霁见过父皇,见过母后。”耶律元霁携了皇甫兰狐行至殿前,恭敬地行了礼。桀骜不驯归桀骜不驯,毕竟一个是亲生父亲,一个对自己有着养育之恩的皇后。 当瞧见如仙子下凡般的皇甫兰狐,妃嫔众多的老皇帝微微有些出神。 这个,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穿了朕当年送给她的衣裳?这相貌?也有几分相似…… 皇甫兰狐虽然一直低着头,但仍然能感觉得到,那契丹老皇帝时而灼热,时而又探究的眼神,顿觉浑身不自在。但她也只能一直低着头,还要保持着微微的笑容。 倒是萧皇后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她对耶律元霁慈祥地笑了笑,语调极为温和地问道:“阿霁,眼前这位是汉家人的女儿吧?” “回父皇母后,她正是汉家女子。”耶律元霁瞧了一眼垂首含笑在旁的皇甫兰狐,也微微地笑了。 嗯,还算配合得不错,回去本王有赏! “嗯……”老皇帝回过神来,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想了想,又挥了挥手,示意皇甫兰狐到殿门外等候。 “不知父皇召见阿霁有何要事?”有人明知故问。 “这个,还不是为你立妃之事!”老皇帝旧话重提,一提这个儿子的婚事,还真是让人又气又恼又伤神。 “阿霁啊,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早日娶妃成亲了。你其他的兄弟,如你这般大的时候,早已儿女成群了。”萧皇后也附和着说道。 “阿霁正好也为此事,特地向父皇母后禀告,阿霁要娶她为妻。”耶律元霁故作深情地,望着已在殿门外站立等候的皇甫兰狐,十分认真地向父皇母后禀道。 只是那份深情,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有谁知晓? “这位中原姑娘,确是绝色佳人。但朕已答应与吐蕃王联姻,吐蕃的五公主卓娜才貌双全,与你极为般配。”见耶律元霁一副执意要娶眼前这个汉家女子的模样,老皇帝脸色有些不太好了。 “阿霁,母后也觉得五公主卓娜很不错,与你确实很般配,……”。对于皇帝,皇后几乎都是贤德有加的拥戴支持,更何况这是两国联姻。 “既是两国联姻,她嫁与太子皇兄,不是更为合适么?”可别拿我做政治联姻的棋子。 “你太子皇兄已有太子妃,还有了侧妃。那吐蕃王已表明,不愿意自己的女儿为侧室;况且还听说,那卓娜五公主,这么多年一直就只属意于你。” 未等母后说完,耶律元霁摆出一副决绝的姿态,面对着的是皇帝和皇后,手指却指着门外的皇甫兰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父皇母后也一直知道,阿霁并不喜欢女子。如果硬要喜欢一个,那阿霁也只愿意娶她一人为妻!” “休想,朕绝不会同意!” “父皇母后如若不同意,阿霁宁可终生不婚娶。” “你,你,你这个逆子……” ☆、第十二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一对父子,自当年的宠妃叶荷离开契丹皇宫的那一日起,便日渐难以相处。 “皇上请息怒!”这时见父子俩又起了冲突,萧皇后先是安抚了老皇帝,再对着一脸倔强的耶律元霁说道:“阿霁,你这又是何苦来气你父皇?父皇和母后一直最心疼的,可就是阿霁你啊。再说,那卓娜五公主的品行容貌,在吐蕃可是数一数二的,以她的尊贵,与你不是更为般配么?” …… 在殿门口外等候多时的皇甫兰狐,站得是腰酸背痛,实在是难以忍受这样的拘束。又隐隐约约地听见了里面几人的对话,就悲悯地想着,老皇帝和皇后啊,你们这又是何苦来哉?你们的那只死妖狐,虽说生得一副好相貌,但品性邪劣,娶妃?那不是明摆着要祸害了人家女子嘛。 等了半天,也等不到诏见或者可以出宫的旨意,皇甫兰狐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就要往殿内走去,却被两个高大威猛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不得入殿?你们的家事,本公子本就没甚兴趣参和,更没功夫陪你们在这里磨磨叽叽!小青青还在关口等着呢。那咱,就自己出宫去咯!皇甫兰狐转而向宫门外走去,却又被另外两个侍卫给请了回来。无奈之下,只得依了宫里的规矩,请求觐见。 又过了半刻,萧皇后身边那个传话的女官走出殿来,领了皇甫兰狐进入了内殿。皇甫兰狐抬头见契丹老皇帝和那耶律元霁在僵持着,又各在气头上,见了她皇甫兰狐来行礼,却谁也不去理会。 嘿嘿,不理会?没关系!本公子就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 “请皇上皇后勿须忧虑!小女子实在不敢因一已之缘故,而让圣上发怒。本来是小女子极难启齿之事,现在也不得不如实说来了。” 皇甫兰狐顿了顿,佯装出一副极为难堪又困窘的模样,头垂得更低了,一时之间,似有满腹委屈涌上心头般,眼眶微红湿润,半真半假地娓娓道来:“我本是中原丞相府的小女儿,先是被他人无情退了婚,无辜被世人耻笑,本觉无脸活于人世,多番欲寻短见不成;却有幸遇到了一个,愿以生命来守护我的男子。一来二往,时日又见长,便彼此心生爱慕,就双双私定了终身。” 说到这里,皇甫兰狐停了下来,那双美丽无辜的美瞳,水气朦胧,泪水盈眶;纤纤玉手从那水袖口中抽出了一块绣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兰花手帕,轻轻地抹了抹的眼泪。 刚嫁了女儿不久的萧皇后,见此情状,便有了些许怜惜之心,慈母般地安抚了皇甫兰狐几句。 皇甫兰狐谢过了萧皇后,努力平了平心绪,方继续说道:“但没想到的是,家父知道后就嫌弃他出身寒微,不准我与他再有往来。无奈之下,我便与情郎私奔至此。不料刚到上京,就被八王子‘请’到了他的王府里。请皇上和皇后明鉴啊,小女子与八王子并无男女之情,更无高攀之意。” 那契丹皇帝听了皇甫兰狐之言,神色瞬时大变,如此举动,在中原实乃伤风败俗之行,更加不可能,立这个中原女子为八王妃了。 妖狐耶律元霁闻言,脸色先是由红变绿,再由绿变紫。 本因父皇一直催着娶妃纳妾的,自己不想娶妻,更加不想成为两国联姻的棋子。已是多番推托,今日好不容易,才想出利用这个小公子男扮女装入宫,想表明自己并非全是喜欢美少年,好让那些人先急于催婚,不料想,现下竟被皇甫兰狐弄出这一出来。 好家伙!信口雌黄随地就能编出惊天的理由来,破坏本王的一番计划,回去本王定要重重地罚你! 耶律元霁忽然又想起,当日捕捉皇甫兰狐时,确实还有另一个小公子与她一处,难不成,事实果真如此? 耶律元霁一把拉过那正深深拜伏在地,请求帝后放了自己离去的皇甫兰狐,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小公子,别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虽然本王不会真的娶了你,但不管你是男是女,又是谁的女儿,你,今生只能跟了本王!” 说罢,耶律元霁还顺道点了皇甫兰狐的哑穴,方抬头对皇帝皇后道:“阿霁已二十有六,只愿意娶她为妻,如父皇母后不允,阿霁将终生不再娶。” “阿霁,你方才不曾听清么?这汉家姑娘说了,她是因着家中反对,而与情郎私奔至此!”皇后此时显然也生气了,耐着性子提醒了一句。 皇甫兰狐觉得要逃离狐爪,眼前就是最好的时机,便自行冲破了穴道,嘴角却有些许鲜血流出,咸咸的。 ☆、第十三章 是那妖孽,快逃 皇甫兰狐用手帕抹去那点血迹,心下极是得意,但在帝后面前,依然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楚楚模样,缓缓地又拜下道:“请皇上皇后做主,放了小女子离去!小女子自知品行不足,实不能待在那八王府,亵渎了高贵的八王子。小女子从此自行远离贵国,远离元霁八王子。” “罢了,也是个可怜的人,你且先出宫去罢。”萧皇后叹了口气,对皇甫兰狐轻轻挥了挥手。 皇甫兰狐狂喜不已,立即拜谢了萧皇后,故意不去看那耶律元霁因发怒而显得有些抓狂的眼神,低着头火速地往宫外走去。 进来之时并不觉得宫门有多远,逃离之时却觉得极远。 终于迈出最后一道宫门的那一刻,顿觉阳光明媚,天空格外地蓝,皇甫兰狐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找了个僻静的地,皇甫兰狐换上了极普通的男装,还故意把小脸蛋涂得黑不溜秋的,大摇大摆地穿街过市,为可爱的小青青买吃的去。 嘿嘿,本公子再怎么逃亡,也是个洒脱的。 买好了东西,皇甫兰狐刚走到路边,忽然听见背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一瞧,好家伙!是那妖孽啊。 不错,正是那妖狐耶律元霁。他竟然带了整整一小队的侍从往城外急急赶去,似是在追捕什么人。 虽易了容,刻意掩饰了自己的相貌,走在路上,与普通契丹男子无异,但皇甫兰狐心中还有些发虚,赶紧低下了头,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店铺,装作继续买东西。 嘿嘿,祝你这只死妖狐,到城外扑个大跟头。 扑个大跟头?他耶律元霁何许人也?岂能是说扑就扑的。 耶律元霁带了人马追到城外几十里的岔路口,并不发现皇甫兰狐的踪迹,于是推算皇甫兰狐肯定还在城内,便命几个侍从往回城内搜捕,又安排了其他侍从,分别沿着几条小路继续追寻搜索,他自己仅留了四个贴身侍从,要在这里,来一出守株待免。 哼!本王想要的人,管你是男是女,休想逃离本王的手掌心。 一阵冷风吹过,皇甫兰狐打了个喷嚏,一身的凉意。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看你们往那边走,本公子再与你们走相反的路。皇甫兰狐把随身之物,结结实实地打包好,背在身后,徒步就往城外跟了去。 路途远了,轻功就是再好,也比不上那马力,更何况耶律元霁等人骑的,可是契丹最好的战马。 没一会功夫,人跟丢了,又临近黄昏。一时半会的,还真无法判断与耶律元霁他们完全相反的路,到底是哪一条? 皇甫兰狐稍作歇息,怕那妖狐等人忽然半途折回,不敢走大路,但又怕迷了路,她只得沿着大路的两旁往前赶。经过一处斜坡边的灌木枞,瞧见有几匹骏马正在草丛中悠闲地吃草,皇甫兰狐总觉着其中一匹骏马看上去十分地眼熟,但也没仔细去想,就设法把它顺了过来。 就在她策马狂奔之时,耳边的风声呼啸,隐隐约约地听到后面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急切地大喊:“喂,喂,喂,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偷马贼,谁的马你都敢偷?有种的你就别跑!” 不跑才怪,这个时候谁还管它有种还是没种的呢。 逃亡心切,皇甫兰狐又哪敢回头看是谁在喊叫,风紧!扯呼!扯呼! 眼看着离去吐蕃的关口越来越近,与柳青青会合有望,皇甫兰狐心情开朗起来,本欲加快行程,怎料坐骑的脚程越来越慢,到最后马儿是直喘粗气,不听使唤,硬停了下来,再也不肯往前走半步。 马不停蹄地跑了大半天,想必是马儿也累坏了。皇甫兰狐虽心急赶路,但也不得不从马背上跃了下来,仔细察看了周边的地形,见前面除了几撮低矮的灌木枞之外,大多是空旷的草原,后面亦无追兵,便放心地让马儿在路边吃草歇息。 待马儿歇息得差不多了,皇甫兰狐重新骑上了马背,刚要策马继续前行之时,岂料身后一声响亮的哨声传来,那马儿更是不肯听皇甫兰狐的使唤,调头就往哨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看来,骏马的主人很快就要追上来了咯。今日,总算领悟了什么叫‘做贼心虚’,但咱也不能傻到让人家再来一个‘人赃俱获’哦。 皇甫兰狐见无法驾驭这匹骏马,便急忙从马背上跃了下来。但那马儿就像发了情似的,奔得实在太狂,就在她跃下地面之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整个失了衡,摔了一个大大的嘴啃泥,过了许久都爬不起来。 “咿……”。 直到被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围在中间,趴在地上仍然不能动弹的皇甫兰狐,使劲吐出了满口的泥沙,咳嗽了几声后,再顺着那马蹄往上瞧。不瞧则罢,这一瞧上去,她顿觉头顶有无数的黑乌鸦飞过,嘎,嘎,嘎嘎…… 皇甫兰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此时的她,真想直接昏死过去完事啊。 可惜,就是昏不过去!今日可谓是诸事不宜,犯冲哦! 来者何许人也? ☆、第十四章 顺了他的后果 妖孽啊妖孽。 明明是荒郊野外顺来的马匹,竟然,竟然会是这个妖孽的战马!这下好了,又栽到了这个妖孽的手中了。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偷马贼,连咱们八王爷的战马,你都敢偷,看你还跑不跑了?”耶律元霁四个近身侍从中,那个最年纪最小的,年约十四五岁的侍从跳下马来,很不客气地用剑柄敲了一下皇甫兰狐的脑袋。 原来之前顺马的时候就是这个家伙在后头喊叫呢,皇甫兰狐抬起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他。 那个年纪最小的侍从对视了过来,差点给吓了一跳,眼前的本就是个黑不溜秋的丑八怪,满头满身污泥的,眼角边长着一颗难看的痣,再一看嘴角还是歪的,真真是个歪瓜裂枣哟。 对于丑男子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直接鄙视!再丑也是个大男人不?哼哼,还想学人家小姑娘的,来装可怜搏同情是吧?不由分说,他就五花大绑的把皇甫兰狐就地捆了,再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提了起来,直接提到了耶律元霁的马跟前。 “敢偷本王的战马,本王瞧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耶律元霁并不曾认出已经乔装打扮成丑八怪的皇甫兰狐,动他战马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五马分尸。 皇甫兰狐一看耶律元霁和那几个侍从作要五马分尸状的架势,又气又怕,本公子是偷了你们的马,但罪不至死罢?而且还要死得这样的惨烈么? 耶律元霁才不会管谁死得惨烈不惨烈,修长的手一挥,示意准备行刑。 情急之下,又不敢暴露身份,皇甫兰狐便装成哑巴,咿咿呀呀地朝耶律元霁和众侍从叫着,见耶律元霁并不愿意多瞧她一眼,无奈双手又被结结实实地绑着,只得用脚凌乱地在路面上划了几个大字,“养马,医战马”。 “你会养马,还会医冶战马?”最年长的那个侍从识得汉字,便出口问道。 “嗯,嗯”,皇甫兰狐重重地点头。 军中一直在找寻一些会医冶战马的人,那年长的侍从原本黑着的大脸,略略露出些欣喜,便向一旁的王爷禀报。 耶律元霁常年在关外行走,自然也识得汉字,他平常虽只是个散闲的富贵王爷,不理政事,但一旦有征战,他便是契丹征战大军的主帅,更晓得养马医马的重要,听了手下汇报之后,他只道了一句:“襄川,你先把他带回王府。” 年纪最小的那个侍从得了令,先上了马,别看他年纪轻轻的,却是天生神力,毫不费力的又一把拎起了皇甫兰狐,轻轻松松的策马原路返回,耶律元霁和其他三个侍从,依然在岔路口‘守株待免’。 皇甫兰狐被这个叫襄川的小家伙当小鸡一样拎来拎去的,心里着实不爽。方才是因为被马猛甩了下来,一时失当,才轻易被这个家伙绑了,现在除了被绑着的手脚,体力却已渐渐复原,心里又开始谋划逃离。 眼前的这一位恐怕是个只长力气,脑瓜子却还没长全的小家伙罢? “你叫襄川?” “嗯!” “襄川,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可爱么?” “当然,八王爷常说我长得可爱。” “呃?传闻你们八王爷好男。风,不会是真的罢?你,该不会是他的,他的男宠罢?”皇甫兰狐故意把‘男宠’两个字说得特别响亮,这可是让平常普通的男子深恶痛绝的字眼。 啪!个性憨厚率真的襄川一激动,两手一松,有人又摔了一个嘴啃泥。 “你这个丑八怪,瞎说什么呢?我们八王爷并非如传闻那般的不堪,他对我的父兄礼遇有加,对襄川更是亲如兄弟,他是我们契丹的大英雄。”话未说完,襄川已是满脸的敬佩之情。 大英雄?那只臭妖狐还是个英雄? 我,呸! 还好,皇甫兰狐这回是被摔在草丛中,并没有伤着筋骨,心里暗骂一番后,又故意寻找话题,拖延时间。因而又继续问道:“你们八王爷在传闻中,很不堪吗?” “你,这个丑八怪,都被捆成这样了,哪还来这么多的废话?给我闭上你的臭嘴!”襄川骑着马先到前面绕了两圈,回头刚要再把皇甫兰狐拎上马背之时,发现前面走过来一行车队,从那服饰打扮来看,应该是吐蕃五公主卓娜的车队。 襄川瞧见了马车里的卓娜公主,他并不下马,干脆在路边等卓娜公主的车队先过去。他也知道当今皇帝和皇后有意撮合八王爷和这个卓娜五公主,搞不好,这个吐蕃五公主以后就是他们的八王妃了呢。样貌长得跟天仙似的,与咱们八王爷也算得上般配。这样的女人,会不会让咱们一向厌恶女人的八王爷,转性喜欢上她呢? 皇甫兰狐也瞧见了那车队,更认出了那个美丽多情的卓娜五公主,心中大喜,嘿嘿,跟着这个吐蕃公主的车队,前往吐蕃岂不是顺风又顺水? 当回眼瞧见襄川这个憨小子在马上望着那车队独自发呆时,皇甫兰狐便趁机在地上摸了一块石块,割开了绑在身上的绳索,一骨碌地钻进了身后人般高的草枞中。 ☆、第十五章 郎情妾意 高贵的卓娜五公主,此行虽说是来看故友萧太子妃,但实际是为了寻梦中的他而来,便故意让下人透了口风给萧太子妃,本想借太子妃之力,一圆自己那个痴心的梦。 契丹的老皇帝也早有与吐蕃联姻之意,便让萧皇后和太子妃去促成,岂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耶律元霁死活的就是不同意。 卓娜一行在上京已停留多日,被母亲派人来多番催促,心有不舍,更是不甘心,不死心,故尔迟迟未肯启程返回吐蕃。 直到听闻母亲气急生了病,卓娜才不得不启程返回吐蕃。途经那岔路口,再度瞧见那一抹颀长的身影,那一张如冰雕般的俊脸,尤其是,那灰蓝色的妖冶异常的双眸之时,卓娜黯然伤神的心,忍不住又活了起来。 当然,卓娜心底也清楚地知道,耶律元霁并不喜欢自己,但她还是不轻言放弃,等离那身影越来越近时,遂让下人停了车。 耶律元霁本在此唱一出‘守株待兔’,但此‘兔’非彼‘兔’,耶律元霁故意装作没瞧见卓娜五公主等人的车队,转身欣赏夕阳西下草原的晚景。 对于心上人待自己如此的冷淡,卓娜瞧上去并不介意,主动下了马车,轻步走到耶律元霁的身边。 “夕阳下的大草原,不是一般的美。卓娜真没想到,征战沙场多年,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八王爷,竟也会有如此雅兴?” 耶律元霁闻言并不作答,只是呆呆地瞧着夕阳西下的方向。 见耶律元霁依然如故,不理不睬,卓娜不恼也不怒,只是往耶律元霁的右边靠了靠,肩并肩地,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跟随着他的视线看着草原晚景。 卓娜又哪里会知道?耶律元霁此时是堵景思母,所以不像往常那般即时弹开三尺。 当年,同是这样的一个黄昏,就是在这里,自己的母妃叶氏,抛下年幼的自己,独自跑掉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见耶律元霁不作声,卓娜也不再说话,默默地站在他的身旁,就算这样站上一辈子,恐怕她的心,也是愿意的。 在他们身后的人的眼里,单就那容貌而言,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如此肩并肩的一同观赏晚景的情景,怎么说,也应是郎有情来妾有意的。 成功摆脱了耶律元霁的小侍从襄川的皇甫兰狐,当然也有幸目睹了这幕,对着那一对背影,坏坏地一笑。于是乎,趁着耶律元霁和卓娜公主‘郎情妾意’无暇顾及自己的时机,悄悄越过了那岔路口,直奔通往吐蕃的关口。 嘿嘿,妖狐王爷美丽公主,祝你们早日大婚,早生贵子哦。 成功逃离耶律元霁的狐爪,皇甫兰狐在通往吐蕃的关口,与在此等候多时的柳青青。 对于那只变态妖狐的所作所为,让一向自以为顽劣无敌的皇甫兰狐和柳青青,着实感到吃不消。聪明的柳青青早就准备了两匹快马,两人谷口会合,并不敢多作停留,只能简单地乔装易容成一对相貌极为平凡的中年夫妇后,便连夜往吐蕃方向狂奔。 进入了吐蕃几日,皆思量着那只变态的死妖狐,再也不会出现在她们的眼前了,皇甫兰狐和柳青青贪玩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某一日两人从一家简易的客栈走出来,笑嘻嘻地各自跃上了马背。又听闻附近的集市挺热闹,便双双策马前往凑热闹,岂不料见到了一队契丹的人马。 那队契丹人马里面,带头的正是那只让她们又恨又怕的妖狐耶律元霁,更有其随从拿了两幅画像,似是一男一女的画像;画像中的男女长相出众,音容笑貌还有几分相似。那随从拿着画像四处盘问,看过画像的人皆惊讶画中之人如仙人下凡般,但随后又都摇头,回称并不曾见过这两个人。 狭长而妖冶的双眸扫过,在附近那对中年夫妇身上稍作停留,长手一挥,那队人马便策马离了去。 皇甫兰狐望着那早已熟悉的背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险!心下转而又骂道:“该死的妖狐,该死的耶律元霁,竟然这么快就追到这里来了,还好,还好,本公子有先见之明哦!” 一旁的柳青青也惊叹,险极!险极!回头瞧见皇甫兰狐的神状,便嘻笑道:“嘿嘿,我说俊逸不凡的皇甫少侠哟,你到底是用什么法子迷倒了那只臭妖狐?还是得罪了臭妖狐而被记了仇,要不怎么会如此的穷追不舍呢?” “嘻嘻,本公子只是临走时,在契丹皇宫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坏了他的好事,半途又不小心顺了他的坐骑罢了。”不对!他不是跟那卓娜公主郎情妾意地看风景去了么?怎么不见卓娜公主的车队影迹,反倒是,先见着这只死妖狐的人出现在吐蕃呢。 不吉利啊,不吉利! ------题外话------ 各位亲,《邪王萌妃》已改名为《狐狸王爷俏逃妻》,请收藏哦。 ☆、第十六章 救下的俏女奴 柳青青瞧着远去的耶律元霁等人,骑着马在原地打转了几圈,又笑嘻嘻地对皇甫兰狐道:“聪明的皇甫少侠,此路怕是又不通了,咱们该换一条道走啦。” 皇甫兰狐扮了个鬼脸,捋了捋那小撮假胡子,笑着点头称是。于是乎‘夫唱妇随’地又齐齐策了马,慢悠悠地,乐呵呵地朝着另外一条小路走去。 小路的风景独好,皇甫兰狐与柳青青溜马又挺顺,一时兴起,双双对对地哼起小曲来。 漫不经心地走着,忽然听到前面荒草丛中传出嘈杂之声,还传出一个少女急切又绝望的呼救声。皇甫兰狐和柳青青邹了皱眉,两人一向喜欢抱打不平,便要寻着那呼救声走去。 只见一片人头般高的荒草野地里,几个吐蕃装扮的中年男子围住了一个年约十五皮肤黝黑的少女。那几人脸上俱是邪恶丑陋的笑,正要对手无寸铁的少女欲行不轨,那少女要比寻常的小姑娘力气稍大些,一边拼命反抗挣扎,一边绝望地呼救。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见此情景,自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齐声大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尔等胆敢非礼良家女子。”言未毕,人已飞跃到跟前。 听到喝声,本有些胆惧,那几个吐蕃中年男子一起回过头来,当瞧清身后只是来了一对多管闲事的中年夫妻而已,并不答话,直接抽出长刀挥向多管闲事的两人。这几个吐蕃男子自恃人多,根本不把眼前这对瘦弱的‘中年夫妇’放在眼里,岂料对方非等闲之辈,才两三下的攻击,便被这对‘夫妇’的马鞭甩打在地,狼狈不堪。 对于此种禽兽恶行,皇甫兰狐与柳青青一向痛恶致极。打不过一等一的高手,打你们这些小混混,还不是小菜一碟么?两人打痛快了,又对着地上的几个淫贼,狠狠地踹上几脚,便让他们滚了。 那少女本已绝望,抱定必死之心,忽然之间上神显灵,赐予了生机。她稍定了定神,再快步走到皇甫兰狐与柳青青的跟前,跪在地上直瞌头,谢救命之恩。 柳青青最受不了这种大礼,把少女拉了起来,帮她理了理头上凌乱的头发,问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为何会孤身一人落到到这荒野之地?” 那少女听了柳青青的问话,一时之间万般心酸涌上心头,抽泣了好一会,方断断续续地说道:“奴家叫蓝钮钮,本是大雪山下牧民的女儿,前段时日被大相府的管家强行买去相府,做了相府里最低等的女奴。……,奴家,实在无法忍受大相府里上等奴的打骂欺压,寻了机会就逃出了大相府,但,又实在怕连累了父母和家人,家里也是不敢回去的。想来想去,只好一个人在外逃亡,四处流浪,没想到今日竟被几个好色男人盯上,被他们一直追到了这里。” 皇甫兰狐听了,又捋了捋了那一小撮假胡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平时大咧咧,脾气火爆的柳青青,听完这个叫蓝钮钮的女奴的话后,眼睛竟然湿濛濛地一片。扮了中年妻子的她,很自然地拿出了一块略有些粗旧但很干净的棉布手帕,抹了抹眼睛,上前轻轻地拍了拍蓝钮钮的肩膀,给嘴唇干裂的蓝钮钮递过了一袋水,并温言安抚道:“我们是中原人氏,夫妇二人云游到此,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悉的。如你暂无别的去处,就请你和我们作个伴,带我们行走游历吐蕃,可好?” 蓝钮钮抹了一把眼泪,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待皇甫兰狐也对她说一遍,蓝钮钮方显出极高兴的模样,重重地对两人点了点头,回道:“当然好!” 蓝钮钮在前面给恩人领路,为出行方便,皇甫兰狐与柳青青到附近买了一匹马和几件新衣裳给蓝钮钮,把蓝钮钮妆扮成他们的女儿。 柳青青好生帮蓝钮钮拾缀了一番,原本身材略比中原女子显得粗壮些,皮肤又黝黑的蓝钮钮,竟也生出几分俏丽来,柳青青回头笑着对皇甫兰狐说道:“原来咱们的‘女儿’,是个美丽的姑娘哦。” 作了低等女奴的蓝钮钮,已许久没有穿新衣裳。今日被他们这么一打扮,她很激动,摸着那鲜艳的衣角,再穿上一双新靴子,小姑娘高兴地在转上了几圈,再听闻‘母亲’的柳青青的话,她地羞赧地笑了。 有了蓝钮钮这个好‘女儿’做伴,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在吐蕃内是四处快活云游,早把那只契丹妖狐耶律元霁抛至了九宵云外…… 可是,某个人并没有忘记她们,正四处撒网,要捕捉他的‘小白兔’! ☆、第十七章 招蜂引蝶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那副极平凡的中年夫妇的妆扮,并不惹人注目;也不再遇上比二人武功还高强的,且居心不良的匪贼。一行三人,如果要说最抢眼的,不过是他们当中有几分俏丽的蓝钮钮。 他们在吐蕃国的最后的一站,是吐蕃的王都。大家都以为旅途算圆满了,岂料,就在这个王都,是蓝钮钮先触碰了捕捉他们的天罗地网。 蓝钮钮的几分俏丽,竟引来了几个吐蕃贵族的纨绔子弟,当街就要来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更要命的是,吐蕃大相府的人,也瞧见了私自逃离多时的下等奴蓝钮钮。不由分说,几个赶上来了的大相府的小家奴,硬要抓蓝钮钮回大相府去。 天气燥热,人的火气也大。那几个纨绔子弟以为来人要与他们抢美人,很是生气,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让家奴上前去阻止。 大相府的那几个小家奴,本就不怎么会说话,说来说去,结结巴巴地半日也没说清楚。 两批人马,一个自恃是贵族皇亲;一个自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相府,双方可谓旗鼓相当,互不相让,于是当街就对打了起来。 柳青青一向就爱瞧热闹,此番自然是瞧得乐呵乐呵的,几乎忘记了自己此时是一身中年妇女的行头,显露出少女的顽劣之态,她笑嘻嘻地对一旁的皇甫兰狐道:“咱们蓝钮钮的美貌,招引了不少狂蜂浪蝶咯。” 皇甫兰狐更爱瞧热闹,也喜欢这一出戏码。旗鼓相当的人打群架,才够刺激呐!本公子许久不曾见过此种热闹事了。 随着打斗的升级,周边来围观的人,渐渐地就多了起来。趁着那两拔人打成乱哄哄的一团,柳青青一把拉过吓傻了的蓝钮钮,悄悄地退至巷子的转角处。 皇甫兰狐倒是不肯走,本公子又哪能舍得这一份热闹哦?瞧那贵族纨绔子弟的家奴和大相府的家奴们,皆是有点武功底子的,打得也算是有模有样,就像看戏一样。皇甫兰狐笑得是花枝乱颤,时不时还拍掌叫声好,到后来竟忘记变声,直接用真实的声音呼叫道:“打,继续打,好好打,我们捧个人场!” 柳青青拉了蓝钮钮在转角,也没有走。年少的蓝钮钮想过被抓回去,但万万没想到会遇到因为自己,一群小男人当街混战的情景,吓得那一张小俏脸,由紫变绿,两脚麻木得有些不听使唤。柳青青见皇甫兰狐还在观战,也干脆回头继续观战。 不知几时,柳青青和蓝钮钮的身后已多了一个人,由于发怒而显低沉的声音在道:“蓝钮钮,你这个贱奴,竟敢私自逃跑,这回看你还能跑到天上去?”说完,粗犷的大手一挥,便有两个更高大粗犷的家奴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蓝钮钮。 蓝钮钮对着那个人,哭求道:“挪揺大管家,请放过我吧,我愿意把我的卖身钱加倍的还给你。”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感觉身后不对劲,同时回过头来,好家伙!啧啧,这还了得?还有人敢当着本少侠的面强抢民女,当真是嫌命长了呐。 按照死党惯例,当然是一人招呼一个。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把那两个高大粗犷的家奴,打了一顿。柳青青瞧着瞧着又觉这两人不是很顺眼,干脆顺手在旁边的店家用来遮阳的破布扯下长长的一条,把这两个高大的家伙给结结实实地绑了。 那叫挪揺的大管家,老奸巨滑。见蓝钮钮身边的人,轻而易举的把那自己带来的两个家奴制服了,自知不敌二人,就不与二人直接动手,而是拖延时机,暂且不管那参与打架的那一批,而是等待后面武功高强的护院赶来。他对皇甫兰狐与柳青青缓和了态度,好言相劝起来:“两位是中土人氏吧?老身是吐蕃大相府的管家,此女原是大相府中的女奴,前段时日私下逃出,如今只是按相府的规矩,把她抓回去罢了,老身劝两位莫要管大相府之事为好。” 柳青青可不管你什么大相府小相府,她一心要护蓝钮钮到底,但眼前之人知晓蓝钮钮的根底,此时以母女身份相称已然不妥,她想了想,对那自称大管家的人说道:“她是我的妹妹柳青云,大管家你认错人了!”说罢,便拉了过蓝钮钮,使出轻功腾空跃去。 那挪摇大管家也是练过家子的,见此情状,又岂能让刚抓回的女奴再在自己的面前逃掉,以要后说出去,多没面子。于是不等已赶来的护院们出手,他自己率先追了上去。不过,到底输在年迈,还是让柳青青她们跑掉了。 见蓝钮钮已被人救走,看样子又是追不上的,那些贵族纨绔子弟便叫走了自家的已浑身挂彩的家奴们。那几个打群架的大相府的小家奴,也好不哪里去,个个头破血流的,正垂头丧气地向挪摇大管家那边去报到。 架打完了,周边聚焦围观热闹的人群,也尽数散了去。皇甫兰狐顿觉无趣,并不着急去追柳青青,而是慢悠悠地离开。 挪摇大管家转过头来,瞧见正慢悠悠地走开的皇甫兰狐,迁怒于他是蓝钮钮的同伙,便命护院们来抓。 ☆、第十八章 邪恶的女人,本王要了 要抓本公子?恐怕你们又要白忙活咯。柳青青那边还在等着呢,本公子没空陪你们玩了。 皇甫兰狐被大相府的一众护院团团围住,她扮了个鬼脸,便如江中泥鳅,只是轻轻地一滑溜,跃出众人的包围圈,且很快地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那挪摇大管家正要吩咐众人去追寻,却在此时,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走了出来,道了一句:“大管家这是越老越糊涂了么?怎为了一个低等女奴当街与人打了起来,虽说我大相府已三代为大相,可谓是位高权重,但勿须为了一区区女奴,便与那王族之人结怨。” “是,谨遵大少爷的训示。”挪摇大管家见自家大少爷祺雅支过来了,便赶紧跑上前去听候训话。 “方才那两个中原人是谁?表面瞧着是中年人,但那眼神分明尚属少年。” “这,这,老奴并不曾留意。”方才忙着抓蓝钮钮这个贱奴,倒是没有十分留意她身边的那对中原夫妇。挪摇大管家回想了一下,方才那两个人的言行调皮顽劣,确实与其年纪不相符。还是大少爷精明啊。 “你且先派人跟去查探,有消息再来回报罢。” “是……”。 那挪摇大管家便命几个得力些的护院去追查皇甫兰狐与柳青青,自己再领了其他护院和小家奴,恭恭敬敬地跟在华贵少年的身后,一起返回了大相府。 这祺雅支大少爷刚回到大相府,还没有一杯茶的功夫,下人就来报,有契丹的贵客来拜访大少爷。祺雅支闻报,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出来者是谁。 除了那个长得像只坏狐狸的人,还能是谁? “师兄,今日不远千里来探看师弟,难得,实在是难得啊。”祺雅支亲自到大门外,笑容满面地迎接远方来的贵客。 “你我二人自拜别师门,已有三年未见。今日经过吐蕃王都,为兄我就特地前来探望师弟,师弟最近一切可安好?” “还好,还好!师兄还记得来看看师弟。几年不见,师兄现在又如何?” “尚好,多谢师弟记挂。” 大堂内分宾主坐下后,来客也不多寒暄,直接让身后的侍从拿出了两幅画像,画中却是一个中原的翩翩美少年,一个中原的绝色少女。祺雅支看完了画像,笑着问道:“师兄贵为契丹的八王子,听说师兄至今尚未肯立王妃?” “师弟虽比为兄我小几岁,但也早过弱冠之年,缘何又未娶妻?” “呃,师兄还是和以往一样,只喜欢美少年么?” “师弟放心,为兄还是不会打师弟你的主意的,哈哈……”。 “师兄特为寻这两个人到此地?” “算是吧,画中画的虽是两个人,其时是同一人,劳烦师弟帮忙查探此人是否在吐蕃……”。 “……”,呃?还是好男风啊。 “师弟别误会,画中之人真实身份是一个中原少女,平日最喜欢女扮男妆出行。” “哦?这个女子的容貌嘛,确实出众。可为弟怎么记得,倾慕师兄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属绝色的,又何止一两个?师兄却从不愿正眼相看。如今这个中原少女嘛,并不属其中的姣姣者,怎么就能让师兄突然转了性?” “哈哈,她,可并不曾倾慕本王,甚至,还想杀了本王……”,这个与本王一样邪恶的女人,本王要定了。 一样邪恶? 正在四处闲溜的皇甫兰狐,平白无故地打了一个寒战。 唉!本公子是不是又被什么贼人给惦记上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带了私自出逃的蓝钮钮,被大相府的人追踪,不但不躲得远远的,反而跑到了王都最繁华的地段。 连日的奔波,三人也着实乏了,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歇脚。 问店家要来几桶热水,皇甫兰狐与柳青青同在一间房内,又各自在一个巨大的木桶中,舒舒服服地泡起热水澡来。 热水冒出层层的雾气,袅袅缭绕地盘旋在房内,两个如天上仙子般的少女泡在热水中,正闭目养神。蓝钮钮从外面打来食物,刚走进房门,便瞧见眼前的这一幕,误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虽然同是女子,但误撞上别人洗澡,还是十分尴尬,蓝钮钮连忙低头道歉,再急急忙忙地退出房门外,不过,她倒还能麻利地帮人家关好房门。 无奈的皇甫兰狐摇了摇头,给平时扮蓝钮钮‘母亲’的柳青青递了个‘你的女儿,你来来搞定’的眼神,她自己却十分惬意地继续闭目养神。 柳青青笑骂了死党皇甫兰狐一句,故意清了一把嗓子,用平时伪装的声音,再对门外的蓝钮钮重复了一遍。 ------题外话------ 今日合并前面了两个章节,情节内容并无改动哈。 ☆、第十九章 冤家同路 在门外傻站着的蓝钮钮,再度听见‘母亲’柳青青熟悉的声音,她还是迟迟疑疑的,半日方敢迈入房内。 此时皇甫兰狐与柳青青,早已梳洗完比,看见挪步进来的蓝钮钮,彼此哈哈大笑。 蓝钮钮心中想道:“真没想到啊,自己的两位救命恩人竟还是少女,天下怎会有这么美丽的少女啊?她们就像小时候母亲说过的月亮仙子,不小心下到了凡间。” 蓝钮钮被强买到大相府之前,在家中与父母兄弟一处之时,蓝天草原,自由牧羊,自由歌唱,本也是个明朗少女。见皇甫兰狐与柳青青与自己年纪相仿,相处久了,话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次日,皇甫兰狐与柳青青还是扮回中年夫妇,携了‘女儿’在客栈中用早膳。听见外面极热闹,蓝钮钮就先跑出去看看,过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饭也没吃完,也忍不住跑了出去,看见蓝钮钮傻傻痴痴地瞧着前方。