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卷 忆昔朝今 楔子 “莹儿,快点!” 一个男孩拉着一个女孩的手,奋力地在乱糟糟的大街上跑着。 看着街上的慌乱景象,看着人群慌乱叱叫以及每个人脸上的惊慌之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威胁人生命的大事。 “乱贼来了,快跑啊!” 随着远处铁蹄声传来,人们更加惶急惊乱。 终于,男孩与女孩的手松开了,并且他们分别被挤入了两边的人流中。 “莹儿……”“大哥……” 大街上,已无人迹。 只留下被人群冲撞及铁骑践踏后的脏乱景象。 突然,在大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孤单瘦小的身影。 那身影如此的形单影只,虽然没有风,但那身影却摇摆不定。 看那颤抖的样子,定是经历了不寻常的事。 再看其正面,那憔悴的脸庞,那无助的眼神,那凌乱的衣衫,那发际…… 正是那个男孩,但是他身边可爱的女孩已不知影踪。 小男孩在铁蹄过后,在大街上,从中午找到深夜,依然没有小女孩的踪影。 他的嗓子哑了,他的那双脚已是再无力迈动。 “怎么办?就这样失去了莹妹了?”“不!父母叔父们的遗嘱不是特别强调要我照顾好莹妹一生一世吗?他们不是常说我是个‘小大人’吗?”“前年,为了得到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为了送给妹妹,以满足她对那个小鸟的怜爱,我不是和村里的其他几个小伙伴比赛吗?谁先从山下到达足有十里高远的山顶,谁就是获胜者。 瘦小的我不是冒着跌伤甚至坠崖的危险,从山背的险径第一个爬到了山顶吗? 那时的流血不是让那些个大体壮的小伙伴们又惊又佩吗?那鸟儿终究以胜利品成了莹儿妹妹的所有物!”“去年,查看探究山里的一个深洞,我不是第一个闯了进去吗?虽然那山洞又漆黑,又深邃,但我在事先准备了各种器具及驱虫物之后,不是第一个深入到洞底,还拿了那本《一切在我》的破书吗? 我没有与他们抢什么‘夜明珠’、‘珍珠’一类的宝物。 我喜欢书,我终于还是第一个到达洞底的密室!即使是一本破书,但胜利还是我的!”…… “莹儿,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你是我的最爱小妹妹,我们永远继续我们信守的诺言!” 摸着胸前的“破书”,小男孩咬着牙,眼中的坚毅神情,挺直的腰杆,无不预示着他必有着烈火与灿烂的人生。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01章 西湖孤雏 草长莺飞,阳光煦暖,又是一年春好处。 江南春雨如酥,下了几天的连绵细雨之后,天终于放晴了。 虽然,地上的湿意依然很浓,但憋了几天闷气的人,眷恋着“踏青情结”,纷纷外出,或去山野郊外觅幽处,或去重拾游览胜地的情怀。 一时间,杭州处处是游踪。 西湖,天下美景毕集之地。“西湖十景”佳誉频传。 也因此,西湖是游客的首选踏青游览所在。 实际上,不说春时,在任何时候,一个人无论是特意游览杭州,还是买卖缘故来杭州,或是官差办事,或是路经,或是帮会召集,只要到了杭州,只要条件允许,都会去西湖一游,可以说,到杭州不游西湖,是一憾事。 今天,西湖,依然游人如织。 三五成群,欢声笑语。 有才子佳人,有仕宦子弟,也有江湖武林人士…… 不管是什么人,面对西湖这人间绝美的胜景,谁不陶醉其中。 在春色中西湖,如此的美妙无方,处处是文气。 它承载着无数传说与文人骚客、才子佳人的故事。 西湖是文人会友之处,是豪客涤荡心灵的烦扰之处,是官宦仕子们对难得脱去外表的虚华,而能获得一丝不带任何功利的自然与人文气息之所在…… 西湖北畔的梦幽亭,坐落于翠竹绿荫处。 相对于“十景”处的人声密布,这里可以说是西湖的偏僻所在。 风拂柳动,竹声斑斑,眼前是平静无波的西湖水面。 亭水相映,竹柳相和,真是无声寻梦处。 的确,这时,从亭中走出一人。 这是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长相也算英俊,一身青色粗布儒衫。 如果,此处还有别人,一定会奇怪这人怪异的笑容。 脸上笑容醒目异常,给人的感觉是可信与善意,但他眼中不时透出迷茫色彩。 说是迷茫,可却显得有某种坚毅的情绪蕴在其中,又是让人觉得那不是迷茫,那是强大信心支持下,对某种事物的不懈追求。 或许是这种追求已经有了一个很长的历程,对于他来说,长久的期待与追求,在这寻幽觅梦处,可能让他触到了内心深处经常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哈!”,少年一挥长袖,低了一下头,心中赫然一动。 忙伸手向怀里摸去,当他的手伸出时,手里已经有了一个紫色小锦囊。 囊口被缝得严实,线头已经发黄,好象有好久没有打开过。 只见少年人,将锦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贴着胸。 他呆住了。 他好象沉醉在一片温馨之中。 他的笑容变了,不是那么怪异了。 给人的感觉已全是同醉后的舒心,其眼中的温柔,浓浓堆积。 忽然,少年动了。 只见他挺拔的腰杆异常挺直起来,迈着不急不徐的步子,向竹丛中走去。 竹丛被围在绿柳中,竹柳映衬,少年置身其中。 脸上又换了另一副神色,有凄苦,有不舍,有无奈,有兴奋,更有温柔与坚毅相融的魅力。 他双眼注视前方,像要透过竹柳的障碍阻隔,穿过时空,回到他从前的一切…… 在襄阳,说起李家,没有人不知道,也没有人不夸赞几句。 那种夸赞是不带任何虚伪甚或奉承,它完全是一种敬佩和感激的心理。 襄阳李家,以儒医两绝盛誉于襄阳。 若有人说,襄阳谁的学识最深,非李家老家主李宗然莫属;而说起襄阳的医术大家,李家的几位当家人无不是其中好手。 襄阳李家,医儒传家,已有近二百年了。 在襄阳,李家给人的印象和影响,不仅是李家的学识与医术,更多的是李家世代为襄阳百姓的生活乃至襄阳的发展无私贡献自己的力量。 为仕途,或为进一步充实自己的学识,不知凡己的襄阳城官宦之家、中富之家以及贫家子弟到李家求学,李家从不拒绝。 对于家境特贫的子弟,李家甚至免其费用。 当哪家遇上天灾人祸,无以生计时,李家常济助这类家庭,给予其粮食度日或资金支持其营生。 为了给百姓带来更大方便,李家出资在襄阳城外的清水河上修了一座桥。 从此,襄阳百姓,出城南下,不用再渡船转行或转道东南几里外,绕过河南下了…… 难道人善真被人欺吗? 如果一个人或一个家族做了太多的好事,成了不想成名而成就的名望,难道连天也嫉妒吗? 少年的心思仍在辗转不定。 五年前,一场大火让整个李家成了废墟,少年从此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亲人。 大火是在刀光剑影中,在燃尽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的亲人的身体后熄灭的。 少年不记得贼人的形貌,因为那是一群蒙面人。 整个过程几乎没听见一个人出声。 少年人躲在地下密室里,能听到的仅仅是: “禀统领,银字九号属下王七已遵令完成任务。”“好,收队,回盟!” 那时,少年年仅十二,在倾听到祖父、父母、叔叔等一声声被割断喉咙离去的声音,少年只能紧搂他的已有七年的伴侣,他的莹儿妹妹。 他不是不想冲出密室,而是父亲的话让他不得不让他年幼的心灵承压家族的重担。 他父亲李儒鸿,地道的一位儒生。 但凭他能成为李家个第九代家主,他自有着过人之处。 李儒鸿,学识与医术几数代之大成,学识渊博,医术造诣比上代家主李宗然更深。 他是李家的长子,自然继承家主之位。 虽然,当时李家经过数代人的努力,其规模与影响已不亚于一个中等世家。 尤其在襄阳,李家的地位超然,然而,李儒鸿作为家主,对待家族亲属,尽管平时儒雅可亲,但其一贯治家威严的作风已经深深植根于每个李家人中,即使身为李家少主的少年人,也不能例外。 实际上,每个家族的人都不是把李儒鸿的话当作金科玉律,而是因其个人的能力与人格魅力。 他的学识,他的慈善,他的任何时候都把尺度分寸把握的精确无比的处事能力…… 这些在一个人身上组合,自然能让人无比的信赖。 少年人,从小就对父母产生了无比的崇敬。 父亲的话总是令人不容质疑。 在火焚血洗李家的那夜,二更时分,护院方大叔急冲如后院,直扣开了李儒鸿的室门,禀报前院来了数十黑衣蒙面人。 或许,李家以文称世的缘故,入侵的黑衣人根本没有考虑要对李家事先进行细致的察探一番,像这样文气十足的家族,根本不能引起其重视,也因此,给了李家一个短暂的,但也给了对日后江湖难以预料的影响的机会。 李儒鸿并没有失去冷静,他马上召集家族主要人物到后院集中。 他知道黑衣人之所以蒙面,又在深夜潜入李家,其原因虽然不知,但其一定会给李家造成重大损失是显然的。 虽然,李儒鸿想给家人一个由惊惶到镇定的机会,但想灭掉李家的入侵者是不会让他心遂所愿的。 就在他第一时间吩咐使女将其幼子及知交孟浩之女送入地下密室的当口,前院已经火起,杀声飞速传来。 前院住着的多是李家的帮工、护院、下人等。 眼看时间已不容许李儒鸿再采取什么有用的措施,作为家主,他不能躲避甚至带头逃走,何况别人也不会让他这一家之主有逃避的机会,文人在杀人者眼里不值一提。 他知道现在最要做的是什么,那就是为李家留一根苗。 只有有了一个可能茁壮成长的苗,将来李家才有重生的一天。 李家上一代家主李宗然,只有姐妹,没有兄弟。 而李儒鸿只有一妹一弟。 其弟李儒飞也只有一个幼女,年仅五岁。 当时的境况紧急,杀声已在后院响起。 李儒鸿马上向后院东北角的仓库所在跑去。 在四间仓库中最低矮的一间里,李儒鸿低沉着声音,但声音充满希冀并严厉异常的说道: “天儿,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今晚,贼人来犯,分明想致李家于死地…… 记住,你是李家的希望。 明知不可为而依然送死,是莽夫之举…… 天儿,‘置之死地而后生’,要有大作为,必须有大毅力,必须有…… 天儿,你们在下面好好呆着,等……后再出来,为父走了……”“对了,出来后,打开这间仓库东南角的暗阁,里面有两个锦囊,一封信及一些银两细软。两只锦囊,已被缝好,里面各有一块玉佩。锦囊上有图形,龙佩你拿着,凤佩给莹儿。”声音一顿。 “天儿,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莹儿,可能的话要一生一世,找到你的孟伯伯……” 声音透出一股怀念之情。 “为父去了,记住,男子汉大丈夫,为人处事,要作到冷静……” 李儒鸿边说边走,已经走到门口。 实际上这一段话很短,但在如此境况下,却有如用去了好长时间。 当李儒鸿走出小仓库不远,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李儒鸿的生命就这样去了,他可能是地上的李家人的最后一个死者。 捧在手里的龙佩,紧紧的贴在少年人天儿的心头上。 少年从那时永远失去了父亲,那个可敬可亲的人。 眼泪不知何时在眼中打转,少年怀念起对父亲的深深孺慕之情。 感觉着手心里的玉佩,少年的思绪不由的转到令一块凤佩上面。 “不知道她在哪里?这几年过得怎样?” 他思绪飞扬,那眼前的青竹绿柳围成的天地仿佛瞬间变成了他的襄阳李家后花园。 绿叶映衬下还有红花朵朵,但更为艳丽的是那花丛中不断晃动的紫衣人儿。 那时她才十岁,在她的天真烂漫的岁月里,时时有他的身影。 后花园,是他们的天地,在那里,他们可以捉迷藏,可以捕蝴蝶,也可以和丫环使女们玩对对子游戏。 在那儿,他们的父亲也时常与他们在一起,或玩耍,或读书习字,或览花赏月…… 与莹儿七年的相处,他已深深的习惯于那种朝夕相处的日子,他们玩耍不忘学习。 他们在学习上,时常各自规定学习进程,一定时间后双方互相考较。 他们都对书的兴趣旺盛的令人惊讶,而且接受能力都数倍于人,往往都能超额完成规定的学习内容。 两人也都初步涉猎了医术,因为医术要求很高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虽然他们的接受能力异于常人,李儒鸿也只教授他们医学的初步知识。 但是虽是初步医术知识,却是筑基之学。 李儒鸿教给他们的都是最重要也是最实惠的医术基础知识,这直接影响他们以后医术学习与医术修为程度。 少年天儿的心思连绵不断,竟比往日顺畅许多。 想到他和莹儿的欢乐童年,他的脑中的另一个竟可以媲美他父亲的凸现出来。 他是莹儿的父亲孟浩伯伯,一个身形挺拔,俊朗非凡的中年人。 虽然他有重伤在身,依然精神异常。 他也有着渊博的学识,虽然他自称是一个普通江湖客,但从没听他说过一句粗鲁和话。 相反他话句句规正文雅,而且不时有着令人钦佩的见解,与他父亲李儒鸿异常投机,常常畅谈到深夜,甚至到了促膝谈心的地步。 孟伯伯,虽是江湖人,可他从没听其说过一句关于江湖的话。 有时,他也曾问过孟伯伯,但回应的只是一句话: “小孩子家,问这个干什么?”。 私下问莹儿,得到的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唉,真是斩钉截铁。 当然,江湖人使的把势,孟伯伯只说身有伤,等好了以后教他几下。 谁知,一等就是那么多年,到现在,孟伯伯寻药人难寻,他到自己亲眼见到了不少武林中人的动武招式。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自从五年前在襄阳南面一个小镇的一条街上,他和莹儿失散后,莹儿的音信全无。 他知道莹儿父亲是江湖人,因此,他觉得要寻找莹儿,就要到江湖上。 虽然他听说江湖人如何如何,虽然他是儒人一个,但他还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在江湖上混了五年。 在这五年里,他也希望能见到莹儿的父亲孟伯伯,所以即使他天南地北的将中原的诸多城镇跑个遍,他还是花不少时间,到襄阳李家废墟旁边等待,等待他孟浩伯伯的到来。 可是,与莹儿一样,孟伯伯也是不见踪影。 也不知他的伤好了吗? 他到底找到了那种珍贵的药吗? 他的身体如果康复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难说他的病还没有好? 少年天儿摇了要头,他不敢那么想下去了。 忽然,一阵轻风拂过,竹柳叶动枝摇。 清风拂面的感觉,是温柔的,是清凉的,也是有一种心灵无限延伸的意境。 啊,少年天儿心中一动,这怎么与我练习经脉运行的感觉一样呢? 哦,少年天儿心思由空灵的境地中收了回来,转向从那本“破书”中学到的经脉运行练习。 练习过程是一种美妙的享受旅程,是一种以一颗恬淡之心与自然对话的经历。 他在回味着那过去的练习岁月。 少年天儿五年流浪期间,并不知《一切在我》这本书中所载的是二百年前“圣僧”的“禅道心经”。 由于他已有较好的学识与医术基础,所以,自与司徒莹失散后,就对“破书”详加研读。 虽然,里面有些字句深奥晦涩难懂,但其爱书成性,在其不断的深挖细嚼中,他还是一点点,将书中内容“搞懂”,凭借其对医术的敏感,他终于确定“破书”《一切在我》原来是一本“医书”。 他对人体经脉常识异常了解,对书中最后部分所述的经脉运行方法,简直一学就会。 经过几个月的依法练习后,他惊喜的发现他越来越有精神了,体质也有了明显的改变,于是,在兴奋的激情催动下,他昼夜练习,乐此不疲。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02章 昔日武事 他的经脉运行练习,完全是在一种纯朴的意识下进行的,练习是完全沉醉在空无中。 或许这就是人之造化,“禅道心经”的修习尤其筑基阶段,需要一个人的思维意识完全放松,如果每每能在空灵的境界中修炼此功,长期下去,其神功的奠基之厚,是何其的惊人。 试想,有谁在知道面前放着一本绝世武学而能不热血沸腾,能不有早有成就的念头,即使你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所谓的心如止水,但实际上,在真正的处身其中时,是否真的能达到最佳的境界呢? 几乎不可能,这也许就是人类的一种通病: 面对极其美好的自己也热切期盼的事物时,几乎没有人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有心灵上的破绽,就会影响其完成某事的效度。 面对书名“一切在我”的“医书”,少年天儿心里有的只是经脉运行时的快乐。 也因此五年不间断的练习,让他的气质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少年天儿记得很清楚,自他与莹儿失散后,他第一次翻动《一切在我》这本书是在一个破庙里,当时离他离家已有三个月。 那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他一个人实在熬不住孤单寂寞的煎熬,为了暂时不去想那些他已经想了整整三个月的过去的一切,他回到那栖身的小破庙。 在一间还算能避风雨的厢房里,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翻开了他一直不太在意的一本书。 实际上。 他之所以还没有把这本书丢掉,全是因为它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他从小就不在意钱财,他最喜欢的就是读书,这也许就是孩童时在那幽深的山洞里,他能不为珠宝所动,而只拿这本书的原因吧。 即使在他李家被贼匪所灭后,他从地下密室一出来,就把那暗阁里的一包金银细软背在莹儿身上,一直到他们失散时的半个月,他从没怎么动过那包里看似不少的钱物,只是从里面拿出几块碎银。 而他与莹儿失散后,钱物因是背在莹儿身上,所以,他就告别了那包“小金库”。 但他不在意,他凭着口袋里的几块碎银,支撑了两个多月。 他也从没担心过将来,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还是不会饿死的,虽然那时他才十二岁。 这也许就是自孩童以来,不知觉建立起来的信念所致。 他翻开这本已经泛黄的书,第一页只有四个规规正正却有显得无比威严庄重的大字: “一切在我”! 嘿! 当时,少年天儿才感觉到,写这本书的人口气还挺大的。 好象万事万物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世上没有他做不成的事了。 实际上,这本书他不是没有看过,只不过仅几次,那还是更小的时候翻的。 实际上这本书只有八九页,每次都只翻那么一二页,因为书里的内容太晦涩了,虽然他喜欢看书,领悟能力较强,也不是那时他所能看懂的。 因此,这时他才有了这种感觉。 就这四个字,他感觉到了写书的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接着翻开了第二页,所幸的文字功底还是十分扎实的。 只见上面写道: “一切心识之相,皆是自然。自然无相,不离觉性,非不悟,非不可悟。 如大海之水,因风而动,水相风相不相合离。 而水非动性,若风止灭,动相则灭,水性不无故。 如是众生自性清净心,因自然而悟,心与自身之悟俱无形相,不相舍离。人之自我与自然之悟,相通,相合一,以此觉性修身、修心、修意……”。 还是那么难懂! 少年天儿又翻开了一页,只见上面接着写道: “乾刚坤柔,四者混沌,径入虚无。纳息,深则蓄,蓄则伸,伸则萌,萌则长,长则入无的而相。直入至妙,若有若无,直入大渊……”。 接下来还有整整四五页这样的晦涩懵懂言语。 当少年天儿翻到最后一页,纸上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字了,而是一幅经脉运行图。 少年天儿生在医术大家,自然懂得图上的经脉名称,还有图中的经脉位置。 只不过让他惊讶的是,竟有几处医家几乎从不重视的穴道被其中的两条经脉交叉而过,那几处穴道标出的颜色明显不同于其他。 而那两条经脉的运行轨迹自然也在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之外。 试想,他从小就被教以医术的初步知识。 虽都是基础的理论,但李儒鸿所教给他的都是医术的基本理论精粹。 可以说他已有了很好的医术基础。 然而,《一切在我》这本书最后一页的经脉运行情况,却是让他惊讶。 以前,他翻这本书时,也只是用眼扫了一下。 和莹儿在一起的他,哪有工夫去细看那幅经脉运行图,何况那时他年纪更小。 对于书中长达七八页的文字,虽然感到很难懂,他还是能够从文字语言上看出,里面既有佛家又有道家的内容。 还能感觉到佛家与道家竟是互相交融的为多。 看着图,虽然不能也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那“一切在我”的大气与前面佛道结合的文字,让他深信这幅图也定是极宝贵的修身健体的功法。 他不知何时,心里竟对写这本书的人产生极大的信任。 他想,既然他认定了这是一本医术上修身健体的好书,他怎能舍而不练呢? 刚开始练的时候,他按照图上的经脉运行路线慢慢进行。 从胸腔的中心地带开始,以意识指导自己以图行进,当意识指导的经脉运行经过那几处穴道时,他都有一种微热的感觉。 等那两条经脉运行交叉而过后,又带给他一种微微的清凉之感。 半个时辰之后,意识控制下的经脉运行在丹田中汇集,那两股被带出的一丝微热与清凉感觉竟在丹田处融合,化作一点让人非常舒意的气流。 就这样,少年天儿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转了一天而感觉疲惫之后,就回到小庙里。 而回到庙里的所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那就是坐到床上,做那经脉练习。 他从练习了那种经脉运行几次后,就发觉一次如入空灵的经脉运行后,他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甚至更加精神。 并且随着几个月的练习,他发觉除了消除疲惫的时间越来越短,而他的精神反而愈好之外,他的体质也像变的比以前好了,头脑也像是更灵活了。 另外,让他惊奇的是,他的感觉好象比以前有点更灵了。 实际上,他不知道他所修习的是二百年前,江湖上一代“圣僧”无名的绝学。 此经脉运行之法正是无名在进军武道上功至大成之境时所悟之学。 此经脉运行之法,是佛道双修之法。 在此法中之所以有道家的成分,那是因为无名,在一次与其道友“北道”的论禅论道后,静坐中,竟顿悟佛道原为一体的道理。 这样,一种佛道双修性命双持的无上武学诞生了。 不知何种缘故,书写在《一切在我》这小册子中的无上绝学,竟深藏于那座幽深古洞那么多年。 以武学的角度来说,少年天儿那时已经走上了武功的修习之路。 他的修为每天都在一点点加深,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而实际上,随着练习那种经脉运行的时间增加,他的感觉的灵敏度也逐渐增强。 那是他体内产生的无名真气作用的效果。 随着他体内无名真气的增长,他的与之相应的灵觉自然会增强。 可以说他的六识时刻都在延伸之中。 有那么多的好处,少年天儿更是投入,他越来越喜欢沉醉在那空灵的境界中了。 于是,在以后的漂泊岁月里,他勤耕不辍。 他的气质不断的变化,他的心胸也越来越辽阔,他有容纳一切的感觉,他微笑着。 随着少年天儿从那本书最后一页上的经脉运行中所获得的感觉的逐步加深,他深深体会出那几处穴道处经脉交叉运行对整个周天经脉运行的作用。 从那经脉经过那几处穴道时的冷热感与交叉汇合后的清凉舒适之感来看,经过五年来的感受与体验,加上他对医术基本常识的造诣,他可以非常肯定的判断,那经脉运行轨迹虽然特异,在沿着经过那几处穴道前,也没有什么感觉特别之处,只是凭着意识指导经脉的运行路线罢了。 但在经过那几处医家几乎从不重视的穴道时,竟产生了微热与阴冷的感觉。 当然,冷与热都不会太剧烈。 那只是感觉上而言,好像是因为那几处的穴道突然降低了温度,反而凸显了原先的经脉温度。 由于随着经脉运行经过穴道的增多,从经过那几处穴道中的一个后,一股经脉中就含有了那温差产生的微热与微冷之感;而又因为人体内部的构造,经过那几处穴道的经脉,几乎成为两股并行的经脉。 这两股经脉都分别经过两三个穴道后,各股经脉中的热感与冷感积累起来。 在这两股经脉在同时经过最后一个穴道交叉而过后,在最后一个穴道处达到了两股经脉中热感与冷感的交汇,而那时交汇后的感觉却是清凉舒心异常。 而那最后的一个穴道,即是丹田之所在。 因此,随着经脉运行修习时间的增加,而在丹田处的清凉之感就越强烈。 久而久之,那清凉之感就会有如实体,以那两股经脉交叉处的穴道为中心,形成圆状。 平时,不练习时,那清凉圆状体,就散入经脉中,而意识指导经脉运行后,又能重新聚回丹田。 实际上,从医家来说,这就是所谓的阴阳调和之状;而就道家而言,也是阴阳相持的结果。 佛家对此也有一说,其主张无相为体。 佛有三十二相,针对成对出现的实相,佛有三十六对法,以正相中的互相依存之道。 阴与阳是对法之一。 这里所说的意思就是,修禅之人,对人与自然中阴阳现象的认识及修习,也以保持平衡、互相依存为基本修持之法。 孤阴孤阳不生不长,阴阳互济才能滋生无限生机,这与天地、明暗、长短、大小、高下的统一道理相同。 那几处穴道应该有两种性质,当一股经脉沿一边的几处穴道运行后,由于温差产生了热感;而另一股经脉沿另几处穴道后,产生了阴冷之感。 这相当于一边是阳脉,一边是阴脉。 当阳脉与阴脉相交时,各自的阳流与阴流交汇起来,而交汇的结果就是调和。 少年天儿依“圣僧”无名所创立的经脉运行图而修习,这已不是医家治疗普通人病状时的补阴伏阳,而是少年天儿在武学修炼中的阴阳相持、龙虎互济。 这是其经脉运行在丹田处的阴阳合流、调和后的结果,会随着他习练时间的增加,他的修为日益随之精深起来。 他每一次的修习,不仅有内家真气的提升,而且,其特异的经脉运行,对其体质、心智的改造,影响也是甚大。 五年来,少年天儿不断修习那种经脉运行,其各方所受到的影响逐步加深。 他对《一切在我》这本书中“圣僧”无名那些玄奥的话,已经有了一点感悟。 而且随着他经常的冥思,他的那点感悟,也有了逐渐加深之势。 只是“圣僧”无名的佛道双修之言太过玄奥,而少年天儿,对佛学了解的也是不很多。 他只记得以前在李家中,他父亲的书房里,只有一本编纂非常简练的经书。 他虽然酷爱读书,但幼童时的他,对满是玄奥之言的经书,也是不敢甚读的。 虽然,少年天儿历经五年,还是无法悟透那“无名之言”,甚至说,根本一丝领悟也谈不上,但他还是凭借从与其一脉相承的经脉运行中的所获得的感受,觉得,那“圣僧”之言必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或许是纯佛道论谈的言论,或是以佛以道论医之言,或是某位医者从哪部佛经道典中抄载的语段,或许…… 不管他对“圣僧”之言的感悟是否九牛一毛,但凭文识功底,他能从字里行间感到写那段佛道之言的人所追求的是什么? 那绝不是对某种名、利、物的占有欲望,也不是佛经道义的宣扬,而是对一种心境或是境界的追求! 就像他练习经脉运行时的感觉一样,好象空无,但又有一种空灵之外的实感所在,那就是从空灵中回来,从而完成了一次练习,而练习的结果,就是心境愈发舒意非常。 除精神的旺盛外,那心神上仍留有的延伸感,那容纳一切之感,让人觉得追求这种境界,人生才不会有缺憾! 神游至此,少年天儿已在翠竹绿柳中站了两个多时辰,脚都麻木了。 天色已过午,少年天儿已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加上双腿无力。 他接着将那装有玉佩的锦囊放入怀里,出了竹柳林,回到了梦幽厅。 在厅中吃过带在包里的食物后,他就沿着西湖走着。 午前,他根本没有细览西湖的景色,心情使然,一进入西湖,就走马观花,直入梦幽厅。 五年的江湖漂泊,他喜欢上了闹中取静。 现在不同了,他已将以前的一切回忆了一遍,那记忆中虽有太多的凄凉,但也不无很多令人振奋的地方。 尤其,他坚持不懈地的经脉运行修习,使他的心境越来越恬淡,越来越辽阔。 十七岁的他,心智虽然还未达成熟之境,但五年的流浪经历,从小受到的家教以及所修习的“健身之法”,使他对事物的看法,已不是一般少年人所表现的那般。 他知道经过的事情就不能避免,伤心与高兴已属过去,人真要面对的将是现在与未来。 午后时分的他,心境已完全融入西湖那山山水水之中。 目前,他虽然称不上饱学之士,但人文与历史的欣赏水平还是有的。 西湖,果然不凡,真不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脍炙人口之佳地。 西湖,在杭州城内,旧称西子湖、钱塘湖。 汉时传说湖中时见金牛,谓为“明圣之瑞”,故又有明圣湖、金牛湖之称。 唐时,因湖在城西,通称西湖。 孤山峙立湖中,苏堤、白堤把湖面分为五个部分。 环湖有南高峰、北高峰、玉皇山等,即所谓“三面云山一面城”。 环西湖山峰虽没有一般大山的高度,但无不秀丽挺拔,势若万马奔腾,真应了一句赞誉“群峰来自天目山,龙飞凤舞到钱塘”。 少年天儿沿湖游目览赏,但见花木柳竹,恰到好处;群山之中,穿插着泉、池、溪涧,点缀着亭榭、楼阁、宝塔、石洞。 西湖不是纯景之地,历代不知有多少闻名天下的人物埋骨于湖畔,其肃穆气氛可见。 湖光山色,千古风情,令多少人流连忘返。 “湖上春来似画图,乱风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也许正是此时此景之写照吧。 这时,少年天儿,沿着一条圆润平滑的碎石铺就的小路向一座不高的小山丘走去。 来到丘前,拾级而上,曲曲折折,已踏出五六十级。 这座山丘虽没什么名气,但因其有纵览全湖的望湖亭,而不知哪个人因亭而给此山丘取了一个名字:“湖亭山”。 实际上,此山虽也景致不错,但远没有“西湖十景”那么让人迷恋。 相反,山上“望湖亭”却是文人墨客游子佳人的必至之地。 “望湖亭”因其既能窥西湖全貌,又是游人易登之故,所以游西湖者,“望湖亭”是他们一窥西湖全景的最佳去处。 少年天儿已登阶来至亭前。 看着眼前的望湖亭,少年天儿心中不由吃惊一下。 这座亭子将整个山头都占去,看上去,方圆足有十几丈。 这是他所见过的最大的亭子。 亭顶呈八角向八方延伸足有三尺,下面八根盘龙柱子矗立。 亭内石桌石几布置的错落有致,数目惊人。 可见平时游人的数量几何了。 这时,亭内的石几上几乎坐满了人,很显然久雨后的阳光,是多么的让人喜爱;而阳光下的春景,又是多么地让人陶醉流连。 望湖亭中客几满,是意料中的事。 看装束,几乎各类人都有。 以名人为主,饱学之士,显贵子弟,青楼名媛,江湖豪客…… 其中杭州的各界名流竟然大多至此,可见,西湖圣景对久雨后的人的吸引之大。 少年天儿将亭中之人扫视一遍,刚欲举步向亭中靠东北角一座还没有人坐的石几走去,忽然,在他的眼角余光所视之处,他发现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斜倚在亭子北面的一个大石上。 此人衣衫褴褛,但整洁异常,满头乱发掩去了半边脸,不过从其露出的一半红润如玉的脸来看,他不过四十五六岁。 但其发已灰白,苍须乱垂,又似已过花甲之龄。 那人分明是个乞丐,此时,他正一口一口地喝着一个大葫芦里的酒。 看他眯着眼,嘴角含着笑意的样子,就知此人嗜酒如命,正处在对好酒的痴迷中。 那个乞丐还是不会引起少年天儿的太多注意的,这样的乞丐,他在五年流浪江湖中,见过不知多少,即使那乞丐年龄与相貌异于常人,但这是修为深厚的缘故,不过这也不是目前的他能看出的。 令人注目的是,这乞丐身旁竟放着一本。 那本书黄中透黑,书的四边已破损多处。 少年天儿感到奇怪的是,是谁把一本又旧又破的书放在那儿? 是那个乞丐带来的书,还是别人扔在那儿? 少年天儿心神一转,心下暗道: 这有什么好想的,这分明是那乞丐之物吗,其他人根本没必要拿一本破书扔在那儿吧。 他虽然确定了那本书是那乞丐所有,但心中的好奇还是不能释然。 “一个乞丐还带着一本书,这已不同寻常所见了。看那乞丐酒醉神迷的劲儿,十九是个只知醉里梦乡的人。这样的人也看书?”他心中嘀咕着。 说这乞丐酷爱杯中物,这是实话,但说他只知喝酒寻醉,那是大错特错了。 其实,说起这个乞丐,江湖人无不敬仰。 此人为人豪爽诙谐,一身正气,对武林中人作奸犯科之行,从不手软。 而对除暴扬善之举,全力支持,并且身体力行。 因而,在武林中,受到众多武林人士的尊敬。 但他虽在武林中善举颇多,却与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相似,做事不愿留名,因此江湖人见其人而不识其面,也是寻常事。 少年天儿心里想着,脚却不由地向那乞丐走去。 走到乞丐跟前,那乞丐依然故我,一口一口“咕噜咕噜”地直灌黄汤。 唉,他的酒葫芦还是特大号呢。 少年天儿,见那乞丐对自己的走近没有反应,于是,故意咳嗽了几声。 但那乞丐仍是无动于衷。 如此情形下,少年天儿只好认为那乞丐已经是醉里不知人事,他也不须理会了。 他跨一步到了书旁,将书捡起。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03章 楼外楼上 书一入手,他感觉到书的封页异常滑软舒适,全不像原先想的那样,这本又旧又破的书,手感自是应该粗糙不堪,没想到给人的感觉竟是相反的一面。 少年天儿诧异不已。 他将书的封页仔细看了一下,他竟然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 不过,有一点他看出来了。 封页的周围并无破烂之处,可想,定是由某种特殊材料做成的。 按下心中的讶然,少年天儿翻开了一页。 入目处,是一页的书目。 书目仅有三条: 一条是自娱曲目;第二条是名家曲目;最后一条是“云风淡月”曲补遗。 但少年天儿看到“云风淡月”四个字时,先是一怔,后是惊喜万分。 当时他就想跳起来,叫喊一声,但他没有。 这是他所修习“圣僧”无名的经脉运行图后而使其心智趋向成熟所致。 原来,少年天儿自小就涉猎各种艺法。 除读书习医外,琴棋书画也都是他日常的课程。 也许领悟接受能力确有异于常人之处,小小年纪就将李家所藏各艺书籍阅遍,操琴弄画,弈棋挥墨都有小成。 其中对于琴之一项,他就能弹奏演练出许多名家古典。 家中的几本琴谱早已被他翻了不下几十遍。 有一本名为“青梅曲谱” 琴谱中曾记载了数支残曲。 残曲多不可考,但其中一支最为出名的,当数北魏是一代“琴圣”燕天行燕大师的“云风淡月”曲子。 据闻“云风淡月”曲子,此曲一经弹出,意境深邃高远,恬淡舒意。 剑拔弩张,凶狠狂暴之人听之,如沐春风,顿有和光共尘之感;文人雅士听之,又有知音得觅,心境适远,如饮甘饴之感;市井贩夫听之,世俗之心顿换,超然尘外之感代之。 曾有野史记载,当年“琴圣”燕天行在金陵第一楼“悦风楼”操奏弹奏“云风淡月”一曲时,“悦风楼”周围数里内,凡是琴声所及之处,无不一片寂然。 行人驻足,商贩住口,马车止步,酒楼静默……,甚至连牲畜的声音都没有。 虽不能全信,当时“云风淡月”所能带来如此大的威力,但凭此曲能传诵百代,入史记载,可见其超绝之处。 如今,少年天儿乍见到失传几近百年的旷代琴谱,他怎能不惊喜万分呢?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喜,不几下翻到书目中所指的“云风淡月”曲谱补遗所在书页,细细看了下去。 正在他沉醉在“云风淡月”的补遗篇中时,一句话猛得冲进他的耳内,打断了他继续阅读下去。 “小子,快放下这本书。它也是你能看的?”声音洪亮,入耳轰鸣,直震得少年天儿身子一颤。 少年天儿虽知是那乞丐所言,但他没有依言放下,而是接口道: “老人家,真对不起,小生只想看看而已,请你再等一会,小生马上放下就是。” 少年天儿说完这句话,心想这下那乞丐该不会再说什么话了吧。 谁知,他心下方这样想着,就见那乞丐霍地站立起来,手提硕大酒葫芦,瞪着一双眼,深深地注视着他一会儿后,道: “小子,一本破书有什么值得看的,快给老要饭的,我还要它换二两酒喝呢。” 少年天儿一听,忙道: “老人家,这并不是什么破书。它是一本名家曲谱,上面就有一代‘琴圣’的‘云风……’” 少年天儿刚说道这儿,只见那乞丐脸色一变,严肃异常,已一洗原先的不羁之态。 接着就听到那乞丐猛得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行了,好小子,有你的,连这个你也知道。” 那乞丐说完这句话,转身向下山的台阶走去,他边走边道: “小子,将书在怀里放好,跟我来。” 他们的交谈并没有引起“望湖亭”中人注意。 一来,那大石处离亭子足有一丈来远;二来,那乞丐已在此地呆了三天。 两天在亭中,一天在亭外,今天就是第三天。 乞丐与破书又怎么能入得了他们这些名流之眼。 少年天儿与那乞丐,在他们看来,也只不过是穷书生和要饭的因那本书而争执罢了。 少年天儿听到那乞丐的话,心下一喜,他有点明白这本曲谱可能与他有缘。 于是,少年天儿跟着那乞丐下了湖亭山,出得西湖,左拐右转才来到杭州城的闹市区。 杭州,不愧为江南富庶之地。 闹市街区两旁,店铺林立,旗帜飘飘。 当铺、酒楼、客栈、珠宝店、字画古玩店、布匹绸缎店…… 从湖亭山下来,已有一个多时辰。 这时,他们沿着杭州的一条南北向的主大街走着,一会工夫,他们来到一个酒楼前面。 少年天儿早已远远地看到这座酒楼。 只见此楼布局是前面三层主楼,后面屋舍连尾、楼阁林立。 其全部规模之大,在酒楼行业中,也是罕见。 很明显这是饮食与住宿结合的大酒楼。 行到此酒楼前,但见雄伟壮阔的主楼正中的一个宽大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楼外楼”,字迹金光闪闪,笔力雄浑刚劲,但又隐有飘逸之风,显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杭州“楼外楼”,乃杭州第一楼。 楼内,酒菜一流,设置更是典雅有致。 主楼三个楼层布置各异,客人的享受层次也因此不同。 一楼,空间宽大,桌椅上千,布置相对简单,乃各类人群中的多数人吃酒之处。 二楼,布置典雅,该层楼内以厢房分隔开来,每个厢房内花景怡人,各种器具俱是精工打造。 在此楼层厢房中,饮酒、交谈、宴客、聚会,自有情趣。 三楼,红板绿毯铺设,该楼层中央仅放置一张宽大的圆桌,桌旁放置着雕龙红漆木椅。 饮具食具都是银制。 而那桌椅所用木材乃是只产自极寒之地的铁木。 除中央处的桌椅外,正北方还设有一个二丈许见方的高台,用于各种娱乐所用。 四周窗帘及门帘用上好珠翠串连而成,四壁上挂有名家字画。 整个楼层,贵气与雅气结合,正是崇尚文风雅气的高官显贵的好去处。 由三个楼层的摆设布置可知,一楼所进之人多是普通食客,不过虽是普通客人,也要是能出得起数倍于其他酒楼的酒资的人;进入二楼的人基本上是各界名流,江湖名人,或是士子显贵,而能进入三楼的人,细数自“楼外楼”建成以来的客宾,几乎都是当地的达官贵人,巨富商贾,或是从京城而来的重要人物。 从三层楼的基本收费也可看出出入者的身份地位。 一楼的花费,普通商贾、文人豪客或许能接受;二楼的花费,可以说是一楼的二十倍以上;而三楼的花费少则千两,多则几万两已成“楼外楼”的最显要所在。 少年天儿紧跟着那乞丐,见其径直向“楼外楼”的门厅走去,心下一怔,难说他要到“楼外楼”内去就食? 他难道不知这是酒贵如金的杭州第一楼吗? 少年天儿正在想着,突然那乞丐的一句话让他心神俱震: “小子,老要饭的看你还不做,这样吧,晚饭只要你请我吃饱喝足,那本破书就归你了。就算要饭的给你占个便宜行了。”“什么?” 少年天儿闻言,心中一紧,他自知自己身家多少。 五年多的江湖漂泊中,他身上的银两从未超过十两。 自从孤身流落江湖以来,他做过几个月的店房抄帐文书,做过字画店的裱字匠,也做过街头卖字先生…… 他凭着自己的双手,零攒碎聚,虽然所得不多,还是在吃饭穿衣外,略有盈余。 现在,他口袋里的所谓的盈余,也只有纹银六七两,怎能够两人在如此的奢毫之地大吃大喝一顿呢? 无法,少年天儿心念电转,眉头一扬,向着那乞丐笑道:“呵呵,老人家,你看小生能有多少身家?小生囊中虽不羞涩,但也不想在这楼外楼上张扬,我看,还是另一家如何?” 少年天儿侧转身子向北行了几步,又道: “老人家,我看城北的老字号‘醉仙居’,怎么样?到那儿,你老人家尽管开怀畅饮。” 少年天儿说这话自有他的打算,而听在那乞丐的耳内,却引起了一阵大笑。 “好小子,没钱就说没有是了,还装什么阔气。”那乞丐笑毕说道。 接着他又嘿了一声,道: “还有,什么老字号‘醉仙居’,分明是一家徒有虚名的小店,你看它醉过谁了。”那乞丐揭开少年天儿话中的短处,还犹不甘。 “你那点心思,也想瞒过我老人家,那‘醉仙居’在整个杭州城,要说酒食花销,没有别家比其更……” 更什么,还没有说完,少年天儿脸色一整,身躯一挺,整个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一洗先前的文弱相。 而他接着说出是话,也是令人动容。 “老人家,我李笑天虽然不是个不名一文的穷书生,但目前身上也仅有纹银六两。今天既然有你老有言在先,好,小生这就陪你老人家进入这杭州第一楼。你老尽管挑你所爱,吃喝费用,小生自会打理。” 李笑天,就是这位少年天儿。 他说话这般毫无卑微气弱相反却有铿锵有力的话后,双目紧盯着那乞丐。 他眼中没有丝毫为即将到来的对其而言可称之为巨大的花销而慌乱无助,有的饿却是无比的自信。 这种自信,看在那乞丐眼中,竟有种欲躲避的想法。 那乞丐心下一惊,一般人甚至武林高手与其对视,几乎没有不被其深厚修为蕴含在双目中的气势所压迫束缚。 即使能勉强承受的,也多采取回避态度,而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年轻人,竟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自己非但没有给其束缚感觉,反而有被其压迫之感。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他叫李笑天,又如此的年轻,身上又绝不会负有武功,真是让人不解。 还有他眼中哪来那么强大的自信? 嘿嘿,我倒想看看这小子究竟怎么过这一关。 其实,李笑天说出这番话后,心里也不是像他表现出的那么自信。 不过,五年多的江湖生涯使他的生存之道丰富起来,他有很大信心,他们能吃好喝好这一顿晚饭。 另外,李笑天之所以能与那乞丐对视自如,除了他对自己的能力十分坚信之外,还有就是他所习练的“圣僧”无名的经脉运行图所发挥的作用。 这时,李笑天举步越过那乞丐,带头向楼内走去。 看他举步清闲、儒襟飘然的样子,门房也没有阻拦。 其实,刚才两人的一番谈话,门房早已听得一字不漏。 他也感受到了李笑天话语中的自信,加上他儒雅怡然,风度翩翩,虽有按乞丐跟着,他还是躬腰笑脸迎入二人。 “小二,引这位老人家上二楼雅室。” 李笑天走入宽大的一楼正厅,一看厅中情形,眉头一收即疏,说道。 此时,天色虽刚过酉时,但大厅中已是客满。 或是他们游兴未尽,天晚归客第一楼,继续在一起,三五知交围坐一席,觥筹交错,杯来盅往,整个一楼大厅热闹非凡。 李笑天看到一楼大厅中,虽然桌椅上百,但依然座无虚席。 虽然有点出乎意料,可话已说出口,总不能以客满为借口而搪塞过去。 二楼以上消费惊人,动辄数百两银子的大花费,李笑天早有耳闻。 不过他还是向小二要了一间二楼上的厢房。 他一不是一下子有了很多钱,也不是对那本名家曲谱的不舍,他所为的是心中那既定的信念。 “杭州第一楼也不过是个花销惊人的饮食之所。人之为人,怎能被区区酒食所困,人无外财,难道凭自己的手与脑就不能过这一关吗?”李笑天心里忖道。 他虽然心里想着如何过关的方法,但表面上,他面含笑意,紧随着那乞丐登上了而楼雅室。 而那乞丐,见李笑天所出此话,当然乐得看着事情的发展。 二楼雅室,果然与一楼迥异。 整个二楼除了中央及南面向阳的一面空出外,其他地方被隔开成几十个包厢。 包厢厢房虽有大小,但布置都细致入微。 厢房墙壁都用上好的红木所制,桌几竟清一色用檀木雕琢而成。 厢房内还在四周放置名贵的玉兰香、醉人菊等盆花。 每个厢房都被布置的清香怡人,朴雅相宜。 透过挂帘,李笑天扫视了几间厢房后,来到了最北面的一个较小的包厢内。 其实,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这杭州第一楼的二楼的。 二楼的楼梯口处,两旁各站着两个锦衣汉子。 四个汉子,一个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一看就知是练过家子的。 他们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凭“楼外楼”的名气以及其后台老板与杭州各种势力关系密切的人气,据闻,自“楼外楼”建成开业以来,好像还没听说过有人敢在此闹事。 当然,武林人物向与官场疏远,真正的江湖人士也不会选在这与官场关系密切的 “楼外楼”舞刀弄枪。 李笑天与那乞丐刚出二楼楼梯口时,就被那四个锦衣大汉拦住。 不过,那小二早已得到门房的知会。 他也看出李笑天岁人衣着普通,却有着令人不想拒绝其任何要求的气质。 而那乞丐看上去也不是邋遢之人,尤其他那特大号的酒葫芦,凭着从葫芦口飘出的酒香,就知道里面装着的一定是上佳的酒料。 “要是装满一大葫芦,那需要的银两还真不少。看来那乞丐说不定是个有钱的主呢?还有……” 那小二在“楼外楼”干的久了,见得人也多了,看到李笑天二人的情形,不免发出一阵想象。 其实,小二早已收起了刚看到他们时的轻视之心。 到得二楼,当那四个锦衣大汉出来拦阻时,那小二忙上前走去,到那最右边的锦衣汉子耳边嘀咕一阵。 等按小二回转身来时,只见那四个大汉紧盯了他们一眼后,转身闪进门内两旁。 不用说,李笑天二人已获准进入了这杭州第一楼的二楼雅室。 这时,李笑天和那乞丐已坐在包厢里。 “西湖醉虾,西湖醋鱼,蜜汁火方,龙井虾仁,芙蓉肉,香菇鸡脯,鱼头浓汤,杭州赤蟹……” 听着那乞丐接连不断地报着菜名。 其中的大多数,李笑天都曾耳闻,那都是“楼外楼”乃至整个杭州城的名菜。 随便挑出一样在普通小镇都能引起轰动,而那乞丐竟都点了出来,这并不是两个人能吃得起的,也不是他们能吃了的。 他心中虽也为那乞丐的“毫点”所震惊,但他仍端坐如故,含着微笑,看着那乞丐口若悬河地向小二点菜。 而那小二却不一样了。 当他听到那乞丐报到第八道菜时,就已经止不住内心的震颤。 一般豪门显贵在此宴客会宾也不过只点了十道八道这杭州第一楼的绝菜谱上的名菜,而他只有两个人,就已点了八道名菜,看样还要继续点下去,这乞丐难道是穷得发疯了。 小二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张口急道: “这位大爷,你已经报了这么多菜了,好像已经可以了……”“什么,这怎么能够呢?反正有人付帐,我老叫化子能不在这天下第一楼潇洒一回?” 嗬! 那乞丐真会抬高自己,竟把“楼外楼”说成天下第一楼。 不过,“楼外楼”乃杭州第一楼,是天下五大酒楼之一。 其余四大酒楼分别是: 金陵“悦风楼”,长安“沉香楼”,开封“庆平楼”,洛阳“圣仙楼”。 要问哪座楼是天下第一楼,连天下五大酒楼都到过的人也不能说出个究竟来。 因为五大酒楼各处商业最是发达的名城之中,又各有其闻名遐迩的特色。 就是因为其不类别家的特色和超强的规模,才引得无数食客的赞誉。 在杭州,“楼外楼”一枝独秀,近山近水,其名酒绝菜远多于其他酒楼,说其是天下第一楼,从菜、酒的数量上来说,还真没有人能反驳。 不过,把“楼外楼”说成“天下第一楼”的人,那乞丐还是第一个。 那乞丐终于禁不住小二的“苦劝”,住了口。 不过他虽然停止了报菜,但还是被他点了整整三十六道菜,外加十斤状元红。 不一会工夫,桌上已上了十多道菜,两坛状元红,两个海碗。 看到那乞丐有点急不可待了,李笑天忙起身,拿起一坛状元红,弄掉封泥,斟满了两碗酒。 “老人家,请慢用。哦,对了,小生还未请教你老人家的尊称呢?”李笑天恭敬地向那乞丐道。 “哼,这时才想起问我老人家的大名了。还什么尊称呢?” 那乞丐故意一板脸,又道:“不过,看你小子还识得厚道,就告诉你吧。老夫陈清风。”“噢,原来是陈前辈,晚辈这厢有礼了。前辈是那丐帮里的人吧,那前辈身肩何职?”李笑天面不改色,起身向陈清风一礼道。 李笑天江湖奔波五年多,听到最多的帮派可以说是丐帮了。 他早就听说过江湖上有个丐帮,该帮人数众多,以侠义为宗旨,个个豪爽仗义。 还也几次亲眼目睹了乞丐锄强扶弱之事。 因此,他见陈清风为人豪爽,行事不羁,而且他身上总能感觉到一种威严,该是出自丐帮的有身份之人。 不过,李笑天虽然猜测陈清风是丐帮中人,可他从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实际上,要是一般武林中人,听到“陈清风”三个字,莫不心神激动,顿生无比景仰之情;若是他突然出现在面前,没有人不上前施礼,对其恭敬有加。 即使是平辈或老一辈人物,也会执礼相待。 这除了他的江湖辈分甚高外,其为人极具正气,义胆薄天,使其江湖人气极高。 可是,李笑天虽在江湖混迹时日不算太短,但接触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是武林中人,并且,他喜欢闹中取静,一有机会,他就呆在住处,习练那经脉运行之法。 他虽然也十分关注江湖上的消息,但他自知文人出身,即使接触到几个武林中人,也不知从何问起,因此他能听到的江湖消息及见闻是少之甚少。 何况陈清风游戏风尘、行踪不定,近来江湖上他的消息很少。 不过,这时,陈清风对李笑天听到他名字后的表现,也不在意。 这是意料中的事。 试想,一个穷书生能不知他陈清风大名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虽然他对这个穷书生有好感,并且心理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他对李笑天产生了兴趣,但这一连串“前辈”及儒酸的举止言行让他一向为人放荡不羁的他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哦,我说你这小子李笑天,别再鞠躬弯腰的直喊‘前辈前辈’了。我看你小子挺顺眼的,这样吧,我叫你小兄弟,你叫我老哥哥好了。”“这……”虽然李笑天早已看出陈清风行为不羁,但他一向尊老敬贤,心中对可做他伯伯甚至爷爷的人称呼“老哥哥”,也不由心中一阵迟疑。 “什么这那的?老哥我今年六十有一,做你的老哥哥也还称职吧,难道你还要叫我小弟弟吗?”陈清风笑道。 听陈清风这么一说,李笑天也放下心中迟疑,笑道: “好,老哥哥,小弟再给你斟碗酒。虽然小弟酒量有限,今天也陪你一醉方休。” 他这时早已将如何处理这顿晚饭的事,放在一边。 一心想与陈清风共醉,不过,如果他要是知道陈清风有个“酒丐”的江湖称号的话,他还要算算几个他能将这个酒界泰斗拼醉呢。 “哈哈,这样才对吗?” 陈清风话声一转,又道:“小兄弟说说你的情况吧。” 接着李笑天将他的家世、流浪江湖的原因及五年江湖生涯向陈清风简略讲述了一遍。 其中他没把习练《一切在我》那本身书上的经脉运行说出来,他认为那本是一种医学上健身锻炼。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04章 百年江湖 就在李笑天说完过去经历后,一桌的酒席已经上全。 陈清风听李笑天说完他的经历后,眉头皱了皱道: “小兄弟,襄阳李家虽然不是很大的世家,可老哥哥我也听过其名。你们李家以儒医闻名襄阳,虽是文人家族,但所行之善举,我经过襄阳时,已知之甚多。 李家实乃侠义之家啊。比起那些世家望族来说,那些人简直……” 陈清风没有说完,脸上有点无奈。 接着叹了一口气,端起碗,“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碗酒后,道: “唉!小兄弟,真没想到你家竟遭火焚血洗,我看其中透着玄虚,不像是一般的匪类所为。你不会武功,以后老夫交代丐帮弟子为你查查。” 说着,陈清风语声顿了一下后,脸色转现笑容,接着道: “但你也是在江湖混迹五年多了。我就在酒桌上跟你说说近百年的武林人物、江湖及天下大势吧。” 他顿了一下,然后家将李笑天上下深深地看了一会儿,又道: “我看小兄弟骨骼相貌都不凡,你又要寻找故人,说不定我要说的话对你的将来有用呢?” 就这样,他们边吃边谈,交谈中的忘年之谊自然地巩筑起来。 论起江湖上的风云人物,虽然现在江湖上正邪两道高手层出不穷,各有绝顶高手崛起于武林,但就算是他们那些现今武林中的超强高手,也不得不对百年以内、五十年以前那段江湖上的那些绝世高手抱有羡慕与敬佩之心。 五十年前的江湖岁月是老一辈顶尖高手呼风唤雨的时代。 那时江湖上正邪高手也呈鼎足兴盛之势。 但其中尤以十多人最为突出。 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在这百年江湖里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声誉。 当时可归为正道武林绝顶高手的有“一僧”、“一尼”、“双仙”、“一怪”、“一叟”等。 而归为邪道绝顶超强高手的有“邪尊”、“阴山老人”、“魔教一长老”、“一妪”、“一毒翁”等。 “一僧”云空大师,精擅佛门“梵天禅气”,佛法高深,为武林主持正义。 百年内尤以五十年以来,隐为正道武林精神领袖。 “一尼”无垢神尼,后辈江湖人也称“无上师太”。 她出身普陀山慈心庵,以轻功“化身佛影”及佛门无上绝学“心剑”慈仪江湖。 也是正道武林的精神领袖。 “双仙”,即“海外双仙”,是指两位超然尘世、行踪神秘的江湖绝顶高手。 “海外双仙”之一是人称“风尘酒仙”的令狐智。 令狐智,其人虽然急公好义,游戏风尘,但他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人难辨其踪。 他的“混元功”精深无比,在江湖上口碑长此不衰。 “海外双仙”之二是东海“兰梦岛”岛主段慕天。 他以变化莫测、威猛绝伦的“兰梦掌”绝学传诵武林。 他平生身履中原仅几次,江湖人对其了解不多。 “一怪”,即指“寒冰老怪”百里长风。 他世居关外长白山天池冰殿。 他的“寒冰真气”是武林中至寒武功绝学,为人怪癖异常,生性疾恶如仇。 “一叟”,是指“北疆一叟”温成,以“飘花步”与“展云三剑”称道武林。 “邪尊”莫霸天,以邪道无上绝学“血玄真气”震慑江湖。 据说,莫霸天实乃邪道几百年来的奇才,对多种绝学的造诣皆极深。 五十年来,为邪道精神领袖人物。 “阴山老人”计远,其人江湖事迹不多,仅知其“轮回掌”阴柔厉害绝伦。 隐为仅次于莫霸天的老一辈邪道绝顶高手。 “魔教长老”卢定宽,上百年前魔教被正道七大门派联合剿杀以后硕果仅存的魔教长老。 身负多种魔教绝学。 其中尤以“灭绝真气”与“天魔吟”最为厉害。 据闻,其修为与“阴山老人”不相上下,也几可与“海外双仙”比肩。 “一妪”是指“南疆一妪”姜翠云,身具“邪灵指”与“穿云袖”两门武功。 五十年前,仅以二八之龄出道江湖,凭其师门绝学,一时在江湖上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她是个为血腥而生存的人,江湖正道武林人士曾对其追杀,但每次不是被其所击败,就是被其逃脱。 到现在,她可以说已是老一辈人物,但却一直不安身手,与武林后辈搅在一起。 还在三十五年前邪道第六届武林大会上夺得邪道第二高手之位。 “一毒翁”,指“苗疆毒翁”花墨黔。 其人一身毒功毒技歹毒异常,自创“百毒掌”,横扫苗疆。 他长居苗疆“毒龙洞”,甚少入中原。 实际上,江湖茫茫无野,山川大泽,不知隐有多少不世出的高人。 而“一僧”、“邪尊”等人也只是在第一届正道武林大会和第一届邪道武林大会上涌现出的超绝高手。 或许,他们也只是恒河几粒吧。 俗话说: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也不敢说自己已经是某某级别的高手了,再也没有人能望其项背了。 江湖岁月淘尽无数英雄,老一辈人物叱咤风云的一代已经随着他们相继的归隐潜修,烟消云散。 江湖迎来了更加暴风骤雨的五十年。 说是五十年,其实在老一辈人物相继隐退后,江湖表面上有了二十年的平静期。 此间,或是哪个绝世高人倾心培育下一代;或是某些雄心勃勃的人物积极积蓄力量,增强势力;或是某些早已存在的组织为再次更加光彩夺目的显山露水而处心积虑…… 真正的群雄并起、正邪更加鼎立的是三十年以来的江湖岁月。 在这三十内,中原武林可以说波涛汹涌、剑拔弩张,高手层出不穷,各种帮派势力纷纷崛起,新旧正邪势力的更强实力鼎足之势在不断的形成并加剧之中。 而此时,当朝统治已呈崩溃之势。 乱贼四起,朝廷岌岌可危。 而四周更有外族虎视眈眈。 就在着内忧外患之下,三十年来的江湖也是风起云涌。 细数纷纷崛起的各方势力,尤以“一宫”、“二堡”、“三圣地”、“四大世家”、“魔教”、“丐帮”、“唐门”、“暗手盟”及“七大门派”等最为实力强大雄厚。 “一宫”是指“览月宫”。 该宫百年前就已崛起江湖,但宫中人行踪神秘莫测,百年以来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方位。 “览月宫”虽然崛起较早,但真正引起江湖侧目的还是从三十年前开始。 三十年前,“览月宫”上代宫主在位时,凭其超绝的身手和领导才能,使得“览月宫”在江湖上与魔教媲美数十载。 尤其是在四十年前的第二届江湖大会上,以高绝的身手及不世阵法出尽风头,夺得“江湖十大高手”第一名。 现任宫主司徒惊天,继其父之威,在第四届江湖大会上以刚过三旬年纪夺得江湖第一高手美誉之称。 其人为人高傲,但心地仁慈,深受江湖人崇敬。 但据闻,自第四届江湖大会以来,这十几年里,司徒惊天已在江湖上失其踪迹。 有人说他怕名高人忌,激流勇退;也有人说他遭到神秘高手暗袭,受重伤而卧床宫中;也有人说在关外见过一位神采飘逸但面貌稍带黄瘦的中年儒士,看其相貌有点像传闻中的司徒惊天…… 江湖传闻,众口不一。 对于司徒惊天的行踪,十几年来,不少江湖有心人仍在查探或关注之中。 “二堡”是指“神机堡”和“翔龙堡”。 此二堡一北一南,雄峙冀北、苗疆。 “神机堡”以建筑机关之学于三十年前崛起于江湖。 现任堡主常昆玉,江湖人称“神机先生”。 其人对“建筑机关”之学青出于蓝,隐为此类绝学第一人。 家学“神机剑法”亦为江湖人所称道。 凭其身手及在“建筑机关”上的造诣,位列“正道二十大高手”之一。 其堡以冀北为势力范围。 “翔龙堡”位于苗疆北缘,也崛起于三十年前。 时任堡主苗傅祥,江湖人称“川蜀神龙”。 身负“三脉指剑”指功绝学。 他在川蜀乃至整个武林威望甚高。 其堡势力庞大。 “三圣地”乃指“玉霞谷”、“沧澜阁”与“摘星轩”这三处是在江湖上既隐秘又有崇高江湖地位的“神圣之地”所在。 因这三处的历代主人都对整个江湖尤其是正道武林于巨大的帮助,所以江湖人奉此三处所在为圣地。 “玉霞谷”位于黄山云松深处。 现任谷主东方天华,学识渊博,技艺博杂,身手超绝。 “沧澜阁”位于东海一小岛上。 现任阁主鹿沧澜,行踪神秘,一身修为惊人。 “摘星轩”位于金陵城郊。 现任轩主冼星尊,行事诡秘。 据闻,他会多种奇功异技,武学天赋惊人,修为深不可测。 实际上,“三圣地”虽然隐秘,行走江湖的门人子弟也不多,但每一位出师行道江湖的门人,无不是人中龙凤,出类拔萃。 “四大世家”指的是“南宫世家”、“杨淮世家”、“慕容世家”及“王姓世家”。 这四大世家都有上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历史,各自的实力都很雄厚,基础坚实,外人难以摸透。 各大世家都有其传统的势力范围。 他们不仅有着惊人的经济实力和独特的家传绝学,而且多多少少都与地方官府几朝廷要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魔教”,其教终自称“圣教”,乃江湖第一大教。 魔教中人,多行事毒辣诡异,不以常规,为正道中人所敌视。 魔教有着数百年的历史,教中高手众多,在历次正邪对决中,魔教几乎都是邪道一方的领军人物。 自从十多年前,魔教教主问空瀚神秘失踪后,魔教陷入了混乱,已呈分裂之势。 日、月、星、圣四大魔宗各行其是,已不见魔教中人那一向十分牢固的团结之气。 十多年以来,魔教风头再起,以月宗宗主徐佩江最为活跃。 徐佩江在武学与领导方面极具才能,在“月影八刃”魔教绝学上有重大突破,位列邪道第五高手。 从徐佩江近年行为可以看出,他实乃野心勃勃之辈,他所领导的魔教月宗,已呈一面独秀之势。 在其影响下,魔教近年逐渐吞噬其他帮派势力,大有再现魔教辉煌之征象。 “丐帮”乃江湖第一大帮。 丐帮势力庞大,人数众多,以消息灵通著称江湖。 其总舵位于洞庭湖君山。 丐帮一向以“侠义”为宗旨,帮众个个义薄云天,豪爽仗义。 现任帮主齐甫全,修为精深,为人耿直。 “唐门”,位于川蜀中部,它有着几百年的历史。 在江湖人的眼里,唐门是个令人敬畏的暗器世家。 “自古暗器出唐门”,说的就是唐门暗器在江湖上的地位。 唐门虽是个不太出世的门派,可是其在暗器毒药方面的才华每每都让人惊讶佩服不已。 几乎每代唐门门主都有自己的独创之技。 可以说除了对前辈们的暗器毒药之技的传承之外,每一个当任门主及门中才高之人都会对毒药暗器进行创新,以留给后辈之用。 现任门主唐清风,也是一代绝才。 家传暗器绝学造诣惊人。 “暗手盟”是天下第一大杀手组织。 该组织杀手众多,组织严密。 其刺杀手段神出鬼没,狠绝毒辣。 据说,该盟杀手的失败率几乎为零。 “暗手盟”盟主,一直隐身幕后,神秘诡异。 在如此各方势力崛起,高手层出不穷的风起云涌的江湖上,要说有哪些门派一直深受正道武林乃至整个江湖推崇,哪些门派历经改朝换代,遭遇千劫百难,依然屹立如山,传承依旧,那当数江湖正道七大门派。 少林、峨嵋、天山、昆仑、恒山、青城、崆峒等七派是当今武林七大名门正派,其中少林乃武林之泰山,执武林之牛耳,隆誉江湖。 这七大门派卧虎藏龙,高手众多,各掌门都是当世好手,乃维护江湖正义的中坚力量。 如今在此动荡的环境中,江湖内外,虽是风雨飘摇,但这些门派依然能以自己的实力,维护江湖道义。 天下各种势力都在未雨绸缪,积蓄实力。 在朝为官,以朝政、权势、利益为生存目标;在江湖上,就难免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制约;江湖本是江山的一角,在朝可以争权夺势,在江湖也可争霸武林,称雄江湖。 利益,似一把锋利的剑,在驱动着各种各样的人前赴后继,为了某种目的或某个目标而舍生忘死。 外有异族压境,内有朝野动荡不安。 整个天下正在形成一个漩涡,凡是卷入其中的人,都在为了既定的目标“奋斗”、挣扎。 他们中有的人不择手段,只要能成就自我;有的人沽名钓誉,在某些诱惑的考验下,失去自我;有的人行侠仗义,却被强加罪名,众口莫辩,成为历史的冤魂;有的人,心恶却伪善,为满足其邪恶的欲望,耍奸弄谋,以显赫之身份,去掩饰其奸邪之意图…… 这些百年以来的江湖风云人物及江湖大势,对于李笑天来说,可以用几乎闻所未闻来形容。 试想,一个文气十足的、身在江湖心却从未入江湖的人怎能知道这些百多年以来的武林中事。 当然,对于外族虎视眈眈大有压境之势的天下大势,他倒是听说过。 这毕竟是关乎国运民生的事。 还有,那些江湖上的大帮大派名称,他还是能知道几个。 这时,李笑天听完陈清风对近百年以来的江湖人物及江湖形势讲了个大概后,心中不由地一阵沉思: “江湖上,武林中人也有史书典籍上的勾心斗角、你死我亡啊。看来,十二年前,孟浩叔叔所受的重伤就是那些武林中怀有恶毒野心的势力所为。 难说,在江湖上真得就是‘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吗? 弱肉强食是武林法则,还是不公平的表现?” 结合他五年多江湖流浪时的所见所闻,他也不得不承认,只有掌握了超强的实力,才能真正地主宰了自己。 李笑天这边陷入了沉思之中,那身旁的陈清风讲述完后,看到李笑天低头沉思状,当下一笑,也不去打断,径自一个人继续吃喝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笑天才抬起头来。 然后,他眼睛一扫酒碗,伸手拿起酒坛,倒了满满一碗酒,捧碗张口猛灌了一口,向陈清风说道: “老哥哥,江湖上除了那些正邪武林高手以及那些帮教门派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武林高手和帮派了吗?还有那正邪武林大会和江湖大会具体又是怎么回事呢?” 陈清风一听李笑天之言,放下正端往嘴上的酒碗,笑道: “小兄弟,江湖之大,茫茫无野,不知名的隐世高手名家不知凡几。而有些相对来说的小帮小派以及正在形成中或潜藏中的门派势力也是很多。 你要是还想了解的话,那老哥哥我就再给你说些吧。” 近三十年以来,江湖上能人辈出,除了那些已经隐退江湖多年的老一辈人物及个帮派首脑之外,身手超凡,身怀独门绝技的高手还有许许多多,如果加上那些不求闻达的高人奇士,谁也说不清江湖能人好手有几何? 当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或许从他面前经过的就是一位高人;当一个人走在深山丛林中时,或许他看到的某个居住在青松绿竹所围绕的茅屋里的人,就是一位隐世高人。 憔夫、文士、商贾、村夫…… ,这些人都可能是高人。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这是自古对隐士高人之流的概括。 当然,武林中的各种隐士,不会讲究归隐之处是大隐还是小隐,只要所隐之处能达到他所想达到的目标,它就是一处好的所在。 当然,话说回来,能够真正从出生到死亡都用平淡的一生来书写的高人,还是不多的,因为,江湖是个鱼龙混杂、成王败寇的所在。 在江湖上可以成就万事英名,不朽功业。 无论是正是邪,只有身在江湖,才能将胸中抱负舒展。 江湖中流传一句话“大凡成就大业的人,其成绩的取得,无不是建立在江湖艰辛的刀尖生活上。” 江湖是男女人杰、雄才霸主书写自我人生的场所,也是一般武林人为生存、为理想不得不拼搏的所在。 是武林枭雄,还是绝代大侠;是邪道末卒,还是正道普通一员。 只要有江湖的存在,成名,生存,霸业,恩怨情仇…… ,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一种催人进入这一天地的力量。 于是,江湖上,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各显其能。 “喂,老哥哥,你难道也是一位隐世高人,被江湖名利所诱惑,而进入江湖的?” 李笑天见陈清风刚继续说起,却又陷入了对江湖人事浮沉的“左叹右叹”之中。 看到陈清风豪爽中略带颓唐的语气,李笑天忍不住笑着说道。 “什么?小兄弟你说什么? 你看老哥哥我是争名逐利之辈吗? 再说,隐世要能隐住老要饭的,那不早就憋死一个人了。 ”陈清风闻听李笑天之言,也笑道。 “哦,你老兄是丐帮高人,在江湖上走动为的是行侠仗义行吧。” “这还不错,老哥哥我才不去做什么隐士呢?也不会为什么劳什子,你争我夺的! 你看我这有酒有菜的,不是很好吗?” “老哥哥,小弟认为那种只知山水之乐的隐士高人,现在是不须做的。但那种‘只为其事,不为其名’的在世隐士,还是可以做的。 而且人生在世,不做什么成王败寇的霸主,只要能锄强扶弱、潇洒自我、快意人生就够了!” 陈清风听到李笑天说了这一番话,左手猛得一拍大腿,不管右手上碗中酒的溅落,大笑道: “好小子,小兄弟,说得好!我‘酒丐’陈清风有你这样的小兄弟,真是不虚此生!” 陈清风豪情四溢,好像听到李笑天那一番话,心情陡然异常兴奋高涨起来。 这时,竟将一坛状元红捧到嘴边,直灌起来。 “老哥哥,你原来有个外号叫‘酒丐’呀,你怎么早不告诉……”李笑天话刚说到这儿,就听到隔壁包厢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惊讶声。 李笑天被“呀”得一声打断继续要说的话,刚想再接着说,就见包厢门帘,被一只手挑开,接着进来一男一女。 那男的年纪将近二十,女的却像是才有十四五岁。 只见那少年,身着一袭云白锦衫,腰悬一柄古色斑斓的长剑,剑眉星目,英俊不凡。 论长相,比李笑天还要强上二分。 而那少女,却引得李笑天双眼一阵发亮。 只见她身着一袭绿衫,腰插一把短剑。 她年龄虽才十五,但给人的感觉,却已是如仙履凡。 眉如远山,面如芙蓉,脸上笑意融融,清纯融于绝美,天真多于幽娴。 在李笑天的印象中,这是她所见过的最为漂亮又最为动人的少女。 看到李笑天话声突停,而随着门帘一响,他的一双眼转向厢门后,整个人就一动不动了。 陈清风也放下酒碗,转目望去。 “陈爷爷,你怎么在这儿?菲儿想死你了。 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到人家家里去?” 那少女一进包厢,看到陈清风转过脸来,就跑过去,娇声嚷道。 “呀?呀! 是你个小丫头,怎么不呆在家里,出来干什么? 难不成专为寻你陈爷爷而来? ”陈清风望着那奔近的少女笑道。 “你,你老人家还说呢?爷爷在家等你等急了,就派我们两个到杭州来找你。 谁知竟一连下了几天臭雨。” 陈清风一听那种少女所言,就知道是她爷爷南宫靖要他们来杭州找他的。 南宫靖,乃南宫世家上代家主。 “酒丐”陈清风与其交情深厚,他一年总要在南宫世家与南宫靖盘旋十天半月,数十年几乎从未中断。 南宫世家上下对陈清风尊敬礼遇有加。 在南宫世家诸子弟中,他对南宫大小姐南宫心菲最是疼爱。 而这少女就是南宫世家当代家主南宫端平的掌珠独女南宫心菲。 “哦!真难为你们了。 在杭州,我也刚呆了三天。 约好和那‘野和尚’在西湖‘望湖亭’会面,谁知一连三天竟连他个影子也没见到。 哼! 下次见到他,不罚他给我灌满这一葫芦金陵‘悦风楼’的‘三日醉’,就叫他去还俗!” “嘻嘻”! 南宫心菲笑了一声,娇声道: “陈爷爷,你背里说别人还真厉害。要是被‘虚僧’无我大师听到,嘿嘿……” 南宫心菲“嘿”了两声后,盯着陈清风,住口不语。 陈清风一听南宫心菲所言,顿时一阵气苦,道: “你这丫头……。 喂,对了,你爷爷还好吧?” 南宫心菲见陈清风话声转道了他爷爷身上,忙道: “爷爷挺好的,就是盼着你去下完那盘棋呢?他还奇怪,你老怎么上次一别就是三年呢?” 陈清风闻言,一阵沉默。 “对了,菲儿,品儿,快坐下来。你们看看这桌酒席怎么样? 相信你们两个还没有吃饭吧?” 实际上,就在陈清风与南宫心菲一番对话之时,南宫心菲就早已把厢内看得一清二楚。 她见那桌丰盛无比的酒席上,除了陈清风之外,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她见李笑天一身青色粗布儒衫,长相也不如乃兄,也没太在意。 这时见陈清风要他们入席,心里自是高兴。 “陈爷爷,你真好。我和大哥刚才在那边还没来及点菜呢? ”南宫心菲说完,语声一顿,又娇声笑道: “对了,陈爷爷,你还不给我们兄妹介绍一下你的这位贵客?” 她把“贵客”两个字说的极重,陈清风自然听得出来,不过他是人老成精,不会遂着她的心意的。 他“嘿”了一声,道: “这位小兄弟,乃是陈爷爷新结的忘年之交。他叫李笑天,你们怎么称呼,随便吧。” 他知道南宫心菲对李笑天这样一个穷书生能与他“酒丐”这样的人坐在一起,而感到奇怪。 他也不会告诉他们他与李笑天的结识经过及另外更为重要的原因。 “什么,这么小小年纪,是你的小兄弟,那我……”南宫心菲一阵气结。 “这位姑娘,那是老哥哥抬举在下。咱们各交各的好了。” 听到李笑天语气异常平和的一说,南宫心菲心结顿解一大半,看着李笑天,道: “这,这位兄台,小妹南宫心菲。这位是我的兄长南宫品。 恭喜你与陈爷爷结为…… 与陈爷爷相识。” 她还是不能完全接受这一事实,硬是不说“知交”二字。 但江湖儿女,本是见解不同一般,何况是她生在名门世家,自幼深受陈清风的熏陶。 她心里还是默认了。 她也觉得能得“酒丐”的赏识,李笑天应该不是凡俗之人。 只是一个读书人能有什么让陈清风折节下交呢? 她虽是心里纳闷,不过,对李笑天还是不由有了一点好感。 “好了,小妹,咱们再不入席,这酒菜就要换了。”那少年南宫品道。 南宫品,乃是南宫世家少主,现年十九岁。 年纪虽不大,武功已是异常不凡。 “南宫兄,南宫姑娘,请入座。”李笑天招呼道。 当南宫兄妹入座后,李笑天与他们又将各自的身世进行了一番交代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05章 武林史话 南宫品兄妹告诉李笑天,他们是当今“四大世家”之一“南宫世家”的少主及大小姐。 而李笑天也只是告诉他们他来自襄阳李家,其他的他都含糊代过。 南宫品兄妹也只是知道李笑天告别父母,离家在外,游历大江南北,以增见闻。 “酒丐”对于李笑天没将真实身世南宫品兄妹,也没表示什么。 这时,李笑天一听南宫品兄妹是当今声名赫赫的“南宫世家”的少主和大小姐,心下一惊。 不过,惊讶之色在他的脸上一现即逝后,拱手笑道: “南宫兄,原来是南宫世家少主,久仰了。” 李笑天并没有对南宫兄妹的家世表示出多深的惊讶羡慕,而只是淡淡一笑,施以一般礼节。 “李兄也是大家子弟,小兄久仰了。” 南宫品嘴上虽然这么说,实际上,襄阳李家他从未听说过。 “什么‘久仰’了,我说李……李大哥,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南宫心菲说道。 她到底年纪尚小,今年才十五岁,心性尚带单纯。 她见李笑天与他年龄相仿,大也大不了几岁,一会儿工夫,就“李大哥”称呼了。 “对,对,南宫姑娘说道对,咱们边吃边聊。”李笑天接道。 于是他们又向厢房外随侍小二要了两双筷子,一个酒碗后,吃喝起来。 就这样,边吃边喝边聊,他们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此间李笑天的广博见闻、谈笑风生,使得南宫兄妹两人包括“酒丐”陈清风都对李笑天重新有了一番认识。 他们聊了一阵后,李笑天话题一转,向陈清风道: “老哥哥,你还是把我们刚才未说完的话题接着说完吧。” 李笑天向陈清风问了一句,又将南宫兄妹未来时还未说完的话题向南宫兄妹说了一下。 “好吧,小兄弟,你怎么开始关心这些了?” 陈清风虽是奇怪李笑天竟还想着刚才的话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接着,陈清风对着李笑天、南宫品、南宫心菲三人,展开了刚才未说完的话题。 说起江湖高手,除了各门各派的首脑及武林中退隐多年的老一辈顶尖人物外,武林中还有众多各帮派内的高手以及不属于任何教派的高手。 这些高手各有绝学,其修为有些与那些老一辈高手相比,也不遑多让。 端木坤,江湖人称“四绝剑客”,师门不详。 据闻此人,曾于两年内凭其超绝剑法,连毙一十八位邪道高手。 其中就有臭名昭著的“黑河三煞”和凶残狠毒、武功横扫鲁西十多年的“一绝星君”。 “天山玉女”凌飞凤,乃现任天山掌门沈向冬之妻。 她擅使“雪花神针”,已达出神入化之境。 据闻此女,驻颜有术,虽过四旬,仍貌若少妇,雍容华贵,美貌如昔。 “虚僧”无我和尚,乃是江湖上一个教人捉摸不定的一个人。 自从他出现江湖以来,几乎没有人见其施展过武功。 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总是莫测高深,有如一汪深潭。 为人亦庄亦谐。 “少林四僧”、“峨嵋双秀”、“丐帮三老”等都是身手、威望甚高的各派精英。 “木居客”古逢春,身负“枯木功”绝学。 为邪道第七高手。 魔教圣宗宗主谢晓花,乃神秘失踪的魔教教主问空瀚夫人,也是上任圣宗宗主“芙蓉夫人”之爱徒。 修为惊人,位列邪道第六高手。 魔教星宗宗主柳玉侯,其“星夜剑法”造诣高深。 据说,他大有进入剑罡之境。 欧阳雪,江湖人称“狂花”。 生性淫荡,靠采阳补阴邪数,吸人功力为己用,功力异常深厚。 另外,魔教“四大尊者”、暗手盟“金银令主”等都是邪道超绝高手。 “呀!陈爷爷,怎么把你自己忘了。 你可是江湖绝顶高手呢? 还有,武林中,谁人听到‘酒丐’不胆战心惊呢?” 南宫心菲见“酒丐”陈清风只是细数别人,而故意不说自己,就忍不住说道。 “丫头,什么‘胆战心惊’,你哪次见到我时,害怕了。是谁硬是抓掉我一把胡须的。” “陈爷爷,别说了,人人见到你打躬作揖好吧。还有,人家那时还小吗? 不就是三根胡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南宫心菲嘟着嘴道。 “你这丫头,不跟你说了。” 陈清风不再与南宫心菲胡闹,转目扫了一下南宫品,说道: “菲儿,你大哥是‘武林七大公子’之一吧。”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一下,眉头一皱,深叹了一口气,又道: “将来江湖是你们的天下了。想那‘小邪神’竟然成为江湖年轻第一高手,武林正道将走向何处呢? ……” 原来,陈清风所说的“武林七大公子”,都是当今武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南宫品也是“七大公子”之一。 虽然他们中年龄最长的也不过二十七八,但个个身负绝学。 长辈的倾心教导和自身具备的超凡天赋,使他们年纪不高,都已具有高绝的身手。 据江湖传闻,“武林七大公子”中又以“小邪神”武功才智最高,“览月宫”少宫主司徒承志和江湖“井少”井克强次之。 从江湖人对他们“武林七大公子”所知的信息来看,“七大公子”心性各异。 目前七人中,从他们为人行事来看,竟有半数之多心性不明。 这也是刚才“酒丐”陈清风叹气的原因。 “老哥哥,你还是再说说还有哪些帮派及正邪武林大会和江湖大会吧。” 李笑天对所谓的“武林七大公子”并不感兴趣,催了一下“酒丐”道。 “酒丐”陈清风也知不应此时叹气。 于是,就依李笑天的话,又讲述起来。 细数江湖已知的大小帮教门派,除了那些在江湖上雄霸一方、实力超强的帮派以外,还有更多的小帮小派。 对于这些帮派,说它们小是与那些大帮大派相比而言,其实它们中不少帮派的实力并不比那些大帮派弱多少。 雪山派,派址在西部边陲。 该派派众居住在终年积雪的山腰之上。 雪山派创立以来,也有一百五十多年的历史了,全派上下,弟子达上百人。 自从该派第五代掌门“雪山仙姥”将“雪柔剑法”发扬光大以来,雪山派的规模日益壮大,江湖地位高至几与“七大门派”并列。 五台宗,是山西五台山各寺庙的总称。 该宗僧侣主修“九音佛唱”和“龙象功”,乃禅宗旁支。 该宗弟子众多,其中佛法及武学高手,历代不下十几位。 金花帮,帮址在苗疆乌寨塬。 该帮在苗疆中北部很有影响力。 金花帮主要从事养蛊、炼毒。 虽有帮规规定,养蛊炼毒主要用于医用,但从其近十几年的所行所为看来,该帮已有性质大变之相。 烈火堂,地处江南,是江湖最大的火器制造组织。 所制火器无不精巧、妙用非常,威力惊人。 该堂几十年来,已从最初的只有一个堂口,发展到如今下辖三个分堂的规模。 “烈火堂”出售火器,不分正邪两道,只要所付金额高到堂中满意的程度,任何人都可以购买到。 此外,还有“尸毒帮”、“清水帮”等帮派,这些帮派或以尸毒邪法荼毒一方,或以水运称霸水上。 实际上,江湖上帮派众多,明暗都有,具体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帮派在明在暗的运作,即使是“江湖万事通”,也不能一一说清楚。 这时,“酒丐”陈清风已简略地将江湖上大小门派叙说完毕。 他接着猛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后,继续倒他游戏江湖数十年来在肚子里积累的货。 不过,这时要说的已不是武林人物和江湖帮派了。 只见他双眉一抖,腰板一挺,豪情满面地说起“正邪武林大会”和“江湖大会”来。 大约六十年前,时值庆历初年,朝廷京东安抚使陈执中,大括民财,强迫百姓修筑青州城,使当地百姓生活更加困苦不堪。 而那时,朝廷军队中将官与士兵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各地兵士的哗变越来越多。 终于,那年五月,沂州虎翼军卒王伦结合四五十名士兵,杀掉了巡检使朱进,直入青州境。 在王伦的带领下,兵士及追随百姓越来越多。 后来,这支队伍在朝廷军队的追击下,转攻淮南,历沂、密、泗、真、扬等州,“转斗千余里,如履无人之境。” 在王伦义军崛起的同时,其他义军也相继举旗起事,一时山河风起云涌,动乱四起。 正当朝廷大军与各路义军对峙期间,正道人士竟发现不少邪道高手出现在义军队伍中。 而且,每当义军有着大行动时,就有邪道高手出现在各义军首领人物召开的会议上。 这已是再明显不过,各路义军中已有邪道高手渗入,并且以其背后的势力为饵,诱引义军中的高层人物或影响义军的行动。 其目的虽不明朗,但绝对是有着足以震惊正邪两道,甚至天下的意图。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在以少林为首的七大门派的号召下,正道第一届武林大会在君山召开。 丐帮乃侠义之帮,主动提出承办这次大会。 此次大会的主旨就是面对邪道人物对天下大势,以异乎寻常的态度大加干涉的情形,正道武林中人应该采取何种态度及措施。 另外,为了改变道消魔长的局面,此次大会将通过武功比试方式,推出正道二十大高手,好一扬正道武林之威。 其实,那次正道武林大会召开的的确非常及时,其影响是异常深远的。 因为,当朝时兴文事,而抑武事。 江湖上,与正道武林的循规蹈矩、闭门造车、各家自扫门前雪相比,以魔教为代表的邪道,却异常团结。 邪道高手纷纷现身江湖,能人辈出,江湖上一时道消魔长。 第一届正道武林大会从发起到正式召开,可以说吸引了无数正道人士的关注。 无论从天下大势还是武林形势来看,他们都认为这是中兴正道武林的契机。 也因此,在此次正道武林大会召开期间,君山一时人山人海,几乎所有正道武林中人都出现在大会上。 而最令正道人士惊喜的是,一向为正道武林所推崇的两位佛家高人“云空大师”和“无垢神尼”竟联袂出席此次正道武林大会。 另外,许多江湖上声名卓著的高手,也几乎悉数到场。 经过一连三天的比试,第一届正道武林大会产生了正道“武林二十大高手”。 其中云空大师、无垢神尼、百里长风、段慕天、令狐智、温成等都位居前列。 而那些第一届正道武林大会产生的绝顶高手,在以后的正道武林乃至整个江湖上都获得了极高的荣誉。 “一僧”、“一尼”、“双仙”、“一怪”、“一叟”等就是现在正道武林中的那些归隐多年的老一辈绝世高手。 像“正道武林大会”这样的江湖大事,自是早已引起邪道各势力的注意。 面对正道“二十大高手”的产生而引起正道武林的气势高涨与沸腾,以及第一届正道武林大会针对邪道动向所采取的措施,于是邪道以魔教为首的各势力,决定举办邪道武林大会。 就这样在第一届正道武林大会结束后的一个月后,第一届邪道“武林大会”在甘肃境内的玄玉山召开。 与正道武林大会相仿,在第一届邪道武林大会后,产生了邪道“二十大高手”。 其中莫霸天、计远、卢定宽、姜翠云、花墨黔等都位居邪道“二十大高手”前几位。 而这些邪道绝顶高手,在以后的江湖岁月中,也赢得了令邪道中人甚至整个江湖或钦服或畏惧的无上名声。 就这样,正邪各自的武林大会以每五年举行一次,成为正邪对峙的焦点。 因为,每次正邪武林大会上出台的决策及新出现的身手超群的高手,都会深深地影响双方的行动。 到现在,再过三年,正邪各自的“第十三届武林大会”就要召开了。 那时的场面,不知在如今天下更为复杂多变的形势下,将会出现什么情形。 这也是每个正邪武林人都在关心的。 自从五十年前,老一辈绝顶高手相继归隐后,江湖表面上出现了暂时的平静。 中原正邪两道各行其是,继续他们的江湖生活。 但是,就在中原武林正邪两道怀念各自的前辈高手以及江湖形势相对平静的时候,西域密宗宗主武穆雷率众进入中原,挑战中原武林高手。 一路行来,几乎所向披靡,当时众多中原正邪两道声名远播的高手被击败。 一时间,“西天尊”武穆雷及其座前“双星”、“八卫”之名威镇中原武林。 面对西域密宗咄咄逼人的气势及其势如破竹的形势,中原正邪两道认为应该召开一次整个江湖的武林大会,来共同商讨对策,以打击西域密宗的嚣张气焰,振作中原武林士气。 于是,在这样的情势下,四十年前的的第一次“江湖大会”在江宁府召开了。 此次江湖大会的主要任务就是挑选对抗西域密宗高手的中原武林高手。 因为,从西域密宗所展现的实力来看,“西天尊”武穆雷虽然年龄不过五旬,但已将密宗无上绝学“大手印”炼至大乘之境。 并且,他竟练成数百年无人练成的“血阴指”。 在其与中原高手的对决中,几乎无人能接下其三十招。 可见其修为的超凡之处。 而其座下“双星”及“八卫”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尤其“双星”,竟是一对年约四旬的夫妇。 他们所施展的武功怪异绝伦,威力异乎寻常的强大。 面对包括“西天尊”武穆雷在内的上百位西域密宗高手,中原正邪两道认识到,也只有挑选才学超群的绝顶高手,才能克敌制胜,一挫西域密宗高手的气势。 而中原武林正邪两道各方产生的“二十大高手”,并不能真正代表整个江湖的心声。 因此,第一届江湖大会以推选包括“江湖十大高手”在内的五十位绝顶高手,振兴中原武林,为主要内容的消息一经传出,江湖上一片群情激奋,一时正邪两道名家高手齐聚江宁府。 经过一番激烈的决斗、比试,在第一届江湖大会上终于产生了“江湖十大高手”。 江湖第一高手被览月宫宫主司徒长青夺得。 其实,此次江湖大会几乎是数百年来,正邪两道第一次联手举办。 因此,双方都对此次大会无比的重视。 虽然有共同的外在目的,但内里双方都想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一方的实力。 哪方挑选出的高手多,哪方进入“江湖十大高手”的人数多,都是最明显的实力显示。 也因为双方都对“江湖大会”的重视,所以双方对挑选出的高手都有严格要求,尤其是“江湖十大高手”,都需要有两种以上的才能。 于是,能成功登上“江湖十大高手”宝座的都是成就非凡且博学多才的人物。 司徒长青凭借超绝身手和绝世阵法“览月大阵”,独领风骚。 其人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可以说无愧于第一届江湖大会产生的“江湖十大高手”之首。 司徒长青虽在江湖上露面不多,但每一次露面,无不以其光彩耀人的事迹被江湖传诵。 这届“江湖十大高手”中居第二位的是据传闻为现在邪道第一高手“剑邪”之师。 不过,江湖虽有传闻,但从未听闻“剑邪”道出其师门来历。 “剑邪”之师,并没有人多少人知其来历,仅被人知的是,他代表的是邪道武林一方。 在这次江湖大会上的比试中,其表现出来的身手,令人瞠目。 其身手几乎与司徒长青不相上下,只是在其他方面略逊于司徒长青屈居那届“江湖十大高手”之第二。 至于另八位“江湖十大高手”,都是现今江湖正邪两道各大势力的上代首脑人物,武功都至超凡之境。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届“江湖十大高手”中正邪两道中人,竟成五五之数,这也许是巧合,这样的结果也还是双方能够接受的。 此次第一届江湖大会,在产生“江湖十大高手”之外,又选出四十位中原身手高绝的高手。 这四十位中原武林高手几乎都是在正道或邪道各方的第五届武林大会上产生的高手。 相对于第一届江湖大会来说,第五届正道或邪道各自的第五届武林大会是在两年前举行的。 这样,在这五十位中原武林绝顶高手的带领下,中原武林与西域密宗高手约战于巫山之颠。 经过一连五天的阵前对峙,中原武林与西域密宗各出高手阵前决斗,互有输赢。 但是,虽然中原武林的精英几乎全集巫山,但面对“西天尊”武穆雷随侍 “八卫”和座前“双星”时,都显得有点招架不住。 尤其是“西天尊”武穆雷座前“双星”,竟几乎能与司徒长青及“剑邪”之师比试千招。 看他们修为,只是稍逊一二分而已。 而“西天尊”武穆雷的身手更是惊人,其密宗绝学“大手印”已炼至六成之境,而更为惊人的是他果如传闻一般,炼成了数百年无人炼成的“血阴指”。 从那时他所施展的“血阴指”所造成的破坏程度来看,他一定是刚炼成不久,还远未达传闻中所说的“血阴指指力所过之处,金石洞穿,物石俱焚”之境。 但仅凭借威力强大的“大手印”和初成的“血阴指”,加上“双星”、“八位”等上百位西域密宗高手,中原武林高手陷入了不堪其敌之地。 再无他法可想,中原群雄只得行“下下之策”,用言语激起西域密宗高手的骄横之气,将西域密宗高手引入司徒长青所预先布置好的“览月大阵”中。 “览月大阵”,乃司徒长青师门第一任祖师对上古绝传阵法的改进而成,传至司徒惊天,成为览月宫镇宫秘技之一。 此阵位居江湖三大绝阵之首,其威力震古烁今。 凭此绝世阵法,中原群豪将“西天尊”武穆雷及其属下高手困于阵中达七日之久。 在第七天时,“西天尊”武穆雷终于妥协,答应退出中原武林,三十年内西域密宗不入中原。 但他临退去时,却扬言,三十年一满,他定将重临中原。 不过,也不知何因,三十年早过,如今已有四十余年,还没有西域密宗的动静。 或许,当时“西天尊”武穆雷只是一句气话,也或许他早已物化多年了。 总之,现在中原武林中人,除了当时在场的武林高手偶尔提及“西天尊”武穆雷的绝艺外,几乎所有人都忘却了那段历史。 就这样,在西域密宗高手以承诺三十年不入中原为条件退回西域后,中原武林又陷入了正邪两道对峙局面。 不过,每十年举行一次整个武林的江湖大会,被中原武林所认同。 目前,第五届江湖大会已于一年前举行,而第六届江湖大会的召开,却要在九年之后了。 据说,第五届江湖大会做出了新的改革,决定以后在每次本届与下一届之间的适当时刻,召开临时的非正式的江湖大会,推举“江湖十大年轻高手”及琴、棋、书、画、品貌等方面的特长武林高手,以鼓励武林中年轻一辈的上进之心,以及充实江湖大会的内容与吸引力。 讲述到这里,“酒丐”陈清风已将正邪武林大会及江湖大会粗略地说了一个大概。 或许,说的话实在太多,有点口干舌躁了,也或许缅怀过多的他人英迹,就见他,话声骤停后,马上端起酒坛,猛灌了一阵。 李笑天三人正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一见“酒丐”陈清风停下说话,他们也知道这个话题已说的差不多了。 不过一旁的南宫品毕竟在三人中年纪最长,而且他已有不少的江湖阅历。 只听他“啊”了一声后,大声道: “陈爷爷,怎么目前的正道‘二十大高手’及‘江湖十大高手’之中,都没有你和‘虚僧’无我大师呢?凭你们的本领,足以进入‘江湖十大’有余了!” 虽然他不知“虚僧”无我和尚的虚实,但凭他与“酒丐”时常焦不离孟的情形,也能猜出“虚僧”应是不凡之辈。 “酒丐”陈清风“咕噜”饮了一口酒,豪爽的说道: “你们知道什么?你叫化爷爷已经六十有一了,‘野和尚’也不比我小,我们都一把年纪,还能是什么‘十大二十大’的高手。 呵呵,闲云野鹤多好啊!” 看他嘴角酒渍斑斑,杯筷往来,好似吃喝是他平生最大之事,其他一切都是小事。 不过,以他乃“海外双仙”之一令狐智之徒的资格,自他出师后的每一届正道武林大会及江湖大会,他都有问鼎正道“二十大高手”或“江湖十大高手”的实力。 但他都没有参与那些高手名位的争夺,最多也只是抵不过正道武林人士的请求,列席正道武林大会。 他的师父令狐智是第一届正道武林大会“二十大高手”之一,而他为令狐智唯一传人,却从不参加任何级别性质的武林排名,这其中的原因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武林中人也只能猜测,这与其游戏风尘、放荡不羁的性格有关。 “老哥哥,你说的对!人生在世,若为虚名所累,必将累及真、性、情的表现。 史上沽名钓誉之辈,多是醉心名利之人。 名缰利锁,实乃人之大忌。 名垂千古固然好,但真正名副其实者何其少也。 …… 哈,何如‘渔翁睡重春潭阔,白鸟不飞舟自横’!” 这句话一出口,连李笑天自己都感到惊讶,他不知自己为何能发出如此论调。 “李大哥,你……” 南宫心菲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笑天。 其实不仅是她,就是南宫品和“酒丐”陈清风也是心头震撼不已。 他们对一介书生的李笑天竟能说出这些令人发醒有如暮鼓晨钟的话,感到异常惊讶。 他们与李笑天相识虽然时间短暂,但已是对其学识有所认识,知他是一个文事功底极深的人。 可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笑天小小年纪,竟能堪破人间最难堪破的“名利”之关。 而且,最后两句诗句,更是通过对渔人息却机心,酣睡于浩渺春潭,沉醉在天地恬静之中的景象的憧憬,展现了他对人生的态度。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06章 琴圣一门 他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李笑天,心里想着李笑天的言语为人。 而南宫心菲的心里却又多了一丝连她自己也不自知的触动。 她开始发觉她竟有着一探李笑天内心的想法。 李笑天见“酒丐”陈清风三人盯着他身上不动,忙低头细细看了看衣衫,见没有什么异样,就说道: “啊!你们怎么了? 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衣服没破呀。” “你呀,谁说你的衣服破了。李大哥,我们奇怪你的年纪不大,怎么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僧’呢?” 南宫心菲说完这话,竟真得打了一个佛门弟子的问讯。 “哈,小生礼佛已有几十载,今日才有人识得真人面,我们还真是有缘。南宫姑娘,做小生的一个记名弟子,结个善缘,如何?” 李笑天打蛇上棍,回了南宫心菲一句。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南宫心菲听到李笑天说他们俩“有缘”时,心头一跳,脸颊一红。 “什么?才是个记名弟子,怎么不能是真正…… 啊!” 南宫心菲刚说到“真什么”时,突然住口,原来她竟顺着李笑天的话说了下去。 不知怎得,她自己竟“计较”那玩笑起来。 “哈哈!丫头,我看你还是赶紧拜师吧。 论辈分,小兄弟也不亏了你。 只是以后你的‘李大哥’就没得叫了。” 南宫心菲闻得“酒丐”陈清风所言,双颊又是一红。 只见她一跺脚,大声娇道: “陈爷爷,你真坏,菲儿不理你了。我才不拜师呢。 要拜师吗? ”说到这儿,只见她眼珠一阵转动,笑道: “我看,李大哥还是做我大哥的先生吧。” 南宫品见他妹妹,竟将李笑天扯到他身上,于是大声叫道: “什么?小妹,大哥我虽然平时不爱读书,但也不至于……” 他顿口不再说下去。 其实,他是想说,李笑天的年纪比他还小,怎能做他的教书师父呢。 何况,他一向爱武,而对读书不感兴趣。 “我说大哥呀,你平时虽说不喜欢读书,但谁又一天到晚说要做个‘博学之士’呢。你知道要做个博学多才之人,读书是必须的,而李大哥文才兼具,做你的先生不是正好吗?” 也许李笑天在她心中真的有了一定地位。 说李笑天“学识”如何还可以,要说他“才”怎么样,目前李笑天在她面前好像还从未表现过,她竟“文才兼备”地形容李笑天。 看样,她对李笑天的观感,有了惊人的变化。” “你,好了小妹,以后……以后再说吧。” 南宫品对这个好妹妹,早已无奈。 但这时一听其妹所言,心下一动。 他们兄妹与李笑天相识以来,虽然时间还很短暂,但李笑天的学识与气质已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是一个上进心十足的人,如果能有年龄相仿的人相伴读书学习,说不定真能对文事感兴趣呢。 南宫品正在想着,突听“酒丐”陈清风打了一个“饱嗝”,显然他已经酒足饭饱了。 果然,只听他说道: “你们都吃好了吗?小兄弟,呆会你去结帐吧。 哈!” “哈哈!”陈清风一阵大笑,笑声里竟有一丝暧昧的意味。 南宫兄妹俩,不明所以,都抬眼看着李笑天。 李笑天也不向南宫兄妹说明白。 他见南宫兄妹也已吃好。 于是,站起身来,向着“酒丐”陈清风三人说道: “老哥哥、南宫兄、南宫姑娘,今天能得见尊颜,实乃在下今生之幸。今后,在下会谨记今日相识之情。 现各位已经吃好,在下就不送诸位下楼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吧。” 李笑天话说得已很明白,他是想让“酒丐”陈清风三人先走,他留下来打理结帐事宜。 “怎么?这桌酒席不是陈爷爷要得吗? 李大哥,这么多菜是你点的? 这要四五百两银子呢? ”南宫心菲惊讶地问道。 李笑天自知无法付起这笔费用,这时听得南宫心菲所言,说道: “南宫姑娘,这也没什么。就算是我请你们的也是应该的。 老哥哥,南宫兄,后会有期!” “我说小兄弟,别再赶我们了。你还是说说,你想怎样解决这顿饭的费用呢?” “老哥哥,凭我现在身上的钱资是远远不够的。我想,我就在这里呆上一年两载的,也还是容易解决的。” 南宫心菲一听李笑天这样说,心中一惊,脱口道: “啊!什么? 李大哥,你要呆在这儿这么长时间干什么?” “噢!小兄弟,原来你胸有成竹的是这个。 凭你的才华,我相信呆在这儿,不出一年,就可以付起这笔帐了。 但是一年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对于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人来说,却是一年如十年般的宝贵。 你就想这样将一年的时间在这杭州‘楼外楼’虚度了? 你知道你还有比这更重要千倍万倍的事情要做吗? “酒丐”陈清风一向言语不羁,难得竟能说出一番饱含道理的话来,可见其对李笑天赏识有加。 不过,这番话听到李笑天耳内,却引起了另一番想法。 他不是在想“酒丐”陈请风所谓的重要事情,而是在想: “难道我今后就这样无所事事下去了?虽然,在这杭州第一楼做个帐房文书,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但我的生活方式就只能是这些吗? 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我不需要什么高远的目标,更不需要什么名利。 我要学习武功,只有练就一身本领,才能在凶险难测的江湖上生存,才能找到莹儿妹妹。 还有……” “酒丐”陈清风见李笑天对他的话没有再回应,而是低下头沉思片刻之后,抬起头来,双目直视包厢外的窗棂,眼神中竟带着浓浓的温柔与思念。 看他的样子,分明带着执著的信念。 “酒丐”暗想,李笑天果是个识大体的人,一点就透。 不过他也纳闷,他的话怎能引起李笑天那样复杂的反应呢? 这时,南宫品接过“酒丐”陈清风话头,说道: “李兄,我看这样吧。小兄随身带些银两,拿出一些替你付上如何?” 南宫心菲一听她兄长如此一说,忙双手一拍,道: “对呀,李大哥,我身上还有三千两银票呢?这顿饭我们兄妹也吃了,就算我们请你和陈爷爷吃的好了。 你怎么能留在这儿呢?” 李笑天见南宫兄妹俩都愿替他支付这顿饭费用,心下一阵感激。 但他从来不是个无功受禄之人。 虽然这四五百两银子,对于南宫世家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对于他来说,足可避免在这“楼外楼”劳作一年两载以还这顿饭的费用。 另外,他一直还没想到的是,万一出乎他的意料,该酒楼掌柜不同意这种以工代费的方式,那时,即使他信心再强,估计也很难过了这一关。 不过,虽然南宫兄妹如此慷慨,可李笑天不愿如此简单过去。 他飞快地在脑中想了一阵,说道: “如此,那就多谢南宫兄和南宫姑娘了。我也觉得在此窝居一年两载,再重复以前的生活,确实不是我应该走的路了。 不过,我虽然答应了你们的解囊相助,但我还是不能白受此一恩惠。” 说到这儿,李笑天顿了一下,又道: “我听说南宫世家在洛阳附近,而下个月就是两年一次的洛阳花会的召开时间,我想去故地重游一番。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能为你们南宫世家做点事,以酬两位之恩。” 南宫心菲听到李笑天说出这话,双脚一阵蹦跳,拍手叫道: “好啊,好啊。李大哥,欢迎你到南宫世家。 不过,你不要再这么客气好吗? 你和陈爷爷是忘年之交,以后又要到南宫世家去,我们已是朋友了吗。” 这时,“酒丐”陈清风“哈哈”一笑道: “小丫头菲儿,你说的不错。既然小兄弟有此心,就到南宫世家住上一段时间,找一点事做也好。 我看,为了方便,你们的称呼改一下吧。 品儿十九,菲儿十五,小兄弟也有十七了吧。 你们就兄妹相称吧。” 南宫品看着李笑天,接道: “我看我就称呼你笑天吧,你叫我南宫大哥吧,而小妹吗?”他沉吟了一下,又说道: “你就称呼她菲妹吧。” 南宫品的话刚说完,南宫心菲的脸突然像涂上一片红霞一般,红嫩可爱惊人。 “菲妹”的称呼已让她想到了李笑天今后面对她时的情景。 李笑天三人经过一番交往,已甚是投缘。 加上他们年龄相仿,又有“酒丐”陈清风的妥当安排,南宫兄妹俩与李笑天的关系骤然加深。 于是,在南宫品兄妹为这顿饭付了四百五十两银子之后,李笑天一行四人离开了“楼外楼”。 在“楼外楼”上的一顿晚饭,他们竟从酉时吃到了戌时,等他们付完酒菜费用后想投宿时,“楼外楼”早已客满。 因此,他们只好在杭州城另寻一家名气仅次于“楼外楼”的客栈,四人要了四间上房。 由于都已酒足饭饱,四人一到各自的房间,都卧床而睡。 这是个月明之夜。 大约二更时分,李笑天正在酣睡,突然觉得身子被人摇动,当下一惊,睡意顿无。 他刚想张口说话,就听“嘘”得一声,“酒丐”陈清风的话声传来: “是我,小兄弟。快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李笑天一听是“酒丐”陈清风的声音,忙起身,披衣下了床。 示意李笑天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酒丐”陈清风也搬着一个木凳靠近李笑天坐下,低声说道: “小兄弟,把你怀里的那本书拿出来。” 等李笑天从怀里拿出那本“名家曲谱”,“酒丐”陈清风接过后,左手托着书,右手抚摸着那本书,一阵默然后,语声发颤地继续说道: “这是北魏一代琴圣燕天行燕大师的第十七代旁系传人所有。燕大师开创琴圣一门,该门一向传男不传女,这自然与琴风有关。 虽然琴圣一门不是一个强调单传的门派,但由于挑选传人资格异常严格,所以历代传人中,最多不会超过三数人。 而真正能够将该门的最精妙曲子‘云风淡月’弹奏至燕大师当年之境的,他的十七代传人里,也只有二三位。 不过即使那有数几位,与当年传闻中燕大师弹奏这支曲子所产生的意境相比,也只是差强人意而已。 当琴圣一门传至第十六代时,这一代嫡系传人只有一人,那就是四十年前在江湖上闻名遐迩的大琴师‘飞羽’翁白羽。 可是在三十年前的一天晚上,翁大师满身浴血,回到家中。 在家中躺卧三日,由于伤势过重,辞世而去。 翁大师辞世时,虽已近六十,但仍未立传人。 所以他去世后,琴圣一门面临失传的可能。 所幸翁大师有一女,翁大师在世时,虽不能成为琴圣嫡系传人,但她被列为旁系弟子,自幼深受翁大师调教。 其父过世时,她的琴艺已是高超不凡。 由于她极少露面江湖,行踪隐秘,江湖人多是仅闻其名,因此,江湖人称她为“无影琴”翁…… 翁幽萍。” “酒丐”陈清风说道这儿,话声一停。 这时,李笑天听到“酒丐”陈清风说道“无影琴”翁幽萍时,语声更是颤抖,并且带有深深的思念。 可见他与翁幽萍的关系十分密切。 “酒丐”陈清风稍微平静了一下起伏地心情,接着道: “这本‘名家曲谱’就是‘无影琴’所编写的。书上除了只有嫡系传人才能练习的‘云风淡月’曲子外,其他都是她亲自谱曲编著的。 可惜十年前,故人已驾鹤西去。 如今只留下一本书给老哥哥。 唉! 只有一本书啊!” 说到这里,“酒丐”陈清风话里已充满了无尽的落寞。 室内沉寂了一阵后,“酒丐”陈清风已一转刚才的颓丧之气,又回复平时的豪气飞扬之状。 他低声“呵呵”两下,说道: “小兄弟,老哥哥明日有事他往,要与你们分别一段时日了。记住,到洛阳后,要尽量在南宫世家住上一段时间,相信于文于武对你都有好处。 人生难少历练,希望小兄弟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这番话后,“酒丐”陈清风话声一转严肃,递近手中书,说道: “小兄弟,我现在代表‘无影琴’翁幽萍,将这本书传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琴圣一门的第十八代传人。 希望你能将琴圣一门绝技发扬光大。 另外,老哥哥有个请求,望小兄弟答应。 老哥哥希求小兄弟以后以第十八代门主的身份,追认‘无影琴’翁幽萍为第十七代正式传人。 并且,望小兄弟能将当年琴圣的‘云风淡月’曲子深加研究。 我相信以兄弟的才华,必能将其改进为男女兼学之琴门绝技。 这样以后就可以一改琴圣一门传男不传女的门规,从而将琴圣一门振兴起来。” 李笑天一听“酒丐”陈清风所言,忙接过他手中的“无影琴”翁幽萍手著,然后将其放在窗边被明月照到的桌子上,接着李笑天面对那本手著,在桌旁跪下,恭敬地叩了三下头。 叩头完毕,李笑天站起身来,将“无影琴”翁幽萍手著放入怀里后,向“酒丐”陈清风虔诚地说道: “老哥哥,谢谢你对小弟的厚爱,小弟绝不有负厚望,必将琴圣一门发扬光大!” 陈清风听后,起身走到李笑天身旁,拍了他一下肩膀,说道: “小兄弟,老哥哥果然没看错你。不过,有一条你一定要注意,一日没将‘云风淡月’曲子练成,一日就绝不能向任何人出示这本‘名家曲谱’,当然更不能说出你是琴圣一门的嫡系传人。 切记!” 李笑天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是回应一声: “我记住了,老哥哥!” 这时,“酒丐”陈清风站起身来,说道: “小兄弟,明早我就不与菲儿和品儿到别了,你跟他们说一下吧。我想明日一别,最慢半年又会见面的。 好了,我走了,你再睡一觉吧。” “酒丐”陈清风最后一个“吧”字刚说完,就见他人影一闪,窗棂一动,已消失在屋外。 一觉后,天已大亮。 正在睡梦中的李笑天被南宫兄妹叫醒。 李笑天急忙穿衣下床,梳洗一番后,刚打开门,就见南宫心菲冲进来,叫道: “李大哥,陈爷爷不见了。” “我知道,老哥哥已经和我说过了。他今天有事,先走了。 他要我向你们说一声。” “什么?陈爷爷怎么能这样呢? 我还以为这次他一定和我们一起回洛阳呢。” 南宫心菲嘴里埋怨起“酒丐”陈清风来。 “南宫大哥,菲妹,老哥哥说他最迟半年会去南宫世家的。” “半年?笑天,陈爷爷没说有什么事吗?” “南宫大哥,老哥哥没说。不过我猜测可能与你们曾说过的‘虚僧’无我大师有关。” “对,很有可能。无我大师与陈爷爷时常在一起,从没听说过他们之间有失约之事。 这次他们竟然失约了,这事一定不同寻常。 我们还是快点赶回洛阳吧。” 于是,李笑天、南宫品与南宫心菲三人一起走向去洛阳的路上。 洛阳在杭州西北方位,依照他们原定的计划,一路放马从杭州出发,经天目山,过铜陵、庐江,再经淮浜、平舆、郾城,过襄城,达洛阳。 但是,南宫心菲硬是要去黄山一游。 这样就要向西偏南行走,估计要多花上三余日行程。 不过,他们都是少年心性,对闻名天下的黄山早已向往不已。 南宫品多在洛阳一带活动,南宫心菲几乎没出过远门,而李笑天虽有五年多的江湖游历,但那几乎都在大城镇之中,名川大山也可以说根本没有去过一处。 这样,早上巳时刚到,李笑天三人已买马西行,经过一日半的慢行慢赶,第二日傍晚十分,终于到达黄山脚下。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07章 黄山日行 黄山果如传闻般,山势高耸峻峭,秀丽挺拔,奇巍绝伦。 李笑天三人停住马,仰视着暮色笼罩下的黄山,一时沉迷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李笑天的坐骑嘶叫了一声,一下惊醒了三人。 李笑天首先跳下马来,说道: “马儿也累了。南宫大哥,菲妹,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我们今天在这山下找间客栈投宿,明天一早登山如何?” “好啊,李大哥,我也有点累了。你看,前面山脚小镇上已上了灯火,我们快找家客栈住下来再说吧。” 于是,三人在以“黄山镇”为名的小镇上,找了家最大的客栈“如归客栈”住了下来。 晚饭后,三人齐聚南宫品房间,准备商量明天游黄山的准备事宜。 南宫品在三人中最长,因此,三人的行程安排都由他决定,但当三人聚齐时,他刚要开口商议明日游黄山之事时,南宫心菲已憋不住心里的一个疑问,首先开口向李笑天问道: “李大哥,这间客栈是这黄山镇最大的一家,客栈的名字应该起得响亮引人嘛。如‘黄山第一客栈’,‘第一居’等,怎么叫什么‘如归客栈’呢? 它如果劝人归去的话,那还有什么人来住呢?” 李笑天一听此言,禁不住一阵“哧哧”笑道: “菲妹,‘如’者,像也;‘归’者,回也,实有希冀别人归来之意。‘如归’取自‘宾至如归’,它的意思是说客人到了这里就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样。 凭此店名,可见其店主乃尚文风之人。 你看到现在我们受到的招待多么周到细微。 真想不到,如此山居小镇,竟有如此雅地。” “哦,李大哥说的是。这里的布置及服务与大城镇里那些客栈的不同之处太多了。 不如这样,大哥,我们三人就在此住上十天半月的如何?” “什么?” 南宫品一听其妹此言,一下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双目一瞪,看着南宫心菲,喝道: “胡闹!小妹! 我们最多在此停留一天,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回洛阳。 陈爷爷如此匆匆而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们必须赶紧回去,向父亲与爷爷禀报。” 南宫心菲一听南宫品提起“酒丐”陈清风之事,也知道不能在此多呆几天。 于是,小嘴一撅,头一低,便默不作声了。 李笑天见南宫心菲受其兄一声叱呵,面带委屈低头不语,房间里气氛陡然一低,他连忙起身说道: “南宫大哥,菲妹难得出来一回。黄山山美景丽,客栈也好,谁人到这儿不流连难舍。 我看菲妹有此一说,定是这黄山太以出名之故。 明天我们就上山把它踏个遍,看它还能引诱我们的菲妹不?” “嘻!” 南宫心菲和南宫品一听这话都笑了起来。 这时,南宫品笑道: “笑天,真有你的。只听说的过‘色不…… 景不迷人人自迷’,还没听说过美景佳地会自己诱惑人的。” 南宫品笑说一番后,话声一转,接着说道: “好了,我们简单谈谈明天上黄山之事,一会都回去好好休息一夜,明天才能有充沛的精力。” 于是,三人在一起只谈了一刻钟左右,就各回房间休息去了。 翌日,不过卯时刚到,李笑天和南宫品的房门已被南宫心菲敲响。 等李笑天睁开睡眼,急忙下床,梳洗一番后,打开房门一看。 “呦!” 李笑天心下一声惊叹。 原来,南宫心菲早已一身劲装打扮,整装待发了。 此时,以劲装替换裙装后的她,别有一番风韵。 虽然她年龄尚小,但身材已呈无比窈窕之态。 南宫心菲正站在南宫品与李笑天所住的两间房中间的楼道上,这时,见李笑天发呆般直直地看着她,脸上顿时浮上一层红晕。 不过,她虽然表面上羞赧不已,可心里却感到有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在升腾。 此时,如有外人能读懂她的内心,就知道她已对李笑天产生了好感,甚至说是一丝情愫。 “哦,小妹,你怎么起这么早,天还刚亮了一点呢。你竟然换了一身劲装,看样,你还想在黄山上跑个十圈八圈的喽?” “大哥,你还说呢。你看外面早已人声嚷嚷了。 我们还要吃早饭,准备午饭及帐篷呢?” “南宫大哥,菲妹说的也是。等我们把一切准备好了,估计也到辰时了。” 这样,李笑天三人匆匆吃过早饭,打了一大包酒食以备午饭之用。 至于帐篷,还好黄山镇是黄山脚下最近的小镇,平时因游客所需,每个客栈都备有帐篷。 南宫心菲在“如归客栈”里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帐篷包好后,三人迈步直向黄山走去。 黄山,地处徽城、绩溪、太平、碧阳四地之间,方圆千余里地。 在江东一带群山中,独有它高峻挺拔,为众山之最。 其奇秀壮美,险峻浩渺,雄踞一方,素有“黄山归来不看岳”的盛名。 《黄山图经》有载,黄山有三十六峰,其名天都、莲花、紫石、丹霞、青鸾等。 三十六峰虚实相生,隐约缥缈,尽现黄山峰峦叠出,起伏如海的壮阔气势。 郑震曾有诗云: “奇峰三十六,仙子结有鬟。日际云头树,人间天上山。 九州人共仰,千载鹤来还。 遥见樵苏者,披云度石关。” 诗中“天上人间山”道出了黄山闳博富丽的遥不可及之处。 沿着崎岖的黄山山径,三人一边攀登,一边游览。 虽然他们时而停下来,对黄山一处景致聊了一番,但等他们到达天都峰顶时,南宫心菲已有点气喘。 别看南宫心菲年方十五,其家传“心梦心法”已筑基很深。 她对武学有极高天赋,论修为几乎不下于南宫品。 像这样攀爬黄山,一般武林高手早已疲累不已了,而她只是有点气喘而已,可见她武功成就已是不凡。 而这时南宫品也感到有点气短,可当他看到李笑天的表现时,一阵惊愕。 原来,李笑天的表现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本来以他的想法,即使一路攀登上来,他也拉了李笑天一阵,可以他一介书生之体,应该早已气喘如牛,累得瘫软在地才是。 可李笑天的气息除了稍乱一点外,如平时一般无二,这可是像他南宫品这样功力已是很深之人也不易办到的事啊。 南宫品对此百思不解。 等三人的气脉都已完全平息下来后,他们才仔细观察四周的景致。 一会工夫,在这宽阔数十丈的山顶上,他们各自找到自己喜欢的一面景致赏览起来。 站在天都峰峰顶上,李笑天不由想起了汪莘的一首词里写到“对孤峰绝顶,云烟竟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 这不正是此时此景的写照吗? 这时,李笑天所在的位置,是天都峰顶面对着万丈深壑的一面,其余三面都有比此峰顶矮上些许的山脊相连。 李笑天面前的深堑,峭壁直削而下,有如巨斧雷劈。 堑间云雾弥漫,直上云霄。 看着眼前形状变幻不定的云雾,白得有如实体。 那一团团聚散离合的雾气,使得李笑天心中一动。 而就在他心中一动间,他的丹田处忽然生起平日经脉运行后散入经脉中的气流。 就像是触到了某种气机,他的血气和气脉加速运行起来。 他忙收敛心神,将精气神倾注于那依小册子《一切在我》上“经脉运行图”所进行的经脉运行中。 当他以意识依图引导那浮动的气脉运行时,他的双目仍是注视着眼前的云雾。 这时,随着经脉运行的行进,四周身边原先飘动的云雾竟像受到某种吸力一般,向李笑天缓缓靠拢。 而此刻,李笑天自是不知,他竟在以意识引导经脉运行的同时,将眼前峭壁间的大片云雾纳入了他的思维当中。 他感到眼前的云雾有如有生命之物,其变幻无常,瞬息万端,似预示着白云苍狗,人事苍茫。 那不断离散会聚的气团,有如世人的挣扎奋斗,而那能使云雾分合散聚的力量是自然之力。 也只有自然之力,才有如此之功。 而人之生命在其面临选择时,是继续存在,还是终止存在的过程,被历史所淘汰。 能作出选择的不是命运,也不是他人,而是自己! 。 这正如那离合聚散的各股云团,虽然它们因自然而存在,但它们却能以自然之力,随风而动,驭风而起,那与自然的融合是多么写意! 人呢? 如果也能做到这一点,人若也能融合自然,那该是多么惬意啊! 对啊! 处事为人,只要随心而为,不被名利所惑,欲求心安理得之道,不就是自然之道吗? 李笑天心神一阵游思之后,已深深领悟人生之道。 而就在他得悟人生随心之道理后的刹那,在他意识引导下已不知运转几周的经脉运行,早已将那浮动的气脉调和起来,而且围聚在他四周的云雾竟已被吸收不少。 被吸收的云气与他体内气脉一接触后,在他的特殊经脉运行之法的牵引下,两相融合,使他的气脉更加粗壮悠长起来。 其实,他不知道,在黄山这一奇特的环境里,他已对真正领悟《一切在我》这本书中记载的“圣僧”无名的“禅道心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他对人生之道及自然之道的感悟,也对其为人处事之道和武学之道起到了无与伦比的影响。 正当李笑天沉醉在这次经脉运行后特别的舒意之中时,突听“啊!”得一声娇叫。 李笑天忙转过头去,看到南宫心菲正双目充满惊讶地看着他。 他心下一笑,心道: “这丫头,怎么老是大惊小怪的。” 他心里虽不以为然,但还是向南宫心菲问道: “菲妹,你又再惊讶什么呢?这次不会又是因为小兄吧?” “李大哥,正是因为你呢!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菲妹,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李大哥,刚才我看到你站在一团白雾里,一动不动地,吓了我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这样啊!小兄刚才正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 不过,即使是真的,这也很好解释的。 你看,这深壑中云蒸雾绕的,这悬崖边也不时飘来团团云雾,刚才我站得离悬崖很近,被云雾围着,也是正常的吗?” 听李笑天这样解释一番,南宫心菲虽觉得不够满意,但她也想不出所以然,就忙把刚才她到这边的原因告诉李笑天。 只听她说道: “李大哥,我大哥已在西边搭好了帐篷,正等着我们去呢?快点! 我们过去吧。” 李笑天刚回应了一声“好吧!”,就听到一个人影急掠而来。 到得跟前,高声说道: “小妹,出什么事了?” 南宫心菲见南宫品问她,就将刚才所见及李笑天解释的话向他说了一遍。 “啊!” 南宫品听到也是一声惊讶,不过他只是将李笑天深深地看了一眼后,就一左一右拉着李笑天和南宫心菲的手,向西边的帐篷方向行去。 李笑天三人在帐篷中吃过包裹里的酒食,又闲聊了一会后,他们就收拾帐篷,午时三刻不到,他们才真正开始今天的黄山之行。 因为早上他们开始攀登黄山时,辰时才过二刻。 那时黄山上,晓雾弥漫,大多景致都被云雾笼罩。 李笑天三人,在一路攀上天都峰的途中,也只是对眼前的少数近景,赏览一番。 而此时,黄山上雾气虽仍是不少,但已散去很多。 远山幽谷,都已能收入眼底。 于是,他们怀着兴奋的心情,接下来几乎将诸峰都游了一遍,最后一站是莲花峰。 当他们站在莲花峰峰顶时,他们的心情已是攀上了喜悦的顶峰。 这时,李笑天背负双手,看着一收眼底的黄山景致,心胸一阵空阔。 山风拂身,有如登仙。 他不禁出口吟道: “江左诸峰罕出群,谁云华岳与平分。几千百涧流苍玉,三十六峰生白云。 幽谷高人抱真处,荒崖野草剩芳芬。 几回独向风前立,夜半吹萧天上闻。” 他吟咏的是郑玉的一首《游黄山》。 此刻,他已思绪飞扬。 石、台、泉、松、溪、潭、岩洞、飞瀑、云海…… ,一时纷至沓来。 黄山群峰竞奇,众壑竞秀,怪石嵯峨,瀑布飞泉,古木如嶂,烟云似海。 其万千气象中又含宁静幽秀,道道山谷之中,溪水碧纯如玉悄然流淌;座座山峰侧畔,白云轻柔似纱悠然生出。 苍玉与白云,一在地上,一在空中;一为莹润的实体,一为飘渺的虚物。 润玉流淌,徐缓有形,虽多动而甚静谧;轻云聚散,悠然无踪,虽多静而生动。 动静结合,虚实相生。 黄山所呈现的意象,实乃人生追求的大境界! 山得水则灵,云出岫则奇。 黄山集奇丽雄伟于一身,卓绝云际,俯视万岭,睥睨群山。 人若集其才、智、真性情于一身,如何能如黄山般,超脱心灵的羁绊,纵游自我的空间呢? “喂,笑天别出神了。我想起来了,早听家父说过,江湖三大圣地之一的玉霞谷在黄山。 你那句‘幽谷高人抱真处’说得还的确不错。 唉! 江湖三大圣地,都太过隐秘。 谁能知晓玉霞谷在哪里?” 对于江湖三大圣地之名,李笑天倒是听“酒丐”陈清风说过。 这三大圣地,都隐秘异常,常人难得进入其内。 李笑天的思绪被南宫品打断,一听他说话是语气,接口说道: “南宫大哥,高人自有高人事。他们隐秘居处,或许有他们的原因吧。” 南宫品听得李笑天所言,心中也有同感,于是说道: “笑天,你说的对,我们还是说我们的事吧。” 他说完话这句话,抬头看了看天后,说道: “你们看,现在已将日落西山了。黄山我们已游了一遍,该回客栈啦。” 南宫品看着他妹妹,这句话像是专门对她说的。 “大哥,天色都这么晚了,你还想再在黄山上呆一夜?” 没想到南宫心菲倒打南宫品一耙子。 南宫品一听,摇了一下头,有点无奈地道: “好吧,我们这就回去吧。” 于是,他们踏着晚霞中的黄山,余兴未尽地回到了“如归客栈”。 在客栈房间里,三人又将白天在黄山上的所见各景品评了一番,终在困意的驱使下,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吃过早饭,李笑天等人按照原定计划,又踏上了回洛阳的行程。 这一次,他们由黄山出发,经青阳,一日后到达铜陵。 铜陵,水陆交通四通八达之地。 淮南的水运、陆运在此交集,米粮、茶盐、布丝等商货云集于此。 城内富商巨贾,豪门世族遍置产业。 由于铜陵地处要津,乃北上南下以及东西商运的必经之地,所以它不但在一般商贾眼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并且在江湖人的眼中也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因此,除官府在此设立专门管理铜陵的衙门,以及商贩、地痞流氓等在此拉帮结派之外,不少江湖势力在此都有或明或暗的势力与眼线。 这时,已近午时,李笑天三人正走在铜陵城的一条主街上。 这条宽阔异常的大街有个响亮的名字“全兴街”。 依其字面意思,就能让人知道,在此街上,百行发达,各业兴旺。 而事实上,的确如此。 此刻,在李笑天三人眼中的“全兴街”,正是人流攒动,车马往来不息之时。 街上小商小贩吆喝不断,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顾客川流不息。 “全兴街”真是名副其实。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都是天下名声赫赫的大招牌。 可见,各行各业中实力雄厚者,都看中了铜陵的地位,在此设立分店。 顺街而行,可见到珠宝行龙头金陵的“齐玉斋”,开封的书画古玩店铺“京古斋”,中原最大的总部设在洛阳的钱庄“四通钱庄”,长安的当铺界第一招牌“双福楼”…… “喂,大哥,李大哥,我们到那家‘五湖绣庄’看看好吗?真想不到,这儿也能见到这家店铺。” 南宫心菲正在目不暇接地对街上街旁张望时,突然看到了总部设在苏州的“五湖绣庄”。 这“五湖绣庄”在洛阳就设立了一个最大的分店。 南宫品和李笑天听到南宫心菲所言,知道女孩家对绫罗绸缎很是在意,也就都点了点头,跟着南宫心菲进了“五湖绣庄”。 一进入“五湖绣庄”,就听见南宫心菲“呦”了一声。 原来她见这家“五湖绣庄”内部布置地典雅有致,各式样的绫罗布缎被整齐地放置在一个个隔开来的柜台上。 从其布置讲究的程度上看,并不比洛阳的“五湖绣庄”逊色多少,只是规模小上一些而已。 而这还不是使南宫心菲惊讶出声的真正原因,她所惊讶的是,这里的绸缎,种类繁多,品种齐全。 可能是铜陵比近苏杭等江南绸丝产区,“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故,各地名锦名绣,这里真是应有尽有。 杭州丝绸、金陵云锦、扬州刺绣、长沙湘绣、成都蜀锦、开封汴绣、苏州织锦和刺绣…… 这家“五湖绣庄”的规模虽然不及洛阳、杭州等那些名城大镇上的店铺,但几乎集天下锦绣于此。 有些还是南宫心菲在“五湖绣庄”洛阳分店里所未见的。(文*人-书-屋-W-R-S-H-U) 看那些往来出入不断的顾客,多是大家闺秀,豪门贵妇之类,可见“五湖绣庄”在铜陵落根是多么适得其所。 这时,南宫心菲已从苏州织锦和成都蜀锦中各挑了一匹,一把递到李笑天的手中,说道: “李大哥,你帮我包一下好吗?” 她不叫其兄南宫品帮她,而让李笑天去做,这让南宫品心中一阵好笑。 李笑天一边细细打量一边摸着手里的苏锦。 他感觉到这苏地蚕丝织成的织物,纹样精密细致,质地坚柔;图案花纹,对称严谨而变化多端,丰满而又流畅生动;色彩艳而不火,繁而不乱,富有明丽古雅的韵味。 而再看那蜀锦时,感觉又微有不同。 蜀锦质地柔软,色泽艳丽,蜀地风情浓厚。 这边李笑天手里一边包着锦缎心里一边品评时,那边南宫心菲却和店掌柜聊起了她所挑选的两匹锦缎的种类及其掌故。 只听那店掌柜的说道: “其实,苏锦与苏绣都是苏州古已有之的特产。前朝苏锦技艺已是很高超。 要说苏锦的花色品种,今朝可说式样繁多,如云鹤、方胜、宝相花等。 至于蜀锦,汉时就在川蜀专门设置锦官。 魏蜀时期,蜀锦更是发达。 而唐时,蜀锦的织造技艺已达到一定的高度。 今朝蜀锦以面料为主,格调多样。 如方锦、月华锦、雨丝锦、浣花锦、散花锦、对花锦等。” “呀!这么多呢?” 南宫心菲刚想再说,一瞧李笑天已经包好锦缎,就停下话题,向店掌柜说道: “你们‘五湖绣庄’真的不错。锦缎已经我们已经包好了,掌柜,我们走了。” 于是,李笑天一行三人走出了“五湖绣庄”。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08章 顺平镖局 这条铜陵大街是东西方向。 他们从东向西沿着大街浏览着。 当他们过了一片玩杂耍、算命卜卦、摊贩之地后,他们到了早已远远瞧见的一片宽大宏伟的屋宇旁边。 这片屋宇地处街尾,相对来说还算僻静。 当他们走到离正门前还有十丈距离时,就见那正门前,一对巨大石狮雄峙两旁,一面彩色旌旗高飘在大门旁的一个大旗杆上。 此时正从大门里,走出七八个人来。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披黄衣袈裟的六旬老僧,紧随其后是两个中年男子。 右边一个方面大耳,满面威严,身体粗壮;左边一个虽然身材精瘦,但从他一双不断闪着精光的眼中,可以看出,此人内功修为必然很深。 而在两个中年人后面,则是三个三旬出头的镖师模样的汉子和一个公子打扮的少年人。 这时,李笑天三人已看到这片规模的屋宇竟是一家镖局。 而镖局大门上宽额大匾上的四个金字,已经明确的告诉他们,这原来是江南盛名最著的“顺平镖局”。 这有江南第一镖局之称的“顺平镖局”,局主许瑞祥,乃少林俗家弟子,师从“少林四僧”之一的“罗汉堂”首座悟元和尚。 此人身手高超,交游天下,江湖名气甚大。 凭其领导才能,在十年内将他亲创的“顺平镖局”从仅有十几人发展成如今威镇大江南北规模已达数十人的大镖局。 此刻,李笑天三人已与那走出“顺平镖局”的七人打了一个照面。 “咦!” 当双方照面时,南宫品与那老和尚同时惊讶一声。 南宫品仔细打量了一下那老僧后,满面惊喜的说道: “你是悟元大师?” 他和悟元和尚还是七年前在南宫世家见过一面,那时,他才十二岁。 现在,他还能依稀记得悟元和尚的相貌。 那老和尚也是深看了南宫品几眼后,笑道: “你是南宫品少施主吧?呵呵! 没想到老衲在这儿能得见少施主。 不知少施主为何事到这铜陵?” 听得这老僧果然是少林“罗汉堂”首座悟元大师,见其问到他们来到铜陵的原因,于是就将南宫靖派他和其妹南宫心菲到杭州找“酒丐”陈清风的事简略说了一下。 “哦!陈老施主竟然到了杭州,怎么他没和你们在一起?” “大师,陈爷爷好像有什么急事,与我们见了一面就匆匆作别而去。这下又要爷爷好等了。 另外,‘虚僧’无我大师竟与他失约了。” 悟元和尚一听,脸色陡然变得异常严肃沉重,接着他又向南宫品问道: “无我师叔竟与陈老施主失约?这怎么可能! 他从来一诺千金。 半年前他到少林寺时,老衲曾听师叔说过他要去杭州一趟,原来是与陈老施主有约。 可是他因何未去?” 正当南宫品与悟元和尚谈到此时,李笑天上前几步,向悟元和尚拱手说道: “晚辈李笑天,见过大师,不知大师能否引见一下身旁诸位?” 当李笑天前行到南宫品前面,向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少林四僧”之一悟元和尚以不卑不亢的态度说了这一番话后,场中众人心中都是一阵惊奇。 站在悟元和尚身边的几人认为,李笑天即使是一介书生,但能与南宫世家的人走在一起,自是应该知道悟元和尚在武林中的地位。 可是李笑天突兀的向悟元和尚问话以及未向悟元和尚执晚辈之礼的态度,令他们吃惊异常。 这时,南宫品见李笑天突然插入他与悟元和尚的谈话,又不执晚辈之礼,忙走到李笑天身边,拉起李笑天的手臂,走近悟元和尚,歉声说道: “大师,这是晚辈新结识的兄弟,对江湖事不甚了解,失礼之处,还望大师见谅!” 悟元见李笑天儒襟翩翩,风度优雅,面带从容的笑容。 而那笑容竟是那么真诚,毫无轻狂之态。 他心下也顿时感到,李笑天果是不闻江湖事的读书人。 这时,听得南宫品所言,他看着李笑天,说道: “这位小施主说的也是。老衲只顾说话,倒忘了替你们介绍一下。” 说完,悟元将跟随他出门的六人向李笑天三人引见了一番。 原来那粗壮中年人就是面前“顺平镖局”的当家人,也即是悟元老和尚的俗家爱徒。 而那精瘦的中年人,是“顺平镖局”的副局主徐泉光。 他师从昆仑派上任掌门人陆天远,已得陆天远真传,是昆仑派山外弟子第一高手。 那三个三旬出头镖师模样的汉子,是镖局里三位身份较高的镖头。 而那少年公子乃许瑞祥的长子许安宇。 许瑞祥有两子一女。 长子许安宇,年已二十四,酷有乃父之风,武功已有其父八成。 次子许安成,年已二十,却不爱习武,嗜好字画古玩。 而其女年龄尚幼。 等悟元将许瑞祥几人向李笑天三人引介一番后,南宫品也将自己与南宫心菲、李笑天三人向他们正式引见一番。 许瑞祥等刚才已经由南宫品这“武林七大公子”之一的名头知其是南宫世家少主,这时又知其妹南宫心菲原来是南宫世家大小姐。 凭南宫品兄妹及南宫世家在江湖上的地位,他们自是不敢怠慢。 忙欲邀请南宫品三人入内,但南宫品三人以已在客栈投宿为由婉辞谢绝。 悟元见李笑天三人不愿进入“顺平镖局”,忙向他们说道: “南宫少施主,你们不要见外。凭老衲与南宫靖老施主的交情,彼此不是外人,你们尽管在这镖局里住下好了。” “呵呵!”李笑天笑了两声,说道: “大师,许局主,你们的盛情,晚辈们心领了。晚辈们明日还须赶路,在铜陵不能呆时日久,不敢有扰清安。 下次路过定来敬拜。” 南宫品与南宫心菲听李笑天这一段话,虽被说的文气十足,不过文绉绉的话说的却还是妥帖非常。 这也是南宫兄妹要说之言,他们自然也是对悟元和尚与许瑞祥等,将李笑天所言附和一遍。 许瑞祥见李笑天三人如此推却,当下爽声笑道: “李小兄弟,也不要如此客气。既然你们已在客栈投宿,那我也不再多言相劝了。 希望南宫少主兄妹与小兄弟下次路过本局时,一定要盘旋几日。 请南宫少主代我向南宫端平大侠和南宫老太爷问好。” 南宫品听许瑞祥所言,自是点头称是。 当李笑天三人刚想与悟元和尚等人告辞时,只见悟元和尚忽沉声说道: “南宫少施主,也请代我向你爷爷问好。有一点,你们回到南宫世家后,一定要向南宫大侠禀报,那就是无我师叔与陈老施主之事。 老衲也感到有点事不寻常。 半年前,无我师叔曾说过他偶尔发现江湖上的一件大隐秘。 看他当时非常严肃凝重的神情,那隐秘一定惊人异常。 可惜,随后他只说了个‘西’字,就突然住口。 追问他时,可他就是一点也不透漏其中实情。 我怀疑,他可能与此事有关。” 南宫品一听悟元和尚话声沉重严肃,也正色应道: “大师放心,回去后晚辈一定将详情细细禀报于家父。” 他话声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知大师何时有空,请到南宫世家与爷爷一聚如何?” 悟元和尚点了一下头,说道: “好!不过现在老衲就为无我师叔所道及的‘隐秘之事’,离开少林寺而在江湖上走动,以希能探得蛛丝马迹。 前几日才到铜陵。 现在老衲正想离开镖局,再去查探一番。 等过一段时日,老衲再到南宫世家盘旋一番吧。 唉!” 这段话结束时,悟元和尚深叹了一口气,又低声沉吟几句: “老衲已离寺近三个多月,虽然没有察知无我师叔所提及的‘大隐秘’,可老衲还是察觉了不少江湖动静。如今魔教高手在江湖上活动频繁,而王姓世家卧虎藏龙,竟蓄养…… 唉! 看来江湖要有大变故了!” 悟元和尚又是一声叹息。 他的叹息也不无缘故。 现在江湖上邪道高手纷纷出世,邪道气势膨胀,与其相比,近十几年来,正道武林多各自发展,相互间的关系已渐疏远,即使有正道武林大会和江湖大会的调节,但效果不大。 而至于“一宫”、“二堡”、“三圣地”、“四大世家”等二十年前正道武林势力,现在它们到底在做什么,又不是外人所能知的。 由于悟元好像从王姓世家发现了什么。 因此,对未来江湖形势的变化开始担心起来。 听到悟元和尚情绪有点低落,李笑天突然大笑了一声,说道: “大师,晚辈虽然对江湖中事不甚了解,但我知道,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未雨绸缪,充实自己的力量。 只要有了强大的实力,自然能遇山平山,遇海填海!” 李笑天的话里充满强烈的自信。 他的话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其中许瑞祥、南宫品、徐泉光三人感触最深。 在众人听到李笑天的话,一阵沉思后,许瑞祥深深地看了李笑天一眼,大声朗笑道: “李小兄弟的话,真如暮鼓晨钟。的确,有备无患,才是今后之举!” 这时,悟元也自点了点头,略含深意地向李笑天说道: “小施主定是随南宫少施主回洛阳南宫世家吧。嵩山比邻南宫世家,希望小施主到南宫世家后,请一定要找个时间,到敝寺一趟。” 南宫兄妹听到悟元大师邀请李笑天到少林寺做客,都是替他高兴。 试想,江湖上有几人能得到德高望重的少林高僧的邀请。 不过他们也想不透,悟元和尚为何对李笑天另眼相看。 李笑天闻听悟元和尚之言,微笑道: “如果大师不闲晚辈人微辈低,到时晚辈定当前往。好了,晚辈们不再打扰了。” 说完,他与南宫品兄妹三人向悟元、许瑞祥等人告辞而去。 当他们三人回到他们刚到铜陵时就已定好的客房时,午时已过。 这时,他们早已饥肠辘辘。 于是,一进入客房他们就要了一桌酒席,在房间了吃喝起来。 吃饱喝足,三人聚在南宫品房间里,又聊了起来,话题自然是在铜陵城“全兴街”上的见闻。 李笑天首先打开了话题。 他看着南宫品,问道: “南宫大哥,听菲妹说,那悟元大师是‘少林四僧’之一,那‘少林四僧’都很厉害吗?” 南宫品见李笑天有如此一问,也不奇怪。 他扫了一下南宫心菲,对李笑天说道: “‘少林四僧’是三十年来,少林寺中除了掌门方丈悟性大师外,武功和威望最为卓著的四位高僧。这四位高僧分别是‘罗汉堂’首座悟元大师、‘达摩院’首座悟善大师、‘戒律院’首座悟真大师、‘藏经阁’首座悟明大师。 据说,这四人中,悟善大师武功最高。 在少林寺‘悟’字辈高手,其武功仅次于掌门方丈悟性大师。 这‘少林四僧’虽不常在江湖上露面,但每个人都曾在江湖上留下一段震惊武林的事迹。 他们佛法修为都很高深,因此赢得了江湖人无比的敬重。” 说到这儿,南宫品充满疑惑地转过话题,向李笑天问道: “笑天,我想悟元大师邀你去少林寺,定是看中你的文事功底,想与你大谈一下佛法吧。到时,你可不要生出向佛之心而剃度出家呦?” 南宫心菲听其兄所言,不禁娇笑道: “大哥,我想李大哥如果真做了和尚,将来也一定是位野史留名的有道高僧呢?” “阿弥陀佛,女施主说的正是。只要能名垂青史,又何必在乎野史、青史呢? 可是你李大哥我,年方十七,还未娶妻生子,怎能出家为僧呢? 要是既能娶妻,又能得道的话,小兄倒愿一试。” 南宫心菲一听李笑天大言“眷恋娶妻生子”,粉面一红,啐了一口,向李笑天嗔道: “李大哥,你若敢在少林寺出家,我就不理你了。你再也休想进我们南宫世家的门!” 这时,南宫品见其妹做出如此儿女之态,且对李笑天所说的话里又似乎含有一丝情愫,心中不由一动。 他不动声色,暗自听着南宫心菲与李笑天谈话。 谁知他主意打的不错,可是李笑天却把话头突然转向了他,使得他放弃了一探他们两人之间关系的想法。 只听李笑天,向南宫品说道: “南宫大哥,既然那无我大师和悟元大师都发现江湖上的异动。小弟以为在如此朝野危机四伏的形势下,那些江湖异动必有着惊人的内幕。 那魔教,小弟早有耳闻,其长于见机行动的举动,也还是在意料之中。 不过像王姓世家这样实力雄厚、雄霸一方的大势力,在多年前是代表正道武林的力量,可是经过近十几年的发展,谁又知其图谋的又是什么呢? 小弟觉得,悟元大师真正担心的定是王姓世家。 少林是武林泰斗,他是为未来正道武林形势而心忧呢? ……” 南宫品听李笑天讲完此番话,点了点头,说道: “笑天所言不无道理。虽然为兄不敢相信王姓世家能背弃武林正义,但对它十几年来不断招揽武林高手之事,南宫世家也有耳闻。 说来也不能不被人所疑。 武林四大世家之中,杨淮世家、慕容世家与我们南宫世家近十几年来还有往来,只有王姓世家,它虽然还有不少门人弟子在江湖上走动,但不知为何,竟断了十几年前四大世家之间互有往来的惯例。 据家父所言,那王姓世家现任家主王海川,胸有雄才大略,武学渊博,十几年前就是正道‘二十大高手’前十位中的人物。 如此人物,连家父对他都佩服不已,他怎能一连蛰伏十几年不出江湖? ……” 南宫品说道这儿,低头沉思不语。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09章 心菲情思 南宫心菲见南宫品说到王海川就不继续说下去了,她忙接口说道: “大哥,我曾听爹爹说过,那王姓世家是武林‘四大世家’中崛起最早的一个,如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历经这么长时间,好像一直强盛不衰。 而每一代家主都很有作为。” 说到这儿,她话声一顿后,把脸转向李笑天,笑道: “李大哥,可惜你不是武林中人,否则,凭你这样的……嘻嘻! 这样的高僧,定能在江湖上成就一番大业呢?” 李笑天见南宫心菲又扯到他身上,脸色故作一沉,正色道: “菲妹,小兄怎敢有违芳命。我还想到你们南宫世家住上一段时间呢。 不过,如果你真想小兄成为一代高僧的话,那么我们到达洛阳附近后,就分手。 你们回南宫世家,我去少林寺出家,如何?” 南宫心菲一听,急忙跳了起来。 她一把拉住李笑天的手,摇着说道: “李大哥,你别这样好吗?小妹知错了。 我再也不叫你出家人了。 到洛阳,我带你去见我爹爹和爷爷。 你知道吗? 我爷爷对人可好了。” 这时,李笑天的右手被南宫心菲抓在手里,他感觉到她的手特别柔软滑腻,舒服异常。 而他的心也有点加速跳动的感觉。 其实,这可是他五年多江湖生活以来,第一次与一个少女如此肌肤接触。 况且,这少女还是个可爱动人至极的小姑娘。 南宫心菲一边摇着李笑天的手,一边面带急色地看着李笑天。 可是她见李笑天对她的话没有反应,而只是半低着头看着她的一双玉手。 起先她还没有在意李笑天的举动,可后来她见李笑天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手,心下顿时一阵急跳,双颊有如火烧,面红如霞。 她连忙松开李笑天的手,坐回原位后,双手扯揉着衣襟边缘,低头不语。 这一切,都看在南宫品的眼里。 他这时已能确定她的妹妹已经喜欢上李笑天了。 虽然她才十五,但除了心智还略带单纯外,其他已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可是,他们认识才不过五天呢? 感情怎能进展如斯? 南宫品暗自摇了摇头,笑着向李笑天说道: “笑天,既然陈爷爷最迟半年要到南宫世家,而你又有为南宫世家尽点心力之念,并且小兄的文事还需你提携。我看你就到我们南宫世家做个西席好了。 当然,这个西席只是名义上的,可没人叫你先生呢?” 听南宫品所言,李笑天刚想说几句表示谢意的话,旁边南宫心菲却已平复了心情,接过南宫品的话头,说道: “好呀!我也想再多读读书呢。 就让我们三人一起提携吧! 对了,李大哥,你可知道我们南宫世家在江湖上除了声望外,还有什么最让人称道的吗?” 南宫世家虽然在官场百姓中也有着很高的声誉地位,但更多的是江湖中的地位。 因而世人所知的多是南宫世家的财力、武功、势力等,其他的传闻所知者不多。 对于以武为主的南宫世家,在见到“酒丐”陈清风之前,李笑天也只是仅闻其名而已,这时,听得南宫心菲这样一问,就随口说道: “应该是武功吧。” “错了!李大哥。 我们南宫世家的家传武学在武林中是有着响亮的名声,不过在江湖上称最的还是我们南宫世家的藏书。 南宫世家有着武林中藏书最多的藏书楼。 回家后,我定要求爹爹允许李大哥进入藏书处呢。” 一听到南宫世家有武林中最多的藏书,李笑天眼中一亮,不禁惊喜道: “真的?菲妹! 那太好了。 咱们今日就快点上路吧。” 他已有点急不可待了。 这时,南宫品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你呀,笑天!一听到书你就什么都不顾了。 你要知道我们南宫世家的藏书楼,什么人才能进入吗? 那定要是南宫世家的重要人物或与南宫世家关系特别密切的人。” 说到这儿,他瞥了一眼南宫心菲,又继续说道: “我倒要看看小妹怎样说动爹爹。” 南宫心菲听南宫品这样一说,小嘴一撇,满面自信地向他大哥说道: “哼!难道大哥忘了,李大哥已被聘为我们南宫世家的西席了。 不就是南宫世家的‘重要人物’了吗。 何况,南宫世家的先生要查阅典籍,自然不能放着眼前最大的藏书处不去,而到南宫世家外面去找吧?” “咦!” 这么快李笑天竟成为南宫世家的重要人物了。 并且,南宫心菲连这样理由也能想出来? 南宫品心中惊异不已。 “呵呵!多谢菲妹抬举。 等回到南宫世家之后,如果小兄得以进入藏书楼,小兄定当不遗余力,倾尽心智精力,将楼中书籍读完!” “啊!” 南宫心菲与南宫品兄妹听到李笑天口出此言,齐声惊叹一声。 “哦!有什么不对吗? 若有幸进入藏书处,笑天保证不损坏一书一页。 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发誓。” 说着,李笑天就要举手明誓。 南宫品见李笑天像是真的已经进入南宫世家的藏书楼一样,竟郑重其事起来,忙说道: “算了,笑天。回到南宫世家后,找个机会,为兄也帮你这个忙吧。” 李笑天一听南宫品言下之意肯帮他,心中一笑。 其实,这几番话都是李笑天算计好故意说的。 为的就是要这位南宫世家少主主动答应帮他进入南宫世家藏书阁。 有南宫兄妹向南宫端平请求,得以进入藏书阁的可能性已是很大。 李笑天见计已得逞,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李大哥,你笑什么?怎么怪怪的。” 李笑天一听南宫心菲之言,心中一惊,忙笑道: “有你们两位大人物在,事情定然可成。小兄现在就像面前已经放置无数珍贵书籍,怎能不喜悦呢? 这都是菲妹和南宫大哥所赐,笑天内心感激不尽,在这里向你们道谢了!” 说着,李笑天就向南宫品兄妹躬身一礼。 南宫品一见李笑天向他们兄妹施此大礼,忙上前扶起李笑天,说道: “笑天,真是见外了,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千万不要如此多礼了。” “就是吗?一家人怎能如此客气呢? 既然我们是一家人,就…… 啊!” 当南宫心菲第二次说出“一家人”时,脸色一阵潮红,心下也是一阵触动。 此刻李笑天也感觉到了南宫心菲心里的变化。 这是种甜蜜与亲昵结合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以前好像还没有过。 即使他和莹儿在一起,也只是两小无猜,开心快乐而已。 李笑天不由转目向南宫品一看,刚巧这时南宫品的目光从南宫心菲的身上移到他身上。 两人的目光就碰到了一起。 李笑天与南宫品的目光一接触后,并不是一触即走,而是与南宫品相互紧紧地注视了片刻。 此时,南宫品心中惊讶不已。 依照他的想法,李笑天乃一介书生,才十七,心思应该全放在舞文弄墨之上,对男女情事应是举手无措才对。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李笑天竟然与他对视片刻,不移分毫。 反而从他的双目中,竟能看出好像他面对任何事,都能成功解决的坚毅神态。 照此神情,他对自己与南宫世家大小姐南宫心菲之间关系的变化,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了。 南宫品简直不敢相信这出现在才十七的李笑天身上。 温文尔雅,却又胆略过人;学识很深,却仍孜孜以求;看似一介书生,却又不时暗示身具内功之态…… 他不由又想到那天他们三人爬上黄山天都峰时的情形,而在遍游黄山诸峰,即使是最高峰莲花峰时,他们三人爬下攀上,在气息的起伏程度上,每次都是李笑天表现最好。 如此情形却是出现在文质彬彬的李笑天身上,怎能不让他又惊又奇呢? 南宫品正在出神时,李笑天已收回目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客房窗外的天空。 在白天,只要客栈的客房内有客人,房间的窗户多会打开,这样房内既不显得气闷,又可说明有人在房里。 这时,南宫心菲见南宫品在愣神想着什么,心中好奇,于是她向李笑天问道: “李大哥,你知道我大哥在想什么吗?怎么老盯着你却又愣着神不说话呢?” 李笑天刚想说话,南宫品已被南宫心菲的话从出神中拉出来,并且接下他妹妹南宫心菲的问话,说道: “小妹,大哥还能想什么。还不是为你的李大哥着想!” 南宫心菲见南宫品捉弄她,脸一红,接着啐了一口,说道: “大哥要是再这样说,菲儿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眉头一动,向着李笑天说道: “李大哥,真可惜这次急于赶回洛阳,要不游完黄山后,我们也能到九华山一游呢。如今,几乎近在咫尺,却是不能去。 大哥也真是的,干嘛这么急匆匆地回去呢?” 她虽是明白南宫品急着回家的原因,但她还是对南宫品埋怨不已。 南宫品对她的埋怨无动于衷,李笑天则笑着看着她,也不说话。 南宫心菲不由一阵气恼,撅着小嘴,气鼓鼓地想李笑天说道: “李大哥,也不帮我说几句话,真是气死人了!这样好了,今天还有半天时间,你就负责把九华山的一切详细将一遍,我倒要看看你书读的怎样?” “哈哈!” 李笑天高声笑了两下,对南宫心菲说道: “菲妹,要小兄说说也行,不过在说之前,你要记住两首诗怎么样?若是你以前记过这首诗,那我说完后,你只要随后复述一遍即可,好吗?”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有考教她诗词,不由娇声笑道: “李大哥,你说吧。不论小妹以前是否记过,都会在你把这两首诗说完一遍后,马上一字不漏地说一遍。 哼! 小妹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自信的。” “呦!好吧。 你听好!” 接着李笑天吟出了两首诗: “第一首诗乃刘梦得迁调途中游览九华山所作。其诗为‘奇峰一见惊魂魄,意想洪炉始开辟。 疑是九天夭矫欲攀天,忽逢霹雳一声化为石。 …… 云含幽兮月添冷,日凝晖兮江漾影。 结根不得要路津,迥秀长在无人境。 轩皇封禅登云亭,大禹会计临东溟。 …… 独与猿鸟愁青荧。 敬亭之山广索漠,兀如断岸无棱角。 …… 自是造化一尤物,焉能籍甚乎人间! ’ 第二首诗是高霁、韦权兴二人唱和之作。 诗为‘妙有分二气,灵山开九华。 层标遏迟日,半壁明朝霞。 积雪曜阴壑,飞流歆阳崖。 青荧玉树色,缥缈羽人家。’” 李笑天吟完这两首诗,向不断动着小嘴的南宫心菲说道: “菲妹,不知你以前记过这两首诗吗?” 听得李笑天向她问话,南宫心菲眉头动了一下后,面带得色地说道: “李大哥,你先别问,先听小妹将这两首诗说一遍,好吗?” 见李笑天点头,南宫心菲将李笑天刚才吟咏的两首诗说了一遍。 李笑天听完南宫心菲所诵是诗,心中也有点惊叹。 他心道: “这小丫头,果然不凡,脑袋记东西还真不错!”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 “哦!果然不是夸口,竟一字不差! 不知菲妹以前见过这两首诗吗?” 南宫心菲面上略带惭色地说道: “小……小妹以前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二…… 其中一首,只是当时没太在意。” 李笑天一听南宫心菲支吾着说出这番话,知她说得未必是真话,也不成心追问。 他接口说道: “哦!菲妹,既然你已经将这两首诗记得很清楚了,不知小兄能否一闻你对这其中意境的看法?” 南宫心菲一听,头一扬,拍了一下手,向李笑天娇声说道: “这有何难,李大哥你听好了。” 李笑天接下来听南宫心菲说道: “第一首诗中,刘梦得以几个比起九华山远为逊色的小山反比九华山受世人所宠,来反衬九华山孤独、凄清又寥落而不为人知的命运。其渲染的是为九华山所受遭遇黯然伤神的意境。 第二首诗写出了九华山空灵缥缈、清幽灵秀、流光溢彩的意境。” 她语声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 “李大哥,你听小妹说得怎样?不过,有一点令小妹不解。 九华山乃佛门圣地,在武林中可谓名声卓著,地位超然。 据说,‘无垢神尼’的师妹‘了缘师太 ’就在这九华山独秀峰修行,已有几十年未履江湖。 可是九华一派也曾在江湖上名声轰动一时。 怎么能像诗中所写的那样。 九华山何时不为人知了? 那个刘梦得还为此愤激不平什么?” 李笑天听南宫心菲一番分析后,点了点头,说道: “菲妹分析这两首诗的意境,大体得宜。至于第一首诗中,刘梦得为何那样说九华山,这要看刘梦得写此诗是的心境了。 那是唐永贞初年,刘梦得被贬为郎州司马,迁连州、夔州、和州等处刺史,转徙各地,失去了在朝中发挥才干,实现抱负的机会。 写此诗时,他已在贬谪生涯中度过了十九个春秋。 他一直抱负难施,只得寄情于山水笔墨。 因此,在此诗中,他正是借助于对九华山夭矫峻奇的形象的描绘,来表达自己矫世厉俗的远大志向;借助于对九华山不幸命运的感叹,来抒发自己心中郁愤不平之气。 实际上此诗之前还有一篇序文,从序文中可以看出,刘梦得想以他自己为九华山作诗以扩大其影响,暗寓无人为他拨开乌云重见天日的深意。 此诗中,九华山与刘梦得自己的身影已是两相重叠,难分彼此了。 其实,九华山,原为九子山,由前唐一位旷世文豪改为九华山,加上其人的题咏和寓居,早已名传天下。 刘梦得只不过借九华山相对于当时的都城长安来说,地处偏僻,难有人至,而借景抒愤罢了。” 南宫心菲听李笑天为她解了疑惑,笑着说道: “哦!我说呢? 原来是那刘梦得暗寓自己而已。 好了,李大哥,你还是说说九华山其他方面吧。” 于是李笑天把他从书中得知的有关九华山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他从九华山的由来,地理位置,再说到山上的九十九峰。 典故传说,诗文并茂,他有声有色地说了起来。 起初,最注意倾听的只有南宫心菲。 到后来,南宫品也被李笑天引经据典、虚实难辨的叙说,吸引过去。 就这样,三人说说谈谈,一直到夜里亥时,才停了下来。 其间,连晚饭也是叫到房间了吃的。 翌日凌晨,李笑天三人又跨马而行,重新上路。 他们的下一站就是向西,过铜陵渡口,到庐江。 他们打算傍晚时分到达庐江,在庐江停住一宿,次日再继续西行到淮滨。 铜陵渡口是中原闻名的大渡口,大江在此呈南北走向。 这段江域,长度足有四五十里,水域异常宽阔。 过往客商,经过铜陵,无论走水道还是走陆道,无不选择从铜陵渡口经过。 其实,铜陵渡口是从一个小渡口逐年发展成如今的大渡口的。 它有着很多对客商极具吸引力的地方。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10章 天字马家 铜陵渡口有着宽阔的河岸,并且在渡口的河岸上,建有各种类型的仓库、车行,以备客商选择。 另外渡口河岸上也有多家酒馆客栈,娱乐场所。 这些客栈酒馆的价格一般比铜陵城内便宜不少,深受过往客商的喜爱。 而最让过往客商选择从铜陵经过的原因,是铜陵渡口有一家中原数一数二的大船帮“陵渡帮”。 该船帮所造之船,不但安全舒服,而且价格适中,类型多样。 所以,从铜陵经过的客商多雇佣“陵渡帮”的船。 不过,近十年来,崛起于襄阳的“清水帮”,已涉足铜陵渡口所在大江的船运,并且势头日进,逐步吞并了不少原属于“陵渡帮”的生意。 这时,李笑天三人已经在渡口雇到了一只足够容下四五个人的小船。 等他们上得小船后,船家挥舟西行。 这样,小舟载着李笑天三人和船家行了足有三里的河面,才到达西岸。 而铜陵渡口的西岸在李笑天三人的眼里,也是一番繁忙景象。 过往行客数量不等地从各种客船上下来后,纷纷与早在岸边等待客人雇佣的车夫、轿夫等招手,三两句谈好价钱,坐车、乘轿而去。 而那些货船一靠上岸边,立即就有三五群各自着衣统一的人,上前取货。 这应是事先约好的货主在此接货。 其实,在当朝,江南是中原内外其他地方的主要货运来源地。 因此,从铜陵由东向西而行的客商,多是携货而行。 因而在铜陵渡口的西岸,接运货物的车队、人马较多。 另外还有许多马贩,在此准备各种马匹,为喜欢骑马的商客和江湖人购买。 此时,李笑天三人正在西岸各处寻找马匹,原来他们在铜陵渡口东岸时,由于马匹乘船不便,他们就在上船之前将三匹马处理掉了。 正当他们三人要向一处马棚走去时,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吆喝: “喂,三位,要买马吗?敝处有上好的良马供你们挑选。 请三位放心,凭‘天字马家’的名号,保证能挑出诸位喜爱的马。” 南宫品一听“天字马家”,心中大吃一惊,忙顺着话声一看。 一个瘦小的三旬汉子正站在右距离他们三丈来远的地方向他们招手。 他立刻向李笑天和南宫心菲说了几句,就领先向那瘦小汉子走去。 等李笑天三人走近那瘦小汉子,那汉子脸上立即堆起浓浓笑意,说道: “三位,既然你们要照顾‘天字马家’的生意,那鄙人就代表‘天字马家’向你们承诺,凡进入‘天字马家’购买马匹者,若挑不出自己喜欢的马,敝家免费各为你们提供一匹马。想来三位也听过‘天字马家’的规矩。” 南宫品点了点头,表示确实知道‘天字马家’的特殊规定。 实际上,虽然此项规定看似对“天字马家”的生意不利,但凭“天字马家”这中原第一马场的实力,还没有人敢钻该项规定的空子,何况“天字马家”的信誉和马的品质在各大马场中可算是最好的,即使有人有这个能力,表面上也不会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事实上,“天字马家”虽然以贩马起家,但随着该帮规模的不断扩大,几十年来,帮中已拥有众多的护帮高手。 每个“天字马家”的大型售马处和分马场,都有数十高手护卫着。 这些高手,不但身手不凡,忠心耿耿,而且能对购马人的心态把握的很准,很少有人能故意撒赖,而逃脱他们的眼睛。 “天字马家”,现任家主马如海,不但头脑精明,而且极具领导能力。 自十年前接任家主以来,极力拓宽售马渠道,在中原内外建立分马场不下十几处。 据闻此人,身具武功,只是身藏不露,很少有人知其深浅。 马如海与正邪两道多方势力都有着生意上的联系,表面上不干涉任何武林势力的内务,最多与它们保持生意上的往来。 马如海虽然驭下极严,但每个下属都对其才能敬服无比。 因此,不断有江湖高手投靠财力雄厚的“天字马家”。 据说,“天字马家”所养马匹无不精壮异常,每匹马无不是由百里挑一的种马精心饲养而成。 “天字马家”所养的马不仅供大型的车马行、豪门大户和武林正邪两道各大势力所用,而且连朝廷军队中的一些战马,也是从“天字马家”购买。 这时,那瘦小汉子在前面带路,李笑天三人跟随他向此处“天字马家”的一处售马处走去。 一刻工夫,他们来到一个大宅院的门前。 李笑天三人一看门匾上只刻着一个“天”字,笔锋苍劲有力,浑然天成,心下顿觉奇怪。 他们心想,“天字马家”招牌响亮,难道每处售马的地方都只以一个“天”字作为标志? “天字马家”是马家所创,应以“马”字为名才是,可这“天字马家”却以“天”字为名,怎能不让他们奇怪。 李笑天三人只见这座大宅院,从围墙外望去,屋舍不多,不像一般豪门大户所居之地。 这时那瘦小汉子已上前拍了几下门后,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四旬壮汉。 李笑天三人见那两个中年汉子高大威猛,眼神精亮。 而这两个人看在南宫品兄妹眼里,不觉心中一动,他们看出这两个中年汉子竟身怀不俗武功。 此时,李笑天三人见那两个中年壮汉竟向那给他们三人领路的瘦小汉子躬身行礼,说道: “属下见过三场主,请三场主回房休息,这三位顾客自有属下招待。” 李笑天三人见那两位中年威猛汉子向那瘦小汉子施礼后,又说出此番话,心下都是一惊。 他们真没想到亲自引领他们来此的竟是“天字马家”的第三号人物。 南宫品在他们三人中,阅历最深。 他这时知道那在“天字马家”中地位仅次于其两位兄长的马如风,竟亲身来此铜陵渡口主持事务,而又能亲自在渡口招揽生意,可见“天字马家”对铜陵的重视。 另外,马如风竟能在此远离青海“天字马家”驻地,来此中等市镇,隐忍至今,其中定是“天字马家”有着某种大的举动,而且所图很大。 南宫品沉思片刻后,“天字马家”三家主马如风已向那两个中年壮汉交代了几句话,又向南宫品三人拱了拱手,告退而去。 李笑天三人被那两个中年人引入院中,然后,他们跟着那两个中年人,沿着院中的一条宽大石板路面,向着正对着大门有三十丈来远的大棚走去。 在去向大棚的途中,南宫品向那两位中年汉子问道: “不知两位前辈,怎生称呼?” 一听南宫品问话,那两个中年壮汉中的左边一位,应道: “公子客气了,我和这位张兄在江湖上微有薄名,人称‘九华双杰’。鄙人黄胜,这位是张元兄。” 南宫心菲一听“九华双杰”黄胜和张元竟来自九华山,嘴里突然“咦”了一声,向黄胜和张元二人说道: “那么两位前辈是住在九华山上喽?请问二位前辈,那九华山真有九十九峰吗?” 其实,清纯绝美的南宫心菲,早已引得黄胜和张元两人的注意。 这时,他们一见南宫心菲问出此话,连忙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这位姑娘可能还没到过九华山吧。我们二人都住在山下的九华镇上。 九华山上除了独秀峰外,其余诸峰我们大都熟悉。 其实,九华山虽号称九十九峰,但真正为世人所称道的也不过只有天柱、十王、独秀、芙蓉等九峰。 不过这九峰也确实雄伟多姿,气势磅礴。” 黄胜说到这里,话声一转,眉头动了一下道: “对了,姑娘,能否告之芳名?九华山离铜陵只有一天路程,你们为何不去游览一番?” 南宫心菲刚想向黄胜和张元二人道出姓名及未能去九华山的原因,只见南宫品瞪了她一眼,忙住口不再说话。 她立刻想起南宫品曾叮嘱她不要暴露身份的话。 因为现在江湖危机四伏,而南宫世家地位超然,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武林人士的注意。 若轻易暴露身份,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九华双杰”只在九华山一带小有名声,但他们既然加入了“天字马帮”,自有着他们的意图。 而“天字马家”与正邪两道都有密切关系,其自身的财力、武力及实力已是不逊于江湖上一些大世家。 南宫世家家主南宫端平,就曾叮嘱过南宫品兄妹,行走江湖时,如若面对的人不知底细,就尽量不要暴露身份,这样才能不于敌人可乘之机。 这时,“九华双杰”见南宫心菲张了一下口,又闭口不语,知其不愿说出其中缘故,心下暗叹一声,又向李笑天问道: “不知小兄弟买马去向何处呀?我们‘天字马家’的马可都能日行数百里呢。” 李笑天见“九华双杰”有探他们三人口风之意,心中一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小生兄妹三人乃是探亲而回,不知两位前辈在‘天字马帮’身居何职?” 李笑天正说到这里,突然“呀!”得一声,话锋一转,向“九华双杰”问道: “两位前辈能告诉小生,这些都是什么人吗?” 说着,李笑天用手指着前面不远处正从大棚门里走出的一行人。 李笑天说的这句话,不仅将“九华双杰”试图探察他们身份意向的企图轻轻带过,而且反将问题抛给了“九华双杰”二人。 “九华双杰”一见李笑天指着的一群人,脸色陡然大变,低下头,低声颤道: “小兄弟,请不要多问,这些人你们就当从未见过。等他们过去后,千万不要抬头瞧向他们。 切记!” “九华双杰”在江湖上也算得上身手不错的人物,李笑天三人没想到,他们二人见到那走近的一群人之后,竟是低头缩首,脸色发白,一副胆颤心惊的样子。 李笑天三人也为“九华双杰”的表现,内心震惊不已。 他们也早已看到了那是十名黑衣剑士和一位锦衣年轻公子。 刚才双方距离还有十来丈远,南宫兄妹和李笑天三人都未看出这群年轻人有什么异常之处。 可是这时,他们前面的十一人已经走近他们身前三丈距离。 他们顿时感觉到一股冷厉杀气扑面而来。 南宫品快速地扫了那十一人一眼后,心中陡然一阵惊骇。 原来那十名黑衣剑士,面无表情,冷漠如冰。 只见他们个个挺立如杆,背插长剑。 那迫人的冷厉杀气,就是从这十人身上发出。 南宫品见这群如此年轻的人,竟能发出如此强大的杀气,且竟有十人,他怎能不惊。 南宫品正在震骇中,突然脑中一闪,他记得刚才他用眼睛扫视那十一人的刹那,他好像发现那十名黑衣剑士的右胸衣襟上竟绣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色小飞龙。 小龙颜色在黑色的遮掩下,不太惹眼。 这样的绣龙,在普通人看来,或许会当作这是绣在胸襟上表示吉祥的图案。 可是,在南宫品的印象当中,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在江湖上有哪一派以‘绿色飞龙’为该派标志呢?对了! 那只有地处苗疆北缘的翔龙堡。” 南宫品思忖片刻后,想起了在哪里听过。 他记得曾听其父南宫端平说过翔龙堡以“飞龙”为标志。 不过,由于翔龙堡地处川蜀之地,近十几年来,堡中之人甚少踏足中原,南宫品出道江湖以来,也未遇过翔龙堡弟子,因此他刚看到飞龙时也没在意。 此刻,南宫品一想到这十个黑衣剑士竟是翔龙堡的人,心中更是骇然。 他心下嘀咕: “翔龙堡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群剑手呢?看他们逐渐迫近的杀气,每个人都应该有着三四十年的功力!” 实际上,李笑天三人并没有按“九华双杰”意思去做,相反,他们都在装作看向别处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十一人。 当那十一人行近三人身旁时,杀气竟突然消失。 南宫品兄妹一见,顿时又是一惊,那十个年轻剑士的杀气竟达收发由心地步,不由对他们的估计又增加了几分。 南宫兄妹还有惊讶之处,看那被十名黑衣剑士围在中间的年轻公子,身手好像还不如那十人中的任何一个。 不过,看那十人对其恭敬的样子,他们竟是那少年公子的下属。 这时,他们才看清那少年公子的腰间配剑上,竟也镌刻着一条飞龙。 不过这条刻在剑上的龙,颜色青中带红,龙首高昂,大有冲天之势。 而其品貌竟与南宫品不相上下,英俊的面上傲意凌然。 当他带着十名剑士从李笑天三人身边经过时,他只是在南宫心菲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就和手下径直向大门处走去。 等那少年公子和手下走得远离“九华双杰”和李笑天三人时,“九华双杰”才舒了一口气,说道: “三位,真对不住。刚才那些人……” 黄胜好像心有余悸,话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公子和姑娘,我快带你们去随便挑三匹马,然后你们抓紧走吧。我们这里的马估计现在也不会有几匹没被定购了,下次再来时,再让三位到那‘十马房”中挑几匹这里最好的马吧。” 说完,也不等李笑天三人询问其中缘故,带头急急走向大棚大门。 李笑天三人只好随着“九华双杰”进了大棚。 这大棚的外面四周是用高约二丈的木桩密密排成,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等他们进了棚里一看,里面的景象使得他们心中一阵吃惊。 他们暗想,怪不得这“天字马家”能成为天下第一家马场,只从面前的数百匹高大雄壮的马,就可看出其惊人的实力。 李笑天三人正为眼前的黄、红、青、黑等各色骏马看得眼花缭乱,突听前面的黄胜“咦!”得一声,南宫品上前两步,问道: “黄前辈,不知为何事惊奇?” 黄胜见南宫品一问,忙抬眼扫视了一下四周后,低声说道: “你们看到没有,左边的那两百多匹马,与右边的十几匹有何不同?” 这时,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也围了上来,一听黄胜这么一说,也都随着南宫品将左右两边的马仔细观察一番。 他们见这左右两边的马已被中间的一排横栏隔开。 左边的两百多匹马,个个精神饱满,雄壮无比;再看右边的马,虽然比一般的马仍然好上不少,但与右边的一比,却又是不如许多。 显然这是被挑剩下来的。 观察片刻,李笑天与南宫心菲将观察所得告诉黄胜,不过,只见黄胜点了下头后,又摇了一下头,李笑天和南宫心菲知道他们说的还不完全。 他们俩齐首看向南宫品,只见他来回盯着两方的马股,南宫心菲心中一动,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啊!大哥,我们家的马股上不也都烙了火印吗? 你看那左边的十几匹马都烙了个‘马’字,而右边的烙印好像被人用什么法子去掉了呢。” 南宫心菲心有发现,就将发现告诉了南宫品。 南宫品听到南宫心菲之言,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小妹的发现与大哥一样。只不过,奇怪的是烙在马股上的印痕怎么消失了。 据说,这火印痕很难去除,不知什么人有此本事,竟能使马不留一点血迹,而轻易去除火印呢?” 他说着把头转向“九华双杰”二人,只见二人也是一脸茫然,心下暗叹一声,还是向他们问道: “不知两位前辈知道何人有此手法?” “九华双杰”二人都摇了摇头后,黄胜说道: “这位公子,我和张兄已随马三家主在马家做事五年有余了,却从来没听说过敝马场中,谁有此能耐。我也曾听给马烙火印的师傅说过,‘天字马家’的马一经烙上火印,就代表着信誉,因此,‘天字马家’极重视马身上的‘马’字烙印。 他们也说过‘天字马家’的马身上的火印,是很难完好无损地被去除的。” 黄胜还想继续说下去,身旁的张元忙摇了下头,插言说道: “黄兄,别再说了。你没看到连‘十马房’里的马也没了烙印吗? 看来马都已被人买下,我想仍是那些人……” 说到这儿,他突然住口不语。 而与此同时,黄胜也瞪了他一眼。 听张元一说,李笑天三人早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最里面的一个精致马房。 只见此马房,四面通风透光,里面虽不大,但足以容下二十几匹马。 此时,正有十匹马在里面,吃着马槽里上好的草料。 再看那十匹马,马鬃奇长,浑身几无杂毛,比外面的马更加雄壮高骏,简直就是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上佳神驹。 李笑天三人一边欣赏着那十匹马的雄姿,一边跟着“九华双杰”来到右边十几匹马中间。 五人站定,黄胜对李笑天三人,说道: “我想三位也都瞧见了,这里只剩下十来匹马。我看三位就随便挑上三匹吧。 价格上帐房会给你们优惠的。” 他说的也有道理,只看这十几匹马的样子,就知这被挑剩的马实在都是差不多,挑也挑不出哪一匹更好来。 这时,南宫品兄妹与李笑天也都心里有数,这里的大量马匹已被某个大帮派或实力惊人的势力组织买去了。 而南宫品心里已可确定,这大批马一定是翔龙堡购买的。 听得黄胜之言,南宫品向他们二人点了点头,就随手挑出三匹马,出了马棚,在“九华双杰”的引领下,到达右侧的一排不高的屋舍前。 他们已知道这排房舍的正中间一间,就是这里的结帐处。 南宫品一人,随着“九华双杰”进到里面。 他报了三个假名,签了一个字条。 这盖了“天字马家”印章的字条代表了“天字马家”的信誉,以后若马在三日内有问题,都可凭字条,到“天字马家”的任一售马处或分马场进行处理。 南宫品付好三匹马的费用,拿着字条,与李笑天和南宫心菲牵着马,出了这里的“天”字庄院。 本来他们想过了铜陵渡口,就买几匹上好的马,以加快行程,好早几日赶回洛阳。 现在,他们的坐骑也算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不过,南宫心菲对那庄院里‘十马房’中的马还是大为惋惜。 此时,他们三人正走行在去往铜陵的路上。 南宫心菲不只在心里直叫可惜多少次了,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住,就在马上向李笑天和南宫品,娇嚷道: “大哥,李大哥,你们说可惜不可惜,那‘十马房’里的马竟被人定好了。若是我们能买下三匹,该多好啊。 我看其中的那匹红马,竟比我家里的那匹还高上一分呢? 唉! 也不知什么人这么大架势,竟能一口气买掉那么多马?” 南宫品一听其妹所言,脸色顿时异常严肃。 他表情沉重地说道: “小妹,你还记得今天在那家庄院里见到的十名黑衣剑士吗?” 南宫品的话传到南宫心菲的耳内后,她的心猛然一跳,脸上带着惊异之色,说道: “大哥,你不提,我还想问你呢?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冷厉的杀气。 人离我们还有三丈远,气势就如此惊人,真不敢相信他们那么年轻,会有如此修为。 还有,那十人个个面无表情,冷漠异常,好像除了对那少年的话还有反应外,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他们注意的事情了。” 南宫品点了一下头,又问道: “那锦衣少年呢?” 南宫心菲想了片刻后,说道: “那人年龄和大哥差不多,武功好像不如那十名黑衣剑士中的任何一个,不过可能也差之不远。有一点,我想大哥也注意到了,那就是刻在他剑柄上的‘飞龙’,并且剑柄上的龙青中带红,神态比之黑衣身上的青龙,更是狂傲。 我想,那少年在某个势力中,身份必定不低。” 南宫品见南宫心菲也注意到了那黑衣人胸前颜色并不明显的青龙,而且对那十一人的分析,在情在理,不由对她夸赞了一句: “小妹,这一趟出来,你真是长进不少。不错,你分析的都是事实。 不过,大哥问你一句,你可知道他们属于哪股势力吗?” 南宫心菲见南宫品问她的神情,显然他已有所见,当下嘟着小嘴,道: “大哥,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不告诉我们。你快说是谁有这样的实力?” 南宫品一听南宫心菲如此一说,忙说道: “好,好!不过你们听后,一定不要随便说出去!” 见李笑天和南宫心菲点头答应,他于是郑重地说道: “那十余人身上的‘飞龙’图案,据我所知,在武林中只有翔龙堡以此为标志。我可以确定他们都是翔龙堡的人。 而那腰挂剑柄刻有青红飞龙的长剑的少年,也大概是翔龙堡少堡主苗家俊。 因为翔龙堡能持龙剑的人,人数很少并且身份都是很高。 而翔龙堡中身份很高的年轻人,也只可能是苗家俊。 他虽也是‘武林七大公子’之一,只是据说他只来过中原几次,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他。” 南宫心菲从南宫品话中得知那十一人来自翔龙堡,心下一震,满面惊容地道: “大哥,真的吗?那十名黑衣剑士真是来自翔龙堡? 那怎么可能? 翔龙堡具有这样的实力吗?” 南宫品见南宫心菲满脸不信的样子,叹了口气,神色更加庄重地说道: “小妹,他们是翔龙堡的人,定已无疑。问题是,翔龙堡如若只有那十名黑衣剑士,也不足以会给武林带来太大影响。 可是,我觉得翔龙堡已十几年隐忍不发,必定是在暗中培育力量。 试想,十几年的时间,能培育出多少那样的高手呢? 那十名黑衣剑士也可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翔龙堡如果真拥有那么骇人的实力,其意图将令人不得不疑了。” 他说到此处,又叹了一口气,说道: “三年前,我就听爹说过,武林“四大世家”、“一宫”、“二堡”、“三圣地”这些几十年前就列身正道的势力,三十年以来,明里虽都如期参加正道武林大会和‘江湖大会’,但暗里都在各自发展。 如今,这正道十大势力中,到底哪方还能真正代表正道武林,已不是外人所能把握了。” 边行边说,李笑天三人一路放马西行。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11章 古道茶棚 这时,已是午后时分,三人过了一座小镇矶山镇后,行到了一条象是没有尽头的荒凉官道上。 这条官道是铜陵到庐江的必经之路。 不过,由于其处在荒野之中,且又足有三十里地,因此,除了官道中间被过往客商、人马、车辆踩得寸草不生外,官道两旁已是茂草丛生,长及腰身。 此时,虽还未到初夏,但午后的天,已是让行人汗水淋身。 而在午后,满身汗水的行人,最需要的就是一碗凉茶,一处阴凉。 而在这条铜陵到庐江最长最荒凉的官道上,要想喝茶寻荫,也只有一处所在,那就是建在这条三十里古道中途的“古道茶棚”。 这“古道茶棚”,虽然建得简陋至极,但其也已有二三十年的历史。 它的特殊位置、老字号,对过往的新老商旅仍产生了惊人的引力。 这时,李笑天三人正骑马奔行在这条古老官道上。 顶着骄阳,南宫心菲已热得香汗淋淋。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马背,高声向南宫品问道: “大哥,你以前走过这条官道吗?怎么象是没有尽头呢。 从矶山镇到这儿,也有十四五里了吧。 这样下去,怎能受得了。” 南宫心菲兄妹离开南宫世家时,是从洛阳向东,过开封后,再东行几十里,然后南下到杭州,这一路走的都是水路。 南宫品虽然从跟随其父南宫端平出道江湖到现在,已在江湖上游历七八年了,但也未曾走过这条漫长古道。 当南宫心菲正为热人的天气烦躁不已时,突听李笑天惊喜地叫了一声,并用他的右手指着前方,说道: “南宫大哥,菲妹,你们看,前面有间茶棚呢。哦! 名字起得还不错。 ‘古道茶棚’四字真是名副其实。” 南宫品兄妹顺着李笑天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见到前方隐隐约约有间棚屋。 棚屋前还插着一面布幡。 上面字迹模糊,看不清楚。 一看到那在前方约一里外的茶棚后,南宫品还没觉得怎样奇怪,可当他看到那面茶幡时,他的心中震惊不已。 原来,他们三人中,竟是李笑天第一个发现了前方的茶棚,而在他们兄妹还看不清那布幡上的字迹的时候,他竟能看清是“古道茶棚”四个字。 这原本是读书人不可能办到的事,却叫李笑天办到了。 读书人哪有这样好的眼力。 南宫品怀着惊讶的心思,看向李笑天的脸。 此刻,他已不像刚才那样吃惊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笑天脸上汗迹微不可见。 而南宫品自己知道,从耐力耐热上面来说,他已不如李笑天。 当南宫品正沉寂在对李笑天的惊奇之中时,李笑天与南宫心菲已先一步到达那茶棚前面。 拉住坐骑,李笑天对南宫品兄妹说道: “该下马了。菲妹,你推一下南宫大哥吧。 你看他楞着出神呢。” 南宫心菲瞧向南宫品,果见他正在出神。 她一扯马缰,纵马过去,用手拍了一下南宫品的肩膀,道: “大哥,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南宫品被南宫心菲一掌拍醒后,心下一想,就知道他因为自从与李笑天结识以来,李笑天已给了他太多的惊奇。 这些惊奇使他一时陷入沉思之中,以致连到了茶棚前也不自知。 这时,他被南宫心菲的一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当下跳下马背,说道: “你们也下马吧,我们把马拴在那茶棚南边的大树上吧。” 此时,有着大片树阴的大树下,早已拴着两匹马。 李笑天三人将马也拴在那大树上,然后,他们进了“古道茶棚”。 进入茶棚后,他们发现,这茶棚建得很是简陋。 它分成两部分,里面的部分是厨房和内室;外面的部分,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上方是用青藤编织而成的密不透光的宽大藤网。 看其厚度和密度,遮风挡雨,遮住阳光已是足够。 茶棚内外部分的隔墙和四周棚壁都是用厚木板钉成。 小院子里面,被茶桌排得满满的。 数量有七八张,足以坐下二三十人。 可见平时来此茶棚落脚的客商不在少数。 从茶棚的磨损程度、四周墙板的裂痕以及又黄又旧的茶幡,可以看出,这家茶棚的存在时间,定是很有历史了。 李笑天三人找了张放在右角落的茶桌,坐下。 这时,一个黑黝着脸的三旬伙计走了过来,向他们三人说道: “三位客官,你们要喝茶还是要吃点东西?敝店兼营茶水酒食,价格公道。” 他们三人听到这茶棚兼营酒食,也不奇怪。 试想,在此荒凉漫长的古官道上,长时间行路的客商,遇到这家“古道茶棚”,怎能只是喝茶而已呢? 李笑天三人在铜陵时就已备好了足够的干粮卤菜。 他们来茶棚只想找个歇脚地方,喝点茶水,吃好午饭,避过日头,再行上路。 以他们计划好的行程,按照这样的行速,傍晚时分到达庐江不成问题。 因此,他们在这茶棚只要了三壶茶水。 一会工夫,茶棚伙计已端上三壶茶水。 李笑天开始吃喝起来。 此时,茶棚里的茶客算上李笑天三人也不过五人。 正当他们喝着茶水,吃着包裹里干粮卤肉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脆的“嗒塔”声。 这显然是骑马赶路的行客在催马疾行。 李笑天三人刚吃了半饱,就听见那马蹄声已到了茶棚门口,其速快得惊人! 马声一歇,就听到一阵粗豪的声音传来: “老二,这鬼天气怎么这么热。不是初夏还未到吗? 要不是这条长得没影的官道上还有这家“古道茶棚”,我老仇早不知躺倒几回了。” 那粗豪的声音方落,一个低沉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老大,快把马拴好吧。这条古道,我们不知来往多少次了,哪次你能不再说上几句呢?” 声音甫落,就见两个人从茶棚外走进来。 这两个人中,一个已年过半百,另一个也近五旬。 走在前面的是年过五旬的那个,只见他身材高大粗壮,满脸虬髯,一张嘴和一双眼都比常人大上一分,手里拿着一只大铁拐;而走在后面的一位,身材高瘦,脸庞清癯,神态冷峻,额下垂着一缕长须,背上插着一把长剑。 这时,那二人已走到靠左墙的一张茶桌边坐下。 只见那虬髯老者,一坐到长凳上,就一拍桌子,喝声说道: “伙计,快上酒菜!依上次每样上一盘。” 那伙计一听,连忙抬起刚看到他们时低下的头,颤声应道: “是,是!两位大爷,小的这就去!” 等那伙计从里面出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一身青袍,一头苍白头发,满脸皱纹,一看就知其年纪不在七十之下。 这时,那青袍老者颤巍巍地走近那刚才近来的二人,说道: “两位仇爷,再见到你们,小老儿心喜不已。今日小店储备不足,只能以三样小菜招待二位了。 小老儿招待不周,请而位多担待一二。” 说着,他向虬髯老者二人,拱手表示歉意。 那虬髯老者一听,藿地站了起来,向着那青袍老者,大声说道: “我说刘掌柜,刘老头,你是来打发我们兄弟二人的!须知我仇武的脾气,哪次到你这茶棚,我没付帐了。 快点,再上个五盘!” 这边南宫品兄妹一听,心中大吃一惊。 他们兄妹知道这仇武乃“云山双怪”老大,脾气暴躁。 而“云山双怪”一向形影不离,那与仇武同来的高瘦之人,定是“云山双怪”老二仇仲。 “云山双怪”仇氏兄弟二人出道江湖已有三十余载,武功怪异,奇诡莫测。 他们二人行事古怪,任性而为,为人介于正邪之间。 这时,那青袍老者身旁的伙计,央求道: “仇大爷,刘老说的确实是实情,敝小店今天的确准备不足,刘老已打算马上去矶山镇购置,请你老多担待。” 仇武一听,勃然大怒,叫道: “什么?我拆了……” 眼看仇武发怒,与他同桌的仇仲忙止住仇武的话,说道: “老大,你怎么又想闹事。刘掌柜说今天缺货,也属正常,我们多喝点就也就是了。” 仇武一听,怒火稍息,坐下身来。 谁知他刚一坐下,又猛得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右边的棚壁。 原来,他听得一向信服有加的仇仲劝说,心中也觉得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发脾气,有点失身份。 于是,他就四顾一下,坐了下来。 不过,就在他四顾之际,却发现右面棚壁上贴了一张黄缎裱好的宣纸,纸上书写着一副对联: “云空向漠野,月影映长天。” 还不说,这副对联的意境,若是在月明之夜,真是茶棚所在荒凉旷野的真实写照。 这时,仇武已走到那副对联前,右手一伸,已将宣纸抓在手里,双眉怒张,向着茶棚刘掌柜大声喝道: “‘云空月影’是啥鸟?刘老头! 你说这是谁贴在这儿的。 三天前,还没有呢,这才不过三天,竟有人在此掉起书袋来了。” 说完,只听“哧!”得一声,那副黄缎裱好的绝妙对子,被撕成数块。 那茶棚刘掌柜一看,忙上前将碎块拾起,躬着腰,对仇武低声颤道: “仇大爷,这是昨天夜里硬是要在小店打尖的二人留下的。小老儿觉得这副对联满有意境的,就私下裱好,今天早上才贴在棚壁上。” “云山双怪”老二仇仲一听,心中一动,忙急声问道: “刘掌柜,是不是这样两个人。一个人六十多岁,脸上总是笑嘻嘻的。 另一个是个中年秀士,手里有一把没有打开的扇子。” 茶棚刘掌柜听仇仲说后,忙点头应道: “对!对! 就是这二人。 原来二位仇爷认识他们。 这副对联就是那位中年秀士留下的。” 这时,“云山双怪”老大仇武已从仇仲的话里听出端由,只见他“嘿!嘿! ”沉笑了两声后,大声说道: “原来又是他们两个,嘿嘿!那酸秀才就是屁话连天,我……” 仇武下面的话“我每次见到他都讨厌!”,刚说了个“我”字,就听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呵!有辱斯文啊。” 有人对仇武的粗言粗语表示抗议了。 不过,这话是出自在座的哪个人口中呢? 茶棚中唯一的伙计和掌柜早就被“云山双怪”老大仇武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能不说话就不多说一句了。 另两位茶客,自从见“云山双怪”进入茶棚后,就低头吃喝,不言不语。 他们像是认识“云山双怪”,对他们的出现噤若寒蝉。 而南宫品兄妹认出是“云山双怪”,他们早就听说过仇氏兄弟的江湖名声。 他们兄妹可不想招惹为人怪僻绝顶的仇氏兄弟。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句话出自李笑天口中。 没人能想到一个书生敢去惹那武功诡异且凶神恶煞般发人物。 当李笑天那句话一出口,茶棚中人都是一阵吃惊,他们心中顿时出现了不同想法。 茶棚伙计与掌柜心想: “这位公子还是个穷书生呢。只有一个姑娘和一个少年人陪着,也没个带刀带剑的护卫,看样要倒霉了。” 他们看到南宫品兄妹一身公子小姐打扮,未带刀剑,根本不像武林中人。 何况还有一介书生的李笑天与他们在一起。 南宫兄妹心中却道: “你倒好,一个书生想惹武林人吗?‘云山双怪’这样行事怪僻、是非不认的人,也是你李笑天能惹的?” 那两个茶客心想: “唉!书生就是书生,三句话不离本行,对‘云山双怪’说斯文,岂不是找死吗? ”。 而“云山双怪”老大仇武,心道: “好个书呆子,说什么‘斯文’,撕文的是谁呀?哼! 不又是个书呆子吗? 就让这个小子呆树上吧。” 他心里想着,嘴角撇出了一抹笑意。 “云山双怪”老大仇武已憋了一肚子气,他见又是一个书生冲撞了他,凭他的心胸脾气,怎能忍下这口气。 只见他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李笑天,身形一转,就把李笑天带出了茶棚。 仇仲一见其兄带人出了茶棚,也紧跟着疾身而出。 这时,南宫兄妹一见仇武竟趁着众人愣神沉思的当口,抓住李笑天后,迅速地纵出茶棚,他们兄妹俩也随后追出。 当他们纵身出了茶棚之后,正看到仇武一手将李笑天托起,作势要将他扔上那拴着马的大树上。 南宫心菲心下一惊,向仇武急声叫道: “仇前辈,请住手!请快把李大哥放下。 ”声音虽高,但却温柔异常。 “云山双怪”闻声,齐转头看向南宫心菲。 “嗬!”仇氏兄弟看到南宫心菲,心头不由一震,“好个绝美的姑娘!” 刚才“云山双怪”在茶棚里并没有注意到背对着他们的南宫心菲,这时看清她的容貌,心中不由一赞。 “请问姑娘与此人什么关系?”仇氏兄弟竟语气平缓地问道。 “朋友!” “姑娘能否告之尊姓芳名?” “南宫!” 仇氏兄弟听后,心中一动,仇武忙又问道: “不知姑娘与南宫世家有无关系?” 南宫品听到这里,高声道: “前辈问这么详细,想干什么?” 南宫品的话听到仇氏兄弟耳里,脸色顿时大变。 尤其老大仇武,生性粗鲁,火气暴躁。 这话在仇老大的心里是被想成,他们兄弟对南宫心菲有某种企图。 这可不是仇老大能容忍的。 只听他大喝一声: “好小子,你们是一伙的吧。好,就一块收拾了!” 他不再想南宫兄妹的身份了,他要的只是教训他们。 仇老二虽早想阻止,但又一直忍而未发。 他是想摸清李笑天三人的底细。 而此时,想阻止,也为时已晚。 原因有二,一是仇武说话太快;二是不能在人前弱了兄长的面子。 他只好静观其变。 不过,他倒不担心其兄能做出什么过分之事。 因他深知仇武为人,虽然脾气暴躁,行事无忌,倒也不曾做过滥杀无辜之事。 可是,他心里也并不是全无所虑。 他听南宫心菲报出她姓“南宫”,表面上虽没太在意,可是他知道江湖上复姓南宫的不多。 而看南宫品兄妹的品貌和气质,定是世家子弟无疑。 他有点怀疑李笑天三人来自南宫世家。 只不过这一怀疑,在心里不是很深而已。 这时,南宫品已被仇武那句话引发心中怒火。 虽然传闻,“云山双怪”身手诡异难测,修为精深,但他乃南宫世家少主,不仅将家传“心梦心法”炼至第四层,而且曾受“酒丐”陈清风和“少林四僧” 之一悟元和尚的指点。 南宫品虽才十九,但已融合多家武学,实力已不弱于武林中一些上一代成名高手。 他能位列“武林七大公子”之一,也可见其身手超人之处。 因此,虽然这次出来,南宫端平曾告诫他们兄妹不要轻易惹事,他也一路收敛锋芒,从不多出风头。 但这并不表示,有人欺到头上了,也不反抗。 试想,南宫世家的少主怕得谁来? 此刻,只见南宫品一挺前胸,双目神光一闪,气势陡然迸发。 他直视着仇武,朗声说道: “仇前辈快人快语,晚辈佩服。既然前辈有指点晚辈之意,那晚辈就陪前辈走上百招如何?” 仇氏兄弟一见南宫品陡然间,气质大变。 心中不由一阵嘀咕,只从气势上,他们已看出南宫品身手不俗,这显然出乎他们意料。 不过,仇武一听南宫品所言,心火更盛,他当下暴喝一声道: “什么?你小子口气不小,竟想与我走上百招! 我看不出十招,准叫你小子爬下。” 说毕,他猛得将李笑天向地上一摔后,看也不看,就向道路中间走去。 这条官道,是铜陵至庐江的必经之路。 因此,这条路刚开始开辟时,就将其铺得足有七丈来宽。 仇武人虽暴烈非常,可嗜武成性,平时除了喝酒吃饭外,就是与人斗武生事。 他走向官道中间,就是看出路中间场地宽大,足够他施展手脚,将南宫品制服。 谁知当他走到官道中间,刚想说话时,就听见南宫心菲一声惊叫。 他连忙转身一看,就见南宫心菲已将李笑天抱在怀里,而李笑天的头已是血迹斑斑,南宫心菲的前胸襟上也沾上不少。 仇武看到这些,心下一愣。 他不知道怎会这样? 不过,就在他有想叫南宫品过去,想对南宫品教训一番时,就见南宫心菲将李笑天交给南宫品后,倏得一转身,人影一闪,已到了仇武身前三尺之处。 南宫心菲露了一手轻功,让面前的仇武也感到心中一震。 这时,只见南宫心菲玉手一指仇武,厉声说道: “好个仇武!人家尊你为前辈,没想到你却想害人。 如果我李大哥有个三长两短,我南宫世家与你仇武势不两立!” “云山双怪”仇氏兄弟一听南宫心菲三人果然与南宫世家有关,心中顿时一惊。 他们知道南宫世家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不过,虽然“云山双怪”惊于南宫世家的名声地位,但他们一向我行我素,正邪两道均不放在他们的眼里。 凭他们三十多年的江湖威名及一身自负的武功,怎能就怕了南宫世家的几个晚辈。 确实,这时就听仇武“哈哈!”一笑道: “臭丫头,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我的名字。你们是南宫世家的人又怎样。 那小子不要说我只是摔了他一下,就是我把他一掌打死,我们兄弟也不怕你们南宫世家!” 这时,茶棚掌柜和伙计以及另两位茶客也都出了茶棚,在棚前看着他们。 仇武一番狂妄之言,让南宫世家的未来家主南宫品,心头怒火已不可抑。 “小妹,你过来,让我教训一下这个在江湖上白混了三十多年的人!我倒要看看,他既伤了人,又蔑视我南宫世家,凭得是什么?” “大哥,你先别出手,只要好好照顾李大哥就行了,先让小妹教训他们一顿再说。” 南宫心菲语声一顿,好像想到什么,面现喜色地道: “对了,大哥,我求你把‘心梦散’给李大哥敷上一些吧。我怕他流血太多,伤了身体。” 原来,刚才仇武猛力将李笑天向地上一摔时,李笑天的后脑,正好碰到地上的一块小石块上。 李笑天的后脑受到撞击,顿时血流如注,同时他也昏厥过去。 而南宫心菲要向南宫品请求的“心梦散”,乃南宫世家的秘传疗伤圣药。 这“心梦散”,疗效奇佳,凡是外伤,只要敷上些许,片刻就会血止肌生。 不过,炼制“心梦散”所需药材既多,又有几味药材很是难寻。 因此,每代南宫世家中的“心梦散”存量都是很少。 