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 一 章  大善人纳宠     陕西长安南面,韦曲与雩县之间,有一大镇,名为秦渡,镇离秦岭不远,陕西乡镇,多年荒凉,此镇就因略有商贾,及一二座连云庄院,遂显得气势不同,在陕西省中,知名者颇为不少。   镇西尽头,有一片高大瓦房,前后连绵不下数十栋,围以庄墙,庄门黑漆光亮。配上一付大铜兽环,越发显得气派,庄主阎百万,在六年前率家人迁来,建造庄屋,据说是位告老武将,爱这秦渡镇背山面水,形势颇佳,移居至此。   老庄主身躯伟岸,赤红脸膛,虽极少与邻里相见,但极乐善好施,对这秦渡镇附近,无论有何灾厄贫困,均以大批银米账济,从无吝啬,时间一久,阎大善人之名,不胫而走。   大善人人善天佑,儿女齐全,儿名阎雄,女名净燕,年龄均在二十五六,大善人却已将近六旬,奇怪的是象他们这样富贵人家,竟然男未婚,女未配,连大善人也是老伴早亡,空自盈箱罗绮,如山金银,也解不了老境凄凉,朝夕寂寞,所以庄院虽大,人丁稀少,反而觉得有些不称。   这天阎家庄上锣鼓喧天,悬灯结彩,庄门大开,整桌酒宴随着贺客,就如流水一般的开上开下,原来大善人的儿女们孝思不匮,联合了常住在庄中的大善人的几位盟兄弟,硬给大善人作主,纳了一房新宠,以娱晚景,大善人一再反对,终于拗不过老友及儿女们的好意,也只得袍抽登台,唱一唱这出一树梨花压海棠的风流好戏。   新姨娘听说才二十岁,长得极俊,是大善人好友卫三山,特自外省为大善人聘来的,大善人富甲一乡,善行又着,家有这等喜事,邻里镇人,哪有个不附会,整个秦渡镇,都充满了一片喜气,街头巷尾,老少妇孺,口边无不以大善人为题,而对大善人的福德,亦莫不啧啧赞羡。   不但本镇,连陕西豫鄂等省,也来了不少贺客,大善人虽然听说做过参将,但除了精神极其旺盛以外,却从来没有见他露过一点武功,但他这些远来宾客却雄赳赳、气昂昂,一望而知,都是江湖豪客,武林健者。   因为这天才是初四,所以时虽入夜,长空也只微露着嫦娥仙子的半痕指爪,但阎家庄内却被这四围夜色一视,越发显得华灯如海,喜气冲天。   这时嘉喜方成,新姨娘已进入洞房休息,大善人却陪着三个远自豫中赶来的好友,在密室闲谈,突然一名家人走入密室,垂手报道:“启禀庄主,庄门外来了一个又贫又瘦又矮的老头,满口四川音,带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说是和庄主昔日旧识,一定要庄主和什么伏牛三魔,亲自出迎,才肯进庄呢?”   大善人还未答话,座中一个手圈两粒铁胆的矮胖老者已自问道:“你说那老头干枯瘦小,满口川音,可是左右两眉末端,均有长毫,两眼开瞌之间,有如闪电的么?”   家人答道:“那老头眉手到是很长,但他说话时眼睛就没有看过人,也不晓得是不是很亮!”   大善人也皱眉说道:“长眉笑煞二十年来,未履尘寰,听说早已物化,难道真个是他?   但与他素无过节,三位兄长可与相识么?”   矮胖老者答道:“我兄弟与这老儿,也只当年嵩山大擂见过一面,此老极为古怪难惹,先师对其也颇敬而远之,偏在阎兄大喜之日到来,必有所为,不管真假,早迎为妙。”说罢四人整衣出迎。   才到庄门,便见一株合抱大树,齐腰折断,一个鹑衣白结的矮瘦老头,正在与家丁争吵,一眼看见四人,一手拉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足下拖着一双破鞋,晃眼之间,使由一数丈外,到了面前,指着四人道:“我老头子二十多年没见你们这般玩意,今天带着我这徒儿,从秦渡镇路过,看见这大一片庄院,喜气洋洋之中,却隐现有血光之灾,刚想进来蒙顿吃喝,看看能不能凭我老头子两手鬼画桃符,来替主人消灾弥祸。   不想一打听竟是小阎的别府,而且又是他藏娇吉日,更要进来看一看是什么恶煞凶星,竟敢到这太岁头上动土,不想你家这般奴才,狗眼看人低。瞧我老头子穿得破烂,竟然不肯通报,惹得我老头子生气,想打人吧,又怕他们骨软筋酥,禁受不起,这才把树打了一下出气,不想你这庄院,风水太坏,连树都没长好,轻轻一拍,就成两截,我老头子可没钱赔,这样好了,我这徒儿说小阎还欠他点旧债,少时我老头子叫他少算几分利钱便是了。”   随大善人出迎的三人,连大善人在内,都是当今武林高手,虽然觉得这长眉笑煞,似比二十多年前不但一丝未老,反而显得更精神,有点不对之外,但行家到眼便知,那株合抱大树,分明是老头用金刚大力手法,硬给震断,再加上在数丈外,不纵不跃,身形不见晃动,挪步即到面前的那手绝顶轻功,“移形换影”当世能有几人具此功力,那里还有半点疑惑,知道此老生性怪癖,越是对你讽嘲怒骂,越是无妨,说不定倒有什么帮助呢!   三位武林高手道:“现在正是大善人的良辰吉日,你在啰嗦什么?”   长眉笑煞一撇道:“你们这三个小魔,心里莫要不服,当初铁牛鼻子那个死鬼老道,见了我老头子,还不是一样规规矩矩,我刚才就告诉过你们,我老头子最善观气色,追魂太岁小阎飞,今天太岁伤头,非搞得家破人亡不可,在场之人,一不小心,全有杀身之祸,你们那死鬼师父,当年总算与我有识。这才招呼你们坐在一起,好藉我老头子这点福德灵光,庇让庇让你们,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话刚至此,后堂隐隐传来大善人一声凄厉怒吼,在座宾客的酒意,顿时都被惊醒了一半,正在停杯注视,屏风后飞也似的抢出一人,神色仓惶,满身血迹,正是位雍容华贵,白头犹似小登科的阎大善人,众友好不禁哗然,一拥齐上,争问究竟,大善人喘息稍定,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大善人自前厅告别,步向新房,心中简直得意已极,新姨娘美得出奇的如花似玉娇容,不时在眼前浮现,老来居然还有这番风流艳福,这不可不得感激自己的老盟弟,风雷剑卫三山了。   转过厅角,就是新房,大善人年高德重,贺喜的人虽然不少,到新房里来戏闹的,却一人也无,与前厅这种热闹喧哗相比,这里显得静悄已极,正好蜜意轻怜,恣情受用。   大善人走进新房,只见华烛高烧,锦账低垂,新姨娘已然上床安睡,不由微微会心一笑,转身闩上房门,手持烛台,走到床前,微挑锦账,想先赏鉴一番心头爱宠的梦里娇容,然后再作襄王神女之会。   锦账一起,大善人不觉一怔,新姨娘入睡锦衾之内,可是那一幅罩脸红罗,犹未取下,仍然盖在头上,大善人暗暗好笑,心想木已成舟,霎时间,锦帐春浓,如鱼得水。还害的是什么羞呢?遂将烛台交与左手,右手拈住罗巾,轻轻掀起。一丝微笑,刚自嘴角浮起,突然又往下一沉,双睛暴瞪,那一丝微笑,立时化作万丈怒火,还夹着些酸酸醋意。   原来红巾之下,那里是什么新姨娘沉鱼落雁的绝代娇容,却变成了鹰鼻鹞眼,巨口阔腮,这付尊容,对大善人却比新姨娘还要熟悉,正是他们阎门后代,大善人的独子阎雄。   老子纳宠儿子却跑到新床上来睡觉,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善人怒火填膺,不曾细察,对那荒唐悖逆的阎雄脸上,伸手就是一掌。说也奇怪,那阎雄的脑袋,长得未免太不结实,大善人一掌掴去,竟然应掌离身,咕噜噜地滚向床里。   这一来,大善人顿如万丈楼船失足,惊奇,悲痛,愤怒,均已达到极点,伸手猛揭锦衾,可是呈现在眼下的,却又不是他那宝贝儿子的壮硕尸身,却是一身吉服的新姨娘,只少了颗百媚千娇的蛾眉螓首。   大善人惊诧得正要出声,突然身后的窗门,呀的一声,自动开启,大善人回头一望,只见从窗底之下,慢慢地伸起一张人面,却是他女儿阎燕,大善人方待喝问,只听得惊人魂魄的一声冷笑,那间燕的人头,竟自凌空相对毫无凭藉地冉冉飞来。   大善人本名阎飞,外号人称追魂太岁,十五年前,横行秦陇豫鄂,杀人如麻,两手血腥极重,但此刻也被这新房之中的种种怪异,弄得毫发皆竖,毛骨惊然,那里还敢再留,慌忙拔出门闩。   方待纵出,屋檐之上,又是一条黑影,迎头盖下,大善人怒吼一声,两掌运足功力,往外一翻,把那黑影震落,斜眼一瞥,衣着等物,已太熟悉,不用细看,已知是自己儿子阎雄的无头尸体。   大善人身形起处,两个起落,已然抢到大厅之内,众宾朋往上一围,三嘴两舌的抢问就里,大善人一面叙述,一面心痛儿女及新姨娘,不禁老泪纷纷,霎时间这大厅上,由一片喜气洋洋,化成满室秋云惨雾。   大善人新人子女,齐遭惨杀,心头那肯干休,越想这长眉笑煞,来得太已凑巧,况且还说他那徒儿,要向自己索还旧债,甚是可疑,可是他师徒自进庄门,由自己与伏牛三杰出迎,陪同入座,此刻仍与伏牛三杰同席,足见半步也未走开,自己又素来不信神鬼,这种种怪异,简直无法解释。   大善人毕竟袅雄心性,用衣袖将泪痕一拭,尽敛悲容向座中老头,抱拳惨笑道:“阎飞家门不幸,鬼怪弄人,一入暮年未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点小事,竟自排遣不开,到叫萧老前辈见笑,老前辈武功盖世,不想道妙亦自通玄,自到敝庄,即屡透玄机,暗示劫数将到,无奈阎飞蠢牛木马,懵懂糊涂,以致落得家败人亡,根苗断绝。   大丈夫妻财子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阎飞到还拿得起,放得下,只是阎飞在十年以前闯荡江湖之时,剑雨刀林,虽难免不开罪朋友,但这十年来,业已销声匿迹,自迁来此地,更是与人无忤,与世无争,放下屠刀,阎飞并未作立地成佛之想,只是杜门思过,仟悔仟悔年青气壮之时,那些过份之事,课子教女,遣此余生。不想仍有江湖朋友,放不过在下,装神弄鬼,暗箭伤人,简直卑鄙已极,萧老前辈,望重武林,一言九鼎,今日何幸?又为我阎飞座上嘉宾,目睹我一家如此惨状,可有何教我么?”   老头闻言,两道长眉,往上一扬,一声哈哈,犹未出口,突自大厅门外,传来哼的一声冷笑,那声音冷峭得不似出自人口,就宛如寒冰地狱刮过来的一阵透骨阴风,满堂群雄,连中座老头和少年,以及伏牛三杰,全都回头注视,只见大厅堂门俏生生的站着一个白衣少女!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02   第 二 章  俏 罗 刹     这时这偌大的厅堂之上,寂静得鸦雀无声,济济群雄,被大善人刚才一番充满鬼气的叙述,心里都暗有一种森森之感,又恰好一阵寒风,吹得灯烛摇摇,更增加了这场面的神秘感,那少女从头至脚,一缟如雪,连头上束发,都用的是素色丝巾,把这满堂的人,视若无睹,姗姗地走到这大厅之中,目光电射,全堂一扫。   大家都觉得这少女,美到了极处,艳到了极处,但也冷峭到了极处,柳眉带煞,凤眼笼威,两道眼神,亮如电,冷如冰,锐如刀,简直不敢和她目光相对,但大家又有一个共同感觉,好生面善。   再看大善人时,却混身抖颤。面带惊惶的,向那少女问道:“你……不是死在新房之内了!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少女用一种冷峻得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答道:“我不是人。也不是鬼,片刻前是你的新姨娘,现在却变成了你的追魂太岁,要来追你这追魂太岁的一家之魂,新床上的无头尸体,是你的女儿,新房外的无头尸体,是你的儿子,就剩你这颗头,还不替我搬下来,要等我费事么?”   大善人阎飞闯荡绿林之时,杀人向不眨眼,心辣手狠已极,所以才得这追魂太岁之号,此刻面对大仇,虽目蕴凶光,却未见一点动静。   可是他那死党,也是结盟兄弟的风雷剑卫三山,却已沉不住气,排众而出,戟指少女叱道:“你这贱婢,在蓝田贫途落魄,卫二太爷因你尚有几分姿色,动了恻隐之心,将你带来此地,献与我阎大哥,娱他晚景,你也吃着不尽。   不想我卫三山,终朝打雁,反被雁儿啄眼,为我好友惹下这场大祸,我阎大哥究竟与你何冤何仇?及你这贱婢真实姓名来历,还不实说出来,再凭手下功夫,一决生死么?”   少女冷然道:“卫三山,十五年前,陕南龙驹寨内,大侠冷秋云一家七口,血债深仇,就是你与阎飞两个狗贼所为,天道好还,因果不爽,我正在到处搜寻你们不着,却被你这老贼带上门来,当年所为,扪心自问,难道你还想活?亮你的风雷剑纳命吧!”   卫三山一听少女提起十五年前龙驹寨内之事,心头猛的一震,他这时与少女相距近只数步,一声不响,一个虎扑式,双撞掌,照少女当胸便打,满以少女骤不及避,一招便可毙命!   那知他双掌才出,对面已杳无人影,心方一怔,脑后又传来那冰山似的声音道:“亮风雷剑!”   卫三山功力亦自不凡,耳听语音就在身后,蓦地侧头左视、身形好似向左盘旋,右手却用反掌阴把,打出一记劈空掌力,掌风过处,把左近的一席喜筵,打得桌散盘飞,但那冰山似的声音,仍然在脑后发出,并且更加深沉的道:“叫你亮风雷剑!”   卫三山觉得简直如遇鬼怪,自己两次发招,不要说是对方衣角,连人影全未看见,可见空手相敌,实在差得太远,遂伸手肩头,自己那双寝食不离,仗以成名的,斩金断铁罕见宝刃“风雷剑”,呛啷出鞘,一道蓝洋洋的光华门处,余音绕绕,果然犹如龙吟虎啸,并还隐隐挟有风雷之声。   卫三山横剑当胸,左手剑诀一领,向白衣少女沉声喝道:“丫头,亮兵刃受死!”   白衣少女微微一晒,瞩目四视,瞥见那旁桌上,尚有一般象征多子多孙,早生贵子的饺子,未曾吃完,剩有数个,突然似有感触,秀目之中,隐蕴泪珠,并微微出神,往事如烟,在脑际一闪而过,不由斜视卫三山,陡地银牙微咬,目现神光,缓步而前伸左手三指,摄了一个饺子,转面对卫三山道:“老贼听着,十五年前,你先用这水饺下毒,害死我父母,然后仗你风雷剑和阎飞老贼的一对紫金钩,屠杀我兄嫂满门,如今报应临头,我就用这只水饺,向你索还当年血债便了。”   此话一出,慢说把个洋洋巨人卫三山,气得浑身发抖,连那随长眉笑煞前来的英俊少年,也在暗扯老头衣袖,低声道:“师父,那卫三山掌中风雷剑,似非凡物,这少女要用一只水饺伤敌,委实太过托大,弟子不知怎的,颇喜此女,少时若有危机,师父不要拦我出手相助。”   老头把眼一瞪,低声骂道:“你这蠢材,这少女身法武功,太过奇特,仿佛见过,此时我还想他不起,如我老眼不花,卫三山一只风雷剑,三招之内,准要脱手,那里用到你来相助。乖乖的坐在一旁,看热闹吧!”   少年闻言,噘嘴坐在一旁,心中总是不服,暗想这少女适才两次由卫三山头上纵过,轻功确似甚高,但卫三山亦是成名老贼,风雷剑法,驰誉关中,三招之内,要合他兵刃脱手,就是师父也未必能办得到,这白衣少女,看来顶多比自己大不上两岁,怎么样也练不到这种地步,师父偏又如此说法,不知何意,不觉有气闷,伸手撕了一条鸡腿,再看对方,变化已生。   风雷剑卫三山,今年五十四岁,闯荡江湖近四十年,一生中,不知会过多少英雄,只在十年前,遭受一次严重挫折,这才随阎飞归隐秦渡,其实每年总还要远去豫鄂等地,做上两次没本钱的买卖,阴刁狂傲,向不服人,连阎飞与伏牛三杰,对长眉笑煞,恭敬接待,看着都有些不忿不服。   这白衣少女,他先本未看在眼内,适才因为她提出当年豫南龙驹寨,大侠冷秋云之事,此事自己与阎飞二人,忘恩负义,内咎于心,怕少女将此事当众说明,太已难堪,这才冷不防地出招暗算,想把少女立毙掌下,以绝活口,不想少女身法诡异,两度轻功,盛气已余,且喜少女并未将当年鬼事,当众抖露,风雷剑出鞘后,心胆又壮,自忖以四十年精研的风雷剑法,再加上吹毛立断的宝刃威力,搏杀娟娟此豸,当在十招之内!   谁知对方把自己这口风雷宝剑,简直看成烂铜废铁,拿起一个吃剩的饺子,竟对自己口发狂言,老贼素性阴沉,暗挫满口钢牙想道:你这女娃,真正该死,慢说是你,就是那长眉笑煞萧奇,对我这口风雷宝刀,也不敢空手相接,这真叫阎王注定三更死,决不留人到五更,鬼使神差,天让我卫三山除此心头隐患,心念刚罢,对白衣少女狞笑一声,左手二指,握住剑尖,在回一搬,果然宝刀不凡,剑尖竟被搬到与剑柄相。   接,卫三山左手猛地一松,铮然一阵龙吟,宝剑还原剑尖上。   蓝莹莹的光华,上下颤动,就在剑鸣未已,光华摇颤之中,卫三山长臂一展,风雷剑“金针度厄”,已如电光石火,点向白衣少女眉间。   但等白衣少女稍一闪避,立即进步沉剑,点咽喉,挂两胁。然后翻身剑化风雷剑法中绝招“平地风雷”,人起半空,剑光笼住对方身势,就这起手三招,大概即可了帐。   那知眼看风雷剑蓝光,点到少女眉睫,人还未躲,只是玉臂轻抬,似欲架剑,卫三山不觉暗笑,这女娃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饶你金钟罩及铁布衫,练到了十二成,甚至练成混元气,遇上这口风雷剑,等于白练,螳臂当车,岂非已经胜定,得意已极,风雷剑顺势下沉,她那一只皓腕,必然应声而落。   那知大谬不然,卫三山顿腕沉剑,那剑竟如在半空生根一般,丝毫不动,卫三山不由大惊,再看那少女时,只见她用右手拇食二指,捏住自己的风雷剑脊,两道冷雷似的目光,正朝自己注视,樱唇微启,说了声:“撤手”。   二指套剑,卫三山休说看见,连闻也未闻,这风雷剑对他何殊生合,如何肯舍,吐气开声,功贯右臂,嘿的一声,向后抽剑,那少女却原式不动,依旧右手一指钳剑,秀眉微竖,杀气已生。   卫三山尽力一抽,剑未撒动,已知无望,老贼太已刁恶,故作二次套剑,再一用力,猛地改后为前,舍剑松手一推,人却借这一推之势,凌空倒纵出三四丈,便想舍却阎飞不顾,独自逃命。   白衣少女真不防卫贼无耻至此,连这珍逾性命的风雷剑金都肯舍去逃走,被卫三山一夺一推,右足不禁往后倒退一步,不由大怒,方待下手,卫三山业已舍剑纵出,少女冷笑一声,左掌微扬,一道白光,电闪而出。   卫三山倒纵而出,身在半空,白光已到,连何物均未看清,便吃打中面门,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原来那道白光,正是那只吃剩下来的水饺,但自少女手中发出,却不殊一枚钢弹,此刻业已深嵌卫三山两眉之间,连脑袋全被打出。   众人见这白衣少女,内功竟已达到飞花摘叶,均可伤人的地步,一个个不禁襟若寒蝉,口呆目瞪。   那大善人深知盟弟卫三山一身轻功,也不过稍逊自己一筹,但那把风雷剑,削铁如泥,威力却在自己紫金钩之上,不料与这白衣少女动手,竟连招架之力全无,早就定下了第三十六计,逃生之计,这时乘卫三山中饺身亡,众人一乱,猛的跺脚飞身,往后堂便窜。   少女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阎飞动静,早已注意,见他纵身往后,轻叱一声:“无耻老贼,你还想走么?”手中风雷剑,向上轻抛,凌空掉转,剑柄向内,剑尖向外,玉掌轻推剑柄,飓地一声,一道蓝光,直朝阎大善人飞去。   大善人,脚未着地,风雷剑已到脑后,眼看就要溅血横尸,忽地从斜刺里飞来一根鸡骨,手劲倒也奇大,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当的一声,正好打在风雷剑剑尖之上,硬把风雷剑往左击偏二寸,“哧”地一声,剑锋过处,大善人左耳应剑而落,好个大善人,连头都不回,落地之后,一个转折,便自逃入厅后。   白衣少女眼见大善人逃脱,连追都不追,缓步拾起风雷剑,霍地转身面对中座老头,发话道:“晚辈前夜已曾飞叶传书,相告与老贼阎飞,有似海深仇待报,望老前辈勿加参预,不想依然出手,晚辈禀承先师遗命,不管任何巨恶神奸,深仇大怨,一击不中,除非日后再度相逢,此次便须放过,如今老前辈以一根鸡骨,使晚辈十五年茹苦含辛,顿成虚望,请教如何交待呢?”   说罢双目神光电射,柳眉微剔,一张宜喜宜慎的脸庞儿上,顿时笼罩了无穷杀气。   老头自白衣少女与卫三山动手,二指夺剑,一饺伤人,武功高得出奇,着实觉得这种手法大已熟悉,但无论如何,想他不起,正在沉思,少年鸡骨已出手,拦阻不及,知道已闯大祸,方自戒备,少女已然转面发话。   少女说到禀承师命,对任何敌人,一击不中,便须暂时放过之时,老头恍然大悟,少女来历。已然想出,知道一个答应不善,立启强敌,自己素来玩世不恭,但此时却亦不敢卖老,刚自把手一拱,那少年已自霍然起立,朗声答道:“这位姊姊不要生气,方才那根鸡骨,是我打的,我叫司马瑜,和姊姊一样,与这阎飞老贼,有血海深仇,眼看他一家三口,两个小的已做了无头之鬼,老的又马上要死在姊姊剑下,心里一急,才把姊姊飞剑,打偏了点,难道姊姊还不肯留一个老贼,让小弟一泄积怨么?”   司马瑜岸然卓立,宛如玉树临风,一席侃侃直谈,不亢不卑,嘴又来得甜,一连几声姊姊,叫得个白衣少女,一脸阴风杀气,化作了柳媚花娇,到后来竟被他说得盈盈一笑,这少女本来已美得够撩人,这会儿秋波一转,弧星微露,简直是倾国倾城。   等司马瑜把话说完,抿嘴娇笑道:“好兄弟,真有你的,姊姊不怪你啦,你姊姊十五年来孤身孑影,今天居然有了个弟弟,总得有点见面礼,这风雷剑给你吧,接住!”   玉手微扬,风雷剑化一道蓝虹,朝司马瑜当头射到。   好个司马瑜,见蓝虹射到,不要说是闪避,连眼都没有眨上一眨,直待剑挟寒风,掠耳而过,才轻舒猿臂,抄住剑柄把剑接到手中,摩挲把玩,爱不忍释,高兴得向少女笑谢道:   “姊姊,谢谢你啦,受了这样厚赐,连姊姊的姓名还不知道,我看姊姊俏得象一朵花,凶得却象个罗刹,我就叫你俏罗刹罢!”   少女掩口失笑道:“俏罗刹这个外号,真是俏皮,也许以后我连真姓名都不用了,你和萧老前辈稍坐,姊姊向这些宾客们交待几句,再来详谈,你可知道你那根鸡骨,已经闯下大祸,那阎飞一逃,恐怕要引出两个隐迹多年的老怪,彼此敌忾同仇,少时还须周详计议呢!”   说罢,转身对一班宾客道:“先父姓冷名秋云,乃武当退引名宿,十五年前,阎飞与卫三山二贼,因采花伤人,致犯众怒,被武当门下群侠追杀,身受重伤,逃至龙驹寨附近,不支晕厥,先父归稳多年不知二贼细底,只道是江湖豪客,被仇人所伤,将其救回家中,并为之疗伤养息,谁知狼子野心,二贼伤病一好,问知先父乃武当名宿,竟起毒念,自知武功不敌,暗在水饺之中,下七步断魂散,以致先父母中毒殒命,二贼又将我兄嫂侄儿,及两个姊姊杀害!   那时我方五岁,因玩耍失足,误坠山涧,二贼遍寻不着,方免一死,后为恩师所救,并传授武功,今日才冤冤相报,索债十五年前,一家七口血债!   现卫三山已死阎飞在逃,诸位高朋,素无恩怨,若有为阎卫二人不平,而欲见教者,自当—一奉陪,否则就请散去如何?”   白衣少女话完。一干宾客,多觉阎卫二人,忘恩负义,死有余辜,即有二三阎卫好友,也为少女绝世武功震慑,均默默无言,各自散去!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03   第 三 章  寒云下院的秘密     转眼之间,这宽阔的大厅之上,酒肉喧哗的热闹景象,一扫而空,只剩下长眉笑煞萧奇师徒,伏牛三杰,及白衣少女等六人。   白衣少女略为整顿衣襟,姗姗而前,向长眉笑煞萧奇,恭身敛衽道:“晚辈冷如冰,适才心切亲仇,言行多有失礼,尚望老前辈海量相涵!”   司马瑜眼看这位罗刹姊姊,方才叱咤群雄,猛逾狮虎,此刻却又俏生生,娇滴滴,彬彬有礼,柔若羔羊,前后宛若两人,不由越看越看越爱,脑际心头,深嵌俏影。   长眉笑煞萧奇,一这次大概是生平第一回,出自内心的手拈长须,哈哈大笑道:“冷姑娘,不必太谦,我老头子生平就最喜欢这凌云豪气,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冷姑娘身手,超绝凡俗,可是得自当代第一位奇人,空空师太的不传绝学么?”   冷如冰庄容答道:“空空师太,正是先师,已于年初圆寂,晚辈姿资愚钝,虽蒙先师十五载耳提面命,十成之中,仅得五六,何敢当老前辈谬谮!老贼阎飞这片庄院,及所藏资财,请老前辈作主处理之后,尚须将瑜弟今后报仇机宜,略加商议呢。”   长眉笑煞萧奇,即请伏牛三杰主持将阎庄变卖,连同所有金银田地,悉数散赠贫民,并对阎飞出身,暨此事经过,对镇上父老说明,以免引起镇民惊奇谈论。   分派既定,长眉笑煞萧奇,对冷如冰道:“司马瑜之大哥司马谨,二哥司马壁,当年均系河南开封三义嫖局中的名镖头,解镖路过华山,被阎飞劫镖之后,乱刃分尸,含恨迄今,深仇未报,适才冷姑娘言道:‘恐将从他身上,引出二个隐迹多年的老怪’,可是那华山的神剑飞环夏侯鲁,与崆峒寒云岭的恶鬼手仇真么?”   冷如冰答道:“正是此二人,当年阎飞之师不邪居士与夏侯鲁及仇真,合称西北三凶,后在华山绝顶,不邪居士被先师以佛门须弥金刚掌力,打下万丈悬崖,夏侯鲁及仇真也自消声匿迹,近闻二老贼已有二度出世,找先师一雪前耻之意,阎飞此番必往投其中之一。   晚辈自忖,夏候鲁五星飞环,及恶鬼手仇真七十二路‘寒雪鬼爪’均为武林绝学,晚辈敌一尚可,若二老怪合手,则非前辈相助,不易为功,不若乘其未勾通之际,先发制人,晚辈偕司马瑜师弟,西行崆峒决斗仇真,老前辈则游趟华山,顺手收拾夏侯鲁。   反正此二老怪,早年恶迹昭影,若容其再出江湖,又不知要多添多少罪孽,杀之固为自己除去隐患,同时亦系莫大功德,老前辈尊见,以为如何?”   长眉笑煞萧奇,把两道长眉,微微一皱道:“冷姑娘所言虽为上计,你以空空师太衣钵传人,与我这劣徒,斗那仇真,想来游刃有余,只是我老头子这两手三家村的玩意儿,恐怕招呼不了人家夏侯老怪的星环神剑,要叫我葬身华山绝壑,去陪那死鬼不邪居士,那就太冤枉了!”   冷如冰道:“老前辈诙谐玩世,常言道‘世事如棋’,只看谁先一着,不管双方情势如何,重九之日,彼此在华山棋亭相会吧!”   长眉笑煞微微笑道:“你们不要看我老头子,是个老古董,我却极懂得年轻人的心理,知情识趣,话说完立时赶上华山,找老怪物打场大架,决不会夹在你们当中惹厌,只是冷姑娘,我这劣徒,外号叫玉哪叱,一没有管头立刻翻江倒海,多大的祸,他都敢闯,我老头子可把他交给你啦。”   语音刚落,烛影陡暗即明。伏牛三杰枉负盛名,弄得个个目瞪口呆,原来就这刹那之间,长眉笑煞萧奇,及冷如冰司马瑜,已自无影无踪,一人不见。   甘肃平凉为陇东重镇,据径水南岸,城周约十余里,西广东隘,北高南平,通街繁盛,商贾云集,但近数年来,屡出怪事,城中美貌少女,往往半夜失踪,已有二三十名之多,官府责令捕快行役,限期破案,但那些失踪少女,就宛如一缕烟云,在这世界中突然消失一样,无因无果,何从侦缉?累得地方官吏,屡受参劫,吓得一般有姿色的少女,个个深藏香闺,轻易不敢抛头露面。   陕甘百姓,本多迷信,人力既无可侍,则惟有求天,平凉城西二三里之崆峒山,又名并头山,琳宫梵宇,景色极佳,俗传为神仙窟宅。其中香火最盛当推“寒云下院”,老院主妙悟真人,年已八旬,却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据闻已可不食人间烟火,因厌这“寒云下院”,太近尘土,遂交由大弟子通玄报掌,自己则率二弟子通化,三弟子通明在崆峒后山绝顶寒云峰,“寒云宫”中,修心养性。   这通玄道长,得老观主真传,亦颇有几分灵异,一般失踪少女家长,官府久缉未获,不由多来这“寒云下院”向吕祖神前,烧香问卜,谁知至诚竟可动天。   一日晚间,有几位信士,心切掌珠下落,正在寒云下院纯阳祖师座前拈香,突既一阵香风,灯烛尽灭,半空中忽现火光字迹,竟是吕祖仙示。大意为晓喻平凉居民,不必惊慌,城东近径川处之瑶池本是西王母会周穆王之处,现在因王母座前,缺少添香侍女乃派神侍在此选择灵慧美貌少女,加以度化,常人求此仙缘且不可得,何须悲戚!但神仙亦自通达人情,倘有自负姿色而小欲中选者,可到本祖师座前,虔诚祝祷,当代为转奏王母等语。   顷刻间香风一杳,灯烛复明,这一下,一人传十,十人传百,“寒云下院”中,原来已极鼎盛的香火,陆地又增加了一倍,就有些少女姿首端好,交有情郎,花前月下,誓海盟山,愿效鸯鸯,不求仙业,这寒云下院,向吕祖拈香,也不知是吕祖无灵,还是王母心意早决,这些来院拈香的少女归家以后,多半失踪,而那些求仙心切,静处闺中,等候王母征召的却又多半不如所愿。   这天“寒云下院”之中,来了一双少年男女,求见通玄道长,引往吕祖座前拈香,布施又极登厚,出手便是五粒明珠,价值总在千两纹银左右,那少女似比少年略长一二岁。丰神清丽,姿态如仙。低垂眼皮,对通玄道长道:“我们姊弟二人,幼失估侍,虽有家财,人生乏趣,路过此间,闻说贵院吕祖灵迹,特来虔诚祷祝。望求西王母能连我兄弟一齐度化,阶司香童儿,这几粒明珠,权充灯油费用了吧!”说罢辞退通玄道长亲身送至院外。   那少年出得“寒云下院”刚要开口,被少女暗使眼色止住,等回到旅店,掩上房门,少年拊掌大笑道:“准备窝弓擒猛虎,安排香饵钩金鳖!罗刹姊姊!你这香饵,实在太香太艳,刚才在‘寒云下院’,那牛鼻子通玄老道,两双贼眼就盯在你脸庞上,没有离开过,今晚他不来便罢,否则我风雷剑下,先挖他那对贼眼!”   冷如冰娇笑道:“哟!我的瑜弟弟,你到真是人小鬼大,这简直是吃飞醋嘛!”说罢皓腕一伸,春葱似血手指,直点到瑜弟弟的额上。   司马瑜捋住玉腕,轻轻一带,冷姊姊却似功力全失,一个娇躯竟自跌入瑜弟弟怀中,檀口轻声,香腮紧偎,小儿女们,英风豪气,化作了似水柔情,说不尽的旖旎风光,轻怜蜜爱。   原来二人女貌郎才,天造地设,阎家庄上一见倾心,由陕入甘,长途漫漫一路之上,情感日增,已经好得蜜里调油,仅仅未及于乱而已。可是冷姊姊这一朵空谷幽兰,已经被瑜弟弟的爱情热力,渐渐烤的变成了干柴。如果再稍有外物引诱。必然的会突破礼议之防,而爆发出青春烈焰。   二人调笑一番,天已入夜,冷如冰应敌向来从容。司马瑜却一身玄色紧身劲装,灯光之下,越发显得英姿飒爽,潇洒出群。冷如冰不由赞道:“好一个美男子、俏丈夫,只是有点眼带桃花,瑜弟弟呀,我看你这一生中,恐怕要遭受不少风流劫数!”   司马瑜又腻向冷如冰怀中笑道:“有你这样一位罗刹姊姊,在旁虎视眈眈,除非再出一位罗刹,否则谁敢在你太岁头上动土,何况司马瑜石烂海枯,此情不二。方才你还说我吃飞醋,现在你也不过于远虑了么?”   冷如冰刚骂了声:“小油嘴”,举手要打,忽然有人扣门,冷如冰急忙推开司马瑜,开门一看,原来是店东砌来一壶香茗,向二人笑道:“这是小店特别孝敬的崆峒绝顶云雾香茶,用隔年雪水煎的,请客人一试。”   说罢似觉司马瑜服装扎眼,多打量了几眼,方始替二人斟上两杯退出。   司马瑜素有爱茶之癖,见那茶斟在杯内,澄清碧绿,香气袭人,举杯一饮而尽,连呼好茶。冷如冰女孩儿家,举止终较斯文,举杯呷了一口,果然芳盈齿颊,方待饮尽,突然司马瑜叫声不好,还未站起,便自晕倒椅上,人事不省,自己也觉得脑际沉重不堪,目前金花乱转,知道茶内被人下了极好的蒙汗药。   所幸饮量较少,急忙调息凝神,把真气由全身毛孔之中,带着汗珠,逼出体外,果然药力自解,此时门外又起剥啄之声,冷如冰心念一动。倾去杯内余茶,亦自倒身椅上,佯装晕去。   少顷,房门竟被拨开,有二人走进,一人似是方才送茶店伙声音道:“回禀道爷,这一次货色,可是上上之品,男的如玉,女的如花,送上山去,老院主必然高兴,可要替我多讨几个赏钱了。”   另一人口音极为粗爆道:“那有许多废话,明天照例领赏,不过这妞儿,确实生的不错,也许师父要先抽头儿,才送上山去孝敬祖师爷呢!车套好了没有?”   店伙答道:“车在后门”,说罢就把二人抬往车上,冷如冰暗暗好笑,因体力未复,凡且由他摆布,但见车外幔幕四垂,轻轻掀起一角,认出走的正是往崆峒之路,再看司马瑜昏迷不醒,却到有点束手无策!   车到“寒云下院”,二人被抬进殿内,冷如冰偷眼一看,小道按动机系,吕祖神像前倾,座上现出了一个地道入口,又行数十步,眼前一亮,扑鼻氤氲,似已被抬到一间密室之内。   小道等放下二人,退出室外,去往前殿,禀报通玄恶道,冷如冰半晌休息,业已复原,睁目一看,这问密室,锦帐香衾,陈设得直如富贵人家深闺绕围。浓香郁郁,逗人邪思,四壁之间,却尽挂满了秽亵无比的春画,冷如冰不由粉面娇红,杀心顿起。   霎时时,密室门外,传来脚步之声,通玄恶道推门而进,哈哈笑道:“我就不相信这水葱似的两个人儿,还会兴风作浪。”   笑声方异,猛地瞥见司马瑜肩头的风雷剑,不由一怔,伸手拨出,惊道:“果是我卫二哥之物,这倒奇了!”方在诧异,榻上美人,已自醒转,朝自己嫣然一笑,恶道方待凑上前去,眼前一花,手中一震,肋下一麻,美人俏生生站在床前,风雷剑架在自己颈项之上,手指少年,喝令说出解药所在。   恶道通玄,四肢不能转动,只却能言,知道遇见高人,已被点了穴道,霜锋在颈,那敢不言,只得说道:“那梳妆桌上青色小瓶,就是解药。”   冷如冰看到桌上并排青红白三个小瓶,瓶外并无标签,放心不下,取过青色小瓶,倒出药末,先塞向恶道口内,见无异状,才用一碗温水,化入解药,扶起司马偷,自己先喝下一口,然后口对口的慢慢度入司马瑜口内。   司马瑜悠悠醒转,一睁双目,就看见四壁那些不堪入目的人体双双,不由惊得“呀”了一声,问道:“姊姊这是怎的?”   这一来,冷如冷倒被他弄得个面红耳赤,只得把经过情形,一一相告,司马瑜听完不由大怒,索过风雷剑,一阵乱挥,四壁春画,纷纷碎落,冷如冰正暗暗点头,猛然手一伸,拦住司马瑜砍向恶道的剑势道:“此贼应由地方官正法,才好对平凉人民,有所交代。”   司马瑜遂挟起通玄,二人出得密室,那还不如虎如羊群,全院十余名恶道,全被点倒,并找出五六名被劫来的少女,冷如冰好言安慰,告诉他们少时官府就来相救,这与司马瑜带着通玄,直奔平凉县衙。   这位平凉县令,到还不失为一位好官,夜已初更,还在夹灯处理案犊,二人破窗而入。   将这“寒云下院”中的秘密,原原本本说明,县官如梦方觉,满口称谢,冷如冰道:“寒云下院中诸恶道,现时个个均如泥塑木雕,明日午后,才能醒转,贵县只管派人去捉。但这平凉城内,恐还有许多客栈酒楼,与恶道勾结为害,务须严刑逼供。一鼓清除,以杜后患。   至于寒云峰上老贼,乃昔年西北道上,有名巨寇,恶鬼手仇真。一身软硬轻功,甚少敌手,普通捕快衙役,去只送死,我等即行前往扑杀此獠,为甘凉除一巨害,贵县只请处理善后便了。”   县官唯唯称是,冷如冰索过司马瑜的风雷剑,在恶道通玄肩头足跟,一削一挑,把这两处大筋,全给弄断,然后替他拍开穴道,朝县官一举手,风雷剑精芒微闪,县官顿觉眼前空空,不由摇头咋舌,唤来差人,向“寒云下院”锁拿各犯。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04   第 四 章  血战魔宫     冷如冰与司马瑜二人,出得县衙。展开绝顶轻功扑奔崆峒后山,寒云峰下,冷如冰边行边道:瑜弟弟,不是我作姊姊的托大唠叨,这江湖之中,鬼域甚多,时时皆有危机,处处无非险峻,任凭绝世武功,抵不了丝毫疏忽,就以今宵之事而论,我们只道恶道晚来使用熏香之类。却未防到旅居之中,竟与勾通,在茶水之中,暗下蒙药,幸面我尚未似你莽撞,否则失身贼道,清白被沾。纵然填海移山,此恨怎补?可见武功、机智、胆识,缺一均足坏事。   瑜弟日后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是否均有萧老前辈与我在侧,尚难论定,却须时时以今日之事为戒呢!   司马瑜被冷姊姊一席话,说得悚然汗下,羞愧难当,无以为词,只得足下加快,就如两缕轻烟,委时已到寒云峰下。   那“寒云宫”,盖在峰腰回地空旷之处,气势颇大,时已深夜,观中本来只有几盏神前烟火未休,那知就在二人身形刚到观门,玉盘一声,眼前一亮,全观竟自灯火齐明,观门呀然大开,两个青袍道士,一个背插长剑,一个手执拂鹿,当门迎客。   冷如冰看观内已有警觉,就知刚才寒云在院中,定有漏网之人,通风报信,人家既然以礼相待,当然不好即时红脸,遂与司马瑜随同两青袍道人,入观落坐。   道僮献上香茗,这回司马瑜,忍着口渴,连沾都不敢沾口,冷如冰向青袍道人笑道:在下冷如冰,与师弟司马瑜,仰慕仇老观主盛名,特来拜会,敢问二位道长,法号怎样称呼?   仇老观主可能赐见一谈么?   上首身量较高的青袍道人答道:贫道通化,师弟通明,仇老观主,乃是家师,目前正游华山。二位远道光临,有何指教?贫道等不才,尚可担当一二。   冷如冰见她假作痴呆,不由冷笑一声道:崆峒山自古仙灵窟宅,仇老观主啸傲其间,何殊陆地神仙。但在下等路过平凉,却闻得这寒云宫中,藏污纳垢,此来便系为这甘凉一带无辜少女请命,二位道长,既能代为担待,请赐一言!   通化道人闻言仰天狂笑道:这才得山下信鸽传书,大师兄被人暗害,方在计议报仇之事,不想女施主天堂有路不走竟然罗网自投。我师兄弟看你绝世姿容,不忍加害,这才好接好待,依贫道良言相劝,不如彼此结上一段欢喜善缘,请女施主布施几滴杨枝甘露,以解前仇,就在这洞天福地的“寒云宫”中,共享人间真趣,就是司马瑜小施主也可以分润余甘,不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好了。   冷如冰还未发作,司马瑜那里听得惯这种污言秽语,右腿微抬,连茶几带茶杯打向通化通明,向冷如冰道:姊姊苦口婆心,度不了这些妖魂孽鬼。老杂毛不在观中,姊姊这次可别动手,让我拿这两个三分不像人的东西,发发风雷剑的利势。   纵身拨剑,一道兰光,挟着风雷之声,落在院内。   通化道人一声佛号道:无量佛,司马施主你在这龙潭虎穴之中,还敢如此猖狂,道爷拂尘一落这寒云峰便是你埋骨之地。   这“地”字刚刚出口,司马瑜已自施展长眉笑煞萧奇亲传天罡剑法,头一招不刺不点,“飞絮迎风”,风雷剑化一片兰光,疾若飘风,向通化道人齐头削到。   通化道人,不想司马瑜出手这么快,赶紧缩颈藏头,向左窜过数尺。躲过这一招。并已看出司马瑜剑法来历,刚张口道:你是长眉笑煞萧奇……。轻风一缕,又到心头,通化不禁怒发如狂,侧身上步,手中钻拂鹿,“倒打金钟”,点向司马瑜右臂。   司马瑜身形微幌,已到通化道人身后,风雷剑扁着剑脊,向通化道人肩上一拍道:酒囊饭袋。一个不行,叫你师弟同上! 一言未了,金刀劈风,已到顶上,好个司马瑜,不闪不架,身形往下一塌,再向后一扬,变足微一用力。“金鲤倒穿波。竟由凌空扑到的通明道人足下纵过,手中风雷剑往上微撩,通明道人一片腿肉应剑而落。   痛得个通明道人,吼嚷怪叫,掌中一柄青铜剑,与通化道人一支钻拂鹿,并手齐攻,招式亦甚迅疾诡异。以二敌一。   霎时间,将司马瑜圈入一片寒光剑影之中,可怪的是冷如冰,一任瑜弟独斗二人,却嫣然微笑,袖手旁观,不闻不问。   原来恶鬼手仇真,本人一身内外功力。着实惊人,大弟子通玄。自幼从师,也得有老贼六七真传,并非易与,不想在寒云下院。糊里糊涂的便被冷如冰点倒,送了一条性命。这通化通明二人从师较晚,总共得不了老贼五成功力,又被过份的酒色,丧失乾净,冷姊姊慧眼无差,看透了瑜弟弟一支风雷剑,剪屠二贼,绰有余裕,也就落得个貌作悠闲,其实她正留心监视着四周观战诸贼有无用暗器等物暗算。   司马瑜与二贼游斗近三十合,敌势已明,仰天长啸,步踏五行。身游八卦,天罡剑法,尽情施展,猛若凹虎出涧。矫若神龙游空,声东击西,欲虚反实,刹那间,攻守形势已变。   剑光隐来风雷,便如一道兰虹,逼得通化通明两恶道,如走马灯般团团乱转,一支钻拂尘与一柄青铜剑已仅有招架之功,无法还手。   司马瑜见时机已到,风雷剑“拨草寻蛇”。呛螂一声,钻拂尘成两截,就势“金针探海”,猿臂长伸,血花喷处,通化道人洞胸倒地,司马瑜蓦地长笑,翻身推剑,进扑通明,“乘龙引凤”、“穿云拿月”、“倒转阴阳”,天罡剑三绝招,连环出手,光摇万点寒星,势若雷霆风雨,通明恶道”,心怵目眩,无从应付,猛可地一声断喝,恶道头颅飞起半空,司马瑜纵身后退,怀抱风雷剑,满面英风,傲然卓立,两眼神光电射,环顾四周,刚待发话,突然大殿之中,响起一个如儿童般的声音道:别那么臭美,杀了两个窝囊废,有什么了不起,倒是你这小模样儿,我看着还不错!”   司马瑜闻声回视,只见从大殿之中,走出一人,装束怪异,上身穿着一件大红男服,下身却穿了一条水绿女裙,满头萧然白发.挽起了一个朝天道髯,但一张脸,却又娇媚得如同十八九的红装少女,神情气慨,诡异无比,简直看不出是男是女,有多大年纪,右手却持着一根蛇形竹枝。   司马瑜风雷剑蓝光打闪,人起半空,飞身直扑,突然一声娇呼:“瑜兄弟后退。”只见冷姊姊玉手微挥,一股绵柔掌力,竟将已拔起的身形,硬给逼退,冷如冰缓步当前,一脸娇笑,向那怪人问道:你这个不男不女,半人半鬼的东西,可是那十三年前,被天山双剑,追杀得无处逃生,后来诈死,流窜海外的阴阳童子东门黑么?   那怪人双眼微翻,打量了冷如冰几眼,冷冷的道;你这女娃,是何人门下?居然到有点眼力,然知道我老人家来历,今日正是八月上旬,你虽然姿色不错,但对我此刻无用。还是让那男娃,好好孝敬我老人家一点元阳精血,我老人家一高兴,把你们两个,收归门下,传上一招半式,就比那长眉老鬼萧奇的什么天罡剑法,强得多了!   冷如冰见所料不差,这当面怪人,正是遁迹海外已十三年的阴阳童子东门黑,知道此人生具阴阳两体,上半月为女,下半月为男,曾得异人传授,武功诡异高超,更擅采补之术,昔年自己恩师空空师太,与北天山冷梅谷铁剑先生展翼,二人合力搜诛,还被他以诈死之术,逃往海外,不知今日怎会在此出现,虽然近十年恩师与铁剑先生共得宝笈,已探武术秘奥,功力远超往昔,自己也所获颇多。但自忖与此贼,也不过至多打个平手,即或能胜,亦非一时片刻之功,这才想通化贼道说是恶鬼手仇真,已往华山,则长眉笑煞萧奇,以一对二,又居劣势,还须赶往接应,此间之事,自以越早了越好。念头微转,主意打定,向阴阳童子东门黑笑道:“你这老妖孽,还敢问我来历,先接我三招,看得出来,算你有点见识,若看不出来,趁早夹尾巴逃跑,不然等我说出来历,包管吓得你这老妖孽,骨酥筋软,连走都走不成了!话完,人到,掌到,第一招便是林少派镇山掌法,十八罗汉掌中的“大摔碑手”,用足了十成功力。   阴阳童子东门黑,冷笑一声 右手竹杖不动,左手翻掌硬接,叭的一声,双方各自震退两步,东门黑微诧道:当今少林派一等高手,应推嵩山少林寺达摩院首座广慧禅师,但他十八罗汉掌,尚无如此功力,你这女娃…冷如冰哼了一声道:螽测大海,管窥豹斑,老妖孽你还差得远呢!再接这手!   说罢右掌一推,武当隔山打牛百步神拳的劈空劲气,打向阴阳童子,左掌凌空虚按一股阴柔掌力,又奔东门黑前胸,用的竟是峨嵋绝学般若禅掌。   一刚一柔,两道掌风,劈空打到,迫得过阴阳童子东门黑,一声怪啸,右手蛇形竹杖一抛,直飞半空,双掌一开,“分悬日月”,又是硬接一招,双方都是用足真力,但冷如冰所发拳掌之力,右刚左柔,阴阳童子东门黑,则全是用刚力硬接,他左掌接冷如冰百步神拳,因功力悉敌,一震即开,但右手遇上般若禅掌,却受克制,只觉两股掌风交接,对方掌风之中,隐含有潜绵反震之力,便知不好,双足微点,跳起丈许,就势抄住所抛竹杖,右臂已自酸痛欲折,身后一株古松,也被冷如冰掌风一撞两断。   阴阳童子东门黑,见冷如冰迎面三招,用的都是少林武当峨嵋三派中的绝学,略寻思,恍然顿悟,身形落地,竹杖斜指冷如冰道:女娃!空空师太……。   冷如冰一声娇笑道:老妖孽,你所料不差,我恩师空空师太,与铁剑先生,随后就到,这第四招,再请你尝一尝我本门本派的须弥金刚掌法!说罢双掌胸前合十,还未外翻,阴阳童子东门黑,已自厉啸一声。竹杖点处,拔起六七丈高,在空中微一转侧,“飞鸟投林”,落向峰侧,夜色黑暗之中几个纵落,便自不见!   “寒云宫”一千徒众,见连祖师爷恶鬼手仇真,都颇为恭敬的阴阳童子东门黑,被冷如冰三掌便自打跑,都里还有一个再敢妄动,全都跪地颤栗求饶。   冷如冰一数人数,共有十二人,再看面相,均非良善之辈。遂挨个给点上穴道,说道:   “你等从此武功尽失,无法自下此峰,稍一过份用力,必然吐血而死,但若能待官刑期满出狱之后,洗心革面,作一良善平民,则均各尚有三十年寿命可活。   