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玩命风云之少年不识愁滋味 作者:潇揽月 1.-第一章 罗霄小霸王 清晨,阳光斜斜洒入罗霄九岭山,驱散了黑暗,也使寒意侵人的冬天也有了暖意。罗霄剑派掌门张建中一身浅灰色长袍,信步到后山竹林,入口处,挂着一块还较新的竹牌,上书四个大字——逢林莫入。张建中微露笑意,直接进去,地上铺了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很清静,所以一声类似弦断的声音响起时,就显得突兀而刺耳,自然反应,他跃身而起,果然见几根断竹飞射至他刚刚站的地方。声响不断,小石子挟着风声在半空中穿梭,张建中闪身避开。突然,“哗”的一声,兜头一蓬落叶,他挥掌扫开,落地,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哗啦”,天将大水,顿时淋了他一脸一身,连环暗器,这才是关键!张建中郁闷,还是少算了一招,冬天被浇了一身冷水,以他的武功,虽不至于有透心凉的感觉,但堂堂一派掌门,成了落汤鸡,实在憋闷! 不假思索,张建中喝道:“王雪莹,出来!”“来了,师兄。”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紫影闪过,王雪莹落到师兄面前,任何人见了都不会忘记的美丽脸上写满了惊讶,“掌门师兄,这是怎么了?”张建中轻哼:“还装傻!这一切不是你安排的?”王雪莹吐吐小舌头“是,可是又不是为了师兄准备的?”是你自己撞上的,不关我的事!张建中想敲她,最终只是喝道“你想捉弄谁?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胡闹,都当耳旁风了?”王雪莹微低头:“人家不是在门口提醒了吗?”张建中微怒道:“狡辩!你就是欠教训!”“没有,师兄。下次不会这样了,师兄,别生气嘛,师兄——”王雪莹摇着师兄的手撒娇,对她,张建中实在发不出火,只是道:“下次当然不这样,一个法子不是只用一次?”王雪莹讨好的笑:“这是师兄说的,不是我说的。” 张建中摇头,对这个小师妹,他实在没法,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鬼点子,罗霄上上下下除了师父都着过她的道,她还振振有词,整个一小霸王!当然,他得承认,这个小霸王的养成自己要负一半责任……骂不出,打更舍不得,只有作罢,张建中转变话题问:“剑法练得怎么样了?”王雪莹轻笑:“请师兄赐教。”张建中微点头,那就表示没有问题了,这么多年来,小师妹的武功倒没有让自己操心过。刚刚他一直在用内力烘干一身水,如今已经是一身干爽。 二人往林中王雪莹常练功的空地走去,想起一件事,张建中道:“华山剑派郭掌门会带着女儿诗蓉上山做客,你乖点。”这个顽皮鬼除了自己人连客人也要整,让人头疼得很!王雪莹乖巧道:“知道了。师兄。”又甜笑道“人家一直都很乖的。”张建中满头黑线,对,你很乖,你嘴上一直很乖的…… 而王雪莹的心思已经转到另一边去了,华山和罗霄并列于江湖“三庄五剑”,她对江湖事了解不多,却也知道武林平静了多年,帮派众多,各派也人才济济;白道中,除了少林和丐帮两个规模最大,历史最久的帮派,就是“三庄五剑”和“二神秘”了。“三庄”即慕容山庄,玲珑山庄和太白山庄;“五剑”即罗霄,青城,华山,天幕和百溪;“二神秘”即昀月堡周家和龙神岛龙家,这两派很少在江湖中走动,实力却不容小觑,江湖众人只知是两个大家族,昀月堡位于天之山(甚至天之山在何处大家都不清楚),龙神岛在东海中,具体位置却不清楚。黑道中以宏武楼和紫秋门领衔南北绿林。王雪莹对江湖人物非常不熟悉,华山掌门还是知道的,姓郭,名千秋,当时她还顺口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有个弟弟叫万代,印象深刻啊!郭诗蓉?该不是那个郭诗蓉吧?那就有意思了,王雪莹轻笑。 凌云阁本是王雪莹和两位师兄的住处,随着两位师兄相继学成出师下山闯荡,便是王雪莹独自住着。进门便是一个花园,不大,却是四季植物有序排列,到了春夏,万紫千红,美丽之极,此时,因着几株万年青的点缀,也不显萧瑟。花园后便是两层的精致小楼,楼上厅门半开,依稀可见淡紫轻纱,古朴七弦琴;离淡白墙垣不远处,立着常青藤盘绕的秋千架,此时王雪莹正在荡秋千,淡淡笑容飘起,悠闲自在,让人觉得即使站在寒风中也不觉寒冷。 伴随着一声“小师姑”,院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眉目清朗的少年,正是张建中的独子张泉,他与王雪莹同岁,虽差着辈分,关系却是极好的。看见他,王雪莹微移身,把秋千让一半出来,笑道“泉泉过来。”张泉飞身上去,小心翼翼的问“小师姑,今天早上我爹去后山竹林了。”“恩。”“那些机关——”“碰了。”王雪莹理所当然。“啊?”张泉苦脸,怎会这样?“如果让爹爹知道我也有份——”他觉得自己身上某个地方已经开始疼了,早知道目标竟然是爹爹,再借个胆也不敢去做同谋啊!王雪莹斜睨他一眼“你不说我不说,师兄怎么知道?”张泉还是不放心“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王雪莹无所谓道:“师兄哪有心情去听风?他忙着呢。走,去找乾坤兄弟练剑去。”说着已经跳下去,张泉忙跟上,临近岁末,考察在即,不过关会很麻烦的。 正如王雪莹所说,张建中的确很忙,郭千秋前来拜访,自然是要准备的,竹林的事,早就抛之脑后。对小师妹的恶作剧,他实在不想管,也管不过来,至于儿子是同谋,他自是没想过,那小子哪有那么大胆?两天后,郭千秋父女如期到达,张建中亲自迎接,两掌门在大厅说话,郭诗蓉实在无聊就出去走走。这是她第一次来九岭山,新鲜得很,本来还是很开心的,可是她在后山草坪上见到了一个人。她自小受尽宠爱,却在一年前被一个小乞丐欺负了,那个小乞丐让她灰头土脸。从来没有那么丢脸过!自然也是耿耿于怀。 此时由于阳光挺好,王雪莹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猫,知道有人来也懒得睁开眼睛看。而郭诗蓉是看到一个女孩子觉得挺开心,准备去和她聊聊。这一过去看清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郭诗蓉轻哼“可逮到你了!”王雪莹惊讶,眼珠骨碌碌直转,师兄,不关我的事啊,我已经避开了,人家找上门的——郭诗蓉喝道“你别想逃,今天我要报仇!”王雪莹轻笑“郭大小姐,这都多久前的事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嘛。”郭诗蓉轻哼“谁要和你做朋友?算完帐再说。”王雪莹轻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帐嘛。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郭诗蓉只当她怕了,喝道“看招。”手一扬,鞭子已经抽过去,王雪莹轻易避开,“你不要过分啊!到时别怪我不客气!”“谁客气还不一定呢。”郭诗蓉紧追不放。 谈不拢只有打了。王雪莹一边逃一边笑:“追不到追不到。”“哎呀,差一点点了。”“哦,往右一点就好了。”“哦,不是右,是左。哎呀,你自己看,不要听我说嘛。”郭诗蓉火冒三丈,只知道追杀,完全没注意已经到了竹林里。王雪莹一把抓住鞭子,“恩?华山不是用剑的?不合理。”微用力,郭诗蓉只觉虎口一疼,鞭子脱手,人也踉跄,脚下一松,直往下面坠去,看见洞中情景,她不禁失声尖叫——洞底,是削尖了的断竹,掉下去,后果…… “咦,晕了,这么不禁吓。”王雪莹感叹,断竹被压已经碎成片片,它们早被药水泡过,没有杀伤力。王雪莹看了一眼,随即离开,一会儿又回来,手上却多了一盆冷水。“哗啦”一声,郭诗蓉已经醒过来,她可没有张建中那份功力和涵养,立刻被冻得牙齿打颤,看见王雪莹“可爱”的脑袋出现在洞口,立刻咬牙切齿。王雪莹道:“跟你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虽然你实在算不上什么强龙,我也不是地头蛇。九岭山是我的地盘,郭大小姐淡定一点吧。哦,鞭子还你。”顺手一甩,转身走了。 张建中和郭千秋相谈愉快,正准备出去走走,却见狼狈不堪的郭诗蓉冲进来,扑进父亲怀里委屈得直哭。郭千秋忙安慰,问“诗蓉,这是怎么了?”郭诗蓉哽咽道:“爹爹,有人欺负我。”张建中暗自叫糟,只怕这事和小师妹脱不了关系。果然,郭诗蓉哽咽道:“那个王雪莹太可恶了,上次在长安就是她欺负我,现在她不但把我引进陷阱,还泼了我一身水。她还说九岭山是她的地盘,她明明知道女儿的身份,根本就没有把您放在眼里嘛——”“小姐,本来很简单的事,你别把它复杂了。再上升不是到两派之间的矛盾?”王雪莹懒懒的声音传来,随即见她进门,拜礼,然后站在张建中身边。 郭诗蓉见到她就来气,有父亲在场,更是有了底气,道“爹,就是她。”在别人家里,郭千秋自是不好多说,张建中沉声道“莹儿,怎么回事?”王雪莹道:“问她。我是正当防卫。”张建中轻喝“莹儿!郭姑娘是客,你怎能如此放肆?快向郭姑娘道歉。”王雪莹道“不。客人我就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啊?”“你——”张建中无语。小师妹虽顽皮但不会无事生非,问清了谁对谁错还不一定,只是客人已经吃了亏,也不好真的细究下去,况且,无论如何,小师妹是有点过分了,正当防卫也防卫过头了吧。他正要斥责几句,郭千秋已经道:“张兄,只是小孩子之间闹着玩,何必较真?”郭诗蓉不依“爹——”郭千秋安抚的拍拍她,嘴上却略微严厉“蓉儿,不要胡闹。” 王雪莹顿时对郭千秋生了好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张建中借坡下驴“郭兄见谅,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顽皮得很。”郭千秋笑道:“小孩子嘛,都顽皮。也没什么恶意。”张建中轻笑,道:“赶紧让令爱去换衣服吧,冻坏了就不好了。”郭千秋点头,张建中叫道:“张泉,带郭姑娘去客房。” 郭千秋此次来罗霄,一来为增进两派关系,二来是拜见罗霄前掌门,张建中和王雪莹的师父,有着武林第一人之称的飘衣仙子。飘衣仙子十年前归隐,之后不知多少武林高手前来拜会,希望她能指点一二,却少有人如愿,对此,郭千秋并没抱多大希望,没想飘衣仙子却是应了。言谈中郭千秋隐约知道这和王雪莹有关,更加意外。他自是看出张建中对王雪莹非常疼爱,她和女儿的事可大可小,自己上山拜会,实在不想多生事端,自然息事宁人。如今看来飘衣仙子对那个小姑娘也是宠爱万分的,她是张建中的徒弟吗?郭千秋去打听,微惊,竟然是仙子的小徒弟!当初没有细究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之后两天,郭千秋难得看到王雪莹,他知道是张建中有意减少她和诗蓉见面,虽然他对王雪莹有兴趣也不好多问。实际上呢,王雪莹很忙,也没时间去和郭诗蓉见面,她即将下山,正忙着和师父师兄师侄告别呢!她虽然号称小霸王,但和罗霄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很好,彼此都很舍不得。 2.-第二章 奇怪的白禁门 数日后,洛阳多了一个小乞丐,原本俊俏的脸被故意涂花,依然不掩眼中的清澈。不知道王雪莹为什么会扮成乞丐,也许只是心血来潮。她的大方机灵能干让她很快成为一群乞丐的老大,一天到晚玩得不亦乐乎。 这天洛阳吴王府贴出告示,寻访名医为世子吴承阳治病,酬银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众人跃跃欲试,却因想到王府贴告示前已经请过不少名医了,世子的病一定不简单,万一治不好惹恼了王爷不是很麻烦?掂量一下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 听身边的乞丐夸赞吴承阳为人,听他们感叹好人多劫,王雪莹一时兴起,去撕了告示,跟在她身边的小六好奇“老大,你会治病?”王雪莹笑“当然,我可是神医。”小六不禁崇拜道“老大,好厉害。”王雪莹笑,往王府走,我是神医的徒弟,当然厉害了。 看见一个小乞丐来治病,吴王显然意外,也没多说什么。或许是那双闪着灵气的眼睛让他莫名信任,便直接带他去了病床边。吴承阳也不过十六七岁,本来英俊的脸上一片惨白,吴王妃守在床边,憔悴不已,王雪莹心中侧然。把脉,不禁皱眉,又仔细看了看吴承阳的手心和眼皮,道“王爷,世子不是生病,是中毒,白禁门独门的‘断魂散’。”众人一惊,随侍在吴王妃身边的虹侧妃惊道:“怎么可能,你一定看错了。”王雪莹看她一眼“一定是。”吴王问:“那该如何解?”王雪莹理所当然道:“用解药,可是我没有。”王妃急道:“那怎么办?姑娘,你一定要救我儿,我求你——”吴王稳住王妃,问“姑娘,白禁门在何处?”白禁门的毒药,解药自然在那儿。王雪莹道:“泌阳。但时间来不及。要解是要解药,可是要治好世子只要把毒逼出来就好了。”吴王道:“有劳姑娘了。” 王雪莹轻笑,刚刚一路进来,也没有人因为她是乞丐而摆谱摆脸色,观其仆知其主;不傲不慌,思维敏捷清晰,这个吴王,果然是个人物啊。要了金针过来,王雪莹将金针插入吴承阳十指,双手抵住他命门穴,真气缓缓输入。一会儿便见吴承阳冷汗直流,神情痛苦。王妃和虹侧妃都紧张万分,虹侧妃道:“王爷,妾身觉得不妥,这——”吴王淡定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盏茶功夫,闪着绿光的血顺着金针流出,王雪莹收功,轻松道:“这就没事了。”虹侧妃惊异,怎么可能?像验证王雪莹的“没事”,吴承阳咳嗽一声,睁开了眼睛。 晚上,吴王设宴招待,王雪莹不肯换衣服,吴王也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一眼王雪莹已经洗干净的手。那一眼很自然,没有人会注意,王雪莹却有感觉,忽然觉得自己换不换装其实没什么区别,小算盘早被人看清!吴承阳毒一解,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一切都好,亲自斟酒道谢。席间,吴王问:“本王对武林高人的异能多有听闻,一直向往,遇到姑娘,实在有幸。”王雪莹道:“王爷过奖,我可不是什么高人。”吴王笑道“姑娘谦虚了。不是高人,怎么能解独门毒药?”王雪莹道:“巧合。我修玄冰真气嘛,恰好能逼此毒。”吴王笑,“倒是小儿运气好。”顿了顿,又道“最近似乎家宅不宁,不知姑娘是否可以帮忙驱邪,或者为本王推荐个高人?”王雪莹道:“心中无鬼自然无魔,王爷正气凛然,洪福齐天,等闲妖魔哪敢踏足,王爷多虑了。”二人对望一眼,果然都是聪明人! 独自坐在靠窗的桌子旁,王雪莹对旁边的喧嚣充耳不闻,从王府带了银子出来,她自然要请弟兄们打打“牙祭”,便包了这间悦来客栈。小六他们要来敬老大,都被王雪莹挥挥手打发掉,他们知道老大要思考也都没再过来。果然是聪明人啊,王雪莹在心中感叹。她从王府出来,不过一天,就传出那位虹侧妃得急病而逝的消息;她当时便怀疑虹侧妃有问题,所以故意说出玄冰真气,吴王想来也看出,晚饭时才会和她说那些,暗地里一直在观察侧妃的反应。什么帮忙驱邪,是想让她帮忙查查白禁门的目的。她才不想趟浑水呢,自然推掉,心里却没有放下;白禁门怎会对吴王府下手?近段时间白禁门和丐帮也是多有冲突,它到底想干什么。白禁门不过是一个中等门派,在泌阳附近还很有名声,但放在江湖中也不算什么,凭什么和吴王府,丐帮作对? 摇摇头,这些问题还是让吴王和乞丐头操心吧,我玩几天就回家过年去。看看手中的信,王雪莹又犯愁了,白禁门约她,要不要去呢?肯定不是好事,这白禁门也是,要算账就去找吴王啊,找我这个小乞丐干嘛,我不就是碰巧解了个毒嘛。想想乞丐头对我也确实挺好,就去看看吧,说不定可以摸摸白禁门的底。 第二天,见了白禁门的人,王雪莹有点闷闷的,那些人给她两条路,一是归顺白禁门,二是为那虹侧妃偿命。她自然是选了第三条路,把那些人打趴下,顺便警告他们不要再和丐帮过不去。白禁门到底要干嘛啊?小六赶上来叫道“老大,可找到你了。舵主要见你呢。”他很兴奋,王雪莹也不想扫兴,况且,来洛阳几天,也该去见见这位洛阳中丐帮真正的老大了。白禁门的事先不管。 洛阳城西一个较隐秘的二进院落便是丐帮洛阳分舵所在,此时舵主夏之湖坐在主位上打量王雪莹,洛阳来了这么个厉害人物他竟然不知道,进门不拜礼,随便打了个招呼就自在的坐在那儿喝茶,悠闲之极。等了等见王雪莹还是那般,夏之湖轻咳一声,问“你是哪个分舵的弟子?”若是洛阳分舵,他应该知道的。王雪莹很顺口的答了一句“不知道。”顺手拿了一个红绳结出来“乞丐头送了我这个,也没说什么。”想起这事,王雪莹就郁闷,哪是送啊?简直是强塞,连哄带骗!夏之湖认出那是丐帮弟子的信物,有些奇怪“乞丐头?”王雪莹理所当然道“就是乞丐的老大。”夏之湖不太确定道“帮主?” 王雪莹点头,“乞丐头是这么说的。”夏之湖不禁喝道“放肆。不可对帮主无礼。”王雪莹看他一眼“乞丐头都没有意见,你发哪门子火?”夏之湖无语,如果帮主真的没意见自己确实没有立场斥责。他问“你怎么认识帮主的?你和帮主什么关系?”王雪莹白眼,我干嘛要告诉你?难道我要说是我偷西瓜时被他碰见,然后被他连哄带骗收成了徒弟?她道:“你去问乞丐头。反正我不是你的属下。没事我先走了。”夏之湖忙留下她。他忽然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兴趣,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帮主和她关系不一般啊,帮主的青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她却似乎不屑一顾,倒想看看是怎样的孩子!如果是假的,就更不能让她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禁门和丐帮冲突加剧,流血事件频发,丐帮帮主和白禁门主谈判不成,两派关系更加恶化。王雪莹很苦恼,她和夏之湖已经成了朋友,消息更加灵通,却不知道这和她在吴王府的事有没有关系。这几日,吴承阳倒是常来找她,二人关系不错,心烦,王雪莹就去王府找他聊聊天,却得知他带兵去了阎山,王雪莹不禁皱眉,忙赶过去看看。阎山离洛阳约二十里,匪患多年,官府围剿多次,却都无功而返,据说山上机关重重,她实在不放心。 她赶到阎山的时候,那儿一片混乱,不算茂密的树林中从四面八方射来利箭攻向吴承阳和一队官兵,却没看见射箭的人。箭尖发亮,闪着微蓝的光,有毒。王雪莹微皱眉,踩着树枝,居高临下观察,一面用枝叶作暗器为吴承阳一行解围,眼光看向树林深处,正见十来个持刀大汉围攻一个蓝衣少年。少年?以她女孩的眼光保证,那是个假小子,所以准确的说那是个少女,她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些机关在一般人眼中算很精巧了,不知道在周爷爷看来算什么?”王雪莹想着身形连闪,箭雨随之停止。她掠身到吴承阳身边“没事吧?” 3.-第三章 阎山之行 吴承阳早就看到她了,轻舒口气:“没事,亏得你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王雪莹道:“不是说小王爷都是养尊处优的吗?你怎么跑来当箭靶?”吴承阳无语,王雪莹也没准备听他回答,接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小心,别乱走。”吴承阳顺着她眼光看见少年被人围攻,道:“我们一起进去。”王雪莹微微考虑了一下:“好,不过到处都是机关,让他们在这儿等着。”说着闪身进去,毫不避讳的拉着他的手。吴承阳回握,心跳不自觉快了许多。 王雪莹带着吴承阳拣了个树杈坐着,荡着小腿,闲适万分的看着下面的战斗,兴致勃勃的点评众人的招式,还征求吴承阳的意见。吴承阳奇怪归奇怪,依然认真的和她讨论,音量足以让下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众大汉气恼:老子拼命呢!你们当猴耍么?找死!偏偏眼前不起眼的少年武功出乎意料的高,他们无法脱身找二人晦气。而少年有些惊讶,好厉害的眼光,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却对他有莫大帮助,有意帮忙?他抽空看向王雪莹,正对上一双闪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释放着友好的信息。他微微一笑,友好的回应,然后专心对敌。 众大汉倒地不起,哎呦连天,蓝衣少年收剑,王雪莹拍手:“厉害。”蓝衣少年轻笑:“还过得去吧。”看向二人,有些好奇,一个衣衫褴褛,一个锦衣华服,却一副哥俩儿好的样子。王雪莹轻笑,不是“过奖”,很好。她轻盈的跃到少年面前,笑道;“少侠来端土匪窝的吧。一起进去?”蓝衣少年道:“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进去不是上策。”说着略带不满的看了一眼吴承阳,本想打土匪们个措手不及,不料官兵忽然闯入,触动机关,连他的行踪也暴露了!王雪莹了然一笑,道:“蛇出来了正好打个痛快!”语气间自信满满,根本不把这些臭名昭著的土匪放在眼里。蓝衣少年也豪气大发:“好!打他们个落花流水。”王雪莹看向吴承阳,以手撑颌:“承阳,你那些兄弟应该不放心你和我们去冒险——”吴承阳截口道:“所以大家一起进去,彼此有个照应。”王雪莹皱眉:“可是——”“没有可是,我不能看着你去冒险。”吴承阳斩钉截铁。王雪莹撇嘴,看蓝衣少年,后者无所谓道:“随便。” 一行人往里走,简单的相互认识了一下,蓝衣少年自称林静。王雪莹和林静联手,一路上拆着机关进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大宅子,那就是真的土匪窝了。宅子前的空地上还种着一丛丛的牡丹,花开时节应该很是美丽。王雪莹感叹道:“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若是花开时节,就可以把酒赏花了。”吴承阳和她相处多了,对她别出心裁的想法已不惊讶,但离习以为常还有段距离,也就没接话。林静好玩道:“说得有理。还有个前提,要进去拿到酒。”王雪莹点头赞同。众人凝眸打量,花丛后不远是围墙,两扇木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围墙不高,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一路走来,遇到的人除了最初的几个,其他的都逃回来了,那些机关也堪称精巧,难怪朝廷几番围剿都无功而返,此时,大家更是觉得这些土匪横行到现在真不是偶然。敌人都到门口了,还这么镇定,有胆识! 林静道:“难道他们以为凭这些花和围墙就能拦住我们?”她打量着花丛,没贸然进去,土匪们肯定有所依持。这花丛应该有古怪,吴承阳也有此感,观察了一会儿没看出所以然,问:“雪莹,你有什么发现?”王雪莹简洁道:“六十四丛花,八卦排位。”林静略带惊讶和兴奋道:“奇门八卦阵?”吴承阳略皱眉,他出身名门,知识渊博,奇门八卦术自然也知道,这门学问高深莫测,威力无穷,用到极处可挡千军万马,但他没研究过,不懂布阵破阵。林静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奇门阵法呢!王雪莹问:“你们有兴趣破阵吗?”吴承阳轻叹:“心有余而力不足。”林静微微摇头。吴承阳道:“雪莹,辛苦你了。”他不自觉认为她会。王雪莹轻点头,真是艺多不压身,当初被人威逼利诱着学着玩意儿,还是有用嘛。她对吴承阳和林静说了几句话,吴承阳让身后的官兵按兵不动,然后三人掠身阵中,手起剑落,数丛牡丹连根拔起。 站在大门外,王雪莹嘴角轻扬,问:“门推不开怎么办?”林静顺口答道:“拉开。”承阳看看门;“撞开?”王雪莹轻笑:“都对。还有一种,劈开。”说着举掌,二人会意,三人一起发力,砰的一声,门向内倒去,紧接着,异变突生,一捧飞针直射门面,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站在中间的吴承阳最是危急,官兵们急喝“小王爷。”都冲过去。 劈门的人一直都是全神贯注的,并不惊慌,或挥剑或举掌抵挡,一面闪身避开,只是哪里闪得及?只是不能坐以待毙而已。然而飞针近身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墙拦住,然后化为粉末,一切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林静惊疑的看自己的手,我有那么厉害?不过,不是妄自菲薄,只是自问现在没有那个实力,可是身边的人也不像那种高手啊!官兵们冲过来对吴承阳嘘长问短,一副后怕的样子。若小王爷出事,他们有何颜面回去见王爷。吴承阳贴身侍卫吴酬更是脸色都变了,再不肯离开吴承阳半步。 吴承阳三言两语将众人安抚好,一行人小心翼翼进去。进门是一个院子,有一些兵器和杂物,但是一个人也没有。厅门紧闭,毫无动静。“真够镇定的。”王雪莹轻叹,又道,“承阳,给我一把弓箭。”吴承阳回头,目光所及,一名拿弓箭的士兵忙上前双手递上。王雪莹张弓,微闭一只眼瞄准,轻笑道:“另一种开门方法,射开。”众人微惊的看着动作毫不熟练的她,真怀疑她能射中目标吗?箭出,门炸开,箭钉在对面墙上。王雪莹微微遗憾的摇头,本来准备在墙上穿个洞的,未免吓着大家,只好只射门了。还是没有人,王雪莹放下弓箭道:“非要我们拆了这儿你们才肯露出龟头吗?”“小娃娃,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还不足以狂妄至此。” 随着一声冷喝,走出十几个人,居中三个四十来岁的大汉明显是领头人,两个拿刀的都虎背熊腰,难掩戾气,另一个稍带书生气,手持算盘。王雪莹盯着持算盘的人猛瞧,忽略其他人。那人冷笑,忽然,漫天珠子袭向王雪莹吴承阳一行人,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众人忙招架,众官兵恍惚觉得珠子速度忽然变慢了,来不及确认,珠子近身,叮叮声音不断,最终珠子落地,众人都没什么损伤,被击中的人也只是痛而已。这个结果显然出乎土匪的预料,拿算盘的人瞄着王雪莹,他可以确定刚刚珠子在中途的确是减速了。 林静手里捏着两个算珠子,这不是木质的,而是铁做的,她仔细看边上,果然有个陆字。“是你,铁算盘陆迹,黑风寨的二当家。”一句话吸引众人眼光。陆迹冷笑:“小子,还有点见识。”林静笑道:“久仰大名呢。黑风寨烧杀抢掠,在江湖上也算臭名昭著。我想想啊,近段时间江湖上最轰动的事是——哦,是一个月前忘忧少君郑明杰一剑荡平黑风寨,大当家三当家身死,二当家失踪,原来是到这儿来重操旧业,这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王雪莹眼珠一转,黑风寨——郑明杰,好像有点印象,这个郑明杰应该是那个郑明杰吧。 陆迹却被这一番话说得双目喷火,青筋直跳,也顾不了许多,突然出手攻击林静“小子,你找死。”王雪莹感叹:“哎呀,林公子,你怎么可以接人伤疤呢,不厚道哦。”愉快的语气说明她对这种不厚道的做法举双手赞成。林静忙于应敌,没答话,陆迹招招毙命,黑风寨是他心里永远的痛!而王雪莹话音未落已经出掌招呼令两个领头人。双方很快混战在一起,从前厅在后院,刀光剑影,喊声不断。 当陆迹败于林静之手,另两个领头人失去战斗力时,土匪们死的死,伤的伤,绝望了,冲天的火光笼罩了寨子,死吧,大家一起死!在场武功最高的两个人却没有忙着逃走,而是一次又一次穿梭在火中将人救出,不分官匪。众人到了安全地带后,王雪莹对吴承阳说了两句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命关天。”然后就和林静走了,任吴承阳处理剩下的事。 王雪莹和林静往山下走,王雪莹道:“林女侠,这样称呼才对吧。”林静微惊问:“你怎么看出来的?”王雪莹轻笑:“女孩的直觉。”林静好笑的看她一眼,道:“再自我介绍一下,林静怡,洛阳人,家父祯泰镖局总镖头。”又问道:“你是丐帮洛阳分舵弟子吗?”“不是,有个老乞丐收我做了徒弟,然后偶尔教我几招,其余时候人影都看不到,我连我是不是丐帮弟子都不确定呢。”“应该是吧。”林静怡略微想了一下道。王雪莹道:“管它呢,对了,你爹怎么放心你去打土匪?是自个儿偷偷上山的吧。”林静怡点头。王雪莹轻笑:“想也是。不爱红妆爱武装,女侠风范!”林静怡看她:“没你不爱红妆爱花妆境界高。”王雪莹低头看一下自己衣装:“这样也不错,不怕弄脏,也不用洗。”林静怡白他一眼:“小懒虫。”王雪莹轻叹:“可能吧。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吧,有多少人愿意试试这乞丐装呢?”她认真思考。 九岭山上没有同龄的女孩子,从小都是和师兄玩。后来好不容易有个师姐,但似乎八字不合,见面就吵。很多事都是女性长辈告诉或从书上看到,还真不了解其他女孩怎么想。林静怡一怔,对啊,有多少女孩不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有多少女孩子愿意做乞丐?别说打扮,连本来面目都看不清。见王雪莹没了下文,她下意识的以为勾起王雪莹的伤心事,不禁后悔,脱口道:“你和我一起回家吧。”“恩?”王雪莹不解,林静怡接道:“我们体型差不多,我的衣服你应该能穿。我们可以一起练功聊天,有生意时,我们就央了爹爹让我们去押镖,相信不久就可以闯出名号,就像哥哥一样。”王雪莹很快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明显她是误会自己的身世了,心里却万分温暖,相识半天,她就愿意给自己一个家一个未来! 王雪莹也看出来了,林静怡是一个未出江湖,天真善良的大小姐,本来就有好感,现在更添了几分,问道:“你家有哪些人啊?”“爹娘哥哥,还有一大堆师兄弟,很热闹的。”林静怡笑道,语气里都是幸福的味道。王雪莹轻笑,她们的生长环境还真有点相似呢,她笑道:“他们都很疼你吧。”林静怡点头:“对啊,有个姐妹就更好了。”王雪莹万分理解的点头赞成:“与我心有戚戚焉。不如我们结拜吧。”林静怡高兴道:“好啊,先结拜,再回家。” 两人同年生,林静怡大一个月,自然是姐姐,简单而慎重的结拜仪式后,就以姐妹相称。不过王雪莹没有和林静怡回家,相互留了地址,各自回去。王雪莹笑说下次见面会给姐姐一个惊喜,让林静怡很是期待。只是两个人都不会想到,这个“惊喜”真是太大了,也太出乎意料了。 4.-第四章 丐帮少帮主 丐帮分舵,夏之湖和王雪莹在商量事,忽然一名丐帮弟子扶着一名满身是血的弟子进来,二人一惊,忙迎上去。受伤乞丐有气无力道“舵主,老大,快,城南,我们被白禁门伏击,快——”头一歪,已经断气。“阿梧,阿梧——”夏之湖和王雪莹急切呼唤,心中难受,不敢再耽搁,往城南奔去。然而,一切都晚了,白禁门的人已经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丐帮弟子的尸体。心如刀绞,二人一名一名的检查,叫着他们的名字“阿能——”“狗蛋——”“醒醒——”“小庆——”……轻轻的呻吟声入耳,王雪莹忙过去,抱着那人“小六!”玄冰真气缓缓输入,夏之湖也忙过来查看。小六睁眼,用尽力气抓住王雪莹,“老大,小心——报仇——”却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逐渐失温。王雪莹紧紧抱住他,眼泪不住落下,小六…… 三天后,白禁门从江湖除名,一时江湖哗然!那个名王雪莹的小乞丐一手打狗棒,一手玄冰掌,一夜之间挑掉了成名十年的白禁门,众门人被废掉武功,却无一人死亡!江湖众人议论纷纷,丐帮何时有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玄冰掌,时隔多年,江湖上竟然还有人练成?!众人对王雪莹的师承来历猜测不已,直到丐帮帮主李俊对外宣布,王雪莹是他的徒弟,是丐帮少帮主。 在江湖为自己沸腾时,王雪莹静静站在小六他们的坟前,“我没有杀他们,下不了手,师父说,要怀着一颗慈悲心。废了他们,让他们不能再为恶,这样,你们能安息吗?”“能。他们一定能理解。”背后传来这句话,王雪莹回头,泪,忽然湿了眼睛,“乞丐头。” 把头枕在乞丐头肩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涌上来,都化成了泪水。李俊轻轻的揽住小徒弟,“莹儿,都过去了。”你是对的,不要轻易让双手沾上鲜血。微低头看见那双手,纤纤玉手啊!李俊轻叹“莹儿,我忽然不知道那个决定是对是错。这双手,其实应该在碧纱窗下,捻一根绣花针,采一朵青梅,等待那个人来。”在自己信任的亲近的人面前哭出来了,心里已经好受许多,听见乞丐头这酸酸的感叹,王雪莹不禁道“少来。虚伪!”李俊轻笑:“被你看出来了。”“哼。讨厌。”王雪莹转身往回走,兄弟们,对不起,在最需要的时候,我没有在身边。能做的,只有这些,请你们安息。那些情,那些欢乐,我铭记。 李俊轻轻的叹了口气,追上去。 回到丐帮分舵,王雪莹进屋,再出来,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罗裙,紫玉钗挽发,清雅迷人。夏之湖等人不禁傻眼,丐帮的少帮主,是这样的?李俊轻咳,“见见少帮主。”夏之湖等人忙大礼拜见,早先大家还担心帮主的传人问题,没想帮主竟然暗杠了这么厉害一手! 夏之湖等人告退后,王雪莹道“乞丐头,我要回家。”李俊故意道“君山啊?好啊。”王雪莹瞪他一眼“是云梦山。”李俊道“急什么?多呆几天,咱师徒刚刚见面呢。”王雪莹道“还呆?都不知道会怎样呢!也许当初我直接回去还好些。”她轻叹气。李俊睨眼:“小孩子家叹什么气?其实按理说该去君山的。”王雪莹不以为然“哪那么多理?”李俊也懒得多说,“好吧。回去放松一下也好,霸王也快要找我要女儿了。年后再去君山吧。”正说着,有人来禀,“吴王世子来访。”王雪莹出去,果然见吴承阳由贴身侍卫吴酬陪着略显忐忑的等待,这几日,他常过来,却总是见不到人,他知道出了事,想帮忙,却没处使力,心中真是有愧,看见她,十分惊讶。王雪莹轻笑“不认识了啊?”吴承阳淡淡的笑,“怎么会?”这才是本来面目吧,果然! 李俊也出来,倚在门上打量吴承阳,那眼光,像挑女婿!吴承阳有些不自在,却没表现出不悦,而是彬彬有礼问:“这位是——”李俊答道“莹儿的师父。姓李。”吴承阳忙拜礼“原来是李伯伯,晚辈吴承阳有礼了。”李俊轻点头,“快进来吧。” 送走了吴承阳,李俊感叹“这小子不错,有学识有礼貌,一表人才,遗憾的就是出身官宦人家。”王雪莹满头黑线,老大,你在想什么呢!“不想跟你说。我出去了。”不等李俊答应,王雪莹已经离开,李俊耸耸肩,小丫头,人家的心思你就没感觉是吧。看你说要走那小子眼中的失落……不想这个,去办正事,白禁门消失,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王雪莹悄无声息的翻进了祯泰镖局,很容易找到林静怡的闺房,正准备进去,却被飘来的笛声吸引了心神,轻若微风,拂面轻柔优雅自在得像天空飘过的云,仿佛可以飞到最远的地方,那是人间的笛声,却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王雪莹心神俱醉,站在床窗边忘了行动。 “什么人?”喝问声传来,王雪莹转身与来着对视,带着笑意看对方眼里的惊讶,阎山一别已经多日,当初女扮男装的少侠一身玉蓝色劲装,秀发束在身后,英姿飒爽,而小乞丐却换上了白色罗裙,紫玉钗挽发,不见一丝江湖气息。 两姐妹坐在林静怡床上,林静怡再一次确认“你是雪莹妹妹?丐帮少帮主?”王雪莹点头,问“你到底不确认哪个身份啊?”林静怡道:“分开呢,都确定,合在一起都不确定。”王雪莹轻笑:“理解。”林静怡道:“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那也太惊喜了。”“纯属意外。”王雪莹脑中闪过小六他们的笑脸,心中恻然。林静怡一时没理解过来,其中内情本少有人知道。她道:“是意外,你不知道我听说白禁门的事有多惊讶。我想到是你,却不敢相信。但太巧,名王雪莹,是女子,还是丐帮的,在洛阳。我跟哥哥说,他说是巧合,然后我去丐帮找你,他们不让我进,说你不见任何人,我差点就闯进去了,哥哥赶过来带我回家。后来传出丐帮少帮主的身份,哥哥就更不要我去了,爹爹更是严令我不许出门,现在你来了就好了,走,我们去吓吓他们,不相信我!”她想着父兄惊讶的样子,不禁轻笑,准备起身。 王雪莹拉住她“我今天只是来见你的,要不然我就从大门进了。”林静怡这才想起她是翻墙进来的,问“为什么?”王雪莹道:“没准备。其实他们不是不相信你,是不想你太早涉足江湖。否则至少会让你去确认一下的。”“恩?”林静怡疑问的看她。王雪莹道:“白禁门消失对武林形势不会有多大影响,但小范围的变动还是在所难免。洛阳只怕也是波涛暗涌,你和我关系密切会卷进来的。”林静怡撇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比你还大呢。早就可以闯江湖了。”王雪莹赞同,“我十三岁就离家出走了。”眨巴着眼睛,你要不要离家出走玩去?明明白白的蛊惑。 林静怡兴奋的看着她,说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我哥真有先见之明,不让我和你混一起,就一损友,还鼓励离家出走的。”王雪莹笑着躺到床上去“混一起?形容得妙。仙笛公子林峻杰,果然名不虚传,笛声好美。”林静怡笑道:“那是自然。”王雪莹笑:“草长莺飞,杏花,烟雨,江南,好美。转告峻杰哥哥,来日必要和他相和一曲。” 第二天一早,王雪莹骑上快马,往云梦山飞驰,那儿,有北绿林的龙头紫秋门,那儿,有王雪莹心心念念的家人! 5.-第五章 顽皮小公主 临近年关,云梦山紫秋门忙碌中一片喜气,各地分舵主也陆续回来,总结一年来的得失。按照惯例,腊月二十七,大家一起团年,之后便是小家团圆。站在松柏围绕的观星台上,可以看见紫秋门的全景,参差的建筑,精致的花园,此时,虽不是万紫千红,绿意盎然,但也显得暖意融融。紫秋门主王恒和夫人苏云倩,儿子王斌晨坐在观星台上看着门人忙碌,感受那一份喜气,心中十分轻松,只是挂念另一个人。苏云倩问:“恒哥,莹儿怎么还没回来?按理说应该到了。”王雪莹离开洛阳,乞丐头便通知了这边,算算日子也确实该到了。 王恒轻笑:“兴许是到哪儿玩去了,耽搁一两天也是正常的。”轻微的异响入耳,王恒轻喝:“谁?出来!”“爹爹不要那么凶嘛。”略带委屈的声音传来,王雪莹跳到他们面前,扑进母亲怀里“娘——”苏云倩抱着她,喜悦道:“可回来了,让娘好好看看。”王雪莹笑:“好难找!人家好不容易才到这儿看到你们呢。”王斌晨奇怪:“没人带你过来吗?”很多门人都知道他们在这儿吧,就算没几个人认识这个小公主,也会有人先来通知他们啊,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乱跑?王雪莹调皮的笑笑:“他们又不知道我回来。” 也就是说她是悄悄翻进来的,王恒不禁轻摇头“看来云梦山的防务实在有待加强。”王雪莹依到父亲肩上去,“爹爹不用觉得挫败,闯进来绝对不是易事。”她如果不是来过,并且特别注意过地形,还真不可能悄无声息到这儿!王恒轻点她额头,宠溺道“你啊!” 一家团圆,其乐融融。洛阳和白禁门的事王恒夫妇也没有多问,毕竟是丐帮的家务事。而因着丐帮少主的身份,本来就懒的王雪莹也基本没有过问紫秋门的事,就见了见管事的几位叔叔,乐得清闲。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用她自己的话说是“闲得快发霉了”。意识到太闲这个问题,自然得解决问题哦。王雪莹眼珠一转,然后就自在的笑。然后,紫秋门东轩轩主赵麒就收到了一封信。 紫秋门门主之下,是东、南、西、北四大轩主,分管内务、人事、财务、纪律诸事,东轩其实是司总管之职,东轩轩主赵麒作为四大轩主之首,各方面能力之强不在话下,加上一表人才,是不知多少人的梦中情郎,然而年近四十依然单身。赵大轩主的观点是女子和爱情,很麻烦,还是不沾惹为上。做兄弟的,自然要为他操心,做媒的不知有多少,却没人成功的,甚至后来,谁说赵麒和谁急,连老大也不例外,众人也就只能等待他的缘分到。 粉红色的信纸,淡淡幽香,清秀的小楷“缘定三生,情牵一线,一眼却是误了终身。今日黄昏,静心湖畔,不见不散。”随信的还有一个小巧的同心结。静心湖,云梦山上一个优美小湖,湖水清澈,终年不干,景色优美,平常却少有人去,太文雅,豪放的江湖儿郎觉得拘束。倒是适合约会,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赵麒几乎脸红,幸好没有别人,忙把信丢到一旁去,继续手上公务。 清闲下来的时候,赵麒不知不觉的想起那封信,纠结,要不要去呢?若在平时,他肯定不理的,现在嘛,或许是因为看见弟兄们家人团圆,心中有些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寂寞,或许是那信太精致,他竟想去看看,那该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吧!这些日子,云梦山常可见一些陌生姑娘,多是门人的家人友人,不知道是哪位。可是如果被弟兄们看见自己和女子在一起,未免尴尬…… 眼见着黄昏来临,赵麒还是决定去看看,静心湖没有其他人,只看见一个粉红的婀娜背影。赵麒轻舒口气,没有旁人就好。在姑娘身后一丈左右站定,他问道:“是姑娘约在下来的?”“是。赵轩主让我等得好苦。”温柔的声传出,紧接着是嘤嘤的哭声,赵大轩主顿时慌神“你怎么了?别哭啊?”不自禁到她身边去,不知所措,他可以把紫秋门上下那么多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应付一个哭泣的女子。那女子哀怨道:“一片痴心,却是辜负了这大好春光。”“啊?”赵麒觉得头疼“我这不是来了吗?”完全忽略这个时候实在算不上大好春光。 那女子哀怨道“赵轩主不知道等待是最磨人的吗?轩主可愿意,愿意——”最后一句充满期待和害羞,赵麒倒是明白了,这也太快了吧?“我——”他一时无语。 “扑哧”轻笑,王雪莹实在玩不下去了,“赵叔叔啊,您太有意思了!”赵麒大吃一惊“小公主,是你!”天!赵大轩主只觉得有一片乌云飘过。王雪莹很无辜的笑“是我。原来赵叔叔也是多情种啊!”赵麒几乎跺脚“小公主,玩笑开大了。”王雪莹摇头“没有啊。赵叔叔放心,我会负责的。”赵麒满头黑线“你负什么责啊?”你爹不拍死我才怪!王雪莹笑“负责去找一个婶婶啊。我保证不会告诉外人的。赵叔叔,没事我先走了。”不等他回答,人一溜烟跑了,留下赵麒懊恼,我干嘛要来啊! 赵麒更郁闷的是,第二天,门主很愉快的找他聊天,话题却是关于他的对象问题。不是保证不说出去吗?赵麒跑去问小公主,王雪莹很无辜的笑“我是说不告诉外人啊,我爹爹不是外人吧。”赵大轩主无言以对。 凌云阁是王雪莹在云梦山的闺阁,和九岭山的格局相似,只是种的植物不同。此时她坐在玉手轻扬,优雅的琴声传出,若有若无的笑容飘起,那么和谐的画面,没有人知道这和谐的画面背后有什么,就像赵麒不知道他是第一个中招的大人物但肯定不是最后一个一样。 腊月二十七,紫秋门上下齐聚一堂,这天,没有上下尊卑,大家一起尽心的玩闹。王恒致辞感谢弟兄们这一年的辛苦劳作,鼓励大家来年继续齐心努力,共建和保卫家园。王恒敬大家一杯,随后让大家随意。王恒一家四口和四大轩主共坐一桌,四大轩主自然要先敬门主和夫人一杯,然后都把目标集中在小公主身上,赵麒轻轻的撤了酒杯,笑“用杯子未免小家子气,用碗才是。小公主这个面子要给吧。”其他三个轩主纷纷赞成,几乎是在起哄。 苏云倩隐约知道为什么,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借机“报复”,欺负宝贝女儿,正准备说点什么挡掉,手却被丈夫轻轻的拉了拉,转头见他轻笑摇头,让他们闹去,便不再说什么。而王雪莹却是大大方方的接过,一口气喝下,西轩轩主宋笑波赞叹“爽快!祝我们小公主越来越漂亮,来,请。”一大碗酒递到王雪莹身边,王雪莹才不怕呢,毫不犹豫的喝,很快就接了四大轩主一人一碗,毫无醉意。四大轩主惊讶。此时其他弟兄们都过来敬酒谈笑,他们自然不能再继续“灌酒”事业。王雪莹对他们得意的笑笑,待会儿回来敬几位叔叔,然后去敬其他人,今天不灌醉几个就真的辜负大好时光了。 年后,一切都顺利的步入正轨。二月初十是华山掌门郭千秋的五十大寿,广邀武林朋友上山做客,王恒也收到了邀请函。二十年前,惊澜阁为祸武林时,黑白两道曾精诚合作过,以后也多有交往,两道关系和谐,此次郭千秋做寿,自然要请北武林黑道龙头。随即,王雪莹收到乞丐头的信,让她去华山。那时,王雪莹和哥哥在下棋,眼见着要输了,她正缠着哥哥要悔棋,王斌晨自然不干。乞丐头的信来了,王雪莹借机放弃棋局,轻弹那信纸,叹“有阴谋啊。”王斌晨凑过去看了看“李伯伯要把你介绍给大家了。”王雪莹以手撑颔“要不要让他如愿呢?我都不想去。”王斌晨笑:“李伯伯都想了三年了,你怎么忍心让他失望?关键是你能躲多久?”这就是关键啊!顺手收了信,王雪莹起身“好吧。去跟爹娘说说。” 王雪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紫秋门的关系,再说她也想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和父母商量后,就骑上白马,悠哉悠哉的往华山行去。前两日倒平安喜乐,第三天王雪莹觉得闷闷的,看见前面杀气腾腾的一男一女时,她不禁轻叹了口气,该死的预感,好的不灵坏的灵。 两个都是中年人,那么冰冷的眼神,让人遍体生寒。那男的冷冷的开口“丐帮少主王雪莹?”王雪莹很和气的点头,道“恩。两位是?”“阴山双煞。”冷冷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袭面的劲风。王雪莹飞身而起,一掌推出,“要打要杀总得给个理由吧。借口也行啊。”“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不记得我有仇人的。”“问阎王去。” 王雪莹顿时郁闷,也问不出什么。阴山双煞成名二十年,杀人无数,名列武林十恶,出手招招毙命,流星锤更是蓝光闪闪,淬有剧毒,王雪莹也不敢轻敌,小心应付。 马蹄声响起的时候,王雪莹和双煞都想同一个问题——是友是敌?马蹄声很急很快,然后在他们不远处停下。王雪莹转头,入眼是一个白衣少年,玉雕般精致五官,眉宇清朗,意态潇洒,神采飞扬,双眸很是清亮,他也看着她,彼此是同一个感觉——今天天气真好! 旋身避开双煞致命一击,感觉到另一道掌劲进来,王雪莹轻笑,高手啊!二人并肩,少年轻笑“贸然插手,姑娘别见怪。”王雪莹道:“客气。”双煞也并肩,女煞喝道“小子找死!阴山双煞的闲事也敢管。”少年惊讶“阴山双煞,那我还真管定了!”王雪莹笑“二十招。”音落掌出,少年也不落后,将双煞分开对付。双煞武功,合力威力大增,分开就好对付多了。 第二十招,王雪莹一掌击倒女煞,少年也拍飞了男煞。吐出满口鲜血,男煞看着少年惊道“郑明杰!”忘忧少君,武林新一代的佼佼者?!少年看王雪莹:“玄冰掌。王雪莹?!”武林新秀啊! 6.-第六章 杰哥哥莹妹妹 郑明杰也是去华山参加寿宴,自然和王雪莹同行,晚上在客栈住下,却是郁闷万分,歇了还不如不歇。试想饥肠辘辘时看着香喷喷的饭菜却不敢吃,想睡觉却看见迷烟暗器向你招呼,那该是何等的气愤!以至于第二天在路上时王雪莹依然在愤慨“这什么世道啊!”郑明杰笑:“人的世道啊!你说背后是什么人啊?请个杀手都视死如归。”阴山双煞也好,昨夜的三个黑衣人也罢,被擒住就直接自杀了,一点线索都没问出。 王雪莹道“也许是人家职业道德好啊。”郑明杰道“可是他们也不是什么职业杀手啊。”王雪莹叹“这个问题太深奥。那,也许前面两位能为我们解惑。”前面是两名瘦高男子,郑明杰的目光落在他们手上的大刀上,手柄上有三个环,“山水连环刀!穷山,恶水,江湖排名前九的杀手。”王雪莹不禁叹气“说到职业道德,职业杀手就来了。”穷山、恶水不发一言,大刀就砍过来,王雪莹和郑明杰摇摇头,迎上去。 一掌击中恶水的肩头,王雪莹以为他至少要踉跄后退,谁知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大刀继续看过来。闪退不及,王雪莹只觉得左手臂上一疼,衣袖上一片红。右手手指一圈,一股锐劲撕裂空气般直击恶水胸前,恶水倒地,王雪莹扶着自己左手,直吸气,好疼!郑明杰也发现她受伤,心中一急,徒手探入对方刀影之中,发力,穷山直觉虎口一疼,刀落地,随即胸中传来肋骨断裂的声音。 不管穷山伤势如何,郑明杰闪身到王雪莹身边“怎么样?”王雪莹摇头“只是皮外伤。”看向恶水,这一会儿,他已经嘴唇乌青,浑身发抖,郑明杰知道是玄冰真气的作用,和王雪莹一起过去。郑明杰查看了一下,确定恶水身上没有自杀的毒药,王雪莹便在他身上点了一指,暂时抑制了寒气,“谁指使你们的?”恶水瞪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王雪莹撇嘴,在他什么补了几指,恶水忽觉自己掉进了冰窟,寒气透过了肉直渗进骨头,不只是冷,更多的是疼,针扎般的疼。 “你不想死,我们也不想你死,你就说嘛,大家都好。”郑明杰循循善诱,王雪莹附和道“对啊。说完你回家,我们赶路,多愉快的事。”恶水费力的转头,那边穷山脸色痛苦,咬牙不呻吟出声,“他性命无碍。”郑明杰理解的补充,恶水吃力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带着面具——”“面具?”王雪莹郑明杰对望一眼,正待问详细点,几道寒光带着死亡的气息飞来,“小心!”二人异口同声,带着恶水避开,却是晚了一步!他俩倒没事,穷山,恶水却是已经毙命!“杀人灭口!”王雪莹气愤,四周有树有草,藏人不难,要追已经不可能,二人懊恼一番也只有放弃。 拿出药,郑明杰细心的为王雪莹包扎。“痛——你那什么破药!会不会留疤?”“少林秘药!你什么眼光?”“哼!”王雪莹不说话,暗叹,还是冰魄粉好啊,不会疼不会留痕! 继续前行,郑明杰问“你都惹了什么牛鬼蛇神啊?”王雪莹道“我怎么知道?我出道才几天啊!倒是你,在江湖上混了两年了,不知结了多少仇家!”郑明杰冤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王雪莹道“怎么就没关系?除了双煞是找我的,其他的又没有指名道姓,谁知道是不是找你的。”“强词夺理!”郑明杰轻哼,王雪莹道“那也要有理来夺。”郑明杰叹气:“这什么世道啊?下次我要问清楚!” 一路吵吵闹闹,倒也开心,由于没有遇到下一批杀手,关于谁是遭池鱼之殃的也到底没有结论。 到了离华山不过百里的青阳,二人直接往城中最大的陶乐酒楼走去。门口,一名中年男子已经在等候,正是宏武楼主的护卫白伯义,看见他们忙迎上来“见过少爷,王小姐。”郑明杰笑道“白叔叔不必多礼。爹爹和娘亲在里面吧?”“是,楼主和夫人已经等候多时,少爷,王小姐快请。”他带路,二人忙跟上。 郑明杰的父亲郑宇扬便是南绿林无冕盟主,与王恒,乞丐头都是多年好友,母亲水若和王雪莹母亲苏云倩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去年王雪莹十五岁生日,水若还专门去过九岭山。因此,王雪莹虽是第一次见郑宇扬却一点不拘谨,一声郑伯伯叫得极其自然。水若一手拉一个,关切道“这一路辛苦了。可有受伤?” 言谈中自然少不了说这几日发生的事。郑明杰一声自然的“莹妹妹”让王雪莹真真正正惊了一下,只是见郑宇扬夫妇都是理所当然的模样,实在不好多说,很快,她就知道和“莹妹妹”相对的是“杰哥哥”,而这自然是两个母亲的杰作。原来郑明杰是去云梦山拜年,顺便认识一下已经回家的“莹妹妹”,不想王雪莹已经离家,便追过来以便路上有个照应。这些,郑明杰没有提过,王雪莹也没有和他说自己和紫秋门的关系,本来是准备吓他一下的,结果被人吓,王雪莹郁闷! 莹妹妹,杰哥哥,叫得这么顺口,看我待会儿和你算账,王雪莹别有深意的看了看郑明杰,后者轻笑,出了门,还不怕死的笑道“来,莹妹妹,叫杰哥哥。”王雪莹咬牙“郑明杰,你欠揍!”郑明杰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王雪莹紧追不放,大街上“有糖葫芦,莹妹妹,杰哥哥给你买。”“莹妹妹,这儿有小风车。”“莹妹妹,杰哥哥给你买糖”……“郑明杰,有本事别逃。”“就是有本事才逃得掉嘛。呵呵……” 郑宇扬一家三口和王雪莹往华山走,在山脚遇到了乞丐头和代父参加寿宴的王斌晨。王雪莹和郑明杰叽叽喳喳的跑在前面,郑宇扬乞丐头自然免不了讨论王雪莹被追杀的事,王斌晨跟在他们身边。乞丐头不解“莹儿出道才多久,应该没有什么仇家。白禁门算,但他们怎么请得起那些杀手。”郑宇扬赞同,又道“不过白禁门的事很奇怪。”他强调面具的事,乞丐头不禁凝眉,是巧合,还是?二人对望,有些担忧。 二十年前,惊澜阁为祸武林,引发一场武林浩劫,恩怨纠缠以一场大决战结束,惊澜阁问心、宵京、沧水、天阑四使二死二随阁主凌隐浪坠崖,各派也是元气大伤。惊澜阁人便都是带着面具的!那时他们都还年轻,宏武楼和紫秋门甚至起步不久,对那场大战,他们的参与是有限的,对那场浩劫却印象深刻。经过多年休养生息,现在武林人才济济,倒也不怕惊澜阁卷土重来,但终究是坏事,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华山掌门郭千秋的大徒弟颜著在门口迎客,此时已经人来人往,相当热闹。颜著和郑明杰是认识的,寒暄几句请他们进去,没走几步,一个人迎上来,喜笑颜开“明杰哥哥!”正是郭大小姐。郑明杰轻笑“诗蓉。”王雪莹瞥他们一眼“明杰哥哥,诗蓉妹妹,不打扰你们了。”郭诗蓉这才注意到她,眼中闪过不悦,不是明杰哥哥在场,早就骂人了。王雪莹也懒得在这儿讨人嫌,话落人走,一闪就不见了。“雪莹!”郑明杰急叫,对郭诗蓉道“诗蓉,我先走了。”忙忙的追上去。 7.-第七章 慕容家的可爱孩子 郑宇扬李俊他们自然是直接去大厅落座的,没看到那两孩子也没在意,随他们玩去。相识的,彼此闻名的江湖名人们彼此交谈,其乐融融,大厅里相当热闹,一声清脆的“你快点”传来时,众人不禁奇怪,是谁大呼小叫的,紧接着便看见一道紫影闪进,生生停住,“雪莹,你跑那么快——”郑明杰也冲进来看见厅内情景,仿佛被人塞了个大鸭蛋,滞言,亏得他们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和这些江湖大人物对望。 大厅忽然安静下来,在这落座的,自然都是有江湖地位的,对这样冒失的行为当然会感觉不爽,只是看见他们却生不起气,那样的神采飞扬,灵气逼人,是谁家的孩子?郑宇扬轻咳,斥道:“明杰,怎么冒冒失失没个正形?”李俊也笑斥道:“小徒弟,大呼小叫像什么话?”王雪莹撇嘴:“人家怎么知道这么热闹?”身形一动,逃脱所有人的视线出现在乞丐头身边,众人一惊,好快的身法!郑明杰也闪到父亲身后,低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只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李俊和郑宇扬轻笑向众人致歉,直说小孩子不懂事,大家别见怪,众人自是客气一番,大厅很快恢复活跃,原来是武林双星,难怪!郑明杰,两年前很多人都见过,只是那时只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如今已是翩翩少年,一时大家都没认出,而王雪莹,实在没法和那位丐帮少主联系起来。 李俊本在和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聊天,小徒弟过来,他介绍道:“莹儿,这是慕容山庄的庄主。”王雪莹知道乞丐头和慕容庄主是多年好友,甜笑招呼“慕容伯伯。”慕容啸轻笑点头,他身后恭谨的站着一位十六七岁的青衣少年,斯文俊逸,见王雪莹看过来,友好的笑笑,李俊见状道:“这是慕容三公子——”王雪莹截口笑道:“知道,飞星,明杰提过。三公子,明杰说你很可爱哦。”慕容飞星意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好友会用“可爱”来形容自己,看向对面,郑明杰正好看过来,轻笑点头算招呼。 “小明杰真会形容。”李俊笑,对慕容啸道,“飞星是好孩子,哪像我家这位,顽皮任性得很。”慕容啸轻笑:“李兄客气了。”李俊呵笑,叫道:“莹儿,来认识一下这些江湖名人。”王雪莹道:“干嘛?我又不巴结他们也不怕得罪他们,干嘛要认识?”李俊笑斥道:“小孩子乱说话!捅了篓子还不是要老子收拾。你会知道多认识人的好处的。”王雪莹低声道:“就是有你收拾我才懒得麻烦嘛。”李俊懒得跟她废话,对慕容啸轻笑致意,然后不管小徒弟愿不愿意,给她介绍。王雪莹对他扮个鬼脸才看过去,慕容飞星意外,胆子好大,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见父亲似乎有话说,慕容飞星忙恭听。 简约的介绍完,两个大人说话,王雪莹实在无聊,看看一旁一本正经的慕容公子,简直有些无奈了,看郑明杰,在他眼中看到相同的情绪,于是一拍即合,用眼神和手势商量着溜出去玩。郑明杰微指一下慕容飞星,王雪莹会意,对他轻声道:“我们出去玩。”慕容飞星一愣,出去?眼光落在父亲身上。王雪莹撇嘴,忽然伸手拉着慕容飞星,以极快的速度离开,郑明杰也瞅准机会跟上。 三人很快就到了后山清静之地,瞥见慕容飞星红了脸,王雪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还手牵手,忙放开。郑明杰笑道:“慕容公子,心无杂念啊!”然后慕容公子的脸更红。王雪莹瞟郑明杰一眼,“就会欺负乖孩子。”看慕容飞星,“不过你说得真没错,他真的很可爱。慕容公子,你吃饭睡觉要不要经过你爹的同意?”慕容飞星恍悟,原来“可爱”是这么来的。郑明杰呵呵一笑,“还说我呢!飞星,这么久没见,都没变也。”慕容飞星道:“你也一样。”王雪莹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多年的恶习怎么改得了?飞星你将就着习惯他就好。”郑明杰瞪眼:“去!” 笑闹一番,三人坐在一棵松树上,郑明杰问:“飞星,要不要和我们去江湖上玩玩?”慕容飞星眼中亮光一闪,又犹疑道:“这个……”“要先问我爹。”王雪莹替他说完,乖孩子乖孩子啊!慕容飞星默认,心里闷闷的,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怎么在他们面前就觉得不怎么对劲呢?郑明杰理解的拍拍他:“没事,你想去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们。”慕容飞星轻轻点头。 脚步声传来,三人都有些奇怪,这时候还有谁会过来?很快,一个年轻人出现在视线里,举手投足透着豪迈之气。他也看见了他们,拱手道:“在下田劲松。出来走走,没想遇到几位,实在有幸。”王雪莹记得他刚刚是站在太白山庄田诸冒庄主身后的,也姓田,应该是少庄主吧。想来他也是觉得无聊才出来的,顿时有志同道合之感,几人很快就攀谈上。 大厅里,慕容啸忽然发现身后没有人了,不禁奇怪,李俊很自然道:“出去玩了。你没发现莹儿和小明杰也不见了吗?”慕容啸当然也发现了,道“这——”乞丐头笑道:“奇怪飞星怎么没和你说一声?他没机会!真搞不懂你,把孩子教那么老成干嘛。小孩子嘛,要会玩会闹才正常,我看那个小王爷都比飞星活泼。”慕容啸好奇:“小王爷?”李俊解释:“洛阳王府的世子吴承阳,和莹儿关系不错。孩子嘛,别管那么严,让他们玩去,你看小顽皮和小明杰多可爱的。”对此,慕容啸实在无话可说,转变话题道:“李兄何时有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徒弟?都没听你提起过。”李俊嘿嘿一笑:“我抢来的。”“恩?” “不是我的小徒弟,是飘衣仙子的。三年前她从九岭山溜出来被我撞上,那时不知道她身份,连哄带骗弄来做徒弟,后来知道真相又舍不得放,就只好豁出去,厚着脸皮向仙子讨个人情。”李俊解释,想起当年的壮举,嘿嘿一笑,毕竟江湖上敢和飘衣仙子“抢”徒弟的人实在没几个。慕容啸轻轻一笑:“李兄厉害。这个少主来得容易也来得难。”李俊笑道:“小顽皮身份本来复杂。如果不是知道是霸王的女儿,我也不敢上九岭山啊!”“紫秋门主?!”慕容啸吃惊,果然复杂!李俊点头,又笑道:“我打算带飞星去君山玩玩,你没意见吧。”慕容啸轻笑:“正有此意。麻烦李兄多多教导。”李俊轻笑,你儿子那么乖有什么好教的,哦,大概那两个顽皮鬼会觉得要教的多了去…… 午饭的时候,王雪莹四人才又出现在人群中,王雪莹四处张望找罗霄剑派的人,郑明杰看少林弟子在何方,他是郑家的少爷却是师出少林,十年学艺,对少林的感情非常深。田劲松和他们告别,慕容飞星有些忐忑的回到父亲身边,却被李俊赶回去,让他们小孩子一起玩,慕容啸轻轻点头,慕容飞星才放下心来,和郑明杰一起。 罗霄剑派是掌门大弟子杜求真带着师弟杨亦宁前来祝贺,他们也在找王雪莹,知道小师姑一定在华山,却不知究竟在何处。杜求真不好明目张胆的张望,杨亦宁就不管那些,于是比较容易就看到了王雪莹,低声兴奋道:“大师兄,我看到了。”杜求真和面前的人告辞,带着杨亦宁往那边走,王雪莹也迎上来,杨亦宁一声兴奋的“小师姑”在看见王雪莹眨眼示意时吞回去,想起眼前的是丐帮少主呢!假惺惺的客套一番,惹得王雪莹轻踢了他一下“少来。”杨亦宁避开,笑而不言,杜求真成熟许多,轻声叫了一声“小师姑。”笑道,“师祖师父甚为挂念。如今看来您意气风发,一切安好,求真可请尊长尽可放心了。”王雪莹轻笑:“本来就不用担心嘛。家中都还好吧?”杜求真点头。杨亦宁道:“好,就是少了点热闹,小师姑什么时候回去?”王雪莹轻笑:“热闹?这一路还不热闹?要不要求真把你这一路的光荣事迹如实禀告杨师兄?”以她的了解,杨亦宁这一路应该没有安分过,若被杨师兄知道,后果严重啊! 杨亦宁吐吐舌头:“不要!小师姑惯会欺负人家!”禀告爹爹?欠扁还差不多!王雪莹杜求真轻笑,坐在一起,交谈别后的事。 8.-第八章 玩转君山 李俊带着三个小朋友很快就到了丐帮总舵君山,坐落于灵秀的洞庭湖中,有着漫山遍野的竹子,美不胜收。从岳阳坐船上山,渡口早有长老带着弟子迎接。那是丐帮众人初次见到少帮主,实在意外,这样一个小姑娘…… 少主和众人初次见面,又有郑家和慕容家的少爷同行,晚上自然要设宴。王雪莹举杯:“感谢大家为丐帮所作的一切,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大家多指点。先干为敬!”一口喝下,接道,“以示诚意,稍后我敬每位弟兄一碗。”一片哗然,每人一碗?李俊微皱眉,在场的可有几百人呢,轻声道:“莹儿,别风大闪了舌头。”郑明杰和慕容飞星也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王雪莹轻笑:“放心。我半路杀出来做这少主,不表现两手怎么服人?” 众长老自然是要先敬的,王雪莹落落大方,谦虚有礼一一碰过去,郑明杰不放心,跟过去,瞥见她指尖不停流下的液体,郑明杰恍悟,难怪敢夸下海口,这样喝,再多也没事啊!此时热闹万分,酒香遍地,加上郑明杰有意掩护,自然没其他人注意到这个细节,这一夜,是狂欢的一夜,众弟子从心里接受了这位少主,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样的平易近人,这样的豪迈大方,不愧是丐帮的少主! 丐帮为少主专门建了云竹轩,双层,全为翠竹所造,连家具也是,显得很是清新别致;楼上做了闺阁,楼下便是客房,郑明杰和慕容飞星就住在下面客房,三人一起下棋,聊天,弹琴也是非常愉快。当然这是小部分时候,大部分时间他们都风风火火的,玩得不亦乐乎。用王雪莹和郑明杰的话说是“让慕容公子见识一下真正的童年该怎么过”,完全忽略自己早已告别童年。一会儿去洞庭湖烤鱼,结果变成了烟灰大战,鱼没吃上,倒变成了花猫,特地回去换衣服;一会儿去湖上划船,然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水战;一会儿心血来潮去荡秋千,不管过程如何“艰险”,至少是做成了……总之,日子很愉快! 这天,三人悠闲的泛舟洞庭湖,难得安安静静的聊天,另一条船靠过来,禀告:“少帮主,江湖四鬼前来拜访,帮主请你们回去。”江湖四鬼,即赌鬼朱可深,医鬼孙和苏,偷鬼章信,酒鬼梁权达,四个武林异人。王雪莹点头:“知道了。”来人告退,王雪莹却没有任何回去的意思。慕容飞星奇怪:“雪莹,我们不回去?”王雪莹道:“干嘛要回去?那四个人就是四个麻烦,叽叽喳喳的吵得很。”慕容飞星无语,怎么也是武林前辈啊!郑明杰笑:“雪莹,你不是和他们有过节吧?”王雪莹笑:“也不算,只是他们的确被我摆过几道,后来——反正不想见他们。”郑明杰轻笑,慕容飞星无奈,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捉弄客人还是长辈,还避而不见,借他个胆看敢不敢。 “小莹儿也,你在哪儿啊?快出来!”轻快的声音传来,王雪莹一听就知道是偷鬼章信,郑明杰轻笑出声,“该来的总要来。”“我们就知道你未必肯回来,特意过来,够意思吧。”是赌鬼朱可深。三人循声看去,果然见一艘船快速过来,李俊和四鬼站在船头,慕容飞星笑:“不见也得见了。”“谁说的?走!”王雪莹说着脚下用力,小船飞射而出,郑明杰和慕容飞星几乎立足不稳,对望一眼,帮忙开船。 “小顽皮,这就不对了瑟。”李俊叫道,然后他们的船也加速。眼见着船越靠越近,王雪莹嘴角一扬,手一扬,一排丈高的大浪压过去,李俊和四鬼一惊,连忙掀起另一道大浪迎上去。两浪相遇,“砰……”的炸开,满天水花,船摇晃不止。医鬼孙和苏叫道:“莹儿,别闹!”回答他的是另一排大浪,几人只有迎战,于是,原本平静的湖面水波荡漾,水花四溅——“砰——”“小心!”“王雪莹,住手!”“耶,打中了!”“接招!”“哇——岂有此理!” 一时间,水浪相碰声,欢笑声,气叫声夹杂,热闹非凡。瞅准机会,王雪莹指尖一圈,玄冰真气出,化水为冰,穿透水浪,以满天花雨的手法直击李俊和四鬼面门,五人忙运功扫开,这一空挡,郑明杰和慕容飞星的浪已经到达,砸个正着,可怜的船终于不堪重负,碎裂,然后是“扑通”落水声。 王雪莹和郑明杰击掌欢呼“耶!”不料乐极生悲,不知何处传来的锐劲,直击船体,“砰——”然后他们也成了落汤鸡,落水前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的身影,一身黑衣,丰神俊朗! 换完衣服,王雪莹三人去大厅,李俊和四鬼已经一身干爽的坐在那儿,三人的视线却落在四鬼下首的年轻人身上,和他们年龄相仿,见他们进来,起身微笑致意,三人也微微一笑。 偷鬼叫道:“小顽皮,这算什么?一见面就请我们喝凉水?”三人落座,王雪莹睨眼道:“你以为是个人我都陪他玩?”偷鬼无语,以他对她的了解,不是那个人她理都懒得理的。赌鬼笑道:“好吧,我们知足。看看,这是我徒弟周玉冲,不错吧。”他指着那少年,王雪莹赞同:“当然。”能暗算到我们的,当然厉害!李俊也笑道:“四鬼的徒弟当然很好,你们也终于舍得收徒了!”医鬼不甘道:“说到这事就有气!本来是我们的,竟然被你这个乞丐头抢了去!”当初在九岭山看到莹儿他们三个,本以为是张建中的徒弟,准备厚着脸皮要过来的,谁知是飘衣仙子的宝贝,也不好开口,没想这个乞丐头竟然成功的要到丐帮来了。 酒鬼斜睨乞丐头:“你脸皮够厚,胆子也够大。”乞丐头轻笑不语,偷鬼以手撑颔,“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莹儿可以多一个师父,也不在乎再多几个吧。”他看着王雪莹,眼睛亮亮的,其他三鬼大叫有理,都看过去,王雪莹觉得头晕,早知道是这样!瞥见郑明杰和慕容飞星好奇的目光,王雪莹眼珠一转,笑道:“你们眼光不要这么短浅嘛。盯着一棵树干嘛,看看这两位,哪里比我差了?”“对啊。”四鬼看向二人,从刚刚来看,他们的身手相当不错啊,这人才,这资质——偷鬼直接跳了过去,上下打量一下:“小子,做我徒弟吧。”三鬼起哄——“来,我看看。”“放心,师父不会亏待你们的。”“择日不如撞日嘛!” 郑明杰慕容飞星满头黑线,这什么状况啊?王雪莹偷笑,招呼周玉冲出去聊聊,离开这是非之地。 四鬼在君山玩了几天,也就告辞继续畅游江湖,徒弟非但没有收到,反而“丢”了一个——周玉冲和王雪莹三人很是投缘,便留下;四鬼倒是觉得年轻人在一起玩也好,乐得他们四个混在一起,潇洒的离开。 9.-第九章 美男计 “行乐宫和惊澜阁重出江湖?”听见李俊的话,四个年轻人惊讶,干嘛的?李俊点头:“各派一些年轻弟子失踪,应该是被行乐宫抓去;而惊澜阁也从小帮派下手,直言报当年之仇。”慕容飞星问:“他们是什么样的组合?”李俊解释道:“行乐宫全是貌美女子,修习摄心术,所练武功采阳补阴,常将一些年轻男子迷去吸取精元然后杀死;而惊澜阁上下皆带面具,二十年前曾引发一场武林浩劫。各大门派合力围剿,将行乐宫一把火烧掉,惊澜阁问心、宵京、沧水、天阑四使二死二随阁主凌隐浪坠崖,从此行乐宫和惊澜阁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不想如今双双重出江湖。”他轻叹气,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当年惊澜阁和行乐宫似乎没有关系,现在几乎同时复出,只怕是合作的,那就更麻烦了。 王雪莹道:“惊澜阁,问心、宵京、沧水、天阑,不简单啊,实在无法把它和武林浩劫联系起来。”郑明杰和慕容飞星深有同感,李俊也理解,若非亲身参与,他也不会想到“惊澜阁”会掀起那场腥风血雨。李俊道:“不过人不可貌相,名字更不能代表什么了。”郑明杰道:“如此,再把他们打回去就好了。”李俊道:“说得很容易,有什么打算?”王雪莹道:“一个一个来嘛。”郑明杰道:“我想起来了,当年行乐宫势力并不大,倒是惊澜阁人遍布各地。如果现在也一样,可以先从行乐宫下手。”“本来就该从行乐宫下手。”王雪莹接过话,眼光巡过三少。周玉冲警觉:“你在打什么歪主意?”王雪莹轻笑:“什么歪主意?是正点子!”郑明杰不以为然:“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妙计。” “此言差矣。”王雪莹笑,“大家都知道三十六计中有一个屡试不爽的美人计吧?”慕容飞星问:“对啊,这又如何?”王雪莹呵呵一笑:“类推啊。行乐宫不是喜欢美少年吗?你们三位可是万里挑一的极品,我们可以用美男计嘛。”“咳——”三少差点被口水呛到,美男计? 李俊哈哈大笑:“妙啊!以你们的魅力必然能行乐宫神魂颠倒,眼里再也放不下其他,自然就忘了危害武林了。”“李伯伯!”三少不依,这什么跟什么啊?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洞,轻纱飞舞,灯火通明,如梦如幻,此时一位三十来岁的大美人斜躺在小榻上和一个戴面具的男子谈话。略显透明的红纱衣,语笑嫣然,千娇百媚,让人意乱情迷,行乐宫主名不虚传;红色的面具和披风,黑色衣服,腰上的“心”字很显眼,这便是惊澜阁问心大人了。 “那个小丫头和三个毛头小子已经过来?我倒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行乐宫主的声音很清很媚,带着轻视。问心沉稳道:“宫主莫轻敌。武林双星虽是虚名,但二人的武功相当高,当初阁主派出的杀手甚至没有伤到他们;慕容飞星出身武林三庄,想来也不简单;四鬼脾气怪异,却是有真本事的,教出来的徒弟也差不了,指不定能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行乐宫主轻轻的笑:“问心大人未免太小心了。不是有三个小子吗?是男人就逃不出我行乐宫的手掌心。”她轻吹一口气,咯咯而笑,魅惑之极,问心却是没有特殊反应,淡笑道:“那就麻烦宫主了。还请宫主亲自跑一趟。” 行乐宫主道:“哦?问心大人是不相信我这些姐妹了?”问心道:“宫主多虑了。宫主出马,万无一失;而且那三少俊逸非凡,会很合宫主心意的。”行乐宫主笑:“问心大人真会说话,其实阁下也很合我心意呢……”她凑过去,吐气如兰,问心自然的起身,拉开距离,笑道:“一切拜托宫主了。在下先告辞。” 王雪莹和三少来到行乐宫常出没的咸宁地区,在咸安城住下,然后查探消息。有了线索,四人出城,约好见面地点然后分头行动。 远远的看见郑明杰,一身粉红的行乐宫主眼睛一亮,好俊美的小伙子!对身后的男子一使眼色,然后惊慌的往郑明杰那边跑,口里叫着“救命啊,救命啊……”那男子紧追,叫道:“站住,别跑!”郑明杰发现这边的异常,不假思索,几个起落到达行乐宫主身边扶住她,“姑娘,怎么回事?”行乐宫主跌进他怀里,惊慌道:“公子,救我。”郑明杰自然反应低头看她,正遇上她送上来的秋波,毫无防备的他就这样被摄住,呆呆的看着行乐宫主。行乐宫主得意一笑。如法炮制,很快,行乐宫主就带着三个美少年,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准备好好享受一番。 王雪莹在约定地点等待许久,却不见一个人回来,纳闷,不会都出事了吧?看见十个脸戴面具,手持长剑的人围过来,她不禁叹气,看来我也要出事了。十把长剑同时刺过来,王雪莹撇嘴,真够干脆的,闪身避开,在剑阵中游走,问:“我三个朋友呢?”没人回答,王雪莹再问:“你们抓了他们?”还是没有反应。王雪莹无奈:“你们不说,那我自己去查。”杀手直觉眼前亮光一闪,目标不见,然后手腕传来剧痛,剑落地,再定睛时,王雪莹已经不见,只留下一句话——“我不想再看见你们。”杀手们低头,右手腕上,很细很深的伤口,不断的冒血,这只手,只怕再也不能握剑了! 一路查看,王雪莹最终到了南城外的断崖,四处看看,没有其他路了,所有的线索也断了。难道在这下面?王雪莹往崖下望了望,捡一颗石子丢下去,“这么深?掉下去大概就粉身碎骨了。”眼见着天色渐晚,王雪莹感叹:“我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实在不安全,三少你们自求多福吧,我先回去了。”然后她就真的回城了。 而此时就在离崖面十余丈的地方,那个如梦如幻的山洞中,气氛剑拔弩张。三少背对背,戒备的看着周围围着的花娘子,蓄势待发。挨着洞壁的地方,横七竖八的躺着年轻男子。行乐宫主斜倚在贵妃椅上,轻笑:“小宝贝,三少你们还真有点本事呢,这么快就清醒了。”小宝贝?三少一阵恶寒。郑明杰道:“我们一直都是清醒的,这个老鼠洞这么难找,不迷糊一下怎么到?”行乐宫主咯咯而笑:“好,好,我喜欢。姐妹们,陪他们玩玩。”一时五颜六色的姑娘身形移动,夹杂轻轻笑语,让人目眩神迷。周玉冲轻声警告:“销魂阵。别动,保持灵台清明。”郑明杰慕容飞星轻应了一声。 刚刚三人突然袭击,将原本在洞中的年轻男子制住,抛到一边,以免动起手来误伤,却给了行乐宫足够的时间结成镇宫法宝销魂阵。众宫人越转越快,很快便只见一片彩色,丝带卷过来,如夺命索。周玉冲轻声道:“以九宫为主,五行为辅,走开门,偏旋转——”慕容飞星轻咳:“太专业了。”周玉冲滞言,忽略了他们未必懂这些,看来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简洁道:“那四个粉衣女子是关键。明杰,我们一人两个,飞星守,千万别离开。”话音一落,两人直击那四名女子,快如幻影。 行乐宫主看得心惊肉跳,竟然这么快就知道破阵之法?红影一闪,直扣向慕容飞星,制住他,郑明杰和周玉冲就回不来,失去落脚之地,销魂阵便可以一分为二,困死他们。慕容飞星一惊,全力出掌,稳住阵脚,行乐宫主再击,却觉一股锐劲从侧面而来,忙避开。再看时,三少已再次站在一起,两名粉衣女子受伤,销魂阵已经有了缺口,行乐宫主轻喝“变。”加入补缺,阵型更复杂。 郑明杰问:“现在呢?行乐宫主?”行乐宫主是关键?周玉冲道:“不是。其实从外面比较好攻。”三人稳住,并不急,郑明杰道:“雪莹呢,怎么还不来?”慕容飞星担心道:“该不会出事了吧?”周玉冲道:“应该不会,我们都没事。”郑明杰轻笑:“那是我们心智坚定,她说不定中了人家的美男计。”慕容飞星笑:“你是报复的想法。”周玉冲笑:“这样想未免小看我们了。天天面对我们还能被别人迷,那真是没办法了。”慕容飞星轻咳,自恋也不是这么个自恋法啊! “天啊。我都认识些什么人啊!”王雪莹的感叹声传来,郑明杰叫道:“小姐,你快点啊。”“坎位二十四,闪!”王雪莹急喝,寒光闪过,几道剑光直射进去,她也从外面攻过去。三少跃身接住长剑,里应外合,一片裂帛声,四人会合,行乐宫主站在宫人中间,轻哼:“很好!果然不简单。”“才知道。”王雪莹轻笑,玄冰掌挟着寒气直击她,三少同时出手,剑光闪烁。 销魂阵一破,行乐宫人很快就溃不成军。一声闷哼,行乐宫主被击退,靠着墙壁才稳住身形,一名粉衣女子飞身过去扶住她:“宫主!”“住手!”一声急喝,只见另一粉衣女子扣住两名年轻男子,“再动就杀了他们。”早有其他宫人有样学样,都抓了人质,三少皱眉,还是少算了一招。 那粉衣女子喝道:“束手就擒,否则就给他们收尸吧。”“你当我傻啊?”王雪莹撇嘴,“那样就等你给我们收尸了。”周玉冲道:“要杀就杀,反正帐是算到你们头上的。”众宫人一愣,这么冷血,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不是应该救人第一吗? 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闪神。寒光乍现,四把利剑横扫,目标,手腕!郑明杰轻笑:“看来还是我们比较快。”另一边,一道门悄无声息的出现,行乐宫主由粉衣女子扶着进去,粉衣女子手按在一处,门快速合上,“别逃!”慕容飞星急喝,直追过去,只是隔着数丈距离再快也赶不及。若有若无的寒光闪过,然后一切定格,行乐宫主和粉衣女子没动,门也静止。 三少奇怪的对望,这是怎么回事?小心翼翼的过去。“死了?!”三少惊奇,无伤无痕的竟然死了。王雪莹站在原处没动,淡淡道:“老天收她回去了。”三少看她一眼,好吧,就算这样吧。 10.-第十章 玩命初会 九岭山罗霄剑派,郑明杰三人坐在客房里,闷闷的,不知道雪莹怎么样了。那天他们解决掉行乐宫,放了各派受制弟子,正准备商量去哪儿却见王雪莹张口吐出满口鲜血,只说了一句“回罗霄”便彻底的昏迷过去,吓得他们手足无措。好在郑明杰是知道王雪莹和罗霄剑派的关系的,马不停蹄的赶到九岭山,飘衣仙子抱雪莹去疗伤,三少就一直呆在客房,这都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敲门声传来,郑明杰忙开门,是邓乾,张建中的亲传弟子,他轻笑道:“小师姑已经苏醒,请三位去清逸院。”郑明杰轻笑:“麻烦带路。”三少隐约知道清逸院是飘衣仙子的住所,对这位武林第一人,他们也是神往已久,那天匆匆一见,只来得及招呼一下,只记得她很是和蔼。 进门,三少以晚辈之礼大礼拜见,飘衣仙子慈祥笑道:“不必多礼。都坐吧。”王雪莹坐在师父身边,脸色还不错。关于行乐宫的事,之前张建中已经问过三少,飘衣仙子自然也知道了。原来那天在君山商量后,还是决定采用“美男计”,毕竟要找到行乐宫,这是最快的办法;到咸安后王雪莹用师父飘衣仙子所教的金针刺穴的办法,使三少免于摄心术的影响,然后,三少假装受制进去,一举除掉行乐宫。只是关于王雪莹受伤之事,三少实在是不清楚。 王雪莹轻描淡写解释:“因为玄冰剑,耗用真气过剧。”“玄冰剑”三个字让三少确实吃了一惊,属于传说中的化无形为有形的玄冰剑竟然真的存在!王雪莹道:“很多传说都是真的。”飘衣仙子道:“玄冰剑虽妙,但对真气要求太高,一不小心便会伤及内腑,甚至危及性命。莹儿也太不谨慎了。”王雪莹轻笑道:“当时行乐宫主就要逃了,我一急就暂时忘了后果。师父放心,下次不会了。”飘衣仙子微摇头,真能放下心就好了。 凌云阁。王雪莹无碍了便回凌云阁住,三少也搬过来,免不了再讨论一下行乐宫的事。那晚王雪莹比估计的晚到,是因为她回去找绳子去了,虽说一个姑娘家不安全,也不能那么没义气的置三少于不顾啊。想起那天王雪莹昏迷的情景,郑明杰不禁感叹:“你还真是玩命呢!”王雪莹眼睛一亮:“玩命?这闯江湖本来就是玩命嘛。我们成立一个组合,就叫玩命帮,怎么样?”慕容飞星惊奇,怎么就想到这儿来了?周玉冲犹疑:“这行吗?”郑明杰思考:“倒是个好想法。”王雪莹道:“当然是可行的好主意!哪个帮派不是建立起来的,前人可以做的事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要闯出自己的天下!” “好!”郑明杰赞叹,“自己的天下!”站起身来,神采飞扬,豪气万千!周玉冲也起身:“对,齐心协力,打造属于我们的天地。”那样的意气风发,让人抛却顾虑,慕容飞星也道:“好,成立玩命帮。”四道目光交集,仿佛看到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 于是在行乐宫覆灭的消息沸沸扬扬时,江湖众人又收到了一个震撼的消息——挑掉行乐宫的四个小英雄组成玩命帮,王雪莹任帮主。不管江湖怎么议论这件事,有志气也好,玩游戏也罢,抑或是抢风头,玩命帮都不管不顾,在九岭山上,双耳不闻窗外事,悠闲得很。 这天,玩命帮四人和张建中在后山凉亭中小憩,张建中和周玉冲对弈,其他人在一旁观看。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往这边来,黑衣黑发黑云巾,配上一张英俊但没有笑意的脸,个性十足,给人冷冷的酷酷的感觉。王雪莹首先看到他,兴奋叫道:“寒师兄!”对弈的人停下,三少隐约猜到这是王雪莹青梅竹马的师兄,寒漠然,江湖人称冷面剑客,果然是人如其名! 寒漠然在亭外屈膝,道:“漠然给掌门师兄请安。”张建中轻笑:“快起来吧。”王雪莹已经过去,忙扶他起来,给他介绍三少。三少一时怔住,论辈,寒漠然是长辈,叫叔也不为过;只是他那么年轻,还是雪莹的师兄,这么称呼实在别扭。想来想去,只好招呼了一声“寒少侠”。王雪莹失笑:“你们不要叫这么生分嘛。以后大家相处的时间多了去,少侠来少侠去的,你们想笑死我啊!就叫寒大哥或者跟着我叫师兄也行啊!”慕容飞星道:“不太好吧。”毕竟辈分差距在那儿。王雪莹道:“有什么不好?是吧?掌门师兄,寒师兄?” 张建中轻笑:“无妨。”寒漠然轻点头,从小到大,对这个小师妹都是千依百顺的,一个称呼而已,自然不会拂她意。三少对望一眼,然后齐齐微欠身道:“见过寒师兄。”寒漠然点头。张建中不禁看三少一眼,叫得真顺口啊。不知道小师妹提议时有没有想过其中深意,罢了,看缘分吧。他轻笑道:“漠然,去给师父请安吧。”寒漠然欠身:“漠然告退。”王雪莹笑道:“我也去。” 往清逸院走,寒漠然问:“小师妹,伤势怎样了?”王雪莹道:“早没事了。人家不受伤师兄就舍不得回来,这都快一年了。”寒漠然看她,眼光不自觉温柔起来,要怎么告诉她这一年他有多想念她,听说她受伤,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王雪莹也不是真的责怪,略带兴奋道:“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多少事,好玩得很。”她津津乐道,寒漠然静静的听,偶尔说一句,这样的日子,其实就是幸福吧。 行乐宫覆灭并没有给江湖带来安宁,惊澜阁倒是活动加剧,一时,北武林动荡不安。对北武林黑道而言,紫秋门虽没有盟主之名,却有盟主之实。惊澜阁在北武林的活动没有虽直接危害紫秋门,但影响北武林黑道的安宁无疑是对紫秋门的挑衅,王恒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一面调动人手协助,一面团结各派。 位于五老峰的风雷门是北武林黑道的一大势力,和紫秋门也一向关系较好。此时,风雷门气氛紧张。大门外的空地上一群手持长剑,头戴黑面具的惊澜阁人杀气凛然,领头的人红色的面具和披风,黑色衣服,腰上的“心”字很显眼。 问心淡淡道:“邵门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想风雷门的基业毁于一旦吧。”风雷门主邵兴奎是个直率火爆的汉子,叫道:“狂妄!老子今天要你们这群见不得人的家伙有来无回!”手中大刀威风凛凛。问心道:“阁主是爱才之人,邵门主莫辜负了阁主一片心意。”邵兴奎轻哼:“要打要杀老子接下,少废话!”问心道:“邵门主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客气?请吃饭啊!什么打打杀杀?师父说,打人和杀人都不对的。”少女清脆天真的声音传来,随即看见一个娇俏的身影,天蓝色的罗裙,云鬓轻挽,长发轻披,天真无邪,仿佛是不小心落到凡间的仙子。她站在两拨人马的中间,看看这边再望望那边,惊讶道:“这么多人这么多兵器,你们想干什么?伤到人就不好了,快放下。”邵兴奎不自禁心生怜爱,这样的小姑娘,应该被人放在手心里宠,这些血腥的事,实在不该接触!