她们就顺着蓝钮钮的视线瞧了过去,只见前面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的背影,骑在高大的俊马之上,不紧不慢地经过附近,待走近仔细一瞧,左边的那个少年未曾见过,自然不认识;但另外一个嘛?背影怎么瞧着就有点眼熟呢? 是不是……? 不错!正是那一只来抓小白兔的耶律元霁。 皇甫兰狐恨得牙痒痒的,在心里直骂道:“真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 皇甫兰狐附在柳青青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柳青青闻言脸色为之一变,赶紧把还在痴痴地看着前方的蓝钮钮拉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的房间,皇甫兰狐对柳青青道:“小青青,这吐蕃王都咱们也算游了个遍,咱们今日就离开,如何?” 柳青青想了想,道:“该离开了。咱们干脆去天雪山走一趟,皇甫少侠说可好?” “当然”。皇甫兰狐是个喜欢雪景的人。既然来了,又怎能错过? 那天雪山脚下是夏日晴景,山上可是冰天雪地。蓝钮钮便张罗着去买棉衣等避寒物品,也跟随了皇甫兰狐与柳青青,一道策马往天雪山方向奔去。 瞧见奔往雪原的三人,背后一直暗中跟着的人,掉头返回了大相府。 “大管家,那对中原夫妇带了蓝钮钮往雪山方向去了。” “嗯,知道了,下去吧。” 从外面回来,闲来无事,祺雅支和耶律元霁正在后院里砌搓功夫,挪摇大管家走到祺雅支少爷的身旁,悄声地汇报了几句,便俯首告退。 祺雅支回头,向耶律元霁说道:“府中一女奴私自出逃,前几日被中原一对武艺高强的中年夫妇救走,现在带往天雪山去了。但我瞧着那对夫妇的眼神,并不似中年之人,倒像个少郎。他们武功造诣尚可,为弟想去会他一会,师兄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耶律元霁本想要推辞,本王来吐蕃的目的,非为瞧这热闹,只欲寻回那个竟敢逃离本王手掌心的家伙。但转念一想,传说中那雪山风景极为神奇,自己曾多次经过天雪山之下,却从未上山走过一趟,此番与师弟一同前去,走走瞧瞧的也无妨,便对祺雅支点了点头,说道:“不为别的,为兄就想观观那千年积雪的峰巅之景,就与师弟一同前去罢。” 天雪山,景色壮丽堪称为奇迹,山顶上长年覆盖着皑皑白雪,绵延千里。 来到天雪山脚下,蓝钮钮先下了马,皇甫兰狐与柳青青骑在马上,仰头观看那壮丽雪景。两人头一次见到这雪域高原的壮景,异常的激动。 蓝钮钮熟悉这一带的民俗风情,她的家离这里就不远,但她不敢回去。她带了皇甫兰狐与柳青青,到一个叫瑞顿希的老牧民家,寄放坐骑和部分行李,只带了食物与御寒之物,一行三人,往天雪山上走去。 蓝钮钮从小就知晓天雪山的美,但她更知晓雪崩时的可怕。越是往上走,越是危险重重。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本身会轻功,身子和步伐都极轻盈。初在雪山雪地游历,两人就像只发现新嫩草地的小兔子般,在蓝钮钮的前面,跳来跃去。 蓝钮钮一路看得是提心吊胆的,“两位好姐姐,可先别顾着戏耍,要多注意脚底下哇。”一边忙着提醒前面走着的人,她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一步行差踏错,以后就永远成了雪人。 终于到了半山腰,几人停下来歇歇脚,顺着山峰往远处眺望之时,无意发现有一队人马,正往天雪山这边飞奔而来。 ☆、第二十章 妖孽,别穷追不舍 蓝钮钮眼神很尖,大叫道:“两位姐姐,不好了,不好了!是大相府的祺雅支大少爷,没想到他会亲自率人来捉我回去。他人很聪明的,武功又高强,被抓回去,我肯定是活不了了。这下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皇甫兰狐本不以为然,什么大少爷小少爷的,无端端地来骚扰了本公子的雅兴。 随着那队人马离山脚下越来越近,皇甫兰狐与柳青青又仔细瞧了瞧山脚下,都不禁地紧张起来。 那只,那只,那只死不了的妖狐,怎么也跟着来了?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皆难以置信地对视半刻,真是‘冤家路窄’外加‘冤魂不散’,皇甫兰狐断然地道:“我们现下可谓是人单势薄,惹不起他们,却也躲得起。这么大的天雪山,他们总不能处处都找遍咯。” 皇甫兰狐说罢,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又道:“我们先行绕开这里,避到后面的山坳坳里边去。如果万一真要是撞上了,又打他不过,我们三个便各自寻路逃下山去;咱们最后会合的地方,便是瑞顿希大叔放牧羊群的地方”。 这段时日,蓝钮钮跟了皇甫兰狐与柳青青四处闯荡,皇甫兰狐与柳青青只要一有空隙,便教蓝钮钮一些防身的功夫。蓝钮钮天资欠缺,但她勤学好练,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此防身的基本功。 为了隐蔽的更好,三人拿出雪白色的雪裘披于身上,又戴上了白色的雪绒帽,缓缓地绕着山腰往后面的山坳坳走去。 柳青青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打趣道:“哎哟哟,照今日这种情形来看,那只契丹死妖狐,千里迢迢地追到这雪山高原。是逮不到你风|流倜傥的皇甫公子,是绝不肯罢休的姿态呐。” “哦,小青青也是这么觉得的么?旅途漫漫,忽然多出一只妖冶的狐狸来戏耍戏耍,小青青,你不觉得如此更有趣么?”皇甫兰狐笑眯眯地回敬一句。 “尚可解解乏,但还不知,最后是谁戏耍谁呢?搞不好,又一不小心,有人可就要变成他的笼中鸟咯。” “嗤,小青青要放宽心!这只邪恶的妖狐,讨巧碰见咱们新鲜罢了;等过了一段时日,自然会再去寻那新鲜乐子去。” “两位姐姐,你们为什么要叫那个人为妖狐啊?我就觉着,他长得挺好看的,我在王都见过他一面,还记得他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笑起来特别的好看。他和祺雅支大少爷一样,绝对是这世间不可再多得的美男子了。” “钮钮你?……”,皇甫兰狐闻言,差点没摔下山去。 你个小姑娘,小花痴!迷恋谁不好,偏迷恋那只邪恶的死妖狐? 佛啊,还有天理的没? “哈哈……”,听了蓝钮钮说的话,又看了看她似乎有些痴迷的神态,柳青青只是在一旁抿嘴偷笑;但瞧见皇甫兰狐有些抓狂的模样,于是忍不住了,放声狂笑起来。 皇甫兰狐随手抓了一把雪,揉成了小雪球,扔向了柳青青。 柳青青很自然地避开后皇甫兰狐扔过来的雪球,回头瞧见蓝钮钮还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再瞧了瞧山脚下越来越近的人影,柳青青拍了拍蓝钮钮的肩膀,像说书先生那般对蓝钮钮说道:“你是不知道罢了,那只死妖狐,可是契丹的八王爷耶律元霁。听说过没?” 蓝钮钮摇摇头,柳青青无奈也跟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么说给你听罢。你口中的这位八王爷生平最是厌女子,只喜欢男|人,就是圈养男宠!想我和你皇甫姐姐当初,刚到契丹之时,就是一副风|流倜傥美少年的打扮,结果半路上就被他瞧中并掳了去……,这不,你的这位皇甫姐姐,千方百计的和他周旋,好不容易方才逃出了那什么八王府。当然,你聪明的皇甫姐姐,临了还坏了他的好事,又偷了他的战马……” 蓝钮钮听得一惊一乍的,时不时看看快到山脚下的人影,又时不时敬佩地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皇甫兰狐。 柳青青也看了看快到天雪下脚下的人影,又道了一句:“瞧瞧,千里穷追不舍,这不是要来报戏弄之仇了么?” “钮钮,别听你柳姐姐胡邹,没那么夸张。”皇甫兰狐向故意夸大其词的柳青青假啐了一口,笑着道:“咱们赶紧先避开那群人,这雪山的美景,恐怕今日是不寂寞的咯。” 祺雅支和耶律元霁等人,很快就来到了天雪山脚下。他们抬眼打量了山上山下,回头便吩咐道:“留下两个人看守马匹,其余的全部跟着我们上山。” ☆、第二十一章 惹不起,躲得起 天雪山从半山腰至山顶,常年积雪,越是往上越是寒冷无比,路越来越陡峭,是越发的难行了。 祺雅支熟悉雪山之路,行走在雪山之中,竟如履平地;他此番带来的家奴,也大多是天雪山土生土长之人,虽不如祺雅支大少爷那般武功高强,但也能紧跟其后。 耶律元霁轻功了得,自然能与祺雅支同步而行。但他带来的侍从,常年行走的是草原大漠,要他们爬这冰冷陡峭的雪山,是寸步难行。耶律元霁在外人的眼里,相貌出众但又妖冶过度,且邪劣霸气,刁钻古怪,总是面冷心冷,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但,他却很爱护他的手下,往上没走几步,他便命他们全部到山脚下看守马匹。 眼瞧着这些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心神大乱的蓝钮钮又总是掉队,如此再行走下去,怕不用半个时辰,便会被赶上了。皇甫兰狐与柳青青不得不苦思对策。 “哎哟,疼死我了。”走在后面的蓝钮钮,因为害怕被祺雅支大少爷抓回去,分了神,不小心摔了一跤,掉进了一个雪坑里。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闻声同时回头,两人赶紧跑过去,一同把雪坑里的蓝钮钮拉了出来。所幸雪坑不大,雪层厚度只高过膝盖。 “伤着哪里了?”两人瞧见蓝钮钮的脸色疼得有些扭曲,急忙帮其察看伤势。 “两位姐姐,我的右脚刚才踩空了,可能是崴着脚跟了。” “还能走不?” “试试。” “嗯,还行。但就是走不快了,恐怕要连累两位姐姐了。” 柳青青扶着蓝钮钮站了起来,蓝钮钮也勉强能行走,但是照此下去,恐怕不用半个时辰,大家都要成为别人的猎物了。 皇甫兰狐回头瞧着蓝钮钮摔倒的那个雪坑,再又仔细地看了看周边,见附近也有几处大大小小的雪坑,忽然间灵机一动,拍掌叫道:“有了!” “你有了?”柳青青坏坏一笑,故意瞧向皇甫兰狐平坦的腹部问道。 蓝钮钮一向憨厚老实,脑子也是一根筋到底,该转弯的时候,不大会转弯,只会老老实实的提问:“有什么了?”。 “小青青,你自己坏就行了,可别也带坏了人家小姑娘哦。”皇甫兰狐回敬了柳青青一句后,方正儿八经地说起:“钮钮方才摔倒在雪坑里,这丫头全身上下,白色的绒帽,白色的绒衣,又把那满头的乌发严严实实地盘进了白色的雪绒帽子里,要不是她摔倒之时喊叫出声,一下子瞧过去,我们还真发现不了雪坑里的她,是不是?” “对哦。”柳青青点头。 皇甫兰狐瞧了瞧柳青青的妆扮,再瞧了瞧自己的妆扮,接着抚弄了一下身上雪白的绒衣,对柳青青与蓝钮钮说道:“嘿嘿,就咱们都一身雪绒衣裳的,随便在雪地里找个小凹角往里一趴,任凭他是谁,恐怕短时间内也难以发现咱们。” 柳青青也是个极聪明的,她用力踩了踩脚下的雪层,便对皇甫兰狐与蓝钮钮说道:“这里积雪甚厚,地势也算平和。咱们干脆就在这里躲起来,直接等妖狐那群人先行过去,待他们走远了,咱们再悄悄地下山,你们说如何?” “好!省时省力,还不容易被发现。可爱的小青青,你何时也变得这么聪明了?” “可恶的皇甫少侠,我又何时不聪明了?” “太好了。”蓝钮钮终于笑了,她原见祺雅支大少爷亲自率人来捉抓自己,本已惊恐失色;现见到两位聪明的姐姐临危不惧,不但想到了自救的法子,还调皮嬉笑如常。她对皇甫兰狐与柳青青是越发的佩服了。就算自己扭伤了脚,一时跑不快,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抓回去的,不是么? 她们刻意要躲避的祺雅支和耶律元霁,很快上到了天雪山的半山腰。 本只是来观景的耶律元霁,走到一块向外挑的大石块上,俯首向远处眺望,瞧着那飘飘渺渺的白云,萦绕在雪峰之巅,让人几疑直达天上的壮景,忍不住击掌赞叹。悠悠地对祺雅支说道:“壮观,果然壮观!为兄一直以为草原大漠已是壮景,没想到这绵延千里的天雪山,更是让人敬畏。” 祺雅支也走了过来,一同瞧向远处,笑着回道:“汉人那诗词怎么说的来着?白雪无古今,乾坤失晓昏。今日师兄也不算白来了罢?” “……”, “……”。 此时趴在那雪窝窝里的皇甫兰狐,正好对着的是,那只臭妖狐耶律元霁的背影。 她瞧见那只臭妖狐,正诗兴大发地观雪景,心里是一阵阵地发紧,真想冲出去,给他的后背狠狠地踹上一脚,让他直接滚到天雪山底。 ☆、第二十二章 你,比他更难缠 不过,‘好女不吃眼前亏’,冲动归冲动,该克制的,还是要克制。谁叫人家兵强马壮,咱们人单势薄呢。 皇甫兰狐还是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的,躲藏在雪坑里。 耶律元霁在那边观完雪景,又在半山腰四处走动观看,且说巧不巧的,他正好站在了蓝钮钮藏身的地方,脚还踩着了蓝钮钮那长长的雪绒披风。 感觉脚下不大对劲,耶律元霁正要往脚下察看。眼看蓝钮钮要露馅了,情急之下,皇甫兰狐猛地从雪堆里钻了出来,如那脱了满弓的箭矢,往山腰的后方飞跃而去。 耶律元霁与祺雅支同时发现了她,祺雅支来此地的目标就是她们,于是他率先追了过去。祺雅支的轻功虽不如皇甫兰狐那般快,但胜在熟悉雪山之路,很快就追了上来。 “你,到底是何许人?”瞧着明明是少年的人,却乔装成中年男子的皇甫兰狐,祺雅支忍不住厉声喝道。 “你又是何许人?凭什么管我是何人?难不成这天雪山,只能你一家来行走观看么?”见来者不善,皇甫兰狐一边跑,一边很不客气地回敬道。 “尔等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还乔装打扮私自带走了我大相府中的女奴?” “堂堂大相府,竟也干强买强卖的勾当!蓝钮钮乃是你们大相府管家强行买入府中为奴,并不是她自愿的,还受尽欺凌,人家又为何跑不得?” “简直一派胡言。我大相府从不需要强行买卖女奴,排着队等着抢着要入我大相府的奴才,恐怕数都数不过来呢”。 你一言我一语之间,祺雅支已拦住了皇甫兰狐的去路,皇甫兰狐先是朝祺雅支虚劈了一掌,掌风扫过,祺雅支轻易躲开,她右脚下一划再一踢,瞬时漫天的雪球,朝祺雅支卷了过去。 祺雅支扯下身上的狐裘披风,在雪球卷来之时,轻轻地一甩一扬,那来势凶猛的雪球,瞬时柔和,散落成朵朵雪花,轻轻飘落到了一旁。 皇甫兰狐见祺雅支武功不弱,自己无法与之匹敌。 嘿嘿,咱是打不过,还跑不过了么? 于是趁着祺雅支化解其雪球的间隙,又把紧追不舍的祺雅支,甩在身后数十米。 就这样,两人你追我赶的,还不忘记为女奴蓝钮钮的事情争论,非要争出个你对我错来。 天雪山后山的地形甚是复杂,任凭皇甫兰狐轻功再好,时间一长,渐渐显得有些吃力。 祺雅支则是常年行走雪域高原,又多次蹬上天雪山的山顶。在半山腰追赶皇甫兰狐,实在是小菜一碟。 皇甫兰狐又被他截住去路,便又寻机分他的心神,指责道:“哼!本公子胡言与否?你尽管回去问问你们家的那个大管家便可知一二。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家这个大管家可真不厚道啊,就因为他侄子看中了人家蓝钮钮长得俊俏,便带了恶奴到其家中,恐吓威逼其老父画下卖女文契。” “越发胡编了,别说一个只有两分姿色的女奴,就算是那天下国色天香,也不是想进就能进得了我大相府的。” “哦,既然如此。堂堂大相府的大少爷,那你此时又怎为了一个区区女奴,穷追猛赶地追至这雪山之巅?” “这个……?”极少和人争论如此之久,还是为了一个区区低等女奴,祺雅支一时有些词穷,心中又觉着这么一个堂堂大男子,怎么会有如女子般的怨嗔? 再次追赶,两人正面交锋,祺雅支终于看清了对方那如朗星含俏的眼神之时,他笑了;对其攻势,却是不曾减半分半毫。 皇甫兰狐只知道那耶律元霁最难缠,不料他身边还有一个,更加难缠的。 一个武功高强,熟悉地形;一个轻功了得,刁滑机灵;两人嘴上不依不饶,且走走停停地,你追我跑地打斗了半日,尚是难解难分。 此时的耶律元霁,就像一只优雅的狐狸,远远地站在雪堆上,观看两人的打斗,却并未有出手助祺雅支之意。 这天雪山看似壮观,却是危险重重。稍有差池,便要在这里永垂不朽,成了冰人。 祺雅支与皇甫兰狐的打斗,雪花和石块四下乱飞;再加上大相府家奴的追赶,忽然之间,山谷雷鸣,地面颤动。 大相府里有经验的家奴,大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雪崩了!大家快下山逃命啊!” 祺雅支与耶律元霁等人听了,心下俱是一惊。闻声望去,一个个瞠目结舌,只见雪龙呼啸着,腾云驾雾铺天盖地而来。 ☆、第二十三章 妖魅狐狸的怀抱 遇到人无法抗衡的险境,不用思考,逃命为上策! 耶律元霁往山下跃去的同时,还不忘对祺雅支催促道:“师弟快走!” 祺雅支知晓雪崩的厉害,收回对皇甫兰狐的攻势,对着她也道了一句:“要雪崩了,快,快下山逃命去罢!”说罢,便带了他的家奴急急地往山下跃去。 从未见过如此险景,心中害怕,也跟着祺雅支他们往山下飞去。 所幸的是,趁着她去引开了祺雅支和耶律元霁等人到后山后,柳青青与蓝钮钮悄悄地下了山。 既然是逃命,就没人会管姿势神态窘迫不窘迫,难不难看。 他人俱是跳跃着,甚至有人几乎是直接滚下山。唯独皇甫兰狐张开双臂,直接俯身往山下飞去。那长长的雪白的雪绒披风,随风飘起,从上往下看,她便如云中仙子。 山风很大,俯身飞跃下山,风力自然就更大。 皇甫兰狐在超越耶律元霁和祺雅支时,风,吹落了她戴在头上的雪绒帽。那黑如乌檀般的长发,瞬时随风泄散开来。 祺雅支见了,笑着对耶律元霁道了一句:“果然是个女子。” 耶律元霁不瞧见则已,一瞧见此情此景,又想起方才那人的武功招数,眼前随之一亮,他突然加快了下山的速度,直接奔向那已到山脚的某人。 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运!跑在最后的几个家奴,逃不了被雪山吞噬殆尽的命运,真的永垂不朽了。 已逃至天雪山脚的人,感觉危险已去,皇甫兰狐方敢立足回首望观,心尚有余悸。冷不防地,她被人一把抱在怀里,魅|惑的声音又在耳畔低声唤道:“小公子,此番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绝对妖狐式的怀抱! 有句话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什么叫失而复得的快乐?耶律元霁今日才真正体会,全然不顾身后的师弟祺雅支等人惊愕的眼神。 回过神来的皇甫兰狐,是又怒又气,毫不犹豫地,运功一把推开粘在自己身上的耶律元霁,再换上了一副假嗓音,极严肃地骂向耶律元霁:“这位奇怪的大公子,敝人乃堂堂一男子,被你这样搂搂抱抱,这……?这成何体统?” 不管不顾!耶律元霁又一把搂紧正欲逃开的皇甫兰狐,不容抵抗地撕下了她脸上易容的假皮,顿时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来。 祺雅支等人好不容易方才回过神来,待看清皇甫兰狐的脸之时,又再次惊愕中。 在山上交手之时,祺雅支虽已猜出对方定是女子无疑,想过是美女,但没想过如此的美。她刁钻机灵的性情,是极难得的,很符合自己的品味。 祺雅支在呆呆愣愣中,只听到他的师兄耶律元霁在对皇甫兰狐道:“小公子,本王千里迢迢寻你至此,小公子你不曾感动半分么?” “八王爷的厚爱,本公子实在是担当不起!”皇甫兰狐纤手轻轻挽了起被风吹乱的秀发,又接着道:“既已知晓是女儿之身,何不放了我离去?八王爷另去寻那真正的美男子,不是更好么?” “小公子,这又是在打发本王么?” “……”,不是打发,而是想直接打死。 “小公子很喜欢观赏这雪山之景?” “冰雪皑皑冬日寒,梦幻游踪绝景观,纵行天下再无寻处”。 耶律元霁听了皇甫兰狐之言,绝对同意地点了点头,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绵延千里的雪峰,气势磅礴之大景,心与之俱往。他忽然故作情深地对皇甫兰狐说道:“待雪崩过后,本王就留在此处,陪小公子云游云游,小公子说可好?” “本公子乃中原区区一介平民,八王爷身份尊贵,亦不该在此险地久留,不是么?”瞧见耶律元霁故作情深地样子,皇甫兰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咽着。 对话之间,皇甫兰狐忽然瞧见耶律元霁身后的祺雅支,脑子灵光一闪,态度来个大转弯。 美眸一笑百媚生!某人越过耶律元霁,走近他身后的祺雅支,对着那张绝对是正义果敢,又棱角分明的俊脸,她学着某位王爷魅|惑的声音,娇嗲嗲地问道:“祺雅支大少爷,可也愿意陪我观之雪山之景?” 祺雅支听了皇甫兰狐的话,并不答话;他瞧了瞧因她而满脸怒意的耶律元霁,只是对皇甫兰狐笑了笑,没有答案。 见‘美人离间计’这一招不管用,皇甫兰狐回过身来,与耶律元霁四目相对,她笑意盈盈,纤纤玉手很自然地伸出,似是要与之执手。 是要妥协了么? ☆、第二十四章 坏坏一笑 她最后还是从了本王,不是么? 耶律元霁顿时心花怒放,欲就此放开内心多年的禁固,修长的手伸出,主动牵过皇甫兰狐。 皇甫兰狐很自然地被他搂在怀里,在身后祺雅支等人的眼里,这场面是相当温馨动人。他们又怎会想到,皇甫兰狐被耶律元霁拥入怀里之时,趁其不备,点了耶律元霁的穴道,包括哑穴。 她小鸟依人地靠着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在道:“本公子实在没空陪八王爷您玩了,咱们……后会无期!” 被点了穴道的耶律元霁,动弹不得,又出不了声,对着怀中之人怒极反笑。 皇甫兰狐也笑了,坏坏地一笑。 她不知道,她这样的笑容,在众人的眼里,也是倾国倾城的,甚至别有一番味道。在祺雅支等人发现耶律元霁的异样之前,皇甫兰狐先发制人,干脆利落,优雅地原地转了一圈,带起了一片泥沙,双手并出,泥水夹杂着一把竹叶,撒向耶律元霁身后的众人。 大家都在感叹才子佳人的故事,却冷不防地被皇甫兰狐这么一攻击,众人一时未反应过来。 有人被泥沙迷了眼,有人被匕首般的竹叶刺伤。耶律元霁和祺雅支,就这样眼睁睁瞧着一个绝代佳人,独自往天雪山的另一个谷中飞跃而去,犹如一只千年白狐。 皇甫兰狐再次从耶律元霁怀里成功逃脱,心里那个得意劲甭提了。但,她并不敢直接去与柳青青她们会合,而是雪谷里找了一个小山洞,先避了起来。 折腾了大半日,又受到雪崩的惊吓,皇甫兰狐脱下雪绒披风,在洞中找了一块光滑的石头,盘坐在上面,运功调息。待气息恢复如常,皇甫兰狐在洞里转悠了两圈,发现这个小山洞的左侧,竟还连着两个更大的山洞。 更令皇甫兰狐诧异的是,另两个山洞内,一个被人布置成卧室模样,有床铺和桌椅,一个则是小厨房的模样,有锅碗、腊肉,还有小灶和柴火,洞的壁面上还挂着一些简单的打猎用具。 皇甫兰狐暗暗吃惊,顿时左右警觉起来。洞内洞外的,她又细细察看了一番,又见那小厨房的角落里,有一个有些破旧的蹴鞠,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更多的东西了。 她伸出手指划拉了一下那些桌椅,手指上沾满了泥灰。估摸着这里原先住着的人,已许久没回这里,皇甫兰狐这才稍稍松口气。 总觉以女子身份在外行走,实在多有不便,而那张中年男子的易。容的面|具,方才又被耶律元霁给撕了,皇甫兰狐在山洞内,只得又易容成了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在岩洞中待了两个时辰,皇甫兰狐腹中实在饥饿难忍;又担心耶律元霁与祺雅支等人在山脚‘守株待兔’式的捕捉,她不敢轻易地走出山谷。 她在洞内洞外转了一圈,饥肠辘辘,更觉寒冷,对着那小厨房索性一跺脚,心下道:“本公子总不至要被饿死在这里罢?管不了这么多了,这里有柴有米的,还有腊肉,不如就自己生火做饭。” 于是乎,有人手忙脚乱地煮起东西来。 山洞中的柴火本就有些受了潮,皇甫兰狐虽不是嫡出大小姐,但平时过着的,也是相府千金小姐的优厚生活,从未下过厨,这头一次生火煮饭,自然是个笨手笨脚的。 很快,山洞里充斥着呛人的柴火烟雾,有几个土拨鼠,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吱吱吱地往洞外跑去,它们仿佛也在笑话她。 笨蛋!笨蛋!一个大大的笨蛋! 嘿嘿,不就煮顿饭么?本公子出得厅堂,就下得了厨房。 正当皇甫兰狐端着黑乎乎的腊肉,还有那半生不熟的米饭放在石桌上,坐下准备饱餐一顿之时,外面的洞口,却站着三个人影。 ☆、第二十五章 冤魂不散 洞口外站着的是,一对真正的中年夫妇,还有一个六七岁的男童。他们身上背着弓箭,还提着两个大布包,男童的手里拿着一只崭新的蹴鞠,他的肩膀上,还有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烟雾薰人的山洞里,三个人咳嗽了几声,待看清洞内的皇甫兰狐后,先是一愣,接着那小男孩捂嘴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爹,娘,这个人是不是从烟灰土里生出来的?” 皇甫兰狐瞧见那小男孩取笑她,她便对小家伙回了个善意的笑,很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洞口,急急忙忙地要对他们几人解释。 她叽哩咕噜地解释,还时不时伴有咳嗽,眼睛又被那烟薰得直流泪,说上了半天,人家一家三口还是没有听明白。但是他们还是明白了一点,眼前这个笨手笨脚,满身烟灰的少年郎,只是暂时住在了他们这里,没有恶意。 一家三口遂走进了山洞,放下了身上的弓箭和大布包后,先是环顾了一下岩洞四周,再瞧了瞧那摆放在石桌上的黑乎乎的饭菜,摇了摇头;他们又打量了一番被黑烟弄成了大花脸的,正尴尬地站在桌边傻笑的皇甫兰狐,那孩童的母亲又摇了摇头,只问了一句:“小兄弟,这些都是你煮的?” “嗯,大嫂,这些都是我煮的。”皇甫兰狐应声回道。 “哈哈,娘,这个大哥哥他压根就不会做饭哦,米饭是半生不熟的,还有这个腊肉,黑乎乎的,都被烧焦啦。”小男孩本也饿坏了,跑到桌边就嚷着要吃饭,各偿了一点之后,就不肯再往下吃了。 “小寒,大哥哥他不会做饭,不奇怪啊!娘现在就去给你们做饭,好不好?” “好好好,我娘亲做的饭菜最香了”。 原来小家伙叫小寒呢,听了他的话,皇甫兰狐更觉尴尬了,干咳了两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傻傻地站着。 小羽的父亲瞧了瞧石桌上的饭菜,抚了一下男童的头,对着皇甫兰狐平和地问道:“这位小兄弟,你也是中原人氏么?” “正是。”皇甫兰狐如实地答了;她想了想,觉得人家方才肯定没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于是她理了理思路,又简单地说起,此番是与友人来天雪山观雪景,遇到了雪崩,好不容易躲过了,又遇到打劫的贼人,现下与友人跑散,无意中自己到了这里,暂时在此借住几日。 小寒的父亲听了,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觉得眼前的这位小兄弟极面善,并不是那心怀恶意之人,他遂放下戒心,对皇甫兰狐道:“我们也是中原人,本家姓孟。” “原来是孟大哥,本人复姓皇甫,单名一个狐字。孟大哥你们怎么会到了这天雪山?是隐居么?”皇甫兰狐被那云伯候府的小候爷明月扬退婚的事情,京城恐怕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不想让人对号入座,便有意隐去了那个‘兰’字。 “隐居?也确实是隐居罢。”小寒的父亲闻言显得有些悲伤,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小寒,缓缓地道:“不瞒小兄弟你,我们一家几十口人,受奸人迫害,死的死,被流放的流放,我们夫妻二人因出外探亲,方能侥幸逃了出来,跑到了这千里之外的冰天雪地里。小寒就是在这冰寒的雪地里出生的,我们便帮他取名一个‘寒’字。我们夫妻二人别无所求,只求小寒长大后,能过上平静快乐的生活。” 皇甫兰狐的父亲近年青云直上,官途亨通,自己从小锦衣玉食,未曾经过什么大劫难。她听了孟家的遭遇,为其难过,为其不平,但,一时也不知如何宽慰他们。 小寒的父亲不等皇甫兰狐说话,便又道:“我们三个月前,偷偷地去看了被流放的家人,见他们还能安好,我们方才又回到了这里。平时也只是到这雪峰之间的狭谷打猎为生。小兄弟你就尽管放心住下,等那些贼人离去后,再作打算罢”。 这边两人在聊着天,甚是投缘。那边厨房里,小寒的母亲已重新做好了饭菜,叫大家一起过去吃饭。 逃难避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暖暖和和地睡上一觉,皇甫兰狐自是感激不尽,和聪明活泼的小寒很快玩到了一处。小寒的那只小松鼠,也是个有灵性的小家伙,极喜欢在他们两人戏耍之时,突然出现,偶尔捣捣乱,闹点小调皮。 如此很快地过了两日,皇甫兰狐猜想着那耶律元霁和祺雅支等人必已离去,遂走出洞口,抬眼望向巍峨的雪山群峰。 千里迢迢的,既然赶来了,不攀上顶峰瞧它一瞧,岂不是要终生遗憾么? 皇甫兰狐实在难舍这壮观奇丽的雪山之景,与小寒一家告别后,便独自向天雪山的主峰跃去,几欲登顶。 当她跃至一处峭壁时,山风吹过,隐隐约约地听见,山顶上好像有两个男子在说话,且那声音?听着听着怎么就觉着这么地耳熟? 什么情况? 啊!又是你这只死妖狐,臭妖狐! 耶律元霁,你果真是要冤魂不散到底了么? 听着似那祺雅支的声音,在劝说某人道:“师兄,你苦苦追寻的那位女子,或许早已离开这天雪山返回中原去了,你又何苦在这守着不放?” “雪峰之巅,景观奇丽无比,来此却不登顶峰,依她那样的性子,想必也是不肯的,……”。 “雪峰之巅,的确奇丽壮观无比,但这四处悬崖峭壁的,又非凡人所能攀登?更何况随时还会有雪崩之险,那位女子固然是聪明过人,身手敏捷,但也不至于会如此地冒险啊?” “师弟,记得为兄跟你说过,那不是寻常女子……”。 “哈哈,师兄,你终究还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子!你王府中的那些美男,又怎么处置?” “他们,只不过是本王的一时宠物”。既然是宠物,高兴时就宠着,不喜欢了,就直接打发了出去,省得看着影响本王的好心情。 “如此绝色确是难得,但天下美丽女子也不少,师兄又何必千里去追寻一个汉家小丫头……”,我们吐蕃最美丽的五公主卓娜,她那么喜欢你,还不是被你拒于千里? “师弟,汉家不是有句名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么?” “哈哈,师兄贵为契丹的八王爷,只喜欢美少年一向是出了名的。不知说出去,天下又会有几人相信?” “……” 耶律元霁和祺雅支,此时正站在天雪山之巅,傲视群峰。 忽然听见悬崖峭壁下传来一声惊叫,且听着就是那个人的声音,耶律元霁急忙探头往下瞧去。 ☆、第二十六章 本王愿为你舍命 她,果然敢攀爬这悬崖峭壁,耶律元霁那狭长的双眸里,又惊又喜。 那不是师兄要抓的‘小白兔’么?一个小白兔也敢爬这雪峰之巅?跟着探头往下看的祺雅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女人?好奇心和胆子都这么大?与师兄,还倒真成了绝配! 眼看快要爬至天雪山主峰的峰顶,皇甫兰狐听到顶峰上面的耶律元霁与祺雅支的对话,很是吃惊!不知不觉间走了神,右手抓到的是一处松动的冰块。 冰块就是冰块,可不会怜香惜玉!皇甫兰狐手中抓空,身子开始向下滑。 眼瞧着他的小白兔就要掉下万丈悬崖,耶律元霁大惊失色,想也不想,便俯身跃向山下的皇甫兰狐,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小白兔,一同掉了下去。 什么情况?师兄他也疯了么? 祺雅支瞧得是目瞪口呆,呆愣在峰顶!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忙急急地奔下谷底,去寻找耶律元霁与皇甫兰狐。 本来皇甫兰狐的右手抓到了那处松动断裂的冰块,身子要往下沉时,脚上特制的靴子已弹出长钢钉,牢牢地镶入了那峭壁之中,轻易不可能掉下悬崖,这是她最近一次见师父时,瞧着新鲜,偷偷地从他老人家那里拿过来的,故尔才敢独自攀爬,这天雪山最为陡峭的主峰。 冷不防地被某人从山顶俯冲下来紧紧抱住,重力冲击之下,钢钉无法承受两人的体重,失去控制,两人一起掉下深谷。 皇甫兰狐一看又是那只嫌命长的妖狐,十分地抓狂,本公子冤啊! “你,嫌自己命长不打紧,但也不要来害本公子啊!”俊逸不凡的本公子,不会就此死掉罢?佛啊,这样的死法,本公子实在是比那窦娥还冤啊! “小公子,你可比本王铁石心肠呐,本王死也要来陪你,小公子不感动一分一毫么?” “你,你,你这只臭妖狐,闭上你的乌鸦嘴!本公子才不要和你一起死。” “本王也不曾想过就这样死去,等一会你且记得,用轻功牢牢地站稳罢”。 皇甫兰狐被耶律元霁紧紧地环抱在怀里,两人在高空中旋转着坠下,离谷底是越来越近。 又有谁会不怕死呢?皇甫兰狐闭上眼睛,紧紧地抱着耶律元霁;她不舍得死,更舍不得她的娘亲,还有可爱的小青青哦。 瞧着紧闭双眼的佳人,耶律元霁那丰润的双唇,吻向了她的樱桃小唇。 本来紧闭着双眼,被他这么一吻,皇甫兰狐反而直直瞪大了双眼。真想一脚踢开这个‘趁人之危’的撒野狐狸,但半空之中她又不敢强行用力,只为求得一线小小的生机,便只得眼睁睁地,被他强行地吻了。 忽然,耶律元霁用尽平生力气,一把把皇甫兰狐抛往半空中一凸出的小山峰,他自己却直沉沉地掉往了谷底。 皇甫兰狐稳稳地落在那个小山峰的雪堆中之,瞧着往深谷下掉去的耶律元霁。她真不是那铁石心肠之人,美眸泪光闪动,她哭着往下喊道:“你这只可恶的妖狐,不能死!你等着,本公子下来救你!” 这里离谷底已不远,皇甫兰狐用轻功,向谷底快速跃去。 一起赶到雪山谷底的,还有那大相府的少年郎祺雅支。 两人发疯似地,挖着谷底厚厚的积雪;功力施尽,积雪去了好几层,方才找到耶律元霁,他早已奄奄一息。 祺雅支不管不顾地运功抢救耶律元霁,但无论怎么做,耶律元霁始终不见醒过来。于是祺雅支伸出一根手指,试探一下耶律元霁的呼吸。不试探则已,这么一试探,祺雅支整个人无力地坐在了雪堆里,他喃喃地对皇甫兰狐说道:“师兄,师兄他,没气了!” 皇甫兰狐冲了过来,紧紧抱住耶律元霁那冰冷的身体,伤心不已。 她轻轻地抚摸着耶律元霁那张如冰雕般的脸,两张脸又紧紧地贴到一处,皇甫兰狐的泪,如那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想过要他的命,但没想过他竟为自己舍命! “你这只臭妖狐,总是那么惹人厌。但本公子也不真心想你死啊……;被月扬哥哥就那样退了婚,本公子伤心难过,一心只想和小青青痛快自在地云游天下。真不曾想过,会在此连累了他人的性命……”。 “兰儿?” “嗯!”呃?是谁在说话?祺雅支么? “你那个什么月扬哥哥,竟这么有眼无珠,就舍得退了和你的婚事?”。 “祺雅支大少爷,你问这个做甚?”本公子正伤心着呢,没空陪你八卦。 “……”。本少爷有在说话么? ☆、第二十七章 不用以身相许罢 祺雅支瞧了瞧在皇甫兰狐怀中的耶律元霁,反应过来,立马哭道:“师兄啊师兄,你是白送了一条命呢?至死人家也不会喜欢你啊。” 哭罢,祺雅支见皇甫兰狐没有什么反应,又装作极为伤心的模样,朝着皇甫兰狐问了一句:“如果我师兄尚能生还?你可愿嫁与他为妻?” “这,这个,……”,耶律元霁他确实救了本公子,但,也不用以身相许罢? “人死又不能复生,本少爷且是问问,如果因你嫁与师兄,能换回他一条性命,你也是不肯的么?” “如果……,能因此换回他一命,本公子定然是愿意的……”。 “此话当真?”祺雅支又问了一遍。 当真与不当真,还有用的么?皇甫兰狐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祺雅支继续对着那脸色灰白的耶律元霁哭道:“师兄啊师兄,你好不容易转了性,与常人那般喜欢了女子,岂料又因此丢掉了性命,现下她对你也有了这份心,师兄总算可以安息了罢?” “本王为何要安息?” “你……?”哇,你到底是人是鬼? “最难消受美人恩,本王连消受都没来得及,又怎生舍得就此死去?”耶律元霁忽然睁开那狭长的双眸,灰蓝色的眼瞳,妖冶如常。 听到声音是从自己怀里发出的,皇甫兰狐吓了一大跳,再低头看了看那双灰蓝色的妖瞳,皇甫兰狐猛地撒开双手,弹跳了起来,瞬时跑至数十米以外。 耶律元霁被某人放回了雪地上,他吃力的用手指指着皇甫兰狐跑开的方向,又怒又笑,声音微弱地道:“从雪山之巅掉下来,本王就是没摔死,也不见了半条命。小公子你,你岂能说放手就放手呐?” 祺雅支见状,急忙过来察看耶律元霁的伤势。其实祺雅支早已知晓师兄并没有死,只是受了很重的伤,晕了过去;他见在世人眼中冷面冷心又好男。风的耶律元霁,竟肯冒这么大的危险来救人,必是对她动了情,便借此机会来探一探皇甫兰狐的心意。 果真是只妖狐啊,千年妖狐九条命!这么高摔下来,竟然还能活着? 确定耶律元霁还活着的时候,且喜又恼的皇甫兰狐,擦了擦了眼角的泪珠。当手放下时触碰到腰间贴身的小布囊时,她忽然记起了什么,伸手从那小布囊中掏出一粒棕褐色的小药丸,再向耶律元霁这边走了回来。 “小公子,你给本王吃的是什么?” “毒药!”某女不客气地道。 “就算是毒药,只要是小公子你喂的,本王也照吃不误!” “你命硬,估计毒不死你。” “……” 其实皇甫兰狐手中拿着的是一颗人参续命丸,是大周国皇帝赏赐给她那丞相父亲的,一共就三颗,却被她偷出来了两颗。 耶律元霁知道自己服用的是人参续命丸,那人参味,他最熟悉不过了,就算不是人参丸,他也真会照吃不误。祺雅支再运功帮他调息,半个时辰过去了,伤势已得到控制,耶律元霁那灰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师兄,你的伤势太重,不宜长途颠簸,看来你这段时日只能先在大相府里养伤了。” “那就有劳师弟和小公子了。”