而能够随身携带“心梦散”的人,也只有历代家主或当任家主选定的接任。 南宫品武功才智在南宫世家的年轻一辈中,当数第一人。 况且他又是现任家主南宫端平的亲生之子,是南宫世家的少主。 他成为下一代的家主,已是不争事实。 因此,他能随身携带一瓶“心梦散”。 “心梦散”是南宫世家的秘传疗伤圣药,由于其珍贵无比,且都为家主所藏,因此,要想获得“心梦散”疗治外伤,必须获得家主的同意,而且所救治之人,必定与南宫世家有着密切关系。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12章 与怪论武 这时,南宫品见南宫心菲竟要他用“心梦散”为李笑天疗治外伤,心中也是一惊。 不过一惊之后,他已心下了然。 南宫心菲既然喜欢上李笑天,她自然将其视若己命。 可是,他却为其妹对李笑天的感情之深,发展之快,仍是感到惊讶不已。 于是,沉思片刻后,他向南宫心菲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用“心梦散”给李笑天疗治外伤。 那边,“云山双怪”一听到“心梦散”三字之后,心头剧震不已。 他们自然知道“心梦散”在南宫世家中的分量。 他们也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随身携带“心梦散”。 另外,他们看到南宫心菲对被仇武摔伤的李笑天的关切程度,已明白李笑天与南宫世家的关系也是非常。 现下,“云山双怪”已知道他们惹了南宫世家的重要人物,心中已有悔意。 可是他们是江湖上有名的“云山双怪”,可说从未明里惧怕过何人。 因此,自恃身份的仇氏兄弟,虽然面对南宫世家中身份极高之人,也不愿低下姿态,向小辈妥协。 不过现在,即使他们想罢手也不成了。 因为南宫心菲已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杏眉直竖,盯着仇武,娇声喝道: “仇武,举起你的铁拐,本姑娘不能让李大哥的血白流,也不能让你随意侮辱南宫世家!” “云山双怪”老大仇武见南宫心菲手握软剑,脸上虽带怒意,但目光仍沉稳异常,心下一惊。 他想不到南宫心菲小小年纪,竟使一把软剑。 武林中人都明白要把软剑使好,没有足够的内功修为是基本不可能的。 而看南宫心菲沉稳的目光及握剑的姿势,她定是对自己的功力很有信心。 看到南宫心菲已摆好剑势,仇武也不再出言反驳。 只见他向后退了一步,口中大喝一声“注意了!”之后,就将手中的大铁拐向下一沉,“砰!”得一声,地面竟起了一阵震颤。 五尺外的南宫心却感到了那阵震颤传来之后,并没有停止的迹象,而是一波波地向她的双脚攻来。 起初,因她没想到仇武这一拐之力,竟能波及五尺以外,她的双腿一颤,差点打了一个踉跄。 不过等第二波震颤传来之时,她已明白,仇武竟通过铁拐和地面,以传力的方式将内力传送过去。 因为仇武是以时强时弱的方式将内力迫向铁拐和地面,所以南宫心菲感觉到的是地面对她双脚不断的震颤。 南宫心菲已明白仇武的用意。 仇武是看南宫心菲年纪不过十五,内力修为定是不深。 因此,他想以其四五十年的内力修为,一开始就要将南宫心菲伤于其手下。 不过,仇武也太小看南宫心菲了。 他不知道南宫心菲虽然年纪不过十五,但武学天赋极高,身负三家绝学。 目前已将家传“心梦心法”练至第四层,且精进神速,内力修为已不在其兄之下。 另外,南宫心菲母亲云秀娟,出身信陵云家。 云家“云柳剑法”也曾是江湖一绝。 云秀娟嫁于南宫端平之后,并没有将“云柳剑法”荒疏掉,而是与南宫端平详加研究切磋。 如今“云柳剑法”更具威力。 在南宫心菲八岁时,云秀娟就开始向她传授“云柳剑法”。 南宫心非也身负“酒丐”陈清风由“醉仙步”精简成的三式轻功身法。 南宫心菲称之为“梦影三式”。 刚才她所露的那手轻功,就是“梦影三式”第一式。 此时,南宫心菲已将软剑放回腰间,因为,对抗仇武内力产生的震颤,软剑是用不上的。 当然,如果是一个内力特别深厚的人,能将内力运于剑上,并能透过剑身,从剑尖发出,这样也能产生极大的威力,将对方的内劲斩断。 实际上,这就是剑术上的剑气之境。 不过,南宫心菲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成就。 这时,南宫心菲已接受仇武的第五次攻击。 虽然仇武的攻击一次强过一次,但她已将“心梦心法”从第一层运至第四层。 只见她直视着仇武,目光如梦似幻。 而她身边四周的空气也似起了轻微的波动,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竟似乎有点朦胧不清。 南宫心菲身上的异象早已看在仇武的眼里,他心中既有震骇,又有迷茫。 他震骇的是南宫心菲如此年纪,竟能有这样超越年龄的修为。 而迷茫的是,他对南宫心菲正在运用的心法,竟似在哪里见过。 其实,迷茫的人还有场外的“云山双怪”老二仇仲。 此时,仇武对南宫心菲接受他第二次以物传功的攻击后,开始对他进行的反击,产生了震骇和焦急的双重情绪。 因为,南宫心菲的反击使他竟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他感觉到胸前的空气好像受到操纵一样,一波一波地向他的胸前涌来。 虽然威力还不是很大,但忽强忽弱的气流,也使他气息越来越难以平静。 他想不到南宫心菲竟也能发出与他借物传力所产生的波状震颤效果。 只不过,他发出的力是影响一个人身体的稳定性,进而迫使其用内力相抗衡。 而南宫心菲的“心梦心法”影响的是一个人心神和气息,进而也迫使对方用功抵御气劲的压力。 谁也没想到年方十五的南宫心菲竟能与成名江湖数十年的“云山双怪”老大仇武相持这么长时间,而且竟像是不相上下。 其实,表面上看来南宫心菲和仇武二人相距五尺,站立不动,纯以内力修为相抗,似乎不相上下。 但实际上,场外的南宫品和仇仲也都明白,虽然南宫心菲已将“心梦心法”修至这个境界,但毕竟年轻,在内力深厚程度和相抗时间上来说,她还是比不上已成名江湖数十年的仇武。 此刻,南宫品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担忧。 而此时,场中的南宫心菲和仇武都在用各自的内力修为抵抗对方的攻击。 场外旁观之人的想法,也同样出现在场中对决的两人心中。 仇武已不再震骇和焦急,而是持续输出四五十年的内力,静待结果的出现。 而南宫心菲却是在咬牙顶住仇武一次次攻击的同时,想着一件足以使她的武道修为更进一层的事。 原来,当场中二人相持大约半炷香的工夫时,南宫心菲已呈不支之态。 就当她快要支持不住,放弃与仇武的内力对抗之际,她的脑中突然一点灵光闪现。 她突然发现她的“心梦心法”与仇武通过地面和铁拐施展借物传力所形成的震颤波动极其相似。 她感觉到由于她的“心梦心法”产生的波劲弱于仇武深厚内力所产生的震颤波劲,以致她必须全力用功在稳定身体的同时,还须抵抗双方波劲撞击后所产生的余波。 这样急剧耗力下去,本来功力就不如仇武的她,结果必然身受重伤,败下阵来。 当她将这双方功力对抗的道理明白后,她心中却忽得突发奇想,万物相克相生,既然是类似的波动,为何非要相互撞击对抗呢? 那么当对方的震颤形成的波劲攻来时,自己以“心梦心法”产生的波动相牵引,将之同化或引向别处;而当对方的波劲退却时,自己再以相似的波劲理纹顺势追去,与对方的回劲形成叠加而成的劲力,这样产生的威力,不是要数倍于相抗之时吗? 等南宫心菲咬着牙齿,将要再也支持不住时,她决定试上一试。 于是她将体内剩下的些许余力集聚起来,以“心梦心法”迎向仇武再次攻来的震颤波劲。 当双方波劲将要接触时,南宫心菲突然将“心梦心法”中几处经脉内向外发出的劲气减弱,而另外的几处突然加强。 这样,一强一弱的突然变化,表现在体外的波劲,则是产生了一个向一边旋转过去的引力,而这个引力与对方的波劲相接触时,顿时,将之引向一方。 而此时对方的波劲只能运至她身前的二尺处地面,就被她发出的怪异旋力引向别处,这样后面的余力就再也不能伤害到她了。 当南宫心菲将仇武再次攻来的波劲的强大前锋引向别处是,可能是仇武已发现了异常,南宫心菲感觉到他急忙想收回劲气。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正是南宫心菲所希望的。 南宫心菲已默察出仇武收回劲气时的波动理纹。 这时,她将“心梦心法”运转至相似波劲,追击过去,与仇武收回的波劲合二为一后,直向仇武撞去。 “哇!”,强大的气劲竟将仇武冲撞向后三尺处,才吐了一口鲜血,跌倒在地上。 而那股形成的余劲竟仍威力惊人,将四周的沙、土、碎石击得波浪般地散向远处。 “啊!” 场外所有人都为之脱口惊叫出声。 这家茶棚的伙计和掌柜与另两位茶客,所惊讶的原因是,他们不敢相信,美貌清纯的南宫心菲竟将成名多年的仇武打伤;南宫品与李笑天所惊叫的原因,除了南宫心菲竟能击败仇武外,更是因为他们看到在仇武被击伤吐血的同时,南宫心菲也倒了下去;而仇仲惊叫的原因则有两点,一点是结果太出乎他意料,他不能相信仇武以数十年的功力,竟伤在一个不过才十四五岁的黄毛丫头手里。 第二点就是南宫心菲刚才运功将仇武击伤前的情形,使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一个人来。 在仇仲扑向仇武的同时,南宫品也疾身纵向已经倒在地上的南宫心菲。 瞬间南宫品已到了南宫心菲身边,将她扶起一看,就见她满脸都是汗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一副疲惫无力的样子,他知道这正是脱力后的表现。 于是,他叫过已走到身旁的李笑天,让他扶正南宫心菲的上身。 此时,李笑天的伤口已被敷上“心梦散”,神智已然清醒。 当李笑天扶好南宫心菲的身子,南宫品马上盘膝坐在南宫心菲身后,伸出双掌贴在南宫心菲的后背上,将一股内力输了过去。 片刻之后,南宫心菲醒来,见李笑天一边用手扶住她的身子,一边用着急的眼光看着她。 她不禁出声问道: “李大哥,我是不是昏倒了?那仇武怎样了?” 原来,当南宫心菲将自己的剩余波劲与仇武收回的劲气合二为一后,她就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迸发出去。 这样,仇武受到的几乎是两人的合力,虽然南宫心菲刚领悟“心梦心法”对波劲的生克之道。 但生克之道正是“心梦心法”第五层的实质。 南宫心菲以全身余力运行心法,其威力仍是惊人,也不是那时已耗去大半内力的仇武所能承受的。 就当南宫心菲将所有气力都涌向仇武的同时,她也因为耗尽全力而昏厥过去,因此她没有看到仇武被击飞吐血的一幕。 这时,李笑天见南宫心菲这样一问,忙笑道: “菲妹,你醒来就好了。你不知道,那仇武被你击败吐血受伤了。” “啊!” 南宫心菲惊叫一声。 听到李笑天的话,她也不敢相信自己能将成名江湖三十多年的“云山双怪”老大仇武打伤。 当下她叫李笑天让开身子。 当李笑天让开身子后,南宫心菲果然瞧见“云山双怪”老二仇仲正在为仇武疗伤。 仇仲身前的仇武虽然嘴角胸前仍有血迹,但面色已呈红润,看来疗伤已快结束。 慢慢地嘘了一口气,南宫品这才从南宫心菲的身后站了起来。 南宫心菲一觉察身后有动静,忙转过头看去。 她见南宫品的样子,知他刚才是为她输功,以使她的气力迅速恢复起来。 南宫心菲刚想向其兄说话,就见南宫品一扬手,说道: “小妹,别说话。你刚才耗离甚多,现在不宜多说话。 大哥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只要照实简要回答就行了。” 南宫品见南宫心菲点了下头,他于是郑重地向南宫心菲问道: “小妹,你告诉大哥,你怎样将仇武击败的?” 听到南宫品这样一问,南宫心菲低头沉思了片刻后,抬起头说道: “大哥,小妹好像刚才已突破‘心梦心法’的第四层,而进入第五层‘心梦波回’的境界。” 南宫品一听,又惊又喜地脱口叫道: “真的,小妹!我们南宫世家也没有几个人达到‘心梦波回’的境界啊。” “什么?” 一声大喝传来,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发自“云山双怪”老大之口。 原来他的内伤已好了,以此也可见其修为的确精深异常。 南宫品一见仇武在大喝的同时,又走了过来。 他忙运功戒备起来。 他知道眼下南宫心菲和李笑天只有靠他保护了。 仇武见南宫品一副戒备的神情,忙摇了一下手,说道: “小子,慢来!我是来问这小丫头刚才到底施展“心梦心法”的第几层。 我已败于小丫头之手,我兄弟二人今后见到你们将不再动手。” 听到仇武竟说出这番话,李笑天三人不由一阵惊愕。 没想到,仇武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江湖传言,“云山双怪”脾气怪僻,行事乖张,是非不分,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实。 南宫品一听仇武所言,知其有罢手之意。 见他也不怪罪南宫心菲伤他之事,走近他们仅是想问清南宫心菲是用第几层“心梦心法”伤他的,当下南宫品放下戒备之心,向仇武说道: “仇前辈,刚才的事情还请你多见谅。晚辈代表南宫世家向你表示歉意。” 说完,他向“云山双怪”仇氏兄弟分别躬身行了一礼后,又道: “小妹刚才用的是第五层‘心梦心法’。” “啊!真是第五层!” 仇氏兄弟一听南宫品说出南宫心菲已进入“心梦心法”第五层,都惊讶出声。 “南宫姑娘,是真的吗?” 仇氏兄弟见南宫品凭其在南宫世家中的绝高身份,竟向他们施以大礼,心中也都对南宫品三人的观感起了变化。 “仇前辈,心菲也是刚才与前辈动手中,才恰巧悟透‘心梦心法’第五层。 心菲失手伤了前辈,在这里向两位前辈致歉了。” “这也不能怪你们。 哦! 对了,南宫姑娘,那‘心梦心法’第五层一定是‘心梦波回’了!” 说完这句话,仇氏兄弟突然一阵沉默,双眼都迷茫的盯着西北的天空。 好一会,仇仲才回过神来,向南宫心菲说道: “听说‘心梦心法’共八层,只是从第五层往后,男女施展的威力才有区别。 一般处在第五层,男子的威力要小于女子,原因是第五层是‘心梦心法’最关键的一层,女子特有的先天柔性,使女子比男人更适合练这一层。” 南宫品一听仇仲之言,顿时大吃一惊,急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秘密? 这可是我们南宫世家的不传之秘。” 见南宫品向他这样一问,仇仲一向冷峻的脸色顿时升起一片喜色。 只见他又向西北的方向望了一下后,对南宫品说道: “江湖岁月催人老,一晃就是三十多年过去了。 三十二年前,‘心梦仙姬’就凭第五层‘心梦心法’深深将我们兄弟二人折服。 那时,仙子高贵雍容,如梦如仙……” 仇仲说着说着,就陷入了对三十多年前往事的回忆之中。 那仇武的眼中,也流露出崇拜、怀念、追慕的复杂神情。 真没想到一向怪僻的“云山双怪”也会为一个人如此倾倒。 南宫心菲见仇仲像还有话没说完,就出神起来。 忙接口说道: “仇前辈,你说的可是我奶奶? 原来你们认识我奶奶。 唉! 奶奶过世时,我才五岁,我只记得她好像喜欢穿素白的衣服。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你们还对奶奶如此敬服。 看来当年奶奶的名号一定很响亮了。” “云山双怪”听后,脸上骤现凄然之色。 只听仇仲颤声问道: “真的? 这怎么可能! 仙子功力精深,菩萨心肠,怎会于十年前就仙去了呢? 我们兄弟还没有报答她救命之恩呢?” 仇仲说到此处,语声变成喃喃自语,李笑天三人也听不甚清。 突然,仇仲的话声陡然高了起来,只听他向南宫心菲问道: “南宫姑娘,你刚才说‘心梦仙姬’是你祖母,这是真的? 我记得当年仙子从那老毒婆苗翠云手中救出我们兄弟后,她告诉我们她那时只在南宫世家做客而已,原来她是南宫靖老家主的夫人。 刚才我看到姑娘施展‘心梦波回’,我还以为你是仙子的徒弟或徒孙呢? 咳! 我也真是糊涂,‘心梦’二字可是你们南宫世家的招牌啊。” 仇仲说到这儿,话声一顿后,又说道: “唉! 也只有他老人家才能配得上仙子。 对了,这位少侠既然身怀‘心梦散’,那定是位列‘武林七大公子’之一的南宫世家未来家主南宫品少主了。” 仇仲口中所说的“他老人家”,自然指的是南宫世家上代家主南宫靖。 南宫靖一生所行益事善举无数,侠名远播,数十年来一直为江湖人景仰。 南宫品一听仇仲对他一连串的称呼,忙说道: “不敢当前辈如此称呼,前辈就叫我南宫品吧。” 说着,他又望向南宫心菲和李笑天,接着道: “这是家妹南宫心菲,那位是我的至交好友李笑天。” “云山双怪”老大仇武在一旁听后,顿时“哈哈”一笑后,粗朗地说道: “南宫公子与南宫姑娘,想来是亲兄妹了。 唉! 仙子有你们这样的后人,也可欣慰了。 尤其南宫姑娘,没想到你如此年纪,竟已进入‘心梦心法’的第五层,将来的成就定是不可限量啊! 我老仇三十年多年后,又能重见‘心梦波回’的威力,真是上天垂幸!” 说到这儿,他侧了一下头,望向李笑天,接着歉声说道: “这位李少兄,刚才老仇的举动确实太过粗鲁,不知少兄的伤怎么样了。” 这时李笑天的伤在“心梦散”的特殊疗效下,已不见丝毫疼痛。 他见仇武态度已然大变,他当下微笑着说道: “仇前辈不用担心,晚辈的伤已不碍事。” 李笑天将刚才仇武把他摔伤的事一句话带过,语声顿了一下后,又说道: “两位前辈,你们不如再回到茶棚里吃点东西吧。 我们还有不少干粮卤肉。 既然店内已无存货,你们就与我们一块吃点好吗?” 看着李笑天毫无怨愤却充满真诚的目光,“云山双怪”老大仇武望了仇仲一眼后,上前一把拉过李笑天的手,“哈哈”一笑,又走回茶棚之中。 在茶棚里,此时只有李笑南宫品兄妹和仇氏兄弟五人,那两位茶客已经上路了,而茶棚伙计和掌柜正在外面准备马车去矶山镇进货。 这时,五人围在一桌,一边吃着摆满一桌的的面饼、咸水鸭、卤鸡、酱牛肉以及三碟小菜,一边谈着江湖见闻。 棚内要是还有外人的话,一定不会相信在江湖上以怪僻出名的“云山双怪”竟能与三个年轻人搅在一起,而且还是一个书生和一对少年男女。 就这样五人在一起吃喝近半个时辰,天色已是未时过半。 眼看着距离傍晚也只有三个多时辰,南宫品担心到庐江错过投宿时间,他忙站起身来,打断正在谈得兴起的四人,说道: “两位前辈,眼下午时早过,不知你们将南下何地?” 他早从“云山双怪”来时的马蹄声来处,得知他们是自北而来,准备南下。 “云山双怪”一听南宫品所言,也站起身来,说道: “不是南宫公子提起,我们倒忘了时间。 我们正准备走趟福建武夷山,你们可是要回洛阳南宫世家?” 南宫品点头,应了一声: “正是!” 于是,在南宫心菲整理好包裹后,五人出了茶棚,将马解下,各自跨上坐骑。 正当他们准备分向而行时,只听仇仲突然叫道: “等一下,南宫公子,请你回去后,替我们兄弟到仙子灵位前插上两炷香,告诉她,我们兄弟这辈子已不能报答救命之恩,下辈子定当结草衔环,以效犬马之劳。” 仇仲说完,也不等南宫品回话,就扬鞭催马,与仇武一起沿着官道向南面飞驰而去。 李笑天三人见“云山双怪”已去,也催马向北行去。 第一卷 忆昔朝今 第13章 堤桥之悟 接下来,李笑天三人在庐江住了一宿后,依照既定路线,五日后到达淮浜,又经过两日到达襄城。 他们在襄城投宿,住了一夜,于第二天早上起程,准备用三日时间,赶回洛阳南宫世家。 其实,从襄城出发,快马疾行,用两日的行程,即可赶回南宫世家。 只不过,已经过八九日的急赶,李笑天三人都有点疲惫。 所以他们到达襄城后,准备再起程时,多花一日时间赶往洛阳。 他们认为反正襄城到洛阳都是宽大官道,一路上也不会有什么耽搁。 这日,已是李笑天三人离开杭州的半个多月后,他们三人正行在襄城到洛阳的官道上。 三人徐赶慢行,一面游览路边风光,一面聊着河南境内的风物名流。 这时,他们三人已行到一座既宽又长的石桥边。 其实,河南境内河流较多,有一条横穿这条官道的小河也不足为怪。 只见这座石桥下的河面虽才五六丈距离,但这桥面却足有十丈余长。 石桥宽度也有五丈距离。 当三人在桥边的一处树阴下拉住坐骑,下得马来时,南宫心菲却突然说道: “大哥,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怎么这座石桥比这河面的宽度还要长上一倍有余呢?” 一听南宫心菲所言,南宫品和李笑天都笑了。 两人心想: 这丫头毕竟才十五,也没出过几次远门,对这桥比河面宽上一些的常理还有疑问。 不过,李笑天心里也有点奇怪,这座石桥怎比河面的宽长那么多呢? 一般小河上的桥并不比河面宽长多少呀。 南宫心菲见南宫品和李笑天两人,只是笑着看她一眼,也不答话,心中顿时一气,当下娇嚷道: “大哥,你说吗? 我估计这已是洛阳府的地面了吧。 我想你也该走过这条路了。” 南宫品见其妹要使性子,忙答道: “你早知道大哥对洛阳地面最为熟悉,为何还要问我是否走过这条官道? 你不想想,如此宽约五丈有余的大道,必是洛阳通向两淮、江东、江南以及两浙等地的最主要官道,大哥从十三岁开始,就已接触江湖人事,到现在已有六七年了,这条官道还未出洛阳府境内,你想大哥我怎么可能未到过此地。 至于这座石桥为何比河面宽上如此之多,小妹,你还是仔细看看这条河的两岸再说。” 南宫心菲一听南宫品故意卖个关子给她,不禁小嘴一嘟,娇声道: “看就看,不就是一条小河吗,看一下不就得了。” 说完,南宫心菲用眼睛仔细看了看小河两岸,片刻后,她就扬着头向南宫品说道: “看好了! 这条小河两岸很陡,且高出水面九尺有余。 而且河岸分两层,呈阶梯状。 近水的一处河岸离河面大约六尺,这层河岸向外呈上升坡度延伸至第二层岸堤。 这上升的斜坡呈下弯的圆弧形。” 她说到这里,话声一停,侧首瞧了李笑天一眼,又说道: “大哥,就这些了。 哦! 对了,两岸还都密密地种了两排树。” 听完南宫心菲的一番话,南宫品笑着向南宫心菲点了一下头,说道: “好! 小妹观察真是细致入微。 实际上,答案就在你的观察之中。 你看,这河面到两岸的两层岸堤之间的岸壁上,是不是还有水迹,而且生满绿苔。 你还记得每年这个时候,洛阳府境内的雨是不是特别的多。 你……” 没等南宫品继续说下去,南宫心菲已“啊”了一声后,随即大声说道: “大哥,我知道了。 我曾听爷爷说过,我们洛阳府境内,虽然河道密集,但除了经过孟津的一条大河外,其余主要小河也只有洛河、伊河、北汝河等三数条。 洛阳境内每年雨水都很多,因为这些主要小河道实际上是大河的支流,所以成为大河必要的分流河道,也因此,洛阳境内才能旱涝不生,百姓安居。 那么大哥这条河又是哪条河呢? 难道是北汝河?” 南宫品见南宫心菲一点就透,当下应道: “对! 这条河就是北汝河,它是南边沙河的支流。 在郾城时,我们看到的那条较大的河就是沙河。 沙河每年春夏秋三季,水量惊人,因此,在洛阳府境内,北汝河承担了沙河北泻的水,也因此,这条北汝河两岸高出河面许多。 而建成两层岸堤及两岸上密植树木,就是为了加固河岸,以防大水经过时,河堤受压力过大而决口。 这条北汝河的修筑工事是在五十年前完成的。 当时的洛阳府当任知府伊正奇,体察民情,见北汝河在雨季涨水时经常决口,而在旱季时,又不能蓄水,于是他在上禀朝廷后,动用民工,历半年时间,将北汝河两岸加高,并根据历朝治水经验和自己实地研究的心得,将河堤修成两层,并把两层间的斜坡修成下弯弧度,以减轻水对河岸的压力。 他也号召两岸百姓,在岸上种植树木,并制定律令,禁止任何人乱砍滥伐树木,乱挖岸堤。 另外,与辖下的县镇制定蓄水计划,建立蓄水工事。 据说,当年伊知府修筑北汝河的工事,赢得洛阳府境内无数百姓的称赞。 而此事,在其他州、府、县也有很大影响。 这样,五十年以来,北汝河真正起到了分流和蓄水的作用,也保得了这一方物产丰富,百姓足食。” 南宫品说道这儿,话锋一转,又接着向南宫心菲说道: “小妹,这下你可明白这座石桥为何比现在的水面宽度长上一倍有余了?” “那当然了,现在看上去石桥比河面宽上一倍多,但等水涨到第二层岸堤处时,河面已有八丈来宽。 要从一般的河道来看,桥还是不需要长达十长有余,只不过,这条北汝河是洛阳府境内沙河的最主要支流,因此,为使它一劳永逸,将石桥才建得这么长。” “菲妹,这座石桥之所以这么长,应还与桥的本身结构有关。 你看依照桥的弧度,桥的两边应该都有三对桥墩。 如果,各将最边上的一对矮桥墩拆掉,并将石桥改建成七八丈来长。 这样不仅影响石桥的美观,并且使桥面坡度太大而不利于行走的同时,也影响到石桥的坚固性。” “不错! 笑天说的事理,的确如此。 那两层岸堤间的弧度和这座石桥的构造都是同样事理。” 说着,南宫品话声顿然变得低沉,接着徐声吟道: “事依理立,理假事明。 理事相资,还同目足。 若有事而无理,则滞泥不通。 若有理而无事,则汗漫无归。 欲其不二,贵在圆融。” 当南宫品低声吟完这段隐含禅机的话后,他与李笑天都陷入了沉思。 南宫品沉思的是,他这才明白在他十二岁时,“少林四僧”之一少林罗汉堂首座悟元和尚临离开南宫世家时,对他说的这一段话。 虽然在这七年里,他在温习悟元和尚传授给他的经过变化后的少林绝学“拈花指”时,也曾想过几次,只不过当时这段话只在脑中一闪而过。 如今,有李笑天分析石桥的弧度与其美观和结构的关系,再联系北汝河两层岸堤间弧形斜坡对减轻水压的作用,他顿时明白,悟元和尚告诉他那段话的真意,是叫他以后行走江湖时要明白事理,事事以理为先,顺势行事,才能诸事通融,以成大器。 而李笑天心下想的却是那段话中的禅机,他突然想到为何只有那样结构的石桥才是既美观又坚固,又为何有了北汝河两层岸堤间的一段圆弧斜坡,才能更好地减轻水压呢? 这就是圆融之效? 难道有了圆通之道,就能诸事佳成? 他正在沉思中,又突然想到了那本《一切在我》中的一段话: “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 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 他早已将《一切在我》中的禅道之言记得滚瓜烂熟,只字不漏。 而《一切在我》这本书也早在他流浪江湖第二年时,就因被他翻得破烂不堪而成为碎纸一堆。 平时,由于内容的晦涩难懂,他在想起那长达六七页的禅道之言时,也只是在脑中一带而过。 这也是他平时读书的习惯,凡是他记在脑中的知识,他都会隔一段时间在脑中温习一遍。 也因为这种习惯,他所读过的东西,即使过一段很长的时间,也不会遗忘。 这时,李笑天由于受到南宫品吟出的那段透着禅机的话的启发,触动了他记忆中一段话,当他将南宫品的话结合石桥构造与圆弧岸堤所蕴涵的事理,想到记忆中的那段话。 片刻后,他心中顿有所感。 在他心灵的深处,他感觉到,一个人只要保持心性上的圆通,一切场合以心驭势,周旋于人事之间,不为世事所惑,这又是何等的境界呢? 想到这儿,李笑天的脸上不由漾起灿烂的笑容,恬淡适然的心境充盈全身,而他体内经脉中蕴蓄不少的无名之气,也有少量透体而出。 此时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醉神驰的气机。 站在李笑天身旁的南宫品兄妹两人,也有了感应。 他们把目光转向李笑天一看,心中顿时一阵惊愕。 不过,很快,他们的脸上随之泛起淡淡的笑意,愣愣地看着李笑天。 好像此时李笑天在他们眼中已变了个人一样,他们想的是沐浴在李笑天恬淡的气机中的舒意感觉。 正当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心境当中时,突然从北面大约里许外的官道上传来的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心绪。 三人都回过神来,也没去看远处的正在奔驰而来的两人两马。 而此时的南宫品兄妹,竟异口同声地向着李笑天说道: “笑天(李大哥),你……” “你什么”下面是话还没有说,两人又同时停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才由脸上略带羞意的南宫心菲向已被他们的举动弄得有点发愣的李笑天,问道: “李大哥,你刚才的神态好让人着迷啊! 若不是人家认识你,还以为你是一位飘然出世的逸士呢。 人家不明白,你刚才怎么有那样的转变呢?” 李笑天一听,沉思片刻后,微笑着说道: “菲妹,小兄也不自知啊! 我刚才只是在思索南宫大哥那段有关‘事理’的话,然后心境陡然比以前更加明朗恬然起来。” 他话声一落,一旁的南宫品接言道: “笑天,说真的,你有许多事还真让人奇怪。 比如说……” 刚说到这儿,他的话声突然被一阵既尖细又响亮的嬉笑声打断。 而他们三人的耳鼓也是同时一阵刺痛。 “哈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一个嘴上无毛的读书小子吗。 我身边就有他的祖师爷呢。” 原来刚才一直响起的马蹄声,已在距离李笑天三人有十多丈远的地方消失,那骑马的两人正坐在马上,隔着那座石桥看着他们。 听到那尖细响亮的声音后,南宫品心中大吃一惊。 原来他已从来人的声音中,判断出来人应该有着让人骇异的功力。 这时,李笑天三人也已看到那在石桥北面坐在马上的二人。 只见来人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者,另一个是个年约四十五六的中年秀士。 那老者身材瘦小,一身紫色长袍,满脸堆着笑容,刚才那尖细响亮的话声正是出自这人之口。 而那中年秀士,一身白色儒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此时,他的一双充满精光的眼睛,既像在看着李笑天三人,又像是看着他们身后的天空,脸上带着一丝傲色。 这时,南宫心菲听到那紫袍瘦小老者竟对李笑天口出讥讽之言,她心中倏地升起一股怒气,挥手就要拔出腰中软剑。 一边的南宫品从那紫袍瘦小老者说出那句话后,就在盯着他和那为中年秀士的同时,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 此时,他见南宫心菲并未为那紫袍老者之言所动,脸上反带着一股淡淡的笑意看着石桥北面的两人。 反是南宫心菲沉不住气,因恼那紫袍老者对李笑天的无礼之词,而要拔剑出手。 南宫品忙向南宫心菲低声喝道: “小妹,你要干什么! 你看不出那边两人的功力都是深不可测吗? 在大哥还未摸清他们的来路之前,切莫轻举妄动!” 说完,见南宫心菲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已握住剑柄的手收了回来,南宫品立刻向石桥走近两步,高声说道: “不知两位先生有何指教? 在下三人乃是从外地探亲而回,倘若不曾有扰之处,我们就此别过。” 他知道石桥北面的两人功深莫测,此地虽然已近南宫世家的势力范围,但他也不想在快要赶回南宫世家之际,惹上这样两个他总觉得有点怪异的人。 “嘻嘻! 年轻人,别在我老人家眼皮底下耍这招了。 刚才那小丫头还要拔剑,想在老夫身上割两下呢。 你们两人功夫还不错,有什么好隐瞒的。” “啊!” 南宫品兄妹在心中惊叫一声。 这真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尤其是南宫品,他本来是估计那紫袍瘦小老者具有深厚的内力修为,但他也没想到,紫袍老者的功力竟高到如斯境地。 那紫袍瘦小老者竟在与他们相距十多丈的距离,还能有如此的听觉和眼力,可见其修为已达莫测之境,如此身手,又比“云山双怪”老大仇武至少高上一俦。 具有这样功力的人到底是谁呢? 南宫品兄妹正在搜肠刮肚地想着曾见过或听说过的人物,但任他们将脑中所知的人一一与眼前紫袍老者对应一遍,却是无一相符。 他们心中更觉得奇怪,不知在江湖上何时出现这样一位高手。 正当南宫品兄妹仍在沉思之时,突然一个郎润的声音传来: “两位也别想了,再想一天也想不出来,看你们也是武林人物,还是我告诉你们吧!” 说着他一指那紫袍瘦小老者,说道: “这位乃敝教风不宇风护法,本座乃教主座前秀尊者文知博。 哈哈! 我们两人的姓名想来你们可能也听过吧。” 说道这儿,话中已然透着强烈的傲意。 这时,中年秀士也停住话声,双手负背,双目盯着南宫品三人,静待他们的反应。 果然不出中年秀士所料,只见南宫品兄妹脸色顿然大变,双目中满是骇然之色。 他们兄妹何止可能听说过这两个人的名字。 这魔教两大护法之一风不宇与魔教四大尊者之一的“魔门秀士”文知博的大名和事迹早已在江湖上耳熟能详。 魔教护法风不宇,三十年前就已名动江湖。 其人常自恃身份,胡言乱语,絮叨不停。 尤其是兴之所至时,见到年轻人就想说教一番。 风不宇虽列身魔教护法之位,但据说从未妄杀过一人,与正道武林中不少成名人物也有交往,是邪道中最为反对正邪对立的人物。 已十几年未在江湖露面。 据闻,此人在三十年前,武功就与当时魔教各大宗主相差无几。 “魔门秀士”文知博,是魔教四大尊者之一。 其人见识渊博,学富五车。 在学识上,不仅在魔教里,而且在整个武林中也有着绝高的声誉,与玉霞谷谷主东方天华并称“江湖二儒”。 文知博一年四季,都身着秀士儒衫,又因他博知多才,所以江湖人称其为“魔门秀士”。 此人自负清高,在魔教中也很少与人交往,只与星宗宗主和风不宇等少数几人还算得上交情不浅。 文知博十五年前才真正在魔教中初露锋芒,然后五年间,就名震江湖。 自从魔教教主问空瀚十年前神秘失踪以来,魔教内部矛盾重重,文知博也从那时起,很少露面江湖。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1章 魔教高手 这时,风不宇和文知博已骑马从石桥上行了过来。 看到南宫品兄妹已是惶恐不安的样子,那魔教护法风不宇“呵呵”一笑,眯着双眼,瞧着南宫品兄妹,说道: “唉! 你们两个年轻人,老夫怎么说你们呢? 年纪轻轻,就应该是朝气蓬勃,如出山之虎,无所畏惧才是。 怎么才听到老夫二人的名头,就已畏惧至此。 武林虽有正邪之分,但只要行事不伤无辜,问心无愧,何必又过分强调正邪呢? 老夫二人虽列身圣教,但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不论什么人见到我们,都应该神情自若才对。 当然恭敬地给老夫施个礼,那定是不能少的。 唉! 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品貌出众的年轻人,竟也是如此。 难道时下年轻人都应该这样吗?” 说到这里,风不宇仍然笑嘻嘻的脸上,竟然浮上了一丝无奈。 南宫品兄妹听风不宇一说,顿时暗道一声惭愧,他们深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暗自责备不已。 他们也想不到出身魔教的风不宇竟能说出这样一番长辈教育子女的话来。 这时,一旁的李笑天见南宫品兄妹被风不宇一阵数说后,面带惭色,低头不语。 他心中一想,该是他出面说话的时候了! 于是,他“哈哈”大笑两声,面带淡淡的笑意,眼睛盯着风不宇,朗声说道: “不错,风前辈一席话,让晚辈颇受教益。 的确,武林正邪之分,太过绝对。 实际上,只要我们身在武林。 无论出身所谓的正道还是邪道,只要我们做事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我们行的就是大义之事。 历来,官场有按出身定贵贱,江湖武林有按出身定正邪。 万事都有正反两面,能看到两个方面固然是好的,但要是将正反两方面看成绝对的对立,那就大错特错。 就如武林,谁又能分清谁是真正代表‘正’,谁是真正代表‘邪’? 实则,我们有一个最为简单的衡量标准,行恶者为邪,行善者为正。 只按出身就定正邪,实是武林许多冤仇怨恨难解的根源。” “咦!” 除了李笑天之外,其余在场四人听完李笑天一席话,都发出惊讶之声。 南宫品兄妹虽然对李笑天的见解博识早已不足为奇,但对他这个对武林一知半解的书生竟能说出一番足以震撼武林的话,仍然倍感惊异。 而风不宇与文知博二人,则是更为惊异。 他们想不到刚才他们两人并未在意的小书生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见解惊人的话来。 众人为李笑天的惊人之语吃惊片刻后,风不宇首先大笑一声,向李笑天说道: “年轻人,有你的。 看不出你一个小书生也能看透武林中的真正危机所在。 看来,你这个人,老夫是交定了。 走! 跟老夫到前面的襄城去,我们要好好喝上几杯。 哈哈!” “什么?” 南宫品兄妹齐声叫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如你们与我们一块去吧。 我看你们俩还不错,老夫再花点功夫在你们身上也好,省得你们以后再出现刚才的情形。” 风不宇话声一顿,又叹了一口气,说道: “就算我们有缘吧!” “啊!” 南宫心菲心下一阵好笑,谁愿遇到你们两个不下于“云山双怪”的魔教中有名的怪人,那才怪呢。 南宫品一听风不宇,如此好为人师,心中一时苦笑不得。 不过,他们一行三人是要向北赶回南宫世家,又怎能半途回转到襄城呢。 当下,南宫品恭敬地向风不宇行了一礼,说道: “风前辈,晚辈三人还需北上赶回家中。 谢谢前辈对笑天的垂爱,等下次有空,你们再一醉方休好吗?” “小子,你说什么! 不行! 老夫今天好不容易碰到小书生这样的人物,怎能轻易放手。” 南宫品见风不宇如此口气,心下也开始有点气恼。 不过,他是不想惹这位喜欢倚老卖老的魔教护法。 但是,又不能任由他把李笑天带走。 他看了看南宫心菲,见她正瞧着文知博。 南宫品见对李笑天一路关心不已的南宫心菲,此刻却盯着文知博不出声。 他想了一下,顿时明白他妹妹准在想什么主意。 果然,南宫心菲见南宫品已没了主意,她已把心中的想法来回思考了几遍,觉得只有如此,才有可能摆脱这两位魔教高手,平安回到南宫世家。 但是,当南宫心菲刚把身子转向风不宇,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旁的李笑天已经开口说话了。 只见他依然是带着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向文知博说道: “文前辈,我看你们刚才催马疾驰的样子,该有什么要事要办吧。 晚辈家在洛阳,反正相见有期,不如你们办好你们的要事,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畅饮一番如何? 我想文前辈定知事情的轻重缓急吧。” “魔门秀士”文知博一听,心下暗赞了一声,想到: “这小子,还真不错,竟从马蹄声中听出了我们有要事待办。 他已从那两个身手还不错的少年男女的反应上,猜知我和风老定是圣教中身份极高之人。 要办的事竟须两位教中重要人物一齐出动,可见事情定然重要。 唉! 这个叫笑天的小子还真不错,只可惜他不是武林中人。” 文知博在李笑天对他说完一番话后,沉思片刻,带着傲色的脸上泛上了一丝笑意,向李笑天说道: “这位小兄弟,风老乃是本教护法,本座无权过问风护法之事。 我看你还是陪风老到襄城饮酒畅叙一番为好。 你放心和我们一块去好了,风老决不会亏待他所赏识的人。” 文知博此番话也是避重就轻,他不提真有要事待办,而是从他无法干涉护法之事和风不宇的为人上出言。 南宫品一听文知博也是与风不宇一个腔调,心中更是恼怒异常。 他想,凭他堂堂南宫世家少主,如此低声下气地与他们说话,也只不过是惧于他们的名头,现在,当着他的面,他们执意要带李笑天去襄城,在这洛阳府的地面上,他南宫世家丢不起这个人。 想到这儿,他当下“嘿嘿”笑了两声,分别向南宫心菲和李笑天看了一眼,说道: “既然文前辈有此一说,那就好办了。 看来两位前辈也像无要事,不如就随晚辈三人回洛阳,让晚辈以尽地主之谊如何? 我想总比在襄城的一个酒肆好吧。” 说到这儿,他已转身向树阴下的他们的坐骑走去。 刚走几步,他又头也不回地低声喝道: “小妹,笑天,还不过来牵马,我们还要给两位前辈带路。” “呦! 好小子,想拿话把老夫二人绊住。 嘻嘻! 小子你算算看,襄城和洛阳到这里,哪个近? 还有你们说外地探亲而回,想来也不在乎多个一日两日回家吧。 而老夫确有要事,还要硬是挤出时间来陪你们一番,你们不懂尊老敬贤吗? 老夫与这位笑天小书生一见投缘,要他与老夫到襄城饮上几杯,可说更是忙里偷闲,你们也不给老夫这点面子吗? 何况,你们这对兄妹,还需要老夫给你们多讲点做人的道理,以免……” “别说了! 二位还是赶紧办你们的要事去吧。 在下三人不想在此耽搁下去了,小妹,笑天! 我们走! ”南宫品对他们称呼已变。 “站住! 小子,老夫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不开窍! 以老夫的身份与你们说这么多话,已算是你们天大的福分了。 你想,一般人,老夫还看不上眼呢? ……” 南宫品见风不宇絮叨个不停,忙向南宫心菲和李笑天使了个眼色,说道: “二位都是武林中极负盛名之人,想来不会为难我们这些晚辈吧。 今天我们必须赶路,下次再领受二位的教益吧。 咱们走!” 说着,人已纵身到马侧,伸手将三匹马的缰绳解开,递给已走来的李笑天和南宫心菲。 也不知真的是被南宫品那最后一句话扣住了,还是另有打算。 李笑天三人就见风不宇和文知博二人将坐骑向路边一侧,让出了足够的路面,像真的让他们三人离去。 李笑天三人上得马来,看了风不宇和文知博一眼,就催马向石桥上行去。 “嗒! 嗒! ”三匹马踏着青石铺就的桥面,向石桥的北端行去。 十多丈距离,瞬间即至。 这时,李笑天三人已过了石桥,正欲加快马速,向前奔驰。 正在此时,突然一阵尖细沉闷的声音钻入他们三人的耳内。 他们顿时感到他们的头震了一下后,双眼闪冒金花,视线有点模糊。 所幸那声音只传来片刻就消失了,他们也马上清醒过来。 不过,这已让南宫品心中一阵骇然。 “天魔吟!” 南宫品在心里惊叫一声。 他想到了他爷爷南宫靖曾对他说过的魔教武功。 原来,这“天魔吟”乃是魔教九大镇教秘技之一。 据说,修习“天魔吟”的人,必须具备一身精纯的内力,而且不能再修习其他魔教武功。 否则,“天魔吟”的威力最多只能发挥二成,并且也不利于其他武功的精修。 此外,修习“天魔吟”的人必须是经过严格挑选,数次考验合格后,才具备学习此项武功资格。 凡是资质和心性考验不合格者,也就丧失了学习机会。 而且,学此功最好有已修成这项武功的人在一旁指导,“天魔吟”才可能大成。 因此,能够得以习练“天魔吟”,并且成功的人,在历代魔教中,也只有少数几人。 五十年前,魔教硕果仅存的长老卢定宽,以“天魔吟”和“灭绝真气”两种武功,在魔教中崛起,经过与“风尘酒仙”在雁荡山三次决斗之后,其名声一时响彻大江南北。 此后,他又曾与正邪两道中多位身手超绝的高手交手。 凡是亲眼见过他们交手场面的人,无不对“天魔吟”和“灭绝真气”这两种魔教武功表现出既钦佩又畏惧的神情。 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当时卢定宽怎能在将“天魔吟”修至几近大成之境的同时,又能将魔教的另一镇教武功“灭绝真气”也同样修至很高的境界,这与江湖上传言已久的“天魔吟”与其他魔教武功很难兼学的说法相矛盾。 如今,五十多年已过,没想到这种可以震慑心神、以音伤人的“天魔吟”武功竟出现在风不宇的身上。 这很显然,不是风不宇与卢定宽有什么渊源,就是他资质惊人,自己练成了这项魔教秘技。 此时,李笑天三人都将马停了下来。 南宫品已告诉李笑天和南宫心菲,风不宇刚才是以“天魔吟”向他们示威,大概已有拦住他们的打算。 显然,风不宇和文知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三人。 只听“呵呵! ”一声后,两个身影飞速地从石桥南面向李笑天三人疾奔而来。 眨眼间,风不宇和文知博二人已立于李笑天三人马前。 “嘻嘻! 小子,你原来也不差劲呢。 竟敢驳了老夫的面子。 说说你们的长辈是谁,我看是谁教出你们三个?” 风不宇说完,看着南宫品,等待他的回答。 可是他看到南宫品三人好像对他的话没有反应,当下脸色一沉,说道: “有什么不好说的,洛阳知府刘文进, ‘四绝剑客’端木坤,‘萃英园’园主胡世烈,‘永安镖局’局主殷祺,还有城南南宫世家家主南宫端平,这些洛阳城地面的大人物,老夫哪一个不认识。 看你们的气质,大概也出不了这几家,快说说你们是哪家的?” 南宫品兄妹一听,心下一阵疑惑。 他们心想,这十几年未在江湖露面的风不宇还真不简单,只凭他们说过家在洛阳的话,就将这些人都说了出来,而且,南宫世家也在其中。 可是像“永安镖局”局主殷祺和萃英园园主胡世烈都是近十几年才在洛阳出现的大人物,他怎么可能认识? 难道是他从洛阳经过时见过的,还是魔教教内向他提供的信息? 还是…… 南宫品身为南宫世家少主,早在南宫端平的谆谆告诫之下,深知江湖险恶。 虽然风不宇和文知博在武林中名声并不可恶,但他们毕竟列身邪道。 他们处在魔教这样的大势力中,魔教的利益高与个人利益,若是魔教中身份更高的人物向他们施令并委派任务,他们也不能不听其令。 魔教在近几年中,教中高手纷纷出动。 虽然没听说做出什么震惊江湖的大事,但其诡秘的行踪以及活动范围的不断扩大,也引起了江湖上其他各大势力的密切关注。 江湖上不少势力都已派出高手日夜查探魔教高手的行踪动向。 南宫世家乃武林四大世家之一,洛阳是它传统的势力范围。 在其势力范围内,任何江湖成名人物在洛阳地面上的活动或其他异动,即使一个武林高手只是从洛阳短暂的顺道而过,也都难逃南宫世家暗中密布的高手的眼睛。 如今,魔教两大高手从洛阳方向而来,却何以未见到南宫世家在后盯梢监视的人呢? 这样的两个高手怎能不引起南宫世家的重视呢? 南宫品在心里嘀咕着,他很纳闷。 其实,南宫品的疑问也是有原因的。 原来,南宫世家派出盯梢的人,若看到有南宫世家中的重要人物也在被盯梢的人出现的场合,负责盯梢的人都会暗里打出暗号。 以通报他们有任务执行。 但是,南宫品三人已和风不宇与文知博二人在一起,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也不见有人上来通报。 除非风不宇和文知博二人不是从洛阳而来,但从其来路来看,在这几乎已属于南宫世家势力范围的北汝河边遇到他们,根本不用怀疑他们是从洛阳沿这条宽大官道骑马而来。 这些想法,都在南宫品脑中闪电般掠过,他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告诉风不宇和文知博他们兄妹来自南宫世家。 他感觉到风不宇和文知博这次竟然公然现身江湖,里面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能让已十几年未出江湖的风不宇和近年很少在江湖露面的文知博重现江湖呢? 看他们的样子,他们所说的要事又不像真是什么大事? 虽然南宫品以极快的速度在心里脑中想着这些疑点,但那风不宇已不让他继续思考下去了。 “喂! 小子,还在愣什么? 若不告诉老夫到底来自洛阳哪一家,哼! 相信不出三招,老夫定能从你身上看出来历。 反正早晚都要说,不如早说为好。 否则,老夫倒要替你家长辈教训你一番,早些改掉这老是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毛病。” 南宫品一听风不宇竟说出这样一番话,立刻从马上跳下来,挺胸扬眉,胸中的怒气喷薄而出,大声道: “在下虽然年少,但也担当不起‘小子’之称。 在下为人做事上若有失当之处,自有在下尊长教训,风护法如此热心,在下心领了。 至于在下来历,恕难奉告!” “没想到你小子一刻不到,竟变得如此胆识惊人。 不仅不说来历,连对老夫的称呼早就变了。 好! 既然你不给老人家面子,那老夫只好给你点教训试试。 只要你能在老夫的手下走出三招,你们尽管离去。” 话声一顿,他望了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一眼后,又道: “走! 小书生和小丫头也下马吧。 把你们的马牵到一边去,空出场地,好让老夫动动筋骨。” 等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下了马,李笑天将三人的马牵到路边,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走了回来。 这条大道是从襄城北上到洛阳的官道,来往的行人商旅颇多,凡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几乎都是见过大世面。 李笑天三人和风不宇二人在一块话来语往的,起先还没有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此刻路中间已只有南宫品和风不宇两人,而两人的一丈外围着三人。 围着的三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对面站立的二人。 这情景落在见过世面的过往行旅商客眼里,他们知道这分明有一场决斗要发生。 不一会,就有七八个行人围在两丈外。 他们也许是世事见多了,胆量也大了,对这种武林中人的决斗也产生了兴趣。 观战的人虽然多了起来,但场中的两人却仍没有动手。 南宫品是一副凝重的样子。 他已凝神静气,只待风不宇出手;而风不宇却根本不像要和南宫品动手,对于站在他前面蓄势待发的南宫品,他似毫无戒备之心,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南宫品。 “风护法,在下愿礼让先招。 请风护法先出手吧。” “嘻嘻! 小子,以老夫的身份,还能占你的便宜? 你是后辈,快点出手吧,老夫还等着和小书生到襄城去喝酒呢。” 南宫品见风不宇嘴上仍挂着李笑天不放,而且又是一副对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已怒不可抑。 试想,南宫世家的少主竟遭人如此轻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时,南宫品已不管他到底与风不宇有几分抗衡之力了。 “好! 风护法就请注意了。 ”说完就准备出掌。 这时场边的南宫心菲突然向场中二人,娇声叫道: “大哥,风前辈,你请住手! 哎! 大哥你也真是的,风前辈身份高绝,功力深厚,而又对李大哥另眼相看,你又怎么能与风前辈动手呢? 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人家风前辈根本就不想动手呢。 你说是吗,风前辈?” “呵呵! 小丫头说的不错。 老夫怎能和一个晚辈动手呢。 不过,要不动手,你们能说出来历吗? 即使不要你们告诉我来历,你们能让我把小书生带走吗?” “风前辈,晚辈有一办法,既可以一决胜负,又可以不伤和气怎样?” “呦! 小丫头快说出来听听,无论什么比试方法,只要能分出胜负,老夫无不接受!” “风前辈一语千金,晚辈怎能不信。 这个比试办法就是我们五人一起出场比试。” “什么,混战啊! 老夫一人就可应付你们三个,还要秀士干什么?” 风不宇话里的“秀士”,自然指的是“魔门秀士”文知博。 “魔门秀士”是江湖上大部分人尤其是正道武林给予文知博的称号,而魔教内部只取“秀士”二字作为其称号。 “风前辈,我们说的是文比,而不是武比! 我们五人一起来个文比怎么样?” 风不宇一听,将脸瞧向场边一直很少说话的文知博。 他见文知博略带傲色的嘴角撇下一抹笑意,知道文知博已同意这种武林中少见的比试。 他当下“哈哈”一笑,高声说道: “就这样好了,我和秀士就与你们三人一起进行这场文比。 不过,你们要记住,这次若你们输了,不仅小书生要陪老夫到襄城喝酒,而且要告诉老夫你们的来历,老夫今天的面子一定要挣回来。” 南宫品见南宫心菲提出文比,知道她已有主意。 他也想到她的打算,既然武功上比试,胜算几无,那只有文比才有可能过关。 因为他们有李笑天这个在书堆里打滚多年的小书生。 南宫品自然知道,要与素有“魔门秀士”之称的文知博比试文才学识,他们一方只有以李笑天为主,他们兄妹为辅。 南宫品对李笑天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想到这里,当下说道: “二位,就这么说定了。 但不知二位若是输了,我们三人是否可以安全离去呢?” 风不宇一听,眉头一耸,刚想张口说话,就听文知博“哈哈”一阵朗笑后,大声说道: “本座可以保证只要你们保持不输,就算你们赢了。 只要你们赢了,当然可以自由离去,我们绝不拦阻!” 语声中充满了傲气和自信。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2章 文斗秀士 风不宇见文知博如此一说,点了下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种文比,文知博足以应付一切。 他对“江湖二儒”之一的“魔门秀士”文知博在文事上的能力,可以说毫无一点怀疑态度。 文知博能博得不知凡己的文坛大毫和江湖名家的共同赞誉,绝对是有着如海之深的渊博学识。 这时,一旁围观的人眼看着一场还没真正开始的武斗好戏已变成了文戏,一个个摇头大感扫兴,重又上路而去。 官道中间,此时已没有人。 要比试文事的五人已将场地转移到路边的树阴下。 南宫品与风不宇的一场武斗改成了文比,这其实是南宫心菲早就想好的比试办法。 她知道要从武功上胜得风不宇,此时此地可以说是绝不可能。 而要是比学识,还有可能赢得风不宇与文知博。 虽然文知博是“江湖二儒”之一,学富五车,博知多才,早已在江湖上闻名十几年,但毕竟是江湖传言。 她倒是对李笑天充满了信心。 现在文知博已说出了只要他们不输,就算他们三人赢。 下面只要他们三人好好应付,要胜得这场文比也还是有希望的。 自从在杭州初识李笑天到目前相伴回洛阳,一路上,李笑天才学高深渊博的形象,已深深植根于她的脑中。 李笑天每每独特的见解,让她感触不已。 每到一处,李笑天解说当地的文史典故,如数家珍。 恰倒好处的诗词歌赋常将她带入幽美的山水花月之境,让她陶醉不已。 现在,在南宫心菲的提议下,双方已定下了文比的规则。 即每方各出五道题目,轮换出题,但每次的题型应相同或相似。 题目的内容广泛,诗词歌赋天文地理历史掌故江湖庙堂之事均可。 文比结束后,哪一方答出的题目最多,就算哪一方胜出。 当然,依文知博的身份,他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这样,就算两方答出的题目一样多,也算是李笑天三人一方胜。 这一条规定看起来不利于文知博和风不宇一方,但谁又能怀疑有文知博出面的一方会输呢? 可以说几乎没有人怀疑! 此时,双方的文比就要开始了。 只听李笑天嘴角含着淡然的笑意,向文知博说道: “文前辈,比试规则上我们已是占了便宜,这出题还是你们先开始吧。” “魔门秀士”文知博一听李笑天之言,当下点了点头,暗道: “这个李笑天还真不错,在这场关系他去向的比试上,也不想占尽便宜。 实际上,只要他开口说要先出题,凭他文知博的身份也不能拒绝。 须知先出题,可以率先知道对方的底细,以占据主动。” 看到李笑天淡然自若的神情,文知博对他的观感,又变了一些。 只听文知博也笑着向李笑天说道: “小兄弟既然这样说,那本座也不能太过矫情。 小兄弟听好了,我的第一题是这样的。 本座说出一句诗句,请你们说出它的下句,并说出这两句诗的出处和此诗的意境。” 接着,文知博就慢声吟道: “苦恨年年压金线”。 南宫心菲听后,忙张口说道: “为他人作嫁衣裳,对不对?” 文知博赞许地点了一下头,说道: “姑娘说的很对,你接着说说它的出处和意境吧。” 南宫心菲低头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此诗出自唐秦韬玉之手,诗名《贫女》。 全诗明是写贫女自叹身世,实是写诗人对世间趋炎附势的庸俗和高尚反受冷落的感叹。” 文知博听南宫心菲一番回答,暗道此女必是出身名门。 能将这首诗的意境把握如此之准,也不是一般之辈。 实际上,文知博本意就是想把第一题出得平实一点,只在诗的意境上做点文章,以观察李笑天三人的文事功底。 通过这第一题,他已知道南宫心菲的文事功底还算不错。 虽然,第一题不是很难,但文知博对以后的四题却有着强大的信心。 试想,以他的博识之学,出什么样题目都能让人思索半天,甚至更长时间。 这时,南宫心菲借着第一题旗开得胜后的兴奋尽头,将头摇了几下,片刻想出了一个题目。 只见她笑盈盈地向文知博说道: “晚辈现在说出两句诗的上句,请前辈对出下句,组成一副对联。 然后说出它的意境即可。” 说完,她又转头向李笑天作了个鬼脸。 这个鬼脸让李笑天新下一愣,他搞不清南宫心菲要提出什么样的题目。 只听南宫心菲,笑容一敛,头一扬,真像个诗人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吟道: “云——空——向——漠——野”。 南宫心菲吟完“云空向漠野”之后,就望向文知博,看这位“魔门秀士”如何对出下句。 谁知她看到的却是文知博一副怔怔的表情,而风不宇的表情也很怪异。 良久,就听“魔门秀士”文知博突然“哈哈”长笑起来,同时,风不宇也是大笑不已。 看着文知博和风不宇两人听到南宫心菲吟出“云空向漠野”后放声大笑,南宫心菲兄妹都是莫名其妙,不知这两为魔教高手有何好笑之处。 但李笑只是瞬间的茫然,随后,他就心中一动,暗道: “不会这么巧吧。” 可是,就是这么巧。 这风不宇和文知博就是从铜陵通向庐江的那条漫长官道上的“古道茶棚”掌柜口中提到的两人。 而那副意境高远的对联,就是出自“魔门秀士”文知博之手。 只是当时那茶棚刘掌柜和“云山双怪”老二仇仲两人都是略微提了风不宇和文知博二人形貌一下,因此李笑天三人也没在意,此时,一见风不宇和文知博二人的反应,李笑天前后一对照,他心中几乎已经肯定那“古道茶棚”刘掌柜所说的两人就是二人。 这时,文知博和风不宇二人已停住笑声,只听文知博说道: “小姑娘倒有趣,竟出这样的题目。 好吧,听本座说出下句吧。” 于是,文知博说出自己在“古道茶棚”中所写下对联的下句“月影映长天”。 当文知博说出“月影映长天”后,还没等他继续解释这副对联的意境时,就听南宫心菲“啊”了一声,一脸惊讶地看着文知博,而此时南宫品心中也是一阵惊讶。 看到南宫心菲兄妹满脸惊讶之色,一旁的李笑天顿时笑道: “呵呵! 文前辈果然名不虚传,如此意境高远空灵的大气之作出自文前辈之手,真让晚辈佩服。” 南宫品已告诉李笑天风不宇和文知博二人的来历。 文知博嘴角动了一下,笑道: “原来你们从铜陵方向而来,看来这个便宜本座是占定了。” 南宫心菲和南宫品一听,心中顿时大悟,而南宫心菲却是后悔不已,暗怪自己怎么早不想到这两个形象鲜明的人。 真是白白便宜了文知博和风不宇二人。 南宫心菲明白了自己闹了个笑话,当下,她瞟了李笑天和南宫品一眼,见他们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至少会用眼神把她杀了几遍,而是神情自若地看着风不宇和文知博二人。 她不由心中大定。 不过她还是暗自决定,下面的题目,她决不再轻易作答。 此时,李笑天三人既然已知刚才南宫心菲所说的两联诗句出自文知博之手,当然也没有必要要他再说出其中的意境了。 接下来,李笑天向文知博和风不宇说道: “下面,请两位前辈提出第二个问题吧。” 文知博当下沉思片刻,向李笑天说道: “本座现在只说出一篇文章的开头两句,你们把下面的内容补充出来。” 他顿了一下后,说出一篇文章的头两句: “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 李笑天一听,马上随口接道: “礼尚往来: 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 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 他说完这篇文章最后一句后,又接着说道: “这篇文章出自西汉戴圣重新编纂的《礼记》,文章揭示礼的实质在于对自己卑谦,对别人尊重。” 文知博听后,一拂掌,朗声笑道: “好! 看来小兄弟极善文事,见解鞭辟入里。 接下来老夫还真得慎重一些。” 他虽然这么说,但以他清高自傲的性格,心里未必能把李笑天放在眼里。 李笑天在文知博说毕,开口说道: “请前辈听好了,晚辈的第二道题目与文前辈相似,也请前辈说出晚辈所说的文章的下面部分。”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 “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 文知博侧过脸看了风不宇一眼后,又把脸转了过来,向李笑天说道: “据财不能以分人者,不足与友;守道不笃、遍物不博、辩是非不察者,不足与游…… ,言无务为多而务为智,无务为文而务为察。 故彼智无察,在身而惰,反其路者也。” 他一口气说完这段文章后,语声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这段文章出自春秋战国时期墨翟所作《修身》,此文要旨是指做人要注重修身,言必行,行必果,行事切勿空谈,为人切忌虚伪!” 李笑天听后,感觉到文知博果然不凡。 其学识为世人称道,确也实然。 有一点,李笑天颇有感触,文知博出身魔教,虽然性情高傲清高,有点孤芳自赏,但从其言行给世人的印象来看,并不是残忍狠毒、狡诈阴险的邪道人物之辈。 听其对墨翟的作品《修身》的见解,估计所谓的正道人士对人对事的见解也不过如此。 李笑天心思电转,片刻时间,他已对武林中正邪之分又有了一番认识。 这时,一旁的南宫品见李笑天沉思不语,而文知博和风不宇正等着他们这方出题,当下向李笑天出言道: “笑天,在想什么呢? 该我们提出第三道题目了。” 实际上,李笑天已经在刚才沉思中想好了题目,这时,一见南宫品出言提醒,于是他向对面的文知博说道: “晚辈的第三道题就是请简单解释一下‘舟舆异路,俱致行旅’。” “咿!” 文知博一听李笑天提出的问题,心下不由一怔。 他一怔的原因,不是他不知这两句话,而是这两句话寓理深刻,极具深意。 他也是一年前翻阅汉代书籍时,才由一处典籍中看到。 没想到现在竟被李笑天当作题目,难道他小小年纪,竟博读汉书不成? 文知博虽在心中对李笑天的表现颇感惊讶,但他表面上仍是声色不变。 只见他深深看了李笑天一眼后,答道: “这两句话语出汉代牟融《牟子》,全文是: 夫日月俱明,各有所照;二十八宿,各有所主;百药并生,各有所愈;狐裘备寒,葛布御暑;舟舆异路,俱致行旅。” 说到这儿,他看了李笑天一眼,见李笑天并没有让他停下的意思,他心中明白还需要进一步的解释,当下,傲然一笑,接着说道: “‘舟舆异路,俱致行旅 ’,其字面意指舟行水上,车走陆路,舟车虽然异路,但都供行旅之用。 而其寓理深刻,实喻指事物不同之中有相同之处,相同之中又有不同之处。 也如人性,虽各有百态,却也各有异同。 友敌情恨,实都是生命以异样的姿态在延续。” 李笑天听得文知博一番解释,对文知博在学识上的造诣也发出由衷的敬意。 文知博不仅将李笑天对“舟舆异路,俱致行旅”所知的全部内容都解释出来,而且更点出了超出他目前所能感知的范围之外的东西,那就是对生命的探讨。 其实,此时不仅李笑天对文知博的学识为人有了全新的认识,连南宫品兄妹也对寡言少语、清高冷傲的文知博的观感改变了很多,他们也感觉到这个“魔门秀士”不仅学识惊人,而且见识深远,对人性的感悟已至超脱之境。 他们真想不到清高自傲的文知博竟有着这样的一面。 这时,李笑天已对文知博观感颇佳,而接下来该文知博一方提出第三道题目了。 于是他向文治博和风不宇拱手一礼后,恭敬地说道: “有请文前辈提出第三个题目。” 文知博和风不宇一见李笑天对他们如此恭谨,眼睛顿时一亮,脸上浮现一种大叹孺子可教的神情。 只听文知博“哈哈”一笑,说道: “小兄弟,可惜你不是我辈中人,否则,你我当可泉溪当歌,纵情山水之间。 即使身在茫茫江湖,也可以纵横史海文苑,畅叙今古武林风情!” 李笑天见文知博如此豪情大发,心情也随之澎湃,当下也朗声说道: “文前辈如此一说,可就落了俗套,文武虽分两界,但何能分割晚辈与前辈同是学海一隅的根本呢。 晚辈知前辈博古多识,见解超脱,若有机会,定不会拒绝晚辈聆听教益吧。” “好! 听小兄弟这样一说,本座倒不如小兄弟洒脱了。 今日本座能与小兄弟相识,乃是十几年来最开怀的时刻! 现在本座就为小兄弟说项,咱们这次的比试到此为止。” 说着文知博转首向风不宇说道: “风老,我们与小兄弟一见如故,真有点相见恨晚。 可惜我们有要事待办,咱们也别难为小兄弟三人了。 下次再去洛阳与小兄弟三人开怀畅饮如何?” 风不宇一听,顿时哈哈大笑道: “秀士,老夫也不是有意为难他们,只不过见他们各个都品貌出众,气质不凡,老夫才想要他们陪老夫到襄城畅饮几杯。 老夫也觉得与小兄弟非常投缘,只是……” 风不宇说到这儿,“唉! ”得叹息一声,话锋一转,朝文知博道: “秀士,咱们走吧,现在未时都快过了,少教主交待……” 言犹未尽,风不宇突然住口。 而与此同时,文知博也重重地咳嗽一声后,高声说道: “小兄弟,虽然今天的文比已不再进行,但本座还是要把第三道题目说出来,留待别后小兄弟品味吧。” 接下来,就听文知博高声说道: “‘作舍道边,三年不成。 ’语出后汉典籍《曹褒传》,希望小兄弟今后好自为之,仕宦之途不为也罢……” 说罢,向风不宇高呼一声道: “风老,咱们走吧。” 接着,风不宇和文知博又向李笑天三人摆手告别后,疾身而至石桥南边的马上,瞬间,已是催马向南而去。 李笑天三人看着风不宇和文知博二人消失后,也都上马沿官道北上。 此时天色已不早,虽然离入夜还有三个时辰,但要赶过汝州后,只得夜宿荒野了。 因此,要在客栈投宿,就只能到前方十几里处的汝州了。 李笑天三人已打算在汝州投宿,而到汝州也只需一个多时辰足以,所以三人也不急于赶路,仍是骑马慢慢徐行。 三人正行间,南宫心菲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在马上将身子转了个很大角度,向李笑天娇声问道: “李大哥,那文知博提出的第三个题目,有什么深意呢? 他还让你好好品味,不就是后汉书籍里的一句话吗,有什么好品味的。” 左边马上的南宫品一听南宫心菲问李笑天这个问题,忙侧转过头去,也向李笑天问道: “是啊,笑天! 这句‘作舍道边,三年不成。 ’怎能有什么深意呢? 那文知博定是在故弄玄虚吧!” 而坐在南宫心菲右边马上的李笑天一听南宫品兄妹所言,不禁微微一笑,说道: “菲妹,南宫大哥你们别再猜测了,还是笑天告诉你们听听吧! 这句‘作舍道边,三年不成’字面上意指,在路边建房舍,过往的人七嘴八舌,主人莫衷一是,举棋不定,随人偃仰,房舍就很久也盖不好。 此句出自后汉典籍里的《曹褒传》。 书云: ‘作舍道边,三年不成’,会礼之家,名为聚讼,互生疑异,笔下不得。” 说到这里,李笑天嘴角笑意顿敛,神色庄重地继续说道: “其实,文知博前辈这句话确有深意。 我想字面的意思你们都很明白,不过其中所含的寓意却远过其表面文字。 试想,人生在世,何事当为,何时可为,一切的机会全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只要所为己事,己事又当为,就一定要坚定主见,行风破浪,直斩楼兰。 这句‘作舍道边,三年不成’就是告诉人,人生在世,当为可为之事;要成其事,必坚定己见,决不懈怠!” 当李笑天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南宫品和南宫心菲兄妹立时陷入了如获教益的沉思中。 如今,南宫品兄妹已对李笑天超越年龄的学识和对人事洞若观火的能力,早已不再惊讶,他们现在深有所感的是“作舍道边,三年不成”所蕴含的为人处事的道理。 他们从小处身在南宫世家这一大家族中,对族中事务的处理方式已是再熟悉不过。 他们深知南宫世家的一切重大事务无不牵连深广,每个重大决定都要在家族会议上表决。 而每次表决大都有不同的意见存在。 是从诸意见中择一而行,还是综合其中的部分意见,也或是另起炉灶,这些最终决定权就掌握在家主手里。 以前,南宫品都认为这是很自然的事。 在现在的南宫世家里,他父亲南宫端平具有对一切重大事务决策的最大决定权,一切重大决策最终决定就出自南宫端平之手。 南宫品从来没有想过那些重大决策是如何决定的。 现在想来,那些重要决定决不是南宫端平随意作出的。 而都是南宫端平独立思考,坚持主见,以一家之主的能力所作出的。 每次决定的果断拍板,无不赢得了整个南宫世家的尊重。 此时,南宫品的脑中浮现了他曾经见过不知有多少次的一幕情景。 每当一个重大决定的表决前,南宫品就见到南宫端平独立书房,神态凝重,闭门沉思。 而当他走出书房时,他是一脸的坚毅与自信。 就这样,在家庭会议前一个重大决定的轮廓已在南宫端平的脑中形成,而每次结果也都印证了这些。 南宫品虽然是南宫世家的少主,也是未来的家主,但他由于年龄的缘故,很少与族中叔辈们一起参与重大事务的讨论。 尽管他也是家族会议的重要一员,但每次重大事务的决定,他都唯其父马首是瞻,从未想过将个人的意见加入会议的议程中。 其实,南宫世家族规规定,未来家主未超过二十五岁,不能在重要会议上发表自己的意见。 因为,南宫世家中人历来认为二十五岁前,一个人还在历练阶段,为人处事的能力还不够,对人事还不能形成成熟的见解。 而南宫世家少主,是未来的家主,其一言一行,都具有很大的分量。 若是还未到二十五岁的南宫世家未来家主,在家族会议上参加重要决议的讨论,如果言行适当或表现太过幼稚,必然会对其今后在家族中威望和地位产生影响。 因此,像南宫品才十九岁,在家族会议的重大决议的表决中,他只相当于列席会议。 他已形成对其父依从的习惯,可以说他到现在,在南宫世家所做的一切事,几乎都是在南宫端平的事事安排下去做的。 现在,南宫品听到“作舍道边,三年不成”所寓之理,不由想到近几年,自己在为人处事上的表现。 不要说真正的坚持主见,排除众议,去做成一件大事;就是自己连提出意见的想法也几乎没有。 可见南宫世家的规矩已深深地禁锢了他的思想,要是真到二十五对之后,才能在家族里进行与自己身份相适应的事,那么他的人生前二十五年,将几乎可能无所作为。 如今,他深刻地感受到李笑天所言对他自己的触动之深,他仿佛霍然进入了一片新的天地,他觉得自己以前在南宫世家中被束缚的心性已被解下羁绊,已多年未出不世英才的南宫世家需要注入活力了…… 可以说,经过这番认知上的突破,未来为南宫世家赢得无数荣誉,让南宫世家坐上四大世家之首位的下一代家主,开始真正走向成熟。 就这样,李笑天三人各自想着心中的事,在马上行了近两个时辰,才到达汝州。 他们三人中,南宫品兄妹都已念家心切,不再像前面几次在客栈里聊侃至深夜。 因此,在谈三人投宿后,匆匆吃过晚饭,就各自回房休息。 汝州到洛阳,快马疾行,一日即可赶到。 由于南宫品兄妹,特别是南宫心菲早已不知对父母爷爷念叨多少遍。 于是,第二天早上卯时刚到,南宫心菲就已催着李笑天和南宫品二人上路。 这样,李笑天一行三人,踏着蒙蒙晨色,扬鞭催马,一路向南宫世家疾行而去。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3章 南宫世家 “嗒! 塔! ”急促的马蹄声嘎然而止。 不,三匹马中的两匹的确立即刹住马身,可是其中的一匹却是被上面的人有拉又嘘了好一会儿,才止住马身。 这个驭马之术极差之人,是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书生。 此时,他由于马行过速,突然想拉住马,被马一阵蹦跳不止,颠簸地头昏脑胀,眼冒金星。 而另外两匹马上的人,一位是个年近弱冠的锦衣少年,另一位是个身着绿裙的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 不用说,这三人是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 他们三人从早上刚到卯时时就从汝州出发,经过一路急赶,终于来到洛阳城南的南宫世家大门前。 由于南宫心菲兄妹思家心切,一路上都是快马加鞭而行。 南宫心菲兄妹也忘了李笑天不会武功,而且只懂的皮毛马术,所幸汝州到洛阳的这条官道,路面平整异常,但即使这样,到达南宫世家附近时,李笑天已早在马背上腰酸背痛起来。 而眼看南宫世家在即,南宫心菲兄妹更是“吆喝”着坐骑,飞奔向南宫世家正门前。 这时,南宫兄妹已下得马来。 他们见李笑天弯着腰半伏在马背上,心下顿觉奇怪。 南宫心菲娇声道: “李大哥,你在干什么? 马不是已被你好不容易拉住了吗,怎么还不下来?” 听到南宫心菲叫他,李笑天抬起头来,声音有点虚弱地道: “菲妹,小兄差点没被马颠得五脏六腑离位了,哪还有气力下马。” 南宫心菲一听李笑天所言,又见他的脸色还有点发白,顿时明白,他们为了尽快赶回南宫世家,而将马赶得太快,他们没有觉得怎样,倒忘了一介书生的李笑天。 当下,南宫心菲娇声一笑,向南宫品道: “大哥,你看李大哥竟弄成这样,你还是扶着他下马吧。” 说完,她话声一顿,语气一变,嗓音被她压得很低沉,带着有点苍老的口气说道: “不过,这也不能愿别人。 年纪轻轻的,谁叫你不好好练习马术,只会读书! 唉! 所学还是不够啊,年轻人,以后就好好跟着本姑娘…… 我老人家学习马术。 只要好好学练,保证最多一个月,就可以出师了。” 南宫心菲捏着嗓子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顿时又被接下来的娇笑声破坏了。 只听她对李笑天说了这一番话后,还未等李笑天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禁不住“嘻嘻”笑了出来。 一阵娇笑之后,她又向脸色有点哭笑不得的李笑天说道: “李大哥,小妹想教你马术是真得,反正你也要在我们南宫世家呆上一段时日,希望你别再一下钻入书堆里出不来了……” 正当南宫心菲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就听一道苍劲的声音传来: “少主和大小姐回来了,你们快放下吊桥。” 那人吩咐完毕,苍老的声音又传过来: “请少主和大小姐稍等,属下这就出门迎接。” 这时,离南宫品兄妹下马时仅有片刻,一直坐在马上与南宫心菲说话的李笑天还未来得及观察眼前的南宫世家。 刚才骑马奔近南宫世家时,由于马行过速,他也只是扫了一下南宫世家的轮廓, 当那苍劲的声音传来时,他忙顺着话声看去。 这一看,眼前的南宫世家顿时使他惊异不已。 只见足有八丈宽的护城河围着一片林立的屋宇楼阁,足有方圆十几里的规模。 院墙高达四丈有余,所用材料与城墙一般无二,若称其为小城池也不为过。 李笑天眼前正对着的是一座高大宽硕的红漆大门,而在大门的两侧又各开了一个小上一半的偏门。 大门前雄峙着一对高约一丈的巨大雄狮。 高高的大门横梁牌匾上书写着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 南宫世家! 这四个字笔力遒劲有力,笔锋雄浑飘逸,有如盘龙飞蛇,行云中见沉稳! 光从这四个底蕴深厚大字就可见南宫世家的百年声威。 这时,南宫世家的大门突然大开,从里面走出十六七人来。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近六旬的锦袍老者,而其后是两排南宫世家的护卫队。 每排八人,左边一排都用刀,右边一排都使剑,个个都是精气十足,壮彪非常。 在这十七人走出南宫世家大门的同时,吊桥已经被平稳地放在了护城河上。 此时,已从马上下来的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正在护城河的东岸,看着那锦衣老者从吊桥上走近他们,那十六名刀剑护卫留在吊桥西端。 那锦衣老者快步走过吊桥,来到南宫兄妹跟前,躬身道: “属下朱光,见过少主和大小姐。” 没等南宫品示意朱光起身,南宫心菲就娇声说道: “朱伯伯,快带我们到里面去吧!” 说着就闪身上了吊桥,也不等南宫品、李笑天和朱光三人,一个人径直向大门奔去。 南宫品朝李笑天无奈地笑了笑,又向朱光示意回去后,右手把着李笑天的左臂,说道: “笑天,随为兄进去吧。” 这时,刚起步要向吊桥走去的朱光,一见南宫品对李笑天的态度如此亲密,不禁将李笑天打量了一番。 他见李笑天一身粗布儒衫,长相也还不错,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分明是个一介书生。 他想不通堂堂南宫世家的少主怎样结识这样一个读书人,而且好像关系还不错。 记得南宫品不是不喜欢读书吗,怎么反倒与一个穷书生交往起来? 朱光心下奇怪,于是,他朝南宫品恭声问道: “少主,不知这位公子是……” “哈! 他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酒丐’陈爷爷的忘年之交!” “啊!” 朱光一听南宫品所言,顿时惊叫一声,他不由对李笑天另眼相看。 他想不到面前文质彬彬的小书生竟能与一向德高望重、行踪神秘的“酒丐”陈清风结识。 当下,他向李笑天也是躬身一礼,恭声说道: “老朽朱光,现忝掌南宫世家护卫队首领一职,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李笑天见朱光对他如此恭敬,忙回礼道: “朱老伯多礼了,在下姓李,草字笑天,与南宫大哥兄妹在杭州结识,承他们盛情,才得以来到江湖上声名远播的南宫世家。 以后可能要在贵处呆上一段时间,叨扰之处,还望朱老伯海涵一二。” 南宫世家护卫首领朱光一听,忙道: “李公子太客气了,天下能得陈老赏识的又能有几人。 陈老与我家老家主有几十年交情了。 公子能到南宫世家来,也算不得外人,以后请不要见外则是。” 这朱光,现年五十有八,十五年前,南宫端平接掌南宫世家家主之前,他就已在上一任老家主南宫靖手下任南宫世家护卫队首领一职。 他在南宫世家已近三十年,对南宫世家忠心耿耿,也为南宫世家立下不少功劳,深得两位家主的敬重。 如今,南宫世家上下对他都是礼遇有加。 连南宫品兄妹也要对其以伯伯相称,可见其虽是外姓之人,在南宫世家的地位也非一般。 至于朱光与“酒丐”陈清风在年纪上相差无几,却以陈老相称,原因有二: 一是由于陈清风与南宫世家上代家主南宫靖相交甚深;二是因为“酒丐”陈清风之师“风尘酒仙”令狐智在江湖上辈分极尊,因而陈清风在江湖上的辈分也都几乎高于同龄之人一辈以上。 这时,南宫品也拍了一下李笑天的肩膀,笑道: “笑天,别再见外了。 要是小妹听到了,你的马术也别学了。 她的马术可是比为兄还好呢? 还有…… 哈哈!” 下面的话,南宫品没有说下去,只是“哈哈”两声。 看他略带异样的眼神,准知下面的话与南宫心菲和李笑天有关。 走在前面的朱光也有所感,带着略微惊奇的眼神看了李笑天一眼。 听南宫品一番言犹未尽之言,李笑天自然明白南宫品言外之意,那就是南宫心菲好像吃定他了。 不过,李笑天却不以为意,他可不怵南宫心菲的小姐脾气。 李笑天、南宫品和朱光三人边说边走,向南宫世家里面行去。 当他们行到正门里时,吊桥已升了上去,那十六名刀剑护卫也紧随着南宫品三人进得门里。 此刻,李笑天已随着南宫品走在南宫世家的院中主道上。 这条主道宽有三丈,全用整块的青石板铺就,直通向南宫世家的大厅。 大道两旁花木遍布,井然有序。 旁通小道,不知凡几,通向远近各处的曲桥回廊,楼阁亭宇。 未到南宫世家时,李笑天不知闻名天下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宫世家到底如何。 而眼前的南宫世家凿池修台,假山倚翠,水流潺潺,绿树成荫,楼宇亭阁,画栋雕梁。 花木房舍都布局的错落有致,恰到好处。 明暗相间,浑然天成,处处都显现巧致典雅与古朴大气。 李笑天想到自己以前的李家也是闻名襄阳的大家族,可要是与眼前的南宫世家相比,那可是天上地下,根本不可能一比。 李笑天和南宫品二人行了足有半刻工夫,才来到南宫世家正厅前。 还未进得正厅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雄浑声音: “品儿,快进来! 让为父看看你这一去近两个月,变了吗?” 话声中充满了关爱。 当南宫品快步走向厅中时,又一声充满慈爱的轻柔声音传进李笑天的耳内,他未得允许,不便随南宫品入内,只得站在厅前的台阶下等着。 这台阶足有五尺高,且大厅正门内有宽大的屏风,挡住了李笑天的视线,所以他只能闻声而不见其人。 此时,那轻柔慈爱的声音响起: “品儿,这次去杭州一趟,怎么这么长时间。 娘还以为你和菲儿和陈老在一起呢? 快过来,让娘看看。” 听到厅中充满的舐犊之情,李笑天神色不由一黯。 要不是他的父母已被凶人杀害,他现在也应该正处在父母的呵护之下。 正当李笑天有点黯然神伤之际,就听厅中传来南宫心菲的娇声: “爹,娘,你们也不请李大哥进来,你叫人家在外面站多长时间啊。” 南宫心菲先南宫品和李笑天二人进得南宫世家,当她在大厅中见到父母后,立刻就把李笑天说给他们听了。 此时,她见南宫品已进入大厅中,就知道李笑天准是等在外面了。 “哈哈! 菲儿的朋友为父怎敢怠慢呢? 李公子请不要见怪,请进吧。” 李笑天一听那雄浑的声音请他入内,当下一整衣襟,走上台阶,进得大厅,绕过屏风一看,里面的布置和坐在正北面的两人让李笑天的心中又是惊讶一番。 这座正厅确实宽大,足以容纳五六十人。 但里面的布置却极其简单,除了南面一面没有任何摆设外,其他三面的墙上也分别只有几幅字画而已。 东西两边墙上各有三幅山水画。 松、鹤、花、鸟、溪、瀑、泉、石,在画上栩栩如生。 静动结合,线条滑顺,意境舒畅,自然写意。 一看这六幅画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再看正北面墙壁上则悬挂着一副有点发黄但字迹却依然宽大浓黑的帛绢对联。 只见帛绢上面书道: “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 横批: “天地浩然”! “咿!” 当这副对联一入李笑天目内,他的心神不由一震,仿佛他体内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应与这副对联发生关系。 他的心神一震之后,心胸顿时异常开阔。 实际上,这是“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所寓含的意境被李笑天感知,引发了其体内的禅道浩然之气。 这副对联“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意境深远辽阔,直指人性深处。 这时,李笑天双目紧盯着那副对联,心神已与对联中的意境合一,口中不禁发出声来: “观天瞻地,面对苍茫大地,我自浩然长存,毫无愧色。 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何等坦然的心胸啊! 心中存正气,浩然天地间。 我辈当以为之!” “啊!” 前面的中年夫妇二人,一听李笑天竟一语道破这南宫世家创始人所作遗训的意境,都大感骇异。 “喂! 李大哥,你在发什么呆呢? 这副对联是我们南宫世家第一任家主所作,已在此挂了几近百年了,有什么好瞧的。”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从屏风外进来,只将厅内扫了一眼后,连招呼也不打,双目就盯在了那副对联上不动了。 她就禁不住向李笑天出声问道。 南宫心菲的话传入李笑天的耳内片刻,他的心神才回复过来。 在他的心神回复后,他不禁对南宫世家产生由衷地敬佩。 大厅中只有十几张桌椅,四面墙壁上除了那六幅山水画和一副对联,就只有几张青色窗幔。 只看如此简单的摆设,就知南宫世家不是虚荣奢华之家。 以此持百年之家,怎能不成就现在规模的伟业。 而“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如此传承百年的祖训竟出自南宫世家的先人之手,可见南宫世家的奠基者是何等的心胸气节。 以此胸襟开创南宫世家的偌大家业,又是何等的雄才伟略之人。 此时,李笑天自知不能沉思过久,忙按下心中澎湃的心情,向坐在南宫品兄妹之间的两个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中年男女,躬身一礼道: “晚辈李笑天,见过两位前辈。” 见过礼后,李笑天才得以仔细打量眼前的二人。 他见眼前坐在右边椅子上是位年约三十七八的中年男子,面目俊朗,威武不凡,与南宫品的长相有七分相似。 又见南宫品在此人身旁的恭敬模样,顿知这中年男子是南宫品的父亲,南宫世家现任家主南宫端平。 不过,他奇怪,按道理南宫端平应该有四十六七岁了,怎么看起来年轻了近十岁。 其实,这是李笑天不懂武功,才觉得奇怪。 实际上,练武之人,若修习的心法得当,并且具有一身深厚的内力,完全可以延缓衰老程度。 南宫端平乃正道武林“二十大高手”之一,一身功力,深不可测,而南宫世家的家传“心梦心法”又极适合修心养性,养颜驻颜。 当李笑天看向坐在左边椅子上的中年美妇时,眼睛顿时一亮。 眼前的中年美妇表面上看来年约三十五六,与南宫心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仔细分来,这中年美妇的姿色虽然比南宫心菲稍逊半分,但她却有着南宫心菲目前无法比拟的惊人成熟之美。 此中年美妇身着一袭墨绿长裙,面目祥和,整个人显得优雅端庄,雍容高贵。 李笑天不用想,已知她就是南宫兄妹的母亲,现任南宫世家家主夫人云秀娟。 不过,李笑天也想不到云秀娟看上去像个三十许人。 “李公子,不必多礼。 看你刚才对先祖遗训的豪爽之言,直指其中真谛,难道公子以前听说过这副楹联?” 李笑天听南宫端平有此一问,当下摇头说道: “没有,南宫前辈。 晚辈刚才一看到这副对联,竟沉入它所蕴涵的意境之中。 刚才一番突兀之言,还望前辈莫见怪笑天失态。” 听李笑天如此一说,南宫端平夫妇又是一阵惊奇。 他们想不到李笑天如此年轻且是一文秀书生,竟能对“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这句话有如此快速的领悟力,而且竟能瞬间作出精辟贴切的见解,如果没有与意境相同的胸襟,没有足够的学识,怎么可能办到呢? 另外,看李笑天刚才一进大厅就直被墙壁上的字画楹联所吸引,而竟不顾先与此地主人见礼;再看他适才谈吐极其文雅,难道他只是个醉心字画和诗书之辈? 这怎么可能呢,不要说他如此年轻,就是一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见得有他这样敏锐的领悟力。 仅读些诗书以及懂得赏玩字画,也不可能有此表现? 他不会是个故意隐藏功力的高手吧。 但他们又一想这又是不可能的,一方面他们早已将李笑天仔细观察一番,以他们的一身功力判断,李笑天分明不带一丝武功;另一方面南宫心菲已告诉他们,李笑天很得“酒丐”陈清风赏识。 陈清风是何等人物,他们最是清楚。 可见,李笑天根本不可能怀有什么企图,但他们总感觉到眼前如此年轻的李笑天,好像有点让人看不透,那种温文尔雅的举止,那种一脸真诚的表现,连他们这样修为精深的人也一见面,就打心里喜欢。 这时,南宫心菲出言道: “爹,李大哥对诗文最是喜欢,这一路上不知听他说了多少。 他可是这方面的高手,对先足遗训说上几句,那还不是很容易。” 说道这儿,她又向李笑天道: “李大哥,你还不请坐,一路上还不累吗?” 南宫端平夫妇一听,不觉也暗道: “唉! 今天是怎么了,还不如菲丫头知理,竟忘了招呼人家坐下。” 南宫端平想到这儿,当下向李笑天说道: “真失礼,竟忘了给公子让座。” 等李笑天落座后,南宫端平又叫使女给李笑天端上茶水。 看李笑天喝了口茶后,南宫端平夫人云秀娟说道: “李公子,听说你与‘酒丐’陈清风陈老相交……” 说着,云秀娟又将李笑天上下看了一遍,继续说道: “公子气度果然不凡,听说品儿和菲儿与公子一见如故,很是投缘,就在南宫世家盘旋几日如何?” 南宫心菲一听其母所言,忙娇声道: “娘,大哥已请李大哥做他的西席,菲儿也想向请教一些读书心得,你怎么只让李大哥呆上几日呢?” “啊!” 南宫心菲话一出口,南宫端平夫妇二人都惊讶出声。 “品儿,真的?” 南宫端平一脸不信的样子问道。 南宫品见其父问他,脸上不由一热,嘴角动了几下后,刚想出口答话,就听南宫心菲已接口说道: “爹,你知道李大哥腹中有多少诗书吗? 在路上,连‘魔门秀士’文知博都没有难倒他呢。” “什么?” 南宫端平一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严肃凝重地向南宫品问道: “品儿,你们真的遇到文知博了?” 南宫品点了点头,应道: “是的,爹! 我们不仅遇到文知博,还有那魔教护风不宇呢。” 看到南宫端平的表情,更加严肃凝重,南宫品当下将在襄城到汝州的官道上与风不宇和文知博一番相遇的前后经过细说了一遍。 听南宫品说完,南宫端平双手负背,久久不语。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4章 兄弟阋墙 良久,南宫端平神色才恢复正常,只听他朝厅外高声道: “来人!” 话落,只见一道人影从厅外闪身而入。 来人是个三十左右的汉子,中等身材,一身劲装打扮。 看其刚才飘身而入以及身体舒展自如的程度,就知他准是个轻功绝佳之人。 而其接下来的答话,又可见他是个异常精明之辈。 这时,来人分别向众人行礼后,恭声向南宫端平说道: “不知家主有何吩咐卫扬?” “你快去洛阳城里将我二弟找来,就说我有要事同他商量!” 那卫扬一听,并没有移动身子,而是躬身向南宫端平一礼,又道: “家主,二爷一向负责南宫世家情报工作和外部事务,此时,他应该正与洛阳知府刘大人和‘萃英园’园主胡老爷子在筹备洛阳花会的事宜,这时如果将二爷叫回,是不是有点不妥?” 南宫端平听卫扬之言,眉头皱了一下,道: “哦,你说的不错。 这样吧,你将崔副主事找来,我有事问他!” 见卫扬听后,仍未动身,南宫端平脸色不由一沉,喝道: “怎么还不去! 站在这儿干什么?” 看到南宫端平语气变了,卫扬忙恭谨地道: “家主,崔副主事直属二爷,属下不便将他召回。” 左边椅上的南宫端平夫人云秀娟,这时插言道: “夫君,你是怎么了,难道你忘了他二叔已将情报组…… ,唉! 这也是南宫世家的规矩。” 云秀娟话虽说的不全,不过对于在场的南宫世家的人来说,已是很明白。 南宫世家的情报组本来由南宫端平掌管,八年前基于江湖形势大有不复往昔相对平静的局面,在南宫端平二弟南宫维正的一再请求下,南宫端平将南宫世家负责情报的主事一职交给南宫维正。 而南宫维正的理由有两点: 一是为家主南宫端平分担责任;二是南宫世家可以集中力量,主动关注江湖各大势力动向。 那时,对于南宫维正的能力,南宫端平早已佩服不已。 于是,在后来请示南宫靖后,经其同意将情报组主事大权交给了南宫维正。 刚开始的两三年,情报组的一切运作还一如往昔,可是五年前,南宫维正却对情报组进行了大改革。 情报网络中的各级负责人和情报搜集渠道,到现在大都作了彻底的变化。 尤其是情报组各重要职位的人员基本上已非原来的班底。 而南宫维正利用情报组各级成员只对情报组主事负责的规定,常常将本应该及时上报家主的重要情报推迟禀报。 由于南宫维正每次解释迟报或未报的理由都很充足,基于情报组织的规定,南宫端平也不好予以调查,不过他也没有对才智能力皆佳的南宫维正怀疑过。 就这样,南宫世家的重要组成部分情报组就把持在南宫维正一人手中。 而南宫维正不仅在情报组织上有此表现。 他本来负责南宫世家的外部事务,诸如,南宫世家的商业及参加一些活动事宜。 几乎与对情报组改革的同时,他将跟随自己培植多年的亲信,安插在涉及南宫世家外务的一些重要职位上。 这样除了与各帮派首脑来往这种必须由家主出面的外务外,其他外务事宜也都几乎被南宫维正的一人掌握。 虽然南宫维正手握南宫世家的多数外务和情报两处大权,但南宫世家从没人对他的能力提出质疑,相反,对其处事能力都是钦佩不已。 南宫维正虽比南宫端平小上两岁,但其自幼就表现出来的才智和武学天赋都不逊于南宫端平,尤其才智方面,比其兄更胜一俦。 在商业和情报等方面虽然有些做法过于专断,但表现出来的才华无不让人赞叹。 南宫世家虽然也是实行长子继承制度,但也允许家族中优秀成员竞争家主之位。 在南宫靖的四个子女中,老大南宫端平为人正直大度,待人宽厚,武功和才智都很高;老二南宫维正武功与南宫端平伯仲之间,才智在南宫世家之上,在南宫世家诸人中其才智足可称最,但为人心胸不如乃兄甚多,争强好胜之心太强;老三南宫明安为人粗中有细,豪性直爽,武功尚可,但才智比南宫端平要逊上几分;其女南宫惜宁,虽然才智尚佳,但武功在其兄妹中最低。 十五年前,南宫靖宣布退出家主之位,因此,那一年南宫世家上下为继承人的事闹的人人忙个不停。 整个南宫世家五六百人分成数派,有支持南宫端平的,有支持南宫维正的,也有少数支持南宫明安的。 由于南宫惜宁是女流,当时虽然还未嫁为人妇,但已说好婆家,终须嫁入夫家,所以就失去了竞争家主的资格。 经过一年多的反复商议,会议也召开了不下十数次,最后家族最高会议通过决定,选择了为人大度正直的南宫靖长子南宫端平为南宫世家第六代家主,而声望人气都很高的南宫维正只好承认家族最高会议的决定,接掌南宫世家外务主事一职。 南宫明安负责南宫世家的内务。 这时,南宫端平经云秀娟提醒,心神不由一震,摇了摇头,暗道: “老二的情报组怎么…… 唉! 风不宇和文知博这两个魔教重要人物从洛阳府地面经过,我们南宫世家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这怎么可能呢? 魔教重要高手的长相,哪个情报组重要成员不是早已铭记于心。 另外,他们一身精深的武功,在行进过程中,必然有外露之时,这又这么能逃脱那些跟踪高手的双目呢?” 南宫端平心中虽然困惑不已,但脸上仍是一副平静的神色。 他又微摇了下头,向卫扬说道: “卫扬,你出去迎接一下三爷,他最迟该今晚回来。 遇上三爷后,叫他赶快回来。” 卫扬应了声“是! ”,然后一躬身行礼后,迅速地退出大厅。 等卫扬退出大厅后,南宫品出口问道: “爹,三叔哪里去了?” 听南宫品一问,南宫端平看了李笑天一眼后,说道: “就在你和菲儿刚离家的第三天,为父收到少林寺‘藏经阁’悟明大师来信,让为父注意近来江湖异动。 悟明大师信中只说悟元大师已离寺出外查访,至于具体查访什么,大师没说。 不过,你二叔派情报组调查,经过一个多月,也没有丝毫所得。 十天前我让你三叔去少林寺仔细打听下详情,约定回来期限就是今晚。” “啊! 是这事呀。 爹,菲儿知道少林寺为什么重视那什么江湖异动。 那是‘虚僧’无我大师无异中透露的,不过据说无我大师也只说有个江湖大隐秘,后来仅说一个‘西’字就不再说下去了。 可能是少林寺和尚看到无我大师当时非常严肃凝重的表情,让他们觉得事情定非寻常。 试想,能让无我大师如此重视的事,想来那个所谓的江湖大隐秘,一定是惊人之事。” “咦! 菲儿,你怎么知道?” “爹,我和大哥及李大哥在回洛阳的路上,遇到了悟元大师,这些都是他说的。” 南宫端平听后,“哦”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后,又道: “品儿,你将你们这次出行的前后经过告诉我,记住! 一定要细无俱漏!” 南宫品应了声“是! ”,接着就将他和南宫心菲去杭州和从杭州返回的前后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其中连他们乘什么样的船,骑什么样的马,都说了出来。 当然说的最为详细的,要数南宫心菲与“云山双怪”老大仇武的一番动手和李笑天与“魔门秀士”文知博的一番文比经过。 南宫端平夫妇听后,都带着惊疑的目光看着南宫心菲和李笑天,片刻后,只听南宫端平向南宫心菲疑惑地问道: “菲儿,你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你已经突破‘心梦心法’第四层,进入第五层‘心梦回波’了?” 见南宫心菲点了点头,南宫心菲“哈哈”笑了两声,又道: “菲儿,为父知你武学天赋极高,可没想到高到如此境地,看样为父的修为还不够啊。” 说着,他走到南宫心菲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菲儿,你祖母三十二年前,也达到你现在的境界。 她老人家就是凭‘心梦回波’击败‘南疆一妪’姜翠云,使‘云山双怪’对她老人家感恩戴德,念念不忘。 她老人家菩萨心肠,一生行善无数,二十年前已达‘心梦心法’第六层的最上成境界,可惜她老人家十年前,眼看就要进入第七层境界了,却一病而去……” 说着,南宫端平脸色已然略带感伤,只听他“咳”了一声后,又接着笑道: “一想到你们祖母为父就…… 。 哈! 菲儿,咱们家传‘心梦心法’每一层又分为三个境界,即初成、中成和大成。 为父目前才至第六层初成之境。 你今年才十五,就已达第五层之境,以后只要勤加修习,将来的成就一定会在为父之上。 今后你一定要好自为之,以你祖母为榜样,将来做……” 南宫端平的话未说完,南宫心菲就接过话头,道: “爹,是不是要女儿将来做个女侠客呀。 嘻嘻!” “呵呵! 你这丫头,夸你两句,你就不得了了。 为父说的是,你以后一定要秉承你祖母之风,为南宫世家再放一异彩!” “爹,看你说的,奶奶那么好的人,菲儿可做不到呢。” 南宫心菲母亲云秀娟一听,不禁“扑哧”笑了一声,紧接着说道: “菲儿,你爹爹是在鼓励你呢。 对了,既然你和品儿都和李公子很投缘,而李公子极擅文事,又是‘酒丐’陈老赏识之人,如果李公子没有别的事,就请在南宫世家住上一段时日吧,你们也好向李公子请教写文章方面的学问。” 云秀娟的话方落,南宫端平就接道: “不知李公子家居何处? 令尊令堂可好?” 李笑天一听,脸色一黯即逝,应道: “晚辈世居襄阳,父母都已去世,目前家中只有晚辈一人。 五年前晚辈就离家四处走动游历,以增见识,到现在已有五年有余了。 如今,能得令郎和令嫒折节下交,笑天早已心存感激。 既然已得前辈首肯,晚辈就在贵处叨扰一些时日了。” 南宫心菲一听,忙娇声说道: “李大哥,原来你不老实,你不是告诉我们你是告别父母,出外游历吗? 原来他们已经…… 啊!” 刚说到这儿,南宫心菲突然“啊”了一声,忙手右手一下捂住小嘴,然后睁着眼骨碌碌地看着李笑天。 原来,她接下来是想怪罪李笑天,他的父母既然早已去世,就不应该在初遇时,拿话骗她和南宫心菲。 可是她心中突然想到,怎么能随便提起李笑天父母已死的事呢,这样不是会让李笑天悲伤吗,所以当她意识到这些时,她怕李笑天真的会伤心,忙用手捂住嘴,住口不语。 不过,过了片刻,故意装作怯生生样子的南宫心菲见李笑天神态依然,顿时放下心中担心,将话题一转,又道: “李大哥,你这个酸秀才别再卖弄文章了。 什么前辈晚辈的,太也见外了。 你就不能改下称呼?” 听南宫心菲后来一说,李笑天心道: “你早该说这句话了,你以为我想又是前辈又是晚辈的说来道去吗? 被人家称为‘李公子’,我也觉得不舒服呢。” 想到这儿,他忙起身向南宫端平夫妇,恭声道: “如果两位前辈不怪笑天高攀,那晚辈就称两位前辈伯父伯母,你们称呼晚辈笑天就是了。” 南宫端平听后,顿时笑了一声,道: “好! 那我们就叫你贤侄好了。 实际上,你与陈老结成忘年之交,我们叫你贤侄,还是我们夫妇占了便宜呢。” 南宫端平的话一落,在场的五人都齐声笑了起来。 片刻后,云秀娟向李笑天说道: “贤侄,看你才不过十七,正是习文练武的年纪,你已在在江湖上漂泊五年了,这样下去对你自己的将来不会有什么好处。 我看,不如贤侄先在南宫世家住下,等陈老来了之后,再定行止如何?” 李笑天一听,再次向南宫端平夫妇施了一礼,恭声说道: “如此,就谢谢南宫伯父伯母了。” “哈哈! 贤侄以后不要多礼。 品儿,你带李贤侄先去客房洗浴一番,为父这就命人为你们准备晚饭。” 这时,已过晚饭时间。 不过南宫世家家大业大,备上一桌酒席,只要一刻工夫足以。 此时,南宫端平夫妇、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五人已经坐在后厅。 他们中间是一桌酒席,八菜四汤,还算丰盛。 这或许是南宫世家的惯常酒席,它并没有着意在客人面前显耀自己。 这后厅在正厅的后面,是南宫世家重要成员的饮食之所。 这后厅分内外三厅,一外两内。 外厅空间很大,可以同时摆下五桌十人一桌的大酒席;而两处内厅,分在外厅的内部两端。 现在李笑天所在的小厅,就是其中的一处内厅。 这间小厅虽然小,但布置精雅细致。 中间只摆一张能坐下五六人的小圆木桌,看来这只是小型会客室。 酒席上,南宫端平夫妇因已吃过晚饭,此时,只在主座上浅尝作陪。 五人边吃边聊。 这时,只听南宫心菲说道: “爹,你说爷爷什么时候能出关? 菲儿很想他老人家呢。” “菲儿,你爷爷准备闭关三个月,探索上个月他偶然在我们家的一部武典了发现的一门武功。 现在,才闭关一个月,要等到六月十二才能出关。” “对了,爹,还有三天就到洛阳花会召开的时间了。 二叔只有过了持续三天的洛阳花会,才能回来吗?” 对于南宫品的问话,南宫端平只“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南宫品又想再问,只见其母云秀娟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忙将张开的嘴闭上。 正在这时,只听小厅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哈哈! 大哥,听说品儿和菲儿回来啦。” 话方落,一个身材魁伟的四旬中年男子走入小厅。 此男子浓眉丰额,面目粗犷,身着一袭云纹绣边长衫,距离老远就能给人一股凌人的豪爽之气。 “三叔,你怎么才回来呀。 少林寺的和尚们用什么好酒好菜把你馋住了?” 南宫心菲一见南宫明安进来,就娇声嚷道。 “哈哈! 你这丫头,三叔在少林寺这几天,没把你三叔我榨干了还算不错。 你说那些荤酒不沾的和尚能给三叔什么好招待呢?” 说完,南宫明安用鼻子嗅了两下,又道: “好啊! 还是自家的酒香! 菲儿,三叔来的还真巧,没想到你们这么晚才吃饭。 噢! 这位公子是…… ?” 说着,他已走到酒席旁,在李笑天身旁的一个座位上坐下。 这个座位也是仅余的一个。 等南宫明安一坐下,就拍了李笑天两下,说道: “公子定是品儿的朋友吧。 不过怎未听品儿提起过?” 他能这样肯定李笑天是南宫品的朋友,自有他的理由。 试想,李笑天若是南宫端平的亲戚侄甥,他不会不知道。 南宫心菲是女孩家。 平时又很少出门,以他来想南宫心菲自然不会认识李笑天。 只有南宫品,经常出外游历,在洛阳地面交往颇广,李笑天能进入南宫世家,还受如此招待,自然是的朋友。 不过,虽然他很肯定李笑天是因南宫品的关系而进入南宫世家的,可是他一眼就看出李笑天不会武功,明显是个只知读书的书生。 他也有点奇怪,怎么一向对读书人不感兴趣的南宫品,竟转了性子,结交了位读书人,还把人带入南宫世家,看来关系还不浅呢? 南宫明安的想法固然合情合理,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接下来南宫心菲的话,让他颇感惊异。 “三叔,这位是李笑天李大哥,是我和大哥在杭州结识的,他是‘酒丐’陈爷爷的小兄弟呢? 今后他就在我们家住下了。” 听南宫心菲一说,南宫明安心下一阵惊异,只见他脸色顿现讶然之色。 他心道: “原来李笑天是菲儿兄妹在杭州结识的,听她言中口气,不仅品儿,而且菲儿自己也与这书生李笑天的关系不错呢。” 这时,南宫明安惊疑地向李笑天问道: “李公子,你真的遇到了‘酒丐’陈清风他老人家了? 你们还有菲儿说的那种交情?” 李笑天点了点头,刚要进一步解说缘由,只听南宫心菲已抢先说道: “三叔,有什么好奇怪的。 别看李大哥年甫十七,人家可饱读诗书呢。 从明天起,他就是我大哥的先生了。 嘻嘻!” “什么? 品儿这是真的吗?” 见南宫明安被南宫心菲的话弄得满脸惊疑不已,云秀娟接口道: “他三叔,别听菲丫头乱说。 李贤侄确与陈老结为忘年之交,又与品儿和菲儿交好,我看品儿兄妹虽然武功不错,但文事方面还不行,尤其是品儿,就让李贤侄在南宫世家住上一段时间,对他们俩一定会有帮助。 咱们南宫世家各种书籍都有,想来其中必有李贤侄喜欢的书。” 一听云秀娟所言,南宫明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 “大嫂,你说的不错。 虽然咱们习武之人一向轻视文事,但你看武林中各派首脑,大家名流,哪一个不是文武兼俱之人。 小弟年轻时没好好读书,现在想来…… 唉!” 他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就不再言语,一旁的南宫心菲见南宫明安如此神情,当下娇声笑道: “三叔,你才不过四十,现在读书也不晚呢,不如与我们一起学习读书好啦。 我相信……” “菲儿,别说了,没大没小的。 你没看到你三叔把咱们南宫世家的内务管理的井井有条,怎么会缺那点东西呢。” “爹,菲儿说错了,这就给三叔赔不是,行了吧?” 说着,只见南宫心菲真的站了起来,朝南宫明安一躬后,不禁“扑哧”一声,说道: “三叔,刚才菲儿语出不当,望你多多包涵。” “哈! ”,在场众人都为之一笑。 他们看南宫心菲如此举动,哪有一点向长辈道歉的意思,分明是在做样子。 等众人笑毕,南宫明安向李笑天,说道: “我也叫你贤侄吧。 李贤侄,陈老还好吧。 看贤侄的样子,定是读书不少。 不过,你既然来了咱们南宫世家,那可说来对地方了,准有你读不完的书。” “爹,既然三叔也这么说,不如,就让李大哥进入藏书……” 南宫心菲刚说道“藏书”,下面的“楼”字还没有说出,就听南宫品突然道: “小妹,你还是吃饭吧。” 说完,他又向南宫心菲使了个眼色。 南宫品的举动当然逃不过南宫端平的眼睛,此时,他心中不由一动。 原先见南宫心菲对李笑天称呼李大哥,以及他们之间几乎无所顾忌的言语,他有点奇怪。 南宫品已告诉他,他们兄妹和李笑天结识不过半个多月左右,没想到他们之间关系已是如此融洽。 此间,南宫心菲竟要南宫品用南宫世家的疗伤秘药“心梦散”为李笑天疗治外伤,现在竟然想叫他允许李笑天进入南宫世家的“藏书楼”。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吗? 南宫端平作为家主,当然知道南宫世家的“藏书楼”,只有南宫世家中的重要人物,或与南宫世家关系非常密切的人,得到允许后才能进入那堪称江湖藏书之最的“藏书楼”。 这时,南宫端平并没有对南宫心菲的话作出回应,而是左右看着南宫心菲和李笑天。 看其表情,似心有所悟,又似疑惑不解。 片刻后,看饭菜已快凉透,当下将心中的疑虑放下,笑道: “快吃吧,饭菜都要凉透了。 饭后,我还有话与三弟和品儿他们说呢。” 席上其他五人,一听南宫端平之言,也觉得应该快点吃饭,要不就要将饭菜再热一遍了。 当下,在座六人又吃了起来。 其中,当然数南宫明安吃喝的最为夸张,他可是为了及时赶回,从早上到现在还滴水未沾呢? 半个时辰后,已是酒足饭饱的李笑天等人转移到了南宫世家后院里的一处内室。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5章 江湖异象 南宫世家后院,是南宫世家重要人物起居的地方,共有六七处院落,南宫靖及其三子都有一处单独的院落,另外在后院最东边的一处院落是专供客人居住的地方,每处院落中多是两幢以上的楼房。 每个楼房都有一个雅致得体的名字。 现在,李笑天就在后院中的一幢两层小楼里,这幢小楼所在的院落是所有院落中最大一个,这当然是家主南宫短平的院落。 这是一楼的一间雅室,南宫端平正坐在正北的一张大椅上。 大椅前左右两侧各有五张椅子。 左首是南宫端平的夫人云秀娟,接下来是南宫心菲;右边坐首位的是南宫明安,第二位是南宫品,第三位是李笑天。 本来,这种场合,客人身份的李笑天是不能参加的。 不过,其中要谈的事有不少涉及到李笑天,又由于“酒丐”陈清风的关系,南宫端平也让李笑天参加了这次会议。 此时,南宫端平已将魔教护法风不宇和“魔门秀士”文知博出现在洛阳府地面,而他竟未获通过的事告知南宫明安。 南宫明安听后,自是一阵惊疑。 不过,他认为南宫维正可能是忙于筹备洛阳花会,而才使情报组有所疏漏,否则以他一向的处事能力,决不会让那风文二人躲开南宫世家眼线的双目。 “老三,这件事等老二回来之后,再说吧。 你还是说说你在少林寺的情况吧!” “别提了,那悟明大师信中所说江湖大隐秘,在信中说多少,少林寺和尚知道的也就是多少。 不过,在悟明大师挽留小弟的几日内,小弟却发现悟明大师在参加少林寺的一次会议后,脸色却变得异常凝重,好像在忧虑什么。 我再三追问他,他仍是只字不言。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定是有什么顾虑。 最后,终于熬不过小弟的追问,也只告诉小弟一句话,他说在外查探江湖异动的悟元大师带回信息,让少林寺多注意一下王姓世家。” 说到这儿,南宫明安语声一停,然后摇了下头,脸上略带茫然之色地道: “可是到现在小弟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悟元大师为何告知少林寺,要少林寺关注王姓世家呢? 难道王海川有什么不对?” “哦! 三弟悟名大师顾虑何事,为兄到是知道几分。 这也是品儿说的。 品儿途径铜陵时,遇到悟元大师,听他说魔教和王姓世家好像都有什么异动。 对于魔教,就看风不宇和文知博二人公然在洛阳府附近露面,可见其必有什么大举动。 魔教行事诡秘,有什么异动,也不是出人意料之事。 但说王姓世家有异动,为兄也是不解。 近十几年来,倒听说过投奔王姓世家的高手不少,如今可说已是卧虎藏龙。 按说,像王姓世家这样大的家族,高手众多也不足为奇,但悟元大师却如此强调王姓世家。 唉! 可惜品儿说他当时只提到王姓世家‘蓄养什么’。 真不知王海川蓄养了何物,竟引起了悟元大师的忧虑,还传信回少另寺,要其对王姓世家特别关注呢?” “大哥,难道王海川蓄养一些特别之物,比如野兽、飞禽之类的东西,或许那些飞禽野兽非常凶猛足已轻易要人性命吧。” 南宫端平听南宫明安之言,点了下头后,又随即摇了下头,道: “我想王姓世家蓄养的并不是一些凶物这么简单。 如果是些凶猛禽兽,也不会使悟元大师如此重视,一定有其他更为惊人事情。 那事情只要被王姓世家显现于江湖,定会引起江湖震惊,甚至……” 南宫端平说到这儿,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倏然住口。 他沉思了片刻后,又说道: “也许是我多虑了。 我想悟元大师和少林寺诸位大师都不愿将王姓世家之事告诉三弟和品儿,是有他们的道理。 他们可能是不想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之前,将消息透露出去,而引起王姓世家的不快,甚至是江湖的震动。” “大哥,难道你想到什么啦? 怎么说王姓世家有可能引起江湖震惊呢?” “唉! 三弟,你还记得十五年前,在为兄的接任大典上,各派首脑齐集我们南宫世家,其中王姓世家家主王海川只带四位随从观礼,可说是各派首脑中人数最少的。 不过,在场的众位首脑中,王海川却表现出与人数绝不对等的气势。 他带来的人虽少,却满面傲气。 气势甚至超过那些有数十人的派众。 当时,为兄虽觉得王海川的表现异常,但也只是以为其人可能不喜排场,轻车简从,反显其为人可贵之处。 可是,等大典过后,爹告诉我那王海川的确不简单。 不仅他本身的功力已是不凡,而且四个随从也是不凡,修为竟似在他之上。 或许当时为兄不够,在大典只看到那四人衣着一般,外表也没惊人之处,实没引起为兄多大注意。 不过,在他们外表掩盖下的惊人实力没有逃过爹的眼睛。 听爹说,他们很少露出袖中的双手,被爹偶然看到。 他们的双手竟枯白如骨,比常人瘦长许多。 而虽然他们蓄意隐藏功力,但那需要一直运功收敛神光,因此,他们也会不时暴露眼中精光。 以爹的功力,自然能捕捉到。 因而,爹判断,那四人一定身具邪门武功,且功力已是不浅。 虽然爹对我说了这些,但为兄也不敢相信王姓世家这样的武林正道世家,竟会习炼邪门武功。 那时,为兄只是想,就算他们有那些征兆,也并不能说他们一定炼有邪门武功。 因此,十数年来,虽然听说王姓世家不断有高手投奔,却也没多加关注。 现在想来,难道王海川蓄养了一批炼有邪门武功的高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王姓世家的势力已是难以估量,如果他有所企图,那武林正道……” “大哥,经你一说,小弟也想起当日情形。 在大哥的接任大典上,那王海川虽然只有五人,且衣着也不醒目,但总给人些许奇怪的感觉。 或许大哥当时忙于接任大典未在意,那刚接任王姓世家家主之位两年的王海川,与别的世家帮派首脑及众属,说话不多,唯与祥龙堡老堡主和现任堡主苗傅祥谈笑甚欢,看来王苗两家私交很深。 而王海川的四个随从却几乎一言不发,双手都一直缩在袖中。 现在听大哥说起,想来爹的看法是不会错的。” “爹,品儿和笑天早已猜测‘虚僧’无我大师和‘酒丐’陈爷爷失约,与那江湖大隐秘有关。” 南宫品刚说一句,话声骤停,然后脸色一变,向南宫端平说道: “爹,有一点我本想明天再向你禀报的。 现在,既然三叔提到祥龙堡,而祥龙堡与王姓世家交情甚厚,那么,品儿再告诉爹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品儿有九成把握断定与祥龙堡有关。” 接下来,南宫品将他和李笑天及南宫心菲三人在铜陵西岸一处“天字马家”售马处,碰到的那名锦衣少年公子和十名黑衣剑士的事细说了一遍。 南宫品在前面大厅时,他把南宫心菲与“云山双怪”老大仇武动手和李笑天与“魔门秀士”文知博文比,这两件事被重点说的细无俱漏,倒把他们三人在铜陵“天字马家”售马处所遇十一人的事,一言带过。 他本想明天再将此事详细告知南宫端平,因为他觉得他自己虽然几乎可以确定那十一人来自祥龙堡,但那十名黑衣剑士所具有的惊人实力,太以让人震惊。 若他那时再将此等惊人之事告诉南宫端平,那正在对南宫世家情报组的表现有所不满的南宫端平,不知又要怎样。 他一定又要为这等事南宫世家情报组也未察觉而气上加气,说不定立刻就要将南宫维正召回。 这时,南宫端平夫妇和南宫明安听完南宫品一番细述,都齐声惊问道: “品儿,真有这回事?” “爹、娘、三叔,菲儿当时和大哥及李大哥在一起,感觉与大哥一样。 那十名黑衣剑士的杀气惊人,那么年轻,却几乎已能收发由心。 大哥一直说那十一人是祥龙堡的人,你们说呢?” 经过南宫心菲的证实,南宫端平的脸色异常凝重,表情还带有非常惊疑的神色。 云秀娟和南宫明安的神态也是惊愕非常。 好一会儿,南宫明安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向还在沉思中的南宫端平,说道: “大哥,这么多惊人之事,我们必须及早告知爹,他老人家定能对如今的江湖大势作一判断。” “三弟说的虽然不错,不过,这几件惊人之事,少林寺和我们南宫世家的情报组都未获得这方面的信息,可见这几件事还未在江湖上引起关注。 因此,还是等爹出关后禀告他。 我想在爹出关前的这段时日内,让二弟派出情报组高手,着重对这几件大事进行侦察,搜集情报,以便得到准确的信息。” 说到这儿,南宫端平叹了口气,又接着低声道: “看来,江湖表面平静了这么多年,又要有大变故了。 正邪武林对峙的局面,将要更复杂了……” 南宫端平的话中之意,也正是南宫明安和云秀娟所想的,他们也都为未来江湖大势的走向感到忧心。 室中诸人沉默了片刻后,南宫品突然站起身来,向南宫端平说道: “爹,既然我们预知必有江湖大事要发生,想来我们南宫世家也不能置身事外。 看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加强我们南宫世家自身力量,才是今后要做的重中之重之事。” 听南宫品突然道出此言,南宫品欣慰地点了点头,道: “品儿,你能想到预事则立,看来在处事上进步不少啊。” 他称赞南宫品一句后,话锋一转,接着道: “品儿说的不错,我们南宫世家近期要做的事,首先就有两条。 一是加强情报组的情报搜集能力;二是加强我们南宫世家护卫队的实力,让朱首领和闵副首领加强对护卫对成员的训练,加大合击之术操练的强度和力度。 当然,有可能,我们再传授他们一些既实用又有威力的招式,使他们的个人攻击防御进一步强大起来。”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又道: “至于如何强化情报组的各方面的能力,还是等二弟回来后,由他亲自上阵指挥,相信今后定能将江湖上各种异常事态的变化和发展,都能囊入我们南宫世家的视线之内。” 南宫品见南宫端平对他二叔南宫维正如此信任,刚要张口说话,就见南宫端平向他摇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后,又道: “品儿,江湖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未来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天地,要想在强手如林的武林中,立万世功名,比寻具备强大的实力。 你与菲儿以后都要勤加练习武功,你现在武功虽然不错。 但据听说,你们‘武林七大公子’之首‘小邪神’宋南星,年纪不过二十七八,武功才智却已是高的惊人。 你与他还有不少差距呀。 从今天起,你和菲儿除了和李贤侄读书习文以外,必须加强自身武功的习练。 须知文武兼备,才是能成大事之辈。 对了,菲儿,你刚进入‘心梦心法’第五层初成之境,更要静心体会,以便早日进入第五层中成之境。” 这时,南宫明安听说南宫心菲已进入“心梦心法”第五层“心梦回波”之境,当下吃惊地向南宫心菲询问实情。 南宫心菲自然将机缘下巧悟“心梦心法”之境的事,详细地向南宫明安说了一遍。 这其中也自然提到“云山双怪”仇氏兄弟的怪异行为,南宫明安自是将他们兄弟俩口伐了几遍。 接下来,南宫端平又问了李笑天近来的一些经历。 就这样,这次会议进行了近一个半时辰,时候已是不早,散了会,李笑天在丫环的带路下,回到了最东边院落中的客房。 在客房中静坐了一会,李笑天已是睡意浓聚,于是他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了下来。 等他脱至内衣时,手一下碰到了怀里的那本名家曲谱。 这本名家曲谱,自从在杭州“酒丐”陈清风给他之后,他只偶尔翻了两三次。 不是他不愿在途中看这本曲谱,事实上,他早已按耐不住其中的各种意境不同但又无不是超凡之作的曲谱的吸引,一投宿客栈他就想拿出来看看。 不过,他们在杭州到洛阳的途中,每次在客栈投宿,几乎都和南宫品兄妹聊到深夜,第二天又要早起赶路,因此,他真正有时间看这本曲谱,也不过两三次,而每次也只是草草看了一两支曲子。 当然,这其中也有“酒丐”陈清风叮嘱的原因,他不能在没有将其中琴圣一门的镇门之曲“云风淡月”练成之前,而随意向别人说起这本曲谱。 何况,要练其中的曲子,只看是不成的,必须有一把好琴且在绝佳的环境里弹奏才成。 试想在嘈杂忙乱的客栈中,怎能在其中弹奏习练这本名家曲谱中的绝妙曲子呢。 这时,李笑天又触摸到怀里的名家曲谱,心神陡然一震,睡意顿无。 他想到这里已是南宫世家,已不再需要不断地投宿客栈和骑马赶路。 他已经有了读这本名家曲谱的时间。 虽然此刻他的心情激动不已,不过,他还是不打算今晚将书从贴身的内衣里拿出来看,他想到了明天,让南宫品兄妹给他找来一具上好古琴,想来南宫世家这样的大家族,找来一具还是容易之事。 此时,他躺在身上,隔着薄薄的内衣,摸着怀里的名家曲谱。 随着手的来回滑动,李笑天的思绪全部沉浸到这本“无影琴”翁幽萍的手著上。 他在杭州到洛阳的途中,只看了两支翁幽萍手著的曲子,外加一篇序文。 那篇序文是一篇琴曲弹赏心得。 翁幽萍的那篇序文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她对各种琴曲弹奏基本要领的总结。 这部分又有四个小部分,一是古琴的赏鉴;二是指法轻缓疏密的章法;三是宫商角徵羽五音的变化机理;四是静闹两境中的琴意驾驭之法。 第二部分是翁幽萍对自己所追求的琴境心得。 这个部分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已足够表露她在琴艺上的造诣。 “事有成法,可因规行事,但若拘执于法,则束人手脚,虽亦可竟成,实所成也多是乏善可陈之事。 而琴艺也是如此,虽有琴法曲谱,但若过于拘泥,心灵也将会束缚,致使琴境难至大乘。 琴者若能超脱琴曲之成法,驾驭琴意,终能驰骋心灵于指间、心间,直至无边的琴之大境,彼时之琴境,才是一个琴者所追求的至境!” 这是“无影琴”翁幽萍数十年操琴生涯对琴艺的感悟,也是每个琴者毕生所追求的弄琴之道。 李笑天躺在床上,反复地吟诵着翁幽萍的那段琴境之语。 以他对琴艺的领悟力,这段话在他的脑海中或嘴里里每出现一次,他每次都好像有了一次更新更深的领悟。 而此时,他的心境中已无急于赶路的念头,也无客栈中的嘈杂声扰乱,他完全自己的身心躺在床上,心神以半个多月里从未有过的平静去体味“无影琴”翁幽萍的那段琴境之语。 正当他的心神随意地驰骋在他已看过的翁幽萍自谱的两支曲子里时,他的面前仿佛正放置一具古琴,他的双手随着曲谱跳动的音符,或快、或慢、或急、或缓,自由舒展。 正当李笑天沉浸在虚构的琴之意境当中时,他突然感到体内经脉里那熟悉的气流开始运转起来,其速竟极似他啊心中所想的弹奏琴弦时所施展的指法的速度,也是时缓时快。 虽然气流的运转速度不稳定,但他还是感到十分舒服。 尤其当他用虚有的指尖以平稳缓疏的速度和柔婉的音符过渡方式来弹奏琴曲时,他更有一种心神异常空灵的感觉。 而当他将琴曲的意境以自己的理解向外延伸时,他心中的空灵感更强更广。 “咦! ”倏然一阵惊异在李笑天心中升起,而他的口中也不由发出一声低声惊叫。 原来,当他心中的空灵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时,他突然清晰地听到外面护院巡逻队的脚步声和院中的鼠窜声,甚至风吹落叶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平时,都不会如此清晰地进入他的耳内,现在他竟然能将这些声音听得如此清楚,他惊异于自己何时具有如此敏锐的灵觉。 其实,若是李笑天懂得武功,此时他必定惊喜异常,因为他的禅道心经心法的境界更进了一步。 虽然他只知道运行《一切在我》中那幅经脉图,而对那长达七八页的晦涩难懂的佛道之言,也只有其中的几句,他好像已有所领悟,其他仍是难明其意。 不过,在李笑天对那经脉运行图勤练不辍之下,他的禅道心法的进境虽然缓慢,但仍是每天都在继续。 而他在黄山天都峰的观云之悟、北汝河桥边的灵感触动以及这次对翁幽萍有关琴境之语的领悟,竟与《一切在我》中的佛道之言的意境相吻合。 这三次领悟,每一次都使李笑天在禅道心经心法上有了一次大的进境。 此时,李笑天自己发出的惊异声已使他不能继续沉浸在那美妙的琴境中,他暗自叹息一下。 虽然他刚才对自己的听觉突然变得比以前灵敏许多,感到惊异,不过,这只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 他自己的解释是那只是一个错觉,因为他现在没有运行体内经脉中的气流,他的灵觉已经几乎回复常态,虽然感觉上仍比往日好上不少,但已远不如刚才经脉运行时,那空灵之境延伸时所具有的六识异常敏锐的灵觉。 一天的催马疾行急赶,早已使李笑天疲惫不堪。 虽然晚上吃了一顿不错的晚饭,使他的精神不少,但躺在床上的李笑天,此刻已是摸着那本名家曲谱,浮想联翩足有半个时辰,原先的睡意又重新涌上心头。 这样,只一会工夫,李笑天已进入了睡梦之中。 第二天,李笑天睡到午上三竿才起。 而南宫品兄妹也是如此。 南宫世家的仆役已经得到南宫端平的吩咐,让他们三人好好睡一觉。 实际上,南宫端平昨晚已看出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尤其是李笑天,都已面带疲惫之色。 昨晚若不是因那几件事过于重大,那个会议又少不了他们三人,在昨天晚上饭后,南宫端平就叫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休息去了。 此时,已起床梳洗完毕的李笑天,正在吃着已送至他所在客房的饭食。 当他几至饭饱之时,就听见客房外传来南宫心菲的娇叫声: “李大哥,起来了吧。 我还是第一次起这么晚呢。 我听说早饭已经送到你房里了,你吃好了吗?” 这段话说完,南宫心菲的身影才出现在李笑天的房里。 今天她仍是一身翠绿裙装,但款式已是不同。 这次她的腰间多了一圈束腰饰带,饰带上还挂着一只翠绿色的玉佩。 此时的南宫心菲已无满面风尘之色,看其秀发束拢、玉钗斜插的特别精心的样子,显然南宫心菲早上的打扮费了一番心力。 不过,这时的打扮的她,却似乎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端庄。 “菲妹,你今天的装扮还真不错,确有点淑女的形象呢。” “什么! 李大哥,难道以前我穿得就不好看了。 哼! 人家哪点不像淑女了?” 说着,南宫心菲白了李笑天一眼后,双手叠加放置在胸前右侧,随即身躯略躬,向李笑天福了一个万福,接着柔声道: “李公子李兄,心菲特来相告近日安排。 后日就是四月十五,即是洛阳花会初日,家兄已定好日程,明日申时三刻出发,酉时之前进驻洛阳城内齐安钱庄。 不知李兄还有异议否?” 李笑天一看南宫心菲如此言语举动,不禁“哈哈”一笑,说道: “菲妹,算小兄失言了。 其实菲妹任何时候穿任何衣服都非常好看。 至于淑女吗? 雏形已是有余,人说女大十八变吗。 小兄相信再过几年,菲妹一定是个既端庄贤淑又幽娴达理的大姑娘。” 南宫心菲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只听她娇声说道: “李大哥,算你还有眼光。 不过,一个只会坐在家中专事女红的千金大姑娘,本小姐可做不来。 江湖风云即起,本小姐欲巾帼扬眉,一抒心中之志!” “呀! 看不出南宫女侠的志向还真不小。 看来,未来一代名扬四海的女侠就要出世了。” 话到此处,李笑天语声一顿,“唉”了一声后,又道: “那时,真不知小生身在何处。 也许仍是颠沛流离孤海飘零吧! 说不定还要客殁他乡,一食狼吻呢。” 一听李笑天说出这话,南宫心菲不禁“哧哧”地笑了起来。 不过,片刻不到,她就一把捂住自己的小嘴,硬是憋住了笑声。 原来,她正放声哧笑间,突然想到自己要在李笑天面前表现淑女风范。 她可不想再肆无忌惮地张嘴大笑。 即使笑声还不算太大,但心里效应,她也不想破坏自己的“淑女”形象。 其实,南宫心菲的心里早已很在意李笑天对她的反应。 如今,她已隐约看出李笑天对淑女言行举止的赞扬,心知这大概就是书生多伴淑女的缘故吧。 虽然南宫心菲对自己越来越在意李笑天对她的印象,还未作他想。 但如果看在明眼人眼里,她的言行举动已表露出十足的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6章 天下三琴 这时,早已吃好早饭的李笑天,站起身来,略带惊奇地向南宫心菲问道: “菲妹,两年一次的洛阳花会,隆盛无比,四方三教九流,都齐集洛阳。 据说,在每次洛阳花会召开前的一两个月,大多数的上好客栈就已被人预先定好,到了临近花会召开时,甚至连平时最便宜的小客栈,也是客满。 听说有的客栈还打了地铺呢。 上次小兄在洛阳花会召开期间,匆匆而过,就上因为连能付得起宿费的小客栈,也没了空房。 咱们明日才去洛阳城,恐怕不易找到落脚之处呢? 那齐安钱庄,不就是在洛阳那条南北大街上的一家大银号吗。 上次小兄在洛阳城还从它的门前经过呢。 难道你们南宫世家与齐安齐安钱庄有旧? “ “你呀,李大哥,你到底不是武林中人。 不过,既然你已经在江湖上走动了五年有余,也应该知道四大世家中,哪一家没有十处八处钱庄、当铺,甚至堵场、青…… 青楼呢。” “哦! 听菲妹的意思,那么大的齐安钱庄竟是你们南宫世家的家产?” 李笑天一脸惊疑地问道。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一脸吃惊的样子,当下娇面一扬,道: “那当然是的喽。 说给你听,你可不要吓一跳,在洛阳城,不仅齐安钱庄,就连保生堂、丰源粮铺,都是我们南宫世家开的呢。” “啊!” 听南宫心菲一说,李笑天的确为南宫世家的家业之大惊讶不已,不过,在他“啊”了一声后,故意打了个趔趄。 南宫心菲一看,再也顾不得保持淑女形象了。 嘴中顿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并且浑身发颤,一副手舞足蹈之状。 好一会,南宫心菲才止住笑声,说道: “李大哥,你再怎么吃惊,也不能夸张到这种程度吧。 对你说吧,除了洛阳城一些店铺总部外,像长安、开封、金陵这些地方也都有我们南宫世家的分店呢。” 说到这儿,她斜瞅了李笑天两眼,接着说道: “怎么样,这下你又将如何吃惊呢? 该不会竟晕过去吧。” 不过,出乎她意料,这次李笑天没再惊讶,而是淡淡一笑,道: “嘿! 创业难少艰辛,你们南宫世家能有如此偌大家业,真不知要付出多少心力和财力以及人力啊。 世事多变,能守得住先人祖业,并将其兴盛下去,更要倾注多少才智和心力。 四大世家能长久盛名不衰,确非偶然呀!” “喂! 李大哥,你真还说得不错。 我们南宫世家的许多家业,都是历代先人开创并留传下来的。 那洛阳城的保生堂,听爷爷说,还是第一任家主在世时创立的。 另外,听说,王姓世家在长安的客栈‘迎人居’的历史更长呢。” 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正聊间,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玲见过少主!” “哦! 大小姐是不是在客房里?” 没等随侍在李笑天所在客房外的丫环应“是”,南宫品就已推门而入。 见南宫品进来,李笑天忙停下谈话,迎了上去,向南宫品道: “南宫大哥,我和菲妹正想到去你那儿呢。” “哈! 我也正是来找你呢。 走,我带你到我住的华心楼去。” 李笑天点了下头后,道: “对了,南宫大哥,小弟幼时常以奏琴自娱,不知能否为小弟找来一具木琴? 小弟想在此期间,弹奏几曲,看看还能记得多少。” “咦! 李大哥,你也会弹琴呀。 小妹房中也有一具,不过,我那具‘三宝琴’虽然不错,但恐怕不适合你弹。 我看能不能把密藏室中的那具拿出来……” 说到这儿,南宫心菲将目光转向南宫品。 南宫品见南宫心菲看向他,知其是想叫李笑天用南宫世家所收藏的“焦尾琴”。 虽然,现在那具“焦尾琴”已被南宫端平闲置在密藏室里,但因那琴名声太大,价值太高,所以,近十几年来,除了南宫端平夫妇动过外,几乎已无他人见过。 “小妹,那具‘焦尾琴’比你那‘三宝琴’还要珍贵许多。 它可是北魏时琴圣燕天行传下来的琴界第一琴。 自从咱们南宫世家第二任家主于一古玩器具店中买回而放置在密藏室后,除了历代家主之外,几乎无外人动过。 即使是我们南宫世家其他人,也很少人见过。 我曾听爹说过,当年第二任家主将琴放如密藏室后,就言明要将‘焦尾琴’和那些武功书籍一样,细心珍藏起来,可见那具琴的珍贵。 虽然,笑天也不算外人,但毕竟没有将‘焦尾琴’拿出密藏室的前例。 我看等过了洛阳花会之后,我们再去向娘说说。 娘的琴艺可是我们南宫世家最好的,我们请娘假托另辟室练琴,让她叫爹把那把‘焦尾琴’拿出密藏室。 不过,真能成功将琴给笑天弹奏的可能性很小,因此,我看明天到洛阳后,我们找一家老字号琴行,买一具上好古琴,才是正途。 “ 听南宫品说完,李笑天的心神早已被南宫品兄妹俩先后提到的“三宝琴”和“焦尾琴”震惊地无以复加。 “三宝琴”出自盛唐一位大琴师天宝大师之手。 据闻,此琴因外形小巧、木质独特、琴弦韧性极强等三种特异之处而闻名天下。 而也因此琴,天大家与当时艺播朝野的名媛何秋霜传出了一段风流佳话。 而“焦尾琴”的珍贵之处则远胜于“三宝琴”,其珍贵之处有三: 一是此琴所弹奏的音质柔刚并蓄,即使是一点琴艺也不懂人听知,也会被其吸引甚至陶醉;二是此琴的琴弦及琴身的韧度与坚度都在“三宝琴”之上,即使内功修为精深的人,运内力于指尖,拨弄琴弦,震动琴身,也不会损及“焦尾琴”丝毫,而且将内功运于指尖,所弹奏出来的曲子,更是让人心醉;三是因为此琴是北魏一代琴圣燕天行所用之物。 据说,此琴本由琴圣一门世代相传,不知为何,二百年来未在江湖出现。 而更为李笑天惊异的事,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琴圣燕天行是琴圣一门的祖师,而李笑天已是琴圣的第十八代弟子。 半个多月前,在杭州,“酒丐”陈清风在临行前的那天晚上,传授“无影琴”翁幽萍手著之名家曲谱时,并未提及“焦尾琴”,他当时看陈清风神情索寞,也就未探问,他想以后有机会,再问陈清风也不迟。 现在他在此能听到琴圣一门之圣物,竟在南宫世家,他真是惊喜非常。 此时,李笑天可谓又惊又喜。 他对琴界的各种掌故可说非常熟悉,“三宝琴”、“孟汤琴”和“焦尾琴”这三具昔年传闻已久的“天下三琴”,他可是早已仰慕已久。 如今,听说“天下三琴”中的两具都在南宫世家,他怎能不惊喜异常。 他惊的自然是怎么也想不到百多年前蜚声琴界的“天下三琴”之二琴竟然都在南宫世家;喜的是,如此珍贵难遇之物已是几近眼前,而其中就有他的师门圣物“焦尾琴”。 虽说“焦尾琴”不易拿出南宫世家密藏室给外人使用,但那南宫心菲所有的“三宝琴”,该是不难见到。 他在想,“焦尾琴”虽是他师门之物,但现在已为南宫世家所有,他也不敢奢望能将其收回师门。 当然,他在未将那本名家曲谱上的“云风淡月”曲子练成之前,他也不能随意将他的身份告知南宫端平等人。 几年的江湖漂泊生活,他已形成对不可强求之事淡然处之的态度。 此时他的心里虽对“焦尾琴”还有希冀,但他想得更多的,就是能一睹“天下三琴”之一的“三宝琴”,也是他福缘不浅了。 “喂! 李大哥,走吧,还愣什么神呢。 难道你对我们南宫世家的两具古琴的来历,都非常清楚?” 看到李笑天听她和南宫品先后提到“三宝琴”和“焦尾琴”后发愣,她自然想到李笑天必然知道那两具琴的来历,不过,她也奇怪,这两具琴都已至少有上百年未在江湖出现,她想不通李笑天怎么知道这两具琴呢? 她有此疑惑也不奇怪,虽然“天下三琴”闻名天下已久,而传闻最久的“焦尾琴”,大概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但此时天下早已没有“天下三琴”这个名称,估计只有百年以前的典籍中才有记载。 现在的琴界,自百年以来,已是“中原五琴”驰骋纵横的天地,而“天下三琴”早已为多数人所淡忘。 江湖传闻,“中原五琴”都出自百年前一代铸琴大师名元之手。 这五具琴,分别以鹞、鹏、鹤、凤、凰五禽为名,其中尤以凤琴和凰琴最为有名。 现今,除了鹞凤二琴之主不闻其名外,其他三具琴都落在江湖上声明卓著的人物之手。 那“中原五琴”每个一段时间,就会在江湖上露面一次,这五具琴以其各具特色的琴音效果,名闻天下。 如今天下琴界内外对“中原五琴”推崇备至,有些老一辈琴界高手已将这五距琴与昔年的“天下三琴”相提并论,甚至有的评价更有过之。 这时,李笑天听南宫心菲有此一问,当下说道: “菲妹,小兄的襄阳李家可是医儒之家。 有关琴棋书画及医类等方面的典籍都有不少。 小兄当年就是在一部琴典中看到的。 那‘三宝琴’和‘焦尾琴’,小兄就不再提了。 至于‘孟汤琴’,我说一下它的来历和特征,你就知小兄所言不虚了。” 接下来,李笑天那话题转到了“孟汤琴”上。 只听他说道: “那‘孟汤琴’只比‘焦尾琴’出世晚上不到百年时间,是继北魏琴圣燕天行燕大师之后,另一位震烁北齐琴界的琴艺巨匠大家孟汤所持之物。 据闻,当初‘孟汤琴’并无名称,是他的后世弟子传人以其名称之,后来此琴也就以‘孟汤琴’之名传诵天下。 ‘孟汤琴’有二奇,一是外表古朴无奇,浑似一块木头,不过质地却是坚硬如铁;二是琴身回音效果极佳,持琴之人一曲弹毕后,余音常常久久不去,比一般上好木琴的回音效果要好上数倍。 因此,‘孟汤琴’具有此两项奇处以及孟汤在琴艺上的不凡造诣,使得‘孟汤琴’并列昔年的‘天下三琴’之中,名声风骚数百年。 “ 说到这儿,李笑天已将“孟汤琴”的来历说完。 他抬眼看向南宫心菲,见她正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心下顿觉奇怪,暗道: “难道我刚才说的不对?” “李大哥,你说的真好! 真不敢相信你在学识上那么好,而在琴识上也这么博知。 小妹家里有这两具琴,还没有你知道的清楚呢。” “菲妹,你可不要这样夸小兄啊,否则小兄就要飘飘然了。 其实,我之所以知道‘天下三琴’之事,只不过因为我看过家中的一本年代已久的的琴典而已。 若是你也看过那本琴典,你甚至会知道地比我还清楚。” “笑天,你也别谦虚了。 其实为兄也知道学无止境,等从洛阳城回来后,在文事方面你可要指点为兄一二呀。” 说到这儿,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又接着道: “笑天,不如以后为兄教你点武功怎么样?” “是啊,李大哥,如今你也算是半个江湖人了,要是一直不会武功,今后我们也不放心你在江湖上行走呢。 就算我们一直陪着你,你也需要学点轻功,才能跟上我们呢。” 李笑天一听南宫品兄妹都有让他学武之意,心中不由一动。 虽然他平时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给人第一眼感觉就是他是个只知舞文弄墨的书生罢了,其实学习武功一直是深藏于他的内心里的一个念头。 眼看李笑天又要陷入沉思之中,南宫品一拍李笑天肩膀说道: “别想了,就这么算了。 等洛阳花会结束后,我们就开始学文习武。 哈! 这次笑天一来,为兄的日子就开心多了。 ”说完他又“哈哈”笑了两声。 “大哥,难道你平时过的不开心? 我怎么不知道。 你每次从外面回来,不都是兴高采烈的吗?” 一听南宫心菲所言,南宫品已知刚说的话,又被南宫心菲找到了漏洞,当下干笑了两声,道: “笑天,快走吧。” 说完,他就拉着李笑天一只手臂,向客房外走去。 南宫心菲自然是跟在后面。 李笑天三人刚走出客房,就见前面跑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距离他们还有十多丈,就听那小男孩高声叫道: “大哥大姐,大伯和大娘说你们昨天晚上才回来,怎么都到这客房来了。 啊! 这位小哥哥是谁呀?” 尽管有十几丈的距离,不过说话间,那小男孩就已到了近前。 看其跑动的速度和身法,显然已有不错的武功基础。 在看他身体壮实,额下两侧已隐现虎眉之状,而面庞竟与南宫明安有六七分相像。 李笑天将这小男孩上下打量一番后,心中已把眼前男孩的身份猜测到八九分。 这小男孩大概是南宫明安之子。 “小义,怎么这样没礼貌。 什么小哥哥的,这位李笑天李大哥,是菲姐我和大哥的朋友,以后你必须叫他李大哥,懂吗?” 眼前叫小义的男孩一听南宫心菲之言,好似听到警告一样,只见他将头缩了一下后,恭声道: “是! 大姐。 我南宫义聆听尊旨!” 说完,他又立即将身子转向李笑天,道: “南宫义见过李大哥!” “扑哧! ”南宫心菲不禁笑了一声后,说道: “小义,以后大姐的话你听着就是,不要装得那么拘谨,让人看着挺不舒服。” 听南宫心菲这样一说,南宫义顿时一摆双臂叫道: “大姐,今天有李大哥在场,人家只好规矩一点了。” 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一听,都齐声笑了起来。 等众人笑毕,南宫品指着南宫义向李笑天,说道: “这是三叔的爱子,也最厌烦读书,笑天以后可要辛苦一下了。” 说完,每等李笑天应话,就又接着说道: “好了,咱们别站在这儿了,到‘华心楼’再说吧。” 话落,他就当先向前走去。 这样,一会工夫,李笑天四人穿墙过院来到了南宫世家后院中最大的一个院落里。 这里是家主南宫端平一家所在的院落。 从东院客房到南宫端平一家所在院落的途中,他们也先后经过了两个院落,那两个院落的院门都关闭着。 这两个禁闭院门的院落,昨天李笑天到客房时,也从门前经过。 南宫品告诉李笑天,这后院共有七处院落。 靠近东院客房的一个院落,是南宫靖唯一的女儿南宫惜宁的住处。 虽然南宫惜宁已出嫁十几年了,但每年她都要和其丈夫及孩子来南宫世家住上一段时间,因此,南宫世家也一直将她出嫁前所住是院落留给她来时入住。 现在,南宫惜宁不在南宫世家,院门除了在下人打扫院中落叶时才开启外,其余时间都是关闭的。 而在南宫端平和南宫惜宁的两处院落之间的一处院落,是南宫维正的院落。 洛阳花会举行在即,南宫维正夫妇及其二子都已进驻洛阳城内。 如今南宫维正的院子里除了几个丫环使女外,已没有他人,所以白天的多数时间,院门也是关闭的。 另外,南宫义也告诉李笑天,他家的院子在家主南宫端平的西边隔壁。 此时他的父母南宫明安夫妇都在院里。 此时,李笑天正走在南宫品一家所在的院落里。 昨天晚上李笑天也在这个院落里呆上近两个时辰,但因为那时天色已晚,且一进入这处院落就直奔院中的会议室。 因此,他根本没有看清院中的具体情形。 “喂! 李大哥,你看前面的‘星心楼’,可是我们南宫世家最高的楼呢。” 南宫义向李笑天说道。 其实,就是南宫义不说,李笑天也早已看到了眼前的一座四层高楼。 这座四层高楼的确是南宫世家最高的建筑物。 很远就能看到横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一块大匾额。 额上的匾文“星心楼”三字,宽硕雄浑,规正方圆。 仔细看着眼前的“星心楼”,李笑天感到有些奇怪。 这“星心楼”三字并不像其他匾额上字体,而是中规中矩的正楷。 与其他匾文相比,虽少了三分飘逸,但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厚实。 不过,这还是其次,最让李笑天不解的是,此楼从下到上的楼层相接处竟无楼廊,而其他楼房的每层楼上都有楼廊,因为有了楼廊,人才能在上面的楼外走动。 有了楼廊,不仅扩大了楼面空间,而且也便于来往各个房间。 另外,这座楼虽然也有窗户,但每扇窗户都紧紧闭住,窗上用的不是窗纸,而好像是木板。 看到李笑天眼中充满疑惑,南宫品向他说道: “笑天,这‘星心楼’是我们南宫世家百多年来的密藏处。 在铜陵时,为兄告诉你的‘藏书楼’,就是‘星心楼’的一楼。 至于二楼到四楼放置一些金银古玩等物。” 听南宫品一说,李笑天顿时明白,原来这座“星心楼”是南宫世家放置珍贵书籍和财物的地方。 “李大哥,你别看‘星心楼’无人看守,实际上,里面遍布机关埋伏,警铃直接通向历代家主的室内。 听爷爷说,为建此楼,南宫世家请来当时天下第一建筑机关高手‘神机先生’常飞亲自主持‘星心楼’的建造,在建造的同时布设机关。 历经两年才将‘星心楼’建成。 在建成后的第十年,曾有飞贼光顾‘星心楼’,不过,当那飞贼才一震动窗板,就已被当时的家主发觉,那飞贼的后果自然是被闻讯而来的护卫当场抓获。 后来又有几次江湖盗贼意图进入‘星心楼’,而且后来几次进入南宫世家的盗贼,身手都很高强,其中就有当时匪名轰动大江南北的江湖大盗莫无影。 虽然‘星心搂 ’有历经了那几次盗贼光临,但至多让盗贼闯入‘星心搂’内第二层机关,那些人中最强的也倒在了第三层机关前。 自从最后一个意图进入‘星心楼’的盗贼莫无影被南宫世家擒获后,江湖上已将‘星心楼’视为牢不可破之所在。 数十年以来,再也无人敢觊觎‘星心搂’中藏物…… “ 南宫心菲一口气把“星心楼”的风光历史说了一遍,好像还话犹未尽。 只见她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 “李大哥,这‘星心楼’是南宫世家最重要之处,一般只有家主和家中的重要人物才能入内,当然与我们南宫世家关系密切的人经允许也能入内。” 说着,她话锋一转,道: “李大哥,我家这处院落共有五座楼。 除了‘星心楼’之外,还有‘月心楼’、‘雁心楼’及‘华心楼’,最后一个就是昨晚我们开会的那座两层小楼‘秋心楼’。 小妹在这里考你一下,你知道这五座楼的名称的第一个字都出自哪里吗?” 一旁的南宫义一听,满脸惊讶地道: “大姐,这五座楼的名称竟也有来历,怎么爹和爷爷都未对我说过呢?” 南宫心菲对南宫义笑了一下,并未答话,然后看向李笑天,等待他的回答。 “菲妹,这次小兄可说不准了。 我想到了两句诗,你看是不是这五座楼名称的出处?” 说完后,李笑天就接着低声吟道: “长簟迎风早,空城澹月华。 星河秋一雁,砧杵夜人家。” 吟毕,李笑天又道: “菲妹,这是唐代韩君平的四句诗,不知小兄说的可对?” 南宫心菲兄妹听后,一脸惊讶不已。 李笑天所吟的四句诗确实有“星、月、雁、华、秋”五个字。 而当时给五座楼命名的正是当时一代大儒韩益伦。 那韩益伦也正是韩君平的后人。 真没想到,只从五个字上,李笑天也能想起它们的出处来。 这时他们可以说对李笑天的佩服更增加几分。 这时,四人穿过一堵花墙,来到一座两层木楼前面。 看其楼上匾额上书写的“华心楼”三字,就知这是南宫品的住处。 当李笑天四人正要推门而入时,楼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厮。 “顾言见过少主、大小姐、义少爷。” “小言,快来见过李公子! ”南宫品指着李笑天向小厮顾言说道。 那顾言见南宫品指着他身旁的李笑天,不由一愣。 心想,他的少主什么时候有个小书生这样的朋友。 不过,他只愣了一下后,马上就要躬身向李笑天行礼。 李笑天一看,马上扶起顾言已经躬下少许的身子,微笑着说道: “请不要多礼,我和你家少主是朋友,咱们差不多年纪,以后就叫我笑天好了。” 顾言一听李笑天这话,又见他如此随和,心下顿生好感,但他可不敢如此直呼他少主的朋友的名字。 这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后,他忙向李笑天道: “小的不敢,李公子请和少主进去吧。” 说完,顾言让到一边。 李笑天见他如此,也知像南宫世家这样的大家族,对其从属的管束一向极严。 这南宫世家自也不会例外。 因此,他也不再多言,当下就和南宫品兄妹及南宫义进了“华心楼”。 这“华心楼”一楼是客室,小厮顾言住在客室的偏房,服侍南宫品的起居。 二楼是南宫品的住处。 此时,李笑天四人正坐在一楼的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其所谈主题自然多是后天即将举行的洛阳花会。 “大哥大姐,你们也带我一块去吧。 我一定会听话的。” “不行,三叔不会放心你与我们一块去的。 你如果想去的话,就求三娘带你去。” 南宫品语声带着严肃。 在客厅里,南宫义已经求南宫品好几遍了,他想要南宫品带他去洛阳城。 不过,南宫品的态度一直是不同意。 他可不想带着这个才十二岁的小孩。 洛阳花会期间,整个洛阳城可谓人流涌动。 三教九流,人物混杂。 要是带着南宫义,定会影响他们在洛阳花会期间的行动。 “哼! 既然大哥大姐不带我去,我就叫爹带我去。 反正爹在家也没多大事!” 说完,起身就向楼外跑去,等跑出了楼外,又听外面传来南宫义的一句叫声: “看谁先到达洛阳城!” 看样南宫义竟赌起气来。 南宫品兄妹见南宫义跑了出去,摇了下头,向李笑天笑了一下后,室中三人又聊了起来。 接下来,在南宫品房中吃过午饭后,南宫品兄妹陪着李笑天在这座院落中来回走了几圈。 这座院落果然很大,李笑天三人来回漫步走了不到三圈,天色已到酉时。 为了保持精力,李笑天与南宫心菲兄妹在晚饭后各自回房休息,第二天一早,南宫品兄妹就开始整理所用之物,等下午已近申时时,李笑天三人才上马北行,直奔向洛阳城去。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7章 花女大会 洛阳城距离南宫世家仅十余里,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三人慢马徐行了半个时辰左右,已赶到洛阳城。 洛阳位于豫西。 北依邙山、大河,南望洛河、伊河,西据秦岭、潼关之险,东靠虎牢、黑石之固,自古为中原逐鹿之地。 洛阳最初名为郏邑,源自邙山。 自周以来,历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武唐、后梁、后唐,先后九个王朝建都于此,素有“九朝故都”之称。 而伊、洛、涧、黄等河溪,流经其间,又有“十府通衢”之称。 洛阳之称,始见于先代典籍,西汉刘向所整编的《战国策》中有“苏秦过洛阳”之记载。 洛阳城地处群山环抱之中,地势平坦,河流纵横其间。 由于洛阳地处水运陆运发达之地,又是重要军事要地,所以历代中央和地方政权都对洛阳的经营十分重视。 虽然当朝经济已是南倾之势,但昔日“商遍天下,富冠海内”的洛阳仍是富商巨贾云集、方家名流毕至之地。 实际上,洛阳不仅商业发达,而且也是驰名天下的众多文坛大儒迭出之地。 历代都是文人荟萃,群贤毕集。 因此,自古就有“洛阳富雄才”之说。 另外,洛阳不仅是军政要地、商业中枢、名流辈出之所,也是天下盛传已久的花城。 其实,洛阳园林之多,也为天下人称颂。 自魏以来,洛阳花木园囿之盛,已殊为世人称道。 “洛阳牡丹甲天下”,“天下名园重洛阳”便是美誉之辞。 时至今日,洛阳虽比近都城开封,但其深厚的文化与历史底蕴,丝毫没有被开封的光华所掩盖。 “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洛阳曾处于九个皇朝的中心,见证了它们的兴衰成败,同时也刻画了人世浮沉、沧海桑田的变迁。 可以说,时至今朝,洛阳在历史中的每一页,都是一幅书写着让后人足以缅怀和警醒的历史沉浮的画卷。 因此,每年来洛阳的慕古思贤、凭吊古迹之辈,不知凡几。 文人墨客、大家名流自是此辈中主流,而不少江湖武林人物,也不有后士林文客,竟相出入洛阳。 而白马寺、少林寺、中岳庙、上清宫、关林等古刹名景圣地,更吸引了世人将更多的眼球投向洛阳。 大约从北魏太和五年始,花城洛阳每隔两年举行一次为时三日的“洛阳花会”。 花会三日即是一年中的四月十五、十六和十七。 虽然洛阳花会会期仅三天,但其在会期前后所影响的时日,足有一两个月。 许多达官显贵士绅名流,在花期举行前一两个月就派人在洛阳城定好宿处,而花会的筹备也牵涉到洛阳各方人物。 自从唐开元八年以来,洛阳花会的举行程序中又增添了一个影响深远甚至远盛花会本身的项目,那就是“花女大会”。 按照花女大会的本意,是想吸引天下才女,每年在洛阳花会期间齐集洛阳,在花女大会上比试品貌才艺,选出“十大花女”,以扬巾帼不让须眉之气。 据闻,在洛阳花会中创办花女大会之人,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女子,对前朝武后以女子之身雌仪天下,甚是景仰。 而她所处的朝代,又是一个偏向男权的天下,她虽心怀文才大略,但又不能像武后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抒心中大志。 或许是过于偏激的心理所致,她以自己的社会名望,向当时洛阳花会的主办方提出建议,就是在花会期间同时举办“花女大会”。 至于举办“花女大会”所需的一切资金,全部由她个人解决,洛阳花会主办方只要出些人力即可。 对于这种于人于己(洛阳花会)都有好处的事,洛阳花会主办方自然同意。 就这样,从那时起洛阳花会增加了一项“花女大会”。 而从第十届花女大会以后,虽然那位女子提供的资金不知为何突然中断,但这项被保留下来的洛阳花会项目,已是盛名在外,洛阳花会也更是名播万里。 因此洛阳花会主办方自己也欣然通过其他筹资方式筹集花女大会资金,从而保证了这项更加吸引世人眼球的大会如期举行。 自从花女大会在洛阳花会上出现以来,每年的四月,洛阳更是热闹异常。 三教九流,各种人物纷纷涌至洛阳。 其中尤以青年才俊居多。 而以前很少光顾洛阳花会的武林人物,自从花女大会出现以来,也纷至沓来。 当花女大会举办了五六届之后,已成为洛阳花会的重头戏,在洛阳花会期间,已有很多人不是为赏花而来,而是纯粹为了“花女大会”。 也因此,从那时起,花女大会几乎替代了洛阳花会的名称。 时至今朝,洛阳花会中的花类品赏未变,但花女大会上的内容却已是几乎改变了原来举办花女大会的本意。 花女大会从第一届到后来的近二十届,在洛阳花会上竞比才貌的还都是大家闺秀,名门才女。 可是从花女大会的第二十届开始,其大会章程放宽条件,只要自身品貌过人,身负艺技,都可以参加花女大会。 此项规定一出,天下名媛对花女大会的热情顿时大变,而接下来的事,终使名门才女,大家闺秀淡出花女大会。 原因是,从第二十届花女大会开始,参加花女大会的风尘中各种女子逐渐增多,而一向对风尘女子大多从不正视的名门才女佳人与此相反,逐渐减少。 到第二十五届花女大会时,参加此项大会的已都是风尘女子。 不过,虽然第二十五花女大会以来,参加花女大会的都是风尘中各类女子,但每次花女大会选出的“花女”,其才貌并不逊于以往从名门才女中选出的“花女”。 尤其是第五十届洛阳“花女大会”上选出的“十大花女”之首花魁白思香,琴歌书画无不精通异常,而尤以琴画两项称绝天下女子。 而她表现出来的脱俗气质,在当时世人的心中留下极为美好的印象,也令众多少年男子对她爱慕非常。 据说,从白思香在那届花女大会露面,一夺花魁之后,其惊人的才貌顿时引起震动,此后,不知凡几的青年才俊对其表露爱慕之意,也因此一代花魁白思香之名,响彻朝野名播中原内外几十年。 白思香虽然出身青楼,漂泊风尘,但她依然能持冰清玉洁之姿,守身自爱,确使当时的士子名流对出身青楼的人,再不敢小视。 而一些名门才女,也对风尘女子的态度有所改观。 自白思香之后,每次花女大会上选出的花女,也都深受风雅之士、名流之辈的赞誉与推崇。 也因此花女大会被长此举行下去,盛名更是远播四方。 同时,洛阳花会也是水涨船高,文人墨客,各界名流,纷纷履足洛阳。 如今,洛阳花女大会已不再以届为名,历经近四百年的发展,其规模与结构得以扩大与完善。 “洛阳花会”与洛阳“花女大会”早已真正的合一。 “赏花品人”已成为世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不少人在一次洛阳花会举行后,就又开始期盼下一次洛阳花会的到来。 言归正传,这时,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三人已来到洛阳城的南门前。 在李笑天的眼里,洛阳城城墙的高大宽厚,两年前他已经见识到了。 看城墙上年代不一的外征,这足可说明洛阳城的古老与悠久。 他们三人来到洛阳城的南门前,准备进城。 实际上,上至都城,下至县城甚至重要的小城镇,历代都对这些规模不一的城池在防守措施上,做的异常严密。 凡建有城墙的城镇,都设有城门,且以四门居多。 在每个城门都有常驻兵士把守,从小城镇到县、州府再到都城的守城兵数量成倍增加,像守卫都城一处城门的兵士,就需要一个千人甚至万人的队伍。 洛阳虽然已不是当朝的都城,昔日余威仍在,况且它在朝野当中举足轻重的作用,使历朝历代当政者对洛阳的重视程度,不下于历朝都城。 如今在洛阳的四个城门就分别驻守着一只千人队伍。 每个千人队伍中只有百人左右是在执行日常的城门盘查和附近的巡逻,其余的九百余人都驻守在城外的一处营地,操练刺杀与战阵。 四门的四千余人是洛阳城的城卫军。 若有战事发生,可用的兵力还有以团练为主的城备军及洛阳府衙门中的捕快队伍。 历朝各地用于城防的军力都很大,像洛阳城这样大的城池,从城墙的基础建设到各种军力的配备,都做到足使洛阳城坚如磐石固若金汤的地步。 除了用于战时的大军外,日常城门兵士的任务也是重要非常。 在整个百姓生活表面升平的时候,城门兵例常任务就是对百姓的盘查或按例对一些物品收税,还有充当驿站的前哨,给过往的高官显贵提供指引。 不过,在目前的局势下,洛阳城的四门城门兵的任务已不同往昔。 外族虎视眈眈,为防异族奸细进入当朝域土内,破坏当朝局势,掌政者已下旨各州府,加强城池的防守,同时加大对入城的人的盘查力度,任何嫌疑都不恩能够放过。 虽然这一措施,对百姓的生活有所干扰,但确实对当朝的局势发展起到了一定的掌控作用。 而洛阳城,目前其影响至远的洛阳花会,已召开在即,为确保洛阳城在花会举行期间的安全,其防守任务的调整与加重,是必然之举。 从一个多月前开始,洛阳城的四门就加强了城门兵的人数。 一天百余人轮番当值,对于不断出入的各种人,他们还是不得一会轻闲。 对于大多数要入城的人来说,如果是骑马来得,就必须先下马,然后牵着马,接受城门兵的盘查后,才能入城。 由于洛阳花会举行在即,每天进出城的人数已数倍甚或十倍百倍于往日,城门兵的盘查也比月前更加的严格与细致。 这时,随着三人走近城门,李笑天看到了一幕。 只见,当他们三人下得马来,牵马走向城门,离城门还有三丈多远的距离时,就看见城门两旁的三十余名持枪城门兵,向他们招手,并听他们中为首的一人恭声道: “南宫公子南宫小姐,你们进城呢。” 看说话人的模样,知他定是这些兵士中的小首领。 此刻也许是这位城门兵首领的话声,将正在等待盘查的十余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但那十几个等待入城的人转过头来时,多数脸上都显现惊喜之色,还能听到他们那些人中的几声低语: “呀! 这不是南宫世家的少主与大小姐马? 我有两个多月未见到南宫公子了。 而南宫小姐更是一年没见,又漂亮许多了。” 见士兵和行人都对南宫品兄妹的出现而表现出欣喜与恭敬之状,李笑天心中欲发觉得南宫世家在洛阳的地位非同一般。 看到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牵马走近,城门士兵忙让那十几位还在边看着南宫品兄妹,边嘀咕着的行人放进城门,让出城门内道路。 那些城门兵士也不对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进行盘查,就让他们进入城门。 而李笑天之所以也未被盘问,是因为那些城门兵士看出李笑天是与南宫品兄妹一道的。 对于能与南宫世家的人走在一起的人,他们自然放心让其入城。 当他们三人行过城门,刚进入城内的时候,南宫品不忘向城门兵卫说上几句: “各位,南宫品多谢了! 咱们数日后再见。” 见南宫品如此说话,那城门兵首领忙道: “南宫公子客气了。 南宫世家恩威泽被洛阳,南宫大爷两代家主德高望重,对洛阳百姓恩惠有加,而南宫公子一向行侠仗义,扶弱锄强,我早就从心里对公子感佩万分,怎赶再对你们盘查。” “哈哈! 吴头,你又向兄弟灌迷汤了。 下次有机会,兄弟请各位到‘圣仙楼’一饮如何?” “啊! 南宫公子,‘圣仙楼’我吴通和其他弟兄们可不敢去,也不敢让公子如此破费。 公子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公子兄妹定是来参加洛阳花会吧,我们还需例行公事,下回公子出城时,再拜会公子尊颜。” 说着,那城门兵小头领吴通向已距离他们有七八丈远的南宫品兄妹,拱了拱手后,就转向城门外又已聚成两排的等待入城的行人。 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自然不想在此耽搁,虽然此刻申时中段未到,但“齐安钱庄”在东大街中部,本来平时骑马沿洛阳城的南大街北上或东行,都可以在一刻钟内赶到“齐安钱庄”,但此时是洛阳花会举行的前夕,宽大的街面上到处都是行人。 其实,洛阳城能为“九朝故都”,其在规模与结构上绝对是有着与昔日皇都相称的地方。 洛阳城有东西南北中五部分,以四条大街相互隔开而称东城、西城、南城、北城及中城。 中城是昔日宫城,现为衙署所在地,是洛阳府的行政中心。 东城是市场买卖之地,西城是苑囿清幽之所,南城是学府文人读书之地,北城是百姓城居之所。 洛阳城经过历代皇朝的更迭,虽然其规模和结构不断发生变化,但它所表现出来繁荣至今朝还是令天下名流富贾竞相至此。 洛阳城内有通商、达货、调音、乐律、退酤、治觞、孝慈、奉终、准财、金肆等十数里,而这些又基本在东城。 因此,洛阳东城可以说是洛阳城的最繁荣最热闹之处。 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它是销金窟、寻欢处、淘金场所。 茶楼酒肆、青楼赌馆、钱庄、当铺、镖局、车马行等等,这些共同构成了洛阳东城。 另外,天下五大名酒楼之一的“圣仙楼”和闻名洛阳乃至天下的洛阳第一青楼“怡香楼”,都坐落于洛阳东城之内。 这两处所在和洛阳城西的“萃英园”,被世人称为“洛阳三绝”。 本次洛阳花会就是以北大街和东大街为主要花木展区,而“花女大会”的会址中心就设在处在东大街北段的“怡香楼”附近。 此时,向北和向东的大道上,车马行人川流不息、络绎不绝。 如此多的人,李笑天三人若要骑马在大街上奔行,必将其慢无比。 不过,所幸南宫品对洛阳城可谓了若指掌。 他带着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不走大道,而是骑马直向东北的一条小巷中行去。 洛阳城除了东西南北和连通四个城门的六条主道外,小巷小道数量繁多。 但是,那些小道小巷多相互交叉,状若织网。 对洛阳的巷道不熟悉的人,走进巷道,就如走进迷宫,可说既费时又费力,因此,对洛阳城不熟悉的人,进入洛阳城,多走大道或弯折相对教少的街道。 此刻,李笑天和南宫品三人就骑马行在一条约六尺宽的小巷里。 这条小巷里的行人比大街上大道自然是少了很多。 在南宫品一骑带路下,穿街过巷,他们三人行了近二刻钟,才来到一条宽有五丈有余的青石大道上。 这条宽阔的大道上,车马行人更是多如牛毛。 这条大道就是洛阳的东街。 东街的东旁一排楼房矗立,每座楼房前都有一块宽大的匾额,有的楼房门前还悬挂着一块或长或方的幡旗。 此时,天色还未到酉时,但一些楼上已挂起数盏宫灯。 看这些楼房,两层或三层不等,但每座楼房前,都不时有车马停下,也有行脚客旅不断进入楼中。 而那些车马一停下,车上或马上的人下来后,径直进入楼中,而那些车马随后立即被楼内出来的店伙带入楼后。 再听楼内传出一阵阵欢声笑语,已很明显,这些楼房多是茶房、酒楼和客栈之类。 东大街上如此人流攒动、热闹非凡的景象,显然是由于明天就是洛阳花会召开的缘故。 实际上,为了明天能及时将官家或百姓家中的各种名花贵树摆到花会的展区上,洛阳花会举行前一天,即今天,就要在东街和北街的两旁放好早已做好的木架。 现在,东大街的两旁,就已有不少木架被放置好。 看那些木架,每个木架呈梯状上下有四五层,每层长约六尺,估计每个木架足可放置二三十盆花木。 如果每一家拥有一个木架,那以洛阳养花种树之人的数量来算,每届洛阳花会上展出的花木品种,绝对在万株以上。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8章 齐安钱庄 这时,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只得拉住马缰,随着行人慢慢挪行。 不过,他们可不是信马由缰,“齐安钱庄”离刚才他们出来的小巷口已是不远,最多不过北行半里就可赶到。 果然,虽然他们在东大街上行得很慢,也不过半刻工夫,他们来到一座两层楼房前面。 这座楼房,虽然只有两层,但其整个轮廓给人的感觉却是不下于一些人家居住的三层楼房。 此时,已近酉时,两盏浅红外罩的大纱灯已高悬在楼房的两侧。 在两盏纱灯间,有一块长约二尺,宽有八寸的匾额。 额上书有四个墨赤楷字: 齐安钱庄。 在灯光的映照下,连这座楼房所用木料的纹理都显得清晰可见,虽然其略带黝黯的色泽,让人知道它自建成至今已有不少时日,但它每条栏柱和横梁都比一般的楼房更为宽大粗长,又给人以厚重壮观的印象。 这种印象足以使富商巨贾豪门大户放心地将其钱财存入钱庄,而急需资金的人,也会将这种让人安心的钱庄列为借贷的首选对象。 “喂! 李大哥,你看我们家的钱庄还行吧。 它不仅是洛阳三大钱庄之一,而且在三大钱庄中,论起资历来,它可是时间最长和财力最强的。 不是我们南宫世家自夸,说起……” 南宫心菲还待向李笑天拿“齐安钱庄”的光辉历史夸耀一番,就在这时,“齐安钱庄”里传出了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昨天下午,属下已接得家主传书,说少主和大小姐今天酉时将到,今见少主和大小姐果然此时至此,请恕属下迎接来迟之罪。” 随着话声的传来,三道人影已快步行向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 当李笑天三人下得马来,那三人已到了他们跟前。 还没等李笑天细细打量眼前三人,只见当中的那位年过六旬的老者,向身旁的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后,那两人忙向那老者点了下头,就过来接过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的马缰。 显然,这两人是“齐安钱庄”的伙计一类。 等那两位伙计将三匹马牵走后,眼前的六旬老者才又向南宫品兄妹,躬身一礼道: “属下郭福,见过少主和大小姐。” 看到郭福向他们施礼,南宫品兄妹忙上前一步,由南宫品将郭福上身扶起,道: “郭老,请不要多礼,你是‘齐安钱庄’的掌柜,也是我们南宫世家的重要一员,以后请不要再这样折煞小侄了。” 虽然像南宫世家这样的大家族,一向驭下极严,对身份礼节极为重视,但南宫品对郭福之言,也不为过。 这郭福现年六十有五,自三十岁起,就与南宫靖一起闯荡天下,为南宫世家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自己也在江湖上闯下了赫赫名声。 二十多年前,在江湖上提起“郭一刀”,可说无人不晓。 而他之所以被称为“郭一刀”,是因为在他与别人的对搏中,与对方的胜负往往就在他使出那一招“飞龙横天”之间。 这一招下去,不是对方落败,就是他自己败下阵去。 据江湖传闻,在郭福的无数次江湖对决比试中,能胜过他那一招“飞龙横天”的,不会超过五人。 由此可见,他能取得如此名声,确非幸致。 不过,虽然“郭一刀”在江湖上留下偌大名声,可是就在他名声如日中天,几至颠峰时,他却突然像在江湖上消失一样,一下子在武林人的眼中失去了他的身影。 后来即使有人向南宫世家打听此事,得到的回应,也只是南宫世家的人闭口不言,摇头表示不知。 这样,五年时间,江湖人打听“郭一刀”的消息未果,以后也就很少有人提及此事。 而“郭一刀”的名声在江湖上逐渐淡去,至今,江湖上已几乎没人再提起“郭一刀”。 如今,“郭一刀”竟出现在南宫世家的“齐安钱庄”,还是这个钱庄的掌柜,且在此主持“齐安钱庄”已有二十多年,这要是被江湖人知道的话,准会大吃一惊,不敢置信。 不过,“郭一刀”能在此持掌“齐安钱庄”多年,未被江湖人注意,自有其缘故。 一个原因,就是“郭一刀”郭福的名号,在江湖上的确很响亮,但真正知道他的名字的人却不多。 而他当时的名字也不叫郭福,而是郭天成。 江湖上所知道的也只是“郭一刀”郭天成,自三十岁起出道于南宫世家。 而他给人的印象也仅是,他在江湖上走南闯北十余年,博得响亮的名声后,却突然消失,此后,就再也没人见其踪迹。 第二个原因,是有人猜测“郭一刀”郭天成触犯了南宫世家的家规禁忌,被关押起来。 这个猜测也不无道理。 对于大世家来说,执掌世家大权的人,对触犯家规之人,给予何种处罚,自是人家世家内部的事,外人自然不好干涉。 还有一个原因,江湖传闻,当时名声鼎盛的“郭一刀”郭天成,不知怎么闯入了“邪尊”莫霸天的潜修之地,而被“邪尊”毙于掌下。 其实,当年“郭一刀”郭天成为何突然消失于江湖,又如何甘心易名为郭福持掌“齐安钱庄”二十余年,这或许只有南宫世家中极少数的重要人物得知原因。 而郭天成身上还有一个更大的隐秘与他突然从武林中消失有关,在整个江湖上知道他身上隐秘的人可能只有两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南宫靖。 至于那个隐秘究竟是什么,后文自有交代。 这时,在郭天成,即现在易名为郭福的“齐安钱庄”掌柜的前面引路下,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紧跟着郭福,已穿过“齐安钱庄”的前厅,向后院走去。 这“齐安钱庄”虽然经营不可计数的钱财,但它从里到外,都无一丝奢华的味道。 前面的楼层和大厅,以及这后院的房舍布局,都显得古朴典雅非常。 这时,李笑天、南宫品兄妹以及郭福四人来到了一座有三间房舍大小的厅阁前面。 这座高度虽然接近两层楼,但它却只有一层。 其上面的匾额写着: 食阁。 见到这两个字,即使没有读过多少书的人,也知道这是个饮食所在。 不过,此时正是晚饭时间,里面却静无人声,确也透着奇怪。 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虽然对正值晚饭时间时,而“齐安钱庄”的食阁却毫无饮食之象而略有惊奇,但他们也没时间太作他想,因为他们此时已经进入了食阁。 当他们一进入食阁,举目一看,入目处是一桌酒席和六个人。 眼前的酒席已上了一半,那六人,四个围桌而坐,二人站在旁边。 明眼人一看那站着的两个少女的打扮,即知她们是一旁侍奉的丫环。 再看那围桌而坐的四人,两人坐在桌北两侧,另两人坐在桌南两侧。 从坐位上很容易看出他们的身份不同。 坐在桌北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们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这个空位处在正北端。 对于这桌北的二人,只要有人看到那妇人一眼,敢说那人一定会把那妇人留给他的印象,深刻在脑中,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那中年妇人,看其相貌,不过三十五六,身材匀称惊人。 身着绣丝锦裙,乌黑的秀发间插着一支凤形金钗,脸不施粉。 虽见南宫品兄妹到来,她的神色依然不变,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既让人想亲近,又让人感到神秘,而却步不前。 另外,她那雾般睫毛下,不时闪烁的眼神,又让人心生莫名的感觉。 总觉得,内心深处的秘密会被她视之下,一览无余,无所遁形。 总之,此时这个妇人,在李笑天的眼中,是个又成熟又精明的女人。 至于那个坐在一侧的少年,虽然已有十五六岁,但看他的神情,显然仍未脱孩子之气。 而那对桌上饭菜左瞧右瞧,一副馋涎欲滴的神态,更显其孩性之状。 坐在桌南的也是一男一女,男的约二十二三岁,身着一袭商服。 看他额头宽广,丰润异常,可知其在生意上定是年少有为。 而他身旁的女人,年约五十左右,已是半百妇人,衣着素净,神情恬静。 此时,坐在酒桌边的四人都已看到南宫品兄妹、李笑天和郭福进来。 那年约三十五六的妇人只是略微起身,就坐了下去,而那十五六岁的少年,却站起身来,满面喜色地向南宫品兄妹大叫道: “大哥大姐,你们怎么这时才来,我都等的饿肚子啦!” 至于那五旬妇人和商服青年则是立刻起身,躬身向南宫品兄妹行礼,并齐声道: “老身(守业),见过少主!” “不用多礼,郭老你也请入座吧!” 南宫品向那五旬妇人和商服青年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接着又示意郭福入座。 “品儿,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啊? 还不给二婶介绍一下。” 南宫品见那中年妇人指向李笑天,当下说道: “二婶,这位是李笑天李兄弟,是我在杭州结识的好友。 现下爹爹已经应允他在我们南宫世家陪我和小妹读书一段时日。” 说到这儿,南宫品将李笑天向前推了一下,又道: “笑天,这就是日前我向你提起的二婶,那个是二叔的小宝贝。 你叫他南宫勇就是了。” “什么小宝贝,人家还小吗? 大哥又欺负人啦!” 那十五六岁的少年南宫勇,听南宫品在李笑天面前说他是南宫维正的“小宝贝”,忙嘟着嘴嚷道。 “好,好! 你不是小孩啦,行吧? 可是你真像你大哥一样成为二叔的左膀右臂了吗? 大姐我怎么没看到?” 南宫勇听南宫心菲也有心嘴上欺负他,顿时气得小脸透红。 “别再闹了,这里还有郭老一家呢。 饭菜都快齐,李公子你和品儿都入席吧。” 这时,李笑天已知这看上去三十五六的魅力惊人的妇人,正是南宫维正的夫人孔氏。 日前,南宫品兄妹已将南宫世家的基本人员组成,简略地向李笑天陈述一番。 “笑天谢过二夫人,也谢过郭老你们。 笑天既已应允暂住南宫世家,就已算是南宫个世家的人。 因此,笑天也不想再施矫作,就敬陪末座吧!” 说完,李笑天就要入席,突然,他又停了下来,向着郭福说道: “请问郭老,这两位是……” 郭福看到李笑天指向那五旬妇人和商服青年,忙笑声说道: “看看,老夫怎么这么糊涂。 李公子初到南宫世家,自然不识老夫家小啦。” 说着,他又抬手指着那五旬妇人和她身边的青年,接着说道: “这是内子崔氏和犬子郭守业。 看公子定是饱读诗书之人,少主和大小姐能得公子陪读,想来艺业会更上层楼。” “郭老夸奖了,笑天只是自小喜欢读书,如今只不过多些书而已。 现在能与贵少主结识,并能承蒙你们南宫世家看得起,为笑天提供一栖身之所,笑天已是感激不尽。 能陪南宫兄读书,笑天自是倾心为之。” 李笑天的这一番话说完,崔氏和郭福一家已对李笑天的言行谈吐有了一番认识。 李笑天给他们的印象是谈吐文雅,彬彬有礼,谦诚有度。 此外还有,就是李笑天已是江湖落魄一书生,能有一栖之地,愿已足已。 等李笑天说完那番话之后,其余人也都各就各位。 南宫品坐在酒席正北的那处空位上。 这里按身份,虽然孔氏是南宫世家的第二号人物南宫维正之妻,又是是南宫品的长辈,但在外,南宫品是南宫世家的少主,其身份仍在她之上。 何况,在南宫世家,女子多不干涉家族中的重大事务。 虽然像孔氏和南宫品之母这样的处在夫人地位的人,在南宫世家所受到的尊敬不下于家主和其他男性重要成员,但在家族传统上,她们多属于辅佐夫君的地位,即使她们中有人才智高绝,也多是私下通过其丈夫的言行表达出来。 至于南宫心菲,她与南宫品又不同。 她虽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但她将来毕竟要嫁人,因此她没有家主的继承权。 也因此,她的身份与南宫品在实质上相差不少。 在酒桌上,她坐在崔氏的下一位。 而郭福,则坐在孔氏和南宫勇的上一位,与南宫心菲对面。 按他的身份,坐在这个位子上,也算是适得其位。 虽然他为南宫世家操劳了三十多年,为南宫世家作出无以估量的贡献,但自从他从江湖上突然失踪,而又易名为郭福后,在南宫世家除了几人外,已没有多少人知道“齐安钱庄”的掌柜就是昔日江湖上声名赫赫的“郭一刀”郭怀德。 虽然现在,郭福作为“齐安钱庄”的掌柜,这一身份在南宫世家和洛阳各界都得到重视和尊重,但与南宫世家的南宫一姓的重要成员相比,他的身份自然要略为逊色。 因此,在这个场合,虽然他贵为“齐安钱庄”的掌柜,又是他备置酒席招待孔氏母子和南宫兄妹等人,但他的身份可不够坐上主位。 八人在侍女的服侍下,菜来酒往,吃喝近半个时辰。 这时,天色已然微暗,院内四处都已挑上了宫灯。 吃喝的八人现在已经酒足饭饱,在使女将剩下的酒菜退去后,李笑天等人被郭福引到了食阁西侧的一间客厅内。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9章 有心厅谈(上) 此时,客厅内仍是刚才进食的八人,外加两个丫环。 不过,在客厅的丫环却换成了另外两个,这也许就大户人家的丫环,分工不同,各司其责吧。 “品儿,家中除了你和菲儿以外,还有谁要来吗?” 孔氏一双明眸扫了南宫品一下后,问道。 “二婶,三叔和小义可能要来。 昨天,小义缠着我,要我带他来,我没同意。 我估计,以他的难缠劲,定能把三叔缠来!” 孔氏听后,“哦”了一下,眉毛一动,又问道: “我和你二叔离家这几日,家中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这话问完,她的目光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宫品。 在一向精明异常的二婶孔氏的灼灼目光之下,南宫品略显拘蹙。 他本想把从杭州到洛阳一路上发生的事,向崔氏说一遍。 不过,他突然想到,魔教两位高手现身洛阳的事,还是不对崔氏提起为好。 他身为南宫世家的少主,知道这件事在南宫世家影响甚大。 如果这时向孔氏提起,说不定会对日后南宫端平处理此事添上不尽麻烦。 于是,南宫品心思电转间,想到了说辞。 “二婶,小侄前日才回到家中,据爹爹告之,近来家中事务一切正常,一如往昔。 还请二婶放心!” 孔氏见南宫品如此一说,而她又未从南宫品的来年上看出什么异样,当下琼首微点,道: “唉! 你二叔这个外务主事可够忙的,这几天和你智弟,两个人都还未回来‘齐安钱庄’一次。 现在他们恐怕还在和刘知府等人忙着明天的洛阳花会事宜。” 说到这儿,她话声一顿后,又声音略低地道: “听说,这次洛阳花会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 我还听说,那两届花魁张雨芝,很可能再次夺魁年。 还有她……” 说到此处,突然停住。 就见孔氏的目光像含有不为人知的意思似的,紧盯了南宫品几眼。 而南宫品,在孔氏的紧盯几下后,浑身莫名一颤,然后两颊发热,不禁低下了头。 其余人,已瞧到南宫品的反应,也都不禁心疑不已。 看南宫品的表现,好像他与那闻名朝野的洛阳花女大会两届花魁张雨芝有什么关系似的。 看到南宫品如此表现,李笑天当下低声“嘿”了一下,说道: “二夫人,晚辈上次路过洛阳时,并未看到那名播天下的张雨芝,听说在琴技和歌艺两项上,她都有着超凡脱俗的能耐,不知可是事实?” 孔氏听李笑天向她询问此事,心里只当李笑天也对艳名与琴歌均遐迩闻名的洛阳“怡香楼”第一红牌张雨芝有爱慕之心,于是,她向李笑天笑了一下,说道: “哦! 原来李公子早已注意上了那位张仙子!” 说着,她嘿嘿笑了两下,又道: “那位张仙子可已是洛阳花会上‘花女大会’所产生的两届花魁。 看情形,这次‘花女大会’的花魁,又非她莫属了。 如果她连夺三届花魁,她将是洛阳花会史上最有名的一位花女了。 她虽然出身青楼,可她小小年纪,就已有一身艺业,况且能出淤泥而不染,卖艺而不卖身,凭其无双才貌,竟能对朝野产生偌大影响,连我也对她有些羡慕了……” 说到这儿,她话声一转,接着说道: “洛阳花会之花女大会,历经五六百年,当中虽有多次中断,但每次举行,无不给世人的眼中添上十位才貌俱佳的女子的身影。 公孙淑芳、申无双、陆惠惠、车彩蝶、吕婷儿、程欢儿、潘凤、李师师、张雨芝…… 这些奇女子哪一个不让当时的世人,臣服在她们的石榴裙下! 你们没看到那些达官显贵、年少公子在张雨芝面前的样子,一个个低声下气,千般讨好,简直丢了…… “ 孔氏越说声音越大,而在场的其他人听到孔氏越来越激昂,竟然越来越仿佛不是从她的口中说出一样,因为,下面的话简直就是一个骑在男人头上的女人,在向男人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她将踩在脚下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她则是一副女君主之相。 当崔氏说了足有一盏茶时光,也许她觉得一个人说得口舌有点干燥了,也许将早已淤积在心里不知多久的话说得差不多了,此时,她才停下了话声。 不过,当她刚端起身旁茶几上的一杯茶,准备喝一口,润润喉咙时,她的目光一扫之后,心下顿时一惊。 原来,当她看到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一副惊愕莫名的表情后,心里顿时明白,她刚才已经露了相。 虽然她平时将决不做臣服于男人的女人的念头,深埋在内心的角落,但刚才她说出的历代花魁,所取得的成就太以惊人,让她这位从未轻动声色之人,也不禁说到她们时,越说越激动,而不自觉得表露站在她们女人的立场,而对男人颐指气使、骄横恣肆的情绪。 她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惊讶。 试想,一个外表上有着既让人亲近,又让人敬畏的双重魅力的女人,竟会说出一反常态,大放骇人之言,怎不令人惊诧。 不过,孔氏到底是非同常人。 当她开始发觉众人的惊愕表现后,她的心里确实有一阵的紧张与尴尬,然而,心思灵巧万端的她,对于这种自我趁处窘境的处置,可不是为难之事。 “品儿,李公子,你们别发愣了。 刚才的话算二婶失言了。 嘿嘿! 谁叫那些人竟为了女人而丧失自尊,有些人在人前是个不可一世的样子,可是到了那些奇女子面前,却又是另一副样子。 唉! 刚才的一番话,二婶实有对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勉励之意啊。 作为长辈,我可不愿看到你们也像那些人一样,整天醉心于花天酒地,不务正事。” 哦! 原来,刚才她那一番女王睥睨天下,无视天下男人之言,竟然有警戒南宫品和李笑天之意! “对! 二夫人说的很对! 眼下乾坤已呈现混乱之态,而很多儒生名流、仕宦显贵,不是醉心风花雪月,就是在朝野争权夺势,枉乱朝纲。 百姓们根本看不到一个朗朗乾坤、升平世道。 而我们男人,确实也不争气,青楼、赌馆等处不知消耗了他们多少精力! 我看再这样下去……” 说道这儿,话声突停,随即不知为何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失落、苦闷之状,虽然郭福的脸上肌肉收缩之状很是明显,不过这时却没人注意。 他刚才的话,听在其他人的耳里,显然觉得他赞同孔氏之言。 其他人虽然都感觉到郭福的话言犹未尽,突然停下,有些突兀,但他们也未作他想,静等着他说完要说的话。 这样,片刻之后,郭福的脸上已无刚才的异状。 接着,他向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分别看了一眼,又道: “不是我郭福危言耸听,目下,我朝四面都有外族虎视眈眈。 胡人、西夏、西域,甚至东边远岛之人,这些外族对中原的觊觎自不用多言,但是,就连苗疆、西部边陲等我朝疆域内部,也都有着动荡即起之势。 多少次流民其事,多少次蛮族自做土皇,多少次异族骚扰入侵,当这些起事与边境冲突被平定后,留给百姓的无不是千创百孔、流利失所的局面。 我朝百年来积贫积弱,到如今,也该是大厦将倾之时了…… “ 说到这里,郭福猛然“啊”了一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想来,他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但是,话既出口,再想收回,已不可能。 不过,在场的都不是在朝为官之人,对郭福的话,也只是略感惊讶而已。 何况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郭老所言极是! 不过,我朝虽然颓势尽现,但只要玩物丧志、醉生梦死之辈,能够改弦易辙,年轻一代能够自强不息,相信御敌安内,以复承平河山,还是很有可能!” 闻听李笑天所言,孔氏嘴角泛上了一抹讥笑,而眼角也有一道冷芒一闪而过。 只听她说道: “李公子说的也有理,希望你们年轻人将来能够一洗现在的风气,给我朝一个清平世道。 不过,据闻北面胡人兵强马壮,一人足可以一当十,而西夏虽然已不复往昔之势,但其拥有一支闻名天下的铁甲骑兵,数量过万。 与他们相比,我朝军马积弱多年,要依靠他们保疆卫土,那真是……” 说到此处,孔氏突然住口。 不过,虽然她话犹未完,后面所要表达的意思已是很明显。 那就是以目前当朝军队对抗外族龙虎之师,要仰仗他们戍边卫土,那定然是有点螳臂当车之意味。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10章 有心厅谈(下) 客厅内一阵沉默。 一会工夫之后,孔氏见厅中其他人都为她的话所动,都似为当朝的局势担忧,尤其是南宫品,双眉紧皱,一副极为国事困扰忧心之状。 她心中一动,起身说道: “要是武林人士能够结成一股力量,助我朝兵士戍边保疆,必能增强我朝军力。 不过,江湖虽大,多少武林人士能有此报国之心,却又是让人不敢想象。” 在孔氏说这一番话的同时,她的双眼就一直有意或无意地盯着南宫品,当她将这番话说完之后,见到南宫品点了几下头,脸上忧色也舒展不少,她知道南宫品已有了何种想法。 当下,她决定再将众人对当朝局势的关切之心情增强几分,于是,她接着又道: “咱们不管别人如何,既然我们南宫世家身为武林一分子,在朝野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为国为民出力,我们应该当仁不让! 品儿,你说呢?” 听孔氏说出此话,在座的郭福心中不由一阵愕然。 他心道: “今晚,二夫人到底怎么了。 为何屡犯失常之态。 为国为民出一份力量,一向侠义持家的南宫世家自然不会退让。 但这种大事的讨论与决定,应该由南宫世家的几位最主要成员来做,怎么二夫人竟忘了作为南宫世家主要成员的妻子,是不应该对有关南宫世家的大事,公开议论的。 至于做出越俎代庖之事,那更不是家规所能允许的。” 正当郭福还在诧异向来既雍容又精明的二夫人孔氏刚才之言时,南宫品已起身,说道: “二婶所言极是! 我们南宫世家身为侠义道一部分,报国为民,自是应该身先士卒,披坚执锐,沙场御敌。 等洛阳花会后,我会向爹爹建议,从我们南宫世家中抽出部分财力、人力,另辟一处进行特别训练,以备将来戍边之用。” 孔氏听南宫品之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笑意。 心道: “哼! 品儿呀,只要你真向大哥提出这个建议,二婶我就能让你负责训练任务,而且,让你亲自带领你所训练之人,赴边御敌。 到时…… 嘿嘿! 凭你二叔的能力,加上…… ,坐上家主之位,已是不远了!” 孔氏心里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在场其余人,谁也不会想到,平时既让人亲近,又让人敬畏的南宫世家二夫人,竟会在心里有如此的计划。 正当孔氏在心里暗自窃喜时,突然一个仆人进入客厅,说道: “禀掌柜,三爷和义少爷到了。 他们正在外面……” “哈哈! 宋牧别报了,我哪个月不到这儿十回八回。 都是自家人,还那么多俗套干什么。” 没等那男仆宋牧向郭福禀告完毕,南宫明安就携着其子南宫义大笑着走进客厅。 豪爽之性情一展无遗。 “三叔,你们才到啊。 你们可错过晚饭时间了。 不如,就让郭老吩咐下人再为你们置办一桌吧。” 南宫品见南宫明安酉时将过时才到来,以为他们定是还没有吃过晚饭。 而南宫明安也准是熬不过南宫义的缠磨,才终于答应带着南宫义来参加这次洛阳花会的。 实际上,南宫明安为人豪爽,对赏花品树之事毫无兴趣。 以往每次花会举行时,虽然南宫世家中无事缠身或所要做之事不急于待办之人,大都会去洛阳花会上逛上两三日。 但是南宫明安却都选择留在家内。 这次要不是其爱子南宫义硬缠着他来洛阳城观看洛阳花会的热闹场面,他是不会来逛这以花木和女人为主要内容的洛阳花会。 这时,南宫明安听到南宫品如此一问,当下呵呵笑道: “品儿呀,我们早在外面吃过了。 你三叔我才不会饿着肚子到这时还未吃饭呢。” 其实,南宫明安父子只比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晚出发半个时辰。 由于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并未快马疾赶,只是以一般的速度,骑马行走,因此,南宫明安进入洛阳城时,也只不过比李笑天三人迟上一刻钟多点时间而已。 他们之所以如此晚才到得“齐安钱庄”,是因为路上行人太多,他们又不像南宫品那样熟知洛阳城的街街巷巷。 因此,他们进入洛阳城后,就在大道上,骑马慢行。 有时,还须下马,牵着马绕过一些流动商贩的妈匹、车、货。 就这样行走,离“齐安钱庄”还有一半行程,天色已是不早。 那时,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他们也早就觉得饿了。 因此,就在道旁一家饭铺吃了晚饭。 晚饭后,行人少了不少,他们又用了一刻多钟时间,才赶到“齐安钱庄”。 “三兄弟来了,那就好了。 洛阳花会期间,与主办方相关的人都会很忙。 你二哥和智儿已经忙了好几天,连这里他们也不过来一下。 既然三兄弟来了,你可要在花会期间,帮帮你二哥。” “二嫂,你看我能闲着吗? 在花会期间,我不给你这侄儿缠死,那才怪呢。 不过,你说二哥很忙,那是很自然的事。 但我相信凭二哥的能力,一定会很顺利地和洛阳花会的各主办人员一起,将这次花会举办成功。 没人敢怀疑二哥的能力。 想一下,前几次洛阳花会,二哥的表现不都是让人非常佩服吗?” “你呀! 不去帮你二哥也就罢了,却在你二哥的背后直灌迷汤。 你二哥身为咱们南宫世家的外务主事,办那些事自然是分内的事。 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孔氏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满面的笑容和眼角流露的些许神情,明眼人一看,就完全明白,孔氏对南宫明安对她丈夫的赞赏,是十分的高兴和满意。 她之所以如此谦虚,只不过是不想在南宫明安和南宫品面前,让南宫维正太出风头。 其实,即使南宫明安不说,南宫世家甚至江湖武林中人都知道,在南宫世家里,在南宫维正诸兄弟姐妹等同辈中,南宫维正的才华最是出众。 他的武功和才智都在南宫世家中排在前列。 尤其是才智方面,乃是公认的南宫世家第一人。 接下来,客厅中人互相见过礼后,又聊了近一个时辰,各自到郭福已安排好的客房内休息。 ※※※ 翌日,天还未破晓,李笑天就已被外面的杂闹声吵醒。 很显然,为了在今日巳时前将一切置办妥绪,几乎全城的与洛阳花会的相关人员,都天未亮就开始了准备。 养花育木之人,起来给花木浇上今日的第一次水,以保证在花会上给人以最夺目的一面。 花会主办人员以及相关人员,也须早早将花会开幕事宜详细地熟悉一遍,尤其是开幕式的场面布置及对洛阳地面各界名流的接待安排,花会主办方必须有一个万无一失的操作方案。 各地名媛,与前两方面人相比,更是早起之人。 