他道:“小姑娘,快离开,这儿危险!”完全忽略这样的情景下这样的小姑娘出现就是很不寻常的。 “危险?”小姑娘不解,“我才不要走呢。你们答应不打架我才走。”坚定而可爱。邵兴奎实在无奈:“小姑娘,快回家去,乖,回去了。”风雷门众人惊奇,那个风风火火的门主何时这么温柔的说过话?风雷门大总管石立文轻咳,提醒自家老大现在大敌当前,虽然这个小姑娘确实可人,也别只看她啊!而那个小姑娘闻言微偏头,清脆道:“不要!”可爱之极!邵兴奎倒没有忘乎所以,一直处于警戒状态,对问心叫道:“不准伤害无辜!”当然,这个无辜指那个小姑娘。 问心却是从小姑娘出现便心生警觉,哪儿冒出来的?是敌是友?可别中了人家的缓兵之计,于是邵兴奎话没完,他已经挥手,惊澜阁人齐齐出手,他自己更是扣向那小姑娘。一片刀光剑影,邵兴奎大叫:“妈的,对小孩下手算什么!”挥刀砍向问心。小姑娘没动,撇嘴,懂不懂怜香惜玉啊?一挥手,寒气逼人!问心一惊:“玄冰掌!王雪莹?!”王雪莹娇笑:“总算知道了。”旋身,把问心让给邵兴奎,兵对兵,将对将!邵兴奎更惊,王雪莹?这个小姑娘?天,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自己这什么眼光啊? “老大,你玩够了?”郑明杰的笑语传来,三少和寒漠然随即现身。慕容飞星道:“邵门主,我们愿尽绵薄之力,还望接纳。”许多江湖名人,尤其是黑道大佬,多不喜欢人家插手自己的事,他们贸然帮忙,于理不合,先问问主人意见。邵兴奎道:“少侠客气了。邵某先谢了。” 11.-第十一章 飘衣仙子的徒弟 “小心!”石立文的急喝声传来,王雪莹回头正见邵兴奎踉跄后退,问心紧追。电射而出,王雪莹一掌拍向问心,“让我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穿阳手。”寒漠然也接下石立文的对手,对他微微点头,石立文感激的笑笑,去查看自家门主的伤势。 风雷门这边逐渐占了上风,王雪莹和问心连对十余掌,由相反方向射出。问心张口吐出满口鲜血,溜一眼四周情景,喝道“撤!”烟雾四起,很快,惊澜阁人便没了踪影。穷寇莫追,众人轻舒口气,没追击。“门主!”石立文的惊叫声传来,众人转头见邵兴奎已经昏迷。 寒漠然娴熟的把上邵兴奎脉腕,道:“穿阳手!体内真气郁结,一个时辰内不疏通,轻则武功尽失,重则……”他没往下说,石立文惊道“这怎么办?穿阳手之下,排斥外来真气。”“不包括玄冰真气。”王雪莹接口。石立文忙拱手:“请王姑娘仗义相救,风雷门感激不尽。”王雪莹轻笑:“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寒漠然看小师妹,眼中隐隐的担忧,王雪莹对他轻轻一笑,没事。 从邵兴奎房里出来,王雪莹几人去客房,进门,王雪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寒漠然抱住她,真气将她护住,为她疗伤,眼中满是心疼。郑明杰三人惊愕,王雪莹什么时候受了重伤,寒师兄似乎早知道,一向清冷的他也会有这样的眼神?将小师妹放在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寒漠然出门对疑惑的三少简洁的解释:“和问心一战,牵动旧伤,刚刚耗用真气过剧,加重内伤。”三少异口同声:“现在怎么样了?”寒漠然道:“已无大碍。”三少放下心来。 午后,石立文已经指挥着门人将残局收好,邵兴奎也已经醒过来,拖着虚弱的身体亲自到客房道谢,王雪莹已经看不出带伤。玩命帮和寒漠然并没有在风雷门停留,而是继续追踪惊澜阁,接下来的几天,惊澜阁的行动大都被破坏,不得不偃旗息鼓,北武林暂时安稳。江湖众人猜测玩命帮和冷面剑客的行动有北武林大派的支持,而紫秋门的一封邀请函证实了这点。 沿着修整过的山路上云梦山,没走几步,周玉冲指着空中道:“看,鸽子。”王雪莹头也不抬:“你还挺敏锐嘛。”慕容飞星道:“来紫秋门,自然要注意点。”郑明杰轻笑:“又不是来找茬,不用那么小心,好好欣赏一下风景。”王雪莹也笑道:“灵秀之地,起雾时就更美了。”慕容飞星微点头:“听说过。雪莹似乎很熟悉。”王雪莹嘴角上扬:“来过两次。”周玉冲问:“和李伯伯一起?那你和王门主熟悉吧,他人怎么样?好相处吗?”郑明杰忍住笑代为回答:“当然熟悉。王伯伯很随和的,只是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度让人心生敬畏。”周玉冲慕容飞星轻点头,一方霸主自然气度非凡,而明杰对王门主熟悉也不奇怪,王恒郑宇扬交好在江湖上也不是秘密。郑明杰王雪莹对望一眼,是给他们一个惊喜的时候了,尽管,他们在九岭山已经惊过一次。寒漠然看看他们几个,没说话。 紫秋门威严的大门前,王斌晨已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忙迎上去。王雪莹笑道:“劳烦少门主亲自来迎接,真是不敢当。”王斌晨道:“小姐,又不是来接你的。”对寒漠然欠身道:“见过寒师叔。”寒漠然轻颔首:“不必多礼。”慕容飞星周玉冲惊奇,王斌晨和雪莹应该很熟,否则不会那么说话,而寒漠然竟然是他师叔,那雪莹也是哦,那他的态度也太奇怪了!没时间想清楚,因为王斌晨已经来招呼他们。 一行六人往里走,穿过花园,绕过前厅,直到大殿拜见王恒夫妇。王雪莹一声脆生生的“爹,娘”让周玉冲慕容飞星实实在在大吃一惊,表情变化不大,眼中的惊异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相对而言,寒漠然那句“大师兄,师嫂”根本不算什么。苏云倩见状笑道:“怎么,莹儿还没告诉好友你是小霸王?” 王恒带领一帮兄弟白手起家,用十年时间让紫秋门成为北绿林之首,武林侧目,他本人又姓王,好友便顺口叫“霸王”,取厉害之意,不知不觉为武林众人所知,却只在好友间称呼,苏云倩一句话,拉近了距离,也让周玉冲慕容飞星恢复常态。郑明杰抢口答道:“她以实际行动证明她就是小霸王了。”明显,这个“霸”更接近霸道,王雪莹瞪他一眼,苏云倩浅笑。 王恒让几个小辈都坐下,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了。”慕容飞星道:“不辛苦,能为武林略尽薄力,是晚辈的荣幸。”王雪莹低头轻笑,真是典型的晚辈回答长辈的话。王恒赞扬了几句,和几个年轻人聊了一会儿,又道:“就在山上住几天吧,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几人恭声应了,王恒接道:“不要拘束,有什么需要和莹儿说就是。”又让王斌晨带他们去客房。王雪莹道:“去凌云阁吧。那儿宽敞也方便。”王恒点头:“也好。”江湖儿女不用讲究那么多,让几个孩子一起他们也自在些。几个年轻人拜礼离开。 玩命三少估计凌云阁是王雪莹的住处,事实也的确如此,格局和九岭山上那个几乎一样。王斌晨略坐了坐就忙他的去了,王雪莹五人坐在小花厅聊天。周玉冲慕容飞星肚子里装了一堆疑问,周玉冲道:“想不到雪莹竟然是紫秋门主的掌上明珠。”王雪莹笑道:“没人想得到,只能知道。”慕容飞星微微凝眉,道:“难怪我们的行动会得到紫秋门的大力支持,你们也太不够意思,竟然不早告诉我们。”“你们”自然是指王雪莹和郑明杰,郑明杰笑道:“你们也没有问啊。”周玉冲慕容飞星无语,谁会想到她背景那么复杂,也不会无聊的问这个问题。 周玉冲又问:“那王伯伯又怎么是寒师兄的师兄?”“因为我爹比寒师兄入门早啊。”王雪莹理所当然道。周玉冲慕容飞星满头黑线,这也算回答?郑明杰道:“这又是一件武林秘闻,紫秋门主乃是飘衣仙子之徒。”慕容飞星揉太阳穴:“好乱。”郑明杰道:“忘掉雪莹和王伯伯的关系就简单了啊。”慕容飞星无奈:“要你说!”王雪莹道:“收我为徒是师父的意思,其中原因师父不说我们也不问。”“师父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寒漠然淡淡接口,对师父的信任和敬重表露无疑。周玉冲慕容飞星不语,飘衣仙子的决定自然也轮不到他们质疑。郑明杰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闯出自己的天地,以玩命帮的名义。师父父亲放在心里就好。”王雪莹笑道:“与我心有戚戚焉。”周玉冲慕容飞星也赞同“对。”寒漠然看他们,眼中闪过欣赏。这几日一直没好好休息,说不辛苦那是客气话,几人随即回房睡大觉。 12.-第十二章 御风侠林翔 第二天,玩命四将和寒漠然去静心湖钓鱼,周玉冲慕容飞星却无法将心思放在钓竿上。为什么雪莹的爹爹可以宠她没边?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和紫秋门的关系就瞒着,她想以玩命帮的名义闯江湖就以一纸邀请函将玩命帮以一个正式帮派推到武林众人面前,更别提要求她谨言慎行。不过二人也没想太多,因为王雪莹郑明杰嘻嘻哈哈的声音让他们实在无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寒漠然淡淡道:“据说钓鱼有益于修身养性,需静心凝神。”看一眼王雪莹郑明杰,你们像钓鱼的吗?王雪莹看他,笑道:“师兄,我们来玩的,又不是练功,静什么心嘛。”寒漠然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扬起钓竿,一条尺余长的鱼暴露在空气中。郑明杰看着鱼,笑道:“寒师兄好厉害,我们一条都没钓上你就收获了一堆了。”慕容飞星瞥眼,道:“看你就不像钓鱼的。”郑明杰瞄眼:“你厉害,还不是一样光杆。”慕容飞星不服:“那是因为我刚刚没用心。”周玉冲眼睛一亮,道:“不如我们来场比赛,看谁钓得多。”王雪莹兴奋,“好啊。”郑明杰周玉冲也赞同,四个人各自找了一个地方认真钓起鱼来。 两刻钟后,三少各有收获,寒漠然也一次次扯起钓竿,唯有王雪莹连鱼影都没看见,郁闷中瞥见三少的得意目光,更加不爽,移步到寒漠然身边:“师兄,我们换换位置吧。”寒漠然点头,让她。又是两刻钟,王雪莹还是两手空空,三少调侃的话入耳,她瞪眼:“少得意。”转向寒漠然,略带不满:“师兄,是不是你把鱼都钓走了。”寒漠然看她:“是今天黄历上说你不宜钓鱼。”王雪莹扭头不理他,三少却将目光移向他,不愧是王雪莹的师兄。 王雪莹起身,找了根树杈,轻哼:“不宜钓鱼,叉鱼总可以吧!”寒漠然见怪不怪,三少却忍不住笑,罗裙翩翩的美丽少女叉鱼?还真是少见呢。看她那样子,还真有跌进水里的倾向!“小师妹,你在干什么?”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寒漠然神色喜悦,回头,三少也向声音来源看,刚看见两个人影就听见一声喜悦的“林师兄”,然后“哇”惊叫,紧接着“咚”什么掉进水里。再接着一道白影闪过,快若飘风。 看着白衣年轻人从湖里拉起水淋淋的王雪莹,众少哭笑不得。白衣人温文笑道:“我听说你来钓鱼了,怎么实际上是你被鱼钓了。”调侃归调侃,手上不停,将外衫解下给她披上,柔情万分。王雪莹闷闷道:“都怪你,否则我怎会分神怎会落水?”寒漠然已经过来招呼道“师兄。”白衣人看他,掩饰不住的高兴:“漠然。”三少已经明白过来,这位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就是王雪莹另一个师兄——御风侠林翔,果然轻功绝顶。王斌晨是陪林翔过来的,和三少打过招呼都往这边来,只听寒漠然道“小师妹,别动内力,你内伤一直没好。”淡淡的语气透出浓浓的关心,王雪莹本准备用内力烘干满身水,只好作罢。林翔关切道:“没大碍吧?”内力自然散发,将她包围,蒙蒙水汽升起。 凌云阁。看着桌上黑漆漆的汤药,王雪莹可怜兮兮道:“师兄,可不可以不喝?”林翔坐在她身边,道:“不行。”王雪莹扭头:“不喝。”林翔耐心道:“你内伤一直没好好调理,可不能再拖。”王雪莹无所谓道:“又不严重了,过几天自然就好了。”林翔耐心道:“你已经在江湖了。要随时保持最好的状态,有伤就要治。这可是寒师兄专门开的方子,效果很好的。”王雪莹皱眉:“可是好苦。”林翔轻笑:“良药苦口。”王雪莹嘟嘴:“不想喝。”林翔语声依旧温和:“不喝师兄也不会逼你,可我会守着你直到你喝完。冷了就再热好了。是吧,师弟?”寒漠然点头,对小师妹,还是林师兄最有办法。玩命三少在旁边喝茶聊天,看王雪莹可爱的一面,也看温和得似乎不会发火的林翔和依然寡言少语的寒漠然。明明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的师兄弟,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一个和煦如风,一个清冷如雪。 王雪莹看温和却坚定的师兄,嘟嘴:“败给你了。”一狠心,把那碗看起来很恐怖的药一口气喝下,然后平复着呼吸,免得吐出来。林翔变戏法似的拿出一袋蜜饯,柔声道:“吃点这个,一会儿就好了。”对师兄的体贴王雪莹早已习以为常,忙往嘴里塞蜜饯,除掉那股苦味。林翔浅笑道:“你慢点,没人和你抢。” 交谈中知道原来林翔听说王雪莹受伤也赶回九岭山,不想王雪莹他们已经来了北武林,就又跟过来。玩命三少无声对望,他们对这个小师妹还不是一般的关心。讨论到下一个去处,王雪莹两眼神采奕奕:“洛阳,牡丹花会。”众人忽然想到,三月了,正是牡丹花开时节,而王雪莹是喜欢牡丹的,看牡丹,自然要去洛阳。那个天下闻名的牡丹花会,会有多么热闹,多么震撼人心! 云梦山本是风景极佳的地方,紫秋门建在山上,自然美不胜收,不同于前面的雄浑大气,后院的建筑简约明朗又透着精致,花木繁盛,亭台楼阁隐于其中,无论什么季节,园中都不会显得萧瑟,在万物复苏的春天就更是风景如画了。郑明杰漫步园中,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愉快。在紫秋门住了三天,玩命三少和紫秋门上下已经比较熟悉,王雪莹基本忘了她是主人,让他们随便。现在慕容飞星和西轩轩主讨论诗文,周玉冲和东轩轩主较量棋艺,郑明杰就出来走走,视线所及,有一片嫣红,郑明杰忽然记起那儿有几棵桃树,现在应该正开得灿烂,便往那边走。 郑明杰脚步很轻很快,那片嫣红逐渐放大,忽然他停住了脚步,连呼吸也放轻——满树桃花迎着朝阳展开笑颜,最大的树下放着一张小榻,榻上一抹纤细的紫影。阳光透过花朵在她身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更衬得肌肤如雪,恬静的睡颜,带着淡淡的笑意。微风拂过,落下点点红雨,竟是如梦如幻。天地忽然变小,只剩下他和她,一眼,一生铭记! 不知过了多久,郑明杰回过神来,看到了一抹白影,林翔也看到了他,示意他别出声,轻步到王雪莹身边,将手上的薄毯搭在她身上,顺手将她额上的花瓣拿掉,动作自然而娴熟。王雪莹若有所觉,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师兄”,睫毛轻颤了几下却没有睁眼,又睡着了。林翔轻轻一笑,温柔似水。郑明杰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还有嫉妒!林翔没忽略郑明杰,做个手势,让他到远处说话。二人站在一株海棠树下,林翔笑道:“莹儿睡觉比较轻浅,别吵醒她了。”郑明杰点头表示知道。林翔接道:“莹儿总是这样,兴之所至,就到树下小憩,却从来不记得带毯子被子。”似责备,语气却满是宠溺。郑明杰道:“那是她知道有人会送。”心里更酸了,又想起那声自然而然的“师兄”。 两人聊了很多,几乎都和王雪莹有关,郑明杰问出了心中疑惑,为什么他们师兄妹不结伴闯江湖,虽然私心里他并不希望这样。林翔轻笑:“师父说我们三个不能一起,会翻天的。”郑明杰笑,九岭山的三个小霸王他也听说过,不过这似乎玩笑成分比较大。林翔道:“我们的路会不一样。”这话似乎有很深的含义,他没有解释,只是说:“莹儿是被宠大的,其实很任性,天不怕地不怕的,让人放不下心。明杰,好好照顾她,保护她。”他很认真,郑明杰郑重的点头。林翔轻轻一笑,眼光看向远方,很飘渺,还有——忧伤。郑明杰看不懂,也知道问不出,他想说,不用你说,我也会那么做,最终只是沉默。很久以后,郑明杰才明白今天这番话的深层意义,那时,物是人非。 13.-第十三章 好帅的厨师 紫秋门东轩轩主赵麒没有成亲,自然也没有儿女,唯一的亲妹妹只育有一个女儿,赵麒对这个外甥女宠爱万分,常从扬州接到云梦山来玩,这个名叫叶智银的小姑娘活泼开朗,很得紫秋门上下的喜欢,俨然是云梦山上的小公主。春暖花开,来看望舅舅的小姑娘拜见可了几位长辈后去找斌晨哥哥玩,请他带她去认识一下大名鼎鼎的玩命帮,却被一股香味吸引到了厨房。 是一个小隔间,从窗户看进去,一个堪称完美的侧脸入眼,一身黑衣恰到好处的勾勒出颀长的身材,那人也感觉到她的到来,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的放调料到汤里,然后香味更浓了。叶智银吃惊,好帅的厨师,长这么好看做厨师真是可惜了。却不知道长相英俊和做厨师有什么矛盾?被晾成空气的叶智银“喂”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耐着性子问,“你新来的吧。”肯定的语气,以前没见过,当然是新来的。依然没有回答,这么有个性!叶智银撇嘴,不跟你计较,于是又道:“我叫叶智银,你呢?”“厨师”把汤端下来,淡淡道:“叶姑娘没事回去吧。真那么空就把汤送去凌云阁。”叶智银气结,嫌我打扰你吗?还公然支使上呢!你以为你是谁啊?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厨师”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感觉被完全忽视,叶智银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叫道:“你拽什么?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厨艺好点,人长得好看点嘛。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没人这么对过本姑娘。”“叶智银。”听见“厨师”开口,叶智银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谁知就没有下文了,她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在回答那句“你知道我是谁吗”,不过显然是只把这个名字当成代号,太气人了! 玩命三少到厨房来就看到“美人兴师问罪,俊男爱理不理”的场景,不禁想笑,这什么状况啊?他们想不到寒师兄竟然擅长厨艺,实在好奇,就来看看,只能说所见实在是意外。厨房中自然也有其他人,却没人进小隔间围观或者窃窃私语,三少暗自赞叹。听了几句就知道怎么回事,调皮心起,郑明杰故意道:“汤好了吗?小姐等不及了。”寒漠然看了他一眼,道:“小姐等不及?是有些馋嘴猫儿想偷嘴吧。小姐倒是惯得你们。”这实在出乎意料,寒师兄竟然会配合?果然是雪莹的师兄! 叶智银循声看见三少,惊艳,云梦山上怎么多了这么多美少年?小姐?这才想起刚刚“厨师”说汤是送到凌云阁的,凌云阁是小姐的闺楼,那么这些都是小姐身边的人了?不一般啊!听称呼像是下人,但看起来可一点不像,这……忽然想通一点,叶智银惊疑的看寒漠然,他绝对不是简单的厨师,那三位应该是玩命帮那三少,那么面前这位是一起的“冷面剑客”寒漠然了!倒是人如其名!想起刚刚的事,不禁尴尬又有些生气,想想自己又没错,气愤道:“你们太过分了!”跑出去,天啊,这什么事啊?背后传来一句含笑的“叶姑娘,慢点别摔着”。叶智银郁闷而吃惊,人家竟然认识自己! 寒漠然和三少见叶智银眼神闪烁,表情变换就知道她想明白了,由着她跑出去。三少早已闻到香味,径直去端了汤,对寒漠然道:“谢谢寒师兄。”寒漠然的点心还没有做好,只是点点头,让他们先回去。 凌云阁,玩命帮四将和林翔寒漠然师兄弟一起分享美味的汤和点心。三少不住赞叹,王雪莹笑道:“你们可是口福不浅,要知道能吃到师兄做的东西的人可是凤毛麟角。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行。”三少轻笑,那自己真是幸运的了,而所谓的“人和”自然是雪莹了,想到此,又看到林翔寒漠然给雪莹盛汤拿点心,柔声让她多吃点,心里莫名一堵,雪莹这两个师兄对她太好,只是基于兄妹之情?面上不露痕迹,众人谈笑风生。 “好香啊!希望我们没有来晚。”传来王斌晨的笑语,随即见他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位橙色罗裙的少女,正是叶智银。厨房的事王雪莹林翔也知道了,不禁含笑的看着她,叶智银倒没有尴尬,微微一礼。王斌晨为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笑道:“知道寒师叔亲自下厨,赶紧过来,大饱口福。”林翔轻笑:“不是送了一些到你那里?”王恒夫妇那儿自然是最先送的。王斌晨道:“师叔那么小气,刚尝到味道就没了。”王雪莹笑:“知足吧哥。小心得罪了师兄你就再也吃不到了。”她已经拉着叶智银坐下,聊天,早听说过,加上刚刚厨房的事,她现在对叶智银相当有兴趣。闻言,林翔笑道:“那就是真的小气了。”叶智银瞥一眼寒漠然,“本来就是。”寒漠然恍若未觉,其他人轻笑,寒师兄啊,其实忽视比争吵更让人郁闷的。 叶智银忽然轻咦一声,抬手,一条遍体通红的小蛇从袖子里爬出来,吐着舌信看着众人,王雪莹一惊,差点跳起来,叶智银逗那小蛇“小呆,怎么,你想出来打望美男啊?”小呆?众人打量了一下,哪儿呆了?郑明杰惊疑道“赤练仙子?”你居然放一条剧毒的蛇在身上?叶智银轻笑点头:“对啊。”看着众少意外的样子,实在是一件很愉快的事。王斌晨轻笑解释:“叶儿体质特异,对蛇毒免疫,且易与蛇类沟通,赵叔叔偶然得到这赤练仙子,就给她防身。”王雪莹道:“也太危险了吧。万一它兽性大发怎么办?”身边的人不是会遭殃?叶智银道:“才不会呢。小呆那么乖。”她低头问,“是吧,小呆?”小呆盘在她手心,点头,乖巧而懂事,众人吃惊,还真通人性呢。王斌晨补充:“最主要的,它没有毒牙了。”原来是用来吓人的!众人觉得相当好玩,去逗小呆,一时笑语不断,结果就是叶智银带着小呆成为玩命帮新成员。 泌阳城西有一个三进的四合院,曾经人来人往相当热闹。一天晚上,这儿人声鼎沸,刀光剑影,鬼哭狼嚎,附近的百姓都不敢出门,只是依稀知道应该是江湖仇杀,那还是不要过问的好,呆在家里自求多福就是。位于城东的府衙也没有人过来,江湖中的事,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工作,就睁只眼闭只眼吧。那夜之后,这儿忽然就安静下来,官兵第二天早上来收拾残局,小赚了一笔,心满意足的回去补觉,这一年的春节应该很好过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泌阳的百姓不知道,江湖中却是清楚的,那一夜,白禁门消失了。 那院子对面有一间三层的怡然居,那夜之后也换了主人,歇业了一个月才重新开张,而那院子也换上牌匾——谢府。烟花三月,春意盎然,怡然居来了几位客人,五位年轻公子和一个姑娘,那样的风华让人移不开目光。 14.-第十四章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坐在二楼,看着对面,王雪莹浅浅的叹了口气,竟是恍然如梦。林翔淡雅道:“果然是江湖岁月催人老吗?小师妹倒是学会叹气了。”王雪莹不依:“师兄——”林翔轻笑,倒杯茶给她:“该放就放。”王雪莹握住茶杯,浓浓暖意自指尖传到心里。白禁门的事,始终不是什么开心的回忆,众少也不好多言。正巧小二将招牌的清蒸酒酿鸭子和一些精致小菜端上来,点头哈腰请他们慢用,几人也就将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民以食为天嘛。 怡然居本是白禁门的产业,后来被丐帮接手,当晚,六人就在怡然居住下。夜色很好,王雪莹趴在窗边神游,一道轻盈的身影进入视线,她精神一振,黑衣蒙面,依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个女子,那人身如飘风,无声无息的进入了谢府。“好俊的轻功!”王雪莹感叹,正准备追过去看看,另一道身影已经追过去,是周玉冲;她不禁轻笑,看来没睡的不只我一个,而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黑衣人直接到了内院,进书房,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转动了桌上的砚台,桌下便无声无息的裂开一道缝,她进去,地面恢复原样。在门外的周玉冲觉得相当好玩,随即进去,也转动了砚台,然后沿着阶梯下去。阶梯下是一个弯弯的通道,顶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真是有钱!”周玉冲暗叹,继续向前,通道之后是一间密室,铁铸的大门,挂着一把很精致的锁。黑衣人捣鼓了一下,“咔嚓”轻响,锁弹开,她推门就去,周玉冲闪到门边往里看。密室不大,散乱的放着一些箱子,黑衣人打开,一片珠光宝气,她拿出一个黑袋子,拣出一些小东西装上;周玉冲微点头,好眼光!看似随意,却是拿了最值钱的东西,眼光再溜一圈密室,这家主人也不简单啊,从书到密室,所有的东西都不能随便移位! 很快就装满了一个袋子,黑衣人出去,有低低的谈话声,是巡逻的人,她闪身到书架后,准备稍后出去,却迎上一双眼睛,亮若明星,她一惊,自然反应出掌,却被抓住,那人伸手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她才看清那人也蒙面,原来是同行!此时,同行见面也不是什么好事,巡逻的人刚走,黑衣人便闪身出去,消失在夜幕中,周玉冲紧追过去,看见自家帮主在二院转圈,王雪莹也看到了他,挥手让他先走。 黑衣人顺利的出了谢府,往西北方飞掠,脑中总是显现那双眼睛,不自禁想那双眼睛下该是怎样的一张面容。摇摇头,遇见别人总是一件郁闷的事,感觉不对,她回头,就更郁闷了,那个人竟然跟在后面!黑衣人喝道:“后面的,你什么意思?懂不懂空空门的规矩!”周玉冲轻笑:“不懂。我只知道江湖规矩,见面分一半。”黑衣人不说话,那就不是空空门的人,加快速度,希望甩掉他,然而不管怎样,他总是跟在身后一丈左右! 心中一惊,黑衣人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周玉冲轻笑:“分赃!”话音一落,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黑衣人身边,探手,目标,面巾! 幽幽的兰香飘散在空中,秀发披下,露出清丽绝伦的花容。周玉冲一愣,月光似水,佳人如玉!黑衣人刘子凝也惊讶的看着面巾已除的他,眉目如画啊,一袭青衫,更衬得俊逸非凡! 周玉冲轻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刘子凝美目一瞪,可恶!浪费啊浪费,这么帅气的脸! “我没有打扰你们吧。”王雪莹的笑语传来,轻盈的落身在周玉冲身边,把临时充作面巾的手绢递还给他,对刘子凝轻轻一笑:“幸会。”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子凝也客气道:“幸会。”然后问,“你们想干什么?”王雪莹看周玉冲:“你想干什么?”周玉冲道:“好奇而已。”王雪莹点头,看刘子凝:“我想邀你加入我们。”刘子凝奇怪:“加入你们?干嘛?”周玉冲抢口答道:“做贼。”王雪莹轻踢他一脚:“胡说什么?”把玩命帮当贼窝啊?周玉冲轻易避开,笑而不言。对面,刘子凝瞪着他,死小子,你就是故意的! 王雪莹神采飞扬:“闯江湖,打造属于我们的天地!”刘子凝好奇,道:“你不觉得你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还有,知道我是谁吗?”王雪莹摇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我们会合作愉快。信不信,不出一月,你就会心甘情愿加入我们?”刘子凝反问:“是吗?”周玉冲笑:“试过才知道。”王雪莹顺手拿出一块遍体通红的麒麟玉:“打个赌好了。”刘子凝爽快道:“好。”取出一块月白玉佩,“这是温玉,价值和你那个差不多,输了归你。”王雪莹轻笑:“好。我们现在住在怡然居,然后会去洛阳。这就后会有期了。”刘子凝轻笑点头,这么自信,好像我一定会来找你们似地!不过我喜欢这种自信呢。 “击掌为誓?”王雪莹提议,刘子凝点头。 回去的路上,王雪莹打量手中的月白玉佩,周玉冲吃惊:“这个——”“她的。”王雪莹轻笑,周玉冲好奇:“什么时候到你手上的?”王雪莹道:“击掌的时候啊。”周玉冲轻笑“看不出老大还有这手。那么明天就可以再见了。”王雪莹笑:“你很期待?”周玉冲轻轻一笑,问“你在谢府有什么发现?”王雪莹轻叹:“不简单啊。” 再说刘子凝回去,收拾好,不自禁想起周玉冲和王雪莹,好奇怪的两个人。赌局?哼,就算我要加入也等一个月!然后顺手去拿那温玉,一惊,竟然不见了!她仔细的找了找,确定温玉丢了,回想最后一次见到它的情景,刘子凝不禁呢喃“怡然居——” 第二天一早,刘子凝就到了怡然居,转了一圈,看见二楼一间客房的窗边王雪莹拿着玉佩对着晨光欣赏,正是她的温玉!果然是你!刘子凝轻哼,直接从窗子里跳了进去。看见她,王雪莹很自然的招呼:“我们又见面了。”倒茶,递给她,“请。”仿佛是故友重逢,刘子凝也不客气,跑了这么远,也确实渴了,接过就抿了一口,好茶! 瞄一眼放在桌上的温玉,刘子凝道“能从我身上拿走东西,倒是好本事!”王雪莹喝茶轻笑:“空空妙手,秘诀便是快、准、狠。我到底算有名师指点过,在快和准上还是有心得的。”偷鬼,这次多亏你呢!刘子凝轻哼:“赌局未完,你拿了赌注算什么?”王雪莹轻笑:“能拿来是我的本事,丢赌注是你的责任。再说,它迟早是我的,你来了,送你就是。”她推到刘子凝面前。刘子凝问:“你是谁?”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王雪莹笑:“我说过,这不重要。” 刘子凝和她对视,最终点头:“好,我答应加入。”王雪莹笑:“不怕入了贼窝?”刘子凝笑:“我是贼祖宗!”虽然是小的呢!王雪莹愉快的笑出声,“快意小偷仙,果然爽快。”伸手,“欢迎加入玩命帮!”刘子凝眼睛一亮,果然是不简单呢。 愿赌服输,刘子凝把温玉递给王雪莹,王雪莹接过,连同麒麟玉一起给刘子凝,笑:“见面礼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收下。王雪莹抿口茶,道:“认识一下其他人。” 看见一群各有风华的美男,刘子凝惊艳,哇,老天,你怎么把他们集中到一起了?眼光溜向周玉冲,哼,死小子,昨晚欺负我。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番,道:“昨晚看你还长得不错,现在和他们一比,也不怎么样嘛。”周玉冲和气的笑:“如果我先遇见你也会觉得你很美,只是我先遇到雪莹。”刘子凝瞪眼,你个小混蛋!郑明杰简短的下了评语:“口是心非!”林翔圆场,轻笑:“风和日丽,我们出去野炊好了,别辜负了大好春光。”王雪莹赞成:“好啊,赶紧准备东西。”其他人也不反对,野炊,似乎很有意思呢。 15.-第十五章 泥巴大战 河边的草地上,众人很快就忙开了,搭架,生火,将菜、肉穿成串……在其他人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周玉冲和慕容飞星却站在那儿无奈对望,为什么他们都会,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郑明杰首先发现他俩的异常,他和飞星认识两年,知道慕容家家规深严,没机会玩,不会也不奇怪,只是周玉冲,既然是四鬼的徒弟,应该会啊!也管不了那么多,招呼他俩,教他们一些简单的事。 看起来很简单嘛,怎么就做不好?周少慕容公子纳闷,比如说生火,燃不起来就算了,还被呛得不行;比如说烤肉,一不小心就烤焦了,甚至燃起来,没烧到自己是动作快……看他俩手忙脚乱的样子,其他人不禁哈哈大笑,顺便打趣几句。刘子凝更是跑到周玉冲身边念“笨啊笨!”知道其他人并没有恶意,二人还是尴尬,后来干脆去旁边的林子捡柴,这个总会吧!刘子凝在背后喊:“周大少爷,要干的啊,别随便劈棵小树。呵呵……”故意的,就是故意的!周大少爷回头“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啊!” 子凝小姐很开心,忽略那句话,和帮主弄叫花鸡,笑:“老大,我发现咱玩命帮的人都是极品也!”玩命帮老大就直接当夸奖了,道“那是当然。”刘子凝呵呵轻笑,看老大那不太熟练的动作,她道“老大,我怀疑你能不能成功。”王雪莹道:“不用怀疑,这是我第一次做。成不成功看天意。”刘子凝无语,丐帮少主到现在才第一次做叫花鸡? 林翔和寒漠然师兄弟轻车熟路,以前在九岭山可是经常弄的,娴熟的弄好一切,将香喷喷的肉串菜串放到一旁的盘子里。看了看快好的野菌汤,寒漠然对师兄道:“我去看看小师妹那边。”林翔轻笑点头。 “看你都成小花猫了。”听见寒师兄的声音,王雪莹抬头,“意外。”准备用手擦一下,才发现手上全是泥,抬眼看着师兄,奇怪道:“师兄,你脸上是什么?”她凑过去,认真观察,寒漠然由着她看,然后王雪莹的手伸上去,轻轻的笑:“我知道是什么了,是泥巴!”话完人已经跑开,寒漠然惊觉上当,直追过去。 “哎呀!子凝,你脸上也有泥巴。”王雪莹闪到刘子凝身边,笑语,魔手极快的闪过她的脸。“可恶!”刘子凝大叫,顺手抓起做叫花鸡没用完的泥,和寒漠然前后夹击她。“林师兄救我。”王雪莹跑到林翔身后,用他做盾牌。然后三个人围着林翔转,林翔很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衣,这一会儿,已经变黑了,轻叹,我干嘛要穿白色的和他们出来玩?伸手拦住师弟:“漠然,别闹了。”寒漠然看看师兄,住手,偷笑。 王雪莹和刘子凝才不管那么多呢,继续互砸。抱着柴出来的二少和去查看叫花鸡的郑少遭池鱼之殃,不甘之余由郑少带头直接加入,然后泥巴飞舞,战场也越来越接近小河,那儿泥巴比较多!林翔和寒漠然赶紧保护劳动成果,要不然就别吃了。刚刚收好,王雪莹的声音传来“师兄,快来,帮我报仇——哇——”“不兴找帮手的。”“两位师兄倒是可以过来报仇。” 不存在帮手,也不存在报仇的问题,因为早已不分敌友,见人就砸,哦,应该说是见影就砸。“扑通”一声,郑明杰掉进水里,寒漠然站在岸上一本正经“洗干净就可以吃饭了。”郑明杰刚刚冒出头,两个黑影砸下,忙又沉进水里去。林翔站在师弟面前,也一本正经道:“师弟言之有理”,岸上已没有周玉冲和慕容飞星的身影。寒漠然接道:“师兄,我们也该洗一下了。”然后往玩命三少落水的地方跳,水花四溅啊! 看着事态发展,刘子凝惊奇,“老大,你的师兄不简单啊!”人不可貌相啊!王雪莹笑:“那是当然。”众少在水里近身打水仗,二人看着心痒也不能跳下去一起玩,干脆去另一边洗,洗干净才能吃饭啊! 玩累了,东西吃起来格外香,凉了,没关系,火上一烤就是。围成一圈,林翔寒漠然一左一右坐在王雪莹身边,林翔旁边是刘子凝,然后是三少。林翔招呼大家自己拿喜欢的,递给王雪莹一个鸭翅“小师妹,给。”王雪莹理所当然的接过,她的喜好师兄当然非常清楚,对于师兄的照顾,早已习以为常,寒漠然给她盛了一碗野菌汤,自然而娴熟。 “嘶——”王雪莹忽然痛呼,林翔关切道“怎么了?”众人都看过来。王雪莹用手绢擦了一下唇才道“咬到上唇了。”看一眼手绢,“哇,竟然流血了,难怪这么疼。”众人无语,竟然会咬到上唇?郑明杰道:“老大,咬自己也这么用力,没事吧?”林翔问:“严重吗?怎么不小心一点?”寒漠然则低头找药膏。王雪莹摇头,“没事。”刘子凝笑:“老大,我就说咱玩命帮的人都是极品嘛!笨都笨得与众不同。”周少爷不禁看她,什么叫都是极品?慕容公子也轻咳,联想刚刚的事,显然他也是“极品”。王雪莹瞪她一眼,“食不言寝不语!”刘子凝偷笑,低头吃东西,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赞叹:“真香!”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众人继续品尝,笑语不断。吃饱了自然不能回去睡觉,脑袋一转,新点子就出来了——放风筝。本以为是很普通很简单的游戏,偏生有人不会,再次验证小偷仙阁下的“极品”之说。理所当然的,对此几乎没有经验的周少成为所谓的“极品中的极品”。好在周公子的学习能力非常强,一会儿就掌握了技巧,让刘姑娘有些“遗憾”。总而言之,这一天十分舒畅,多年以后,依然记得今天。 洛阳本来繁华,牡丹花会的召开更添了热闹,各地赶来的赏花人摩肩接踵,城中花香弥漫,随处可见各色牡丹,红、白、粉、黄、紫、蓝、绿、黑,色彩缤纷,更有复色添了丽景;单瓣型、荷花型、蔷薇型、托桂型、绣球型、皇冠型、金环型、千层台阁型,形态各异。王雪莹一行人进城,赞叹连连,原来“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是这样的,原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不是夸张,原来牡丹,真的要到洛阳来看! 吴承阳亲自来城门接,很快就和众人熟悉起来;鉴于他们走在一起实在太惹眼,便分开观赏,王雪莹、刘子凝和吴承阳一起,林翔寒漠然师兄弟自然结伴,玩命三少同行。 16.-第十六章 牡丹花会(上) 一路欣赏,一路赞叹,忽然,周玉冲道:“你们看那人。”郑明杰和慕容飞星望去,不用周玉冲细说,目光落在一个少年身上,白衣蓝衫,和他们年龄相仿,十分俊逸,纯洁无垢的双眸,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他一路观赏,偶尔向花主询问几句,彬彬有礼。少年也注意到了他们,错身时,轻笑点头,三少也轻笑回礼。 郑明杰感叹,“一尘不染啊!”自然是形容那少年。周玉冲笑:“倒是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命四少。”慕容飞星道:“好主意!只是这样的人,不是本来属于武林,谁忍心拉他进来?”三少继续往前走,看缘分吧。 在丐帮分舵吃了晚饭,众人去欣赏夜景。鉴于白天总是有人盯着看,王雪莹和刘子凝都换成了男装,众少念及是晚上,也就难得麻烦了。王雪莹感叹:“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就是这样子的,真是太美了。”其他人深有同感,吴承阳轻笑:“晚上最热闹的应该是天香堂,我们去看看吧。”众人自然不会反对。依然是三三两两的一起,天香堂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进去的,它是才子的集聚地,给各地才子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平台,一个一夜成名的机会,幸运者甚至可能上达天听,直接进入仕途。是官府组办,倒也秩序井然。 玩命帮一行人进去,打量,中间一个平台,一面是巨大的水墨牡丹,画技相当高超,可通内堂;三面看台,圆形,分为三层,可以呆下两百人左右;只有最高一层有座位,很显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去的,阶级分明,站得越高说明地位越高;他们不想太引人注目,只是在第二层。 每个才子都有机会去展示自己,天香堂设有三关,闯过便可以得到最美的牡丹作为彩头,只是大家都明了,彩头后面的才是最重要的。琴、棋、书、画是第一关,诗文是第二关,第三关是对联,今年的彩头是四盆颜色各异的牡丹——紫色的紫蝶迎风,绿色的春水绿波,蓝色的蓝海银波,墨色的冠世墨玉,放置在平台最里面水墨牡丹前,白色轻纱笼罩,更添了朦胧美。 闯关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二到四个组合,有专门的评委组,就坐在平台两边,是六位老夫子,观众的意见也占一定比重。有几个人闯关第一关就要选几样,马上要闯关的人出来,玩命三少不禁轻笑,果然是缘分啊。正是那一尘不染的俊逸少年,主持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文质彬彬,正是非常有名的大才子文傲。文傲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问那少年:“公子是独自闯关吗?”少年正要点头,忽然传来一句“不是。”众人循声看去,三个各有风华的美少年站在一起,郑明杰却是看着少年,“我们一起闯?”直觉告诉他,少年会答应,果不其然,少年轻轻一笑,“好。” 四人站在一起,身量相仿,非常和谐,又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众人惊呼。四少略微商量了一下,然后郑明杰走向书桌,拿起毛笔,慕容飞星则站到了琴桌旁,周玉冲在一盘残局前捻起了白子,那少年则提起了画笔。天香堂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台上四个凝神的少年。 没有优雅的琴声响起,慕容飞星只是站在那儿,斯文中透着雍容,没人质疑;很快,郑明杰停笔,慕容飞星手微动,众人心中一跳,那琴音不刺耳,却直接到了心底,戛然而止,余音绕梁。文傲忍不住拍手,“好一曲《惊梦》”人群中也不乏行家,赞叹声打破刚刚的安静。有小厮将郑明杰刚刚所书挂起,供众人欣赏,是一首诗,自然是咏牡丹的: “花瓣柔柔层层爱,芳蕊茸茸灼灼开。 百花丛中映日笑,一片春色尽揽怀。” 笔法轻灵,如行云流水,飘逸出尘。老夫子们频频点头,观众也议论纷纷,随即,少年的牡丹图也完成供众人欣赏,雍容华贵,富丽堂皇,神态毕现,居中花心一只彩蝶翩然欲飞,左上角有题诗“白中透红凝心神,神仙竟相坠凡尘。玉骨临风蝶恋花,芳香散尽再无春。”赞叹声不断。另一边,和周玉冲对弈的中年人起身,对周玉冲微欠身:“公子棋艺惊人,在下佩服。”周玉冲忙欠身还礼:“先生过奖。”那中年人轻笑,对评委致意,然后进了内堂。 第一关过得毫无悬念,文傲眼睛一亮,也许今天就知花落谁家呢!第二关是诗文,由文傲出题,天香堂中自然要与牡丹相关,第一题便是以牡丹为题,做律诗,慕容飞星略一沉吟,朗声道: “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 画栏绣幄围红玉,云锦霞裳涓翠茵。 天是有各能盖世,国中无色可为邻。 名花也自难培植,合费天工万斛春。”人群中传来喝彩声,文傲轻笑点头,又道“茶,词,其他不限。”依然是慕容飞星,吟道, “潇洒荐冰盘,满座暗惊香集。 久后一般风味,问几人知得。 画堂饮散已归来,清润转更惜。 留取酒醒时候,助茗瓯春色。” 文傲拍手,“好,公子果然才华横溢!第二关已过。几位请听下题。”他微顿,吟道:“杜鹃花里杜鹃啼,有声有色;请对下联。”那少年对道:“蝴蝶梦中蝴蝶舞,无影无踪。”两个杜鹃,前为花名,后为鸟名,两个蝴蝶;前为梦名,后为动物名,联语利用名同而义异取巧,众人赞叹,文傲轻笑,又道“杖长八尺,离身四尽,随身四尽”。周玉冲对到“卦分六爻,内象三爻,外象三爻”。八分为两个四,六分为两个三,是总分,又重言“尺”“身四”“爻”“象三”,上下联第二三句分别自对,不可谓不妙! 文傲眼睛发亮,接道:“花花叶叶,翠翠红红,惟司香尉着意扶持,不教雨雨风风,清清冷冷。”慕容飞星对到“鲽鲽鹣鹣,生生世世,愿有情人都成眷属,长此朝朝暮暮,喜喜欢欢。”上联写花神,下联写月老,以叠词取胜。文傲语声不掩喜气,棋逢对手啊,吟道“风声雨声虫声鸟声梵呗声,总合三百六十击钟鼓声,无声不寂”。郑明杰轻笑“月色山色草色树色云霞色,更兼四万八千丈峰峦色,有色皆空”,这就带着佛家哲理了。从评委到观众都兴奋起来,大开眼界啊! 刘子凝对王雪莹轻声道:“怪物!玩命帮的都是一群怪物,怎么可以这样?品貌,才华,武功样样不俗。”对于这明显的夸奖,玩命帮的老大当然欣然接受,轻笑:“恭喜阁下成为怪物中的一员。”刘子凝想白她一眼,最终却绷不住一笑,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17.-第十七章 牡丹花会(下) 文傲忍不住拍掌,赞道:“四位公子才思敏捷,在下大开眼界。在下有一上联苦不得下联,还请四位赐教。”众人都期待,能让文大才子苦恼的必然是极难的,真想见识一下,而显然,马上就要出结果了,今年的天香盛会最精彩的就在此了吧!四少轻笑点头,文傲道:“烟锁池塘柳柳色生烟”,此联一出,四少对望,微微凝眉,天香堂逐渐安静下来,众才子努眉思索,前五字包含“金木水火土”,且联语意境优美,堪称绝对!文傲看着四少,有些得意,有些期待。 吴承阳轻叹:“实在是绝妙。”前面几对虽也不凡,和这比起,就差了一大截,他自问前面的没问题,此时却有一筹莫展之感,王雪莹和他对望一眼,然后看向场中的四少,刘子凝轻道:“我很期待。”王雪莹点头,我也是。 半晌,慕容飞星道:“我有一联能勉强对上。”众人惊讶,文傲做个请的手势,慕容飞星道:“秋铺满地枫枫霜染秋”,在众人惊呼未出,那少年接道:“桃燃锦浪堤堤浪盈桃”,周玉冲和郑明杰对望一眼,然后周玉冲道:“烽销极塞鸿鸿雁报烽”,郑明杰道:“灯垂锦栏波波光映灯”。众人都怔在当场,竟然一下子出了四个下联!文傲也惊异的看着他们,忘了言语,慕容飞星笑道:“兄台的上联实在太妙,我们能勉强对上,意境却是比不上。”文傲回过神来,道:“公子过谦,诸位之才,在下万分佩服。”以手示意,有小厮捧着四盆极品牡丹过来,一时掌声赞叹声议论声四起,天香堂热闹非凡。 玩命三少对那少年微点头示意,掠身到第二层去,少年叫道“等我”也跟过去,郑明杰将手上的紫牡丹递给王雪莹“这是你最喜欢的颜色。”王雪莹接过,笑:“真的很美。”周玉冲则把手中的绿牡丹送给刘子凝,刘子凝一愣,她刚刚认出和周玉冲对弈的是有名的棋王,不禁幸灾乐祸的想那小子一定会输很惨,不想他竟然赢了!他下棋的样子,其实真的很帅气!自己喜欢绿色也只是提过一次,他竟然记住了!接过,心中一股很奇妙的感觉,以前没有过,她不知道是什么,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就是怦然心动…… 看见人群中几张熟悉的脸,蓝衫少年脸色一变,把墨色牡丹递给寒漠然,对三少急道:“有人要抓我,帮我拦一下。”然后直接从二楼的窗子跳了出去。郑明杰和周玉冲随即追出去,慕容飞星把花递给林翔,也跟上。“等等!”王雪莹和刘子凝分别将手上的牡丹递给吴承阳林翔,飞身直追,天香堂众人眼花缭乱,一片惊呼。 玩命帮出去发现追那少年的人还不少,全面包抄啊!少年的身法很快很奇特。众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点穴,即使在人群中也没有引起骚乱,他们听见那些人叫“少爷”,少年说“别伤害他们。”心中奇怪,也没多说,和少年一起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翔寒漠然吴承阳看着手中的花,再看看向他们行注目礼的众人,真是无奈了,从门出去是不太可能了,于是将目光投向窗户。吴承阳先走,寒漠然随后,林翔垫后。好在吴承阳虽是养尊处优的小王爷,身手却也不错,顺利的落地,对林翔师兄弟而言就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了。意外的是,林翔在半空中时,一道人影飞过来,差点撞个满怀,好在林翔身手矫捷,在半空中扭身,即使抱着两盆花依然姿势优雅的落地,这才看清那是一个鹅黄劲装的少女,他温文一笑“姑娘,小心一点。”然后和寒漠然吴承阳离开。 “珠儿,没撞到吧。”一个青色劲装的少年落身到那少女身边。独孤珠莲看着林翔消失的地方问二哥独孤世友:“哥,他是谁呢?”独孤世友往那边望,只看到一个俊逸的背影,摇头:“不知道。”独孤珠莲看着那方没动,她本是看到这边人影纷飞,过来凑热闹,却遇到这样的一个人,是谁呢?那样的俊逸,那样的温文尔雅……很久以后,独孤世友感叹:“所谓的一眼误终身就是那样的吧!” 玩命帮和少年很快就出了人群,到达一个僻静的小巷,迎上众将疑惑的目光,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他们是我的家人,抓我回家的。”原来是离家出走的,众将轻笑,慕容飞星道:“迟早都要回去的。”少年道:“迟比早好。你们知道十多年呆在同一个地方有多无聊吗?”众将理解的点头。周玉冲更是深有同感的看了他一眼,当然知道。 少年正色道:“在下龙轩远,敢问诸位尊姓大名?”众将自报姓名,龙轩远眼睛发亮“你们是玩命帮!”王雪莹道:“对啊。”龙轩远期待道:“我可以加入你们吗?”当然可以! 每年的牡丹花会都会有才子脱颖而出,一夜成名,今年也不例外。天香堂的精彩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只是不同于以往,那些才子竟然是会飞檐走壁的,而且匆匆离开,没有留下姓名,之后甚至没有再露面。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猜测他们的来历,有人说他们是武林侠士,来去无踪;有人说他们是公侯家少爷,偷偷出来不敢搏虚名……面对众多的说法,玩命帮只是轻笑,他们自然不是没有出门,只是改了装,不让人认出。要保持神秘,神秘! 几天时间,众人欣赏的牡丹比过去十多年还多,真是大饱眼福,心情相当好。龙轩远知道自己躲不掉自家的人,干脆在第二天就约见了管家叔叔龙甫。在洛阳城东的茶楼洛阳春二楼的一雅间里,龙甫看见完好无损的少爷轻松口气,轻叹气道:“少爷,别闹了,和我回去吧。”龙轩远倒茶递给管家叔叔,坚定道:“不要。好不容易才出来。”龙甫接过茶杯,却实在没心情喝,“少爷,不要任性。你出走的事老爷已经知道了,不赶紧回去,老爷真生气了吃亏的是你啊。” 爹爹——龙轩远微凝眉,爹爹的家法可不是用来唬人的,打在身上疼死了,只是——他一咬牙“爹爹那边请甫叔叔多担待了,远儿日后回去请罪。”龙甫无奈:“少爷!”龙轩远道:“我不是小孩子了,要去闯荡江湖。”龙甫道:“少爷要闯荡也要先征得老爷的同意啊!还要先回去学人情世故,外面不比家里。”你什么都不懂,谁放心你在复杂诡变的江湖上闯荡?龙轩远道:“那些事他们会教我的。我不管,我就要留在外面。”龙甫头疼,就这样子,怎么在江湖上呆? “甫叔叔,您就让远儿留在外面嘛。远儿迟早都要出来嘛,您回去向爹爹求求情,甫叔叔——”龙轩远撒娇,龙甫无法,对这声“远儿”他从来没有免疫力的。不看他,坚决道:“不行。少爷一意孤行,我就只好得罪了。”不能再和他谈下去,再谈就肯定忍不住答应他了。龙轩远撇嘴“甫叔叔,远儿不敢和您动手,只是如今远儿是玩命帮的人,您觉得您能越过他们带远儿走吗?” “玩命帮?”龙甫一惊,竟然真的是他们!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龙甫略带责怪道:“少爷,你是龙家少主,怎么可以随便加入其它帮派?”龙轩远道:“怎么不可以?玩命帮什么都缺也不缺少主!”龙甫问:“他们知道少爷的身份吗?”龙轩远摇头:“他们什么也没问,我也没说!抛开所有的家世背景,我们要闯出自己的天地!”那样的自信和神采飞扬让龙甫怔住,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18.-第十八章 相同的梨涡 回到丐帮分舵,龙轩远依然有点苦恼,甫叔叔顾忌玩命帮没有强行带了他走,但似乎还是不赞成的,爹爹那儿也不知道怎么交代。虽是丐帮,但身在洛阳,又正值牡丹花会,自然是花香满园。玩命帮和林翔寒漠然在后院边赏花边闲聊,见龙轩远闷闷不乐的样子,郑明杰问:“在担心什么?”龙轩远道:“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同意我加入玩命帮。”刘子凝道:“木已成舟,他反对也没用。”龙轩远问:“如果爹要我离开呢?”王雪莹道:“他以为玩命帮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同意也得同意,要不然我就打到他同意!”龙轩远睁大眼睛:“打?怎么可以!”郑明杰轻咳一声,安抚的拍他一下:“别激动。我们帮主的意思是比武,证明玩命帮的实力。” 龙轩远轻轻一笑:“原来如此。”看他纯真无邪的样子,周玉冲笑:“我看啊,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呢!”龙轩远摇头:“不会。”认真的样子让众人忍俊不禁,然后龙轩远也愉快的笑,刘子凝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可爱的梨涡长在你一个男孩子身上真是浪费。”王雪莹道:“哪有?长在寒师兄脸上才浪费呢!”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寒漠然身上,林翔轻笑:“就是。漠然要常笑,要不然多可惜!”寒漠然不满的看了一眼师妹和师兄,什么跟什么啊! 王雪莹却是兴趣盎然,“来,师兄,让他们见识一下。笑一个。”寒漠然道:“小师妹,别闹!”王雪莹坚持:“师兄,笑一个嘛!我给你示范一下,微微一笑,一笑倾城呢!”寒漠然被逗得没法,展颜一笑,仿佛春风化寒冰,带着暖意,迷人之极,众将一惊,果然一笑倾城也!更惊的是——“真的有梨涡也。你们有没有觉得和轩远的一模一样啊?”刘子凝问。对啊,众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真的一样,而且不只梨涡一样,整张脸都有六分相似,只是因为气质太不同,之前大家竟然都没注意到。周玉冲轻笑:“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兄弟呢!”兄弟?王雪莹和林翔对望一眼。 就在这时,有丐帮弟子送来一封邀请函,王雪莹看过,瞄向龙轩远,笑“你管家叔叔请我们吃饭呢!”龙轩远意外,微微凝眉,甫叔叔想干什么?刘子凝好奇:“不是鸿门宴吧?”王雪莹笑道:“管它是鸿门宴还是白门宴,不吃白不吃!”那就是要去了,三少和刘子凝赞成,真想见见这位龙管家呢!龙轩远也不好反对。王雪莹又道:“师兄一起去吧。”林翔笑:“不太好,龙总管应该是请的玩命帮。”王雪莹撇嘴:“是他考虑不周。”龙轩远笑:“我请两位师兄。”林翔赞赏的点头,果然不简单。 祯泰镖局,妙曼的笛音自后院悠悠传出,琴声似有似无,犹如寒星掠过,带起一阵柔和音律,与笛音汇合,笛音似空山鸟语,琴音如幽谷鸣泉,相辅相成。吹笛的林峻杰微惊,又有些喜悦,笛音渐转,终于狂风怒号,澎湃激昂,琴音也随之如同疾风骤雨,雷电交加;笛音再转,如慈母夜悲音,琴音也随之变得犹如他乡流浪儿,相和相鸣。遇见知音了,林峻杰收笛,扬声道“不知是否有幸邀阁下共饮一杯?”清脆的笑声传来,玉蓝色的身影飘落,手抱七弦琴,带着淡淡笑容,恍若天仙。林峻杰惊艳,“姑娘是?”王雪莹轻笑:“我说过要和仙笛公子相和一曲的。”林峻杰轻笑拱手:“原来是王姑娘,幸会。” 林静怡此时却不在镖局中,林峻杰和王雪莹一边聊天一边出去找她。一找就到了城外,此时林静怡和另一个姑娘长在打架,正是差点和林翔撞满怀的独孤珠莲。远远的看见她们,二人没急着过去,林峻杰轻笑解释,王雪莹很快就知道,那位名独孤珠莲的姑娘是腾风镖局的小姐,祯泰镖局和腾风镖局同为洛阳大镖局,在江湖中也占有一席之地,存在竞争,两个局主交情却也不错,只这两位小姐见面三句话不到就开始斗嘴,斗到最后就动手。不过是切磋,从来没有出过事,两家大人也就一笑置之。实际上,她们关系相当不错呢! 两人看了一会儿,实力相仿,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干脆过去。看见他们。林静怡很兴奋,“哥,雪莹!”互对一掌,停手,独孤珠莲轻哼:“帮手来了,你高兴了!”林静怡白她一眼:“是又如何?知道这是谁吗?”她指着王雪莹,笑道,“我妹妹,玩命帮主。”独孤珠莲惊诧,妹妹?玩命帮主?是妹妹不奇怪,是玩命帮主也不神奇,虽然看起来不像,但这两个身份是同一个人就让人吃惊了!林静怡很兴奋,“羡慕吧,吃惊吧?”拉着王雪莹问长问短,打听其他人的下落。王雪莹轻笑一一回答,然后准备带他们兄妹去认识一下众将,林家兄妹明显不想撇下独孤珠莲,王雪莹会心一笑,问独孤珠莲:“独孤姑娘要不要同行呢?”独孤珠莲惊喜,忙忙点头,却不知道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呢。 牡丹花会虽没有结束,但玩命帮一行人已经玩得差不多了。林翔师兄弟相继离开,玩命帮也想着去另外一个地方,至于是哪儿,还在等一个消息。这天晚上,丐帮洛阳分舵主夏之湖递给王雪莹一张小纸条,然后玩命帮就连夜离开了洛阳。 襄阳城西环玉院,华灯初上,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玩命帮在对面观望,环玉院,原来是青楼,还是有娈童的青楼,还是官坊,难怪夏舵主当初的表情那么怪。“青楼是什么样子?娈童是什么?”龙轩远好奇的声音,其他人轻咳,不知怎么回答,首先,他们也不清楚,再者,这样的问题实在不适合讨论,别带坏了乖孩子。想了想,他们还在决定回去睡觉,明天再决定怎么做。周玉冲轻哼:“环玉院?取的什么名字?本公子要拆了这儿。”众将轻笑,好吧,那两个玉字是一样的,要拆做兄弟的自然要帮忙的。 虽然行乐宫老巢被毁,行乐宫主也已经身死,但这并不意味着势力已经完全瓦解,何况背后还有一个惊澜阁呢!因此一直在查探,线索终于有了,却是在妓院,想想也正常,行乐宫和妓院也差不多,只是因为是官坊要拆就没那么方便了。 19.-第十九章 环玉院 “不行!”“什么馊主意!”离环玉院不远的一个四合院里传来龙轩远和刘子凝的喝声。王雪莹循循善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是去卧底一下嘛,又不做什么?我们会保护你们,随时接应,又没有危险。”刘子凝睨眼:“你们怎么不去?”龙轩远附和:“对啊,你们去也一样啊!”郑明杰道:“不一样。我们要安排你们进去,要安排接应,还要查其他的,很多事的。你们是生面孔,不容易被人怀疑。”周玉冲道:“就是。尤其是轩远,哪个脑袋不对会怀疑你?”龙轩远轻哼:“没问题有时就是最大的问题。”慕容飞星道:“就辛苦一下吧。” 龙轩远刘子凝得承认他们说得有理,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刘子凝道:“我怀疑你们就是在欺负新人!”四个“老人”轻笑,就算这样,也只能怪你们入帮太晚。言归正传,郑明杰道:“你们一起进去,也好互相照应。”龙轩远点头:“好吧。扮成兄妹。”刘子凝反对:“不行。姐弟。”“我比你大!”“我比你有经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然后二人看其他人,准备让他们评评理,却只看到背影,周玉冲回头:“你们慢慢讨论,明天告诉我们结果就是。” 第二天早上,吃着馒头稀饭,龙轩远愤愤:“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我大的。”不用说,昨晚的争论以刘子凝的胜利告终。刘子凝得意的笑:“经验!龙少,闯江湖要讲经验的,谁让我比你出道早来着。放心,我会罩着你的。”龙轩远不服,虽然不懂“罩”的具体意思,大概能猜着,反驳“谁要你罩着,你打得过我吗?”刘子凝笑:“我们是去斗智,又不是打架?”龙轩远轻哼,欺负我!王雪莹和三少不置一词,刘子凝轻笑,菜鸟就是好欺负啊,得抓紧时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看着那两个坐在床上,受惊小鹿般的姐弟俩,环玉院的俞妈妈心生怜爱,那样纯净漂亮的孩子,在家里时不知是如何的受尽宠爱!家道中落,有多少人因此遍体鳞伤?就像自己…… “姐姐,我怕,我想回家。”那叫深儿的少年怯怯道,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实在万分惹人疼。姐姐兰儿故作镇定道:“深儿不怕,有姐姐在呢。”俞妈妈上前,“这儿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爱怜的拉他们的手,姐弟俩受惊,往后一缩。俞妈妈收手,笑道:“你们好好休息吧,一会儿就送吃的来。”然后就出去了,听见深儿问:“姐姐,爹爹呢?深儿要爹娘,我要回家——”她不禁叹气。 俞妈妈走远,门边却有两个壮汉守着,刘子凝捂着嘴笑,天啊,龙轩远,你天生就是演戏的料!龙轩远却是直接笑出声,扮可怜很简单嘛!刘子凝一惊,忙做个禁声的动作。龙轩远顺势躺在床上,轻松道:“没事,除非有人破了我的气墙,否则声音传不出去的。”刘子凝白眼:“早说嘛!”憋笑很辛苦的!气墙?全靠真气布置支持,看来这位“弟弟”的武功相当高也!龙家的少主,果然不简单。 刘子凝道:“轩远,你觉不觉得这个俞妈妈有点奇怪?她看我们的眼神,那种心疼不像是装出来的。”妓院老鸨会用真心?龙轩远道:“是有点。不管她,我要休息一下。”刘子凝问:“那我呢?”一张床,你睡了我怎么办?龙轩远笑:“那是你的事。反正我们是姐弟,共处一室也没什么嘛。”刘子凝咬牙“龙轩远!”“嘘!我睡觉了气墙就没了。大局为重!”刘子凝愤慨,原来天真无邪都是表面的! 然后送食物进来的人就看到“弟弟静静睡觉,姐姐坐在床边守护”的情景。吃着还算可口的食物,龙轩远笑:“他们都把你看成好姐姐了!”刘子凝轻哼,筷子重重的戳在米饭上,被逼的被逼的!在外人眼里,深儿就是一个不经世事,依赖心极强,什么都不懂的小少爷,兰儿要稍微懂事些,依然单纯,因此并没有强行把他们分开。晚上睡觉时,问题就出来了,只有一张床,那怎么睡?白天只是小憩,睡不睡没关系,倒也没有认真争论,现在嘛,刘子凝看龙轩远,你还要霸占?龙轩远很大方的笑笑:“你睡床吧。我随便凑合就是。”白天只是小小的发泄被逼做弟弟的不满,真要一个姑娘守着自己整夜,龙轩远确定,他睡不着,何必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这还差不多,刘子凝轻笑:“辛苦了。” 第二天,一个自称花妈妈的人来到“姐弟”俩的房间,说要带他们出去转转。姐弟俩怯怯的点头,感受到身后的壮汉猥琐的目光,二人相当不爽,自从来了这儿,貌似每个看到他们的男人都是这种讨厌的样子,看吧看吧,有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逐渐离了喧嚣,一行人到了清静的后院,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哭喊声,龙轩远气愤,以他的功力,自然比其他人先听清——“不要,求求你们——”“我不接客——啊——我可以干活,什么都可以——”夹杂着皮鞭抽在身上的声音,还有男子的斥骂“不接,不接打死你。”很快就到了声音来源,推门进去,只见屋子较为宽敞,墙上挂着鞭子藤条之类的刑具,屋中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哭得凄惨,身上衣衫破裂,露出鞭子抽出的血痕,还不断的求着一旁凶神恶煞的两名壮汉。 看见花妈妈,两壮汉点头哈腰的招呼,眼光在龙轩远和刘子凝身上停住,惊艳!那少女却是爬到花妈妈面前,苦求道“妈妈,求您,求您放过我,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报答,妈妈——”花妈妈把衣摆从她手里拽出,冷笑道“不用做牛做马,乖乖接客就是。”女子忙忙摇头“不要——”“不要?”花妈妈冷笑“继续打。”壮汉丝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拖过去,皮鞭就抽上去。 龙轩远拳头一握,就要上前,刘子凝忙一把抓住他,镇定,小不忍则乱大谋!目光相遇,龙轩远可怜道“姐姐,我怕。”刘子凝用另一只手蒙住他的眼睛,“弟弟不怕,有姐姐在呢。”自己的目光却不敢落在那少女的身上。花妈妈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笑道“不听话就要挨打。”眼光落在刘子凝的纤纤玉手上,“这样的手怎么干得了粗活,这样细致的皮肤鞭子抽上去,啧啧——”威胁,毫不掩饰的威胁,相握的手不自禁握得更紧。 “砰”,门被推开,俞妈妈面色不佳的进来,看见姐弟俩惊骇的样子,心中难过,问花妈妈“你带他们来这儿干什么?”让人送姐弟俩回去。花妈妈冷笑“你说干什么?买他们回来当祖宗供着吗?”俞妈妈语塞。花妈妈嘲讽道“怎么,心疼了?莫不是看上了那小子?你还别说,那小模样,真是难得一见呢!”俞妈妈气愤“你胡说八道!”花妈妈冷哼“注意你的身份,收起你的同情心。他们的事你以后不用过问了,我会联系客人,三天之内,他们就得接客,那可是两棵摇钱树呢。” 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龙轩远皱眉,看来这位俞妈妈是真的关心他俩呢。环玉院表面上是俞妈妈在做主,实际上恐怕是这位花妈妈。三天,得抓紧时间呢。 进了屋,龙轩远气愤道:“我要拆了这儿!岂有此理!”刘子凝在江湖上行走时间较长,对底层的人和事接触也比较多,自然比龙轩远淡定,道:“拆肯定要拆,时候不到,先忍耐一二。” 20.-第二十章 劫狱 两天后的晚上,便是兰儿和深儿与众客人初次见面的时间。三天时间,玩命帮里应外合,倒也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对那“接客”之事,众人倒不着急,另一个消息的传来,却让他们紧拧了眉头。那个四合院后院,王雪莹一把将纸条揉成团,“我不相信,绝不相信!”三少坐在一旁皱眉,他们也不相信。纸条里传来的是一个坏消息——洛阳吴王造反,失败,满门抄斩。原来皇帝微服到洛阳,却遇刺,好在伤得不重;龙颜大怒,彻查之下,所有证据指向吴王府,更在吴王府搜出秘制的龙袍兵器,于是谋反罪自然成立。牡丹花会,吴王曾专门请玩命帮去王府做客,言谈间都是对国泰民安的希冀,当今圣上又是仁君,实在无法相信,那样一个光明磊落的王爷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们回洛阳去。”王雪莹斩钉截铁道“不管造反是真是假,至少承阳他们是无辜的,不能让他们这样不明不白的成了刀下亡魂。”郑明杰道:“那我们得快。洛阳此时应该已经戒备森严,我们得有个周详计划,必须一举成功。”五天之后就要处决,必须得快而准。周玉冲道“的确。环玉院这边也要快刀斩乱麻。”王雪莹道:“这边打草惊蛇在所难免,就彻底的惊一下。”周玉冲赞成:“好,今晚就要解决掉。” 慕容飞星沉默,慕容家和别的武林帮派不同,与朝廷多有牵连,飞星的母亲是伯爵府的小姐,大姐飞雨也是嫁给了刑部侍郎的公子,他去劫狱,家里恐怕不好交代。郑明杰是清楚这些的,道“飞星,这次你就别去了吧。”王雪莹和周玉冲也隐约知道,理解的点头。慕容飞星摇头,这么危险的事,他怎么能看着挚友去而自己置身事外?心里确实忐忑,不过只要不闹大也就是一顿家法,忍忍也就过去了。他道:“反正我们又不是明目张胆的劫,谁知道是我们?”郑明杰拍拍他,随你。 看见周玉冲一身夜行衣跳进房间,刘子凝龙轩远一点不意外,他们已经做好准备走,青楼也是消息灵通的地方,吴王府出事,他们自然不会再呆在环玉院。周玉冲递给他们夜行衣,“先把这边解决掉。” 当晚,环玉院一场大火轰动襄阳。 月黑风高,正适合做杀人放火等见不得光的事。洛阳大牢外,六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仔细观察大牢动静,自然是玩命六将,黑衣蒙面,从身形和眼睛可以辨别出谁是谁。王雪莹和周玉冲依然是空手,其他人却是带了自己称手的兵器,郑明杰和慕容飞星是剑,刘子凝腰缠长鞭,龙轩远带大刀,依然是平时的优雅狡黠天真无邪,只是添了三分肃然三分凌厉。 洛阳大牢的兵力是平常的五倍,还有巡逻队不定时的走过,沉闷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无法轻松。巡逻队刚刚离开,王雪莹轻轻点头,六个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大牢门外,守卫一个字未发出就已经见了周公,一路进去,寒光闪闪,近距离接触,这些守卫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特意制备的淬了迷药的银针在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路上遇见上锁铁门,小偷仙上前,手中寒光一闪,咔嚓一声,锁弹开。在她准备开第二把锁时,郑明杰过来挡住,剑一挥,锁断开,他轻声道“不能留线索。”刘子凝恍悟,如果这一路上的锁都是被打开的,不是明白告诉人家劫狱的人中有开锁高手?平白引人怀疑。当下将开锁的事交给其他人,而第一把锁也被周玉冲破坏掉。 吴王等人看见黑衣人,都站起身来,惊疑不已。进去,王雪莹道:“王爷,是我们,快走。”牢中只有吴王王妃和吴承阳兄妹四人,府中其他人却是发配的发配,充军的充军。吴王道:“一走不就坐实了造反之名?带他们走。”王妃急道:“王爷,妾身绝不偷生。”吴承阳跪地,三个弟妹也忙跪下,吴承阳道“爹,我们一家同生、共死。”郑明杰道:“王爷,我一直觉得您是聪明人,留得青山在才是正理。”王雪莹道:“王爷,我不想打晕你。赶紧决定,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四目相对,最终,吴王轻轻叹了口气。 出牢门,门外集结了一群官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弓箭手瞄准他们。周玉冲感叹:“动作好快啊。”领头的将军大喝道:“束手就擒,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刘子凝撇嘴“束手就擒?当我们哈的啊!”龙轩远则笑:“要死也不用这么轰动吧。万箭穿心?真够难看的。”郑明杰笑:“人家是要你好看呢。”吴承阳愧疚道:“连累你们了。”王雪莹道:“抱歉的话回去再说。”吴王却是镇定道“带承阳走。”看他们淡定的样子,脱身应该不难,但带上一堆拖累就麻烦了,吴家只要留一个后人就够了。 将军却是已经不耐烦,“立刻投降——”降字未完,两道人影直扑他,他一惊,旁边闪出四个个人拦住那两道人影,将军挥手,万箭齐发。人影是王雪莹和周玉冲,被拦住并不奇怪,果然是有高手在场。打量对手,都是中年,一般的官兵打扮,眼神冷峻,带着冷血的味道。二人一闪,郑明杰四人已经站成一排,箭射来,便被无形的力量的挡住,在他们身前形成一个箭圈,却是再也无法前进。众官兵惊骇,将军要镇定许多,冷喝“继续射!”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砰的一声,在官兵身后交战的几人分开。四名官兵捂住胸口后退,其中两名右胸不断冒血,他们知道,那儿有一个很深很细的伤口,其实伤口应该在左胸的,对方手下留情了;另两人却是口吐鲜血,显然内伤不轻。王雪莹和周玉冲对望一眼,双双飞身回去,只听一声轻喝“破!”箭圈破,箭四处飞散。箭再飞来,龙轩远上前一步,手中大刀舞出奇幻招式,然后所有的箭便飞上半空,旋转,然后倒射回去,官兵吓得四处逃散,一片混乱,一道剑气卷土而来,迷了他们视线。再看时,眼前已经没了人影。而倒飞的剑却是在他们身前落下,看着散乱的箭和地上深深的划痕,官兵们一阵后怕,如果那箭真射回来了,如果那一剑不是劈的地上,而是劈在身上——他们不敢想下去。 洛阳城一片喧嚣,北城门,一辆马车飞驰,守城官兵急喝“停车”,然后看见一个快如幻影的身影闪过,然后没有了知觉。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一直没有减速的马车冲出城去,很快,一队官兵急追过去。这一夜,洛阳无眠。 再繁华的地方也有它阴暗的角落,洛阳也不例外。城西的一条小巷里,鱼龙混杂,衣衫褴褛的人们爆着粗口说话,清晨,众人已经在探讨着昨晚洛阳的热闹,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骂骂咧咧的往一间破瓦房走,有人笑“二狗,又输光了!”那青年瞪说话人一眼,推门进去,在砰的关上,昭示着他的十二分不愉快。外面一阵哄笑。进了门的二狗却如换了一个人,眼神贼亮,一改刚刚懒散的样子,四处观察一番,确定没有异象,然后滚进床底,一个阶梯无声无息出现。他进去,里面是一个房间,桌椅床铺一应俱全,且比较大,呆上十来个人并不觉拥挤。 二狗单膝见礼,“见过少门主。”刘子凝忙道“免礼。情况如何?”二狗道:“马车顺利出城,已经安全;大部分人出去追捕了,城中防守比前些日子松懈许多。”刘子凝点头:“辛苦了。继续查探,有消息马上禀告。”二狗拜礼离开。刘子凝看向其他人。 昨晚郑明杰和周玉冲驾着无人的装了点石头的马车出城,其他人则到了这儿;马车没被截住自然好,其他人要乔装出城就比较容易;就算被截住,以他们二人的身手也很容易脱身,就算官兵据此猜到吴王一家还在洛阳,要找到也是难事,时间稍微一长,他们就可以安全离开。 休整了一下,众人精神还不错。刘子凝感叹“简单的栽赃就可以办到的事,皇上竟然也相信,真是有够不英明的。”本来想说笨的,看见吴王他们在场,说委婉点。吴王道:“皇上也不是很相信,否则诸位也没机会劫狱了。诸位又是怎么确认我是冤枉的,竟然舍命相救。”王雪莹道:“感觉呗。再说总有人是冤枉的。”吴王不禁轻笑。慕容飞星问:“王爷可有什么打算?”吴王道:“找一个安身之所,伺机查清真相。”前面一半都好办,后面一半就难了,吴王在心中叹气。王雪莹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吴王道:“诸位已经帮得够多,本不该再麻烦,但我们确实需要,就不客气了。谢谢也不必再说,日后有需要,吴家万死不辞。”一诺千金。 21.-第二十一章 第一件喜事 将吴王一家送去云居山好友家,确定他们安全,玩命帮这才离开,约定好联络方法。眼下无事,又临近九岭山,玩命帮便决定去罗霄剑派玩玩。他们有一辆马车代步,王雪莹和刘子凝心血来潮要去赶车,四少却不同意,一来他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这两个大小姐会赶车,二来自己堂堂男子汉坐在车里享受,让两个姑娘去辛劳,实在别扭。只不过四少拗不过二娇,只好疑惑的上车,这一段路还算平稳,倒也无妨。 这是一个较陡的坡,二娇对望,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狡黠和算计的光芒,然后同时飞身而起,王雪莹手指一弹,马和车分开。四少被甩出去,幸好一直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见势不对,顺手抓起旁边的包袱,在与大地亲密接触的一瞬间翻身,迅捷而不显狼狈。然而小石子从四方射来,避之不及,腿上一麻,身形一顿,相继落入大地宽阔的怀抱,哎呦连天。二娇在一旁笑得毫不掩饰,四少咬牙起身,二娇惊叫一声,飞身而逃,四少急追。即使知道追上也不能把她们怎样,依然使尽全力,六道影子在暮春宜人的微风中狂奔,直跑得王爷淋漓,心情舒畅,最后愉快的长啸,忘了初衷。 坐在草地上分享干粮,想起刚刚王雪莹神出鬼没的身形,刘子凝好奇:“老大,你那个该不是传说中的‘意形换位’吧?”王雪莹轻笑:“眼光不错啊。”刘子凝吃惊,意形换位本是一甲子前风云人物文奇的独门身法,随着文奇的突然失踪而销声匿迹,后来在罗霄吕湘汐,也就是飘衣仙子身上重现,据仙子说是机缘之下得文奇前辈传授,却没有在其他罗霄弟子身上出现,老大竟然会?! 龙轩远问:“雪莹,你和飘衣仙子什么关系啊?”三少轻笑,这还是个秘密呢。郑明杰轻笑:“她叫仙子‘师父’。”刘子凝和龙轩远差点被噎着,师父?!刘子凝问:“那李伯伯呢?”王雪莹道:“也是啊。”周玉冲接道“李伯伯是半路杀出来的,仙子才是启蒙恩师。”其中还有个有趣的故事呢,三少轻笑。龙轩远好奇:“怎么回事?”慕容飞星笑“这说来就话长了。”王雪莹装模作样感叹“往事不堪回首啊!” 罗霄剑派大门就在眼前,王雪莹忽然扬声“我回来了!”轰动罗霄,刘子凝看她,不用那么夸张吧!张建中在大厅,王雪莹飞一般的进去,轻笑:“掌门师兄,我回来了。”张建中似真似假的责怪“知道。大呼小叫像什么话?”王雪莹撇嘴“人家想让你们早点知道嘛。”张建中调侃“早点知道这次不是被人抱回来的?”王雪莹不依“师兄又取笑人家!” 说话间四少和刘子凝也进来,王雪莹忙给师兄介绍玩命帮的新成员,然后去给师父请安。晚饭的时候,玩命帮知道罗霄来了一批新弟子,是张泉和杨亦宁在带着,教一些基本功和规矩,经过筛选后分别拜入掌门和四位长老门下。王雪莹磨掌擦拳要去教导,张建中轻笑默许,众将不方便参与,也就没有多言。 第二天,和新弟子们打过一番交道后,王雪莹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名叫白新羽的少年身上,和众将年龄相仿,俊逸的外貌,刻苦的精神和骄傲的性子让他很容易引人注目。 风和日丽,凌云阁一片欢声笑语,六个大小孩竟然在捉迷藏。此时王雪莹黑布蒙眼,意形换位身法施展开来,神出鬼没,追得众将四处逃散。虽是简单的小孩游戏,也玩得有声有色,屏气凝神,听声定位,及时逃散,拼的是轻功和反应力,一会儿就满头是汗。五人不断发出声音干扰老大的判断,笑语不断,王雪莹费了好大劲,终于成功的抓住周玉冲,把蒙眼的黑布递给他。 重新开始,笑语再起,周玉冲身法也相当的快,众人四处飞掠,只是凌云阁的花园只有那么大,还要注意别把花草踩坏了,自然有些拘束,相互妨碍也是常有的事,偶尔便传来抱怨,然后是惊呼。确定那儿有人,周玉冲急扑过去,郑明杰和刘子凝刚刚差点撞头,身形一顿,抱怨的话还没有出口,瞥见人影,郑少不愧是武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在半空中不可思议的扭身急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开。好厉害!刘子凝暗叹,同时避开,却感觉腰间一紧,然后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触手柔软,淡淡幽香入鼻,周玉冲脑中“轰”的一声,炸得他分不清东西南北,真气一泄,滚落地面,顺手扯掉蒙眼黑布,迎上红透的玉颜,他呼吸一滞,一动也不敢动,然后脸发烫,直红透耳根。其他四人看着,温香软玉抱满怀啊,不发出声音!终于,刘子凝回过神来,几乎是跳起来,风一般冲进凌云阁,留下周玉冲怔在当场。 然后,一整天,刘子凝都躲着周玉冲,周玉冲也不敢看她,再然后,互碰的眼神就带着微妙的东西,之间的空气中散发一种叫“甜蜜”的气息。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对异性产生好感的时候,对这种事,众将都是开始明白,王雪莹和三少轻笑,呵,玩命帮第一桩喜事呢! 王雪莹关注着白新羽,她确定白新羽天分很好,对武学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是一个可塑之才,可是这个人,由内到外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骄傲得眼中揉不下沙子,喜怒都摆在脸上。恩,可以形容为率直,王雪莹想,只是太直了就不好了吧。在王雪莹表示出要提拔他的意思时,其他人羡慕,他却直接来了一句“无功不受禄,我不会随意接受人家恩惠”,那模样仿佛就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雪莹生气之余反省自己,可能是自己表现得太强势了些,可当她与他做朋友时,他依然一把推开,对她的不满不服就直接写在了脸上。王雪莹很快就明白症结在哪儿,“小霸王”惹的祸啊。在白新羽眼中,她就是一个恃宠而骄的顽皮鬼。 “成见啊成见!”王雪莹感叹,小霸王是吧,本姑娘就霸给你看! 22.-第二十二章 拔刺 王雪莹独自站在凌云阁前,表情沉静,张泉和杨亦宁过来都没有反应。张泉问道:“小师姑,心情不好啊?谁惹你了。”王雪莹看他们一眼,道:“还不是那个白新羽,竟然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张泉二人闻言不禁露出不满的神情,他们本就看不惯白新羽的拽样,仿佛天下人都欠了他钱一样,最可恶的就是他竟然处处和小师姑唱反调,不识抬举!张泉道:“原来是他!小师姑不用不开心,我们帮你出气。”王雪莹道:“恩?依那小子的个性很可能到师兄那儿告状哦,到时——”“不怕。”杨亦宁道,“最惨也不过是一顿板子,只要小师姑高兴就是。”张泉也点点头赞成师兄的说法。王雪莹道:“好吧,你们住在一起吧,也比较方便,别露骨,更别留证据给师兄,为那小子被罚未免不值。”杨亦宁道:“我们省得。”张泉笑道:“小师姑放心,论人缘,他只有靠后站的份,一张嘴怎么说得过那么多?”王雪莹笑:“滑头!别玩过了就是。”笑闹一阵,师兄弟回去,王雪莹不禁嘴角轻扬,白新羽,和我玩?够你玩的! 接下来的两天,白新羽的日子当然很难过了,张建中管束弟子虽较严,但由于杨亦宁和张泉较年幼,上面的师兄们都护着,相对而言也比较顽皮,又常和罗霄的小霸王玩在一起,整个人还不是得心应手?要人家给他洗衣服,收拾床铺,泡茶递水(包括洗澡水和洗脚水),稍不顺心就呵斥,甚至动手。其他弟子也大多和白新羽没什么交情,即使有为他打抱不平的也不会为了他得罪师兄,只是劝他多忍忍,但以白新羽的个性怎么会忍?双方自然就杠上了。 后山的清河旁,三名新来弟子在洗衣服,右边那弟子道:“白新羽到底怎么得罪师兄了?老是被欺负。”左边那弟子道:“这恐怕连白新羽自己都不清楚,像他那样怎么会不得罪人?他们是师兄,该让就让啊,一点亏都不吃怎么行?”右边那弟子道:“就是,你们知不知道张师兄和杨师兄是哪个长老的徒弟?好像很特别。”左边那弟子道:“肯定比我们特别啊,来带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差事,但也是个锻炼机会,至少也是亲传弟子吧。”中间那弟子道:“你们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不想办法打听点消息迟早连自己怎么被踢出门的都不知道。”“你知道?”另两人一起问道。“当然,告诉你们吧,杨师兄是罗霄四大长老中杨长老的幼子,而张师兄,他是掌门的独子。”“天啊!”右边那人道,“原来如此,难怪那么拽!”左边那人忙道:“小声点!”中间那人也道:“别乱说。什么拽?你有看见他们欺负其他人?至于白新羽,他根本不是得罪了师兄,而是得罪了小师姑。师兄可是冒着被掌门重罚的危险为小师姑出气呢。”左边那人道:“原来这样。那白新羽真的倒霉了,我听说在罗霄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小师姑。”中间那人道:“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孤陋寡闻嘛。山上的小霸王也,谁敢惹?不过认识她也是种幸运,你们多打听就知道了。”右边那弟子道:“小石,你消息灵通,和我们说说嘛。”左边那人也符合,小石也不卖关子,说话间衣服已洗好,便回去,依然继续刚刚的话题。 “罗霄的小霸王,老大,不错啊。”河边的竹林里传来刘子凝的声音,玩命帮本在林里休息,一不小心把小石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听见刘子凝的感叹,王雪莹只是笑笑,龙轩远好奇道:“雪莹,你怎么整白新羽啊?”王雪莹道:“我哪有?都是泉泉和亦宁在做,我一点都没有参与。”周玉冲笑:“背后的黑手最恐怖了。”王雪莹道:“去!我只是让他们知道白新羽让我心情不好而已,其他什么都没做呢!”郑明杰道:“还说不是你?你的心情不好足以让亦宁和泉泉把白新羽整的凄凄惨惨了。”慕容飞星也道:“你是故意让他们知道的吧。不过以我对张伯伯的了解,绝不会姑息泉泉他们仗势欺人,若他知道——”龙轩远感叹:“你怎么忍心?”王雪莹不禁白眼:“懒得跟你们说。装傻吧你们!”周玉冲笑:“大帮主在玩什么?不是单纯的想整人,你确定这样有用?”王雪莹道:“试过才知道。”刘子凝道:“好吧,你慢慢试吧。哦,那个小石也是个人才,你也可以对他做点什么,我就不打扰你了。”身形一闪消失。龙轩远也笑:“我们和罗霄弟子有约,就先走了。”然后就只剩下王雪莹。 “怎么可以这样?竟然丢下我。”王雪莹不满的嘀咕,“那啥?也可以对他做点什么?我都做什么了?不过确实是个人才。