说罢,耶律元霁不忘扫向了身旁的皇甫兰狐一眼,意思只有一个,就算本王重伤在身,小公子你最好还是乖乖地待在本王身边,休想再逃半步! 他本还有心要去戏谑戏谑皇甫兰狐,但毕竟伤势过重,已没有太多的力气,话没说上几句,就不得不闭目养起神来。 如果再耗元气,恐怕有人马上又要昏过去了。 啧啧,都伤成这般模样了,还如此霸道,什么人? 皇甫兰狐见耶律元霁已无性命之忧,本欲离去。但又瞧见那分不清是好是坏的妖狐耶律元霁,此时除了那张喜欢强吻人的嘴巴,和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整个人几乎不能动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已变得十分虚弱,实在教人不忍心离去。 他自以为是,他误打误撞。但最后还是他舍身救了自己!罢了,罢了,本公子自然不能以身相许,但照顾他养伤一段时日,还是必要的。 闻讯赶到雪谷底的耶律元霁的侍从们,仓促之间不知他们从哪里弄来一辆很小的马车,小心翼翼地把他们的王爷抬进了马车里。 皇甫兰狐便老老实实地跟随了祺雅支他们,准备护送重伤的耶律元霁,一道返回大相府。 上车后,耶律元霁指定皇甫兰狐与他共乘一辆马车,那语气,不容质疑,更不容反驳。 马车的空间那么窄,容得下两个人么? ☆、第二十八章 妖魅狐王横卧在前(一更) 皇甫兰狐不愿意与某位王爷同挤一辆马车,她用可怜兮兮求助的眼神,直接递向对面的祺雅支,同是翩翩美少年的他,无视某人的求助,却只笑着对马车里的人道了一句:“师兄,你且先休息着,我去前面瞧一瞧。”话未说完,人家马鞭一扬,一溜烟地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不愿意也没有用,该上去的还是要上去。皇甫兰狐悄悄给柳青青她们留下了暗号,便上了那辆马车,两人就一同挤在那马车里,紧紧地挨着。 沿途的路,有些颠簸,但闻着那悠悠体香,耶律元霁倒能安心闭目休息。 皇甫兰狐浑身不自在,心中暗暗叹惜起来:“本公子躲在山洞里两日,就为了避开这只天杀的妖狐,未曾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哦……,壮哉,悲哉!”再度垂眸,更见有人心安理得地横卧美人怀。 耶律元霁在吐蕃大相府内养伤的日子,日日寻了由头,让皇甫兰狐不离其左右,用膳喝茶水,甚至更衣擦洗身体,也要皇甫兰狐亲自动手。可怜我们皇甫大小姐笨手笨脚的,跟着一班侍从忙前忙后,无一不细致地照顾着,这只不可一世的妖魅狐王。 某日,闲来无事,某男喝完人参汤,忽然八卦地问了皇甫兰狐一句:“小公子,其他人都叫你兰儿么?” “是……”,关你屁事! “你说过你姓兰,单名一个‘狐’字。本王瞧着小公子你着女妆的时候,既有兰花之姿容,却又有狐狸般刁滑的性子,倒也算是名符其实了。”某男一边说话,一边把弄着美人的秀发。 “八王爷,该用晚膳了”,某女把那两只狐爪一个一个地掰了下来,心里暗暗骂道:“你才是狐狸,老奸巨滑的妖狐狸!哼哼,别把风|流倜傥又聪明睿智的本公子,也与你扯到一处”。 “小公子,你不打算亲自喂本王么?” “王爷你的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可以自己用膳了。”真真一个大懒猪,手又没有受伤,还天天要人喂。 “那本王来喂小公子,可好?” “呃?嗯……”,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你这只死狐狸,这几日可把本公子给折腾坏了。 皇甫兰狐很不客气地,吃了耶律元霁喂过来的食物,一会指着要吃这道菜,一会嚷着要喝那道汤,一会又说汤太烫了,要吹一吹…… 在走廊外的侍从,无意瞧见里面的一幕,俱是目瞪口呆,试问这天下间,又有谁能得到狂浪不羁目中无人的八王爷如此垂顾? 不过,他们又暗自偷笑,到底谁才是那受伤之人?到底是谁在侍候着谁?猛然抬头,瞧见祺雅支大少爷正往这边走来,众侍从便四下散开,低着头,各干各活去了。 笑意盈盈的祺雅支大少爷,很不适时宜地往房门边一靠,定定地往里瞧了许久,见被某些人当成透明的,他实在忍不住了,故作生气对里面扔上了一句:“好一个郎情妾意,可真是目中无人呐!为弟虽不是那高大威猛的主,但也杵在门外站了这许久了,怎么就透明得跟这晚风吹过似的?” 某王爷轻轻地吹了吹手中的羹汤,温温柔柔地喂至美人口中后,头也不抬,直接往外扔了一句:“晚膳时间,闲人勿扰!” 喝下某位王爷喂过来的美味羹汤,皇甫兰狐方美眸半抬,笑眯眯地对门外的人说道:“祺雅支大少爷,你师兄今日的心情还真是不错呢。你也还没有用过晚膳罢?快,快进来,咱们哥三个一起吃一顿。” 风度翩翩的祺雅支大少爷,直接无视某位王爷极不高兴的脸色,很不识相地走了进来,端起了一碗羹汤,笑嘻嘻地试了一小口,便故作酸溜溜地对耶律元霁道:“师兄,我的这碗汤也很烫呢?给吹吹嘛。” “滚一边去,别妨碍了本王的好心情!” “哦,为弟吃饱了自然就会滚。”被耶律元霁踹了一脚的祺雅支,并不生气。他又笑嘻嘻地转向皇甫兰狐,并且夹了一道菜递到她的嘴边,大献殷勤地道:“师嫂,这道菜的味道特别的好,尝一尝?” “嗯!……呃?你方才管我叫什么来着?”师嫂?本公子何时又成了你的师嫂了? 不等祺雅支回答皇甫兰狐的问话,他夹给她的菜,已被某位王爷一把拦去并且一口吃掉,完了还嘟嚷了一句,道:“这道菜的味道不怎么好,小公子,咱们要换一道。” 三个人的晚膳,终于宣告折腾完毕。 吃饱喝足的皇甫兰狐,拿出手帕轻轻地擦吸了一下小嘴唇,又接过某位王爷递过来的茶水,优雅地漱了漱口。然后对着面前的两个美男说道:“我娘说了,晚膳过后,要多走动走动才好,你们且先聊着;本公子怕发胖,就先到外边透一透气去了。” ------题外话------ 晚上19:00点之前还有一更,观文的亲,记得收藏观看哦 ☆、第二十九章 定要取她性命(二更) 听皇甫兰狐说要到外面去走走,祺雅支极高兴地附和道:“甚好!甚好!”他又回头对着某个黑着脸的人道:“师兄,你也要多多走动,更有利于伤势的康复呢。” 耶律元霁听了,方转怒为笑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臂伸出,定要皇甫兰狐扶着他往外走。 皇甫兰狐心里大骂祺雅支是个多事的主,但她还是笑眯眯地,回过头问祺雅支一句道:“祺雅支大少爷,你不一道出去走走么?” 祺雅支刚要高兴地说‘好’,但话到嘴边,见有某人又黑着一张狐狸脸,他便把那‘好’字给硬吞了回去,变得很聪明很识相的回道:“你们去罢,本少爷我事特忙,待会也要去我母亲那边回个话。”说罢,祺雅支还是风度翩翩地离去。 皇甫兰狐心不甘情不愿地,扶了某位王爷到大相府的后花园。正好,有个侍从来报,说吐蕃的大王子沃松有请八王爷与祺雅支大少爷一同入王宫,叙叙旧。 这个沃松大王子,正是与卓娜五公主同母的长兄。耶律元霁头也不回地道:“告诉祺雅支大少爷一声,就说本王重病卧床不起,不能与他一同进王宫见沃松了。” 重病?卧床不起? 不是已经恢复了八九成了么?这不,还和个大美人来后花园散步的呢。 那个侍从听了自家王爷的话,心中有一串的问号,但又不敢有何表露,老老实实地往祺雅支大少爷那边回话去了。 “八王爷既然是重病卧床不起,那就回去卧着罢?” “无妨,本王心情好的时候,病自然就好了。” “那王爷还是要继续散心么?”一会让人瞧见,看你又怎么说。 “当然。”耶律元霁说完之后,却又马上改变主意了。只因大相府的二夫人和三夫人,带了几个上等女奴,也是饭后到后花园里散逛来了。 “小公子,本王要回房歇息了。” “哎。”回去罢,臭妖狐,赶紧回去罢,扶了你回去,本公子就可以溜之大吉。 皇甫兰狐又扶了耶律元霁回到房中,把他爱用的茶水和糕点往桌上一放,便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去。 “小公子,你这是要往哪去啊?” “出去走走啊,王爷你重病卧床不起的,且好好歇息着。本公子就到门口去转转,一刻钟便会回来。”回来?哼哼!能不回来,本公子绝不回来。 耶律元霁倒是不恼也不怒,更不加阻拦,只向门外的两个侍从挥了挥手,两个侍从便跟在了皇甫兰狐的身后。 皇甫兰狐大摇大摆地出了大相府的大门,又拐了一个转角,皇甫兰狐方回头瞧了瞧那远远跟在自己后头的两个侍从,对着其中一个招了招手,“襄川,你过来。” “咿,兰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叫襄川。”明明是个女的,但除了王爷大家都叫他兰公子,那我也跟着叫兰公子,准没错。 “本公子还知道你力大如牛,把一个会医马养马的大男子,像拎小鸡似的拎来拎去的,不过,你那脑袋瓜子还是不够聪明,笨死了哦,最后还是让人家给跑了。” “这,这个……”,不是罢?连这个你也知道,难不成八王爷和她闲来无事,还有空聊起这些个事? “……”。 皇甫兰狐只是笑了笑,故作神秘状,又朝叫襄川的小家伙挥了挥手,让他回到后面,与另一个侍从一处,只让远远地跟着。 有人说过,只到外面逛一刻钟,却在外面逛了整整一个时辰。 回来之后,耶律元霁虽然黑着一张狐狸脸,却也不多加责难。 如此的来回,往后的几日里,皇甫兰狐便与襄川等人混熟了,他们再跟着她外出的时候,也不似先前那般紧了。 有一日,祺雅支的父亲亲自请了耶律元霁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俗话说人在屋檐底,不得不低头。大相府的主人相邀,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耶律元霁便去了。 皇甫兰狐便趁此机会,又出外面闲逛。但总觉得后头有人悄悄地跟着,这回肯定不是襄川他们,他们两个早被她给灌醉了。那又会是谁呢? 等皇甫兰狐走到了僻静的角落,前面墙角处的一个青衣少年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来,朝她挥了挥手。 嘿嘿,那个,不是咱可爱的小青青么? 来人正是她的死党加闺蜜柳青青,与她在天雪山走散的小青青哦。 皇甫兰狐极高兴,朝柳青青也挥了挥手,便往她那边跑去。 岂料柳青青却忽然大叫了一声:“皇甫公子,小心你后面。” 随即身后一阵刀光闪过,要不是她自己避得快,差点就让人当成西瓜给劈了。 乖乖,我的亲娘哟,本公子何德何能,竟招来了这么多的蒙面杀手? 皇甫兰狐有些懵了,实在想不通,自己没招谁惹谁的,怎么会有人雇了蒙面杀手,非要置她于死地? 柳青青火速赶了过来,与皇甫兰狐一道,抵御这些不请自来的蒙面杀手。来人可不是一般的杀手,武功远在皇甫兰狐与柳青青之上,她们两人合力一处,也是招架不住。 老规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柳青青朝皇甫兰狐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找了个间隙,向皇甫兰狐扔了一个青色的锦囊;皇甫兰狐伸手接过了锦囊,便朝柳青青喊了一句:“风紧,扯呼!扯呼!” 好不容易刚刚会合的两人,又被人给打散了。 那些蒙面杀手,并不去追柳青青,只是下了狠劲要去追皇甫兰狐,定要取她性命。 皇甫兰狐虽然轻功上乘,为人机灵又刁钻,但不是每回都那么好运。她挂彩了,右臂中了一刀,流出来的血,把雪白的衣服都染红了大半。 眼看快要跑到大相府的后院,但血流过多的她,体力不支,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章 被看光光了 祺雅支的弟弟祺布格在后院玩耍,听到院外有动静,忙带了些人出去察看,正好瞧见昏倒在地,满身是血的皇甫兰狐,他认得那是耶律元霁身边的兰公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祺布格对着那紧追而来的蒙面杀手,大吼了一声:“你们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在我大相府门口行凶?” 那些蒙面杀手见已惊动大相府里的人,为首的那个蒙面人便大手一挥,所有蒙面人很快消失在巷角。 “快,快,快抬回去。” “是,小少爷。” “快,去通知祺雅支哥哥,还有咱们的贵客八王爷。” “是,小少爷”。 …… 当皇甫兰狐再次睁开双眼之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她第一眼瞧见的,正是那只妖狐耶律元霁。此刻他的右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左手。 皇甫兰狐小嘴唇一抿,没好气地骂道:“有没有搞错?本公子死都死了,你还要跟着缠着?” “就算小公子你上天入地,本王也必定纠缠到底,如何?”耶律元霁也没好气地戏谑了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祺雅支与弟弟祺布格一同走了进来。祺布格其实只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小家伙长得肉乎乎的,笑眯眯的,挺招人喜欢。 “本公子没死成么?”皇甫兰狐瞧了瞧祺雅支和他身边的那个肉乎乎的小家伙,再瞧了瞧忙进忙出的侍从和大相府的家奴,她伸出右手,就想去捏扯一下耶律元霁那张冰雕般的俊脸,可,她的右手怎么也抬不起来,还拉裂了伤口,痛得她唉哟唉哟地直喊疼。 活着,明明白白地活着,因为右手臂是剧痛的。 “当然没死成啊。师嫂你可是吃了三支千年人参哦。嘿嘿,师嫂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要暴殄天物了么?我母亲说……” 小家伙未把话说完,就被祺雅支拉着闪到一边去。 皇甫兰狐倒是不介意,朝小家伙招了招手,示意他再到身边来。小家伙便笑眯眯地跑了过来。 “你,为什么管我叫师嫂?” “因为你是祺雅支哥哥的师嫂,哥哥的师嫂,自然也就是我祺布格的师嫂咯。” “你哥哥本是开玩笑的,你也就信了么?”皇甫兰狐的左手还是灵活自如的,她伸出左手捏了捏祺布格胖乎乎的脸蛋后,很认真地对他说道:“祺布格小少爷,我与八王爷他八字不符,还犯冲哩!所以,我不是你们的师嫂,也不会成为你们的师嫂,懂了么?” 某位王爷听了此言,立马拉下了一张大黑脸。 如果不是碍于某人重伤未愈,今晚,便要让她成为祺布格口中的‘师嫂’。 某位王爷拉下的大黑脸直接地被无视,某人只见小家伙祺布格先是点了点头,但接着又摇起头来。 祺布格是想起这几日,祺雅支哥哥叫兰公子做师嫂时,这位八王爷他还挺高兴的,又听说这位八王爷还亲自照料兰公子的饮食,甚至是更衣呢。 祺布格挠了挠头,很不解地对皇甫兰狐说道:“我母亲说过,一个大男人,愿意为一个小女子梳头更衣,那这小女子,必定是这个大男子最心爱的人。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八王爷他已经愿意为你梳头更衣,依我母亲说的,你便是八王爷他最心爱的人才对。实在是搞不懂,你们的八字为什么还会犯冲哦?” “呃?什么?”某位王爷帮本公子梳头?还行! 但,亲自帮本公子擦身更衣嘛?皇甫兰狐悄悄打量了一下自己,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裳,从里到外,确实是被人换过了。 额的神哎,岂不是全部被看光光了,包括那一对精心养了快十八年的‘小白兔’!想到这里,皇甫兰狐顿时脸色绯红,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祺雅支却在这个时候,坐在另一个角落里,向这边扔来一句:“师嫂,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师兄他便守在这里三天三夜。瞧瞧,天下间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他这一下全都给你了哟。” 本公子又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哦?他这只不可一世的妖魅狐狸,竟肯衣不解带地照顾人?稀罕,稀罕。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皇甫兰狐瞧向耶律元霁的眼神,头一次,含了感激;有另一种情愫,在悄悄滋生,但情份的多与少,没有人知道。 不过,如果她知道,自己此番身负重伤,还差点丢了小命的真正缘由,恐怕,她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当然,这是后话。 ☆、第三十一章 谁敢伤本王的女人 皇甫兰狐需要休息,耶律元霁守了她整整三日,也需要休息。 聊了一会,身体便感不适,她不想强撑,便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回去歇着罢?本公子累了,想独自休息一会。” “师嫂,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这样身体好得更快些。”体贴的祺雅支说罢,拉了弟弟祺布格,再把侍从家奴的,全部叫走了;只留下那只赖着不肯走的耶律元霁。 临出门,祺雅支还不忘记带上房门。 “八王爷,你也回房去歇着罢。”某位王爷原本灰蓝色的眼睛,都快要变成血红色的了。 “小公子,你要本王回哪去?”这里就是本王住的房间。 “当然是回王爷你自己的……”,皇甫兰狐话刚出口,就发现不对劲,这房间不是自己原先住着的那一间,而是是某位王爷的,她还占了人家的床塌。 好吧,既然你让我占着,那本公子便占着。 耶律元霁更不介意,他见皇甫兰狐极虚弱,便端了桌上的参汤,亲自来喂皇甫兰狐。待她喝完之后,他头一次温柔地问向她道:“告诉本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来刺杀本王的小公子?” “本公子与人近日无仇,往日无冤的,还真不知道会是谁要来取我性命?”本公子冤着呢,比小窦娥还要冤。 “安纳里,着人去查!”敢伤本王的女人,必灭之。 “是,王爷”。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安纳里,领了令便出了大相府。他是耶律元霁身边最年长的侍从头领,既是八王府的外事管家,更是耶律元霁的左膀右臂兼得力助手。 此时的皇甫兰狐,心里却在苦思冥想,自己只不过是吐蕃国的一介游客,又从未曾以真面目示人,那些蒙面杀手怎么就冲自己来了?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而后快? 既然没杀死自己,那么应该还有后着。自己武功又不如人,如何是好呢? …… 思索得多了,困意便一阵阵地袭来,皇甫兰狐快要睡着的时候,见耶律元霁已换好亵衣,坐在榻边,正要躺下来。 “八王爷,你能睡别的地么?”孤男寡女,同住一间房,再同睡一张床榻,这要是被谁传了出去,看来本公子以后,是真的不用再嫁人了! “不能。”某位王爷已躺下。 “那本公子……”,皇甫兰狐本想说那我去别的地方睡,但话未说完,已经听到某位王爷均匀的鼻息声。 耶律元霁睡得很沉,对她完全无戒备之心。 皇甫兰狐侧过头,瞧着那一张沉睡着的俊脸,几乎披散着头发,不同于平时的冷绝霸道,那份特有的妖冶也不见了,此时的耶律元霁,另有动人心弦的一面。 她还真的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一只妖魅狐王,比明月扬哥哥,还要胜出几分。 噗……,本公子这是在想甚? 罢了,本公子也乏了,嫁人与不嫁人的事,以后再说罢。 皇甫兰狐养伤的时日里,与耶律元霁夜夜皆如此相处,彼此倒也相安无事。 耶律元霁的伤,已好得八九不离十了,不知是否因着连日下雨的缘故,他并不提及打道回他的八王府。皇甫兰狐的伤,渐渐也无大碍,她执意要回原来的房间去住,出乎意料,耶律元霁极爽快地同意了。 某位王爷乐不思蜀,但皇甫兰狐可是惦记着柳青青的。 祺雅支已命挪摇大管家还了蓝钮钮的卖身契,柳青青一时无去处,便随了蓝钮钮到她家里暂住,只等与皇甫兰狐再度会合,一道返回中原安阳城。 本公子想娘亲了,是该回家了。 好不容易待到天晴之日。一向作息十分规律的耶律元霁,这一晚却迟迟不肯将息。他叫人沏上了好茶,备了几碟皇甫兰狐平时喜欢吃的小点心,定要她在房内陪他下棋。 初始,两人在棋盘上,难分高下,各有胜负。时至三更,耶律元霁丝毫不见困意;心不在焉的皇甫兰狐,故意几次打瞌睡,棋盘上渐处下风,耶律元霁见状,方肯让她回房歇息。 虽不是月黑风高,但新月朦胧,适合逃跑哦。 回到房中,皇甫兰狐拿过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便悄悄地从大相府后院的厨房处,翻墙而出。 某人的双脚刚刚着地,就得意回眸,朝着耶律元霁房间的方向,坏坏一笑,便要迈开大步离去,却撞在了一个宽厚的怀里。 ☆、第三十二章 红杏翻墙出 “师嫂,你这是要不辞而别么?” “哟,祺雅支少爷,你难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 “不知道。” 揉了揉被撞疼的小鼻子,皇甫兰狐方抬头瞧向那个似在看戏的祺雅支,她没好气地道了一句:“本公子睡不着,出来走一走;哟,祺雅支大少爷你也是睡不着?” 祺雅支并不接她的话,只看向耶律元霁房间的方向,道了一句:“本少爷的师兄,乃是人中龙凤,虽说个性邪魅了些,往日又只喜欢美少年;但这天底下,还不知有多少女子翘首以盼他的垂顾呢?别说小公子你不识抬举哟。” “本公子若没记错的话,祺雅支大少爷也尚未婚娶罢?自身未善了,倒先急着替他人做嫁衣了么?” “瞧在小公子对本少爷还不错的份上,本少爷再透露多一些给你,众人所见到好男。风的八王爷,并非真正的八王爷,师兄一旦爱上一个女子,必会对她一心一意!” “一心一意?”白痴才会相信。 “小公子,小公子?”已习惯某人酣睡在侧,如今枕边空空。耶律元霁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终究忍不住跑去隔壁找皇甫兰狐,却不见皇甫兰狐人在房内,心便往下一沉,朝着院子里喊了两声。 见祺雅支堵住了去路,再听见耶律元霁的喊声,皇甫兰狐知道今晚是走不成了,她嫣然一笑,对祺雅支道:“露寒霜冻,祺雅支少爷,你也早些歇息罢,本公子回去看你师兄去了。”说罢,轻轻一跃,又回到了大相府的后院。 料定皇甫兰狐又逃了,耶律元霁阴沉着脸,正要着人去寻之时,回头忽然瞧见,肩上挎着行李的她,耶律元霁顿时满脸怒容。 美人横卧在侧,多少个日夜,与她同榻而眠,他对她的身体,是有渴求的,且越来越强烈。但皆因她有伤在身,他便生生忍住了那份渴求。 就算他想要她,但他希望是她自愿的。 待她伤好之后,他对她身体的渴求,愈发的强烈,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就地强要了她。所以,他十分干脆地同意她搬回原来的房间居住。 而此时此刻,她却要悄悄离他而去,岂能让人不动怒? 皇甫兰狐看不清楚耶律元霁的表情,但能感受得到那强烈的兽|性气息。只见他瞬间朝自己飞掠了过来,自己便被那修长的狐爪一把掳起。 他,又恢复了往常那般邪劣霸道,不容挣扎地,强行把她抱回了他的房内。 皇甫兰狐被耶律元霁重重地扔在了屋内那张宽大的床塌之上,危险的气息,在漫延,她的外衣已被他一把撕裂,他把她压在身下,铺天盖地的吻了下来。 待他就要进一步,去除她所有的衣衫之时,皇甫兰狐是不愿意的。她知道,自己越是反抗,越是被他入侵得更彻底。皇甫兰狐索性放弃了反抗,闭上眼睛,侧头躲过那只妖狐霸道的吻,不紧不慢地对他道了一句:“我命休矣!” 说罢,皇甫兰狐便拔下头上的发簪,直往自己的咽喉刺去。 耶律元霁情急之下,伸手挡住了那支银簪,银簪直接刺入了他宽厚的手掌心。 手心的刺痛,让他苦涩地笑了一笑,耶律元霁看也不看,把那支带血的银簪拔出,扔到了一边。 你这个笨女人,本王算是栽在你的手里了。 皇甫兰狐以为某位王爷要继续入侵她的身体时,她也笑了,绝望地笑着道:“本公子咬舌自尽总可以罢。” 见此情状,耶律元霁怒意全无,倒是哈哈地笑了起来,戏谑地道:“小公子,你这叫‘宁死不屈’,还是‘宁死不从’?” “有区别么?” “罢了,三更半夜了,都好好歇着罢。”说罢,耶律元霁放开了皇甫兰狐,替她盖上了一床缎绸被子,自己则侧身朝着门外睡着了。 …… 这一夜,一向好喝好睡的祺雅支,失眠了。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祺雅支眼前浮现的尽是那个女子动人的容颜,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他能肯定,让师兄不惜千里,苦苦追寻的女子必是人间绝色;但她还如此邪恶,又如此的可爱,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 次日的清晨,皇甫兰狐早早地就醒了,但她不敢动,更不敢爬起来,怕吵醒睡于一旁的耶律元霁。 谁又知道吵醒他的后果,是什么? ☆、第三十三章 我非铁石心肠 睡在里侧的皇甫兰狐,很快听到耶律元霁起床的声音,她不敢面对,更不想去面对,就朝着里侧继续假寐。 耶律元霁见皇甫兰狐未醒,轻轻地翻过身来,俯首瞧着假寐的皇甫兰狐,狭长的双眸里,竟生出几分宠溺来。 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皇甫兰狐长长的眼睫毛,见皇甫兰狐的眼睫毛闪了闪,他便要轻轻地吻了下来,岂不料,某女头往里一侧,只吻到了香颊。 那双狭长的双眸里,笑意更浓。他索性把美人揽抱在怀,魅惑而低沉的声音,贴在皇甫兰狐的耳边道:“总有一日,小公子你会心甘情愿地躺在本王的怀里。” “……”,皇甫兰狐默不作声,她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自己是越看越顺眼了,甚至还很喜欢!本公子并非铁石心肠,实在是不愿意嫁入规矩多得数不清的皇室。再者,我娘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徜若真嫁到这千里之外,她老人家往后的日子,岂非都要在孤独中渡过么? 就算相爱,却不能相守一世,哪又何苦踏入彼此的世界? 皇甫兰狐索性装睡到底。 平常装作没事人似的,在大相府里,她依旧作耶律元霁身边最得宠的兰公子。 直至某日夜里,两人又在房中下棋。皇甫兰狐精心筹谋多日的计划,终于可以如愿实施。 事先带了解药的皇甫兰狐,今晚特地在耶律元霁的房内点起了薰香,说是用来提神。 那薰香的味道,淡淡的,但闻久了,人就会昏睡过去。 皇甫兰狐等耶律元霁沉沉地昏睡后,她把他扶到床榻上,生怕他着凉,又细细地帮他盖好被子,再把事先写好的书信,放到了茶桌上。 不过,她尚觉不放心,便下手点了耶律元霁的几大穴道。 鉴于上回失败的教训,皇甫兰狐悄悄跑到后花园处,再跃墙而出。 无巧不成书,这一回,她直接落在了某位少爷的怀中。 “师嫂,你今晚又是睡不着?” “呃?”皇甫兰狐吓了一跳,怎么又是你这阴魂不散的大家伙?她推开了祺雅支,笑着骂了一句:“祺雅支大少爷,你可真有闲功夫,本公子到哪?你偏就到哪?” “本少爷今晚也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哦,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祺雅支大少爷您的雅兴了,本公子还有事,先行一步。” 话说到一半之时,皇甫兰狐忽然转身,趁祺雅支毫无防备之时,又快又准地点了他的穴道。 在某位大少爷又怒又气的眼神中,皇甫兰狐笑得花枝乱颤,作了个挥手道别的手势,就火速地离开大相府,离开吐蕃王都。 风紧!扯呼! 一路虽不是很顺,但皇甫兰狐还是找到了蓝钮钮的家,与柳青青胜利会师。 正巧的是,又碰上瑞顿希大叔的侄子瑞顿易来向蓝钮钮家提亲,蓝钮钮的父母已同意两个年轻人的婚事,正在举办订亲礼呢。 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是莫大的幸运。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两人都替蓝钮钮感到高兴。 牧民家的订亲礼极简单,但十分喜庆。 皇甫兰狐与柳青青二人,本打算喝完蓝钮钮的喜酒再离去。却是有客不请自来。 大相府来人了,还带来了两箱丰厚的贺礼。 蓝钮钮的父母和瑞顿希大叔等人,忙着起身上前给大相府的人敬酒,道吉祥。 柳青青先是一愣,实在是想不通,这大相府的葫芦里,到底在卖的是什么药? 她回头看见装作事不关已,不问不看便是情理的皇甫兰狐,便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了她,问道:“皇甫少侠,你不觉得这大相府的贺礼,来得也太奇怪些了么?” “哦,本公子觉着吧,应该是那大相府体察民情,偶尔对牧民表达一些善意罢了。” “胡说八道”。 “要不就是……”。皇甫兰狐的话还未说完,不知几时出现的祺雅支,正笑眯眯地坐到了皇甫兰狐对面,有意无意间,还打量了一下她身旁的柳青青。 “哟,大少爷驾到,有失远迎哦。”皇甫兰狐笑嘻嘻道。 “师嫂,这几日逃得可爽快?” “师嫂?”柳青青听了祺雅支的话,吓了一跳,我们皇甫少侠成了某位少爷的师嫂了?那她不是成那妖冶狐狸的女人了么?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回去没法向苏夫人交待了。 柳青青看向皇甫兰狐,只见她对那祺雅支继续道:“请祺雅支大少爷以后别乱叫我为‘师嫂’了,别害得本公子以后嫁不出去。再说了,本公子还留有书信呢,并非不辞而别哦。” “还顺便把师兄和我点了穴道,让本少爷深夜在院外僵站了几个时辰?” “祺雅支少爷你不是说了,你晚上老睡不着的么?站上几个时辰,站累了,回去自然就能睡上一个好觉,难道大少爷你还是睡不着?” “……”,啧啧,这妖人。 ☆、第三十四章 堪称一对妖孽 耍嘴皮子,看来是耍不过这个聪明的女人了。无奈的祺雅支,表示甘拜下风。 此时蓝钮钮一家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向祺雅支大少爷敬酒,少年老成的祺雅支笑着接过老人家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干。 而柳青青听了皇甫兰狐与祺雅支方才的对话,乐了,如果不是般的所作所为,她就不是皇甫少侠了。趁着一众人都在敬酒喝酒的,柳青青便附在皇甫兰狐的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 皇甫兰狐听罢,抬头瞧了一眼正在喝酒的祺雅支,双眸再滴溜溜地在附近扫了几圈,确定那耶律元霁并不在这附近,便低声回了柳青青。 蓝钮钮的订亲礼,宾主两相欢。好不容易寻着了机会,皇甫兰狐与柳青青悄悄地向蓝钮钮道了别。一前一后地前往马圈牵出自己的坐骑,又悄悄地从牧场的后山离去。 但,得意洋洋的两人还没跑出几里路,就不幸地瞧见前面不远处,某位着了服饰鲜明,长发飘飘,还黑着一张脸的王爷,此时正骑着高头大马,直接横在前面的道路上,他的身后,一小队侍从一字排开。 两人赶紧调转马头,却又不幸瞧见那位方才还在喝酒的祺雅支大少爷,正笑眯眯地横在路中间。 前有狼狐拦路,后有追兵堵截。算卦的说了,今日又有人要成为某位王爷的猎物了。 皇甫兰狐笑了,我说呢,方才只瞧见了那祺雅支,却没见着这只死狐狸,心里总觉不踏实,这一下好了,全部都出现了。 柳青青也笑了,轻声对皇甫兰狐道:“如今咱是‘前有狼后有虎’么?皇甫少侠,今日还要分开逃跑么?” 皇甫兰狐挑了挑眉,笔眯眯地回道:“当然,他们两人的目标暂时应是本公子,本公子且设法去引开这二人。小青青,咱们回头见哦。”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大笑起来,齐声道:“大难临头,各自飞啦。”风紧,扯呼! 不过,某人的如意算盘,今日是不灵光了。 耶律元霁和祺雅支,并不如皇甫兰狐说的那般,目标只奔她而去;正好相反,他们兵分两路,耶律元霁去追皇甫兰狐,祺雅支去追柳青青。 打错算盘的后果,全盘皆落索。 柳青青的轻功本就差一些,而祺雅支的武功造诣,已是一等一的人物,轻功更是不弱,他只是费了些小力气,便抓住了皇甫兰狐的死党柳青青。 柳青青被祺雅支捉住后,不慌也不乱,只是瞧向那耶律元霁追捕皇甫兰狐的方向,笑而不语。 耶律元霁与皇甫兰狐,堪称一对妖孽。 两人之前皆受过伤,尤其是耶律元霁,他从天雪山谷底捡回一条命,已算他大幸。现虽说基本复原,但相比往时,身体还是很虚弱的。 而他穷追不舍的皇甫兰狐,受伤的只是右手臂,她往常又是最努力练轻功的主。多次追赶上了,却又都被她华丽丽地从手心溜走了;在猎人的面前,她就如一只刁钻的小狐狸,在这荒郊野外的,要抓住她,谈何容易? 耶律元霁忽然回头瞧见师弟祺雅支抓住了皇甫兰狐的好友,他索性不追了,停了下来,对着前面还在得意飞奔的人影喊了一句:“小公子,如果你不顾惜你这位友人的性命,你就使劲地跑罢。” 说罢,他直接调回马头,奔向了祺雅支这一边,一把锋利的长剑,直接抵住柳青青的咽喉。 皇甫兰狐闻声停下,缓缓地调过头来,策马走近耶律元霁,巧笑嫣然,却又极无奈地说道:“只要你们放了她,本公子这就跟你们回去。” 耶律元霁见她调过头来,那妖冶的灰蓝色双眸,微微地含了些许笑意。因某人平时过于刁钻,他还是不放心,便对皇甫兰狐道:“你要就地立誓,从今往后,不得擅自离开本王半步!否则你的友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柳青青被祺雅支反绑了双手,又被耶律元霁拿着长剑抵着咽喉,但她可不想就此搭上皇甫兰狐一辈子的幸福。她对皇甫兰狐摇摇头,大声说道:“别为我随意立誓!往后,风|流倜傥如你,可就难言自由了哦。” “可爱的小青青哟,本公子又怎会舍得你死呢?”皇甫兰狐先回了柳青青,再朝那志在必得的耶律元霁道:“你本是尊贵的八王爷,天下间还不知有多少美人在倾慕王爷你?你不趁此去抱红揽翠的,怎么就有空对我等这不相干的平民女子,如此的纠缠不休?” “若本王对你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你信与不信?” ------题外话------ 偶一直以为自己有一颗很强大的内心,这两天看到此文的收藏不掉地往下掉,几乎击倒了晓晓再写古言的信心,捂脸爬走鸟~不过,一直跟文的亲们放心,此文断然不会弃坑,会坚持结局圆满。 ☆、第三十五章 立毒誓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啧啧,从你这只花名在外,还养过无数男宠的狐狸王爷口中说出来,真能信么? 再说了,本公子还真不能,做你的那一瓢‘弱水’呢。 要做,也做‘强水’。 对于耶律元霁的话,皇甫兰狐不置可否,她微微地笑道:“信与不信,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公子并非王爷你要取的那一瓢。”话刚刚说完,又见他一副决绝的模样,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道:“如果本公子不立此誓,王爷你又待如何?” “不如何,只是你的这位好友,恐怕就会血溅当地,成为此地的孤魂野鬼”。 柳青青细嫩的皮肤,已被那把利剑划破,微微地渗出血来。 “师嫂,你还是从了罢!如此一来,既救了你好友的性命,又得一良人,不是很好么?”祺雅支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对皇甫兰狐好言相劝起来。 还良人呢?我,呸。 见皇甫兰狐半晌不出声,耶律元霁怒了,利剑又进了三分,只见柳青青那细白的颈脖,又新添一片血迹。 有你这样的良人么?拿着我友人的性命,威胁我来成全你一时之喜好。皇甫兰狐本还想拖延时间,以便想出两全的法子,当见到耶律元霁真的下了狠手,她害怕下一刻,柳青青便会成为某位王爷剑下的冤魂。 她赶紧跳下马来,抬头对着天空,纤纤玉手高高举起,发誓道:“本公子在此立誓,未经王爷同意,不得擅自离开他半步!如有违此誓,本公子与好友皆遭天打五雷轰。” 柳青青见皇甫兰狐屈从了那只妖狐,要就地立毒誓,便紧闭上了眼睛,不愿去瞧这一幕。 岂料听了皇甫兰狐这不清不楚的誓言,心中大乐:“咳,咳,皇甫少侠,你的这个……?能胡弄得过去么?”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耶律元霁,何许人也?岂能说蒙混过关,就能过得了的?他在意的是,皇甫兰狐肯回到他的身边,其他的,又有何重要? 脸色由阴霾转晴天的耶律元霁,朝皇甫兰狐说道:“你,且过来,本王就放了她。” 皇甫兰狐道:“不,你先放了她,我再过来。” “好罢,本王先放”,面对这只折磨人的小妖女,耶律元霁有时候也不得不让她三分,更不知不觉地宠上她三分。 等祺雅支和耶律元霁放了柳青青,皇甫兰狐亲自扶了她上马,道:“小青青,你先回家去,记得去告知我娘亲,说兰儿很快就会回家,不要过于记挂。” “青青记住了,兰公子你自己多保重。”柳青青大声答皇甫兰狐的话,完了又用唇语对皇甫兰狐说了几句后,待皇甫兰狐点头挥手之后,她便独自策马离去。 目送柳青青走远的身影,皇甫兰狐忽然特别地想娘亲,还有那个经常被自己气得翘胡子的丞相爹爹来。 耶律元霁早已上马,他一把掳起那个只顾着看远去的人影出神的妖女,共骑一马。 祺雅支此刻很识相,对两人亲昵之举,视若无睹。