或许她们中的很多人,在这花会前的一整夜里都不会睡好觉。 因为,洛阳花会上的“花女大会”才是洛阳花会上的重中之重。 为了在接下来一连三日的才艺品貌各项比赛中取得好的名次,她们中几乎每个人都会将自己要在比赛中显露的各项艺技,温习操练多遍。 不过,不少准备参加“花女大会”之“十大花女”比赛的人,却适得其反。 因为,对“十大花女”的评比,不仅从文才技艺上比试,而且每个参赛女子的品貌和精神状态都很重要。 一些人为了参加“花女大会”,整天操练技艺,有人甚至熬夜练习,不少人随着洛阳花会举行日期的临近,精神越来越紧张,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以致食宿失常,最后在“花女大会”上,在众评委面前,呈现的却是一副憔悴无神的面貌。 有一次,在“花女大会”的技艺比试中,竟有一位参赛女子在椅上持琴片刻不到而入睡。 当时,这一幕引起会场上下一片哗然。 虽然事后很多人对那位才女的通宵备赛精神赞佩有加。 但她却因为场上的失常表现,失去了继续比赛的资格。 而有些好事者,却对那位才女戏言讥语不断,以致其“江东才女”的美名,大受影响。 也因此,从那时起,江东少了一位品貌和才艺俱绝的才女。 后来,江湖传闻,这位沈姓江东才女,竟剪去三尺长发,遁入空门,成为一座尼庵的女尼,从此长伴青灯古佛去了。 随着洛阳“花女大会”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参加“花女大会”的各地名媛才女也越来越多。 虽然仍是风尘女子为多,但近百年来,也不时有一两位名门闺秀参加“十大花女”的竞选。 世人对待“花女大会”的态度,虽然仍不如“花女大会”刚创立之后的前二十届,但也不会相去太远。 不过,现在江湖上却出现了一个要与洛阳“花女大会”瑜亮同辉的新景象,那就是两年前第五届江湖大会上提出的,要在“江湖大会”的休会期间,举行临时的“江湖大会”。 在临时的“江湖大会”上,将从琴、棋、书、画、品貌和其他杂艺等各项才艺方面出众的人中,选出江湖各项“十大”。 当时,这项举措一出台,顿时引起整个江湖的轰动。 受到的欢迎程度,简直令人不敢想象。 也许以前的“江湖大会”确实有些单调的缘故,自从此项改革措施被江湖人士知悉,各行各业都积极准备起来。 酒道、茶道、棋道、琴道…… ,其中,准备在临时“江湖大会”上,在相貌方面一展惊人之姿的武林才女,更是雀雀欲试。 实际上,这项包罗极广涉及多种技业的举措,确实深得江湖武林人士之心。 江湖上武林中,刀光剑影、拼杀死活,都是与血雨腥风相伴,要是能以琴、棋、书、画等才艺,在武林人士面前表现出另一面,这是任何一个江湖人都想见到的。 何况,江湖浩瀚无边,武林中人很多都是文武双修之辈,若能在以武力为标准的正邪武林“二十大高手”和“江湖十大高手”之外,再出现琴届、棋届、茶届、酒届等等的顶极高手,不用想,江湖上顿会从此丰姿多彩。 这也会增加正邪两道在武功之外的交流机会,或许对目前外族压境的局势有所裨益。 另外,虽然江湖上曾有过“第一美女”、“三大美女”等等之类的称谓,但多是只闻其名,难见其人。 若是临时“江湖大会”选出江湖美女,定会一饱众江湖武林之士的眼福。 这样能被成千上万有目共睹的武林美女,才是真正得到认可的江湖美女,其美名才会真正的历久不衰。 当然,武林只不过是江湖的一个层面。 江湖上百业杂陈,各行各业中的能人都可以在临时“江湖大会”上,展露惊人的才艺绝技。 对于临时“江湖大会”的话题,此时暂不多谈,后文届时自有交代。 目下再说这次的洛阳花会。 在这次洛阳花会马上即将举行开幕仪式的前夕,李笑天从寅时直到卯时将过,也未睡着。 正当他要起床时,门外响起了南宫品兄妹的敲门声: “喂! 李大哥,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床。 你不是说平时都喜欢早起的吗? 怎么也像我一样,起得这么晚?”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11章 花树相融 呀! 原来南宫心菲她自己也才起来。 一个起晚的人埋怨唠叨另一个起晚的人,这道理究竟谁能说清? 李笑天一听南宫心菲之言,心下顿时一阵好笑。 当下,穿上外套下床,片刻洗刷完毕,将房门打开。 “呦!” 李笑天在心里叫了一下。 原来,在门外的不仅是南宫品兄妹二人,还有三个丫环。 每个人手提一个食盒,站在他们兄妹的身后。 显然,南宫品兄妹也还未吃过早饭,这三份饭食都拿到李笑天的客房,明显是南宫品兄妹要与李笑天一起,在他的客房内吃早饭。 “南宫大哥,菲妹,快请进!” 话落,李笑天朝那三个丫环一抱拳,又说道: “有劳三位姑娘了,请把食盒交给在下吧!” 那三个丫环,都才十五六岁,一听李笑天如此客气之话,忙腰躯一躬,恭声道: “公子客气了,小婢们怎敢有劳驾公子! 这是小婢们应该做的事。” 说着,快步绕过李笑天,进得客房里。 李笑天见她们说到做到,心里也不禁暗赞,这到底是大世家之人,连婢女的素质都与普通人家不同。 此时,李笑天想帮这三个女婢拿食盒之念,也只好作罢。 等那三个丫环将三个食盒内的早餐摆到桌上之后,刚想举步出房,就听李笑天说道: “三位姑娘辛苦了,看样你们还没有吃过早饭,不如一起进餐如何?” 三个丫环一听,脸上顿现惊愕的表情。 她们心道: “这位公子怎么这么客气。 自从进得‘齐安钱庄’以来,也从未有人对我们如此客气。 他才不过十七八岁,为何如此对待我们,难道他对我们有不轨之心、非分之想?” 她们心里想到这儿,顿时一惊。 不过,当她们将李笑天深深地打量了一番后,心下的紧张情绪不由松了下来。 她们看到眼前青衫儒服的李笑天,貌相端正,眼光纯和,怎么也不像是个登徒子。 尤其是他的笑容和眼神,笑容给人的感觉是亲切和随和,而眼神给人的感觉却是善意和真诚。 有了这些感觉,三个丫环的眼角顿时有些湿润。 只听其中一个恭声说道: “多谢公子好意! 小婢们马上就可以到‘食阁’里吃早饭了。” 说着,她语声一顿,深深看了李笑天一眼后,又道: “小婢叫小荷,她们是小叶、小青。 以后公子叫我们的名字就行了,小婢们不敢再在此耽搁,愿公子和少主、大小姐,这几天过得开心!” 说完,那个丫环低着头,朝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福了一礼后,回身和另两人匆匆走出客厅。 这时,客厅里只有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 正当他们吃过早饭,刚要出房时,就见男心菲一步跨到李笑天前面,以一种很怪异的眼光,面对面地直看着李笑天。 “菲妹,怎么了,难道小兄有什么不对吗? 你怎么以这样的眼神看我?” 李笑天见南宫心菲如此表情,任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自身出了什么问题。 只好怀着一头雾水,向南宫心菲询问。 “嘿嘿! 李大哥,看不出你这个小书生,还挺懂得怜香惜玉的。 告诉菲儿,你是不是看上那三个丫头了? 如果你真是喜欢她们,我去告诉爹,想来不成问题!” 听南宫心菲说出这番话,不仅李笑天,就连南宫品也是一脸诧异。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吃好早饭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南宫心菲的惊人之言。 看到李笑天和南宫品对她的话竟有如此反应,南宫心菲的脸色顿时一变。 只听她口气中略带夸张的说道: “李大哥,难道我说的话是真的? 你果真看上那三个丫头了?” 李笑天和南宫品一听南宫心菲这第二句话,都不禁破口大笑。 尤其是南宫品,笑声里还含有些许暧昧的意味。 “我说小妹,不是大哥说你,你怎么能想到这儿。 你不想想,笑天刚到这儿不足一日,怎么可能有这事?” “对! 对! 菲妹,小兄乃是读书之人,自小习读圣贤书,怎能生出这些邪念! 我不过是看她们正值妙龄,却成了这里的下人。 以小兄的为人之道,从未有人下人上之分,因此,就想与她们谈上几句,以解生疏之感。” “你,你! 还‘正值妙龄’呢。 不错,她们都张得很好看,不正是你们这些浪荡少年的怜惜对象吗?” “什么? 小妹,你怎么连大哥我也怪罪了。 我看你是吃什么人的醋吧,笑天可是你……” 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满面羞红的南宫心菲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连忙停住要说的话。 正当客厅中陷入一阵沉默之时,厅外传来两道声音: “大哥大姐,你们吃好了吧,我们等着你们呢。” “快点大哥,花会的开幕式快要开始了!” 一听这两道声音,就知来的是南宫勇和南宫义二人。 这来两人虽然相差四五岁,但到了一块,玩起来,还真难分彼此年龄的差距呢。 “小勇小义,你们先和二婶与三叔一块去吧,我和你大姐及李大哥晚一点再去。” “大哥,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人多走在一起多好呀。” 南宫义撅着小脸说道。 “小义,你不知道来此洛阳花会的人有多少,我们走在一起是不行的,准会被挤散的。 你若不信,问问你勇二哥,他可是参加了两次花会。 你们还是和大人走在一起吧。 记住,一定要跟紧大人,千万不要被人挤丢了。” 听南宫品这样一说,南宫勇点了下头,表示南宫品说的话不错,不过随即他说道: “既然你这个大哥不跟我们一块玩,就别找人多作借口,我到爹那儿找大哥去!” 说完,南宫勇拉着南宫义的手,就往回路跑去。 看到这两个好玩的家伙快要跑出视线之外,南宫品忙大声说道: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们去时,一定要跟紧三叔二婶他们!” 其实,南宫品倒不是不想和南宫勇和南宫义二人在一起。 实际上,和这两个半大孩子在一起,还能不时获得很多快乐。 只不过,他和李笑天及南宫心菲三人,早就商量好了,他们这次来洛阳花会,赏花观木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去看一连三日的洛阳“花女大会”。 其实,不仅他们有这个心理,随着洛阳“花女大会”在洛阳花会上的重要性,年复一年的提高,“花女大会”已成为大部分人来参加洛阳花会的最主要目的。 南宫品兄妹可不愿和他们的长辈一起去看“花女大会”。 试想,若有长辈在一旁,他们的行动定会受到拘束,尤其是南宫品和李笑天两个少年男子,怎么也不能在长辈的眼皮底下对参加“十大花女”比赛的才女佳人评头论足吧。 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又在客房中呆上大约两刻时光,眼看距离巳时,即离洛阳花会开幕仪式的举行已不足一个时辰,他们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出了客房,到达前厅,与正在忙碌的郭福打了个招呼后,就又到了“齐安钱庄”门前的大街上。 这时的东大街与昨日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两旁已排满了木架、花架,不少人家还搭了个帐棚。 不仅帐棚里放满了各种花木,而且棚的四周还放了几圈盆花。 洛阳城内的几条主要大街都宽约十丈有余,而长度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像今天,在东大街的两旁排满花木,绵延数里,置身其中,真疑身在梦中。 今日的东大街上,行人更胜昨日。 除了车马行人之外,小商小贩杂耍卖艺之人都已据点摆好了摊位。 他们选择的摊位,都是足够行人赏花行路的地方。 其实,东大街宽约十余丈,在街道中心的两旁和花架花棚之间,足够各边摆上一排摊位。 或许精于计算的商贩们早已看出这一点,他们选择的摊位距离,正是恰到好处。 ※※※此刻,晨曦早至,街道两旁的花木在晨光下显得生机勃勃,尤其是花朵和叶子上的露珠,在晨光的照耀下,发出晶莹的光芒。 微风拂过,那露珠跳动雀跃,显得灵动娇艳至极。 李笑天和南宫品小农感妹三人随着行人,徐着步子,向东大街与北大街的交会处行去。 对于行人来说,在洛阳花会举行期间,若是早上走在这条花木装饰的街道上,定会感觉到自己正在经受一次香浴的洗礼。 的确,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正沉醉在不断嗅入鼻中的香气之中。 也许是惯例,在每次洛阳花会开幕仪式举行之前,虽然商贩杂耍相卜都已摆好了摊位,但都似乎不愿打破花会前那难得的平静一般,他们都默不作声,不但没有平时的大声吆喝,反而大都对着过往的行人送上一个个善意的充满喜气味的笑容。 实际上,洛阳花会期间的早晨,走在花木两旁想傍的大街上,能让无数人或陶醉或一现难得的清明之态的原因,不仅是他们嗅到了花架上花棚里各种花木的清馨之气的缘故,也与那街道两旁最边处的扬、柳、桃、李等树有关。 如果割裂花与树,将它们分在两个场所去观赏,所获得的必然是两个不同的心境。 而且,这两种心境由于是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之中,因此很难有人能将之合在一起,体会出二者相合的心境感觉。 但若在两旁青柳绿树的映衬下,再去品赏那街道两旁的盆植花木,那所获得的心灵感受,却是大大不同于将二者分割开来之时。 当花与树放在一起时,可以说花在树的映衬下,发散出更加艳丽之色彩;也可以说,树在花的陪衬下,显得愈加青翠盎然,生机无限;更可以说,花与树二者互相融合,共同组成了一幅美妙的图画,不分彼此,浑然一体。 用心灵去体会它们的融合之美,那种心境,那种心灵的美妙感受,是无法用将它们分割开时再去体会所得的感受来相比的! 其实,花与树,本是自然对人类的厚赐,它们如同一对情人,一双夫妻。 只有有了彼此,才能呈现出最动人之处! 正当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游思在罪人呢的晨景之中,突然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阵马蹄声,不仅打断了他们的沉思,同时也打破了这洛阳花会晨景的氛围。 随着马蹄声的到来,路上的不少行人商贩也都惊叫起来。 不用想,定是那肆无忌惮地闯入大街上的骑马之人,冲撞了街上的行人。 真不敢相信,在如此行人如麻,摊货旁立的大街上,能有那么快的马通过。 不过,不信也不行! 距离李笑天三人听到马蹄声还不到片刻,骑马之人已到了他们身后不足三丈之处。 他们本想避开,让过后面肆无忌惮的骑马之人,但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马已到了他们身后近处。 看情形,如果不让开,大有直接撞向他们三人之势。 这下,不仅在洛阳声名妇孺皆知的南宫品火了,就连李笑天,也有点心绪不平,他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种视伤人于儿戏之人。 于是,就在后面的行人已躲让开一条通道,而后面的马蹄声已到了身后六尺之处时,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突然转过身子,其中南宫品在转过身子之后,立刻向前跨出一步,并大声喝道: “快拉住马!” 眼前的景象真是一片狼藉,刚才还整齐异常的摊子、货品都散满地满地都是。 再看路上的行人,有几个人被身旁的人扶着,蹒跚着走去。 很显然,这一定是未来得及躲开疾行过来的马,被撞伤了。 虽然眼前一片乱相,所幸距离不长,可能骑马之人是从一个不远的小巷子里窜出。 不过,有一点令人非常奇怪,无论是被撞乱货摊的商贩,还是被撞伤的行人,都未出声责备或叫骂,甚至连看一眼肇事者都不敢。 看来,刚才在街上横冲直撞之人的来头还不简单。 这个大胆冒失的人是谁呢?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12章 花花大少 [PS: 啪! 哎呦! 自己头上挨了一记棒槌。 谁打的? 自己! 为什么? 因为笑天以前竟然打漏了1026个字! 补充部分: 本篇最后13段。 这样,情节应该联系上了! 呵呵! ] 这时,骑马之人已拉住了马缰。 原来,刚才的肇事者,是两马两人。 两个人中,其中一人,一身公子打扮,年约二十三四,身躯面庞肥胖。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副趾高气扬之相。 另一人,一身书童装束,长得瘦小猥琐,虽然穿着衣料也是不错,但给人的感觉,这种人只能是个溜须拍马之辈。 此刻,这一胖一瘦,一主一仆,两人两马,停在了南宫品的身前五尺之处。 虽然他们刚才骑马过街时一副无所顾忌之态,但这时却随着南宫品刚才一喝之后,立时拉住马缰,停在那儿,不再越前。 “呦! 我倒是谁敢在这洛阳花会期间,在这条大街上横冲直撞呢? 原来是‘萃英园’胡园主的公子胡大少啊!” 带着嘲弄的口气,南宫品向前面骑马的公子模样的肥胖青年说道。 “哼! 原来是南宫公子,我胡文毅能这么早见到南宫兄,真是好福气呀!” 这马上的公子胡文毅,看其一脸福态,应是脑大心笨之人,没想到也能与南宫品反讥起来。 “哈哈! 你胡大少,不在温柔乡里继续享受,起如此之早有何贵干? 还在大街上骑马,如入无人之境! ,难不成你胡大少的骑技又提高了不少?” “什么? 南宫品! 你虽是南宫世家的少主,但我胡文毅也不怵你。 我‘萃英园’也不比你南宫世家差到哪里。 我倒一直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与那南宫智一点相同之处都没有呢?” “胡文毅! 别拿我那智弟作话题。 他和你交好是他的事,你想想你这花花大少,整天花天酒地,香抱满怀,我南宫品可没这个福气,交上你这样的胡大少爷!” “你……” 胡文毅看南宫品如此讥讽他,还想继续反击下去,突然他的胳膊被身旁的书童拉了一下。 只听那书童,在他耳旁小声说道: “少爷,快走吧! 不能再耽搁了,你忘了老爷交代的事?” 胡文毅一听,心头猛然一震。 他不禁用手拍了一下脑门,暗道,怎么搞得,竟与这南宫品在此争什么鬼气呢。 他经书童提醒,突然想到了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于是,就向南宫品说道: “南宫兄,刚才小弟言语有些不当,若有得罪之处,改天定当赔罪。 现在小弟身有急事,不能再耽搁,开幕仪式上再见!” 变得真快! 胡文毅本来气愤的脸上,在说这番话时,陡然变成了一片笑意。 而等他说完之后,竟向南宫品和周边的人群拱手赔礼。 这真是百年难遇之事! 看到胡文毅转变这么快,不仅南宫品不敢置信,就连周围围观的行人也觉得如同做梦。 试想,洛阳城人尽皆知的花花大少胡文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场的人几乎无人不知。 胡文毅仗着他父亲“萃英园”园主胡世烈的威名,以及结交洛阳知府刘文进的公子刘知才,在洛阳城欺男霸女、横行霸道,虽然胡文毅在洛阳城的作为,越来越激烈,几乎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但很多人都敢怒而不敢言。 洛阳百姓之所以如此,其原因有二。 一是,“萃英园”园主胡世烈自从十几年其那成为“萃英园”园主以来,洛阳地面就多了一股强大的势力。 在胡世烈还未入主“萃英园”之前,“萃英园”还只是洛阳众园中的普通一个。 那时,洛阳地面的主要势力大体上分成五股。 它们分别是: 以洛阳知府为代表的官府力量、南宫世家、少林寺、四绝剑客端木坤、邙山上清宫等,其中论武力当属少林寺实力最强,论综合实力,以权势和军队为支柱的官府力量为最。 当然,南宫世家的实力,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很强大。 可是,在几十年前,一个不知来历的人物突然出现在洛阳,他就是现在的“萃英园”园主胡世烈。 在他出现的二三年间,洛阳地面的局面依旧,可到了第四年,一个突发事件使“萃英园”,一下子登上了洛阳地面的六大势力之列。 那个突发事件,实是在一天夜里,“萃英园”竟遭受盘踞在洛阳城南龙门山里的一伙山贼的突袭。 那伙人虽然被冠上“山贼”之称,实际上他们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一身不错的武艺。 这些人盘踞在龙门山已有几十年了。 其来历众说不一。 有说他们是以前某个起事义军的子孙,也有说是前朝遗臣。 不过,虽然猜测很多,但大都是正面的。 因为,自从那些人出没在龙门山以来,从未对洛阳城的百姓有所侵扰。 他们中不少人也时常出现在洛阳城了。 不过除了购买一些日常用物之外,也没人看到过那些人有什么异常举动。 虽然据闻,一些途经龙门山的客商之财被劫是他们所为,但又无证据证明是他们所为。 况且,有一个事实却有让人不愿去追查此事。 那就是被劫之人,不是奸商巨富,就是贪官佞宦。 试想。 看到那些平时欺行霸市的商人和侵蚀百姓的官宦遭受打劫,高兴的人绝对是大多数。 虽然那些遭劫之人向洛阳府报官,请求追查那些人,但在洛阳府数批捕快行动后,连个人影也没摸到。 因此,长期以来,洛阳城的官府和百姓也都习以为常。 而又因苦无证据,对那些盘踞龙门山之人出入洛阳城,也不作注意了。 其实,暗地里有一则消息流传,说那些盘踞龙门山之人的居处之所以一直未被查到,也与洛阳府的捕快们有关。 因为据说,那些捕快中的大多数人都对盘踞龙门山之人的行为赞赏不已。 要他们对自己赞赏的人有所不好举动,他们自然故意怠慢。 因此,虽然有时一连几天的搜查,所上报的搜查范围极广,可实际上,只不过是在龙门山上的某个地方打转而已。 这个消息虽然没有人去查证,但可信度仍是极高。 理由是,洛阳府与开封府紧邻,乃是天下有数大府。 官府衙门内职司林立,多有冗职冗员。 各官府衙门,无论大小,大都处在相互忌惮弹压之状。 像他们专事地方治安的捕快,上面却有总管司、钤辖司、巡检等司职的层层管压,以致他们的薪饷被三扣五除之后,所剩无几。 而其地位也已是极低。 而同时,其他各司也多招募雇佣弓手,进行防御、查市、追缉盗贼等行动,这也使他们的地位受到排挤。 因此,处于官府衙门底层的捕快们对上头那些只知喝五吆六、排挤他人、贪公肥私而尸位素餐的官员,打心里表示不满。 有了这样的心里,他们对与那些上位者的利益相触之事,自然持支持的心理。 可是,不知为何,十年前的一个晚上,龙门山的那伙人竟夜袭“萃英园”。 本来洛阳城无人知道他们身负武功,但那夜偷袭的二十多人,可能没有想到“萃英园”竟然潜伏众多高手。 最后那些人反被“萃英园”中的高手联手击杀。 事后,“萃英园”园主胡世烈透露,那些夜袭“萃英园”的人,就是住在龙门山上的那伙山贼。 至于他是如何知道那二十几人是龙门山上的山贼,却无人得知其因。 也曾有人问过此事,可是胡世烈却摇头拒绝回答。 这样,人们只好猜测,这可能是“萃英园”的实力强大,消息灵通的原因吧。 在“萃英园”遭受夜袭反获全胜之事,在洛阳地面以及整个江湖传开之后,洛阳地面的各大势力及江湖上的其他势力,都大吃一惊。 尤其是洛阳地面上的原来五股大势力,他们都不知道在其眼皮底下,“萃英园”竟潜伏着众多高手,因此,他们在惊讶之外,还有些许压力感。 但是,不管怎样,“萃英园”已成为洛阳的一大势力,一不容置疑。 第二个原因是,胡文毅结识了洛阳知府的公子刘知才。 说起刘知才,在洛阳城的名声不下于胡文毅。 说胡文毅是个花花大少,那刘知才更应该冠上这个名字。 据说,他曾经在洛阳第一青楼“怡香楼”入住一个月,而夜夜春宵,乐不思家。 其父虽然贵为一府大员,身肩洛阳府军政要职,但就是拿他这个宝贝儿子无法。 刘文进曾经给其子刘知才安排一个官职,谁知他竟然带着一个青楼女子,在衙门里公然调情,闹得其上司不得不请求刘文进将其宝贝儿子转任他职。 自从刘知才结识胡文毅以来,两人直如相见恨晚,一拍即合,结为“生死兄弟”。 从此两个人一起花天酒地,聚拢更多的地痞无赖、狗肉朋友,甚至大有开宗立派之势。 而洛阳城自从刘、胡二人双方现身以来,每到一处,无不引起那一处的恐惶。 也曾经有几位武林人士对其行为不满,动手教训了二人一番,可是事后不到三日,人们就见到那几个武林人横尸街头。 因而,看到这样的后果,就是还有人本想出手惩治刘胡二人,也不敢轻易出头插手此事了,他们可不敢轻惹洛阳的两大实力人物。 这时,南宫品已从刹那间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他见胡文毅有如此转变,明知他的一番虚言虚礼都是表面文章,但他身为南宫世家的少主,自也不能不顾身份,再与胡文毅计较下去。 何况他们间的言语冲撞,已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了。 他也犯不着与胡文毅在此闹僵下去。 心思至此,他当下说道: “哈哈! 胡兄既然有事,小弟也不再相扰了,请过吧!” “哈哈!” 胡文毅见南宫品话落已让开道路,也随即“哈哈”两声,一抖马缰向前奔去。 这时,街上早已让出一条通道,胡文毅和那书童二人持缰放马,如履原野,疾驰而去。 眼看二人二骑已去,李笑天身旁的南宫心菲突然“啐”了一口,道: “这就是那个花花大少吧,怪不得人见人厌呢,原来竟是这样一副猪头猪脑的的面孔。 还在这么多人的大街上骑那么快的马,我看他不是笨蛋就是个傻子。 想一想,若不是个傻子,谁还偏做那些触犯众怒之事,他不怕丢了他老爹的脸吗?” 听到南宫心菲一番“马后炮”,南宫品与李笑天互望了一眼,各自笑了一下后,各自沉思起来。 他们二人对那胡文毅的观感可与南宫心菲不同,他们并未被胡文毅的表象所迷惑。 南宫品虽然是洛阳城的常客,但他的踏足之地多是洛阳的寺院园囿名楼景致绝佳之地,而他所交往之人,也多是名家子弟。 他与胡文毅也只不过交往十数次,不过虽然是十数次,但几乎每次都伴随着言语冲突。 可是,现在他想来,一切与胡文毅的见面之地,无不是青楼赌馆门口(南宫品很少出入这些地方,他遇到胡文毅,也只不过是路过这些地方之时,碰巧而已。 ),他见到的都是胡文毅左拥右抱或醉烂如泥的一面,这次却让他看到了胡文毅远异平常的一面。 一个人能在气愤之时,突然怒气全消,而向得罪他之人笑言赔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又能知事情轻重缓急,为了完成更重要之事,而能于瞬息之间吞下怒言,这需要何等的处事能力。 而这却发生在名扬欢场、闻名洛阳的花花大少身上,这其中的意味确实值得人深思。 只从今天胡文毅的表现已可看出,他绝不是像南宫心菲说的傻子一类的人物,他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即使他现在不是,但对于将来,胡文毅仍是个潜在的厉害人物。 而李笑天虽然第一次见到胡文毅,但凭着他的直觉,他也有与南宫品相同的看法。 他在五年多的江湖漂泊中,所见事物也算不少,对于“人不可貌相”之事,他也见识不少。 今天,他见到胡文毅如此前后不到片刻工夫,态度大变,他心中已对此人有了与南宫品同样的观感。 另外,他心中隐约感觉到,那胡文毅“花花大少”的名声,也许只是个外在的掩饰,实则胡文毅可能并不真是个流连欢场,只知风花雪月之辈。 因为,自从南宫品将胡文毅喝止之后,他只见到胡文毅与南宫品一番似乎全神贯注的言语冲撞,根本未见到胡文毅对他李笑天身旁的南宫心菲看上一眼。 这不能不让李笑天感觉奇怪。 试想,南宫心菲虽然才十五岁,但已发育成一个大姑娘模样。 虽然略显单纯,但她的外貌气质,只要是她所到之处,无不会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她可是个极端漂亮动人的小姑娘。 但从南宫品与胡文毅的言谈中,他能得知胡文毅在洛阳百姓的心目中,定是个花花公子。 拈花惹草、贪欢好色,应是他的性情。 对于貌美的女子,这样的人怎会放过欲图一亲芳泽的机会。 即使所见到美貌女子,身份特殊,很难惹得起,但只要像胡文毅这样以“花花大少”扬名的人,也会想方设法,讨好巴结,或者多看上几眼才是。 但这些看似必然的事,却没发生在花花大少胡文毅的身上。 这不意味着其中定有缘故吗? 据南宫品私下告诉李笑天,他妹妹南宫心菲可是洛阳有名的美人。 南宫心菲虽然出门很少,但自从她第一次出现在洛阳百姓、士子名流、少年公子的眼中之时,她就留下了美貌非常的佳谈,虽然那时她才十一二岁。 面对惊艳之色,而没用色迷迷的眼光看上几眼,这不符合胡文毅他“花花大少”的美名。 这其中必有着什么原因。 若依据那肥胖非常、赘肉累累的胡文毅刚才的表现,他已可确定,胡文毅绝不是个傻子,也不会是个脑大心笨之人。 相反,他应该有颗很好的脑袋,且善于机变,善于利用外物掩饰自己的行动,去达到不为人知的目的! “喂! 两位大哥,你们在想什么呢? 想得这么入神! 你们看,前面就是东街与北街的交叉处了…… 啊!” 南宫心菲说到这儿,突然“啊”了一声,又道: “大哥,李大哥,你们看前面的高台搭得真漂亮呀! 这就是洛阳花会开幕仪式举行的地方吗? 早知道是这样又热闹又漂亮的场面,前年我就要大哥带我来了。” 听她的话中意思,还为以前没来参加洛阳花会而有些懊恼抱怨呢。 被南宫心菲又说又叫了一阵,李笑天和南宫品二人已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们顺着南宫心菲所说的方位看去。 “咦! ”他们也都吃了一惊。 原来,在前面的一块足有三四十丈大小的场地上,正矗立着一座异常宽大的高台。 那高台不仅上下四周都放满了无数的花木,而且高台自身也是由不同的花木的主干枝茎,捆绑组合而成。 此时,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处身之处,距离那高台还有二三十丈。 高台上的台板边围被一层红绸圈了一圈,红绸被下面所盖之物顶着,表面凸凹不平。 看其所盖之物的高度和宽度,可知定非寻常之物。 因为前面的人越来越多,那高台已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知多少圈,所以李笑天三人只能慢慢地望前面挤去。 因此,半刻工夫,他们才前进了几丈距离。 他们从前面的人头上看去,那高台上除了四周边围的红绸及所盖不明之物外,在高台的最高处,还有一幅宽大的横幅。 横幅正下方的台板上,一字排开十几把椅子。 那横幅上书写着八个大字: 洛阳花会开幕仪式! 九个大字竟是北魏两朝时期最流行的魏碑体! 字字透着龙飞凤舞、气象万千之势! 这时,距离巳时还有半个时辰,李笑天三人已深入到人群中。 他们的前后左右,拥挤非常,几乎人人摩肩擦踵。 在如此高密度的场合,他们竟有点窒息的感觉。 没办法,虽然刚才有人认出南宫品,而主动挪出空挡,但参加洛阳花会的人,多是来自五湖四海,中原内外各地,不认识他的人或者即使认识他而并不想让道的人,自然不会让他们一行继续前进。 现在他们已几乎不能挪动分毫,只好站在原处,等待洛阳花会开幕仪式的开始。 “大哥,以前每届洛阳花会都是这样热闹拥挤吗? 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地方呢?” “小妹,更大的场合还有呢。 你不知道每届‘武林大会’和‘江湖大会’举行时,到场的人有多少? 那可是比现在的人数多上几倍呢?” “真的? 大哥,你不会骗我吧。 来此洛阳花会人,从普通百姓到武林人物都有,但那‘武林大会’和‘江湖大会’应该都武林中的事,能有这么多人吗?” 一听南宫心菲所言,南宫品顿时张口欲言又止,接着,脸上泛上一片窘色。 他没想到南宫心菲竟然从他话中的那个地方问他。 虽然每次“武林大会”和“江湖大会”所到之人不少,但只有“江湖大会”从人数上看,确实比现在参加洛阳花会的人多上不少,但也不是像他说的多上几倍那样夸张,况且,每次参加正道“武林大会”之人,其实还比来此洛阳花会的人少呢。 显然,南宫心菲对他的话有了怀疑。 其实,就算不是怀疑,但既然南宫心菲提出来了,他还能继续骗她吗? 实际上,当他刚才的夸张之言一出口,人群近处就有不少人看向他。 他当时也未发觉,可当南宫心菲问出话后,他的一番尴尬表情,自然又引来身旁之人的不少目光。 这时,他当然发觉了,他知道不能继续骗南宫心菲了。 于是,他顿了顿嗓子,说道: “哦,小妹,刚才大哥说的有点夸张。 再过两年,第十三届正道‘武林大会’就要举行了。 到时,大哥带你去见识一番如何。” 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后,又道: “反正每届爹都去参加,到时一块去好了!” 南宫心菲一听又将能参加有可能比这更热闹的场合,当下喜上眉梢,立刻就将刚才南宫品自承夸张之言忘掉了。 不过,她竟没考虑到还有两年时间,这不能不让人觉得,南宫心菲到底还是个未脱纯真之气而极爱热闹的小姑娘。 看到南宫心菲一脸的高兴之色,南宫品知道刚才的失言之事已过去了。 “呵呵! 小妹,对于这次洛阳花会,大哥还早已察觉到它绝对不同于往昔。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据大哥的观察,无论从规模上,还是从各方面的布置上,都比以往扩充不少。 我想,接下来的开幕仪式和‘花女大会’,定还有更多的让人惊讶之处。” 说到这儿,南宫品突然住口,接着作出一副沉思之状。 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见南宫品突然住口不语,又见他垂首思索之状,知他在说话中突然想到了什么。 因此,他们也不打扰他,只是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越来越多的人群。 “啊!” 南宫品突然低声叫了一下。 李笑天和南宫品一听,忙向南宫品看去。 只听他带着若有所悟的表情,向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说道: “小妹,笑天,你们知道大哥我想到什么了吗?” 南宫心菲见其兄南宫品一副吊人胃口的模样,当心嘟着小嘴,说道: “大哥,你就别卖关子啦。 说吧,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嘿嘿! 大哥的发现也与昨天二婶的谈话有关。” 说到这儿,他又想停住,突见南宫心菲那又要嘟嚷的样子,连忙接着说道: “二婶不是说过此次洛阳花会规模比往届更大吗? 当时,我就有个疑问。 在此朝野局势日渐动荡的情况之下,洛阳花会就是不缩小规模而仍保持原状,也不应该扩大? 不过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我想其原因可能与上次‘江湖大会’的一个举措有关。” 南宫品正说道这儿,突然他身后传来一道语气急切的声音: “这位公子,你快请说吧。 我‘包打听’包广也早觉得奇怪,但就是想不出其中原因。 公子还是快说吧。 若你说的在理,在下回去定会赚上几桌酒席!” 嘿!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倒急了起来! 听到身后有人插言,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急忙回过头来。 一看,原来说话的是个三旬左右的瘦高汉子。 这个汉子一身劲装打扮,腰上还插着一把扇子,而略长的脸上透着一股执着劲,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此人就是那种来去如风、遇事不打破沙锅问到底绝不罢休之人。 不过,此人还有一个更醒目的特殊标志,就是他有着一双比常人大上些许的耳朵。 看起来,他自称“包打听”,还真有是名副其实! “呵呵,这位兄台别急! 对于这事,兄弟也只是猜测之词。 说出来,兄台但信则信,不信也是无关!” 说道此处,话锋一转,接着道: “在下认为,这次洛阳花会规模的扩大可能是为了应对日后临时江湖大会的挑战。 前次江湖大会即第五届江湖大会作出决定,要在休会期间的适当时刻,举行临时江湖大会。 而临时江湖大会则是针对百家杂艺,其中不少……” 还没等南宫品说完,就见“包打听”包广突然一拍脑门,“啊”了一声后,接过话头道: “对,对! 我怎么没想道呢? 这其中定有着联系!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 虽然,临时江湖大会不知何时举行,但也绝不会让人等的太久! 听说将在临时江湖大会上评出琴、棋、书、画、容貌、酒艺等方面的出众人物。 这显然与洛阳花会中的‘花女大会’有所重合。 尤其是‘容貌’一项,‘花女大会’评出‘十大花女’,相貌出众是很重要的一条评比条件,而临时‘江湖大会’评出的江湖绝代佳丽,相貌更是重中之重。 另外,对于她们的才艺,我想,虽然临时江湖大会将各艺分开评选,但对于江湖美女的评选,想来也不会忽视才艺方面的比较。 由此,这两个赛事到时必有一番比较,甚至竞争! 现在听公子提起,在下相信,洛阳花会规模扩大定是为了应对日后的临时江湖大会而进行的! 虽说,一个以官府为后盾,以文为主;另一个以武林各派为后台,以武为主。 但它们既然主题相似,必然会相互影响!” 等“包打听”包广将心中所思娓娓道来之后,包括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在内的众人,都对包广的一番分析点头称赞不已。 众人心想,这人果然有些能耐,分析事理,当真一点就透,而且将事物之间的关联把握极准,可见其头脑灵活,见闻极广。 而李笑天更多了一份心思,心忖,将来若有机会,定当与这个头脑灵活,消息灵通的“包打听”结交一番,或许能从他那儿打听出当年襄阳李家被血洗的内幕,也说不定呢?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13章 花会一日 正当众人还在暗赞“包打听”包广之时,突然,那即将举行的洛阳花会开幕仪式的高台上,传来一阵鼓响。 “咚! 咚! ……” 鼓声响彻全场,沛然有力,而且每个鼓声之间都有短暂的停顿。 鼓声响了九下后,鼓手就停下鼓槌,抱鼓拾梯而下了高台。 随着鼓声落下,李笑天看看天色,不早不晚,此时正是巳时巳初时分。 看来,那鼓声响了九下,是表示巳时已到。 至于为何不敲八下或者十下,而只敲九下,这与当朝纪时习惯有关。 按时下的纪时习惯,将一天一夜分成十二个时辰,分别以十二地支表示。 子时与丑时分别代表一天的结束和下一天的开始。 每个时辰,又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以“初”和“正”表示。 比如,现在的巳时,就可以分成巳初和巳正两个先后时段部分。 刚才鼓响九下,就表示巳初时分到了。 当然从戌时到寅时,又可将之成为一更到五更。 此时,那两个鼓手已下得高台,台上只有那位司仪。 “各位! 巳时已到,洛阳花会开幕仪式正式开始!” 那司仪的话声方落,台下人群顿时轰动起来。 一阵阵掌声如雷,几乎人人热情高涨,抬首举目,望向高台,期待着他们各自心中所想见到的人物的出现。 “首先,请主办方各位主事入场!” 司仪声落片刻之后,就见高台之后,走出一人。 此人一身官服,年约五旬出头,脸面白净,额下蓄有一撮短须,身材中等,略显胖态。 不过,虽然其相貌一般,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威凌十分。 只见他跺着步子,不急不徐地踏上梯阶。 一副从容的样子,加上一身官服,无形中透出一股慑人的官威。 当此人现身之后,场中人群顿时敛声,一片寂静! 看到人群如此反应,以及那官服中年人的模样,李笑天心下已然所悟。 此人定是个大人物! 果然,李笑天心思刚起,耳边就传出南宫品的话声: “笑天,你还不知道吧。 此人就是洛阳地面官方的首要人物———洛阳知府刘文进!” 听南宫品一说,李笑天再次将那已上得高台的官服中年人,细细看了一番。 “哦! 不错,南宫大哥。 看他一身官服,品阶正是一府这长。 不过,论起胖度,他可比不上‘花花大少’胡文毅呢。” “嘻嘻! 李大哥,你好说的不错。 这刘知府也算是个胖人了,但可不及那‘花花大少’一半呢? 真不知胡大园主的相貌如何?” “对! 菲妹! 我想,那‘萃英园’园主必然也是个胖人! 不过,他们虽然外表上是这样,但内里可不见得让人好笑。 我觉得,这对父子都不是个简单人物!” “笑天,你这句话可有点问题。 过会,你会明白那胡大园主的形貌,定出你意料之外! 不过,此时此地不是说话场合,有话咱们回去后再说!” 说着,南宫品话声突然放低,低得几乎只能让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听到。 “你们听清了,以后说话,凡是涉及官府及洛阳其他势力的话最好不要说,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 因为,官府和其他势力的眼线到处都是,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可能遇到。 如果一些对他们不利的或者讥讽的话被那些眼线听到,等他们回报给主事之人后,定然会引起很大麻烦!” 听得南宫品故意压低话声之言,李笑天和南宫心菲都点头表示以后注意。 而南宫心菲却又随即伸了下舌头,张口刚想说话,台上又接连传来了一道话声: “有请刘大人坐前排中间一位!” 那司仪指引洛阳知府刘文进坐到第一排中间椅子上后,立刻又道: “请南宫世家南宫维正大侠、‘萃英园’园主胡世烈胡园主、‘四绝剑客’端木坤端木老爷子、少林寺宫商浩宫大侠、邙山‘上清宫’木云道长、‘永安镖局’殷祺殷局主等六位入场!” 随着司仪的话声,台后闪出六人。 这六人可不像洛阳知府刘文进踱步上台,他们都是武林健者,行动自是快捷。 只见他们六人都是用脚尖点了一下梯阶之后,飘身上了高台。 其实,若不是他们不愿在众人面前落下卖弄的话柄,这六人都可以一跃而上高台,根本不需空中借那一点梯阶之力。 等那六人上得台上后,南宫品分别指着那六人,给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一一介绍(由于南宫心菲很少出门,所以这六人中,除了她的二叔南宫维正之外,多不认识)。 南宫品手指的第一个,是位紫杉儒服中年人。 相貌俊朗,年龄和貌相却与南宫世家家主南宫端平相象。 不用说,此人就是有南宫世家第一智者之称的南宫维正。 第二个是个年约五旬,身材瘦弱之人。 此人脸色红润惊人,有如涂上一块红色脂粉或腊块一般。 另外,此人额下无须,脖颈部分竟被高领围着。 看到李笑天对他所指的第二个人十分注意,南宫品暗自点了下头,说道: “笑天,你觉得这位瘦弱五旬之人,有些奇怪是吧? 哈哈! 告诉你吧,刚才你和小妹谈话中说到胡文毅之父胡的园主之时,我就说过,你的猜测有问题。 你看,这是不是令你更加奇怪?” 李笑天可不是笨人,虽然南宫品说的有些突兀,但他仍是心有所觉。 当下“啊”了一声,一脸惊讶疑惑地说道: “难道,难道这位竟是那胡文毅之父胡大园主?” 看到李笑天如此反应,南宫品用手拍了一下李笑天的肩膀,同时“哈哈”笑了两声,道: “怎样,出乎你的意料吧? 不要说你,连我也一直觉得奇怪,这胡园主与胡文毅父子二人竟然反差这么大。 他们连一点相象之处也没有……” 刚说到这儿,南宫品突然住口。 原来,他有点忘形了。 这些话若是被“萃英园”园主胡世烈听到,不知又有什么想法! 不过,虽然南宫品意识到这些话不该在这种场合说,但他话在口中,又不好不仅为李笑天解释。 当下放低声音道: “笑天,别说你了,凡是见过‘萃英园’ 园主的人,没有一个不对他奇怪的。 面色透红如血,脖颈终日深藏,这两点可是每个人都感觉到的不解之处。 不过据家父说……” 说着,他话声更低,几乎是贴着李笑天的耳朵说话。 他的这样举动,倒让一旁的南宫心菲小脸紧绷起来。 因为,她可几乎听不清南宫品下面的话了,她也不能像其兄一样,贴在李笑天的耳旁,听南宫品说话。 “笑天,据家父说,那胡世烈可能是练了一种不为人知的武功。 那种武功练到某种程度,定会在那习练之人的脸上或身上其他部位异常之相!” 李笑天听后,虽然他对武功所知不多,但他觉得南宫品的解释还是很在情理。 于是,他点头表示已知其意。 接着,南宫品又向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介绍第三个人。 这第三人,年约六旬,身躯挺拔,面貌一副古铜之色,双眉浓细分明,额下尺长髯须,无风自动,一身锦袍。 此人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有如渊亭岳峙,一副气势如虹之状。 经南宫品介绍,李笑天得知此人就是武林中威名赫赫的“四绝剑客”端木坤。 第四个人,年约四旬,身躯魁伟,浓眉阔脸。 此人是少林俗家弟子宫商浩。 这宫商浩主义父乃少林寺俗家弟子第一人。 宫商浩既得父业,又师承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悟善和尚。 虽然他是现少林寺第二高手悟善之徒,但由于他很少走出洛阳地面,其家坐落于白马寺畔,父子二人几乎很少走出家门,因此,江湖人仅知宫商浩身怀惊人武艺,但修为程度到底如何,所知之人甚少。 第五个人,就是那邙山“上清宫”宫主首徒木云道长。 此人年近五旬,三缕长须,一身道装,在高台上,从下看去,衣诀微飘,大有一副仙风道骨之态。 第六个人,也是年近五旬。 虽然此人此时身着一袭儒衫,但给人的感觉,总脱不了他定是个惯走江湖之辈的印象。 的确,此人虽然看上去不是特别魁梧勇猛,但见他腰板挺直,双手尽管后背,但仍有叉腰之势,而且从他走向椅子的步履上,也可看出他定与走镖有关。 这人就是世居洛阳的“永安镖局”局主殷祺。 此时,南宫品介绍的六人都已入座。 在又一阵管弦丝竹乐声之后,司仪的声音又响起: “各位! 下面有请洛阳府各司、州、军、监等各位大人入场!” 这下面将要出场的官员,可不像刚才六人那样随着司仪的话声即出,他们可是在司仪报完话之后,良久,才姗姗而出台后! 这次从台后走出的也是六人,他们虽然形态各异、高矮不一,但有点相同之处,让人一目了然,那就是他们都是一身官服,而且从其官服的颜色及图案可以看出,他们的官位品阶都是不低! 随着六人徐徐登上高台,那司仪将嗓门调高一分,又高声报道: “有请转运使钱大人、提点严大人、提举梁大人、通判陈大人、马步军副都总管范大人、巡检黄大人入场!” 在司仪依上台顺序将那六位官服高官报出的同时,台下的南宫品也简略而迅速地将这一众六人,一一介绍给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 这身着官服的六人中,第一个登台的是掌管洛阳府财政赋税大权的洛阳府转运使钱益。 当朝实行路、州(府、军、监)、县三级制,这钱益掌管洛阳府所在京西北路的财赋。 虽然他不掌管京西北路的军政大权,但军政都离不开手握财权的他。 因此,在洛阳府各级官员中,他可算得上红得最透顶的人。 每天都会有路、府、州、县以及曹司各级官员与其来往。 至于来往的内容是什么,洛阳百姓虽然知之不多,但看这位转运使大人钱益日渐变形的福态,也能想象出,他这个手握一路财赋大权之人,定必过着淫糜富奢的日子。 的确,从台下看去,虽然相隔不少距离,但这位转运使钱益大人的超大体态,仍给人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的身躯虽然也有八尺有余,但从头到脚凸起的地方太多太高,以致几乎形成了一个人球! 而这还不是他给人的唯一显著印象,他的一双眼泡异常硕大的鼓鱼眼,就像是在酒缸里泡上了不知几天似的。 当这位福态呈现的几至极至的转运使钱益出现后,场上虽然还能保持着不致乱声糟糟的场面,但已有不少人在下面忍不住发出惊讶之声。 “笑天,怎么样? 今天开眼了吧! 你看这六位官老爷是不是个性十足呢? 这走在前头的可是转运使钱益钱大人呢。” 南宫品说完,“嘿嘿”了两下。 他这两声低笑,虽然音量不高,但近处不人已能听得清楚。 当南宫品笑了两下,刚想再说时,他突然看到周围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满面的惊讶。 他不由一愣,随即心头一震,猛得一整脸色,将还泛在脸上的讥笑迅速敛去。 他已意识到,刚才他向李笑天介绍钱益时,虽然只是一句话略过,但他自己心中可是对此人鄙视万分。 于是,在他心中对钱益的讥笑,竟在他的两下沉声低笑中表现出来,并且,脸上也有着十分明显的痕迹。 其实,南宫品急忙屏声敛色,并不是他怕了转运使钱益。 实际上,以南宫世家在武林中是声威,在洛阳地面上,还找不出几个可以让南宫世家真正惧怕之人。 只不过,钱益乃是洛阳府所在京西北路的极得势人物。 此人不但在地方上下有着极广的人脉,而且在朝中也有着坚固的后台。 南宫世家虽然在洛阳地面上属于一大强势,但要是得罪一个在官场上人气鼎盛之的人,以致使南宫世家徒遭官府的责备甚至打压,这可不是南宫世家所愿做之事。 因此,本着以家族利益为先的原则,南宫世家也只有与官府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即使它是以侠义为本的世家,但面对日渐污浊的官场,它也是无能为力。 若是有人将堂堂南宫世家的少主竟对一路转运使讥笑漠视的态度告诉钱益,那依钱益所代表的势力,若为难南宫世家,那可对南宫世家带来很大的影响。 由于台上司仪报上那六位官员的官位姓氏很快,因此,南宫品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再想其他。 接着,就将下面五人迅速地向李笑天一一言过。 紧接着转运使钱益上台的是个年近五旬的短须之人。 此人面容冷峭,面色略青。 自上得台来,眼无旁骛,直视前方,看上去一副不热心他事之状。 此人是洛阳府提点刑狱公事严正松。 这提点刑狱公事是官位全称,在朝堂内外,随着官员间的交往,都以“提点”代替全称。 这一官职,掌察一路狱讼。 第三个人身材稍胖,中等高度,面庞呈面团状。 他是洛阳府的提举常平司。 这提举常平司在官员来往中也以“提举”代称。 此人姓梁,单字名充,掌一路义仓、市易、坊场、河渡、水利等大权。 以上三位都是驻立洛阳府的京西北路的官员,在他们司守的基本职责外,还都有刺举官吏的职能。 对其所属一路内的各级官员,都有着监察、荐举或弹劾的权利。 第四位是洛阳通判陈龙升,其职责为辅助知府管理政务。 第五位一身戎装官服,年约四旬,身材高大精壮,一脸英气。 他是洛阳马步军副都总管范希白。 第六位体态虽然不如范希白,但也不差多少。 不过,这位给人的不是英气勃勃的感觉,看他脸上堆起的些许横肉和不可一世的神态,十足一副地霸之形象。 可是,事实往往胜过一切,人不可貌相,这人不仅不是地头蛇之流,反而是维护治安、练兵擒盗的一府军官! 他是洛阳府巡检黄密。 等南宫品几乎用了不过片刻工夫将这六人向李笑天介绍完,那六人也已在第二排椅子上坐好。 “各位! 请安静! 下面有请本次洛阳花会的特邀嘉宾入场!” 司仪高声喊道后,又举起双手,拍了起来,边拍边道: “请大家鼓起手来,欢迎咱们洛阳府的几位名家入场! …… 呵呵! 告诉大家,下面将要上台的八位,既是本次洛阳花会的特邀贵宾,又是三日‘花女大会’的主裁!” 司仪的一番俱佳唱作,手动口动,顿时将台下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一反刚才多数人不敢高声言语的场面。 只见场上人群中掌声一浪高过一浪,送给已从高台后步出的八个人。 这八人都是一身儒衫。 云白锦衫、灰蓝长衫、青色布衫…… 。 虽然用料不同,但穿在他们各自的身上,倒都有一副超然物外、胸怀不凡学识之态。 半刻工夫,八人已上得台来。 这时,台下人群的掌声才得以息止。 以此可见,此八人在洛阳定有着很大的名声。 另外,随着司仪将八人的名字一一报出,台下台上又是呈现了一番景象。 更可见此八人的声望在洛阳的官场和武林两道,还都有着超脱凡人之处。 “请首阳山齐大先生、关林晁老夫子、东城‘桃李斋’主人秦斋主、汝州‘白衣客’姜先生…… 入座!” 在司仪将这八人报出之时,每报出一人,场上都响起一阵掌声以及叫喊声,看台下众人难以自禁的激荡高涨的情绪,此八人在他们的心中无疑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这时,台下场中人群里的南宫品,看到李笑天一脸惊愕讶异的样子,不禁问道: “笑天,难道你也认识这八个人?” 南宫品对李笑天这样一问,本有着试探之意,他可不信年才十七的李笑天能知道这八位已多年不出外走动的洛阳名人! “嘿嘿! 南宫大哥,对于这八人,要说认识,笑天可是一个没有。 但笑天真正听说过也只有齐大先生一位。 并且,他的事迹,小弟也知道不少。 至于其他人,看台下众人的表情,可知他们也定是名声极响之辈。 或许是笑天见闻太少的缘故,对他们几无所知。” “什么? 你也知道齐大先生? 虽然他的名声很大,但他已在洛阳十多年不曾走出首阳山方圆十里之外。 你才十七,怎么可能知道呢?” 说到这儿,南宫品突然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略高地说道: “笑天,难道齐大先生在你们襄阳也是很有名气? 若如此,你可告知小兄他有哪些为人称道之处吗?” 李笑天一听南宫品口出此言,心知他仍是不相信齐大先生能为他李笑天所知。 “呵呵! 南宫大哥,小弟之所以说对齐大先生了解不少,并不是因为他的名声。 我能对齐大先生有所了解,乃是小弟读过他的不少著作的缘故。” 南宫品一听,“啊”了一声,没再接话。 这也很好理解,试想,对文事不感兴趣的南宫品,又怎么能那么容易从齐大先生的著作上,想到李笑天是通过这个途径了解齐大先生呢。 其实,南宫品虽然家居洛阳,但由于自小不爱文事,他对早年闻名洛阳内外的齐大先生,也只是知其很有名望,是个学问极深的读书之人,其他的他也知之不多。 “李大哥,你既然对台上那个身穿青色儒衫的老先生有所了解,你还是快点说说吧!” 一旁的南宫心菲见李笑天自称对齐大先生了解不少,而李笑天又说是从齐大先生的著作中得知他的情况,她也十分好奇。 虽然对于齐大先生的名字,南宫心菲也曾听过不少,其所行之事也略知一二,但他的书,他可从没看过。 “菲妹,小兄也是从齐大先生的两部著作《鸿鹄燕雀志》和《叔伯语记》中,得知他的为人。” 说到这儿,李笑天顿了顿一下后,又道: “这位齐大先生,名元圣,现居首阳山。 你们说他已十多年未出首阳山十里方圆,这个笑天不知。 但从他的著作和他的传闻来看,笑天很是佩服这位学问大家。 这位齐元圣老先生,不但在学问上有着不凡的成就,而且其人品气节也向为众多儒林人士所尊敬。 他原本并不住在首阳山畔,由于他特别欣赏和称赞商末孤竹国君两子伯夷、叔齐二人避身首阳山、宁死不食周粟的节操,因此,三十年前自江南秀丽之地信州,迁入洛阳之北首阳山。 此后,他筑庐山畔,研文琢章、著书立说,做起学问。” 说着,李笑天将脸转向南宫品兄妹二人,又道: “怎么样? 笑天说的是否正确?” “哈哈! 笑天,你说的大概不会错了。 你说呢? 小妹!” 南宫品拍了李笑天的肩膀几下,笑着说道。 “大哥,李大哥说话向来有根有据,这次又怎会说错呢。 你快给我们说一下另外七人都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见南宫心菲对李笑天如此信任,南宫品自己对齐元圣了解的也不多,自不好再说。 因此,他就依着南宫心菲的话,将另外七人向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介绍一番。 其实,南宫心菲对另外七人也都有所耳闻,不过这些人都是洛阳地面上几近隐退的当世文豪,其兄南宫品对洛阳的物事了解远于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南宫心菲。 从见闻上来说,南宫品虽然不喜文事,但对洛阳各界的名流熟悉程度,自然超过南宫心菲很多。 此时,台上司仪已宣布,一盏茶时光后,将在台上举行洛阳花会开幕仪式的重头戏——开幕演出! 因此,在这个空当,南宫品将坐在第三排椅子上除了齐元圣之外的七人的情况,向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进行了一番介绍。 关林晁老夫子,名孟之,今年已近古稀之龄,世居洛阳城西南关林镇。 此人很有学识,名声仅次于齐元圣。 比靠三国蜀将关羽祠庙,他建筑一处宅院,传书授徒。 据说,到今年,出自他门下的官宦显贵和儒林大豪,已不下数十位。 洛阳东城“桃李斋”主人秦斋主,名仪。 这秦仪素爱桃李柳花,其居室四周内外遍植桃李柳杏。 每当阳春时节,其居处四周桃红柳绿,李香草青,粉蝶纷飞,鸟啼烟柳,燕剪碧波。 他自命名居处“桃李斋”。 此斋与其南方半里处一湾小湖之间,也全是他所植的桃李柳杏。 不仅春夏时节,即使是秋冬节令,他的居处四周的桃李柳林,都成了他的读书休闲之处。 秦仪以其桃李诗画最为世人称道。 汝州“白衣客”姜先生,名逸远。 这姜逸远是八人在中仅有的亦文亦武之人。 他不但武功自有称绝之处,而且文才也是令世人赞叹。 据闻此人,在武事上往往能触类旁通,半个时辰就能学会别人半天才能学会的招术;而他在文事上,更是才思敏捷,咏人叹物,常常能信手拈来。 另外,此人对乐理也有而很深的造诣。 由于姜逸远常年身着白衣,而且每次出现在有关文武之事的场面上,都是稍现即逝,从不过多久留。 因此,他给人留下诸事都如匆匆过客的印象,“白衣客”也就成了他在世人心中的名号。 不过,他也有个例外,就是担任洛阳花会的评委。 虽然他一向不热心公众场合,但洛阳官府和花会主办方的多次邀请,使他盛情难却,也只好答应出任“花女大会”的一名评委。 当然,那么多在洛阳身份地位绝高的人邀请他,也给足了他的面子。 何况与他同为洛阳花会特邀嘉宾的,还有比他名声更著的人物呢。 …… 片刻时光,南宫品已将八人介绍完毕,他刚想与李笑天再说几句,就听身旁的南宫心菲突然“咦”了一声,他不由转目望去。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01章 会场风波 目光所及之处,南宫品只看到南宫心菲一脸失望之色,其他并无所见。 于是,他带着一丝疑惑,向南宫心菲问道: “小妹,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为何东张西望,一脸失望呢?” “大哥,我刚才看到三叔和小义在左边的人群里,可是还没等我招呼他们,他们就不见了。” 说完,她低下头,叹了口气后,突然又抬起头来,向李笑天问道: “李大哥,你难道没看到三叔和小义他们两人吗? 他们就在左边十丈来远的地方。” 李笑天见南宫心菲脸色和话中都是失望之意,当下应道: “我也没注意,可能他们在那儿出现过,不过,菲妹你不用失望,今天这里的人多,即使你和他们打了招呼,他们也不容易过来。 我看他们定是在人群里转到别处了。” 听李笑天一说,南宫品也向南宫心菲说道: “小妹,笑天说的不错! 三叔与小义在一块,行动方便。 如果我们五人在一起,行动起来反而不便。”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和南宫品二人都说的很在情理,她的失望心情顿时一扫而去,脸上随即“嘻嘻”地向李笑天问道: “李大哥,刚才大哥最后向你说了什么,告诉菲儿好吗?” 李笑天刚想应话,就当他嘴角张开,刚要说话之时,就见南宫品突然“咳、咳”两声! 他立刻意识到,刚才南宫品低声向他所道之言,绝不是可以随便在这种场合说出的。 不过,李笑天张口欲言的举动和南宫品的突然咳嗽,落在南宫心菲的眼里,却惹得她一阵娇嚷: “快说吗,李大哥。 你别怕大哥,说几句话,又不是做坏事,你只管告诉小妹好了。 我才不怕他呢……” 就当南宫心菲高昂芳首,鼓起香腮,一副“义正词严、大义凛然”之状地说着时,高台上突然响起了鼓锣之时。 原来一盏热茶的时间已过,台上的演出即将开始。 刚才的锣鼓声就是现在正站在高台两边的十几位锣鼓手所发。 锣鼓响了数息后,停了下来。 此刻,原本已经下了高台的司仪,又重新站在了高台的中央。 只听他高声说道: “有请知府刘大人致开幕词! 请鼓掌!” 啪! 啪! 啪! 啪! …… 当掌声变得微弱之际,洛阳知府刘文进那中气还算不错的声音才传向全场: “诸位! 欢迎来到洛阳,参加本次花会! 在本府和洛阳花会其他个主办人员的共同参与之下,从本次花会开始,花会主办方决定今后每次花会,无论从规模上还是从热闹受众程度上,都会有新的变化! 当然,洛阳花会能有今日,都离不开场上诸位的支持。 为了答谢远近朋友,本府特从京城开封请来驰名京城的几名杂技师来此献艺。 另外,还有大名府公孙世家的剑舞名家和金陵‘宝乐坊’的乐师! ……” 洛阳知府刚说到这儿,他的话声突然被人群中猛然爆出的一阵掌声和激昂的叫声打断,并且,竟然有武林中人运气喊话: “刘大人,快请公孙世家的人出来吧! 俺李茂早听说过公孙世家之人,不但剑舞的好,而且一个个都国色天香呢!” “呦! 这位李兄所言极是。 不过,就凭尊驾长相,我看那些人比花娇的舞剑女,你还是不见为好! 否则,定会将她们都吓跑的!” “两位就别说了。 今日来的可不只是公孙世家一方,还有金陵‘宝乐坊’呢? 别只想着人家姑娘,你们说说看,听了‘宝乐坊’的乐声,谁还想女人!” …… 眨眼间,掌声已被嘈杂的喊叫声盖过。 此刻,站在台前的洛阳知府刘文进,由于话声被场中掌声和叫声淹没并打断。 本以为是他的话吸引了众人,谁知却听到越来越多乱七八糟的人声。 顿时越想越气,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你们是不是反了! 如果下面有人再敢说有辱本府请来献艺之人的话,本府绝不轻饶!” 这句话几乎是洛阳知府刘文进以最大的嗓门喊出来的,效果立刻呈现,场下果然顿时寂静下来。 看到自己一句威吓之言,顿时使得台下人群不敢高声喧哗,脸上不禁泛上一片笑容。 可是,还没等他脸上的笑意完全展开来,人群中突得传出一声顿喝: “什么? 一个小小知府,就这样装腔作势,欲堵众人之口,也太自不量力了!” 这段话虽然不长,但语声字字铿锵有力,浑厚异常! 众人一听,立刻向话声来处望去,可是说也奇怪。 他们本来认为声音来自左方,但等他们向左方看去时,突然又好像觉得声音来自右方;有人原以为声音来自其前方八丈距离之处时,也忽得怀疑自己起来,不敢断定是八丈还是十丈。 这时,台下众人寻人不见,台上的洛阳知府刘文进却已气得七窍生烟、脸如猪肚。 在他身旁已然站立着南宫维正、胡世烈、宫商浩、范希白、姜逸远等人。 “阁下! 既然敢公然蔑视知府大人,怎么竟无胆量现出身来? 胡某以‘萃英园’园主的身份,特请阁下现身! 胡某相信,以刚才阁下的‘空中回音’之技,定然是位响当当的武林高手,想来不会做缩头乌龟吧!” “萃英园”园主胡世烈运气传声,声音弥漫全场。 声入众人之耳,无不清晰异常。 以此可见,胡世烈内力修为不俗。 “哈哈! 老夫才履中原,时日不长,可不知你是什么园主。 不过,看你还算识货,当然老夫也不愿做那绿眼王八,老夫就出来让你们见见如何!” 这次话声,虽然仍是深厚十足,但已不像刚才那样让人不可捉摸。 随着众人眼光聚焦在一个银发长髯驼背老者身上。 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也发现了刚才说话之人。 当众人看到刚才讥讽洛阳知府刘文进之人,竟然是个驼背老人之后,都惊讶不已。 他们可想不到,如此已是满头白发的老驼子,竟敢出口讥讽掌管一府军政大权的刘文进。 难道这驼背老头不想活了,而想找死? 要不他怎敢偏触虎须。 难道他另有所恃? 但如果他有什么所恃的话,那所恃又是什么呢? 又有什么人敢与一府之长抗衡呢? 众人心思各异,但都不解驼背老者的举动。 虽然有些武林人已从刚才驼背老人的两句话中,听出他具有很深厚的内力,但如此明目张胆地嘲弄洛阳知府,不是摆明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吗。 他们可不敢相信这驼背老人竟有公然与官府作对的胆量。 何况,台上还有众多名家高手,凭他武功再高,也不能无视那些人的存在吧。 “阁下为何与知府大人过不去? 难道你们之间有何怨隙? 我看阁下面生的很,不知能否赐告姓名?” 站在刘文进一旁的南宫维正向已在人群中现出面目的驼背老人说道。 “呵呵! 阁下不就是南宫世家的‘第一智者’吗? 不要以为你们做事诡秘,可以瞒过别人,可昨夜偏巧被老夫撞见你们的谈话。 嘿嘿! 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要做出这种不顾兄弟……” 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南宫维正突然一声大喝,打断驼背老人的话: “住口! 没想到你如此年纪,还在此胡言乱语。 来人! 快将此人赶出会场!” 此时,南宫维正已是一脸怒态,并且,若是留意的话,还能看出其眼神中流露出一股焦急和担忧之色。 随着南宫维正的话落,台上“萃英园”园主胡世烈也是一阵暴喝: “来人! 快将此人赶出会场。 记住! 赶出后,一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客人!” 说出这段话,“萃英园”园主胡世烈脸上的红色更加血红,而且,竟像有一团红影,要脱脸而出! 双目中竟然隐含一丝冷酷的杀意! 片刻不到,就见高台后任何人群中闪电般地闪出三十多人。 这些衣着各异的人,在台前拱手说了一声: “遵命! ”,然后,身形陡转,齐向那仍在原处的驼背老人扑去。 从身法和速度上来看,那三十多人的身手都是上上之选。 可是当他们扑到驼背老者的立身之处时,只不过眨眼工夫,那驼背老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已在他刚才立身之处不见了踪影。 “咦!” 不仅人群中有不少人发出一阵惊异之声,就连高台上的高手也都发出惊讶之声。 “人呢?” 那三十多人,站在刚才那驼背老人立身之处,有如只有眼珠能动的木雕,只见他们带着茫然的神色转动着眼眶里的眼珠,在前方的人群中扫射! “蠢货! 还都站着干什么! 留下两人回园,报之你们的领队程思,让他带领护园一队和二队来此。 其余人等立刻分赴人群外围,堵住各通道,封锁所有可能出路! 今天,不抓到那老驼子,我就不姓……” 下面的“胡”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会场西边的人群边缘传来一道声音: “就不姓胡了,是不是? 那你是改姓定了! 不过,凭你这猴子屁股似的模样,也不该姓胡。 我看姓……” 言未尽意,那传自人群西边边缘的话声突止! 众人但觉眼前或头上,一道人影闪过,那高台上的“萃英园”园主胡世烈的身影也像凭空消失一样。 当众人明白胡世烈已然离开高台之时,西边人群边缘突然响起了一声震天巨响! “轰!” 在震人耳膜,响彻全场的巨响中,还夹杂着几声惨叫。 “好! 没想到本…… 本座游历南朝一年有余,终于碰上高手了。 咳! …… 咳! …… ”那说话之人语声中带有些许颤抖,而且,像是说话有些困难。 在那人“咳”了几下后,又道: “不过,本座虽然与阁下对了一掌而受伤,但一点也不服。 素闻中原武学广博,本座虽然所知不多,但本座相信,你这位胡大园主所用的绝对是你们中原武林的邪道武功!” 说着,那人又“咳”了两声,突然放声大笑道: “哈哈! …… 本座宇文淳术,记住阁下了! 下次见面,定当回报今日之赐! …… 哈哈!” 话声来源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低。 不过瞬间,那说话之人已飞身而去。 这时,众人已疏散开了,将刚才发出轰响之处空了出来。 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二人距离那空出之地虽然仍是不近,但由于刚才的轰响以及惨叫声,已使声响近处的人群疏散开了,不少受惊之人已然向回路奔去。 当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向着那发出轰响的地方望去时,目光所及之处,心下一惊。 而南宫心菲还一只手立刻抓住南宫品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刚要惊叫的小嘴,眼中和脸上也都是一片骇异之色。 而此时西边的人群已是惊叫慌乱一片。 原来,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看到了一片惨不忍睹,让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只见那空出的足有七八丈方圆范围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大坑。 在坑边除了那刚才在高台上消失的胡世烈,眼睛望向西边刚才那人的逝去之处,一动不动外,还有五个人躺地上个人。 这五人几乎没有一个身体是完好的,手缺、脚断、头裂…… 。 坑边地面血迹斑斑、满是断肢碎布! 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样的局面,南宫品在三人中自然最有发言权。 只听他向李笑天说道: “你们应该也能猜测到,这是胡大园主与刚才那人对掌的结果。 唉! 没想到这‘萃英园’园主的身法和功力如此惊人。 只是那五个人竟然遭受如此飞来灾祸,这事看来只有知府出面处理了。” 南宫品说着,突然“咦”了一声,向南宫心菲问道: “小妹! 看来爹推断的很对。 刚才那受伤之人可是刚经过亲身体验,他既然也说‘萃英园’胡大园主……” 声音陡低,几乎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 “这胡大园主定然练有某种邪门武功了。 可是,这胡园主在洛阳已有十多年,虽然善举不多,但也未见他有何恶行。 听说习练邪恶武功,就等于入了魔道,其心也必然入邪。 可是也没见其有何心理失常的表现呀。 要说有什么邪恶之处,那就是他的宝贝儿子胡文毅在洛阳的行为了。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南宫大哥,你也别想太多了。 一个人心正与否,也不一定定能从表面上看出来,而且,恶人行事,明暗两套的做法,最会掩人耳目。 我看这胡园主外貌怪异,你们难道从没有派人调查过吗?” 南宫品一听李笑天之言,不由苦笑了两声,说道: “笑天,南宫世家情报组现为二叔掌管,以前,在家族会议上家父也提过调查胡世烈之事,此人出现突兀,而且势力膨胀极快,早已引起洛阳地面各大势力的注意。 可是,到现在也没听说过有人得知胡大园主的出身。 也不知为何,已经多次答应调查此人的二叔,每次汇报时,都说毫无发现。 我看二叔好像对胡世烈这个人并未有调查之意,相反他们交往频繁,好像已成为朋友呢。” “喂! 大哥,这些事回去后问爹爹,不就得了。 你们看,这胡大园主动了。 真不知道刚才他在愣看着什么? 五个人死在他的掌下,他也不去处理,这让他们的家人怎么办呢?” 李笑天和南宫品见南宫心菲将话题转到那大坑边的胡世烈身上,也就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大坑处。 那“萃英园”园主胡世烈果然不在呆望着西方了,只见他将双手连拂加拍了几下,那五人的尸体已先后被扫入大坑。 正当他又想挥掌震土填坑埋人时,就听见那高台上传来洛阳知府刘文进的喊声: “胡园主,请将那五人的尸首,交于本府处置好了! 此五人丧命于刚才,系纯属意外。 本府相信死者的家人,定会明白原由。 当然,本府会出资厚葬五人,并给予其家人一定的资金补偿!” 胡世烈话刚落,就听远处的一个巷口传来一道震天长笑。 “哈哈! 哈哈! …… 今天老夫可开眼了。 本是一丘之貉,欲谋别人之辈,还在冠冕堂皇。 哈哈! 南宫世家一向侠名远播,没想到竟有人想……” “想什么”还没有说完,就听那巷口内传来一声大喝: “鼠辈敢耳! 竟然偷袭老夫!” 声音陡落后,又传来一阵轰响,然后就见十几个人从巷口奔出。 “程思,怎么回事?” 程烈边迎向那十几人,边问道。 实际上,就在刚才巷口传来那一道喝声时,“萃英园”园主胡世烈和台上的南宫维正等人都已经纵身向巷口奔去。 不过,从刚才胡世烈命人追击那驼背老人到现在,也只不过片刻时光,一切都发生的既突然又迅速。 因此,直到现在,台上台下众人才齐将心思放到那从巷口奔出的十余人身上。 这时,只见那已与胡世烈等人接头的十余人中,一人突然越众而出。 那人年约三十五六,一身金色劲装,胸前绣着一朵花状图案。 此人身材刚健匀称,看其浑身几无多余的赘肉,身手定然惊人。 的确,此人能成为“萃英园”护园高手一队的队长,并统率其他各队,自应有其不同寻常之处。 不过,此时的程思却是一脸的痛苦之色。 虽然以他的功力和身份,他不会也不愿在园主胡世烈及其下属面前表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但他的双臂受伤确实太重,即使他已自点双臂穴道,但仍血流不止。 “园主,刚才属下领命赶来,经过巷口时,发现了那驼背人,于是属下就和其他人想截住那人,但不过瞬间,还没等属下等人做好准备,那人就挥掌攻来。 属下与他对了一掌,咳! …… 咳! 属下无能,被那人震伤双臂,而且内腑也有…… 微伤。” “什么? !” “萃英园”园主胡世烈脸色陡变,一副吃惊之容,双目紧盯着双臂下垂并且血迹斑斑地程思惊喝道。 纵然他一向对事很少出现如此失色之态,但其属下程思的表现太以出人意料。 他虽然早已察觉那驼背老人功力深厚,但也未想到高到如斯境地。 程思是他“萃英园”护园一队的首领,而且程思不仅担当一队队长,其他各队的总领之职,也是由他担任,其身手为众队之冠。 他怎么也想不到几乎是首次正式在众人面前一显身手的程思,就这样与那驼背老人对了一掌,就被其震伤,这不明摆着那驼背老人的功力,至少比程思高上两筹以上。 “程思,那驼背老人怎样? 是否也受伤了?” 胡世烈还是希望程思回答是肯定的,但事实就是事实,决不能自己不愿接受,它就能更改事实发生的结果。 一听“萃英园”园主胡世烈问出此话,程思脸上的愧色更浓。 “园主,那人在震伤属下之后,又连挥几掌逼退众弟兄,然后就越巷而去。 不过属下与那人对了一掌后,觉得其掌力有点像……” 话到此处,突然顿止。 程思四顾了一下,不再言语。 “萃英园”园主胡世烈见其属下言犹未尽,似有顾忌。 顿时喝道: “程思! 有什么好顾虑的。 现下在场的诸位多是朝野或武林中声威显赫、一言九鼎的名家,定会为你做主! 你但说无妨!” 说着,胡世烈突然“嘿嘿”冷笑两声,又道: “我倒要看看这厮究竟是何许人,竟敢来此捣乱,又伤我属下!” 说完,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举起手刚要打一个手势,身旁的南宫维正突然附在他耳旁,耳语一番。 片刻后,只见胡世烈的脸上肌肉一动,右手一挥,向着众手下道: “程思,有话回去再说! 二队撤消会场警卫任务,一队和二队,只留下五人在会场候命,其余人等与南宫维正大侠所派属下一起在全城搜索刚才闹事二人。 记住! 绝不能放过这二人,尤其是那驼背老人!” 胡世烈话落后,已来到这边的洛阳知府胡文进突然高声道: “这是本府令牌,你们发现刚才闹事二人时,只要出示此令牌,附近军民会听令行事,助你们一臂之力。” 话说完,他已从怀里掏出一块长度不足三寸、上尖下方的剑形令牌出来。 胡世烈的众手下见洛阳知府刘文进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令牌交于他们,都连忙躬身说道: “谢过刘大人,小的怎敢接大人的……” 话还未尽,但意已了然。 就在“萃英园”众护园高手不敢接洛阳知府刘文进的令牌时,胡世烈突然打断了他们的未尽之言,道: “别犹豫了,既然刘大人将能令军民的令牌交于你们,那是对你们的赏识。 你们已经谢过大人了,还不快接过大人的令牌,完成刚才交给你们的任务! 快!” 既然他们的园主胡世烈已经如此说了,他们自然万般愿意接过令牌。 试想,有了这个令牌,对于他们完成任务的帮助,简直是太大了。 以刚才那两人的表现,即使“萃英园”在场的护园一队和二队所以高手同时出手,也不见得能围住他们。 就算能围住那二人中的任何一人,能否将他们擒住,也还是未知之数。 “是! 园主!” “萃英园”护园一队队长程思接过令牌,又向刘文进略微一拱手后,率众就要离去。 就在此时,胡世烈一摆手,道: “程思! 你带四人留下在此。 其他人由你们二队长带领,速去捉拿那二人。 记住! 不要放过一丝可疑之处! 若发现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发出信号! 绝不能轻举妄动!” “遵命!” “萃英园”的四十多人和已被南宫维正分派的十余人迅速自由搭配后,分赴几个方向,瞬间奔离了会场。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02章 筝琴剑舞(上) 眼看刚才混乱的场面已平复下来,洛阳知府刘文进等人又重新回到了高台上。 不过从现在台上众人所坐椅子的位置来看,有两个人的位置作了明显的变动,那就是南宫世家的二号人物南宫维正和“萃英园”园主胡世烈二人。 目下,他们分坐在末排即第三排的左右两端,并且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英俊少年和那个“萃英园”护园一队队长程思分别立在南宫与胡身旁。 而从站立着的二人不断低头倾听什么以及南宫与胡不断变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正在低声交谈,并且,他们的谈话定然涉及极其让人震撼的内幕,因为,南宫维正与胡世烈的表情已然变得异常古怪,而他们的眼神流露出的惊讶与骇然神色,更是暗示事情的严重程度。 “请大家安静! 给处理尸体的校兵让出道路。 各位如果能向高台靠拢,就请尽量靠近。 下面刘大人还有话待讲!” 在司仪讲话的同时,人群已纷纷让开一条路来,让十余名校兵将坑中的五人尸首抬走。 不过片刻,那五具尸首已被校兵抬走,现场没有了死尸,多数人很快都又把目光集中到高台上。 这时,洛阳知府刘文进已从椅上站了起来,踱了十步,来到高台中央。 “各位! 鉴于刚才两个闹事之人对花会的打扰,时间已耽搁不少。 因此,开幕式将被简化,只保留‘剑舞’和‘声乐’两项,至于杂技与其他演出项目将在第三日花会闭幕时,为各位献上。” 洛阳知府刘文进之所以说出简化开幕式演出项目,实则是刚才的两幕事件所致。 此时,开幕仪式的氛围已降低到几至冰点,在这种气氛中也不宜进行长达两个时辰的开幕仪式。 况且,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办。 要是抓不到那两个闹事者,他和胡世烈等人的颜面何在! 此时,台下众人听说仍有两项最让人欲睹难耐的演出项目被保留下来,心中都是欣喜不已,哪还管其他司空见惯的演出。 几乎个个都一扫刚才恐惧、沉闷的情绪,掉起一颗心,欲饱闻名天下的两大艺界绝唱的眼福。 ※※※ 随着台上刘文进、齐大先生等人的退去,一道清晰异常但却又不高昂刺耳的古筝声突然从台后传出,还没等这道声音消失,另一道绝不雷同的音调也从后台传出。 当第二道像是胡琴发出的曲调几乎代替那看似消逝的第一道古筝声时,那古筝声又突得响起。 这样一会工夫,胡琴声与古筝声,此起彼伏,互相交织,竟然产生一种别开生面的奇异效果,形成了一种让人更加心醉非常的曲调。 台下众人个个都惊喜不已,本来那分别传出的古筝和胡琴声都已让他们大饱耳福,激赞非常。 但他们没想到古筝与胡琴这两种几乎没人听说过有谁将它们放在一起合奏的情形,现在却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的眼前,而且效果又是让人不得不把心中最美的词语拿出来赞美。 真实太美妙了! 只听过有琴萧合奏,没想到古筝与胡琴所弹奏的曲调也能合在一起,而且两种曲调竟然能够融合到如此美妙绝伦的境地。 台下已无丝毫的喧哗之声,刚才沉闷的气氛已从众人心中完全驱除,代而继之的是随着曲调而不断飞扬的心的雀跃。 每当那合奏之乐升至激昂之处时,众人的脸上都随之现出激动与兴奋的表情,而当曲调转至异常平和之处时,众人的脸上又都是浅浅的笑意,仿佛沐浴在春风拂身、暖阳普照的天地里。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正当众人沉醉在这绝妙的合奏之曲中时,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极端不合适宜的声音,而这道声音不仅打断了其他人的“醉曲之梦”,更引起了无数人对那人的呵斥。 “格老子,这是啥玩意。 看你们一个个像喝醉似的熊样,真让俺老伊不明白。 不就是沿街乞讨的人弹的那玩意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说这话的粗壮汉子话一出口,顿时引起周围众人的气愤。 看着众人都瞪着眼睛看着他,那汉子立时用一只手摸了一下浓密的络腮胡子,另一只手拍打了几下头,喃喃道: “干嘛老盯着我,老伊我可不认…… 认识你们。” 一看伊姓汉子竟然像是故意做作的样子,他身旁的人无不恼火起来。 “蛮子,连这金陵‘宝乐坊’的筝琴合奏都不懂欣赏,还敢到中原来胡闹,真是不自量力!” “就是! 难得一遇的筝琴合奏,竟然被这个无知的人糟蹋了,真是扫了老夫的雅兴!” “还等什么! 快将这个人赶出去。 下面还有呢,不能再让这个人在这里捣乱了。” 看到众人口沫纷飞、七七八八地数落着,那伊姓壮硕汉子像是被什么定住一般,也瞪着一双大圆眼,呆望着众人,好像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众怒。 眼看这边人群的动静越来越大,本来众人期待的会场维持秩序的人员却始终没有出现,当他们向高台两侧及人群四周寻找时,也没有看到胡世烈和南宫维正的身影。 既然没有人来处理此事,处在那伊姓魁伟汉子身旁的众人,都向他围了上来,有几个身怀武功的人,已经靠上去,分别抓住了那汉子身上的一部分。 “你们想干什么? 俺伊刚…… 老伊可没有向你们找茬,你们干嘛抓着我,快放开我!” 唉! 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笨,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别人为何那样子对他,这样下去即使他身坏武功,身体硕壮,在这么多人的眼皮下,也不可能讨到什么好处,相反,惹了众怒,定然会遭受群起而攻之的下场。 若是洛阳官府再治他一个罪名,那后果的严重性可想而知,或许一辈子就要在黑暗的牢狱中度过了。 “兄台,你还是到这边来吧。 这样下去你会吃大亏的。 ”李笑天一边扯着伊姓汉子的衣襟,一边说道。 原来,他已然看出伊姓汉子涉世不深,心地淳厚,当下不忍,硬是说动南宫品兄妹帮着他,三人一块挤到了伊姓汉子的身边。 看着李笑天眼中透出的无比友善的目光,伊姓汉子咧着大嘴,憨笑着说道: “这位兄…… 小兄弟,你说什么吃亏啊。 俺老伊又没有得罪谁,怎么就会吃亏呢。 况且,就算有人和俺过不去,俺也不怕!” 咦! 到现在,伊姓汉子竟然还是糊里糊涂! 遇到这样的人,李笑天一时也想不出如何帮他的法子,但看到不少人手里已拿着刀、剑等兵器,他知道那些人眼看着伊姓汉子不理喻他们的话,还是挺身站在原处,竟然还在装傻! 他们都还以为这人一定是在装傻呢? “各位! 你们看这位兄台并不是在装腔作势,刚才之言,在下认为一定是这位兄台的失心之言,可能他真不懂音律,还请诸位不要放在心上,让他留在这儿吧。 在下代他向各位赔罪了。” 李笑天见众人只为这点小事,而硬是要将伊姓汉子赶出场地。 虽然以他的感觉,众人的迁怒之举实有点过火,但他仍是想消解众怒,把这个奇笨的伊姓汉子闹的事端化解下来。 其实,他不知道金陵“宝乐坊”在朝野以及文武两界的影响有多大,在“宝乐坊”创立初期,平常人还能不时听到坊中大乐师的表演,但随着“宝乐坊”在上层影响的扩大,它几乎越来越成为皇家、官宦、大豪或巨贾的独享了。 因此,能在洛阳花会这样的场合,听到“宝乐坊”乐师的倾情演出,那可是现场多数人梦寐以求之事。 目下,竟然被姓伊的莽汉撞破了好事,他们怎么能不气愤。 即使很多人平时温文尔雅,但此时心中之气,已出离愤怒,不可遏制。 所以他们都对伊姓汉子咬牙切齿,不可容忍。 “啥? 小兄弟干嘛向他们行礼呀。 你看他们的样子,想要欺负俺老伊,俺可不干! 俺不信打不过他们。” 本来众人听到李笑天替这莽汉说情,虽然心中仍对他气愤不已,但看他粗手粗脚的样子,这时看来倒有点像个脑笨之人了。 他们看李笑天儒雅秀气,衣着与他们中多数人也无多大差别,加之态度诚善,实也不想再在此事上折腾了。 下面就要到了公孙剑舞世家的人出场了。 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被他们围在中心的粗壮汉子,竟然口吐狂言。 这下,他们立刻将李笑天的话抛在脑后,会武之人的兵器齐然出鞘,向伊姓汉子继续缩小包围,甚至有的兵器已经触到壮汉身上。 一看这情形,不仅李笑天,就连一直不作声的南宫品兄妹都心生怨言。 他们都在心中责怪这个莽汉不识好歹。 这个人怎么这么笨,竟然自招众怒,难不成身坏高绝武功,并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但看他的样子,绝对不像个武功高强之人。 不过,虽然心里对这个鲁笨之人摇头叹息不止,但李笑天却仍是坚持要将这个伊姓汉子从众人的怒火中“解放出来”,他之所以干涉这个毫不相关之事,因为他从这个伊姓汉子言行上看到了他的纯朴。 凭他几年漂泊江湖的经验,他能感觉到这个大汉虽然看起来鲁笨异常,但他的内心却绝不会真是如此,他可能是个刚出师门或者初次踏入江湖,对人情世故还很陌生。 而且,他浑身透出一股自然而毫无心机的气息,却使他李笑天感觉异常舒服,就像清晨在旷野里,呼吸清新的空气一样,那感觉非常舒畅。 “各位,且慢动手! 在下这就将这位兄台带走,请多担待!” 眼见气氛变得更加浓烈起来,而维持会场秩序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到这边来,李笑天心思电转,他搜肠刮肚地想要想出一个办法,把这个浑人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又该怎么办呢? 要南宫品兄妹把伊大个子制住、拖走,但看这个姓伊的,虽然显得鲁笨十分,但一旦坚持某事,还真不容易让他放弃呢? 一个弄不好,他和南宫大哥打起来,可不又是有违自己的初衷吗。 怎么办呢? 正当伊姓汉子与他身旁众人将要动起手来之时,苦思无方的李笑天突然看到伊姓大汉胸前衣襟上有一片颜色与其他地方迥异。 这一块颜色很黄,且上面还有些许的湿斑。 看到这儿,李笑天突然心中一动,忙高声说道: “各位! 公孙剑舞世家的剑舞马上要开始了,大家还是各自找好位置,以便更好的观赏吧。 这个人交给在下了,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说完,李笑天靠近伊姓汉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就见伊姓汉子卷须一阵抖动不已,咧嘴“嘎嘎”笑了几声。 而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人吃惊,只见他一把抓住李笑天右手,突然分开人群,向场外跑去。 众人一看这家伙,突然变了态度,竟然自行离去,也没作拦阻。 心中虽然纳闷,刚才那少年人不知对这浑家伙说了什么,而让他兴奋地转身而去,但他们也立刻想到,这少年说的不错,公孙剑舞世家的剑舞绝艺将要出场。 他们也不想将事情闹大闹僵,以致耽误了观看剑舞的宝贵时间。 刚才众人之所以那么对待伊姓汉子,原因就是在江湖上金陵“宝乐坊”和公孙剑舞世家太已出名。 那金陵“宝乐坊”的乐师,据说只有官府和身份地位都很高的人才能请得起,而且,还须有能出得起聘请他们演出的巨资。 像金陵“宝乐坊”,即使在金陵城内,要想听一支坊中乐师亲身弹奏的曲子,也属不易。 因为“宝乐坊”立坊以来,其宗旨已发生很大的变化。 起初还能面对大众,近几十年来,主要顾主都是各大豪门、官府要员了。 随着“宝乐坊”乐师的水平越来越高,在其规模的扩大速度相对减缓的情况下,它几乎已成了一个只在官宦豪门或名门大派这种场合里才出现的艺界品牌。 一般人别说听一支“宝乐坊”的曲子,就是连见一下乐师们的面,也是很难。 因此,“宝乐坊”的乐师在洛阳花会这样的场合献艺,这可是在场之人的幸事。 或许这种幸事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一辈子也只能有这一次,也因而,当伊姓汉子打断众人对筝琴合奏绝妙乐曲的沉醉与品味时,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怒火中烧,直想把伊姓汉子生吞活剥了。 试想,当一个美好事物被一个人硬生搅得支离破碎时,别人将会怎样? 如果有人甚至贬斥他人一心维护的美好事物,他人又会怎样? 当伊姓汉子拉着李笑天到达人群边缘时,南宫品兄妹也随后挤了出来,然后身躯一晃,双方在前面阻住了伊姓汉子的路。 而就在此时,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似的,暴出一阵激烈的掌声,并且掌声中夹杂着无数异样腔调。 “啊呀! 你们看,公孙剑舞世家的剑舞女到底是与众不同,眼见更胜闻名!” “啊! 竟然有十名剑舞女。 洛阳府真是大手笔!” 虽然正对着高台,也看到看到高台上翩然掠上十名执剑女子,但挡在伊姓汉子身前的南宫品丝毫不为所动,尽管此次十名剑舞女一齐出场的场面,也让他有所惊讶,但他毕竟以前见识过公孙世家的剑舞。 在他心里,目前就是要将李笑天从伊姓汉子手里解救出来。 在他看来,李笑天一定是刚才对眼前的莽汉说错什么,而受到他的挟持。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03章 筝琴剑舞(下) “朋友! 虽然你武功颇有根基,但在我南宫世家的地面上,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快放开你手中之人,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此时李笑天的一只手被伊姓汉子的大手箍着,而此人的身量各方面都比李笑天大上不少,看上去,文弱的李笑天分明是被那莽大汉拿住脉门,挟持住。 “喂! 大个子,快把李大哥放开! ”南宫心菲一脸焦急地盯着伊姓汉子斥声道。 本来台下台上的热闹是够吸引小姑娘的目光的了,但此时她心中只悬挂着李笑天,哪还有心情看台上的剑舞。 一听南宫品兄妹俩所言,伊姓汉子一直憨笑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惊讶。 只见他突然将手一抖,这一抖虽然是他的下意识举动,可苦了李笑天。 “哎呦! 兄台,你的手能不能轻点? 对了,南宫大哥,其实……” 被捏疼手腕的李笑天,一脸苦相,正想向南宫品兄妹说话,突然又被伊姓大汉高高的嗓门打断。 “我叫伊刚,刚才俺不是说过了吗,俺不叫大个子! …… 咦! 你们说啥呀? 干吗都对我凶巴巴的。” 看到南宫品兄妹已然变色,李笑天也不再顾虑手腕疼痛,忙道: “南宫大哥,菲妹,刚才笑天是想请这位伊兄喝酒,可能他对酒太敏感,所以才拖住笑天的手。 其实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说完,李笑天对这位叫伊刚的大个子送上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虽然李笑天刚才在人群中轻声告诉伊刚,请他喝酒只是权宜之计,为的是让他改变态度,从人群的众怒中摆脱出来。 不过,现在李笑天却是真正地想结交这个大个子了。 他早已看出此人憨厚异常,这种人在充满奸诈与虚伪的江湖里,实在是太少了。 看到李笑天善意的笑容,伊刚猛然松开紧握李笑天的手,然后摸了摸头,向李笑天傻傻笑了起来。 “嘿嘿!” 南宫品兄妹见李笑天一说,心知误会了这个伊大个子,此时,见伊刚一脸憨笑,心中顿时感觉一丝亲近。 这个伊刚还真是个憨直的汉子! “哈哈! 伊兄,真对不住,晚上小弟做东,请伊兄大喝一场如何?” 这时,南宫品也注意到伊刚胸襟上一大片黄色斑点。 细想刚才他听到李笑天请他喝酒的表现,很显然,这些斑点都是酒渍。 这个伊刚定然是个嗜酒之人,而自己竟然没注意到,看来还不如笑天的眼神。 心下一阵恍然,看来自己的武功有些荒废了,花会后定要勤修一番,他暗暗下定决心。 突然心中一喜,等爷爷出关,可以向他讨教了。 “呵…… 呵! 这…… 这,这位李小兄弟已经答应今晚请俺了。 你要再请俺…… 俺怎么喝得过来……” 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三人一听这浑人浑腔,不禁都忍俊不禁,破口而笑。 “伊大个子,姑娘南宫心菲,那是我大哥南宫品,这是李笑天李大哥”南宫心菲俏脸一动,突又笑嘻嘻地道,“伊大个子,晚上我们三人一齐请你喝酒如何?” “唰”地一下,伊刚的脸忽然红了起来,头也低了下去,口里嗫嚅道: “俺老伊从…… 从来不跟女…… 小姑娘说话! ”他倒忘了,刚才就已经与南宫心菲对了一句,不过刚才态度截然,浑人也可能未注意他的“拒女”原则。 “哈哈!” 李笑天与南宫品一见伊刚反映,恍然顿知伊大个子原来竟然怕与女子交往,当下又笑了起来。 但南宫心菲却没有这个心情,她听到伊刚竟说她是个“小”姑娘,心里没来由地立刻气恼起来。 刚要斥声责问,人群突然异常喧闹开来。 原来此时高台上十名剑舞女在舞剑一番后,突然由两个圆圈变成一个三角状的队形,就在两个分别由五个剑舞女围成的圆圈变成三角状的瞬间,处在正前方尖处的那个剑舞女突然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跌倒在台上。 她这一跌倒在高台上,剩下的剑舞女顿时如失帆之舟,失去了领队的牵引,而变得毫无阵形。 公孙剑舞世家的剑舞演出发生这种情况,可是头一次。 看她们剑来舞去,红绿变幻不已。 虽然看上去眼花缭乱,但剑势的走动与剑舞女的舞姿配合地恰倒好处。 凭着娴熟的剑舞技巧,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纰漏? 正在台下人群议论纷纷时,突然从高后飞出一人。 身轻如燕,翩翩然落在已有些慌乱的剑舞女身旁。 “公孙二娘,是公孙二娘!” “咦! 真是她吗? 不是我眼花了吧,她怎么还是十年前那么年轻漂亮。 不! 是更加美艳!” 落在高台上的是一个俏丽女人,翠衫红裙,年约三十左右。 此时,她正在查看那倒在台面上的剑舞女情况。 其余九个剑舞女,已剑束背后,一个个垂首立于那女子身后,表情异常肃穆。 很显然,这个三十许的女人,大有来头。 那女子不仅吸引了台下众人的目光,就连站在人群边上的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也正在向高台上看去。 除了那个大个子伊刚,东张西望,好像对高台上的演出毫不在意。 “笑天,小妹,这个公孙二娘来头可不小呢。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公孙剑舞世家有这个人。 她不但在剑舞世家的身份绝高,而且在江湖高手榜中也有其一席之地。 据说,她的剑舞已达出神入化之境,舞蹈与剑术几至融合到极至。” “南宫大哥,这公孙二娘到底有多大年龄呢? 听你说她已在江湖上成名多年,那她的年龄定然不会小的,但笑天怎么看这公孙二娘最多三十二三?” “这个…… ,小兄也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大。 可能是她的修为很高吧,以致容颜的衰老速度变缓了。” 南宫品的解释,只是猜测之词,他自己也不敢肯定公孙二娘是否只是由于修为精深的缘故,而达养颜驻容的效果。 公孙二娘停下了查看,她命人将跌倒之女抬下高台,然后径自走向高台边缘,以异常清冷的声音说道: “不知公孙剑舞世家得罪了哪位高人,阁下竟然不顾公孙世家的声誉,而点昏剑舞女。 凭着公孙世家的名头,若有对不住的地方,公孙世家自会一力承担下来!” 众人听了公孙二娘的话,已然明白。 原来是有人捣公孙世家的乱,趁剑舞女演出之际,点了她们领队的穴道。 这是何人这么大胆? 竟然敢得罪鼎鼎大名的公孙剑舞世家? 台上台下沉寂了足有半刻钟,公孙二娘又厉声喝问了几遍,但仍没有人出头承认此事。 眼看日头已向午时靠近,公孙二娘内心开始忧虑起来,找不到点昏剑舞女之人,她公孙剑舞世家的牌子可是要砸了,但如何使影响降低到最小程度呢? 沉思片刻,清冷的脸扭动几下,一咬牙,她决定一破数年不演之例,亲自上阵。 而后,只见她身躯一转,轻飘飘地疾飞至高台之后。 不过瞬间,她又飘身上得高台。 这一来一去,都展现了她不凡的轻功身法。 在名眼人的眼里,公孙二娘的轻功已属上佳水准,来去如风,可见非凡。 正当高台下人群还在议论公孙二娘的举动之时,突然从高台后又传出古筝与胡琴的合奏之音。 不过,这次的合奏之音又不同于剑舞表演之前。 剑舞表演之前的筝琴合奏完全是一种曲子的合奏,执琴筝的人是通过熟练的演奏技巧以及对那种曲子的磨合,而奏出美妙的曲音。 而现在去不一样,众人听到的不是一个完整曲子的演绎,而是时快时慢、抑扬顿挫的曲调。 这些曲调给人的感觉,不是作为一个纯粹的听者在倾听,而是整个精神与身心都仿佛与曲调容为一体,心情随着曲调的高低婉转而跌宕起伏。 就在这曲调开始将台下众人的心情调动起来时,公孙二娘和九个剑舞女已摆好了一个剑舞阵形。 这个阵形正是刚才初具形状的三角队形。 看来,公孙二娘真是要亲身参与剑舞表演,想以此来挽回公孙剑舞世家在声誉上的损失。 随着筝琴合奏曲调的起伏,那三角状队形也在变幻不定。 十人穿梭来往,剑光闪闪,舞姿婆娑婀娜,十人都是一手执剑,一手挥舞着半丈长的彩绫。 时而剑绕彩绫,时而绫随剑走。 十人虽然体态各异,但都凸落有致。 能作剑舞女,本身就意味着必然具备不同寻常的体态。 剑、绫、舞,三者已然合一,一会如落英缤纷,一会又如鲜花盛开,端得精美已极。 突然,筝琴曲调变得高昂起来,仿佛要将曲调化为利剑,直刺向无穷的苍穹。 众人但觉心弦猛得狂跳数下,沉醉于剑舞中的心神又被这筝琴合奏之音吸引过来。 不过,在那高昂的曲调又陡然变得铿锵有力、杀意森然之后,那以公孙二娘为领队的台上十女,也突然加快节奏,始终保持三角状的队形也忽得散开,瞬间,十人又组成了一个大圆,圆心有一人,正是公孙二娘。 其他九人将剑尖和彩绫都指向圆心处的公孙二娘,而公孙二娘每在九个剑舞女的彩绫在她立身处合围之时,她就疾速旋身跃起,轻轻落在九段彩绫结成的彩团上,丝毫没有凝滞的样子。 相反,她有若脚踏实地,在软弱无物的彩绫上竟然翩翩起舞。 舞姿与剑招的配合也仿佛是天生而成。 在阳光的照射下,公孙二娘浑身散发出惊人的魅力。 这种魅力并不是单纯的美貌,而是在她将身心完全浸入剑舞的表演中时,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韵。 台下众人都呆了,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世上竟然有这么美妙无方的组合。 很多人已经暗自庆幸,今天能一饱眼福,大哚耳颐,真是上天赐给他们的无上恩惠。 试想,他们不仅能欣赏到如此规模的剑舞表演,而且更看到了公孙剑舞世家的二号人物公孙二娘的亲身表演,她可是已多年不在外人面前献艺的大名人。 不仅剑舞使人真正感受到了公孙剑舞世家垂誉百载的实力所在,而且那时而如沙场对阵,时而柔婉细腻、温馨感人的筝琴合奏,也切实地证明了金陵“宝乐坊”确实名不虚传。 那变幻莫测的曲调直如有人在身旁倾诉,告诉自己一幕幕绝不雷同的场景。 而当将那些场景分段地印入脑中时,那喜怒哀乐的滋味也仿佛是真实的存在,将一个个沉浸其中的人的情绪完全调动起来。 人群边上,南宫品兄妹早已为筝琴合奏与剑舞夺去了心神。 这兄妹俩的表情随着台上剑舞表演与曲调的转换而变来复去,眼睛里都透露着炽热的期待,仿佛那曲调、那剑舞将他们带入了另一片天地,一片真正让他们无拘无束、随意表达自己喜怒哀乐的境地。 要说伊刚这个大个子对台上旋转飞掠的剑舞与那些千娇百媚的剑舞女不在意,那他现在时笑时悲的表情,足以表明他受到了琴筝合奏的影响,并且很可能这种曲调勾起了这个浑人内心不知被遗忘多久的回忆。 四人中,只有李笑天一直保持“清醒”的头脑,他虽然也震惊于公孙剑舞世家的剑舞给人带来的震撼美感,但他更注意的是金陵“宝乐坊”的筝琴合奏。 在剑舞表演前的琴筝合奏中,他已听出这个金陵“宝乐坊”果然名副其实,以他对乐理的认知,第一次听到的筝琴合奏曲,虽然说不上绝佳无比,但也可以说水准超常。 而将古筝与胡琴这两个产生年代相差甚远的乐器混合而奏出那种境界的曲子,确实是超出了一般琴者的技艺水平,而从种种迹象看,这分明也是一种乐理与乐器上的创新。 而此时与剑舞相和的合奏,却更让李笑天惊讶不已。 他真没想到“宝乐坊”乐师的技艺实力竟然高到如斯境地。 那筝琴完全合一的曲调跳动承接,是那么的浑然天成;那直指人之心情的曲调也是那么的独特。 再看众人的表情,它产生的震撼力,真是前所未见。 不过,李笑天虽然对金陵“宝乐坊”的筝琴合奏赞赏不已,但以他未来“琴圣一门”门主的身份,他可没有将心神完全浸入那筝琴合奏之中。 实则,以他在乐理上的造诣,只听片刻的合奏,他就已经把握住此种曲调的乐理脉络。 他当然不会轻易被合奏之曲霸占了心神,而被左右。 另外,尽管这“宝乐坊”的筝琴合奏在乐器演奏上已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这个程度可能是一般乐师毕生难以企及的,但与他所知的很多乐曲境界,尤其是与“琴圣一门”的镇门绝曲“云风淡月”一比,可以说仍有着一段距离。 天色已到午时,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的筝琴相和剑舞的演出停了下来。 公孙二娘带着九个剑舞女下了高台,转入台后。 留下的是台下众人余兴未足、流连难舍的心态。 许多人刚将心神从出神中回过神来,脑中还留着那让人称叹、让人陶醉的美妙享受的印象。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04章 初识花魁 “喂! 伊兄,开幕仪式演出都结束了,还在看什么呢?” 李笑天拍了拍直着眼睛,还在盯着高台的伊刚的肩膀道。 他有点奇怪,这个看似憨浑的家伙,怎么突然对演出感兴趣了。 “哇! 哇! 李…… 李笑天…… 笑天,不,笑天小兄弟…… 唉! 我该怎么叫你呢?” 真没想到这个伊刚被李笑天从出神中拽回来,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李笑天不由苦笑一声,真拿这人没办法。 “伊兄,你就叫我笑天好了。 ”李笑天只好教他怎样称呼自己,“对了,不知伊兄刚才为何出神? 你感觉刚才台上的表演怎样?” 李笑天的话方落,就见伊刚傻兮兮一笑,咧嘴喃道: “俺…… 俺也不懂,不过,俺觉得那剑使的也不怎样。 十人扭腰摆头的,别扭死了。 俺觉得那从台后传出的声音挺好听的。 俺长这么大,可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呢,竟然让俺老伊想起了以往的事……” 谁知伊刚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变,满脸都是悲戚之色,眼眶好像要滴出眼泪一样。 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一看,忙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伊兄(伊大个子),是不是想起伤心事了?” 伊刚点了下头,腮上已挂着些许泪水,道: “俺想到死去的爹娘了,还有奶奶。 他们都不要俺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李笑天见他说的可怜非常,顿时心有同感的说道: “伊兄,你现在还有没有亲戚? 不知能否告诉小弟,你是如何来到洛阳?” 伊刚再浑再憨,也看出三人都对他非常关心。 当下抹去脸上的泪痕,凄然道: “俺家原是在眉州花溪镇上,半年前,俺爹与俺娘都…… 都一块病死了。 当时镇上死了好多人,俺本想陪着爹娘的坟墓,可他们死前叫俺快点逃出小镇,逃的越远越好。 虽然俺不想离开那儿,但俺不敢不听爹娘的话。 这样,半年以来,俺就走到这儿了。” 泪水又不自禁的流了满腮,伊刚用手连抹了几把,又接着道: “俺家的亲戚本来不多,那次也都先后病死了。” 三人一听伊刚竟然半年前一下子失去了双亲和亲戚,都非常同情这个汉子。 八个月前的眉州花溪镇大瘟疫,他们都早有所闻。 据说,那次瘟疫,传播极快,三个月不到,花溪镇上的人口几乎全部被那场瘟疫夺去生命。 所幸那场瘟疫的传播速度虽快得惊人,但传播范围却不广,当然,花溪镇人口稀疏,又地处偏远,也是那场瘟疫没有在眉州其他地方扩散的原因。 另外,当地眉州官府后来也请动多年不出山的“圣医”游广济,圣手配药,虽说为时一晚,但有“圣医”的药弥撒在花溪镇周围,也抑制了瘟疫毒素的传播。 “这样吧,如果伊兄没有别的去处,不如就到南宫世家如何?” 这次,伊刚可没傻,他听出南宫品是诚意给他一个安身之处,当下感激地道: “这,这……” 伊刚支吾片刻后,看了一眼李笑天,见他鼓励的样子,顿时放下心来,道: “那就谢…… 谢谢南宫品了。” 咦! 在江湖上还没有多少人敢直呼南宫品的名字,这个伊刚看来连南宫品在江湖上的赫赫大名也不知道,那南宫世家在江湖上的地位他显然也不知道了。 南宫品也不介意,但南宫心菲可不乐意了。 “我说伊大个子,以后称我大哥少主,称呼本姑娘大小姐,知道吗?” 李笑天听南宫心菲这样一说,本想阻止,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这个伊刚看似憨浑异常,但只要他想做的事,还没有你几个人阻止住。 如果到了南宫世家,以这样的脾气行事,不知要得罪多少人,但给了他一个身份上的限制,让他从现在开始就知道南宫品兄妹的尊贵,以此先形成一个威慑他的印象,以后也能使他安分下来。 伊刚愣了愣神,瞪大一双眼睛,将南宫心菲兄妹上下“审视”了几遍。 “啐! ”南宫心菲小脸一红,转过了身子。 她被浑伊刚看得不好意思。 这时伊刚看到南宫品衣着华贵,气韵不凡,他也知道少爷小姐在他花溪镇上都是些什么人物,既然别人给予他安身之处,他再浑也知道不能计较身份了,当下道: “好吧! 少主,大小姐,俺老伊知道了。” 三人一听,都无奈地相互看了一眼。 眼看伊刚已对南宫品兄妹表示尊重,可那三个字“俺老伊”,却又是不伦不类。 看他年纪不过二十三四,怎么老是“老伊、老伊”的自称,即使现在还是如此。 不过,既然是个浑人,他们也不觉得太奇怪。 正在四人谈话的工夫,司仪已宣布洛阳花会开幕仪式结束,下午未时一刻,洛阳花会的重头戏——花女大会,将正式登场。 人群已然散去,不少人仍然频频回头,仿佛在高台上又能看到那精彩绝伦的表演。 ※※※ 离未时一刻只有一个多时辰,李笑天四人随便在附近找一家酒栈填饱肚子,然后在东街与北街上品赏各色名贵花木,还未走完所有花会场所的一小半,未时将到。 四人又回到高台时,人群已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并且,看情形,来看花女比赛的人比早上开幕仪式上的人又多了几分。 虽然四人中有三人身材都很修长,但人群边缘离高台的距离已是不小,要想看清每个参赛花女的一举一动,实是不易,何况四人中还有身材娇小的南宫心菲。 以她的身材,根本不可能看清高台上的情况。 早上他们站在场边之所以能看到场上剑舞表演,那是由于场上意外情况的发生,不仅会场遭到破坏,而且很多人都因此而离去,因而他们那时其实离高台不远,但现在情况显然不同。 花女大会可是洛阳花会中的名牌项目,他们来此的目的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花女比赛,看看这届的“十大花女”将会是何许人物,花魁又是有着怎样的惊人之处。 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都已想了多种法子,但几乎没有一个能够让他们尽快到达高台附近。 虽然人群中有不少认识南宫品的人,但在这样激动人心、人人欲睹的场合,也没有几人再去买他的面子。 眼看着人群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他们都有点急了。 反倒是一旁的伊刚,傻愣愣地瞅着苦思冥想的三人,还不时地憨笑几下。 这时,李笑天偶然看到人群西南处有很多乞丐,看数量有上百人,从人群外一直排到高台下近处,形成了一道三尺来宽的独特风景线。 而站在这排乞丐群两旁的人也多是穿着平朴,与那些锦衣玉服之人,大相径庭。 看到此处,他突然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他立即靠近南宫品,向他耳语一番。 南宫品起初脸上一阵犹豫之色,不过片刻之后,他摇了下头,还是照着李笑天说的去做了。 因为他知道除此外,看来别无他法。 南宫心菲见其兄和李笑天一番“诡秘”举动,顿时莲足一跺,柳眉一抖,香腮一鼓,娇声道: “两位大哥,怎么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吗?” 南宫品和李笑天见这个小姑奶奶又要闹起来,连忙低声说道: “我们准备在那边撒些碎银,趁着混乱之际,快速冲到高台近处。” 他们用手向西南边乞丐群指了一下。 南宫心菲一看,小脸霎时变得红里透白,有点怨气地道: “谁要和那些又脏又臭的叫花子在一块,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她又使出小性子。 “咳! 咳! ”李笑天干咳了两声,道: “菲妹,你难道愿意呆在这儿观看? 如果你真得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反正这边人都穿得比较华丽、干干净净。” 李笑天边说边向南宫品迅速丢了一个眼色。 南宫品心下会意,道: “小妹,我看三叔和小义,二婶和小勇可能也在圈外,你可以四处找找他们,和他们在一块我也放心了。” “你…… 你们都欺负菲儿,你们不让我去,我偏去! ”南宫心菲娇面气鼓鼓的,胀得透红。 南宫品迅速递给李笑天一个眼神后,道: “好! 你和伊兄听到我喊‘快走’时,要马上跟着我,向高台处迅速挤去,知道吗?” 看到南宫心菲不乐意地点了下头,李笑天和南宫品目的已达,当先向西南所在的人群走去。 ※※※ 果然不出所料,当南宫品四人稍稍挤进西南处的人群中时,李笑天突然捏住喉咙高叫一声: “啊! 看,这都是钱呢! 啊! 满地都是!” 在他叫喊的同时,南宫品出其不意地以“满天星”暗器手法,用些许内劲把碎银撒了出去。 他不是随便将这些碎银撒出去,而是将碎银成三尺见方的条状,沿着乞丐群边缘,使碎银正好能够既让乞丐们一下发现,又能使乞丐群两边的普通人抓到。 当碎银落在地上后,场面发生的变化可想而知。 乞丐们或躬身或蹲在地上寻找碎银,两边的许多布衣百姓也都向乞丐这边冲抢过来。 就在这混乱发生的刹那,人群自然会出现一个相对来说很容易容人挤过去的空隙。 南宫品拉着李笑天,南宫心菲和伊刚跟在后面,趁着这个混乱带来的契机,迅速在人群的空隙处穿梭。 不到半刻工夫,他们终于挤到了高台附近。 虽然仍不是最佳的观赏地点,但所在位置已能将台上的一切悉入眼底。 为了防止花会开幕仪式上的意外事件再次发生,洛阳官府已加强了花女大会的防卫力量。 只要有人蓄意作乱,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会场任何一方都能集中几十人。 这个防御阵容,可算得上洛阳花会创办以来出动兵力最为强大的一次。 由此可见,洛阳官府与其他花会主办方对此届花会尤其是花女大会的重视。 人群中的混乱不过持续一刻工夫,已被官兵镇压下去,台下又恢复了原来的秩序。 此时高台上的布置已不同于开幕仪式。 横幅的正下方已空出一道丈余宽的通道,原来排成三排的椅子,已分别排在通道的两边。 在通道向着台后的一端竟然开了一道门户。 此时门户被无数缕珠链组成的珠帘,遮得严严实实。 摆在通道两旁的椅子,各有十二把,每边的椅子又都是四前八后,在前排的四张椅子前都添置了一张红漆油亮的桌子。 每张桌子上笔墨纸砚齐备。 那条通道直通向高台中央,并且丈余宽的通道及高台中央四五帐方圆的地方,都铺上了红绿相间、花色缤纷的高档地毯。 在高台的正上方三丈余高处,也由高台两边分别竖立的两根高杆支起一条与书写着“洛阳花会”的横幅大小不相上下的横幅。 上面书写着四个大字: 花女大会! 字体亦楷亦草,正式唐宋以来流行的行楷体。 两相比较,此刻高台上的布置更多了一份喜庆的韵味,各种细小精致的装饰遍布高台的每个角落。 但有一点让人非常不解,就是那红绸所遮盖的究竟为何物。 从早上的开幕仪式,到现在的花女大会即将正式拉开序幕,始终没有人去揭开红绸,让人知悉谜底。 ※※※ 随着午时一刻的到来,高台后突然传出一片铮铮乐声。 声音入耳,悦耳动听,身心不由升起一种欢畅的快感。 须臾,那道珠帘遮掩的门户被拉开,一个满身红缎袍服的男子走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仍是早上出现在开幕仪式上的司仪。 那司仪走过地毯通道,在台中央站定后,清了下嗓子,扬声道: “各位来自中原各地的朋友,洛阳花会暨洛阳花女大会,竭诚欢迎你们的到来。 本次花女大会规模空前,共有一百二十二位才女参赛,经过会其初评后,进入今天花女大会正式赛程的共有五十位杰出才女。 花女大会的流程本有四个比赛项目,即琴、棋、书、画,当然还有一项贯穿始终的品貌评比。 经大会主办方协商,从本届花女大会开始,增加一项‘答辩’项目,即是经过前四项比赛的所有参赛花女,都要接受在场众人提出的三道问题的考验。 这个项目安排在花会第三日下午举行,只有这五项比赛全部完成之后,才能最终确定参赛花女的最终名次。 因此,希望各位能在花会期间斟酌问题,凡是提出的问题,有新意而且达到一定水准的人,将会得到大会主办方给予的一份厚礼!” “啪! 啪! ”台下一阵喧哗,掌声异常激烈。 可见洛阳花女大会在人的心中的影响,即使是一次细微的改动,都能引起惊人的反应。 等激奋的人群平静些许时,司仪又提高分贝,高声道: “洛阳花女大会正式开始! 下面进入花女大会的赛程。 首先有请各位主裁评委和副裁入场!” 珠帘再起,首阳山齐大先生、汝州白衣客姜逸、四绝剑客端木坤、洛阳府通判陈龙升等人陆续登场。 这次登场的人,也不是开幕仪式上原有的班底了,洛阳府知府刘文进、“萃英园”园主胡世烈、南宫世家二号人物南宫维正、“永安镖局”局主殷祺、少林俗家弟子宫商浩以及范希白等人都没有在这些出场之人的行列。 在这浩浩荡荡走出的二十四人当中,竟有一多半换上新面孔。 在这些新的面孔中,有一个人最为抢眼,因为此人不但年龄甚轻,与其他人至少有着十多岁的差距,而且着装上显示出此人还是个身份高贵之人。 二十出头,年少英俊,加上一副傲视一切的姿态,简直就是时下不少怀春少女的梦中绝佳男人。 随着那青年男子的身影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眼中,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几个女子失声叫了起来。 有着高贵的身份,而且又能被洛阳花会引为裁判的人,即使他身份再为隐秘,也会有台下来自天南地北的人知悉其来历。 “你们看,那是金陵王的世子赵世…… 赵少主啊!” “对! 对! 他可是我们东南最出名的青年俊彦。 平时赵少主神龙不现,丁某还是在一个宴会上有幸见到一次呢。 ”看这人一脸自豪的样子,可见这台上青年在东南的地位与影响有多大。 随着东南强藩金陵王世子现身花女大会的消息在台下人群中传开,无数少年男女都仰起头,满脸带着尊敬崇拜的神色,仰视着高台上俊逸非凡的年轻男子。 ※※※ 台上的二十四位主副裁判,已各自落座。 分别坐在靠近通道两旁的前排四把椅子上的就是早上开幕开幕仪式上出现的八位“特邀嘉宾”。 坐在左边的是关林晁老夫子、东城桃李斋主人秦仪等四人,坐在右边的上首阳山齐大先生、汝州白衣客姜逸等四人。 这八人身后各有八名副裁,金陵王世子坐在齐大先生身后,竟然丝毫没有仰视身前大儒的表现。 时光又过了至少有半炷香的工夫,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随着一阵震天鼓响后,一缕轻柔的琴音响彻全场。 台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几乎每个人都睁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台上那道珠帘门户。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睁着两只眼睛,因为人群中至少有三五位是眇目的。 这样的人,这辈子是没希望再有一只好眼睛了。 不过,他们仅有的一只好眼却瞪的比别人更大更亮,好像全身的精气神都跑到了那只好眼里。 珠帘轻启,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影首先映入了众人的眼帘,顿时引起了一片惊讶之声。 、众人吃惊的面孔,夸张的惊人,仿佛看到了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东西。 感觉到有点窒息,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得振动起来,站在高台附近的李笑天和南宫品二人的心跳,也都开始加速起来。 这个首先入场的女子,体态纤细,形姿适中,整个身段在一身翡翠裙装的衬托下,显得无比地让人怜惜。 纤纤弱姿,惊艳的容貌,给人的印象就是: 此女绝对称得上绝代佳人! 虽然这个绝代丽人怀里抱着一个似琴但又比一般琴小上近尺长的东西,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给人带来的美感。 随着她的莲足轻动,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仿佛她怀中的小巧琴物,正是上天特别给予她的杰作,不短不长,持在她的手里正是无比的适宜。 也许没人注意,怀抱古琴的绝代丽人,虽然面上带着些许笑意,但眼眸中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很难察觉的苦涩与孤独感。 很巧的事,当众人还在震惊于这个佳人的时候,眼神已然特别锐利的李笑天正好捕捉到了丽人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凄悲。 他的心中猛然一震,已对这个绝代佳人赞赏不知几遍的激动心情,一下子好像陡然间升起了一丝冷意。 这个极品女子到底是谁呢? 她怎么在笑容的背后竟然还有着凄苦的心境呢? 不知怎得,李笑天越想越觉得心中不是滋味,在他的内心深处竟然也感到升起了一种苦涩的滋味。 他不知为什么,或许,从那女子掩饰的凄凉眼神中,也想起了他的身世,也想到了五年多江湖漂泊中所经历的辛酸与苦辣。 在遇到南宫品兄妹后,他一直没有再去回忆从前的往事。 有着南宫心菲的陪伴,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保持着愉悦的心境。 但此时,他感触到了台上丽人惊艳背后的苦楚,一下子又将内心深处的同感拨动。 “不知李家的废墟怎样了,孟浩伯伯究竟到哪里去了,莹儿呢? ……” 李笑天一向开朗的心境已变得沉郁起来,整个人陷入了一片茫然的境地里。 这可是出现在他身上少之又少的情形。 看到李笑天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台上的绝代佳人发呆,身旁的南宫心菲不由生起一股怨气。 她突得伸出右手在李笑天的胳膊上狠很拧了一下。 “啊! 哎呦! ”李笑天疼得咧着嘴大叫一声,声音突兀高亢,引得周围人群一阵叱责。 “菲妹,怎么无缘无故地拧小兄的胳膊? ”李笑天带着些许的不悦问道。 “没理由,就想拧你! 看你还老是盯着别人。” 南宫心菲虽然没有明说拧李笑天胳膊的原由,但她的话中已然明示,她是在怪李笑天看台上的绝艳女子呢。 李笑天愣了一下,将南宫心菲细看了几眼,然后与台上的娇丽美女作一比较,他一下子得出结论: 只从容貌上比较,南宫心菲绝不比那台上丽人差,甚至还有过之,但若从气质上看,南宫心菲可是差上不少。 或许由于南宫心菲年才十五的缘故,目前的她缺乏台上丽人不时散发出来的无形气质。 而正是这种独特的气质,才是人的真正魅力所在。 虽然台上丽人的年龄不过十八九岁,但她的一举一动,无不流露出一股既让人怜爱呵护又让人舒心异常的气息。 那绝美的容颜[配上韵味十足的气质,是这时的南宫心菲无可比拟的。 以李笑天的想法,可能是南宫心菲自己也惊讶于台上佳人的出众,因而对自己的容貌的自信心开始产生动摇。 而又看到他李笑天多看了台上佳人几眼,她当然是更不高兴了。 “嘿嘿! ”李笑天暗自笑了两声。 刚才南宫心菲在他胳膊上的一记狠拧,已拧回了他“失守”的心神。 以他追求自然开朗的个性,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不过,即使他不再因台上丽人眼神中的苦涩而勾起自己的回忆,但他还是对这个绝美丽人感到奇怪,或许说有着一种莫名的同情,他真想立刻上前询问,到底这个丽人有着怎样的遭遇? 无限娇美的容颜下竟然隐藏着一颗脆弱苦楚的心! 然而,想归想,他可不能立刻付诸于行动,因为花女大会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 这个怀抱古琴的绝美女子究竟是谁呢? 这个疑问并不是台下每个人都会提出的,因为台下人群中,不少人早已认出这个身着翡翠褶裙的女子。 不过,怀着对这个连夺两届“十大花女”之首即花魁的尊重,他们只是默默地在心里重复着她的名字。 看到许多人一脸虔诚的样子,李笑天心感不解。 他看不出人群中怎么有那么多人,对台上女子表示出这种只有在面对高高在上之人时才会有的态度。 虽然那女子在高台上已有半刻时光,但台下仍是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因为出现一位气韵惊人的绝色美女而癫狂起来,看来这个女子的影响力还不不是一般的大呢。 李笑天碰了一下还在半眯着眼睛看着高台上女子的南宫品,轻声道: “南宫大哥,台上的女子你认识吗?” 李笑天问时小心翼翼,还偷瞄了南宫心菲几眼,生怕这个小姑奶奶再对他施加“凌辱”。 不过,他白担心了,小妮子正在一旁逼着大个子伊刚回答问题呢。 至于是什么问题,不用想,总归离不了“你说说看,台上的女子长得到底怎么样? ”可是,她问的适非宜人,等若问道于盲。 她能得到的回应,只能是伊刚摸着大脑袋,对她一阵憨笑。 “笑天,她…… 她就是连夺洛阳花女大会两届花魁的张雨芝…… 张仙子!” 真想不到,一向言行稳重的南宫世家一代少主南宫品,竟然张口结舌起来。 提到两届花魁张雨芝,竟变得言语不顺。 “啊? 就是她呀! 小弟早就听说过她的大名。 果然见面更胜耳闻,不愧为两代花魁。 …… 哎呦! 你……” 原来南宫心菲听到李笑天竟然对台上的张雨芝大夸其口,不禁气由心生,加上原先还未释放完的怨气,一股脑又发泄在李笑天的身上。 她又在李笑天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记。 “怎么? 怎么不说了。 本姑娘还以为你能把她捧上天呢?” 看到南宫心菲一脸气愤的样子,南宫品内心不禁一阵好笑。 他这个妹妹倒是心眼多得吓人,要是笑天直接与那张雨芝说话甚至做出更亲密的接触,她还不要一剑把笑天给杀了。 “这想的是什么与什么呀! ”南宫品摇了下头,心道。 突然,已在高台上走动一圈的张雨芝轻轻拨动一下怀中古琴的琴弦。 琴声扬起,如一道直沁肺腑的甘泉,洒在了每个人的心窝里。 场下众人顿时活跃起来,都张大眼睛,期待着张雨芝下一步的动作。 “大哥,这个张雨芝怎么回事? 怎么就她一个人在台上都快一刻钟了,难道花女大会成为她的个人表演了。” 南宫心菲带着一脸的不服与些许怨气问道。 南宫品瞥了其妹一眼后,嘿嘿一笑,并没作声,而是向李笑天鼓了下嘴。 李笑自然知道南宫品是要他代答。 但他有点迷惑,他不懂,南宫品本来就比他知道的更清楚,为何又要让他代答呢?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05章 弄琴之境 “菲妹,小兄也只是听说,好像每届花女大会开始后,在正式开赛前都要邀请上届‘十大花女’中一人作为当届‘花女大会’的领队。 她所要做的事,一般是在比赛中给各参赛花女提供有关比赛程序的指导。 不过,虽然那个被邀请的上届‘十大花女’,第一个出场亮相,目的主要有两点: 一是,向来观礼当届花女大会的人展示上届花女大会才女的形象,以便激发观众对花女大会的兴趣与激情;另一个就是含有向当届参赛花女示范的作用,以前届‘十大花女’的风姿,给当届参赛花女们提供一个比较,以利于她们在比赛中比较实际地定位自己,赛出更好的水准。” 李笑天搜肠剐肚,想尽所知,并且根据自己的加工,向南宫心菲作了一番自我感觉还算良好的解释。 可是,这番话好像还未入正题,那就是为何张雨芝一个人在台上足有一刻钟之久,而且,看情形,还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李大哥,你怎么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说到正题上呢? 这张雨芝怎么还在…… 啊! 你们看,她要扯去高台边上的红绸了。” 李笑天听到南宫心菲前半句话,脸上顿感一片火热,半垂着头,讪讪地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绕了半天,竟然还没有说到点子上。 随即又听到南宫心菲手指高台叫了一声,他立刻抬起头向高台看去。 高台上,娇丽惊人的张雨芝正一只玉手托着精巧的古琴,另一只手攥着红绸一角。 正当台下众人翘首以待她的下一步动作时,只见她晶莹如玉的红嫩小手一扯红绸,那被红绸覆盖之物终于拨云见日,相继露出真面目! 啊! 台下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惊讶起来。 吃惊的程度,绝不下于刚看到两届花魁张雨芝出场之时。 一时群情盎然。 红稠已然落在高台边沿三面覆盖之物的内围,覆盖之物终于抛开红绸的羁绊,将从早上到现在积蓄的神秘全部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这些被红绸遮盖着的东西竟然是洛阳城的标志——百花之王——牡丹! 要是平常的牡丹,台下众人也不至于如此惊奇,若只是几株名贵的牡丹,众人仍不至于吃惊如斯,如果是数量很多的同种牡丹,众人也还是不应该有着不下于见到张大美人时的惊异。 众人之所以有着夸张的惊愕表现,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之处。 沿着高台三面外围放置的数百盆牡丹竟然有上百种,更让人不敢想象的是,其中的极品牡丹如姚黄、魏紫、玉板白等有近百株。 这种牡丹家庭的大聚会,虽然在历届洛阳花会上都让每个来到花会的人赞不绝口,流连往返,但如此多的种类和几种罕见的极品的出现,却是往届花会不曾有过的事情。 虽然在众人的惊愕时,张雨芝已携琴退回那道珠帘门户之内,但众人已被台上的“花中之王”深深吸引,大多数人没有留意张雨芝的举动。 一时间,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他们为洛阳花会的大手笔感到惊叹。 像姚黄、朱砂、魏紫、青州红等牡丹品种,可以说都是罕世少有的,尤其是魏紫,被世人称为牡丹花后,不要说洛阳地面以外的人,就是洛阳府的本地人,也很少有人见识过这些极品牡丹。 这些极品牡丹多是被养花高手珍藏于密室,惜若珍宝。 在本届花女大会上,竟然摆出这样的阵容来点缀花女大会,怎能不让人既惊又奇,当然更是庆幸不已。 如此良机,真是百年难遇! 台上台下的人几乎都把目光凝视在这数百株牡丹上。 而这些精心培育的上品、极品牡丹,也丝毫没有令万千双眼睛失望,都在初夏的阳光下展现各自骄人之姿。 牡丹不愧为花中之王,而这些千挑万选、沥心聚合在一起的贵族牡丹,更是将花之王的美名演绎的绚丽多彩。 那些硕大的花朵,直如戴着王冠的君王,在当空的暖阳下,威风凛凛,神气非常。 尤其是前台一面的正中,放置两株牡丹: 姚黄和魏紫。 这两株牡丹在众花中又仿佛是皇室贵族中的王中之王,每株的最顶端都挺立着一朵花径达一尺的硕大花朵。 这个尺寸在当时度量中是够惊人了。 看众人中大多数将目光锁定在这两株牡丹之上的时间,就知道这两株牡丹必定是千百载难遇的绝品。 在这两株绝品牡丹上的花瓣之总和更是惊人,约略估计竟然达至千余瓣。 有着这种几达极至的花径与花瓣数目的牡丹,简直就是花界的瑰宝。 也不知道花会主办方从何人手中征来这两株无价之花。 很多人在贪婪地品赏着那两株绝品牡丹的同时,也都在寻思这究竟是何人的不世之作。 也许是高台下众人对揭开红绸而显露本色的花中之王的反应,已经大大出乎花会主办方的意料之外,因为,台上裁判评委与台下众人都痴痴地盯着台上的数百盆牡丹几乎有半刻钟了,他们似乎已经忘记这是洛阳花女大会,这个大会还刚刚开始,花女比赛才是他们要关注的方面! 其实,主办方放置这些佳品牡丹,本就是想给众人一个大大的惊讶,也给众人预留了品赏时间。 可是此时品赏时间早过,主办方开始担心下面的第一项比试时间不够了。 眼看半个时辰将过,第一道比赛还没有真正开始,这与往届可绝不相同。 为了早点进入正式的比赛流程,那身着红袍的司仪已在主办方的要求下,又从那道珠帘门户中走了出来。 司仪在中央站定后,朗声说道: “台上之花都出自洛阳城内的花匠之手,想来能入得大家的法眼。 不过,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请大家少安毋躁,若有对台上牡丹中意者,会后可与主办方联系,或许有可能如愿以偿。” 台下众人一听,多数人不再做声,只有少数看起来身家异常富足的人激动不已。 不消片刻,珠帘再起,从那道门户鱼贯行出两排女子,总数正好五十,个个娇美如花,年龄也均在十五至二十之间。 而那张雨芝赫然在列。 很明显,她虽然带着两届花魁的头衔,但仍代表洛阳第一青楼“怡香楼”,参加了这次花女大会比赛。 若这次再冲魁成功,她可是三届花魁了。 那将是自花女大会创办以来夺得花魁最多的人了。 场下众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当他们看到张雨芝也在其中时,每个认识她支持过她的人,都在期望一个花女大会上的一个新的历史记录的诞生。 看着两排娇滴滴的数十貌美女子在高台上一一站定,众人的眼神都几乎已经变绿了。 体态各异,韵味不同的参赛花女们,几乎每一人都接受到百千双炽热目光的灼烧。 她们外貌特征都一无巨细地落在台上裁判评委和台下众人的眼里。 台上五十位花女,从外貌上,当数张雨芝稍占优势,其他诸女中也有四五位与其容貌相差至多一分,要说仅从容貌上比较,张雨芝确也不占太大优势,但若从整体素质上比较,只要是懂得欣赏的人,都知道这张雨芝在容貌与气质方面,又是这群花女中无可比拟的佼佼者。 但花女大会上的花女比赛,容貌气质只是其中之一,才艺能力才是衡量花女水平的最主要标准。 指着台上的张雨芝,南宫品小声道: “笑天,小妹,你们看这个上两届的花魁又参加了本届花女大赛。 这可是花女大会创办以来,第一次有人连续参加三届花女大会比赛,而连续蝉联两届花魁,在花女大会史上也是少见,若张雨芝再夺得花魁的话,那可是一个崭新的花女大会记录的诞生!” 南宫品盯着张雨芝,目光满是温柔,并且还有一丝的希冀隐在其中。 虽然众女中不乏姿容甚佳者,但仍有很多人与南宫品的心思相同,都希望张雨芝再次夺魁。 而张雨芝一旦再次戴上花魁的桂冠,不但她的“琴歌双绝”的名声更加盛隆起来,而且更加突显她在青年俊彦心中的形象。 这样一来,能以一个风尘女子的身份,而给世人如此大的影响,本身就是一切喜好美好事物的人倾注精力去关注去培植助其快速成长的事情! 此时,按照大会的赛程规定,台上那群莺莺燕燕的参赛花女已然陆续退回后台。 她们都已经编好出场号码,在她们集体亮相后,接下来就是从一号到五十号,依次出场,向裁判评委和台下众人展现其琴棋书画方面的才艺。 每次出场一人,在第一项琴技比赛中,每人限时一刻钟,若有特殊要求,可事先向大会评委团提出增时请求。 高台中央已放置一案一几,案是枫木所制,高宽各有三尺,而长达六尺有余。 这个长度足可适宜各种琴具。 自从琴具产生以来,制琴虽有很多样式,但琴长一般为三尺六寸六分,象征三百六十天,宽六寸象征六合。 只有少数制琴或短或长,但都不会比一般制琴差异甚大。 当然也有极个别的特例,如上届花魁张雨芝所执之琴,就只有二尺余长,这种小巧的制琴,确是罕有人见。 第一位出场法的参赛花女,自然是一号。 那道门户的珠帘轻启,一个窈窕女子,怀抱一具紫红古琴走了出来。 这女子,年约十七,衣裙一体紫红,无独有偶,竟然与她的古琴颜色一致,可见此女钟爱紫红颜色之深。 “扬州‘倚翠楼’关如月!” 实际上,即使会赛司仪不报出这第一个出场女子的来历,台下众人中已有不少人早已认出此女。 关如月,面如新月,娇媚动人,姿色在刚才众女中可排进前十,果然不愧来自江南高产美女的扬州。 关如月已将古琴放置在最恰当位置,刚要举手操琴,手伸案沿又放了下来。 看来,此女毕竟年轻,虽然在扬州地面已赢得“扬州才女”的美名,但首次参加洛阳花女大会这个辐射中原内外的第一女子赛事,即使她赛前做好十万分的准备,但一坐上这个即将弹奏自己最中意最具实力的曲目的位置时,还是十分紧张。 只见关如月深吸口气,尽量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 她知道,台上台下众目睽睽,都将目光凝视在她身上。 只有将这种众人目光带来的压力化解下去,或者能将其转化为激励自己的动力,那样才能更好地发挥她自己的水平。 轻摇螓首,强自抚平压抑的心绪,端正腰身,开始弹指抚琴。 “咚…… 咚…… 当…… 当……” 关如月纤指拨处,琴弦铿然,音符如山溪流动,轻柔悦耳,婉转悠扬,令人闻之神清气爽,舒心不已。 众人中不乏懂得琴律之人,当然台上的裁判评委几乎都是此道高手。 关如月弹奏期间,不少裁判不断点头赞许,还不时互相交流评点。 一刻钟转瞬即逝,台上琴曲已奏毕。 可台下众人仍是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可见,这花女大会的第一项琴艺比赛,一开场就有人弹奏出如此高水平的琴曲,已是多年不见的现象。 台上众评委欣喜不已。 若是后继的参赛花女都至少有关如月的琴艺水平,那这届花女大会必将是一次超越往届的大会。 “关姑娘一曲‘空谷回春’,弹奏技法娴熟,意境恬淡适意,于常法中竟然别出新意,引入古筝技法与琴法糅合。 老夫认为关姑娘不但水平高超,而且创新之处也颇独到。 若时下琴师都能破旧立新,另辟新境,我中原琴界必然走出百年来迂回不前的境地!” 齐元圣齐大先生起身说道。 面带淡然的笑意,白衣儒衫,虽年过花甲,但仍不见老态,飘逸不凡。 不仅台下众人,即使是台上其他人也都为之一愕。 虽然扬州关如月一曲“空谷回春”,弹奏水平甚高,但在大行家眼里,仍有不足之处。 齐元圣一代大儒,在众裁判中,可以说是主裁中之主裁,本是不轻易出言点评的一位,可偏偏是他首发出场,还给予一号参赛花女关如月偌大评价,这怎能不让人惊讶。 已持琴起身待回的关如月,一听有裁判对她的琴艺夸赞备至,顿时心喜不已。 她本来有些紧张的心一下子像松了劲力的紧绷的弓弦一样,松展开来。 机会已经抓在手里,作为扬州的头牌风尘才女,可是心有七窍玲珑。 当下先向台下众人一福,然后又向台上通道两旁的裁判评委各福了一礼。 面带甜美至极的笑意,珠唇微启,柔柔道: “小女子敬谢各位大家赏识!” 关如月话落,轻转娇躯,向来处走去。 走姿轻盈,腰身婀娜,肩背丰满,给众人留下极佳的印象。 片刻过后,珠帘再启,一位红衣女子挪着步子,行出那道门户。 此女一出,台下顿时发出一片“啧啧”之声。 只见此女体量极高,偏偏柳腰纤纤,不盈一握。 容貌姿色虽比第一号关如月稍逊一筹,但丰臀饱满,酥胸浮凸,在她那火红衣衫的映衬下,更显得风情万种,浑身散发着惊人的诱惑。 众人中已有不少人垂涎欲滴,被其外露的风骚媚态,引发原始的冲动。 人群中不少人一下子低下头去,面红耳赤,鼻息咻咻,大喘粗气。 简直不可思议,这红衣女子的媚态对男人的杀伤力竟然厉害如斯。 “湖州‘春红馆’柳湄儿!” “啊!” 司仪声落,人群一片哗然骚动。 “原来是这个名闻江南的风骚婆娘!” “滚你个鸟蛋! 什么风骚婆娘,她可是鼎鼎大名的‘媚无骨’。 凡是与她有过一夜之欢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大感此女媚惑无双。 这可是咱们男人的福气! 对她,咱们都应该举一只手,不,举双手呵护! 谁要是再对她不敬,别怪老子吃人!” 咦! 勾栏风骚女子能得到众多男儿护花,要不佩服这柳湄儿还真不行呢!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06章 白雪幽兰 这位老兄的“正义宣言”一出,周遭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看来这个湖州“媚无骨”的人气还真是不错。 但她能经过初次筛选,进得“五十名参赛花女”的决赛行列,可见其并不单单有着身体上的本钱,而且在才艺上,也必然有着不可小视的水平。 台下喧哗之声虽然不是很大,但在台上足以听到其中的只言片语。 乱七八糟的话已让高台上的裁判们面带怒色。 这洛阳花女大会,虽然参赛女子多是来自风尘,但随着花女大会的影响日渐扩大,参赛花女的品貌才艺一年更胜一年,世人对待参赛花女的态度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观,几乎已经无人再歧视那些风尘才女了。 虽然第二号参赛花女在江南一带的确以风骚出名,但既然身在风尘,要想生存下来,甚或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女子本身作为本钱,去满足欢客的肉欲,而换取生存过活的钱资,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能够进入前五十名参赛花女的行列,本身就说明此女的容貌与才艺俱佳,实是应该尊重的对象,而此时台下人群不断发出污七八糟的嘈杂声,并且还不时有人提高分贝,说着只在闺房、内室或妓院里才有的暧昧和淫邪的话语。 看来刚才那位老兄的话,作用并不大。 “请大家肃静! ”文武兼修的汝州白衣客姜逸突然起身,运气怒斥道,“有请柳姑娘开始比赛!” 以内力喝出的声音就像一道划破高台四周空间的响雷,暴响开来,人群的喧闹声瞬息即逝。 不少武林人已满腹惊讶地向姜逸看去。 虽然白衣客姜逸来去匆匆,在江湖上行如过客,但在一些大活动中现身次数也为数不少。 这些惊讶于姜逸深厚内功的人,其实是琴技比赛开始前才抵达这里,所以没有观看早上的开幕仪式而不能认出白衣客姜逸。 在凝视姜逸不到片刻后,立时有人叫道: “汝州白衣客姜先生(大侠)!” 能出席几乎与武林毫不相干的花女大会的武林高手,又有着那样文武兼修特质的人,在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中的确不多见。 以武扬名的名家高手,即使他也是文武兼修,但只要他始终以武林身份标榜自己,他就不会轻易去参加一个与武林全不相干的活动。 而若只是一位武林高手,对文事毫无兴致,甚或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武林高手,自然更不会去参加那种令人头疼的酸儒气息浓郁的场合。 而汝州白衣客姜逸却不一样,他是以文扬名的武林高手。 虽说在武林中也有着一席之地,但他在儒林仕宦中的名声更胜武林中的名声。 因此,几乎所有与武林不相关连的重大活动,若要邀请武林高手参加,姜逸可是一个首选人物。 而他对于那种文气十足的场合,自是不厌其烦地参加,很少拒绝。 不过,他虽频频现身各大聚会场合,但都是稍现即逝,很是低调,有时甚至不要邀请方向外人显露他的身份,因此对他的外貌能有深刻印象的人确也不多。 洛阳花女大会可是地道的文才比试大会,虽然参赛者都是女流之辈,但才女频出的花女大会早已让天下人刮目相看。 “琴、棋、书、画”是自古就有的考量一个人才识的四大艺术,花女大会既然以这四种技艺为评价每个参赛花女的标准,自然整个花女大会过程中会有着九成九的文气氛围。 在这样的场合被邀请作为裁判评委的武林高手自是可选之人不多。 当这些后来人将姜逸的身份准确无误地说出后,又有人开始怀疑自己起来。 “白衣过客,从来匆匆。 ”这是对姜逸的最简洁而又精确的形容。 这八个字已在文武两界成了白衣客姜逸的代名词。 因而,有些人猜测的信心开始动摇。 “没听说过‘白衣客’在某个场合会停留这么长时间,若照此下去,不是还要停留整整两天! 这可不是‘白衣客’白大侠的作风。 那这人尽管像极了心中所想之人,可还不是他呀。 这人到底是谁呢?” 这些人内心嘀咕不停,脸色也变化万端,似失望、迷茫、困惑…… 不过,有人却释去了这些人心中的疑问,使他们能一睹这位文武双全的名人一面而惊喜不已。 只见,台上的红衣女子柳湄儿,媚脸一整,向业已坐回位子的白衣客姜逸躬身一福,柔声道: “妾身柳湄儿,谢过姜前辈…… 姜先生!” 天下姓姜的文武双修之名士能有几个,台上的姜先生必是白衣客姜逸无疑。 听到柳湄儿称呼刚才起身说话之人为姜先生,台下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风尘女子,竟然能认出他来,姜逸也有点惊讶。 他倒有点觉得这湖州柳湄儿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琴声扬起,有如天气陡然升温,在充满琴音的天地里,众人都感觉到身体开始火热起来。 真是应了一句话: 一个人的外在气质与其性格和爱好极其相关。 这柳湄儿不仅有着媚惑无比的身材,而且从打扮到现在所弹奏的琴曲,都充满了热情如火的韵味。 纤指拨处,琴弦所承受的力度不断变化,琴弦所发出的音律随着琴弦力度的变化而缓慢、明快地变换。 听着柳湄儿所弹奏的琴曲,从一开始,众人就感觉到自己犹如由一个冰寒彻骨的天地一下子进入炎热非常的境地,正当众人为这“巨大的温差”而大感难耐之时,突然仿佛这两种寒热异常的天地界限被打破,寒热交叉开始融合起来。 不到片刻,众人的身心开始沉入异常舒服的境地。 虽然还带着些许热感,但这些热感已没有丝毫的威慑力,相反,它还不时地扑向脸颊,犹如心爱的女子将火热的红唇印上自己脸上的感觉,虽微热却舒爽到心里。 …… 一曲既罢,欢声、掌声雷动,这不像刚才听到关如月的琴曲之后,仍然沉醉其中的感觉,这次他们在琴曲奏毕后,立刻就全身犹如刚经过运动一般地热血沸腾起来,浑身气力充沛,内心舒爽非常。 “咳! 咳! 柳姑娘的琴艺真让老夫打开眼界! 寒热虽相冲,但融合后却又是极其温暖舒意,热而有余,但却能转化情境,以情易热,琴心驭之! 不错! 不错!” 年届古稀的关林晁孟之竟然能在古稀之龄感受到了“媚如骨”柳湄儿所奏之琴音的热情,的确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或许是上天要让这位古稀老人多活上几年,假借柳湄儿之手,使他早已枯竭无波的心热情活泼起来。 的确,做完评价后的晁老夫子一反平常难得一见笑容的常态,一直在笑呵呵地同身旁之人不停交谈。 柳湄儿听到晁孟之这番点评,内心激动不已,差点就想跑过去,抱住晁孟之,亲上一百个吻。 不,一千个香吻! 凡是参加花女大赛的花女,早已将花女大会邀请到的评委身份打听地一清二楚。 柳湄儿能得到洛阳地面儒林大家晁孟之的夸赞,那当然是喜极非常了。 实际上,花女大会上评委给参赛花女的成绩,就是通过现场的评点而后集中讨论而形成的。 可以说,每个裁判评委的评点是影响她们最后名次的最重要环节。 “妾身谢过老夫子! 谢谢!” 柳湄儿竟然喜极欲泣,或许能得到一代儒林大家的评价,已经证明了她的努力没有白费;或许,能因此改变她在世人眼中的形象,而不再单是一个欢场迎来送往的青楼女子。 湿润的眼眶含着泪珠,柳湄儿转身向那道门户走去。 接下来的比赛,大都非常精彩,果如第一号弹琴之后众评委所猜想那样,这届花女大会参赛花女的才艺水平都有了长足的提高。 既然能在琴艺方面大都有着高水平的技艺,那在其他方面也不会差到哪里。 从未时三刻第一号开始比赛到第四十九号弹奏完毕,天色已近酉时,还剩下最后一人没有比赛。 这个参赛花女正是众盼所归的前两届花魁得主张雨芝。 她虽然在正式比赛前第一个现身台上,但那只是花女大会比赛的惯例。 按常规,每个被邀请的上届“十大花女”中人物,都要首先出场亮相,以示前后两届相承之意。 而张雨芝身份特殊,她不仅是上两届花魁,而且也是本届花女大会的参赛花女。 因此,她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 这也是大会的规则之一。 当然,若她不参加本届花女大会比赛,她就要充当参赛花女的暂时领队,在后台以及接下来的各项比赛中,为参赛花女提供各种咨询或指导性服务。 不过现在她的身份特别,自然不去做这个差使了。 ※※※ 珠帘再启,一只晶莹洁白、光润柔腻的粉臂伸了出来,然后是一张姣月般明媚的脸和一副极其美好的身段。 虽然张雨芝已是第三次出场,仍然引起台下众人发出一阵赞叹,无数双炽热地足以杀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个纤纤弱姿的女子身上。 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场下有三人的目光中除了饱含更加炽热的情感以外,还有一种激动与冲动的意味。 一个人就是李笑天身旁的南宫品,第二个人是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花花大少”胡文毅,他正站在正西面的高台下,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张雨芝,看情形大有将之抱到怀里之势。 还有一人竟然是台上裁判评委席上的那个东南“金陵王”之世子。 这个张雨芝,年约十八,与前四十九位参赛花女相较,平静地吓人,在千万双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竟然丝毫没有紧张的表现。 在她从那道门户走出到坐在几案上期间,既没有向两旁裁判评委,也没有向台下众人扫上几眼,仿佛他们都如空气般透明一样。 即使通道两旁的裁判席上大都是威名一方的儒林大家,但依然好像引不起她的重视。 看到张雨芝如此表现,台上台下众人一片讶然。 前四十九位参赛花女,出场后不是面带微笑向众人点头,以示礼貌,就是躬身福礼,希望给众人留下一个知书达理的第一印象。 可是到了这个张雨芝身上,她那平静地惊人的面孔,却好像对此次参加花女大会的比赛毫无兴致,像是在应付一件事,机械般就开始抚琴。 琴弦始动,一道清脆的琴声嘎然而起,出现地如此单调、突兀,仿佛整个空间就剩下这一道充盈孤寂感的音律。 突然,这道声音消失无踪,继之而起的是无数道清冷异常的琴音,虽然没有第一道来得响亮,但它们在瞬间细密地靠拢,组合,一时间仿佛整个天地充斥着皑皑白雪,刹那间众人但觉仿佛回到了冬天,满目的洁白化作一丝清冷的寒流直入心间。 虽然冷意非常,但心头却感到莫名的舒服,这是一种涤荡心灵后异常清醒的感觉。 正当众人仍在这种矛盾中盘转心思时,天地又忽然仿佛被一股暖风吹过,充满天地的白雪与冷意瞬时已无,代之而起的是一片花的海洋。 清香幽幽,不浓不郁,给人的感觉恰倒好处。 身周的花是多得不计其数,但却只有一个品种,那是一种有着飘逸清高身姿的花种,像梦幽草,像芝兰,像幻云菊…… ,都不是,应该是生存在空谷中的幽兰! 一刻时光,转眼已过,琴曲也正好依时奏毕。 不过一刻工夫,众人经历了两种各异但又都充满清逸之意的意境。 几乎每个人都感到心头异常明朗,仿佛尘世的诸多烦恼,瞬间被清扫一般,留下来只是一片平和的气息。 琴曲已罢,众人未被琴曲陶醉,相反异常的清醒。 但所有人都没有发出激动的叫声,也没有热烈的掌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台。 这时,他们已不再是带着有色目光去看张雨芝,他们的目光中全是敬佩之意。 他们没想到如此纤弱丽人,竟然能带他们进入如此玄妙的境地。 不知是谁“哎呦”一声,终于打破了静寂,而那个发声之人,也终于从咬痛的手指上,感觉到这不是梦中,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好! 张姑娘琴技水平又比前年高上许多,姑娘能将‘白雪’与‘幽兰’两支曲子,弹奏到如此境界,实乃老夫平生所久见! 姑娘能化平常为神奇,将琴界流行之曲,化指动为心动,变单纯的琴音之曲为心之新境,老夫佩服!” 洛阳首儒齐大先生最后一个起身点评,他的话方落,人群一反刚才的沉静,顿时掌声雷动,轰然不绝。 站在人群里的李笑天,虽然也随着众人拊掌轻拍,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同于周围之人。 刚才张雨芝的弹奏也确实让他震撼不已。 以他在琴技上的学识,深知要将大众化的“白雪”与“幽兰”两曲作一个更深层次的演绎,是多么难! 因为,这两支曲子在琴界非常出名,几乎每个在琴上有一定造诣的人,都会将这两支曲子的弹奏技法烂熟于心。 因此,经过数代相传,到现在,这两支曲子已经过无数琴师的改进,已经变成琴界的流行曲子。 流行即意味着寻常,能为大多数人接受。 这样,凭着流传的经验,只要操琴之人稍加用心,就很容易在对这两支曲子的把握上,达到一个很高的程度。 这样,很多人对这两支曲子都有了很高的鉴赏高度,也因此,若要在这两支曲子上再作出大文章,甚或引起世人的震撼,那可是比登蜀道还难。 可是,眼前的张雨芝做到了。 而且还是同时将两支曲子重新演绎,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毫无疑问地表明,张雨芝在琴艺上的悟性与实力,都处在非常惊人的程度上。 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实力,无怪乎满腹经纶的洛阳第一大儒给予张雨芝偌高的评价。 李笑天除了震撼于张雨芝的琴艺之外,他更震惊于她在这两支曲子中所构筑的境界。 或许大多数人都被她一手营造的清爽氛围所感染,在舒心之余都是对张雨芝的赞叹与推崇,但李笑天却感受到在张雨芝编织的玄妙琴曲境地里,总在一处流淌着一股让人感到悲怆的气息。 漫天的白雪是让人感到尘世的污浊已远去,清幽的幽兰也让人感觉到心头的清明,但“白雪”一曲前的一道突兀琴声,却是充满了孤寂,或许别人以为这只是为之后的曲调作铺垫,但李笑天却深刻地体会到那是一种孤寂凄凉心境的宣泄,因为张雨芝第一次在高台上现身时,他意外地捕捉到了深蕴在张雨芝眼神中的苦楚、孤寂与迷茫。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张姓绝美佳人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而那个秘密也绝对与她表面的荣耀相背。 不仅“白雪”一曲前的那道孤音,就是后一曲“幽兰”中,虽然张雨芝将无数的幽兰弥漫于天地,但幽兰毕竟生于空谷。 空谷是个人迹罕至之地,幽兰生长于斯,虽然飘逸清幽,但以空谷为天地,以平淡孤独为一生,是多么的缺乏生命的情趣。 这更是一种孤寂心情的倾诉! 凝视着台上的张雨芝,李笑天的心境却是分外地低沉,好像是他也进入了张雨芝那荣耀的光环背后所隐藏的孤寂悲凄的世界。 他迷惑! 迷惑着张雨芝身上的异样表现! 他寻思着: 她到底遭遇到什么呢?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07章 一抱倾情 参加花女大会的花女们又齐聚在高台上,这是花女大会的规程。 在每项比赛的开始与结束时,所有参赛花女都要再次集体出场,以示谢场之意。 这是花女大会在举办过程中所积累下来的经验。 让参赛花女在高台上集中亮相的次数越多,越能使花女们熟悉比赛的气氛。 “喂! 两位大哥,看够了吧。 人家都已退回后台了,还在张望什么? 不是你们的魂被勾走了吧! ”早已憋了一肚子气的南宫心菲气鼓古地道。 这时,第一项琴技比赛结束,众花女再次集体亮相后已退回后台。 刚才在观看众花女比赛的过程中,由于南宫心菲比李笑天和南宫品二人都矮上许多,因此,经过和最靠近高台之人“协商”,把南宫心菲送到最佳观赏位置,但也因此,她在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过程中,也没有回头察看李笑天和南宫品二人在做什么。 其实,即使南宫心菲回头看,也不容易看到李笑天和南宫品二人的举动,因为李笑天虽然施计从人群西南角挤进人群而到达这个还不错的观赏位置,但南宫心菲前面还有数排人,离高台也有五六丈的距离。 来观礼花女大会之人,男子当然占绝大多数。 因此,凭南宫心菲的身高,若一直和李笑天站在一起,当然不能完全看清台上的一切。 反之,她到了前面,也因为后面有数排比她高大的男人阻挡视线,也不能将李笑天和南宫品二人的举动看清。 不过,这个时刻,已是酉时时分,花女大会第一场琴技比赛已然结束,人群开始疏散,南宫心菲很容易走到李笑天和南宫品身边。 但她从无数人的缝隙中走向李笑天和南宫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个男人仍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台,而目光落处,正是刚才张雨芝所在位置。 “呵呵! 小妹,你胡说什么! 我是在看台上的齐大先生等人,他们可是洛阳地面的大名流!” 南宫品玉面微红,想找个正当理由搪塞过去,可他却不知南宫心菲早已将他目光落处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人,她可是清楚地很。 “菲妹,小兄承认刚才一直在盯着那张雨芝,但要说魂被她勾去了,那是没有的事! 不过小兄却有一个发现,虽然现在不能肯定,但等花会结束后,小兄探上一番,自然会揭开那个谜底!” 李笑天之言大出南宫心菲与南宫品所料,他不仅仅直言自己的行为,而且更作惊人之举,还要一探人家两届花魁张雨芝的隐秘呢! 其实,李笑天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到与张雨芝有关的事,他就想去探寻,绝没有因为有别人的存在,而有所顾忌。 “李大哥! 你说什么? 你真想气死菲儿,那…… 那菲儿就死给你看!” 南宫心菲脸色顿变,红润的俏脸瞬间煞白,眼眶中泪水已滚滚而下。 在她咬牙切齿说出此话后,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闪电般向她自己的心口刺去。 “你疯了,小妹!” 还好南宫品眼疾手快,当他看到南宫心菲神色大变,泪如雨下时,他就开始注意南宫心菲的举动,后见她说“死”,就真得拔出匕首欲自尽,他在惊骇之际,迅速伸出左臂,在匕首离南宫心菲的心口只有一线间,抓住了她握着匕首的手腕。 “大哥! 你快放手! 这个李大笨蛋整天欺负人家,你不去教训他,反倒也来欺负自己的妹妹! 呜呜! …… 呜……” 南宫心菲一边欲挣脱被南宫品紧握的的手腕,一边哭喊呜咽。 一会工夫,见南宫品没有丝毫放手迹象,她突然松开匕首,任其落地,自己抱头蹲在地上哭泣起来。 虽然第一场花女比赛结束后,人群已经疏散不少,但仍有不少人在场中没有走开。 南宫心菲的一番哭泣、叫喊,早已引来数圈人围在李笑天等四人周围。 “你们看什么? 还不走开! 要不俺老伊就一个个砸爬你们!” 硕壮的伊刚虽然不明白南宫心菲为何又哭又闹,但他看到周围又被人围住,顿时大声斥道。 声音虽然未含内力,但粗大的嗓门足以震得众人双耳轰鸣。 众人中也有几人在花会开幕仪式上,见识到这个莽汉的浑劲,那可不是一般的浑,他说要举起几乎有常人两倍大的拳头去砸人,十有八九还真会去做。 这几人一想到此处,忙缩了下头,悄声告诉随行同伴伊刚的“可怕之处”,然后拨开人群走去。 一下子走了十余人,引起了围观之人的好奇。 不知为何,这大汉的一句恐吓,竟真得吓走了十余人。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他们几人,南宫品眉头紧皱,他不想因为此事而闹得满城风雨,当下走到李笑天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还在傻愣的心神给拍醒。 这也难怪李笑天会被南宫心菲的一番举动而搞得满头雾水。 虽然心里也似乎有点模糊的感觉,也尽管在五年多的江湖漂泊中,他在人情事故方面的经验也积累不少,但惟独缺少与女人交往的经验,尤其是与年龄相近的年轻女子之间的交往,五年多来,真正能称得上交往的只有南宫心菲一个。 看到李笑天依然莫名所以的样子,南宫品无奈地摇了摇头,贴近李笑天的耳朵,低声说道: “笑天,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看你平时的聪明劲儿,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小妹是喜欢你呢!” 南宫品话了,又补充一句: “你的菲妹喜欢你!” “啊!” 李笑天一听,着实大吃一惊,头似响雷轰顶,一阵轰鸣,仿佛一片云蒸雾绕的混沌之地被人用神力劈开,注入一道明亮无比的光芒一样,他的心窍顿时被触动,被激发,放出触摸情爱滋味的洪流。 此时,他第一次彻底地懂了,也真正地感受到了情与爱的滋味。 虽然即使李笑天早已对他与南宫心菲之间的关系有着一种懵懂的感觉,现在内心也明白南宫心菲对他的爱意,但此时被南宫品明确告知,也是一时举手无措。 不过,他毕竟是在书堆里打滚过来的,加上几年浅薄的江湖阅历,即使年才十七,也随即回过神来。 当下,他红着脸,向南宫心品点了点头,毅然向还蹲在地上低泣的南宫心菲走去。 李笑天将手轻轻地放在南宫心菲的香肩之上,刚一触到南宫心菲的肩膀时,他的手还是颤了一下。 但他在同时也感觉到南宫心菲突然止住了哭声,,随即肩头一阵颤抖,上身也开始僵直起来,他愣了一下之后,恍然明白南宫心菲对他的举动太以敏感,定然引起全身反应。 虽然他知道此时南宫心菲内心必然惊慌非常,但他也知道不能再有丝毫犹豫,只有将自己的内心向她彻底表白,才能将这个可爱而略显脆弱稚嫩的女孩的哭泣之心变得喜悦起来。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内心的渴望,渴望着将他自己早已伏在心里而此时才得以觉醒的爱意向南宫心菲表达出来。 李笑天凝神按下狂跳的心绪,将另一只手也轻按在南宫心菲的另一边肩上。 轻缓地摇了下南宫心菲的肩头,靠近南宫心菲耳旁,满含深情地低声说道: “菲妹,小兄已知你的心意,既然笑天能为菲妹所垂幸,笑天发誓今生绝不有负菲妹! 若我有违此言,必将天诛地灭……” 起初,在李笑天一只按在她右肩之上时,南宫心菲突然感觉心头有如鹿撞,怦怦直跳。 不仅哭声顿止,而且脸上瞬间爬满红霞,一股异样感觉顿时遍布全身。 这可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她南宫世家以外的男人与她如此亲密接触。 在异样感觉的冲击下,她身心立刻被吸引到这片虽然莫名但却又让她舒服非常的感觉里。 当李笑天另一只手轻按她另一边的香肩之时,她只是有些轻微的震颤,然而,这轻微的颤抖已然使她的神情突得清醒。 就在此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相对浓烈的男人气息向她耳边靠拢。 刚刚清醒的心神又几乎陷入这股男人气息对她产生的更强大的震撼之中。 不过,随之而来的李笑天的示爱之言,一下子将蹲在地上的南宫心菲震惊地如被释放机弦的劲弩一样,闪电般地从地上站起身子。 这迅速无比的举动,顿时将李笑天向后推出了将近四步有余。 所幸李笑天双手是轻按着南宫心菲,在南宫突然跳起的之时,他本能地向后一闪,手上所受尽力顿时减至二成,因而在后退之时,他还是止住了身子。 但是没人再去进一步去想这一举动,就是南宫心菲自己看到李笑天无恙后,也没作多想。 也许这是因为南宫兄妹都身处局中之故,然而如果是一个身负不俗武功而有深知南宫心菲底细的局外人,看到刚才南宫心菲的迅速起身与李笑天的四步退让的话,他一定会大大惊讶李笑天看似笨拙且侥幸的必让之举。 此时的南宫心菲虽然年才十五,但家传“心梦心法”已进入第五层,这第五层是修习此功的女子快速提高功力的阶段。 可以说,以南宫心菲此时的身手和内力修为,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已是一流高手,再过几年甚至甚至可以迈进顶尖高手的行列。 对于一个练武之人来说,只要将一门武功心法修习一段时间,所习之功法大都会成为其体内与思维中一个部分,修习时间越长,所习功法就越与修习者融合,继之而成为修习者行动与思维的根深蒂固的一部分。 南宫心菲从五岁开始就修习“心梦心法”,如今已有十年火候,但她的武学天赋远异常人,因此自从在半个多月前,与“云山双怪”动手而明悟“心梦心法”第五层初成之境后,她的内力修为的提高已成一日千里之势。 她的心法早已成为她练功与防身的武器,因而刚才受惊于李笑天的大胆示爱之言,而猛然站起,在起身的过程中,她的全身已经不自觉地布满内劲。 可想而知,她的肩头上升的速度是多么的迅速,并且肩头也布满内力。 但李笑天,一个不会武功之人竟然毫发无损地躲避过去,这难道不能说明点什么? 是李笑天真的侥幸,还是有别的原因? 难道他也会武功? 这个问题其实连李笑天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李笑天与南宫心菲都用双目直视着对方,一动不动,仿似时间停止流动。 李笑天的眼中满是惊讶,但仍然含着深深的情意,而南宫心菲的心中却是惊喜交加,复杂莫辨。 就这样,在周围人群的围观下,他们二人足足对视半炷香工夫。 突然,南宫心菲“哇”地大哭一声,仿似一个久盼夫归的妻子乍见到归家的男人一样,带着惊喜而泣的泪水扑向李笑天,而李笑天也是带着满脸的温情,张开双臂,等待着南宫心菲扑入怀中。 一对真正体会出彼此爱意的少年男女,终于拥抱在一起。 这是一个经典的时刻! 周围的众人虽然没有明白其中的内情,但他们却看到了这对少年男女,因为爱被彼此认知、读懂与接受而相互拥抱在一起的一幕,他们甚至能感受到这对少年男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爱意,那是种足以使每个经历过爱情滋润的人都能体会到的东西,是一种比任何东西都珍贵,而无可替代的精神内质! 四周人群散了,一个个默默地走开了,悄无声息。 虽然早有人认出了南宫品兄妹的身份,但他们并没有发出惊讶的议论声。 即使他们在心里惊讶于南宫世家的大小姐竟然喜欢上一个穷书生,但对于这个不解之处的议论应该是以后的事,在这种少年男女纯真之爱的赤裸表达的场合,他们有的只是感动,或者是一种内心的触动。 当然,即使有人感觉不爽,也不敢明里非议南宫世家的人,那可是一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正当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紧紧拥抱,互相感受彼此的体温与快感,畅游在无边的爱意之中时,南宫品突然“咳”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惊动二人。 “呀!” “啊!” 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的脸上都是一片绯红,尤其是南宫心菲,双颊陀红,煞是美艳! “呵呵! 笑天,小妹,天色已快黑了,咱们回‘齐安钱庄’吧。 你们看看伊兄,他定然早已饿了。 我们还要请他喝酒呢?” 南宫品为了不使这两个小男女薄薄的面皮难堪,而故意将话题扯向伊刚,“你说呢? 伊兄!” 南宫品做戏做到底,他不忘向伊刚反问一句。 这次浑大个子伊刚倒意外地配合。 只见他招牌式的“嘿嘿”几声,摸了摸大脑袋,憨声说道: “南宫…… 南宫兄弟…… 不,是少主说的对,俺老伊早有点饿了,现在被你…… 被少主一说,俺更觉得饿了。” 听到伊刚的浑腔浑调,南宫心菲不禁“扑哧”一笑,李笑天一看这雨打梨花后的惊人美态,顿时双目冒光,心驰神往。 南宫品见李笑天自刚才与其妹互诉情意后,竟然如此不顾旁人,一反常态,对南宫心菲表露赤裸裸的情意,不禁内心大叹一声“情之一字,忒也惊人!” 他心想至此,不由哈哈一笑,而伊刚也莫名地嘿嘿笑了起来,一场少年男女的倾情场面就这样过去。 ※※※ 戌时,“齐安钱庄”的食阁里仍然灯火透明,正有八人围坐一桌,杯来酒往,觥筹交错,一片热闹喧哗。 这八人正是李笑天、南宫品兄妹、南宫明安父子、郭怀德父子以及南宫勇。 虽然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回来时,已是酉时三刻时分,“齐安钱庄”的大部分早已吃过晚饭,但南宫勇和南宫义两个小鬼硬是要等着南宫品来后,一块吃饭。 于是妇人们都先行用饭,几个大小男人等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回来后,才开始用餐。 在众人中,只有南宫心菲一人滴酒不沾,而南宫义与南宫勇二人本常与她打闹嬉戏。 若在往常,不喝酒的南宫心菲自会与他俩嬉闹一番,谁知他们二人今天无论如何与南宫心菲嬉闹,见到的大都是南宫心菲心不在焉的慢声慢语。 他们俩虽觉奇怪,但也想不出南宫心菲为何花会第一日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反平常的习性,而文静起来,脸上还不时露出柔柔的笑意。 有一点众人几乎都没有注意到,就是每当别人或举杯饮酒,或互相交谈而未注意到一边南宫心菲时,她就将一双满含少女情怀的明眸向李笑天瞟上几眼,而当别人的视线或眼角余光可以看到这边之时,她又连忙低下头去,与两小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起来。 当然也有有心人,那就是南宫品,当他看到自从南宫心菲与李笑天二人在花会会场经典的深情一抱后,直到现在,他小妹的目光,只要有机会,都会落在李笑天身上。 那目光中的情意仿佛相恋多年的情人间才有的那般浓郁,让他不敢不惊讶,简直让他难以置信,但他又是不能不信,这两个少年男女之间的感情发展竟然迅速如斯<5-1-7-z.c-o-m>,他们只用了不过二十天的时日,竟然产生了别人经过两年甚至十年才有的感情,心下不禁再次暗叹: 情之一字,太以奇妙! 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可怜他堂堂南宫世家的一代少主,平时眼高于顶,如今年近弱冠,还未尝过情爱滋味,孤家寡人一个! 心仪之人不是没有,但南宫世家如何容纳下她如此低贱的身份。 唉! 南宫品目睹别人柔情蜜意,心下越发感叹、气苦、无奈! 〈PS: 笑天谨以此篇,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每人都能收获纯真的爱情! 〉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08章 折桂三元 花会第二日上午是棋艺比赛,五十人先分成五组,每组十人,随即取号配对,又成五对,这样共二十五对,先在组内进行淘汰赛,然后各对胜出之人,再抓号配对,再次进行淘汰赛,经过第四次分组后,场上只剩下四位未被淘汰者,这四人分别配对,共进行六场比赛,分出前四名。 另外,第三次分组后比赛所淘汰的正好是六人,这六人再次进行积分赛,分出前五至十名,其余被淘汰之人由于在此项比赛上被排除在前十名之外,由评委根据她们各自在比赛中的棋路、时间及胜败场数而分比评出名次。 当然在众花女弈棋之际,边上有棋道高手向评委和台下众人解说,这种形式既能克服掉现场观众难以直接观看到棋盘的缺点,而在出现妙招时不时,解说者的表情与夸赞之言,也能使众人分辨出各人的水平。 现场气氛仍然热火如荼,丝毫不见冷清。 这样,从早上巳时至午时三刻,还没有最终定下本项比赛的名次。 因为这次参加花女大会决赛之人是历年来最多的一次。 以前,各地才女只要报名,就可以参加正式比赛,人数也多在二三十人左右。 而本届,由于主办方早已通知各青楼、教坊以及其它州县,这次花会规模比往届要大,因此,报名人数陡增至一百多人。 限于花女大会的比赛时限,必须进行赛前初选,最终选出五十人进入决赛,而即使是这个数字,也远超往届。 因而在此项棋艺中,由于弈棋一盘用时长短不定,虽然也有时限,但五十多人经过淘汰赛、积分赛,总的用时已然超出时限。 下午第三场比赛前近一个时辰,用作了棋艺未完的比赛。 大约在未时初,才进行书艺的比赛。 这书可不是指书法,而是指众女对经、史、子、集以及诗词的掌握程度,当然能有一手漂亮的好字,那自然也算作书赛中的一个平分点,但这只占一个形象分,而不能成为参赛花女以此押赌此项比赛的筹码。 虽然古代女子以“无才便是德”为信条,但大宋朝以来,由于扬文抑武,所以在男人更多地以读书而博取功名以外,许多女子也走出了只知女红工织的怪圈,熟读经书,吟诗诵词起来,虽然不是以博取功名为目的,但习文弄墨、吟诗诵词已成时下不少大家闺秀、名门豪女,甚至是小家碧玉、风尘才女必须具备的基本能力。 虽然各人所学各异,但对于基本的诗词与史经的知识,应该具备。 因此,在书艺一项,比赛的内容与评定都比较简易。 有多位文坛名家在场,比赛的题目早已出好。 共两题,一题是以“牡丹”为题,作诗一首;另一题是以洛阳地面的物事为内容,作词一首。 一个时辰下来,各参赛花女都已做好答卷,第二天比赛正式结束。 第三日上午的画艺比赛,程序更是简单,各参赛花女以自己心中最欣赏的景色为画面,在一个时辰内将画完成。 经过琴、棋、书、画四项比赛后,第三天下午是她们的“答辩”时间。 由台下众人提出三个问题,台上众女针对问题而给出解答,之后,提问者再给予评价。 虽然只有三道问题,但每一道问题的提出,台上参赛花女凡有把握解答问题之人,都可说出自己的解答。 在她们的回答中,裁判评委自然能看出她们在知识与应对方面的能力。 这是一个互动的过程,又有奖品的吸引,场面自然更加热闹。 第一个题目是由一个年约五十的教书先生模样的老者提出,问题为“二十年前,本朝周师厚周大家撰《洛阳牡丹记》时,共列出牡丹品种一百零九个,请诸参赛花女分别说出位列首尾的九种牡丹品种名称,并且对每个品种作一精简的描述。” 第二个问题的提出有点曲折,一个头戴斗篷,篷沿低垂,遮住半张脸的女子提出问题,问题为“自古就有巾帼不让须眉之说,没有女人就不可能有男人,为何历朝以来都崇尚男尊女卑,男人能有三妻四妾,女子为何只能从一而终?”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数百道足以灼化人肉身的目光,那女人本是理直气壮,高声言语,一见众人态度,忙将斗篷拉得更低,然后钻入人群中不见。 等那些男人的众怒平息后,一个年轻男子才提出一个众人能接受的问题: “目前中土四围,外族势力强大,屡对本朝疆土侵扰,试问各位才女,该当何处?” 这个问题虽然有些敏感突兀,但却引起诸花女与众人的热烈议论。 如此下去,一个多时辰不到,前两个问题在几乎每个花女都曾参与的情形下结束。 等诸花女等待众人提出第三个问题时,台下却是一片沉静,足有半刻工夫,也没人再提出问题。 当前两个问题由众人提出后,台上裁判评委感到问题虽然颇具新意,但深度仍觉不够。 众花女的得分,也差别不大。 因此,晁孟之起身向众人声明,接下来的第三个即最后一个问题,最好再高些深意,以便能体现诸话女的水平层次。 有了这个要求,台下众人一时陷入沉思。 李笑天、南宫心菲兄妹和伊刚四人也不例外,当然,伊刚的低头沉思状却也怪异,若有人在旁边观察,可以看到他不时微抬起头,向台上众花女瞟上几眼,又立刻低下头去。 也不知道究竟在思考问题,还是在锻炼他自己“正视女人”的胆气! 正当李笑天还在沉思之际,身旁的南宫心菲突然推了李笑天一把,然后就听到她高声娇道: “台上众女听着,我大哥有问题提出!” 既然表过情,她索性称李笑天“大哥”,前面的“李”字就省了,亲昵之状又让南宫品大吃一惊。 “唰! ”众人目光齐齐射向李笑天四人。 而李笑天首当其冲,巧的是,刚才南宫心菲猛得一推,李笑天不由打了一个趔趄,身体前倾,右手高举,而在众人看来,他还正巧一脸疑惑,张口欲言,这些情形落在众人眼里,分明是李笑天急于提出问题,而有此举动。 不到瞬间,李笑天感觉到众人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脸上一阵讪然之后,心思电转,暗道: “这个南宫小妮子还真会搞怪,想让本少爷出丑,嘿嘿! 偏不让你如愿,反正也躲不过,在这种场合,可不能出丑。 在这小妮子面前弱了面子,以后少爷我如何才能降伏她!” 心念疾转,一个问题浮上李笑天的脑中。 挺直腰杆,李笑天已打算扛下这个提出“第三个问题”的“艰巨”的任务。 虽然威武形象还不足,但儒雅的风度,还是从李笑天身上向众人感染开来。 “在下学识有限,所提问题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李笑天说出一番谦辞后,吸了口气,又道,“诸位姑娘的琴艺无不让在下大开眼界,在下就以琴为题,向各位作一讨教。” 李笑天话落,台上的二十号花女,问道: “公子能否再作一具体范围的指定?” “琴声禁止于邪,以正人之心! 现在下以琴之本身即制琴的式样为问题范围,请诸位姑娘只从琴的外观上作一引寓如何?” 当李笑天以琴寓理,说出“琴声禁邪正人”之时,台上的首阳山齐元圣和白衣客姜逸二人的眼中顿时出现一抹异彩,电闪而过,齐齐将目光凝视在李笑天身上。 不仅这二人,参赛诸花女中的张雨芝,也是明眸一亮,脸上闪现一丝惊讶之色。 琴虽然是风流雅士文人的博爱之物,但充当的角色多是一个雅客的享受之物而已,只有在他们拨动琴弦,弹出琴音之时,琴才得以体现它的价值。 对于这种琴的价值,几乎已是几千年来最基本的认识。 可是在此时,这个青衫少年竟然以琴寓理,说出此番不凡的见解,怎能不令人惊讶。 不过,这惊讶也只限于众人中几个见识高远之人。 对于其他人来说,虽然也觉得这少年所提问题看似简单,但细想起来,却又无从着手。 于是台上台下一时议论纷纷。 良久,众花女仍没有一人挺身而出,回答这最后一道似简实难的问题。 “大哥… … 李大哥,看不出你所提出的这道“琴”题,还有点水平呢。 一具普通的制琴,从外观上究竟能看出什么呢? 不就是三尺余长,六存来宽,怎么还真把台上众女给‘将’住了?” 南宫心菲偎依着李笑天,抬起螓首,天真地道。 看来,二人自上次经典一抱互诉衷情后,也不怕在人前举动亲密了。 “呵呵! 菲妹,小兄也没有说从琴的外观上能看出何种深意啊。 还不是被你一推之下硬逼出来的。 这只是随口之言,故作高深罢了。” 南宫心菲一看李笑天说话的表情与口气,就知他是在戏耍她。 她知道李笑天不会无的放失,随意提出一个没有深意的问题。 这丫头自从在杭州认识李笑天以来,已经对李笑天产生了盲目的崇拜。 试想,能与魔门秀士棋逢对手的能有几人。 南宫心菲白了李笑天一个柔媚的眼神,娇声道: “李大哥还怪起菲儿来着,我不是在为你制造机会吗? 你看台上的参赛花女,哪一个不是千娇百媚,俏丽可人,哪像菲儿这样的黄脸婆。 不但每人喜欢,还随便受人欺负呢!” 看到南宫心菲转过身子,故意背对着他,李笑天不禁心中暗笑,道: “菲妹,小兄哪里得罪你啦? ”李笑天声音故意一沉,“嘿嘿! 不过,台上众女一个个国色天香,秀色可餐,小兄还真忍不住食指欲动呢。” “你… … 你… … ,以后要是再欺负菲儿,菲儿就让大哥揍你一顿。 … … 是吧,大哥? 你不会见你可怜的妹妹被人欺负,见死不救吧?” 南宫心菲向南宫品发出“求救信号”后,本以为南宫品多少会表示一下支持,谁知她转目望去,只见南宫品一双眼睛,紧盯着台上的张雨芝,而那张雨芝正轻挪莲步,从众女中款款而出。 人群霎时静寂下来,一丝杂音俱无,每个人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声。 这时,若是有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或许也能清晰可闻。 只见张雨芝怀抱精巧古琴,罗裙轻摆,粉腰轻摇,整个人如弱柳拂风般向高台南沿走去。 她所走动的方向,正是靠近李笑天所在位置。 此时张雨芝的姿态,简直让人既怜又爱,纤纤娇姿,淡雅丽容,宛若一棵含苞待放的旱莲,让人浇水施肥,精心呵护。 看到李笑天,一抹怡然的笑意出现在张雨芝皎洁如月的脸上。 众人一看,无不神魂失守,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张雨芝除了第一次在高台上出场时稍露笑容外,近三天来,一直表现异常,神色清冷,一副不欲近人的姿态。 每项比赛之后,就匆匆回“怡香楼”而去。 这时,竟然一反清冷的脸色,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 这使她本已娇美惊人的容貌,更加显现惊人的魅力,一种既让人惊讶又让人惜爱的美丽。 “公子所提问题,妾身深思一番后,略有所得,现在妾身就将方才所思,向这位公子及各位裁判评委作一说明。 若有贻笑大方之处,还请指正!” 柔美的声音,恬淡的笑容,弱柳般娇姿,近在眼前的张雨芝,立使李笑天一阵心惊肉跳,大有心猿意马之态。 他连忙守住心神,道: “但请姑娘道来!” “一般琴长三尺六寸六分有若三百六十天,意为君子不可一日无‘君’;宽约六存意为六合,纹上为池意若水池之平,下称滨意征服;前广后狭寓指有主有次,上圆下方如天地;五弦如五行,七弦音以法天文七星… … 不知妾身所言能否一满君意?” “咦!” 李笑天一双俊目,顿时亮如烛火,不! 是如烛火之光,带着惊佩射向张雨芝。 而恰于此时,张雨芝的那双明眸正巧遇上李笑天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一接触,顿时如磁石般互相吸引在一起。 在李笑天的眼中,张雨芝明眸中的落寞悲凄之色已淡上许多,秀目中好像不知何时泛起一丝明快、欣喜又有些许期待的光芒。 而在张雨芝的眼里,李笑天是一副儒朴年轻、淡然自若之态。 儒雅俊朗、目光纯正、年少才备,正是身份低微而又在江湖之外的年轻女子们的如意郎君! 二人的对视虽然只有片刻,但都从各自的眼神中读到了什么,虽然人没有言语,但这种目光的交流,即使是刹那,谁又会不信那没有铸就永恒的可能呢? “咳! 咳! 笑天,张仙子… … 张姑娘已解释完毕,你该作出评价! 她在等着你回答呢? ”南宫品面带些许阴郁之色,目光灼灼地瞪了李笑天一眼,低声喝道。 “李大哥,你… … 你怎么能这样看人家张姑娘呢? ”南宫心菲一脸委屈地道,语气中还带有些许醋意与埋怨。 “啊!” 李笑天低叫一声,忙收回心神,才想到自己还须给张雨芝的答言作一评价。 由于他刚才心神失守,全然被张雨芝的目光吸引住,此刻回过神来,虽然也模糊地感觉到南宫品兄妹刚才之言,语气好像有些异常,但他也未在意,当然也没有看到南宫品兄妹的神态。 一个面色阴郁,带着些许气恼与落寞之色;一个满脸委屈,带着几丝幽怨之色。 若是看在李笑天眼里,他定会知道自己已经不自觉地给二人带来了不快,也许他会稍敛姿态,也许以后也不会惹出那么多风流帐,可偏偏他没在意,以致他刚夺得南宫心菲芳心之后,又开始打上了眼前的“勾栏一仙”的主意。 李笑天向台上通道两旁的裁判评委所在方向,各施一礼,道: “在下才学浅薄,哪能对张姑娘刚才发人深思之言作下评论,还请台上各位前辈点评吧。” 谦适有度,落落大方,心思灵巧,这是台上齐大先生与白衣客二人对李笑天的又一观感。 二人都微微点头,心赞此子可教也! 白衣客姜逸自知裁判的点评远胜提问者的个人评价,他已知李笑天将点评之权让于裁判,大有成全张雨芝之意。 他心下也早已对张雨芝所表现出来的才华赞佩不已,心道,既然这提问少年有此心意,索性就顺了他吧。 心思至此,白衣客起身,道: “琴乃乐器之首,如玉般只有君子可配持,不离于身。 古琴虽然普通,但外观琴理确实深厚,张姑娘所言,赋琴之大气、王气、天理,实让姜某大开眼界,大广耳闻! 姜某认为方才所提三个问题,实以张姑娘之答言最为精妙,最具深意!” 白衣客评点之言方落,场下顿时响起一阵震天掌声,如雷鸣,轰然不断。 接下来,众花女暂时退回台后,台上通道两旁的裁判评委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对参赛花女进行评分,以排出名次,进而产生本届让人早已期待已久的“十大花女”。 当然“十大花女”之首的出现,也就意味着本届的花魁诞生! 大约半个时辰后,台上裁判的讨论结束,一张名单赫然出现,参赛花女名次已然排定! 司仪再现,声响全场,台下众人都在翘首以盼。 “第五十名青州莫春娇,第四十九名大名府方惠… … ,第十一名沧州玉如灵。” 司仪报完前四十名参赛花女名次后,突然又提高声音,道: “下面是本届‘十大花女’,第十名江陵府万清荷… … ,第二名湖州柳湄儿,第一名… … 第一名张雨芝!” 随着“十大花女”的产生,整整三日的洛阳花会基本上已经结束,此时已是申时二刻时分,距离晚饭时分,还有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众花女领取比赛奖品与名次牌。 当然,在最后“答辩”一项里获得“厚礼”不是李笑天,而是提出第二个问题的年轻男子。 虽然也有人建议那份厚礼应该给李笑天,因为他所提问题表面虽然简单,但却衍生出张雨芝的一番“琴之高论”。 不过李笑天当场驳回了那些支持者的好意,主动支持礼品的归属应该为第二个问题的提出者。 他的理由是,那人的问题很有积极意义,立意在国家大局上,是他的问题不可比拟的。 不过这话听在别人耳内,只当他那是谦虚之词,并不贪爱厚礼。 有心人不由又对李笑天高看几眼。 众花女退回后台之后,主办方又给台下众人献上了一个精彩的节目,那就是从京城请来的杂技表演。 另外,不出所料,当众人都离开会场后,高台上已惊艳三日的上品牡丹,大都被爱花之人买入囊中。 轰轰烈烈,热闹非凡,三日洛阳花会在经历些许的波折后,终于圆满结束。 “十大花女”也大都实至名归。 张雨芝三次夺花魁,一个新的花女大会的记录诞生了,也带给了无数人的回忆与想象。 花走人散,洛阳花会虽然谢幕了,但以其为着火点而燃起的硝烟却开始向武林、朝堂以至整个中土和天下蔓延!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09章 暗室密谈 亥时,夜黑、星稀、月朦,萃英园,内院后堂。 三人垂手而立,一人高坐虎皮宽椅,满面肃然冷厉之色,另有一人面窗站立,背对四人。 椅上之人厉声问道: “程思! 这三日密查,情况如何?” 垂手而立的三人中,全身金色劲装之人,道: “回禀主上,经过属下等第三日侦察,发现那驼背老人自从进入城北一处民宅内,就再也没有露面。 属下惟恐打草惊蛇,就未再深入那处民宅查探,但属下在外围分派众多手下,严密监视,可是… … 可是,今日花会结束后,属下又恐那人逃脱,就率众而入。 但已无那人踪迹,是属下不察,还请主上治罪!” 程思说完,刚健匀称的身体一阵抖动,一把二寸来长的尖刀沿臂而下。 他是欲接受椅上之人的惩罚。 “程思! 拿回你的臂刀,这次本座所遇之敌异常强大,那驼背老人走脱,也不出所料。 本座并不怪罪你们!” 椅上之人的脸上看似没有对那驼背之人逃脱之事放在心上,但凝重的脸色却让他面前的三个属下,大气都不敢轻喘。 那面窗而立之人,突然道: “程队长,你们进入那处民宅探察之时,从民宅主人身上都探听到什么情况?” 程思听那面窗之人所言,身躯一躬,恭声道: “程思正要禀报此事,对民宅主人盘问时,民宅夫妇都声称,花会第二日的夜里,那驼背老人的房中突然传出一阵呓语,正巧被出房夜尿的男主人听到。 据他们猜测,那驼背老人的梦话,竟似浙东一带口音!” “真的?” 椅上之人猛然从椅上站起,如抹红蜡的脸上透出一层血红的色泽,那面窗之人的后背也是一颤。 “是! 前日属下已向主上禀报心中猜测,现下前后对证,属下斗胆断言,那驼背老人定是东海兰梦岛之人。 那日属下与他对上一掌,其掌力与在下师尊以前所提及的‘兰梦掌’掌力异状吻合。 那人所使掌法定是‘海外双仙’之一段慕天的‘兰梦掌’!” 程思回话已毕,但脸上却换上一副景仰、崇拜的神色。 那椅上之人一见,脸色一变,低声喝道: “程思! 你是否十分推崇兰梦岛的绝学?” 程思一听椅上之人的语气满含不快之意,暗叫不好,主上准是瞧见他对“兰梦掌”的崇慕之色。 他已跟随主上十年,深知主上最忌讳别人在他跟前表现出仰慕他人的神态。 “不! 属下只觉得前日与那驼背老人对掌之时,太已大意,以致双臂受伤。 属下仍想与那人再拼三掌,否则属下不服!” 那椅上之人红面肃容稍霁,道: “‘兰梦掌’虽然威力不凡,乃武林掌法中一绝,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以你的‘沉魂掌’辅上‘臂刀’刀法,要战胜那驼背老人,也不是太难之事!” 那椅上之人表面上像是对程思满怀信心,但其实心下却在打鼓。 那驼背老人不但身怀绝世掌法,而且居然会使用只有内家修为极其精深之人才具备的“空中回音”之技,另外其身法诡秘莫测,对于这样一个高手,程思虽然身手绝佳,但若真是再与那驼背老人拼斗,胜算几率不到三成。 不过,程思乃其最得力手下,自然要鼓励一番。 况且,以他的为人,也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过,程思乃“萃英园”众队之长,跟随其多年,椅上之人还是对他有些信心。 他自然知道程思一身所学达到何种程度,凭其身手,要不是十年来一直隐伏于“萃英园”,而是在江湖上闯荡,足可列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扬名立万不在话下。 这时,那面窗之人沉声说道: “胡兄,小弟与你合作之事,已然泄露,虽然知悉实情的外人只有那驼背老人一人,但他身具‘兰梦掌’绝学,又在洛阳花会上肆言无忌。 若是小弟料想不错,与世隔绝四十多年的兰梦岛,又将在中原引起风波了。 我们绝不能让那人将消息泄露出去。 如若被小弟大哥知道,咱们可要前功尽弃了!” 那椅上之人身有同感,道: “南宫兄所言正是,一月内若是追查不到那驼背老人的下落,咱们的计划只好暂停进行了,你看如何?” 面窗之人道: “胡兄所虑正是小弟所忧,只要再给我们两三年时间,即使那消息泄露出去。 我们的计划仍可成功,那时… …” 那人话声一顿,又道: “对了,不知胡兄这三日追踪那宇文淳术,有何结果?” 椅上之人脸上一阵讪然,道: “那厮所受之伤不轻,在洛阳众兵的搜查之下,应该不会逃出城去。 但为兄三日追查,竟无丝毫线索。” 暗叹一声后,话锋一转,又道: “不知在此朝野动荡之际,那厮来中原所为何事?” 面窗之人沉思片刻,道: “看来中原武林的形势,将要更加复杂了。 哈哈! 乱世出英豪,正是我辈争霸天下之时! 胡兄,明日小弟必将回去,三日后,小弟也将派出一队高手,密查那二人下落。 仍按老规矩,信鸽传书,互通消息! 今日已晚,小弟告辞!” 那面窗之人话落之时,人已如鬼魅般,疾身穿窗而出。 不过,若那人在穿窗之时,回头向后看上一眼,他或许会看到椅上之人,在听他说出那番豪言壮语之后,眼中闪现一道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 ※※※ 在“齐安钱庄”的一间客房里,南宫心菲坐在靠近李笑天的一把椅子上,扬着俏脸,满脸希冀地道: “李大哥,你别听大哥的,他的心思谁不知道。 他说还要在洛阳城里玩上几天,纯粹是为了再见到那三届花魁张大仙子。 你劝劝大哥,明天我们就回去好吗?” 南宫心菲边说边向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的南宫品,扫上一眼。 这间客房是李笑天三日来所住的房间,此时房内除了他和南宫心菲兄妹之外,还有那浑汉伊刚。 李笑天一阵迟疑,他本有明日立即回返南宫世家之意。 那里可是有着一处江湖上最大的藏书处。 