小石,貌似是姓傅——” 清逸院是飘衣仙子的住处,主屋三明两暗,院子里有一株梧桐,风吹来,沙沙的轻响;一角爬着紫色的藤萝,无数个夜晚,仙子带着几个孩子在下面乘凉聊天;四季花草自是少不了的,仙子亲自侍弄,长势很好。月光轻柔,王雪莹本在清逸院和师父聊天,得知掌门师兄去看新弟子了,几乎跳起来“遭了!师父,您早点休息,莹儿有事先走了。”不等师父回答,人影已经飞出清逸院。飘衣仙子也只是轻轻一笑,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宠溺。 王雪莹冲到新弟子的住处时,张建中正面色不佳的坐在大厅里,他面前,张泉和白新羽低头站着,杨亦宁和其他弟子都紧张的站在旁边,气氛很压抑。张建中沉声问:“怎么回事?”张泉怎敢说是他在故意找人麻烦?白新羽正要答话却听见一句:“掌门师兄,你在这儿。让我好找。”白新羽不禁皱眉,她怎么来了?张泉却喜上眉梢,老天一定听到了我的祈祷,小师姑,你真是救星啊!看见儿子的反应,张建中不禁瞪了他一眼,吓得张泉忙把头低得更低,一副诚心反省的模样。看向小师妹时,张建中脸色已经缓和下来,见她额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似乎很急,温和的问道:“小师妹,有什么急事吗?”王雪莹暗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道:“师父,清逸院。”直觉反应是师父找自己,张建中站起身来:“我这就过去,这儿的事你处理一下。” 眼见师兄背影消失,王雪莹才看向张泉和白新羽道:“你们俩,好生反省一下,真是的,打架也不挑个好时候。”众弟子差点笑出口,原来反省的是这个?王雪莹接道:“有事的做事,没事的早点睡觉。”然后转身走了。 出了门,王雪莹往清逸院的方向追去,没几步就看到了师兄悠闲的身影,对,悠闲,仿佛散步,她再赶几步就追上他,叫道:“师兄。”张建中看她:“这么快?我以为要个一时半刻呢。”王雪莹笑笑:“师兄都知道了。”张建中道:“我还很清醒,我又没玩失踪,找我会难吗?就算师父真要找我,也不用大小姐你亲自出马吧,还跑得满头是汗!”王雪莹笑:“这戏演得太差劲了!”张建中笑:“才知道!说吧,你又在玩什么花样?”王雪莹笑:“没什么,只是我很欣赏白新羽,他是个可塑之才,但太刚强,太多棱角,因而很容易折断,我想让他有点韧性,为他拔个刺,让他开个窍。”张建中已经明白过来,道:“辛苦你了。”王雪莹笑:“哪有?我只是动口,倒是泉泉,又要动手又要防着你这个老子发威,刚刚不是我及时赶到,他不是很惨?”张建中笑:“谁让你不事先和我通通气?以后这事我不管就是。”王雪莹笑道:“掌门师兄是大忙人,这点小事交给莹儿就好了。不过一不小心破坏了您英明的形象不要怪我哦。”张建中不禁摇头轻笑“你个小丫头!” 23.-第二十三章 临阳白家 “白新羽——”王雪莹轻念这个名字,嘴角轻扬,很有意思嘛。玩命四少在院子里下四人象棋,王雪莹就和刘子凝在一旁荡秋千,见老大的反应,刘子凝道:“那小子是挺有意思的,不过老大你至于吗?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她凑到王雪莹耳边去说了两个字,惹得后者狠狠瞪了她一眼“信不信我踢你下去?”刘子凝笑,那模样就是说有本事你就踢啊。王雪莹轻哼了一声,最终只是问:“你觉得他什么来历?”刘子凝道“那双手白皙修长,显然没有做过粗活的;白新羽,这个名字一般的人取得出来?那样骄傲任性的孩子家里不知怎么骄纵呢。不说别的,至少家境优越。”王雪莹点头赞同。刘子凝笑:“老大要知道底细直接派人去查就好,何必在这儿猜?”王雪莹摇头“没必要。”刘子凝无所谓道:“随你。” 王雪莹真的没有去查白新羽的一切,可是一个意外的发生让她好奇心再起。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急匆匆的跑来罗霄山上,找到白新羽,急道“少爷,夫人病倒了,赶紧回去吧。”白新羽瞬间变了脸色,急问:“白锐,娘亲怎么会突然病倒,我离家时不是还好好的吗?”白锐犹豫了一下,道:“少爷离家,老爷派人找,却没有结果,夫人实在担心,就——”白新羽微咬嘴唇。没想到一时任性,竟然让娘亲忧心成疾,实在是不孝,只是爹爹始终不同意自己学武,没办法,只能偷溜出来,这一回去,只怕自己的学武梦又泡汤了,但是娘亲——一咬牙,先回去,学武的事以后还有机会,娘亲的身体开不起玩笑,忙去找张泉,无论如何不喜欢他,要离开都要跟他说一下,毕竟,他在管着新弟子的事。没走几步却看到了王雪莹,她道:“赶紧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那么真诚的目光让白新羽一愣,记忆中自己和这位小师姑见面几乎都是大眼瞪小眼,难得好好的说话,今天这是怎么了?也顾不得那么多,白新羽难得真心实意道:“多谢小师姑。”然后和白锐急匆匆离开。 “原来是离家出走的。”王雪莹看着白新羽的背影,有趣的笑了笑,把刘子凝叫上,随便叫了个师侄吩咐道:“转告掌门和玩命四少,我和子凝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然后二人就追了过去。下了山,白新羽上马,发现白锐没有动,不禁奇怪“怎么了?”白锐此时已经是满头汗,连带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他不禁皱眉:“你体力何时变得这么差了?”白锐想白自家少爷一眼,您不是这么粗枝大叶吧,难道看不出小的身上有伤?他道:“丢了少爷,老爷动了家法。”白新羽恍然大悟,对他歉意的笑笑,道:“我先赶回去,你慢慢回来就是,好好照顾自己。”马扬蹄而去,留下白锐对着漫天烟尘感叹:“少爷您别想那么多歪主意我不用照顾都会好好的。” 然后白锐听到一声轻笑,非常悦耳,是一个姑娘,她说“我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另一个悦耳的女声说“彼此。”白锐回头,看见一紫一绿两个身影,笑语盈盈,他几乎晕过去,原来所谓的美若天仙就是这样的!王雪莹道:“白锐是吧。论理你家少爷该叫我一声小师姑。听说白夫人病了,我们想去看看,麻烦你带下路。”白锐这才恍然记起刚刚少爷和这位姑娘说了两句话的,只是自己当时只看到个侧影,想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忙点头。 白新羽回家,直奔母亲卧房,此时白老爷正守在夫人床边,白新羽进门,跪下见礼,握着清瘦不少的母亲的手,愧疚道:“娘,羽儿不孝,让您担心了。”白夫人慈祥的笑道:“回来了,让娘好好看看,怎么闷声不响的就跑出去了,可有受苦?外面不比家里。”白新羽忙忙摇头:“羽儿很好,没有受苦。娘亲怎么样了?都怪羽儿不好——”白夫人轻抚儿子的头:“你平安回来娘就没事了。”白新羽把头埋进母亲怀里,低低的叫了一声“娘”,说不出其他。 母子相依,直到白老爷轻咳一声,白新羽抬头,略带怯意的叫了一声“爹”,不知该说什么。白老爷对夫人道:“羽儿好好的回来了,夫人先休息吧。我和羽儿谈谈。”白夫人微点头,又道:“老爷别吓着羽儿了。羽儿,爹爹问什么就答什么,别任性啊。”白新羽忙答应着。 书房,白老爷白略尘坐在太师椅上,问站在面前的儿子:“这些日子去哪儿了?”白新羽老实答道:“九岭山。”“九岭山?”白略尘的声音略提高了点。白新羽点头:“是。羽儿已经拜入罗霄剑派。”“你——”白略尘微怒道:“为父不是不准你学武吗?怎么这么不听话。”白新羽委屈道:“为什么不可以学?爹爹从来不逼羽儿什么,大凡羽儿喜欢的也不阻止,为什么单单在这件事要反对。羽儿就是喜欢嘛。”白老爷强硬道:“我说不许就不许。你学武干什么?闯江湖吗?那种蛮横的地方是你呆的?就呆在家里读书,哪儿也不准去。”白新羽叫道:“爹爹要关羽儿一辈子吗?我不管,我就要学,反正木已成舟。”“你——”白略尘扬起的巴掌最终没有扇下去,喝道:“再乱跑老子打断你的腿。”白新羽嘀咕:“打断腿我也要去。” 白略尘怒:“反了你!管家,传家法。”白新羽却并不惊慌,从小到大,爹爹的家法都是做做样子的,难得打在自己身上,真惹毛了爹爹,也只是意思意思,他上前摇着父亲的手臂撒娇“爹,别生气!羽儿是真的喜欢,你成全羽儿嘛,爹——”外面,管家对那句“传家法”听而不见,这么多年,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老爷夫人中年得子,如今膝下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舍得真打? 房顶上,王雪莹和刘子凝几乎笑出声来,这个撒娇耍赖的小孩是九岭山上那个满身刺的白新羽吗?她们和白锐一起,比白新羽晚一刻钟到达白家所在的临阳县城,进了城,二人借口要给白夫人买东西,让白锐先回去,然后从另一条路到达位于城南的白家,比白新羽还先到。而要买的东西,自然有人会去帮她们办好。这一路上,从白锐口中,她们已经把白家和白新羽的情况了解了个透彻,如今一见,果然是溺爱啊! 提着包装好的补品,王雪莹和刘子凝递拜帖,礼数周到的看望白夫人。白家位于湖畔,白墙青瓦的四合院,环境清幽,从院子里的配置到屋内的摆设,都显示着主人不凡的品味。那是王雪莹刘子凝第一次见到白新羽的父亲白略尘,非常和蔼,却是已经年近六十,原来是晚来子,难怪那么娇纵,二人了无痕迹的对望一眼。 王雪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熟悉亲切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反对白新羽学武的白老爷在和她聊过天后就答应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苦口婆心的劝说,和这事有关的只有那么几句“新羽的天赋很好,不学武真是可惜了。”“能选择自己的路,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很幸福的事”“合不合适总要试过才知道,我们都要学着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白老爷一直很和蔼,留她们住下,第二天,他单独约见了王雪莹,他说“新羽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我以为可以为他做很多,却突然觉得始终不够,也许最该为他做的是成全他,让他自己走。毕竟,他始终要长大。日后,还要姑娘多多照顾他,你们要相互扶持。”最后一句话似乎很有深意,王雪莹觉得她没有听懂,依然点头,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句话应该是“你们是兄妹,要相互扶持。”她记得白老爷轻轻的叹气“也许,这就是命。”那时,她也一并明白了。 24.-第二十四章 试剑 从白家回来,王雪莹和白新羽的关系有所缓和,见面时,白新羽会主动打个招呼。回到罗霄剑派,去飘衣仙子和张建中那儿打个招呼,王雪莹和刘子凝便慢悠悠的去看新弟子们练功,四少早就到了这边,此时新弟子们并没有练,而是围成一个圈盯着里面,那里,郑明杰和张泉正在切磋,剑光闪烁,剑气逼人。玩命三少和乾坤兄弟也在旁边看。王雪莹嘴角轻扬,忘忧剑,久闻大名啊!“泉泉让开!”顺手拔出邓坤手中剑掠入场中。冷锋贯背,郑明杰直觉反应这一剑绝非泛泛之辈能挥出,不顾张泉,长剑反手切出,挡住那一剑,张泉也收手,掠身到邓坤身边,兴奋的看着两大年轻高手比划。 郑明杰封住王雪莹攻势,道:“老大,背后偷袭非君子所为。”王雪莹剑势凌厉,“第一,我不是偷袭,否则你以为你能轻易躲过?第二,我不是君子,最多算淑女。”郑明杰轻笑:“本来我无法把阁下与淑女联系起来。不过我要做君子,只好承认这点哦。”王雪莹岂会听不懂他在化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手中罗霄剑法威力尽展,看你还有没有精力说话! 刘子凝轻笑:“明杰真够大胆的,当众表白不怕被当成登徒子打出去?”周玉冲笑:“要不怎么说色胆包天?”场中,白光反射入眼,郑明杰自然反应闭眼,冷锋袭面,他急退,手中剑封掉攻势,顺势反击,快得像幻影。王雪莹紧追不放,寒光一闪,她已连人带剑扑过去。郑明杰一惊,玩真的啊,反击太强怕伤了她,不反击,这来势汹汹——手一紧,力出七分应该没问题。 就在两人接触时,两道白光突兀的介入,一个月华轻柔,一个流星迅猛,都带着巨大威力。王雪莹郑明杰经此一撞再一抛,像相反方向摔出。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王雪莹放松下来,轻笑“寒师兄刚刚回来啊?”寒漠然轻“恩”一声,抱着她轻巧落地。另一边,郑明杰在慕容飞星的帮助下安稳落地,众人这才看清出手的是飘衣仙子和周玉冲。 众人赶紧拜见飘衣仙子,新弟子们到现在才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武林第一人,又惊又喜,不敢正视,只将敬畏的目光投向这边。 王雪莹道:“玉冲,你胆子不小啊,敢接我和明杰的联手一击,如果师父不出手,你觉得后果是什么?”周玉冲干笑:“我刚刚头脑发热,所有后果不在考虑之中。”他将剑递还给张泉,瞥眼飘衣仙子将剑递给他,忙双手恭敬的接过,仙子赞赏一笑,果然家教良好。对小徒弟道:“莹儿,你出手太不小心了,伤着怎么办?”虽是责怪,却透着深深的关心。王雪莹笑:“师父,刚刚兴起嘛。不会有事的,是吧,明杰?”郑明杰点头,又微欠身道:“让仙子担心了。”飘衣仙子微微一笑,王雪莹问:“师父,您怎么来了?”飘衣仙子慈祥道:“你不是想让师父见见玩命帮的实力吗?”王雪莹笑:“师父答应指教了?”飘衣仙子微颔首,众将欣喜万分,有仙子这一代宗师的指点,自己一定获益匪浅,忙道:“多谢仙子。” 本来王雪莹的想法是郑明杰几人联手向师父讨教,没想他们心大胆大,要“单挑”,“单挑”的意义和收获自然比“群斗”大多了,而飘衣仙子也好脾气的答应。 清逸院,玩命五将站成一排,恭谨的等飘衣仙子训导,寒漠然王雪莹师兄妹随侍在师父身边。刚刚飘衣仙子让几个年轻人全力发挥,对他们的优劣势都有了了解。她道“明杰,你对剑招剑意的把握让人吃惊,只在剑神上有所欠缺,但这需要时间的锤炼和心的感悟,不能操之过急。你好生感悟,前途无量。”郑明杰恭敬道:“明杰谨记。”飘衣仙子微点头,道:“飞星,从你的出手来看是经过苦练的,前人的经验你吸收得很好,只是个人感悟有所不足。慕容七剑含七招四十九式,式与式之间关系千丝万缕,可拆解合并,千变万化,你可在这上面多下功夫。”慕容飞星深深向仙子一礼,“谢仙子。”飘衣仙子看周玉冲:“玉冲的武学底子很好,你适合用枪。你没有放开,所以招式转换之间略显僵涩,要心无杂念,明白吗?”“玉冲明白,谨记仙子教导。”暗叹,果然是一代宗师,眼力非凡。 飘衣仙子转向龙轩远道:“轩远的招式熟练,但理解不够,龙翔九天霸气十足,施展起来应该是睥睨天下的气势。”她微顿,脑中闪过一个影子,在心中一叹,接道“这需要在实战中提升。你们四个最欠缺的就是实战经验,多彼此切磋。”四少齐道:“晚辈谨记。”飘衣仙子微点头,又道:“子凝的轻功过人,欠缺的是内力,难敌高手,配合无影散手这类武功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弥补。多和莹儿谈谈。”刘子凝恭敬道:“是,子凝明白。”飘衣仙子淡笑:“玩命帮个人所学皆不相同,这是得天独厚的条件,好生把握。”众人齐道:“是。”仙子轻笑:“漠儿莹儿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五人拜礼离开,他们今天的收获远不止这些话,得赶紧回去消化消化。 师兄妹一左一右的坐在师父身边,王雪莹问:“师父,玉冲是不是有所隐藏啊?”飘衣仙子微点头,“他的武功应该和明杰在伯仲之间。”王雪莹叹:“玩命帮果然卧虎藏龙。”仙子轻笑:“这不很好吗?”王雪莹点头,寒漠然问道:“小师妹对周玉冲很有兴趣?”王雪莹笑:“身边隐藏个高手能不有兴趣?什么时候和他试试。”寒漠然道:“你的兴趣在之前就有了吧?”王雪莹点头,对他的确一直有兴趣,寒漠然心中莫名一堵。飘衣仙子笑道:“玉冲是个好孩子。另外,明杰虽师出少林,但单论剑法,犹在你们师兄妹之上啊。”王雪莹笑“师父是怪我们不够努力了?”仙子轻抚她“你这孩子——” 不知不觉,玩命帮在九岭山已经呆了十来天,新弟子们也该正式拜师了。罗霄四大长老,其实也许叫三大长老更合适,最小的一位不过三十出头,年龄不是问题,只是这位黄随晗黄长老实在让人无法把他和“长老”这种稳重的称呼联系起来。已过而立却是独身,一年四季至少有三季看不到人影,兴之所至,常干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但是,如果把他想成是托母亲飘衣仙子的福得到这长老之位就大错特错了。首先,论武功,他是四大长老中最高的,在过去的十年里,挑衅罗霄的人几乎都被他一把三尺青峰挡回去;再者,论能力,他愿意的话,总能出其不意的解决掉让掌门师兄头疼的事,在江湖中也是出了名的和事佬。 这都该拜师了,早该回来的黄随晗却依然不知踪影。王雪莹笑:“掌门师兄不用烦,三天之内他再不回来,我就通缉他!至于拜师之事,把那个傅小石留给他就够了。”张建中无奈一笑,默许小师妹的建议。 头一天晚上,大家都知道自己会拜在哪位长老门下,唯独白新羽还处于悬空状态,很容易让人怀疑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而王雪莹理所当然成为头号怀疑对象。有师兄弟劝白新羽,去跟小师姑陪个罪,也就过了,白新羽不动,如果她真的能一手遮天,罗霄也不值得留,况且,她既然劝得父亲答应自己学武,就不应该那么做,难道这是彻底的报复?他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凌云阁,玩命帮在院子里欣赏月色,有意无意瞥向外面,龙轩远笑:“他还真稳得住呢!”刘子凝笑:“我以为他会跑来质问一下或者干脆吵一架呢。”王雪莹道:“那只能说明他确实特别,出人意料。”慕容飞星问:“雪莹,他到底在哪位前辈门下啊?”这事,连他们都不知道。王雪莹神秘的笑笑:“是一个惊喜。”周玉冲笑:“只有那几位,惊喜?是张伯伯还是那位黄长老?”郑明杰道:“黄前辈,我见过两次,是个很难让人遗忘的人。恩,风度翩翩哪。”他想了想,用上这样一个词。“还年少轻狂,童心未泯呢。”王雪莹加上一句,众将不禁笑,郑明杰道:“那就是张伯伯了。”其他人赞成的点头,那的确是一个惊喜。王雪莹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我很好奇他到底来不来呢?”刘子凝问:“你希望呢?”王雪莹笑而不答。四少仿佛对此没有兴趣,兴致勃勃的讨论黄随晗去了。 不管王雪莹怎么希望,总之白新羽没有过来找她。第二天,白新羽在艳羡中拜入张建中门下,那一刻,他眼眶发胀,才知道,其实自己那么想留下来。书房,张建中单独和他聊了聊,他才知道在见过他的第二天,小师姑就跟掌门提过收徒的事,并且从未改变初衷,所有的刁难都是为他好。末了,张建中道:“要不然你真以为你小师姑那么闲,专门找你麻烦?无论如何,她是长辈,就算有所刁难,你也该恭敬以待,怎能作对?”最后已经是责怪。白新羽低头认错,态度让张建中比较满意,道“该怎么做为师就不多说了。退下吧。” 然后玩命帮就看到白新羽端着茶站在凌云阁的门边不知该不该进。此时,四少两两对局,刘子凝在认真作画,王雪莹玉手轻扬,悦耳的琴音流出,沁人心脾,气氛和谐之极,没有人对白新羽的到来做出表示,白新羽就站在那儿感受着手中的热茶温度渐渐降低。终于,王雪莹停下,站到腿麻的白新羽忙进去,微欠身,“小师姑。”王雪莹轻轻的笑:“白公子有何贵干呢?”印象中这还是白大少爷第一次主动来找她,态度还如此恭敬,虽然猜到原因,王雪莹明知故问。 白新羽尴尬,“小师姑,前些日子是新羽不知好歹,还请你大人大量。”王雪莹笑:“你态度太好我还真不习惯呢。”白新羽语塞。刘子凝手中画笔不停,头也不抬道“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挺伶牙俐齿的。能把我们家老大呛到无语也是一种本事,今天这是怎么了?”四少依然专注手中棋局,置身事外。白新羽道:“聪明如你们自然知道其中缘由,以前是新羽不懂事,冒犯之处,请小师姑海涵。”他递上茶,一切都在你们的设计之中,我就是一个跳进去的笨蛋,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王雪莹轻轻的笑,这才是白新羽嘛,却是不接,问:“你今天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掌门的授意呢?”我看不到你的诚意。白新羽看她,悠闲之极呢,他本是聪明的人,张建中一点拨就已经明白小师姑为自己煞费苦心,只是方法实在偏了点,心里还是很感激的;诚意,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屈膝,眼前的是名正言顺的师姑,也不算委屈。 王雪莹伸手,白新羽惊觉手中一空,有什么托了一下自己,不自觉的站直了。王雪莹抿了一口,笑:“新羽,我很欣赏你,真的。”这是白新羽第一次当面听到她的夸奖,迎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不知说什么,王雪莹不禁笑出声。 25.-第二十五章 桃花劫 凌云阁的秋千引起了玩命帮的兴趣,四少难得有机会玩,看着二娇在上面笑语不禁有点心痒,却不好真和她们争。脑袋一转,干脆自己动手做,于是在初夏微凉的风里,几人悠闲的躺在后山的秋千聊天。 “小师姑,小师姑!”杨亦宁急切的声音传来,王雪莹坐起身来,见杨亦宁急急忙忙的奔过来,叫道“小师姑,快去大厅。”王雪莹问:“怎么了?”从秋千上跳下来,杨亦宁急道:“掌门师伯在罚大师兄,你快去救人吧!”王雪莹微皱眉,和众将说一声就和杨亦宁往那边赶,众将不好过去,只是奇怪,印象中这位罗霄掌门大弟子稳重干练,不知怎么惹怒了张伯伯。 路上,王雪莹问“怎么回事?”杨亦宁道:“不清楚。刚刚百花婆婆带着一个姑娘来山上找掌门师伯,然后师伯就唤大师兄去了大厅,不久就传了家法,我见势不对赶紧过来。”王雪莹轻点头,去看看再说。大厅门紧闭,邓乾邓坤守在门边神色焦急,看见王雪莹不禁欣喜。王雪莹对他们点点头,让他们别担心,扬声道“掌门师兄,莹儿告进。”不等张建中回答,她已经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大厅客位上,坐着一位六十余岁的灰衣婆婆,眼光冷冷的看着厅中,想来就是百花婆婆,她旁边是一位年方二九的姑娘,不算漂亮,但很可亲,有些心神不宁。大厅中央,杜求真跪伏在地上,浅蓝色的长袍上已经血迹嫣然,脸上更是冷汗涔涔,藤条挟着风声落下,他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听见小师妹的声音,张建中停下手中藤条,看向直接闯进来的小师妹,敛了怒气,低喝道:“你来干什么?”心中却是明白她来干什么,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去报的信,真是欠教训!王雪莹上前见礼,在外人面前,不能拂了掌门师兄的面子,“见过掌门师兄。听说师兄因着求真震怒,心中不解,想求真一向稳重,不知何事触怒师兄。许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师兄明察,别气坏了身子。” 张建中把藤条放在杜求真身边,轻喝道:“跪好!”对王雪莹道,“见过百花前辈。”王雪莹依言见礼,百花婆婆打量她,这么年轻竟然是张建中的师妹,敢在掌门震怒时闯进来,打扰掌门责罚弟子,胆子不小,想来平时也是被骄纵惯了的!不过看起来绝不是简单的被娇宠坏了的孩子! 见王雪莹疑问的目光,在主位上坐下的张建中微怒道:“你问问他都做了什么事?不像话,这么多年的礼仪规矩都白学了!”见王雪莹进来,杜求真暗松了口气,道“师父,小师姑,求真冤枉!”百花婆婆轻哼:“冤枉?老身还诬陷你不成?”王雪莹淡笑道:“前辈稍安勿躁。且听他有什么话说。”张建中也道:“前辈放心,谅他也不敢胡言!”对杜求真喝道:“还不实话实说,若敢巧言委过,定不轻饶。”臭小子,刚刚吞吞吐吐个什么劲?在为师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做贼心虚吗? 王雪莹道:“求真,从头开始,慢慢的,仔细的说。”杜求真道:“是。前些日子,求真办事回来,途经百花谷附近,遇见一窃贼,想抓住他,便追踪而去,到了一个小湖,却正遇这位毓秀姑娘准备沐浴。求真不敢冒犯,忙离开。晚上在客栈歇息,又看见那窃贼,他转身就跑,我追过去,进入一间客房,看见正遇宽衣沐浴的毓秀姑娘……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他急急解释,心里却没底,怎么就那么巧? “有这么巧的事吗?”百花婆婆冷道,“怎么毓秀就没看到什么窃贼,做贼抓贼的都是你杜求真吧!张建中,你怎么说?”张建中道“前辈息怒。晚辈必给您一个交代。”杜求真急道“师父,前辈,求真所言句句属实,请明察。”王雪莹道“找到那窃贼就清楚了。”杜求真忙道:“对。找到他真相自然明了。”百花婆婆轻哼:“用一个莫须有的窃贼来推脱,当老身是傻子吗?罗霄剑派在武林也是声名赫赫,就这么个办事法吗?打量老身好欺负不是?” 杜求真心中一紧,竟是要影响师门声誉吗?只是自己所言确实属实啊!王雪莹问:“那依前辈之见要如何处理?”百花婆婆道:“取他双目!看他还如何做那等事。”那就认定是杜求真故意冒犯了。张建中道:“若他真做下那般没脸的事,如此也不为过。”百花婆婆道“老身就越俎代庖了!” 身形闪动,手直扣向杜求真双目,杜求真没有躲,心痛得无法呼吸,仿佛被抽离了所有力气,师父竟是不相信自己了吗?一个身影扑向杜求真,挡在他前面,“婆婆不要!”百花婆婆收手,“毓秀,你干什么?”毓秀急道:“还有一个办法解决此事。”王雪莹好奇:“什么办法?”毓秀一咬牙“让他娶我!”说完脸已经红透。 王雪莹有趣的笑了:“倒是个好办法。”百花婆婆微皱眉,毓秀道:“我信他是无心的。婆婆,如果他真是冤枉的,我们岂不是罪过?不论如何,他娶我,之前的冒犯就可以忽略了。”百花婆婆叹“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怎知人心险恶!”张建中道:“前辈,事实究竟如何还有待查清。不如您和毓秀姑娘暂且先住下,让晚辈查清楚,若杜求真真犯下此事,由您处置。”百花婆婆看看他,又看看毓秀,道:“好,张建中,老身信你不是护短之人,就给你五天时间。”张建中道:“多谢前辈。前辈旅途劳顿,不如先去休息?”百花婆婆点头,张建中扬声道“邓乾!”邓乾忙进来,欠身“师父。”“带前辈去客房,好生招待。”张建中吩咐,邓乾忙应道“是。”转向百花婆婆“前辈请。”毓秀自是随着婆婆离开,不放心的看了看杜求真,又看张建中,欲言又止。 大厅只剩下张建中,王雪莹和杜求真。王雪莹笑道:“师兄,求真是冤枉的,您饶了他吧。”张建中轻哼:“冤枉的也该打!也算是老江湖了,竟然轻易被人设计!回来还瞒而不报,让人家找上门来问罪,真真欠教训!”知道师父师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杜求真心情一松,听见师父的话,愧疚万分,举起藤条诚恳道“求真知错,请师父教训。”王雪莹知道掌门师兄对这个大徒弟要求一向严格,犯错都是加倍罚的,今天这藤条被师兄接了去,只怕求真好几天都下不了床,忙挽了师兄的手,笑道“师兄息怒,师兄请坐。”扶他坐下,双手捧了茶“师兄请。消消气。” 体贴的为师兄捏肩捶背,王雪莹笑道:“求真该教训,师兄也要保重身子才是。打重了师兄也心疼,不如小惩大诫?求真一向懂事,想必已经记住教训了。”就你这个小丫头会说话!张建中轻哼,看杜求真,这个大徒弟还是很让自己满意的,看他冷汗涔涔,想来疼得紧,也真是心疼,喝道:“还在这儿干什么?去思过房好生反省!”王雪莹补充“先回屋上药。”见师兄没有意见,她扬声:“亦宁,送大师兄回屋。” 把茶杯放下,张建中道:“莹儿,坐吧。”王雪莹挨着师兄坐下,笑道:“师兄别生气了,伤身。”张建中瞪她一眼:“若不是你惯着他们,一个个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每次罚他们,你就过来搅局,那些个小子也是,一出事就往你那儿跑,一个个都翻了天了!王雪莹轻笑:“那,我承认师兄说的是事实,不过说出去也没人信嘛!”再说,归根结底还不是您惯出来的…… 张建中懒得说她,问“这事你怎么看?”王雪莹道:“和师兄一样喽,桃花劫。”不是看出毓秀有问题,自然不会由着百花婆婆出手。“那个什么百花婆婆也太过分了,在罗霄就敢对我们的掌门大弟子出手,当我们好欺负啊?”王雪莹不满。对此,张建中也是很不舒服的,别说事情没查清,清楚了也该由罗霄处置才是,不过他自然不会和小师妹一起数落人家,只是道“百花婆婆是这么个脾气。此事,她应该是被瞒在鼓里的。”王雪莹道:“她那个怪脾气,不被瞒才怪!没有切实证据,她也不会相信。”张建中轻点头赞成,又道“此事交给你全权处理。”你要护就护到底。王雪莹点头:“是。毓秀,应该还有钟灵吧。”张建中道“关乎毓秀姑娘的名节,你稳妥些。”王雪莹撇嘴:“人家什么时候不稳妥了?”张建中轻笑,道“三天后我要结果。” “不是五天吗?”王雪莹反问,张建中瞄她一眼“有意见?”“没有。”王雪莹摇头,道“保证完成任务,否则求真随师兄处置好了!”“咳——”张建中被口水呛到,有你这样的?你办事人家承担后果?王雪莹撇嘴,“本来就是他的事嘛。”张建中无语,心里也明白,这样反而说明她有把握,毕竟,就算办不成,自己也不会罚她的。 “师兄,算来求真今年都二十一岁了,也不小了,您是不是该操心一下他的终身大事?”王雪莹好奇,张建中瞪她一眼“小孩子想些什么?”王雪莹笑:“不想就不想。我先去办事了。”张建中点头,看着小师妹的背影,他不禁微摇头,莹儿,其实你也不小了,怎么看人家的事那么清楚,自己的就迷迷糊糊呢?也罢,迷糊点也自在,真清楚了反而不好相处呢。 26.-第二十六章 童心未泯 二更天,九岭山上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开始休息,杜求真房里,灯火摇曳,张泉拿着药膏给师兄上药。看着师兄背上狰狞的伤口,不禁轻叹气,这两年,大师兄越发稳重,协助长辈处理门内事务,教导师弟,有条不紊;长辈们满意,师弟们也服他,印象中,父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重罚过大师兄了,都是那个什么百花婆婆惹的祸。想着,张泉也就抱怨出口。杜求真道:“泉泉,不要胡说。本是师兄太不谨慎了。”张泉不服:“是她不分青红皂白。等查出真相,看她有什么话说!” 轻咳声传来,兄弟俩微惊,张泉忙下床“爹爹。”杜求真也忙起身“师父。”想起自己衣衫不整,忙拿衣服,牵动背上的伤不禁皱眉。张建中挥手让杜求真别乱动,从儿子手中接过药膏“泉儿先回去休息吧。”看父亲不是来找师兄算账的,张泉放下心,欠身“泉儿告退。” 轻轻揉着肿得厉害的地方,张建中轻斥:“越混越回去了!被人设计不说,回来也不禀报,好在没有闹大,否则看你怎么收场!你就是这么给弟弟们做榜样的?”杜求真忍着背上传来的疼痛,道“徒儿不知怎么说。是徒儿思虑不周,徒儿该打。如果因此辱及师门,徒儿就真的该死了。”在思过房,联想大厅百花婆婆的话,他一阵后怕,如果百花婆婆不是来找师父,而是将此事公之于众,责师父教徒不严,罗霄门规松弛,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 “你就是该打!”张建中顺手往他臀部拍了一巴掌,想什么呢?师父最担心的是你出事,就百花婆婆那脾气,杀了你都可能!杜求真彻底红了脸“师父——”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老要打要罚传家法就是,别拍那么顺手啊!张建中轻哼,知道脸红就不要像个小孩一般不知轻重!“这次就算了,敢有下次就扒了裤子拖到门外去打,看你还有没有脸去教那些师弟。”“师父——”一想到那情景杜求真就觉得整个人要烧起来,忙讨饶道:“师父,真儿知错,真儿不敢了,您别——” 这样子才比较可爱嘛,张建中揉揉徒弟的头,仿佛时光倒流,小时候被罚,真儿还会撒娇耍赖,大了恭谨许多,师徒间仿佛生分了,“好了,让师父帮你把药上了。”上着药,张建中道“这件事为师交给你小师姑处理了。这几日你就到凌云阁伺候,手上的事交给乾儿就是。”杜求真知道这是师父的怜惜,方便小师姑查明真相是一点,另外方便养伤,也可以和玩命众将研习一下武功之类的,忙应道:“是。谢谢师父。”张建中轻点头,问:“膝盖怎么样?”去思过房反省,其实是罚跪,想来是肿了,他准备查看。杜求真忙道:“没事,师父,明天就好了。” 张建中知道刚上好药疼得很,也睡不着,陪着徒弟说了会儿话,估计药效上来了才道:“快睡觉吧,师父先回去了。”杜求真道:“师父慢走,真儿不送了。”张建中轻笑:“送什么?好好休息吧。”为他盖好被子,出门,轻轻带上门。 一个人跳出来,看着张建中背影深深的叹气,是周玉冲,他早就来了,却因里面的情景太温馨不敢去打扰。这样的温馨啊……摇摇头,推门进去,玩命帮拟了个计划,要杜求真配合,这和周玉冲相关,他就跑一趟先交代好。 第二天,毓秀出来散步,九岭山上一片欣欣向荣,她没心情欣赏,只想去看看杜求真怎么样了,却不知道找谁问。见面了又该说什么呢?是自己害他挨打,他会不会生气了?胡思乱想间听见一个对话——“看见大师兄了吗?”“大师兄?在后山凉亭呢。”“哦,谢了,大师兄要的东西到了。” 跟随着那名弟子,毓秀很快就到了后山,远远的,果然看见杜求真在凉亭,心中一堵,杜求真身边坐着一位姑娘,淡绿罗裙,语笑嫣然,美丽之极。接过师弟手中的盒子,杜求真挥手让师弟回去,从盒子中取出一支精致的珠钗,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笑着说了句什么,姑娘脸一红,转身不理他,他轻笑过去,准备给她戴上。真是甜蜜啊——毓秀看不下去,转身离开,难怪自始至终他眼中都没有自己,原来早有红粉知己…… 周玉冲看着毓秀伤心的背影,果然是猜测的那般,看凉亭那边,心里酸酸的,杜求真都和子凝说了什么?玩命帮的计划很简单,让杜求真和刘子凝假扮一下恋人,确定一下毓秀的心思,进一步引出真相。如今周玉冲和刘子凝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要假扮,除了主角愿意,自然也要周少点头,昨晚周少特意跑一趟就是为了多交代几句。理智上他知道杜求真是君子,不会借题发挥,感情上,好吧,他承认,他的醋劲真的不小!不好去问子凝那句话是什么,所有的醋就只有搁在肚子里自己消化。刘子凝知道一定会在被子里笑得很甜蜜,然后更加不告诉他那句话是什么。其实杜求真只是拿着周玉冲特别准备的珠钗说,“玉冲对你真的很好,你们很般配,一定会幸福。”当然,最终珠钗杜求真也没有为她戴。 次日,在客房外看见钟灵,毓秀有点吃惊“姐姐怎么来了?”“听说你们要很久才回去,我不放心。”钟灵顿了顿,笑道“而且我遇见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要回九岭山上来。”眉眼间都是喜色,毓秀轻笑,心比天高的姐姐似乎动心了呢,想到杜求真,心里又难受起来。而那个有意思的人正往这边来,宝蓝色长袍,三十岁出头,潇洒俊逸,风度翩翩,引人注目,轻笑:“这就是毓秀姑娘吧?”毓秀几乎失神,略带害羞的点点头,黄随晗愉快的笑出声“果然是个可爱的姑娘呢!求真怎么没有陪着你?该不是被师父揍得爬不起来了吧?”钟灵也问:“杜求真呢?”毓秀不知怎么回答,只是摇摇头。黄随晗轻笑道:“你们先聊吧,我去掌门那儿。”钟灵道:“我陪你去。”论理也该去拜见掌门的。那人摇头:“我去挨骂的,才不要你看见呢!你先去见婆婆吧。” 张建中在书房,黄随晗进门拜礼“随晗见过掌门师兄,给掌门师兄请安。”张建中放下手中的毛笔,道“随晗公子怎么舍得回来了?”黄随晗轻笑:“掌门师兄明鉴,前些日子确有事才耽搁的。”张建中道:“就你事多。”黄随晗委屈:“师兄——”张建中满头黑线,黄随晗,你以为你还是个孩子啊!道“坐吧。越长越小了。”黄随晗坐下,道:“没有,师兄,我还没有到返老还童的年纪。”张建中瞪眼:“你就没有长大过!”黄随晗不好意思的低头,张建中无奈,言归正传道:“随晗,如今莹儿也下山了,你该多留在山上陪陪师父。”黄随晗道:“是。我这次回来就要长住了。”张建中点头,又道:“这次收徒之事——”黄随晗道:“亦宁跟我说过。小霸王挑的人肯定没问题,师兄做主就是。”张建中道:“那好,回头就让小石来拜见你。另外,听说你带了个姑娘回来?” 又来了又来了,黄随晗无奈,因为至今未娶的缘故,回来一次师兄提一次,去云梦山大师兄也催,真是的,干嘛非要成亲嘛,还是赵大哥理解我!他忙申明:“那是小霸王要的人。”那小丫头最会找事了,既然派了亦宁去接人,干嘛还要我去?张建中当然知道那是小师妹要的人,只是——“听说和你关系不一般啊?”黄随晗忙否认:“没有。谁这么八卦?”想起一路上杨亦宁随行,他接道,“亦宁那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还乱说,真该让杨师兄好好收拾一下。”张建中道:“你才是欠收拾的。这么大个人了,没个轻重。”在外招蜂引蝶的,不知伤了多少姑娘的心!黄随晗大呼冤枉:“师兄,人家一向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有出格。”是她们要动心,我有什么办法?张建中无语,摆手:“懒得说你。去给师父请安吧。”黄随晗起身:“随晗告退。” 清逸院,黄随晗进门大礼拜见,飘衣仙子扶起儿子:“脱缰的野马回来了?”黄随晗坐在母亲身边,笑:“哪有脱缰?绳子一直在,另一头,始终在娘这儿呢。”飘衣仙子轻笑:“你只会说。”黄随晗笑:“哪有?娘,晗儿很想您呢。”母子俩数月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寒漠然去看外公,随便接母亲到山上玩,这时不在山上。午饭的时候,黄随晗和玩命众将彼此认识了,孝顺,谦逊,是众将对黄随晗的第一印象,他们有点纳闷,貌似雪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 27.-第二十七章 能者多劳 下午,黄随晗到凌云阁玩。到底有较大的年龄差距,众将一声“黄叔叔”就顺口多了,不至于有面对林翔寒漠然那种窘迫感。黄随晗却微微皱眉“你们也这样称呼小翔和漠然吗?”众将奇怪,这有什么关系?王雪莹轻笑道:“不是。都叫师兄的。”在“师兄”二字上加重音调。黄随晗看着众将“那为什么我是叔叔?我有那么老吗?”众将无语,忽然有点理解雪莹那句“年少轻狂,童心未泯”的评语了。王雪莹却是重重的点头“你才知道。”黄随晗不满的看她一眼“小霸王,师兄哪儿对不起你了,要这样打击我?”王雪莹轻哼“你从头到尾都在得罪我!是谁一直以欺负我们为乐的?”黄随晗大呼冤枉“小霸王,说话要讲良心的!你们三不合伙欺负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不管事实如何,到最后挨骂的都是我。”王雪莹道“还好意思说!是谁的理论是反正都要挨骂,干脆先欺负够本?”众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设想当初的故事,终于笑出声来。黄随晗不想继续理论,道“反正你们从来没有吃亏的。”转向众将,“记得叫哥哥,明白?”王雪莹摇头。 郑明杰轻咳一声,故意道“不太好吧?”其他人轻点头赞成,自然是要挺老大的。黄随晗看王雪莹,后者假装从来没有给众将暗示的表情,一副“干我何事”的样子。黄随晗道:“好吧。玩命帮的都是人才,我们玩两局,谁胜听谁的。”众将顿时来了兴趣,玩什么,文的还是武的? 院子里,围棋摆上来,四少对望了一眼,然后由郑明杰先上,输赢并不重要,反正众将也乐得升一辈,称呼“哥哥”,关键是这个过程。对棋类,刘子凝不怎么懂,也就兴趣索然,感觉到心上人的无聊,周玉冲奇怪“怎么了?”刘子凝道“看不懂,没意思。”“恩?”周玉冲奇怪,不懂?刘子凝白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群怪胎,要文能文,要武能武的?”周玉冲建议:“要不我教你?” 然后二人就进屋去,从比较容易的象棋开始。看着被飞过河的象踩死的马,周玉冲轻咳,“子凝,象不能过河的。”刘子凝不解“为什么?”为什么?这是规则啊,周玉冲想了一下道“象这么重怎么过河?”刘子凝道:“造条大船就好了。”把周玉冲的马收了。周玉冲点头,好吧,你的船大!一会儿,周玉冲的炮被横杀出来的马干掉,他道“子凝,这样不行,马脚都拐了。”刘子凝看了看,“没事。我的药好。”周玉冲满头黑线,感叹“也不怕炮轰得它粉身碎骨。”刘子凝瞪眼:“你轰下试试。” “子凝,这个王不能出宫的。”“皇帝急了都可以迁都,何况只是出下宫?”“子凝,你的车不怕障碍啊?”“当然,可以飞嘛——喂,你干嘛?不可以踩它。”……凭着所向无敌的歪理,刘大小姐这个新手成功的把周大高手杀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听着里面传出的愉快的声音,王雪莹等人也不禁轻笑。黄随晗笑:“哪是下棋哦,简直是谈情。”龙轩远不解“弹琴?”哪有琴声?黄随晗轻咳,我什么都没说,乖孩子。王雪莹瞪师兄一眼,说什么呢!看他们不自然的表情,龙轩远恍悟,脸微红。黄随晗看他一眼,然后专注于手中的棋,正如母亲所说,这小子的武功出乎意料的高呢——他们早已不是单纯的下棋,而是在棋盘上印证武学,棋落即是出招,没有令人窒息的杀气,依然让人轻松不起来。 杜求真进来的时候,棋局正白热化,便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观战,最终,黄随晗险胜半招,轻笑,“很好,忘忧少君果然名不虚传。”真心实意的夸奖,是险胜,还多亏他的棋艺略高一筹,真刀真枪的干,他没把握赢。郑明杰轻笑“彼此彼此,黄大哥。”黄随晗笑得眼角弯弯,“爽快!你们知道在罗霄谁下棋最厉害吗?”王雪莹轻咳,三少微摇头,慕容飞星道:“我们接触不多。只知道黄大哥和林师兄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黄随晗轻笑:“我和小翔对弈,倒是输多赢少,小翔和小霸王下棋就是为孔夫子搬家的。”三少惊奇,他们也和雪莹下棋,怎么没发觉她那么厉害! “随晗师兄!”王雪莹轻声而语带警告。黄随晗才不管那么多,朗笑道“子凝都能赢玉冲,莹儿当然可以让小翔没有招架之力。”三少恍悟,看王雪莹,眼中笑意不掩,杜求真不知道刚刚的事,却是见过小师姑和林师叔下棋的,轻轻一笑。王雪莹懒得理他们,问杜求真“有事?”杜求真道:“没有。求真过来看小师姑有没有吩咐。”王雪莹道:“没事。你安心的玩吧。”黄随晗征求了三少的意见,以后来玩,看向大师侄,笑道“求真过来,听说最近交桃花运呢!感觉还好吧?”杜求真尴尬“黄师叔——”好才怪呢!黄随晗接道“听说掌门师兄不怎么高兴,看来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师兄也管得严了点,这是好事嘛!我怎么没遇到这种好事呢?”杜求真不知怎么答话,干脆闭口不言。王雪莹白眼:“你遇到的好事还少吗?”黄随晗嘿嘿一笑,那些哪是好事哦? “谈到这事了,就把它解决掉。师兄,你问得怎么样了?”王雪莹问,黄随晗轻笑“我亲自出马,自然马到成功。就是一个局,引求真去的是钟灵;她们在半年前见过求真,那时求真打跑了劫匪救了一个商队,怦然心动!后来她们倒是和求真‘偶遇’过两次,只是那时我们杜公子眼中始终不曾有她,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了。”郑明杰轻叹“这样大胆,敢爱敢做的女子——”刘子凝的声音传来“不过那位毓秀姑娘看起来温柔可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呢。”她和周玉冲走出来。黄随晗道“是钟灵安排的。求真,你对毓秀就没有好感?她对你可是痴心着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论这种事,杜求真有些不好意思,摇头,实话实说“这种事无法勉强的。”王雪莹点头,“好吧。那直接和百花婆婆说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黄师兄,看你的。”黄随晗道“我?你踢球啊?”掌门师兄不是交给你的?让我跑腿就算了,还整个给我?王雪莹笑“能者多劳呗。帮忙帮到底啊。”黄随晗轻点头“尽量控制在小范围内。”周玉冲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百花婆婆三人当天就离开了九岭山。傍晚,寒漠然和母亲寒雯儿到了山上,寒雯儿不到四十岁,秀发用一根普通的玉簪挽住,月白的罗裙,周身不见其他装饰,清新自然,美丽迷人。玩命五将知道寒漠然是随母姓的,又从来没有提起过父亲,便明白其中有一段故事,清楚不该多问,自然大方的称“寒伯母”,言谈间也绝对不涉及寒漠然父亲,很快就熟悉起来。 吃着寒伯母做的美味点心,玩命帮老大眼珠一转,“众将,我们玩蹴鞠大赛吧!”蹴鞠大赛?众将兴奋,一致赞成,然后就马上准备,两个队,每队六人,玩命二娇要在一起,再加上寒漠然,张泉,邓坤和童心未泯的黄随晗长老就是一个队。玩命四少自然一起,还有杨亦宁和邓乾是另一个队。飘衣仙子被儿子和小徒弟软磨硬泡的请来观战,然后张建中干脆放了弟子的假,让他们随意来观赏,不用猜也知道肯定不是简单的球技比拼,更大程度上是比武,弟子们应该有收获。值得一提的是平时长袍罗裙,一副大家公子小姐打扮的玩命众将都换成了劲装,让人耳目一新。 28.-第二十八章 蹴鞠大赛 寒漠然自愿的去守球门,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其他人,另一边,周玉冲也很主动的站在了球门边,很大方的样子,只有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没有玩过,不知道其中技巧……黄随晗有趣的看看邓乾,再看看邓坤,那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身形,打扮都相同,待会儿两方人马一混合,嘿嘿…… 张建中一声“开始”,让场中热闹起来,球去球飞,人影错综。郑明杰好不容易瞅准机会一脚把球踢向对门,谁知球却忽然改了道,跑到刘子凝的脚下,转头,王雪莹得意的对他摇摇手。隔空引物?郑明杰郁闷,可以这样?刘子凝本准备射门,无奈龙轩远半路杀出来,杨亦宁也虎视眈眈,只好改变路线,用巧力把球弄到黄随晗那边。龙轩远和杨亦宁的注意力却已经被引开,黄随晗见机不可失,漂亮的三步走,扬脚,球挟着风声飞向对门,却在半空中被郑明杰截住。众弟子终于看出门道,这哪是蹴鞠大赛,就是一场武功秀嘛! “明杰,这边!”传来“邓乾”的声音,被张泉和黄随晗前后夹击的郑明杰忙把球给他。“那是邓坤。”真正的邓乾急叫,已经晚了,球已经飞到他们的球门,幸好周少虽然不懂球,武功却高,轻易挡住。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几次,玩命四少终于明白当初黄随晗为什么要让乾坤兄弟分开,可恶的是那边除了子凝,其他人都能正确的分辨出谁是谁,而子凝根本不会把球给他们兄弟任何一个。然后,他们也学乖了,只是即使他们不传球,也需要劫球啊,一不小心就可能劫到自己人!郁闷啊郁闷! 相准方向,张泉扑过去接球,刚要成功时,一个人影撞过来,直中目标,二人顿时跌做一堆,哎呦直叫,连带的,球也滚落。王雪莹人影一闪,众人还未反应,球已经飞出。张泉这才看清是杨亦宁撞了他,不禁叫道“你搞什么?怕输也不用谋杀我啊!”杨亦宁不服“自己动作慢还怪我!” 其他人却犹如发现新大陆,兴奋起来,开始劫球加撞人,因此,跌做一堆的人越来越多,哀叫声,笑声此起彼伏,观众傻眼,干啥呢?踢球还是踢人?事实证明是在踢球,因为球依然在飞啊飞,踢人只不过是发生意外,只是这意外发生的频率未免太高了! 飘衣仙子微摇头,这些孩子!她自然很容易看清不管多么混乱,依然是用上了自己的拿手功夫,侧身,躲避,进攻,都极其迅速而潇洒,简直是漂亮的近身战!众弟子却是不管那么多,感受到场中的热闹愉快气息,也不管长辈在场,开始加油,高呼,惊叫,一片疯狂。 周玉冲早已不甘寂寞,守什么门啊,直接加入他们,寒漠然自然不能独善其身哦。王雪莹和刘子凝发现作为姑娘家的好处了,那就是没有人敢来撞她们,加上她们轻功过人,从来没有摔着,玩得相当的开心。 又是一阵惊叫混惨叫,观众彻底傻眼——参赛的十个大小男子汉扑成一堆!这自然有两个不让须眉的巾帼的功劳。当大小男子汉们灾情严重的分开后,才发现本来应该在最下面的球已经安稳的呆在四少那方的球门里,王雪莹和刘子凝并肩站着,疲惫中带着兴奋。他们也轻笑,此时还有谁在乎输赢?过程中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停下来才发现全身像散了架,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睡大觉,然后由黄随晗带头,就仰躺在地上,看夕阳下山,不见,夜幕开始降临。黄随晗闭上眼睛,是谁说“晗儿,地上凉,回屋睡”,是谁,会用有力的臂膀抱耍赖的自己到床上去?如今娘亲依然柔声的说“地上凉,快回去,回头生病了就不好了。”会抱自己到床上的爹爹却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不管是十岁还是二十岁,甚至是三十岁,自己在爹爹眼里依然只是个孩子,给予最大的宽容和宠溺,那个双手宽厚、有力,撑起一片美丽天空;多年不成家,是因为不敢,总觉得做丈夫做父亲就要像爹爹那样,柔情而伟岸,他知道,自己没有做好准备。犹记得,爹爹握住自己的手,说“晗儿,要好好孝敬娘亲。”爹爹放心,晗儿会的,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当然,最后他们还是各回各屋,洗澡,睡觉。凌云阁,玩命众将和寒漠然明知道天已经大亮,依然不想起床。“寒师叔,小师姑——”白新羽的声音传来。扰人清梦,王雪莹翻个身,不想理他,白新羽在门边站住,没有回音,又叫道“寒师叔,小师姑,龙神岛主上山拜访。”这次,很快就有了回应。“吱呀”门被打开,最先出来的却是龙轩远“你说谁?龙神岛主?”白新羽点头“龙神岛主龙前辈。”好奇的打量一下他,和龙前辈很像也,难道—— “龙少,令尊不是来抓你回去的吧?”周玉冲略带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证实白新羽的猜测,眼前这位果然是龙前辈的儿子!龙轩远是江湖上两大神秘门派之一的连龙神岛的少主,这事玩命帮在洛阳就知道;他们虽然不在意彼此的出身家世,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那样一个有着纯净的眸子,奇特的身法,不俗的文才武功的少年,又是出身武林,必然是武林世家公子,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下受尽宠爱长大,又姓龙,他们联想到龙神岛,秉着英雄不问出处的原则,他们也没有多问。只是后来龙甫婉转的表示龙轩远不适合加入其它帮派的意思时,颇有轻视玩命帮的味道,玩命帮老大气不过,直言“任何少主加入玩命帮都不会委屈,包括龙神岛少主。”龙轩远惊奇的一句“你们知道了”证实猜测。 龙轩远道“不会吧?”就算爹反对,就算要抓自己回去,也不用亲自出马吧。“你爹是来找儿子的,不过未必是你哦!”王雪莹的声音传来,“新羽先回去吧,我们一会儿就过去。”白新羽知道他们刚刚起床,也不便多留,告辞回去。龙轩远奇怪“不是我是谁?”“问你爹。”王雪莹言简意赅,然后就没了声音。龙轩远不解的回去洗漱,先去拜见了爹爹再说。 29.-第二十九章 前尘如梦 龙神岛现任岛主名龙书华,刚刚及冠就接任岛主之位,正遇上惊澜阁为祸武林,便出岛为武林尽一份力。在九岭山下约五十里的清水村,龙书华遇见了一个人,似水的纯净与温柔,一下子占满了他的心;他在清水村流连半月,和她一起听鸟鸣虫吟,采菜摘果,荡秋千放风筝捉蝴蝶,半月比过去十年还笑得多;她不懂琴棋书画,依然恣意的笑他五谷不分。如果可以,他愿意陪着她一直到老,只是他知道,他肩上的责任太重,他让她等他,事情一完他就回来娶她。 一年后,龙书华归家,向母亲禀明此事,却遭到母亲的强烈反对,一个村姑怎么配得上堂堂龙神岛主?家中伯叔也不同意,他没有办法,握着她送的荷包说对不起,娶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隐了那份爱情。春来秋去,儿子都长大了,出去长见识,却是不想回来了,然后管家龙甫独自回来,告诉龙书华一个惊人的消息——她可能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已经是武林少年名侠。寒雯儿,在心底藏了二十年的名字和身影再次浮现眼前,才发现,纵然时光飞逝,她依然是他的爱的人,从来没有变过。 这次,我一定要带你回家,龙书华毅然踏上去九岭山的路,贤惠的妻子虽然心中不好受,依然支持,长辈们已经顾不上了! 寒漠然被母亲叫去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在洛阳时,他也已经隐隐猜到自己的身世,不愿意相信,不想去深究。如今,龙神岛主来了,似乎已经说明那是事实;曾经问过母亲父亲的事,母亲说“漠儿,等你长大娘就告诉你”,长大了,他却不想知道了,现在,也不想知道! “漠儿,你有权知道你的身世,现在也是时候了。”站在清逸院属于她的房间的窗边,寒雯儿看着外面,语声一如既往温柔。寒漠然从后面抱住母亲紧绷的身体,“不,娘,我不需要知道。”“不,漠儿,你想知道,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娘都知道。”一句话撕开所有的掩饰,寒漠然身体一僵,知儿莫若母,他只是不愿意承认心底深处,自己希望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本应该在他们母子生命中扮演最重要的角色却一直缺席!他觉得他应该恨那个人的,只是生命中从来不缺父爱,师父和母亲始终教他用爱的眼光看待外界,然后就刻意忽略了那个人的存在。 寒雯儿觉得自己在做梦。她本来应该在村子里或者附近和一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成亲,生儿育女,可是老天就喜欢开玩笑。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在河边洗衣服,抬头,他站在船头,临风玉立,一眼误终身!他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不知道哪样野菜可以吃,不知道山里的野果有多美味,也不知道怎么做饭洗碗,但他会写很漂亮的字,可以用一支笔把她缩小在纸上,可以用玉箫吹很好听的曲子,甚至带着她一起飞。她沉醉其中,把一切都给他,等着他回来娶她,可是他一走就没了音信,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父兄的暴怒与责怪,邻里的白眼和嘲笑是割在心上的刀。等不到他,十七岁的她第一次想到了死,然后跳进了河里。 醒来的时候,寒雯儿以为她看见了仙女,已经不再年轻,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比母亲还温柔,仿佛不会生气。然后寒雯儿就在九岭山上住下,平安的诞下儿子,抚养儿子,也照料另一个幼儿,逐渐平和安宁下来,然后把所有都告诉了飘衣仙子,她知道仙子可以帮她找到龙神岛主,却只是说“相忘于江湖”。十六年,她在仙子身边内外兼修,脱胎换骨,她归家照料瘫痪父亲时,已经没有流言蜚语,有,她也可以一笑置之。这三年,她偶尔才回九岭山,她以为再也不会和他相见,可是现在他竟然来了! 前尘如梦,寒雯儿握住儿子的手,轻轻道“也许你已经知道了。是,你生父是龙神岛主,现在,他就在大厅。”寒漠然更紧的抱住母亲“我不需要他。我不想看见他。”“不,漠儿,你该见一见。”寒雯儿柔声而坚定道。 小时候的寒漠然设想过很多种父亲不在身边的原因;每个男孩心中的爹爹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为父亲找了很多不得不离开的原因,相信父亲是不得已。后来渐大,又经历了一些变故,寒漠然不再想这个问题,当他亲耳听见父亲说出真正原因时,他愤怒了,竟然是门户之见!不管掌门师兄在场,他冲到龙书华面前说“马上走,我不想看见你!”龙书华难过,无语,张建中斥道“漠然,不得放肆!这是你父亲!”“他不配!”寒漠然一字一顿,转身冲出大厅! 龙书华尴尬,张建中觉得头疼,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自己这个掌门师兄难辞其咎啊!张建中道:“孩子任性的话龙岛主别放在心上,也怪在下平时放纵了点。”养不教父之过,龙书华哪里怪得到别人?忙道“张掌门言重了。多年来教导之情,在下感激不尽。漠然也需要一些时间。”他轻轻的叹气。 后山凉亭,龙书华远远的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一下子揪紧,脚步也迈不出去,想见又怕见。定定神,龙书华过去,在寒雯儿身后三尺站定,千言万语凝成一句“雯儿,对不起。”寒雯儿早知道他来了,转身,浅笑道:“龙岛主,好久不见了。”没有责怪,没有怨恨,自然而客气,龙书华只觉得心生疼,只叫了一声“雯儿”便没了言语。寒雯儿依然浅笑“岛主这是怎么了?”“雯儿,对不起对不起……当年是我的错,但是不要这样,求你。”龙书华痛苦道,不要这样淡然冷漠,求你。寒雯儿道:“何来对不起呢?当年你情我愿,也怨不得谁。不过已经是前尘往事,就让它如烟,我已经忘怀,岛主也放下吧,如果你曾经拿起。”轻轻一礼,转身离开。“雯儿!”龙书华从后面抱住她“听我解释,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寒雯儿扳开他的手指,一根,再一根,“岛主请自重。”最后一击太重,自重?扳开他的手的力气太大,龙书华发觉他无力再向前一步。 清逸院,寒雯儿坐在床上紧紧咬着嘴唇,飘衣仙子进去,轻轻的抱住她。把头埋在这个温暖的可以依靠的怀抱里,寒雯儿终于哭出来,仙子只是抱着,轻抚她的背,不说一句话。半晌,寒雯儿哽咽道“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走远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平静?”飘衣仙子柔声道:“如果真的平静,他怎么能打扰?雯儿,你何必骗自己?”寒雯儿摇头“我以为我已经放下……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无法面对他……我恨不起来,又不能原谅。”飘衣仙子道“你不能面对是你自己。问问你的心,如果还爱着,就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她的声音让人安心,寒雯儿逐渐平静下来,看着她“机会?”飘衣仙子点头:“你们的路还很长。也许一错身就是一辈子,既然可能重新开始,就考虑清楚,不要让自己后悔。”寒雯儿点头,又道“可是漠儿他——”飘衣仙子道:“父子天性,漠儿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30.-第三十章 心上的刀 客房,龙书华坐在桌旁,心中万分难受,龙甫侍立在他身后,不知说什么;谨慎的敲门声“爹爹,远儿告进。”龙书华这才记起忙着大儿子母子的事,都忘了这个离家出走的儿子也在九岭山上,收敛了情绪,淡然道“进来。”龙轩远推门,进去,跪下见礼“远儿给爹爹请安。”哪里安得了?龙书华轻哼“胆子不小啊!学会擅作主张了。”龙轩远忙道“远儿知错,爹爹恕罪。只是请爹爹允许远儿留在玩命帮。”龙书华道“还没有闹够?”龙轩远道:“爹爹明鉴,远儿没有胡闹。我们彼此是真心相待的,远儿也不能一直在家族的庇佑下。”龙书华心中一动,道:“此事稍后再议。起来吧。”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了,龙轩远笑道“谢爹爹。”站起身来。 一会儿,三少和刘子凝过来拜会,王雪莹却是没有过来,她说“我怕我忍不住会骂他。”据众将的了解,帮主为了师兄骂龙神岛主一顿那是完全可能的,为了避免,也不劝她。龙书华对他们的印象相当好,神采飞扬,进退得宜,果然是人中龙凤,倒是很好奇那位玩命帮主究竟是怎样的人物。不过龙轩远已经事先告诉父亲,雪莹和哥哥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对于王雪莹的不出现,龙书华可以理解,只是有点头疼,刚刚去拜见飘衣仙子时,仙子没有责怪,黄随晗却把对他的不满直接写在了脸上,倒是轩远那句“哥哥”让他听得很舒服。 寒漠然不见父亲,躺在后山的树屋里不言不语,这树屋是童年的乐园,常和林师兄小师妹过来玩,就算长大了,也不曾忽略它。王雪莹静静的陪着师兄,不知说什么,劝他原谅似乎违心,换她也不会轻易原谅,帮他骂也不对,毕竟是师兄和轩远的亲身父亲。倒是黄随晗坐在寒漠然身边愤愤的数落龙书华,“太不厚道了……不能保证负责就不要去招惹……任何的苦衷都掩盖不了真相,真相就是他是个不负责任的混球……”一刻钟后,寒漠然差点被他逗笑,叫道“师兄,别说了。”王雪莹却道:“其实黄师兄,我觉得你应该到他面前去说。”“对啊!”黄随晗似乎恍然大悟,然后跳下树。王雪莹才懒得管他是不是真的去龙书华面前数落,虽然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她只是握着寒漠然的手说“师兄,别这样,我很难过。” 黄随晗却是真的跑到龙书华面前去了。倒没有像刚刚那样直接数落他,只是和他说了一些事,“未婚先孕,要面对的压力有多大只有自己清楚,当年寒夫人只有十七岁,她唯一想到的解决方法是死。如果不是母亲抱着小翔恰好经过,河中就多两条冤魂,也许还没人知道。这么多年,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虽然在九岭山上没有受什么生活之苦,但心里的苦呢?漠然冷冷的样子你觉得会是天生的吗?我看着他长大,小时候他也爱笑,十岁那年,外婆去世,他和母亲回去奔丧,你知道村人怎么说他们母子吗?村民也许大字不识几个,但是他们知道的损人的话龙岛主肯定想象不出,我也不复述了。总之漠然回来后大病了一场,然后很久都没有笑容,再后来就有了‘冷面剑客’。当初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已经不重要,再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二十年的寂寞等待中都显得可笑。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不能,就不要去做。”始终是云淡风轻的语气,然后告辞回去,是真的生气,作为一个男人,连妻儿都要伤害,实在是不像话。 龙书华怔在当场,一字一句,都是插在心上的刀。他欠他们母子的,太多…… 三更天,万籁俱静,寒雯儿在床上辗转难眠,忽然,窗边忽然有了亮光,一闪一闪,她不禁坐起来,心中一紧,那是萤火虫,很多很多的萤火虫——那一天,她和他在林子里捉了很多萤火虫,看它们满天飞,然后她把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他!悠悠的箫声响起,她知道那是《龙水吟》,她最喜欢的曲子,当年他曾经一次又一次的吹给她听。寒雯儿想闭上眼睛,堵上耳朵,不让自己回忆,却动不了。 “雯儿,你看,这萤火虫多漂亮。”窗外传来龙书华的声音—— “雯儿,你看,这萤火虫多漂亮。”那一天他也这么说。“是吗?有我漂亮吗?”她歪着脑袋问。“当然没有。我的雯儿是最漂亮的。”他的眼睛亮亮的。“谁是你的雯儿?”她背过身不理他。“呵呵,你说呢?”他抱起她,一圈一圈的转。“啊——你放我下来。”她惊叫。“不放,我一辈子都不放手,永远不放——”他在她耳边软语,温热的气息弄得她耳朵痒痒的……曾经的美好扑面而来,寒雯儿眼眶发胀,手不自禁抓紧了被子。 龙书华的声音继续传进来,“原来萤火虫还是要在你身边才美。我记得那个秋千上刻着我和你的名字,风筝上画着大蝴蝶,你说你想像蝴蝶那样飞。你说路边有很多菜;你说林子里那些长得丑丑的果子往往比外表鲜亮的好吃;你说没见过我这么笨的人,丢在林子里肯定会饿死……分别后的日子很漫长,我回家求母亲成全我们,可是她怎么也不同意,族中长辈也反对,我说服不了母亲,没有力量跟他们抗衡,我发觉我真的很笨,连自己的幸福都把握不住。我退缩了,我怕我保护不了你,怕你没办法在龙家呆下去,我觉得应该有一个比我合适的人照顾你。很天真,很可笑,可我就是这样骗了自己。随晗公子说的对,再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二十年的寂寞等待中都显得可笑,何况我没有理由,只是懦弱而已!那么多年,我知道我无法补偿,不敢请你原谅,只请你给我一个机会,雯儿……” 寒雯儿倚在门边,透过门缝看他,那个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淡淡的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波光,温柔谴卷,带着无尽的歉意,腰上,带着当年绣给他的荷包!眼泪倾泻而下…… 温柔的声音继续述说那些美好,刻在记忆深处的美好,在眼前闪过,寒雯儿不知道怎么办,手把在门上动不了,这一动,仿佛是一辈子!她听见风吹过梧桐的声音,听见虫吟,听见他饱含情意的呼唤,所有的声音那么近那么远……终于,门打开,她一步一步接近他,不管前面是天堂还是地狱,用后半生赌一次。龙书华觉得脸上凉凉的,上前一把抱住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躲在另一间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是一震,寒漠然握住小师妹的手握得更紧,黄随晗无声的拍拍师弟。应龙书华的请求,飘衣仙子今晚没有住在清逸楼,却没有阻止几个孩子跑来。下午,飘衣仙子和寒漠然说了很多,寒漠然就趴在师父腿上,像个真正的孩子,和最亲近的人述说自己的委屈和愤懑,然后在师父温柔慈祥的安抚下逐渐平静。 31.-第三十一章 寂寞人 请媒人说合,提亲,下聘,龙书华办得很快,大红花轿把寒雯儿从寒家迎走,远不是龙神岛迎娶岛主夫人的规模仪仗依然足以让整个清水村围观,惊叹;村民们只知道寒四姑娘的情郎回来了,有人说是在外做了大官,有人说是发了大财,总之他衣锦归来了,娶寒四姑娘去享福。寒家一瞬间抬起头,风光无限。 花轿当然不是往龙神岛走的,而是到了九岭山,这只是为寒家正名的仪式,真正的迎娶大典要回龙神岛去举行,娘家却算在罗霄的,真正的聘礼自然也在九岭山;这是寒雯儿母子的意思,是飘衣仙子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说再生父母绝不为过,如此也是一些心意;再者,也不愿寒家与江湖联系起来。对此,飘衣仙子和张建中欣然同意,本来就是一家人了,另外,从罗霄嫁出去也方便些。 清水村的仪式是龙书华安排的,这一份心思博得了九岭山上为数不多的知情人的好感,加上龙书华亲自大礼拜谢飘衣仙子,承诺寒雯儿嫁过去是妻,将效仿娥皇女英,与轩远母亲平起平坐,对他意见颇大的王雪莹和黄随晗也逐渐原谅,寒漠然嘴上不说,心里也开始接受这个父亲。 龙书华有点苦恼,漠然始终不怎么理他,和漠然说话,十句也回不了一句,更别提叫“爹”了,不过比起开始的横眉冷对,转身就走已经有很大进步了。慢慢来,会好起来的,龙书华安慰自己。寒漠然不理龙书华,白新羽和龙书华倒是相当的投缘,不过一天时间,白新羽对龙书华的称呼便从“龙前辈”变成了“龙伯伯”,龙书华常带在身边,甚至毫不掩饰的对张建中说“我真是喜欢这孩子,都想带回龙神岛了。”张建中笑:“那就是新羽的福气了。”龙书华笑,想归想,说归说,带走是不可能的,到底是罗霄掌门的亲传弟子,他不可能开口要走,只是将手上的扳指送给白新羽。 看着桌上的首饰,不多,但件件精致非凡,寒雯儿微惊的看飘衣仙子,“仙子,这——”飘衣仙子微笑:“九岭山嫁女儿,总不能寒碜吧。”“不。”寒雯儿摇头,“我不能收,仙子,这些都是你珍藏的,留给翔儿和莹儿,他们——”飘衣仙子轻笑打断:“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寒雯儿一时无语,飘衣仙子为她戴上一个玉镯,触手温润,柔声道“雯儿,你要幸福。”寒雯儿点头,泪,忽然湿了眼睛。飘衣仙子依然轻笑:“跟你说个故事吧。” 龙书华带着寒雯儿母子离开九岭山返回龙神岛,将龙轩远留在玩命帮,这自然让龙少相当的兴奋。这段时间惊澜阁有行动,却是不大,江湖不安稳也没有惊涛骇浪。对抗惊澜阁是全武林的事,玩命帮能做的只是一小部分,在九岭山休整了这么久,他们决定继续去做那一部分。 一路北上,玩命帮微微奇怪,这么感觉京城那一方都不怎么太平啊!朝廷和江湖一般井水不犯河水,也很少有江湖帮派跑到天子脚下去搞事,那根本就是自找麻烦嘛! 看着前面抱着剑倚在树上的黑衣年轻人,玩命六将停下,有麻烦了。最近日子过得舒坦,有点麻烦还真可以用来换口味,不过麻烦终究不是好事,一时间,他们还真不知道喜多还是忧多。年轻人在他们停下的瞬间转头与他们对视,众将打量他,年纪比他们略大,相当俊朗,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更平添了一丝魅惑。 王雪莹轻笑:“今天天气真好啊。阳光明媚,在荒郊野岭都能邂逅美少年。公子贵姓?可否婚配?”众将不禁轻咳,看看绝对算不上阳光明媚的阴天,暗自嘀咕,心情好天气就好?不知道的还以为遇上花痴呢!年轻人轻笑:“王姑娘果然妙人呢。免贵姓洪名寂寞,至今未遇到像王姑娘这样动人的佳人,自然是尚未婚配。”看向王雪莹的眼神炙热,但丝毫不轻浮色情。王雪莹微微扭头思考,道:“寂寞?好名字呢。自古以来寂寞的是红颜,圣贤,英雄和天才。公子堂堂男儿,当然不是红颜,可谓蓝颜。圣贤年纪都大,公子风华正茂,也就搭不上边,而英雄多半是死的,这般算来,你属天才?”斜睨洪寂寞,笑语盈盈,说不出的动人,让人心乱神迷。洪寂寞哈哈大笑道:“能遇王姑娘,真是不虚此行。若得姑娘相伴一生,实在妙不可言。姑娘不如到寒舍坐坐,在下不胜荣幸。” 四少眉头微皱,眼光似箭,射向这位言语轻浮但深不可测的寂寞人。洪寂寞恍若未觉,只是看着王雪莹,眼角弯弯。王雪莹微挑眉:“寒舍?有多寒?能为秋风所破的茅屋?我可娇气得很呢。”娇嗔的样子万分惹人怜,洪寂寞轻笑:“茅屋怎可容姑娘身?玩命众将出身不凡,自然不能怠慢。虽不能给给诸位琼楼玉宇,也愿倾惊澜阁之力,换诸位乐不思蜀。”原来如此,玩命众将倒不惊奇,只是不解,周围没有其他人啊,凭洪寂寞一个人就想带走玩命帮? 郑明杰道:“就凭你一个,也太没诚意了吧。”“你们会看到诚意的。”洪寂寞神色一正,宝剑出鞘,寒光闪闪:“单打独斗,你们胜,我走,我胜,你们跟我走。”众将心神一凛,宝剑出鞘的刹那,眼前的人就变了,变成一把可刺破苍穹的利剑,气势夺人,让人心悸。刚刚他的确是寂寞的,那种寂寞几不可察但他们感觉得到。现在,洪寂寞所有的情感都化成了浓浓的战意。 周玉冲在剑拔弩张的时刻笑了,笑得有些无赖:“我们不一定要答应你哦。你不觉得我们一起上,把你搞定,对我们更有利?”洪寂寞没答话,只是神情明白告诉众将:你们会答应。周玉冲撇嘴,心里却痒痒的,最终只是暗自叹气,时间不对,兄弟,你可别早死,到时间我们打一场。自然,心痒的不只周玉冲一个,但现在的状况只能让最有把握的人和洪寂寞一决高下。众将眼神交汇,然后慕容飞星把手中的剑递给郑明杰。 不同于洪寂寞的锋芒毕露,郑明杰光华内敛,静若处子,却自有一股霸气。洪寂寞眼中光芒大胜:“能得忘忧剑出,不胜荣幸。”郑明杰轻笑:“彼此彼此。阁下是我出道以来遇到的极少数渴望与之一战的人。”王雪莹五人退后,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期待这场两大年轻高手的比试。 光闪影动,初时还能看清招式,越到后来动作越快,就只剩下剑影,漫天的剑影以及凌厉的剑气,却没有杀气。林间似刮起了大风,树摇叶落,落叶却无法归根,都在空中碾成粉末。忽然间风停树止,两人相对而立,一缕头发飘飘落下。所有人都没动,直到林间真的刮起了风。洪寂寞瞄一眼那一缕头发。它本来应该在自己头上的,轻叹:“忘忧剑果然名不虚传。”郑明杰也叹:“你是我所遇最强对手。”相视一笑,惺惺相惜。洪寂寞道:“来日定要再讨教。”眼光落向王雪莹,风拂过,衣袂纷飞,扬起几缕青丝,见他望过来,轻轻一笑,露出唯一的梨涡,恍若梦中人。洪寂寞也轻轻一笑,又道:“你还欠我一战。”王雪莹点头:“随时恭候。不过不是一战,是很多。”早就知道,初次见面那炽热得眼神就告诉她了。洪寂寞非常愉快的笑,拱手告辞,转身就走。 刘子凝道:“这个人有意思。”郑明杰接道:“更有实力。”慕容飞星叹道:“那一份心性修为更是难得,几乎到了不为外物所扰的境界。”面对王雪莹的巧笑嫣然,丝毫不动心,连表情都没变过,不简单啊!王雪莹简短的下了评语:“劲敌,或可为友。”龙轩远道:“惊澜阁竟有这样的人物!心性坚定,光明磊落。不过他弄这么一出什么意思啊?”周玉冲道:“鬼才知道。”郑明杰笑:“那就让鬼来告诉我们好了。”众将赞同,惊澜阁真要对付玩命帮一定会有后招的。众将边走边聊,话题不离洪寂寞,竟然隐隐期待下次见面。 玩命帮料到有后招,却没想到来得那么快那么猛。更没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武林第一杀手谢衅会加入惊澜阁,会给他们下散到空气中无色无味吸入一定量会闻到兰花香散失内力的烟兰散功散。于是玩命帮陷入出道以来第一场苦战,江湖随即传出“玩命帮遭伏,王雪莹失踪”的消息。 丐帮帮主李俊在事后第二天傍晚就到了玩命帮疗伤的庄院,这是丐帮的产业。此时,郑明杰周玉冲昏迷不醒,但已没有生命危险,刘子凝慕容飞星龙轩远清醒着但很虚弱,王雪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32.-第三十二章 玩命帮主和颖乐公主 李俊很快知道了事情经过:玩命帮走着就闻到了兰花香,顿觉不妙,随即发现除王雪莹外内力都提不起来。谢衅带着十余个高手出现,请他们去惊澜阁做客。双方很快交手,丐帮宏武楼求救信号发出。王雪莹拦了大部分人,郑明杰五人虽内力尽失,但眼力反应力比一般人好很多,熟悉的招式拈手就来短时间内还能自保。他们很快发现自家帮主靠玄冰真气保留的内力只有五成左右,郑明杰周玉冲以伤换伤,配合秘法用极端方式恢复功力。王雪莹忽然引走了威胁性最大的谢衅。看到求救信号的林翔和丐帮弟子相继赶到时他们还剩下一个活蹦乱跳的对手,自己却都到了倒下的边缘。丐帮弟子留下,林翔飞身去找王雪莹谢衅,却空手而归。 林翔独自坐在后院,满眼血丝。昨天去找雪莹时,他只觉得恐惧,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心里狂喊,莹儿不要出事,等我,我马上就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让自己镇定点。他不知道谢衅得到的命令是格杀还是生擒,他只知道莹儿一定是见势不对才会走,他只知道那么骄傲的小师妹一定不甘心被俘成为惊澜阁要挟丐帮的筹码。不知道走了多远,总之是在靠近大路的地方他看到了打斗痕迹,那么鲜艳的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捡到了一只耳环,是小师妹的,天旋地转!他想找她的痕迹,发现刚刚还有其他人在,不知是敌是友。希望来了,他拼命的找,还是找不到……他知道他必须借助玩命帮背后的势力才能找到师妹,所以他到了这儿,甚至幻想他们已经找到了,可是没有…… 一双强健的手搭上肩膀,林翔回头,低低的叫了一声:“李帮主。”李俊轻声道:“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林翔摇头:“莹儿……”忽然哽咽“她不能出事,否则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我应该早点去的。”“不是你的错,小翔,不关你的事。相信莹儿。”林翔只是摇头,惊惶无助的像个孩子。李俊叹气,印象中的林翔一向温文尔雅,淡定从容,何曾如此过?作为师父,李俊心中的担忧不比任何人少,只是他是长辈,必须稳住这些孩子。他道:“现在没有消息也算好消息,至少莹儿还活着。听话,去吃饭。”林翔抬头与李俊对视,在他眼中看到了一股坚定,让他莫名心安,忽然就把头埋进李俊怀里,这样,是不是就会不那么难过? 准备出海回龙神岛的龙家三口刚上船就收到玩命帮出事的消息,寒漠然立刻就跳下了船,一脸惊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去找小师妹。龙书华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喝道:“漠儿,镇定!!”看儿子神情清醒了,龙书华转头对传消息的人道:“传令,全力寻找王姑娘。一有消息,立刻报告。”那人领命而去。寒漠然道:“我要去找。”坚定,没有商量,龙书华心中叹气,点头。看看身边一脸“我也要去”的妻子,又道:“我们一起去。先见轩远他们了解情况。” 一个月很快过去,他们把江湖翻个底朝天依旧没有王雪莹的影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磅礴大气的紫禁城静静矗立,宫人在其中穿梭,各司其职,处于封闭的宫中,没什么娱乐,又要步步小心,自然耳听八方,可谓消息灵通。私下议论主子是被禁止的,但又怎么禁得了?最近被宫人议论的最多的就是皇上太后最宠爱的颖乐公主了。两个月前,皇上将宝贝妹妹许配给自己最看好的年轻臣子,伯爵爷许科长子,御前带刀侍卫许安源,几乎所有人都看好的郎才女貌的一对却得不到当事人公主殿下的认可。几番哭闹无果之后,颖乐公主做了一件让皇上太后气得发狂的事-——离宫出走!那样一个不懂人情世故,不会照顾自己,会一点武功梦想做锄强扶弱的女侠的小公主就独自踏入江湖了,做家长的担心可想而知,大批人马秘密出动寻找。未来的驸马自然是冲在最前面的。 许安源在汴京百里外的官道旁遇到了被追杀的公主,那天的情景让许安源在以后的日子了无数次想起,每一次都心惊胆颤又庆幸无已。那个杀气腾腾自称谢衅的江湖人被手下的四个大内高手围杀,狼狈逃走,许安源没让追,他抱着满身血迹,脸色苍白,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呼吸的公主,心痛得发颤。他看见她昏迷前的淡淡笑容,里面全是对他的信任,她就那样在他怀里睡去,安静,祥和,仿佛只是累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问她“那是我们第一次相见,你怎么会相信我?”那时,他们站在荷塘边,风翻荷叶,掀起一波波绿色的波浪,阵阵清香扑面而来。她优雅的飘进荷塘,摘下最美的荷花,飞回他身边,笑得清朗无比“直觉。华发如新,倾盖如旧。而且那时我必须相信你。”把花递到他胸前“虽然用花形容朗朗男儿似乎不太合适,但你真的很像它。”然后他也笑了,接过,风很好,花很香。 丹阳宫。太医们进进出出,许安源陪焦急的皇上太后守在外间,紧紧的握住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知道公主身上的血大部分都不是她的,只有一道剑伤在手臂上,致命的是内伤。他曾尽全力为她护住心脉,稳住伤势,不知道有多少作用。终于,太医院首座古太医来禀,公主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两天之内就会苏醒,好生疗养,自会痊愈。众人放下心来,皇上吩咐,用最好的药。 不过一个时辰,刚回御书房的皇上就获报“公主醒了”,他忙赶去丹阳宫,却看到一个迷糊的妹妹,她不认识任何人,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失忆了?”皇上难以置信的看着古太医,后者躬身回禀“是,公主经脉受损,导致失忆。不过皇上放心,待公主痊愈,在熟悉的环境下很容易恢复。” 公主的恢复速度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她用大半月的时间完成了太医估计的三个月内伤痊愈过程,只是记忆没有恢复的迹象。毕竟她只是和颖乐公主极其相像的玩命帮主,她有比颖乐好太多的体质,记忆中没有皇宫的痕迹。她努力将公主的身份和自己联系起来,感觉似乎不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皇上也好,太后也罢,早忘了追究私自出宫的事,平安就好,而婚事搁置。 朝阳灿烂,王雪莹得到特权不用去晨昏定省,随心所欲的安排作息时间,现在她独自坐在湖边,荷叶田田,清新怡人,欢乐地小脚丫在水里摇啊摇,荡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无忧无虑的笑容飘扬。皇上在许安源的陪伴下转过回廊就看到这幅如诗如画的情景,许安源有一霎那的失神,皇上轻轻一笑,继而微皱眉,公主身边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她竟然在玩水?!皇上快步过去,许安源和一干内侍宫女忙跟上。“颖乐。”听见皇上的声音,王雪莹有点意外,转头笑道“皇兄。”那么明媚的笑容,让皇上顿时没了脾气,想斥责她“不成体统”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道“水凉,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微微示意,两个宫女忙上前伺候公主穿鞋,其他人自觉地低眉敛目。王雪莹很无奈,皇兄早不来晚不来,真是扫兴。 皇上问“你身边的人呢?”王雪莹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被支开了。”皇上摇头,早猜到的,故意板脸道“胡闹。”王雪莹嘟嘴“皇兄,人家快闷死了。这也不许碰那也不许做,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这哪是养伤,简直是养猪。”皇上好气又好笑“你还知道身上有伤?”王雪莹撇嘴:“已经好了,只是太医说不能受惊,不要烦心难过。”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你不能骂我,那是又受惊又难过的事。皇上无奈“太医还说不能受凉,不能……”“知道知道,”王雪莹拉着皇上的手撒娇“皇兄,我们去划船吧。你看多美。”她指着湖面,皇上看过去,荷花还没开,只是一片绿色,但已足够赏心悦目,更赏心悦目的是妹妹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他很少看见,心忽然很柔软,于是点头,道“安源,你去准备一下,一起去。”于是,在这样一个明媚的早上,三个人,一条兰舟,抛开身份,在荷叶间穿梭畅谈,清脆爽朗的笑声荡漾开来,飘进未来的日子。 而颖乐公主经历了意想不到的事,乔装改扮的她先是如愿所尝的做了两天女侠,锄强扶弱,然后遭遇贼手丢了盘缠,差点被人卖进青楼,好在机灵逃出来却不幸染上风寒,身无分文,举目无亲,饥寒交迫,终于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幸福。幸好被一对老夫妇收留,养了大半月的病,痊愈了,考虑是回宫还是继续闯荡。不过她没考虑多久,因为有人帮她决定了。 33.-第三十三章 江家公子 王雪莹失踪,大家自然忧心如焚。玩命众将的伤已经恢复了,亲自去找,让他们坐着等消息简直是一种折磨。他们的重点是山中,雪莹最有可能被人救了,而救她的人可能是在山中,这样才会找不到。