他回头吩咐一众侍从打道回大相府之后,便策马在跑在最前头。 一路快马加鞭,被耶律元霁紧紧的拥在怀中的皇甫兰狐,紧闭双眸,不曾发一言。某位王爷偶尔低头瞧一瞧,这怀中之人,恰巧看到她气鼓鼓的模样,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此番在大相府只逗留了一夜,第二日的大清早,耶律元霁便携了皇甫兰狐返回契丹,返回他的八王府。 重返契丹的日子,耶律元霁便皇甫兰狐日日不离其左右,无论是外出游猎,还是出入宫门,甚至谈军机大事,他也要带了她在身旁,只是在谈军务军机之时,会让她在附近的另一个帐篷里歇息。 八王府内,上上下下,众人见了她,皆行见女主子般的礼规。耶律元霁还为了她,破天荒地让内务大管家去找来了两个老妈子,两个小丫环,专门来侍候皇甫兰狐的饮食起居。 啧啧,原本清一色男丁的八王府,总算能见着几个女人了。 当那些侍从家奴的,对皇甫兰狐行见八王正妃之礼时,初始,皇甫兰狐还去阻止,还去解释;待时日一长,她也懒了,你们爱怎样,便怎样罢。 就在某一日,万里无云,大好的晴天呐。耶律元霁让皇甫兰狐一人待在八王府里,他却只身入宫去面圣。 皇甫兰狐乐得空闲,懒洋洋地躺在大堂之内的贵妃椅上,做起了白日美梦。 ------题外话------ 呵呵,特别在此,谢谢ally1108和妃雪似月的鲜花! 谢谢一直在跟文的各位亲的支持。 ☆、第三十六章 妖魅难缠 皇甫兰狐这得了空闲,懒洋洋地歪坐在大堂内的贵妃椅上,她轻轻地拍了拍脑袋,苦思冥想,绞尽了脑汁,就是想不出一个能完全摆脱那只妖孽的妙计来。 佛啊,本公子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哦?让本公子遇上了这样一只,妖魅难缠的狐狸王爷。 自感时运欠缺的皇甫兰狐,干脆闭目养起神来。隔壁茶水房内,那个叫诺宝的小丫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茶盏,引来了老妈子好一顿责骂,那老妈子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皇甫兰狐还是听到了。 她忽然间灵光一闪,俗话说浑水才好摸鱼,不如把这个八王府,甚至那契丹皇宫,折腾它个天翻地覆,嘿嘿,到时本公子还用愁脱不了身么? 想至此,某女笑意连连,闭着眼睛做她的白日美梦。却冷不防地,被人一把抱起。 “八王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做美梦的时候。” “喂,喂,外面还有很多人呢,你先放我下来。” “不放”。 房门先是被人一脚踢开,又被人一脚关上。 方才进入大堂之时,耶律元霁见到了皇甫兰狐眯着眼,满脸坏笑。他也笑了,笑着把她横抱回自己的房里。 当要上演活春宫之时,皇甫兰狐下了狠劲,一脚揣了某位狼狐王爷下床。 她先把衣服拉回披好,再用力擦了擦被那位狼狐王爷强行吻过的双唇,默不出声。 “小公子,你早晚会是本王的女人,早从也是从,晚从也是从,不如今日你就从了本王罢?”某位王爷摸了一下被皇甫兰狐咬破的嘴唇,微微地歪着头,灰蓝色的双眸,透出的只一个‘邪’字。 某女站在床上靠墙的一角,骂道:“你是狐狸,又不是色狼,大白日的,不准想这种事。”。 “小公子,本王会尽量温柔些”,某位王爷厚着脸皮又爬上了床榻。 “我乃良家女,只为我夫君一人守着身子。” “那本王就做你的夫君。” “按我家习俗,明媒正娶,方可嫁为人妻。”再扑上来,本公子就让你八王爷断后。 “那本王今晚就派人到你家提亲,可好?” “按我家规矩,女子在家不从父,出嫁不从夫。”如果被某人那丞相父亲听到,他小女儿所谓的‘家规’,想必他会吐血不止罢? “可以,那本王从你,可好?” “……”。 “小公子你不说,本王当是默认了。”说罢,某位王爷又爬了上来,要提前进行洞房花烛夜。 “休想!”某女说罢,某位王爷又被一脚揣下床榻。 “好,本王今日暂且不想。”本王今日没空想,改日罢。 耶律元霁见某女一脸的倔强,执意要守身如玉的娇俏模样,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然后又说道:“你且去换回女装,陪本王到元清太子的宫中走一趟。” “你去太子宫中,本公子跟着去做甚?” “太子妃想见见你,小公子,你便让她见上一见,又有何妨?” “这个,能不去么?”本公子与她六亲不沾的,又从无往来,去了做甚? “不能,本王已经答应了。”说罢,耶律元霁便向外走去,吩咐管家等人准备车马。 这只臭妖狐,没在大白日想那男女之事,那敢情最好。别的,本公子就随他一随,又有何妨? 皇甫兰狐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稍稍理了理思绪。只见那两个老妈子和小丫头,拿进来耶律元霁早为她准备好的一套丝织女裙和一匣子珠宝首饰,开始替她更衣打扮。 这件女裙装与汉家皇室王妃们的正装几乎一模一样,白底,浅蓝边,上面还绣着幽幽浅浅的兰花,那腰带却是光洁发亮的深蓝色,十分引人注目。皇甫兰狐穿上它,淡雅中透着高贵。 嫌诺宝两个小丫头手脚笨,不会梳汉家女子的发式,皇甫兰狐便自己动手,梳了个清新简单的发式,发间只横插了一枝碧玉兰花簪。 当她移步房门外时,耶律元霁那狭长双眸里,有惊艳之感。他平日里皆喜欢衣着鲜明,今日倒是素淡了些,与她身上着的女裙极为般配。 他对着她笑了,笑得很亲切,很好看。 修长的右手伸出,执过了她的手,一同上了宽敞的大马车,如恩爱夫妻那般,双双往太子耶律元清的宫中奔去。 不过,皇甫兰狐恐怕连做梦也不会想到,在这千里之外的太子宫中,她,竟会碰到那一个他,明月扬。 ☆、第三十七章 退婚的小候爷 马车走得很快,但来到东宫外门,便停了下来。 耶律元霁还是似先前那般,亲自扶了皇甫兰狐下马车,不容她推辞,他霸道却又温柔地,执过她的纤纤玉手,满面春风地迈进元清太子的宫殿。 正殿的大门处,太子耶律元清和萧太子妃已亲自迎了出来。 耶律元霁并不向元清太子和太子妃行礼,只是朝他们两人微微地点了点头,淡淡地笑了一笑;他便转头看向身旁的皇甫兰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样的目光,既宠溺,且温柔。 传言非虚! 看来咱们这位八皇弟,真是彻底地转了性了,要轰轰烈烈地爱上了;与他们的老父皇一般,又是爱上一个中原绝色女子,从此眼里,再无旁人。 元清太子和萧太子妃,是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一个再强大的人,一旦有了弱点,便也是可以牵制的,甚至是,可以被掌控的。 能荣幸地成为别人的弱点,皇甫兰狐却未必是愿意的。 总被某位王爷强牵着手,早已习惯;但如此招摇过市的,皇甫兰狐一时有些不适应;她硬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向元清太子和萧太子妃微微地福了一福后道:“民女兰狐见过元清太子,见过太子妃。” “兰狐妹妹,勿须多礼,快快请起!”萧太子妃说罢,还上前两步,对皇甫兰狐虚扶了一把。 若是放在平时,其他同辈王爷世子的正妃们,来觐见她萧太子妃,她绝不会像今日这般,如此地客气;她的夫君元清太子,更是如此。 元清太子和他的太子妃,把耶律元霁和皇甫兰狐当成至尊贵宾一般,迎进了正殿大堂。 大堂内早就摆好了丰盛的酒宴,分宾主落座后,大家边吃边聊了起来。 “八皇弟,你可是许久没来为兄的宫里了,今日咱们兄弟就来个一醉方休,如何?” “不醉不归!” “八弟,为兄今日先敬你一杯。” “别,还是为弟的先敬太子皇兄。” …… 觥筹交错间,绝色佳人就在眼前,犹如惊鸿。 一向喜欢美人,特别是汉人家的美女出了名的元清太子,他此刻对于眼前的,有倾国倾城之貌的皇甫兰狐,目光却未曾多作停留。 耶律元清与耶律元霁最大的不同之处,皇权与美女,如果只能选其一,耶律元清绝不会选第二;他的宗旨是,待本宫顺利登上皇位,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 他的这位八皇弟,对外虽说最乐意做个富贵散闲王爷,但他手上有兵权帅印,自己要顺利登上那个位置,必然要最先得到他的支持。 耶律元霁又岂能不知元清太子打的什么算盘,他对元清太子的多番拉拢,总是模棱两可,既不拒绝,也不一边倒,偶尔还显出要独树一帜的姿态。 他今日肯应邀前来,却是为了皇甫兰狐,想借助元清太子和萧太子妃的力量,说服固执的父皇和母后,立她为八王妃,要让她成为独一无二的八王妃。 当耶律元霁不看皇甫兰狐时,他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与往常难以捉摸的神情无异。至于元清太子对皇甫兰狐的言行,他瞧着并无异象,心下暗道:“太子皇兄,还算你识相!她,今生只能是本王的女人,别人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不知不觉,酒宴已进行了一大半。耶律元清终于忍不住提及军机兵权之时,耶律元霁只是淡淡地一笑,继续喝酒,并不去答话。 萧太子妃此时起了身,对皇甫兰狐微微一笑,极亲切地说道:“哟,兰狐妹妹,你看这些军中大事小事的,都是他们男人的事,我们女人光听着就觉头疼,咱们姐妹不如到别地去品品茶,聊聊家常,妹妹说可好?” “太子妃姐姐说好,那自然是好。”唉,本公子还能说不好么?口上如此说,但她却只看向坐在对面的耶律元霁。 只见耶律元霁笑着朝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她便也爽快地跟着去了。 萧太子妃一路极亲切地拉了皇甫兰狐,一同走到清雅的偏殿。 到了偏殿,还没聊上几句,这位萧太子妃,却忽然捏着前额,脸色微变地对皇甫兰狐说道:“本宫恐怕是头风又犯了,兰狐妹妹你且先坐着,本宫先去用点药,一会再回来与妹妹品茶,如何?” “哟,太子妃姐姐乃是尊贵之躯,凤体为重,妹妹我等上一等,本是应该。” 萧太子妃闻言朝皇甫兰狐点了点头,便由贴身大侍女扶着走了出去。 皇甫兰狐独自一人留在偏殿里,见此偏殿极清雅,便站起来走走,无意之间看向门口之时,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 她不禁脱口而出,朝门外喊了一声:“月扬哥哥?” ☆、第三十八章 与他重逢 “月扬哥哥。”皇甫兰狐连喊了两声,只是那前面走着的人影并没听见,他径直朝一处叫‘拂晓殿’的地方走去。 云伯候府的小候爷明月扬,自打老候爷同意他退婚另娶之后,此时的他,不是应该在候府内大办喜事的么?又怎么会孤身出现在这里? 一连串的疑问,让皇甫兰狐忍不住跟在了明月扬的后面,想要一看究竟。 到了拂晓殿门口,在门口的两个侍女,似早已认识明月扬一般,对他行了礼,便领了他往里走去。 “这位小姐,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他又能进去?”皇甫兰狐正要跟进去,却被两个巡视到此的侍卫拦了下来。 “他是拂柔侧妃的妹夫婿,是来接他夫人的,自然能进得。” “接……他的夫人?侧妃的妹夫婿?”听到侍卫的话,皇甫兰狐舌头差点打结,一时竟呆呆地看着明月扬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她,是个怎样的女子?竟让他硬要退了与本公子的亲事? 沉在皇甫兰狐心底已久的质问,终于冒了出来,但死缠烂打非她本意,她默默地转过身,往方才的偏殿走回去。往回走没几步,便听到后面有说笑声。她回头往说笑声处瞧去。 拂晓殿门口往里十多米处,有几个人正要走出来,除了方才进去的明月扬,为首的一个便是元清太子新纳的第一侧妃拂柔了;在纳妃仪式时,皇甫兰狐远远瞧见过的。 至于那太子侧妃身旁的女子,细看之下,与那太子侧妃还真有几分相似,她,应该就是太子侧妃的妹妹,明月扬的新婚夫人了罢? 那拂柔侧妃的相貌娇美,温柔可人,我见犹怜。 相比之下,她的妹妹个子高挑些,相貌俊俏,且娇憨可喜,一看就是那种直爽大方的个性。 此时的明月扬,瞧向她的眼神里,全是喜爱宠溺之情。 又见那拂柔侧妃拉着她妹妹的手,对着身后的明月扬道:“小候爷与拂月妹妹,你们好不容易得以成了亲。我妹妹顽劣些,不懂候门规矩,往后就请小候爷多担待一些,替本宫照看好妹妹罢。” 明月扬听了,朝那拂柔侧妃微微地点了点头。 “姐姐放心罢,小候爷他对我好着呢。倒是姐姐你,……” 拂月未把话说完,却见自己身后的夫君,忽然定定地看向正前方不远处。 此时的明月扬,正好也瞧见了前面数十米处的皇甫兰甫,他那生得玉树临风,风流韵致的俊脸上,惊喜!惊艳!之后便是无边的尴尬。 那个,不是皇甫丞相家的兰狐妹妹么?她怎么也在此处? 明月扬似乎还记得,与她见过数次,但那时候的她,还是八九岁的女娃娃。那个女娃娃天真烂漫,几乎每次见面,都是见她在与另一个姓柳的丫头一处疯玩,爬树,捏泥人,下水捕抓小鲤鱼,满头满脸都是汗,甚至还一身的泥巴。 几年不见,站在他眼前的兰妹妹竟是,蛾眉淡扫,面若幽兰,肤如凝脂,美目盼兮,气质绰约而清逸。 那相貌,那气度,堪称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与她的亲事,本是父亲硬给定下的。如今被本候爷执意退了婚,自己却从未想过,与她会再有重逢之时。 那拂柔侧妃等人瞧见了明月扬的异状,自然也瞧见了前面的皇甫兰狐。 见明月扬终于发现了自己,此时的皇甫兰狐,心里顿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和百般委屈一起涌上了心头;那种滋味,岂是一般人所能体会? “月扬哥,她是谁?你们认识的么?”拂月拉了拉发呆中的明月扬,明显有些紧张地问道。 “呃?嗯。认识,是一位故人。”回过神来的明月扬,极尴尬地收回视线,他又在妻子拂月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拂月听了皇甫兰狐的身份,脸现惊讶之色;再听见明月扬说想要单独和那个人说几句话时,心里也像打翻了一个瓶,没有五味,就只有一味,酸味。 但聪明如她,明白如若不让明月扬前去,以后他难免要记挂在心,还不如让他去一去,起码是当着自己的面。想至此,拂月对明月扬赞许地点了一下头。 明月扬便独自向皇甫兰狐走了过来,两人单独站在一处台阶上。明月扬对着皇甫兰狐,不无愧疚地,深深作上了一揖,说道:“真没想到,会在此地遇上兰妹妹你,兰妹妹最近可安好?。” “虽与你解了婚约,但也是安好的。”本公子若不安好?你会伤心?你会难过么? 答案是肯定不会。 说到底,皇甫兰狐还是有气的,且还不小。 “咳咳,退亲的事,实在是本候对不住兰妹妹了。以兰妹妹的相貌天资,自会觅得更好的如意郎君。” “嗯……”。 “这个就不劳小候爷你操心了。她现在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未来的八王妃,独一无二的!”耶律元霁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横在了皇甫兰狐与明月扬的中间。 ☆、第三十九章 情敌相见 明月扬与皇甫兰狐正在说话之间,冷不防地被一个霸气十足的男子橫在他们中间。 明月扬先是皱了皱眉,闻言抬头,入眼的却是,一个身材颀长,服饰奇异,又有些妖冶过度的年轻男子,他那张如冰雕般的脸,竟还有一双与常人不同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当属罕见。 “你是?八王爷?” “小候爷,这位正是元霁八王爷。”那拂柔侧妃自嫁入太子宫中,并未曾见过八王耶律元霁,但他的行事作风,早有耳闻;方才又听了妹妹拂月之言,她也是极感讶异,转头见忽然冒出来的耶律元霁,她便大概知晓要发生什么,生怕耶律元霁为难了妹夫明月扬,更怕妹妹难堪,便赶紧走了过来,想要解围。 “正是本王。”耶律元霁并不去理会那拂柔侧妃,他只瞧向满心委屈,却又不肯有一丝表露的皇甫兰狐,很心疼。 细心如他,发现她的耳边,有几根被风吹乱的头发,他便上前去,温柔地帮皇甫兰狐把头发绾到耳后。 在明月扬与他的新婚妻子等人面前,皇甫兰狐十分受用耶律元霁的亲昵之举。临了,她还回了耶律元霁一个极温柔的笑。 她这温婉一笑,也不全然是装给负心的明月扬看,更是发自内心深处。这世间除了娘亲,还能有谁比这只妖狐更宠着自己? 在皇甫兰狐的心中,良人,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如意郎君,就是不论她是对是错,他只管一心呵护,溺着宠着。 或许祺雅支说得对,他的师兄,会是最好的良人。 对着这样的笑,耶律元霁那冰封已久的心,彻彻底底地被融化了。今生若能娶她为妻,夫复何求? 虽说先有了明月扬的退婚,他方得遇此佳人,但,让她受过伤的人,还不幸让他给碰上了,又岂能说放就放的? 耶律元霁也回了皇甫兰狐温柔的一笑,复转过身打量了一下明月扬,不无揶揄地说道:“久闻大周国的明月扬小候爷玉树临风,如今一见,果然也是风流倜傥的,但眼力劲就欠缺了些。也难怪会弃幽兰,而选蒲柳。” “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明月扬的新婚妻子拂月,本出生于跑江湖卖曲艺的人家,是个直爽的性子,见耶律元霁如此说道夫君和自己,不等夫君答话,她先忍不住跳出来说了一句。 “怎么?你觉得本王说得不对么?” “你……”。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拂月气急,一时失语。 “小月,你先到姐姐这边来。”拂柔生怕妹妹莽撞,意气用事,得罪了太子有所求之人,忙把妹妹拉到一边去。 拂月虽然如愿嫁给了明月扬,但她清楚地知道老候爷和太后都不喜欢她,嫌她出身卑微;而明月扬尊贵的出身,出众的相貌,有时让她颇缺安全感。 先前她又瞧见夫君明月扬看向皇甫兰狐之时,眼里那种惊艳之感,让她很不自在。她曾听明月扬提过,他们两人只是小时候见过,订亲之后再也不见面,想必他此时一定在想,被他执意退了婚的女子,竟然已出落得如此之美罢? …… 拂柔好言安抚起妹妹来,她的妹妹就有个好处,言行直爽大方,敢做敢为;吃醋捻酸归吃醋捻酸,知道该了断的还是要了断,便还是听了姐姐的话,乖乖地待在一旁等明月扬。 只见她的夫君道:“本候乃肉眼凡胎。不知高贵的八王爷,您有没有听过一句俗话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明月扬虽不出身皇族,但在大周国,他的姑母是太后,云伯候府更是大周国的第一门第,他对皇甫兰狐虽说心生愧疚,但高傲如他,断然也不肯接受他人的轻慢。 皇甫兰狐闻言,不等耶律元霁答话,故作十分生气的她,抢先道了一句:“如今方有幸得知,在月扬哥哥的心中,兰狐妹妹只不过是一颗不如萝卜的青菜罢了。” “不是,兰妹妹,为兄我并没有轻慢你的意思,只是打个比方。” “比方也罢,不是比方也罢。你早已不是兰狐认识的月扬哥哥,我也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兰妹妹,此后各行各路,互不相干罢。”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去。 “兰妹妹,为兄我只愿你……”,明月扬对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倩影,极想挽留或是补救些什么。 岂料皇甫兰狐再也不肯回头,纤纤玉手轻轻地伸到耶律元霁宽厚的掌中,双双执手离去。 “王爷,咱们回去罢。” “小公子说回去,那便回去。” “不知本公子在王爷的心中,是萝卜还是青菜?” “你希望是萝卜还是青菜?” “嗯,本公子还真得好好想一想。” “小公子想做萝卜,本王便只爱萝卜;小公子想做青菜,那本王就只爱青菜。” “嗯,这还差不多……”。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先前的一幕,尽被萧太子妃收在了眼里。 其实太子宫里谁不知道,萧太子妃身体一向健壮,从未生过病,她只是借故离开罢了。此间她收到的是,一封来自吐蕃的密函,却未想到,回来时还能赶上一出情敌相见的好戏码。 而萧太子妃所收的密函,正好与耶律元霁和皇甫兰狐有关,性命攸关。 ☆、第四十章 真相 萧太子妃收到了密函,她却并不呈于元清太子,而是带着它独自进了一间密室。在密室里,她来回踱步,一再权衡。 那张被她紧握在手里的信笺,醒目的写着:“……萧姐姐,如果你替我除掉了她,那我吐蕃日后必会助你夫君登上大位,让你稳坐后位;如果你能让他娶了我,日后我与他,必为你们的皇位之路,扫平一切障碍……最后的署名,是‘卓娜’”。 信中所提的条件,谁看了会不动心? 不过,依今日他们的情形来看,一向狂傲不羁又目中无人的耶律元霁,他肯接受她么? 难,恐怕比登天还难! …… 那个在外人眼里,狂傲不羁又目中无人的耶律元霁,此时与皇甫兰狐从太子宫中回到了八王府。他的外事管家安纳里,正好也回到了。 安纳里来到了耶律元霁那间几乎随处摆放着兵书的大书房。 “禀王爷,您让安纳里查的消息,属下已查实。” “说。” 安纳里上前了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向耶律元霁禀报了,皇甫兰狐在吐蕃遇刺的前因后果。 “这个卓娜五公主,真是吃雄心豹子胆了,本王的女人,她也敢动?安纳里,你知道往下该怎么办了罢?” “是,王爷;不过,恐怕目前还不好动手。”生怕下一刻被揣出房外,安纳里小心翼翼地说着。 “嗯?”耶律元霁那张老谋深算的脸,果然沉了下来。 “属下无意查到,当今皇上正与吐蕃赞普共谋天下,约定结盟攻打中原诸国,结盟的前提,就是让八王爷您与他们的卓娜五公主先成婚。” “休想!”闻言,耶律元霁的脸又阴沉了几分,他忽然靠向椅背,头微微地向上抬,修长的手指,在自己那尖尖的下巴处,微微地敲了几下,略略沉思半刻,便吩咐道:“安纳里,你马上去安排人手,日夜保护好你们的王妃!若她出了任何差池,你们提头来见。” “是,王爷。那五公主之事,是否近日就动手?” “不,情况有变,你着人密切监视其即可;但是,如其再有如此这般的疯狂举动,直接灭之。” “是。”安纳里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正要退出书房,到了门口,他忽然又折了回来,对着脸上正阴晴不定的耶律元霁道:“王爷,安纳里还查到一件事,是有关于王妃的。” “快说”。 “王妃她并非姓兰,其实复姓皇甫,名兰狐;并非中原的平民女子,实乃中原大周国丞相皇甫松庶出的小女儿。” “嗯?”哼,她不肯说,本王也能猜得到,以她的品行和胆识,又岂是一般的平民女子可比?遇见大周国的小候爷明月扬之时,他便已猜测出了几分。 “王妃之所以会出现在契丹与吐蕃,皆因被人退了婚,……”安纳里把在大周国京城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一字不漏地禀报给了耶律元霁。 安纳里口中的王妃,大周国丞相小女儿的皇甫兰狐,自打从那元清太子宫中回来后,却再也不想逃跑的事。 她与明月扬在太子宫中的重逢,耶律元霁恐怕早就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了罢?现下只需找个合适的时机,与那只妖魅狐狸和盘托出,看他往下怎么办? 偏巧耶律元霁这段时日,军中事务突然繁忙起来,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单独与皇甫兰狐相处,只让府里的人,细细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三日后,百无聊赖的皇甫兰狐,收到了萧太子妃的特别邀约,与同辈的亲王郡王的王妃们,一同到御花园里游园赏花。 皇甫兰狐让王府里的人,告知正在军中的耶律无霁;耶律元霁让安纳里带回了一句话:“去,可解百无聊赖之乏;不去,也无妨。” 既如此,本公子自然得去。 一众同辈的亲王郡王的王妃们,在萧太子妃有意无意的安排之下,时不时会聚上一聚。 今日来的,只有皇甫兰狐一人非皇家媳妇,是个异类。 所谓异类,便是上京城闲人茶余饭后八卦的人物,出类拔萃的人物。 好男风的八王爷耶律元霁与女扮男装的小公子皇甫兰狐,误打误撞,成就一对璧人佳话,在上京城传出了各种版本:有才子佳人终成眷属版;有被人狠心棒打鸳鸯版;更有少儿不宜的色情版。 各种各样的版本,可谓一个比一个逼真,一个比一个传神。 今日,在皇宫御花园中最大的一处凉亭里,一群生活在亲王郡王夫君光环下的富贵闲女们,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就等萧太子妃一人的前来。 忽然不知谁先喊了一句道:“各位好姐妹,听晓老八家的那位今日也来了。”话音未落,众人已眼瞧见前呼后拥的萧太子妃走进了御花园,她的身后,果然跟着一个陌生的美丽女子,瞬间好奇又八卦的目光,似早就说好的那般,齐刷刷地一致瞧向萧太子妃身后的皇甫兰狐。 ☆、第四十一章 引来杀机 “果真是国色天香,难怪一向只喜欢美少年的老八,会被她打动。”第一个出声的,是真正富贵闲散王爷老十一耶律元山家的王妃。 “啧啧,以前一直觉得拂柔侧妃已是极美,得到了太子那么多的宠爱。今日一瞧,才知道原来咱们老八才是最有艳福的那个哦。”说话的这一位,便是老二耶律元寒家的当家主母;耶律元寒与元清太子面和心不和,暗里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哟,还真别提她,那拂柔侧妃总是装出一副娇滴滴的,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越瞧越不习惯。”老六家的,是萧太子妃的堂妹。 “嗤,在咱们太子妃姐姐面前,野花就是野花,上不了大台面。” “……”, “……”。 “众位姐妹,莫要乱开玩笑;免得让兰狐妹妹误以为咱们各位王爷的正妃们闲来无事,就知道在这里八卦呢。”萧太子妃带了皇甫兰狐来到凉亭里坐下后,她先故作严肃地对七嘴八舌的妯娌们批了一句,尔后再回头对皇甫兰狐极温和地道:“兰狐妹妹莫要与她们较真,咱们草原的兄弟姐妹,俱是直爽的性子,快人快语惯了,你往后习惯了就好了。” 皇甫兰狐回了太子妃一笑,又顺着方才众人的话题,向太子妃道:“太子妃姐姐出身高贵,气度自是不凡,来日的前程,更是让天下人仰望。小女子我只是中原一介平民女子,在端庄高贵的太子妃姐姐和各位王妃姐姐面前,就是一株不起眼的小野草罢了。” 那二王妃听了皇甫兰狐之言,料定这是一个巴结权贵的中原狐媚女人,她最看不惯与太子妃结好的人,便语带讽刺地说道:“哟,老八家的不但人美嘴也甜着呢,这么快就懂得巴结太子妃姐姐了?” 皇甫兰狐听了倒不生气,而是大方得体地站了起来,对着那二王妃回道:“二姐姐,兰狐妹妹有幸听闻二姐姐你雷厉风行,把二王府打理得是井井有条,连二王爷都敬您三分呢。兰狐打心底里膜拜,今日一见,二姐姐你果然直爽豪迈,不失为女中英杰呢。” “哟,哟,你们瞧瞧,这位兰妹妹的嘴,是越发地甜了。”本想打击一下别人,岂料听到皇甫兰狐的话后,这位二王妃倒是变得高兴了。 “兰狐妹妹,那我呢?” “还有我呢,……”。 对渴望得到赞扬的女人,皇甫兰狐从不吝啬赞美之词,不到半日时间,便与一众王妃妯娌们,打成了一片。 契丹的贵族女子,十分喜欢中原的丝绸和珠钗佩饰。 十一王妃之前看见太子宫中的拂柔侧妃所梳之发式,与精致的珠钗相配,极显妩媚;她心底也极想自己如那般,好让十一王爷更加喜欢自己。 今日她又瞧见皇甫兰狐那张俊俏的鹅蛋脸,只略施脂粉,发式更是简单,如支乌檀般高高盘起,中间只横插了一枝兰花簪,再佩戴了一对珍珠耳环,教人觉得既高贵又清雅,细看之下,更觉清爽怡人。 十一王妃便缠着皇甫兰狐,要学梳这般简单清爽的发式,还有,托她帮买中原的珠钗佩饰等。 试问有哪个女人不爱美?有哪个女人不想让自己的夫君宠爱自己多一些? 一时之间,十多位王妃,把皇甫兰狐齐齐围在了中间,虚心求教。 甚至,连萧太子妃也有些心动起来。 本就是百无聊赖,借此消磨时光。 个性爽朗的皇甫兰狐,把自己与柳青青在江湖游历之事,添油加醋地编成故事,更照搬照学了那江湖说书的,对着一众人等,有声有色地讲解起来。 兴致正高的皇甫兰狐,嫌故事还不够出彩,当她见到凉亭边上,放着一把古琴,便要了过来,即兴抚琴吟唱。 听过说书,但没听过有古琴伴奏的说书。 众王妃们一时听得入了迷,时而欢笑出声,时而击掌惋惜,听至动容处,那十一王妃还用手帕轻轻地拭擦湿润的眼角。 故事听完了,十一王妃是个最清闲的主,她又来缠着皇甫兰狐,定要拜她为师,学习琴艺。皇甫兰狐倒也不谦虚地应承了。但前提是,她只在八王府邸开课。 对此,皇甫兰狐的脑子极为灵光,回去后在八王府连着的别院里,办起了贵族女学堂,名曰清风琴馆是也。她还请安纳里这个外事管家,帮忙请来了几位女师傅,授课内容不止是古琴,更有棋艺和书画。 上京城的王候之家,皆有千金小姐或者年轻夫人的,俱收到了一份清风琴馆的邀请函。 凭着皇甫兰狐是魅惑众生的八王爷最爱的女人,还有十一王妃等人的大力宣传,一夜之间,清风琴馆成了上京城贵族女流趋之若鹜的地方。 皇甫兰狐与几位女师傅分开每日择时授课,忙得是不亦乐乎。 当然,作为一流的贵族女子学堂,生意不错,赚来的银子,也是白花花的。 手里有了钱,皇甫兰狐在上京和中京等地,置办了多处商铺,甚至,还悄悄托人把钱存到大周国的钱庄。 皇甫兰狐大大小小的动作,安纳里一丝不漏地向某位王爷汇报着,某位王爷听了,哈哈大笑之后,便装作毫不知情,放手让她在他的八王府里继续胡作非为。 人怕出名,猪怕壮。 又所谓树大招风,让皇甫兰狐料想不到的是,正因她与各亲王郡王府的王妃们,打得火热,表现出极擅于笼络人心的一面,让那对卓娜所提的条件,一直犹豫不决的萧太子妃,痛下杀机。 ☆、第四十二章 骷髅影子 被人掂记上了,皇甫兰狐却全然不知。 皇甫兰狐手头上有了不小的本钱,除了清风琴馆的授课,她还忙于拓展其他小产业,在上京城置办的几处商铺,开始着手经营珠宝手饰和绫罗绸缎等物。 号称上京城最大的珠宝店,择了吉日顺利开张,名为一斛珠。作为幕后老板的皇甫兰狐,偶尔会女扮男装地到店里转上一转,一般随身跟着的,便是诺宝诺寻两个小丫头。 今日来时,恰逢同一条街道的一家酒馆老板过五十寿诞。只见那家酒馆大门左边贴着,凡这两日来本酒馆用餐之人,皆免费赠好酒两坛。或许为了聚聚人气,他们还请来了一帮马戏团表演,瞅上去还挺热闹。 那马戏团里的人,个个浓妆艳抹的,却也显得十分喜庆,真人的模样,是完全看不出来。 奇怪的是,都表演完了,他们并不像往常的马戏团那般,先脱去戏服戏具,再行收拾卸妆后再离开。他们倒像要赶下一场似的,领了大红包,就那样离开了酒馆。 经过一斛珠珠宝店之时,忽然所有的人,统一扔掉手中的戏具,几乎同时拔出弯刀,冲进了一斛珠里,要洗劫店里的珠宝。 冷不防地被贼人冲了进来,店里的伙计,虽然抄起家伙抵抗,仍是被砍倒在地,那些贼人看上去不要人命只求钱财,卷了珠宝就往外跑去。 本在店铺后院看帐本的皇甫兰狐,听到了店里的动静,忙跑出来看,瞧见许多着戏服,涂着大花脸的家伙,卷了自己店里的珠宝,已走出大门口。 这还了得?大白日的,敢明目张胆地来店里打劫。那可是本公子投了大半身家的珠宝店,岂能让你们这群贼人轻易抢了去? 皇甫兰狐大喊了一声:“别跑。” 自恃武功不弱,她很快追上了那些劫匪。诺宝和诺寻两个小丫头,见了这场面,却也不惊慌,也跟在皇甫兰狐的后面跑,不过,很快拉开了距离,诺宝朝着前面喊了一句:“王妃,快回来,危险!” 皇甫兰狐急于夺回她的珠宝,对着前面那八个劫匪,使出了竹叶针这个独门暗器。岂料,这些暗器,被轻而易举地打落在地。待她追到了僻静处,劫匪们忽然全停了下来,不跑了。 那戏班主打扮的大家伙,吩咐其中两人拿着珠宝先行离开,其余的六个,把皇甫兰狐一人围在了中间。 本以为是普通的劫匪,靠近方知晓,个个是一等一的高手,浑身散发出来的,是死神般的嗜血和冷酷无情。 细心的皇甫兰狐发现他们手上的弯刀,皆刻有骷髅头,只是有的是一两个,那戏班主打扮的大家伙,竟有六个之多。 “影子杀手?”皇甫兰狐脱口而出。 记得师父曾经说过,江湖上有一个极隐秘的杀手组织,所有的杀手,都是踩着一堆堆骷髅练成的。他们所用的武器,正是黑色的弯刀,黑色的弯刀上,皆刻有骷髅,骷髅标记越多的,代表级别越高;无论你是谁,只要出得起昂贵的价格,什么样的人头,他们也敢为你去取,几乎从未失过手。 以为与自己八辈子打不着的影子杀手,皇甫兰狐以前只当师父说故事般地听着,没想到今日却有幸给碰上了,还有活路么? 皇甫兰狐不知不觉地打了个寒颤,看来洗劫珠宝店是个诱饵,自己上钩了。 “不错!算你还有些见识”。 “本公子的命,值多少?” “十万两。” “本公子给你们二十万两,你们回去杀那个让你们杀本公子的人。” “杀手也有杀手的规矩,本座既接了单,绝不会半途毁约。少废话,纳命来罢!” 影子杀手出手之快,难以想像。险些好几次就要了皇甫兰狐的性命。被六个嗜血无情的影子杀手围攻,皇甫兰狐根本无力招架,轻功极好的她,靠着几招刁钻的招式,躲过了几次。 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但本公子还不想为财死哦。没想到就为了那只值十多万两白银的珠宝,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还替人赚了十万两。 皇甫兰狐吃力地躲避之际,瞧见诺宝和诺寻两个小丫头,竟然也跟了上来。她心想,完了,这两个小丫头,也成了陪葬品了。 “诺宝,你们别过来,快跑,别管我!” “王妃,小心你身后。” 跑在后面一些的诺寻,忽然把两只手指伸进口里,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 闻哨声而出了六个人,为首的一个,便是八王府的外事管家安纳里,还有那个叫襄川的小侍卫,另外几个有些面生,他们一对一地围上了那几个影子杀手。 诺宝和诺寻两个小丫头,出乎皇甫兰狐意料,两个小丫头也会武功,虽不是高手,但是拼死把皇甫兰狐紧紧地护在身后。 一番混战下来,襄川侍卫受了重伤,浑身是血。那个与襄川对打的杀手,便一刀向皇甫兰狐砍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诺宝挡在了前面,口吐鲜血,倒在了皇甫兰狐的怀中,再也没有醒来。 安纳里这才注意到杀手弯刀上的骷髅,心里一紧,自知不妙,他朝空中放了一个信号烟雾弹。 ☆、第四十三章 他来了 半刻之后,只见身披银白色披风的耶律元霁,单枪匹马地先赶了过来。 见皇甫兰狐没事,耶律元霁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的脸色,瞬间乌云密布,拔出锋利长剑,直接挑向那个级别最高的杀手。 随后赶来的是,一支三百多人的精英侍卫队,顿时把六个影子杀手围得水泄不通。 长剑高举,一声令下:“只留一个活口,其余的,全部受死!” 影子杀手,执行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失手,便是自行了断之日。 那个被耶律元霁专门留下的,级别最低的影子杀手,咬了藏在衣领间的鹤顶红,双眼一瞪,口吐乌血而亡。 “小公子,你没事罢?”耶律元霁见皇甫兰狐抱着早已没气的诺宝小丫头,满脸的悲伤,一言不发。 听了耶律元霁的问话,皇甫兰狐依然是一言不发,显然受惊过度。 安纳里也受了伤挂了彩,满身是血。他早已分不清哪些血是自己的,哪些是那些影子杀手的,但他还勉强支撑着,命人即刻打扫现场。见准王妃皇甫兰狐抱着早已没气的诺宝不放,赶紧让诺寻去劝说。 “王妃,诺宝姐姐说过,她最喜欢家里的味道,很是想念她故去的母亲呢。现下她这是要去和她母亲团聚了,王妃您就让诺寻今日送她回家,好不好?” 诺宝诺寻两个小丫头,虽然跟自己没多久,手脚还不像老妈子那般利索,但心思十分单纯,对皇甫兰狐也很忠心。她也曾无意间听到诺宝在闲暇的时候,悄悄地和那两个老妈子说过想家,想她母亲的事。 皇甫兰狐忽然把头上的兰花簪拔了下来,直接戴在诺宝的发间,抚了抚诺宝那早已没有血色的额头说道:“诺宝小丫头,本公子知道你很喜欢这支兰花簪,现在本公子把它送给你了,好不好?” 悲伤难止的诺寻,与其他侍卫一起,接过诺宝的尸体,送她回老家厚葬了。 以为没有活路的皇甫兰狐,已被耶律元霁紧紧抱在怀里,一同回到了八王府。皇甫兰狐坐在贵妃椅上,喝了耶律元霁端过来的定惊茶。看着他怕自己烫着,仔细地吹过喂过来的每一口茶的贴心之举时,皇甫兰狐再也顾不得矜持,扑在耶律元霁的怀里,哭得是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此时的萧太子妃,正在宫里观赏歌舞。 她身边四大侍女之一的香奴,刚从外面回来,悄悄地附在太子妃耳边说了几句。 一直守在殿内的大侍女花奴,一向最懂得看眼色,极受萧太子妃的信赖,她见香奴此时匆匆进来,就知道没有好消息,立马让那些正在跳舞和倒茶水的宫女,尽数散了去。 兴致正高的萧太子妃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骂了一句:“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花了大价钱,还是办不好事。” “禀太子妃,花奴倒有一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说。” “说。” 花奴先瞧了一眼身旁的香奴,萧太子妃即向香奴挥了挥手,香奴便到门口处去守着。 花奴接着说道:“花奴觉得,诸多的亲王郡王之中,元寒二王爷对太子殿下最为不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有不臣之心。那二王妃也不见得真心待太子妃您,不如,咱就给她们唱一出‘一箭双雕’,如何?” “一箭双雕?