虽然要进去颇为不易,但他现为南宫品兄妹二人的“西席”,要进去遍阅群书,还不是难事。 其实,花会一结束,他就有点心神不宁,一心想着南宫世家那些还为谋面的藏书。 但是,南宫心菲提到张雨芝,他的心却是突得一跳,一下子勾起了本想忘却的一丝“企图”。 这种欲望虽然不强,但就如某人看上一本好书,看了一页,更想看后面的内容一样,那欲一探张雨芝隐藏在眼神深处之隐秘的想法,开始支配起他的行动起来! “菲妹,小兄前时只来过洛阳一次,算上这次,到现在连洛阳城的景致都几乎没有看过多少,反正咱们也没有什么要事,不如就如南宫大哥所言,再玩上几日如何? 听说洛阳八景名闻天下,名苑佳囿极多,不如咱们花上几天,去畅游一番?” 南宫心菲虽然情窦已开,但心思仍很单纯,何况一颗芳心已经系在情郎身上,花会会场之事早已忘在脑后。 在她心里,只要是李笑天高兴的事,她哪里有不赞成的道理。 “李大哥说的是! 南宫世家虽然距离洛阳城不远,但菲儿也没有来过几次呢。 既然大哥说多留几天,咱们就多玩几天吧。 菲儿早想到‘金谷春晴’去看看了。”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二人的谈话,丝毫不漏地听进南宫品的耳内。 虽然李笑天和南宫心菲都愿意留下来陪他,但他非但没有感觉到丝毫高兴,反而心中有中莫名之气,竟然使他要劝阻他们二人留下之意。 “笑天,你和小妹陪我多留几天也可以,但你可要好好待我小妹,可不要让亏待她了,如果小妹若受到什么委屈,那我… …” 南宫品言犹未尽,已然住口不说。 李笑天听得一愣,心道,我怎敢不好好待这个小妮子,难道我不要命了! 其实,此番话竟是南宫品脱口之言。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一点什么。 原来,他看出那“勾栏一仙”、“琴歌双绝”张雨芝对李笑天印象极好。 下午会场二人的眼神交流,他可看得明明白白,那可是含有互相赞许之意。 虽然他有点恐慌心中的仙子会被李笑天后来居上,夺去芳心,但他心中另有一股更强的信念,使他坚信,这只是杞人忧天,自己胡乱担心而已。 他相信,刚刚与他小妹互诉真心的李笑天不能两天不到,又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而且以他南宫品的家世、人品来说,那可是李笑天永远也无法比上的。 他的心里竟然还有一个让他也感到好笑的念头,他开始为李笑天庆幸,他小妹能看上李笑天这个穷书生,那可是他天大的福分啊。 李笑天除了年少,相貌还算得上英俊之外,他还有什么? 堂堂南宫世家大小姐喜欢上一个身份寻常的穷小子,这个小子还真不知会引来多少人忌妒呢。 客房内,一时沉静,李笑天、南宫品、南宫心菲三人各有所思。 这时,伊刚看到三人都不说话,当下扯着嗓门,道: “少主,小姐! 俺老伊也随你们留下吗?” 李笑天一看伊刚的模样,笑道: “伊兄当然留下啦,我们三人还欠你一顿酒席呢。 这三日内,没让伊兄喝酒,可是憋坏了伊兄肚子里的酒虫吧。” 南宫品见李笑天如此说,按下心中所思,也笑道: “是啊,伊兄虽然视小弟为少主,但咱们年龄相仿,也不要在意什么身份啦。 前日晚间,小弟说了,咱们三人请你喝酒改在‘圣仙楼’上。 你要是先走了,我们请谁呀?” 伊刚大手摸了摸头,嘿嘿一笑,道: “俺老伊虽然识字不多,但俺娘从小就告诉俺要知礼节,既然俺要在南宫世家住下,叫你少主是应该的。” 他话声一顿,向南宫品上下直瞅上几眼,又道: “俺看少主模样,当俺老伊的少主挺配的!” 其余三人一听,顿时一阵哈哈大笑。 这浑大个子还挺幽默呢!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10章 少年之争(上) 一连三日,李笑天、南宫品兄妹和伊刚四人将洛阳的名胜古迹游玩大半,也去了一次“天下五大名楼”之一的“圣仙楼”,大吃一顿。 此时,已是洛阳花会结束后的第三日下午申时时分。 称说有事的南宫品带着满脸沮丧的神色,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可是三天里他们见到南宫品第六次这样的神情。 从花会结束后的第一天开始,在他们四人游玩的途中,南宫品都要离开近两个时辰。 理由是出去拜访一下朋友。 虽然没有人对他所说的理由有何异议,但谁都在心里怀疑。 拜访朋友,哪有这么快就回来,而且每次都是一脸的沮丧、失望表情。 仍如前两日一样,李笑天四人从挑着两个特大灯笼的一处门前走过。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洛阳第一青楼“怡香楼”。 从其来往如织的欢客和楼层的规模与气派看来,足可见“怡香楼”名列洛阳第一青楼,果然名不虚传。 一般的青楼门前只有一到两个青衣龟公引接客人,但“怡香楼”一下子就安排四名龟公当值,看他们有点慌乱的样子,安排四人在门前接客,还嫌不够呢。 “怡香楼”与“齐安钱庄”同在东大街上,前者靠近北街,后者处在东街中部,二者相距不过一里。 李笑天四人已经过“怡香楼”门前,谁也没有注意到,已然褪去沮丧表情的南宫品却不时回头向“怡香楼”看去,脸上浮现一丝激动的神色。 正当四人走至远离“怡香楼”大门已近三十丈时,突然听到一缕清脆悦耳的琴音,从“怡香楼”的后院方向传来。 任谁也没有想到一缕明快悦耳的琴声之后,竟然是无尽的孤寒寂寞之音。 琴音从“怡香楼”后院传出,不到片刻已然弥漫整个空间。 “叮… … 叮… … 咚… … 咚… …” 如孤泉击石,如荒漠孤行,如危崖孤松摇曳,如海上孤舟飘摇,亦如深山行旅落单… … 琴音丝丝不断,张弛有度,众人听之,仿佛真如孤身行走在无边无际的荒野中,孤单、寂寞,还有些许的幽怨。 突然琴声又变,本来连绵的琴声突然分成数百道比原先足有两倍高的音调,交织地向空间扩散,整个空间仿佛被这数百道响亮冷厉的琴音划破而成千疮百孔一般,无数处破裂的痕迹组成一片更加孤寂的天地。 那道道孤寒冷厉之音组成的蛛网状之天地,仿似一个欲被鬼魂闯入的暗黑之地,每个处身其中之人,无不感觉到孤独与悲凄,都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要被这种恐惧的孤独所侵蚀、吞噬! 就在这数百道寒厉之音构成的音网将使处身其中之人发疯之时,那满是裂痕的空间突然飞出一道漂亮美丽至极的影子。 起初,还是比较模糊,顷刻间,那影子逐渐凝成实体,赫然是一只凤凰。 “吱… …” 一声凄厉已极的鸟鸣划破长空,直刺得人的耳鼓生疼,甚至一种莫名的震撼由上至下,弥漫全身。 那鸟鸣之声,分明是出自一只美凤之口,而那只美丽的凤凰不是头戴凤冠,在接受百鸟的朝拜,它好像正在经历一种生命的威胁! 那凄厉之声,是那么孤寂无助,仿佛浴火的凤凰挣扎在死亡的边缘,也仿佛在抗争亡灵的召唤! 令人惊奇的是,那浴火美凤的鸣叫,并不见丝毫恐惧的意味,却如一个少女借美凤之身,诉说着心中的无边孤寂… … 任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刻会从“怡香楼”的后院传出如此凄美、寒厉而充满孤寂的琴声。 这琴声是多么地不合时宜! “怡香楼”中正在寻欢作乐的人停了下来,因为连续的琴音将之澎湃高炽的欲望浇灌得浑身直打冷战;那些正在抚筝拉胡的歌妓停了下来,那直浸心神的琴声打乱了她们本来再熟悉不过的曲子,霸占了她们的心神;一些正欲进入“怡香楼”之人,也停下脚步,双手捂住耳朵,仿似遇到杀人狂魔一般,拼命地向后撤去,远离这不祥之地。 一切都被这无边的孤寂寒厉琴音摧残地身心疲惫,一切都静寂下来。 空气仿佛正在被从神殿中逃出的神之禁锢千年的恶魔攥住、挤压、蹂躏,尤其是那声浴火美凤的凄厉鸣叫,直将众人本已疲惫的身心激颤地更加脆弱。 “妈的! 受不了了。 是谁他妈的弹的鬼琴! 快给老子住手!” 一个略带文气的壮汉终于挺不住心灵的煎熬,暴发出令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怒叫声。 他可是已经七年多没有再口出粗言了,没想到此时却破了禁忌。 要是被他那口子知晓,准会扒了他的皮。 可是此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本来正欲与一个颇具姿色的红牌姑娘肆意挞伐,巫山云游一番,却被这从后院传来的琴声打断了他的好事,他怎能不气。 不过,他没有想到,他欲做的风月之事,若传进他那管家婆耳中,那不只是掉一层皮而已,恐怕是遍体鳞伤吧。 这壮汉的狂叫声方停,一道惊天啸声突从“怡香楼”三楼传出。 啸声入耳,众人但觉全身力乏神疲之状一轻。 恰于此时,那琴声仿佛被这道尖利刺耳的啸声割断一般,嘎然断绝。 “好厉害呀! 果然不愧为‘青梅曲谱’中名列第二的曲子啊!” 李笑天和别人一样,心神被刚才琴音所夺,现下回过神来,心中突得一动,这支曲子不是“青梅曲谱”上所记载的残曲之一吗? “孤寒曲”! 果然名不虚传,只有这支旷世的曲子才能追魂夺魄,产生偌大效果。 其余三人也都于此时清醒过来,一听李笑天之言,南宫品仍有些心有余悸地道: “笑天,难道你识得此曲? 听其音,幸好不是出自身具武功的人之手,若是以内力弹奏此曲,那我们… …” 南宫品话刚至此,突然听到“怡香楼”中传出一阵喧闹之声。 门前七八人突然像看到什么稀奇之事一样,飞快地向“怡香楼”院中冲去。 “大家一起去,咱们看看,到底是哪个婊子弹的! 害得老子不仅兴致全无,而且白受了一场活罪!” “对! 对! ‘怡香楼’乃洛阳第一青楼,老子不信还有人敢捉弄大爷!” 李笑天四人一听,心下明白,在啸声将众人从琴声中唤醒心神后,众人无不怒火中烧,非要找出这个弹琴之人不可。 “怡香楼”后院乃最当红姑娘所居之雅处,那琴音显然出自其中一位之手。 对于“孤寒曲”,南宫心菲也听说过。 那可是隋代名家孤寒子的遗曲。 那孤寒子当时虽然名扬天下,琴棋书画,各项艺业都很精通,但惟独在琴技上仅留下一支“孤寒曲”。 “孤寒之音,独孤于世!” 凡是听此琴曲者,无不被其孤寒几至极至的曲境所折服,而挣扎于无边的孤寂中。 这时一听刚才琴音,竟然是琴界的旷世遗曲,今日若不能一睹弹琴之人丰姿,那可是天大的遗憾之事。 南宫心菲心思至此,早已心痒难熬。 她竟比李笑天还心急,一把拉住李笑天的手,向“怡香楼”奔去。 “大哥,伊大个子,咱们去看看!” 看到南宫心菲招呼他们之后,就拉着李笑天向前飞奔而去。 南宫感到这正中下怀,他也极想再进入“怡香楼”一次,去看看他的梦中仙子! 尽管他今天已进去并被拒绝过两次。 ※※※ 这是一座规模中等的宅院,在洛阳东城内极为平常,一般中小富商都居住这样的住宅。 一共两进宅院,后进宅院的东厢房内,正有五人围桌而坐,看桌上杯盘狼藉的样子,不仅已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而且离酩酊大醉也是不远。 其中一人大着舌头,结巴道: “头,二爷这次吩咐的任务,真是太难了。 你想,整个洛阳城那么大,到哪儿去追查那个驼背老儿,况且洛阳花会已过三日,那人还不早已离开洛阳,不知去向?” 对面三旬汉子道: “吴全,二爷吩咐之事,咱们最好不要议论!” 声音突然放低,又道: “二组丁头告诉兄弟,咱们这次追查那二人的兄弟,共有四组,每组五人,分成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咱们负责北面,只要咱们保证洛阳城没有那老儿和那个宇文淳术的踪迹,就万事大吉了。 最多一个月,咱们就可以再去赌场乐乐啦。” 三旬汉子左边之人,道: “大吴头,二爷回到南宫世家之后,立即就将咱们分组派出追查那二人,你知道究竟为了何事吗?” 三旬汉子右边之人向那人施了一个眼色,道: “孟兄,刚才大吴头不是告诉小吴,不要议论二爷之事吗,你难道没有听到。 二爷行事向来神鬼莫测,只要是二爷吩咐之事,咱们只管照办就是,保证没事!” 三旬汉子向右边之人赞许地点了点头,道: “嘿嘿! 你们这对老乡,也别暗递眼色了,兄弟也不知二爷所为何事?” 最后一个未说话之人,这时突然道: “兄弟们,听说大小姐喜欢上一个小书生,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其余四人一听此人之言,脸色个个陡变,无不顿现妒忌与惋惜之色。 三旬汉子暗叹一声,道: “唉! 在花会上,兄弟见过那小子。 十七八岁,长相还算可以,但看他一身穷样,兄弟真为大小姐不值,也不知道那小子哪点好,竟被大小姐看上了。” 那叫吴全之人,忙接着说道: “是啊,大小姐那样如花似玉、万里也挑不出的美人儿,竟然… …” “怎么不说啦,小吴,背后竟然数落起大小姐,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 一个年约三十七八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口。 房内五人一见此人现身,忙站起身来。 那三旬汉子向来人,道: “丁兄,你怎么不在西区指挥你的手下,而跑到这儿来了? 嘿嘿! 你还是老样子,整天板着一张脸,别吓坏了自家兄弟,否则小弟可答应你。” 来人一听,挤出一丝笑容,道: “幸好是我,要是四组王头听到刚才的谈话,你们可就惨了。 他可是与少主走得最近之人,若被他听到后告诉少主,那准会扒了你们的皮!” 见丁姓男子这样一说,场中气氛顿时有轻松起来。 那被称作大吴头的三旬汉子,将丁姓男子引入席上。 刚要为其倒酒,就见丁姓男子突然脸色一整,一脸严肃地说道: “家主昨日已问及为何两个魔教高手竟然逃脱我们的监视之事,兄弟就是私下来告知你们,不知你们有何想法?” 其余人等一听,脸色陡变,一副惊恐之状。 ※※※ 李笑天四人随着众人,迅速地穿过“怡香楼”大堂,来到后院。 “怡香楼”后院共有五处精致的独立小宅院,分由五个红牌姑娘居住。 这时,后院的场面,可谓喧闹嘈杂,二三十人直向那处最大的小院冲去。 这是五座小宅院中最右边一座,也是最大的一座。 院门已开,两个丫环正躺在地上,看似被人点了穴道。 不但如此,看她们脸上的泪痕与红印,也准是被人扇了几巴掌。 看到如此情形,李笑天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愤怒。 青楼虽是风月场所,卖笑卖身女子身份低微,但也不应该任人挨打。 这两个丫环分明不过十三四岁,那出手之人也太狠心了。 李笑天愤怒之际,没注意到身旁的南宫品更是一脸怒火,一张玉面已然变得铁青,双目中的怒火几乎不可遏制。 “大哥,你干什么? 怎么这样表情。 谁惹恼你了?” 李笑天没有注意到南宫品的变化,南宫心菲却注意到了。 她连喊加推,才使南宫品的怒火稍息。 “小妹,咱们快进去,这是张姑娘的住处。 不,大哥先进去了!” 南宫品说着,右脚一沉,已然展开身法,瞬息飞进院内。 院内正厅门前,张雨芝一脸惶然地站着。 她的面前正是刚才冲进来的二三十人。 当李笑天三人赶到之时,那二三十人正指指点点地嘟囔着。 这些人本来怀怒而来,现在竟然没有大闹起来,却也奇怪。 不过,当李笑天看清站在最前面的三人之时,心下已然了然。 那是三个年龄均在二十左右的的少年,南宫品赫然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人竟是在洛阳花女大会上担当副裁的“金陵王”世子。 当李笑天看到第三个少年时,心头不禁一阵急跳。 这人要说长相,那可不是一般的英俊,比南宫品和赵世子好像都要强上一分。 光是这英俊的容貌已让人赞叹不已,可偏偏在这人脸上时不时露出一种邪邪的笑意。 这种邪笑配上那张英俊的面貌,竟然形成了一种让人一见怦然心动的组合,男人见了已然如此,那要是女人见了,还不是立刻投怀送抱,任君采撷! 这时,赵世子冷冷一笑,道: “如何? 南宫兄还要阻止兄弟吗? 张雨芝虽然长相惊人,但也只不过一个青楼妓女而已,值得南宫兄如此维护吗?” 南宫品一听,勃然色变,本就一脸恼怒的神色变成一片铁青,道: “赵兄,张姑娘已然解释,刚才所奏之琴声,实乃她的无心之失。 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赵兄硬要对张姑娘不礼吗?” 站在赵世子左边的英俊少年,见二人仍在此事上纠缠,当下嘿嘿一笑,道: “南宫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既然你说张姑娘与你没有丝毫关系,而张兄不远千里来得洛阳一次,你怎么也不能扫了赵兄的兴致吧。” 话落,脸色突然一变,一股无形的气势陡然从他的身上向众人扩散。 众人中几个不会武功之人,立时向后退了数步。 李笑天同样不会武功,也站在人群之中,可是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这连他也感觉奇怪,他为何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呢? 方才在他身边的一人向后急退数步之前,他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向他身上扑来,就在他感到一阵窒息时,他的体内经脉中突然升腾起一种无形的气力,透体而出,虽然感觉上非常的微弱,但与那股莫名压力相触之后,那种窒息的感觉竟然几乎瞬间全无。 他的身躯除了微微一动,就再无不适感觉。 感受到问姓少年身上散出的气势,南宫品兄妹、赵世子和在场的其余会武之人,无不触之色变。 直觉地感到问姓少年功力怪异、不俗。 南宫心菲拽了下李笑天的衣襟,一脸紧张地道: “李大哥,你没事吧?” 李笑天对武事仍是一知半解,他可不知道有人散发出极强的精神力。 那几人踉跄后退,就是那少年将内力运至全身,以心法引导,用意念催动心法运行。 此过程,形于内是经脉中内劲的运行,形于外是通过眼神、姿势、气势等给人以精神压力。 不过,刚才那少年所散发出的气势,并不是一种单纯的精神力,其中搀杂着自身的内力。 这种内力虽然成丝状透体而出,但被少年通过独特的心法引导,形散神聚。 通过对气流的控制,配合自身的气势,达到扰人心神,抑人心志,甚至制人行动的目的。 当然,产生强大的气势必须配合高深的修为,修为越深,气势越强,对人的杀伤力就越大。 另外,精神力与个人的意念和精神修为有关,并不是武功越高,精神力就越强。 精神力的提升过程,需要一个长久的修习过程。 如果有人的武功修习不得方法,抑或在修习过程中,不注意意志与精神的修炼,即使那人武功再高,但其发出的强大气势必然有着致命的漏洞。 而在习武之人的头脑中,气势与精神力往往合一,这也是一个很合理的习武理念。 按此理念,习武之人在习武过程中才得以避免厚此薄彼,内力修习与精神修习并进。 一个绝顶高手的必备条件就是内力与精神修为都处在一个绝高的程度。 这时,看到南宫心菲一脸紧张担心的样子,李笑天虽然不明白她何以担心他来,但他没有追问其故,而是温柔一笑,轻声道: “菲儿小妹,小兄哪有什么事!” 看到李笑天故意拍着胸膛,以示无恙之状。 南宫心菲心情一松,接着心下一甜。 这可是李笑天第一次称呼她“菲儿”呀,亲切滋味,直透南宫心菲心头。 “怎么? 难道问兄也要替赵兄撑腰不成? ”南宫品冷然道。 李笑天一听南宫品如此反击,心下不由暗叫糟糕。 南宫品这一问,即使这问姓本无帮那赵世子之意,也被他这句话变成了事实!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11章 少年之争(下) 果然,就在南宫品话音刚落之后,那问姓少年的脸上邪笑突然浓郁起来。 只听他说道: “南宫兄既然这么说,那问某也不好推辞。正好问某也想品尝一下这位‘琴歌双绝’、‘勾栏一’仙”的滋味。 据说张姑娘还是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那倒是问某和赵兄还拔了头筹。” 问姓少年说完,目中突然射出一道厉芒,然后面向张雨芝,又道: “你说呢,张姑娘? 问某与赵兄还够资格给你开苞吧!” 张雨芝一听,本是惶恐的脸色突然煞白,娇躯直颤,泪珠欲滴,颤声道: “你… … 你们要干什么? 小女子已经解释过,刚才琴声纯是雨芝弹奏失神之故,你们怎么能这样… … 这么侮辱人家?” 赵世子闻言,冷喝一声,道: “张姑娘,张大仙子,三日来本世子已给足你面子。 这时再要不识好歹,哼! 哼! 就是拆了这座‘怡香楼’,也没人敢从本世子的手中救你出去!” 说完,赵世子不忘向南宫品送上一个故意挑衅的眼神。 在这种明里的挑衅之言下,众人都觉得南宫品准会勃然大怒,甚至会和对方大打出手。 但出乎别人意料的是,这时南宫品并没有如他们所料。 只见南宫品面色一沉,满面肃容道: “赵兄,金陵与洛阳相隔千里,此地是洛阳府管辖范围。 若有意之事发生,我南宫世家绝不会袖手旁观。 只凭赵兄一人,就能够为所欲为吗?” 问姓少年一听南宫品之言,突然哈哈一笑,插言道: “南宫兄,这里虽是南宫世家的势力范围,但你也别忘了,除了赵兄之外,还有兄弟呢? 赵兄有事,兄弟怎能不去帮他!” 南宫品心下不由一阵讥笑,他心道,你姓问的也不过一个人而已,就算上你,两个人怎能与他堂堂南宫世家对抗。 心之所想,浮之脸上! 那问姓少年一看,就知南宫品定是轻蔑他刚才之言。 他不由暗哼一声,突然撮口一声长啸。 啸声竟与方才破掉张雨芝琴声之啸声一般无二。 这已很显然,刚才发啸之人,就是此人! 啸声方落,突然从院墙外面纵入十个人来。 来人年岁不一,当先一人,年约四十五六,面貌俊郎,脸上却有着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人身负一件兵器,似刀非刀,呈弯月状。 夕阳之下,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其余九人的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个个肌肉坟起,凹凸成块,刚健异常。 尤其是他们的目光,精光外露,可见功力不凡。 那十人来到问姓少年身前,齐齐躬身施礼,恭声道: “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南宫品一见来人气势,心下大吃一惊。 尤其是那背负弯月状兵刃之人,眼中神光虽然掩饰地极好,但还是未逃脱南宫品的眼睛。 这不是说南宫品的武功高至可以见到陌生之人,一眼就能看穿其真实实力,而是他所修习的心法之故。 “心梦心法”除了具有对敌上的威力之外,还有一种非常奇妙的作用,就是能够以心法去捕捉别人的气机。 由于“心梦心法”独特的习练方法,能使身具此种心法之人比其他武功更易察觉到别人的气机。 其实南宫品不仅吃惊那人竟然几乎达至“神光内蕴”的修为,而且更吃惊于这人的无边气势。 这人的气势,与问姓少年不同,这人的气势更精纯,更强大。 此人竟能在刚越过宅墙之时,就已用气势将会场笼罩,并且,在他气势的笼罩之下,南宫品竟然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血液加速流动,心神不时有被触动和窥视的迹象。 这分明是那人在以气势震慑众人之时,又用气机将南宫品锁住。 心惊至此,南宫品不觉有些惶恐。 这人到底是谁? 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这时,问姓少年男子轻挥右手,道: “徐叔叔,这里有人看不起小侄,只好把你请来了。” 那背负怪刃的中年男子一听,浓眉一竖,哂然道: “是谁? 请公子明示。 让我掂量一下,到底是什么货色?” 问姓少年用手一指南宫品,道: “就是这位! 他可是鼎鼎大名的武林公子,南宫世家的当代少主。 徐叔叔你可不要小看了人家。” 那中年男子一听,神色不由一怔,不过随即恢复原状,道: “原来是武林七大公子之一的南宫品南宫少侠,徐某早已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要是南宫家主在此,徐某或许会与之切磋一番。 既然是他的晚辈在此,徐某可不能落个以大欺小之名。” 中年男子话里虽然有捧南宫品之意,但其口气与神情却让人一见就已明白,这人压根就瞧不上南宫世家的武功! 南宫品一听,顿时火上心头,再也不能遏制心头之气。 刚才他之所以一忍再忍,都是他看清形势,并不想将事情闹大之故。 他南宫世家虽然势力庞大,但也不敢轻易得罪威震东南、称霸一方的藩王“金陵王”。 但此时,一听那背负弯月状兵刃之人,如此看不起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洛阳地面,遇到有人欺到头上,身为南宫世家的少主,怎么也不能受此鸟气,而弱了南宫世家的面子! “好! 好! 在下就不自量力,厚颜讨教,不知问兄能否答应?” 南宫品见那中年男子对问姓少年恭敬之态,就知问姓少年之言,中年男子必然听从。 不过,这时他又有了一个惊讶之处。 不仅中年男子让人惊奇,问姓少年能让武功修为惊人的中年男子对他如此恭谨,这透着一股神秘气息,问姓少年的身份绝对大异常人! 问姓少年面带邪笑,一丝傲然之色从脸上闪现。 他向那中年男子点头示意,中年男子道: “南宫少侠既然有此胆识,徐某也不为己甚,自当手下留情,你尽管发挥就是!” 南宫品见中年男子口气越来越大,心下更怒。 只见他霍然一挺身躯,迅速拔出背上佩剑,一股冷然之气顿时由剑而出,“心梦心法”提至四成。 这时,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提升起来,迅速达至颠峰,将对面中年男子的强大气势硬是迫开一步距离。 那中年男子面露赞许之色,缓缓摘下背上弯月形兵刃。 “咔! ”弯月兵刃竟然是一把佩鞘兵刃。 机簧已按,银白刃鞘从兵刃上撤下,露出了里面一把弯月之刃,不时闪着幽冷的光芒。 众人虽然已然退后几十步,有人甚至退至墙根下,但依然见到这把怪刃的神奇之处。 外鞘的颜色几与内里兵刃一般无二,只是光泽上不同而已。 那刃鞘很薄,厚度几与刃锋不相上下。 正当南宫品与那中年男子将要动手之际,宅院的西北角屋顶突然穿来一句异常惊讶之声。 “咦! 这不是魔教月宗宗主的随身兵器‘月影刃’吗? 难道… … ,竟然是他!” 屋顶声音虽然未完已止,但场中众人已然听清前半句,一个个互相对视一眼,脸色茫然。 那中年男子与问姓少年一听屋顶传来之言,脸色都是一变,一副骇然之色。 随后,只见那中年男子将“月影刃”一挥,一道无比亮丽的炽白弧线向屋顶划去。 在那“月影刃”闪电般划弧而去之时,众人但觉周围温度陡然变得森冷异常,那比夕阳还要晶亮的刃弧,直刺得众人双目生疼,有目如盲。 幸好刃弧形成不过刹那已然远去。 在“月影刃”即将抵达屋顶之际,那中年男子身躯陡然飞起,眨眼间已然飘上屋顶,兵刃落回手中,继续向屋后逸走之人追去。 问姓少年脸色阴沉,急忙吩咐那中年男子带来的九人几句,身形也是纵然而起,过房穿户,向那中年男子所去方向奔去。 余下九人,并没有立刻跟去,而是分成三组,分三个方向离开此地。 众人还没有弄清怎么回事,那十一人就已经转眼不见身影。 宅院中的二三十人眼见刚才十几人的高绝身手,心下已经开始感到惧怕,再也没有心情找眼前的张雨芝麻烦,当然更不想“欣赏”南宫品与赵世子之间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 一会工夫,场中只剩下不到十人,张雨芝倚门而立,脸色憔悴,神情恍惚,一副伤心欲绝之状。 宅院中的吵闹早已惊动了“怡香楼”的后台老鸨。 此前,闻讯赶来的老鸨进得后院,就见那服侍张雨芝的两个丫环躺在地上,近前询问,竟然口不能言,也是站不起身。 随后,当她刚迈进张雨芝的宅院之时,就见到院中气氛不对。 她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之人,远远看到南宫世家少主南宫品与十几人面对而立。 并且手持兵刃。 她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但她不敢出面阻拦,因为她深知武林中人武刀弄枪不是她这个只会讨客人欢心之人能够招惹的。 她深知“遇事不可强为”的处世之理,也因此,她才能在风月场所活到五十多岁。 现在,那十几个武功高强之人走了,老鸨以为时机已到,该她出场了。 她也不想自己的“摇钱树”、“第一红牌”张雨芝受到什么伤害,当然她更不希望在“怡香楼”内发生拼斗之事。 “哎呀呀! 南宫公子、赵公子,你们怎么都到这儿来啦? 前楼有上好姑娘,都在等着服侍两位公子呢。” 挪着肥胖的身躯,“怡香楼”老鸨满脸堆笑地说道,“芝儿呀,还不回房去,站在门口象什么话!” 正在此时,那两个被点了穴道的丫环,穴道不知如何被解开,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向老鸨叫了声“妈妈”后,立刻跑到张雨芝身边,欲扶她回房。 “站住!” 赵世子厉喝一声,喝止张雨芝,又向老鸨道: “张姑娘已是本世子欲宠幸之人,你还不吩咐下人给本世子整理一下房间,等本世子快活之后,有得你赏!” 老鸨一听,满脸的肥笑顿时僵住,支吾道: “赵公子,芝儿虽然是老身女儿,但她从未陪过客人,还请公子放过她吧。 公子若要姑娘,老身就将最会讨人欢心的女儿翠儿叫来,陪公子共度良宵如何?” “什么? 本世子的话你难道没有听清,凡是本人看上的姑娘,还从未有人敢不顺从。 废话少说,张雨芝本世子是要定了!” 南宫品见赵世子如此嚣张模样,俊脸不由色变,冷冷道“赵世子,刚才有人帮你,在下可以忍上一时,现在别人都走了,你还如此张狂,难道不把我南宫世家放在眼里?” 赵世子一听南宫品竟搬出“南宫世家”来压他,心中怒火上升,暴声道: “南宫品,不要以为南宫世家在江湖上有些势力,就敢阻挠本世子做事。 今天,本世子就要在这房里破了她的处子之身,我看谁敢阻止!” 说完,脚步一动,就快速地向张雨芝扑去。 “你敢! ”南宫品也是暴喝一声,举步就欲向赵世子追去。 “嗖! ”四条身躯阻住了南宫品的去路。 南宫品一看,竟是刚才二三十之中未走的四人。 这时,他已明白,原来这赵世子竟然还带有人手。 右掌挥出,直击向中间一人。 以南宫品的想法,这四人既是赵世子的随从,武功想来也是一般。 因为藩王的护卫高手,一般不会轻易离开王府。 本朝颁有皇令,凡是藩王只有在各自的辖区内,才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出了管辖区域,其权力就要大打折扣。 朝廷为了稳定局势,对藩王的行动始终加以严密监视。 各藩王也自知朝廷有这一手,因此为免引起朝廷疑心,多不会走出辖区。 这样,长久就形成了“藩王权力罕有出现在辖区之外”的现象。 以南宫品想来,赵世子的随从,也只不过是一般的武将而已,“金陵王”绝不会允许他的护藩高手出现在江湖之上。 可是,事情往往出乎意料,由于南宫品的轻敌,差点吃了大亏。 看到南宫品毫不在意的一掌击来,那中间之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笑。 这丝笑意虽然很难察觉,但还是被南宫品看见。 他不由一愣,随即心中陡起一丝警惕。 那人闪电般出掌迎了上来。 “嘭! ”两掌击在一起。 南宫品后退一步之后,霎时感到掌心一阵火热,其势威猛,大有沿臂而上之势。 他不由大吃一惊,再次迅速退后两步。 他怎么也想不到此人的掌力如此怪异,而且内力修为竟似乎还在他之上。 那人只是后退半步,不过,他虽然利用南宫品的轻敌之心,用火毒掌力与南宫品对上一掌,但他见南宫品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被火毒所伤,心下也不由大感奇怪。 “‘火毒掌’! 你们是‘苗疆毒翁’的什么人?” 南宫品猛然想到,这种炽热掌力极像“苗疆毒翁”的掌功“百毒掌”,心下一片骇然,不禁惊问出声。 “百毒掌”是“苗疆毒翁”花墨黔的独门绝学。 据说是花墨黔遍炼百毒后,偶然创此掌功。 此掌功共分五层,第一层为药毒,第二层为冰毒,三层为火毒,四层是气毒,最高层为清毒。 习练此功法之人,在每个境界上的威力各不相同,境界越高,威力越大。 第五层清毒是此掌功的最高境界,达至此境界,外人从视觉与感觉上已几乎无从事先察觉到“百毒掌”掌力。 因为使出第五层“百毒掌”,出掌之手已与常人无二,内力逼出的劲气中的毒性已与习练此功法之人合一。 直到受到此种掌力攻击之人感到中毒,才察觉到受到“百毒掌”清毒。 不过,江湖也有传闻,“百毒掌”的功效并不止如此,只是花墨黔已然退隐苗疆三十多年,门下子弟很少,现下江湖已对“苗疆毒翁”知之甚少。 此时,那人一听南宫品竟然识得此功,脸色骤变,也不答话,向其余三人施了一个眼色后,主动向南宫品攻去。 南宫品被迅速聚拢的四人围在中间,他已感觉到今日事情有些不妙。 刚才他已试出火毒威力,若不是他见机快,与对方右掌相接后,立时警觉地收回右掌,并用“心梦心法”化解掉,他的右掌准会被火毒所伤。 此时,见那四人一齐上阵,南宫品的心顿时“咯噔”一下,稍感不安。 一个人他或许能够对付,若是四个人,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就在南宫品被四人缠住之时,赵世子已经扑到张雨芝身前,并且将那两个挺身阻挡的丫环制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南宫心菲见他的大哥竟被四个人围住,并且,看情形,大有抵挡不住多久之势。 芳心大急,忙招呼伊刚,两人双双向围困南宫品的四人扑去。 而老鸨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看着赵世子带着一脸淫恶的邪笑,向她走近,张雨芝惊恐万状,娇躯直往房中退去。 李笑天看到赵世子对张雨芝如此侮辱威胁之状,早已经气从心生。 虽然平时还少有什么事情能使他生气,但这赵世子的举动太是下流可恶,另外,自从他从张雨芝的眼神中看到了她内心的孤寂与悲楚,他就对张雨芝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 未见到她时,也不会有太深的感觉,但真要是面对她了,总觉得她就是自己要一生保护惜爱的对象。 信念至此,而张雨芝马上就要落入魔爪,李笑天心中一急,不由大声喝道: “姓赵的,站住! 就知道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虽然不含什么内力,但声音却异常响亮,赵世子脚步不由一停,转首向李笑天看来。 “刚才是你小子对本本世子说话吗? 看你小子的模样,穷书生一个,竟敢管起本世子的事来,你是不是活够了!” 李笑天并未被赵世子的疾言厉色所吓,发而一挺身躯,道: “赵世子乃堂堂‘金陵王’之世子,身负皇室血统,身份尊贵,怎能做出如此强抢民女之事? 在下身为大宋子民,锄强扶弱,乃是为人之道。 在下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世子对一个弱女子如此恫吓横逼!” 正处于惶恐绝望之中的张雨芝,一见那天洛阳花会上提出最后一问的少年男子,竟然挺身而出,维护她,心中不由一阵感激。 不过,当她看到李笑天的一身儒装时,心下又不由一真着急。 这个文弱书生,又怎能抵抗那个身怀武功的恶人呢。 赵世子闻言,不由大怒。 身躯一晃,已然停身于李笑天面前不足三尺之处,剑眉怒竖,叱道: “你小子,想护花也不看看对象。 竟敢教训起本世子,我看你是自讨苦吃!” 说完,一拳捣向李笑天胸前。 李笑天一丝武功招式也不会,如何能抵挡这快愈电光的一击。 没等他举手招架,胸前顿如巨锤撞击,内腑绞痛,心绞若碎。 正当李笑天感觉到胸腑疼痛难当之时,小腹又突然受到一记重击,赵世子重重的一脚又踢在他的小腹上。 在这双重重击之下,李笑天直觉得内腑与腹部犹如火烧,撕心裂肺的巨痛,使他痛不欲生。 无边的疼痛,使他的神经都快要麻痹了。 阵阵血气上涌,直欲窜喉而出。 颇知医理的李笑天,在还剩下一丝知觉之时,仍然感觉到这种内伤,已然使他的心脉严重受损,内腑几至移位,无边的睡意驱使他的神智走向茫然空洞的天地。 再也憋不住不断翻涌的气血,大口大口的鲜血破口而出,李笑天也就此走进了那片空洞茫然的空间。 虽然咬牙没有哼出声音,但李笑天的惨状怎能逃过时刻关心着他的女子们。 “公子,你怎么啦? 你别吓唬雨芝?” “李大哥,你受伤了? 啊! 还流了这么多血! 大哥,你快来呀,李大哥昏过去了!” 两女的哭泣声、嘶喊声,李笑天却听不到了,他正迷失在无边无际的空洞中。 “哈哈! 这就是你们中原武林的样子! 习武之人竟然欺负不懂武功之人。 奸诈狡黠,还妄想追击本座! 哈哈! 本座最看不惯此事,你们快给老子助手!” “嘭! 嘭!” “啊! 啊!” “咱们走! 本世子记住阁下了。 咳! 咳! 外族蛮凶! 哼!”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12章 劫后愈伤 恍恍惚惚,宛如进入一个冷热交替的天地,由酷冷到灼热的转变直将李笑天的灵魂激颤地几乎魂飞魄散。 这是一个异常空洞的世界,一切都清一色的黑暗,李笑天在里面飞一般的“走动”,速度丝毫不下于武林高手的身法。 在黑暗中,李笑天感到自己的思维竟然停滞了,或许说根本就用不着去思考什么。 就那样,他就如一个失去肉体的魂魄,在飘飘悠悠地、无休止地向前飞驰。 突然,他的思维有了“知觉”,开始感觉到自己正飞向一个寒冷的地方。 没有时间的概念,黑暗、寒冷一下子吞噬了他。 温度越来越低,那刚刚“觉醒”的心神又开始逐渐麻木起来。 在他的“知觉”恢复以前,他的思维一直处于麻木的状态,但由于他没有知觉,所以他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 然而这时却不同,由于他有了知觉,因而他感觉到了恐惧,他有点明白,这种越来越冷的感觉,是一种死亡的预示,心神开始麻木就是见证。 若他的心神再次陷入无知觉的麻木中,甚至进入一种永久的空白中,那它就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死亡! 正当他恐惧万端,即将冥灭的心神死死守住那最后一点“知觉”时,李笑天突生一丝轻微的感觉,他的嘴唇好像被人拨开,随后一个火热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四片嘴唇相贴、冷热互冲之际,一颗异常润滑的念珠般大小的圆丸,从对方的口中渡入他的嘴里,而后这圆丸沿喉而下,他的喉咙不由一阵蠕动,就在此时,那小圆丸突然破碎,化作一股清流散入内腑。 瞬间,内腑的冰寒感觉减轻许多,但是还没有等李笑天几近冥灭的神智恢复几分之时,内腑突然又火热起来。 眨眼间,一种灼烧肺腑的强烈热感,从小腹和内腑生出,并向全身扩散。 由烈寒到灼热,中间仅有短暂的清凉,这种片刻工夫即经受两种温度的折磨,神智已恢复一分的李笑天,在内伤的折磨下,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足以灭人生机的煎熬,不禁呻吟起来,浑身激颤、扭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足以烤化人之肉身的灼热感已然轻了很多,李笑天的神智开始迅速恢复起来。 “大哥,你不是说李大哥快醒了吗?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醒呢?” “南宫公子,李公子当真快醒了?” 好似久违的神智几乎全然恢复,听到身边两个不同女子的焦急、关切的声音,李笑天不由费力地张开了眼睛。 “啊! 李公子,你醒了。 雨芝这下放心了,你已经… …” 看到李笑天苏醒过来,张雨芝惊喜出声。 不过,正说着,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顿时住口不言,芳螓低垂,粉面霞红。 李笑天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覆软衾,衾内还不时散出淡淡的香气,香帐锦帏,窗棂精致,这分明是女人的香闺。 第二眼看到的就是张雨芝与南宫心菲二人,紧坐床旁。 二人都是一脸的憔悴之状,面挂泪痕,脸面似乎都瘦上一圈,他不禁一愣,茫然问道: “菲妹,张姑娘,你们怎么这般模样?” 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只听南宫品道: “笑天,你知道你已经昏迷多久了吗? 你昏迷之后,小妹与张… … 张姑娘都是茶水不进,衣不解寝,昼夜陪你。 你看她们的样子?” 李笑天这才看见南宫品坐在一个稍远的角落,与两女拉开一段距离。 “啊! 南宫大哥,我竟昏迷了几天? 这… …” 李笑天被赵世子击伤后,就失去了知觉,此时,他不由暗想,难道他竟昏迷了这么长时间?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醒来,早已化悲为喜,心情活跃起来,闻听李笑天之言,忙接道: “李大哥,大哥说的千真万确,你整整昏迷了三天! 你知道这三天人家有多么担心吗? 你每天至少有两次又踢又滚,你让菲儿差点急死了!” 李笑天一听,心中不由愧疚心疼起来,谦声道: “菲妹,是小兄让你们担心了。 那日小兄自知不可抵挡赵世子,但小兄又怎能眼见张姑娘被人凌辱、欺负呢?”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提到他是为保护张雨芝而受伤,心中不由一气,醋意上窜,小嘴一撅,道: “你呀! 自己不会武功,还去硬充好汉,要不是我大哥身怀少林灵药小还丹,把你的魂魄给唤回来,你早就一命呜呼… …” 她心中怀着醋意,说话不由随意起来,不过,说到“一命呜呼”时,突觉太不吉利,一把捂住嘴,不再说下去。 李笑天没有听出南宫心菲话里含着醋意,他向南宫品问道: “南宫大哥,你什么时候给我吃了药? 难道… …” 他突然想到,昏迷之时,好像有人用嘴渡给他一粒圆丸,心下顿时明悟,那个圆丸八成就是南宫心菲所说小还丹。 心思至此,不由问道: “笑天想起来了,在我昏迷之际,曾感觉到有人渡进一颗圆丸,那可能就是小还丹吧? 不知是谁渡给… …” 李笑天说到“是谁渡给他药丸”之时,猛然发现房中三人的脸色齐然一变,古怪非常。 南宫心菲似嗔似怨,一双秀目略带醋意地直瞪着他,整个人竟然仿佛多了一丝成熟的味道。 南宫品表情阴郁,脸色满是失望、沮丧、迷茫、懊悔之色,另外,也似乎带着些许妒忌,头已侧向门边。 而张雨芝更是怪异,李笑天苏醒过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她面泛红晕,粉颈与耳后也是霞红一片,螓首更是低垂,一双晶莹的玉手攥在一起,不断颤抖、摆动,好像放在哪儿都不是地方。 一会工夫,房中仍是沉默一片,古怪的气氛将四人压抑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李笑天见众人听到的问话后,都表情怪异起来。 已过半刻工夫,仍是都不言语。 他正想再次问话,以释心中之疑,突然看到南宫品起身,向他走来。 走到近旁,只见南宫品牙关一咬,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道: “那时,在你昏迷一个时辰之后,小兄见你内伤甚重,不用灵丹妙药,很难一时将你救醒,正好小兄随身带着一粒小还丹,那是少林‘罗汉堂’首座悟元大师赐赠的。 小兄将药取出,本欲立即给你服用,但你伤势太重,只好用‘人工渡药’之法。 本来这事该小兄来做,但张… … 张姑娘执意主动要做,小兄只好… …” 南宫品话里的失望语气,其余之人都已听出,但这是张雨芝自身之事,别人又如何能管。 就连正在吃着张雨芝飞醋的南宫心菲,也只能无助的看着早已对张雨芝有着极大好感的南宫品,眼里满是“同情”,心里大叹这姓张的小妖精把初吻送给了李大哥,看来此生非君莫嫁了。 哼哼! 只要你不排斥我,多个姐妹也好吗? 南宫品虽是南宫心菲的兄长,但南宫心菲可没有想着帮他一把。 她虽然有些吃张雨芝的醋,不过她非但没有阻止张雨芝向李笑天示好,就在过去的三日里,她们昼夜陪在李笑天身边,一起服侍李笑天,一起为他的伤势担心、着急,竟然如同一起经历了一次磨难一般,两人不由近乎起来,此时已然姐妹相称。 南宫心菲也只不过有着一丝的醋劲而已,时间稍长一点,以她的心性,定然会忘却在脑后。 “李大哥,菲儿本是也… … 想做的,但张姐姐愧疚你为她负伤之事,硬是要自己给你… … 给你渡… … 渡药。 不过,菲儿可是衣不解带地服侍你三日三夜。 李大哥,你可是菲儿最担心的最心疼的人呢?” 真是女生外向,有了心上人,可以不顾自己的爹娘兄长了。 南宫品一听南宫心菲之言,不由大摇其头。 心中暗叹,这个妹妹也真是厉害,不但不帮他去追张雨芝,反而与她姐妹相称,醋意好像只持续那么一点可怜的时间,她难道不怕她的心上人移情别恋? 南宫品苦思不解! 李笑天见南宫心菲一副后悔莫及而又欲哭的样子,再听其话中之意,已然表白害怕他被张雨芝抢去之念。 他不由感动异常,当即欲伸出右手,去抚慰她一番,谁知刚挪动右臂,不由疼得“啊”了一声,心口突然一痛,刚愈三成的内伤又被触动。 听到李笑天一声“呻吟”,继而面部扭动,床边三人都急忙起身。 尤其是张雨芝,一听到李笑天疼痛出声,体内不知何时生出一股力量,全然不顾身旁三人,一下子扑向床沿,左手抓住李笑天的右臂,右手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抚摩起来。 “张姐姐,让菲儿来吧。 李大哥的内伤又被牵动,让小妹以内功给他疗伤,以减轻些伤痛。” 说完,就拉开张雨芝右手,将自己的双手贴于李笑天的胸上,凝神聚功,“心梦心法”瞬息运行,丝丝真气由掌透入李笑天体内。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13章 情之得失 片刻工夫,李笑天感觉到刚才复发的内伤之处,疼痛果然减轻许多。 这下,他再也不敢乱动了。 南宫心菲一停下手来,张雨芝就马上关切地问道: “李公子,你怎么样啦?” 看到张雨芝与南宫心菲有如侍奉丈夫般地对李笑天,又是担心,又是关切,这时又是不顾男女之别和有无旁人,亲自为李笑天抚慰内伤,南宫品不由更加心酸起来。 张雨芝可是他单恋四年多的“梦中仙子”,自从她第一次荣获花魁,南宫品就已经迷上了这个纤弱娇怜的美貌女子。 但限于他的身份和地位,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向张雨芝示爱,而也正由于他感觉到自己与张雨芝之间的身份太过悬殊,因此每每都把这颗单恋之心深藏在内心深处。 到了这届洛阳花会,本以为可以鼓足勇气向张雨芝表达爱意,但每次到了张雨芝的宅院,真是面对她时,却又说不口。 他南宫世家一向注重江湖声誉,他又是未来的南宫世家家主的既定人选,为了家族的声誉,他怎么也不敢给南宫世家惹上什么流言蜚语。 虽然不能明里示爱,但不能表明他就不能时时给张雨芝留下美好印象,只要那样下去,说不定将来哪一天可以金屋藏娇,甚或收为妾室。 可是那日他虽然挺身而出,为维护张雨芝而与问姓少年和赵世子二人结怨,但结果却是便宜了这李笑天。 李笑天仅凭受伤一事,不但夺去了张雨芝的初吻与芳心,而且还吞服了他珍藏多年的少林圣药小还丹。 虽然这药物远不如少林大还丹效用,但能位列圣药行列,效用自有惊人之处,李笑天这么重的伤,只用三天就恢复了三成,就是证明。 南宫品越想越心酸,不由苦涩万端,他真想抛却尊贵的身份,而携美畅游天下,但此时一切已经迟了,张雨芝的芳心已然与他的妹妹一样,都被这穷书生收入囊中,这难道真是天意? 另外,即使张雨芝还没被人夺去她的芳心,就算她芳心被他南宫品收住了,他又能怎样呢? 他真能舍弃家族的期望,而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去私奔,这又是不可能之事,看来一切美好的愿望对于他来说只是幻想罢了。 既然生在南宫世家这样的大家族,又具有少主的身份,命运之神或许早就限定了他的命运,为了家族的利益,他要付出一切。 当然,作为未来的家主,不是要他终生不娶,相反不仅可以娶妻,而且也可以纳妾,但嫁入南宫世家而成为他妻子的必须是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女子。 就算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子,也必须是个身家清白之人。 像青楼、官家妓坊以及江湖上声名狼藉的女子,根本就是像南宫世家这样大家族、大势力排斥的对象。 不幸的是,张雨芝就是其中一位,尽管她仍是处子之身,但低贱卑微的身份是不容置疑,不能改变的。 “对了,南宫大哥,那日笑天见那赵世子与他所带之人,都很厉害,不知咱们是如何脱身?” 南宫品虽然早已料到李笑天有此一问,但听到李笑天当真问到此事,脸色不由一阵讪然,还有一丝侥幸与后怕,道: “笑天,那四人虽然装束与常人无异,但却是一位三十多年未现江湖之人的弟子。 那人常居苗疆,人称‘苗疆毒翁’,无论用毒,还是武功,都位列江湖绝顶高手之列。 那四人虽然是他的徒弟,但武功都非常高强。 对付一人,小兄尚或可以胜之,对付两人,小兄自信也能支撑五十招以上,但四人同上,小兄就很快被困住,即使后来小妹与伊刚都加进来,仍是极处下风。 当时危在旦夕,而你又被赵世子打成重伤,若不是恰好一位外族高手解围,那日咱们可能已经性命不保了。” 南宫品边说,面部表情也不断变换,以他高傲的个性,能直言不讳地以如此后怕的口气说出,可见当时的情形是何等的紧张、危险。 李笑天闻言,不禁也有身临其境之感,毛骨悚然,问道: “那位危机时刻,助咱们脱险之人是哪位高人,等笑天伤愈后,定要好好谢上一番!” 话落,他突然想到了伊刚,又道: “伊兄不在此地? 哦! 这… … 这是哪里?” 李笑天才发觉伊刚不在房中,随即又想到,竟还不知此时身处何处? 南宫心菲不由莞尔一笑,道: “李大哥,你这才知道呢。 这可是张姐姐的闺房,你正躺着的也是张姐姐的香床,你说这能是哪里?” 很显然,这里仍是“怡香楼”后院,这间房舍是张雨芝的就寝之处。 张雨芝娇面又是一红,扯了一下南宫心菲衣袖,娇羞道: “菲妹妹,别说了,李公子是为保护雨芝而受伤,只要公子的伤势能好,叫雨芝做什么都可以!” 南宫心菲一听,眼珠灵动一转,眨着眼睛道: “真的,张姐姐? 李大哥要你做任何事,你都答应? 菲儿知道了,原来刚才张姐姐亲口给李大哥渡药,也是心甘情愿呀?” 张雨芝粉面娇红,美不胜羞,道: “菲妹妹,你再这样说,姐姐就走了。 你的李大哥是为了姐姐而受伤,姐姐愧疚万分,还不知如何回报呢?” 一旁的南宫品见二女竟然仅在三日时光内,亲如姐妹。 他本以为她们会为了李笑天而互生醋意,进而产生怨隙。 谁知结果大出他所料,二人不但未见仇怨之心,相反,都或明或暗地表达对李笑天的情意。 他不由大叹起这个妹妹来,刚刚与李笑天互诉衷情,不过六日,今见别的女子喜欢李笑天,不但不处处阻拦,反而互相调笑起来。 其实,要是他自己的心神不被失望、心酸打击,他也不会奇怪南宫心菲的表现。 南宫心菲虽然已对李笑天生情,并大有此生非君不爱之意,但内心还是一片纯真。 只要她看到李笑天高兴,身边即使再多几个女子关心、爱慕李笑天,她或许也不会心生怨恨,最多像往常一样,吃几个一时的飞醋罢了。 等她与其他女子相处甚好之后,根本不会想什么情仇爱恨之事。 “笑天,那日助咱们解围之人,身手甚高,功夫怪异,手泛金色,一出手,就将四人惊退。 他还打了赵世子一掌,不过,看赵世子的情形,那掌好像并不重,这点现在小兄还觉得奇怪。 当那赵世子五人惊逸后,还没等我们道谢,那人已然离开,我们竟然连人家的姓名也不知道。” 南宫品说到那人的武功之时,脸上露出一股倾慕之色。 可见,那人的武功绝对不同凡响。 “南宫大哥,难道那人没有什么其他特征吗?” 经李笑天提醒,南宫品心下一怔之后,不由一阵沉思,片刻后,他向李笑天递上一个赞许的眼神,略有迟疑地道: “经笑天提醒,我突有所觉,从那人的口音来看,竟与花会第一日开幕仪式上,那被‘萃英园’园主所伤之人极其相似,而那人颧骨稍耸,鼻窝略陷,确是北面胡人的长相。 若这些不是巧合的话,那人定是外族高手宇文淳术!” 他语声一顿,深吸一口气后,又道: “原来那人有这么高的武功,那日之后不但躲过了官府与“萃英园”的联合追捕,而且三日前还能从容逃脱那使用弯月兵刃的中年男子与问姓少年的追击,这样的身手的确惊世骇俗。 若那中年男子真是魔教月宗宗主,那弯月兵刃真是‘刀界三刀’之一的‘月影刃’,那更可见宇文淳术的功力是何其惊人了。” 再次深吸口气,舒缓心中的激荡心情,他的推测简直太已惊人。 短短二十日之内,他们竟然接连遇到了魔教中三个名声鼎盛的大人物。 除此外,宇文淳术显然是外族中顶尖高手,问姓少年、赵世子、胡世烈… … 高手越来越多,身手越来越高,情势愈来愈复杂,藩王世子身边跟着王府高手,魔教高手纷纷公然现身江湖,外族高手在中土逍遥任侠… … 南宫品不由感慨万端,身为南宫世家的未来主人,不能不时刻关注南宫世家的前途和局势的发展。 政局与江湖都有走向一个未知的混乱局面的趋势,在此等环境中,只有将家族的利益放在一个突出的位置,才能激发自己的能力! 才能为家族做贡献,才能胜任下一任家主之职。 自从上次聆听李笑天那句“作舍道边,三年不成”之寓理后,他已不时换位思考自己,把自己看作已经坐在家主之位,以此来思虑南宫世家之事。 他开始树立自己的主见,他已向南宫端平请求挑选十二名护院高手来此,即是他的主意。 派人来此,不仅有护卫南宫心菲和李笑天等人之意,而且,他打算利用这段时日,考察这十二名护院高手资质和能力,以为将来自己所用! 南宫品不由暗暗感激李笑天,这小子虽然读了一肚子书,到没有读成书呆子,有时还真能说出不少道理呢。 哼! 就便宜你小子吧,本少主以家族利益为重,怎么可能为一青楼女子,而丧失自尊呢。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01章 初定武心 心中一番游思,南宫品终于放下心中“沉淀”的感情包袱,而将重心放到了南宫世家的大业上。 “笑天,你受伤之后,小兄就派伊刚兄回了南宫世家,向家父禀报此间之事,并请派人手来此防卫。 小兄已捎信给家父,答应三日后回去。 你内伤甚重,还须在此静养一段时日。 小兄午时就动身,等你的伤势愈合到能够自如活动之时,再回府吧。” 南宫品轻声言道,又向张雨芝瞟上一眼。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用这样还有一丝情意的眼神看她。 但此时关切地看着李笑天的张雨芝,根本没注意不到他的目光。 其实,就是南宫品以前时常借故到“怡香楼”来看张雨芝一次,但由于二人都相敬如宾,从未作深谈。 就算张雨芝有时也感觉到,南宫品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但她可不敢作深想。 堂堂南宫世家的大少爷岂会看上她这个青楼女子呢。 即使有点喜欢她张雨芝,也不过是做一个南宫世家的玩偶而已,连侍妾身份也恐怕沾不上边,南宫世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容下她这个青楼出身之人。 ※※※ 午时,四人在张雨芝房中吃过饭食,南宫品就起程而去。 他留下十二名南宫世家的护院高手,在张雨芝所在宅院的四周戒备。 这十二人都是南宫品特意请求南宫端平挑出的护院高手,他担心赵世子以及可能来自魔教的问姓少年还会率众而来。 当然,临走时,他还把考察他们的意向告诉南宫心菲一人,要她暗里观察这十余人的行动,以备回去后再对这些人,分别训练。 一晃七日即过,李笑天的伤势已恢复七成,虽然还不能随意走动,但下床在房内活动,还是不成问题。 小还丹不愧为少林圣药之一,南宫品已经告知李笑天,他服药后初时感觉到的内腑火热,正是小还丹的作用。 此药要是受伤不重之人服之,灼热感会很轻,但他的伤势太重,小还丹的药性在激活他受伤的内腑之时,药效就特别强烈。 这样必然会使受伤之人的疼痛加剧,但这只不过是几日内的情形,一般不会超过三日,伤势就会好转,灼热感也会越来越轻,到目前不过十日时光,李笑天已感觉不到一丝热感,相反,由于他经历了酷寒与灼热的交替,加上小还丹的作用,不仅肉体得到了极大的改进,增强了韧性与抗御能力,而且心神也由于经过剧痛的煎熬与死亡的考验,而变得坚强起来。 此时,李笑天负手立于窗前,透过窗格,看着院中的花草与空中的白云,花草之花繁叶茂,白云之悠悠飘飘,不断变化。 他的心情异常愉悦,他感觉到经过这次重创之后,虽然身体目前还未完全复原,但体内的那些无名气流好像比以前更加精纯了,呼吸的转换也自然不少,他对外界事物的感觉灵敏程度好像又上了一个层次,其实,他不知道他在“禅道心经”心法修为上又进了一步。 以前他都以为这是他所练习的“一切在我”那本书中的“健身”之法的效果,但此时,他虽然对武事仍不懂多少,但眼界却是开阔不少,他自从前几日发觉到体内的无名气流竟然比以前更加粗壮起来之后,他就试着运行他自以为的“经脉运行健身之法”,运行一个周天之后,他竟然感觉到他内腑与小腹处的内伤破损之处,加快弥合起来。 并且,每当经脉运行之中,那沿着经脉游走的气流每次经过伤口之处时,他都感觉到异常的舒服。 经过几天的运行“健身”之后,他发觉他的独门“健身之法”竟然有着医术上都认为是奇迹的“迅速激生肉体”的作用。 他无数次禁不住问自己,这怎么越来越不像是一种“健身之法”了,功法奇妙绝伦,效果惊人至极。 他不止一次回忆起以前的经脉运行情形,到现在,他几乎怀疑这种经脉运行之法可能是一种武功心法了。 因为,随着他的眼界变宽,他自然听说过练武之人的内功心法的作用,应该只有内功疗伤才能起到如此神妙的作用。 如果说药物可以补充人的气血与体能,加快人的内外伤愈合的话,但包括视觉、听觉、感觉在内的灵觉的提升,却不是再好的药物能够轻易达到的。 那更别说医书上的一些用来增强身体的强健程度的常规的经脉运行之法了。 他倒希望这是一种绝好的武功心法,因为他在五年多的江湖漂泊中,不知看到多少次以强凌弱的情形,当然他也看过,武林中人用武功锄强扶弱的情景。 遇到前者,他都会在一边诅咒那些恃强凌弱之人,巴不得自己也会武功,将那些“恶人”惩治掉;遇到后者,他更是羡慕那种为正义而战所表现出来的高超武功,那大义凛然的气概,一直萦绕在他内心的深处。 “云上双怪”、魔教高手、“萃英园”园主… … 哪一个不是武功高强之士,若不是自己不会高绝的武功,他也不会在做一个帐房文书之时,被一个恶霸指着鼻子大骂不止;在看到一个强人欺负一个乞丐之时,挺身而出说出几句仗义之言,而被其拳打脚踢;他也不会被“云上双怪”老大仇武所误伤;不会被魔教两大护法之一的风不宇所戏弄;更被赵世子打成重伤! 是啦,该学武功了,既然自己有幸进了南宫世家,就不应该只做那个形式上的“西席”,“酒丐”陈清风陈前辈已经特意暗示自己,进南宫世家是自己的人生契机,说不定也是自己一生的重大转折点。 哼! 人家学武都从幼时开始,笑天就从现在开始,不信就不能学会高绝的武功。 对了,南宫大哥,不是有鼓励自己习武的意思吗。 好! 过几日回到南宫世家,自己就读书习武共进,想想那种日子,必将充实而精彩! 李笑天心思游动,不觉中立下习武心愿。 正当他心驰神往之际,猛然感觉到一个人的呼吸,越来越近,李笑天不用回头,已经知道是谁了。 对于这人的气息,在十多天里,他不知道熟悉到什么程度。 他本想不转身,但心中有股强烈的意念支使他还是转过身子。 一个娇如明月的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张雨芝仍是一副怯弱纤娇的样子。 张雨芝好像鼓起很大勇气,终于抬起头来,一双明眸盯着李笑天,怯生生地怯懦道: “李公子,你觉得雨芝怎么样?” 李笑天一怔,这张雨芝今天怎么了。 他迟疑道: “张姑娘,你的意思是?” 张雨芝脸色一变,有些伤感地道: “李公子,别叫我张姑娘好吗? 我与心菲,姐妹相称,我们也不要如此生… … 生分?” 好不容易说完,脸色骤然【文】通红一片,本就娇丽惊【人】人的脸上,再添上一【书】片粉红,饶是李笑天一【屋】直对她保持距离,现在也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他双目不由盯在张雨芝脸上,一眨不眨,直看得张雨芝又低下螓首,面红过耳。 “啊!” 张雨芝突然一声惊啊,一下子惊醒了几乎神魂颠倒的李笑天,他不由一看,“啊! ”,猛得退后一步,脸颊有如火烧。 “对不起,张… … 张姑娘,刚才笑天握住你… … 你的手,纯属… … 纯属… …” “纯属什么”说不下去了。 张雨芝见他如此“受惊”模样,不由“扑哧”一笑,甜甜地道: “公子,你还张姑娘、张姑娘地叫人家,你就不能改个称呼?” 说着,芳螓又低垂下去,用一种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只要你愿意,就算握着雨芝的手一… … 一辈子,雨芝也不会怪你。” “张… … ,说什么?” “没… … 没什么? 你就叫我雨芝,或者芝… … 芝儿吧!” 李笑天见张雨芝说话吞吞吐吐,不由轻声一笑,他想将气氛舒缓一下,道: “张… … ,听人说你今年芳龄十八,而笑天年才十七,不如就叫你… … ,叫你姐姐吧!” “什么? 公子叫我什么?” 看到张雨芝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李笑天柔声道: “姐姐!” 张雨芝一听,娇躯一颤,眼眶突然泪如泉涌,无边的泪水沿着香腮而下。 李笑天一见,手脚不由慌忙起来,他不知道张雨芝为何突然哭泣起来,不由心急地道: “姐姐,你怎么啦? 是小弟惹… … 惹你生气了?” “啊! 你让我叫你弟弟,这怎么可能? 姐姐不配呢?” 咦! 不配? 都自称姐姐了,哪还有不配之理! 李笑天一听张雨芝之言,心头不由一震,一股无比的震撼重击在他的心坎上,让他的心神万分激动起来。 当下,他连忙上前跨进一步,一把抓住张雨芝的柔腻,道: “姐姐! 你胡说什么! 什么人看不起你了? 咱们虽然相处不过十天,但这十余日内,姐姐不辞劳苦,与菲妹一起服侍小弟起居,小弟早已感动不已,不知以何为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何况姐姐仍是冰清玉洁之身,小弟… …”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02章 孤寂雨芝 张雨芝突然一把捂住李笑天的嘴,螓首向前一靠,伏在李笑天的肩膀上哭泣起来。 出乎意料,不到片刻,竟然越哭越厉害,这下真急得李笑天举手无措,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正在李笑天心急如焚之际,南宫心菲娇小的身躯突然出现在门前,一个纵身,来到他们二人跟前。 “咦! 张姐姐,你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李大哥,张姐姐都伏在你身上了,你怎么还让她哭呢? 难道你欺负张姐姐了?” 南宫心菲清脆的声音,有如莺鸣,一阵连珠炮似的,直说得李笑天有口无言,不知如何应对! 半炷香工夫已过,张雨芝突然抬起头来,离开李笑天肩膀,雨打梨花般的娇面,不但引得李笑天双目直放光芒,就是南宫心菲也不由暗赞几声。 这“带雨梨花”还真不是一般的惊艳动人呢! “菲妹妹,你别责怪天弟了,都是姐姐不好。” 南宫心菲一听,不由“啊”得惊叫一声,一双眼睛骨碌碌地朝李笑天和张雨芝二人身上来回扫射,不下十遍! “李大哥,张姐姐的话是真的? 张姐姐叫你天弟,那你… … 你叫她什么?” 李笑天闻言,道: “张姐姐比小兄大一岁,当然叫姐姐啦!” “呀! 好个李大哥,你竟然半个月不到,又骗了张姐姐,不行! 你既然叫张姐姐为姐姐,菲儿也不能再叫你李大哥了,叫你哥哥好啦。 哼!” “啊!” 李笑天与张雨芝不由惊叫出声,若说叫别人“姐姐”还有尊敬的意味。 但一个少年郎被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叫“哥哥”,他们之间若没有血缘关系,那一定有着某种非常亲密的关系! 南宫心菲一看李笑天和张雨芝都愣了,当下娇道: “怎么啦? 哥哥,难道你不答应菲儿?” 李笑天一见南宫心菲娇柔可爱的模样,不由心花怒放,哪还有不答应之理,当下连点了三下头,答应下来。 三人一番调笑,近半个时辰,李笑天突然想到一个疑问,向张雨芝问道: “对了,姐姐,你刚才的口气,怎么那么让小弟感到不解呢? 你虽然出身青楼,但却是生活所逼迫而走到这个地步,况且,姐姐玉洁冰清,小弟希望姐姐以后再也不要说自己‘不配’或者‘身份低下’之言了,否则小弟听了会难过的。 小弟如今家破人亡,只身漂泊江湖,居无定所,说起来,还不如姐姐呢?” 李笑天一番剖白之言,顿时引发张雨芝同病相怜之念,同是天涯沦落人,两颗相惜的心霎时贴近不少距离。 “姐姐,那天在花女大会上,小弟见你好像并不高兴,眼神中都是苦楚、孤寂,不知姐姐何故如此?” 张雨芝一听,娇躯剧颤,还未拭完的泪迹,又被新的泪珠滑过,不过这次没有哭出声来。 片刻之后,张雨芝抑止住眼泪,但仍是泣声道: “天弟,菲妹妹,你们知道姐姐如何沦落到如此地步吗? 姐姐是洛阳东面偃师人氏,十二岁那年,姐姐… …” “呜呜… … 呜… …” 张雨芝说着,说着,又哭泣起来,南宫心菲心下不忍,一把抱住张雨芝。 这样两女互相拥抱起来,一会工夫,连南宫心菲也被引得眼眶泪水连连。 “姐姐,你若有何难言之处,就不要说了! ”李笑天心疼地说道。 “不,姐姐要说! 姐姐只是想起辛酸之事,才难以自禁,让天弟和菲妹妹见笑了。” 张雨芝娇面惨然之色,带着心酸的语气,又道: “姐姐在三岁之时,娘就病逝了。 直到十二岁,都是和… … 和爹爹相依为命,可是… … 可是爹爹他,他不知何时染上赌瘾,欠上很多赌债。 为了还债,他不但将家中所有值钱之物都变卖干净,还把姐姐卖… … 卖给了‘怡香楼’。” 语声一顿,“呜呜”几声后,接道: “天弟,菲妹妹,你知道姐姐这几年如何过的吗?” 李笑天和南宫心菲心知张雨芝必有着令人异常心酸的身世,都屏住呼吸,心思沉痛地听着。 ※※※ 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已不知趴在桌上哭泣多少次了。 她本是一个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女孩,却硬被制着不知早晚地读书、写字、弹琴、画画、弈棋… … ,若有丝毫不对之处,就要遭受那个姓顾的胖女人的一阵毒打。 两年多点的时间,她竟然破天荒地将琴棋书画都学会,并且,样样都很娴熟,十四岁那年,她参加了她的人生第一次的洛阳花女大会。 不出所料,她夺得了花女大会史上年龄最小的花魁。 随着她出落地越发动人,以及她的名声的日益响亮,富贾巨商、仕宦子弟都开始打她的主意,要不是“稍有点远见”的老鸨,为了以她的处子之身作为吸引欢客的招牌,而阻止那些欲亲芳泽之人,她早就不可能到现在仍保持处子之身。 能一时阻止那些风月老手的行动,但不能蒙住他们那一双双充满淫亵的的言语与目光。 虽然隔着衣服,但每次为那些人弹琴唱曲之时,她无不要经受一次侮辱性的“注目礼”! 淫荡的言语每次将她的耳道玷污的直欲用块抹布堵住。 还有难堪之事,老鸨竟然还要她习练浓艳淫糜的曲子,不仅如此,也要她学唱时下青楼妓坊流行的艳词。 每当她看到那些衣冠楚楚的欢客,用言语百般挑逗她之时,她都要呕吐,甚至有种要自杀的感觉。 直到她十七岁时,一个老儒生模样的人在听她弹奏一曲后,竟然赠给她一具精巧的古琴与一本琴书,然后二话没说,就飘然而去。 自从得到那一琴一谱后,她就开始用那具古琴专心弹奏新的琴曲。 琴谱上明确记载,那具精巧古琴竟是“中原五琴”之一的凤琴。 此琴内设机关,只有机关开启后,才能发挥凤琴的真正威力。 而那琴谱所记载的琴曲,除了一些操琴注意技巧以外,无一不是当今闻名天下的曲子,另外,还有几首几乎已近绝传的古曲。 在她得到凤琴与琴谱之前,她的琴歌之技已是名传洛阳,等她获得凤琴与琴谱之后,更是如鱼得水,琴艺更是上升一大步。 本来暗地里有人称她“琴歌双绝”,待她用凤琴弹奏古曲之后,“琴歌双绝”之名更是由虚转实,成为洛阳乃至整个中原名副其实的“琴歌双绝”。 由于习练那本琴谱中的曲子,她的心境逐渐恬淡起来。 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大变,一举一动无不给人一种恬静高洁的感觉。 纤纤娇姿,绝美容貌,自此世人又给了她一个“勾栏一仙”的雅号。 自从她第二次夺得花魁之后,她的名声惊动朝野。 下至酒楼茶肆开业,上至官府庆典客宴,几乎都少不了她的影子。 她的美貌、琴技、歌技,她的一颦一笑,虽然还称不上颠倒众生,但已然使众多达官显贵、仕宦子弟、青年弟子对其迷恋不已。 但每一个接近她的人,无不迷恋她的年轻、才华、美色,没有一个能真正用心关心她、爱护她。 也许由于弹奏凤琴与琴谱上曲子的缘故,她的心境愈来愈淡漠,越来越对流连青楼之人的丑恶面孔感到厌弃。 即使有几个人看似真心待她,但依然无法触动她已然固守的芳心。 她不需要可怜与同情,也不需要去做别人的小妾或地下情人。 她要获得一颗纯正的爱心,一颗能真心待她,不带一丝做作的情意。 可是自从她十五岁懂得男女情爱以来,三年孤寂的芳心始终处于闭合的状态。 每当夜深人静、孤枕难眠之时,无边的孤独、悲凄、苦楚萦绕上身。 但她没有反抗的力量,她还需要听从老鸨的命令行事,于是,她只有把孤寂与苦楚深藏心底,在人前依然强颜作笑,在暗里才能将孤苦的煎熬以伤心默泣的方式释放出来。 飘飘忽忽,她又第三次夺得了洛阳花女大会花魁的桂冠,但她毫无兴趣,她对这种表面的虚荣,早已感到麻木、疲惫,可是,就在这次花女大会即将结束之时,她却遇到了今生或许早已注定要相随一生的人! 李笑天和南宫心非正听得入神,随着张雨芝所诉说的心酸经历中的人生起伏,而心情沉痛、感慨。 这时,突然见到南宫心菲住口不言,均都一怔,随即恍然。 “嘻嘻! 张姐姐,你遇到了谁? 快说吗。” 南宫心菲虽然也被张雨芝的悲凄经历所感染,但她听到张雨芝说到这次花女大会快要结束之时,遇到一个人,突然不再说下去,不由纳闷,便向张雨芝问道。 但李笑天的感觉却不同,他对张雨芝的遭遇,感到异常心痛,不仅同情的他的过去,而且对她的多年孤寂、恐慌生活,感到一种莫名的悲痛,直欲重回她的经历,自己扮演一个真正爱惜她的人,陪她共渡人生风雨! “菲妹妹,你别戏弄姐姐了。 你难道猜不出来?” 张雨芝娇面绯红,螓首斜倾,拿着眼睛瞟了李笑天几眼,正巧她的举动被南宫心菲看到,她不由故意惊讶一声,道: “张姐姐,你说的莫不是哥哥吧,姐姐的眼光还真是不一般呢!”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03章 又获芳心 不一般? 若只从外表上看,李笑天顶多算个五分俊朗之人,他比南宫品和赵世子都逊上二分,比那问姓少年更要逊色三分。 这样在男人中的“中上之姿”,怎么到了南宫心菲眼中,就成了非同寻常的“货色”呢? 难道是另类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张雨芝见南宫心菲仍在调笑她,俏脸更红,细声道: “菲妹妹,你还取笑姐姐呢。 姐姐蒲柳之姿,出身低微,怎能入得人家眼里。 还是妹妹你这样的大家闺秀,如花娇靥,人家才能入眼呢。” 她边低声细语,边用眼睛余光瞟着李笑天。 李笑天早有所觉,此时一听张雨芝如此露骨之言,心中不由大震。 这个刚认识的姐姐,难道真的看上自己了? 这不会是做梦吧? 难道她真看不出自己与南宫心菲之间的关系? 心中所思,眼光全然投在张雨芝的俏脸之上。 南宫心菲一见李笑天表现出一副惊疑之色,便向张雨芝笑道: “张姐姐,你看看哥哥的神情,他的魂早被你勾走了。 姐姐你千万不要再如此自谦了,凭姐姐的姿色和才华,连小妹都有一丝妒忌,你还怕哥哥这个‘貌似忠良’的家伙看不上吗?” 李笑天一听,笑骂道: “好你个小妮子,姐姐天人之姿,你哥哥我怎敢奢望吃天鹅肉,能得到菲妹的垂幸,小兄已经心满意足,哪敢再妄想其他!” 张雨芝一听,脸色剧变,脸上一片凄然之色,可见李笑天方才之言伤她之深。 南宫心菲听出李笑天话中,对她情意之重,芳心顿觉甜蜜无比。 不过当她转目一看,见到张雨芝表情惨然,当下迅速捏了李笑天一把,故意气道: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心狠呢? 菲儿都没有拒绝接纳张姐姐,你一个大男人,干嘛硬把人家往外推呢?” 李笑天脸色微红,正色道: “菲妹,你难道希望别人来分享小兄对你的爱吗? 小兄不敢答应姐姐的美意,全是小兄对你负责之故,也是不愿误了姐姐的青春。 即使你不拒绝小兄接纳姐姐,但小兄自己也害怕自己以后无力养活你们,就算菲妹你,小兄也怕你以后跟着哥哥受苦。 另外,小兄也担心万一有一天,偏爱了你们中哪一个,而伤害到另一个!” 张雨芝和南宫心菲心中都是一阵激动,赤子之心,款款深情! 她们都对能有此意中人,大感欣慰与自豪。 尤其是张雨芝更不会放弃这个决定一生幸福的机会,眼泪顿时“仆仆”而下。 须臾,终于抬起头来,用凄迷的目光看着李笑天,颤声道: “天弟,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姐姐自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天弟你与众不同,后来又为保护姐姐罹受重伤,姐姐已知天弟为人。 你不用怀疑姐姐是否心存报恩之心,而才要委身于你。” 泪眼凄迷,语声哽咽,继续道: “经过十多日相处,姐姐发觉喜欢上了天弟,不能自拔。 今天,姐姐抛去羞耻之心向天弟表白心迹,绝不是要天弟为难,纯是姐姐自愿。 你不要为以后担心,只要姐姐能常伴君左右,侍奉朝夕,即使做个丫环使女,姐姐也甘愿。” 张雨芝越说越激动,声泪俱下,顿时将李笑天早已七上八下的心弄得更是不知所措。 “哥哥,姐姐一个人孤苦那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是忍心让姐姐继续饱受折磨下去! 你不用担心我,菲儿绝不会心存怨恨。 菲儿虽然年才十七,但自从认识哥哥之后,就把一颗心都放在哥哥心上。 只要哥哥高兴,不仅现在接纳了张姐姐,菲儿不会吃醋,就算以后你接纳更多的姐妹,菲而也会感到高兴,那说明哥哥很有魅力。 菲儿相信自己在哥哥心中的分量,你说呢哥哥? 有一天你会抛弃菲儿吗?” 李笑天听到南宫心菲一番刻骨剖心之言,心中更加感动。 他真没想到面前的两个女子,一个要委身于他,不求名分;另一个早已把心交于他,一点自私也不存在! 李笑天不由愣了,上天还真会眷顾他呀。 在五年多的江湖风雨漂泊中,他可从来不敢奢望自己有一天会享齐人之福啊! 但是自从南宫心菲向他倾情之后,他的命运之轮开始改变。 不仅吃穿无忧,而且还拴住了一个出身大世家的妙龄女子之心。 而今天,他不仅了解到这个妙龄美女的无私纯真之爱,而且更获得了另一个美貌才女的芳心。 命运之神难道真会垂青他这个穷小子吗? 难道眼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吗? 李笑天傻愣愣地将南宫心菲和张雨芝二人来回看了不下十余遍,好像仍没有看够,没有看透面前这两个都有着一副惊人容貌的女子是否真是一个活生生的实体,一个只有人才具有的灵动实体! “喂! 哥哥,你怎么变成一只‘呆头鹅’了? 难道你不认识菲儿和张姐姐啦?” 南宫心菲口直心快,稍高的语声直直灌入李笑天的耳中,将他愣神的脑袋顿时震得七荤八素,又蒙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嘿嘿! 两位美貌如仙的姑娘,你们说谁呢? 谁是‘呆头鹅’?” 南宫心菲和张雨芝二人见李笑天回过神来,就是这样一句话,不禁齐齐“扑哧”笑了起来。 美妙娇躯,如波轻颤,直看得李笑天心醉神迷,恍如梦境。 “哥哥,你快给张姐姐一个承诺吧,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南宫世家了。 但要把张姐姐从‘怡香楼’赎出来,可不是一件易事!”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04章 我心豪迈 李笑天听后,沉思片刻,毅然道: “姐姐! 小弟今日能博得你的青睐,实是小弟毕生之福,小弟对天发誓,只要在世一日,绝对真心对待姐姐,绝不会有负姐姐!” 说着,又面向南宫心菲,继续道: “菲妹,你和姐姐既然将身心都交给了我,此时此地,小兄再对你重新起誓一遍。 今后,不管遇到什么风雨阻隔,小兄必然与你们一起同舟共济,共渡艰险,绝不会弃你们而去! 虽然现在小兄身单力薄,但自从遇到菲妹之后,小兄早已有了打算。 今天我就面对着菲妹和姐姐,向你们高声宣誓: 父母生我之躯,我必将发挥其用。 你们对我之爱,我必将永恒珍守、培育、爱惜、呵护! 在不久的将来,你们的托心之人,必将出人头地。 终有一天,我将站在高山之颠,与苍穹对话,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是我的生命与力量之源,是我必将登上人生之颠的最厚实积淀! 虽然我摘不到苍穹中的太阳与月亮,但我要摘下坠落人间的最美丽的星星,插在你们的发髻上,与笑天一起,翱翔四海,笑傲苍穹!” 李笑天的语气越来越大,愈来愈高昂,话中那似水的柔情、铁般的意志、惊天的豪气、强大无匹的信念,直欲将房顶掀开,冲向天空,向世人无声地宣告一颗惊世之星的诞生! 随着李笑天不断高升的语气与信念,体内的无名气流开始激荡起来。 衣襟竟似飘动,气势一丝丝地散发出来。 当他说完最后一字,整个房间已为他的气势所笼罩,就连窗外的草木,也仿佛感应到李笑天身上,散发出自然而蓬勃的生机,纷纷展现出最美丽的色彩! 云白锦衫裹着的身躯,仿佛第一次接受到强烈意念的指使,半刻工夫,已将蓄积多年的无名真气释放出来。 此时的李笑天,脸上一片光莹之色,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在跳跃,都在向大自然昭示着向往的气息。 他的心胸在发出那一段豪言壮语之后,顿时生出一种好像能包容一切的感觉。 他仿佛不是站在一处房间之内,而是站在整个天地的中央,一切都能用心去感受、触摸。 甚至,他自问,只要他用绝大的毅力,用心去铸就钢铁般的意志,那世上虽大,又有什么能阻挡以绝大毅力锻造的心之剑呢? 良久,李笑天才平息体内澎湃的气息,那早已半闭着的眼睛,睁开来。 双眼打开,入目处,他看到了张雨芝和南宫心菲二女痴痴地盯着他的神情。 她们二人的目光中都是迷醉、柔情甚至崇拜的神色,那半天才眨一下的眼睛,直将李笑天看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姐姐,菲妹,你们的眼睛杀人了。 再不移开,你们的心上人,就要被谋杀了!” 南宫心菲与张雨芝二女,果然被李笑天一句故作吓人之调,“迫”得移开了眼睛,不过却招来了二女的满含痴情的白眼。 南宫心菲仍然带着满面迷醉与憧憬的神情,道: “哥哥,你比上次在那座桥边表现地更让菲儿神迷心醉了。 哥哥,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是多么高大威武吗? 尤其是你的一番豪语,直将菲儿的心神引向将来。 今天能听到哥哥有如此大志气,菲儿和张姐姐真是高兴。 真希望将来有那么一天。 那时,菲儿就和张姐姐伴你左右,我们一文一武,陪你这个‘文武全才’,一起啸傲江湖!” 南宫心菲虽然对情郎能有如此鸿鹄之志而感到分外高兴,在她近似盲目的崇拜中,她已想到了李笑天登上武林绝顶高手之颠,笑傲群雄,指点江山的一天。 但是,张雨芝却在清醒后,神色不由一黯,情绪低落,默不作声。 李笑天见她神情黯然,先是一怔,随后恍悟症结所在,心下一阵烦恼、忧愁。 不过,这种心思只在脑中一闪而过,道: “姐姐,你不用担心,你拿出卖身契,给小弟看看。 即使现在小弟不能赎你出去,但笑天保证不出三个月,必将设法将姐姐赎出!” 张雨芝一听李笑天满怀信心之言,心下略感欣慰,道: “那契条一式三份,顾妈妈一份,姐姐和爹爹各一份。 契条上的卖身价钱,姐姐早已记住,那时是… … 是五百两白银。 但现在姐姐在这一行中的身份不同了,顾妈妈一定不会只要五百两银子,就还姐姐自由的!” 李笑天看到张雨芝的神情,又趋黯然,不由柔声道: “姐姐,请相信小弟的能力。 现在赎你出去,我想至多不过是原价的十倍。 小弟会想法办到的!” 张雨芝脸色又变,有点自嘲地道: “天弟,若仅是五千两银子,以姐姐这些年来的积蓄,也早已能够赎出自己。 你不知道顾妈妈一向视钱如命,姐姐成名后,她虽然对姐姐的态度大有改善,但她是把姐姐当作了她的‘摇钱树’、‘聚宝盆’。 何时榨干了姐姐的青春,她才肯解下姐姐身上的枷锁。 以她的手段,赎出姐姐不会少于五万… …” 南宫心菲突然插口道: “五万两白银!” 张雨芝仿似无力地轻摇螓首,异常神伤地道: “不是,大概五万两黄金吧!” “什么!” 李笑天和南宫心菲齐齐惊愕出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赎一个人,会用上五万两黄金,这可是可以维持一个千人士兵的军营,打上几场战斗的费用啊! 就算南宫世家这样的大家族,也不能轻易拿出五万两黄金,这个数目可是一笔绝对巨大的资金。 它完全可以同时新建一家青楼和两处赌馆。 “天弟,菲妹妹,你们可别嘲笑姐姐是在夸大其辞,自抬身价。 实是有位提举大人曾出三万两黄金,欲赎姐姐之身,但是仍被顾妈妈拒绝。 她开出的价码是五万两黄金。 自从这个惊人的价码一出,打姐姐心思之人就几乎没有了,姐姐也落得干净。 其实,姐姐也早已隐约猜出,顾妈妈为何放着三万两黄金不要,而让姐姐守身至今。 她可能就是以姐姐为引子,为她拉拢一些高官贵臣以及那些豪门霸主。 当然,姐姐到现在为她‘怡香楼’赚的钱财,加起来也不会比五万两黄金少多少!” 看到张雨芝神情自伤的模样,南宫心菲也觉得这个张姐姐实在太可怜了。 被人当作奇货可居、明码标价的宝贝出卖,那个中滋味真是难以想象。 她不由香腮鼓鼓,气声道: “张姐姐,等小妹回去之后,就向家父禀明此事。 菲儿想,以南宫世家的名头,那姓顾的老鸨也要敬上三分。 到时,姐姐自会用不了多少银两,就能收回卖身契。 哼! 谅这个‘怡香楼’也不敢不买我们南宫世家的面子!” 南宫心菲言出自信,或许凭南宫世家的面子,赎出张雨芝真不用花费五万两黄金。 但世事难料,谁知她和李笑天离开“怡香楼”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 李笑天和张雨芝见南宫心菲能出面应承此事,都大感欣慰,彼此对视一眼后,李笑天略一抱拳,真心地说道: “菲妹,小兄真不知如何谢你? 若你能说动南宫伯父为姐姐出面,那事情定然好办多了!” 南宫心菲向旁边一闪,避开李笑天的抱拳方向,娇嚷道: “哥哥,你这是干什么? 咱们三人同心,还分什么彼此!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菲儿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语出至诚,全是爱意。 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不由为南宫心菲的诚爱之心所感动,两人分别拉住南宫心菲的玉手,然后三双手叠加在一起,互相感受手心里传出的浓浓爱意!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05章 重返南宫 相见时难别亦难! 他们虽然见时未难,但现在却正承受着未定相见之期而分离的痛苦。 在张雨芝居处整整修养了十五天,李笑天的内伤已愈合九成,活动已能自如。 已到了他即将离开“怡香楼”,重返南宫世家的时候了。 半个月前,李笑天受伤,不得不在张雨芝的居处养伤。 南宫品以他南宫世家少主的身份,软硬兼施,硬是要“怡香楼”后台老鸨答应李笑天在此修养的要求。 并且,南宫品还向老鸨提出,张雨芝在李笑天伤愈之前,不得出场为客人演出。 他的理由是,李笑天是为了保护“怡香楼”的第一红牌姑娘而受伤,张雨芝有义务在李笑天养伤期间,服侍他! 惧于南宫世家的威名与地位,“怡香楼”老鸨只好苦着脸点头应是,当然,一方面南宫品提出李笑天受伤的理由,又由不得她不同意;另一方面,她也得到了南宫品给她的权作张雨芝的服务费。 虽然只是区区的三百两银票,无法与张雨芝的缺演所受的损失相比,但少胜于无,她也只有强作笑脸,吞下这口苦水。 倚门而立,泪眼凄迷,张雨芝目送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的身影,从“怡香楼”的前楼消失。 虽然临别时刻,李笑天再次向她表示很快回来为她赎身的决心,但刚刚得到慰藉的孤寂芳心,不到半个月,又要饱受相思离别的煎熬。 她这个纤弱女子又将如何面对那即将来临的期待呢? “小姐,回去吧。 李公子和南宫小姐都已经走了,反正他们答应不出三个月,就会再来,小姐也不用再担心了。” “是啊,小姐,李公子不像寡情之人,看南宫小姐对他依恋的样子,到了南宫世家也必然会受到尊重。 小婢相信,李公子必会很快回来赎小姐出去的。” 张雨芝闻言,收回茫然迷离的眼神,道: “燕儿,蝶儿,姐姐也相信天弟定会很快来为我赎身。 只是相处不过半月,就… … 唉!” 语顿,叹了口气,又道: “咱们回房吧,晚上还要准备明天的演出呢。” 她边说边向后面的正房走去,刚走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稍带些许忧色道: “刚才李公子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 他担心他们走后,赵世子或问姓少年会再来骚扰,姐姐也很担心。 记住! 今后凡是要小心呀,若发现不对之处,要立即报告妈妈! 另外,南宫小姐给咱们指明一条退路,若情况危机,咱们可以直接向南宫世家之人求救! 唉,希望不要走上这条路!” 两个丫环齐首点头称是,那日她们被人点了穴道,被制到在地的情形,至今还历历在目,令她们感到后怕呢。 ※※※ 未时,南宫世家“月心楼”中,南宫端平夫妇端坐在正北两张大椅之上,李笑天和南宫品分别坐在两旁的客椅上,而南宫心菲依偎在其母云秀娟身旁。 早上巳时,李笑天和南宫心菲在与张雨芝的依依不舍中,离开“怡香楼”,雇来一辆马车,载着二人回返南宫世家。 只用半个时辰,他们已回到南宫世家。 在南宫世家与迎接南宫心菲回府的临时会议上,李笑天见到了南宫世家中南宫一系的几乎所有重要人物,当然包括南宫维正夫妇在内。 虽然是在会议厅“秋心楼”迎接南宫心菲,但由于不是举行会议,所以内容都是向南宫心菲询问她这几日的经历以及对李笑天的伤势表示关心。 此中,南宫品已向众人介绍了李笑天给其余人认识,并说明他来南宫世家的目的。 不到半个时辰,会议草草结束。 午饭一过,南宫心菲兄妹和李笑天三人就被南宫端平夫妇召进“月心楼”。 这“月心楼”是南宫端平夫妇的居处。 一楼为客室,二楼为夫妇二人卧榻之处,三楼是他们的练功地方。 此时,南宫端平等李笑天进得楼内,坐好后,就关切地问道: “李贤侄,刚才你说内伤已恢复九成,这可是真的? 品儿回来后,已告诉伯父你的伤势甚重。 本来伯父想派人送去良药补品,但品儿既然已经给你服过少林小还丹,那可是一等一的疗伤圣药,伯父也就不再浪费那些药物了。 听品儿说,你的内伤没有一两个月是不会痊愈的,但你所受之伤,才不过半个月,伤势竟然已愈九成,这怎么可能呢?” 他实是惊讶非常,以他的见闻阅历,只有传闻中的寥寥几种稀世圣药才有可能具有这样的功效,但少林小还丹是不可能有如此神奇之处的,如果换成少林大还丹,以其起死回生的奇绝药性,或可有此药效。 南宫端平问后,瞬即沉思起来,片刻后,他向李笑天一招手,又道: “贤侄,你过来,让伯父把一下脉,看看你的内伤到底恢复几成?” 李笑天听后,心知南宫端平实是对他很是关切,忙起身,走近南宫端平,伸出右臂。 南宫端平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并,轻轻搭在李笑天的右腕脉门之上,把起脉来。 这一把脉不要紧,却用了足足一盏茶工夫。 把脉期间,南宫端平的脸色突然一片凝重与愕然,旋又重新把脉。 这样往复三次,脸色由平静到迷惑,再到惊疑,最后竟站起身来。 霍然收回右手,南宫端平紧盯着李笑天,正色道: “贤侄,你如实说来,究竟会不会武功?” 李笑天一听,不由一怔。 他不明白南宫端平为何有此一问,他从未练过武功,难道以南宫端平的修为竟看不出来。 此时,他怎会突然怀疑起自己来呢? 其余之人也都一阵迷惑、心疑,尤其是南宫心菲,她与李笑天相处已四十余天,可从未看见他显露会武之相啊。 再看他的文气十足的样子,与习武之人没有一丝相象,她不禁怀疑起南宫端平的眼光。 “爹! 你怎么能怀疑哥哥呢。 他从未学过武功,又怎么可能会武功呢?” “啊!” 南宫心菲一句“哥哥”出口,她自己倒未觉得怎样,反正习以为常了。 但她的爹娘与兄长却是满面惊愕之色。 特别是南宫端平夫妇二人,都不敢置信,平时还是淘气撒娇的女儿,竟然会如此亲切地称呼李笑天。 室中的气氛一时怪异起来,南宫端平夫妇都把目光都在李笑天和南宫心菲身上。 而南宫品由于知情在先,一怔之后,随即恢复过来,面带古怪神色,静坐椅上,等待一场好戏的到来。 李笑天也没有想到南宫心菲竟会在此场合,当着他家人之面,而表现出与他亲密的关系。 此时,再见到南宫端平夫妇两双精光十足的眼神,不断投来,面颊顿时一阵火热,有如火烧。 室中五人,已有四人对南宫心菲方才之言起了反应,但惟独南宫心菲仍然未有所觉。 她见其余之人在她插言之后,都似被定住一般,除了用一双双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外,竟都不再说话。 她不由急声娇道: “爹,你说呀,哥哥不会武功,这个菲儿可以作证,还有大哥,他也一直与哥哥在一起。” 看到女儿如此一副着急模样,而且那声“哥哥”叫得顺口自然,可见已不知被她叫了多少次了!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06章 再定武心 南宫端平夫妇收回惊异的神情,已坐回椅上的南宫端平,面色平静,略带深意地道: “贤侄,这几日,小女多烦你照顾了,有何要求,尽管向伯父提出。” 南宫端平此言一出,不仅李笑天与南宫心菲兄妹都大感意外,就连坐在她身旁的云秀娟也感到惊讶。 虽然从南宫心菲对李笑天的态度的不断变化上,她早已看出了端倪,但她仍是不敢置信,只当自己女儿可能是仍很单纯之故,与李笑天相处久了,表现出如此态度,也还可理解。 但是此时见身旁夫君竟口出惊人之言,不禁怀疑起来。 暗道: “难道他当真能答应李笑天的一切要求? 若是他要我们家菲儿嫁于他,你也答应?” 正当云秀娟还在迷惑之际,南宫端平又突然起身,脚步微动,已然立于已经回到原位而正在有点不知所措的李笑天面前,道: “贤侄,伯父也不心急,有什么要求,以后可以随时向伯父提出。 自从那日贤侄进得南宫世家,伯父从没把你当作外人,望你以后也把南宫世家当作自己的家一样,只要行事处处心正,伯父也就放心了。” 李笑天一听南宫端平竟然对他发出如此一番肺腑之言,心下不由感动,忙起身,恭声道: “但请伯父放心,小侄自从应允南宫世家‘西席’之位后,就从未把自己当作南宫世家之外人。 今后,小侄定当履行好‘西席’之职,决不懈怠!” 南宫端平等李笑天说完,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后,脸色一整,道: “贤侄,‘酒丐’陈前辈能与你结成‘忘年之交’,可见他的眼光绝不会错。 你来南宫世家大概也与他有关,今后,在南宫世家,贤侄还是不要太注重‘西席’之头衔,这只是个虚衔而已。 只要你对菲儿和品儿的文事有所帮助,就可以了。 其他时间,你完全可以到‘星心楼’藏书处,甚至… …” 南宫端品正说着,其夫人云秀娟突然干“咳”两声,插言道: “大哥,李贤侄刚来‘咱们’南宫世家,时日不多,对这里的人事、环境,还不熟悉,等贤侄熟悉之后,再作深谈如何?” 云秀娟说话之际,迅速向南宫端平递上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那意思是不要他“交浅言深”,李笑天虽然与他们的子女交好,但也不应该在还没有完全弄清他的来历之前,就给他偌大自由。 她的一番言语虽然说得比较含蓄,她快速递给南宫端平的眼色确实不易察觉,但却都被李笑天察觉到了。 这既有巧合的原因,也与李笑天五年多的江湖阅历有关。 在李笑天的眼里,今天的云秀娟仍是一袭墨绿长裙,面目祥和,一副优雅雍容之相。 若只从外表上看,倒是一副十足的不问外事的守家贵妇之相。 一般来说,这样的妇人一辈子也不会动什么心机。 但此时李笑天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南宫端平的夫人,绝不如表面表现的那么简单。 此时,只从她向南宫端平暗递的那个眼神及方才之言来看,就足以表明,堂堂南宫世家的第一夫人,到底不是一般家族势力中的大妇可比。 用外表来掩饰才智,的确不愧为南宫夫人。 然而,出乎云秀娟与李笑天的意外,南宫端平竟不顾云秀娟的眼色,反而神色一变,面目凝重,道: “这里除了贤侄,都是我南宫端平的家人。 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这近一个月以来,我对当局的观察所得,以及刚才在贤侄身上发现的怪事! 你们听后,绝不能外泄,因为我要说之事,事关咱们南宫世家的未来!” 室中其余四人见南宫端平语气如此之郑重,个个都收敛神色,凝耳待听。 李笑天虽然也想听听南宫端平要说之言,但他还是想到了此事的特别之处,感觉到还是离开为妙,尽管里面也有关于他自身之事。 于是,他起身道: “伯父、伯母,小侄毕竟还算外人,还是退避为好!” 南宫端平听后,脸色突然一整,严肃异常,一副威严之相,李笑天不由止住了刚刚跨出的步子。 “贤侄! 还要伯父点明吗? 你与菲儿之事,难道能瞒得过我们吗? 既然敢与菲儿交往,并有那种关系,就应当挺起胸膛,敢作敢为,对她的将来负起责任来。 伯父绝不阻止你们之事,但你也要有能够保护菲儿一生的本事! 能让堂堂南宫世家大小姐所嫁于之人,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奇男儿。 男儿在世,就要创立一番事业,这样才能不虚此生!” 南宫端品语气一顿,声音陡高道: “既然你已经加入南宫世家,并成为菲儿和品儿的最要好之人,就不要退缩。 方才伯父话已言明,今后你就是自家人了。 只要行事方正,为咱们南宫世家着想,伯父不回怪罪你做任何事! 你难道会让‘酒丐’陈前辈失望吗? 你难道不愿做一个扬名江湖,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英雄吗?” 南宫端平一番沉重、激励甚至饱含某种期许之言,顿使李笑天的心神剧震,身出冷汗。 除了他的父亲之外,他至今还听过,有人对他说过如此激励之言。 南宫端平方才之言,几乎句句有如重锤,记记敲打在他的心上,震得他心神动荡,震得他以前不时迷迷糊糊的脑袋,好像裂开了数道缝隙,丝丝清心静神的灵气从空气中,钻进他的脑中,替代了原先的怯弱与蒙昧,清洗了原先僵滞的思维。 此时,他感到心中与脑中都是一片清明,一股冲天的豪气从体内逐渐升起。 这是五日前,在“怡香楼”张雨芝住处中,他曾经有过的感觉,那是他在向张雨芝和南宫心菲二人,发出惊天之志时,体内的无名真气与心中的绝大意念,相结合而产生的包容一切的感觉。 身躯一挺,脸上一片毅然,浑身也逐渐散发出一股让人折服的气势,朗声道: “伯父教训的是,小侄以前处事为人确是怯弱、不智,遇事不敢为。 今听伯父之言,有如醍醐灌顶,顿使小侄茅塞顿开,今日以后,定当铭记于心。” 语声一顿,又道: “小侄早有心愿,既入江湖,就要行江湖之事。 小侄虽是文人之身,但绝不排斥武功,相反,对学武之事,一直极感兴趣,只是机缘难至。 现下,小侄斗胆向伯父提出请求,小侄希望能在南宫世家学得一身功夫。 今后行走江湖,绝不会做有辱南宫世家之事!” 李笑天言语铿锵有力,一副跳脱之心催使他不能再有怯弱表现,而应该把握机会,面对南宫端平给予他的期望,肩负起“琴圣一门”振兴的责任,为陈清风老哥与他的知己翁幽萍尽上自己最大努力。 李家遭受贼匪火焚,凶徒是谁? 那些夜焚李家的黑衣人又是谁? 那银字九号所属的又是什么盟呢? 凶徒何时能够伏诛? 莹妹妹到底在哪里? 孟伯伯他在哪里? 要找到他们,身单力薄的他能够做到吗? 振兴“琴圣一门”,必须学会“云风淡月”,必须找到其他本门的弟子,但当“琴圣一门”的旷世绝曲在江湖露面,怎会不引起别人的觊觎,不会武功的他能够保护住琴谱吗? 张姐姐和菲妹,都需要他来照顾,都要他成为她们心中的脊梁柱。 不会武功,没有实力的他如何能够保护两个都有惊人之姿的美貌女子呢? 以文人身份,十年寒窗苦读,去考取功名,到官场上争权夺利,同流合污。 当今政局日益动荡,朝廷佞臣当道,皇子内斗激化,在这种局势下,成为官府一员,无异飞蛾扑火,自残己身。 江湖上虽然凶险难测,但只要具备一身武艺,持有一颗侠义之心,行己欲行之事,岂不快哉! 对! 只有学会武功,才可以在江湖上立足,只有具备超绝的武功与实力,才能保护自己的爱人和朋友,才能完成别人托付的伟业,才能实现自己越来越大的梦想! 李笑天在南宫端平的激励之下,在思虑到自己原来肩负着很多的责任之后,他的习武之心,已经强烈到颠峰。 “好! 好!”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07章 分时析势 南宫端平连说两个“好”字,随后面上略带讶然之色,接着说道: “贤侄,伯父方才之言,绝不是无的放失! 刚才伯父给你反复把脉之后,竟发觉你体内气脉平稳柔和惊人,并且在七经八脉中都隐伏着一股极强的气流。 伯父已经渡过内力作一试探,谁知那股内力进入你体内之后,竟然直奔几处不知名的穴道,然后了然无踪。 [文]伯父经过一番深思后,可以断定贤侄必然练有一种奇怪的内功心法。 [人]而刚才从你身上也流露出一股气势,虽然不很强大,但已肯定表明,你习练的功法已有小成。 [书]因为只有习武之人修习了某种武功心法小成以后,才能在心神鼓荡之际,发出自身的气势。” [屋]南宫端平话落之后,一双精芒四射的目光立时盯在李笑天身上。 以他的想法,李笑天必然会被自己锐利的眼神所震慑,而表现出不安之状。 因为他的眼神中,已运用了“心梦心法”。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李笑天竟然迎着他的目光而上,丝毫未有异状,这下他更是大感惊异不解。 心道,就算这个李贤侄当真习练了某种怪异心法,也当不会在他浸入三成“心梦心法”的目光之下,而表现得如此平静? 其实南宫端平只看到表面现象,他根本想不到李笑天从他语气中,肯定他自身已会某种武功心法之后,已于瞬间提升了自己的意志,增强了对付外界侵犯的信心。 试想,当一个人对处理某事或诸事具有极大的信心之时,遇到外人的挑衅,他又怎会不战而退呢。 所以他发觉南宫端平的目光有异后,就立即凝神而对。 “伯父,近日养伤期间,小侄也曾怀疑自己是否正在习练某种武功。 今见伯父语出肯定,那小侄就放心了。” “贤侄,你能告诉伯父如何修来此功法吗?” 看到室中的南宫端平一家人,都露出期待之相,李笑天脸上不由一热,道: “伯父,伯母,小侄幼时,在家居附近的一处山洞中拾得一本小册子,不到十页内容,里面都是晦涩之言,小侄到现在还几乎未看懂其中的一二语句。 小侄曾把最后一页上的一幅‘经脉运行图’,当作‘健身之法’而习练起来,到目前已有五年有余。” 对面的南宫品一直静听李笑天与其父谈话,这时突然插言道: “笑天,你习练之后,是不是感觉到耳聪目明、感觉灵敏、耐力持久?” 李笑天不由一怔,向着南宫品问道: “是! 但不知南宫大哥又是怎生知晓?” 南宫品轻笑一声,道: “从杭州认识你到现在,已有四十余天。 黄山峰顶,古道之上,桥堤之边等等,你哪一次不让小兄感到惊讶。 原来笑天早已习练某种武功心法,小兄还道你是个怪人呢?” 南宫心菲见其兄长调侃李笑天,当下娇嚷道: “什么怪人? 大哥不能不说哥哥坏话吗?” 她正说着,突然话头一转,俏面之上略带失望之色,道: “哥哥,你还是不会武功的好,菲儿就喜欢你这文弱书生的模样。 这样子,菲儿还能保护你,若你习练什么古怪心法。 当你在学会武功招术超过菲儿之时,菲儿又怎生保护你呢?” “哈哈!” 其余人都是齐齐笑出声来,他们想不到南宫心菲竟然说出如此违背逻辑之言。 如果李笑天习练某种高绝心法,当他将此法运用到拳脚之上时,定然身手不俗,那时哪还需要她来保护呢。 众人笑毕,云秀娟突然向南宫心菲眨下眼睛,递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道: “菲儿,既然李贤侄已有内功心法基础,学起武功招式,必然事半功倍。 不过,贤侄心法毕竟是自己摸索习练而来,况且,已过了最佳的奠基年龄,学起武功招式或者剑法、刀法多少会慢上一些,以后你可要好好教教他呀?” 云秀娟这时才完全醒悟过来,为何他的夫君那么看重李笑天,原来,他给李笑天把脉之时,就已发觉到李笑天今后必是可造就之才,既然又与菲儿互生情愫,那何不成全他们。 唉! 也怪她自己平时冷静,思路灵巧,刚才竟然屡生阻止之心。 若李笑天将来学有所成,能为南宫世家效力,那无疑会增强南宫世家的实力。 还是他的夫君南宫端平有眼光,试想,能与“酒丐”结成“忘年之交”而被他垂青之人,怎么可能是庸俗之辈呢? 当然,也不可能是来路不明之人了。 她“幡然醒悟”之后,就下意识地向南宫心菲暗示,要她用情愫将李笑天牢牢系住。 但是,这可是她多虑了。 南宫心菲与李笑天的感情早已如蜜里调油,水乳交融了,又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呢。 可是,南宫心菲并没有领会云秀娟递来的眼色之意,但听她鼓励自己亲身教李笑天习武,不由心花怒放,娇笑一声,愉快地应道: “是! 母亲大人,菲儿定会当好这个师父,教出一个武功绝世的徒弟。 对了,那天菲儿答应要教哥哥马术,这样,今后江湖上又会多了一个马术第一的徒弟了!” 其余之人包括李笑天在内,又是齐齐一笑。 众人笑后,南宫端平又突然走向窗边,将四扇窗户都关了起来。 回位后,并不坐下,而是站立于椅前,面色非常凝重地道: “近一个月来,武林局势大变,根据各方汇来的消息,魔教、外族高手、王姓世家都有异动。 尤其是品儿传来的消息。 品儿,菲儿和贤侄,你们三人那日所见的佩带弯月兵刃的中年男子,据我推测,那人定是魔教月宗宗主徐佩江。 那件‘月影刃’和他脸上的疤痕,就是见证。 这人,我于七年前与其交过几次手,武功高明异常。 那日助你们解围的外族高手,若品儿推测不错,应该就是那自称宇文淳术之人。 而那驼背老人自称初履中原,也应该不是中原之人。 你们在洛阳花会之后与之发生冲突的赵世子,就是东南强藩‘金陵王’的独子赵世成。 他随从的四个高手,大概就是昔年‘苗疆毒翁’的四个弃徒吧。” 说到此处,南宫端平突然放低声音,沉声道: “才不过一个多月,武林中竟然有如此多高手出现于洛阳,这定非寻常之兆。 而朝中近来也有惊闻传出,皇室为立太子之事,已形成三个派别,各自针锋相对,互相排挤,拉拢势力。 大皇子势力本就不强,现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不知从何处招来一批武士,实力大增。 朝中本就不甚均衡的对立之势,已处在一触即发的境地。” 南宫品插言道: “爹,对于目前形式,孩儿也曾做过多次分析。 对于目前朝野局势的走向,孩儿推测,最迟三年,将要爆发一场大风波,各种朝野势力都将被不同程度地卷入到那个风波之中。” 南宫端平听后,脸色一真讶然,他感觉到南宫品近来变化很大,尤其在处事能力方面,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看情形,不出几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看到自己的儿子能有如此快速的成长,南宫端平顿觉欣慰,面上的凝重表情舒缓不少。 “品儿,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也是为父所料之意。” 南宫端平赞许一句,又道: “形势变化之快,没人可以时时把握先机。 你是南宫世家的未来家主,一定要慎言慎行,善思善察。 咱们南宫世家是江湖上‘四大世家’之一,将来如果局势变动,南宫世家很难不被卷入其中,那时,你应该具备了胜任家主的能力。 因此,为父给你几句警言,你要听好了!” 南宫品迅速端正上身,凝神聆听。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08章 家训疑云 “南宫世家以侠义持家,自立家以来,始终秉持正义。 无论世道是安平,抑或动乱,咱们南宫世家每一个踏入江湖之人,无不能安逸前知勤励,险乱中不畏惧。 每一个人的风貌都是咱们南宫世家的招牌。 百多年来,咱们南宫世家之所以仍屹立于江湖之中,声名不衰,最根本的不是武功,也不是先祖们在朝堂留下的名声,更不是财力与势力,而是咱们南宫世家历年创下的侠名!” 南宫端平双目中充满景仰之情,脸上也洋溢着自豪的表情,继续道: “品儿,南宫世家第一代祖师南宫无量,年才弱冠,即已扬名江湖。 二十五岁,只身深入‘鬼府秘境’,后全身而出,毫发未损。 三十岁,与剑狂贝少大战二百余招,未曾逊色。 三十五岁,三入北辽,拒北辽高手于阴山。 之后助太祖帝收复河山,建立无上功业! 虽然先祖功德无量,侠名隆盛,但他并未为虚名所累,婉辞太祖帝将相之位相请。 只身隐于洛阳,四十五岁创立南宫世家! 品儿,南宫无量先祖为国为民,侠义比天。 他老人家的崇高气节才是咱们南宫世家的最大财富,也是南宫世家子弟世代必须继承和发扬的精神所在!” 听到南宫端平满腔激动与自豪的言语,不仅南宫品,就连李笑天也不禁对南宫世家的创立者生出无比的崇慕之情! 一人一剑,江湖漂泊,南征北战,血雨腥风,为国为民,披肝沥胆,侠名昭天,谁可与争? 与邪恶搏斗,为侠义立业,不为虚名,只为正义,这是何等的英雄气魄! 这不正是人生于世最让人向往的生命历程吗? “品儿,咱们南宫世家自先祖创家以来,每一代子弟无不秉承祖训,持侠义之心行道江湖,屡在江湖朝野创下不世侠名! 第二代家主南宫剑雄,剑诛北汉第二高手刘承中,为我大宋征讨北汉建下莫大功业。 第三代家主南宫云风,二十二岁就随军出征,在收复燕云之战中,屡立奇功。 还有… …” 语声突止,南宫端平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目光如炬,一脸严肃地看着南宫品。 南宫品有一见,先是一阵惶恐,然后霍然从椅上站起,语声坚毅地说道: “爹,不,家主! 南宫品自今日起,定将更加发奋图强,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今后必以先辈为楷模,行侠仗义,建功立业!” 南宫端平闻言,“哈哈”一笑,用手拍了拍南宫品的肩膀,柔声道: “好! 品儿,你是南宫世家下一代准定家主,即未来的第七代家主。 要想胜任家主之位,就必须有非常之能。 南宫世家到为父这一代,作为已不如往昔,不仅在朝廷中的威望几无,就算在江湖上,也比现在四大世家之首的慕容世家逊色一分。 希望到你这一代能有所改观或者突破,重振南宫世家声威。 因而,从今往后,你必须在文事武功上都加努力。 只有打好基础,具备超人的实力,才能… …” 南宫端平正说着,突然住口,然后迅速侧过身子,面向一扇窗户,厉喝一声: “谁!” 室中其余之人一见,知南宫端平必是发现室外有人,都不由一愕。 这座院落乃南宫世家家主所居之所,这“月心楼”更是南宫端平夫妇就寝之处,除南宫端平夫妇及其子女外,任何人进出这座院落,都会事先得到丫环使女的通告。 而此时竟有人潜近“月心楼”附近,并未见到下人的禀告,这怎不奇怪! 来人是谁呢? 南宫端平虽然最先警觉到有人靠近,但他一声厉喝之后,依然不动声色。 可南宫心菲却没有他这么好的修养,她的武功近来大进,听觉上自然比往日灵敏许多。 在南宫端平发现来人之后,她也随即发觉到那轻微异常的脚步。 不过,那人的脚步声随着南宫端平的一声顿喝,突然消失,片刻之后脚步声又响起,而且直奔近 “月心楼”。 南宫心菲起身,娇躯一动,人已推门而出。 室门一开,室中之人见到一人急急而来! “卫扬见过大小姐!” 来人中等身材,三十左右,一身劲装打扮,竟是李笑天那日刚来到南宫世家时见过一面的卫扬。 南宫心菲见是南宫端平平日最信任的得力手下,不由略感失望地道: “原来是卫大哥,我还以为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呢?” 卫扬一听,心中一阵惶然。 他连忙急走几步,已到达室门外。 只见他腰身一躬,道: “家主,属下并不如大小姐所说,举动诡秘,实是… … 实是… …” 南宫心菲紧跟卫扬身后,回到室内。 此刻一见卫扬说话如此吞吐,不由笑着娇斥道: “哎呦,卫大哥,你今天是怎么啦。 这可不像你呀? 平时说话从不犹豫,干净利索,那可最让菲儿佩服之处呢。” 听南宫心菲说话的口气,可见平时他们之间必然相处很好。 而南宫心菲能如此称呼卫扬,也可见卫扬在南宫世家的位置,他定是深受南宫端平宠信。 卫扬脸色一变,状若猪肝,支吾道: “大小姐,其实是… … 是… …” 南宫端平脸色一沉,道: “卫扬! 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你刚才进得宅院,为何不让人禀报一声?” 卫扬闻言,脸上又现犹豫之色,吞吞吐吐地说道: “家主,卫扬本有重要之事禀报于您,可是,到达家主所在宅院门前,刚欲请小兰、小凤二人禀报,二爷… …” 南宫端平见卫扬慢吞吞地说到南宫维正,又不再说下去。 脸色不由一变,略感生气地喝道: “快说! 你平时说话直爽,从不犹豫,今天是怎么了!” 卫扬见南宫端平已现怒意,当下脸上肌肉一紧,一咬牙,道: “家主,刚才属下一进院门时,就见到二爷从里面出来。 是二爷命属下放轻脚步,叫小兰与小凤不必事先禀报,而属下可以直接进‘月心楼’,向家主禀事。 二爷还… … 还说他那时正是从‘月心楼’出来,叫属下千万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 “什么? 你果真见到二爷刚才从这边方向出去?” “是! 家主。 ”卫扬毫不犹豫地道,“难… … 难道刚才家主不是与二爷议事?” 南宫端平脸色阴沉,眉头紧蹙,一会工夫后,才道: “卫扬,你方才碰见我二弟时,他可有何异样?” “这… …” 卫扬沉思片刻,忽然脸现讶然之色,又道: “家主,本来属下未曾注意二爷当时的神情,现在经家主问起,卫扬才觉察到二爷的神态确实有点异样。” 他语声突顿,片刻后又道: “当时,二爷看到属下时,脸色好像有点略微紧张之色,不过瞬间即逝。 他的语气也好像有些急促和冷厉。 不过,那时属下只以为二爷可能有点什么要事待办,而随后他的举止态度都已与往常一样,所以属下未曾察觉到这些异常之处。” 南宫端平“咳”了一声,沉声道: “平时南宫世家重要成员若要议事,都在‘秋心楼’议事厅,而你们二爷日常事物繁多,哪有工夫到‘月心楼’来叙家常,当然议事就更不可能了。” 卫扬一听,讶然道: “难道二爷未通知家主,就已进了这宅院? 这可是家主居处。 看刚才二爷出来的方向,分明就是这‘月心楼’吗。 那他未事先让人禀报家主而潜近‘月心楼’,又所为何事呢?” 南宫端平脸色阴晴莫辨,斜转身躯,目光投向他的夫人云秀娟。 在南宫端平与卫扬对话间,云秀娟已将南宫端平的神情看得一丝不漏。 她发觉她的夫君南宫端平对南宫维正的行为的不解、疑惑,以及些许的忧虑。 她的内心也与南宫端平一样迷惑,甚至对南宫维正如此反常的行为有点责怪,但她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解释此事! 不过,既然南宫端平向她投来目光,表示南宫端平有向她询问看法之意。 “老爷,二弟是自家人,来此虽然未事先知会我们,但这也没什么。 卫扬说有要事要禀报,你还是听他有何要事吧。” 南宫端平见云秀娟如此说,转念一想,也许是他多虑了。 卫扬所见到的南宫维正的举动表现,可能并不代表什么,只是南宫维正或许真正有什么要事,找他商议,看到“月心楼”门窗紧闭,才又回去。 当南宫维正想到此处,正要追问卫扬有何事禀报时,却见南宫心菲突然惊“啊”一声,站起身来,娇声道: “爹,在洛阳花会的开幕仪式上,那驼背老人曾说二叔与‘萃英园’园主等人有什么诡秘之事,还有什么不顾兄弟… …” “住口! 菲儿,你不过还是个黄毛丫头,怎能胡乱搅弄是非! 此事品儿和卫扬都已说过,那只不过是驼背老者在信口雌黄! 江湖险恶,你以后要多历练一番,别是听风就是雨,胡乱猜测!” 南宫心菲一听,芳容骤变,一脸委屈地道: “人家也没说什么呢? 二叔与那姓胡的称兄道弟,一定是他们之间产生了嫌隙而相互猜忌。 可能在他们争论之时,恰巧被驼背老者听到。 谁又胡说什么了? 这些你们不也会想到吗?” 室中其余人一听,才知道,原来南宫心菲机关内容是这样想的,这可与南宫端平方才之言相差甚远呀。 南宫端平见其女儿说出此番出人意料之言,心头不由一动。 暗想,莫不是果如菲儿所言,二弟并未做出什么出轨之事。 想想也是,二弟自小聪明好学,最听爹的话。 近年虽然做事稍嫌专断,但都是一心为南宫世家,这可是人人都看在眼里。 南宫世家子弟自小秉承祖训,侠义为怀,怎么也不会做出有损南宫世家之事! 南宫端平沉思片刻,尽管仍然毫无头绪,但南宫心菲之言也大大减轻了南宫端平心中的忧虑。 “品儿,菲儿,从今日起,你们都要潜心修习自身的武技,不到有一个极大的提高之时,不准你们随意走出南宫世家。 菲儿的‘心梦心法’虽然进入第五层,但只是初成阶段,仍须抓紧巩固,才能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品儿的‘心梦心法’仍处在第四层大成之境,据为父观察,你的功力已有近年余未见增加,这与你太多分心有关。 而你学自少林寺‘罗汉堂’悟元大师所变化过的‘拈花指’,也太拘泥于形式,目前,恐怕连三成威力都发挥不出。 现在江湖上后起之秀层出不穷,就算‘武林七大公子’,也是武功高低相去甚远。 若要在江湖上成就一番事业,以你们现在的功力是远远不够的!” 南宫品与南宫心菲二人齐齐点头,他们已见识过被疑似为“翔龙堡”少堡主的身佩龙剑的少年、问姓少年和东南金陵王的世子赵世成等三个少年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看到了驼背老者、魔教月宗宗主徐佩江及另两位魔教高手所展现出来的惊人功力。 他们已知江湖高手如恒河之沙,不计其数。 因此绝不能自视其高,轻视他人。 南宫端平见其一双子女都已领会他的话中深意,心中不由大慰,然后向垂手站在室门处的卫扬问道: “卫扬,有何要事禀报?” 卫扬恭声道: “午时前,老爷子传出话来,他闭关已有小成,预计将提前一个月左右出关。 属下本想午时就禀报家主,只是那时家主正在用餐,老爷子也特意吩咐此事不要声张,所以属下才到此刻禀报家主。” 南宫心菲一听,不禁心花怒放,惊喜异常,小脸红彤彤地道: “真的? 太好了! 等爷爷出关,菲儿要将哥哥引见给他呢。 只要爷爷出手,哥哥定会很快学得一身工夫。” 卫扬闻言,不由一阵愕然。 他弄不明白南宫心菲口中的“哥哥”是谁,他知道南宫心菲平时可是称呼南宫品“大哥”,好像从未改过。 南宫端平夫妇和南宫品听到卫扬传来的消息,都是十分高兴。 南宫端平轻挥一下手,道: “你做的不错,下去吧,注意打听江湖动静,看看是否有人知道驼背老者的与宇文淳术的底细!” 卫扬闻言,垂首应道: “是! 属下这就去办。 ”言毕,转身出厅而去。 等卫扬走后,南宫端平又命南宫心菲把室门关上。 各人坐回原位后,南宫端平面向李笑天,郑重地道: “贤侄,伯父从未把你当作外人。 今后你或许会在南宫世家住上一段不短的时日,伯父知你学识不浅,见解超人,年纪虽幼,但处事已见稳重。 照贤侄的发展,可谓前途无量。 因而,伯父恳请你在将来,能够时时助品儿一臂之力,在他最需要帮助之时,给予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语声一顿,然后话锋一转,接道: “‘酒丐’陈老与贤侄是忘年之交,你和品儿交好,与菲儿关系更非一般,往后就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千万不要把自己当作外人!” 听到南宫端平以堂堂一大世家家主的身份说出此番话,李笑天心中不禁“怦怦”直跳,他想不到让江湖人尊重异常、地位绝高的南宫端平会如此看重他。 另外,南宫端平竟然看出他和南宫心菲的关系非同一般。 实际上,从南宫心菲的近来的言行举止和对他的称呼上,傻子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多么微妙,或者说何等亲密! 不过,李笑天也从南宫端平的语气中,感觉到南宫端平对他和南宫心菲之间关系持认可的态度。 于是,他一时面红耳赤,心血澎湃不已。 须臾工夫,李笑天强压住内心的急剧跳动,起身道: “南宫伯父此言可是折煞小侄了。 小侄在南宫世家一日,就一日是南宫世家之人,即使以后离开南宫世家,也当不会忘记南宫世家的知遇之恩。 若笑天力量能及,将来必当助南宫大哥一臂之力!” 有了李笑的许诺,南宫端平这才又面露欣喜之色。 这也难怪他对李笑天如此看重,实是他用心良苦。 实际上,南宫端平之所以那么看重李笑天,也并不是他认为李笑天将来会具有什么惊人的力量,也不是认为李笑天聪明绝顶、博学多才,而是他多年来就感觉到南宫品虽然武功与才智都非常出色,但处事的能力还不够,对待大是大非之事,不能当即立断,采取措施。 另外,南宫品的文事也确实不很怎样。 而今天李笑天年纪不大,就已表现出来少有的少年胸襟。 不仅文事功底极好,而且还具有一种不知名的怪异武功心法。 如若将来,他能在文事与武学上有所成就,以他的成就必能给南宫世家很大的帮助。 何况,李笑天与南宫心菲的关系,南宫端平早已看在眼里。 不管将来局面如何,南宫世家有这三个后起之秀支撑着,当不会比其他世家若弱上几分。 相反,或许南宫世家能于乱世中崛起,而代替慕容世家成为四大世家之首。 南宫端平心思至此,面上笑意更浓。 他又向李笑天哈哈一笑,道: “贤侄,你修习的怪异心法的‘经脉运行图’可否带在身上?” 李笑天脸上一热,略微吞吐地道: “笑天已经把那本小册子弄碎了。” “啊!” 南宫端平大吃一惊,顿觉失态,忙作掩饰,道: “没什么,伯父只不过随便问问。 习武向重师门,由伯父看来,你所习之武功心法虽然怪异,但应该算得上某种独门武学。 既然你有缘得此功法,也可说你已经有了师门。 虽然现在不知那武学出自何门何派,但等你悟透之后,再去请教一些前辈高手,弄清师门不算难事。” 南宫端平语声一顿之后,又满面严肃地道: “贤侄,一个门派以内功心法最重,也往往以独特的武功心法作为区别门派的标志。 因此,你既然习得一门武功心法,就算有了师门。 以后在南宫世家习武,伯父也就不教你南宫世家的家传心法了。 你可以先学习武功招式,等你将所学之武功心法悟透后,再将心法与招式配合起来。 当你把它们融会贯通之后,一身武功就算有成了!” 李笑天自小遍阅百书,自然知道师门的重要性。 不要说江湖门派门规森严,就是读书之人一旦位列某人门墙,一般也是不能轻易再去择师。 他从南宫端平的话中,已知他因为已经修习某种武功心法而成为有师门之人,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师门是何门何派罢了。 “伯父,笑天的那本小册子,有一个很奇怪的书名,书名是‘一切在我’四个字。 虽然小册子已经被笑天废弃,但它只不过八九页。 尽管里面内容晦涩,但笑天已将内容记得烂熟于心,不知伯父可要笑天诵录一份?”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09章 习武之前 南宫端平一听,心下讶然之际,不由暗赞。 心道,这李贤侄真不愧是小书生一个,虽然学识不弱,但对武林之事还很陌生。 试想,一个门派的武功心法基本上就是那一门派的至宝,怎能轻易将武功心法的内容示人呢? 虽然他所习之武功心法有点怪异,也尚不知出自哪一门派,但既然为他所得,就相当于成为那一门派的弟子。 而作为师门弟子,又怎么能将师门武功心法随意给别人呢? 南宫端平心下嘀咕片刻后,轻声笑道: “贤侄呀,你所习练的武功心法,乃你师门的秘传之物,怎可轻易拿于人看? 记住! 在你未弄清师门之前,千万不要向别人提及武功心法之事,也不要将之录成书册随意示人! 江湖凶险万端,武功心法形成文字就是武功秘籍。 自古以来,多少高手因为争夺武功秘籍而互相残杀,最终丢掉性命。 你现在武功未成,更不能提及所习武功心法之事。 以伯父的经验,你所习练的武功心法与常法不同,有此怪异之处,而往往独门武功心法都会引起别人的觊觎! 在你武功没有大成之前,惹来众多江湖两道高手的纠缠,甚至追杀抢夺。 若这样,则对你今后的发展极为不利。 别怪伯父说得这么严肃,更严重点,本身的武功心法自己还没有修习成功,就因此而丢掉了性命,都有可能!” 李笑天脸色一整,站直的身子略微一躬,道: “南宫伯父的关怀爱护之心,笑天今后定当谨记于心。 不敢有忘! 虽然笑天从未拜过师父,但现在既然知道自己习练某个门派的武功心法,笑天定会以那一门派的弟子身份来时时规戒自己。 不过,师门虽对一个人很重要,但笑天觉得,如果所习练的武功心法出于邪门歪道,或者说是一种伤人伤己的武学,即使这种武学再好,笑天也甘愿抛弃所学,拒不承认那门派的门人身份!” 室中其余四人一听李笑天所言,齐都点头赞许。 南宫端平夫妇见李笑天年纪不大,就已经有如此见识,处事态度竟然颇有大侠风范,心下暗赞不已。 而南宫品也感觉到李笑天面对可能是某种绝好的武功心法之时,表现出一种淡然自若的心态。 南宫心菲呢? 她看到情郎能够是非分明,不为诱惑所动,心中早已乐上了天! “好! 贤侄能有此念,实属不易! 品儿,你虽然痴长李贤侄两岁,但在这点上,你可以好好向他学习!” 南宫品一听,心中不由一紧,感到有点不舒服。 虽然他对李笑天的学识佩服不已,但在做人待事上,他可从来不愿轻易输人。 尽管李笑天对其所习练的武功心法表现出并不太在意的样子,但他南宫品可不是呆子,谁知李笑天是不是在冠冕堂皇? 他李笑天应该已知南宫世家之人,一向侠义为怀,即使他真有心作慷慨之举,南宫世家之人也不会白白领受。 他李笑天说出将武功心法诵录出来,给他父亲南宫端平一看,这其实不过是说着空话,做做样子而已! 南宫品心里虽然如此嘀咕,可是南宫端平的话,他可不能不听,即使他心下不服,也不能不明里表示一下态度。 “是! 爹,今后孩儿注意就是了!” 李笑天见南宫品脸色有点不悦,已知南宫端平所言已经伤了他的自尊心。 当然,李笑天也感觉到有些别扭,他可不愿南宫端平拿他与其子南宫品比较。 即使他有些长处,但也不能当着南宫品的面,而承认自己确实在某些方面比他强。 心思急转,李笑天道: “南宫伯父,你也太抬举笑天了,笑天哪有什么过人之处。 笑天与南宫大哥相处甚至投机,许多方面笑天都不甚了解,以后还要向南宫大哥多多请教呢。” 虽然李笑天没有具体说出哪些不如南宫品之处,但南宫品听后,心情一松,不再对其父方才之言耿耿于怀。 云秀娟见南宫品还要多言,而她刚才也看到南宫品神态不太自然。 自古有云“孩子是爹娘的心头肉”,南宫品心中所想,做娘的云秀娟当然知道。 她见南宫端平又要继续是说下去,心中顿时有气。 下面的话,虽然南宫端平还没有说,但脱不了夸赞李笑天谦虚好学之言。 她可不想再让自己的儿子被别人比下去,于是急忙说道: “好了,老爷,你今天该说的也说了,还是让孩子们下去吧!” 南宫端平闻言,忙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心想也是,刚才一番家训,也用时不少,该让他们下去消化一下。 看孩子们的反应,他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想到这里,当下轻摆右手,道: “你们下去吧,明天各人的功课,我今晚安排!” 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刚起身,就听门外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禀家主,智少爷求见!” 室中之人一听,都是一怔。 怎么这么巧? 南宫维正近半个时辰之前刚“来过”,其子又前来,难道果真有事? 南宫端品扬声道: “小兰,快请智少爷进来!” 不过片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室外顿止。 只听来人道: “智儿求见大伯!” “别多礼,进来吧。 ”南宫端平面色和缓,语气轻柔,“菲儿,还不快去为你大哥开门!” 南宫心菲小嘴一嘟,应道: “知道了,菲儿这就开!” 当南宫心菲将门打开之后,一个英俊非凡、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年跨步进入室中。 这少年一身金丝绲边紫色儒衫,双目精亮,灵动异常,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高贵儒雅气质。 这人李笑天在洛阳花会上见过,而后在午时前南宫世家的临时会议上,已经经介绍相互打过招呼。 他就是南宫世家的二号人物南宫维正的长子南宫智。 南宫智站定后,分别向室中之人见礼,道: “大伯,爹说有要事与你相商,特命智儿来此请大伯过去。” 南宫端平哈哈一笑,将南宫智仔细地端详片刻后,笑道: “二弟也真是,吩咐下人来就是了,还要智儿前来!” 从南宫端平的眼神与语气中,不难看出他对南宫智很是喜爱。 的确,只从外表显露的气质都让人欣赏不已,怎能不让人喜爱。 南宫智见南宫端平心情愉悦,不似有何不快之处。 心道,可能刚才爹来此探听消息之事,卫扬并未告诉大伯,这下爹就可放心了。 心念至此,南宫智表现愈加恭敬,恭声道: “那智儿先走一步了。 爹和三叔及崔副主事崔叔叔已在前厅等候。” 见南宫端平颔首示意,南宫智不忘又施一礼后,退出“月心楼”。 须臾之后,南宫端平去了前厅,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也离开了“月心楼”。 ※※※ 翌日,晨曦方露,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就来到了南宫世家的练武场。 这是一片极广的场地,除了正西一面是一道高大的围墙之外,其余三面都是活树密排而成的“树墙”。 每面“树墙”都开有数个“墙门”。 树与树之间的间隙虽然有三尺来宽,在外面足以看到练武场上的情形,但要是从树间穿过,却是很难。 因为树间从地面到空中的十丈高度,每隔一尺,都横着一根非铁非布的绳状粗条。 若不是有人将这些绳状粗条除去,实是很难从两树之间通过。 此时,练武场上,已有上百人,三三两两地四散在各个地方。 习剑、练刀、习掌、练拳,到处都是一片吆喝声。 当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从东面一处门户进来时,练武场上正在早练之人纷纷停下手来。 “少主早!” “大小姐早!” “少主早… …” 场上众人纷纷向南宫品兄妹打招呼,还有不少人向李笑天点头招呼。 虽然李笑天刚到南宫世家不久,也未多露面,但已有不少人知其身份——他们的少主与大小姐的朋友。 南宫品见众人又向往常一样,见到他们兄妹到来时,都停了下来,心中不由一阵烦躁。 若是以前,他见到这个场面可能不会有什么太大反应,但现在的他,自四十多天以来,已经改变不少。 他的心态已不像以前那样,很少过问南宫世家之事。 如今他早已打算参与南宫世家之要事,并积极寻找机会,对南宫世家的一些陋习进行改革! “闵副首领,请将各位护院集中起来,排列成十队!” 南宫品手指离他们三人有三丈远的一个四旬汉子道,语气硬朗,铿锵有力。 那四旬汉子一听,神色一怔。 不过瞬间之后,他立即换成一副喜色。 只听他大声喊道: “各位兄弟,快到此处集中! 十二人一队,排成十队。 这是少主第一次亲令咱们集中。 兄弟们,快速集合吧!” 其余护院一听,顿时群情高昂。 眨眼间,一百二十多人整齐地排列在南宫品面前。 等众人站好,那闵姓中年人腰杆一挺之后,又垂首恭声道: “闵克已经集合完毕,众兄弟恭领少主教诲!” “好! 本少主今天也不多说,只说几句话,希望各位能够记住!” 话声一顿,清了清嗓子后,南宫品又高声说道: “从今日起,以后在练武场见到本少主,不必再停下手问礼。 你们虽然是护院身份,但既然进入南宫世家,就是南宫世家的一份子,你们肩负着南宫世家的护院责任! 如今江湖风云莫辨,你们必须时时提醒自己,以习练武功提高自己的修为为己任,以保卫南宫世家为第一要务! 南宫世家的实力在哪儿,你们就是南宫世家的最大实力之一! 只要你们的个人实力都能增强,那南宫世家的实力就更强大了。 咱们南宫世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就更高了! 各位难道不希望看到这一天吗?” 南宫品的话方落,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喊叫呼应之声。 “想!” “我们一直在想! 有少主的鞭策,我们会更加努力!” “我们都想! 我们期待少主带领我们,去闯荡江湖,扬我南宫世家之威!” … … 南宫品见众护院已被调起莫大激情,心下不由暗自得意。 得意之余,不忘扫了李笑天一眼,那眼神分明有种示威的意味。 “好! 不过你们现在的责任是护院,将来定会和你们一起,使南宫世家在江湖上更放异彩!” 场中护院的情绪已被南宫品调到极高处,一波波掌声响起,弥漫于整个练武场,响彻于整个南宫世家的角落。 正当练武场众人群情沸扬之时,“树墙”外已引来很多人。 南宫端平夫妇满腹欣慰,南宫维正一脸惊异与忧虑,南宫明安满面赞许之色,而南宫智却是一脸怪异,神色飘忽不定,目光复杂。 ※※※ 足有半个时辰,众护院才在南宫品的命令下,各找场地重又练起武来。 在练武场的西南角,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正在商讨李笑天的习武之事。 这个西南角是南宫品兄妹平时练武之地,足有十丈方圆。 “笑天,既然你已经修习别派武功心法,也就不能再轻易列入别派门墙。 昨天家父已说过,虽然你现在还未知晓师门,但已算是有师门之人! 家父与家母虽说让小妹教你武功,但这并不是说任何南宫世家的武功你都可以学。 因为每个门派都有其只有入室弟子才能习练的武功心法与武功招式。 南宫世家的家传武功心法是 ‘心梦心法’,它是南宫世家最重要的武学。 只有至亲或者师门子弟才能习练。 为兄的‘拈花指’虽然已被悟元大师改变过,但基本武学要义仍属于少林武功,而小妹的轻功身法‘梦影三式’传自‘酒丐’陈爷爷,虽然这‘梦影三式’ 也是经过变化之学,但它源自陈爷爷的‘醉仙步’,也属于他的武功。 因此,这两种武功在没有经过他们二人许可之前,我们兄妹也不敢私自相传于你。 只有等我们再见到他们之后,若他们允许传授,我们才能教你。 因而,近期我们也只能教你一些基本武功。 当然,刚学武功,都是从基本武学功法练起,你也不要着急。 你看如何?” 李笑天听完南宫品一番解释,心中顿感失落。 弄了半天,竟然学不到他们的绝学,这怎能不让李笑天感到失望呢?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一脸失望之色,心下大敢不忍。 于是她不禁伸出一只玉手,拉住李笑天的右手,柔声道: “哥哥,你可不要泄气呀。 虽然这三种武功你暂时不能学,但我们南宫世家的武学很多,随便找出几种,就够你学上一年半载。 何况你又不是从小就开始习武,十七岁才开始学武,又没有武功基础,你学起来一定会很慢。 照菲儿的估计,没有十年八年,你很难成为顶尖高手呢? 不过,还请哥哥放心,以菲儿的武功,足够保护你呢?” 当南宫心菲分析李笑天的“习武资格与前景”之时,南宫品已向她连施了三个眼色,但她都没有看到。 南宫品是想暗示今天不知是否头脑发昏的南宫心菲住口,因为她不该在李笑天还未正式习武之前,就说如此让人气馁之言。 可南宫心菲却似乎没有忘掉“若李笑天练成一身的好武功,将不要她保护”的“可怕未来”。 一直想着,李笑天还是武功低微,或者至多不会高过她南宫心菲才可! 咦! 也不知这小丫头脑袋里是如何想的,哪有不希望自己的情郎有一身出类拔萃的武功呢? 可偏偏南宫心菲就是! 看来,李笑天的儒雅文弱气质,才是她所爱之处。 若是李笑天武功高绝,她还可能还不会喜欢他呢。 但要是李笑天真有一身好武功,难道就不会再有这种让她心醉的气质了? 鬼才知道! 南宫心菲所言,虽然全是关心李笑天之意,但她的一番话却在一定程度上刺伤了李笑天的自尊心! 李笑天并未怒形于色,而是苦笑一声,强颜作笑道: “菲妹,你放心,小兄知道分寸。 小兄早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现在能有你们亲身指教,小兄已感到心满意足,哪还敢好高骛远,梦想成为武林高手!” 正说着,李笑天突觉自己这番话满含伤感,他可不能在南宫品兄妹面前如此“以物喜,以己悲”。 他可是自小就会不将得失之心放在心上。 于是话锋一转,朗声续道: “南宫大哥,菲妹,自今日起,笑天就与你们一起习练武功。 就从基本的学起吧! 不管习武进展如何,笑天不会计较,只要将来一天能够防身即可。” 南宫品兄妹起初见李笑天语含伤感,满是失望之情,谁知眨眼间,就能将之放弃而平衡得失之心,此种心胸,实令二人暗佩不已。 “好! 笑天,就应该这样! 你有自己的武功心法,将来若能与武技融合,成为江湖高手也会不在话下!” “哥哥,咱们开始吧。 ”说完,娇面顿改严肃,“习武之人必须先把基础打好,才能利于今后习练上乘武学。 凡是基础不好之人,即使修习高深武学,也不会达至臻境!” 李笑天见南宫心菲一反往日嬉笑之状,也不由沉气凝神,静待南宫心菲兄妹教授武功。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10章 武之初遇 “哥哥,习武的基本功包括: 腿功,臂功,体功与心功。 其中,腿功的扎基需要习练两个方面。 一是习练腿的各种姿势,如步形、腿形。 步形有丁字步、八字步、一字步等;腿形有弓形、马形等。 二是习练腿功的力量,即指在各种步形与腿形施展开来之时,如何才能将下盘最大的力量表现出来。 臂功包括掌势与臂势。 掌势的习练主要集中在五个手指上,掌势是掌法的基础,每种掌法都有其各自不同的出掌姿势,有的五指并拢,直直推出,有的掌势若拂,有的状若莲花;臂势则体现在两处,一处是手臂的角度与姿势,另一处是手臂的速度与力量。” 南宫心菲正给李笑天讲解着,突然一拉李笑天,又道: “哥哥,咱们先练习前两种基本功法吧。 后两种等今天练完功后,再告诉你窍诀。 前两种功法我们可以亲自示范,你只要依照我们所做的各种姿势及注意点,就可以很快学会,但后两项我们最多告诉你窍诀,至于习练,那只有靠你自己了!” 接下来,李笑天在南宫心菲兄妹的“言传身教”之下,开始了他的习武生涯。 ※※※“哥哥,你太让菲儿惊讶了! 唉! 已经十天了,怎么进境还是这样呢。 不! 是几乎没什么进境!” 南宫心菲伸出一根葱指,指着由于姿势做得不到位,而倒在地上的李笑天说道。 这可是李笑天因为腿形怪异而第四十六次跌倒在地上! “呵! … … 呵! … … 菲妹,小兄怎么做任何一种姿势总感觉别扭呢? 要不小兄再做一次?” 一旁的南宫品看到李笑天神情讪讪,不由瞪了其妹一眼,道: “小妹,你也别太责怪笑天,他毕竟才接触武功。 他的进境虽然慢了一点,但也未尝不是好事! 孰知‘精钢需文火’!” 南宫品虽然表面这样说,其实他也对李笑天的进境感到失望,在他和南宫心菲练习这些基本功法时,根本不需这么长时间。 不过三天,他们都已经做得神形俱备。 他想不到李笑天饱读诗书,才思也算敏捷,怎么学起武来就这么笨呢? 难道真是年龄偏大的缘故? 但他才十七,骨骼正在生长阶段,练基本功应该不算太大问题呀? 南宫心菲一听其兄之言,眉头不由一皱。 暗道,这也能算好事? 本小姐一定要想个法子将哥哥的基础打好,要不将来被别人看到哥哥蹩脚的姿势,还不是让本小姐多没面子! “大哥说得虽然不错,但你看笑天哥哥的身架,能炼成好钢吗? 从这几天练武的情况看,哥哥在武学天赋上可是不敢恭维。 你没看他差点把菲儿气死,一个弓形姿势,他就总是站不稳!” 南宫心菲半笑半怨的说道。 “菲妹,难道是因为小兄的身架不够理想的缘故,才致使学起武来笨手本脚?” 李笑天感到些许沮丧,用目光将自己的全身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心声怀疑。 看到李笑天有些颓丧,南宫品轻声斥道: “小妹,你瞧你都说了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笑天吗? 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你难道不在意他的感受?” 南宫心非一听,浑身打一个激颤。 然后脸色骤变,眼眶迅速蕴满泪水,直欲溢出。 而心中则暗悔不已,怎么搞得,自己怎么能说哥哥笨呢? 还说他身架偏弱,练武天赋不好。 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失望、气馁吗? 自己这样说,不是在刺伤他的心吗? 他如果因为这些而生气,那自己怎么办? 南宫心菲被其兄一言惊醒,已经深深懊悔自己的玩性。 她心思急转,欲弥补刚才的过失。 但又怎样才能弥补刚才对李笑天的伤害呢? “哥哥,刚才菲儿所言都是… … 都是气话,你… … 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都怪菲儿口无遮拦,你大人有大量,你可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呀。 菲儿有办法让哥哥快速练好基本武功,请哥哥放心!” 李笑天见南宫心菲俏脸煞白,娇躯轻颤,含泪欲哭,而此时又说出后悔之言,心下也是一阵疼痛。 他深知南宫心菲是爱他的,刚才之言虽然对他产生影响,但其中不无“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也是一种关切之爱呀。 他又怎能让她伤心自责呢? 况且她说的也都是事实呀。 李笑天沉思片刻,暗自压下刚才内心产生的情绪,微笑道: “菲妹,你可是小看小兄了,小兄早知你说的都是气话,你实是希望小兄早日练好基本武功,好将更好的武功教给小兄。 还有,小兄现在身体偏弱,身架不壮实,但只要以后菲妹多给小兄饭吃,小胸敢保证不出半载,准会壮得比牛还厉害!” 南宫心菲闻言,不禁愁容尽去,破口而笑,撒娇道: “哥哥,你不怪菲儿就好了。 哥哥不要泄气呀,菲儿很快会想到解决方法,让哥哥尽快练好基本功。” 见李笑天温柔地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南宫心菲顿感一身轻松,脑子又重新活跃起来。 她打算想出一个绝妙的法子使李笑天尽快练好基本武功,她不再想那些荒唐的念头了,只要李笑天有一天能具备一身好武功,她与他两人并肩江湖,做一对神仙侠侣也挺不错! 不过,她显然是在自我陶醉、编织未来的生活,却忘了在洛阳城第一青楼“怡香楼”还有一个痴爱着李笑天的女子! 此刻,南宫心菲急于想出一个办法帮李笑天练好基本武功,但她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 正当南宫心菲苦思冥想间,眼角余光突然看到“练武场”外,一个下人一只手拿着一根粗绳子,另一只手拿着两根木棍。 她心中不由一动,接着不禁“嘻嘻”笑了起来。 李笑天正要请教南宫心菲接下来如何做,突听她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而后即见她表情怪异,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暗问自己,这个小妮子难道本性难改,她不会又想到什么花招来“折磨”他吧? 谁知大出李笑天所料,只见南宫心菲笑了一阵后,突然向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哥哥,今天咱们的‘小测试’就到这儿。 下半天你也不用复习了,放松放松,明天早上再继续练吧。” 咦! 不只李笑天,就连南宫品也是一愣。 刚刚还埋怨李笑天习武进度甚慢,且要想法助李笑天早日打好基本功的小妮子,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这十日来,她可是基本上把李笑天的习武功课安排地满满的,按道理,对今天李笑天的表现,她应该继续加强他的训练才是。 可是她除了几句稍感失望以及其后的懊悔之言外,却不仅不再缠闹下去,反而取消了李笑天下半天的练习功课,这怎不让人感到奇怪。 南宫心菲看到李笑天和南宫品二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又是一笑,不过瞬间就强自收敛笑颜,故作平静地说道: “你们干嘛这副表情? 好像本姑娘做出什么怪事似的。 走啦,回去啦!” 午时过后,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本打算到后山去玩赏一番,谁知还没等他们出发,南宫品兄妹都被南宫端夫妇叫去,客房里只剩下李笑天一人。 其实,李笑天本可以住在南宫品居住的“华心楼”里,可是李笑天不愿太出风头,引起别人议论。 虽然南宫品多次叫他过去住,南宫端平夫妇也同意,但李笑天以喜欢清净为由托词不去。 他不想才进南宫世家不久,就让人感到他与南宫品走得太过近乎,而引起非议。 这也是李笑天的心性使然,他喜欢清净淡雅的环境,从不愿攀权附贵,更不愿出尽风头,哗众取宠。 恬淡是他目前的最爱,清净是他最想要的享受。 当然,初尝爱情滋味的他,也不放过感受爱情滋润的机会。 不过,他与南宫心菲之间可仍是相敬如宾,最多牵牵手,互相偎依,就连拥抱也只有第一次互倾衷情的那一次。 这不是说他们不想作进一步的亲密举动,只是他们彼此还未有那么大的需求。 另外,张雨芝无限美好、让人怜惜的倩影,也时时浮现在他的脑中。 每一次想到张雨芝,他对她的思念也都加深一层。 可是现在他正在习练武功,离那三月之期还有一段时间,他也不急于思索如何去救她。 此刻,虽然没有南宫心菲兄妹陪着,但他为南宫世家特聘的“西席”身份,却是让他在南宫世家里可以自由出入。 在这十多天里,一有机会他就与南宫世家的下人、护院们接触,碰到他们在忙着时,他也会主动上去帮上一把。 当然那些下人们一再谢绝,因为他们认为李笑天是他们少主的朋友,又是南宫世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西席,不敢轻易有劳李笑天的“尊手”。 但李笑天都是一笑置之,仍然不顾活有多脏多累,与下人们一起干活。 起初几日,下人们还不适应,但十多天下来,见李笑天毫无架子,而且如此平易近人,也就逐渐与他有说有笑起来。 与那些持枪挎刀背剑的护院之间,李笑天也是毫不介意彼此间的差别。 不过,第一次与那些人交往时,他可是碰了一个钉子。 因为尽管他主动上去搭讪,起初却是让他尴尬不已。 由于那些护院多是爱武厌文之人,他们平时将大多数时间用在练武上,几乎不去习文弄墨,因此这致使他们产生讨厌与书生秀才等多带酸儒之气的人进行交往的脾气。 那是两日前,他想去找一个护院,请教他如何才能练好“体功”的问题。 他本可以直接向南宫心菲兄妹请教,但他已开不了口,因为他已向南宫心菲兄妹俩问过不下五遍,但得到答复之后,依然不能体会出其中要义。 当他独自一人向一队迎面走来的护院走去时,双方还有六七丈距离时,那些护院看了一眼后,都立刻改变方向,欲向别处巡逻。 李笑天一见,忙快步上前,欲与他们打招呼,可是话刚说出四个字“诸位大哥”,就被那队护院中一人顶回: “李公子,你请吧,咱们都是粗鲁之人,不敢浪费公子口舌!” 李笑天一听,顿感莫名其妙。 心道,怎么自己有意与他们亲近,他们却突然来此一句呢? 就这么在意疏远他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吗? 李笑天虽然碰了钉子,但他却未作计较,反是微微一笑,道: “在下虽然与南宫少主交好,但以前也常为他人打杂,干活为生。 在下虽然幼时读过一些诗书,但那都是嘴上文章,实在没什么可称道之处,反而看看诸位,终日习武,苦练武功,为守护南宫世家而白昼操劳,实让在下敬重!” 这队护院闻言,齐都大感惊异。 而在惊讶之余,无不感觉到内心一股热血在沸腾,脸上的神色也仿佛被李笑天一番言语所激化,而升起一股自豪之气。 只见这队护院中的最右边一人走出队列,向李笑天一抱拳,道: “方才之言,还请公子莫要怪罪。 刚才兄弟们实是怀疑公子可能与其他读书之人一样,满身儒酸之气。 可听到公子一席话后,才感觉到原来是我们看错公子了。 小人们读书不多,眼光不高,还请公子原谅。” 李笑天一听,先是为这些护院们的怪论感到好笑,然后急忙伸出右手,连摆几下,道: “各位大哥千万莫要如此称呼自己,刚才在下不是说过吗,在下也是苦出身,曾在江湖上漂泊多年。 那些年都是为别人干活,以此糊口。 以后在下可能会在南宫世家长住,还请诸位大哥下次不要再如此自称了。” 方才说话的那位护院,接道: “这… … ,对了,刚才见公子像有急事,不知是否要小的… … 在下兄弟能否帮上忙?” 李笑天脸上微红,轻声道: “在下有个问题特来请教各位,不知各位大哥能否赐教?” 护院们都是一怔,他们一时弄不明白,这位刚进南宫世家不久的笑书生会“特来”向他们请教问题,难道是些经书诗文上的难题? 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可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何况有少主与大小姐在身旁,李笑天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他们呀。 李笑天见面前的七个护院都直愣愣地盯着他,心下不由一紧,脸上一阵发热。 不过,他是早已打好主意来请教这些护院问题的,他可不能半途而废。 他心念至此,腰脊稍挺,道: “在下想请教诸位,怎样才能练好‘体功’?” 护院们一听,又是一怔,不过随即都活跃起来。 可能这个问题是有关武学的缘故,虽然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但却触动了他们内心根深蒂固的习武理念。 还是刚才说话之人,道: “原来公子在学武功? 看来公子是刚刚接触武功。 这‘体功’是习武之人奠基的‘四功’之一。 前两种基本功是‘腿功’与‘臂功’,它们有着基本的姿势,可以照着去练,而后两种基本功‘体功’与‘心功’,却是需要习武之人单独去体会后才能掌握。” 说到此处,话锋突转,那人又道: “难道少主与大小姐没有告诉公子习练‘体功’与‘心功’的窍诀吗?” 李笑天摇了摇头,道: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在下,‘体功’要注意身体上的头、眼、四肢等的自如配合;‘心功’要注意凝神静气,灵活驾驭心神!” 那护院听后,点头道: “他们说的都是精髓,不过,以在下猜测,少主与大小姐可能没有告诉公子,这‘体功’与‘心功’虽然是基本功法,但都需要日积月累、长期的修习,甚至是要在相互喂招或撕杀中,才能真正体会与把握要义。 尤其是‘心功’,它需要在不同的环境中进行长期训练才能有所成效。 当然,这后两种基本功法都需要练武之人有着很好的天赋,若才智不高,则悟力不够,那要想掌握其中要义,从而提高自身的战斗力与精神修为,等若空想。” 李笑天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问道: “是不是每个习武之人都能将这基本功中的四种功法练得很好?” 那护院一听,苦笑一声,道: “公子刚开始习武,对习武过程还不太熟悉。 说来公子也不要奇怪,你别看我们兄弟七人都练有一身武功,而且在下已有二十年的功力,但在四种基本功法上,没有一个敢说都练得很好。 其实不要说我们,就算一些一流顶尖高手,也有很多人在一项或两项上扎基不稳。 实际上,这只是一种习武的局限罢了,由于各人的体质、才智、悟性、机缘及用心程度不同,因此在武学的造诣上也会不同。” 李笑天闻听那护院说到“习武最终还是要靠自身的能力”,已知再要多问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 看来,习武还是要看个人,只有自身修习和体会出的武功,才可算是自己真正掌握的武功。 那日回到客房以后,他整整思索两日,但依然毫无头绪,反而因为将心思过多放在“体功”上,而减少了在“腿功”与“臂功”上的用心程度,以致在今天第十日的“小测试”中,做得很是蹩脚! 下半天,李笑天并没有像前些天一样,在没有南宫心菲兄妹陪伴的时候,而去四处溜达,而是一个人呆在房里,苦思他这几天的练武感受。 越想越是郁闷,即使他一向心胸开阔,但一想到十多天练武,竟然连基本的架势都练不好,也难怪南宫心菲今天对他很失望。 难道真是因为他开始习武的年纪偏大? 但南宫品不是说他的骨骼还在快速增长阶段,学武还不算晚吗?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习武的天赋? 难道在练武这方面,他天生注定就是一个笨蛋? 命中注定他不能走任侠江湖这条路? 难道学武真得这么难? 难道… … 无数个疑问在李笑天的脑中盘旋,随着问题的深入,他的心情也逐渐降温。 晚饭时,他仍然没有见到南宫品兄妹,这虽然有些反常,但他没心思去想。 匆匆吃过晚饭之后,李笑天又把一个人关在房内。 先是站着,然后是坐着,再后来干脆躺在床上。 已到了亥时时分,李笑天仍然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房顶的漆黑空间。 他早已熄灭了烛火。 由于今天才五月初九,所以外面月光只将一半多点的面庞暴露在世人的眼里,也因此月光并不很亮,因而在屋内透过窗纸而进的月光,微弱几不可寻。 那微弱的亮光实不足以驱赶屋内强大的黑暗,在李笑天的双目中,那屋顶的黑暗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将他的心神全部吸入,他感觉到越来越烦躁,已经思考整整半天再加上入夜后的三个时辰,他依然想不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随着思考的深入,内心的一丝恐惧也不由逐渐壮大起来,他越来越担心,如若他练不成一身高绝武功,那如何去追查当年那些火焚血洗李家的凶匪呢? 又如何到江湖上打听他的孟浩叔叔与莹儿妹妹的下落呢? 又如何将“琴圣一门”重新振兴起来呢? 又如何让爱他的一双丽人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呢? 当他内心的思绪互相交织,反复深入而无路可寻之时,当他内心的恐惧积累攀升到快要承受不住之时,他不得不死死盯着屋顶的黑暗空洞,想将内心的一切暂时贮存在无底的黑暗中,让他得以一息的喘息。 可是或许连黑暗都不愿让他紊乱的心神驻足,就在他硬想将愁绪抛给黑暗,而闭目入睡之时,一声猫叫突然将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睡意“夺去”,他的心头猛然一震,又全然没了睡意。 “唉! ”李笑天突然翻身坐起,随即叹了口气,心绪又回到了折磨他不知多久的习武之事上。 到底怎样才能练好基本武功呢? “腿功”与“臂功”是最简单的必备基本武学基础,自己咋就怎么也练不好呢? “体功”与“心功”真的要自己经过长时间的修习与江湖历练才有可能完全领悟吗? 李笑天沮丧地摇了几下头,披上外套,打开房门,向屋外走去。 反正心事重重,不如在月光下走走,或许清冷的月光能够略微洗却他胸中的烦恼,而给于他些许的清醒,甚至能够获取一丝灵感,也说不定! 紧了紧外套,双手背负,踏着月光,沿着一条花径漫步。 他要在月夜的苍穹下,宣泄心中的一切! 但是他能够如愿以偿吗?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11章 月夜语武 夜风徐徐,轻轻拂过,一丝清凉洒在李笑天的心头,他顿时感觉到内心的烦躁感减轻不少。 天上云来雾去,月儿的俏脸倏藏倏露。 地上树影斑驳,变幻写意。 风吹草动,婆娑起舞。 李笑天轻迈的步子已经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他已几乎走到了花径尽头。 此时,他伫立在云、月、树、人、影、风构筑的天地里。 他虽然由动而静,但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真得呆滞起来,相反,在这独特的境地里,他感觉到无限的生机。 他轻轻闭上眼睛,将心神向四周延伸。 他体内的无名真气竟也在下意识之下自主运转起来。 丝丝清凉的冷意仿佛是被天使用她那圣洁的双手触摸的感觉,烦躁俱无,舒服异常。 他的心神并没有被这种感觉所陶醉,而是愈发清醒,他又一次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催发自己的各种感官灵敏起来,灵觉在延伸中感受着大自然中的各种悄悄细语。 良久,他突然睁开双目,心中一动,他好像明悟到什么,但转念细想,又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 他略感失望地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天上月儿的位置,竟然已过半个多时辰。 李笑天已感觉到身体有点冰冷,不由紧了紧衣衫。 刚才可能是由于心神全然浸入那玄妙的境界中,而忘了自己还披着单衣,站立在凉夜里。 正当李笑天欲从花径尽头返回时,刚一转身,突然从一个黑暗的角落传来一声低沉的喝问声: “谁?” 李笑天转身回望,但眼前并未出现人影。 “哦! 原来是李公子。 不知李公子深夜至此欲为何事?” 李笑天一听声音,已知来人隐在左前方一排房舍的拐角处。 他只觉声音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是何人。 “请问你是哪位? 在下躺在床上,久未能眠,看窗外月华如水,一时情致大发,就沿花径走来。” 黑暗中走出一人,道: “呵呵! 今晚夜色确实不错,难得公子有此雅兴。” 李笑天目力已经大异常人,那人一走出黑暗之处,他就认出来人。 原来竟是南宫世家的护院首领朱光。 “啊! 是朱伯伯,你老怎会在这儿? 咦! 朱伯伯穿得如此单薄,难道不凉吗? 凉夜最易伤身,还请朱伯伯赶紧回屋吧。” 朱光一听李笑天后半句关切之言,不由一愣,顿时怔在当场。 他可是有点不能够接受,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李笑天虽然已经在南宫世家十多天了,但朱光由于事务繁忙,到现在才与他单独相处,他想不到李笑天第一次与他单独相遇,就表现出如此出自真诚的善心。 虽然他在南宫世家的地位不低,深受南宫世家上下礼遇,但大多数人都是看在他跟随老家主南宫靖多年的份上,才对他表面上表示尊重。 而南宫品兄妹以 “伯伯”称他,虽然也是对他尊重的表示,但他一直孤家寡人,没有成家,到现在南宫品兄妹一辈中,他还从未从他们那儿得到像方才如此亲切的关心。 朱光一时被李笑天的一句关切之言触动了几乎早已不知感动为何物的内心,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温暖,眼角竟然略感湿润。 他急整心神,语声微颤,道: “李公子,老夫今晚职司此处,所以在此巡夜!” 李笑天眉头一皱,他可不喜欢别人老叫他“公子”,尤其是年纪比他大之人。 当下道: “朱伯伯,笑天现在已是南宫世家之人,且与少主大哥兄妹交好,你千万别再称笑天‘公子’了。 笑天早听南宫大哥说过,他说朱伯伯已在南宫世家二十多年,为南宫世家呕心沥血,从不计较名誉得失,笑天早就敬佩不已。 还请朱伯伯千万不要再如此客气!” 朱光闻言,又是一阵感动,他虽然在南宫世家颇受尊重,但毕竟仍是一名护院身份而已。 颤声道: “公子… … 不,笑天,伯伯孤独一生,你我今夜初次单独相遇,伯伯就见你如此投缘。 这几天,伯伯也偶尔听手下谈过你,他们都说你年纪虽轻,但胸襟坦荡,毫无架子,与他们相处甚佳!” 李笑天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道: “朱伯伯说笑了,笑天与各位护院大哥相交,本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笑天出身平常,现在虽为南宫世家‘西席’,但笑天年纪尚轻,怎堪肩负此大任,也因此从未把自己向那个位置想。 只是少主大哥兄妹开始喜欢与笑天谈经论诗,笑天才厚着脸皮答应。 其实,这也只不过是南宫伯父为使南宫少主兄妹与笑天在文事上相互促进,而才开的玩笑罢了。” 朱光见李笑天如此谦虚,不把“西席”身份放在身上,对他的好感更是倍增: “笑天,伯伯前日偶听下属私下谈起你询问习练武功之事,不知可有进展?” 李笑天脸上一热,面色微讪地道: “朱伯伯,可能是笑天有点心急,那日才去请教诸位护院大哥如何习练‘体功’。 实际上,笑天连‘腿功’与‘臂功’都还未练好。” 朱光一听,先是一怔,旋即明白其中缘故。 肃声道: “笑天,南宫世家治家一向甚严。 它是一个江湖大门第,有着自己的家传武学,自然有其规矩。 你若要练成一身好武功,可以从内功心法练起。 不过,南宫世家武学只传至亲或者门下子弟,你若没有拜南宫世家家主或者其他直系重要成员为师,基本上是不会有习练南宫世家家传绝学的机会。 而从你从基本功学起且进展缓慢的情况来看,你显然没有列入南宫世家武学一系门墙。 以伯伯看,若你凭与少主兄妹的关系去求家主收你为徒,也不是难事! 即使你学武年龄略晚,但至少做个记名弟子也还大有可能… …” 话声骤停,朱光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向李笑天深看了几眼,试探道: “听下属谈起,笑天好像与大小姐的关系非同一般呢?” 李笑天不由一愣,面上一红,不过瞬即恢复神色,低声道“叫朱伯伯见笑了,哪有这回事。 笑天只不过与大小姐相处甚好而已。” 朱光人老成精,李笑天的反应怎能逃过他的眼睛,轻笑道: “呵呵! 你也不要解释了。 就算你与大小姐有何亲密关系,也很正常。 自古男女两情相悦,天经地义吗。” 李笑天虽然不太在意别人看出他与南宫心菲的关系,但当这被人当面揭穿时,也不禁感到有些不自然。 支吾道: “朱伯伯,你… …” 朱光见李笑天面皮尚薄,马上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而后略感失望地道: “可惜南宫世家家规所限,家传武学传内不传外,即使是女婿这样的亲人也不能习练那几种绝学。 我看,你还是通过少主兄妹的关系,求家主收你为徒才为上算。” 李笑天虽然看到朱光满含鼓励与希冀的目光,但他却不得不说道: “朱伯伯,你的话笑天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十天前,南宫伯父发觉笑天好像已经修习了某种武功心法,而且已有了根基,所以就不能传授笑天‘心梦心法’了。 那种武功心法是笑天在一个小册子上偶然所得。 他说一个人同时修习两种以上的武功心法,对自己的修为极为不利,除非那人具有大智慧大毅力,否则,不但很难把几种武功心法都学会,就算其中的一种也会因为分心而难以成功!”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当然,笑天既然已经习练了某派武功心法,就算已有师门之人,今后也不敢轻易再去拜师学艺。” 朱光听后,神色大变,一阵惊愕,他一点也看不出李笑天早具内功的迹象。 突然抓住李笑天的左手,轻探脉门,片刻后,表情怪异地道: “笑天,家主说得不错,你体内确实存在数股真气,而且好像是经过十多年的积累而成。” 语声一顿,话锋突转,轻摇了下头,继续道: “笑天所言差矣,虽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个人一旦加入某个门派,就要一生遵循门规,维护师门利益,绝不能轻易再投他派,但你却是个特别,你现在还不知所习‘内功心法’属于何门何派。 而你修习它也未经过师尊传授,因此,也并不算某个门派弟子。 你完全可以拜师习武,加入一个门派,即使将来知道所习武功心法属于某个江湖门派,你也不用担心别人说你背师弃祖,或是说你窃取他的门派的武功,因为你所习练的武功心法是你机缘所得,本是无主之物。 不过,要是邪派武功,那又当别说了。” 李笑天对朱光之言,先是感觉到颇有道理,他所习练的武功心法出自《一切在我》那本小册子,而那本小册子又是他从一个山洞中偶然得到。 这好像根本与什么门派无关,就算他所习练的武功心法属于别派,但自己得来非偷非抢,也未拜那派中人为师,可说得之适当!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对自身武功心法的习练已有五年多,五年多的修习,已使他感觉到自己一直坚持习练的武功心法妙处很多,每次静心运气几遍之后,他都会感觉到身体的各种器官尤其是感官,都有些许变化。 可以说到现在,他已经喜欢上这种武功心法的修习,他也很难离开它了,它已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因此,当他知道自己所习练的“健身之法”是武功心法之后,虽然南宫端平告诉他不能传授其“心梦心法”,但他却是没有多大失望,尽管“心梦心法”是当今江湖上最绝妙最让人推崇的几种武功心法之一。 他坚信只要一直坚持修习《一切在我》中的武功心法,只要再学会高明的武功招式,他终将会有一日成为武林高手。 可是十多天的练武,已让他沮丧灰心不已,而此时又听到朱光之言,他的心志确实有些动摇,不过瞬间之后,他却咬了咬牙,郑重地说道: “朱伯伯,笑天习武绝不是想哪日会成为江湖大侠,也不想习成高绝武功去仗恃凌人,只是因为笑天有几桩心事未了,而要了却心事,就必须具备一身武功。 不过,笑天对自己的 ‘武功心法’有信心,也不想再投他派。 笑天不喜欢那种束手束脚的生活,只是习练武功招式却是没有门路。 然而现在笑天连最基本的练武基本功都学不会,可能是笑天确实没有武学天赋的缘故! 还望朱伯伯听了,不要见笑。” 朱光一听,虽然略感失望,但对李笑天的言行却是肃然起敬: “笑天,习武之人习练武功的目的不外乎两种,一种是防身,一种是攻击,当然还有一种是防身与攻击兼具。 不过,不论为了哪种目的,只要我们身具武功,就要行武人之事,就要具备武士的品格! 侠义道之人,以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为己任。 你若学会了一身武功,该行侠义之举时,就要义无返顾。 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但不能浪费了一身本事。 不管你是为了了却心事才学武,还是为了别的目的,你对自己的武功心法的坚持是对的! 伯伯已是年近六旬之人,看的事情多了。 天下武功心法虽然多如牛毛,且层次不一,但只要能从中择一,心无旁骛,坚持修习,终有一日会大功告成,出人头地,成为武林高手。 你既然对自己的武功心法有信心,伯伯也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 李笑天听后,一阵惭愧,要不是朱光恰于此时点醒他,他真可能因为被十多日练武的感受而产生的压抑、沮丧所征服,而放弃了以前在“怡香楼”的张雨芝居处所立下的豪言壮志。 那惊天立志又闪现脑中: “父母生我之躯,我必将发挥其用。 你们对我之爱,我必将永恒珍守、培育、爱惜、呵护! 在不久的将来,你们的托心之人,必将出人头地。 终有一天,我将站在高山之颠,与苍穹对话,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是我的生命与力量之源,是我必将登上人生之颠的最厚实积淀! 虽然我摘不到苍穹中的太阳与月亮,但我要摘下坠落人间的最美丽的星星,插在你们的发髻上,与笑天一起,翱翔四海,笑傲苍穹!” 对! 他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气馁而选择毫无光泽的生命呢,不管为了什么,他都要让自己的生命出彩,用一生去实现他心中的抱负! 一旁的朱光见李笑天脸色忽变,一会惭愧自责,一会又豪气冲天,而眼中更是频射“少年壮志破云天”的神采,心中不由大感惊奇,他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话竟能使李笑天发生如此变化。 半刻工夫,李笑天才从神游中回到眼前,朗声道: “多谢朱伯伯一番发人深省之言,笑天受教了。” 朱光一听,心中越发惊奇,暗道,难说是因为李笑天所修习的武功心法的缘故,才让他片刻之间,前后判若两人? 心里这样怀疑,不禁出口问道: “笑天,不知你修习那‘武功心法’已有多少时日?” 略一沉思,猛然又道: “难道你以前吃过什么圣药仙品?” 李笑天摇头道: “笑天出身医儒之家,家人都不懂武功。 笑天虽然身材偏弱,但几乎从未生过大病,因此也从未吃过任何稀世灵丹妙药!” 朱光捋了一下颔下灰白的三寸短须,沉吟片刻,微微笑道: “若是这样,那就说明你的武功心法应该是一种上佳武学了。 若如此,你就不要担心学不到上好武功之事了。 不过,只有武功心法,没有好的武功招式配合也不成!” 李笑天闻言,先喜后忧,尽管他一向不在乎得失,但此时也感觉到心中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朱光见李笑天脸色难看,情绪又变得低落,心中也不知如何安慰他。 突然,他心中一动,说道: “笑天,不知你可否愿学伯伯的一招半式?” 李笑天一听,惊喜不已。 他想不到朱光会主动要传授他武功,即使是一招半式也好。 通过刚才一番交谈,他已感觉到朱光的武功修为必定很高。 朱光见李笑天欣喜若狂之状,不禁笑道: “笑天,你先别如此高兴,要学我的武功并不难,但伯伯可是有条件的。 你只有答应我提出的条件,我才能教你。” 李笑天心头顿如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笑容顿去,全身瞬时僵直不动。 朱光见其反应,不由轻声笑道: “笑天,你也别失望。 伯伯所提条件其实并不难,只要你将来一日能够做到就够了。” 李笑天闻言,心思又立刻活跃起来,暗道,原来朱光将要提出的条件应该不难,且没有时间限制,想来,完成也不是难事。 心念至此,不由满怀希望地问道: “不知朱伯伯有何条件呢?” 朱光脸色突然一整,郑重地道: “伯伯二十五年前就开始追随老家主,在这二十五年之内,我从未回过师门,不是我不想回去。 实是… …” 话声突停,他脸上的神色一片黯然,眼角酸楚,神态落寞。 而后身躯随即一转,双目投向西北方向,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定格在遥远的夜空!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12章 情冤昆仑 李笑天见朱光情绪一下低到极点,想去安慰一下,但又找不出何种合适的话题。 足有半盏茶的工夫,朱光才收回目光,深吸口气,又道: “笑天,伯伯这就告诉你我的师门来历。 唉! 三十年了我才找到倾诉的对象! 整整三十年,伯伯的心愿看来只有托付你了。” 话头一转,继续道: “伯伯乃是昆仑派第十八代弟子,师承上代掌门陆天远。 起初,师尊只收弟子三人,我是师尊的大弟子。 原本我们师兄弟三人一起读书习武,相处无间。 可是就在我列入师门门墙的第十年,我们师兄弟三人都已二十左右,我们唯一的小师妹也已年满十八。 她是师尊的爱女,也是他唯一的子女。 加上小师妹,我们四人一直相处甚好,但当师尊一日宣布要在我们师兄弟三人之中挑选一个女婿之后,我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顿时变得怪异起来,甚至说彼此疏远起来… …” ※※※ 朱光师兄弟三人自小与其师妹一起学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的师妹出落得越发动人,惹人疼爱,因此他们都十分疼爱她。 在陆天远没有说出要在他们三兄弟之间择婿之前,他们在表面上都未表现出对小师妹有什么其他感情,不过,在其师尊说出择婿之后,一直隐藏在他们心里的对其师妹的情愫,都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 或许是上天有意作弄他们,在陆天远宣布其女择婿之事后,小师妹与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还是一如往昔,好像毫不偏向哪一个。 谁知在陆天远宣布小师妹择婿之事的三月后,小师妹突然来找朱光,要朱光陪她到一座山峰上采药。 那座山峰虽然就在昆仑派的对面,但要穿过两山间的谷地。 那谷地由三十多丈深的山壑围成,昆仑派驻地云霄殿在山腰以上。 当朱光和小师妹从对面山峰采药返回后,又经过山间谷地时,小师妹的小腿突然被昆仑山特产的“惊魂草”所剐伤。 伤口虽然不大,但已然见血。 而“惊魂草”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见血后,草上毒素沿血而入,进入人体后,循血而上。 受伤之人若是在半个时辰之内能服解药,当可获救,但若在半个时辰之内没有服解药,那时,“惊魂草”之毒就会传遍全身,受伤之人就会全身麻痹,神情呆滞,头脑变得空白,人如失魂一样。 受伤之人若是变成那样,那以后就会如一具没有思想的僵尸,虽然人还活着,但不能动,不会想事情,不认识亲人朋友,这样的人真比白痴还不如。 当小师妹被“惊魂草”所伤之后,朱光惊恐异常。 在他喂她三粒昆仑派圣药“渡厄丹”之后,她的症状依然未见改善,所幸朱光突然想到当天上山所采的药中,正好有几味对症药草,只要配合服用,定能解救小师妹。 可是偏偏就在朱光配药之时,山谷中吹起了昆仑山罕见的“魅风”。 那“魅风”在昆仑山一带并不多见,一年或数年才能见到一次。 不过,它虽然出现次数不多,但每次都会给昆仑山一带造成极大破坏。 “魅风”出现毫无踪迹,来去不明。 但它过处,往往鸡犬不留,草木尽折,甚至山石都会碎裂。 所幸,那种“魅风” 不仅罕见,而且仅出现在山腰以下的深谷之中。 眼看着“魅风”突然而至,朱光和小师妹只好寻得一处山洞藏身,等他给小师妹疗好伤后,“魅风”并未停止或减弱,仍与往年一样。 它不刮上一个昼夜,是不会停的。 而服药后小师妹行动仍然不很灵活,也需要休息,因此,朱光和小师妹就在山洞中度过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午时,“魅风”才去,朱光扶着小师妹回返云霄殿。 可是让朱光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和小师妹回到云霄殿时,迅即受到陆天远与三师弟莫风的责备。 陆天远并未太过责备朱光,只是数落几句,为何上山采药也不事先告诉他一声。 但莫风却不知为何,对朱光大加指责,还说朱光心怀歹念,欺骗小师妹,骗她上山采药,然后背里欺负她。 莫风还说和其他几个师兄弟都亲耳听见朱光前日在屋里自言自语,编造欺骗小师妹的花言巧语,并当即找来那几人出面作证。 而朱光那时不善言辞,当场就被问得哑口无言,陆天远见状,误以为真,而又见其女听到莫风一番话后,哭泣不已,不巧朱光那时还用一只手搀扶着其女,顿时暴跳如雷,当即下令将朱光赶下山去。 陆天远一向宠爱爱女,几个徒弟中,三弟子莫风最是机灵乖巧,因此也最受他喜爱。 因而陆天远最听莫风之言,就信以为真。 不过,在他下令将朱光赶下山去之时,还留下话来,说何时其女答应原谅朱光了,朱光才能重返师门。 自始至终朱光就没有对陆天远抱有怨言,陆天远并没有将他逐出门墙,又表明只要其女不再怨他,他就可以回来。 这一切显然都是莫风在搞鬼,他要陷害朱光的目的也很显然,他就是要减少一个最强的情敌。 可惜陆天远平时对莫风溺爱甚深,被莫风欺骗了还不自知。 朱光离开昆仑,一去就是二十五年。 这二十五年里,他一直在等待他的小师妹的原谅。 在他离开昆仑有一年半之时,陆天远已从一门人口中得知事情的原委,并将莫风逐出师门。 而朱光那时正在东海边搭庐而居,因此不知陆天远传信江湖寻他之事。 这样,陆天远苦等朱光两年未归,就将其女许配给二弟子,即现在的昆仑派掌门人郭怀德。 朱光在东海茅庐住了整整七年,等他重返中原后,才知小师妹已经嫁为人妇,而他的受冤真相也已然大白。 陆天远又收了一个徒弟,他就是铜陵“顺平镖局”副局主徐泉光。 说到这儿,朱光清了清嗓子,又道: “我被赶出昆仑山后,并没有远去,而是在附近转悠整整一年,可是就是没有等到小师妹原谅我的消息。 我就心灰意冷,只想找一个地方清净,于是就到了东海边,搭了一座茅舍而居。 唉! 等我返回中原后,得知小师妹已嫁于二师弟,我就不准备回昆仑山了。 我要在江湖上闯荡一番,要以江湖奔波来忘却往事。 其实,我不愿回昆仑,就是不愿面对现实。 我担心看到小师妹后,情难自禁。 她已成人妇,我也不想再生事端。” 李笑天听到这儿,心下对朱光的遭遇同情不已。 暗叹,被人冤枉的感觉,自古就是最不幸之事,尤其冤枉他的人还是他的长辈与兄弟。 不过,他觉得朱光说了这么多,却仍然没有提到“条件”是什么,当下插道: “朱伯伯,那你所提的条件究竟是什么呢?” 朱光并未作答,仍是继续说道: “我在江湖闯荡两年后,遇到南宫世家老家主,蒙他收留,成为南宫世家的护院首领。 其实,我加入南宫世家,除了对老家主的仰慕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我得罪了‘北疆一叟’温成。 他那时的武功已经高绝,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我打听到老家主与温成素有交情,就加入了南宫世家,以避温成。 老家主气度恢弘,待人坦诚,一向待我不薄,我就跟随他,忠心护卫南宫世家。(文*人-书-屋-W-R-S-H-U) 后来温成找到南宫世家,经老家主调停,我与温成结下的梁子,就一言而消了。” 语声一顿,声调陡转严肃,又道: “昆仑派镇派绝学有三种,一种是内功心法‘云霄心法’;第二种是轻功身法‘神龙九现’;第三种是剑法‘裂风大九式 ’。 伯伯刚才要提的条件就是你将来一日,能将‘裂风大九式’的正本交还昆仑派。 因为当时伯伯是昆仑派的大弟子,第一个开始习练剑法,所以师尊将‘裂风大九式’正本交给我习练。 可是在我被逐下山后,那本剑法正本就一直在我身上,我本想找机会送还昆仑,但一直未有机会。 当然,昆仑派还有三本副本,所以我也未着急交还。 以后,伯伯不知何时能再回昆仑,因而想将此事托付于你,不知你愿做此事否?” 李笑天一听,脸色一整,凝声道: “请朱伯伯放心,笑天将来必替伯伯办成此事!” 朱光见李笑天意志坚定,欣慰道: “好! 剑法正本暂时放在我这儿,从明天开始,我就传你‘裂风大九式’!” 李笑天感到太过顺利,怔问道: “那笑天是否要加入昆仑派呢? 以后在江湖上,笑天能随时使用‘裂风大九式’吗?” 朱光情绪已然转好,低声笑道: “当然不要加入昆仑派,虽然‘裂风大九式’是昆仑绝学,而且真正能习此剑法之人也很少,但伯伯是昆仑派掌门师兄,自然有传授武功的自由。 不过,若传给不是昆仑派弟子之人,也不符合昆仑派的规矩。 伯伯已经为你想好了解释方法。 将来你在江湖上若遇到本派弟子,他们若问起你剑法来处,你就说学自伯伯。 但不要说出你我何种关系。 当你将‘裂风大九式’剑谱正本交还掌门后,你可以向他解释,就说你已经向我保证过,今后只以此种剑术行侠仗义,绝不仗剑为恶。 还有你向他保证,这一剑术以你为止,保证不传给别人或后代子孙。 二师弟为人方正,当他听说你是为保证将剑谱送还昆仑才学此剑法,又保证绝不外传,加上他对伯伯的尊重,当不会为难你!” 突然话锋一转,笑容尽去,一连严肃地道: “‘裂风大九式’,式式精妙,剑式每加一层,威力愈大一倍。 望你学会之后,能在江湖上不忘助昆仑弟子一臂之力。 若昆仑有何危机之时,也能尽量支援! 不知笑天以为如何?” 李笑天听后,一躬到底,在朱光面前跪地一拜,道: “朱伯伯授艺之恩,笑天感佩在心。 将来定会遵照你老所嘱行事,绝不违言,若我食言,必将… …” 朱光突然打断他欲发誓之言,道: “好! 不要说了,伯伯已知你的心意。 你这一拜,伯伯也生受了。 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传你‘裂风大九式’。 为了保密,你每天午时之后到我的居处一次,我每天用半个时辰教你剑术。 等你能将九式剑术基本演练一遍,有模有样之时,就能自己练习了。 至于将来造就如何,那只有看你的悟性了。” 声音陡变,脸色更加凝重,继续道: “记住! 在你没有学会前三式之前,绝不能轻易告诉别人! 也包括少主兄妹在内。 这也是为你好,须知‘裂风大九式’ 在江湖上名声很响,伯伯是怕你受到干扰,当然也要防止小人觊觎。 伯伯的住处很容易找,问下下人就知。 今天咱们就谈这些。 明天午时过后,伯伯在住处等你!” 李笑天见朱光欲叫他回去,急忙道: “朱伯伯,笑天在基本武功上还有很多问题,不知能否得到伯伯指点?” 朱光一听,略一沉思,道: “笑天,你之所以进展不快,可能也与少主与大小姐的教法有关,或许他们太拘泥于成法了。 你开始习武的年龄不是五六岁,因此你四肢的各种姿势都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要想一时改过来,需要一个时间。 你也不用着急,明天等伯伯看过你的姿势后,再给你指点一下。” 李笑天闻言,心下大定,又向朱光躬身一礼,道: “笑天这就回房,不知伯伯是否还要在此当值?” 朱光点了下头,慈声道: “回去吧,你我投缘。 放心吧,伯伯会帮你习练好基本武功的!” 而后,李笑天回到房中,迅速地脱掉外衣,钻进被窝,准备做一个十多天以来期待“已久”的好梦。 因为此刻他的心情特别放松,今晚由于朱光的出现,不仅习练“基本功法”的困惑将要得到解决,而且还得到学习高绝剑术的机缘。 不到片刻,李笑天就进入甜甜的梦乡。 果然,他做了一个长长的好梦,他在梦中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学会了基本武功,又用了十天时间学会了“裂风大九式”,他一下子成了一名武林高手,张雨芝和南宫心菲一左一右依偎在他的怀里,他享受着齐人之福,他觉得他是世上最幸福之人。 正当他在梦中将要在南宫心菲的俏脸上亲上一吻时,突然感到腰部一疼,不禁大叫一声。 同时,心中也在暗骂,不知是哪个缺德鬼,撞破他的好事! 当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之时,脸色突变惊恐之状,不禁又是大叫一声: “啊! 鬼!” 第四卷 武心已动 第13章 怪式武场 当李笑天被人捏醒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欲噬人心的恶鬼脸,恐惧霎时传遍全身,不由惊叫一声。 “对! 你说的很对! 我就是鬼。 我是一个专吃好吃懒睡之人的恶鬼! 李——笑——天,快拿命来! 拿命来… …” 一个女鬼的声音从鬼脸后传出。 鬼脸虽然凶神恶煞,让人感到恐怖,但声音却是清脆娇甜。 李笑天一听,顺知有人在装神弄鬼,而且扮鬼之人除了南宫心菲没有二人。 虽然他一下子就从声音听出女鬼是南宫心菲,但他故作不知,还故意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浑身“瑟瑟发抖”,颤声求饶: “女鬼大人饶命,小生还未娶妻生子,还有大好生命有待享受,怎能随大人而去呢? 不如等小生有了大堆子孙之后,再来要小生性命如何? 不! 小生到时主动去报到怎样?” “哼! 满肚子花花肠子,更留你不得! 来人哪,牛头,马面,给小李子戴上枷锁,急速押赴刑场!” 咦! 女鬼不是勾人魂魄,收进炼狱,反是押赴人间刑场,这究竟是哪个地狱里的女鬼呢? 看来连奈何桥都不要过啦。 “别! 别! 小生突感头脑发热,头皮生疼,定是得了风寒! 咳! 咳! 小生受不了啦!” 女鬼见李笑天浑身直颤,眼帘疲软,两腮肌肉凸起,像是咬牙忍疼之状,不由放低身子,将一只手当在李笑天头上。 女鬼看来要试试李笑天所受的风寒到底程度如何呢? 当女鬼的身子贴近李笑天,一只手放在李笑天头上之时,只见李笑天突然大睁双目,嘿嘿一笑,一把抱住南宫心菲,旋即一滚,将南宫心菲抱到了床上。 “你… … 你… … ,原来你是装的,气死菲儿啦。 还不放手,已经贪睡够了,还不去练习武功?” “嘿嘿! 小生能与女鬼同床共枕,这可是千年也修不来的缘分呀。 我可不能放手!” 李笑天双手紧抱着南宫心菲,一张嘴却在逐渐靠近南宫心菲的那张鬼脸。 “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喜欢这张鬼面具,菲儿给你就是了。 ”她还没有发现李笑天的企图。 “好啊,这是你说的!” 李笑天右手突然抽出,一把揭开南宫心菲的面具,然后,他并没有拿着鬼脸,就放开南宫心菲,而是将鬼脸朝床边一仍,同时,那张早已饱含企图的嘴,迅即吻到了南宫心菲的俏脸上,一触即走,不仅嘴离开了南宫心菲,人也立即放开南宫心菲,急速窜出房外。 速度惊人,不比轻功逊色多少! “啊! 喔… …” 当李笑天的嘴吻上她的脸上之时,南宫心菲突然惊叫两声,然后就不作声了。 只见她既像是受到某种惊吓一般,又像是突然体会到什么莫名的感受,整个人发起呆来。 人虽一动不动,但绯红的娇面与雾蒙蒙的眼神,却让人知道,这小妮子绝不是受到什么惊吓,而是在品味那一吻的滋味。 那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吻,但却有着一种异样的感受。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滋味。 那种滋味是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人的灵魂一下子漂浮起来,在空中雀跃,欢腾! 这是一种南宫心菲以前从未经历过的感受,即使她与李笑天那次深情拥抱之时,她也没有这种感觉,即使她与李笑天手牵着手,依偎在他身上之时,她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好像时空并不因为它的短暂而让它淡然无味,相反,却是远远大于“短暂”的长久的奇妙感受! 正南宫心菲还呆坐在李笑天的床上,品味着初吻带来的滋味之时,南宫品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小妹,快出来呀。 笑天都到了练武场,你还赖在他房间里干什么?” 南宫心菲被其兄的话声唤回“灵魂”,还有点红晕的俏脸又添新红,连忙跃下床来,应道: “知道了,大哥,菲儿这就去!” ※※※ 练武场的西南角,是一副奇怪的场面。 不知何时在这里竖起了两根木桩,两个木桩的上空也是一根粗木,两端被绑在那两个木桩上。 在那两根木桩之间的下部却是并行横着两根被支起且固定住的木棍。 此时,李笑天正双腿成马步形状,分别跨在两根木棍上,木棍正好分别抵在两腿的关节处,而双手却抓在从上面粗木上吊下的一根绳环上。 这显然是一种为加强李笑天的练功进度而采取的措施,而这个办法的主人定是南宫心菲无疑。 刚才李笑天从客房跑出来后,就直奔练武场。 到达练武场之时,一眼就看到这些棍棒,他问早到的南宫品这是何用途,可是南宫品只是抿嘴笑着,不作解释,最后经不住李笑天的胡猜乱想,只好告诉他等南宫心菲到来即知。 李笑天见问不出结果,就问南宫品昨日下半天为何不见踪影,南宫品小声告诉他,是他爷爷南宫靖召见他们兄妹。 至于具体召见内容是什么,南宫品未作深言,只说爷爷想他们。 当久等南宫心菲还没到练武场之时,南宫品经李笑天相告,从客房将南宫心菲叫回练武场。 而南宫心菲一到练武场,向李笑天连瞪了几个媚眼之后,就立即实施了她的“绝妙计划”,让李笑天分别将基本功法中的“腿功”与“臂功”的各种姿势,在她设计出的练武器具上练习。 这下可苦了李笑天,以前由于习惯的缘故而做得别扭、出位的姿势,都被南宫心菲一一指出。 在她的“逼迫”下,李笑天不得不接受“威逼”,将每个姿势都做到南宫心菲要求的地步。 不说,效果还真明显。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习练,李笑天前些日一直不能做到位的姿势,其中一些竟然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纠正。 若按这个办法练功下去,还真有希望加快李笑天的基本功练功进度呢? 在李笑天以木杠为支撑而习练各种步形腿形的同时,南宫品兄妹也未闲着,他们在指导李笑天练功的间隙,也都在习练各自的武功。 南宫品在习练一种掌功,他的掌功好像十分简单,只有几种掌势,反而与之相配合的步法,却是变化莫测。 有时,一个掌势的施展,需要数个步法与腿法的配合。 南宫心菲在练习一种剑术,她的剑虽然薄如刀片,但舞起来,却是软硬适度,时曲时直。 而剑术施展开来,又是柔性多于刚性,剑势展转,剑影飘飘,如柳随风,如云飘动。 已练了整整一个半时辰的李笑天,感觉到浑身酸痛异常,全身已是大汗淋漓。 实在撑不住了,他瞅了南宫心菲兄妹没有注意的空隙,下了木棍,欲在一边休息。 举目望去,李笑天看到南宫品兄妹正在十丈远处,一人龙行虎步,掌出有力;一人剑花变幻,人剑游动。 他不由看呆了。 在李笑天的眼中,眼前南宫品兄妹的武功实在比街上卖艺的花拳绣腿高明万分,两者也实不足以相互比较。 南宫品矫健的身姿与来去如风的掌势,南宫心菲娇俏曼妙的身影与如云如雾的剑法,实让李笑天羡慕不已。 内心不由翻腾辗转,浮想联翩。 这才是真正的武功啊! 这才是他的目标呀! 正当李笑天心生羡慕,瞪大眼睛看着场上翻飞腾跃的南宫心菲兄妹之时,南宫心菲突然停了下来。 娇躯一纵,三个起落已到了李笑天面前。 “喂! 哥哥,怎么不练了? 啊!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竟连身子也站不直了?” “菲妹,小兄的双腿就快酸到了极点,内衣也湿透了。 小兄才停下不到片刻,过会再… … 再练吧?” 这时,南宫品也走了过来,深看了李笑天一眼,道: “笑天,今天就练到这儿吧。 你今天才开始用小妹的方法习练基本武功,应该比较吃力,明天再练吧。 相信不出半月,你就可以练好基本功法了。” 李笑天一听,正中下怀,他实在是累透了。 看了南宫心非一眼,见她点了点头,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午饭后,南宫心菲又过来找李笑天,可是李笑天马上要到朱光那里,自然不会再与往日一样,与她谈书品词,或者复习基本功法。 不过,他要去朱光那里,总要找个借口。 而要编的理由一定要合情合理,因为他去朱光那儿,不是一次两次,说不准要连续十天半月,甚至更长时间。 此刻,李笑天边陪南宫心菲说话,边着急地想着心事。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既能不引起南宫心菲怀疑,又能让她接受他每天午时之后单独出去一个时辰的要求的法子。 “哥哥,咱们今天去后山如何? 那儿山石嶙峋,千姿百态,有的像马,有的像虎,还有的像兔子。 嘻嘻! 以前菲儿与大哥隔几天都要去一次呢? 现在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去了。” 李笑天见南宫心菲如此兴致,一个念头闪上心头,当下故作惋惜地道: “菲妹,小兄早听南宫大哥说过,南宫世家后山山石怪异绝伦,许多山石造化多端,直如活物。 小兄也早想去看看,但… … 但小兄昨日答应几位护院大哥,从今天起,每天午后抽出一个时辰,去帮他们解决一些读书识字上的问题。 看他们渴求增加文事能力的眼神,小兄实在不愿拒绝。 因而,今天… … 今天小兄就不能陪你去了。 还请菲妹找南宫大哥或其他人去吧,好吗?” 南宫心菲一听,立刻站起身来,杏目圆睁,娇嚷道: “什么? 哥哥,那天菲儿不是说过吗? 不要经常和护院搅在一起。 他们每天只知练武,动不动就是粗俗之言,你怎么还要到他们的住处去呢? 不,菲儿不让你去嘛!” 李笑天心下略感不快,虽然本来是搪塞之词,但也觉得不能任由南宫心菲如此看待那些护院。 脸色倏地一整,沉声道: “菲妹,你怎会有如此想法。 护院大哥们虽然多将心思花在练武上,而忽略了文事,但他们练武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增强南宫世家的实力,为了护卫南宫世家! 那天南宫大哥在这里不是说过,护院队伍是南宫世家最大的实力之一,若是小兄能够帮助他们提高一些文事能力,这样文武互进,不是更能提高他们的个人能力?” 语声一顿,又道: “自古兵家有云: 一张一弛,乃文武之道。 这段时间以来,小兄有所明悟,文与武乃是互通互进之修为,偏于任何一方,都不利于成就绝高的个人能力。 