并自观内搜出十五六个被害妙龄少女,告以官府即有人来,可在此静待拯救。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05   第 五 章  武术真言     安排已毕,冷如冰,笑对司马瑜道:那阴阳童子东门黑,功力本来在我之上,我头三招用的少林,武当,峨嵋三派绝学,他骤出不意,稍吃小亏,等四招又听我要施展先师独步江湖的须弥金刚掌,更怯于我诈称先师及北天山大侠铁剑先生随后就到,这才吓得不战而退,否则胜负之数正难逆料?就这样,我与老妖孽,硬接三招,真气颇有消耗,此刻甚觉疲乏,恶鬼手认真,既已先往华山,你恩师独战二怪,也定吃力,还须立即赶去接应,现在东方未明,你我在观内.觅一静堂,休息片刻,就行上路吧。   二人见大殿东后侧,有三间静堂,中左两间,尽是些药丹鼎经卷之类,右边一间,却是起居之所,顺手关门,冷如冰便往里间,云来之上小憩。   司马瑜虽连杀二道,但强弱悬殊,不亚狮子搏兔,此刻不但不累,反觉精力充沛,心想外间经卷甚多,难道这般色中饿鬼,花里魔王的万恶贼道,还真诵经礼拜不成?好奇心起,走向左间,抽出几本一看,不由暗骂该死,原来都是些什么素女经,房中术,阴阳妙诀之类。   有的并还附有绘图。至为淫秽,凤倒鸳领,各尽其能,心头火起,三把两把,一齐扯碎.往地上一抛,目光到处,忽见墙角阴湿,一个大磁花盆中,栽有一株小花.那花颜色淡红 似莲非莲,骄色已极,在那径约二尺的大磁盆中,一茎独举,奇怪的是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司马瑜距花尚有数步,便觉香气袭人,心想这花又香又艳,采来插在冷姊姊襟上,醒来必定高兴,逐滴在手中一看,那花蕊颜色,却作深红,这一拿近,香味更觉浓郁,司马瑜忍不住持近鼻端一嗅,一缕奇香,竟似带有温和热力,由鼻观散达周身四肢,丹田之间,顿觉奇热如焚,元阳亢盛。   此时司马瑜已走进右室。眼望冷姊姊斜卧云床,小睡添姿,风华绝代,越发支持不住,满腔欲火,神智全昏,走到床前,伸手便解冷姊姊中衣丝带。司马瑜双手,刚及冷如冰罗带,猛然机伶伶的一个寒颤,天人之战,顿起心头,慌忙缩手不迭,暗骂自己真太该死,冷姊姊待自己爱重情深,双方大仇了却,禀明恩师做主,便是一对佳偶,怎么在这深山魔窟,竟有这种禽兽不如之念……   司马瑜心头明白,但遍体犹如火烧,尤其丹田下腹,暴涨欲裂,人已渐渐难以支持,口中也不住发出呻吟之声,站在云床之前,望着冷姊姊的绝美睡姿,硬用那一点真灵,压制住满腔欲火。一口钢牙,挫的格格发响,身体也自抖颤起来。   冷如冰神倦小憩,突被呻吟之声惊醒,睁眼一看,司马瑜两眼喷火,站在床前微微发抖,口挫钢牙不住呻吟,那冠玉似的双颊,已烧成了桃红颜色,不由大惊,翻身坐起,刚待喝问,已先瞥见司马瑜手上小花。夺过一看,认识此花名叫醉仙莲,花蕊毒粉,一入人鼻,除非男女好合,二五真精妙合而凝,其毒自消之夕卜,别无解救,在一个时辰以内,欲火自煎,精尽体乾而死,乃邪教中炼制媚药的无上圣品,当年随恩师在祁连山绝壑之中,看过一株,将其毁掉。司马瑜此花从何而来?看他神情,分明强用天理克制人欲,为时一久,身心受害极大,自己与他本已深种爱苗,得夫如此,亦无所憾,此时再不通机达变,未免抱恨终身。银牙微咬,伸手一拉司马瑜,双双跌倒云床之上。   霎时间斗室之内,春色无边,瑜弟弟新砌初试,奇药助威,冷姊姊虽然一身绝顶内家功力,此时此刻,却已荡然无存,半分施展不出,只落得娇啼宛转,浃席流丹。良久,良久,又良久之后,瑜弟弟一声长嘘,扒在冷姊姊耳边悄声道:姊姊,你热得简直象一团火,那里是冷如冰嘛?   巫山梦醒,雨露新匀,司马瑜神智已复,一对小鸳鸯交颈并卧,司马瑜听冷姊姊在耳边娓娓叙述经过,直感激得浃骨沦肌,不由一阵轻怜密爱,瑜弟弟奇趣初经,竟思再举。冷如冰正色叱道:瑜弟怎的这等不知自爱,我俩亲仇未雪,名份未定,纵然互相爱好。也不应如此荡极逾闲,我这种通机达变,献身之举,还不是为了救你这条小命,我们不是道学人,此后无人之际,情不自禁,略为爱抚则可,但若如此纠缠贪欲,则莫怪你这罗刹姊姊,不再理你了。   一席语严义正,司马瑜羞愧的无地自容,冷如冰看他那付窘相,又觉不忍,凑过香唇,在司马瑜羞的发红的小脸蛋上,亲了两口,相互结束下床,走出观外。   天色也只才亮不久,旭日才露边缘,但大片红霞,已渐渐由淡而深,如一张弧形彩幕,满张天际,崆峒原有仙窟灵宅之称,影物本极灵秀,二人来时,正值深夜,又拚欲斗强敌,未能留意观赏,此刻山峰被朝阳金光虹彩一亲,顿时显得清丽无比。   这“寒云宫”,建在峰腰,四外危峰刺天,峻壁排云,壁上满布苍苔松萝,间以杂花,缤纷满眼,观侧挺生百十竿修竹,翠竹迎风,一道飞瀑,自峰顶银河倒泻,天绅下垂,雾露冰纨,喷珠溅玉,落向千丈深潭,再顺地势,往四外溪涧中,分流出去,头上则万里苍冥,云涛幻彩,朝阳已现全貌,略为流云所掩,淡淡温煦,照向苍崖翠壁,飞瀑流泉。远野疏林,奇松怪石,眉边青压,壑底烟浓,端不景色空灵,令人意远。   冷如冰不禁看得痴了,微喟一声道:瑜弟弟你看如此灵山胜境,却被这群妖孽盘据,弄得腥风血雨,山灵能言,岂不叫屈?你我他年,江湖事了,若也能找到这样一座好山,最好再能有一片清澈湖荡,皆老其间,那就神仙不羡了!   司马瑜笑道:姊姊如此爱山,可知西北诸山中,险峻雄奇,当地华岳为最,莲花,朝阳,落雁三峰,脍炙游人骚客之口么?   冷如冰道:游山还在其次,萧老前辈虽然功力绝世,但人单势孤,及须接应,此间少时官府人来,又有许多无聊牵扯,我们走吧!   说罢,二人下腰施展轻功,才疾行数式,冷如冰忽然停步缓行,柳眉微微一蹙。   司马瑜问道:姊姊,你怎么啦?   冷如冰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啐道:都是你这个害人精,还敢问………司马瑜看她这般娇媚之态,想起适才销魂情景,心中不由又一荡伸手拢住细腰,并坐石上。冷如冰嗔道:怎么,你又来了?   司马瑜涎脸道:姊姊我真爱得你要死,你既此刻疾行不便,不如再让我亲热亲热,休息一会,等有人来时,再走好了!   冷如冰拿他无法,说道;你这小鬼真是我命里魔头!二人方待温存缱綣,冷如冰忽然瞥见对面长草之间,微微一动,略加注视,面色忽变,笑向司马瑜道:瑜弟你看我三掌打跑阴阳童子东门黑,武功究竟如何?   司马瑜被她突然问上这么一句,弄得莫明奇妙,只得答道:姊姊武功神奇莫测,当世恐怕无出其右的了。   冷如冰道:我现在传你一个秘诀,你只照我所说去做。半个时辰以内,功力便能增加一倍,可愿学么?   司马瑜大喜求教。冷如冰道:你先在石上盘膝端坐,足心向上,双目垂帘,似闭不闭,眼观鼻,鼻观心,上下齿微叩,舌尖轻抵上唇,养神静思,纳气清心。   司马瑜听他所说,乃普通坐功,并无奇特之处,但也只得照做。   冷如冰再道:“双手分直左右膝头,掌心向上,两眼闭拢。   司马瑜觉得只是普通的坐功,怎会有如此功效?就在他双眼刚闭之时,冷如冰动如闪电已自地上抬起一块小石,玉手一扬,对面长草之中,陡然发出一声惨哼。   冷如冰格格娇笑道:好了,瑜弟弟起来吧!你这台戏可真帮我唱得不错。   司马瑜一听,气得直跳起来道:姊姊,你搞的什么鬼?把我作弄了这大半天!   冷如冰且不答言,把他拉到对面长草之中,只见一个妙龄少女,倒卧在地,天灵已被击碎,身畔还滚有一个黑铁圆筒。司马瑜还是摸不着头脑,向冷如冰问道:姊姊,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少女是谁?她身边圆筒,不是江湖上严禁使用的烈火飞煌筒?   冷如冰道:此女想系被据来以后,自甘堕落,与恶道等坑瀣一气,我发现她藏在长草之内,似有图谋,本想擒住诘诫一顿,放走算了,那知细一察看,手内所持,竟是恶毒暗器,分明陷溺已深,这才立意除去。可是此筒一经出手,丈许方圆,全是毒火星飞,你这小鬼,心里不晓得转的什么糊涂念头,危机顷刻,尚愤然不觉,想出声招呼,又怕她骤然发难。躲避稍慢,不死即伤,委实难处。灵机一动,与你唱上这台双簧戏,料她听得片刻即可增加一倍功力,必然醉心偷学,遂诱她放下手中烈火飞煌筒,一举击毙,以解此危。你想想,你这武林高手,名家弟子的玉哪叱,在这一日之间,上了多少恶当,累得我又费了多少心机,这步步荆棘的江湖,日后如何闯荡?   司马瑜理屈词穷,无言可对,涎脸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虽然上当,敌人也未占莫大便宜,从此有你这样武功盖世,机智绝顶之人在身畔,怎怕江湖中那些魅魑魍魉,牛鬼蛇神?   冷如冰恨声叱道:瑜弟弟何出此言?大丈夫贵在自立,倚赖妇人子女,岂不含羞?从此刻起,直到血战华山,西北双凶恶鬼手仇真,神剑星环夏侯鲁,及阎飞老贼授首之前,我不准你再有丝毫玩皮轻狂举动,稍有违反,今生休想再与我相见,现在真将武功秘诀传你,凝神肃立,听我真言!她含怒发言。面寒似冰!   司马瑜连眼神都不敢与冷姊姊相对,默默无言,恭身受教。   冷如冰朗声道:喻弟听真!武术之道无他,寡欲,清心,精研,苦练,八字而已。苟为外欲所诱,心动,精摇,神虚,气散,再好真传,亦归无用,做姊姊的言尽于此望你终身谨记,包管受用不尽,华山事急,你我走吧!   司马喻闻言有如当头捧喝,灵台之间.障蔽尽去,一片空明,抬头与冷姊姊目光湛然相对,彼此微微一笑,互传无限真情,身形起处,离开崆峒,直奔华山。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06   第 六 章  华山卧底     追魂太岁阎飞见白衣少女,并未追来,遂尽力逃窜,直到远离秦渡四十里之遥才敢在一片密林之中小息,心想自己闯荡半生,积聚得若大家财,连着一双子女,就这转眼之间,化为乌有,痛定思痛,不由大哭起来,哭了半天,想那白衣少女,仅知为当年武当名宿冷秋云之女,名字师承,均不知晓,武功偏又高得惊人,自己久历江湖,竟看不出她丝毫来历,如今若想报仇,只有请求二位师叔出手,三师叔恶道鬼手仇真,所居崆峒寒云峰,路途甚远,二师叔神剑星环夏候鲁,则住华山,不如先投奔二师叔夏侯鲁处,求得依靠,再哭请两位师叔联手齐出,报仇始有把握。   主意打定,他现在还是一身新郎吉服,上面血迹殷然,实在无法见人,遂在附近选一富户,施展昔年故技,盗来一笔金银,略为买换衣服,并充路费,连夜西行。   华山为我国名山之一,与东岳泰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及中岳嵩山,合称五岳,山分太华,小华,群峰耸簇,陡壁百仞,绝涧千寻,在五岳之中,以险称最,唐人诗云“天外山峰削不成”,即指朝阳,落雁,蓬莲花三峰之奇险峻拔而言。   但神剑星环夏侯鲁所居,却远隔这些名峰,数重涧壑,在一座名为采薇峰的近顶峰险之处。四外一间绕环,宽约两丈,   深有千尺,硬把这座采薇峰与其他峰峦,隔离成了两个世界,采薇峰附近除一二樵子猎户之外,罕有人迹,所以夏侯环才选择了这么一处幽静之地,带着自己的唯一徒儿灵狐许骏,苦炼神功,准备一雪当年空空师太,掌震盟兄不邪居士之恨。   追魂太岁阎飞,当年绿林啸傲,就在此山,地形原本熟极,再加上一身武功,华山再险,那里难得他住,连越了几处断涧悬崖,遥望前面一片排天削璧,知道已到地头,这片削壁无路可登,只有提气飞身,用壁虎功,游龙术等,揉升而上,但上达这片削壁顶端,便是那条绝涧,与采薇峰只有两丈相隔了,他长路飞驰,已感力乏,遂略事喘息,然后施展轻功,一气直上,但他上达绝顶一看,不由惊诧的几乎唤出声来。   原来采薇峰,神剑星环夏侯鲁所住的石屋之前,一片宽约四五丈,山坡之上,正有两人打了个虎跃腾龙,定睛一看,动手的二人,正是二师叔神剑星环夏侯鲁,和自己颇为铭感的救命恩人,长眉笑煞萧奇,更奇怪的是三师叔恶鬼手仇真,竞也在此间,手执他那根追魂铁杖,正与师弟灵狐许骏,宁立压阵。   此时二人过招有百余回合,长眉笑煞萧奇,已二十年前,纵横江湖,已少敌手,隐迹以来武功更进。除自知尚不及铁剑先生与空空师太之外,馀子均未在目。他自秦渡赶来,脚程却快,竟然赶在阎飞前面。   那知一到采薇峰,恶鬼手仇真竟也在此,一言不合,连话也开未讲清,立即动手。尚幸两老怪,也自负为绝顶人物,不肯以众凌寡,只由夏侯鲁动手对敌。   长眉笑煞初时尚未把夏侯鲁看在眼内,那知百招已过,斤两悉称,竟未占得一点上风。   不由盛气一千,暗凝内力,掌式突变,竟以生平绝学仙猿三十二掌,夹以大力金刚手法,“天龙抖甲”“孔雀剔翎”“仙猿献果”三招连环进击,用的全是极重手法。   此时神剑星环夏侯鲁,也已打得烦燥,心想自己苦炼多年,以为已有大成,正准备与师弟恶鬼手仇真二度出世,合力找空空师太报仇。那知对这长眉笑煞萧奇,竟已不能取胜反有相形见绌之势,遂也蓄意一拼,于是不闪不避掌,以掌相对,硬接三招。   这一来,优劣立判,长眉笑煞萧奇,功力稍稍高出一筹,三掌交击,神色自若,夏侯鲁却长须飘拂,足下略有摇动,一声长啸,纵出丈许,双手分往腰间剑襄一理,皮鞘自开,仗以成名的十二柄百炼精金,带翅小剑,晶芒耀目,左右手中指所卸的两枚专破内家真气的五星钢环,也已旋向指尖,作势待发。   长眉笑煞萧奇,知他这两手成名绝技,非同小可,双环十二剑下,不知毁了多少英雄人物,自也不敢怠慢,正在留神戒备,阎飞恰在此时赶到,纵身过涧,双手连摇,口称:二师叔且请住手,萧老前辈乃小怪救命恩人,请勿误会。   长眉笑煞见阎飞这等说法,先颇一怔,随即了然,心想这般恶贼,休看现在还讲什么江湖规矩,以一对一,但一居下风之时,什么手段,都作得出,夏侯鲁及仇真二贼,委实难斗,何况冷如冰与司马瑜,崆峒之行扑空,必会尽快赶来,等帮手到齐,再行诛戮,也还不迟,何必吃这眼前亏呢?打定主意,便对阎飞把眼一瞪道:好你个小阎,我老头子,路过秦渡,偶然望气,算出你庄上有罗刹作怪,念在昔年曾识一面,才带我徒儿打算为你消灭灾祸,不想劫数已达,只救下一个人,连我徒儿被那罗刹女妖拐走,我猜你必然来找夏侯老怪,才连夜赶来华山,想问问那罗刹女妖的来历,也好搭救我那徒儿,不想这两个老怪物,驴心不识人肝肺,简直不通人性,仗那两手三脚猫儿,就向老头子递上爪子。也不打听打听我老头子纵横江湖怕过谁来?你去叫夏侯老怪,把他那吓小孩的神剑星环,和仇真老怪的什么寒云鬼瓜等压箱底的玩意,全都抖露出来,也好看看我老头子到底有没有甘露杨枝,来超度他们这些凶魂恶鬼!   阎飞陪笑道:老前辈请勿诙谐,救命深恩,铭刻肺腑,那白衣少女来历,晚辈也不深知,还请老前辈与家师等,从长计议呢。随即向夏侯鲁,仇真说明白衣少女秦渡寻仇,及长眉笑煞师徒相救经过,二人方始恍然。夏侯鲁向长眉笑煞笑谢道:萧兄请恕鲁莽之罪,你那后三招仙猿掌法,委实神妙.小弟佩服不已!   长眉笑煞也自把眼一瞪道;老怪物不必谦过,你那几手也着实要得,不是小阎来的凑巧,只怕我逃不过你那五星飞环和十二支迴旋神剑之下呢!   这一来,四邪一正,竟然谈笑晏晏,甚是融洽,长眉笑煞,试出两老怪功力,也颇心惊,索性以闹酒为名,大大叨扰了神剑星环夏侯鲁,用华山灵泉所酿的几罐美酒。   一住经旬,并与夏侯鲁、仇真,不时交手切磋,已经摸清楚了,夏侯鲁仇真两老怪功力相若,但仇真因色欲所丧,真力稍逊,但最为长眉笑煞所虑的,是那神剑星环夏侯鲁,这数年间,竟然练就了专破内家真气的,一指禅功,虽然仅有八成火候,但已颇够威力,因怕冷如冰、司马瑜二人撞来,冒失吃亏,自己不敢远出约人,只好暂住相待。   这日神剑星环夏侯鲁灵狐许骏,在屋内用功,长眉笑煞却与恶鬼手仇真,在崖旁石桌上,展坪对奕,追魂太岁阎飞站在一旁观战,一局方罢,长眉笑煞小胜数子,突然对涧传来几声鸟呜,长眉笑煞长眉微剔,见恶鬼手仇真那条追魂铁杖,正倚在石桌旁边,顺手取过,略一把玩,见那铁杖长约五尺,径约一寸,杖头铸有一只手,大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指握拳,食指却作“仙人指路”之势前登,知是铸来点穴之用,再略一打量,忽对仇真笑道;仇兄,你追魂夺命六十四杖专打人身大穴,闻名已久此刻看来,这支宝杖之内,好似另有机簧,难道还有什么奥秘不成?   恶鬼手仇真哈哈笑道;不怕萧兄见笑,小弟“寒云十八掌”未练之前,原仗此杖成名,此杖乃海底寒铁所铸,宝刀宝剑,所不能毁,杖端鬼手,食指中空,内藏喂毒牛毛细针,一按近尾端机簧,宛如一蓬银雨,密布六七尺方圆,再好轻功,也难躲过,一经打中,不用独门解药,至多刻时,便告无救,昔年丧身在此杖下的成名人物,不知凡几,故又有“恶鬼手”   之称,小弟外号亦由此而得呢?说罢得意地仰天哈哈狂笑。   长眉笑煞萧奇,见他那副狂态,不觉有气,手执他那根追魂铁杖,纵向坡前,一施解数,霎时间杖影如山,惊风四卷,但见一团寒光黑影,上下翻飞,端的神妙已极。  I恶鬼手仇真见长眉笑煞使的竟是最上乘的天龙九九杖法,那支追魂铁杖,本是自己独门兵刃,但在他手上,似比自己更见灵活,不由心中暗服,刚把大拇指一翘道:萧兄,好天龙杖法……忽然长眉笑煞,一招“笑指天南”手扦杖尾,杖端鬼手,正对仇真阎飞二人,又似有意,又似无意的,突然触动杖尾弹簧,克叮一声,一蓬银光针雨,漫头盖脸,直向二人打到。   仇真深知此针厉害,要躲无及,吓得连忙一提真气,布满周身,右手引袖,自让面门,左手一掌将阎飞震退数尺,但仍是略迟一步,身上所中之针,虽被震落,右臂“曲池”“五里”及右胸“女机”穴上,已觉一麻,真气也自微微一散,急忙掏出解药,塞向口中,一看阎飞,却右眼中了一针,痛得满地打滚。   遂也与他服下解药,还道长眉笑煞是无心之错,刚开口怨道:萧兄,你………   长眉笑煞哈哈笑道:我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有眼无珠的老贼,竟把瘟神,当作活佛,供养我老人家这多日子,今日想已恶贯满盈,这采薇峰头,煞星聚会,我先毁掉你这根血腥无比的打狗捧儿,快叫夏侯鲁老贼,出来领死吧!说罢,将那支追魂铁杖,一头搁在山石之上,左手攒住杖尾,右掌猛运“大刀金钢掌”力,往铁杖中腰一落,卡喳一声,硬把一根海底万年寒铁所铸的宝杖,击成两段,一齐抛下悬崖绝涧。   夏侯鲁已闻声自屋中赶出,一见这般情景,不由怒吼道:萧奇老贼,竟敢来我华山卧底,今日我要叫你逃出我的神剑 星环下,我就不叫夏侯鲁……话犹未毕,一团白影,疾似泻电,轻如飞絮般,当头落下,身形犹未落地,凌空一掌已到胸前。   夏侯鲁见来人身形招式,过于迅疾,知来劲敌,那里顾得再出狂言,“金鹏展翅”翻掌一迎,两人各自震出三步远。   夏侯鲁打量来人,竟是个二十上下的白衣少女,容貌美艳无比,两于叉腰,一双剪水双瞳,注定自己,口角微往下撇,满面鄙夷不肖之色,再看师弟仇真,已与长眉笑煞交手,阎飞则与许骏,双战一个手持蓝色长剑的英俊少年,夏侯鲁久经大敌,知道当前少女,必非易与,暗自凝神纳气,缓缓问道:女娃何人门下,通名受死!   冷如冰晒然一笑道,夏侯老贼,你心头之佛,就在眼前,我先师空空师太,年初圆寂,遗命叫我替她老人家,把你俩这一干未死的魑鲁妖孽,戮诛干净,免得贻害世人,你十载空山,想总炼了些鬼手鬼脚,赶快一齐施展出来,好叫你死而无怨!   夏侯鲁一听空空师太,竟已坐化,多年怨毒,不由全移注到冷如冰身上,但知此女必系空空师太衣钵传人,不敢疏忽,借着问答之时调匀真气,弥漫周身,多年若炼的七煞重手,力量业已叫足,微然一笑道:女娃儿,休出狂言。接老夫一掌。单掌一推,一股奇劲掌风,当胸打到。   冷如冰神色虽傲,其实深知这神剑星环夏侯鲁,积四五十年功力,火候老辣,丝毫也未小视,见他当胸一掌,似以全力施为,不肯硬接,是下“莲花绕步”,转到夏侯鲁左测避过一掌,夏侯鲁七煞掌力,果然惊人,一招落空,奇劲掌风把十余步外一株合抱巨松,震得皮塌叶落,摇摆不定。   冷如冰之师,空空师太,早岁结庵天山南麓,与北天山冷梅谷,铁剑先生展翼,合称“天山双剑”,武功盖世,各派绝学,无一不通,然后取长弃短,独创精奇招式,冷如冰自幼浸淫,天分又高,十五年亲受训诲,已得有空空师太七成真传,她此刻与夏侯鲁过招,用以对付夏侯鲁七煞煞重手的竟是少林派的秘传神拳,“痛禅八法”。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07   第 七 章  又是一个罗刹     原来冷如冰司马瑜二人,崆峒得手,吓跑阴阳童子东门黑,大破魔宫,在寒云峰上定情之后,因闻恶鬼手仇真,已往华山,遂赶奔西岳,接应长眉笑煞。   一路之上,司马瑜虽经冷姊姊斥以正义,人欲已退,灵府空明,但情发乎中,那能不形于外,冷如冰也何尝不是外冷内热,所以旦夕之间,背人之际,小儿女们,依然免不了互相抚慰,蜜爱轻怜,仅仅不及大欲而已。   欢娱日短,寂寞天长,二人在郎情妾意誓海盟山之下,不知不觉地,把千里长途,业已走尽,这日,来到华阴,天已入夜,见大街转角之处,酒帘招展,走入一看,倒还宽敞.并有不少隔开雅座。但因为时已晚,酒客寥寥无几,冷如冰司马瑜选了一间远街之处,要了几个酒菜,二人正在举杯待饮,隔室忽然传来一阵喋喋大笑之声。   只听一人口音甚为苍老说道:“贤弟,一别五年,不想你已在江湖道上,闯出这大声威,身为金山水寨的副寨主,可喜可贺!只是贤弟适才言道,方自西藏赶回,不知你风尘仆仆,远涉穹边,却是为了何事呢?”   另—壮汉口音,哈哈笑道:伍兄,你可知近年江南道中,出了一名惊天动地的红粉魔头么?   司马瑜轻轻用手一推冷如冰,冷如冰白他一眼,作势噤声。   那老者答道:愚兄自与贤弟别后,即未涉江湖,此事一无所知,愿闻其详。   壮汉道:此人是个青春少女。姓靳,名春红,武功诡异无伦,高不可测,不知何门何派,一年以前,才在江湖现身,就凭一柄短剑,打得江湖绿林道中,无数出类拔萃人物,一齐心悦诚服,俯首称臣,推为江南水旱两路四十八寨总寨主,并因其貌如娇花,心如蛇蝎,泼辣刁凶,无与伦比。遂又公送外号‘艳罗刹’。从此‘艳罗刹靳春红’六字,震动大江南北。   下月九日,重阳佳节,也正是靳总寨主双十芳辰。在杭州西湖总舵祝寿。因她虽然泼辣,终是小姑居处,手下各寨寨主,均想趁此机会巴结讨好,冀获青睐。纷纷派人远赴各地、搜寻奇珍异贵,为她上寿,小弟灵机忽动,远行西藏,费尽心力,并险些搭上性命,毕竟被我弄到一件希世珍宝,这一来,重阳寿宴之上,必然压倒群雄,或者感动总寨主芳心,从此独占春风,也未可知呢?   老者问道;到底是件什么贵物,贤弟说得如此珍贵!   壮汉答道;小弟在西藏雪山深处,花费重金,雇请当地采药专家,合力掘获一支千年形成雪参。此参功能夺天地造化,生死人而肉白骨,常人得服少许,即可驻颜不老,益寿延年。   我辈武林中人,更视为疗治重伤奇毒的无上妙药.若能整枝服食,则足抵十年内家练气之功,可笑小弟万里奔波出生入死,得来此宝,却不舍自用,拿去送人。可见美人魅力,委实不小呢!”说罢又得意了个喋喋大笑道:“伍兄多年至交,不是外人,虽然久历江湖,想还未曾见过此物,小弟让你开开眼界如何?”   旋闻一阵悉率一声,似在打开包袱之类,冷如冰一拉司马瑜,双双就壁缝一张,果见一个中年壮汉,从锦匣之中,取出一支雪白人参,长约七、八寸,端的象极人形,手足口耳俱备,才一离匣,连冷如冰所坐隔室,均觉清芬扑鼻。   那壮汉侯老者略为赏鉴,忙又放回匣中包好。原来这家酒店,后面兼作店房,壮汉已然定好房间,随即唤来店家,撤去酒饭,收拾后面床辅安寝,老者也作别自去。   司马瑜俟壮汉走后,向冷如冰作了一个鬼脸笑道:“姊姊!   天下事真是无奇不有,关中出了个‘俏罗刹’,江南出了个‘艳罗刹’。瑜亮能并生,好姊姊!华山事了,我们下趟江南,你们罗刹对罗刹,来个争俏斗艳的罗刹大战,让我也开开眼界如何?   冷如冰俏骂道:你这小鬼,怎拿我和那下流贼妇作比,倒是那支雪参,我看着不错,给他来个偷天换日如何?   司马瑜当然高兴,遂也唤来店家,要了一间上房,这小店房间无多,恰好就在那壮汉隔室。司马瑜叫店家结算付清饭酒住宿等帐,随即出来弄来一团黄泥,和纸笔墨砚。   冷如冰却倚榻娇笑,看他一人搞鬼。司马瑜把泥和好,做了一支和那雪参差不多大的泥参,一面在盆内净手,一面唤道;“姊姊!帮我磨一点墨。”   冷如冰边磨边问道:“你又要出什么坏主意?”   司马瑜微笑不答。提起笔来,在纸上写道:空自穹边跋涉,雪参变作泥参,笑他妖孽也称觥!此物合当相赠,闻道西湖秋好,鲈鱼红树专羹轻骑九月下杭城,罗刹争奇斗胜!末了大书‘关中俏罗刹’五字,写完掷笔笑道:姊姊!这样好么?   冷如冰伸手拧了他一下道:在平凉旅店之中,我曾经相你眼带桃花,这一生必然遭受不少风流劫数。你说除非再有一位“罗刹”出现,如今应验,你瞧你现在一心一意,就是想下江南,看来你这场风流小劫,是难逃的了!   二人一番笑谑,夜已二更,冷如冰拿起泥参、纸条,揣向怀中,又顺手捡起司马瑜用剩下的黄泥。搓了一颗小小泥丸,开门走到隔室窗外,一听室内鼾声正浓,冷如冰轻轻跃起。   左手三指撮住屋椽,悬身房檐之下。右手推开窗上通风小格,玉指轻弹,就用那粒泥丸,打了壮汉睡穴,再向司马瑜微一摆手,飘身入内。   不大工夫,手执雪参,仍自窗格纵出,将一切复原,那粒泥丸,也已带出扔掉,二人回到房内,冷如冰将雪参包好。   交与司马瑜贴胸收藏。便即离开店房,直奔山麓。   司马瑜边行边道:姊姊!你那泥丸封穴,功力真高,找个机会,教给我吧!   冷如冰道:这种功夫,要练到隔空打穴,才算登峰造极!   我功力不够,还非凭藉泥丸、米粒、豆类之属不可,象我先师及铁剑先生,在十步以内,隔空一指,便可将人定住,那才叫做神功呢!萧老前辈所传,亦系内家正宗,你但照我日前所传八字真言,寡欲、清心,精研、苦炼、功行一到,自会至此地步,磨着人教则甚!   司马瑜好端端的,又碰了一个橡皮钉子,赌气把嘴一撅,足下加紧飞驰,但这华山幅员甚广,万壑千峰,二人又系初到。那里去找那座远隔绝窿的采薇峰呢!   一直转到天明,仍是茫茫无着,这才找到一处山民竹屋,稍作憩息。恰好这户山民。生长华山,地形极为熟悉,见二人气度不凡,略索茶水,赏赐大方。觉得过意不去,硬留二人吃了两碗羊肉煮馍。然后引二人到那片削壁之前,指清途径,方始别去。   二人知神,身近贼巢,行动十分隐秘,轻轻上得壁顶。遥见长眉笑煞竟与一道装老人。   临坪对奕,颇似多年老友,未明就里,不敢妄动。司马瑜遂用昔日与师父常用暗号,学了几声鸟鸣。长眉笑煞闻声知意,这才骤起发难,施巧计毁去恶鬼手仇真追魂铁杖,并以毒攻毒。   即以杖端毒针,暗算仇阎二贼。   等到神剑星环侯,率徒出视。冷如冰司马瑜,业已双双过涧,各觅对手,打了个难解难分,在这广阔约四、五丈的山坡之上,男女老少七人,打成了三对有半。   恶鬼手仇真迫魂铁杖已失,右臂上‘五里’及‘曲池’两处要穴,又受针伤。虽然服下解药,毒已无妨,但这条右臂,动转之间,已经感到有欠灵活。崆峒山十年若炼的“寒云十八掌”,虽然依旧虎虎生风。但对付长眉笑煞萧奇,神妙无方,变化莫测的三十二式“仙猿掌”法,却又相形见拙。   仇真老贼,经验何等老到,十招一过,便知无可胜之机,立刻改攻为守,步步为营。心想夏侯鲁功力比自己略高,对付那白衣少女,总有余裕,等他得手之后,也不必再讲什么江湖过节,师兄弟合手联攻,还怕萧老儿不败。   他这样一来,毕竟有四五十年精纯功力,又是稳守不攻,长眉笑煞空自施展绝学,把他圈入一片掌风之中,一时半刻.倒也拿他无法。   当中这一对,则夏侯鲁以雄浑沉稳见胜,冷如冰以轻灵迅活擅长,“七煞事手”换“痛禅八法”,也是打了一个,平、平、平的平分秋色。   比较吃事的,还是玉哪叱司马瑜,双战追魂太岁阎飞,和灵狐许骏。那阎飞此刻右目已盲,蓄意拚命、形同狂疯,一对紫金钩。点、锁划、拿全是进手招术。灵狐许骏的一条蛟索菱鞭,长约七尺,不畏风雷剑削,招招点向穴道,金钩近取。蛟鞭远攻,端的配合得严密已极。玉哪叱司马瑜空有风雷宝刀在手,一套精奇绝妙的“天罡剑”法,却被二贼搞的手忙脚乱,施展不出。   冷如冰面临强敌,心急檀郎,偷眼旁观,芳心颇急。刚好夏侯鲁久战冷如冰不下,心中也已烦燥,急欲求胜,一逼开冷如冰攻势,跃身后退丈许,双手在腰间一理,左右腰下,十二柄带翅短剑,金芒夺目。   冷如冰知他神剑星环驰誉天下,金剑一现,自己快紧收摄心神,暂把司马瑜置诸度外。   依然对夏侯鲁娇笑道:老贼休慌,不让你把你那些现世宝,一齐抖露出来,料你死难闭目,听说你这双环十二剑,有追魂夺魄之能,姑娘到要见识一下!   夏侯鲁阴恻侧地哼了一声道:无知女娃,死到临头,还敢发狂卖嘴!   左手向右腰下一探,朝外一甩,三柄金色小剑,作品字形,往冷如冰打来。   冷如冰见这起手三剑,好似劲力不足,打到半途,竟似被风吹歪,当中一柄,往上飞起,左边一柄,也向左倾,只有右边这柄,却照直打到。   冷如冰何等机灵,见他这柄剑,打造奇特,剑柄附有双翅,早就注意。对这柄照直打到的,根本就未在意,三指一撮,便自接在手中,全神贯注在那似被风吹歪的两剑,果然那两柄短剑,竟似有人操纵一样,一柄于上往下,一柄由左往右,竟都走了一个半弧,从背后向脑及右腰袭到。   冷如冰有备在先,暗器听风术,也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连头都不回,臻首微低,柳腰轻摆,便全闪过,眼望夏侯鲁,嘴角一掀。梨涡微现,满含奚落的轻轻一笑。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08   第 八 章  危崖喋血     夏侯鲁豹眼圆睁,凶光毕露,左手再探连甩。刷、刷、刷!   一连三剑。分上、中、下三路,打向冷如冰的咽喉、胸腹、足部。   冷如冰见他这次三剑,虽然用的普通打法,毫无回旋之力,但也暗寓巧劲,上面这柄,必然先发后至、中、下两柄,却后发先至,况且更知随着自己闪躲身形,他跟着必是六剑齐发,上下翻飞,回翔飘舞,委实教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心念未罢,飞剑已到,好个冷如冰,这种身法,用得真叫妙!俏!险!绝!   只见她身形往下略矮,再一转侧,酥胸微吸。玉腿稍抬,当中这柄金剑,擦着乳尖,下面这柄金剑,掠着脚踝,都是只差分许,一闪而过。奔头上这柄,却用先前接得之剑一挑,当啷一声,带着一缕金光,落向万丈深谷。   冷如冰此时身形微挫,等三剑一过,猛一抬头,似要长身,夏侯鲁一声怪笑道:女娃纳命!右手不住连挥,六柄金剑,一齐飞向半空,用的全是回旋错劲,歪歪斜斜,回环飘荡,毫无规律。但见满天剑影纵横,这丈许方圆,全都笼罩金光剑气之下。   那知冷如冰比他还要刁滑,夏侯鲁动作早在料中!她那往上长身抬头,原是诱着,在对方出手之前,先将娇躯微侧,往石上一倒,顺着坡势,咕噜噜地上一滚就是丈许,夏侯鲁最后那手绝招,六剑齐飞,空自洒了一天剑雨,却连冷如冰的衣角也未沾着。   冷如冰这一滚,恰好滚到司马瑜对敌的灵狐许骏身后,许骏此刻一条蛟索菱鞭。正在耀武扬威,鞭化‘长蛇出出洞’直点司马瑜丹田要穴。冷如冰一看灵狐许骏,竟要伤瑜弟弟的那等要紧所在,心中大恨。柳眉一竖,翠袖微扬,接来夏侯鲁的那柄带翅金色短剑,直贯灵狐许骏的后心而出,替瑜弟弟打发了当前劲敌。跟着右手在腰间一探。竟将行道江湖以来,尚未用过一次的,传师独门暗器,‘菩提五芒珠’,取子七八粒,用‘满天花雨’的手法,打向那‘神剑’已失,‘星环’仍在指尖未发的夏侯鲁。   夏侯鲁这三奇三正六剑齐飞的手法,是有名的阎王帖子,数十年来从未失手。不想今日,剑剑成空;不由微微一愕!那比迴旋飞剑还要难缠,专破内家气功的五星钢环,已然旋向指尖,竟未发出。冷如冰的“菩提五芒珠”已然七八点寒星,当头打到。   夏侯鲁一着失机,步步被制。晓得强如冷如冰,打出的决非普通暗器,那敢怠慢,脱手双环,与当前的两点寒星一撞,双双落向深壑。双手再推,硬用七煞掌力,把其余的“菩提五芒珠”一齐劈空震落。   冷如冰见他神剑星环,双双尽失,心头大放!纵身进扑改用本门嫡传,震压武林的“须弥金刚掌”法,一连三招,就把夏侯鲁逼到离那条深涧绝壑,仅仅数尺之远。   夏侯鲁骤为冷如冰精妙掌法所制。弄得手忙脚乱,此时退无可退,一声怒吼,双臂一振,全身骨节山响,把周身真力,贯注两掌,用七煞重手,硬拚“须弥金刚掌”,叭,叭,叭,一二三连掌硬架硬接,两人均觉心跳神摇!内家高手象这样死拚,武林中真属罕见,那一方功力稍差一等,立刻便足粉身碎骨。   不提冷如冰夏侯鲁在此舍命硬拚,但说那玉哪叱司马瑜,被冷姊姊代除劲敌之后,端的轻松已极,把追魂太岁阎飞,圈在风雷剑的蓝色精光之中,宛如灵猫战鼠,已有十分把握,遂边打边道:“阎飞老贼听着,叫你死了做一个明白鬼。我叫司马瑜,那白衣女叫冷如冰.当年保镖路过华山,被你劫镖之后,乱刀分尸的司马瑾和司马壁,是我两位兄长,加上陕南龙驹寨,我冷姊姊的一家七口,你身背九条人命血债。今天死的总不算冤吧?”说完刚待运用绝招进手,突然左边传来几声巨响,一声惨哼!司马瑜回头一看,不由惊魂皆颤!那还顾得伤害那阎飞,一个纵身,急忙赶过。阎飞却连天塌下来,他部不管,趁此良机,悄悄纵身过涧,溜之大吉。   原来长眉笑煞战那仇真,难占上风。但已打了这么久,还是拿他无法。眼望灵狐许骏被残,夏侯鲁神剑星环尽失,已被冷如冰逼到涧旁,正在垂死力拚,度料即可得手。自己一无所成,未免难堪,他素来好胜,这盛气一生,竟决定用自己六七十年的童子功与恶鬼手仇真,一拚内力。心念一定,左掌一领仇真眼神,右掌竭尽平生之力,夹头夹脑,连肩带背的,给他来了一招仙猿掌法以外的内家重手,“裂石开碑”。   这一招,长眉笑煞萧奇,身形欺得过近,掌挟罡风势又迅疾,恶鬼手仇真无法退避,只好“双掌翻天”,也是十成真力朝上硬接,叭的一声三掌交接.长眉笑煞后退两步,仇真却被震出四五尺远,两人均觉心头狂震。   仇真身形还未站稳,长眉笑煞跟踪又到,连汤带药,一概不换,又是一招“裂石开碑”   仇真一看,这简直真叫拚命,但无法闪躲,只得叫足内力,又接一掌。   这一掌交接之下,仇真仍被震退数尺,也到崖边,与夏侯鲁冷如冰交手之处,位置相等,横里也只仅隔数步。   仇真此刻只觉心头狂跳,两眼乱转金花,气血直朝上涌,知道自己好色贪淫,真元不足,今日恐怕难逃公道!长眉笑煞也已脸如充血,鬓发竖起,慢慢走到仇真近前,右掌一扬外甥提灯笼,还是照旧,“裂石开碑”又来一掌。   仇真见长眉笑煞仍能提气运掌,就知此命休矣!勉强举臂一挡,他此时功力已无,手臂应掌立折,胸前顿觉如中铁锤,嗓口一甜,一口鲜血,喷得长眉笑煞一脸一身,身躯却如断气风筝一般,倒栽下那万丈悬崖,在怪石之中,了结了一生罪恶。   长眉笑煞一连三式,内家重手“裂石开碑”,把全身真力孤注一掷!此刻也自目眩心跳,两腿发软,一交跌坐在地,真气一散,一口淤血喷得满地都是。   司马瑜闻声赶过,一看师付这等模样,不由急得槌胸顿足!那知一拳槌到心头,正好槌在那支雪参之上,不由大喜,赶紧取出,折了半段,送到长眉笑煞嘴边,慢慢服下。果然千年灵物,功能起死回生!长眉笑煞惨白的面色,渐渐红润,司马瑜刚转欢颜,忽然惨叫一声。   往前便扑,原来那旁又演出了一幕人间惨剧!   夏侯鲁与冷如冰几招硬接,因他们功力相若,互相抵销。   并各存戒心,仅用七八成力,伤损不大。但夏侯鲁偷顾仇真,只守不攻,显居劣势。知道必须速作了断,动手之间,剩隙仰察天时,准备用最毒辣的按时点穴,再加上自己尚未完全练成的“指禅”功,一举立制冷如冰于死地。   冷如冰见他突然仰察天时,但犹不解,略一思索,已知其意。她对此本是行家,心想此时午末未初,气血正走阴维,交会于“将台”“期门”二穴,稍用功力一点即死,夏侯鲁既作此想,何不将计就计,暗用本身真气,催血过宫,把这两处穴道,变成空穴,卖个破绽拚着挨他一指,受此轻伤,却可一掌立将老贼震下悬崖,致其死命。   展眼之间,两人又已三五照面,这时仇真与长眉笑煞,已经互竭全力拚斗,声息不断传来,不但夏侯鲁心中愈乱,连冷如冰也被牵涉得不能凝神静气。   恰好夏侯鲁一招“金豹露爪”,打向冷如冰面门,冷如冰抬左臂“横架金梁”,往上一格。右掌却“立壁华岳”,斫向夏候鲁左肩,这一来左胁下门毫无遮掩,已自洞开无遗。夏侯鲁大喜过望,未等“地豹露爪”一招用老,立即收掌沉肘,探身进步,拚着左肩挨上一掌,疾伸食指,已然点到冷如冰左乳下的期门要穴。   这双方动作,均在同一刹那,冷如冰掌到敌肩,也自陡然一沉,化掌变指,点在了夏侯鲁左胸的将台穴上。原来冷如冰自知师门须弥金刚掌法,虽然威力无边,但自己因火候所限,只练到七成左右,对付夏侯鲁这种成名老贼,恐怕一掌难以致命。   但自己的“金刚指力”却已炉火纯青,当初在秦渡镇上,敢用二指硬夺卫三山的风雷宝刀,也就是依仗此种功力。此刻时交未初,人身气血,正多半流聚于奇经八脉中的“阴维”   一脉,“将台”及“期门”穴上,稍着重力,便足丧命!   何不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正自己业已催血过宫,“期门”早成空穴,中他一指,最多半身酸麻,但他“将台”   穴上中了自己“金刚指力”,却必定当场毙命!   冷如冰这个主意,原本打的一丝不错,那知百密一疏,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冷如冰与夏侯鲁交手这久;就偏偏没有注意到他这右手食指,与常人恰巧相反,上粗下细,指端一平如砥,分明练过了最强指力“一指禅功”。   这一来,无巧不巧。双方用的同一心思,走的同一路线,穴道被对手点中,也在同时,而“金刚指”与“一指禅”的威力,又复相等。   冷如冰好就好在先知故意,早就暗用内功,催得本气血加速流行。夏侯鲁的“一指禅”   点到之时,穴道已空,但这乳下“期门”,乃是人生大穴之一,气血虽未凝聚于此,但也禁不住一指禅功如此重手。冷如冰被他一指点中,娇躯一颤一声闷哼。受伤已是极重。但那夏侯鲁“将台”穴上,中了金刚指力,却是哼都不哼应指绝气!他本来就在崖边.这时全身一软,两臂下垂,往后便倒。却把冷如冰的右手,恰好夹在胁下,冷如冰本来已自脚步跄踉,那里还禁得起这身躯重力一带。嘤咛一声。可怜一个武功盖世,智计超群的绝世佳人,竟随同那万恶老贼夏侯鲁的尸身,一齐坠入无底绝壑。   司马瑜在旁瞥见,简直心胆皆裂,不要命的扑将过来,别人是急痛神昏,他倒是急中生智,一望夏侯鲁尸身在下,冷姊姊在上,离崖还只数丈许,脱口高叫道:姊姊!快用“海鹤钻云”!   冷如冰素来沉稳,但此时重伤之后,面对千丈壑深,也不禁慌乱,自认必死。忽听司马瑜在崖上一声大喝,神智顿清!猛提残余真气,略停下落身后,右脚往左脚面上一踹。借力使力,往上一窜。她平日轻功何等神妙?但此刻也不过窜起了七八尺高。   司马瑜急得大叫道:“姊姊!再来一下,师父准备用劈空掌打你!   冷如冰拚尽全力,又硬行窜起六七尺高,虽然超出崖口,但已如油尽灯乾,竟在半空晕去,依然落向绝壑。   长眉笑煞双掌一挥,打出百步劈空掌力,想把冷如冰震在对涧,但他内伤初愈,真力不够,叭的一声,冷如冰娇躯摔在涧崖边一二尺之处,稍差一点照旧碎身碎骨。   司马瑜连忙纵过,把冷如冰娇身扶起,倚在怀中,见她左颊右肩,均已被山石擦破,血迹殷然,银牙紧咬,气若游丝!不由好生怜惜,忙自怀中掏出那半段雪参,先在自己口中嚼碎,再慢用舌尖度向冷如冰香唇之中。半响过后,灵药回春,冷如冰星眼微开,握住司马瑜的手,凄然一笑,低声说道:瑜弟放心!我不妨事了!   司马瑜提到嗓子眼里一颗心,这才落下,破涕为笑,抱住冷如冰娇躯,刚想凑脸上去,亲热亲热,长眉笑煞一声轻咳,吓得他赶紧端坐,面红过耳。   三人休息过了申时,精神均渐恢复,到夏侯鲁所居竹屋之中,将身上血迹压土略事清除,并稍进饮食。长眉笑煞向冷如冰摇头笑道:我老头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没有打过这么一场狠架,这两个老怪,着实难斗!尤其是那夏侯鲁双手所御五星钢环,看似整个,实系五枚合一,要等打到对方近前,才骤然散一为五,专破内家气功,极其厉害,不想竟被你无意中破去,可见恶人自有恶报,天理昭彰,是丝毫不爽的呢?说完又突问司马瑜道:你那支雪参,从何而来?若无此物,我与冷姑娘今日均免不了埋骨华山了!   司马瑜遂将华阴换参之事,对师父禀告一遍。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09   第 九 章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时节正重阳,应是桂子飘香,菊黄蟹肥的季节,可是在风光如画的西子湖上,却已枯梗擎残荷,呈现着一片瑟缩的景象。   旭日初升,朝霞未乾,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荡来一艘轻舟,舟尾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婢操浆,中间坐着一个年华双十的罗裳佳人。   这位佳人以红色罗帕包头,耳垂明铛,眉赛春山,目似朗星,加上一张吹弹得破的嫩脸,端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只有她肩头横着的长剑,还现得有些英气勃勃。   双浆割破平静的湖波,掀起一道道的粼纹,向四周扩散,船身擦着枯荷,发出极为刺耳的声音,然后又惊动了栖宿的群雁,扑刺刺地振羽飞起!   舟尾靠右的一个操浆小婢,这时突然将木浆收起,含笑问道:小姐!今天朝那儿去?   舟中的少女蹙眉想了片刻道;还是上鄂王墓吧!   小婢陪笑道:那儿离总寨太远了,今天是您的生日,多少英雄好汉都等着向您贺喜拜寿呢,还是在湖上随便逛逛,早些回去吧?   少女将眉毛一挑嗔道;叫你上那儿就上那儿!   小婢连忙笑道:“是!婢子遵命!不过…………让客人在等着也不好!   少女余怒未息地道:谁管他们,等死也是活该,看着那一个个獐头鼠目的样子我就有气!   小婢见少女的神情不太好,自是不敢违拗,立刻手下加劲,直向鄂王墓划去。   鄂王墓是河朔岳飞的埋骨所在,一代忠良名传千古,死后埋骨灵山,也为这西湖增色不少,小舟靠岸后,少女率先下了船,慢慢地向前走着,那两个小婢却连忙将小舟系好,抢先在前面开路。   将近墓地之时,打头的小婢忽然站住身子回头禀道:小姐!已经有人在那儿了!   少女眉毛一耸问道:什么样的人?   小婢道:是一个老头子!要不要把他赶走?   少女想了一下道;算了吧!这地方又不是我们私有的,一个老人家,由他去吧!   一面说着一面向前走去,鄂王墓前果然有一个青衫老者在那儿负手漫步,一面摇头叹息,一面看着墓旁跪着的秦桧夫妇的铁像道;可叹啊!要不是你这个贼子从中捣乱,岳武穆早已直捣黄龙,迎还二帝,重光华夏,历史也不是今天这样为法了?   少女听后微微一笑道;老先生的想法太过迂了,秦桧不过是一傀儡而已,怎么能全怪他呢?   老者微愕地回头望了一下,才缓缓地道:“姑娘这话是指何而言?   少女浅浅一笑道:这道理很明显,岳飞真要是成功了,迎还钦徽二帝,置康王赵构于何处?所以小女子认为召回岳飞的虽是秦桧,而实际主其事恐怕还是那个偏安杭城的赵构!   老者微一沉吟,不禁掀髯笑道:对!姑娘兰心蕙质,见微知著,居然揭开了这千古疑案,如此说来,这—对铁人常日跪在此地是太冤枉了!   少女笑道:谁说不是呢!尤其是这王氏,更冤枉得厉害,纵然是秦桧作了罪孽,与妻子何涉,却害得她赤身露体跪在此处。