怎么个一箭双雕?” 花奴附在萧太子妃的耳边,把她的一箭双雕之计细说了一番。 “好。本宫就给她们来一出一箭双雕!花奴,此事一成,本宫就许你做太子的通房大丫头。” 记得年初的时候,萧太子妃就和她们四大侍女说过,你们四人之中,谁表现最得力,前头的那两个,便许给太子做通房大丫头。花奴早就想爬上元清太子的床榻,今日听了萧太子妃的话,心里大喜,忙谢道:“是,谢谢太子妃。能为太子妃您分忧解劳,是花奴的福份。” 萧太子妃说许花奴做通房丫头之时,故意说得很大声;站于门口的香奴,听了却不动声色。 花奴一箭双雕计中的二王府,最近却没什么大动静。倒是那二王妃,时不时会到皇甫兰狐的清风琴馆坐上一会。 自打那影子杀手出现之后,耶律元霁虽不能时时守着皇甫兰狐,除了与八王府相连的清风琴馆,他再也不许皇甫兰狐随意到其他地方,实在要出去,也必得等他有空了,他亲自陪她前去。 但随后的几日,皇甫兰狐几乎没见着耶律元霁的人影,她甚觉奇怪,便让诺寻叫来了安纳里。 ☆、第四十四章 十里红妆 安纳里自打受了伤,耶律元霁准了他一个月的假,让他在家好好养伤。他本三十出头,正值壮年,恢复得很快。这两日也正好回到了府里,瞧上去精神头已经好了许多。 见了皇甫兰狐,安纳里便要行见女主子之礼,被皇甫兰狐出言拦下了,还让他坐着说话。但一向最守规矩的安纳里,依然是恭恭敬敬地站着回话。 “安管家,上次受的伤,好利索了没?” “谢谢王妃的关心,属下的伤已好利索了。”安纳里虽是八王府的外事管家,但他是军人出身,在耶律元霁面前一般只以属下相称,并不像内务管家客明那般,以奴才相称。 “你们八王爷最近都在忙些甚?好几日没回府里了罢?” “据属下所知,军中练兵日程加紧,近日皇帝又屡屡召见元清太子和八王爷,想必是八王爷忙得无法分身了。” “是不是在准备战事?”从吐蕃返回契丹之后,那契丹老皇帝,频频召见耶律元霁,而耶律元霁又整日忙于军务,皇甫兰狐似乎嗅出了战争的味道。 “不不不,属下早已不在军中效力,并不清楚这些军务。”安纳里忙推托不知;就算知道,属下也不敢透露啊。至于真要有战事,恐怕也是年后之事了。 皇甫兰狐见安纳里也不知情,就让他下去了。 八王府最近在东边的空地上,加建了一个院子,近日渐已落成了。皇甫兰狐以为是普通的别院,也不曾去瞧过,倒是见那管内务的老管家客明,变得比之前更忙了,整日拿着一份清单,忙进忙出地安排人置办东西。 虽说王府里所有的人,都认定了她皇甫兰狐是未来的八王妃,但她未举行大婚正式入门的,且八王爷也未说让她掌家,那管内务的客明老管家,自然无须来向她报备王府中大小事务。皇甫兰狐虽然好奇,但也不会去问个究竟。 到了傍晚,皇甫兰狐独自用过晚膳,见天色还早,便歪在那张贵妃椅上看小杂书打发时间。 “小公子,你这看的什么书?这么入迷,给本王也瞅瞅。” “哦,日理万机的八王爷,您大驾回府了?”某女收起了少儿不宜的小杂书,坐了起来道。 “怎么,怎么听着像是在怨本王,没空陪小公子你么?” “与王爷一样,本公子也是忙得很,哪还有那闲功夫去想别人?” “不想就不想,来,本王带你去一处地方走一走。” “什么地方?” “去了便知道。” 其实也不远,就是八王府新近加建的东院。 耶律元霁牵了皇甫兰狐,一同走到了那扇崭新的朱砂大门前,耶律元霁拿出一块纱布,神秘地一笑,定要让皇甫兰狐先蒙上了眼睛,他才去打开那扇朱砂大门。 随着一声哐咚吱呀打开大门的声音,已蒙上眼睛的皇甫兰狐,闻到了新屋子的味道,并不刺鼻,反而有种原木的淡淡香味。 当耶律元霁替她拿下那块纱布之时,映入眼帘的一幕是,有假山有垂柳,五彩小石头铺设的小路,径直通向南边一座规模不小的,且做工很讲究的古色古香的木楼。 木楼的前面,除了几棵从别处移植过来的杨柳,还种有几处花圃,里面种的是清一色的兰花。 只是走到此处,皇甫兰狐便有些傻眼了;不是没见过如此景致,自家的后花园便是如此,但那幽幽兰花,在契丹这多风沙的高原之地,竟然能种植得如此之好,实属罕见。 耶律元霁笑了,他一把拉过看傻眼的皇甫兰狐,上了小木楼。 小木楼有二层半,他们直接上到了第三层,皇甫兰狐在走廊边,往西边瞧去时,只见有一条小溪自南边流向北边,中间设有一处小拱桥,恰逢夕阳西下,胜似一副江南水乡的活画面! “小公子,喜欢这里么?” “嗯,这么别致的院子,想不让人喜欢都难。” “这里以后便是小公子你的居处了,可好?” “呃?” “怎么,你还不愿意嫁与本王么?” “这个?我爹娘他们还不知道……”,我与你,早已心意相通,又怎会不愿意?只是我远在中原的父母,本公子再怎么不墨守陈规,你也应当先向他们提亲罢? 虽然皇甫兰狐没有往下明说,聪明如耶律元霁,自然知道皇甫兰狐在想些什么,但他笑而不语。 楼上走廊上的风有些大,一如当初在元清太子宫中那般,耶律元霁很自然地帮她绾了绾,被风吹乱的额头边上的乌发。 “走,咱们再去一楼和二楼的内室瞧一瞧。”说罢,耶律元霁拉了皇甫兰狐,就往楼下走去。 进了一楼的东厢房,却瞧见里面的摆设用具,皆与自己家里的房子一模一样,皇甫兰狐眼睛里有些湿润了。 复又转上了二楼,整层楼却是新婚房间的布置,房内之物皆是喜庆的大红色,一应用具,奢华却又不失雅致。 “这是……?”这里是新房么?谁的? “小公子,嫁给本王吧?本王要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耶律元霁托起皇甫兰狐那张娇俏的小脸,对上那双清澈的双眸,继续说道:“下月初,本王亲自前去,向你的父母提亲。迎娶小公子的日子,无论是在大周国的京城,还是在契丹的上京,必然是十里红妆。” “噗……,两处十里红妆?会不会太奢华了?” “小公子,你是同意嫁给本王的,是么?” 皇甫兰狐对着早已刻于心上的耶律元霁,深情的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四十五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瞧见皇甫兰狐头一次点头应承,耶律元霁心里十分激动,他又一把抱过皇甫兰狐,高兴地转上了好几圈。 “王爷,你快放我下来,头晕……”。 “对了,所有人都叫你兰儿么?”闻言耶律元霁停了下来。 “嗯。” “总叫你小公子就生分了,本王又不想与其他人那般;有时瞧着你就像一只刁钻的小狐狸,那以后本王就叫你狐儿罢。” 叫狐儿倒挺特别,皇甫兰狐默认了。她笑了笑,忽然道:“那狐儿如何称呼王爷合适呢?是叫八王爷?还是老狐狸?”话音刚落,某女已挨一记爆头。 “狐儿可以叫本王阿霁,或者直接叫夫君。” “咳,咳,那还是叫阿霁罢。” 对着那屋前精心栽种的兰花,皇甫兰狐轻轻地道了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相随,一世无悔!” 耶律元霁执过皇甫兰狐的手,也跟着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相随,一世无悔!” …… 第二日,耶律元霁早早地就入了宫。 “你定要娶她为妻么?”老皇帝满脸黑线。 “阿霁,你想好了么?”一向对耶律元霁言行温厚的萧皇后,此时脸色微微发沉。 “禀奏父皇母后,阿霁心意已定,下月初便亲自前往大周京城,下定亲之礼。”某人一脸坚定。 “虽然她是大周国丞相之女,但最多只配给你做侧妃;阿霁你的正妃,只能是吐蕃的卓娜五公主,本汗与那吐蕃王说好了,你们就在三个月内完婚。” “不娶,除了大周国的皇甫兰狐,阿霁谁也不娶。” “你,你这个逆子!攻打中原诸国,两国必须结盟,方有八成胜算。那吐蕃王提出的结盟条件,就只这一个。再说了,那五公主的人品相貌,哪一样不是万里挑一?你能娶她为妻,算是你小子几世修来的福气。” “这种福气,不要也罢。”谁想要,谁要去。 “你存心要气死你老父皇么?”逆子,真是逆子。 “阿霁不敢,……”,是你自己非得找气受,硬赖在做儿子的身上,我又有什么办法? “阿霁,你父皇同意你娶那大周国的女子为侧妃,已是最大的让步;你的婚事已事关全局,你总不能光顾自己的儿女私情,个人喜好罢?” “两国联姻,又不是非儿臣不可?其他兄弟也可以。据儿臣所知,二皇兄他倒乐意得很呢,儿臣还听说,只要他能娶卓娜,要他做什么,他都在所不惜。”既然论及国家大事,耶律元霁生气,干脆直接以君臣相称。 “阿霁,人家卓娜公主只喜欢你。”萧皇后再次提醒道。 “两国结盟,又非我契丹一国受益,难不成那吐蕃王真会为了一桩儿女婚事,而放弃他那份野心?可想而知,结果是定然不会!”耶律元霁见父皇听了并不反驳,反而陷入了沉思,他趁势说道:“儿臣不愿意娶她卓娜,难道她也要厚着脸皮来缠着嫁?如果是,那她也真够厚颜无耻的了。” …… 耶律元霁今日的一番话,被有心人很快传到了那卓娜的耳中。心里生恨的她,也放出了狠话:“如今就是你耶律元霁跪下来求娶,本公主也不屑于嫁了。” 野心勃勃的二王爷耶律元寒,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卓娜公主与人赌气说,本公主只嫁喜欢我的,顺从我的男子。他耶律元霁不说本公主厚颜无耻么?那本公主再厚颜无耻一些,他二哥不是想要娶我么?那就休了他的妻妾,来吐蕃求亲吧。 耶律元寒很快派了亲信送了一封情意绵绵,且信誓旦旦的书信给卓娜,又马上入宫向父皇提亲休妻再娶之事。 老皇帝没有意料中的龙颜大怒,并不支持,但也不反对。 这件事,很快传入太子的宫中。 萧太子妃一把摔了手中的茶盏,大怒道:“花奴,你不是说能一箭双雕么?难不成另一只雕变成了本宫?” “太子妃,您先消消气,容花奴再说几句。”事出计划之外,花奴也心惊。但太子的床塌,他是定要爬上去的,否则永无出头之日。 “你个蠢奴才,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二王妃是要被休了,但耶律元寒倒捡了个大便宜,万一卓娜公主一时赌气真嫁给了他,他有了吐蕃作后盾,岂不是更无所忌惮地与太子宫对抗了么?” 花奴顿了顿,低声说道:“太子妃您与卓娜公主是好友,您想法子再劝劝她,她气消了,自然是不会嫁与元寒二王爷了。还有,依那二王妃的性子,怎么肯就此罢休?她的娘家是一个偏远的部落,但那部落的强悍,相信太子妃您也早有耳闻。不如……”。花奴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太子妃的气也消了大半,但脸色还是有些阴沉。 从不踏入二王府的她,亲自到二王府探望了听说被气急病倒的二王妃。 并不知因自己与狐狸王爷的相爱,而引来了狂风浪涛的皇甫兰狐,正静等着耶律元霁尽快忙完军务,好与自己一同返回大周京城。 二王妃的病,时好时坏,但偶尔还会去清风琴馆坐上一会,与皇甫兰狐喝喝茶,聊聊天。 送走了二王妃后,皇甫兰狐便回到府中歇息。 今夜起风了。 随风飘来了一阵奇异的弦音,初始动人悦耳,曲意缠绵,让人陶醉其中;忽而,嘎然而止,让人心生叹惜。 再过片刻,一曲又起,由爱生恨,极度幽怨,诡异之极,强行灌入一众人的耳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让人禁不住毛骨悚然! 是谁?幽怨如鬼泣!是谁?深夜难安歇! ☆、第四十六章 魔 音 整个八王府,除了不在府里的耶律元霁,其他人皆被强灌入了魔音。皇甫兰狐渐觉四肢乏力,意识渐失。忽尔又坐了起来,两眼泛红,独自往魔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出王府的大门,她仿佛来到了空旷的大草原上,满天的星星。又觉身后阴风阵阵,猛地回首,方才还在天上,飘浮着笑脸的朵朵白云,忽然变成巨大的妖魔,狰狞着丑陋无比的脸孔,血盆大口的吼叫着,黑压压地向她扑了下来…… 皇甫兰狐拔腿欲逃,腿却如铅重,使尽全力,方能挪动了两三步。朦朦胧胧之间,皇甫兰狐似是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耶律元霁,他在笑,又朝自己温柔地招手,还有柳青青,还有爹爹和娘亲,还有……皇甫兰狐伸出手,要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却一个个像烟一般,随风一点点地消散在自己的眼前,只余下她一人,眼睁睁地被那巨大的黑色妖魔吞噬殆尽。 极度惊恐过后是苦笑,本公子如花之年,尚未嫁得如意郎君,命就该绝于此了么? 两眼一抹黑,皇甫兰狐便一头栽到了地上。 一个黑影走了出来,打量扑倒在地的皇甫兰狐,诡异地笑了。 忽然一阵空灵的歌声,随风飘至,黑烟逐渐散去,那黑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巫蛊之术被来人破除,黑影又急又怒,拔出腰间短剑,刺向地上的皇甫兰狐。 一个高大的身影飞掠而至,掌风扫向黑影手中的短剑,短剑应声而落。 “我任性的小妹呐,一向冷静如你,今日怎会这般鲁莽冲动,不计后果?” “哥哥,是她,是她的出现,破坏了妹妹的美好生活。如果不是她的出现,耶律元霁不会拒绝娶吐蕃的卓娜公主,那耶律元霁更可恨,就是他点燃了元寒欲求娶卓娜公主的野心。还要休了妹妹我,妹妹我这么爱元寒王爷,歇尽心力地为他铺路,他却要休了我,呜呜……” “妹妹,当初哥哥就对你说过,耶律元寒不是可托付终身的人,他会为了权利,不择手段。你明知道他不爱你,你却非要想着法子嫁给他,现下该看清他的真面目了罢?” “看清不看清,又有何用?我已经嫁给了他,还生下了两个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怎么就这么狠心?” “你为了解恨而杀了这个女人,他就会爱你了么?” “杀了这个中原女人,就能重新燃起卓娜公主对耶律元霁的希望,元寒他就娶不了卓娜了,哈哈。” “愚蠢,你今晚用巫蛊之术杀了她,你逃得掉么?谁不知道全契丹会巫蛊之术的就只有我们哈尔部落,而这巫蛊之术种在你的身上,本可以大有所为。可你不作圣女,而选择了嫁人,巫蛊之术在你身上便只能用一次,你不知道么?” “哥哥,我……”。 “在没有人发现之前,你快回去罢,你如果杀了耶律元霁心爱的女人,他能放过你,能放过咱们哈尔部落么?” “哥哥,那她……?” “回去罢,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别再这么冲动任性!” 来人正是二王爷耶律元寒的大舅子,哈尔部落的新酋长吉尔汗,他本是听晓二王爷要休了他的妹子,他便前来看看传言是否属实,正好看见妹妹的疯狂之举。 他想帮妹妹,但他不能搭上族人的性命,趁八王府里的众人未清醒之际,悄悄地把皇甫兰狐放回了原来的房间,再行悄悄地离开。 岂料,这一切正好被到七王爷耶律元敦府里喝酒经过的耶律元寒瞧见,他却默不作声,待他们兄妹离开后,他才悄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天亮了,头昏脑胀的皇甫兰狐,扶着沉沉的脑袋,从房间的地上爬了起来,四下打量一番,自己竟然还没死掉? 恶梦,肯定是个恶梦。 “诺寻,诺寻?” “诺寻在,王妃有何吩咐?”正在门外昏睡了一晚的诺寻,睁开眼便觉阳光刺眼。听到屋内皇甫兰狐的喊声,她的双脚本就发麻,又猛然爬起,便扭了右脚,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诺寻,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刚刚不小心扭了一下,估计一会就好了。”说话间,另一个新来替代诺宝的小丫头,已打来了洗脸水。 诺寻等人伺候皇甫兰狐梳洗更衣后,还未来得及用早膳。 萧皇后的宫里,却派来了一个传话的女官,点名要皇甫兰狐单独入宫觐见。 ☆、第四十七章 禁地 “入宫?”皇甫兰狐实在讶异,知道迟早要入宫面对,但为什么是单独入宫,不是应该与阿霁一起的么。 “是,皇后有请兰狐姑娘单独入宫。”那位传话女官,皇甫兰狐第一次入宫时便见过,她对皇甫兰狐的言行也可算是友善。 皇甫兰狐又重新换了正装,对府里交待了几句,便跟随了那个传话女官二进宫门。 跟着那个女官到了宫中大殿,皇甫兰狐方才知道,要见她的压根不是什么萧皇后,而是那个对她十分不待见的老皇帝。 “你可知道本汗为什么只宣你一人前来?” “兰狐不知。”此番见面已与上回不同,想着这人如今是咱家阿霁的老爹,爱屋及乌嘛,不能失了礼数;皇甫兰狐便恭恭敬敬地聆听着老皇帝的训话。 “你喜欢霁儿么?” “喜欢!”坚定无疑。 “喜欢他什么?” “这……”,能不答么?说了会让人觉得怪肉麻,您是皇帝公公,无端端干嘛问这种事啊? “那么,你喜欢的是,八王妃的位置?”老皇帝一脸的试探。 皇甫兰狐摇了摇头,坦然回道:“兰狐从未想过高攀权贵,更未想过嫁入帝皇之家,只是与八王爷历经过生死,便认定了他是命中的良人,就算他是一介平民,民女也会生死相随,一世无悔。” “好一句‘生死相随,一世无悔’!如果本汗请你主动离开霁儿,你可愿意?” “不愿意。”好不容易相爱了,为什么要离开? “小小年纪,倒还挺倔强。如果霁儿乖乖听本汗的话,你,是可以做他的侍妾,甚至是侧妃,但永不会是正妃。”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如果坚决不让她娶这个女人,搞不好,他会翻脸,所以才有了侍妾侧妃之说。 “兰狐不愿与人共侍一夫。”原则问题,绝不妥协。 老皇帝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上的龙头,似笑非笑地道:“既然如此,那你大可不必勉强自己。本汗不管霁儿是否真心喜欢你,本汗都不会让他娶你为正妻。他如今是可以娶你们中原的女子为正妻,但断然不会是你!” 给你侧妃之位,已算抬举了你,你凭什么想一人独占阿霁。 又见刻意低着头的皇甫兰狐,依然掩不住那股子倔强,老皇帝有些生气地道:“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你忽然凭空消失了,霁儿也不见得会为你伤心多久。” 说罢,那老皇帝大手轻轻一挥,他身边的一个白发老太监,便把皇甫兰狐请进了后宫的一处圣女堂。 这一处圣女堂实乃冷宫禁地,杂草丛生,很是荒凉,从外面来看并没有什么人看守,但自打皇甫兰狐被关进了里面,四周便多了许多隐卫,没有老皇帝的许可,进了里面的人,要想逃出生天,恐怕是不能了。 尚在军中监督练兵的耶律元霁,听到安纳里急匆匆地赶来禀报,说王妃一大早便被萧皇后请入了宫中,如今已是晚上,尚不见其返回八王府。 “安纳里,你一向办事最稳妥,怎么现在方来禀报本王?” “王妃她交待属下说,她很快就回来,怕让王爷您分心,不让属下打扰王爷您处理军务。”安纳里心里也着实后悔,早知王妃去了一天也未回的,无论说什么,都应该早点了来禀报王爷知情的。 “安纳里,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一向善了善断,怎么如今反而糊涂了?皇后知道本王这段时日在军中监督练兵,她们刻意地瞒着本王,单独要狐儿进宫,必然是要对狐儿不利。”耶律元霁此时已走到了军帐外,飞跃上马,策马就往皇宫的方向狂奔。 到了宫门外,耶律元霁不等宣见,直接闯进了萧皇后的寝宫。 “儿臣拜见母后。”耶律元霁站在了门口,再进去,直接瞧见的恐怕就是床塌了。 “本宫着实乏了,谁也不见。”有你这么拜见母后的么?萧皇后知道老皇帝打了她的名头,宣了皇甫兰狐进宫,但往下的,老皇帝连她也一块瞒了;一直坚持做贤后慈母的萧皇后,今日也是不痛快,直接拒见这个从不懂守宫规礼仪的老八。 “八王爷已在殿门口守了两个时辰了,再不见,恐怕他就要直直闯进来了。” “罢了,你们就对老八说,本宫身体不适,留兰狐姑娘在这里陪本宫两日,难道他连这点孝心都没有么?” 耶律元霁听了传话心道,阿霁倒不是没有那份孝心,只是担心狐儿她不习惯宫中的生活,而且还是侍候人的活。 见萧皇后如此坚持,耶律元霁也估摸着皇后等人会瞧在他的面子上,不敢对皇甫兰狐如何,他便耐着性子回了王府,只是彻夜辗转难眠,总觉得心活生生地被人掏空了一块。 一连过了三日,萧皇后皆找出了不同的理由,硬要留皇甫兰狐在宫中作陪。 三日三夜,足矣耗尽了耶律元霁的耐性。 ☆、第四十八章 她是他的七寸 到第三日晚上,无论萧皇后身边的人如何圆说,耶律元霁都不肯了,他非要亲自见一见皇甫兰狐不可。 谁都知道,八王爷耶律元霁狂妄邪魅,目中无人,在宫中从不守宫规礼数。今日直直闯入萧皇后的寝宫,但凡上来拦他的人,皆被他横扫在地。 眼看耶律元霁就要冲到萧皇后歇息的内殿,萧皇后身边的两个大女官,急忙跑出来劝道:“八王爷,八王爷,你不等宣见就擅闯娘娘的寝宫,已是坏了大宫规,如若再往里闯,便是对你们母后的大不敬,八王爷如果还在乎兰狐姑娘的生死,就请在您此止步罢。” “让他进来。”萧皇后没有怒不可歇,但是说话的语气与以往已大不同。 “请母后息怒,阿霁是心急了些,请母后让阿霁带狐儿回府去罢?”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浸淫权利多年的萧皇后,为了皇甫兰狐性命无忧,耶律元霁开始平静下来。 “兰狐姑娘不在本宫宫里,你去跟你的父皇要人去罢。” 敢情弄了大半天,皇甫兰狐她根本不在萧皇后的宫里?耶律元霁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又噌噌地窜了起来。 他心急见人,不与萧皇后等人多加纠缠,径直跑到了父皇的宫殿。 知道老八在殿外求见,老皇帝也是刻意拖延时间,以便于想出更好的办法,治一治这个总逆龙鳞的儿子。 “皇上,您如果再不同意见八王爷,老奴恐怕快要拦不住了。”皇帝身边的白发老太监,便是皇宫的大内总管叶全,他武功内力深厚,为人阴险狡诈,除了皇帝之外,他唯独对八王爷敬畏,甚至宠爱几分。 “以你的功力,怎会拦不住他,只怕是你无心拦着罢?”老皇帝眯着眼睛说道。 “老奴不敢。”叶全急忙垂头。 “不敢?说别的不敢本汗信,但说到这个老八,你还不是处处由着他,还明里暗里地帮他一把?” “陛下是个明眼人。再怎么说,他也是老奴唯一妹妹的儿子,除了不知所踪的妹妹,老奴在这世上,也就八王爷这么一个亲人了。” “你怨本汗么?本汗当年不让你们兄妹相认,如今也不让老八认你这个舅舅!” “不敢,老奴的命是陛下您捡回来的,至于其他的老奴已无所求了。” “知道就好,让老八进来罢。” 听了叶全大总管的宣见,耶律元霁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见了父皇也不行礼,开口就问道:“父皇,你把狐儿弄到哪去了?” “老八,有你这么跟父皇说话的么?” “父皇,不是阿霁不守宫规礼数,实在是担心狐儿她有事。”耶律元霁勉强对他这个对谁都不信任的父皇行了礼。 “一介女流,就让你如此失仪,你让父皇怎么放心把兵权交于你手?” 放不放手都随你,反正兵权早已紧握在儿子的手里,如果儿子不主动放手,谁也休想拿去。耶律元霁徘腹了一番,后又忍不住说道:“狐儿在这宫里人生地不熟的,又呆上了好几天,你叫阿霁怎能放心得下?” “你很想见她?” “当然”,明知故问。 “你想让她好好地活着么?” “父皇,你什么意思?”耶律元霁闻言,眉头邹了邹。 “吐蕃的卓娜五公主,你可以不娶她。”老皇帝笑着说道。 “还是父皇最明白阿霁的心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耶律元霁的脸,有了舒缓。 据安纳里得到的最新消息,吐蕃那个老赞普,被人暗里下了毒,命不久矣。他的几个儿子,还有各路权贵,为了继承赞普之位,各个派系明争暗斗,吐蕃早已伤了元气,又何来的兵力财力去攻打中原?想必父皇也是听见了风声,改变了主意。哼哼,还不都是见风使舵的主。 “狐儿呢?她在哪里?”言归正传,耶律元霁开始四处搜索。 “咳,咳,你要想她好好地活着,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听父皇把话说完。”嘿嘿,拿捏住了你小子的七寸,还怕你不乖乖听老子的话么? “父皇请说!”某人稍显不耐烦,如果她真出什么了事,大家都别想好过。 “中原的大周国,下个月举办名为盛世花香的皇宫御宴,意在替大周国的长公主选夫婿,邀请了各国的王子王孙及出众的青年才俊,参加御宴。” “然后呢。”有人左耳进,右耳出。 “父皇想让阿霁去参加这个盛世花香御宴,你最好能一举赢得那长公主的芳心。” “不去。”总拿儿子的婚姻当成你的棋子,且还是举棋不定,说变就变的棋子。 “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虽然料到了老八的反抗,但如此直白的拒绝,老皇帝还是神色大怒,身后的叶大总管不小心咳嗽了两声,被老皇帝瞪了一眼。 ☆、第四十九章 只娶她一个 耶律元霁固执的脸上满是黑线,他耐着性子说道:“儿臣实在不明白,父皇为什么总是拿儿臣的婚事做联姻的棋子?以前儿臣没有喜欢的人,倒是可以考虑;但儿臣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且下个月就要定亲,还请父皇另选更合适的王子王孙,前去参加那个什么盛世花香吧。” “你的那个狐儿,你还想不想见她了?”要见的话,就乖乖听老子的话。 “父皇,你不要总拿着狐儿威胁儿臣,她如果有事,大家都别想好过!”敞开天窗说亮话,大家痛快。 “这样罢,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了再来回复。”老皇帝朝耶律元霁摆了摆手。 “不用考虑,儿臣这一辈子,只娶皇甫兰狐一人为妻。” 瞧着这个桀骜不训的老八,老皇帝大怒道:“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本汗看在你母妃的份上,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不来回复,你的那个狐儿姑娘,你休想再见到她。”说罢,他不容耶律元霁答话,又对身旁的叶全吩咐道:“叶全,你直接送老八回王府。” “是,陛下。”老皇帝怒意难消,直接甩袖而去,只余下叶全和耶律元霁在大殿之上。 “八王爷,请。” 耶律元霁哼了一声,也甩袖走出大殿,只是眉头深锁。 叶全瞧着这一对极难合拍的父子,想起了他那不知所踪的妹妹叶荷,忍不住微微地叹了口气,当他发现耶律元霁已独自走出大殿之时,便赶紧追了出去。 眉头紧锁的耶律元霁,正在苦思如何从父皇的手里救出皇甫兰狐,且又不用去参加什么盛世花香的时候,忽然回头瞧见跟上来的叶全,正好与自己保持五步的距离,步步亦趋,不少一步,也不多一步。他顿时笑了,却还是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叶大总管,你就是要用脚程丈量这里到八王府的距离,也不用如此规矩端正的罢?” “回八王爷,老奴习惯了。八王爷您如果不喜欢,那老奴走远一些便是了”。 “算了,你就这么跟着罢。”耶律元霁言语温和了些。 其实耶律元霁极讨厌太监,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着这个叶全,总觉他极为面善,甚至还有亲切之感,难道是因为他与母妃一般,同是姓叶的汉人?每想到此处,他便觉没必要往下多想;但他多多少少知道,这个父皇身边最得宠的叶全,明里暗里曾经多次出手帮过自己,故尔耶律元霁对叶全比对其他人,言行要温和些许。 到了八王府大门外,耶律元霁道:“叶大总管,你且回宫去侍候着罢。本王今日心情不好,就不留你喝茶了。” “八王爷,老奴年纪大了,路走远了,腿脚就有些酸疼,实在又口喝得紧,就请八王爷让老奴在府里小歇一会,再赏老奴几口茶水喝呗?”叶全有话要说,但总不能在府门外说,便找了个借口。 耶律元霁瞧了一眼叶全,说道:“也无妨。” 回头见迎出来的客明老管家,耶律元霁便吩咐道:“客明,你带叶公公到大堂用茶,让公公好生歇息一会。” “是,王爷。”客明老管家回了一声,便恭恭敬敬地对耶律元霁身后的叶大总管道:“叶公公,里边请。” 叶全对那客明点了点头,跟着进了八王府的大门,他瞧见耶律元霁正要往书房走去之时,忙对耶律元霁道了一句:“八王爷,请留步,老奴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八王爷说。” 书房里,叶全喝了茶,又小坐了一会,方缓缓地说道:“八王爷,您是真心喜欢那个兰狐姑娘的么?” “为何这么问?” “如果她是八王爷您心爱的女子,那老奴倒是能保她性命无虞。”叶全倒也不是说大话,他有心要保住的人,必然能保得住。 “那就有劳叶公公了。”耶律元霁是相信叶全有这个能力的,但他忽尔又问道:“叶公公想要本王回报些什么?” “老奴已是身居高位,不需什么特别的回报,但请八王爷记住老奴今日的一个人情即可!” “好,本王记住了。” 幼年时几乎在孤独中度过的耶律元霁,从不主动接近人,但凡对他主动示好的,他也必然认为是另有目的。 叶全是看着耶律元霁长大的人,自然清楚他的这一点,但叶全不敢也不能说出,我叶全其实就是你八王爷的母舅,转了几转,方才想到了要记人情之说。 叶全知道老皇帝为什么让他亲自送八王爷回府,无非是想让他劝说耶律元霁屈服,让他老老实实去参加大周国盛世花香的皇宫御宴,想方设法娶回那个长公主。 叶全遵照老皇帝的意思做了。 但他这个作母舅的,自然也应该替王爷外甥排排忧解解难的,不是么? ☆、第五十章 禁地禁锢 “八王爷,您真不打算去大周国,参加盛世花香御宴了么?” “不去!”耶律元霁态度坚决。 “依老奴之见,八王爷还是不妨去走一趟。”叶全品了上等的碧螺春后,慢悠悠地道。 吃饭饭不香,喝茶茶不甜,只是低头把玩手中青瓷杯的耶律元霁,闻言即抬头看向叶全。 叶全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八王爷您去了,保住了皇帝的龙威,他自然就不会为难兰狐姑娘;倘若您不去,皇上他下不来台,保不齐不会一怒之下,错杀了兰狐姑娘。” “不如,叶公公你就好人做到底,索性告诉本王狐儿她被关在何处?”耶律元霁知道父皇的手段,不如趁早救出狐儿为上策,其他的日后再见机行事。 岂料叶全听了,眉头微微地邹了一下,心里骂道:你个蠢小子,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不是?还真是想得直接;难道就不知道拐个弯绕过去的么?拐了个弯,搞不好事情就能圆满了呢。 叶全放下手中的茶杯,也直接回道:“这个,请恕老奴爱莫能助。” 耶律元霁闻言,有些丧气地说道:“那叶大总管还有何良策,能助本王一臂之力?”出不了力气的话,您老还是请回罢。某位王爷摆出一副准备送客的姿态。 叶全不以为然,继续说道:“请八王爷听老奴先把话说完,这个大周国的盛世花香御宴,是对周边诸国皆发了邀请柬的。王爷您就是如约前去了,在众多的王子王孙和青年才俊中,那长公主未必会选中您,是罢?” “那万一呢?”耶律元霁眯了眯眼,想到这种相亲宴会,心里莫名的一阵烦燥。 “如果八王爷您不想娶,就不会有万一!”叶全起身,往书房的窗外瞧了瞧,确定周边无人之后,他方低声对耶律元霁说了另一番话。 耶律元霁听了,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心心念念的狐儿,不知这几日是怎么过来的? 一入宫门深似海,今日皇甫兰狐算是彻底领教了,更何况这里还是冷宫不如的禁地。 晌午时分,有个年近五旬的老嬷嬷来给皇甫兰狐送饭,那老嬷嬷长得高大粗壮,是那种正面让一看就觉得是老实巴交的人。 那老嬷嬷进了屋里,把食盒放到破旧的饭桌上,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 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被带入宫的皇甫兰狐,此时已是饥肠漉漉。但当她高兴地打开桌上的食盒之时,岂料看见里面装的是像狗食的一般饭菜,闻了闻,还有股子馊馊的味道,顿时皇甫兰狐的胃里是翻江倒海,差点儿没吐出来。 到了傍晚,那个老嬷嬷又来了,还是一样的饭菜。 “嬷嬷,以后这样的饭菜,你就不用再往这里送了,还省了你老人家来回地跑。” 有天理没?本公子不就是顶撞了你老头子两句么,你就把本公子关在这里,还让人送来这样的饭菜? 那老嬷嬷没有答话,只是对皇甫兰狐摇摇头。 瞧着这个老嬷嬷是那心善之人,皇甫兰狐上前拉住了正要离开的她,从自己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了一些碎银子,交给了老嬷嬷,说道:“还请嬷嬷帮忙,再另外去帮本姑娘买些好吃的罢?” 那老嬷嬷推开了皇甫兰狐的手,对皇甫兰狐摇了摇头,还摆了摆手。 皇甫兰狐以为是没给她好处费,便把手上新戴的一个翡翠镯子,摘下来递给了那老嬷嬷,道:“本姑娘出门仓促,随身没带着什么好东西,这个就送给嬷嬷了。” 岂料那老嬷嬷赶紧退后,口里发出嗯嗯唔唔的声音,还用手不停地朝皇甫兰狐比划,示意不能收皇甫兰狐的东西,也不能帮她出外买东西。 搞了半天,老嬷嬷竟是个哑巴?皇甫兰狐像个霜打的茄子,蔫了。 头一日皇甫兰狐宁愿饿着肚子,也不肯吃那些狗食。 到了第二日,那老嬷嬷发了大善心,偷偷给她带了几个没有变味的粗面馒头和凉开水。 皇甫兰狐觉得从来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就连这凉开水,都是甜的。吃饭的问题算是解决了,晚上睡觉的问题,让皇甫兰狐有些抓狂。 这禁地荒凉,白日倒没什么;到了晚上,特别是到了下半夜,耗子吱吱地四处乱窜,窗外还时不时传来野猫的叫声,听着让人心里直发毛,半夜气温骤然下降,那张就几块破木板拼成的床上,并无半点御寒之物,皇甫兰狐只得倦缩在角落里过夜。 除死无大事! 皇甫兰狐耐着性子坚持,她知道耶律元霁不会丢下她不管的。她要做的是,好好地活着,只有活着,才能重出生天;只有活着,才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熬过了三天三夜,皇甫兰狐方见老皇帝身边的那个白发老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过来了。叶全生怕她听不清似的,对着她大声宣读了一道圣旨。 一道让她戴发出家的圣旨,法号,不悔,命她即时前往皇室宗祠庙附近的佛堂修行。 ☆、第五十一章 奉旨当和尚 皇甫兰狐听了旨意,吓了一跳,什么“出家修行,法号还叫不悔?”亏这老皇帝想得出来! 不过,出家就出家罢,还是那句话,除死无大事! 出家了也会有还俗的一日,人家武则天还不是这般经历,最后还成功勾搭了皇子回宫,成了权倾天下的一代女皇呢。咱虽然比不上那武则天,但活下来,走一步算一步,总能寻着机会逃出生天。 再说了,那个喜欢龙的老头子,也一大把年纪了吧?瞧着脸色总不大好,搞不好哪天就千秋万岁了…… 不小心说出了心底话,阿弥托佛,罪过,罪过! 叶全微微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皇甫兰狐,这丫头,被关在这禁地里三天三夜,倒能神色安好。不错!与咱家的王爷外甥很是相配。 瞧见皇甫兰狐领了圣旨,略微有些走神,叶全却当没瞧见,只管说道:“听闻兰狐姑娘以前喜欢女扮男装,你往后还是那么着吧。” “扮和尚?”在佛祖面前扮假和尚?阿弥托佛,罪过!罪过!但这回的确不是本公子的罪过。 “嗯,但不能直接叫和尚。你的法号是皇上御赐的,你自然就是法师的级别,应该尊称为不悔法师。” “不悔法师?咳,咳……”,吃了两天那又干又粗的馒头,没被呛着;就叶公公这一句话,皇甫兰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翻了翻白眼,心道,和尚就和尚呗,还法师呢? 初入佛门的和尚级别低,自然要干些打打水扫扫地擦擦桌椅的粗杂活,本公子一向懒惯了,自然干不来那些粗活。这个法师嘛,听起来倒挺威风,最起码不用干那些杂活了罢?这么一想,皇甫兰狐又觉得可以笑纳‘不悔法师’的尊称了。 叶全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端了佛衣佛帽等出家行当的物品,齐齐对皇甫兰狐说道:“请不悔法师更佛衣。” 皇甫兰狐接过佛衣,径自回到那间屋子里,换上了崭新的佛衣,却发现这衣服比自己的身子整整大了两个码,穿在身上总觉得空落落的;不过也好,正好遮掩了那对养了快十八年的‘小白兔’。 穿上了白布灰佛靴,再盘了头发,戴上那顶了灰色的佛帽,皇甫兰狐整个人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两个小太监瞧见皇甫兰狐着了这套不大合身的佛衣出来,一下子瞧过去,给人的感觉有点别扭,但幸好这位不悔法师长得清爽又水灵的,细看之下,还别有一番味道,比那些妃子公主的,还要耐看几分。 “两个不带种的,都在想些什么呢。”叶全说完,一人给了一个爆栗。 两个小太监捂着头,赶紧走了过来,又齐齐对皇甫兰狐道:“不悔法师,这边请。” 两个小太监领了皇甫兰狐,不,应该叫不悔法师,很快到了皇室宗祠庙附近的佛堂。 虽说这处佛堂是皇家佛堂,但规模并不大,只是几间尚算高大的红木屋组成,离那皇室宗祠庙有半里路,都是连着皇宫的后院。 一进佛堂里,得咧,整个佛堂里空无一人,果然是要清修了。 “不悔法师不必担忧,这佛堂里原本还有两个小沙弥,只是最近宗祠庙那边来祭拜的人多了些,前两天便抽调过去帮忙了。我们两个以后在这里听候法师的差遣。” 总算还有两个活人陪着! 皇甫兰狐在佛堂的前后走了一圈,罢了,先安顿下来再说,想必阿霁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皇甫兰狐转了一圈回来,见两个小太监正忙着替自己收拾房间,两个小家伙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还是稚气未脱,她问向两人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哪个宫里的?” “奴才小晨子,入宫一年,被叶公公安排在一个先皇妃居住的独院里打理院子。” “奴才小永子,入宫才半年,也与小晨子同在一个院子里”。 