目前江湖风云变幻,敌友都在演变中。 要适应各种江湖局势的变动,要在混乱中分清敌我,都需要人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深邃卓绝的洞察力。 而这些能力,一些纯粹的武夫与文人是很难具备的。 当然,现在还不需要护院们都有很高的学识,但要是能够提高他们的文事能力,增广他们对过去战争与历史见闻,绝对能提高他们的整体实力。 若是将来南宫世家被卷入某种动荡纷争之中,他们或许会成为一支独特的奇兵!”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将护院与南宫世家的实力联系起来,也觉得大有道理。 于是嘟着小嘴道: “是! 是! 我们的‘西席’大人,就你说的有理! 好啦,你尽管去做你的‘先生’吧,以后下半天菲儿就放你一个时辰的‘教书时间’好啦。” 李笑天见南宫心菲没有怀疑,心道,这第一关是过去了。 不过瞬即想到,到朱首领那儿学“裂风大九式”,不是短时间之事,有如何能瞒过南宫心菲兄妹一段时日呢… … 对! 用几个晚上编上几本小书册,交给护院们,并让几个队长协助隐瞒,想来第二道关就不难过了。 只要他学完“裂风大九式”之后,就立即提议南宫品, “再给”护院们集中读书习字,那时他们的文事能力定会有所提高。 反正只是晚提高一段时间而已,只要他们帮助隐瞒,大概不会露馅。 正当李笑天暗自欣喜之际,南宫心菲突然拍了他一下,道: “喂喂! 小哥哥,你还不去吗? 快点回来呀,菲儿就等你一个时辰,要是到别处菲儿还会陪你,就那地方,菲儿一想到那些护院们衣衫不整、粗言粗语之状,就觉得心烦,所以菲儿从来不去那里。” 李笑天闻言,心下更是一喜。 暗道,这小妮子真会成人之美,本来他还有点担心南宫心菲缠着一块去,谁知她竟然如此“先发制人”,这不反是顺了他的心意了吗。 他嘿嘿一笑,道: “好啊,菲儿妹妹,申时初小兄准时在房中恭候,小兄欲睹后山奇景之心早就有些难耐!”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01章 裂风九式 果然不费多少口舌,在南宫世家东南角的最僻静处,李笑天找到了护院首领朱光的住处。 这是一处三间正房两间偏房的小院落,与南宫端平的宅院根本无法相比。 论规模,它只相当于一座两层小楼。 不过,虽然朱光的住处在南宫世家显得很不起眼,但环境却是非常之妙。 刚一进入小院,李笑天就被这里的环境惊住。 院子不大,但却是花木齐具。 树,都是修剪整齐精致的松柏;花,都是娇艳肥壮的品种。 不过,经过李笑天仔细观察,发现这些花竟然多数不是名贵品种。 他不禁又是一阵惊异,看来朱光不仅武功绝高,而且在花木上也是高手。 平常的花木都被他整出绝妙的景致,可见其手段高明。 “呵呵,笑天,你来晚啦。 快进来吧?” 一道低沉且略显沧桑的声音从前面中间的房中传出。 一听声音,李笑天已知朱光已在正房之中等候自己。 于是,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等他跨入房中,就看到朱光一手拿着一本书册,一手执剑,背门站在房中。 李笑天有些心虚地道: “朱伯伯,笑天来晚了,还请你能原谅。 要不是大小姐缠着笑天,也不会来晚了。” 朱光缓缓转过身子,轻笑道: “没什么,能来就成了。 过来,你先坐在那张凳子上,我先给你说说‘裂风大九式’的由来,然后再教你第一式。” “裂风大九式”乃昆仑派开山祖师摩天根据自然之中的“风”所悟创。 摩天未创昆仑派之前,已是江湖超绝剑手,在剑术上造诣惊人。 在昆仑开派之前,摩天一共经过上百场大小剑术决斗,愈到后来,他越是胜多输少,到他四十岁之时,已然成为江湖公认的“江湖双剑”之一。 但“双剑”中的另一人却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剑尊,虽然江湖上把摩天与“剑尊”二人并列起来,但人人也都知道,“剑尊”实比摩天修为高上不少。 因此,日日承受“‘剑尊’在他之上”的名声压力的摩天,终于在他四十三岁之时,向“剑尊”发出挑战。 于是在昆仑之颠,两个从未谋面的剑术高手展开了一场生死决斗。 他们具体拼斗了多少招,无人知晓,但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摩天输了。 于是摩天退出了江湖,无人知其去向,但五年后人们发现摩天在昆仑山畔出现,并且正在山腰之上大兴土木。 一年后,一座名为“云霄殿”的雄伟建筑在昆仑山上建起。 而于此,摩天传帖天下,“昆仑派”正式成立。 为何摩天战败于“剑尊”的五年后又重出江湖呢? 又是什么使其决心开宗立派,创昆仑派于武林之中呢? 起先江湖上并不知道摩天重出江湖之因,但随着昆仑弟子日渐增多,并且在武林中形成与其他门派抗鼎之势,江湖上终于知悉其中原因。 实际上,若是细心之人,早就可以从昆仑弟子所使用的绝妙剑术上看出一些端由。 因为昆仑弟子所使用的剑术竟然有别于江湖上广为盛传的“摩天剑式”,而“摩天剑式”正是摩天创立昆仑派之前的成名之技。 原来在摩天挑战“剑尊”失败之后,并未离开昆仑山,而是隐于深谷。 最初,摩天只是想静下心来,忘却战败之辱,但他越想忘掉心中烦恼,屈辱之心则越重。 于是,他只好在山中不断练剑,欲提高自己的剑术,再去挑战“剑尊”。 就在他隐于昆仑山的第三年,一天,他在山谷中正在持剑观日,谷中突然吹起大风。 风势又急又猛,谷中草木顿时望风而折,沙石纷飞,满谷一片混乱。 这风正是昆仑山罕见的“魅风”。 起初,摩天并未在意。 凭他的武功,何惧这区区之风。 但随着风势越来越强,风中碎石断木也愈来愈多,他不得不挥剑阻挡。 江湖人都知道,摩天除了剑术超绝之外,刚强好胜的脾气也盛传于武林。 尽管砍了一千多剑,也尽管累得快要筋疲力尽,但摩天仍没住手。 他不信身手高绝的他,会被这突然而至的风所折服。 他咬紧牙,依然一剑剑砍向不断袭来的木石。 在狂风中,摩天不但要不断挥剑砍阻木石,还要分出部分功力固定身体。 因此,在大自然面前,再精妙的剑法也失去了威力,相反,原始的一劈、一砍、一斩、一旋却是非常实用。 就在摩天自己也不知道劈了多少剑而身体渐感吃不消之时,他突然感到,与其分力抗拒大风与木石,不如选择其一试试。 要么全力固定身体,慢慢走回山洞住处;要么全力用在剑上,全身心去斗风中的木石。 就算被大风吹走,也应该没有危险,凭他的身手,当不会轻易撞上山壁。 心下一定,摩天收回那部分聚在双腿的真力,身体随即漂浮起来,且急剧顺风移动。 就在他感觉有点难以控制之时,身后又突然吹来被大风卷动的石块断木。 那时,摩天已经无所顾忌,将全部心神用在剑上,将全部真力不断地运往剑身,他要征服昆仑山的魔鬼之风——魅风! 一剑一剑,或劈、或砍、或斩、或旋,摩天并没有被大风移动太多距离,他在尽力与木石作斗之时,竟然领悟“顺势之道”。 他时而利用砍到木石所产生的撞击力,时而用脚蹬、踢身旁的木石,他的身体竟然不可思议地处于一种动态的平衡。 在力与力的抵消之下,他的身法与剑术都破天荒地得到一个级别地提高。 当摩天终于完全掌握“顺势之道”后,他已无惧于“魅风”的狂暴了,他急切地跑回洞府。 山洞中,他时而跳跃,时而挥剑。 他在风中领悟到两种武学。 他要趁着强烈的灵感还未变弱之时,将顿悟的武功创造出来。 十日后,两种昆仑派的镇派绝学诞生了。 一种是轻身之法“神龙九现”,一种是剑术“裂风大九式”。 朱光说到这儿,眼中神光湛然,满是崇慕自豪之色。 他将手中的剑谱递给李笑天,随后走到房屋中间,道: “你先看看第一式,看完之后,伯伯就开始演练第一式。” 李笑天翻开手中不过十来页的书册,第一页只有一段话: “余于南朝齐永泰一年,戊寅年初,风中悟创‘裂风大九式’。 剑为九式,风起风止。 剑里乾坤,自然之功。 摩天手书。” 李笑天快速看过这段话,只明白前半句是交代“裂风大九式”产生年代与方式,但后半句就不明所以了。 翻开第二页,看到的仅有两字一图。 字为“风起”,图为“一人持剑而立,剑尖下垂,持剑之人四周留下几道剑影”。 “笑天,你看到第二页之后,有何感受?” 李笑天一怔,他不知朱光为何如此问他。 摇了摇头,道: “朱伯伯,笑天直觉认为,这‘风起’与‘拿剑之人’好像并无关系?” 朱光轻笑道: “第一页那段话的后半句中不是有‘风起风止’四个字吗? ‘裂风大九式’为九式剑术。 第一式就是‘风起’,而第九式则是‘风止’。 你别看那幅图好像与第一式‘风起’没有关系,实则,如果你能仔细观察,定会发觉其中隐含深意。 当然,你还没有深厚的武功基础,自然不易从图中看出什么。” 语声顿了一下,又道: “持剑之人虽然成站立姿势,但你看他的持剑手腕与剑尖的位置,分明是刚刚收剑的架势。 而那几道剑影,无疑是剑式所留下。 可见此图并非静态,而是一种剑式的演练过程。” 李笑天将图仔细看了一遍,若有所悟道: “朱伯伯,若照你所说,那剑影应该是很多道了。 这图上的几道或许只是画个样子,旨在说明第一式‘风起’应该重在‘剑影’吧?” 朱光目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道: “笑天,你能看出这点,实属不易。 不错,第一式名为‘风起’,实有‘起风’之意。 第一式的要义就在于你能于别人攻击之时,迅速出剑,且剑出如风。 剑势在不同方位出现,形成一种扇状或者环状的剑路,而扇状或环状剑影,就像一阵狂风,在阻挡别人攻击之时而又能迷惑对方。” 李笑天略一沉思,道: “难道第一式竟是守势,只有对方率先攻击之时,才能发挥作用?” 朱光赞许地点了下头,但随即又摇头道: “你考虑地也算仔细,但‘风起’并不是被动之式。 你也可以主动进攻对方,等对方有了反应后,再出剑应付。 不过,你主动攻出的一剑最好是其他剑招,这样第一式‘风起’才能在随后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低声叹了口气,继续道: “因为你从未习过剑术,我才说得如此仔细。 其实,第一式‘风起’在大多数用剑之人眼中,并没有多大威力,毕竟‘风起’才是‘裂风大九剑’的起首式。 当年摩天祖师创此九剑之后,再邀‘剑尊’决战于昆仑‘云霄殿’。 那一次,双方斗到千招以上还未分出胜负。 最后不知何故,正在他们斗得难分难解之时,却又同时收手。 而后竟然把酒言欢,再也不谈比剑之事。 他们也从那时起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据家师告知,那次比剑,祖师摩天开始就用‘裂风大九式’与‘剑尊’决斗。 虽然才九式,但直到百招以上才将剑势威力真正发挥出来。 ‘裂风大九式’的每一式各有威力,但前一式又有为后一式蓄势的作用。 尤其是第九式‘风止’,据师门典籍记载,威力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剑势过处,一切活物几乎无不粉身碎体。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若是修为进入不可思议之境之人处在‘风止’剑式之下,也许会有脱身之法。 当时,祖师摩天使出第九式‘风止’之后,‘剑尊’也是一阵骇然,不得不使出至今仍然震撼江湖的无上剑术‘剑碎虚空’一式。 不过,若不是‘剑尊’的修为已经进入先天之境,即使他的剑术再高,恐怕也不会全身而退!” 李笑天一下子听到“剑尊”、“摩天”这两位几百年前的“江湖双剑”,又听到“剑碎虚空”及“风止”等旷世武学,心中早已热血沸腾,那无边的向往之情早已充斥了他的心胸。 倏然起身,道: “朱伯伯,听你一说,笑天才知道江湖到底有多大,原来还有那样的惊世之技啊!” 话锋突转,又道: “朱伯伯,那咱们就开始吧。 笑天有些急不可待了。” 朱光笑着看了李笑天一眼,他顿知李笑天已听出“裂风大九式”是一种厉害武学。 呵呵一笑,道: “笑天,‘裂风大九式’需要身法配合,而灵活的身法又需要轻灵的轻身之术。 呵呵! 你也别急,伯伯先教你一点基本的轻身之法,等你学会之后,再学剑术不迟!” 李笑天闻言,并未更加心急,反是平静下来。 几天前他就要南宫品兄妹教他轻身之法,他们都说等他练好基本武功之后再教他。 现在听说朱光要传授他轻身之法口诀,怎能不高兴。 “谢谢朱伯伯!” 朱光见李笑天如此谦恭,愈感欣慰,道: “武道与医道向不分家,你出身医儒世家,当知道人体经脉与穴道位置。 你已经有了十多年的功力,习练轻身之法正是时候!” 语气渐转严肃,继续道: “人身经脉虽多,但以七经八脉为主。 经、脉、穴道互为一体,七经八脉无不以穴道首尾相连而成。 常人精气散于周身,习武之人的真气则可以聚于丹田。 丹田以气海穴为中心,丹田内的真气可以通过气海穴的疏导而走入任脉;而任脉与督脉相辅相成,督脉上起灵台穴,在胸部与任脉相交。 然而人身之任脉与督脉最难打通,因此在其未通之前,体内的真气流动会受到一定限制。 但只要沿其他经脉运行真气,仍然可以达到目的,只不过气血转换不太顺畅,真气补给不够充足而已。 笑天,伯伯在此强调任督二脉的作用,实是希望你将来若有机缘,定要贯通任督度二脉。 因为习武之人只有达到先天之境才能具有真正超凡脱俗的功力。 可以说先天之境是武人通向武道至境的第一个最重要的关口。 在先天之境,武人的真气将会变得至纯,即成为先天真气。 但先天真气除了婴儿在母胎之中带有少许之外,更多的需要在任督二脉贯通之后到自然中汲取!” 李笑天深知基础医理,朱光所说的有关“经脉”的内容,他都能一听就懂。 不过,他对朱光再次提到的“先天之境”十分陌生,不由问道: “朱伯伯,‘先天之境’是什么呢?” 朱光一听,突然呵呵一笑,道: “你看我,正题还未说,就牵涉那么多。 笑天,咱们先练轻身之法,至于其他你不懂的东西,你将来自会知道!” ※※※ 在朱光的指导下,李笑天很容易掌握了轻身之法的诀窍。 他依“经脉运行图”上的经脉运行之法,将真气沿足少阴肾经,直达足心涌泉穴。 当他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运行到双脚之时,他的身体突然感到轻了很多,而同时地面也像产生了一股弹力。 李笑天再次向下输入两股真气后,立刻向上跳起,这一跳足有六尺高。 他顿时激动不已,这个高度可是他以前不可想象的! 在李笑天熟练轻身之法后,就正式开始习练朱光传授的“裂风大九式”。 第一天,由于学剑之前用去不少时间,所以李笑天只看了朱光演示一遍第一式“风起”之后,就回去了。 第二天,李笑天仍然习练“裂风大九式”第一式。 第三天,朱光开始传授第二式“风刃”,这是攻击剑式。 第五天,李笑天又开始了第三式“风断”的习练,这是一个绝杀式。 对于前两式,李笑天学起来还未见太吃力,但第三式“风断”却让他迟迟难以领悟。 虽然有朱光在旁指导,但那剑式挥出所产生的意境却要习练之人自己来体会。 这式需要习武之人能够调动前面两式积蓄的气势将之挥出,但李笑天才学剑五日,如何能够很快学会这式剑式。 话说回来,即使李笑天已经学剑多年,也不一定就能轻易地掌握这一剑式,这毕竟是昆仑派开山祖师所悟创的武学。 虽然李笑天在第三式上停滞不前,但朱光非但未感失望,反而赞许道: “笑天,你能短暂几日,就已把握两式剑式,已属难能可贵。 这第三式是九式中第一个需要细心琢磨的招式,其后的每一式,更需要你去费心体会。 你不知道,伯伯目前才只能施展前七式。 而自昆仑派开派以来,本派各代弟子中,只有祖师摩天一人能够发挥‘裂风大九式’的全部威力! 因而,你也不要心急,当然更不能灰心泄气! 须知急则心乱,只要用心琢磨体会,这第三式‘风断’也不会太为难你!” 话锋一转,继续道: “你我都有事务在身,尤其是少主那日练武场之言,伯伯深感肩上责任重大。 因此,我也没有多少时间教你剑术。 第四式至第九式依次是‘风花’、‘风斩’、‘风雾’、‘风旋’、‘风梦’、‘风止’。 以后每两天我教你一式,你先把各式的基本用剑姿势学会,这样以后就可以自己体会了。 当然,第三式往后每一式都比前一式威力大,因此习练难度也在增加。 另外,最后两式,伯伯也没有悟透,不过,我会把他的基本出剑方位告诉你,能否最终领会它们,也只有看你有无这个福分! 这些,你都要做到心中有数,今后遇到长时间不能领悟之式,也不要自暴自弃。 只要用心去练,即使只学会前面几式,已够你受用无穷!” 李笑天凝声应道: “是! 笑天记下了。 请伯伯放心,不管学剑之路有多艰难,笑天也绝不会半途而废!” 朱光满意地道: “好! 年轻人就应该有这种志气,坚忍不拔,迎刃而上!” 接下来,按朱光的计划,又用了十二天,李笑天才将“裂风大九式”的后六式学完。 这样李笑天向朱光学武已经整整二十天。 这天,当李笑天将“裂风大九式”最后一式演习三遍之后,朱光见他已经能够将基本的出剑收剑姿势做到位,心头不由轻舒口气,心道,这下可以了却这件心事的大半了。 “笑天,今天你已经将‘裂风大九式’全部学完,以伯伯来看,你已能粗略地把握各式的基本剑姿。 但这只是最基本一个学剑过程,任何学剑之人都会。 你要想真正发挥‘裂风大九式’的威力,以后必须时时用心练习,体会! 若有可能,就多进行一些实战锻炼。 须知,在敌手的压力下,才能产生更大的反击力,也才能更快领悟剑式的精髓!” 朱光再次提醒李笑天后,继续道: “至于将‘裂风大九式’剑谱正本交还昆仑派之事,我也不急。 伯伯本想把九式剑式的插图临摹下来,交给你带在身边。 但此剑术不仅是昆仑派绝学,也是江湖上的惊世剑道绝技。 因此,伯伯就不给你做个副本了,反正你已经将各种剑式记在心里了。 等你将第三式‘风断’领悟之后,我再将剑谱正本交给你。 记住,即使在学会第三式之后,也不要声张,最好谁也不要告诉。 若要是少主兄妹问起,你就说是自创的剑术。 你要知道怀璧自罪之理,江湖上小人甚多,稍一不甚就会万劫不复! 切记,事事小心谨慎为上,而为人最忌浮夸自大,时时保持谦和心态,才是为人之道!” 李笑天闻言,心中感动异常,眼眶不由湿润起来。 哽咽道: “朱伯伯,笑天不… … 不知如何报答你的传武授剑之恩?” 经过二十多天的单独相处,虽然每天仅有一个时辰,但二人早已互生好感,情若师徒。 尤其是朱光,在他已近花甲之年,能够从李笑天的少年率真中获得短暂的慰藉,他早已感触不已。 虽然他不打算收徒传艺,但李笑天已然学完了他教的剑术。 尽管没有师徒名分,可他剑术毕竟授之有人了。 而一直让他记挂在心里的 “交还剑谱给昆仑派”之事,也将被了却。 一想到这些,他怎能不激动。 “笑天,还谈什么报答呢。 只要好好练功习武,将来若能与大小姐在… … 呵呵! 伯伯也不明说了,心照不宣吧。 凡是需要争取,不付出努力,就不可能有好的收获。 要想成就莫大功业,必然要有绝大的毅力与强大的实力。 唉! 伯伯这一生除了与老家主锄奸惩恶几次之外,再也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现在想来,还觉得有些遗憾。 你还年轻,该好好把握将来啊!” 李笑天频频点头称是,虽然朱光已将这些道理说过几遍,但李笑天从未觉得逆耳,相反,每次听到这种警策勉励之言,无不引起内心的触动。 听朱光之言,好像他的父亲在向他耳提面命,鞭策他不要惧怕风雨,毅然挺身迎接未来! 但时局变幻莫测,朝野势力虚实分合。 在这样的局势下,李笑天能够顺利地一一实现他的心愿吗? 谁也不能预料命运的走向,因为未来正在剧变中!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02章 丽人遭劫 这是李笑天从“怡香楼”回到南宫世家之后的第四十天。 十天前李笑天从护院首领朱光那里学完“裂风大九式”,而十二天之前在经受南宫心菲的“特殊传艺”之法的“折磨”后,他也将基本功法中的“腿功”与“臂功”练到了中规中矩的程度。 八天前,李笑天同时开始了两项新的任务。 一是学习基本掌法与剑法,二是为与以前的行动相呼应,他果真在征得南宫端平父子同意后,公开帮助护院们补习文事能力。 这八天来,李笑天学会了三式掌功与两式剑招。 掌功与剑招都是武林中流传最普遍的招式。 而在提高护院的文事方面,他就用手中现成的书册给他们讲些历史演义方面的见闻,当然,书册就是他自己抽空手著的那几本。 这天申时时分,李笑天、南宫品兄妹,还有南宫勇与南宫义二人,五人聚在南宫品的“华心楼”里,正在叽叽呱呱地闲聊。 突然,南宫心菲向李笑天做了一个鬼脸,暧昧地道: “刚才咱们说了柳七变的《少年游》,心情都是非常低沉。 可是,本姑娘昨晚听到一位公子吟诵的诗词,却是大饱了好一阵耳福呢? 哦! 真是好词! 好词!” 其余人一听南宫心菲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无不感到惊奇,也都想听听她到底听到了什么能叫她连声叫好的诗词! 当然,也有一人例外。 南宫勇虽然比南宫心菲大上一岁,但仍是孩性十足。 而其兄南宫智年才十八,却已是南宫世家文武全才,在年轻一辈中,论才智,他甚至比南宫品强上不少。 南宫勇和南宫智同是南宫维正所生,虽然一母同胞,但表现却是各异,甚至说两个人相差很大。 一个孩性十足,好像怎么也长不大;一个少年多智,文武俱佳。 不得不大叹造物之奇。 “菲妹,别卖关子啦。 说嘛,让你二哥我听听,到底是什么好词吗? 快点好吗?” 南宫勇一脸急切之状,边说还边拉着南宫心菲的一只胳膊,左右晃动,分明是撒娇之意。 “二哥,你别急吗? 你没看到有人已经脸红了吗? 咱们要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吧。”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脸色已然微红,知他已经感觉到她指的人是谁了。 不过,她可没有先象嘴上说的那样给李笑天留点面子,而是在一个劲地撅着嘴向南宫勇示意。 南宫勇见南宫心菲不断将目光从他身上快速移到李笑天身上,不由奇怪地问道: “菲妹,你干嘛老在我和李大哥的身上扫来扫去? 你快说那是什么词呢? 前天娘也教了我一首词,我看看有没有你要说的好。” 南宫心菲一听,不禁一跺莲足,气道: “你呀,这还看不懂? 哼! 你问问咱们这里的大才子就知道了!” 南宫心菲话落,四双眼睛同时射向李笑天,直看得李笑天一阵“心惊肉跳”,不敢作声。 其余人一见李笑天神色举动,顿知南宫心菲刚才所说之人就是李笑天。 “咦! 原来是李大哥。 菲妹,刚才李大哥与咱们谈了那么多诗词,不都是很好吗? 难道昨晚李大哥吟诵之词更好? 那你快… …” “哼! 你也别猜了,还是本姑娘告诉你吧。 ”南宫心菲打断南宫勇,“… … 不枉东风吹客泪,相思难表,梦魂无据,惟有归来是。” 当南宫心菲吟完全词,南宫品突然道: “这不是六一居士的《清玉案》吗? 结交名妓,相思归来… …” 南宫品正欲一抒心中所知,突然感觉不对,立即住口不语,因为其余四人的四双眼睛都飞快地集中到他的身上。 南宫心菲一脸戏谑地道: “呦! 怎么不继续说了? 原来大哥也知道这首词呀,不知做过里面的事吗?” 南宫品一时气结,与她这个精灵般的妹妹斗嘴,他向来没有优势。 半天没有说话的南宫义突然问道: “菲姐姐,这首词到底好在哪里呀?” 他毕竟年幼,读书虽然也不算少了,但要说弄明白《青玉案》中的意思,那可是远远不够。 南宫心菲道: “你的李大哥,想人家张大仙子啦。” 南宫义摸了摸头,仍未明白,又问道: “张大仙子是谁呀?” 南宫心菲一听,玉指一屈,猛得在南宫义的头上施了一记“暴栗”,她在气他年幼健忘呢。 “小义,难道你忘了,在洛阳花会上再次夺得花魁的那人就是张大仙子!” “啊! 原来是张雨芝。 那李大哥为什么想她呢?” 此话一出,不仅南宫心菲,就连当事者李笑天也不禁笑了出来。 正在这时,一个仆人突然急急忙忙地跑来,并且高声叫道: “不好了,少主! 有位姑娘在咱们世家门前昏倒啦。 对… … 对了,那人昏倒之前说是找李公子。” “什么?” 出言之人不是南宫品,而是李笑天。 话一出口之际,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对了,少主,那姑娘十四五岁,自称… … 自称… … 蝶… … 蝶儿!” “啊!” 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齐都大吃一惊,随后齐向外冲去。 刚冲到门外,李笑天突然止步,向还在室内的仆人,问道: “蝶儿姑娘现在哪儿?” 南宫品兄妹见李笑天突然止住脚步,也随即停了下来。 “在… … 在大门偏房里,朱首领正在查看伤势。” “什么! 受伤了?” 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又是一惊,尤其是李笑天面色忧心之状更甚。 “南宫大哥,菲妹,咱们快去看看!” 李笑天陡然起身,飞速地向前奔去。 速度之快,令人惊讶。 最惊讶的莫过于南宫心菲,她与李笑天几乎整天缠在一起,但从未教他轻身之法,更未发觉他竟会如此轻灵的身法。 但这不是询问的时候,南宫品兄妹只好提气施展身法,向已在前面的李笑天追去。 不过半刻工夫,南宫品兄妹已然到达大门处,而李笑天只不过稍微晚上片刻。 这又令南宫品兄妹一阵惊愕。 看他毫无多少技巧的轻身之法,竟然与他们两人保持很小的距离而未被拉下。 大门处偏房内,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头发散乱。 李笑天心急地问道: “朱伯伯,蝶儿姑娘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南宫品兄妹自然都知道李笑天究竟在想什么,那个也是他们正在担心的地方。 南宫品疑惑地问道: “朱伯伯,你说蝶儿姑娘肩上受了掌伤,但也不致昏迷不醒吧?” 朱光面带些许怜惜地神色道: “唉! 蝶儿姑娘所中掌伤乃属下生平所仅见,伤处非常奇怪,伤处的皮肤与外衣竟呈焦黑色,好像被火灼烧过一样。 而她的体温也是非常烫手。 属下真不知她是因为受伤昏迷不醒,还是得了什么怪病才如此?” 南宫品一听,突有所觉,但又不敢肯定。 刚欲再问,朱光又道: “属下险些忘了,蝶儿姑娘来时抱着一个包袱。 属下不知里面何物,就塞到了床下。” 接着,朱光拉起床幔,从床下拿出一个长度不到三尺的包裹。 南宫品接过包袱,感觉并不重,然后解开三条系带,打开包裹一看,一具三尺不到的小巧古琴赫然在目。 “凤琴!” “是凤琴!” “怎么会是凤琴呢?” 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都是一怔,然后齐然色变,更加担心的念头在李笑天的脑中来回闪现。 南宫心菲忧心道: “难道张姐姐出事了?” 一听其妹之言,南宫品突然起身道: “不会的! 这怎么可能? 我已经告诉顾妈妈,让她礼遇张姑娘!” 李笑天脸色更加难看,道: “朱伯伯,有无办法让蝶儿姑娘尽速醒来?” 南宫品闻后,刚欲出言,瞬即又放弃阻止李笑天欲问之话。 朱光见李笑天面色异常,关心地问道: “笑天,难道张姑娘与你们关系甚好?” 李笑天欲言又止,南宫心菲见状,接道: “朱伯伯,你就先别问了。 你快看看,能否让蝶儿尽快苏醒过来。” 朱光迟疑片刻,旋即点头道: “大小姐,救醒蝶儿姑娘不难,只要给她输些真气就行了。 不过,蝶儿姑娘不会武功,身体娇弱,施力必须均匀,切忌迅猛!” 南宫心菲扶起蝶儿,随即鞋也不脱地跳上床去上,盘膝于碟儿背后,接着双掌贴在她的背心之上,刚欲运功输过真气,突听南宫品急声喝道: “小妹,住手! 你先别急着运气,我先说几句。” 南宫心菲不满地道: “有话怎不早说,为何偏在此时还要说话?” 南宫品面色严肃,道: “刚才听朱伯伯说到蝶儿姑娘的伤势,我就有点怀疑,但我不愿往那处想。 现在虽然仍不敢肯定,但还是小心为妙!” 李笑天见南宫品如此郑重,不由问道: “难道南宫大哥从蝶儿姑娘的伤势上看出什么?” 南宫品略显迟疑地道: “上次赵世子所带四人都是‘苗疆毒翁’的弃徒。 记得家祖说过,受过‘火毒掌’所伤之人,伤处正与朱伯伯所说的一致,而赵世子又对张姑娘怀有企图在先,因此我愈来愈怀疑掌伤蝶儿姑娘之人,正是那四人!” 正说着,突然语声一顿,又道: “若是被我言中,蝶儿姑娘正是被‘火毒掌’所伤,则情况大是不妙。 若是受伤之人能够立刻觅地疗伤,用自己的真气将火毒化解,伤势会很快复原。 但蝶儿姑娘却是骑马从洛阳城颠簸到了这里,她身体本就娇弱,因而,‘火毒’早已传遍其身,经脉也可能已经受损,其实… …” 南宫心菲见南宫品越说声音越低,而正说着又突然住口,不由催促道: “大哥,其实什么呀?” 南宫品叹了口气,脸上稍带怜悯之色,道: “其实,若我推测正确,那蝶儿姑娘现在已经危在旦夕。 她现在的脉搏应该很弱,若你不向她体内输入真气逼她醒来,她或许可以再撑上半天,而若你做了,当她醒来之时,她体内的火毒必将被再次引发四处窜动,而她脆弱的经脉刚被火毒灼伤过不久,再次经受你的真气震动,那后果只有一个: 经脉迸裂,七窍流血!”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齐然色变,都是异常心惊。 若果如南宫品所说,那碟儿不就是非死不可了。 她才十四岁呀,这个还未深解人事的小女孩,就要在“火毒掌”的掌伤之下凋谢了,这是何等的悲惨之事! 李笑天难以接受,只觉得心头堵塞异常,颤声问道: “南宫大哥,不会这样吧? 她才十几岁呢?” 看到南宫品并未摇头,他又把脸转向朱光,道: “朱伯伯,你经验丰富,你说蝶儿姑娘会没事吧?” 李笑天这时似乎忘记了真正关心之事,把心思都放在蝶儿的伤势上。 他刚才的话中,将朱光的“经验丰富”强调出来,虽然只是就是论事之言,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南宫品心道,李笑天分明是说他不如朱光的处事经验丰富,难道他就是这么看自己的? 朱光都没有从蝶儿的伤势上看出什么,而自己却几乎可以肯定蝶儿是被“火毒掌”所伤,且命将不保。 这明明是自己的能力,怎么他却偏偏说自己在这方面不如朱光。 虽然南宫品脸色不很好看,但其余人都把心思放在蝶儿的伤势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南宫品。 不过,南宫品也是在心里想想,他也没有太是在意此事。 心中嘀咕一阵,暗道: “书生一个,见识短,本少主不跟他一般见识!” 就这样,南宫品把他堂堂南宫世家少主的“怨气”在李笑天身上发泄完了。 就在南宫品心生“怨气”之际,朱光内心也是一番嘀咕,不过他可全是发自由衷地对李笑天褒赞不已,可以说愈看愈觉得他的这个“未挂名徒弟”品行好得没话可说。 在李笑天向他学武期间,他就发现李笑天待人随和,谦逊有礼,好像从不在意自己的物事。 有一次,李笑天竟然要将所学的“武功心法”诵录一份给他,当时就让他震惊不已。 试想哪有人会傻得这样,会轻易将上佳的独门武功心法拿于人看。 而现在,李笑天竟然对青楼里的一个小丫环的生死表现出如此关切的态度,怎不又让朱光对李笑天的认识更进一步。 正当朱光心思电转之后,刚要欲言之时,只见仍被南宫心菲扶着的蝶儿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听到她发出一阵微弱地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 “是南宫… … 公子吗? 李… … 李公子在吗? 奴婢有… … 有事要… … 告诉… … 你! 咳… … 咳… …” 李笑天一听蝶儿叫他,立马跑到床边,道: “是! 是我! 蝶儿姑娘? 我是笑天啊,我是笑天!” 蝶儿的话虽然断断续续,她说得费力,别人听得也费力,但基本的意思还是能够听得出来。 蝶儿的眼皮动了几下,但好像上面覆上沉重之物,始终没有睁开。 她的脸色更加白得惊人,虚弱地道: “李… … 李公子,能… … 见到你,蝶儿真是… …” 李笑天见蝶儿的声音愈来愈虚弱,虽然急于听她后面之言,但看到她如模样,大感不忍,柔声道: “蝶儿,你现在还是受伤在身,先休息一会再说… … 说吧。” 蝶儿突然睁开眼睛,虽说是“睁开”,但仅有半指不到的缝隙,道: “不! 李公子,蝶儿知道… … 自己… … 不行了,再… … 不说,恐怕… … 就没有… … 机会啦。” 她好像突然从哪儿得到一股劲力似的,一把抓住李笑天的胳膊,声音略高地道: “公子,你快去救… … 救小姐,她… … 她被赵世子抓… … 抓走了… … 快!” “什么? 蝶儿,姐姐真被赵世子抓走了?” 蝶儿吃力地点了下头,又费力地道: “公子,赵世子带来之人,杀了… … 燕儿妹妹,还把… … 小姐捆绑起来,带… … 走了。 蝶儿被他们打了一掌,昏死… … 后,才逃到这儿。” 李笑天脸色骤然变得愤怒异常,越听越是气愤,牙齿已将嘴唇咬出一道深深的齿痕,双目圆睁,眼角欲裂。 他突闻噩耗,怎能不急,担心,愤怒。 娇弱俏丽的张雨芝落到了赵世子手里,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看那天赵世子非要强占张雨芝不可的情形,张雨芝的遭遇定会非常凄惨,这是可想而知之事,根本不用置疑。 李笑天越想越是惶恐,他担心日思夜想的张雨芝的遭遇,担心赵世成会对她施以凌辱… …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03章 清白之辱(上) “李公子,你不要管… … 蝶儿,你快去吧! 再不去就来不及啦。 ”蝶儿又“咳”了两声,催促道,“蝶儿已将凤琴与琴谱… … 带来了,现在就交给公子,将来… … 将来公子救回小姐之后,再… …” “再什么”没有说完,蝶儿的脸色一变,煞白的嫩脸上突然泛上一片血红之色,随之嘴角溢出数道血丝,垂下头去。 “蝶儿,碟儿,你… … 你怎么不说啦?” 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齐声喊道,可是不管他们怎样喊叫,怎样摇晃蝶儿的身体,她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因为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出,她的生命已经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逝了。 她这棵还未绽放的花朵就这样随着她的同伴燕儿凋谢了。 李笑天眼睁睁地看到蝶儿在眼前永远地沉睡过去,眼里早已噙满泪水。 他是个从不喜欢哭之人,但眼看着一个小姑娘为了履行对她的主子的忠诚,为了她们的姐妹之情,而将生命置之度外,他怎能毫无一丝感动。 不仅感动,他更感伤于张雨芝的这对情若姐妹的丫环,小小年纪就已经离世而去。 李笑天第一次为了一个人的死去而流泪,即使他遭遇大火焚家之祸时,他也没有流下泪来。 或许那时他还小,但这时的他却是个心智早已长成的汉子,他有了对他人生命的尊重,他有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李笑天紧握双拳,昂起胸膛。 他已经下了一个足以影响他一生的决定,他要救回张雨芝,他要保护喜欢他的女子,他要实现一切的未了心愿! 早已注视李笑天良久的南宫心菲突然道: “哥哥,你没事吧。 你看咱们要不要马上就去救张姐姐?” 李笑天没有答话,而是将目光转向南宫品,南宫品好像霎时读懂了他的目光,向他点了点头。 李笑天得到了南宫品的支持,顿喝一声: “好! 南宫大哥,一切有劳你了。 你去调派人手马匹好吗? 笑天和菲妹先行一步,我们在路上回合!” 说完也不答话,一拉南宫心菲右手,转身出房,向大门外飞驰而去。 就在他们的身影在大门处消失之际,远远传来了李笑天的声音: “朱伯伯,请你暂且替笑天保管凤琴!” ※※※ 这是“雅清客栈”中最好的一间,房内绫帏锦帐,红烛玉台,雕梁画栋,香床暖被,端得华丽异常。 这样的房间,在这家客栈里仅有三间。 此刻,房间内烛火透明,中间是一桌异常丰盛的酒席。 五个人正在饮酒进食。 这五人之中,一人年约二十一二,面目英俊,一身锦衫。 其余四人的年纪都在五旬到六旬之间。 这时,突听那头发斑白、年纪最长之人一脸谄笑,道: “公子,王爷有令,命我们快去快回。 咱们这次出来已经足有十日,明日咱们加快行程如何?” 坐在最下首,脸色青黑,年约五旬之人道: “是啊,公子,王爷严令我们行动定要谨慎,尤其是要公子… … 咳! 咳! 是要属下兄弟四人千万不能损了他老人家的声誉。” “公子,老大与四弟说的不错。 今日午时咱们劫走… … 请走张雨芝… … 张小姐,定会惊动洛阳城,现在整个洛阳地面恐怕早已引起轰动。 虽然洛阳官府不敢触犯公子,但此处仍是洛阳府范围,属下担心会有些不识抬举之辈来骚扰公子。” 说话的是位年约五十三四之人,面容消瘦,神态拘谨。 “公子,张小姐在洛阳府地面很有影响,虽然咱们已经严令‘怡香楼’老鸨绝不可声张,但由于张小姐的一番吵闹,恐是早已传遍整个洛阳。 以属下估计,目下定然已经有人盯上咱们。 为了不把事情闹得太大,咱们还是尽速返回王府为好。” 说话之人,年约五十七八,面目清癯,神情冷然。 他是说话的四人之中惟一未向年轻公子低声下气之人。 老四见一向寡言少语处事冷静的老二也在劝说面前的年轻公子,心中暗道,“苗疆四君”之中,只有老二的话公子还能听进一些。 看来,老二已向公子陈明厉害,只要公子迅速回府,王爷交代之事就算完成了。 他们四兄弟再也不愿整日呆在他们的公子身边,他们的公子可是目空一切,时常惹是生非呢。 上次被那外族高手打伤之事,就未敢禀报他们的王爷。 若是再惹出什么大的风波,他们可承担不起。 他心想至此,自感年轻公子必会被他们四兄弟之言所动,不禁谄笑道: “公子,二哥所说极是。 眼下不但可能已经被人盯梢,而且以属下推想,其中必有南宫世家之人。 说不定南宫品还在其中。 公子知道那南宫少主的武功的确惊人,竟能在属下四兄弟的合击之下,支撑二十来招。 而若是南宫世家派出更厉害的高手至此,那我们就… …” 年轻公子面色突然一变,猛得将手中酒杯一摔,而后迅速站起,大声喝道: “住口! 你们都说够啦? 南宫品算什么东西! 南宫世家又有何惧! 平时本世子是如何相待你们的,怎么今日竟是长他人志气? 哼! 本世子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女子会吸引那么多人关注!” “苗疆四君”老二见年轻公子已然恼怒,顿觉不好,刚欲出言解释,那年轻公子突然向他投来一个警告的目光,他不禁闭口作罢。 但老四却是没有老二那般镇静,一见年轻公子因为他的话而被触怒,身躯不由一阵颤栗,惶然道: “公子… … 公子,属下方才之言实属无心,还请… …” 年轻公子眼睛一瞪,厉声喝道: “今天谁都别说了! 你们以为本公子想将张雨芝带回王府吗? 呸! 她配吗? 一个千人跨万人骑的青楼女子值得本世子如此吗? 枉你们跟随本世子多年,难道不知道本世子从未宠幸一个女人超过三日吗?” 语声突转,嘿嘿一笑之后,又道: “你们马上出去吧,本世子今晚就要宠幸这个挂着‘贞节牌坊’的小娘子,尝尝她的滋味如何。 你们放心,明日一早,本世子与你们一起上路。 本世子是不会给父王惹上麻烦的。 朝野之大,我看谁有那个胆量敢向我金陵王府撒野!” “苗疆四君”中的三君仍要说话,老二突然打了一个手势,三人一见,顿知此时不宜再进言。 否则,以年轻公子的脾气,顿会将他们四人推向生死难卜的境地。 酒席已除,“苗疆四君”也已到隔壁睡去。 红烛已然燃烧过半,满屋的酒气与烛火触碰,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那年轻公子突然起身,走到红烛之前,张口向烛头喷了一口浓浓的酒气。 “吱… … 吱… …” 烛火没有灭,反而更加明亮。 火与酒气的更直接碰撞,使得整间客房的怪异气味更加浓郁。 而就在这种浓郁气味的催化之下,年轻公子的血液流动更加迅速,丹田也陡然升起一股燥热,急速地向全身蔓延。 年轻公子虽然已经有了七分酒意,但他此刻却清醒地知道,酒后的他最需要什么? 而解决他所需之人正躺在里面的大床上。 “嘿嘿! ”年轻公子的脸上出现一片淫荡的笑意,接着就向一张大床走去。 床上早已躺着一个女子。 那是一个异常清丽娇美的女子,一身翡翠裙装,面色却是有些怪异,双目紧闭,像是在沉睡之中。 上下来回将床上女子细细看了至少三遍,年轻公子的嘴里不断地发出“啧啧”之声。 “真美! 怪不得能够在朝野引起轰动,果然我见犹怜! 哈哈! 南宫品啊南宫品,想跟本世子争夺女人,你还不够资格!” 年轻公子对床上女子一番“品评”之后,又是一阵自言自语: “张雨芝,‘三代花魁’、‘勾栏一仙’、‘琴歌双绝’,嘿嘿! 你还不是落在本世子手里! 今晚,本世子让你度过一次非同寻常的经历! 保你欲仙欲死,终生难忘!” 说完,年轻公子刚欲脱掉自己的外衣,又猛然想到一个奇妙的念头,不由嘿嘿一阵淫笑。 而后右手一抬,闪电般地在张雨芝身上点了几下。 被解了昏穴的张雨芝随即醒来,睁眼一看,身旁坐着一个年轻公子,正怀好意地盯着她的娇躯。 脸色骤变,惊恐地道: “你要做… … 做什么?” 张雨芝的心中害怕惊恐异常,欲起身逃避这眼前之人的魔爪,但心中欲起之念却是怎么也支配不了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扭动身躯,她就是无法起身。 她更是惊惧不已。 她知道又被眼前之人点住了什么穴道,以使她不能动弹。 看到张雨芝惊悸无助的样子,年轻公子愈来愈觉得非常得意,他现在倒不急着将这个越看越有味的小妮子伏之胯下,他要今天好好将她品赏一番。 “干什么? 嘿嘿! 张大仙子,你说本公子要干什么? 如果你能说出来,本公子说不定还能赐你一个侍女身份,让你一辈子跟着本世子享尽荣华富贵!” “你… … 你! 赵世子… … 雨芝求求你啦,你放过小女子吧。 你身份尊贵,小女子容貌庸俗,实… … 实不配!” 很明显,这年轻公子就是东南“金陵王”的世子赵世成,而张雨芝正是被他劫持到此“雅清客栈”。 “嘿嘿! 这话本世子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了。 只要你能把本世子服侍舒爽,我就绝不会亏待你。 你好好想想,今后穿金戴银,不比在青楼为人卖笑好上千倍!” 话才方落,赵世成突然伸出双手,迅速地将张雨芝的外衣解开一半。 张雨芝花容惨变,珠泪滚滚而下,咬牙道: “若世子不能放过小女子,那小女子就死给你看!” 谁知赵世子早已防备在先,轻轻一下卸下了她的下巴。 这样张雨芝就不能咬牙自尽了。 赵世子仿佛在品赏一件珍贵的物品,动作虽然缓慢,但张雨芝的外衣已然被他解开,露出了里面的一件薄沙内衣。 内衣细腻洁白,张雨芝贴身的粉红亵衣隐约可见。 张雨芝见赵世子已将他的外衣解开,而沙衣领口也正攥在他的手里。 心中愈加惊恐,但此时的她,动不能动,说不能说,只能用绝望的眼神看着赵世成一步步将她的衣衫解去! 她的清白眼看就要被这个禽兽玷污了,她保持十八年的贞操就要丧失了。 虽然她对赵世子恨之入骨,但这又无能为助! 张雨芝不敢想象,后果的可怕显然不是她能够接受的,但被封住穴道的她又能做什么呢? 沙衣已被解开,露出贴身的粉红亵衣。 张雨芝凸落异常有致的娇躯,直看得赵世成双目欲火狂喷,但遍历花丛的他依然能够克制住,他要慢慢玩弄眼前的猎物! 随着亵衣系带的解开,张雨芝绝望的泪水已将她的俏脸打湿的一片不剩。 愤恨之气已将她的面色扭曲,她此时已把赵世子恨得无以复加。 右手一掀,粉红的亵衣飘然离开张雨芝的娇躯,而于此,赵世子将她的亵裤与衣衫尽数扯去,一副惊心动魄的嫩白躯体完全暴露在床上。 在赵世子的眼里,张雨芝身上的每一处肌肤无不柔软滑腻,弹性十足。 轻轻抚摩,每一处肌肤仿佛跳跃着让人心跳的节奏。 张雨芝身上的沟壑,凸落均匀地惊人。 尤其是胸前的一对粉丘,直如粉妆玉砌一般,毫无一丝瑕疵! 这副胴体简直就是绝世的雕刻大家雕刻的旷世绝品,晶莹剔透,让人赏心悦目之际,更欲在其上肆意挞伐一番。 正当赵世成体内的欲火不能自制,欲在张雨芝身上发泄一阵之际,就见张雨芝好像不知从何处得来一股尽力,无法自如动弹的裸躯突然一阵急剧扭动。 极度扭曲的脸上一阵血红,牙缝沁出一丝鲜血之后,整个玉体竟然生生被她滚动起来。 而此时的张世子已然被欲火充斥全身,正在床边脱去身上衣衫,全然没有在意张雨芝的举动。 “咚!” 赤裸的张雨芝从四尺多高的大床上掉了下来,将下面的木板震得一阵轻颤,而同时响起了一声巨响。 赵世子仍未在意张雨芝这一出乎意料的动作,反而心中暗喜,在地板上与这美人共赴巫山云雨,也是妙事! 赵世子精赤着身躯,体内欲火焚烧,全身的淫欲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脚步轻移,张开双臂,向张雨芝绝美的胴体扑去。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04章 清白之辱(中) 刚刚奔出洛阳城,李笑天和南宫心菲就遇到带着十多人手的南宫品。 李笑天举目一看,不禁惊咦一声,道: “朱伯伯,你怎么也来啦?” “是我叫朱伯伯来的,对方人手武功非同小可,有朱伯伯出马,我方实力已然大增。 ”南宫品代答,“对了,笑天,你们怎么这么快已从洛阳城内返回,现在城中的情况如何?” 李笑天脸色微变,愤然道: “那赵世成真是可恶,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其手下将燕儿姑娘杀害,而雨芝姐姐已被他们劫走! 笑天接连问了十几人,才从一个老妇口中打听到消息,赵世成一行五人已经沿东南方向离去。” 朱光道: “洛阳官府是否出面处理此事?” 南宫心菲气声道: “哼! 哪有人敢管理此事! 据说一帮衙役到达‘怡香楼’之时,一听说凶手就是‘金陵王’之子等人,立时息去追查之意。 他们惟一做到只是将燕儿的尸体带回衙门,之后再未见他们问过此事!” 南宫品勃然色变,道: “什么? 岂有此理! 洛阳府衙也是掌握一府大权之所,怎能如此惧怕一个藩王。 难道不怕因此引起众怒?” 张雨芝在朝野的影响非同一般,南宫品之言也有道理。 若是张雨芝被赵世成劫持之事传播开来,定会惊动朝野。 朱光阅历最丰,连摇了几下头,道: “少主的江湖历练虽然已然不少,但对官府之事恐是仍然不甚明了。 实际上,官府之中,权力的作用比江湖更甚。 ‘金陵王’赵颉是天下藩郡合一的最大藩王。 在金陵郡管辖范围之内,他可说只手遮天,权倾东南。 虽然藩王的权力一向对藩镇之外影响不大,但赵颉不同,当今皇帝赵佶的寿龄今年正好五旬,而赵颉也不过六旬出头,但赵颉却是当今皇帝的皇叔。 尽管 ‘金陵王’赵颉的祖父称帝之时离现在已经时隔四代,但其父亲与当今皇上之祖赵熙关系最好。 因此,当今皇帝赵佶对‘金陵王’很是敬重,给予他的藩镇权力也是最大。 这都是在朝为官之人中众所周知之事。 今日赵世子虽然杀人又劫人,但怵于他的身份地位,当今天下还真没几人敢正面向他问罪!”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等人将话题扯到朝政之事,不禁娇嚷道: “你们这是干嘛? 张姐姐还身陷恶贼之手,等着咱们去救她呢,咱们呆在这里又怎能救她?” 其余人一听,都是一阵惭愧,尤其是李笑天。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之声在李笑天的脸上响起,他竟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而后脸色一整,道: “南宫大哥,朱伯伯,不是菲妹提醒,笑天险些误了大事!” 众人见李笑天竟然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巴掌,而且力度也是不小,血红的掌印在右脸上清晰可见,都是一阵愕然。 南宫心菲不顾有人在旁,伸出一只玉手摸了一下李笑天脸上的掌印之处,一脸心疼之色,娇声道: “你这是干什么? 菲儿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而已。 咱们停在此处不过片刻,哪又怎能耽搁多少时光!” 李笑天摇了下头,毅然道: “菲妹,小兄并不全是为此自责,而是责怪自己竟然于雨芝姐姐受难之际,而心神旁骛。 此后,救雨芝姐姐就是最重要之事,小兄绝不敢再作分心!” 朱光见李笑天能够如此深明事理,知错就改。 虽然方才之事并没过错,但他能够先从自身找原因,实是难能可贵之处。 心下略思之后,朱光道: “笑天,你也不用如此自责,救张姑娘是众人之事,只要咱们应对得当,找到赵世成一行之人的行踪,也不是难事。” 朱光没有说“救回”二字,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李笑天与张雨芝的关系定非寻常,而张雨芝花容月貌,落在一向风流的赵世成手中,下场定然凄惨无比。 他只能安慰李笑天几句,以增强他救人的信心。 李笑天道: “朱伯伯所说极是,笑天以为当务之急,首先派两名高手在前打听消息,咱们随后跟上。 为了确保追踪方向不致出错,前行打探之人探得消息后,立刻分出一人回来回报消息。 之后再返回与另一人会合,继续追踪!” 李笑天说完,将目光转向南宫品,以征询他的意见。 而南宫品听后,大吃一惊,他想不到李笑天竟然变化如此之快,以前他可从未见过李笑天如此处事态度。 思考问题冷静、果断,可是需要极佳的心智与多年的江湖阅历才能够做到! 不过,南宫品一怔后,见李笑天投来目光,微微点头,毫不示弱地道: “笑天之言甚是有理,不过派去之人以三人最为适当。 两人追踪,一人专门负责传递消息。 虽然南宫世家之人行走江湖之时,为了便于联络,可以每过一处,留下联络暗记。 但那受制于情势的变化,若是黑夜之中,暗记的作用就不大。 而眼下必须尽快发现赵世成的行踪,因而咱们根本没有寻找暗记的时间!” 朱光见眼前的一对少年,分析事理都是头头是道,虽然仍有不足之处,但他们已能面对情势并不如何慌张,反而都能提出自己的主张,这正是未来南宫世家壮大的必须之才啊! 他在心中将李笑天与南宫品二人暗赞一番后,道: “笑天,少主已经给你和大小姐备好马匹,时间紧迫,你们快上马吧。” 李笑天早已注意到最后一人,那人手中牵着两匹白马。 他也早已猜到,那两匹没人的坐骑准是为他和南宫心菲准备! ※※※ “哇! 喂! 上房,要死啊。 不知道老夫在下房睡觉? 打搅了老夫的好梦,住店费用必须替老夫付了!” 一个粗大的嗓门顿时从赵世子所在客房之下的客房之中传出,声音洪亮惊人,整个客栈里的人都被这道响雷般的声音惊醒。 而首先受到下房之人的叫喊之声影响的人,就是正准备在张雨芝身上肆意挞伐一番的赵世成。 当他脱掉身上的全部衣衫,正欲扑向张雨芝身上之时,一道以真气逼出的声音透过下面的木板而入,将他的双耳震得一阵轰鸣,而他的酒意与欲火也被这道声音压下多半。 赵世成想不到在他正欲与张雨芝欢好之际,竟然有人打断了他的好事。 他不由气上心头,向隔壁大声喝道: “‘苗疆四君’,快将下面的狂妄之徒给本世子抓上来! 今夜本世子定叫他有来无回! 哼!” 赵世成吩咐“苗疆四君”之后,目光又回到张雨芝的胴体之上。 瞬间,身上的欲火又被急速燃起! 躺在眼前的张雨芝太是诱人,饶是他赵世子遍历花丛多年,品尝过无数女人的味道,但与张雨芝一比,以前的无数肉体好像陡然失去了色彩,都没有张雨芝的玉体来得动人心魄! 躺在地板上的张雨芝早已羞愧难耐,愤恨交加。 方才从大床上滚落到地板上的一下撞击,并没有使她感到丝毫的疼痛,相反,她的身体上大部分已被赵世子抚摩一遍,无尽的羞愤早已占据了她心神。 她的头脑已经处于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她惟一的念头就是等赵世成在她身上发泄之后,她将以自尽的方式了却自己的生命! 刚才她之所以穴道未解,仍能从高床上滚了下来,除了由于她对赵世成的愤恨而使她急于躲避之外,她更想到了李笑天的“三月之期”。 现在离李笑天兑现承诺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半月,但就在她仍在憧憬她的未来之时,赵世成一杀一伤她情若姐妹的贴身丫环之后劫走了她(目前她还不知道蝶儿已死)。 而此时,她珍守十八年的胴体竟然被赵世成一览无余,这可是只有她最喜爱之人才能疼爱的地方啊。 虽然她的最后防线还没有被赵世成突破,但她身上的大部肌肤都被他肮脏的淫手抚摩过,这让她如何面对李笑天! 而在这种孤立无助之地,她的处子之身早晚会被赵世成占有,她如何能接受这种被人糟蹋的后果。 就算现在赵世子不再侵犯她,但他已经看了她的胴体,且抚摩了大部分肌肤,她难道必须嫁给面前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张雨芝越想越急,越是愤恨恐惧,她不敢再想下去。 但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了珍守十八年的清白,她不能再让赵世成轻易夺去她最最珍贵的处子之身。 在她几乎超越生死的毅力与无边的羞恨之下,她终于更大幅度地扭动了她的身体,滚到床下。 此时,张雨芝看到赵世子被下房之人的一句话气怒之后,竟然又欲对她施暴。 一直提在心口的惊惧之念更加强烈,几致她的心神崩溃爆裂。 看到赵世成赤裸着丑恶的身躯向她再次扑来,张雨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谁知,她听到“嘭”得一声之后,并未感觉到赵世成扑到她的身上,不禁睁开已被泪水浸得透红的秀目。 “咦!” 张雨芝在心中暗惊一声,原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赵世成不知何故而直挺挺地爬在地板上的一幕。 正当张雨芝还在惊愕莫名之际,从一扇窗户的微开之处突然射来一股劲风,将已快燃尽的红烛打灭,房中顿时陷入漆黑之中。 而于此时,只见窗户大开,一道人影闪进房中。 “姑娘不必害怕,这姓赵的畜生已被老夫点了昏穴,你快点穿上衣物,老夫必须马上带你离开此地。 老夫兄长正在下房迷惑‘苗疆四君’。 只有将你尽快带到安全之处,老夫才能与兄长回合。” 那人背对着张雨芝,声音清冷,虽然是来救助张雨芝,但丝毫听不出些许温暖之意。 那人虽然一直背对着张雨芝,但好像背后也张了一双眼睛,当他将张雨芝的衣物飞速地仍到她的身上之后,片刻工夫,竟然未“见”身后有何动静。 犹豫片刻,那人又道: “姑娘可是被这姓赵的畜生点了穴道? 如果真是被点了穴道,还请姑娘扭动一下。” 张雨芝如那人所言扭动了一下身躯之后,不见那人有何动作,只觉身上的两处地方微微一疼,身体顿时恢复了自如之态。 张雨芝从地板上缓缓站了起来之后,向那人“哦哦”闷叫几声,那人一听张雨芝发声之状,顿知她是被卸了下巴。 人影一晃,那人已在眨眼间完成了一来一往的动作,张雨芝只觉得下颔一响,已被那人合上下巴。 “快! 快把衣服穿好! 老夫必须马上带你离开,那四个老家伙的武功歹毒异常,老夫兄长恐怕难以单独对抗。” 在人影的催促之下,又是在黑暗中,张雨芝抛却羞怯之心,平时花上半刻钟才能穿上的衣物,被她片刻工夫穿好。 而后只觉右腕一紧,整个身躯已随那人穿窗而过。 ※※※ 这是在洛阳城东南方向,离它有一百五十里地的襄城。 这座城镇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它处于沙河与其分支之一北汝河的交汇之处,河运非常发达。 襄城又是洛阳至东南苏浙之地的必经之地,是官道之上的换储物资之所。 因此,自大唐以来,襄城的地位已经开始逐步提高,现在它已设立了县衙府第。 襄城县已成为商运来往的集散之地。 在“雅清客栈”的对面,也是一家客栈,规模虽然比“雅清客栈”小上一些,但也是两层木楼,房间连绵也不下数十间。 这家客栈名“悦居客栈”。 这两家客栈地处襄城的最繁华地段,从规模与客商入住的数量上判断,它们实是整个襄城排名最前的两家。 此时,夜已近子时,漆黑无月,在“悦居客栈”的二层之上的最右边一间客房之内,正有四人在作低声交谈。 一人道: “南宫大哥,丁、孟、王三位护院报说赵世成一行就在对面‘雅清客栈’的二楼,怎么现在竟然毫无动静? 难道他们劫持雨芝姐姐之后,竟然还能如此没有丝毫警戒?”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 “笑天,据伯伯估计,对面赵世子所居之房,目下已经没人。 因为按常理,当丁、孟二人潜到赵世成所住客房不足三丈之处时,应该能够听到里面的鼻息之声。 但以他们的功力竟然毫无所觉,这分明说明他们已经离开,而且离开时间距此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因为王护院传回消息之时已是亥时。” 又一人道: “既然这样,咱们也不用再怕打草惊蛇。 向‘雅清客栈’里面之人打听一下赵世成一伙的去向,应该可以有所发现。” 一个清脆的女声接道: “是呀,菲儿也是如此想的。 不过,菲儿也有点奇怪呢,怎么咱们刚才投宿这家‘悦居客栈’之时,客栈里的店伙对咱们打探对面赵世成一行之事竟然丝毫不知呢? 难道赵世成五人都悄悄离开了对面客栈?” 这四人正是李笑天等人,他们依照不断得来的消息,一直跟踪赵世成一行到达襄城。 李笑天沉思片刻,道: “咱们现在虽然尚未把握赵世成一行的行踪,但他们所去的大方向是金陵。 因此,他们从襄城离去的目标应该是东南方向,咱们只要沿着官道向东南追查,定会有所收获!” 朱光看了看天色,道: “现在天色已至子时,夜色漆黑,他们或许不会走得太远。 郾城在襄城东南,而它也距离襄城最近。 两城之间多是山野沟壑,不过距离也只有四十来里。 若老夫推测不错,他们下一个落脚之处定会是郾城。 只要咱们加快行程,在丑时当会到达郾城。 那时,再派人手到郾城的各家客栈打探消息,应该能够发现的行踪。” 襄城,对于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来说并不陌生,只有南宫心菲来过一次,那还是上次从杭州返回洛南宫世家之时,路过此地。 李笑天来过两次,而南宫品却是不下十次。 因此,朱光说到襄城四周情况,他们都表示早已知悉。 南宫品点头道: “好! 就依朱伯伯所言,我这就命丁、孟、王三人依计划行事,让他们三人先行出发打探消息,咱们随后跟上!”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05章 清白之辱(下) 虽然天色已是三更时分,夜黑如墨,但仍有两拨人马在夜中奔行。 前面一拨人马的行速并不快,而且胯下之马还不时地发出惨嘶之声。 其实,不是他们不想快速奔行,实是有其原因。 一是夜色太黑,即使他们都是武林高手,但也不能如在白昼看清周围的一切事物,因而,他们虽然来往这条路段已有三次之多,但在黑夜里,也不能轻易摸清道路。 二是他们五人都在气头之上,他们不但被人戏弄,而且还被人救走了一个大美人。 可是他们又找不到那两人,只好拿坐骑出气。 正当他们气急非常但又不知该去该留之际,突然看到前面的山脚处透出一道微弱的亮光,当前那人立时喝道: “‘苗疆四君’,前面好像就是咱们上次借宿的小庙。 今夜特也古怪,漆黑惊人,咱们就到小庙暂住一宿,明日再找他们算帐! 哼!” “对! 公子,咱们绝不能受此恶气! 想我们堂堂‘苗疆四君’竟然被那两个怪物戏弄,若传入江湖,准会被人讥讽,这让我们有何颜面?” “老四,你不能少说点。 今夜咱们太是大意。 虽然咱们预计有人盯梢,但那两个怪物出现突然,实出咱们意料。 事出突然,这不是咱们可以预料之事。 幸好他们不敢做得过分,没有为难公子,否则,王爷不会让他们看到明日的太阳!” 这是赵世成与“苗疆四君”五人。 刚才说话之人先后是赵世成与“苗疆四君”中的老大、老四与老二。 赵世成冷声道: “不管他们是何等怪物,既然敢撞破本世子的好事,而且竟敢制昏本世子,这个仇本世子绝不能不抱报! 哼! 明日本世子就到郾城驿站,传书于父王,求他派来两只飞鹰与五名银令组高手为咱们助阵! 那两个怪物既然声称救张雨芝是因为他们与南宫品交好。 哼! 看来他们也是一丘之貉。 本世子才不管他们有何怪异之处,不将他们生吞活剥之后再夺回张雨芝,实不能解下心头之气!” 语声一顿,脸色立变狠毒之色,厉声道: “本世子不报此辱,誓不罢休!” “苗疆四君”一听赵世子提到“飞鹰”与“银令高手”,每人顿然变色,个个面现复杂之色,有惊惧,也有欣喜。 “苗疆四君”老二平息一下气息,道: “公子,咱们还是谨慎行事为妙。 那两怪来头不小,其师‘云山樵儒’孟夫文与咱们师尊是同辈人物,武功修为比师尊只不过略逊一筹而已。 若引出‘云山樵儒’,必对王爷今后的大计不利!” 赵世成一听二君提到他的父王大计,心神一震,肃声道: “二君提醒则是,咱们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要回张雨芝,本世子也不会太为难他们!” 苗疆二君与三君对望一眼,不又暗自摇头叹息。 在大有可能得罪“云山樵儒”的情形之下,他们的风流世子竟然还念念不忘张雨芝。 如此贪恋女色之人,又怎能成其大器! 他们为他们的王爷有这样的独子而感到可悲! 提马纵骑,赵世成五人片刻工夫已到小庙门前。 刚才他们所见的光亮,正是从小庙后堂的一间房中透出。 这小庙果然名副其实,只有一座小院与两间后堂,规模可谓非常之小。 五人敲了一阵庙门之后,庙门被人打开。 开门之人是个衣着古怪之人,非僧非俗的打扮,透着神秘。 这人就是小庙主人,宾主寒暄几句,赵世成五人就被引向后堂。 虽然赵世成五人深夜至此,本应使人感觉奇怪,但那小庙主人竟没有向他们问上一句疑惑之言。 他把五人引到右边一间客房之后,就退回另一间房中。 正当赵世成五人打坐调息之际,另一拨人马也来到了小庙门口。 这拨人正是李笑天等人。 “少主,今夜真是奇怪,不但漆黑异常,而且如此之早已升起大雾。 在黑夜的浓雾之中,实不宜咱们继续行走。 湿雾之下,最易伤身! 大小姐与少主乃尊贵之躯,更不宜雾夜奔行。 前面有座小庙,咱们去借宿半宿,明晨再赶往前面郾城也不迟。 丁、孟、王三人定会严命行事,还请少主与大小姐放心!” “南宫大哥,菲妹与各位护院兄台,朱首领所言极是。 咱们到达此处附近才发觉夜色更黑,雾气更浓。 不知众位发觉没有,雾气之中还有淡淡的腥臊刺鼻之味。” 众人闻言,都不由用鼻子大吸一阵,朱光惊讶道: “咦! 不错,空气中确实夹着淡淡的怪味。 如果不是笑天提起,咱们根本不会发觉。” 说着,目光转向李笑天,疑惑地问道: “笑天,你是如何发觉这种怪味的? 你知道是何东西吗?” 李笑天略一思索,道: “大家既然此时也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那证明笑天心中所思应该不错。” 清了下嗓子,郑重地道: “若笑天猜测不错,附近山中定有百年以上的瘴气。 目前瘴气的毒性还不足以害人,但如果人要是长时间吸入这种瘴气,必会使内腑经脉紊乱,轻微的毒素淤积起来,最终也会使人缩短阳寿,甚至丧失性命!” 南宫品心中暗惊,道: “难道这种怪味就是山中的百年瘴气? 瘴气不都是剧毒无比吗?” 李笑天道: “笑天幼时也看过一些医书,这种瘴气叫‘悠杀黑瘴’。 它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毒瘴,在山区也是非常稀少。 它是由一种叫作‘千蔓藤’的藤条腐烂之后,经过百年淤积而成。 ‘悠杀黑瘴’会散发出一种黑色的瘴气,这种黑色瘴气毒性虽然较浅,但在人体内最是不易散去。 这里的雾气应该是灰色的,因此本来就黑的夜色更加漆黑。 因而,咱们在这种雾气之中,若是时间长了,定会使身体感到稍许不畅。” 众人见李笑天见识非凡,分析又能让人接受,不由对其刮目相看。 尤其是后面的九位护院(除去朱光之外,南宫品共带来十二个护院高手,其中三人就是丁、孟、王三位护院,他们已被派往前面打探消息),他们虽然早已认识李笑天,也知道他刚刚向南宫品兄妹学习武功,但却是一直把他看作一个文弱书生。 今见李笑天如此年纪,接连做出如此惊人表现,怎能不让他们大加称赞。 何况,李笑天一向儒雅,为人和气,现在想来,他们都才感觉到这姓李的小书生原来气度也是不凡! 李笑天继续说道: “南宫大哥,咱们还是暂时到小庙借住半宿吧。 只要我们每隔半个时辰用湿布在鼻子之上敷上半工夫,就能将体内的‘悠杀黑瘴’完全吸除。” 李笑天虽然心急如焚,担忧张雨芝之心愈来愈重,但夜雾浓重,又有“悠杀黑瘴”,实不便于他们黑夜奔行。 他不能自私地要众人冒着损伤身体的危险,去帮他营救张雨芝。 虽然南宫世家出动这么多人手去救一个青楼女子出自南宫品的授意,也不是看着李笑天的面子才来帮他。 因为他们中除了李笑天与南宫兄妹之外,还没有人知道张雨芝与李笑天的关系。 不过,李笑天既然能把他们的追踪赵世成等人之举,误认为全是在帮他,实也看出张雨芝在他的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此时,南宫品见朱光与李笑天两人都建议他到小庙借宿,也感觉到不能任意行事,他带来的护院可是他自己着重培养的高手,损失不得! 何况,与张雨芝关系最为密切的李笑天本人表面上都看不出如何着急,他这个早已失意之人又何必表现过火呢。 想通道理,当先一拍马腹,向小庙冲去。 众人来到小庙门前,正欲敲门借宿,庙门突然大开,四股强猛的炽热劲气随即涌出。 事出意外,走在最前面的南宫品兄妹、李笑天与朱光四人想闪避已然不及。 还是朱光经验丰富,也是最为镇定,只听他猛然大喝一声: “都快伏到地上,贴近地面,滚向两边!” 朱光离李笑天最近,一把将李笑天按伏在地,然后就地一滚,眨眼间滚出劲气的威力范围之外。 而于此同时,南宫品兄妹也都于朱光发出指示之后,立时伏到地上,然后向左旁滚去。 然而,虽然走在最前面的四人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来自庙门之内的突然偷袭,但后面的九位护院中的三人却没有他们幸运。 那三人反应稍迟,还没等他们弯下腰去,偷袭的四股猛烈惊人的劲气全部打在他们身上。 三声闷哼过后,那三位护院高手的脸色陡然变得灰暗,而衣衫的颜色也同时变得皱迹斑斑,三人都是齐齐向后倒去。 “哈哈! 南宫品咱们又见面了。 快把张雨芝交出来,否则这地上的三人就是你们的榜样!” 话落之后,庙门之内纵出五人。 当先一人是赵世成,另外四人自然是“苗疆四君”。 ※※※ 就在李笑天等人与赵世成在襄城与郾城之间的一座小庙门前相遇之时,在襄城内的一处小客栈之中,张雨芝正在低声哭泣。 两个年约五旬之人,在她旁边不断来回走动。 年长之人身材高大粗壮,满腮虬髯,嘴和眼都比常人大上一号,手中拿着一根大铁拐。 另外一人,年纪略轻,身材高瘦,面目清癯,颔下垂着一缕长须,神态冷峻,背上插着一把长剑。 这时,那身材粗壮之人“求饶”般地说道: “姑奶奶,求你别哭了好不好! 在‘雅清客栈’之中,老夫偷听那姓赵的小子对你之言,还以为你是南宫少主的红颜知己,原来不是。 不过,那姓李的小书生也不错,你和他倒也般配!” 他不说“般配”倒好,这一说,张雨芝哭得更加厉害,越发为她的遭遇感到伤心欲绝。 她的身体已被赵世成看过,甚至摸过,她如何能够忍受这些屈辱,她又如何面对与她还有“三月之期”的李笑天呢? 虽然女人家的贞操还没有被赵世成破坏,但她的清白已然被污,她如何能够再配得上李笑天? 她本来身份卑微,现在清白又是有了污点,她又怎可去爱李笑天呢? 男人最看中自己心爱女人的贞操与清白,现在的她已是不洁之身,又如何能再次获得李笑天的爱意呢? 何况他还有一个出身高贵、清纯可爱的南宫心菲! 自从被这两个自称“云山双怪”的古怪之人救出之后,张雨芝愈想愈是伤心、羞愤,越来越为她的命运感到可悲。 等到这高瘦之人将她带到此处之后,她就一直在痛哭。 她想将心中的痛苦全部哭出来,但如受针刺的内心始终想着刚刚被赵世成污辱的情形。 她感觉到自己的命运如此悲惨,还未与心爱之人再次相聚,就已经变成不洁之人。 自小就失去亲娘,十二岁就被亲父卖进青楼,六年来尝受了多少屈辱与痛苦。 而现在她的贴身丫环被杀,她自己的清白也被玷污,她觉得再在世上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痛苦伤心地活着,不如一刀封喉,痛快地死去。 死后不管是到了地狱还是极乐世界,总比再在世上带着污浊的身子活着都要强! 不过,在死之前,她总要再见一次她整日刻骨相思的情郎。 因为一旦死去,她就再也没有与他相见的机会。 于是,在她哭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突然止住哭声,她已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抹去些许泪水,张雨芝道: “两位老人家,雨芝为你们所救,本应结草衔环侍奉你们终生,以报答两位的救命之恩。 但现在雨芝还有点私事未了,不知两位老人家能否允许雨芝去一趟南宫世家?” “云山双怪”就是仇武仇仲两兄弟。 老大仇武与南宫心菲一番动武之后,就去执行师命。 等他们从武夷山返回,途径襄城之时,他们投宿在“雅清客栈”。 说来也巧,他们的客房正好在赵世成的下房。 因此,以他们兄弟的武功,把上房的谈话听得一丝不露。 虽然他们行事一向古怪,但他们对淫贼最是可恨。 当他们感觉到上房的情势发展到关键时刻,而他们也知道了张雨芝可能与南宫品有关之时,由老大仇武引开“苗疆四君”,由老二仇仲搭救张雨芝。 此时,“云山双怪”见张雨芝哭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突然不哭了,而且脸上的悲凄之状也是减轻很多,两人都是一怔。 不过,他们虽然不明白张雨芝是否想通了受辱之事,但能不再听到让人同情伤心的凄绝哭声,都是非常高兴。 仇武道: “好! 这就对了。 小书生与我们兄弟也有一面之缘,你放心好了,尽管去见他好了。” 目光一转,看了仇武一眼之后,又道: “这样吧,反正我们兄弟暂时没什么要事,不如陪你去一趟吧? 老夫看你长的如此漂亮,别再被人欺负了。” 仇仲一脸虔诚地道: “‘心梦仙子’是南宫少主的祖母,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这次从武夷山回来,本也打算造访一下南宫世家,到她老人家的坟上祭奠一番。” 张雨芝心中虽然仍对两怪的救命恩情感激不已,但几近心死的她好像突然间对人间之事没有多大感觉,除了要见一面的情郎之外。 张雨芝面无表情,道: “你们对雨芝的恩情,雨芝先谢了。 将来若有… … 若有可能,小女子定会报答相救之恩!” 仇仲道: “不要客气,老夫兄弟与小书生一见投缘,上次老夫兄长还误伤了他。 你既然与他关系亲密,我们救你,也算弥补了我们对小书生的歉意。 虽然我们与小书生仅见过一次面,但老夫还是觉得他为人处事非常不错,你能如此中意于他,足见你们感情甚笃,你也别再将我们兄弟救你之事放在心上。” “云山双怪”口中的“小书生”自是指李笑天,当张雨芝被带到这家客栈之后,他们就从张雨芝的口中得知了一切。 张雨芝不但告诉了他们她的身份与来历,也告诉了她与李笑天之间的关系。 她之所以告诉两怪她与李笑天的关系,一是要撇清她与南宫品的关系,省得两怪老是怀疑;二是因为她已经无“家”可归,她实在不愿回到“怡香楼”这一让她身心疲惫的伤心地。 在世上也只有李笑天还算是她的惟一亲人。 而两怪知道了张雨芝与李笑天关系最好,而李笑天又与南宫品兄妹交好,这次救了李笑天的亲密女伴,也算间接地为南宫世家做了一回好事。 不过,他们只感觉到张雨芝与李笑天品貌上还算般配,但他们可不知道张雨芝此时的内心是多么的凄苦。 他们只以为张雨芝虽然被赵世成脱光了衣服,看遍了身体,但没有被他夺取贞操,应该没有失去什么。 张雨芝刚才抱头痛哭,可能与她被劫持而来所遭受的恐惧有关。 可怜这一双五旬上下的老兄弟,平时为人古怪,很不在乎人情事故,与女子的交往更是视之降低身份。 因此他们到现在仍是孤家寡人,他们自然也无法理解除了贞操之外,女人的身体也不是随便可以给外人看的,当然更不可能被人随便抚摩了。 在女人的眼里,她们清白的胴体同样珍贵! 仇武突然道: “张姑娘好好歇息一番吧,在这里有我们兄弟守护,你放心便是!” 张雨芝道: “那两位老人家准备何时动身? 雨芝不是金枝玉叶之身,不怕夜里赶路!” 仇仲没有发觉张雨芝话里的焦急之状,道: “今夜夜色漆黑,雾气很浓。 明晨咱们出发吧,估计明日酉时不到,咱们就能到达南宫世家。” 这样,“云山双怪”与张雨芝就定好了行程,准备明日前赴南宫世家。 江湖朝野,自古红颜多薄命,而张雨芝更是红颜中的翘楚,难道她也逃不脱这种看似千古不变的宿命定律? 难道她真没有在世上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难道只有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痛苦的世界,她才能不再饱受被人“玷污”的折磨?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06章 激战之始 小庙之前,两方人手已成对决之势。 现在已经不虑天色太黑,因为赵世成已向小庙主人要来两盏宫灯挂在庙门之上。 此时,宫灯高罩,庙门前十丈方圆的景物已然清晰可辨。 李笑天这边十人站立在北方(本来一共是十六人,但现在,三名护院仍旧躺在地上,生死莫辨,另有三名护院已被派往郾城打探消息),赵世成那边五人站在北方。 另有一人,就是小庙主人。 那人本来不欲干涉他们之事,但是硬被赵世成拉过来,要他作双方决斗的见证之人。 南宫品脸色异常凝重,心中愤怒无比。 方才他们被“苗疆四君”偷袭,已有三个护院受了重伤,其中一人已是生少死多。 还没有正式与赵世成五人对上,就已损失三名护院高手,这怎能不让他痛心。 他虽然对自己已经特别训练的三名护院高手受此重伤而感到痛心,但他更是对赵世成五人阴险狠毒的行为表示愤恨。 若是光明正大的被对方高手击伤,他们没有任何怨言,在江湖上技不如人,战败致伤致死乃是常事,但现在他们都在毫无防备之下遭受偷袭才致此损失。 朱光身为南宫世家的护院首领,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人偷袭成重伤,心中的气愤几乎无法言喻。 此刻,他的头发几乎根根直竖,双目中的怒火直欲将面前的五人烧掉。 “大君,你们也是武林成名人物,出手偷袭他人,你们也做得出? 今天,你伤了老夫三名手下。 哼! 不给老夫一个交代,今后不管你们跑到哪里,老夫也必将你们绳之以法!” “苗疆四君”一听,个个勃然色变。 他们四兄弟已是成名江湖三十多年的武林高手,在武林中可说“谈名色变”,而此时却被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头轻视,怎能不心生恼怒。 “苗疆四君”老大破口喝道: “你这老小子是何人物,竟敢轻蔑你家四位大爷? 娘的! 今天老夫不活剥了你,就倒着走!” 南宫品早已怒火中烧,冷冷道: “上次被你们围攻之辱,本人还没有找你们算帐,刚才竟又偷袭我南宫世家之人。 今日你们四人必须留下一点值钱的东西,才能离开!” 赵世成不是傻瓜,南宫品之言分明是要在他们身上讨回公道,若不能得尝以愿,恐怕会与他们拼命。 不过,虽然南宫品说的决断,他却丝毫不受阻吓。 虽然对方有十人之多,比他这方多出一倍,但“苗疆四君”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一流高手,反过来打发他们也不算难事。 “嘎嘎! 南宫品,你不就是仗着南宫世家的积年威名才混出这样的江湖名声吗? 呸! 在本世子的眼里,你连个小虫也不如! 要对付你,本世子比踩死一个蚂蚁还要容易! 快说,张雨芝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快还给本世子!” 李笑天这方十人一听赵世子如此辱骂南宫品,顿时齐然变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个藩镇世子竟能如此嚣张! 若是激怒整个南宫世家,也不是他们金陵王府能够轻易对付的。 看来,这个赵世成是一向目空一切、自高自大惯了。 可能在他的眼中除了当今皇上与他的亲爹“金陵王”赵颉之外,就没有他看得起之人了! 李笑天闻听赵世成再次提到张雨芝,不由问道: “她不是被你们劫持去了吗? 你怎么反过来问我们? 快把她交出来,做出这种抢强民女之事,人神共愤! 真不知你们还是人吗?” 一旁的朱光一听李笑天说话如此之重,顿感不妙。 若是激怒了赵世成,不但救回张雨芝已成无望,就连张雨芝也会受到牵连,说不定会落个尸首无存。 但他还没来得及阻拦,李笑天已把话说了出来。 赵世成一见这话竟是出自上次被他打成重伤的小书生之口,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原来是你这个小畜生,你的命好大呀! 上次没有死成,现在竟然又来送死。 这次本世子就成全你!” 南宫心菲一听赵世成竟然如此辱骂李笑天,杏眉一竖,正欲反击几句,只见南宫品一挥手,向她道: “小妹,你与笑天都不要理睬这种没有教养之人。 一切事情由大哥来处理!” 说完,目光转向前面,冷声喝道: “姓赵的,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今夜你们伤我南宫世家之人,我们必须讨回公道!” 南宫品虽然对赵世成五人早已愤恨不已,但仍在尽量克制自己的言行。 因为,他不敢轻易将南宫世家推向与“金陵王”作对的地步。 那样,他们南宫世家的发展将会举步维艰,甚至荡然无存! 可是情势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你越想控制它,它却越向相反的方向发展! 当他说完那段冷喝之言后,突听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少主,你快过来,沈风已快不行了! 少主! 少主!” 声音微弱、急促,充满焦虑、关心与恐惧! 李笑天这方站立之人都是一惊。 南宫品闻言之后,身子一纵,迅速地奔到后面。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竟是触目惊心的一幕,只见躺在地上的三名护院之中,一人正剧烈地抽动身躯,仿佛触电一般,浑身在做着夸张的抽搐。 而随着抽搐程度的加大,那人的脸竟然越来越灰黑,半刻工夫不到,他的脸竟然又变得一片青紫,而同时身子突然僵直不动。 任由南宫品如何输气,那人就再也没有醒来! “哈哈… … 这就是我们‘苗疆四君’的杰作,这人死定啦! 哈哈! 谁要是不服,尽管上来送死!” “苗疆四君”老大早已看到护院沈风的惨状,这时见李笑天与南宫品等人都是一副惊惧之状,不由为他们“苗疆四君”的武功感到得意非常。 余下的六名护院与躺在地上的三人情同手足,其中一人顿时悲愤地厉喝一声: “兄弟们,咱们冲过去,为沈风报仇! 报仇!” 六人迅速拔出兵器,急速地向赵世成五人冲去。 朱光见状,突然大喝一声: “回来! 报仇之事少主自有主张,快回来听令行事!” 那六名护院立刻止住身形,但前冲的姿势仍然保持不变,一番跃跃欲试之状。 他们不甘心就这样停手,昔日友伴的死已经引发了他们胸中无边的怒火! 南宫品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喝道: “回来! 排好阵势。 今天我倒要见识见识,赵世子有何能耐,敢对我们这么多人放肆!” 赵世成一声冷笑,道: “你们人多? 人多算什么? 在‘苗疆四君’的手下,还不是一样送死!” “苗疆四君”老四接道: “对! 公子所言对极! 上次在‘怡香楼’,要不是那该死的外族高手宇文淳术搅乱,我们早将你们尽诛掌下了。 哈哈!” 李笑天这边之人已然怒不可遏,再要被对方如此轻视侮慢、讥讽嘲弄下去,准会被气愤折磨暴体! 李笑天突然高声道: “赵世子,不管你信否,我们没有见到张雨芝姑娘。 她如果不在你们手里,那她又到了哪里?” 刚才众人都被赵世子五人的嘲弄激怒,而且己方还死了一名护院高手,一连串的变故使他们忽略了最重要之事。 而此时,就连一旁见证他们双方决斗的小庙主人已经离去,他们也都不知道。 赵世成见李笑天不像说谎之状,也是疑惑道: “你们果真没有将她藏匿起来? 那你们可否认识‘云山双怪’?” 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一听,全然一怔。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赵世子会突然提到那两个怪物! 李笑天点头道: “这两人我们都有一面之缘,但没有深交,不知世子何故突然提到他们?” 李笑天虽然对张雨芝的去向非常关切,但他见赵世成突然提到“云上双怪”。 他不明缘故,因此,心下警觉地留了一点心思,并未向赵世子全然说出实话。 其实,“云山双怪”与南宫品的祖母“心梦仙子”关系非常,这可不能说他们两兄弟与南宫世家没有关系。 赵世成表情复杂,道: “这就怪了,正当本世子将张雨芝的衣服脱光,欲要宠幸她时,那两个老怪物突然出现,趁我们不注意,就走了她。” 赵世成也没有说实话,他自然不会把他堂堂“金陵王”世子的丑事说给这些人听。 李笑天闻听赵世成竟然如此对待张雨芝,心下剧震,仿佛看到了张雨芝正赤裸着胴体,躺在赵世成的面前的情形。 血液沸腾,直冲脑门,他不能再克制自己了。 他心爱的女人竟然被人如此污辱,他如何还能忍受下去! 不仅李笑天,就是南宫品兄妹与朱光等人都是震惊不已。 这赵世成竟然这么快就污辱了张雨芝,这是何等的惊人之事。 这怎能不让他们为纤弱清丽的张雨芝感到可惜与悲哀! 不过,他们也有些许的欣喜,就是张雨芝被人救走了。 李笑天脸面铁青,将目光转向南宫品与朱光,道: “南宫大哥,这头阵就让笑天来打! 他污辱了雨芝姐姐,小弟必须让他加倍偿还! 一定!” 没人见过李笑天这样的表情,也没人见过他这样坚硬的口气! 南宫品与朱光低声说了几句后,高声道: “姓赵的,若是我们这方一哄而上,你们又会说我们以多欺少。 我让六位护院布下一个阵势。 你们随便选出几人手与他们交手,双方余下之人再捉对交手。 你们看如何?” 赵世成见南宫品竟然主动舍去合击围攻他们的机会,心中一喜。 虽然他们五人并不惧怕李笑天那方人多,甚至根本未把对方放在眼里。 但若是南宫品一方十人一起围攻上来,他们也会感到吃力。 而南宫品此刻竟然提议分组决斗,这正是他们这方的心意! 赵世成与“苗疆四君”老二暗自商量之后,二君道: “好! 老三与你们六位护院决斗,这样各方都剩下四人,正好各找一人决斗如何?” 南宫品一方一听,不由一阵愕然。 难道赵世成一方看不到六位护院的武功修为吗? 况且,他们摆出的阵势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六驳阵’。 这可是南宫世家最具威力的阵势之一,他们怎么可能只派出一人对付六名护院呢? 虽然他们不解其意,但话已出口,就无法收回,只好静待情势发展。 不过,这时他们却是非常苦恼,他们本意是用六名护院的阵势至少吸引对方中的两人过去,这样对方就只余下三人,他们就可以不让李笑天出手。 然而事出意料,李笑天还需出手。 但是他出手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李笑天刚学武功,又如何能是对方任何一人之敌呢?” 看到己方之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李笑天将本来有些惧意的心一横。 各人目光中的担心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虽然他出学武功,但他已是南宫世家之人,他不能因为自己而使南宫世家弱了面子,甚至被别人轻视! 他向己方之人迅速地递过一个坚毅的眼神后,道: “众位但请放心,只要我李笑天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给我们南宫世家丢脸!” 南宫心菲一把握住李笑天的手,娇躯直颤,苦着脸道: “哥哥,你… … 这怎么行? 你才学武功不过几天,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 菲儿看,不如在我、大哥和朱伯伯三人之中抽出一人对付两人,你就不要出手好啦?” 李笑天轻摇了下头,反将南宫心菲的手紧紧握住,目光坚毅,道: “菲妹,主意是我方首先提出,因此我们必须首先遵守规则! 我方余下四人,也必须遵循原则! 菲妹,不要为我担心,请相信小兄! 小兄绝不会为南宫世家丢脸,也不会给菲妹丢脸!” 众人见李笑天毫不在意自身的安危,宁愿以身试险,也要维护南宫世家的至高荣誉。 年纪轻轻,就能坚守“言出必从”的信念,都是对他顿生敬佩之心! 朱光走近李笑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鼓励道: “笑天,这是最好的锻炼机会。 有伯伯在,不要怕! 必要时,伯伯会助你一臂之力!” 李笑天得到了朱光的鼓励,胆量斗增,向递过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后,就将目光投向对面,不再言语。 赵世成一方等南宫品那方同意以原意进行决斗后,早已分好对阵形势。 二君道: “嘎嘎,开始吧! 我们兄弟一向出手狠辣,过会,你们到了黄泉之后,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们!” 听到对方一副“吃定了”他们的口气,南宫品冷然道: “好! 鹿死谁手,动手之后才能见分晓。 南宫世家死伤之人,必须用你们的血来偿还!” 目光一转,迅速向已方之人递过一个眼神,道: “我们上!” 于此同时,朱光将背上之剑迅速地递给李笑天,道: “必要时,心中可以默念剑谱首页的‘十六字真言’! 切记!” 片刻工夫,场中已成各自对战之势。 在东北处,南宫世家的六名护院将“苗疆四君”老三即三君围在当中。 这“六驳阵”果然非同凡响,在阵势变化之际,任由三君如何跳蹦纵跃,都无法冲出阵外。 不过,看情形,这阵势一时也对三君的影响不大。 可能阵势仍在蓄势阶段。 此时,李笑天一方已然知道,赵世成为何派三君独自进入阵势。 原来三君不但身负“火毒掌”掌功,而且还有一手绝佳的轻身之法。 看他在“六驳阵”中左突右击挪动身体的情形,其身法分明十分高明。 与南宫品对阵的是“苗疆四君”中的老二。 这二君是主动提出要与南宫品对阵。 因为经过上次在“怡香楼”的动手之后,他已经看出了南宫品武功中的一些蛛丝马迹。 他是“苗疆四君”中最善思考之人,每次与人决斗,他都会将对方的武功招式研思一番,确实常有收获。 南宫品并未急于使出真正武功招术,他要先试试二君的修为。 虽然上次与二君已然动过手,但那是在被合围的情势之下,不易看出单个人的功力。 这样双方一来一往,拳来掌去,斗得并不激烈。 朱光与大君对阵。 虽然他们在二十年前见过几面,但“苗疆四君”并未认出他来。 因为在南宫世家的这段岁月,朱光大多在南宫世家之内担负护院之职,活动范围也多是洛阳地面之内。 另外,在感情与岁月的折磨之下,他的容颜早已大变。 而“苗疆四君”自从三十年前被其师尊“苗疆毒翁”逐出师门之后,就加入金陵王府,成为王府护藩高手。 限于藩镇的规矩,他们也是很少露面于江湖,因此“苗疆四君”直到现在仍然没有认出昔日的昆仑派大弟子——朱光! 此刻,朱光可没有南宫品试探对方身手之意。 在他心里,他始终放心不下李笑天。 他决定速战速决,然后才能去帮助李笑天。 虽然他向李笑天传授了“裂风大九式”,但李笑天所学有限。 他不敢相信李笑天能够有何信心战胜对手,甚至说在对方的攻击之下能安然无恙。 大君见朱光一上来就使出凌厉的武功掌势,他也不甘示弱,挥掌而上。 大君是“苗疆四君”中武功最强之人。 他所挥出的掌力惊人。 当朱光正要挥出第四掌之际,只见面前的大君右掌一阵微红,而随之,一股极强的炽热掌风向他袭来。 他不由一惊,忙闪身向右侧躲过。 然而他这一闪之势,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躲避身法,而是攻守兼备之法。 只见朱光已经闪避到七尺之外的身子不可思议地一旋,竟然划弧闪电般地飘向大君的左侧三尺之处。 大君急忙收回右掌,急转身躯,欲正面面对朱光,但就在他转过身子之际,眼前还未定住身形的朱光,突然扭动一下腰身与下肢,随后只见他的身子又划弧般向他的身后旋去,而且朱光的身形竟然上升了三尺有余。 一会工夫,大君就被朱光的身法弄得有点眼花头昏,正在他苦无对策之际,突听正与南宫品对阵的二君惊喝一声: “‘神龙九现’! 老大,那是昆仑派的轻功身法‘神龙九现’! 你千万不要被它迷惑了!” 可是他的提醒稍微迟了一点,正当大君为二君传来的话声震惊之时,已然有些烦躁的他,只觉得背后一阵劲风袭来,他不禁一沉右肩。 可是他躲过了背心中掌的一击,却把右肩放到了朱光的掌下。 大君只觉得右肩一阵剧痛,然后身躯不由向后连退三步。 他由于失神而被朱光击中一掌,不得不运气化解伤痛。 朱光并未追击大君,而是把场中的形势粗略地观察几下之后,就将目光迅速地投到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二人的身上。 南宫心菲看起来并不紧张,她的对手是四君。 四君的“火毒掌力”虽然威猛,但在南宫心菲的“梦影三式”身法之下,每次都落了空。 也不是南宫心菲每次都能以身法躲过四君的掌力,只是南宫心菲已经进入“心梦心法”第五层“心梦回波”之境。 每当南宫心菲很难直接躲过四君的掌风之际,她就运用“心梦心法”迅速地改变体内真气运行路径,用击败“云山双怪”老大仇武的方式同样将到达身边的掌劲引向一侧。 这样,他们两人的决斗就像一个人在追,一个人在跑,还不时地听到四君发出的“怒骂之声”。 而李笑天的情形却不同了,他从与对方动手开始,就处在随时可能失去性命的险境之中。 PS: 笑天的工作终于暂时稳定下来,可以安心写书了! 近两个月的少量更新,大家一定“心中充满愤懑”吧? 呵呵,请谅解! 从今天起,笑天会加快更新! 请继续支持!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07章 初试身手 当李笑天与赵世成对上阵时,赵世成并未把他放在眼里,反倒是有点疑惑。 他不明白李笑天上次受了那么重的伤是如何活过来的。 还有现在竟敢与他对阵,他真怀疑李笑天是否在找死? 赵世成把李笑天仔细看了一遍,以他的目力,竟然看不出李笑天丝毫会武功的迹象。 这分明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李笑天根本不会武功或者武功低的惊人,另一种是李笑天的武功修为已达先天之境,形神化虚,返璞归真。 而在赵世成的眼里,这后一种情形是绝不可能。 就拿上次李笑天不作任何抵抗而轻易被他击成重伤之事,就可推翻第二种可能。 带着一脸嘲弄之色,赵世成道: “呦! 你叫‘笑天’,那姓什么来着? 本世子好像上次在‘怡香楼’听说过。 还叫张雨芝为姐姐呢?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一副穷酸模样! 与南宫品等人走在一起,竟然还穿成这样,难道你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李笑天并未动怒,反是一挺身躯,朗声道: “在下姓氏,上木下子,乃十八子结合之姓! 张雨芝乃是在下最好的朋友,在下叫她姐姐,乃是在下与她之间的事,好像与世子丝毫无关吧?” 赵世成见李笑天并未被激怒,反而向他反击,不禁冷喝道: “哼! 不管你们是何种关系,反正本世子已然摸过她的胴体。 嘿嘿! 那滋味真爽! 恐怕你连她的手指都没有碰过吧?” 李笑天身躯一颤,头脑一晕,差点气出血来。 不过,眨眼间已然恢复过来,也是冷冷地道: “那世子又为何不做进一步的动作,将她娶回王府呢?” 赵世子闻言,顿时气结,道: “你… … 你! 本世子是何等身份,岂能娶她为妻。 不过,她现在虽然已被‘云山双怪’就走,本世子仍然相信很快就会为她开苞,让她品尝人生至乐的滋味!” 李笑天闻言,心下顿时感到些许安慰,原来张雨芝已被“云山双怪”救走,而且她还没有被赵世成真正占有。 他此刻意外得到张雨芝暂时无恙的消息,已可以暂时放下心中的最着急之事。 也因为没了顾忌,他可以用全部心神来对付眼前的赵世成。 虽然他感觉到张雨芝在赵世成手中没有遭受到最惨的损失,但他仍对赵世成对张雨芝动手动脚之举感到无比愤怒。 眼下,他虽然已没了顾虑,但心中的沉重感却丝毫没有降低。 张雨芝的双婢之死,赵世成对张雨芝身体的亵渎之举,地上护院的一死二伤,还有上次对他的要命之重创,一下子积聚在他的心头。 他虽然对自己的武功没有信心,但这些责任他觉得不能只由南宫品与朱光等人来承担。 他现在已经是南宫世家的一员,而那些护院也是为救张雨芝才遭受此等重创,他不能放过这个为那些人讨取公道的机会,他要以自己的行动为那些死伤之人讨回损失! 李笑天面色不变,他对赵世成的言行的愤怒并未表现在脸上,反是做出一脸轻松的样子。 赵世成见李笑天好像毫不在意他的话,不由像看个怪物似地问道: “小子,你难道不在乎张雨芝的身子已被本世子看过摸过吗?” 李笑天嘴角撇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道: “赵世子,在下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但自知交人贵在交心,只要雨芝姐姐性命无忧,只要她不再被你劫持,在下都会为她感到高兴。 至于她的清白,在下也是非常在乎,但笑天反问一句,你看过又摸过她的身子之后,你又得到了什么? 她又失去了什么? 在笑天的眼里,雨芝姐姐永远是个冰清玉洁之人。 更何况她仍是洁净之身!” 赵世成一听,不由一愣。 他无法想象李笑天怎会有如此想法。 他从十五岁开始玩弄第一个女人到现在,不知看过多少女子为失去清白而痛苦欲绝。 即使那些只被他看过或者摸过玉体之人,当她们的丈夫或未婚夫婿知道之后,也无不弃之而去。 而现在竟听到李笑天如此看待这种事,顿觉难以接受! 李笑天虽然暂时放下了对张雨芝的担心,但赵世成五人重创了那么多人,每一个有良知之人都不会无视此事。 他以前处事多是采取淡然心态,但现在他的境遇却大不一样了。 他肩负着很多的责任,身边的人事也复杂起来,他不能不为承担的责任而坚强地面对一切。 即使他现在武功低微,但在别人对阵拼命撕杀之时,他也不能太以示弱。 李笑天心思电转,片刻之后,冷然道: “赵世子,你们已经犯下了杀戮之罪。 苍天有眼,因果循环,你们的恶行必会遭到报应! 现在,咱们废话少说,就让在下会会世子,为被你们伤害之人讨回公道!” 赵世成闻言,脸上陡变冷厉之色,厉声道: “本世子早就说过,今天你们的下场就如那死去的奴才一样!” 说完,赵世成已然摆开架势。 他没有拔出腰上的佩剑,而是摆出一种武林中常见的掌招。 李笑天见赵世成没有用剑,也将剑握在左手,右手也摆出一个单掌掌式。 这是他八天以来学会的三式掌法中的一掌“开门见山”。 赵世成一怔,心道,这小子怎么如此托大,竟用一式普通的“开门见山”来对付他,难道这小子也与他一样,第一掌用的是虚招? 难道李笑天的第一掌后面也有更厉害的掌势? 心中虽然暗怔,但赵世成双手没有停,掌势突变,一掌切向李笑天的小腹。 李笑天向后笨拙地一退,而后也是一掌击去,这一式是“屏松迎客”。 掌式虽然中规中矩,但毫无多少力道,分明还是初学乍练。 赵世成迅速地收回挥出的左掌,右掌划弧,左掌随后而上。 瞬时,丝丝掌风袭向李笑天。 这一掌大异前面的一式。 李笑天见赵世成双手一前一后,分向他的左手与右手袭来,不由使出他仅会的三式掌法中的最后一式“分而退之”。 若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用“分而退之”,或许能够发挥出可观的威力,但被出学乍练且武功招式底子极薄的李笑天用了,却是威力极小。 况且,他还不会运气于掌! 只听“嘭”、“啪”两声,赵世成的双掌分别击在李笑天的右掌与左手之剑的剑身之上。 李笑天但觉右掌一阵剧痛,骨疼如裂,而左手一麻,紧握的长剑已然脱手而出,飞向一侧。 而他的身子也不由向后连退五步。 即使这样,他仍然无法止住身形,身体后倾,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李笑天感觉到由于右掌与南宫品的左掌相击,而致使自己的右掌受力过大,平时潜伏在右臂经脉中的些许无名真气,瞬即向胸部与内腑后退。 这是一种真气被强行逼回的情形,李笑天在右手负痛之际,感觉到胸口一阵气闷,同时一阵面红心跳。 就在此时,与“苗疆四君”老大对阵的朱光已将大君的右肩击伤,退到一侧查看场中决斗的形势。 朱光见到李笑天被赵世成一掌击退五步,并跌坐地上,难以起身,急忙纵身过来,将掉在地上的长剑捡起,然后扶起李笑天。 “笑天,你觉得怎样? 要不要伯伯替你一阵?” 李笑天摇了摇头,毅然道: “不用了,伯伯还是去给其他人助阵吧。 笑天还要试试自己的剑术!” 朱光见李笑天仍有勇气出战,而且神情坚毅,心知他意志坚定,不易劝回。 另外,他也不愿打消他的勇气,正欲再指点几句,突见大君向这边纵跃过来,朱光将剑迅速递给李笑天,就立刻向大君迎去。 李笑天平息一下气血后,对有些怔神的赵世成道: “赵世子,在下要用剑了,你是否也要用剑?” 赵世成摇头道: “小子,刚才你难道没有受伤? 本世子指的是内伤!” 李笑天知他不是在关心自己,冷然道: “没有! 准备了,在下要用剑与世子决斗了!” 赵世子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待站定身形,立即凝神静气,身上的气势瞬时向李笑天扑来。 这情形看在李笑天的眼里,不由一惊。 他现在的眼界有所开阔,他知道这是赵世子显示他的真功夫之前的征兆。 那次在“怡香楼”张雨芝的居处,问姓少年与那中年男子都发出这种使人有些心神失守的气势。 不过,李笑天已能明显地感觉到,赵世成这时的气势比问姓少年要弱上几分,而与那据说是魔教月宗宗主的徐佩江更是无法相比,赵世子的气势显得很弱,且很是不纯,但这仍可以给一些武功平常之人造成压力。 在对面赵世成的气势包裹下,李笑天虽然感觉有些心慌,但他心中却是坚毅非常。 他已经学会了“裂风大九式”的前两式,第三式虽然还未悟透,但已经被他反复地习练不下上百遍。 他不愿在还未将前三式剑式使出之前,就败在赵世成的手下。 李笑天神态一紧,集中心神,摆出了“裂风大九式”的第一式“风起”之式。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剑式,剑身平举胸前,剑尖向前。 因为它是防守之式,所以起手势并不太注重位置。 赵世成的气势逐渐增强,当在他身前五尺之处持剑防守的李笑天感到心神开始有点松动之时,他的手掌与腿脚都立刻动了。 只见他左脚不动,右脚向前疾跨半步,同时,他的双掌从腹部两侧迅速推出,而后,只见他的双臂才伸一半,双掌即已收回。 就在赵世成将双掌收回之际,李笑天突然感觉到面前空气陡然变冷,数股冰冷的劲气向他袭来。 当他的剑身受到袭来的劲气触动之际,他突然将剑从正下方开始沿着从左至右的方向,闪电般地划出一个大圆,一个由无数剑光组成的扇状扁圆。 “玎玲! 玎… … 玲… …” 气剑相触,无数下有如玉石撞击之声响起。 李笑天以“风起”一式形成的扇面剑影将赵世成袭来的冰冷劲气尽数挡了回去。 在挥剑的过程之中,李笑天体内的无名真气也开始缓慢运行起来,不过,正在全神决斗的李笑天却没有察觉。 当然,这与他的习武经验与程度有关。 现在的李笑天还未对他体内的真气给予太大的关注,因为他对“一切在我”那本小册子上的晦涩之言还很是不解。 此刻,赵世成见他蓄势而发的一招没有见效,不由暗哼一声,迅速地拔出腰间配剑,然后向李笑天厉声喝道: “小子! 本公子已经没有耐性了,三剑之下,必然让你授首!” 说完,只见他将泛着清冷光芒的长剑一挥,距离他仍有五步之多的李笑天竟然感觉到一股幽森的冷气从赵世成的剑身上传来。 显然,这是一把绝品宝剑! 赵世成站好身形,向李笑天递过一个轻蔑的眼神,道: “看好了,这是第一式!” 赵世成猛然将剑举过头顶,剑尖斜指天空,而同时,李笑天又摆出了“裂风大九剑”的第一式“风起”。 这次,他将剑尖方向换了一个方位。 李笑天持剑而立,片刻之后,他见赵世成高举过头的长剑剑尖轻微晃动一下,而后,他突然感觉到身前的空气好像被什么推动的似的,大有向他急速涌来之势。 他不由大吃一惊,内心有些心慌。不过,他猛然紧记这是在与人拼斗之际,绝不能失神。可是他的些许心慌与杂念,正是分神之状。 赵世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见他在李笑天有些慌乱而面色一动之时,他将头上的长剑沿着一个十分笔直的轨迹划了过来。 这一式虽然看起来有迹可寻,但李笑天的眼里,却好像感觉到这一剑还应该能够变化。因此,若是别人主动攻击,或许会被这种剑式的变式所伤。 不过,李笑天刚才虽然有了一刹那的分神,但好在“裂风大九式”第一式“风起”是个绝佳的守势。这一式最注重“以静致动”,而赵世成的长剑刚好几乎都是变动之式。 宛若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赵世成的长剑剑尖在李笑天身前三尺处突然绽开,就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朵,每个剑尖就如一片离开花心的花瓣,不断地向李笑天袭来。 李笑天眉头一皱,也是闪电般地挥起手中长剑,于此,他体内真气又下意识地运转起来。虽然他不知道赵世成的剑花到底“开”了多少朵可以杀人的花瓣,也不知道自己的“风起”之式能否全然挡住这一看似上百把剑刺来的剑势。 但李笑天的长剑依然划了数道剑弧,不过,这次不像刚才那么大范围。这次他只是把剑影集中在比赵世成的剑花范围稍大一点的范围之内。另外,为了防止被赵世成的剑从他所划出的扇弧中心刺进来而伤了他,他在用极快的速度划过几圈扇弧之际,也在弧心附近连连点了六剑。 真是巧合之极,李笑天突发灵感的六剑正好挡住了赵世成隐在剑花之后的真正三剑。以六剑对三剑,李笑天仍是勉强地接住。 看来,赵世成这第一剑的变式极多,从起手到最后三剑,都仿佛时时处在变动之中,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最后若不是李笑天突然点出六剑,他或许已被赵世成的最后三剑所伤。 李笑天不由暗叹,这赵世成的剑法真是深不可测。只是第一式就让他险些受伤,那后面的两剑,可想而知,必然更加厉害。 但是对方越厉害,对自己的威胁不就越大吗? 李笑天剑眉紧蹙,心思沉重。他飞速地思量着后面决斗中可能出现的严峻形势!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08章 剑之风刃 此时,赵世成已然收剑退回原地。他内心也是惊讶不已。他想不到李笑天会使出如此美妙的剑术招式。虽然李笑天的剑招看似守多攻少,但能在片刻工夫将他发出的剑势一一挡住,实见其精妙异常。 “看不出小书生的剑术还有点水平,竟能接下本世子一剑。哼!第一剑只是本世子试招而已,接下来的一剑是第一剑不可比拟的。你若有何遗言,可以趁此机会告诉他们!” 赵世成由于第一剑被李笑天非常成功地接下,心中已是不快。他决定要将李笑天在他的第二剑之下丧魂。他对他的剑术非常自信! 李笑天虽然对接下来的决斗感到些许的不安与惊惧,但表面上却不能向对方示弱。即使明知是在送死,他也不能表现怯懦,而失了南宫世家的面子。 另外,他对接下赵世成的第二剑,也不是一点信心没有。虽然他才将“裂风大九式”的第二式“风刃”练熟不久,但他却早已隐隐感觉到,“风刃”一式应该也有不凡威力。对于赵世成第二剑的挑战,他也并不太怵。 李笑天淡然一笑,并不理会赵世成的威悚之言,低声喝道:“不管世子的第二剑如何厉害,在下接着就是!生死乃是在下私人之事,世子尽管出剑!” 赵世成俊脸一变,一脸冷厉之色道:“在本世子第二剑之下,已有九人断魂,你将是第十位!” 两人拉开距离,各自摆出剑势。由于李笑天还是第一次准备以“裂风大九式”的第二剑式“风刃”与人决斗,因此他仍然准备以静致动,等赵世成出剑之后,再作应付。而赵世成却是与此相反,他对自己的第二剑极具信心。从他的口气中也可预见接下来,他的第二剑必将威力非凡! 李笑天与赵世成二人之间已拉开足有一丈距离,此时,二人都是神情凝重,准备在第二剑上分出生死。 在他们二人蓄势待发之际,在战场南面对阵的“苗疆四君”老大突然向朱光喝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会‘神龙九现’身法?你是昆仑派弟子?” 朱光没有回答,因为他的情势非常非常危险。他最擅长的武功本来是剑术,但刚才他已将长剑递给李笑天用了,因而他只好用掌法和身法与大君对抗。在前三十招,他尚能勉强应付,但随着大君的掌势越来越强,他所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已不敢出掌去碰大君的掌力,因为大君逐渐增强的掌力中,竟夹杂着轻微的异样气丝。那些气丝一碰到大君的掌力,竟会从他的掌力中最薄弱的部分透入,而这些掌力中的薄弱点,都是外人很难觉察的。 在朱光为大君掌力中的怪异之处感到警惕之时,几次还差点被大君掌力中的怪异气丝穿过他的掌风袭到身上。他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来越吃力。 此时,大君见朱光没有答话,心中大怒,不由将掌力陡增一成,向朱光推去。朱光一见,心中顿时生起一股惊惧之意。 他见大君掌力中的怪异气丝更多,范围更广地向他袭来。他急忙将真气向身躯下部急运。但他在感觉到大君的掌力已近身不足二尺之时,双脚陡然先后在地上一点,腰身一动,身躯闪电般地向侧上方疾行而去。 大君一上来就未打算让朱光轻易地逃出他这几乎使出八成功力的一掌。当下,转换出掌角度,一收一推,双掌又向已悬身空中的朱光打去。 朱光见大君对他毫不放松,而此时,他已悬在空中,去势已止,若要向下沉身,则正巧会被大君的掌力打个正中。 心下惊惧之余,腰身在空中急扭,双脚在空中互踏之下,瞬间,他的身躯竟然不可思议地向斜上方飘去。在飘动的过程中,身形不是不动,而是接连打了三个旋转,划了三个弧线,又向上升了足有三尺。 眼看距离大君还是只有七尺多点,他又将左右双脚腾空互踏一下,腰身缓慢地扭动两下。之后,他的身形竟然又向侧上方旋移三尺,这个距离已出了大君的掌力范围。 正当地上的大君为朱光罕见的神奇身法感到震惊之时,与南宫品战到势如水火之际的二君突然高声惊叫到道:“你是昆仑派朱光!不会错了,只有你才能将‘神龙九现’的身法施展的如此高明!” 听到二君叫出他的身份,朱光也知无法再隐瞒下去。当然,他本来也打算隐瞒什么! 朱光已然落到地上,冷声道:“不错!正是老夫。老夫二十多年未见你们,想不到你们不但不长进,反而变得如此阴险狠毒。也难怪‘苗疆毒翁’将你们逐出师门……” 二君猛得打出一掌,然后疾身纵到大君身旁,向朱光怒声喝道:“住口!我们四兄弟早已发过毒誓,谁要再在我们面前提起那老东西,我们必将他碎尸万段,剁成肉酱!朱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苗疆四君”中,二君最是寡言少语冷漠,也很少如此动怒。此刻,他见朱光竟然揭开他们三十多年来最为愤恨的丑事,不由狂怒填胸。 二君向大君递上一个眼色之后,双方向朱光攻去。随后追来的南宫品,虽然已经感到有些力疲,但见到大君与二君同时攻向朱光,他也立即加入战圈。 在战场南面的四人激战之时,李笑天与赵世成二人都已将第二剑的剑势放到了最满意的位置。虽然李笑天的第二剑“风刃”是个攻势,但说也奇怪,在赵世成的第二剑的剑势摆出之际,他竟然有种被束缚的轻微感觉。 赵世成的剑式非常简单,但就是因为看似简单才觉得奇怪。赵世成的第一剑是:长剑高举过头,剑尖倾斜向天,而这第二剑却是剑身平举,剑尖与剑柄竟然在一条直线上。 在李笑天惊讶于赵世成的第二剑起手势的同时,赵世成也对李笑天的剑式感到些许惊讶。他不是感觉到李笑天的剑式隐藏什么杀机,而是他一眼就看出李笑天的这一剑式分明是个攻击之势。 按常理,此时早应该出剑向他攻来,但是他见李笑天一副静待别人攻来之状,不由感到有点迷惑,他不知道李笑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赵世成这一疑惑却把李笑天给高估了。其实,李笑天哪有什么妙药。他之所以没有主动出剑,实是他欠缺决斗经验所致。朱光教给他“裂风大九式”后,他就只有在无人之时,才在自己的房中习练一阵。而他以前的暗里习练,也只不过是熟悉剑势而已,根本没有实际用剑的机会。 此时,李笑天摆出的剑势是:右手斜举长剑,一副向前欲刺之状。尽管赵世成对这种剑势有些怀疑,但他仍是根本未将它放在眼里。 他现在已看出李笑天的武功根本不高,而且掌式剑招也都是才学不久。从刚才的对决中,赵世成有了这些发现。现在,他除了对李笑天第一剑略表欣赏外,实未将他放在眼里。 赵世成将体内真气运转一周后,又将一部分真气运向持剑之手。当他感觉到握剑的右手劲气十足之时,猛然将手中长剑轻颤几下。 这几下看在李笑天的眼里,却像是看到了三把剑,三个急速移动的剑影。而就在剑身上下振颤三次之后,李笑天感觉到刚才的束缚感有些减轻,紧绷的心神也随之松动一些。 他不由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只见赵世成将剑身再次轻颤几下,然后几乎同时将剑身沿东向西,向李笑天的身前划来。 眨眼间,李笑天感觉到面前的空气好像被利刃割开数道空隙,而随后从空隙处射来极强的劲风。 李笑天大吃一惊,急忙将手中之剑沿着倾斜的方向,以最大的速度,迅速向前刺去。虽然目前李笑天使出的第二剑“风刃”的速度还不够快,但剑剑有去无回的气韵仍然被显现出来。 赵世成一见,暗哼一声,脸色微变,握剑的右手突然不动,而那无数道从东向西划出的剑影也随之消失。 李笑天看在眼里,正觉奇怪,突见赵世成的右手一抬一落之后,他手上之剑仿佛突然变得更加强猛一般,带着一股莫大的气力向李笑天刺来。剑势快如闪电,比李笑天刚才的出剑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剑尖离李笑天还有三尺,他就感觉到一股森寒的剑气,已向他袭来。心下猛然大惊,但赵世成这一剑来得又怪异又迅猛,而且剑身已被灌入不少真气,威力更见非凡。 李笑天要想变剑已然来不及了,但是,就算他能够及时使出另外的剑势,也因为他总共能够勉强运用的剑式才几式,也无法起到什么作用。这叫他如何应付赵世成这奇妙快迅的一剑! 但李笑天早已将生死放在心外,从他与赵世成动手开始,他就一刻也未把生死放在身上。不过,现在他连赵世成的一根毫毛也没有碰到,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被赵世成刺伤,或者被他杀死。 他不能束手无策,他不能这样就被赵世成的第二剑打败了。“裂风大九式”的第一式,已被他用过,第二式也刚刚用过,而第三式还未领悟,至于八天以来学会的另外两招剑式,却是普通的筑基剑术。 脑中高速急转,但思来想去就只有这几招剑式,这又如何能够阻挡近在眼前的剑呢? 时间根本容不得他再考虑,他决定冒险以退为进,仍然用第二剑“风刃”,他要自己创造“主动攻击”的条件。 但是他反应过来之时,赵世成的长剑已距离胸前不足二尺。这个距离已几乎不可能让他再后退几步。 然而,已陷生死险境的李笑天并未绝望。虽然全身都是骇然而致的冷汗,但他的脑子并没有停下。他于这电光石火之间,突然想到了他的父亲李儒鸿在死去之前对他说的话。 “天儿,记住!‘置之死地而后生’,要又大作为,必须有大毅力……” 对!置之死地后生! 李笑天暗下决心,为了生存,他必须以身试险!一咬牙,不顾身前只要一尺距离的剑尖,尽他最大的力量向身后跃退。 仅仅才后移半步之时,赵世成的长剑剑尖已经刺到李笑天的右胸之上,剑尖继续刺入。不过,要是李笑天的身子是静止不动,那赵世成的长剑定会将他的右胸刺穿,但李笑天刚才欲“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目的就是要不顾一切地后退。他要在赵世成的剑尖未能要他性命之前,达到反击的目的。 对于一件事,只要你努力去做,往往不会白费力气,总有收获,现在几近生死边缘的李笑天就是到了该反击的时刻了。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因为他再不做最后的反击,他就要被对方的长剑要了性命! 在赵世成的剑尖逐渐进入李笑天的体内之时,李笑天的身子仍然呈向后飞速后退之势,而他的衣服和胸前的骨骼对赵世成的剑也有一定程度的相对阻碍作用。这样,李笑天就利用赵世成的长剑刺入他的右胸所产生的相对推力而借势向后急速退移! 在他的身子仍然向后飞速退移的过程中,赵世成的剑尖刺入的程度也自然缓慢非常,可以说当李笑天感觉到能够反击之时,赵世成的剑尖不过才刺入三分。 当李笑天足足后退了一丈距离之时,他感觉到可以全力向赵世成发动反击了! 他迅速地将右手长剑放在一个最满意的角度,然后大喝一声:“去!” 随着李笑天大喝的同时,他将“裂风大九式”的“风刃”一式闪电般地挥出,方向正是赵世成的小腹。 眼见李笑天就要被自己刺穿而暗自得意的赵世成突然一惊,忙欲将手上之剑向前送出几分,他想在被李笑天的长剑到达他的腹部之前,将李笑天干掉,但他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 就在他要加大劲气,将剑尖再向李笑天的体内刺深一分时,他突然发觉,李笑天的长剑竟然不可思议地离他的小腹不足半尺。 若是他此时再想将剑尖向李笑天的右胸刺深一些,而刺中李笑天的要害,他或许可以成功,但他的代价却是小腹被李笑天的长剑重创。这即使要不了他的性命,但以他尊贵的身体,他可不愿做这种如此牺牲的“傻事”,在他的心里,保护好身体才是最重要之事。 此刻,赵世成心中震骇不已,再也顾不得将长剑继续刺入李笑天的右胸,急忙拔剑阻挡李笑天的长剑。 在赵世成从李笑天的右胸之上拔出长剑之后,他突然感觉到伤处一阵剧痛。于此同时,他一直紧绷的气力突然受到影响,一下子跑了大半。 当赵世成的长剑击打在他的剑身上之时,他只觉得双手一麻,就再也无力控制手中的长剑。 长剑急速飞出右手,无情地向一侧落去,只留下赤手空拳的李笑天在忍痛拂胸。而随着他眼睛中的惊惧增加,羞怒的赵世成正一步步向他迈进。 赵世成每迈出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声音,而这每一个声音,都仿佛一个噬人恶魔的咒语,直击得李笑天向死神靠近。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09章 互有死伤 长剑落去的方向正好是朱光与大君对阵的地方,这也是因为赵世成挥剑一击的力量非常之大,才将李笑天手中的长剑击出这么远距离。 不时注意场中形势的朱光其实早已注意到李笑天这边的情势,但他已是无能为力。因为,他早就被大君的掌力困得死死的。有几次差点被大君击中,所幸的是他现在已不用隐瞒身份,仗着他的超绝身法,勉强可以躲过大君的掌势。 但若他再不寻找对策,不用多长时间,也必会伤在大君手上。他已经感觉到朱光的掌功好像已经快要超越“百毒掌”第三层,即快要由“火毒”而进入“气毒”一层。 他在与大君对阵时,已暗暗观察,后来发现一些被大君掌力中的“怪异气丝”扫到之后的皮肤,竟然出现瘙痒之状。他当时就是一阵心惊。 不过,他体内的真气旺盛,又见机地早,因而足可把皮肤处的“气毒”逼出。也因此,与传说中“百毒掌”的异状一对照,他相信大君用的还是不纯正的“气毒掌”。 正当朱光尽管小心翼翼而他的劲力仍将快要透支之时,他发现了李笑天被赵世成的长剑刺中情形。但他一方面也处在无法脱身之中,另一方面,李笑天与赵世成最后的动作都是电光石火般迅速。因而,他也无法出手相助。 而此时,他则不知李笑天用了何法,竟然逼使赵世成拔出长剑回挡他的“裂风大九式”之“风刃”一式。而后,又见到李笑天的长剑被赵世成击飞,且正巧落在他的身侧。 朱光暗喜,趁着一个空隙,猛然向大君打出一股强劲的掌风之后,身躯一旋,将落在脚侧的长剑拿起。 虽然大君极不愿看到朱光将长剑拿到,但刚才朱光打出的可是他的几近十成的劲力,大君可丝毫不敢托大,不得不接下这一掌,况且,朱光的身法乃是江湖一绝,只要有空隙给他,足够他飞速移开身子。 剑一入手,朱光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立时高大威猛一倍,与他对阵的大君急忙向后退开一步。 “朱光,老夫知道你剑术很不错,但老夫也有后招尚未出手。等老夫歇上半刻,再战如何?” 大君毕竟江湖经验丰富,朱光的剑术他二十年前就领教过,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此刻的朱光刚得到长剑,加上刚才一直被他压制着,必然气势如虹,他可不愿在朱光战意正强之时与他强耗真气。 其实,当朱光拿到长剑之后,大君就开始感到他们二人的情势大变。 朱光昔年是昆仑派的大弟子,剑术高绝,在江湖的剑术名家中,足可排进前十五。二十年前,朱光的名声还比“苗疆四君”高上不少。因而大君虽然自称还有厉害后招未出,但心里却对拿着剑的朱光有了怯意。 他想过上一会,等朱光的气势变弱之际再与他决斗。当然,虽然他刚才压制住了朱光,但他也为朱光的超绝身法所带动,以致功力耗费不轻,他也想略作调息一番。 此时,朱光一听,正中下怀。虽然手中有了把剑,但他的“神龙九现”身法极耗功力,因此刚才他全身的劲气已快被耗尽。而他方才的气势,也只是由于豁然得到长剑而心情大好所致。显然,大君是看走眼了。若是他趁朱光比他更加力疲之时,乘势进攻,或许不久就会重创朱光。 朱光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其实,他本想过去看看李笑天的伤势如何,但若被大君缠住,他也不易过去。 这刻,既然大君主动暂时休战,他也想去看看李笑天的伤势。抬头向李笑天那边一看,这一看,他突然看到了赵世成正举剑向正一手拂胸的李笑天刺去,心下大惊,急忙大喝一声:“鼠辈敢尔!” 声响身起,“神龙九现”身法果然不同凡响,一个纵身,眨眼间,朱光就到了李笑天的身边。 长剑一挥,挡住了赵世成刺来之剑。而后迅速在李笑天的伤处四周点了几处穴道,止住了鲜血狂喷之势。 而南宫心菲见状,也是惊叫一声。但是尽管她功力不俗,身法甚佳,在她不愿伤人且没有发挥全部功力之下,终究没有四君的功力深厚绵长。 虽然没有被四君压制住,但她始终抱着与他拉锯作战的状态,而且她以往也很少与人作生死之斗,因此从一开始她就守多攻少。 虽然她的心里有些慌张,但随着决斗的持续,她也开始沉浸在对她自身武功的领悟中。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但她却一时忘却了李笑天的处境。 唉!真是天真纯真的女孩,有了兴趣,就立刻沉迷当中! 而此时,见到李笑天受此重伤,顿时后悔刚才没有对四君使出全身劲力。现在又不好脱身,直急得她接连变动身法,但她越是如此,内心越乱,而四君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因此二人仍是缠斗在一起。 “赵世子,想不到你是如此卑鄙!笑天刚被你所伤,你还敢乘人之危!” 赵世成突然一愣,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晒然道:“死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是战场,是你们就要共赴黄泉的刑场!本世子杀了你们随行之人,不正是我方与你们撕拼的目的吗?” 朱光闻言,短须顿时一阵抖动,怒声喝道:“赵世子,你乃堂堂‘金陵王’的世子,身具皇室血统,本应为大宋江山社稷尽心力,为百姓作表率,而你却动不动就杀人!你难道不知道,杀人已经触犯了大宋律法吗?” 赵世成哈哈一阵狂笑,道:“大宋律法?哈哈!金陵王的令谕就是律法。本世子的口谕就是王法。不出三年,我金陵……” 正与南宫品对阵的二君突然喊道:“公子!你多言了!皇室王族本是一家,大宋律法谁敢不从?” 赵世成的欲说之言突然被二君打断之后,浑身顿时出了一股冷汗,他刚才被朱光激怒而引发狂言。而言多必失,他的一番狂言差点就变成了失言! 其实,他已经有点失言了。朱光与正在忍痛拂胸的李笑天一听,不禁暗自骇然。两人互相对望一眼之后,将各自的感觉作了一下交流。 这“金陵王”世子竟然不把大宋律法放在眼里,还把“金陵王”的口谕说成大宋律法,这不明摆着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吗? 两人的内心都是无比的震骇,赵世成的话虽然言未尽义,但他的狂言分明预示着一个极大的阴谋的到来。 应该有一股足以影响天下大势的势力在秘密膨胀着,当它羽翼丰满之时,也将是天下剧变之时。 李、朱二人都为未来局势的演变而感到担忧。虽然他们都不是朝堂之人,但谁又能保证将来他们不会卷入局势的动荡之中呢? 他们的担心也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天下大势确实正在演变之中,朝野中的各种势力正在膨胀整合。 当它们膨胀到一定程度,天下表面平静的局面再也无法承受不断集聚的张力之时,它们必将揭开各自的面纱,冲破各自的禁锢,在日益动荡的局势中…… ※※※ 赵世成脸色铁青,眼神中的阴厉之色也越来越浓。他为刚才的失言感到惊恐,虽然话意未尽,但在场之人不会毫无所觉。 若是南宫品这些人将他的话传入江湖,那必然对其父王的大计产生不可预计的影响。从他被二君警醒那刻起,浑身已经起了冷汗。 他越想越觉得后果的可怕,他把寒厉的目光从“苗疆四君”,转到李笑天这方人身上。目中的冷酷与杀意直将李、朱二人看得打了一个激颤。 这个眼神已经再明显不过,那是要杀人灭口的预示。赵世成看来不容许这些南宫世家之人再看到早上的太阳! 正在此时,突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全场,众人不禁停手,同时无不转目向惨叫之处看去。 这一看,顿时引发了“苗疆四君”中的老大、老二与老四的狂野凶狠之性。因为,他们老三的身上已被插上六把剑,剑剑直没至柄! 这很显然,只凭高明的身法与“火毒掌”功的三君还是抵不过南宫世家的“六驳阵”! “公子!你都看到了,他们竟然……竟然杀死了老三!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马上要报!” “苗疆四君”剩下的三君齐声叫道,二大君更先一步,已经纵身至杀死三君的六名护院的身侧。 六名护院还在为杀死一个强敌而欣喜,突然看见大君纵身过来,立刻将其围在中间,然后缓慢发动阵势。 他们还以为这大君的功力也不会出奇,至多与三君差不多。因此,他们并未把他放在心上,而是与对付三君时一样,慢悠悠地转动阵势,他们对自己的阵势很是放心! 然而,疏忽大意、盲目乐观,往往会使人在生死搏斗之中受到创伤,甚至丧失性命!此刻,六名护院正是犯了这种兵家大忌! 六名护院将阵势缓缓转动一圈之后,就欲进一步变动阵势和手上剑势,突见大君粗暴的脸面突然变得一片暗青,而后就见他猛得举起双掌,急速地向身周连续击出六掌。 南宫品与朱光见状,心下都是大惊,齐齐急声喝道:“刘厚,你们快躲开一丈,那是‘气毒掌’,碰不得!” 可惜!他们的警告已经晚了,根本未见过“气毒掌”威力的刘厚等护院,只感觉到大君眨眼间在他们每个人身前遥空击出一掌之后,不到瞬间,就感觉到脸、手、四肢等暴露在外的部分开始发痒。片刻之后,全身的肌肤也开始急遽瘙痒起来。 瘙痒入骨,有如蚁噬的酸麻痛痒感觉,直“催促”每个护院不得不伸手去抓,去挠! 越抓越痒,即使指甲深入肉里,鲜血淋漓,还是不可止痒。于是他们每个人拼命地向自己的全身抓去。 抓破了,却感觉不到疼痛;抓掉了一块血肉,仍然感觉不到疼痛…… 眼前的一幕,直看得李笑天等人目瞪口呆,个个惊惧不已。这是何等恐怖的场面!一个人竟然为了止痒而不惜将自己的血肉抓下来。 就算露出了血肉里的筋骨,他们好像已经痒到骨子里,必须将整个身躯拆散才能彻底止住瘙痒。 看到自己辛苦培养的护院遭此厄运,南宫品的俊脸已经悲愤扭成一种怪异的形状。他内心的怒火已经将他烧得想要将大君等人吃掉! 朱光也是如此,刘厚、沈风等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护院,现在却因为受到大君“气毒”之害,而将痒到子残而死。他怎能不痛心,愤怒。 到目前,赵世成一伙人已经杀了南宫世家的六名护院,并重伤两名,这可谓损失惨重。每个在场的南宫世家之人无不恨痛在心。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虽然没有他们二人对护院们的培养之情,但同样有着愤怒、惋惜的心理。 尤其是李笑天,看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六名护院就这样将要被自己抓掉所有的血肉而死,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触。 他突然感觉到人的生命好生脆弱,但他无法知道到底具备怎样的东西才能使自己的生命不那么脆弱! 或许这个问题,谁也无法回答!即使有人能够回答,恐怕他(她)也要用一生来作答案! “哈哈!老三,大哥为你报仇了!但是,你别急,除了本钱,我们还要他们付上利息,要让他们都给你陪葬!” 大君的脸上是一副恐怖之色,青白的脸色与冒火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朱光大喝一声:“大君!你这老畜生!怎么这么歹毒。你怎么能用这种武林大忌之中的掌毒杀人!刚才老夫对阵之时,就感觉不对,现在竟然接连伤我属下,快拿出解药!否则老夫绝对让你下场更惨!” 二君瘦削清冷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只听他道:“晚了!这六人的血肉已经快被抓尽,‘气毒’早已深入骨髓,只有死路一条!可怜的老三,竟被这些人害死!我们兄弟必须要南宫世家加倍奉还!” 最后一句冷厉狠毒异常,听得李笑天与南宫品等人震骇非常。尤其是南宫品,心情顿觉无比沉重。 若果如二君所言,以他们与金陵王府的势力,南宫世家必将受到惨重的打击!而看他们的口气与做法,这种可能也是很大! 不仅南宫品,李笑天、南宫心菲与朱光三人也是如此想法。他们越想越感到情势的可怕,他们不知道回去之后,如何向南宫端平交代。 “大哥,我这就去杀了这个小妮子!” “姓朱的交给我了,老二你把南宫品这个小畜生给我宰了!” “苗疆三君”(由于老三刚刚死去,所以“苗疆四君”只好称为“苗疆三君”)纵身向各自目标冲去,其势凶猛,顿使南宫品兄妹与朱光三人都不敢懈怠!齐都拿起兵器,与对方拼杀起来。 PS:祝各位书友“十一”快乐,开心!本书VIP章节即将进入“第八卷神州云起”! 茫茫神州,风云迭起,时局动荡,战火在江湖内外蔓延……李笑天又一个“战神”的角色也应运而生,为天下苍生,他奔波不弃,然而“天下第一美女”的出现,扰动了他的心神,因为她竟然是…… PS:呵呵,“十一”假期回家,耽误更新了,明日继续更新!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10章 示敌以弱 剩下的一对没有立刻决斗,那就是李笑天与赵世成二人。李笑天的伤口刚才已被张雨芝抽空敷了一些药,此刻疼痛已然减轻些许。 在“苗疆三君”再次猛烈地攻来之际,南宫心菲就要求陪在李笑天身边,保护受伤的他,以免再被虎视眈眈的赵世成所伤,但李笑天未同意,因为四君已经向她扑来,她必须全力应付。 李笑天不想她分心,他向南宫心菲保证还有再战之力,足可以支撑她回来帮助自己。南宫心菲见李笑天满脸自信,以及她亲眼见到他刚才施展出绝妙的剑术,基于一种对李笑天的信心,她“放心”地迎向四君的凌厉攻势。 此时,见其余人六人各找对手又撕杀起来,赵世成向仍在忍痛拂胸的李笑天,道:“小畜生!本来你今夜就要丧身于此,而你们的六名护院竟然杀死了三君。还有,你们听了不该听的话,哼!本世子已决定让你们尸骨无存!这夜算本世子为三君尽些心力了。” 赵世成话里虽说要为三君报仇,但看他毫无一丝悲伤的样子,哪像真有为三君报仇之意。 看来,这只是堂皇之言而已。在皇室子弟的眼中,死个人或许与死一只蚂蚁的分量差不多。他这时说出更加要致李笑天等人于死地的狠话,或许全是怕李笑天等人将他刚才的“失言”传播出去! 李笑天强忍右胸的疼痛,道:“姓赵的,你嘴上积点口德不行吗?鹿死谁手,尚且不知。你发那么多狠话也是无用!” 赵世成目光阴冷,一脸狠毒之色,道:“本世子就先从你开始,等本世子将你除掉再剥了你的皮之后,再去剥他们的!哼!南宫世家得罪了我金陵王府,我必叫你们知道金陵王府的厉害!” 说完,举起手中泛着清幽冷芒的长剑,慢慢走近李笑天。 他现在倒不急于杀死李笑天,因为李笑天已被他刺伤右胸,虽然只有三分,但足够使李笑天难以集中全身力气。 另外,他已试出李笑天的武功修为,除了刚才两剑还有点看头外,在李笑天身上实是一无是处。 看似很浅的功力,蹩脚的三式掌法。这能奈他何?可以说,他想怎么整死李笑天,都不会费事! 李笑天见南宫品持剑走了过来,脸上全是一副“老鼠戏猫”之意。心道,赵世成一定以为自己已无再战之力,也定是认为要杀了自己必是易如反掌之事。虽然自己不服,但他说的也接近实情啊。 不过,李笑天虽然也感觉没有多少再去抵抗赵世成之力,但他是个从不轻易放弃之人。尤其是在六名护院被活活痒死的当口,他更不可能因为怯懦而不作抵抗地引颈送死。他要尽自己所能,与赵世成死拼到底。 但他想来思去,就是想不出如何能够抵御住赵世成接下来的威胁与攻击。 “小畜生,看剑!看清了,这就是杀死你的‘傲天剑’!” 赵世成坚信李笑天必死,且马上就要被他亲手宰掉,因此将手中的宝剑名称告诉了李笑天。不过,李笑天可是从未听说过这把剑。 当然,若是南宫品或者朱光听到了,自然会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因为它在江湖中的名声很大,大到让人“闻剑色变”! 李笑天见赵世成一副吃定他的神态,内心也不由惊惧起来。不过,转瞬他就想到,害怕、恐惧是没有用的,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救他! 李笑天心道,看来只有以弱碰硬,自己制造最后的机会了。他见别无他法,只好向赵世成说道:“刚才世子夸口三剑之下,必让在下丧命。现在世子已经试过两剑,可在下仍想活在世上,不知世子还遵守原先之言吗?” 说着,李笑天故意向赵世成表现出不信的神态。 赵世成不屑地道:“怎么?小畜生还要继续与本世子决剑下去吗?” 李笑天表情坚毅,道:“对!不过,若是世子怕了,就不要必下去了!” 赵世成眉头一竖,怒道:“住口!本世子是何等人物,岂会出尔反尔!本世子一向言出必行,哪个与你说笑了。” 语声一顿,又道:“好!咱们就再较量一剑!本世子这第三剑,在人前从未用过。今天就在你身上试试,看看威力如何!反正都是尸骨无存,能在死前见到本世子的旷世剑术,你也算死有瞑目。” 李笑天见赵世成已然答应,心思一动,道:“若是在下在世子的第三剑之下侥幸活着,不知世子将怎样对付我们?” 赵世成毫不犹豫地道:“你们都是死定了!不过,若你能在本世子的第三剑之下不死,本世子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李笑天摇头道:“反正在下恐怕是死定了,赵世子何不大方点。若在下未在你的第三剑之下死去,世子何不都放过我们,以后也不要找我们和南宫世家的麻烦?” 赵世成现在已把李笑天当作死人一样,任李笑天如何想法,也逃不过他的第三剑! 见赵世成不耐烦地点头答应后,李笑天转过身躯,故作伤势过重、走路蹒跚的样子,向那六名护院的身旁走去。 走到六名护院身边,李笑天发觉六人已经气绝。现场惨不忍睹,六名护院都已血肉模糊一片。他不由暗叹一声,在一名护院的尸体附近捡了一把剑后,向赵世成缓慢地挪步靠近。 其实,李笑天虽然伤的很重,但还不致于到这种地步,他之所以如此,是想给赵世成进一步造成假象,让他对自己更不放在心上。这样,赵世成就会对他放低戒心,在第三剑决斗时,赵世成才不会全力对他。而他或许就会利用这个时机,而给赵世成一个出乎意料的反击。或许还有生存的机会。 李笑天与赵世成面对而立,神情各异。赵世成是一副非常自信的姿态,眼神中全是对李笑天的轻视。而李笑天却是故作一副疼痛难当惊惧莫名之状,两相对比,更滋生了赵世成的傲气。 其实,李笑天胸前虽然血迹斑斑,但也只是小股血丝往外挤出。刚才朱光及时点住了他伤处四周的穴道,而南宫心菲也在伤处敷上上好的止血药,因此,李笑天的伤势除了疼痛与少量流血之外,实无性命之忧。 不过,他为了增强赵世成的轻视之心,他不禁在脸上表现出非常痛苦之状。并且,他还不时微颤身躯。这些情形落在赵世成的眼里,分明是李笑天的力气不足以及对他的第三剑的惊惧之状。 两人各占据离庙门最近处的场地,也是光亮最强的地方。在宫灯的亮光之下,二人修长的身形在地面被拉长成两片狭长的人影。 ※※※ 夜风瑟瑟,在两盏宫灯的照射下,李笑天和赵世成的身影由于衣袂的飘动而显得影影绰绰。 两盏宫灯间的距离比李、赵二人之间的距离要宽上一倍有余。因此,二人的身影的头部几乎相接,而衣袂的晃动,又仿佛预示着二人的静默是为了一次惊人的生死决斗,在蓄势待发! 二人都势右手执剑,都在默想着即将挥出的剑势。然而,在同样是用剑作拼斗的情况之下,二人所承受的“压力”却出现了严重失衡。 赵世成的压力很小,因为他坚信自己的第三剑的威力,他相信李笑天已经没有多少决斗的气力。若说他的些须压力,只在于如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李笑天干掉。 而李笑天的压力却是随着二人蓄势时间的拉长而逐渐增大。他没有不出现这些压力的资本,因为他能够出手的也只有还未领悟的第三剑式“风断”。 如果他已经完全掌握这一剑式,或许他不会又如此的压力。但事实是他从接触这一式开始到现在,虽然已经十多天,但他在这式上却是始终没有多少进展。即使他日思夜想,对这一式苦思不断,可效果不明显。 如果说还有收获之处,那就是他将前两式对第三式的蓄势作用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但现在他几乎已别无其他可以一试的武功招术。他只有硬着头皮,用他对“风断”一式的最大掌握程度去接下赵世成一直自信满满的第三剑。 情势所逼,不行也要上! 赵世成的长剑虽然呈自然下垂之势,但他体内却在作一次真气的大调动。他虽然非常轻视李笑天,认为他必死无疑。但能否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他,还基于他能否真正发挥出这一剑式的威力,在于他能否将体内的真气与手中之剑的剑式合一。 另外,他也是首次在外人面前施展他的“第三剑”,他不会让这一剑表现出一丝的不足之处,因为这把“傲天剑”与他所要施展的剑式的主人不允许。因为,他的剑式与他手中之剑一样,在江湖有着崇高的地位。 作为剑式与宝剑的继承者,他必须维护这个荣誉。不管持这把剑之人面对的对手是谁,他都要将这把剑与剑式的王霸威力发挥出来。 凡是使用此剑与剑势者,容不得他(她)有一丝的麻痹之念,因为“傲天剑”与其剑式容不得一丝的亵渎。 因而,可以说李笑天的一番举动已算白费。他以为刚才的一番“做戏”,可以增强赵世成的托大之念,而在决斗上不尽全力或防守不严,以给他可乘之机。 可他不知道赵世成手中之剑与其剑式,对于持剑之人有着苛刻的要求,也不知道它们在江湖上的惊人地位。 因此,李笑天的“示敌以弱”之举已经宣告“破产”。这种情形李笑天此刻已然发觉,心中也不得不改变策略。 为了达到施展第三剑的要求,赵世成急速地运转着体内的真气,调整心神,积蓄他的气势。 而李笑天也不是一味地等对方来割掉他的脑袋,他在深深思索“裂风大九式”的第三式“风断”的同时,突有所悟,他捕捉到了刚才与赵世成决斗之时体内真气运行的情形。 他不由暗自责备不已,他暗怪自己怎么那么笨。他早已知道自己身负武功心法,且已有十多年的真气积累,到现在他却一直未曾想过要用在与人搏斗之上。 这也不能全怪他,他把“一切在我”中的“经脉运行图”当作了医术上的“健身之法”,而且一当就是五年多。他的思维中早就对这种“健身之法”有了根深蒂固的认识。 即使到了南宫世家之后,方知自己的“健身之法”是一种武功心法,他也没有因此而狂喜。 他一向不善“物喜己悲”,当时只觉得“武功心法”也好,“健身之法”也罢,反正都是他自学的东西。若说有何用处,也只有今后去体会了。 可到现在他也未怎么去体会!当然,这与他最近一直习练筑基武功和向朱光学剑有关。由于他把时间与精力都用在这些上面,倒把体会他自身的“武功心法”之事淡化在一边。 虽然李笑天仍然不知道自己所习练的武功心法,对于他习练武功有何作用,但无数次“经脉运行”后的感受,却使他逐渐加深了对“心法”的认识。只不过那种认识的加深,太缓慢,在表面上根本看不出。 此时,李笑天突然感觉到如果能用自己的“武功心法”,去配合第三式“风断”,不知有何效果?心中想着,他也开始将体内的真气沿着熟悉的经脉运行起来。 一会工夫,在二人都是不断运行各自体内真气的情况之下,二人的状态都发生了一个惊人的变化。 赵世成身上的气势随着体内真气的提升而逐渐攀升。这次与上次不同,他是将全身的真气以极大的意念全部调动起来。而真气的运行方式与积聚都是为了配合第三剑,因此,他的气势攀升过程就是为第三剑积蓄最大力量的过程。 而李笑天在“经脉运行”数周后,那熟悉的感觉又在他身上出现。随着体内真气的运行,他感觉到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好像吸收到某种能量一样变得活跃起来。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开始向外舒张。他感觉到右胸伤处不再流血,疼痛也在逐渐减轻。整个人处在一种生机盎然的境界之中! 在李笑天与赵世成各自全神运转真气,调整状态之际,他们不会想到,他们身上的气势(气机)却引发其余人更加激烈的拼杀。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11章 破血大法 南宫品已将“心梦心法”提升到第四层“心梦迂翔”,整个人处在战意高昂的顶峰。左掌右指,与二君战得激烈无比。 他所用掌式乃新学武技,正是南宫品最近在南宫世家练武场上时常习练之学。这是那日南宫靖召见南宫品兄妹之时,向南宫品传授的一种掌功。而指法却是经由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悟元和尚变化后的“拈花指”。 这才是武林七大公子之一的真才实学,掌指劲力十足,式式快迅非常。不过,明眼人很快就能看出来,他的掌功仍很生涩,想来毕竟是才学不久之故。 虽然南宫品的掌指之学都很不凡,但对阵的二君乃“苗疆四君”中最善学之人。双方的决斗已近一个时辰,二君已经对南宫品所学有所了解。凭他毒辣的“火毒掌”与丰富的拼斗经验,南宫品不但未占丝毫便宜,反而不时险些被二君的“火毒”所伤。 当然,“苗疆四君”毕竟是“苗疆毒翁”的弃徒,在“百毒掌”的掌功之上,只有大君可能已经进入第四层“气毒”之境,而其余三人近年几无进境,仍然停留在“火毒”阶段。 虽然“苗疆四君”的名声很响,但他们的武功并不纯正。因此,始终无法进入绝顶高手之列。不过,“百毒掌”毕竟是“苗疆毒翁”的得意绝学,“火毒掌”作为其中一个威力非常的阶段,其毒辣之处,无不令武林中人丧胆。 二君凭借着狠辣掌功和作战经验与南宫品打了一个不相上下,而从功力的维持状况来看,南宫品还处在了下风。 他毕竟年轻,即使位列“武林七大公子”,在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但二君终究是有着几十年功力与江湖经验之人。他能与二君打得几乎旗鼓相当,已经非常令人侧目了。 南宫心菲也将功力提升到她的最高境界“心梦回波”之境。在“心梦心法”的催发之下,整个人恍如云雾中的幽灵,加上“梦影三式”身法,曼妙的身姿左飘右移,如梦如幻。 她已拔出腰间的软剑(她的腰际本佩有一把短剑,但仅作一般饰物,与人作战,她都用传自其母的软剑),力贯剑身,施展着其母云秀娟所传授的“云柳剑式”。剑如其法,时软时硬,在四君的身遭留下无数的剑影。 在南宫心菲迷幻般的攻势之下,四君也是掌掌力道迅猛。四君在“苗疆四君”之中,身法最差,掌功也仅比三君略强一分。因而,从与南宫心菲决斗开始,他就被南宫心菲所牵制,即使他愤怒地大喊大叫,但仍无济于事。他早就须眉怒张,拼命还击。 其实,若不是南宫心菲心地善良,不愿伤及四君,以及她缺乏搏斗经验,而实力得不到充分发挥,则四君恐怕早就被南宫心菲伤于剑下。 南宫心菲不愧为习武才女,虽然年才十五,但在武功心法、身法与剑术上的修为早已超越年龄的限制。 不过,四君的“火毒掌”掌功毕竟属于掌毒结合的奇学,它对南宫心菲的威胁也不小。因而她也并不如表面的那么轻松,有时也有被四君束缚的感觉。 不过,此时在李笑天和赵世成二人所营造的气势影响之下,南宫心菲也加紧了攻势。她决定尽快将四君制伏,再去相助别人,尤其是李笑天。 而朱光与大君的对阵最激烈的,大君已将“百毒掌”提升到接近“气毒”的程度,掌风中的丝丝“怪异之气”已然遍布掌风之中。若不严格来说,他已进入了第四层“气毒”初境,只不过稍显不足而已。但这已足够给朱光造成很大威胁。而朱光虽然手持长剑,剑影闪动,变化莫测,但却不是“裂风大九式”。 不是不想用“裂风大九式”,实是他不能,因为他有着一个莫大的苦衷。而那个苦衷,实是一个让他一生难忘的誓言。 不过,虽然不是“裂风大九式”,但仍是一种不凡的剑术。其实,到了朱光这种剑术水平,任何一种剑术到了他的手里,都能发挥出很大的威力。 朱光与大君二人在众人中年龄最长,对战局的把握也最是敏感。他们早已感受到李笑天与赵世成两人身上的气势,那是一种正在燃烧正在升腾的战意! 感受到了这种战意,朱光与大君都感到震惊无比。朱光震惊于李笑天的气势,他已知李笑天早已习练某种武功心法,但他想不到李笑天竟然也能发出莫名的气势。而大君则更震惊于赵世成的表现,他之前从未在任何场合见过赵世成发出这样惊人的气势。 他们虽然都为李、赵二人的异常表现而吃惊,但战意是种战场作战的催化剂,他们受到李、赵二人战意的感染,也都将各自的战意提高到狂烈的程度,拼命撕杀,不死不休! 片刻工夫,他们就来回攻击了九个回合,而在第十个回合上,他们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就在朱光腾身而起欲以绝妙的身法闪到大君侧后方之时,或许由于在朱光身法上过多的吃瘪,也激起了大君的机变。他像是早已预知先机,就在朱光起身向大君身侧急飘之际,大君几乎同时侧身跃起,直向朱光的正面迎去。 这是一个面朝面互相急速靠近的动作,他们都是在各自的动作上倾注很大功力。因此,动作迅速凌厉,要躲闪已然不及。况且,即使朱光要躲闪,但也躲闪不过有意为之的大君。他早就对朱光飘忽的身法恼怒不已,现在有了机会,他要与朱光硬碰一次。 大君忽然大喝一声,然后就见他双腮一阵鼓动,瞬间之后,张口向双手之上分别喷了一口液体,双掌之上顿时鲜血淋漓。再看大君的嘴角也是血红一片。这分明是他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手上。 朱光一见,心中骇然。他知道大君要干什么?但拼命也不至于要做得如此狠绝吧?他怎么敢用武林中非常忌讳的“破血大法”呢?他竟然会这种连邪道都禁绝的武功! 这“破血大法”最适合与“毒”有关的武功。“百毒掌”乃用百毒淬炼的绝毒掌功,正是“破血大法”最适合对象之一。 据说,施展“破血大法”之人将全身精气的部分集中到舌尖,而后根据不同的武功需要,作出最迅速最厉害的辅助作用。 不过,凡是施展过“破血大法”之人,尽管由于这种功法的辅助,而将自己的实力瞬间增强一倍以上,但施法之人也会因为强行聚集精气和又在瞬间失去很多精气,而致使他们的功力受损和寿命缩短。 朱光的武学见识虽然很广,但也只是听说过“破血大法”的厉害之处,并未见过此功法如何激发人的功力的情形。 “大君,你竟敢用‘破血大法’?你难道不怕引起武林公愤!” 大君见朱光一脸骇然之色,不由阴狠地应道:“什么‘武林公愤’?朱光,老夫拼着损功折寿之险,今天也要把你做掉。你的手下正在‘奈何桥’畔等你!” 他们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二人互相靠近的速度实是有如电光石火。朱光正要再反驳一句之时,突见大君双目红光连闪,面目骤然连变,瞬间,变成红色后又变成暗青之色,而同时他的双手上的鲜血竟然很快蒸发掉,不!是被吸进双掌之中。 朱光见后,心头顿起一阵莫名的震撼与惶恐。他预感到大君之举必然有着非常厉害之处。 他见到大君片刻之间接连诡异的变化,心头异常沉重。但同时,也有种战意高昂的感觉。他已经有多年未与这样的高手动武了,现在亲身碰到了武林两大禁忌武功的结合,他也想试试他的威力。 这也算是武林人物的一种品质,也是一种遇强斗强的血性,更是一种为武而战的武人品格! 朱光虽然限于誓言,而不能使用“裂风大九式”,但他方才所使用的剑术也并不比“裂风大九式”逊色多少。况且,他对自己的身法与功力都很自信。当然,此时他已别无选择,他不得不接下大君的这一恐惧攻势。 二人各自的反应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此刻,双方马上要“撞”在一起,只有攻击或防守,躲避已不可能! 然而,自负身法妙绝的朱光没有想到,在他们二人的身子还相距六尺之时,他突然见到大君的身子好像受到什么猛推一样,竟然以比原先快上数倍速度向他撞来。这种突然加快的变故简直匪夷所思。这种运动中突然变动加快的身法丝毫不亚于朱光的“神龙九现”! 另外,大君急速飞奔而来的身子,竟然带起一股霸道无比的劲力向他涌来,无边的气势顿时使朱光感到一阵惊悸,他顿时有种欲逃避的感觉,但时间已不允许他逃避,因为大君的狂霸劲气不但完全把他照住,而且其形成的气势更让他心神动荡,不能再作急剧的移动。否则,由于快速移动而造成的气血浮动,必会被大君的劲气乘势而入。 极端危机时刻,朱光心知大君已经下了狠心,非除掉他不可。他自知无法闪躲,把心一横,然后身子突然一颤,随即一顿,疾飞的身形竟有种瞬间静止的感觉。就利用这一顿之势,朱光已将几十年的真气修为贯入剑身。 掌剑同出,在二人身子还相距三尺之处,两人的劲气猛然发生了剧烈的碰撞。朱光的剑尖赫然出现一尺有余的青蒙蒙的光芒。而大君的双掌也挥出了一片淡红色的掌气。 剑芒与掌劲相撞,只发生一阵“噌噌”之声。然而,二者并未相互抵消,却是径直向前冲击,仍袭向原来的目标。 “哼!” “哼!” 两声闷哼之后,朱光与大君二人都像断了线的风筝,各自向后飞速地跌去。二人的身子各自向后跌飞足有三丈距离,才落到地上。 二人都已被对方所伤,朱光的剑气洞穿了大君的左肩,而他的右肩分别被大君击中一掌。 原来,当朱光将全身劲力贯入剑身而欲以剑气对付大君之时,突见大君挥出的掌气在他剑尖之前凝聚而形成两个掌印闪电般的打在他的身上。 若论两人的伤势,朱光显然要比大君要重的多。因为朱光此时,正在经受极端瘙痒与疼痛的折磨。在他双肩受伤之处,已是淡红一片。那是大君淡红的掌劲在他身上留下的印痕。 此刻,那些夹杂着淡红色血丝的“气毒”已经进入了他的两肩皮肤之内,并且大有向体内传播之状。大君的两掌都含有强猛的劲力,也将他的双肩处的筋骨打得骨折,并且内腑也被震动。不过,由于朱光本身功力深厚,而他也正在用深厚的真气修为将“气毒”的蔓延之势堵住,并还运转心法试图将“气毒”一一化解掉。 大君的伤势也是不轻,他的左肩被朱光的剑气洞穿一个半指宽的扁圆洞,血水正从伤处汩汩而流。虽然他已点了止血穴道,但朱光的剑气不同于一般的剑伤。大君的剑气之伤纯是被强劲的剑气穿过右肩所致,伤处断裂整齐的血管经脉,就是剑气迅猛而过的结果。 加上大君右肩上的掌伤(之前被朱光所伤),他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战。“破血大法”对他的损耗太大,当他将一口精纯的鲜血喷到双掌上之后,他就流逝了部分真气。而在他将血气与“气毒”结合的掌气推出之后,他全身的功力一下就少了大半,他的功力已经折损严重。 此时二人相距七丈来远,都已重伤在地。朱光嘴角沁出血丝,脸色惨白,正在运气疗伤,而大君正在为伤口敷药。 朱光与大君的惨斗早已惊动全场,但各人也都在最紧要关头,没人过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而仍在拼杀的三对阵中,李笑天与赵世成的拼斗最先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因为他们的决斗从开始起就预示着最为惨烈、最为惊人! 没人能够预见李、赵二人的决斗结果,因为二人的战斗情势不仅出了他人的预料,即使是当场的两人,也都在急升的战意催发之下,逐渐攀上不可预料的顶峰。 或许,当他们在第三剑决斗之后,武林也将开始出现两个不可忽视的新生的后起之秀!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12章 蓄势一击 此刻,赵世成的眼里满是惊骇,还有疑惑。李笑天的变化太出乎他的意料,他怎么也不到站立在他面前之人就是不久前的那个文弱小书生。 面前的李笑天,发际飞扬,儒襟翩翩,神色恬淡,儒雅的气韵惊人非常,然而这还不是令赵世成最吃惊之处。 让他惊讶,甚至骇然的是,李笑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虽然不是很强,但是却纯净的惊人,那是几乎有别于所有其他气势的一种。 别的气势,不是使人恐慌、压抑,就是以莫大的气机锁住别人的心神,致人不战自溃。而李笑天身上的气势就是一种矛盾的结合,淡淡的感觉却是让人异常的舒服。 可是这种以气机滋生的气势却纯正地让人难以置信。在这种气势影响下,赵世成竟然有种自惭形愧的感觉。另外,更有种自愿放弃决斗的感觉,让人感觉到与李笑天争斗是种破坏自然的愚蠢行为! 赵世成的气势虽然比李笑天高上不少,但里面尽是“温柔乡里迷醉”的气息,离纯正差上很远的境界。在里面除了轻浮糜烂之气外,全是真气与暴怒滋生的杀伐之意。 赵世成瞪着双目,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李笑天,而李笑天却将心神沉入了“一切在我”那本小册子上的“经脉运行”中的舒意过程。他体内的真气不知运行了几周,但他伤口处疼痛的减轻与对外界感觉的灵敏感增强,却表明他正在催化身体内外的生机。 正当赵世成被李笑天的气势所震惊而感到迷惑时,场中突然传来一声嚎叫。这声嚎叫出自四君之口,他的大腿中了南宫心菲一剑。 “娘的!臭妮子,竟敢伤你家大爷,老子与你拼了!” 不顾腿上鲜血直流,四君挥舞着双拳,向南宫心菲狂暴地击去。 四君的惨叫,把赵世成的心神惊醒。他不禁暗惊,今天他是怎么了,竟会对面前的小书生“浮想联翩”。他这一脱离李笑天独特气机的影响,阴毒的杀意瞬间占据全身,整个人刚刚有点萎缩的气势又陡然增强几分,他的战意已经到了必须马上决斗的地步。 而李笑天也同时被四君的叫声打断了沉醉的心神,摇了下头,也不禁暗问自己,今天他是怎么了,在如此生死搏杀的场合,竟然有些心神失守。看来,李笑天对他自己已经具备的独特气势还不了解甚至在意过。 赵世成的战意已经攀升到顶点,霍地一挥手中的“傲天剑”,一道晶亮的剑光陡然闪过,空气好像被划成两半。李笑天只是感觉到上身轻微震颤一下,而后已无异样。他瞬时感到有些迷惑,心道,难道这就是赵世成夸口的第三剑?就这么轻轻一挥就没了? 李笑天虽然如此猜测,但此时也被赵世成的战意引发了体内一股急欲一战的欲望。要说刚才的气势是一种恬淡的气机,现在他的气机就被赵世成感染,转化成真正的战意,一种生死拼杀的念想! 李笑天不敢大意,尽管刚才赵世成已经挥了一剑,但他不敢相信那就是赵世成夸口的第三剑。他已经将剑放到了“裂风大九式”的第三式“风断”的起手位置。尽管他还未领悟这一剑,但他已对前两式为第三式积蓄威势的道理有了不少领悟。 果然,不出李笑天所料,随着赵世成嘴角一抹诡笑闪过,他的长剑又动。这次长剑的走势却是非常诡异。李笑天根本未察觉到他的来处,只见赵世成将已经挥动的长剑的剑身向上下左右方向各斜劈一剑,然后就见他猛然低喝一声:“剑荡秋风!” 在四道剑影还未消失之时,赵世成突然长剑直入,握住的剑身直直向李笑天身前刺来。这一剑只从剑势上已让李笑天惊骇不已。 赵世成的剑尖之处竟然射出一寸见长的剑芒,这是何等的惊人!刚才朱光用剑之时,长剑剑尖之处也有一道剑芒,且有一尺之长。但那是深厚功力的表现,也是朱光之所以能名列江湖顶尖剑手的实力见证。 而赵世成不过二十出头,却能发出剑芒,这不能不让人惊讶。李笑天在剑上的造诣虽然不高,但眼界已是大增。南宫品兄妹与朱光都曾向他说过练剑之人在剑上的修为层次。 对于练剑之人,在剑术上的造诣分成五个境界。 一是,剑式套路。即用剑之人凭借剑术的固定招式,一招一式地发挥威力。 二是,运气于剑身。即习剑之人能将自身的真气贯入剑身,使剑刚柔互济,以达最佳克敌效果。 三是,剑气伤人。即练剑之人能够将贯入剑身的真气透剑而出,化作有如实体的剑芒伤人。而根据用剑之人功力的不同,剑芒有长有短。短者为剑芒,中者为剑气,宽长者为剑罡。 四是,化实为虚。此阶段,练剑之人可以“任物作剑”,威力不减。 五是,心之剑。这是剑道的至高境界。对于这个剑道境界,朱光等人也只是向李笑天略微提及,因为他们也都不甚明了。即使像朱光这样的用剑顶级高手,也只对剑道的第三个境界深有体会,对后两个阶段尤其是第五个阶段,以他修为,竟也感到玄妙。 而此时,李笑天看到赵世成手中长剑竟然能发出一寸来长的剑芒,怎不惊骇。因为这是需要至少三十年以上的修为才能达到的境界! 李笑天不敢置信,他强行压制内心的惊惧,将体内的真气催动到目前他所能达到的最佳境界。他不但已经感觉到了赵世成这直直刺来的一剑的威力,而且他还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急剧晃动起来。 李笑天内心更加惊骇,但他的战意丝毫没有减退,相反,在体内真气的支撑下,他越发感觉到急需一战。 沸腾的战意早已向小庙门前的战场扩散开来,此时已达到一个惊人的顶峰,除了李笑天与赵世成二人之外,其余人也都感觉到了周围空气中的惨烈杀意。 这种杀意几乎使动手的双方都感到心头狂跳,而正在施展的招式也都缓慢地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的战意实在比不上制造这种气势之人的杀意。 除李、赵二人外,其余人都停了下来,即使是正在疗伤的朱光与大君二人,也都中断疗伤,纷纷向小庙门前的二人战场望去。 他们看到了最惨烈最惊人的一幕,赵世成的长剑挟着雷霆之势直向李笑天刺去,而李笑天却以一种“有去无回”的剑势,就那么简单地下劈之势,向迎面而来的长剑劈去。 那挂在小庙门檐上的两盏宫灯可受了鱼池之殃,本已来回飘摇,此刻在强大的气势挤压下,纷纷暴裂,落得粉身碎骨。小庙门前顿时重又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李、赵二人之间的空气早已受到压迫,已经狂暴开来。在他们二人四周的一丈之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二人的衣衫纷纷碎去,头发散乱。 就在二人长剑接触的刹那之前,突听朱光惊骇地大声叫道:“咱们快速离开十丈开外,快!”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尤其是剩下的“苗疆三君”。不过,他们听到朱光如此惊惧的叫声,也都不自觉地向十丈外飞身而去。当然,他们认为以朱光的身份,竟然也如此惊骇,心知他的警告必然有其理由。 就在他们奔离李、赵二人的战场九丈多点时,突听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巨响,而后只觉得空气中接连传来数道暴裂之声,这些声响直震得他们的头脑轰鸣。 还没等他们转身去看,就感觉到身上几处被某物击中,且已被透衣击伤,疼痛非常。这些击来之物,竟是小庙门檐上的瓦片! 他们不由骇然,这四周只有小庙门上有瓦片。这些砸中他们的瓦片,分明来自门檐之上。而能将这些瓦片送到此处砸伤他们的力量,也只有那刚才的惊人一击。这种拼战出自两个少年之手,该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夜色依然漆黑如墨,而刚由光亮进入黑暗的众人更觉得小庙门前漆黑无比。片刻工夫,他们竟未发觉庙门前有丝毫人声,都不由大感疑惑。 难道李、赵二人都已战死当场?抑或他们被刚才狂暴的一击震飞了? 众人之中尤以南宫心菲最为担心李笑天的情况,她与众人的想法一样。此时,她已禁受不了心中的焦虑,不由大声哭叫起来。 “哥哥!哥哥!你怎么啦?你别吓唬菲儿呀?” 南宫心菲边哭边不顾一切地向刚才李、赵二人的战场冲去! 南宫品见其妹如此举动,不由暗叹一声,也迅速地跟在她的身后追去,以防她出什么意外。 刚才凭借深厚的修为,朱光的伤已经恢复了六成。因此他并不比南宫心菲的行动慢,几个起落已到李、赵二人的战场。他迅速拿出火折子,燃上后,已然可以看清刚才的战场。 众人看到的是一个足有一丈长五尺宽的土坑,庙门已经破碎在地,门檐上瓦层早已被揭得干净。而在大坑的四周都是道道深划的剑痕。 见到如此惊人之状,朱光不禁自言自语道:“果然不愧为天下至高的剑法!果然……” 南宫品离朱光最近,疑惑地问道:“朱伯伯所言何意?” 没等朱光回答,二君突然惊骇地叫道:“傲天剑式!这怎么可能?” 大君的惊疑之声也传了过来:“太……太不可思议了!平时我们根本没见到公子习练此无上剑术呀?” 南宫品听到“傲天剑式”四字,顿时心神俱震。这四个字太惊人了,可以说每个武林中人无不“闻剑色变”! 正当众人还在疑惑、震惊之际,两道呻吟之声突然分别从大坑两侧六七丈外的地方传来。 众人听后,各自向一个方向扑去。早已泣不成声的南宫心菲也突然止住哭声,随着南宫品与朱光二人扑向北面的方向。 第五卷 丽人风波 第13章 损失惨重 在北面发出呻吟之声的正是李笑天。在火折子的光亮之下,他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浑身赤裸,头发散乱,面目憔悴,一脸惨白,嘴角还有大片血迹。 不过,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李笑天右胸上的那处剑伤。此刻,伤口的开裂程度比原先要大上一倍有余。虽然又被朱光点了止血穴道,但血丝仍然不断流出。而胸腹上的大片血迹显示,李笑天伤处曾经大量出血。 南宫品与朱光将李笑天的上身扶起之后,南宫品站起身子,刚欲脱下外衣给李笑天披上,就见南宫心菲已经来到。他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南宫心菲看到一个赤裸着全身的少年男子正半躺在朱光的怀里,俏脸顿时红到粉颈,心头剧跳。而后,就见她以比闪电还要快的速度,转过身子。 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少年男子的赤裸身躯呢。不过,她第一眼竟然连李笑天的惨状都没看清,就已触电般地转过身子。 可见男女异性对彼此的赤裸躯体是多么的敏感! 这或许就是造物之奇的缘故,造物主鉴于人类的灵智,而不惜心力,加于人类身上诸多的美妙事物! 等南宫品将外衣裹在李笑天身上之后,南宫品才焦急地道:“小妹,咱们快回襄城,此地不宜久留!笑天的伤势太重,再不救治恐怕就来不及了!快点备马,日后咱们再找他们算帐!” 南宫心菲心中一惊,脸上的红潮瞬间逃逸干净,急忙转过身来。她看见李笑天右胸剑伤处的外衣上一片血迹。这分明是李笑天右胸之伤已经恶化之状。 “大哥,这……这怎么办?你看他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呜……呜呜……” 南宫心菲将李笑天的一只手紧紧握在她的双手之中,她感觉到李笑天的手冰凉的可怕,不由又大哭起来。这也难怪,她毕竟年纪太轻,经过的事又少,现在看到李笑天如此模样,除了心急如焚、伤心痛哭之外,早已不知所措。 朱光一直在默查李笑天的伤势,此时,他突然道:“少主,大小姐……笑天的伤势不妙,体内经脉紊乱,十分微弱,而他右胸上的剑伤又被震裂一分,恐怕已经伤到体内的经脉与内脏。属下以为,还是快点回返南宫世家方为上策!” 南宫心菲突然止住哭声,脱口道:“朱伯伯,你千万要救醒他。你快说,要怎样才能尽快减轻他的伤势?” 说到此处,她突然将目光转向南宫品,又满脸希冀地道:“大哥,你给他敷过‘心梦散’了吗?” 南宫品一听,半响之后才道:“这次……这次出门匆忙,大哥没有带在身边。” 南宫心菲娇面剧变,双目中又是泪珠不断,低声泣道:“这……这怎生是好?” 看到南宫心菲心菲伤心欲绝的样子,朱光沉默片刻,下了决心,道:“笑天的伤势究竟重到什么程度,目下还不清楚。但属下认为再好的药物,也只能起到暂时抑制伤势加重的作用。现在他全身的经脉好像都受到震动。尤其是胸部,可能经脉断裂也未可知。属下……属下有一颗……一颗药丸,已珍藏了整整二十八年,现在……” 南宫心菲哭声又止,一把抓住朱光的衣襟,急声道:“朱伯伯,你快拿出来呀!刚才你怎么不拿出来给他服下呢?” 南宫品低声喝道:“小妹,快放手!你怎么能如此不知礼数!” 朱光摇头苦笑道:“大小姐,不是属下不肯……唉!属下这就拿出来。” 朱光左手托着李笑天,不太方便取物。南宫心菲见状,急忙将李笑天接过来,抱在怀中。李笑天的身体刚一入怀,南宫心菲就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冰冷,心中更是急如火焚。 片刻后,朱光好不容易从怀中抽出手来,一个很小的方盒出现在他的手上。方盒确实很小,里面最多能装下一颗普通的珠子。 朱光来回摸了不下十次,在南宫心菲的催促下,终于将方盒打开。打开后,一股扑鼻的清香传了出来。这种清香顿使南宫品兄妹的精神为之一振。 发出香味的是一颗珍珠般大小的丹丸。在火光之下,颜色洁白,还不时地反射出些许晶莹的亮光。 南宫品看后,起初还未有何太大感觉,但等他将弹丸再细细看上几遍后,他心中一动,不由大吃一惊,道:“这……这是昆仑圣药‘渡厄丹’,竟是最稀少珍贵的“晶白丹”?” 南宫品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不相信看到的是“天下六大圣药”这一的“渡厄丹”,而且是与他南宫世家的“心梦散”齐名的“晶白丹”! 朱光又是苦笑一声,满腹伤感地道:“少主说的不错,这正是‘渡厄丹’之一的‘晶白丹’!本派的‘渡厄丹’共分两种,都为本派第三代祖师所炼制。一种是紫灵丹,数量还有五十颗左右;另一种就是‘晶白丹’,目下算上这颗,还剩不到十颗。” 随后又见他低声一叹,以一种无限怀念的口气道:“‘晶白丹’,虽是旷世圣药,但如何能解得那人间之情呢?唉!罢了,都二十八年啦!该让它去了。” 南宫品兄妹不知道他一会工夫不到接连提到两次“二十八年”有何用意,他们只觉得当下救人要紧,就催促朱光给李笑天喂药。 朱光将“渡厄丹”中的极品“晶白丹”给李笑天服下后,沉声道:“少主,大小姐,咱们快走!属下刚才已听到南边也传来‘苗疆三君’的焦虑之声,还有辱骂咱们的……咱们快走吧。现下解救笑天要紧,报仇之事,以后再谈不迟。” 南宫品也早已听到对面的人声,这时一听朱光所言,也觉有理。他们也知道,即使现在再过去与赵世成等人拼斗,结果也不会太好!多是两败俱伤的下场,而这样必然会耽搁解救李笑天的时间。 南宫品沉思片刻,道:“对!咱们快走。看来,赵世成也受伤不轻。他们本来要将咱们杀人灭口,现在突生变故,正是咱们返回之时。” 说完,又附带一句惊叹:“唉!真想不到笑天也能发出那样猛烈的一击!他的武功心法必是惊人之学,应该越来越毫无疑问了!” 朱光也有同感,南宫心菲则是好不容易才露出一丝好看的脸色,娇声道:“以后菲儿再也不那么教哥哥武功了。菲儿笨死了,明知道哥哥已有了不错的内功功底,偏还把他当作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来教。唉!” 南宫品语朱光一听,不由互望一眼,对南宫心菲的怪言怪行感到既好笑又无奈。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南宫心菲从一开始教李笑天武功时就抱着这样的想法。 看来她要用武功保护李笑天的念头一直未从心中铲去,她还是下意识地不愿看到李笑天的武功比她高,那样或许就不好玩了。 天哪,怎么解释呢,或许南宫心菲的纯真正是女人天生的母性体现,这可能是每个女人都具有的一种天性,只不过由于个人的性格、年龄与经历不同,她所表现的强度不同罢了。 此时,南宫品像是想到什么,脸色突变,骇然道:“我怎么也不相信,‘傲天剑式’会出现在赵世成身上,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若是在金陵王府之中有很多人会这种剑术,那金陵王府的实力岂不是太可怕了!” 朱光的心情也是沉重无比,不过,他的江湖见识比南宫品要多上很多。江湖人难解江湖之事的情形,他可是见得多了。 “少主,这事确实让人震惊。咱们还是快点返回南宫世家吧,到时回禀家主,以家主的英明才智,应会解开其中端倪!” “大哥,哥哥的气息平稳了一点。你抱着他,我去牵马去!” 南宫品点头道:“咱们一块去吧,方才已听不到南边人声。他们或许已经离开,但他们对咱们已经恨之入骨,不噬不快!若他们在暗中再次偷袭我们,咱们实不易应付!” 朱光道:“少主,咱们此行可谓损失惨重!除了笑天罹受重伤之外,不仅损失了七名护院高手,而且还得罪了‘金陵王’。回去之后,咱们可要仔细禀报呢?” 他没有把他自己所受的重伤算进去,实际上,他的伤势在未自行疗伤之前也是非常之重,只不过,由于他修为深厚,才得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伤势恢复了六成有余。 南宫品面色凝重,道:“情势演变至此,实出咱们所料,我想爹也不会太难为咱们!” 南宫心菲在前六尺外前行,南宫品抱着李笑天。朱光双肩有伤,虽然已经恢复了六成多,但仍是有些疼痛,不过到现在他却未表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片刻工夫之后,四人来到北面大道边的拴马处。 由于夜色漆黑,即使是武林高手,也不易看清三丈开外的物体。他们欲在小庙投宿之前,就把马匹全拴在离大道还有一丈远的一片小树林里。 当他们再次燃起火折子,快走到原先的拴马处之时,走在前面的南宫心菲突然惊叫一声:“啊!大哥,你们快看……” 南宫心菲惊叫后,捂住小嘴,已纵身回到南宫品与朱光身边。娇躯瑟瑟发抖,脸色也惊恐万端。 南宫品见其妹一副受惊的模样,心头也不由“咯噔”一阵突跳,问道:“怎么啦,小妹?” 南宫心菲接连拍了数下胸口,心有余悸地颤声道:“大哥,张、赵两位护院都被人杀了,马匹也被人宰了!” 南宫品与朱光一听,齐然变色,都是一提身躯,一个起落进得树林里面。 就在离林边不到五尺的地方,出现一地死尸,死状之惨,简直让人震骇、呕吐! 两名护院的头颅已经被人割掉,不知去向,胸腹都被人用利剑剖开,肝、脾、肺、肠都碎断一片,散在尸体旁边。 十三具马尸也是惨不忍睹,马首与四肢全被砍掉,血水流得满地都是。 看到如此情形,南宫品兄妹与朱光三人无不感到震骇、痛心! 眼下,被南宫品寄予厚望的十二名护院,已经死了九人,另外三人若不是被派往郾城打探消息,恐怕也不能幸免! 朱光的双目怒火狂喷,在夜色中火红精亮;南宫品俊面难看异常,一片懊悔痛惜之色! 南宫品懊丧不已,道:“若不是我主张将他们移到小树林中,他们或许不会遭此毒手。我……” 朱光一听南宫品自责之言,忙打断他的话,道:“少主,这不是你的过错。说起来,属下也有责任。不过,即使他们被留在当场,但咱们都与对方撕拼,也照顾不到他们。下场也会与刘、沈等护院一样,被击得粉碎!” 说完,他将火折子交于南宫品后,就欲用剑就地挖坑,将人尸与马尸都埋了。至于小庙前的七名护院的尸体,早已被李笑天与赵世成二人最后一击及气场的挤压,而被支解的支离破碎! “少主,你快看,那是什么?” 此时,火折子在南宫品手里。他右手抱着李笑天,左手持着火折子。他顺着朱光的目光望去。 就在朱光前面三尺处的一棵树上,竟然有人用剑刻了一行字:今杀人马,只是小惩。杀吾兄弟与重伤我家公子之仇,来日当报!金陵王府必叫南宫世家鸡犬不宁!哼!杀无赦!苗疆三君留。 南宫品将火折子靠近字迹,一看之后,三人都是一惊。而后,无不愤怒填膺。尤其是朱光,一挥长剑将树上字迹全部抹去。 “少主,你看怎么办?杀咱们人马之人是‘苗疆三君’!他们出手一向狠辣,这种残忍狠毒的手段只有他们做得出来!” “大哥,听他们口气,赵世成也是受伤不轻。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都为‘傲天剑式’震惊吗?哥哥怎会变得这么厉害?” 南宫品一挥,道:“小妹,咱们暂且不提此事,回去后再作讨论。朱伯伯,咱们即刻出发吧。咱们先回到襄城,雇上一辆马车。笑天伤势太重,他恐怕受不了颠簸!” 朱光应道:“少主所言极是!不过,属下认为还是连夜赶路为妙。树上留言,最后一句狠毒无比。‘苗疆三君’已与咱们势如水火,他们说欲对咱们南宫世家下毒手,或许并非恫吓之言。 ‘金陵王’的辖地虽然在金陵,但在洛阳附近也可能有他的势力。如今,赵世成已受重伤,而‘苗疆四君’中的老三又被咱们所杀,他们有可能暂时不回王府,而直接调动洛阳附近的人手,对咱们南宫世家不利!咱们必须抓紧时间返回南宫世家,禀报家主后,早作准备。咱们宁可信其有,也不能信掉以轻心。唉,这次咱们惹的货太大了!” 南宫品点头道:“咱们马上返回襄城,之后即刻连夜赶路。明日午时定可赶回府中!” 然而就算他们如期回到南宫世家,就一定能将李笑天解救过来吗?就能做好所有必备的措施而防患未然吗? 本书即将进入第六卷"情为何物",此卷是李笑天“情事”的进一步发展、演变!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01章 傲天剑式 第二日午时,南宫品一行果然按预计时间回到南宫世家。而随着他们的返回,南宫世家也随之蒙上了一层阴影,一股压抑的气息开始在南宫世家传开,每个人都为南宫品带来的消息而感到震骇甚至彷徨。 未时初,南宫品兄妹与朱光三人就被南宫端平诏到了会议室。而李笑天仍然昏迷不醒,伤口处已被敷了“心梦散”。 这可是一般武林人想都不敢的事情,“心梦散”既是南宫世家的疗伤绝品,又位列“天下六大圣药”之一,这样常人一生也许都难以见到江湖圣药,却被无名小卒的李笑天时隔不长时间连用两次。这要是被其他江湖人知晓,不把李笑天嫉妒死才怪呢。 李笑天被安排到南宫品的住处“华心楼”,南宫心菲本想跟去照顾他,但被南宫端平以“情势严峻”为由,严令她必须参与接下来的会议。 此时,“秋心楼”会议室中,已坐满七人。这七人分别是南宫端平、南宫维正、南宫品兄妹、南宫智、朱光,还有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这中年人是南宫世家护院副首领闵克,朱光是正首领。 当众人坐好之后,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开口的是南宫心菲。只听她道:“爹,菲儿和大哥碰上了会‘傲天剑式’之人呢。这种剑术菲儿也听说过,但不知……” 她的“但不知如何厉害”还没未说完,除了南宫品兄妹与朱光外,其余人齐然发出惊骇之声。 “菲儿,你们确定没有看错?”南宫端平一脸惊疑地问道。 南宫心菲愣了一下,迟疑道:“这……菲儿也不敢肯定,这是朱伯伯说的!”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朱光身上,南宫维正眉头一皱,道:“朱老,这可是真的?” 朱光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道:“二爷,属下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那赵世成与笑天决斗时所发挥的惊人威力,在属下所知的武学之中,只有‘傲天剑式’第三式有此特征与表现!” 南宫维正眉头一动,道:“你把当时的情形描述一下,咱们再印证一番。” 朱光脸上一片崇慕之色,应道:“赵世成出剑之前,气势已然非常奇特强大,而挥剑之后,空气立刻急剧搅动起来,而且被搅动的空气使人有种异常压迫窒息的感觉。当他的剑势与笑天的剑势碰撞之后,空气陡然暴裂开来。无数道错乱锐利的剑痕在空中与地上划过。属下虽然没有看清赵世成出剑的方位,但却丝毫没有漏掉他在蓄势阶段与挥剑之后的情形,他和笑天决斗的最后一剑与‘傲天剑式’的第三剑‘剑荡秋风’一般无二!” 说道此处,他顿了一下,脸色的崇慕之色更浓,继续道:“昆仑派开山之人乃摩天祖师,他当年与‘剑尊’浪飞白论剑两次后,两人遂成莫逆之交!本派摩天祖师曾在师门训典中记下此事。而属下的师尊当年也向属下详细描述过‘傲天剑式’的特征与威力。因此,属下敢保证赵世成所用剑术就是‘傲天剑式’!” 南宫端平神态凝重,他站起身来,来回走动已不下十余次,其余人也都被这惊人的消息所震骇,全都是一脸的惊惧之色。 良久,南宫端平将深邃的目光在室中之人的身上一一掠过之后,道:“‘傲天剑式’,剑分八式,剑剑傲天!最后一剑‘剑碎虚空’是江湖上数百年来最厉害最出名的剑术招式!江湖流传,傲剑一出,谁与争锋?当年‘剑尊’浪飞白凭借手中‘傲天剑’,施展‘傲天剑式’,与昆仑派第一代祖师摩天前辈决战昆仑山,其所展示的惊天动地的威力,实让天下人钦服、仰慕!到现在,‘傲天剑式’已经扬威江湖数百年,在剑道上,一直雄踞天下!” 语声一顿,目光转到朱光身上,又道:“昔日,贵派‘裂风大九式’的名声仅次于‘傲天剑式’。可是数百年来,‘裂风大九式’逐渐从江湖上淡出,听说其中原因乃是门中弟子在此剑术上的造诣一直不够所致,不知真正原因是否如此?” 朱光神色一黯,低声道:“对于本派的‘裂风大九式’,百年来就无人能够突破第八剑,而近几十年来,连突破第七剑者也不过几人。为了不在江湖上辱没‘裂风大九式’的威名,本派近来几代掌门人都严令门下弟子在江湖上使用这一剑术,而用另一套剑术‘摩天剑式’!” 南宫心菲突然道:“爹,你说‘傲天剑式’与‘裂风大九式’都是昔年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无上剑术,那它们与当今的‘天下三大剑术’相比,哪一个更厉害?” 南宫端平并未答复,而是回身坐回原位,倒是南宫维正倏然起身,道:“菲儿,据二叔分析,慈心庵的‘心剑’、暗手盟的‘幽剑’与‘剑邪’的‘虚剑’ 虽然并称为天下三大剑术,但若与昔日两大无上剑术相比,仍是又着一定的距离。不过,现在的‘天下三大剑术’,各剑剑意不同,威力各具,实也不逊它们多少!在有些方面甚至有过之。” 朱光点头道:“二爷所言甚是,当今三大顶尖剑术,无不有着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力!” 闵克一直静坐着,这时突然插道:“家主,‘傲天剑式’乃江湖无上剑术,威力惊天动地。如今竟然落入金陵王府,属下以为形势对咱们极端不利!” 其余人闻言都是一震,南宫端平沉声道:“‘傲天剑式’乃剑道之王学,凭此王道之学,金陵王府的实力足可激增数倍。如今咱们已经得罪了金陵王府,后果如何,咱们不可预知。不过,品儿这次率众与赵世成等人血拼,虽然双方互有死伤,且我方居多,更占据理由,但‘金陵王’多半会听其子一面之词,而向南宫世家兴师问罪!” 说道此处,南宫端平语声陡变冷厉,向南宫品喝道:“南宫品!你可知罪?” 其余人一见,都是大吃一惊。而南宫品一听其父口气严厉,顿知他是在责备自己擅自带人与人拼斗、损失惨重,且为南宫世家闯下大祸。 他自从回到南宫世家之后就已经为此事忧心忡忡。此刻,见南宫端平向他厉声责问,浑身不由一颤,支吾道:“爹,品儿实是……” “住口!这是会议厅,在座都是南宫世家的要员,你难道不知道吗?” 朱光见南宫端平对待南宫品如此态度,急忙起身,正欲为南宫品求情,突见南宫端平双目向他一瞪,两道凌厉的眼神直射到他身上,他顿时感到一阵心慌,便不作声。 南宫品见南宫端平丝毫不给他留余地,心中不由感到郁闷。霍地起身,行到南宫端平身前三尺之处,双膝猛然跪到地上,大声道:“是,家主!南宫品身为南宫世家少主,不能以身作则,反是擅自调派人手与人争斗,现已造成南宫世家九名护院丧失性命,并为南宫世家惹来无端横祸。现在,我,南宫品,跪在家主面前起誓,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朱光一见,顿觉事态严重,先有南宫端平疾言厉色,后有南宫品以家法自责。若是南宫品真因此此行动而被南宫端平处罚,这将使他在南宫世家的地位大受影响。虽然南宫品是南宫端平之子,但在此场合,南宫端平绝不会顾及父子之情。另外,这件事与他也有关系,他不能让南宫品一人承担责任。 心思至此,朱光恭声道:“家主,属下……” 南宫端平一挥手,喝道:“朱首领,此时不需你说话!” 朱光脸上一红,张了张嘴,旋又闭口不言,退回椅上。他刚坐下,却听到南宫品朗声道:“家主,南宫品自小受你教诲,人生在世,侠义为怀!只要所为得当,就是无愧于心,无愧于南宫世家。这次南宫品未能事先禀报家主,实是情况紧急。家主曾说过,男儿做事,应该以最要紧事为先,绝不能拖泥带水、前瞻后顾!张姑娘被人劫持,她的丫环向南宫世家冒死求救。我南宫品身为南宫世家少主,不敢有负别人求助之心,遂带护院高手,追击劫匪。南宫品秉承祖训,一心追敌,不敢懈怠。庙门激战,我南宫世家武士,个个不顾生死,奋勇杀敌,最后九名武士惨遭毒手。我南宫品在此发誓,十日内必为他们立下‘长生牌’,日夜供之。我南宫品在此倡议,世家子弟必须从‘长生牌’立起之日起,积极向上,继承他们的英勇品格,勤练武功,为南宫世家的再次鼎盛而奠基!” 南宫品以番朗朗激动之言顿使所有人为之惊愕。他们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南宫品之口。 试想,一个刚犯了南宫世家“擅动人手,引发祸端”家规的南宫品,竟然能于此极“不合时宜”的场合,大出此言,怎能不让人感到愕然! 这段话虽然解释了“擅自出动人手”之因,但已造成的损失却是无法挽回的事实,南宫品这样辩解,反会让人予以“强辩”的不好印象。 众人心思急转,越想越觉得南宫品所犯的家规难以得到完全宽恕。他们本想向南宫端平求情,为南宫开脱。但他们见朱光两次求情,都被南宫端平喝止。心中不由纷纷猜测,南宫端平看来对此事非常重视,已到了不顾父子之情的地步! 正当他们各自为南宫品将要受到惩罚而担心时,突听早已看不下去的南宫心菲大声道:“爹,你怎么能这样对大哥?大哥说的不错,生为南宫世家的儿女就要秉承祖训,一切以世家荣誉为第一位。你们不知道,在激战时,哥哥……李大哥无时不在为南宫世家而战!他武功不高,却硬是与赵世成拼了下来。他受了伤还战,他不想让我们分心,就咬牙……” “好了,为父知道了!” 南宫端平眉头一蹙,轻喝一声,打断南宫心菲更加“不合时宜”之言。不仅他,就是其余人也想不到南宫心菲会于此时对李笑天“歌功颂德”起来! 室中七人中,多数都在替南宫品担忧,惟有一人却在不动声色地暗喜。他自始至此未对南宫品的言行发表看法。 此刻,他见南宫品大有不服南宫端平之言,心中暗道:“嘿嘿!你们父子吵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大哥呀大哥,你这样对付你的宝贝儿子,我看你如何自处!你尽管处罚这个并不怎么称职的少主吧。最好将他的少主之位割去,让我的智儿来做。这样由我们父子来掌控南宫世家,将来何愁不能再现昔年的鼎盛声威!” 正当南宫维正幸灾乐祸、暗自窃喜之时,他突然感到一道目光投到他的身上,心中略慌,急忙调整心神,装作一副凝神倾听之状。 南宫端平将凌厉的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略过一遍之后,忽然哈哈一笑,道:“好!说的好!南宫品能以南宫世家一员的身份,主动承担责任,而又能剖析事理,并为南宫世家下一步的发展计划献上绝佳良策。这一切,实实证明南宫品胜任南宫世家少主一职。大家应该以之自豪,为之鼓励!” “咦!” 其余人又是一阵更加强烈的惊愕,他们为南宫端平短短半刻工夫期间的两次前后迥异的态度感到既突然又惊异。 不过,瞬息之后,他们全然明白过来其中的意味,齐齐拍起手来。室中一时掌声雷动,轰然不绝。 可是,却几乎没人发觉,众多的掌声中,夹杂着几道轻得不能再轻的掌声,那是南宫维正发出的。当然,更没人发觉他眼中闪过的一道冷芒,那是一种因嫉妒而生出的无情杀意! 他是厅中之人当中受到南宫端平刚才前后变化的影响最深的一个。他的内心刚刚进入窃喜的状态,突然又被泼了一盆冷水,泼得他满脑子都是冷意。 他仿佛感受到了下一代家主耀武扬威的一刻。但那人却不是他,更不是的儿子,而是南宫世家的当代少主南宫品!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02章 议事筹谋 南宫维正的内心正在被强烈的失望感所折磨,他开始为自己今后的大局感到一丝忧虑。他也想抓住南宫品的“擅动人手、造成损伤”一点,而向南宫端平请求严惩其子。这样南宫端平即使是一家之主,也不能包庇他的儿子。 但是就算他成功了,他又能得到什么。他的密谋大计还远未达到理想实施阶段,他不能因小失大。若他与南宫端平此时闹翻了,其他人员必会说他不顾兄弟之情。况且,家主之位还牢牢握在南宫端平的手里。他既失脸面,又可能会使密谋事先暴露。 南宫维正在心中衡量轻重片刻,一想到那足以改写历史的大计,他内心的自信又重新回来。 他暗道:“哼!且让你们父子俩再惬意几天。不出三年,不仅这个家主必定是我南宫维正的,就连其他世家也要向我低头!哼!看你们到时还能得意乎!” 想到此处,南宫维正一整面色,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高兴道:“品儿,二叔对你的行动从未又过异议,今后可要再接再厉啊!”。南宫维正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室中其余人的惊讶目光,因为他这句话虽然是对南宫品的鼓励之言,但前一句“二叔对你的行动从未有过异议”,分明是对南宫端平处置此事态度的不满。 没等南宫品答话,南宫端平迅速地向南宫品暗递了一个眼神,道:“品儿,还不向你二叔表示谢意!” 南宫维正一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到身上,顿时警觉方才之言大是不妥,但话已出口,难以更改,不由暗骂自己几句。 他文才兼具,做事从来都是小心谨慎,已被人称为南宫世家的“第一智者”,刚才,他竟然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大意乎。 南宫维正虽然为方才的言语疏忽而有点后悔,但他却不怕得罪谁,因为他有自己的强大后援。这时,见南宫端平好像并未听出他的话中之意,反而要南宫品向他表示谢意,他不禁一怔。 在南宫维正怔神间,只见南宫品站起身来,向南宫端平异常恭敬地道:“谢谢二叔,小侄今后会更加努力的!不过,小侄仍不敢轻易原谅自己,还是要自罚自己!不仅要将自己的些许积蓄拿出来,一并作为对几位护院兄弟的抚恤之用,而且等爷爷出关之后,小侄还要面壁半年,以惩今日之过!” 除了南宫维正之外,所有人对南宫品之言又是一阵赞叹,他们都为南宫品逐渐成熟且略现家主之风的表现感到高兴。 南宫脸色一整,沉声道:“不错,品儿虽然是为救人才擅自调动人手,且已造成重大损失,但调动人手的动机是锄强扶弱,伸张正义。这也正是咱们南宫世家一直坚持的侠义之风!不过,品儿自罚之举,本座表示赞同。 九位护院是为了救人而死,更是为了维护南宫世家的江湖声誉而死!他们的人虽然已死,但他们的精神仍然长存于我们的心中!现在,本座宣布,半月后,即本月二十七日,为各位战死的护院树立‘长生牌’!那日正是南宫世家的历年公祭先烈的日子,在那日举行仪式,既可表示南宫世家对死去的英雄武士的敬重,又可以给他们的家人一个最大的交代。明日本座就命帐房给每位死者的家人发放五百两白银,并从下月起,将护院每个月的薪饷增加十两银子。而且,本座也考虑咱们南宫世家可以专门拿出一部分金银,设立一个‘常备银库’。这些银库里的金银专门用作奖励为南宫世家作出重大贡献之人,其余人等绝不能动它一分一厘!” 说完,南宫端平将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一遍后,又道:“不知诸位对本座之言,可有何异议?” 其余人一听,无不迅速起身,齐声道:“家主所言英明,属下等回去之后立刻准备立牌事宜!” 这说话的人中,自然包括南宫维正。他为南宫端平能够说出此番话,感到无比的震惊。在他的心中,南宫端平为人稳重,对南宫世家的一些固有规矩,他从不轻易改动,只知循规蹈矩。 这也是南宫维正最看不起南宫维正的地方,因为他在其兄的领导下,总感觉到束手束脚,不能发挥他的才智而一展抱负。 十年前,有一次,为拓展南宫世家在苗疆的生意渠道,他向家主南宫端平提议与“金花帮”合作,由“金花帮”负责提供南宫世家在苗疆所需的货源。 以他的想法,这是对南宫世家的商业发展十分有利的事情,其兄绝对不会反对。但出乎他的意料,南宫端平连商议的余地都没给他,就把他的提议给否决掉了。理由很简单,南宫端平认为“金花帮”只是个身处穷山恶水的小帮派,而且该帮在江湖上声誉也不太好。 可是,因为南宫维正已经事先与“金花帮”达成了口头协议,当他将南宫端平拒绝合作的意向转告于“金花帮”后,该帮的反应自然非常强烈。 因此,这不但让南宫维正在苗疆一带的声誉大损,而且也使南宫世家在苗疆发展大门几近关闭。若估计遭受的损失,到现象恐怕已经有一百万两银子。 自此,南宫维正对其兄的迂腐行为深感不满,而南宫端平越来越安守南宫世家的态度也让他觉得其兄太无能。 因为,他自小就认为男人就要以成就前无古人的大业为惟一志向,即使一生中成不了万人景仰的伟业,也要成就人人畏惧的霸业。 他也曾把自己的志向向南宫端平与南宫靖说过,但他们都说南宫世家能长列武林“四大世家”已是不易,更不能拿南宫世家做成就功名的工具。 他们的表情,现在南宫维正想想还觉得他们简直是懦弱、平庸的可怜。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就凭这样的两代家主,南宫世家不落到如今的“四大世家”之末位的地步才怪呢?当然,更不能妄谈南宫世家的再次鼎盛了,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就在今天,就在这南宫世家的“秋心楼”里,他却从其兄的口中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不!这些话他非常想听,而且早想亲自说出口,但现在却从他一向认为固步封尘的兄长口中说出,怎能不让他震惊。说仔细点,震惊中更包含着正在引发内心颤抖的一丝骇惧。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番充满智慧的言语是出自他的兄长之口,但事实不容置疑,因为其余人也包括他自己,都被南宫世家的当代家主南宫端平的一番言语所折服。 话中的果断、创举无不更增南宫端平的英武形象。现在在室中其余人的眼里,南宫端平父子今天的异常表现,几乎可宣示着一个更加强盛的南宫世家的即将到来! 正当众人都为南宫端平的表现而折服之时,惟一对此感触不大的南宫心菲突然道:“爹,你好威武呀!嘻嘻,不知父亲大人还有何吩咐吗?” 南宫端平右手轻挥一下,道:“你们再暂坐一刻,本座还有重要之事商议!” 其余人一怔后,瞬间明白,接下来欲谈之事一定与‘金陵王’有关。他们早已把此事想了数遍,但一直未见南宫端平提及,也都未出言提出。因为,他们知道对这样的大事,南宫端平必定在腹中早已对策。 等众人正襟危坐之后,南宫端平将目光投到朱光身上,道:“朱老,本座只听说赵世成受伤是发生在他与笑天的决斗之中。那么,你相信笑天有击伤赵世成的实力吗?” 朱光并不打算将李笑天会“裂风大九式”之事说出来,低头沉思片刻,道:“家主,当时属下和少主、大小姐三人距离他们二人的决斗之处足有五丈多远,且他们的决斗激烈异常。而他们的最后一击,好像仅仅是他们在各出一剑上的较量。他们出剑的速度太快,属下确实没有看清?因此……因此也不敢确定笑天是否有无击伤赵世成的实力。不过,既然‘苗疆四君’等人已经说了,看来赵世成受伤不是假的!” 南宫端平眉头略皱一下,又向南宫品兄妹问道:“你们呢,也没看清吗?” 南宫品兄妹也确实没有看清,南宫品应道:“是!他们最后一击之前,由于剑势形成的威力将庙门的两盏宫灯压灭挤爆,所以他们真正出剑的一刻,我们都没有看到。如果赵世成与笑天决斗时所用的剑术就是‘傲天剑式’第三式‘剑荡秋风’,那笑天所用的剑术也必然奇绝无比。因为他也把赵世成震飞很多距离,且把赵世成击伤!不过,品儿想不通,笑天何时有这样的功力呢?虽然我们没有看清他最后一击的剑式,但他身上发出的气势,只比赵世成逊上一分而已。真想不到他何时拥有这样的气势?” 一旁的南宫维正一听,心中一动,刚才他就有些怀疑,现在经朱光与南宫品二人又细说一遍,他不由对来南宫世家不久的李笑天产生兴趣。若李笑天果真有对抗“傲天剑式”的实力,那若对其示好,拉到他的阵营里面,或许会对他的大计起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的反应惊人,一下子就定好了以后对待李笑天的方式。接着,他插言道:“既然我们的人伤了赵世成与三君,‘金陵王’知悉后,必然会对付我们南宫世家。‘金陵王’乃大宋疆域中最大的藩王,势力庞大,实力惊人。