饱受浮浪子弟的轻薄……   一面说着,一面走过去,提起王氏的铁像,微笑道:我来替天下女子出口气,你别跪着了!   说完将铁人一阵拗捏,竟把那生铁铸的两腿扳直过来,老者见状毫不惊奇,笑了一下道:   她也许是冤枉的,但是已经跪了那么多午.错也只有错到底了,姑娘这等做法岂非太已惊世骇俗了!   说着走了过来,手指按着王氏的头顶向下—压,又将她压成跪姿,与原先一模一样。小女倒是吃了一惊,道:老先生好强的功力,请教尊姓大名!   老者哈哈一笑道:姑娘怎么不说自己的力气大呢!   这时旁边的那个小婢作色道:老头子!你怎么敢对我们小姐如此说话!要知道我们小姐乃是江南水旱两路四十八寨的总寨主!人称艳罗刹……。   老者眉梢一动微笑道:老朽有目无珠,竟不知靳寨主芳驾光临!   少女微一弯腰笑道:“靳春红不过是浪得虚名,论起江湖阅历,还是差得很远,例如像前辈这等高人,就深感先前未曾识荆!   老者淡淡一笑道:靳寨主太客气了,老朽不过痴长了一些岁月,籍籍无名,那里配当高人二字!   靳春红柳眉一扬道:前辈莫非认为不屑示教?   老者将手一摆,依然淡笑道:寨主说那里话来,老朽书剑飘零,一事无成,说出来寨主也不会认识!今日秋高气爽,老朽还想一领西子湖光山色,不再打扰寨主清兴了!   说完将头略为一点,返身就朝外走去。靳春红呆一下,用目朝旁边一瞟,那两名小婢已经懂得她的意思,其中的一个立刻叫道:喂!老头子!我们小姐还没问完话呢!你怎么就敢走了!   老者仿佛没有听见,理也不理.继续向前走去,小婢不禁怒叫道:老头子!你真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   叫声中人已纵起,宛如一双飞鹤似的向老者背上抓去,口中又叫道:回来!   老者仍如未闻,脚下安步依旧,行动并未见速,可是那小婢的手指,竟以分厘之差,抓了个空,小婢脸色微变,猛再跨前一步,改抓为点,直指老者的笑腰穴。   老者头也不回,。背后就如长了眼睛似的,肩膀轻轻一错,居然将那一指又躲了开去,小婢一这两招都脱了空,不禁呆了,站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靳春红突一长身,恍如一朵红云蓦地升起,后发先至,冉冉地落在老者之前,脸上恭敬之态乍收,换以一种冷冷的笑意道:前辈慢走一步!   老者微笑止步道:寨主有何指教?   靳春红冷冷道:前辈虽然吝于赐告尊名,然而我自前辈身法上约莫已看出一点光景!   老者倒是反而一怔,好奇地笑道:寨主何妨说说看!   靳春红冷笑一声道:迷踪步为天山不二绝技,前辈以年岁论,应是冷梅谷铁剑先生展前辈,不过看来又不太像!   老者颇感兴趣道:寨主何以认为老朽不是展翼!   靳春红轻声笑道:靳春红虽未见过铁便先生,多少也有耳闻,展老先生乃武林素负盛誉耆宿,大概不应有前辈这等藏头缩尾的行迳,再者展老先生铁剑为记,从不离身……。   老者呵呵大笑道:给寨主这一说,老朽到真觉得愧颜无地了,老朽昔年名心未除,挂着一把铁剑作幌子,近来已绝意江湖,那劳什子不久之前业已丢掉!”   靳春红脸色一整道;如此说来前辈果真是铁剑先生了!   展翼捋须须笑道:区区微名,想不到还能惊动寨主!   靳春红脸色变为十分凝重道:前辈既是铁剑先生,还请重拾铁剑指教靳春红几手?   展翼微笑摇头道:不行!老朽已然封剑,发誓不再与人动手……。   靳春红庄重地在身畔掏出一方小玉佩来,托在手中沉声说道:前辈只怕要破誓一次,靳春红以这方玉佩敦请前辈应约!   展翼一瞥她手中玉佩,不禁讶声道:寨主这方玉佩从何而来?   靳春红冷笑道:前辈应该不至如此健忘,三十年前前辈仗恃铁剑,大展雄风,在家师顶上削下此玉时,曾有日后再作较量之语!   展翼惊异一声道,原来寨主是东海三……   靳春红沉声道:家师并不讳言魔字,前辈也无须顾忌,为了前辈一剑之赐,家师及二位师伯埋首东海三十载,靳春红离师之日,曾奉命要找前辈代作了断!   展翼犹在沉吟,靳春红已呛然拔出肩头长剑,躬身朝前献剑道:请前辈赐教!   展翼想了片刻,摇头笑道:这是老朽与令师的过节,寨主只怕代替不了!   靳春红作色道:玉佩在手,靳春红即有权代表,前辈见佩应约,实无推托之由!   展翼笑道;还是不行!老朽已极誓不再触及兵刃!   靳春红怒声道;前辈与家师订约在先,这并不违誓,前辈若是吝于赐教,靳春红只好先得罪了!   语毕一剑挺刺,直取前心,剑尖未至,劲风先到,展翼趋避无路,只得伸出一双食指,将她的剑风拨偏道:   “老朽确实已经绝意不动兵刃,但寨主既然以佩为凭,老朽亦无法推托,倘寒主不以为老朽托大,老朽以指代剑如何?”   靳春红轻笑道;“以前辈之造诣,这径寸铁指,并不亚于三尺青锋,靳春红要放肆了!”   语毕长剑连幌,漫天剑影中,先后攻出三招,这三招威挟风雷,气势无比,展翼轻轻一笑道:好!齐家的风雷剑进步多了!   短指东敲西击,将三招攻势一齐化解,靳春红虽是以长对短,以剑敌指,却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凝神屏息,极其庄重地一剑一剑劈将出去。   交手近二十几招,她凌厉的攻势迄未能攻进展翼的指影中,不禁有些焦灼,清叱一声,手腕忽慢,横剑当胸,缓缓地扫过一剑!   这一剑来势虽缓,展翼却反而凝重起来,直等剑刃将及,才举指封出去,靳春红冷笑一声,剑势突改,剑身转直,又取胸窝,变招之快,恍如电光石火。   可是展翼的动作更快,根本不见他手指如何翻回,已然一指反敲在剑叶上,叮的一声轻音,靳春红但觉虎口一松,剑柄已从握把最弱之处,跃跃欲脱,还亏她收招得快,才未曾掉落下来!   展翼敲出一指后,负手向后,微微含笑道:好!真好!若非老朽又得秘笈,在剑术上大有进境,这一招非落败不可!   靳春红却脸色凄惶地道:看来老前辈昔年见赐家师的一剑之德,短时间是无法相报了!   展翼泰然地望了她一眼,点头道;东海三魔剑是好剑法,也收得好徒弟!   靳春红低头不语,星眸中隐含泪意,展翼又叹了一声道:唉!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语毕衣襟飘飘,踏着堤上枯秃的残柳,迳向苏堤的方向走去!   靳春红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默不作声。旁立的小婢不解道:小姐!那老头子走了,要不要追上去?   靳春红愠怒地道;还追什么?人已丢够了,回去吧!   两个小婢见她的脸色不好,不敢再复多嘴,连忙到岸边将小舟划了出来,等靳春红上了船,款乃一声,双浆再度划破了静静的水面。   这时金光万道,红日已升得高高的了!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10   第十一章  人到多情最温柔     红烛高烧,寿筵宏开,当真是满堂花醉三千客!   济济群豪坐定之后,司马瑜因是远来佳客,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在靳春红之侧,男俊如玉树,女艳若红花,称得上是珠壁交辉,司马瑜自己到无甚感觉,四外的群豪间不免有时飞投过一两个怀恨而嫉妒的眼光。   酒过三巡,颂礼备至,靳春红一一含笑接受了,可是她的目光却时时不离司马瑜的身上,弄得玉哪吒十分尴尬,不时才地把眼睛望着厅外。   就在他忐忑难安之际,厅门外摇摇摆摆地踱进一个老者,一身穷酸装,长眉飘拂;进门之后,目光四下乱扫,瞥见司马瑜之后,立刻操着川话骂道:好小子!你在这儿居然作起上宾来了,撇下我老头子一个人在江湖中喝秋风!   司马瑜喜上眉梢,立刻离座高叫道:师父!您来了,冷……   老者将目一瞪喝道:冷什么?你还晓得冷?我老头子酒瘾发得直打抖,那才是真的冷,小子!叫你进来偷些酒给我老头子解馋的,你倒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要不是我自己找进来,你恐怕早把我这个穷师父给完全忘掉了!   靳春红始是秀眉一蹙,继而开颜笑道:靳春红何幸,得萧老前辈鹤驾光临!   来人正是长眉笑煞萧奇,裂着大嘴笑道:姑娘认得老头子?   靳春红笑道:老前辈誉满江湖,近年虽不至江南走动,春红无缘识荆,却是闻名已久!   萧奇大笑道;还是姑娘心肠好!我这个徒弟可真是狼心狗肺,听说姑娘今日是芳辰,我叫他到厨房去偷些剩酒残肴,谁知他……   靳春红笑道:前辈诙谐人间,侠迹广闻……   萧奇一叹道:姑娘别再说了,越提我就越伤心,人老珠黄不值钱,看看我那徒弟高踞首座,却要我站在他面前说话,看着好酒好莱滴口水!   靳春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寒喧,忘记替萧奇设坐,连忙红着脸道:这是晚辈失礼了,请前辈原谅!   早有从人端来了椅子,安在靳春红的另一侧,靳春红扬着眉毛叱道;混帐!萧前辈是武林尊长,怎么把位子安在我旁边!   从人欲待更换,萧奇连忙摇手道:别!别!我老头子向来不理俗套,姑娘是寿星,又是主人,老头子何敢僭越,再说像姑娘这等花容月貌,跟我徒弟坐在一起还像个样子,老头子夹在中间成何体统,我还是在对面随便坐坐吧!   说着自顾拖过椅子在对席坐下,端起酒壶就是一饮而尽,然后舔着嘴唇道:好酒!好酒!   老头子生平无他好,不可一日无此公!   靳春红站在那儿感到十分为难,司马瑜开口道:家师一向率性而行,总瓢把子不必再客气了!   靳春红这才欠身入座道;原来司马兄是萧老前辈高徒,怪不得技艺出众,身手非凡!萧奇伸手撕了一只鸡腿,一面咕咕哝哝地道:姑娘别夸我这徒儿,他人生得漂亮,到处有女孩子垂青,这小子又是风流成性,来者不拒,弄得我老头子处处代他受风流罪过!   司马瑜急得满脸飞红,吃吃地道:师父!你怎么……   萧奇将眼睛一瞪道:怎么!我说错了!   司马瑜张着嘴红着脸,弄得啼笑皆非!   靳春红笑着道:司马兄人品忠厚,不至于那样子吧!   萧奇叹道:姑娘!你别被他的外貌哄住了,这小于满口甜言蜜语,其实口是心非,小白脸最靠不住,刚才还有个女孩子追着要找他,逼着向我老头子要人,我是躲进来的,要不然姑娘今天是芳辰吉日,我老头子再不识时务,也不能这付打扮就闯进来!   司马瑜急了道:师父!您再开玩笑我就走了!   萧奇笑着道;不说!不说!小子真没出息,几句笑活都受不了!   靳春红的脸色本来微变了一下,这时才平和下来,萧奇又眯着眼睛笑道:姑娘!刚才老头子说的都是假话,不能相信,其实我这徒弟最老实,心肠又软,见了女孩子就脸红,遗憾的是我老头子没有女儿.要不然我一定要招他做女婿,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这一来司马瑜又受不了,涨红着脸道:师父!您……   萧奇吹着胡子道:怎么!说你的好话又坏了!   司马瑜蹩得无话可说,只得鼓着嘴腮,坐在椅子上干生气,萧奇得意地哈哈大笑,靳春红看着这一对师徒十分有趣,嘴角也抿着浓浓的笑意,要不是为着怕司马瑜难堪,她早已放声笑出来了!   萧奇却又拿着另一把酒壶笑向靳春红道:姑娘这点年纪.就创下如此事业,实在令人钦佩,来!老头子贺你一杯!   靳春红笑盈盈捧起杯子道:前辈谬赞,愧不敢当,至于这杯酒,权当晚辈的一番敬意吧!   萧奇引杯向口,边饮边笑道:不敢!不敢!老头子是借着理由喝酒,姑娘可别认真!靳春红微笑道:此地别物无可奉敬,酒却多的是,前辈如此海量,不如干脆用缸子喝吧!   萧奇高兴得裂嘴大笑道:妙!妙!姑娘的确是解人,更是老头子无二知己!   说着从人已捧来一口巨瓮,足装五十余斤,劈去泥封,酒香四溢,萧奇一把提起坛子,眯着眼睛笑道:姑娘!你别招呼我了,老头子一坛在手,万事皆忘,你陪我那徒弟多聊聊,老头子保证一句都不打岔!   这句话的玩笑开得太露骨,靳春红的脸上平添一阵红晕。   却是全无愠意,司马瑜却急道:师父!你别喝醉了,等一下……   蔚奇睁着醉眼道:等一下天塌了自有长子顶着!我却不操心,你急什么?   司马瑜欲言又止,心中暗自着急,萧奇自顾自饮,根本不去理他,靳春红却举着杯子道:   司马兄!我们也来喝吧!今天我很高兴能得今师徒光临!   司马瑜心念着冷姊姊,本来约好是她跟师父一起来的,萧奇已经出现了,冷姊姊却芳踪渺渺,那有心情喝酒,可是靳春红举杯在等着他,无可奈何,只得也举起杯子,跟她对乾—   杯,靳春红提起壶要替他再斟,司马瑜连忙掩住杯口道:请总瓢把子原谅,在下量窄,等下子喝醉了恐怕会失态!   靳春红的双眸中射着火花,笑态盈盈地道:司马兄出身名门,当然不会是绿林中人,今后你我称呼上也免去这些匪号如何?萧奇摇头晃脑地道:对!人家已经称兄道弟了,你又何妨姊姊妹妹!   司马瑜涨得俊脸通红,期期艾艾地道:家师喝醉了……   萧奇继续摇着头道:我酒醉心不醉,耳聋眼不花,反应都清清楚楚,小子真没出息,对醇酒美人不醉,才是天下的傻瓜,万事不如杯在手,最难消受美人恩……   司马瑜急了叫道:师父……  .   一言未毕,忽而“克郎”传来一阵破瓷声,大家愕然惊顾,只见座中气冲冲地站起一条大汉,怒目圆睁道:大家一样是来拜寿的,怎么我们就不是人?   司马瑜认得此人正是在客舍中被自己以泥块换去雪参的汉子,不禁微微一笑!   靳春红却愤然地站起来怒声道:伍奎!你干什么?   那个汉子正是金山水寨的副寨主“半截山”伍奎,借着酒意抗声道:总瓢把子光顾应酬客人,我们弟兄是不是该受冷落?   靳春红冷笑一声道:你也想我敬你一杯酒是不是!   声音中不寒自威,伍奎不禁打了一个冷惊,略顿才道:属下在藏边千辛心万苦,觅得一枝成形雪参,专程带来呈献作为寿礼,不想总瓢把子连封都未拆,实在令属下感到失望……   靳春红轻笑一声道:哦!伍寨主这份盛意委实可感,那雪参呢?   从人立刻在礼品堆中取出呈上,靳春红看也不看便道:放到伍寨主身边去!   从人应命放好,伍奎却急忙道,这是属下的一片诚意……   靳春红含笑问道:这雪参有什么功用?   伍奎脸上放出光采道:这雪参长在布达拉宫中,可以驻颜益寿,增加十年功力,疗伤如神,生死人而肉白骨,属下买通了一个宫中喇嘛,许以千金重酬才得到手……   靳春红止住他滔滔不绝的叙述,容颜一冷说道:既然这雪参有如此神效,伍寨主不如自己留下,很可能你自己会需要它的!   伍奎大感意外额道:属下身体颇健,需要机会不多……   靳春红露着笑颜道:伍寨主认为受了委曲,我十分抱歉,现在遥敬一杯,以赎前愆!   伍奎兴奋地道:不……不敢当……   语尚未毕,靳春红已手持一杯醇酒,纤掌微送,那杯酒仿佛有入托着,缓缓地向前平飞,直向伍奎而去,伍奎大喜过望,伸出双手去接!   谁知那杯酒的力道大得出奇,伍奎的手指竟然握它不住,一直冲开手指,撞到他结实的胸膛上!   碰!这一声异常响亮,伍奎的身体向后便倒,口中鲜血直喷,这乍起的变故将大家都震得呆住了。   伍奎像半截山似的身躯在地下又碰得很大的声音,半天才吃力地爬了起来,黝黑的脸膛变为淡金色,手按住桌边,似乎站在那儿十分困难!   靳春红冷笑一声道;那雪参果真能起死回生的话,现在正是你需要的时候!   伍奎狼狈盯了座上一眼,缓缓地伸手去解那纸包的外皮,司马瑜看在眼中,不禁轻叹了一声,心里很替那伍奎难受,因为雪参已经用来救治萧奇与冷如冰了……   伍奎抖开包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圈泥块.脸色就是一阵急变,等他读完旁边的字条时,猛吼一声,口中鲜血再度喷出,人也跟着慢慢地倒了下去。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11   第十二章  俏艳罗刹惊魂合     空自穹边跋涉,   雪参变作泥参,   笑他妖孽也称觥。   此物合当相赠;   闻道西湖秋好,   鳕鱼红叶万羡,   轻骑九月下杭城,   罗刹争奇斗胜!   靳春红轻轻地念完之后,嘴角冷笑一声,继指微弹,将那张纸笺震得粉碎,目光一掠司马瑜道:司马兄新从关中来,可知有一名叫俏罗刹的女贼吗?   司马瑜的俊脸涨得飞红,呐呐地道:没……没有,这个在下到未曾听闻!   靳春红继续冷笑道:我倒希望这俏罗刹是个有胆有识之辈,今大小妹的这个生日宴,变作罗刹会,到是件别有情趣之事!   司马瑜在她锐利目光的逼视下,,连头都不敢抬,一味伸着去挟那碗中的肉圆,此时坐在对席的萧奇却猛地开口道:姑娘且慢研究罗刹之事,贵属下只怕有些不稳呢!   靳春红霍地转身,果见座中那些三山五岳的好汉,个个脸上泛起不欢之色,不禁柳眉一剔,粉面生寒,星眸中寒光暴射,冷冷地道:还有那位认为我待客不诚的,不妨交待一声,靳春红自然不会使大家失望!   座中一片死寂,靳春红飞斛伤人所露的那手功力,确是颇为惊人,这些好汉们摄于半截山伍奎之死,虽有物伤其类之意,但自惦斤量,却多半慑得不敢出声!   靳春红冷冷地再问了一遍,语气更为尖刻,西座上忽而一字排开,站起三个人来,这三个人的身形面貌俱一般无二,一望而知是孪生弟兄。   当中一人含怒发活道:靳春红!你别太狂了,我们兄弟虽然早先让你胜过一场,实际上并不是怕你的功夫,不过因为你的脸蛋漂亮一点……   语尚未毕,靳春红右手一扬,又是另一杯酒飞将过去,这次速度极快,不似前次那佯缓慢,发话之人哈哈一笑,手腕轻翻,劈出一股掌风,刚好将酒杯抵住,在他右边的一人迈进两步,伸出手指在杯上一划,当然作响,瓷杯被分作三片落地粉碎,杯中的酒液却一点未洒,他再含笑伸手,将那酒分作三份,一份自己吞下,另两份却用手指掂起分送给其他二人。   这人划指破盏、掂酒如宝,所表现的功力亦足以惊人,其余二人如状将酒吞下后。仍由中间那人发活道:美酒拜受,总瓢把子还有什么赏赐?   靳春红微感意外,顿了一下才道:丁氏昆仲原来还有这一手,看来上次在太湖的一场比斗的确是你们留了情了!   这三人正是太湖水寨的三个首领。一胎三生.名字也叫得怪,就按照出生序,唤作丁一丁二丁三三人都是在太湖边出生的,执掌太湖水寨后,极少与其他同道交往,因此也很少有知道他们的真正功夫,直到今日会上,丁一发掌定杯,丁三擘指分酒,露了一手,因此不但是靳春红感到意外,连其他人也觉得惊奇不止。   丁一又微笑发话道;我们弟兄幼禀师命,不准随意轻露,所以很少与同道朋友切磋琢磨,方才目睹瓢把子凌人太甚,所以才不自量力,想替同道朋友要一点公道!   靳春红哼了一声道:很好!杯酒不成敬意,我想再敬三位一道粗肴!   丁一笑道:美人见赐,就是穿肠毒药,我们兄弟也甘之如饴!   靳春红回身在桌上端起一盘烩鱼,托在手中道:这盘鱼也许比毒药还难下咽,贤昆仲吃得下吗?   丁一大笑道:我们兄弟生在湖边,从小就以鱼为食,这盘鱼还怕不够分配呢?   靳春红将手一抬,盘中的烩鱼离盘而起,仍是迅速无比地向他们飞去,丁一依然含笑发掌顶住,谁知这次靳春红并未用多大的力道,掌风一触,鱼肉分飞。   丁一微感意外,丁三已旋身举掌一招,那些分开的鱼肉又被聚作一团,丁二伸手接住,总算没有掉在地下,正想同样地分作三份时,忽然停在空中的那根鱼骨突地自动爆开,无数的鱼刺如一根根的飞针朝三人涌去!   三人做梦也想不到靳春红会有这一手,仓猝间未及应付,虽是举掌劈开一些,总因发动太迟,每人的腮帮上都插上一枝鱼刺。   靳春红盈盈浅笑道:得罪!得罪!三位大概就鱼肉吃腻了,所以才换换口味,这鱼骨头滋味如何?   丁氏兄弟狼狈万状地在腮上拔下鱼刺,互相对望一眼,同时举步而出,走到客庭中间,丁一才厉声道:靳春红!一骨之赐,我弟兄算是拜受了,今天是你生日,也算是你的忌辰,出来认命吧!   靳春红毫不在乎地笑道;三位会认知味,是否想再来一根?   丁一咬着牙齿道:不错!不过那根鱼刺实在太细了,总瓢把子以一剑称雄江南,今天你若是再用那把短剑在我们脸上刺一下,我们就认输了!   靳春红冷笑道:三位的胃口越来越大了,真到我短剑出手,只怕不是认输就能了事的!   丁一沉着脸道:那也无所谓,刀山油锅,我们也挺着挨了!   靳春红伸手解开大衣,自腰间解下佩剑,袅袅离座道:好吧!不见棺材不落泪,人在找死时,谁也拦不了!   丁氏兄弟也各自撤出兵刀,却是长才及尺的三枝铁笔,色泛乌青,一齐横在胸前,脸色凝重,如临大敌!   靳春红睹状心中微动,嘴角噙着笑意道:三位怎么连家伙都换了,上次在太湖我记得你们都是使剑的!   丁氏弟兄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盯着她,长眉笑熬萧奇本来埋首大嚼,对身旁发生之事恍若未觉,此时一见三人的兵器,不禁自动地停止吃喝……   司马瑜见了他的神色,不觉惊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萧奇凝眉沉思,仿佛在想着一件极为重大的事,以司马瑜的问话理也不理,司马瑜得不到回话,很是无趣,只得也将精神放到决斗场中去了!   靳春红已走到三人中间,举剑轻笑道:上吧!   丁一横笔踏步,振腕直点,靳春红信手一挥,当然火花直冒,丁二丁三已分左右攻到,靳春红斜步擦身,两招一齐避过,然后横扫一剑。又将丁—逼退两步。   三男一女,剑笔交飞,打得十分热闹。萧奇的两道长眉,皱得几乎连成一条,口中喃喃地道:真想不到!这老怪物竞能在丈人峰逃生未死……   司马瑜闻声又道:师父!你说的是谁?   萧奇目视场中,口里轻声道:七大凶人之首,混元笔方天华!   司马瑜全然不解,出口再问道,七大凶人是谁?方天华又是谁?   萧奇一摆手道:这话等一下再说.先看他们打得如何?   司马瑜弄得满头雾水。可是他知道师父的脾气,任何事情都是笑语诙谐相对,从不如此凝重过,心知此刻问也无用,逐将目光再度移至场中。   靳春红已用剑光将三人圈在一起,可是三支短笔仍是十分稳重,指点划打,毫无败象,交手近四十多合,胜负未定!   靳春红一面打一面笑着道:三位当真是沉得住气,绝技在身。居然能藏得这么久,上次的那场比赛,简直是开玩笑。   丁一架开一剑,反攻了一招,沉声回答道:靳春红!你有话现在尽管说.再过十招,你想说也没有时间了!   靳春红冷笑道:你们未必能挨得过十招!   话声中剑光爆盛,剑尖露开万朵银花,分罩三人,丁氏兄弟巧妙地身形一合,背贴背站成品字形,短笔外吐,火花交射中解开了一手凌厉无匹的攻招!   靳春红呆了一下才冷冷地道:不错?你们居然能逃过我的那一招“秋夜流虫”下,下一招叫“冬雪纷飞”,你们可以先斟酌一下再谋应付之策!   丁一毫无表情地道:你不必过甚其词,有本事尽管使出来吧!等你施过那一招后,我们要回攻了!   靳春红银牙微咬,振腕再攻出一剑,这招的威势更强,漫天俱是剑气寒光,果如雪片飞舞之状。   丁氏兄弟身形又暴然分开。每人独挡一面,短笔高举过顶,暗乌色的光华凝结成一个巨大的伞盖,叮当声中,果然又挡住了那一招奇袭!   靳春红的剑势受阻,脚下略退一步。丁氏兄弟齐喝一声,三支笔分上中下三路,各挟—   股狂风,雷扫而至。   靳春红星目圆睁,手中短剑齐顶至踵,直划下来,剑前突出尺许精芒,才将笔势封住,丁氏弟兄脚错动,笔路又转,各自认定一处大穴,再度攻到。   靳春红这下子可无法兼顾了,丁一取乳下,丁二取天灵,都是势在必救,丁三却在她的背后,笔指腰间。三路并发,无一不劲!   靳春红略作思索,发觉这一招必难幸免,面前的两招独可封架,背后的那一招是挨定了。   芳心—震,拼着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们得手,逐咬着牙不去封解,短剑猛翻,反取丁一的前胸。另一只空手却屈指对准丁二的小腹弹去。   这是最惊心动魄的一刹那。   丁一笔势未及,剑芒已达,胸前短剑刺进, 丁二的小腹上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手势略偏,挑开了靳春红的满头长发。   丁三的一笔本来十拿九稳的可以点中了,可是厅外迅速无比飞进一道白影,叮然—响,一股巨力将他的短笔震飞,虎口全裂!   这许多事都发生在刹那之间,四座观战之人连惊呼都未及出口,事情已经结束了,丁一丁二嗒然身死,连挣动的力量都没有了。   丁三捧着手腕,望着突如起来的一个白衣女子发呆。   靳春红惊魂乍定,秀发为笔尖挑断了一绺,发落在她身上,肩上,她都顾不得拂落,也呆呆的望着那白衣女子。   只有司马瑜欢呼一声叫道:冷姊姊,你终于来了!   那女子正是冷如冰,一身素衣,洁白出尘。   靳春红呆了半响才出声问道:你是谁?   司马瑜兴奋已极,高声地道:这就是关中俏罗刹,你们一俏一艳,罗刹双会……   靳春红脸容一阵骤变,片刻之后,才对司马瑜冷笑道: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司马瑜红着脸莫知所答,冷姑冰微微一笑道:我叫冷如冰,俏罗刹是这位淘气弟弟给我戏取的外号,换参留柬,也是他的杰作,本来在甘凉道上,听闻靳姑娘大名后,就想前来拜晤一下……   司马瑜立刻又笑着道:妙极了!你们一红一白两罗刹,未曾争强斗胜,先已竟艳比俏……   他的滔滔不绝的尚未止口,靳春红已经满脸秋霜,高着喉咙道:司马瑜!我敬你出生名家,所以才倾诚相交,谁知你竟是开玩笑来的,今天我念在一晤之谊,不想跟你翻脸,异日相逢,你我就是生死仇人!   司马瑜瞠目咋舌,无法开口,冷如冰笑道:靳姑娘!这是何苦……   靳春红依旧寒着脸道,冷小姐,救命之德,我日后另思图报,相戏之恨,姓靳的也不会忘记,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交待清楚的!我们的话说到此地为止,我另外还有他事,不再奉陪了!   说完,又对呆立一旁的丁三道:杀死二位令兄的是我,今日之战靳春红幸逃一死,却不许言失败,我现在再归东海,你要想报仇,东海钓鱼矶上,我随时候驾!   丁三木然而立,一言不发,靳春红转身又对四下道:今日春红贱辰,承蒙诸位前来,感铭心扉,西湖总寨,于今日撤除,今后诸位另选他人,各自为政也行,过去种种关顾之情,春红亦必不忘,日后有用春红之处,春红万死不辞,今日请恕春红未能奉陪终席,要先告辞了!   说完裣衽环顾,深致一个万福,翩然出庭而去。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12   第十三章  太湖访凶     西湖的水色澄碧,只是景物已非,寒风吹处,连那几茎残荷也都痿然飘逝,化作湖底淤泥,待明年重新烂漫亭亭玉立!   一只小画舫上,坐着三个人,空对满天月色,都是闷着不开口。   “扑刺!”这是一尾耐不住寂寞的游鱼,翻出水面,在银白的月色中亮了一下,又回到静静的湖底去了。   船尾的少女用肘轻碰一下旁边的少年道:你在想些什么心事,是不是还在留念那位貌美如花的罗刹寨主?   少年微笑着道:冷姊姊,你又瞎说了,靳春红虽然不难看,那比得上姊姊超逸出俗,如月里嫦娥,令人常起遐思!   少女用手轻打了他一下,现着脸上的酒涡笑道:胡说,你别口是心非了,这些日子以来,我看你魂不守舍的……   少年笑道:姊姊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看想念靳春红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那一天你不是嘴上挂着她,最少也要提起十来回!   少女笑了一下道:我是在替她难受!她那人眼高于天,好容易找到一个意中人,偏又好事多磨,这一气回东海,云天迢迢……   少年微急道:姊姊,你别胡说了,我们才讲了几句话!   少女笑道:几句话就够了,有人一见钟情,连口都不用开,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少年急辩道:那有这回事,你不是听她临走时说的吗,再次重逢,便是生死仇人,她要杀我呢!   少女道:这证明她爱你。爱之深则恨之切,那天她回头望你的那一眼,连我都大受感动,爱到恨时爱转切,你也太狠心了一点!   少年嘻嘻一笑道:姊姊怎么对她变为同情起来了!记得在华阴客店中,你还骂她是下流贼妇呢!   少女笑着道:那时我没有见过她.见到她那付模样时,我不知怎地,从心里就喜欢她……   少年嘻笑道: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总觉得姊姊比她好看多了!   少女拧着他笑道:贫嘴!小鬼头!下次见到她时,她要杀你我绝不拦阻,也许还要帮她的忙呢?   少年大笑道:只怕姊姊舍不得吧!   少女脸上一红,手上加重了一点,少年痛得连声叫饶,此时船头那个老者忽然发出一声轻叹,少女红着脸,连忙又把手放开了。   老者见状笑道:你们别管老头子,老头子不解风花雪月,要不是怕你们不好意思,我早离开了,人生及时须行乐,你们部在年轻的时候,不妨多享受一番青春乐趣,到了我老头子这把年纪,难反鹤发,连打情骂俏都没滋味了!   少女羞得满脸飞红,低低地道:前辈怎么拿我们开玩笑老者轻叹一声道:少年不知愁滋味,看到你们这样高兴,我真不忍跟你们分开!   少年一惊道:师父!我们要分手?   老者点头道:不错!目前有几件重大的事,要我们分头进行的!   少年急道:什么事?您从来没有提过啊?   老者道:你们整天细语绵绵,那有时间听我说活!   少年与少女都红着脸,互望了一眼,没有作声,老者停了一下又道:那天在西湖水寨中,我看到了丁氏兄弟的兵器使我记起一个人……   少年插口道:对了!您说了什么七大凶人,还有什么混元笔方天华……   老者点头道:是的!那天我没有时间细说,七大凶人是东海三魔“天魔”齐漱清,“地魔”齐漱渝,“人魔”齐漱汛,“阴阳童子”东门黑,“混元笔”方天华,“信口开河”李一定,“笑脸方朔”长孙述,这七人当年手辣心毒,萘毒武林,后来全亏铁剑先生与空空师太合力齐心,将他们一一折服,消声匿迹,其中最难缠的是混元笔方天华,曾经血洗武当,火焚少林,在泰山丈人峰头争夺上清功笈时,被他得去了下册,铁剑先生和空空师太双双出手,力拚千招之后,才将他逼得带着秘本跳崖自尽,谁知千丈高峰竟没有将他摔死……   少年微有所觉道;那丁氏兄弟是他的徒弟了?   老者点头道:我想不会错,方天华的混元笔就是那个形状!   少女想了一下道:无怪靳春红会抵敌不了!   少年也沉思一下,忽而高兴地道:靳春红在东海门下,他杀了丁一丁二,方天华一定会不甘休,让他找上门去,来个自相残杀到是一件好事!   老者一叹道:你真不懂事,方天华为人睚眦必较,靳春红杀死他的两个弟子,自己本不免一死,冷姑娘出手挡了一下,归根结底,他对冷姑娘之恨,尤甚于靳春红。再说七大凶人,当年私交颇佳,或许他们能化解怨隙,合七对付正道中人,如此一来,势必要掀起一场莫大杀劫!   少女蹩眉道:我倒无所谓!不过七大凶人果真再起为恶,我恩师已然圆寂,单靠展师伯一人,必然甚难应付……   老者道:我也为这件事担忧,本来听说铁剑先生也到杭城来了,在这儿等了多天,始终未见踪迹,只怕他还不知道方天华未死的消息!   少女道:展师伯游侠人间,他的消息一定灵通得多!   老者摇头道:这也不见得!丁氏兄弟到那天才露出真功夫,可见方天华曾告戒过他们,他潜隐不出,可能在专研上清秘笈的功夫……   少女又道:展师伯与先师所得武功秘笈,正是上清秘笈的前半篇,只不知上下两篇中,那一边所载的厉害?至于其他的人倒还不足为虑。因为东门黑我已会过一次……   老者浩叹一声道:七大凶人中以东门黑最弱,东海三剑次之,方天华最强!   少年立刻道;这不见得吧!靳春红初出东海,以一敌三,丁氏兄弟并未占得了上风!   老者叹道:痴儿真不解事,靳春红可能得了东海三魔亲传,因为她的姿质太佳,丁家那三个脓包,最多只有天华一二成传授,就够靳春红受了,因徒知师……   少年豪气大发道:怕什么!但凭胸中正气在,仗剑荡魔锁乾坤!   老者叱道:糊涂小子,你只会吹,凭你那点艺业,连靳春红都比不上,还敢说仗剑荡魔。   少年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少女见他受了呵责,意颇不忍,连忙解围道:前辈作何打算呢?   老者沉思片刻道:我想了好几天,一直未得善策,为今之计,只有一面设法找到铁剑先生,一面到太湖去摸摸方天华的底细,丁氏弟兄既在太湖栖身,老魔头一定也潜居在那儿!   只是我老头子这点能耐,纵然找到了方天华也是白搭,因此我想分头办事,我老头子去追铁剑先生行踪,你们两个娃儿不妨跑趟太湖!   少年苦着脸道:师父都不行了,我们去不更是白费!   老者瞠目骂道:没出息的小子,刚才还吹得怪响的,马上就泄气了!   少年急道;师父!徒儿不是怕死,是怕事情办不成……”   老者语气转为温和,轻轻地道;小子,老头子教育你这么大,不会舍得要你去送死的,你跟冷姑娘一起去,不过是见机行事,探出他那实在行踪,倘若碰上丁,冷姑娘听学的玄门正宗,或可以唬他一下,最重要的是方天华脾气狂傲,从不对后生小辈出手,你们只要应付得当,定然不会有性命之虑!   少年想了一下道:师父!您不是说他心胸极窄,一定会对冷姊姊恨之入骨呢,怎么又没有危险了呢?   老者玄妙地一笑道:恨是一回事,留难你们又是一回事!   方天华本身是个练武人,他就具有一般练武人的癖性,遇见姿质极住的年青人,定然珍之如至宝,你冷姊姊姿质之佳,万中难得其一,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想收服她,譬如巧匠,见佳石而不动心者,未之有也,昔日相如挟璧以要秦王,也正是这种心理!   少年道:求之不可得!便生杀念,这也是人情之常!   老者一笑道:不错,这也可能,所以就要看你们如何应付了,必要时不妨虚与委蛇,兵不厌诈,此举虽然有欠光明,但是为了天下武林苍生计,屈身以全大局,未必不可为,真正的大英雄,大豪侠,必须要懂得通极达变,傻小子,你明白了吗!   少年心中颇不以为然,可是又不敢顶撞师父,支吾语结,少女却笑道:前辈既然如此说,必有深意,我们就这么办吧!   老者站起身来道:事不宜迟!我们就分头进行吧!假若一切都顺利,大家定于明年上元日太湖畔嘉兴城外相会!   少年还待开口,老者已一拂手道:别多说了,一切就这么决定,老头子也不愿意老插你们中间碍事,此去太湖路途不远,你们也不必赶急,不妨沿途探胜,广留丽影,尤其是姑苏胜景,更不可放过,自较我们枯燥相对,来得隽永一些!   说完长衫飘拂,踏上岸边,迳自走了!   读者当已早知这少年正是玉哪叱司马瑜,少女是俏罗刹冷如冰,老者为长眉笑煞萧奇,重九罗刹大会后,他们流连西子湖畔十余日,此刻又要开始一项新的冒险任务!   冷如冰等萧奇的身形消逝之后,忍不住格格轻笑起来。   司马瑜奇道:姊姊!你笑什么?   冷如冰止住笑声,未减笑意,轻轻地道:你觉得你师父的安排如何?   司马瑜皱着眉头道:我不同意你去冒险,更不赞成你去通极达变!   冷如冰捂着嘴笑:傻弟弟!你真傻得可以,需要冒险的是你,通极达变的也是你!   司马瑜瞪大了眼睛道:姊姊!我不懂你的话!   冷如冰大笑道;你师父的那些话都是对你说的,我的资质并不佳,当年先师携我上山,就因为我根骨太坏,为我炼了不少灵药,与展师伯二人合力替我洗毛伐髓,才勉强造就今天这份样子!倒是你自己,虎背猿腰,精纯内贮,正是个习武的绝好料子,萧前辈并未教你太多功夫,正因为他自知所学不算太精,怕将你造定了型,糟塌了你这上好材料,刚才讲的这番话,也是怕你太固执,所以才假借着对我而言。可见前辈对你费熬多少苦心,你可不要辜负他才好!   司马瑜摸着头道:我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   冷如冰笑道;正因为你不觉.所以天天有进境,象我这样聪明外露,我就止于此了!   司马瑜呆了片刻,才毅然道:要我向老魔头讨便宜我可不干!   冷如冰正色道:你又想错了。萧前辈那人何等高傲,怎么会把徒弟出让呢!你只要本着正心去行事好了!一切自会有分解!   司马瑜更是莫名其妙了,可是冷如冰拖着他的手道:别多伤脑筋,凡事都有你姊姊,放心吧,姊姊不会要你吃亏的!   一双丽影,踏着湖畔月色,慢慢地也消失在长堤尽头了!   -------------------------------------------   天马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13   第十四章  解语梅是妻 忘忧鹤是子     太湖熟!天下足!   这两句俗谚是形容太湖之富,因为它位于鱼米之乡的江南,以万顷湖水,养活了无数的生灵。   微雪初晴,寒梅待放,枯柳已杈丫,修竹正青葱,湖畔有梅林千株,林间有茅亭卓然,亭中有一双璧人。   这是司马瑜与冷如冰为了追寻混元笔方天华的下落,行脚到太湖来了,因为摸不准混元笔方天华在那里,他们只好到处乱碰,巧不巧赶上了一场雪,栖身在这梅林茅亭之中!   玉哪咤司马瑜从师尊那儿传得了一身武技,也学会了长眉笑煞嗜酒若命的毛病,何况还有个知心着意的罗刹姊姊相伴在侧!   冷如冰初涉爱河,只要个郎不滥饮伤身,到也不加阻止,何况瑜弟弟微酒之后,酡上双颊,别有一番俊美神态!   这天他们又在村店中买得一葫芦香醇,几品腊味,借着这亭中桌几,品酒赏梅,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阵微风过后.梅林起了一阵波动!   雪花,梅花,白的,粉红的,纷纷向下飘堕!   司马瑜笑挚着酒葫芦对冷如冰道:冷姊姊,凭你兰心蕙质,我现在可有个难题,你要是答出来了,我就跪下来敬你一口美酒!   冷如冰笑望着他道,小鬼头,你又想出什么淘气把戏来了!   司马瑜一收笑谑,装出正经的神态道:这次可不是淘气,而是一个触景生情的问题,你看这眼前梅也纷纷,雪也纷纷,到底是落梅如雪?还是落雪如梅?   冷如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红白相杂,缤纷如雨,逐堆成球,一时到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俏罗刹停眉深思!   玉哪咤微笑不语!   寂静的空气中只闻得落花声,落雪声,就在这扑扑簌簌的微声中,梅林中突然哈哈亮起一阵长笑!   接着有一个宏亮的口音吟道:雪花尚洁梅尚清,玉为肌骨冰为魂,事无常理物无态,梅与雪花两不分。小娃儿,出的好题目!   跟在吟声说话之后,梅林中施施然出来一个老者,布衣青衫,须发皤然,眉目之间,却透着一付慈恺之色!   冷如冰与司马瑜俱都微吃一惊,尤其是冷如冰,见这老者步履从容,地上停着寸许新雪,松软异常,可是这老者踏之如履坚冰,竟连一点痕印都未留下,因此连忙向司马瑜轻声招呼道:瑜弟弟!小心礼貌,此老不俗!   因为司马瑜跟长眉笑煞处惯了,无形之中,也染上了他嬉皮笑脸,佯狂处世的游戏三味态度!   而目前的这个老者,一望而知是江湖高人,这般武林耆宿,啤气最怪,一不小心,很可能惹来无数麻烦!   冷如冰招呼方毕,那老者却滋牙一笑道:姑娘说得太客气,雪地赏梅,携酒微吟,你们才是一对佳客,老夫假若不懂风趣,怎敢冒昧前来打扰!   冷如冰心中一惊,益发对老者增加了戒意,因为她说话时语音极微,身旁的司马瑜还在迷糊,他反而听见了!   司马瑜是个天生好动的性子,再加上没听清冷如冰的话,只觉得这老者非常有趣,立刻笑嘻嘻地招呼道:老先生,你也是个雅人呀,一个人躲在梅林里享清福,前朝和靖居士妻梅子鹤,你大概也在乐享天伦吧!   他说话太荒唐,所幸礼貌还不差,老字底下带了个先生,没有直接叫老头子,就这样冷姊姊已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现在就在太湖之畔,这老者很可能就是七大凶人之首的混元笔方天华。这莽弟弟怎地如此不知轻重!   幸好老者并未生气,反而哈哈一笑道:老头子孤孑一身,单独惯了,不耐烦去找家室的劳累,也没有林居士那等以梅为妻以鹤为子的雅兴!   司马瑜依然笑嘻嘻地道:梅能解语何妨妻,鹤能忘忧便是子。老先生何必太谦虚,方才您梅与雪花两不分之句,便证明不是俗客!   老者哈哈大笑,身形已经移至亭内。望着司马瑜手中的酒葫芦,又望了木桌上的几味佳肴道:哥儿太会说话了,老头子是饿了两三天,刚才在林中啃雪咽梅果腹,被你们这一阵酒肉香味引过来的!   司马瑜笑着送上葫芦道:老先生脸无菜色,不象个饿殍,你大概与小子同好,也爱喝一杯吧,别客气,请!   老者接过酒来,满满地饮了一大口,然后再拈起一大片鸡肉放在嘴里狼吞虎咽地嚼着,司马瑜连忙道:老先生慢慢来不妨,酒莱还多得很,这鸡烤得很硬,小心别崩了牙齿,象你这把年纪,掉了可不易重生!   老者露齿一笑,张嘴说道:哥儿别担心,老头子齿牙尚健,别说这几片肉,就是铁爆蚕豆,老头子也还咬得动!   冷如冰见他满口牙齿洁白,而且十分齐整,与他的年龄毫不相称,不禁心中又是一动,因而启唇问道:老先生高姓大名?   老者望着她微笑道:女娃儿太不懂礼数,还不如这位哥儿活泼可爱,老头子不过才吃了你们一点东西,就要委屈得先报姓名吗?   冷如冰脸上一红,连忙道:这是晚辈的不是了,晚辈……   她话到口边,又打住了,皆因这老者身份未明,若是遽然报出姓名,万一他真是方天华就糟了!   因为在西子湖畔,自己出手解了靳春红的围,与丁氏三怪结下梁子,丁三怀仇而去,一定先来报告过了……   不想司马瑜嘴快,马上接口道:这是我冷如冰姊姊,是冷秋云大侠后人,空空师太的弟子,我叫司马瑜,家师长眉笑煞!   冷如冰心中暗叫不妙,已经作了提防,谁知老者淡淡的嗯了一声.好似并无多大惊奇,只是轻轻地道:不错!都算是知名人物!   司马瑜见自己报出名号后,对方并无多大反应,到是有点气,自己的师尊不说,冷姊姊的师门何等响亮,这老头子居然一点颜色都不表示,遂扁嘴一笑道:老先生可能不在江湖走动,因此不认识我们!.   老者又喝了一口酒:不错!老头子脱离江湖有年,对你们这些后起江湖的英秀,的确是孤陋寡闻,江湖中毕竟是年青人的天下!   司马瑜见他还是不痛不痒地回话,忍不住又道:我与冷姊姊初入江湖,藉藉无名,老先生当然不会知道,可是空空师太一代侠尼,老先生应该……   老者淡淡一笑道:原来哥儿是怪老头子对空空师太不够尊敬,也罢,我既吃了哥儿的酒肉,少不得要说两句好话,她不错,现在怎么样了,没事还练剑吧?   司马瑜大声道;空空师太已经圆寂了!   老者微感一异,略顿片刻才道:死了!那到有点可惜,你师父呢?   司马瑜道:家师幸托粗安,此刻有事杭城!   老者微笑道:那还好,我比较欢喜你师父,因为他能喝酒,自古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祝你师父长命百岁!   司马瑜这才高兴地道:谢谢老先生!   冷如冰在旁听得秀眉一蹙,这老者也许不是方天华。可也绝非等闲之辈,想了半天又问道:现在前辈可以见示尊号了吧!   老者望她一眼,缓缓点头吟道;曾与帝王同一家,金銮殿上不下马,跨下青牛登天去,不以素白轻桃花。姑娘知道老夫是谁吗?   冷如冰笑了一下道:前辈只说了一个姓字!   司马瑜嘟着嘴道:说了半天只说了一个姓,倒底是姓什么还没说?   冷如冰白他一眼道:弟弟!你就是不肯用脑筋,前辈的四句话,每句都扣着一个李子。   你只要听第二三句就知道了,金銮殿上不下马是诗仙李太白,骑牛出幽谷登天仙的是太上老君李耳!   