皇甫兰狐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先皇妃居住的独院,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独院。她一时没有联想太多,只想着如此很好,两个背景不太复杂的人,跟在自己身边,日子会过得风平浪静些。 当晚一夜无梦,皇甫兰狐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未亮,小晨子和小影子就来把皇甫兰狐给叫醒了。 “天还没亮呢,你们起这么早做什么?本法师好几日没睡过好觉了,今日要晚一些起来。”两眼惺忪的皇甫兰狐说完,倒头又睡下了。 “不悔法师,您还是快快起来罢,不然今天的功课做不完,是会被罚的。” 除了那送吃的,这处佛堂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来这里,这里本法师最大,谁会罚本座? 小晨子见叫不起来不悔法师,又担心大家一起被罚,忙又加大音量说道:“昨日见法师您太累了,早早歇着了,奴才来不及跟您细说,皇上让来这里清修的,功课定要做足。也就是说,法师您每日要抄写经文三百份,抄好的经文,要送到各个宫里去参详。” “抄写经文三百份,还每日都要?”皇甫兰狐醒了一大半。 “如果不完成,那么第二日就加两倍地抄写,如若再不完成,还要翻两倍……”。 “快,本座要洗漱用膳,你们也赶紧吃完,到一边笔墨伺候。”皇甫兰狐立马跳了起来道。 我说呢,怎么忽然天下太平,本座也能过上平静的小日子了?原来这狠的还在后头呢。 ☆、第五十二章 不悔法师 皇帝老头子立下的规矩,完成了功课没奖赏;完不成,可是要重罚的。 什么出家清修?想清静,那是不可能。 想趁此机会赚一笔皇家的香火钱,更加不可能。 幸好咱们不悔大师写得一手好字,不停地抄,不停地写,抄到手抽筋,赶在日落西山之前,完成了当日的功课。 看着前面厚厚的一叠佛经,皇甫兰狐把笔一扔,往身后的椅子上一歪,心里骂道:“什么世道?来佛堂出家不礼佛,不打座,不参详佛经,不收香火钱,倒变成了只会抄书写字的书童。还不悔大法师呢?” “小晨子,小永子,你们去知会元霁八王爷一声,说本座有请。” “回不悔法师,我们不能出宫。” “笨脑子,你们两个不能出宫,你们就去找能出宫的人啊,去传传话,就说不悔法师有请八王爷一起参详佛经。八王爷好像也是信佛之人,听了本座的邀请,定然会前来的。” 不悔法师,不慈悲为怀,还每人赏了个小爆栗。 “回不悔法师,我们认识的人中,除了叶公公,就不知道谁能自由出宫门呢?” “那小晨子你就去找叶公公。”死马当活马医,希望碰到他老叶心情大好,肯帮忙捎带个话。 “这个……”,去叶公公那里,会不会又挨一记大爆栗? 小晨子顶着一个挨了小爆栗的小脑袋,到了叶公公的住处,果然不出所料,他话未说完头顶已挨了一个大大的爆栗。 “你小子,难道不知道不悔法师是奉旨清修的呀?没有皇上的准许,怎么能够随意见外人呢?”叶全先骂了小晨子一句,又把桌上刚端上来的小点心,赏给了小晨子吃。 小晨子只吃了一小半,其余的他用油纸包了起来,打算带回去给不悔法师和小永子吃。 “小子,放心吃吧。一会另外再给你一份带回去。”叶全命人打包了一些点心和日用之物,交给了小晨子一并带回去。 等小晨子起身要走的时候,他似是在自言自语地道:“这个佛堂清修,是不能随意见外人,犹其是奉旨的,更加不能。但元霁八王爷不是外人,或许可以一见,也不是不可能。” 皇甫兰狐吃着许久未吃过的点心,又听了小晨子的回话,一颗烦燥的心,方慢慢平静下来。 有点希望也是希望! 为了救出皇甫兰狐,耶律元霁采纳了叶全的建言,又考虑再三,最后答应了老皇帝的要求,同意前去大周国参加盛世花香的御宴,前提是,在此期间,皇帝要确保皇甫兰狐毫发无损。 老皇帝见这个桀骜不训的老八,终于屈服在他的龙威之下,脸色明显转好。 虽然如此,老皇帝还是不让耶律元霁先见一见皇甫兰狐。他还明说了,待你老八从大周国返回之后,那皇甫兰狐方能放出宫去,到时你们想几时成亲,就几时成亲,做父皇的绝不再阻拦。 姜还是老的辣,自己的七寸被父皇捏在手心里,一时之间,自然是斗他不过的。 虽说父皇他确保皇甫兰狐性命无忧,且毫发无损;但作为她的未婚夫君,本王总不能一声不响地离开,扔下狐儿一人在这里罢。如果是在八王府内,勉强一两个月或许还行。但如今,她是被软禁在皇宫里头,她又是最不能受束缚的性子,那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耶律元霁真是越想越懊恼,但又扭不过坐在龙椅上的老头子,满脸乌云的他,回到了王府;随后就听到通下人来报,说叶大总管叶公公来访。 他怨恨父皇拿他做政冶联姻的筹码,连他身边的大太监叶全也一并抱怨上了,心里暗骂道,你个叶老家伙,又来作甚?本王已经依了你的建议行事,还不是一样没见着本王的狐儿?想到此,耶律元霁对门外吼了一声道:“不见!就说本王已经歇下了。” 没过一会,客明老管家又亲自来报,说叶公公是帮皇宫佛堂里的不悔大法师捎带几句话来了。 “不悔大法师?”本王可没听说过宫里的佛堂,何时来了个什么不悔大法师。耶律元霁四仰八叉地躺于塌上,忽然灵光一闪,这个不悔大师,是什么来历?怎么单单要见本王?会不会与狐儿有些关联? 有一丝线索,便有一丝希望。 耶律元霁忙起身对门外的客明道:“快去请叶公公进来。” “八王爷,您的门槛是越来越高了,老奴在门外等了半日也没走得进来呢。”你个傻小子,要不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咱家还真没那闲功夫管你这儿女情长的事,白白累坏了咱家的老胳膊老腿的。 “叶公公,你这也不能怪本王,本王也是在宫中站了大半日了,父皇还是不肯松口。你的那个什么良策,到底还管不管用?” 不管用?不管用你的那个什么狐儿,还能在宫中稳稳当当地?还当起了佛堂的大法师? 叶全不去理会耶律元霁满脸埋怨的脸色,而是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笑着说道:“老奴口喝了。” ☆、第五十三章 他要双修 “叶公公请用茶,这是您老最喜欢的碧螺春,是最新采摘的新茶。”整个八王府里,客明老管家最擅长茶道,亲自煮好并端了过来。 “嗯,确实是新茶。味道嘛,还算不错!”叶全品了茶之后,对比自己小几岁的客明友善地点了点头。 “这茶水,叶公公可不能白喝哦,如果没有本王想要的消息,下一杯,你还是不要喝了。”耶律元霁的头往太师椅背一靠,很不客气地道了一句。 “八王爷的待客之道,当真是与众不同。”你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 叶全又喝了一杯茶,方才慢悠悠地说道:“不悔大法师有几句话让老奴单独捎带给您八王爷。” 客明闻言,便很识时宜地退了出去。 “这个不悔大法师,何许人也?” “不悔,此乃皇上赐的法号。奉皇上旨意,不悔法师在皇宫佛堂清修,抄写经文,为皇宫祈福。” “那什么不悔法师,可是写得一手好字?” “可谓字字珠玑。” “本王前段时日也曾去了佛堂,怎没听说有这一号人物存在?” “前几日刚奉召入宫,乃中土人氏。” “中土人氏?想必也是个得道高僧罢?他有什么话,竟能让叶公公亲自捎带给本王?” “他说自己道行不深,但又觉世间凡人,皆逃不过一个‘情’字,只想问八王爷,可知何谓‘生死相随,一世无悔?” “生死相随,一世无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相随,一世无悔!这个曾是皇甫兰狐与耶律元霁相爱之誓言,这个不悔法师,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不悔法师是男是女?” “既然是佛堂的法师,自然是个男子。” “他可有办法让本王见一见狐儿?”某位王爷灰蓝色的双眼忽然晶晶亮。 “这个嘛,老奴可就不清楚了。”王爷想要知道,自己去问问不不就知道了么?叶全心里嘀咕了一句,站了起来,对两眼晶晶亮的耶律元霁说道“话已带到,老奴也该回去了。王爷切记,老奴今日只是路过八王府,顺道进来讨杯茶喝。” 耶律元霁心情明朗了,头一次破天荒地亲自送叶全到门口。叶全也颇为受用。 在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困了几天,辗转又到了这处佛堂,加上每日抄写经文,皇甫兰狐觉得特别地累,一到晚上便早早地就歇下了,且还睡得特别沉。以至于身边何时多了个人,也不曾发现。 直到她侧身时,正好贴着某个人的身子,朦朦胧胧中,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皇甫兰狐本能地伸出手去拍了一下,只觉那东西硬梆梆的,还很烫手。 皇甫兰狐睁开双眼,不看则已,看了吓得尖叫出声。 自己抓住的是,可不是那里么,虽然隔着层衣服,但还真要羞死人咧。 下一刻,某人的嘴,已被人用嘴给堵住了。 熟悉的嘴唇,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身体,是他! 他来了,终于来了。 大半夜里,房间又黑乎乎的一片,早已心意相通的耶律元霁与皇甫兰狐,被人强行阻隔多日不见,已可谓干柴烈火。此时她又被他霸道地吻着,她的身子顿时变得柔软无力,酥酥麻麻的感觉涌遍全身,如果不是天葵来了,恐怕今晚,连她也要把持不住了。 “嗯……,阿霁,等一等……”,不知何时,皇甫兰狐已喜欢被耶律元霁这么强吻着,甚至极享受他的爱抚。 “外面有人,守着呢。”这里可是皇家佛堂哦,要是被那坐在龙椅上的老头子知道了,自己还不被扔去浸猪笼了? “放心,他们全部被本王放倒了,没有几个时辰,他们不会醒来。” 不愧是只妖孽,倒想到周全! 但天葵来了,还是让皇甫兰狐保持了清醒。 “狐儿,本王等不及了,等不及新婚再洞房了,本王今晚就要洞房……,本王要了你。”耶律元霁那双修长的狐爪,开始不安份地在她的身上游走。 “阿霁,这里是佛堂……,我们不能在这里做那个事……” “无妨,本王要与你双修……”,她雪白的脖子和香肩上,早已落满了吻痕。 “不行,不行,佛家没有双修,只有道家才有双修。” “佛家没有双修么?那明日阿霁想办法去让父皇改变旨意,让你改为修道!” “狐儿的天葵来了。”皇甫兰狐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推开了身上的耶律元霁,并赶紧跳下了床。 “呃,天葵?”天葵是什么东西?除了皇甫兰狐,从未碰过其她女人的耶律元霁,初始并没反应过来,但他毕竟看过不少的医书,知道女人每个月都会有特别的几天,那几天好像确实不宜行房。 ☆、第五十四章 只喜欢天黑 耶律元霁也跳了下床,轻轻抱过皇甫兰狐,温柔地抚着皇甫兰狐平坦的小腹,问道:“好狐儿,那小肚子现在痛不痛?” 皇甫兰狐羞个大红脸,所幸这大半夜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人的脸色是红是白,她微微地点了点头,如实说道:“有些微微地痛疼,但无大碍的。” 其实耶律元霁以前好男风,只是表面,以前他确实讨厌女人,喜欢与漂亮的美少年相处,甚至有许多亲昵之举;但,绝不会有那种身体的过多接触,也就是不会与之行房。 二十有六的耶律元霁,现在还是十足十的处子之身。说出去,恐怕绝对没有人会信罢? 甚至有的时候,耶律元霁还会想,本王并不喜欢那种男女房事,看来本王注定是不会繁衍有后代的人。 直到遇见了同是相貌出众,且品行邪劣的皇甫兰狐,与她接触久了,发现自己的身体对她是有渴求的,且那种渴求极强烈,此时他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是正常的。 天还没亮,膩在皇甫兰狐身侧的耶律元霁,硬被她推了起来,让他赶紧回王府。 “好狐儿,那你等着,本王今晚还会再来。” “嗯,天快亮了,你快些出宫,迟了就要被人发现了。” 待耶律元霁走后,见房外并无动静,皇甫兰狐这才又蒙头大睡,直至大天亮。 今天轮到小永子先来侍候笔墨,小永子瞧见皇甫兰狐在甜甜地笑着,似在想着什么且想得十分出神。那手里又一直握着一支蘸满墨水的笔,发呆愣神中,把抄写好的经文给滴成了黑乎乎的一大片。 “不悔法师,不悔法师,这经文,是不是又要重新抄写了?”小永子急急忙忙地搬开了那些新抄好的经文,心下嘟囔,今日不会白干活了罢?完不成,明日可是要加倍的。 皇甫兰狐回过神来,看着笔下黑乎乎一片的经文,立马完全清醒过来。 今日本座心情大好,手脚自然也利落得很。 剩下的经文,皇甫兰狐只花了平时一半的功夫,便抄写好了。 “不悔法师,如果您每天都这么快,小永子磨墨的功夫可就跟不上了。” “没事,不是还有小晨子的么?”说到小晨子,皇甫兰狐这才发现那家伙压根不在佛堂里,便随口问道:“小永子,小晨子呢?” “回不悔法师。最近的天气,白日很热,可一到了晚上,又变得很冷,温差也太大了。小晨子他担心法师您晚上会着凉,所以一大早就去了尚衣局,领御寒衣物去了。” “嗯,你们两个还挺有心。”等本座那日收了香火钱,定要好好打赏你们两个小子。咳,咳,晚上变冷了么?本座怎么没感觉? 皇甫兰狐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笔墨,瞧着这天色,怎么还没黑? 以前总盼着天快亮,可以早点与小青青出去玩耍;此番再经了冷宫圣女堂之事,更是盼天色最好一直亮着。可如今,怎么就盼着天黑了呢? 又是大半夜里,耶律元霁把怀中之人,胡乱啃了一顿之后。躺于床上,他瞧着屋顶,忽然装作很认真地问道:“道家果真有双修的么?” “噗,阿霁王爷,你打听这个作甚?”皇甫兰狐翻了一个身,想了想,邹着眉头问道:“你父皇不会一直把我关在这佛堂罢?” “不会!如果他不肯放你出宫,那本王必得让他改变旨意,让你不修佛而去修道,把这佛堂改为道观。”耶律元霁笑着说道。 反正这处佛堂里,并没有真正供奉过那座佛尊,只是名叫佛堂而已。如果一时扭不过老头子,那让狐儿修道至少还好一些,能双修哦!本王好歹也不用再忍着,光吃素了。 开玩笑光开玩笑,耶律元霁心里还是有把握的,就算老头子不同意又如何?他也会保皇甫兰狐自由自在,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只娶她一个。 甚至,如果狐儿她喜欢的话,本王可以放下所有功名,与她去过世外桃源,闲云野鹤的日子。 见皇甫兰狐还是微微地邹着眉头,耶律元霁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极温柔地说道:“狐儿放心睡罢,本王已另有筹谋,不管父皇同不同意,你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一连五个晚上,耶律元霁都是悄悄地潜入宫里,到佛堂陪伴皇甫兰狐。皇甫兰狐再也不觉得,在佛堂里抄写经书是多么枯燥乏味又累人的事。 到第六日,皇甫兰狐的天葵已净。 小晨子傍晚之前,从叶公公那边带来了一封书信。 接到信封之时,皇甫兰狐便知道是耶律元霁写的,这苍劲洒脱的笔迹,她早已熟悉。 “狐儿,本王有要事在身,暂要离开上京一段时日,快则半个月,慢则两三个月就会回来。本王不在你身边的时日,无论遇到了什么,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如果十分紧要关头,你可以找叶公公帮忙。 待本王回来之后,狐儿便永得自由,到时我们立即成亲,狐儿说可好? 狐儿,你一定要好好地等着本王回来! 切记!切记!” 皇甫兰狐收起了书信,脑子里立即跳出的画面是,契丹老皇帝用自己来威胁耶律元霁,耶律元霁为了自己,不得不屈从于老皇帝,要去帮他实现那份政冶野心。 可是,老皇帝要耶律元霁去完成什么使命呢?这个皇甫兰狐无法猜透。但她有种预感,她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耶律元霁此时已带了一大队人马,往大周国出发。他同时还收到吐蕃那边传来的消息,他那长得一表人才的师弟祺雅支,也是盛世花香御宴的贵宾之一。 ☆、第五十五章 念的不是佛经 耶律元霁离开了上京,皇甫兰狐的日子又开始变得枯燥乏味,她坐在空落落的佛堂里,整日不停地抄写经文。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 他去了哪里?他要去做的是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只有不停地忙碌,皇甫兰狐方才觉得日子地过得快一些;只有不停地抄写,累趴了,晚上就能一觉睡到天亮,也就不用去东想西想。 小晨子负责送抄好的经文到各个宫里,东宫也收到了。 萧太子妃初始并不曾注意这些经文,以前老皇帝头脑发热时,也经常让人抄写经文分发到各个宫里,说虔心读经文者,修身养性,各宫太平,天下太平。 香奴收了经文,本想把它拿去放在太子的书房。 岂料,花奴此时一溜烟地跑了过来,对香奴说道:“香姐姐,太子妃方才说了,让你马上去大帐房,领回太子宫这个月的月例银子。” “月例银子?不是一向由念奴负责去领取的么?”香奴觉得有些奇怪。念奴擅于精算,太子宫中的月例银子都是由念奴到大帐房支取,太子宫中的大小开支,也是由念奴和黄掌簿一起打理。今日怎么忽然让我去领取了呢? “念奴姐姐这两日正病着呢,太子妃准了她几日的假,香姐姐快快去罢,怕耽搁久了,免得回头太子妃再找你时,又找不着的。” “嗯,我这就过去。”香奴听说是念奴病了,也就不多想,直接应了,反正以前也替过念奴领月银。她把手上的经文递到了花奴手中,说道:“这是佛堂新送来的经文,就麻烦花妹妹你送到太子的书房了。” 花奴接过经文,看着香奴匆匆地往大帐房的方向走去之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其实念奴生病了,萧太子妃是让花奴代替念奴去大帐房支取月例银子。但花奴方才路过太子的书房,见元清太子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坐着。 她想进太子的书房,但没有合适的借口。 恰好此时,见香奴要往书房送经文,略施小计,移花接木地替了香奴送经文,还让香奴觉得是自己帮了她。 花奴拿了经文,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太子的书房。 “启禀太子,这是皇上让佛堂送来的经文。” “放到那边去罢。”耶律元清头也不抬,父皇又来了,时不时让各宫念经礼佛的,还让不让人消停会? 花奴放下了经文,却不直接退出书房,见太子前面的茶杯是空的,心中一喜,便走到了茶桌边,倒上了一杯清茶,奉送到了耶律元清的面前。 耶律元清正好也渴了,就接过茶喝了。见花奴还不退出书房,便问道:“你,还有其他的事情?” “奴婢没事,只是觉得太子近日劳累,奴婢愿意替您解解乏。” “解乏,如何解法?”闻言,耶律元清方抬头看向花奴,人如其名,面容如花,身段姣好,是个娇艳熟透的水蜜桃。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花奴笑而不语,直接走近耶律元清太子的身边,修长雪白的手指,轻轻地帮耶律元清揉捏肩膀。 耶律元清素来好美色,这个花奴是他那太子妃身边长得最妖艳的大侍女,也曾入过他的法眼,只是他怕正宫吃醋,新近又娶了温柔如水的拂柔侧妃,于是对这个花奴也就没了兴趣。 如今花奴主动送上门,他倒也不拒人于千里。 花奴趁势倒在耶律元清的怀中,却在此时,有人出现,坏了她的好事。 外面有小太监来报,拂柔侧妃请太子到拂晓殿用享用午膳。 一听到是拂柔侧妃,耶律元清脸色马上变得柔和,把花奴推到一边,走了出去。到了门口,他也没再回头看一眼被他推倒在地上的花奴,只是扔下了一句:“花奴,拂柔侧妃最近有了身孕,多读佛经,对她和腹中的皇子都有好处,你把那些新经文送到拂晓殿去罢。” 眼看就可以成为元清太子的女人,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花奴心里那个恨啊,却又无处发泄,只得憋着。 恼恨归恼恨,但花奴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把经文又送到了拂晓殿。 一个出身比自己还卑贱的汉家女,姿色也不见得比自己好几分,就不知她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搏得元清太子的宠爱。花奴心里是绝对失衡的,她也替自己的主子抱不平。 萧太子妃见了像霜打的茄子蔫着脸色回来的花奴,不禁问道:“花奴,你今日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和念奴一样,也生病了?”萧太子妃心情好的时候,对手下的几个大侍女还是不错的。 “回太子妃,奴婢没有生病,只是方才送经文的拂晓殿时,可能日头毒了些。”今日的日头确实比往日毒辣,瞧着特别刺眼。 “拂晓殿,是太子让你送过去的?”萧太子妃表面待拂柔侧妃不错,其实她心里也是恨极了这个,占了丈夫最多宠爱的卑贱女人。 但,眼下还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对了,那些什么经文,你也拿来给本宫看看。”既然是皇上说要看的经文,那看看还是非常必要的。 花奴见提太子此时正陪拂柔侧妃用午膳时,太子妃并无多大反应,便如实地回道:“回太子妃,那些经文全都送到拂晓殿去了。” “那你再让佛堂另外再送一份过来。”不就是佛经么?太子一份,本宫一份,那刚怀了身孕的拂柔,也给她备一份。好让坐在龙椅上的老头子知道,元清太子宫,遵循圣意,礼尊圣佛,相处融洽。元清太子是个堪当大任者,她也是贤良淑德,有母仪天下的潜力。 “是。”花奴恭恭敬敬地应了声。 嗤,装什么贤良淑德?与你那皇后姑姑一个样,人前贤良淑德,人后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心里是不屑的,但花奴不敢有半丝的表露,领了令,便快步往僻静的佛堂走去。 ☆、第五十六章 来历不明 花奴离佛堂五十米开外,便让两个侍卫给拦了下来。 等花奴说明来因,两个侍卫听了,向正在佛堂门外打水的小永子,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传个话。 佛堂里抄写佛经的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专人在此把守,连自己是萧太子妃的亲信,也不能靠近半步。 “太子妃交待,明日起多抄送两份经文。”话是对眼前的小永子说的,但花奴的眼睛,只往佛堂那边看个究竟。 “是,侍女姐姐。”小永子回了花奴的话之后,两个侍卫便让小永子赶紧回佛堂去。 这几日来说要加送经文的人,起码有好几拨。 当小永子再次来向皇甫兰狐这个不悔大法师汇报的时候,皇甫兰狐邹了邹漂亮的长眉,心里骂了句:“这些宫里的正主,没事闲着?还是吃饱了撑着?怎么最近都爱装出一副要念佛经的样子来?这个要加送一份,那个要加送两份的,存得是什么心哦?” 搞不好,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头的坏主意?不,肯定是他的坏主意,起码也是他引发的,他就见不得本座的字写得好。 本座是要打发时日,但如此不停地抄,不停地写,非要把本座的纤纤玉指废了不可。 阿弥托佛,万能的佛祖啊,您就大发慈悲,让小女子重见天日,早日还回自由身罢。 我们的不悔大师,自个胡乱吼了一番,不胜疲倦,也早早歇下了。 而稳居东宫的萧太子妃,总是睡得不踏实。听了花奴提了佛堂的事,心里纳闷了一番,那处佛堂对外虽说叫佛堂,但并未真正供奉过那座佛尊,以前里边住着的两个小沙弥,近日已被调去皇家宗祠帮忙了。 那么佛堂里,住着的人会是谁呢? 第二日,佛堂那边送来了新抄的佛经,萧太子妃特地等着看了。只见那经文的笔迹清新飘逸,却又笔走风云,行如流水,可谓字字珠玑。细看之下,更似是出自女子的手笔。 她的心里微微一动,眼前便浮现了一个人影来,马上问向花奴道:“花奴,近日二王府和八王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二王府那边倒没什么大事,只是二王妃的病是越发地重了,二王爷除了让人细心照料,又求了皇后宫里的人参血燕给二王妃补身之外,就整日忙于公务,通常是大半夜才回府。” “嗯,那二王妃是气糊涂了,以卓娜公主的心性,她怎么可能会嫁给元寒那小子呢?” 花奴不敢出声,就怕事情有个万一,她的一箭双雕之计,搞不好的话,真的会弄反了方向,到时自己还有命活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此时,花奴为了早日已出头,只得壮着胆子冒冒险,搏一搏了。 对于二王府现在萧条低迷的状态,萧太子妃心里是满意的;不过,想耶律元霁和皇甫兰狐那一对,便收起了笑脸,忙又问花奴道:“八王府那边如何?” “回太子妃,听说是八王爷已离开上京,正前行大周国。” “这个消息本宫倒是知道,那兰狐姑娘,可有陪同八王爷一起?” “听说八王爷只带了一队侍卫,身边并无女子随行。”花奴想了想,又道:“不过,那清风琴馆倒是关张了。” 这才对了,耶律元霁怎么舍得扔下自己心爱的女人呢。 萧太子妃朝身边的花奴挥了挥手,花奴便垂头退了出去。 萧太子妃的心里,又开始替夫君,替自己筹谋。 那耶律元霁一直拉笼不过来,他手中兵权又握得紧,现在的耶律元霁已然成为东宫荣登大位的最大威胁,甚至于是他心爱的女人,也擅长笼络人心,如果耶律元霁有朝一日要造反,岂不是如虎添翼?如何才是好呢? 不如,就趁他们离开了契丹地界,就如凶猛的姣龙离开了水底,便是铲除它的最好时机;更何况他们的身边又没带多少人马,就在中原让他们早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罢。 想法是有了,似乎还不错。 但萧太子妃正在筹措着,要不要先去与元清太子商量商量,重新布局。因为,如此重大行动,万一失败,搞不好提前逼反了耶律元霁,到时整个局面就会失控,东宫就陷于危险的处境。 “启禀太子妃,索里求见。”香奴此时走了进来,向萧太子妃禀报。 索里是太子宫隐卫队的副隐主,除了听命于元清太子,同时也听命于萧太子妃。 “本宫让你查的事情,可是有了眉目?”看着香奴也退了出去后,萧太子妃方才问向索里道。 “启禀太子妃,是有了眉目。” “快说。” “佛堂里住着的是,乃是奉皇上旨意出家的不悔法师。没有皇上的准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佛堂半步。” “这个不悔法师,是什么来历?” “这个?属下暂且未能查知。但知道这个不悔法师是戴发修行的,且年方十七八岁,身形瘦弱得恨,长得有点像女子。” “平日里,不悔法师是由谁跟随?” “不悔法师身边有两上叫小晨子和小永子的小太监侍候着,这两个小太监是叶大总管叶公公训练出来的人,口风紧得很。” “再去查,非得查个水落出石不可。” 索里退下后,萧太子妃把耶律元霁前段时日夜闯皇后寝宫,又频频面见皇帝,还有出行大周国的事情,渐渐地串联到一块,她的心里,开始翻盘,且变得清晰起来。 真是天助我也! ☆、第五十七章 佛堂走水 正在佛堂里抄写经书的皇甫兰狐,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是阿霁想狐儿了么? 还是本座又被哪个不安好心的人给掂记上来? 如果皇甫兰狐知道自己是被萧太子妃掂记上了,她一定觉得很无比荣幸。 忽然听到外面闹哄哄的,还有响彻云天的炮仗声。大清早的,一向冷清的地段,怎么忽然变得热闹了?皇甫兰狐心里十分好奇,一把扔下纸笔,走到门外瞧瞧去。 只见宫里宫外的皇室子弟,皇后妃子的,前呼后拥,全部出动了,都集中到了这皇家宗祠门前。 “小晨子,今日是什么节日?” “中元节。” “嗯,本座就说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这里呢?”原来是中元节到了。 皇甫兰狐远远地看了一会,觉着那么多人在那烧烧拜拜的,让人看了不怎么舒服,咱还不如回去抄写佛经呢。 皇家宗祠里,等参拜之礼结束了,正在大烧纸钱和祷告经文。 萧太子妃见了那些经文,突发奇想对萧皇后说道:“启禀母后,儿臣觉得近日佛堂抄写的经文,比往常的那些还要好些,想必这位新来法师的道行更为高深的;今年的中元节,不如,就请那位抄写经文的法师来祖祠庙里抄写新经文,祭烧给圣祖,以祈祷国运昌盛,天下太平,父皇和母后龙凤安康。母后觉得如何?” “这主意倒是不错的。”萧皇后觉得那些经文确实写得不错,又是皇帝要大家参读的,以修身养性,反正每年都要烧些经文祈祷国运昌盛,子孙平安的,就让他来抄写也无妨。 老皇帝听了,嘴角抽了抽,不说话,但脸色明显不对。 叶全能当上皇宫大内总管,肯定有其过人之处,此时化身成了老皇帝肚子里的蛔虫,立马过来说道:“禀皇后娘娘,这个不妥。不悔法师经文抄写得不错,但其修行尚浅,今日又是祭拜圣祖,如此重任,那不悔法师还不足以担待。” 闻言萧皇后干咳了两声,眼睛却瞄向老皇帝的脸色,见情形不对,就转了口风说道:“主意是不错的。但祭拜圣祖十分重要,应由道行高深的法师主持,并书写祷告经文,方显心诚。” 其实萧皇后也知道近日那些经文,是佛堂里新来的一位不悔法师负责抄写的,至于这位不悔法师的来历,老皇帝不说,她也隐约猜得出来,但没有亲眼所见,光是猜测而已。 本想借着祭祖的契机,引她过来,虽未如愿,但见老皇帝那不高兴的脸色,萧皇后心中便有了答案。 萧太子妃没有答案。但她也是个会看上头眼色行事的主,便垂首应了声道:“是,母后说的是。”说罢便很端正,很虞城地跟在皇后的身后跪拜圣祖。 依风俗习例,祭祖大礼全部结束之后,祭品中的一部分食物,便会由专门的人分发到各个宫里,说是让大家共浴圣祖的福泽,就连最低等的奴才也会有一份。 佛堂那边当然也会有人送过去。 见是祖庙里来的人,又是例行送福泽,新来换守佛堂的侍卫,便放行了。 皇甫兰狐坐在桌前,正要抄写经文,但明显感觉送‘福泽’来的人之中,正有人在悄悄地打量她,似在探究她的反应。 皇甫兰狐忽然口中念念有词,很自然地转过身去,对着墙壁打坐;但她不知道,她现在的坐法,给人的感觉不是在参悟佛经,而是在面壁思过。 待来人走出佛堂之后,皇甫兰狐方转过身来。 皇甫兰狐荣幸地当上了大法师,一日三餐就只能吃素食,今日送来的‘福泽’自然也是素食,颜色看着还挺鲜艳,她把这些‘福泽’全部赏给了小晨子和小永子。 送‘福泽’给佛堂的人,此时已经到了太子宫。 “花奴,什么情况?” 还未换下皇家宗祠里女奴服制的花奴,低声在萧太子妃耳边说了几句。 “搞了大半天,只是觉得脸熟,似曾见过?”这个花奴,办起事来,是越来越不得力了。萧太子妃对门外的香奴道:“去叫索里来见本宫。” 索里很快来了,还带来了太子妃想要的消息。 “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这事你办得很不错,本宫重重有赏。” “谢太子妃。”索里虽领了重赏,但还是以隐身之法离开了东宫。 眼看熬过了大半个月,皇甫兰狐依然没有耶律元霁的消息,她让小晨子去找叶公公,叶公公只给回了四个字:“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一向性子活跃的皇甫兰狐,又岂能说稍安勿躁就稍安勿躁。 被困深宫就罢,还是被困于深宫中最清冷的佛堂,简直是度日如年,有点生不如死的感觉。 皇甫兰狐开始动了心思,要不要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这里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但如果自己逃了,小晨子和小永子怎么办?按宫规,必是杖毙无疑。 这两个小子,入宫不久,为人心思单纯,对自己又十分地好,难不成要让他们枉死在此处么?不能,本座不能因一已之私而害了他们! 想到此处,皇甫兰狐暂时打消了念头。 眼下已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天干物燥。 “法师,快醒醒,外面走水了。” “走什么水?别来吵本座,本座实在困倦得很。”大半夜里,睡得很沉的皇甫兰狐,没听清小永子的话,翻过身去又要睡。 “走水了!”小永子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待皇甫兰狐听清小永子的话,她一下子猛地跳了起来,什么情况? ☆、第五十八章 开杀戒 只见佛堂的外围已燃烧起了雄雄大火,浓烟滚滚;再加上四周空旷,风很大,火借风势,佛堂里很快就充满了呛人的烟味。 这么大的火势,要想强行冲出去,除非是不要命了。 “咳,咳,走水了,快快来人啊。” 小晨子和小永子一边喊叫,一边跑到后院,想把佛堂里储存的两缸水,全部扛出去灭火。 这可是真正的杯水车薪,对这样的火势根本起不了作用。皇甫兰狐不让他们抬这水去救火。而是让他们把棉布弄湿,用来捂住嘴唇,以防被浓烟呛倒。 “外面有人没有啊?快来救人啊!”瞧着那火势,皇甫兰狐也急了,和小晨子他们一起,朝着外面喊叫。 奇怪的是,平时隐守此处的侍卫,如此关键时刻,一个人影也不见了。 皇甫兰狐赶紧让小晨子和小永子拿了晚上御寒的棉被,泡进大水缸里湿透之后,再捂在身上,让他们找火势弱的地方逃命。 她自己也披了湿透的棉被,想找火势弱的地方冲出去。 转来转去的皇甫兰狐,没找着突破口,却透过火光,瞧见外面多了几个人影,以为是赶来救火的,忙朝那边挥手喊叫。 下一刻,便有几串冷箭朝着她,嗖嗖地飞了过来。 幸好本座躲得快,否则就要成刺猬了。皇甫兰狐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出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原来有人在暗地里,要放火烧死自己。透过隐约的火光,皇甫兰狐认出了为首的一个,竟是萧太子妃身边的大侍女花奴。 那花奴以为皇甫兰狐等人死定了,以至于被大风吹掉了蒙于脸上的黑布,她也懒得再去戴上;反正周边的侍卫连带守皇家宗祠的人,都被索里一并下了药。 花奴这个贱女人,本座与她并无利害关系,是个主动替主子出头的恶奴。 萧太子妃,我皇甫兰狐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亏你还与我姐妹相称,背后却要灭了我。 难道,只是为了阿霁他不肯站在你们太子宫这一边? 如果是,那上一回自己被骷髅影子杀手诱杀的事,会不会也是你们的杰作? 本座一直不愿意双手沾带血腥,但也未必要做柔弱的善类。 要亡我者,必然先灭之! 本座今日就大开杀戒,第一个就先杀了花奴你这个喜出头的小贱人。如果本座今日有命活着出去,他日必让你萧太子妃生不如死。 皇甫兰狐眼里精光一闪,捡起了地上的冷箭,用了十足十的功力,朝佛堂外的花奴扔出。箭如流矢,正中了花奴的心窝。 一心作贱,想要爬上元清太子床榻的花奴,死了,死不瞑目! 跟在花奴身后来杀人放火的那个几个人,当然也不能放过。 他们看不清楚火光中的皇甫兰狐,但皇甫兰狐却看得清楚他们,每人奉还了一箭,算是有来有往了。 外面的人倒下了,但尖叫不止的却是皇甫兰狐自己。 正在四处找突破口的小晨子和小永子,闻声赶紧向她这边跑了回来。 只见地下忽然伸出一双大手,抓住了不悔法师的后脚跟,眼看把不悔法师拉了下地去,小晨子和小永子大惊,以为是无常鬼来捉人了,赶紧冲过来,紧紧地拉住了他们的不悔法师,不让他被抓走。 见拉不下去,地下很快就钻出来了两个男子。 “嘘……,是我们。”来人正是八王府的外事管家安纳里和那小侍卫襄川。 “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们是……”,小晨子和小永子抚着猛然心跳的胸口。 地道?这佛堂底下竟然有地道?皇甫兰狐眼前一亮。 安纳里来不及解说,要皇甫兰狐快进地道逃生。 “这么大的火势,这佛堂很快就会被烧为平地了,但必须让他们以为本座死了,他们才能放下心去。”说罢皇甫兰狐回头对着小晨子和小永子说道:“快,你们两个先进地道。” 两个忠厚的小子,法师还在险地里,他们又哪里肯先走,定要不悔法师先走,他们才走。 安纳里二话不说,和襄川一人一个,把两个小太监踹进了地道里。 安纳里这才发现了皇甫兰狐脚底下有几支冷箭,所幸来得及时!这么大的火势,宫里却没有一个人赶来救火,定是有人故意加害他们的王妃,但没想到如此的决绝,放了火还不罢休,还放箭!非要置人于死地,是谁这么恶毒? 有了逃生的地道,皇甫兰狐的心开始定了下来。 想要真正逃出生天,必须要在这里留下几副尸骸。外面躺着的几个,正好充数了。 皇甫兰狐点了两把火把,就朝外面躺在地上的人扔了出去。安纳里和襄川当然也扔了,且还是一大捆点着的柴火。 烧吧,只有烧得面目全非,才不好辨认。 看着那熊熊大火,被大风引向了皇宫的方向,皇甫兰狐笑了。 她扔了那张湿棉被,跳进了地道里,安纳里和襄川对视了一眼,也随其后进了地道。 这是一条新挖通的地道,地道里面,尽是新土的气息。 皇甫兰狐事后从安纳里口中得知,这是耶律元霁为了救她,精心密谋的。为了掩人耳目,安纳里也跟随他离开了上京,只是到了半路,耶律元霁便让安纳里,悄悄地潜回了八王府,带人在无数个晚上挖通了这条地道。 全身而退,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八王府的皇甫兰狐,开始追问安纳里,耶律元霁到底去了何处,又何时才能归来? 精明如安纳里,他又哪敢如实禀报?他不想等王爷回来后,他的头变成个猪头。 