进了山,他们分为三路,刘子凝和最近赶来的叶智银一起,郑明杰慕容飞星一队,龙轩远周玉冲一路。 “咻”一支利箭从刘子凝身边飞过,正中不远处奔跑的野兔。刘子凝和叶儿吓了一跳,还以为那箭是冲自己来的呢!要知道再偏一点可就……刘子凝心情本来就不好,于是——“谁这么不长眼睛啊?”很快,三个劲装打扮,手握弓箭的青年男子出现在她们面前,打量着她俩,眼中显出诧异的神色,好美的人儿!这样的眼光让刘子凝叶儿很不爽,叶儿叫道:“看什么看?有没有教养啊?”她自问自答“这还用问?有教养的人怎会乱放箭?”三个男子本来是站成两排,第二排左边的男子喝道:“放肆!”竟然敢冒犯少爷。前排的男子摆手阻止手下说话,道:“是我冒犯了。姑娘别见怪。”“以后小心点。”刘子凝道,不想和他啰嗦,和叶儿转身就走。 “姑娘稍等。”前排那人拦住她们“在山中两位姑娘不太方便,不如让我保护一程?”眼中闪过一丝淫光,刘子凝暗骂“小色鬼。”脸色自然也不怎么好:“不用。让开。”那人不动,只是看着她们,刘子凝不禁火大:“本姑娘再说一遍,让开。”“有点意思。”那人邪笑,“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少爷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刘子凝冷哼:“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回答她的是那人扣向她的手,刘子凝轻易闪开,叶儿一掌拍向他,那人硬接了这掌,却是连晃都没有晃动,显然武功高出叶儿许多。那人大笑:“还会武功,我喜欢。”出手如电攻向二人。 “轻风掌!快意小偷仙!”那人忽然停手微惊道。“江家掌法。江北六虎是你什么人?”刘子凝被识破来历不甘示弱道。汉川江家,武林有名的世家,现任家主兄弟六个,合称江北六虎,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那人笑道:“本少爷是江家大公子,你说他们是我什么人。”刘子凝轻哼:“江前辈光明磊落,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看在江前辈的面子上,你马上离开,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哈哈哈……”江家大公子江中和大笑“太好笑了。刘子凝,你以为你是谁?说这话!今天本少爷干了你,刘绍棠又能怎样?”刘子凝火冒三丈:“你——”“子凝。”叶儿拉住想冲上去的刘子凝“没必要和这种不入流的人生气!”她瞪着江中和“姓江的,你会为你说的话做的事付出代价!”“是吗?”江中和冷笑,“小妞,你又是谁?”叶儿微扬下巴:“叶智银,紫秋门扬州分舵主的掌上明珠!”“一个小小分舵主的女儿而已,逞什么威风?”江中和冷笑,刚才还有顾虑的话现在已经完全放心。叶儿拳头一握,咬牙道:“你别得意。”江中和笑,很得意,一挥手:“拿下。”“住手。”刘子凝喝道:“姓江的,动玩命帮的人,你想过后果吗?”江中和挥退手下:“我倒忘了你还顶着玩命帮的帽子,不过你觉得就凭玩命帮那不成形的牌子就能威慑人?”叶儿眯眼:“你看不起玩命帮?” 江中和不屑道:“小孩子玩的游戏罢了,本少爷岂会放在眼里?以郑明杰的江湖名声和地位哪需要另入帮派还屈居人下?不过是贪恋美色罢了。”脑中不自禁闪现那个绝美的身影,华山上惊鸿一瞥,恍若天人,只可惜……他接道:“玩命帮不过是一个幌子,王雪莹一死它也不过名存实亡而已。”刘子凝冷道:“你是在拿你江家开玩笑。”江中和轻蔑道:“怎么,你还能把江家怎样?真是天大笑话!”叶儿哼道:“你会不得好死的。”江中和挑眉:“在此之前,你们会先做示范。王雪莹已经尸骨无存,你们想步后尘?”刘子凝冷眼:“你说什么?尸骨无存?有种再说一遍。”“哈哈——说又怎样?王雪莹失踪一月,尸体恐怕早被野兽叼走了。” 刘子凝叶儿心中一紧,这是大家从来不敢想的可能……江中和冷笑接道:“在威胁本少爷前先想想自己处境。本少爷最讨厌被人威胁,你们会付出代价。”隐隐的杀气透出。叶儿冷笑道“套用你刚才的话,在此之前,你会先做示范。”放在身后的右手拿出,遍体通红的赤练仙子吐着蛇信。 江中和微惊,却并不畏惧,随即出现的两个少年却让他心头一紧,虽只有一面之缘,但这样的人见过就很难忘记——郑明杰,慕容飞星!叶儿让小呆回去,刚刚见势不对,把小呆放出去找救兵,还好来得及。刘子凝道:“两位,刚刚某人的话你们也听见了。人家以为我们是闹着玩的,我们能不表示一下吗?”郑明杰上前一步:“姓江的,你不知道祸从口出吗?”迫人的气势压来,江中和道:“想动手,本少爷会怕你!”郑明杰淡淡道:“不怕最好,软骨头本公子还不想捏。”转头:“飞星,你先歇着,我陪他玩玩。”慕容飞星道:“手下留情,慕容家和江家也算世交。”他知道郑明杰是真生气了,平静得表情下隐含着杀气,让人隐隐不安;他也生气,却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将如何向父亲交代? 江中和冷哼,谁留情还不一定呢!郑明杰,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浪得虚名。“你要个痛快本公子成全你。”听江中和提出要见识忘忧剑,郑明杰淡淡道,接过他递来的剑。江家烈焰掌,发挥出来真的让人如临烈焰,郑明杰凝神,倒真是个高手。 “哇!”惨叫传出,江中和虚弱的躺在地上“你,你废了我?!”先是剑架在脖子上,几乎同时,指劲点破了气海穴。郑明杰挥手,利剑贴着发际插入地面,“我本该结果了你!”两侍卫见少爷被废,狂吼着找郑明杰拼命,慕容飞星拦住,三两下打得他们无还手之力。郑明杰根本没动,看着江中和:“士可杀不可辱,你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江中和盯着他,恨道:“这事没完!”郑明杰道:“有本事就来,玩命帮全接。” 34.-第三十四章 江北六虎 江北六虎很快接到消息,江中和和玩命帮发生冲突被废掉武功,惊怒异常。江中和可是江家长子,也是这一辈中资质最好的孩子,是江家的希望啊!玩命帮也太过份太不把江家放在眼里了!更让他们生气的是随即收到玩命帮的信,说江中和罪有应得,江家若不服要算账要报复玩命帮全接下! 江大虎当场把信拍个粉碎!“岂有此理,狂妄小儿,真以为江家好欺负!”三虎道:“就算和儿有所不对,也该交由我们教训,废和儿已经过分,还挑衅江家,不知死活!”六虎气愤道:“真以为江家是软柿子好捏,大哥,不能这么算了。”五虎道:“一定要给他们教训,仗着有人撑腰,在江湖上横行霸道,早该收拾了,让他们认清自己是什么东西。”四虎道:“他们不是口口声声玩命帮吗?我们就会会这不要命的组合。”大虎已经平静不少,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二弟:“老二,你怎么看?”二虎道:“此事双方各有不对,我们并不占理。”五虎道:“他们也不占理啊。”二虎道:“五弟认为玩命帮真的只是靠家里撑腰的狂妄小孩吗?”五虎没说话,郑明杰的武功他是见过的,的确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慕容飞星是内定的慕容山庄下任当家不能小觑,小偷仙成名三年也不是运气,还有那位失踪的玩命帮主,一夜挑掉白禁门不伤一命,他自问未必能做到。除行乐宫,抗惊澜阁,无不显示他们不俗的实力。 二虎接道:“那是一群好强的年轻人,不愿依靠家世在江湖上行走。刚刚那信的目的恐怕是将玩命帮作为一个独立的江湖帮派推到我们面前,让我们把他们和家里分开对待。当然,不想我们听信和儿一面之词也是一个目的,但是相对不重要的一个。”大虎道:“他们不说我们也会把他们当独立的帮派看。”否则这事怎么办?江家不会忍气吞声也不愿和几派闹僵。二虎明白道:“江湖事江湖了,擂台上说话。”大虎点头:“好,江湖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我们就在擂台上光明正大的讨个说法。” 收到江家的挑战书,玩命帮一点不惊慌,决战就决战呗!双方达成协议,擂台上生死各安天命。事后双方都不得追究报复。江家落败,此事一笔勾销,不再追究;玩命帮落败就到江家磕头赔罪,从此,江中和所到之处,玩命帮退避三十里。因为玩命帮老大还不知所踪,日期也就定在较远的七月初七,地点定在离她失踪地不远的汴京附近。 从收到挑战书到达成协议公诸武林只用了两天,快到李俊慕容啸他们连调解的机会都没有,江家的做法依照江湖规矩合情合理,玩命帮接受挑战也算坦荡,双方又明里暗里说明这只是江家和玩命帮的恩怨,与旁人无关,更是让他人插不上话。 不几天,这场决战就成了江湖爷们儿街头巷尾的话题,玩命帮更是去加了一把火:公开邀请武林各路英雄前来观战!慕容啸他们那个气啊,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吧!真想把这几个小子拉回去打,如果这样做真有用的话说不定他们还真那么做了,只可惜……于是,他们只能叹气。收到父亲的斥责信,慕容飞星暗叹好险,如果父亲在身边的话,自己的皮就要被松松了。 玩命帮那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在众人眼皮底下才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发生,大家关注这场决战自然也会关注失踪的玩命帮老大,有益于他们找人;当然,让玩命帮出风头的私心还是有的,至于在众人眼前落败丢人的可能,他们压根儿没想过。会惹怒大人倒是想到了,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反正到时木已成舟,大人也不会怎样嘛。不过他们还是准备平息一下大人们的怒火的,但一个意外的出现让他们放弃这个想法同时也将大人的注意力引去——惊澜阁对外宣布王雪莹在他们手上。 李俊和玩命众将谈过以后决定暂时以静制动,看惊澜阁的行动再出手,争取一击奏效。如今敌暗我明,这是相对好点的办法,先将忧虑压在心底,稳住!他们自然也想过惊澜阁在使诈,继续寻找,只是更隐秘而已。如果是真的,那想必惊澜阁也是最近才抓到雪莹,这就太让人懊恼了,竟然会被他们抢先一步。不过有时心底还是希望这是真的,这样,至少,雪莹还活着,比生死不知好点,但再想到她一个女孩子在惊澜阁那种地方,实在是危险得很,又忧心不已。总之,大家坐立不安。 幽静的房间里,惊澜阁所谓的“王雪莹”,真正的颖乐公主昏睡着.先是被不明所以的惊澜阁人重伤,再被催眠套出真正的身份,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虚弱状态。门轻轻被推开,进来一名男子,一身紫色长衫,戴着的面具也是紫色的,遮住了嘴以上的部分,没有留胡须,应该很年轻。他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久久不动。“不要……救我……”颖乐喃语,带着惶恐,冷汗就那样冒出,男子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别怕,没人会伤害你,不怕……”颖乐抓住他的手,仿佛找到了依靠,渐渐平静下来,长长的睫毛轻颤,就要醒过来,男子见状想走,无奈颖乐紧抓着不放,他真的,真的不忍强行抽走。 眼前的人由模糊到清晰,颖乐一惊:“你是谁?”忽然明白自己抓着陌生人的手,触电般缩回去“你想干什么?”年轻男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忽然起身逃也似地,身形一闪,没了踪影,留下微怔的颖乐。 “爷爷,她不是真正的王雪莹,她在哪儿?”院子里,刚刚那年轻男子尽量平静的问背对自己的灰衣人,他也戴着紫面具,只是颜色更深,闻言,灰衣人有些意外,问:“你怎么知道?”刚刚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实在想不出孙儿怎么判断出来的。“感觉,我感觉得出她不是。”握住她的手时他就知道了,拼命告诉自己她是真的,是感觉错了,可是当她睁眼和他说话时,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爷爷,您知道她在哪儿的,告诉我好吗?”年轻人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恳求。灰衣人淡淡道:“有意义吗?难道你还想去见她?你搞清楚你们彼此的立场,你和她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的情谊。”年轻人身形一震,明知这是事实却一再逃避,强迫自己忽略。 35.-第三十五章 惊澜阁的神秘年轻人 “爷爷,她不是真正的王雪莹,她在哪儿?”院子里,刚刚那年轻男子尽量平静的问背对自己的灰衣人,他也戴着紫面具,只是颜色更深,闻言,灰衣人有些意外,问:“你怎么知道?”刚刚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实在想不出孙儿怎么判断出来的。“感觉,我感觉得出她不是。”握住她的手时他就知道了,拼命告诉自己她是真的,是感觉错了,可是当她睁眼和他说话时,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爷爷,您知道她在哪儿的,告诉我好吗?”年轻人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恳求。灰衣人淡淡道:“有意义吗?难道你还想去见她?你搞清楚你们彼此的立场,你和她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的情谊。”年轻人身形一震,明知这是事实却一再逃避,强迫自己忽略。 灰衣人回身看着他:“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你的身份,到时你们要如何面对彼此?这一份情谊,你承受不起,不要陷进去了。”年轻人垂了眼睑,心好疼好疼……忽然抬眼直视爷爷:“无论如何,我要知道她的下落。”灰衣人愠怒,斥道:“糊涂!回屋跪着去,好生反省。”明知是错,明知不会有好结果,依然固执的一头栽下去,真是欠教训!灰衣人转身就走。 年轻人站在原地,忽然开口:“爷爷,她还活着吗?”艰难的问完,心提到嗓子眼,爷爷应该知道她的下落,但为何要留一个假的在教中?难道真的也在爷爷手中?如果没被困住,她为何不现身?或者真的出事了,最后一种可能,他不敢往下想。灰衣人脚步一停,冷冷道:“她的死活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心被狠狠刺了一下,我真的没有资格吗?他悲哀道:“您答应过我不杀她的。”“如果她继续破坏我们的行动,如果她继续影响着你,我不介意毁诺。”灰衣人头也不回的离开,留年轻人怔在原地,一颗石头落下,重重砸在心上,至少她还活着,虽然还有危险。到底在哪儿? 到底在哪儿?坐在陈设简约的房间里,年轻人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推门声传来,他微微吃了一惊,谁会直接进门?爷爷?这才恍然记起爷爷是让自己回屋反省的。房间较大,分为里外两间,里间自然是平时休息用,外间算书房,偶尔做招待用。年轻人从里间出去,看到一个俊朗少年,正是玩命帮相当欣赏的寂寞人。 洪寂寞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少爷反省得怎样了?”年轻人有些意外:“你听见了?”反省的事应该只有自己和爷爷知道,难道寂寞当时在附近?洪寂寞不等主人招呼,自己倒茶喝,倒也不忘递给主人一杯,“我回来,听说大少爷刚刚进门,过来找你,扑了个空,想你也是去那儿了,就过去看看。”年轻人接过茶杯,轻轻笑了笑,“功力又进步了。”竟然没有发现他。洪寂寞道:“你们太入神。阁主走了以后,我看了你那么久,一点反应都没有。”自顾自的坐了“那天见过她,我算懂你了。刚刚我去见了另外一位,真的几乎一模一样。”年轻人轻叹“到底不是她。”“呵呵。”洪寂寞笑出声来,“阁主让反省,你就反省出这个来?”年轻人倒一丝火气都没有,道:“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个?”洪寂寞撇嘴:“你真是好脾气,一点不好玩。我呢,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关于她哦。”满意的看到一个急切而期待的眼神,洪寂寞低头喝茶。 年轻人忍了忍,没追问,等他喝。洪寂寞倒没卖关子,喝过就道:“她应该出了点意外,但没有危险,也不完全在惊澜阁的掌控中。具体情况教中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年轻人心中稍安,没有危险就好,但究竟在哪儿,玩命帮找不到,惊澜阁没有掌控,却不现身,关键应该就在这“意外”上。忽然想到一点,问“教中这位是什么人。”“不知道,这也是机密。”洪寂寞闲闲道,“我本不是个管事的。”年轻人心中一动,那教中这位的身份也是一个关键了,看向洪寂寞:“谢谢。”他很清楚,洪寂寞本是极随意的性子,最感兴趣的是武功,阁中的事几乎不过问,但武功极高,不用是惊澜阁的损失,偏生无人管得住,他父亲问心大人也实在无奈的很,打骂也好,威逼利诱也罢,他依旧我行我素,当初肯去截玩命帮,也不过是想和他们过过招。真是羡慕他啊。这次如此关注王雪莹,应该是因为自己,除了这句“谢谢”,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表示。洪寂寞却挑眉,“谢谢?你没搞错?”我们算什么关系?年轻人笑笑,只是看着他,我都知道。 洪寂寞起身,“我先走了,既然知道她安全,就别拿自己这个鸡蛋去碰阁主那石头了。”年轻人轻笑点头。洪寂寞看他一直没有取的面具,想说你不带面具更好看,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门,我们是兄弟,是知己,所以我理解你,但我不知道,你愿意取下面具时是好是坏。 习惯了天空的鸟儿自然不喜欢呆在金丝笼里,虽然王雪莹已经很努力的将自己与颖乐公主的联系起来,但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自由不受拘束的玩命帮主,在宫中呆了一月,有些烦闷,就盘算着溜出宫去玩。试试随身宫女含笑含翠的口风,往往才开口便被劝阻,直言这于礼不合,关键是外面太危险,她们可没忘记公主上次溜出去差点没命。王雪莹撇嘴,宫里也不见得安全,前两天还不是被刺杀!不过看含笑她们担忧的样子也不好多说,毕竟她们是真心关心自己。 热闹的京城大街上,一个小公公探头探脑,好奇的四处打量,笑得相当开心,正是乔装出来的王雪莹。到底心痒难耐,也管不得那么多,便打发丹阳宫的小太监小顺子出宫买东西。出入是要腰牌的,宫廷中,都是看人下碟儿,谁不知皇上宠公主?管事公公自然不会为难丹阳宫的人,爽快的给了腰牌,王雪莹却是用未来驸马许安源支开了含笑等人,又故意恼了许安源,跑去打晕了小顺子,换衣服出去。 36.-第三十六章 顽皮公主 前面围了一群人,有热闹,王雪莹马上凑了过去,只看到一个清秀的少女和一个老人跪在地上苦求一个带着五六名家丁的华服公子,旁边还有一辆手推车,上有两袋粮食。她很快就弄清原委,原来是爷孙俩的车撞到了华服公子,公子正索赔呢,不过看样子醉翁之意不在酒!王雪莹气愤,典型的富家公子调戏良家妇女,上前一步,她对华服公子喝道:“你有完没完?不就撞了一下嘛,又没伤没少肉,人家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看她打扮,知是宫中的人,华服公子道:“小公公,这不关你的事,你还是请便吧。”王雪莹道:“路不平,有人踩。你不要太过分了。”华服公子冷了脸:“小公公,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王雪莹忍住怒气,问:“哦?敢问公子是谁?”华服公子身后的家丁得意道:“礼部尚书大公子。”王雪莹上下打量钟鹏大公子“礼部?你看你哪有一点知礼的样子,简直就一泼皮无赖。”钟鹏怒道:“放肆!一个阉人也想英雄救美吗?做梦吧。”这句话对一个太监来说是大打击,王雪莹设身处地的一想,很生气,一拳就砸向了钟鹏面门。 钟鹏躲闪不及,哎呦痛叫,身后的家丁一哄而上,王雪莹毫不畏惧,一脚踹向正前方的家丁,不过那人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抱着脚跳,而是继续挥拳打她。王雪莹郁闷,我的力气有那么小吗?没时间继续哀怨,家丁自四面八方攻来,她慌忙躲避,一不小心,跌倒在地,眼见着杀气腾腾的拳头砸下,脑中一片空白,身体自然反应却极快,腿顺势一扫,起身,家丁已倒了一片,王雪莹不信的看着他们,这怎么回事? 家丁又攻了上来,王雪莹急叫“救命——”慌忙躲避,在摊子间穿梭,弄得一片混乱。就在王雪莹感觉体力不支时,听到一声大喝:“住手!”王雪莹喜出望外,有人英雄救美吗?抬头见一队官兵过来,不禁郁闷,是顺天府的人,负责京城治安;再看已不见了那爷孙俩,更郁闷,怎么主角都跑了,想想也释怀,他们留下也没用,麻烦嘛,大家都想避开。领头的官兵询问了事情缘由,将王雪莹和钟鹏等人都带走,然后通知丹阳宫和钟尚书来领人。 御书房,皇上见许安源有点心不在焉,问:“安源,怎么了?”许安源道“啊?没事。”皇上道:“安源,这是欺君。一看就知道有心事。”许安源忙道:“皇上恕罪。”皇上轻笑:“又没有外人,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和颖乐有关,你不是刚见过她?”许安源道:“公主似乎生微臣的气了。”皇上不禁轻摇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如此啊!”许安源尴尬:“皇上——”皇上道:“走吧,今日奏章已经批完,去看看公主。”许安源忙道:“谢皇上。” 到了丹阳宫就发现了问题,含笑他们以为公主去见许公子了,许安源却道公主恼了他,已经回来了,两处都没有人。皇上下令找人,很快,被打晕的小顺子被找到,再问含笑几句,皇上基本可以确定宝贝妹妹又溜出宫去了,又气又急,正要派人出去找,顺天府的人便到了。皇上头疼,对大总管道“徐公公,派个妥帖的人去接那顽皮鬼回来。”徐公公忙答应着,许安源道:“皇上,还是微臣去吧。”皇上道:“不好,你去不是告诉人家那小公公身份特殊?”许安源道:“臣可以改装。本来就是臣的错,皇上——”皇上道:“好吧,早去早回。”又吩咐其他人“此事不可张扬出去。” 顺天府,王雪莹和钟鹏关在相对的牢房,互相叫骂了一番,有点累都不开口。饭菜送进来,王雪莹看了看,牢饭也不是那么差嘛,应该说是相当的不错,不过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也就没吃。几只老鼠跑出来吓得王雪莹蹦到床上去,多看这几个小东西几眼,也不是那么讨厌嘛,看它们吃那些饭菜,她竟然觉得不那么无聊了。一会儿,那些老鼠都不动了,王雪莹奇怪,撑着了?来不及细想,人声传来,随即看到一身普通侍卫打扮的许安源,她喜道:“安源,是你,快带我出去。”许安源见她没事,放下心来,对她眨眼示意,故意扬声道:“公主很担心,你快随我回去吧。” 王雪莹会意,乖乖的出来,对许安源轻声道:“他欺负我,收拾他。”看一眼钟鹏,许安源轻声道:“公主,这不急一时,先回去,皇上很担心。”王雪莹点头,钟尚书家的人还没到,路过钟鹏身边,都怒瞪对方,毫无征兆的,王雪莹狠踢了钟鹏一脚,后者惨叫一声,怒她“你——”却无法出来找她算账,许安源无奈,阻止了上前的牢卒,带着这个“麻烦精”赶紧离开。 马车上,王雪莹躲避了许安源的目光,感觉他没有生气没有责怪的意思,又问:“安源,你不生气啊?”许安源不解:“恩?”王雪莹道:“我溜出宫,还和人家打架,你不生我气啊?”许安源轻叹:“我担心都来不及呢!”迎上他关切的眼神,王雪莹几乎脸红,忙别过头,“安源,谢谢你。”许安源道:“公主客气了。公主果然聪明,整个计划非常周密。”先前还为惹了她生气而懊恼,现在早已明白那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公主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也越来越调皮了。听出他是真心夸奖,王雪莹略显得意:“那是当然。”许安源轻笑,又道:“不过见到皇上,公主还是乖巧点,莫激怒皇上。”王雪莹笑:“放心,好汉不吃眼前亏。” 跨过火盆,换了衣服,王雪莹去御书房见皇帝哥哥。皇上沉脸道:“堂堂公主,私自出宫,打架生事,成何体统!”王雪莹委屈道:“人家在宫里闷嘛,他们欺负人,我能袖手旁观?”皇上喝道:“放肆!你还有理了?”王雪莹道:“本来就是。”许安源暗自叫遭,果然,皇上怒道:“大胆!朕今天要好好教训你不可,简直无法无天了!”许安源和徐公公忙道:“皇上息怒。”王雪莹却叫道:“皇兄要教训就教训吧。人家在街上被那么多虎背熊腰的家丁围攻,还被抓去牢房,里面又脏又乱,还有老鼠,饭菜又那么难吃,人家现在都还饿着。皇兄不问缘由,也不问人家有没有受伤受苦,只一味问罪,既然皇兄都不关心人家,要打要罚随意,我受着就是。” 泫然欲泣的样子万分惹人怜,许安源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双手揉着,生疼,皇上哪还顾得上生气?关切道:“瑾儿没事吧?徐公公,快传太医。”王雪莹道:“没事,皇兄,只是受了惊吓,不用麻烦了。”皇上拉她在椅子上坐下,道:“你也太顽皮了,下次不可以这样了。”王雪莹乖乖点头,又撒娇道:“可是人家在宫中真的好闷嘛。哥——,哥——”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叫出了这句平常人家的称呼,也没觉得不妥,皇上一怔之后心却软得提不起来,点头:“好吧,真闷就让安源陪你出去走走,但是不可以自己溜出去了,你看多危险的。”王雪莹兴奋笑道:“谢谢哥。”皇上宠溺笑笑,又道:“这事朕已经帮你压下去了,否则被母后知道,看她不罚你。回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王雪莹点头,“其实皇兄,您也该出去走走,体察民情,奏章里的天下未必是真实的。”眼神清澈,言辞恳切。皇上微点头,有些意外:“瑾儿长大了。”又吩咐许安源送她回去,让徐公公吩咐御膳房准备公主喜欢的点心。 37.-第三十七章 落水凤凰 老实待了两天,王雪莹就缠着许安源带他出去,许安源无法拒绝却说要先禀明皇上。正巧皇上没事,想起王雪莹说过的话,又加上王雪莹的“蛊惑”,便同他们一起出去。 大街上依旧热闹,换成男装的王雪莹很兴奋,皇上没有逛过,也是兴致盎然。一路走走停停,很是开心,路过一家酒楼时,一片喧嚣,随即见七八个大汉打闹着出来,几乎撞到皇上三人,就在大街上大打出手。许安源踏前一步,护住皇上和王雪莹,喝道:“住手!”红了眼的大汉看了他们一眼,怒道:“哪儿来的臭小子也敢管大爷的事?”一拳就砸向许安源。 很快,事情就演变成了那几名大汉和许安源三人的战事,许安源紧紧的护着皇上,不想很快就和王雪莹分开。王雪莹郁闷,怎么老被人围攻啊,还有,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想置我于死地啊?利刃刺来,王雪莹惊叫“救命——”闭眼,手自然往外挡去。 另一边,许安源发现围着自己的这四个人武功相当好,而且身法奇特,护着皇上,他根本没法突破,听见王雪莹的呼救,心中焦急,一咬牙,拼命突破重围,跃到王雪莹身边,而此时王雪莹正看着手发呆,围攻她的人已经摔倒在地。 顾不得许多,许安源一手护着皇上,一手拉着王雪莹,道:“快走。”纠缠下去无益,官兵来了更麻烦。 如此一闹,自然没了逛下去的兴致,悻悻的回宫。皇上很生气,随即把顺天府尹叫来狠狠的骂了一顿,怎么搞的,京城治安竟然如此差劲! 晚上,王雪莹去给皇上请安,发现皇帝哥哥的脸色很差,似乎还在生气,也没像往常那样和她说笑几句,直接就打发她回去了。心中奇怪,眼神示意许安源出来一下。 许安源请示了皇上,送王雪莹回丹阳宫。路上,王雪莹问“安源,皇兄还在为街上的事生气?”许安源道:“不是,是因为于将军。”“于景飞?”“是。”“他怎么了?”“他说皇上不该犯险,有失身份,不成——”许安源没说下去,王雪莹自然能猜到,撇嘴道:“胡说八道!皇兄就是该出去走走,否则某些人还真一手遮天了!” 后宫虽不问政事,这个大名鼎鼎于景飞王雪莹还是知道的。战功卓越,党羽众多,嚣张跋扈。本来还有个吴王牵制他,可不久前吴王造反被满门抄斩,却被人救走,如今于景飞更加张狂了。皇上虽不相信吴王会造反,但当时证据确凿,于将军又咄咄逼人,不得不办。有传言说吴王是被于将军陷害的,但没有证据,有心翻案也没办法。 第二天,许安源听说太后召见,暗呼不妙,果然,太后第一句话就是:“许安源,你可知罪?”许安源保持跪地姿势道:“微臣知罪。”太后轻哼:“许安源,哀家一直以为你识大体,知进退,怎会如此糊涂?皇上万金之躯,若有任何闪失,你担当得起吗?”许安源道:“是微臣考虑不周,微臣知罪,甘领责罚。”太后一直是欣赏他的,也信他的分寸,道:“许安源,哀家也不多说,你记住教训,好生反省。”许安源忙恭敬应道:“是。”太后接道:“来人,带出去,杖责三十。”许安源道:“谢太后。”恭顺的起身准备出去领责。 “等等!”王雪莹的声音传来,随即见她奔进来。太后不悦道:“瑾儿,忙忙慌慌像什么话?”王雪莹道:“母后,瑾儿知错了。事态紧急嘛。昨天的事不是安源的错,你不要罚他。”“恩?”“是我想出去走走,正好皇兄要体察民情,就一起出去,安源随行保护,街上的事是意外,不关安源的事。”太后沉声道:“你也太不像话了!皇上受了惊吓,就是许安源护卫不周,就是该罚。”王雪莹撒娇:“母后,母后——我错了,你罚我吧,不要罚安源,母后——” 太后看看她,再看看许安源,若有所思,冷道:“许安源,既然公主求情,此次责罚就免了,下不为例。”许安源忙道:“谢太后恩典,谢公主。”太后又看向王雪莹:“你禁足三日,闭门思过。”王雪莹道:“是。母后。” 往丹阳宫走,王雪莹问:“安源,你干嘛不解释呢?你欠扁啊!”许安源道:“本来我就有错,况且,解释也未必有用。”王雪莹微点头:“也是,说不定会激怒母后,更糟。”许安源歉意道:“连累公主了。”王雪莹轻笑:“本来就是我的主意嘛。” 含笑他们远远的跟着,给他们制造足够的空间。 三天,许安源没事就过来,但终究有职务在身,陪王雪莹玩的时间不多。王雪莹无聊的时候脑袋转啊转,想出一个好主意,如果在鞋子下面安上轮子,是不是就可以像车子那样滑行呢,那不是很省力?想着就行动,仔仔细细的画了图,让人给她做。 很快,王雪莹设计的有轮子的鞋便做好送到丹阳宫。含笑审视着那奇奇怪怪的东西,问:“公主,您要这鞋干什么?”王雪莹理所当然道:“穿啊。”她拿起来,指着轮子“穿上它就像坐车一样,肯定好玩。”含笑想了想,还是觉得无法接受这东西,道:“公主,这似乎不安全,还是别穿了吧。”王雪莹道:“不穿太浪费了,走吧,别耽搁时间。”说着拿着鞋往外跑,含笑没法,忙领着其他几个宫女太监跟上去。 宽阔平整的大道上,王雪莹换上鞋子,试着站起来,脚下一滑,往后仰去,含笑含翠忙扶住她。含笑关切道:“公主,没事吧!”王雪莹摇头:“没事,吓我一跳。你们站远点,别挡着我。”含翠不放心:“公主——”“恩?”王雪莹挑眉,含笑含翠无奈,带着人退后一步。王雪莹看了一眼,退了等于没退,也懒得再多说,不理他们,摇摇晃晃的向前,看得身后的人心惊胆战。 一会儿后,王雪莹摸出门道,掌握好平衡,加快速度往前,正起劲时,脚下一顿,人便往前面栽去,惊叫,惨叫连成一片。惊叫嘛,自然是王雪莹发出的,而惨叫却是肉垫发出,含笑早让人在旁边护着,见势不对,两名小太监迅速扑倒,及时接住了她。 含笑含翠急急的上去扶起王雪莹:“公主,您怎么样?”王雪莹撇嘴:“还好。是什么东西绊倒本公主?”看清是一颗小石子时,不禁叫道:“没搞错!物不可貌相!”含笑道:“公主,还是回去吧。”“不要。”王雪莹断然否决。含翠灵光一闪,“公主,不如请许公子过来陪您玩吧。”又安全又可以增进感情。王雪莹想都没想,只想把含翠他们打发掉“好吧。你们让开点,我要走了。”含笑道:“公主,还是等许公子来了再玩吧。”王雪莹道:“那还要等多久?别烦我,让开!”含笑几人见她已经不耐烦,也不好多说,只是更加小心。 王雪莹越来越有心得,越来越娴熟,不时有笑声传出,她玩得高兴,根本没注意脚下的路有什么变化。含笑等人早被她甩得远远的,也无法给她示警,因此当她滑到下坡路,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本来下坡路也不陡,也没多危险,但是无巧不巧的是坡下就是一个荷花池! 加快的速度,扑面的冷风,王雪莹几乎可以看见自己狼狈的下场,不禁紧闭双眼又惊又急的叫道“救命啊——”一股寒气席卷全身,涌向四肢百骸,“咚——”一声脆响,水花四溅,蹦跳的水珠在朝阳映衬下的闪着七彩缤纷,散落在荷花荷叶上,别有一番风采。哗啦水响,王雪莹将头从水里冒出来,甩甩头,洒落一串水珠,清丽的玉颜在荷花中别有一番精致的美。因此,赶过来的许安源第一眼看到她时便愣在当场,忘了去拉她起来。 皇上本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含翠过来请许安源他知道,且很乐意的就给许安源准了假,让他过去陪公主。可没一会儿,就听说宝贝妹妹掉进了水里,生病了,便到丹阳宫探视。王雪莹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头重脚轻,全身都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窜来窜去,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太医还没有走,皇上让妹妹好好休息,在外间询问太医。太医恭敬道:“皇上不必忧心,公主只是受了惊吓,又偶感风寒,并无大碍。”皇上微点头,没事就好。 挥退了太医,皇上沉声问:“公主怎会掉进水里,你们怎么照顾公主的?”慌得丹阳宫一行人忙跪下请罪,皇上没让他们起来,问“怎么回事?含笑,你说。”含笑忙言简意赅的说出始末,又道“是奴婢照顾不周,皇上恕罪。”许安源接道:“也是微臣去得太慢,否则公主也不会掉进水里,请皇上责罚。”皇上看了许安源一眼,嘴角不易察觉的一勾,冷道:“许安源,你的确该罚。自现在起,你就在丹阳宫禁足,直到公主痊愈。”如此惩罚,许安源当然乐于接受,忙谢恩。 当晚,王雪莹睡得很不安稳,出了一身冷汗,第二天都无精打采的,没出门,第三天才又活蹦乱跳。许安源一直呆在丹阳宫,担心不已,看到她恢复精神,才放下心来。 倚在栏杆上,往下投喂鱼食,看鱼儿活蹦乱跳,王雪莹心情相当好,问一旁的许安源,“安源,那天你看到水里的我是什么感觉啊?”许安源愣了一下,笑:“公主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王雪莹笑:“就忽然想起嘛。说实话。”许安源凝眸看着她,轻语“天下无双。”王雪莹心跳多了一拍,转头,免得脸红,道:“我还以为是落水凤凰……不跟你说了,走吧,去看看皇上哥哥。”起身跑了,许安源忙跟上,眼里柔情似水,公主,凤凰怎么都是凤凰…… 38.-第三十八章 “三有”侍卫 王雪莹终于在御书房外见到了大名鼎鼎的于景飞将军,那时他正在和皇上身边的侍卫切磋,许安源和另两名御前侍卫联手战于景飞一人,却是不占优势。王雪莹躲在花丛后偷看,于景飞并不魁梧,却实实在在给人威武不凡的感觉,凌厉中带着从容;出手迅捷,总是恰到好处的挡住对方攻势同时反击,十足的高手。许安源一声轻喝,三人集结成一个阵势,攻守有度,威力大增,于景飞眼中利光一闪,出手更急,招式奇幻。最终,数掌相对,“砰”的一声,四人分开,平分秋色。在一旁观看的皇上有些失望,面上不露痕迹,拍掌,笑道:“将军武艺高强,让人佩服。”于景飞在心里冷哼一声,用这几个人试探我武功?淡淡道:“皇上过誉了。” 后面说了什么,王雪莹没怎么注意,回想,于景飞的武功真够高的,最后应该是没有尽全力,他的手掌似乎是有变红,太快了,是看花了还是真的呢?“有意思!的确是个人物。”王雪莹悄悄往回走,一直在想,转个弯和一个人相撞,提在手中的鸟笼落地,门撞开,鸟儿扑腾着翅膀箭一般射出去,她不禁叫“我的鸟——” 人影一闪,直追向鸟儿,手一转,鸟儿转弯,关笼,动作一气呵成。王雪莹看着,身手不错啊,打量把鸟笼还给她的人,他的服饰说明他是一名普通的大内侍卫,相貌虽普通,但自有一分英气,身材魁梧,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王雪莹接过鸟笼,笑道:“谢谢。”低头看鸟“你没事吧。乱跑什么,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认真的样子逗得那侍卫轻笑,打量那只鸟,是金丝雀,却是全身雪白,明显是很名贵的品种,不可能是眼前的小公公养的,若真丢了只怕不好和主子交代。至于这人将“公主”误会为“公公”,自然要归咎于王雪莹的一身太监打扮。 侍卫关心道:“你没事吧?下次小心点,丢了就不好了。”王雪莹抬头,轻笑:“没事。”丢了是不太好,那可是许安源的一片心意呢。许安源怕她无聊,前两天送来的,王雪莹也相当喜欢,否则也不会出来都拎着。眼珠一转,她问:“不知大哥尊姓大名?进宫多久了?在哪儿当差。”侍卫愣了一下,对上那双隐含笑意的眼睛,脱口回答:“沈晋,已经进宫三年了,不过在西苑巡逻罢了。”怀才不遇的郁闷展露无疑。王雪莹又问:“你武功很高吧?”沈晋道“还可以。” 王雪莹道:“真是委屈你了。”沈晋道:“像我这种没钱没势没口才的人谈什么委屈?”王雪莹笑:“可你有爱心有热情有抱负啊。”沈晋看着她,笑了:“谢谢夸奖。”王雪莹笑笑“我要回去了。我叫小乐,在丹阳宫,你没事时可以来找我,我有事时会来找你的,呵呵。”她笑着跑开,再不回去,含笑他们又要着急了,她回头强调:“记住哦,小乐。” 沈晋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消失了,才移步,脑中却有个影子,这个小公公似乎不简单啊,让人不知不觉印象深刻。“小乐,丹阳宫?原来是颖乐公主的人。等等,颖乐公主?颖乐公主身边怎会有人用乐字为名?他也没必要骗我啊。那一身气度绝非一个小公公可以拥有,难道——”一个大胆的猜想闪过,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摇摇头,以后再确定,该去换班了。 沈晋第二天就去打听,果然,丹阳宫没有叫“小乐”的人,甚至恐怕整个皇宫中都没有这个名字。站在御书房到丹阳宫的必经之路上,沈晋心思翻涌,他知道最近公主每天都会去御书房,微握拳头,即使冒险,他也要试试,这是一个机会,他不能这样默默无闻下去。 看见公主一行人了,沈晋稳定心神,掠身到他们前面拜倒,大声道:“西苑巡查侍卫沈晋求见公主殿下。”有内侍上前拦住他,喝道“大胆!”沈晋依然跪伏在地上,道:“沈晋斗胆,问公主殿一句,受惊的鸟儿可好?”王雪莹轻笑,沈晋,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她道:“它很好,你也很好。”顿顿接道,“含翠,带沈侍卫去见许公子,说,这是爱心有热情有抱负的人。”沈晋悬着的心放下来,朗声道:“多谢公主殿下。”声音平稳。王雪莹轻笑,回丹阳宫,有点想念那只白鸟了。 惊澜阁借“王雪莹”在手之机,加紧行动,扬言丐帮加诸于惊澜阁的他们都都会在王雪莹身上讨回来。丐帮帮主李俊头疼万分,折磨一个小姑娘虽为黑白两道不齿,但惊澜阁显然不怕人家骂的,他远远的看见小徒弟,昏睡中,脆弱得如同瓷娃娃;他怕下次看见的就已经不是完整的宝贝徒弟,只能下令丐帮尽量避免和惊澜阁冲突。令江湖众人奇怪的是在北武林中紫秋门也和丐帮差不多,对惊澜阁,几乎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他们只知道李帮主去了云梦山一趟。难道说惊澜阁也有威胁紫秋门?王门主和李帮主是好友没错,也不至于为丐帮少主让紫秋门受制啊!一时,和丐帮紫秋门交好的,靠他们庇护的小帮派也自危。 紫秋门主王恒知道为什么,紫秋门高层也清楚,那根本和丐帮帮主没有任何关系。刘子凝龙轩远不解,郑明杰解释“雪莹是王门主的掌上明珠。”二人吃惊,但此时担心还来不及,也没多说。李俊和王恒很苦恼,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持续太久,必须尽快救人出来,只是惊澜阁行踪飘忽,不知道到底把人关在何处,只能和惊澜阁谈判,期望借此拖延一些时间,顺便探出线索,救人。他们的如意算盘惊澜阁也知道,但是不能不理,甚至不敢逼得太紧,万一他们放弃了王雪莹,那就真是太亏了。于是和李俊等人周旋,同时加倍小心。 就在这样的一两次交集中,玩命帮终于得到了线索,然后顺藤摸瓜。中午,龙轩远随着一个相貌平凡但眼神犀利的青年来到了云台山中一个小山村,在一个不深的谷底,很隐秘,此时,从上面望下去,炊烟袅袅,宁静温暖。龙轩远问“龙进哥,真的在这里?”龙进点头“属下已经查过,可以肯定这有惊澜阁的据点,王小姐很有可能在这里。”龙轩远点头,“好,继续盯着,通知明杰他们过来。”龙进应道“是。”惊澜阁宣布王雪莹在他们手上后,,玩命帮除周玉冲是带着丐帮的人外,其他人各自带着自家的人全力寻找救人线索,随时保持联系。 很快,玩命众将都齐聚在这里,由于村中有一半都是真正的村民,还要兼顾王雪莹的安全,他们决定不强攻,只救人,其他都不管,那自然也不用很多人,于是玩命五将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掩护摸进了村子。龙进等人隐蔽在村外,随机应变。 按照线索,玩命五将悄无声息的进入村东一间外表陈旧的四合院,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比预计的大得多,房间众多,在外面却一点看不出来。郑明杰做个手势,五人分头行动,小心翼翼的避开暗哨,寻找守卫较森严的地方。一个黑影闪过,周玉冲一惊,不是自己人啊,跟上去,不管是敌是友,此时都不能不闻不问。黑影一闪再闪,恍若幻影,转个弯,是三间房,每间房门外面都是两名守卫,却是没有那个影子,仿佛凭空消失,周玉冲揉揉眼睛,不是看花眼了吧?没道理啊! 刚刚也有看见某些房间有守卫,但这儿的身手要高些,周玉冲心中一动,难道在这儿?六个,要无声无息一起放倒,有点困难啊!如果去把其他人找过来,万一不是,未免浪费本来不多的时间。伸手掏出两个指头大的东西,然后翻上房顶,相准方位,射向左边的四个守卫,同时自上而下直扣向中间两名,一击成功,右边两名一惊,手中大刀举起,张嘴准备呼喊,音还未发出,只觉得颈间一痛,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周玉冲探手取过大刀,回身急掠,终于在左边守卫的刀落地的前一瞬间接住,抱着六把刀,周玉冲轻嘘口气,还好,动作够快,小时候吃的苦果然是有回报的。 39.-第三十九章 轻松营救 凝神静听,三间房里都有呼吸声,周玉冲进入左边那间,借着夜明珠的光在床上看见了熟悉的玉颜,心中一松。他在心中默念一声“雪莹,冒犯了。”伸手点了她的昏穴,连人带薄被抱起就走,不用说,她肯定武功受制,就不叫醒她耽搁宝贵时间了。往大门方向走,在路上遇见了郑明杰,周玉冲把手中的人递给他,“你带她走,我去找其他人。”郑明杰点头,接过,轻巧的离开。 玩命帮刚刚出村,那四合院便灯火通明,他们没有回头,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天晚上,离云台山约百里的木城外一间破烂的关帝庙内,一个人抱剑斜倚在门框上,即使夜色浓郁,依然不掩那双明亮眼睛的光芒。一道影子飘进来,那人嘴角一扬“凌少爷可来了。”来人一身紫色长衫,面具遮住了嘴以上的部分,是惊澜阁那名年轻人,他轻笑“让寂寞公子久等了。”洪寂寞站直,叹气“你要我怎么说你呢?”凌少爷道:“随你。”洪寂寞摇头,问道:“玩命帮为什么能那么轻易的把人救走?”凌少爷道“你在怀疑我?”洪寂寞道:“难道和你无关?假的不去真的不来,凌少爷不是这么想的?”凌少爷眼光一闪,道“寂寞,你总是那么聪明。我不能忍受她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吉凶未卜;那个意外究竟是什么,竟然让她和外界失去联系,以她的武功和聪明,要怎样的意外才会这样?我很担心。” 洪寂寞道:“哪里是担心,简直是揪心。但是,你是凌少爷,不只是她知道的那个人,是惊澜阁的少主,你和她没有可能。你爱她,却必须保持距离,甚至不敢让她知道,这样伤害的绝不止一个,你何必折磨自己呢?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喜欢喝毒药呢?”他翻个白眼。凌少爷苦笑,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洪寂寞又道:“我能想到的事,阁主也能想到,你怎么办?”凌少爷轻描淡写道:“横竖不过一顿打,我还受得住。”洪寂寞瞪眼:“别说你认识我!”知道要挨打也不想想办法,真是笨! 凌少爷轻笑,摇摇头,道:“寂寞,这次不是我。”洪寂寞意外:“不是?”凌少爷正色道:“真不是我。我是动了那门心思,但是还没来得及行动。我再想知道她的下落,也不可能把分舵的位置泄露给玩命帮。而昨天晚上,有另外一个神秘高手在。”洪寂寞好奇“神秘高手?”凌少爷点头:“是。武功绝不在你我之下的高手,他比玩命帮早进去,后出来,昨晚,玩命帮能轻易得手,和他有莫大关系。”洪寂寞正色:“你确定?”凌少爷点头。洪寂寞以手撑颔:“有意思!我去查。”凌少爷微摇头,你的兴趣是在高手的武功上还是他的身份上啊? “玩命帮认识那个高手吗?”洪寂寞问,凌少爷道:“应该不认识。”洪寂寞道:“天上掉下的馅饼?怎么就砸在他们头上去了?”凌少爷轻笑:“你问老天吧。”洪寂寞点头:“有机会再说。这件事,你主动跟阁主解释一下吧,我先走了。”凌少爷点头:“好。” 木城丐帮分舵,玩命众将很苦恼,很气愤!救出老大,众将很兴奋,可是老大醒过来之后他们就笑不出来了。“雪莹”如受惊小鹿,对外界的一切都满怀着戒备,不认识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不理他们,只是偶尔偷看他们,如果他们察觉,与她对视,她就立刻把视线转开,当然也不准他们接近她。玩命众将不知道惊澜阁对她做了什么,又怕吓到她,只能远远的保护,然后在心里用自己知道的为数不多的骂人的词汇把惊澜阁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 众将坐在院子里,右边就是“王雪莹”所在的厢房,窗户半开,可以看见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脆弱无依。郑明杰叹:“我想去惊澜阁打人。”其他人赞同的点头,只是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一救走了人惊澜阁就要换地方,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人。刘子凝气愤道:“那群混蛋都对她做了什么?太过分了!”龙轩远叹气:“我都快认不出雪莹了。除了长得一样,其他似乎都不一样。”慕容飞星往厢房望了望:“我怎么越看越不像。”周玉冲问:“不会是假的吧?”刘子凝道:“不会吧!又没有易容过,这么像,老大没有双生姐妹吧?”周玉冲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话说回来,我们救人似乎是容易了些,好像有一个人在帮忙。” 慕容飞星问:“什么人?”周玉冲道:“不知道。好像是有人把我引到那儿的,然后忽然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后来越想越不对,现在雪莹又是这个样子……”龙轩远道:“那还是不对,就算有人帮忙,姑且不论是敌是友,弄一个假的给我们是为了什么啊!况且,惊澜阁的反应已经证明雪莹不在他们手里了。”郑明杰看向厢房道:“感觉是不怎么对,可是如果她不是雪莹又是谁呢,雪莹又在哪儿呢?问她的话——她这样子应该是受了很大惊吓,我们不能再吓她。”刘子凝道:“如果是雪莹要多大的惊吓才会这样?”众将不自禁握紧了拳头,心底,他们还是希望这是真的雪莹。 龙轩远道:“应该还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否则她不会像失忆一样。”慕容飞星道:“催眠大法,摄魂大法之类的好像会这样。”刘子凝道:“那怎么办?这些我们可不懂。”郑明杰道:“她接受了我们就好办。”周玉冲道:“这要一个过程。”刘子凝道:“很快的。我们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四少微点头,暂时这样吧,必须及早确定下来,希望是真的雪莹,万一不是,要赶紧继续找。 第二天,王恒夫妇和李俊相继赶到,玩命众将简洁的说了情况,然后苏云倩进屋去,温柔的安抚,很快,颖乐就安静下来,让苏云倩坐在她身边,后来,甚至让苏云倩握着她的手,她不说话,偶尔会点头摇头。一个时辰后,颖乐睡着,苏云倩出来,轻轻带上门,脸色不怎么好,众人在大厅落座,王恒柔声问:“怎么样?”苏云倩微摇头:“不是莹儿。”不是?!众人心中一沉。苏云倩接道:“的确是被催眠过,加上惊吓,就成了现在的样子。莹儿在哪里?”她万分忧心。王恒问:“李兄,你那天看到的是这位还是莹儿?”李俊摇头:“不知道。只看外表,根本就分辨不出。” “有点麻烦啊!”王恒凝眉,“惊澜阁敢用她要挟我们,应该是确定我们找不到真的莹儿。可依这两日的情况看,莹儿不在他们手上;难道他们是知道莹儿的下落又没有完全控制她?但莹儿为什么没和我们联系?”李俊道:“凌隐浪是比较谨慎的人,他必然知道那姑娘不是莹儿,用她威胁,应该是知道莹儿下落的;如果都在他手上,这两日又未免平静了点。他到底想干什么?”苏云倩道:“现在莹儿的状况才是最让人担忧的。”李俊道:“那姑娘是一个线索。普通姑娘用得着催眠大法吗?”王恒点头赞同:“也许知道她的身份就离找到莹儿不远了。”苏云倩道:“解除催眠大法的影响有点难,不知道动手的人功力如何。”王恒道:“一试便知。夫人,这就交给你了。另外,赶紧找。”众人马上行动。 惊澜阁主凌隐浪知道颖乐被救走,大怒,却也很快就冷静下来,招来施催眠大法的人,问“你估计他们要多久能解除催眠大法的影响?”来人是一位姑娘,不过二十四五岁,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正是是江湖排名第二的杀手康乐仙。她道“最快也要三天。”“三天?”凌隐浪略一思考,叫道,“东盛!”惊澜阁九大护法之一的马东盛欠身“阁主有何吩咐?”凌隐浪道“你和乐仙马上去京城,避免王雪莹的人接触到她,尽量把她带回来。另外,通知京城的人,一切小心。”“是。”二人领命而去,虽然心里没底,带她回来,不是没有试过,只是皇宫里带走一个正受宠的公主实在是一件难事,更何况那个公主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凌隐浪又处理了一些事,作了一些布置,揉揉太阳穴,起身到问心书房。问心忙放下手中的信,起身问“阁主怎么过来了?有事叫我过去就是。”请他坐下。凌隐浪有些烦躁,问:“政彦,少爷呢?”问心大人洪政彦道:“在那边。”凌隐浪冷声道:“让他马上回来。”问心道:“阁主,只怕不妥。如今正需要少爷探听他们的动静呢!”凌隐浪冷哼“让他先回来一趟!玩命帮这么容易救走人,我倒想听听他的解释。”问心跟在凌隐浪身边三十余年,是一个兄弟似地存在,自然明白他的想法,道“阁主,此事与少爷无关。玩命帮要探消息比任何帮派都快,而那天晚上,有一个神秘高手在。”“神秘高手?”凌隐浪奇怪。问心将刚刚看的那封信递给他,“寂寞已经在查。”暗叹寂寞这次还想得周到,也只有少爷和高手的事能让那小子这么上心。 “这个人是隐患,多派人协助寂寞。”凌隐浪吩咐。问心应了,又道“少爷就不叫回来了吧?”凌隐浪微点头,合了信,依然有点生气,那小子怎么不早点说明?寂寞不去是不是就不准备解释了?问心道:“少爷一向分寸强,阁主不用过于担心。”只有二人在,凌隐浪自然也乐于说说心里话,道“就怕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小子又极重情。”而且那姑娘确实迷人,问心在心里感叹,打过交道,的确让人难以忘怀,况且连眼高于顶的儿子都赞扬的人,自然非同一般。 问心道:“少爷这年纪,正是动情的时候,也难怪。其实少爷本来也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如果她和少爷相爱,也未必是坏事。”凌隐浪摇头:“不行。王雪莹是湘汐的徒弟,王恒的女儿,丐帮的少主,不可能帮我们。我怕那小子脱不了身,我不能让那种情况发生。”问心道:“那就有点麻烦。”感情的事,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凌隐浪微闭眼睛:“其实有时我真想不惜代价杀了王雪莹,只是——我已经身在地狱,怎么忍心拉她进来?雪莹——看遍千山暮雪,冰心晶莹——”问心暗叹,重情的又何止少爷一人?他道“即使身在地狱,也希望有一丝光明,怎么舍得掐断?只是我们无法回头,阁主,我只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凌隐浪道:“她终究只是个小姑娘,能乱到哪儿去?再看吧。”问心点头,又道:“她的武功在恢复,只是她自己还不清楚,离她痊愈只怕不远,要带她回来得尽快。”凌隐浪道:“总之她得尽快离开京城。三天之后,东胜他们没有成功,就让寂寞去。”问心应道:“是。” 40.-第四十章 月季花开 王雪莹再见到沈晋时,沈晋已经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对这份知遇之恩,沈晋自然是感激不尽,王雪莹只是轻轻一笑。她喜欢看许安源和沈晋切磋,甚至自己动手和他们比划。许安源知道公主会武功,上次受伤,经脉受损,武功也受制,现在看来已经恢复了,那么记忆也快恢复了吧,那么是不是又要避着自己了?本来以前二人关系挺好的,可是有了婚约,公主就不理他了,这让许安源很苦恼。私心里,许安源甚至希望公主不要恢复,这样就可以和谐的相处下去,转念想想,就算恢复了,态度也不会忽然转变吧,摇摇头,他阻止自己胡思乱想,珍惜眼前,船到桥头自然直。 许安源和沈晋发现公主简直是练武奇才,很多东西一点即通,兴之所至又不怕吃苦,武功进步非常快。如果他们知道这进步的后果,估计他们要好好的想想要不要教——公主要出宫的话就不用转一个圈弄腰牌,也不用非要许安源陪着,干脆直接翻墙。被侍卫拦住,在皇上面前,还理直气壮的说在练功,笑意盈盈问许安源“是吧?”许安源轻咳,硬着头皮说“是。”说了反而觉得有底气,本来就是在练功,“至于怎么跳到那边去了,微臣就不知道了!”王雪莹嘀咕:“那边空气比较清新。”皇上被气笑了,又板脸问:“堂堂公主,舞刀弄枪,上蹿下跳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皇帝哥哥,您下次换一句嘛!”王雪莹撇嘴,在皇上生气前雄心壮志的接道,“我要保护皇兄,还要叱咤战场,保家卫国!”语气认真无比,只是配上那精致的玉颜怎么看都是天真而可爱。 皇上实在发不出火,最终只是轻笑摇头,“你不给朕添麻烦朕就心满意足了。”王雪莹娇笑:“皇兄放心,我已经长大了,以后会保护你的,真的,皇兄一定要相信我。”皇上轻笑,这也叫长大了?也不想打击她,道“好了,朕相信你。回去吧,不要乱跑了。”王雪莹笑道:“是,皇兄慢慢忙,别累着了,我待会儿给你送参汤来。”然后出去了。看那愉快的背影,皇上不禁轻笑,公主最近对武功感兴趣,他也知道,有个武功高强的妹妹似乎是件不错的事,只是那恐怕也意味着麻烦不断,权衡利弊,皇上道“安源,你也别尽依着公主,朕用得着她保护吗?”许安源忙道:“是。公主也是一片赤诚,还请皇上莫要责怪。”皇上看他,轻笑:“你呀——”倒是全心全意护着她呢!朕没选错人。许安源不禁红脸,皇上呵呵一笑。 出了御书房的王雪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好转得够快,那理由可是很正当呢!参汤?哦,赶紧去,不能说说就是了。所以一个时辰后,皇上就看到宝贝妹妹亲自端着参汤进来,笑语盈盈“皇兄先歇歇吧。要劳逸结合。”徐公公忙接过,放在皇上身边。对这份体贴,皇上自是喜欢得很,轻笑点头,又道“瑾儿安源也喝点吧。”徐公公忙让人拿碗。用勺子在碗里转圈,散去热气,王雪莹轻笑“皇兄休息一会儿吧。去个你肯定没去过的地方,但是又天天能看见。”神秘的样子一下子引起了皇上兴趣。 闭上眼睛的皇上只觉得身子一轻,再睁眼时已经站在房顶上,他觉得心跳比往常快了许多,徐公公等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许安源尽职尽责近身保护,倒是意外得很,小心翼翼。王雪莹轻笑:“皇兄肯定没有来过吧。看,江山如此多娇——”玉手遥指,意气风发。皇上放眼望去,皇宫建筑本来高,他们又站在最高的摘星阁,一时京城繁华景色尽入眼,不禁心情舒畅。王雪莹笑:“世界可是比想象中大得多了!”皇上不自禁点头。那一天,三人聊了很多,轻松愉快,心中却是家国天下。王雪莹一句“皇上的责任和存在的价值就是让天下百姓丰衣足食”让皇上心神一荡,夕阳的余晖洒下,给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皇上无意间看妹妹,长而翘的睫毛在一闪一闪,投下一片温暖的影子,依然不掩眼中超乎年龄的睿智,一时十分陌生,仿佛眼前不是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微摇头,赶走这个奇怪的想法。 御花园的西南角有一条月季花搭成的花架,此时正开得绚烂,远远望去,如掉落凡间的彩虹,美丽之极。王雪莹喜欢这片花,当她在花架前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不禁轻轻一笑,轻步过去,含笑含翠等人知趣的站在远处。“许公子是准备赋诗一首吗?”想象中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时,许安源吓了一跳,看眼含笑意的公主,忽然有股冲动,然后他伸手摘下一朵粉红的月季,为她插在鬓边,眼中柔情似水。王雪莹一时看得心如鹿撞,红晕爬上脸颊直至耳边,忽然转身跑开。许安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胆子真是越来越大呢,而公主,竟然没有生气?! 许安源最近很高兴,回家和父亲一起吃晚饭时都有点走神,看儿子嘴角浮起的轻笑,伯爵爷许科不禁轻咳,许安源回过神,“爹,您有什么吩咐?”许科淡淡道:“想什么呢?”许安源忙道:“没什么。”许科淡笑,“公主还好吧?”被看破心事的许安源几乎脸红,点头,想起一件事,道“爹,公主真是练武奇才,一点即通。”许科奇怪:“哦?”许安源道:“是。而且公主身上好像有一股很强的内力,真是奇怪,公主上次出去,说不定有什么奇遇呢。遇上一个高手,然后给了她一身内力,还有什么宝贝,所以公主上次才会遇险。”他猜测,又觉得不可思议,摇摇头。 许科轻咳,道“你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胡夫子是不是管得太松了点?”许安源忙忙否认,他是看了很多那些杂书,尤其喜欢那些江湖轶事,只是这能跟父亲说吗?给父亲夹起一块酱鸭子,“刚来的厨师手艺不错,您多吃点。”许科无奈一笑,自己如今已是将近半百的人,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爱妻又早逝,难免宠溺一些,导致儿子都不怎么怕自己,不过儿子一向懂事,不到十七岁就被皇上看中,在宫中任职,难免需要谨言慎行,回到家也不想束着他,略过这事不提,他问“听说公主与以往有所不同?”许安源道:“是有点变化,不过大概经过一些变数都会变吧。比起从前,更活泼聪明了,好奇心也更重了,昨天我们还讨论吴王的事来着。” “吴王?”许科的筷子一顿,“洛阳那位?怎么讨论到他?”许安源道:“和皇上聊天时不知怎么提到了,公主挺好奇,后来和我讨论了一下。似乎那事真有蹊跷了。”许科道:“不是证据确凿吗?”许安源道:“是。太确凿似乎也不正常。”他当时跟在皇上身边,对情况比较清楚,现在想想,证据似乎来得太容易了些。许科道:“官场上的事,很复杂,你还是太嫩了,安源,不要胡思乱想。”语气已经比较严肃,许安源忙答应着。许科又道:“你和公主多相处也好,只是如果公主真的反对婚事,也就罢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你喜欢公主,也要多为她着想。”公主下嫁,是荣宠,也是麻烦,不能勉强。许安源微咬下唇,道“我知道了。”想起今天御花园的事,他接道,“我想公主并不讨厌我。”许科轻恩了一声,慈爱道“多吃点,然后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进宫呢。” 而此时王雪莹独自倚在丹阳宫偏厅的小榻上,手无意识的抚弄那朵月季,许安源,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含笑进来,轻声道:“公主,天色已晚,休息吧。”王雪莹点头,将花放在塌边的案几上。 三更,丹阳宫一声“有刺客!”划破安宁祥和,然后人影憧憧,鸡飞狗跳。刺客的身手相当高,纵掠如飞,身上背着一个大布袋,不断从中拿出暗器击向追来的侍卫,金光闪烁,银光耀眼,众侍卫避开才发现竟然是金银之物,还有首饰珠宝,大吃一惊,在宫中当差,眼光还是有的,这样的东西可望不可即,自然有动了心思的,然后追击就慢了那么一点点,然后那矫捷的身影就消失在夜空中。好奇心和好玩心随年龄增重的“颖乐公主殿下”不顾危险,抓了一套侍卫服,在保护她的侍卫的胆战心惊中追着黑衣人看热闹,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盗啊!”如此危险的行为自然没人敢报告给皇上,在大总管徐公公过来慰问“受惊”的公主时,公主已经安然的在床上。 第二天清查,才发现宫中多处被盗,丹阳宫也不例外;大概是因为公主曾遇刺,丹阳宫中防卫较严,才发现此人。皇上大怒,勒令抓住此胆大妄为的大盗,同时加强宫中防卫。一早,得到消息的许安源就赶来丹阳宫看望公主,王雪莹倒是有点兴奋,津津乐道她昨晚的壮举,听得许安源心惊胆战,道“公主,那也太危险了。”王雪莹无所谓道“我不是好好的嘛。”想起一点,她接道,“你要保密哦。”眼睛一眨一眨,带着神秘,笑意和信任。许安源自然毫不犹豫的点头。王雪莹拈了一块玫瑰糕,道“安源,你也吃点。”然后看着窗外,略带遐想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大盗啊。身手好矫捷啊,会不会是劫富济贫的?那就是侠盗了,我也想试试也。”许安源被玫瑰糕噎住,王雪莹忙道“喝点参汤。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许安源接着参汤咽下去,公主殿下,那哪是急啊,被你吓的! “公主,你——”许安源不知怎么说,王雪莹扑哧一笑“说笑嘛。你说他是冲着宝物来的吗?”许安源道:“应该是。”王雪莹“哦”了一声,轻语,“宝物啊——真是越来越好玩了。”许安源没听清,“公主,你说什么?”王雪莹轻笑“没什么。安源,你今天当不当差啊?皇兄会不会找你啊?”许安源道:“皇上说公主受了惊,让我陪公主散心。保护公主。”说完心跳有些加速,皇上的深意他岂会不明白。王雪莹倒没有多想,道“好吧。吃完我们就出去,那,这珍珠卷相当不错,你尝尝。” 41.-第四十一章 辽国南王来朝 洪寂寞很兴奋,这个世上最让他兴奋的莫过于高手了。他飞快的来到云台山那个小山村中,分舵的人已经撤走了,甚至抹掉了他们在这儿的痕迹,只是房子依旧,那也不妨碍洪寂寞寻找线索。正如洪寂寞自己所言,在惊澜阁,他并不是管事的,阁中知道他确切身份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但是有凌少爷“全力协助”的命令,惊澜阁人自然也不会轻慢。 三日过去,收获甚微,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激情,如果轻易找到了,那才是令人失望的事呢!只是父亲的信却让他皱了皱眉,京城,要不要去呢?去,这个高手有可能失之交臂了,不去,抗命倒是其次,她是自己的兄弟最关心的人,别出事了,再想想,她也是高手呢!这一比较,他决定去京城,那位还欠他一战呢! 紫禁城。这是一个较大的湖,翠绿荷叶如盖,其中红莲玉立,湖心隐有凉亭,无桥无路,只兰舟通行。王雪莹极其喜欢这儿,环境清幽,清香四溢,也有人打扰,常在午后来此放松,挥退了所有人,独自悠闲的享受这一份宁静平和。在一个慵懒的午后,她极其不淑女的斜倚在凉亭的宽栏上,轻松自在,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少年,略带邪气,风流不羁,青衣如荷,在莲叶掩映下身形并不显眼,一双眼睛却闪闪发亮。 王雪莹丝毫没动,轻笑:“这宫中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呢!”洪寂寞轻笑:“你还欠我一战呢!”王雪莹好奇:“哦?我认识你吗?”洪寂寞打量她:“不认识吗?那你干嘛不叫人?”王雪莹轻笑:“因为我无聊!这宫中实在没劲,难得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人,我怎么舍得吓跑了你?”洪寂寞笑得眼睛弯弯:“有意思!我也无聊呢,所以找你活动一下。宫中确实没劲,不如我们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王雪莹眼睛一亮,“什么地方?”洪寂寞神秘笑笑,“去了就知道。”王雪莹抿嘴:“就我们?那不行也,待会儿他们会找我的。” 洪寂寞笑:“你真会在意这个?王帮主,雪莹小姐!”王雪莹惊奇:“你在叫我吗?”洪寂寞耸肩,“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王雪莹点头:“的确是有意思。你走吧,待会儿有人来看见就不好了。”洪寂寞摇头,“两个选择。一,你跟我战;二,你和我走。”王雪莹轻笑:“我选第三个。这是皇宫,公子,我是公主。”话音未落,人已飘走,背对洪寂寞,粉红罗裙,在青荷红莲中飘飘似仙。洪寂寞没有追,这么放心吗?果然是恢复武功了,竟然可以在自己的气息锁定下翩然离开。心里痒痒的,只是这是皇宫,根本不可能和她尽情交手,那些侍卫单打独斗可能没人是对手,但是数量实在太多,堂堂寂寞公子被累死的话传出去很难听的!他再次耸耸肩,就在凉亭宽栏上躺下,歇一会儿,至少确定她平安无事,武功恢复,那记忆呢? 很快,一个消息在皇宫中传开——现在的颖乐公主不是真正的公主,只是一个和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皇宫图谋不轨,真正的公主被他们扣住了。公主比之从前确实有所不同,一时议论纷纷,再联想当日公主遇险,确实蹊跷。皇上太后和许安源等人却是不肯相信的,只当是谣言,皇上更是发了脾气,让徐公公去彻查此事,抓出妖言惑众之人,严惩不贷。而另外一件大事也吸引着皇上和朝中大臣的注意力,这一个风波也只限于后宫。 而公主殿下对这个说法也是相当有兴趣的,甚至去问了皇上,皇上只是说“流言止于智者”,让她不用理。然后王雪莹就依然向从前那样玩她的,然后很快就发现应该有什么事要发生,因为许安源最近忙了起来,甚少到丹阳宫来。逮到他来的机会,王雪莹板起脸问:“许安源,你老实交代,你干什么去了,影儿都看不到,外面的花花柳柳很美吧。”花花柳柳?许安源微愣,继而反应过来,难道是寻花问柳?老天!他急道:“公主,我最近在忙公事。”“公事?”“是,不瞒公主,辽国南王耶律宗序近日要来京城,名曰增进两国情谊,实际上甚有可能来者不善,我们需准备一下,以防万一。”王雪莹一下子来了兴趣,既然许安源过来了,估计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正好问个详细,许安源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天后,辽国南王一行如期到达,金銮殿上会过之后,皇上设宴招待。辽国南王的汉话相当好,席间他提出要切磋琴艺,皇上虽不明白其目的,依旧一口答应,琴艺,宫中有的是能人。南王向身旁的一名二十四五岁的男子微点头,男子抱起一把古朴七弦琴走到场中央。皇上看徐公公一眼,徐公公会意往里宫走去,一会儿就出来,眼色复杂——无奈,着急还有忧虑,皇上奇怪。 白衣宫装缓步而出吸引众人目光,身形妙曼,轻纱罩面,平添一份朦胧美,剪水秋眸顾盼神飞,高贵迷人。她对着皇上微微一礼,目光相对,皇上和侍立其后的许安源暗自心惊“皇妹!”“公主!”怎会是她?纵然她琴艺精湛也不用她出马吧!况且还不知道辽国南王目的何在呢。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能静观其变了。 宫女为王雪莹放好琴,退下,王雪莹坐在琴前,以手示意,请辽国男子先弹,男子也不推辞,于是—— 曼妙的琴音如天籁悠悠响起,霎时将众人注意力引去;宛似空山鸟鸣,幽谷鸣泉的琴音渐转渐转,终于如同疾风暴雨,雷鸣交加,丝丝杀气隐藏其中。并不暴烈的杀气只是让众人稍感紧张,王雪莹却感觉不对,手搭上琴弦,“原来问题在这儿。琴音暗藏内力,损伤我的琴弦,待会儿我一弹琴弦就断,实在丢人,连带的大宋都会大失颜面!真成功了我还有何颜面见江东父老?不过呢,遇上我算你倒霉,很快你就会明白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气自指尖漫出,王雪莹瞄眼男子的琴,“恩?雪蚕丝的琴弦!稀罕!”男子所奏之音已至最精彩之处,激昂澎湃的琴音让人血脉喷张。 “是时候了!”王雪莹嘴角轻扬,指尖指向男子的琴,绵绵的内力发出,直接扰乱琴音,众人皆感觉出现了不和谐之音,男子更是感觉不妙,还来不及补救,一股大力撞来“嘣——”琴弦断了一根,琴音乍止!众人一惊。 “阁下似乎太入神太激动了,完全融于琴音之中,不愧是琴中高手!”王雪莹淡淡道,悦耳的声音不带揶揄,算给了男子一个台阶下。紧接着,流水似的清脆声音浅浅细细的溢出,似要渗入人心,似有似无却又那般清晰绵延,引人入胜,霎时让人忘了刚刚的意外。 无形的音韵仿佛化为有形的滔滔江河,豪迈的向前,越来越激烈的琴音透出一股霸气,带着雍容高贵的气息,让人不自禁臣服;霸气渐敛,琴音终汇成大海中翻滚的波浪,一层又一层,浩瀚无边,涌向远方,涌向永远…… 琴音已停,众人却依然觉得自己在海边,不管是否见过那无边无际的大海,此刻,它仿佛在眼前! 终于,辽国男子起身一礼:“姑娘琴艺过人,在下自愧不如,若有幸蒙姑娘指点,必当感激不尽。”他很诚恳,应是真醉心琴艺之人。王雪莹轻笑道:“阁下琴艺也堪称精湛,只是凡事需用心,手随心动,心有旁骛是大忌。”言语之间也点明她知他刚刚的小动作。 男子眼神一闪,又心悦诚服道:“姑娘教诲在下铭记于心。”辽国南王对手下的表现似有不满,眉头一皱,但没失态,只是对皇上道:“大宋果然多琴中能手,本王开眼了。”却是强调“琴”字,皇上心情愉快,也不想和他咬字眼,笑道:“欣赏了琴音,继续用膳,继续。”辽国南王举杯:“本王敬皇上一杯。” 42.-第四十二章 酒杯游戏 见王雪莹要离开,辽国南王忙道:“姑娘留步。”转向皇上,“皇上,本王对琴艺很感兴趣,今日遇见姑娘这般的高手实在高兴,想结识一番,皇上不会介意吧。”他自有目的,刚刚手下的小动作他自然知道,对方琴弦未损己方弦断,足以证明场中有高手,那姑娘又挑明她知道对方小动作,且是离对方琴最近的人,是护琴的最佳人选,难道她就是那高手?也太不可思议了,得确认一下,不能让她离开。 正合心意,王雪莹娇笑:“皇兄,难得王爷如此有兴致,我也想和他讨论一番呢。”迎上王雪莹目光,皇上放下心中不安,微点头:“也好。来,到皇兄身边来。”辽国南王微惊道:“原来是公主殿下,真是失敬,本王敬公主一杯。”王雪莹也不推辞,爽快的喝下,依然轻纱罩面。辽国南王大笑:“公主爽快。恕本王冒昧,不知能否有幸得见公主玉颜?”王雪莹当然知道南王留她目的,决定留下,就是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招,你想看,是吧?成全你!王雪莹微握一下皇上的手,让他放心,伸手取面纱,故意放缓的动作吊足了众人胃口,也让众人有足够的时间去想象面纱下是怎样的玉颜。 终于,轻纱滑落,南王深吸口气,叹:“果然天人!”王雪莹淡笑,如牡丹初放:“王爷过奖。”辽国南王赞道:“本王绝非过奖,公主真是上天完美的杰作。”见辽国南王的注意力过分集中在自己身上,王雪莹微皱眉,皇上试探性的叫道“王爷——”辽国南王惊觉自己失态,略微一笑掩饰尴尬,道:“皇上,文武不离家,欣赏了公主的天籁之音,来点比武,以助兴怎样?”皇上微点头。 辽国南王身后一四十来岁的冷峻男子走到中间空地,辽国南王道:“皇上,他名叫元基,有大辽大内第一高手之称。”语气间的骄傲和欣赏之意毫不掩饰。王雪莹闻言一笑:“圆鸡(元基)?怎么不叫扁蛋?”“恩?”辽国南王显然没有明白过来,皇上笑道:“皇妹,名字是父母所取,不可胡言。”辽国南王笑道:“名字只是代号,无妨。”辽国南王不觉有什么,元基却明显不悦,眼含杀气的瞄向“出言不逊”的公主。王雪莹恍若未觉,许安源却回瞪过去。王雪莹笑道:“皇兄,既然对方是大辽第一高手,我们也不能怠慢,不如让驸马和他切磋切磋?”皇上本有意让许安源上场,闻言欣然点头,驸马?皇妹芳心终于动了。 “安源,你去试试身手,小心点哦。”王雪莹“甜蜜”的关心让许安源受宠若惊,辽国南王却心头极度不快,公主竟然已经有驸马?他道:“元基,既然是驸马,你出手小心点,别伤了驸马。”却是暗示能伤多重就伤多重。许安源不愠不火道:“谁伤谁还未知。”“只是比武助兴,点到为止,何来伤不伤,多不好。”王雪莹天真道,辽国南王笑:“既然是比,总该有个输赢吧。”王雪莹微笑不语,狼尾巴露出来了吧。 许安源和元基早就来了一场会外战,当下一上手就是真本事,精彩而且惊险,明明处处是杀招,表面却波澜不惊,王雪莹多瞄几眼便知许安源不是对手,心念一转,娇笑道:“皇兄,王爷,我们这样只是看多没意思,不如来玩点游戏。”皇上问:“皇妹想玩什么?”辽国南王也感兴趣道:“公主说怎么玩?”“杜康助兴。”王雪莹端起一杯酒,“我们将酒递过去,他们不能让就沾到身,沾到一次减一分,成功喝下一杯加一分,最后得分多者胜利,不胜酒力醉了直接判输,现在开始计时,一刻钟后论输赢,怎么样啊?” 皇上和辽国南王顿时被这个新奇的主意吸引,王雪莹接道:“以示公平,双方依次各递一杯。”“好。”辽国南王赞同,皇上自然不会反对,交手中的两人也将对话听得清楚,许安源欣然接受(也不看看是谁的主意),元基却觉得他们在此时玩游戏时对他的戏弄,有点急切道:“王爷,不可。”但辽国南王此时“色迷心窍”,哪顾得上元基想法,道“有何不可,就这么定了。”“爽快。”王雪莹浅笑,端起酒杯,“我先来。”辽国南王被那醉人的笑容迷得几乎灵魂出窍,忙道:“公主请。” “注意了。”王雪莹提醒,纤手轻扬,酒杯急速飞出,至二人身旁时忽然裂开,酒水四溅,许安源记得游戏规则,当下急退,正好避开元基凌厉一掌;元基心中不服,不避不让,让酒沾了身,更有酒杯碎片击中肩井穴让掌势微顿,顿时明白这位“娇滴滴”的公主非比寻常。辽国南王叹道:“公主好身手!元基,注意了。”是提醒,也是警告,元基心中纵有千万不服,此刻也不敢大意了。辽国南王甩手一杯酒直冲二人,二人忙欺身抢夺,王雪莹一笑,在抢夺未果前再次出手。许安源失掉辽国南王酒杯回身恰好接住这杯。 辽国南王毫不示弱,紧接着出手,一时间酒杯飞舞,霎时好看,喝彩声起。许安源想尽可能接住酒杯,元基却不屑于此,只想凭真功夫速战速决,一面对方许安源,一面干脆挥掌毁掉酒杯。王雪莹嘴角一扬:“王爷,你这位高手似乎不屑陪我们玩,他不给面子我们唱独角戏也没意思,不玩了吧。”“公主别不高兴。”感觉出王雪莹语气间的不悦和调侃之意,辽国南王本来不悦的心情更加恶劣,这个元基,纯粹不给自己面子嘛!纵然他不想玩,也该配合大王,不管怎么说这游戏是自己应承的,元基这么一来仿佛自己的话对手下而言是耳旁风,那这大王还有什么威严!“元基,你想扫本王和公主的兴吗?”不悦之意已经很明显。 元基心中本来不服兼不悦,这个可恶的丫头,简直在侮辱我!他已经控制不住情绪,逼退许安源,转向辽国南王:“属下不敢。王爷,既然公主如此有兴致,不如下场玩玩,元基自当奉陪到底。”“好主意。”在所有人还处于惊异中时,王雪莹已经笑道,这才是她最终目的。亲自上场练练身手,挽回败局,这个建议一定要元基提出,虽然有点不尊重许安源,总比安源被打败好。 皇上不可思议道:“皇妹,你——”“放心,皇兄,人家好久都没试身手了,刚好玩玩嘛。”王雪莹娇笑,完全当游戏,皇上想起这个妹妹出去了一趟之后变得厉害多了,他也不觉得这有多危险,就算败了也无妨,元基打败了一个小姑娘还很有面子吗?当下只是关心道:“小心点,别玩过分了。”辽国南王也很想知道公主是不是高手,不反对,只是暗示元基切不可伤了她。 王雪莹手一挥,一把利剑已经飞向元基,元基接住,她也拿起一把剑,走下场去,她已经注意到元基右手指上的老茧,那明显是长期用剑的所致。“你用剑的吧,不用客气,用最拿手的功夫,你才不会败得太惨。”淡然而轻松地语气让元基很不爽,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冷冽眼光瞄向那只那剑的手,柔若无骨,这不应该属于一个练武女子! 元基道:“公主,请吧。”眼神也好,语气也罢,都是不屑。王雪莹眨眨眼睛,调皮道:“你先,我是东道主,免得人家说我欺负你。”“你——”元基一听就来气。“你不但骄傲还定力不够,比武切忌心烦气躁,你师父没有教过你吗?”王雪莹很认真的问。元基根本受不了她一再的嘲弄,更何况最后一句还似乎含有对师父的不敬,是可忍,孰不可忍!“接招!”声到,剑到,没有任何的花招,一剑刺过去,欲一招拿下她,凭的就是速度和贯在剑中的真气。 杀气袭面,王雪莹没有闪没有攻,只是伸出左手,准准的夹住元基的利剑,空气瞬间静止!元基不可置信的的盯着那夹住利剑的手,怎么可能?只一招,高下立见!王雪莹淡淡含笑,左手微翻,一股真力沿剑直击他虎口,收回元基出窍的元神。 见元基已经回过神来,王雪莹右手剑挥出,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元基挥剑相迎,身形急退,金铁交鸣声传出,带起一串火花。元基回剑,挽起无数剑花全然攻向王雪莹,果然是用剑高手!王雪莹剑化长虹,先退后进,直刺入剑花中,所有剑花瞬间消失,剑尖相碰,成为一线;剑微错,身形拉近,同时挥掌,硬碰硬,“砰——”二人皆往后退去。不管愿不愿意,元基必须相信,这位纤柔公主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辽国南王也发现自己对公主的担心完全多余,这个发现也太惊心了! 王雪莹势不停,蒙蒙剑影连攻元基胸前十二大穴,却是全被挡住,果然是高手,嘴角轻扬,右手长剑直击元基左胸,同时左掌攻击,空门大露,这显然出乎意料,元基瞳孔一缩,圈剑而回,挡开王雪莹长剑,顺势刹住掌势,左手趁势拍出,真气锁住她身形。王雪莹不退反进,长剑回旋绞向元基之剑,依旧空门大露,却在他掌势到的瞬间平板后撞,右脚踢出,腾空,旋身,长剑一扫,借势倒掠,落地,青丝飞扬,衣袂纷飞,平静祥和的表情却那般震撼人心! 元基站在原处未动,脖子上血痕细如发丝,看着王雪莹,他有一种再见恩师的错觉。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她竟可以撞破他的真气,她的动作快如幻影。他拱手:“多谢公主手下留情。”“承让。”王雪莹收剑,也不算手下留情吧,伤他更重,很困难。 歌舞声中,宾主尽欢。 驿馆中,辽国南王站在窗前把玩着一个酒杯“颖乐公主?”元基站在他身后道:“是。她深受宋帝的宠爱,与许伯爵之子许安源有婚约,自幼在深宫长大,不知怎会有那般身手。”“婚约?也就是没嫁人?”南王问,元基一番话他最关注的只两个字。元基无奈,王爷,她是很美,你也别真动心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南王又问:“元基,你说把她娶回大辽是不是很美妙的事?”元基道:“王爷,公主身手太高,难以驾驭。”南王被泼了盆冷水,不悦道:“本王是娶妻,又不是招将。况且宋国女子不是三从四德,夫为妻纲吗?”元基满头黑线,老大,就你现在的模样,恐怕是色迷心窍,到时谁为谁纲还不一定呢!他道:“王爷,公主是极有主见的女子,三从四德她未必放在眼里。今日之事,局面全由她一人控制,可见她绝不会轻易被人左右。” 元基说得委婉,南王却听得明白,他反对自己娶她,也认为没人可以强迫她嫁人,这点,自己也承认,可是不甘心啊,这样一个集美貌,聪颖和绝顶身手的女子平生仅见,但是得不到。“真是老天开本王玩笑!”南王感叹,元基放下心来,自己没跟错人,王爷到底懂得合理控制自己的欲望。现在得想想自己了,败在一个宋国女子手中,怎么回去见人? 另一边,在宴会上挫了辽国南王的锐气的皇上非常开心,依然轻斥王雪莹:“皇妹,你贵为公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王雪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儿,顺口答道:“哦,下次不会了。”许安源忙道:“皇上,今天还是多亏公主呢!”皇上自然也不是真的生气,让王雪莹先回去,和许安源商议一些事情。 43.-第四十三章 不知不觉的共识 京城某处,惊澜阁护法马东盛坐在桌边摩挲着一个茶杯,道:“那位帮了皇上的大忙,要拆穿她只怕更难。”康乐仙坐在她对面,感叹:“皇帝也是一个大笨蛋,自己的妹妹都认不出。我们都告诉他了,还不醒悟。”马东盛道:“她们长得太像,皇上和她又相处愉快。况且,皇帝,都没什么认错的习惯。”康乐仙问:“那现在怎么办?只怕她身边的人就要到京城了。阁主为什么一定要活的?杀了她不是简单些。”马东盛没答话,看向倚坐在窗台的洪寂寞,他正好接住了一只信鸽。 取信,放鸽子,洪寂寞道:“杀她?有那么容易?”看了看信,接道,“她身边的人暂时不会来了。”康乐仙奇怪:“不来?”阁中有行动?洪寂寞道:“真正的公主失忆了,什么都没告诉他们。但是,王雪莹已经恢复了,报了平安,让他们暂时别动。”马东盛道:“恢复了?那就麻烦了。”康乐仙道:“那她还不走?想干什么?”洪寂寞道:“吴王。她不想打草惊蛇。”马东盛微惊:“打草惊蛇?难道她已经怀疑我们?”洪寂寞点头,“她对惊澜阁有所怀疑了。不简单啊!”把信递给他。 马东盛接过道:“好在我们有暗招,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康乐仙问:“阁主的意思呢?”马东盛道:“静观其变,小心从事。”康乐仙点头,道,“她不可能呆太久,玩命帮和江家的决战她肯定要去吧。辽国南王一行也许对我们有帮助呢。”洪寂寞摇头:“不好,不能乱来,我们的目的始终是那一个而已。”康乐仙冷笑道:“我们本来是邪魔歪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是正常的吧?”洪寂寞睨眼:“邪魔歪道也有自己的准则。你能保证情况不失控?”马东盛摆手阻止康乐仙说话,道:“这个的确需要斟酌一下。”此次行动本是他领头,康乐仙轻哼一声,没有多说。 关于“公主非公主”的流言在皇上的喝止下弱了许多,却是没有完全消失,王雪莹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而她今天在宴会上出乎意料的表现只怕会让有心人利用!王雪莹看看自己的手,很厉害的手呢,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是哪儿不对劲呢?辽国南王在,就不能把事情闹大;江湖上的事本来不该牵扯到朝廷,更不能让别国有可趁之机,那么就只有按兵不动了,还要防止他们动。王雪莹暗暗下了决定,有些头疼,看来得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但愿对方不要逼得太急。却不想,双方在此事上不知不觉达成了共识,皆静观其变,那可就要太平一段时间了。 