王府之内高手如云,我们南宫世家与之对抗,必然……” 南宫端平突然打断他的话,道:“南宫世家确实已进入生死存亡之际,我们必须加紧增强实力,以备将来所需!不过有几点,你们也可能早就注意到了。 一是,与品儿等人决斗的不是赵世成一人,还有‘苗疆四君’。这四君可是金陵王府中的二级护卫,而藩镇王府的护卫高手,一般不允许在藩镇之外行动。因为,这会引起朝廷与其他势力的警惕。也因此,‘金陵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为此事大动干戈。 二是,限于藩镇的权力特性,‘金陵王’也不敢明里派兵到洛阳地面来攻打南宫世家。三是,大宋的四周都有外族在虎视眈眈,尤其是北面草原的辽族与关外的完颜部落。虽然朝廷已打算派遣宦臣童贯出使辽朝,欲与北国的这个强族通好,但燕云之地一向是我大宋子民心中的伤痛。而辽朝却不满足于仅仅占领我大宋十六州,一直对北面边境进行骚扰,甚至烧杀抢掠……” 南宫品突然住口,目光转向南宫维正。南宫维正心神一紧,不过,瞬即恢复平常。这种事对他这个最关注天下大事之人来说,可谓分析起来毫无困难。 只听他接道:“大哥所说的三点,正是关系到金陵王府与南宫世家之间关系走向的最关键之处。尤其是第三点,辽朝天祚帝手段残暴,生性多疑,经常出尔反尔。即使将来我大宋与辽朝达成某种通好和约,也多半是一纸空文。 另外,几十年来,关外完颜部于数百部落中脱颖而出。在完颜部的带领下,关外各族好像异常团结。而而他们的实力近年也飞速地强大起来。在完颜部的两代英雄酋长盈歌与阿骨打带领部族族众的接连反抗之下,辽朝对关外各部落的统治大有逐渐失控之势。 这样更刺激了辽朝的狂野之性,他们虽然对逐渐强大起来的完颜等部几近无力控制,但对越来越弱的大宋却一直馋涎欲滴。这就是大宋欲出使辽朝的原因,我朝试图依照真宗帝所缔结的‘澶渊之盟’,以供奉‘岁币’来换取本朝的安宁。 嘿嘿!其实朝廷的大臣们也都清楚这无异与虎谋皮。因而在朝廷积极向外谋求‘通好’之时,却把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大宋子民身上,尤其是放在地方藩镇和江湖各大势力上。朝廷最害怕的就是地方上的暴动!在此情势下,‘金陵王’若是不欲引起朝廷的不快甚至恐慌,他当不会公然向咱们南宫世家动手!” 南宫维正的话顿时触动南宫品的一个记忆,他不由大声道:“爹,夜里与赵世成等人拼斗时,孩儿亲耳听到赵世成大发一阵狂言。那狂言是……” 没等南宫品说完,南宫心菲突然接道:“那赵世成竟然说,‘金陵王’的口谕就是大宋律法,他的命令就是王法!” “啊!” 众人反应丝毫不下于听到“傲天剑式”时的反应,甚至还有过之! 南宫端平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眉头紧蹙,良久之后,又是一阵扬天长嘘。 室中之人除了南宫品兄妹俩,都是神情凝重,就连自负才智的南宫世家“第一智者”南宫维正也不例外。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这个消息的内容虽然不全,但有一点很明显,那就是金陵王府没把当今朝廷放在眼里。 而根据历史经验来看,在一个王朝之内,当王朝内的藩镇不服朝廷的统治之时,那注定预示着一个天下大乱的局面即将到来! 厅中沉默足有一刻工夫,南宫端平才收回烦乱的心神,向其余人扫了一眼后,沉声道:“未来的局势不是我们能够把握的,但咱们南宫世家也必须早作准备,说不定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咱们南宫世家!” 南宫端平的这句话又使众人的心头沉重一分,而后,又听南宫端平继续道:“咱们南宫世家接下来必须首先做到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必须加强护院的功力修为,保护好各处的粮仓、店铺。外出之人,尽量人多而行。二是,加大信息的搜集力度。由老二负责调派人手,时刻注意金陵王府的动静!三是,尽量不要再惹是非,咱们需要养精蓄锐。另外,也要注意与其他各派进行信息互通!” 朱光与闵克二人首先起身,恭声道:“属下等保证在最短时日内,将各位护院的武功修为提高一个层次,还请家主放心!” 南宫维正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异之色后,也恭声道:“小弟谨遵家主令谕,即刻起调派‘情报组’高手,前往金陵王府打探消息!” 南宫品兄妹也道:“孩儿等谨听家主调遣!”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03章 情何以堪 天色已近申时,一辆马车行到南宫世家之前,停了下来。车后方还有两人骑马跟着。 驾车的是个三十左右的汉子,面上憨厚中略带精明之色。只听他说道:“姑娘,南宫世家到了!” “哦!知道了。” 车内传出一道低微的女声,声音中竟然带有些许的颤抖。 车后二人已从马上下来,当前一人神态清冷,身材高瘦。这人牵马向车帘靠近两步,道:“张姑娘,车夫说的没错,南宫世家到了。你可以下来啦?” 后面一人,满腮虬髯,身材高大,嘴和眼角都比常人大上一分。他也走近车厢,道:“张姑娘,你马上就可以见到小书生啦。” 这一前一后的两人又来到车辕前,向车夫道:“车夫,在襄城出城之前,我们托你办的事怎样了?” 车夫嘿嘿一笑,从身旁的一个暗箱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后,道:“不会有问题的,王记车行,车行天下!从来都是信誉第一,顾客至上!你们托我买的冥纸、水酒等,我都放在这个包裹里,你们清点一下吧。” 瘦高面冷之人道:“不用了,你可以回去啦。这是你的费用!”说完,递过一块足有十两重的银子。 车夫并未立刻接过去,而是迅速从怀中拿出两张四方的纸片与一支笔,然后,向瘦高之人道:“王记车行,车行天下!不亏不欠不收小费!这趟行车,你们共需付费白银九两五钱。” 说着,车夫又从口袋中掏出五枚铜板,递近瘦高之人,继续道:“找零五钱,请雇主签字,一式两份。签字后,咱们人钱两讫。若你们事后对本行的服务有何建议或不满之处,可以写在纸上,然后传到最近的王记车行。王记车行,车行天下!只要有驿站所在地,都有我们的分行。当你们的不满或建议被总行回复后,你们或许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回报!”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车夫竟在片刻工夫之间连说了三遍“王记车行,车行天下”,口气之大,好像他的王记车行无处不在! 不过,这些话听在眼前的二人的耳中,却丝毫未感到惊讶。他们久走江湖,自然知道王记车行的确有说这八个字的资格。因为它是天下最大的车行,在规模与服务上,对乘车之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这一连三遍的口号,却让那位嘴大眼大之人感到不耐烦。车夫的罗里罗嗦,又引发了他火暴的脾气。 嘴大眼大之人不耐烦地喝道:“怎么这么麻烦,这十两银子你快些收下!不用找了!” 车夫还要坚持,但见嘴大眼大之人向他一瞪铜铃大眼,他顿时闭口不言。而那瘦高面冷之人,将手中的十两银子向车辕上一按,银子一下子全部没入木中。 车夫一见,一阵大惊,急忙说道:“这……这……我……这就收下!签字就免了……吧?” 车夫战战兢兢的说了一通。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违规行事吧。唉! 车夫接过银子后,见车内之人仍未出来,不由将惊讶的目光再次转向面前二人。 这二人是谁,这时已是很清楚。他们就是“云山双怪”仇氏兄弟。他们的长相与脾气就是他们的招牌,而车内之人就是张雨芝。 “云山双怪”老二仇仲向车内道:“张姑娘,马车就停在南宫世家前面,你可以下来了。” 尽管他们兄弟都是有名的怪人,但也早就开始同情张雨芝的遭遇。尤其看她娇弱伤心的样子,有时竟让他们感到心中有些酸楚。这可是已经多年未在他们身上出现的现象了。 车内之人仍未出来,仇武脾气最是暴躁,他见张雨芝在襄城时急得要来南宫世家,而这时她已到了南宫世家门前,却又一直赖在车内既不出声也不下来。他不由大声道:“张姑娘,你……” 话刚出口,车内突然传来张雨芝的哭泣之声。仇武虽然是烈性脾气,但最是见不得女人哭泣。他一听车内的张雨芝又突然哭了起来,只好住口不再继续说下去。 张雨芝乘坐的马车就停在南宫世家门前的官道边,而官道与南宫世家的正门只隔着一道八丈宽的护城河。此时,这边的举动已被南宫世家的守门之人看到。 “喂!何方人物,来此所为何事?”一道清亮的喊问之声传来。 “云山双怪”虽然怪僻异常,做事往往只凭心意,因此也养成了他们特立独行、不为别人所动的作风。要是他们路过一般人家或是别的世家大派驻地,多半会对该驻地置若罔闻。但南宫世家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的府第,他们从襄城出发以后,心中对南宫世家早已充满一种激动的情绪。 “这……这位兄台,我们来此是为了专门拜访南宫世家,还请兄台代为禀报一声。” 刚才南宫世家的问话之人虽然已经年过四旬,以“云山双怪”的年龄称其为兄弟也不为过,但若考虑到“云山双怪”的武林身份与脾气以及那守门之人只是个南宫世家的门人的身份,[Zei8.com 贼吧电子书]方才仇仲之言若被其他江湖人听到,准会大吃一惊。因为江湖上从来没人见过“云山双怪”如此“温文有礼”的情形! 那人又道:“请兄台报上姓名,在下好为禀报!” 仇仲深吸口气,道:“请兄台禀告南宫家主,就说‘云山樵儒’门下仇氏兄弟携‘琴歌双绝’张雨芝张姑娘求见!” 仇仲的话方落,南宫世家大门之内立时传出数道惊讶之声。随后,行出十六七个人来。当先一人是四旬出头的中年人,这人正是南宫世家的护院副首领闵克。后面是十六人,分成两排,一排佩剑,一排持刀。 闵克从南宫世家行出后,立刻向大门侧上方的小哨楼大声道:“还不放下吊桥,迎接云山的两位……英雄!” 说完,闵克又将目光转向护城河对岸的马车,高声道:“不知两位英雄来我们南宫世家,可有何要事?” 他从朱光的口中得知张雨芝已被“云山双怪”所救,他刚才正在门内偏房之中,当听到所来之人竟是“云山双怪”与张雨芝时,不由大吃一惊。他想不到为人怪绝的“云山双怪”竟会带着张雨芝主动找上南宫世家。 仇仲扬声道:“我们兄弟于襄城‘雅清客栈’之中偶然救下张姑娘,她说与那个叫李笑天的小书生及贵少主都很熟悉,所以我们将她从带来此地。另外,我们还有点私事与南宫世家有关。” 在路上张雨芝已经请求“云山双怪”不要对别人说出她与李笑天的特殊关系,只说她和李笑天与南宫心菲兄妹彼此有些交情而已。 闵克早年也在江湖闯荡多年,自然认识“云山双怪”,不过“云山双怪”二人由于喜欢独来独往,且脾气怪异,因此,他们反倒是不认识昔年江湖名声比他们弱上一分的闵克。 闵克知道“云山双怪”行事诡异,在没见到张雨芝之前,他还不敢相信仇氏兄弟会主动送来张雨芝。心中有疑,为了慎重起见,他不禁问道:“不知张姑娘现在何处?难道在……在马车里`?” 正在马车之内犹豫不决的张雨芝,一听闵克提到她,身躯不由一颤,珠泪又是滚滚而下,她自从在襄城的“雅清客栈”被赵世成一番污辱后,心神已经陷入了几近寂灭的地步。她惟一的念头就是到南宫世家与李笑天再见上一面,而后就自决于世。她实在不愿以此“有污”的身子再“苟活”在世上! 但等她到了南宫世家门前之时,芳心又顿起犹豫。 她不知道再与李笑天见上一面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 她能忍受割舍掉与李笑天刚刚萌芽的爱意而离世而去吗? 她如何能忘记那已经深深镌刻在她内心深处的一个让她一直刻骨铭心的身影? 儒雅年少,赤子情怀,如此少年郎,她如何能够在见到他时,而故意保持再也不对他动情的姿态? …… 刚才“云山双怪”催她下车期间,她都是一直再思考这个问题。没来南宫世家之前,她急切地想见上李笑天一面,即使见不到,就算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但等她到了之后,心中却突然矛盾万分。 她又想立刻远离南宫世家,找一个静僻的地方自缢而去。就算不立刻死掉,也要找一处庵堂,长伴青灯古佛一生。 正当张雨芝为情所困而矛盾重重之时,闵克突然提到她的名字。她内心的矛盾感顿时被激化,直让她的芳心更加翻腾,难以决断! 而车外又传来“云山双怪”老大仇武的声音:“哈哈!请兄弟再转告小书生一声,叫他来接张姑娘吧。告诉他,张姑娘从夜里几乎一直哭到现在,快让他来安慰一下。再告诉他,张姑娘的身子只是被姓赵的小畜生看了一下而已,还没有被他糟蹋!” 仇仲一听,暗觉不妙,他到底比他的兄长冷静多了。可是他刚欲阻止这个头大无脑的兄长,但已来不及了,话已被他连珠炮似的瞬间说完。 仇仲只能暗自叹息,这个兄长竟然忘了张雨芝苦苦请求,而差点把张雨芝与李笑天的关系说出来。但后半段话,却是更不应该说的,这不分明在张雨芝的伤口上撒盐吗? 不过仇武这番话说的几乎都是实情,但由于他对女人的心事一点也不了解,他还在为终于能够抢在其弟之前说了一番道理而暗自得意! 可是就在他为自己的言语得意之时,却没有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的话已经深深地刺伤了马车内张雨芝的心。 那句“只是被赵世成看过身子”直将车内的张雨芝击得芳心欲碎。那一双邪恶的手又仿佛出现在她的身上,她内心的羞愧感使她全身一阵激颤,直欲将她的灵魂搅碎! “张姑娘,你快出来吧,你马上就可以见到南宫大小姐……和小书生他们啦。” 仇武可能这才想起张雨芝在路上的请求,他只好自作聪明地把刚才的话圆过去,告诉闵克这些人,张雨芝来此不是专为李笑天,还有南宫心菲,而且还把南宫心菲放到了前面。 他能短时间内想到这样的“补救措施”,真也难为他了!但他刺伤张雨芝的话却已无法补救,当然他不知道这一次在这种场合中的刺伤,却给张雨芝与李笑天的感情带来了出乎寻常的影响! 再次听到仇武的声音,张雨芝的心猛得一跳,一个念头浮上心间。以前,在“怡香楼”她可以毫无畏惧地以死来抗争欢客们对她的污辱,使他们投鼠忌器而不再动她。 现在她既然已经被人污染了身子,她又何惧死呢?既然死都不惧了,她又何惧割断与李笑天的情网呢?何况他们之间的情网才刚刚编织,还未筑好可以可以遮风挡雨的爱巢,她又何惧会给李笑天带来很大的伤害呢? 他身边正有一个纯真俏丽的南宫心菲陪着,或许她张雨芝割断与李笑天之间的还不成熟的爱,也不会让李笑天如何伤心呢?既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伤害,那她就可以下定决心了,她可以一无牵挂的去了!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尘世! 张雨芝内心原先还充满矛盾、杂乱的思绪,但经过她的一番“深思”,此刻,她已经认为她终于可以“清醒”地下决定了。她已经找到了应该走的路! 唉!自古惟“情”之一字最让人难以捉摸,也最容易让人走入认识的误区而不能自拔。现在的张雨芝就走入了一种感情的极端,如果没有人点醒她,或许她的命运就会因为她的“坚持”或者说“太在意”而发生转变! 掀开马车的布帘,张雨芝走了出来,而这时闵克等人已经过了吊桥,走了过来。 闵克等人一见到走出车厢的张雨芝,双目都是一亮。他们虽然都见过张雨芝,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虽然张雨芝由于连续的惊惧与伤心而已致使面容憔悴,但那六年多来形成的纤娇与俏丽的体貌,还是使闵克等人为之一震。 如此娇女,真是我见犹怜。那赵世成还真不是个东西,可以如此对待面前的女子! 闵克等人齐在肚子里对赵世成进行了一阵杀伐后,闵克一凝心神,向张雨芝抱拳道:“闵克见过张姑娘,张姑娘被赵世成所劫持之事,已经轰动整个洛阳。现在得见张姑娘安然归来,我们实是高兴,不过……” 仇武见闵克突然不说,冲口问道:“不过什么?兄台还是快说吧,我们兄弟还有重要私事待办!”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04章 再见成伤 闵克凭其阅历,尽管刚才仇武后来又补充了一句,他还是从仇武的口中隐隐听出些许端倪,好像眼前的张雨芝与李笑天有些关系,而且关系可能还有点微妙。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他可不能形之于面,况且还有他的大小姐夹在里面。 等他察觉出这些,他却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告诉他们李笑天不能亲自过来接人。但此刻,闵克见仇武催促,当下道:“李公子今夜已与赵世成进行了一场决斗,现在重伤在身,仍然……昏迷不醒!” “啊!” 一道惊叫的女声突然响起,这是张雨芝的声音。此刻,她满面都是焦虑骇然之色。 “这位大爷,你说什么?天……李……李公子出什么事啦?” 见到张雨芝如此着急的样子,即使是早有所觉的闵克,也不由感到惊讶。心道,这“勾栏一仙”难道真与“西席”李公子有何密切关系?那他与大小姐又是何种关系呢? 闵克按下心头的惊讶,叹了口气,轻声道:“具体情况,闵某此时也不清楚,但李公子受伤甚重之事,闵某倒是亲眼所见!” 张雨芝闻言,花容剧变,本已憔悴的俏脸上更添焦虑之色,急声道:“那就请闵大爷快带雨芝去看看,他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之时……” 话犹未完,突然住口。她猛然想到来此的目的,她不能对李笑天表现的太过亲密。 闵克似乎并未听出张雨芝的话中有何异样,点头道:“在今天南宫世家的一个会议之后,家主与二爷都已离府而去。而三爷也已出外办事足有月余。所以闵某做主,带诸位直接去少主居处‘华心楼’,李公子就在那里。” 张雨芝想也未想,连连点头,一副急不可待之状。这直把闵克所带的十六名护院妒忌死了。他们嫉妒的是李笑天。虽然他们不相信这“勾栏一仙”会喜欢那小书生,但看到张雨芝为李笑天担心的样子,个个不由心动。要不是职责在在身,说不定就要化作护花使者,去抚平张雨芝又慌又苦的内心。 ※※※“华心楼”是南宫世家少主南宫品的住处,当闵克将张雨芝与“云山双怪”带到“华心楼”后,就转身而去。而早已得报的顾言(南宫品的随身侍童)已经在“华心楼”前等候。 还没等顾言与面前的众人见礼,就见“华心楼”的二楼飞身跃下一道娇巧的人影,影落声起:“呜……呜……,张姐姐,是你吗?你可来啦!哥哥……哥哥……呜呜……” 张雨芝本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南宫心菲吓了一跳,可随后一听她之言,内心一颤,急声问道:“菲妹妹,他……他怎样啦?你快带姐姐去看看?” 这里除了顾言之外,已经没有外人,“云山双怪”也已知道她与李笑天的关系,因此,张雨芝可以无所顾忌的问了。 不过,她倒因为突然听李笑天受伤的消息,而逐渐松动了在南宫世家门前才强自定下的“决心”还不自知! 南宫心菲双目通红,满面泪痕,看情形,她又哭了不下一个时辰。 南宫心菲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像终于找到一个寄托一样,一下子扑到了张雨芝的怀里。 张雨芝一把搂住南宫心菲,片刻,在南宫心菲的引发下,张雨芝也是珠泪连连,泣不成声。两个女子都为同一个少年郎紧紧拥抱在一起,伤心不已。 “咳!咳!” 两声清亮的声音顿时将互相拥抱的二女“惊醒”,二女同时松开双臂,退开半步。 清咳两声的是南宫品,他将张雨芝深深看了一眼后,关切地问道:“张雨芝身子可好?那姓赵的畜生没难为你吧?” 说完,目光立刻转移到“云山双怪”身上,一抱拳道:“多谢二位适时伸出援手,解救了张姑娘。” “云山双怪”老二仇武道:“南宫少主,老夫兄弟最恨淫恶之人。解救张姑娘乃是我们兄弟举手之劳,实也不用感谢。刚才听那位闵副首领言及,小书生身受重伤,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南宫品的目光从张雨芝的身上一扫而过,道:“三位请跟在下兄妹到上房看看笑天吧,他正在” 南宫品叹了口气后,就举步在前,将“云山双怪”与张雨芝三人引向楼上。 在二楼的一间隔室里,李笑天正闭目躺在床上。头发虽然已被南宫心菲梳理的异常整洁,但惨白吓人的脸色仍给人重伤在身的感觉。 这是一种毫无血色的白,只有经过大量出血的人才会有此有如僵尸的面色。 张雨芝看到李笑天之后,眼中的泪水瞬时又打开了阀门,从眼眶中“啪啪”直滴下来。在她的眼中,李笑天的脸色几乎与白纸一样。她的心顿如刀绞一样的疼痛,更是有如一阵阵的针刺,直欲拿把尖刀将她自己割成两半! 她在来此“华心楼”的途中,已从闵克的口中得知李笑天、朱光等人正是为了救她,才与赵世成等人拼杀,才受此可怕的重伤! 好像在进入南宫世家之前的所有决定都忘了似的,此刻的张雨芝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愧疚与伤心之感,身躯一动,直向李笑天的病床扑去。 “扑嗵”一声,张雨芝在李笑天的病床前跪下了双膝,双目中虽然挂着泪珠,但好像丝毫阻隔不住那眼眶中饱含的关切与内疚感,她的眼睛一眨步眨地盯在李笑天的身上。 而她的一双玉手,一只紧紧握住李笑天冰冷的右手,一只轻轻抚摩着他苍白冰凉的脸。 南宫心菲好像已经哭够了似的,或许她的泪水刚好哭进,双手紧紧抓住李笑天的左手,直愣愣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这个让她感到特别怜爱的少年人。 “云山双怪”一进入这间隔室,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另外还有药草的味道。他们虽然也对李笑天的受伤感到些许惋惜,但他们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怪人,多年来脸上早已不知伤心、同情为何物! 此刻,仇仲不解地问道:“南宫少主,这房间里怎会有股清香之味呢?难道你们给小书生吃过什么灵丹妙药?” 南宫品轻轻颔首道:“灵丹妙药倒是没有,清香是从笑天的身上发出。那朱光朱伯伯在笑天伤后,即给他服下的‘渡厄丹’,而……” “云山双怪”齐然大惊,打断南宫品,道:“是昆仑派的渡……‘渡厄丹’?那可是该昆仑派的镇派圣宝!据闻,到目前这种绝世灵药也不过仅仅余下十来颗。消灾渡难,化厄呈祥!这是医治重伤的稀世圣药,他怎么能轻易给别人服用?” 二怪仇仲按下心中的惊讶,又道:“那药草又是什么?” 南宫品并未在意仇氏兄弟的惊异之色,应道:“那是洛阳城第一圣手‘张一帖’所开的药方。据家父所言,笑天右胸经脉已有十数条受伤,其中几条几乎断裂开。而且他的剑伤伤口由于最后一击的震动,已经整整扩大了一倍,深度也增加一分。因此,他的内腑也受伤不轻。他现在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就是右胸处的经脉难以畅通,以致气血受阻,上部的血气减少之故!另外,他与赵世成的第三剑拼斗之后,因为伤口扩大而血流不止,但他没有立刻止血,因而致使他目前全身血气已很薄弱。如果不能抓紧补充,将会有性命之忧!” 南宫品面色沉重,继续缓缓说道:“这药草是‘张一帖’为暂时抑制笑天的伤势恶化趋势而开的药方。在他给笑天作了一个全身的诊断之后,也给出了彻底治愈笑天伤势的药方。那就是请来‘圣医’游广济,施展医道上最超绝的‘金针过穴’之术为笑天疏通经脉。当然在此之后还必须找到‘赤血鳗’与‘玉茯苓’!” “云山双怪”听到南宫品提及这“一术二药”,顿时震惊无比。犹如听到一个足可震惊天下的消息似的,脸上夸张惊人的表情,已足可说明这“一术二药”的不同寻常之处! 仇仲毫不掩饰内心的震惊,道:“‘圣医’游广济?他可是二十多年几乎未在江湖上现身了。要请他来南宫世家,几乎是不可能之事。那‘金针过穴’奇技,虽然在医界会者不少,但‘圣医’却是此技的最精深之人!” 这时,老大仇武也惊声道:“老夫倒听说过‘赤血鳗’与‘玉茯苓’,那可是练武之人最想得到的两种稀世灵药!一是‘补血’的至极药物,一是‘疏通经脉’的至极仙品!” 南宫品扫了一眼满脸吃惊之色的“云山双怪”后,道:“‘赤血鳗’与‘玉茯苓’在入药时还需要一种药物,那种药物必须能够迅速溶于体内,以便引动赤、玉两种药物的融合!” 仇仲疑惑地闻道:“这第三种是何药物?” 南宫品轻舒口气,道:“这种药物就是除了‘心梦散’之外,其余‘天下六大圣药’中的任何一种!” “云山双怪”又是一惊,仇武喃声道:“怎么需要的都是天下最不易寻得的药物呢?‘天下六大圣药’哪一种不是旷世灵药,也都是被人秘藏而绝不肯轻易示人的稀世绝品。要想从那些持药之人的手中求来一些,那可真是难如登天!” “这些灵药都是千灾难遇之物,想找到一种都非常之难,若要找齐,简直是不可能之事,而小书生的伤势又似乎不能久托下去,看来情况不妙!”仇仲也说道。 不过,他像突然想到什么,旋即又道:“哦,不对!‘渡厄丹’不就是‘天下六大圣药’之一的圣药吗?既然小书生已经服用了一种,看来他的伤势还有彻底治愈的机会!” 南宫品已感觉到“云山双怪”是真心为李笑天的伤势担心,不由对他们的印象又改变一些。他发觉“云山双怪”并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没有,他们也知人间冷暖,也会关心别人! 心思电转,又道:“这第三种药物笑天已经服下,以后只需找到另外两种药物,笑天的身体就可以完全康复了。虽然寻找‘赤血鳗’与‘玉茯苓’非常困难,但幸好家父曾经拜访过‘圣医’一次。” 语声略顿,脸色陡变凄然,续道:“那还是十年前,为了医治奶奶的怪病,家祖与家父几乎找遍大江南北,最后终于在江浙东南的雁荡山发现‘圣医’游广济。虽然最终求到了药方,但回到南宫世家后,奶奶……奶奶已经离世半个月了。” “云山双怪”闻言,脸上也是一片凄然、惜痛之色。仇仲低声道:“原来‘仙姬’她老人家是……这样去……去世的。唉!真是上天妒人,要是上天多给她老人家半月时日,我们兄弟或许还能看到她老人家的慈颜,也能报答她老人家于膝前……” 南宫品见仇氏兄弟对他祖母“心梦仙姬”有如此感情,不由感动在心,轻声道:“等家父回来,在下就请他为你们开启奶奶的灵堂!” “云山双怪”满脸都是感激之色,仇仲道:“多谢少主!对了,不知南宫大侠因何事外出?” 南宫品应道:“还不是被小妹缠得,因为家父知道‘圣医’游广济的住处所在,而洛阳‘张一帖’又建议家父请‘圣医’来为笑天施展‘金针过穴’之术。所以缠不过小妹的请求,家父就亲自出府一趟,到雁荡山去‘圣医’来一趟。若不出意料,凭家父、家祖及南宫世家的面子,‘圣医’会亲自来一趟的。” 旋又转过话题,道:“那三种药物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笑天的伤势也需要‘圣医’来细细料理一番。即使寻药时日不可预计,但能把笑天救醒过来也是好的。老是昏睡在床上,对笑天的身体很不利!” “云山双怪”一听,心中大奇。他们想不到堂堂南宫世家的家主会为了小书生去奔波寻医,也想不到南宫世家的大小姐为何会为了李笑天去向南端平苦求。 他们虽然对男女之间的感情不甚明了,但对江湖上各种人物的身份却是非常在意。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南宫心菲早就把一颗放心系在了李笑天的身上。 不过,此刻他们这对老兄弟看向病床边的南宫心菲,不到片刻,已是恍然大悟。齐都暗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这个小书生对女人还真有一套呢。 “云山双怪”兄弟俩大摇其头不下五次后,仇仲道:“凭‘圣医’的超凡医术,小书生的性命应该没有问题。至于以后之事,就看他的造化了。” 南宫品点了下头,刚欲继续说下去,突见依然跪在地上的张雨芝,身躯一阵颤抖,而后,就见她的上身一斜,向侧面倒去。 他不由大惊,迅速跨步上前,一把托住张雨芝的上身,急声道:“张姑娘,张姑娘,你……你怎么啦?” 看到张雨芝微闭双目、满面憔悴的样子,仇仲突然道:“南宫少主,你们最好给她安排一个歇息之处。张姑娘短短两日之内,既遭受劫持惊吓又连续奔走,再加上一直的伤心哭泣,她现在可能早已身心疲惫,精力透支!因而身体才终于不支,昏倒过去!” 另一边床侧的南宫心菲已经走了过来,将张雨芝从南宫品的手中接过,焦虑地道:“大哥,我这就把张姐姐送到我房中去,你可要照顾好哥哥!” 送走南宫心菲与张雨芝二人,南宫品又叫来侍童顾颜,叫他给“云山双怪”引路,送他们二人去客房歇息。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05章 圣医医伤(上) 十日时光一晃而过,在这十日之中,张雨芝的态度有了一个轻微的变化,她已不像十日前刚见到李笑天时那样的伤心欲绝,而是逐渐减少了去看李笑天的次数。 起初是一天几乎有半天时间呆在李笑天的房中,而六七天后,一天之中去看李笑天的次数已减至三次,每次最多一刻工夫,而且表情也愈来愈僵硬。 这早已引起南宫心菲的注意,实际上,若不是张雨芝拒绝南宫心菲同往“华心楼”去看李笑天的次数的逐渐增多,实也引不起她的疑心。 这是第十日午时时分,南宫心菲与张雨芝在房中简单吃些饭食之后,南宫心菲又象前几日一样,向张雨芝道:“张姐姐,咱们再过去看看哥哥的伤势吧,早上小妹给他换上‘张一帖’新近送来的药后,发现他的气息又有些紊乱了。这半天,小妹一直担心死了。但那个被大哥再次叫来为哥哥看病的‘张一帖’真是讨厌,硬是把小妹赶出了‘华心楼’。说是要用药草给哥哥洗浴,马上快到未时了,应该洗完了吧。” 说完,南宫心菲就起身向外走去,但等她走动几步之后,却见张雨芝依然不动,坐在椅上发呆,她急忙退回去,摇了一把张雨芝,道:“张姐姐,你怎么啦?怎么这几天你的脸色越来越古怪?也愈让小妹觉得冰冷了!还有,你去看哥哥的次数也少了。还经常拒绝小妹的请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雨芝的脸色瞬间变了几次,抬起俏脸,道:“菲妹妹,令尊约定的最后返回期限是今日。姐姐以为最迟至酉时,令尊就会将‘圣医’游广济请来。到时,李……天弟自会在‘圣医’的妙手之下恢复过来。” 南宫心菲虽然早就如此想过,这时通过张雨芝之口说出来,还是禁不住心头的喜悦。双手一把抱住张雨芝的双肩,边摇边道:“这太好了,哥哥马上就可以清醒过来。今天他的脉搏已有些异常,可能就是不能再拖下去的征兆,正好爹爹今天把‘圣医’请过来,咱们马上就可以和哥哥说话了!” 说着,脸色又突然一黯,犹豫道:“若……若爹爹不能将‘圣医’请来,那该……怎么办?” 张雨芝清冷的脸上微变,但瞬间即逝,道:“前日南宫公子说过,以令尊的武功修为,从雁荡山来回用五天就够了,而剩下的五天也足够寻找‘圣医’。你不用担心,姐姐相信今天最迟至酉时,令尊和‘圣医’就会到来!” ※※※果然,正如张雨芝所料,申时刚到,南宫端平就带着一个古稀老者。此人,体形稍胖,脸如面团,晶莹光润,竟然毫无一丝皱纹,整个人给人一种异常舒服的感觉。 此时,在“华心楼”中的第一层客室内,正有七人在坐。有江湖“圣医”之称的游广济在座,南宫端平夫妇也不得不在此陪座。南宫品兄妹与张雨芝三人都关心李笑天的伤势,都急着看“圣医”如何为李笑天诊断。而“云山双怪”二人与“圣医”也有过几面之缘,自然也被南宫端平夫妇拉来作陪。 南宫心菲首先忍不住问道:“游爷爷,你快告诉菲儿他的伤势究竟如何?怎样救治?” “圣医”游广济好像根本未听到南宫心菲着急的样子,依然用他白嫩惊人的手捋着尺长的胡须。微胖的脸上,仿佛始终在轻笑。 南宫心菲见“圣医”不理会她,不由娇嚷道:“游爷爷,难道你对自己的医术没有把握?还是……” 被南宫心菲一句激将,“圣医”游广济像是有点不悦,眼睛一瞪,道:“小丫头,天下没有老夫医不了的病!老夫也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以后再敢轻视老夫,准叫你……” 南宫端平怕南宫心菲吃亏,忙接道:“游老,小女一向被晚辈夫妇娇宠惯了,还请你老莫要介意。” 随后,南宫端平将目光转到南宫心菲身上,道:“菲儿,游老乃是在世华佗,‘圣医’之名,远播宇外,你怎能怀疑起游老呢?真是没见识!” 南宫心菲不顾其父暗中递来的眼神,小嘴一嘟,娇道:“是!菲儿不对,这就给游爷爷赔罪了。” “圣医”哈哈一笑,道:“小丫头还挺识趣的,好吧!保准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哥哥就是!” 语声一顿,收敛笑容,又道:“楼上那小子非常幸运,若今天老夫不来到这里,明日辰时,他的全身经脉必将大变。因为这十日来,他体内的气血淤积太多,而他胸部经脉已有十几条受伤。这样在缺乏顺畅流动通径的体内,气血在各个经脉停留过长或淤积起来,而使他体内的经脉开始扩张。这种扩张的过程就是体内经脉和脉搏紊乱的时刻。今日,是他体内的血气淤积开始表现出症状的开始,若今日不把他体内不通畅的经脉打通,那随着气血在脉络中不通畅的地方越积越多,则以后很难再将拥堵的经脉打通!” 南宫端平略有所感,点头道:“游老所言极是,不知游老何时动手为笑天打通闭塞的经脉?” “圣医”游广济出人意料地摇头道:“要将他体内的伤势全部治愈,若无三年两载是不可能的。他失血过多,胸部经脉有十多条受伤,而内腑也受了一些内伤。老夫现在只能以‘金针过穴’之法,将他右胸伤处的几道经脉尽可能打通。老夫已经查明,共有十二道经脉受到损伤,老夫可以完全疏通其中的七条,至于剩下的五条,每条经脉都已出现数道裂痕。此时,定不能强行打通这五条破裂的经脉,否则,定会引起血管暴裂,全身气血崩溃。那‘张一帖’说的不错,只有找到‘赤血鳗’与‘玉茯苓’才能将他破裂的经脉修复好!” 南宫品一直没有吭声,这时也不禁问道:“那游爷爷马上要施展的‘金针过穴’之术,究竟能把笑天的伤势恢复到何种程度呢?” “圣医”游广济略一沉思,道:“今日,老夫给他施展‘金针过穴’之术后,他的伤势除了‘五处经脉’无法修复之外,其余都会好转起来。因此,在找到 ‘补血’与‘调经’之药前,他除了不能做剧烈活动外,与常人无异。当然,也可以继续习练武功,但最好限于武功招式的习练。而武功心法的修习要注意循序渐进,适度进行,当真气流经那五处破裂的经脉之时,千万不要强行通过,定要绕道而行。当然,这必将影响他的习武进度。不过,与性命相比,也不得不衡量轻重,暂时作出选择。” 他正说着,突然瞧见南宫品兄妹与张雨芝等一脸沮丧、惋惜的样子,顿知他们为李笑天暂时不能大力度学武而失望。 呵呵一笑,继续道:“你们也不要太失望,若能找到那两种药物,那小子服用后,三种稀世药物在他体内经过融合,不仅能把他破裂的经脉完全修复,而且这些旷世灵药还会改善他的体质,使他脱胎换骨。到时再习起武来,必然事半功倍,突飞猛进!” 南宫端平的夫人云秀娟道:“李贤侄的体质本就不好,还请游老尽快施展妙手回春之技吧。贱妾看他的脸色,已感觉到他或许一直处在半醒不醒之间,可能也在一直承受着痛苦的折磨呢。” “圣医”游广济不禁向云秀娟看了一眼,他对此女的眼光感到惊讶。不过,室中之人都希望他快快救人,他自不会再行耽搁。于是,拿起身边的药箱,一个人径直向楼伤行去。 ※※※经过半个时辰的医治,“圣医”游广济终于完成了“金针过穴”之术。这一速度直让南宫端平等人大吃一惊,饶是他们早知道“圣医”游广济在‘金针过穴’之术上是最顶尖的一个,这种速度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金针过穴”之术是一种通经活络的医术,它对医者的要求非常之高。施此术者必须具备娴熟的技法与超绝的医理,才能真正驾驭此术。而这还仅是对一般医者的要求,若对武林中武医兼修之人来说,那更需要用独特的武功心法与高深的武功修为。 因为习武之人的经脉与穴道已经远异常人,由于各家武功心法的不同,习武之人对自家经脉的改造也不同。虽然常人与武林中人的经脉在粗细程度上没有太大区别,但习武之人的经脉在细微之处却与常人多是不同。可能由于武功心法中真气变换的不同,而将经脉改造的粗细不一(此处指相对的或粗或细)。可是穴道与经脉向来互为一体,当经脉有所变化后,穴道也会在不同程度上发生变化(穴道的变化多表现在位置上,不过这种变化细微的惊人,只在医术上才会有人注意)。 基于习武之人经脉与穴道的特异之处,一个武林中的医者必须将他的“金针过穴”之术提升到一个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足以明察秋毫、游刃有余的境界。因此,武林中人在“金针过穴”之术上的造诣也就出现了不同。而“圣医”游广济即是此术中造诣最高者。但他的境界再高,众人也想不到他给李笑天施术的速度会快到这种地步! 这“金针过穴”之术可是要在病人全身的七十二处穴道上一一插入一根银针,而这些穴道都与人身的三十六处要穴相近,因此,要求施术之人在施术中必须眼疾手快,一气呵成。否则,如果施术途中缓慢呆滞,则会使病人的气血支离破碎。而若弄错穴道,插入病人的死穴,那后果将极为可怕,多半会使病人当场气绝。 此时,带着满脸的惊佩之色,南宫端平等人都起身迎上从楼上下来的“圣医”游广济。 这些人中最为着急之人,当数南宫心菲。只见她一下冲了过去,高声叫道:“游爷爷,他的伤势如何?” 这也是众人心中最急于知道之上事,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圣医”见众人一片紧张着急的模样,不由深叹了一口气,而后,又叹了口气,眨眼间接连叹息了三声。他的脸上也是一副惋惜之状。 “圣医”游广济的三声叹息与异样的神色,直将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胸口,尤其是南宫心菲与张雨芝二人。不过,张雨芝的表情却显然是被她故意强行控制着,在外人看来,比南宫心菲的满面焦虑担心之色要轻上许多。 片刻间,室中的气氛沉闷异常,这种压抑感顿使南宫心菲紧张的心情攀升到顶点。不过片刻,她已承受不住这种与希望相差太远的“结果”。 她本来以为凭“圣医”的医术,将李笑天解救过来,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可是这刻见到“圣医”从楼上下来时表情与动作,分明表明情况大大不妙。而可能情况就是李笑天已经……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06章 圣医医伤(下) 南宫心菲再也不敢想下去,但心中的紧张忧虑总要找个宣泄口,于是,只见她一把捂住娇面,“哇”地一声大声哭喊起来。而后,就拔足欲往楼上跑去。 南宫心菲的突然大哭不仅使众人的心神为之一震,就连正瞪着圆溜溜眼睛来回在众人身上看来看去的“圣医”,也不由一怔,瞬即一下子了悟南宫心菲这个小妮子的突然举动。 “圣医”游广济顿知他做的有点过火,当下干笑几声,尴尬地道:“哈哈!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个都沮丧着脸,难道是死人啦。放心,有我老人家在此,死人老夫也能把他救过来!那小子已被老夫医治好了!” 他这招“欲盖弥彰”之举,实把其余人害得好苦,尤其是南宫心菲与张雨芝(张雨芝的眼中也是泪水欲滴,只不过她控制着不让它掉下来,当然,也不欲让人看到)。 任谁也没有想到,堂堂“圣医”竟能拿这种人命悠关之事说笑,南宫心菲最是启气愤,一把抓过“圣医”游广济的胡须。 “圣医”游广济虽然深怀武功,但也没有料到南宫心菲竟有此反应。当然由于南宫心菲在气头上,她的“梦影三式”身法被她一下子施展到了极点。 杏目圆睁,玉手一拽,嘟着嘴叫道:“你这个死老头,胆敢欺骗你家姑奶奶,你……” 南宫端平见状,勃然大喝:“住手!菲儿,快住手!快向游老道歉,否则家法处治!” 南宫心菲哪听得进去,继续道:“爹,你还怪菲儿呢。你看这人为老不尊,明明把人治好了,偏又骗我们!他不是好人……” 咦!这也不算好人?人家“圣医”游广济远来千里,就为解救小妮子的情郎,如今已把人治愈大半,却说人家不是好人?这是什么天下呢! “圣医”游广济虽然身份绝高,但对南宫心菲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温和。只见他轻挥右手,止住南宫端平又欲发作之言,而后呵呵一笑,道:“呵呵!小菲儿还不放手。若再不放手,爷爷可就不告诉你下面该如何继续医治你这假哥哥的伤势啦?” 一听“圣医”提到李笑天,就如听到圣旨一般。南宫心菲几乎在“圣医”游广济的话落之际,已松开了双手,然后一副“小女怕怕”之状,等待着“圣医”继续说下去。 “圣医”却未能如她所愿,反把目光投向“云山双怪”二人身上,脸上闪过一丝诡笑之后,对两怪说道:“老夫与令师已经十多年未见了,不知孟兄近来可好?” “云山双怪”虽然脾气古怪,不爱理人,但“圣医”在江湖上的超然地位却非常人可比,况且其师“云山樵儒”孟夫文与“圣医”都是同一辈人物,未归隐前,也常互相往来。 老二仇仲施了一礼后,恭声道:“晚辈代家师谢过前辈,目前家师身体健朗,一如往昔。这也多亏了前辈的一瓶‘延春丹’。家师也常常念到前辈,只是家师早已厌倦凡尘,已不想再出潜修之地。” “圣医”游广济扫了已眼南宫心菲之后,颔首道:“好,这一趟出谷不易,老夫说不得再去拜访一下令师,以慰……” 南宫心菲见“圣医”在她放开他的胡须后,竟不再说她欲知之言,反倒与“云山双怪”拉起家常来,不禁粉面又变,娇叱道:“游爷爷!你怎么能‘口是心非’呢?你快告诉菲儿好吗?” 南宫端平夫妇这次没有阻止其女,他们早已觉得“圣医”游广济是在故意刁难南宫心菲,这时见她提出此事,也想知道如何继续救治李笑天。 “圣医”嘻嘻一笑,团脸一扭,向南宫心菲挤出一个鬼脸,道:“老夫已经打通了那小子气血淤积的七条经脉,他内腑的伤势也由于血气的回归而迅速恢复。只要静养三日,他就可以下床活动了。不过,三日内,你们最好不要打扰他,他需要休息。他右胸的剑伤已经愈合,这是由于敷了‘心梦散’之故。不过,至于那五条破裂的经脉……” 南宫品突然接道:“游爷爷,那五条经脉怎么医治呢?” “圣医”游广济的脸色瞬间一变,已无嬉笑之状。只见他沉思片刻,凝声道:“‘张一帖’的诊断非常正确,老夫也是如此认为。人身经脉的损伤最是难治,尤其是李小子的伤势。那五条经脉深入胸部,且是平时习武之时最易触动的地方。此处的五条经脉都是真气运行时的必经脉络,也是被他的武功心法改造的最为显著之处!” 说到此处,话声突停,“圣医”的眼中带着一丝惊讶,望向南宫端平,又道:“不知南宫大侠可知这小子修习的是何种武功心法?” 南宫端平摇头道:“游老,李贤侄来到南宫世家还未到两月,据他所说,他以前从未练过武功,而他修习的‘武功心法’也是他无意中所得。修习五年多来,他还是一直把他当作‘健身之法’,他连自己也不知道所学心法是什么?” “圣医”游广济的双目之中奇光连闪,惊问道:“竟有此事?刚才老夫施术期间,发觉他虽然外表上给人偏弱之感,但体质却出乎异常的好!各处经脉的韧性与宽度都异于常人,尤其是他这个年龄之人,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体质!另外,他重伤在身,气血不畅,但气脉还是非常悠长,这实让老夫大惑不解!” 语声突顿,好像想到什么,又道:“他以前服过什么灵丹妙药吗?” 听到“圣医”提到“灵丹妙药”,南宫品插道:“笑天十日前服过一颗昆仑派的‘渡厄丹’。” “圣医”的团脸一沉,瞪了南宫品一眼,道:“南宫小子,这个难道老夫能看不出来?老夫一进他的房间就知道他服过‘晶白丹’!” 南宫夫人云秀娟一直未作声,此刻见“圣医”对其子“不满”,忙说道:“游老也别怪他了,品儿误会了你的意思。十日前,李贤侄虽然服过‘天下六大圣药’之一的‘渡厄丹’,但不可能起到如游老所说的那样的作用。经脉改造、气脉养炼都需要长时间的苦修才能成功!” 扭头看了其夫一眼后,继续道:“李贤侄已经告诉过我们,他自幼就几乎未生过大病。因此,除了‘晶白丹’外,也从未服过什么灵丹妙药。据拙夫推测,一切都源于他所修习的‘武功心法’。” “圣医”游广济轻“哦”一声,又问道:“他所习练的‘武功心法’的内容,你们可否知道?” 南宫端平夫妇没想到“圣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由一阵语结。片刻后,南宫端平道:“南宫世家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一向以侠义持家,最是尊重各派武学。每个门派的武功心法都是他们几代甚至十几代人辛苦修习的结果。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尊重它,也理解各个门派对他们独门武功心法和武学招式的独享!我们南宫世家从不擅自偷窥别派的武学,也不愿将别派的武学占为己有。我们有自己的家传武学。因此,即使当时笑天贤侄主动向晚辈提出要给晚辈诵写一篇他的武功心法,但晚辈不愿涉人武学,因而到现在,在南宫世家除了笑天自己外,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武功心法内容!” 其实,“圣医”问出那句之时就已深感后悔。他由于大意,竟然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南宫世家有四绝,即“江湖最大藏书处”、“心梦心法”、“心梦散”及“严格的家训”,其中家训包括两项为世人最称道之处:一是,以侠义持家,此条列家训之首。历代南宫世家子弟,无不以此条作为行动的准则。也因此,在江湖上,南宫世家在侠义上的声誉并不逊于丐帮。 二是,恪守禁止觊觎别派武学的禁条。南宫世家第一代祖师南宫无量的武功与声望在朝野中都处在绝高的地位,虽然不喜欢名利,但他隐居洛阳后创建南宫世家,依然保持着武人坚毅的品格与高傲的个性,他对自己的武功与侠义作风非常肯定,因此为后世南宫世家的子弟定下了江湖上独一无二的两大家训。 只要是江湖中人,几乎无人不知这两条家训,但“圣医”游广济却因为对李笑天的特异情形感到好奇,而一时失言。这不仅令南宫世家家主极力辩解,而且也让他大感过意不去,甚至感到些许的尴尬。 “咳!咳!老夫失言了,失言了。呵呵!若是南宫靖南宫老弟在此,还不把老夫给关‘禁闭’才解气呢!” 戏言说罢,“圣医”又恢复严肃神态,道:“可惜那小子受伤在身,以后治愈也很困难。否则,老夫倒要传授他几式武学。他的体质正适合习练那种武学!” 没等其余人明白“圣医”口中提到的“几式武学”是何用意,又听倒他突然改口,道:“正如‘张一帖’所说,若要将那小子体内的五道破裂经脉彻底地愈合,必须要那三种绝世灵药。所幸,老夫知道它们的产处,不过,要想得到它们,实是很难!” “云山双怪”老二仇仲突然道:“‘赤血鳗’与‘玉茯苓’都是千百年来江湖盛传的稀世之物。家师好像说过,当年他在‘三圣地’之一的‘玉霞谷’作客时,曾听老谷主说过‘赤血鳗’之事。不过,那时晚辈兄弟二人正在学武期间,也未留意。” “圣医”游广济点了下头,道:“孟兄也曾告诉过老夫此事,老夫十年来除了精研医术之外就是利用闲余,查阅典籍,结合老夫的经验,手著了一本《稀药秘典》。在书中,老夫几乎将所有稀世药物都包括在尽,其中就有‘赤血鳗’与‘玉茯苓’的记载。不过,老夫所知道只是这些稀世之物的可能出处及用药之法而已,要真正得到它们,还要看各人的缘分了!” 南宫心菲内心着急,催促道:“游爷爷,你快说说,哪里可以找到这两种药?” “圣医”又欲捉弄南宫心菲,不过,他心思刚起,就见南宫心菲朝他一瞪秀目,不由打消了这个念头。 脸色陡变,异常严肃,凝声道:“据老夫所知,在两个地方可能发现‘赤血鳗’,一处是黄山‘幽魂潭’,另一处是大漠中的‘火烧河’;而‘玉茯苓’的可能产地,则有三处,分别是东海‘兰梦岛’、关外‘长白山’与苗疆‘惊云崖’。” 首先是南宫心菲突然惊叫道:“竟是‘天下七大秘域’中的五处?这怎么可能?” 其余人也是一脸骇然之色,心中充满惊疑,他们甚至怀疑“圣医”游广济又是故计重演,在故意吓唬他们! 谁知“云山双怪”老大仇武的一句话,却让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异常惊人的事实!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07章 剑道双破 仇武心中突有所觉,洪声道:“晚辈想起来了,家师曾说过,‘玉霞谷’之人曾在‘幽魂潭’中见过一条‘赤血鳗’!” 有仇武之言作证,其余人也不得不相信“圣医”的话。由于“玉霞谷”就在黄山之中,而又是“云山樵儒”之言,谁能再起疑心。 一直未作声的张雨芝突然起身,而后像是又感不对,忙又坐下。不过,她在瞬间之内连变的神情都落在南宫品的眼里。 他早就发觉张雨芝的神情举止有些异常,尤其是越靠近“圣医”游广济到来之时,神色越让人感到怪异。 南宫品曾暗中观察过她,他发现在身边没人时,张雨芝就会一个人双目呆滞,有如木雕,恍恍惚惚,而且时常不觉间眼中流下泪水,表情凄悲。而到有人时,又立刻换上一副表情,尽量保持与常人无异的神态。 而她对李笑天的态度,也越来越奇怪,好像从开始的不顾一切的关切着急,而逐渐演变到现在的若即若离,看似关心但又保持距离。从她来探视李笑天的次数上的变化,即可看出她竟有逐渐疏远李笑天之意。但南宫品总觉得她清冷的神态是故意装作出来的。不过,限于身份,他没有对张雨芝作进一步的观察。 这时,张雨芝的一起一坐已引起其余人的注意,看到众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张雨芝表情复杂地说道:“小……小女子不知道那‘天下五大秘域’究竟如何,但看菲妹妹的表情,应该都是非常险恶或者常人难以进入之地。但李……李公子的伤,终究需要救治。他……他总不能往后都不能自由活动与习武吧?” 南宫端平夫妇早知张雨芝的身份,他们本来对青楼女子非常鄙视,但听南宫心菲告诉他们张雨芝的悲惨身世与遭遇,也就不再排斥。 当然,张雨芝名声轰动朝野,在与各色人物打交道之际,竟然还能保持处子之身,这种毅力也令他们敬佩。 不过,更有一点,他们也想到了。那就是张雨芝背后的影响力。虽然张雨芝看似娇弱女子一个,但她已在朝野之中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与那些高官显贵或地方势力建立了一种微妙的关系。 这种关系所形成的影响力绝对不能忽视,若是将来他们南宫世家能通过张雨芝利用到这些关系,必将能增强南宫世家的潜在实力,即算不能增强实力,那也能在南宫世家最需要援手之时,而找到可互相支援之人。 南宫端平夫妇还不知道张雨芝与李笑天的关系,只当是她被“云山双怪”救下后,由于“云山双怪”要来南宫世家祭奠“心梦仙姬”,所以张雨芝也跟来了。 当然张雨芝已经事先请求“云山双怪”不要告诉南宫世家之人是来找李笑天,而她在南宫世家已经住了十多天,也未引起别人的厌烦。他们都以为张雨芝目前已经无处落身,暂时在南宫世家住上一段时日而已。另外,有这个“三届花魁”在南宫世家做客,南宫世家之人自然也乐得留人。 不过,有一点让他们烦心不已,那就是张雨芝落身南宫世家之事,早已被江湖上消息灵通之人知晓,因此,每天都有不少人到南宫世家打听张雨芝的近况。 这时,“圣医”游广济已将药箱整理好,又道:“现今天下实有七大秘域,据老夫所知,其中五处都是出产珍禽异兽、稀世灵药的所在。除了方才老夫所说的五处外,还有西域珂驼山和神秘的‘鬼府秘境’。 ‘赤血鳗’是补充血气中的极品,而‘玉茯苓’是疏通经脉的绝世药物。这两种稀世之物都极难寻获。老夫行医五十多年,只见过它们两次,其对伤者的疗效确实惊人至极。现在老夫已将李小子的身体治愈七成,剩下的伤势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这里老夫不得不事先对你们说一句,这‘天下七大秘域’,老夫也只去过三处。一个是黄山的‘幽魂潭’,另一个就是关外长白山,那是‘寒冰老怪’百里长风的领地,第三个是西域珂驼山,其余四处老夫都未去过。以老夫亲身经历来说,江湖传闻的‘七大秘域’无不凶险异常。老夫到过的三处,每处都让老夫九死一生,若不是老夫武功尚可且善于解毒,则早就埋入黄土多时了。 据说‘兰梦岛’禁止外人进入,误闯者格杀勿论。岛上机关密布,步步危机。苗疆‘惊云崖’高耸入云,黑风伤骨,举步维艰,‘鬼府秘境’秘如鬼蜮。而大漠‘火烧河’近百年来,好像根本未曾有人提起过,老夫只是从前人的记载中看到,‘火烧河’可能是‘天下七大秘域’中最神秘最凶险的一处。 除‘珂驼山’与‘鬼府秘境’外的“天下七大秘域”,虽然都盛产珍奇异兽、稀世灵药,但无不凶险异常,其中许多危险之处实非人力可抗拒!老夫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寻药之事,老夫建议你们一定要三思而行。反正那小子以后只要不做剧烈活动,活到八十岁不成问题。” 说到这儿,突然哈哈一笑,向南宫端平又道:“已经没有老夫的事了,你们还不招待老夫一番。今晚老夫就在南宫世家歇息一晚,明早就去云山找孟老儿唠叨去。唉!可惜!可惜!令尊还有半个多月才能出关。等老夫从云山返回时,再与令尊南宫老弟把酒畅叙吧。” 于是,在南宫端平夫妇将“圣医”游广济与“云山双怪”引向前面的正厅之后,南宫品兄妹与张雨芝又到楼上对李笑天探视一遍。看他脸色已见红润,体温恢复正常,正睡得香甜,这才放心去前厅客室作陪。 ※※※ 第二日一早,整整昏厥了十一天的李笑天,从“沉睡”中醒来。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中,他一直感觉到有人拿着一把利剑在他右胸上刺来刺去。在他感觉到一种朦胧的痛感之时,他过去所见识过的人也一一在他的脑中过了一遍。 从慈爱威严的父母,到毫无音信的孟浩父女,再到南宫品兄妹,最后是他仍然悬在心里的张雨芝。他仿佛感觉到自己在梦中不知把张雨芝呼唤了多少遍,但是在每次将要清晰地“看到”她时,她总会被“云山双怪”掠走。任凭他怎样施展蹩脚的身法,也追不上就在前面一丈来远的张雨芝。 他最近的感觉很奇怪,那就是他“发现”自己周身插满了一寸来长的金针,动也不能动。在每根金针插入穴道之后,他都感觉到体内的一处经脉顺畅起来。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半个时辰,当他感觉到身上的金针被人闪电般地拔出后,他的感觉就一下子全跑了,整个人进入一种毫无杂念的沉睡状态。 这时,醒来后的李笑天,看到窗外的光亮,他明白自己已经回到了真正的世间。他已走出了那个漫长且离奇的梦境。 李笑天发觉自己赤裸着地躺在一张床上,浑身舒服异常。于是不由一动手臂,他想活动一下筋骨,可是,他这一动之后,突然感觉到右胸口一痛,全身的舒服感马上没了。 他愣了一阵后,猛然明白自己的右胸还有剑伤,忙按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 片刻后,疼痛已消退许多。他斜着眼睛看着床外的光亮,脑中不禁又浮现了那个让他一直揪心的女子。 她现在究竟怎样了? “云山双怪”这一对怪人能对她好吗? 他们会把她救出后而弃之不顾吗? 她能够忘却赵世成对她的“污辱”吗? 他真想对她说,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她安然无恙,就一切都好。但她能听到吗? 他又想到了南宫心菲兄妹与朱光等人,不知道他们怎样? 不知他们在“苗疆四君”的拼命攻击之下有没有伤了身体? 不知道南宫心菲有没有受伤?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像南宫品居住的“华心楼”? 半晌找不到答案,他又想到了在小庙前与赵世成的最后一击,现在想来,他还感觉到后怕。 赵世成的最后一剑简直太可怕了。那剑势搅动的空气直要把他撕拉开来。在赵世成的剑势威力与强大的气势之下,他的战意直被赵世成紧紧压制。无论从气势上还是从剑术上,他都落到了下风。 不过,他的战意那时也攀升到了顶峰,虽然赵世成的气势惊人,但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不为自己,也要为他手中剑上的战意而舍生忘我! 在用第二剑“风刃”之前的危机时刻,他想到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而在他用第三剑之前的更危机时刻,他却想到了“有去无回”的战意。 歪打正着,这种战意正是领悟“裂风大九式”第三式“风断”的精髓之关键,在不经意间,在危机的压迫之下,他终于悟透了发挥“风断”一式的真正要义。 当赵世成的“傲天剑”挟着沛然莫测的气势冲到他的面前之时,他毫无顾虑地下了一个“不顾一切”的决心。他将全身的真气齐齐运向手臂(李笑天那时还不会运气于一处,这只是在他强大的意念驱使下,体内的真气硬性地被他逼到手腕上)。 他决定用全身的劲力来握住手中之剑,他已不惧迎面而来的“傲天剑”与其主人的气势。随着他全身的真气向紧握长剑的右手涌去,他逐渐感觉到握紧剑柄的右手的力量越来越大,最后那急速涌聚的真气好像由于找不到宣泄口而开始向前乱窜,片刻间,真气竟然透过手腕朝着长剑的剑身贯去! 以李笑天的感觉,当他手上的真气贯入剑身只有一半之时,那剑身竟然变得非常沉重起来。那种厚实的沉重感觉,竟好像他握着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器,只要敢向前刺去,它就能如你所愿,洞穿一切! 此时,李笑天在不觉间又达到了习剑之人在剑术造诣上的第二个境界——“运气于剑身”!尽管他才学剑不久,但在他体内真气的辅助下,他确确实实达到了这个境界。 在他和赵世成的劲气直接相撞之时,狂暴的战意使他一点犹豫也没有,毫无花巧地将剑身沿着一个直劈的痕迹,无惧地向赵世成的“傲天剑”上劈去。 霎时,赵世成发出的气势好像被利刃割开一割口子,李笑天的长剑沿着“缝隙”,长驱直入,一下子与赵世成的长剑击在一起。 当两把剑直接相触后,二人气势的碰撞与长剑的对击,都产生了一股巨大的震力,直撞得他和赵世成二人向两方跌飞而去。 他没有看到赵世成是否受伤,他只感觉到两剑互撞的一刻,自己握剑的右手突然疼痛难当,随后剑身竟然断裂成三段,幸好那时二人的撞击力立刻把他反弹出去,否则定已成为赵世成的剑下之鬼! 两剑相撞的那刻,他也感觉到赵世成的劲气比他强上不少,他右手上的部分真气又被逼回胸腑。这一真气被猛烈逼回的后果,就是他右胸处的剑伤急剧地撕裂,而且有十二条经脉受损(李笑天自幼被李儒鸿教授医理基础知识,自会粗略地判断自己的伤势)! 在他被击飞而又落到地上后,他体内的伤势已达到让他濒临生死的地步。大量的出血与疼痛使他昏死过去。 想到这儿,李笑天动了动手指,刚欲挪动右手去摸一摸他胸部的伤口,看看伤势如何,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焦急的女声:“快点,张姐姐,你是怎么啦?老是走得这么慢!‘圣医’游爷爷说哥哥今晨必会醒来,他现在恐怕已经醒来了。咱们快去,看他还认不认识我们?” “菲妹妹,你去吧。姐姐今天身子有点不舒服!” “张姐姐,马上就要到了,你还打什么‘退堂鼓’?小妹看你这几天有点怪异,难道你不想见到哥哥吗?” 门“吱”得一声被人推开,然后就见南宫心菲拉着张雨芝进入房内。 从听到南宫心菲与张雨芝的声音开始,李笑天就已经喜极而愣了。他真不敢相信他日思夜想的张姐姐竟会和南宫心菲在一起,而这里分明是南宫世家的“华心楼”无疑了。他于瞬间记起,他曾经来过这间偏房一次。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还在为张雨芝担心,担心她受不了打击,担心“云山双怪”亏待她。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已经在南宫世家,他蒙了,搞不明白! “哥哥,你……你可醒了……呜呜……呜……” 南宫心菲见到李笑天躺在床上,正瞪着一双充满喜悦与温情的眼睛看着她们,淤积在心中十多天的愁苦一下子像开了阀门的龙头,倾泄出来。 只见她一下子冲到李笑天的床前,随即把头贴在李笑天的手上,呜呜哭了起来。 “菲妹……菲儿……你……别这样,小兄不是醒过来了吗……小兄知道你们受了很多苦……小兄知道……” 李笑天语声哽咽,内心翻涌。 他见南宫心菲进得房中看到他之后,清瘦憔悴的娇面顿时被眼中流下的泪水打湿,而后又见她突然跑向自己,把头伏在自己的手上,大哭起来。那哭声中都是无尽的愁苦与相思。 李笑天被她的真情深深打动,他甚至开始自责。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他竟连续受了两次重伤,每次受伤都让爱他的女子伤心欲绝。他不禁感到分外的愧疚。 李笑天轻抚着南宫心菲的螓首,他知道一时不好让她停止哭泣,只有让她一下子将心中的担心、愁苦全都释放出来,她才能彻底地恢复过来。 这只不过片刻工夫,他突然想到还有一人站在房中,那可是一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女人。他的心神不由一震,将双目向那人看去。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08章 情陷囹圄 两双眼睛霎时相接在一起,可是只不过片刻,李笑天的双目中失去了对视的对象,因为张雨芝生生移开了她的秀目,而且还转过了身子。 李笑天大感不解,不禁叫道:“姐姐,笑天终于又见到你了。你是如何回来的?‘云山双怪’没有怠慢你吧?姐姐……” 李笑天一连问了不下五六个问题,得到的却是张雨芝轻摇螓首的答复。 “姐姐,你回来就好了。反正‘怡香楼’你也不能回去了,你就在南宫世家住下吧。以后就让小弟来照顾姐姐!” 张雨芝背对的娇躯轻颤一下之后,仍是没有说话。 李笑天见张雨芝一直背对着他,不言不语,心中不由一急,道:“姐姐,你怎么啦?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快告诉小弟!哦,对了,是不是因为赵世成看了你的身子,你才……” “你才什么”没有说完,李笑天突感不对,这话怎能在张雨芝方受屈辱后不久说呢,这不明摆着让她难过吗? 可是话已出口,再想后悔已来不及。张雨芝的情绪果然深受影响,只见她霍地转过身子,走向李笑天。 来到床前,将李笑天深深看了足有半刻工夫,才颤声道:“天……天弟,这也许是姐姐……最后一次叫你了。你说的对,姐姐的身子是被那姓赵的畜生……看过了。姐姐已经是不洁之身,姐姐对不起你,姐姐……” 李笑天一听张雨芝的口气,已知他方才之言闯了大祸,心中大急,大声道:“姐姐,小弟不是那个意思!在笑天心中,不论姐姐怎样,你都是最最圣洁的姐姐。笑天对你的心永不会变!” 突然心神俱震,又颤声道:“姐姐,你……说什么?‘最后一次’……你别吓唬小弟啊!你我好不容易才又相见,你可不能这么抛下小弟就……” 张雨芝双目之中早已噙满泪水,但她硬是克制它不往下流,但心中的矛盾与屈辱感却是催生泪水的根源,任她怎么抑制泪水的下落,但终拦不住越来越多的泪水的涌出! 像“喷泉”一样,她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湿遍了她的粉面,又湿了她的胸襟,也落到了地上。 李笑天虽然对“哭”有着极强的免疫力,但这时在两女痛哭的前后夹击之下,他眼中的涩涩也变成了滴滴清泪。 上次他是为了张雨芝的丫环蝶儿所哭,他哭的是蝶儿忠心事主、冒死求救的气节,他的泪水是为了一个还未绽放的花朵即被摧残的痛惜。 而现在他哭的原因很复杂,他既为两个爱他的女人而哭,为南宫心菲的真情而哭,也为张雨芝的归来而哭,更为张雨芝怪异的表现而哭。 他们足足哭了一盏茶的工夫,李笑天首先止住了眼中的泪水。他不愿看到二女再继续哭下去,因为那将大伤她们的身体。 “你们都别哭了,咱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该高兴才是!” 南宫心菲一听,抬起头来,带着满脸的泪水,道:“是啊,张姐姐,现在哥哥已经‘死里逃生’,被‘圣医’治愈了大半。咱们都应该高兴才是。” 李笑天闻言,一怔后,惊问到:“‘圣医’?就是半年多前,在眉州花溪镇救人的那位?他可是杏林第一圣手,怎么可能来为我这个无名之辈医伤呢?” 南宫心菲点头道:“就是他!‘圣医’游广济是江湖第一神医,幸好家父和家祖都与他交情甚好,才能这么快地将他请来给你医伤。” 李笑天虽然已知体内的伤势大体情况,但具体到什么程度他还不知,当下问道:“‘圣医’当真治愈了小兄的伤势?我怎么动时,还觉得胸口有点疼痛?” 不仅南宫心菲,就连张雨芝也是脸色一变。南宫心菲装作轻松地道:“你体内的伤势大部分已被游爷爷治愈,只有五条经脉有些破裂,需要找到两种少见的药材才能彻底修复。嘻嘻!不过,你别担心,只要哥哥不作剧烈活动,保证你没事!这可是‘圣医’的诊断!” 李笑天对医理知识也知不少,对体内的经脉之伤也早有所觉。不过,他可不知道受伤的十二条经脉中,七条是气血淤积,其余五条都呈破裂之状。 李笑天对自己的伤势倒是不太在意,只要不是危及性命之伤,只要能读书,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他倒不去着意其他的东西。 “呵呵,菲妹,小兄也觉得体内之伤几乎痊愈,那几处经脉也只是微微疼痛。想来,过几天就会不疼了。至于寻药之事,小兄一点不急,以后咱们再说吧。” 语声一顿,把目光重又转向张雨芝,柔声道:“姐姐,咱们再也不要分开了。菲妹,你说好吗?” 南宫心菲白了他一眼后,甜甜地应道:“是,是,菲儿的好哥哥!张姐姐,你可听到了,哥哥要咱们三人再也不分开了!”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的一唱一和,欲把三人的心再次拉近几分,毕竟再次见面是多么难得之事。他们都想好好珍惜! 可他们二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听到的却是张雨芝一番惊魂之言。 “天弟,菲妹妹,你们都对姐姐很好,姐姐心知肚明。为救姐姐你们都耗费了很多心力,南宫世家也因此损失了好多人手,而且更使天弟受了重伤。你们对姐姐的好,姐姐必将铭记在心,永不相忘!但姐姐自从被那畜生污辱之后,已经心灰意冷。 天弟,今生姐姐不能以一个纯洁之躯侍奉你左右了,来生必将为天弟保留一个完好的身子!天弟,你的伤势不宜拖得太久,否则当会危及性命。姐姐虽然不懂医术,但从你身体的伤势必须三种稀世之药才能彻底治愈的情形来看,你的伤势还是非常严重!再过两日,等天弟能完全下床后,姐姐就要走了,你也别挂念姐姐……呜呜……呜……” 张雨芝憋足一口气将这番话说完,根本没给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插嘴的机会,但她说着说着,还是禁不住泪水连连,哭了起来。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二人刚刚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心头顿时被泼了一缸冷水,一缸足以冷彻筋骨的冰水! 尤其是李笑天,他原以为刚才的张雨芝经过一番痛哭之后,会欣然答应与他们在一起,可是事实与希望正好相反,她要与他诀别! 这一突然的变故,实出他的意料,对他的打击几乎已经突破他能承受的范围! 李笑天猛然坐起身子,不顾身上的疼痛,向张雨芝急声说道:“姐姐,你究竟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所受到的屈辱,小弟都能体会出来。小弟早就想过,宁愿代替姐姐受罚,也不愿姐姐遭受半点委屈!但这毕竟是过去之事了,小弟从未轻看姐姐,姐姐永远是笑天的好姐姐!小弟对姐姐的心也永远不会改变!姐姐,笑天真得不会在意什么,你只不过是被那姓赵的畜生看了一下身子而已,并没有真正地失去什么!笑天绝不会在意的,你要相信小弟!相信小弟!信我……” 张雨芝突然止住哭声,花容骤变,竟然一反往昔娇弱的姿态,向李笑天娇斥道:“天弟……李笑天……李公子,你太让雨芝失望了,算雨芝看清你了!你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对喜欢你的女人毫不在意!你连雨芝被人‘玷污’了清白也不在意,难道非要雨芝被人毁了贞操你才在意吗?甚或你连爱你的女人被人毁了贞洁也不在意?哈哈!天哪,我怎么这么命苦呢?竟然要把身子交给这个对爱他的女人毫不在意之人,我还活在这个世上有何意义!” 南宫心菲早就被眼前的变故惊住了。这时见张雨芝竟然把李笑天刚才之言当作轻视她的感情之举,不由替李笑天辩解道:“张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哥哥非常在乎你啊!他从‘怡香楼’回来之后,没有一天不提到你。哥哥就是这样的人啊!他不会在意别人的缺点,只要别人心地纯正就好!张姐姐,你也并没有什么缺点,哥哥喜欢你还来不及,还能……” 张雨芝打断南宫心菲的话,厉喝道:“别说了……菲妹……大小姐,雨芝身上到处都是缺点,实不配再与你们在一起,也不能再在南宫世家呆下去了。雨芝这就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李笑天见张雨芝语气愈来愈冷,心中急如火焚,只好道:“姐姐,你要怎样才能留下来呢?就算小弟求你好了,江湖险恶,你又能到哪里去呢?” 张雨芝面色清冷,淡淡道:“不让李公子费心,以后这个‘姐姐’你别叫了。巳时,‘圣医’就要离开南宫世家去云山拜访‘云山樵儒’,而‘云山双怪’ 也已答应一同回去。雨芝的命是被他们救的,早已发誓侍奉左右。你们不用担心,雨芝随他们回云山,有他们保护,雨芝也不会再被人欺负!” 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二人见张雨芝连对他们的称呼都变了,心下顿觉异常失落、无奈。他们看张雨芝神情坚决,知她已作出如此决定,要让她回心转意,已是很不可能! 他们此时已感觉到张雨芝原来是个外柔内刚之人,她内心的执著并不下于外表的娇弱。一面是让人万分惜怜的娇弱,一面是不容商量的决绝。这一柔一刚竟然同时出现在张雨芝身上,实出他们的所料。遇上这样的人,他们只有“屈服”,否则可能引起对方的强烈反抗,而致不可预料的可怕后果。 但李笑天却是异常心痛,张雨芝意外的表现太让他难以接受了!他仍不死心,小心翼翼地道:“姐姐,你难道真不能留下来吗?” 张雨芝冷淡地道:“不要再叫我‘姐姐’,雨芝实也不配。你们若再阻拦,雨芝或许很快就不会再在这世上存在!” 李笑天一听,心下大惊,,忙急声说道:“别……别……,姐姐……张姑娘,我们答……答应你!不过,你到了云山之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小弟……在下不在你身边,也不能给你什么帮助。” 张雨芝闻言,娇躯一阵颤抖。李笑天关切的话语仿佛就要突破她一直硬撑的意念。她有种要跑过去,抱住他大哭一场的冲动。 她心神一凝,急忙转过身子,甩了下头,将摇摇欲动的心神压制下去,脸色又变冰冷,道:“这个你放心,雨芝也不小了,早就会照顾自己,不用李公子操心!” 李笑天一听,内心直如钉上一颗钉子,一阵剧痛。他想不到张雨芝的话如此冷漠! 李笑天看了一眼在旁呆愣着的南宫心菲,又道:“巳时时分,笑天和菲妹送送你吧,下次也不知……何时再能相……相见!” 他的心中痛苦万分,而张雨芝的心也是备受煎熬。李笑天这句话又让她刻意冷漠的心神差点为之松动! 张雨芝知道再不离开这儿,说不定很快就会改变心意,但若如此,她如何对得起自己的颜面。赵世成在她身上留下的污印,始终成为重压在她身上的一块挥之不去阴影! 忙推辞道:“不用了,你还有伤在身。‘圣医’说过,休息三天之后,你才能下床。雨芝走了,你们保重!” 话里虽然仍是冷冰冰,但李笑天仍是听出一点关心,但瞬即又被张雨芝急急离去的情形掩盖过去。 李笑天深深看了张雨芝一眼,挤下脸上的痛苦表情,故作轻松地道:“张姑娘,一路走好!但愿还能相见!” 张雨芝的神情略动,道:“李公子、大小姐,保重!相见无期,有缘……今生无缘!” 语声中的冷漠略减,李笑天听得一怔。不过后半句的声音由于突然减小很多,他竟然未曾听清。 此刻,没等李笑天再说上一句,张雨芝已然快步走出房门,只剩下呆怔着的李笑天与南宫心菲。 不过,他们想不到,就在张雨芝踏出房门的一刻,她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倾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时,南宫心菲或许再也无法承受刚才的变故给她带来的震惊,猛然扑到李笑天的怀里。李笑天右胸的疼痛突然大增,但他不愿推开南宫心菲。因为他的心也正在颤抖,他也需要别人的安慰,而南宫心菲正是能给他暂时的“安慰”之人。 于是,他忍着疼痛,紧紧抱着南宫心菲,一起承受着张雨芝突然态度大变、坚决离去而带来的惊骇与痛苦! 他们都在苦闷着,心中酸楚难解。他们真怕再也见不到他们曾经相处如一家的张雨芝,但是,就算他们有缘再次相见,张雨芝就能改变心意,再次回到他们的身边吗? 如若他们听到张雨芝临去前的那句话的后半句,他们或许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不过,他们没听清也是好事,总归心中有种希望在寄托着,即使一辈子不能实现,也是一种安慰吧。 世事难料,也可能这最后一次的见面就是他们之间的永别吧!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09章 情变余波 这是张雨芝走后的第三天,果如“圣医”游广济所说,在床上静养了整整三日的李笑天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如果不作大幅度的动作,他已经感觉不到右胸的疼痛。 不过,他身上的伤势虽然被“圣医”治愈了七成,但张雨芝的突然“情变”,却让他心痛不已。这不是可以用药物治愈的病痛,它是一种心灵上的创伤。 辰时未到,他就已经起床,但他没有出去,他就那样呆坐在窗前的一张椅子,透过窗户,看向那无尽的长空。 苍穹之下,云朵飘来荡去,但无论他如何凝神注目,他也看不到哪块云层里藏了一座山。他的心神有点恍惚,他竟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暗自问道,为何“云山”不在云里呢?如果它不在云层里,那它为何又叫“云山”呢?如果它在云层里面就好了。当云层变薄时,他就可以“看清”山上的一切,他也就可以看到刚刚离他不久的张雨芝了。 然而,可笑的想法毕竟荒谬。看张雨芝离去时那坚决的态度,他又如何能够再见到她呢?即使再见到她,他又能怎样呢? 自从张雨芝走后的两天多来,他一直在问自己,张雨芝突然离开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赵世成对她的“污辱”,还是怪他没有能力保护她呢?尤其是那天她怒斥他的那番话,一直让他苦闷在心,难以得解。 张雨芝竟然把“他对她被赵世成污辱的事而不在意”的话当作是对她的轻视,这两天他一直在思索这句话。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难道他真的错了,他不该那么随意?但那是对她的爱呀!不管她有什么遭遇,他仍然爱着她的心啊。难道这也错了。 他甚至怀疑是否是因为他们的爱还很虚浮,因为他们毕竟没有几天的相处。他暗问自己,在“怡香楼”,他与她相处仅有十余天,在这十多天里产生的感情是否真实呢?或许这都是他在一厢情愿吧,她毕竟是轰动朝野的“琴歌双绝”、“三届花魁”!而自己呢?仅仅一个无名小卒,一个栖身于南宫世家的落魄书生而已! 正当他陷入苦闷的心境而暗自神伤之时,南宫心菲兄妹突然进入房中。 “哥哥,你可以下床了。太好了,那游胡子还真没骗我们。哼!要是他骗菲儿,准叫爷爷打他一顿!” 任谁也没有想到,“圣医”游广济在时,她甜腻地叫着“爷爷”,现在人走了,竟然叫起“游胡子”来着。 南宫品可不容其妹对“圣医”如此不敬。轻喝道:“小妹,岂可如此荒唐!‘圣医’游爷爷比咱们爷爷还高上半辈,以后不准你如此胡闹!” 南宫心菲一撅嘴,一脸“委屈”地向李笑天道:“哥哥,你看,这哪像人家的亲兄长,动不动就拿人家出气!” 李笑天一听,满腹的愁苦差点被南宫心菲的这句话给一扫而光。平时,他可看得清楚,他只见到南宫心菲时常拿他大哥开涮,可没见过几次南宫品拿她“出气”。这“受气”的人还没打算讨回公道,她却先乱说一通。看来一般的道理在南宫心菲的身上还行不通呢。 李笑天无奈地与南宫品对视一眼,道:“南宫大哥,今日不是给战死的护院树立‘长生牌’的日子吗?怎么不见外面有何动静?” 南宫品一整脸色,正容道:“今日还是每年一次的公祭日,每年这一天,我们南宫世家的上下老少都要到灵堂集中,在历代的祖宗牌位前,祭奠他们。自从这个公祭日建立以来,每到这一天,从早上卯时到晚上亥时,都不准大声喧哗,每个人都要提前沐浴更衣,不能说笑!” 李笑天闻言,这才知道为何到了辰时,外面还未见人声。另外,昨日晚上,南宫品送来热水与新衣,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他身上衣服已经有点脏了,南宫品才要他沐浴更衣,原来都是为了今日的祭奠。 心思至此,李笑天肃容道:“南宫大哥,现在其余人是否都已集中在灵堂了?” 南宫品颔首道:“差不多快到齐了,不过还有三刻才到公祭时分。祭奠所用之物都早已准备好了,战死的护院的‘长生牌’也都已做好,在祭完各代先人之后,就为九名护院举行树牌仪式。” 旋又岔开话题,道:“笑天,刚才为兄与小妹进来时,看你愁容满面、一副心事忡忡的样子。为兄知道你是为了张姑娘才如此,唉!为兄本想不说,但看你这两日来。一直愁眉深锁、饭食难尽,为了小妹,为了南宫的未来大业,我还是要说两句。” 语声一顿,肃容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人生在世,短短百年。是平平庸庸,还是轰轰烈烈,那都要看自己有无抉择取舍的大毅力。你读书比为兄多得多,这个道理你绝对懂,但有一点你或许不懂。你若要做出一番大事业,就绝不能为烦事所扰,尤其是为情所困! 自古多少英雄好汉,虽有满腹经纶,胸怀壮志,但都是壮志未酬、抱负未展即已折戟。红颜祸水,这些人多半栽在女人手里!身在江湖,若陷入儿女私情,不能自拔,那必将葬送自己的前程!笑天,你现在才开始修习武功,你的江湖生活才刚起步,若要在将来成就一番大事业,就必须有斩断一切烦恼的大魄力!凡是阻挠自己前进的东西,就要彻底除去,不管你用何种手段!若能利大于弊,凡是可用其极!侠义是为人,铁血的手段也是为人,等你创下不世伟业后,即使以前用过过激的手段,但民已服心,何敢追责小节!甚至……” 南宫品的话声虽然突停,然而李笑天与南宫心菲都是一阵惊骇,惊的是他们想不到读书不多的南宫品竟然能发出如此道理深刻的言论,而骇的却是他话里分明夹杂着偏激的心理。 而李笑天对后一点的感受更直接,“若能利大于弊,凡是可用其极”!这是楚狂生的偏激之言。 李笑天眉头紧蹙,心中开始对南宫品担心起来。这楚狂生是隋代最出名的妄言之人,他的一生只有一本著书,但书中全是他的偏激、刚愎、妄断的言论。 据闻此人,曾受隋帝重用,而隋帝极端劳用人力物力攻打高丽,就是出自他的建议。“若能利大于弊,凡是可用其极”一句正是出自他的惟一著书《雄者玄术》。南宫品的‘华心楼’中正有这本书。 此刻李笑天心知南宫品必然常看此书,见他对书中过激言论竟持支持态度,李笑天倒对他有些担心,他怕里面的“惟目的论”会影响南宫品今后的为人。 当然,《雄者玄术》他也看了一遍,不过,由于早就知道楚狂生的为人品性,因而根本没有深入进去。然后,南宫品却不同了,他对楚狂生知之甚少,或者说基本没有,而《雄者玄术》的言论正符合他内心的想法。 其实,他从李笑天与“魔门秀士”文知博一场文比之后,就开始强化自身的自立意识,他要主动参与南宫世家的未来发展大计。而在他将心中的一些计划逐步实施之际,他心中的权利欲望也在逐步增强,虽然心中依然恪守“心怀侠义”,但已经逐渐被创立不世伟业的念头所左右,他要以南宫世家的利益至上为将来行事的原则,侠义虽然不可抛,但为了使南宫世家成为江湖乃至天下一方的强权势力,他可以在侠义上有所松动。当然南宫品的这些想法,李笑天是没法知道的。 一番游思之后,李笑天淡淡笑道:“多谢南宫大哥的关心,张姑娘之事已经属于过去,笑天早就不……不放在心上了。凭她的才貌根本不愁找不到照顾她的如意郎君,笑天不会再作一厢情愿的妄想!女人心,海底针,既然难以摸透,那又何必摸呢?” 旋又提高声音,继续道:“南宫大哥所言,笑天深有同感。男人或许应该以建功立业为重,但……但南宫大哥的话,笑天不敢完全苟同。楚狂生的《雄者玄术》纯是武断、脱离实际、有伤心性之言,还请南宫大哥不要太信其中言论。” 南宫品一听,不以为然,他早将《雄者玄术》读了不知际遍,已被其中“愤世、创业、策变”的言论深深着迷。不过,此刻,他却想到刚才一番话的另一面,他瞬间感觉到刚才之言有些说教的意味,当下道:“呵呵,为兄方才之言,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够忘却刚刚发生之事。张姑娘虽然不错,但毕竟出身青楼,追求狭隘。她离你而去,必定有着她的理由。或许她正是去寻找更适合她的梦想吧。” 李笑天见南宫品没有正面对他的话作出反应,正欲再加劝戒,突听南宫心菲娇嚷道:“行了,两位大哥也该说完了吧。什么‘女人心,海底针’,什么‘红颜祸水’,菲儿真没想到两个大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们也不想,如果没有女人,哪有你们男人?” 话一出口,突觉异常的怪异,她的粉面一阵通红,芳心怦怦直跳,不由暗“啐”两口。心道,都是小李子房中的那本“医书”惹得货,要不本姑娘也不会“失言”! 不过,或许她太过敏了,南宫品只是惊讶地扫了一眼,而李笑天像是根本未听见她说的话,而是沉思起来。 他正在思索南宫品话中的“或许她正是去寻找更适合她的梦想吧”一句,心中反复吟诵几遍后,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他虽然不敢苟同南宫品的一些话,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他以前的想法的确过于幼稚,也过于短视。 他不是没想过要去做出一番事业,但那是当着两个女人之面所发出的“豪言壮语”,其中多少带有一种冲动的情绪在里面。而现在南宫品所说的,却是古往今来人物沉浮的关键。 他博读经史书典,对以往各代英雄霸主的建功立业历程比南宫品更清楚。可是他以前只是知晓了某个历史人物浮沉的过程,却从未深思过其中的原因。现在,南宫品一语点醒梦中人,让他顿时领悟了做人的至大境界。那就是要有一番成就,就必须首先具备敢于取舍的毅力,既敢于放弃,又要敢于争取! 南宫品的话虽然未向李笑天指出以后如何行事,但他能从中领会出做人的至理就已经够了。他肩上的责任很大,他要将那些责任一一完成,就必须具备超强的实力,而要具备莫大的实力,就首先必须战胜自我,首先具备敢于取舍的毅力。 心思至此,他的心情已经轻松很多,他甚至一下子换位到张雨芝身上,他似乎触摸到了她那复杂的内心。 他不由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只要你觉得自己幸福,那笑天也就无话可说了!只要你快乐,笑天也就快乐。对你的将来,笑天只有两个字:祝福!” 李笑天虽然是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但以南宫品兄妹的修为依然听得清晰异常。南宫心菲是一脸的惊奇,而南宫品却是一脸的欣慰。 南宫品点头赞许道:“笑天,真难为你了。你能这么想,小兄也放心了。呵呵,其实,刚才的话多半是家祖告诉我的,小兄也听了不知多少次了。今天拿来说于你听,能使你有了如此变化,实也大出小兄所料啊!不过,为兄近来已对这些话深有感触,也体会出家祖的苦心了。南宫世家的再次鼎盛,或许就是爷爷对我们这些后辈的莫大期望吧。” 李笑天闻言,不由一怔,旋即了悟。暗自忖道,原来这些话大都是老家主南宫靖告诉他的,还以为这些话都是发自南宫品的心声。若如此,南宫世家的当代少主不早就超越“武林七大公子”的范围,而做出更为惊人的成就! 可惜,以前南宫品一直缺乏主见,对家族事业几不参与!不过,还好,他近来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若是如此坚持下去,南宫世家再次兴盛也很可能。 李笑天旋又想到,南宫品清醒的确实不算晚,看他近两个月来的表现,明显已具未来一方武林雄主的潜力! 看到李笑天与南宫品有些“英雄相惜”的意味,业已平复情绪的南宫心菲不由娇声道:“两位大英雄,祭奠快要开始了,咱们还是快去吧?” 南宫品心神微震,经南宫心菲提醒,他才想到此时不是再谈之机。而李笑天由于身心都得到了一次解放,对其他事情的兴致也陡然高了起来。何况,他现在也是南宫世家一员,公祭时,他也必须到场。 这样,三人匆匆离开“华心楼”,直向坐落在南宫世家东南角的灵堂走去。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10章 小院深论 匆匆又过了半月,这天是南宫世家老家主南宫靖出关的日子。本来南宫靖曾经传出话来,说可能提前一个月出关,但由于在闭关期间又有新的发现,所以又把出关日期改了回来。 而这天之前,奉南宫端平之命出外探听江湖动静的南宫明安与伊刚也回来了。他们俩是被南宫端平秘密安排出去的。 当别人问起南宫明安的去向时,南宫端平只说南宫明安带着伊刚又去了少林寺,此行是配合少林寺的行动。既然“罗汉堂”首座“悟元”和尚称王姓世家有异动,南宫端平自然也想派人去察探一番。他早知道王姓世家近年来一直在招揽武林高手,举动让人瞩目。 但“情报组”掌握在南宫维正的手中,南宫端平从一个让他自己也感到有点莫名的原因考虑,不愿此事再经老二南宫维正之手。老三南宫明安对家主一向尊重,南宫端平就把此事交托给南宫明安,让他带着伊刚轻车简从,暗里调查。 六月十二是南宫靖闭关三个月的最后一天,酉时,以南宫端平为首的南宫靖的后辈们都已齐聚在后山的“潜心舍”之前。 这“潜心舍”是依后山山壁建起的三间精致竹舍,正中间的一间就是南宫靖闭关所在的外间,里间是一处人工挖掘出的石室。南宫靖就在石室之内闭关潜修。 酉时一刻刚到,竹舍中突然传出一道铜铃声,一连响了九下,才停止。 铃声方停,竹舍之前的所有人齐然跪倒在地,连叩了三个响头后,南宫端平高声道:“端平等恭迎爹爹出关!” 声落之后,全场一片静然。众人都屏住呼吸,仍然跪倒在地,等待南宫靖的出现。 半炷香不到,竹舍的中门无风自开,随即,众人但觉人影一闪,一道伟岸的身形出现在竹门前。 “恭迎爹爹(爷爷)出关!” 那站立之人点了下头后,忽然哈哈一声长笑,笑声苍劲有力,直震得后山回音久久不绝。而那浑厚高亢的笑声,也将山林处的宿鸟惊起一片,纷纷向四周惊逸。 “孩子们,快起来!呵呵,咱们这就回去,都到我的院里,三个月不见,让我好好看看你们!” 这人年约七旬,面目光润,眉毛浓密,头发依然乌黑,给人的感觉竟然丝毫不见老态。尤其是那对眼睛,时而平淡无奇,时而精光外露,气势逼人。 从众人口中,已然可知此老人正是南宫世家的上一代家主南宫靖,看他心情大悦的样子,似乎在这三个月的闭关之中,大有收获。 穿过南宫世家的后门,众人簇拥着南宫靖回到了他的住处。他所住的院落在南宫世家的西南角,是一个幽静的小院。 正堂中,示意众人坐好,南宫靖笑容满面,道:“端平,那日你传音告诉为父,说品儿在铜陵发现十名杀气逼人的黑衣剑手,不知目下可查出他们的真实来历吗?” 南宫端平略作犹豫,道:“爹,到目前,端平还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我已派三弟再次去少林寺打探消息,就是有关‘无我’大师与‘悟元’大师所觉察的江湖异动。据三弟回报,的确有些发现,还是请三弟向爹爹详细禀报吧。” 南宫维正的眼中闪过一道讶然之色。南宫明安道:“孩儿奉大哥之令,带着伊刚,再次去了趟少林寺,打探消息。但依然如上此一样,没有丝毫新的发现。孩儿也到了王姓世家查探异动,但也没有丝毫发现。于是孩儿就自……自作主张,去了一趟苗疆。根据孩儿在‘翔龙堡’附近近二十天的观察,表面上并看不出‘翔龙堡’有何异样。虽然常有武林人士来往,但除了投靠该堡之人外,多是普通的往来。不过,孩儿还是有几个发现。” 南宫维正心中已是惊讶不已,他早知道老三南宫明安是去了少林寺,但并不知道他原来的目的是“翔龙堡”。不禁插道:“老三,近来二哥也加派‘情报组’人手在江湖上刺探情报,除了发现魔教高手时常出没之外,实也没有其他让人太注意之处,不知你有何发现?” 南宫明安道:“二哥,咱们南宫世家还未在苗疆安插多少势力,因此,你的‘情报组’未有其他发现,也是意料之事。更何况小弟的发现,也是偶然才碰到的。” 顿了一下,将目光重又回到南宫靖身上,继续道:“爹,在六月初二那天,孩儿发现一个十六七岁的绝美少女进入‘翔龙堡’,她身边带着一个六旬左右的随从。虽然这个随从掩饰的非常巧妙,但孩儿还是从他们的身法上看出,这人竟是据说早已投入王姓世家的‘断魂刀’梅文鼎!” 南宫靖脸色微变,道:“竟然是他?他可是仅仅次于刀界‘二刀’的用刀绝顶好手!” 南宫明安道:“是的,爹!看‘断魂刀’对那少女恭敬的样子,那少女恐怕就是近来江湖上已经稍露艳名的王素素!” 南宫维正讶然道:“会是王素素?此女美艳之名一年以来已经开始在大宋西南地区传播开来!据‘情报组’反应,此女虽然年纪不大,但极其活跃,已有不少名门子弟被其所迷惑,甘心供之驱使!” 南宫靖轻挥右手,向南宫明安问道:“明安,还有发现吗?” 南宫明安略一沉思,道:“孩儿还发现,每隔三天,‘翔龙堡’就从外面拉回一车药草。孩儿对此不解,‘翔龙堡’虽处苗疆北缘,但好像从未经营过药材生意。孩儿在二十多天内,一共看到他们拉回六车草药,就是不知有何用途。孩儿也本想潜入该堡进行查探,但它防守太严,始终找不到机会。” 语声一顿,旋又续道:“还有,与品儿上次的描述两相对证,孩儿已确定上次品儿在铜陵‘天字马家’售马处所遇到的少年公子,就是‘翔龙堡’少堡主苗家俊!” 南宫端平一脸肃容,道:“爹,既然三弟如此肯定,那‘翔龙堡’实力的突增已是不容置疑之事。三弟刚才已经言明,也有不少高手投奔‘翔龙堡’,而那十名黑衣剑手所显示的实力更是让人震惊。看来,‘王姓世家’与‘翔龙堡’都在积极扩充实力,以期在未来的局势之中,占据主动。” 南宫靖脸色不断变动,此时一听其子所言,沉声道:“乱世出英豪,大凡胸怀超绝才智之人,都会利用动荡的局势,成就其不世大业。如今天下的形势已经处在激变之中,正是朝野各大势力蓄势待发之际。‘王姓世家’、‘翔龙堡’甚至其他势力的异动应该都在情理之中。乱世激流肆掠,没有足以抵抗别人吞并的实力,在乱世中根本无法立足。尤其是那些实力较弱的门派,若不增强实力或联合起来,风云激荡之中,绝不易逃脱被吞噬兼并的危险。” 南宫心菲坐在南宫品一旁,早已听得有些迷糊,不由说道:“爹,爷爷,你们只顾着说别人,怎么就不想想咱们南宫世家。人家都在招募、培养武林高手,咱们南宫世家好像还没什么变化呢?就算大哥欲着力训练的十二名护院高手,也已只剩三人!” 南宫靖与南宫端平极速地对视一眼后,慈爱地道:“菲儿,你何时开始关心家族之事了。爷爷这次出关之前,就已为今后南宫世家的发展定好步骤,这也与你家主父亲探讨过了。明日爷爷将在练武场上召集南宫世家的全体人员,向他们宣布今后的发展的大计。从后天开始,咱们南宫世家将会有新的变化。只要你们这些小辈努力,南宫世家明日的辉煌指日可待!” 看来,三月的闭关,南宫靖收获绝对不小。他很可能不仅悟出了不少武学难题,而使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而且也因此增强他欲重振南宫世家的极大信心! 南宫靖的话方落,就见坐在南宫维正身侧的南宫智突然站起,面向南宫靖,朗声道:“爷爷激励之言,句句让人深思,智儿必会谨记在心!今后,智儿定会和少主大哥齐心协力,为南宫世家的将来,倾尽心力!” 南宫端平父子心下一阵惊愕,尤其是南宫品。他见南宫智竟然先他一步,向南宫靖表明心迹,以争取他们祖父的好感,他顿时后悔没有立刻去做。 南宫靖满意地点头道:“智儿说的不错,咱们南宫世家能否再次鼎盛,就靠你们这些小辈了。你们的父母与爷爷这两辈人,行事作风都已固定,靠我们要想使南宫世家有一个大的突破,实属不易!而你们年少有才,志存高远。只要敢想敢为,咱们南宫世家的再次中兴定会到来!” 南宫品一听,顿时如获神旨。他想不到南宫靖也会做变通之事,要他们年轻一代放手去做。因而此刻,他更加相信楚狂生的著书《雄者玄术》中的言论。 南宫维正见其子得到南宫靖的夸赞,心情大悦,道:“爹,那咱们如何对待‘金陵王’的世子之事呢?据品儿所说,‘苗疆三君’离去之时,已发下狠话,将要对南宫世家不利。而赵世成被李笑天贤侄所伤,‘金陵王’绝不会轻易平息此事?” 南宫靖沉思片刻,道:“十日前,你们告诉为父这件事后,为父就开始衡量轻重,仔细思考对策。经过为父几日思考,所得的结论与你们分析的一样。就凭那三点理由,‘金陵王’当不会明里找南宫世家的麻烦。但暗里,或许会对南宫世家之人下毒手。因此,咱们应该把重点放在防守上,在派出‘情报组’高手盯住金陵王府之际,咱们要尽快增强护院队伍的实力!” 眉头一皱,一阵犹豫之后,又道:“若你们所言属实,金陵王府绝不会放过即将到来的天下大局。若‘金陵王’果是雄才霸主,他就不会为了此事,而向咱们南宫世家兴师问罪!” 南宫维正为其父的睿智感到惊讶,不禁接口道:“父亲英明,‘金陵王’若具备一代王才,就绝不会动我们南宫世家。不论是明里还是暗里,他不会做出一丝声张之事。只有具备隐忍之心的胸襟与才智,才能成就不世霸业。他暂时不会打击南宫世家而引起朝野轰动。否则,必会因小失大,而影响其大计的实施!” 话声一顿,而后又沉声道:“不过,若等‘金陵王’取得霸业之后,咱们南宫世家再不作万全准备,那以那时的金陵王府的实力,对付南宫世家当会……” 虽然南宫维正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座的都已明白其中之意。试想,若金陵王府夺得天下大权,那灭掉一个南宫世家,简直易如反掌! 南宫靖向其二子深看了一眼,赞许地道:“维正说的很对,这种情况也可能发生。因此,咱们将来不能任由金陵王府横行而为。只看看它收揽的‘苗疆四君 ’等人,即知‘金陵王’并不在意正邪。而不能维护正义的势力,显然会对朝野带来不利影响。因而,咱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去阻止甚至破坏‘金陵王’的各种大计。这不仅是为了南宫世家的生存与发展,也是为了维护江湖正义。与非正义势力对抗,即是行侠义之举!” 南宫靖的这番话又刺激了南宫品的心神,他感觉到他的祖父今日竟然数次说到他的心坎里!只要为了南宫世家的利益,只要是为了侠义之举,“只要利大于弊,凡是可用其极”。 若是李笑天在此,当会指出他的想法中的问题。他前面的的想法或许是对的,但若用极端手段谋取家族利益,即使表面上不违背侠义之举,但其手段的间接伤害作用,也会使很多人牵连近来,使无辜之人受到伤害。 此刻,南宫靖又突然问道:“你们所说的‘李笑天’我已经知道了,他是咱们南宫世家的‘西席’,呵呵,最年轻的‘西席’!那‘伊刚’又是什么人,以前你们没有向我说过?” 南宫心菲刚欲接话,南宫品突然向她瞪了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而后,他起身恭声说道:“禀爷爷,笑天是孙儿在杭州结识的朋友,他也是‘酒丐’陈爷爷的忘年之交。是孙儿斗胆,留他在南宫世家与孙儿一起习文练武。反正‘酒丐’陈爷爷说过,他最迟半年内会来南宫世家。那天爷爷召唤孙儿与小妹时,已经知道此事。” 语声略顿后,继续道:“而伊刚,呵呵,就是伊大个子,浑憨惊人的一个人。他是孙儿在洛阳花会上认识的,孙儿看他无家可归,就让他在南宫世家做了一名护院!” 南宫靖闻言,又把目光转向南宫端平。后者道:“这李贤侄学识不错,而品儿在文事方面又不太感兴趣。他们年龄相差不大,又极投缘,孩儿就应允下来了。至于李贤侄的‘西席’身份,只不过是个虚衔。而那伊刚,虽然憨浑,但心地很好,一身蛮力惊人,武功也有一些基础。孩儿听品儿说他是个无家可归之人,就给了他一个护院做做。” 南宫靖并未对李、伊二人太在意,他之所以要他们仔细交代一下,就是担心二人的来历有些问题。 听南宫端平父子解释之后,就扬手道:“你们都下去吧,为父闭关所得颇丰,一时无法全部悟透。因此,想理顺一下心中所得,明天巳时之前不要过来打扰我。” 南宫端平等人齐然起身,施礼后,退出房外。 当然,南宫靖的子孙们退出去后,他们的心却留在了那里,因为他们都在关注着南宫靖所悟出的武学!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11章 瞬息三年(上) 时光一晃,三年很快过去。在这三年里,天下局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各种势力纷纷浮出水面,朝野内外一时风云迭起。人心惶惶,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北辽大祚帝愈加昏聩残暴,经常抢夺牧民的马匹食物,而对长白山一带的完颜等部,更是横征暴敛,大肆追加北珠、人参、生金、海冬青等朝贡品。不但辽王朝直接对内外部属族众进行压榨,而且地方官府更是对百姓横加勒索,尤其是对完颜等部落。 在完颜各部聚集区,族众一听到“银牌天使”,无不咬牙切齿,愤恨填膺。这些“银牌天使”抢辱民女、勒索无度,草菅人命,直将完颜等部落族众视作草芥。 物极必反,长期的残暴统治,终于引发了完颜各部的抵抗。在完颜部的倡议下,关外众族结成部族联盟。勇猛彪捍的阿骨打继任部族联盟首领,在他的带领下,部族联盟军队与辽朝军队已经作战十余次。胜多负少,辽朝因此对部族联盟逐渐失控。 大宋朝廷为了减轻四周外族对它的压力,纷纷向外派出使者。大宦官童贯,出使北辽,取得一定“成果”,与辽王达成了一项和议。 江湖之上,更是风起云涌,扑朔迷离。 首先是“兰梦岛”之人公然现身武林,岛主段慕天的两个亲传弟子和六位嫡系徒孙及十几位“兰梦岛”高手穿梭于中原各地。 此次“兰梦岛”势力在中原出现,已不像段慕天多年前在中原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而是奔走于各大门派势力之间,以在各大州府建立商铺为名,与各方势力相交。 即使如此,这股突然现身中原的势力,仍让各大势力生出戒备之心。由于段慕天三十多年前,仅履足中原几次,因而中原武林对其并不了解。加之“兰梦岛”位列“天下七大秘域”,“兰梦岛”势力的突然出现,顿时使本就紧张莫辨的中原各势力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 第二个让世人惊骇的是,峨眉派硕果仅存的长老石宏在闭关期间被杀,死状很惨,一剑封喉。在石宏被杀的半年后,丐帮“三大长老”之一的“棍剑”方泽,在返回君山总舵的途中,死于自己的棍剑之下。 这二人都是江湖上侠名远播的武林绝顶高手,都进过“正道二十大高手”榜,各人的修为非常高深。尤其是石宏,据说他的修为已离“先天之境”不远。 可是谁也想不到,以他们如此高的身手,竟会被人无声无息地杀害。二人的死状一样,都是剑锋断喉,而凶手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这二人之死,顿使已经风雨飘摇的江湖更加动荡起来,在丐帮与峨眉两派的呼吁下,八大门派组成一个“追凶小组”,取名“石方小组”。 这名称分明大有深意,一是纪念两位正道高手,二是以此激起正道武林的同仇敌忾之心。 “石方小组”是由各派分别抽出四人联合组成,共三十二位武林高手,声势可谓浩大非常。但是,尽管这个正道追凶小组全由才智出众的各派高手组成,一年多来,追凶之事,仍然收获不大。 凶手用来石、方二人的剑术。以前闻所未闻。剑痕整齐异常,都在喉咙的正中之处。令人奇怪的是,除了凶手出剑的方位感极强外,剑痕的宽度也大的惊人,足有二指的宽度。 这一点实让追查此事之人疑惑不已。他们想不出天下间,何人会用这种宽锋之剑。这种剑锋已经超过厚剑、重剑的剑锋范围。 另外,“翔龙堡”竟然正式张榜江湖,招募武林高手。高手条件很宽泛,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都可以加入该堡。该堡根据每位入堡高手的身份与武功修为,给予不同的薪饷。 加入该堡的高手的饷银没有上限,只有下限。但下限也不菲,三流身手之人每月也可以得到二十两银子,只要你安心听命行事。 在如此丰厚回报的吸引之下,众多高手纷纷投入“翔龙堡”,两年来,“翔龙堡”已网罗至少百位各有所长的高手,因而实力剧增,江湖声望也陡然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近十几年来,一直大力招募高手的“王姓世家”却不知为何,反是平静下来。三年来,未闻该堡有何大的动静。 南宫世家并未遭到“金陵王府”的讨伐,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金陵王府”从未派人来动南宫世家的一草一木。尽管南宫世家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也因而紧绷了三年心神,却未曾与任何势力发生一次争斗。“金陵王府”依然平静的惊人。 李笑天的伤势基本稳定。“圣医”游广济从云山返回之时,果然又在南宫世家盘旋了一月有余。他与南宫靖早有私交,因此老友相见,自要唠叨多日。 在此期间,他将李笑天的伤势复查一次,并赐予他一瓶“活血丹”,让他每隔半月服上一粒。在“圣医”游广济临走之时,告诉李笑天,他体内的五条破裂经脉绝不能无限期拖下去。越早找到“赤血鳗”与“玉茯苓”越好!最后,他给李笑天一个期限,若五年之内,找不到“赤血鳗”与“玉茯苓”服下,他那受伤的五道经脉将会彻底地干枯闭塞,以后再也不能修习高深武学。不但如此,由于气血的不畅,也会影响他的寿命! 李笑天虽然谨记在心,但他觉得来日方长,反正还有五年的时间,那两种稀世之药又是难遇难求之物,他急着去找,也是徒自浪费精力。 南宫品兄妹与朱光等人本想立即派人替李笑天寻药,但他一口拒绝。他有着不让南宫世家为他寻药的“正当”理由:一来,当时南宫世家正面临着“金陵王府”可能来袭的威胁;二来,“赤血鳗”与“玉茯苓”都在“天下七大秘域”的五处才可能找到。而那五处秘域无一不是异常凶险之地。 李笑天自不会再让南宫世家之人为他去冒险,南宫世家的九名护院之死,依然历历在目,他仍然对此事愧疚在心。那九人可是因追击劫持张雨芝的赵世成等人而死! 在南宫靖出关后,又过了两个月,“酒丐”陈清风果然如约而至。他来时虽然仍是一副醉醺醺之状,但那眼神中的忧虑之色却未曾全然掩饰住。他一到南宫世家,就进入南宫靖的宅院。这一进就是三日,南宫靖自然作陪,而其余人却被拒在门外。 等他们出来之后,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齐齐上去询问“酒丐”近半年的行踪,问他后来是否找到“虚僧”无我和尚,又问他是否知悉“虚僧”口中的“大隐秘”,但结果是“酒丐”总是不予回答。无论三个少年男女如何磨缠,“酒丐”都是一副“我醉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后来南宫靖出来说话,严令三人不得再向 “酒丐”纠缠此事! 当“酒丐”知道李笑天受伤之事后,着实大吃一惊,也发自内心表示担心关切。这实让南宫端平夫妇更加坚信李笑天与“酒丐”忘年之交的重要性,而南宫维正则是在李笑天身上更加紧密地施展他的笼络之计。谁不想拥有丐帮这样的奥援,而丐帮作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众既多又广,有其帮助,何事不能事半功倍! 等李笑天告诉“酒丐”必须“赤血鳗”与“玉茯苓”两种稀世之物才能痊愈之后,他又是一阵惊愕,内心更是担心。但他虽然知道此两种药物稀世少见,所在的地方又是凶险无比,他还是应承下来,让丐帮弟子帮助寻找。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人迹再是罕至之处,也难不倒消息灵通的丐帮。 这真应了一句话,相交最重投缘,虽然“酒丐”与李笑天二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彼此毫无坦诚的相交,从第一天开始就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们是真心的相交,彼此毫无心机。当然,李笑天还寄托着“酒丐”陈清风一个愿望,那也是使他对李笑天关心备至的原因之一。 “酒丐”在南宫世家期间,也询问了李笑天的练琴情况,他希望李笑天快点将翁幽萍手著上的曲子全部学会,然后重振“琴圣一门”。当然,其中少不了将翁幽萍由旁系传人的身份变成嫡系传人的“请求”,即请李笑天立她为第十七代门主。 不过,李笑天在“云风淡月”上的进境奇差。他只好愧疚地告诉他,习练翁幽萍手著上的“云风淡月”一曲,实让他吃惊不已。起初每次操琴弹曲,不过刚把曲子弹了几下,琴弦就断了。 李笑天知道这是“云风淡月”曲子的力度惊人与变换突兀所致,后来换了几具上好古琴,但多是弹到一半,琴弦就又被弹断了。而且,有一个感觉,李笑天从开始就感觉到,即使他用的那些古琴,在弹奏过程中没被弹断琴弦,也发挥不出“云风淡月”曲子的真正意境。或许连三分意境都达不到。 “酒丐”陈清风听后,自然也是吃惊不已。随后听说“琴圣一门”的圣物“焦尾琴”落在南宫世家,更是惊奇,随后转为惊喜。 接下来的事自然让李笑天大喜过望,在“酒丐”陈清风的“讨要”之下,南宫端平略微犹豫后就把“焦尾琴”暂时送给李笑天使用。这只是“暂时”,只有当李笑天真正成为南宫世家最亲密的一个成员之时,他才有资格完全拥有这具昔年的“天下第一琴”。 “焦尾琴”是南宫世家第二代家主南宫剑雄所得,南宫剑雄将琴放入密藏室后,就言明要将‘焦尾琴’和那些武功书籍一样,细心珍藏起来,可见这具古琴的珍贵。 而如此珍贵之物,竟然给李笑天使用,其中的意味必然非常浓厚。这不是因为李笑天是“琴圣一门”第十八代嫡系弟子的缘故,因为“酒丐”陈清风并没有告诉南宫世家任何人李笑天的这一身份,他坚持认为只有李笑天学会“云风淡月”一曲后,才能公开他的身份。 那究竟是为何南宫端平能把“焦尾琴”给了李笑天呢?原因是有,但很隐秘,大家只是心知肚明而没有当面直说。一是“酒丐”与南宫靖私交甚好的关系,另一个最重要,就是“酒丐”陈清风也看出了李笑天与南宫心菲的关系,而南宫靖与南宫端平夫妇也都持默许之态。因而在“酒丐”的“秘密进言”下,南宫端平欣然答应他的要求。不过,他仍暗示李笑天只有他与其女的关系最终定下来后,才能真正拥有“焦尾琴”。 李笑天自然能明白南宫端平与“酒丐”的暗示,心中除了狂喜外,还能有什么。他一口答应了南宫端平的“要求”。 不过,虽然“酒丐”陈清风离开南宫世家之时,叮嘱李笑天尽快将“云风淡月”一曲练成,但当他用“焦尾琴”第一次弹奏此曲时,就发觉若不用真气透指弹琴(南宫品已经告诉李笑天如何运气于身体一处之法,当然,在与赵世成一战中,他突悟“运气于剑”之窍门,也帮了他的忙。可以说,经南宫品一说,他就已经一点就透),则只能发挥其一般威力,而即使不用运功弹琴,也让他大感吃不消。 因为“焦尾琴”琴弦的韧性太强,而“云风淡月”一曲好像专为此琴而创,在不运功之下竟然软绵绵的,连琴弦都不易掌控。不过,虽然指力不够,弹出的曲子依然非常精妙动听,每当李笑天弹奏“云风淡月”之时,南宫世家许多人都停下手头之活而驻足倾听。其中,南宫心菲之母云秀娟、南宫维正父子都来问过李笑天,问他所弹曲子的名称与技法,但都被李笑天搪塞过去。 随着弹奏次数的增加,李笑天深知弹奏“云风淡月”必须用自身的真气于指见拨弦,这样才能使“焦尾琴”韧性十足的琴弦拨出琴曲的节奏。 可惜,虽然李笑天深悟其理,但由于自身五条经脉破裂,不能作弹琴时所需要的真气运行,也不能将心神全部浸入“云风淡月”之中。因为,那样他的脉搏就会深受琴曲的影响,而使他胸口气血沸腾,气闷难耐。 因而,经过三年时间,他在“云风淡月”曲子上的成就也只停留在初级阶段,没有很深厚的真气的支持,他不可能完全掌握“云风淡月”一曲。 另外,在南宫世家之时,“酒丐”陈清风告诉李笑天,他已吩咐丐帮弟子去追查襄阳李家被血洗之事。据说目前已经有些眉目,但具体情况是什么,“酒丐”也说不清。 “酒丐”在南宫世家停留仅半个月,而后就匆匆离去。因为,他要亲自去趟丐帮君山总舵,向丐帮帮主齐甫全请派人手。在他走时,再次叮嘱李笑天要在南宫世家好好养伤,要他充分利用这个大好的机会,习文习武都不要懈怠。并且,嘱咐他不要陷于儿女情长,要正确处理好未来之事。 最后,他又提醒李笑天用心体会“一切在我”中的语句。南宫端平已经告诉“酒丐”李笑天与赵世成一击中展现出不凡的威力。“酒丐”虽然略感惊讶,但他也未对李笑天早已修习武功心法之事太在意,反是对赵世成所用的“傲天剑”及“傲天剑式”表示震惊。 不过,以“酒丐”的江湖阅历,知李笑天所习武功心法定然不俗,就告诉他不要停下修习。虽然限于体内五条破裂的经脉而不能全身心修习武功心法,但仍可以循序渐进,缓慢运行真气。 他还表示,若有可能他会求其师尊“风尘酒仙”令狐智给李笑天看看伤势。当时在场之人一听,无不对李笑天羡慕不已。若真能得见“海外双仙”之一的“风尘酒仙”,那可是李笑天的天大福分了。 “风尘酒仙”是正道武林资格最长的几位超绝高手之一,一身“混元功”不知比“酒丐”陈清风深厚几筹。若有他这样的顶级前辈人物为李笑天看伤,即使不能治愈他的经脉之伤,也会将他的功力提到许多。 不过,“酒丐”当时却表示,其师已经隐迹多年,就连他最后一次见到“风尘酒仙”,也是五年前。因而他对能否找到他的师尊也是毫无把握,众人一听,不由又为李笑天惋惜。不过,这也算个希望,或许哪天真可以见到这位“酒中之仙”! 在“酒丐”陈清风走后,原本要在南宫靖出关之后就面壁半年的南宫品,终于进入南宫世家西北角的一处小宅院内面壁。 说是面壁,其实与闭关研武无异。南宫靖将他新近悟出的三式剑招传给他,让他在面壁期间进行领悟。 伊刚虽然看上去憨浑异常,但他惊人的体质与不错的武功基础,实让南宫靖与南宫端平父子着实欣喜不已。 南宫世家“星心楼”秘藏处中有着一支寒铁棒,重愈四五十斤,是武林罕见的重兵器。这支寒铁棒已在南宫世家秘藏处秘藏了近百年,一直找不到适用此重兵器之人。 而伊刚身形魁梧,膂力惊人,正好适合此兵器。而这支兵器又有五式棒法配合。于是,伊刚就被南宫靖父子看中。父子二人亲身轮流教伊刚棒法,尽力打造一个铁杵金刚。显然,他们之所以在伊刚的身上下如此大的精力,全是看到了伊刚的潜力。若伊刚将五式棒法学会并能娴熟施展,就会成为南宫世家一个实力惊人的高手。 南宫心菲整日处在其爷爷与父亲的督导之下,他们要南宫心菲暂时抛却感情之事,将“心梦心法”的第五层境界巩固起来,力求更大突破。当然,少不得习练南宫靖新悟的武学。 朱光的任务很重,南宫靖与南宫端平已经给他制定了一个增强护院修为的步骤,要他将一些威力相对大的武学招式传于他们,并且要求每个护院除了“六驳阵”外,还都必须掌握几种作战阵势。因而朱光为了实现尽快提升护院武功修为的承诺,他与副首领闵克一起,整日都在练武场上走动。 一下子,李笑天变得看似最清闲,而实际上他根本没有一丝清闲,而是几乎整日透支着精力在读书、学习,因为他终于被应允进入江湖最大藏书处——南宫世家的“星心楼”。 虽然只能进入一楼的藏书处,但这却给予李笑天一个难得的机缘。这个机会对于酷爱读书的李笑天来说,可谓天赐甘饴。 于是,在废寝忘食地埋没在书中之时,他的知识与命运却在悄然地发生变化,等待着他的将是一个更加宽广的天地!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12章 瞬息三年(下) “星心楼”是南宫世家的秘藏处,也是南宫世家的最高建筑物。楼分四层,第一层是藏书处,第二层,据南宫品所说是金银古玩藏处,那具北魏琴圣燕天行的“焦尾琴”就放在里面。不过,现在已经在李笑天手里了。 至于第三第四两层,南宫品兄妹没有言明,李笑天自然不会傻着去问。因为“秘藏处”,顾名思义是“秘藏东西”的地方,这涉及到南宫世家的诸多隐秘,南宫品没有继续告诉他,他将心比心,也可以理解。何况,南宫端平能够应允他进入第一层藏书处,已让他惊喜不已。他早已满足了,其他的根本未去在意。 其实,连南宫心菲都没有告诉他“星心楼”上两层中的情况,实有“酒丐”与南宫端平等人的苦心。因为上两层所藏之物,几乎每样都是对武林人物有着足够吸引力之物,若告诉李笑天,很可能就会引发他的好奇心,而使他整天有所惦记甚至心浮气躁。这样对他今后的发展大有影响。 确实,他们的这番苦心没有白费,李笑天就是在如此没有丝毫杂念的情形之下,在藏书处安心汲取知识。 在“酒丐”离开南宫世家的第十天,李笑天就进入了“星心楼”的第一层“藏书处”。 虽然李笑天早有准备,但进入藏书处之后,依然大吃一惊。这藏书处里的书册,数量之多让人瞠目结舌。藏书处是由八个隔间组成,每个隔间藏书不下于万册。 不仅书册的数量让李笑天吃惊不已,就是书册的种类也让李笑天震惊不已。八个隔间分成八大类别,分别是兵法、策变、律令、医术、地理、经史子集、诗词书画、杂类。每个大类别中又分出若干小类别。各种小类别加起来几乎可以囊括千百年来世人所涉猎的所有知识。 看到这些书籍,李笑天简直有种欲哭的感觉,那是由于极度的兴奋、惊喜所致。 襄阳府李家虽然是个中等的儒医家族,但李笑天幼时在李家的书库中所见到的书册数量与种类。可以说连“星心楼”藏书处中的一成不到。 也因而李笑天的见闻仍很有限,即使所知甚多的部分,也只囿于诗词曲赋、史学经书一类,而象兵法、策变、食谱、方术等都是极少涉猎的领域。 在进入藏书处的第一天,李笑天的心一直无法平息下来。只是把藏书处各种书册的名称扫过一遍,一天的时间就已经过去。 从第二天开始,除了仆人来催他进食之外,他都泡在了书堆里。他如饥似渴地读着、想着,他恨不得一下子将那些书都吃到肚子里。 不过,李笑天并不是“沉迷”在读书中,相反,一次次阅读中所受到的震撼都把他的心神引向一个个似幻似真的天地。而随着心神所触及领域的增加,他的心胸逐渐与其融合,不时感受着超越时空的精神传递。 兵法大类,由两个小类别组成,即兵法与阵法。对于兵法知识,李笑天既好奇又有种一窥其貌的冲动。由于那字里行间所展露的豪气与壮烈让他时时感到无比的震撼,可以说,在兵法隔间内,他所用的精力可用倾尽心力来形容。 孙子其人,李笑天早有所闻,但此人的著作《孙子兵法》,他却未曾读过。因为他自幼接触的文事知识虽广,但多集中在诗词史经上。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避实就虚,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看着这一句句充满智慧的语句,李笑天的心血早已高炽,澎湃不已。他虽然没有见过战场上行兵布阵的具体情形,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沙场上的战意,在他的眼中,直如看到一场场真实的战争场面。 当他的心神浸入其中时,犹如看到兵圣孙武亲自履临战场,昂首挺胸,坦荡从容,一举手间,敌人溃败千里。 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环之无端,孰能穷之…… 故兵无常势,水无长形,能因故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 这是“战势”变化篇章,是对“阵法”的总览。李笑天愈看愈心惊,越看越深入其中,不敢遗漏一字一句。 李笑天用整整半年的时间,才将《孙子兵法》的原本与各种注解书册看完。看完之后,感觉到其中仍有不少未解之处,但心中好像已不知何时隐伏一支骑兵,自己就是主帅,队伍任由自己指挥。 随着对兵法书册中文字理解的深入,他的内心逐渐升起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直欲跃马平川,沙场点兵,挥斥方酋! 细细读完《孙子兵法》之后,李笑天又看到了一本爱不释手的书册,那就是《鬼谷子》。这是一本阐述纵横捭阖权谋策变的书册。 自从读了第一句之后,李笑天就被里面的文字深深吸引。他以前根本未曾想到自己会接触这样的书籍。里面的机变权谋直让李笑天看得大呼厉害。这些文字一反他一向坚持的为人处事理念,几乎句句都暗示着与人交往中所潜伏的虚伪、功利,为了达到目的、取得战果的最大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鬼谷子》与南宫品房中的《雄者玄术》不同,前者全是从人性的最隐秘之处透视着战术的变化,它里面的权谋细腻周密地惊人。几乎每一句,都包含局部与整体结合的思想。而后者则不同,那完全是隋代楚狂生的狂妄无稽之言。虽然里面也有不少独特的言论给予人启示,但多是太过偏激,信之往往会适得其反。 为人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审得其情,乃立三仪。三仪者,上智、中才、下愚,参与立焉,以生奇…… 制人者,握权也,见制于人者,制命也…… 观阴阳之开阂,以命物,知存亡之门户……变化无穷,各有所归。或阴或阳,或柔或刚,或开或闭,或弛或张…… 整整用了两个月时间,李笑天才一字不漏地将这本书读完。读完后,出乎他自己的意料,竟然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内心同时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不知道如此深入地看了这本书,对他来说究竟是好是坏?他总觉得他以前坚持的东西在这些权变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人与人之间好像处处充满伪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惟有时时提防,才能不被别人所利用、伤害。 他不禁问了,如若整日如此内心惶惶,如处浪尖,那岂不是活得太累吗?整日疑神疑鬼,还如何获得真正的感情呢? 在兵法、策变类隔室里,李笑天整整用了九个月时间,虽然还有不少的书册他没有去看,但他已经不想再看下去。因为剩下的几乎都是《鬼谷子》一类的书册。他不敢再看下去,他已经看了好多。他担心再看下去,准会走火入魔,弄得他心神俱裂。 对于律令、地理、经史子集等方面,他幼时接触最多,但这里的书册种类远远超过李笑天的见闻。因此,基于他对此类知识的兴趣,一下子就没入那间藏书最多的隔室之中。 后来,他在医术类书册中竟然发现几本异常珍贵的“医书”,这一发现又让他兴奋不已。 在“圣医”游广济在南宫世家盘旋之余,他曾向他请教过医理方面的知识。“圣医”见他已初具基础医理,就对他的提问一一不厌其烦地解答。经过多次求教,李笑天才觉得医界之大,浩瀚无边。 虽然他自小对其父李儒鸿的医术景仰不已,但听到“圣医”游广济的几番医论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圣医”在医术造诣上应该比他们李家中的每一人都高。 由于他对“圣医”的医理见解非常敬佩,因而也由此立下信念。他坚信将来重建李家之时,必然要将李家在“儒、医”两道上的水平都得到一个很大程度的提高。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死去的亲人。而要有将来李家的振兴,就必须先从自身做起! 因而,当他看到那几本医理独到的“医书”之后,他激动地一整天难以平复下起伏的心情,与刚进入“星心楼”时的心情一样。 那是三本医道双修的“医书”。其实,医道结合的医理并不新鲜,只不过李笑天以前所学的医术知识仅限于纯粹的医理罢了。不过,这种医道双修的医理确实是千百年来最广博浩瀚的医术领域,许多医者穷极一生,也不能得窥其中一二。 因而,当李笑天乍看到这三本医书之后,立刻就被其中的内容所吸引。当他用了整整半年时间才将三本书中的医理梳理一遍后,他的医理与视野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那是三本很有年代的医书,分别是东晋葛洪的《抱朴子》、南朝梁代贞白先生的《养性延命录》、隋代鬼医道士的《鬼手医要》。 虽然李笑天为这三本医书而震撼,且被吸引到字字斟酌的地步,但也遇到了让他异常尴尬脸红的地方。像《养性延命录》中的“房中篇”与《抱朴子》中的“微旨篇”,都让他大感吃不消。 他自幼礼行孔孟之道,对男女之事一向未曾深入。他与南宫心菲和张雨芝之间的关系,也仅限于纯粹的感情方面,最多也只是抱过南宫心菲的身子和仅有的一次亲吻,而与张雨芝根本未曾有过什么身体上的接触(除了第一次偶然碰到其手)。 之前,他根本未想过要做进一步的举动。而当他看到前面两本医书中的“房中”与“微旨”两篇时,心中却是“怦怦”直跳,面红耳赤。 他本想跳过不看,但内心又仿佛有一种声音催促着他,使他产生一种非常想看的欲望。这也难怪他,李笑天看这三本医书时,已是十九岁了,心理与生理都达到了一个成熟的阶段。 因而在内心潜在欲望的支配下,他依然仔细地将厚厚的两章让他感到心跳的篇幅看完。而当他看完之后,内心又仿佛得到一种满足。 这或许是他身心真正成熟的标志吧。或许以后在处事与男女感情方面,再也不会限于一种表面,而是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对自己对别人都负责的男人! 第六卷 情为何物 第13章 心灵蜕变 这是三年后的一天,三月,春意盎然,青山叠翠,平川铺绿,正是游人出外踏青的绝佳时刻。 在南宫世家的后山之顶,正有三人为眼前的春色所陶醉。这三人都很年轻,个个气韵不凡。 此时,那年龄居中的少年男子,年及弱冠,儒襟拂动,飘逸非常。眼望着远处的少室山,道:“唉,一晃就是三年,咱们三人相遇之日,也正是踏青之时!” 三人中年纪最长的少年,年约二十二三,英气十足,俊逸不凡。脸上浮上一片迷茫之色,道:“是啊,当时还有‘酒丐’陈爷爷在场。可是,三年前南宫世家一别,陈爷爷竟然这么长时日没有再来南宫世家啦。唉,他可能是忙于追查石宏长老被杀之事,脱不开身吧!” 年纪最轻的妙龄少女,眉如远山,体态丰盈,娇躯在绿衫的衬托下,显得曲线玲珑。而那张绝美的容貌,更给人清丽绝俗的感觉。 “这三年来,菲儿感觉过得特别快。菲儿只将爷爷教给我的三招剑式练熟,而后去了一趟信陵云家,三年就过来了。”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首先说话之人正是年正二十的李笑天。 李笑天的双目仍然盯着少室山模糊的轮廓,道:“笑天虽然增长了三岁,但却做了一次食言之事。唉,三年多之前,在铜陵时,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悟元大师相请笑天去一趟少林寺。当时笑天答应的很是响快,可如今仍然未能成行。笑天觉得真对不起悟元大师的一番心意……” 南宫心菲安慰道:“哥哥,你也别如此责怪自己。你这三年多以来,一直伤病缠身,不能尽快赶去少林寺,也是正常之事。另外,家父担心‘金陵王府’会暗中偷袭我们南宫世家之人,也不愿你远行。何况,悟元大师也说过,等他完成江湖异动的探察之后,就来南宫世家一趟。但到现在,他也是没有来呀。你们可以互相抵消了。” 南宫品沉声道:“这三年来,江湖变化极大,现在‘石方小组’还在追查石、方二人被杀之事。‘翔龙堡’大张旗鼓招募武林高手,而咱们南宫世家为了应对‘金陵王府’的可能袭击整整警戒了三年。这三年里,护院的数量与实力都增加了一倍有余。虽然成效不错,但依然不能与‘翔龙堡’相比。它所招募的高手的整体实力,应在咱们的护院之上!” 语声突顿,旋即深看了李笑天几眼,脸现讶然之色,又道:“我和小妹的修为估计都至少上了一个层次,为兄现在的修为几可进入‘心梦回波’之境。而笑天你的修为也像有所提高,这一点,为兄一直不解!‘圣医’游爷爷曾说过,只要你体内的五条破损经脉一日不能完全愈合,一日你的武功就不会有多少进境。而现在看你,气血温润,面色正常,毫无经脉受伤的样子。而且个头也长高了几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李笑天回答,南宫心菲抢先应道:“哥哥在半月前就告诉菲儿了,哥哥对自身的武功心法有了进一步的体会。虽然还没有服下‘赤血鳗’与‘玉茯苓’,但在哥哥日夜谨慎勤修之下,那五条经脉不但没有枯萎的迹象,反而大有逐渐变好的趋势了。不过……” 偷看了李笑天一眼,脸色略黯地道:“不过,很慢很慢!唉,若再过几天,‘丐帮’还没传来消息,咱们就亲自入江湖为哥哥寻药吧。这经脉之伤太影响哥哥的武功进境了!” 李笑天淡然一笑,道:“菲妹,你也别担心!反正还有近两年时间,足够咱们寻药了,也不急在一时。呵呵,何况,你不看小兄的经脉之伤逐渐好转吗?” 南宫心菲娇面微变,一跺莲足,嚷道:“你?大哥你听听,这就是他说的话。他难道不知道人家一直为他担心?如若再不找到那两种药物,他身体完全痊愈要等到何年何月!三年的时间才有点好转,呜呜……呜……,还不知寿命是否会缩短呢,就这么不知爱惜自己,还在……” 南宫品见其妹一副欲哭之状,脸色也是微怏,道:“笑天,这就是你的不对。现在天下大局几至失控之势,咱们南宫世家还处在非常危险之境,而你还有很多责任去肩负、去完成。以你现在的身子,如何在江湖中立足,又如何去完成你心中的一切心愿?小妹的话一点没错,你也太随意了。你只知不在乎自己,可你也应该想想围绕在你身边之人!” 李笑天愈听愈感到羞愧,嗫嚅片刻后,正容道:“多谢南宫大哥和菲妹的提醒,笑天枉读这么多史书,却经常难以摆正心态,幸好还有你们在身旁时时提携!笑天真该感谢……” 南宫品连忙挥手阻止,道:“好了,好了,就知道你多礼!自家人,还如此客气,你这不分明又是在惹小妹生气吗?” 他说到南宫心菲时,却把目光从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二人的身上打了一个圈,也向李笑天递了一个眼色。 李笑天一见,自然明白其一意。脸上一热,不由向南宫心菲看去。而正巧听到南宫品如此敏感之言的南宫心菲也于此时向李笑天看来。 二人的目光一触,各人的脸颊都是一热。南宫心菲芳螓迅速垂了下去,李笑天也移开了目光,不过二人的心理都是甜滋滋的! “哈哈,你们……”南宫品欲要调侃几句,不过立时遭受到其妹的一道眼光的封杀,不由住口。 不过,旋又想到李笑天的武功进度,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三年,笑天可谓收获不小!‘星心楼’藏书处的书册几乎被你翻个遍,那里的书册类别齐全,涉猎的知识更是江湖上其他世家无法比拟的。看来,如今笑天肚子里的学问应该更多了。呵呵!可惜为兄与小妹也常去藏书处,但至今还未读完十本书呢。不过,小妹倒是读了不少书呢。” 眼睛中含着暧昧的神色,看了一眼南宫心菲,继续道:“比如,小妹还特意看了几本……医书,对,是医书!好像是抱什么……《抱朴子》!” 南宫心菲脸上霎时通红一片,直到粉颈。连跺三下脚,俏脸一绷,转过娇躯后,气声道:“大哥真坏,菲儿不理你了!人家是在小李子……在哥哥房中偶尔看到的……啊,啐!真不害臊!” 李笑天猛然大“咳”两声,意欲转化南宫心菲的尴尬局面,道:“南宫世家果然不愧江湖第一大藏书处。八大类书籍包罗万象,应有尽有。笑天哪有那么大能耐,短短三年把藏书全部看完。若论真正读过的书,也不过十之三四。不过,有一点,笑天觉得有些遗憾。就是佛道两门的经书为数不多,仅有十来册。而且文字竟然都是古字,尤其是佛家经书,一半以上用的都是梵文。唉,笑天的武功心法,应该是一种禅道双修之学。因此,笑天很想多涉猎一些道佛之学。” 南宫心菲的神情这时已经恢复过来,拍了几下胸口,表情夸张地道:“还好,还好……还好里面的禅道之书不多。否则,要是沉迷其中,那这世上岂不多了一个既僧又道的‘怪物’!那时,菲儿也不敢靠近人家呢?破坏了出家人的修行,菲儿可就罪过了!” 李笑天与南宫品飞快地对视一眼后,齐齐笑了起来。在他们的眼中,这三年来,南宫心菲除了形貌上出落地更加娇美惊人外,纯真的个性依然没有改变! ※※※ 后山山石之奇,让人不得不拊掌称赞。千奇百怪,变化万端,许多山石竟然有如活物,端得造物之奇!此时在满山的翠绿映衬下,更显得愈发生动惹人! 李笑天可是第一次在春暖的日子爬上后山。以前他的身子不适合爬山,而现在经过三年的细心调养,以及武功心法上的些许进展,他的身子已然有了一个改变。 如果不是急速奔行的话,他已经可以骑马。这不仅出乎身边之人的意料,连他自己也感到惊奇。或许,这就是他更加用心修习武功心法的缘故吧。 “圣医”游广济提醒他不要过度地修习武功心法,他自然把“圣医”的话谨记在心。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地、三年不断地、缓慢地运行体内经脉内的真气之后,他体内的五条受损经脉不但没有枯萎的迹象,反而有些转好的趋势。不过,这种趋势非常缓慢,若以这种进度,即使不出以外,完全愈合之期不会少于二十年。 若照此速度,接下来的两年之内,若不能找到“赤血鳗”与“玉茯苓”,他的破损的经脉仍然不会恢复,而那五处经脉已经闭合了三年,也需要尽快打通,不会有二十年的等待。 就如“圣医”所说,李笑天的经脉之伤不能超过五年,否则定会影响他的武功进境与寿命。即使他的伤势的发展不太符合“圣医”的意料,也不会差多远。 不过,能够出现抑制经脉枯萎与缓慢修复破损经脉的现象,已让李笑天高兴不已了。至于寻药之事,今日之前他还是未曾放在心上。当然,他对“丐帮”帮他寻药之事,也从未抱有多大希望。 原因就在于那两种稀世之物不但稀少而且难寻。当然,李笑天一贯的得失之心不重,也是其因。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经过南宫品兄妹二人的提醒,他发觉身边之人都在关心他,关心他的前程。 一颗甘于平淡的心逐渐火热起来,他已警告自己,不能再出现心态徘徊的情形。他肩上的责任非常之重,到现在一样都没有完成,未来还等着他去创造呢! 他必须将寻药医伤、加快武功进境与完成肩上的重任同步起来,一刻也不能忘却!重建李家,振兴“琴圣一门”,寻找孟莹儿父子,报答南宫世家的知遇之恩…… 一连串的责任都在李笑天的脑中闪现,他不由冷汗直冒,心神俱震。他不能再如此“得过且过”,也不能如此心态恍惚。他感觉到年已弱冠的他,要再不出人头地,连身边的人就会越来越远离他了! 他在心中反复地拷问自己,有时竟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的心中早有志向,却每每成为“口舌之言”,根本未落实在行动上。 他现在倒是有点怀疑张雨芝离他而去,真正的原因或许就因为他甘居平庸、有志等若无志的性格吧。或许,张雨芝责怪他竟然毫不在意她受辱之事,确有道理! 在江湖上,他没有高绝武功,没有敢于进取的斗志,没有保护心爱之人的实力,他如何去实现那么多的未了心愿呢? 有志而不去奋斗,他如何配当一诺千金的君子。即使施诺的对象是自己,那既然立了心中的诺言,就不应该为了自己而去信守? 若如此,那他不断读书,不断练武又是为了什么?纯粹是为了兴趣、爱好?全是为了生存?这显然是站不住脚的理由! 其实应该是为了李氏家族,为了南宫世家,为了江湖正义,甚至更远的目标,这些都是自身肩负着的义不容辞的责任! 心思至此,心胸豁然开朗。眼光落处,虽然依旧是少室山,但距离已经变了,那是种无限延伸的感觉。在他眼中已经没有少室山,有的却是无尽苍穹下的一切! 那是一个广阔无边的天地,一个天下战火纷争、动荡杀伐的天地!他的心第一次如此贴近现实,他的心胸又一次向未来敞开。 他开始非常在意身上仍然破损的五条经脉,他要把它快速医好,因为他已深刻地知道:只有好的身体,才有纵横江湖、征战天下的本钱! 身旁的南宫心菲兄妹早已注视他良久了,他们看到了李笑天脸上逐渐凝聚的坚毅、包容之色。他们也看到了李笑天眼中无尽的延伸之意,那是一种一往直前的信念! 他们看到李笑天能有如此变化,都是非常欣慰。尤其南宫心菲,芳心之中不由升起对未来的一番憧憬。 接下来,三人时谈时停,将后山上的景致几乎品评一番。 时至午时,他们已在山上呆了足有两个时辰,正欲再赏览半刻下山回去,以待午后再来。只听南宫心菲突然道:“大哥,哥哥的五条经脉终须要‘赤血鳗’ 与‘玉茯苓’来治愈。咱们都是三年没有走出南宫世家二十里范围。不如咱们找个机会与爹说说,请他应允咱们到江湖上历练一番,顺便为哥哥寻药如何?” 南宫心菲虽然表面上很少在人前提李笑天经脉未愈之事,但今日已经连提数遍,可见她早就为此忧心。 南宫品两年半前,面壁半年,颇有收获,也早就想到江湖上一试身手,去会会“武林七大公子”中的另外六人。此刻,一听其妹之言,正合心意,当下朗笑道:“哈哈,小妹可是说到大哥心里去了!三年说短不短,江湖大势已经越变越烈,咱们再不去闯荡一下,说不定会被别人认为‘退出江湖’了呢。据说,‘兰梦岛 ’之人已然引起江湖轰动,风头正劲。‘兰梦公子’段凌霄正成为时下江湖众多女子追逐的对象!” 语声略顿后,继续道:“大哥早想去看看,那些人究竟有何厉害之处,说不得与他们讨教一下……” 南宫品一脸期许之色,正说着,突见山下飞快地奔来一人。身法迅疾,快愈非常。来人是南宫世家的一个护院,也是南宫品“特训十二人”之中仅剩下的三个中的一个。 南宫世家的后山不是很高,那人片刻工夫即已登上山顶,向三人施礼后,道:“禀少主,家主特命属下向少主通报一声,家主刚刚接到传报,昨夜青城派掌门松水道长被人在房中刺成重伤,现在已然引起整个江湖震动。虽然只是半日时光,但‘石方小组’已经赶赴青城!” 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一听,都是一阵震惊。这个消息太惊人,一派掌门竟然被人在青城派腹地之内被人刺成重伤。这是何等惊人之事!凶手竟然有此身手? 南宫品一脸骇然之色,问道:“田护院,这个消息是否可靠?那松水道长究竟伤到何种程度?” 田姓护院恭声道:“据青城派传出消息,凶手本来是欲一剑封喉,将松水道长杀掉,但由于松水道长修为深厚,发觉凶手来袭后,立刻做出反击。然而,那凶手功力高得让人咋舌,一身剑术惊人至极!在那凶手的强猛攻势之下,松水道长仍是被伤了一剑。剑伤从左肩经过胸前直到右肩。而伤处竟然极像两年前以来相继被害的石宏、方泽两位前辈身上的剑伤!” 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三人又是一惊,松水道长的剑伤竟然与杀害石、方二人的剑伤相似。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是表明凶手同是一人?这人能够两杀一伤三位武林顶尖高手,那他的武功修为简直太可怕了! 南宫心菲惊问道:“那……那松水道长受伤之后,是如何躲过凶手继续追杀?” 田姓护院应道:“据说,当时松水道长与来人硬拼五招后,趁机拉动了房中的响铃。响铃一起,整个青城派的弟子都纷纷出房向掌门居处聚集。这显然出乎凶手的意料。眼见青城弟子越来越近,而松水道长又抵抗顽强,凶手只好越墙而逸!” 李笑天三人被这惊人的消息所震惊,早无一丝欣赏眼前美景的心思。而南宫品的心中的震撼最深。 松水道长乃一派掌门,武功修为高深莫测。他是青城派近百年来有数的才智武功皆佳之人。昨夜,他竟然被人伤于剑下,若不是拉动平时用来召集弟子的响铃,或许后果与石、方二人无异。 南宫品示意那田姓护院先行回府,接着三人也急急下了后山,从后门回到南宫世家。 然而,随着青城派掌门被伤一事的发生,整个江湖乃至天下烈火纷争的大局正式开始拉开。 等待李笑天的将是一个全新的人生历程,他欲踏入的将是更加惊心动魄的天地,在里面他将经受血与火的考验。 他有可能在里面腾飞,也有可能在里面沦灭,一切都会很快到来!一切都在变化!一切……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01章 江湖魅影 “秋心楼”会议厅内,南宫端平坐在家主之位,南宫靖与另外二子坐在左边一排椅上,右边一排椅上是南宫品兄妹,南宫智,李笑天,朱光,闵克登人。 此刻,众人的神情无不严肃凝重,正在议论半个时辰之前闻获的惊人的江湖消息。 只听南宫端平道:“正道第十三届武林大会即将于七月初六举行,而于此距离举行之日仅有三月之际,松水道长竟然遭人重创。这不能不让人把此事与邪道之人联系起来。或许,这又是他们所造杀劫的先兆!” 南宫维正接道:“大哥所言大有道理,每次正道武林大会举行前后,邪道势力都会对参与武林大会的各方人士进行袭击。青城派是这一届的轮值主办派,松水道长是本届武林大会的副主事。显然,他已成为邪道势力意欲加害的对象!” 南宫靖轻摇下头,道:“以为父看,此事绝不如表面如此简单。据说,重伤松水道长的凶手,剑术惊人至极,留下的剑伤与杀害石、方二人的情形极其相似。如此伤人手段,都大异往常。为父有两点疑惑:一是,石长老被杀之日据今已近两年,而方长老被杀也有一年。这前后三人遭遇凶手刺杀的时间有两年之多,邪道之人好像未曾有过这样跨越如此长时间杀人的先例;二是,据闻三次出现的凶手都是一人,这不像邪道之人的作风。邪道之人多半聚众行凶,虽然他们行事毒辣、邪恶,但杀人时也讲究‘光明正大’。” 南宫维正闻言,神情略怔。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诡异之色,道:“目下,江湖形势虽然错综复杂,但杀人伤人之事又绝不会是咱们正道十八门派所为。而咱们南宫世家‘情报组’于半月前也传来消息,称青城派驻地附近像是潜伏一拨人马,行踪可疑。另外,凶手的杀人方式都是一剑封喉,而松水道长的剑伤也是极端恐怖。因而,种种迹象表明,只有邪道之人才是凶手!也只有邪道中人才有如此手段!” 南宫明安迟疑道:“会不会是‘暗手盟’的杀手所为?只有这个杀手组织的手段如此……” 南宫靖突然低喝一声,道:“明安,快住口。没有真凭实据,不要把这种事套在‘暗手盟’身上!” 其余人在南宫明安说出“暗手盟”之时,都是齐然色变。心道,莫非真是“暗手盟”所为?不过,他们虽然心里如此想着,但不敢说出来。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怀疑“暗手盟”,只不过,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暗手盟”有一个明文规矩。只要是他们所杀之人,无不在事后公诸武林。平时,若是有人将其他非“暗手盟”所为的杀人之事强加于“暗手盟”,则必会遭到“暗手盟”的血腥报复!因而在没有弄清石、方及青城掌门三人遭袭真相之前,没人敢明里怀疑“暗手盟”。 看到室内气氛有点沉闷,久未出声的南宫品神色一动,道:“近来‘翔龙堡’的声势越来越大,已有不少行事毒辣的武林高手被其网罗。据闻,有人甚至看见邪道高手出没于‘翔龙堡’。虽然‘翔龙堡’接受正道人士责问时声称绝无此事,但武林中空穴来风之事,向不多见。因此,品儿认为,‘翔龙堡’也有可疑之处……” 他深受隋代楚狂生言论的影响,已将《雄者玄术》中的思想用在实际的处事当中,以他的想法,“翔龙堡”或许为了某种利益,而开始舍弃正道之路。 南宫端平一拍扶椅,轻喝道:“品儿!在此正道武林大会召开之前,绝不能对咱们正道十八门派生出任何疑心!需知邪道之人就是欲使咱们正道各派互生怨隙,才屡次制造杀劫!正道人士只有心无隔阂,才能团结,才能与邪道对抗!” 南宫维正心中掠过一丝不屑之念,淡然笑道:“大哥所言,小弟受教了。这不仅是智儿、品儿等年轻一辈必须注意之事,也是咱们这辈人更要一直坚持的原则!” 南宫靖大感宽慰,道:“如若为父所料不错,七大门派很快必有举措……” 正欲继续说下去,室外突然奔进一人,正是南宫端平的亲信卫扬。只见他进入“秋心楼”,向众人一一见礼后,立刻上前递给南宫端平一张字条。 南宫端平接过字条一看,脸色骤变,飞快地看了其父一眼后,就将字条递于南宫靖。而南宫靖看后,顿时呵呵一笑,高声道:“果然不出为父所料,这‘石方小组’的行动也够快。昨夜松水道长才受重创,今日即已传下‘武林帖’,要我们正道十八门派各派一批人手,作为参加正道第十三届武林大会的前哨。这些作为前哨的人手,须于下月初六,在江陵府集中,协助‘石方小组’调查此事。而后这些人在武林大会上再与各派后来人马会合!” 李笑天一听南宫靖提到“江陵”,心中顿起一阵触动。他李家就在江陵北面不远的襄阳府。两府之隔,飞马一日即可来回。 襄阳,那可是李笑天三年多来,不知在心中默念多少次的地方。他已经四年多没有再去那个地方。这时被南宫靖触及,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急切前往的念头。就是仍是一片废墟,但那种家的感觉依然时时让他思乡不断。 南宫端平已经注意到李笑天的神情,不由问道:“李贤侄想来是被家父勾起了思乡之情,正好正道第十三届武林大会举行在即,你与品儿、菲儿、智儿,还有老三等五人就为本次前去协助‘石方小组’的人手。本来追查凶手之事,江湖经验最重要,但你们是南宫世家的年轻一代弟子,该是你们去闯荡一番的时候了。江湖形势瞬息万变,正是你们年轻人历练之时!” 李笑天闻言,顿知南宫端平已经看出他的心思,不禁心生感激,起身道:“小侄已在南宫世家三年有余,伯父等对笑天无不照顾有加,从不作外人看待,笑天实是感德在心。虽然小侄的伤势仍未痊愈,但已能发挥三成功力,今后,笑天行走江湖,定当以咱们南宫世家的荣誉为先!” 南宫端平面带笑容,颔首道:“伯父本欲派人为你寻找‘赤血鳗’与‘玉茯苓’,但你执意不肯,坚决不让南宫世家为此劳师动众。这已为南宫世家做了贡献。尚幸你的伤势没有继续恶化,伯父也就放心了。襄阳府与江陵府相邻,你明日前行江陵府,可以在襄阳多呆几天。这三年多,丐帮与南宫世家互通消息,都在为你追查昔日李家被血洗的凶匪,但是现在虽然把凶手缩小在魔教、清水帮与暗……这个杀手组织,但苦无证据,仍然不知为哪派所为!” 李笑天又是一礼,道:“能得丐帮与咱们南宫世家之助,笑天早已感激在心。明日笑天即将踏入江湖,这查寻焚家凶匪之事,小侄也会亲身去做!” 南宫靖捋了捋胡子,笑道:“笑天,你所修习的武功心法对疗伤非常有效。经过三年的观察,老夫发现你的气色并未因为经脉受伤而衰退。‘圣医’说你的伤势不能超过五年,否则受损的经脉必然枯萎,永远闭合。但从你现在的情形来看,只要勤加习练武功心法,缓慢滋养破裂的经脉,至少伤势不会在两年内继续恶化。不过,受伤经脉不能愈合疏通,始终影响你的武功修为的提高,因而寻药之事,还是不能久拖!” 语声一顿之后,旋又正容道:“南宫世家第一代祖师曾去过‘天下七大秘域’之一的‘鬼府秘境’,事后无量祖师将其中经历记在典籍当中。据他记载, ‘鬼府秘境’里面整日浓雾弥漫,不见天日。天然阵势,随处即是。人若进入其中,不到十丈距离就会迷失方向。并且里面不时发出各种凄厉的音啸,极像鬼哭。凡是进入者,几乎都是有去无回!” 南宫靖继续说道:“至于里面是否有人,无量先祖倒是未提,不过,如此神秘之境,千百年来一直吸引无数高手前去,即使面临死亡的威胁,仍是趋之若骛。里面肯定有着什么大秘密,这也是江湖传言最多之处!由这一处,即可知其他六处的险恶之处!长白山、幽魂潭,老夫都去过,确实奇险无比。因而,笑天明日踏入江湖之后,千万不要鲁莽行事!还是先由丐帮代为寻药为好!” 南宫维正突然起身,行倒李笑天身前,拍了他一下肩膀,关切地道:“贤侄,二叔两年前曾答应过给你一种上好的疗伤补品,只是由于良药难寻,稍微上档次的又对你的伤势的作用不大,因而拖到今日仍未兑现。幸好,你二婶的娘家捎来口信,内弟在关外进货时,从一个参户家中购得一支参王。二叔得知后,立马派人传信给内弟,让他不要将参王出手,待他返回时,送到南宫世家。内弟已快返回,到时二叔送上半段给你服用!” 其余人无不一惊,这参王可是大补之物。凡是身体亏虚之人,煎服后很快就能润朗起来。平时,普通人服上一支百年人参即可达延年益寿之效,而参王,少说也有六七百年的参龄,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而南宫维正竟然答应送给李笑天一半,这可相当于一份分量惊人的大礼啊! 李笑天心头忽然有种莫名之感。三年里,南宫维正虽然对他另眼相看,相处甚好,并且,南宫维正父子还不时给他好处。但是,此刻南宫维正所说之物太是贵重,他感到非常突兀。不过,瞬间之后即被感动所代替。 他出身医儒之家,自然知道参王的珍贵之处。他内心一阵感动,翻腾不已。不过,心思急转片刻之后,又觉如此厚礼,受之无功。忙道:“二叔不要折煞小侄了,三年多来,小侄一直在养伤,并未为南宫世家出多少力。小侄自责还来不及,怎敢再让二叔如此破费。小侄的伤势已经不再恶化,还请二叔放心!” 南宫维正见李笑天一副感激之状,心下暗喜,他知自己三年来的苦心没有白费,道:“呵呵,笑天不要客气了。这参王二叔要来是为你二婶补身子用的,除了分一部分给你外,还可以孝敬家父一部分。你的身体即待大补一次,剩下的足够你二婶服用了!呵呵,就这样说定了,等参王送来,二叔就给你留一份。” 南宫维正这话说的面面俱到,既指出购来参王的主要目的是给其夫人孔彩衣补身之用,又欲把一半参王送给李笑天,且又不忘孝敬其父南宫靖。 这一番言辞可以说把那欲到的“参王”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既免除众人生疑之心,又达笼络李笑天之意,而也使南宫靖欢欣不已。南宫维正为世人称为南宫世家“第一智者”,心思果然玲珑机巧,端得缜密异常。 此时,南宫维正的厉害之处还未发挥完毕,只听他又道:“智儿,你比笑天贤侄略长一岁,行走江湖可要好生照顾他。呵呵,你‘酒丐’陈爷爷可要咱们南宫世家好好照顾笑天呢。” 南宫智心领神会,霍地起身,道:“是,孩儿遵命!孩儿与大哥、三叔等必将照顾好笑天,绝不让他受到一丝损伤!若有机会,孩儿愿意陪他一起去那‘天下七大秘域’寻找灵药!” 看来这南宫智也是个厉害角色,说话也透着很深的心机。他明知道李笑天早已坚决地拒绝南宫世家等人帮他寻药,还如此信誓旦旦。 众人都在赞许南宫智,外貌高贵儒雅,说话言语适中。且对李笑天如此有义,正是少年男儿的上佳表现。 当然,没人怀疑这纯是惺惺作态之言。因为,三年来,南宫智与李笑天二人相处甚好。二人经常一起吟诗作对,甚至探讨武功。当然,所谓探讨武功,也多是南宫智单方面地解答李笑天在武学上的疑难问题。 这些,南宫世家之人都看在眼里,也都为他们的智少爷终于能找到一个谈得来之人,感到高兴。南宫智从小读书习武,才智兼备,文才上不比其父逊色多少。 不过,读书一多,才智一高,也使他为人改变不少,有些偏于清高、低调。他与人的交流越来越少,南宫品虽然只比他大一岁,但他不喜文事,因而很难与南宫智谈上几句,也因此二人私下交往并不多。 不过,南宫智不知为何与洛阳“萃英园”园主胡世烈之子胡文毅相交。胡文毅可是洛阳有名的花花大少。这两个人应该八杆子也扯不到一块去,但偏偏二人还不时来往。 虽然外人不解其中缘故,但猜测还是有的,一些人认为这或许因为南宫维正与胡世烈关系密切,这两个后辈才走在一起。 李笑天见南宫维正父子都对他如此关心,心情一时难以平静,感触颇深。 三年来,南宫维正父子经常询问他的伤势情况,还不时送些珍贵书籍于他。尤其是投其所好,竟然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些早已佚失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古曲、典籍,毫无吝惜地拿于李笑天品读。这实让李笑天感激不已。 南宫智乃南宫维正的长子,文武俱佳,与李笑天在文事上的见解常常不约而同。随着二人交往的增多,彼此了解也逐步加深,大有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感。 此时,“秋心楼”中,当南宫维正父子竞相向李笑天表示关切之时,南宫端平父子早已不知对视几次。他们虽然知道南宫维正父子三年来对李笑天甚好,好的有如子女兄弟,但也想不到南宫维正会如此大方,竟托人老远去关外为李笑天求药。 以他们的理解,虽然南宫维正已言明购来参王主要是为了其妻孔彩衣,但送给李笑天一半,怎么也会让人觉得他对李笑天太过关心。不过,他们也同时想到这或许还因为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之间的亲密关系有关。 明眼人,谁都能一眼看出,南宫心菲的一颗芳心早已系在了李笑天的身上。南宫端平父子想到此处,也都为李笑天高兴。虽然参王不太可能使他受损的经脉疏通、愈合,但能使他的身子得到一次气血大补,对李笑天的好处应该仍是非常之大。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南宫靖对李笑天以外姓的身份受其家人如此眷顾,并不惊讶。三年里,他对李笑天非常欣赏。 他一脸笑容,笑呵呵地道:“品儿,智儿,菲儿,笑天,明日你们就与明安一起出发。反正距下月初六还有近一个月时间,你们的行程也并不需要太紧急。可以以历练为主,增加江湖见闻。不过,你们毕竟年轻,江湖阅历仍是不够,一定要听你们三叔的话。凡事让你们三叔做主!还有,菲儿在你们之中最小,心思还很单纯,一定要照顾好她!” 南宫心菲一听南宫靖竟然说她“心思单纯”,芳心顿感不服。自觉三年来,学到不少东西,也看了不少书,怎么也应该成熟一些,没想到仍被其祖父看成小孩子。 俏脸微沉,小嘴一撅,不服气地说道:“爷爷,人家都十八了,你怎么还说人家是……” 南宫靖脸色一整,轻喝一声阻止南宫心菲继续说下去。而后,突向南宫品高声道:“品儿,你虽是南宫世家的少主,但毕竟没有你三叔阅历丰富。在路上一定要以你三叔之言行事!知道吗?” 南宫品从南宫靖口气中,知其担心他年轻气盛,胡乱行事,而又不听南宫明安的话。忙恭声道:“请爷爷放心,路上,孩儿定以三叔马首是瞻!” 会议持续了一个时辰,最后,南宫端平再次重复了几处注意事项之后,各人散会而去。 接下来,李笑天、南宫品兄妹等人各自收拾备用物品,等待着明晨离开南宫世家。 而明日离开南宫世家远行,也是李笑天三年多来第一次踏入江湖的标志。从此后,他的生活将一反往昔的状态,等待他的将是江湖中的风雨飘摇与天下大势的动荡纷争!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02章 逐日狂拳 一朝血洗灭门,八载江湖隐身。 本为弄文书生,却成无名武人。 双女如梦而至,谁道情缘难尽。 长空悠悠无涯,风云滚滚际会。 …… 这是离开南宫世家的第十天,李笑天一行六人正骑马慢行在南阳的官道上。原本计划是五人去江陵,但伊刚却硬是缠着要和李笑天等人同去。虽然众人不想带着这个憨浑的莽汉,但最了解伊刚的李笑天却帮着他向南宫端平请求。 他知道伊刚在这三年里,在南宫靖与南宫端平父子二人的悉心调教之下,伊刚的武功已然大进。一根重愈五十斤的寒铁棒被他耍得纯熟无比。虽然他看上去憨浑非常,学起武来却是一点不慢。在两大高手的调教下,武功已然得到惊人的提高。以李笑天的想法,让初学有成的伊刚到江湖上历练一下也好! 这条官道虽然不窄,足有三丈多宽,但李笑天一行却有六人。六匹马并行在官道上,直将官道堵住。两匹马之间的距离仅能行人。不过,这时已是四月中旬,正午的阳光还是能将路上的行人晒出些许热汗。此外,这条官道相对荒僻,因而行人很少。有时,一个时辰也遇不到一个路人。 顶着头顶的日光,李笑天的额上隐隐出现汗珠。为了顾及李笑天的身体,众人一路上都没有快马疾行。 这时,看到李笑天面色微红,轻喘粗气,一旁的南宫心菲柔声道:“哥,你若觉得不舒服,咱们可以停下来歇息一阵!” 李笑天向路旁的树木扫了两眼,点头道:“前面半里处那棵树,高大粗壮,枝繁叶茂,咱们就在那儿歇会吧。” 南宫明安在最左边,他也向那棵大树看了一眼,道:“这是正午时分,天还挺热的。咱们正好在大树下歇脚,吃些食物后再向前赶路。前面有个小镇,咱们晚上就在那儿过夜。” 半里路一晃即至,正当众人欲下马之时,突听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前面传来。众人一闻铃声,浑身感到一阵舒服。闷热感急遽消退,头脑清醒异常。随即,众人都陷入纳闷、不解之中。 前面的半里远处,是一处山脚,沿着山脚,官道向右边弯去。由于山脚的遮挡,李笑天等人看不到山脚那边官道上的情形。 清脆的铃声愈来愈近,不过片刻,已经近在山脚之处。众人不由一怔,暗道,好快的马!众人随即陆续下马,牵马至路旁。 而南宫智一怔之后,心神突然一动,他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心情顿时激动起来。不禁道:“三叔,这铃声清脆之极。极像一年来,始在江湖上流传的‘清神铃’!” 南宫明安略感惊讶,道:“就是一年来,江湖上不知其名的神秘美貌女子?” 南宫明安说完,转目向其余人扫了一眼。这一看,他就发觉各人的怪异之处。李笑天与伊刚神态依然,但南宫品与南宫智二人却是双目紧盯前方,神情激动。尤其是南宫智,大有立即骑马前奔之势。而南宫心菲则是一脸复杂的神色。 在看到众人各异的神色之际,南宫明安也发觉路上还有两人未下马,不禁低声喝道:“前面有人来了,笑天,伊刚,你们二人快下马。牵到树下,给来人让开道路。” 说完,迅速拴好马缰后,就欲过去拉立、伊的坐骑,而于此同时,就见前面山脚处闪过三人骑马而来。那马速之快,直愈闪电,端得快速惊人。 南宫品兄妹与南宫智三人都已听到南宫明安的低喝声,迅即拴好马缰。而李笑天却不敢直跃马下,他体内受损经脉的伤势虽然三年来未曾恶化,且有缓慢愈合的倾向,但仍是不能做上下的剧烈动作。也因此,他只好缓慢得踏蹬而下。伊刚则是反应最慢,虽然也听清了南宫明安的话,但仍是瞪着大眼,看着前面。 等众人还没把马匹全都拴到树上之时,来人中间的那个少女,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红马风驰电掣般奔来。 谁也想不到一个女子会骑这么快的马,马行过速,一人一马竟然让人看起来朦朦胧胧。红衣红马,如一道红色闪电,直奔过来。其后的二人也不慢,只差半个马头在后跟着。 而此时挡在路上的李笑天与伊刚方下得马来,正欲牵马让到路边。由于那少女的坐骑行速太快,眨眼间已到二人身前不足一丈之处,想躲已然不及,眼看着就要撞上他们。 南宫明安一看,大吃一惊,急声叫道:“前面三位,快拉住马缰。快!不要伤人!” 他于说话的同时,已经跃身而起,瞬间纵到李笑天的身前,双臂一伸,欲把来人坐骑阻住。 那骑马的三人见路上之人竟然没有闪开,也是一愣,随即听到一人大叫之后,那人就极快地挡在前面。来人不由齐然拉住马缰。 “嘶……嘶……嘶……” 三匹马竟然在南宫明安身前三尺处被生生拉住,没等李笑天一方之人惊魂落定,就听到那少女的娇喝声:“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阻碍本公……本姑娘!快快报上名来!” 说完,手中的马鞭一抖,“啪”得一声,地上赫然出现一道深痕。 这时,众人已经看清前面三人的相貌。这一看之下,顿让李笑天一方人吃惊不已,一时再也不愿移开自己的眼睛。 那少女年约十七八岁,虽然一脸怒气,但丝毫掩饰不住那绝美的容貌。外露的肌肤晶莹欲滴,毫无瑕疵,双目灵动非常,整张脸精致的惊人,让人一看之下,根本不愿再移开半分。 淡红劲装,星斑佩剑,银白马鞭,神骏红马,这一切的结合,端得不可方物。给人的感觉是这少女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出尘脱俗,清丽惊人! 李笑天看呆了,南宫智与南宫品二人的眼睛更是一瞬不移。南宫心菲也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眼前姿色比她几乎毫不逊色的女子。而身前的南宫明安虽然年已四旬,见多识广,但也为这少女的容貌所惊住。 李笑天这方人唯有伊刚仍傻愣愣地看着前面少女身旁的二人,对于中间少女的惊人容貌,他竟然只是稍微扫了一下,然后就不再顾。他在另外两人身上停留也不过片刻,之后,就把目光全然放在来人的骏马上。 这种视美女于无物的本领,真让人不得不佩服。果然,事后,某天,当李笑天问起伊刚,为何他没有为红衣少女的容貌所震惊,伊刚的回答出人意料,他说因为他看到更吸引人的东西,那就是那少女三人所骑的骏马。那三匹骏马高大雄壮,比人好看多了,所以他才没看那几人几眼。 这种回答,直让李笑天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美女没有马好看,没有马吸引人,这是哪门子怪论! 须臾,见那少女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李笑天等人才把目光转移到红衣少女身旁之人的身上。 她左侧之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容貌也算得上中上之姿,年龄虽已不小,但看其装束,却是个丫环身份。 红衣少女的右侧却是个年约四十五六的汉子。这人身材并不高大,装束普通,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有些高深莫测。南宫明安已经与这人对上了目光。 片刻后,南宫明安愣了一下,随即忽然想到此人的身份,不由惊叫出声:“你是魔教的三尊者‘狂拳’季达?” 对面的男子闻言一怔,而后眼中出现一抹杀机。大声笑道:“不错,正是本座!哼,本座随公主出行不足一月,竟然有人认出本座。那可是你自己找的,可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语声突停,脸色顿现惊容,道:“你……你是南宫世家的南宫明安?” 南宫明安按下心中的震惊,一阵朗笑道:“哈哈,‘狂拳’季达,难得你还认识在下。四年前,第五届江湖大会上,你我对搏三十招,在下侥幸赢得一招半式,如今还历历在目。四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没变,动辄口出狂言。呦!竟然蓄了短须,难怪在下没有立刻认出你来……” “狂拳”季达倏然大怒,暴喝道:“住口!那日若非柳宗主突然传音要本座即刻下场,而造成本座一时疏忽,为你所乘,本座就根本不会败在你的手下!嘿嘿,今日正好恰逢其时,咱们再一战如何?” 这时,那红衣绝美少女突然惊咦一声,道:“季叔叔,且慢动手。你看这二人是不是教众传上来的画像中人?” “狂拳”季达顺着红衣少女的手指落处看去,将南宫品兄妹深深看了一眼后,微微惊讶道:“公主的眼光真好,这绿衣姑娘定是‘古道茶棚’前斗败‘云山双怪’老大仇武的南宫心菲,而这位锦服少年,当是南宫世家的少主南宫品!” “狂拳”说完之后,真气上运,又把目光落到南宫明安身上。后者双目一凝,毫不示弱,道:“不错,他们二人正是我大哥的子女!不过,我倒是有些不解,不知你们是如何知晓他们的?” “狂拳”季达哈哈一笑,道:“南宫心菲击败仇武之事虽然几未被人知晓,但我圣教消息灵通,天下何事可以瞒过本教!” 话锋一转,继续道:“‘心梦心法’看来的确有些看头,小丫头年纪轻轻竟能达至‘心梦回波’之境。你们南宫世家能出此女,也算值得自豪之事!但是,今日咱们既然再见,本座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本座早想再次领教贵府武学,以慰上次之失!不过,如若南宫兄怕了,本座也不会勉强!嘿嘿,过不了多久,世人自会知道堂堂南宫世家的三号人物败在本座手下!” 红衣少女突然一阵娇笑,娇躯一扭,飞落马下。而后手中马鞭插在腰间,双手一阵轻拍,嘻嘻笑道:“好啊,好啊,季叔叔真好!卿儿又能见到季叔叔发威了!” 南宫智一见红衣少女已无娇怒之态,反是一副娇憨可爱之状,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心痒难耐。真想跑过去,与她说上几句,亲近一下。可是瞬间又想到这红衣少女应该也是来自魔教,“狂拳”季达称她为公主,已可说明。 念及这些,心中不禁生出一阵郁闷、沮丧,暗叹,为何如此人间罕见的女子竟然出身魔教呢?不过,心中随即一动,想到了他父亲南宫维正的大计,沮丧之情瞬时轻了很多。心道,等他父子大计得成之后,此女还不是他囊中之物! 此时,红衣少女身旁的丫环像是迎合少女,也拍手道:“好呀,小婢和公主都为季尊者助威!” 南宫品闻听“狂拳”之言,心中早已气怒,冷然道:“若在魔教之内,季尊者之言或许可以无忌,但在江湖上,轻视我们,就等于不把南宫世家放在眼里!在下不知阁下拳头狂在哪里,因此也想领教一下!” 南宫明安见“狂拳”季达脸色一变,欲要发怒,忙出声道:“既然季尊者心生不服,在下接着就是。后辈之言,季尊者何必当真?” “狂拳”季达将缰绳教给丫环秀儿,然后向南宫明安道:“四年不见,南宫兄武功修为当应增长不少,请先出手!” 南宫明安轻摇头道:“此地狭窄,咱们到路旁草地上较量一番如何?在下情愿将主动让于季兄!” “狂拳”季达粗犷的脸上一片怒色,也不答话,转身向路旁的草地上纵去。南宫明安几乎同时起步,而剩下之人都迅速地将马系在路旁树上,然后奔向草地! ※※※南宫明安与“狂拳”季达已呈面对之势。二人都是赤手空拳,站姿也都一样,惟有二人的方位不同。前者背日,后者向日。 二人都是粗豪类型,棱角分明的脸上筋络清晰可见。二人的双目已紧紧粘在一起,互不示弱,脸上都是写满自信。 二人保持站姿不动足有半刻工夫,围观之人都开始感受到场上紧张的气息。在李笑天等人的眼里,南宫明安和季达二人虽然还未真正动手,但他们那愈加挺立的身躯与即将调整到最佳状态的内息,却将他们的气势一丝丝地散发出来。场上二人的战意不断提升。 在江湖上,二人的武功修为已属于一流以上的级数。以他们的修为已不必再像普通高手一样,见面就动起刀枪。他们这样级数的高手,动手全凭整体实力在瞬间的暴发,比的是精、气、神的融合程度与厚实层次。 又过了半刻工夫,场中的南宫、季二人还未动手,李笑天等人已经渐感不耐。不过,场中二人周围的空气却开始向四周挤压,李笑天等人明显能感受场中的气势逐渐强大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他们感到万分惊骇,须臾之后,强大的气势已然让他们感到非常气闷,直迫得他们向后退却五丈距离。这种气势不是杀气,而是二人战意不断攀升中,在体内真气的运转之际,精、气、神被催发后对外界的影响。 南宫明安与“狂拳”季达之间的青草已经遭受灭顶之灾,几乎都被压碎在地上。地上的碎土也仿佛被数股力量所操纵,和青草一起,从地上不断飞起,向四周抛去。 一会工夫,场中二人的身遭分别堆起一圈碎土、草茎、碎叶,而二人的表情都是非常凝重,浑身的肌肉紧绷,衣襟无风颤动。长发也与衣襟一样,做着同样的律动。 这还是李笑天第一次看到如此高手的决斗,尽管他与赵世成搏斗之时,也曾出现威力不凡的情形,但与这时的场面相比,仍是逊色很多。 李笑天这方五人与红衣少女那方二人,都是神情紧张地盯着场上二人。不过,后者一方,毕竟是两个姑娘。可能是之前根本未见过这种场面,二人都在瑟缩、哆嗦。 李笑天离她们也不过三丈距离,看到她们一副紧张之状,心下不忍,不禁向两女说道:“嗨,两位姑娘,如果你们觉得不舒服,可以过来和我们在一起。你们所处的是下风头,受到的影响比这边大。” 说话间,李笑天突然注意到一片很大的碎土杂草被场中二人形成的气旋抛向红衣少女,心下一惊,急忙高声道:“快过来,卿儿姑娘,那边危险!” 红衣少女主仆二人见一个陌生少年男子向她们表示关心,不由一愕。不过,那大片碎土杂草已近身前。她们也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身子不自觉地向李笑天这边靠过来。 一个起身,二人躲过那片土草后,已经纵到李笑天五人的身侧不远处。看来,她们也不敢太靠近,毕竟李笑天等人是正道之人,而她们却是出身魔教。谁知李笑天等人是不是在故意示好,以趁“狂拳”季达正在拼斗之时,先将她们二人擒住。 李笑天看二女犹豫的样子,轻轻一笑,柔声道:“卿儿、秀儿,两位姑娘,你们放心,我们别无他意!” 红衣姑娘见李笑天一副和善态度,口气柔和,心下的疑虑已经去了不少,正欲应允,身旁的丫环秀儿突然双手叉腰,杏目圆睁,斥道:“公主,别过去,小婢看这人分明不安好心。刚见一面,就叫公主的小名。这可是只有宗主才能叫的!” 右手突然向前指向李笑天,道:“哼,不准你叫公主卿儿!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们公主乃千金之躯,你也配叫!” 红衣少女一听秀儿所言,顿时一惊,瞬间想到面前的少年男子竟连续叫了她两次小名。被陌生人把小名叫得如此亲热,实让她立时感觉有点异样。 刚欲向李笑天责问几句,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南宫智正用一双火热的目光看着她。目光的范围竟然把她的全身上下都覆盖了。 她不由怒气大生,南宫智的神情如此无所忌惮,这怎能不让红衣少女生气。一个男人用如此目光看一个陌生女子,这显然是不怀好意之举。 既然南宫智在李笑天身旁,那不是说明李笑天也是不会好意吗?物以类聚,真是一丘之貉!她想到这儿,认为已经可以确定李笑天叫她主仆二人过来定是有所企图。 于是,她迅速拿出腰间的玉白色马鞭,一抖鞭柄,正欲抽向面前的李笑天,突听场上决斗的二人都是大喝一声。 在红衣少女转过身来之时,就见场上二人齐齐向前冲去。二人的速度都是非常之快,众人要看得清楚,也必须睁大眼睛。 场中二人用的都是拳头,速度都快愈奔马,眨眼间二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六尺。而此时,二人之间的劲气已经接触,二人身形的前进速度陡然缓慢许多,随后,就见二人各自挥拳击出。 “‘逐日狂拳’之‘光照星野’!” “‘心梦心法’之‘心梦伊始’!” “嘭!” 南宫明安与“狂拳”季达二人的拳头没有击实,撞击的只是他们强大无匹的气劲。一拳之后,二人都各自向后退却一步。 南宫、季二人的出拳速度太快,李笑天与南宫品等人根本未看清楚。不过,就算他们只看到残影,也使他们大开了眼界。 场上二人之间已经寸草俱无,地面业已遍布裂痕。可见二人方才的攻势,威力之大! 而后,经过更长一些时间的蓄势,二人又各自击出一掌,依然不分胜负。二人的脸上已见汗珠。 这情形看在李笑天等人的眼里,又是一阵惊愕。才两拳,二人就已拼耗掉这么多的功力,这根本不是普通高手决斗所能比拟的。 二人的四周方圆五丈之内,除了各人脚下附近还有不少碎土草末未被扫尽外,其余地方都剥落一层泥土,碎草更被远远抛离开去。 二人脚旁之所以还有碎土断草留下,实是二人劲气笼罩之故。他们发出劲力之际,同时也将身旁的碎土断草控制在身下。 这一次二人整整对峙足有有两刻工夫,二人的目光都是锐利惊人,直欲将对方一箭刺穿!头发几乎根根竖起,身躯挺拔,宛若两个愤怒的战神,急待最后一击。 场外的七人像经历一种时间的煎熬一样,他们既期待着场上二人更具威力的一击,又各自担心己方之人在拼战中受伤。 至于原先怀疑李笑天一方不怀好意的红衣姑娘,也早已被场上的气氛所压抑,脑中只剩下为“狂拳”季达的担心。 此时,日头略微偏西,正是未中时分(即指未时正好过半),这个时刻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毒天气最热的时分。 “狂拳”季达用眼角的余光向空中扫了一下后,心中突然一喜,他一直期盼的时刻终于到来。天上遮挡阳光的云层刚刚飘去,露出炽白的日光。 “狂拳”季达突然大喝一声:“看我‘灿日迎空’!” 季达原来垂着的双拳忽然高举,拳头的方向正对着日光,然后就见他双臂闪电般一阵抖动,双拳缓慢放下,到达水平位置后,又缓缓向前推进。拳在前,身在后。 李笑天等人对“狂拳”季达的拳术感到奇怪。他们想不到,这第三拳出拳的速度竟然缓慢如斯,也看不好出丝毫厉害之处。 然而处在季达正面的南宫明安却如临大敌,一脸凝重之色。不仅如此,双目中还带有些许的骇然迷茫之色。 在他的眼里,“狂拳”季达的拳头在缓慢推进时,却让他产生一种极端怪异的错觉。他竟然感觉到“狂拳”的拳头慢慢变大。每靠近一步,就仿佛增大一倍。而且整个拳头也仿佛逐渐变化,仿佛由实体逐渐变成一团透明的亮光。 以南宫明安的修为,他当然知道对方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因素,包括天上的日光在内,将全身的劲力都集中到双拳上。他的错觉纯粹是“狂拳”季达的气势所营造的结果,不过,修为高深的南宫明安,竟然能在此种境地中产生错觉,这至少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心神已经不觉中被对方控制了大部分。 南宫明安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头脑迅即清醒无比,而后加快运转“心梦心法”,以保持身体各部位随时都被他的意念控制。 他心下暗惊不已,“狂拳”季达的身手分明比四年前提高很多。刚才他产生的错觉完全是对方通过出拳的姿势与速度,调动一切足以影响人的气机,以一种怪异的律动影响了他的神智。 若不是他这些年加紧练功,并且学会了南宫靖三年前闭关所悟的一种震神心法,他还不敢说能这么快就从刚才的错觉中“清醒”过来。 此刻,南宫明安虽然为对方的拳术所震惊,但他的心神已经全然内守起来,在他的眼中,“狂拳”季达的拳头已然暴露本来面目。以拳头为中心,三尺范围的拳风,狂然袭来。 南宫明安的拼斗经验何其丰富,即使他预料不到这一拳的威力到底惊人到何种程度,他依然能死守心神,然后迅速作为反击。而且是主动出击! 南宫明安已经开始调整体内真气的运行,在李笑天等人看来,随着“狂拳”季达的靠近,南宫明安身旁的泥土断草突然跳跃起来,然后有规律地不断环绕运行。片刻后,在南宫明安的身前形成一个碎土断草组成的混沌圆球。 一声断喝出自南宫明安的口中:“心梦迂翔!” 这一式,南宫品在小庙前与“苗疆四君”中的二君撕拼时也用过,但威力显然不及此时。因为一看南宫明安的气势即知! 身前的圆球直向“狂拳”季达的双拳迎去。后者的拳头突然变化,加快,狂暴的劲气肆意而来,威力惊人。 又是一声惊天轰响,场边众人但觉一股漫天的沛然莫阻的劲气袭来,而后齐被向后急推出去,踉踉跄跄止住身形时,头脑都是一阵轰鸣、眩晕。 正当众人被惊骇笼罩全身之际,浑噩之中又突听两声闷哼。 众人望去,南宫明安与“狂拳”季达二人正各自向后急速弹回,身形不稳,跌跌撞撞,一步、二步……十步,整整十步二人才止住步子。随即二人齐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03章 魔门圣女(上) 南宫明安与“狂拳”季达二人原先拼斗的地方已经为一个裂痕遍布的场面代替。地上的每道裂痕足有半尺宽。这直把李笑天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若是一个人处在他们的拳风之下,还不是被生生撕裂! 正当众人迅速向场上二人靠近之时,突听二人齐然一阵扬天长笑。笑声中虽然夹杂着气息不稳的咳嗽声,但那种笑声中的意味让人一听了然。 那是一种畅快淋漓的战斗后快感的宣泄,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武人精神的交流。真是不打不成交,这就是作为武人的最洒脱之处。 在众人快速止住脚步之时,又见南宫端平与“狂拳”季达二人的目光突然盯在一起后,随即又是一阵震天长笑。 “哈哈!季兄在拳上的修为比五年前深厚许多,让小弟实感佩服。‘逐日狂拳’果然不凡,看来昔日‘落日拳’的威力也不过如此!小弟认为,目下江湖上除了早已绝迹百年的‘落日拳’外,当属季兄的‘逐日狂拳’为最!” “狂拳”季达嘿嘿一笑,道:“南宫老弟过奖了,你可能有所不知。江湖人只知‘落日拳’是百年前冀北落日门的独门武学,但不知‘逐日狂拳’是更早消失江湖的一个小门派的拳术。那时那个小门派叫‘逐日门’。或许你更想不到,逐日门与落日门各自的第一代祖师是一对师兄弟!” 南宫明安一听,一脸惊讶。而李笑天等人却是一脸茫然。他们只知道“落日门”,却根本未听说过“逐日门”。 南宫明安“哦”了一声后,问道:“季兄看来未入贵教之前,定是‘逐日门’弟子。听说一百七十年前,‘逐日门’是在战乱中,被军队所灭。既然‘逐日门’与‘落日门’同属一源,那么季兄可知‘落日门’神秘消失的原因?” “狂拳”季达苦笑一声,情绪低落地道:“逐日、落日两门的创立者虽然亲师兄弟,但他们一出师门不久,即因为成见而相互对立,互不往来。因而‘落日门’从江湖上消失后,‘逐日门’的遗存弟子也未去追查!” 说到此处,季大突然哈哈一笑,又道:“南宫老弟,你看咱们,都是老黄历了,还翻出来干吗?呵呵,你的‘心梦心法’不愧为攻守兼备的武学翘楚。也不怪乎,百多年前,南宫无量大侠能够横扫沙场,战无不胜。小弟实也非常佩服!” 旋又转过话题,轻叹一声,继续道:“唉,可惜你我身处正邪两道,彼此对立。否则,定当以兄弟之礼相待。彼此把酒论武,岂不快哉!” 南宫明安也是轻叹道:“不错,小弟早知季兄为人。虽然季兄有时出手稍显毒辣,但却从未伤及无辜。可惜你我立场不同,难以共事。否则,定当邀请季兄到舍下盘旋几日,畅饮一场!” 正当二人惋叹各自的身份立场之时,李笑天突然高声道:“不要怪笑天口直心快,三叔与季前辈其实都落了俗套。何为正?何为邪?所谓正者为正,所谓邪者为邪!听三叔口气,季前辈定然所为不恶。既然未做邪恶之事,其行其人就为正!难道咱们踏入江湖,就要被出身禁锢了自己的意愿吗?季前辈虽然出身魔教,但只要不做恶事,就是正道所欢迎之人!三叔,咱们大可与季前辈相交,如若还有顾忌,可以暂且纯以武功论交。” 其余人闻言,都是怔神、愕然,他们想不到李笑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连南宫品兄妹,也有点惊讶。他们虽然知道李笑天在对“正邪”的理解上,早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但也想不到他会又发此论(上次是与魔教高手风不宇与文知博二人相遇时,首发此言) 众人的目光不期然落到了李笑天的身上,南宫明安与“狂拳”季达都是一番沉思,而那红衣少女则是睁大一双动人至极的秀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笑天。俏脸上是惊讶,是迷惑,而后竟出现一丝的激动。 这其中,南宫智的眼神最复杂,他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李笑天。要说三年前李笑天还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而三年后,却是给人一副弱壮难辨的感觉。 这三年来,李笑天始终处在修养状态。按理说,体内有着五条破损经脉之人,这么长时间,应该瘦弱十分。但李笑天却一反常态,不但未见丝毫瘦弱,反而是在个子长高几分的同时,又给人些许威猛的感觉。尽管他仍是看起来有点文秀。 “哈哈!说的好!这位小兄弟所言,真让本尊者汗颜。本尊者这时的确想改变过去的想法,与南宫明安老弟相交,但不知南宫老弟能否赐兄弟这点薄面?” 南宫明安本就豪爽性格,一见“狂拳”季达先表了态,也不禁哈哈笑道:“季兄言重了,你我这就定下私交。小弟不是顽固之人,只要正气在心中,何必再顾虑身份!这帮小辈就是咱们的见证,你看如何?” 正在此时,那红衣少女突然惊叫一声,俏脸上满是惊讶,向李笑天道:“咦,你……你是文叔叔口中的小书生?是李……” 丫环秀儿忙补充道:“文尊者说过,他叫李笑天!一听他这番话,准错不了!” 红衣少女又惊啊一声,道:“对,李笑天!不过,本公主,嘻嘻,本姑娘怎么看你也不像个小书生,倒像个儒士?” 红衣少女早将李笑天上下仔细看了不下十遍,眼神中的迷惑全是对李笑天的不解。当然,她不知经过三年多的时间,李笑天气质与外貌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看了一会,心下顿生一种异样的感觉。刚才季达与南宫明安决斗的时候,这人还叫她的小名“卿儿”呢?当时她的感觉是,怀疑这人心怀不轨,可是现在知道他就是她最尊敬的“魔门秀士”文知博口中一直夸赞的李笑天,怎么感觉一下变了。 那种叫她小名“卿儿”的感觉,怎么是如此亲切,如此诚善,而且感觉到心里异常的舒服。这种舒服感甜丝丝的,可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才有的。 当知道面前少年俊秀男子的身份后,她竟然感觉芳心的跳动有点加速,而心头也随着跳动而恍惚起来,不由瞪大眼睛,目光全都投在李笑天身上。 李笑天被一个绝美至极的女子盯着,脸上顿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不由将头转向南宫心菲。而南宫心菲也恰于此时向他看来,二人的目光顿时交织在一起。 南宫心菲对面前容貌绝不下于她的红衣少女早就生出好奇之心。虽然对方的气质好像比她略高,但她毫不妒忌。她只想弄明白,如此惊艳的女子虽然在江湖上已经引起轰动,但为何无人知其真实姓名? 心下生疑,南宫心菲向红衣少女道:“请问这位妹妹,不知你能否告知姐姐你的身份?” 红衣少女一听南宫心菲叫她妹妹,俏脸陡然一变,娇斥道:“谁是你的妹妹!你看来也不比本姑娘大。你该叫我姐姐才对!” 她身旁的丫环秀儿忽然贴近她的耳旁嘀咕一阵,没等南宫心菲辩解,红衣少女忽然又道:“对,对!咱们萍水相逢,怎可见面就互称姐妹。本姑娘姓柳,叫我柳姑娘就行了!” 红衣少女说变就变,实让李笑天等人感到意外。他们甚至怀疑刚才之言是否出自她之口。 南宫心菲被红衣少女的突然发难惊得一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这位妹……柳姑娘,姐姐……心菲已经十八岁了,至少比你大一岁吧?” 柳姓少女粉面又变,道:“南宫心菲,你是比本姑娘大一岁。但这不能说明你的武功比本姑娘高。本姑娘早就听说你武功不错。不如,咱们也较量一下如何?看你能在本姑娘剑下躲过既招?” “狂拳”季达闻言,急忙恭声道:“公主,不要再惹是生非了。南宫世家之人都是侠义道中人,并不是那些道貌岸然之辈。还请公主收起剑来,咱们还要返回教中。否则,令尊柳宗主知晓后,会怪罪本尊者的!” 南宫明安等人顿时大惊,“狂拳”季达一直称呼面前柳姓少女为公主,现在态度又如此恭敬,那不表明此女乃是魔教星宗宗主之女无疑了。他们已经可以确信此女就是星宗公主!因为魔教教主只有一子,而日月星圣死宗宗主也只有星宗宗主柳玉侯有女儿。 他们怀着惊虑,又将面前的柳姓少女仔细看了一遍,却怎么也看不出一丝魔女的模样。美的惊人的容貌,高矮适中的身材。若不是刚才她的态度的瞬间大变,他们根本不会相信“狂拳”季达之言。 柳姓少女秀眉一皱,略带责怪的口气道:“季叔叔,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暴露身份吗?你这一声‘令尊’,让人家怎生再隐藏身份吗?” 她说的一本正经,别人却是一脸迷惑。他们不解的是这个魔教公主是不是在装傻,李笑天等人早从他们的谈话中将她的身份猜测了大半,这谁都明白。偏偏她却还在故作神秘! “狂拳”季达无奈地向李笑天等人苦笑一下,道:“公主,本尊者已与南宫明安大侠结成道义之交,南宫少主等人都是侠义中人,没什么好隐瞒的。本尊者相信他们不会泄露咱们行踪!” 说完,目光转到南宫明安身上。南宫明安朗笑一声,点头道:“贵教星宗一系,行事与其他三系迥异。这是江湖各派皆知之事。当年柳宗主追杀祁连大盗之事,至今仍为江湖人津津乐道。虽然侠义道之人对贵教一向畏忌,但对贵宗的行为还是持肯定态度。还请柳公主放心,我等不会泄露你们身份!” 柳姓少女脸上先是一副将信将疑之色,将南宫明安六人扫了一遍,最后目光却又落到了李笑天身上,突然嘻嘻笑道:“怜卿是说着玩的,季叔叔不要当真!嘻嘻,李……李公子,离开圣教时,家父令我、季叔叔和秀儿三人不要暴露身份。本来我们准备夜行,只不过季叔叔说这条官道行人甚少,我们才未再化装隐迹。现在被你们认出身份,要是家父知道,定然会怪我们粗心大意。李公子……,‘秀尊者’文叔叔说你见识不凡,我相信……你……你和他们可不要告诉别人呀。” 柳怜卿说着说着,语速有些不稳,螓首逐渐低垂下来,有些不敢看李笑天的样子。不过,从正面仍然可以看清她的脸色。小脸已是一副怯生生之状,粉嫩的倩容煞是可爱,让人疼惜。 正面的李笑天见星宗公主说到最后,脸上竟然变成如此神色,而且口气竟也有些许央求的意思,直看得他的心一阵怦怦直跳。其实不仅他,南宫智、南宫品等人的反应更是强烈。 这柳怜卿竟然瞬间变成这副娇娇女的模样,实让李笑天的惊艳之感更强。实际上,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惊艳的范围,在李笑天的眼中,此时柳怜卿的模样,更加让人心动,更加美的让人失魂。 李笑天竟然对着面前的柳怜卿发起呆了,不过心中倒一时没有生出什么荒唐的念头。他的心思一阵晃悠之后,又突然想到,那魔教星宗宗主柳玉侯应该对该宗教众与其子女非常严厉,柳怜卿有些担心受罚的神态,可能正能验证他的推测。 眼看面前的柳怜卿就要抬起头来,李笑天连忙轻咳一声,道:“请公主放心,我们南宫世家之人向守信诺,绝不会将你们的行踪泄露半分!不过,笑天有点奇怪,不知你们匆匆赶路,所为……” 李笑天正说之间,突听数道马蹄之声远远传来。方向正是“狂拳”季达三人的来路。蹄声异常密集,响亮。这种马蹄声分明是骑马之人以惊人的速度催马而致,且可以听出人数不下于十人。 众人都被这阵马蹄声吸引过来,他们想不到有人竟以如此速度骑马奔行。从蹄声上很容易判断出,马行的速度比柳怜卿来时快逾一倍有余。 太快了,不过瞬间,马蹄声已移到前面的山脚出,而后众人只见十一人骑马飞奔而来。 不过须臾,十一人已然奔至李笑天等人十余丈外,李笑天这方人已经看清了来人,个个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而“狂拳”季达三人也是一脸愕然之色。 这骑着高头大马的十一人,正是三年前出现在“怡香楼”张雨芝住处的问姓少年、中年男子等人。 当先一人,年约二十四五,锦衣玉带,英俊惊人,比南宫品还要强上一分。而脸上的怪异笑意,虽然有点邪,但却给人以异常特别的吸引力。 这种邪笑与英俊的容貌组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魅力。这种魅力对女人来说,是种足以“致命”的诱惑力。 次后之人,年约四十五六,面貌俊朗,右颊上有着一道淡淡的疤痕。此人身负一件兵器,似刀非刀,呈弯月状。 其后九人,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个个肌肉坟起,凹凸成块,刚健异常。而那不时外露的神光,更给人一种勇猛、狂烈、无惧的感觉。 当那十一人奔近后,立即跃下坐骑。早已一脸惊愕的“狂拳”季达立刻上前三步,俯首跪地,高声道:“属下季达见过少教主!” 那青年脸色微变,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冷然道:“季尊者是不是年纪又大了一些,越来越健忘了。本座早已向你们警告过,凡是有外人在场时,不经允许,绝不能暴露本座身份。有言在先,季尊者却是明知故犯,嘿嘿……” “狂拳”季达一听青年口气,脊背顿生一股冷气,颤声道:“还请……少教主恕罪,属下实属无心……” 锦衣青年冷哼一声:“卿儿私跑出来,已令柳叔叔大为生气。她上月刚被破格选为本教圣女,若是出了问题,你拿什么来抵罪!哼!若不是本座暗中保护,你们一个月来,能够如此平安无事?你季达身为本教尊者,又为星宗要员,却不去劝说卿儿赶紧回教,反而在此生事,你说该当何罪?” “狂拳”季达的脸色更加惶然,已是面如土色,眼角只好向柳怜卿瞟去。这是向柳怜卿求救。 这时李笑天一方人已知,红衣少女柳怜卿的身份原来还不仅如此,她不但是星宗公主,而且还是魔教圣女。怪不得“狂拳”季达对她如此敬重,原来柳怜卿的身份如此高贵。 李笑天等人不但知道了这些,而且也推测出锦衣青年所说柳怜卿的圣女身份乃“破格”提升的内幕。魔教圣女一般出在圣宗,而由圣宗之外的女子来担当魔教圣女的情形很少。 据江湖传闻,在魔教那么长的历史中,圣宗外女子成为魔教圣女的次数,总共不会超过五次。因而他们不由对柳怜卿更加刮目相看。 另外,“狂拳”季达前后的表现,也实让李笑天等人大吃一惊。他们想不到“狂拳”刚才还豪气冲天,竟然见到锦衣青年后如此紧张惶恐。 还有更让他们吃惊之处,那就是眼前青年的身份。这人就是问姓少年,而其身份竟然绝高到惊人的地步——魔教的少教主!这简直把李笑天等人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俊逸惊人的问姓少年。 这难道就是魔教之中身份绝高的少教主?他就是与南宫品同列“武林七大公子”的问嘉志? 惊骇中,李笑天等人六人也都突然发觉,他们竟然犯了常识性的错误。三年前在“怡香楼”用“月影刃”的魔教月宗宗主徐佩江在问嘉志面前一副恭敬听命的样子,事后只要他们略微思考一下,然后与江湖传闻一对证,就应该不难发现能值得徐佩江如此尊重的问姓少年,除了魔教少教主之外,当不会再有别人。 不过眼见为实,他们之前之所以没有把问姓少年想成魔教的少教主,既因为问姓少年来去匆匆,又因为他们实不能想到教众愈万的魔教少教主会出现在一个青楼里。 谁会想到拥用美女无数的圣宗的魔教高层人物会现身于一个江湖青楼之内,庸俗脂粉哪会放在他们的眼中。不过,现实就是这样,固定思维往往就会限制一个人思考问题的能力! 此刻,魔教圣女星宗公主柳怜卿已经感受到“狂拳”季达的求助眼神,气鼓鼓的小嘴一张,马鞭连续挥动,破口斥道:“少教主,怜卿虽然敬重你的身份,但你也不能因此一直紧逼、跟踪人家!卿儿只有怜卿的父母才能叫得,还请少教主不要如此称呼!另外,怜卿出来时,已禀报爹爹,这也不用少教主操心,怜卿有季叔叔保护,不会有何问题!” 这柳怜卿的名字真还不一般,只听字眼就会让人感觉到真人必定非常娇柔。若这魔教圣女一直保持文静的样子,别人还会相信“名副其实”,果然让人怜惜,疼爱,但她连番的娇怒斥责举动,却又让人大跌眼镜,这分明是个骄蛮的魔女,让人躲避还来不及呢。 问嘉志脸色大变,原本看向柳怜卿的眼神,已由温柔痴迷变成愤怒,邪笑已无。瞬间,俊面连变,而内心也在经历一番搏斗。 不过,最后留在俊面上的是怒气被强行压制后而挤出的平静,依然邪笑道:“卿儿,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小兄从来没有将你当作一个属下。上个月小兄力排众异,让你坐上圣女之位,因为此事,连太教后都对小兄心生不满,这你还看不出我爱你之心吗?” 柳怜卿见问嘉志的脸上又出现让她心神忐忑的笑容,不由转过头去,咬牙道:“少教主!半年前属下早就与你说清楚了,咱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再缠着我了,你还是去宠爱你那三个女人……教妃吧!这里还有外人,怜卿就不多少了!” 问嘉志虽然贵为少教主,虽然玩了很多女人,但惟独对星宗宗主柳怜卿未曾动过手脚。不过,高傲武断、喜欢渔色的他却于五年来,给柳怜卿留下极差的形象。 近一年来,他已经向柳怜卿提出不下十次欲娶她为教后的请求,一直遭到柳怜卿拒绝。即使星宗宗主柳玉侯早已点头答应,也不能改变柳怜卿的态度。 问嘉志本可运用手中至高的大权,逼使柳怜卿从命。但自小与柳怜卿一起长大的他,却认为还没到动这个念头的地步。因为,他知道柳怜卿的性格与脾气。 一次次的被拒绝已成为他心中的阴影,不过,他早有打算,万一到了最后一步,他就要凭借少教主的权利,将柳怜卿纳入后宫。 另外,魔教教主问空瀚已经失踪十三年,再过两年,就要进行魔教规定的每隔十五年一次的教主大选。到时,他这个少教主可是最有力的人选!按教规,他有作为下一任教主优势!等他当上教主之后,他不是更能一切惟我,为所欲为! 看到问嘉志脸上阴沉无比的神色,月宗宗主徐佩江突然哈哈一笑,道:“少教主,卿儿不是说有外人在旁,妨碍你们交谈吗?嘿嘿!就让本座将这些人打发干净,省得碍眼!” 话落,右手一挥,带来的九名威武大汉齐向仍在惊骇莫名的李笑天等人围去。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04章 魔门圣女(下) 一直神色不定的问嘉志突然喝道:“站住,没有本座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手!” 接着,目光连闪,两道含着古怪意味的目光落到南宫心菲身上,又道:“这位姑娘是……” 魔教月宗宗主徐佩江被问嘉志喝止住,心中怒意大起。他早就被这个少教主的专断、狂妄引发内心的反感,要不是问嘉志是少教主的身份,他早已将之毙在“月影刃”下! 徐佩江虽然十多年未在江湖上公然现身,要说被人发现,也仅是三年前在‘怡香楼’那次。不过,以他的经验,他还是早已发现前面李笑天等人气势不凡。而除了李笑天和伊刚之外的四人又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南宫世家“心梦心法”所散发出的无形气势。 “少教主,此女应是南宫世家的南宫心菲,而那个当是南宫明安……” 李笑天等人于徐佩江与那九个彪形大汉围攻上来时,已经各自拿出兵刃。这时,问嘉志已喝止了徐佩江的行动。