要知道,如果被王妃知道王爷是去‘相亲’了,王妃又会怎么想?就算知道是老皇帝威胁他去的,恐怕王妃也是不肯的罢。 事于至此,相信八王爷对王妃自有交待。 安纳里随便编了个理由安抚皇甫兰狐,说是八王爷此行是军中机密,他也不清楚。只请王妃安心在王府中等八王爷归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耶律元霁这么大阵仗阵的出行,出行大周国参加长公主盛世花香御宴的事,皇甫兰狐最后还是听说了。 ☆、第五十九章 返回大周国 知道是情势所逼,甚至相信他还有自己的谋算。 但皇甫兰狐听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骂道:“好哇,你只臭妖狐!死妖狐!本座奉旨出家了,你倒急着跑去相亲了?” 如果,万一,长公主真相中了他,怎么办? 必须赶在盛世花香之前见到耶律元霁! 你耶律元霁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永远只属于本公子一个人。 顾不上和安纳里等人打招呼,皇甫兰狐简单收拾了盘缠,便带了小永子和小晨子,连夜离开了上京。 小晨子和小永子,两个小子也会骑马,但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么跟得上心急赶路的皇甫兰狐。 小晨子和小永子更不敢留在契丹,怕被人发现;但也不愿意拖了皇甫兰狐的脚后跟,于是小晨子建议,皇甫兰狐留给他们一张到大周国京都的路线图,他们沿着那张路线图再去与皇甫兰狐会合。 皇甫兰狐心急如焚,又别无他法,只得作了一张简单的线路图交给了小晨子和小永子,便先行急匆匆地赶回大周。 夜色茫茫,在空旷的草原上一路狂奔。 走着走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当往右边一瞧,有一个诡异的黑影也随着自己的节奏狂奔之时,皇甫兰狐顿时失声尖叫! “啊……”。 “啊……”。 “你是人是鬼?半夜三更,你狂跑什么?” “你是人是鬼?半夜三更,你狂跑什么?” “本公子喜欢夜奔,阁下你呢?” “本公子喜欢夜奔,阁下你呢?” 皇甫兰狐说一句,那黑影便跟着重复一句,声音维妙维肖,几疑是自己的重复。 “咿……”,皇甫兰狐猛地停了下来。 那黑影紧跟着也“咿……”地一声停了下来。 皇甫兰狐马鞭一扬,策马再度狂奔,那黑影也是马鞭一扬,策马再度狂奔,一举一动,无不一模一样。 皇甫兰狐心里有些发紧,故意“哈哈”地大笑两声,岂料又是相同的回应。 强压住跳得过快的心速,皇甫兰狐索性勇敢地侧首瞧向那个黑影,但不瞧则已,一瞧差点没被吓下马背。 那只黑影的体态,明明是老不朽一个,但那张脸,左边是女的,右边是男的,女的奇丑无比,男的狰狞煞人,且衣着怪异,腰间还别着两个骷髅头。 皇甫兰狐觉着如果他不是鬼,肯定也是个见不得人的坏家伙,大恶人。她本能地拈上独门的竹叶暗器,一把朝那黑影飞撒了过去。岂知黑影发出怪笑,一向锋利如匕首般的暗器竹叶便温温柔柔地随风飘落在地上。 管你是人是鬼,再吃本公子一剑! 皇甫兰狐拔出腰间软剑,直直朝那黑影刺去。只见黑影轻轻一闪,便躲过了瑞兰羽用尽功力刺来的一剑,黑影手掌回收盘旋一圈,浑厚的掌风便向皇甫兰狐袭来,皇甫兰狐应声摔下马。 她“唉哟”了一声,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揉了揉被摔疼的臀部,眼里却精光一闪,长剑一指,欲再行攻之。 黑影回复常人的声音,摆摆手大笑着道:“行了,行了,女扮男装的小娃娃,别白费了力气,老朽也是急着赶路的”。 “你到底是何人?半夜三更的没事干嘛戴着这么恶心的面具?”说罢就要过来揭。 “好,好,你这调皮女娃娃,老朽把它撕下来便是。”黑影说罢,便撕下那狰狞的人皮面具,露出一个老顽童的调皮面容来,他把面具塞进身后的布袋,嚷嚷着道:“女娃娃有所不知,这面具,晚上可有大用处呐”。 “不就是恐吓小孩子的么?” “哈哈哈,就算是恐吓你这只小娃娃!小娃娃是要前往大周?” “正是。” “如此正好,老朽也回大周。” “前辈是大周人?怎么会只身到了这契丹?” “老朽姓柴,喜欢四处云游,此番来契丹探望一位故友。本来还要去回纥走一走,他却死乞白赖地定要我护一个人回大周。” “原来是柴前辈,那你要护送的人呢?”姓柴?和大周天子一个姓的哦。 “姓叶的老家伙没说清楚,我还没找着。”说罢打量了皇甫兰狐一眼,接着笑嘻嘻地问道:“女娃娃,你叫什么?” “晚辈复姓皇甫,人称小兰公子是也。” “小兰公子?”明明是个女娃娃,还叫什么兰公子?好罢,兰公子便兰公子,反正只是个称呼。 这个柴前辈年纪一大把,却无半分长辈的架子,好吃贪玩爱热闹,和一般孩童无二,皇甫兰狐便称他为柴老爷子。 一老一少,两人的个性却甚为相投。他与皇甫兰狐一路争相赛跑,很快进了中原的地界。 途经安阳城之时,皇甫兰狐总算见到了死党柳青青。 柳青青的母亲柳夫人早已回了京城,柳青青定要留在外祖父家等皇甫兰狐。柳夫人也十分担心相府家的小女儿,毕竟是一块跟着过来的,也就同意青青暂且留在安阳城,只叮嘱娘家人多看着她些,免得她性子更野了。 本来就是野性子的柳青青,听晓皇甫兰狐与那只狐狸王爷已成‘才子佳人’,柳青青听得是一惊一乍的,难以置信四个字已不足形容她当时的心情。 啧啧啧,没有了那有眼不识珠的小候爷明月扬,却收服了一个绝世的妖魅狐王。难道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所谓死党,就是不管是好是坏,死党坚守的幸福,就必须鼎力予以支持。 柳青青与跟着皇甫兰狐一道回来的柴老爷子,聊得也是十分投缘。大家结伴一道回了京城。 他们赶回了大周京城,离那皇宫为长公主柴凤举办的盛世花香御宴,还有三日。 风尘仆仆的皇甫兰狐,总算松了口气。 一切还来得及,不是么? ☆、第六十章 淑女也毒舌 到了京城,柳青青立即乖乖地滚回了吏部尚书府。 皇甫兰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看看娘亲是否安好,再想办法去找耶律元霁也不迟。 她本想从侧门悄悄地溜回府里,可跟着一块回来的老柴,人家好歹是前辈啊,不能头一次来丞相府作客,也跟着本公子偷偷摸摸地走侧门罢?太不像话了。 皇甫兰狐便领了柴老爷子,大摇大摆地从丞相府的正门走了进去。 正堂的前厅里,老柴在安心地喝茶吃点心,几乎没有人会注意他的存在。 但小小姐回府的消息,几乎像是炸开了的锅,立马在丞相府邸传了个遍。 闻讯赶来的苏夫人,皇甫兰狐的娘亲一路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苏夫人的大丫头芸儿和皇甫兰狐的贴身丫头小玉,也跟在后面跑了过来,跑得是气喘吁吁的。 在皇甫兰狐离家出走后,相府里也多番派人寻找。 那找寻之人确实见小小姐是跟了柳夫人一家在安阳城住下后,便如实地向皇甫丞相禀报;皇甫松知道女儿受了退婚之辱,也受了情伤,就想着她在外散散心也好;便也不急着让人催皇甫兰狐回去,只是托了柳夫人帮忙好生安抚一段时日。 苏夫人日盼夜盼,终于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肯归家。又见宝贝女儿清减了不少,苏夫人大叫了一声:“我的心肝宝贝儿”,便把皇甫兰狐紧紧地搂在怀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好了,娘,兰儿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咱不哭,不哭啊。”皇甫兰狐见着娘亲也很是激动,但被娘亲抱得太紧,觉得喘不过气来,她先伸手帮娘擦了擦眼角的泪,又像哄小孩似地反安抚了娘亲几句。 “兰儿,你好像清减了不少。”缓过来的苏夫人,把皇甫兰狐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当然,还包括女儿手臂上的守宫砂。 见那颗血红色的守宫砂还在,苏夫人那颗悬着的心,总算彻底地放了下来。 此时皇甫松正好下朝回来了,在前厅里见到了失踪多日的小女儿,他一颗悬着的心,总算也放了下来。 但除了担心,他还很生气!这臭丫头一声不响地就离开家里这么多时日,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做爹的? “臭丫头,你总算知道着家了?老实交待,你这段时日跑到哪里去了?” 皇甫兰狐本是这么打算的,先悄悄去见最疼自己的娘亲,让娘亲帮自己圆说圆说,先让丞相老爹保持儒雅风度,不要总是那么爱跳脚的话,她再考虑去见他。 可没想到今日里,丞相老爹竟然提前下了朝。 禀着‘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的过关法则,皇甫兰狐立马乖得像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孩子,赶紧低下头,朝皇甫松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爹……”,喊完了,皇甫兰狐并不敢去探视老爹脸上是什么表情,头反而垂得更低一些,认错的态度绝对良好。 皇甫松为官多年,上对皇帝,下对文武百官,总能拿捏得十分到位。因此彼得大周天子的信任,朝中的文武百官,大多数对他也是敬畏有加。加上皇甫松长得儒雅风流,有‘儒相’的美称。 唯独这个小女儿皇甫兰狐,每每总能让他跳脚。 小女儿虽说是庶出,但老夫对她和对她的嫡姐晚雪是一般疼爱,从不会厚此薄彼。但这个兰丫头性情顽劣,屡屡闯祸,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唉,也难怪人家老候爷来退婚了。 此番瞧见皇甫兰狐风尘仆仆的,比离家前消瘦了许多,皇甫松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竟又忍不住又跳脚,哪里还有往日儒雅的神态? 只见他骂道:“兰儿啊兰儿,你让爹怎么说你好?你看看你,浑身上下,一副野小子的打扮。你是相府的千金小姐,不是混大街上的野小子。让外人看了会怎么想,还以为做爹娘的,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女儿呢?” “老爷,您先消消气!兰儿她肯回来就不错了。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么长时间,又如此清瘦,想必是过得十分不容易。老爷您怎么还忍心责备她呢?”苏夫人忙把女儿护到了身后。 娘亲说得极是,女儿我一个人在外面混,真是十分不易的啊。皇甫兰狐心底嘀咕了几句,但不敢真说出来,怕气坏了儒雅的老爹。 “慈母多败儿。就是有你这个做母亲的纵着惯着,她才变得这么顽劣。” “可不是,妹妹你呀总是这么惯着兰儿这丫头,好好的被惯坏了,以后她还能再嫁得出去么?”大夫人刘氏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被皇甫兰狐的样子吓了一跳,忍不住也说了苏氏一句。 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皇甫晚雪也闻声过来了。 皇甫晚雪是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品行样貌百里挑一,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与庶妹皇甫兰狐正好是截然相反的性子。 她知道这个小庶妹喜欢女扮男装,但今日怎么风尘仆仆,还灰头土脑的?走在大街上,不认识的,还以为是碰到了小乞丐了呢。 皇甫晚雪与皇甫兰狐从小就玩不到一处,她也不屑与这个像野小子一般的庶妹待在一处,总觉她的所作所为,会让自己跟着丢人现眼。 她顺着母亲的话道:“兰狐妹妹私自离家这么长的时日,外面知道的,会说妹妹是出去散散心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退婚之辱,一气之下跟哪个野汉子私奔了呢?” 瞧瞧,淑女也毒舌! 对于这种人,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视而不见;另一种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皇甫兰狐最喜欢的,通常是第二种。 ☆、第六十一章 家法伺候 “皇甫晚雪,说话别总这么刻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别说妹妹我没有与人私奔,就是与人私奔了,也不关你的事。” “爹,娘,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妹妹这话也太放肆了!难怪人家小候爷不敢娶你!”皇甫晚雪的心里,至今都想不明白,当初云伯候府的老候爷,怎么就相中这个死丫头当儿媳了呢? “皇甫晚雪,你就见不得我好,是罢?当初见云伯候府来提亲的是妹妹我,而不是你,你就一直耿耿于怀!尔后你又见老候爷来退亲,你暗地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哼,别以为这些我不知道。只是妹妹我那时觉着无聊,采用了第一种方法无视你而已。 皇甫晚雪一向最注意人前保持端庄大方,但一旦对着这个好事占尽的庶妹,往往又把持不住形象,恶言相向。 “雪儿,别说话!一切有你爹在呢。”大夫人刘氏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针锋相对地跟庶妹吵架,实在有失大家闺秀的作派,赶紧制止女儿继续往下说。 她的女儿,将来还有大用处。 一个小候爷算什么?本夫人花尽心血培养女儿,不嫁则已,一嫁必是帝皇之家。只有女儿入宫作了妃子,甚至是当上了皇后。到那时,相府的地位就牢不可破了,自己和娘家也跟着风光无比。 这个想法,大夫人刘氏与老爷皇甫松基本已达成一致。 小女儿打小就是这个样子,皇甫松早已习惯,也不期待她将来能嫁得多好,只要不太坏就行了;但大女儿是他日后官场更上一层楼的期待,今日在人前也如此失态,实在是教人失望。 “好了,都不准再说了。来人,请家规!”皇甫松见苏氏不管对错,每每只知道护着皇甫兰狐,又见皇甫兰狐说话实在放肆,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忘了什么叫‘礼仪廉耻’,可谓气不打一处来。 盛怒之下,必是重罚,以敬效尤。 所谓家规,就是被拿戒尺重打手掌心和关禁闭。 皇甫兰狐不怕被罚,只是最瞧不得嫡姐见自己受罚后的得意嘴脸。 再说了,被铁制的戒尺,打手心一百下,那得多疼啊。到时皮开肉绽的,短时间内甭想能书写,更甭想能握剑练功了。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万一真被老爹关了禁闭,还怎么去见耶律元霁这只妖狐狸呢? 那只妖狐狸长得这么勾人,难保不被长公主看上。 她可不想把他供手让人!绝不能! 可是,又怎样才能避过今日之罚呢?就老爹这架势,她的娘亲是护不住自己了。皇甫兰狐的眼睛,在周边飞快地转了几圈,最后定格在了气定神闲的老柴身上。 此时的柴老爷子,觉得这相府里的茶水和点心都不要钱似的,直接忽视了眼前一众闹哄哄的人等,他极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却一个接一个地,把整个桌子上的点心,全都吃了个精光。 皇甫兰狐故意高声干咳了两下,成功引得吃完点心又开始喝茶的柴老爷子的注意,并斜眼看向了她。 她不失时机地向柴老爷子猛地眨了眨眼睛。意思很明显,您老柴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小友有难,你可不能不管。 果然是,吃了人的嘴软。 柴老爷子打了个饱嗝,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终于舍得离开了满盘狼藉的茶桌,慢悠悠地朝皇甫松走了过来。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明知故问地问皇甫松道:“喂,你就是那个新上任的丞相皇甫松?” 皇甫松作为朝堂新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大周皇帝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方才被一对女儿的对话给气糊涂了,不曾注意到前厅里,还多了一个吃东西吃到满脸红光的老者。 被人直呼名讳,还是如此傲慢的态度,皇甫松心底很是不爽快,但在他那张儒雅风流的脸上,并无半分表露。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柴老爷子,你这是故意要帮倒忙的么? 皇甫兰狐听到老柴对她爹的第一句问话,差点没当场晕过去!要知道她这个丞相老爹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直呼名讳。 岂料她的老爹,在朝堂,在外人面前,早已习惯以‘儒相’示人,声名在外,还是时时要顾全形象的。皇甫松听着来人的口气虽然冒昧,但绝对是个有底气有来历的家伙,肯定不是自己府里的下人,他很快便恢复了往日儒雅的神态。 待皇甫松看清楚问话之人时,他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态度立马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只见他稍为整理了一下衣冠,端正地走上前两步,十分恭敬地对柴老爷子作揖道:“是下官有眼无珠,不知是福亲老王爷您大驾光临寒舍,下官有失远迎,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老王爷您多多恕罪。” 阿弥托佛!本座没有没有看错?这是我的老爹么?这么恭敬,甚至还有点谄媚的姿态。 皇甫兰狐张大了原本并不大的嘴巴,愣愣地往下看着。 ☆、第六十二章 女不教,父之过 只见柴老爷子毫无王候的架子,依然是一副老顽童的神态,笑嘻嘻地说道:“皇甫丞相言重了,老柴我虽然身为大周天子的皇伯父,但从不问朝政官场事,所以不必多礼。” 或许方才点心吃得多了点,老柴此时觉得十分口喝,他向他的小友皇甫兰狐招了招手,示意要喝茶。 皇甫兰狐初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她老娘苏夫人推了她一把,她才赶紧地给柴老爷子端上了一杯茶。 完了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先扶了她娘亲苏夫人到一边,却对正好在柴老爷子面前的大娘和嫡姐等人道了一句:“老王爷大驾光临,你们还不来见过福老王爷?”说完,她又扶了苏夫人很适时,很狗腿地站在了柴老爷子的身后,与柴老爷子一起,受了大娘和嫡姐等人的参见之礼。 大娘刘氏倒是不动声色地,拉了女儿晚雪就上前对着柴老爷子行了参见之礼,很有大家风范。 皇甫晚雪倒是不同了,她知道自己方才在人前失了态,传了出去会影响自己大家闺秀的美好形象,她对突然冒出来的福亲老王爷,也恭敬地行了礼。至于兰狐这个死丫头,老帐新帐以后再一块清算。 这个比自己只大几个月的姐姐心里是怎么想的,皇甫兰狐还是知道的,她故作得意地朝皇甫晚雪扬了扬眉,这一局,妹妹我胜出了。 嘿嘿,妹妹我今日心情还不错! 原本皇甫兰狐只道柴老前辈是个江湖高人,从未想过他会是一位老王爷,还是当今大周天子最喜欢的皇伯父柴平福。 她之前也曾听闻这位福老王爷从不问官场之事,喜欢四处云游,一直过着的是闲云野鹤的生活。没想到他就是,自己新结识的老友柴老爷子呐。 皇甫兰狐吃惊之余,倒也很快淡定下来。自打遇见那只妖魅狐狸耶律元霁之后,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到了他那里还不都成了稀松平常事? 得咧,走大运了!重点是今日的重罚,就要免了! 皇甫兰狐享受着超级狗腿的感觉,但她并不忘记悄悄地提醒,或者应该叫央求柴老爷子,让他出手帮忙免除自己被家规的重罚。 柴老爷子倒也没有让她失望。 他喝了茶之后,清了清嗓子,对正在一侧等着洗耳恭听的皇甫松道:“皇甫丞相,兰狐小丫头是本王的小友加棋友,你们方才说她犯了什么错来着?” “呃?”皇甫松显然没有料到福老王爷会这么问。 但他皇甫松是个久经官场沉浮的人,自然也是懂得见风使舵,看上面脸色行事说话的主。他见福老王爷与小女兰儿的关系似乎极好,他惊讶之余,却也明白福老王爷话里的意思。 无非就是要袒护兰丫头不受罚,同时也是示意相府里的其他人,不要看轻和怠慢了兰丫头。 这个兰丫头,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得到了一向置身事外的福老王爷的垂青。 皇甫松马上转了口风道:“小女兰儿是有些顽劣,只是时不时捅些小蒌子罢了,算不上犯了什么大过错。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如果真有错,也是下官教得不好的过错。” “嗯,皇甫丞相还是明事理的。”老柴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老王爷夸奖!”皇甫松满脸堆笑地又朝福老亲王作了一揖后道。 什么叫明事理?简直是黑白颠倒。皇甫晚雪一旁听着瞧着,很不痛快。心里直骂道,皇甫兰狐这只死丫头,今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得贵人相助,连爹爹也跟着袒护她。 当然,皇甫晚雪站在她娘亲刘氏的身后,只能在心里骂上几句,倒也不敢真出声。 只见她们的老爹皇甫松又说道:“下官这就让人去准备好酒好菜,今晚福老王爷您纡尊降贵,就在相府里用膳,不知老王爷您是否肯赏脸?” “不用了,本王难得回来一趟,还得进宫去看看皇帝大侄子。”柴老爷子摆了摆手,直接回绝了皇甫松的好意。 但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皇甫兰狐叫到前面来,说道:“兰狐小丫头,过两日你有空就到宫里的长福殿,陪陪老柴我下下棋,记得了?” “柴老爷子,晚辈当然会记得。” “兰儿,别目无尊长,应该叫福老王爷。”有女不教,父之过,皇甫松赶紧地提醒了女儿一句。 “无妨。兰狐小丫头这么叫着,本王还觉得亲切些。”这野丫头假小子的,如果真管我叫老王爷,那还不得拘束死,还下什么棋哟。 皇甫兰狐本想对柴老爷子说这两日没空,她要急着去找她的情郎耶律元霁。 但转而一想,那举办盛世花香的长公主柴凤,是当今皇帝柴天谣同一母所出的妹妹;而这柴平福老爷子是皇帝柴天谣的皇伯父,自然也就是长公主的皇伯父咯? 正如安纳里所说的,八王爷是不可能看上他们大周国的长公主,更不会同意与之联姻;之所以肯应邀前来,也只是走走过场,好回去向契丹的老皇帝交待罢了。 万一有什么的,柴老爷子说不定心情好,也愿意照应一下呢。 俗话不是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么? 柴老爷子这棵老大树,想必是十分可靠滴。 待送走了柴老爷子,皇甫兰狐便扶了她娘亲苏夫人,迈开大步走回她们居住的院子,却被皇甫松叫住了。 ☆、第六十三章 入宫的人选 “兰儿,你这几日老实地在府里待着,那也不许去。” “那也不去陪柴老爷子下棋了么?”还真得搬出柴老爷子的余威。 “除了这个,其余的时候你都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先别到处乱跑。” “是,父亲大人。”皇甫兰狐知道今日被免了罚就不错了,就先让丞相老爹顺顺气,免得说女儿不孝顺。 其他的,咱自有办法见机行事。 皇甫松见小女儿肯顺了他的意,也不觉得这个女儿有多顽劣了,他朝苏夫人和皇甫兰狐微微地点了点头,再回头看了刘氏一眼,也没说什么,便独自往书房那边走去。 刘氏让女儿皇甫晚雪自个先回了正院,她自己则跟在相爷后面,也去了书房。 走到了一半,刘氏还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皇甫兰狐的身影,她的嘴角有不可察觉的笑。 古色生香,整整齐齐的书房里,皇甫松与夫人刘氏所说的话,差一点就改变了皇甫兰狐命运的轨迹。 “再过两日,宫里为长公主举办的盛世花香御宴就要开始了。长公主只有一个,她也只能选一个夫婿。但邀请各国的王子王孙和青年才俊,起码有好几十个。” “嗯,太后和皇上也着实宠爱这位长公主呢。” “是啊,很是宠爱。但咱们的皇上,觉得万一长公主选中的是本国的青年才俊,那他计划与他国联姻的事情就泡汤了。” “那皇上打算……?”虽然在自家府里的书房,但刘氏这话只敢说一半。 “有人前几日给皇上献了一个妙策,说是待长公主的盛世花香招亲结束后,再让各国的王子王孙,在皇家宗室女里选中意的女子娶回去,那事情就算圆满了。” “哟,咱们大周国建立没多少年,皇家宗室里,已到婚嫁之龄的,恐怕也是寥寥无几罢?”刘氏猜测到下面可能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让相爷完整地把话说完。 “正是因为皇家宗室女只有那么几个,所以皇上他就想出了让各路外姓王候和官宦之家,但凡有适龄女儿的,皆要在明日之前送一个往宫里去充数。由太后身边的沈姑姑统一调教后,再去参加皇宫御宴。” “这个,那咱们家雪儿岂不是要……?”想到精心培育多年的宝贝女儿,不是要嫁入大周皇宫,而是嫁往异域野蛮之地,刘氏顿时觉得头很疼,心更疼。 “夫人,为夫也没有办法,皇帝的圣旨,谁敢不执行。你一会去跟跟晚雪好好说说罢,让她做好入宫的准备。” “是,相爷。”刘氏出了书房,回到了正院,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内房里,一脸的忧郁。 皇甫晚雪见娘亲跟着爹爹去了书房,肯定有要事相商,这相府里的头等大事,当属她的婚事了。爹爹以前曾说过,做为相府的嫡女,她早晚会入宫为妃,至于是否搏得皇上的宠爱,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她十分高兴地跑了进来,脱口就问道:“娘,爹爹是不是说,女儿可以入宫了?” “是要入宫了。”刘氏无力地点了点头,脸色灰暗,实在不忍心看向女儿。 “那娘为什么还无精打彩的?女儿是相府的嫡女,入宫后的位份想必也是不会低的。等雪儿进了宫,雪儿会努力搏得皇上的宠爱,娘您就放宽心罢。”怎么一下子觉得娘亲苍老了很多。 瞧见女儿那开心的面容,刘氏还真不愿意往下说,但偏偏时间紧迫,又不得不说。 当刘氏把皇甫松的话,如实转述给了女儿。 皇甫晚雪听完娘亲说的话,整个人顿时软了下来,跌坐于软塌上。 “娘,爹爹说的那个什么皇宫御宴,雪儿不去。”皇甫晚雪见过皇帝柴天谣,大周国俊美无双的年轻帝君,在见过他的那一刻,她便一心等着嫁入宫门。 大周国皇帝的后宫里除了皇后,四大妃位还有两个空缺。 皇甫晚雪作为丞相府的嫡女,模样出挑,又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她本是有机会入宫为妃的。 皇甫松见女儿晚雪已年满十八,正在找合适的契机,让女儿早点嫁入皇宫。 但世事难料,皇甫晚雪没等到她爹找着契机,却先遇上长公主柴凤自行选夫出嫁的事,几欲让她的梦想成空。 “雪儿,为娘的也不想让你去啊。是皇上亲自下了圣旨,谁敢违抗啊?” “咱们相府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她皇甫兰狐不是也正好适龄么?”那个死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破坏力又极强,更应该她嫁去异域蛮荒之地。 “你是嫡,她是庶。按理说她生有那般的样貌,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但她品行太恶劣,先别说能不能被人家相中而嫁去异域,恐怕明日进了宫,后天就不知闯出什么祸来,搞不好还连累了相府的声名。” “不管,女儿不管,就要让皇甫兰狐那个死丫头去。败坏相府的名声,总比葬送了雪儿的幸福强。” 啪,响亮的一巴掌。 皇甫晚雪从小到大,都是被爹娘当成掌上明珠,从不舍得说过重话,更不会舍得碰她半根手指头,如今却结结实实地给了一巴掌。 “雪儿,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刘氏是又怒又气,这话要传到相爷耳朵里,他还不指定被气成什么样呢。自己精心培育的心血,就这么被摧毁了,她也难过啊。 见女儿捂着脸伤心地转身,跑回她的屋子里大哭不止时,刘氏的心就软了下来,但也狠了起来。 是啊,凭什么让我的女儿去呢?她苏氏的女儿也可以。 ☆、第六十四章 替姐入宫(一更) 正陪娘亲在屋子里说话的皇甫兰狐,没来由地打了几个喷嚏。 皇甫兰狐把大概出游的事,说给了娘亲听,唯独不敢提耶律元霁之事,怕娘亲会吐血。 皇甫兰狐是这么打算的,一切就等耶律元霁自己来提亲罢。 回到大周京城的头一日,皇甫兰狐在家里,老老实实在待了一个晚上。想不老实也不成,从回来到现在,几乎每时每刻,娘亲都不离左右。 夜里,皇甫兰狐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怪异的梦。 梦里,相府忽然收到一道圣旨,册封她为大周国皇帝柴天谣的四大正妃之一,兰淑妃。 这个皇帝很奇怪,自己明明不愿意嫁与他,可他却死乞白赖地追着她,缠着她,最后见她还是不同意做他的妃子,而是执意嫁与耶律元霁之时,于是咬牙切齿地,要以整个相府的性命威胁她屈从。 相府瞬间血流成河的场面,让人撕心裂肺…… 不,不…… 梦里的皇甫兰狐,又哭又叫,十分抓狂。 因为聊得太晚,又舍不得离开宝贝女儿,苏夫人今晚也在皇甫兰狐的房里歇下了。 苏夫人听见女儿的惊叫声,赶紧把丫头芸儿和小玉叫了进来,芸儿先点了灯,小玉则去摇醒了满头大汗的小姐。 皇甫兰狐醒来看见娘亲等人好好地在自己的眼前,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梦,只是一个恶梦! 怎么会做这种怪异的恶梦,自己又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那后宫有着三千佳丽的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什么还会赖上她? 嗤,如果把这个梦说了出来,想必所有人都会笑她是个大花痴呢。甚至连死党柳青青也会。 阿弥托佛!本座奉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宗旨,只要阿霁不负我,我也定然不会负于他。 小玉见小姐梦里是哭的,醒来一会后又是笑的,真心搞不懂小姐这回出远门一趟,回来整个人好像都变了样。发现小姐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湿了,她赶紧跑出去打来了热水,让小姐重新沐浴更衣。 重新沐浴更衣后,皇甫兰狐觉整个人清爽了许多,在娘亲的柔声哼唱之下,就像回到了小的时候,她慢慢地又睡着了,且还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日待她醒来之时,已是晌午时分。 看着窗外那刺眼的阳光,皇甫兰狐赶紧地跳了起来,一晌贪睡,差一点误了大事呐。 皇甫兰狐匆匆吃了点东西,顾不上跟娘亲说上话,设法摆脱了小玉丫头,她提了一个小布袋,便悄悄地往最僻静的侧门走去。 耶律元霁想必是在驿馆里住着,虽然大周国为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统一安排了极好的院子,但他这个人不喜欢与人过多地打交道,也断然不会与其他人同住一屋檐下。 皇甫兰狐一边想着,很快走到了侧门,她在小布袋里摸出一堆钥匙,这些都是以前为了出门方便,自己偷偷备份的钥匙。 嘿嘿,真没想到自己藏得这么好,离家这么长时间,这些钥匙还是没有被人发现并且拿走。 晌午时的侧门是锁着的,这个时候几乎不会有人在这里看守。 皇甫兰狐找对了钥匙,正当她正用钥匙去打开锁头,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时候,眼前忽然飞下来许多黄颜色的粉末,闻着味道怪怪的。 吸进了些许粉末之后,便觉得头昏目眩。 看来是本公子一时得意忘了形,连身后什么时候跟了人也不知道。难道以后要这样偷偷出门,最好还是先去看一看黄历?心里暗叹了口气撑着坐在地上的皇甫兰狐,接着便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快快,趁相爷还没察觉,赶紧把兰狐小姐抬到轿子里去,再把晚雪小姐替换出来。” 再接着,什么也听不到了。 皇甫兰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一辇粉色的轿子里,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找皇甫晚雪这个死丫头算帐。 “皇甫晚雪,你胆子还真不小,竟敢让人对本小姐撒迷药粉?”不冶一冶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嫡姐姐,你还顺着杆子往上爬到几时? 见外面没有回应,觉得不大对劲,皇甫兰狐便掀帘跳下了轿辇,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丞相府里,也不知道被人抬到哪里? 又见前面有两个看似给轿子领路的年轻女子,皇甫兰狐不认得;那几个抬轿的家伙,她也不认得;但她认得跟着轿子后边的丫头小秋,那不是皇甫晚雪的贴身丫头么? “小秋,你们大小姐呢?叫她赶紧死出来,她有胆设计妹妹我,就没胆出来见人么?” 竟敢让人下药迷晕本小姐,皇甫晚雪这个死丫头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还什么替换的……,对了,替换什么?为什么要替换?皇甫兰狐百思不得其解,只管抓住小秋问个究竟。 小秋料到了皇甫兰狐的反应,她按大夫人交待地,对眼前的小小姐说道:“嘘,小小姐,你不要叫得这样大声,现在你已经在皇宫里了。” “在皇宫里?”皇甫兰狐开始认真打量四周。 小秋丫头壮着胆子,把大夫人刘氏事先教的说的,一古脑儿地倒了出来,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小秋说话的声音是极力压低的,只有她和皇甫兰狐两人才听得清楚。 按大夫人和大小姐私下说的,皇甫兰狐听了,无非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反应激烈,进而硬闯出宫门;第二种是为了相府的地位,愿意委屈求全。 如果硬闯宫门,必在人前落了个不守宫规礼仪,肆意在宫中撒泼的罪名,在容不得沙子的大周后宫,不会有好果子吃的,甚至有被杖毙的可能。 如果她愿意为了相府而委屈求全,此举最好,既保得相府的名声,皇甫晚雪也不用远嫁异域,她皇甫晚雪就有很大的可能,成为大周天子的妃嫔。 该想的想,该设计的设计了,大夫人刘氏和皇甫晚雪唯独没想到,皇甫兰狐听完之后,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笑了笑,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神态。 在皇甫晚雪贴身丫头小秋的眼里,似乎这事不是她被嫡姐设计了,反而是嫡姐被她设计了一般。什么情况? ☆、第六十五章 被摆了一出(二更) 情况就是皇甫兰狐其实本有两个打算,第一个是直接去找到耶律元霁,让他知晓自己已经逃出了契丹皇宫,不用再去参加柴凤长公主的盛世花香御宴。 第二个是,因为时间紧迫,万一在外面找不到耶律元霁,她只能想办法混进宫去,也去参加那个盛世花香的御宴,到时再见机行事。 没想到,皇甫晚雪年纪轻轻的,胆子就忒大,心肠就忒狠,为了一圆她成为皇帝柴天谣的后妃梦,不惜可能伤及丞相老爹,甚至连累整个皇甫一族,直接给庶妹来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游戏。 本小姐不是太子,更不是任人摆布的狸猫。 禀着‘既来之则安之,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的生存法则,皇甫兰狐直接跳过第一个环节,进入第二环,最保险或者是最不保险的一环。 皇甫兰狐很自觉地坐回了轿子里,她对满脸吃惊的小秋说道:“起轿罢,该去往哪里去,咱们还往那里去。” 青萃宫,本是大周后宫初选秀女住的地方。 除了那几个出身高贵一些的皇家宗室女,其他各路外姓王候和官宦家的千金小姐,今日都被安排同住在一个院子里,只是每个人有间独立的屋子。 几十个出身官宦世家的,且可以都说得上是花容月貌的少女们,今日同聚集在这处院子里,可谓是几家欢笑,几家愁。但毕竟都是出身大家,倒没有一个千金小姐大哭大闹,做出格的事,或说出格的话。 太后派来负责调教众人皇宫礼仪的沈姑姑,看着这些千金小姐的言行举止,倒是很满意。 眼前的这些官家的千金小姐,本身应是今年入秋后宫选秀的上等人选,而各家里都为了女儿的前程,提前请人调教过她们礼仪宫规。 