这日王雪莹像往日那样在湖心凉亭小憩,一阵微风吹过,一个青衣年轻人出现在王雪莹面前,二十来岁,面貌平凡,见过一次下次未必能认出的平凡。王雪莹看见他却露出笑意,道:“初霁,是你啊。”初霁单膝点地:“云卫初霁见过小姐。”王雪莹扶他起来,笑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用那么多礼。”初霁起身,应了一声“是”,也不多话。 云卫,紫秋门神秘高手,少有人见过,紫秋门高层身边皆有一名云卫随时听命,保护,完成常人所不能完成任务,初霁,自然是王雪莹身边的。王雪莹在九岭山上学艺,不需要云卫,后来回去云梦山,和初霁认识,行走江湖,却不让初霁跟着,其父紫秋门主王恒没有勉强,初霁也就一直在云梦山。这次京城之事,王雪莹需要助手,玩命众将和林翔寒漠然不能过来,以免打草惊蛇;来的人必须武功高强而不引人注目,够身份,有谋略,以便调集人手,云卫,自然是合适的。 王雪莹直入主题,道:“京城之事,我有所怀疑,但没有确切证据,我在宫中不便,你好好调查一下。牵涉朝中大臣,辽国南王在京,一切都要加倍谨慎,你看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早点离开。辽国南王身边那个元基要注意,他先前大意输给我,一直没放弃要再和我比试的想法,防着他无意阻碍到我们。惊澜阁洪寂寞,很不简单,你要小心。”递给初霁一张叠好的纸,“具体的,你看着办就是。注意安全。”她轻笑,暖如春风,初霁心中一热,接过,却依旧只是简短的说了一个“是”。 看初霁迅捷的身影消失,王雪莹轻松的倚在栏杆上欣赏荷花,脑中思绪不断。京城可以说是武林势力最弱的地方,天子脚下,江湖众人都会收敛,暗中行事,就算有分舵,也是隐蔽的,毕竟,没有任何武林帮派可以和朝廷抗衡,也就没有人会去引起朝廷的注意。而朝廷自然不会允许武林在京城遍布势力。那么如果惊澜阁真的和朝廷有莫大关系,那么不得不说,惊澜阁胆量非同一般,剑走偏锋,大隐隐于朝,避开武林暗中发展,更甚至借助朝廷力量发展。那么惊澜阁能在几乎伤亡殆尽的情况下,于二十年后携雷霆之势卷土重来,对抗武林也就容易理解了。就是不知道惊澜阁势力究竟达到什么地步,它的目的仅是江湖还是天下? 天下?王雪莹摇摇头,胃口太大会撑死的!现在情况不明,还是别自己惊自己了,等初霁的消息。出乎意料的是京城太平得紧,王雪莹的日子自然也悠闲得紧,有事没事搞点花样,吸引注意力,如此五天一晃而过。五天后,王雪莹再次在湖心凉亭见到了初霁。 打量一下初霁,王雪莹微皱眉,道:“初霁,你受伤了?”初霁点头,道:“小伤,不碍事。”王雪莹顺手把上他脉腕,确实不重,问:“谁伤的?”初霁犹豫了一下,任她把脉,听见问话,答道:“洪寂寞。”王雪莹微惊:“你和他遇上了?”初霁摇头:“我找的他。”王雪莹来了兴趣:“怎么回事?”初霁言简意赅,王雪莹听完,不禁轻笑,初霁不止找了洪寂寞,还找了元基,让他们相遇并且打起来,不出意外,洪寂寞会以为初霁是元基的人,元基会以为初霁是洪寂寞的人,这个误会到底有多美妙就拭目以待了。 “他们谁赢了?”王雪莹好奇,初霁道:“不知道。”王雪莹“哦”了一声,没多问。初霁道:“小姐,京城忽然很安宁,至少表面如此,似乎有人在保护。”“恩?”王雪莹有点奇怪,“谁?有线索吗?”初霁点头。 听完初霁的话,王雪莹若有所思,然后道:“再查吧。初霁,你知道吴王府的事吧?”初霁道:“知道。”王雪莹道:“我相信他们是无辜的,此事甚至牵涉武林,要赶紧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初霁很快明白其中深意,道:“明白。”想了想又道,“小姐,没有确切证据,会不会太冒险?”王雪莹道:“有点。未免铸成大错,谨慎,但是事情要办。去烧一把火,引到他身上。” 44.-第四十四章 京城的“水” 洪寂寞和元基交手,并没有分出胜负,惊讶于对方武功之高,又在京城重地,也不好放手去打。洪寂寞回到客栈,觉得不妥,联系最近的京城情况,对马东盛道:“京城表面平静,暗地波涛暗涌,对我们不利。”马东盛自然也有感觉,道:“的确是。京城这坛水,太深了!还有人把它搅浑。”洪寂寞道:“以静制动只怕不行了。先把耶律家的那几个弄走,一来防他们捣乱,另外,我倒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康乐仙不以为然道:“你怀疑她在搅水?是不是太高看她了!”洪寂寞看她一眼,高看?我只怕低估她了! 马东盛道:“很有可能是她,如果是她,她也要顾忌辽国在此。”洪寂寞道:“明面上是,暗地里呢?她绝对不是一个人。”马东盛点头:“没有辽使,我们也好行动些。我会和他联系。”而元基回去后脑中总是显现那个略带邪气的少年身影,什么人?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身手也是非比寻常,汴京,倒是比预想中的复杂多了,要提醒王爷,也许汴京并不是久留之地,要谨慎啊! 听说辽使离开,王雪莹轻笑,初霁的动作很快呢!就是不知道布置得怎么样了!京城这坛水,很深呢! 辽使离境后,宫中一个震撼的消息传出——皇上在御书房遇刺!得到消息的王雪莹正在喝汤,被呛得直咳,什么状况?那一晚,王雪莹几乎彻夜未眠,她去看望皇上,向许安源和沈晋打听情况,又去现场查看,思考分析。皇上并没有受伤,刺客见势不对就逃走了。关键是刺客竟然全身而退,这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本来就是做样子?否则以他身手,拼了命怎么也要多做点事吧,刺客不应该视死如归吗?初霁,不会是你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还得太彻底了吧!最主要的是这样太冒险了,宫中卧虎藏龙,一不小心就是有来无回!如果不是初霁,又是什么人来刺杀着皇帝玩儿?是敌是友?会不会打乱计划? 京城戒备理所当然的加强,有人怀疑是辽国所为,这合情合理,另一种传言却在坊间散开——刺杀是于景飞将军所为!伴随着这个的说法还有“洛阳吴王府事于景飞设计陷害的,为除掉绊脚石”;“于景飞图谋不轨。”传言越传越详细,丰富。总而言之,一切按照王雪莹希望的方向发展,甚至比预料中的还要好。王雪莹觉得她应该和初霁见一面,但是危险时期,皇上不准她出宫,初霁也不敢轻易进来。已经是关键时期了,王雪莹也不想轻举妄动,坐在湖畔,她揉眉心。 烦恼的当然不只王雪莹!马东盛洪寂寞他们怀疑王雪莹,自然要盯着她;洪寂寞甚至想到他们可能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那天刺客出现时,洪寂寞不但不意外,反而有点兴奋。那人离开皇宫就被洪寂寞追上,他不慌不忙,直接出了城,然后主动攻击了洪寂寞,并且毫无悬念的打伤了洪寂寞!那人淡淡的说了一句:“告诉你们阁主,及早收手。”然后翩然而去。 出道之后,洪寂寞第一次惨败!和郑明杰一战,只是在招式上略逊一筹,内力上并不输他,放开来打,胜负犹是未知之数,面对那人,却是绝对的实力上的差距!毫无理由的,洪寂寞相信那人就是自己苦寻不到的神秘高手。到底是什么人?武功如此之高!似乎连玩命帮也不知道,又为什么要帮着玩命帮?想不通洪寂寞决定把这个问题留给阁中那些叔叔哥哥,他不是输不起的人,深受打击之后决定回去苦练去,然后就离开了京城。马东盛什么都没说,问心大人都约束不了,他说什么都是白说!洪寂寞临离京时说:“京城之事,已经失控,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要么背水一战,要么壮士断腕!”当时,康乐仙不以为然,马东盛皱眉。现在,康乐仙想骂人,洪寂寞,你个乌鸦嘴!马东盛叹气,难怪阁主对他另眼相看!不过几天时间,京城的水彻底浑了,于惊澜阁非常不利! 在王雪莹第N次赞叹初霁会办事后,她终于和初霁联系上了,然后吃了一惊!竟然有一个神秘帮手在背后!难怪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可是这是什么人啊?帮忙又不和他们联系。王雪莹想得头大也想不出这个人的蛛丝马迹,于是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不管了!你做好事不留名,本帮主那么善解人意自然不追根问底了!况且,离玩命帮和江家的决战仅仅只有半个月了,必须在此之前把事情解决掉,没时间去细查了。 月黑风高夜,守卫森严的于将军府遭贼!不日,传出于景飞与江湖门派勾结的消息,再然后,吴王府案件的疑点浮现,在京城流传,惊动紫禁城。在礼部尚书和刑部侍郎等人的联名奏请下,皇上下令,重新查证当日吴王造反之事。许科父子协助刑部调查,王雪莹自然能从许安源那儿得到最新的进展,顺便有意无意提示几句。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处发展,王雪莹却郁闷了,的确不断有证据指向于景飞,但是于景飞似乎总能恰到好处的撇开自己!那么是真的冤枉他了?或者他真的聪明绝顶?亦或者他根本就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最后一种设想让她心惊,想了想又似乎不可能,不过总之小心没有错,于是叮嘱许安源一定要小心谨慎。 决定性的证据来自于景飞将军府的密室里,那可以清清楚楚的证明于景飞勾结江湖人,陷害忠良!那是位于后院假山下面的密室,极其隐秘,按理说难以发觉的,但也许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个江洋大盗被官兵追击,慌不择路逃进将军府,混战中震坏了假山一个角落,顿时显示出了密室,大盗一个闪身躲了进去,不久抱着一堆东西出来嚷嚷“老子是逃不掉了,抓住一个垫底的也算对得起自己了!”于景飞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将军府一片混乱。好在许伯爵许科和其子大内高手许安源及时赶到,最终拿下于景飞!于景飞被抓住时,眼光定在一个身材较为娇小的侍卫身上,那个侍卫若有所觉,抬眼对视,那双眼睛,清澈,亮若辰星!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取证,审理,抓同党,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牵涉的人倒不多,朝中局势很快就稳定下来。 45.-第四十五章 天阑与将军 天牢,于景飞被单独关在一间密闭的牢房,手脚都被铁链锁住,门被打开时,在石床上打坐的于景飞抬眼,见王雪莹一身男装,在许安源的陪伴下进来,嘴角一勾。许安源对王雪莹轻声道:“小心,我就在外面。”王雪莹微点头,许安源出去,牢头对王雪莹施礼后也离开,顺便把门关上。王雪莹和于景飞对视许久后,终于开口:“二十年前,惊澜阁和武林各派水火不容,恩怨纠缠以一场大血战暂时斩断。惊澜阁问心、宵京、沧水、天阑四使二死二随教主凌隐浪坠崖,二十年后的今天,惊澜阁主和二使回来了,惊澜阁复出,江湖再次风起云涌。问心在江湖中比较活跃,而天阑却几乎未露面,将军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于景飞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道:“玩命帮主,幸会。”王雪莹轻轻浅浅的笑,果然! 于景飞道:“王帮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王雪莹道:“和天阑大人聊聊啊,想来阁下也是无聊得很。”于景飞道:“这一切不是托王帮主的福?没杀你还真是失策。”王雪莹道:“没杀吗?没杀我会出现在皇宫,别告诉我这两个月的数次刺杀真是冲颖乐公主来的。”于景飞道:“王帮主的确聪明而厉害,不过若非某些人心慈手软,你也未必能站在这儿。”“嗯?”王雪莹不解,心慈手软的人? 于景飞却不打算解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王雪莹道:“不久。刺杀或谋杀你们做得也算自然利落,我一度认为都是冲颖乐公主来的,只是奇怪公主怎么那么倒霉。也多亏你们我才那么快恢复武功和记忆,你也知道,人在危急时刻会爆发的。知道惊澜阁用公主冒充我时,才觉得不对,你们不可能辨别不出真假,多留心多想想也就有了眉目。而确定你身份是因为凝血掌。”于景飞微点头:“原来如此。你就不怕我泄露你身份?” “怕?为什么?第一,不是我蓄意冒充,是他们自个儿搞错的。第二,我帮了皇上那么多忙,他没理由恩将仇报。第三,你觉得他信我还是信你?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我根本不准备在宫中久呆,和皇上摊牌是迟早的事。玩命帮和江北六虎的决战还要我主持大局呢。”于景飞道:“你人在皇宫,江湖消息也挺灵通啊。”王雪莹笑:“当然。我可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江湖的动态随时关注。这个所谓戒备森严的皇宫怎么可能拦得住我?”于景飞不语,进出皇宫对他们这样的高手而言的确不难,况且她没恢复武功时都能溜出去! 王雪莹问道:“天阑大人,我很不明白也,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独尊很好玩吗?死那么多人值得吗?”于景飞道:“你根本不懂。王雪莹,你一点不了解真相,你没有资格来评论这件事。”一番指责,王雪莹是真不懂了,问:“真相?请教阁下,真相是什么?”于景飞道:“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王雪莹道:“不要太武断,天阑大人,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于景飞道:“这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子弟的通病。自以为是,怎么听得进我们这些邪魔歪道的话?”王雪莹撇嘴:“你冤枉我。” 委屈的样子让于景飞差点笑出来,他道:“王雪莹,如果我说当年惊澜阁是被逼成魔,因自卫而大开杀戒你会信吗?我懒得跟你废话,只奉劝一句,早点收手,否则你会很痛苦。”“我被你弄糊涂了。”王雪莹不解的看着他。于景飞轻笑不语。王雪莹放弃追问这个问题,道:“吴王府又是怎么得罪你们了?干嘛陷害他们?”于景飞道:“吴王开始怀疑我了,况且朝廷上的事本来就复杂无比,再牵涉点武林就更麻烦了。你们一直是我们的目标。”王雪莹点头:“有点明白了。” “雪莹小姐,和我一起回惊澜阁吧,惊澜阁绝不会亏待你,还有惊喜等着你呢。”于景飞看着王雪莹,极具蛊惑性道。王雪莹笑:“天阑大人,你觉得这有可能吗?”“当然。”话音未落,他忽然举掌拍向王雪莹。巨大的压力袭来,王雪莹一惊,不是被锁住的吗?狭小的空间根本避无可避,自然反应,出掌相抗。四掌相对,牢房晃动,二人都向后急退,撞上墙壁才停下,坚固的石墙裂缝。 “公子,怎么了?”许安源急道,人冲向那边。却听王雪莹道,“没事,都别进来。”“公子——”许安源不放心。“没事,于将军想不通撞墙而已,在外面等着吧。”王雪莹轻松道,许安源无奈,站在门边,如果再有什么不对,他一定冲进去。里面的声音很轻,他听不清,忽然明白是里面的人故意为之,不禁更担心。 王雪莹嘴角轻扬,“江湖中最擅长开锁的是空空门,不知道天阑大人和空空门是否有渊源呢?”于景飞平息着翻腾的内息,强压下到口的鲜血,没答话,还是低估了这个小姑娘,她不但震伤了自己,点穴,锁人,一气呵成。还好,玄寒之毒已经进入她体内。寒意直透心底,王雪莹看着手心的小红点,道:“天阑大人似乎卑鄙了点。”于景飞道:“我本不是正派之人。雪莹小姐,玄寒之毒想你也听说过,和我去惊澜阁吧。”王雪莹轻笑:“天阑大人对惊澜阁还真是忠心耿耿,不过我对去那儿没兴趣。玄寒之毒极难解,一旦发作如万年玄冰寒气入骨,生不如死,本帮主是玄冰掌的传人,据说二者还是同源呢,我到想试试解百毒的玄冰真气遇到它会怎样。我要的答案已经有了,就此别过。”转身离开,于景飞闭眼,暗自一叹。 见她出来,许安源忙迎上,关切的看着她,王雪莹轻笑:“我们回去吧。”许安源看她似乎完好无损,点头。 46.-第四十六章 决战(上) 皇上的诏书很快公告天下,吴王府谋反之事乃奸人陷害,实属冤枉,官复原职,赐黄金万两以慰忠臣。吴王一家搬回洛阳后,自然少不了应酬,世子吴承阳心不在焉的应付了几天,在贴身侍卫吴酬的陪伴下便装往汴京方向走——玩命帮与江北六虎的决战在即,作为玩命帮的秘密人员,他还是得到场,最主要的,希望见到王雪莹。 决战地点热闹非凡,玩命帮的老大却一直没有出现,众人猜测纷纷。王雪莹的师父丐帮帮主李俊的亲自到场吸引了不少眼光和议论,郑宇扬慕容啸等人没有出现,因为玩命帮可不想让人觉得他们是靠家人撑腰胡闹的小孩,而大人也觉得没必要去。空空门主刘绍棠夫妇低调到场,实在放心不下宝贝女儿,周玉冲的师父四鬼自然不会错过这次热闹。林翔寒漠然有些紧张,小师妹到底怎么样了,王斌晨也悄无声息的到场,不时向手下吩咐点什么,叶智银和他一起。而少林无心大师的到场无疑出乎意料,大家想想也就释然,这位大师本来游戏风尘,爱凑个热闹。郭诗蓉在四师兄公孙述的陪伴下来给明杰哥哥打气。林静怡和独孤珠莲在牡丹花会时和吴承阳一起加入玩命帮,此时也结伴而来,两个哥哥林峻杰独孤世友随行。 玩命众将也有点紧张,不为即将开始的决战,为还没有露面的帮主,她已经传消息说平安,京城之事也告一段落,按理说早该到了,那怎么影子都看不到。时辰已经不早,玩命众将对望一眼,先战着吧。 高台是临时搭建的,玩命四少和刘子凝与江北六虎各坐在一边。第一场,刘子凝对五虎。二人相对而立,蓄势待发。“前辈,请了。”刘子凝有礼道,不见她怎么作势,身形一闪,越过两丈距离至五虎面门,家传轻风掌随即罩下,快意小偷仙轻功果然高强!五虎身形不动,挥掌,弹指,轻松化解攻击。刘子凝掠身避开五虎反击的一掌,轻风掌再下,连绵不断,二人在半空追逐。五虎双掌忽上忽下,变化无穷,挟着破空声罩向刘子凝全身要害,刘子凝只有招架之功,凭着过人的轻功和机敏却也屡屡化险为夷。玩命四少对望,这情况不怎么妙啊,他们早交代过刘子凝,不求取胜,保重自己就好,希望她不要逞强。 台下刘绍棠夫妇自然是担心万分。五虎见胜利在望,心情愉悦,攻势不变,防守却有点漫不经心。刘子凝嘴角微扬,在五虎封住她所有退路时不避不让,直迎上去,接触的刹那,双掌齐出,只攻不守,简直玩命!她动作快得像幻影,五虎眉头微皱,眼见指劲到咽喉,忙回掌自救,然而腰间一麻,身形一滞,连挨数指。左手一带,依旧击中刘子凝肩头,刘子凝闷哼,攻势不变,双掌神出鬼没,五虎吃惊的发现他竟然判断不出她的掌劲在哪儿,什么武功?绝不是轻风掌!下一瞬间,二人身形皆住,刘子凝已点中五虎玉枕穴,竟然无人看清她怎么出的手!“无影散手!?”台上台下都传出惊呼,怎么可能!随无影双鹰销声匿迹而绝迹江湖二十年的绝技竟然在小偷仙手上重现! 五虎沉声道:“我输了。”刘子凝拱手:“承让!”退回去,刚刚点中五虎时只力出三分,并未重伤他,五虎也知道她手下留情,微拱手表示谢意,果然光明磊落。既然玩命帮先做出样子不赶尽杀绝,江北六虎也不好往狠处下手,气氛有所缓和。 刘子凝对四少微微一笑,九岭山上的功夫可没有白费。无影散手在江湖是绝迹江湖多年,但不代表没人会,只是会的人都几乎没用而已。王雪莹的母亲苏云倩和郑明杰的母亲水若便是无影双鹰苏微歆和水谙巡的千金,都武功不俗,自然会父亲的绝技。后来分别成为南北武林黑道第一夫人,专心相夫教子,自然没什么机会动手,众人也忽略了;她们的孩子又各有所学,也难得用;在九岭山时,飘衣仙子提到无影散手便是暗示小徒弟可以教刘子凝,王雪莹自然乐得有人把它发扬光大。想起学那会儿,刘子凝不禁有点郁闷,明明是自己在学,玉冲只是个陪练的,怎么比自己学得还快还好?再次说明,玩命帮出怪胎! 第二场,慕容飞星对三虎。二人都用剑,一声轻喝后,二人腰身一扭,凭空跃起丈余,长剑急展,霎时冷芒密如急雨,将二人身形隐去,在半空中交错,分开。慕容飞星手腕微翻,圈剑而回,家传慕容七剑威力尽展,冷芒在飞,劲风在溢。三虎也毫不示弱。慕容飞星评估双方实力,自己的内力耐力不如对方,微咬牙,剑势骤变,抖起大朵银花飞向三虎,后者剑化流光,直击银花中心。花散,慕容飞星剑不停,直击对方胸前,左掌挥出,背水一战!三虎虎目一瞪,右剑左指,看谁快。剑相碰,带起一串火花,错身,掌劲击中对方,身形再变,一切静止,慕容飞星剑指三虎咽喉,三虎剑至慕容飞星神庭穴,平手。二人都退回去,压下到口的淤血。 第三场,郑明杰对二虎,二虎手持一把剑柄上镶有一颗弯月形宝石的利剑,正是他成名宝剑——落月剑。郑明杰亦出剑,一声犹如清泉幽鸣又似云龙浅吟的悦耳之声随之传出,如莹莹秋水的剑身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龙泉宝剑!”人群中有人赞叹出口,一片议论声传出。“龙泉剑又出鞘了。郑明杰很重视此战。”“终归是决战啊。”“两年半之前郑明杰手持龙泉剑在华山上力挫群英,不久却封剑不用,不知道搞什么。今日龙泉再现,他会不会向上次一样震撼全场?”“这一战绝对有看头,落月剑不也有五年没有出鞘吗?”“落月对龙泉,肯定精彩。”……众人期待的盯着场内。 郑明杰和二虎对场下的议论充耳不闻,收敛心神,让自己和手中的剑融为一体。青光乍现,剑似灵蛇,人如云龙,一阵金铁交鸣声传出,密集如正月烟火,冷芒飞出,让人目眩神迷。剑影乍现又隐,无形的真气恍化作青光伴随他们每一次挥剑若隐若现,一挑一刺一收都犀利快捷而不失优雅,尽显名家风范。越到后来,二人心中越是清明动作越是迅猛。“武者之神,存于心,唯心中有神,方可至无坚不摧的武学境界。”“以意使剑,意动而剑发,心之所往,则剑往之,意到,心到,剑到。则所谓无招。”“心无杂念,顺其自然,剑似手足……博爱天下,方可至无招。”“心,意,剑,手一体,不可分割。”耳畔似传来师父的教诲,“心,意,剑,手”郑明杰默念这四个字,身形忽然拔高,龙泉剑暴旋,回旋的剑芒宛若滴滴闪亮的雨珠又似花瓣漂浮在空中却又那么凌厉炫目,在无可言喻的迅速之中,挟着山崩地裂的威势,猝斩至二虎。二虎神色一凛,手腕一翻,一招“满天星辰”使出,回旋的剑芒幻化流光直击花雨,紧接着又是杀招“月落巫山”。本来郑明杰应该回剑自保的,但是他眼中忽然闪出一丝顽皮的光,也许他有点累了,不想再打下去了,所以不避不闪,一招“秋霜落红”直扑上去,空中霎时出现十数个相同的郑明杰。占着先机的二虎不慌不忙,化解,在郑明杰身处空中无借力之处时趁胜追击。 47.-第四十七章 决战(下) 眼见即将击中,郑明杰却凭空在二虎眼前消失“凌空虚渡!”众人惊异出口,郑明杰,果然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郑明杰居高临下,又是“秋霜落红”扑下去,二虎压住心中的惊诧,全力应付,刚刚才见过,应该没什么问题,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力不从心。“叮当”脆响,二虎只觉虎口生疼,剑差点脱手,眼前是郑明杰淡笑的眼睛,没有讽刺或得意,只是纯粹的淡笑。二人错身分开,郑明杰龙泉剑斜指地面,双眸神采飞扬,看着二虎。二虎忽然收剑,赞道:“英雄出少年。”略拱手,退回去。这就是认输了,众人疑惑,怎么认输了,郑明杰那两招虽厉害却是没占到便宜啊。议论声入耳,二虎瞄瞄握剑的右手,没有输吗?现在还能挥剑吗? 到这时,玩命帮已经占优势,除非接下来的三局玩命帮皆输,否则他们就是赢家。龙轩远对六虎时,周玉冲对刘子凝轻语道:“托你的福,大家看不到龙翔九天了。”刘子凝看他:“看不到的多了。”周玉冲轻笑。龙翔九天不用,龙轩远自然全无胜算,而接下来的周玉冲对四虎也是玩命帮败北,局势一下子扣人心弦。王雪莹与大虎之战,最后的关键! 局势僵持,持平的局面让众人有点紧张,王雪莹还是没有出现,她究竟在哪儿?难道出事了,玩命众将有点害怕。江北六虎也不急着分出胜负,玩命帮在等王雪莹,他们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玩命帮主,她凭什么组织这些少年才俊成为玩命帮。玩命帮在短时间内声名鹊起,席卷江湖,还真不是单凭家世,本身实力果然不凡。寂静,先是台上,接着台下,静得让人心慌。 王雪莹带着皇上和许安源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出事了吗?难道来晚了?”王雪莹自言自语。皇上奇怪道:“瑾儿,你说什么?这儿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你带我们来干什么?”“看热闹,遇意外。”王雪莹嘴角一勾,带他们闪入人群。 江北六虎也不耐烦了,大虎沉声道:“郑明杰,令帮主怎么还不到,难道……”他没说下去,五虎却接口道:“难道临阵脱逃了?”简直是刁难,江湖上谁不知道王雪莹已经失踪数月,郑明杰正欲反驳,忽然——“这么说表示阁下的江湖消息是在太不灵通了。”悦耳的声音传来,王雪莹慢慢从六虎的帐篷后踱出。六虎大吃一惊,有人侵进七尺以内竟然不知,还是一个小姑娘,咦,王雪莹似乎就是一个小姑娘。六虎心念未完,玩命众将兴奋的表情已经说明眼前人身份,王雪莹看向众将,眼神示意,淡定淡定。对六虎道:“前辈稍等。” 飘到众将面前,问:“情况怎样?”众将奇怪,真的是现在才到?慕容飞星答道:“暂时持平。就等你了。”王雪莹“失望”道:“我还以为你们能一帆风顺呢,真是高估你们了。”龙轩远道:“我们一帆风顺了要你这个帮主干什么?”刘子凝道:“你少在那儿不识好人心。”王雪莹轻笑:“那本帮主得好好表现一番了。”郑明杰道:“除非你不想要玩命帮的招牌了。”周玉冲道:“老大。好好干。出了状况本帮不但招牌不保,恐怕连锅都给人端了。”语气不紧张不庄重,轻松调笑。王雪莹睨眼:“开玩笑,本帮的招牌和锅又不是纸做的。看你们表情好像只关乎我。别忘了烂摊子谁搞的。”刘子凝道:“是我们,老大不就是用来收拾摊子的。”理直气壮,天经地义。王雪莹笑:“我们回去再聊。”众将点头,放松心情看大战,雪莹安全归来,所有的担心烟消云散,至于决战结果——玩命老大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悠闲地样子似乎是在看戏而不是关乎自身荣辱的大战。 王雪莹出现,自然打破寂静,一片议论声传出,王雪莹了解完情况,对众人道:“诸位久等了。”清朗的声音盖过大家的喧哗传入所有人耳中,众人微惊。李俊和无心大师的位置十分显眼,不用找,王雪莹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眼光扫向众人,与林翔寒漠然相对,隔那么远,那么多人,她就看到那两双关切的眼睛,轻轻一笑,她知道他们看得到。这时大家目光在台上,自然注意不到王斌晨和叶智银已悄然离开。 “前辈请。”王雪莹看向大虎,浅笑,优雅淡定。五旬余身材魁梧红光满面而眼神冷冽的大虎起身,二人隔着一丈距离对视,闹哄哄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杀气弥漫,王雪莹依旧浅笑,大虎微点头,不简单啊。王雪莹出掌,看似轻柔,却蕴含深厚内力,气流交汇处,彼此都察觉出对方不容小觑的实力。硬对一掌,大虎收起最后一丝小瞧之心,全力出招,独门烈焰掌威力尽展,炙热的掌风随着他的每一次挥掌泛出,让人如置火中。王雪莹暗叹:“幸好是玄冰真气,不过麻烦的也是玄冰真气。”她掌势逐渐迷幻,幻影丛生,天空似乎飘起蒙蒙白雪,消弭了那股热气,雪龙窜出,张着大口似要将大虎吞入腹中。郑明杰叹:“漫天飞雪与飞龙在天的合招!”一个是玄冰掌一个是降龙十八掌,至阴与至阳竟然如此融洽!周玉冲却沉吟:“应该还有其他。” 雪龙飞来,大虎瞳孔一收,身化火球,竟从雪龙之体穿过直击王雪莹,正是烈焰掌最精奥一招:“祝融神威”!王雪莹身形被层层白影隐去,如迅雷,带着无比冷冽的气息与火球相撞!接触如此短暂,是雪化还是火灭?众人心念未毕,幻影消失,大虎连连后退,几乎立足不稳,王雪莹在空中旋身落地,衣袂纷飞,微闭双眼,睁开,依旧神采飞扬。 大虎摆手阻止弟弟上前,看着王雪莹道:“从此江家与玩命帮的恩怨一笔勾销。今后两派若有利益上的冲突,江家一律避让。”王雪莹淡笑:“前辈果然爽快,玩命帮与江家是友非敌。”二人拱手致意,一场轰动江湖的决战落幕。大虎看向关切看着自己的弟弟,嘴唇微动:“回家。江湖是年轻人的。” 48.-第四十八章 玄寒之毒 玩命众将跟着李俊无心大师等人回下榻的院子,四鬼一路叽叽喳喳,虽然周玉冲那场输了,他们也不觉有什么,徒弟还是很厉害的;刘绍棠夫妇对宝贝女儿问长问短,郭诗蓉紧跟在身边关心着她的明杰哥哥;林翔寒漠然看向小师妹的眼光却带着担忧,林静怡和独孤珠莲兄妹四人也喜悦的跟着,独孤珠莲想跟林翔说点什么,见他凝着眉,不禁奇怪。面对大家的疑问,王雪莹一律淡笑不答,只是说快回去,大家都到时再说。一路自然热闹,步伐却很快,其他武林人士陆陆续续散去。 进门,众人才明白王雪莹急着回来的真正原因!确定离了其他人视线,王雪莹张口吐出满口鲜血,那血冒着寒气,竟让大家感到一股凉意。林翔抱住软倒的师妹,寒漠然手搭上她脉腕,却瞬间变了脸色,林翔急道:“师弟,怎么样了?”寒漠然没答,银针插入师妹重穴。“让我看看。”医鬼分开焦急的众人,把脉,只这一会儿,王雪莹已经脸色青白,嘴唇发乌,触手之处,冰冷之极。医鬼喂她一颗药丸,然后激动道:“王雪莹,你不要命了。中了玄寒之毒还敢动玄冰真气?你个小混蛋,干嘛不先解毒,现在好了,三个时辰发作一次,生不如死,三天解不了,你就玩完了!”银针入穴,王雪莹感觉好了许多,医鬼劈头盖脸一顿骂让她愣了一下,然后道:“能解我还留它干嘛?不动真气我还怎么和人打?”“你——疼死活该!”医鬼气急。 几句话却实实在在吓到了众人,生不如死?三天?解不了?王雪莹道:“医鬼交给你了,玄冰掌传人被冻死很难听的。”闭眼,昏倒在林翔怀里。寒漠然和医鬼都忙把脉。“怎么样?”众人急问。医鬼道:“暂时没事,有点虚弱,小翔送她去休息会儿。”林翔抱王雪莹起身离开,寒漠然也跟去,郑明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没跟去,看向医鬼。 应该说众人都看向医鬼,李俊道:“玄寒之毒难解,却也不至于如此严重。难道和玄冰真气有关?”医鬼道:“应该是。我也刚刚发现会这样。可能因为二者同源,解百毒的玄冰真气不但解不了玄寒之毒,反而让毒性更复杂,只怕玄寒之毒的解药也没有用了。本来莹儿将毒性压住的,刚刚那一战却引发了,一发不可收拾。”“那怎么办?”众人焦急。医鬼道:“让我想想。” 王雪莹醒来时,入眼是两位师兄关切的眼光,林翔道:“醒了,可有不适?”王雪莹轻笑:“没事。”起身,林翔忙扶她,王雪莹笑:“没那么虚弱。”林翔责怪道:“你也太不注意了。决战有那么重要?”寒漠然也道:“就算不去又能怎样?值得你拿身体开玩笑?”王雪莹笑道:“不是没事了吗?”想必已经找出解毒方法,否则谈话内容应该是另外的,王雪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林翔叹:“你呀!”语气却是宠溺的。 “林师兄,你的手没事吧?”王雪莹笑笑,问,寒漠然看师兄,难道受伤了?林翔忙道:“没事。”王雪莹才不管,直接撸起他袖子,手臂上几个乌青的指印,寒漠然查看:“怎么不说?”拿出药膏敷上。林翔笑:“又没什么。”寒漠然已经反应过来这怎么来的,刚刚师妹毒发的时候曾紧抓着林师兄的手,那时该有多难受才会用那么大的力?迎向师兄心疼的目光,王雪莹笑:“已经过去了。让师兄陪着疼还真不好意思。”语气间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个。林翔点她额头:“小丫头!”心里叹气,我只恨不能替你疼!寒漠然问道:“谁下的毒?”太可恶了! “惊澜阁?!”林翔拳头一紧,“竟然又是惊澜阁!”王雪莹道:“反正我和它是杠上了。事情很复杂,现在没时间说,我要先见赵老哥。”寒漠然拦住:“不行。先把毒性压住。”王雪莹不明白,难道现在没压住,还有,是压住不是解去,解毒很复杂? 林翔师兄弟抱走王雪莹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医鬼身上。玩命五将除了郑明杰都或多或少带了点伤,却也懒得去理。两刻钟后,医鬼叫道:“有了!”“什么?”众人急问。医鬼道:“也不是很复杂,只是有点难。”郑明杰急道:“没关系。医叔,怎么解?”大家都急切的看着自己,医鬼也不卖关子,道:“金针渡穴加上内力高强者用纯阳真气可将毒性压住,只要莹儿不再动真气,就不会发作,再用冰晶之灵不离体吸毒,五天之后就没事了。”“冰晶之灵?”“对,就是冰晶之灵,鄱阳郑家的传家之宝,但似乎已经不在郑家。”医鬼微皱眉,要到哪儿去找。 冰晶之灵大家自然也是知道的,的确是解毒疗伤的宝贝,鄱阳郑家也是武林世家,近年却家道中落,江湖传言冰晶之灵已经不在郑家。闻言,李俊看郑明杰,郑明杰不太确定道:“冰晶之灵似乎在我家。”众人惊奇,偷鬼笑道:“宏武郑家和鄱阳郑家还真是同姓也,五百年前是一家,在那儿也不错嘛。”医鬼问:“你确定?”郑明杰道:“应该是。”李俊道:“肯定在。他们不只五百年前是一家,现在也是。”众人更惊奇了,不过李帮主都这么说了,冰晶之灵肯定在宏武楼,那雪莹就没事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众人松了口气,医鬼又道:“要在莹儿下次毒发之前压住毒性,发作起来的痛苦难以忍受。”也就是要找一个内力高强纯阳真气的人哦,无心大师道:“等莹儿醒来我去看她。”李俊忙道:“有劳大师。”无心笑道::“老和尚我可比你先认识那小顽皮。”李俊轻笑,无心道:“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去,有伤的去治伤,别堆在这儿了。”这儿他辈分最高,资格最老,说这话无可厚非,大家也散去。 王雪莹到底没有先去见无心大师。她到决战地点时,先见的王斌晨。在王雪莹与大虎交手时,王斌晨叶智银带着皇上和许安源到了这个院子。在大厅里,皇上二人见到了两位中年美妇,饶是后宫美人如云,初见她们还是觉得惊艳。苏云倩迎上去笑道:“赵公子,你好,我是王雪莹的母亲,在此先谢过公子对小女的救命之恩。”皇上疑惑:“王雪莹?朕——真的不懂你的意思。”差点就嚷出朕,还好改得快。水若笑道:“看来莹儿没有向公子说明。公子见过一个人就会明白了。”皇上也看到大厅里一位蒙面少女,虽觉熟悉但没有多问,当水若取下她面纱时,皇上二人顿时怔住。 苏云倩道:“简而言之,赵公子错将小女当成令妹了,而我们也一度将令妹当成小女。”皇上叹道:“太神奇了,世上竟还有如此相像之人,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一直绷紧神经的许安源表情不可置信,怎会这样?皇上试探叫道:“瑾儿?”颖乐却避开他视线,没有答话。皇上不解,水若解释道:“赵小姐出了点意外,有些事已经忘记。”“失忆?”皇上惊奇,想起王雪莹也曾失忆,他有点明白怎会这样阴差阳错了。苏云倩水若请皇上二人坐下,再细细交谈以解双方疑惑。王雪莹传信说得不清不楚,只说明赵公子非江湖中人,务必护他们二人周全。 49.-第四十九章 身份明了 院子里,王雪莹和皇上站在花坛边,时值七月,已无多少娇艳的花,眼前一片绿意盎然。丝丝凉风吹起,很舒服。王雪莹道:“皇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只是故意的。”皇上看着他,笑意毫不掩饰,气氛顿时轻松活泼起来。王雪莹轻笑,皇上道:“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进宫一个月后恢复记忆的。”“你怎么知道的?”“从那时起,你开始变化,显出真实的你,由于不明显,我竟然没发现问题。也是我太粗心,要不然早就拆穿你这个冒牌公主了。”皇上语气懊恼,只是这“懊恼”着有多少水分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王雪莹哧哧而笑:“拆穿我对你没多大好处吧。”笑过,她正经道:“有皇上的灵药我恢复得很快,恢复记忆后本准备和你说清楚的,但考虑到你不会相信,我也确实有点事要处理,惊澜阁又用公主要挟我师父他们,我现身对公主不利便留在了宫中。”皇上问:“留下来帮我安邦定国,救皇家于危难之中?”王雪莹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了。”皇上道:“没野心就搞那么轰轰烈烈,有还得了。”王雪莹笑得更愉快了:“所以你不能期望我有野心了,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不会把皇宫翻个底朝天。”皇上脸色一板:“你敢!”王雪莹柳眉微挑:“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玩命帮主是干什么的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皇上瞪她一眼,“我说你就不能配合点让朕觉得自己很威严吗?”王雪莹笑道:“我可是为你好,以免你错估自己。况且,皇上,你从来不缺配合的人,要求所有人都这样就显得贪心了哦。”往事重现,皇上不禁感慨万分,道:“雪莹——姑娘”想了想还是加上两个字,刚刚她一直在叫他皇上了,心头忽然很憋闷,还是把话说完:“谢谢,谢谢你带给我那么多快乐,让我更清楚的认识自己的责任和价值。” 王雪莹道:“说谢谢,未免太见外了吧。”皇上道:“这可是肺腑之言。你不把我当外人?”心头隐隐兴奋,高处不胜寒,有个人能不管身份,平起平坐做朋友该多好!王雪莹却凝眉:“不当外人?难道要当内人?”皇上差点咬到舌头,喝道:“放——”迎上王雪莹似笑非笑的表情,后一个字怎么也说不出,问道:“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带着不确定和期待。王雪莹暗自一叹,这高处还真是不好站呢。微微摇头,“不是我愿不愿意,是你,皇上。”四目相对,皇上犹豫了一下,道:“刚刚我太激动了,以后我会注意。”声音却越来越小,王雪莹浅笑,皇上说出这话还真不容易呢! 微微扭头,一副思考的样子:“可是江湖人士不应与朝廷交往过密——”“少找借口。真如此你和吴王府怎么回事?”皇上打断她,刚刚那个笑容已经说明她愿意,到底处了几个月,对她还是了解几分的。王雪莹看他:“你凭什么认为我和吴王府有关系?”“没关系你会去查吴王府的案子?“帮无辜的人洗刷冤屈天经地义。”“关键是你们不认识你凭什么认定他们是冤枉的。”王雪莹笑了:“皇上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呢。”这语气里可没有多大夸奖成分。皇上微微摇头,只有她敢这么和他说话。看着她:“别避开我的问题。”王雪莹撇嘴:“皇上啊……”“不准拒绝,不许叫我皇上,叫我哥哥。”皇上打断她,不容拒绝,却不似以往九五之尊命令的样子。王雪莹轻哼:“这么霸道。”却是答应了,皇上轻笑:“你就不能让我霸道一回。” “你脸色不怎么好,没事吧?”皇上关切道。王雪莹摇头:“没事,养养就好了,最近劳累过度。”皇上笑:“那我还得好好补偿你,辛苦的雪莹小姐。”王雪莹感叹:“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啊。”皇上无语,我还真看不出你觉得哪里愧了。王雪莹问:“你见过公主了吧,她还好吧?”皇上摇头:“不好。颖乐被人用药物控制过,如今很多事情想不起来。这些江湖人也太放肆了!”语气已经带了怒气。王雪莹道:“皇上哥哥,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江湖一直自成一体,若非必要,最好别插手其中事。江湖事最好江湖了,这次本不关公主事,剩下的我会处理,交给我好吗?”皇上看她,点头:“我相信你。”王雪莹道:“玄冰真气可以助她恢复。”“不行,你自己保重,宫中御医应该有办法。”皇上果断道,虽然搞不清她的伤势,但是有一点他听得很清楚,不能再动真气。王雪莹道:“好吧。我去看看她,很好奇也。” 后院厢房里,王雪莹与颖乐相对而坐,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感觉像照镜子,最终王雪莹叹道:“造物主真神奇,我们真像一个人。”“真是一个人就好了。”颖乐幽幽而叹。王雪莹笑:“只要愿意,偶尔交换也不错啊,就当一个人。”颖乐眼睛一亮。王雪莹笑道:“这主意不错吧,公主,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咱们推心置腹好好聊聊。我想你一定有一肚子话想找人倾诉,而我是个合适的人。我保证,若非你同意我绝不把你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告诉任何人。”颖乐惊异的看着她。王雪莹真诚的看着她双眼:“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你和皇上回宫已经是无可改变之事。有个人听听你的心里话很棒哦。”颖乐叹气:“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恢复了。”王雪莹道:“因为我失忆过也装过啊。” 颖乐点头,道:“其实我真的好羡慕你。和你相比我觉得自己好可怜。”王雪莹道:“怎么说?你贵为公主有对你无比疼爱的母兄,你才是大家羡慕的对象啊。”颖乐问:“包括你?”王雪莹一笑,实话实说,“不包括。”颖乐微微一笑:“你拥有近乎完美的一切,何必羡慕别人呢?亲情,友情,爱情,自由,快乐你都有了。而我呢?皇室之中,天伦之乐是奢侈;母后皇兄是很疼我,却不了解我;就是因为贵为公主,想交个知心朋友难如登天;想娶我的人太多,只是他们要娶的是公主还是颖乐只有他们清楚;困在深宫之中,束缚在礼仪规矩中哪来自由?快乐又怎么来?”“快乐是一种信仰。”王雪莹忽然道,颖乐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王雪莹笑道:“公主没事可以想想这话。另外你说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我通通帮你解决。”“真的?”颖乐惊喜。王雪莹笑:“保证不是煮的或者油炸的。”颖乐也笑了:“我相信你。” “你对许安源没有感觉吗?他很优秀,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王雪莹问道。颖乐道:“可是这种事要讲缘分的,我承认他很优秀,对我也好,但这不代表他适合我。”王雪莹点头:“明白了。这样也省得以后尴尬。”颖乐不解:“尴尬?你该不是对他——”说了自己也不敢相信。“额?”王雪莹看她:“什么跟什么?真能想。”颖乐不好意思一笑:“也是,你的心上人应该是身边的,四少,还有师兄那可都是万里挑一的。” 王雪莹对此不置一词,道:“最近我太忙,否则可以带你到处玩玩。”颖乐期待道:“那你什么时候不忙?”王雪莹沉吟道:“这就难说了,我好像一直很忙。”颖乐失望道:“那不是白说了。”王雪莹扑哧一笑:“逗你呢,忙归忙,忙里偷闲可是我的强项。近段时间凡尘俗事太多,实在偷不了。”颖乐期待道:“那你可要早点忙完,我在宫中等你。如果不好进来——”见王雪莹毫不掩饰笑意的表情,颖乐忽然反应过来:“你进出皇宫应该很容易。”王雪莹笑:“要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知道江湖最新动态?咦,我教你几招,你也可以溜出去玩。”颖乐兴奋道:“好啊。”两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王雪莹还写了一些东西给颖乐,如果皇上料到这番情景,估计不会让王雪莹跑来见妹妹,简直是带坏小孩嘛。 皇上三人自然不能在这儿久待,王雪莹想送他们回去也力不从心,却实在不放心他们自己回去,于情于理也都不合适,因此皇上三人准备出发时看到王雪莹和一个英俊少年过来,王雪莹笑道:“赵老哥,不找人送你们回去我不安心,那,吴承阳,由他代我。”吴承阳微微一礼:“见过赵公子赵小姐。”皇上点头,轻笑,忽然想起吴承阳是吴王府世子,就说这个小丫头和吴王府关系匪浅嘛。王雪莹看向许安源:“谢谢你,对不起,安源。”许安源浅浅一笑,其他的,都不必再说。 50.-第五十章 初到宏武楼 王雪莹要借用冰晶之灵自然要去宏武楼,郑明杰也很想把好友带回家去玩,所以玩命六将的下一个目的地就定在宏武楼;无心大师和这几个小朋友很是投缘,他也没什么事要办就和他们一起;郭诗蓉舍不得和明杰哥哥分开也同行,让四师兄公孙述先回去,公孙述劝不了,又想师妹和他们一起也没有危险,也就依她。其他人各有各的事,虽然不舍,也都告别。 玩命帮一行热热闹闹的出发了,众将笑语:“老大现在不能动真气正好可以欺负欺负”,也付诸实践了,王雪莹却不管那么多,掌力顺手就发,压根儿就不管什么不能动真气的禁忌,吓得众将都不敢惹她,感叹:“虽然篡位没什么,但谋杀老大也太难听了,还是算了”,自然免不了要被王雪莹调侃有贼心没贼胆。还是无心大师善解人意,告诉众将王雪莹只有不动用五成以上的真气不会毒发的,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简而言之,这一路风波不断啊! 武夷山,天游峰,南武林黑道之首宏武楼总堂口中门大开,高高的阶梯上已铺上地毯,两旁对称而匀称的站着清一色的持剑壮士,郑宇扬在阶梯尽头的平台上迎接。玩命帮一行人每经过一处那儿的持剑壮士便躬身为礼。王雪莹感叹:“宏武楼最高礼遇也!”郑明杰却兜头泼来一盆冷水:“可惜不是为迎接你。”毫无征兆,王雪莹出手如电在郑明杰腰上狠拧了一下,快得如幻影,疼痛却是真实的,郑明杰差点叫出声,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这种情景和她大打出手,只是给了一个:“走着瞧”的眼神。王雪莹轻笑,毫不掩饰得意,就是欺负你不会在这里还手,你能怎样? 无心大师和水若走在最前面,自然不知道后面的小动作,见王雪莹没反驳,水若帮衬道:“莹儿,别听明杰胡说,今天你可是正角。这是迎接玩命帮的。”王雪莹笑道:“知道,是沾了大师的光的正角。”水若浅笑,刘子凝几人对望一眼,的确,若没有无心大师,郑伯伯断然不会亲自出马,虽然是沾光,也该知足了。无心大师却道:“哪里?以前老和尚来也没这样啊。”众将疑惑,水若道:“那是因为您都是直接翻墙进去的,大师。”郭诗蓉惊讶,众将差点笑出口,大师啊大师,难怪我们投缘哦。 庄严雄伟的大殿里,众人见过了三大阁主,耕星阁主袁定军恍若书生,播星阁主席旷孔武有力,收星阁主冯新恩富富态态像一个员外郎。看起来最不善言谈的就是席旷,王雪莹偏就找他聊天,席大阁主没法,只能将求救的目光移向冯新恩。冯阁主倒很帮兄弟的忙,一句“传言雪莹小姐沉鱼落雁,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有误啊”吸引大家的目光,王雪莹笑得很开心:“哦?是不是沉鱼落雁不足以形容我啊?”冯新恩大笑:“姑娘不仅美若天仙,而且聪明绝顶,在下佩服。”王雪莹道:“哪里哪里,论聪明自然要属冯叔叔啊。”看一眼席旷,又别有深意的看向冯新恩,转移话题,吸引注意力不留痕迹,顺带考验对方的反应力,她赞叹:“不愧是生意场上的高手,目光精明,心思缜密,难怪郑伯伯放心将宏武楼的偌大财务交给您管。加上为人义气,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啊。”冯新恩谦虚道:“姑娘缪赞。”水若笑:“你们俩倒真适合做生意。”气氛很是活跃。 管家郑同桦本来已经准备了客房,郑明杰却道“不用”,然后无心大师和几个年轻人都住进了望辰居。两进的院落,比一般的大,花木繁盛,绿地芳菲,其间布置自然和谐又处处透着精致,内院的房子却都是双层的。 坐在花厅里,郑明杰道:“望辰居本是我和哥哥们的住处,哥哥成亲后就我独占了,我们住一起方便又热闹。”龙轩远道:“哥哥?你在家排第几?没看见哥哥也。”玩命众将在一起,憋足了劲要闯出自己的名号,不管彼此的出身家世,也就很少提家里的情况,倒还不清楚彼此的家庭情况。郑明杰笑道:“三,也是老幺。大哥二哥如今各自管着一方事务,很少回家。”刘子凝笑:“原来就你不务正业啊,郑小少爷。”郑明杰道:“彼此彼此,我们可是做的相同事业。”刘子凝喝茶不语。 王雪莹道:“我似乎记得宏武楼除了三大阁主这些栋梁外还有九大楼卫,这又是些什么人物?”郑明杰不答反问:“雪莹,你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人物,难道不知道随便探人海底是江湖最忌讳的事?”王雪莹睨眼:“郑明杰,似乎到了宏武楼你就特别喜欢和我抬杠啊。当真有了靠山?”郑明杰笑:“老大,有求于人时不要太拽。”王雪莹轻哼:“又不是求你。”慕容飞星道:“说到这事,明杰,冰晶之灵怎么会在宏武楼?”郑明杰道:“简单的说,因为我爹就是鄱阳郑家的当代家主,其中内情很复杂,我也不清楚。”这是实话,连父亲是鄱阳郑家家主也是前几天从母亲那儿知道的。众人才明白李俊那句“不只五百年前是一家现在也是”的真正含义,还真是复杂呢! 周玉冲笑:“还真是黑白通吃呢。”“这倒真是好主意,黑白通吃。”王雪莹沉吟。无心大师笑道:“要论黑白通吃,谁比得上玩命帮?”众将相顾失笑,也是哦,不过这还是有赖于家里,这是远远不够的。郭诗蓉道:“明杰哥哥,你带我们出去走走吧,可得好好领略一下宏武楼的风采。”无心大师赞同:“这是个好主意。”王雪莹几人自然没什么意见,大家随即出门。 虽然刚刚泼了王雪莹冷水,出了门,他便和大家一起见了楼卫们,有三位下山办事,自然只能以后再说。周玉冲感叹:“所谓口是心非就是这样的”,明杰小少爷大方的当没听见,郭诗蓉却不太高兴,王雪莹无所谓,刘子凝几人倒调侃了郑明杰几句。无心大师不怎么开口,只在合适的时候火上浇油,一路上吵吵闹闹却也笑语不断。 冰晶之灵之事王雪莹本准备午饭后去和郑宇扬说的,在他们去见过楼卫回到望辰居时,水若却已经带了冰晶之灵过来,那也是大家第一次看到——状似开在云间的冰晶玉莲,雪白却似乎闪着淡紫的光,美丽至极,让人移不开目光。王雪莹接过,惊呼:“竟然是暖的!”水若笑:“要不然怎么解寒毒。”王雪莹笑道:“谢谢伯母。也该当面谢谢郑伯伯才是。”水若淡笑,眼神宠溺,对王雪莹耳语道:“莹儿喜欢留着就是,我和你郑伯伯很是喜欢莹儿呢。”“伯母——”王雪莹几乎脸红,水若不再多言,只是别有深意看看小儿子。 51.-第五十一章 仙人刺中的感觉 晚上,郑宇扬设宴招待,三大阁主也出席,王雪莹刘子凝非常活跃的劝酒,最终的结果就是除了不喝酒的无心大师,留了一手的水若,其他人都是被扶回去的。第二天一早,王雪莹刘子凝就从床上跳下来,乐陶陶的离开房间,向望辰居的大丫鬟采薇,香草吩咐了几句,相对一笑,带着阴谋的味道,不一会儿,两盆清水就到了她们手上。挥退了采薇香草,王雪莹双手分别放进水里,一会儿水面便浮冰,然后二人各自端了一盆冰水上楼,分别进了郑明杰慕容飞星的房间和周玉冲龙轩远的房间,算准时间,同时扬手,收盆,窜出房间,翻身下楼,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半空中,可以清晰的听见四少的惊叫声,王雪莹刘子凝落地丢掉脸盆,哈哈大笑,并肩回头看楼上,笑得更愉快了——四少突遭冰水袭击马上清醒,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抓件外衣就冲出去,王雪莹刘子凝回头就看见他们瞪眼质问的模样,只是发梢脸庞还在滑落水珠,发间还有冰渣,怎么看都是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哪有什么凶相?二娇越看越想笑,道:“醒酒醒酒。”说着往后退,看似慢却在一瞬间退出了大门。 “站住!”四少急喝却不敢追出去,就这形象,简直是丢人现眼嘛,相互看一眼,自己也想笑,赶紧回屋,暗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故意忽略他们不能扁她们一顿也不可能真泼她们两盆冰水,这报仇之说不过是自我安慰。 早餐只七个年轻人一起吃,在舌战中结束,早上没有追,四少自认大度,二娇却一口咬定追也追不到。单论轻功,心底,四少不得不承认,她俩的确更胜一筹,嘴上却是怎么也不肯服软的,二娇暗笑。然后大家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轻功身法上。想到当年达摩一苇渡江,众人问师出少林的郑明杰练得怎样,郑明杰笑:“只是皮毛”,当看见他停身半空之中,凭虚漂浮时,大家都是吃了一惊,这“皮毛”真是谦虚的说法。三少惊叹之余看二娇的眼光就带了一点得意,王雪莹轻哼:“好看有什么用。”郭诗蓉道:“有本事你也去,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一路行来,对郭大小姐所有的挑衅王雪莹都可以听而不见的,闻言只是笑笑,并未答话。 周玉冲突发奇想:“只看多没意思,我去试试。”音落人走,掌出,直击郑明杰,后者随劲风飘动,恰好避过,周玉冲手腕微翻,招式连贯,攻势连绵,郑明杰闪过两次,眼神一亮,周玉冲看似随意的招式实际上妙不可言,光守是不行的,他出手反击,二人便在半空中展开追逐,身形变换,很是好看。郑宇扬夫妇和无心大师站在地势较高的青天楼中将下面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赞赏的微点头,继而心中一动,在空中追逐这么久,可是十分耗内力的事,以明杰的功力,自然没有问题,那周玉冲呢?照这状况看,只怕他功力与明杰相去不远,不简单啊!决战的结果全在他们的算计之中,这些孩子……让大家上了场,突出老大的重要,又不过分损伤江家面子;邀大家观战,将玩命帮推到众人眼前,以后没有人能忽视玩命帮的存在了吧,不过要大家将玩命帮作为一个真正独立的帮派看还有一段路程要走啊! 眼见周玉冲势如陨星撞向郑明杰,王雪莹几人惊呼——“哇,玩真的!”“危险!”“小心!”郑明杰也知情况危急,搞不好就两败俱伤,出掌想消去劲道,然而太仓促,他们又在空中缠战过久,后力不济,只消去一半,剩下的一半让二人一起急往下坠,而下面恰是一丛仙人掌!“哎呦!”“啊!”震撼人心的惨叫传出,不用看便知后果非常严重! 郭诗蓉惊叫“明杰哥哥!”慌忙掠过去,玩命帮四人也过去拉他俩起来,哎呦连天的二少不禁瞪毫不掩饰笑意的王雪莹刘子凝一眼,就算你们不像郭诗蓉那样满眼关切心疼,至少也不要笑那么放肆啊,看飞星和轩远,人家都知道别过头偷偷笑!另一边,无心大师才是真的放肆大笑,道:“我去看看满身刺的小子。”人影一闪便下去了,郑宇扬夫妇无奈。 望辰居,大厅里,刘子凝郭诗蓉小心翼翼的为周玉冲,郑明杰拔刺,而无心,王雪莹,慕容飞星,龙轩远却围成一桌打麻将,哀叫声和欢笑叫板声相和。“东风,我和了。”王雪莹兴奋道,点炮的无心大师大叫:“有没有搞错,你竟然和东风。”王雪莹笑:“我早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郭诗蓉看看玩得开心的王雪莹哼道:“明杰哥哥,你对人家好,人家未必把你放在心上。”郑明杰摇头,动到伤,好疼,不禁皱眉头,却引得郭诗蓉瞪了王雪莹一眼;王雪莹认真砌麻将,没听见,也没看见。刘子凝道:“轩远,有没有什么药可以除掉这些刺啊?”龙轩远道:“有,但我学艺未精,实在爱莫能助。”郑明杰哀叹:“你这不是白说。龙小大夫,你不是从小学医吗?”龙轩远无辜:“是啊,但我真不知道。”周玉冲感叹:“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医叔!”“医叔?”王雪莹沉吟,“他给了不少药,好像有这方面的。”周玉冲郑明杰眼前一亮,王雪莹招手,采薇忙过去:“雪莹小姐”。 郑明杰抱怨:“有药干嘛不早拿出来,哎呦,好疼!”王雪莹道:“我忘记了,咋啦?况且早拿出来人家怎么表现?早拿出来又岂能让你们充分享受被仙人刺中的滋味,当然也不能让你们痛定思痛,更加不能让我们欣赏你们刺猬般的模样了啊。”可不是,现在郑明杰周玉冲满脸满手的刺,就一“刺猬”,众人一阵笑语。 周玉冲叹:“郑少,你是不是撞到头了,问这个傻问题?”郑明杰瞪他:“你还说!若不是你,怎会搞成这样?”周玉冲不服:“你以为我好过吗?我还不是一样惨。”“发财!自摸!”王雪莹高兴地声音打断二人斗嘴。龙轩远叹:“这样下去雪莹你不发财都难。”王雪莹笑:“似乎轩远输得最多啊。让我想想输了的该怎样?”龙轩远不依:“我是新手,赢了我有什么好得意的?”刘子凝笑:“弟弟,不怕,姐姐帮你。”龙轩远瞄她一眼:“我是哥哥。”王雪莹几人顿时想起环玉院的事,呵呵直笑,龙轩远带杀气的目光扫向他们,郑明杰笑:“轩远弟弟,飞星也是刚刚才学的哦。”“哼!再来。”龙轩远战意浓浓。 采薇去王雪莹房里拿了药粉,又着人准备了热水,便请郑明杰周玉冲去沐浴更衣。刘子凝马上到“弟弟”那儿当军师,见她没有提“姐姐”的事,龙轩远也就接受帮助,现在赢才是最重要的! 武夷山的自然风光独树一帜,“三三秀水清如玉”的九曲溪与“六六奇峰翠插天”的三十六峰、九十九岩的绝妙结合,奇秀幽深,丰富多彩,七个年轻人和无心大师一起翻山越岭,好好欣赏了一下美景,一路打打闹闹,笑语不断,好在没有再发生“被仙人刺中”的悲惨事。第四天的黄昏,几人无意间在山下的上梅镇南发现了一片荔枝林,这个时候,大部分地方的荔枝已经没有了,偏生那儿的荔枝还挂在枝头,相当诱人,逗得大家心痒痒的。然后由玩命二娇带头,无心大师鼓动,玩命四少和郭诗蓉加入,名为“顺手牵荔枝”的行动开始了! 换做普通人,自然是摘了就赶紧走,免得被发现,但他们是普通人吗?于是众人各自选了中意的荔枝树,坐在上面摘看上的那颗,剥皮,吃掉,荔枝壳就丢在了地上,至于里面的核,白丢了实在可惜,然后不知是谁发动,荔枝核就变成了砸人的工具,刚刚开始还注意不发出声音,玩到兴起,便忘了自己所处的境地,嬉笑声不断,在树间纵掠腾飞,被砸或者砸人,嬉笑声不断。 过大的动静理所当然的迎来了主人,还有一群吱着獠牙的狼狗!鸡飞狗跳中,八个武林大侠小侠狼狈而逃,然后得出结论,“不告而拿”真的不好,虽然他们已经事先把钱放在荔枝园了,但依然被人当贼追! 52.-第五十二章 表白 郭诗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郑明杰的,也许是在华山论剑盛会上初见吧,不到十四岁的他已经开始显现非同一般的潇洒俊逸,亮若星辰的眼眸偶尔闪过一丝狡黠,不但不掩出尘气质,反而别有味道,龙泉剑在手,力挫群英,一时武林惊叹;他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即使名满江湖,依然没有一丝傲气。郭诗蓉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盯着明杰哥哥,只知道现在她必须有所行动,否则明杰哥哥一定会被人抢去,还是一个她很讨厌的人!凭什么那个人可以得到明杰哥哥的关注,可以天天和明杰哥哥在一起? 刚刚吃过早饭,郭诗蓉请明杰哥哥出去散步,郑明杰“恩?”了一声,正想开口拉着众将一起,郭诗蓉却当他答应了,高兴的站起来,众将也附和郭诗蓉,让他俩赶紧出门。郭大小姐很明显的只邀请郑少一个,他们就不去打扰了,白白惹人嫌。 郑明杰能感觉出郭诗蓉的心意,只是在他心里从来只把她当成妹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郭诗蓉说着话,暗自盘算着怎么跟她说清楚又不伤害她。前面是一座凉亭,亭边几株秋玫瑰打着朵儿,有的已经半开,郭诗蓉喜道:“明杰哥哥,我们过去看看。”说着快步往那边走,不料踩着一颗石子,脚下一扭,身子一歪,郑明杰见状忙上前扶住她,郭诗蓉顺势倒在他怀里,皱眉道:“好痛!”郑明杰问,“扭着了?严重吗?”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出来散步的王雪莹和刘子凝特意选了和郑明杰郭诗蓉不同的方向,却不想还是遇见了,只能说真的很巧!看见二人暧昧的姿势,王雪莹转身就走,刘子凝却是冷哼了一声,“郑少,麻烦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转身去追王雪莹。郑明杰惊觉不对,扶郭诗蓉站好,想追过去解释,又不好把受伤的郭诗蓉丢在这儿,抬眼,准备找人送她回去。感觉到他的打算,郭诗蓉抛开女儿家的羞涩,问:“明杰哥哥,我在你心里算什么?”郑明杰一呆,看来要先和这边说清楚。 “妹妹。”郑明杰言简意赅。郭诗蓉失望而难过,道:“就没有一点其他心意吗?”郑明杰摇头。郭诗蓉伤心道:“可是我全心全意的喜欢你!我不要做你的妹妹!”郑明杰无措:“诗蓉,对不起,我……这种事情,没法勉强,你会遇见比我好比我合适的人,真的,真的。我……”眼见着泪水爬上郭诗蓉的眼睛,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你喜欢王雪莹是不是?我哪里比不上她?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可以为你改啊!”郭诗蓉急切。郑明杰忙道:“你很好,是我不好,真的,诗蓉。”一狠心,他接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们只能是兄妹或者朋友或者什么都不是!”眼里决堤而出,郭诗蓉转身跑开,脚上传来剧痛,差点跌倒,只是脚上的痛怎么比得上心中的?郑明杰狠狠心不去扶不去追,叫上不远处的两个门人,让一个去保护她,另一个去找夫人,然后自己去找王雪莹。 王雪莹走得很快,在一座九曲桥上停下,脚下是潺潺流动的溪水,入目景色优美,人也平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些生气有些难受。刘子凝站在她身边,一时不知说什么,她觉得明杰对郭诗蓉没有那份心思,他心里喜欢的明明是雪莹,但刚刚是怎么回事? “雪莹,刚刚应该有所误会,明杰他——”刘子凝斟酌着开口。王雪莹截口道:“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真的不关你的事?刘子凝问:“那你走这么快干嘛?”王雪莹道:“不想打扰他们啊。”刘子凝叹气:“老大,雪莹小姐,你是真的不明白吗?在你心里明杰算什么?只是挚友,和我和三少一样?”王雪莹一怔,这是她从来不曾考虑过的。看见郑明杰过来,刘子凝又道,:“你们谈谈吧。”离开。 郑明杰站在王雪莹身后,解释:“雪莹,刚刚是诗蓉脚扭了,纯属意外。”王雪莹轻轻“恩”了一声,表示听到了。鼓足勇气,郑明杰道:“雪莹,我喜欢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想很久很久了。我会因为你高兴而开心,难过而郁闷,受伤而心痛。我会给你最好的幸福,相信我,雪莹。” 王雪莹扶住栏杆的手不自觉变成了抓,越扣越紧,心乱如麻,脑袋里一片浆糊,她听到了每一个字,什么都明白,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脸上发烫,忽然跑开,跑了几步又回头:“不准跟来!”郑明杰眼睁睁的看着她背影消失,忐忑不已。 坐在望辰居的客房,王雪莹总算清醒了,不禁叫道:“讨厌的郑明杰,可恶!”这一句恰好被进来的刘子凝听到,问:“怎么了?”面对闺中密友,王雪莹自然没什么好瞒的,道:“他竟然说他喜欢我!”刘子凝点头,知道,玩命帮大概就只有你不清楚了!她问:“那你对他呢?”王雪莹道:“我不知道,这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可恶,搞得我整个人都乱了。”刘子凝道:“现在想也来得及啊!”王雪莹凝眉。刘子凝接道:“雪莹,你好好想想吧,要不然只会更乱的。”王雪莹点头,撇嘴:“讨厌。”刘子凝不禁轻笑。 下午,被水若安抚好的郭诗蓉告辞回家,她是一个女孩子,有她的矜持和骄傲,还赖在这儿干什么呢?郑宇扬派人护送,到底是五剑派之一的华山剑派的小公主,要平安到家才好。这一天,王雪莹都避着郑明杰,从刘子凝那儿知道缘由的三少和无心大师各有心思,也只是静观其变。次日清晨,刘子凝起床没有看见老大,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早早起来了,但是看见桌上的冰晶之灵时,她不禁暗自叫糟。冰晶之灵之下是一封留给郑明杰的信,她赶紧拿着这两样东西去找收信人。 “明杰: 代我向伯父伯母道谢和辞别,也请你们原谅我不告而别。 昨天的事太突然,我简直手足无措了。那是我从来没有 想过的问题,我想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让我理一下纷 繁的思绪。无论如何,我希望我们至少能维持现在的关系。 雪莹留。” 看着手中的信,郑明杰一时不知是何感受,那一层轻纱被揭开,会引起怎样的状况他设想过无数次,这样的算是好的吧!龙轩远和慕容飞星对望一眼,各自把目光放在一个地方,思考。刘子凝和周玉冲也什么都没说,无心大师耸耸肩,看着天空自在的云,目光悠远。 大路上,两匹快马狂奔,往云梦山方向而去,马上是一对璧人,正是周玉冲和刘子凝。王雪莹没有说她去哪儿,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他们很容易判断出她是回云梦山了;慕容飞星和龙轩远在宏武楼陪郑明杰,他俩就去紫秋门陪王雪莹。 周玉冲和刘子凝到紫秋门时,王雪莹已经和母亲谈过,决定暂时维持现状,心情轻松,没有任何异常。既然已经回家,王雪莹自然要多留些日子,周玉冲和初次到紫秋门总堂口的刘子凝理所当然住下,正好叶智银也在,四人一起玩耍,王斌晨和苏云倩也常过来,日子十分舒心,偶尔也和紫秋门主王恒聊天,颇多收获。以至于有一天刘子凝情不自禁感叹:“本来以为黑道盟主都是虎背熊腰,浓眉大目,声如洪钟的粗犷汉子,谁知竟然是这样的风度翩翩,学识丰富。”其他人轻笑,南北黑道的老大都和“粗犷”二字挂不上边,甚至可以说文质彬彬,但丝毫不影响其威严。 刘子凝也轻笑,在知道郑明杰和王雪莹的身世时,她就想到那两位黑道老大绝不是她原本想象中那样,不过见到真人,相处下来还是有点意外。 53.-第五十三章 少帮主的职责 展开乞丐头的信,王雪莹皱眉。王斌晨奇怪道:“怎么了?李伯伯说什么?”王雪莹把信给他,道:“这个乞丐头,竟然骂我不负责任,没有我这样做少帮主的,要我马上回君山去。”闻言,刘子凝周玉冲和叶儿都凑上去看信,乞丐头竟然会骂雪莹?周玉冲笑道:“李伯伯说得也很有道理,的确是不负责任的少主啊,算算连君山都没去几次啊。”王雪莹撇嘴:“不负责咋啦,本来就是他连哄带骗强加的,又不是我去争的。有脾气罢免我啊!”王斌晨摇头叹笑:“莹儿,这话也太不负责任了。接受了就要做好啊。”刘子凝也笑:“老大,在其位,谋其政。”王雪莹轻叹,算默认他们的说法。叶儿问:“老大,什么时候启程啊?”那信上可不是商量,是命令。王雪莹道:“明天吧。叶儿,你尽快去洛阳一趟,留在王府,君山事了,我们会去找你们的。”看她凝重的表情,叶儿奇怪:“出什么事了?” 王雪莹道:“有关江山的大事。你带信给承阳,他知道怎么办,你协助他就是。我先回君山履行一下少帮主的职责。”最后一句话带着无奈。王斌晨有些不解,那件大事他也大概知道,不知道妹妹怎么处理,爹娘都不管,他也不想多说,以前倒是没发现妹妹那么听话,竟然会先回去。刘子凝周玉冲对望一眼,隐隐不安。 晚上,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掠进凌云阁,对王雪莹欠身为礼:“小姐。” 王恒夫妇虽然很想女儿在家多住几天,但是乞丐头已经在催,也是言之有理,便也不多留。于是,王雪莹刘子凝和周玉冲骑上骏马,往君山行去,没有故意在路上逗留,也没有夜以继日的赶路,总之以很平常很正常的速度用了好几天到了君山。几名长老带着弟子到渡口迎接,王雪莹把少帮主扮得有模有样,和他们交谈,雍容又不显得傲气,周玉冲刘子凝偷笑,不管在路上怎么抱怨怎么气愤,到了还不是认认真真做少主! 奇怪的是骂人催人的李大帮主却没在,询问之下知道他有事出去了,晚点就会回来。九袋长老高前志给了王雪莹一些信件,自是一些需要她知道或处理的事务,并解释说是帮主的意思。王雪莹接过,态度恭敬,直说自己年轻不知事,考虑不周,有问题还要请教高长老,到时请长老不吝赐教,若有不对不妥,还请长老指教。高前志自然是客谦一番顺便夸奖少主几句,总之,一切顺利又愉快。 回到云竹轩,王雪莹将那一堆东西随便的搁在书桌上,倚在榻上叹气:“这个少主还真不是好当的。不轻易回君山还真是明智的决定。”周玉冲刘子凝坐在桌边轻笑,怎么看都是幸灾乐祸,刘子凝道:“老大,少帮主的职责啊!”周玉冲笑道:“习惯就好,你经常回来说不定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王雪莹瞪他们一眼,然后坐回书桌旁翻看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有人送茶水点心进来,周玉冲刘子凝毫不客气,倒也不忘请老大别累着了,吃点东西,只是那语气里怎么听也没多少关心意味,王雪莹直接把他们当空气。 吃饱喝足,刘子凝周玉冲起身,打着呵欠说要去休息会儿,然后再次关照老大别累着了,这次言辞恳切,情真意切,王雪莹几乎想把信件砸过去!看他俩出去,王雪莹将东西一推,看这个真累,移步榻上,拉过薄毯,让我眯一会儿,然后不知不觉睡熟。 再醒过来已经不在云竹轩,因为是被弄醒的,所以王雪莹相当不爽,眼前是乞丐头担忧的脸,王雪莹的抱怨在看见刑堂长老温念安和执法康词时生生咽回去,浅笑,打招呼。周玉冲,刘子凝的待遇也和王雪莹一样,一觉醒来,已经身陷囹圄! 君山剧变!这是王雪莹三人醒来听到的第一件事。丐帮九袋长老高前志叛变夺权,在二十名惊澜阁高手的协助下控制了君山,囚禁了李俊等人;高前志对王雪莹这个少帮主还是颇为忌惮,知道不解决她这帮主之位实在坐不稳,因此并没有急着登上丐帮帮主之位,而是以诸多丐帮弟子的性命要挟李俊写信给王雪莹,准备将她骗回来对付,李俊无奈照办。 王雪莹问:“这也是少帮主的职责?”回来送死也是少主职责?温念安康词疑惑,什么职责?李俊笑而不答,看起来就是默认。刘子凝感叹:“李伯伯,为千百人害一个人和为一个人害千百人都是不对的。”两长老更不明白了,李大帮主听懂了:“可是我必须作出选择。你们觉得这选择是对是错呢?”周玉冲道:“你冰雪聪明,运筹帷幄的少帮主都深入虎穴了,还带上我们,您觉得呢?”李俊轻笑。王雪莹感叹:“不知道他们是太高估自己还是太低估我们,竟然敢把我们关在一起。”周玉冲笑:“他们大概是懒得跟我们解释又不想我们死得不明不白。”王雪莹轻笑:“那他们就要死得不明不白了。”拍拍墙壁,“这墙有多厚啊?不知道一掌拍不拍得倒?”温念安解释:“少帮主,这秘牢在山腹中,三面是山壁,只有一个出口。”也就是说根本没办法拍。康词则道:“这是君山上最隐秘最牢固的秘牢。”关在这儿自然要保险些。 刘子凝过去研究了一下铁门:“嵌在石壁上的,那锁是乌金的,不好弄断。”王雪莹也过去:“小偷仙,开锁可是你的看家功夫哦。”还弄断?“老大,开锁也得让我碰到它啊。”刘子凝无奈,根本接触不到,怎么开?王雪莹坐回石床上:“那好吧,晚点再说。”看向李俊三人,“你们的武功被禁了吧?是药物还是点穴手法?”李俊道:“后者。”王雪莹手搭上乞丐头脉腕:“谁动的手?丐帮的还是惊澜阁的?”“惊澜阁。”刘子凝撇嘴:“怎么哪儿都有他们?”周玉冲也到温念安身边查看,王雪莹道:“时间不多,玉冲。”四目相对,周玉冲心中一惊,继而淡淡一笑,全心为温长老解除禁制。刘子凝对此不擅长,去研究那把锁。 一刻钟后,最后解除禁制的康词道:“已经恢复了。”看向周玉冲的眼光赞赏而微讶,这个少年对百家禁制手法很是熟悉啊!李俊问:“现在有什么打算?”王雪莹道:“等。”她也意外这么快就好了。“等?”“对,等人来开锁啊。”“恩?”李俊三人疑惑,王雪莹三人却是坐到石床上,看样子还真不急,一副等人开门的样子。李俊安抚的看了看两长老,在另一张石床上坐下了,你们不急我也懒得急。 “师父,你是不是亏待高长老啊?”干坐着不如聊聊天,王雪莹开口询问,当着丐帮长老的面自然不能乞丐头乞丐头的叫,只是这问题问得也怪。李俊耸一下肩:“应该没有吧,权力的吸引实在不小。”王雪莹挑眉:“有多大能力才想多大权力。篡个位还要请帮手,这有什么前途?”温念安道:“高长老也可能是遭奸人利用。”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一起奋斗的兄弟会做这种事。刘子凝腹诽:“那也是他笨!何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王雪莹以手撑颔:“如果他够厉害就可以反利用,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惊澜阁头上,既坐稳了帮主之位,又不必遭人诟病。”周玉冲却微摇头:“可是看情况这不太可能。惊澜阁还真厉害,这一次不管是谁赢,丐帮都会伤元气;如果我们都死在这儿,只怕丐帮就——”他没有说下去,李俊轻轻加上四个字:“万劫不复。”温念安康词悚然,王雪莹几人微微点头。 李俊没有向长老解释,不是不相信高前志等人的能力,他们当家应该能领导丐帮,只是王雪莹几人若死在君山,丐帮和紫秋门罗霄剑派只怕就彻底决裂,郑明杰四鬼他们也绝不可能放过凶手,那时参与此事的长老们只怕难以在江湖立足,丐帮将失去许多精锐,元气大伤,加上宵小捣乱——他不愿再想下去。幸好,现在看来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了,证明他李俊没有看错人。 “少帮主,你们到底有何部署?是否需要我等配合?”康词问道,他始终不安,看样子,王雪莹他们早有安排,应该早知道君山之变,和这个少帮主接触太少,他不像帮主那样对她有信心,即使现在他知道眼前的几个年轻人不容小觑。 54.-第五十四章 云丝飞剑 王雪莹道:“的确要仰仗你们。惊澜阁的人不多,一旦双方交起手,伤的死的几乎都是我们丐帮的兄弟,减少伤亡,就要靠你们了。”李俊三人点头,外面忽然传来打斗声,六人霍的起身,刘子凝道:“这么快?”周玉冲道:“恐怕有点小意外。”“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王雪莹说着到门边,寒光一闪,砰的一声,门被踹开,六人闪身出去,果见四人在缠斗,听见声响,都看向他们,惊讶或惊喜。 跟着李俊七绕八拐,几人很快到了出口,入目是翠竹,景色怡人,却没人去欣赏,都急急往广场行去。刘子凝出秘牢时瞄了一眼那乌金锁,被利器所断,于是在路上时抱怨:“老大,你有办法开锁,干嘛还要我去费功夫?”王雪莹道:“那是你擅长的啊,锁贵,我穷。”刘子凝无语,你舍不得弄坏啊?好像要你赔似地,她道:“李伯伯,记得要王雪莹赔锁,破坏公物,敲诈她。”众人轻笑,紧张的气氛轻松许多,乞丐头也很配合道:“好,如果我忘了记得提醒。” 广场里,一片混乱。忠于李俊的丐帮弟子和高前志等人交战,二十名惊澜阁高手黑衣黑面具,只右首之人面具是暗红色,想是领头人,却都没参战,只是在一旁掠阵,与郑明杰龙轩远慕容飞星对峙,一方出手另一方必然不会闲着。由于交战双方是自己人,战事激烈却不惨烈。高前志道:“郑明杰,丐帮之事不必外人插手。”郑明杰无辜道:“我们是没有插手啊,我们不是站着没动嘛。”龙轩远一副纯洁无害的表情,天真的问:“那他们呢,是你的内人?”手指着惊澜阁人,高前志气道:“你——你别忘了王雪莹他们还在老夫手上!”威胁之意非常明显。郑明杰一副惊讶的表情:“我以为你很聪明呢!既然我们三个去牢房放人,那么君山之变自是了然于胸,你该不会聪明到以为王雪莹他们是真被囚禁吧。”高前志心神一凛:“他们是假装被制以便去救李俊他们。”慕容飞星点头:“当然,丐帮的秘牢还不好找啊。” 高前志看惊澜阁领头人,得到肯定答复,对郑明杰三人冷哼一声,道:“他们武功都被独门手法所封,秘牢牢固,他们还能翻了天去?”“轻敌可是大忌!”一声幽叹传出,郑明杰三人轻笑,高前志眉头一皱。“通通住手!”一声大喝,李俊等人现身,李俊怒目而视,自相残杀,这太令人痛心!多年的帮主自有一番威仪,缠战的双方住手,分成两拨人马对立起来。 李俊看着高前志:“高长老,听说你最近身体不适,脑子可能不太清楚,容易被奸人迷惑。迷途知返,未尝不可。”暗示高前志只要现在回头自可得到从宽的处理,他实在不愿丐帮手足相残,只可惜人家并不领情。高前志愤愤的看着李俊:“老夫身体好的很!丐帮帮主之位本来就该是我的,李俊你霸占它十年,该还给我了!”王雪莹轻叹:“还有人在说梦话了。高长老,现在快午时了,不是晚上,你的梦该醒了。”高前志瞪向她:“小丫头,这轮不到你说话!别以为抱对了李俊的大腿你在丐帮就是个人物,你什么都不算!”王雪莹撇嘴,不可理喻!郑明杰冷道:“高前志,祸从口出!”玩命众将都瞪着他,丐帮的家务事我们不想管,但是雪莹不是你可以侮辱的! 忽然感到一股寒气,高前志不理玩命众将,转向惊澜阁领头:“拿下他们。”领头人目光与李俊相遇,继而对上王雪莹。王雪莹轻叹:“惊澜阁的‘生死之交’,你们让我想起一个词——阴魂不散!”领头人不愠不火:“王姑娘总是让我们意外。”王雪莹笑:“这算不算夸奖?”领头人笑道:“当然是夸奖。在下有几个疑惑,还请姑娘赐教。”王雪莹大方道:“请说。”“你们怎么知道君山有变?”“你们送的那封师父的信告诉我的。”“信我仔细检查过,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是师父不可能给我写信,除非出事。”何况是那种语气,乞丐头何时这样骂过她?领头人微点头:“你们又是怎么在迷药和点穴下安然无恙?”“我们一直全神戒备,身上药丸也不少,迷药自然没用,至于点穴,那就是你的问题了。”“秘牢钥匙只有三把,都在高长老身上吧?”“对,我们没钥匙,我把锁劈了。”王雪莹说得轻松,却让知道那锁的人一惊,劈了? 王雪莹看领头人:“你说你们把江湖搞得乱七八糟乐趣在哪儿呢?”领头人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放不下。为了一个公道,姑娘信吗?”王雪莹实话实说:“不知道。”领头人轻笑出声。高前志不耐烦了:“你跟他们废什么话?”领头人瞟了他一眼:“你不想知道你败在哪儿吗?也可以多活一会儿。”高前志怒:“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王雪莹却轻叹:“听这话,阁下准备过河拆桥呢。你觉得你们能全身而退?”领头人轻笑:“那就要看你们杀我们重要还是护他们重要了。”眼光扫向众丐帮弟子,杀气弥漫,以惊澜阁二十性命可换多少丐帮弟子呢?他们不怕死,要死也要让君山陪着流血;但他们不想死,能离开最好不过。从看见郑明杰三人就知道出了问题,竟然会以身犯险,及至王雪莹李俊几人现身,便知恐怕败局已定,不过总之惊澜阁不会吃亏就是。 李俊皱眉,高前志怒道:“卑鄙!”却不敢出手找他算账,现在形势很不利于自己!乞丐头看宝贝徒弟,有办法没?又看温念安康词,该怎么抉择?王雪莹看领头人,叹:“你太聪明,放你走太危险。不放呢,未免有不顾众人性命之嫌,要知道丐帮本就有人不服我,以后我还怎么在丐帮混呢?”她一副愁苦的样子,“本来呢,这事不该我做决定,可是我总得证明我配做这少帮主。”“主”字未落,人影闪动,众人只觉窒息的压力袭来,一阵金铁交鸣声,一片刀光剑影,夹杂着惊叫闷哼声,那瞬间似乎如置云中。暗器疾如狂风密雨,一道黑影迅速往外逃去。 待众人都看清时,地上已经躺着十九名惊澜阁人,独缺了那名领头人,玩命六将站在旁边,挨得较近的丐帮弟子也摔倒了一片,正哀叫着爬起来,却是没受伤。众人惊奇,看着玩命众将,不知怎么回事,只有李俊等少数高手看清了刚刚的事——王雪莹话落,玩命六将同时扑向惊澜阁人,郑明杰出掌抛开了挨得近的丐帮弟子以免误伤,双方接触如此短暂而猛烈,皆是拼尽全力,几道独特的寒光在其中闪过,惊澜阁人兵器离手;领头人挣脱周玉冲的钳制,暗器如雨,却是抛向丐帮弟子,玩命众将救人,他已趁乱逃走。 高前志不可置信的看着玩命帮,他本离惊澜阁人较近,刚刚压力袭来,他感觉不能强接,旋身避开,玩命众将目标只在惊澜阁人,他自然很容易脱离战圈,再定睛时,胜负已分!这几个年轻人实力究竟如何?这些教徒每个都是一流高手,否则自己也不能那么容易控制君山,竟然眨眼间被制,那领头人武功比之自己毫不逊色,也只能狼狈逃走!今天真的要失败了吗?好不甘心!而逃走的领头人也在想同一问题,还是低估了玩命帮,刚刚若不是周玉冲有一瞬间的闪神,自己也逃不掉;得赶紧禀告阁主,这些人不能小看,不好利用,能杀就杀! 刘子凝叹:“逃了一个,可惜了。”周玉冲内疚道:“怪我。”王雪莹道:“这话怎么说的?谁也不怪,算他命不该绝。”周玉冲不语,其实可以抓住的,刚刚那几道寒光——看向王雪莹的目光不自觉带了一点探究。王雪莹接道:“兄弟们,辛苦了,请到旁边休息吧。”看向李俊,“师父——”剩下的可都是丐帮家务事,该你上场了,玩命五将都不会插手了! 李俊微点头,看向高前志:“高长老,你们束手就擒吧,本帮主可以从轻发落。”高前志冷道:“胜负未定,说这话未免过早。”手一紧,碧光一闪,亮出兵器,正是丐帮帮主信物碧玉青竹杖,玩命帮不插手,实力相当,怎么也要搏一搏!高前志青竹杖一挥:“拿下这些叛逆!”“谁敢动!”李俊大喝,一时僵持,“高前志,你非要执迷不悟下去吗?自相残杀,死的都是自家的兄弟,你怎么忍心?帮主之位真的那么重要?若对我李俊不满,冲我来就是,何必陷丐帮于不义之地?”高前志喝道:“李俊,你少在这儿假仁假义!动手!”青竹杖一扬,他已经攻向李俊,他动,他身后的弟子也出招。 “不许动!”王雪莹喝住自己这方的弟子,身形一闪,万点寒芒闪出,耀花了众人眼睛。寒芒消失时,高前志那方的弟子只觉得手软腿软——冲在前面的数十名弟子手上的竹棒被削成两半,手臂上极细却深的伤口往外流着血,浸湿了衣袖。高前志保持出招的姿势站在中间,侧对众人,碧玉青竹杖却已经离手,右手不停的冒血,地上,一节大拇指躺在血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眉心到心脏之间分布着的三把飞剑,那剑不过三寸长,不足寸宽,薄如丝绸,闪着流光,很美。它们停在高前志眉心,脖颈,心脏等要害不动了,细看才发现每把剑都有细如发丝的天蚕丝连着,另一头,是王雪莹的右手!王雪莹站在丈外,看着那些弟子。 “云丝飞剑,果然是云丝飞剑!”周玉冲的惊呼拉回众人的心神,周玉冲看王雪莹,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没看错,刚刚那些寒光果然是云丝剑!一甲子前武林第一奇女子云落仙子的独门绝技,最适合以寡敌众的云丝飞剑重现江湖!“丐帮的弟兄们,你们说下次云丝飞剑该切哪里呢?”王雪莹幽幽的叹息。李俊适时道:“及时回头,改过自新,大家还是丐帮的兄弟。”竹杖落地,“少帮主饶命!”“帮主饶命!”一片告饶声! 55.-第五十五章 武林秘事 “老大,快老实交代,云丝飞剑怎么会在你那儿?”“秘牢的锁是云丝剑劈的?”“云落仙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当年云落仙子忽然消失于武林,到底去哪儿了?”“你怎么得到云丝飞剑的?”“从来没有听你提过,藏得好啊!”从广场回云竹轩的路上,玩命五将对着帮主一阵追问,王雪莹几乎是用逃的速度走,就差把耳朵捂住了。善后事宜有李俊温念安等人处理,王雪莹就去招待玩命帮这几位贵宾了;李俊明知宝贝徒儿是借题发挥,偷懒不想管那些事,也由着她去,今天倒确实辛苦她了。 “停!”进了云竹轩,王雪莹大喝,耳边顿时清静了,“坐,我们慢慢聊。”伸手倒茶水,凉的,将就,云丝飞剑本要很深的内力才能运用,运用起来也是很费功力的事,确实有点渴有点累了。 众将放松了心情,挖掘江湖秘事。王雪莹问:“一甲子前武林最出风头的是哪些人?”刘子凝道:“文武双奇,云落仙子,天胜魔君。”看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样子,她接道:“天胜魔君带着他的天胜教把武林搞得腥风血雨,武林各派一时无法,直到文武双奇横空出世,以其高绝的武功,过人的智慧团结,领导各派,最终废天胜魔君,灭掉天胜教,然后整顿武林,一时江湖一派欣欣向荣;而云落仙子惩恶扬善,在各派与天胜的大决战中以云丝飞剑轰动武林,与双奇并肩。在武林安稳后,双奇忽然消失武林,不久,云落仙子也失踪,据说是在婚礼上被人抢走了,然后再也不闻他们消息。”郑明杰道:“武奇本是江湖两大神秘门派之一的昀月堡的传人,想来是回去打理昀月堡去了,文奇是至交好友,说不定是去那儿过逍遥日子。至于云落仙子,以她的武功有谁能抢走?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吧。”刘子凝笑道:“这么推,那么云落仙子是遇上良人,双宿双飞了?”