当李笑天等人为之一怔之后,就见到问嘉志那毫不掩饰其中意思的眼神投到南宫心菲身上。 “不错,十年前,在下见过徐宗主一面,但那时徐宗主在邪道武林大会上高座,自不会注意在下。贵教消息真是灵通,连在下的相貌也记得清楚!” 问嘉志双目闪过一道杀机,向南宫明安阴声喝道:“南宫世家一向标榜武林正义,果然如此!嘿嘿,我道武林大会本是众多英豪一展雄风之会,却总被你们所谓的正道称为邪道武林大会!哼!今日被本座听到,算你们倒霉!若不割下你的舌头,本座就……” 言虽未尽意,但后面无非是“不是圣教中人!”,或“倒着走”,也或“不姓问”! 丝毫未把已然勃然色变的南宫明安放在眼里,立刻又把目光放到南宫心菲身上,嘴中还发出一阵啧啧之声:“南宫小姐的姿色果然惊人,竟与卿儿不相上下。嘿嘿,这样吧,若你答应本座的要求,本座或许会放过你们!” 南宫品见问嘉志简直视他们于无物,俊脸一变,怒喝道:“问少教主如此目中无人,是否有意向我南宫世家寻衅?” 问嘉志瞟了一眼南宫心菲,脸上傲色更甚,毫不作理会,仍把目光全然放到南宫心菲身上。 南宫心菲被问嘉志一双满含诱惑力的目光看得芳心直跳,双颊微红,一时六神无主。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李笑天。 李笑天早已发觉南宫心菲的反应,心头一紧,怒意激升。想不到堂堂魔教少教主会是这副德行。 从方才问嘉志与柳怜卿的对话也不难看出,这人一直在爱慕着后者,可一看见南宫心菲,就像苍蝇看到腐物一样,竟瞬间转变目标,也不顾柳怜卿在旁,居然打起南宫心菲的主意。 这样的人怎能让女子倾慕!李笑天脑中不禁闪过一个想法,看来魔教中人被正道人士看作邪恶之辈,果有其据。 这个问嘉志竟然不顾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淫亵的眼神看着南宫心菲,少教主如此行经,那教众也不会好到哪里。像风不宇、文知博、季达这样的人,在魔教中或许只是异数! 挺胸向前一步,已经立在南宫心菲身前,挡住了问嘉志诱惑与淫邪兼具的目光。然后,反手一握南宫心菲的玉手,不顾前面的威胁,转头低声道:“菲妹,守住心神,这人不怀好意!” 说完,旋即把目光转向前面,又道:“问少教主,请你放尊重点!我们南宫世家虽然比不上贵教人多势众,但绝不会为威言恫吓!我们还有要事,在此不作奉陪!” 南宫明安早想发作,但对方人手众多,绝不是已方所能轻易抗拒。因而硬是压下心中的愤怒,此刻见李笑天说出离开之言,顺接道:“季兄,小弟告辞!此地不是说话之所,以后,定当与季兄好生畅言!” “狂拳”季达一直为李笑天等人担心,他虽是魔教中人,但性情所致,行事并不邪恶。他与南宫明安方才一阵决斗,已打出交情。性情相投之下,自然会为南宫明安一方人担心。 另外,以季达来看,李笑天六人根本没有与问嘉志一行抗衡的实力。而如果问嘉志命令他出手,情况将是更遭! “狂拳”季达心念及此,故意高声道:“南宫兄请便,下次见到少教主可要主动打个招呼……” 问嘉志脸色阴郁,厉声喝道:“住口,季尊者,你竟敢维护南宫世家之人!来人!将他拿下!” 旋又向李笑天道:“你小子也不看看自己身份,南宫世家何时有了你这号人物!蠢货,南宫姑娘这样的天人之色你也妄想染指?呸!识相的快滚到一边!” 柳怜卿闻言,脸色骤变,晶莹的俏面上又泛起一片薄怒,向李笑天丢过一个外人难以理解的眼神后,道:“慢!少教主,季叔叔只不过是与南宫世家之人交谈几句而已,根本没有触犯任何教规。你不能下这样的命令!” 转过目光,又向徐佩江道:“徐伯伯,你说说呢?你知道季叔叔的为人!” 李笑天一接过柳怜卿的眼神,心中突得一跳,这眼神怎么好象在哪里见过?怎么里面的感觉仿佛有些异样? 心念及此,杂念陡生,脑际一震,暗责自己怎会如此大意,在此强敌围困之下,竟然还去胡思乱想。 心神一凝,紧握长剑,全神注视四周一丈外的半围着他们的九个彪形大汉。那九人个个宽肩阔胸,身量高大,而眼中精芒流动,目不斜视,端得威猛不凡! 此时徐佩江正暗自窃喜,在教中,“狂拳”季达对高其半分地位的其他三宗宗主一向不服,尤其是他月宗宗主。虽然季达武功比不上他,但其性格粗豪,对事非彼即此,因而对在教中与少教主、圣宗中人走动最频繁的行为看不顺眼。 季达曾经当着许多教众说过徐佩江,说他与少教主母子及老教主夫人走得如此近乎,是在讨好他们。目的是要在下一次教主大选之时,进入长老会并夺取最佳位次。 七年前魔教中就传闻,要增加魔教长老人数。上百年前魔教被正道七大联合剿杀以后,魔教七大长老仅剩一人,那就是魔教中辈分最尊的卢定宽。 卢定宽由四位长老代师传艺,百年前不过十岁。五十年来,此人早已不问教中之事,因而魔教长老之位等于空缺。而长老会是魔教中制约教主权利的最大组织,七大长老按修为与辈分依次排位,位次越高权限越大。 “狂拳”季达在背后说徐佩江的坏话,而且猜测之词竟然接近后者的意图,后者怎能不记恨在心。后者早想除掉这个“毁誉”之人,只不过由于“狂拳”季达位列四大尊者,地位显耀,他也找不机会下手。 不过,此时“狂拳”季达竟然当着问嘉志之面而与南宫明安称兄道弟,言语亲切,这显然触犯魔教的第十条教规,不得与曾经参与围剿过魔教的势力往来。违者按情节轻重责罚!而南宫世家百年前不仅参加过围剿魔教的行动,而且还是发起人之一! 既然机会来了,徐佩江自然不会放过。因而一番计算之后,故意向柳怜卿耸耸肩,随即脸上装出一副爱莫能助之色,未曾答话。 而问嘉志看到柳怜卿着急的样子,一丝得意浮上心头,暗想:“卿儿呀卿儿,看你如何逃出本座的手心!本座只要治季达一个通敌之罪,看你如何向柳玉侯交代!到时还不是要回头向本座求情,嘿嘿!” 他为自己的权势感到满意,心思一动,趁势而入,道:“卿儿,季达与南宫明安称兄道弟,这你可亲耳听闻。其中的惺惺相息之意,你应该也能感受到。他竟敢在本座面前与南宫世家之人如此亲乎,这……” 他故意停顿一下后,慢声继续道:“就算本座不追究他触犯教规之行,但如何向各位教众交代!如若教众人人都与那些虚伪之人往来,我圣教如何上下一心!除非……” 柳怜卿见他目光闪烁不定,知他又在动什么鬼心思。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互知甚深。心中忧急,冷声道:“少教主,你既然毫无诚意,那怜卿也无话可说。不过,圣教教规也规定圣女有权为教众提供庇护,属下虽然没有少教主地位崇高,上座应该不会轻视属下这点权利!另外,季叔叔身属星宗,若要为他定罪,你也应当再征询家父的意见,才能定夺!这些都是教规所定,上座不会轻易改动教规吧!” “狂拳”季达虽是魔教四大尊者之一,但在魔教中,尊者身份比宗主低上半分,而且他也是星宗出身,仍受星宗约束。 问嘉志被柳怜卿识破心思,俊得近乎妖异的脸上瞬息变化不定,片刻后,邪邪的笑意重又出现在他的俊面上。 嘿嘿一笑,似乎并未在意柳怜卿的一番冷言,道:“卿儿,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否愿意嫁给本座?柳叔叔已经应允,而且教后之位本座早已为你虚悬!许多圣宗教女都向本座讨好,本座至今未曾答应一人,原因就是此位本座早已预留给卿儿!” 柳怜卿闻言,问嘉志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她婚嫁之事,脸色先是一红,接着是一片恼羞之色,而后又连变几次,最后像做了某种决定,刚刚见到李笑天等人时的暴女形象再现。 “少教主,你是上座身份,在教中地位尊崇,想不到你却是这样的人。别以为怜卿不知道,你若不是暗逼威胁家父的星宗宗主之位,家父也不会被迫答应你什么。你的鬼话谁信!要怜卿嫁给你,今生休想!” 此时,李笑天六人已从那九个彪形大汉还未完成的包围圈的缺口处退到树旁,正欲解下马缰,只听问嘉志大喝一声:“谁都不许走!徐叔叔,本座命你尽快将这讨厌的六人杀绝!没有本做命令,不要放过一个活口!” 话落,旋即又向一连倔强之色的柳怜卿道:“本座容忍至今,完全是希望你能主动从了本座。哼,可是你却不识抬举,今后可别怪本座手段强硬!柳宗主已经答应本座,今年我道第十三次英雄大会之后,本座即刻与你完婚!你就等着做你的一教之母吧!” 从“教后”到“一教之母”,听到徐佩江耳中,却觉得异常不舒服,甚至反感,不过,心里虽然非常厌烦,脸上却毫无异样,依然站在九名大汉旁边,等待着问嘉志下令。 柳怜卿晶莹无暇的娇容已是些许变形,粉嫩的肤色已被恼怒的红白色所代替。她对问嘉志强硬的口气并不吃惊,但其父即星宗宗主竟然答应将她今年嫁于问嘉志,实让她难以接受。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看问嘉志自信的表情,她又几乎不再怀疑他说的是假话! “这……这……不可能!你骗人!一定是的,你就会骗人!季叔叔,咱们这就回去,我要问爹爹究竟有无此事!” 看到柳怜卿受到惊吓的模样,问嘉志心中却是感到一阵快意。正在此时,终于被全然围住的李笑天六人突然散成一个小圈,六人背靠背,手持兵刃,严神以待。 南宫明安运气于声,大声喝道:“徐宗主,你的‘月影八刃’虽是魔教一绝,但也不能欺我南宫世家则甚!” 随后声音陡低,只有近处才能可闻:“伊刚,你用寒铁棒在后方开路,品儿与笑天在左,智儿与菲儿在右,我断后,咱们即可向后冲出去!” “哈哈!南宫明安,本宗主既然动用‘九刃士’,就没打算让你们逃出去。下面,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座的‘月影刃阵’!嘿嘿,南宫世家的‘六驳阵’算什么东西!” 话落,右臂一挥,威猛的“九刃士”于眨眼间已经探手入怀,每人取出三把小巧约七寸来长的弯月状兵刃。兵刃形状分明是徐佩江的“月影刃”的缩小版。 正在这边双方准备动手之际,魔教圣女星宗公主柳怜卿的丫环秀儿,突然惊颤道:“请……请少主让路,小姐要……回圣教!” 原来,当柳怜卿欲过去牵马离开之际,问嘉志突然移动身躯,挡在柳怜卿身前。 “少教主,属下这就回去领……领罪!还请少教主放我们过去?” “狂拳”季达早无豪壮之状,或许在魔教他可以不领各宗宗主的面子,但魔教少教主几乎已是魔教地位最高之人,他可不敢在其面前仍是一副谁也不怵的表现。问嘉志的惩人手段他可见识多了,那可是铁汉也会被治成一摊烂泥。何况,他现在还是“待罪之身”! “哼!卿儿必须跟本座在一起。你季达若能将功赎罪,本座就给你一次机会!” “狂拳”季达一怔,心中迟疑不定。他不知这个骄横多疑的少教主欲要他做何事。 “这……这,属下……不知少教主有何吩咐?” 问嘉志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阴声道:“那边,徐宗主已与南宫世家之人动上手,你要找准空隙偷袭他们。不过,切忌不要伤害南宫心菲!” “狂拳”季达一听,暗道,自己最不想之事果然发生了。一时心中矛盾异常,犹豫不决。不过,转念又想到,徐佩江与其“九刃士”应该能完成任务,将南宫世家之人困住,甚至除去,而问嘉志又为何要他多此一举呢?平时不太动脑筋的他,这时却突有此疑,连他“狂拳”自己陡感到惊讶。 “那……公主……” “狂拳”季达举棋不定的神情全然落在问嘉志的眼里,他不耐烦地道:“本座命令,不准违抗,其余事本座自有分寸,你还担心本座吃了卿儿不成?” 柳怜卿见她一向尊敬的“狂拳”季达竟然在问嘉志面前表现出一副怯懦之相,心下不忍,更对问嘉志不满,娇声怨道:“季叔叔,你别怕,长老卢爷爷会给我们撑腰,怜卿倒要看他有无胆量再阻拦我们。想限制本圣女的自由,没有长老会决定,他也不敢……” 问嘉志俊脸一阵怔然,继后,像是想起什么,脸色惊异片刻后,又猛然变成平常之状,也似乎没有听到柳怜卿近乎刻薄之言,堆笑道:“呵呵……呵呵,卿……柳公主,本座是与你们开玩笑。本座哪会阻止你们回宫,你们尽管快回去,卢长老上月还提到你们。见到他时,请给本座代问声好!” 变得真快,当柳怜卿提到魔教仅存辈分最高的长老卢定宽之后,少教主问嘉志竟然一反刚才狠绝态度,不再为难他们。 “狂拳”季达自是明白其中道理,因为他知道卢定宽与柳怜卿的关系。这时见问嘉志果然很是畏忌,不由壮着胆子道:“少教主……南宫世家之人百年来再也没有与我们圣教作对,能否放过他们?” 问嘉志俊面一沉,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季尊者,你若不愿护着圣女回去,就依本座命令,负责偷袭!” 旋即转身向双方已经动手的战场走去,不过,转身后,眼中闪过一道冷酷的厉芒,嘴角也挤出一丝怪异的笑意。 看来,他并没有被柳怜卿方才一番言语如何震慑,或许他刚才口气大软,实是确有顾忌,但要说能让他放弃柳怜卿之念,那或许根本不可能。 试想,堂堂少教主怕起谁来。那一丝不屑的笑意,或许暗示着问嘉志的一句话“等着瞧”! 这边战场,可谓别开生面。双方相隔一丈距离,竟然能够兵器相接。在“九刃士”的“月影刃阵”之中,李笑天六人正在作生死搏斗!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05章 月影刃阵(上) 难怪魔教月宗宗主敢夸下海口,这九名威猛大汉组成的“月影刃阵”确实比南宫世家的“六驳阵”高上至少半筹。 “六驳阵”完全是由六名高手依震、巽、坎、离、艮、兑等六个方位互相快速移位补位而成,六名高手依据各自的武功特点,占据不同方位。如使用的拳法刚猛火辣,则可占据震位或离位,因为震属雷,离谓火,性质一致。 “六驳阵”主要依靠六人的身法、移位来迷惑阵中对手,在此基础上,六人的武功相互配合,刚柔相济,使攻击产生威力。 而“月影刃阵”完全是一个脱离阵形的阵势,九人将李笑天六人围在中间,而后在一丈距离外纷纷将手中的“月影小刃”不断向阵中之人攻去,攻去的兵刃竟然都能按一个弧度转过一圈后返回到“九刃士”手中。 “月影刃阵”是以攻击为主的阵势,密集而巧妙的攻势使阵中被围之人在九面受敌之下疲于应付,若被围之人无法在短时间内脱困,其下场自然会很惨,多是筋疲力尽之时还被全身插满兵刃,死于呜呼。 “九刃士”手中的“月影小刃”并不是一下子都发出去,而是一个个攻出,基本上是第三个“月影小刃”甫出之时,就是第一个“月影小刃”回收之时,彼此接连不断地向李笑天六人飞射而来。四面八方,全是晶亮的刃光与漫天劲气。 阵中的李笑天六人从一开始就处在只有奋力阻挡的地步,每一拨“月影小刃”攻来之时,他们都必须在用兵器阻挡之时,去分心警惕接下来的攻势。 若只是简单地用兵器就能阻挡住“月影小刃”,那这个阵势就算不上什么厉害阵势,也不能给李笑天六人如此大的压力。 “九刃士”所站方位,虽然基本不变,但当二十七把“月影小刃”齐齐向阵中被围之人攻击之时,几乎把李笑天六人的退身之路封死,因为每人面前至少有三四把兵器不断袭来。 这还不是“月影刃阵”的最厉害之处,最让李笑天六人吃惊、沮丧的是,那些“月影小刃”竟然都是万年寒铁打造,都经过百日淬炼,无不锋利无比,凡铁炼成的兵器一碰到这些“月影小刃”,必然被砍去大块缺口,甚至会被砍断。 李笑天六人中,除了伊刚的寒铁棒与南宫心菲的“云柳剑”依然无恙,其余人的长剑都已遍布缺口。李笑天手中的长剑虽然普通,但也是洛阳第一铸剑房所造,可是尽管洛阳“千器剑坊”名声远播,铸剑无不精致、耐用,但“月影小刃”实是徐佩江苦心搜寻多年,才从长白山万年冰洞中寻得万年寒铁冶炼而成。 万年寒铁乃铁中之王,实乃铁之精髓,能与任何铁性材料融合淬炼,能够铸造任何形状的器物。一旦器物成品,坚硬的程度无不让其他铁性之物逊色!据问,前唐开国诸战中,一位大将身披一件万年寒铁制成的“轩辕战甲”,纵横敌阵十里,杀敌数百,返回营帐后,竟然毫发未损。 此战之后,“轩辕战甲”一时成为朝野江湖追逐的对象,并且将当时江湖的“九大神兵”改成“十大神兵”。由此可见,万年寒铁铁之精华所铸出的兵器是何其厉害,因而,江湖上一直以来,对万年寒铁的疯狂采觅追逐趋势从未淡化过,相反,随着长白山万年冰冻、鬼府秘境被人传出里面有着大量万年寒铁的消息之后,朝野垂涎万年寒铁之人更是趋之若骛,可以说几乎超过疯狂的地步。其中,不少势力,就因为争夺万年寒铁的秘藏消息而彼此大打出手,敌友瞬变。 李笑天被夹在中间,虽然他已经能够使出三成功力,也可自保,但这种剧烈的拼斗还是会对他的身体大有影响。尽管他感觉到不会有大碍,但南宫心菲等人坚持让他处在中间,尽量不要动手。他们认为只有等李笑天功力恢复五成以上时,才能在达到自保的同时与敌人对抗。 尽管如此,处在阵中心的李笑天仍感觉到不小的压力。那是“九刃士”所攻来的兵器上所带的劲风。劲风锐利刺肤,距身三尺,刃风仍能攻到李笑天身上,可见南宫心菲五人的压力定然比他要大上好多。 他不禁有些自责,发誓尽快使经脉之伤好起来来,否则,一个大男人一直被人保护着,是何其窝囊之事。在如此生死悠关的当口,不能仗剑杀敌,却要“龟缩”在保护网中,这是…… 李笑天越想越郁闷,内心翻腾不已,一丝要不顾一切的豪气急剧提升,即将战胜内心的沮丧,欲不再顾忌身体,与其他六人一起并肩作战。 “笑天,别愣神,守住头顶范围!” 一听南宫明安的低喝,李笑天恍如神钟敲顶,一下“惊醒”。不错,他并不是完全被人保护着,阵中心上方被他击回的“月影小刃”也不下十次,他的剑已经有了至少二十道缺口。这说明他也在战斗啊。 他是在为守护后方作战,有了目标,他刚才些许低沉的情绪已经俱无一丝。心神内守,凝目四周双方拼斗的细微变化。 体内真气在这种紧张的情势下急速运转,已经远远高于平时的运行速度。不过,李笑天不知道,他正把其余的心神都用在战斗上。可是,“经脉运行图”上经脉运行线路的高速运转,已经开始冲击那五条破损的经脉。 真气冲脉时的疼痛,每次都使李笑天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可是疼痛只在他的内心深处被感觉到,浅层的所有感觉几乎都放到了战斗中。 这时,李笑天又击退了一把来袭的“月影小刃”。不过,这次长剑却遭受到重大损伤,三寸剑尖已经全部断掉,只剩下无头的剑身。 在“月影刃阵”几乎密不透风的“刃网”之中,李笑天六人的压力越来越大。尤其是除李笑天之外的五人,额头已经挂满汗水。 南宫明安的心情越来越严重,他今年四十有三,闯荡江湖二十五年来,他从来未见过如此几乎透支体力的攻击。足有半个时辰,对方九人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所发出劲力明显弱了三分。不过,他们好像未得到停止攻击的命令就不能停下来似的,依然疯狂的发出“月影小刃”。 “九刃士”有如此表现,李笑天这方人更是狼狈,除了李笑天与南宫明安衣衫尚完好外,其余四人的衣衫都被剐破多处,以南宫智最甚。 他本来是在按照徐佩江的吩咐,找机会装作力欲殆尽之状,但见一向待他很好的三叔、李笑天等人都在满面焦虑地奋力对敌,而且南宫明安已经给他们明确分工,如果一方故意露出空隙,后果不堪设想。 而如果,李笑天等人侥幸逃出去,回去向南宫端平报告他通敌之事。那后果可能更重。虽然其父南宫维正的各项准备已经基本做好,但没有南宫明安亲口吩咐,他也不敢轻易遵从魔教之人行事。 南宫维正曾明确告诉他江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因而未来凡事都要经过他允许才能去做,别人就算是盟友的吩咐也不能轻信。 南宫智心中犹豫不决,难下决断,最后一咬牙,暗道,为了不影响父亲的大业,绝不能轻易行事,即使将来他们怪罪下来,也会因为他不太了解父亲与对方的盟约而责怪他。他要到最后时刻,等到确定其余五人全部被杀掉之后,再去做决定不迟。 其实,正是由于南宫智这种还不成熟的犹豫性格,使他丧失了除掉南宫品的绝佳时机。而下次机会的到来,那已经是一年后了,那时的人事又与现在截然不同。 这就是人云的“聪明一时,糊涂一世”、“机不可失,失不易来”。不过,也不能怪他做事犹豫,实是他的江湖经验还很不足。等他心智完全成熟,江湖经验丰富之后,以他的才智,成为一个雄才大略的江湖雄主也未可知。 南宫智心中杂念丛生,心神自然不能集中,以致抵挡来袭兵刃时有些手忙脚乱,身上的不少空门因此大开,也因而不仅衣衫被划破多处,就连手腕也“月影小刃”削了一道血痕。 虽然阵中六人神情有些狼狈,不过,还是能够支撑下去,若按这种打法持续下去,先倒下的一方必然是“九刃士”。不过,李笑天等人心下一直怀疑,徐佩江引以为傲的“月影刃阵”应该技不止此。 除李笑天外,南宫明安等人早有机会冲出去,只不过他们有两点顾虑,一是“月影刃阵”好像还未发出全部威力,他们担心冲出去会正中对方陷阱而徒乱其脚;二是李笑天不易剧烈拼斗,需要他们的保护,若他们向四周冲去,再想照顾李笑天就困难了。 “哈哈!南宫明安,滋味如何?这还是开始,本座的‘月影刃阵’的威力还未完全发挥出来。嘿嘿,本座就是要活活累死你们!” 南宫明安一边挡住袭击,一边反诘道:“徐佩江,你们魔教人多势众,却总是一哄而上,群殴群斗,你们敢派人与我单独一战吗?” 魔教少教主问嘉志不屑地道:“单打独斗?就凭你?徐叔叔,别跟他们罗嗦,快结果了他们,明晚我们必须赶回圣教!” 语声一顿,眼角余光看到柳怜卿竟然还未离开,想当然道:“卿……柳公主,你怎还不走?难不成你已改变心意?嘿嘿!这就好,让你们看看本座的手段,这南宫世家的六个倒霉蛋马上就要在徐叔叔的‘月影刃阵’中断魂。我圣教休养多年,今日就以这六人开祭。哈哈,从今日起,我圣教之威,必将更扬天下!” 徐佩江扫了一眼得意扬扬的问嘉志,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开启‘圣音刃杀’!” 转过目光,向“九刃士”下达命令:“启动‘圣音刃杀’,限你们一刻工夫之内将六人除去!” “九刃士”闻言,突然收回放出去的“月影小刃”,然后几乎同时闷喝一声:“杀!杀……杀……” 李笑天六人心中没来由地突得一跳,其中南宫明安心中更是一阵惊颤,六人中估计只有他知道“圣音刃杀”的威力。只有他知道“圣音刃杀”在江湖上被叫作“魔音圣杀”。 “魔音刃杀”是魔教四种杀阵中排在第四的阵势,排在第一位的“圣教九仙阵”是江湖三大绝阵之一,“魔音刃杀”能与其并列魔教四大杀阵,威力可想而知。因为“圣教九仙阵”可是魔教最恐怖的阵法,百年前正魔大战中,只是一座“圣教九仙阵”,半个时辰就使上百位正道武林高手活活丧命! 虽然排在魔教四大杀阵中的末位,但徐佩江在“月影杀阵”为基础上开启“魔音刃杀”,而且少教主问嘉志对此阵信心十足,威力绝对会比刚才单纯的“月影刃阵”高上不少。 南宫明安心中虽然惶急,但并未失去理智,他猛然想到其祖父曾经说过对付“魔音刃杀”的几种方法。以他们几人的功力,只有于布阵之人发动阵势之前,主动出击,抢在阵势完全展开之前冲出去,才能不被困住。 心中打定主意,见“九刃士”同时收回“月影小刃”,接下来的动作还未开始,机不可失,立刻低声道:“快!咱们冲去去!” 可是,南宫明安的话才起,就听“九刃士”齐然发出一声闷喝。喝声虽然不是特别大,但却如同闷雷震耳,南宫明安等人只觉得心中突然狂跳不止,同时脑中一阵眩晕。尤其是李笑天,右胸处的五条破裂经脉竟然突然疼痛起来,这可是近一年多来,未曾出现的情况。 南宫明安毕竟经验丰富,暗叫不好,马上止住欲起身形,急声传音:“快快运足功力,守住心神,尽力戒备,这是魔门‘噬音’之技!” 南宫明安的话甫落,“九刃士”又是突然一声闷喝:“杀!” 闷喝之声比之刚才更是使人心慌,李笑天六人只觉得心神仿佛被什么所压抑,提聚的功力竟然有些松动,并且呼吸不是那么顺畅。 李笑天等人表情的变化自然落到南宫明安的眼里,不由一急,再不抢在“魔音刃杀”阵全然启动之前动手,他们很可能很快就会丧失战斗的意志。 李笑天虽然未曾听说过“魔音刃杀”阵,但他经受过“天魔吟”攻击。虽然当时魔教两大护法之一的风不宇只施展此技的三成威力,但现在他仍然感觉到魔教音类邪技的厉害。现在的“魔音刃杀”很显然是魔教音技与刃技及阵法的组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都能体会到魔教音技的可怕。只是魔教音技就让人吃不消,若再与刃技、阵法配合,可想而知,当“魔音刃杀”阵全然启动时,其威力如何! 正当李笑天在担心,南宫明安欲带头发动反攻突围之际,浑大个伊刚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狂躁,暴喝一声:“妈的,吵死俺老伊了!”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06章 月影刃阵(下) 五十多斤中的寒铁棒一挥,就向前冲去。李笑天五人见伊刚首先发动反击,他的一声暴喝竟然使“噬音”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五人心神顿复清明。 此时已经时不我待,再不突围恐怕将葬身阵中,互相递了一个眼色,齐挥兵器,紧守心神,向外冲去。 不过,李笑天五人刚刚运足功力向外冲去三尺,就听见“九刃士”又是一声更加沉闷让人失魂的闷喝之后,每人手中的三把“月影小刃”齐齐旋转,飞快地向六人盖去。 这次的速度、角度与手法都与方才明显不同,阵中的空中与地面瞬间遍布二十七把闪着幽森寒光的“月影小刃”。 刃气飕飕,割破空气,比刚才的速度快逾一倍。每一把“月影小刃”已经变成一个飞转的光圈,每人的“月影小刃”出手后,竟然成上、中、下三路向前袭进。二十七把“月影小刃”的刃劲几乎将阵中的空间填满。 再次陷入“九刃士”的“噬音”之中的李笑天六人,又开始心浮气躁起来,他们感觉到压力空前强大,四周的空气迅速向他们压来,随后的是锐利的刃锋闪电般飞绞跟随,是那么无情,看威势,若他们不加丝毫抵抗,准会片刻间被这些“月影小刃”肢解,甚或成为一摊肉泥。 在他们的眼前已是一片森冷光芒组成的“刃林”,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他们没有一丝把握能够同时抵住上、中、下六处(每人面对两位以上的“九刃士”)袭来的“月影小刃”。 伊刚离“九刃士”最近,最先碰上“月影小刃”,其余人眼里都有一丝惊骇,只有他浑然不知危险。 就在这形势堪危之际,突听他大喝一声:“妈的,竟玩这种没品位的鬼把戏,看老子的逍遥棒!” 伊刚霍然加快挥动手中硕重的寒铁棒,眨眼间连挥加捣八下,不仅将身前六把“月影小刃”悉数砸飞出去,而且去势不减,直向一丈外的“九刃士”攻去。 快速挥动的棒头竟然发出刺耳的摩擦之声,伊刚的高大身躯与寒铁棒一起挟着一股刚猛的劲气,瞬间到了对面的大汉身前。 而于此,李笑天五人却遭受到猛烈的袭击,在“九刃士”再次发出一道犹如钻进每个人心底的“噬音”之后,他们心神动荡之际,每人面前已经多了六把急速飞动的“月影小刃”。 他们都看到伊刚刚才的举动,按理他们应该随其制造的突破口突围,但他们没有伊刚手中那样的重兵器。他们手中兵器的长度与重量都比寒铁棒差上很多。 一阵金铁交鸣之后,南宫明安、南宫品兄妹、南宫智身上都挂了彩。各人的下肢、胸前、背后都有多处露着血迹的刃伤。当然,被人保护着的李笑天也未能幸免,只不过他的伤势最轻,只有两条手臂上各有两道很轻的血痕。 “啊!”阵外的柳怜卿突然惊叫一声,正在观战的问嘉志疑惑地扫了她一眼后,又把目光放到战场上。 见问嘉志向她看了,柳怜卿俏丽惊人的玉面霎时一片绯红。不过,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之际,立刻垂下芳螓。因而问嘉志一扫之下也没有发现她的异状。 而柳怜卿垂下头后,芳心继续怦怦直跳,好一阵才平复下来。暗自啐了两口,心道,羞不羞,今天自己怎会对阵中的李笑天开始关心起来呢?刚才看到他受伤之后,竟然莫名地失声起来。当然,柳怜卿的心里话,阵中正在全力突围的李笑天是不会知道。 此刻,李笑天等人没有想到,这一阵反击之后,己方之人几乎全部挂彩。虽然他们的功力修为都非一般,且都是皮肉之伤,但这已经足够影响他们的功力。 “竟敢伤人,给老子杀!” 几乎在李笑天五人受伤的同时,伊刚一棒将一个“九刃士”挑飞出去。谁也没想到伊刚能有此威力,就是李笑天等人也感到意外。伊刚能在半刻工夫完成击刃、前进、伤人,实出所有人的意料。这可是在堂堂魔教四大杀阵之一的“魔音刃杀”阵之中啊。 “咳!咳!这是昔年‘逍遥神君’的‘逍遥棒法’,咱们早该让伊刚开路突围了。快!趁伊刚杀出一道血口之际,咱们冲出去!方向是东边拴马的地方。” 可是已经晚了,那处缺口刚被打开,徐佩江就已落在伊刚的前面。其速惊世骇俗,连南宫明安都没有看清徐佩江是如何移到伊刚前面的,他只觉得阵外的徐佩江好像未作任何动作,就凭空挡在了伊刚的身前。 只见徐佩江背上的“月影刃”不知何时已然在手,倏然一动,众人只看到一道光芒闪过,“月影刃”竟然丝毫不差地架住了伊刚集全身力气挥出的寒铁棒。 “滚回去!” 一脸铁青的徐佩江将“月影刃”向前一推,高大的伊刚如获命令般握棒向后连退数步。站定的伊刚瞪大一双眼睛,死盯着眼前右脸上有着一道疤痕的徐佩江。他不相信此人能将他挥出的千钧之力挡住且将他连推五步。 手心的酸麻疼痛,让他不敢置信,那五十多斤的寒铁棒竟被二尺来长的轻小兵器击败,他如何能够相信。他记得临行前南宫靖夸赞他,说他已经继承了三百年前“逍遥神君”的“逍遥棒法”,虽然目前威力不到昔年“逍遥神君”的二成,但以此重兵器的先天优势,已经可以与一流高手过招。若今后勤加练习,定会有大成的一天。 可是现在,甫显身手,即被面前的中年男子无情地击败,而且败地让他难以接受。一招之下即败,他如何能够服下这口气,寒铁棒再挥,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就欲施展他还未学会的“逍遥棒法”第四式“逍遥纵横”。 “伊刚,回来,你不是徐宗主的对手!”南宫明安对伊刚的修为了如指掌,他知道即使伊刚已经学会熟稔了“逍遥棒法”的全部五式,此时他也不可能战胜徐佩江,因为徐佩江的内力修为明显比他高出很多。 任由伊刚不情愿地回到阵中心,徐佩江没有追击,而是仍然站在那阵势缺口处,这样阵势又完整起来。 冷眼扫了阵中六人一眼后,忽然阴笑道:“你们几人的实力实出本座所料,武功修为确实不俗。不过,你们虽然侥幸破了本座的‘圣音刃杀’,但在本座的 ‘月影刃’下依然亡魂!‘逍遥神君’的‘逍遥棒法’不过如此!嘿嘿,少教主已经下令让你们尽快赴死,本座这就成全你们!” 话还有这样说的,死还要别人来成全,不知世上是否真有这样感激别人赐死之人! 脸上的青红疤痕一动,徐佩江目光转向那个衣袖上绣着“壹”字的大汉,沉声道:“徐一,你带着徐二他们退后一丈,封住退路。虽然你们心有不服,但本座不会为了这几个无足轻重之人,而让你们把‘月影刃阵’的极至发挥出来。他们还不够资格,你们且在一旁看本座如何诛杀他们!” 徐佩江缓缓将“月影刃”向斜上方伸去,阵外的“狂拳”季达脸色一变,一副骇然之色。用眼睛扫向魔教圣女柳怜卿,而柳怜卿也不知何故,早已心躁不安,一转眼,正好与“狂拳”季达对上目光。 “季叔叔,有什么不对吗?你好象在害怕什么?” “狂拳”季达靠近柳怜卿,离问嘉志足有两丈距离,低声道:“公主,徐宗主要施展他的‘月影八刃’了。这是咱们圣教‘九大镇教秘技’之一。有一次,属下与他讨教武功,发现他已经突破了前任宗主的境界。虽然那次他没有完全发挥,但属下知道,在‘月影八刃’上,徐宗主的造诣必然高的惊人!属下担心……担心……南宫世家之人会被徐宗主残杀!” 柳怜卿一听,粉脸不禁大边,惊啊一声,紧张地向阵中的李笑天六人看了一眼后,声音略颤地问道:“那……季叔叔……,李公子和南宫品兄妹可是连‘秀士’文叔叔都欣赏之人呀。怜卿看他们对咱们的态度也不错,如果徐叔叔伤了他们,甚至杀了他们,这……这怎生是好……”她的心中很乱,也未发觉自己已经对李笑天等人尤其是李笑天的关心有些超常。 “哈哈!柳怜卿,季达,你们竟然替敌手担心。哼!若是本座问罪下去,你们不怕连累柳宗主?”问嘉志竟然听清了柳怜卿与季达的低声谈话,脸色更加阴郁,“徐叔叔,快将六人处理掉,本座还等着回教呢!” 徐佩江闻言,脸色一凝,杀机更浓,暗哼一声,然后,右臂一曲一伸,将手中的“月影刃”向前抛去。去势如电,眨眼间即到李笑天六人身前。 二尺长的“月影刃”带着森冷的杀气向阵中李笑天等人袭来,刃虽仅长二尺许,但挟带的劲气却非常惊人至极。那是一道长逾五尺宽约二尺半的弧状气墙。 伊刚手握“逍遥棒”(世人将“逍遥神君”的兵器“寒铁棒”惯称为“逍遥棒”),挡在最前面。他还是不服刚才被徐佩江击退之事,就在徐佩江袭来“月影刃”时,他已拉开架势,准备当先接下一击。因而,每当身后之人挥动兵器阻挡,他就挥棒而上与“月影刃”击在一起。 一阵激剧的碰撞之后,“月影刃”被弹开,不过,并未见它落到地上,反而又飞回徐佩江手上。伊刚手中的逍遥棒虽然没有被撞回,但伊刚赤红的脸色与嘴角的鲜血以及凌乱的衣衫与头发,却表明这一击之下他已受了内伤。 “快回来,伊兄!”李笑天见伊刚竟然受伤,吃惊之际叫道。 “伊刚回来!这是‘月影八刃’第二式‘月影弓’,不是你能阻挡的!”南宫明安一脸凝重之色,沉声道。 “嘿嘿!南宫老三倒是识货,下面还有六式,除去这个浑大个,你们还有五人,敢不敢每人接本座一式?当然,若你们能够接下‘月影八刃’的第三式到第七式,第八式就留给你们一个一起上机会!” 徐佩江说完,嘴角随之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很明显,阵中之人根本不配他的第八式。他这么说,只不过是在讥讽李笑天六人而已。 李笑天等人自然能听出徐佩江的弦外之音,不过,南宫明安却没有丝毫感到他的话有何夸大之处。“月影八刃”是魔教月宗最厉害的武功。 据江湖传闻,魔教创始人日月星君圣龙创教之前只有一套武功心法,在其有了三子一女后,根据各人体质与心性,圣龙分别为其子女创出轮功、刃术、剑术、与舞技,而后,魔教产生日、月、星、圣四宗。不知何种原因,第二代教主的人选未从圣龙的子女中挑选,而是由圣龙的长孙来担任。这样,魔教就形成了教主与四大宗主并存的格局。 至于魔教中的长老、尊者等都是后来增加的,而天魔吟、“魔音刃杀”阵等武学都是历代魔教弟子所创。 南宫明安看了看周围的“九刃士”,再看了看徐佩江与问嘉志,心头一沉,陷入魔教高手的围攻之中,想脱身已是不易。不要说徐佩江、问嘉志二人,就是 “九刃士”,每个人的武功修为也都不凡。看来,只有答应徐佩江的提议才有一丝活命的可能。然而,那“一丝”的机会当真存在吗? 见已方之人在徐佩江的威势之下,大都一副惶然之色,连功力深厚的南宫明安也不例外,李笑天暗觉不妙。他知道陷入敌阵之中,最忌情绪消沉,战意衰减,更忌面对敌人的强势之时,而气势低靡,举手无措。 收回长剑,淡然一笑,高声道:“徐宗主也太轻视我方了,只要我方拼尽全力,你的‘月影八刃’或许还不能抵抗住我们的反击!我看徐宗主也不要再做作了,都由我们六人接着就是!” 不仅南宫明安五人,就是魔教一方人也都未料到李笑天会如此说话。双方的优劣之势已很明显,徐佩江之言,看似有些夸大其词,但人家的江湖地位与实力在那儿,相信不会空放大话。 双方之人都对李笑天方才之言感到疑惑,他们不知李笑天的自信来自哪里,他们怀疑是不是李笑天的脑子被吓坏了,看到无法脱危,而寻求速死?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07章 危境临身 看到李笑天一脸自信、淡然自若的样子,徐佩江突然感到非常不快,他最不想看到对手如此淡然若定的情形。他甚至想到若是李笑天再为南宫世家所用,必将对他们魔教的发展不利。 “小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本座的身份你不会不知吧,若不知道就问问你身旁的南宫明安!”徐佩江还是希望李笑天原不知他的大名,不识得他的厉害! 眉头一皱,旋又不屑道:“就依你小子之言,本座的‘月影八刃’后六式对付你们六人。嘿嘿,本座就给你们一个求生的机会。若你们之中能有一人在这六式中的某一式之下毫发无损,本座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说完,竟将“月影刃”放回背后,而后,双目看向天空,一脸傲然之色。其意甚明,他根本未把李笑天等六人放在眼里。 李笑天等人看到徐佩江如此作态,内心都是一惊。以他们的见识,根据江湖传闻,徐佩江向来做事谨慎,而他现在的情形显然与传闻相去甚远。这分明表示他徐佩江武功比传闻般更加厉害,他们六人加起来,他也能轻松对付!心思此处,六人心中顿然沉重起来,反而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场外的魔教圣女柳怜卿,不知为何,一直为场中的李笑天担心着。此时,心头更加紧张。虽然她平时在魔教中为各宗长辈及教众爱护,刁蛮任性,没人不让她三分,但她此刻却没有能力帮助李笑天等人。她知道问嘉志与徐佩江在教中的地位。虽然她坐上了圣女高位,但这完全是问嘉志操纵的结果,她在他们的眼里,或许只是一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看到李笑天身旁比她还要漂亮半分的南宫心菲,再见南宫心菲一副“眼中只有君”的娇俏模样,芳心不由一颤,一丝异样的情绪爬上心头。 “那个李笑天有什么好的?看那个穿绿衣的姐姐,哦,是南宫心菲姐姐,看她如此在乎他的样子,真让人不解!哼!臭男人都是那个样子。姓问的如此欺负本公主,不行,必须马上告诉爹爹,姓问的这次看来要动真格了!爹爹不会有危险吧……” 柳怜卿双目紧张地盯着场中,胡思乱想一阵后,李笑天临危不惧的形象再次在眼前清晰起来,接着又想到“他怎么一点不像教中的年轻教众呢?像一点武功也不会,却偏偏出头与徐宗主顶撞。徐伯伯的武功我也见过几次,那太厉害,简直不是人能够抵抗的。他们六人,即使武功不错,但又如何应付徐伯伯的‘月影八刃 ’呢?” 旋又想到“我要是南宫心菲,在她身旁,或许徐伯伯就不会杀他们啦?呸……呸呸,真不害臊!怎么又担心那姓李的家伙啦,他不是那么淡定自若吗?或许他真有什么绝招可以逃走吧!午时,季叔叔与南宫明安动武时,那家伙叫人闺名卿儿的关切模样,嘻嘻,不知道他关心人家的态度是否真的?他是所谓的正道人士,他会与敌对之时,真心关心一个不相关的敌人?难道他也是贪恋我的姿色?但又不像呀,他身边的南宫心菲,举止纯真自然,姿色非常出众,除了传说中的两位仙子,我还未曾见过外,只有‘神机堡’的大小姐常云嫣才有此姿色。有这样的绝美女子在身旁,他该不会打人家的主意呢。他……” “徐叔叔,本座等得不耐烦了!给你半个时辰,这段时间内,你必须把这六人拿下,死伤不忌!” 正当柳怜卿心神出窍之时,魔教少教主问嘉志已经大感不悦。他本叫徐佩江速战速决,怎知后者竟摆起架势来,欲玩一次老鼠捉猫的游戏。 若在平时,问嘉志可以不去过问,但此时他急待返回魔教总坛。因为他的母亲,失踪十余年的教主问空瀚的夫人谢晓花,与星宗宗主柳玉侯正在教中等着他,等着为他和准教母柳怜卿举办婚庆之礼。另外,关外完颜部使者即将到达总坛,他不能再在此耽搁下去。 扫了一眼面色不悦的问嘉志,徐佩江应了声“是”后,唰地一下,“月影刃”又神迹般的重新回到他的手里。随即,“月影刃”换了一个位置,一股无形的气势陡然形成,无边的杀气铺天盖地地向李笑天等人扑来。 周围空气瞬间冷却下来,“月影刃”未动,其杀气已然沛然骇人。李笑天等人直觉得周围空间宛若凝滞的气团,行动逐渐失去自如。这未动的刃气俨然一道即将泄开的水闸,闸门一开,随之而来必然是雷霆万钧足以移山倒海的功力! 面对如此危境,李笑天故意保持的淡然姿态也瞬间荡然无存。身属“武林七大公子”之一的南宫品,本以为三年苦修后实力大增,此时见到徐佩江的身手,挑战江湖名家、与侪辈争雄之心,顿时减弱几分。 而南宫明安,三年来与其父兄为抵抗金陵郡之主“金陵王”的可能报复,而相互切磋,修缮功法,又修炼南宫境三年前悟出的心武技巧,功力增长很多。以他现在的一身修为,与各大门派掌门相较,也不逊色几分。可是今日先后见到季达与徐佩江这两个魔教高手所显示的功力,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邪道高手的实力并不低于正道。在正道勤修本门武功的同时,邪道高手也未固步封尘,他们的武技功法也同样在提高,以今天的情形来看,邪道中的某些武功心法甚至比正道更能增进练武者的功力。 南宫明安所想到的正是正邪武功的最鲜明区别,正道武功注重日积月累,从小奠基,打好习武基础,到大成之日,功力纯厚绵长,攻防有序,刚柔互济;而邪派武功讲究诡秘实用,凡招都为制敌、伤敌、残敌、灭敌之目的,多变、诡秘、狠辣是邪道武功的特点。因而由于正道武功体现宽容待敌、正大光明,邪道武功则狠辣独特、阴险无情,正邪之分油然而生。 其实,这只是人为的缘故而导致的以偏概全的结果。正道中有不少害群之马,邪道中也有很多身正心慈之人。江湖人往往以出身论正邪,此观念传承下来,加上邪道中真正邪恶之人的行事为人作风确然令人发指,诸多因素致使江湖正邪水火难容之势一直难以从根本上消除。虽然偶有武林人士对正邪之分的绝对化提出质疑,甚至也做过努力,以图改观或消解,但不是影响力太小,就是做法过于激进,而导致最终的失败,甚或反而由此引发连番的正邪血斗。 六人中,南宫明安为此次任务的领队,所以面对徐佩江的强大威势,他的想法感触也最多最深。他还记得族谱中记载第一任家主南宫无量与邪道巨擘宫天下相交的一段经历,此二人先后决斗不下十次,后三次,宫天下接连败北,按约定,宫天下接受败约。不过,虽然宫天下与南宫无量一邪一正,都是两道中的翘楚,也尽管正邪两道由于诸侯、藩镇、各国征战混乱而牵扯入各方势力之中,以致敌视之意更深,却丝毫没有影响二人因战而结下的“惺惺相惜”之缘。 南宫无量与宫天下之交堪成正邪互容的典范,二人都是学识渊博、武技驳杂强大之辈,当他们放下心中的正邪隔阂,而互相倾慕,不仅谈文论武,互相切磋,而且相携周游天下,锄强扶弱经年有余。虽然他们由于彼此间消除掉敌意,相交后在学识、修养与武功修为上都有可喜惊人的进步,若整个江湖正邪都能和睦共处,互相交流切磋,中原武林的实力必然成倍增加,就能以强大的实力抗衡域外武林,外可以抗敌,内可以安国,何惧中土战乱纷起,民国难安? 可惜的是,即使是南宫无量这样的惊世绝才,在朝在野都有着显赫的威名,但也不敢将之与宫天下私交之事公布天下,更未敢携手向天下武林呼吁,正邪应该共处,合力保家卫国。因为大宋开国帝王太祖帝开疆辟土建立大宋国,支持他的只有正道武林,邪道武林自始至终站在对立面,因此太祖帝对邪道人士恨之入骨。建国初,太祖帝曾经组织以“神龙”为号的高手队伍联合正道武林对邪道高手进行绞杀。在朝野高手的强势之下,邪道高手损失甚巨,因而邪道武林与大宋朝廷之间一直互相敌视。 虽然四十余年前,为了对抗西域密宗的入侵,正邪两道合作,但两道所打出的名义只是“卫护中土武林”,而不是“保护大宋国民”!因而,就是每隔十年正邪共同举行一次“江湖武林大会”,彼此间的关系也依然呈水火难容之势。要想两道互容,以图共进,可以说痴人说梦! 此刻,伊刚也是面色凝重,即使他平时有些傻气,但凭着武人的感觉,他也知道面前的徐佩江难以对付。南宫智也失去平时潇洒之态,满面惊骇之色。不过,他的眼神却在变换不定,好像有什么难解之事于此时迷惑了他。 六人中,唯有南宫心菲神态变化不大,因为除了她对自己的武功非常自信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的身心都放在李笑天身上,紧挨着李笑天,自身的抗力已与李笑天自然外泄的真气相合,护卫着李笑天。 然而,不过片刻工夫,徐佩江的气势已经上升到骇人的地步,他浸入“月影刃”的内力所形成的杀气倍增于刚才,杀气的前锋正对着南宫明安与南宫品二人,他们已感到窒闷异常,不得不移动身体以缓解身上的压力。可是他们二人一动,杀气从他们张开的细微裂缝迅速穿过,后面四人的压力陡增。李笑天与南宫心菲的身躯齐感一颤,脚步开始松动。 刹那间,李笑天一方六人无不感到心神震动,气息不稳,个个大惊失色。他们知道,这才是徐佩江的真功夫。一刃在手已然给他们莫大压力,而压力若再继续增长一刻,他们不要动手,就要在徐佩江的骇人气势下受到重伤,而若徐佩江动气兵器来,其威力更不知如何让人惊悸! 十步,九步……随着徐佩江一步步靠近,李笑天等人感觉到压力之大,愈老愈难以承受。而与此同时,围在他们四周的“九刃士”也把兵刃持在身前,显然是在配合徐佩江的行动。 南宫明安在六人中,功力最深厚,他深知徐佩江在问嘉志的命令下,已经改变对付他们的方式,不再给他们斗上一招赌约的机会。 对于徐佩江,即使南宫明安一向豪气干云,此刻也心生畏惧之意。江湖传闻,魔教月宗宗主徐佩江的武功,在教内日月星圣四位宗主中,仅次于圣宗宗主,排在第二位。除去老一辈人物之外,在“邪品榜”上的位次,前十中有其一席之地。 身怀魔教九大镇教秘技之一的“月影八刃”之武学,以及在魔门秘法之下,拥有一身充沛的功力,凭借这两项实力,十三年前,他从魔教众高手中脱颖而出,以自身的实力向魔门高手证明,他坐上月宗宗主之位名副其实,全凭实力所得,绝不像教众所议论的那样,凭借其兄徐佩流的关系才攀上月宗宗主之高位。 十五年前的邪道武林大会上,他一鸣惊人,成为邪道十大高手中最年轻的一人。他在“月影八刃”上的进境一直为魔教教众所敬佩、羡慕。他已被誉为百年来,魔教中少有的习武天才。 现在十五年过去了,他的修为不知高到何种程度,只看刚才击退浑大个伊刚和眼前的强大气势,即可知,这十数年来,他的功力进境惊人。不说在邪道高手中可以排在前列,就算在正道高手中,实力甚或要强于各派掌门。看来“江湖十大高手”第十位的实力果然不是一般武林高手可以向背。 “智儿,品儿,你们在三叔两翼守好方位,伊刚与菲儿守住东西偏南两侧,笑天在南面防守。徐佩江从北面正面攻击咱们,正面由我与智儿、品儿三人对付,其余人随我们三人移动的阵形而动,绝不能稍有停滞。既然徐佩江欲以一敌六,应该不会令其属下趁机围攻!这是咱们逃生的机会,咱们可以边打边退,等咱们靠近‘九刃士’之后,笑天要把握时机,从他们防守的空隙中首先冲出去,然后直奔前面南阳丐帮分舵,以求庇护。至于我们,笑天冲出时,可以趁机把所有拴马的马缰都砍断,马匹必然受惊逃窜,这样在暂时的混乱之际,我们分头冲出包围,而后在南阳丐帮分舵会合!” 南宫明安运气凝声,李笑天五人只觉得声音犹如在耳内响起。这是武林中的传声之法“传音入密”,只有身具三十年以上的功力才能如意施为。年轻一辈中,若无灵药增功或奇法速成,在三十岁以前,功力很难达到施展“传音入密”武学的要求。目前,李笑天等五个年轻人都没有达到这个要求。 不过,若功力精纯,心法奇妙,也可以短时间进行传音入密。然而,这样情形的传音入密,很难聚气凝丝,直达对方耳内,而使外人无法察觉。它一般会使听者听的模糊且语声断断续续,由于对空气的影响大,也易被功力高深察觉,甚至被偷听到密语的内容。且对于功力不够的施法者来说,其功力耗费甚巨,若有外敌在侧,更会因要防备敌人而更难施为。 李笑天等几人也都知道“传音入密”的窍诀,若强行施为,也能说上几句。然而在此空间被压迫几至扭曲的情况下,他们只有默声听话的份。 六人中,南宫明安的经验显然最是丰富,粗中有细,在此敌我力量悬殊之际仍能镇定自若(当然是硬性装作出来,以安小辈之心)。听到南宫明安的一番突围计划,李笑天与南宫品五人的心中略微平静一些。他们不相信几人全力反抗,会逃不出这个包围圈。当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虽然徐佩江的名头与实力摆在眼前,但年轻人不服输的斗志已然抬头。 不过,手持“月影刃”的徐佩江,还未真正发动攻势就生出如此强大的威势,还是让他们心中忐忑不已。另外,还有围在周围的九个大汉,个个威武不凡。而功力不知深浅的问嘉志也在侧虎视眈眈,这种阵势实让场中六人不心惊不成。 看到南宫明安对五个小辈作低声交流状,徐佩江脸上的轻蔑神色更浓。他虽然听不到南宫明安说什么,但他也根本不在乎李笑天六人能玩出什么花样而逃出生天。 “商量好后事了?你们以为哪个还能逃出本座手心?南宫世家的‘心梦心法’为江湖一绝,方才本座还未见你们发挥,现在本座就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死在本座的‘月影刃’下,你们也可以瞑目了!” 徐佩江阴声说道,突然话声转厉,喝道:“记住,等会阎王如若问你们死于何人之手,不要忘了,我们圣教英明尊贵的少教主在旁监刑!嘿嘿!犯我圣教者必诛!” 语调再次提高,暴喝一声:“注意了!本座遵从少教主令谕,刃杀你们!” 身形陡然拔起,箭一般地向被其杀气锁定的六人冲去。徐佩江右手持刃,去势奔若闪电,方向是六人正面。 见“月影刃”攻来方向正是自己的正面,南宫明安迅速拔出短剑(这把短剑原是南宫心菲的配剑,南宫明安随身一般不带兵器,而南宫心菲则用盘在腰间的软剑),向迎来的“月影刃”挥去。 徐佩江的这一攻势好像毫无花俏之处,踏中宫直击向南宫明安。后者早已运气于剑,此刻迅速挥剑上去,欲阻挡“月影刃”来袭之势。 眨眼间,刀剑相接,“月影刃”近三尺长的刃气砍在短剑上,南宫明安感到剑身一沉,心下一惊。他已在剑身上运足八成功力,仍然未将来势削弱几分。相反,手中一轻,短剑的前半段竟然于瞬间粉碎。 碎片不沿直线下降,竟向南宫明安的身前射来。南宫明安此刻冷汗直冒,徐佩江的修为简直太可怕了。在他几近全力抗衡之后,不但他的短剑毁在徐佩江的一击之下,且连碎片上仍然后劲十足。可见徐佩江这一击的力量多么恐怖,看来他们六人的小命今天要留在这儿了。 心思急转,认命无济于事。只剩半尺长剑身的短剑向下一闪之后,立刻再从右方向徐佩江的手腕削去。后者见前者变势如此快速,内心微惊。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心中微闪一下而已。他的右手一抖,“月影刃”的攻势突然加快。 南宫明安只觉“月影刃”如一道白光一闪而至,再次妙到毫颠的砍道他的短剑残身之上。手腕一麻,心下大吃一惊。正欲抽剑闪避,抖感手上一轻,被他灌注十成功力的断剑,连柄带着短剑身爆碎开来。南宫明安震骇至极,急忙运转“心梦心法”,将全身功力运往右手,而后右手在身前划了一圈,布下一道气墙,几乎同时身形猛退,低喝传音道:“大家快后退三步,运功防备!按原计准备行事!” “扑!扑……” 漫天的碎片挟着恐怖劲气利箭般的向南宫明安及身后五人袭来,在日光的映射下,闪着赤白的金属光泽。 六人周围的空间仿佛被生生割裂,半刻之前还让人倍受压迫的凝滞空间,突然溃崩,空间外又猛然冲来数百道锐利刺骨的劲气,六人片刻间经受如此变化,心骇之际不得不拼尽功力以相抗衡。不然,一不留神,若被暴射而来的碎片“触摸”一下,或许小命就此搁浅。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08章 险机迭至 李笑天等五人在南宫明安传音后已按阵形齐然退后三步,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眼前只见徐佩江的“月影刃”连闪两下,随即刃随人走,已然迫来。 阵形正北的南宫明安方欲挥拳迎击,“月影刃”却突然向他两侧的二人袭去。两翼的南宫品与南宫智,刚才并没有插上手。虽然他们的功力修为都很不俗,在年轻高手中都数顶尖水准,但经验与火候显然都比不上南宫明安这位嗜武非常的长辈。 而当南宫明安与徐佩江这种江湖第十高手对敌时,他们也不敢贸然相助他。一是南宫明安吩咐过,他先正面独自试探一下徐佩江的深浅,南宫名安既是武人又是长辈,作为晚辈自然不能轻易拒绝;而是徐佩江的招式也太出人意料,既迅猛又奇妙,让他们反应不及。 这刻,品、智二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一把带着诡异光芒的“月影刃”扫来,两人一时无法分清这是否虚招,只得凝功而上。 南宫明安见徐佩江变势之快,端得鬼神莫测,以他的经验,江湖上的快剑手出剑的速度,或许也要比此逊色三分。前者察觉后者竟舍他而直取两侧,自是大惊失色,心道徐佩江果然心计阴损且眼光锐利,这分明是欲个个击破。后者竟然于几招间看出他的真正武功在手上,而非在剑上。即使以后者的功力击败他恐怕也要十招以上,而对付两侧的小辈则要容易多了。 不过,尽管前者想到后者的策略,但也相助不及。因为不仅后者的攻击分向两侧,而难以瞬间分身相助,更主要的是,刚才接连与后者相抗,已使有些后力不足,刚才的功力损耗,需要短暂的调息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品、智二人虽然为徐佩江突然舍弃南宫明安而刃分两路袭来感到震惊,但是,三年的苦修使他们的修为都得以大进,自不会轻易被徐佩江的诡异招式所骇住! “心梦心法”瞬间提升到顶峰,品、智二人劲灌剑身,两把剑尖处顿时冒出一寸余长青芒,吞吐不停,璀璨耀目,但与徐佩江的赤白三尺剑芒相比,却又失色很多。不过,他们以二十余岁的年纪就能有如此成就,在同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三道锋芒几乎在同一时间相触,两声闷响,品、智二人硬是接住了徐佩江的闪电一击,不过,二人的反应却是迥异。南宫品是运尽全身气力使为,才接住徐佩江一剑,而南宫智却只感到剑身一沉之后,压力陡无,心下微愕。 南宫智一怔之时,耳中突然传入一道极低的声音:“本座攻出第三式之后,你要假装不力,向南面退去。本座把攻击力量用在另外二人身上,切记!” “月影刃”陡然又起,一股狂野无匹的杀气再次袭来,其势更浓更猛,远异方才。才见徐佩江身形方起,人与兵刃已然尽在身前二尺,这种身法与进攻速度,端得快逾奔雷。 挟着森冷的杀气,“月影刃”已经罩向南宫明安与南宫品二人,而南宫智一愣之后,心中突然一动,一个念头猛然浮现,他发觉徐佩江很像他上次在“萃英园”后房所见之人。虽然那人蒙面,但身量与声音确是一般无二,难道他就是那位…… 看来刚见到徐佩江时,他就有种似曾见过的感觉是对的。这刻,见徐佩江果然未再向他攻来,心下愈发确定此人就是与其父南宫维正、胡世烈等人经常秘密约定会面之人。 他先是惊疑、骇然,难以置信。他没想到父亲经常说的强大后援,竟是魔教。那……那“萃英园”园主又是什么人?他属于哪方势力? 南宫智虽然发现南宫维正与邪道主要势力魔教有关系,一时心惊肉跳,但他受南宫维正熏陶甚深,无论武功才智,还是为人成事之道,他都深味七分。成王败寇,靠实力说话。他们一家要再不受人约束、看人脸色,要坐上南宫世家家主高位进而成就江湖大业,不借助外人力量不行。只有懂得利用别人的人才是真正江湖的主人。 心思电转,想到以父亲的旷世才智,要还守着“自扫门前雪”、“虚伪自大”的“正派作风”,那就不是他的父亲!一切以利己为目的,父亲能与魔教搭上关系,正是要利用他们的惊人实力,要是他,他也会选势力最大的一方作为可利用的称霸工具。心念至此,心神大定,他趁机后退踉跄一步,装作气力不足之状。其余人都在凝神防御、对敌,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行为。 南宫明安与南宫品叔侄二人以二敌一,拳剑齐施,已与徐佩江力拼数招。不过,才三五招,南宫明安已感觉到异常吃力,而南宫品则手臂发麻,额汗直冒。 再见徐佩江,“月影刃”挥洒自如,身形飘逸,根本未见丝毫凝滞或力殆之状,南宫叔侄二人越打越惊。江湖传闻果然非虚,如今目睹远胜传闻,徐佩江的一身武功,确实已达超凡入圣之境! 战场持续已过一刻工夫,再这样进行下去,后果可以想象,不出十招,他们都要躺下去。南宫明安分向两侧迅速递过一道眼神之后,双手互圈,真气提升至 “心梦心法”之“心梦回波”之境,两团有若实质的拳气倏然出现于双拳之前,南宫品与南宫智也将功力提高到极处,各将剑、拳向前击出。合击时,彼此互相生应,南宫智只得配合,难以作假。 “南宫智,本座现在出手威力巨大,你也要全力使为,本座自有轻重,不会令你受伤!”正在运功的南宫智一听,知徐佩江已有保他之法,遂放心全力配合南宫明安。 怒拳居中,两把长剑左右配合,成三角状向徐佩江的来势攻去。拳劲猛烈,剑气森然,破空突奔,三人合击之下,威力大得惊人。 徐佩江轻松的表情这刻方见些许变化,现出一丝讶然之色。不过,这种变化有如昙花一现,瞬间即逝,又恢复原先的随意神气。 能引起他的惊讶,可见南宫明安三人的全力合击威势确实够壮观。的确,三人的合击之威超出徐佩江的想象。径长盈尺的拳劲锋面破得空气咝咝作响,使他的气势立刻削减一分;两侧少年的长剑也是剑气逼人,剑术竟然都达“剑气伤人”之境。南宫品的剑芒近两寸,南宫智的剑芒约一寸,二人年纪虽轻,但剑术已达如此之境,未来成就不可限量。面对如此威势,即使是江湖绝顶高手也不会漠然视之! 徐佩江虽然略微心惊,但丝毫不惧。身形一变,陡然离地而起,如大鹏展翅般直上八尺,电光石火间,“月影刃”左右划出,两道夺目的刃罡成“ㄨ”形状,向六人罩去。 战场仿佛受到冷却一样,温度骤然剧降,森亮的刃罡组成的“ㄨ”形状足有四尺方圆,沛然莫测的骇人劲气扑面而来。 当“ㄨ”扑来之际,正面的南宫明安三人觉得周遭陡然森冷无比的同时,径盈四尺有余的浩然罡团迎面直压过来。其势之迅之强之威,匪人所思。罡团离他们还有三尺之时,即已让人感到杀意凌人,肌肤有如刀割针刺。 后面的李笑天、南宫心菲、伊刚三人,业已感受到徐佩江的腾空“ㄨ”威势,如此威力实让李笑天震骇至极。 他见过南宫靖与南宫端平父子二人的武功,本以为天下有他们那样一身武功修为的人应该不多了,谁知眼前徐佩江的功力如此骇人,其修为当比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端平高上一筹,而与老家主不相上下。再细思,更觉骇然。若当前的徐佩江仍没有尽出全力,那不表明其修为还在南宫靖之上? 这不可能的!魔教哪有这样的实力?徐佩江只不过魔教的一个宗主而已,那些长老、护法的武功当不会弱于他,而尊者、坛主的武功也不弱各宗主几分,还有教主、教后、教母、教妃…… 李笑天越想越心惊,不过此刻身处险境,不容走神,只好按下心中的担忧,执剑与身侧二人向北面攻去。 腾空击下“ㄨ”攻势的徐佩江并不是一击而下,而是在不断划出“ㄨ”的同时,人也随着“ㄨ”向李笑天六人的头顶扑来。 一切发生在瞬间,南宫明安叔侄三人的第一次合击之势已然攻出,与徐佩江的第一波攻势接个正着。两股极强的劲气陡然相撞,空中顿时暴出一声惊天巨响。 双方的攻势陡然停了下来,虽然只有片刻,但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李笑天三人已然与北面的南宫明安三人排成一个圆弧。 这个对敌的弧阵,以伊刚、南宫智为两翼弧尾端,弧正面是南宫明安与南宫品,而李笑天与南宫心菲分别在正面二人的两侧,一东一西,显然含有被护卫之意。 阵外“九刃士”并未为场中的猛烈攻势所扰动,依然神情专注,目不斜视。看来,没有徐佩江亲自下令,他们是不会动手围攻上来。 此时,双方略停的攻势再起,徐佩江掠起的身形略顿之后又陡然加快,丈余的距离竟然成为空气,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李笑天等人只觉得眼前人影虚闪,时空好像一颤,徐佩江已然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他们的头顶。 这情形恍如梦境,震骇中的六人直怀疑此身不是真实的存在,一定在做梦!如此鬼神之能,怎能人为?一丈?一丈的距离被人仿佛未动似的弄消失了!这若要是人为之事,那这是什么武功?又需要多么恐怖的修为呢? 不仅李笑天六人心中震骇无比,就连阵外的问嘉志、柳怜卿与季达、秀儿四人也是如此震惊。魔教中人,尤以少教主问嘉志。他身为魔教少教主,对“幻魔身法”知之极深,这种身法可是“魔道三大至上绝学”之一,已有近三百年未在江湖上出现,据说这项魔道至上绝学最后出现在三百年前纵横中土内外几无敌手的邪道高手“幻魔圣者”身上,之后就再无踪迹。今日,竟然见到此功出现在徐佩江身上,这让他一时惊、疑、妒、怒不已。脸上神色瞬变,妖异的俊脸上神色闪烁不定。 李笑天六人几乎僵化之际,南宫明安面色骤变,一片惨白,颤声惊叫道:“快!快!咱们六人合力一处,聚力抗敌!这是武林中绝传数百年的‘幻魔身法’,别为所惑!” 时间根本容不得李笑天六人多想,各人齐将真气运往剑身、棒身、拳头,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南宫明安的拳头指向。 能否脱围而出,就在此一击! 就在六人的头上出现一个硕大无朋的“ㄨ”光芒时,李笑天六人也剑棒拳齐出,攻向空中。 不过,说是六人,其实只有五人尽了全力(即使李笑天身上仍带有经脉之伤,此危命时刻,也不得不强力运功出手),而南宫智在再次听到徐佩江的传音之后,虽然全力出手,但此时明眼人一看就知,如此石破天惊的对攻之下,己方之人全力出手,不是粉身碎骨,就是重伤身残。要是留部分功力于一触即发之际后退的话,或可保住性命。这刻,他见徐佩江的攻势之猛,分明是要六人的性命,哪还再相信后者能适时保他性命!他还是自救为妙! 可是就在南宫智正要后退保命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有如龙吟狮吼的震天长啸。啸声震天动地,直击人心。 片刻前众人明明听到啸声还在一里之外,片刻后即已到了跟前。就在空中两股足可毁天灭地,使双方都有伤亡的劲气碰撞前的刹那,阵中倏然先后出现两人。 其中一人竟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接住了空中骇人的“ㄨ”刃劲,而另一人好像根本未做任何动作,李笑天六人的攻势即已烟消云散,仿佛方才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笑天六人心中先是震骇,后是一松,他们以为必也是前面那化解徐佩江攻势之人而为。不过,南宫明安毕竟经验老到。他方才好像瞥到后到阵中之人的衣袖接连摆动几下,其摆动幅度轻微,若不留意,也察觉不到。他虽然也认为化解他们攻势的是先到之人,但对后到之人也有些怀疑。 空中的徐佩江已为来人接下他几近全力的攻势而震惊,不过,更多的恼怒让他不甘就此罢手落地。“月影刃”倏地一闪,已从手上消失,接着双掌翻飞,劲气狂暴而出,慑人的掌气扑向先到之人。 刚才接下他的攻势之人,低喝一声:“去!” 双掌迎击而上,一股浩然平和的强大劲气随手而出。双方掌气相击,地上之人向后微错半步,而空中的徐佩江则是向后连翻十个跟头,仍然去势未尽,于五丈外落地后,一阵踉跄,嘴角已然满是血迹,分明受了内伤。不过究竟程度如何,除了当事之人,外人未为可知。 这突然的变局让双方都是惊骇莫名,尤其是徐佩江,两招之下竟然受伤,他如何不惊。虽然他吃了空中功力难以全聚及骤然换力之亏,但他那足有八成功力的一掌,仍是未动对方分毫,只微退半步而已,而他自己却受了轻伤。 来人从诡秘般出现于阵中到击伤徐佩江,不过是眨眼之事,此刻双方才能看清来人相貌。 “啊?陈爷爷,‘无我’大师,竟是你们!太好了,若你们不来,我们……我们……菲儿见过两位老人家!” 南宫心菲仍然后怕不已,方才徐佩江当头的攻势太恐怖了。若是双方接实,他们一方六人中定会有人伤亡,甚至全军覆没。 那一击太以骇人,“ㄨ”形状的刃罡几近化虚为实,像一片方圆一丈的光羽箭簇,枝枝粗如手臂,密密麻麻难以数计。粗箭成光剑形状,无不长约半丈,将他们场中六人以及场边的“九刃士”都覆盖在攻势之下。在江湖上,若是单人去接这一招,世上能完全接下,不移半步,不损毫发之人,想来也不会超过十数人。 怀着庆幸的心理,玉手拍了拍还有些苍白的俏脸,南宫心菲继续道:“幸好你们来了,陈爷爷,你看,那么多人欺负我们,你要替我们做主呀!尤其是那个月宗宗主,把人家吓了一跳!” 李笑天看向来人,面泛喜色,心中快慰难禁。 原来击退徐佩江那可能使他们粉身碎骨一击之人,一身百衲破衣,乞丐行头,背上背着一个硕大葫芦,年龄难以一眼看出,看头发灰白,应年过花甲,但看其容貌风度,却不过刚近半百。 再看另一人,心中突得一跳,那人是个和尚。一身灰色袈裟,方面灰眉,虽然身量中等,面貌平庸,年纪与乞丐相弱,但一双眼睛却给人一种莫可捉摸的感觉。那是一双眼神平平但却深邃异常的眼睛。 眼睛虽然不像一般武林高手那样神光外露,慑神逼魂,但就在这双看似平凡淡然的眼里,你却能读取到一些吸引你的东西。只要你对上那双眼睛,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不一般的东西,或许你不可能一下子说出那是什么,但给人的感触就是那么怪异! 或许是看破世俗的无奈,或许是对红尘中正在挣扎抗争之人的怜悯,或许是对邪恶的感化,或许是一种佛性的释放,或许什么都不是…… 但是,只要你注意到这个“普通”的和尚,你就会被他吸引,你会觉得他那普通的脸上竟然佛光湛然,他那不很高大的身材竟然飘逸至极! 这二人是谁呢?那乞丐,自然不用李笑天看第二眼就知是他的老哥哥“酒丐”陈清风。而那眼睛与气度异常无比的和尚,如果不是别人,当是常与“酒丐”焦不离孟的“虚僧”“无我”和尚。 “小子,还愣什么!连老哥哥都不认识了!”老乞丐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后,向正在怔神的李笑天笑斥道。 陈清风随后向身旁的灰眉和尚看了一眼,而后者也正好看来。李笑天刚才只是看到“虚僧”无我和尚的大半侧面,现在才与他四目正式相对。 咦!即使李笑天刚已感受到对面和尚的眼睛的异常之处,但此刻又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那就是眼前身材相貌普通的和尚,的确如江湖传闻,虽然无人见其用过武功,也未听说他会武功,但那一身普通却偏偏气度非凡的形象使江湖人不得不给他一个极高的评价:高深莫测! 对面的一双眼深邃的如一潭碧水,幽深而不波,没有波纹却又灵动鲜活。这是一双深邃、淡然、充满佛性的眼睛! “老哥哥,你这一去三年,连个音信也无,可想煞笑天了!”李笑天向“无我”和尚见礼后,转过目光,向陈清风说道。 三年未见,陈清风看李笑天仍是如此重感情,大感欣慰。又见南宫心菲依然那么纯真可爱,三年时光随逝,但一切又仿似未变,顿时暗自感慨不已。 “哼!本座以为是何人竟有如此身手,敢视我‘月影刃阵’如无物,原来是两位江湖散人!二位不去逍遥自在,却来此插手圣教之事,欲何为?” 看到徐佩江被人击伤,且在一旁心神不定,问嘉志早就惊骇不已。不过,他还有更厉害的后着。虽然刚才进入阵中的僧丐二人,在江湖上名声响亮惊人,但他也并不畏惧。 “酒丐”陈清风看都不看一眼问嘉志,向灰衣和尚道:“‘野和尚’,你说时今不长眼的‘绣花枕头’怎么这么多?靠老子的名声打天下,吓唬自己还可以,若要吓唬别人,嘿嘿……” 出道数十年来,“无我”和尚虽然未给人留下任何显露武功的印象,但就是由于他常与“酒丐”一起漂泊江湖,被江湖人一并称为两大江湖散人,即闲散之人! “无我”和尚脸上的肌肉微动,挤出一个煞有别意的笑容,单掌一竖,应道:“阿弥陀佛,陈施主此言差亦!周围之人无不虎视眈眈,咱们已是龙中之鸟,怎能不惧?” 无我和尚随即做出胆怯之状,不过,尽管他的言语、行动都表示对魔教之人的畏惧,但那从容的笑容,分明与此矛盾,哪有一丝畏惧之意! 徐佩江已然恢复正常,行近问嘉志,耳语一阵,后者眉头一扬,随即哈哈一笑,道:“二位别再演戏了,若是方才你们见机逃出阵去,本座可能还奈何你们不得,可是现在你们仍在‘月影刃阵’之中,既然你们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哈哈,自此,江湖两大三人就成历史!哈哈!丐帮‘外事长老’,‘海外双仙’之一 ‘风尘酒仙’之徒;‘无我’和尚,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野和尚,人称假和尚‘虚僧’,你们马上就会成为枯古一堆,可有何遗言交代否?” 旋即,又向徐佩江喝道:“徐叔叔,即可以计行事!” 徐佩江撮口一声低啸,啸声低沉怪异,听之心神恍惚。啸声入耳,李笑天直觉头脑一胀,心神差点失守。而于此,“九刃士”每人手中不见如何动作,竟突然多出一把黑呼呼的东西。五寸来长,状若竹筒。其上泛起的黝黑光芒,表明这些绝不是寻常墨竹做成的竹筒,而是铁器。 徐佩江神志得意,讥笑道:“这是何物,诸位不会不知吧。在‘蚀骨神水’之下,谅你们插翅也难飞!有何遗言再不交代,休怪本教不义了!” 问嘉志更是一脸傲然之色,不屑地说道:“‘酒丐’、‘虚僧’,两大江湖散人,爱管闲事,伤我圣教弟子无数,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蚀骨神水’的滋味!嘿嘿,江湖传言,你们一人武功超卓,一人莫测高深,今日,本少教主倒要瞧瞧事实究竟如何?会不会片刻不到,已成一堆白骨烂泥!” 阵中之人俱知“蚀骨神水”的厉害之处,此刻见“九刃士”竟然拿出江南“烈火堂”制造的绝毒水性火器,个个惊骇异常。就连两大江湖散人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蚀骨神水”位列江湖“毒器榜”第三位,是水性火器,毒水引暴后,沾人即噬。人身被“蚀骨神水”沾上,顷刻间,即会被火烧水蚀成骨。它是由铁管中的机簧、火药与毒水组成,端得绝毒万分。据说,“蚀骨神水”在铁管中的发射速度极快,一般高手根本不可能躲过。 看着九个黑呼呼火器对着他们,连“酒丐”陈清风与“虚僧”无我和尚都有些许色变,他们想不到魔教中人竟会用这种火器对付他们。 正当他们思虑如何应付之际,突听阵外一直在观望的柳怜卿惊嚷道:“你们竟然私自动用武库中的‘蚀骨神水’,你们竟然违背卢爷爷的禁令,而违禁使用这种绝毒火器?”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09章 为女异想 “狂拳”季达见柳怜卿出言斥责,震惊的心神稍定,也附和道:“是啊!咱们还是回返圣教总坛吧,少教主!‘蚀骨神水’为‘天下十大禁器’之第三,万不能轻易使用。否则,我圣教千百年声威,将毁之一旦……” “住口!你们竟然帮助外人说话,还把本座放不放眼里?” 问嘉志一脸怒色,大喝一声打断季达之言,又道:“徐宗主,这八人绝不能留下活口!圣教秘藏‘蚀骨神水’之事绝不能泄露出去!” 柳怜卿见问嘉志身为少教主却不顾身份而公然违禁行事,心下大为着急。她不仅为问嘉志执意动用禁器“蚀骨神水”伤人,而且更为阵中的人担心,尤其是为给自己说不明道不白感觉的李笑天,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开始关心他! “少教主,此八人都是正道君子,‘酒丐’乃当世豪杰,急公好义,恩泽正邪两道。家父曾于危难之际受‘酒丐’陈前辈义助一臂之力。你们怎能用如此歹毒的火器对待他们!” 柳怜卿在魔教之中地位崇高,性格刁蛮倔傲,根本不惧怕问嘉志,当然,自小一块长大,也使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 问嘉志脸色更加阴沉,对于柳怜卿屡次不给他颜面,他实在难以忍受,暴喝道:“你这贱人,竟管起本座的事来。圣教之物,本座想用则用,哪个敢有异议?回去之后,看本座怎么收拾你!” 柳怜卿花容骤变,心下陡生一丝恐惧。她第一次对问嘉志感到害怕。此刻,问嘉志邪气的脸色与怒意组成的妖异神态,直让她心惊胆颤。她虽然想不到回去后问嘉志如何治她,胆手段绝对出人意料,虽然不至于让她生不如死,但他若要强逼占有她,她该怎么办? 心思突转,柳怜卿越想越是害怕,几乎不知害怕为何物的她,在此时才体会到魔教中人的手段是多么的可怕。平时教众宠她惧她,她能为所欲为,但若问嘉志在教中下个禁闭她的命令,即使她兼有星宗公主和魔教圣女的双重身份,也没有敢反抗的力量。 若问嘉志拿出魔教最高权力的象征物——魔神令,就连魔教仅存的长老卢定宽也救不了她。魔神令,反面镌刻红日、圆月、繁星,正面为创教祖师圣龙像,它是魔教最高的信符,见魔神令如见教主,令行魔教,莫不遵从。 正在南宫心菲芳心忐忑之时,阵中的李笑天突然高声道:“问少教主如此行径,岂不是让武林中人耻笑。柳姑娘……柳公主毕竟是贵教圣女,地位尊崇,在如此场合,你多少应该给她留些面子,怎能如此口不择言?” 柳怜卿突感芳心“扑”得一跳,她想不到身处如此危境的李笑天还会帮她说话,她可是魔教中的重要人物,李笑天为她说话难道不怕身边同伴责怪吗?心里想着,眼睛却向李笑天递过一个感激的目光,同时心中却破天荒的出现一种甜甜的感觉,对李笑天的行为暗生激赏之意。 问嘉志闻言,不怒反笑,哈哈一阵狂笑后,大声道:“你这小子不知死活,竟然连番顶撞本座。你是南宫世家的什么人,快快道来,本座发个善心,让你人死也留个名下来!” 李笑天正要答话,突听耳中传来一道有如蚊叫的低沉声音道:“笑天,再设法拖半刻工夫,老哥哥马上就准备好了‘缥缈神针’,它们在我老叫花的内衣袋里,不易取出,你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李笑天知道事情严重,也是故意哈哈一笑,高声道:“在下草姓李,名笑天,忝为南宫世家的一名‘西席’。哈哈!‘蚀骨神水’乃江南‘烈火堂’最毒辣最神秘的火器之一,这种绝毒火器早在五十年前就已从江湖上消失,现今就是在‘烈火堂’内或许也找不出多少具来,魔教竟然秘藏这么多‘蚀骨神水’,实出人所料!” 见李笑天如此一说,尽管明知不会是在褒扬,问嘉志听在耳内,也顿然感到得意非常,道:“你小子见识还不错,在这九筒‘蚀骨神水’之下,你们马上就会肉销骨蚀,仅余枯骨!” 话落之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而后,又向柳怜卿道:“本座已无耐性,回教后即与你洞房,让你尝尝人生的美妙滋味!嘿嘿,等着做你的教母吧!” 脸色再变,双目冷芒直射,盯着柳怜卿狠声道:“谁要是拂了本座之意,本座就叫她生不如死而后悔来到世上!哼,也许下场连妓女都不如!” 其余人等一听,全都心中一寒,一阵愕然,面面相觑。而柳怜卿更是如遭雷击,身体一阵剧颤,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一时上不来。 问嘉志的话太令她震惊了,她想不到问嘉志会如此侮辱她,即使她在魔教中耳濡目染,对男女之事早已知之不少,但她仍是处子之身,是教众尊敬的星宗公主,她如何能想到问嘉志竟有可能惩罚她到连妓女也不如的地步,那是什么地步,不用猜想,也知准是淫恶之事。 丫鬟秀儿见柳怜卿娇颜骤然间煞白如雪,樱口大张,双手按着喉咙闷声“嗷嗷”不止,不由大惊道:“公主……公主,你……你怎么啦?你……别生气,把心静下来,就好……了。” 秀儿心中万分焦急,一边扶着柳怜卿,一边用手轻拍着后者的后背,帮她疏缓淤气。旁边的“狂拳”季达也是手脚慌乱,焦急得看着柳怜卿。 阵中的南宫智早已愤怒不已,阴郁的脸色接连变化,不过变化非常轻微,别人也没去注意。“清神铃”是江湖上一年多来少年男女最关注的焦点,“清神铃”系在一匹通体血红、毫无杂色的骏马身上。这匹骏马的主人是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那清丽的姿容虽然不时被化装后的饰物所掩盖少许,但天生的丽质是无法掩饰住的。那女子每到一处无不引起年轻男子的追逐,虽然据说此女子脾气有点古怪,但还有曾有幸见过她真容之人评为“江湖十大美女”之第六,仅排在南宫世家大小姐南宫心菲之下。 他最先从洛阳花花大少胡文毅的口中听说此女,而后南宫世家的情报组一年来也不时上报柳怜卿的行踪,而两月前的一次秘密行动中,他终于见到了美如仙子足以媲美南宫世家第一美女的柳怜卿。不过由于任务在身的原因,他不能出面结交攀谈,虽然如此,柳怜卿的美貌倩容却已深刻在他的脑里。两个月以来,他根本忘不了柳怜卿娇媚无比的美姿,心中一直盘算着,等其父大计将成后,就要主动出击,去俘获柳怜卿的芳心。 南宫品俊朗的面色也是恼怒非常,他对柳怜卿的美名也是慕名已久。柳怜卿年余来虽然无人之其名姓,但她岳阳楼一舞动城,青州城鞭笞淫徒,长江上三句气走水技高手“游鱼”游如之,手下高手生裂潜伏在湘东一带十数年的江湖公敌唐四…… 柳怜卿虽然出道未久,但一年来做出的惊人之事不下数十,可谓有这“清神铃”出现的地方,就必有惊动江湖的“大事”发生。虽然之前无人知柳怜卿名姓来历,但单凭惊人美貌与一路留下的事迹,就把江湖年轻高手的目光吸引住。据说,江湖上风媒最集中的地方“湖州城”也因此生意更加红火,每天都有人花钱找风媒打听美人消息。 身为南宫世家的少主,虽然近三年来几乎未出洛阳地面,但洛阳自古就是消息的集中地,况且南宫世家有自己的情报组,自然会轻易得知柳怜卿的一切行踪。自从柳怜卿“一舞倾岳阳”以来,南宫品一直注意这位江湖第六美女。“江湖十大美女”个个行踪神秘,即使南宫心菲,外人也不能确定她的行踪,三年多来,她的美貌越来越惊人,为了避免烦扰,每次出门她都化装出门,或作男装打扮,或戴上斗笠面纱。 这刻见人间难得一见的美女遭受如此亵渎,即使心中美女是邪道中人也不减丝毫怜惜之心,只不过他不敢做得出格,与南宫智一样,自顾不暇之际也不敢出面为柳怜卿说几句抱怨之话。 此刻,闻听问嘉志又连番侮辱柳怜卿几句,整个人恼愤的牙齿咯咯作响。不过,他不敢太过表现,更不敢出言帮柳怜卿解气。 自从走出“勾栏一仙”张雨芝单恋阴影后,他就把心思放在练武上。而“红马清神铃”的出现,一时搅动江湖年轻男子的情感之阀。自古英雄对美女的反应,就如饥饿之人对一桌美食时的情形,即使未见也会生出一种异常而欲要得到的强烈欲望。然而,他一直顾念着南宫世家少主的身份,从不敢轻易表露对异性过分着迷的意向,因为,在心里,他一直警告自己,他正在尽力塑造自己沉稳持重的形象。 这一点,三年来,李笑天早已发现,但为了顾及南宫品少主的颜面,他只是侧面向后者提出些许建议,委婉告诉后者为人做事不能过于执泥,一切可以在恪守大的原则情况下,将自己的感情释放出来。 可是,李笑天虽然说了不止三五次,南宫品就是听不进去。不是他听不懂李笑天的婉约之词,也能体会出李笑天的用心,但他被家族的事业心束缚的太过结实,心中固守着自己早已定下的“一切为了家族利益,其他皆可抛弃”的信念,对感情之事再不敢轻易提及。 其实,他也不是李笑天表面看到的那样,其实他对男女感情的追求并不比别人要少,不过,他心中的打算是,只有到南宫世家在江湖上再现昔年荣耀之时才考虑这种事! 虽然李笑天没有南宫品与南宫智二人的顾虑,但此时险境如此向对方出言顶撞,实让这方南宫明安等人大为着急。 不过,他们可不知李笑天乃是故意如此,他通过观察已知问嘉志为人自大傲慢,多疑残毒,因而为了拖延时间,他只好针对其为人性格出此计策。 然而,他也没想到堂堂一教之少主出言竟会如此不留余地,一副惟我独尊的模样,真不知他平时在教众面前是否也是如此表现。 看到不久前还是刁蛮娇贵的柳怜卿,竟被气成这样,心下大吃一惊。他吃惊并不是没有道理,并不是所有魔教之人都给他留下不好印象,像风不宇、文知博、柳怜卿及计达等人,从他们身上,他并未看到什么邪恶之处,相反,他看到他们为人豪爽率真,不做作虚伪,根本与“魔”无关,若说他们异于常人之处,或许只是他们的言行个性有些“不同寻常”吧。 尤其是那公主圣女柳怜卿,娇蛮中不失妩媚。江湖传闻其女脾气古怪、行为乖张,但今日见之,才知这分明是江湖人的夸张之说,这只不过柳怜卿在魔教中由于环境与自身身份的影响而养成的习惯,就像风、文二人一样,除了言行独特外,并未像传言中邪道之人莫不阴险歹毒。以他的感觉,他反而欣赏柳怜卿、风不宇等人的为人作风,柳怜卿给他的感觉与南宫心菲相似,并不需要动用心机,只要坦诚相对即可。 心思电转至此,今日所见到柳怜卿的一言一行又不由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仙姿美态,仪容脱俗,娇蛮可爱。 “啊,‘可爱’?”李笑天陡感一惊,用手下意识一摸面颊,一摸之下,竟然发现脸上堆着一片只有发笑时才会出现的曲线,心下更觉不可思议。 “我怎会如此?难道魔女的魅力会这么大?才不过初见而已,自己就对她心生好感?就算她确实不错,但自己为何发笑呢?笑由心生,在如此险地自己还会如此,难道魔女对自己早已施了魔法?” 转目一瞧,见柳怜卿竟然被问嘉志气成那样,也未考虑身边的南宫心菲会否在意,也忽略了四周的“蚀骨神水”,畏惧之念忽然转向对柳怜卿的关心和同情,高声道:“问少教主,在下虽不是贵教中人,但有些话却不吐不快。柳姑娘既是贵教星宗公主,又是贵教圣女,身份如此高贵,少教主身为贵教手握重权之人,如何涵养如此浅薄,竟然对柳姑娘如此粗言恶语,你难道不怕贵教教众失望吗?贵教万千教众需要一个英明大度的领袖,而不是一个……” 正要继续说下去,南宫明安突然一拉李笑天,急声轻道:“笑天,别说了,这种场合不宜另生是非!若再生枝节,我们……。” 南宫明安未能再说下去,因为阵外的问嘉志已经被李笑天气得七窍生烟,俊脸变形,怒筋满面,大喝一声:“住口,徐宗主,快下令让他们发射‘蚀骨神水’,本座受不了了,不将这些人碎尸万段……嘿嘿!” 脸上突然浮出一片诡笑,“嘿嘿”两声,向阵中道:“南宫大小姐,你在‘江湖十大美女’之‘凤品榜’上排行第五,国色天香,如此毁了,就太暴殄天物了。这样吧,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点头从了本少教主,本座会厚葬他们,如何?” 俊脸上带着淫邪的笑意,双目火辣辣地如看着可怜的小羊羔一般地盯着南宫心菲,或许看到李笑天等人一副待宰模样,他心中特是舒爽,因为他平时就喜欢看到别人在他面前奴颜婢膝、胆战心惊的样子。 南宫心菲面色绯红,平时娇憨的她今日连番被问嘉志调戏,虽然她有着天仙般的面孔,在洛阳地面,姿色首屈一指,即使也有不少豪门俊彦、江湖侠少讨好、追逐甚至上门提亲,但对她都是规规矩矩,没有人敢对她说出亵渎之言,当然更没有人会像问嘉志这样,数次向她污言秽语,因而一时芳心堵闷,羞恼不已。 “你……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要脸,长得还有几分人样,竟是油嘴滑舌……一个登徒子!你要再敢欺负人家,别怪本姑娘……剑下不留情!” “哈哈,南宫姑娘,这话还是留在有命活下去再说吧!徐宗主,准备动手,不要忘了,给南宫姑娘多留些在世上的时间,让她亲眼看着她的亲人属众是怎么死的?” 李笑天早已不齿问嘉志的行为,每想到这个魔教少主竟如一个街头恶徒,这才侮辱教中圣女柳怜卿,又再戏弄南宫心菲,如此淫恶无情之人如何坐住少教主之位,真让人难以置信! 他不能看着一向纯真自然,从不口出粗语的南宫心菲受窘,也心疼她受到污言秽语的攻击,当下冷冷一哼,顿喝道:“问嘉志,枉你还是一教之少主,原来是这样一副嘴脸,真不知你如何服众?在下认为贵教各宗主、尊者也不会如此仗势欺人,行为卑劣?据说贵教明年即将举行教主选举,在下真为你担心……” 问嘉志最忌讳别人说他无能,李笑天非常明显的挑拨之言,他只以为李笑天纯是轻视之言。他一向对教中的几位位高权重的宗主、尊者还有长老颇为忌惮,当然也嫉妒他们在教中的影响。 其实,自从当今教主问空瀚十三年前失踪以来,要不是谢晓花暂代教主之位,则根本没有人将他这个目空一切、疑心非常之重且贪淫好色、阴损狠毒之人放在眼里。 谢晓花是问空瀚之妻,也是当代圣宗少宗主,她是圣宗老宗主“玉芙蓉”的大弟子。相传,其修为之高直逼其师,足可排进邪道高手前十之列。而“玉芙蓉”则是江湖上无人不晓的绝代艳妇,她是上一任教主众妻妃中最年轻的一个,在老一辈江湖高手纵横江湖之时,其姿色与武功不知降伏多少江湖高手。问嘉志有这样两个女中绝顶高手护着,当然没有教众敢不服。 不过,在谢、玉二人的共同教授下,问嘉志自身的武功造诣也是高深莫测,身兼魔教多种绝学秘技。虽然魔教教规规定,教众之间不准互相斗殴,甚至残杀,但五年前的邪道武林大会上,问嘉志与右护法严凤楼相斗十招,不分胜负,虽然会后,邪道人士都认为严凤楼是顾及问嘉志的身份故意让他,若以真实功力,年方二十一的问嘉志在十招内即使不败,也至少会受轻伤。 邪道人士的想法也不错,以严凤楼的身手,在魔教也是顶尖人物,整个魔教能胜过他之人不多。不过,即使那些邪道之人说的正确,那问嘉志若没有强横的实力,也不会撑过十招,因而一战之下,问嘉志的少教主之位得以巩固,也从那时起,各教中实权人物对他的态度才认真起来。 然而,问嘉志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到十多年来,魔教再不复以前齐心协力,唯教主为尊的局面。他母亲谢晓花虽然暂代教主之位,但却没有太多实权,因为魔教教规规定,在教主不在期间,四大宗主与长老会分掌教中各项事物。 尽管问嘉志手中持有魔教最高令符魔神令,但这个代表至高权利的信物对一般教众或许很有威势,但对五级以内的教众却作用不大,不过,为了维护魔教的存在,五级以内的教众作为魔教的高级分子,他们表面上还是要尊“令”行事,至于里面究竟有何内幕,就不是外人可知了。 问嘉志深知自己在教中的地位如何,五级高级教众之内的高层教众都知问嘉志并不如表面那样风光,不过鉴于其强硬的后台与教主之子的身份而阴奉阳违。 此刻,李笑天的话在他的心中埋下危机四伏的种子,在魔教中,问嘉志一方只比其他势力稍强一点,因而非常在意各宗主、尊者及护法的势力,被李笑天无心说中心中最担心之事,以致耿耿在心,后来终于引发魔教之变,这或许是李笑天也想不到之处。 此刻,一听李笑天把他与各宗主、尊者相比,且有看重后者之意,问嘉志心中如受火烧,但又不能明显反驳,只好狠狠道:“哼哼!本教之人行事自有外人难比之处,岂是你这弱冠小儿能够知悉的!嘿嘿,你们的时间也拖够了,等着受死吧!” 阴沉冷笑几声,他改变了心意,为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惋惜地看了南宫心菲几眼后,突又喝道:“徐宗主,本座下令,阵中八人就地诛绝,一个不留!哼,金陵王,本教看重你,你却不识抬举,这次本教就嫁祸给你金陵王府,我看你如何应付!哈哈!动手!” 说完,仍是无限留恋地看着南宫心菲,他并未把柳怜卿的感受放到心上,那边说要迎娶人家为教母,这边却又当面对另一个女人一副色授魂与之状,此人还当真空有一副好面孔,为人却是薄情着极,这也难怪柳怜卿死活也不答应嫁他。 这不,看到问嘉志的模样,柳怜卿杏眉紧皱,嘴角一撇,低呸一声,俏面上由不屑顿转紧张,不禁娇喝道:“住手,你们草菅人命,违教规行事,不怕教母与教后治罪吗?我们圣教一向为正道所敌视,虽然我们深知本教绝非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但若你们带头去做害人之事,以后我们圣教在江湖上如何立足?” 徐佩江正要下令动手,一听柳怜卿所言,心中一动,刚举起的手势一停,看向问嘉志。后者却恍若未闻,昂首望天,满不在乎地道: “快动手,耽误太久了!”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10章 虚僧无我 “哈哈,晚了,老夫等人走了,这笔帐以后咱们再算!” “酒丐”陈清风突然哈哈一笑,接着就见他与“虚僧”无我和尚的双手连动数次,九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亮线突然射向“九刃士”。 九声闷哼之后,布阵的九名大汉的右掌齐都突然被一物刺进,锥心的刺痛使他们的右手不得不霎时松开,九筒“蚀骨神水”几乎同时落到地上。 趁此“九刃士”疼痛慌神之际,“酒丐”陈清风半携着李笑天,带头向南面冲去。南面的两个大汉欲出手阻拦,“虚僧”无我的衣袖轻挥一下,两鼓轻微的劲风倏然向前袭去。 劲风虽然几无破空之声,但见前面二人竟被这股“劲风”强行推向两侧,让出半丈宽的空隙。“虚僧”无我和尚好像并想伤人,若以此近乎“化实为虚”的劲气直击两大汉身上,那二人绝对会非伤即残。 变化太突然,问嘉志、徐佩江二人根本没想到“虚僧”会有这么高的武功,而且还与“酒丐”连手以江湖上最轻的暗器“缥缈神针”先发制人。 “缥缈神针”为数十年一位山野冶炼师所造,据说那位冶炼师一生不出其居处飘渺峰半步,而此针也是其兴致所至,仿山顶飘渺草制成。这位大师八十五始冶炼此针,历时三载,共铸三百根,针成之日,也是这位大师去世之日。 此针非常细小,只有半寸来长,拿在手里轻若无物,然而,匠心独俱的冶炼大师花千日功,将北海寒铁化绕指柔,动用十数道工序,糅合寒铁水、飘渺草汁、云山绵金、羽溪之泥等八种稀世冶炼物料淬炼而成。此针虽然细小轻无,但以内功驭之,可刚可柔,无一丝破空之声,外人即使明知你要使用“缥缈神针”攻他,也防不胜防。另外,此针能成为江湖高手非常畏惧且非常珍惜之物,更因为它能穿透护身罡气、劲气。 那位冶炼大师并无弟子门人,只有一位不知下落的远房侄子,大师去后,就把“飘渺神针”托给其唯一好友“云山樵儒”孟夫文代为保管,并留下遗言,若十年内,他的侄子还未出现江湖,孟夫文可以将这些神针交给“正道武林大会”,赠给江湖后辈,以作防身之用。 然而鉴于“缥缈神针”的厉害之处,为防有人以此物逞强行凶,当时“正道武林大会”只将其中的一百根分赠给几位前辈高人、各派掌门及几届年轻高手,余下的两百根按大会决定,密藏在一个只有当时各正派掌门才知的地方。 方才“酒丐”与“虚僧”而人所发的“飘渺神针”正是当时正道武林大会赠于“风尘酒仙”之物,当时获赠此针的前辈高人不过三数人,每人十根。虽然此物珍稀异常,然而刚才的情形太过危险,若不用此物于对方不察之间先发制人,只要有一筒“蚀骨神水”射到他们身上,他们也甭想活着离开。江湖人都知“蚀骨神水”的发射装置奇巧无比,发射速度快逾闪电,身手绝高之人也难以在一丈射程内逃离。 险机迭至,八人中几个小辈心神早已身受震荡,若不能于眨眼间阻止“九刃士”发射毒水,后果可怕,不想而知。为了八人的安全,修为如“酒丐”、“虚僧”者也不敢以命试险,因而只好心疼舍弃“缥缈神针”,用以制敌,以获奇效。 还有,“月影刃阵”也并不形同虚设,在刃阵、毒水及魔教高手的环视下,“虚僧”无我和尚也不能再藏私。虽然他表面没有什么变化,但“蚀骨神水”在 “天下十大禁器”与“毒器榜”中同时排列第三位,可见其犀利威辣之处,所以,一向不显山露水的他也不敢再托大,佛手拂出,配合陈清风打出“缥缈神针”。 虽然“虚僧”的出手只是刹那间之事,但看在问、徐等魔教众人眼里,无不震惊。尽管魔教消息灵通,数十年来,他们也没有看透“虚僧”无我和尚的虚实,只知此人亦庄亦谐,朴实却又佛性十足,矛盾中难测深度。方才“虚僧”出手,虽不见多大声响,但那自如婉转的手劲与准头,唯修为绝高之人才能出手如此写意。 当然除了这些,在魔教众人的印象里,正道高手尤其是已经具有显赫名声的高手最禁忌使用暗器,也多是不会抢先动手伤人。 不过,这正是他们的疏忽,当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之时,自保才是最大的选择。为了自保,只有“傻子”才会恪守那种分明吃亏的信条。尽管武林中这种“傻子”仍然比比皆是,但“酒丐”与“虚僧”这两大江湖散人,可是江湖上两位闲散独特之人,本来就不顽固、愚笨,而在这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就更不会拿正道武林中的条框来约束自己。 有“酒丐”、“虚僧”这两大武林高手(无我和尚已不藏拙)开路,李笑天等八人很容易摆脱了问嘉志等魔众的追击,在他们割断马缰,上马后飞速离开。 正当李笑天驭马飞离之际,突然听到柳怜卿高叫一声:“你们等等我啊,季叔叔,你回去向爹爹汇报经历吧,卿儿暂不回去了! 声音陡低,随即隐约传来:“秀儿,快,咱们……绕道追上李……公子他们!” “驾!驾!” 柳怜卿总觉得回去后,她必然会遭到出人意料的待遇,因而惶恐的感觉一直积在心头,这刻见李笑天等人突围而出,而问嘉志、徐佩江等人衔后追击。看着李笑天背影的消失,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接着芳心又起了一个莫名的念头,她要弄清楚李笑天等人究竟是为何南下?不用思考,在回教与跟着李笑天之间选择,她显得非常自然地选择了后者。 当然,身旁的季达与秀儿对柳怜卿这种异于平常的举动,非常惊讶,不过,他们虽然不敢违抗命令,可心里觉得柳怜卿回魔教总坛之后,问嘉志定会对她使狠招,逼她就范。尽管如此,他们觉得柳怜卿要追在李笑天等人身后的打算,实让他们不解。他们想不通他们的公主为何要追上正道一方的李笑天?若在追途中被问嘉志再碰到,那将如何是好? “狂拳”季达放心不下柳怜卿,正欲请求柳怜卿允许他在旁保护,后者竟先发制人,扬手阻止他欲发之言:“季叔叔放心,卿儿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处处要受保护的小孩了!卿儿也在江湖上闯荡一年有余,懂得保护自己了。不是卿儿夸口,‘天魔舞’与‘星夜剑式’合击之下,再强的对手卿儿也不怵!” 看到柳怜卿仙子般玉容上一片坚持之意,“狂拳”季达无奈地点点头。三人分开后,在柳怜卿骑马奔出百丈之时,季达竟然突然掉转马头向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而问嘉志与李笑天两方之人已经离开一刻工夫。 ※※※ 南阳城里的一座像是荒废已久的大院里,二十多个乞丐围着“酒丐”陈清风,个个神态恭谨,一脸虔诚。从外面看,这座大院虽然残破多处,但里面却是打扫地干干净净。 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叫花躬身道:“陈长老,方长老接帮主传信,已经赶赴江陵。‘石方小组’成员已有部分赶到江陵分舵。昨日江陵冯分舵主已经集合所属五方香主,在各派前去调查青城掌门遇刺之事前,将各种准备事宜办好,以免有些门派说我们招待不周!” “酒丐”陈清风不耐烦似地道:“刘香主,这些事最好不要禀告老夫。老夫虽是丐帮外事长老,但最讨厌你们这些香主、舵主这副样子。大气不敢喘,好像老夫会吃了你们!快去安排防卫人手,今晚老夫与野和尚等人就在此处休息。记住,派弟子严密监视城中可疑之人,一旦发现,迅速派人盯梢,观其行动!那群魔教崽子虽被我们甩在五里之外,但凭魔教的实力,尽管此处隐蔽,若不小心,也会很快被他们发现!” “酒丐”瞟见众人惊异之状,脸色一转,一片凛然,轻声喝道:“别奇怪老夫怎会如此小心魔教起来,你们不知,若单凭武功修为,天下能让老夫害怕之人已不多,但若对方手中持有‘江湖十大禁器’之一的‘蚀骨神水’,你们说我们如何抵抗?” 那六旬叫花刘香主脸色首先大变,惊疑、惶恐,而随后那些年长的弟子也都齐然变色,显然,他们深知“蚀骨神水”的厉害。二十余众陡然寂静无声,个个翘目看着陈清风。 刘香主毕竟修为甚高,顷刻间已按下心中的惊惧,正欲继续禀报,见陈清风打了一个“禁言”的手势,急忙应道:“是!请长老移尊大堂休息,属下这就去吩咐!对了,属下已置备一桌酒席,请长老稍等片刻,酒菜马上呈上!” “酒丐”陈清风闻言,苍眉一扬,脸色倏转,急声问道:“好!好!快!快点!记住给老夫灌上一坛上好的‘状元红’!还有,上次来时,你们招待老夫的玉什么?当时被老夫喝光了,不知现在是否寻得?若有,别忘了老夫的酒葫芦还是空的!哈哈,那滋味真好,要不是物稀难寻,老夫还真想再大喝它两坛!” 刘香主老脸大变,本就皱纹不少的脸上顿时盘上数道肉丘,好像突然被人夺取心爱之物似的,颤声道:“陈……长老,你老上次一喝,已经把这里久存的两坛‘玉溪清’全部喝光,哪还有……咳!咳…”语声连顿,一咬牙“经过两年的苦寻,属下本来又寻得两坛,可是一年前,巡察长老‘万里独行’马长老一来就喝去一坛,要不是属下‘拼命’为你老保留,恐怕连剩下的一坛也没了!不过……” 陈清风听说还有一坛,不禁眉开眼笑,呵呵笑道:“不过什么?” 刘香主面上神色更加不自然,吞吞吐吐低声道:“不过剩下的那坛被属下喝了……” “什么?被你喝了?你……”陈清风脸色铁青,失望、恼怒,一坛酒能让为人豪爽的他如此在意,可见“酒丐”之名果不其然,好酒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若闻好酒而不得尝,准让他终日牵肠挂肚! 深知陈清风脾气的刘香主一见,忙垂首于腰处,急声道:“不!不是这样!长老,那剩下的一坛只被属下喝了一半,还剩下三斤左右,可能还能灌满长老的那个大葫芦!” 头又低了一分,颤声道:“属下见长老两年未至,不禁动了私念,禁不住酒欲,就开封喝了两斤多,请长老治罪!” 陈清风突然哈哈一笑,将刘香主的上身扶起,大小道:“三斤?够了!呵呵,若你的酒虫不被勾起,老夫还不看重‘玉溪清’呢?老夫不会怪罪你的,你能忍了那么长时间也属不易,喝了就喝了,何罪之有?席后给老夫拿来,老夫会拿些酒给师父研究,说不定会发现‘玉溪清’的配方。哈哈!到时……” 陈清风挥袖向后堂走去,院里的二十余丐帮弟子顿时松了口气。他们平时虽然不惧怕这位辈分地位俱高的帮中长老,但那无形的高手风范总使他们感到渺小。而若在“酒”上触犯了他,帮中之人俱知,那是他唯一发怒之事,谁要是得了好就被他得知,那必然要去孝敬他一些,否则准会被他神出鬼没的身手所“折磨”。 不过,等刘香主带人走出大院后,“酒丐”陈清风也大呼一口气,暗道,要是再被他们缠住,我老叫花可就不妙了。 陈清风转身来到后堂,一眼看到“虚僧”无我和尚与李笑天正目瞪口呆地对视着,其余人也是满脸诡异神色。 “酒丐”大感不解,他不知道他们一伙刚到这处丐帮香堂,就在他被帮众缠着问安的一刻工夫之间,后堂之中会发生什么事。 他急速向前跨近三步,正欲开口,突感身前被一道气墙阻住,心下大惊,迅即提气护身,硬向前迈动步子。 身前气墙陡然起了一阵波动,而后就见李笑天与“虚僧”像是被气场的波动惊醒似的,齐然嘘了口气,“酒丐”身前的气场随之消失无踪。 “野和尚,你们搞什么鬼?你平白无故地耍什么威风?你向老叫花交代清楚,你在房中布下气墙何事?” “酒丐”陈清风一脸疑惑,他以为“虚僧”肯定是哪根筋出了问题,平时从不轻易显露武功的人,今天竟然上了瘾,午后时刚在人前暴露身手,现在又在小辈面前炫耀起来? “虚僧”脸上的惊异之色仍然未消,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李施主竟然身怀佛门武技,贫僧不解之极!” “野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对于小兄弟的武功,老叫花子虽然未作深探,但我不信他以前会练过你们这些和尚道士使的把势!哈哈,小兄弟年纪不大,已有两位红颜知己,要是习练和尚的东西能够有此好事,那老叫花也早就当和尚去了!” 南宫心菲一听,脸一红,垂下头去。而李笑天面色微红后瞬间被失落所替代,张雨芝虽然也是他的红颜知己。可如今玉人已去,情已难寻。 其余人闻言,心思也是各异。南宫明安一脸怪异地看着李笑天,他不知道除了南宫心菲外,还有哪个女人与其有关。而南宫智则是满面羡慕之色,他想不到李笑天三年前即已如此多情,而且喜欢的女子都是极品,只有南宫品与伊刚二人的神色依然不变。 无我和尚双目一动,轻生道:“陈施主,出家人从不妄言,以施主修为,难道进来之时未感到真气有所异样吗?” 陈清风一怔,随即惊道:“咦,果真如此!刚才气场中的真气虽然强大,但绵柔无比,强弱不均,不像全是你的真气,靠近小兄弟的方向明显弱了不少,难道里面还有小兄弟的真气?” “虚僧”平朴的脸上露出一片激动之色,道:“正是!而且,贫僧发觉李施主体内的真气竟与贫僧十分相似!” 一向静动从容的“虚僧”竟然动情,这情形异常之极,令众人大感奇怪,不知他从李笑天发现什么惊奇之事。 李笑天自然更奇怪,不禁接道:“老哥哥,无我大师,你们所谈之事,笑天有些不解。刚才无我大师给笑天探脉时,大师的真气竟然引发我体内的真起,而同时我竟然似乎能够感觉到大师体内的旺盛气机。因而,体内真气像被大师的真气强行牵动一般,透体而出,与大师一起布下一道气墙。笑天不解的是,为何南宫伯父、‘圣医’与老哥哥等人运功为笑天察探伤势之时,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呢?大师称笑天的真气与大师相似,这又从何说起?” “酒丐”脸上写满惊讶,迷惑地道:“野和尚引发你体内的真气?若像方才,你们真气可以互相融合而未彼此抵触,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的真气性质相同,即使不同,也应近似,但……” “虚僧”一脸希冀之色,问道:“阿弥陀佛,李施主能否告知贫僧所学武功心法的名称?” 在“酒丐”看来,这或许是无我和尚第一次对一件事如此心急。平时,多半庄重威严,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而偏偏有时却又诙谐似痴,句句“阿弥陀佛,佛曰……” “这……,实不相瞒,晚辈也不知所学为何种武功心法。说来大师可能不信,晚辈八年多来,只是照着一本小册子上的‘经脉运行图’练习,而对那本小册子上的文字,却基本未能领悟多少。” 每当李笑天在别人面前提起对《一切在我》中文字的掌握情况,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以他的才智,八年多竟然未能悟透《一切在我》上的文字,这使他常常自感汗颜,甚至怀疑自己的领悟力是否在退化。 不过,近三年来,他看了很多书,其中就有不少禅道经书,他对《一切在我》中的文字理解多少有些突破。虽然进步甚微,但他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他的五条经脉之伤没有继续恶化,实是他对那些晦涩深奥文字领悟的结果。 然而,这些领悟对于全篇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他总感觉到三年来所领悟的内容只可怜地触摸到《一切在我》真正精髓的冰山一角。文中的大部分文字仍使他感到如在云里雾中,迷迷糊糊,似是而非,不可捉摸。而至于那些文字与“经脉运行图”有无联系,他毫无头绪。 “贫僧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小施主能否将那些文字稍微透漏一点,或许贫僧可以由此找到线索,甚至……甚至咱们的武功同出一源?” 无我和尚目光炯炯,盯着李笑天,眼神中的期盼之意,堂中的人能觉察到。 李笑天轻笑道:“呵呵,大师言重了。这没什么,晚辈这就告诉大师一段文字。” 接着语声一顿,收气凝神,正容念道:“一切心识之相,皆是自然。自然无相,不离觉性,非不悟,非不可悟。如大海之水,因风而动,水相风相不相合离。而水非动性,若风止灭,动相则灭,水性不无故。如是众生自性清净心,因自然而悟,心与自身之悟俱无形相,不相舍离。人之自我与自然之悟,相通,相合一,以此觉性修身、修心、修意、修神……” “可以了,李施主!这是……佛门的‘心相无诀’!”“虚僧”语声颤抖,激动不已,“施主,小施主,这些文字虽然经过些许改动,但贫僧可以确定是本门的‘心相无诀’!可以肯定!它是‘心相无诀’!是的,不会错的!” 看见无我和尚一副念念有词的近乎失态之状,“酒丐”迅速轻踢了他一下,低喝道:“野和尚,你是不是中邪了?” “虚僧”无我和尚陡然一惊,面现愧色,合手连呼:“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竟然动了痴念!阿弥陀佛,让各位见笑了!” 不过片刻后,无我和尚神色恢复,眼皮微动,接道:“改日贫僧自当面壁半日,以罚今日失态之过,还望各位代为遮言,那贫僧当焚香跪佛……” “哈哈,野和尚,你大庙不收,小庙不留,别再往脸上贴金了!平时谁在老叫花吃鱼啃肉时咽唾沫的?谁又趁着老叫花不注意,将一只烧鸡来回嗅了数十遍?又是谁……” “酒丐”的讥笑带动了众人,李笑天看“虚僧”果不其然,亦庄亦谐,正一本正经时转眼就诙谐好笑,不禁齐然大笑起来。 “吼!嗷!”一声有如狮吼的低喝声顿时使全场安静下来,众人就见无我和尚一脸怒气,浑身直抖,僧衣无风自动。 看样“酒丐”确实把他耍弄的够戗,无我和尚身周三尺外的尘土纷扬,桌凳被抛开、碎裂。动了真气的他硬生用护体真气将身边的一切物事全给清洗殆尽。 众人但觉“咯噔”一下,耳内轰鸣,连忙提气运转一周,好一会才使心平静下来。然而心虽安定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对“虚僧”一身功力的震惊。 他们已知今日被魔教高手围困时,冲进阵中出手相救他们的不只是“酒丐”,还有“虚僧”,是他用佛门袖劲化解他们的合力,而接下来与“酒丐”配合发出“飘渺神针”制敌,带他们狂奔以及方才的“狮子吼”,无不显示其修为已达深不可测之境,一切御敌攻敌的武功都是那么飘逸自如,浑然没有一般武林高手着迹甚深的表现,用江湖人对武功高低的分类来看,恐怕已达“不着痕迹”的境界。 “不着痕迹”之境可是武之大境,是很多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境界,虽然这个境界不是练武人追求的至高境界,但它却是武人迈向武道至境的关键阶段,只有达到这一阶段,才有资格向武道至境扣关,才有可能问鼎天下绝顶高手,甚至向更加玄妙的天道进军。 其实,习武之人在兵器、内功、阵法、暗器、毒术、医术、修为上各有境界层次,如在剑术上就有五个境界层次。而在修为上,有两种分法,一种是分为三个境界,即为后天之境、先天之境、天人之境;另一种也分为三个境界,每个层次又有三个阶段,即为武技(初、中、大)、武道(初、大、至)、天道(初、玄、神)。 现今江湖,经过多年的演变,两种分法几乎合一,且参照内功境界,对修为的境界层次定义已经简化,各种境界的界限模糊,如武神之境其实就是武道至境,能够进军天道的武林高手是否出现过,目前还没有一人知道。而武技各境的分类淡出江湖最早,基本无人提及,只有在各类武林大会或比试武功的场合还可以见到这类划分。 对于一般武林高手来说,在武技阶段达到大境者就是江湖中声名显赫的武林一流高手,而能够迈入武道初境者不是一方霸主就是纵横江湖的绝顶高手,至于宗师级高手,则是武道境界中的大境或至境高手。 还有一类高手,那就是正邪两派中地位至高无上的精神领袖,对于他们的修为,除了他们自己,恐怕无人知其高低。但江湖也有传闻,古往今来的精神领袖,在其归隐后,他们就很少在人前显露武功,尽管如此,也有见识过他们身手之人。据那些人透露,历代精神领袖的修为应该俱进天人之境,身手至少在武道至境之上,至于是否达到天道境界,则由于可以衡量的标准几乎没有,所以即使见过的人也不敢肯定,但凭那威力超凡、鬼神也惧的功力,天道之境也不过如此! 此时,众人才真正认识到“虚僧”无我和尚的厉害,“不着痕迹”可是武道之境,佛门内,还在江湖中活动的高手中,据说只有少林掌门悟性、五台宗掌门枯相等六七人才有如此身手。除了一向与“虚僧”走得最近的“酒丐”外,谁也没有想到数十年从不显山露水状若不会武功之人会有这么高的身手,一声低沉的“狮子吼”就几乎将他们的魂魄给轰飞,那要是全力使为,他们或许当场就要伏尸在地。 江湖人从未有人能够打听出“虚僧”的来历,即使在江湖风媒最集中的湖州也不行。众人暗自惊奇,“虚僧”的师门是什么呢?哪一门会有这样的绝顶高手?难道是少林寺?但却听人说过,少林寺曾请他入住,尊他为少林寺第四长老,可他却严词拒绝,不留情面。只是传言少林悟字辈高手尊称他为师叔,这更让武林中人摸不着头脑,看“虚僧”年纪比少林方丈与少林四僧中的其中两位都小,能做他们的师叔,这个辈分可够高的,这其中若没有什么玄虚任谁也不相信,但数十年来,不知多少人到少林寺打听消息,却都是徒劳无功。当然,也有不少人向“酒丐”打听,但得到的答复仍是“不知”。 见“虚僧”动怒,李笑天等人忙躬身施礼,恭敬道:“晚辈们不敢!冲撞大师之处,还请原谅则个!我们……”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11章 南阳天问 众人见“虚僧”好像不接受他们的歉意,忙把目光投向“酒丐”,入目处却见“酒丐”正高扬其头,举目望天,一副事不关己之状,众人心道:“你老人家惹出来的事,难道是要我们这些小辈来顶吗?也不看看,我们是否能顶住?要是再来声‘狮子吼’,恐怕魂都要没有了!” “虚僧”身周的气场并未停下扩散,已延至六尺开外。“虚僧”正在气头上,李笑天等人作为小辈又敢运功反抗,以免火上浇油,只好向墙边或门外退去。 江湖两大散人像是斗出了气,一个在自各尽展护体真气,一个在把酒望天,浑不顾我,这可把李笑天等人急坏了。好好的一对老友,竟然莫名其妙的斗起法来,若过会二人要是出去打一架,他们还真不知如何应付呢? 方才与“虚僧”一场真气交融,李笑天已感觉到五条经脉受伤的地方竟然比往常舒服不少,仿佛枯萎的鲜花经过雨水的滋润似的,舒爽不已,让他整个人精神不少。 “虚僧”的低喝威力不小,但五条经脉并未受到波动,因为五条经脉的舒服感竟让他觉得身手好像比平日敏捷几分,迅速运功护住了心脉与受伤经脉,丝毫未受音波的影响。 这让他惊喜不已,暗自思索一会后,心中大动,难道自己的武功心法真与“虚僧”无我同源?难道他深厚的武功修为能够疗治我的经脉之伤?若是如此,就不需去那险恶难测的“天下七大秘域”之五处了? 心下暗思至此,李笑天觉得这时可不能令这位“高僧”生气,若他一味与“酒丐”斗下去,发了痴性一面,可于他没有好处。此番正式进入江湖是非之地,前往江陵路途不近,虽有众人陪着,但若他人有事而去,难道自己一个大男人始终要别人保护着,菲妹、南宫大哥、南宫伯父夫妇、老哥哥等人都盼望自己早日康复,恢复武功,提高修为,以完成肩上的无数责任…… 李笑天跟随众人向“虚僧”施礼后,又是一礼,道:“大师,请息怒,且听笑天一言。笑天现下感到受伤经脉非常舒服,想来大师的推测是对的。笑天真有可能幸运地习练了佛门武功。” 说到此处,话声突停,用眼角瞟了“虚僧”一眼,见他脸上的怒气果真如期消了下去,护体真气也在迅速收缩,同时头颈略微前倾,右耳直竖,分明在倾听他说话。 见目的渐达,李笑天的脸上似真似假变成一片迷茫之色,继续道:“笑天愚昧,不知‘心相无诀’是何物,还请大师不吝赐告?” 李笑天确实不知“心相无决”,此刻说这话既为转移“虚僧”目标,也为尽快知悉“心相无诀”。不过他与南宫品等小辈不知道,“酒丐”可是知道,南宫明安也知道! “对了,‘心相无诀’?野和尚,不会搞错吧。刚才未在意,原来你说的是‘心相无诀’!那可是你‘梵天门’的第一武学啊,怎么可能出现在笑天小兄弟身上呢?不可能的!那云……” “酒丐”突然住口,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接着右手一把捂住还有酒渍的嘴巴,“云什么”不再继续说下去,好一会才转目看向“虚僧”。 “虚僧”闻听“云”字,身躯忽然一颤,不过别人都在思索“心相无诀”,也未察觉。之后,果然在李笑天的意料之中,“虚僧”听他如此一说,脸色转瞬变为虔诚一片,低念两声佛号,垂目说道:“陈施主,本门有两种武学,一是‘心相无诀’,另一种是‘梵天禅气’,这两种武学本是梵天一脉的两种威力最大的武功,与少林寺的‘无相神功’、迦叶大悲掌同出一源。两百年前,梵天一系只有弟子二人,大弟子修炼‘心相无诀’,二弟子习练‘梵天禅气’,可是世道多变,缘起缘灭,不知为何,‘心相无诀’却没有留传下来。不过,贫僧这一支虽然没有习得‘心相无诀’,但却对之知之甚深!” 南宫明安不假思索地急声问道:“大师,大师果真出身‘梵天门’?难道大师师承老神仙‘圣僧’云空圣师?” 不顾“酒丐”施来的眼色,“虚僧”点头应道:“阿弥陀佛,家师正是梵天云空!” 此刻,包括李笑天与“酒丐”陈清风在内,众人都是目瞪口呆,一副难以置信之色。他们除了怎么也想不到李笑天以前所修习的武功心法竟是失传已久的 “心相无诀”之外,同时更惊讶于“虚僧”无我和尚的来历,原来一向韬光养晦的他竟然出自天下第一超然门派“梵天门”,并且师承江湖正派精神领袖“一僧”云空大师。 当然,“酒丐”早知“虚僧”的来历,他吃惊的是为何“虚僧”此时竟敢有违乃师云空的约定,向外人道明自身的来历。同时,也震惊于李笑天竟然修习了‘梵天门’的失传绝学,而他竟未能发觉。 “智弟,你怎么啦?为何发抖?”众人震惊之余,南宫品突然看到南宫智身子连抖几下,“是不是咱们被困时,徐佩江伤到你了?” 南宫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引来其余的注意,众人的注意力立时被引过来,李笑天关切问道:“智兄,是否体力还未恢复?” 南宫智见自己的一丝异动竟然被南宫品发现,心下暗惊,他可不敢告诉众人是因为“虚僧”无我表现出的惊人修为使他惊骇。“虚僧”与“酒丐”二人交情深厚,而后者又与南宫世家两代家主关系甚密,若南宫世家发生什么大的变故,他们如何能置之不理,必然是参与进来。而若他们涉入南宫世家之事,那么南宫维正要使大计顺利进行,不露任何痕迹,则难度大增。 南宫智能够一下子就想到如此之远,可见才识的确不凡。有“酒丐”这样的帮手他们父子还能自如应付,若再有“虚僧”加入,以两大江湖散人与南宫端平父子的实力,即使有魔教高手配合,要彻底铲除他们,难度恐怕要增加很多。 他平时思考问题就非常敏捷迅速,方才眨眼间就想到问题的关键,他怎能不惊,他必须尽快将“虚僧”的虚实告诉南宫维正,否则,如果按计划发动“家变”,则可能由于“虚僧”的加入,而使计划受阻甚至失败。就是因为他心思灵巧,所以很快想到一个具有高深修为的“虚僧”的存在,对于他们的计划影响是多么的巨大,若再惹出正道精神领袖“圣僧”云空,那后果之严重,谁也不敢想象。 南宫智于众人对“虚僧”的身份吃惊之际,思虑到这些,浑身不禁生出一阵冷汗,不由打了几个冷战,没想到如此细微的动作也被南宫品发现了。 然而,在众人相询之下,他突然忽生一念,心下狂喜,暗道上天看来也支持他们父子成就大业,竟然大家误认为他在“月影刃阵”中被徐佩江所伤,那他索性弄假成真,有了“受伤”的借口,离队回去禀报父亲实情才可成行。 心思电转之后,当下暗运内劲,真气突然加速上行,把握分寸,气走偏脉,暗中震动心脉,震伤自己,同时在额头逼出汗迹。 这诈伤作假之举做得可谓滴水不漏,竟连一双江湖散人也骗过了。“酒丐”低哼道:“魔教也太放肆了,竟连小辈也不放过!若密……” 骤然打住,迅速与“虚僧”对了一眼,两人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忧虑。他们三年里,并不是逍遥无事,无所事事,而是西行奔波万里,为求证一件足以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去。如今,已寻获确凿的信息,东返后,马不停蹄地奔波于中原各大派之间,以作防患之举。 南宫明安方探过南宫智的脉门,发现这个自己平时非常喜爱的侄儿果真受了伤,内腑动荡,血气淤塞,道:“陈老,大师,我看智儿受了内伤,气血紊乱,若再去江陵,恐怕会有不妥之处,对处理石方遇害之事也无益助,不如让他留在此处修养两天,待伤愈后是去江陵还是回南宫世家再由他自定,您们看如何?” 南宫明安向二人请示,是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尊敬,而以二人在江湖上的地位,确也受之当然。“酒丐”对南宫智也非常赞赏,虽然不像与南宫心菲兄妹那样亲密,但对于才智过人,机巧聪慧的南宫智,他却时常心下暗赞,虎父无犬子,此子他日必然名动江湖,声望与地位定在乃父之上。 “对,对,那什么‘石方小组’虽有其形,却无其质,整日做无用功,智儿去了也无用力之处,不如在此疗好伤,然而就立即回返南宫世家,待武林大会上再好好表现自己!” “酒丐”竟对“石方小组”有如此看法,听得众人满腹疑惑,但陈清风是位高声卓的前辈,他们也不好询问。 “酒丐”可不知众人的心思,又道:“智儿回去可要小心,魔教崽子们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你可要注意保护自己,千万不要着了他们的道。”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等人也随声附和,劝南宫智留下,南宫智见时机成熟,忙故意晃动下身子,脸上作出惋惜之色,道:“唉,这次晚辈本想出来见识一番,若能为咱们正道武林尽些心力,则更是智儿心中所愿,可是……咳咳……” 南宫心菲连忙走到南宫智身后,玉手按在他的背上轻柔抚动,道:“智哥,你快别说了,不如你即刻乘坐‘王记车行’的马车回去吧,回到家中多吃些补药,早些恢复身体。离武林大会召开之日仅有两个多月,你可以趁此期间,多向爷爷请教,以便在武林大会上大显身手!” 众人纷纷点头,都认为南宫心菲想的恰倒好处,正道第十三届武林大会可是不同往常,它的召开正值时局动荡之际,乱世的局面正在形成,俗话说“时世造英雄”,凡是身具雄心抱负之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出人头地、成就大业的时机。由此,可想而知,几乎汇集所有正道门派的正道武林大会,必然会成为近百年来最热烈的一届。 南宫世家家族会议早已决议,凡是十五岁以上的世家子弟,都要到大会上见识一番,因而即使年才十五的南宫义也要参加武林大会。 其实武林大会既是武林人物聚会议事的大会,更是江湖中各派、世家、武林豪门展示实力,吸引人才的大会,几乎没有任何练武之人愿意丧失在武林大会中显示功力,博取名声的机会。 而南宫智早已是南宫世家才智俱佳的“小诸葛”,很多叔辈、长辈都对其充满希望,可以说南宫世家对他的希望并不比南宫品少多少。 南宫智不敢再在大堂拖延下去,以免露馅,装作非常感激地道:“多谢诸位的关心,智儿这就去‘王记车行’雇车,请大家放心,赶回南宫世家后,智儿必当尽快养好伤,为大会做好准备,不会让大家失望!” 目光转向李笑天,惋惜地道:“李兄弟也是有伤在身,若不是要到襄阳……故园是否如旧,为兄不能陪你,还请不要在意。望李兄弟多多注意身体,咱们武林大会上见!” 在众人殷殷相送下,南宫智坐进丐帮弟子雇来的马车,如愿地向回程赶去,而留下的李笑天等人也已定下行程,准备在南阳丐帮分舵留驻一日,次日一早就离开南阳。 晚饭后,夕阳的余辉已经散尽,天边圆月高悬,残红的晚霞本是涂抹整个西天,但被清白的月色一照,红色渐淡,霞云退却,满目的苍穹逐渐被深邃的黑空所代替,随着那轮圆月的攀升,那点缀黑夜的星星也随之增多起来,数也数不清。 没有人可以说出他们来自何方,去向何处,月有阴晴圆缺,星有疏密少多,它们仿佛亘古就如此。有人说,白天与黑夜象征光明与黑暗,如星星与月亮一样,都是人生的写照,仿佛冥冥之中自有规律。 那苍穹的背后究竟有什么?那就是无尽的广阔宇宙吗?人生为何短暂,为何不能与日月山川同寿?为何作为宇宙一隅的苍穹可以永存?就在短暂的百余年中,上苍为何不怜惜人类的生命短暂之命运,反要加诸于太多的遗憾与不幸呢?难道自己与张雨芝姐姐的缘分就如夕阳下的残霞一般吗?绚烂却短暂?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只要来到世间以人的模样生存于世,你就摆脱不了这些仿佛既定的人生轨迹。 谁能一生风平浪静?谁又想终日过着顺水顺风日子呢?但经历过磨难艰辛的人要企求幸福的日子,难道偏偏那么难吗? 夜风习习,有点冷意,但这点冷意不但丝毫未影响李笑天欣赏夜空的情趣,相反却勾起了一点也未尘封的记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东坡先生难道早知宇宙运行的至理?若非如此,他如何能断定人生必有“旦夕祸福”? “张姐姐,你在云山还好吗?不知‘云山樵儒’孟老前辈的脾气如何?是否与两个徒弟一样古怪?只要你能在云山安心生活,笑天也就安心了,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对月凝目,倾诉心声,此刻的李笑天并未愁肠满肚,而感到相当平静。夜空中的圆月仿佛能听懂他的心语,一会躲进云里,默默不语;一会远抛浮云,大放光明。 看着看着,李笑天的心神已经沉浸其中,仿佛与夜空融为一体。夜空的深邃广阔,月儿圆润亮丽,星星的调皮粲然,甚至那漂浮的片片云朵…… 一切都那么静谧、神秘,宛如蕴藏无穷宝藏的无边域境,人生、清风、云儿、黑夜、穹隆、星月、宇宙…… 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是什么力量使它们同时出现在这样的天地内呢?难道人与宇宙都有各自的“命运”? 不,“命运”是人为的无奈之说,当某人几遭失败后,就满腹抱怨他是命中注定如此,天意如此,再努力奋斗,若命运注定你是个乞丐,你也不会成为王侯富贾。 这纯是泄气气馁之言,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要你珍惜生命,只要你努力付出,经历再多的磨难也不为多,因为那是为将来的成功做准备。 不劳而获是小人之谈,时间是公正的,你付出的多,一定会得到的更多,只是成功来得早晚而已! 然而,然而……唉,即使他李笑天做得再多,张姐姐仍不能回到他的身边。李笑天不由又想到那次张雨芝离开时的决绝情形,那是一种“此生不再伴君”的表示,他如何再感妄想? 忽然一阵清风袭来,凉意陡增,李笑天的心神突然收回,转目一瞧,并无旁人,顿知是夜风使他回过神来。 三年多来,他特别喜欢在月下独立,喜欢放出心神全然浸入月星云天与人构成的天地里。每当在其中忘却周围事物之时,他就能感觉到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感觉到灵肉仿佛脱体而出,与广袤的宇宙融为一体。 这刻,他正欲再放出心神,再赏五月半的夜景片刻,心中突然浮出一念,他记得以前曾在一本书中看过一些关于“星图”的记载,此刻,与刚才所思印证,他觉得自己的心胸豁然开朗,仿佛生命之门才始被打开,一片陌生但又特别令人向往的天地出现在眼前。 大唐敦煌星图绘星一千三百五十多颗;五代石刻星象图刻制着二十八宿和拱极星,每图约有星一百八十颗,星位准确,星象逼真;二十年前,本朝测得一幅星空石刻图,共刻星一千四百四十颗,成椭圆立体排列状(注:即今银河系),且刻有通过二十八宿距星(每一宿中取作定位置的标志星,叫做这一宿的距星)的经线二十八条…… 人类并没有脱离这个世界,也没有触摸那些星星,这些星图是如何被制作出来的呢?洪荒宇宙,诞生万物,一切那么神秘玄妙,人类又为何能得知这些星星的存在与运行轨迹呢? 既然大千宇宙可以逐渐被人所知,那么人类的本身能否也为人类逐渐认知呢?人为何有生老病死?习武之人为何通常比普通人身强寿长呢? 人类能否发现更多的人类自身之内的妙境?人身除了一百零八处常见穴道外,还有其他穴道吗?七经八脉外,是否还有人所未知的更重要经脉?人们练武难道一定要注重身体的状况吗?除了稀世药物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很快治愈经脉之伤呢? 事在人为,万般皆非定性。就如人能逐渐了解宇宙一样,自己也一定能从自身找到治愈伤势的方法,也应该能够悟出《一切在我》中的文字语句,一定…… 一定有很快治好他身上经脉之伤的方法吗? 要是到“天下七大秘域”去寻找,那要花费多少时日,若那里也找不到,那不是白费工夫,反倒要冒生命之险。 他的眼睛盯着茫茫夜空,忽然想到在南宫世家的第一次赏月之夜,那时他伫立在云、月、树、人、影、风构筑的天地里。动静相生,一切充满无限的生机。心神向四周延伸,感官随之成倍敏锐、灵妙起来,同时体内的无名真气竟也在下意识之下自主运转起来…… 难道自然中孕育生机?难道他的“武功心法”蕴涵“自然之道”,或者说就是自然之道?若真如此,不要说疗伤,若能随时融入自然,挟自然的力量与敌人撕杀,那敌人不是不堪一击吗?谁敢与大自然相抗衡? 对了,今日刚到这里时,在大堂中与“虚僧”的真气竟然奇迹般相容,看别人的眼光,他们都与“虚僧”一样,认为他的“武功心法”就是“心相无诀”? “心相无诀”为何不叫“无相心诀”而与少林“无相神功”一脉相承?那它偏重的是“心”性的修为,还是“无”上的修为呢? 若“心相无诀”追求的是自然之道,那应该是重点放在“无”上,因为只有“无”才体现随性、自然吗? 李笑天感到自己已经抓住了领悟《一切在我》的关键,“自然无相”、“径入虚无”、“若有若无”…… 整篇下来,不下上百个“无”字,而且每个整句的最后落字,好像都为了突出“无”,这究竟表明什么呢? “自然无相”,何谓无相?“径入虚无”,如何虚无?“若有若无”,怎生有无? 李笑天心中默念,“心相无诀”心法随之运行起来。虽然,他还基本上只会以那幅“经脉运行图”运行真气,武功心法还称不上“心相无诀”,但这是两百年前的隐僧无名和尚的旷世武学,图文自然是一体。图是经脉运行,练的是内功、体质与感官,而文字是图的另外一种互生形式,练的主要是心性、智慧与感悟,图文的内在是统一的,因而李笑天尽管多年来一直在“练图”,其实也算是修炼了“心相无诀”的一个方面。 虽然因为缺乏对文字的理解感悟而使“练图”的效果差上几分,但李笑天“心无旁骛”的练武之路却极佳地符合了“心相无诀”的修炼要求,可以说李笑天在“心相无诀”上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境界。 不是说境界有多高,而是说他修炼所得来的内功纯度、感官灵敏度与体质都比别人强上数倍,甚至若无名僧还在世,也不敢与李笑天相比,因为他八年习练“心相无诀”的过程本身就符合自然之道,不用想也知道,世上很难找出另外一人习武有着如此一个“自然”的过程! 此时的李笑天又一次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催发自己的各种感官灵敏起来,灵觉在延伸中感受到大自然中的各种悄悄细语…… 正陶醉其间之际,他突然“看到”背后十五丈远的地方传来轻微至极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从墙角转过来,随后他“发现”无我和尚的眼睛好像向他射来一道神光,那眼芒好像有若实质,瞬间到达他的背后,李笑天感到身子猛然一颤,心下大惊,不禁转过身躯。 “咦,李施主竟然能于如此远的距离发现贫僧,可见我‘梵天门’之‘心相无诀’果然不凡。呵呵,申时时,贫僧请求施主之事,还望成全?” 李笑天脸上感到一阵火辣,羞愧地道:“大师,真对不起,申时晚辈说要考虑一下,其实是想……想……” “虚僧”不解,疑惑道:“小施主有何话要说,但说无妨,若有什么要求,只要贫僧能够做到的,定当满足!” 李笑天自嘲一笑,道:“大师误会了,晚辈怎敢有这样的要求。大师放心好了,等一年后,笑天自当随大师去见令师一面。其实,能面领云空大师的教益,也是晚辈的梦想之事。‘心相无诀’本是贵门的武学,晚辈自当物归原主!” “虚僧”哈哈一小,道:“小施主才是误会了,一切自有缘!诸法无我,一切只不过随缘而起的幻像罢了!你既得心法,就算你有缘,若是将来你愿做我 ‘梵天门’一名弟子,贫僧与家师自然高兴,若无意愿,也没什么,只要小施主秉承正义,行善扬德,在门不在门,别无二志。施主也不要担心,见家师来说对你只有好处,不会索要‘心相无诀’。” 李笑天听“虚僧”如此一说,顿时放下心来,壮着胆子道:“大师,晚辈真有一事相求,还请大师成全?” “虚僧”无我和尚眉头微扬,面泛微笑,道:“李施主是否看中了贫僧的那点修为,要贫僧献丑一番?” 李笑天忙道:“晚辈哪敢!只是晚辈觉得既然大师的内功与晚辈相似,晚辈的经脉之伤在晚辈与大师真气相融时竟然感到舒服不少,不知若大师以自身真气为晚辈疏通经脉,效果又如何?晚辈倍受经脉之伤的痛苦已近三年,如此多事之秋,若能凭大师的修为治愈晚辈之伤,则晚辈必当铭感在心,感恩佩德!” “虚僧”深看了李笑天一眼,笑道:“小施主之伤,贫僧早已觉察,当贫僧发觉施主的真气异样之时,就已打算为小施主疗伤。此时,听施主这样一说,倒让贫僧觉得有些恃艺做作。不过,虽然咱们武功同源,但贫僧能否彻底治愈小施主之伤,贫僧却不敢保证。” 李笑天心中大喜,忙向无我和尚躬身一礼,道:“但得大师医治,晚辈已然感激万分,至于能否彻底治愈,晚辈本就不作如此奢求,大师尽管放手医治!” 李笑天与“虚僧”的交谈已然惊动其余人,众人得知实情后,都为李笑天高兴,大伙动手,迅速为他们收拾出一间房子,而后,众人将二人送入房中后,分别找位为他们护法。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房门一开,走出一脸疲惫的无我和尚,众人正欲上前询问情况,南宫心菲第一个蹿到“虚僧”身前,焦急地问道:“大师,大师,哥哥到底怎样?他的经脉之伤可否痊愈?他受了苦没有?刚才屋里连续闷哼是怎么回事?” “虚僧”被她连珠炮似地问愣了,好半晌才虚弱地道:“女施主,贫僧终于没有让你们失望一半?” 啊!失望一半?这……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12章 记名弟子 众人大惊,失望一半?难道“虚僧”未把李笑天治愈,还是…… 见众人神色有异,“虚僧”苦笑一声,暗自调息片刻,精力已然恢复五分,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莫怪贫僧修为不够,贫僧运尽全身功力,除了为李小施主冲开五条受伤经脉中的两条之外,还为小施主将全身的七经八脉疏通一遍,另外……” “噢,大家都在外面吗?” 李笑天的声音陡然从内间传来,声音朗润清亮,听之字字有若春风拂面,悦耳之极,众人包括无我和尚在内,无不大感惊异。 南宫心菲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怪异,似惊似喜,激动地叫道:“大师,请你让让可以吗?大哥,你还不扶大师休息吗?” 众人这才发觉,刚才太过担心李笑天,竟然还让疲惫的“虚僧”站在内房门口。此时,已恢复五成功力的“虚僧”被南宫心菲的突来之语一“惊”,竟不由自主地让开房门。 还哪有人想到“虚僧”,无不冲进内间,只留下“虚僧”摸着自己的光头,寻思,那小丫头不是让她哥哥来服侍他吗?老僧还需打坐一会才能尽复功力,南宫品为何不来为老僧准备一个蒲团,没有蒲团,一个简单的坐垫也好,但…… 内房,李笑天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冲进来的南宫心菲等人,面色光莹,神韵十足,整个人有如沐在阳光之中,浑身散发着一种有若实质的气息。 南宫心菲根本不顾忌别人,看到有如脱胎换骨的李笑天,喜极而泣的向李笑天扑去:“哥哥,你的伤好了吗?你告诉菲儿,痊愈了是不是?” 李笑天面带笑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向南宫心菲报一个安心的眼神,张开双臂,轻柔地道:“让菲妹和大家担心了,笑天的伤势愈合近半,如今只剩下三条经脉尚未疏通。但这已不像往日,那三条经脉被大师的深厚佛家功力滋润过,以大师之意,以后笑天可以发挥本身七成功力了。不仅如此,笑天再不须顾忌太多,可以放心修炼本身武功了。” 其实,李笑天言未尽意,还有一句“虚僧”叮嘱他的话,他没有告诉大家。就在“虚僧”为李笑天施功医伤之后,告诉李笑天,已通过佛家秘法在他的心脉与那三条未通的经脉之处都驻留一股“梵天门”独有的“梵天禅气”。 然而,李笑天问“虚僧”为他施这佛家秘法究竟有何功用,后者却笑而不答,只告诉他当他遇到大危机时自然会知道。当李笑天还要继续问,但看到“虚僧”一脸疲惫的样子,也就作罢。他自己知道地很清楚,“虚僧”此举绝对大有用意,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若说,了解还不深,他为何如此信任“虚僧”,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或许是他的身份与佛门气质让他深信不疑吧。 南宫品、“酒丐”身子顿停,看南宫心菲投怀送抱,与李笑天搂在一起,有如重宝复归的高兴亲切样子,他们自然不会打扰他们。 然而,伊刚却没有他们“机灵”,冲到李笑天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右臂,张开破嗓子,大声道:“笑天,俺老伊太高兴了!不,是为你治愈那两条经脉之伤高兴,至于另外三条,你放心,一切包在俺老伊身上,等武林大会结束,俺老伊就是上天入地也要为你寻获‘赤血鳗’与‘玉茯苓’!” 抓住李笑天的右手一紧,脸上神态坚定,叫道:“哈哈,管他什么‘天下七大秘域’,狗屁!老子就不怕,要不能彻底治好我笑天兄弟的经脉之伤,老子就是连皇宫大内也要给它砸了!” 南宫品见状,欲要喝止伊刚继续作为,李笑天轻摆左手示意他不要如此。李笑天将南宫心菲扶到一边床沿坐下,两手立刻握住伊刚的大手,感动地道:“伊兄,你有此心,笑天怎能不知,小弟非常感谢伊兄的关心。呵呵,其实咱们都是南宫世家之人,大家兄弟一场,小弟怎敢与伊兄生分,他日小弟欲行‘天下七大秘域 ’之时,自然不会忘了邀请伊兄一同前往!” 李、伊二人四目忽然对视,互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真诚、信任,片刻后,齐然哈哈一笑,不约而同地大声道:“得兄(弟)如此,夫复何憾?哈哈!” 李笑天与伊刚三年来,交情早已非深厚可比,无论默契程度,还是彼此信任程度,都几乎超过亲兄弟。二人平时常在一起切磋武功,同吃同出,已成为南宫世家最谈得来的一对,可以说南宫品、南宫智也比不上伊刚给李笑天的感觉,那是一种可以交心的感情。 别看伊刚平时很浑,三年多来,在南宫靖父子与李笑天的影响下,已发生了很大变化,脑子绝不是那么单纯的傻,聪智已得到开发,脑子虽然还不如李笑天等人那么好使,但也会思考问题,单独应付事情。 李、伊二人的举动都落在一旁的三人眼里,三人微感惊讶之后,顿然释怀,李笑天的为人,他们已经知之甚深,与人相交,你若对他坦诚真心,他就会加倍同样待你。 “酒丐”轻捋苍须,欣慰道:“小兄弟,真有你的!你放心好了,老哥哥我一直吩咐丐帮弟子注意此事。呵呵,虽然‘天下七大秘域’个个凶险莫测,但也不是非去不可,你还记得老哥哥曾答应你,若有机缘,老哥哥带你去见师尊,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与见识,彻底治愈你那三条经脉应该不难。” 正说着,他突然拍了一下脑袋,道:“不是还有‘圣僧’吗?哈哈,这下小兄弟该安心了,以家师与老神仙的功力,天下哪还有不能做不成之事!” 李笑天苦笑一声后,随即拂然展颜,道:“多谢老哥哥挂念笑天之事,真是凡事强不得,刚才无我大师告知晚辈,‘圣僧’恐已离开圣山,这一离开也不知多久才能回返圣山,而‘风尘酒仙’前辈也是行迹飘忽,侠踪难觅。呵呵,反正现在笑天能够施展七功力,也能够勤修本身武功心法,暂时应该无碍。若笑天真有福缘,相信会有得见两位老仙长的一天。” “酒丐”闻言一怔,暗忖,怎会如此巧,师尊年前纸上留言,他三月前西行归来才看到,纸上说他要向东远行,几时可回也不可知,叫他多关注江湖形势,警惕朝野异动,若武林中有何大事发生,千万不要轻易妄动,待他回来,自有对策。 难道师尊也察觉天下时局正在激变中,难道他老人家也知西境之外发生大事,但看他老人家如此郑重其事,定发生了什么更为惊人之事! “啊!”“酒丐”突然想到一事,不自觉拍重了脑袋,疼得大叫一声,低声惊叫道:“难道师尊、圣僧他们去参加二十年一次‘慈心之会’?神尼……啊!” 李笑天离“酒丐”最远,却听得最真切,惊问道:“老哥哥,‘慈心之会’是怎么回事?什么神……” “酒丐”大惊,大张其口,急忙打断李笑天,随即连施颜色,道:“小兄弟,你能听得这么清楚?老哥哥不信,品儿这么近都未听清,何况你离这么远。你一定是听错了!呵呵,我说的是武林大会,不知这次大会上咱们正道的武神能否出现?” 李笑天被“酒丐”弄糊涂了,明明自己听得清楚,他却说自己听错了。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要不南宫大哥为何点头应和老哥哥。 李笑天看自己距离“酒丐”有一丈来远,也不应该听清他低声说的话,一摇头,可能真是他听错了,不过“酒丐”可是大声说到什么“武神”,武林中什么时候出了一个武神? 伊刚业已退到一边,这刻更是一头雾水,武林中还有以“武”称神的,急忙问道:“前……,酒前辈,什么是‘武神’呢?” 南宫明安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一脸崇慕之色道:“那是正道武林对每一届正道武林第一高手的称呼,由于众多正道高手对每届第一高手如此尊称,正道大会也就约定俗成,授之每届正道武林大会高手以‘武神’尊称。你们别小看这称谓,如今整个正道武林只有剑帝才有此殊荣,本来‘览月宫’宫主司徒大侠也是武神,但他十多年没有现身江湖,上两届正道武林大会都未参加,因而武神称号被剑帝夺得。” 南宫品身为南宫世家少主,江湖掌故知之甚清,几次正道武林大会上,南宫端平都位列“正品榜”前十,深知“正品榜”第一高手的实力,他虽然不知如何界定武道大境与至境之分,但武林传闻,能被称为“武神”之人,修为当在武道大境之上。 他还记得剑帝击败少林方丈悟性大师的那一剑,那一剑威力虽不能开天辟地,但要百人同时喋血应有可能。会后,南宫维正告诉他,剑帝蔡伤的剑术不在当今“天下三大剑术”之下,可见能成为“武神”,必具惊世武功。 南宫品向其叔父问道:“三叔,听说‘武神令’能够调动正道所有人行事,不知真假?” 南宫明安道:“当然是真的!每有江湖大事发生,武神就要行使其职责,行察武林,排解是非。而要召集各派首脑赴会集中,就要动用‘武神令’。若要调派各帮派高手,也需要出示‘武神令’,方可不经各派首脑授意而成行!” 南宫心菲听得直咋舌头,喃喃道:“武神的好处原来这么多呀,哥哥,你若有‘武神令’多威风呀,令之所至,如武神亲临,所有正道高手都要对你尊敬三分,连菲儿也觉得……” “酒丐”马上抓住南宫心菲的语病,暧昧地道:“菲丫头,小兄弟威风了,与你有何关系呢?难道是‘夫有荣,妻亦同有焉’?” 众人包括李笑天在内,无不出声大笑。南宫心菲白了李笑天一眼,向陈清风“抗议”道:“不来了,三年没见,陈爷爷还是这么欺负人家!哼,下次到菲儿家里,人家才不给你酒喝呢?” 见南宫心菲撒娇,其余人都感好笑,“酒丐”陈清风还不放过这个有如自己孙女的丫头,道:“明安、品儿、伊刚,咱们出去,这小屋就留给他们这对准俩口说说‘悄悄话’,这时呆在这里,人家小丫头做梦也会怪咱们的!” 南宫心菲啐了一口,娇声道:“陈爷爷,你,你气死菲儿啦!你们出去就出去,菲儿才不怕人家说闲话哩!” 四人出去后,南宫心菲与李笑天又说了会话,就回房休息了。房中只剩下李笑天一人,说来也怪,一天来骑马赶路,又与魔教中人斗了一阵,本来应该疲惫不已,然而李笑天却觉得毫无睡意。浑身精力充沛,筋骨舒畅,就是他经脉受伤之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状态,整个人真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也搞不清楚为何会这样,难道这是“虚僧”打通了两条受伤经脉的结果?但是他还有三条经脉未治愈呢,怎会有这样的变化? 想想没有头绪,也不去管他,索性睡不着,不如打坐调息,试试“心相无诀”心法运行后,是否与平日不同。 当下坐直上身,以“经脉运行图”,凝神运气,片刻不到,他就沉入一种空灵的境地中,这一夜也就这样悄悄过去。 翌日清晨,晨曦初露。南阳丐帮分舵虽然规模不小,但这样的宅院在南阳城非常普通,分舵主展鹏平时深居简出,化身展员外,分舵弟子充当家将庄丁,因而南阳城无人知此展宅为一处丐帮秘密分舵。 展鹏被丐帮帮主召去做事,只留下香主刘铸主事。因为展宅非常隐秘普通,所以不虑被魔教所察。 李笑天正处在非常玄妙的境地里,意识似有似无,一会仿佛游离肉体,一会又回到身上。他完全感觉不到一夜的时间已经过去,只觉得一直在打坐调息。 突然不知何时自闭的感官突然活动起来,六识延伸,他清晰的察觉到门外有人走近,不多不少,正好七人。听起步履幅度,正是“酒丐”陈清风等人。 他感到有点纳闷,不知这刻天色几时了?应该正值深夜吧,不知他们在门外做什么?睁开眼睛一看,一阵心惊,天难道已经亮了?一夜已经过去?外面七人不会早已醒来在等自己吧? 李笑天急忙下床,迅速整了整衣衫,来到房门处,拉开门闩,打开房门,随着一道金色阳光斜射入房中,七个人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虚僧”无我和尚走在最前面,看到李笑天后,双目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透明的精光,就如一汪深潭,深邃难以见底。他这一反平时平常无奇的眼神,顿使李笑天一阵惊异。心思电转,暗道,从无我大师昨晚给他疗上的情形来看,这位“梵天门”的和尚真实修为绝对深不可测,或许连“酒丐”老哥哥也知之不清。 “虚僧”合掌道了声“阿弥陀佛”后,向李笑天道:“李施主,看你气色已经远异昨日,而一夜之后,精气神又精进不少,可喜可贺!” 语声一顿,沉思片刻后,又道:“小施主,经过昨晚一番疗伤,贫僧觉得施主所修炼的武功心法的路子与本门‘心相无诀’有些出入。虽然贫僧未见过‘心相无诀’,但其基本的运功路线还是知悉不少。‘心相无诀’与‘梵天禅气’本是一人所创,因而两种武功心法有相通之处非常自然。贫僧发现施主运行真气的经脉路线有很多奇特怪异的地方,以贫僧推测,敝门那位祖师一定对‘心相无诀’加以改进过,小施主所学的,不是改进前的‘心相无诀’,就是改进后的‘心相无诀 ’。至于属于哪一种,贫僧实是难以断定!” 南宫心菲一听,花容骤变,大惊失色,担心地道:“大师,哥哥若按此修炼下去,不知会有何结果?” “虚僧”微笑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世上本无常物,一切都在变化之中,连你我也不例外!武功心法,本无定势,只是世人穷智所为而已。只要李施主按以前方法修习,不急不躁,不强求,不懈怠,一切自然,自然会有功成之日!” 李笑天但觉“虚僧”之言字字如玉石珠玑,使他方打开的“生命之门”更加广阔,印证昨夜的月下问天之语,他更加坚信自己的江湖之路定然丰富多彩,充满奇迹。 “酒丐”迅速施来一个眼色,道:“小兄弟,你的琴谈得怎样了?还记得老哥哥的那个希望吗?呵呵,‘梵天门’可是天下第一超然门派啊,你竟然与野和尚身属同门,还不重新见过同门?” 李笑天一愣,随即福至心灵,猜到“酒丐”的心思。若要振兴“琴圣一门”,只靠他一人不行,而丐帮与南宫世家都是一方势力,不仅仇家不少,且各自有其事务要做,而“琴圣一门”绝迹江湖已达几十年,如何要他们帮助?还不知这一门有无其他弟子在世,说不定一切都需要他从头再来,若有“梵天门”作为依托,以“圣僧”的声威与“梵天门”的实力,想重振“琴圣一门”,应能少去很多麻烦。 经过一夜调息后,李笑天发现他的脑子也比以前反应快了几分,当下走近“虚僧”,下跪施礼,双腿才下沉半尺,就感到再也跪不下去。他知道这是“虚僧”用纯厚的真气托住他的身子,使其不能继续跪下。 李笑天惊讶于“虚僧”的深厚修为之际,把目光投向“酒丐”陈清风。后者对李笑天的情形自是一目了然,半嘲半讽道:“怎么?野和尚,你不准备收下这个‘名副其实’的同门?‘梵天门’虽然位居天下第一门,但也不能如此清高,连小兄弟也不认吧。你不看僧……自己的面,也要看我老叫花的面子吧?” 一旁的南宫明安、南宫品兄妹及伊刚也都为李笑天着急,怕他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过,他们可多虑了,只听“虚僧”哈哈一笑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太执迷于事了!镜花水月,一切皆空。若依辈分,贫僧还要称李小施主一声太师叔祖呢?” 众人都呆住了,他们可没想到这点,以他们的想法,李笑天称“虚僧”最少也应为“师叔”,即使称“师叔祖”也不为过,没想到,若李笑天的武功心法直接传自“梵天门”中的那位祖师,按辈分,还真可作为“虚僧”的太师叔祖呢? “虚僧”见众人愣住了,轻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诸位施主仍然如此着相,这样吧,贫僧就暂代家师授意,认李施主为本门‘记名弟子’。至于能否成为本门正式弟子,还要家师来定夺!” 李笑天暗自欣喜,连忙施礼道:“多谢大师成全,不知以后如何称呼大师?” “虚僧”淡然一笑,道:“你能与陈老施主接为‘忘年之交’,咱们同是一门,若愿意就称贫僧师兄即可。” 啊,众人都是一惊,李笑天更觉惶恐,欠身道:“这,晚辈怎敢与大师如此称呼。晚辈不敢造次,还请大师另想一个称呼吧!” “虚僧”闻言,微摇下头,面色严正,低声喝道:“小师弟!既学我门武功,难道还不觉悟吗?‘一切心识之相,皆是自然。自然无相,不离觉性,非不悟,非不可悟’!这都是‘心相无诀’中锻身炼意之言。若还要执泥于外物,若再事事为业障所蒙,如何修成武功?” 李笑天顿然生出一身冷汗,“虚僧”之言犹如醍醐灌顶,来得非常及时。若“虚僧”不一再提醒他“不要太着世相”,就算他拥用“梵天门”的旷世武学,也不可能达到至高至上的境界。 抬起头,李笑天重又向“虚僧”施了一礼,道:“多谢师兄教诲,师弟必当铭记在心,一刻不忘!不过……” 咳了一声,又道:“无我师兄,我,我至今仍对佛门经书了解不多。八年来,师弟觉得,只有加强对道书佛经的了解,才有可能领悟《一切在我》中的文字,若以后师兄能够为师弟多讲些禅句佛礼,师弟就感激不尽了!” 无我和尚神色一动,道:“这个自然,师兄与陈老施主南下也要路过江陵,路上,师兄自会为师弟解疑问。对了,师弟难道对道家书籍也感兴趣?” 李笑天应道:“师兄,我所习练的‘武功心法’或许真如师兄所料,应该不是‘梵天门’传承正本。那本书,书名《一切在我》,里面文字除了佛家禅句外,还有许多道家真言,而且道禅文字杂呈,好像是融为一体的内容。我是看里面也有道家方面的东西,所以才向师兄提起。” 无我和尚大感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本以为已经改动不少的“心相无诀”中,竟然还夹杂道家之言。他虽然在佛法上造诣非凡,但对道家的东西却知之不多。 自古道佛两家对立,互不相容。他是佛门第一门“梵天门”的弟子,自然不会去学道家的东西。其实,就是佛门自身的武学与知识,也不是一个人一生能够完全掌握的。佛门讲究“静心参禅,戒动嗔念”,作为有道的高僧,“虚僧”自不会动了嗔念,而去研究道家的东西。 “阿弥陀佛,师弟也不要太在意。就算‘心相无诀’中有道家真言,也不要有所疑虑。本门那位祖师佛法高深,才智比天,武功修为已达天人之境,他所创出的武学该不会贻害后辈,你大可放心修炼。若遇到什么疑难之处,日后见到家师之时,他老人家自会给你圆满的答复!” “虚僧”一生浸淫武功与佛法,对“梵天门”的武学从为怀疑过,他对李笑天说得如此肯定,自有他的道理。 李笑天当然不会在意,他已勤学苦练了八年,对自身的武功心法始终未曾疑惑过,无论是“健身之法”还是“武功心法”,只要他觉得坚持练下去,自身从内到外每日都在向好的方向变化,他就相信他所修炼的武功心法是最适合他的武功。 李笑天淡然一笑,道:“呵呵,师兄也太小看师弟了!只要是咱们‘梵天门’的武功,师弟我都敢学。师弟非常相信‘心相无诀’,还请师兄放心!” 这时,丐帮弟子过来请他们到偏房吃饭。众人看天色已到辰时,南阳与襄阳之间,还有瓦店、新野、吕堰驿三个城镇,为了尽快赶到下一站,他们要早点出发。 众人匆匆吃过早饭,整好行装,正欲从小道绕到城外大道上,还在院中的李笑天等人,突然看到一只比家雀略大,浑身赤红的小鸟从众人头顶飞过,连扑几下,直朝分舵香主刘铸左手上落去。 等赤红小鸟落定,李笑天等人才注意到刘铸的右手拿着一根锃亮的银器。这银器只有三寸来长,一端是个小圆球,球上有几个风孔,另一端是拇指粗细的两寸长圆管。这个银器在阳光下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李笑天猜测,这个银器应是作丐帮特有的召唤小红鸟之用的。 果然,刘铸从小红鸟的腿上解下一个纸卷后,将手中的银器晃动一下后,小红鸟双翅连振,片刻之间,已经飞向高空远去。 李笑天早发现南宫心菲盯着刚才那只传信的赤红小鸟不放,低声笑道:“菲妹,那鸟儿是不是很可爱?若想要的话,等会问一下老哥哥那是什么鸟,等将来小兄为菲妹献上一只?” 南宫心菲收回不舍的目光,高兴地道:“真的?好啊,哥哥要说话算数!将来一定要给菲儿找来一只,若哪天哥哥不在菲儿身旁,菲儿可以让它给我们传信!” 李笑天一听,暗自感动不已。南宫心菲对他可谓真心真意,一片痴情,无论将来的时局怎样,他绝不能让受到一点伤害! 这边,刘铸展开纸卷,飞速过目一遍后,叫道:“陈长老,大事不好。太原分舵传来十万加急密信,汪分舵主亲自执笔,纸上说……” “酒丐”脸色一暗,催促道:“什么事,快点说!别再犹犹豫豫,酉时,老夫还要赶到瓦店!” 刘铸拿着纸卷的双手颤抖两下后,长吁了口气,颤声道:“边关告急!两国发生战乱的地方叫茂原。此地位于大夏国夏州与我大宋汾州之间,地势一半险要一半平坦……” 闻听这一消息,众人无不震骇万分。大宋与西夏终于开战了,难道这就是天下大局动乱的真正开始? “酒丐”大喝一声:“刘香主,说重点!如今双方战况如何?越详细越好!” 刘铸吞吞吐吐道:“这,这,陈长老,纸上并为说明双方详细战况!两国开战原因也未提及,汪舵主说,两国昨日才开战。不过,他特别提到一事。他说,对方军队中好像有两人身手特别高强,据汪舵主推测,那二人的身手相当高明,第一次杀入我方阵营,就连毙四位护法参军。” “酒丐”与“虚僧”都是微皱眉头,他们知道边境军队中的护法参军的分量。护法参军是军队将军的幕僚,大都由武林一流高手来担任。若那二人能够于千军万马中斩杀四人,其实力当应在武道高手之列。 李笑天提醒道:“那二人有何特征?比如身形、兵器?” 刘铸暗赞李笑天心细,应道:“他们都蒙面,且全身都裹在黑布当中。他们杀敌时,一声不吭。二人的兵器都是三尺长剑。” 众人寻思,那二人能有如此身手,当属江湖上声名显赫之人,为何西夏军队让他们蒙面呢?难道他们怕露出真面目,被人发现? 那二人应是怕被大宋军队认出真面目,如此说来,他们当是中原武林熟悉的人物?若是如此,却又于理不通。若是大宋子民,为何又去帮西夏军队攻打自己国土呢? “酒丐”陈清风为人豪爽,一生行善,一身正气,侠名远播,哪容得敌人如此嚣张,大声道:“先别管那二人是谁,若再无人去对付他们,或许边疆危机就会越来越大。若敌人再有几个这样的高手,那我大宋军队迟早要溃败!” 一拉“虚僧”,向李笑天等人道:“野和尚,咱们这就赶赴边境。小兄弟,道书佛经之事包在我们身上。你们尽快赶去江陵,入住江陵丐帮分舵!” “酒丐”拉着“虚僧”说走就走,走到大门处,继续道:“记住,你们这次江陵之行千万要小心!事态复杂,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石方小组’很难成事!唉,江湖动乱起,百姓水火中。天下为何争,到头一场空!” 李笑天等人面面相觑,与“酒丐”、“虚僧”相聚不到一日,就这样说散就散。江湖凶杀不断,各大势力蠢蠢欲动,大宋朝堂皇子之争如火如荼,四邻各国一直虎视眈眈。而昨日西夏国边境首先开战,这难道预示着战火纷飞、弱肉强食的动荡局面的到来? 看众人一副心事忡忡的样子,南宫心菲不禁娇嚷道:“你看你们,有什么可忧虑的。天难道会塌下来?不会的,就是塌下来,也有哥哥顶着!嘻嘻,等哥哥的经脉之伤痊愈了,菲儿可要游遍大宋河山,老是呆在家里,闷都要闷死了!” 李笑天暗笑一声,疑惑道:“菲妹,你这不是出来了吗?还觉得闷吗?” 南宫心菲一撅小嘴,不依道:“哼,哥哥又抓人家语病。这次路线是定好的,而且你的伤也没痊愈,自然不能四处游玩。还是等以后吧……啊!” 南宫心菲突然想起一事,向李笑天问道:“哥哥,若以后‘圣僧’真得答应你成为‘梵天门’正式弟子,那他们会给你剃度吗?” 这…… 第七卷 星宗公主 第13章 酒楼娇蛮 酉时,李笑天在瓦店镇住了一夜,此日再次起程,夜里戌时才赶到新野。新野可是方圆百里内的第一大镇,比瓦店要大上不止一倍。 据说新野一年一度的庙会特别出名,来逛庙会的人,不仅仅来自附近百里之内,也有远道而来的三山五岳之人。 李笑天等人到达新野后,本来准本次日早些出发,众人在南阳已经商议好,就是不再在路上耽搁,加快速度赶到襄阳,给李笑天几天时间重温故园。 可是,到了次日,南宫心菲不知从哪里知悉“新野庙会”之事,应说距离五月初六的江陵聚会之日还有十七八天,而新野离襄阳只不过两天的日程,时间还很充裕。大家难得出来一趟,这闻名襄阳地面的大庙会,如何能不参加。虽然不能游玩几日,但能有一日工夫,也够他们好好见识一下。 要事别的事,南宫心菲多半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可是她在家久了,就特别希望出去见识一番。大到山河景致,小到一处的民俗集会,对她来说,都具有非常强的吸引力。因而,就算李笑天、南宫品等人连番劝阻,仍是徒然。 眼看日头已经东升至斜上方,而南宫心菲秀目微红,若李笑天再劝阻她的话,说不定她就会哭出来。李笑天暗叹一声,心道,这也难怪,三年来为了防止金陵王府对南宫世家施以报复,南宫世家一直采取“能不远离南宫世家就不要远离”的措施,减少人员离开洛阳地面(南宫世家势力范围)的次数。因此,南宫世家中的年轻人,大多时间足不出户,勤练武功。这是厉兵秣马之举,金陵王府的强大,容不得南宫世家有任何麻痹之处。 李笑天想到,就在这种几乎禁严的情形下,抱着云游天下理想的南宫心菲整整憋了三年。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外出的机会,再不让她好好放松一下,他李笑天就根本不配做她南宫心菲默许终身之人。 李笑天有些心疼地道:“好了,好了。菲妹,我们就不逼你了!菲妹说的不错,咱们是来闯荡江湖的,本就应该行事无拘无束!哪里有值得增长见识,人多热闹之处,咱们就应当去哪里,何必在乎日程呢!” 南宫品见李笑天松口,忙道:“笑天,你不要太宠溺小妹了!咱们还要到你的老家呆上三五日,而后到江陵后,咱们也不能匆匆就去见主事之人。咱们必须提前几日到达江陵,利用一两日的时间熟悉江陵情况。你没听到陈爷爷的叮嘱吗?石、方二人与青城松水道长遇袭之事复杂非常,因而咱们要事事小心为好!” 李笑天暗赞南宫品果然成熟不少,做事懂得小心谨慎,不盲目冲动。他微笑道:“呵呵,南宫大哥放心好了,笑天懂德轻重!这样好了,咱们到达襄阳后最多呆上一天半日足已。笑天故居被火焚殆尽,现在定然荒草遍地,鼠虫穿行。笑天以为,往日的襄阳李家早已成为历史。笑天一天没有大作为之日,就一天不该打出李家的招牌。这并不是害怕仇家斩草除根,而是笑天的一个原则。这个原则要求笑天必须在具有强大的实力后,才能光明正大的重建李家!” 脸上的坚毅之色越来越浓,语调铿锵有力,让人觉得他对未来信心十足,没有任何强敌可以让他惧怕! “哈哈,未来的李家绝不会是以前李家的翻版,只要将来有那么一天,笑天敢向诸位保证,未来的李家必然响彻……嘿嘿,暂时保密,还是让未来来证明一切吧!” 伊刚首先伸过手来,而后是南宫品,三人三双手叠握在一起。伊刚豪情满面,看着李笑天大声道:“好!好!真不愧俺老伊的好兄弟!将来重振李家之事,也算上我伊刚一份!” 南宫品也神情激昂,激动地道:“笑天,南宫世家永远是你最可靠的助力!为兄也有如此想法。不远的未来,南宫世家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缩在洛阳一方!哈哈,乱世已来,时世造英雄,如此时机,正是我辈崛起之时。你们看着吧,将来南宫世家必然再现辉煌,而且更胜往昔!” 通过紧握的手掌,李笑天感觉到三人的血液里都跳着一种相同的东西。那是一种乘风破浪,直斩楼兰地志向、勇气与魄力!热血的沸腾,让他们体会出生命的可贵与伟大,因为只有当他们敢于将生命托付于未来之时,他们才感到沸腾澎湃,充满战意!因为他们还年轻,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使命,一旦确立了方向,他们就会感到兴奋,就回生出无穷的战斗力。 李笑天身体大好,肩负的使命与责任,使感到任重道远。不过,如今满腹经纶的他,无论身体方面,还是心智方面,都比三年前成熟很多。 有句话说得好,那就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付出努力,即使经受“天降大任于己”的磨难又有何妨? 南宫明安,也仿佛回到了年轻之时,频频点头道:“不错,你们现在都是南宫世家的精英,未来是属于你们的!看看现在的‘江湖十大高手’,哪一个不是经过风霜的磨砺,才站到如今的高位!你们未来的道路虽然不同,但只要从现在开始珍惜眼前的一点一滴,把握每一个提升自我的机会,我南宫明安敢向你们保证,将来你们都会名扬天下,声卓江湖!” 南宫心菲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等李笑天几个大男人说到这会才插上一句道:“菲儿还真佩服你们三个,竟连三叔也被你们糊弄了!一个个对将来下‘空头包票’,好像真的似的!好了,你们看快到巳时了,快去庙会吧。 话声一停,然后又神秘兮兮地道:“听说这次庙会非常热闹,新野首富贺老员外要为女儿摆下擂台,比武招亲呢。擂台就搭在城中兰若庙的前面。兰若庙正是庙会的中心,恐怕第一日比武已经开始了,咱们快去吧!嘻嘻,据说贺老员外的女儿贺珍,花容月貌,异常娇美,你们就不想去看看吗……” 南宫明安一贯不喜这种嘈杂拥挤的场合,这时又听南宫心菲对打擂比武招亲感兴趣,道:“庙会我就不去了,你们几个年轻人去吧!不过,你们要切记,绝不能随便闹事!今天就让你们放松放松,记得别玩得太累了,要早点回来。明日一早我们必须起程!好了,你们出去吧。记住这家客栈是‘如意居’,位于城北花鸟巷内!” 半个时辰后,经过打听,李笑天、南宫品兄妹及伊刚四人来到兰若庙前。兰若庙规模非常大,占地足有十余亩地,屋宇栉比鳞次,不下数十间。如此规模,可见兰若庙平时香火必然不断,香客来自四面八方,客房应当很多。 青砖灰瓦,重檐勾角,既古朴又大气。此时,香堂内传出阵阵清烟,庙前被淡淡烟雾萦绕,更显兰若庙庄严神秘。 就在兰若庙的正门之前,是一片极大的广场。离庙门五十丈之处,一座擂台高高搭起。上千人正围着擂台,叫好声不断。 这片广场向南北两端延伸,宽度逐渐缩小成街道,但最窄处也有十余丈。在广场与南北两端的街道上,摊货林立,人山人海。 这庙会规模还真不小,除了摆摊卖货的,还有卖艺、算命、耍猴、说书的。而来往之人,并不都是普通百姓,除了官宦子弟、富贾人家外,还有不少武林人物穿梭期间。 李笑天四人来到擂台人群附近,找了一出稍微能看见擂台的地方立足后,就观看起来。可是,整个上午下来,他们也未看到身手特别高强之人出现打擂!眼看快到正午时分,而上午擂台比武也即将结束,四人再无兴趣观看,在广场转了几圈后,就在南街与广场交界处的一座酒楼上吃了午饭。 这酒楼东、北两面邻街,四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一桌上。通过窗口,他们可以看清附近的情况。就在四人正吃间,一人踩着楼梯上得二楼。 四人本未在意这上楼之人,所以他们也没有看那人一眼。但他们不看,别人却看到了。这一看不要紧,正在喧闹的二楼顿时静了很多。每个人都至少向来人看了一眼,而看后,各人的表现各异。 有人急忙垂头,不敢抬头,像是看到了来人的相貌,就不敢将自己的面貌示人似的;有人双目透红,眼神中都是嫉妒;也有不少人小声啧啧称赞,称赞来人丰神如玉,相貌过人。 四人感到奇怪,不禁举目向那人看去。这一看,四人的目光陡然在那人身上停住,而心中同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此人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来人是一少年,一身青衫,头戴儒纶。容貌果真丰神如玉,英俊至极。这人俊的太惊人,就算李笑天等人见过的魔教少教主问嘉志也要逊他不少。怪不得酒客见到此人后会有那样的反应,如此俊秀脱俗之人,人间罕见,一般男人见之只会有自惭形秽。 李笑天与南宫品也有如此感觉,男人要是俊俏到这种程度,还真是罕见之至。不过,男人太过英俊,也未尝都是好事。若身边整天围着一群花痴似的女子,也够他受的。不过,想归想,看到别人的相貌比自己英俊,李笑天与南宫品也多少有点吃味。 那青衣少年看二楼不但没有一桌是空着的,就是还没有上齐人的桌子已经不多。好看的眉头一皱,道:“小二,给本姑……公……公子找个空桌,本公子吃饭从不与别人同桌。快点,这是一锭十两重的银子,若服侍好本公子,还有赏钱!” 店伙看到少年手上果然拿着十两重的银子,双目顿时放出贪婪的光芒。但他动了动脚后,始终没有离开原地。 那少年微怔后,脸色一变,不快地低声喝道:“怎么还不去?难道还嫌钱少?” 店伙计一连窘色,缩着身子,支支吾吾道:“对不起客官,本店就这么多桌子。庙会期间,来客甚多,实在找不出单独的桌子,还请客官莫怪。小人东家刚好去张罗仓库了,要不小人去叫东家过来?” 青衫少年将楼上酒客扫视一遍,在李笑天四人身上略停后,就把目光移向别处。看了一圈,少年眉头紧皱,伸出白嫩光洁惊人的右手指着店伙计,不耐烦地叫道:“伙计,本公子数十声,若还满足不了本公子的要求。哼,你们酒楼就等着关门吧!” 酒客们看到这儿,一阵议论纷纷,都感到不可思议。如此俊秀绝伦的公子怎会如此嚣张呢? 而李笑天四人早已四目对视一遍,南宫心菲的一句话提醒他们,这位公子原来竟是魔教圣女星宗公主柳怜卿。 南宫心菲是这样说的:“哥哥,你们看这人虽然俊美惊人,但却秀气过重,缺少阳刚之气。而菲儿听他说第一句话时,就发现他竟然没有明显的喉结。他长得如此像柳怜卿,你看他会不会就是柳怜卿?” 南宫心菲在洛阳的艳名太响,为了减少麻烦,她出门时常装扮成男子,故而对女扮男装的情形有着深切体会。 李笑天略微沉思一下,点头道:“菲妹说的一点不错,这公子虽然改变了嗓音,但仔细听,还是非常清脆,与柳怜卿相似。再看她的一双手白嫩光洁,粉光滑润,分明是一双女人手,男人怎可能有这样的手?另外,他瞧人的眼神与柳怜卿一般无二,笑天认为柳怜卿姑娘应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女扮男装!” 南宫品也同意李笑天与南宫心菲的判断,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他又见到姿色脱俗的“清神铃”柳怜卿,不自觉感到兴奋莫名。 柳怜卿绷着怜,一声声细数道:“一、二……九!” 还有最后一声之时,一道尖细地声音道:“这位公子好相貌啊。庙会期间,顾客陡增,酒客不能独享一桌,应是常情。在下看公子乃通情达理之人,不如这样,在下这桌还只有两人,若公子不嫌弃,可以过来一坐。” 说话的是个年约三旬的瘦小汉子,这人相貌虽然有些猥琐,但一番话却说地非常在理。这瘦小汉子坐在南面的一张桌子上,与李笑天仅隔一张桌子。 柳怜卿还要继续下去,突然感到李笑天正看着她,俏脸微红,不情愿地道:“既然是庙会的原因,本公子就不再计较了。小二快去炒几碟可口的小菜送到那位兄态桌上,本公子就将就一次吧!” 柳怜卿从李笑天桌旁走过之时,故作无意地向李笑天看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到那瘦小汉子桌上。坐下后,发现另外一人只是一个平常的商客而已。不过此人,身躯已经有点发福,看来此人在商业上应该经营的不错。 柳怜卿坐下后,向瘦小汉子道:“多谢兄台帮助,在下柳七,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呢?” 瘦小汉子稍微犹豫一下,随即道:“呵呵,柳公子,久仰!在下姓卫,至于‘名’吗,以后公子自会知道。” 柳怜卿饭量不大,店伙计端上饭菜后,一会工夫即已吃饱。卫姓汉子与同桌的客商虽然吃饭在先,当柳怜卿吃好后,他们仍在各自把酒浅饮。 “卫兄这顿饭菜,小弟请了!小弟还有要事待办,他日有缘再见!”站起身来,柳怜卿向卫姓汉子道,“小二,结帐!这位兄台的花费算到我的帐下。” 卫姓汉子称谢一声后,不再言语。不过,他在饮酒进食之际,不时地向柳怜卿的腰间瞟上一眼。并且脸上还挂着一丝莫名的笑容。 还是刚才招待他们的店伙计走了过来,报道:“客官两位的饭菜加上酒钱,一共需五两银子!” 柳怜卿从腰间取下钱袋,伸手向里面掏去。可是,掏了一阵竟然还没有掏出一个子来。店伙计疑惑地道:“客官,是不是里面的银子都太大了?若是如此,请你放心。我们会一分不差地‘找钱’给你!” 可是当他看到柳怜卿脸色骤变,羞恼之色越来越重,不禁有些担心地道:“难道客官小袋里装的不是银子?那这饭钱酒资该有谁付?” 柳怜卿何曾经受过这样的情形,右手一陡,闪电间一把将口袋口向下张口,“嘭,啪”,竟然倒出数十个小石子来。 “安静!不知哪位高手有此胆子,竟然偷换了本公子的银子!哼,本公子行走江湖多年,还第一次碰到这样不要命之人!偷换银子之人,若敢当面出现在本公子眼前,本公子只收回银子,绝不动他一根毛发。否则,就算你是‘天下第一神偷’,本公子早晚也会将你捉住!到时,你就不会有现在的待遇了!” 柳怜卿声色俱变,一番狠话脱口而出,其余酒客听之,都以为这只是一个豪门公子遭遇偷盗后所说的“场面话”,李笑天等人可知道柳怜卿所说或许并不夸张。以魔教的实力,若要全力追辑一个贼偷,那么当魔教宣布抓他之时,就是他惶惶不可终日之时。若他不躲在地穴秘世里老死不再现世,则终有被魔教辑拿住一日。 李笑天也奇怪是谁敢太岁头上动土,竟偷了魔教圣女的银两。魔教最是护短,就算柳怜卿与少教主现在有了矛盾,魔教也会出动强大实力,维护魔教尊严。 柳怜卿脸色羞红,分明有些色厉内荏。武力上她或许不怕别人,但若吃饭不给钱,被人叫做“吃白饭”的,以她星宗公主之尊,如何忍受下来。 见她欲将手上的一只手镯拿下,李笑天当即起身,道:“柳……柳兄弟,还记得小兄吗?不就是一些银两被偷吗?放心,小兄认为若那偷贼还在现场的话,定然不会再糊涂下去。他得罪谁不好,竟来得罪我柳兄弟。世上还有如此自嫌命长之人,小兄今日大开眼界了!” 步到柳怜卿跟前,转目将二楼的酒客都扫了一眼,提高声音继续道:“那贼偷恐怕还不知柳兄弟的身份,若他知道了,定会自来磕头谢罪,以求保命!” 见李笑天替她说话,方才“不可一世”的样子顿时不能继续摆下去了。向李笑天送上一个甜甜的笑容,笑颜轻启,犹如百花齐放,顿使楼中的气氛温馨起来。 “李兄好,小弟以为你还要看我受窘下去呢。嘻嘻,李兄,你说若那小贼被我找出来,他的下场会如何?” 李笑天心领神会,故意夸张地道:“那些什么郡主、王子见了柳兄弟都要敬你三分,一个小蟊贼岂会有什么好下场。我说那蟊贼的下场必是株连九族,砍头示众。不过,若他主动出来承认错误,或许柳兄弟会饶他一命!” 柳怜卿忽然惊啊一声,看她神色逼真,李笑天也分不出真假,不禁问到:“柳兄弟想起何事了?是不是想起方才被盗的疑点了?” 前者瞬间恢复神色,向李笑天抛过一个好看的眼神后,道:“要是那蟊贼聪明的话,此时应该再看看偷我的东西。那可不全是银子,还有本公……本公子的身份证明呢?呵呵,小弟敢说,那人要是还有一分聪明,绝不会在此人多混杂的场合胡言乱语!” 李笑天与柳怜卿对视一眼,俱之气氛已经造得差不多了。拿出五两银子给店伙计后,向仍埋头喝酒的卫姓汉子看了一眼后,带着柳怜卿回到他们一桌。 还未等李笑天坐好,就见南宫心菲霍然站起,向卫姓汉子那桌走去,边走近边惊叫道:“你姓卫?你可是当年在洛阳为当地穷苦百姓发放十万两银子的卫小影卫大侠?” 正在喝酒的卫小影一怔之后,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道惊恐之色,颤声道:“咳,咳,姑娘说笑了。在下卫三景,怎会有那么多钱拿去济人,姑娘一定是认错人了?” 南宫心菲喜上眉梢,脆声道:“正是,一点不错!难道卫大侠忘了,当年你报的姓名就是卫三景?家父也是两年前才弄清楚,近十年来散财行善的卫三景,就是劫富济贫的‘飞盗’卫小影!” “啊!”卫姓汉子惊叫一声,连忙后退,瞬间撞翻后面椅子,“这,这,你,我……” 身份再也无法掩饰了,“飞盗”卫小影急得一头汗水,因为他的“飞盗”名号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好证明吗。 柳怜卿很快就想到这一点,身影一动,人已出现在卫小影身旁。卫小影不见柳怜卿满面怒色的样子,相反却见她正笑嘻嘻地盯着他。他不但未有丝轻松的感觉,反而感到浑身毛骨悚然。 “你是魔……公……”卫小影连抽了自己两个巴掌,“柳七兄弟,你大人大量,原谅卫某这次吧。卫某有眼无珠,不知是你大驾在此。得罪之处,卫某自愿受罚!” 除李笑天几人外,酒楼里不少武林人物。他们一听卫三景就是“飞盗”卫小影,个个吃惊不小。当下就有一个风媒走下楼去,他要快马加鞭赶往天下风媒集中地湖州,这个头等消息最少可以卖五十两银子,他怎能不急。 剩下的几个武林人与其他酒客都看得晕晕忽忽,前者知道“飞盗”身具一身极高明的轻功,逃命之术不说天下第一,也应第二,他如何对这个俊逸惊人的“柳七”害怕呢?这个柳七究竟是什么人?难道她的身份真的那么高贵,连那些郡主大臣都要敬她几分? 南宫心菲当年虽然年幼,但随父亲远远看了卫小影散财于百姓的整个过程,当时父女俩都对卫小影咱不绝口!现在,他的侠名更卓著,南宫心菲对其更加尊重。 南宫心菲怕柳怜卿真得重罚这个偷她银两之人,连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摇晃道:“好妹妹,你消消气好吗?卫大侠绝不是那种平白无故偷人钱财之人,我们听听他的解释好吗?” 柳怜卿见南宫心菲对她的态度就如多年的闺中密友一般,不由喜从心来,笑道:“这,这……” 她装作出的为难样子果然使南宫心菲举手无措,后者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放到李笑天身上。李笑天暗笑一声,也不揭破,道:“是啊,卫大侠虽然‘为盗 ’,但他乃盗中君子。近十年劫富济贫,行善千里,为老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如此为民积善行德之人,我们当应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柳怜卿作态已足,哪敢再托大下去。她的心思,李笑天好像都能猜知似的,她心中有数,只有掌握分寸,与南宫心菲相处好,才能跟着这个不介意她“魔教圣女”身份的男子。 “呵呵,既然你们都为这姓问的说情,我就给他个机会。这里说话不方便,到你们住的客栈去吧。” 李笑天向卫小影打了一个眼色,后者感激非常。刚才李笑天的每一句话都给他留下极佳的印象。李笑天一直在帮他这个陌生人说话,他自然感动不已。不过,接下来李笑天做了一个更让他惊讶的举动,让他对李笑天的认识瞬间更增几分。 这种一见即生的好感,为他们后来结下生死之交打下了良好基础。可以说除了伊刚之外,李笑天的又一个“生死之交”开始进入他的视野。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1章 西北战起(一) “那两个黑衣武士又来了,快保护将军!快,布阵后退,退往中军大营!” 西夏骑兵黑压压一片,将大宋军队冲撞的七零八落。这次本是双方开战以来,大宋军队第一次主动进攻。 这次进攻是由太原府地卫军二部大营发出,自三日前西夏军队渡过夏州与汾州之间的茂原壕堡防御线之后,西夏军队急行大军,闪电突袭,一万大宋守军节节败退,兵临黄河时,已几乎全军覆没。 汾州刺史吴彦与知州吴大成惊慌失措,一时无主,在派出州军一万五千人外,急命各县团练集中,向黄河岸边靠近。同时,三千里加急文书上报地师军总部驻地凤翔府。 夏州是西夏最靠近大宋西北边境的一座重镇,离大宋茂原壕堡防御线仅一百余里,而汾州是大宋西北离西夏最近的军事重镇,距防御线只有两百余里。 两镇各自紧守两国的边境,本来两镇都算不上大镇,但自从七十五年前党项族立国,建大夏国〔①〕以来,双方的摩擦日渐增多。自从延州之战以来,宋夏边境战事不断,为了边境防御,双方都对边境重镇大兴土木,加高加厚加宽,挖沟掘渠,建堡筑垒。如今,汾州与夏州都成为各自的首要边境军事要镇。单从防御上,这两镇完全可以用坚如磐石、固若金汤来形容。因而二者位列天下有数边镇之二。 本来,大宋为防御大夏军,在麟延庆环各州要地,修建很多军事据点,并挖壕疏浚近四百里,沿宋夏边境,形成一条壕堡防御地带。堑壕丈半,堡垒近百,防御不可谓不强,但大宋自庆历四年夏降以来,就对大夏国这弹丸之地轻视非常。 虽然宋帝屡对大夏加官封赏,但对党项族拓拔部接受前唐赐姓一事,仍暗自嘲笑不已。朝中大臣多认为夏乃大宋属国,国力弱小,族民贫弱,多未开化,对其可不予防范。甚至有人这样认为,大夏国若不是大宋时时照拂,早已被辽吃掉,因而其国民绝大多数对大宋持感激之心。只有夏国朝廷中的极少数人心怀异念,才不时导致夏宋边境之争。这种情况不足为虑,从上到下,从朝廷到军队都未对大夏国持重视之心。 然而就在大宋天卫军团与北辽大军隔水对阵之际,大夏军队趁边境暴雨倾泻,出师兵马五万,冒雨潜伏,进犯宋境。 本来宋境堡垒近百,防御密度不可谓不严。壕沟上遍插丈余高铁刺,地上也遍布木栅、拒马绳、铁蒺藜等,堡上弓箭火油俱备。 看似万事俱备,敌不敢犯的情形,却在大夏军的突袭下,完全失去作用。据侥幸逃得性命的士兵回报说,西夏军好像从天而降,当壕堡上守军发觉时,近百壕堡几乎都已被夏军控制。 而后,局面完全成一面倒之势,夏军夺得壕堡后,部分人迅速冲进宋军大营,斩杀仍然睡意朦胧的宋军,另部分人除去壕沟内外障碍,填沟扑桥。 反抗的宋军只觉得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足有四五万的西夏士兵奇迹般地出现在宋境一侧。敌众我寡,不成比例。未死伤的宋军边打边退,向黄河靠近。茂原地区本是一半平原,一半山区,而宋境却恰好在平原一带。如此,向来马战骁勇的夏军更是如龙如水,直追击宋军一溃千里。边境告急,大宋朝廷却犹不在意。 “齐护卫,绝对不可!中军大营已被夏军‘铁甲骑兵’所破,大人若回大营,恐怕……”护卫参军腾格道。此人身高八尺,紫色脸膛,浓眉横目,孔武强壮。 “啊!‘铁甲骑’?真的?腾护卫,你没看错?” 地卫军二部一师主将都监冯蔚面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被两个贴身亲军托着。此刻,听说杀入中军大营的是西夏最精锐的骑兵“铁甲骑”,脸上惶恐之色更浓。 “是,大人!不过,这次来袭的只是‘铁甲骑’中排名第三的‘黑甲骑’,只要我们再能捱过半个时辰,蒙寅将军当会赶回。那时,以我们的精锐营对抗大夏的‘黑甲骑’,应该旗鼓相当。而我们的兵力补给不断,只要大人组织各地来军,准叫夏军喋血黄河!” 冯蔚一听腾格所言,低气好象陡然足了几分,方想在下属面前,说几句面子的话,因为蒙寅之所以现在未归,完全是为他所逼,而现在他的身家性命又悬在蒙寅带去巡察的一师精锐上,不得不对其换个态度。 蒙寅虽然高居地卫军二部一师副都监,在一师中官居第二位,但武人出身的他,血统不纯,乃汉羌混合之人。在宋军中,异族将领受到排挤。蒙寅虽然战功不菲,但在地卫军中仍然处处受人嫉妒、挤压。 都监冯蔚压下心中恐惧,正欲“作秀”一番,身后一亲卫突然扑了过来,边挥舞长刀边急叫道:“腾护卫,你快保护大人向蒙将军求援!那两人冲过来了,我们弟兄先阻挡一下!” 腾格闻言大惊,这二人的武功太骇人了。方才他们还离此足有半里之遥,中间又有宋军拦阻,不过两刻工夫,又被他们闯了过来。 腾格见冯蔚的亲卫营的将士都向那二人扑去,心中微微一动。大夏军队中何时出现身手如此高明的武士?三日来,这二人斩杀宋军十数将领,其中一人还与蒙寅将军力拼十五招,并使蒙将军受伤,这样的武功修为在江湖上都不是很多,军队中怎又同时出现两人? 难道夏军像地卫军一样,也有武林高手参与进来。但地卫军所招募的武林人士多用来保护高级将领,而夏军怎会用武林高手为其冲锋陷阵? 身手高绝的武林名家一向回避军队,不论军方提供多么优厚的条件,即使是邪道中的武林高手,也多会一言拒之。 不过,十余年来,皇帝赵佶一改前代对夏辽卑躬屈膝的作风,态度逐渐主动强硬起来。然而此时,北辽的“狂战骑”与大夏的“铁甲骑”却相继出世,一时震惊天下,令远近国家的骑兵相形失色。 正为对抗辽夏军队而大张旗鼓的赵佶自然最为震惊。北辽为了对付完颜阿骨打的精锐“黄龙军”,令八千“狂战骑”,三过长春山“移魂坡”,裂杀黄龙军副将金兀脱脱,阵诛黄龙军战士五千,令完颜阿骨打颜面大失,而“狂战骑”仅失一千。不仅如此,呼仑大草原一战,“狂战骑”剿灭北辽望族的叛军,使一万大草原上最强壮的乔巴古族壮丁折翼殆尽,桀骜不驯的乔巴古族长不得不低下头,俯首臣服。 大夏的“铁甲骑”,表面的情况是,人数在一万左右,但据湖州专做西夏、吐蕃等西境生意的风媒透露,大夏国的王牌军队“铁甲骑”,将士人数在一万五千到三万之间。“铁甲骑”也并不是单纯的持枪骑兵,而是分成三色铁甲,三个兵种。黑、黄、红,威力依次递增。“铁甲黑骑”的兵士持长枪,“铁甲黄骑”的兵士持长刀,而“铁甲红骑”的兵士持长剑。 PS:绝不食言,下午(或晚上)再更新一次!继昨晚,连续三次更新,请各位书友继续支持!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1章 西北战起(二) 大夏的“铁甲骑”能够震惊天下,实为一役为之。十年前,西州回鹘趁夏辽发生摩擦之机,竟开动回鹘大军兵临大夏。五万大军三日内就已深入大夏境内三百余里。夏王震怒,启动秘密筹建多年的精锐骑兵“铁甲骑”。一万“铁甲骑”横空出世,与回鹘大军在夏境沙洲大战两天一夜。最后,回鹘军溃败千里,负责追敌的四千“铁甲黄骑”昼夜行军,直将打到回鹘首府高昌城东三百里的松泉镇。一路行军,杀敌无数,自损却不足一千。此一役,直让回鹘百年内不敢向大下用兵。而后,回鹘人一闻“铁甲骑”,无不闻风丧胆,如见狼虎之师。 宋帝赵佶派出无数细作,打探辽夏两军中的王牌骑兵的底细,然而尽管使出百般手段,奈何夏辽两国对他们各自的精锐之中的精锐保护太严密,不要说打听出那些兵士的训练手段,就是连他们的影子也见不到丝毫。 如此一来,从不愿坐以示弱的赵佶急命文武大臣筹商对策,最后只想出一个方法,那就是凭借大宋的人多物博,大力扩充军队。从上至下,几乎所有大臣都相信,若大宋屯军陡增一倍,不会惧怕任何国家的军队。 在大宋皇帝颁旨急征之下,十年来宋军形成五大区禁军,十五路厢军,近百州县乡军的规模。若以数量论,五大区禁军和分布各地的禁军总和已不下一百二十万。 每当小国夷邦来朝贡时,宋帝无不派文武大臣引领各邦使者观看号称百万之师的禁军武演。皇帝赵佶并不是善于承袭旧制的帝王,为了增强军队的战斗力,为了更好的戍守边关以及为收复燕云与西境失地,自登基起就打破常规,进一步放松“抑武”的禁制。到此时的政和四年,“武禁”已经基本名存实无。 虽然自本朝太祖帝立国以来,丧命在“重文抑武”的政策下的正邪两道高手,不计其数。但自皇帝赵佶登上大宝起,蔡京初任宰相后,积极开发西北边疆。为报童贯的提携之恩,蔡京遂推荐童贯入内供奉官“走马承受”公事,在西北的边境地区展开开疆阔土收复失地的活动。 “武禁”既除,军队就成为各道流浪江湖的武林人士的谋生渠道。不分正邪,只要身具武功,就可以到军队里谋取一官半职。武功高者,可高居副将之职,武功低者也可居一队校尉之职。朝廷出台这样的政策,对武林中人来说,可是百年难遇之事。在军队里既可以逃避强敌的追杀,又可以获得不菲的饷银,如此待遇,顿使中原内外众多武林中人争相投奔。 然而大宋军制却有一条,凡军事正印官,一律由文官兼任,武人只能充当副职。就连正宗武将(无论是否会武功)几乎都必须屈居各级副职,何况那些来自江湖的带着野性的武林人。就这一条,就使很多武功超绝的枭雄高手望而却步。而对于那些名扬天下的正邪两道中的武道绝顶高人,则不屑于放下超然的江湖地位,对束缚性情的军队高职,置若罔闻。 武林名家高人绝少涉足军队的情形,在夏辽等国也是如此。不过,这也不是绝对,军队之中一向藏龙卧虎,身负超绝武功的将领也为数不少。但他们都行得正做得直,真正的武将绝不会藏头露尾。他们不仅代表着一营一军的高级统帅,同时也代表着武人的一种品格。战场上的武人,遵守的原则并不下于江湖上的那套准则。血战沙场、光明磊落、为国捐躯、生死不屈! 此时,腾格内心仍然电转不停,暗忖:“然而,然而这两人为何始终把全身裹在黑布里呢?依他们的身手,说他们是夏军中地位高贵的将领,他们却蒙着黑布,不露一丝肌肤,根本不是穿盔带甲的将帅;说他们是武技高超的江湖高手,他们却不顾江湖规矩,见人就杀。如此身手超强的敌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突然,方才心中猛然触及到的想法,更加清晰起来,而此时那两名黑衣武士中的其中一个已然突破数十名亲军及护卫参军的阻拦,向这方奔来。 腾格,急忙托起不会武功的一师都监冯蔚,运转体内真气向北方奔去:“大人,卑职想到一事……” 冯蔚被腾格抱着,气急败坏地连忙打断:“腾护卫,住口!快带本官向蒙将军方向求援,有事等逃得性命再说!” 已奔出二十余丈的腾格一听,差点停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探问道:“大人,你说我们是在逃?” 冯蔚丝毫没有犹豫地道:“是啊。本官才到任不到三个月,怎知夏军如此厉害!只要逃得性命之后,才能再图后计!若咱们没了性命,谁还来指挥他们?” 冯蔚这次没有听错,心下已经了然。朝廷派这个文官来做地卫军二部一师的都监,看来还是不愿放权给这里真正的武将。这个冯蔚与上次他所护卫的那个都监蒋文彬如出一辙,不懂军事还装模做样,贪生怕死却自觉理所当然。 忽然一股强猛的劲风从背后袭来,腾格斜跨半步,避了开去,正欲转过身躯,右侧又突然受到掌风侵袭。腾格的身形去势已老,再想移形变位已然不及。 在这躲无所躲之际,腾格突然放松全身,将冯蔚抱在左侧,同时伸出右掌,脸色异常肃然,迎向来袭之掌。 “嘭”,仅仅一声闷哼过后,腾格连退五步方稳住身形,而与他对掌的黑衣人只是微退半步。虽然黑衣人用的是双掌,腾格出的只是右掌,且受怀抱一人所累影响发挥,但黑衣人能够在快速奔行中,隔空于一丈远处出掌将他击退五步,可见黑衣人的武功比腾格至少高上两个档次。 如此骇人的身手,让腾格既惊又骇。虽然,出身羌族的他,流着羌人不畏强敌,奋死拼杀的血液,但黑衣人恐怖的修为,仍是让他心生恐惧。黑衣人前几次闯营,他都未遇上,这刻亲身体会,方知二人身手之高。 身躯一颤,内腑血气突然上涌。腾格一惊,急忙运功押住血气,不使它涌出喉咙。若让身前的黑衣人发现他受了伤,自己的气势会顿时矮上三分不说,对方当会全力向他攻击,不会再持托大之心。 腾格从黑衣武士的眼神及方才一掌的感受上判断出,对方并未急于将他们杀掉,而是轻视他的武功,对方不屑的眼神即可说明。 黑衣武士眼中的赞许神色一闪之后,冷哼一声,随即发出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嘎嘎,腾格,你还记得在你族神佛前立的誓言吗?你看你是如何保卫自己的族人的?我大夏子民才是你们古羌人的嫡系后代,不是它大宋!” 腾格浑身一颤,三日来只知杀人不发一言的夏军神秘武士,竟于此时向他质问起来。对面武士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听不出年龄程度。 “你……你是何人?你怎会认出我来?你到底是谁?” “哈哈……呜……,腾格,年龄三十二,十五年前,拜在冷龙岭玉佛大师门下。五年前,改投王姓世家,任二级护院,三年前投军从戎,从从九品副卫直升至正七品副尉!” 见腾格色变,冯蔚以为二人定有关系,忙挣脱腾格手臂下来,战战兢兢地道:“好汉……将军既然……既然与腾格副尉相识,就请放过我们……下官一马,他日下官定当齐备车马,厚礼酬报!” PS:笑天下午如约更新了,请各位书友继续支持本书!你们的支持是笑天写作的最大动力!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1章 西北战起(三) 腾格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听冯蔚竟出乞命之言,顿时勃然大怒,又手指着冯蔚叫道: “你,你说什么?你知道玉佛是什么人?他是狼心狗肺的佛门败类,你知道我娘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她老人家受了那老淫僧三天的折磨而死,死后还被丢在荒野为野狼啃得尸骨无存!我与玉佛老秃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说我还能认识这个藏头露尾的大夏走狗吗?玉佛是大夏的国师,你知道吗?不报此仇,我腾格誓不为人!” 冯蔚立刻傻眼了,这样的关系还求什么命!黑衣武士听腾格称他是大夏的“走狗”,顿时羞怒成凶,哑声厉喝道:“好!你那两下对付一般人还可以,在老夫眼里却根本不上眼!哼,竟敢辱骂国师与老夫,你算是活到头了!这就让你见识老夫的厉害!” 正在此时,一连数声惨叫传来,随后传来一声长啸,啸声震得人耳嗡嗡作响,气血浮动。腾格面色骤变,一片煞白。他明白另一个黑衣武士也闯过了围阻,向这方奔来。 “老二,磨蹭什么,快点!干掉了这个贪生怕死的一师都监,咱们就可以拿足五百两银子!哈哈!” 这人的声音与前一个一般无二,也是沙哑沉闷难听至极,估计也是压着嗓子变了嗓音。 腾格更觉骇然,这二人处处透着玄乎。全身裹得严实,故意变声,杀人还有银子奖赏,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前一个黑衣武士一整身形,整个人立时散发出逼人的气势。另一个黑衣人已抛开后面追兵十余丈,站在前一人身后。 气势迫人,腾格不敢稍动。冯蔚早已瘫伏在地,蜷作一团。身前黑衣人突然一动,伸起带着黑丝套的双手。 刚才一掌,腾格已受了轻伤。此刻只得硬着头皮死战,若能拖延到蒙寅到来,或许才能保得性命。他不敢逃跑,不要说他一动就要失去先机,就算可以逃开也躲不过两个黑衣高手地追击。 正在危在旦夕的时刻,正北方突然射来两道黑影。黑影几乎不分先后分向那两个黑衣武士射去。黑影细长,从远处射来! “老二快躲,这是宋军的神臂弩箭!他奶奶的,这个杂种竟然赶来了!快撤!” ※※※ 襄阳城位于金州(西北)、唐州(东北)、夔州(西南)、光州(东南)等四州交界,鄂北主要水道汉水横穿城区而过,许多小河道密布其周围,而从京都开封到大宋西南境以及吐蕃、大理,也必经此地,因而水陆交通极其重要。 在大宋境内有八大军事重地(边境重镇除外),即襄阳、洛阳、金陵、长安、杭州、江陵(荆州)、开封。这些都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而襄阳不仅地理位置突出,物产也极其丰富。大宋最大的兵器制造厂就位于此地,因为大宋的一条产铁的矿脉即在这里。 本朝皇帝十分推崇道教,宋境随处可见道观,道山也为之甚多。而最出名的道山之一武当山就在襄阳西北两百里处。“归元古琴双璧辉,武当赤壁道古寻。”武当山、归元寺都是千百年来的道佛圣地,古琴台、赤壁则是盛名远播的幽幽古迹。大江南北的求道朝圣者,若要到这四处,襄阳又是他们的集中地。 更为可贵的是,汉江南接长江,而长江则是大宋最重要的水运通道。汉江本身就是罕见的水道,汉江长江连通,实是全宋境独一无二的水陆组合。 水运陆运的诱惑,历代都吸引了无数的势力在此立帮结派。然而外来的势力再强大,也要让着本地的帮派三分。因为好汉难惹地头蛇。 襄阳最大的帮派就是清水帮,十多年前该帮还是一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小船帮,然而十年来,水传英坐上该帮帮主后,大力招揽各路好手,这些好手已不局限于水中高手,很多武林高手也是它的招揽对象。随着帮众的增多,该帮的野心也似乎越来越大,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内,就把汉江上的其他船帮通吃掉。 在清水帮称霸整个汉江之后,又把目光瞄向南面的长江。长江的西段数十年来被翔龙堡控制,清水帮不敢轻触虎须,就向长江东段侵进。这五年来,清水帮已把东段的传统大船帮铜陵帮紧逼到铜陵一带,铜陵以西的部分基本上被清水帮所占据。 从新野城出发,经过两天一夜的赶路,李笑天、南宫品兄妹、柳怜卿主仆、伊刚、南宫明安、卫小影等八人来到了襄阳城。 襄阳城与三年前相比,没有多少变化。八年前,襄阳王赵升的义子赵密公然起兵反抗这位以贤达出名的襄王,造成襄阳百姓尸骨遍野,哀鸿百里。李笑天与至今难忘的女伴孟莹儿,就是在那次兵变中失散。当时赵密带领私兵与早就互相勾结的襄阳禁军一起包围襄王王府,襄王逃出王府后,赵密追寻不着,就在襄阳城大肆搜捕襄王旧交好友。 李笑天的襄阳李家在城北,襄王府邸在城南,李笑天与孟莹儿在李家火焚血劫后,惊慌地向南逃遁。当他们逃到襄阳王府大街上时,恰值赵密起兵反抗襄王。就这样,两个十来岁地孩子受了鱼池之灾,在大街上被慌乱的人群冲散,从此二人失散,八年来李笑天一直没有孟莹儿的消息! “哥哥,还有多远呀?咱们都走了五条街了,怎么还未到呢?是不是你记错了?”嘟囔了一路,南宫心菲仰着俏脸,问道。 “菲妹,咱们刚踏进此第,就被魔教跟了梢。为了减少麻烦,咱们只得抄小道进来。放心,襄阳城的街道虽多,小兄还能记得一点不差。别急,过了这条街,下一条街的街尾就是了!” 李笑天知道众人被他带的路走烦了,只好向南宫心菲软声细语,以使众人中“最不安分”的她安心。 “飞盗”卫小影已成为他们的好友,以李笑天的为人,当卫小影说他盗取柳怜卿的钱袋只是为了揭穿柳怜卿女扮男装的身份后,他自然站出来第一个为卫小影说情。有李笑天带头,其余人很快也附和起来。 李笑天不知,柳怜卿本就未对卫小影的行为多么气愤。魔教中人,多喜欢直率之人,卫小影事后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又见李笑天带头为卫小影说情,自然对卫小影不再追究。其实,以柳怜卿魔教圣女的身份,以她往昔刁蛮的性情,当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卫小影。然而她此来全是为了能与李笑天在一起,只要李笑天向她提出要求,她就怎么也刁蛮不起来。这一点不仅令她身边的丫鬟秀儿奇怪,就连她本人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卫小影哈哈一笑,瘦小的身子一纵,围着李笑天转了一圈,迷着眼道:“本盗看李兄弟一踏进襄阳城就仿佛蒙上一层心事,不知李兄弟有何为难之处,若用得着本盗的地方,敬请出口。” 李笑天一怔,还没等他转过神来,众人已绕到下一条街上,而出口正是街尾。 “啊,这怎么可能?