司马瑜释然道;原来如此,那与帝王一家是指唐代李氏,末一句是说与桃花同分春色的李花了,真有意思!   冷如冰白了他一眼道:事后有先见之明,还好意思说嘴!   司马瑜脸上一红,老者望了冷如冰一眼道:姑娘悟性不错,老夫再打个哑谜!   冷如冰轻轻一笑道:只要不太深,晚辈或可勉力一试!   老者再念道:阴阳同归理,鸿蒙分天地!   冷如冰心中稍定,因为确知此老不是方天华,可是也不是好路数,想了片刻,虽已知答案,却仍在犹豫中。   司马喻却福至心灵,自作聪明地道:这下子我可猜出了,阴阳同归,一也;鸿蒙始分,天下定也;你是‘信口开河’李一定前辈。   老者微微一笑道:难为哥儿还记得老夫之名!   司马瑜高兴地道:我是听家师说过,再由你的姓氏上去猜的。冷姊姊,这次可是我先知先觉,比你快一步吧!   冷如冰微微一笑,没有作声,“信口开河”李一定却笑道:冷姑娘早猜出来丁,只是怕老夫追究与她师门早年的纠纷,所以才故意藏拙,其实老夫名列……   司马瑜快口道:你名列七大凶人之一!   说完后立刻发觉失言,翻着白眼对着李一定直瞪!   冶如冰也脸色一变,提防着他会猝起发难!   谁知李一定毫无怒意,哈哈大笑道:小哥儿说得不错,老夫名列七大凶人,难道还会对你们后生小辈变脸发脾气不成!   司马瑜见他并末动怒.心中略定,陪笑说道:晚辈年轻无知,出言冒犯.请前辈恕罪!   李一定摆手笑道:好说!好说!老夫若是为这点子小事生气,那就是七大无赖之一了,还配称什么凶人!   司马瑜见他果真不生气了,不禁童心又发含笑问道:前辈长相生性都非常慈和,一点不凶嘛!   李一定轻叹道:哥儿以貌取人,当有大失,老夫当年心狠手辣,凶人之名,并非幸得,只是经过一次教训后改变了性情而已!   司马瑜好奇地问道:前辈经过什么教训?   冷如冰连忙用目一瞪,出声制止道:瑜弟,说话不可造次!   李一定摇手道:冷姑娘不必多心,你一定是以为老夫在令师手下吃过亏,其实老夫受教训的并不是那一次!   这下子连冷如冰都感到惊异了,失声问道:前辈还遇上了什么高人?   李一定轻轻一叹。说出一段话来!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14   第十五章  杯酒话往事 联袂访凶人     湖面上飘过一阵微风,波浪轻拍着堤岸!   早前梅林中又是一阵落花带雪,因风起舞!   李一定手拿着葫芦,不住地灌着酒,也不住地叹息,慢慢地归纳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地道;老夫那时还值壮年,历身江湖二十余载,双手血腥,却未做过一件善事,因此争得一个凶人之名……   冷如冰与司马瑜对望一眼.没有插口去撩拨他!   李一定再道:就在老夫四十七岁那年,在衡山与空空师太相执,一言不合,动起手来,相搏几近千招……   司马瑜动容道;那一定是场惊天动地的拼斗!   李一定轻叹道:谁说不是呢,老大心中本来目无馀子。到时也不禁对空空师太深表敬仰,可是武林中人难输的是一口气!   冷如冰忍不住道:先师并未谈及与前辈搏斗的经过,只说你们曾经交过手,也未说出胜负,这是仅有的一次例外……   李一定微笑道:空空师太曾经胜过其余六大凶人,只有对老夫那一场是个不了之局,武林人讳言不如意事,这倒怪不得令师!   冷如冰没有说话,司马瑜却忍不住道:家师曾经说过七大凶人以‘混元笔’方天华为首!   李一定微笑道:七大凶人以杀人多寡分等,并不因功力高低为序,不过阴阳童子最差是实。因此我们都看不起他!   冷如冰道:晚辈最近曾与东门黑对过几招,他的确是不能与前辈相提并论,但前辈与其他五人孰高孰低?   李一定轻哂道:东门黑还是没长进,无怪我们都不理他,老夫与其他五人虽有过往,然因同仇敌忾,一直不好意思论高低,不过他们既然都败在令师与展翼的手上,想来还是老夫要高明一点!   他言下略有一丝得意,争胜之心,人所难免,李一定虽到这份年纪,还是无法摆却名心!   司马瑜忍不住又道:前辈别打岔了,你快接着说拚斗的事吧!   李一定对他笑笑。才继续道:老夫与空空师太用尽一切招数后,然是不分上下……   冷如冰急道:那最后一定是以内力决胜负了!   李一定点头道:不错,除此别无他策,于是我们各以一掌相抗,僵持近半日,仍是不得结果,可是已经无法分解!   冷如冰摇头道:可怕!可怕!这样耗下去,势必要至精力俱竭,方始结束,败的固无胜望,胜的也好不了多少!   李一定叹道:谁说不是呢?可是老夫与令师都拚上了命,不死不休,这样又耗了一天,总计是十六个时辰了!   冷如冰惊道:你们都到了强弩之末了!   李一定微笑摇头道;还不至于,老夫与令师俱还余勇可卖,最多只用了一半气力!   冷如冰与司马瑜都浮上了一层敬色,也有一点疑色!   李一定见状知意,微笑道:你们可是不信,老夫虽然号称‘信口开河’,这件事却未加半点渲染,至少冷姑娘该相信空空师太的能耐!   冷如冰连忙解释道:晚辈绝无此意,前辈请勿误会,还请继续说下去吧!   李一定顿了一下才道: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位小姑娘!   冷如冰与司马瑜俱都一震,齐声惊问道:小姑娘,她就是前辈所说的高人?   李一定点头道:不错,正是她,她那时的年纪不过与冷姑娘不相上下,人也秀美不群,做梦也想不到她会有着绝世的功夫!   司马瑜听得出神,连忙急问道:那小姑娘来后怎么样?   李一定轻叹道:她双手一分,各抓住老丈与空空师太的后领,就把我们轻而易举地分开了,此事若非老夫亲历,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冷如冰也摇头道:太难信了,以前辈与先师的修为,双方力拚之际,丈许远近周围,劲气刚如铁墙,要靠近都是不可能的事!   李一定叹口气道:谁说不是呢!她将我们分开后,还微笑道:这么大岁数了,还好意思象无赖般的拚命打架!   冷如冰再追问道:那前辈与先师作何应付呢?   李一定摇头降声叹道:空空师太修养比老夫好,对她作了一礼,念了一句佛号,迳自下山而去,任何话都没有说!   司马瑜张大了嘴问道:前辈呢?   李一定微叹道:老夫急怒攻心,以为她定与空空师太一路的人。实不相瞒,老夫在那场比斗中,有六成希望可以占先!   冷如冰默默无语,若有深思,虽然李一定在语气中对她的师门略有所损,她居然不作任何表示!   司马瑜却忘其所以地续问道;后来又如何呢?   李一定轻轻地叹道:老夫在愤怒之余,根本没有考虑到其他问题,拚将全力的一招,攻在她的肩头上!   这次两个年青人都很紧张,居然没有发问!   李一定等了一下才道:谁知她丝毫不予理会,而老夫自认为石破天惊的一击,居然连她的衣服未沾到半点!   司马瑜出神地道:这女子的轻身功夫太好了!   李一定苦笑道:她要是仗着轻身功夫躲开了,老夫心中还好过些。她是不移不动,硬受了一招,这才叫人难受!   司马瑜惊叫道:硬接一掌而衣角不伤,她别是神仙吧!   李一定摇头道:世上那来的神仙,老夫一掌拍下去,在离她肩头寸许之处,即被一种无形的暗劲托住,反将老夫手掌弹了回来!   冷如冰这时又问道:后来呢?前辈再出招了没有?   李一定道:老夫吃了第一招的亏,人也比较清醒了,自然不会再自讨没趣,那女子说了几句话也走了!   司马瑜再问道;她说什么?   李一定叹道:她说姑念我一身功夫练成不易,所以不想为难我,叫我好自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   冷如冰道:从那时起前辈就不再……   李一定点头道:是的!自后老夫就谢绝了江湖生涯,四下游历,有时也偶尔做些功德,稍赎前愆,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司马瑜感慨地道:世上真有这么高明的人,我倒真想见见前辈,那女子叫什么名字?您后来再见过她没有?   李一定道:老夫不好意思动问姓名。她也没有说,只是那天她穿的是一件翠纱衣服,老夫在私下称她‘翠衣仙子’,前年在打箭时又见她一次,依然是二十几岁人,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司马瑜连忙问道:前辈再见她时,可曾交谈过?   李一定摇头道:没有!西康很多索桥,她在桥上与老夫擦肩而过,因为她的形貌并未改变多少,老夫还能认出,可是老夫发已霜,想来她不会记得了。   司马瑜想了一想对冷如冰道;冷姊姊,咱们等此间事了后,同到西康去看看好吗!这等绝世高人不见一面,倒是件遗憾之事!   冷如冰对他微笑道:她是个女子,又很美,难怪你兴趣这么大?   司马瑜急得涨红了脸道:姊姊!你怎么这么说,人家论年岁比我大一倍呢!   冷如冰笑道;可是她并不老呀!你没听李前辈说她仍如二十许人吗?这等高人恐怕难有其匹,现在还是小姑独处呢!   司马瑜赌气不开口了。冷如冰这才笑着道:好弟弟,别生气了,姊姊跟你闹着玩的。其实象她那样的高人,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只怕她游踪无定,不会长居一处。我们赶了去也未必见得着了!   司马瑜垂头不浯,李一定却反问冷如冰道:令师是几时圆寂的?   冷如冰黯然道:先师自从前辈等七人消声匿迹之后,因为又得到一本上清功笈,与铁剑先生展师伯闭门静修。在两年前无疾而归,她与前辈较功之事,连展师伯都不知道详情李一定跟着一叹道:今师行为虽然正直,可是名心极重,在衡山的遭遇是件极不愉快之事。无怪她不肯谈及!   冷如冰庄容道:前辈对先师的批评,晚辈不敢置喙,不过据晚辈所知,先师晚年的确一意清修,不再计较虚名,连展师伯都受了影响,封剑收山,据晚辈的推测,先师可能是受了那位翠衣女子的启示!   李一定奇道,她受了什么启示!   冷如冰道;先师早先的确名念颇高,衡山之事后,想到那翠衣女子功夫精深如许,犹自韬光隐晦,她老人家或许就此得到了启悟,末一次在泰山丈人峰顶对抗方天华,实在是为了出于正义所迫,自后她就未曾离山一步!   李一定轻轻一叹道:令师果然如此的话,她还是比老夫强多了,看来老夫方才所说比她略强的话必须收回,因为功力在乎修养,她在对手之际,必是留了分寸!   冷如冰微笑不语,李一定再问道:你们两个娃儿,怎么又凑在一块,又怎么好好的年不过,跑到此地来携酒赏雪,要赏雪该到北边去,那儿一望无垠,冰封千里,才是真正的奇景!   司马瑜正要开口,冷如冰却抢先道:前辈既知北地雪好,因何不去那里,也到此处来呢?   李一定笑道:问得好!老夫是来此寻访故人的,方天华在丈人峰头并未身死,前些日子在余姚碰到他,约我来此!   冷如冰与司马瑜脸色俱是一动。默思片刻才道:李前辈与方天华交情如何?   李广定道:深交是谈不上,不过多少总是个故人,而且他说有事找我一谈,不知是为了什么?   冷如冰再想了一下道:假若方天华再约前辈从事以往的那些勾当,前辈又作何处理?   李一定微微一呆,思索片刻才道,老夫已然深改前非,岂会重作冯妇,不过我想方天华经过这一阵闭门深思。多少也有点知觉,不会象从前那样了吧!   冷如冰见他说话时的态度很诚恳,心中颇觉安慰,这才把最近所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并把自己二人的来意也都和盅托出!   李一定静静地听完了,才抚须沉吟道:方天华并没有表露出他的心意,因此对他现在的行为无法置评,那丁氏兄弟并非死于冷姑娘之手,这点嫌隙老夫可以负责代为解开,他若要找东海齐家的几个老鬼算账,老夫也想排解一下……   司马瑜喜道:前辈若能把方天华劝服,使他不再为恶,这实在是一件绝大的功德。晚辈先在这儿谢谢了!   李一定微笑道:谢谢大可不必,你们这些小孩子都能为天下事如此热心,老夫怎能袖手旁观,再者老夫早年所做错事太多,后来改过前非,也行了一些善事,发现为善的乐趣,远比杀劫为大,就以老夫前年在金沙江中除了一条恶蛟来说,那儿的居民竟然以为老夫是仙佛下降,替我建了长生祠,最后还是老夫不愿接受,在半夜里偷偷拆了祠堂,害得我在那儿也不敢久居,忍痛放弃了一幢江边精舍!   冷如冰恭敬地道:前辈一念之变,天下人受惠多矣!   李一定哈哈大笑道:昔日周处一莽匹夫,也知道除三害以自新,老夫总算识过几天书,难道还不如那莽汉!   说完又笑了一阵道:老夫在斩蛟之时,曾得了几颗蛟珠,那东西虽然不算宝贝,可是辟水祛毒,到还有点妙用,你们这两个娃儿颇投老夫胃口,初次见面,无以为赠,每人送你们一颗蛟珠,略表老夫一点心意吧!   说全伸手向怀中去掏,谁知摸了好半响,手还没有伸出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   就在此时,林中又传出阵宏亮的笑声,中气十足,一听而知是一位绝顶的高手所发!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15   第十六章  再现离奇人 再闻离奇事     冷如冰与司马瑜听见笑声后,立刻紧张起来,手按腰间长剑,作了戒备待战的姿势!   李一定却反而神色从容地笑道:别紧张,我早该想到是这老不死的捣鬼,除了他之外,天下再无第二人能从老夫怀中把东西摸去!   讲完又对林中突骂道:老偷儿!你再不出来我可要拔你的胡子了!   林中黄影一飘,现身一个矮胖的老者,颌下几根山羊胡子,加上一张胖脸,嘻着大口,神态极是滑稽!   他身上穿着一件黄袍,肩上挑着一根虬龙盘杖,枝头挂着一个蓝布包,步履从容,施施走到亭中。   李一定笑骂道:十几年不见了,你还是贼性难改,一见面就开老夫玩笑,害得我在小孩子跟前出丑,还不赶快把东西拿出来!   胖老者嘻嘻地把杖头布包取下放在桌上道:老不害燥的,我听你吹了半天牛了,照我老脾气,真想拔腿一溜,看你如何对小娃儿献宝!   司马瑜见来人是李一定的相识,连忙作了一礼道:请问前辈………   李一定笑着道:还要问他干吗?老偷儿早就表露身份了,别看他笑呵呵的一脸善相,当年是与老夫齐名的七大凶人之一呢!   司马瑜一听就知道这老者就是师父所说七大凶人之一的“笑脸方朔”公孙述,不禁把眉头一皱,心想:怎么今天与这些老魔头会齐了!   可是他的礼貌可不敢差,仍是作了一揖道:原来是公孙前辈,晚辈失敬了!   公孙述眯眼一笑道:不敢!不敢!老偷儿只是喜欢顺手牵羊,凶人两个人实在当不起,他们都是些杀星转世,魔王再生!李一定笑骂道:你还敢赖呢,当年你不但偷东西,而且还偷命,死在你手上的冤魂少说也有两三百!公孙述微笑道:那是没办法,他们丢了东西,要找偷儿追赃,藏入贼手不回头,老偷儿只好连命一起偷了!   说完又对冷如冰一笑道:老偷儿什么东西都能偷,就是姑娘的芳心偷不走,这不是老偷儿本事不够,而是老天不帮忙,要是也给老偷儿生就一付小白脸的容貌,恐怕姑娘的那位瑜弟弟一定要找老偷儿拚命!   冷如冰满脸绯红,司马瑜也讪讪的不是味儿!   李一定笑骂道:老没正经.一见面就跟小孩开玩笑!   公孙述道:老偷儿比你还来得早呢,在林中看见他们小两口卿卿我我,又吃又喝,老头儿羡慕得直掉眼泪!   李一定笑道:胡说八道,羡慕怎会掉眼泪呢?   公孙述装出一付苦相道:看了人家亲热样子,老偷儿想起一辈子只是在江湖到处挨骂,却没遇上个知心着疼的好伴儿,触景生情,怎么不伤心落泪呢!   说着又是一番抹眼擦腮,将冷如冰与司马瑜都逗得笑了起来,李一定更是笑得发须始皆动,强撑住道:别再混闹了,你这一大把岁数,就是想找媳妇儿也太迟了,正经的先把东西给我,好让我收场!   公孙述这才在布包中掏出一把珠子道:老偷儿归还失赃,可是生平第一回,这是冲着两个娃娃,真要凭你这块老骨头,我是宁可让你扯光胡子!   李一定接过珠子放在手中,那蛟珠每颗都有雀卵大小,滴圆生光,色泛紫红,连周围的雪地都映红了!   李一定一看只有五颗,禁不住脸色一动!   公孙述连忙道:老偷儿只留下一颗,这是天大的面子,你总不能叫我白忙一场,为了这几颗珠子,老偷儿真费煞了苦心!   李一定微笑道:送你一颗也罢!不过你可得说出是怎么偷的,因为我们压根儿连面都没照过,总不成会搬运大法!   公孙述跟着在虬龙杖顶扯出一根银丝,细才如发,上面带着一根小银钩,也不过象根秀花针粗细,拈着钩头笑道:还不是仗着这个.我故意藏身在那颗绿梅树上,算准你一定会到底下来的,趁着风摇落梅的时候,摸了你的宝贝!   李一定摇头叹道:你真算得准,知道我一定会被那颗绿梅所吸引,不过你也藏得巧,我怎么就没看见你!   公孙述得意地翅开黄袍,里面是纯白的羊毛布底,与四外雪地竟是一般颜色。   李一定恍然大笑道:原来你爬在树上装老羊了,难怪我会走了眼!   冷如冰这才展开笑颜道:前辈心思手法,两臻绝境,难怪无往而不利!   公孙述反而对她一叹道:姑娘这句话可愧杀老偷儿了,老偷儿偷了一辈子,只失了一次手,就为了那一次,老偷儿才洗手了!   李一定奇道:你“笑脸方朔”还有失手的时候,这到是奇闻!   公孙述道:老愉儿失手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冷姑娘的师尊!   冷如冰一怔道:前辈与先师是怎么会事?   公孙述叹道:那是空空师太取得上清秘笈之后,老偷儿也红了眼,眼在后面两三天,终于我找到机会得手了!   司马瑜急忙道:前辈不是得手了怎么又会失手呢?   公孙述一叹道:得是得手了,不过偷到的是一肚子气,我取得秘笈之后,喜不自胜,连忙走到个隐蔽的所在,打开一看……   李一定大笑道:我知道了,你偷到一本膺品!   公孙述红着脸道:不算是膺品,那上面的记载叙述一点不错!   李一定诧然道:这我就不明白了!   公孙述道:那是一本抄本,另外还附着一张字条写着:“劳君跋涉,副本为酬,上清功笈,举世难求,杀念未除,入门无由,苦海无边,及早回头!”   李一定讶然道:原来你这些年不再露面!是去尽杀念,专心潜修上清功笈去了,故人得此机缘,可喜可贺!   公孙述将眼一翻道:我没练!同时把副本烧了!   李一定奇道:这是为什么?上清功笈举世难求,老尼姑肯给你副本已是不错了,你干吗要放弃良机呢?   公孙述长叹道:老偷儿一向手病,非愉得衣物不取,空空师太的本意是将上清功笈给我,希望我能够改过回头,潜修上乘武功,同时也希望那些玄门正派的养气功夫能改变我的气质,用意用心俱极深远!   李一定点头道:不错,我们七大凶人中,只有你每次是被逼得杀人,行事也在正邪之间,所以对你特别客气!   公孙述叹道:可是老偷却不愿意接受人家奉送的东西!   司马瑜忍不住插口道:副本是前辈偷得的,并不算奉送!   公孙述叹道:小孩子实在不懂事,老偷儿跟在空空师太后面,自以为十分隐秘,那知行藏早露,空空师太是故意让我得手的,老偷儿岂能受这种恩惠!   司马瑜尊敬地道:前辈胸怀高超.实非后生小辈所能想望!   公孙述有些伤感地道:功笈可以不练,情却无法推托,老偷儿从此就收了手,刚才听说空空师太已然圆寂深痛哲人其蒌!   冷如冰亦感动地道;前辈若是因为先师而改行途,则先师在天之灵,亦必欣慰异常,先师若有得罪处,晚辈代为致歉!   说着盈盈拜了下去,公孙述连忙扶住道:当不起!当不起,老偷儿戒了偷,自然也戒了杀,少造一点孽,完全是拜受令师之赐呢!   李一定笑着道:说什么戒偷?刚水在林中还犯了戒!   公孙述偏过头对他道:你别心痛那颗珠子,老偷儿不过是对故人开玩笑,本来我根本没有留下的意思,后来听说它有辟水之效,才暂借一用!   其余三人闻言都是一怔,李一定急问道;你要珠子干什么用?   公孙述再次长噗一声,才又说出了另一番骇人听闻的话。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16   第十七章  轻舟探凶庄 深雪会凶人     原来公孙述来得太湖之畔,同样也是受到“混元笔”方天华的邀请,不过他比李一定多知道一些方天华的近况。   众人在听完他与方天华会面的情形后,李一定急问道:究竟方天华邀我们是什么用意?   公孙述微微一笑道:他的用意不大清楚,不过我却先摸到他的翠湖别庄上去过一趟,看起来他最近颇不简单呢?   司马瑜最性急,忍不住问道:老前辈,他住在那里?他那里怎么样?   公孙述道:他的“翠湖别庄”建在湖中的一片沙洲上,里面,机关密布,徒众很多,“阴阳童子”东门黑已经先到那里。听说东门黑已经先在那里,李一定还无所谓,冷如冰与司马瑜却禁不住心中一沉!   七大凶人中只有他始终恶迹未改,慈云下院中一场拚斗虽然将他唬逃了,可是他的功力依然惊人。   方天华跟他混在一起绝无好事,目前这两个人看来似乎已经改好了,可是真性如何犹待存疑!   司马瑜还想再问几句,公孙述突然道:快把珠子给他们,每人贴身藏好一颗!   李一定亦是神色凝重地将珠子递过,并且摇手阻止他们道谢,冷如冰与司马瑜正在惊疑间,湖上已传来一片破水声!   司马瑜不必说,冷如冰追随空空师太习艺十数年,听觉可辨丈外落叶,比这两个老人是差了一筹!   心中微感惊骇,连忙依言将珠子藏好,林中一阵步声蟋蟀,接着有四五个大汉踏雪而来。   为头一名大汉正是在西湖上幸留余命的丁三,背后的那些大汉则都是短装打扮,一望而知是湖贼喽啰!   丁三走到亭前时,望见冷如冰与司马瑜,不觉呆了一下,目中射出凌厉的寒光,脸上亦有狠毒之态!   司马瑜亦很紧张,但是冷如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回头望见冷姊姊神态从容,遂也按捺下心情。   丁三勉强地走过来打了一拱道:借问二位前辈可是……   李一定哼了一声道:什么规矩!见面就先问老夫姓名!   丁三呆了一下又道:晚辈姓丁,奉家师之命来接两位朋友!   李一定用眼翻了一下道:你师父是谁?   丁三恭身道:家师方天华!   李一定再哼道:方天华好大的架子,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丁三仍是恭谨地道:家师恰好因为有点重要的事故,不容分身,所以特命晚辈前来接驾,同时致上歉意!   李一定这才放宽脸色道:这还象句话,我姓李!   丁三连忙又对公孙述作了一礼道:那你一定是公孙前辈了,家师对二位思念颇苦,若不是临时发生急事,一定会亲自来接!   李一定偏头对公孙述道:也许方老儿真的有事,咱们不妨委曲一下,就准他这个徒弟代表接迎,去看他一趟吧!   公孙述淡淡地道:我是无所谓,方老儿专门喜欢搭臭架子,照我的脾气是根本不理他,弄上我的火,说不定还偷他一票!   丁三惶急地道:家师的确有事,请二位前辈原谅!   李一定微笑道:算了!算了!别叫人家后辈为难了,等见到方老儿的时候,再好好地骂他一顿便了!   公孙述这才懒洋洋的背起盘龙杖,准备起步。   丁三指着冷如冰与司马瑜道:这二人是……   李一定沉下脸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丁三脸色一暗,片刻之后才低声道:既是李前辈的朋友,便请一起前往如何?   李一定哼声道:算你见机,要是得罪了我的朋友。老夫一定先揪下你的脑袋,然后再去找你师父算帐!   丁三忍气吞声地道:晚辈怎么敢!船停在湖边,晚辈恭为前辈引路!   李一定哼一声,丁三必恭必敬地走在前面,李一定朝冷如冰与司马瑜打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劝他们放心!   穿过梅林,果见湖边码头上停着一艘彩舫,丁三与那几名大汉都恭身排在两边等候他们上船!   李一定举步踏上甲板,微笑道:方老儿越来越阔气了,我只知道他在泰山顶上摔成了肉饼,谁知道他却隐在太湖里当水龙王了!   丁三仍是不敢多说,等大家一齐上船后,他才跟着上来,那些大汉立刻操橹持篙,驾船前进。   这几个大汉操舟的手法异常娴熟,舟行甚速,船首拍拍地被湖波击得直响,船便象箭般似的前驶!   丁三站在船尾掌橹,他的眼睛仍是不时地扫向冷如冰与司马瑜,射出心中的恨意,可是两个年青人始终与两个老头子笑谈晏晏,神情异常安定,丝毫不去理会他。   走了约摸有一个多时辰,终于远远的望见一片陆地,广有数里,松柏葱笼,与白雪互映,景色甚是悦目。   李一定首先脱口赞道:想不到浩浩太湖中,还有这一片好地方!   丁三在船尾上接口道:此地原为晚辈祖产,十年前家师来此修真,晚辈兄弟三人便把这一片产业孝敬给他老人家!   李一定微笑道:你们恐怕也是为此才得以进到方老儿的门墙!   丁三没有答话,船却慢慢地拢进港后,岸上已聚了很多短装的劲汉,却仍无方天华的人影!   李一定不禁怫然道:方天华也太不象话了,方才不来接还有可说,现在到了地头,他还是龟头缩在洞里,真要我登门拜访不成!   岸上的人群中立刻闪出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拱手道:家师实在是有事,此刻正往对湖。   临行特命弟子在此候驾,无论如何也要请二位前辈原谅!   李一定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公孙述却微笑道:算了!老不死的,既来之,则安之。方才你还劝我别挑剔呢,想不到你自己到犯驴性了!   李一定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公孙述却领先下船登岸,那名短小的汉子立刻过来再次作礼道:弟子柳穿鱼敬代家师迎接贵宾!   公孙述翻了一下眼睛道:你也是方天华的弟子!   柳穿鱼恭声道;是的!弟于追随家师学艺已有十八载了,在家师所有的弟子中,晚辈是入门最早的一个!   公孙述微笑道:方天华一共收了多少门人?   柳穿鱼恭身道:家师共有二十二名弟子,前些日子死了两名,现在尚有二十名,全部在此,少时当一一前来拜竭前辈!   公孙述摇手道:免了!免了!老偷儿最怕繁文缛节了,这次是应方老儿之邀叙旧,不是来清点他的门人弟子!   柳穿鱼道:家师知道二位前辈最喜欢吃湖鲜,早就准备下了洋澄大蟹,新鲜活鲫,端整在客厅里,请二位前辈尝尝新!   公孙述大笑道:方老儿这件事做还得有点人情昧,看在大蟹活鲫的份上,饶了他失迎之罪吧。小子,快带路!   柳穿鱼答应一声,恭身在旁迎路,李一定带着冷如冰与司马瑜走在中间,丁三系好船只,也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入松柏杂植的树林,李一定却微微有些心动,这些林木望去似乎杂然无章,其实却大学问!   方天华若是刻意永隐,何必再弄这些玄虚,方才公孙述说此地机关密布,虽是语焉未详,看来还真不简单!   一面走着一面故意问前行的柳穿鱼道:方老儿在此地经营得很不错呀,单看这一片树林,若非你带路,老夫恐怕就要迷失其中了!   柳穿鱼回头笑道;前辈太客气了,二位前辈当年名传遐迩,家师这点布置,在弟子们看来,固极神妙,在二位前辈眼中,恐怕不值一笑!   李一定微微一笑,心中对这柳穿鱼的瘦小汉子却起了一点赞意,这家伙看来不过三十许,可是步履沉稳,目光灼灼,分明是内外修为都到了绝顶火候,方天华有徒如此,他本人的进境就更难说了!   迤逦出林之后,迎面一排巨宅,宅前穿盘湖水,挖成五六丈宽的让河,正中架着吊桥。   气势十分雄伟!   公孙述笑道:方老儿好气派,比起来我们都成了乞丐了!   柳穿鱼陪笑道;前辈太客气了,这些不过是小儿辈们对家师的一些孝意。家师自己并不想如此辅张的!   公孙述笑道:这一说我倒后悔没收徒弟了,想不到收徒弟有这多好处!   柳穿鱼道:二位前辈奇功绝世,望重一方不知要多大福缘才得列入门墙呢!前辈请慢行一步,弟子先去招呼去!   说着肩头微晃,人便从吊桥上飘了过去,公孙述见了也是微微一动,盖以这吊桥重逾千斤,仅用两条细麻绳吊住,恰恰可承桥重,寻常的人一踏上去,必断无疑,而桥下的水中……   他想着前一次偷摸进来的情形,不禁打了个冷噤!   冷如冰也微噫了一声,那柳穿鱼在渡桥之际,桥身文风不动,这份功力自己或可勉强学步!   两个老家伙也不必担心,瑜弟弟却不敢说了,一不小心,很可能上来就丢了一个大人!   想到这儿地装着与司马瑜亲热,握紧了他的手,暗中捏了一下,司马瑜会意,加紧凝神提气,慢步登桥!   李一定回头望了他们一下,口角微含笑意,抢在前面登上了桥,神情十分从容,冷如冰与司马瑜也踏了上去,心中就是一慌,这落脚之处,立刻就朝下一坠,简直是寸重不载,幸而立刻就定了下来!   向前一看,只见李一定一步步地慢慢前行,好似十分吃力,知道是他以绝顶功力,硬以足底将桥身吸定!   心中对这老人的功夫十分敬佩,而司马瑜却几乎惭愧得跳下河去,先前追随师父“长眉笑煞”萧奇浪迹江湖时,目空一切,后来见了冷姊姊,才稍抑骄志!   想不到这次太湖之行,竟是处处不如人,自己的功夫不知差了多少?   好不容易把一条五六丈的吊桥渡完,“翠湖别庄”四个大金字已映入眼帘,那柳穿鱼也披上长衫,在门口恭身迎客了。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17   第十八章  混元称一笔 双毒来天南     一行人进了金碧辉煌的客厅,只见厅上已摆下了四桌酒席,每席设四个座位,公孙述眉头一动道:“方老儿今天另外还请了别人?”   柳穿鱼恭身道:“是的,请前辈等四位外,家师另外还约了一些武林中知名的老前辈,家师到对面南湖去是为的邀客!   公孙述将脸一沉道:什么客人比我们还重要,居然如此对我们冷落!   家师因为与二位仍是旧交,所以略为简慢一点,相信二位不会见怪的,请二位多多包涵!   公孙述还待发横,李一定却反劝他道:算了!老偷儿,方老儿能搁下咱们老哥儿俩,必是那位新交比咱们更吃香,咱们何不平心静气,也等着拜谒一下高人呢?   公孙述这才不开口,李一定见桌上的杯筷俱已放妥,只是尚无酒肴,仍转头对柳穿鱼道:   我们是不是要等方老儿接客回来才有东西吃呢?   柳穿鱼陪笑道:前辈说那儿话!家师分设四席,就是为着方便,先到先用,前辈与家师是数十年交谊,尽管不必客气!   公孙述哼了一声道:那你快叫人上菜,老偷儿饿了!   柳穿鱼恭身应命,举掌轻拍了几下,立刻有一列面容较好的妙龄女侍,捧了热腾的莱肴进来!   公孙述与李一定各自相对坐下,冷如冰与司马瑜打横并坐相陪,侍女斟好酒退下,公孙述持起一只大蟹笑道:这东西每只至少有斤把重,数九寒天,方老儿能找到这一味珍肴,倒是不十分简单!   柳穿鱼恭自笑道:这还是上个月在洋澄湖精选的巨种,一直培养在温室中,准备数量很多,前辈若喜欢,不妨多吃几个!   公孙述一面剥壳吃蟹黄,一面笑道:小子!你的嘴还真会讲,老偷儿一肚子气也发不出来了,小子!你站着怪可怜的,坐下来喝一杯!   柳穿鱼恭身道:二位前辈在此,那有弟子坐的地方!   公孙述将眼一翻道:老偷儿不收门人,就是怕这些臭规矩,坐下!   柳穿鱼迟疑了一下,才移至冷如冰等对面,略沾一点椅边,端起酒壶,自斟一杯道:长者赐!不敢辞,弟子敬二位前辈一杯!   说着端起杯子,刚要沾唇,忽然那酒自动地跳起,离杯向他的脸上罩去,势子颇急!   柳穿鱼脸色一变,可是应变也快,连忙张口一吸,将那四溅的酒雨,凝成一股酒泉,长鲸饮川,一口而尽!   公孙述将目一瞪喝道:小子,你敢在我眼前卖弄!   柳穿鱼从容微笑道:前辈看得起弟子,所以才蒙见赐杯酒,弟子唯恐失礼,不得不勉为其难,万望前辈多加宽恕!   公孙述见他始终笑语相向,到是无法发作,只得哼了一声,李一定在旁袖手而观,这时才含笑逍:老偷儿,别太不顾身份,尽跟晚辈开玩笑,他恐怕是个忙人,你让他去吧,我们还是痛快地吃一下!   柳穿鱼如释重负,慌忙站起来打一个躬道:谢谢前辈!请容弟子告退,前辈们多喝几杯,若是莱肴不对口味,尽管吩咐这些侍女掉换好了!   说完退后数步,便待动身离去,公孙述又叫道:回来!   柳穿鱼果然应声回来,和颜悦色地问道: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公孙述持着一片蟹壳,慢慢地从里面倒出一块金牌,用筷子拨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笑道:你们这蟹里面还有着好东西呢?   柳穿鱼见了金牌,不禁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前,脸上更见难看,居然涔涔淌下了汗水!   公孙述见了他的脸色,到不禁有些诧异,用手掂起金牌细细地察看着,柳穿鱼站在面前十分不安!   那方金牌上刻着一条金龙,张牙舞爪,神态极为生动,背面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寸余见方,厚约两分!   公孙述看了片刻,觉得无甚出奇处,又将他丢在桌面上,柳穿鱼伸手想拿,可又不敢造次!   李一定也觉得有些离奇,故意问道:外面天候甚寒,你反而一身大汗,足见修为有素!   柳穿鱼红着脸对公孙述道:前辈妙手空空绝招,弟子钦敬之极,还望前辈开恩,将金牌掷还弟子,弟子感恩不尽!   公孙述微笑道:这玩意重不过两余,老偷儿还看不上呢,怎么你就看得那么重法,这一来老偷儿到要仔细研究了!   柳穿鱼十分惶急,连连打躬哀求道:此牌关系着弟子生命,请前辈多多开恩!   公孙述听了心中一动,正想再问,忽然厅外一阵人声,好象有不少人往这边来了,忍不住扭头望去!   柳穿鱼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抢了桌上的金牌,飞速地朝门外而去,刚到门口,迎面一声沉喝:什么规矩?   柳穿鱼一听喝声,再抬头看见那发声之人,立刻垂手肃立,脸色忽红忽青,支支吾吾地道;师父!你来了,弟子听见声音,想要赶来迎接……   那当门之人,不过五六十岁,白面微须,装束十分斯文,可是气度中另有一种威严,沉声道:没规矩!   柳穿鱼惶恐地站立在那儿,十分尴尬!   座上的李一定已哈哈大笑地站起来道:方老儿,别怪你那宝贝徒弟。是老偷儿跟他开玩笑,要给他说媒,你那徒儿脸薄受不了,急得想逃呢!   那文人微微一笑,举手挥了一下,柳穿鱼如逢大赦,恭身行了一个礼,一溜烟似的跑了!   冷如冰与司马瑜察言观色,知道这相貌温文的老年儒者就是传闻中的大魔头混元笔方天华时,却不禁紧张起来!   方天华行了进来,在他旁边跟着两个老人,长相木讷穿着也很朴素,望之全无起眼之处,只是神情却很冷淡!   再在他们后面,则是奇形怪状的“阴阳童子”东门黑!   方天华首先一拱手道:失礼,失礼,小弟因为另有要事,致未能亲迎二位大驾……   公孙述用眼一扫那两个老人冷笑道:方老儿,别卖关子了,听说你到对湖去迎接另外两位高人,还不快给我们引见一下!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提起这二位,到的确够得上高人二字,而且论辈份,恐怕比我们高上一辈,二位兄台当听过昔日名震中原的天南双毒……   李一定首先惊呼道:什么,天南双毒还在人间……   左边的那个老者哼了一声道: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不但还在人间,而且就站在阁下前面,老夫南中明,那是我的老搭挡谢一夫!   李一定非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天南双毒成名的确在他们七人之前,后来却突地消声匿迹……   方天华也看出情形,连忙道:天南双毒虽然比我们年长一点,但是大家师承门户各异、承蒙他们不弃,愿以平辈论交!   李一定的确不愿意称他们前辈,闻言立刻拱手道:既是如此,小弟高攀了!   公孙述也拱了一下手道:老偷儿也有礼了,失敬!失敬!   天南双毒见他们态度变得谦恭了一点,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笑容。由南中明还了一礼道:   客气!客气!老夫们不过痴长岁月,早年虽也挣得一些微名,却不如各位干得轰轰烈烈!   他们身后的东门黑立刻谄媚地笑道:二位太谦逊了,当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已曾听得“干手人屠”与“百毒神君”的大名,尤其是二位在武夷山一役,尽残所谓正道人士二十七名高手的壮举,简直是大快人心,不胜其仰慕之至!   “于手人屠”南中明与“百毒神君”谢一夫听东门黑提起往事,得意地哈哈大笑,方天华也陪着大笑起来!   李一定与公孙述也跟着笑了一下,他们虽然近年心性已改,可是多少总有些邪气末尽,对这种事并不觉得太奇怪!   只有冷如冰与司马瑜听得心头大惊,一个方天华已然难缠之至,怎么又加上了两个旷古绝世的天南双毒!   笑了一阵之后,公孙述开口问道:二位当年风云一世,怎地后来却如神龙一现,再也没有听见过讯息,否则我们何至今日才得识荆!   “千手人屠”南中明脸色一变,轻轻地叹道:后来我们老弟兄倦意江湖,在高黎贡山休息了一阵!   公孙述见他说得很勉强,知道他们一定有着难言之隐,自是不能详加迫问,遂笑着岔开道:二位此次再出,想必又有一番打算?”   南中明浅笑一下,方天华已笑着接口道:正是不错,兄弟这次邀请二位,原来也是为着一件大事,无巧不巧地又遇上了天南双毒,这一来……   李一定马上问道:方老儿,你到底有什么事?   方天华笑了一下道:这事颇关紧要,一时也无法谈得完,还是等大家坐定后,由小弟略尽地主之谊,我们边饮边谈如何!   说着眼光掠到冷如冰与司马瑜身上,二人心头一凛,立刻紧张起来,尤其是司马瑜,那颗心几乎要跳到腔子外面!   李一定见状微笑道:这次我与老偷儿也带来了两位不速之客,这位司马瑜小友是长眉笑煞萧奇的弟子,另一位冷姑娘则是……   方天华脸色寒寒的道:冷姑娘我知道.是空空师太的传人,前些日子在西子湖上,我有几个劣徒曾经与齐老儿的弟子……   冷如冰不待他说完。立即昂然道:阻止丁三杀靳春红的是我,家师已然圆寂,方老先生若是放不下与家师的过节,也不防找我!   方天华嘿嘿冷笑道:冷姑娘快人快语,老夫倒不便多作客气!   说完一掌向前虚按,冷如冰立刻神色紧张地迎上一掌,谁知方天华的掌上全无劲道,而冷如冰的掌势却已潮涌而出!   方天华坦然受掌,身手动都没有动,冷如冰身子朝前一倾,方天华疾然发指,点向她的将台穴。   这些动作都在一瞬间发出,快得令人来不及接受,只有司马瑜关心冷姊姊,稍微作了一点准备,见状立刻一掌下切,直削方天华的手腕!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18   第十九章  天下宝座 惟至邪者居之  人间浩劫 赖大英雄弥焉     “劈啪!”   一声微响之后,司马瑜的身子被撩开丈许远近,幸而公孙述在后将他托住,才没有跌倒下来。   而方天华不禁为之一怔,呆立着没有讲出话来!   原来司马瑜在情急万分,不顾一切的挥掌之下,并因“长眉笑煞”的散花手别具心得,这一掌攻的部位竟是巧到极点。   方天华的手指也许可以点到冷如冰,可是他的脉门却免不了要挨一下,混元笔纵然功力精深,却也不敢冒险!   所以在百忙中手掌一翻,与他对了一掌!   司马瑜造诣太差,自然而自然地被反弹出去!   冷如冰一着大意,多亏瑜弟弟从中解救了一下,幸获指底余生,遂立刻飞身纵到司马瑜身旁关切地问道:瑜弟弟,你受伤了没有?   司马瑜怔怔地运了一下气,摇头道,还好!就是掌心痛得厉害!   冷如冰这才放下心来,回身瞪住方天华,提防他第二次进袭时,方天华突地一反常态地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都为他的态度感到惊愕时,方天华已止住笑声道:当初我听说这女娃儿能挡住丁三的一招时,心中的确无法相信,想不到我自己出手,还是能被挡掉!”   司马瑜听得气往上冲,抗声道:你那一招只能说是自救,怎可算是被人挡掉!   方天华望了他一眼微笑道:年青人不要太狂,我承认萧奇那老鬼的招式确不含糊,可是由你来使用还伤不了老夫!   司马瑜将头一昂道:笑话,我那一掌要是切中了你的脉门……   方天华微笑不语,突然举手朝桌上挥去,砰然一声,那大理石的桌角立刻被击成了碎粉!   司马瑜正为他的神力感到惊奇时,方天华又笑道:你那一掌能有老夫一半之力吗?你的掌缘能如这大理石坚硬吗?你看清了老夫击桌时所用的部位吗?   司马瑜被间得哑口无言,脸色大变!   方天华用来击桌的部位,正是腕下的脉门,碎石成粉,这老魔头的功力确已到了惊人程度!   怔了半天,司马瑜才呐呐地道:那你为什么要接我的掌呢?   方天华大笑道:以老夫这种身分,难道还真好意思使功力来赢你!   司马瑜脸色铁青,不知如何才好!   方天华瞥见冷如冰紧张的神态,乃又微微一笑道:冷姑娘请放心,老夫对你们这些年青人,向来都是一击即止,你能躲过那一指,丁三的事就算作罢!   李一定本来也提神准备,这时展颜一笑道:方老儿!你的老脾气还没有改!   方天华微笑一下,回头再对冷如冰道:冷姑娘可以轻松一下,老夫说过绝不再对你出手!   冷如冰看他不似虚言,心中仍是不甚宽定,凝神道:丁三的事过去了,家师的过节怎么说?   方天华长笑道:当年为了争夺上清秘笈,被空空师太与展翼合力将我打下泰山丈人峰,空空师太已然圆寂,铁剑先生还在,这笔帐算不到你们小孩子头上!   李一定也跟着笑道:方老儿!这几句话还算不失豪气!   冷如冰与司马瑜对望一眼,心中涌起一阵莫明其妙的情绪,现在在他们身边的都是一些举世瞩目的大魔头!   平常大家一提起他们,莫不谈虎色变,可是只要跟他们接近一点,就可以发现他们仍有可敬之处!   这其中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便是“阻阳童子”东门黑,这半男半女的怪物全身始终都透着一股令人厌恶的猥琐气质!   侍者们进来将破碎的桌子换走,大家重新开始入座!   方天华伴着天南双毒,冷如冰与司马瑜仍是与李一定,公孙述同座。   东门黑独居一副座头,好像方天华也知道他不受大家欢迎,投有安排他与人同座!   菜一道道地上,酒一巡巡地斟!   方天华殷勤劝饮,却绝口不提此会目的!   公孙述实在等不及了,擎杯在手道:方老儿!你今天邀集我们,到底有什么贵干?’方天华微微一笑道:老偷儿!这么多年了,你的火爆性还是一点没改!   公孙述大笑道:老偷儿一生的两大毛病就是自己的心里藏不住事情和……   李一定飞快地接口道:和人家的口袋里藏不住东西?   “笑脸方塑”公孙述目注李一定,笑得更为宏亮!   天南双毒之一的千手人屠南中明看见他这份傲态,不禁将眉头微微一皱,鼻中轻哼一声道:久闻公孙老弟笑脸方塑盛名,却一直无缘领教……   公孙述对他一滋牙道:领教二字不敢当,只是老偷儿日来发了一笔小财,在一个土财主身上偷得一串项珠,恐怕还值几个钱……   李一定对公孙述知之甚详,见他这番话说得不伦不类,知道其中必有文章,连忙催促道:   老偷儿!别弄玄虚了,有宝你就快献宝吧!   公孙述笑吟吟地从袖中摸出一串项练,色泛乌青,却是一连串形状狰狞的骷髅,为数约在百余。   这些骷髅完全是真的人骨,经用药物缩成鸽卵大小!   南中明一见,脸色大变,手不由自主就朝胸前摸去……   方天华见状也大为吃惊,双手虚空一招,公孙述不留神骤觉一股潜力涌来,吸着那串项珠,力量大得出奇!   