龙轩远笑道:“那就要问老大了。” 五道目光集中在王雪莹身上,王雪莹笑:“差不多吧。武奇和云落仙子在武林受人敬仰,雍容大度,待人接物也堪称楷模,却偏偏对彼此百般挑剔,几乎见面就吵。”众人吃惊,这是什么道理?周玉冲轻笑:“这就是所谓的欢喜冤家吧。”王雪莹也笑:“对啊。”慕容飞星道:“难道说武奇和云落仙子——他们结为连理了?”王雪莹点头。龙轩远问:“当初抢人的是武奇?”王雪莹轻笑道:“对。那年武奇失踪是回去接任堡主之位,和云落仙子长离别之后才明白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听说她成亲,不顾一切冲出来抢人。”众人一阵轻笑,武奇前辈竟然会抢亲?想来当时云落仙子也是对他有情,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刘子凝奇怪道:“那云落仙子为什么要嫁给别人啊?”王雪莹笑道:“武奇当初也这么问她,云落仙子说‘我乐意’,武奇当场无语。”想象当时情景,众将大笑。王雪莹接道:“武奇虽觉得自己不对,没表明心意也没有给任何承诺,没立场问这话,但嘴上不能认输,冒了一句‘我也乐意抢亲’,后面的事大家应该猜得到了。”一片笑声。 王雪莹喝口水,又道:“很久以后,武奇才知道那事是文奇策划的,文奇看他俩老不开窍,釜底抽薪,说服云落仙子举行了那场婚礼。”郑明杰笑道:“旁观者清啊。”慕容飞星问道:“那雪莹你是怎么成为云丝剑传人的?”王雪莹道:“缘分呗。四年前有一位爷爷在九岭山给我的。”周玉冲道:“四年前?是武奇?”王雪莹点头:“是他,云落仙子已经仙逝。周爷爷出来散心,大概觉得我比较可爱,就送给我了。”众人轻笑,是很可爱!王雪莹也轻笑:“那时还小嘛,什么都不懂,对武林人物、典故更是不熟悉。也不知道云丝剑代表什么,只觉得好看。” 刘子凝轻咳:“现在你也不熟悉。”王雪莹瞪眼:“我现在也还小!”刘子凝点头:“对。玩命帮除了我你就是最小的了。”玩命四少不禁轻咳,玩命帮中,恰是这位年纪最小的人江湖阅历最丰富,对江湖人物、典故最熟悉!刘子凝在心里偷笑,能打击一下众将实在是一件很难得的事。表面却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恩,其实真的什么都没说,也没什么嘛,各有所长。王雪莹道:“我答应周爷爷一定练成云丝剑,否则的话——”她故意一顿,众将好奇,否则什么?快说啊。王雪莹轻笑:“否则还给他好了。”众将无语,想必当初周老前辈也是哭笑不得。刘子凝道:“现在是炼成了吧?什么时候炼成的啊?”这也是四少好奇的事。 王雪莹道:“算吧。在京城时炼成的,也算因祸得福吧。”手一翻,三把小剑排开在手心,莹莹如秋水,刚刚才见过,众将依然忍不住赞叹:“好美!”刘子凝伸手取过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真想顺手牵羊。咦,云丝呢?”这剑并没有被系住。王雪莹理所当然道:“取了。其实云丝剑未必要和云丝一起用,用作暗器或者防身或者脱困都是极佳的。”众将微点头,真的是宝贝。 黄昏,李俊王雪莹站在山崖边,眼前是洞庭湖的碧水荡漾,风迎面吹来,带着微微的湿意。“惊澜阁徒全部自杀?!”王雪莹微惊,李俊点头:“惊澜阁主不简单啊。能将手下调教得视死如归,此人不是极其残酷就是恩威极重之人,不好对付。”王雪莹道:“的确。不过总是邪不胜正吧。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丐帮的家务事。”李俊道:“这也是我想跟你谈的事,高长老等人,你觉得该怎么处置?”王雪莹道:“宽大为怀吧。下面的弟子小惩大诫就是,高长老等几个领导人也从轻发落,消掉一些实权就是。”李俊微皱眉:“你心存仁念,是好事,但这样与帮规不合,未必能通过长老会议。丐帮一向法规严明,功则赏,过必惩,叛乱之罪何其严重?若不严惩,后果堪虑。”王雪莹道:“按理是该严惩,以正法典,但是,此次叛变牵涉过广,一旦认真追究,必然使君山人心惶惶。其中有很多是丐帮的功臣,栋梁,都伏法的话君山肯定人才匮乏,要从各分舵选调弟子回来也是费时费力。这恐怕正中惊澜阁下怀,先不说其他对丐帮不怀好意的人,单是他们乘虚而入君山就麻烦了。如果从轻发落,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不但不会对君山造成不利影响,还会使人心更稳。我相信人心是善良的,知道感恩戴德。”李俊轻笑点头:“于情于理,我们都该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王雪莹道:“本来就是,法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拘泥于条款是不行的。” “你说的都对,我呢,自然是无条件支持你。长老大会,你好好说服大家吧。”李俊看王雪莹,轻笑,带点阴谋的味道。王雪莹睨眼:“这才是你找我的目的?你想放过他们却让我和众长老唱反调,挑战帮规?”李俊大笑:“这不是你擅长的?”王雪莹轻哼:“你是帮主,你承诺从轻发落,我才不管。”李俊笑:“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啊。”王雪莹扭头:“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李俊又道:“说服他们,消权肃清叛逆势力,团结人心,少帮主的职责哦。我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王雪莹瞪他,竟然想把所有事情交给我!“你做梦吧!他们想按帮规处理就让他们处理去,你就去履行帮主职责吧,惹毛了我,我就带众将离开,不回来了!”李俊叹气:“你要临阵脱逃,没人拦得住你。随你吧,不就是有人说你抱乞丐头大腿嘛,你完全可以没听见啊。” “哼!”王雪莹懒得理他,转身走了。李俊摸摸胡须,哼着小调,也回去了,我还真不相信你会撒手不管,高前志那句“抱大腿”的话没刺激到你才怪,不证明一下你凭什么做这少帮主怎么会离开?处理完这事,谁还会怀疑你的资格,我也就安心了,徒弟,加油! 做师父的终究是了解徒弟的,王少帮主那句“我才不管”当然只是说说而已,长老大会上“舌战群英”,肃清叛逆势力,安定人心,一丝不苟;李大帮主只是象征性的发表了意见,大部分时间都作壁上观,很快大家都明白他是有心锻炼徒弟,然后,又不得不打心眼里服了这位少帮主——三天,她处理完这叛乱之事,君山就看不出叛乱的不良影响了! 玩命五将作为客卿,在这敏感时期将活动范围局限在云竹轩附近,每天喝喝茶,吃吃点心,聊聊天,兴致来了比划比划,偶尔慰问一下忙的脚不沾地的帮主,道一声“辛苦”,叹一句“李伯伯用心良苦”。总之,很悠闲。 56.-第五十六章 水下一吻 清晨,乌篷船恣意荡漾在如镜的洞庭湖上,微凉的风拂过,吹掉玩命众将残存的一丝睡意。总算处理完那一堆事,王雪莹得以和众将出来游湖,静谧的气氛很好,却没保持多久,没说到几句话就开始斗嘴,热热闹闹,倒也愉快。在那悠闲的日子里,五将开发出了一称呼——帮猪。猪者,全身皆是宝,如今王雪莹可谓是大家眼里的宝,而且主——猪,叫起来也差不多,对此,玩命帮主自是不太赞同。前几天一直在动脑,王雪莹觉得该动动手平衡一下,所以大家讨论未果后,她一掌就拍过去了,众将从来就不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角儿,想也不想就拍回去了,帮猪,以一敌五,你确定? 答案是肯定的,王雪莹闪身避开掌劲,身在半空,云丝剑出,众将微惊,那玩意儿不能乱发啊!旋身避开,才发现帮猪的目标是船,一声脆响,船破,导致的后果就是“扑通扑通”,大家都下水玩!水波荡漾,几个大小孩展开大战,刚开始五将还能一致对老大,不一会儿便全乱套了,见人就打,管他是谁。嬉笑尖叫不断! 忽然,“停!”一声大喝,众人停手,看向这声霹雳大吼的发出者,郑明杰抹掉一脸的水,道:“我提议,结束这场费心费力的混战!”他强调“混”字,其他人也觉得有点累,赞同。周玉冲笑道:“我忽然想起和雪莹明杰飞星相识那天,当时,湖中也有一场混战。”郑明杰道:“有战,但不混,敌我分明,楚是楚汉是汉。”倒是一次愉快的经历,几个当事人一阵轻笑,对于慕容少爷来说,那还是第一次那般放肆的玩闹,更是记忆犹新,于是笑道:“消耗了体力还可以去抓点鱼烤来吃。”王雪莹赞同:“好,去深处捉,说不定可以见到美人鱼呢。”龙轩远奇怪:“美人鱼不是在海里?”刘子凝轻咳:“弟弟,姐姐告诉你洞庭湖有一种很美的鱼就叫美人鱼。”龙轩远强调:“我是哥哥。”在这个问题上从来讨论不出结果,众将轻笑,周玉冲伸手拉住刘子凝,首先潜下水去。 众将都水性颇佳,轻松潇洒的到了深水处,光线逐渐暗下来,刘子凝慕容飞星各抓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使大家在下面也能看清楚,不远处,各种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不少鱼睁大眼睛惊疑不定的瞅着刚来的几个奇怪的“东西”。玩命众将很兴奋,去和鱼儿玩,态度友好,竟也没有吓跑鱼儿。 忽然,一只四尺来长,全身通红,美丽之极的大鱼进入众将的视线,姿态优雅,悠闲地觅食。王雪莹示意大家往下游,众人照做,再看那鱼时发现它腹部有几根银白的线,恰好组成“美人”二字,虽不完整也不工整,但可以认出是这二字。原来“美人鱼”之名是这样来的!众人上浮一些,欣赏这美丽的水中公主。美人鱼也发现了他们,高傲的瞄了他们几眼,摆摆尾巴,走了!众将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么拽!追过去。 水下毕竟不是人类的天下,想追到美人鱼何其艰难!美人鱼似乎也发现他们很难追到自己,不时放慢速度得意的瞟过来,一副“你耐我何”的模样!众将郁闷。王雪莹刘子凝四目相对,灵光一闪,于是王雪莹运巧劲推向刘子凝,刘子凝便借这一推之力飞速冲向美人鱼,右手轻扬,一根细线即卷向它。美人鱼见势不对,也急急往前游,然后发现没有人追来。 刘子凝高兴地转过身来,做个胜利的手势,不料乐极生悲,紧憋的一口气因为兴奋而岔逆而行,将她的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众人一惊,周玉冲不知哪来神力,如箭般射过去,抱住刘子凝,渡气过去。刘子凝睁大美目,看着周玉冲双唇映上自己朱唇,躲不开也不能躲,只觉得全身酥麻,忘了抓美人鱼,忘了周围的一切,闭上双眼,老天,我是在做梦吧! 王雪莹四人惊奇的看着他们,见二人逐渐往上浮,也不管美人鱼了,跟着上去,美人鱼身上的细线因无人操纵自行脱落。“哗——”几声水响,众将都冒出水面。刘子凝骤然惊觉,推开周玉冲,背过身去,娇颜刷的通红,直至粉颈,天,原来不是做梦!面对兄弟们的目光,周玉冲大大方方道:“事急从权。”郑明杰几人点头,对,事急从权,但有没有借题发挥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回到云竹轩,刘子凝直接上楼,一头扎进房间,王雪莹去陪她,留下四少在楼下大厅享受“男孩的空间”。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时,四少微惊,“林师兄!”随即看见林翔俊逸的身影出现在云竹轩门口,依旧白衣飘飘,对他们微微一笑,四少忙起身招呼。 “师兄!”王雪莹愉快的声音传入众少耳中,众少抬眼正见王雪莹飞身而下,林翔轻笑,白影闪过,在半空中接住她,优雅落地。王雪莹招呼大家落座,笑问道:“师兄怎么来了?”林翔的语气透着无奈:“你在这儿翻天覆地我能不来吗?”关切的看着她,“有没有受伤?也太冒险了,若有什么差错,后果堪忧啊!”君山出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林翔真是捏了一把冷汗,这个小师妹,也太胆大了!王雪莹道:“不是没有差错吗?师兄,你不知道乞丐头有多过分,竟然做甩手掌柜,什么事都要我去,前几天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你看看,是不是瘦了?”一副委屈的样子,四少轻咳,告状?林翔很快明白乞丐头的用意,轻笑:“李帮主用心良苦。”王雪莹撇嘴:“你也帮他说话。”四少轻笑,这话他们说了不只一遍! 林翔笑道:“我们家莹儿很能干的,君山如今欣欣向荣,我几乎怀疑江湖传言是假的。”王雪莹道:“表面上是这样了。不过到底是有伤元气,隐忧也是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管了,有乞丐头呢,我们赶紧溜。”“想溜?哪那么简单?”李俊的声音传来。 看见林翔,李俊疑惑道:“小翔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众将奇怪,王雪莹问:“你不知道师兄来?”“没人告诉我。”“恩?”众将不解,林翔怎么说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青年才俊,他来君山应该有人禀告乞丐头的,而且就算林翔是来找王雪莹的,也应该先去拜见李俊的!见众人都望向自己,林翔道:“丐帮弟子不知道我来。”众人恍然大悟,周玉冲笑叹道:“不愧是雪莹青梅竹马的师兄。”李俊则叹:“君山防务有待加强。”在这非常敏感的时期,三少和林翔都可以悄无声息的来去,确实需要加强防务。林翔道:“李帮主,林翔无意挑战君山防务——”“你只是有意挑战自己。”李俊打断他,“兄妹都是一个样。”林翔轻笑,算默认。王雪莹笑:“他是师兄,好好坏坏都是他教的。”众人一阵轻笑。 笑过,王雪莹朝楼上喊:“子凝,下来了,有正事要谈。”李俊问:“你又有什么歪事?”王雪莹道:“我们要离开君山。”李俊皱眉:“这么快?去哪儿?”“龙神岛。”龙轩远抢先答道。说话间刘子凝已经下来,招呼李俊林翔,自然的坐下,只是眼光避开周玉冲。李俊知道龙书华和寒雯儿的婚期将近,他们应该去也就该出发了,他正要点头,王雪莹却道:“兵分两路,轩远和师兄去龙神岛,其他人和我去京城。”“为什么?”众人齐问。 王雪莹解释:“京城有变。惊澜阁的势力早侵入京城,一旦行动,后果很严重,我们得去阻止。”李俊道:“天阑已死,惊澜阁京城势力不是已经瓦解吗?”王雪莹道:“天阑没死,那是一个替死鬼,天阑还在皇上身边。当初在京城,我的每一步行动对方似乎都知道,一两次是巧合,多几次就只有一个解释——我身边有对方的人;守卫深严的天牢里于景飞都能暗算到我,肯定是有人帮忙;事情处理得太快太容易,还有很多疑点。总之我们去处理,乞丐头你忙你的就是。” 郑明杰问:“他们有行动了?”这事众将也知道,只是最近京城不是挺稳定吗?王雪莹道:“比较危险,而且不行动也要逼他动,我们不能老是被动挨打。”龙轩远道:“非要这几天吗?”去龙家也耽搁不了几天嘛!王雪莹道:“以防万一,夜长梦多。”郑明杰几人赞同,君山的事来看,惊澜阁最近的行动是大手笔啊。李俊问:“于景飞不是真的天阑,那是谁?”王雪莹道:“伯爵爷许科。”林翔一惊,“你确定?他不是救你的许安源的父亲吗?”王雪莹轻叹:“恩。我也不愿意相信是他,只是……事实就是那么伤人。”安源,我该拿你怎么办? 龙轩远也不再劝大家去龙家,道:“我也要去京城。”王雪莹道:“不行,你得回龙神岛。”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爹的儿子。” “这什么理由?” “正当理由!况且,玩命帮也要一个代表嘛。” 龙轩远无语,默认。 王雪莹看向师兄,林翔和寒漠然感情极好,在罗霄剑派地位也高,这次将代表罗霄剑派去龙神岛祝贺,王雪莹本准备让林师兄代她向寒伯母致歉的,一看才发现师兄脸色不太好,不禁问:“师兄怎么了?不舒服?”林翔摇头:“我担心,莹儿!京城的事,太危险,我不放心。”李俊也道:“是啊,莹儿,你们是不是又准备孤军深入,以身犯险?”王雪莹忙摇头:“不会不会,我们很爱惜自己的,联系了帮手,没有危险。”“莹儿——”林翔欲言又止,王雪莹略带撒娇道:“师兄,放心啦,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你就开开心心去龙家玩好了。”这是寒漠然的大事,兄妹俩至少要有一个要到场的,林翔微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李俊也叮嘱:“万事小心!” 57.-第五十七章 一个师父的徒弟 龙神岛。“远儿给奶奶请安。”龙轩远进门,跪下行大礼,龙老夫人对孙儿的出走和遇险余悸犹在,见到孙儿心中欣喜,依然强压住拉他起身的想法,冷脸道:“知道回来了?”龙轩远膝行几步到奶奶身边,仰起漂亮的脸,可怜兮兮道:“奶奶,远儿知道错了,别生远儿的气,奶奶——”如此,天大的气也消了,到底不忍心孙儿跪在冰冷的地上,龙老夫人拉轩远起身,想到这半年的担惊受怕,往轩远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就该让你爹好好教训,赏你一顿板子,看你还敢不敢任性妄为。”轩远撒娇:“爹爹打人好疼,奶奶怎么忍心?”龙老夫人绷着脸:“我有什么不忍心?” 龙老夫人的贴身大丫鬟春桃笑道:“老夫人也是说说而已。老爷真教训起少爷来,还不知谁最心疼,怕是护都来不及呢。”老夫人呵斥:“就你多嘴。”春桃笑:“难道春桃说错了?那老夫人天天念叨的是谁?一早准备的补汤又是为谁?”龙轩远笑道:“就知道奶奶疼远儿。”老夫人的脸再也绷不住,道:“你这孩子!快坐下,让奶奶好好看看,瘦了,吃了很多苦?外面哪有家里好。”春桃轻笑,去小厨房端汤。 林翔代表罗霄剑派到龙神岛,首先去拜见了龙岛主,龙书华对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印象很好,场面话都省了,直和他闲话家常。作为寒漠然(寒漠然认祖归宗改名龙轩漠,身份却并没有在江湖上公开,还用原名,林翔等人也懒得改口)的师兄,林翔自然该拜见一下龙老夫人,因此他告别龙书华就去了韬光居。 龙轩远已经去拜见母亲了,林翔进门也就只看见龙老夫人。拜礼问候一丝不苟,言辞得体,进退得宜,尽显名门气度,龙老夫人很是欣赏,又想起那个大孙子,心中愠怒,龙家是武林名门,自然不能随便认血脉,那天她不过问了几句,那小子竟然问“你什么意思?”更是敢和她动手!实在不像话!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大的区别?于是龙老夫人告诫林翔:“寒漠然轻狂不知礼,你做师兄的该好好管教”。林翔暗叹,果然被师父料中,态度恭敬的答应着。 师兄弟站在沙滩上,身后是隐隐可见的掩映在林木中的龙神宫,海风一阵一阵的吹拂,相当舒服。林翔转述老夫人的“管教”之言,加上一句“言之有理”,语气很是严肃,似真有管教之意,不过寒漠然对这个师兄一向敬重却一点不怕他,闻言很不屑:“我轻狂不知礼?哼!关她什么事。”林翔微摇头,“漠然,大户人家讲究自是多些,如今你也该注意点。老夫人是你嫡亲的祖母,就算有所刁难,你也该忍着,有冲突你总是不占理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从老夫人的言语和对师弟的了解,林翔也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寒漠然道:“难道罗霄就是小门小户?也没这么多事!她凭什么说那话?怀疑我娘……谁稀罕这个身份啊!师兄别理那些,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关我们什么事!”林翔想了想,有些话终究不忍说出口,这个师弟,在人前虽然是一副冷冷的,酷酷的样子,实际上相当任性,当然,这只在亲近的人面前显露;不想让他顾忌那么多,随性点自由点生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能保护自己吧。 想起当年,十六七岁,初出江湖,师父交代,若非必要,不要提及师门,有些不解,却也照做,逐渐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师父不需要任何弟子给她挣面子,也不在意徒弟丢她的脸,只是不愿徒弟承受作为“飘衣仙子徒弟”的压力;人言可畏,年少轻狂,可以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却无法忍受任何人对师父不敬,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师父一直希望孩子们可以随心的生活,只要不违背良心道义;背负多了,就无法轻松了…… 林翔轻轻的笑了笑:“我懒得说你。不过你要答应师兄,要开开心心的,不让师父师兄担心。”寒漠然点头,又道:“我才不用你们操心。”林翔几乎笑出声:“这话我听莹儿说了很多遍了。”寒漠然也想笑,这话小师妹是说了不只一遍,到头来还不是无法让人放心;师兄的弦外之音很明显,想反驳却见师兄已经往前走,一句话飘进耳中“好久没和你玩了,来吧。” 离他们不远处的水面,有十数条小船,专门供人到海上游玩,有专人看管,见师兄弟二人过来,龙观上前见礼,并询问是否需要船。林翔浅笑说不用麻烦了。手微扬,一木浆飞出去,飘落在海面,白影一闪,林翔已经轻飘飘落在浆上,御风而去,衣袂轻扬,如海上仙人,俊逸非凡。寒漠然已经明白师兄想干什么,随即做了相同的事。 离岸已经十数丈,寒漠然落后师兄一丈左右,突然出手,一串浪花飞击师兄,心有灵犀似地,背对他的林翔同时出手,两串在半路相遇,一捧水花飞起,紧接着水浪四起,兄弟俩以水为剑,彼此拆招,一白一黑在浪花中穿行,若隐若现,如动态的风景,非常漂亮! 龙观虽然表面是看船的,实际上何尝不是龙神岛的眼睛?眼力见识自然不一般,顿时被吸引住,暗自赞叹,这份功力实在不简单,只怕龙家能办到的人不超过十个! 一刻钟后,在数丈高的浪花中,两兄弟并肩回沙滩,龙观意外的发现他们还是一身干爽!林翔轻笑:“师弟,看来这些日子没有偷懒啊。”寒漠然道:“那是当然。师兄,去转转?”林翔点头,对龙观微颔首致意。 往龙神宫走,林翔轻道:“龙观不简单啊。”寒漠然道:“上龙神岛的最后一道防线。况且简单了,师兄有必要那么卖力的表演?”林翔轻笑:“漠然,江湖以武为尊,龙家也不例外。”寒漠然道:“实力,势力……可是师兄,你从来不是爱炫耀之人,没必要勉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林翔道:“入乡随俗。于我于你都没有坏处,怎么算勉强?听说龙神岛景色优美,好不容易来了,得饱够眼福,你这个向导得称职点。”寒漠然道:“称职?现在想给你做向导的比我称职的多了去,林公子要不要换人?”林翔轻笑:“这么小气?跟谁学的?”“你是师兄你问我?”寒漠然反问,言下之意,自然是师兄教的。林翔轻笑。 58.-第五十八章 热闹的中秋 京城许府,书房,许科将手中的信纸揉成粉末,果然不简单呢,竟然能发现我才是真正的天阑! 惊澜阁虽有意掌控朝廷,但朝中之事何其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部分王公贵族根深蒂固,难以撼动;加上如今惊澜阁的根本目的是报仇,重点始终是放在江湖的。这些年,他和于景飞在朝中,帮助惊澜阁准备复仇大业,颇有成效;于景飞一事已经让惊澜阁京城势力大为受损,现在若他也失去朝中的身份,可惜是可惜,终究不会动惊澜阁的根基,那么不如搏一搏,与其被玩命帮逼出身份,还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许科打开墙上一个暗格,取出一套行头,黑色衣服,蓝色披风和面具,腰带上一个“阑”字醒目,换好,悄无声息的出了府。 中秋节,中午,皇上宴请群臣,美酒飘香,菜肴诱人,美丽的宫廷舞姬让人眼花缭乱,不时有喝彩声,气氛热烈。许科看着手中的酒杯,这么快就动手了吗?好一首新曲,一支新舞——《云起天阑》,要风起云涌了是吧,设宴都有大堆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今年的点心也别出心裁,“问心无愧”,“今宵无眠”,“沧海难为水”,皇上啊皇上,你是在怀疑试探还是已经相信了王雪莹? 坐在主位的皇上也是食不知味,王雪莹的一封信让他心思翻涌,打心底里,他不愿意怀疑许科,但帝王的多疑和慎重还是让他做出了试探的举动,加强了守卫。唉……但愿是义妹弄错了。只是天不遂人愿,晚上,皇上和太后公主各嫔妃在御花园玩乐时,一堆侍卫打扮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许科。 心中暗呼不妙的皇上表面镇静的问:“许伯爵这是何意?”许科淡淡道:“保护皇上。”皇上道:“朕很安全,不用伯爵爷费心。你退下吧。”许科一使眼色,四位精光内敛的侍卫往皇上走去,齐道:“让臣来保护皇上。”皇上喝道:“放肆!退下!”四个侍卫充耳不闻。皇上又喝道:“拿下他们!”一队大内侍卫冲出来,为首的正是沈晋,双方交战,一众嫔妃宫女花容失色,惊慌不已,御花园一片混乱。 皇上这边的侍卫虽然不少,但身手比起许科带来的高手还是弱了一些,加上大家衣着打扮相同,很快就乱了套。许科早有准备,皇上的消息传不出去,没有外援来到,很快就落了下风,随即都被困住。 皇上失望而痛心道:“许科,朕那么信任你,你竟一开始就图谋不轨!雪莹告诉朕时朕还不相信,不料这一切都是真的。”许科淡淡道:“是我负了你,皇上。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只要你们合作。”皇上反问:“不合作呢?你以为朕会任人摆布?”无惧无畏,威仪自现。许科没说话,颖乐问:“许科,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看来你准备不够。”许科看她一眼,没理她,现在关心的只是玩命帮。 “爹,您不可以。”许安源急切的声音传来,许科侧头看见儿子急匆匆赶来,不禁皱眉,不是支开他了吗?许安源没有受到多大阻拦,很快就到了父亲面前,道:“爹,是您教孩儿忠君爱国,可您为何要做这天地不容的事?”“混帐!”许科顺手甩了儿子一巴掌,怒喝道:“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滚!”许安源被扇得几乎立足不稳,目光与颖乐相遇,在她眼中看到了担忧;不信的看着父亲,明明是至亲,为什么这么陌生? 颖乐忽然开口:“安源,你走吧。不关你的事,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回来。”许安源凝视她明眸,轻轻一笑,回头看着父亲:“收手吧,爹,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局。”回答他的是父亲的脚,许安源当场就跪了下去,忍了疼,抬头看着父亲,“如果要继续,从孩儿的尸体上踏过去。”“放肆!”许科一脚踢飞儿子,许安源跌落在颖乐不远处,张嘴吐出满口鲜血,众人一惊。颖乐扶起他,手自然把上他脉腕,急切道:“你没事吧?”许安源轻咳一声,眼前是颖乐担忧的神情,耳边传来父亲的冷喝,“把这个孽障拖下去。”无可挽回了,许安源轻叹一声,与颖乐对视:“放他一条生路。”颖乐手一紧,“你……”许安源只是看着她,眼中满是乞求。这时许科的手下已经过来,道声:“公子得罪。”带他走,许安源没有反抗,只是看着颖乐,后者也看着他,彼此的眼中包含着多少话。 许安源身影消失,颖乐站起来,看着许科,“你以为你赢了吗?”许科恢复淡漠道:“你们还寄希望与玩命帮?他们来不了了!”颖乐微惊:“你截杀他们?”许科默认。颖乐道:“你把我们扣在这里没有下一步行动是因为还不知道结果,你没有把握是吧?”许科看她,“公主出去一趟长大了。”颖乐笑:“我早就长大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许科道:“老夫有把握在他们接触到你们之前杀掉你们。”威胁之意很明显。“可是你迟迟没有动手,因为杀人不是你的目的。”颖乐冷静的分析,“况且我们可是你们的保命符,所以我一点不担心我们的安全。”许科意外,这还是那个任性无知的小公主?皇上等人也意外的看她。 颖乐对众人目光视而不见,道:“江湖恩怨,不应该牵扯到朝廷的,天阑大人。”许科忽然笑了:“王帮主来得好早!原来你和老夫一样,都在等人。”皇上惊道:“雪莹是你!”难怪自始至终她都那么镇静。王雪莹轻笑:“别来无恙,皇帝老哥。”皇上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是感觉轻松了许多。 许科道:“王帮主这么早暴露身份,不怕发生意外吗?”“我承认我喜欢冒险,但我不想把小命玩掉。”王雪莹轻笑,“你觉得你有把握在明杰他们接应到我之前取我性命吗?”杀伐声传来,吴承阳带着一队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叶智银和他一起,许科的信号弹“咻”的飞上天空,出手攻向王雪莹,而他身边的人却扣向皇上。王雪莹忙着对付许科,根本顾不上皇上这边,听见皇上惊叫“雪莹”都没有回头。 扣向皇上的人眼见着要成功,仿佛来自幽冥世界的一股大力撞向他,让他不自禁后退,惊骇中眼中出现一个俊逸的身影,郑明杰抱臂站在皇上身边,玩味的看着他。 王雪莹和许科互对一掌,倒飞回皇上身边,而众将也解决了围在皇上身边的人,六将一体。颖乐公主忙关心着皇上太后。许科看着完好无损的众将,问:“你们没有被截杀?”郑明杰笑:“应该是没有吧。”眼光落到远处,“那,你的高手来了。”王雪莹笑:“没想到本帮主心血来潮和公主互换身份从而改变了路线,竟为本帮免去了一个大麻烦。”许科淡淡道:“准确说是麻烦推迟了。”十数名高手已经到许科身边,他摆手阻止他们解释。见众将脸色沉静,王雪莹知道他们在为自己偷偷换掉身份而生气,当下讨好似地笑了一下:“先攘外。” 今年的中秋,宫中特别热闹,王雪莹和许科交上手,消失在月色中,玩命众将领着从家里调来的高手和一众大内高手与惊澜阁开战。一片混乱中,有人到了关押许安源的地方,正是沈晋,他打晕了守卫,道:“公子,快走吧。”许安源问:“外面情况怎样?”沈晋道:“一言难尽。公子快走就是。”把一个锦囊递到许安源手上,“雪莹小姐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公子珍重。”许安源握住,轻声道:“多谢。” 59.-第五十九章 唯一的忠诚 天色微明的时候,大局初定,玩命帮成功控制局面,玄冰掌和凝血掌的对决也有了结果。王雪莹的几掌明明可以直击许科重穴,却都在最后关头换了地方,当她第三次在紧要关头撤掉掌劲,只点了穴道让许科不能动弹时,许科问:“为什么?”王雪莹道:“我想和你谈谈,不涉及惊澜阁的秘密。”最重要的原因,她没说。许科道:“请说。” 王雪莹问:“你们的出发点是什么?称霸江湖真的是你们一直以来的目的?”许科道:“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报仇。”王雪莹敏锐的问:“以前呢?”许科不答反问:“如果我告诉你,当初我们是被逼的,你相信吗?”“不知道,于将军曾说我根本不知道真相,如果我继续和你们作对会很痛苦。本来我是不相信的,可是最近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感觉不太对,你能告诉我真相吗?”王雪莹真诚的看着许科,后者也看着她,想从她眼中读到什么,最终轻叹:“有意义吗?”王雪莹认真道:“有。” 许科苦笑了一下,道:“真相就是惊澜阁本无意称霸,更不愿挑起武林祸事,是被逼成邪派逼上绝路的。我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看着王雪莹,“像天方夜谭,是吧?”王雪莹没大话,沉思。许科轻叹,他没想过她会相信,道:“王姑娘,我死不足惜,只希望你能护安源周全。他的为人你清楚,而且他对惊澜阁的事一无所知。”王雪莹道:“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他。”许科道:“王姑娘果然重情重义,动手吧。”他闭眼,王雪莹举指。“不要!”许安源惊慌的声音传来,他费尽周折才找到父亲,入眼却是父亲任人宰割的场面! 王雪莹收手,许安源护住父亲,“不管他做过什么,他始终是我父亲,所以的债由我偿还。”许科道:“安源,没你的事!滚!”许安源却只看着王雪莹:“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如果你还顾念我们之间的——情谊,就成全我。”一双眼睛里包含多少心痛,悲哀,绝望!忽然之间就从天堂掉进了地狱,所有的期望,抱负被击得粉碎,再也拼不起来,也许,死是最好的解脱。许科怒道:“许安源,老子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滚!老子没你这种儿子。王雪莹,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王雪莹非常无辜的看着他们父子,死也争着去?好吧,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们了?许大使者如此失控是担心儿子安危吧,为什么在你身上我看不到魔头的“气质”? 微闭一下眼睛,睁开依然是许安源让人心痛的眼神,轻叹一口气道:“我可以发表一下意见吗?”许家父子看着她,决定权在你身上也!王雪莹道:“如果你们不争的话应该已经离开皇宫了。”许家父子吃惊,也就是说一开始就准备放了我们?!王雪莹看着许安源,你说,放他一条生路,救命之恩,真心相待之情铭记在心,你开了口,放了你父亲,有什么问题? 为许科解了穴,王雪莹道:“希望我们不会再在战场上相见。”与许安源对视,彼此的千言万语都无从说起,最终,都只是轻轻的说了句:“保重。”异口同声。许科暗自叹气。许安源扶着父亲,离开,许科忽然回头道:“王姑娘,情深意重也许是牵绊。惊澜阁之事若没有转圜之地,苦的不只你一个。” 许家父子的身影消失了,王雪莹依然没有动,许科的话是什么意思?摇摇头,放出一个信号让玩命众将过来。 大局已定,鉴于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玩命帮主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去人间天堂杭州去放松一下,欣赏举世闻名的钱塘江大潮,迷人西湖,美丽的江南景色,也拜访一下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慕容山庄。这个决定自然得到大家的拥护,慕容飞星最是兴奋,初次离家,已是半年,实在想家得很。只吴承阳郁闷,因为身为小王爷的他,实在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潇洒的来去如风。 见吴承阳一个人回来,颖乐公主首先发问:“其他人呢?”吴承阳答道:“回公主,他们去杭州了。”“去杭州?”皇上和颖乐齐惊道,吴承阳道:“是,雪莹他们确实已经启程去杭州。雪莹让微臣转告皇上,他们只处理江湖恩怨,朝廷之事,无能为力,留下无益。”皇上在心中暗骂:“借口!你会无能为力?”联想起以前种种,他真觉得那连借口都不算。不过人家帮到这种程度,也算仁至义尽了,实在不该要求更多,皇上问:“许科呢?”吴承阳道:“雪莹说许科之事实属江湖,玩命帮会妥善处理,请皇上放心。”皇上微怒:“放心?她仅凭一句话就想让朕放心?” 吴承阳无言以对,暗叹众将真是没良心,丢下他独自面对皇帝。皇上倒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赌气,心里明白自己其实非常信任她,看样子,许科并没有死,管他呢,交给她处理。吴承阳不知皇上心中所想,道:“皇上,有句话微臣不知该不该转达。”皇上顿感兴趣,那小丫头还有什么话?道:“说。”“如果皇上不放心,就慢慢担心好了。”这句可是雪莹特别交代要转达的,他很好奇皇上会怎么反应。颖乐扑哧一笑,“雪莹姐姐真够厉害的。”皇上哭笑不得:“这个鬼丫头!”吴承阳轻舒口气,看来皇上对雪莹也有着一份兄妹之情啊。 许科父子很快就出了京城,确认安全后,父子俩在一条小河边洗了洗,然后坐在岩石上。看着儿子还肿着的脸,许科略带愧疚问:“还疼吗?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他很少打儿子,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一巴掌招呼在脸上的情况自然是没有过,更别提直接打成内伤。心里忽然很难过,如果自己死在皇宫,那将是父子俩最后一面,他留给儿子最后的回忆竟然是那样的!许安源微微摇头,轻声道:“没事。”眼光落在不停流动的河水上,它都带走了什么?许科轻叹了口气:“安源,爹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现在,爹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不要!”谁知许安源竟然忽然握住了父亲的手,声音都在发颤,“不要说,什么都不用说,我不需要知道。爹,我们走,远走天涯,离开这些是是非非,重新开始。我们父子相依为命——”他知道自己在害怕,非常害怕,昨天发生的事已经改变了自己一生的轨迹,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不笨,可以猜到那其实是江湖恩怨,父亲本来就属于江湖,那个自己神往已久的江湖;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对父亲,对这个自己最亲密最依赖的人了解得太少,少得可怜,现在他却不想知道,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父亲即将说出的会让他失去唯一的亲人,然后只剩下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看着儿子眼中的恐惧和祈求,许科心中难过,用力回握,稳住声音道:“安源,对不起,你必须知道。忠诚只有一份,爹爹这一生注定与惊澜阁同荣辱,共生死,爹肩上背负了太多,此生都不会也不能放下。你不一样,你可以选择也应该选择自己的生活。这一条路,踏上就无法回头,即使知道是通往十八层地狱。这是很长的一个故事,你慢慢听爹说完。”许安源紧紧咬住下唇,终于轻轻点头。 这一个故事说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许科抬头,满天星辰,竟然是这样美丽的夜空。紧紧的抱住儿子,用尽全力,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安源,好好照顾自己,爹爹先走了。”站起身,大步离开,不能回头,不能!许安源看着父亲背影消失,然后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只是八月的夜晚,怎么会这么冷?将头埋进臂弯,眼泪倾泻而下…… 60.-第六十章 钱塘江大潮 钱塘江之潮天下闻名,每年这个时间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格外热闹。玩命六将与寒漠然龙轩远见面后赶紧朝塘口行去,林翔却是早一步离开了龙家,一来要回九岭山复命,二来不放心王雪莹几人,没想玩命帮这么快就来了杭州,倒是错过了。虽然时间还早,塘口已人山人海,凭着一身武功,他们很容易就挤到了前面,却被人潮分散。等待复等待,天边终于出现了一条前进的白线,钱塘江,终于涨潮了。 白线越来越粗,最终汇成了水墙,呼啸而至,潮声如雷,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汹涌怒吼的潮水。众人心神俱醉,人山人海却无人声,所有的人都被震撼,天地似乎无限扩大,此时方觉人之渺小;大自然的威力无与伦比,惊涛拍岸,大地亦被震动;潮水倒卷,复又冲上,反反复复,威力更增。又是一声巨响,一阵尖浪击在坝上。 最终,群情激动,众人惊诧,感叹,有人想近一步观看,推推嚷嚷间叶儿不幸遭了池鱼之殃,被挤到栏杆边,头上玉钗直往水中坠去。这可是十五岁生日母亲亲自戴上的,意义重大,自然反应,跃身去接,一手抓住栏杆,只待接住它,再借力上岸。本是很轻松的事,然而,栏杆久经冲刷很是滑手,叶儿仓促之间抓不紧,手下一滑,惊叫着往水中坠去。事情发生得太快,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潮上,只有极少数人看到了这意外,离叶儿较近的寒漠然瞥见那下坠的身影,毫不犹豫向她掠去,刚刚抓住她右手,却被坠力一带,抓栏杆的手滑落,二人齐往水中落去! 感觉手被抓住,惊惧不已的叶儿抬头,入眼是熟悉而陌生的面容,刹那间,外界的一切化为虚无,耳畔声响消失,天地之间只剩下那英俊刚毅的人!王雪莹恍然听到声音,转头只看到熟悉的身影跃下,“师兄!”人影闪动,已扑到栏杆边,云丝射出,本是极软之物却在内力催动之下伸得笔直,不料被余浪撞偏,不加考虑,她纵身而下。寒漠然听见师妹的声音,回头正见她跃下,“危险!”他大喝,同时出掌,全力而发的掌劲竟将王雪莹撞回去,被随即赶来的郑明杰接住,而寒漠然和叶儿也因这一掌急速下落!如雷的潮声淹没了王雪莹锥心泣血的呼喊,郑明杰紧紧抱住已失去冷静的她。 余浪打来,寒漠然用力将叶儿圈入怀中,以自己的背挡了这一下,闷哼一声,喷出满口鲜血!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又是一道大浪急急驶来,寒漠然知道他们必须趁这大浪到来之前出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他不想死也不能死!不管内伤如何,急促道:“叶儿,抓紧我!”叶儿听话的抱紧他,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一切气息,那气息是如此沉稳如此特异如此让人心安,就那样忘了害怕忘了身临险境!定神,全身真气弥漫开来,寒漠然右手扣向堤坝,寒光一闪即没,手一紧,鲜血冒出,身形却已经稳住,往下一按,借力而上,右脚再踩刚刚那处,人便冲霄而上。 岸上众人恍觉一声龙吟自涛声中传出,继而见一条黑龙从水中冲霄而出,人群惊叫!“龙翔九天!”“寒师兄!”玩命众将惊喜。寒漠然落地,叶儿闭着眼睛紧紧抱住他没有松手的意思,他感觉怪怪的,除了心爱的小师妹,还没有年轻女子和他这样近距离接触过!“没事了。”耳畔传来熟悉的淡淡的声音,叶儿睁眼,意识到什么,忙放手,谢谢的话还没出口,眼前已经没有那道身影。 寒漠然错身上前一步,接住飞身过来的师妹,王雪莹泪眼朦胧:“师兄,你吓死我了。”寒漠然拂去她脸上泪水,道:“我没事。你怎么样,刚刚那一掌没伤到你吧?”王雪莹嘟嘴:“伤到心了。”你竟然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落入那样的险境!寒漠然不语,紧紧抱住她,我又怎么能让你犯险呢! 玩命众将也已经都过来,问长问短,叶儿直摇头说自己没事,寒师兄受了伤;见哥哥手上还在流血,龙轩远忙拿药给他敷上,伤口很细,较深,像是手握紧利刃伤的,他不禁奇怪。王雪莹认真的检查了一下,确定师兄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对于那伤口,她倒不奇怪,只是顺口问了一句:“玄铁剑伤的?”语气却是肯定的。寒漠然道:“是,多亏了它,剑还在下面。”眼光看向落水处,什么时候才能去取回?王雪莹道:“风平浪静再说,丢不了。”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大地颤动,众人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水。 潮水终于退去,王雪莹众人往杭州城走,刚到城门,便见一中年男子迎上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卫,那人拜礼道:“慕容山庄管家慕容怀朝见过少庄主,见过诸位少侠。”慕容飞星忙笑道:“怀叔不必多礼。”慕容怀朝笑道:“谢少爷。”又转向王雪莹几人,“在下奉庄主之命,请诸位少侠到庄上一聚,还望赏脸。”王雪莹笑道:“慕容伯伯也太客气了,哪有必要来请,我们自该登门拜访的。”慕容怀朝轻笑,肃手请客:“诸位请。” 慕容山庄位于飞来峰山腰上,依山而建,风景秀美,远远便见一群建筑在花木中若隐若现。看着熟悉的家门,慕容飞星的眼角有些濡湿,初次离家远行,半年未归,实在挂念家中父母。慕容啸在大厅等候,慕容飞星进门,快步上前,倒头便拜:“孩儿给爹请安。”王雪莹几人也见礼,慕容啸淡笑:“不必多礼,都坐吧。”又对慕容飞星道,“去给你母亲请安吧。”慕容飞星对好友微微致意,身形很快消失。 众人落座,慕容啸自是知道钱塘江边的意外,问了问寒漠然的伤势,了解一下他们来杭州的事,见他们没什么事便留他们在慕容山庄住下;知道他们是赶过来的想来比较累也没多说,让他们去休息,叮嘱别拘束。 慕容飞星很快到了母亲的住处,刚进内院,便见母亲的陪嫁丫环碧姨迎上来,“少爷,可回来了,夫人一直念着呢。”慕容飞星浅笑招呼:“碧姨。”往里走,问,“母亲可好?”“夫人好,只是想念少爷的紧。”早有丫环打起帘子,慕容飞星进门,见母亲坐在小榻上,忙上前一步跪下:“孩儿给娘请安。”慕容夫人喜道:“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碧姨忙扶他起身,慕容飞星在母亲身边坐下,慕容夫人无限爱怜的轻抚儿子的脸:“可回来了!瘦了,外面的日子可好过?可有受苦?”慕容飞星道:“让娘挂念了,孩儿很好。孩儿不在跟前侍奉,是孩儿不孝。”慕容夫人笑道:“傻孩子,男儿志在四方!在外面历练一番也是应该的。” 母子俩说着话,一会儿,有丫环来禀:三位姨娘来了。慕容夫人道:“让她们进来吧。”随即见三位锦衣妇人进来,福身见礼,飞星站起身来,待她们见过礼,招呼道:“姨娘。”慕容夫人知道姨娘们是来看飞星的,却也不想让她们打扰母子说体己话,随便说了几句便打发她们出去。飞星知道母亲不容易,家中三位姨娘,七个孩子,慕容家又是大家族,一大堆子事,这当家主母实在辛苦,自己又帮不上忙,能做的就只有出息点,为母亲争口气。本想问问家中情况,却不想让母亲想起那些烦心事,也就说些开心的事给母亲听。 下午,众将没出门,就在山庄内游玩,认识了慕容飞星的兄弟姐妹。慕容啸七个孩子分别取名飞雨,飞云,飞星,飞露,飞霜,飞霆,飞霏。长女飞雨已经出阁,其他孩子都在家,最小的女儿飞霏不过六岁,其中飞雨、飞星是慕容夫人所出,二少爷飞云,五小姐飞霜是二姨娘所生,四小姐飞露,六少爷飞霆,七小姐飞霏的生母都是三姨娘,四姨娘曾经小产,身体受了损伤,三四年来肚子一直不见动静。众将对彼此的家庭情况不了解,兴趣也不大,但乍见慕容飞星的诸多兄弟姐妹还是有点好奇,就多问了几句,这么复杂的家庭情况显然是玩命帮之最。 慕容夫人自是该去拜见的,几位姨娘他们也顺便见了见,回到慕容飞星的逸兴苑时,刘子凝不禁感叹:“四姨娘看起来好年轻啊,不过二十出头,真是驻颜有术。”慕容飞星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周玉冲好奇道:“怎么?飞星,子凝说错了?”慕容飞星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四姨娘本来就年轻。”“恩?”众将微惊,暗叹,慕容伯伯艳福不浅,但这显然不适合讨论,便将话题转到风景上。 61.-第六十一章 周家公子 晚上,在慕容府吃过晚饭,玩命帮众人、寒漠然和慕容啸聚在院子里,自然而然谈到了皇宫之行,龙轩远大叹可惜,错过这场热闹,听完经过,慕容啸沉吟道:“有惊无险,不过对方似乎早知道玩命帮会去。”王雪莹道:“我们也这样想,惊澜阁竟然会派人去截杀我们,给我的感觉就是对方知道我们的行动,挖了一个坑让我们跳。”郑明杰道:“可是我们的行动那隐蔽,怎么会呢?似乎只有一个解释,我们身边有对方的人。”周玉冲道::“事先知道的除了我们就只有李伯伯、林师兄、承阳,根本没可能啊!”刘子凝道:“也许只是巧合,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慕容啸道:“小心为上,如果是巧合未免太巧,如果真有对方的人在身边就麻烦了,必须揪出来。你们想想,有没有将此事告诉其他人?” 众人想了想都摇头。叶智银道:“这样看来知道的人都不太可能与惊澜阁有关联,那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我们想多了?”慕容飞星道:“其实那一直是我们不愿意深究的问题,是惊澜阁消息真的灵通还是我们身边有对方的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真的是不愿意深究。最终郑明杰道:“这还是先放下吧,是狐狸,尾巴终究是要露出来的,我们小心就是。” 再聊几句众人回去休息,王雪莹几人都住在慕容飞星的院子——逸兴苑中,慕容飞星房里的大丫鬟白芍白薇早打理好一切。众人却没急着休息,在小厅中,灯火通明,慕容飞星、郑明杰、龙轩远坐着喝茶,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其他人本准备回房睡觉,见状都停在厅中,叶儿问道:“怎么了?有事?”“嗯。”三少点头,眼光都移向周玉冲。 “与我有关?”周玉冲指着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寒漠然淡淡道:“我先回房!”王雪莹轻笑,“师兄晚安。”叶儿、刘子凝好奇的坐在一边,王雪莹道:“有话快说!”慕容飞星问道:“玉冲,我们玩命帮其他人的身世背景彼此都清楚,只有你的还隐在云雾中,你不觉得有必要告诉我们吗?”“不觉得。”周玉冲闲适的喝着茶,“你干嘛不直接说事先知道我们去皇宫的人中就我身世不明。”郑明杰道:“跟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就好。” 叶儿有些奇怪,玉冲不是四鬼的徒弟吗?怎会背景不明?刘子凝却心中一紧,玉冲拜入四鬼门下不到一年时间,他的一身本领不全是从四鬼那儿所学,想必也是出身武林世家,但他隐瞒出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三少这个时候问,其中缘由不言而喻,她惊问:“你们怀疑是玉冲泄密?”龙轩远道:“他最有可能。”刘子凝没说话,玉冲的确最有可能,可是她绝不相信他会那么做!周玉冲泰然自若,将茶杯放到茶几上,王雪莹道:“玉冲,他们的怀疑不无道理,你不如说出来,以免有误会,伤了大家感情。” 仿佛他们说的事跟自己无关,周玉冲只是目光与三少相对。郑明杰接道:“玉冲,你一直在隐藏你的实力,尽管你努力让自己的行为放肆张扬点,但一个人的气质修养是藏不住的,总在不知不觉中流露,一个遇事冷静、文武全才的少年肯定要从小培养的,而你是去年才拜入四鬼门下吧,没猜错的话,你是借四鬼隐藏身份,人与人相交相处,凭借一颗真心,你隐瞒身份似乎说不过去。”龙轩远接道:“我们一起历劫生死,也算交情深厚,你却对我们隐瞒许多,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有什么……”他没说下去,大家都听懂,慕容飞星接道:“英雄不论出处,可如今出了事我们都得弄明白这点。”叶儿道:“玉冲,说吧,以免大家有嫌隙。” 周玉冲道:“我无话可说。”龙轩远道:“你什么意思?”周玉冲道:“你们觉得我泄密,我无话可说。”慕容飞星道:“这算什么?承认?”周玉冲不说话,郑明杰道:“玉冲,你是觉得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还是咋的?”轻轻的摆弄着茶杯,淡淡的笑容,却给人深深地威胁感。 刘子凝叫道:“郑明杰,你想干什么?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是玉冲?”郑明杰无辜道:“我没有说是他,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而已。”刘子凝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凭什么逼玉冲说?既然大家是兄弟,共生死,就该互相信任。你们这算什么?”龙轩远道:“信任也要建立在坦诚的基础上。”刘子凝道:“你们敢说自己没有秘密,没有事瞒大家吗?”三少一怔,慕容飞星道:“至少我们没有瞒背景。”刘子凝道:“你们都是武林名门之后当然没必要瞒。”龙轩远道:“子凝,你什么意思?好像我们很炫耀家世,我们什么时候在意过出身高低?” 刘子凝微愣,众将的确从未炫耀过,而且一向看不起躺在家族荣耀上沾沾自喜的人,她道:“这是我说错了,那你们又何必追究玉冲出身?”郑明杰道:“这中间的原因还用说吗?”刘子凝看向玉冲,玉冲对她轻轻一笑,叶儿道:“老大,你怎么说?”众人这才发现玩命帮老大太沉默了,都看向她,“我无话可说!”众将疑惑,王雪莹道:“你们都说完了啊。” 周玉冲轻轻一笑,既而正色道:“诸位,我的确对你们隐瞒了一些事情,你们怀疑我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有些事不是不告,是时候不到。正如子凝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我们彼此真心相待就够了。有些事,隐瞒已是情非得已,欺骗就不能发生,与其编一个谎言搪塞,我更愿意选择沉默。我周玉冲可以拍着胸脯说,我对你们从没有虚情假意过,也没有做过对不起玩命帮对不起武林正义的事!以后也不会!”眼神清澈,情真意切。 王雪莹轻笑:“早说不就没事了。”周玉冲道:“我看大家都有话说自然不能扫兴。而且你得给我点缓冲时间嘛,被兄弟怀疑可是痛彻心扉的事,我十分委屈又气愤,转念一想,是我隐瞒在先,也不能全怪别人,心中好受一点,再转念一想,如果你们真的怀疑,干嘛不当着慕容伯伯的面说?然后明白了,原来是有人借题发挥,诈我身份,那就更委屈了。看来有些话不能不说。现在,该说的都说了,回去睡觉。”他站起身来,“我今晚和寒大哥睡,只有他不会欺负我,你们合伙来欺负人家。”万分委屈的神情和语气,让王雪莹“噗”的一声喷出满口茶水,又咳又笑道:“周玉冲,你不去反串旦角真是浪费人才!”郑明杰笑道:“真是我见犹怜,再配上个兰花指肯定迷倒众生。”叶儿也笑道:“去演贵妃醉酒定要红遍大江南北。”一阵哄笑声,周玉冲径直往寒漠然房中走去,对身后的调侃和笑声充耳不闻。 笑过,慕容飞星道:“遇事冷静,心思缜密,心思百转,脸上不露痕迹,他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周家少爷呗,这有什么好怀疑的?”王雪莹轻笑起身,“大家早点睡吧。”往房间走去,刘子凝叶儿也回房。厅里只剩下三少,郑明杰道:“看来真是时机未到,我们也早点休息吧!”龙轩远道:“噫,我们可以猜猜,武林中姓周的……”慕容飞星轻笑打断,“为什么只是武林?他完全可能是离家出走的官家少爷!”“对哦,这样还真不好猜。算了,睡觉!” 第二天吃过早餐,慕容啸交代慕容飞星好好招待好友,然后让几个年轻人自便。到了杭州,自然要好好欣赏湖光山色,西湖是必去的。然而众人却没有急着出门,只因王雪莹要回逸兴苑换衣服。众将本以为她只是要稍稍改装一下让自己别那么醒目,不禁考虑自己要不要也换换装,只寒漠然微摇头,不会那么简单。 当王雪莹再次出现在大家眼前时,众将都盯着她,确实换了装,却更加醒目,白衣翩翩,风流扇一摇,俊美之极,笑问:“怎么样?像翩翩佳公子吧。”刘子凝道:“这样子倒真可以骗得了一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你想干什么?”王雪莹收扇,轻敲手掌:“见一个人。”龙轩远好奇:“谁?”什么人要你特意改装去见?大家都好奇。 “柳语?”众人不解,不认识啊!周玉冲道:“等等,这名字好熟悉啊。哦,昨天我们路经杭州时不只一次听见这名字。”王雪莹笑道:“不错,就是昨天听到的,在慕容山庄也能听到。我都打听清楚了,柳语者,杭州解语楼花魁是也。”郑明杰不太确定道:“解语楼是青楼?”王雪莹道:“对。据说柳语姑娘才貌双绝,多少公子哥儿一掷千金只为见佳人一面,而柳语却是爱才不惜财,若是真有才华者身无分文也可与她品茗相谈,不学无术者即使送座银山也未必能得佳人青睐。”刘子凝道:“自古以来,风尘中便不乏奇女子,我也想见见她了。我去换衣服。”“我也去。”叶儿说着也进房间。王雪莹笑道:“衣服都准备好了,你们快点。” 慕容飞星问:“雪莹,你真要去?烟花之地,还是不涉足为好。”王雪莹道:“身正不怕影子歪,烟花之地又怎么了?我们玩命帮可是要尝尽世间百态,青楼这么有特色的地方当然得去哦。”龙轩远道:“可是这在大人看来实在不成体统。”王雪莹了解道:“哦,原来是因为举头三尺有家法啊。我就说你们怎么会不好奇?我们只是去看看嘛,又不做什么,怎么?几位少爷担心自己情不自禁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再说,大人不准去还不是担心沉迷酒色,你们就对自己的自制力那么没有信心?” “老大,他们都是乖孩子,别管他们,我们去就是。”刘子凝一身淡青长衫出来,跃跃欲试,叶儿着深蓝色衣衫也笑道:“以前都没觉得四少这么听话也。”龙轩远不满道:“你们也太没团队精神了。这刀山火海我们都可以一起去,青楼算什么,怎么可能阻挡我们的脚步?况且山高皇帝远的。”周玉冲在龙轩远背后戳他一下,“长兄如父。”龙轩远看看一直置身事外的哥哥,道:“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哥哥,要管也该先管另一个。这大家闺秀女扮男装逛青楼更不像话吧。”王雪莹看龙轩远一眼:“破小孩的想法!是我就要哥哥同流合污,这才是上策。”丝毫不顾要拉拢的对象就在旁边。郑明杰笑:“就是,以后就算出了纰漏,也还有哥哥挡着嘛。”周玉冲问:“你经验之谈吧。”郑明杰笑而不语,默认。 刘子凝叹:“做你们哥哥真辛苦,原来就是用来背黑锅的!”王雪莹道:“去!只是顺带而已。”刘子凝笑:“背了就是背了!玉冲,你该不会像他们那么啰嗦吧?”周玉冲笑:“你都不介意我去青楼,我怕什么?”刘子凝轻哼:“我看你早想去了吧。”周玉冲道:“你这么不相信自己的眼光我就无话可说了。”“巧言令色!”刘子凝瞪他一眼,只是谁都看不出嗔意。郑明杰轻咳,“你们还要不要去啊?”慕容飞星急问:“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郑明杰道:“哦,差点忘了,我们都还天高皇帝远,飞星可是在老爹眼皮子底下。”慕容飞星几乎想跺脚:“我不是这个意思!”众将不禁轻笑,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王雪莹笑道:“慕容公子,淡定!只是去看看,你别想那么多。”郑明杰道:“飞星,该潇洒时就潇洒!你不想去也没关系,这是你家你也不会无聊的。”慕容飞星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在这儿年纪最长的人身上:“寒师兄——”寒漠然淡淡道:“只是去看看也没什么。”慕容飞星无语。王雪莹笑,“我家师兄可是最通情达理的。”慕容飞星无奈:“好了好了,去就去嘛。” 刘子凝忽然想起一点,道:“对了,青楼要晚上才能去玩吧。”王雪莹点头:“是啊。又没说现在去,我们去西湖玩嘛。”摇摇她的宝贝扇子,“我还想去招蜂引蝶呢!”众少无语,刘子凝道:“幸好你是女孩子,要不然你要毒害多少良家妇女啊!”王雪莹轻哼,一展扇子,潇洒的出门了,叶儿叹:“真是我的宝贝老大!” 62.-第六十二章 解语楼风云 华灯初上,位于西湖湖畔的杭州最大的青楼解语楼前已经热闹非凡,却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原因很简单——今晚柳语姑娘以文会友,须得过了门口那关才能进去。只是对联,诗文题,这对王雪莹他们而言并不难,为免引人注目,只是三三两两的进去。 青楼这种地方,他们还真是第一次涉足,进去后都不着痕迹的打量,只见里面放着好些小圆桌子,桌上放着点心茶水,一部分桌子前如今已坐着一些客人,多是年轻公子,正面,是半圆形如同是戏台子一般的摆设,中间有轻纱隔开,前面坐着一个十七八岁怀抱琵琶的貌美女子,悦耳的乐声传出。有木质的楼梯通往楼上,楼上环绕着半圆台子都是小房间,显得玲珑别致,此时多半已经有富家老爷公子包下,透过半开窗户,可以看见他们悠闲的品尝美酒佳肴,有的已经有年轻姑娘陪着。 倒是没有什么浑浊脂粉风流气息,王雪莹几人感觉还不坏,分开坐下,王雪莹和师兄一桌,那儿已经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公子,眉宇间带有一丝英气又很是纯净,彬彬有礼,王雪莹很快就和他攀谈上,知道他叫田海桐,家里经商,他在杭州为家里打理着一部分生意,和柳语姑娘有一面之缘,对她很是倾慕。 很快,楼上楼下便坐满了客人,弹琵琶的女子福身离开,悠远的琴声轻轻地飘进众人耳朵,直飘进人心,众人逐渐安静下来。一曲终了,不知是谁带头鼓掌,一时间掌声雷动。逐渐安静下来时,轻纱后响起女声,如珠落玉盘,“小女子柳语,献丑了。”轻纱缓缓移向两边,佳人现身,淡扫蛾眉,肤如凝脂,唇若点丹,五官精致,粉红罗裙,如出淤泥不染的清莲,一片惊叹声传出。 刘子凝,周玉冲,龙轩远一桌,刘子凝轻叹:“名不虚传。”想到西湖上的讨论,她笑道:“玉冲、轩远,你们四少可是和老大打赌,看谁能赢得佳人芳心的。你们可有什么打算?”周玉冲道:“才女,自然是诗文打动,只怕我们进门时第一印象已经定了。这很重要的。”刘子凝道:“论诗文,玩命帮应以飞星为最。如果柳语倾心他,想必他脸色一定十分好看,呵呵。”龙轩远道:“诗文以切合心境者为最佳,就因人而异了,况且,这样的场景,飞星不会用心的。”另一边,郑明杰,慕容飞星,叶儿也在讨论同一个问题,慕容飞星几乎想马上离开,来青楼已经有违家规,再和柳语闹出什么事来,父亲一定会让他好看的!郑明杰劝住他,现在离开才显眼呢,他不愿意,众少不会让他出头的。 柳语已经和众人说完客气话,以文会友,自然以诗文论英雄,柳语拿出一张纸,轻轻念道:“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淡淡的伤情,柳语看向众人,“不知出自哪位公子之手?”王雪莹轻笑,前两句是原本有的,想必是出自柳语之手,而后六句是自家师兄接的!寒漠然有点意外,没有回答,王雪莹轻笑:“师兄,敢作敢当。”扬声道:“是家兄。” 众人眼光都望向这边,寒漠然抬眼正巧与柳语目光相遇,他微微点头,纯粹礼节性的,然后不再看她。柳语轻笑,那眼睛里没有任何占有欲,缓步下台,举杯:“敢问公子贵姓?柳语敬公子一杯。”寒漠然起身接过,“寒。”柳语轻笑:“多谢寒公子,诗,柳语必当珍藏。”回去,有丫环拿出上联或者下联,请众公子对出。 忽然,一阵骚动,人影晃动,吵闹声传出,众人目光皆往外望去。刘子凝兴奋道:“有玩的了。”众将嘴角一扬,坐在这儿确实没什么意思,有点意外也不错。骚动未停,一名灰衣中年男子冲进来,身后紧跟一名二十出头的持剑女子,英姿飒爽不失高贵气质,相准灰衣男子,一剑刺过去,干净利落。二人激战,人群惊走。“好身手。”叶儿赞叹,龙轩远好奇道:“干什么呢?”慕容飞星却脸色一变:“大姐,怎会是她?”“什么?”郑明杰看慕容飞星,慕容飞星苦脸道:“她是我大姐,飞雨,让她看见我在这儿就麻烦了。”周玉冲笑:“真巧啊。”王雪莹也道:“无巧不成书。”刘子凝看清灰衣男子,微惊道:“马摧!武林三大采花贼之一!”郑明杰叹:“那真的有意思了。” 马摧数掌逼退慕容飞雨,一把药粉洒出,迫得她急退,喝道:“无耻!”马摧却没有走。而是直冲向柳语,与此同时,四名男子从不同方向冲出拦住解语楼保镖,明显早有预谋!“师兄救人。”王雪莹轻推一下寒漠然。柳语惊愕的站在原处,马摧就要扣住她时,黑影冷光闪过,逼得他不得不后退,抬眼见寒漠然护住了柳语,马摧冷哼,右手一扬,一把寒针射出。寒漠然瞳孔微缩,伸手揽住柳语,拔空而起,长剑横扫,已避开,马摧再发寒针,王雪莹却已经切入三人之中,寒针直刺她面门,她却淡雅一笑,风流扇潇洒一摇,寒针尽入扇。“哇,射穿了!做针扇哪!”王雪莹惊道,她是真的惊奇,她以为会挡回去的。 王雪莹惊奇的看着扇子,马摧惊奇的看着她,这寒针可不是普通寒针,全名“寒芒夺命针”,是他的成名武器,由机关发出,劲道很强,上有毒,想要接住或挡住,没有两下子就是送死,如今眼前的人随便一摇扇子就让针钉在上面穿不过去,用的还是普通的折扇,那此人的功力——马摧暗道失算,转身往外逃,却被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剑气迫回原处。慕容飞星飞雨甚有默契的挡住马摧后才发现有人合作,转头见到对方,都是一惊。“弟弟,是你!你怎会在这种地方?”慕容飞雨先惊后怒道!慕容飞星干笑:“待会再解释。”慕容飞雨瞪他一眼,没说什么,先解决马摧。 王雪莹没有去对付马摧,反正有人去,所以只是站在那儿准备去拨弄寒针。“碰不得!”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寒漠然喝道,把柳语放到龙轩远身边,一闪身已到她身边。王雪莹的手停在半空,无辜的看着师兄:“什么?”寒漠然喝道:“危险!还是不懂得保护自己!”王雪莹看着他,知道师兄真的生气了,乖巧道:“哦,以后会小心的。”寒漠然实在发不出脾气,只是道:“扇子给我。”王雪莹忙藏着:“不要,我还没玩够。”寒漠然不快:“那上面有毒——”王雪莹点头,笑:“所以要还给主人啊。” 寒漠然也不多说,就留在她身边,否则没准儿她又乱来。龙轩远本准备去凑热闹,但哥哥把柳语放在自己身边,意思很明显,要自己保护她,也就留在原地,看哥哥对“猪”弹琴。柳语也看向那边,忽然明白那位俊逸得过分的白衣公子实际上是一位女子,还是他的心上人,他那么着急她,他看她的眼神——柳语心中有些失落,从来没有人能这样忽视自己,刚刚他是抱着自己啊,眼里却全是她,那个肯定顽皮的少女! 马摧被飞星姐弟挡回去后,换方向再逃,依然被他俩挡住,马摧的六名同伙都已经现身,却被玩命众将拦住。马摧瞥眼四周情况,暗叹倒霉,这儿竟然那么多练家子,遇到慕容飞雨就够倒霉了,在这儿也遇到麻烦!也幸好他不知道眼前的是些什么人,否则没准儿一口气就上不来了,这何止是倒霉哦?宾客们早一哄而散,田海桐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眼光却搜寻着柳语的身影。竟然没有“闲杂人等”,就不用担心伤害无辜了,所以玩命帮放心的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自己不走也不让别人走,全然乱打,一时间厅内茶杯桌椅乱飞,杂着各种声音——“哇,天将大物!”“哈,砸中了!”“喂,手法准点!”“误伤,抱歉。”“他妈的——”“哎呦!”“去死吧——”“臭小子——”“天啊,你们这些天杀的——”“惨哉——” 看着实在心痒,王雪莹将扇子递给师兄,“众将,老大来了。”她跃进战圈。“老大,接招。”刘子凝顺手一个茶杯砸过去。“小意思。”王雪莹随手一挥,茶杯换方向,周玉冲伸手接住:“不要内讧——哇!”他惊叫,因为王雪莹刘子凝的暗器都对准了他!众将已经失了目标,管是敌是友,打就是了!但保证了一点,没有人离开。 龙轩远也早不甘隔岸观火,把柳语交给哥哥,迫不及待冲进去大打出手。寒漠然看他们没有危险,也懒得管他们,自然也不会加入混战。田海桐已经到柳语身边,关切的问长问短。慕容飞雨想认真对敌也办不到,终于不堪混乱闪到旁边看。最可怜的当属马摧一行人了,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又气又急又无奈,咬牙切齿难解心头恨!众人从楼上到楼下,玩命众将玩得开开心心,对方自然就伤伤心心了,而解语楼一片狼藉,快成乞丐寮了。 寒漠然终于看不下去,拦住师妹:“别闹了。”王雪莹从兴奋中回过神来,瞥眼四周,吐吐舌头:“怎会这样?”扬声道:“兄弟们,游戏结束,以后玩。”众将很合作的停手,面对乱遭遭的情况,有点不敢相信,我们干的?马摧等人趁他们一愣神的功夫,闪身逃走,“跑得比兔子还快。”刘子凝感叹,大家也没有追,以后玩,那么现在就不用抓住他们了。王雪莹看向柳语:“真不好意思,搞成这样。柳语姑娘,我们后会有期。兄弟们,打道回府。” 众人往外走,柳语忽然道:“寒公子,不知柳语能否有幸得公子留言?”这显然出乎大家意料,寒漠然一时不知怎么回应,王雪莹倒连连递眼色,快留啊。寒漠然转身面对柳语:“愿姑娘尽快遇见对的人。”柳语怔住,他竟然知道,竟然知道自己在等一个人,那么他听出来了,听出她琴声中的心意!看着那个冷傲的背影,她忽然想哭…… 63.-第六十三章 慕容家事 街上灯火通明,虽没有白天的繁华景象,但也热闹,站在湖边,慕容飞雨怒斥:“飞星,你竟然去逛青楼!你眼中可还有慕容家规,还记得你是谁吗?不成体统,太放肆了!”慕容飞星自知理亏,不敢还嘴,他太了解这个姐姐,等她骂完了,自己态度端正点,认认错,说说好话,也就过去了,不至于捅到父亲那儿,也就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他甘心挨骂,王雪莹却看不下去,表面上骂慕容飞星,连带的玩命帮也说了,去青楼咋了?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道:“慕容大小姐,有话好说,别那么大火气,伤肝。”慕容飞雨冷冷道:“不关你的事,慕容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过问。”王雪莹嘴角微扬:“大小姐,你没搞错,在玩命帮谈慕容家事?”慕容飞星轻道:“雪莹——”希望她别管了,王雪莹看他:“飞星,你姐姐很威风啊!”慕容飞星一时无语,王雪莹转向飞雨:“你要管弟弟回家去,在玩命帮,就不劳大小姐了。”慕容飞雨气道:“你胡搅蛮缠!王雪莹,注意你的身份。”王雪莹挑眉:“我的身份怎么了?我爹没说什么,你爹也没意见,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慕容飞雨尽量让语气平静,道:“王姑娘,你的事我的确没有立场说话,但是,请你不要带坏舍弟,你也是名门之后,请自重!”慕容飞星暗自叫遭,这样下去只怕事情会闹大!果然,“带坏”“自重”这样的词显然惹火了王雪莹,不过当街吵架这样的事王雪莹显然是不会做的,想来慕容飞雨也干不出,所以,王雪莹直接忽略慕容飞雨的存在,转身笑道:“这时间还早,不去玩太可惜了,想来这青楼啊,赌场拉应该正正热闹,我们去吧,师兄,众将,你们觉得呢?”那语气就像问“我们去逛庙会吧”。 寒漠然毫不犹豫赞同:“好。”刘子凝也笑:“好主意。快走吧。”王雪莹也不等其他人表态了,抬步就走,寒漠然刘子凝叶儿也不停留,三少看一眼慕容飞星,兄弟,对不住了,跟上去。慕容飞星暗自叫苦,怎么办?不跟上去以后怎么面对众将;跟上去姐姐这边又如何?一咬牙,看向飞雨:“姐姐,你先回去吧。我们很快回来,放心,我们不会去那些地方的。”他说得很快,然后不敢看姐姐铁青的脸,追上众将。 当然,所谓“去青楼,赌场”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王雪莹众人找了条船,在西湖上荡漾,茶香袅袅,气氛却有点沉闷。慕容飞星道:“雪莹,对不起,我姐姐说话过了点,不过她没有恶意,你别放在心上。”王雪莹摇头:“飞星,不用抱歉,你没错,倒是我让你为难了。”慕容飞星道:“没事。我跟姐姐解释清楚就是了。”心里到底有点不安,姐姐那儿好解释,父亲那儿呢? 刘子凝不满道:“进青楼能代表什么?莫名其妙!”周玉冲道:“有些地方只要涉足都是不对的。”刘子凝撇嘴:“豪门规矩真大!”忽然想起一件事,接道,“这么算的话,那环玉院的事怎么说?弟弟,你说你爹爹知道会怎么反应啊?”龙轩远不满,眼带杀气的扫向众将:“不要跟我提环玉院,你们合伙来欺负我。”几个当事人一阵轻笑,气氛就轻松起来。郑明杰道:“出来玩嘛,就是要开心一点。我让人准备了一样东西,放松一下,你们觉得呢?” 看见古琴,王雪莹伸手轻拨几下,一串轻松愉快的音符跳出,看大家都有兴趣,玩心一发,道:“本少这就为诸位美人献上一曲,若能博美人一笑,不胜荣幸。”风流扇摇摇,带一丝浅笑,俊美无双。然而,诸位“美人”显然没有心情欣赏,因为差点被噎着,美人?竟然叫我们美人! 而王雪莹也不管“美人”们什么表情,坐下,琴声似空山鸟鸣,平复了众人的心情。仿佛来自天边的笛声与琴音相和,飘进众人的耳中,那么轻那么雅,众人意外,不会那么巧吧!笛音越来越近,沉醉其中,大家都没动,直到一曲终了。“在下林峻杰,冒昧问一句,可是玩命众将在船上?”清朗的声音传来,众将轻笑,果然! 王雪莹出舱,见林峻杰和林静怡兄妹站在旁边的船头上,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带着浅笑,对她微拱手致意。王雪莹请他们上船,少年自我介绍姓陈名郗頠,家里世代经商。略略交谈便知林家兄妹是为陈家押镖到的杭州,林静怡第一次出远门,又是到了风景如画的杭州,自然要多玩几天,哥哥当然得陪着,陈郗頠和他们从洛阳当杭州,相处不错,就主动当了向导。见林峻杰微微摇头的样子和林静怡陈郗頠三句话不到就开始斗嘴的情景,众将顿时知道“相处不错”原来是“吵得不错”,不禁轻笑。 王雪莹几人的男装自然引起了林静怡三人的兴趣,刘子凝轻描淡写解释:“刚刚去解语楼玩了玩,这样打扮方便些。”陈郗頠笑:“诸位果然不同凡响,玩的地方都不一般。”众将倒不客气,就当赞美听了。林静怡很兴奋,“我也想去,可是哥哥不许,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众将摇头,去不成了哦,解语楼恐怕得歇业几天,恩,可以换个楼去。林峻杰无奈。 王雪莹几人回到慕容山庄时,慕容啸正在大厅等他们,慕容飞雨在一旁,意料之中,几人上前招呼。听说慕容飞星去青楼,慕容啸有一瞬间的惊怒,既而感觉不对,那几个孩子去青楼?再听说他们不回来而是去青楼赌场玩,便知女儿和他们肯定有不愉快的对话发生,女儿的个性自是很清楚,那几个孩子也了解几分,在青楼遇见,不出事才怪。这种事,不过问不行,于是慕容啸让人寻慕容飞星他们回来,一边和女儿聊天,一边等人。 众人在大厅坐下,慕容啸问:“你们去解语楼了?”语气却是肯定的,王雪莹很爽快的应了一声“是”,没有丝毫愧疚之意。慕容啸微皱眉:“那等烟花之地实在不是该去之地,你们也该注意些。”王雪莹一副乖巧的样子,“是,慕容伯伯说的是。只是我们去解语楼是有多方面,多层次原因的。”“哦?”慕容啸看她,还有隐情? 王雪莹道:“慕容伯伯稍安勿躁,且听我道来。这根本原因就是我们要尝尽世间百态,青楼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地方,不去看怎么行?直接原因就是大家把柳语姑娘传得太神了,我们好奇;您也知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此其一。又赶上柳语以文会友,我们当然要去凑热闹。玩命帮爱凑热闹,这也不是秘密,此其二。我忽然想试试自己的魅力如何,大家呼应,玩命四少大胆挑战,自信魅力不输人,我们不去试试谁能博得佳人青睐怎么睡得着?此其三。综合各种远因近因,解语楼就有我们的身影了。慕容伯伯放心,我们只是看看,什么都没做。”哦,如果那场混战不算的话! 众将差点笑出声,老大,行啊,这么多远因近因,不去简直是遗憾啊!寒漠然见怪不怪,慕容飞雨不屑,胡闹,任你花言巧语,依旧掩饰不了事实本质,去那种地方,像什么话!不过父亲在场,还轮不到她出言指责,只是不满的看了王雪莹一眼。如此,慕容啸也不好苛责,只是随便教训了几句,让他们谨言慎行,多注意些。看时辰也不早了,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众将一迭声应着,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回到逸兴苑,慕容飞星才彻底放下心来,叹有惊无险,幸好雪莹没有和父亲争辩,否则倒霉的只能是自己啊。对此,王雪莹一脸轻松道:“很多事,无需争辩,偷偷反抗就是了。”慕容飞星无语,郑明杰他们倒好好研究了一番,以至于后来全帮大力实施,几乎让“勇于认错,坚决不改”成了玩命帮训…… 既然是带着赌约去的解语楼,大家也想要个结果。王雪莹懊恼:“我们差点拆了解语楼,佳人肯定恨死我们了。”刘子凝纠正:“不是差点,是本来。”寒漠然安慰:“小师妹,你不必试,吸引异性的魅力肯定少有人及你。”王雪莹看他:“师兄,我要不要赞成你呢?”寒漠然不语,叶儿奇怪:“为什么不赞成?”周玉冲道:“因为听懂了啊。”叶儿看他,周玉冲补充,“这话虽然是夸奖,放在柳语的事上又有另一层意思,因为柳语于王雪莹而言根本不是异性,她的魅力自然无路用,和四少的赌也白打了,多半会输,而事实也证明了这点。”王雪莹睨眼:“但你们也没赢。” “那是迟早的事——像咱们慕容公子这样文质彬彬,文武全才的佳公子一定很容易捕获柳语这样的佳人芳心。”见刘子凝别有深意的看向自己,周玉冲了无痕迹的将事情丢到慕容飞星身上。慕容飞星叫道:“你别乱说,被我爹听见还得了,好像是我——”“勾引”二字说不出,只是道,“慎言。”郑明杰道:“飞星,你别那么委屈,也别担心,柳语和你没戏,这场赌,四少已经输了。”龙轩远奇怪:“为什么?”刘子凝道:“因为柳语已经有心上人了。”叶儿问:“谁?”不是雪莹,不是四少,难道——“寒师兄?!” 慕容飞星问:“确定?”周玉冲道:“应该是。”叶儿不信道:“怎么会?我怎么没看出来?”刘子凝道:“因为你根本没看。”郑明杰叹道:“我们几个在这儿争夺,到头来是一场空,寒师兄置身事外,最终满载而归,果然争亦不争,不争亦争。”刘子凝笑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空色色,色色空空嘛。”周玉冲看寒漠然:“寒师兄,魅力惊人啊。”“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师兄/哥哥。”王雪莹龙轩远异口同声。寒漠然淡然而带着命令道:“不要胡说。”众将轻笑,王雪莹叹:“师兄,直觉告诉我,你和柳语有事要发生,而我们和她只怕也是诸多交集。”寒漠然眉头微皱,她不是开玩笑! 64.-第六十四章 贵客驾临 第二天,吃过早饭,王雪莹众人在逸兴苑下棋聊天,准备晚点再出去玩,白芍过来禀报:有贵客驾临,庄主请雪莹小姐去大厅。“什么贵客要我去见?只是我?”王雪莹奇怪,白芍道:“贵客身份奴婢不知,确实是请雪莹小姐过去。”奇怪归奇怪,王雪莹动身去大厅,管他什么人,见了就知道了,刘子凝想了想,实在好奇,“我去看看。”说着追了出去,其他人没动,等消息就是。 见到厅中雍容的锦衣少年,王雪莹刘子凝意外:“承阳!”吴承阳起身笑:“别来无恙。”二人招呼过慕容啸问吴承阳:“你怎么来了,京城的事完了?”吴承阳故作不满:“还说,你们把我丢在京城,自个儿过来玩!”王雪莹笑:“没一开始就只把你丢在那儿就够意思了。你专门来找我,有什么事?”“好事。”吴承阳笑,叫道:“吴酬。”吴酬忙将一直捧着的锦盒端到少主面前,吴承阳打开,拿出明黄圣旨,庄重道:“王雪莹接旨。”圣旨出,慕容啸也站起身。 王雪莹微皱眉:“皇帝老哥有什么话不能直说,还传什么圣旨余旨,估计是给我找麻烦的。”话音未落,手一伸,吴承阳只觉手中一凉,圣旨已经离手,无奈,也只有她敢这样。王雪莹打开,刘子凝瞄过去,顺口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雪莹数次救驾有功且与朕极为投缘,朕特收为义妹,赐封颖逸公主,钦此。老大,大奖也。皇上也真舍得。”王雪莹道:“一个虚名,有什么舍不得?”吴承阳道:“非也,一切待遇比照颖乐公主。”王雪莹道:“没事找事。”把圣旨还给吴承阳,“你明知这对我而言是麻烦,还亲自带过来?” 吴承阳自然不接,笑:“皇命难违。而皇上不就是怕你不要,才让我送过来嘛。皇上说,你身在江湖,不愿与朝廷有过大关联,不过虽说江湖自成一体,到底与朝廷脱不了干系,最近的事就是明证,这是赏赐也好,麻烦也罢,你都得接了。”王雪莹撇嘴:“算计我!” 慕容啸劝道:“莹儿,皇上也是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王雪莹轻叹,吴承阳送过来自然要接的,以后朝中有事,她就得跑快点!吴承阳又拿出一块椭圆的莹白玉佩,龙形图案,上刻有颖逸二字,道:“这是信物。”王雪莹接过,“哼,等我穷时就把它当了换饭吃。”刘子凝看了看:“很值钱,当了一辈子衣食无忧。”吴承阳笑:“前提是有人敢接。” 玩笑开过,慕容啸道:“小王爷若不急着回去复命,不妨在慕容山庄小住几日。”吴承阳笑道:“皇上说便宜行事。我也想好好欣赏杭州的湖光山色,就叨扰了。您叫我承阳就好,算来我也是玩命帮一员,就冒昧称呼您一声慕容伯伯吧。”慕容啸笑道:“承阳客气了。玩命众将都住在逸兴苑,不如你也住那儿?”吴承阳笑道:“如此甚好。” 慕容飞雨本是带着儿子回娘家,在半路遇见马摧便和家人分开了,一早便去接儿子。再回到家时,昨天逃走的马摧已经被抓住,不禁多看了玩命众将一眼;看到吴承阳,只当是另一个玩命帮员,也没怎么在意。玩命众将倒是对她儿子有很大兴趣,不过三岁的孩子,却是非常乖巧,乖乖跟在母亲身边,礼貌的招呼众人,显示家教良好。慕容飞星把小外甥抱到逸兴苑,王雪莹又让白芍白薇接飞霆飞霏过来,然后众将就逗孩子过了半天,轻易让三个“小大人”放开来玩。躲猫猫,玩瞎子捉人等等,小孩子游戏也玩得有声有色,寒漠然的参与让众将颇为意外,王雪莹却道:“我们本来就是玩大的。你们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我们都玩过了。” 中途,郑明杰和慕容飞星跑出“战圈”,郑明杰感叹:“陪小孩子玩比打架还累。”看着三孩子跑跑跳跳拍着手玩闹,笑声不断,他接道:“这才像个孩子嘛。童年就是要玩,要有活力。”慕容飞星落寞道:“我们这样的孩子是没有童年的。”“现在可以补起来。”郑明杰说着拉他过去再次加入。 王雪莹和刘子凝从逸兴苑出来到红露园散步,里面以枫树造景,这个时节叶子已经变红,相当的漂亮。在路上遇见管家慕容怀朝,他正在吩咐家丁去请大夫到水芙院,见到她们,轻笑招呼。王雪莹顺口问了句:“四姨娘不舒服?”她们知道水芙院是四姨娘的住处,慕容庄主的夫人和前面两位如夫人都是名门闺秀,只这位四姨娘出身戏班,是飞上枝头了。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孩子,在慕容世家这样的望族生活自然免不了一些艰难,好在慕容庄主很宠爱,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怠慢,给她脸色,这不,不舒服就赶紧请大夫。 王雪莹刘子凝和四姨娘有过一些接触,那是一个很温婉而不失主见的女子,早年随戏班走南闯北的也很有一些见识,二人对她的印象相当不错,知道她不舒服,便过去看看。四姨娘本在床上躺着,听丫鬟禀报王雪莹和刘子凝来了,忙起身准备出去,不想二人已经进来了,刘子凝道:“四姨娘快躺着吧。听说你不舒服?我们本来是来看望你的,别成了打扰你休息。” 四姨娘靠坐在床上,请她们坐下,又吩咐丫鬟赶紧倒茶,笑道:“两位有心了,其实只是身子乏得很,没什么胃口,没事,倒麻烦你们跑一趟。”王雪莹笑:“麻烦什么?让我帮你把下脉,我可是神医……”四姨娘把手递给她,有些惊奇,笑道:“雪莹小姐真是好本事。”刘子凝也惊奇的看着王雪莹,神医?以前怎么不知道!王雪莹搭上四姨娘脉腕,这才慢条斯理的说完:“我可是神医的徒弟。” 四姨娘温柔的一笑,刘子凝笑道:“我就说嘛,原来你是神棍啊!”王雪莹道:“去,什么神棍!”刘子凝笑:“尊师的确是神医,不过老大你呢就是半吊子神医了,那不就是半仙?半仙和神棍差不多嘛!”四姨娘只是轻笑,王雪莹却忽然“咦”了一声,道:“四姨娘,把另一只手给我。”四姨娘给她,刘子凝凑过去,问:“怎么了?”有丫鬟忽然来禀,“老爷来了。”王雪莹和刘子凝对望一眼,起身相迎,守在床边的大丫鬟青萍忙扶四姨娘起来。 慕容啸笑道:“雪莹,子凝也在啊。”示意四姨娘躺着就是。王雪莹笑:“慕容伯伯来得真巧,正准备去找您呢。”慕容啸道:“哦?雪莹有何事?”王雪莹笑道:“恭喜您啊!四姨娘有喜了!”又转向四姨娘笑道,“四姨娘恭喜。”四姨娘惊喜道:“真的?”王雪莹撇嘴:“你怎么可以怀疑神医的徒弟呢?”四姨娘不禁掩嘴轻笑,刘子凝也微笑,不是慕容啸在场,她非得打趣“半仙”几句。