太后果然英明,时间本来就仓促,这几十个人几乎个个都是好苗子,倒能让人省心不少。 沈姑姑让所有人集中在院子的空地上,她依着手中的花名册,一一点过名。 当叫到皇甫兰狐时,她迟疑了一下,又问道:“皇甫丞相家到底有几个女儿?怎么送上了的报贴是皇甫晚雪,但入住青萃宫前签的花名册里,又变成了皇甫兰狐呢?” 皇甫兰狐总不能把自己被人调了包的事如实说了,只得对那沈姑姑回说道:“禀沈姑姑,我家有两个女儿,皇甫晚雪是姐,皇甫兰狐是妹。” “那你,是姐姐还是妹妹?怎么报上来的是皇甫晚雪,来的却是皇甫兰狐?”沈姑姑循着声音,望向了人群中的皇甫兰狐。 这丫头,模样还是很出挑的,言行也很得体,但怎么穿着的衣服,明显地不合身呢? 此时皇甫兰狐身上穿着正是她那好姐姐皇甫晚雪的衣服,当时皇甫晚雪怕老爹发现,连衣服也给调换了过来。皇甫晚雪面容是姣好的,但身段却随了她们的丞相老爹,长得粗壮些,相比之下,妹妹皇甫兰狐的身段更显苗条出挑,就连这个,皇甫晚雪也是耿耿于怀,觉得老天不公呢。 皇甫兰狐知道沈姑姑在打量她的穿着,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合身就不合身呗,反正自己又不想在这么多女子中显得特别出挑,最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对了,最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皇甫兰狐心里拿定了主意,却面不改色地向沈姑姑说道:“回姑姑,我是妹妹。本是拟定姐姐来的,但晚雪姐姐她忽然生了急病,那病可真经不得一点点风吹,也就是说根本无法出门。而且圣旨里并没有指名是嫡是庶,是大是小的女儿,所以家里,便送了妹妹我入青萃宫。” 傻丫头,明显是被你那姐姐摆了一出! 在深宫里待了二十多年的沈姑姑,什么事情什么伎俩没见过,她心里暗骂了一句,但圣旨里确实只说每家只需送一个女儿入宫,却也没有具体点名要谁。 罢了,这个傻丫头也是不错的苗子,想必会被那些王子王孙相中的。 沈姑姑看着花名册,继续往下点名,“秦婉玉……”,“杨紫儿……” 皇甫兰狐松了一口气,方才入宫之里,她把能记住的各条通道和院子,她都一一记住了,现在她又开始借机打量青萃宫四周的出入口,还有守在这里的太监和宫女。 因为这些女子几乎都可能嫁往异域蛮荒之地,并不是留在宫里当娘娘的主,先由几个女官说了如何遵守宫里的宫规礼仪,沈姑姑便细细地对众人交待了,明日参加御宴之时要注意的要领等要紧事,其它的,她也只是略略带过,并不细说。 青萃宫,因为是初选秀女住的地方,守卫和巡视自然就不比其它主宫。 入夜里,趁其他人都睡着了,皇甫兰狐打晕了一个值守的宫女,换上她的衣服,再凭着自己一等一的轻功,躲过了青萃宫巡视的侍卫。 入了宫里,事情就难办了。这个时候,谁能帮上忙呢? 皇甫兰狐首先想到了忘年之交的柴老爷子,福亲老王爷。记得柴老爷子说过,他最近会在宫里住着,就住在长福殿里。 可这长福殿,到底在哪个方向呢? 虽然白日里刻意认路,但了晚上,绕来绕去地躲过几拨巡视的侍卫之后,皇甫兰狐彻底地迷路了。 别说是去长福殿找柴老爷子,就是想返回青萃宫,她也找不着路了。 待看见前面有座二层高的小阁楼,皇甫兰狐灵机一动,不是都说站得高,看得远么?她轻轻地一跃,便跃上了那二层的小阁楼,从高往下看,至少能找到回去的路。但她并不敢直直地站在阁楼顶,而是趴在上面往下看。 回去的路没有找着,倒发现前面一树上也站了一个男子,看不清是太监,还是侍卫,那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不开,只见他纵身一跳,跳到了前面的太液池里。 水面起了几拨浪花,之后便不见了人影。 皇甫兰狐不是慈悲为怀的观音菩萨,但她有着本能的善良,觉得一个在深宫里选择自杀的人,必是受了莫大的冤屈无处申斥。她飞掠到水面,潜下水去,捞起了那个男子。 岂料那个男子刚被拉上了水面,他双眼一睁,看见眼前的皇甫兰狐,两眼晶晶亮地问道:“你是谁?” ☆、第六十六章 青萃宫 皇甫兰狐没有答话,只是吃力地把这一大家伙拉到了岸边,又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方才问道:“你,你没事罢?”此时方才瞧清,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血气方刚的,不会是太监,那肯定是个大侍卫。 皇甫兰狐见他两眼放光地瞧着自己,还笑嘻嘻地问自己是谁时,皇甫兰狐心里暗道,这个人明明要寻死,被人救了又变得神情愉快的,肯定有毛病。 但皇甫兰狐还是好心地再问了他一句:“那个,你没事罢?”意思是,你不会还想不开还要寻死吧? “没事,朕没事!” “真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你没事,本小姐还有事呢。走了几步,皇甫兰狐又回头对那年轻男子道了一句“没有过不去的槛,凡事多想开点就好了。” “呃?”那年轻男子追了过来,道:“喂,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瞧着倒是一个位份极低的宫女打扮,但那神情和性情,肯定不是宫里的人。 “我只是一名新入宫的小宫女罢了。” “小宫女也会有名字啊?你到底叫什么?” “小狐狸!”随便说一个罢,反正过了明天不复再见。 “小狐狸?”那年轻男子见皇甫兰狐毫无目的地乱转,像是不认得回去的路,他笑了,找了一处光洁的大石头坐下,对前面瞎转悠的皇甫兰狐喊了一句道:“怎么,小狐狸是迷路了么?” 皇甫兰狐听了他的问话,心下道:差点就忘了,不认识路可以问人啊。但现在是半夜三更的,如果冒冒然地问宫里其他人,必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怀好意,或者是另有所图;但这一大家伙就不同了,本小姐刚才救了他,就算问他几句,他也不会不回答或者多疑的罢? 想到此处,皇甫兰狐立即高兴地转了回来,问道:“这位侍卫大哥,你知道长福殿在哪里么?”他如果是宫里的侍卫,侍卫负责巡视和保卫皇宫的安全,他们不认识路,谁还认识路? “侍卫大哥?”头一次被人如此称呼,那年轻男子倒是不介意,他反问皇甫兰狐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去长福殿做什么?” “我找柴老爷子。”皇甫兰狐脱口而出。 “柴老爷子?”这个小丫头,这宫里谁不知道长福殿里住的是当今皇帝的皇伯父福亲王。她怎么不叫福亲老王爷,而是直接叫柴老爷子?这么晚了还去找柴老爷子,做什么?她真的是新入宫的小宫女么? 皇甫兰狐见那侍卫大哥满是疑问的眼神,她觉得可能人家不方便说,便摆了摆手又问道:“侍卫大哥你也不知道么?没关系!那你总知道青萃宫在哪里罢?” “青萃宫?这个朕知道。” “我是青萃宫里新来的宫女,今晚是我值守,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只野猫,我撵它出来时不小心跑远了,结果就迷了路。请侍卫大哥带我回去,可以么?”找不着柴老爷子,咱先回青萃宫再说了。 青萃宫?野猫?你个小丫头,胆子还真不小,你就继续瞎编呗。 宫里谁不知道,皇太后最不喜欢猫,这宫里宫外的都不准养猫,周边但凡有野猫也早被扑杀殆尽,绝不可能容许一个活着跑进宫里。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轻轻地拍了拍手,附近便跳出来一个更年轻的侍卫,刚要朝他作揖行礼,他便摇了摇手,递过去一个眼色。那个更年轻的侍卫便原地站住了,垂首等候吩咐。 他回头对皇甫兰狐道:“让这个崔景带你去罢。他认识到青萃宫的路。” “那谢谢侍卫大哥了。”这个大家伙,能让别的侍卫听命于他,想必也是个小队长以上的官吧。皇甫兰狐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个叫崔景的侍卫回了青萃宫。 皇甫兰狐回到了青萃宫,一整夜也没睡着过。 而她心心念念的狐狸耶律元霁,今日不巧也来了宫里,且就在长福殿。 长福殿虽说是皇宫里的一个宫殿,其实是独立出去的,只是与皇宫相连着的一个亲王府罢了。大周皇帝柴天谣为了方便与他的皇伯父柴平福相见,特别建了这座长福殿给皇伯父颐养天年。 话说这位叫柴平福的老王爷,膝下并无子嗣,柴天谣未当上皇帝之前,柴平福便视他为已出,两人不是亲父子,却胜似亲父子。 而应邀前来参加盛世花香的耶律元霁,按着叶全之前交待的,今日特地来拜见这位福亲老王爷。 拜贴送进去没多久,里面便出来两个书童打扮的人,对耶律元霁拱手作揖说道:“我们老王爷有请贵客。”耶律元霁迈进了长福殿的大门,但他身边的侍从被那两个书童拦在了门外。耶律元霁微微地笑了一下,看来并不介意,他对跟来的侍从挥了挥手,那些侍从便退到大门外候着。 头一次见到这位柴老爷子,见他年近七旬,身形枯瘦,两眼却炯炯有神,教人轻视不得。 “晚辈耶律元霁拜见柴老爷子!” “嘿,你小子就是叶老家伙说的那位契丹八王爷?”老柴喝了口茶,眯起了一条线的眼睛,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耶律元霁。 “正是晚辈。”一向恣意放形的耶律元霁,今日很显内敛,如果被他的父皇瞧见了,估计打死也不肯相信,这个人就是总想着办法逆他龙鳞的老八。 耶律元霁对柴老爷子叫他小子,他并不抵触,觉得这个柴老爷子随口叫着,或是叫着顺口。再说了,谁叫咱现在有求于人呢?嘿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本王也是懂的。 为了本王的狐儿,就被他贬低几句又有何妨。想至此,耶律元霁的姿态,又是何等地洒脱。 倒是阅人无数的柴老爷子,看见他的模样,偷偷地笑了一把。 这小子就是叶老家伙拼命保着的人?嘻嘻,还不惜搬出了他的镇山之宝下来求我老柴。 想我老柴对叶老家伙这个镇山之宝,可是掂记了十余载呐!嘿嘿,此番总算是到手了。 今日老柴我心情大好,绝对地卖给他叶老家伙一个大面子。 他命两个书童把所有的好酒都搬了出来,要与后生小子耶律元霁一醉方休。 言谈之间,柴老爷子很多时候就像一个孩童,有理没理的他都占着。 耶律元霁总被罚酒,让他哭笑不得,又奈何不得。 ☆、第六十七章 盛世花香御宴(大结局上) 盛世花香御宴就要如期举行,激动的不是皇甫兰狐,不是耶律元霁,更不是那些远道而来的王子王孙。 最激动的,当属大周国的长公主柴凤。 快满十九的柴凤,迟迟不肯出嫁。求得心急的母后让皇帝哥哥柴天谣同意,让自己自主择夫婿。 柴天谣一向疼爱这个妹妹,自然也是同意的。但附加了一个条件,就是借机举行盛世花香御宴,邀请本国的青年才俊新科状元等,还有周边诸国的王子王孙,作为妹妹择夫的人选。 柴天谣的心思很明了,他想借此与邻国联姻,以巩固他的大周江山。 柴凤一直没有心仪之人,她事先一一看过了各国王子王孙的画像,为免当日看花了眼,便从画像中挑出了几个看得比较顺眼的。 其中有一幅,正是耶律元霁的画像。 今年大周最盛大的节日,恐怕莫过于今日了。 东方鱼肚泛白,天色只是微微发亮,整个宫里就先热闹了起来。搭建了凤栖兰台的御花园里,更是人来人往,都在忙着做最后的准备。 虽说是晌午过后,才轮到宗室女们登场。青萃宫里,沈姑姑却早早地来了,督促大家梳妆打扮。 皇甫兰狐梳妆打扮之时,刻意掩盖自己的真实容貌。 发式梳一个最俗最不受眼的,有点像贪财小媒婆的感觉;眉毛往粗的描,唇色往暗的抹,两脸香腮,化得是黯淡无光,满脸的病色。 至于衣裳裙装嘛,小秋带来的,也只有恶毒嫡姐皇甫晚雪原来的穿过的。不合身,却合心!皇甫兰狐这个时候倒不觉得,她皇甫晚雪的东西是多么的可恶了。 好姐姐,等妹妹我出去了,加倍地赏还你。 人人都想鱼目混珠,本小姐却不得不反其道而行之,什么世道? 当然,如此艳俗却又病怏怏的妆扮,沈姑姑必不会放行。 皇甫兰狐给自己的脸,蒙上了一块半透明的丝巾,加上本身不俗的气度,就算衣服有些不合身,乍一看上去,却也是个有几分神秘的美丽姑娘呢。 沈姑姑见蒙了半脸的皇甫兰狐,心里笑骂道:这个小丫头,还以为她傻呢,这个时候又变得极聪明了,知道保持些许神秘,在几十个相貌皆是上等的美人中,那些王子王孙恐怕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她了罢? 在一群闲得发慌,心又虚得发慌的女人之中,过于引人注目的那一个,就和出头鸟儿一般,最不受人待见,更容易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 再加上皇甫兰狐在青萃宫的这两日,总独自躲于一处,琢磨着如何离开这里,又不伤及丞相府;如何找到耶律元霁,又不误了两人的姻缘。她根本无暇顾及与其他人处好关系,以至于在旁人的眼里,她是个处心积虑,想一枝独秀的心机女人。 这不,今日蒙脸故作神秘的打扮,正好坐实了这一罪名。 “哟,咱们相府的千金,妆扮如此出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那些王子王孙呢。” “依我看啊,她是想当王妃想疯了罢?”这话刚说完,顿时引来一片不怀好意的笑声。 “可不是,虽然她也算是相府里的千金小姐,但左不过就是小妾生的女儿罢了,这一会,肯定是巴不得早点飞上枝头当凤凰咯。” “喂,你们大家说话要积点口德,那异域蛮荒之地的,就是当了凤凰,左不过也是一只土凤凰。” “土凤凰也是凤凰,总比当一个小庶女强……”。 都说得理不饶人的,这一群死丫头片子,没有理,却尽图嘴上痛快;祸从口出,那一日就死在那一张臭嘴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哦。 本来依皇甫兰狐往日的习惯,碰到这种情况,必不会选择无视;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如果她不同意,谁也别想占得她半点便宜。 但今日过了孙姑姑的关,皇甫兰狐悄悄松了一口气,没空去理会,也懒得去理会身后其他人的冷嘲热讽。 其余的,或许只能看天意了。 在长公主登台之前,皇甫兰狐她们被带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偏殿,只等长公主相得如意驸马后,再由礼仪官引她们去凤栖兰台。 长公主择夫婿的过程,宗室女和这些备选的千金小姐们是瞧不见的,但关于凤栖台的消息,却也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那些王子王孙们已经进了御花园了……” “你们说说这些人,他们都长啥样?” “当然有俊的,也有丑的。” “这蛮荒之地养出来的人,再怎么俊,也应该不会俊到哪里去罢?” “不管俊的,丑的,如果选中了咱们其中的谁,谁都只能依圣旨嫁到那蛮荒之地。” “是啊,就看咱们谁的运气好一些了。” “佛祖保佑!嫁得远没关系,只希望嫁得一个贴心的夫婿!” 就在她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所有的王子王孙和大周本国的青年才俊,已站到凤栖兰台的前面。 祺雅支优雅地站在最后排,但他的好师兄耶律元霁,还未见出现。 祺雅支此时的心里,是很矛盾的,他希望师兄不被这大周国的长公主相中,好与他心爱的女子,从此双栖双飞。 一不小心,另一种想法却冒了出来,期望他的师兄耶律元霁一举被这位长公主选中为驸马。那自己,是不是就有了机会?去到她的身边…… 祺雅支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邪恶,还好这里的人,不会读心术。嘿嘿,如果让师兄知道了,还不得剥了他一层皮呐。 祺雅支忙收回心思,又恢复了往日正义果敢的表象,正眼看向前面的凤栖兰台。 == 盛世花香的皇宫御宴已经开始,只待吉时一到,长公主便会登上凤栖兰台。 主持礼官对了各国各家送来的名贴,发现有疏漏,忙叫来了契丹的使臣,追问八王爷耶律元霁为何不按时前来? 契丹使臣在礼官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那礼官点了点头,又交待了那契丹使臣几句,方才往台上走去。 在几曲曼妙的歌舞之后,礼官高声唱说声中,迎来了今日的正主。 在众王子王孙和一众青年才俊的仰望中,大周国的长公主柴凤,轻步走上凤栖兰花台,莲步徐移到了花台的最前沿。 众人眼前的大周国长公主柴凤,衣着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带着金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带着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蓝莹官绦,双衡比目蓝玫佩;身上穿着金缕百蝶衣,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褂;下着撒花绉长裙。 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轻启笑靥开。 台下的一众人等,顿时鸦雀无声。 待长公主星光一闪,便退到了凤栖台后面半敞开的木屋里,台下一片哗然。 随后而起的是,多才多艺的舞姬们,为远道而来的客人献上美伦美奂的歌舞。 不知不觉,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那礼官方出来请了初步被长公主相中的人,走上凤栖台,隔着一层屏风清帘,逐个与长公主单独对话。 耶律元霁也是被初步选中的人之一,但此时依然还未见他露面。那负着重托而来的契丹使臣,急得是团团转。 说什么去拜会大周的福亲老王爷,是拜见一个无实权的老家伙重要?还是娶回美娇娘般的长公主重要?依本官看,他耶律元霁必是为那个女人,临阵脱逃了! 白白辜负了老皇帝的重托! 还真是可惜,这大周国的长公主貌若仙妃,若能娶到她,于公于私,不可谓不是两全其美呐。 契丹使臣口中的那个女人,正是皇甫兰狐无疑。 而皇甫兰狐她们所在的御花院偏殿里,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长公主已有初步的人选了!凡是被选中的,都可以上凤栖台与长公主单独对话。” “这些人,都是谁啊?”小姑娘们好奇的心性,想掩也掩不住,一个两个三个,瞬间凑过来了一大半。 “第一个,乃楚国的四皇子楚归离,第二个,是契丹的八皇子耶律元霁,第三个是北汉太子刘玉,第四个是晋国的皇太孙朱苓远,第五个是吐蕃大相的公子祺雅支,还有本朝的新科状元南尚,探花郎杨清明。” 皇甫兰狐并未凑过去,她不知道耶律元霁并未到场,长公主之前也只是看过耶律元霁的画像而已;但当她听闻耶律元霁也名列其中之时,皇甫兰狐内心抑制不住地激动,把一双小拳头都捏红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 你只死狐狸,难不成你是存心的? 难道你就不懂得如本公子一般,掩盖一下你那邪魅妖狐狸的相貌么? 一直在殿里坐着的沈姑姑,瞧见部分年幼的官家小姐,甚至还有两位宗室小郡主,放下了素日里高贵端庄的仪态,显露小姑娘们好奇爱凑热闹的本性,呼啦啦地围于一处,八卦地猜想驸马的最佳人选。 似乎忘了自己今日是为什么而来?扮的又是什么角色? 沈姑姑干咳了两声,严厉地说道:“不管长公主今日选中的是谁,都与你们无关!你们进了这个门,就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角?” 说到此处,她那凌厉的双眼在众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接着又像安抚似地说道:“今日无论你们被哪家王子王孙选中,都是你们的福份。你们也都算是极有福气的贵人,一个个的都可能是当王妃的命,甚至是某国太子妃的好命。这种福气,多少人想摊都摊不来。就算是你们的家里,也能跟着荣耀几分呢。” 沈姑姑的话刚刚说完,外边就传来了最新的消息,长公主选了北汉太子刘玉,太后和皇帝对长公主所择的夫婿,很是满意。 还听闻,一向心高气傲的长公主柴凤,与北汉太子刘玉一番对话之后,她便向太后禀明,心甘情愿地嫁往气候寒冷的北汉。 整个偏殿里,就数皇甫兰狐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就算带着面纱,也掩盖不住那般兴奋。 佛日,只要心诚,天亦如人愿! 下一步,就该皇甫兰狐她们粉墨登场了。 ☆、第六十八章 皇宫御宴(大结局中) 沈姑姑带了宗室女,起码对外全称是皇家宗室女的适婚女子,往凤栖兰台的方向走去。 但凤栖台只为长公主柴凤一人而搭建,纵是皇家宗室女也不能上凤栖兰台择亲。 长公主回宫后,凤栖台的左右两侧便摆上了丰盛的流水宴席,凡是此番联姻结成对的,便到凤栖台左侧新摆上的宴席就坐;如果没有选中的,或者没有被选中的,就到右侧宴席就坐。 沈姑姑领着众美人,轻步走到了离凤栖台前面不远的赏花亭里。那些在凤栖台落选的异国王子王孙,则坐在了与赏花亭相对望的水榭阁里。 赏花亭建在地面上,而水榭阁是建在水中央,两处相连的是,九曲回廊。 就在此时,耶律元霁却施施然地走进了水榭阁。柴老爷子这个老不朽的,也跟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水榭阁里,且就坐在最中间,说是老人家有时也喜欢凑凑热闹来着。 有了柴老爷子一同跟来,耶律元霁就不怕被大周国的人,说他有意怠慢他们的长公主。 眼下要表明的是,他与大周国皇帝最尊敬和最喜爱的皇伯父,本是棋友加酒友,老人家一时高兴,昨日硬拉着他到一块下棋,下完棋兴起又喝了不少的酒,酒喝多了,从昨晚昏睡到今日晌午方醒了过来,这才误了大好良辰。只能说他耶律元霁无缘,也就无福入长公主的法眼了。 好戏就要开锣。 眼尖的皇甫兰狐,一眼就瞧见耶律元霁和柴老爷子。 这两人,之前去干了什么坏事来着?狐狸和柴老爷子何时又成了旧识? 人家选美人娶回家做妃子,他一个老不朽的,也来凑甚热闹?瞧着就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嫌疑。 如果说一众王子王孙来参加长公主的盛世花香,是只有被选权;但此番已大不同,他们手里有了主动权,有看中的女子,即可娶其回去,如若没有相中的,那也无妨,全当风雅走一回。 皇甫兰狐有心想看一看,这只死狐狸他到底会不会从中选人?如果选,又会选谁? 待正主们入座后,沈姑姑态度忽然变得很温和,简单地对大家交待了几句,便退出了赏花亭。 那些王子王孙还未入座,就有一部分人,开始往赏花亭中打量,看看是否有中意的女子。 而赏花亭中,此时看着最出挑的,无非是宗室郡主柴青语,和东伯候府的陌菲儿,最往下便是秦婉玉和杨紫儿等人了。 为显公平,入场之前就有约定,各国的王子王孙是以抽签的方法,分先选后选的排序。 抽到第一名的,当然是可以第一个去选择相中的女子,但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抽到第二名的,自然也是等第一个选完之后轮到他,往下的也便是如此。 赏花亭里的美人,自然也会打量水榭阁里的人。 他们之中,可能有一个就是自己将来的夫君,他又会是谁?品行好不好?对妻子好不好? 当她们瞧见耶律元霁和祺雅支,还有那个楚国的四皇子楚归离,眼里全是一种惊艳之感。 如果能被他们其中的一个选中,什么蛮荒之地,又有何所惧? 正在一众女子心中祈求得到美满姻缘之时,水榭阁那边,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道:“那位小姐是谁?怎么蒙着一张脸,是不是见不得人?” 瞬时,不管是赏花亭里的人,还是水榭阁里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坐在赏花亭最后面的人。 “你才见不得人!”皇甫兰狐本意是想低调,不为人注意。打算在沈姑姑离开之后,就拿下面纱的。可是一进赏花亭,看见对面水榭阁里姗姗来迟的耶律元霁,一时出神,就忘记拿下那块面纱;没显到此时,自己反而成了赏花亭里最惹人注意的一个,顿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哈哈……”,四周顿时一片笑声。 “如果见得人,那你干嘛还戴着一层面纱?” “就是,就是!赶紧解下来,要不,让我们大家怎么放心选呢?” “解就解!又有何不可?” 皇甫兰狐很是洒脱地摘开了那层面纱,朝水榭阁那边笑了笑,那笑容很疆硬,很怪异。 哇?! 呕…… 看着那些人故作夸张的模样,皇甫兰狐又不客气地说道:“又不是我让你们看的,你们自己偏要看,吐血了也不能全怪我!” 皇甫兰狐此时的妆容,不笑时其实并不算丑,除去那病怏怏的脸色和那小媒婆的发式,再仔细看一下,人家也是有两分姿色的。 但她往那一群千娇百媚的千金小姐中一站,已然成了最不起眼的,甚至是最不好看的一个。 在水榭阁里的柴老爷子,对身边的耶律元霁说了一句:“那个说话的小丫头嘛,长得是不好看,但很有意思。” 呃?有意思么? 耶律元霁的目光,并不曾看向过对面的赏花亭。他的心里,就打算陪柴老爷子看完热闹就离去。 耶律元霁已收到安纳里传来的消息,他心心念念的皇甫兰狐,依着他的计划,已成功离开了皇宫,并返回了大周国。但耶律元霁听到有人放火烧佛堂的那一段,把手中好好的一个茶杯捏了个粉碎。 她是不是受了惊吓?回了大周,过得好不好? 那些人竟敢对本王的女人下手,看来本王就没有必要再留给他们活路了。 听了柴老爷子的话,耶律元霁才看向对面的赏花亭,灰蓝色的双眸里,有一丝异光闪过。 抽签仪式开始了,礼官在水榭阁的清凉台上放了一个红色的箱子,里面放有许多序号签。 礼官重复了之前的约法三章之后,便请耶律元霁等人抽签。 楚国的四皇子楚归离,有幸抽得第一名,耶律元霁抽得第二名,他的好师弟祺雅支则抽得了最后一名。 楚归离看了看手中的牌子,淡淡地一笑,尔后把它交给了礼官。他那样淡然的笑,落在赏花亭众美人的眼里,就跟出尘脱俗的神仙似的,好看极了! 岂料楚归离就像平日里在自家后花园赏花似的,步伐缓缓而迈。平常人一小会功夫就走完的九曲回廊,他却足足走了一刻钟,可把几个猴急着去对面选美人的王子王孙们急坏了。 “喂,喂,谁不知道你四皇子会武功盖世,这个时候脚程却那么慢,是什么意思啊?” “可不是,如果你还没有看中的,又不想第一个选,那本王跟你换如何?” “稍安勿燥!请各位稍安勿燥!”礼官赶忙过来打圆场,之前是有约好以抽签形式分先后,却没规定选美人的时间啊。 赏花亭里,有一早就看中楚归离的美人们,此时的心里也是很着急,他到底要选谁呢?怎么才能引得他注意,让他选中自己呢?“但聪明的女人都清楚,这楚归离故意走得慢,无非是想拖延时间,好好地打量眼前这些女子,以免看花了眼。 皇甫兰狐除了想看看耶律元霁往下会有什么举动,但又受不了一直坐在这里等着就像货物似的被人选来选去,低声嘟囔了一句道:”这位大家伙,你就不能快些么?就都像你这样的,那岂不是要我们大家干坐到明日?“楚归离一双长腿终于迈进了赏花亭,皇甫兰狐说话的声音极微,但他还是听见了,他故意走近皇甫兰狐身旁,搞得爱慕他的美人们一阵紧张,以为这个四皇子会选这个最难看的死丫头。 怎知那楚归离对皇甫兰狐说道:”这位小姐,你是想借此引得本王的注意么?“周边有人笑了出声。”不敢,不敢!您可不要多想!“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有那只死狐狸在,本小姐会有空引你注意?”不是的话,就请这位小姐不要随意出声。“楚归离说完,又淡淡地笑了一下,搞得好几个爱慕他的美人,恨不得跑过来直接对他说:”选我吧,本姑娘是最适合你的!“赏花亭里放有琴,棋,书,画,就是给美人们提供展示才华的机会。 正在楚归离游走不定,甚至想要放弃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悦耳的琴声,让人听了,有如山泉般的清澈之感。 这琴声,很快吸引了正准备走出赏花亭的楚归离,他往琴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众美人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那宗室郡主柴青语,不知几时,已坐到了古琴的前面。 柴青语的相貌是一众美人里最为出挑的,她今日里着白色的拖地石榴裙,外披一件青色的长袍,整个人更显得清新优雅极了,那古琴在她雪白修长的玉指轻轻拨弄之下,正发出绝妙的曲音。 楚归离眼睛开始放光,他缓缓走向柴青语。”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来……“。 一阵空灵的歌声传来,让人几疑天籁之音便是如此,楚归离止步,侧目看向那唱歌的人。唱歌的美人是坐在柴青语身后几步远的杨紫儿。 琴音绝妙,歌声如天籁,可惜你不能选两个的,大家伙你真是没有齐人之福的哦。皇甫兰狐替那楚归离惋惜了一句,眼睛却看向水榭阁里的耶律元霁。 如果换成是他,他会不会被她们两人迷住? 柴老爷子此时正在对耶律元霁说道:”换成是你?你会选哪一个?“”两个都不选。“耶律元霁想也不想地答道。”那就可惜咯。本以为你喜欢她们其中那一个的话,老柴我还有法子帮帮你呢。“柴老爷子曾听姓叶的老家伙提过,耶律元霁有喜欢的女人,且终生只会娶她一个。 契丹最邪魅风流的八王爷,只会娶一个女人?柴老爷子是不大相信的,故意要刺激耶律元霁一下,看这叶老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 耶律元霁没有接过柴老爷子的话茬,而是看了一会赏花亭里的楚归离,就像看戏时讨论里面的人物一般,他悄悄对柴老子说道:”你猜这个楚归离会选哪一个?“”不猜。“又不是你选,老柴我现在只对你选的感兴趣。”必是那个紫衣女子无疑。“耶律元霁刚说完,果然见楚归离牵过那杨紫儿的手,一同走出了赏花亭,成双成对地向凤栖台左侧的宴席走去。 尴尬的柴青语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其他爱慕楚归离的美人,悄悄叹惜之后,便把目光投向了下一个出场的,容貌更胜一筹的耶律元霁。 耶律元霁本想着走走过场而已,转了一圈之后,出宫就直接去大周丞相府邸,他要马上见着那个小狐狸。 但当耶律元霁走到九曲回廊的一半,忽然觉得不必再浪费时间,调头原路返回打算直接弃权;水榭阁里的柴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耶律元霁,但手却没闲着,悄悄运了功力,硬把耶律元霁逼进了赏花亭里。 ☆、第六十九章 皇宫御宴(大结局下) 耶律元霁抵不住柴老爷子的真气,被逼进了赏花亭。他面无表情地用隔空传音之术,骂了老柴一句:“糟老头子”。 柴老爷子极其得意地说了一句:“小子,你武功不如人,那也没办法啊。既然人都来了,干嘛不转上一圈,搞不好还真有你喜欢的也说不定呢?” 耶律元霁笑着回道:“元霁的武功是不如你老柴,但也不至于临阵脱逃。既然来了,那就看一看也无妨” 柴老爷子笑嘻嘻地道:“小子,这个态度就对了嘛。”你小子再怎么嚣张也不能太怠慢了我大周的小姑娘。 身材颀长且服饰鲜明的耶律元霁,此时在一众美人的眼里,他不同于慢条斯理儒雅风流的楚归离,冷魅如他,活脱脱地就是一只妖冶中透着无尽优雅,又让人觉得寒气逼人的邪性狐狸,那张看不见半丝笑容却依然魅惑苍生的脸,让人看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谁说蛮荒之地,就长不出俊美男子?谁说邪劣之词,就是十恶不赦的字眼?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的邪劣也是一种俊美,美得让人睁不开眼,却又美得冷冰冰,有如天雪山上的千年寒冰,遥不可及。 但有人相信,再冰再寒的心,定也会被柔情融化的一天。 赏花亭里包括柴青语等人,不再有人惋惜错过了楚归离。 大家心里都跃跃欲试,想着要效仿杨紫儿,在再最后一刻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以求一举搏得耶律元霁的青睐。 而此时的皇甫兰狐低着头,极不显眼地地坐在后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耶律元霁先在前面走了一圈,眼皮也没怎么抬,就往后面走去。当他走到最后面之时,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那香味极其熟悉。 耶律元霁停了下来,想知道那熟悉的兰花香是谁身上发出的。 秦婉玉是个极聪明的女子,知道眼前的这位美男似在闻什么味道,她把手上的兰花扇轻轻地摇了几下,头上的步摇也跟着发出嘀哩嘀哩之声。 岂料耶律元霁在秦婉玉面前只是一晃,便走了。 秦婉玉壮着胆子站了起来,红着脸在耶律元霁的身后说道:“我叫秦婉玉,愿意为王爷您献舞一曲,如何?” 柴青语这个时候倒似要成人之美,也跟着站起来说道:“听闻秦妹妹舞姿出众,本郡主也愿意再抚一曲,为秦妹妹伴凑,如何?” 秦婉玉感激地看向柴青语,柴青语却装作没看见,她不等耶律元霁答话,便又坐了下去,纤纤玉指已覆上琴弦。 此番与上一支曲子不同,琴音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让人脑里即刻呈现出一副极美的画面,那琴音就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清清亮亮的流淌着,又好象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澄的光…… 高山流水,优美动听,以臻化境,引人入胜。 就连欲献舞的秦婉玉,也听得忘记了起舞。 耶律元霁难得地停了下来,静静地听完了一曲。 一曲完毕,赏花亭和水榭阁里,掌声热烈。水榭阁里的许多男子,早已按耐不住,甚至有人对着赏花亭里叫道:“这位美人,你等着本王,本王就娶你了。” 柴青语只看向依然如冰雕般的耶律元霁,见他站着不动,不知是何意?她那张如花容颜染上了朵朵红云,正想硬着头皮再度开口询问耶律元霁,我这支曲子弹的如何? 耶律元霁却未等柴青语开口说话,直直地向最后面走去,一直走到了刻意掩盖自己容貌的皇甫兰狐身边方停了下来。 皇甫兰狐眼皮跳了跳,嘴角抽了抽,心里笑骂道:“你这只妖孽,是认出我来了?还是刻意要来挑一个最丑的?”她依然不发出半点声音,头埋得更低了些,仿佛丑女有自知之明,不愿抬头看人,一点也没有了刚才摘下面纱时的撒泼样。 耶律元霁低下头,毫无顾忌地在皇甫兰狐身上轻轻地闻了一下。 在众美人的一阵阵抽气声中,耶律元霁却起了身,绕着赏花亭里又走了一圈。 见他并没有选择那个丑丫头的时候,众美人稍稍松下一口气;但她们很快发现,冷魅无双的耶律元霁,又往皇甫兰狐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寒气逼人,无视众人不解的目光,情深款款地向皇甫兰狐走去,牵过了她的手;又在诸多美人艳羡妒恨的目光中,他附在她的耳垂边,低声邪邪地道:“女人,游戏开始了。” “果然是妖孽啊,这般打扮也被你认了出来。” “要不,怎么就说本王注定是你的良人呢,还有人比本王更熟悉你身上的味道么?” “……”。 见耶律元霁选择了一个最不起眼,甚至是最不好看的女子,水榭阁里的人,也倒抽了一口气。只来逢场作戏的祺雅支,也不例外。 祺雅支心道:“师兄一定是疯了。”那么对于皇甫兰狐,自己可算是有了机会? 就在他有些邪恶地沾沾自喜的时候,听到礼官高喊一声:“契丹国八王爷耶律元霁与大周国女儿皇甫兰狐喜结良缘。”顿时,断绝了祺雅支所有的念头,这只臭丫头,今日怎么如此妆扮? 柴老爷子见耶律元霁牵着皇甫兰狐往凤栖台左侧的宴席走去时,顿时圆满了。就像是他老柴给他们两人作的媒一样,他笑嘻嘻地走出水榭阁,也往凤栖台走去,打算去讨他的作媒钱。 三个月后,大周国的京城,丞相府的小女儿比长女先出嫁,自丞相府始至郊外的送君亭,十里红妆。 又一个月后,契丹的上京,自郊外的迎君亭至八王府邸,十里红妆。 听到消息的吐蕃五公主卓娜,发誓终身不嫁,直至郁郁而终。 一年后,契丹的老皇帝驾崩;几乎在同一个月内,太子耶律元清和太子妃,染了暴病双双身亡。耶律元清八岁的次子耶律殒,在耶律元霁的大力扶持之下,荣登大位,特拜封叔父耶律元霁为摄政王。 又一年过后,摄政王府的兰花亭里,荣升为父母的耶律元霁与皇甫兰狐,正在对弈,胜负难分。 凉亭前面大片绿油油的草坪上,一个稚童,正在蹒跚学行。小小人儿的脸粉雕玉琢,五官更为精致,边走边发出咯咯的笑声,让人听了,觉得比春日的阳光还温暖几分。 稚童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和几个小丫头,中年妇人见稚童跃倒了又自己爬起来,不哭也不闹,她大声赞道:“好融儿,真不错!有外婆我的好风格。” “呃?”凉亭里正在对弈的两人,闻声相互对视了一眼,笑了。 “融儿,快过来,到父王和母妃这里。” 小家伙听了父王母妃的呼唤,就转回了小脑袋,对着凉亭中的两人露出甜甜的笑,口里吱吱呀呀地叫着,扭着小脚丫,往那边走去。 小家伙到了凉亭前,又摔了一跤,耶律元霁心疼小家伙,率先抱起了小家伙,但无论他怎么哄,小家伙就是大哭不止,还洒了他老子一泡尿尿…… 皇甫兰狐朝耶律元霁笑了,笑得好不开心,但听见儿子的哭声越来越大,赶紧跑过来抱着哄着,小家伙才破啼为笑。 …… 契丹近年历经几度腥风血雨,但摄政王府的东院里,阳光明媚,春暖花开,春风清凉而柔和。 全本完结 声明:本书由书 本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