公孙述一不小心,那串人骨项珠脱手飞出,直朝方天华的手中飞去,方天华接到之后连看都不看一下,马上递给南中明,脸上还陪着笑颜道:公孙老弟最爱开玩笑……   南中明冷哼一声接过,飞快地朝杯中一塞,脸上讪讪的显然有些挂不住,公孙述已瞪着眼睛叫道:方老儿,东西是老偷儿偷的,要杀要剐老偷儿自己担当,凭什么要你来献殷勤,找人情……   南中明脸色一变,正待起立,方天华连忙将他按住,回身对公孙述一示眼色,接着道:   老偷儿!别光顾着开玩笑了,你不是要知道我们此会的目的吗?我这就宣布,那可是件惊天动地的创举!   公孙述这才不响了,方天华微笑着道:天南双毒息影之后,我们七个人,虽然也给武林留下一点印象,不过世人对我们还是毁多于誉!   李一定听出一点端倪,微笑岔口道:方老儿,原来你老来雄心未已,想过过武林霸主的瘾!   方天华笑道:李兄只猜对了一半,空空师太已死,只剩下一个铁剑先生展翼独木难支,老实说,只要我们公开出头,那霸业到不怕落到别人头上去!   李一定摇头道:你这二十年潜修,想必练成了什么惊人技业,我可不敢高攀,马齿徒增,依然一事无成!   方天华微笑道:李兄何必太谦,兄弟自己不许言,丈人峰下幸逃余生后,靠着那本上清功笈下篇,的确有了一些进境,可是各位也没有闲着,天南双毒不必说了,李兄与老偷儿精纯内蕴,进境何尝在我之下,东海钓鱼矶上齐家三个老儿,大概也不会偷闲,唯一没有进境的是东门老弟,否则又何至于被冷姑娘三掌就吓跑了!   阴阳童子东门黑在座上满脸愧色,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可是也不敢对方天华发作,神情极是尴尬!   方天华看到东门黑的狼狈样子,只是晒然一笑,扭头对冷如冰道:冷姑娘!老夫方才出指相试,用的手法的确是太慎重了一点,这要怪东门老弟,他说起你的时候,似乎姑娘已经得了令师的全部真传……   冷如冰这才知道何以自己学艺十余年,竟无法躲解方天华的一招.敢情那一招是这老魔头精心绝学呢……   略一思索后,她才微微欠身道:方老先生言重了,晚辈所得不过家师十之三四,家师精修上清功笈,只可惜未及大成,即告……   方天华点头道:这一点老夫特别了解,老夫得去的上清下册功笈,有几种功夫俱是用以调和上册之不足,令师不明就里,一味勤修,终至走火入魔,铁剑先生展翼目前也许无碍,日后终究不免,除非是……   他说到这儿,故意顿口不讲,冷如冰脸色一动,却不知如何开口,李一定笑笑接口道:   除非是展翼向你低头,求你救他一命!   方天华笑道:那倒不敢当,展翼也算是一代人杰,叫他低头乞命是万无可能的,只要他肯合作的话,我倒不反对大家把上下册交换看一下,这相互相都有好处!   李一定道:展翼肯这样做吗?   方天华大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展翼自诩为一代正人侠士,当然不屑于跟我们这种邪们人物打交道!   李一定亦跟着大笑道:方老儿!我只道你已经忘记了泰山丈人峰顶被人打下峰头仇恨了,谁知你不声不响,却在心中留下个报复计划!   方天华纵情大笑起来,冷如冰微有忧色,她旁边的司马瑜却呆呆的若有所思,只有公孙述催促道:方老儿!别打岔了,你还没有说出你的目的呢!   方天华顿了一下才道:其实我的目的也很简单,纵观方今天下武林局势,各大剑派除自立门户外,还互相沟通声气,就是我们这批人却各自为政,所以才处处受制,兄弟今日邀集各位,就是想集零为整,咱们也组织起来!   李一定与公孙述俱都深思不语!   南中明脸色动了一下道:方老弟的提议倒是不错,但不知老弟可有详细计划不成!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详细计划是没有的,但是兄弟却想得一个绝佳的名称,我们大家既是以邪自承,这个组织干脆就叫”众邪门”!   南中明击桌叫道:妙啊!这“众邪”二字,深获吾心!   谢一夫却别有深意地瞟了方天华一眼道:方老弟深谋远虑,智珠在握,这掌门一职自是非君莫属了!   此时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方天华身上,方天华坦然一笑道:这一点兄弟自知才蔬德薄,不敢当此重任!   南中明急道;那么方老弟心中认为谁是最适当的人选呢?   方天华诡异地一笑道:我们这批人之所以不能团结,就是因为谁都不服谁,因此要叫兄弟说出一个适当人选,倒是件难事!   南中明更急道:蛇无头不行,咱们既然要成门立户,总得要有个名正言顺的掌门人,要不大家就先比划一下……   方天华连连摇手道:不可!不可!众邪之门,那领导人该是个神中之神,光以武力服人,不足以堪当此任!   南中明急道:那该怎么办?   方天华微笑道:兄弟对此却有个计较,目前兄弟对于组织门户的人力财力,都作了一番准备,假若各位不反对,兄弟就想定于五月后正式开帮立户!   南中明疑惑地道:老弟仍未说出有关决定掌门之事!   方天华道;现在是初春,五个月后端阳佳节,不妨就借这太湖暂作总坛,盛大开帮,掌门之事,也在那一天解决!   谢一夫道:如何解决?   方天华笑了一下道:还有五月之期,我们不妨每人各作一邪事,端阳之日,大家齐集此地,公开提出评论!   谢一夫兴奋地道:公评为最邪之事的作者,便可当掌门之职!   方天华点头道:不错!唯非常人始能有非常之作为,众邪之所集,唯最邪之人,方可当邪中之神。为众邪之尊!   只比金椅小了一点,忍不住道:方老儿!你还准备邀请谁来参加?   方天华微笑道:座位共设九张,当然是天南双毒加上我们七大凶人!   李一定再问道:齐家兄弟也都来吗?   方天华道:他们既然在凶人之列,相信不会不参加这个极饶意义的集会,我已命专人相告,连举拔掌门的方法都说明了!   李一定奇道;那你能把杀徒之仇搁下不论了!   方天华点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丁家三个饭桶只能算我半个弟子,我实在没有兴趣替他们报仇!   李一定默然无语,谢一夫却道:   老夫不知日后有否福份登此宝座,今天不妨先坐他一下,他日纵然无缘,也算不虚此生!   说着直向金椅上走去,方天华脸色一动,却未阻止!   谢一夫走到座前,正想屈身下坐,那辅在椅上的虎皮突然动了起来,一条虎尾笔直朝他下路勾到!   谢一夫没有想到虎皮会作怪,好在他自恃技业,伸手朝虎尾拍去,掌风未及,微闻“波”   的一声!   尾尖上爆出一蓬银芒,谢一夫哼了一声,掌风突盛,将那蓬银芒悉数扫落,触地叮叮,原来是无数细针。   就在那同时,下垂的两只虎爪,也自动的回勾上来,各取腰间穴眼,配合得十分精奇。   谢一夫不愧能手,居然在极快的时间内抽回手来,两臂分朝左右格去,以他那等深厚的功力产居然未能格开。   “嗒!”“嗒!”,虎爪向内收拢,抱住谢一夫的双臂,同时在虎皮上喷起一团红色烟雾!   谢一夫号称“百毒神君”,识得这蓬红色烟雾正是举世间第一毒物,苗疆特产的“锦云瘴”!   脸色猛变,身躯突缩,脱开虎爪的羁绊,飞身退出!   那蓬红色烟雾独自弥漫空中,凝而不散,将虎皮金椅笼罩在内,连虎皮、椅身都看不见了!   谢一夫惊魂未定,忍不住沉声怒道:方天华!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谢老哥太心急了一点,这宝座乃众邪门掌门之位,意义十分神圣,兄弟虽然负责制作,却也不敢冒昧试坐!   谢一夫脸色一红,正想说话,方天华又笑道:谢老哥不必生气,俗语说:“千丈高树,落叶归根”该谁的总是谁的,端阳开府之时,老哥一鸣惊人,自然就可以太太平平的座上去,何必急在一时呢,兄弟的这番布置正表示我对此会的隆重!   谢一夫蹩了半天,才讪然一笑道:老夫自悔莽撞,才落了这一场没趣,不过老夫费解的那虎爪是用什么东西制作的,居然挣它不脱……   方天华笑道:这不是真虎皮,是兄弟采苗岭铁蚕丝令巧匠编织而成,内中用金母作架,谢老哥总算是功力深厚,若是换了兄弟,恐怕早被虎爪勒断腰肢了,还有那“锦云瘴”是天下第一毒蛇“锦带蚊”喷雾所凝,沾身蚀骨,除了您这百毒神君外,换了第二人,恐怕也早巳化成血水!   谢一夫将舌头一伸道:方老弟!你简直就拿我的老命开玩笑!   方天华微笑道:小弟对老哥知之甚稔,换了别人,小弟早就出声阻止了!   谢一夫跟着大笑道:这么说来是你老弟存心让我出一次丑了!   方天华一抱拳道:这个小弟怎敢,若非老哥哥这等身手,不足以表达这宝座之尊严,老哥哥不过试验一下神功而已!   谢一夫大笑道:以老弟如此才华,设计这众邪门的总坛,相信不必谈武功,就以此地的布置,也足以令天下丧胆了!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岂敢!岂敢!小弟只想替吾辈向天下吐一口气!   南中明听得豪气大发道:这一来老夫到要挖空心思,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问鼎掌门,试试坐那宝座的滋味!   方天华作了一揖道,小弟预祝老哥哥成功!   南天明仰天长笑,谢一夫也陪着大笑!   方天华只是嘿嘿地干笑!   李一定与公孙述相对微笑!   只有冷如冰与司马瑜怵目惊心,不管是内心表面,全无一点想笑的意思!   他们担心着这一场人间浩劫,不知道有谁能够弥消它!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19   第二十章  巧笑倩兮 怎知卿心俱伪  黯然伤感 其奈侬情全非     一行人愈往前走,对方天华的布置也愈觉惊心动魄,这老魔头岂仅功力深厚,在心思上尤有其超人之处!   他在这小小的湖心岛上,到处都设置了奇门遁甲,五行生克,阴阳变化,而且匠心别用!   若不是有他带路,即或是一个懂得阵图之人,到了此处,也必会生陷脱身不得,因为他将一切布置,或正或反,或虚或实,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改装过了,阵图中另设有各种厉害的机关削器,再利害的武林高手,也无法不受其困!   “信口开河”李一定忍不住赞道:方老儿,我真服你了,早先我只知道你的武功了不起,想不到你在文才上,比之武功犹有过之!   方天华微微一笑,难掩脸上的得意之态!   “百毒神君”谢一夫方才在总堂中吃了一点小亏,此时对方天华的态度也改变多了,附和着笑道:方老弟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即凭岛上这种种布置,放诸武林,再无第二人矣,不过愚兄还有个不明之处!   方天华笑道:谢兄有何指教?   谢一夫道:方今武林人才凋谢,就凭我们这几个人的功夫,足以睥睨当世而有余,方老弟何必要费这么多的心思呢?   方天华微笑道:谢兄以为世上再没有高过我们的人了?   谢一夫傲然道:我想大概不会有了吧!   方天华微笑道: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这原是白乐天长恨歌中两句,方天华无缘无故地念了出来,众人俱都莫名其妙,不知他是何用意!   只有天南双毒,脸上一齐变了神色,惊疑交杂,用眼观定方天华,几度开口欲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方天华继续笑对他们道:二位果然是白香山知音,将他的诗境领略无遗!   干手人屠南中明怔了半天才道:方老弟怎生知道此事?   方天华诡异地一笑遭:这是兄弟的一个秘密,请恕无可奉告,但兄弟确知长生殿中人,此时依然健在,这些布置还不算无用吧!   谢一夫脸色如土,愧然无语!   公孙述诧然道:你们到底打的什么哑谜,何妨说出来让大家明白一下!   方天华轻笑道:这点兄弟未敢擅告,要得天南双毒的同意才行!   众人的眼光立刻又都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   南中明轻叹道:此事既然已被方老兄得知,便说出来又有何妨,这是我们哥儿俩的一件丑事,也是我们潜隐迄今的原因!   公孙述道:既是二位不愉快的回忆,不说也罢!   南中明摇头道:不!这是我们生平仅有一次的败绩,虽然不光采,说出来也让大家多一层警惕,以为自满者诫!   李一定心中一动道:能使二位自甘认败的人,到是不易多见……   南中明道:怎么不是呢,直到今天,我们还是不信世上还有这等人物,这是四十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各位尚未成名……   众人听得十分感兴趣,南中明这才娓娓地诉出,没有人出口打岔,急着想知道下文,一段经过!   那时天南双毒挟技江湖,目无余子,南中明仗着一套诡异莫测的掌法,杀人无数,赢得“千手人屠”之号!   谢一夫以毒擅称,曾经在一次武林聚会中,仅凭轻描淡写的几句谈话时间,毒毙中原十七名高手!   “百毒神君”之名,亦不胫而走,由于二人俱都出身天南,行事居心如出一辙,顿成莫逆之交,被称为“天南双毒”!   斯时武林中闻到二人之名,莫不谈虎色产,二人躇躇满志,更加猖狂起来;流毒天下,遇者披靡。   当然也有一些正人侠士,想要对付他们,可是在二人联手之下,当者披靡,形成武林的绝大祸患。   有一夜,正是七月七日七巧之夕,二人游兴大发,跑到长安的未央故宫中,欣赏金河夜景!   长生殿已经颓败了,断柱残栋中,依稀可以想见盛唐旧梦,二人都免不了有些感慨!   其中尤以南中明,长身轩昂,虽在中年,不减翩翩风采,仰视长空漫漫,星河灿烂,不禁微嘘道:老弟!,唐明皇毕竟是个聪明人,贵为天子,权倾天下,到头仍不免青磷白骨,黄土气杯,浮生何趣,他到是没有浪费生命,与杨玉环在此盟誓定情,享受着人间无上乐趣,虽然没有共偕白头,但他的生命毕竟比一般君王充实!   谢一夫笑着道: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大哥可是感到孤独了?   南中明点头道:不错!想我们二人横纵天下,在武林中的地位并不下于昔日玄宗,可是除了那点虚名之外,我们又得到了什么?   谢一夫道:大哥人品俊俏,应不乏佳人青采,兄弟自知形貌陋敝,每天毒几个人,到也自得其乐,不作其他想矣!   南中明叹道;天下虽不乏佳丽,到底绝色难求,愚兄虽早有家室之念,只奈未遇一个知心人物,所以蹉跎至今……   谢一夫道:方今武林世家中,很有几个出名的佳人……   南中明摇手道:没用,有几个女子我的确印象不坏,可是我们俩的名气太恶,人家避之唯恐不及,那里还谈得上进一步……   谢一夫偏着头道:大哥看上那一个妞儿,小弟给你抓过来!   南中明摇头道:不行!霸王硬上弓,那有什么意趣!   谢一夫翻着眼睛道:那也简单,兄弟有的是药,只须一服向心散,包她心甘情愿跟着大哥,永远都不会变心!   南中明又是一叹道:老弟,你真不解男女情怀,愚兄志在得侣,并不是光想娶个老婆就算了,你的药再灵,却不是出乎人家的本愿,愚兄也无法激动心中的情怀,悠悠此生,大概只好光棍打到底了!   谢一夫搔着头皮道:大哥又要绝世佳人,又要她心悦诚服地跟你情投意合,这可就难了,要不咱们改改行为……   南中明一摆手道:不行,大丈夫生性如此,怎能为个女子改变初衷!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20   第二十一章  湖底乾坤 假戏竟然真做  舟内机关 静海倏然与波     谢一夫哈哈大笑道:大哥这句话才对了兄弟的脾胃,莽莽江湖是多么可爱,何必要自寻烦恼去钻男女的圈子!   南中明跟着他大笑起来,豪情冲淡了他的抑郁,然而心中却总象有块重铅压着似的,无法畅怀!   二人又谈了片刻最近的杰作,忽地谢一夫惊讶道:大哥,你看!   南中明循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只见太掖池畔,杂草丛中,点缀着几朵迟开的芙蓉,空荡荡地并无异徵!他正想动问,旁边的谢一夫又复奇道:这就怪了,方才我明明看见有一个女子!   南中明笑道:老弟,别是我一提女子,叫你想晕了头!   谢一夫急道:我从来不想这些事,方才明明有个女子,身着绿衣,站在池塘边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南中明微笑道:那你就是见鬼了,这未央故宫中曾经安史之乱,杀死的宫女很多,阴魂不散,被你撞上了!   谢一夫脸上有点发红道:我从不信邪,就是真的有鬼,我也要抓她出来!   说着一飘身形,直往池畔纵去,南中明笑着站在那儿,看他是如何抓鬼,谢一夫身形才到池边,忽地屈膝一跪!   南中明到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赶过去道:老弟,你怎么了?   谢一夫一挺身又站起来道:怪事,好象有人用暗器打了我一下,那股力量很强,刚好撞上腿弓上,逼得我跪下去!   南中明此时也正色起来了,他知道谢一夫功力不凡,绝不可能自己绊着摔交,这事情透着古怪!   四周仍是空荡荡的,虫声唧唧,风摇残枝,簌簌作响,巍巍的废殿中别有一股恐怖之感!   谢一夫心中有点发慌,低低地道:恐怕是真的有鬼了!   南中明冷笑道:鬼还会懂武功?打暗器?   谢一夫瞪着眼道:对呀,那我们是遇上武林高手了!   南中明哼了一声道:我不信还有比你我更高的高手?   一言方毕,背后突地传来一声轻笑道:好狂的口气!   二人惊然四顾,又不禁大为吃惊,他们背后正是池塘塘中一片清水,水面上站着一个绿衣女郎!   她不过二十上下,容貌秀丽若仙,肩后的轻纱随风飘拂就象是湖上的女神一样,轻盈绰约!   谢一夫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女子微笑道:你不信有鬼,我只好做人了!   谢一夫却有些踌躇了,他不信这女郎是鬼变,可是人却能站在水面上的,纵然是轻功卓绝,登萍渡水,踏波而渡,那还得要动,乘着一脚未沉,另一脚飞速移动,借着那一点浮力而已,若说站在水面上,那是不可能的事……   心中捉摸半天,他才讷讷地道:方才可是你偷袭我?   那女子微笑道:不错,你这人太不懂礼貌,见了我居然不加跪拜,我才出手教你一点做人的道理!   谢一夫生平几曾吃过这种大亏,勃然大怒道:妖女,你太不知死活,谢太爷岂是可以戏侮之人!   喝声中身形一纵,凌空一掌向她击去,那女子站在四五丈处,谢一夫一纵而至,掌风如山,功力颇足惊人!   谁知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哟!童子拜观音!   身子在水上动都不动,谢一夫飞到临近,骤觉掌力完全击空,那女子如同虚空无物,功力在她身上透过去了!   谢一夫的势子下落,连忙一提气,想站在水面上再度拔高的,怎的脚底及水时,水面突地低下去!   轻身工夫全靠一口气,气散则功失,谢一夫一站未实,提起的气功都散了,扑通一声,整个人朝池中跌下去!   水花四溅,手舞足划,十分狼狈!   那女子故作关心地问道:啊呀!你这人真是的,怎么糊里糊涂就真跳呢!你会游泳不会,这儿可深着呢!   谢一夫水性颇佳,入水没顶,立刻就朝女子定身之处潜去,他始终不相信她是站在水面上的!”   以为脚下一定会有托底,心想你害我落水,我也要把你拖下水,好好的灌你几口水……   月色浅淡,星光灿烂,他虽在水中,视力仍是很清楚,看过去却心中不禁一沉,那女子的窄窄金莲只是贴在水面上!   再上去则是她亭亭的身影,微光透过她的纱裙,隐约可以看见包在绿绫绸裤中的修长玉腿!   他从来未曾为女子倾心过,可是见了这份情景,却也禁不住心中一阵荡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掉下水的了!   就在他心摇神动之际,突地上面一股巨力吸来,将他的身子提了上去,他心中一惊,立刻提气一沉!   谁知上面的吸力骤然改变方向,转为一股巨大的巨力,顺着他的势子,将他朝池底压去!   这池子大概有丈余深,眨眼即到,身不由已,一头栽进淤泥之中,耳际还听得那女子哈哈大笑道:你这个矮子太坏,我在担心你会淹死,谁知道你反而不安好心,罚你吃几口狊污泥!   谢一夫又愧又急,好容易在泥中拔出身子,吐出口鼻中的污泥,一个身子猛然潜到岸边,水淋淋地爬了起来!   南中明见他狼狈的样子,连忙惊问道:老弟,你是怎样弄的?   谢一夫苦着脸,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那女子在池中笑答道:他在水底偷看我的腿,自己撞到泥里去了!   谢一夫满脸羞愧,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才好!   南中明却似为那女子的姿容所惑,虽然知友吃了大亏,仍是毫无敌意,含笑一拱手道:   原来姑娘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女子笑道:不敢当,再高也高不过你们二位!   南中明心知刚才口发狂言被她听见了,不禁脸上也是一红,嗫嚅半天才陪笑道:我们闯汤江湖二十年,的确未遇敌手,所以才目空一切,若是知道世上有姑娘这等高手的话……   女郎笑着打断他的话道:若是你早认识我的话,就不作如此想了!   南中明被她的如花笑颜,迷得心荡神摇,连忙道:正是!   姑娘实为在下生平仅见的高人!   女郎又是一笑道:那你服了没有!   南中明如醉如痴地道:服!服!姑娘的身手确值得佩服!   女郎笑着道:你这人还很谦虚!也很和气知礼!   南中明受了夸奖,大感兴奋,也不理谢一夫坐在地下吹胡子瞪眼睛生气,连忙又是一揖道:请教姑娘尊姓芳名!   女郎轻倩地一笑道:我不告诉你!   南中明平时眼高于天,孤傲自许,却被她这五个字弄得神魂颠倒,骨酥心跳,如醉如迷!   女郎望着他的呆相噗哧一笑道:你这么看着我,可是有点喜欢我!   南中明如醉方醒,红着脸喜笑道:在下一见姑娘,惊为天人!   女郎转着眼珠笑道:那我们交个朋友吧!   南中明兴奋无比,连忙道,能与姑娘结交,实乃平生莫大之幸!   女郎又笑道:不过有个条件!”   南中明急问道:什么条件?   女郎伸手玩弄着肩下的长发道:我最喜欢捉迷藏!你到水上来追我,要是捉到了我了,咱们就是好朋友,不然我就不理你!   南中明微一踌躇道:在下轻功恐怕不如姑娘之好!   女郎一顿脚,娇憨无比地嗔道:你还是个大男人呢!一点诚心也没有,这一池死水难道还会把你淹死了,来不来随便你!   南中明唯恐失去一亲芳泽的机会,连忙陪笑道:来!来!   在下这就来了!   说着举步跨入池塘,他的轻功比谢一夫高明,居然还能把这一泓清泉,当作平地般地行走!   女郎见状笑道;好!真妙!难得你的功夫这么好,我们就来捉迷藏吧!慢了没意思,咱们要快,谁跑离池塘也算输!   水上行动,越慢越见火候,南中明一听要快,倒是正中下怀,立刻身形如箭般地朝她身旁射去。   女郎格格轻笑,返身就逃,两个人就把这太液池当作了游戏场,在上面一前一后,追逐起来!   南中明功夫深厚,而且一心要想亲近这迷人的绿衣女郎所以用上全副精神,加意追逐!   女郎一面散着银铃似的笑声,一面在水上如凌波仙子,举步生姿,粉蝶似的满池飘舞!   谢一夫本来觉得南中明不够交情,此刻见他们追得很热闹,不禁把先前所吃的亏都忘了。   在岸上大喊为南中明助威,他到是真心希望南中明能追上她,自己虽然无缘得亲芳泽。   但至少可以常看看她!   一前一后,迫了约有盏茶时分,女郎笑个不停,好似快乐列了极顶,粉肌生汗,香泽频传!   南中明已渐渐把距离拉近,不但可以嗅到她的体香,而且也在娇笑中听见了隐约的喘息!   一面陶醉,一面欢喜,心想到底是个女子,纵然轻身功夫了得,后劲可差多了,再过片刻一定可以追到她!   如是又过了片刻,那女郎的速度也渐渐减弱,谢一夫眼见得手在即,脚下更加起劲!   距离只拉到半丈远近,不过因为绕着圈子,在这方圆不大的池塘中,还一时无法捉到她!   南中明追了一阵,突地心中一动,暗骂自己太傻了,白白浪费力气,跟在她后面追,其实斜里一插就拦着了。   想到这儿,他立刻改变方向,观定女郎在场拐弯之际,他由旁边插去,眼看着她迎面扑来,连忙双手一张道:这下可逃不了了!   双方势子都急得很,南中明以为一定可以来个软玉温香抱满怀,喜孜孜地等着领略无限温柔!   谁知那女子陡地脸容一整,寒着声音道:你比那矮子还混帐,下去吧!   南中明凛然一惊,顶上已有一股压力下来,他连忙晃身往上一抵,谁知那股力量大得出奇。   “噗通”,“噗哧!”   他的脑筋还来不及多转念头,整个身子已倒了转来,头下脚上,象谢一夫一样插进了污泥!   那神秘的绿衣女郎带着她银铃似的笑声,象一道流星似的在夜空里消失了!   干手人屠南中明感慨地叙述完后,才深深一叹道:从此我们俩就不再出现江湖了,我们叱咤江湖一生,想不到会双双栽在一个小小女郎手中,传言出去,还有什么面目见人,但是我们的心中却并未忘记这个女子,方老弟怎么说此人尚在!   难道你见过她!   方禾华微微一笑道:怎么!南兄还想跟她叙叙交情!   南中明脸下一红道:方老弟别取笑了,老夫与谢贤弟都是这一把年纪了,重提起昔年旧恨,犹觉不胜汗颜……   方天华轻轻笑道:南兄别生气,兄弟不过是信口胡说,那绿衣女子的确尚在人世,兄弟这儿有个人见过她,连二位的事都是那人说的,那日他也在旧唐故宫中,只因躲得地位隐僻,二位没有发现而已!   谢一夫惊道:那人是谁?我们可以见见他吗?   方天华笑道:不忙!不忙!总有机会的,那是个不会功力的老头儿,与那绿衣女子关系十分密切,兄弟这一切布置都是为了对付她!   李一定心中有数,知道天南双毒所遇之女郎,与自己所遇的正是同一人,想了一下才道:   方老儿!你怎么说专为对付她呢?   方天华微笑道:举世之上,我看得上眼的对手实在不多,可是我知道那女子嫉恶如仇,我们若创立众邪门,她必决不肯放过!   李一定心中一动,深深佩服方天华料事之明,那女子两次现身,先警诫天南双毒,再警诫自己,都是别有深意……   公孙述却淡淡地道:照那女子的功夫看来!你这些布置未必有用!   方天华轻轻一笑道:公孙兄何以知道?   公孙述道:老偷儿虽未见过那女子,但忆她履波如夷的那份轻功,来去无踪,你这个小岛就无法挡得住她!   方天华哈哈大笑道:任她能象头飞鸟,我也能不叫她跨上此岛一步!   公孙述一呆道:你在岛的四周也作了布置吗?   方天华用眼睛瞪定他道:这事情怎会能瞒过你老偷儿!   公孙述脸色一变道:此话怎说?   方天华仍是带着那种诡异莫测的笑容道:前次承蒙漏夜造访!小弟心中十分欣慰,连忙停止了水中一切机关,谁知阁下看了一眼就跑了!   阴阳童子东门黑也附和道:真的,方大哥还特地备下了酒莱,公孙儿却是过门而不入,方大哥知道你的脾气,没敢招呼您!   笑脸方朔公孙述闻言不禁一呆,上次潜入此岛,他自以为十分隐秘,谁知一切早在人家监视中。   冷如冰与司马瑜更是惊忧万分,这混元笔方天华越来越难对付了,而他们的任务也更艰巨!   李一定已经听公孙述说过,怕他脸上下不来,忙解围道:老偷儿向来都是偷偷摸摸的,上一次又不知摸了什么东西?   公孙述也了解李一定的用意,讪然一笑道:方老儿我真的服了你了,老偷儿一向是赃来不空手,上次回去后心中直犯嘀咕,今天倒反而开怀了!   方天华淡淡地道:此话又待怎讲?   公孙述哈哈一笑道:老偷儿起初只道你在岛下湖底装下的都是骗人玩意,敢情是你卖人情没发动,这一来老偷儿算是偷回老命……   方天华被他捧得极是舒服,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道:公孙兄说得太客气了!   司马瑜心机微动道:方前辈,那湖上的机关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   方天华微笑道:有何不可,那正要将此地以一切都公开出来,各位仁兄在争取众邪门掌门一职时,兴趣也高一点!   说着将众人又一起带到岛边的港汊。那儿有十几名壮汉肃立候命,港中却泊着一艘怪船!   那船两头皆尖,中间却是圆形,象是一枚很大的橄榄,高有两丈,长有十五六丈,周身铁黑!   司马瑜讶声道:前辈,这是什么船?   方天华笑道:这是老夫另一项得意之作,列位只需试乘一次,便知端底,此岛广有数十里,非此舟不足以窥全豹!   说着用手一挥:立刻有两名大汉打开舱盖。   方天华率先入船,大家鱼贯相随,一齐进入船,只见此船内部甚广,无桌无几,仅有一些奇怪的机轮!   冷如冰用手一扣船身微惊道:是铜的!   方天华笑道:物性本无至理,铁舟入水不沉,算不得什么希奇!   司马瑜接着问道:此舟无奖无橹,如何进行法?   方天华道:少时自见分晓!   说时两个大汉进来,将舱门关好,开始扳动一根铁杆,船身一阵轻微晃动,显然已开始行走!   约摸过了片刻时分,公孙述不耐道:方老儿,你是带我们看岛外布置的,就黑漆漆的铁船里,一点气都不透,是不是闷死我们!   方天华微笑道:老偷儿就是性急,也罢!让你开开眼界吧!   说着拉开舱墙上一个小栓,原来是一扇活门,门外一片清澈,水草摇曳,游鱼可数!   司马瑜惊叫道:原来已经到了水底!   方天华得意地道:我那布置全在水中,不到水底如何能仔细观察,这活门是用水晶嵌就的,一望无遗,却滴水不漏!   众人至此才纷纷惊叹,方天华得意之极!   再行了一阵,果然约略可以看见水中布置着一些刀球刺藜之类,也不见有何精采之处!   几个年纪大人的人都还能沉住气,司马瑜却自然而然地露出不屑的神色,方天华见状知意,伸手一按铁纽!   船上空洞中立刻射出一个铁制的假人,直朝刀球上撞去,才到相离五尺之处,那些刀球立即自动旋转!   一时眼前情状大乱,自四方八方,涌出无数带着利刃的钢球,纷纷朝着那假人身上涌去。   李一定看着摇头道:布置是够严密了,却挡不住高手!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李兄近日大有进境,那区区一个铁人自然不在眼中!   李一定闻言微惊,再仔细看时,不禁讶然出声!   原来那铁人身内,居然装着机括,伸腿挺臂间,所施出俱是妙奥无比的招式,挡住刺球的进攻!   那纷纷乱舞的刺球,也并非无章式,仿佛另有一个武功十分高明的人在暗中指挥,攻势尤见凌厉!   方天华见众人凝神专注的表情,得意地在旁解释道:这铁人系取万载寒铁所制,每一掌均有千余斤劲道,想来天神重降,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正说之际,那铁人招式忽变,虽是在水中,劲道却发挥得淋漓尽致。将铁球击得四散飞舞!   虽然一样是方天华的布置,然众人心中却都希望那铁人能够获胜,见状立刻精神一振!   只见方天华脸含微笑,默不出声!   铁人打了一阵,仿佛已接近出围的阶段。蓦而斜里冲出一对铁球,分袭铁人的两脊!   这好似是一招神来之笔,攻的恰好是空档。众人心中一凛,纷纷在替那铁人思解闪避之法。   铁人身形猛矮,双掌朝外一分,竟以分毫之差,贴着那对铁球推了出去,解势奥妙之极!   公孙述大大喝一声:妙啊!好招式!   喝声未已,那对被击飞的铁球,突又迅速无比地荡了回来,一前一后,分攻铁人的胸背!   这一回招式更是巧妙,众人俱都一震,不约而同的呼出一口气,因为他们都遇上了绝对无法化解的精招。   那铁人制造得异常精巧,居然象一个有思想的人无异,略一停顿思索,忽而侧身微蹲,双掌向右推去。   这是舍命救危的一招,意思是拼着背部挨一下,要将击向头部的那一着化开了,已经是妙不可言。   众人心神随之一喜,还没有叫出好来,耳际闻热锵然一响,那铁人已然被击成了无数碎片,纷纷下沉水中。   大家一起色变无语,原来那铁人双掌前推之际,那钢球倏地后退,顿使双掌落空,身形随之一冲。   击肩的钢球立刻随之变向攻后心,铁人回招异常讯速,转身再去封架时,后退的钢球再度撞了回来。   那一下着着实实的击在后脑上。   方天华见大家愕然若失的神态,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不过是一个无知的假人而已,怎劳列位如此开怀!   言中满是得意之态,众人无一能出声,这老魔的确有他值得骄傲的地方,虽然他只卖弄了一点机械的技巧。   可是他也揭露了一套惊人的武学。   这一阵假想的搏斗中,无论是攻守方面,他都比这些人强得多了,换言之即是这些人中任何一个,处在铁人的地位,也将是一样的命运,甚至于完得更快一点。   千手人屠南中明率先长叹道:方老弟,看了你这一番布置后,我们这点岁月算是白活了,匠心独运不去说了,单凭这些招式就非吾等所能及!   方天华微笑道:南兄何出此言,这不过是小弟一得之愚,那里及得上二位早具盛名,弥久愈著……   司马瑜忽然道:前辈这番布置可说是钢墙铁壁,再无隙漏可寻,只是依晚辈看来,似乎还有一点不妥之处!   方天华极感兴趣地对他道:小弟何妨指教一番!   司马瑜含笑地道:前辈方才已经说过,方今之世,能与前辈等互相匹敌之人,已然微乎其微,这些机关布置,大半为防范那位行踪有如神龙的隐名的绿衣仙子所设,然据天南二位前辈所言.那位绿衣仙子,功力已臻化境,渡水如陆……   方天华大笑道:小哥指教得极是,以那绿衣人的功力来说,我这十里水面,的确是挡不住她的芳驾,机关削器,又都藏在水底,对她似乎没有半点作用,不过小哥尽可放心,老夫早已对此作了安排!   司马瑜一愕道;前辈莫非能将那些机关升到水面上?   方天华摇头微笑道;这些机关多半系寒磁所制,重逾常铁,将之升到水面上,老夫还无此能耐,不过老夫却有把握将来人请到水底下……   众人又是一异,方天华已笑着按动另一个机钮。   只见船首讯速又放出一圈红色的圆丸,大有海碗,离船后立即迅速上升,不到一会功夫,即已冲出水面!   然后大家又感到微微的一下震动,接着湖面上洒下一片红光,将水面都映红了,然后是一阵轻爆之声!   方天华笑着道:列位无须奇怪,这圈红色的圆球,不过是兄弟自创的一种信号弹,通知我们身后的船上作准备措施!   一语甫毕,水面上已经花花乱动,布满了许多鸭子,想是后面跟来的船只上得信后放下的。   方天华又笑道:那些鸭子在水面上载浮载沉,兄弟想那位绿衣女功夫再俊,也不过是这样儿,不会高明到那里了!   公孙述迫不及待地道:方老儿,别光卖嘴皮子了,快让我们看看你在水上面弄些什么玄虚,如何对付那些鸭子?   方天华微笑道:老偷儿就是性急,你为什么不用眼睛去找答案!   众人闻言后,再去看那些鸭子时,发现居然少了很多,片刻之前,湖上还是纷纷乱乱的一大片呢……。   就在他们一问一答之间,只剩下十几只了。   这十几只也没有继持多半,就象他们都有隐身术一般,突然一下就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一定惊问道:方老儿这是怎么回事?   方天华脸上带着笑意道:李兄不妨注意一下水面两尺的水色!   众人也都集中精神去看水面时,才发现离湖面两尺之处,水色略略有异,在澄蓝中微带一丝淡黄。   方天华又道:现在这岛的四周水面上,俱都布满一种名叫“化血神泥”的毒液,连鸭毛都化净了,兄弟不相信会拦不住一个人……   李一定脸现骇容道:方老儿,我真服了你,你从那儿找来这些玩意儿?   方天华微笑道:兄弟这二十年隐名藏身,并不光是练功夫,兄弟一向有个做事的原则,就是事不惊人死不休……   李不定微叹道:你的这些布置的确够惊世震俗了,难怪你迟至今日才通知大家,看来你一切都布署得差不多了!   方天华点头道:成立众邪门之举,兄弟在十年前即开始孕育这个念头,直到最近才大致就绪,各位还有什么指教之处!   南中明轻叹道:没有了,看了你老弟的这些心思,我们只有佩服的份儿,看来掌门之位,我们是没有份儿了!   方天华正容道:南兄别这么说。兄弟这番心力,俱是为大家此后打算,实不相瞒,兄弟对于掌门之位,倒没有多大兴趣……   说完后他见大家都是不相信的样子,乃又正容道:兄弟此语由衷,各位若是不信,兄弟可以退出竞争!   南中明道:老弟这是何苦呢,众邪门若是由你来领遵指挥,一定可以大有一番作为,比任何一人都强!   方天华摇头道:南兄此言差矣!兄弟有自知之明,以兄弟生性,可主内而不善外,可供策谋而不可主事……   南中明动容大笑道:既是这么说,兄弟日后若有幸得此殊荣,那总护法一职,定必相请老弟屈就,老弟就可以大展怀抱!   方天华微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李一定跟着一笑道:方老儿,你别假惺惺了,现在我们是真的相信你不想当掌门,可是以你的才智表现,无论是谁做了掌门,都免不了要请你当总护法,那样一来,帮中之事,无论巨细,都有参与之权,虽不是掌门。又与掌门何异!   方天华脸色微变道:李兄若是做了掌门,便差兄弟当个马前小卒,兄弟也定然奉命惟谨,绝不敢有半点违拗!   李一定微笑道:我没有这份福气,你也不必多心,我们这九人中,没有一个能与你在心智方面一较长短,总护法之职,自然是非君莫属,掌门一职,你也不必客气,群雄纷逐鹿,智者着先鞭,大家还是在端阳之会上各显神通吧。   方天华脸色转喜道:李兄是答应共襄大举了!   李一定笑道:我没有拒绝过,而且看了你这铜墙铁壁的装置,我想拒绝也不可能,因为我不相信你肯安然放过我!   方天华毫无表情地漠然一笑道:李兄言重了!   李一定也微微一笑道:既然一切都决定了。也不必多作商量,现在你就把我们送到岸上吧!   方天华微怔道:酒会未终,李兄何必那么急呢!   公孙述大笑道:那场酒不必吃了,老愉儿此刻心急如焚,争取时间要紧,你让我们早点动身,好去安排一庄绝事,在端阳大会上出出风头!   方天华想了一下,才笑着一挥手,船果然向岸边飞速驶去……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21   第二十二章  以迷解迷 冰心何慧  因遇人人 相逢太奇     仍是在太湖之畔的那所茅亭中。   李一定、公孙述、冷如冰与司马瑜四个人默然地相对着,大家都不想开口说话,半晌后如冰才轻轻的道:二位前辈是决定要参加众邪门了!   李一定微微一笑道:好容易才脱出江湖,我怎会再去自投牢笼,不过端阳之会我倒是会去的,我要看看他们闹些什么名堂!   公孙述也笑着道:老偷儿是一样心思,反正老偷儿只会偷,光凭偷绝难成大事,他们不会太重视我,更不会抬举我做掌门……   冷如冰蹙额道:二位前辈洁身自爱,晚辈自然信得过,只怕到了那一天,二位想要脱身事外,也是很困难的………   李一定微笑道:姑娘的意思可是要我们别去!   冷如冰道:二位既然无意如此,何必要去淌混水呢?   李一定大笑道:姑娘想得太天真了,方天华既是看上了我们,任凭我们躲到天涯海角,他们会找了来的,这点到毋庸姑娘费心,我与老偷儿都还知道照顾自己,到是你们两个娃儿,还要多辛苦一点!   冷如冰道:晚辈但凭差遣!   李一定正色道:方天华神通广大,居然能将天南双毒都拉了出来,齐家那三个老家伙我不知道态度如何,但是就那几块料也足够将天下搅得纷纷大乱,我与老偷儿能力有限,成不了大事,你们最好能找到展翼,看看他有什么好办法!   冷如冰点点头道:这事只有找展师伯了,但愿他老人家有个妥善之策,能消弥这场祸害,否则晚辈也不知怎么办了!   李一定沉吟片刻才道:展翼得了上清功笈的前半篇,方天华却得了后半篇,但不知是那一个所得的强一点,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们在端阳之会时,也能列场,方天华对你们颇具好感,武功不足以克,就不妨在别的地方动动脑筋!   冷如冰神色一喜,忙问道:前辈有何善策指示?   李一定摇头道:我只是提出一个原则,其余的部份要靠你们自己随应变,好在你们都还不笨,自己瞧着办吧!   说完略整衣衫,司马瑜见状道:前辈要走了?   李一定笑道;还有五个月的时间,老夫想登一次昆仑,天下名胜俱览尽,唯独此峰尚不知,端阳再会吧!   公孙述也一整包袱道;老偷儿陪你走一趟,阔别十几年,临老倒有点舍不得你起来,咱们老哥好好聚聚!   李一定大笑道:欢迎!欢迎!听说那儿有西王母瑶池遗迹,我倒希望你这个笑脸方朔能再去偷点仙桃仙酒出来尝尝!   二人相与大笑,片刻之后,身形俱杳,倒是两个年青人呆呆目送,脸上一片依恋之色!   司马瑜轻声道:姊姊,这两位老人家昔时名列凶人,想不到会这么和霭可亲,要不是有事,我真想陪他们去玩玩!   冷如冰轻轻一叹道;善恶仅乎一念,我到希望能有个什么方法把方天华那批人也变一变,这个天下就太平了!   司马瑜随之一叹,片刻之后才道:我们不是要找铁剑先生吗?也该动身了!   冷如冰道:你师父已经找展师伯去了,不是跟我们约你于上元节时,在嘉庆城外相会,算来时间也差不多。先去见你师父吧!   二人略略商量一下,就动身了!   上元俗呼元宵,又是灯节,新春伊始,家家户户都要尽情热闹一番,社鼓喧天,爆竹处处………   嘉庆为江南名城,地处太湖之滨,得湖水之利,有鱼米之盛,居民生活也多半富饶安乐!   城外一片太湖水,堆着半岸雪,当真是江山如画!   由于正当佳节,店户都歇止了营业,二人只得胡乱寻些东西果腹,鹄立在城外等候长眉笑煞萧奇!   因为靠着湖,城里与城外一样热闹,很多殷贵富户却在门口悬扎着各色彩灯,辉丽夺目!   二人等得无聊,遂也一家家地慢慢欣赏,突然司马瑜一拉冷如冰的衣服,兴奋地叫道:   姊姊,那边有灯谜呢!我们也去猜猜好不好!   冷如冰虽是满腹心事,但却不过他一团高兴,而且那射灯谜的地方,离着城门也不远,遂点头走了过去!   这是一家很大的宅第,门口不但扎着高大的彩坊,悬满许多锦肃花灯,而且还搭着芦棚,以供射虎之用!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的是这家射虎的方法与别处不同,一般猜灯谜的都是将谜面悬出,供有兴者猜射,射中了就可以得彩,这原是文人们遣与游戏的方法,可是这一家全不同了,完全是赌博性质!   棚外有一张告示,写得很明白,射虎的人先缴银一两,然后在木箱中自己占出一条谜面,射中了可得赏银十两。   一两银子的数目不小,可是十两的数目更诱惑人,是以仍有不少长衫文客在骚首苦思,想一注倍十。   司马瑜见犹心喜,笑向冷如冰道:姊姊,咱们也试试。我倒不是想赢银子,最少也得看看那主人用些什么巧妙心思在这儿讹人!   冷如冰点点头,司马瑜已交了一两银子,摸出一个纸卷,打开来看时,却是一段莫明其妙的文字:罗汉首,弥勒口,星宿罗列八与九,君识此人否?   司马瑜奇道:这谜底是猜一个人,无根无由,教我们从何猜起?   冷如冰看了一下,突地脸色一变,袖着那张纸卷一直向棚中走去,文案上坐着一个老者,想是主持人。   见冷如冰过来时,微微一笑道:姑娘可是射中了?   冷如冰伸出纸条道:不错,只是我不要你的银子!   那老者一看谜面,才抬眼望着冷如冰道:姑娘是要见见敝居停了!   冷如冰道:不错,请老先生容报一声!   老者站起来道:姑娘请等一下,老朽老问一问,姑娘是否能先示芳名!   