慕容啸不知前面的事,笑道:“神医的徒弟当然不会弄错。”飘衣仙子医术精湛,江湖闻名,王雪莹在她身边长大,耳濡目染,自然也懂一些,慕容啸丝毫不怀疑她会弄错,打心底高兴。王雪莹和刘子凝当然不便留在这儿打扰他们,都告辞回去。 出了水芙院,刘子凝道:“慕容伯伯来得真快。”王雪莹道:“心上的嘛。”刘子凝道:“一颗心能放几个哦?”王雪莹道:“问慕容伯伯。”刘子凝撇嘴,道:“其实我不想走呢,待会儿水芙院应该会很热闹,我想看看众人的反应。”王雪莹笑:“回去就行了。”刘子凝看她:“你回去我就回去。”王雪莹道:“干嘛要回去?面子上的功夫他们擅长,有什么意思?”刘子凝若有所悟,笑:“老大……” 65.-第六十五章 花魁大赛 玩命众将到杭州城游览,发现最近的杭州真是特别热闹,看潮的热劲还未散完,街头巷尾又在讨论另一件热闹事——江南花魁大赛。这大赛三年一次,参赛者不限身份年龄,但多为年轻烟尘女子。时间在八月二十五左右,地点在风景优美的西子湖,比赛时群众都可以去看,参选的人站在船头,可随意展示才情当然也可以不,有专门的评选组,评分与群众呼声最高者胜出得花魁之名,还有不菲的奖金。 对于爱玩爱凑热闹的玩命帮而言,这大赛自然是要去的,也免不了为此高兴一番,聚在一起讨论一番。有点疑惑,江南花魁不是柳语吗?还赛什么?想想也释然,江山代有才人出!去打听一下很快就知道今年呼声最高的是柳语和扬州万花楼红牌凤媚儿,凤媚儿两年前出道,轰动扬州,叶儿姑娘还专门去看过她,和柳语一比较,结论是“棋逢对手”,有对手的戏才有意思,众将期待。值得一提的是柳语姑娘就是上次花魁大赛脱颖而出的。 刘子凝突然想到一点,问慕容飞星:“你在杭州长大,应该去过吧,情况怎样?”慕容飞星却摇头:“这在爹爹看来实在有失体统。”言下之意自是爹爹不许他没去过。刘子凝感叹:“也是你哦,是我早就偷偷跑去了。”慕容飞星微微一笑,那是你,我若敢偷跑去,那接下来的几天都不用坐了。实际上十五岁之前慕容少庄主很少出庄,要出门也要先禀告爹爹得到同意才行,偷溜出去自然也是办得到的,只是后果比较严重飞星少爷不想承受,那也就乖乖在家了。 八月二十四,王雪莹众人到达西湖时,西湖边已经人头攒动,胜景可与当日观看钱塘潮时一比。“大家都爱凑热闹。”王雪莹感叹,刘子凝道:“准确说是‘好色之心,人皆有之’。”众人轻笑,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稍稍改装了一下,让自己没那么引人注目,王雪莹刘子凝叶儿更是轻纱罩面。 西湖上,数十艘红船争艳,王雪莹几人和群众一样将视线集中在那上面,其中一艘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它比别的都小,却更显别致。忽然,一名年方二九的白衣女子从那船中移步出来,俏立船头,有些迷茫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胜景,人群发出惊呼——雪肤月貌,颜色殊丽,冷傲的表情下高贵的气质隐隐泛出。她是谁?竟然有这与柳语不分上下的惊世花容,难道是凤媚儿?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儿?”郑明杰微讶道。王雪莹问:“认识?”郑明杰道:“见过一次而已。黄宁欣。”刘子凝补充:“天幕剑派掌门的掌上明珠,武林第一美人。”闻言除郑明杰寒漠然都看她,显然有点意外,王雪莹“哦”一声,又道,“没听说过。”刘子凝道:“知道你不知道,你知道的人除了亲近的以外就是死了的或出名的要死的人,真怀疑你知不知道三庄五剑派的掌门是哪些人。”“不用怀疑,我本来就不知道。”王雪莹答得理所当然,刘子凝无语。 叶儿奇怪道:“黄宁欣来干什么?争花魁?不至于吧。”“不像,她的眼神透露出她的惊讶,她应该是来西湖玩的。”龙轩远接过话头。周玉冲道:“谁评的第一美人?她也不是那么美吧。”郑明杰道:“呆在玩命帮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了。她两年前现身江湖,众人惊为天人,是一个奇女子。” 这时黄宁欣走回船舱,船随即滑向湖心,隐入一片船影中,看不见了,众将却继续话题,刘子凝接道:“半年后,玲珑山庄少主楚翎惊艳武林,与黄宁欣并称武林双殊,不过这第一美人之说也时有人提。你们哦,现在也算是武林名人,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她微摇头,一副可惜可叹的样子。龙轩远轻哼:“谁像你那么八卦。”众人意外,刘子凝美目一瞪:“你说什么?”郑明杰笑道:“有进步啊,龙弟弟,连八卦都知道了。”龙轩远被看得好不自在,往哥哥那边移了移:“哥,他们欺负我。”这下连寒漠然也微露笑意了,道:“欺负回去就是。”顿时成“打虎亲兄弟”的阵仗,龙轩远瞟向众将,我有哥哥我骄傲!王雪莹倒见怪不怪,郑明杰几人看寒漠然,寒师兄常让人意外啊。 吴承阳想到一点,道:“武林双殊应该是有心人渲染吧,否则如今江湖上见过雪莹子凝的人应该不少,怎么就没听说四大美人?”郑明杰笑道:“大概吧,也就那么回事。”人群又是惊呼,众将放眼见一名身形美好的红衣女子站在一艘较大的红船船头,美丽的脸庞透着柔媚,身量高挑,让人想起一句话——增一分嫌胖,减一分嫌瘦。叶儿道:“她就是凤媚儿。”人如其名。众将打量她。论美貌,凤媚儿的确不及柳语,但身材实在是优势,那种柔媚对人特别是男人有极大的吸引力,这花魁之名落入谁手还不好下结论。 “一个清新一个冷傲一个柔媚,有的一拼。”刘子凝感叹,“能看三国志最好,实在不行黑白对也不错。”王雪莹笑道:“黑白对怎么比得上三国志。”郑明杰轻笑:“老大想到什么好主意了?”王雪莹道:“没什么,想让黄宁欣也参加花魁大赛而已。”众将顿时提了精神:“怎么弄?”王雪莹道:“很简单,现在的状况黄宁欣根本离不开西湖,只是在湖中躲避风头,而很多人已见过她,只要我们造造势,就能出现三足鼎立的情景了。” 慕容飞星本来要稳重些,加上在老爹眼皮子底下,实在不想闹出什么事来,道:“不好吧,她并无此心。我们何必强人所难?”刘子凝道:“她反正来了,玩一会儿也没什么嘛。”“咦。”王雪莹忽然兴奋道,“更好玩的来了。我们去玩大家乐,作庄,赌谁能赢得花魁之名,肯定能为本帮赚回不菲的帮费,玩命帮实在是穷啊。”“好主意。”一片赞叹,马上行动。 慕容飞星微急道:“寒师兄——”想让他阻止。寒漠然道:“阻止不了。玩一下也没什么,你也去吧。”“可是——”“没事,机会难得,去吧。”寒漠然看他,慕容飞星莫名心安,去追王雪莹他们。人群中——“老大,应该有其他人在开赌局,我们会不会被打?”“他们打得赢吗?”“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杭州谁是最大的地头蛇?”“哦,慕容家。呵呵,地头龙。”“那还考虑什么?对了,慕容少爷呢?”“后面,飞星,快点。”很快,众将就闪出了人群。 一炷香后,众将回到寒漠然身边,一个个笑得灿烂无比。西湖边更加热闹,开在人群中的几个临时赌场吸引大家,人们争相下注,庄家是杭州最大的赌场东家,不用担心被骗。谁也不会拿银子开玩笑,所以众人的注多半是压在最有希望的柳语,凤媚儿和黄宁欣身上。人群中忽然打出横幅——“黄宁欣,花魁,我们支持你”,引起一阵骚动。不一会儿,各种横幅皆打出,热闹景象超过任何一届花魁大赛,疯狂程度自然也超前,花样百出。 寒漠然回头看着这盛况,微微一笑,除了他们,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弄出这样的热闹?他的眼光忽然定在右边那大横幅上——“子凝必胜”子凝?是碰巧重名还是?“不用怀疑,就是子凝。”龙轩远在哥哥耳边笑道,王雪莹接道:“热闹要搞就搞大。玩命帮策划归策划,也要去演演主角,我们小偷仙将成为横空出世的花魁。”自信的语气似乎花魁已定,众将笑意难掩。 大赛正式开始了,按抽签的顺序各姑娘依次亮相展示自己的才貌。敢上台的自是颇有姿色,又各有所长,当下掌声不断,喝彩声四起,大家都享受了一场视觉听觉盛宴。 “果然是你们。”林静怡欣喜的声音传来,她和哥哥林峻杰,陈郗頠都来凑热闹。招呼过后,林静怡兴奋道:“赌局是你们设的吧,那些横幅,千奇百怪的花样都是你们弄的,子凝就是小偷仙,对不对?”王雪莹笑道:“全对,不过没奖。”陈郗頠赞道:“厉害!你们用了多久弄好的?”叶儿得意道:“从开始有想法到布置成功不过一炷香时间。”林静怡三人一惊,郑明杰笑道:“小意思了。跑一趟城里找几个人就是了。有慕容少爷在,一切都简单。”三人轻笑,真的很简单。王雪莹笑道:“峻杰哥哥来得正好,精彩的还在后面,劳你帮忙。”林峻杰轻笑:“甘愿效力。” 凤媚儿和着琴音,轻歌曼舞,长袖轻舒,柔若无骨,回眸一笑,千娇百媚,霎时掌声雷动,喝彩声惊天动地。一曲舞罢,凤媚儿回舱。“宁欣姑娘!”“黄姑娘!”“黄宁欣姑娘!”呼喊声不断!黄宁欣早知被人设计,无奈西湖人山人海,实在不易离开,只得出来,清雅道:“宁欣路过杭州,误入花魁大赛,本无心参加。若带来不便,诸位海涵。”她出现众人本安静下来,加上她用上内力,众人都听清她所言。一名评委道:“黄姑娘闭月羞花,入赛亦是有缘,何不参加?”人群附和,黄宁欣无奈,转身进舱。林静怡道:“她就是武林第一美人?差强人意。” 柳语一身淡蓝色罗裙出现在船头,清新迷人,众人都大叫着“柳语姑娘”。柳语只是微露笑意,分别向评委,各方观众微微致意,便消失在珠帘后。 热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静得落针可闻,似有似无的笛声好像来自天边,渐大渐大,直入人心,让人不知不觉沉入其中。笛声渐转,柔美飘渺,众人只觉自己恍入仙境,眼前忽然出现飞天仙女,她踏着风,仙衣飘飘,花瓣飞舞,在做梦吗?不,是真的,真的有乘风散花的飞天仙女,她从半空降落,停在船篷上,浅浅一笑,迷倒众生;长袖轻挥,一卷白纸在空中展开,玉手挥毫,一会儿,一副墨兰已经完成,轻扬,画平平展在评委桌上。评委看去,画工上佳,带着香气与仙风。衣袂纷飞,青丝飞扬,花瓣轻舞,刘子凝嫣然一笑:“小女子子凝,献丑了。” 沉醉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子凝姑娘”“仙女”“花魁”“花魁”喊声不断,惊天动地。评委组长站起身来,示意大家安静,待人群平静下来,他道:“现在宣布此次花魁大赛结果——花魁,子凝姑娘。”“哦!”“耶!”众人再次报以雷鸣掌声,赌输的人也一时忘来了心疼自己的钱。 评委组长拿出一只精致的檀木盒子遥递给刘子凝,刘子凝玉足轻点,轻盈盈掠向高台,扬起一路落花,飘在西子湖上,众人又是一阵喝彩。刘子凝接过檀木盒子,转身面对观众,微微一笑,西湖失色。 避开众人,王雪莹一行人到杭州著名的登临居包了一雅间。刘子凝打开盒子,放在桌上给大家看,里面装着一块精致玉牌,上面刻有花魁二字,下面有年月日,旁边是一颗硕大的珍珠。很快,临时赌场的负责人就将此次的收入共计三万余两银子换成银票送过来,加上奖金,共计三万六千余两银子。王雪莹当即给了负责人三千两辛苦费,让他犒劳一下众兄弟,又拿出三千两笑道:“我们这些少主既然来了杭州,就慰问一下大家,趁玩命帮还有钱,请大家吃饭,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众将笑,同意。下一瞬间,大家就真正明白何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将碎银子理出来准备付饭钱,王雪莹将剩下的三万两递给林静怡:“给你,我们懒得收拾。”林静怡微怔,郑明杰他们面不改色,仿佛那钱不关自己的事;陈郗頠吃惊,果然不一般,几万两银子转手就没了却毫不心疼,只怕根本没放在眼里。他叹:“只有你们会觉得银票难收拾。”刘子凝笑:“别吃惊,我们也不是视金钱为粪土,只是好钢要用到刀刃上。”王雪莹几人轻笑赞同。 66.-第六十六章 宁欣姑娘 黄昏的时候,玩命众将一个没回来,只慕容飞星的贴身侍卫半夏回来禀告说他们不回来吃晚饭,可能要很晚才回来。慕容啸自然是知道花魁大赛的事,估计他们去庆祝去了,挥手让半夏退下,他都习惯玩命帮的忙了。来杭州这么多天,不是天没见亮就出门就是半夜三更还未归,每天都有关于他们的新鲜热闹事传回,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多主意。 慕容啸习惯了,慕容飞雨却看不惯,“爹,女儿不明白,您怎么就由着弟弟和他们一起胡闹?”慕容啸道:“他们是顽皮一点,但无大碍。”慕容飞雨道:“可女儿觉得他们也太不像话了。弟弟变化太大了,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出问题,依女儿之见,还是让弟弟离开玩命帮吧,这名字就不伦不类。” 慕容啸微摇头,这名字的确是过于张扬,他道:“你以为飞星愿意吗?当初飞星加入玩命帮就未经为父同意,其中透漏出的心意很明显。对此,爹不是不生气,也因此教训过飞星,却终究没强逼他离开,毕竟飞星不是小孩子了,该有自己的主意,他也该在江湖中锻炼锻炼,结交自己的朋友,才能担起慕容山庄的重任。他们取长补短,对彼此都大有益处,别的不说,单是武功,这半年来飞星的进步实在让为父吃惊,另外,年少时候的友谊也是最纯真最易持久的。而且你该看得出来,飞星喜欢莹儿。” 当然看得出来,慕容飞雨道:“爹似乎也喜欢她,爹想让飞星把她娶回来?这个女孩特立独行,恐不易管教。”慕容啸道:“哪有管教不了的孩子?莹儿虽然顽皮,也相当明事理,只是年纪尚小,行为不计后果了些。现在她是别人家的女儿,爹也不好多言。若她真过了门,一切都好办。只是恐怕飞星无法博得佳人芳心。”慕容飞雨也看得出,除了弟弟,郑明杰,龙轩远,寒漠然还有吴承阳都对王雪莹有意,弟弟虽优秀,放在那堆人中也不突出。 慕容飞雨道:“弟弟真那么喜欢,爹及早向李伯伯提亲就是,门当户对,您和李伯伯又是至交,想来没问题。”得快,被别人抢了先,弟弟该伤心了,那姑娘,收收性子还是很不错的!慕容啸摇头,这么简单就好了,他问:“你李伯伯有这么个徒弟,你可听说过,可带她来玩过?”慕容飞雨摇头,几乎每年李伯伯都会来慕容山庄串门,却是从来没有带徒弟来,她道:“这也是女儿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想必李伯伯自有他的理由。”慕容啸道:“莹儿根本不是你李伯伯带大的,丐帮少主只是她的一个身份,她是飘衣仙子的入室闭门弟子,仙子一直带在身边,她父亲乃是紫秋门主,成为丐帮少主,是一个意外,要提亲,也得向王门主提。” 慕容飞雨吃惊:“怎么会?”慕容啸道:“这是事实。不仅如此,她现在还是皇上钦封的颖逸公主。”“皇上诏告天下,钦封的颖逸公主真的是她!”慕容飞雨难以置信道,这样的出身嫁入慕容家,对慕容家在武林和朝中的地位都有巨大作用。慕容啸点头:“圣旨就是在慕容山庄宣读的。”慕容飞雨问:“对此,爹爹有打算吗?”慕容啸道:“看他俩的缘分吧。至于他们的行为——少年意气,任性妄为也可以理解,不闹出乱子也不必苛责,出了差错好生管教就是。” 及近五更,玩命众将和寒漠然才回到慕容山庄,溜回逸兴苑睡大觉,对于爹爹的态度,慕容飞星感到惊奇,换做以前,他整天整天不见人影,还夜不归宿的话,肯定会被海扁一顿,然后几天也下不了床,如今却是一句责备都没有,实在意外。 如果没人叫众将起床,估计他们会睡到日上三竿时,但由于一位意料之中的人到慕容山庄拜访,众将不得不中断与周公的约会。 龙轩远睡眼惺忪道:“黄宁欣到慕容山庄,自然是拜访慕容伯伯,有慕容伯伯接待就好,干嘛要我们去接客。”刘子凝扑哧一笑:“去接这样一位大美人的客可是武林中多少公子哥儿梦寐以求的事,龙少爷有什么不满意的?”叶儿接道:“多少公子哥儿想一睹佳人风采而不可得,如今却是她主动请见我们,龙少爷有什么好抱怨的?”郑明杰轻笑:“黄宁欣志在团结各派,这两年常拜访江湖名人,如今玩命帮大出风头,她哪有不见之理?何况昨天她还被我们摆了一道?”众将不禁轻笑,王雪莹道:“就当成见面礼吧。不是说是一位奇女子?我倒想试试她是不是那么厉害。” 玩命六将出来,慕容啸就寻了个理由离开,让他们年轻人聊。王雪莹并没有出来,叶儿却换成她贯穿的装束。玩命帮中,除了郑明杰在去年年底奉父命拜访天幕时和黄宁欣见过一次外,其他人都没正式打过照面,就是刘子凝,也是在黄宁欣成名后抱着爱美之心暗地里看了看她长什么模样,因此大家见面不免寒暄客谦一番。黄宁欣不是一个人,有一个年方二九的名唤丁香的丫环随侍,还有一个二十六七岁的伟岸男子相伴,尽保护之责,他正是天幕二弟子孙殿英,也是武林中出了名的年轻高手。叶儿倒没有明确说自己就是玩命帮主,只是小偷仙黄宁欣几人已经见过,自然很容易误会。 众人落座,玩命众将在右边,黄宁欣几人左边,黄宁欣淡雅道:“江湖尽知快意小偷仙轻功卓绝,却不知原来刘姑娘亦才貌双全,风华过人。”刘子凝才懒得客气,笑道:“闯江湖嘛,哪能轻易让人摸清底细?那是很危险的事。而论风华,黄姑娘才是武林第一人呢。”黄宁欣轻笑:“相形之下宁欣倒是失色了,西子湖上不是已经证明了吗?”侍立在她身后的丁香不服道:“那还不是因为他们故弄玄虚,否则——”“丁香,没你的话。”黄宁欣轻喝,歉意的对众将笑笑,众将却无人露出不满之色,郑明杰更是笑道:“西子湖上,的确是我们故弄玄虚,收奇袭之效,开了黄姑娘一个玩笑,还请黄姑娘别介意。不过平心而论,玩命帮想得到花魁之名,也不是什么难事。” 丁香明显不信,黄宁欣却轻笑道:“传言王姑娘国色天香,风华绝代,郑少侠所言自是不夸张。”丁香看着叶儿:“传言未必属实。”黄宁欣道:“传言无误。”目露淡淡笑意看着众将,“不知宁欣是否有幸目睹王帮主风采。”叶儿轻笑:“黄姑娘果然心性聪慧,不过我倒有些奇怪,你凭什么那么笃定我不是我们家老大,就凭明杰一句话?”黄宁欣道:“姑娘观之过于可亲,不似身处高位之人,主动性不足,若不是不屑与宁欣交谈便是不自禁流露出的真实。” “啪啪啪”,掌声传来,“黄宁欣果然名不虚传。”王雪莹移步出来,如梦如幻的天蓝色罗裙上丝绣白牡丹,紫玉钗轻挽云鬓,长发轻披,不见其他装饰,不施脂粉,自有一番雍容一份威仪,又灵气动人,她笑道:“黄姑娘眼光过人,蕙质兰心,难怪令尊放心姑娘游走江湖。我想江湖上关于我的传言必定不少,但我倒颇为意外其中竟然包括国色天香这一条。”黄宁欣三人略惊的发现玩命帮主的到来没有让玩命众将牵动身子,更别提给她让让座搬搬椅;她刚刚一直在,自己竟然没发现。表面不动声色,黄宁欣笑道:“玩命帮是如今武林中最受关注的帮派,关于玩命帮主的传言自是包含各个方面。” 王雪莹轻笑,移步右边,低声道:“你们也太没大没小了些!都不知道让座递茶的。”郑明杰轻笑:“算来四少都比你年纪稍长,你一声哥哥未称,也算没大没小吧。”其他三少看过来,眼中写着“赞成”二字。龙轩远笑:“老大,看开点吧,谁让你晚出生几个月呢。”刘子凝接道:“况且你往好处想想嘛,我们玩命帮一向不分尊卑大小,你这个老大不是很好当吗?主要干几件事——没事时出出馊主意,有事时当当先锋,出事时背背黑锅,很轻松了。”周玉冲笑:“如果这样老大依然觉得太劳累,我不介意取而代之。”王雪莹瞪他一眼:“去!本帮主的位有那么容易篡?回头再跟你们订规矩。”叶儿道:“老大,别理他们了,过来坐。”说着让开。慕容飞星看向黄宁欣:“黄姑娘,不好意思啊,玩命众将一旦扯起家务事一向都有种旁若无人的气概,还望不要见怪。” 黄宁欣刚刚自若的品茶听他们扯,无一丝不悦或不耐,闻言轻笑:“慕容公子言重了,传言玩命众将相处极其融洽,今日一见果然,让人羡慕呢。”慕容飞星轻笑:“过奖。听明杰说,黄姑娘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黄宁欣轻笑:“是,年前在天幕。”看向郑明杰,透露出非比寻常的情绪:“眨眼相别已经大半年,郑少侠风姿更胜。”天幕剑派,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宠辱不惊,嘲讽之语,听而不见;连胜三大年轻高手,不显得意之色。黄宁欣在心中暗叹,却是不知公子是否有缘?郑明杰轻笑:“黄姑娘也是呢。” 这类会客之事,王雪莹实在不喜欢,先前对黄宁欣感兴趣,也对她用了点心,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共同语言,便有点懒懒的。刘子凝叶儿心有戚戚焉的看了看老大,也没怎么说话。四少自是感觉得出,便意兴阑珊的,慕容飞星身为主人不便怠慢了客人,活跃着气氛,闲话了一会儿,黄宁欣三人也不想多留,告辞离开。 回到逸兴苑时,寒漠然和吴承阳正在下棋,见到众将也停下。众人随意的落座,刘子凝问道:“你们觉得黄宁欣这人怎样?”周玉冲道:“她是孔雀和狐狸的合体,美丽,骄傲,聪明。”吴承阳好奇,“怎么说?”龙轩远道:“美丽就不说了。她刚刚提到昨天的事,看来是受了刺激,可见心性骄傲。”慕容飞星接道:“她能轻易识破我们的障眼法,可见对玩命帮有一定了解,应是有备而来。”刘子凝接道:“她善于借用外力,她丫环的话恰是她不能说出又想说的。”叶儿道:“若非她允许,这种场合哪有丫环插嘴的道理?”王雪莹道:“不管所见合理与否,不惊,不怪,不怒,可见其城府,说她聪明绝不为过,玉冲的形容很贴切。” 郑明杰道:“你们倒是看得清楚,不知道人家会怎么看我们?”刘子凝道:“那是他们的事。说话一点不干脆,转来转去的,没意思。”周玉冲笑道:“交际应酬,这也难免。”王雪莹道:“麻烦!”慕容飞星道:“这也没办法。她也确实好脾气。”王雪莹道:“喜怒不形于色,算是家教到位,大家想来都学过,实在不好玩。好了,被扰了清梦,我要回去补个回笼觉。”说着往房间走。四少没那爱好,便研究棋局去,刘子凝叶儿对棋没什么兴趣,想了想,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回房睡觉去。 再说黄宁欣三人回到客栈,自然免不了讨论玩命帮,丁香不忿:“他们也太过分了,昨天戏弄小姐,今天又百般试探,小姐也真是好脾气。”孙殿英道:“年少气盛,如今师妹名声在外,他们这样也不反常。况且,我听说美人和美人见面一般都不太愉快的。”黄宁欣道:“师兄,你又取笑我!”丁香却道:“她们那是嫉妒小姐。”孙殿英哈哈大笑,又道:“说实话,小偷仙也就罢了,那位王姑娘,难道师妹见到会很开心?”黄宁欣微摇头:“我不清楚什么感觉,但终归不是高兴。这且不提,师兄觉得玩命帮上下的关系如何?”孙殿英道:“看起来应该非常融洽,不过倒不像一个帮派。”黄宁欣道:“的确,帮主就更不像帮主了。”丁香道:“难道说江湖传言是真的?” 孙殿英道:“这不好说。玩命帮的成立就有违常理,以郑明杰慕容飞星的身份,是不该加入其它的帮派的,还屈居人下;若说想闯出自己的名号,就太高调了些,家里竟然也同意?江湖一直有传言说王雪莹不是真正的玩命帮主,今天看来有可能是真的,却又感觉不对。”黄宁欣道:“如果王雪莹不是玩命帮主,那就没有真的玩命帮主。”丁香不解:“为什么?”黄宁欣道:“那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傀儡帮主?我算想通了,玩命帮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尊卑上下,只是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想闯出自己的名号,不过是需要一个发言人这才有了帮主,至于为什么是王雪莹,可能真如江湖传言,因为她是当时唯一的女孩。”孙殿英微点头:“师妹言之有理。至于家里,如今玩命帮在江湖上玩得风生水起,于己于家有益无害,大人何必反对?” 67.-第六十七章 武林三庄 林翔回罗霄复命,和师父师兄聊天时自然免不了提到玩命帮,京城之事,江湖上不清楚,他们却是知道的。破坏了那么多惊澜阁的行动,惊澜阁必然会对玩命帮不利,如今在杭州,虽有慕容山庄保护,但林翔还是不放心,便想去杭州看看,飘衣仙子他们自然不会阻止,所以在会过黄宁欣的第二天,玩命帮就见到了林翔。 林翔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明丽爽朗的小美人随行,正是腾风镖局的小姐独孤珠莲,也是玩命帮的人。大家不禁奇怪,怎么一起了?面对大家的疑问,林翔轻描淡写解释:“偶遇。”独孤珠莲轻笑点头。看着林翔那有些微妙的表情,众人不禁轻笑,看来这“偶遇”还不是一般的巧呢! 不禁想起上次牡丹花会时,独孤珠莲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只看着林翔,惊喜道:“是你!”自动过滤了其他人,真是让众少相当受打击啊!的确,林师兄斯文俊逸,但是我们的玉树临风潇洒倜傥雍容高贵冷傲迷人都是假的啊?后来听吴承阳说当日天香堂的差点撞满怀,再看见独孤小姐对林师兄的关注也就理解了。接下来的日子但凡独孤珠莲知道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莫不优先征询林翔的意见——“林师兄,这是洛阳特色的牡丹饼,你尝尝。”“林师兄,锦绣牛肉汤,很香的。”“林师兄,要不要去龙门玩?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翔脾气本来极其温和,人家又是一番好意,当然不好拒绝,某一天,独孤珠莲期待的问:“林师兄,家父请你上门做客,可以吗?”腾风镖局当家宴请,怎么拒绝?林翔看师弟和玩命众将,准备找个人一起,谁知那群没义气的家伙全部转移视线,忽略他的目光,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模样,先前大家已经一起去过了,现在人家明显是只请林师兄一个,我们去凑什么热闹?林翔无奈,点头,独自赴约。 那天,林翔很晚才回来,大家在丐帮边嗑瓜子边等他,本想问什么,却被林翔一个眼神堵回去,一群小破孩,不懂不要乱问乱说话,还不回屋睡觉!在他们反应过来前,林翔已经独自回屋了,留下一群“小破孩”相对愕然,鉴于白天的不义气行为,林翔又是最年长的,也不能追过去发泄一下不满,回屋睡觉。当然了,这只是牡丹花会精彩经历中的一个小插曲。现在众将看看林翔,再看看独孤珠莲,恩,这次偶遇会不会有另外的插曲? 不用说,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很是高兴,在杭州的精彩经历让众将显得很兴奋,大家畅快的聊了好久。只有师兄妹三人时,林翔对寒漠然说:“烟花之地实在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你也太纵着小师妹了。”寒漠然还没来得及回答,王雪莹已经不服气道:“女孩子不该去,男孩子就该去了?师兄是不是没去到所以心生不忿,故意找茬啊?其实呢要去也容易,长见识嘛。”寒漠然看师兄,你看看,我不纵着还能阻止得了?林翔无奈,叹:“真是惯坏你了!” 叶智银收到父亲的信,依依不舍的离开杭州回家。吴承阳在杭州多日,也该回洛阳了,虽然不舍也告辞。 玩命众将之间关系极其融洽,并没有怎么注意男女之大防,但当王雪莹刘子凝明确表示要去看看女孩的东西时,众少自然不会随行。而独孤珠莲对林翔的兴趣显然大于那些身外之物,难得林翔眼前没有其他女孩,自然想呆在他身边,也就没和她俩一起。王雪莹和刘子凝逛了半天,东西没怎么买,倒是有点累了,就到一茶楼休息。茶楼离西湖很近,环境相当清幽。进门,上二楼,便听到一声带着试探的“王姑娘?” 王雪莹循声看去,正见一名眉宇间透着豪迈的少年,正是太白山庄的少主田劲松。华山祝寿,王雪莹和郑明杰在大厅无聊,拉着慕容飞星溜出去玩,遇见田劲松,相谈甚欢,一别就是半年;二娇本来引人注目,加上花魁大赛刘子凝的露面,为避免不必要的轰动和麻烦,二人都是轻纱蒙面,田劲松竟然还能认出。 三人在田劲松原本坐的靠窗的桌子上坐下,寒暄一番都瞥向窗外。田劲松轻笑:“看来二位也知道有人跟踪,那两人也进来了。”刘子凝道:“不知道是哪路人马,这跟踪技术也太差了点。”正说着便见两名身着麻布短衫的青年上来,打量一下,目露欣喜的往他们这边走来。刘子凝看着他们,似明白了什么,果然,二人上前拜礼:“见过少门主!” 刘子凝轻笑:“免礼。有事?”右边那人抱拳道:“少门主来杭州,属下们早该来拜见,但少门主一直忙碌,不便打扰。今日少门主似乎得空,属下斗胆请少门主移驾分舵。”刘子凝点头,也确实该去看看了,转向王雪莹:“我过去一下。”王雪莹轻笑:“好,那就不等你一起回山庄了。”刘子凝又对田劲松道:“田少侠,告辞。”和二人离开。 王雪莹和田劲松闲聊,相当愉快,瞥眼两道黑影快速闪过,似是两个武林人物在追逐,而前面那人腰上似乎带着像面具的东西,王雪莹好奇心大发,问田劲松:“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没事架梁本是江湖上的大忌,不过王雪莹提出,田劲松却没想到要拒绝,点头。一路追去,却是到了五云山,田劲松感觉不对,道:“王姑娘,似乎有诈。”王雪莹点头:“说不定就是引我们过去的。不过如果人家真设了陷阱,我不去跳一下岂不浪费了人家的心思?”田劲松意外了一下,却轻笑:“好,如此龙潭虎穴我也要去看看了。” 二人跟过去,却也不是真拿性命开玩笑,在王雪莹决定去凑热闹时,已经知会了众少,如今还真不担心。 在山崖上看见十来名惊澜阁人围攻一名青年女子时,王雪莹田劲松顿时明白,是陷阱,但不是为他们,想来这女子就是刚刚追人的那位。看清她长相,田劲松微惊道:“楚护法!”王雪莹看他,“恩?”田劲松轻声解释:“玲珑山庄右护法,楚萌。” 王雪莹微点头,楚萌虽不认识,玲珑山庄却是知道的,它与慕容山庄,太白山庄并称“武林三庄”,声名显赫;玲珑山庄庄主楚岚巾帼不让须眉,在江湖上也是一个传奇,二十余年前,她和苏云倩,颜如昔并称武林三大美人,倾慕者无数却至今未嫁,执掌玲珑山庄十余年,如今玲珑如日中天。 王雪莹接道:“最近杭州真是热闹!惊澜阁真是胆大心细。”三庄齐聚杭州,加上玩命帮,惊澜阁,的确是热闹;在慕容山庄的地方动手,胆子不可谓不大,若能擒住或杀掉玲珑山庄护法,传出江湖可就有意思了。田劲松点头赞同,碰上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二人忙加入战圈。 这些惊澜杀手武功本来就高,又配合有度,楚萌已经捉襟见肘,王雪莹田劲松的加入让她压力顿减。田劲松她是认识的,认出玄冰掌也就猜到王雪莹的身份,对二人感激笑笑。惊澜杀手意外,却也不惊慌,刚刚还有意生擒楚萌,如今却是痛下杀手,准备将三人毙于此地。 人影扑来,和楚萌一起滚落地面,避开三把长刀,寒光一闪,刀断落地,楚萌微惊的看了王雪莹一眼,不太确定自己看到了云丝剑,手中剑却依然准准的架住砍来的大刀。王雪莹起身,便听到一声闷哼,回头见田劲松为他挡了一剑,长剑带出一串鲜血。眸中怒光一闪,云丝剑带着死亡的气息飞出。田劲松对她安然的笑笑,我没事,就回身继续对敌。 “雪莹——”远远的听到郑明杰的声音,王雪莹心中一松,扬声,“这边!”杀手们却是心中一紧,听声音,只怕玩命四少都过来了,出手更加狠毒,只求速战速决。 一声惊呼传来,王雪莹回头正见田劲松往崖下坠去,“田劲松!”她急叫,扑向他,杀手紧追不放,前后夹击,王雪莹轻喝,玄冰掌尽全力劈出,不管对方死伤如何,身形直扑崖边,田劲松已经掉下去,不加考虑,直扑下去。田劲松的视线本来一直在上面,一时怔住,太惊讶,她竟然不顾危险跳了下来,那么沉静的表情,眼底甚至带了笑意。看着她,田劲松忘了危险,忘了周围的一切,直到右手被抓住,“王姑娘——”他叫了一声,然后不知说什么。 王雪莹对他微微一笑,没说话,云丝剑出,刺入峭壁,二人下坠的身形一顿,紧接着一声响,一石块松落,随二人一起往下落。王雪莹撇嘴,真没射对位置!离峭壁已经远了,再射已经不可能,见势不对,二人并没有慌乱,调整身形,让自己处于最好的姿势,护体真气散发,王雪莹估计,只要下面不是乱石堆,应该就死不了,我们俩不会那么霉吧? 事实证明,二人确实没有那么霉,绿色入眼,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哗”,二人身形消失在树冠中,叶落枝断,林鸟惊飞,再“砰”的一声,掉在厚厚的落叶上,一阵晕眩,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还好,伤得不是很重,想起另一个人,转头,异口同声:“你没事吧?”然后相视一笑,起身,王雪莹打量一下,道:“老天对我们也不算差了,在树林里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没摔死,有吃有喝,不会饿死。 田劲松却只是看着她,问:“那么危险,姑娘何必跳下来?”王雪莹轻笑,“有危险,两个人面对总比一个人好。我们是朋友嘛。况且,我刚刚还真没觉得危险,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嘛!你伤口还在流血,先上药吧。”田劲松点头,有点失神,王雪莹低头拿药,倒没注意他看她的眼神很特别。 68.-第六十八章 冰凉冰凉的感觉 尺余长的伤口,深入两寸,皮肉翻卷,触目惊心,王雪莹看得直皱眉头。让她紧皱眉头的原因还有那布满整个背部的纵横交错的伤痕——鞭伤,棍伤,杖伤等等,各式各样!止血,上药,王雪莹有条不紊,忍了忍,还是问道:“你背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田劲松也不觉得唐突,顺口答道:“哦,有些是家法,有些是技不如人被伤的。男孩子,又是练武之人,身上哪有不带伤的?” 那么自然的语气让王雪莹心中莫名难受,这些伤痕大部分都是家法留下的吧,不禁轻叹:“令尊严苛的紧。”这种伤痕,不是长年累月的责打是造不成的,田庄主也管得太严了点。练武之人也不一定要带伤嘛,至少林师兄寒师兄身上就没有,师父舍不得打,掌门师兄也宠着,从小到大就没人动过他们一根手指头。师父精通医术药理,备了很多药,徒弟偶尔伤了,也是上好的药敷着,根本不留痕。 田劲松不好意思道:“是劲松不争气,让姑娘见笑了。”一句话把王雪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来,道:“这话怎么说的?想必令尊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以她的感觉,田劲松应该是一个孝顺刻苦的孩子,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说明田庄主的严苛,这么多伤,当初有多疼!隐隐有点难过,叹:“这些年,辛苦你了。” 田劲松心头一震,在这句话里,他听到了关心和心疼,这些年,有几个人关心他苦不苦?也许这只是她再正常,普通不过的恻隐之心,却让他心中温暖。感觉冰凉的手指触摸在肌肤上敷药,田劲松心中有种不可言喻的感觉,忽然有种握住这双手的冲动!深吸口气,忍住!王雪莹误会了他的吸气,关心道:“很疼吗?忍忍啊,很快就好了。”心里暖暖的田劲松忙道:“没什么,不疼。”暗自鄙视自己,怎么能那么想? 没有干净的白布,只能草草处理一下,等出去后在好好包扎。王雪莹手下不停,道:“四少都过来了,相信很快就有人找来。”田劲松轻轻应了一声,其实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不要那么快找来……坐着等也不是办法,所以在王雪莹用手绢把田劲松手臂上那道剑伤包好后,二人起身摸索出路,一路上留下记号,既防止迷路,又给找他们的人一个信息。田劲松的伤势不轻,却走在前面探路,虽心中明白王雪莹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娇柔小姐,但潜意识让他将保护的行为做得自然而然,这也是男子的天性。王雪莹也很理解,就像四少,有危险向来是冲在前面的,因此让他保护。 冷风吹来,田劲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头关心道:“王姑娘还好吧?冷吗?”王雪莹轻笑:“不,我很好。”“可你的手好冰。”他可没忘刚刚上药时的那种冰凉的感觉,暗叹自己粗心,现在才想起来,忙解外衣。王雪莹忙按住他的手,又觉得不好,赶紧收手,笑道:“不用了,好意我心领了,真的不冷。我的手本来就比一般人冰,可能是玄冰真气的作用。”田劲松笑笑,都忽略她是练玄冰掌的人,这点冷,对她没影响吧。 继续探路,田劲松心中却有异样的感觉,只是一瞬,但那冰冰凉凉的感觉已经从手传到心里。二人自在的聊天,偶尔有笑声。这感觉真好,仿佛天下只有我们,田劲松想。 转过弯,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王雪莹轻笑道:“我们过去,应该是来找我们的人。”田劲松点头,心里隐隐有点失落,救他们的人来了,那么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就结束了……声音逐渐清晰:“莹儿——小师妹——”焦急而揪心。王雪莹喜悦道:“是林师兄。”提高声音:“师兄,我们在这儿。” 循着声音,林翔很快就看到了王雪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紧紧抱住她,手微微发抖,那是一个太怕失去的拥抱,王雪莹鼻子有点发酸,却浅笑安慰:“没事,师兄,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林翔轻喃:“你吓死我了。”真的害怕,怕忽然之间就失去了她! 田劲松就站在旁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忽然有了嫉妒的感觉,他甚至连她的手都不敢碰。心中一惊,自己想什么呢!王雪莹倒没有忽略田劲松,对林翔轻语道:“师兄,田少侠还在呢。”林翔惊觉,忙放开她,不好意思的对田劲松笑笑:“田少侠见笑了。”田劲松轻轻一笑:“二位兄妹情深,令人感动,何来见笑之说。”心被兄妹情深撞了一下,林翔淡笑掩饰眼中那抹落寞。王雪莹倒没发现什么异样,道:“我们先出去吧,这也不是什么久留之地,别让大家担心。”林翔对她宠溺笑笑:“好。”田劲松也赞成,三人马上动身。 交谈之下很快知道,原来二娇出去后不久,林翔、寒漠然和独孤珠莲也出门,玩命四少见庄里没什么好玩的,决定出去转转。四少先得到消息,早一步追到那儿,却也只看到王雪莹坠崖;惊澜阁徒见势不对便逃走,四少也顾不上追,急急招人,大家到崖下,分头寻找。 感觉到有人,林翔三人心神一凛,那人应该带伤,林翔喝道:“什么人?”没人回答,三人保持警惕往那边走,在一块大青石后看到了一名重伤的惊澜杀手。看见他们,杀手乞求道:“不要杀我,不要——”十分可怜,三人本来就不准备趁人之危,正准备开口,却见可怜的小白兔已经变身凶恶的大灰狼,张着爪子扑向他们,手中暗器挥出,直指王雪莹。林翔忙将小师妹护住,一掌拍向那人,田劲松同时做了相同的事。 杀手身中两掌,撞回青石,不动了,林翔田劲松回头,异口同声问王雪莹:“你没事吧?”王雪莹摇头,“没事。”瞥见师兄手臂上的银针,她急道:“师兄,你怎么样?”林翔顺手拔出,正想说“没事”,一阵晕眩感传来,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69.-第六十九章 武林禁地 三十余年前,武林中出现了琴、棋、书、画、诗、酒、医七怪侠,叱咤江湖,因他们自称来自枫林山庄,江湖人称枫林七怪,实际上那时枫林山庄不为人知。七人虽行侠仗义,但由于手法怪异,特立独行,得罪了不少人。因此十年后他们隐居于岳麓山枫林山庄时不少人上门挑衅。酷爱清静的枫林七怪在庄外立下碑文:擅入者死。并将之实行。在见识了诸多高手的凄惨下场后,武林众人对枫林山庄避而远之,称之为武林禁地。据说山庄内外充满机关阵法,许多人连七怪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去了阎王殿。多年来无人涉足枫林山庄,如今玩命六将和寒漠然却要去闯闯,而且要借走其镇庄之宝紫气东来。当然这不是没事找事,只因林翔身中奇毒风清散,非紫气东来不能解。 带走镇庄之宝,和摘招牌差不多是一个意思,自然难度很大,但用王雪莹的话说就是:“东西要定了,借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抢。大不了拆了枫林山庄。”好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甚至不择手段,但大家都明白只是说说而已,紫气东来要配合枫林山庄的独门心法才有效果,还真得人家心甘情愿借才行! 楚萌遭伏和林翔中毒之事,慕容啸很生气,那些人竟然敢在杭州动手,未免太不把慕容山庄放在眼里了!调遣人手,那些人一个也别想离开杭州!枫林之行艰险,慕容啸一再交代要小心行事,不可莽撞,几人自是答应得好好的。林翔则对他们说:“枫林之行,事能为则为,真不能为,也是我命该如此,不必强求,只要你们平安无事,其他的,我不在意。”独孤珠莲理所当然留在山庄照顾林翔。 七匹快马放蹄飞奔,路上一切用度慕容啸已经安排妥当,他们走得很快,不日就到了岳麓山下,进山,王雪莹问:“枫林七怪是七个人,我们也是,要动手的话,刚好一对一,单挑我们胜算如何?”刘子凝道:“不是妄自菲薄,我们的胜算还真不大。”语气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王雪莹并不奇怪,问:“原因?”刘子凝答道:“他们与无影双鹰齐名,功力也在伯仲之间。”慕容飞星道:“他们不是简单人物,轻易动手对我们没有好处。”龙轩远不以为然:“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郑明杰笑:“认清事实有助于我们分析判断。不过我对单挑这事很有兴趣呢!” 王雪莹道:“那有机会试试?”周玉冲笑:“可是有一个麻烦,那就是枫林山庄不只七怪吧,还有煮饭的洗衣的扫院子的看门的等等,一步小心单挑就变成了群架。”王雪莹笑:“没关系,既然我是老大就辛苦点把闲杂人等一起解决了让你们单挑个够——快进入枫林山庄了,我们谨慎!”感受到寒师兄不太友善的目光,她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众将轻笑,很配合的答应。 枫林山庄位于一个山谷中,进谷便是一片艳丽的红色,仿佛漫山遍野的红花开放,细看才发现那是一片片枫林,慕容飞星不禁轻叹:“霜叶红于二月花,果然如此。”若非情况特殊,他们定要好好欣赏一下这瑰丽的美景,现在却是一边赞叹一边往枫林山庄走,不做停留。 白墙青瓦的建筑在枫林中若隐若现,明明很近却总是到不了,众人想起关于枫林山庄的传言,都止步,看来是进入一个奇门阵法了。王雪莹看周玉冲:“周少,看你的了。”对奇门八卦,她略通一二,破解此阵也不是太难,只是有高手在场,实在没必要去费力气,如果她猜得不错,这对周大少爷而言实在是小意思。周玉冲看她,她眼里带着笑意,罢了,试探也好,知道也罢,反正也不准备瞒他们到最后的。 一字排开打量三丈外的枫林山庄,其实,实际,这看起来很普通很宁静嘛,哪有一丝血腥之气?武林禁地?如果不是刚刚研究了一下那些随时可以轻易置人于死地的机关阵法,真不能把眼前宁静的山庄与所谓武林禁地联系起来!下一刻,他们就见识到了武林禁地该有的气势! “来者止步,立即退出枫林山庄,否则杀无赦!”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深厚内力蕴于其中,隐含着杀气,且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让人无法分辨出来处!果然不简单!寒漠然扬声道:“晚辈有事求见庄主,烦请通报!”加了内力,气势上毫不输人!“庄主不见客,马上离开!”依旧是那中年男子,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王雪莹撇嘴,对着山庄道:“晚辈确有急事,还请通融!”“走!”这次已经带了怒气!王雪莹叹:“师兄,先礼后兵,这礼算送到了吧!”寒漠然不语,那就是默认了,王雪莹凝神,这些自然是属于“闲杂人等”。 “雪莹,我们来吧。”郑明杰和周玉冲对望一眼异口同声。他们已经判断出来,附近一共七个人,站的位置相当奇特,进可攻,退可守,一旦联手,威力大增,自然不能让雪莹涉险,刚刚那话只是戏言。王雪莹也不逞强,点头,寒漠然已经蓄力,也收功。只见两个人影闪过,紧接着传来兵器落地声,闷哼声,再接着,几个黑影落下,七个人已经摔倒在门前空地上。郑明杰和周玉冲好整以暇的一左一右的站着旁边。龙轩远走到左边第二个中年男子的面前,纯净的眸子,笑得天真无邪,递上拜帖:“劳烦了!” 中年男子秦逊微愣,从他们能闯过林中机关便知他们不简单,却未想到武功高到这种程度!眼前的少年,看似纯真,却难掩霸气,而且,他如何认定自己是领头人?这些人,什么来历? 拜帖送上来,琴庄主打开,一张写着“罗霄剑派第六代弟子寒漠然拜上”,一张是“玩命帮拜上”,将拜帖递给六位拜弟,对秦逊道:“带他们到这里来。”罗霄第六代弟子?也就是飘衣仙子的徒弟或者师侄,自然要见见,而玩命帮,好像有点意思。 见到寒漠然和玩命六将,七怪吃惊,这么年轻?见过礼,寒漠然王雪莹七人在大厅落座。大厅陈设简单,不过是桌椅案几而已,墙上也只是挂了不少画作。有下人奉上清茶,然后退下,引他们进来的秦逊侍立在门外。琴庄主问道:“寒少侠师承罗霄何人?”寒漠然答道:“飘衣仙子。”琴庄主微点头,毫无征兆的,棋庄主出手攻向寒漠然,身形快得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幻影!劲风当头罩下,寒漠然不慌不忙,意形换位身法展开,轻易避开,棋庄主真气如影随形,依然伤不了他分毫。整个大厅都充斥着棋庄主如涛似浪的真气,而玩命六将却是面色不改,甚至悠闲的喝着茶。暗自观察他们的琴庄主几人微点头,果然不简单。 大厅忽然恢复平静,棋庄主已然收招,寒漠然也刹住身形。棋庄主语含赞赏道:“不愧为仙子调教出来的高徒。”又问道,“尊师可好?”寒漠然道:“家师甚好,只是晚辈唯恐不久师尊会伤心。”琴庄主看他,示意他说下去。寒漠然接道语气不掩忧虑:“晚辈师兄林翔身中奇毒风清散,已危在旦夕。”书庄主问:“这也是你们此行的原因?”寒漠然道:“是,据晚辈所知,此毒非紫气东来不可解。因此晚辈们冒昧打扰,借贵庄宝物一用,望庄主成全。”画庄主道:“已经有二十年没人敢在吾等面前说这话了!寒漠然,你该知道规矩。”冰冷的杀气泛出。寒漠然道:“晚辈知道。但关系师兄生死,东西一定要借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酒庄主问:“包括生命的代价?”寒漠然毫不犹豫点头,坚决万分! 玩命帮表面淡定,心中也是紧张的,全神贯注,防备七怪发难。琴庄主看一眼众将,问寒漠然:“他们是你的帮手?”为什么不是罗霄的人同来?如果不借,你们准备强抢?寒漠然看一眼王雪莹道:“王雪莹是晚辈的小师妹,其他几位是小师妹的挚友,一向同进退,也是晚辈和林师兄的好友,诚心向前辈借宝,请前辈成全!” 琴庄主看向众将:“如此小的年纪便已自立门户了?”听不出是褒是贬,自立门户,可以看成有志气,也可以认为是不安分。王雪莹道:“人小志不小嘛。”刘子凝补充:“那是我们的事业。”琴庄主喝茶不语,众将还是感觉到了某些不以为然的目光,故意忽略,正事要紧。王雪莹道:“前辈,如果你们对此有兴趣,有时间我们再聊。现在还请给个确信,紫气东来可否借出?”酒庄主问:“借又如何,不借又如何?”王雪莹道:“借,晚辈感激不尽;不借,就只好得罪了。”酒庄主反问:“你们还准备强抢?”空气中又飘起危险的因子。 王雪莹非常坦白:“是。从知道紫气东来是唯一能救林师兄的东西时,我就下定决心,除非我死物毁,否则一定要将宝物借回去,不计代价,不论后果。”酒庄主哼道:“狂妄无知!”王雪莹轻笑,问:“前辈可知如今武林中风头最盛的是何派?”这问的突兀,七怪隐居多年,早已不过问江湖上事,自然不知道,王雪莹也没准备要答案,接道:“是玩命帮。前辈对我们几乎是一无所知,如何就判别我们无知了?” 酒庄主大怒,这是说我们无知了?喝道:“放肆!”身形一闪,雷霆掌势已经到王雪莹面门,王雪莹动都没动一下,右掌推出,硬接了他这一掌。一声巨响,墙上所挂饰物摇摆,地面之物也移位,但有人的椅子案几和上面的茶杯也纹丝不动。酒庄主坐回去,惊讶,这个小姑娘武功这么高!王雪莹闲闲的接着刚才的话:“而狂妄,自然要有狂妄的本钱!”见酒庄主怒瞪她,她接道,“别生气,伤身。气坏了就是晚辈的不是了!”言辞恳切,却是气人得很。酒庄主几乎忍不住要出手。 琴庄主却忽然问了一句:“神琴侠女苏云倩是你何人?”王雪莹看他:“母亲。”你认识?意料之中,琴庄主语声含笑:“青出于蓝胜于蓝。”看酒庄主:“六弟就不觉得似曾相识?”酒庄主气红的脸更红,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还是沉不住气,瞪王雪莹,上辈子真是得罪了你们母女!气氛出乎意料的和谐下来,寒漠然道:“师妹年少不懂事,得罪之处还请前辈见谅。”琴庄主道:“无妨。和倩儿很像,姓王?倩儿果然嫁给了王恒?” 王雪莹道:“是。”看来这几位和母亲关系匪浅也!那事情应该要好办点了吧,她接道:“前辈,我娘虽没有和我提起你们,但想来心里很挂念你们的,不如改日我陪娘来看望你们?”众将暗笑,老大,你套交情也太快了吧! 琴庄主轻笑:“好,不过公是公,私是私。”王雪莹笑:“公事公办,前辈也得说明怎么个办法吧?”琴庄主道:“闯关!能过紫气东来自然借予你们,否则——”王雪莹信心十足的接口:“没有否则,前辈。”琴庄主不以为杵,“试过才知道。吾等倒是想看看如今武林中最出风头的玩命帮有何本事。第一关,琴、棋、书、画、诗、酒、医,吾等每人出一题,你们每人接一项。”玩命众将和寒漠然忙答应,暗笑,接下来就好办了,闯关而已,谁怕谁!早先花的功夫果然没有白费也。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来枫林山庄之前,他们自然是好好了解了一下七怪的,若一味的苦求,不管态度如何诚恳,绝对不可能借到宝物。态度不卑不亢,甚至略带挑衅才好,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有真本事。因此,从进门开始,他们就毫不客气,根本不像求人,却又不过分强硬。相信就算没有飘衣仙子和苏云倩的关系,七怪依然会让他们闯关,只是还要点波折而已。 70.-第七十章 闯关 第一局,比琴艺,自然是王雪莹上。琴庄主凝神,手动,铿锵之声传出,越传越急,让人感觉仿佛来到了战场,只见伏兵四起,神出鬼没,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交映,金戈铁马,杀声震天,不禁血脉喷张!是《十面埋伏》,能将琵琶曲用古琴演绎出来且将其神韵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功力果然深厚! 琴声更急,千军万马轰鸣,奔向一个中心,是王雪莹。早已猜到这绝不是简单的试琴艺,眼见着琴庄主将真气灌注于琴声中,如千军万马压向王雪莹,众人不觉意外,也不紧张,静观其变。王雪莹没动,稳如泰山,所有兵马都围了过来,形势已到最危急的时刻。忽然,一声轻灵飘逸的琴音自千军万马中传出,如清泉注入干渴的心灵。 王雪莹从包围圈中冲霄而出,柔韧之劲铺天盖地,席卷兵马;兵马蓦地散开,复又卷土重来,包抄攻击,有条不紊。王雪莹嘴角轻扬,在千军万马之中游走,从容不迫而游刃有余。琴庄主微点头,手上拨得更急,杀气更胜。面对对方越来越强的攻势,王雪莹依然不慌不忙,只在劲力与劲力之间穿游,柔韧之气如泄地水银,穿入刚劲之力的每一个缝隙。 琴音一个紧迫激昂,犹如狂风暴雨,一个轻柔舒缓,如行云流水,两音相碰,渐转渐转,刚音越来越强,琴庄主已将真力汇合,准备全力一击,柔音却越来越弱,仿佛被压得无法动身。寒漠然郑明杰几人惊疑的对望一眼,却也不焦急。片刻后,轻轻柔柔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天籁之音冲出,一声巨响,两人硬对一掌,双方强大的真气互碰,四溢开来,寒漠然和众将护体真气展开,没有挪动。一片寂静,终于,琴庄主开口:“你过关了。” 第二局是棋。棋盘摆上来,棋庄主和周玉冲分坐在两边,王雪莹寒漠然六人和琴庄主六人都在旁观战。十几颗棋子落下,情势便紧张起来,很快,在场通棋之人便发现他们不是在单纯的下棋,而是超过下棋的局限性,在棋盘上印证武学,棋落即是出招,令人窒息的杀气自棋盘上漫出,让人轻松不起来。 此时的周玉冲平时的那一丝散漫,成熟稳重的样子仿佛是一座不倒的山,刘子凝不禁心醉神迷。她对棋艺并不精通,把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心上人身上,此时此刻,他眼神坚毅,举手投足间透着雍容和沉稳,没人会怀疑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好对象。棋庄主赞赏的微点头,面前的年轻人步步为营,挡住自己一波又一波猛烈的攻击,抓住每一个机会还击,每一步攻守防略都显示着他一身上乘扎实的武学功底。 棋庄主越下越惊心,这少年的功力只怕与自己相去不远,更让他惊心的是他竟可以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上找到那个人的影子,无论是功法还是气质都相似。棋庄主不紧脱口问道:“你姓周?”周玉冲意外,依旧答道:“是,晚辈周玉冲。”棋庄主久久的凝视着他,举着的棋子终究没有落下,道:“这关你过了。”王雪莹几人惊讶,棋庄主稍占上风,他的下一颗棋子必将是极其凌厉的一击,怎会忽然收手?周玉冲也意外,见棋庄主不像开玩笑,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第三局是书,三丈高的悬空的宣纸,书庄主和郑明杰腾身,在半空交错,潇洒挥笔,写得是相同句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几乎是同时停笔,一个铁钩银划,一个行云流水,各有千秋,书庄主点头,此子笔法轻灵,带着出尘之气,想必心镜也高。 第四局,画。书庄主和刘子凝各自在一间小屋作画,半个时辰后,两幅画摆出来,都用白色的印有红枫的白布挡着。书庄主拿开白布,蓝天下,绿草地上,鲜花盛开,蝴蝶飞舞,栩栩如生,让人心旷神怡,众人暗自赞叹。书庄主看向迟迟不肯拿开白布的刘子凝,问:“怎么还不让吾等欣赏姑娘大作?”刘子凝笑:“这就是啊。”书庄主微惊,才发现其实她的画并没有遮住,竟然能瞒过自己的眼睛,如此自然已经过关,虽有取巧之嫌,但这份功力和心思也属难得,也就没有多言。 第五局,诗。楚辞汉赋唐诗,诗庄主随口吟来,手中指劲随心而发,慕容飞星闪躲还击,毫不慌乱,流畅的接下一句,最后吟出“寸心万绪,咫尺千里。好景良天,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让诗庄主心动,如此的感伤,想来这个颇有才华的年轻人有难解心事,忽然动了恻隐之心,加之确实欣赏他,也就让他过关。 第六关,酒。龙轩远一套煮酒动作下来,轻吟:“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 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优雅之极,和酒庄主争夺杯中物,从容不迫,闻香知名,酒庄主喜笑颜开。 第七局,医。两名昏迷的症状完全一样的仆人送上来,医庄主和寒漠然银针飞舞,而医庄主的银针时不时的刺偏,都飞到寒漠然的身上去了。寒漠然神色不动,手中银针又快又稳,最后左掌与医庄主相对,右手抵住病人肩井穴,一声闷响,两人都后退,衣衫猎猎,而寒漠然的病人已经醒过来。 闯过第一道难关,秦逊将王雪莹寒漠然七人带入后院的石屋,请他们休息一下。石屋较大,四面的墙上和房顶都刻满了字,房中摆设也与别的不同,四面放置了八张小榻,中间一张桌子放着点心茶水。 刚刚经过“激战”,除了刘子凝以外,其他人都耗力颇多,都各自寻了小榻调息。一刻钟后,周玉冲首先收功睁眼,舒服的躺在小榻上,头枕在手上,翘着二郎腿,悠闲之极。很快,众人都相继收功,没什么事做都瞄向墙面,看上面写的什么。又是一刻钟,秦逊进来,请他们去大厅。 “什么?背出石屋中所有内容?”听说第二道难关的内容,王雪莹惊问,“事先没有说明,这不是为难嘛!”琴庄主淡淡道:“你们的好奇心,观察力,记忆力以及缜密的心思决定此关成败,你们无能,何来资格带走紫气东来?吾等又何来为难之意?”王雪莹等人顿时无言以对。酒庄主道:“背吧,不行就马上离开。”寒漠然斩钉截铁道:“目的不达,我们不可能离开。”棋庄主道:“那就背吧,七个人都无法将那点内容背下来,紫气东来又如何驾驭?”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轮流背,这就大大降低了难度。 王雪莹凝眉,其实他们都看过一部分,也都记得一些,四周的墙上的内容应该没问题,关键是上面的,谁会费力的扬起头看上面写的什么?几人对望,周玉冲轻声道:“我看过一遍。”王雪莹顿时轻松下来,“那就背吧。”不再耽搁,寒漠然开始,然后王雪莹,接着慕容飞星,再是郑明杰,最后是周玉冲。 周玉冲在背,王雪莹已经坐在椅子上去了,悠闲的喝茶,完全不担心不紧张。慕容飞星看看她,就这么放心?玉冲说看过一遍,这和一字不漏的记下来还是有差距的,他还紧张着呢!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周玉冲一口气背下去,流畅万分,仿佛早已烂熟于心。过目不忘?慕容飞星暗叹,玩命帮果然藏龙卧虎!周玉冲背完最后一个字,有些口干舌燥,转头却看见一个茶杯,接过,对体贴的心上人温柔一笑。 七怪没有反应,寒漠然和玩命帮也没有反应,悠闲的喝茶。七怪看他们,怎么不急了?轻咳一声,琴庄主道:“其他人可以补充纠正。”郑明杰放下茶杯:“有必要吗?”画庄主道:“自大往往导致失败。”王雪莹道:“这些道理日后再向前辈讨教。请问这关是否已过?”棋庄主道:“未过?”寒漠然问:“为什么?”棋庄主看一眼周玉冲:“有错。”周玉冲道:“不可能。”棋庄主道:“你确定?若能即使改正,这关还有可能过?”周玉冲反问:“没错,如何改?”慕容飞星:“玉冲,你确定?”周玉冲点头,自信满满。 王雪莹道:“前辈,我们没时间开玩笑。”棋庄主道:“技击之道,贵乎气度,焦则急,急则乱,乱则胜。你们确定?”寒漠然几人微愣,刚刚听着是有点别扭,按理说应该是“乱则败”。周玉冲道:“石屋中确实是这么写的,我确定。”琴庄主道:“眼见为实。”往后院走,其他六怪随后,王雪莹七人也跟上去。 琴庄主看一眼屋顶正中,王雪莹七人也看过去,顿时愣住,上面清清楚楚的刻着“乱则败”。“怎么可能?”周玉冲不可置信道。琴庄主道:“吾等不送了。”王雪莹看周玉冲,你确定没记错?周玉冲点头,肯定没错。王雪莹再次看上面,那怎么会对不上?刘子凝道:“肯定是他们动了手脚。”画庄主反问:“小姑娘,你以为那是纸糊的吗?你动下试试?”刘子凝顿时无话可说,石刻的,怎么弄啊? 见王雪莹盯着一个地方不放,寒漠然问:“小师妹,有发现?”王雪莹没答,手指一弹,上面已经有个小洞,问:“上面有一个洞?”寒漠然道:“是啊。”王雪莹笑:“那就对了。应该有两个。刚刚离开的时候我弹了一下,我们来过,总得留点痕迹吧。所以上面的石块已经被换了。”刘子凝看向七怪:“你们耍诈!”酒庄主道:“第二关已过,第三关就是换回来。”“玉哥哥,该你上了。”王雪莹一句话差点呛着周玉冲,她看他一眼:“我帮子凝说的,别激动。”刘子凝不禁白她一眼。 很快,两只手同时按向正对大门的墙面上那个“紫”字,在半空相遇,周玉冲扭头见是郑明杰,轻笑:“原来你也是个中高手。”把手收回,郑明杰轻笑:“师父教过,懂一些。”按中那紫字,接道:“请吧。”两道人影闪过,极快的接连按了位于四面墙上的“紫气东来”“枫林山庄”八字,然后众人就听到轻响,头顶的石块移动,变回刚才的样子,了无痕迹。龙轩远感叹:“好精巧!”刘子凝观察了一下,“为什么还是只有一个小洞?”王雪莹头都没有抬:“哦,大概是刚刚力气小了点吧。”寒漠然和众将恍然大悟的点头,眼中笑意不掩。 酒庄主怒道:“你们耍诈!”王雪莹道:“州官可以放火,百姓就不能点灯了啊!”琴庄主轻笑:“倒是有点小聪明!紫气东来就在此屋,能取就带走吧。”说完往外走去。酒庄主道:“一个时辰,逾时马上离开,不要打扰吾等的清静。”王雪莹嘀咕:“你以为我喜欢来?错过时候,请我我还不来呢!”酒庄主本来已经抬步离开,闻言怒道:“有本事马上滚!”王雪莹腹诽:“我又不是球,滚什么滚?你滚给我看啊!”说的话倒很干脆,“走就走,稀罕。”真的抬步就出去,这倒让酒庄主意外了,也跟着出去,看她玩什么花样。寒漠然不放心,也忙跟上去。 71.-第七十一章 秦家紫研 周玉冲和郑明杰去研究机关,龙轩远慕容飞星和刘子凝看了一下,然后决定去欣赏风景。枫林山庄景色极好,又是秋天,美不胜收,一路行来,三人赞叹连连。在一株高达七丈的枫树下,三人止步,茂密的枝叶随风翻飞,掀起一层层的红浪,迷人之极。刘子凝忍不住跃身上去,坐在枝上伸手去抚弄叶片,笑颜如花;一向比较稳重的慕容公子也上树去摘叶片。 研究了一下树皮的龙轩远本来也准备上去的,却忽然听到一声“喂,你就是那个来捣乱的人?”他循声看去,一愣,不远处的红枫下,二八年华的白衣少女怀抱小白兔,仿佛是不小心掉落尘间的精灵,美丽无暇。秦紫研也意外,白衣蓝衫,眉目清朗,纯净无邪,如此迷人的少年怎会是来捣乱的坏蛋? 不过很快,秦紫研就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少年本来就是坏蛋!龙轩远轻笑,浅浅的露出梨涡,很好看,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纠正一下,首先,我不叫喂,再者,我不是来捣乱的。我还以为枫林山庄都是一些老人也,没想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妞,给本少笑一个!” 在树上的刘子凝和慕容飞星差点掉下去!这,这,是玩命帮最纯净,最无邪的龙弟弟说出的话吗?刘子凝问慕容飞星:“他是龙轩远吗?”慕容飞星点头:“是,好像又不是。”刘子凝哀叹:“玩命帮的单纯小弟弟就此毁了!”慕容飞星无奈摇头,道:“不过我很奇怪他在哪儿学的?”刘子凝想了一下,道:“大概是环玉院或者解语楼吧。”慕容飞星叹,“那些地方果然是去不得的。”刘子凝笑:“不必正应了那句学坏容易学好难?不过像你们这种豪门少爷也该懂这些的。你们有没有想过那种生活——每天吃饱喝足睡好,没事就带着一群人去调戏良家妇女?”慕容飞星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这种生活?梦里都没有想过!刘子凝轻笑。 而秦紫研柳眉一竖:“可恶!”放下小白兔,身形一闪,一掌劈向龙轩远,龙轩远意外,武功这么高?忙避开,秦紫研紧追不放,“首先,在本姑娘眼里你就是叫喂,再者,你就是来捣乱的。还有,谁要笑给你看!讨厌!”刘子凝闻言不禁轻笑,“哇瑟,和龙弟弟一样的也!”竟然没有听出“调戏”之意,又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再说王雪莹离开石屋就直接去了大厅,对七怪道:“我想和前辈聊聊,聊天的内容自然是前辈感兴趣的,比如说我师父我娘的近况。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件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运用紫气东来的内功心法就在石屋中的内容中,我们要解毒就要练,前辈没意见?”酒庄主哼道:“我们有意见你们就不练了?”王雪莹笑:“如果前辈愿意派一个人和我们同去解毒,我保证没人会动贵庄心法。”琴庄主微点头:“好,吾会让一个人和你们同去。”王雪莹点头,没问是谁。 正聊着,一道白影闪进来,直扑琴庄主怀里,“爷爷,有人欺负我。”正是秦紫研,琴庄主慈祥道:“哦?是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我们的小公主?”眼光却在王雪莹身上,恐怕是你们玩命帮的吧。王雪莹和寒漠然对望一眼,是谁,还会欺负到人家的小公主?看见龙轩远,二人惊奇,他什么时候学会欺负女孩子了? 秦紫研武功虽然很不错,但不是龙轩远的对手,打不过自然只能到爷爷这儿来,龙轩远感觉不太好也跟过来。琴庄主对此事相当有兴趣,笑问:“紫研,他怎么欺负你了?”秦紫研道:“他就是欺负我。”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王雪莹寒漠然看龙轩远,你怎么欺负人家了?龙轩远自然也不好说,一时大家莫名其妙。 仔细的想了想,秦紫研终于想到他怎么欺负她了,她指着龙轩远:“他叫我妞,还要我笑给他看。凭什么要我笑?还有,他都不让我赢,不让我打到!”众人显然对前面一半比较有兴趣,王雪莹和寒漠然看龙弟弟,不太确定,你该不是在调戏人家吧?七怪也看着龙轩远,眼光就带了质问。 龙轩远尴尬不已,急急解释:“前辈,我没有那意思,只是开个玩笑,玩笑,真的没有恶意!”诗庄主道:“这种玩笑也能随便开?”龙轩远简直有点不知所措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刘子凝和慕容飞星也已经过来,对王雪莹寒漠然微点头,却也不好解释。 寒漠然忙拱手道:“前辈,舍弟绝不是那种轻浮公子,想必只是有口无心,得罪之处,晚辈在此赔罪,还请见谅。日后晚辈一定好生教导。”王雪莹也道:“前辈明鉴,我保证,轩远绝不是有意冒犯紫研小姐。”此事可大可小,可别弄出不必要的麻烦,真不明白,轩远怎会说那话?龙轩远站在哥哥身后,暗自郁闷,怎么就脱口说出那句话呢?也不是没见过美人,更不是浪荡公子。在帮中开开玩笑还可以,面对陌生女孩说可就很不对了。其中缘由他想不明白,很久以后,才知道,其实很简单,他对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秦紫研感觉大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其实只是想让爷爷撑一下腰,倒没想要把龙轩远怎样,怎么大家都那么严肃,他们还一个劲的道歉,那就不好了。她道:“爷爷,别生气,其实没什么拉,反正我也没有笑,没吃亏。至于另外的,是我自己武功不够高,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练功,给某人点颜色瞧瞧。”说着瞪了龙轩远一眼。寒漠然王雪莹几人对她顿时好感丛生,很可爱的女孩。琴庄主对她宠溺笑笑,道:“好,爷爷不生气,你先出去玩,爷爷和客人有事说。”秦紫研点头。 琴庄主看寒漠然:“舍弟?你和龙轩远——”寒漠然道:“我们是亲兄弟。晚辈还有一个名字叫龙轩漠,自幼在罗霄学艺,随母姓寒。”琴庄主微点头,那么果然是龙神岛的人。他道:“吾信龙轩远无心,但这种玩笑日后不要开。”龙轩远忙道:“是。晚辈不会了。”琴庄主道:“你们也该看出,紫研单纯,什么都不懂。你们要好好教她。”王雪莹道:“前辈的意思是紫研和我们同行?”琴庄主道:“是。紫气东来的用法紫研是清楚的。她从未离开过枫林山庄,也该出去长长见识,学点人情世故,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也好相处。明白?”王雪莹轻笑:“明白,前辈放心。想来前辈和紫研有话说,我们就先去石屋了。” 出了大厅,王雪莹笑:“龙弟弟,以前真是小看你了。”龙轩远有点闷闷的,没答话,连龙弟弟这个称呼都忽略了。寒漠然拍拍他:“没事,都过去了,我们相信你。”龙轩远抬头,见哥哥眼含笑意,心里一松,也轻轻一笑。刘子凝不禁叹:“有哥哥就是好啊!”龙轩远睨眼:“羡慕吧你!”刘子凝轻哼。慕容飞星半开玩笑:“明杰玉冲想必辛苦了,倒可以轻松一下。”龙轩远忙警告:“不许说!”慕容飞星笑而不语,这瞒得住?刘子凝更是笑道:“就要说。”脚下加快,往石屋跑,龙轩远追过去:“不许说……”一片笑声。 72.-第七十二章 虎头蛇尾的袭击 玩命帮一行快马加鞭赶回杭州,秦紫研很快和众人熟悉起来,而龙轩远显然是最能引起她的注意力的,几乎是以和龙轩远唱反调为乐。紫气东来在手,想到林师兄很快就会没事,大家的心情也相当放松,一路上笑声不断。 这天晚上,众人在一个名溪口的小镇投宿了,早早歇下,大约三更时,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秦紫研的房间外,迷烟轻轻吹了进去,然后轻轻推门进去。床上的人向里侧身而睡,仿佛对来客不知不觉。黑衣人带着黑色面具,认真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危险,四下寻找,却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心中奇怪,紫气东来也有拳头大,又是硬物,应该很容易发现啊,难道在她身上?不禁把眼光投向床上,不想对上一双亮若辰星的黑眸,大吃一惊,自然反应,双手横在胸前,进可攻退可守。 王雪莹扬扬手中的东西,笑问:“在找这个吗?那,送给你。”她丢过去,黑衣人一掌推出去,极速往外退去,天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况且,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王雪莹接住被退回来的东西,撇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紫气东来啊!抓起外衣,身形一闪,追过去,“老兄,不用急嘛!深夜拜访,喝杯茶,免得人家说我不懂待客之道。”黑衣人轻功非常好,一瞬间就出了客栈,往东南方逃去。王雪莹才不管前面有没有埋伏,直追过去。其他人听到声响,开门看时,却是连影子都没有了。 “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刘子凝抱怨,动作却是非常快,穿外衣,和秦紫研追出去,在院子里看见众少,然后听到风声,暗器如雨啊!一片叮叮当当声,二人再看时,奇形怪状的暗器落了一地,周玉冲龙轩远和慕容飞星护在她们周围,而寒漠然和郑明杰在房顶和六名用刀的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交战,三少和秦紫研忙飞身去帮忙。刘子凝观察了一下,对他们道:“雪莹往东南方走了。” 寒漠然退出战圈,对四少道:“保护好紫研。”和刘子凝往东南方追去。四少应了一声,对方明显是冲紫气东来和秦紫研而来,出了事实在不好对枫林山庄交代,手上精招尽出,得赶紧解决掉这边;秦紫研不服,谁要人保护,只是这时候没人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她也只好用行动证明。 王雪莹追到一个林子里,当头一道网罩下,眼中精光一闪,云丝飞剑闪过,网断散落如雨,玄冰掌一抛,便向四方飞去。破空声传来,王雪莹身不动,云丝剑在身边围成圈,金铁交鸣声不断。声音落下时,王雪莹才看清对方是四个人,各守一方,把她围在中间。东边那人便是引她来那人,他道:“王帮主好胆量,竟然敢孤身犯险。”说话间,已经发出第二波攻击,王雪莹一面应付一面道:“谢谢夸奖。你们想要紫气东来?拿来干嘛?救人的话倒是可以借给你们。”那人道:“在下倒是觉得抢来更好!本来只想取走紫气东来,现在——王帮主比之紫气东来珍贵太多。” “倒是准备充分呢。”王雪莹撇嘴,真让你们成功了,你们不是赚翻了,紫气东来还在本帮主这儿呢!没人回答,四个人配合有度,竟然难以攻破,王雪莹有点郁闷,看见另外四个黑衣人的时候,她有点吃惊,也太充分了吧!不过随即出现的两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心情一松,专心对付这四个人。寒漠然和刘子凝迎上后来的四个人,寒漠然问:“小师妹,没事吧?”王雪莹道:“没事。”凝神,云丝剑在夜空中划过,灿若流星,人冲出包围,与寒漠然二人会合。 双方对峙,后来的四个人的领头对先前的四人比了几个手势,却没有得到回应,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低声而急促的说了四个字:“问心无悔”,先前那四人的头领忽然往地上抛下两颗弹丸,炸开,迷雾四起。 “跑了?!”刘子凝奇怪道,他们占优势啊,怎么这么容易就跑了?寒漠然师兄妹也不解,王雪莹道:“奇怪的几个人。”寒漠然道:“他们似乎不是一起的。”王雪莹赞成的微点头,只是人已经不见了,也问不到。寒漠然看她,道:“小师妹,你也太冒失了。”是有点冒险,王雪莹也不好辩驳,只是道:“那人跑那么快,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不见吧。反正也没事了,我们回去吧。”她浅笑,寒漠然也不好多言,三人往客栈掠去,不知道四少那边怎么样了。 在半路上,寒漠然三人遇见往这边的四少和秦紫研,客栈中的六人见势不妙也逃了,他们就赶过来。众人都有些奇怪,那些人怎么那么轻易就走了?对方的目的似乎真的只是紫气东来。想想也就释然,毕竟要把他们八个人怎么样是件难事,纠缠下去对那些人没有好处;若能带走紫气东来,林翔性命堪忧,枫林山庄那边也无法交代,那就是一个大麻烦,对方的算盘打得不错啊。一路上,玩命帮一行都防着惊澜阁捣乱,紫气东来都是轮流着保管的,住的房间也是经常交换。 接下来的行程还是安全的,没人再来找麻烦,众人有点奇怪,也懒得多想,现在回去救人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不来当然是好事。 林翔住在慕容山庄,多数时候都在客房休息,精神好的时候就和慕容啸下棋,喝茶,聊天。慕容啸相当欣赏这个年轻人,温文尔雅,谈吐不俗,不愧是武林第一人教出来的高徒。玩命帮一行回到慕容山庄时,二人正在红露园下棋,独孤珠莲坐在一旁观看;园中以枫树为主,此时入园,满目绯红,没有枫林山庄层林尽染的雄浑瑰丽,却胜在精致。 最大的枫树也不过丈高,树下是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林翔依然一身白衣,神情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棋局,侧面看去,彷如画中人,慕容啸一袭青衫,端着茶杯,嘴角含笑的看着棋局,也看林翔,忽然问了一句,“小翔还没有婚配吧?”独孤珠莲心中一跳,林翔准备落子的手一顿,道:“没有。”这几日慕容啸常问起他的身世,爱好兴趣等,又有意无意的让四小姐飞露和他见面,其中深意他自是清楚,不禁在心里盘算如果慕容庄主真提出,要如何得体委婉的拒绝,看来不能在慕容山庄久呆啊!又很快的瞥了一眼独孤珠莲,在心中叹了口气,慕容啸却只是轻点头,没有多说。独孤珠莲微垂眼睑,也在沉思,慕容山庄真是不能久呆啊! 脚步声传来,随即见玩命帮一行八人进来,上前见礼。解毒要紧,慕容啸和林翔停下,大家一起去客房。秦紫研拿出紫气东来,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鼎状宝贝,遍体雪白,玲珑精致,彷如玉雕。秦紫研握住紫气东来底部,默念心法,真气自指尖输出包围它,雪白逐渐变成淡紫;秦紫研让林翔将手放在紫气东来的顶上,继续运功,然后淡紫逐渐加深,紫色的轻雾升起,渐渐的包围林翔,众人暗自赞叹。约一刻钟后,紫雾消失,秦紫研道:“好了。”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解毒还颇费功力,而紫气东来已经变成接近黑的深紫。 慕容飞星忙请秦紫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喝茶,又问有什么需要的。秦紫研掏出丝巾擦汗,摇摇紫气东来,“一盆清水给它洗澡。”慕容飞星一望,便有伶俐的下人微欠身出去,很快就把清水打来。寒漠然和王雪莹忙到床边看师兄,寒漠然把脉,然后欣喜道:“真的没事了。修养几日就行了。”林翔轻笑,对秦紫研道:“多谢秦姑娘。”秦紫研笑道:“不用客气,能帮忙我也很高兴呢。” 慕容啸道:“没事了,小翔也需要休息,大家就不要在这儿围着了。你们一路辛苦,就回屋吧。”几个年轻人答应着,和慕容啸林翔告辞,回逸兴苑去,只慕容飞星跟着父亲去了书房,禀报枫林之行的情况。 73.-第七十三章 莫名其妙的吻 秦紫研自小在枫林山庄,第一次出门自然是很兴奋的,外面的世界好大啊!从岳麓山到杭州,虽是赶路,但也沿途欣赏了不少风景,来到人间天堂的杭州,自然更要好好玩一下了。到达的第一天,要解毒要休整,大家就在慕容山庄玩了半天。第二天,寒漠然和独孤珠莲留在山庄陪林翔,玩命六将和秦紫研便到了杭州,一路闲逛,一路又吃又玩,几乎尝遍了杭州的风味小吃,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也买了一大堆,黄昏的时候,七人便提着一大包东西到了西湖,泛舟。秋水盈盈,夕阳暖暖,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三娇在船头玩水,笑语盈盈,然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水战,你来我往的,水波荡漾,船也摇摇晃晃。四少虽然也有此意,但限于地头太小,加上不想拆了这租来的船,便只是在船舱看她们玩,顺便保护茶水点心。 清脆的笑声荡漾开去,吸引了不少目光,玩得开心的人才不管呢!一艘大船靠过来时,三人才意识到什么,用内力烘干衣服头发,同时手依然在水里拨弄,只是不再往别人身上泼。大船在离她们丈外的地方停下,一中年人站在船头,道:“三位姑娘有礼了。我家少爷请姑娘上船一叙,还望赏脸。”秦紫研道:“你家少爷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他,不去。”中年人笑道:“见了不就认识了?”刘子凝道:“没时间。”中年人道:“不会耽搁姑娘太多时间的。我家少爷可是诚心诚意的。”王雪莹看一眼船舱,道:“诚心诚意?没兴趣。不要打扰我们玩,快走吧。” 一个二十出头的锦衣公子在一干家丁的陪同下从船舱出来,看见三娇,眼睛放光,这近看比远看漂亮多了。他摇摇手中的风流扇,笑道:“在下童司龄,家父浙江布政司长,请姑娘移步聊天,姑娘这个面子都不给吗?”摇什么扇子,又不热,秦紫研撇嘴;聊天,白痴都知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刘子凝看天;王雪莹道:“你可以走了,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浙江布政司长很了不起吗? 童司龄意外,看她们衣着,的确不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只是这船实在普通,还不信靠山还能大过父亲去!冷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刘子凝睨眼:“你想干什么?”童司龄道:“刁民袭击本少爷,来人,拿下。”刚刚那中年人是童家管事童执,想说什么却被童司龄一眼瞪回去,无奈的叹口气。 秦紫研气愤道:“你胡说,我们哪有袭击你?”刘子凝拉拉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雪莹把准备上船的一名家丁拍到水里去,冷哼:“马上消失,否则后果自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小子!童司龄摇扇子的手一顿,还是会武功的,有意思!一使眼色,三名身手不弱的家丁飞身去小船,依然被拍到水里。三娇轻捷的落在大船上,刘子凝感叹:“本姑娘本来只想玩下水的,现在看来,把人丢进水里更有意思了。”王雪莹轻笑:“紫研,没拆过船是吧?机会来了。”秦紫研高兴的点头。童司龄站到童执的身边,喝道:“拿下她们。”这可是你们送上门的。 几道影子闪过,准备动手的人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上前,船上忽然多了四位俊逸公子。龙轩远笑道:“拆船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们?”周玉冲瞟了童司龄一眼,小子,你倒霉了!慕容飞星怜悯的看着童司龄,歪主意打到她们头上,不知道该说你眼光好还是瞎了眼。郑明杰看了看童司龄,就你,癞蛤蟆而已,眼光定在童执身上,恩,这个身手还不错。 童执护住童司龄,暗自叫糟。童司龄却是没意识到问题严重了,打量四少,心中妒忌,喝道:“还等什么?拿下!”船上共有二十多名家丁,绝大部分是会武功的,都一窝蜂的扑向他们,七人轻易避开,相继进了舱,只见里面富丽堂皇,美酒佳肴飘香,两名美人坐在小榻上,看见四少,一时愣住,好俊的人物!四少却是只看了她们一眼,再没将目光投过来,帮着三娇这儿踢踢,那儿拉拉,顺便打发追进来的家丁,扑通扑通,落水声不断;很快,船舱里就一片混乱。一干物品零零散散,家丁横七竖八,美酒佳肴都喂了地板,两美人惊吓的躲在一边。童司龄在外面气得直跺脚,呼喝着家丁赶紧起来,童执保护着他,避免飞出来的东西砸到他,无可奈何。 一名家丁全力扑向秦紫研,秦紫研错身避开,本来是很容易的事,只是汤汤水水流得到处都是,地板上沾了油滑不溜秋的,脚下一滑,倒在地上的家丁再一推,人就往后倒去。听见惊叫声的龙轩远转头,便见一个熟悉的丽影,自然反应伸手去接,脚下不稳,两个人便一起摔倒,龙轩远护住秦紫研,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做了垫子,却不想嘴唇已经挨到她的脸颊,看起来就是一个吻,两人的呼吸都是一滞。玩命众将也看见了,吃惊,这什么状况! 秦紫研反应过来,慌忙起身,躲到刘子凝身后去,红透了脸,龙轩远也起身,求救的看着三少。王雪莹出去,把那块象征着颖逸公主的玉佩悬着童司龄和童执的眼前,冷道:“看清楚!今天就饶了你,再让我看见你做这种事,你老子的浙江布政司长也不用做了!”不管二人面如土色,招呼众人离开。秦紫研心中不忿,狠狠的一跺脚,船便裂开了一条缝,龙轩远去加了把力,然后他们跳上自己的小船时听见有人惊叫:“进水了!”“快救船。”“把水舀出去。”“靠岸。”……一片混乱。 单纯的秦紫研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她知道这不能怪龙轩远,但是心里就是觉得委屈,如此众人也没有去逛夜市,直接回了慕容山庄。秦紫研越想越不对,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想法,要回枫林山庄,在爷爷身边最安全了!她执意回去,众将劝不了,只能随她,商量之下,由寒漠然和龙轩远送她回去,并向枫林七侠表示谢意。 本来林翔想亲自登门拜谢的,但身体虚弱,被王雪莹和寒漠然一口回绝,只能乖乖躺回床上乖乖吃药,由师弟代为登门,而龙轩远自然是代表玩命帮去。听起来还不错,实际上有苦难言,之所以要他去,全因为他是“罪魁”,是他弄得紫研回去的,龙轩远有冤难伸,的确,他没有错,但占便宜的确实是他啊。倍儿郁闷的跟着哥哥出发,没有人一起玩闹,秦紫研也不和他斗嘴,冷眼相待,在哥哥眀里暗里的督促下,龙轩远很努力地和秦紫研修好,三天之后,没有什么效果,龙轩远的热情也差不多没了。黏在哥哥身边追问哥哥和雪莹的事,还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要从中了解女孩,以此类推,对症下药。明知是借口,寒漠然也不好拒绝,小师妹,还真有点想她了。 74.-第七十四章 七彩珠 寒漠然兄弟送秦紫研回去的第二天,刘子凝收到了一封信,然后玩命帮便起程去了蜀中。林翔身体还需调养,依然留在慕容山庄,独孤珠莲自然是要陪着林翔的,林翔劝不了,只得随她。王雪莹本不想把师兄独自留在慕容山庄,只是林翔宠溺温和的笑,说,“玩命帮一向同进退,就一起过去吧,反正我已经无碍。想来蜀中热闹得很,你去玩玩,免得遗憾。”于是王雪莹最终还是和众将去了蜀中,而这一趟,不去的确会非常非常遗憾! 提到蜀中地区,大家首先想到的便是唐门,虽然唐门并不是蜀中势力最大的门派,但由于它有悠久的历史,让人惧怕的毒术,长久以来受人关注。近年唐门出了个天才少年唐南越,人称唐门六少,小小年纪,便已经是唐门用毒第一人,年少轻狂,惹上他的人,都会被整得死去活来,但由于他从来不伤人命,也没引起公愤,江湖中人只是敬而远之。 可是最近竟然有人敢去扯唐门小老虎的胡须,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空空门刘家的小少爷,刘子凝的宝贝弟弟刘子祁。事情起因并不复杂,刘子祁年前一场大病,几乎夭折,幸得青城山鬼医谷君兰夫人相救,随后一直跟随君兰夫人身边。