冷如冰在桌上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霜天桃李,青衫周郎!   老者怀着纸条转身向门中去了,司马瑜却莫名奇妙道:姊姊!你在玩些什么把戏?   冷如冰道:找你师父!   司马瑜诧然道:我师父跟这灯谜有什么关系?   冷如冰一笑道:弟弟!你真不肯用心,十八罗汉的头一个就是长眉罗汉,弥勒佛的嘴不是整天笑个不停吗………司马瑜琢磨了一下叫道:对哇!星宿罗列八与九,八九七十二,一百零八宿中含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这谜底是……   冷如冰一笑道:是你师父的外号,长眉笑煞四个字!   司马瑜动颜道:真有意思,难为你怎么想得出来的,不过我师父跟这里的人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怎么会拿他老人家作谜面呢?   冷如冰想了一下道:这我就不知道,不过人家拿你师父的名号作谜面,一定是为了要找我们,那是毫无疑问的!   司马瑜半明半惑,还想再问,冷如冰已摇手道:你别问我,我跟你一样的糊涂,不过我总有个预感,觉得事情不大对劲,萧奇前辈可能会遇上什么麻烦!   司马瑜脸色一变,还待开口,那老者已从里出来道:冷如冰姑娘!司马瑜少侠,敝东有请二位!   司马瑜连忙道:请问老先生,家师是否在此?   老者微笑道:尊师何人?   瑜马瑜奇道:你既然能叫出我们二人的姓氏,如何会不知我师父是谁,而且刚才那灯谜上不是拿我师父的名号作谜面吗?   老者笑头摇头道:那老朽更不清楚了,二位见得敝东家,也许会得知祥情,至于尊师之事,也要问敝东家………   司马瑜急道:贵居停是谁?怎么说是也许会得知祥情,那谜上……老者仍是笑着道:敝东家并不认识二位,所以能知二位尊性大名,是因为见到姑娘所写的字条………   司马瑜一怔道:冷姊姊,我只知道你那“霜天桃李”是指艳如桃李,冷如冰霜,含着你的芳名,我怎么又成了“青衫周郎”了!   冷如冰微笑道,你读过白乐天,琵琶行末句,不是有江州司马瑜青衫湿之句吗?三国东吴周公瑾,人皆称周郎,他的名字也是瑜!   司马瑜敲着脑袋道:真是!我太笨了,上次在茅亭里你跟李老前辈打哑谜猜姓名,我就差了一筹,看来在文字上我竟是……   冷如冰轻轻地道:这些雕虫小技到底算不得学问,你也别太看轻自己!   说着,二人跟在老者身后向屋中走去,一路上画栏雕栋,显见得这主人的气派很大。   冷如冰见旁边操作的仆役,多半是年青的使女,忍不住微微心头泛疑,老者见状知意,随笑着道:敝东家实在是位小姐!冷如冰笑着道:我早就知道了!   老者倒不禁吃惊道:冷姑娘认识敝上?   冷如冰微笑道:我与贵居停素昧平生,只是在常情上评断,不是年青的女孩子,也不会有那么巧妙的心思,制出那种巧谜……   老者这才含笑道:冷姑娘果然锦心潇口,敝上对姑娘颇为欣赏!   冷如冰淡然一笑,应付过去,老者已将二人带到一间精致的客厅门口,恭声朝内道:冷姑娘与司马瑜少侠驾到!   锦翠珠帘一掀,出来了一列锦装丽人,俱都是十八九岁年纪,拥着一个女郎,穿着倒反而朴素一点。   那素衣女郎先朝二人打量了一下,随即挑着酒涡笑道:二位请进来坐吧!   淡淡的一句招呼,浅浅的一个微笑,使得司马瑜与冷如冰居然无法拒绝,身不由主随她进了客厅。   那原因似乎很奥妙,但解释起来也很简单,只要一个字便可以概括无遗了,那就是美!   妙龄女郎多半有点可人处,只要不太讨厌,就可以予人一个美的印象,然而这女子却又别有一番风情。   她在一大批美丽的女孩子中间,现出了特出的风姿,不禁使身为男子的司马瑜惊为天人而砰然心动。   就是冷如冰也由衷地对她起了一种爱怜之情!   大家进入客厅后,早有锦装的侍女设下坐位,那女郎招呼二人坐下后,才又含笑开盲道:   小女子薛琪……   司马瑜立刻道:薛小姐!请问家师此刻何在?   薛琪微笑道;司马少侠可是问的谜中人?   司马瑜道:正是!小姐将家师名号制人灯谜,定必……   薛琪笑着打断他的话道:长眉笑煞昨日即在寒舍作客,此时酒醉未醒……   司马瑜一怔道:家师虽然酷好杯中之物,却从未醉过!   薛琪轻轻一笑道:少侠可是不相信我的话?   司马瑜被他一反问,倒反而答不出来了,期期艾艾地支吾了半天,才红着脸窘困地道:   小姐的话自然足以深信,只是在下追随家师多年,从未见他老人家喝醉过,才因而动问!   薛琪又笑着道:舍间自酿的醉仙露,较一般的酒醇烈一点,尊师连喝了五斤,酒量果然惊人,不过他还是醉了!   司马瑜这才有点相信,他对师父的脾气很清楚,假若遇上了好酒,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因以笑道:在下追随家师行脚天涯时,曾经遍嗜天下佳酿,这还是第一次喝醉,想来府上的醉仙露必是别具风味……   薛琪微笑道:听起来少侠似乎也是平生知已,醉仙露乃舍间祖传酿方,等一下定要请少侠品评一番!   司马瑜笑了一下又道:但不知小姐与家师是如何认识的?   薛琪笑道:尊师昨日与小女子在湖畔偶然相遇。因小女子昨日为先父忌辰,正在湖畔祭奠,尊师闻见酒香,就过来攀谈,小女子见尊师谈吐超俗,自是敬礼有加,相迎至舍间,结果他就醉了,醉中只吐露出两句话!   司马瑜连忙问道:那两句话?   薛琪道:一句是他自报名号长眉笑煞,再者是他说今天在城门外曾与人相约,非常重要,以后就沉醉如泥,小女子无计可施,恐怕坏了他的事,只得制了那首灯谜,本来也只是试试看,谁知果然将二位引来了………   冷如冰微一沉吟才道:小姐怎知我们一定会来猜谜,又怎知我们会刚好抽上那一张呢?   薛琪笑道:寒门略知技艺之道,昨日见长眉笑煞武功颇具火候,他所约的人也一定会几手,所以特别关照邢老夫子,若是发现身具武功的人前来猜谜,拿特备的那只木箱,内中部是同一的字条!   冷如冰微讶道:邢老夫子也会武功?   薛琪点头道:邢老夫子本来是先父的文案先生,先父于五年前不慎失足坠入湖中,因而殉身,邢老夫子就总管寒门一切事务,他以前曾得先父指点,勉强会几手,不过他的眼光到是很精的,只要是学过几天,绝对瞒不了他!   冷如冰微微一怔才道:从邢老夫子精华内蕴的火候看上宋,令尊应该是一位绝顶的高人,怎会在湖中溺死呢?   薛琪神色一暗道:那是意外!   冷如冰心中仍是悬疑未解,但是看见薛琪的神色不豫,不好追问下去,想了一下才道:   请问萧老前辈此刻何在?   薛琪微异道:原来长眉笑煞姓萧!冷姑娘不是他的弟子?   司马瑜奇道:家师连姓名都没告诉小姐?   薛琪摇头道:尊师什么都没有说,寒门一向与武林隔膜……   司马瑜道:家师姓萧名奇,门下仅我一人,我冷姊姊是天山寒梅谷空空师太的传人,空空师太一代侠尼,惜乎已经作古……   薛琪淡淡地道:寒门从未过问江湖之事,因此也没听过这些高人的名声,想来二位的师门都是江湖赫赫知名的人士吧!   冷如冰淡淡一笑道:家师与萧前辈虽然薄有虚名,可是我们却资质愚笨,学不到多少东西,与薛姑娘家学渊源相较,自是差多了!   薛琪微笑道;冷姑娘太谦虚了!   司马瑜见谈了半天,仍未进入正题,乃又问道:但不知家师此刻何在?   薛琪笑道:醉仙露后劲甚足,那位萧老先生此刻正在舍客间楼上酣卧,最少也得三四天才能回醒过来!   司马瑜急了道;怎么要那么久呢?我们有急事要找他老人家?   薛琪望着他微微一笑道:那我可太抱歉了,二位的事情,很紧急吗?舍间到有醒醉的药,不过用后很伤身体!   司马瑜怔怔地正在沉吟,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息,好象是两个人在交手搏斗似的!   薛琪闻音微异道:这是什么人闯上门来了?   一言未毕!立刻有一名侍女神色苍惶地追来道:小姐!邢老夫子跟一个老头打起来了,那个老头子很厉害,邢夫子似乎要吃亏呢?   薛琪神色微变道:有这等事?   说着飘身出了厅门,司马瑜与冷如冰也跟着出来,只见庭院中,月光下,有两个人正在打得很热闹。   一个是那位老夫子,另一人却是个青衫老者。   冷如冰一见那人,不禁惊呼道:展师伯!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22   第二十三章  小语成仇 妾心已许  笑虐解隙 郎情忒坚     两条人影正在激烈的打斗中,对于冷如冰的那声呼叫似若未闻,倒是司马瑜大吃一惊道:   那是铁剑先生展老前辈?   冷如冰点点头,立刻对薛琪道:那是敝师伯,可能与邢夫子起了误会……   薛琪脸色微变对场中叫道:邢先生!住手!   邢老夫子硬接了展翼一掌,抽身退出到薛琪身边道:小姐!这人私闯进宅,还要到后院去……   薛琪将手一挥道:知道了!你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邢老夫子躬身退去,冷如冰已与司马瑜过去作礼道:叩见师伯!   晚辈司马瑜参见前辈!   展翼见他们从客厅里出来,而且与薛琪在一起,不觉微微吃惊,点头回礼后,立刻问道:   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司马瑜恭身道:晚辈与冷姊姊来找寻家师?   展翼迫问道:你们见到了萧大侠吗?   司马瑜道:没有!据薛小姐说家师喝醉了正在睡觉……   展翼怒声道:胡说!你师父被人制住了软禁在此地!   司马瑜一惊道:前辈此言当真?   展翼沉着脸道;我还会骗你!你师父与我一同来此找你们,我因为去访一个故人,留你师父一人在船上!今天船夫告诉我说你师父跟一个女子交手,被她制住了穴道,带进这所屋子,那船夫也是一个江湖人,他因为功夫不如你师父,所以没有敢上前插手帮忙!赶着去通知了我……   司马瑜回头对薛琪道:薛姑娘!这事可是真的?   薛琪淡淡地道:不错!   司马瑜变色道:那你为何骗我们………   薛琪微笑道:我没有骗人,他酒醉也是真的,昨天在湖边上他言语得罪了我,被我捉了回来,我没有虐待他,请他喝了不少醉仙露,结果他醉了,此刻正在客楼上睡觉,不相信你自己看去!   司马瑜怒道:你怎敢如此对待我师父!   薛琪笑道:为什么不敢!他对我不客气,我也对他不客气,你们二位依礼而来,我也依礼招待,难道我错了!   司马瑜不禁语结,半晌才说道:胡说!我师父那么大的岁数,会跟你一般见识………   薛琪微愠道:你别那么不讲理,昨天我在湖畔祭奠亡父,他来向我讨醉仙露喝,我看他年纪大,对他很客气,谁知他三杯下肚,胡言乱语,说什么他有个好……   说到这儿她的脸突地一红,止口不言,司马瑜到是相信了,他知道师父的脾气,上次在西湖水寨中,当着靳春红,他也是这么缠夹不清的,昨天一定又犯了老毛病,因此红着脸没有出声!   冷如冰却神色微动地道:萧前辈说这些话并无冒犯之处!   薛琪红着脸沉吟一下才道:他说他有个好徒弟,还说了许多混帐话,惹得我一生气,点了他的穴道,把他抓了回来,而且我不服气?到要看看他的徒弟怎么一个好法,所以才设了那个灯谜,试试他的………   冷如冰这才微笑他对司马瑜道,瑜弟弟,恭喜你有个好师父,处处在替你关心呢!薛姑娘那道谜题是考你文才的,早知道我就是不掠先了!   司马瑜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只得怒声对薛琪道:快把我师父放出来,万事皆休,不然的话……   薛琪将眼一瞪道:你神气什么?你师父把你说得象块宝,在我看来也不过是草包一个,有本事你把他救出来!   司马瑜悻然大怒道:我也许技不如你,可是为着师门绝不惜拚命一搏!   薛琪微笑道;你师父在我手下都过不了三招,你还行吗?   司马瑜傲然道:男儿汉有死而已!   薛琪冷笑道:你那么看轻自己的生命!   司马瑜微微色变道:师尊遭戏辱,为人弟子者焉敢临危而缩,丈夫不轻易言死,但亦不苟且偷生,姑娘请注意,在下要进招了!   语毕双掌一分,半取肩头,半擒脉门,薛琪冷笑一声,织手反拂他的前胸,双方都取的功势!   可是薛琪的水袖却长出尺余,司马瑜的攻势未及,前胸已将被袖端拂中,他知道薛琪说在三招内制倒长眉笑煞绝非虚言,因之虽然抢先出手并未虚燥浮动,眼看对方已制先机,立刻撤招回保!   他快人家也快,双手刚收回,薛琪的袖尖已离他寸许,司马瑜逼得猛一缩胸,堪堪避过一招。   薛琪呀地一声道:嗯!不错,急流涌退,你似乎比你师父还高明一点!   司马瑜则内心骇异几乎要盖过愤怒,本来他已知道这少女不是易与,然而没有预料到会一强至此!   原来他在匆忙中举掌拂袖,顿感那轻轻的罗袖上似乎含有一股无法估计的巨力,幸而变机得早,才由硬推改为借劲,顺着她的力道反弹出来。本身没有受伤,掌缘却热辣地痛得难受!   在湖心岛上他曾为着拯救冷如冰,与方天华换过一掌,那老魔头功力盖世,但是比起来也不如这女子………   薛琪见他站在远处发呆,又是鄙夷地一笑道:怎么样了?   司马大爷,刚才夸奖了你一声,马上就客气起来了,继续赐教下去呀!   司马瑜的后脸上泛起一阵愤怒的神色,厉声道:狂妄的贱婢,司马大爷当真的怕你不成!   身随语走,一掌斜拍,直取她的左胸,掌势上毫无一丝风劲,好象柔弱无力的样子!   薛琪泰然地望他的掌路笑道:君子绝交!不出恶声,男女交手,不取淫招,大爷敢情急怒攻心,连忌讳风度全不顾了!   原来江湖有个规矩,与女子动手时,不得攻取乳阴等部位,否则即将招致大众之不齿!   司马瑜出掌攻胸,正当前乳,虽然被薛琪用言点开,然而他好象横了心,完全不避忌讳!   薛琪也不禁微微色变,听任他的掌锋欺近,直到三四寸距离时,才倏然变色,倒竖柳眉叱道:看你一表堂堂,原来竟是个无耻匪徒!   织腕一伸,迅速无比朝地他脉门上扣去,一把抓个正着,脸色不禁又是一变,连忙朝外推去!   司马瑜怒哼一声,停放在一边的右手突然伸出,点向她腰间的穴道,动作快得出奇,顿时点个正着!   薛琪轻嘤一声,眉头一蹙,司马瑜出手很重,却未能伤得了她,心中不禁又是一骇,还没有来得及动念头,脸上拍的一声,早着了重重的一下,直打得她脚步踉跄,倒退他四五步去。   薛琪脸寒如霜,寒着喉咙道:混帐东西,我对你太客气了,想不到你竟敢用诈!   原来司马瑜那一招来势虽狠,因为不带风声,望去有如虚招,薛琪却认为他不会傻得如此,一定用的是柔劲,所以才出手相格,谁知司马瑜确实是虚招,不但掌上没用力,连臂上都放空了。   薛琪一扣脉门,发现全无抗力时,心知是上了当,才往外推出,那晓得司马瑜连关节都早已自动卸脱了。   那条胳臂形同虚设,软绵绵的一无抗力,自然将她的推力完全消去,重点都放在右手一点!   薛琪待指劲临身,才仗着功力深厚,硬将穴道错开,虽然没有受伤,也痛得可以,所以含怒反击了他一掌!   司马瑜用手抚着脸颊,脸上一片怒色冷笑道:连虚中套虚的俗招都不懂,还有脸讲我使诈,虽然我没有点到你,可是在招式上,你已经落输了!   薛琪脸上激动了一阵才深吐一口气道:不错!我输了,输在我看错了人,我以为你出身名家,想不到会用出这种庸俗的招式!   司马瑜冷笑道:招式用以致敌,只要能克敌致果,那有雅俗之分!   薛琪冷冷地道:好!就算你赢了你打算怎么办?   司马瑜道:你认输就了放我师父出来!   薛琪眼中突现煞气道:可以,等那老鬼酒醒后,我马上就放了他,不过我们之间可不能就此了结,我活了这么大,从没有人敢碰我一下,你居然点我一指,这笔帐该如何算!   司马瑜大声道:我活到今天也没有挨个打,你打了我一下,此辱不雪,何以见人,拚了我的命,也要把它打回来!   薛琪冷笑道:很好,你就拚上命来吧!   司马瑜不答话,冲上前就是一拳直捣面门,薛琪冷冷一笑,罗袖轻举,缠着他的拳头,另一手反点出去。   司马瑜论艺业实在太差,刚才是仗着心思巧妙胜了一招,也还是对方手下容情,这次双方都气头上,自然没有客气可说了,拳势为长袖化开,他的腰了却挨了一指,正是方才点人家的部位!   他没有移血穴之能,全身一阵酸麻,立刻倒了下来!   薛琪冷笑道:司马大爷!我一指之仇已报,你的一掌之辱,只怕要抱恨终身了,大侠客!   你此刻心中作何感想!   司马瑜俊目圆睁,在地上怒叫道:你要杀便杀,还噜嗦什么?   薛琪继续冷笑道:我当然不会放过你,只是人只能死一次,我想知道一下在临死前是什么心情,再者你对身后还有什么交待!   司马瑜怒声叫道:臭丫头!贱婢!我什么心情都没有,只是有一点遗憾,想我堂堂之躯,今日受辱于一妇人,死难瞑目!   薛琪呆了一下,突然伸手拍开他的穴道!   司马瑜一怔道:你这是做什么?   薛琪脸色沉重地道:我本来不想杀你,但是你那样骂我,我实在无法容忍你。现在我为了使你瞑目起见,我自动让你打我一掌,我绝对不还手,等你打过后,你的耻辱也消了,我就可以取你性命了!   司马瑜气往上冲,双目一闭道:你动手吧!大爷不接受你这慈悲!   薛琪漠然地道:你不接受也救不了你的命,我不会饶恕你的!   司马瑜怒叫道:谁要你饶恕,你尽管下手好了,我虽然恨你,却也不愿在这种情形打还那一掌的!   薛琪呆呆地道:我第一次动手想杀人,却不料有这么困难……   司马瑜实在怒无可遏,厉声叫道:你再不下手,我连更难听的都要骂出来了!   薛琪脸上一变道:不行!我答应你的事情,你不做也不行,我非在你还打一下后才杀死你,你不动手我动手!’   说完纤手一招,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司马瑜自地上吸起,又挥了一下,司马瑜身不由主地伸手出去!   薛琪将脸朝前一凑,迎向他的掌上。   啪!   一声脆响,薛琪娇艳的脸上立刻添了五道指印,然后她一伸手,将司马瑜平推出去,噙着泪珠叫道:你打过了,我要杀了你,我出生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挨打,一指一掌,你的命丢得值得!   司马瑜被推出十几步后,才拿脚站定,见薛琪脸上珠泪交流,跟着抢先过去,不觉奇道:   是你自己送给我打的,你又哭什么?   薛琪哽咽道:我哭我自己,连我的父亲都没对我过一说句凶话,今天却被一个男人掴了一掌,我非杀死你不可!   司马瑜看她的举止行途,知道她一定是从小就在娇宠中长大,所以才如此任性蛮横,不由一叹道:我很抱歉令你受了么大的委曲,你下掌杀我吧!   薛琪涕泪交流,望着司马瑜泰然闭目待死的神情,手指指在他的胸前,就是下不了手!   司马瑜等了片刻,见她仍不出掌,张开眼睛道:你怎么不快一点。   薛琪擦了一下眼泪道:你死了不会恨我吧!   司马瑜淡淡一笑道:恩怨两清,我没有理由恨你。   薛琪摇头道:不行!你不恨我,叫我怎么下手呢!   司马瑜大是不耐,暴燥地道:那我就恨你!恨得入骨!   薛琪脸色惨然地道:那就好了,你怀恨而死,可以变为厉鬼再来找我,那我心里就好多了,你不许闭眼睛,我要你看着我而死!   司马瑜怒道:你杀个人还有那多噜嗦.你再不动手我就自己来了!   薛琪一咬牙,纤指直点出去,司马瑜自分必死,谁知旁边涌来一股力量,将他的身子推在一边!   举目看时,却见冷如冰脸寒似冰,站在薛琪对面!   司马瑜急道;姊姊!你这是做什么!   冷如冰怒哼道: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姊姊?   司马瑜诚恳地道:小弟蒙姊姊爱谊照顾,至死难忘……   冷如冰怒笑道;说得到好听,你拿自己的性命不当一会事,在这种形同儿戏的情形下,轻易就死,置我与何地!   司马瑜张口结舌答不上话来,薛琪却怒道:他欠我一命,你怎敢破坏我的事!   冷如冰冷冷道:你若在搏斗中杀了他,我一句都没得说,可是你们在这种悱恻缠绵下活演生死恨,我就看不过……   薛琪脸上一红道:什么叫悱恻缠绵,你口里放干净点!   冷如冰冷笑道:一个是慷慨就死,一个又依依难舍,我就是死人也会看明白了,你还敢不承认……   薛琪怔了片刻地道:不错,我承认对他有点好感,所以才让他打我一下,叫他毫无遗憾地死去,那又碍你什么事!   冷如冰神色一动道:我们生死同命,怎么不关我的事!   薛琪脸色大变,望着司马瑜,好象在问他。   司马瑜呆了一下才庄重地道:不错!冷姊姊与我海誓山盟,相约白头永不负心!   冷如冰宽慰地一笑,薛琪却容颜惨淡,骈指如风,笔直点向冷如冰的胸口,冷如冰摇肩闪开。   薛琪的动作比她更快,身形一转又迎在他前面,玉臂前带着长长罗袖,又拂了出去。   这次冷如冰躲不开了,只好伸手去挥格袖尖,谁知薛琪也动了真怒,冷笑一声,袖尖猛收,另一掌拍了出去!   冷如冰再无可避,只得再出一掌相格,薛琪的掌却比她快得多,由她掌下切进,结结实实地印在肋下。   冷如冰的身子平飞出去,落在地下时,已经神智不清,口角上鲜血涔涔下滴,面黄如蜡!   司马瑜大惊失色,慌忙赶过去,抱起她叫道:冷姊姊!你怎么啦………   冷如冰双目紧闭.一动却不动,薛琪又赶过来道:死了!   她中了我的般若掌,还会有命!   司马瑜悲愤无极,怒声叫骂道:你是个狠毒无耻的妖女!   薛琪惨厉地一笑道:你骂得痛快!不妨再骂几句,等一下我作成你们,让你陪着她到阴间去作同命鸳鸯吧!   司马瑜咬着牙齿,正想再骂,薛琪已举起一掌哭叫道:混帐东西!我今天受了你多少气,你还要骂我!你只要一开口,立刻叫你们变成一团肉泥!   司马瑜初是一怔,继而看着地下的冷如冰,然后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漠然之色,沉着声音道:我也许不该骂你!因为你本性并不是个坏人,可是那教你武功的人,实在该多教你做人的道理!   你真的在找死了,你敢批评我娘!   司马瑜沉声含:不错!当着令堂的面,我也敢批评她!当她把这一身武功传给你的时候,应该告诉你如何使用这身功夫!   薛琪止住哭泣,惨然地抬手道,我的确无法饶你了,因为你辱及我的母亲,她在我心中是个神,我纵然喜欢你也无法放过你!   司马瑜哼了一声,两眼中满是冷峻之色,死盯在她脸上,那种漠然的情绪比辱骂还令人难堪,薛琪脸色变了半天,终于把掌力发了出来。司马瑜动都不动,只把冷如冰抱得紧一点,他知道这个少女已经横下了心,无法理喻了。   这少女的武功高得出奇,也无法抵抗,对不可抗拒的命运,他只好逆来顺受,勇敢地面对着死亡!   薛琪的第一掌是轻飘无力的,她只想试试司马瑜的反应,看看他作如何举动与表示!   可是司马瑜的脸上洋溢一片安详的微笑,对生死之事仿佛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只是紧紧地抱着冷如冰!   这份淡漠真正激怒了薛琪,她的身子颤抖着,罗袖卷了起来!雪嫩的玉腕变作一片青色!   一向默然旁观的展翼这时突开口叫道:姑娘!等一下!   薛琪冷冷地回望他道:老头子!你也想多管闲事!   展翼庄容道:这两个虽是我晚辈!我却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拦阻姑娘!   薛琪漠然地道;那你为的什么?   展翼朗声道:老夫是本着真理道义,看不惯姑娘逆天而行!   薛琪冷笑道;那你就替他们接这一掌吧!   语毕织掌一扬,一股蒙蒙青气涌将出来,展翼神色凝重地伸掌,掌风微紫,迎着那道青气!   四下的空气先是轻轻一震,接着两种带色的劲力就凝结在一块,互相争持挤压起来!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23   第二十四章  青雾紫气 费煞苦力  寒梅劲节 乃见冬心     二人相持不下,约有盏茶功分,展翼心中骇异的程度越来越深,他自得到上清秘笈之后,钻研数十年!   好容易才练成了这紫无(上无下四点)神功,轻易从不示人,然而今天却无法抵挡这年方及笄的妙龄女郎!   因为他所发的紫气被青光所逼,渐渐后退,最多还能支持一刻功夫,即将不支,那时元神已竭,势难一死!   死并不足惜,只是自己英雄一世,却糊里糊涂地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女孩子手中,实在太没有价值了!   想到这儿,他的头上涔涔地流下了汗水,身上的一袭青衫也被汗水湿透了,薛琪在对面更为焦急地道:   老头儿!你的修为实在不错!居然能挡住我的“乙木真气”,不过我很抱歉,我心中本不想伤害你,是你逼得我使上全力的,现在我想收也收不回来,你假若还有余力,最好拚出来顶我一下,那样或许还有一点希望!   展翼见她说话时神情中充满悔意,知道这女孩子本性还是善良的,刚才对冷如冰与司马瑜连施重手,不过是一时情绪上的激动,现在慢慢平静,不过已经晚了,自己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连挡住都勉强之至,何况是顶回去!   咳!也许是天意吧!我展翼命该死在此地!   心头落下一个叹息!口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紫气越来越短,只剩下尺余远近,他又暗叹一声,准备放弃努力时,突然远处响起一个沙哑的喉咙叫道:好姑娘,硬是要得!你把鼎鼎大名的铁剑先生都比下去了,难怪我老头子要丢人现眼了!   一口川音,再加上那破铜锣似的嗓子,不是长眉笑煞萧奇又有谁来,展翼心中一动,手下也跟着一轻。   举目看时,只见身畔除了萧奇之外,还多着一个青翠衣裳的中年美妇,姿容宛约,神仪万千!   薛琪见到那美妇时,哭叫一声:娘!我被人欺侮死了……   立刻纵身扑在美妇怀中,哀哭不已,美妇扶着她的头发,慈详中带着谴责,温柔地说道:   疯丫头!我实在把你惯坏了,看看你做的什么事,还要说人家欺负你,我要是出来得晚一步。   你可得闯大祸了……   萧奇摇着头疯疯癫癫地说;好险!好险!要不是老头子酒醒得早,一阵穷吼乱喊,把主人叫了出来,展老啊展老!只怕你要归位也!   展翼此刻才喘息甫定,对着中年美妇作了一揖道:多谢夫人解困!   中年美妇一欠身答礼道:展先生不必客气,小女无状冒犯侠驾,还望海涵!   展翼脸上一红道:夫人如此说法,老朽可太惭愧了,若非令嫒手下容情,略予相让,老朽伏毙多时,唉……   那中年美妇拍着怀中的薛琪道:孩子!瞧你多任性,展老先生一代仁侠,若是你万一失手伤了他,看你如何补救,我真后悔把五行气功传了你,那是一种自卫健身的功夫,谁知你会拿出来伤人,把我授功时的诫言,丢得一千二净……   她说话的声音是慈蔼的,可是却别有一种威严。薛琪听得更加伤心了,在她的怀中抽泣不已!   铁剑先生展翼倒有点不忍心,反替她辩白道:夫人也别怪令嫒了,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儿家,未免有点率性天真,其实她也够受委曲了!   中年美妇微微一笑道:展先生仁心侠怀,处处为人着想,才可以原谅她,其实人心本善,恶果终于无因?拙夫弃世太早,我一直很少管她,才由她任性胡闹,今日之事说来也奇,我本在入定,忽然被一阵正义责备之声相扰,那声音中责备妾身对子女教导不力,妾身闻言之后,初以办幻境魔障相扰,乃以玄门心功相抗,不料那责声竟是一般振振金声,妾身心神殊难克定,才半途出定,转又听见萧老先生的叫骂之声,方始赶出来,大幸尚未酿成灾祸……   萧奇闻言一怔道:这么说来竟不是老头子的疯言乱语吵醒夫人的!   中年美妇微笑道:妾身所习定功心法,甚少受外界侵扰,除非是有特殊关系的人或事,才能感受心神……   展翼微讶道:方才只有那位小友曾对令嫒说过一些有关夫人的话……   说时手指司马瑜,那年青人此刻仍然闭目手拥冷如冰跌地而坐,脸上一片漠然凛色,端然不动!   他二心待死,对以后所发生的事全然不觉。   中年美妇端详了片刻,才讶然失声道:这哥儿好厚的宿根!   萧奇走过去打了他一掌叫道:畜生!你还在装什么死!   司马瑜这才恍然睁目,一瞧四下环境,恍然不解叫道:师父!您怎么来了!莫非我们已在泉下相见!   萧奇笑骂道:混帐东西!老头子好端端地活着,你敢触我霉头!   司马瑜这才如梦初醒,先给萧奇行了礼,然后急问道:师父!您不是失陷在此地吗,怎么出来的!   展翼微微一笑道:老夫为了多管你们年青人的闲事,几乎把一条老命赔上,多亏这位夫人赶来,将误会都释清了!   中年美妇推开薛琪,俯身去察看冷如冰的伤势,搭着她的脉门,诊断了一下,才安慰地一笑道:还好,只伤动了心脉,舍下尚有药物,一二天就会好的!   司马瑜则用眼紧盯着中年美妇,脸上流露出困惑的情绪,中年美妇也回瞧着他,半响才笑道:哥儿认识我吗?   司马瑜微微点头道:虽然从未见过前辈,却又似稔熟得紧!   薛琪在旁冷嗤道:胡说!我娘十几年来都没有见过外人,你会认识她!.司马瑜不理她,改以一种尊敬的口吻道:借问前辈高寿!   萧奇一瞪眼道:小子太无礼,怎么随便可以问长辈的年龄!:   中年美妇微笑道:萧大侠不要怪他,哥儿也许别有深意!   薛琪又瞪着俏眼道;你别问我娘的年龄,她管保比你爷爷还大!   司马瑜神色一动道:晚辈如未猜错,前辈必是翠衣仙子!   中年美妇微笑道:我从未涉足江湖,何来这么一个名号!   司马瑜道;那是别人给前辈起的美号,前辈是否常年穿着翠衣!   中年美妇道:那倒不错!妾受业于师尊时,因先师自号凝翠,六十年来,为纪念先师,一直未着杂色衣服!   司马瑜欢然动颜道:一点也不错,未央宫中戏弄天南双毒,衡山技挫信口开河李一定,必然都是前辈的杰作!   中年美妇神色微动道:想不到我昔年两件无心之举,竟瞒不过哥儿。   司马瑜一片钦敬神色说道:前辈虽是无心之举,功德却未可限量,李一定日后痛改前非,退出杀人之列,天南双毒埋首人间……   这下连展翼萧奇都震动了,长眉笑煞喝问道:小子!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司马瑜笑道:这一趟太湖之行,与这些人全照过面了,也由他们口中才得知翠衣仙子之事,常日耿耿于心,所以今天一见面,心中就有了预感,师父!这一次我们的收获可太多了,七大凶人遇上了四个,还加上天南双毒……   萧奇凛然色变叫道:小子!快说是怎么会事!   司马瑜笑道:这话说来太长了……   中年美妇也笑着道:露天非久立之所,各位何不入内小坐,妾身要赶快替这位姑娘治伤,同时也想听听那几个人的事!   司马瑜闻言抱起冷如冰,薛琪又幽怨地望他一眼,两个老人俱未作任何表示,中年美妇含笑邀客。   司马瑜又道:翠衣仙子是别人相称前辈的名号,但不知前辈姓名?   中年美妇微微一叹道:妾身昔年的名字已随着先夫葬在太湖里了,现在为着相称方便!   哥儿就叫我未亡人也未始不可!   司马瑜一怔道;这如何使得,前辈也许是伤心怀抱,晚辈却未敢造次!   中年美妇又是一叹道:那我还是以夫姓为冠,以冬心为名吧!   司马瑜崇敬地道;岁寒见劲节,耐霜识冬心,前辈这名字取得好极!   萧奇大喝道:小子又无礼了,薛夫人的名字岂是你能批评的!   司马瑜被骂得满脸通红,薛冬心却改颜笑道:萧大侠不必呵责令徒,这位哥儿仿佛与我很投缘,随他怎么说吧!而且有时他的批评很有力量,方才在入定时,他的声音居然的透过我的护身真气,将我惊醒,足见他的夙根甚厚。将来的发展实未可限量!   萧奇神色一动,带着笑向司马瑜骂道:小子,老头子就不服气,你怎么处处比我得人缘呢?   他的诙谐引来大家一阵哄笑,随带着进入厅门。鱼更三跃,烛泪似残,夜已经过去了,曙色在天际渐透!   冷如冰在一旁的软榻上发出均匀的鼻息,榻旁坐着五个人,而司马瑜也眉色飞舞地说完了他离奇的遭遇!室中先是陷入一阵沉寂,最后展翼才一叹道:   真想不到方天华能在丈人峰头不死,沉隐了这么多年,还会继续出来为祸人间!   司马瑜想了一下忽向薛冬心说道:前辈!你既然能德化凶人,技慑毒魔,为什么不多费点心力,将那方天华也惩诫一番呢?   薛冬心轻轻一叹,似欲有言,但到了最后却道:   相逢各有缘份,当年我是无心遇上了那些人,并不是故意去找他们的,方天华固然罪大恶极,我却没有遇到过他!司马瑜想想又道:前辈虽然如此想,方天华却以前辈为唯一敌手,他在岛上的那些布置,好似专为对付前辈而设!   薛冬心脸色微变道:随他怎么布置,我也不会在乎,当年尘心未尽,才有那些游戏之行,现在我已心如无波井,身似待槁木,没有精神去惹麻烦了!   司马瑜不以为然道:前辈有着这一身绝技,不去荡魔除害,甘心如此淡泊以终,不是有违当初习艺的本衷吗?   萧奇掀眉骂道:小子!你又信口雌黄了,薛夫人那等清高地身分,怎可与那般江湖败类去纠缠!   司马瑜不服回嘴道:师父!您常教我做人当以仁义为重,怎么又改腔呢,众邪门若是成立后,流毒天下,为害无穷,除暴安良,乃我们本分事!   萧奇被他顶得哑口无言,吹胡子瞪眼叫道:好小子,你越来越不成话了,才走了几天江湖,居然对师父都教训起来了!   司马瑜见老头子生了气,连忙离座恭身道:徒儿不敢!   长眉笑煞哼了一声,冷笑不语,司马瑜更加惶恐,刚想跪下求饶,薛冬心微微一叹,将他拉回座上道:萧大侠不要怪他,司马少侠仁心义怀,正是个磊落丈夫的风范……   萧奇摇头干笑道:我是在教他少卖狂,老头子一共才这么点玩意,虽然全掏给他了,但是跟方天华等那些魔头相比,真不知差到那里!他凭什么去荡魔除害!   薛冬心脸色微动道:萧大侠是怪我不肯出力了!   萧奇连忙陪笑道:那里!那里!夫人应是瑶池会中客,蓬莱岛上仙,老朽一个俗人,怎敢以尘世俗务来相烦夫人?   薛冬心轻轻一叹苦笑道:萧大侠不必故作违心之论!其实降魔除暴,人人有责!   司马瑜欢动颜色道:那前辈是答应出头么?   薛冬心微微摇头道:不行!我蒙先师授业之后,就严诫涉身江湖争门之事,先师虽已作古,师命不可违,再者拙夫早弃,我更不能……   展翼忽地一捋颔下长须道:以夫人这等人品,尊夫一定是个绝顶人物!   薛冬心脸色一暗道:先生薛雨粹虽未在江湖行走,却为妾身心仪的第一人,他一身艺学,比之妾身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可惜天夺其寿……   展翼微讶道:老夫虽未见过薛大侠,想来定是位不世高人,理应期寿永颐,怎会中年身殒……   薛冬心脸色微变道:先生死于一项意外,这是寒门私事,妾身也不想烦以列位清听,而且妾身也因先夫之死,发誓永不离此地!   展翼略感失望地道:方今之世,能与方天华等人一相颉颃者,舍夫人外别无其选,夫人既为誓词所约,看来莽莽神州,只好由得狐鼠横行了!   薛冬心脸色变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开口。展翼一拉萧奇道:打扰良久,老朽等应该告辞了!   薛冬心也不挽留站起身形,微微饮衽道:简慢佳宝,殊感歉咎,列位若是得暇,不妨常来赐诲!   司马瑜也跟着告辞,萧奇将眼一瞪道:小子!你就把你冰姊姊扔在此地不管了!   司马瑜脸现尴尬之状,薛冬心微笑道:冷姑娘尚需数日静养,哥儿若是没什么事,可以留在这儿等她好了再走,寒门院舍尚算宽敞·…”   萧奇微笑地道:小子听见了没有,薛夫人一片盛意,你就留在这儿吧,我跟展先生先走一步,端阳时我们也参加众邪门大会,到时候再见吧?司马瑜一惊道;师父!您也要去?   萧奇道:左右是一条命,送在哪儿都差不多,到不如去看看那批魔崽子玩出什么花样?   司马瑜脸有忧色,萧奇又向薛冬心一拱手道:夫人!我这劣徒就烦驾管教一此日子,老朽知道他是块好材料,所以有许多旁门功夫却没有教他,怕把他糟塌了,夫人若不嫌劳神,无妨稍微琢磨他一下!   薛冬心打过一个询问的神色,萧奇大笑道:夫人请放心,都包在老朽身上!   薛冬心点点头,萧奇已拖着满脸疑惑的展翼走了。   司马瑜也听得一头雾水,薛冬心朝他笑道:哥儿!萧大侠把你让给我了!   司马瑜大惊道;前辈!晚辈师门恩重,断不能背师别投!   薛冬心笑道;萧大侠只命我代他授艺,并没有叫你改投到我门下,这是我在替冷姑娘疗伤时商量好的。刚才萧大侠也当面交代过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薛冬心在替冷如冰施药时,曾请萧奇去帮帮忙,当时司马瑜并不在意,却不知他们曾作下这决定,一时忧喜交集,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薛冬心又蔼然一笑道:我与先夫结婚很迟,在四十余岁才相遇,六年后生下琪儿,她七岁时先夫就去世了,我对她十分锺爱,所以将一身所学都传给了她,你一开始不妨跟她先学入门功夫,过几天我再传你进一步的招式!   薛琪在旁忽地满脸通红道:娘!我不干!   薛冬心脸色一整道:琪儿!别玩皮,司马少侠年纪比较大,你该叫他师兄,好好地把五行真气的基本功夫跟他研究一下,他在这儿没有多少时间!   薛琪仍是满脸通红,垂头不语。   薛冬心却走到软榻旁边,将晕睡不醒的冷如冰抱了起来朝二人道:我又要开始入定了,冷姑娘暂时跟着我,五天之后我出定来看你们,希望你们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薛冬心走了,司马瑜还在发呆,薛琪等了半天,才含羞地道:司……师兄!你还恨我不?   司马瑜回过神来道: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再恨你了1薛琪神色一宽,羞笑道:昨天晚上我表现得太坏了,我实在应该好好地受人管管,以后我一定不再任性,你也别生我的气了,走吧,我们练功夫去!   司马瑜却为难地道:不!你把方法告诉我,我自己练好了!   薛琪神色微变道: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司马瑜支吾地道:不!不是这意思……   薛琪睁大了眼睛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   司马瑜吃吃地道:我要是跟着师妹学功夫,日后给人家知道了,可实在难为情!   薛琪哈哈大笑道:你怕难为情也不行,五行真气练功须有特殊设备,只有在我练功房里才能习技,你再固执下去,五天后娘出定时,你只好交白卷了!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24   第二十五章  哀肠一曲  消魂半月     薛家独特的坐功果然别具一番神效,司马瑜依着薛琪所示范的动作与口诀才练到二十天左右,已有不少进境。   首先他感到体内有一股特殊的气流,可以随着自己的意志控制运用到任何一个部位。   这股气流仿佛是一团有形的物质,大小如拳,炽热如火,无论运到什么地方,皮肤上就隐隐突起一块。   司马瑜起初以为是练岔了穴道,连忙把这种现象告诉薛琪,谁知薛琪听完后,脸上涌起讶异的神色道:真有这回事,你运一下给我看看!   司马瑜见她说得很慎重,连忙把那股气流运到胳臂上,那素白如玉的肌肤上立刻喷起一球,微微跳动着。   薛琪伸出纤指,轻轻地叩着那肉球叹道:你资质果然不凡,常人数年的虔修也不一定能到这种程度,你却在不到一个月的短时中就到了……   司马瑜有点不信地道,这到底是什么现象,火热热地难受死了!   薛琪正色道:这就是五行真气,金木水火土中,以火为众象之母,所以你才会感到热,等到热消除,你就可以大成了!   司马瑜奇异道:怎会五行中以火为母呢?   薛琪轻叹道:天地万物,莫不以五行为基,五行合一,则为火母,乾坤山川,无一能脱此范畴……   司马瑜道:这道理太深了,我还是不懂!   薛琪想了一下道,我打个比喻吧!我们立足之地,唯是以土为原体,实则包罗万象,你知道地下又是什么呢?   司马瑜道:是一团炽热的岩浆!   薛琪展眉道:对啊!热为熔浆,冷而凝化万物,这就是五行变化的道理,现在你该懂得五行真气为什么是炽热的火体了!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懂是懂了,不过老是这样热下去,我可受不了!   薛琪掩口笑道:你真笨,火虽为万体之母,宇宙混沌,却无一以火体成形,否则这世界上怎能有生命存在!   司马瑜的眉头皱起来道:我刚明白一点,被你这一说又糊涂了!   薛琪笑道;你真是死心眼,这是个功力问题,功力够了,火性自然消沉,才能化生万物,就象岩浆凝而成岩石……   司马瑜也笑道:我现在是明白了,不过要多久才冷得下去呢?   薛琪道,那要因人而异,你照着方法练下去,有一天能将这股气流运到头顶上,那时任督二脉自通,顶现三花……   司马瑜一惊道:那不是冲破生死玄关的境界吗?   薛琪望他一眼道:这有什么了不起,以你的进境起看,这要不了多久,这虽与资质有关,你师父早年给你打下的根基也不无原因!   司马瑜感激涕零地道:师门恩重,如同再造……   薛琪一撇嘴道,算了!算了!你师父不过是还有眼光,没有糟踏你这块好材料而已,一切成就还在乎你自己努力!   司马瑜不以为然,刚想开言申辩,薛琪又摇手道:好了!   好了!我知道你师父在你心中是个神明,不能轻视,可是凭着他,一辈子也造就不了你!   你不要这么说,我对你与薛前辈的培育固然十分感激,可是饮水思源,我实在不能忘记师父的恩德!   薛琪笑道:谁要你忘本了?不过也用不着整天放在嘴上念呀!深厚的感情应该藏在心中,岂不闻浅水低吟而深水哑然!   司马瑜不禁为之语塞,良久才道:算你厉害,我说不过你,现在我请问一声,我要多久才能达到把火热归于冷静的境界!   薛琪微笑道:那可很难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   司马瑜脸现难色道:那怎么行!我等不了那么久!   薛琪正容道:上乘武功那有一步而成的。你总得依序而进!   司马瑜着急道:我不是想念快,实在是有急事!   薛琪微笑道:任何事也不会比练功夫更急,你在功夫没告一个段落之前,切忌轻动,否则将遗终身之患!   司马瑜呆了一呆才道:那你做做好事,教我一个散功的方法吧!端阳在即,我要赶去参加众邪门的开坛大会!   薛琪道:你去干什么,难道也想插一脚!   司马瑜道:我怎么会参加众邪之列,我是要去阻止他们为恶、!   薛琪道:你功夫未成,去也无益!   司马瑜急道;明知无济于事,我也不能放弃自己的责任!   薛琪又道;你现在把功夫散了,再练可是难上加难了!   况如何了……   薛琪冷冷一笑道:怎么!寻提冷姊姊你的兴趣就来了!   司马瑜红着脸道:不是这么说,冷姊姊与我几次出死入生,处处关顾着我,二十几天不见,我才问问她……   薛琪神秘地一笑道:假若我跟你也是二十几天不见,你会这样关心我吗?   司马瑜看她的脸上一片漠然,不禁心中一动道:师妹与我有授技之德,当然我也会的!   薛琪进一步逼问道:假如我不授你武功,你就不想我了!   司马瑜定一下神才道:关切之情是发自内心,生于相处,这二十天来师妹对我不仅是授技,也照顾我的一切起居,我不会忘记的……   薛琪微微一叹道:难得你还知道!   我又不是木头人,怎么会不知道!   薛琪红着脸道:我从生下来到现在,一直被人捧着长大的,可是在这二十天中,我却倒过头来侍候你,这种福连我娘都没有亨过……   司马瑜感激地道:谢谢你师妹!我心里明白!   薛琪轻轻地叹道:你明白就好.否则我会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司马瑜惊道:那是做什么?   薛琪咬着牙齿道:我恨我自己下贱!   