十来岁的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君兰夫人与其夫鬼医君琅居处鬼医谷虽然种满了奇花异草,美丽之极,但实在清静,久了也不好玩,所以刘子祁趁君兰夫人不注意溜出去玩,无意间捡到了一条色彩斑斓的蛇,到底是空空门的小少爷,眼光见识比之同龄人好了不知多少倍,认出那是少见的异种蛇彩虹血,而它的内丹七彩珠外表漂亮之极,更是制毒疗伤的圣药。 刘子祁不懂毒不懂医,可他喜欢那七彩珠的样子,所以欢天喜地的取了出来,还没好好欣赏,便看到了一个人,唐南越。在毒术高手眼里,七彩珠自然是真正的宝贝,很明显,那彩虹血是被人伤了逃出来的,而伤它的人不是刘子祁,也不是唐南越,按江湖规矩,见面分一半。可是七彩珠分了就不漂亮了,而唐南越觉得把这个宝贝给一个破小孩简直是暴殄天物,所以都想要独吞。 然后一个大小孩和一个小小孩就吵了起来,最终唐南越凭着年龄优势拿走了七彩珠,这下,刘小少爷不服气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当时没发飙,却瞅准机会用空空妙手把七彩珠拿了回来。这下,两个被宠坏了小少爷就杠上了。破天阁突然加进来抢七彩珠,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据说,本是破天阁伤了那彩虹血。 那么,七彩珠本来就应该是破天阁的,可是破天阁是见不得光的杀手组织,又没有证据,两个少爷,一个是真正的小孩,一个是小孩心性,自然谁也不会把破天放在心上,更不会想着把七彩珠拱手送人。然后就变成了三派的抢夺战,一来二去,七彩珠失踪了。 三方都说不在自己手中,都不服气,相对而言,唐门自然看空空门比较顺眼,也更相信空空门,于是把目光集中在破天,却也不准刘子祁离开蜀中。破天不敢轻易开罪唐门,也不想动刘子祁,玩命帮可以为刘子凝废了汉川江家大少爷,谁知道会不会为了刘子凝的弟弟作出什么出格的事?于是三方胶着。 空空门蜀中负责人见势不对,通知门主和少门主。刘子凝对这个弟弟一向极宠的,自然马上要赶去救他离开险地,玩命帮同进退,也一起过去。 路上,众将自然免不了讨论这事,刘子凝道:“唐六少拿着七彩珠的确大有用处,破天为什么想要?不会像子祁那样只是因为喜欢吧。”慕容飞星道:“不会。杀手组织怎会如此小孩心性?他们猎彩虹血肯定是有目的的。”郑明杰赞同:“有人出钱请他们取,或者他们自己有用?制毒?药引?”周玉冲道:“我比较倾向于最后一种可能。破天有人要七彩珠做药引。”王雪莹道:“那么此人在破天的地位相当高。我们查查破天阁最近的行动应该有帮助。”周玉冲道:“不错,知己知彼嘛。他们为什么要,有多迫切,是不是非要不可。对后面的事会很有影响。” 至于七彩珠竟然会失踪?经过分析,他们觉得应该还是在这三家中,至于究竟在谁手中,郑明杰道:“应该在子祁手中。”王雪莹则笑:“我不知道七彩珠现在在哪儿,我只知道它最后在哪儿。”刘子凝不禁大笑:“如果真在子祁那儿,那子祁不是引狼入室?”王雪莹笑:“不能白跑腿吧!” 进入蜀地,刘子凝带着众将七弯八拐的,到了空空门隐秘的分舵,刚进门,便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伴着一声欢快的“姐姐”扑上来。刘子凝顺势抱起他,笑道:“小子祁,让姐姐好好看看。”一年不见,彼此可都想念得紧。空空门分舵主向铁军迎上来见礼,请他们进去。姐弟俩笑闹了一阵,刘子祁才打量起王雪莹几人,在姐姐的引导下哥哥姐姐叫得甜甜的。王雪莹几人对这个和刘子凝有七分神似的漂亮小男孩相当有兴趣,好好的逗了一会儿才谈正事。 刘子凝把手伸到弟弟面前,笑:“乖弟弟,把你的宝贝七彩珠给我们瞧瞧。”刘子祁惊奇,“姐姐怎么知道在我这儿?”向铁军也好奇的看着她,不像是在诈小少爷,那么怎么知道的?刘子凝轻笑,那就是真的在了,道:“问你明杰哥哥,他下的结论。”刘子祁忙看向郑明杰。 郑明杰笑:“七彩珠怎会失踪?除非有第四方势力。三派中,唐门最强,加上唐六少那骄傲的性子,在他手上他自然不会否认;破天阁是神秘的杀手组织,拿到东西尽量失踪就好,唐门还能为了一颗珠子真和破天杠上?空空门看似最弱,加上历来低调,似乎不会藏起一颗没多大作用的珠子树立唐门破天这样的敌人。实际上呢,表象不代表是真实,而孩子嘛,对喜欢的东西很执着的,子祁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向大叔对他又千依百顺,自然会帮着,倒是可以利用大家的惯性思维。想来放出不在空空门消息的是向大叔吧。”向铁军佩服道:“郑少侠果然厉害!”刘子祁不服:“你怎么知道没有第四方势力?”郑明杰笑:“我只知道已经有了第四方势力。” 刘子祁眼珠转了转:“你们?”刘子凝笑:“惹祸的东西就让哥哥姐姐保管。”慕容飞星笑:“小少爷胆子不小,敢惹唐门六少。”刘子祁道:“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跟一个小孩抢东西,好意思!”众人不禁轻笑。向铁军问:“诸位有什么打算?”王雪莹道:“打算?让我们会会唐门六少再说。”向铁军意外:“那破天呢?”周玉冲道:“破天?先不管它,惹毛了我们就把它端了。”向铁军无语,不愧是玩命帮!刘子祁看他,眼睛亮亮的,“玉冲哥哥好厉害!”破天不是很厉害吗?直接就端了。 周玉冲轻笑,“来,玉冲哥哥抱。”把他放在腿上,“待会儿带你出去玩,吃的喝的玩的随便你挑。”刘子祁兴奋:“好啊好啊,玉冲哥哥真好,我喜欢。”这几天,为防破天阁对刘子祁不利,向铁军不让他出门,他早就闷坏了,周玉冲的提议自然是说到了心坎上。只这一会儿功夫,刘子祁已经把周玉冲接纳成真正的哥哥,而不是简单的姐姐的朋友。 看弟弟黏在周玉冲身上,刘子凝不禁道:“刘子祁,你没有被人用一颗糖哄走真是奇迹!”这是我弟弟吗?一句话就给勾走了,丢人啊!刘子祁依旧赖在周玉冲身上,道:“我找得到回家的路。”周玉冲笑:“子祁,你姐姐吃醋了,别理她,我们玩去。”刘子祁眼珠滴溜溜的转,看看姐姐又看看哥哥。刘子凝道:“傻小子,要先看看某人口袋里有没有东西,别被人用一句空话套走了。”瞄一眼周玉冲,你有钱吗?周玉冲却已经掏出一颗玻璃珠给刘子祁:“出来得匆忙,这个先将就着玩。”这可是个稀罕物,刘子祁欢天喜地的接过,直接忽略姐姐的话。 确定了七彩珠的下落,其他的要会过唐六少再说,初次来蜀中,众将决定出去走走。看弟弟由周玉冲抱着出门,一脸的阳光灿烂,刘子凝恨铁不成钢:“这么容易就被人拐跑了,是我弟弟吗?岂有此理。”王雪莹笑:“肯定是你弟弟,这有什么好怀疑的。”慕容飞星道:“以前都没发现玉冲这么有小孩缘。”郑明杰笑道:“人家早有预谋了。”王雪莹看刘子凝:“子祁喜欢玉冲不是好事?你激动什么?真吃醋?”说着出门,刘子凝哼道:“我吃哪门子醋?”“不知道哦。幸好子祁不是妹妹。”传来王雪莹的笑语,刘子凝咬牙:“王雪莹!”追出去。 空空门主刘绍棠比玩命帮晚到了两天,看宝贝儿子完好无损,欣慰之余是生气,拎起他就往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刘子祁,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刘子祁挣脱父亲的“魔爪”,委屈道:“我又没错。”刘绍棠更气:“没错?一个破珠子你拿来干嘛?还非要不可了!唐门的毒,破天的剑,哪个不是要人命的?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说着顺手在院子里折了一根小竹条。 见势不对,刘子祁拔腿就跑,又怎么跑得过以轻功见长的父亲?竹条落在屁股上生疼,刘子祁一边躲一边委屈道:“本来就是我先看到的……我就是喜欢嘛……疼,爹爹别打,我错了……”眼泪扑哧扑哧的掉,抓着爹爹的衣摆直摇,那小模样可怜又可爱。 刘子凝和周玉冲被内院的动静吸引进来,见刘子祁又哭又逃,撒娇耍赖的,周玉冲不禁愣住,这什么状况啊?受罚可以这样?不可置信的问刘子凝:“他怎么可以这样?”刘子凝奇怪:“怎么不可以?哪次不是这样?”周玉冲无语,竟然可以这样!刘绍棠也看见了他们,闪神间,小儿子已经逃掉,直冲向门边:“姐姐姐夫救我!”一句话惊了三人,刘子凝几乎脸红:“臭小子,乱喊什么?”刘子祁恍悟:“哦,叫错了!未来的姐夫救我!”刘子凝想扁他,不好意思的偷看了父亲一眼,暗自郁闷,有那么明显,连个小孩子都看出来了! 75.-第七十五章 父亲的糖 刘子祁冲到周玉冲身边,后者顺势抱起他,道:“子祁,不可以乱喊,叫玉冲哥哥。”窘困的看看刘绍棠,虽然他和子凝的关系在玩命帮不是秘密,大人应该也知道,但当着长辈的面,这样实在是尴尬。这个小子祁,他怎么叫得那么顺口?刘子祁似懂非懂的点头,刘绍棠刻意忽略了那声称呼,道:“刘子祁,过来,还有没有规矩了?”刘子祁往周玉冲怀里缩了缩,“不要!”周玉冲暗叹,胆子不小!不过既然人家对他这么信任,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忙道:“刘伯伯息怒,子祁还小,难免考虑不周,况且他知道错了,您饶了他吧。”刘子祁忙不迭的点头:“爹爹,我知道错了。” 刘绍棠叹:“罢了,看在玉冲的份上,这次就算了。过来,让爹爹看看打疼了哪里。玉冲子凝没事就先出去吧。”扑进父亲怀里,刘子祁揉身后委屈道:“疼。”刘绍棠道:“知道疼就听话点。”小儿子撒娇:“爹爹,真的好疼。”父亲哄道:“好了,回屋爹爹帮你敷一下,一会儿就不疼了,乖——”周玉冲当场石化,溺爱,绝对的溺爱! 刘子祁独自坐在床上吃糖葫芦,看见周玉冲进门,忙跳下来,蹦到他面前:“玉冲哥哥尝尝,很甜的。”把糖葫芦递到他面前,周玉冲咬下一颗,问:“还疼吗?”刘子祁道:“不疼了。人家说打一巴掌给一颗糖。我数数,不够让爹爹再买。”认真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周玉冲却笑不出来,香甜的糖葫芦吃在嘴里却满心苦涩,原来是父亲哄儿子的,这样的温馨与宠溺从来只在梦中出现。 发现玉冲哥哥的感伤和走神,刘子祁问道:“玉冲哥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周玉冲轻笑道:“没有,我只是想起刚刚的事,某人啊又哭又闹的,不像个男子汉。”刘子祁嘟嘴:“玉冲哥哥笑我!疼嘛,当然要哭。”周玉冲抱着他坐到床上去,捏捏他的小鼻子:“那样能疼到哪儿去?还逃跑,不怕爹爹生气吗?”刘子祁理所当然道:“当然要跑,要不然站着等着挨打?我才不干呢。”周玉冲不禁摇头,不一样啊!刘子祁好奇道:“玉冲哥哥有没有挨过打啊?”周玉冲笑道:“当然有啊。而且玉冲哥哥挨打才不像你那样过家家似地。”刘子祁不服:“什么过家家?竹条打在身上很疼的。” 周玉冲道:“竹条算什么?挨过藤条吗?拇指粗的那种,还有巴掌宽的毛竹板子,还有柔韧的鞭子,抽上去就是一血痕。”刘子祁吓了一跳:“怎么可以?玉冲哥哥可要跑快点!”周玉冲道:“跑?逃跑可是要加倍罚的,哭闹也是。”刘子祁惊道:“好恐怖。玉冲哥哥,你真的挨过?”周玉冲点头,哀伤道:“子祁,哥哥很羡慕你。我不怕受罚,做错事受罚也是应该的,只希望爹爹打过罚过可以抱一下哄一下,只可惜只是希望,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那一份温馨。” 刘子祁眼泪汪汪,充满同情道:“玉冲哥哥好可怜,子祁会对哥哥好的,开心了就可以忘了那些事。”周玉冲心里暖暖的,抱紧了他,笑道:“傻小子,哥哥骗你的,哥哥一直很开心。”刘子祁举起小拳头打他:“哥哥坏!”小拳头完全不构成威胁,挠痒痒似地,周玉冲由着他捶,笑道:“谁让你那么好骗!” 感觉玉冲哥哥不是在骗自己,刘子祁把玉冲哥哥扑倒在床上:“我才不是傻子!是不是真的我一看就知道。”周玉冲任他压在自己身上,问:“哦?怎么看?”刘子祁解他衣服:“身上有伤痕就是真的,没有就是假的。”周玉冲笑,这小子还真不是傻的,不过——他任小子祁看,光滑如玉的肌肤显然出乎小子祁的意料,虽被骗了但很开心,那玉冲哥哥就没有受那么多苦哦!使劲捶玉冲哥哥,刘子祁叫:“哥哥好可恶,骗我!”周玉冲佯装很疼,苦着脸逃跑,两兄弟在床上打闹,笑声不断。太开心,以至于周玉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两天,玩命众将除了陪孩子玩似乎就没干其他事,唐门也好,破天也罢,都知道玩命帮已经到了蜀中,既然玩命帮什么都没干,他们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况且失踪的七彩珠重现也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去,先是唐门找到了七彩珠,擅长打探消息的破天阁很快就知道了,去抢夺,倒是空空门没动,只玩命帮表现出了对它的兴趣。唐门和破天阁虽有点怀疑本来就在空空门,否则哪那么巧玩命帮到空空门七彩珠就出现,但一来无凭无据,毕竟表面上看来和空空门一点关系也没有,再者如果珠子真在空空门,玩命帮似乎没必要交出来。因此刘绍棠带着刘子祁去拜别了君兰夫人回家时,没人去阻挠。 玩命帮没有住在空空门分舵,也没住在与他们有关的任何分舵里,而是在住在相当豪华的太白酒楼,似乎就是在告诉人家玩命帮就是玩命帮,和其他帮派没有关系。 这天,临近中午,睡得心满意足的刘子凝从后院的客房出来到前厅吃饭,此时,一个人踏进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忽然酒楼里都安静下来,那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白衣,外罩青色长衫,乌发似墨,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不是英俊,简直是漂亮,却又不显得阴柔。“好美啊!”清清亮亮的赞叹声在满堂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少年皱眉,平生最讨厌别人说他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翠绿罗裙的少女,眉眼间透着精灵,灵动迷人,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与他对视也没有一丝尴尬或害羞。 刘子凝转头兴奋道:“你们快出来!好美的人啊!”三少和王雪莹本来只落后几步,相继出来,和她并排而站,酒楼里的人眼花缭乱,太迷人了,这样的人物难得一见,今天真是大开眼界!掌柜的最先反应过来,忙上前迎接:“唐六少爷大驾光临,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唐六少?玩命帮眼神一亮,有点意外,唐六少竟然是这样的?江湖小魔王竟然如此美丽无害! 唐南越只是看着玩命帮,没有理掌柜的,跟在他身后的护卫唐颂对掌柜微微摆手,掌柜忙退开。一句笑语入耳,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难怪子祁说唐六少是妖孽,果然美得如妖似仙。”是王雪莹,刘子凝赞成:“就算颦眉,也是风情万种。”如愿以偿的看见那点漆般的眸子里升起怒火。唐颂暗叹气,他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玩命帮,和少爷只怕八字不合呢! 唐南越轻哼一声:“堂堂玩命帮,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还出身名门呢。”郑明杰道:“唐六少这话让人疑惑呢。久闻六少大名,今日一见,恩,大开眼界,不知是否有幸请六少喝一杯?”唐六少道:“来到蜀中,本应本少尽地主之谊。掌柜,准备酒菜。几位,请吧。”站在这说话实在不是那么回事,众人都移步二楼雅间。 小二把精致酒菜端进雅间就在唐南越的示意下躬身退出门,唐颂侍立在靠门的地方,暗自祈祷少爷和玩命帮别闹起来。只是这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九八,所以当唐六少和玩命帮三句话不到就开始呛起来的时候,唐颂只有摇头的份。 刘子凝对唐南越欺负自家宝贝弟弟的事相当不爽,再想到到手的东西还要送出去,心里更憋闷,如今见面,自然分外眼红。眼见着唐六少如此漂亮无害,刘子凝也不好恶言相向,美人都是有特权的!不过要刘大小姐把气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就太委屈了,于是她诚心诚意,笑意盈盈的夸奖唐六少“倾国倾城”“天人之姿”“令人艳羡”,然后看见唐六少的脸色越来越黑!刘大小姐一副无辜的模样,我有说错什么吗?王雪莹轻轻的笑:“就是没说错什么才不对!”刘子凝“恍然大悟”,婉转的表达了一个意思:长那么漂亮不是错,出来招摇还不让人家说就不对了! 唐南越彻底黑了脸:“你们存心找茬是不是?”郑明杰轻咳,很无辜道:“貌似是六少过来找的我们啊!”周玉冲道:“在蜀中,谁敢找六少的茬?那不是自讨苦吃?”慕容飞星笑道:“六少多想了。六少是天纵奇才,能结识实在是高兴,来,我敬六少一杯。”伸手不打笑脸人,唐六少喝酒,都是江湖少年才俊,倒也有共同语言,又彼此感兴趣,很快,大家就把刚刚的不愉快抛下,把酒言欢! 76.-第七十六章 冰火两重天 晚上,唐南越在房里捣鼓各种药草,配置各式各样的毒药补药解药。在炼制一味名“离魂”的毒药时,需要七彩珠,所以他很顺手的去怀里掏,顿时一惊,竟然不见了!找了找,没有,又仔细一想,确实放在怀里的,白天去见玩命帮,故意带在身上的,玩命帮不是对它有兴趣?倒想看看能不能从我唐六少身上拿走!唐南越确定,他离开酒楼时,七彩珠还在身上,之后并没有和玩命帮的任何人打交道,是什么人,竟然能无声无息拿走?难道是破天?或者是空空门?唐南越并没有想太久,哼,唐门六少身上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拿的! 意外的是七彩珠这次失踪就真的失踪了!唐南越奇怪,也没听说哪儿有人中了奇毒。想到一点,唐南越问唐颂:“玩命帮最近在干嘛?”唐颂道:“他们去了青城山,然后就没有什么消息了。”“青城山?鬼医谷!怎么不早说!”唐六少从椅子上站起来,迷人的桃花眼中有怒火,竟然是他们! 唐颂吓了一跳,“少爷,怎么了?”唐南越冷道:“去鬼医谷!”唐颂一愣:“可是鬼医谷和咱唐门一直不对路啊!”“那又怎样?”唐南越甩下这句话,出门!唐颂佩服的点头,不对路又怎样?唐六少还怕吗?这样的佩服会随着时光的推移变成彻底的崇拜,此时的唐六少虽然妖孽,但还没有真正进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骄傲嚣张的玩命帮无疑是一道催化剂,而在某年某月某天,唐六少遇见一个叫洪寂寞的家伙,天空忽然开阔,然后,江湖上便流传一句话——宁上阎王殿,莫惹唐六少! 听说儿子要去鬼医谷,唐门现任掌门唐化夷皱眉:“幺儿,去那儿干嘛?不安全。”唐南越不以为然道:“是吗?”唐化夷揉揉儿子的头,道:“老子还会骗你吗?”唐南越偏头离开父亲的“魔爪”,不满:“爹,我不是小孩子了!”唐化夷横他一眼:“你以为你多大?”唐南越扭过头去,道:“我已经决定了。” 唐化夷也没有生气,道:“去就去。唐故!”他扬声唤道。一个三十来岁的冷峻男子应声出现,欠身“门主。”唐化夷吩咐:“保护好六少爷。”唐故躬身应“是”。唐南越心中不满,他就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吗?也没有说什么,其他事都好说,关系他的安全,老爹一向很固执,很霸道! 因为鬼医君琅和其夫人君兰都喜静,鬼医谷一向不热闹,君琅的儿子,今年刚刚二十岁的君度从三年前开始出门游历,难得回家一趟,平时就君琅夫妇和两个药童,一个煮饭洗衣的老婆子和一个小丫鬟。上门求医的人虽多,但能进谷的人很少;君琅号称鬼医,脾气自然难免怪异了点,不会轻易出手,谷口的花木漂亮是漂亮,也是可以要人命的! 最近,鬼医谷难得热闹,玩命帮大大咧咧的进了门,然后很快和君琅夫妇成了朋友,顺利得让玩命帮都意外。谷口的奇门阵法奇花异草玩命帮倒不放在心上,不过上门求人也不能太嚣张了不是?刘子凝和君兰夫人有一面之缘,但这貌似不足以让他们夫妇费心费力的帮忙啊!那天进了门,君琅夫妇只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准备解毒,玩命帮意外,这么好说话?江湖上的传言都是假的啊?或者这就是个人魅力? 再一次照照镜子,刘子凝恨恨道:“唐南越,不要让本小姐抓住你,否则打你个满地找牙!”君兰夫人轻轻的把镜子移开,笑:“凝儿,别看了,三天之后就会消失了。”四十多岁的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成熟的美丽,让人一见之后再也难忘。刘子凝自然没心情欣赏美人,郁闷道:“气死我了!卑鄙的唐南越!” 不用说,七彩珠的确是被玩命帮拿走了,唐南越是没看见玩命帮的人,但是江湖上有门功夫叫“易容”,玩命帮虽不擅长,乔装还是懂的。以刘子凝的功夫,乔装后再追上唐南越无声无息拿走七彩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到唐南越身上的东西不容易拿,却不想他竟然在七彩珠上下唐门奇毒“冰火两重天”,极难解,毒发起来可真是一会儿像被火烤一会儿如置冰窟,从第二天开始还会在脸上长满红的黑的疹子,根本没法见人,如果被遮住,就会奇痒难忍,简直可恶之极!幸好有玄冰真气压制着,才没有吃足苦头。如今毒早解了,疹子却还没消,难怪七彩珠丢了唐南越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就是有恃无恐,不过他失策就在没想到君琅会出手!唐南越,这个七彩珠你再也别想看到!刘子凝暗自恨恨的想。 君兰夫人笑:“小老虎脸上拔须,当然要付出代价的。”刘子凝不依:“兰姨……”嘈杂声传来,君兰好奇,刘子凝坏坏的一笑:“让我猜猜是哪家的来了?这么热闹,唐南越那小子肯定不会带一大堆人来,那就是破天了!”准备出门,又生生止住,咬牙切齿:“混蛋唐南越!”害本小姐热闹都看不到!君兰笑道:“别气了。兰姨带你去一个地方,虽然不能参与,但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来的的确是破天阁,持剑,统一的黑衣黑面巾,左肩上一个鲜红色的火焰标记。来人约有十人,都站在谷口,听声音,首领三十多岁,他道:“在下无意冒犯,只是确实急需七彩珠。还请卖给在下。”君琅根本没看破天阁的人,只是对玩命帮道:“别弄脏了我的地,花草一株千金。”甩手进去。 王雪莹和三少暗叹,个性啊!破天阁知道七彩珠在玩命帮身上,今天又只是为七彩珠来,也顾不得君琅的态度。周玉冲两只手将七彩珠抛来抛去玩,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你说卖就卖啊?我们不是很没面子?”首领好脾气道:“那依贵帮的意见呢?”郑明杰笑:“拿一件东西来换,就怕你们舍不得。”首领好奇:“我们手上的东西?若在下能做主,必定换给贵帮。”一句话表示破天阁对七彩珠的势在必得。首领暗自思量,阁中有什么东西能让玩命帮这么感兴趣?要从他们手上抢七彩珠未免太难,能换就换,不能再拖了! 慕容飞星在心里同情一下,你怎么可能做得了主?玩命帮费那么大力气拿到七彩珠等你们过来会为了小东西?他道:“是你们的。不过阁下只怕做不了主。”首领不急不躁:“请说。”王雪莹笑道:“要说出来不难,只怕吓到你们。”首领淡淡道:“我们也不是吓大的。”郑明杰笑:“本来吓不吓到你们并不该我们关心,不过呢恐怕要考虑许久,贵阁主的伤势拖不起啊!”首领眼中精光一闪,慕容飞星道:“可不只破天阁消息灵通。” 首领微点头,好吧,玩命帮也消息灵通,他道:“既然贵帮知道,那我再瞒也没意思,事态紧急,贵帮要什么,直说。”王雪莹道:“这个还真不急。七彩珠你们可以先带走,事情以后我们再商量。”首领意外,这么好说话?不正常啊!王雪莹好奇:“不想要?那算了。”说着准备回屋。首领急道:“等等。”一咬牙,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先救人。 周玉冲把七彩珠递给那首领,连同一封给破天阁主的信,道:“我们可是得罪唐门来帮贵阁主啊!”首领觉得太阳穴一跳,声音依然镇定:“大恩不言谢。”周玉冲点头:“对。都是自己人,当然不用谢。慢走,不送。”轻轻的笑,带着一丝狡猾,像只聪明小狐狸。首领愕然,什么叫自己人?破天阁和玩命帮有那么熟?可是玩命帮从头到尾占优势,实在没必要套近乎!想不通,赶紧溜,他隐隐约约觉得再呆下去自己会被卖了! 鬼医谷的谷口边山壁上都是花草,君兰带着刘子凝通过一条小路到达山壁后,可以看清情景,破天阁走后,刘子凝看着周玉冲,笑骂道:“这个宝儿!”刚刚那样子,就像一个小痞子,不过真的让人喜欢也!转头看君兰,发现她也看着周玉冲,带着宠溺的笑,不禁奇怪:“兰姨……”君兰看她,了然的笑:“玉冲是个好孩子。”刘子凝不禁脸红,只是如今看不出来而已。 77.-第七十七章 唐门六少 唐南越在唐颂和唐故的陪同下到达鬼医谷的时候,破天阁刚刚走。鬼医谷中只有一个四合院,主屋三明两暗,站在院门外,可见院中几个架子,上面放有不同的药草,一路进来,唐南越暗叹,鬼医谷中还真有一些好东西呢!此时看见院中那株毫不起眼的开着小白花的草,他眼睛一亮,齐仙草!那可是化功散的主药和极好的迷药啊! “随意闯进别人家,果然轻狂,唐化夷真是会教。”君琅冷冷的声音传来,唐南越只觉得心中火腾的冒上来,冷眼瞄过去,见到一个冷傲的黑衣中年人,颇为英俊,奇怪的是还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反驳的话一时没说。而君琅却是这时才看清唐南越的长相,似乎愣了愣,也没有赶人,转身进屋了。唐故心中一松,那就是允许他们留下了。三人进门。 “也,这不是唐门六少吗?”周玉冲抱臂斜倚在厅门上笑道。唐南越在院中站定看向他,简洁道:“七彩珠。”周玉冲道:“送人了。”这么爽快的承认倒是让唐南越意外。郑明杰也出来,站在周玉冲身边,接道:“我们的东西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似乎不用六少来关心。” 唐南越怒道:“第一次见到人偷了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见多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唐南越!”郑明杰挑眉,“你就是来找茬的是吧?”周玉冲则懒懒道:“我怎么记得七彩珠本来是小子祁的呢!抢东西抢得这么光明正大的也是一种本事,大开眼界呢。”唐南越怒极反笑:“你们就是想和我玩玩是吧?本少奉陪到底!”周玉冲挑眉:“谁怕谁?”于是,玩命帮和唐六少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 一连数日,玩命帮和唐南越相互捉弄陷害,把个鬼医谷搞得乌烟瘴气,君琅竟然也没有生气,随他们闹去!唐南越从来不用面对玩命帮全体,比如前三天刘子凝就没有出现,类似的每天都有人缺席,他的毒药花样百出,却不对人身体造成真正的伤害,只是难受难看!基本上每天唐南越只需要面对一两个人而已。这是玩命帮出道以来最凄惨的一次,从来没有人能让他们这般灰头土脸!当然,唐南越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全身酸痛,青青紫紫的,从小父母千般宠爱,还没人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呢!于是,双方彼此恨得牙痒痒,在心里把对方从头到脚骂得彻底! 送紫气东来回枫林山庄的龙轩远得知这边的热闹,快马加鞭的赶过来,刘子凝去谷口接玩命帮中唯一精通药理的龙弟弟。进鬼医谷,迎面看见一个白衣少年,龙轩远惊艳道:“好漂亮啊!是男是女?”恩?龙弟弟,你太厉害了!唐六少虽然漂亮,但是很明显是男儿嘛!你太无良了,不过我喜欢! 刘子凝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让唐六少彻底爆发;六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所以龙小少爷和唐六少第一次见面得到的见面礼就是“七日痒”,顾名思义便是让人痒上七天的毒药,那种痒抓不住挠不到,实在是磨人!而那天唐六少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厕所,这是玩命帮和唐六少正面交锋时,第一次毒到唐六少。 鸡飞狗跳的日子很快就过了半月,这天,吃过午饭,唐南越和郑明杰又开始舌战,郑少一句嚣张的“除了下毒你会什么?比武本少一个手指头捏死你”让动口变成了动手。动起手来唐六少才想到我干嘛要和他打?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只会下毒又怎样?一样横行江湖!刚刚冷静只觉一股大力撞来,人已经飞了出去,后面,是尖锐的石头!唐故和唐颂在唐六少出手时想帮忙,被周玉冲拦住,此时根本帮不上忙,惊叫“少爷!”而郑明杰的身体比脑袋反应快,飞身追过去拉住唐南越,两人安然落地。 “六少,知道你武功不咋样,可也太差了吧。”郑明杰摇头晃脑往回走。惊魂普定的唐南越怒道:“本少刚刚怎么没毒死你!”郑明杰头也不回:“本公子也在想刚刚怎么不摔死你。”唐南越气道:“本少有心,你根本没机会!”郑明杰回头,遥指他鼻子,嚣张道:“那本公子保证你比我死得早!” 下午,鬼医谷难得清静,后来,玩命帮和唐六少就可以和和气气在一桌吃饭了。鬼医君琅夫妇一直以一种看戏的心态由着他们闹,看到这变化也丝毫不意外,仿佛早料到。又过了一天,唐六少便带着玩命帮去唐门玩。唐门在蓉城城南,建筑并不高大雄伟,整体色彩素淡。 刚刚进大厅,玩命帮就看见一个中年美妇迎上来握住唐六少的手,关切道:“儿可回来了!有没有吃亏,有没有受苦?”另一个五十来岁相貌英挺的男子也问道:“有没有被欺负?爹给你做主。”玩命帮愕然,不用说,这就是唐门门主唐化夷和他的如夫人,唐南越的生母梅菱了,绝对的溺爱!难怪唐六少一副妖孽样,相貌和长得像祸水的母亲有八分相似,加上了两分父亲的英挺。微奇怪,梅菱如此美貌在江湖上却是籍籍无名,却不知梅菱根本不是江湖中人,二十五年前,秦淮河上第一美人念荷姑娘本名就是梅菱! 唐南越对父母的宠爱早习以为常,感觉到玩命帮的目光,不知怎的就不好意思,忙道:“没事,我很好。这是玩命六将。”他一一给父母介绍。唐化夷自然早看到他们,念及他们在蜀中就和唐门六少公然作对,简直不把唐门放在眼里,心中不爽,故意忽略,看样子儿子和玩命帮已经和解,也不再和几个小辈计较,淡笑招呼。然后玩命帮就在唐门住下。 唐化夷一共三位夫人,五个儿子,一个女儿,梅菱是三夫人,唐南越是幼子,也是最受宠的,午饭的时候,玩命帮见到了唐南越的四个哥哥,虽然都算英俊,但和唐六少比起来,霎时失色。表面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玩命帮总觉得不对,唐南越的哥哥面对他时笑容总到不了眼睛,连带的,对他们这些六少的客人也是。见到唐化夷对唐南越和气笑语,劝他多吃,给他夹他喜欢的菜,玩命帮顿时理解了四位唐少爷,连他们都觉得妒忌啊!四少更是闷闷的,山珍海味都没有了味道。 玩命帮在唐门住了两天,看唐化夷对六少嘘寒问暖,千依百顺,再对比自己,那叫吃惊,怎么可以这样?“溺爱啊溺爱!”四少感叹,唐六少捻起父亲刚刚送来的芙蓉千层糕,淡淡道:“羡慕嫉妒就直说,本少不介意。”顿时噎着玩命四少,你不介意,本公子介意!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羡慕了…… 78.-第七十八章 美丽塔诺 一个长相憨厚,身材魁梧的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在蓉城内边走边问玩命帮在哪儿,很快引起众人注意,在唐门的玩命帮自然很快从唐六少那儿得到消息,刘子凝道:“你们说那人找我们干嘛?要不要让人去打听打听?”郑明杰道:“哪用那么麻烦?直接叫来问不就行了。”王雪莹道:“其实最快的是我们去找他。”龙轩远道:“那我们走吧。”周玉冲叹道:“真是一群好奇的小孩,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吗?”刘子凝白眼:“我们又不是猫。”慕容飞星道:“万一人家挖好陷阱等我们跳呢?”“跳进去再说。”王雪莹说着站起来,“去看看吧。”唐六少凉凉道:“出事别找我帮忙。”刘子凝瞪他一眼:“要你帮!” 玩命六将出了唐门,很快看到那名青年男子,郑明杰和他打个照面,出手制住他,把他拖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内,雪莹五人随之出现。郑明杰解开男子穴道,男子惊恐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王雪莹道:“你不是在找我们吗?应该我们问你是谁,想干什么?”那人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刘子凝不耐烦道:“没听懂吗?我们就是玩命帮。” “你们?玩命帮?”那人显然有些惊讶,“玩命帮很厉害,你们是小孩。”“小孩不可以厉害吗?”周玉冲敲了他一下,故意恶声恶气道:“我们看起来不厉害吗?还有我们是小孩吗?找扁是不是?”那人抱着脑袋,刚才周玉冲那一下可敲得不轻,他有些害怕的问:“找扁?不懂。”众将对望一眼,龙轩远道:“少装傻,说,找我们有虾米目的?”“虾米?装傻?傻可以装?”那人一副茫然的样子,“虾米是可以吃的那种吗?”“吃你个头。”郑明杰又敲了他一下,“别考验我们耐心。”那人揉着被敲的地方,惊恐道:“你们要吃我的头?” 众将彻底无语,看他不像装的嘛!慕容飞星和颜悦色道:“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真是玩命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找我们干什么?”他尽量问得直白,总算看到一个可以对话的人,那人道:“我叫亚达,从塔诺来,你们真是玩命帮?”慕容飞星点头,那人忽然跪下,道:“求你们救救我的族人,一定要救他们,他们快死了。”慕容飞星道:“你起来慢慢说,说清楚点。” 原来亚达来自一个塔诺的部落,其父是族长,不久前他的部落被一群武林大人物占领族人被奴役,族长见势不妙,千方百计让亚达逃出来找帮手,因此去求过许多小帮派,但他一无钱二无宝物谁肯帮忙?他一路走来听到很多玩命帮的传言,知道玩命帮很厉害,又爱管闲事,所以到处打听玩命帮想请他们帮忙,当然在他眼里,爱管闲事与乐于助人是差不多的意思。 客栈里,玩命帮看着狼吞虎咽的亚达,考虑去不去那个叫塔诺的地方,虽然不太怀疑亚达的身份,他们仍有一丝顾虑,商讨一下。郑明杰道:“我们还是去一下吧,中原武林暂时没我们应该无所谓,但如果我们见死不救那可真是罪过,真有什么万一,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是,玩命帮确定了下一步目标——去塔诺。 据亚达描述,塔诺在蜀地西南边上,从蓉城到塔诺,路途艰难,翻山越岭的,玩命众将和亚达依然走得很快,几天下来,亚达发现他们其实一点不凶,很好相处,而众将发现亚达憨厚老实,汉语又不太灵光,很好欺负,一路上和他开开玩笑,乐趣也不少。玩命帮中都是些精灵古怪的角儿,禀着为本帮添加别样风景的原则,众将一致决定将老实的亚达吸收入帮,亚达自是喜不自胜的答应了。 在玩命帮混,武功不一定要咋样,但轻功要好,反应得快,而亚达都不行,众将为了提高本帮整体素质,自觉自愿不遗余力的教他,亚达虽没什么武功底子,又不怎么聪明,但吃苦耐劳,肯下功夫,又有众将虽整人但有效的教法,进步很快。 一路上多山地,众将又不愿别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走的是比较偏僻的路,然后问题出来了,不用说,这很需要野外生存能力,而玩命帮最缺的就是它。对于从来不用自理生活的他们而言,忽然之间要自己安排吃喝住行诸项事宜,真的有点困难。 亚达可以算是山中长大的,对那些事当然熟悉,生活起来很容易,小偷仙到底跑过几年江湖,也不太陌生,知道该准备什么,怎么在山中过活。王雪莹郑明杰毕竟是离家学的艺,浆洗之事还知道,其它的就不行了,而龙轩远慕容飞星和周玉冲对这些事完全不懂。刘子凝不禁感叹:“玩命帮干脆改名贵族帮得了。”亚达却安慰众人没关系,那些杂事交给他做就行了,众少却说他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自觉的去学做。 多看亚达做几次饭,四少觉得自己可以试试了,当下自告奋勇去准备午饭,结果搞得自己狼狈不堪不说,饭没吃上,还差点烧了林子,幸好他们选歇脚处都注意了一定要有水源在不远处,没搞出森林大火。自此,亚达再不敢让他们随便碰火。 日后要问玩命帮塔诺之行最大的收获,他们铁定回答是学会自理生活。 这日,玩命帮一行跋山涉水之后,进入一个山谷,亚达激动道:“我们终于到了。不知道族人怎么样了?”万分担忧。玩命帮却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清澈的湖水与蓝天相映,幽深美丽,周围雪山簇拥,远峰云雾缭绕,山光水色,出神入化。半晌,王雪莹问:“我们到了哪儿?玉林瑶池吗?”刘子凝接道:“如梦如幻!”四少点头赞成。亚达倒不理解他们的想法,听见王雪莹的话,顺口答道:“这是我家啊。不是什么瑶池。”王雪莹看他一眼,没有多说,大家一起往里走。 绕过清湖,行进约三里路,便见向阳的坡梁上修建着许多房子,由石头,木头及草盖成,一幢一幢外形美观,风格统一,依着起伏的山势迤俪而建,错落有致,与周围茂密的树林,清澈的溪流,皑皑的雪峰一起构成一幅幅优美画卷。 众将也顾不上好好欣赏,借着林木掩饰无声无息的接近了房子,只见一些中原男子打扮的人,年龄不同,从二十岁到六十岁的都有,相同的地方便是都怀抱着年轻貌美的女子喝酒享乐,那些女子服饰与外面不同,长袖、大襟长袍,腰上围着宽宽的带子,色彩鲜艳,美观大方。亚达指着那些女子,双眸含泪,压着声音道:“那些都是我们族里的女孩子。” 王雪莹等人微皱眉,恃强凌弱,欺辱女子,真是败类,不好好收拾怎么对得起良心!据亚达说,总共来了二三十个人,武功高强,霸占了这有近三百人的村寨,族人反抗,却遭到血腥镇压。人比较分散,又有亚达族人在手,玩命帮没有冒然行动,想着查探一下再动,要一击奏效。现在不过刚刚申时,略微商量,七人分成三组,王雪莹和刘子凝一起,郑明杰、慕容飞星带着亚达,周玉冲和龙轩远一起,分头查探,等待天黑便行动。 79.-第七十九章 清理门户 一个时辰后,众将在刚刚那个名叫镜湖的清湖边的林子里聚首,过眼前是幽美的湖景,赏心悦目。三人组最后过来,郑明杰沉着脸给人强烈的压迫感,亚达往慕容飞星身边靠,不看郑少。刘子凝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见郑少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大家看慕容飞星。慕容飞星解释:“那些人的来历清楚了。宏武楼。”这也太惊悚了!王雪莹问:“确定?”慕容飞星点头。一时大家都不知说什么。宏武楼与紫秋门用十年时间成为南北武林黑道之首,铁的纪律功不可没,恃强凌弱,欺上瞒下是大忌,这些人无疑视宏武楼规为无物,给宏武楼抹黑。实在是让人气愤! “咔嚓”脆响,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郑明杰面前的一棵碗粗的树拦腰折断,郑少刚刚把手收回来。宏武楼多年的声誉难道要毁在这些人手上?刚刚若不是慕容飞星拦住,他已经冲了下去!“哗啦”水响,天降大水,刚刚淋了郑少满头满脸,他惊怒的看向众将。王雪莹拍拍手,道:“不用看了,是我。火光都冒三丈了,树已经遭殃,未免森林大火,生灵涂炭,本帮主当然得赶紧泼水灭火了。”众将偷笑。 刘子凝道:“早该灭火了,那棵树太冤枉了。”慕容飞星道:“明杰,这事换谁都会气愤,但是你也不必如此,气坏了人家还要放鞭炮庆祝呢。”周玉冲摇头晃脑:“郑少,你的定力不行啊!今天换做郑伯伯在此,定不会如此。”龙轩远道:“我一直以为郑小少爷遇事沉稳呢,十年的少林修为,心性还是不够啊!”王雪莹接道:“郑伯伯和海远大师要失望哦。”郑明杰早已冷静下来,白眼:“你们的冷水泼得也太彻底了。”众将轻笑,亚达感觉刚刚那紧张的气氛已经不见,摸摸脑袋也笑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夜色降临,玩命众将分头飘进了房子,然后灯火摇曳,刀光剑影,不久,一切都归于平静。第二天早上,在最大的房子堂屋,郑明杰背对门口负手而立,二娇和三少坐在那儿喝水,亚达和其父哈萨族长去安抚族人去了,本来族长热情的煮了茶过来,众将尝了一口表情微妙,让他们忙去,然后到处找水。 屋中,二十余名男子堆在一起,因为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半晌,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正是宏武楼眉山地区负责人段抚掷,他冷冷道:“郑明杰,要杀要剐爽快点,少在那儿装腔作势。”郑明杰淡淡道:“段舵主倒是视死如归。不知你置宏武楼于何处,如此作为对得起谁?” 段抚掷冷笑:“老子用对得起谁?郑明杰,宏武楼有今天的局面,是靠血汗,里面有老子的,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投胎时抱对了大腿,生在郑宇扬家,你在宏武楼算个屁!不过仗着你爹的名头,还真敢作威作福呢!”郑明杰没有发火,只是道:“段舵主既然知道宏武楼的今天来之不易,又怎敢置宏武楼于不义?”段抚掷冷哼:“什么不义?老子混江湖是为了什么?郑宇扬凭什么定那么多破规矩?这也不行,那也不许,他以为他算个什么东西?” “啪”的脆响,段抚掷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郑明杰盯着他,冷冷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骂我可以,骂我爹,绝对不行!段抚掷暴怒:“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敢打老子?你——”郑明杰手微抬,顿时将下面的话堵在喉里。“你是执迷不悟了。视死如归?我会成全你。本少今天要清理门户!”郑明杰看向其他人,“你们也觉得自己没错?”凌厉的眼神让大部分人不自觉避开眼神,不敢对视。不知是谁开口叫道“少爷,我们知错,少爷饶命!”顿时一片告饶声。 “都住嘴!”一声大喝,是段抚掷身后第二人,四十余岁,带着书生气,正是段抚掷得力助手任距。任距看着郑明杰,道:“郑明杰,你无权处置我们,副舵主以上之人,犯事要交付总舵处理。像这般牵扯多人的大事,更不能简单处理。”郑明杰嘴角一勾:“你对楼规很清楚啊!那你可知楼规第一条是什么?不得恃强凌弱,欺上瞒下。第二条是什么?不得奸淫良家妇女,欺辱老幼。犯了首要大罪,还敢和我谈楼规?任何一条都是死罪!” 任距脸色刷白,依然强撑道:“那也应该回武夷山论处,你没有资格。”郑明杰轻笑:“好吧。我没有资格,不过貌似楼规里也有说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理,我不处置你们,也不会押你们回去,只废掉你们武功,交给这儿的族长,随他们处置。”随村寨里的人处置?顿时任距等人脸如死灰,他们糟蹋了村里那么多姑娘,还杀了村里不少少壮,村人还不把他们活吞了! “不,不行!”任距嘶声道,“郑明杰,你,你不可以!你是藐视楼规,你会……”“受罚?”郑明杰截口,“这就不用阁下操心了。本少拼着回去受罚,也要还村民一个公道。”出门,不管身后一片讨饶声。 坐在镜湖边,郑明杰逐渐平静下来,王雪莹等人也跟着他一起出来,静静的坐在他身边,谁都没说话。塔诺美似仙境,但地处偏僻,又不是汉族,平时少有人至,族人也只在必要的时候出去换一点东西回来,那自然只有少数人懂汉语。段抚掷等人无意间发现此处,动了歹心,霸占,只亲信知道。亚达逃出去,他们却也没怎么在意,谅他也找不到什么帮手,却不想玩命帮会随亚达过来。亚达的行为也是冒险,一不小心便是赶走了狼,又引来了虎!现在,只能说,亚达运气实在不错。 “这个地方,还是不要让人来打扰了。”郑明杰轻声道。众将赞同,这是一个宁静美好的乐土,怎么忍心它被破坏?那么,宏武楼那些人就由村民处置吧。慕容飞星问:“明杰,郑伯伯那边?”要护住这儿,郑伯伯那边怎么交代?宏武楼上下怎么交代?郑明杰道:“眼见为实。我想爹爹也会护着这儿的。”众将若有所思的点头。 郑明杰躺下去,软软的草,很舒服,他道:“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爹爹不是宏武楼主,我在宏武楼算什么?在江湖上又算什么?”众将一愣,继而都躺下去,思考这个问题。 哈萨族人自然非常热情的招待,众将每天吃着不同的精美食品,偶尔脸色会很微妙,偶尔会找水,偶尔会中途往外跑,总之呢,还是比较愉快的。村里大部分人不懂汉语,玩命众将要和他们交流只能比手画脚,好玩归好玩,未免费力,所以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自己去玩。村子所在的山的另一边,有一片温泉,每一个都不大,一个连一个,阳光下呈现七彩色,非常迷人,以至于玩命众将看见就不想移步了,每天过来泡温泉。四少很自觉的到林子里警戒,不准旁人接近。 二娇离开后,四少才到温泉去玩,虽然情同手足,但还没有共同沐浴过,这样的“坦诚相见”还是第一次,开始四人都有点不好意思,逐渐也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玩闹。 触到那些浅浅的伤痕时,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情绪,那些,大都是家法留下的痕迹,虽然没什么好丢人的,但总能让人想起什么。郑明杰自幼在少林学艺,长年不在家,又是幼子,郑伯伯的宠爱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什么家法痕迹也正常,可是应该是在严苛的环境下长大的周玉冲皮肤却是光滑如玉就让人奇怪了。感觉到兄弟的疑惑,周玉冲轻笑:“没有痕迹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此时大家都靠在池壁上,热气氤氲,模糊了表情,一时大家都不说话。 坐在木筏上,玩命六将游镜湖,低头可见鱼儿快乐的游来游去,连带的,自己的心情也很好。用手玩着水,刘子凝笑:“这个地方应该叫美人谷,遍地美人啊!”王雪莹赞同:“就是。丽质天生,曲线天成,不怕风吹,不惧日晒,劳动没有使其粗糙,反而更健美。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刘子凝睨眼四少:“大饱眼福大享艳福吧?”周玉冲轻咳:“大饱眼福倒没错,大享艳福怎么说?”刘子凝道:“不知道有多少美人对你们抛媚眼,献殷勤,美酒佳肴,荷包手绢堆着欣赏,还说没有?” 这就是个人魅力!四少暗自得意,面上却是不能表露的,村里的姑娘太热情,想想也有点头疼呢!再想想也玩了五六天了,事情也早办好了,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不知道能不能招架住那些热情的姑娘…… 玩命帮是行动派,所以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这灵秀之地,再见,美人谷! 80.-第八十章 齐仙草 在一个慵懒的午后,玩命众将闹腾以后,觉得有点累,于是在马车里打起了盹,赶车的郑明杰和周玉冲没那么好命,继续工作,由于二人能安静的好好的聊聊天,心情不错,也就没有抱怨。转个弯,一群人跳了出来,马车不得不停下,正在享受摇篮乐趣的王雪莹不悦的问道:“怎么了?” 不用郑少或周少多费口舌,早已有人说明——“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来人想装狠点,但却明显底气不足。“打劫啊!真是新鲜事儿,好玩!”刘子凝感兴趣的掀开门帘往外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然后笑得嘻嘻哈哈,那什么打劫队伍啊——衣衫褴褛,目光无神,没有两个魁梧的大汉,手持的兵器,如果可以称作兵器的话,不过是一些木棍镰刀锄头之类,横瞧竖看都没有一点土匪气! 刘子凝的笑声引起众人对外面的情景的兴趣,将门帘彻底掀开,对面的一切尽收眼底,当然,对面的人也将车内的一切看得明白。来人本来底气不足,看清车内只有几个半大娃儿时,倒也安心不少,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大喝:“笑什么?不许笑!”想威吓众将,无奈身形单薄,稚气未脱,怎么看都像猫多于虎,还是三脚的那种,于是非但刘子凝没有止住笑,其他人也笑得灿烂。“不许笑!”一中年男子大喝,总算有点威仪,王雪莹道:“好嘛好嘛,不笑,众将,给人家一点面子,别笑那么张扬。”刘子凝道:“那要怎样笑?微笑?大家闺秀似地笑不露齿?”她示范一下,众将笑得更夸张。 龙轩远道:“少帮主,好像是你家的也。”王雪莹道:“虽然我不愿承认,但他们确实有点像丐帮弟子,可是这形象也太烂了吧。简直破坏丐帮形象!”刘子凝笑道:“丐帮形象早被你破坏完了,还轮的到他们?”四少轻笑赞成。“去!”王雪莹瞪他们一眼,问打劫队伍,“你们想干什么?”来人正有点不知所措,闻言忙道:“向你们借点钱,不伤人。”周玉冲认真问道:“借?那要还是吧?”刚刚那位年轻人怒道:“没听过有借无还吗?”郑明杰道:“那是抢的意思,直说嘛,绕什么弯子?”中年人道:“小娃娃,我们不想伤害你们,把钱留下,你们走吧。” 玩命众将轻叹气,堂堂玩命众将还被叫做小娃娃,这话从某个武林人士说出,众人还不信,说不定已经冲上前把对方揍个满地找牙,但现在说这话的是一个老实巴交,想装劫匪都装不像的农夫,众人就只有大叹无福消受的份。当然,让他们叹气的原因不仅如此——对方说不想伤害他们!天啊,玩命帮任何人出手都可以轻易放倒你们好不好,谁伤害谁来着! 两天后,众将在路边小店吃饭,二娇已经换成男装,打扮成家童的样子,像是四少的跟班,这样子让四少笑了好久,二娇郁闷却不能冲他们发火,没办法,愿赌服输呗! 原来那天“遇劫”,二娇和四少心血来潮打赌比亲和力,看谁能先问出那些人的遭遇和打劫的真实原因,结果二娇不幸败阵,要做四少三天的仆人。叫了饭菜,郑明杰装模作样道:“小霸王,来,给本少捶背。”“你——”王雪莹瞪他,郑明杰笑:“愿赌服输。”王雪莹起身,愿赌服输,我忍!刘子凝摇头,周玉冲凑过来:“子凝,你似乎很闲啊。”刘子凝看他,瞥见王雪莹的目光,笑道:“那么,公子,不如让小的也为你锤锤背?”这么爽快,周玉冲有点意外,机会难得,也不管是否有诈,点头。 几乎同时,郑少周少感觉一阵锥心的刺痛传来,让他们差点跳起来,护体真气自然散发,隔开了背上的手。龙轩远和慕容飞星偷笑,玩命二娇的伺候能白享受?王雪莹轻哼:“没听说过有种仆人叫恶仆吗?”转身,和刘子凝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下,叫道:“小二哥,要一桌和那边一样的菜。”小二征询的看着四少,慕容飞星道:“上菜。”刘子凝轻哼:“我们的话不是话啊?” 刚吃了一半,忽然一大群人涌了进来,客店众人顿时如见魔鬼,慌了神想逃:“谁都不准动!”领头的一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喝道,众人顿时不敢动,领头人接道:“老子今天是来找人的,没事的别乱动。”这么霸道的作风让玩命帮很感冒,但他们没动,闲适的喝茶,准备看看热闹再说。 男子对众人乖巧的反应很是满意,微错步,身后手下分开,四名十七八岁,面容姣好的但难掩蛮横之气的女子上前,领头人笑道:“宝贝儿,是哪几个啊?”“他们!”一名女子往右窗边一指,正是四少。“我们?”四少惊诧,看戏的怎么变成演戏的了?“就是!”四名女子齐道,掩面娇笑。 中年男子一阵朗笑,走向四少,“小伙子,你们有福了。”笑得真讨厌!四少心中不满,脸上不露痕迹,郑明杰疑惑道:“什么福?”“艳福,被老子的女儿看上了,跟老子回去成亲吧。”“噗——”龙轩远把茶水喷了个满天飞,“成亲?”“是,跟老子回去吧”周玉冲道:“你以为你是谁?命令我们?本少爷没心情陪你们玩,滚吧。”中年男子冷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慕容飞星冷道:“吃罚酒又如何?”中年男子道:“走着成亲总比绑着舒服。” 郑明杰问:“你这是抢亲,还抢定了?”中年男子冷笑,默认。龙轩远道:“那就要看你本事了。”手中茶杯就要出手,但是,问题出来了,他忽然发现内力竟然提不上来,惊道:“你下毒?!”中年男子得意:“是齐仙草。”“你——”四少话未完,人已经昏倒,紧接着临近四少的二娇也昏迷不醒,然后是全店的人。男子得意道:“小子,就算你是神仙也经不住齐仙草一熏。带走!”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的玩命帮就这样栽了一个大跟头。被抢去成亲?恩,传出武林,非笑掉江湖众人的大牙不可! 冷风吹来,王雪莹已经醒过来,揉揉犹自昏沉沉的头,“齐仙草果然名不虚传,搞得我现在还头昏眼花,全身无力的。”从怀里拣出一颗药丸,服下,运功,不适之感便减去不少。玉指轻点,以真力刺激刘子凝玉枕穴,她顿时醒来,王雪莹递给她一颗药丸,“服下,运功,半个时辰后就可以恢复了!”“四少真的被带走了?”刘子凝接过,问。王雪莹道:“保证不是煮的。”刘子凝点头,服药,运功,先恢复战斗力再说。 王雪莹站起身来,四处瞧瞧,发现除了四少被带走了,他们的马车也不见了,其他的都没变。“这群土匪还真是冲四少来的。”王雪莹轻道,看看天色,“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了,想追恐怕连鬼影都看不到一个。齐仙草,他们竟然有齐仙草,这个跟头栽得不是太冤枉了。而玄冰真气也克制不住齐仙草药性,真是有意思了。” 王雪莹走到掌柜的面前,把他弄醒,问:“大叔,他们就是鬼头山上的山大王?”掌柜点头,“那群人真是魔鬼在世啊!那四位小公子凶多吉少啊。”王雪莹轻笑:“飞来艳福有什么凶险的。”掌柜苦笑:“小兄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就不担心你家公子的安危吗?”王雪莹轻笑:“不担心,我对他们有信心。不过我还是觉得该去看看他们,大叔能带路吗?” 掌柜犹豫:“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那群土匪住在前方二十里的鬼头山上,山路蜿蜒曲折,岔路丛生,迷路是小事,临近山寨还有人造的机关,已经有五年没人敢去了。”王雪莹点头,土匪们,玩命帮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们为受害百姓讨回公道,你们就找上门了,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呢。 掌柜问:“小兄弟,这些客官是怎么了?”王雪莹道:“中了迷药而已,用冷水刺激一下就会醒了。”其实齐仙草主要作用于会武功的人,对这些不会武功的百姓影响不大,只是昏睡一下而已。掌柜点头,又问:“你们是闯江湖的?”王雪莹道:“对啊。”掌柜叹气:“这么小就闯江湖了,唉——”好像他们很命苦似地,王雪莹也不好多说,其实,我们更小的时候就闯江湖了,生为江湖人…… 掌柜道:“你们要去救公子,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早年我曾去过鬼头山,对那儿的地形还有点印象,我画张图给你吧,也许有用。”王雪莹笑道:“谢谢大叔。我们会拆了土匪窝的。”掌柜没说话,去画图,这几个小娃娃未免口气大了些,能平安离开就很好了。 待掌柜画完,刘子凝也收功而起,内力恢复了大半,道:“我们去救人吧。”王雪莹道:“不急不急,吃饱再说。”坐回桌子旁,本来就点的凉菜,影响不大。刘子凝看看她,也坐下吃饭,真是饿了。吃饱了,王雪莹伸伸懒腰:“怎么这么累,得去睡一觉。”“睡觉?”刘子凝不太确定,“不去救人?”王雪莹道:“救人?他们去享艳福好不好?有什么好救的,破坏人家好事多不仗义的?”刘子凝问:“老大,你没搞错?”王雪莹道:“没有,那四个姑娘长得不错,虽然年龄比四少略大,有点老草喂嫩牛之嫌,但身为男方的四少总不会吃亏就是。” 刘子凝哭笑不得,“老大,你是大家闺秀!也就是说你要任他们被逼婚?”王雪莹道:“那还要怎样?四少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还混什么江湖。去睡觉吧。”说着站起身。刘子凝还是不放心:“老大——”王雪莹笑:“怎么,要你对堂堂玩命四少抱点信心就是那么困难的事?天色也不早了,山上那么多岔路,走丢了怎么办?睡觉,懒得管那么多。”刘子凝笑道:“我严重怀疑你是因为这两天的事而故意撒手不管。”王雪莹道:“愿赌服输,怎么能这样想老大?”刘子凝笑,给掌柜一块碎银子,要了一间上房,两人真去睡觉了。 81.-第八十一章 逼婚 玩命四少醒过来时已经半夜三更,四周一片寂静,郑明杰叹:“睡得真香!”周玉冲道:“你愿意的话可以睡下去!”查看一番,发现身上的丹药都不见了,而他们呆在一座独立的雅舍,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想无声无息出去对如今内力全失的他们而言是个大难题。 慕容飞星道:“他们还挺看重我们的,敢情我们早就被人家盯上了!”龙轩远道:“想不到堂堂玩命四少竟落到这种地步,这个跟头栽得可不轻!”慕容飞星道:“据说齐仙草药性下内力提不上来,没有解药要三天才能恢复,如此我们岂不是任人宰割?”龙轩远道:“任人宰割?没那么严重吧,拖过这三天就好了!”慕容飞星问:“万一人家再动点手脚呢?”龙轩远道:“你问我,我问谁啊?不过我们不会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吧?退一万步讲,还有雪莹子凝,她们不至于弃我们于不顾吧。” 郑明杰道:“说不定哦。我还真怀疑她们会不闻不问!”周玉冲道:“与我心有戚戚焉,自力更生才是正道!”龙轩远慕容飞星赞成,龙轩远道:“那现在我们继续睡觉哦。”周玉冲道:“最好再睡个两三天的,药性就过了嘛。”郑明杰笑:“你还是保持清醒好,以免迷迷糊糊就被那啥的,别忘了人家抓我们来的目的!”周玉冲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倒回床上去,三少也继续和周公约会,纵然此时内力全失,纵然身在贼窝,依然睡得香甜! 次日,鬼头山上一片喜气,众人眉开眼笑,原来四少醒来之后,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那四位小姐是倾慕自己,愿追随一生,哪怕为妾也愿意,先是不同意,直说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经不住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便答应了这门婚事,只是强调要回去禀明父亲才能给几位小姐正名分,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子。土匪头古一刀立刻断定这是几个刚离家的江湖菜鸟,原有的一丝顾虑也消失,欢欢喜喜准备去了,吉日就定在三天后。 整整两天,四对“佳偶”花前月下,吟诗作对,好不愉快。玩命四少发觉这四位小姐还算得上温柔可人(虽然确实有点矫揉造作),难得的是略知诗文(至少你跟她们说李白,她们知道是诗人,不会以为是卖菜的),相处起来也不会太无聊就是;而四位小姐心情实在愉快的很,心上人又温柔又体贴,从来不会动手动脚,真是正人君子!第三天,四少用过丰盛的早餐,在独立雅舍休息,四小姐没有来,马上要出嫁了,自然要准备一下! “这两天美酒‘佳人’相伴,吃了睡,睡了吃,真是太悠闲了。”龙轩远感叹,周玉冲揶揄:“那就继续享受呗,保证你白白胖胖,健健康康,乐得像米虫。”龙轩远白眼:“米虫的生活更适合你。”慕容飞星笑:“要做米虫也要选个好地方吧,兄弟们,该走了吧。”郑明杰问:“走?你要抛妻弃子?”慕容飞星睨眼:“你想留下当姑爷?”郑明杰眨眼:“有何不可?”周玉冲道:“不好走也。人家可是防着我们呢!花前月下不忘让我们闻闻齐仙草之类的东西,而外面的路那么复杂,也不怕转得头晕?” 慕容飞星看看郑明杰再看看周玉冲,没说话。龙轩远道:“也就是说你们决定乖乖做新郎了?那好吧。我奇怪的是雪莹和子凝去哪儿了,现在都没看到她们的影子,即使山上的岔路多得数不清,她们也不会走丢吧。那她们是弃我们于不顾了还是咋的?”郑明杰道:“水落了,石头自然就出来了,过了今天,一切就都清楚了。”周玉冲道:“既然如此,继续睡觉?”“又睡?都快成猪了。”龙轩远感叹,周玉冲笑:“那你想怎样?去陪‘佳人’作诗,蓝天白云花好红,公子玉树又临风,哈哈——”想起这两天小姐们的“杰作”,四少朗笑,钻回温暖的被窝。 黄昏,四少来到四小姐的闺楼,她们准备一起出嫁,在一起装扮,分配首饰,互相打闹取笑着,四少在外面已经听到声音,微摇头。门口,有老妈子拦着四少,笑请姑爷再等等,现在不能见新娘子。四少笑,说只看一下,那么温和的声音和笑容,让老妈子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扬声道:“小姐,姑爷来了。”里面立刻安静了。 “小姐今天好漂亮。”“让我好好看看。”“我等不及想到晚上了。”“哎呀,公子不要。”“恩,公子放开我。”“公子,奴家想死你了。”“哎呀,死相!”……各种声音传出,老妈子在外面听着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别看着几个公子平时那么正经,关键时候还不是一样!两道人影闪现在面前时,老妈子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人已经晕过去。 “四少,你们完蛋了!”刘子凝咬牙切齿,一脚踹开门,柳眉横竖,不过里面倒没有什么温香软玉抱满怀的场景,所有小姐丫鬟都已经昏睡,四少坐在那儿满眼的笑意看着她们,带点阴谋得逞的味道。王雪莹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名的草,开着白色的不起眼的花,看清里面的情景,一把砸过去:“玩得很开心是吧!不要说你们认识我们!”和刘子凝转身就走,说实话,里面的情景完全在意料之中,还是莫名生气! 四少接住花草,忙忙的追过去,解释——“开个玩笑,别生气啊。”“你们老是不现身,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 在大厅等着新人拜见的土匪头古一刀和五位压寨夫人看见四少进来有点意外,只是他们四个?还有,这四人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之前他们看起来总是一副纯真无害的样子,如今却是自有一番威仪,只是站在那儿,便给人无形的压力。古一刀到底是老江湖,心里感觉不妙,脸上不露痕迹问:“姑爷怎么自己来了?”郑明杰轻笑:“当然是来告辞的。这个亲,我们不能成。”“为什么?”五位压寨夫人异口同声。慕容飞星道:“我们不能耽搁小姐终身。婚姻大事,自然得父母之命,岂能瞒着家父私定终身?以小姐的出身才貌,莫说为妻为妾,便是为奴为婢,家父也不会同意的。” 王雪莹和刘子凝早四少一步进入大厅,现在坐在横梁上看热闹,听见这话,刘子凝轻语:“虽说是实话,但也太伤人了些!”忽然想起白芍白薇,相貌清丽,知书达礼,善女红,懂进退,比之一般的大家闺秀也不遑多让,她轻叹:“这些大家公子的日子那叫一腐败!看上他们,是那几个妞儿倒霉!”王雪莹问:“那你呢?”别忘了你的心上人也在四少中。刘子凝撇嘴:“我也倒霉!”王雪莹轻笑。 而慕容飞星的话显然惹火了古一刀,怒道:“臭小子,别蹬鼻子上脸,老子的宝贝女儿看上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还真拿起架子了!信不信老子阉了你们!”龙轩远道:“那看你的本事了!”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周玉冲淡淡的笑:“这山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拆掉还挺费劲呢!”“小子找死!”古一刀大喝一声,一拳就砸向四少。“以一敌四?”四少微摇头,动都懒得动,古一刀只觉得撞上了铜墙铁壁,砰的撞回去,砸坏了大红喜字。旁边的土匪们一哄而上,四少懒得动手,一脚一个,踢得众土匪满天飞。 古一刀大惊道:“你们武功恢复了?”龙轩远白眼:“废话!”古一刀叫道:“不可能!”郑明杰道:“你对这个就这么有信心?或者说是对我们太没信心了?”他从怀里抓出一把草,就是王雪莹砸向他们的,古一刀不可置信道:“齐仙草!你们怎么可能找到这个!”周玉冲道:“你怎么老是睁眼说瞎话呢!眼见为实,眼见为实,懂不懂?不是为了这个,我们会在这儿呆几天?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慕容飞星道:“你们为祸一方怎么久,该付出代价了!” 玩命帮离开时,鬼头山上也没了土匪。虽然栽了一跟头,可是得到极其少见的齐仙草,也算心理平衡了,不过他们若能料到那件事,恐怕会好好考虑一下,也许当初马上离开才是上策! 《少年不识愁滋味》到此就完结了,第二部《情殇江湖》将在寒假之后与大家见面,欢迎大家围观。《少年不识愁滋味》中感情戏并不多,亲情友情较多,至于爱情,那时年少,懵懵懂懂,开始喜欢一个人,初偿其中滋味,到底不太明白。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会渐渐体会,酸甜苦辣咸,万般皆在心头…… 那些以为永不会变的情谊,是否能经受住一场意想不到的变故?正与邪,爱与恨,谁能说得清道得明?太在意,却在不经意间深深伤害,当他远去,是不是只能感叹一句“爱情认识的时间很重要,太早太晚都不行,而他认识得太早,她认识得太晚”?——《玩命风云之情殇江湖》 82.-番外之初遇乞丐头 夏日正午,太阳尽情的释放着热量,让人汗流浃背。一般人无事,自然不会出门来,胖胖的守瓜的人靠在凉棚里打瞌睡,身边的黄狗也无精打采。凉棚旁,一大片西瓜已经成熟,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气味。一个小小的影子靠近瓜田,明亮的眼睛打量一下凉棚,然后嘴角弯弯,丢了一个馒头给黄狗,黄狗低头享受,接着睡着了。 小乞丐猫着腰去瓜田一番寻找,终于看到一个满意的,摘下,心满意足的迈着大步子走了,完全没有刚刚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特地从凉棚经过,对着守瓜人做鬼脸,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又觉得没意思,忽然伸手捡起一颗石子准确得砸在守瓜人身上。守瓜人痛醒,睁眼看见一得意洋洋的小乞丐举着大西瓜炫耀,大怒,“臭乞丐,不要命了。”小乞丐又丢了一颗石子,正中额头,然后拔腿就跑,守瓜人大骂着追出去。 刺眼的阳光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快速移动,小乞丐时不时回头挑衅,在感觉守瓜人落后时放慢脚步,给他希望,同时加大怒火。守瓜人很快就汗如雨下,他顾不了,一心只想把前面的乞丐抓住,狠狠揍一顿,盛怒中的他没注意小乞丐步伐轻盈,烈日炎炎却连汗都没出,更看不到身后的瓜田里忽然冒出的十来个小乞丐…… 奔跑中的小乞丐打量一下前面的树林,心情愉快,加快步子过去,回头笑道:“大笨熊,追不到追不到,你滚回去吧,呵呵……咦!”仿佛脚下被绊了一下,扑下去,成功的话会跌个狗吃食。在与地面亲密接触前的一瞬,他却灵活的翻身,堪称优雅的落地,大喝道:“出来。”岂有此理,竟然暗算!回答他的是一缕缕劲风,小乞丐轻哼一声,躲过两次后直射丈外的大树,身形消失在叶间。守瓜人揉揉眼睛,再揉,大活人怎么一下不见了。“妈呀,见鬼了。”他大叫着往回跑。 不出所料,那棵树上有个人,还是个中年乞丐,小乞丐站在树枝上,一手抱西瓜一手叉腰叫道:“老乞丐,你什么意思?偷偷摸摸算什么好汉?”中年乞丐惊讶的看着他,身手这么高,瞄一眼自己腰上的碧玉青竹杖,小孩,看不见吗?竟然这么和老子说话!虽然老子确实喜欢这种方式呢。小乞丐顺着他的眼光瞄一眼,撇嘴:“乞丐头就了不起啊?”上下打量他一番,“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我还以为三头六臂呢?”那些小乞丐把帮主说得那么神,其实也不怎么样嘛。 李俊道:“老子又不是哪吒!小丫头,你是哪个分舵的弟子?”“恩?”被看穿的王王雪莹微点头,“眼光是比别人好一点点。”至少之前还没人一眼看出她是女孩。不过现在她很不爽呢,于是叫道:“我是哪个分舵的弟子关你什么事?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李俊皱眉:“好事?丐帮虽穷,但也不至于偷抢。”王雪莹接口道:“穷且益坚,人穷志不穷?仓廪实才知礼节呢。你少和我说这些正确的废话。打扰我教训那个狗仗人势的家伙就是你不对,偷袭我更是你的错,你得给我道歉。”理直气壮。 李俊看着她,心中一动,他没有孩子,多年来徒弟也没收,帮内长老及几个好友不止一次和他提过传人的问题,他只说“时候没到”,实际上是没遇到想倾囊相授的人而已,也算是时候没到吧,现在,他心动了,于是道:“丫头,做我徒弟吧。” 王雪莹皱眉:“莫名其妙。乞丐头,你脑子没进水吧。道歉。”她只惦记这事。李俊只当她误会他在逗她,正色道:“丫头,我说真的,拜我为师,以后你就是丐帮唯一的少帮主。”他强调“唯一”,不出意外,你就是下任丐帮帮主。王雪莹撇嘴:“谁稀罕?你还没道歉呢。”这反应太出乎意料,李俊没说话,只是打量她,丫头,你有没有听懂?这是多少人梦寐难求的好事。 王雪莹有点不耐烦:“我有师父,不需要另一个,更不稀罕什么少帮主。你听不懂吗?这西瓜很重的,你空手说废话不累是吧!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先走了。”她大方的摆手,不要道歉了,轻盈的跳下去。“丫头。”李俊追上去,“西瓜这么大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而且一个人也无聊——”“你想吃就直接说嘛。”王雪莹打断他,又轻叹,“你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没人和你玩。” 于是两人坐在树下分享了那个大西瓜,此时王雪莹还不知道这一分享就分到了一份责任,而李俊早有打算,丫头,你送我半个西瓜,我还你一个丐帮。 分享西瓜的时候,李俊自然没提拜师的事,只是跟王雪莹说了很多好玩的事,成功的引起了她的兴趣,然后答应和他一起去玩。李俊本是玩世不恭的人,甚至带点孩子气,他带着小朋友去偷吃美味佳肴,去爬山看风景,陪她去惩治恶霸,去劫富济贫,甚至亲手给她做叫花鸡,荷叶粥,一起捉鸟摸鱼打水仗,要处理丐帮的事时会先给她找好玩的,让她自己选择去玩或者和他一起去。 这样过了一个月,李俊开始让小朋友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不只是萍踪侠影,更多的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并且帮她越过了每个初出江湖的孩子可能遇到的心理障碍,然后终于以一个赌局连哄带骗的让小朋友叫了“师父”。小朋友依然没拜师,很正式的告诉乞丐头“要拜师,必须要师父同意”。 李俊欣然答应,这合情合理,他没有任何立场反对,相处这么久,虽然小朋友什么也不肯说,他依然判断出她师出罗霄剑派,可能是掌门张建中的宝贝徒弟,二人交情挺好,应该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要过来。小朋友在心里偷笑,我是掌门的宝贝没错,只是不是徒弟而已,等你知道我师父是谁,看你还敢不敢提拜师的事。 “小顽皮,我们去云梦山玩,好不好?”官道上,两匹马悠哉悠哉的走着,李俊躺在马上问,也躺着的王雪莹闻言坐起来,“好啊。”喜悦之情露于言表。李俊笑道:“让紫秋门老大好好招待我们师徒,顺便打劫。”“快走吧。”王雪莹说着一夹马腹,马儿扬尘而去,李俊呵呵笑着追上去:“不急不急,我们沿途可以好好玩玩。” 紫秋门大厅,王恒和李俊哥们儿好的拥抱一下,笑道:“稀客啊,什么风把乞丐头给吹来了。”乞丐头毫不客气:“不是风,是你家的瓶瓶罐罐太有魅力了。霸王,我很想念它们呢。”王恒轻笑摇头,每次乞丐头来,他的美酒和药粉就要被打劫一次,不过作为多年好友,这完全不算什么事。李俊和苏云倩也打过招呼,然后笑道:“你们不是老拿儿子羡慕我吗?我现在可是有宝贝徒弟了。” 王恒夫妇自然早看见他身后的小朋友,只等他介绍,闻言都为好友高兴,这才是乞丐头来的目的吧。李俊把藏在身后的小朋友拉出来:“徒弟,怎么了?不好意思了?以前怎么没看你害羞过。”王恒夫妇看着小朋友,怎么那么眼熟啊。王雪莹躲了一会儿,决定出来,白了乞丐头一眼:“你才害羞呢。”然后抬头,甜甜的叫了一声“爹,娘。” “莹儿!”苏云倩惊喜道,一把抱住女儿。李俊惊讶:“这怎么回事?”王恒也惊讶:“我也想知道。”苏云倩笑道:“恒哥,你和乞丐头聊吧,我先带莹儿进去。”看着母女两的背影消失,李俊问王恒:“她真是你女儿?”王恒道:“当然。”李俊道:“她武功明明出自罗霄.”“恩。”王恒点头,好笑的看着乞丐头,后者一拍额头,“差点忘了你和罗霄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你的女儿就好办了,不介意送给我做少帮主吧。” 王恒笑道:“我倒不介意,可是我做不了主,得经过师父的同意。”李俊假装不满:“和你女儿一个调。”王恒纠正:“是女儿和我一个调。”李俊才懒得管这个,道:“我过几天就去罗霄找建中。”王恒笑道:“建中是掌门,自然是要他点头的。” 李俊看他:“这么说建中不是小顽皮的师父?”王恒点头。“别卖关子,是谁?”李俊催到。王恒也不吊他胃口,道:“飘衣仙子。”“我知道仙子是你师父,我问的是莹儿的……”李俊忽然反应过来,“飘衣仙子?莹儿是仙子的徒弟?”王恒点头:“入室闭门弟子。”李俊不信:“这怎么回事?”王恒认真道:“师父很喜欢莹儿,自小带在身边。师父要收徒,我们不会也不能反对。”李俊理解的点头。 王恒问:“你和莹儿怎么回事啊?”李俊爽快的把他和小朋友的事情说出,末了道:“反正呢我现在就是认定她了,过几天就带莹儿去罗霄,行不行总要试试。”王恒道:“我不反对,但是,我不希望莹儿接手丐帮,家大任大。”李俊道:“我知道,可是莹儿可以当好这个家。我既然是丐帮帮主,总得为丐帮打算。我保证,在仙子同意的情况下,莹儿不愿意我不会逼她接手。” 李俊再见到小朋友时她已经换下一身乞丐装,梳双鬟,系着紫色的丝带,月白的罗裙,轻轻浅浅的笑,仿佛落入尘间的仙子,十三岁的少女,已经开始显现惊人的美丽了。李俊直呼“赚了,以后丐帮的形象就会变了”,赢来一个瞪眼。两天后,李俊送实际上是偷溜下山的小朋友回罗霄九岭山。李俊和飘衣仙子在房里谈了很久,内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结果就是王雪莹多了一个名义上的师父,但依旧呆在九岭山。 83.-番外之天上掉下个郑少爷 慕容飞星十四岁那年的一个早上,像往常一样,他提着剑到山庄西南的林子里练功。一套剑法未完,忽然听到一声惊叫,抬头,一个白影砸下,那是一个人,电光火石间,他丢剑,接人,砰的一声,两个人滚落地面,两张脸相距不到两寸,四目相对,彼此一见如故,世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在往后的很多年,慕容飞星依然记得这次相遇的点点滴滴,那天微风和煦,鸟语花香,总之,一切都很美好;只是那天他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同龄人更多的是好奇,完全没想到那个仿佛浑身带着阳光,洒脱飞扬的少年会成为他第一个真正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并且改变他一身的际遇!后来有人问起慕容飞星他和郑明杰的初识,他总是轻笑:“天上掉下个郑少爷。” 起身,两人互通姓名,然后坐在树下聊天。慕容飞星好奇:“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郑明杰道:“我在睡觉,不小心。”慕容飞星更好奇了:“睡觉?”郑明杰点头:“我追一只漂亮小鸟,不知不觉就到了这儿,和它玩累了就在树上睡觉嘛。看到软软,去逗它,结果掉下来了,原来是做梦!”他撇嘴。慕容飞星不禁轻笑,真有意思,又问:“软软?” 郑明杰解释:“我养的小狗。”小狗?慕容飞星有点伤感,他也想养,可是爹爹不许,他羡慕道:“你的日子一定很自由安逸。”郑明杰轻笑点头,道:“你在练剑?要劳逸结合,我们出去玩吧。”“玩?”慕容飞星一愣,他有很多功课,要学很多东西,可是没有“玩”这一项。“对。外面好热闹,好玩得很!”郑明杰眉飞色舞,慕容飞星心痒痒的。郑明杰见他不反对,拉起他就翻了出去。 杭州繁华,慕容飞星难得有机会出来闲逛,有一个会吃会玩的向导,很快就把威严的爹爹,严厉的家法抛之脑后。“给,糖葫芦。”郑明杰一手递给慕容飞星,一手往自己嘴里喂。慕容飞星接过,红红的挺好看,看新朋友吃得很香的样子,试着尝了一颗,笑:“好吃。”郑明杰像看天外来客般看了他一眼,拉着他,一路上,眼不停,嘴不歇。“飞星,这是葱包烩。”“给,糯米藕,很新鲜的。”“臭豆腐!别看它不好闻,很好吃的。”…… 中午,两人坐在了路边小摊,“老板,一笼蟹黄小汤包,两碗栗子粥。”老板答应着,很快端上来,看清他们模样,不禁呆了呆,小摊上何时来过这样衣着考究的小少爷,还这般俊逸!摊上其他人也盯着这边看,慕容飞星很不自在,这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拉了拉郑明杰的衣袖。 郑明杰看他:“不用理他们,快吃吧。”低头喝粥。慕容飞星夹起小汤包,“嘶——”,好烫!他直吹气。郑明杰差点把粥喷出来,忍笑道:“慕容公子,你是杭州人也,难道不知其中奥妙?”老板已经忙忙的端着凉水过来,憨厚道:“少爷小心!少爷第一次来,不知道也不奇怪。”慕容飞星喝水,好在没烫伤,郑明杰笑道:“老板,谢谢了,你忙去吧。” 下午,郑明杰和慕容飞星到了一个地方——鸿运赌场。慕容飞星打量一下,不肯进去,郑明杰拉起他进去:“凡事都有第一次嘛,我也第一次来啊。”两个小少年这儿看看,这儿瞅瞅,然后还是决定去买大小,一个时辰后,带着银子出来了。然后去戏院,看杂耍,游西湖等等,不亦乐乎。天色暗下来,慕容飞星终于想起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该回家了!私自离家,疯玩了一天,父亲不知道是如何生气! 想到后果,慕容飞星彻底慌了,带着哭腔问:“明杰,怎么办?怎么办?爹爹会打死我的!”郑明杰安抚的拍拍他:“没事,没事,回去再说,免得家里找。”却不想,要找早就找来了……慕容飞星摇头,不敢回去。郑明杰继续安抚:“真的没事。我去跟伯父解释,是我拉你出来的,不关你的事。”慕容飞星终于点头,两人并肩往慕容山庄走,临近家门,慕容飞星走两步退三步,郑明杰站住,看着他:“你再不走,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回去!”慕容飞星忙忙拉住他:“你不可以走!”郑明杰顺手拉着他大步往山庄走,真是的,不知道有什么严重的,玩一下有什么嘛,偶尔溜去玩,爹爹也只是斥责几句而已啊! 山庄内,慕容啸面沉如水,慕容夫人欲言又止,飞星这孩子,怎么会溜出去,还一玩一整天,老爷不准去找,看来是要严惩的,不知道会罚得如何重,实在担心!大门外,看见少庄主,管家慕容怀朝急道:“我的小祖宗,可回来了,庄主正生气呢!快点进去。” 到了此时,慕容飞星反而镇定下来了,道:“怀叔叔,禀告爹爹,忘忧少君郑明杰拜访。”郑明杰?慕容怀朝惊异的看少爷身边的少年,他知道少爷一整天都和一个少年在一起,也看到少爷不是一个人回来,倒不想理这个害少爷被罚的祸害,也就没怎么注意,现在打量,果然不简单呢!华山论剑,郑明杰一战成名,游历江湖,三个月,前去挑战的年轻高手全部落败,一时风光无限! 听完慕容怀朝的禀告,慕容啸意外,郑明杰?脑中顿时现出华山上神采飞扬的少年身影,来了杭州竟然不知道!想想也的确有近一个月不闻他消息了。这自然是厌烦了各种切磋为名的挑战的郑小少爷故意为之。慕容啸道:“请。”很快,就看见儿子和郑明杰进来。 两人拜礼后,郑明杰腼腆笑道:“夜间拜访,慕容庄主别见怪。”慕容啸笑道:“何来见怪,请坐。”郑明杰道:“明杰不敢,明杰是来赔罪的。本来明杰初到杭州,就该来拜访的,一时顽皮,不小心闯进了山庄,遇见飞星,非常投缘,就拉着他出去游玩,耽误飞星功课,让庄主担心,实在不该,请庄主恕罪。”慕容啸笑道:“郑少侠言重了。到了杭州,飞星理应尽地主之谊。”郑明杰笑道:“谢庄主大量。您叫我明杰就好。明杰和飞星为友,就冒昧称您慕容伯伯吧。”慕容啸轻笑点头:“明杰快坐吧。天色已晚,不如就住在山庄?”郑明杰浅笑道:“是,谢谢慕容伯伯。” 见父亲和郑明杰相谈甚欢,慕容飞星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看来爹爹不会追究了。而慕容啸生气,是以为儿子不务正业,和街上的小混混出去疯玩,如今这“小混混”竟然是武林新秀,和他一起自然有收获,耽搁一天功课也没什么,结交一个益友,私自出庄也不必追究了。 晚上,洗了澡,郑明杰躺在慕容飞星的床上,奇怪:“慕容伯伯很和蔼嘛,你在怕什么?”慕容飞星笑笑,你只看到和蔼的一面,爹爹生气了你就知道了。他道:“今天有惊无险,真要谢谢你。”郑明杰笑:“我们是朋友嘛,谢什么。况且,我才是罪魁。”他调皮的吐吐舌头,慕容飞星轻笑出声,上床,两人又聊了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早,慕容飞星就起床,问:“明杰,你要和我去做早课吗?”郑明杰迷迷糊糊的,道:“不去,我要睡觉。”慕容飞星无奈,又好奇:“你在家都没有早课的吗?”郑明杰迷糊道:“有,等于没有。”“恩?”慕容飞星不解,郑明杰已经翻个身,继续和周公约会了,没有解释的想法。 好奇的慕容飞星轻摇他:“明杰——”郑明杰挥手,“别吵,告诉爹爹,我不去练功了。”慕容飞星调皮心起,去年,他见过郑宇扬,模仿着记忆中郑宇扬的声音沉声道:“明杰,还不起来?”他以为郑明杰会跳起来,至少也要清醒点,打量,却听到一句意想不到的话——“爹爹,不起来,不练功,杰儿要睡觉……”语声模糊,明显意识不清,慕容飞星愣住,这样也行? 郑明杰在慕容山庄流连半月,每天和慕容飞星形影不离(当然,早课除外),而郑少爷自然不会乖乖的陪着慕容公子学文习武,他的原则一向是劳逸结合,一天倒有一半时间拉着飞星出去玩,慕容啸很高兴的看着儿子武功大有进步,连笑容也多了,也不过问。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两个好朋友依依不舍,都以为会很快再见,不想自此郑明杰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年余时间;再见已是在华山郭千秋掌门的寿宴上,那时,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正在对他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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