司马瑜望着她的神色,心中大吃一惊,从开始见面时,他已体受到这女孩子的感情,却想不到会如此强烈!   他知道现在讲话必需十分慎重,否则就是绝大的麻烦,嗫嚅了半天,他才端庄神色,凝重地道:师妹待我的情分,我至死也不会忘记,不过……   薛琪轻声道:我知道你要讲什么?你与冷姊姊已有白头之盟!   司马瑜庄重地点头道:是的!不仅如此,而且在慈云下院中,我错臭毒草,冷姊姊为了救我,我们已有了合体之缘!   薛琪脸色一变,慢慢地道:那是我来迟了一步!   司马瑜歉然地道:师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不能亏负冷姊姊!   薛琪呆了半天,才轻轻一叹道:天下事难求十全,一切凭着你的良心去做吧!   司马瑜的确无话可说了,只是默默地跟着她前进,穿过一片庭院,来到一幢密闭的精舍之前。   司马瑜看她神气好了一点,才开口问道:薛前辈在此地修真?   薛琪淡淡地道:不错!你冷姊姊也在里面!   因为她又提到冷如冰,司马瑜到不好再问下去,也不能表示急着要进去的意思,只好默默地等着!   薛琪忽地轻轻一笑道;娘对冷姊姊好象十分投缘,这一阵日子她天天不惜功力在为她通穴凝元,帮助她速成!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薛前辈外冷内热,她自己无意过问世事,却尽力作成我们这些后辈,希望我们为苍生作点好事!   薛琪轻轻一笑道:那是你的想法!   司马瑜一怔道:那薛前辈是什么想法呢?   薛琪淡淡地道:娘是在为我打算,她对冷姊姊好,是希望她也对我好点,真没想到我们薛家人会变得这么可怜!   司马瑜一惊道:师妹!你别这么说,事情何至于是!   薛琪却幽幽一叹道:事情就是如此,我也不必打肿脸充胖子来否认,命运是现实的,我也只有接受了,希望你的冷姊姊能大方一点……   司马瑜急道:师妹!你放心,冷姊姊不是那种人!   薛琪望着他道:你怎么知道!   司马瑜搔首无计,本来想把靳春红的事情讲出来的,但继而一想到薛琪的个性,只怕又添一会噜嗦!   思索良久,他才庄容道;我跟冷姊姊相处得久一点,知道她不是这种人!   薛琪又追问道:万一她不象所说那样呢?   司马瑜只得道:不管如何,反正我发誓今生绝不负你!   薛琪这才宽慰地笑道:谢谢你了!师兄!有你这句话,我觉得那些委曲并没有白受,老实说我并不在乎冷姊姊怎么样!   更重要的是……   司马瑜睁大眼睛问道:更重要的是什么?   薛琪红着脸嗔道:傻爪!听不懂就别问,你自己想去!   司马瑜莫明其妙地摸摸脖子,懂是有点懂了,不懂的是这少女的心,简值象海洋一样地难测!   薛琪瞧他傻兮兮的的样儿到不禁笑了,一面移步上前,在紧闭的门上叩了几下,司马瑜的心情又跟着紧张起来!   等了片刻,门呀地一声开了,应门的却是一个垂髫小婢,长相十分清秀,素衣双髻,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   薛琪连忙问道:小娟,我娘出定了没有?那叫小娟的小婢微微讶道: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薛琪道:司马公子已经到了“聚气由心”的地步,我来告诉娘一声!   小娟哦了一声道:夫人正在与冷姑娘换脉,我去告诉她!   薛琪点点头,小婢回身走了,薛琪才冷笑道:娘为我真是不惜工本!   司马瑜不觉一怔道:师妹!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了!   薛琪撇着嘴道:你没听说娘在替冷姊姊换脉吗,那是一种高深的功夫,也是一种速成法,换通六脉后,可以平添一甲子功力!   司马瑜道:薛前辈如此作,也许别有深意!   薛琪道:别有深意?你知道替人换脉一次,本身至少要消耗两成元气,在娘说来,这是十年的生命!   司马瑜一惊道:薛前辈干吗要如此牺牲呢!   薛琪冷笑道:谁晓得,我是她唯一的亲生女儿,她对我也没有这样好过,看起来你冷姊姊的确比我得人心……   司马瑜还没有想到如何接口,那小娟又出来了!   薛琪神色微变问道:娘怎么不出来?   小娟递出一本薄薄的绢册道;夫人没有想到司马公子的进境会这么快,可是她很高兴,目前换脉进行正在重要关头,她无法抽身,叫小姐跟司马公子先照着这册子指示用功,夫人大概还有好几天才能抽身出来,那时再面授一切!   薛琪接过绢册,一言不发,回头就走!   小娟却追在后面叫道:小姐!等一下,夫人还有话要我转告!   娘有什么话?   小娟缓缓道:夫人要我转告小姐别忘了半月前嘱咐!   薛琪呆了一呆,才低声道:我知道了,告诉娘我正在尽最大的努力!   榴火红透五月花!   又是端阳时节,青蒲紫菱,当人们在畅饮雄黄酒,饱啖竹笋粽,凭吊着汩罗畔的诗魂时!   在太湖的另一角落,却掀开了一场武林浩劫的序幕!   依然是在那所茅亭,不过景色略变了,不再是瑞雪银装,寒梅吐蕊,只有杨柳微黄,牵牛花爬满了栏杆。   司马瑜神光焕发!   冷如冰更凝重了,只有薛琪显得焦燥不安!   司马瑜笑着对她道:师妹!你紧张什么,时候到了,他们自然会派人来接待的,你这样转来转去有什么用!   薛琪红着脸道:这是我第一次会见江湖人,我真想看看他们是什么长相,凭着点什么引得四海震动,世人侧目!   冷如冰微微笑道:他们还不是同常人一样,只不过会一点武功而已,要说江湖人,你早就见过了,我与瑜弟弟,展师伯与萧前辈……   薛琪白她一眼道:你冷姊姊见多识广,自是不以为奇,我可是从来没出过门,所以才要见见那七大凶人是怎么个凶法!   冷如冰微微一笑,对她顶撞的语气毫不为意,司马瑜到有点奇怪,他觉得冷姊姊最近好象整个地变了一个人!   他无法说出在变什么地方,只觉得冷如冰自从与薛冬心相处一阵后,变得十分地温柔可亲!   薛琪常跟她闹小脾气,她都自然而然地忍受了下去,对自己虽然是很关心,却不象从前那样亲热!   有很多时候,她便是故意地避开,让自己与薛琪单独相处,因此使他无形中有一种惘然若失之感!   步声微响,惊断了他的思绪,柳条分扶处,过来两个青衣人影,司马瑜眼尖,早就认出来人,连忙叫道:李前辈!公孙前辈!二位怎么才来呀!   “信口开河”李一定微微笑过来道:到底是年青人性子急,大清早就等在这儿了!   笑脸方朔公孙述也是笑容可掬地跟在后面进亭,司马瑜与冷如冰忙着见礼,同时也替薛琪作了一番介绍!   当然他们没有提到薛琪的家世,只说是一个世交姊妹,这次是跟着来看看热闹,李一定望了她一阵,忽然道:薛姑娘,我们虽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却脸熟得很,好象在那儿见过似的,老朽可以进一步借问令尊名讳吗?   司马瑜与冷如冰微微一惊,因为薛琪与薛冬心的脸形轮廓十分酷似,李一定曾经与薛冬心年轻时会过……   薛琪浅浅一笑道:先父薛正粹一介文士,弃世有年,李老先生应该不会认识!   李一定犹在闭目深思,冷如冰怕他想多了会记起来,因为薛冬心再三告诫不得泄露她的行藏,连忙岔开话头道:李前辈阅人无数,也许有一两个与琪妹相似的人,是以产生联想,晚辈敢担保薛家妹子没有会过前辈!   李一定搜索枯肠,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有薛正粹这个名字的印象,只得暂时丢过一边,转与三人寒喧过来!   公孙述笑容呵呵地加入聊天,讲不到几句话,他突地脸色微变,口中发出一声轻嗯!   大家都止住话望着他,只见他脸上一阵红胀,额际也涔涔现出汗珠,好似十分难堪的样子!   司马瑜忍不住出声问道:公孙前辈!你那儿不舒服?   公孙述支吾不语,薛琪却笑盈盈地在身畔掏出一只铁匣,递到公孙面前,打开匣盖眯着眼睛笑道;公孙先生!你瞧这匣子装的都是我们女孩儿家的小玩意,你拿着也没有用,所以才没给你……   公孙述脸色如猪血,瞪目不语。   众人这才该想到这位笑脸方朔又在施展他的妙手空空绝技,而且在薛琪的身上手脚竟失了风!   薛琪仍促狭地拈着匣中一些小物件数道:这是耳坏、这是珠花、这是小佩饰,哎呀!怎么多了一枚钓鱼钩,公孙先生,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说着将钩子拿了出来,众人认得这正是公孙述所携虬龙杖上,附着在龙口细丝上的那枚小银钩!   李一定一怔,继而哈哈大笑道:老偷儿!你贼性子不改,这下可失了风,偷鸡不着蚀把米,连吃饭的家伙都教人家给砸了!   司马瑜见公孙述的神色不悦,连忙在薛琪手中将银钩抢下来,还给公孙述,口中却埋怨薛琪道:师妹!公孙前辈诙谐成性,最喜欢跟我们后辈开玩笑,你怎么当真呢!快向公孙前辈陪个罪吧!   薛琪笑着道:我早就听说这位老爷子爱开玩笑,所以一见面就留了神,谁知道公孙先生的眼睛太厉害,居然看出我怀中藏了东西……   公孙述长叹一声道:姑娘!别说了,老偷儿平生偷过无数高人,这是第一次被人当场拿获的,算了,老偷儿这辈子再不言偷!   语调苍凉,显见得他的心情十分沉痛!   薛琪不禁一怔道:公孙老爷子,你开我一个玩笑,我也开你一个玩笑,咱们两下都不吃亏,你干吗要这么严重呢?   李一定微笑道:姑娘这个玩笑不打紧,却开掉了老偷儿一生的名头,他发誓不偷到是我们的福气,可是你让他蹩住贼性岂不是要了他的命,我说老偷儿,长江后浪推前浪,人那有个不栽跟头的,好在是栽在自己人手下……   公孙述双手一搓,将那根虬龙杖震为数截,掷在地下道说不偷就不偷,我从砸了这家伙开始!   众人俱都一怔,薛琪的神色也变了!   冷如冰恐怕事情会闹僵,婉柔一笑道:公孙前辈何必那么想不开呢!虽然前辈在竿上失利,难道笑脸方朔的赫赫盛名,是靠这根竿子创出来的!   司马瑜也笑着劝告道:为偷之道,妙在空空双手,全凭无限心机,使之堕入术中而不自觉,始为上者,若使器物,已等而下之矣!   公孙述被他们一吹一唱,面子上也觉得好过一点,尤其是司马瑜的那番话,更激起了他的豪情,忍不住大笑道:你们这些年青人真可怕,连老偷儿想改行洗手都没有自由!罢!   罢!教化子没蛇耍,总不能就此不吃饭了,老偷儿今后不改行业,丢了那根哭丧棒,老偷儿就在其他功夫上多用点心吧!   李一定也释然地笑道:阿弥陀佛!总算你这老家伙想开了,不然的话,你岂仅是改行,连名字都得重新改一改!   公孙述一怔道:老偷儿凭什么要改名?   李一定微笑道:看你刚才一脸丧气相,那象个“笑脸方朔!   公孙述哈哈大笑,一天的乌云算扫开了。   大家重新开始欢叙时,李一定与公孙述对薛琪俱都十分注意,频频询及有关她的一切!   好在冷如冰早得薛冬心的关照,一一支吾过去,约莫半个时辰后,湖上的橹声响起,李一定微笑道:方老儿派船来了!咱们去看看那些活宝们到底创下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众邪门的掌门到底是落在谁身上!   一语甫毕,林外突然响起一个嘹亮的声音道:李兄不必太谦虚,相信你们二位早就成竹在胸,等一下那掌门之位,绝对不会落到二位之外去!   人随声至,却是方天华那高大清逸的身形。   李一定不禁微微吃惊道:方老儿!你好快的动作,刚听见水响人就到了!   方天华微笑道:恭迓大驾,岂敢延误!二位可能就是未来的掌门,兄弟少不得先要巴结一番啊!二位少侠也到了!   冷如冰与司马瑜只得向他点点头,由冷如冰发话道:盛会难再,我们怎肯放过这个好热闹!   方天华仍是笑着道:好说]好说!铁剑先生与萧大侠会赏光吗?   冷姑冰微一沉吟道:展师伯与萧前辈已经知道今日之事,很可能会来!   方天华大笑道:那可太光荣了,众邪门开府之日,居然能请到铁剑先生与长眉笑煞大驾与会,实在不是容易的事!   李一定微笑道:方老儿!你别太往脸上贴金了!我们这些人是什么玩意,展翼与萧奇要是来子可不会是为了观礼!   方天华仍是笑哈哈地道:这可不劳费心,无论他们是什么来意,方某都有接待的方法,各位请吧!咦!还有一位新客呢!   他的目光扫了薛琪,神情微微一怔,眼中显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神色,司马瑜连忙介绍道:   这是我的一个世交姊妹薛琪姑娘!   方天华的声音变得很和蔼向薛琪道:薛姑娘瑶池仙子,下谪尘宇,老朽深以接纳为幸!   薛琪被他夸得很不好意思,红着脸道:方老先生太客气了!   方天华启口好象要说什么,可是最后只伸一手道:时间快到了,各位请吧!   众人相偕启步登舟之际,李一定又问道:其他人都来了吧!   方天华微笑道:除了东海齐家兄弟尚在途中,其余都到了!   李一定连忙道;齐家兄弟准备来吗?   方天华笑道:兄弟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议事厅上既有他们的位置,就算得准他们一定会参加,李兄尽管放心好了!   李一定微笑不语,只有司马瑜神色一动。   冷如冰知道他怕见到靳春红,却故意呕他道:东海齐家兄弟们门下有个女弟子,曾任水陆两道的总瓢把子,不知这次可会一起前来!   方天华笑道;那女娃是齐家的得意传人,这种盛会是一定少不了她一起来的,听说她长得很美?   冷如冰微笑道:嗯!貌美如花!我见犹怜!那性情更是水样温柔!   方天华笑问道:冷姑娘怎会知道如此清楚?   我跟她只有忽忽一晤,没有多深的印象,倒是瑜弟弟曾为她的座上客,这些赞语都是他说的!   司马瑜急得满脸飞红,连忙辩道:冷姊姊!我几时跟你说起她来着!   冷如冰微笑不语,薛琪却神情一寒问道:师兄,原来你还有一个知心人!   司马瑜大是困窘,呐呐地道;师妹!你别听冷姊姊胡说!   什么知心人,她恨我到了极点,见了我的面就想杀我呢!   薛琪哼了一声道:她为什么要杀你!   司马瑜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道:我也不晓得!   薛琪冷笑道:莫明其妙就要杀人,那女子定是疯了!   司马瑜急忙道:不……不是!   不疯她凭什么就要杀你,今天我见到了她非要好好地问个清楚!同时也要瞧瞧。她是如何美法!   方天华眼珠一转笑道:薛姑娘!齐家三个老家伙都难缠得很!你可千万不能莽撞!否则闹翻了我们都帮不了你!   薛琪柳眉一扬,粉脸上怒容道:我不在乎!等下子我非要跟他们碰一下!   方天华笑笑不说话,司马瑜却不禁一呆,他知道方天华的话是在故意挑拨,这老头儿的眼睛实在厉害。   他若非看出薛琪身怀绝技,绝不会扇上这把野火,想到这儿他更耽心,连忙正容对薛琪道:师妹!别忘了我们这次是来做客人的,不可以太失身分,你再要这样任性,我可要生气了!   薛琪神色一变!刚要说话,冷如冰赶到她耳畔低声道:薛妹妹!你放心好了,刚才我是开玩笑的!那姓靳的女子跟瑜弟绝对没有什么私情!   薛琪脸色才缓和下来!冷如冰又道:方天华的眼光很厉害,他恐怕已经看出你武功很好!   才故意激你!你可千万别上她的当!   薛琪点点头,红着脸不说话了,司马瑜紧张的神色也松驰了下来!感激地望了望冷如冰一眼!   方天华微觉意外,不知冷如冰用什么方法把薛琪说服了。   可是他城府极深,想了一下又笑道:司马老弟年少英俊,有佳人垂青,面前伴着两个天仙似的人儿,东海还有个粉红知己,真叫人羡慕……   薛琪这次因受了冷如冰的关照,没有发作,司马瑜的脸又红了,苦于无法辩驳,还是李一定含笑道:方老儿!你怎么越来越不成器了,这些儿女私情要你多什么事,莫非你还跟司马老弟吃醋不成!   方天华借着一阵哈哈干笑,将局面混了过去,这时船已近岸,那小岛上张红结彩,布置得十分热闹!   舍舟登陆后,大家立刻向议事厅走去,司马瑜来过一趟,沿途指点不绝地指点着将一切告诉薛琪!   方天华始终带着一种异样的神情望着薛琪,谁都无法知道他心里面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经过那座木桥时!司马瑜由于近日功力激增!与薛琪二人边走边谈,从容自若地过去了!   李一定与公孙述仅只一怔,方天华却笑着道:士别三日,果然大不相同,司马少侠的进境不小哇!   司马瑜微吃一惊,知道自己一个粗心,没有注意到这桥上的特殊装置,也忘了上次过桥的窘态!   还亏冷如冰在后面道:瑜弟近蒙展师伯小加传授,略有一丝进益!   方天华哈哈大笑道:在短短时日中,铁剑先生居然能将司马少侠调教得如此高明,足见他本身的修为更不得了!   冷如冰没有回答,只报以一个微笑!   方天华也不再继续探讨下去,一行人前行,穿过上次聚会的大厅,来到议事堂前。   议事堂的大门敞开着,那几张虎皮交椅的铜扶手擦得闪闪生光,尤其是那张掌门席位,更显得气宇非凡。   议事厅的广场上架着高逾数丈的凉棚,棚中安排了坐席,显见得这儿是今日的会场!   这些人进来时,天南双毒与阴阳童子东门黑都已先行在坐,东门黑讨媚地赶前相迎,天南双毒则微微领首示意!   老少六人选定一张桌子坐下,叙谈未久,方天华门下的大弟子柳穿鱼行色匆匆地进来报告道:东海齐家三位前辈驾到!   众人俱都微微一震,方天华大笑离座道:各位请座一下,兄弟去迎接他们进来!   司马瑜开始有点不安,薛琪也不禁涌起一股莫明其妙的紧张,只有冷如冰还是那份镇定的样子……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25   第二十六章  玉臂生寒  花容失色     方天华去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棚外一阵人潮涌动,接着是他伴着三个相貌清癯的老者进来!   这三个老者一式青衣布鞋,脸貌也大体相似,花白长须,都带着冷峻的表情,缓步走近!   方天华含笑,招呼大家道:兄弟有幸给各位介绍东海齐氏三雄!   每人都站了起来,连天南双毒都颔首为礼,李一定与公孙述对三人是旧识,除作礼外还加上寒喧!   司马瑜则心头卜卜直跳,他到不是怕东海三魔,而是为着他们身后的那个身着素衣的女孩子!   她清容略损,不改国色,一双大眼睛中含着浅浅的忧愁,神情原本是漠然的,此刻却变为困惑!   她!是靳春红!   她的出现,是在司马瑜的意料中!   可是靳春红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场合中遇到司马瑜,困惑过去后,她只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就跟在东海三魔身后走了,然而她的眼睛,却飞快地掠了一下他身旁的冷如冰与薛琪!   冷如冰淡然如旧,只送给她一个友善的微笑!   薛琪却满怀敌意的盯着她!   司马瑜努力想笑一下,可是他的肌肉仿佛是僵硬了,直到靳春红走过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   等到大家都入座后,随侍的门人弟子,按照职司列队伺候开筵,酒菜一道道地端上来!   酒过三巡后,方天华站起来,一扫四下道:今日群雄毕至,相信大家都已知道聚会的目的……   一语未毕,西座的天魔齐漱清突地插口道:慢来,方老儿!你组创众邪门的雄心,敝兄弟十分赞同,只是有几件事情先要弄弄清楚!   方天华微微一怔道:齐大兄有何指教?   齐漱清冷冷地道:首先我们要弄清楚,你对众邪门的创立作了多少筹备工作,除了预定九人之外,你还启用了多少人?   方天华微一色变道:齐大兄此问是什么意思?   齐漱清干咳一声道:没什么意思!成门立派是件大事,不能光靠九个人,因此我想想问问,关于门中次要职司该由那些人负责!   方天华脸色微变道:目前掌门人选未定,齐大兄何必追问这些小事情!   齐漱清摇头道:这个兄弟未敢苟同,百丈大树根上起;基层工作没做好,就谈到设门立派,似乎言之过早!   方天华怔了一怔才道:这个兄弟已有了安排!   齐漱清紧问道:如何安排法?   方天华略有难色道:这个等掌门人决定后,兄弟自会宣布!   齐漱清冷笑道:方兄是否有把握当选为掌门人?   方天华连忙否认道:不!兄弟绝无意于此,所以根本未作准备!   齐漱清一整脸色道:那方兄还是先宣布的好,我们虽然作了逐鹿掌门人的准备,但在未明内情之前,绝不贸然从事!   方天华用眼一扫其余的人,见他们都不作声,也没有任何表示,不禁怔在当场,迟迟没有开口。   齐漱清冷笑道:方兄何必太客气呢!你自己铸好号牌,分配定当,只欠公开宣布而已,这是迟早的事……   方天华脸色一变道:齐大兄怎么知道?   齐漱清大笑道:我们兄弟三人虽在东海不管事,可是小徒曾为水陆四十八寨的总瓢把子,消息还不会太闭塞!   方天华的神色极为难看,干笑道:难道我这湖心岛上还有人会偷传消息出去厂?   方天华微笑道:人多必杂!方老兄是太相信自己的管理了!   方天华脸色又是一变,半晌才道:兄弟计划众邪门中,除我们九人外,另有金龙、银牛、铜雀、铁龟四堂,司掌内外一应事物!   齐漱清诡异一笑道:那四堂堂主都是方兄的高足了!   方天华红着脸道:不错!兄弟为着组织方便,暂时只得在门下选派,等到掌门人决定后,自然还可以更换!   齐漱清突地暴出一声大笑,笑声震得屋瓦俱动,有几个基础略差的执事人员,莫不掩耳失色!   方天华寒着脸道:齐兄不满意兄弟的措施,大可提出公决,何必用这种态度呢!若是为了显示功力,现下尚非其时!   齐漱清止住笑声道;方老儿!你好利的算盘,你口口声声不任掌门,可是一应执事人员都是你的弟子,我们就是当了掌门人,处处地方仍免不了受你的牵制,这种傀儡掌门人当上了也没有意思……   方天华脸色大变,厉声道:依齐大兄之意又待如何?   齐漱清笑指着靳春红道:我们弟兄三人合力培植了一个徒儿,依方兄的看法,她可以担任些什么职事,方兄不妨说说看!   方天华看了靳春红一眼道:令徒曾任江南水陆总寨主,才高艺精,兄弟到很难指定工作,不妨留在今后再加决定!   齐漱清微笑道:方兄太言重了,小徒虽薄有微能,到底不足与方兄的高足相提并论,方兄不妨随便指派一件职务即可!   方天华脸色动了一下,忽地也笑道:原来三位是替令徒争地位来的,这事情太简单了,众邪门是武林一脉,任用人选自然也以技艺为主!   齐漱清连忙掉头道;红儿!你听见了,做师父的只能帮你挣到这个程度,再下而可要看你自己的了,你斟酌着该怎么办吧!   靳春红神色不变,在座上盈盈起立道:徒儿知道,谢谢师父成全!   轻移莲步走到棚中空间道:靳春红有请铁龟堂主一会!   齐漱清故意一哼道,红儿!铁龟堂的职司是打杂的,你怎么不拣个好的挑挑!总算你争赢了,女孩子当乌龟有多丧气!   靳春红微笑道:徒儿自知能力有限,不得不从最低的地方开始,假若侥幸没替师父丢人,徒儿再往上爬不迟!   方天华却脸寒如水,心中也暗暗吃惊,他在这岛上一切布置自以为十分隐秘,谁知人家却了若指掌……   靳春红在中间等了片刻,仍是无人出来,乃又微笑道:丁堂主莫非吝于赐教?   方天华厉声叫道:丁三!出去!   丁三迟疑地移动脚步,慢慢地走到靳春红对面,脸色死灰,在西湖水寨中,他曾与靳春红对过一阵!   那一次是弟兄三人同时出手,结果丁一丁二同时身死,他虽然仗着一招绝着可以伤她的,却被冷如冰挡了下来!   这次单身应敌,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方天华冷冷一笑道:齐兄早讲要替令徒找过节,吩咐一声就行了,何必绕那么大不圈子呢!兄弟还不是那种心肠狭窄之辈……   齐漱清也冷笑道:方兄不必说风凉话!敝兄弟是存心合作,所以才想把一切芥蒂都明白交待,这一场公私两了岂非大佳!   方天华脸色动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下去对场中道:丁三!   你听见了,生死祸福,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丁三怔了一下,突地将心一横,厉声道:来吧!丁三爷正好借机一报杀兄之仇!   靳春红冷冷一笑道:仇归仇,事归事,今天我是用你争堂主的位置,你不要借题发挥,先把堂主的执事牌交出来!   丁三咬着牙在怀中掏出一面铁牌,上面锈着一双玄色小龟,交到方天华桌上,方天华摇头道:今天我不便做公证人,你交给别人吧!   公孙述哈哈一笑道:交给我吧!上次在你那大高足怀中掏走了一面金牌,把他急得半死,老偷儿不知是什么玩意儿,原来还有这么大的用处,早知道老偷儿就不还给他了。一会掌门混不上,多少也弄个堂主过过瘾!   方天华冷哼一声,他身旁的柳穿鱼却吓得脸如土色,方天华直起眼睛瞪着他厉声道:还不给公孙前辈送过去,你们真给我争光!   柳穿鱼战战兢兢地捧着铁牌送到公孙述桌上,公孙述伸手来接,柳穿鱼却怯然地放在桌上,急速退后!   公孙述大笑道:方老儿!你这徒弟被我偷怕了!   方天华冷冷一笑道:老偷儿!你对着一个晚辈耍狠有什么意思,等一下我到希望你能拿出一样惊世骇俗的宝贝出来!   公孙述对他眯眼一笑道:方老儿!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宝物的?   方天华冷笑道:你老偷儿要想成就惊人大业,除偷外别无他途,要想一偷惊人,当然非奇珍异宝不可!   公孙述哈哈大笑道:方老儿!你不愧知己,老偷儿等一下让你开开眼!   众人的眼光都射到他身上,公孙述却若无其事地叫道:喂!证物已经交到我这儿了!老偷儿性子最急,现在我就以公证人的身分,命令你们赶快开始!   经他这一嚷,大家的注意力才又移至场中,靳春红泰然而立,丁三却摩拳擦掌,虎视眈眈地叫道:出招吧!   靳春红冷笑道:以江湖身分而论,我是总瓢把子,今天跟你对招已经太抬举你了,还能对你先出手吗?   丁三怒吼一声,挥拳直击面门,靳春红本来想闪开的,继而觉得太失身分,舞起素袖迎了上去!   拍!拳袖交接,双方都是全力相交,劲风直震,连四下的竹棚都微微动了起来,丁三的身子晃了一晃!   靳春红的细腰也向后一仰,微笑出声道:九个月不见,你居然大有长进!   丁三面色愤急,喉间又极出一声低吼,挥拳再攻,双风灌耳,分击左右,势子更见凌厉!   靳春红这次不再硬接了,娇躯微闪,由他的拳下滑进,一指突袭前胸,丁三双拳落空,腕子顺着下切……   二人用招都很快,而且着着辛辣,意在一招毙敌,不过双方也不顾同归于尽,所以打来十分热闹!   冷如冰低声对司马瑜道:看来两个人都大有进展,不象去年在西湖上了……   司马瑜也低声笑道:我们也没有白费时光呀……   冷如冰白他一眼,司马瑜立刻住口不言,李一定在旁轻轻一笑,这时场中交手已到十九合了!   靳春红蓦地双眉一掀,厉声喝道:去!   丁三本来挥掌猛击她的左腰,这是一个空间,应该万无一失,但招式才递到一半,便忽然痿然倒地!   场中骇然惊呼,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看清靳春红所用的手法,丁三在地下已经气绝身死,连抽搐的能力都没有了!   李一定轻叹道:这女孩子好毒的手法,一招将对方的肺腑震得粉碎……   冷如冰与司马瑜悚然一惊,没想到靳春红会辣手如斯。   方天华却沉着脸色道:恭喜三位齐兄收得好弟子,不但传了你的闪雷手,连东海的绝技无影掌功都能练到六成火候!   齐漱清傲然一笑道:方兄法眼如电,令人十分佩服!公孙述将手上铁牌飞弹而出道:女娃儿,这枚堂主铁牌算你赢了,不过太毒了一点!   靳春红弹指接住铁牌,微微一笑道:这家伙曾经在我属下,犯了欺上不敬之罪,晚辈不得已,乃出重手惩诫,依照东海门规,睚眦必报……   说时眼光一扫司马瑜,其中竟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司马瑜不觉一惊,薛琪却故意地偎在他身边亲热地道:师兄!她好象对你也恨入骨髓呢!   司马瑜满脸飞红,不知如何是好!靳春红瞧在眼中,粉脸更罩上一层煞意,薛琪又故意挨着司马瑜道:师兄!听说她的外号叫俏罗刹,我简直瞧不出俏在那里,倒是罗刹二字,名符其实,当真凶得可以!   这几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却是可使全场都听得清楚,靳春红神色一变,正想上前问罪,方天华却出乎意外地拦阻道;靳姑娘是否还有意竞逐其他各堂堂主?   靳春红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道:不用了!区区一个堂主我还不屑一为!   方天华脸色一变道:那姑娘是存心到此来了私仇的!   靳春红白他一眼道:杀丁三是为了私仇,另外还有公事请你找家师谈去!   方天华转脸对齐漱清道:齐大兄何以教我?   齐漱清哼哼一笑道,方兄在议事厅上设下九个座位,不知如何安排?   方天华微愕道:兄弟在信上不是讲明白了吗?   齐漱清冷笑道:兄弟希望再听方兄口述一遍!   方天华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耐心解释道:中间一席系掌门之位,少时公推最邪之人居之……   齐漱清道:这点兄弟很清楚,那其他八人又称是什么?   方天华道:其余八人都是护法元老,职次掌门,在所有门人弟子之上,再下则为四堂堂主,以及各处分舵……   齐漱清道:这些帮规组织之事,兄弟不想多问,兄弟是问九个人选!   方天华奇道:兄弟信中说得明明白白,除天南双毒外,就是我们昔日所谓七大凶人,兄弟相信这九人也为众邪之精选   齐漱清抬眼—扫缓缓地道:南兄与谢老兄成名在先,毒名久震人间,可当邪字无愧!   南中明高兴地笑道:过奖!过奖!   齐漱清微一点头示礼,接着又道:至于我们七大凶人不知是谁封的?   方天华不知他何以提起这些问题,但还是答道:那当然是因为我们行事偏激,但求快意,达背世法礼俗,才赢得世人如此称呼,兄弟并不以为忤……   齐漱清一整神色道:敝兄弟也不在乎‘凶人’这称呼,只是我们快意恩仇,任性而为,最多做到狠辣二字而已,却没有无耻的行迳!   方天华脸色一变,其余各人也悚然动容。   李一定首先问道:齐兄认为谁无耻?   齐漱清双眼一翻,鄙夷地道:李兄是明白人,何必多问,我们之中有谁集男盗女娼于一身,好色奸淫,不男不女……   这时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谁了,尤其是阴阳童子东门黑,脸上更挂不住,离座戟指厉声道:姓齐的!你说话放干净点!   齐漱清轻蔑地看他一眼冷笑道:东门黑!老夫等参加众邪之列,却耻于跟你为伍!   东门黑暴怒攻心,正想开口回骂,方天华却解劝道:齐兄!请念在有志一同,暂弃成见………   齐漱清冷笑道:若与这种鼠辈为伍,我们干脆叫做无耻门算了!   东门黑又想开口,方天华挡在他前面道:齐兄不满意兄弟的安排?   齐漱清点头道:除了东门黑,敝兄弟无不赞同!   方天华立刻道:九人之数,乃应九天邪煞之象……   齐漱清道:应象何必一定要他,换个人不就行了!   方天华神色微动道:齐兄推荐那一位?   齐漱清用手一指道:小徒勉强可以凑数!   方天华大感意外道:齐兄可是开玩笑?   齐漱清道:兄弟何必当作这么多人开玩笑!我们既然以邪自居,为什么要拘于辈份,小徒不见得比那鼠辈差!   方天华沉吟未答,李一定却在座位上鼓掌道:妙!妙!众邪门九大煞星中,若是添上一位女煞星,必定震动天下,这才深得邪字的真谛!   公孙述也跟着道:老偷儿亦有同感,靳姑娘曾任江南四十八寨总瓢把子,黑道上响叮当,总比人妖叫得起字号!   天南双毒虽不讲话,可是脸上浮着一阵微笑,倒不是他们捧靳春红的场,实在是东门黑名誉太坏!   方天华顿了一顿才道:护法元老讲究真才实学,方足以服人!   齐漱清微笑道;这个自然,小徒一定要拿两手出来给大家看看!   阴阳童子东门黑忍无可忍,拨开方天华挺身而出道:姓齐的!叫你们那徒弟出来,只要能打发了老夫,这位子立刻拱手转让,否则我可要你们好看!   齐漱清坐在椅上动都不动,哈哈笑道:今天是初五,你可以称老夫,到了下半月,你只能叫老娘了!东门黑!只要你能打败我徒弟,我们弟兄三人亲自下跪叩头向你赔罪,不过我劝你还是见亮一点现在滚蛋的好,等一下你想走都没有法子了!   原来亲门黑阴阳同体,上半月为男,下半月为女,就仗着这种异禀,不知糟踏了多少年青男女。   七大凶人中他功夫最差,可是人也最狡猾,所以屡次避过正派人士的追击,不过他能列名凶人,功夫到底不会太弱!   方天华将他拉在众邪之列,原是另有一番打算,不想东海三魔偏不卖帐,当众给他一番大难堪!   东门黑多少也算是一号人物,这种侮辱怎能忍受,而且他也不信自己对付不了一个女孩子……   略一定神,他随即尖声尖气地叫道:女娃娃!你下来!老夫教训你几招!   这老魔十分聪明,他知道再吵下去,惹到东海三魔自己出手,这场面就不好应付了,难得东海三魔夸下海口,只命门下的女弟子出场,落得拾个便宜!   靳春红微笑地对方天华道:方前辈!晚辈要是胜了这一场,你是怎么说法?   方天华眉头微皱,觉得今天意外事颇多,他跟东门黑之间原有许多默契,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只得挺着道:姑娘若胜得东门老弟,可见技高艺深,老夫绝对衷心欢迎姑娘参加众邪之列,共图大举!   靳春红微笑道:晚辈若取得列位资格,还想一问掌门的位子呢?   方天华微吃一惊,表面上依然镇定如恒道:那更好了!久闻姑娘领袖江南群豪时,大展鸿材,将绿林整顿得有声有色,无论胜负如何,将来都要借重的!   靳春红盈盈一笑道;谢谢前辈了!……老人妖!你放招过来吧!   东门黑尖声冷笑道:老夫是什么身份!让你三招还有余!   靳春红鄙夷地道:呸!不要脸的东西!你给我师父常跟班都不配,还敢在姑娘面前抬身份!你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   东门黑尖笑道:狂妄小辈!老夫说过让你三招,绝不会言,你要是不敢动手,干脆回去换你师父下来?   靳春红柳眉一扬叱道:老淫贼,姑娘就先出乎,第一招打你这张老脸皮!   语毕身形一飘,滑到他身前,劈头就是一指,距身数尺,指风已然袭到,东门黑已经夸口让招,自然不能硬接!   脚下一错,侧身让开指劲,忽然脸上一阵微痛。啪地一响!不知靳春红竟如何出手着了一掌!   这一掌打得并不重,可打掉了他一生的名头!   方天华长叹一声道:东门老弟!你已经输了!   靳春红却笑着道:没有!他让我三招,这是第一招,等三招之后,才可以真正论输赢,老淫贼!注意!第二招还是要打你的脸!   纤掌再飘过去,东门黑刚才吃了虚招的亏,为了避指才着了暗算,所以这次决心不了!   谁知靳春红这一拍竟是实招,将及脸颊时速度突然加快了,东门黑欲避无及,啪地又一声脆响!   举座哄起一片大笑,只有方天华脸色沉重!   靳春红抽掌笑道:老家伙,看不出你这么大的岁数,脸皮倒嫩得很!   东门黑连吃两次亏,反而激发了凶残的本性,停身止步,双眼灼灼地瞪着她,口中沉声道:第三招你要打那里?   靳春红微转眼珠道:你的脸皮滑嫩得紧,找还是打那里吧!   靳春红笑着一挥手,东门黑突地欺身上前,将脸迎着她的手掌,啪的一响过后。他的双手猛向下插!   靳春红没有想到他会送上来挨打的,掌才撤出,骤觉东门黑的掌尖挟着无比劲力插下来,不觉应变失措,还幸地打人时没有出力。百忙中抽手回救,伸臂朝外一拨,东门黑的双掌正好插在她的玉臂上。   察!那是素衣裂破声,嘤!那是娇呼声!   靳春红的身躯被弹出丈许远近,双臂一片殷红!   全座的人部惊得站起身子!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26   第二十七章  群魔乱舞     靳春红的身子晃了几晃,突然站定了下来,脸上已经扫除了痛苦之色,只是寒着喉咙阴沉沉地道:好恶贼!本姑娘念你成名不易,再者也可怜你年纪大了一点,所以才对你客气了一点,这下子可是你自己找死!   说完立刻咬紧牙齿,扭转娇躯,一步步地又逼了回来,东门黑见她虽然伤了手臂,气势反比先前更为狠厉,不觉也是一呆!表面虽是不动声色,心中惶急的程度却远出乎一般人的想象!   原来他方才狠命一插,暗中已用上了自己多年苦练的黑煞玄气,满以为这下子不震死对方,至少也要毁了她的双臂,谁知靳春红仅只是表皮上受了一点轻伤,怎不叫他惊骇欲绝呢?   靳春红越逼越近,他却朝后退了一步,叫道:无知女娃!   老夫是念在你师尊面上,所以才对你手下留情!你再如此不知进退,可怨不得老夫要下毒手了!   一面说着一面用眼光飘向方天华,意在请他出来转圜一下。方天华沉吟片刻才含笑道:   东门老弟一生风流,面对着如花佳人,自然要怜香惜玉,反正胜负已分,依我看这一场就算了……   天魔齐漱清在座上冷冷一哼道:这是生死名位之争岂可如此轻易就解决了!   东门黑嘿嘿干笑道:对着一个晚辈,老夫深觉胜之不武!   齐漱清怒笑道:东门黑!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齐名七凶是别人的抬爱,我们弟兄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眼睛里,你算是那一门的前辈!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有能耐,不妨将我这个徒儿一掌毙了,我们弟兄三人保证不会向你出手寻事,你要是没有胆子趁早现在夹着尾巴滚蛋,把位子让出来!   东门黑被他用话一挤,自信无法打退堂鼓。再者有了齐漱清的那番话,他的胆子也壮了一点,以他的能耐对东海三魔,自然是差多了,若说比不过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他还真难相信。厉笑一声道:好极了!反正老夫招呼已打在前头,再要出了什么事,可怨不得老失倚大压小,手下无情!   靳春红这时已逼至他身前数尺处站定,深吸一口长气,突地双臂一振,探指猛袭他玄机将台两处大穴!   东门黑双臂也运足“黑煞玄气”,朝外猛格出去,一面在底下撩出一腿,急扫靳春红的下盘!   靳春红神容不变,原式不动,照旧点了出去!   东门黑自以为苦练有年的“黑煞玄气”,这次遇上靳春红怪的指劲,居然毫无用处,不由心中大惊!   可是这老魔头居心阴毒已惯,知道遇上了克星,将心一横,双臂护定穴道,底下的那一腿更用足了劲!   克克两声轻响后,又是蓬的一声闷震!   靳春红的身躯再度向外飞跌,可是东门黑却脸色如土,身形摇晃不定,两条胳臂无力地低垂下来?   四下观战的人都是大行家,至此也不禁悚然运容,他们知道靳春红那全力的一点,虽然被东门黑双臂挡住。   可是她暗劲无比,已然将东门黑的关节震得粉碎,这双手是废定了,而她自己虽然受了一腿,却在敌劲临身之际,顺势向外飘去。化开了大部分的力道,不过是略受微震而已。   靳春红冷笑一声道:刚才你伤我双臂,现在我还你一招,大家只算是扯平,我们再继续下去,直到有一方倒下为止……   莲步微移,再向东门黑逼去,东门黑臂痛澈骨,急忙避向方天华身畔,苦着脸叫道:方大哥!快……   方天华脸色微动,猛地伸手拍向他的背心,东门黑觉察到的脸色有异,慌忙移步,总算避开了,惊叫道:方大哥!你怎么对小弟下手……   方天华脸上浮起一阵杀机道:你双臂已残,活着也没有意思!   东门黑大惊道:方大哥!咱们约好的……   话辽没说完,面前白光一闪,东门黑见来势太急,只得举手去封格,谁知关节碎,举动不灵!   “擦!”地一响,白光透喉而入,竟是方天华席上一枝牙签。东门黑一声都叫不出来,扑地而毙。   靳春红见方天华出手杀了东门黑,倒不觉一呆道:这是我的事,何需方大叔代劳?   方天华嘿嘿干笑道:恭喜贤侄女!已然将东海混元指功练得如此火候!众邪门九把椅中,你算是坐稳了一把了!   李一定望着地下东门黑的尸体,微带恻然地道:一场交手定生死。何劳方兄场外插一脚!   方天华阴笑道:这家伙打败了,逃到兄弟身边求救,实在太丢我们七大凶人的丑!兄弟一时冲动,代替靳姑娘收拾这厮,好在此举无关大局,就是兄弟不出手.他也逃不过靳姑娘的第二招,兄弟真佩服齐家三位老哥收的好弟子!   李一定默然无言,只有齐漱清冷笑一声道:东门黑已经没有用了,不死反而坏事!   方天华脸色微变道:齐大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漱清哈哈大笑道:明人何必细说!反正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只有那死鬼东门黑不知道,白白地送上一条命!   方天华神色又是一动,勉强打个哈哈道:齐大兄太会讲笑话了!   旁边侍的弟子已经将东门黑的尸体拖了出去,一生作恶,果报不爽,只是落得如此下场,难免不令人感慨!   司马瑜轻轻一叹对冷如冰道:冷姊姊!在慈云下院中,这老魔头何等威风,想不到今天毕命于此,真令人想象不到!   靳春红志得意满地回到东海之魔身畔,齐漱清高兴地道:红儿!东海半年苦练,师父可没骗你吧!这下子你可神气了!   一会儿你要是把掌门的位置再争到手,连我们三个老头子都要听你的了!   靳春红轻轻一笑,解下腰间的丝条来裹臂上的创处,其余的人都不觉一怔,望着他的桌上。   看来东海三魔的意思竟是支持他们的儿女出来角逐掌门之职,只是不知道他们作了什么准备……   薛琪忍耐不住低声道:我真有点不服气,要不要先找她拼一下……   司马瑜一惊道:为什么?   薛琪轻咬银牙道:把她挤出个位子,看那三个老头子怎东么个气法!   司马瑜连忙阻止道:师妹!不许胡闹,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来的,难道你也想在众邪门卫插一脚不成!别孩子气了!   薛琪气鼓鼓地地不作声,方天华清一清嗓子道:假若各位再无其他问题!我们就开始挑选掌门人了!   座中没有人答腔,一个个的神色却转为紧张。   方天华笑笑又道:遴选的方法各位都知道了,现在就请大家将所行的邪事提出来公评,不过兄弟还有一点补充……   千手人屠南中明首感不耐地道:方老弟还有什么补充的?   方天华微笑道:这点补充很重要,就是各位提出事迹后,必须附有相当证据!否则,口说无凭,怎能令人相信……   南中明焦燥地道:那当然了!掌门人不能靠吹牛混朦到手的,今天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是傻瓜,更没有一个是三岁小孩子……   方天华朝他微微一笑道,南冗如此心急,相信一定有惊人的杰作,就请南兄首先发表如何?兄弟马上传令准备!   说完一拍手,他的大弟子柳穿鱼,立刻抬了一张紫檀木方桌,放证在芦棚中央,桌上铺着锦缎!   南兄发表之际,若是需要提出证物,就请放在桌子上,以便于在座诸位共赏,南兄请!   南中明微毕地望他一眼道:方老弟设想得真周到!   方天华轻轻一笑,南头明离座走到桌旁放目四望道:兄弟这些年来,一直与谢老弟形影不离。因此这件事也是我们二人共同合作的,不知是否算数!   方天华轻咳一声道:天南双方联手,此事弥足惊人,只不知万一二位之杰作独擅胜场时,究竟是那一位荣应掌门?   南中明微笑不语,谢一夫在座上起立道;那当然是南大哥!   南中明兴奋地一笑道:多谢贤弟,将东西拿出来吧!   谢一夫有点紧张地拖出脚下的一个大包袱,提到中央放在桌子上,南中明笑着打开包袱,里面滚出一大堆物件!   这堆零星物件中有珠宝,有小剑、有书册、有米器,更有许多小玩意,零零杂杂,包罗万象!   薛琪看得一笑道:这两个老家伙是卖杂货的!   司马瑜也不明白,可是看到李一定与公孙述的神色很凝重,心知这些东西必不简单,连忙扯了她一下说道:师妹!别胡说……   此时四座寂然,只有公孙述放声大笑道:二位果然不简单。将老偷儿的生路都打断了,这九大门派的镇坛信物,二位怎么偷到手的?   司马瑜闻言一惊道:这是九大门派的信物?   冷如冰在他耳畔低声道:瑜弟不要少见多怪,难道萧老前辈没有告诉你?   司马瑜脸上红微道:没有………   冷如冰低声道:那碧玉如意是少林掌门人的权杖,剑书是武当门鼻祖张三丰手泽,金剑是终南镇山之宝,翠蜈蚣是……这边解说完,场中南中明已掀髯大笑道:笑脸方朔妙手空空绝技,我们怎敢学步!   公孙述一翻眼道:不是偷的,难道是抢的?   南中明依然大笑道:抢字太难听了,这是他们各派掌门人送的!   这是他们的镇坛信物,怎肯轻易相送?   南中明傲然地道:不肯也不行,这三个月来老夫与谢贤弟分头行事,遍访各大门派总坛,勒令他们交出本门信物……   司马瑜忍不住不住出声道:他们愿意吗?   南中明瞟他一眼,意在笑他这一问大天真,司马瑜脸上不禁一红,连忙自作聪明地解嘲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二位以武功制服了他们………   南中明大笑道:岂仅制服而已,我们还制住了各派掌门人的穴道,告诉他们要想收回失宝,就先向众邪门递降书!   方天华大声笑道:壮哉!壮哉!众邪门尚未正式开坛,二佗已经传威武林,不管掌门是否属君,功劳薄上先要替二位记上一笔!   南中明得意地收起包袱笑道:我们两个老家伙脑筋太死,只能想出这么一个笨主意,相信其余各位一定还有更高明的表演!   说完与谢一夫双双归座,神情极为得意!   司马瑜低声道:九大门派皆失重宝,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冷如冰轻笑道:这是多丢人的事,你想他们会自动宣扬出来吗?   司马瑜摇摇头,方天华又问道:下面是那一位?   东海三魔寂然无言,也不作任何表示,方天华只得把眼睛移向司马瑜这边席上,李一定也不动。   公孙述微笑站了起来道:老偷儿做了件小事情,偷了件东西……   方天华一笑道:公孙兄一展妙手,那必是件希罕之物!   公孙述笑道:这东西倒也平常!不过老偷儿可担了莫大干系!   说着在胸前掏出一个小黄布包。放到桌子上,慢慢解开黄布,那里却是一颗斗方玉印!   众人见那玉色虽然上佳,却不知这颗大印有何妙处!   公孙述用手指着玉印道:在座各位知道这颗印的来历吗?   方天华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于,忍不住催促道:公孙兄快点说说清楚吧!这颗玉印到底是什么来历!   公孙述眯着眼睛道:各位别瞧不起这么一块玉石,它的效用可大着呢!能令天下屈膝,众生泥首,掌人生杀之大权!   司马瑜忍不住道:那除非是皇帝老子的掌国玉玺!   公孙述将眼一翻道:小伙子真聪明,这一猜完全正确!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方天华失声道:公孙兄当真将大内的五玺偷来了?   公孙述得意地大笑道:怎么会不真,方老儿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上来鉴定一番,老偷儿心想出人头地,别无他策……   方天华埋怨地道:可是公孙兄也不能与官府开玩笑!   公孙述笑道: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老愉儿虽然外号叫笑脸方朔,却不是真神仙,天上王母蟠桃偷不到,只能在人间想想办法!   方天华叹了一声问道:公孙兄进入大内偷盗玉玺之时,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公孙述笑道;若论老愉儿的手脚,是绝对不会有线索留下的……   方天华脸色一松道:那还好……   可是公孙述立刻接口道:不过老偷儿在那金銮殿上心想此地能有几人姿意畅游,忍不住一高兴.在大梁上刻了几个字!   方天华急道:什么字?   公孙述得意地大笑道:这几个宇可也替众邪门大大争光,老偷儿刻的是“取玺者,邪中之邪人!觅玺者,请访众邪门!”   方天华顿足长叹道:公孙兄!你一时高兴可闯了大祸了,朝廷失了玉玺,这是何等严重的事,只可惜兄弟的一点心血白费了!   公孙述微笑道:你可是怕官家找上门来?   方天华叹道:当然了!兄弟在此经营虽密,也无法与朝廷正规大军相抗,我们纵然有一身超人武功,也无法杀尽千军万马……   公孙述大笑道:充其量一个死罪!老偷儿孤身一人,并无九族可株连,各位若是承认老偷儿是邪中之邪人,老偷儿自然一身担当!   方天华长叹道:罢了!罢了!公孙兄妙思异想,却害得众邪门永远无法公开立坛创派了!   公孙述笑道;这些话都是后果,老偷儿只想问一声这件事可够邪了!   方天华没好气地道:够!够!惊天动地!   公孙述大笑道:既是方老儿如此说,老偷儿可要不客气地坐上掌门宝座了,只不知其他各位还有什么异议?   天南双毒与方天华一脸苦笑,简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因为实际上公孙述这件事作得并不算过分惊人!可是经他这一来,众邪门只要一旦成立,官府侦骑四出,马上就会得到消息,嗣后的问题可大了!   李一定撩须浅笑.司马瑜与冷如冰到不禁从内心生出一种敬佩,公孙述这一着棋下得太妙了。   这么一来,众邪门自然消弥于无形,若不是怕影响到公孙述的计划,他们真想鼓掌欢呼一番!   公孙述笑嘻嘻地举着那方五玺高声道:各位再不表示意见,老偷儿的掌门就算定了!   方天华一叹道:众邪门今后连个根据地都没有了,还争这掌门干什么?   公孙述道:人死留名,老愉儿只要过了一天瘾,就是身首异处,凌迟碎剐,死无葬身之地也算值得!   方天华垂首不语,齐漱清突然在座上站起来道:公孙兄请慢一点!   公孙述一怔道:齐老儿!你也想跟老偷儿争一下?这个掌门可不好当!一定要邪中之邪人才可以胜任!   齐漱清微笑道:老夫等兄弟三人淡泊名利,对掌门一时并无兴趣,不过小徒却未敢妄自菲薄,我们只得支持她一下!   公孙述翻着眼睛道:掌门一时并不难当,只是那邪中之邪人已经在金銮上留名,到时要顶上个千刀万剐的死罪!   齐漱清笑道:小徒既然敢出头争取,自然会有解脱的方法!   这一说不但使得座上众人一惊,连方天华也都受了震动,脸上浮起了希望的神色,睁眼望着齐漱清!   公孙述微笑道:齐大兄何不先将解脱的方法说一说,老偷儿正在后悔做错了事,找个方法补救一下呢?   齐漱清咳嗽了一声道:红儿,你说出方法吧!   靳春红盈盈地站起身子!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27   第二十八章  玉碎瓦全     这女孩子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才坐下去不久,现在立刻又成大众注意的中心,只见她笑吟吟地道:公孙前辈之作为固然惊人,其实消弥起来也无甚困难,只需公孙前辈肯割爱,将这玉玺也神秘地送回大内……   公孙述立刻道:偷盗传国王玺是十杀不赦之罪。纵使老朽肯归还,只怕朝廷也不肯轻易罢休,免于追究!   靳春红盈盈浅笑道:这点到无须耽心,玉玺既是传国至宝,遽尔丢失,只怕连皇帝老儿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到现在宫中尚未将此事张扬开来,可见官家也怕失去了皇帝尊严,不敢公开此事,能得顺利追回失宝,自然会息事宁人!   公孙述呆了一下才道:姑娘能担保大内绝不继续追究此事吗?   靳春红点头道:晚辈预料大致不会有错,但为以防万一起见,不妨再效前辈故技,在那儿留上一段说明!   方天华听得眼中一亮道:贤侄女果然好心思,这段说明如何留法?   靳春红转了一下眼珠道:邪人已诛!国宝壁还,署个天涯野民的假名字,让那些大内侍卫去伤脑筋,找个莫须有的人去!   方天华鼓掌大笑道:妙极,妙极,贤侄女真不愧称为艳罗刹,不是毓灵钟秀,怎会有如此巧妙心思,老朽深致敬意!   公孙述顿了一顿,忽然沉下脸道:方老儿不必太兴奋,你在这儿所布置的巢穴不一定就保全了,要知道大内高手如云,功力武技向不为人深知,老夫盗印是出其不意,现在他们有了防范,归还玉玺可不象靳姑娘所说的那么容易!   靳春红立刻接口道:公孙前辈如果怕难,这事不妨交给晚辈去办!   公孙述怪眼一翻叫道:老偷儿再不成器,也不致于象靳姑娘所说的那么贪生怕死,问题是老喻儿肯不肯答应交出这颗玉玺!   靳春红俏眼一瞪道:前辈肯不肯呢?   公孙述顽强池道:不干!贼不空手,这是老愉儿一生的戒条!   靳春红继续逼道:为着众邪门的利益起见,前辈最好是破一次例,否则就是前辈根本没有诚意加盟,那您可当心成为众矢之的!   这语气完全是威胁性的,也是挑拔性的,四下之人,除了李一定这边桌上四人,其余部死板板盯着他!   公孙述嘿嘿一声干笑道:姑娘莫非要逼老偷儿就范!   靳春红微微一笑道:晚辈怎么敢呢!不过家师与方先生,以及天南二位前辈恐怕不肯放过前辈,前辈最好三思而行!   东海三魔一起站了起来,方天华与天南双毒也跟着站了起来,大有立即出手相迫之意!   这边李一定神色紧张,也跟着站起来,冷如冰司马瑜与薛琪虽然不动,可是已经作了准备!   局势很明显地分为两边,人数是七比五,功力则在未可逆料之数,人体上说来是靳春红那边占了优势!   因为她那一边本身不算,还有着六个名负一时的厉害人物,这边两老三小,司马瑜等人虽是新有奇遇,公孙述等人却不知道,连司马瑜自己也不敢相信稳能对付得了,因为这些老魔头们功与时进,都不比从前了!   混战一触即发,剑拔弩张,危急之至!   公孙述怎么计算也占不了先,好在他老谋深算,心中微一思索,突然一举手中玉玺大喝道:老偷儿生平不受威胁,谁要是敢先动一步。老偷儿拚着大干一场,先毁了这玩意儿,看你们如何收场去!   这一着果然厉害,尤其是方天华,立刻退后坐下叫道:公孙兄,这可使不得,大家从长计议!   靳春红冷笑道:晚辈不相信前辈有这份胆力,师父!您们准备出手!   东海三魔仿佛对这个徒儿言听计从,闻言毫不考虑,纷纷离座成品字形向公孙述逼过去!   方天华急忙阻拦叫道:使不得!齐大兄,二兄三兄,你们等一下!   东海三魔如若未闻,仍是移步—亡前,李一定顿了一顿,却没有过去帮公孙述的忙,只是招呼了一声:老偷儿,挺到底了!   公孙述冷笑一声,两掌猛然一合,只听见拍地一声大响,指间玉屑纷落,那方玉玺果然毁掉了!   方天华欲阻不及,顿足长叹道:完了!完了!老偷儿!你坑死人了!   东海三魔却一阵傲笑,止住脚步,抽身回到座上去了,这一手更使大家摸不着头脑!   百毒神君谢一夫最是性急,厉声高叫道:公孙述!你可真不是东西,你自己不想活不打紧,何苦拖着大家下水,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公孙述淡淡地将手中剩余玉屑丢到地下道:老偷儿毁了玉玺,杀祸一人当,与你们什么相干?   谢一夫厉叫道:你真混蛋!我们老哥儿这遍闯九大门派时,早就留下众邪门的字号,连咱们九个人的名字都宣布出去了,你留下个邪中之邪人,消息传出去,我们任何一个都脱不了关系,你不混蛋谁混蛋!   方天华也是一怔道:真的,这可更糟了,公孙兄,你实在把祸闯得不小!   公孙述哈哈大笑道:你们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怎么如此畏头缩尾,官府人再多,难道真能把你们捉了去!   方天华顿足叹道:江湖人物轻易不惹官方,就是因为那是一股正统势力,一旦缠上之后,相信永无宁日……   公孙述豪笑道:各位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老偷儿捉住了送到官府去抵罪,那样各位不但没有麻烦,说不定还是一场富贵!   方天华脸色一变道:公孙兄此言未免欺人太甚了!   公孙述这句话的确太毒,这些人虽然以邪自居,可是这种违背道义,卖友求荣的的事还是做不出来的!   公孙述哼哼冷笑道:难得方老儿还讲点道义,看来老偷儿还是自己去投案,刀山油锅一人当,免得拖累各位吧!   方天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公孙述这句话更令他受不了,可是他们先前所表现的也太差了一点,此时只得受气!   顿了片刻,他才轻轻一叹道:老偷儿别再赌气了,你虽然性急了一点,事实上我们也逼得你紧一点,大家都有责任,事既已如此,窝里反更是贻人笑料,还是想个法子应付官军要紧,只是众邪门就此虎头蛇尾以终,实在太泄气厂一点!   公孙述与李一定对望一眼,互换一个会心的微笑,冷如冰等人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公孙述用这种方法,轻而易举地解散了这个众邪大会,兴奋下不禁又替公孙述担起心来。司马瑜首先道:对付官军,那不是明着造反吗?   方天华苦笑道:这是境遇使然,除此别无他策。好在这片小岛有险可恃,攻人不足,退守有余。我们还挡得往一阵子!   司马瑜一怔道:正式作战可不比我们江湖技艺,这不是一刀一枪之战,兵法谋略才是胜负之因,方先生可得慎重点!   方天华突地激发豪气道:方某自信还研究过一些兵法攻守之策,反正我们是以邪之名居身,不妨藉机会大邪一番!   司马瑜不以为然道:以一岛抗天下之师,智者不为!   方天华大笑道:少康中兴,不过一城一旅之众……   司马瑜也抗声道:师直为壮,人家是复国,你这算是什么?   方天华翻着眼睛道:我这是求生存!   司马瑜道:求生存之道岂在一途。以各位的一身能耐,随便隐居在那儿也不至于束手就毙,方先生何苦一定要动干戈!   方天华也高声道:人生一世,非名即利,象我们这种人已经不在乎利了,便只有求名。   名传则身安。成败何足论,老朽已经隐了几十年,就是想一旦东山再起,所以才苦心筹划,创立众之门邪,大丈夫怎能埋志以终!   司马瑜抗声高叫道:你蓄意谋逆,留的是臭名!   方天华大笑道:遗臭流芳,同为不朽。但得其一,此生何憾。流芳事太难,遗臭亦非易,难得有此机会……   司马瑜又想辩论,李一定轻触他一下低声道:老弟省点精神吧!此人陷溺已深,不是你劝得了的。反正我与老偷儿会有办法捣他的蛋!   司马瑜不知他们又设下了什么计划 只得止口不言!   方天华却似触发灵机,豪情四发地避:各位对兄弟的提议有何高见,反正天下已无归宿之处。我们不如此拚一下,兄弟这岛上还有不少可用之人……   天南双毒神情激动,首先倡和和,公孙述退回来与李一定默然不语,靳春红则与东海三魔喁喁私谈!   方天华得了天南双毒的支持,豪气更壮朝东海三魔方面笑道:齐兄等在东海也有一片基业,靳姑娘更可以起动江南水陆四十八寨人马。何愁不成一支劲旅……   他还待滔滔不绝说下去,齐漱清突地起立朗笑道:万兄一片壮志,诚足令人敬佩,不过敝兄弟志不在此?   方天华一怔,好似被浇一头冷水道:三位有何见教?   齐漱清微笑道:敝兄弟身无大志,只想在武林也求一片立身之处已足,因此还请方兄维持原议,成立众邪门!   方天华人感意外道:这个时候还谈什么创门立派?   齐漱清笑道;笑脸方朔出了名贼猾,耍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可瞒不了小徒,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方天华大惊道:齐大兄这话怎讲?   不仅是方天华一人如此,连天南双毒以及冷如冰司马瑜等人但大惑不解,只有公孙述与李一道神色突异!   齐漱清微笑不语,靳春红再度起立道:公孙前辈与李前辈巧妙合作,若不是晚辈偶而涉猎到一些杂事记闻,几乎也着了‘信口开河’的道儿……   方天华一惊道:怎么,老偷儿毁的玉玺是假的?   公孙述干笑一声道:靳姑娘最好说明白一点!   靳春红眼珠一转道:盗印自然只有‘笑脸方朔’足以胜任,全盘计划恐怕还是‘信口开河’的巨作,二位这件邪事作得可其惊人!   公孙述微微一叹道:年青人可越来越了不起,靳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这句话无形中已经承认了那玉玺属伪,方天华等人脸上半红半白,也不知是喜是愧还是愤怒!   靳春红微笑道:传国玉玺深藏大内,晚辈本来无法知道真伪,可是公孙前辈一掌毁印,却让晚辈识破机关!   公孙述薄怒道:靳姑娘认为老偷儿不敢毁印?   靳春红婉转一笑道:前辈当然敢,只怕毁不了!   公孙述脸色微变道:此话怎讲?   靳春红眼皮微抬道:晚辈不是小靓前辈,只是偶然读过一些本朝纪纲,得知传国玉玺,系用西夷进贡的万载温玉,聘得名匠,费了许多年功夫,才慢慢琢磨而成,至坚不攻,前辈那一掌大概只用了三成劲道,无论如何也毁不了的!   公孙述失声叹道:那你叫齐家三个老儿出手,是要存心揭老偷儿的底了!   靳春红点头道:不错!晚辈本来不敢确定真伪,所以才催促师父出手,前辈一毁了印,我师父不是马上就回座了吗?   公孙述长叹道:李老哥,你这‘信口开河’也得砸招牌了,你怎么不把事情摸摸清楚就乱出主意,害得老偷儿白白丢人!   四座一片微吁,如梦初醒!   方天华冷笑道:李兄真出得好主意,也开得好玩笑!   李一定略为一顿,毫不在乎地大笑道:今日不是各比邪道吗?兄弟与老偷儿合作这一手虽然不算太高明,可是也让方兄担了不少心思……   方天华气极无语,齐漱清突地发言道;二位这一场果然精彩无比,只是最后仍为小徒识破,这掌门一职,理应归于小徒才对!   李一定微笑道:老朽等不敢与靳姑娘争长短,敬让高明!   靳春红笑作一礼道:多谢前辈!   方天华此时已经平下心气,从容开言道,三位自己不作打算了?   齐漱清笑着摇头道:老朽等三人只想有个出人头地的徒儿,因此全力支持她,不再与各位一争上下了!   方天华神色如恒道:兄弟也不作竞争的打算,如此这掌门人选就留待公评了!   千手人屠南中明忽地开言道:靳姑娘就凭临时表演这一手,老朽还不大服气!   公孙述睁着怪眼道:老偷儿表演的那一手就够超过二位的了,老偷儿已经服了输,你们还好意思跟一个晚辈争?   南中明长眉一扬道:话不是这么说!我们原先是讲好要预作准备的,阁下那一场不太高明,靳姑娘破解得更高明……   公孙述冷笑道;你既然承认高明,何不干脆服输算了!   南中明怒道:三只手!你少兴风作浪!掌门人为众邪之尊!将来大家都必须言听令从,假若那女娃儿用点鬼聪明也算是一件邪事,老夫等就不服气,或许那还是你们事先约好,串通来赚人的!   公孙述好似存心要挑动变故,立刻变脸怒道:姓南的!你别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凭你们这付德性,还犯得上串通来对付你们吗?   南中明与谢一夫勃然大怒,离座恶声叫道:三只手!你有种出来?   李一定公孙述也双双离座,眼看着又要火拚起来,方天华脸上神色一变,插身居中,冷然发话道:各位是来加盟的?   还是来捣场子的?   公孙述冷笑道:加盟要看情形,假若众邪门由这种无理取闹的匹夫来领导!老偷儿拚着命也要捣捣场子!   南中明更为暴怒,要不是方天华隔在中间,他早就出手了,就这样他还想绕过方天华去打一场!   方天华神色一沉道:大家都还算是成了名的人,现在掌门之事还没有决定,你们就闹起来算是什么,难怪人家批评我们邪门人物难成大器!就是因为我们各管各的,谁都容不下谁,因此虽然人才辈出,最后终不免被人各个击破!   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沉痛之至,公孙述与李一定略有感慨,止口不言,南中明与谢一夫也不响了!   冷如冰轻叹一声道:此人心机武功见解都超越常人,众邪门真要成立起来,由他在其间筹划。天下真个要大乱了!   薛琪忍不住道:冷姊姊!我们怎么办?看起来那两个老头子也快靠不住了!我们是不是趁现在他们还没谈罢就闹它开来!   冷如冰低声道:时机还没有到,等一下吧!   此时方天华已转身对靳春红道:靳姑娘才智超人,领袖众邪门自是最妥当不过,只是格于规章所限,靳姑娘最好还是再拿点事实出来……   公孙述又道:刚才那些还不够吗?   方天华微笑道:假若公孙述兄事先确是与靳姑娘串通好了.那么耍了我们大半天,倒确实是够了!公孙兄肯承认吗?   南中明怒道:怎么就够了?   方天华沉下脸色道:你我都是出了名的邪,却被人家控制了喜怒哀乐,情不由己,我们不认帐还有什么话好说!   南中明想了一下,悻然不语!   公孙述大笑道:方老儿你可真猜对了,老偷儿,李大哥,再加上东海齐家三个老儿的确早就算计准了这一点……   方天华脸色一变,靳春红却微微一笑道:多谢公孙前辈抬爱,不过晚辈可不敢掠人之美,今日之争,讲究使大家口服心服,晚辈还有这点把握!   公孙述一怔,靳春红却撮口打了一声胡哨!   哨声乍歇,棚外一个青年汉子挟了两个人进来!   这二人俱有一大把年纪,神情蒌顿,其他人还好,冷如冰与司马瑜却几乎从座上跳了起来!   这两个老人一个是天山万梅谷的一代侠隐——冷如冰的师伯——铁剑先生展翼!   一个则是玩世不恭,游戏人间——司马瑜的授业恩师——长眉笑煞萧奇。   -------------------------------------------   飞越书屋 扫描 sglineliwei OCR 飞越书屋 独家连载   :   64\ 028   第二十九章  烟消云散     座中的这些老魔头多半与铁剑先生在二十年前碰面的,那时他还是风格超凡的美剑客。   廿载岁月如流水,展翼已经是鬓发如霜,再加上神容憔悴,因以大家都不太认识他,何况他的随身表记铁剑也不见了,大家怔怔地望着他俩,不知靳春红押着这两个糟老头进来是何用意!   司马瑜几乎要喊出声来,可是长眉笑煞有意无意间瞟了他一眼,把他喊到口头的师父两字硬给咽了下去!   南中明怔得一下才道:靳姑娘!这两个人是……   靳春红微笑道:二位前辈威服九大门派,固然是替众邪门挣来了绝大光荣,可还是有一点美中不足之处!   南中明诧然道:老朽愿闻其详!   靳春红一整脸色道:方今武林盛传两句口号是:‘三僧一道世所尊,天山一剑冠群伦!’,三僧一道指的是少林峨嵋昆仑武当掌门,那天山一剑是指着方今宇内第一高手铁剑先生展翼,二位前辈所劫持的信物中,似乎独缺天山一派!   南中明脸色微红道:天山路途太远,而且展翼那老头儿久已不履人世,是以不曾找他,姑娘若认为必要,老朽等可以再去一次……   靳春红微微一笑道:不劳前辈费心,这次晚辈追随家师恰好遇见了铁剑先生,顺便将他请到此地来了!   此言一出,四座动容,除了冷如冰司马瑜薛琪外,其余诸人莫不惊讶然出声,南中明急忙道:姑娘是说这两人中就有展翼在内!   靳春红轻轻一笑道:晚辈只点了他们的经脉,并没有限制他们开口,前辈若是不信,何妨问问他们自己!   南中明再度凝视二人,司马瑜已愤然起立道:不必问了!   这青衣的就是展老先生,另一个是家师长眉笑煞萧奇。靳春红!你对两位老人家施了什么毒手?   靳春红斜了他一眼,装着没听见,且更笑向南中明道:晚辈这件事不知可堪与二位前辈的杰作相比?   南中明脸色不悦地长叹道:罢了!靳姑娘何必还客气呢!   你既然制服了众家之冠的铁剑先生,老朽用那些作为又算得了什么?   靳春红眉梢一动道:如此说来二位前辈是成全相让之意了!   南中明深叹道:事实如此!靳姑娘无须客套,只要他人不反对,这掌门之位,老朽等是不想再问鼎了!   公孙述哈哈大笑道:妙哉!妙哉!老偷儿与老李早就没话说了,想不到众邪门的掌门会是一个干娇百媚的佳人……   混天笔方天华呆了片刻,才毫无表情地道:恭喜贤侄女出奇制胜,现下名位尚未正定,老朽还可以托大,一会行过大礼,老朽就要正式听命于贤侄女了!   靳春红盈盈一笑道:谢谢方老伯!   东海三魔都显得十分高兴,从未开过口的地魔齐漱渝突然纵声爆出一阵大笑,然后对方天华道:方老儿!掌门人已定,可以宣布开坛了!   方天华无可奈何地一挥手,那些从人弟子立即开展撤席,焚香燃炮,鼓乐并作,顿时热闹非凡。   柳穿鱼捧着一面鬼头金牌,恭身走至靳春红前面道:敬请掌门人登座!   靳春红泰然起立,在众人的簇拥下,袅袅走至议事厅中的大交椅上坐下,方天华接过柳穿鱼手中的金牌,高举在胸前,满脸庄重地道:请掌门人接过权牌令符,以后令与符并尊,令出定生死,符出镇众邪,望掌门人善保此牌,刻不离身!   靳春红接过鬼头金牌,方天华立刻退后数步,与其他八人并列,柳穿鱼在旁边高声宣布道:邪镇天地,威令乾坤,门中弟子开始行参大礼!   方天华等人立刻一起恭身道:参见掌门人!   靳春红浅浅地还了一礼道:不敢!列位护法元老请上座!   八人又躬身作礼,退至两边坐下,方天华与东海三魔坐在左边,天南双毒与公孙述李一定坐在右边。   薛琪忍不住嗤笑道:果然邪道行事,不可思议!那有师父拜徒弟的!   司马瑜更是按纳不住,几次想要发作,俱为冷如冰拉住了,司马瑜急得要发疯,冷如冰低声解劝道:瑜弟等一下,我总觉得事情有点蹊跷,我师伯与萧老前辈到现在还没有表示,也许别有隐情!   司马瑜急道:他们穴道受制,当然无法说话!   冷如冰摇头道:不然,展师伯的哑穴并未受制,纵然是行动不便,不可能连话都说不出来,而且萧前辈还时时向我施眼色,大概叫我们不可轻动.我想他们一定别有用心,我们不妨再等一下!   司马瑜只好勉强忍住心头的燥急,冷如冰又把薛琪拉住,切切私语,大概是在劝她不要莽然从事!   这时节目已进行到下代弟子参见掌门,先是柳穿鱼与另两位堂主参拜,铁电堂主丁三已死,靳春红随便指定了一个人代理,其余的人没有在意,只有方天华神色一动,脸上浮起一层疑色!   因为靳春红所指之人,是他另一个得意弟子杜小月,武功造诣,恰在柳穿鱼等三人之下,却超过丁三很多!   当初他派令丁三,是因为这片小岛原为丁氏兄弟的产业,含有一点酬谢的意思,丁氏兄弟全部身死他倒不难过,惊奇的是靳春红指杜小月顶补丁三的遗缺,看来在岛上的一番经营,人家完全摸得清清楚楚!   岛上略有身分的弟子都参见过后,靳春红一挥手中的鬼头金牌,微微浅笑,目扫四方道:   春红承蒙诸位抬爱,愧应掌门之位,实在不敢当,今后惟竭尽所能,光大吾门,现在我要行使掌门权限了!   方天华不动声色地道:掌门人名位已定,凡门中弟子,连老朽等人在内,掌门人可以随意差遣,我们万死不辞!   靳春红微笑道;金龙堂主何在!   柳穿鱼恭身出列道:属下在,掌门人有何指令?   靳春红用手一指展翼与萧奇道:本门初创,应该作一些惊动武林的大事,天山万梅谷主为一方武林之雄,他的头应该值几个钱,请柳堂主即刻取这二人的首级,明告天下,限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于三月内来至本门总坛朝观!   司马瑜闻言大惊,正想起加以阻止。而萧奇却及时瞪了他一眼,将他安顿了下去。   柳穿鱼恭身应道:属下遵命!   说完抽身朝二人立身处走去,靳春红又吩咐道:这两人被我制住了天旋地玑二穴,神智迷糊不清,死时无甚痛苦,不合我们邪门行事之道,你动手取首之先,再加点紫府,百纳二穴,要他们受点罪!   柳穿鱼回头应声道:属下谨遵谕命!   这个年纪青青的俏女郎,行事仿佛极为狠毒,方天华与天南双毒闻言都有欣然之色,好似颇为嘉许!   东海三魔毫无表示,李一定与公孙述也漠然无动于衷!   现在不但是司马瑜忍不住,连冷如冰也怀疑了,紫府、百结二穴乃人身命脉所在,点后周身经络如受刀割,痛苦异常,靳春红下了这道命令,真不知用意何在!   再看展翼与萧奇二人,也是漠然不动,仅把眼光瞪着他们,仍是先前那番不许轻动之意。   这边二人尚在犹豫,那一边柳穿鱼已经迅速出手飞快地在二人身上连点四下,果然取的是那两处穴道。   展翼尚能强力支撑,萧奇已经疼倒在地,出口大骂道:该杀的女魔头!老夫今日不慎栽在你手中,这条命死无足惜,等一下我那徒弟可要你好看的!   靳春红柳眉一竖叱道:老贼你临死还敢出盲不逊!辱及本掌门人,柳堂主,你先把这个老贼的头砍下来,看他还敢凶!   柳穿鱼应声,挥掌下切,司马瑜冷如冰都忍不住了,飞身扑前,双掌前击,口中急叫道:   混帐贼徒!你敢……   喊声未毕!柳穿鱼的身子如断线风筝般的向旁边飞去,再叭达一声,摔在地下,口角鲜血直流,一动都不动!   司马瑜与冷如冰也是一怔,他们两人虽是急急出手,可是在时间上不可能赶得这么快。   原来发掌击倒柳穿鱼的却是呆立在一旁,被制住穴道的铁剑先生展翼,现在他神光焕发,毫无一点衰象!   冰如冰与司马瑜还在发怔,萧奇已在地上一骨碌地爬了起来,神采飞扬,掀着长眉笑道:   年青人到底沉不住气,老头子那有这么容易就叫魔崽子宰了!我还等着要给老魔头送终呢!   司马瑜又喜又惊,呐呐地道:师父!原来您的穴道并没受制!   萧奇眯眼一笑,座上的靳春红已出声叱道:好狡猾的老鬼,居然敢在本姑娘面前弄鬼!   仇天生,徐立,杜小月,三位堂主即速出手,擒下来人!   三个人应了一声,飞速抢到他们前面,方天华脸色突地一变,飞身离坐,抢在他们前面喝道:慢:不许动手!   三人果然止住脚步,靳春红眉毛一扬道:方护法?你敢干涉我的命令!   方天华脸色煞白,冷笑一声道:靳姑娘:你唱的好戏!   东海三魔一齐起立,天魔齐漱清怒道:方老儿,小徒应选掌门乃经众意公决!连我们都心诚悦服听令,你怎么可以如此不敬!   方天华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道:姓齐的!我一片诚意,邀请你们和盟!你们不愿意就算了!何苦要耍这一套把戏!捣我的蛋呢!   齐漱清神色微变道:姓方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天华冷笑一声道:这两个人真是令徒擒来的吗?   靳春红怒道:他们进来时分明被制住了穴道……   方天华嘿嘿冷笑道:不错!他们的确是被点了穴道!不然我也不会上当了,只是他们被点的穴道,恐怕不是你所说的部位吧!   靳春红也微微一怔道:不是我说的部位是什么?   方天华冷笑道: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故意点了他们的巨阙穴,蒙蔽大家均耳目,然后再虚张声势叫柳穿鱼点他们的紫府百结两穴,其实却假手解了他们的穴道,白送了我徒儿的一条命!我真不明白你们,我至诚相邀你们共创大业,甚至于将掌门之位相让!你们却反过来与敌人串通一气……   齐漱清神色一整,突地哈哈大笑道:姓方的!你真有一手,居然这么快就看出破绽,老实告诉你吧!我们弟兄三人早年虽然禀性行事,博得凶人之名,这些年来虔修东海,早巳悟彻前非,怎会跟你同流合污,再在邪道中鬼混……   方天华一怔道:三位不同意兄弟之举,尽可明白拒绝,何苦要……   齐漱清冷笑道:我们本来想置身事外,由得你去自生自灭,可是你肯放过我们吗?除恶务尽,只有彻底毁了你这老窝,我们才有清静日子过!   百毒神君谢一夫勃然大怒道:原来你们是蓄意前来捣乱的。恭喜三位改邪归正了,可是邪正不两立,水火不相容!你们打算如何生离此地……   齐漱清微微一笑道:谢老哥火气不要这么大!敝兄弟此举不过是自救救人,二位成名多年,何苦把性命盛誉都搁在这个小岛上!   谢一夫一怔道:这话怎说?   齐漱清笑道:方天华一生自负,岂是甘心与人共事之辈!   也早就跟东门黑商量好了,假若不是我们先发制人,除了东门黑,明日众邪门中,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当其中。你我都要去往枉死城中报到了!   方天华脸色大变道:齐老儿!你别血口喷人!   齐漱清笑道:阴阳童子死无对证,好在事实尚在,不容你狡赖,方天华,你敢不敢带我们到你预先给我们安排好的住处去看一下!   方天华神色顿变,南中明也讶然惊问道:到底是怎么会事?   齐漱清哈哈一笑道:谢老哥一生用毒,可有一样毒物你找不到,而且举世之间,除了阴阳童于东门黑,谁也配不齐!   谢一夫神色大惊道,齐老弟说是阴阳血膏!   齐漱清点头笑道:不错,阴阳血膏必须采取身具雄雌合体之人身上阴体之经血,雄体之淫精,藏于元阴内藉阴阳真火熬练七七四十九日,再合上十七种绝毒药物合成,中人无形之间,杀人片刻之际,方天华在我们的卧室被褥用具上,都已经遍洒此物,只等我们去送死了!   方天华神色已转为十分阴沉,冷笑道:齐老儿,难为你见闻如此渊博,居然能想到这种偏僻之事,可是姓方的向来不作没把握的事……   谢一夫想了一下又道:阴阳血膏赋性虽毒,可是施毒时仍须籍着施毒人气血之感应,方始生效,方天华若确有害我们之意,便不会放任东门黑束手就毙了!   齐漱清笑道:谢大哥真是死心眼!方天华原来预算是要东门黑送我们就寝,利用他身上特别的禀性引发毒物,东门黑虽死,却无损于他的毒谋。本来小徒是准备用混元指震破他的肝脏,肝为血之海,肝碎则血枯,可是方天华抢先下了手,牙签穿喉,逼使血不旁泄,又趁尸体未寒之际,赶快抬了出去。假若我没有猜错,东门黑此刻一定是开膛裂腑,那片血肝正好好地保存在瓷罐子里……   方天华喉头发出一阵格格的冷笑,半天才道:好!好!东海二十年静修,居然让你们悟出不少神通!齐老儿!你能说说是怎么知道我这些安排的?   齐漱清也大笑道:方老儿!我说出一件令你泄气的事,像自以为这岛上的一切布置极为机密,可是你是万万没想到你贴身最亲信一个徒弟原来是东海出身!可笑你蒙然不知,居然将所有的机密都让他参与……   方天华神色一变,环顾左右道:莫桑呢?   齐漱清大笑道:他现在大概是在破坏一切的机关枢纽吧!   告诉你别再动歪脑筋了,连这地下所埋的炸药也不会爆炸了!   方天华脸色大变,飞扑向前厉声叫道;姓齐的!我恨不得一口吞你下去!   齐漱清见他来势太凶,连忙出掌相迎,砰然一声巨震后,方天华挺立不动,齐漱清却被震退了十几步!   这老魔头一切机诈都失败了,可是他本身的功力却甚是惊人,地魔齐漱渝、人魔齐漱凡连忙赶过来与齐漱清并肩而立。准备抵抗他再度出击,展翼与萧奇凝功准备,公孙述与李一定一齐抽身,将方天华围在中间。   方天华毫无所惧,朗然一笑道:二位也与兄弟作对了!   公孙述大笑道:十天前我们就碰上了齐家兄弟与展先生,大家商量好共整你这个老魔头,这场真真假假的连台好戏,就是信口开河李老儿的锦囊妙计!   方天华突地仰天大笑道:我姓方的终日打雁,不想会叫雁啄了眼珠,上了你们这大当!   来吧!就算你们一起上,看看是否能杀了我……   语毕挥掌如风,追击四周的人,东海三魔,铁剑先生展翼,长眉笑煞萧奇,再加上公孙述与李一定,七大高手一起围攻,居然无法伤得了他。   冷如冰与司马瑜薛琪等三人因为插不上手,只好在旁边看着,心中却大为吃惊,想不到方天华的功力会精深如此,尤其是薛琪,更忍不住吃惊道:咦!他使的五行真气,怎么招式也跟我家一样的?   司马瑜与冷如冰闻言也是一惊,放眼望去,只见方天华在七人围攻中,双掌虎虎生风,将七人逼得远远的,根本无法欺前,那些招式与薛冬心教给他们的一般无二,一时惊愕得不知如何是好!   方天华朗笑连连,反将身外七人迫得险象横生,千手人屠南中明暴喝一声,挥掌加战入圈,突出一拳,笔直捣将过去,拳风劲烈,好似突破了方天华的掌圈!   薛琪惊叫道:不好!这老家伙要糟!   俏躯一转,飞扑近前,但已晚了一步,方天华诡异地一笑,掌影突翻,巧妙地躲开拳势,反掌拍在南中明的天灵盖上,立刻血花四溅,痿然倒地,四周的人一起惊然止手,谢一夫扑抱着南中明的尸体,惨声大哭。   薛琪却突地拍出一掌,口中厉叫道:你这些功夫从那儿来的!   方天华伸掌一接,双方都退了一步,薛琪怔了一怔,正想再出手时,方天华却改为和霭的声音道;孩子!你怎么也跟我作对了!   薛琪大为震怒,厉声高叫道:老匹夫!你敢占我便宜,谁是你孩子!   方天华轻轻一叹,忽而身形一拔,如同电光火石般地闪出厅外不见了,众人如同痴呆,谁也没有想到拦阻。   齐漱清长叹一声道:真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厉害,其实他就是不用阴谋,要杀我们也很容易……   众人默不作声,忽而地底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靳春红首先警觉道:不好!我们快离开这儿,那老魔恐怕又在发动阴谋了!   齐漱清不信地道:怎么可能呢!一切的机关我已叫你莫师兄先期破坏了!   靳春红急道:狡兔有数窟,方天华绝世魔头,他一定会留下几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玩意儿!我们快到岸边去。   这时地底震动更烈,连岛上原有的一些门人弟子也露出惊慌的神色,大家都急急地朝外奔去。   只有百毒神君谢一夫抱着南中明尸体,呆立当地,大家也没有注意!众人赶到岸边时,岛上已天摇地动,轰轰之声不绝,方天华的从人弟子们四散群奔,一片混乱。   遥遥的湖面上有一只圆形铁舟缓缓向前开动,方天华在舱门入口处仰天长笑,笑声中夹着他得意的声音道:齐老儿!   你算无遗策,想不到方某留下这一手吧!这是我最精心而布置的一着棋,你们等着吧,马上这个岛就会沉掉,龙王爷摆下鸿门宴,邀各位作座上客呢……   笑声语声都十分刺耳,众人方自一惊,蓦而一声天崩地烈的大震,整个小岛向下陷去,湖上掀起了万丈波涛,一起淹下来,将所有人都埋了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湖面上是平静了,到处都漂着尸首,木块,以及一些不易沉没的东西。   李一定,公孙述,冷如冰与司马瑜四个人,首先在岸上会齐了,他们都带着李一定的辟水珠,所以没有与波臣为伍,惊魂乍定之余,水中又湿淋淋地上来几个人。   那是东海三魔与靳春红。   司马瑜赶过去道:前辈……靳姑娘!你们也出来了,我师父跟展老先生呢?   齐漱清摇头苦笑道:不知道!这次事变来得太突然了,若不是我们长日在海中生长!恐怕再也无法捡得这条命回来,方天华这下子可真辣手,刹那之间就把一座岛沉掉了,不讲别的,就是那几十丈深的湖水,也能把人给淹扁了。   司马瑜不禁一阵惨然,他那亲若父子,将他一手带大的师尊长眉笑煞萧奇,八成是没有生望了。   冷如冰也是一阵戚然,她那英名久著,慈恺侠义的师伯——铁剑先生展翼,恐怕是长眠于湖心了……   李一定浩然长叹道:我们这一次虽然捣毁了方天华的巢穴,可是依然被他逃脱了,而我们却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真是得不偿失啊……   大家在唏嘘叹息,伤感垂泪中,司马瑜忽然又叫道:咦!   琪妹来了!   薛琪也是一身水,神容惨淡地过来,冷如冰连忙过去,握着她的手叫道;薛妹妹!你没有受害……   薛琪茫然地摇头道;没有!方天华把我救出来的……   方天华?他会救你!为什么……   薛琪摇摇头,什么话都没有回答,她也无法回答。   在最紧急的关头,的确是方天华将她救出险的,可是方天华的那番话更令她无法相信!   孩子!允许我叫你孩子!因为你的确实是我的孩子,二十年前我遇上了你的母亲,我不知道她就是那位神秘的女侠,我也掩藏了自己的身份与她相恋,一年后你母亲怀孕了,而我却无意中在你母亲的房里发现了一本练功的秘笈,我一时贪心,偷着那本功笈走了,苦练了十年,功力进步很多,我才发现我只偷到上半册,于是我又四处寻访,终于在太湖畔找到了她,那时你母亲为了不使你成为私生子,又改嫁姓薛的,我向你母亲求恕,她看清楚了我的为人,不肯原谅我,我一狠心,暗中又设法将那个姓薛的害死了,原是想逼她与我重拾旧欢.谁知你母亲心意已坚,动手要杀我,我只得了上半册,自然不如你母亲,结果被她擒住了,她几次想结果我的性命,终于下不了手,最终还是放我走了,不过她警告我若是继续为恶的话,仍是不会饶我,我创立众邪门的目的,就是要激你母亲出头……   这番话太令她震动了,可是她无法相信,因为方天华所流露的功夫确实与母亲是一个路数。   然而这些事涉及到她视若神圣的母亲,又叫她如何向别人说呢……   云淡风高,鸿雁凄楚,正是菊老秋黄的季节!   一片萧索,一匹骏马,驮着一个意兴沮丧的年青武士,走在一条荒凉的古道上。   晚山暮照,夕阳分外红,更增添了无限的落寞。   马蹄声得得地敲着山石,象离人心弦上惆怅的节奏,在晚霞的红光里,他不禁感慨地长吟道:一抹晚天霞,嫣红透碧纱;西风声里哀雁低。正是客愁不稳,疏柳鸦桃李别君家,霜凄菊已花;五湖遗恨满天涯,欲将心事问流水,水不语,浪淘沙!   这是一阕唐多令,在他低沉的声调中念出来,别具一种伤感的意味,长吟甫毕,忽地晚风中送来一阵钟声。   年青人的精神略为振作一点,脚下一跺马腹,蹄声得得,迳向着钟声迎去,日光渐暮,晚霞却更灿烂了!   他正是最近将动江湖的玉哪咤司马瑜,从首次在追魂太岁阎飞的别庄上初现侠踪后,他的名字已经流传在每一个江湖人的口中,以后更是一连串的离奇遭遇……   结知了第一个红粉知己——俏罗刹冷如冰,联袂西下,华山之巅力毙神剑星环夏候鲁与恶鬼手仇真。   再在西湖水寨中参与了罗刹会,与艳罗刹靳春红结下了一段半爱半恨的姻缘,更由此牵入一椿绝大的江湖风波中,太湖之畔访凶人,邂逅了改邪归正的“信口开河”李一定与“笑脸方朔”公孙述……   前时也因机缘凑巧,遇上了翠衣仙子薛冬心。不但习得了威力无比的五行神功,而且还得到了薛冬心唯一爱女薛琪的芳心相许,最后是太湖中小岛上的一场惊天巨变!   最无耻的凶人阴阳童子东门黑虽已伏诛,却走脱了元凶混天笔方天华,小岛陆沉之际,他,冷如冰,靳春红,等几个人幸免于难,可是他的师尊“长眉笑煞”萧奇与冷如冰的师伯铁剑先生展翼却永无讯息,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奇怪的是薛琪,她是被方天华救上岸来的,见面后只交待了几句话就匆匆地离去了!   冷如冰追念师门恩重,决心返回天山绿梅谷,为铁剑先生展翼的衣冠置冢,同时守制一年。   靳春红要追随师尊东海三魔东返钓鱼矶去研习一些武功,因为她是东海齐氏兄弟的唯一传人。   李一定与公孙述倦意江湖,只想在山水之间寄以余生,第二天也结伴离去了,剩下他孤单单的一个人。   功成名就,却抵不过心中的空虚,随意飘游了一段时间后,他重临太湖之畔,遥祭了师尊萧奇一坛美酒。   然后再到嘉兴城畔想一访薛冬心与薛琪的,谁知凤去楼空,她们母女俩都不知搬到什么地方去!   他是个不惯寂寞的人,可是茫茫江湖,他却不知该何去   -------------------------------------------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