三年半前还是原来的样子,现在竟然……竟然……” 众人见李笑天一脸惊异之色,大张着嘴巴,仿佛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似的,瞪着眼睛盯着前方。 [注①:北宋宝元元年(1038年),党项族主李元昊公开反宋,称帝自立,建大夏国,史称西夏。北宋为防御夏军,在主要防御方向上的麟(今陕西神木北)、延(今延安)、庆(今甘肃庆县)、环(今甘肃环县)各州要地,修建近百个军事据点,并挖竣深宽各1。5丈之堑壕380余里,沿宋夏边境,形成一条壕堡防御地带。宝元三年至庆历二年(1042年),李元昊三次大规模攻宋,均获胜利。后因某原因(后文再详细交代),李元昊向宋请和。四年,宋夏签订和约,元昊向宋称臣,宋赐岁币22。5万,宋夏大规模战争基本结束。此后夏仍不断攻扰宋边,但均属边界冲突。不过,西夏国实质上从1032年就已开始,国龄跨度为1032年—1227年。] PS:最近事忙,所以贼吧ZEi8。COM电子书有点不定,但请各位书友放心,本书每周的更新次数绝对不会少!明天继续更新!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2章 金銮殿上(一) 金銮殿上,文武大臣左右排列,皇帝赵佶高坐龙椅之上,两旁宫女侍卫分立。此刻赵佶满面疲倦之色,对早朝显得心不在焉。 其实,赵佶今年才不过三十三岁,正值龙虎之年,本应文才风流,翩翩风度。然赵佶嗜好风月文字,才过三旬已有子女数十。 年初长子定王赵桓年满十六,已成人;二月封艳丽无方的淑妃王氏为贵妃,接着发现东华门二里外,青楼镇安坊内藏有绝代佳人李师师。如此,“风流皇帝”整日流连于王氏与李师师之间,大有沉醉“温柔乡而不知返”! 赵佶的长相可用“面如脂玉,唇若敷朱,玉树临风”来形容,可惜风姿虽然如此,如今除了龙威仍在外,就剩下微黑的眼圈与一脸的倦容了。 御前太监尖细着嗓子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众臣一听,一阵低哗。自赵佶登基以来,十四年了,众臣还从未见他如此对待早朝。殿下文武大臣见皇帝赵佶没有作声,又不敢抬头去看,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右相)蔡京,时年六十有八,虽然多次被赵佶贬官,但这次又被赵佶请回,底气十足。 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左相)是性格忠直的张商英,由于年龄偏大,行动迟缓,已被安置在家,成半退状态。所以朝中大事,无不集中到蔡京手中。 蔡京虽然年近古稀,但风度仍然极佳。头发并未全白,以灰白居多。面如古月,皱纹并未多见。美须垂至胸前,腰脊挺直,别有一番气势。只凭其形貌,就不愧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大宋一向重视文官,但凡重要职位,多以文官掌正印官(做正职),武官只能屈居副职。蔡京为左相,位居文官之首(张商英已老,可以不计),自然是权倾朝野的第一人臣。 蔡京连“咳”两声后,从左排走出,道:“启奏皇上,微臣听闻,我大宋西面边境近来好像不太安稳,微臣奏请皇上派遣得力官员到西北……” 突停,转目瞟了左边的排首一人之后,立即不语。不过,他不再说下去,实是不想明里得罪右边的一人。而右排中那人,昔日对他有提携之情,他把球抛给右排那人自己踢,也算给了他的面子。然而,他也有私心,他非常想看看那人如何应付,若是那人应付不来,被皇上治罪,他也乐得其成,去了一个“碍事之人”,日后做起事来才更方便。 右排一人走了出来,在蔡京身旁站立后,躬身道:“启奏皇上,微臣也有本要奏。蔡相所言确有其事。昨夜微臣才收到凤翔府地卫军总部线报,据种师道大将军所报,大夏军队在暴风骤雨之夜,趁我边防军防守不备之际,偷进我境!请皇上放心,微臣这就与枢密院、兵部商议此事,保证给夏军迎头一击,叫它有去无回!” 皇帝赵佶闻言,脸色骤变。神色瞬间连变,一拍龙椅,大声喝道:“竟有此事?蔡卿家、童卿家,这是何时的事情?为何不早报上来!” 方才从右排走出之人,身材高大魁伟,健壮挺拔,年约花甲,双目却炯炯有神,面色黢黑,颐下留有近尺胡须,一眼望去,阳刚之气十足。 凡是第一次见到此人之人,几乎没有一个不被他的外表所惑。因为,此人正是大宋鼎鼎有名的大宦官童贯。按说男人成了太监,就会变成一副娘娘腔,白面无须,一无男子的阳刚之气。 然而童贯却异于同类(其他太监),不仅说话浑厚有力,铮铮作声,而且六十有一,还须发浓黑,阳刚十足。他根本不像是阉割后的宦官,这副“很男人”的模样一直让其他宦官羡慕不已。 有人怀疑他可能没有被阉割干净,也有人猜测这可能和他年近二十岁才净身有关,而一些眼光高明之人,则怀疑童贯可能是修炼某种特殊武功的原因。 此人虽是宦官出身,但手眼通天,性情乖巧,心细如发,为人很是“慷慨”。从其他宦官、后宫妃嫔、宫女、到能够接近皇室的道士、天子近臣等等,都能不时从童贯那儿得到不少好处。 有人在皇帝赵佶为童贯说话,而童贯自身又有偌多军功在身,如今已是位居武阶官最高一级的检校太尉(正二品)的权臣。能与他平起平坐的武官已为数不多。 童贯见赵佶生怒,忙道:“三日前,夏军始侵入我大宋西境,未能提前察觉,这都是微臣之罪!昨晚亥时种大将军的千里加急文书才到,微臣本想偕同兵部尚书余大人一起觐见皇上,但微臣又恐打搅皇上歇息,所以今晨一早,微臣就在殿外等待禀报皇上,还请皇上惩治微臣滞怠之罪!” 赵佶轻挥右手,道:“夏民秉性如此,朕不怪你!哼,自从童爱卿从大夏夺回青唐、尖札等数州以来,朕原以为夏国可以安生几十年,谁知野性不改,又擅自挑起战事。童卿家、余卿家,你们尽快安排地卫军进行反击清剿,这一次绝不能对夏军手软!” 蔡京一听,心下微惊,若皇上将对抗夏军的军事大权全权交给童贯,那他这个宰相的威信必然大减。当下奏道:“皇上,枢密院乃我大宋最高军事调度机构,如今最高指挥‘知枢密院事’一职空缺多年,既然西北战事再起,微臣恳请皇上择一重臣担当此任。” 蔡攸虽为蔡京长子,但在私欲与身旁近交的鼓动下,越来越看不惯其父权倾朝野的样子,忌妒之心陡长,父子不和之事已经形之于面。 他时年三十有八,在蔡京的提携下,已经飞速升为龙图阁学士兼侍读,这是个与皇帝接触最密切的官职。有了这个职位,蔡攸自然会充分利用,不时在皇上跟前编排其父之际,更是利用这个红差,培植自己的势力,如今几成与其父分庭抗礼之势。 蔡攸乃心计深沉、奸猾老道之人,这已成为朝中众臣的共识。此刻,他当然不会放过进一步升迁的机会。 “皇上,家父所言确是。如今天下大势走向不明,北辽虽然忙于应付完颜等部族的反击,但北辽兵多马壮,竟能于东、南、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布防数十万大军。虽然童大人此前出使辽国,达成互不侵犯约定,但辽人一向反复难测,如今陈兵于我大宋北境边界,定是不怀好意。而……” 礼部尚书(从二品)蔡薿,时年四十有八,自认是蔡京的同宗,称蔡京父子为“叔父”。他是大宋建立以来升官最快的状元〔①〕,最善攀附权贵,见风驶舵。 他深知“小叔父”之意,闻言知话,以前他最是巴结讨好蔡京,现在蔡攸越来越得势,他自然知道该多巴结谁了。 急忙接过蔡攸的话,道:“启奏皇上,微臣看蔡大学士常读兵法,对历朝战争得失都能评点得当,屡有真知灼见。大学士又贵为蔡相长子,能够时时得蔡相辅教,这枢密院首长之职,他最为合适!” PS:如约更新,绝不食言!请继续支持,你们的支持是笑天写作的最大动力!请关心VIP章节更新的朋友也放心,明天本书一定更新。周六或周日也有更新!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2章 金銮殿上(二) 蔡攸暗道不好,这蔡薿巴结他也不看看时候,如此明目张胆的巴结他,准会坏了他的好事,他本想欲擒故纵,以推荐他人而显示自己的心胸,然后再让自己推荐的党羽反推自己,这时被蔡薿一搅,成了“出头鸟”,不但做不成“知枢密院事”这一大宋军事最高官,若引起皇帝赵佶的疑心,怀疑他有“朋党之举”,那他的脑袋就不稳了。 额头冷汗直冒,蔡攸“咚”得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皇上,皇上,微臣有自知之明,在军事方面,高于微臣之人大有人在!知枢密院事一职关乎大宋命脉,重要无比,只有像种师道种大人这样的军事大家才有资格担当此职!” 赵佶微微点头,道:“呵呵,蔡卿家请起。卿家的军事才能,朕以为也是非常厉害。不过,你的提议正合朕意。” 整了下身姿,高声道:“来人,为朕颁旨通告天下,明日起,一年内,凭战功积累可以向吏部申报武官官职,而中、天、地、龙、神五卫军的五大将军可以直接参加明年的‘知枢密院事’等缺职的铨选!其他自觉能够担当此任者也可由原来各部集体推荐!” 大宋军队编制分成四级,依地位的高低划分,有禁军、厢军、蕃军、乡军〔②〕。其中禁军的地位最高,它负责保卫京城、戍守边境、对外作战、对内镇压兵民异动,是维护大宋秩序与安全的主要军事力量。 禁军主要分布在五大区,中卫军驻守京城开封,天卫军驻守北地河间府(靠近宋辽边境),地卫军驻守西境凤翔府(靠近宋夏边境),龙卫军驻守南边广西邕州(靠近南海),神卫军驻守在两浙路的松江(靠近东海)。五军各置一大将军,官位从一品。 五大将军仅受枢密院长官“知枢密院事”制约,五大军区表面上受枢密院领导,实质上只对皇上一人负责。除此外,即使是尚书省、吏部与兵部也不能轻易干涉这五大卫军的内部事务。由此可见,一个禁军军团的最高长官的地位如何之高。 童贯见皇帝赵佶又“心血萌动”起来,心中暗喜。自从跟从这个皇帝以来,他早就摸清赵佶的脾气性格。赵佶不喜欢约束与一成不变的东西,凡是刻板的制度他都想改一改。喜欢浪漫,却又透着轻佻,讨厌规矩却又故作聪明,往往随兴而来,轻易决定一事。 既然按军功与各自衙门的推荐就可以问鼎“知枢密院事”,童贯马上觉得赵佶的“诏令”对他极为有力。三年前,皇帝赵佶加他的官职为检校太尉,以端明殿学士郑允中为正使,以他为副使,前往辽国进行“国事访问”。 他代表皇帝与国家出使辽国,让辽人见识了大宋“屡屡打胜仗”〔③〕的“民族英雄”,其实,这完全是童贯一手策划的事情,至于真实内幕,只有他与其心腹在“偷着乐”,赵佶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大宋出了一个百年罕见的“常胜将军”呢? 童贯以连自己都惊讶的速度在脑中将五大将军与各文武百官“过滤”一遍,发现只有他的优势最明显。因为,他几乎兼备所有人的条件。暗忖:“自己与皇上的关系非同寻常,且是文武官兼具的身份。本朝向以文官主正,自己虽然是武官,但一向与武官疏远,而自己做过内侍殿头、巡检,更代表大宋出使过北辽,这都是文官所做之事,说起来,自己还是地道的文官,综合以来,做这个‘知枢密院事’再合适不过了!” 心思至此,忙一整想窃喜的表情,跪下双膝,高声附和道:“吾皇英明,皇上此举实乃大宋军民之福,后世必将效仿继之!我大宋千秋河山必将蒸蒸日上,永耀千古!” 众臣一见,包括童贯身旁的蔡京在内无不跪下齐声颂道:“吾皇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佶见自己的“巧妙想法”为众臣推崇,高兴至极,哈哈一笑道:“众爱卿平身,翰林院为朕再拟一旨,命天卫军大将军,节度使邓洵武密切关注辽国战备情况。北辽既然在我大宋边境陈兵数十万,已经违背了‘宋辽协议’的内容。哼,‘狂战士’又如何,我大宋神臂弓、床子弩都能射杀五百步外敌人,箭发连枝,举世无匹,威震天下,何惧它哉!” 众臣又是齐声道:“吾皇圣明,大宋之威岂容胡人再逞狡能!” 赵佶满面笑容,挥手让群臣静下后,道:“朕觉得,近年来,邓洵武将军勤练兵士,操持有度,兵将一心,屡有创举!你们看,这是辰时刚收到的折子,是天卫军一百将士的联名书。这些将领为刘大将军请命,说他治军有方,自己的薪俸几乎都用到军队上,他们上书请朕给刘大将军加升俸禄呢?呵呵,朕早就听说天卫军大将军的事迹了!” 话锋一转,向一旁的书记官道:“记下朕的旨意,既然诸将士为刘大将军请命,那朕就上体军心,加刘爱卿月薪一百贯,即刻下放!” 群臣一听,又是一阵哗然。这些人中大多数是在羡慕,也有不少人是在嫉妒。嫉妒的人中就以童贯、蔡京父子、高俅、蔡薿四人为最。其中,童贯既妒忌又心惊。他对揣摩皇帝的心意很有一套,此时他已心生警惕,他担心赵佶已把邓洵武作为“知枢密院事”一职的首选对象。眼中冷芒一闪,一个毒计已上心头。 “报……十万火急,神卫军千里加急文书,呈报皇上!” ※※※ “老二,你找死呀!你他妈的耳朵聋了!这是他妈的宋军的神臂弓,接不得!” 然而后一个黑衣武士提醒晚了,或者说他的提醒根本没有引起前一个黑衣人的足够重视。“嗖嗖”两声,两条三尺长箭影瞬间即至。 “老大,什么狗屁神臂弓,看我……啊……”声音噶然而止,继被一声尖叫代替。 后一个黑衣武士接连变换三种身形才险险躲过射向他的一箭,定睛一看被他叫做老二的黑衣武士,这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老二的右掌一片鲜血淋淋,戴在手上的丝套也被撕裂失去多半。而这右手之伤竟不是被箭射伤,而是老二的右手握住箭身被箭体拉伤。 黑衣老大一阵心惊,随即“恶从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趁宋军高明箭手未到,先做掉冯蔚、滕格二人,如此也算完成任务。 右手方抬,突见北方一人急速奔来,随即又见那人身前突然出现一张大弓,几乎同时又见到两枝箭急射而来。 “他奶奶的,这个蒙寅就会他妈的射两下子,除了这个还会什么!有本事,别耍……老二,忍住,咱们走!神臂弓,下次老子弄个铁盾,看姓蒙的混蛋还如何逞能!” 二人方离开百步,一道雄壮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原地,张弓开箭,大有后羿射日之威,一股蓬勃的气势陡然而生。 这次弦上仍是一枝箭,但箭身分明长于普通箭枝,足有四尺,而粗径竟如儿臂,通体银白晶亮。 PS:请大家踊跃支持本书,你们的支持是笑天写书的最大动力!为了回报大家的支持,本书明天“VIP+公众版”章节同时继续更新!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2章 金銮殿上(三) “噌”,箭体离弦,箭影横空直飞向仓皇逃离的黑衣武士。日光下,那道箭影,就如一道开天劈地的闪电,直直劈去。呼呼啸声,顿时充斥战场,仿佛这一箭就是一尊光神降临于此,挟万钧之力,杀向敌人。 难道来人射出这枝足以消耗全身劲力的亮箭,就是为了射杀那飞速逃逸的二人?难道他不怕功力耗尽之际,再难对付大夏的三千“铁甲骑”? ※※※ “笑天,你看到什么啦?你平时不是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吃惊?”南宫明安很是纳闷,不由问道。三年多来,他从未见李笑天如此模样。 南宫心菲最是好奇,带着疑惑接道:“是啊,是啊,哥哥,前面不就是一座大宅子吗?咦!规模还挺大的,几乎有我们南宫世家七成了。这还真少见,难道这就是令哥哥吃惊之处?” 这个方位侧对着街对面的豪宅,方才距离稍远,兼且门牌匾额斜对着众人,因而都未注意到门匾上的字。这时,众人又靠近了两丈,转过了方才街口的一角,已经可以看清那门匾上的字迹。 南宫品突然低声叫道:“啊,这就是雄霸汉江,势力已及长江的大船帮‘清水帮’的总舵?早听说‘清水帮’的驻地在襄阳,没想到它的总舵如此雄阔!不愧为中原第一大船帮!” “清水帮?这怎么可能,那李公子的家在哪里呢?”柳怜卿在一边道。 南宫心菲本对柳怜卿缠着和他们在一起有了一丝“敌意”,因为后者总是有事没事磨着和李笑天说话。若只是这样南宫心菲也不会太在意,谁知,这才见过第二面的女子有时竟然不顾男女之嫌,对李笑天屡有“小动作”,有一次,见李笑天出了点汗,竟然事先一声招呼未打,就拿出绣帕为李笑天擦汗。如此举动,不说别人见了,当时就连李笑天自己也吓了一跳。三日不到,柳怜卿就能对尚陌生的男子做出如此亲密举动,看来魔女果然异于常人! 然而,南宫心菲即使内心再单纯,再是没有小心眼,对柳怜卿的魔女行为也感到不悦。这当着她的面几乎霸占了她的爱郎的“行径”,她如何能再忍下去,于是,两日来,南宫心菲对柳怜卿有了“敌意”,而后者也“当仁不让”,“坦然”做了前者的“情敌”,两女时不时在口角、眼神、行动上“较量”一番。 此时,两女又不放过机会,斗起嘴来。南宫心菲白了柳怜卿一眼,“不屑”地道:“嘿,哥哥的家自然在襄北街街尾了?咱们马上就到了,自己不知道,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呀!” 柳怜卿一怔,忙换上笑容,道:“呦,柳姐姐说的是,原来小妹眼花了,咱们还没到街尾呢?” 南宫心菲不理南宫品拉她衣襟,依然道:“哦,柳妹妹知道错了就行了,人在江湖,谁无认错地方的时候,姐姐我对地理还有几分认识,以后姐姐可以教教妹妹。” 柳怜卿忍住笑声,微弯着腰细声道:“是,小妹受教了!嘻嘻!” 南宫心菲见众人也随着柳怜卿笑了起来,不解地问道:“你们笑什么?你们看到什么好笑的事了?告诉菲儿好吗?” 李笑天见众人又要忍不住“嘲笑”南宫心菲,为了不让她继续“出丑”,忙解围道:“菲妹,你别和柳姑娘斗嘴了!你的心思我明白,放心好了,笑兄知道分寸!” 脸色突然一变,一脸严肃地说道:“菲妹,这就是襄北街街尾了!这清水帮总舵就是我李家所在地!小兄不明白,才不过三年,清水帮如何在一片废墟上建了这么大的豪宅?难道官府把这片地产卖给清水帮了?” 其余人一听,无不震惊。他们刚才也有怀疑,但怎也不会怀疑到清水帮总舵,现在听李笑天亲口说前面的地产就是原先李家的,他们怎能不惊! “飞盗”卫小影突然道:“本盗曾进过一次这里的清水帮总舵,不过因为里面机关重重,防守森严,只深入三十丈,就差点被机关逮住!看情形,这些机关没有十年八年的设计是不会如此高明的。难道清水帮三年多前就在此布置好机关?但这又不可能,李兄弟四年多前曾来过,这里仍是一片废墟。照此看,定是……” 几乎同时,李笑天与南宫明安都接道:“定是清水帮早已按照此地地形设计好图纸,然后才于三年前动工后,迅速布下那些机关的。” 李笑天突然向卫小影问道:“卫兄,你敢确认这些机关的设计当在八年之前?” 见李笑天脸色凝重,神色严肃,卫小影不敢怠慢,细思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本盗敢保证,绝对错不了!李兄弟还不知本盗的出身来历,这个以后再详细告知,此刻本盗可以告诉李兄弟的是,本盗的姑父就是冀北‘神机堡’堡主,也就是江湖上人称‘神机先生’的常昆玉! 本盗曾在姑父家呆过五年,机关建筑之学虽然没学多少,但见识过的到是不少!在前面清水帮总舵里,本盗就见识过其中两个非常厉害奇特的阵法,那两个阵法就是本盗的姑父亲自布置,估计也需要五六年的时间,而江湖上其他通晓机关建筑的高人要是来设计布置那两个机关,需时当不会少于八到十年。因为,这两种机关都绘在一本非常陈旧的孤本上,据姑父推断,那本孤本上的机关阵法,在外界应该不会流传太多。即使有些机关阵法在江湖上流传,应该也是残缺不全之图。这也就是说,布置那两个机关之人,应该用五年以上的时间因地制宜,研究设计出完整的机关阵图,而再用三年的时间去实地布置机关建筑。” 李笑天听后,神色变幻不定。好一会,才喃喃自语道:“我李家就是八年前被一群黑衣匪徒火焚血洗,那些黑衣人来得突然,一进李家先是见人就杀,后又放火焚烧。这些凶匪应该与我李家无仇,既然无仇,他们又为何杀光烧光呢?” 其余人于此时也好像同时想到了什么,除了伊刚以外,都齐声道:“难道有人起了贪念,想霸占李家的地产?若是如此,那又是谁呢?” 南宫明安满面惊疑,突然高声道:“难道是前面的……” [注①:依宋人看,宰辅是升官的一个大台阶,下一个大台阶是所谓“待制(从四品)以上”,而宋代能够位至宰辅的人,只占状元总数的二成,位至待制以上的则占六成以上。宋代七十余位状元中,升官最快的就是蔡薿。九个月就连升八级,何其快也。其实,这完全是他一意攀附蔡京的结果。 注②:厢军、蕃兵、乡兵都是地方部队,一般不离开本地。乡兵主要是河北、河东(山西)、陕西等地为防御辽和党项(大夏国)而设的;蕃兵从西北地区少数民族中召募。这两种军队数量不多,力量分散。厢军遍布各地,数量在大宋初、中期很大,后来禁军扩充后,数量锐减。它不进行军事训练,没有什么战斗力,主要供地方上役使,实际上是一种役兵。 注③:从1103年到1114年,童贯在西北战场“屡立战功”。战争中,童贯表现低调,他支持、配合领军将领,打了一连串漂亮仗,平息了西北部族的叛乱。在收复四个州的庆功大会上,将领们兴高采烈地领功受赏,童贯则做了两件极为露脸的事儿。(略)(见《宋史》)] PS:如约更新,决不食言!“VIP+公众区”今日同时更新了!请继续支持,你们的支持是笑天写作的最大动力!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3章 怜卿雌威(一) 以来人的身手,当不会如此。因为,来人当知这一箭虽然有非常大的威力,但还不足以除掉已在近两百步外的黑移武士。那二人的修为都至少已达武道初境,已经超出纯武技攻击的范围。凭他们深厚的功力和敏锐的灵觉,即使伤到他们。也会被他们避过要害。 那来人消耗全身气力射这一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这要从来人的身份与之前他所做的事说起。 这人正是在地卫军中有“神弓手”之称的二部一师副都监蒙寅,此人今年方届四旬。以他羌汉混合的血统,本难入军十年就坐上副都监之位。然他武艺出众,一手箭术在整个大宋帝国足可排进前十。每次与敌人作战,都是一马当先,从不退缩,杀敌之数都是名列前茅,已成为大夏军“谈蒙色变”的大人物。 尽管汉官一直蔑视异族兵士,但蒙寅屡立战功,名声赫赫,就连许多汉兵也佩服不已。如此情形,宋廷只好顺从军心,升蒙寅为副都监。 这可是地卫军军区中第六号人物,以官品足可排到武官从三品。本来,各大卫军的大将军官位只等于从一品,自从皇帝赵佶欲以军队数量对抗夏辽的精兵之后,就放权于五大禁军军区的长官,升他们的官衔为正一品,直接受皇帝本人的指挥辖制。 不过,虽然五位大将军的军权只在一人之下,但赵佶也不是完全独断之人,也懂得互相制衡之术。因而也规定大将军受枢密院长官“知枢密院事”的制约,同时也接受正副宰相的监督。另外,在战时,朝廷也多会派遣一为内侍府太监作监军,以代表皇上的威严。 昨日,二部一师按左右前后中五军安营扎寨后,都监冯蔚收到上方文书,汾州乡兵大营与二部将陆续派兵来援。他见立功的机会到了,为了独揽军功,就将副都监蒙寅带着一千兵马巡逻去了。以他的想法,此地驻扎宋军约两万多人,加上从防御线溃退下来的士兵,足有两万五千人。敌人的人数虽然比他们足足多了一倍,然而他们只要能守住大营高地,撑过一日,就会有援兵到来,到时他再登高一呼,凭人数优势将夏军击溃。如此以来,宋军既会钦佩他不畏强敌、监守阵地的品格,又会被他临阵指挥、英勇败敌的高大形象所折服。等这些传到皇上耳朵里,必然龙颜大悦,对他加官进爵,厚赐金银珠宝。 然而,当他把坚持要加固营地、加强防守的副将蒙寅叱喝出营后,心情懈怠的冯蔚与心腹爱将美美地吃喝一顿后,连个营内防守巡逻地口令都没有布置下去,就搂着私自带在身边地小妾快活去了(自古将帅带兵打仗,禁止私带家眷)。 蒙寅气不过这个一丝军事不懂的都监,率领自己多年来亲自调教的一千精锐骑兵,“领命”到茂原丘陵一带巡逻去了。 茂原是宋夏之间一片方圆数百里的特殊地区,一半是平原,一半是山区,平原在宋境,山区在夏境。在宋境的平原上也分布着许多丘陵。这些小丘多是连绵不断的小山丘,高度一般在十来丈左右。 昨日辰时早会上,蒙寅的提议被拒绝后,他巳时初就领兵出发,离开中军大营。三个月来,他受够了冯蔚的轻视与浅薄。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搞的,接连派来的一师都监都是只知吟几句“半吊子”诗词的文官。不懂军事罢了,竟还不懂装懂,听不进下面将士的一丝建议。 “离开这样的人越远越好!”蒙寅不知嘀咕了多少次。当他在丘陵地带转悠几圈后,忽见一个中军大营的传信兵急急催马而来。 “报蒙将军,我驻扎在后方高地大营的兵马,突遭大夏国五万军队的袭击,已经伤亡逾千。冯大人派属下前来求援!” 蒙寅大吃一惊。他不过才离开中军大营一个时辰,夏军就已突袭宋军大营驻地。敌人的消息怎会如此灵通?他出发前,还知夏军大部离宋军驻地尚有一百多里。难道夏军会飞,他们有未卜先知之能,在准确知道他气走大营后,插翅“飞”到宋军驻地?这怎么可能? 蒙寅惊骇不已,十分费解,急忙大声问道:“夏军是从哪一方向突袭我军的?他们的骑兵战力如何?” ※※※众人皆惊,他们都知南宫明安话中所指。若真是如此,那李家遭受火焚血洗应与清水帮脱不了干系。在李家未毁之前,清水帮就曾经以出资一百万两银子的价格购买李家的地产,但被李家当场拒绝。 李家坐落在襄阳北街北尾,正处在汉江折曲的地方。李家两面临水,一面靠街,位置可谓独一无二,作为陆运与水运码头或水上帮派总舵,可谓得天独厚的极佳之地。然而,李家在襄阳世代读书行医,开塾教学,悬壶济世,向为襄阳百姓称赞。因而,即使有不少船帮早就看到李家这个位置的巨大利益,也感于李家的善举与民意,而绝了此念。 李笑天表情怪异,狠狠地摇了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清水帮帮主水传英水伯父,儒雅仁慈,与家父虽然来往不多,但他们的交情一向不错!笑天还记得水伯父第一次来我家时,手里还拿着一本经书。他一身儒雅气息,行事与家父有七分相象,根本不是那种贪婪狠毒之人!” 柳怜卿一下圈住李笑天的右手,盯着李笑天些许痛苦的表情,轻声道:“李公子,你别这样。南宫大侠也没有确定那是清水帮干的,这只不过是我们无聊的猜测罢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等咱们弄清楚之后再下结论如何?” 声音轻柔甜美,听之如饮甘饴,浑身异常舒服。这哪像出自刁蛮魔女的口中,简直就是仙音。除了南宫品炽热的目光迅速瞟了柳怜卿一眼外,其余人包括李笑天在内,都只是微微一怔,而后陷入沉思。 片刻工夫后,李笑天向柳怜卿回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低应一声道:“好吧,咱们过去看看再说!” 李笑天刚欲带头起步,南宫心菲暗哼了一声,向柳怜卿丢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后,急忙拉住李笑天,一本正经地道:“哥哥,你今日怎么了?怎么失去往日的从容睿智了!你不是时常告诉菲儿‘万事皆有可能’吗?不要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也不要轻易对一件事下结论!咱们就这样过去合适吗?他们若认出你来,事情可就遭了!” 李笑天一拍脑壳,满面愧色地道:“是,菲妹提醒的事!若清水帮真与血案有关,咱们就这样过去,可就打草惊蛇了。不如这样,咱们先在这条街的南段,找家客栈住下。等咱们计议一番后,再行动如何?” 南宫明安过来拍了李笑天一下肩膀,道:“笑天,说的好!万事皆有可能,只要咱们用心调查,小心求证,终会揪出做下李家血案的凶手!” 南宫品鼓励道:“三叔说的对,笑天,咱们就在襄阳多停留几天。我就不信,用上六七天会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李笑天淡然一笑,道:“大家的心意,笑天知道。但笑天预感到我李家血案绝非寻常匪盗之类所做,而可能有着复杂的目的!它当是一个以上的势力所为!” 李笑天又想到八年前李家被血洗火焚之夜的情形,他虽然未亲眼看到家人倒下的情形,但那群黑衣蒙面人的简短对话,他还记得一清二楚!那群黑衣匪徒应是什么盟的人员,而清水帮是个帮派,不是“什么盟”,若这两个势力有联系的话,那解释李家的遭遇应该说的通! 李笑天隐隐觉得抓住了某个线索,但又不敢肯定,也不愿相信。他接着道:“若真如笑天所料,但凭目前我们几人是不可能动他们的。因此,笑天认为,咱们还是以原先计划,最迟后天早上出发,先把江陵府的事办好再来细查此事!” 其余人一听,觉得李笑天的做法非常可行。都认为,只有这样,才是目前处理李家遭遇的最佳做法。同时他们对李笑天并不急于报家仇的做法,非常赞佩。 能忍则忍,不露声色,循序渐进,不急不躁,直等确认凶手的罪行之后,再对其采取对策。年才弱冠,即有如此心态,连南宫明安这样的“老江湖”都佩服不已。 南宫、柳两女眼睛齐唰唰盯到李笑天脸上,一眨不眨。南宫心菲如此也罢了,因为别人都知她与李笑天的关系,而柳怜卿也如此,却叫众人吃惊不小。然而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头。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3章 怜卿雌威(二) 李笑天正被二女看得有些“不自然”之时,突见柳怜卿柳腰一摆,轻移娇躯到了李笑天身前,嗲声嗲气地道:“李公子,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不如我也和柳姐姐一样,叫你哥哥好吗?” 啊!这次,就连伊刚也“惊讶”了,瞪大牛铃眼,看着柳怜卿道:“你,你们,你也想叫笑天哥哥,难道柳姑娘也想和大小姐那样,与笑天楼搂抱抱的?” 啊!众人皆惊,南宫心菲本想再与“不要脸”的柳怜卿“理论”一番,此刻一听伊刚又出浑腔,粉颈俏脸俱红,莲足一跺,一下子躲到南宫品身后,不敢抬头。 而柳怜卿却不是如此,只见她玉面大变(此时,柳怜卿仍与两日前一样,作男装打扮,一身秀才行头,权称她的脸为‘玉面’,因为这是少年英俊男子的专利。),身子一动,众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柳怜卿已经站在伊刚面前。 几乎身子刚落,玉手就已举起,向伊刚的脸上扇去。“啪”,一声脆响,引来街道上行人投来一道道诧异不解的表情。 “你,你干嘛打我?” 浑大个伊刚右手捂着左颊,双目冒火,大有吃人之意。如此气愤,可见柳怜卿这一巴掌打得不轻。 柳怜卿杏眉怒竖,双手叉腰,大声斥道:“打你还是轻的,以后再要在我跟前胡说八道,准叫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柳怜卿出手太快,身法出奇,这一切仅在瞬间发生,李笑天想阻止已为之晚已为之晚了。 “你这是干什么?柳姑娘,你快向伊兄道歉,否则,你别想再跟着我们!” 柳怜卿一听,迅速把腰间的一把装饰用的纸扇抽出,摔到地上,莲足连跺,一脸委屈地指着李笑天道:“你,你这人好没道理!你以为凭你们几人就能避过圣……魔教的跟踪?有人要追杀你知道吗?若不是本公……公子暗中帮忙,你们不知死了几回了!” 李笑天、南宫明安等人大惊,对柳怜卿的话半信半疑。南宫品正容道:“柳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除了你们这方势力外,谁敢如此轻视我南宫世家?难道他们不知道笑天是我南宫世家之人吗?” 柳怜卿一脸讥笑,仍是一脸不忿道:“哼,你们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本公子本来不想让你们欠我这个人情,再过几天告诉你们,现在就透露点给你们!” 说着一双秀目斜瞥着李笑天道:“本公子敢断言,不出十天,咱们这个李大公子的大名必将轰动江湖,但是……” 南宫心菲可不愿李笑天受到任何伤害,急急问道:“柳妹妹,但是什么?哥哥在江湖上出了大名不是好事吗?” 丫鬟秀儿突然拽了主子一下,提醒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可是柳怜卿全然没有顾忌,芳螓一扬,道:“啧啧,南宫姐姐,这时又叫我妹妹了?刚刚谁还气我打了伊刚一巴掌了?我就偏不说,气死你们!除非……” 南宫心菲见柳怜卿并未说下去,更是心急,忙跑上去几步,抓住柳怜卿的粉臂“请求”道:“好妹妹,你别吓姐姐好吗?有什么关于哥哥的事情告诉我们好吗?伊大个子方才出言不逊,姐姐代他向你赔个不是好吗?” 一边的几个大男人,一见只是一会工夫,还没要打人的人赔礼道歉,就有人要代被打的人向打人的人道歉了。这可谓怪异之至。怎么片刻时间,整个事情都颠倒起来了! 丫鬟秀儿忍俊不禁,死死捂着嘴缩在柳怜卿背后笑着,而柳怜卿嘴角轻扬,脸上出现一丝得意之色。 柳怜卿点了下头,随即又半苦着脸,道:“南宫姐姐,还是你最明事理,若你那情郎能够当面对人家说几句好话,卿儿绝对把所知的惊天秘密告诉你们!” 接过南宫心菲关切的眼神,李笑天无可奈何地点了下头,抱拳道:“柳姑娘,你打伊兄的一掌,伊兄已经不介意了,还请以后你大人大量,对我们这些人‘温柔’一些。呵呵,呵呵,此地行人渐多,不是说话场所。笑天这就带你们到客栈住下之后,再详叙好吗?” 柳怜卿对李笑天的“场面话”并不满意,正欲再言,身旁的秀儿轻拽了几下她的衣袖,用轻得只有柳怜卿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小姐,公主,你就别再逼李公子了!” 声如蚊蝇,低得几不可问。柳怜卿好不容易才听清楚,微感惊讶。秀儿日前还劝她不要与李笑天等人走在一起,现在竟然为李笑天说起就话来。不过,柳怜卿自觉目的已达,见好就收了。 柳怜卿娇媚一笑,艳丽惊人,虽然男装打扮,但依然秀美不可方物,哪有一丝刁蛮魔女的影子。 “哦,这样还不错!嘻嘻,刚才人家也有些失态,还请伊兄见谅!好了,咱们快找家客栈住下吧。咱们的行迹估计早已落在对方眼里,虽然他们没敢靠近,但如何能脱本公子的法眼!” 李笑天与南宫品苦笑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目中的无奈与忧虑,而后者的眼中还藏着一分莫名的失落感觉,当然这淡淡的失意李笑天没有发觉。接着,众人一起向客栈投宿而去。 ※※※ 传信兵气喘吁吁地道:“将军,夏军的先锋骑兵只有三千,但人人黑衣铁甲,手持九尺长枪,坐骑都是大夏国的异种良驹‘赤玉马’。每匹‘赤玉马’高大膘壮,无不铁甲护身,威风凛凛!” 蒙寅脸色微愠,喝道:“哼,临阵畏敌,竟长别人威风,该当何罪,随后军法处置!” 传信兵一听,顿然跪下急声道:“请将军息怒,属下还有重要下情要报!” 蒙寅一怔,脸色微变,腾得跨上战马,一挥马鞭高声道:“你这小子,还有军情竟还罗里罗嗦,快上马,边回营边说!” 马鞭在空中狠抽一下,大喝道:“刘征、依猛,你们各带一百人马,在附近展开巡逻。若没发现,于一个时辰后回大营!” 两个高猛汉子跳下马来,肃然道:“末将尊令,将军!” 不过两刻工夫,蒙寅带领八百精锐骑兵回到宋军大营驻地,离驻地还有一里路程,就听见营地一片火海,其中人往马窜,杀声连天,战事正在进行当中。 蒙寅已在回程中从传信兵口中得知战事情况,情况可谓糟糕透顶。数百夏军不知如何摸进宋军中军大营,在蒙寅刚带兵离开大营一刻工夫时,夏军三千“铁甲黑骑”冲进大营,里应外合,片刻就打个宋军措手不及。 大营都监冯蔚一看势头不好,忙命亲军与护卫参军保护他离开中军大营,向外逃命。正当他们逃出百余丈时,那两个屡创宋军的黑衣高手发现了他们,随即追击拦截。 一百多人的亲军、护卫出手保护,不过才逃出十里,已经有过半丧命在黑衣武士之手。一路上,冯蔚先后派出八名手下向蒙寅求援。 到达军营,本是怒气冲冲的蒙寅顿时冷静下来。因为,虽然宋军被夏军欺上头来,令他这个军事武艺高手非常气愤,然而当他亲自看到夏军的骁勇、蛮壮之后,躁动的心情不得不强性安静下来。 敌人势大强猛,若是硬干,他这八百精骑,根本起不上多大作用,失败是早晚之事。看来,只有采用迂回战术,将敌人的“铁甲黑骑”引走,然后再悄悄回营,组织士兵反击,方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即使不胜,也能延长拖延的时间,等大部后援到来,就能于敌人以重击,叫它偷鸡不成反食一把米! 面对大夏国五万大军,就算兵法战术一向高明的蒙寅也只能强起信心。他一向喜欢阵地战,但这次夏军偷袭在先,他只好兵行险招,一反常规,把敌人引向歧途。只有争得一息时间,他才能重振宋军阵势,组织抗敌! 然而,究竟用什么计策才能将大夏国的三千王牌骑兵“铁甲黑骑”引走呢?他身边只有八百骑兵,敌我力量不成比例,这叫他眉头紧皱,苦思不已。 足有一刻工夫,大营传来的阵阵惨叫让半里外的蒙寅等人心焦不已。苦思无计,蒙寅正欲率众冲进大应,先杀个来回,拼一个算一个,拼两个算赚的。 突然,一个他平时并不在意的士兵靠上前来,果敢地道:“将军,属下有一计,应该可以引走‘铁甲黑骑’!” 蒙寅一惊,但一看是此人,并未重视,漫不经心地带着些许颓丧道:“但说无妨,说说看!” 那人胸腹一挺,整个人精神一变,蒙寅微感诧异,暗道,这家伙怎会如此自信。接下来,蒙寅听了那人的“计策”,一听之后,大吃一惊,连拍大腿,大叫高妙! PS:各位书友,笑天于3。26号(周日)考完省公务员了。这些天耽搁了更新,还请大家谅解。 请大家放心,从周二开始,笑天继续快速更新,以回报大家的支持! 明日(周二)公众版继续更新,VIP章节后天(周三)继续更新。 无论是公众版还是VIP,笑天打算都加快更新速度,敬请期待,敬请支持!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4章 夜探清水(一) “什么?柳妹妹,你是否在危言耸听?你可能不知道,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哥哥修习梵天门的‘心相无诀’,贵教如何得知?” 南宫心菲听说魔教已经知道李笑天会天下第一超然门派梵天门的“心相无诀”,目前正派人跟踪李笑天等人。不过,柳怜卿乃魔教中人,深知魔教这次目的绝非如此简单。若是单纯为了佛家无上心法“心相无诀”,以魔教的作风,绝不会弄得整个邪道势力皆知。 南宫品为李笑天担心,问道:“柳姑娘,你说贵教少教主已经通知了邪道其他势力,这又何为?难道贵教改了性子,希望‘心相无诀’雨露均沾?这其中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柳怜卿这时全无娇蛮之态,满面忧色地看着李笑天道:“李公……李大哥,我叫你李大哥,你不怪我吧?” 见李笑天摇头表示不介意,芳心一热,随后道:“李大哥,本公……卿儿可以肯定,凡是知悉我圣教隐秘之事的人,若不是我教朋友或盟友,就是我教的敌人。绝对会对知晓我教隐秘之人,采取杀人灭口或者监禁的手段。” 说着,举目将众人扫了一遍,再落到李笑天身上,眼神中的忧虑之色更浓,继续道:“你们已经知道我教密存很多‘蚀骨神水’,这是我教的绝密!你们也知,这些水性火器是江南烈火堂最大的‘败笔’,就是因为制造出这种排列‘毒器榜’第三位的绝毒火器,才为江湖人所忌惮,几乎所有的江湖帮派都把‘烈火堂’ 仅看作一个出售火器的组织,而没有多少人会真正把它当作朋友!就是因为你们知道了我教密藏‘蚀骨神水’,才要杀你们灭口。否则,一旦江湖上传出我教有一批江湖禁器‘蚀骨神水’,那我教的千百年年声威必然大损,而且……” 李笑天随口问道:“而且什么,柳姑娘?” 柳怜卿花容突变,玉唇微跷,面色含着委屈,道:“你这人,到现在还‘姑娘这、姑娘那’叫人家,你不能换个称呼?” 李笑天暗道不妙,这魔女说变就变,脾气还真不好捉摸,一会温柔甜人,一会又刁蛮古怪。当下不解地道:“这……这,柳……” 柳怜卿见李笑天一脸为难之色,好象对她改个称呼要费好大劲似的,眼圈一红,一颗珠泪滚落,既委屈又伤神道:“李大哥,你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何为正?何为邪?所谓正者为正,所谓邪者为邪!’!难道我出身你们口中的‘魔教’就错了?我难道整天杀人放火、胡作非为?你说的冠冕堂皇,根本是口是心非。说的好听,其实仍是看不起我!呜呜……”双手捂着脸抽泣起来。 南宫明安与卫小影等人见状,知他们不能再在此旁观,都轻手轻脚退出这间客房。客房中只留下李笑天与柳、南宫二女。 这间客房是“襄北客栈”后院中的一间,李笑天等人一到这家襄阳北街上的最大客栈,就包下了一个幽静的后院。 这后院一共十间,他们只有八人,足够一人一间。难得这里非常僻静,李笑天房中的声音即使再大一些,也不虑打搅别人。 李笑天顿觉头脑好象被什么撞击一下,暗叫糊涂,那天的话随即重现脑中:“不要怪晚辈口直心快,三叔与季前辈其实都落了俗套。何为正?何为邪?所谓正者为正,所谓邪者为邪!听三叔口气,季前辈定然所为不恶。既然未做邪恶之事,其行其人就为正!难道咱们踏入江湖,就要被出身禁锢了自己的意愿吗?季前辈虽然出身魔教,但只要不做恶事,就是正道所欢迎之人!三叔,咱们大可与季前辈相交,如若还有顾忌,可以暂且纯以武功论交。” 这段话在他脑中闪现数遍,李笑天暗问自己,难道自己真是“口是心非、心口不一、虚伪做作”之人?若不是,那为何柳怜卿一直让他对她换个称呼,他却总是觉得有些犹豫。这可不象他平时的为人啊。 平时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他都会去做的。他始终认为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是一个人最自然不过的举动,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比如,即使是邪道之人,只要他身怀善念,与他深交也无不可! 难道自己落了俗套,心下还是非常在乎正邪之分?但谁敢说魔教中的人就都是坏人?再说,就算是坏人,又从未做过好事吗?难道所谓的坏人一开始就愿意做所谓的坏事吗?难道出身邪道,就要处处受到正道的敌视吗? “出身邪道”等于“邪恶之人”吗?“出身正道”是否等于“仁善之人”? 显然,江湖事实绝非一个个等式的聚合,相反,江湖与朝堂一样,复杂莫辨,不等式与未知数见多,一切都在变化。 李笑天好像想通了什么,突然一拍额头,从椅上站了起来,正欲向柳怜卿道歉,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柳怜卿的指缝处露出的粉面,不见泪迹,却见淡淡的笑容。 先是一怔,其后瞬间明白,这个小魔女难道又在捉弄他?想想她平时对待别人的刁蛮样子,活脱脱一个骄傲公主。然而唯有在他身旁时,则是一副温柔娇媚的模样,小鸟依人,与南宫心菲不相上下。 想到这里,心中莫名一甜,这个时而刁蛮时而温柔的小魔女还真是别有一番风韵,挺可爱的,呵呵。 “啊,干什么?” 李笑天还待胡思乱想下去,突觉两条胳膊俱被人掐了一下,虽然半疼不疼,但也让他“清醒”过来。 睁亮眼睛一看(其实他根本没闭眼,只是微眯着),赫然吓了一跳,原来,掐他的人不是一人,而是两人。南宫心菲在右旁,正挺着胸脯,气不平地盯着他;而柳怜卿则是红霞敷面,欲羞含羞,半恼怒地看着他。 南宫心菲娇声道:“哥哥,你怎么能用那种眼神盯着柳妹妹呢?你们才相处几天,就又来欺负菲儿了?” 柳怜卿悄脸更红,轻声道:“李大哥,你这人原来……虽然不像那些登徒子,卿儿看也差之不远。色迷迷地看着人家,教人家有些紧张……” 李笑天大吃一惊,这才明白方才自己露了相。虽然短短片刻工夫,自己竟然如此“色心毕露”!不对啊,李笑天转念一想,难道这才是自己的“原形”,方才不过原形微露而已? “啊,色迷迷?” 南宫心菲突然惊叫一声,随后一只手捂住嘴巴,一只手捂住眼睛,颊泛玉霞,颈生红晕。捂了一会,发觉四周没有声音,南宫心菲将食中两指指缝张开一些,睁目一看。 “啊,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老看着人家?” 她从指缝中透过目光一看,发现李笑天与柳怜卿两人正一脸惊讶地盯着她,眼睛一动不动。 李笑天顿然失笑,憋住笑,道:“菲妹,没,没什么。咱们别再闹了,你看正事还未说,咱们就把南宫三叔他们‘吵’走了,别让他们久等了,咱们到三叔房中议事去,今晚还要夜探清水帮呢。” 柳怜卿忽然附过南宫心菲耳边,嘀咕了几声,然后就看着李笑天,不言不语,也不动。 南宫心菲好像突然得到什么宝物似的,一脸笑容,向李笑天笑嘻嘻地道:“哥哥,你就答应柳妹妹的请求吧,改个称呼有不会让你掉块肉,快改吧,你要不改,连菲儿都听的别扭。一会‘姑娘、姑娘’的,太生分了!” 李笑天微愣,他不明白柳怜卿告诉南宫心菲什么,怎么会使她主动帮柳怜卿说话,不禁问道:“菲妹,你说如何称呼吧。叫柳公子?” 柳怜卿一听,苦笑不得道:“你呀,我的李大哥,你就叫我卿儿好啦!” PS:如约更新,绝不食言!请大家继续支持!你们的支持,是笑天写书的最大动力!明日VIP章节更新!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4章 夜探清水(二) 李笑天顿感一颤,“卿儿”,多么可爱温馨的称呼,然而这是不是显得太过于亲密了。看了南宫心菲一眼,道:“这,呵呵,我看不如这样叫吧,我就称呼你怜卿姑娘好了。” 柳怜卿粉面微变,一脸坚决地道:“不行,干吗老是带个‘姑娘’,就省了吧,卿儿就让你一步,称呼我‘怜卿’吧。” 李笑天还是觉得过于亲密,正欲再改,忽见南宫心菲递来请求的眼神,心就一软,道:“好吧,怜卿,咱们快过去吧。” ※※※ 龙椅上面的皇帝赵佶一听,龙颜大惊,大声道:“上殿,快传上来!” 一个军尉应声而入,满面憔悴,一身盔甲军服已经尘土满披,明眼看出必是经过长途跋涉,才弄得如此狼狈。 “禀报皇上,七日前,我大宋江浙沿海受到扶桑浪人袭击,许多粮食与妇女被他们掠走。这是折子,请皇上过目!” 赵佶浑身一震,一下子从龙椅上站起。不过,他还算识大体,忙又坐下,道:“呈上来!” 折子在赵佶手中不断抖动,赵佶越看越烦躁,等看到折子尾部,将折子合上,轻闭双目,好一会才睁开眼睛,虚弱道:“真是气死朕了,扶桑倭贼杀人劫粮掠夺妇女不说,还欺我大宋无人!这些倭贼还真大胆,在我数十万神卫军的威势之下,竟还敢侵入我大宋,有如入无人之地!还放言,当他们扶桑武士诸流派大会结束之后,要向我大宋武林挑战,若我大宋武林输了,就要朝廷每年向扶桑进献黄金珠宝、美女锦帛!” 群臣闻言,满场皆惊。这消息太出人意料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朝廷正欲改变以往软弱的态度,向夏辽显示强硬姿态之际,东境又忽发事端。 蔡京为群臣之首,第一个俯首道:“皇上,扶桑浪人虽然一向野蛮无情,但却从来不敢如此作态对我大宋。现在他们做出如此大的动作,微臣以为这绝非可以草率处理之事!” 左仆射(左丞相)兼吏部尚书何执中,满头银发,精神矍铄,道:“皇上,老臣认为我大宋这次绝不能再对扶桑倭贼手软!神卫军兵多将光,只要穆大将军派出一个部的兵力,就足能将倭贼剿灭!” 何执中乃两朝老臣,众臣中此人最持国家之念,凡是不利大宋之事,每每上朝奏议。对两代皇帝最是忠心不过,在众臣中很有威望。然而,其性格又过于温顺,对蔡京、童贯之类的反对,往往不作坚持。 尚书左丞(左丞相)、中书侍郎王黼,时年三十六,长相奇特,金发金眼,仪表堂堂,接道:“皇上,左相大人言之有理,我大宋正值军备鼎盛之际,绝不能纵容宵小蕃邦如此恣意妄为。皇上十余年励精图治,英明勤政,如今南北富庶,除了些许刁民作乱外,一片升平。这都是皇上之功,乃我大宋臣民之福!恳请皇上应允微臣监军东南,微臣定当不遗余力,协助穆大将军清剿倭匪!” 众臣一阵骚动,蔡攸与王黼年纪相仿,平时常有来往,颇有交情,这时见好友捡了个立功的机会,急忙匍匐在地,高声道:“皇上,微臣愿追随王相左右,为平东南倭匪之患,鞠躬尽瘁!” 蔡京见后,暗道:“好家伙,都是专捡软的吃的家伙。明知神卫军乃数十万大军,对付区区扶桑浪人,看起来根本不用担心失败。嘿嘿,你们争去吧,若扶桑倭匪如此好对付,唐末以来,东南沿海就不会屡遭倭患了!你们以为是好吃的东西,本相偏认为那是个毒果!” 这王黼虽然才智不凡,略有将才,但此人对蔡京并不心服口服。而蔡攸虽然是他长子,但近年来,结党营私,培植势力,与他相处越来越差,经常暗里排挤,欲把他推下宰相之位。这两人,他都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 赵佶已经镇定下来,此时见殿下竟有两位重臣主动请求去剿灭倭匪,心中大悦,向蔡京问道:“蔡卿家,你认为如何?虽然穆大将军镇守东南沿海,朕不担心,但若王、才两位爱卿能够代表朝廷与朕协助穆大将军杀敌,也可使我大宋百姓更加支持朝廷扩军,更加拥护我大宋朝廷!” 蔡京暗自讥笑一声,脸上换上钦佩之色,躬身道:“回皇上,微臣没有异议!” 其他文武大臣见蔡京也无意见,本有自荐之心的人也熄了念头。群臣齐道:“皇上英明,有王大人与蔡大人监军东南,我大宋军必然能迅速剿灭倭匪,还我东南沿海清明!” 皇帝赵佶命众臣平身后,面色忽然一整,肃容道:“那扶桑武林高手挑战我大宋武林之事,如何处理呢?若天卫军清剿扶桑倭匪,会否激怒扶桑武林呢?” 听赵佶把话引到扶桑武林挑战大宋武林上,群臣齐然住声,低头不语。自大宋开国以来,朝廷剿杀正邪两道武林无数,武林与朝廷的关系一直非常紧张。现在相互敌视的关系虽然减轻不少,但若要号召武林为大宋声誉而战,则是非常之难。 朝廷与武林尤其是邪道武林的敌视,已经深入人心。朝廷“重文抑武”的政策,已成为整个中原武林很难释怀的隐痛,若要填补伤痕,谈何容易! 赵佶在龙椅上等了好一会工夫,文武大臣中仍无一人开口,不由微怒,喝道:“你们都怎么啦?吃着我大宋朝廷的俸禄,面对这样的问题就都哑巴了!童贯,你说!” 童贯听赵佶叫到他,浑然一惊,顿然跪倒在地。垂首于地,一声不语,只是跪着,这让皇帝赵佶更是怒火上冲,刚刚喜悦的心情全然已去。 龙颜铁青,右手指着群臣来回颤抖,道:“好,好,你们是不是有意气朕?朕给你们三日期限,若三日内想不出什么妥善的解决办法,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殿下文武百官闻言,只觉得后脊发凉,浑身颤抖,心也怦怦直跳,看来皇帝赵佶真得生气了。这可是自他登基以来少见的现象。赵佶虽然平时温文尔雅,柔弱风流,但生起气来,自有一番不可抗拒的威严。 等赵佶立即宣布退朝之后,自蔡京以下,每个文武大臣,无不感到祸在眉睫,三五成对,“竭力”想对策去了。 然而,表面上大臣们好像都在殚尽竭思,为皇帝赵佶的江山出谋划策,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人在敷衍塞责,准备看别人甚或是朝廷的笑话! ※※※ “嗖……嗖” 四条人影腾得翻上清水帮的后墙,正是李笑天、南宫品、卫小影与南宫明安四人。依他们商议结果,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主仆及伊刚留在客栈。 本来李笑天不愿卫小影去为他冒险,但卫小影以相对熟悉清水帮内宅为由,坚持要同去,李笑天见他态度如此认真,内心感激,不再拒绝。 清水帮后墙高有三丈,除卫小影不用费力即上得墙上之外,李笑天三人都借力在墙上点了一下才上去。由此可见,卫小影在轻身功夫上果然有其独到之处,“飞盗”之名,果不其然。 “飞盗”卫小影突然轻嘘一声,低声道:“注意了,别看清水帮防守好像很松,其实一入院内,就如进入陷阱阵中,处处暗藏杀机。你们跟住我,看清我的落脚处,若踩错步子,定会引发机关陷阱,到时引来护院高手不说,触动机关,或掉进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李笑天心中一警,接道:“请卫兄放心,我们会注意的。不知你说的‘箭锁阵’与‘雾引阵’在哪里?” 卫小影用手一指东北方向,道:“你看三十丈外的两盏纱灯没有?那‘箭锁阵’就在那纱灯右方两丈外灯光照不到的阴暗处,而那‘雾引阵’则在纱灯西北方十丈处的竹林附近。” PS:本书的更新速度绝对有保证,敬请继续支持!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4章 夜探清水(三) 今夜虽然无月,但夜色也不太黑,况且李笑天等人内功修为俱不俗,黑夜中依然能辨清清水帮院中的建筑布置。 清水帮以原来李家的地基为主,向四面都扩展了数十丈,规模之大,足比王侯之家。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假山清溪,曲桥水榭,应有尽有。 李笑天注目片刻,暗叹此时清水帮的建筑规模与院落布置,绝非他昔日的李家可比,比李家各方面都好上不止一个层次。 四人依次跳下高墙,卫小影在前,南宫明安殿后,后面三人,紧盯着卫小影的落脚点,缓慢地向前摸去。不过,在他们跳下墙的那刻,清水帮的南墙上,忽然掠上两个黑衣人。两人身材都非常苗条,像是女子。 由于李笑天四人从后墙摸进,所以进的是清水帮的后宅。而大户人家的后宅一向作内宅用,供妇女内眷起居所用。 据卫小影探知,清水帮主要的警戒力量放在前宅,后宅主要用机关阵法来防御。看起来,后宅警戒人员不多,实则是全无需人警戒之故。仅“箭锁阵”与“雾引阵”即可保后宅万无一失。何况,清水帮的帮主及重要帮众也居住在后院。 四人正在暗中摸行,李笑天突然停住,然后剑眉一动,耳朵超向西北方向。其余三人也随之停了下来。 南宫品在李笑天后面,用极低的声音问道:“笑天,难道有发现?” 南宫品朝李笑天耳朵出示的方向看去,见除了楼阁一幢连着一幢外,没有任何人迹。以他的听觉与修为,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之处。 南宫明安突然道:“在西北十丈处的一个房间里,好像有人说话。” 李笑天朝南宫明安指示的三层楼阁看了一眼后,不自觉地接道:“三叔说的是,那间楼房在二层左方第三间,房中有两人,一男一女,但他们各自有多大年纪,笑天也不好判断!” “啊”南宫品与卫小影都是大为吃惊,刚发出一道极低的惊讶声,即连忙捂住嘴巴,担心吃惊过甚,再发出更大的声音。南宫明安也不例外,以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盯着李笑天。 李笑天顿然发觉异样,向三人轻声问道:“你们怎么啦?难道笑天说错了?这只是笑天凭听觉与感觉得知,或许事实不是这样。” 南宫品与卫小影齐声低问道:“笑天,我们可是什么也没有听到啊,别说这个,你竟然还能分出男女,你也太厉害了!” 南宫明安若有所思,叹息一声,道:“笑天贤侄,三叔没想到你的修为会高到这种程度。就算你的内功修为并不是很高,真气的纯度也应该异常精纯,绝非我们可比。就拿这个来说,单从听觉上或者说灵觉上,三叔已经不及你了!” 话落片刻,又有些羡慕道:“看来梵天门的‘心相无诀’,果然是武林中的一大奇艺。笑天能够得天独厚,习练此功,望你好自为之,再接再厉!武林中,大凡绝世武功心法技艺,越往后修炼难度越大,进度也越缓慢!很多人到达某一层后,就再难进一步。而也有些人贪功甚切,结果不是练到走火入魔,就是憾然命丧!” 卫小影尚不知李笑天习练“心相无诀”,此刻一听,心中又是一惊,道:“原来李兄弟会梵天门的功夫,本盗这下明白了,李兄弟身具此学,未来当无可限量。但是,身怀绝学,也最为别人垂涎、觊觎。看来,柳姑娘虽然说魔教真正意图是杀你们灭口,但也不无用‘心相无诀’作诱饵,引起正邪两道各门派与南宫世家的矛盾,或者说引出天下第一超然门派再现江湖。这样天下武林必然再乱,魔教正好利用此机,坐山观虎斗,以收鱼翁之利。当然,他们也可能暗自下手,对正道武林各派进行暗袭,削弱蚕食正道力量,扩张魔教势力!” 南宫品与南宫明安叔侄一听,一阵骇然,卫小影年届三旬,在江湖上吃盗南北,见闻广博,见识也必然高远。他这段分析,成理成章,都是很有可能发生之事。若果如他所说,魔教向邪道甚至正道透露李笑天会“心相无诀”之事,直接打击对象是他们南宫世家,则情势非常严重。一个弄不好,使南宫世家陷于正邪两道数十帮派的夹攻之下,那他们南宫世家的百年基业,将要毁于一旦了! 但李笑天现在确实是南宫世家之人,一年到头,盯着南宫世家的眼线那么多,要搞清李笑天是南宫世家中人的证据,那还不轻而易举。因而要向武林假说李笑天不是南宫世家之人,已行不通。 若真发生这样的事,争辩已然不成,那时只好冀望于“酒丐”陈清风与“虚僧”无我和尚了。 要不要派个人回去报信呢?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天下动乱已呈,江湖情势说变就变,谁也不敢保证什么事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若事成真实,那南宫世家万一陷入被动,则…… 李笑天看出南宫明安叔侄的忧虑,轻声道:“以防万一,明晨咱们就让伊刚兄回南宫世家报个信吧。三叔可写封家信,信中可写明魔教藏有‘蚀骨神水’之事以及咱们所看到的魔教实力,最好再请家主南宫伯父知会丐帮、少林一声,以待魔教施展阴谋时,揭穿它。” 南宫明安未作任何犹豫,点头道:“还是笑天考虑的周详,这样若有丐帮、少林支持,有贪心企图的帮派也不敢轻易向南宫世家索要‘心相无诀’。只是被魔教一搅,笑天你的自身安全要多注意了,看来日后定会有不少麻烦甚至危险!” 李笑天歉然一笑道:“只因笑天会‘心相无诀’,魔教才对南宫世家施展阴谋,笑天实在心感不安!至于笑天自身安全,笑天从未放在身上。现在笑天的功力已恢复七成多,且每天都在提高,自保应当无虑!” 卫小影一拍胸腹道:“别忘了,还有本盗在李兄弟身边!虽然李兄弟修为不弱,但若是对付顶尖高手,还差些火候。从江陵聚会到正道武林大会,我们三人都会跟着你的!另外……” 说到“另外”,卫小影犹豫一下,还是没有说下去。说了一半的话,让李笑天三人好像挂着一个悬念似的,不知其意。 卫小影见身后三人一脸希冀表情,低声笑道:“若南宫世家有事,冲着咱们的交情,本盗可以为你们寻求有力帮手!” 没等李笑天寻思这句话,脑中突然微震,一丝极微极轻极细的声音传进耳中。 “啊,哥哥救我,李大哥救我……” 声音急促,微不可闻,若非夜深人静,他又欲凝神沉思,他也察觉不到这极微的求救声! “唔喔,哎呀!南宫姐姐(柳妹妹)……蛇箭……机关……啊” 声音嘎然而止,须臾后,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但这时已是一人的求叫声,另一人看来已遭了机关暗算。 李笑天早已冷汗淋漓,霍地转身欲朝清水帮的南面当先走去,神色冷峻,手握拳状,双目怒火欲喷。 南宫品急问道:“怎么了,笑天?” 卫小影一把拉住李笑天道:“李兄弟,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异状?还是由本盗带路吧,清水帮不知安什么心,院中遍布机关陷阱,防不胜防!” 李笑天犹豫一下,让过卫小影,冷声道:“笑天刚刚听到菲妹和怜卿在南面呼救,她们可能跟在我们后面,从南面闯了进去!” 南宫品、南宫明安与卫小影齐心中顿时惊急起来,南宫明安是长辈,最关心小辈们的安危了,低喝道:“这怎生是好?快,笑天与卫兄弟带路,咱们去救她们。唉,这两个丫头准是触动了那里机关,若她们受了伤害,我这张脸还哪儿放?” 李笑天心情更是沉重,若她们出了什么事,这让他怎生向南宫端平交待,他不敢再想下去。 PS:今日“VIP+公众区”同时更新了!为了回馈各位书友的不断支持,明日本书继续更新!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5章 天井异变(一) 蒙寅顿时豪情四射,向想出“妙计”的军士道:“好样的,丁思,不愧来自南宫世家的人物!本将就依你计行事,若能扭转此局,本将必向二部大营为你报一大功!” 叫丁思的年约二十七八,身材中等,长相颇俊,略微躬身道:“将军缪赞了,属下能想出此计,都托南宫世家的西席之福?” 蒙寅微感诧异,道:“你们南宫世家竟有此人才?听说南宫维正大侠有南宫世家‘第一智者’之称,那西席难道也有南宫大侠之才?” 蒙寅已经派一队人马准备施展诱敌之计的东西去了,趁着这个当口,蒙寅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他对丁思的计策非常佩服,他要趁此机会探探这个一点不张扬的属下。 丁思一脸钦佩之色道:“南宫二爷才比天高,智比海深。不是属下夸口,江湖上能与之一较高下之人,应当找不出几个。然而,南宫世家的西席,今年才不过二十之龄,但却在学识、医术与见解上都有很高造诣,在武学上虽受内伤之苦,但若身体康复,一身修为应不在少主之下!” 蒙寅又是一惊,对南宫世家的西席产生了好奇,不禁问道:“那位西席叫什么名字,他对你有何影响?” 丁思胸脯挺直,一脸自豪,根本未受里许外的战场影响,道:“他叫李笑天,一年前,家主应允少主请求,派属下加入地卫军之时,李公子就送了一本他手著的阅读心得。里面包罗万有,涉及各种技艺知识。属下一年多来,一有空就细细阅读体会,每读一次,就有一次收获!一年下来,在行军布阵方面,略有心得。方才一番浅见,倒叫将军见笑了!” 蒙寅凭丁思的描述与反应,脑中已经对李笑天的形象进行了勾画。儒雅翩翩,潇洒挺拔,昂首挺胸,气势如山,如此影像,使蒙寅生出急切一见此人的欲望。 蒙寅正在思索间,一名轻骑突然从山道奔来。来骑四只蹄脚与口鼻已被透气的棉布包骑士道:“禀将军,三百斤桐油已经准备完毕,现在全部搬到伏击地点!” 蒙寅知计已出,如何对付夏军的“铁家黑骑”已成竹在胸,当下命道:“传令下去,叫刘征、依猛两人火速赶到‘半儿谷’,以原计行事!” 骑士应道:“是,将军!属下这就去办。对了,将军,大约要多少兵士携带装着桐油的水袋呢?” 蒙寅眉头微皱,向丁思看了一眼,后者知意,接道:“由于半儿谷足有半里方圆,若要火困夏骑,必须要形成合围之势。属下认为,最少需要三百骑兵。” 蒙寅欲言又止,片刻后,毅然道:“好,就依丁参将所言,两百骑兵每人将自身携带的水袋灌满火油,本将自带四百精骑诱敌,剩下两百骑兵,每人必须携带一百枝箭,另外附带二十枝火箭。至于刘征、依猛二人的两百人马,十人一组,分成二十队,截杀逃出火圈之人!” 丁思一听自己片刻就升为蒙寅的参将,顿时欣喜,内心对李笑天更是感激万分。要不是李笑天时常向他与孟成、王鸿三人交流行军打仗之事,他也不可能于此时引起蒙寅的重视。 丁思、孟成与王鸿三人,正是那次李笑天等人与金陵王世子赵世成在小庙前一战后,仅剩的三名护院。这三人正是由于被南宫品派往前方打探消息,才侥幸逃过死劫。 由于这三人属于南宫品特意训练的十二位护院高手,小庙前一站后,仅余丁、孟、王三人,南宫品因爱将死了多半,一段时间有些心灰意冷。 李笑天为了弥补南宫世家所失,为了使南宫品好受些,就时常找丁、孟、王三人谈心。李笑天名义上是与三人无所不谈,但却于“闲谈”中,将他所体会到一些兵法战术以及医术传授给三人。 三人知李笑天是南宫世家的西席,尽管年龄不大,但为人和善,学识不凡,见李笑天常于不经意间向他们解说兵法医术,自是福至心灵,潜心受教,所获颇丰。 身旁一偏将忽然逢迎道:“恭喜丁参将,恭喜将军获一将才,有将军的指挥与丁参将的谋略,我军必能以少胜多,克敌制胜,马到功成,歼敌……” 蒙寅与丁思眉头齐皱,厌烦地低喝道:“好了,黄炎,本将与丁参将记下了,你还不准备出发,每提前克敌一刻,你娘舅就安全一分!” 这黄炎长相干瘦,三十余岁,要文没文,要武没武,却凭着与都监冯蔚的甥舅关系,攀附到至今地卫军二部一师幕僚长的位置。 自从宋军在五大区建立特大军团以来,朝廷与枢密院竟颁布一项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政策,那就是五大禁军军区,军、部、师三级垂直军队系统都可配备各自的幕僚团。这些幕僚团的成员由排兵布阵、才智超群、谋略过人的兵士组成。这些兵士可以从军队中挑选,也可以到民间聘用。 这个举措,对于有一百多万的五大禁军军团来说,本来可以增强行兵打仗的胜率与效率,谁知宋军与朝廷大臣及地方官员的关系盘根错节,复杂至极。别说官军勾结,就是卖官鬻爵、蝇营狗苟之事在军队中也大行其道。 谁有关系,谁就能至少在幕僚团中谋取一个位置。因而,大宋军虽然号称百万,但臃肿低效的军队运作方式,不仅消耗了许多国库中的银子,也使宋军外强中干,吹虎皮吓人。 当然,不是每个军队都是这样,种师道大将军制军严明,军法律令,令行禁止,使地卫军十数年来接连打了许多胜仗,牢牢扼守住大宋的西北边陲。 然而,再好的军队也有漏洞,二部一师的长官接连为朝廷派来的文官担任,朝官多有很强的后台,尽管他们在军事上屡犯低级可笑的错误,但军队最高长官也不敢轻易治罪。甚至,为了保持朝廷对军队的支持,某军队的最高长官,明知道某个有朝廷背景的部下犯了错误,也不敢通报朝廷,否则,若影响了军队的补给与军饷,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冯蔚是兵部推荐来的,尽管这个人极不适合管理军队,但兵部负责各大军队粮草、兵器与军饷的发放,谁也不敢得罪。因而,种师道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而这个黄炎是冯蔚的外甥,有了这个亲戚关系,谁也不好阻止冯蔚提拔自己的外甥在没有任何战功的情况下坐上幕僚长之位。其后,每当幕僚有所高见,都要在他头上记下一功,这已成为二部一师中公开的秘密。 蒙寅身为一师副都监,早对此人厌恶不已,然而此人刚上任才一个月,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重大违纪的地方,不好训责。不过,此人最讨厌的地方却是在巴结逢迎讨好别人之上,每当见到蒙寅或者别人立功之时,就开始了他的歌功颂德之举。 其实,谁都小看了黄炎,他虽然百无一技,但他有一颗聪明的脑子,有一个善于拍马谄媚的娘舅,还有一个富甲一方的老爹。 PS:如约更新!本书的更新速度绝对有保证!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5章 天井异变(二) 此时,见蒙寅与丁思都对他没有好感,眼中嫉妒的锋芒一闪,心中恶念频生,当下道:“是,是,将军,丁思这就去准备!” 等黄炎走后,丁思有些担心地道:“将军,你看黄幕僚长,他的神色好象不对。刚才咱们没给他好脸色,是不是有些不妥?” 蒙寅冷然一笑:“哼,凭他那点本事,如何能翻弄出什么大事来。给他个胆,他也不敢坏了咱们的破敌大计!” 语声微顿,话锋一转,爽朗道:“呵呵,咱们快依计行事,若能过得了今日一关,他日还要丁参将引见你那位西席李公子呢。” 丁思也是朗朗一笑,满身豪气,一脸坚毅,道:“将军放心,今日一战,若丁思还能活下命来,将来保证将为你引见李公子!哈哈,保证不让将军失望!” 后面两百骑兵已经上马,披坚执锐,目光坚毅,视死如归。每人都是蒙寅精挑细选的兵士,与蒙寅一起出生入死,最少也在三年以上,对蒙寅既忠心又敬畏,因而他们对蒙寅让他们充当极其危险的诱敌角色,他们连眼都没有眨。 他们觉得为这样的将帅拼命值得,因为在他们的心中,这不仅能报效蒙寅平时对他们兄弟般的关心与无私的训练,也能因引诱大夏国的王牌骑兵“铁甲黑骑”,并与之短兵相接,而验证几年来的苦练效果!因而人人热血沸腾,并未因人数甚少与对方的赫赫威名而畏缩! 蒙寅看手下的儿郎表现的极为满意,心中顿时豪气冲天,虎目灼灼,高喝道:“儿郎们,咱们冲过去!记住,不要蛮干,一见敌人向我们围攻,就必须掉头向儿谷奔去。先快后慢!别忘了在诱敌的路上要做的事,这是能否真正诱敌成功的关键!凡是不依计行事者,斩!走!” “嗒!嗒……” 马蹄声中,一千多个人头隐隐绰绰,呐喊着向已火光昏暗的大营冲去。蹄声紧密,章法有度,大有千军辟易之概! 本来他们只有四百来人,如何能够产生千余人的声势呢? 这难道也是丁思之计? ※※※卫小影越靠近清水帮的南院,越吃惊。他吃惊的不仅是李笑天的听觉,更是李笑天的判断力。只要他稍微提醒一下,李笑天就能很快避开机关陷阱,有时还能自己主动踩好立足点,好像一会工夫,他对机关建筑也知晓不少似的。 只是由于时间紧迫,南宫心菲与柳怜卿还处在危险之中,他没有时间详问,只好暂时闷在肚里,等以后再问了。 四人一路摸索,过墙穿户,跨溪渡桥,曲折缓慢,至少用了半个时辰,他们才来到南院。入目处,一片极广的天井出现在眼前。 天井南面是一道长约数十丈的高墙,东面是一片紧挨着的矮房,估计是仆役的居处;北面是一幢幢的楼阁,那些楼阁多在两层到四层之间;西边,就是李笑天等人过来的方向,则是几座数丈高的假山,假山中间辅以花墙。 这片天井是并不单是一块露天空地,除了半尺长的青草与几株花树外,中间还有一片竹林。不过竹林只有天井中间一块,若有敌人闯入这片天井,站在高处当可一览无余,无所遁形。 李笑天四人爬在一座假山上,将整个天井来回看了三遍,几人都无发现。除了轻微的风声之外,一片寂静。 李笑天虽然心急如焚,但仍是强迫自己镇定。即使清水帮用机关捉住了二人,这么短时间,也当不会受到发生什么伤害。不过,若她们受了伤,就遭了。 李笑天向身旁的卫小影问道:“卫兄,你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丝动静也无?” 没等卫小影回答,南宫品疑惑地道:“笑天,你不会听错了吧。这地方除了那片小竹林外,当可一览无余,根本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李笑天脸色平静,应道:“笑天听得真切,决不会错!但是天井怎会如此平静呢?笑天好像听到她们叫‘蛇箭’,对,蛇箭,卫兄,你知道那是何物吗?” 卫小影一惊,脱口低声叫道:“蛇箭?那是‘箭锁阵’?这样就大大不妙了!” 李笑天、南宫品叔侄三人心下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南宫明安顿然失去镇定,一脸忧色道:“‘箭锁阵’有何厉害之处呢?它在哪里呢?” 卫小影知三人都对陷阵之人关心非常,当下安慰道:“具体本盗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触动机关之后,整个人会陷入一个预先建好的房子中,那房子可以在地上,也可以在地下。人一进入房中后,有许多蛇从房子四周的竹筒中射出来。若是用来杀人,那些蛇都是非常毒的种类;若是只用来困人,那些蛇多是无毒的种类。不过,即使是无毒的蛇,也会喷出使人昏迷的雾气。里面好像也有不少奇怪的铁链,四处悬挂缠绕,阻挡敌人纵跃腾挪!” 李笑天一直在强作镇静,此时一听“箭锁阵”如此厉害,脸色一变,不禁问道:“卫兄,你能察知‘箭锁阵’在什么位置吗?” 卫小影摸了摸头,沉思片刻,苦笑道:“此处的‘箭锁阵’与北面两盏纱灯旁阴暗处的那个不同,那个是建在地上,而这个显然是布在地下的一个房子里!” 南宫明安、南宫品叔侄早已焦虑难禁,南宫品突然站起,就要向下跳去,卫小影一把抓住他,道:“南宫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处天井足有数十丈方圆。清水帮如此布置,绝非为了摆设。你想想,这是清水帮总坛驻地,如此空旷之地,竟然看不到一人在警戒,这不透着奇怪吗?不是本盗妄猜,这天井之地一定是凶险异常!地上地下,应该到处都布满机关陷阱!” 南宫明安空有一身武功,却对机关、建筑、阵法丝毫不懂,只能用乞求的眼神盯着卫小影道:“卫兄弟,我南宫明安代南宫世家求求你了。你姑父是冀北神机堡堡主‘神机先生’常昆玉常大侠,你一定能找出天井上的‘箭锁阵’,并想出”破解之法来!请卫兄弟好好想想!” 南宫明安看卫小影神情中有些惭愧之色,心神一颤,这卫小影竟不能找出天井上“箭锁阵”,那如何解救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但此地只有他懂得机关阵法,若连他也没有办法,他们只好束手无策了!但他们又决不能一走了事,必须救出二女。如此一来,南宫明安只好放下脸面,连连向卫小影乞求。 卫小影一慌,忙道:“南宫三爷,你这是做什么?不是本盗不帮你们,实是本盗根不不知从何处下手!越是看似没有痕迹的机关阵势,越难找出,也越是厉害!” 说道这儿,心中忽然一动,出乎别人意料,他竟向李笑天请教起来。 “李兄弟,你难道也没有任何发现吗?本盗看你对机关建筑及阵法知识并不生疏,应该有些看法吧!” PS:各位书友,实在抱歉。前几天笑天的电脑出了点问题,以致耽搁了本书的更新。现在机子正常了,更新可以继续了!为了补偿,明日继续更新!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5章 天井异变(三) 也出乎卫小影的意料,他本是漫不经心的一问,谁知李笑天略一犹豫后,突然点了点头道:“卫兄,笑天本来不可能有何发现,但方才突然想到一个方法,笑天想试一试,或许能找到菲妹与怜卿姑娘等人的下落!” 卫小影、南宫品叔侄感到不可思议,他们想不出在清水帮中,李笑天能有什么方法来找出二女。不过,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找出二女,就是好法子。从二女落入机关到现在,已有半个时辰,时间宝贵,每拖一刻,她们就会多一分危险。 李笑天轻轻跳下假山,辨好位置,在假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盘膝坐下。这块地已在天井之上。 南宫明安、南宫品与卫小影也跟着跳下来,站在旁边。三人一头雾水,不知李笑天究竟要干什么,怎么突然闭目打坐起来。 三人正在纳闷,突然发现李笑天周身的空气好象动了起来。转瞬间,空气真的动了起来,并且按照一个方向在旋转。 三人的修为都非常高明,自然看出空气转动的中心是李笑天,都是大吃一惊!这是以自身真气带动身外空气的现象,武林中称“以气驭气。只有内家绝顶高手才能有此能力,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在李笑天身上。 南宫品低声向南宫明安问道:“三叔,笑天练功的心法真是怪异啊。谁也不会相信他才二十年纪,就能达到‘以气驭气’的地步!”语气中略带酸酸的味道,分明是对李笑天在武功上的成就有些羡慕。 南宫明安瞥了南宫品一眼,正容道:“品儿,不要只顾羡慕笑天,咱们自家的武功也是江湖绝学,你若练到极至,成就也会超越无数江湖名家!” 轻咳了一下,接着道:“你可能不知,据江湖传闻,梵天门的两种武学虽然威力绝伦,但却非常难学!尤其是‘心相无诀’,除了两百年前一个隐世不名的绝代高僧外,就算‘心相无诀’的创立者也未完全达到最高境界!那并不是人人可学之技,就算笑天现在有这样的境界,但他没有师父指引,将来定当困难重重。要说达到至高境界,那要看笑天的天赋与机缘了!难啊,几乎是不可能的!” 南宫品酸意稍减,道:“唉,就算不能练到最高境界,能够练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错了!耳聪目明,灵觉与体能超人,真是好的武功心法……” 骤停,有些担心地道:“三叔,柳姑娘说,不出十天笑天必将名扬天下。而根源就是‘心相无诀’,品儿还真有些担心。若是正邪各派不分青红皂白地向笑天,甚至向我们南宫世家索要‘心相无诀’心法,咱们要如何应付呢?” 南宫明安暗叹一声,道:“唉,天下大乱,祸必丛生!咱们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卫小影突然低低惊呼一声:“咦,笑天身边的一层薄雾怎么没有了,吸进身体了!这,难道是老子的‘一气化三清’?不,决不可能!只有进入先天之境的道家高手才可能练到这种境界,笑天是俗家之人,如何会道家功夫?” 南宫明安、南宫品二人方才低声交谈,未作注意,这时向李笑天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围绕李笑天身子旋转的空气已经不存在,一圈淡淡的雾气逐渐向李笑天体内消失。 那雾气可以说纯清的,也可以说是纯白的,更可以说是一种透明的色泽。按理说透明的东西应该看不到,更没有任何色彩,然而李笑天周身的薄雾好像逐渐融化一样,变成一种透明色泽的气体向体内收缩。 再看李笑天脸色,晶莹圆润,泛着一种温玉般的色泽。本来不是特别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在透明色泽气体的映衬下,肌肤好像会跳跃似的,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这种魅力是一种融合佛性与道性的气质,既有佛家的佛光普照的感觉,又有道家的飘逸如仙的感觉。 俊逸的脸膛在微弱的星光下熠熠生辉,光泽虽然微弱,但仿佛在黑暗中具有穿透力,卫小影、南宫明安、南宫品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这种异样的气息。 周围的青草也仿佛早已感受到李笑天真气的呼唤,纷纷向四人昭示着旺盛的生机。就连李笑天身边的三人也都感觉到,宛如喝过一种提神灵药似的,整个人好像特别安逸、精神,刚才紧张、焦灼的情绪,也仿佛被赶到云霄天外。 李笑天霍然张开眼睛,异常清澈的目光顿时让身旁三人又是大吃一惊。那是怎样的一种目光,他们无法用言语描述。只能凭感觉,那是一种并不精芒四射,但仿佛能随时看透人心的眼神。 或许那目光并未有任何探察你心思的目的,但在它之前,就有自然而然暴露出心中的一切想法的感觉。因为在这样的目光下,你怎么也狠不起心来伪装自己。 那种目光透露的像是源自自然的东西,那么清澈纯净,若是对它亵渎,就如与大自然作对,与自己过不去。 李笑天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从举止到气质,从表情到眼神,好像比以前更自然、从容,自信、飘逸。 李笑天站了起来,来回走动几步,看了身旁发愣的三人一眼,以极其优雅的声调道:“终于找到了她们!菲妹在竹林下面,怜卿姑娘在那株花树下面!她们一个正在昏迷中,一个正被捆绑在一张床上。” 南宫品仍没有从惊讶、羡慕中回过神来,此时一脸夸张的吃惊表情,惊问道:“笑天,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你刚才的表现多么令人难以置信!对了,你,你刚才说什么,你找到了她们,而且还如此清楚地知道两人的状况,你不是在说笑吧。你未出一丈之地,如何能确知她们各自的情形?” 南宫明安和卫小影与南宫品的反应一样,也同样吃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或许,自从他们习武以来,今天他们感受到的惊讶最多最大! “以气驭气”、“一气化三清”、“前后迥异的气质”、“超绝的感知力”,这些都在一刻工夫之内发生。太快了,太多了,都出现在李笑天一人身上,让他们宛如梦中,俨然神仙表演。 李笑天微怔,三人提出的武学概念他之前一个都没听过,不由又把盘膝运功后的经过迅速回想一遍。 那是一个奇特的、让李笑天浑身舒畅但又异常留恋的过程,那个过程虽然仅有一刻工夫,但却是李笑天进军武道更高境界的关键一步。 在那个过程中,李笑天鬼使神差地踏入对《一切在我》中深奥晦涩文字进行体悟的光明殿堂。从此,陪伴李笑天多年的无名神僧的旷世武学,终于被他接触到它的实质与精髓。李笑天真正跻身先天之境,也开始具备向先天至境进军的基本资格! 短短一刻工夫,他究竟如何做到这些呢?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究竟如何遭遇机关阵势呢? PS:如约更新!本书的更新速度绝对有保证!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6章 跻身先天(一) 这仍是丁思想出的妙计! 蒙寅只有四百人作诱敌之用,敌人的“铁甲黑骑”足有三千,己方人数太少,不足以引起对方重视,为此蒙寅与丁思等一众将士又动起了脑筋。 整个诱敌之计是丁思筹划的,因而他自然觉得责任最大。当他想了数种方法都不够有效后,忽觉天色一暗,身子微凉,不由抬头看了一下天空。 这一看之下,他猛得一动,忙跑到一边,见没人注意时,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小册子。 这正是李笑天送给他的那本《愚见录》,里面都是李笑天手著的排兵布阵心得,这些心得当然不是李笑天在战场上所得,而全是他近三年来,在南宫世家得藏书处阅读了大量书籍之后所获。 南宫世家藏书逾百万,几乎包罗了所有类别的知识。如《六韬兵阵》、《千战奇略》、《孙子兵法》等兵法书籍,也不下百本。在埋头读书期间,李笑天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书。 原来丁思见天色忽然灰暗,欲雨无风。这个时候,正是敌人急于歼敌收兵之时。李笑天曾专门针对这个时候敌人的心态,作过十余条的战略分析。 他只用片刻工夫就将那一部分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心中已有定计。这时,他对李笑天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兵书他不是没有看过,但绝不会象李笑天那样,能够看得如此深。 李笑天不仅能把古战场上的每场战争得失分析到透彻惊人的地步,而且能够延伸出很多有用的心得,有些心得甚至比原先排兵布阵的人更有见地! 丁思根据怀里书中的提示,又想出一计。那就是扎八百个草人,每个士兵脱下一件里衣裹在草人身上。这样在昏暗中,只要不太靠近敌军。就不虑为敌识破。也算是上天助人,只一会工夫,天色已经非常阴沉昏暗。 两百人,先把兵器轻盾放在马上,在一根六尺长的木棍两端分别拴好两个草人,每个骑兵将木棍中间放到马背上,这样草人聚在一起,足有一千多人。敌人要想迅速消灭一千多人的骑兵,即使是“铁甲骑”,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三千骑兵全体追击,然而丁思之计的目的即在此! 号角声起,四百多大宋精骑呐喊着向大营冲去。早在蒙寅从丘陵深处呼喝时,正在撕杀的夏军就已发觉这批援军,等蒙寅带着手下骑兵与八百多草人冲来时,三千“铁甲黑骑”俱掉转马头,迎向远远冲来的宋军骑兵。 一个“铁甲黑骑”的偏将向身边的首领道:“大首领,末将以为咱们不宜全军出击。据军宋军中的内线传来的消息,这来援的骑兵定是蒙寅的一千精骑。蒙寅虽然箭术高超,乃宋军中有名的‘神弓手’,但此人兵法谙熟,为人谨慎,当不会明知我大军五万在此,而贸然攻来攻来!还请大首领留意,谨防有诈!” 这次带领“铁甲黑骑”的将领是大夏国东境守军的第五号人物巴桑克,此人年约五旬,虽然战功赫赫,但却好大喜功,自恃甚高。 巴桑克粗眉一翘,轻蔑地道:“大雨将至,咱们得内线消息,于今晨快速潜行一百二十里,所带粮草有限。现在宋军死守粮草大营,若咱们死攻,仍最少需要两个时辰。可恨这天气,最多一个时辰就要下雨。咱们兵多将猛,根本不须顾虑什么。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消灭掉送上口来的宋军最精锐得主力!本将不会小看蒙寅亲带的骑兵,三千‘铁甲黑骑’迎击,为的就是以绝对力量,一举歼敌!” 另一偏将自觉得已经知悉巴桑克的用心,谄笑道:“大首领高明,大首领不愿看到将士死伤过多,所以采用压倒性的力量去一举歼灭蒙寅的骑兵,末将非常敬服!大首领能够如此顾惜将士性命,实乃我大夏之福!” 前一偏将冷声道:“赤赫多,蒙寅明知我‘铁甲黑骑’骁勇善战,勇猛无比,战无不胜,却仍敢率众前来,你说他不是来送死,那他凭的是什么?” 没等赤赫多应对,巴桑克就对这个一向爱出风头的偏将道:“那库仑,本将不是说过大雨将至,咱们必须速战速决吗?宋军援军将至,你是否想让我们被围困起来?本座是这里的指挥,行兵作战之事,本座自有分寸,你只要等着喝本座的庆功酒即可!” 那库仑见大首领巴桑克不听劝告,加上赤赫多的支持,他知再无劝说可能,无奈转过头,跟着三千“铁甲骑”向半里外的宋骑驰去。 蒙寅早已将草人放到来路上,让一百骑兵照顾草人,带三百人马重重踏起满天尘土,迎向大夏的“黑甲骑兵”。 在昏暗的天色下,从漫天尘土里看去,“铁甲骑兵”看到的是三百余大宋骑兵向他们拼命冲来,而九百余骑兵留在里外停住,旌旗飘飘,鼓声轰鸣,正在布阵待战。 与预料中的一样,蒙寅带领的三百精骑,一边冲杀,一边呐喊,顿时把陆续赶到的三千“铁甲骑”的气势盖住。 但这只不过维持半刻工夫,夏军的“铁甲骑”已赶到一半。由于蒙寅早已计划好冲击的方向,三百精骑沿着“铁甲黑骑”的侧面冲过去,因而两个冲杀之后,不但没有被包围,己方的损失也不大,只不过战死战伤百人而已。 丁思已去半儿谷作最后的准备,蒙寅的身边始终跟着十余人护卫着。这时,一番拼杀后,见敌人越来越多,己方死伤在对方九尺长枪下的将士已逾三成,一个亲卫将领低声道:“将军,咱们是否还要继续冲击下去?敌人渐成方阵,若等他们布阵成功,咱们再摆脱他们,引诱他们到半儿谷就很难了!” 蒙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眼圈忽然一热。身后的儿郎已经去其四成,他们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弟兄,几乎行同手足。如今,一些已经伏尸在地,再也不能重新生龙活虎的站起来。 咬了咬牙,狠狠道:“马上就要达到丁思参将所要的人数了,咱们再冲杀一个来回,就可以引敌南去!” 随即,转头向另一亲兵道:“记住,传令下去,咱们佯装溃逃的路上,一定要不时丢些兵器、布片,甚至鞋子、头盔一类的东西!” 终于又过了一刻工夫,蒙寅带人边打边向西南退去,离大营约有十余里时,“铁甲黑骑”的三千兵马几乎全部跟来。 蒙寅与身边的亲卫松了口气,带着身后仅剩的五十余人,跟着前面带着草人的一百骑兵装作仓皇逃退的样子,时停时快地向西南五里处的半儿谷“逃去”。 巴桑克骑着自己心爱的异种“赤玉马”,向传令兵喊道:“快传令给前面大军,全体出动,歼灭宋骑!哈哈,蒙寅啊蒙寅,看你这不自量力的丧家犬能逃到哪里!宋骑后劲不足,根本不是咱们‘赤玉马’的对手,本座命令,最迟要在前面的半儿谷一股消灭他们!哈哈!” 那库仑听得眉头紧皱,他总感觉有些不塌实,不禁道:“大首领,末将看蒙寅后面的九百骑兵,不战即逃,里面恐怕有奸计?” 巴桑克在战场上与蒙寅对阵不下三五次,两人互有胜负,且战果后者优于前者,前者一直不服。这次他有机会带领大夏国的王牌骑兵“铁甲骑”,本就是要大战一场,给蒙寅一次沉重打击。 此刻,他见蒙寅亲自训练的精骑被他所带“铁甲骑”挑落两百余人,心中早就心喜若狂。他知道蒙寅亲带的精骑的战力几乎与“铁甲黑骑”不相上下。目前,能有如此战绩,且见蒙寅带军在前面溃逃,如何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巴桑克根本听不进这个屡次抢他风头的家伙,顿然喝道:“住口,本座对蒙寅的了解难道比不上你?以蒙寅的性格,他决不会在还能一战的情况下,就掉头逃跑。 你们看,路上不时有兵器、布片、鞋子、头盔掉下来,而且越往后越多,蒙寅的残兵早已军心散乱,一心逃命了!他准是看到我‘铁甲骑’竟然全然出动追击,才急切溃逃。他想逃脱后,再图后计,东山再起!” 突然语转阴冷,沉声笑道:“嘿嘿,蒙寅啊,你算盘打的不错,但本座如何能放过你!这次,就让你们一师全军覆没,以后茂原就是我大夏军的天下了。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哈哈!”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6章 跻身先天(二) 赤赫多再次美言:“大首领英明,能跟着大首领,是属下三生的福分!” 巴桑克又是哈哈一笑,不经意抬眼向前一看,道:“看到了没有,前面就是半儿谷。‘铁甲骑’已经截住蒙寅,快赶上去,本座要亲自在半儿谷诛杀此人!哈哈!” ※※※ 原来李笑天盘膝闭目之后,心神并不如往常一样,很快进入抱元守一的最佳状态。由于担心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人,心神烦躁异样。 这种着急的情绪,是凝神运功之大忌。若长时间打坐都不能沉下心神,则练功者就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试想,若情绪异常波动,血气必然扰动,经脉中的真气也相应凝滞不畅。这时,如果练功者依然按着心法一味强行运功,逆势而为,后果自然极为可怕。 李笑天坐了片刻,就是一直处于这种状态。眼看气血难平,经脉逐渐呈紊乱之相,李笑天仍未停下运行“经脉运行图”,因为他还注意到自己已经犯了武之大忌。 他虽然奇怪自己此时运功与平时迥异,平时他很快就能气运数个周天,心神浸入那种空灵舒畅的境地,此时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他当然仍未想到任何人运功时,最忌心神不凝,心有牵挂。 一会工夫,李笑天开始感觉到心荡神摇,血气跳动,经脉由平稳变为蠕动。他不敢分心去想问题出在何处,只能一味依心法(目前指“经脉运行图”)运行经脉。 可是,这就如火上浇油,李笑天越坚持运功,越感觉不对。胸闷气喘,内腑出现冷热感觉。李笑天一阵骇然,头上冷汗直冒。 南宫明安、南宫品与卫小影三人并未对李笑天冀多大希望,他们根本不信李笑天如此原地打坐,就能查出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的行踪。 南宫品叔侄二人在一旁嘀咕商议,卫小影则有一眼没一眼地扫一下李笑天,他把心神几乎都放在如何找出天井里的机关阵势。谁都没有发现李笑天的异状。 其实,李笑天虽然体内已经翻腾不已,外面却只能看出额头的些许冷汗,其余与刚打坐时无异。因而,尽管李笑天即将走火入魔,命悬危殆,身旁三人却仍未察觉。 李笑天也能感觉到自己处在无助之境,尽管冷汗直冒,却无济于事。看来只有自救了,然而从未经过体内如此变故的李笑天,连自救也无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会这样?八年来从未失败的经脉运行之法怎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了? 这难道就是即将走火入魔的征兆,若自己真的走火入魔了,那菲妹、怜卿怎么办?自己还肩负那么多的责任,若就此残废了,谁来完成它们? 走火入魔? 自己刚才一定心神散乱,内息失调,从而导致经脉与气血扰动,真气冲撞。唉,自己看了那么多医书,怎么就没有一本记载化解“走火入魔”的方子呢? 经脉有如蚁虫叮噬,酸疼难熬;内腑忽冷忽热,气血欲涌。李笑天正在头昏脑胀,束手无策之际,突然大骇,暗叫不好! 原来,此时,数道血气正向受伤未愈的三条经脉冲去,而心脉也正迎来一股乱窜的真气冲击。 李笑天一急,忙欲运转体内真气。谁知一运之下,浑无反应。真气竟然不受指挥,依然横冲直撞。 李笑天震惊加慌急,早已失去镇定。眼看只能听天由命,任凭乱窜的真气向受伤的经脉与心脉冲去。 李笑天感到异常绝望,一咬牙,活了出去,不再试图约束真气运行,决定任其自然,不去管失控的真气,舍车保帅,用全部心神去紧受心脉与三条经脉。 在李笑天看来,这虽然没有多大意义,但若能在真气冲撞经脉与心脉时,稍微唤醒失控的真气,当可以减轻经脉与心脉爆裂的痛苦! 这已远远出乎李笑天所料,已远非走火入魔可比。因为,单单走火入魔。说不定只是丧失武功,还可如普通人一般活下来。但数道极强极乱的真气向心脉与受伤的经脉冲撞,则后果极其严重可怕。因为心脉与受伤闭塞的经脉若受到乱窜的真气冲撞,其结果多会如石头撞鸡蛋,使后者爆裂开来。 试想,若李笑天的心脉与三条受伤经脉齐齐爆裂,结果将会如何?必然会引发全身血管炸开,真气流失,血肉模糊,性命自然不保! 李笑天已能清楚地感觉到数股暴窜的真气,极快地向他的心脉与受伤的闭塞经脉撞去。李笑天已经“放松”心神与全身肌肉,心无别念,任凭失控的真气自由来去。 “嘭”,李笑天陡感散去的心神猛得一颤,继而感觉到心脉与三条受伤经脉略微晃动几下,先略疼后舒服之后,一切归于原来的样子。 不,李笑天不禁迅速驭使心神一探,发现与原来的样子还是有很大区别。他发现心脉与三条受伤经脉之处,正在发生两种真气的融合。 一种真气是他最熟悉的自身真气,另一种真气与他自身的真气性质有些相似,但却没有他的纯净。不过,那种真气却比他的真气来得宽厚、柔和,好象能包容一切邪恶的真气。 李笑天起先一怔,稍后立即反应过来,这两处宽和的真气难道就是那日“虚僧”无我大师用佛门秘法驻留在他体内的“梵天禅气”? 这也太玄妙了,平时李笑天根本没有感觉到两道“梵天禅气”的存在。虽然他明知道“虚僧”不会骗他,但第一次运功探察未果后,他就再没有察探过。没想到,在这危机时刻,“虚僧”输入的两道“梵天禅气”救了他。 李笑天重整心神,再依照“心法”沿经脉作周天运行。这次,他异常小心翼翼,抱元守一,眼、鼻、心互观,凝神静气,将真气从下丹田向上运行。 到达受伤的经脉处,李笑天感觉到三条受伤经脉的闭塞感减轻许多,闭塞欲裂的经脉仿佛经受过春光沐浴一般,异常舒服。 李笑天再一探察,赫然发现受伤经脉的裂痕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未通而已。顿时一阵大喜,没想到方才“梵天禅气”与自身真气一撞,竟然使他的伤脉裂痕愈合了。 这让他对运用自身之力治愈体内之伤的信心大增,若能不去“天下七大秘域”寻药,就能使身上的经脉之伤痊愈,那是令他非常高兴之事! “天下七大秘域”之五域,无不神秘、凶险。而他做的事有很多,根本没有精力去专门一一踏足这些“秘域”。而象大漠‘火烧河’,已经百余年无人知其位置,要李笑天去寻它,或许三五载,也徒劳无功。 李笑天按下欣喜的心情,抛去心中担心,不过片刻即已浸入空灵的境地。体内真气在意念的支持下,顺利地继续运行起来。 由于融入了“梵天禅气”,李笑天觉得真气深厚了不少。这时他已能清楚感觉到,“虚僧”驻留在他体内两处的“梵天禅气”都已融入他的真气中。 因为“梵天禅气”虽然与他体内真气相融了,但它的性质还一时不能完全消除,在李笑天的经脉中流转时,通过经脉的反应,李笑天还能清楚地判断出“梵天禅气”的量。这正是“虚僧”留在他体内的真气量。 还有一个感觉,他觉得只要他体内的真气再深厚些,他的精神力再强大一些,他就能同时操纵这目前仍是“形合神离”的两种真气。而若以后修为再深些,使两种真气真正达到“形神合一”,那他必然会在武道上再有一个大的飞跃。 因为,“虚僧”无我和尚的“梵天禅气”,经过他六七十年苦修,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虚僧”虽然时而庄严时而诙谐,但对佛法的认识却不落其武功上的修为。甚至说,他在佛法上的修为比武功还深。 因而他所修炼的“梵天禅气”充满了佛家之气,异常宽厚、仁慈。李笑天能够于“虚僧”的“梵天禅气”正好小成之际,得到“虚僧”输入一些“梵天禅气”保他心脉与伤脉的好处,可谓福缘不潜。 李笑天自然不知道这些,他不知道他自身的真气,目前最缺少的就是“佛法”与“道法”的辅助。而“梵天禅气”刚好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弥补了他在“佛法修为”上的不足,说得上“福缘天至,自仍不知”! PS:明天本书的“VIP+公众区”章节继续同时更新!欢迎书友们多提宝贵的建议!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6章 跻身先天(三) 这时,虽然“梵天禅气”与李笑天体内的真气融合了,但由于“梵天禅气”中佛性太强,一时不能为李笑天全然消化,因而两种真气暂时只能“形合神离”。 当李笑天气运十个周天后,周围的空气开始加快流动,转瞬间以李笑天为中心旋转起来。这个现象当然引起了身旁三人的注意。 李笑天虽然正处在神游中,但这次不象往日,他却对周身的情况能够察知甚详。以往,他对行功之时,身旁有什么异象,并不十分清楚。就如昔日黄山天都峰顶“观云之悟”时云气附身之事,他至今仍是半信半疑。 然而此时,他却在心神浸入空灵之境时,仍能感觉到身边的变化。他仍是闭着眼睛运功,但却能清晰地“看到”身周空气沿着圆圆的轨迹围着他旋转。 同时,他感觉到肌肤上的每个毛孔都张了开来,丝丝凉凉的感觉从体外向通过毛孔向体内的经脉延伸。 起先清凉感觉的范围与程度都还比较小,但当他有意将心神向“意念欲达”的地方转移时,全身毛孔好象陡然接收到什么命令,全然张开到最大程度。 李笑天发现身边旋转的空气陡然放慢速度,由旋转逐渐改为向身体里运动。身边三尺宽度空气的空气团,逐渐内缩。 不过数息,气团的宽度仅有半尺,由无色变成赤白,然后再变成一种奇怪的颜色。那种颜色并没有色彩,但不用凭自身内功修为去感知,就能用肉眼看见。 那是种透明的色泽,薄薄的一层,既好象密不透风凝为一片,又象随时都可以散去。半尺宽的透明气团逐渐向李笑天体内消失。 而此时李笑天的感觉却特别的舒爽,丝丝清凉的感觉已变成全身的舒泰。整个人的心神由进入空灵之境中“虚无感”,变成“实在感”。 李笑天的气质也在逐渐改变,外露的肌肤好象铺上一层光莹的色泽,而脸上更如泛着淡淡荧光般,透着神秘的气息。既有道家的飘逸,又有佛家的庄严,两者给人的感觉虽然非常淡,但足以震骇身旁的三人。 李笑天整个人显露出独特的魅力,这种魅力是一种佛性与道性糅合的奇异气质,是一种让人见之舒畅的神韵,是让人非常愿意亲近的自然感觉。这种表现直让身旁三人看傻了,有点回到儿时的感觉。 此时,李笑天既能随时浸入空灵之境,让心神无限延展,感受夜的静谧与空间的广阔,各种虫鸣鼠窜、风吹草动之声清晰入耳,又能分出心神察知自身的变化,清楚地“看到”体内与身边的变化。 李笑天还不知道,对习武之人来说,前一种情形叫“外视”,后一种情形叫“内视”。当然,江湖上的武林人士,并不非常在乎这些叫法。 武功高手虽然多是内外灵觉俱强之人,但大多都有偏重,能够在“外视”与“内视”上都达到很高修为的人并不很多。 如“龟息大法”,就是一种以极强的“内视”修为为基础,才可以修成的高明武学。而六识敏锐,精神力强大之人,在“外视”的修为上就非常高。 目前,李笑天正处在“内视”与“外视”欲合一的境界,达到“内外视”合一,就可以进入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心随意动、灵神合一”的境界。 达到“灵神合一”境界之人,可以随时处在高度的警觉状态,既可以以超强的灵觉随时感知危险的来临与敌人的动静,又可以随时随地察探自身的情况。受伤者,可以不须择地,即使站着也能治疗自己的伤势。 此刻,李笑天感觉到身边的透明气体几乎全部被他吸入体内,浑身舒坦至极。整个的精神状态也随之攀上平生以来的最高峰。 突然,依然盘坐着的李笑天感觉到三十丈外的地下有动静。之前,李笑天最多可以察觉十余丈外的动静。现在,他已能将方圆三十余丈内的动静,全然察觉到。可见,他的六识灵觉能力,又有了一次巨大的提高。这自然又让李笑天既惊又喜,不过,他得失之心很淡,短暂的惊喜转瞬就为察觉到的情况所震惊。 他清楚地“看到”二十余丈处几株花树下的情形。花树下,是一间布置考究的地下房子。柳怜卿一身儒衫已有数处破碎,一脸惊恐,正被人绑着丢在一张床上,左右挣扎。 李笑天心神一震,急忙再把灵觉向前延伸,突然又于三十丈处竹林下,“发现”了正在昏迷的南宫心菲。南宫心菲满脸青白,鬓钗散乱,也躺在一张床上,一动不动。这也是在一间地下房子里,有两个劲装汉子正在向南宫心菲指指戳戳,嘴里还哼哈着不知哪个地方的俚语。 李笑天异常震怒,心神陡得一震,用来“外视”探察的灵觉突然断开,刚欲紊乱的情绪随之平息,暗嘘了口气,李笑天站了起来,用优雅的语调把发现告诉了身旁三人这就是李笑天方才一刻工夫内的异变,他回想片刻后,就用极快速度向身旁三人简短地说了一遍。他不敢耽搁太多时间,天井地下的二女还等着他们去解救呢。 南宫明安在武学上的见识最广,听完李笑天的“异变经过”后,略一沉思后,眼睛一亮,几乎失声叫道:“笑天,从你目前的修为与前后迥异的气质来看,三叔有七分把握,你,你已经进入了‘先天之境’!” 落话,脸上全是惊异之色,仍喃喃道:“不会错的,先天之境!一定是先天之境!” 卫小影与南宫品齐然惊道:“先天之境?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然而今晚太多的事实让他们不得不信,“以气驭气”、“一气化三清”、“超凡六识灵觉”与“道佛般气质”,这些都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些武学境界李笑天一人兼俱,他如果没有达到“先天之境”,如何做到! 只要达到前三种境界,就可以确定他已经进入了武道的真正大境“先天之境”,何况他还有第四种让人百思不解的表现。 南宫明安刚才的声音太大,已经惊动了清水帮中的守夜高手,远处已隐隐传来人声与狗叫声。 南宫明安知道自己惊动了敌人,忙叫众人拿出预先准备好的蒙面黑布。四人蒙上脸后,转身跳到假山后侧,伏好。 卫小影耐不住疑问,低声问道:“南宫二爷,你说李兄弟进入了‘先天之境’?本盗的姑父还停留在后天之境呢?这也太让人吃惊了吧。” 南宫品也惊问道:“三叔,咱们南宫世家,据说只有第一代与第二代祖师才达到这个境界,以后都未达先天之境。就连爹也尚差一段距离,笑天怎会这么年轻就达到了?” 南宫明安一边盯着前方,一边应道:“这个你们可能就不明白了。虽说练武之人的修为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加深厚。但修炼的真气却有不同。后天之境,真气总会有浑浊感,即使是后天之境的超绝高手,他的真气也不会精纯到毫无杂质的地步,而且施展功力一段时间后,也会感觉到身疲力乏,后继无力。真气的补给转换需要时间;而先天之境,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其真气纯度已达到非常高的程度,呼吸可以转为内呼吸,真气的补给与转换需时很少。在与敌人对抗时,不虑内力的消耗;至于天人之境……” 突然话锋一转,低叫一声道:“咦,咱们已经惊动了人家,我还岔开话题,说了那么多废话!总之,笑天能够这么年轻跻身‘先天之境’,既与他修习的‘心相无诀’心法有关,更与他修炼的方式有关!” 李笑天这时才插了句话,假装自嘲道:“我的修炼方式?我哪有什么修炼方式,谁能揣着一本武功心法愣是当作‘健身之法’来修炼?” 四人中,只有卫小影一人不知李笑天的“可笑习武经历”,茫然问道:“当作‘健身之法’来练?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傻子?” 话落,见南宫品叔侄俱把眼睛落在李笑天身上,一怔后,一向聪明的他,猛得明白过来,道:“难道李兄弟把‘心相无诀’当作‘健身之法’了?若如此,怪不得李兄弟能有如此玄妙的修为。这真是千年难遇的习武方式,世间也只李兄弟一人而已!” 李笑天正欲谦虚几句,心神突然一震,正容道:“看来咱们要改变救人方式了,对方来了顶尖高手!一个,两个……是三个!快,咱们先把她们救出来再说,让对方带路已不可行!” PS:如约更新,本书的更新速度绝对有保证!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7章 救人遇敌(一) 巴桑克的“铁甲黑骑”纷纷冲进半儿谷,蒙寅带着仅剩的三十多人,并未惊慌失措而乱了阵脚。相反,剩下的人都非常兴奋,因为他们的诱敌之计已经成功,马上要做的事就是将三千“铁甲黑骑”的注意力吸引到半儿谷的中心,以便早已藏在半儿谷四周的数百宋骑依计合围。 半儿谷在宋军大营驻地西南十五里处,谷地平坦,足有半里方圆。四面丘陵高度仅在二十丈左右,因而从谷势来看,并不是兵家埋伏伏兵的好地方。 半儿谷得名也在此,与中原或山区的山谷相比,这里的谷地只能算个土凹。当地土民就是看这个谷只象那些真正的山谷的一半,才叫它半儿谷。 此谷除了谷身上长有高及腰际的长草外,并没有其他险要之处,因而大夏国骑兵才不怕蒙寅有何诡计。 前面的一百多宋骑早已先一步将草人藏到预定的位置,而后按原计迅速与蒙寅合在一起。 说来也怪,半儿谷的谷身上都长着三尺左右的长草,谷地上却是寸草不生。半里方圆的谷地,由一片平坦的灰褐色泥土组成。 据当地土民所说,这些灰褐色的泥土与其他地方黄土没有多大区别,一样松软细腻。他们也弄不清谷地为何就不长草。不过,有些年长的人猜测,可能与谷地的热度有关,因为这里唯一的区别是,谷地比谷身热了好几分。 此时,巴桑克已经随着“铁甲骑”来到谷地中间,蒙寅站在一百三十多名宋骑前,神态严肃,并没有在意周围的“铁甲黑骑”,只是盯着走近的巴桑克。 巴桑克身高足有八尺,高鼻凸颧,身穿锃亮铁甲,头带银盔,胸罩护心镜,手持丈二银枪,胯下之马膘壮威猛,乃大夏国“赤玉马”中的异种。 此时,巴桑克只露出头盔的眼睛,精亮锐利,这副架势,好不威风,果然不愧大夏国中立下无数战功的军中五号人物。 虽然年至五旬,但精力与体力仍然异常充沛。若问大夏国军中谁的马上功夫厉害,巴桑克若为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站在距离蒙寅约有四十丈处,巴桑克讥笑道:“嗬,这不是蒙大将军吗?今日如何成了丧家之犬?” 巴桑克选择四十丈的距离,也大有学问。蒙寅有大宋第八“神弓手”之称,百步之内可以射人首级。面对如此威名的箭手,巴桑克选择距离蒙寅足有一百三十多步的地方,可谓算计得极是得当。 蒙寅脸色颓丧,虚弱地道:“巴将军,今次蒙某认栽!你有‘铁甲黑骑’数千,蒙某仅有骑兵九百。现在一路上又死伤数百,除了这些兄弟,其余的又都临阵脱逃而去。你叫蒙某如何不认栽!” 巴桑克先是一怔,不敢相信一向对大宋忠诚的蒙寅会临阵泄气,如此颓废。不禁用目光扫了蒙寅身后的一遍,发现一百多人的目中都充满怒色,盯着眼前的蒙寅。心下不由相信起来。 巴桑克哈哈一笑,道:“蒙兄说笑了,要不是本将领兵三千,也不会使蒙兄如此。本将看蒙兄能够审时度势,择机归顺,本将很是高兴!只要蒙兄归我大夏之后,不再有二心,本将保证蒙兄很快就会重登将军之位!” 蒙寅一脸感激,激动地道:“多谢巴将军如此看重在下,好!蒙某这样做,巴将军应该可以相信蒙某!”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四周夏宋骑兵地惊呼中,匕首迅速下落,鲜血飞溅,蒙寅竟然将匕首插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巴桑克大惊,高声叫道:“好,蒙兄果然是真汉子!现在就请蒙兄只身过来,将你的弓箭送过来,之后,本将保证不伤你这些手下分毫!” 蒙寅不顾后面宋军的嘘声,将后面的箭壶与数十枝箭仍掉后,捧着自己的弓箭,骑着马向巴桑克行去。 本来巴桑克想要蒙寅下马步行前来归降,但见他先是用匕首刺股以示心迹,后又将箭筒与箭全部丢去,再见蒙寅后面的大宋骑兵人人横眉怒目,气愤异常,不由放下心来,也就不再要求蒙寅下马了。 随着蒙寅的走近,巴桑克愈加高兴。这次行军收获太大了,不仅烧了宋军大营,消灭宋军至少近万,更俘获了大宋地卫军中的六号人物,打垮蒙寅精骑营。这次出兵大宋,可谓大胜! 喜不自禁,正欲向身旁的偏将赤赫多夸耀几句,眼睛突然一缩,脸色骤然变成一片恐惧骇然。 ※※※ 南宫品、南宫明安与卫小影三人对李笑天的惊人灵觉,已不再感到惊讶。听说奔来的人中,有三个顶尖高手,卫小影习惯性地缩缩头,机灵灵地向四下瞧瞧,道:“李兄弟说的对,趁对方来到之前,咱们必须把二女救出。否则,投鼠忌器,他们若以人质要挟,咱们就会非常被动!有一次,本盗就曾因为手下弟兄被擒,而大栽了一次,所幸本盗弟兄守口如瓶,否则……” 南宫明安突然打断卫小影的缅怀,催促道:“好了,你不知在我们面前已经说了多少次。要不是你的表妹常云嫣大小姐适逢其会,将你们从慕容世家救出,你可能此时就不能在这里说话了!快走吧,救人要紧!” 李笑天默运功力,心神瞬间浸入接近空灵的境界。凭着超凡的灵觉,李笑天带着三人避过十余处机关阵势,片刻间来到柳怜卿所在之处的地上。这种避过机关的速度,直让卫小影大叹,暗叹即使机关阵法大家在此,也不见得比李笑天厉害。 卫小影绕着两棵花树连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正欲问李笑天,后者却略微观察片刻,忽使破釜沉舟之策,双掌向花树中间的地面用力一击。 轰然一声闷响,地面忽然塌了一片。除了李笑天外,其余三人却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地下房子中的灯光透过一丈方圆的窟窿射向空中,从外面看出,窟窿的厚度足有五尺后,而铁皮制成的屋顶也有一尺来厚。六尺厚的阻碍物,竟被李笑天一掌震塌,如何叫三人不惊。 李笑天身子轻若无物,极其随意地向下落去,没有丝毫的沉重感,这让李笑天自己也吓了一跳。不仅自己的内功有了大幅提高,而且自己的轻功也有惊人进步。 李笑天不敢分心,对自己的表现稍微震惊后,即全神放在救人上。霍地转身,身子陡然向柳怜卿所在的“印象位置”落去。 还是和刚才一样,这么大的动静竟没有惊动地下的人,看来这间房中仍然没有人。清水帮中的人应是把柳怜卿绑住后,就丢在床上到别处继续睡觉去了。 但这边的震动不会不引起东方十余丈处的地下之人。李笑天已感觉到南宫心菲昏迷的房中,有人向地上跑动的声音。 心中一惊,忙传音给地上的南宫品三人,告诉他们到东面的竹林处迎敌。他则向里面的房间冲去。刚才李笑天震塌地面并不是胡乱为之,他早已凭借敏锐的感觉判断出出掌的最佳位置。窟窿处,正是地下房子的一个外间。 进入内间,李笑天一眼就看见柳怜卿仍旧躺在床上,不再左右挣扎。她身子虽然不再挣扎,但却在瑟瑟发抖。一双眼睛充满惊骇。当她看到李笑天进来后,目中更是惶恐,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柳怜卿得哑穴显然被点住了,此时又看到劲装蒙面的李笑天闯进来,早已吓得够戗。“玉面”失色,惨白一片。 李笑天看得心疼,忙轻声叫道:“怜卿,是我,李笑天!” 柳怜卿的眼睛动了一下,双目的惶恐之色虽然减轻了不少,但仍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嘴里的唔唔声变了,李笑天一看,顿时明白,一把扯下蒙面黑布后,迅速地解开了柳怜卿的哑穴与身上的绳索。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7章 救人遇敌(二) 柳怜卿立刻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一切都是真的之后,立刻大哭起来。同时,张开双臂,投向李笑天的怀中。 李笑天根本未注意,等他反应过来,柳怜卿已经扑入他的怀里,并且用双臂有如盘蛇般把他紧紧抱住。 李笑天轻轻推了一下,没有推开,就不再推了。轻拂着柳怜卿的秀发,拍了下她的香肩,柔声道:“怜卿别怕,笑天不是来救你了吗。现在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笑天也放心了!” 柳怜卿突然从李笑天的怀中抬起头,惊叫道:“李大哥,卿儿看到南宫姐姐在竹林中昏倒了,你也救她了吗?” 李笑天被柳怜卿提醒,浑然一惊,暗自自责几句后,道:“怜卿,你自己能行动吗?你南宫姐姐还被困在另一个地下房子中,咱们这就救她去!对方的高手可能已经到了!” 李笑天方才过于关心柳怜卿,以致差点疏忽当前还有一人要救。这时被柳怜卿提醒后,忙扶起柳怜卿,同时展开六识,灵觉向地面上延伸,正好察觉到三个高手已经来到竹林附近。 而竹林附近早已有人动起手来。南宫明安三人接李笑天传声后,虽然惊讶于李笑天如何在地下能够发现敌人,但却知他绝不会说谎。 三人刚到竹林边上,就见南方数十根竹子一通摇动之后,从黑暗处奇迹般地出现两个人。这两个人正是负责看守南宫心菲的二人,俱是一身锦服,年约四旬,身材魁高大伟。 双方见面就打,南宫明安三人都是劲装蒙面,不愿出声。他们都想速战速决,以免强敌反应过来后,以南宫心菲要挟。 那两高大汉子都是清水帮的好手,身手虽然算不上江湖顶尖高手,但也接近一流水准。南宫明安三人自然能看出两人身手高低,只让南宫品与卫小影出手迎敌。 不到半刻,两人已被放倒,南宫品三人没想到二人所用武功,竟不是中原武功,以南宫明安与卫小影的江湖经验,也只能猜测出,他们的武功不是出于苗疆一带,就是来自北辽胡地。 三人转到竹林南面,查了查,看不出机关诀窍,就欲砍掉竹子,釜底抽薪。时间紧迫,来不得他们多想,就欲使最费力也最直接的一招——砍掉竹林,不怕机关不破! 其实,他们不知道,当那两个高大汉子自地下机关暗道出来后,即关掉了竹林中的毒雾阀门。这个竹林也是个“雾引阵”,且是清水帮中最大最隐秘的“雾引阵”。南宫心菲就是触动了竹林里的机关,才毒雾毒昏。 那两个高大汉子见有外敌潜入,为了不暴露“雾引阵”隐秘,依帮中规定,出来后关了毒雾阀门。反正侵入之人已被他们发现,只要他们报警,全庄人都会立即知道,那时还怕外敌逃窜吗? 卫小影举起一把剑身首尾都略微弯曲的怪剑,正欲砍掉这片竹子,突听五丈外传来一声大喝:“住手!大胆狂徒,竟敢深夜潜入我清水帮,还欲大加破坏,你们是否以为清水帮是你们玩耍之地!你们从实说来,与前面两个闯入之人是不是一伙的?” 三个人鱼贯走来,十余人跟在后面两丈远处。为首三人,又以当先一人年纪居中,年近五旬,长须墨髯,儒服锦衫,一派儒雅仁慈之像,大有一帮之主的气势。 后一人是个青年男子,年约二十七八,面色微白,鼻梁稍高,身材高大,尽管他一身中原黑色锦服,但明眼人仍可看出他不是中原人。然而此人风度尤佳,即使站在前面之人后面,仍会让人感觉到一股气势扑面而来,使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这人给人的压力比前面儒雅之人更强。 再后一个,面色、鼻梁与青年无异,年近六旬,一身黑袍,面如古铜之色,双目精光内蕴,让人不易亲近。 一见三人的气势,南宫明安三人都是一惊。对于当前一人,他们都曾见过或听过。儒雅之人正是清水帮的帮主水传英。而后面两人,他们都没见过。但以他们的江湖经验,即使二人都换成汉人打扮,也可以确定他们是北面辽人。 卫小影走南闯北,自己不仅见闻不凡,也认识不少江湖风媒,对辽人的习俗也了解不少。辽人崇尚黑色,这二人到了中原还不愿放下身段,可见必是辽人中很有身份的人。 这二人为何于天下情势变化莫测之际来到大宋境内?难道清水帮暗里勾结北辽? 水传英不愧为一帮之主,行到南宫明安等人一丈前,再次说道,不过这次声音出奇的平和,并未为南宫明安三人蒙着脸面而惊讶。 “若水某所料不错,你们与那两人是一起的。那个女子(他们不知柳怜卿是女子)应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南宫心菲姑娘吧?无论如何说,你们与南宫世家有关系吧?” 尽管水传英说的随意,但南宫品三人听了,顿知大事不好。南宫心菲乃江湖十大美女之第五,容貌绝美,大凡江湖之人,谁能不识?水传英为清水帮帮主,见到昏迷的柳怜卿后,自然一下子认出她来。 南宫明安深知事态严重,南宫心菲这一暴露身份,必会引起清水帮的误会。若他们再被识破身份,则情势更是糟糕。 卫小影心思敏捷,想到一个转移众人视线的方法,道:“呵呵,不敬之处还请见谅。我们与你们所说的人从不认识。南宫心菲是江湖‘凤品榜’上的佳丽,我们早听说过。我们此次不请自来,实是……” 年轻男子突然向前一步,走到前面,朗声道:“哈哈,三位朋友,你们是否因为我们才来?不用犹豫了,小王早听敝国汉人说过,中原英雄一向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你们既然是为了我们而来,现在小王告诉你们底细了,你们还是不愿露面吗?” 水传英眉头一皱,对这位贵客有些过于“自以为是”的举动不满,但他不敢稍露辞色。而卫小影三人先是一阵骇然,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的弱冠青年竟是北辽的王爷。他们早就听闻辽国有一个喜欢到宋境游历的王爷。 卫小影吃惊地问道:“你难道是北辽的逸安王耶律大石?” 青年男子的脸上,线条粗犷有型,刚毅不凡,豪爽地道:“哈哈,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本王现在无官无职,赋闲读书,准备明年考进士科!” 确认青年正是耶律大石,南宫品惊叫道:“北辽王室最年轻的高手,就是阁下?你来我们大宋所为何事?” 黑袍老者微跨半部,目中精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压力陡然扑向南宫品。南宫品急忙运功抗拒,功运七成才堪堪抵住。 黑袍老者面色一动,微惊道:“咦,阁下的武功……拨却(不错),竟能抵挡住老夫的三成……供里(功力)!” 这老者与耶律大石相比,汉话则显得生硬很多,且有些吐字不清。不过,字字铿锵有力,如能穿石。 南宫品一听,心下骇然,对方才用三成功力,没动什么架势就让他使出七成功力,如此修为,江湖少见。如此高人,竟然随耶律大石悄然南下,所图定然非同寻常? 南宫明安虽对耶律大石的身份非常震惊,但从另一面想来,则心头一喜,暗道,这个辽国王爷还真会为他们解围。他们正愁找不到借口搪塞过去水传英的质问呢? 不过,此时南宫明安见李笑天还未从地下出来,内心也非常着急。他又不好离开,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以便李笑天救人! 南宫明安态度一转,以退为进道:“水帮主,不好意思,我们三人本是好奇,才趁夜黑摸进来。其实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7章 救人遇敌(三) 再向耶律大石道:“逸安王数次驾临大宋,可见对我大宋子民没有偏见。逸安王既是北辽王室第一年轻高手,也算是武林中人。作为同道中人,我们非常敬佩耶律少侠的为人。耶律少侠宽待汉人之事,我大宋子民早有所知,如此……” 声音突然被一道朗朗之声打断:“如此英雄好汉,即使是胡人又如何。只要没有异族偏见,只要一视同仁,逸安王就不愧为北辽最年轻的王爷!” 李笑天身轻如燕,突然出现在众人一旁。南宫明安三人见之,心情一松,但随之一紧,因为他们未看到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不知李笑天是否救出她们。 然而清水帮一方人则一阵轰然惊叫,包括水传英、耶律大石、黑袍老者三人在内,没有事先发现李笑天,当然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突然现身的。 黑袍老者神态严峻,一副警惕的架势,道:“阁下是何人?是否与这边三位一伙?你究竟来此何事?” 黑袍老者不敢托大,他没有发觉李笑天的行迹,已经弱了三分气势。以他看来,李笑天的修为至少不在他之下。 其实,黑袍老者猜测的并不完全正确。以李笑天现在的功力,至少要逊他一筹。李笑天之所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众人近旁,是因为他现身之处的附近有个地下洞口,李笑天救出南宫心菲后,就找到那个洞口,突然现身,以收慑敌之效。 原来李笑天将柳怜卿救起后,突然察觉到三个顶尖高手到了。那三个顶尖高手即是水传英、耶律大石、黑袍老者。 李笑天本欲出去与南宫品三人一块对敌,正当他与柳怜卿欲从塌陷的洞口上去时,突然发现东面三丈处透来一道缝隙的亮光。 李笑天走近一看,墙壁的裂缝分明是新裂开的。他转念即明白过来,这道尺长的缝隙定是受他方才一掌之力而被震裂开。 柳怜卿急忙贴近裂缝,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刚欲大叫,李笑天眼疾手快,右手一动,霎时捂住她的嘴巴。 柳怜卿一怔,随即垂下头来。李笑天见之,俊脸一热,忙低声道:“怜卿,你看……看到了什么?” 他边说边附上眼睛,一看,也是一惊。原来这个裂缝只有二尺来宽,在另一边是个大房子,大房子的东头有张牙床,床上正躺着南宫心菲。南宫心菲仍旧昏迷不醒,卧躺在床上,正面正好对着裂缝。 这道裂缝离牙床足有七丈来远,李笑天知道时间紧迫,救人要紧,暂时不能分身上去,柳怜卿浑身仍酸软,根本无法上去帮忙。看来,只有让三人先抵挡一会了。 李笑天暗运功力,真气走经过脉,瞬间汇集到双手上。为了减轻声响,李笑天的双手以柔劲贴在墙上,贴在裂缝两边,缓缓运功。 功力由一成直升到七成,墙壁已经向另一边凹下七分,但仍差一步。柳怜卿一咬牙,不顾浑身酸软,右掌按在李笑天背上,输过真气。 闷“砰”一声,一裂缝为中心,打开一个三尺方圆的圆洞。由于李笑天用的是柔劲,且裂缝开在近地处,所以开出洞后,并未造成多大声响。地面上的人,若不仔细贴地探察,当不会发现地下异动。 李笑天与柳怜卿坦然进入,看守南宫心菲的二人已经到地面上去,正在被南宫品与卫小影打的晕头转向。 扶起面色惨白、额头泛青的南宫心菲,李笑天抚摩着她的脸颊,心疼不已。他轻探南宫心菲脉门,一试之下,顿时松了口气。 如今李笑天的医术造诣早已超过刚刚三年前,通过按脉之后,他已知南宫心菲只是吸入太多毒粉,才致使血气呼吸阻塞,中毒昏厥。 这种花毒虽然对人没有多大危害,但若是中毒之人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得不到解救,花毒将侵入骨髓五脏,影响心血运行,留下后遗症。 李笑天向柳怜卿轻声道:“怜卿,你有解毒的药物吗?” 柳怜卿略一撅嘴,道:“李大哥,你偏心,你要是对卿儿这样多好啊?” 看她眼睛不时瞄向南宫心菲,就知小魔女犯了醋劲。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太戏闹,嘟囔几句后,从怀里掏出一瓶解毒药。 李笑天心神都放在南宫心菲身上,并未察觉柳怜卿的醋劲。给南宫心菲服了几滴药后,李笑天立即为她运功散毒,活动经脉血气。 半刻工夫,南宫心菲“叮咛”一声后,醒了过来。举目一看,见自己正躺在李笑天怀里,不禁迷惑道:“哥哥,这是客栈吗?菲儿记得,菲儿好象与柳妹妹一起去……”说了一半,突然停住,好象忽然想到什么,不敢说下去。 柳怜卿突然探过头来,道:“南宫姐姐,有什么不敢说的。咱们姐妹就是担心他才跟着闯进来!哼,要不是人家担心,本公主才不会到这儿来呢。” 南宫心菲这才发现柳怜卿也在一旁,颈颊一红,急忙从李笑天的怀中站起身来。李笑天见南宫心菲气色已经好转,也由她自己站起来。 当李笑天将南宫心菲救醒的时候,地面上,水传英、耶律大石一方与南宫明安正在唇战。李笑天凭着灵异的感觉,地面的一切动静都未逃过他的探察。 李笑天迅速找出机关出口,他让南宫心菲与柳怜卿悄悄爬出机关出口,隐藏在竹林东边。而他从另一个刚刚发现的出口潜出。 李笑天救出了二女,心情大松。近来,他数次突破,武功进境飞速,功力到底达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此时,他虽然身在清水帮总舵,但却丝毫未觉得害怕。相反,在这曾是自己家的地面上,若能摸清清水帮的底细,对他找出真凶与真相定有好处。 李笑天斗志从未如此昂扬,面对着修为高深莫测的黑袍老者,李笑天爽声一笑道:“哈哈,在下何人?你们现在不必知道!至于在下是否认识你所说之人,你们也不必知道!只要你们记得一条,在下此来,并无恶意!” 黑袍老者见李笑天无视他的强大气势,心头怒起,高声道:“好,孺子可教也!听你声音,年纪最多二十出头!小小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当属不易!” 说着,目光转向耶律大石,问道:“主上,老夫欲与这位蒙面的小兄弟比试三招,若老夫输了,就请放过这位小兄弟一马!” 耶律大石乃北辽王室第一年轻高手,本身的武功修为非常之高,眼力自然也是异常犀利。他见李笑天在黑袍老者面前,气势丝毫未见萎缩,早已大吃一惊。 这刻见黑袍老者主动请缨试敌,心下顿叫声好。他也想看看这个气势不凡的年轻人功力究竟如何?还有,他想到更远的一步。若这个人甚至另外三个蒙面人都能为他所用,他在辽国说话的实力必然增强很多! 耶律大石欣然道:“好,既然萧师叔有此心,本王自然赞同!不知水帮主可有异议?” 水传英本想阻止,但见耶律大石叔侄的主意一定,心思电转,为了清水帮利益,他只好任人作主。于是,点头表示无异议。 接到耶律大石与水传英的应允,黑袍老者霜眉一动,沉声道:“老夫萧远山,最是欣赏年轻后辈。老夫给你三招机会,你可以尽你所学。只要在三招内能够接住老夫的三次进攻,就算小兄弟赢了!” 李笑天淡淡一笑,道:“前辈如此厚爱,晚辈感激!这样吧,笑天以一剑、一掌、一拳,接前辈的三招如何?” 没等黑袍老者萧远山应话,耶律大石忽然朗声接道:“这位兄台,果然好气魄!如果你能接下萧师叔三招,他日你必当名扬天下!”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8章 奇招层出(一) 南宫明安、南宫品与卫小影三人闻言一惊,以耶律大石的口气,黑袍老者萧远山的武功定然很高。能让大辽王室第一年轻高手如此推崇的高手,修为定非寻常。他们不由为李笑天担心起来。 南宫明安身为长辈,不愿看到李笑天冒此风险,脚步微动,正欲替李笑天出场,耳际突然传来李笑天的“传音入密”:“三叔,你告诉南宫大哥他们,不要着急。菲妹与怜卿姑娘已被笑天救出来了。她们正隐藏在竹林东边。等我们处理好这边之事后,我们向西退去,引开对方之人。现在清水帮已经加强了警戒,我们只有引开对方,她们才有机会退出去!” 南宫明安欣慰之后瞬间又担心地传音道:“笑天,你有把握接下这个姓萧老者的三招吗?听逸安王的口气,此人定有骇人绝学。还是由三叔替你打这阵吧?” 李笑天以轻松的口气道:“请三叔放心,笑天既然能够提出用一剑、一掌、一拳来接此人三招,并不是随意而为!笑天会尽力而为!笑天对自己很有信心,请三叔转告卫大哥、南宫大哥,叫他们放心!” 等李笑天与萧远山向对站好后,水传英突然冷声说道:“既然萧老主持今晚之事,晚辈就放心了!但这位深夜潜入我清水帮的朋友,你还没有说清楚是否与那边三位朋友及南宫心菲、柳七二人有关系?若阁下与他们一方或者两方都有关系,不论胜负都请告知我们闯入清水帮的意图!否则……哼!” 李笑天自然知其言下之意,不过经水传英一说,他顿时有个主意,道:“这个请水……帮主放心,在下与他们虽不是一伙,但却能于今夜同来清水帮,也算是缘分!你就当我们是一起的好了!不过,我们与江湖大美女南宫心菲可不认识!” 面对昔日熟悉的长辈,李笑天差点叫出“水伯父”来,但理智告诉他清水帮与李家凶案脱不了干系。他决不能鲁莽行事,暴露身份。为了撇清与南宫世家的关系,他不能当面承认与南宫心菲是一道的。 水传英右手一抖,目光一亮,一道锋芒直向李笑天射来。李笑天但觉心神微颤后即恢复正常。不过,他心下却震惊于水传英的功力。单凭气聚眼中的一手,就可知水传英的修为深不可测。以李笑天的眼力判断,或许可与南宫端平一争长短。 萧远山冷然道:“小兄弟,老夫最烦拖拖拉拉之辈。观你之相,修为确然不俗。老夫也不拖大欺人,只要你能在老夫的三招之下留得性命,老夫保你们安然离去!” 话声陡转暴喝:“注意了,这是老夫的第一招!” 萧远山声落掌出,左手藏在袖中,右手闪电般翻转半圈后,霍得向李笑天推去。对方掌势甫展,李笑天就觉得一股绝伦的劲气已如排山倒海般奔涌而来。而四周之人同时感到压力,纷纷向后撤去数步,惟有耶律大石、水传英、南宫明安等四五人原地未动。 卫小影对李笑天还不算了解,不禁低声向南宫品问道:“笑天不会有事吧?这萧远山必然来头惊人,就这一掌之威,我就不敢说可以安然接下,笑天能行吗?” 南宫品眉头微蹙,一脸凝重之色,沉声道:“如今笑天已骑虎难下,无论如何也要接下这三招。何况,此时对方人多势众,也只有此法才可能有一线胜机!咳,虽然萧远山修为甚是惊人,但我还是认为笑天定能接下三招!” 看南宫品脸上轻微的自信之色,卫小影沉重的心情一点也未放松。全身紧绷,握好兵器,以备李笑天受伤时,出手抢救。 萧远山的掌风沛然莫测,正面的李笑天感受最深。在萧远山右掌呼的一声劈来之际,以他敏锐的眼力,一下子就看到,萧远山的右掌掌心竟然出现一个螺旋的风窝。 袭向李笑天的劲气转瞬即成螺旋转动之势,李笑天只得先运气稳住即欲晃动的身子,脑中灵光一闪,瞬即改变剑、掌、拳的顺序。 右手一晃,一握成拳状,那日“狂拳”季达与南宫明安决斗时的情形脑中一闪,早已被他想过多遍的拳术立刻付诸实施! 他当然不会“逐日门”的“逐日狂拳”,但他曾经对那日季达施展的拳术研究过,从第一式“光照星野”到第三式“灿日迎空”,是一个从单纯运用自身的精气神,到结合自然的过程。 第三式“灿日迎空”极佳地结合了午后日光的刺目毒热与体内真气,当环境与拳气合一时出拳,即把“逐日狂拳”第三式的威力完整的发挥出来。 若不是南宫明安也是使拳大家,要不是他身具神妙绝伦的“心梦心法”,恐怕在季达的三击之下,南宫明安不是魂飞魄散,也当会身负重伤。 李笑天对季达的“逐日狂拳”十分佩服,在问过南宫明安当时的感受后,他就暗下决心将来某时一定要创出一招半式的拳法。 此时他见萧远山出掌神速,掌势诡异,周围空气几乎都被这一掌搅动旋转起来,心下大惊之际,心神突然被眼前的掌势触动。 右手一紧一握,体内的真气顿时涌向右臂,同时用真气护住前胸诸要穴。 “有色无色,唯心可悟。有神无神,唯意可念。静心凝神,意守紫府,虚聚真气于一处,实敛气机于内外。汇周遭之气象,骤然击之,万物当难莫敌!” 李笑天突然由动转极静,除了一拳在前外,整个人仿佛与黑夜容为一体。即使数丈外有清水帮的纱灯照明,但李笑天将全神真气调动到一个极其诡异的位置,身子仍若陷入黑暗之中。 一少半的功力聚在右手臂上,一多半的功力布在前胸,用来防御。这一手大反武学传统,纯是李笑天突然神来之念。 这是李笑天欲招走偏锋之举,以他的修为,自然能感觉到面前萧远山的高深修为。为了增加胜机,他决定第一招以拳接掌。 他决定用机智与自身独特的真气来抵挡萧远山的第一掌。他并不想将大部分甚至全身的真气都运到右拳上,走一般决斗的老路。因为,对方的掌式明显高明至极,以强抗强,他的胜率极小。 他反其道而行之,“心相无诀”运转,在部分真气灌入右拳之后,突然想到《一切在我》中的一句话。 “心……神……虚聚……实敛……形露神聚……汇周遭之气象……万物当难莫敌……” 难道这段话正合“狂拳”季达的拳法“逐日狂拳”的真谛? 难道只要心神与外界融会,自身真气与外界物事合一,就能突破功力不足的局限,发出超强的实力? 但是道理虽然如此,然而江湖虽大,几人才有如此“人与自然合一”的本领呢? 李笑天也曾经数次想过如何借助自然之力增强自身功力之事,但想想可以,真正做起来可是困难之极。 然而,当他的经脉之伤被“虚僧”治愈两条之后,他的灵觉及他与自然交流的能力都陡然增强,尤其是今夜刚进天井之时的“异变”,使李笑天跨入了武林中人人希冀的“先天之境”。 初入“先天之境”的李笑天,虽然真气还未能一下子达到至纯、圆转不竭的地步,但以他纯正的功力基础,自然一悟就通。 此时,李笑天就瞬间悟通“逐日狂拳”的拳法真髓,时不我待,萧远山的排山掌劲已经旋转涌来。 疾劲扑面,长发后荡,李笑天的身形犹如狂风中的孤木,茕茕孑立,独自支撑。若不是蒙面的黑布系的甚紧,则早就被萧远山的掌风扫落。 眼看掌风的中心已至李笑天的胸前,萧远山但觉眼睛微花,李笑天的身子仿佛陡然左右飘动起来,他的身影在灯光下逐渐模糊,仿佛融入夜的黑暗中。 这一定是错觉!萧远山目瞪口呆,强迫自己看到的是错觉。他相信凭的修为,绝不能连一个弱冠少年的身子都看不清。 “啊”!周围众人看到的则是另一幕。在他们的眼中,本来在萧远山的强大掌风之下苦撑的李笑天,不知为何,身子突然柔软起来。 身子虽然柔软了,但脚下依然纹丝不动。脚上部分的身子仿佛找到了掌风的运动轨迹,左右飘动,浑然飘逸。 同时,在他们的眼中,李笑天的身子竟然逐渐模糊起来,虽然变化的不明显,但依然有嵌入黑夜中之势。 PS:不好意思,前几天有点事耽搁更新了!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8章 奇招层出(二) 众人中大部分人看得异常迷惑,感觉怪异,不知李笑天究竟施展的是何功夫。但也有眼力特别高明之辈,耶律大石与水传英就是。南宫明安虽然也有些恍惚的感觉,但刹那之后,旋即看清李笑天的举动。 “这是‘神道门’的‘化形聚神’之功!你是‘神道门’之人?这不可能!虚冲道长曾亲口告诉我,只有一个传人!” 耶律大石满面吃惊之色,雍容英俊之态全无,双目直直地盯着场中的李笑天。 “啊,哗!”一片哗然之声,不少听说过“神道门”与虚冲道长之人无不骇然失声。 “梵天门”与“神道门”可是当今两大齐肩鼎立的超然门派,虽然后者位居第二位,但该派出来的门人俱是叱咤天下的风云人物,并不比前者的门人逊色几分。从武功到名声,数百年来,两派一直成为正道武林的翘楚与神域。 虽然两派都有门人在江湖走动,但数百年来,从未出现过多人同时现身江湖的情形。由于这两个门派武功卓绝独特,门派驻地神秘偏僻,门中弟子俱是江湖上辈分崇高、武功超绝、侠行义举不胜枚举的武林高手,久而久之,两派就成为正道武林推崇的超然门派。一些江湖仇杀恩怨血拼之事,只要这两派门人一到,嫌隙仇恨自然可解。 李笑天虽然知道自身的变化,但他没有一丝波动。虽然他又成功地悟出《一切在我》中的一段话,但他明白还不是他高兴忘形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还要依照悟出的“逐日狂拳”的精髓,抵抗面前萧远山沛然强大的拳劲。他还没有把刚才灵光一现的想法付诸于一拳之中。 李笑天意随念动,收回形成“化形聚神”之功而布在前身的真气。方才,他以“虚实互化”之理,将心神浸入“半空灵”之境,真气透过扩张的毛孔与外界接触,从而影响身周空气的形态与萧远山袭来拳风的状态,再加上他随机摆动的身形,在别人面前形成一个模糊的影象。 要是李笑天功力达到先天至境,借黑夜之助,他甚至可以使自己“虚化”在气团里,与夜色融为一体,使人产生平空消失的错觉。 萧远山的掌风有如失去目标,被李笑天用“化形聚神”化去。正当萧远山因一击无功而惊异之时,突然看到李笑天前伸的右拳突然高速向他轰来,心神微震,六成功力急涌向还未放下的右掌。 “轰!”李笑天趁势而攻的一拳与萧远山匆忙聚起的六成掌劲相撞。李笑天陡感右拳一痛,骨疼如裂,同时双腿酸麻,直欲跌倒。 不过,李笑天好不容易抓住对的大意的机会,如何还能再失了场面。咬紧牙,一使千斤压,硬是控制住后挫的身子。身子是被控住,但双脚却生生陷入地下二尺来深。 而对面的萧远山虽然仅退了半步,但他连番失算,因而本来古铜色的脸已然变成酱紫一片,双目中透着浓烈的惊讶、恼怒。 以他的想法,凭他的修为,三招中,每一招必让李笑天受到重伤。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然在第一招上就吃了李笑天的暗亏。这叫他如何不郁闷羞恼。此时,他真有八十老妇倒绷孩儿的感觉。 “嘿嘿,好!这位小兄弟果然好身手。你能够接下老夫第一掌而毫发未损,真让老夫大感意外!原来小兄弟会道门绝学‘化形聚神’,这就不怪了。想来你与‘神道门’多少有些渊源,至于什么关系,你多半不会坦诚告诉老夫。这样也好,接下来两招,老夫要出全力了,希望你还有这样的能耐。哼!” 萧远山在耶律大石与清水帮面前失了颜面,急欲重伤李笑天,擒下南宫明安几人,以挽回颜面。另外,从萧远山的口气来看,或许他与“神道门”可能有什么怨隙,以致他要全力对付李笑天。 水传英一脸惊色,双目中都是惊疑,向李笑天问道:“你这一拳与昔日‘逐日门’绝学‘逐日狂拳’中的一式极其相似,难道你用的真是这种拳法?你,你到底是谁?年纪轻轻竟会两个门派的武功!” 李笑天已经平息了躁动的血气,拔出了双腿。闻言后,爽声一笑,向萧远山道:“前辈尽管放心,晚辈还是第一次听说‘神道门’,自然与其没有关系。晚辈也不知什么‘化形聚神’,接下来两招,但请赐教,晚辈接着就是!” 他故意不解答水传英的疑惑,他认为还是让对方疑神疑鬼去吧。方才一拳,正是李笑天模仿“狂拳”季达的“逐日狂拳”所突然使出的拳招。虽然不是纯正的“逐日狂拳”,但也有六七分的影子在里面。他若解释,或许适得其反。 此刻,双方已开始了第二招的过招,李笑天与萧远山二俱是用掌,各自运功蓄势。 黑夜中,灯光下,爽朗的笑声,自信的语气,挺拔的身姿,李笑天虽然蒙着面,一身黑衣,不露一丝肌肤,但整个人散发的无畏、飘逸的气质,仍然已经感染到众人。 就连潇洒不羁的耶律大石也大感惊异,心道,中原武林何时出了这样少年英雄的高手? 萧远山一身黑袍,体形修长,玉簪高束苍发,自有一番高手风范。然而即使他气势逼人,掌势更胜第一招,对面李笑天的气势也不逊多少。 因为他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掌势,一掌垂直向天,呈托天之势,另一掌垂直下垂,呈击地之势。 一见李笑天的架势,南宫品突然低声惊叫一下,向南宫明安附耳道:“三叔,笑天怎么把爷爷私传给我的一招掌法学去了?” 南宫明安也见过这个掌势,略微沉思片刻,传音道:“品儿,你可看清了,是否一模一样?三叔觉得有些不同!” 南宫品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一下,道:“咦,还是三叔眼神好,笑天的架势确实与我的不同。我是右掌向天,左掌朝地。他却与此相反,并且左掌呈托天之势,而我的右掌却是竖直向天。” 南宫明安再惊,传音道:“看来咱们是低估了笑天的领悟力。三年多来,因为他几乎都处在咱们的眼皮底下,所以咱们总以为他除了修炼他那怪异的武功心法与一些基本的剑术掌法外,就是钻进书堆里读书。可是从他在今夜的连番惊人举动看来,他定是在无人注意之时,悄悄地努力习武。凭他的才智、悟性与执着,只要他要模仿别人的武功,无师自通,应该大有可能!” 南宫品微觉不是味道,缓慢道:“难道读书人的脑袋与别人不一样?怎么品儿想偷学……模仿别人的武功却从未成功过?” 南宫明安怎会听不出他这个侄儿话里的不服、颓败甚至嫉妒之意,改为低声道:“品儿,且勿失了锐气!你以为悟透别人的武功是容易之事,三叔敢说,就刚才笑天施展的自己悟出的‘逐日狂拳’与你爷爷私传的掌招‘开天辟地’。这两招必然耗费笑天很多的心力。若三叔猜测不错,若无‘心相无诀’辅助,再有几年他或许也不能悟出它们!” 南宫品不甘心地无奈道:“又是‘心相无诀’!难道它就这么神奇?” 南宫明安正欲接着说下去,右臂突被卫小影拉了一下,忙抬眼看向场中。 没有任何声响,三掌相接,李笑天双掌托住了萧远山的一只右掌。可是对方的右掌是被托住了,但他的身子却被萧远山的掌劲推得直往后退。 为了卸掉萧远山不带任何迹象的强烈掌劲,李笑天拼命得把脚踏在地上,不敢离地。然而就因此,地上被李笑天划出一道深深的足痕。 萧远山举掌跟进,不离李笑天分毫,大有一掌必要重创李笑天之意。前者火速追击,后者拼命后退。李笑天的感觉可谓痛苦难当,他不能停下速度,又不能让脚离开地面。 这样,不过片刻,李笑天的鞋子被磨坏了。再片刻,他的脚底磨破了。前后不过瞬间,他的双脚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啊!” 如此场面,不仅看得南宫品、卫小影等人失声惊叫,就连清水帮众人也一片哗然。 南宫品到底比李笑天所使的掌招,了解更深。惊叫之后,脑中豁然一亮,猛然明白李笑天可能对这一招“开天辟地”了解不透。若他完全掌握了这一招,情形绝不会如此糟糕。 南宫品想到关键处,急忙高声道:“天为阳,地为阴。天地合,万物荣。上掌化阳,下掌融阴……”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8章 奇招层出(三) 李笑天满面惨白,脸上肌肉已拧成数团,牙齿已将下嘴唇咬破。目中俱是疼痛、无措、焦虑的神色。他一直咬牙苦撑下来,眼看快要到崩溃的边缘,耳边陡然听到南宫品的高叫声。 别人都不知南宫品忽然高声喊叫的话是何意,但李笑天却非常明白。他以前就“偷听”过南宫靖教授南宫品“开天辟地”时的只言片语。 他当然知道偷听别人私传武功及偷看别人练武是江湖大忌,因而当他在调息时偶然听到南宫靖在传授南宫靖掌招秘诀后,立刻切断心神与外界的联系。 然而他虽然不愿继续“偷听”别人传授秘诀,但他已听了一少部分且是最主要部分的秘诀,已使他对“开天辟地”有了兴趣。 同时,又因为南宫品兄妹练武时,又几乎不防着李笑天,这让他有机会见识到南宫品习练“开天辟地”高绝掌招的情形。 有了一部分重要的秘诀,又看了几次南宫品练“开天辟地”的情形,李笑天从心里到行动上不自然地就开始演练参悟“开天辟地”起来,直到现在,还真被他摸出了多半的门径。 李笑天心念一转,顿时明白南宫品的用意,急忙斜着眼递过一个感激的眼神。双手一分,双脚闪电般离开地面,整个身子形成与地面平行的样子。 左右两掌互换成“开天辟地”的原样,以南宫品的暗示,真气分成两道,一道走阳脉冲向右掌,一道过阴脉涌向左掌。 此时李笑天的速度虽然顿减许多,但由于身子陡然与地面平行,萧远山这次积蓄八成功力的一拳的前面掌风擦着李笑天的胸前飘过。 然而萧远山毕竟是绝顶高手,他眼见自己的掌风贴着李笑天的胸前飘过,怒火顿生,他认为李笑天接连两次都是使用讨巧、奸诈的手段才躲过他的攻击,根本没有让他尽展实力就已过完招。他觉得憋闷,要是治不了李笑天,他的面子可丢大了。 心一狠,浑身一颤,急速的奔进中,萧远山强行提高功力,九成的真气陡然涌向他的右掌。 当萧远山含着九成功力的一掌向下砸向李笑天时,李笑天真正的“开天辟地”掌势也正式形成。 李笑天瞬间变掌,伸在前面的右掌猛然后提,向后的左掌同时向上抬起。双掌合并,掌前顿时出现一团尺余方圆的掌气。 萧远山的掌风一接触李笑天的身子时,他就感觉到李笑天双掌的变化。心神陡得一惊,但掌势已出,实难再回,他只好任由这一掌向李笑天的双掌撞去。 轰然一声巨响,众人但见李、萧二人决斗的场地已北一片碎土草茎所弥漫,隐约中看到李笑天的身子飞快地向南方飞去。 “快告诉老夫,你这小子用的是什么掌招?否则,老夫决不放你生路!” 声落后,李笑天的身子也掉落地上。众人以为他必然又受重伤。谁知李笑天平躺的身子忽然跃起,直立起来。 “前辈,多谢你手下留情!但请恕晚辈无法回答,这一掌晚辈也不知是何掌招!” 尘土、烟雾、杂草渐渐落去,场中的二人又清晰起来。萧远山见李笑天一脸诚恳,不象说谎的样子,语气略转温和道:“你知道这招‘开天辟地’是谁的武功吗?他是老夫师门……” 耶律大石突然猛“咳”一声,打断萧远山道:“萧师叔的意思是,他的师门很推崇你所使用的掌法。呵呵,兄弟福缘不浅,竟然会那么多武林绝学。凡事讲究因缘,既然‘开天辟地’被小兄弟学得,也算是适得……其人!” 打眼再看李笑天一身夜行衣,语声突断,“适得其人”也被说的极低。因为李笑天的装束与深夜偷入清水帮的举动,让人怎么也不敢轻下结论说他是好人。“开天辟地”被藏头蒙面之人所会,耶律大石顿觉所说矛盾。 李笑天可没这么想,他见耶律大石如此心胸,朗声道:“请耶律兄放心,小弟夜入清水帮实无恶意,今后小弟当会以此技锄恶扬善,造福百姓!” 耶律大石没想到李笑天会如此说,他听说过掌招“开天辟地”。不过,既然“开天辟地”是与他师门有些渊源的人所有,他觉得李笑天会这种掌法也没什么。因为那个创出“开天辟地”的门派早已凋零,且与其师门的渊源太远太浅。 耶律大石哈哈一笑,道:“有兄弟这句话就行了,你说呢,萧师叔?” 萧远山苍眉一皱又松,向李笑天肃容道:“不知小兄弟会几招这种掌法?” 李笑天微怔,道:“‘开天辟地’不就是一招吗?难道它还有其他招术?晚辈只会这一式。” 萧远山听后,全身一松,笑道:“既然小兄弟只会一招,那当与那个人没有关系了!”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还没反映过来,就听萧远山话锋一转,又道:“以小兄弟的身手,令师必是绝顶高人!呵呵,既然小兄弟不说,老夫也不饶舌了。还有一招,请小兄弟接好了!这招老夫决定用九成功力,掌势与前两招迥异,请注意了!” 众人俱听出萧远山对李笑天的态度变了,不仅语气温和许多,就算过最后一招之前,也给了李笑天一个提醒。很显然,萧远山若不是有意对李笑天留情,他完全可以用十成功力在第三招上。 李笑天面容一整,微微抱拳道:“多谢前辈提醒,请前辈尽管出手,晚辈接着就是!” 说完,背后的长剑陡然落在他的手里,拔剑握剑的速度,快得场中只有三数人能看得清轨迹。 剑虽然紧握在李笑天的手里,但他的心却猛然浸入到即将使出的剑意里。长剑斜垂,剑势极似随意。 对面的萧远山从第二招开始就不敢大意,此刻见李笑天的长剑架势,心道,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竟会些希奇古怪的东西? 他睁大精光四溢的眼睛,盯着李笑天的剑势细细看了数眼,但李笑天的剑势分明随意至极,根本不像某种高明剑术的架势。他虽然看不出李笑天这一剑的底细,但他知道李笑天决不会是为了轻视他才这样做,里面定然有古怪。 按下不知李笑天葫芦里卖什么药的疑惑,双掌一翻,左掌一圈之后,右掌也随之一圈,而后根部相触,掌面分相外张开,两掌以根部为中心倏地一转,再向前一推。 三重掌影圈圈,有如三个螺旋的圈子向李笑天旋转而来。李笑天乍见萧远山掌势,陡然一惊,在他的角度看去,萧远山的掌影重叠,三个逐渐扩大的掌圈向他推来。中间一个很大,且成正圆状,两侧的两个都是小上许多的扁圆。 掌影一圈圈延伸,仿若永无止境,看之令人眩晕。李笑天不自觉凝目而视,萧远山的面目竟然看不清楚了,身边的物事也模糊起来。 恍然大惊,再次凝目,突觉脑袋一阵眩晕,身子随即晃动一下。 “玎玲”一声,李笑天心神一震,陡然清醒过来,眼前的景物也随之清晰起来。李笑天顿时出了一头冷汗,斜目处,看到自己的长剑正好抵在一个石块上。心下明白过来,刚才使他清醒的声音就是剑尖击打石块造成的。 李笑天打紧十二分精神,不敢再有一丝大意。萧远山的这一掌一定有古怪,难道这一掌会使处在掌风之下的人产生幻觉? 应该不是幻觉,而是一种精神影响,是对方掌势的怪异所致。只是掌势就如此,那后面的威力不更大吗? 李笑天的忖思只是一念之间的时间,萧远山的排山掌力已经推到面前。掌力诡异,层层叠叠,有如实质。李笑天将目光放到萧远山身上,并不凝目去看对方一圈圈的掌势,他怕再次被其迷惑。 长剑斜挑,双膝微弯,一跃而起,手腕翻腾,凌空连续刺出剑尖。六剑后,剑尖突然射出近两寸长的剑芒。不过片刻,李笑天不知已经刺出多少剑。 他只知刺出的剑芒都无情地划开了萧远山以精深内功修为布下的掌圈。道道剑光宛如划破天空的流星,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而随着剑芒与掌劲的对搏,一处处暴开的剑芒宛若一朵朵璀璨斗艳的花朵。 剑芒结成的花朵虽艳丽,但却带着破坏的威力,犹如带刺的玫瑰可以扎伤人的手,剑芒之花将层层圈风割开,破坏,直至陨落。 李笑天与萧远山俱为对方的武功震惊之时,场外突然传来两道惊叫。 “啊,难道这就是阴山老人的‘轮回掌’?” “咦,这好像是昆仑派的‘裂风大九式’?” PS:本书今日“VIP+公众区”同时更新!“五一”期间,公众版&VIP同时更新多章节!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9章 耶律大石(一) 巴桑克,作为这次突袭大宋的夏军首领,眼见蒙寅刺股弃箭,奔近归降,心中大喜,然而他却因此而忽略了蒙寅作为大宋“神弓手”榜排名第八的称号。 在巴桑克眼睛的瞳孔一缩之时,行进间的蒙寅突然搭弓射箭,射出一枝他早已秘藏在袖筒中的一箭。 左右偏将护卫举剑欲挡,然而迟了。在大宋第八“神弓手”的箭下,在不过二十丈的距离,他们如何快得过飞箭的速度。 长箭疾飞,快逾闪电,几乎是一射而至。当那库仑、赤赫多的兵器刚举到一半时,蒙寅射出的长箭已经射入巴桑克的身体。 可惜的是,巴桑克毕竟不是凡人。他是大夏军中第五号人物,马上工夫冠绝军中。他虽然中了轻敌之计,对蒙寅突然发难感到恐惧,但他超凡的骑术还是于关键时刻发生作用。 慌张中提缰纵马,头颅后仰,险之又险地躲过穿脑一箭。不过,蒙寅的一箭虽未射穿他的头颅,却直直射入他的右胸之中。见到主帅受伤,夏军一时大乱。 蒙寅趁夏军大乱之际,哪还不抓住这难得的逃生机会。身子一滑,滚到坐骑腹下。掉转马头,策动缰绳,一人一马竟于片刻间跑回十余丈。 “快,快射死这个杂碎!” “这个姓蒙的叛徒射伤了巴将军,咱们快宰了他!” 大夏国的“铁甲黑骑”见主帅被蒙寅使计蒙蔽,一箭穿胸。此时,见蒙寅逃窜,无不大声吆喝,举枪欲掷。 蒙寅虽然趁夏军慌乱的间隙,逃出十多丈,但离自己的兵士还有八九丈的距离,仍未逃出后方威胁。 “铁甲黑骑”果然不愧大夏国的王牌精锐之师,最靠近蒙寅的数名铁甲骑士,齐齐掷出手中的长枪。长枪目标自然直指前方的蒙寅。 一道响彻半儿谷的撕人肺腑的惨嘶,一声令人感到异常不舒服的闷哼响过,蒙寅的坐骑竟突然加速飞奔而去。 看到蒙寅坐骑屁股上直插与腹下斜挂着的两支长枪,夏军中顿时传出一阵“得以复仇”的喧哗。 偏将赤赫多见主帅受伤,被几个护卫抬着生死未卜,“福至心灵”,顿觉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当下高呼道:“全体注意,今日咱们必须诛尽这些宋军,为巴帅报仇!” 话落,正欲期待中的响应出现,却突然发现三千“黑甲骑兵”的周围骤然出现一道丈余宽的火圈。火圈外,宋骑执锐持盾,来往奔突,分明是欲堵截夏军突破火圈之人。 等火苗高起,火圈串连后,七百余大宋精锐骑兵,排成三层围住火圈。剩下的桐油被纷纷仍进火圈内,有些掉到夏军“铁甲黑骑”的身上。火箭随后跟上,不克圈中四处火起。 夏军的坐骑本来被四周的火圈惊得窜跳不已,这刻油火上身,更是惊乱慌窜。箭矢如雨,密密成片,向火圈中乱作一团的夏军射去。 已经有“黑甲铁骑”开始突围了,由于“铁甲黑骑”从人到马都披着护甲,因而不过一刻工夫的慌乱之后,素质高明的铁甲骑士开始稳下阵脚,向外突围。 然而,随着火圈的形成,宋军早于片刻间在火圈外安置了拒马绳与铁蒺藜。尽管“黑甲铁骑”身披铁甲,威猛无比,但经过箭、火、惊乱、拒马绳、铁蒺藜等重重围堵后,能够真正逃脱之人,十难有一。 情势显然向着宋军计策期待的方向发展。宋军见蒙寅先使苦肉计,后被夏军长枪射中大腿,心下俱是恼恨。 羞恼的是,他们竟怀疑平时非常敬重的蒙寅阵前变节;愤恨的是,夏军竟然杀死了两百多战友与蒙寅的爱马,枪伤了蒙寅。 哀兵必胜,怀着为蒙寅报仇的心理,七百多宋军群情激荡,视死如归,浑不畏敌!当两百宋骑骑着棉布包住马匹所有能够发声的部位后,悄然鬼魅潜近夏军,当泼出水袋中的桐油,火箭同时跟上,火圈成功合围后,他们的战意都升到了极点。 几乎不可能的事被他们做到了,若以往向别人说起他们以七百余人围困住大夏国的三千王牌骑兵,谁能相信?然而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宋军如何能不激动?巴不得马上冲进火圈,歼杀丧失意志的夏军。 不过,或许万事难以完美吧,或许他们高兴的太早,忘记或者忽略了一些早已存在的隐患,正当他们以为再发动一次大的进攻,就可以几乎全歼大夏国的三千“铁甲黑骑”时,西南方的火势突然一弱,火圈顿时出现一个宽约三丈的缺口。 如此生机,“黑甲铁骑”如何能够放过。虽然他们还不清楚这方的火圈如何突然熄灭了三丈多宽,但他们为了逃生哪还顾得上其他。 眨眼间,西南方的一百余宋骑送了性命。他们每能挡住被烧红了眼的“黑甲铁骑”的亡命搏杀,纷纷丢掉性命。 不到六百的“黑甲铁骑”护着巴桑克向西逃窜而去。不过,巴桑克虽然溃败,在逃溃后,却向宋军传了话:“蒙寅,你要是未死的话,就给我听着!我巴桑克记下这笔帐了!等本帅伤愈后,必将挥军数十万横扫大宋。哈……哈……两千‘铁甲骑’就这样完了,好你个蒙寅!” 蒙寅的大腿被一名“黑甲铁骑”的长枪刺穿,疼痛难当。这刻,一听巴桑克所言,心下一沉,心情顿时沉重起来,伤痛反而成为其次。 半儿谷一战,巴桑克的“铁甲黑骑”足足丧生两千有余,先突围的加上后来逃出生天的仅有千人。对蒙寅而言,可谓大胜。然而,巴桑克的留话却又使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深知其人的性格,说话从来说一不二。若他下次当真带领数十万夏军侵宋,那大宋的形势可就更加严峻了。 见蒙寅情绪低落,丁思转瞬明白其中原因,道:“将军,现下我军大营还待解围,你看是咱们是否即可出兵回营?” 蒙寅看了眼还插左腿上的长枪,点头道:“丁参将,你马上整备好这里的兵士,咱们马上出发!” 丁思犹豫片刻,道:“将军,那你的伤势不轻,是否需要留在此地疗伤?” 蒙寅朗眉一展,略白的脸色一红,左右两手抓在长枪两端,运劲一折,长枪赫然断为两截。而后,面上一紧,插在大腿上的一截已经被取下。 右手飞快点了鲜血淋漓的伤处四周的穴道,对丁思道:“我马上敷点伤药后,血就不会再流了!你快去召集重整队伍,咱们马上出发!” ※※※ 叫出“轮回掌”的人是南宫明安,而叫出“裂风大九式”的人则是水传英。这两道声音虽短,但都足以震撼场中的每一人。李笑天与萧远山二人也应声而分。 萧远山深深看了南宫明安一眼,沉声道:“阁下的眼光倒也高明,不错,老夫的掌法正是‘轮回掌’。” 目光扫了一圈,精芒犹如利箭,凡是被扫过之人,无不感到心中一跳。片刻后,萧远山又冷然说道:“不过,老夫奉劝你们忘了今夜之事。就当根本未看到我们,也不知道老夫用的是何种武功!老夫主上,一向善待汉人,老夫也不愿做令他难堪之事!” 众人无不明白,萧远山看在耶律大石的面子上,并不计较外人看出他施展的武功之事。但若他们中有一人泄露他们的事情,他们必将施以严厉的惩罚! 萧远山的话对李笑天并未产生多大影响,他此刻正震惊在水传英竟然认出他所使用的武功上。他不敢置信一向在水上经营船运的水传英会认出昆仑派的不传剑术绝学。 耶律大石眼中惊色一闪,向李笑天道:“请问阁下方才所用剑术,是否就是‘裂风大九式’?” PS:祝大家“五一”快乐!本书明日继续更新!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9章 耶律大石(二) 没等李笑天答言,水传英向耶律大石略一躬身道:“回禀王爷,这人用的正是‘裂风大九式’。水某当年就见莫师兄施展过,这招就是‘裂风大九式’的第四招‘风花’!剑芒如风,利之如花!肯定不会错!” 耶律大石点头道:“本王当然信你。对了,你的莫师兄是哪一位高人?” 水传英看了李笑天一眼,原本满是恭敬之色的脸突然一变,支吾道:“这………这,他是水某的一个师兄,在江湖上没有露过多少面,因而江湖无名!” 耶律大石脸色微愠,对水传英的回答显然不满。水传英察言观色,又瞥了李笑天一眼后,陪笑道:“不是水某有意隐瞒王爷,实是水某另有隐衷。若王爷欲知道水某师门之事,等今夜事后,水某定当和盘托出!” 李笑天一直在注意水传英,此时见他不愿在众人前告诉他姓莫的师兄之事,顿感其中必有蹊跷。他总感觉到在哪儿听过一个姓莫的人的名字,而那个姓莫的人又会昆仑派的镇派剑术“裂风大九式”,那这个人应该不算太神秘呀。 南宫明安、南宫品与卫小影早被方才的听闻所震惊,一会看着萧远山,一会看着李笑天。 对于李笑天是否会昆仑派的剑术“裂风大九式”,他们虽然惊讶,但事后可以亲自询问,但萧远山会“阴山老人”计远的独门绝学“轮回掌”,他们却难以置信。 他们都知“阴山老人”计远乃邪道中名声仅次于“邪尊”莫霸天的老一辈超绝高手,在邪道乃至正道俱被传为神话般的人物,是与正道精神领袖“圣僧”云空、“无上师太”神尼无垢等同时代的武林名家,有着神鬼莫测的修为。 江湖传闻,计远的独门掌功“轮回掌”,有惊天动地之威力,掌出人轮回,霸道之极,厉害绝伦。不过,此人行事低调,江湖事迹不多,因此大多江湖人都认为,计远的师门是一脉单传,并不兴旺。 谁知这刻南宫明安等人见到传闻中的“轮回掌”竟在萧远山身上出现,怎能不惊。若江湖传闻有误,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阴山老人”并不是单个人,他可能只是一支一直隐伏未出的强大势力中的代表人物。而从今夜他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阴山老人计远一派大有可能早已归附辽国。 若计远这股势力为北辽所用,那北辽武林势力必然强大非常,远超平时的预料。再若辽王室集合辽国武林与军队向大宋用兵,则大宋情势危已! 萧远山与耶律大石对视片刻,众人只见他们嘴角蠕动,不见出声,显然是在用“传音入密”商谈事情。 良久,耶律大石走近李笑天,看架势毫无防备之意。距离李笑天一丈处停下步子,道:“这位兄台,虽然本王不识你的真面目,但从你的眼神与言行中,足可见你定是位顶天立地的少年汉子!若本王所料不差,你今夜潜入此地的目的已达!本王敬你是条汉子,以你能安然接下萧师叔三掌的修为,当是天下‘武林七大公子’中人!本王今次踏足中原,就是为一会中原武林中的年轻高人而来。哈哈,第三招,你与萧师叔虽然都未尽实力,但今夜就到此为止好了,你们看如何?” 卫小影急忙点头道:“好,好,虽然咱们与这位兄弟(指李笑天)互不相识,但托其福,咱们自然同意。呵呵,咱们这就退出清水帮,还请水帮主见谅不请而入之罪!” 耶律大石好像对他毫无兴趣,不理他的话,又向李笑天道:“本王今年二十有八,应该虚长你几岁!若你今日能与本王击掌为友,他日你到我辽地,必当盛宴大礼待之!” 李笑天深看耶律大石一阵,对方也与他坦然相视。他瞧见对方眼中全是诚心相交之意,根本没有任何企图。心下一热,道:“难得耶律兄看得起在下,在下今日不能以真面目相待,还请见谅,他日若有机会,必到辽地相会,以谢今日相瞒之罪!” 耶律大石哈哈一笑,极具豪情,上前一把握住李笑天的右手,道:“好兄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这就击掌为誓,今日相交,永不反目!” 语声陡低,只有他们二人可闻:“小兄弟,方才为兄的两个族人已经告诉我,地下机关密室里的南宫心菲与柳七(柳怜卿仍着男装,化名柳七)已被人救走,这救人之人应该是你吧。呵呵,从你的出现,为兄肯定是你!你放心,为兄与水传英只不过是合作关系,我会告诉那两人守口如瓶的。但是南宫姑娘暴露了身份,这可对南宫世家不利。本王耶不好太过插手清水帮之事,若你与南宫世家渊源很深,就快告诉南宫世家早作防备。本王目前仍不太了解水传英的真正实力,但可肯定他的背景相当复杂,或许身后还有着一股强大的势力。因而,听为兄劝告,暂且不要轻易与清水帮翻脸。他日若为兄能够振兴大辽,必当……呵呵,以后咱们兄弟再详谈!” 李笑天被耶律大石的真诚打动,什么“辽人凶残多疑”的传闻早已不去在意,当下与耶律大石三击掌,也是豪情大发道:“哈哈,能与耶律兄相识,实为兄弟三生有幸!今日三掌,当为以后再会之誓!兄弟还有一不情之请,就是耶律兄能否劝说贵王,不要再对我大宋动辄用兵威胁。就以三年前两国达成的‘宋辽协议’ 为框架,两国和睦相处,互通有无,不是更好吗?” 耶律大石沉思片刻,苦笑道:“要本王劝说皇上?你不知他……咳,咳,本王尽力而为吧!你们宋廷那年派遣的使者中的副使可是姓童?身材高大,面色黢黑?” 李笑天点头道:“正是!他是检校太尉童贯童大人,有何不对吗?” 耶律大石满含深意地道:“小兄弟,你们那位童大人可谓一掷千金。本王虽然仅远远与他见上一面,他却立刻亲自送上一具雕刻绝伦的汉代佛像给我。那具佛像,晶莹剔透,浑然天成,端得价值连城。事后,据下人所报,这童贯在我辽室,几乎见人就送金银。嘿嘿,不是本王危言耸听,如此下去,再充足的国库也会亏空!我看小兄弟身手绝伦,前途不可估量,若能良禽择木而栖,必当……哈哈,今日本王的话太多了,漫无边际,还请兄弟不要介意。” 话锋突转,向水传英道:“水帮主,萧师叔与这位的三招比试已过,结果咱们已然知晓,就依事前约定,放人如何?” 萧远山冷哼一声,无形的情势陡然展开,众人的心神随之一紧,无不运功相抗。转过身子,萧远山似慢实快,一步近丈,向北院方向走去。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别人领着走,感到极不舒服。但他有求于人,又有合作在身,他不敢得罪耶律大石。 正欲答应下来,耶律大石突然又道:“本王看这样吧,今夜一闹已过,谅无别人再敢侵入清水帮。本王睡兴已无,就请水帮主命令贵帮众到大厅集合,本王做东,叫襄阳城最好的厨师来为咱们做上一顿酒席,你看如何?” 水传英哪还再敢迟疑,生怕这个辽国的逸安王再想出什么念头,忙点头应道:“就依王爷之言,今夜警戒撤消,全到大厅享受王爷赐宴!” 话落,像是想到什么,容色转正道:“王爷,水某认为他们也应该答应水某一事才妥当。水某虽然不再追究他们深夜潜入此地之举,但还需要他们遵守诺言,连水某与王爷交往的事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当然更不能在江湖上泄露出去!” PS:本书“公众区+VIP”,明日继续同时更新!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9章 耶律大石(三) 耶律大石觉得水传英要求妥帖,点头道:“水帮主要求也不为过,其实咱们交往纯属私交,也不怕别人知晓。不过,既然水帮主要求了,那么本王就请小兄弟几位注意了,本王相信你们多少知道本王在我辽国中的地位,若你们将今夜之事传播出去,你们当知辽宋交战的可怕!” 李笑天肃然道:“但请逸安王与水帮主放心,食言之事我们也不屑为之!辽宋开战,百姓遭殃,咱们俱知轻重,不会轻举妄动!” ※※※ 到达宋军大营驻地,并未见到预计中的情况。蒙寅知道,一定是巴桑克逃走后,就立即派人传信过来,通知这边的夏军撤退。虽然夏军还有近四万之众,但宋军的援军正好赶来一万余人,而巴桑克新丧两千王牌骑兵,早已丧了士气,如何再敢作战? 蒙寅指挥士兵重整大营后,发现都监冯蔚仍未归来。而向他报信的那个士兵恰好战死,因而他不知冯蔚逃向哪个方向。 找了足有半个时辰,昏暗阴沉的天气逐渐明亮起来。在离大营驻地有十余里的地方,单弓匹马的蒙寅终于发现了都监冯蔚。 他远远就看到两个黑衣蒙面高手拦住滕格,其中一个正欲施重手向滕格下手,而都监冯蔚却如一摊烂泥,一脸死色,趴在地上。 情势危机,受伤不轻还奔波不止的蒙寅,不顾身上之伤,立刻搭箭在弦,把两枝师门绝传的“银箭”射出。 这两枝箭俱是径粗如儿臂,通体银白晶亮,如后羿之箭射向黑衣武士,结果就是前一个黑衣人一掌因握箭撕裂,另一黑衣人艰难摆脱一箭,最后,两人后退而去。 若不是蒙寅刚好赶到,滕格与冯蔚二人应该已经命丧在两个黑衣武士之手。然而,迎接蒙寅的不是冯蔚的感激,而是当头大骂:“蒙将军,你可知罪?本官被人追杀十里,性命不保,你却迟迟不来援救,这是何为?你难道觊觎本官之位,巴不得本官丧命敌手吗?” 蒙寅虽感气愤,但他身子在方才射出一箭后,已经几乎虚脱,哪还有力气管冯蔚的“恩将仇报”。 坐下身子调息片刻后,向滕格道:“还请滕护卫帮本将一下,本将的‘银箭’射落在三十五丈处,请帮我捡来。” ※※※ 事情发展出人意料,李笑天几人几乎不相信能够如此顺利出得清水帮。而且,耶律大石的最后一举也实让他们不解。 他们不知这是巧合,还是耶律大石早已发现了救出的二女而有意相助他们一把,最后竟然想出夜宴清水帮众的举动。这不明摆着让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逃脱吗? 这是小镇十里铺上的一家茶馆,茶馆名曰“清心一饮堂”,李笑天、南宫明安、卫小影、南宫品兄妹、柳怜卿主仆七人正坐在茶馆中品茶。 伊刚已怀着南宫明安写给南宫端平的书信,被派返回南宫世家。伊刚虽然一千个不愿意,但李笑天答应再见他后,必当把那天从“狂拳”季达的“逐日狂拳”中悟出的拳招交给他,他才转过荤劲,乐呵呵地离开。 十里铺坐落在江陵府西北部,镇虽不大,但掐江陵府西北咽喉,实乃西北东南走向的水陆交通要镇。 此地距离江陵城只有两天的行程,而距五月初六还有五天的时间。那天夜里清水帮中,李笑天接下萧远山第二招时,双脚被磨破,几乎皮开肉绽。若不是他为了治疗脚伤而在襄阳呆了三天,他们早已到达江陵城。 不过,他们时间充裕,以现在的行速,到达江陵城后,他们还有三天的时间熟悉江陵环境。 宋人喝茶非常讲究,不同的茶用不同的杯子盛放。热茶、冷茶、浓茶、清茶,分类明确,口味迥异。根据茶色与茶质不同,茶名也五花八门。 玉碧春、云雾绿、剑南红;西溪毛尖、山前雨后、桂花香子;冷雪、清萍、浓紫…… 李笑天向南宫心菲、柳怜卿等人说了一些关于饮茶的知识,正说道“饮茶犹如饮酒,酒要三分醉七分醒,而茶也要三分浓七分淡”时,茶馆的角落突然传来一道极低惊咦声。 声音虽低虽短,但极端清脆柔和,听之令人浑身舒服泰然,如聆仙音。包括李笑天在内,七人同时回头向角落望去。 入目处,一面罩轻纱的女子独坐在角落的桌子旁,虽然只看到侧面,但足以引起他们的震撼。 此女一身雪白裙装,身材极端曼妙,一头乌发极自然地疏散在香肩与背上。裸露在外的肌肤白腻柔润,泛着玉色的光彩。 双手托杯,秀口浅饮,动作轻柔至极,仿佛符合某种自然的韵律,优雅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虽然李笑天等人看不到眼前女子的庐山面目,但只凭这绝妙的身材、优雅的气质与仙子般的声音,就已令他们叹服。 不知西施、赵飞燕、王昭君、杨玉环,这迷恋数代世人的四大美女是否也有这样的身材与气质。 也许感受到众人火辣辣的目光,那女子突然转过透来。一接触到她的眼睛,众人一阵眩晕,包括南宫心菲、柳怜卿在内。 这是什么眼睛?凡人能有这样好看的眼睛吗?那对秀眸怎像可以说话一般,看向你,就仿佛要融化你,使你异常温暖舒坦。 那里诉说着人间的至美,告诉你人间还有最纯洁无暇的东西。只要这对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你,你就会一切邪念消失,换之进入幼童时享受母爱的温馨时刻。 如梦如幻,神秘却又亲切。恰到好处的睫毛,仿佛神来一笔,与一双仙子才有的眸子,构成人间至美、至纯、至圣、至洁的眼睛。 不可描绘的脸形在轻纱中隐隐约约,轻舒的口气吹着轻纱微微颤动,美的无法形容的一双玉手轻张着,仿佛在拂拭空气中的浊物。 这一切都是那么灵动神秘,即使有轻纱在阻隔李笑天等人的视线,他们已来不及失望见不到轻纱下的容貌。因为这女子只是蒙着轻纱,已经震撼了他们的灵魂,他们一直沉迷在无法置信的美妙境地中。 “唉,你们是什么人?怎会如此看着人家?” 仙子好像恼怒了,但李笑天等人丝毫不觉得眼前女子的口气有何恼怒之意,相反,这次更加直接聆听到美妙的仙音,齐然点头,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你们太放……无礼了!过会,家兄回来。若他看到你们的模样,准会惩罚你们!” 李笑天几人这次听清了面前女子的话,齐齐一惊,而后瞬间明白他们方才都干了什么。南宫品立刻起身,向女子道:“请姑娘恕罪,方才之举,若是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则个。今日天气晴好,小生做东,陪姑娘一个不是如何?哦,小生看姑娘一人独坐,甚是孤单,不如到这桌浅饮闲聊,共品香茶可好?” 还好这是早上辰时时分,茶馆中仅有十来人。除去李笑天一桌,只有四个茶客。除了那女子坐在西南角落外,其他三人聚在东北一张桌子上。因茶客不多,所以李笑天等人的举动,并未引起多大轰动。另外三个茶客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就别过透去,继续喝茶。 这刻,李笑天又是大吃一惊。他想不到南宫品竟能说出一口如此文绉绉的话来。话里不仅极具讨好之意,而且后半段极可能引起对方误会。 果然,那女子好看至极的秀眉微动,灵秀迷幻的眼睛连眨几下,珠唇微启,道:“这位公子有礼了。你我萍水相逢,互不相识,怎好打扰。你们且管饮茶,小女子但饮片刻,就将起程。” 南宫品一急,忙走近几步,道:“这,这。相逢即是有缘,下次再见不知何时,不知姑娘能否赐告芳名?” 李笑天与卫小影暗叫要遭,而南宫心菲、柳怜卿与秀儿三女则捂嘴直笑。南宫明安则在一旁大摇其头,显然是不看好南宫品这种“讨好”女人的方式。 李笑天暗叹此女魅力惊人,天下少有,正欲上前为南宫品解围,就听见茶馆门帘一动,走进人来。 转头一看,整个人的嘴角差点惊歪了。因为进来的是两个年轻的女人,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而且…… PS:如约更新,绝不食言!明日本书继续更新!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10章 绝色双姝(一) 静,静得让人窒息! 不要说绣花针掉到地上,就是每个人的一呼一吸甚至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呆了,十数双眼睛眨也不眨得盯着进来之人。 进来的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年龄都在十七八岁。要不是一人着绿衣,另一人着紫衣,根本就认为自己大白天见到鬼了。 这还不是让李笑天等茶客最吃惊之处,最让他们吃惊的是,这两个年轻女子,俱有绝美之姿色,容貌美的让人不敢逼视!俏脸甜美,灵秀可人,两女给人的感觉可谓动人之极! 两女的肩上各自斜插一把长剑,剑鞘颜色竟与所穿衣衫一致。二人俱是一身劲装,身材玲珑有致,秀挺美好,端的为一双绝代佳人! 这两个女子的姿色几乎不在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之下,因而出于女人爱美的天性,她们也被同时出现的两个绝美女子惊呆了。 在她们看来,这样的美女看到一个就已经是难得之事了,何况这时同时出现两个。当然,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为了减少麻烦,都做了一些化装。脂粉与头发遮住了南宫心菲的惊人容貌,而柳怜卿则仍是一身男装打扮。因而,直到现在,仍没有引起多大轰动。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看向对方,对视片刻,已知对方心里的感觉一样。她们先是认为二女应是“凤品榜”中排名“江湖十大美女”之列的两位,但随即被否定掉,因为“江湖十大美女”中根本没有长相相同的两个人。 难道其中一人至少是“江湖十大美女”之一?“凤品榜”上的“江湖十大美女”排名,是江湖人根据传闻,无形中自然形成的共识。虽然榜上的每个美女都有惊人至极的容貌,但彼此间几乎都未曾谋面。 这自然有许多原因,其中一个就是这些有着惊人容貌的江湖女子,为了减少麻烦,公然露面江湖的次数不多。即使在江湖行走,也多化装而行,遮人耳目。 “你,你,你们几个贼眉鼠眼的看够了吗?要不要本姑娘挖掉你们的眼珠子!” 左边的紫衣女子冷着脸,娇俏的芳容上一片愠色,声音清冷。李笑天等人听后,顿时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这对姊妹花中一个竟然如此冷淡。 右边的绿衣女子拽了拽紫衣女子,柔声道:“姐姐,你别这样吗?算了,别人这样看我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也不必在意多这一次。” 俏脸微红,声音轻柔,与紫衣女子大相径庭,一冷一热,李笑天等人更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搭配太出人意料了。 柳怜卿可不干了,她怎能让别的女子当她的面说李笑天的不是。虽然李笑天的举动也不是什么光明之事,但“贼眉鼠眼”按在李笑天身上,顿时让这个小魔女不舒服。 自从李笑天把她从清水帮的地下机关中救出来后,她就黏在李笑天身上。“挥”之不去,李笑天也只好顺其自然,反正南宫心菲早被她姐姐长姐姐短地哄得团团转。 柳怜卿冷哼一声,低声道:“呦,你以为你们是谁?看你是我们看得起你们!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紫衣女子秀眸一转,脸色更冷,向柳怜卿看来。目中讶色一闪,冷然道:“你又以为你是谁?男不男女不女的,丢人!” 二女针锋相对,柳怜卿则脸上微热,她从紫衣女子的话中听出,她的女儿身恐怕已被后者看穿。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说这句话有什么后果吗?你若不想遭受灭门之祸的话,快给本……本公子道歉!否则……哼!”柳怜卿公主本色已露,狠声说道。 “否则什么?有本事你就说呀!还‘本公子’?整个西贝货,骗谁呢?”紫衣女子依然冷声回击。 柳怜卿芳容一变,正欲还击,面前陡然出现一位女子,一身白衣,胜雪赛霜,身材秀挺,曲线异常玲珑,简直就是上天铸造的杰作,凸凹有致,再改动分毫就是败笔。 一双神秘灵动好看至极的眼睛,在李笑天几人与紫衣姊妹之间来回看了几遍后,轻移莲足,向紫衣姊妹道:“叶梅,秋竹,你们这是做什么?平时父亲是如何叮嘱你们的,在外不要轻易与人动手斗口!快过来吧,不知哥哥几时才能到来,你们找到他了吗?” 紫衣女子叶梅与绿衣女子秋竹垂首应道:“回小姐的话,我们知错了!昨日我们见到少宫……少主了。他要我们姐妹转告小姐,一切要小心行事。他先一步去江陵城了,叫我们三日后到江陵的‘暖云阁’找他。还有……” 白衣女子轻挥右手,阻止叶梅说下去,道:“别的事过后再说,你们先过来喝点清茶,过会咱们就上路!” 众人闻言,顿感不可思议。听她们的称呼,白衣女子与二女分明是主仆关系。若真如此,传入江湖,谁人敢信? 谁能相信这样一对绝色美女竟还是别人的婢女?婢女就有如此美绝人寰的容貌,那她们的小姐呢?那白衣女子的面纱之下究竟是怎样的面孔呢? 柳怜卿叶不知为什么,当白衣女子出面后,她就再也气恼不起来。好像一接触到白衣女子那足以融化一切的眼神后,她就被白衣女子的气质所折服,浑身坦然舒服,一丝烦恼也无。 等白衣女子与那两个长相一样的女子走向西南角落喝茶后,李笑天、南宫品、卫小影甚至南宫明安才得以大喘一口气。 仿佛象是站在仙子面前的凡人恐怕亵渎她的圣洁一般,自始至终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愿喘。 卫小影拍拍胸脯,低叫道:“我的妈呀,蒙了面纱,就差点勾走了本盗坚守三十余年的魂魄,要是摘下面纱……我的妈呀,那还让人活吗?” 想想刚才丢魂失魄的情形,李笑天心中没来由感到一阵羞愧。他突然觉得自己对方才三个有人惊人美态的女子表现出明显的倾慕,实在是对不起身边的一双佳人。 即使柳怜卿现在还不算他什么人,但他们多天来已互生好感,心中已有了某种说不出的认同。同时,他也感到如此不加掩饰地注视三女,也确实对人家大为不敬。 正思间,陡然感受到一道清冷的眼神射来,侧头一看,发现紫衣女子叶梅正朝他们看来。而目光的焦点正是卫小影,李笑天顿知刚才卫小影低叫已被她听到。 心下微震,这主仆女子三人,绝非寻常之辈。隔着近两丈的距离,卫小影的叫声又那么小,竟还是被紫衣女听到了。婢女的修为就如此高明,那小姐的身手必定高的不可想象了! 柳怜卿本身身手非常之高,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因而这次对紫衣女子叶梅的不满眼神,也不敢轻易招惹了。 随着叶梅、秋竹两女的到来,进入茶馆喝茶的人开始多起来。这些人显然是被二女的绝色容貌所迷,追着而来,但又怕神情冷淡的叶梅再动怒,所以只好原先远远地跟着。 这些几乎都是十五六岁到三旬之间的年轻男子,他们见二女在茶馆门前停了片刻就进去后,也就尾随着进了茶馆。然而当他们一接触到白衣女子的身影时,齐然一震,原本骚嚷的样子一下子变得乖乖矩矩寂静无比。 “清心一饮堂”虽是十里铺上一等一的茶馆,但一下子聚集四五十个茶客的情形却是初见。茶馆掌柜先是喜上眉梢,笑的嘴几乎都合不拢了。不过,他仅高兴一会工夫,就开始皱起了眉头。因为茶客越聚越多,不到半刻时光,二十张茶桌已经坐满。最后,掌柜在过道加了七八张桌子,仍然不够用。 掌柜老沈犹豫半天,终于挨不住额上的热汗,向楼前的人群高声道:“各位光临敝堂的新老客官,在这里,我老沈说声对不住了。今天人多,堂里的茶叶已经没有了,还请各位午后再来!到时,我老沈免费供各位品茶一顿如何?” 如此好事,却出乎老沈的意料,竟没人称谢。相反,竟有不少人大声呵斥道:“沈掌柜,听说在你茶馆里有两位仙子,不知是否当真?你这个茶馆是怎么开的,怎不再大上一倍呢?” 这几位仁兄在门外的人堆里掂着脚跟向里面搜看,但一层层的人阻挡了最西南角的三女,因而这几人焦急地向掌柜斥责。 沈掌柜经商数十年,眼皮子亮着呢,此刻见众人都是为了二女而来,略一寻思,陡然想到一个解决眼前难题的法子。 “呵呵,诸位原来是为了二位姑娘而来。不巧,方才来了五个人来保护她们,这刻正在角落喝茶,诸位还是请回吧。那五人都是武林中的高人,你们千万不要招惹她们。” 门前众人一听是能够高来飞去的武林人,多半噤声不语,片刻后,已有大半退到街上,只余下十来个会家子的还在向里看着。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10章 绝色双姝(二) “清心一饮堂”的西南角几乎成了禁地,刚才不过两刻不到的光景,已经大变。方才正当沈掌柜劝阻门前众人的时候,从茶馆西南角的一扇窗户外突然翻进五个人。 这五人身法怪异,翻进茶馆里,竟然还没有人发现,可见五人的修为有多高深。虽然茶馆里陆陆续续进了三十余人,但西南角只有白衣女子一桌,本来离得近的几桌,也早已挪开了。 因为,紫衣女子叶梅非常厌恶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以及她的小姐,所以不时用冷淡鄙视的目光扫向身边茶客。那些茶客多是不懂武功之人,哪经得起叶梅逼人的目光。因而,五个不速之客的悄然潜入有了立足之地。 这五个翻窗而入之人,俱是一头苍发,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的发须已经全白。不过,这年龄最大之人的肤色却好像在五人中最好,一身儒服,活象一个老先生。 五人中除了白发老者外,其余老者向白衣女子施礼后,立刻分成四个方位,将众人的视线挡住。白发老者一屈身子,恭敬道:“老奴白元,见过小姐与两位姑娘!” 白衣女子微欠身,轻抬右臂,柔声道:“白爷爷不必多礼,要不是半刻前接获白爷爷传来的信讯,莹儿应该离开此地了。不知白爷爷为何提前离山来此?莹儿觉得山里太闷,所以才出来走走,散散心。其实有爹爹命家兄来保护我已经足够了,哪还敢劳动白爷爷亲自前来。” 李笑天听觉近来增长很快,虽然茶馆门口人声嘈杂,但一点不影响他的听力。李笑天自始至终用耳朵倾听白衣女子一桌人的谈话,这刻一听白衣女子自称“莹儿”,心头巨震,整个人几乎要惊跳起来。 “莹儿”,八年多了,李笑天已经好久未听到这个称呼了。虽然他心中呼喊了不知多少遍,但亲耳听到一个年轻女子自称“莹儿”,还是八年来的头一遭。 李笑天还未被一个称呼震得迷糊,忙运气凝耳倾听,他未从白衣女子身上看到一点当年玩伴孟莹儿的迹象。女大十八变,世上叫莹儿不知有几,白衣女子是孟莹儿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也许在他心中,孟莹儿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仙子般气质。因而根本没想其他的,只是报着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希望,希望听到让他更吃惊的内容。 白发老者白元面色一整,肃容道:“小姐,据江湖传闻,自你离山半年来,每当少宫主不在你身旁时,就常有一个极其英俊的男子陪着你,这可是真的?” 白衣女子螓首微垂,没有回话,身旁的紫衣女子叶梅却冷喝一声,道:“哼,那人来历不明,长相倒是罕见,但眼神却不正,总爱向小姐身上看,梅儿看他肯定有问题!” 白衣女子黛眉如月,精巧至极,道:“叶梅,你怎会这样说阴公子?阴公子陪咱们从杭州走到岳阳,帮了咱们不少忙,没有对不住咱们的地方,咱们怎可背后说人坏话!” 叶梅好像并不怕她的小姐,依然坚持道:“小姐,你别被那人的外表给骗了。世上奸诈之徒,多是来历不明包藏祸心之辈,那人虽然俊逸至极,但我总觉得他这怪怪的,出现的也太突兀了!” 白衣女子也像丝毫没有动气,继续柔声道:“叶梅,你问问秋竹,阴公子是否告诉过我们他的来历。看来,那天你不在客栈。阴公子在岳阳客栈中告诉我,他来自长安望族,这次是到杭州游玩后,得遇我们,他才陪我们一道返回。现在他恐怕已到新口了。” 白发老者白元这时接口道:“宫主一接到小姐与一年轻俊逸男子结伴而行后,就立即派老奴五人赶来。一是要弄清楚少宫主为何不经常在小姐身旁保护小姐,二就是要查出那年轻男子的底细。小姐今年已至二九之龄,可以择婿嫁人了。若是那人配得上小姐,宫主就……” 白衣女子突然打断白元的话,语声不知为何突带一丝伤感的味道,道:“别说了,白爷爷。莹儿不想嫁人,我要陪着五位爷爷。山里的岩灵草、莫愁花、山羚雀,还有双纹鱼、擎角兽都太可爱了,莹儿才不愿离开那儿呢?爹、娘、爷爷与大哥都在宫中,还有那么多叔叔、阿姨……” 无数次的“莹儿”听得李笑天心潮起伏,巴不得立刻上去问问白衣女子,问问她为何也叫莹儿,为何他的莹儿却至今杳无音信? 功运双耳,听觉更是灵敏。李笑天手托着茶杯,看似一口一口的喝着茶,其实注意了力全放在白衣女子几人的谈话上。 而南宫心菲、卫小影等人由于听觉不如李笑天,只好把目光穿过四个老者的间隙,远远看着白衣女子几人。 五个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他们越来越觉得白衣女子身份让人惊疑。看架势,白衣女子不是哪位武林大豪的千金,就是来自郡王官宦之家。 李笑天正听到白衣女子说到“宫中”,方欲怀疑白衣女子是否为皇宫中的公主,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苍劲的声音:“小子,听够了吧。今日老夫心情好,难得有这么多人陪着。你偷听了我们的话,打算如何收场?老夫虽然上了年纪,看得出你身怀不俗武功的眼力还是有的。不过,以你这点修为,绝不是老夫一招之敌。但老夫又不想在这里伤人,你说如何堵你之口呢?” 李笑天但觉一震,顺着话声一看。只见西南角,白发老者白元已坐到白衣女子身旁,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老者的目光虽然未见几分精光,但李笑天偏偏感到比看到充满精光的目光还有压力。心下大骇。难道白发老者白元的修为已达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猜的不错,武林中能以平凡的目光给人压力的修为,除了特殊的眼上工夫外,只有达到返璞归真之境的人的才具有。白元已经进入先天之境,自然可以达到返璞归真之境。 然而这对李笑天来说,可谓长了见识。江湖之大,三年后甫次南行,即遇不世高手。这老者分明是个绝世高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于两丈距离察觉到他运功偷听的举动! 李笑天知道老者是在用“传音入密”向他说话,也依样向老者道:“老人家,请您老见谅。晚辈并非有心偷听,实是无心听得。” 白元白眉一挑,传音道:“呦,看你小子知书达理的样子,老夫以为孺子可教也,想不到也是油嘴滑舌之辈!” 李笑天自知理亏,也不介意,传音道:“前辈,就算晚辈不对好吗?晚辈对你们有些好奇才特意听了一阵,但凭前辈处置!” 白元颔首,微露笑意,道:“这才对得起你一身的书生行头。过来,叫你的伙伴一块过来。难得这‘清心一饮堂’的‘清心茶’为江陵一绝,我家小姐乃茶道高手,只要你能答得出她提出的问题并保证守口如瓶,老夫就放过你如何?” 李笑天顿觉好笑,暗道倒霉,听白元的意思,认为李笑天听去了他们的隐秘,但李笑天却没有这种感觉。除了知道白衣女子来自什么山中,且不少亲人在什么宫中,其他一无所知。而就是听到的也不知其然。 李笑天见白元说的郑重,虽认为大可不必如此,但又觉得的确偷听了人家谈话。只好苦笑一下,向南宫明安等人道:“三叔,那位前辈叫我们过去。他想让穿白衣的姑娘考较我们一番,你看咱们过去怎样?” 顺着李笑天指的方向,南宫明安看到的是刚转过身去的白元。向白元深看了几眼,向李笑天低声问道:“笑天,他怎会找上我们?难道你方才有什么举动被他发现了?但你方才不是在喝茶吗?” 其余人一样不解。李笑天扫了众人一眼,苦笑道:“那位老人家功力高深至极,笑天方才暗中运功听得他们他们谈话,却不料竟被他发觉。唉,真是江湖之大,处处有高人!” 南宫明安等人一惊,卫小影自觉从李笑天话中听出了白元的用意,道:“是不是那一头白发的让我们过去,是想教训我们一番。不,是想教训你一番。我们只不过做个见证!” 柳怜卿杏眉一竖,娇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让我们过去,不是想教训谁,而是看李大哥鹤立鸡群,想请他过去一块品茶!” 包括李笑天在内,其余人俱是一怔,而后齐齐低声笑了起来,哪还管白元是否要为难谁。他们笑的自然是柳怜卿刚说过的话。她把李笑天说成鸡群里的仙鹤,那她不就是一只鸡吗?如此说法,怎不引人而笑。 李笑天正欲消遣柳怜卿几句,耳际突然穿来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喂,有什么好笑的!白爷爷叫你们过来,还不快过来!” 李笑天一听声音,即知这是紫衣女子叶梅在向他说话。递过一个“知意”的眼神,李笑天说完“咱们过去吧”之后,就起身走向白衣女子一桌。 PS:各位书友,很抱歉,前段时间工作忙,而耽误了更新。今后一段时间内,笑天还要经常出差,所以只能计划一周更新2~3次了。若有时间,笑天会尽力多更新的!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10章 绝色双姝(三) [PS:明日(周日)本书一并更新两章VIP章节,敬请关注!公众区明日继续更新!] 两桌并到一块,李笑天一方七人与白衣女子一方四人分坐在桌两旁。那四个比白元略微年弱的老者仍然分开圈住西南角,外人根本不可能靠近。 不过,其他茶客看到李笑天等人竟被邀请与白衣女子一桌饮茶,俱感惊奇,纷纷停下喝茶,向西南角观望。 白发老者白元开口道:“老夫已与我家小姐商量过,第一道题由老夫与你们之中一人比试喝茶方式,第二三道题由小姐来出。老夫可以给你们提个醒,第一题比得是武功,第二三道题比得是茶上的工夫。呵呵,若是怕了,趁早说出来。那边有这么多朋友观看。若觉得不行,我们可以改一改。” 白元话方落,圈外就有人喧嚷道:“怕什么,不就是一武两文吗?小书生,我们认为你们行!” 这些人分明是想李笑天几人当众露丑,看他们的好戏。南宫品顿时气不打一处出,向李笑天道:“笑天,还犹豫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还怕几个小(女子)……怕什么!如果你不敢接,我南宫品就接了!” 茶客中一阵骚动,南宫品的名头太响亮了。南宫品位列“武林七大公子”之一,竟然在这个茶馆出现,如何不让人震惊。 众人看到南宫品的长相气度后,多半啧啧出声。显然对南宫品英俊的相貌,不凡的气度赞叹不已。武林公子毕竟是武林公子,气势果然不凡。 李笑天略一皱眉后,旋即不去介意南宫品的“重话”,向圈外茶客朗声道:“既然大家如此热心,那咱们自然不会让大家失望。” 随后再看向白衣女子等人,抱拳道:“有请白老前辈开一题!” 整个“清心一饮堂”顿时鸦雀无声,四个老者围着的圈外,众茶客已放下手中茶具,翘首以待。 从白发白眉白须上看,白元的年龄当在九十开外,然而他的身板与面色却显示他只不过五旬之龄。脸上的皱纹并不很深,声音苍劲有力,没有高深的内功修为,根本不可能几乎年轻了近四十岁。 茶桌上已放好一壶青瓷茶具,茶具呈银白色,上面盘着两条戏珠的金黄色龙身。银白与金黄两色相映,把两龙衬托的栩栩如生。茶具旁有十数个紫泥茶杯,个个紫光莹莹,煞是光洁好看。 茶馆中不少茶具玩家高手早已看出,这个茶具大有历来,应是大唐茶圣陆羽最钟爱的茶具——“双龙银瓶”的仿制极品。为何说它是赝品,因为真的“双龙银瓶”深藏在宫中,成为皇家的御用之物,民间怎可有真品。 认出这件仿制极品的茶道高手纷纷露出羡慕的眼光,可见如此仿制物虽是赝品,也稀罕之极,价值惊人。没想到此茶馆的掌柜还真大方,为了这场别开生面的茶试,他竟拿出珍藏已久的茶具。 白元一抖青袍,缓缓站起,将身后的凳子拿开,而后右袖轻抬,早已沏好的一壶茶随即慢悠悠地向他飞去。右手微挥,快到手边的茶具忽然打了一个转弯,又平平稳稳地回到桌上。 “啊,太神了!” 圈外人堆里传来一阵吃惊的喧哗声,圈内,李笑天一方七人的面上,无不露出震惊、钦佩的神色。这白发老者白元的内家修为太高的,高得远远超出他们的意料。 茶具的酒满满的,放在桌子上,只有微微晃动,就可能从盖子的边沿溢出来。可是盛满酒的茶具被白元驭使一个来回,竟然滴水未溢。白元竟能把真气运用到如此娴熟的地步,实让在场的众人骇然。 “这是‘隔空驭物’!天哪,这人是哪位前辈高人呢?” “他竟会‘隔空驭物’,那他……他该会‘驭剑术’了?” 白元嘿然一笑,道:“呵呵,老夫献丑了。老夫只会‘隔空驭物’的皮毛而已,离‘驭剑伤人’的境界还有一段距离呢!请诸位耐心看着,下面老夫还有几手呢?” 话落后,白元的右手一伸一缩,“双龙银瓶”的盖子陡然飞起落在一边,而后几乎同时,李笑天就看见瓶中升起一道中指粗细的水柱,水柱升到离瓶口一尺高时,开始向下缓缓弯去。 随着水柱的加长的方向,众人已然明白,白元是用内力从瓶中吸出酒,再控制住它的形状与方向,引着酒柱倒向桌上的酒杯。 这一手显然更是高明,直看得圈外人目瞪口呆,大呼过瘾。这种驭酒入杯的方式,端得惊世骇俗。圈外人多是不懂武功之人,平时哪有机会见到这种不世出的高手表演。 等十一个酒杯注满酒后,白元轻舒口气,向李笑天等人道:“老朽技止如此,下面就看你们了。你们只要能够照样模仿一遍,就算你们过关了。” 南宫明安为七人中最长者,隐为几人首领,这刻一听老者的要求,心中大叫不好,他方才见老者故意施展如此高的驭物手段,就知事有不妙。没想到果真如此,白元竟要他们照样做一遍。这可让他为难了,别说他们中没有这样的高手,就是整个南宫世家,恐怕也只有南宫靖有此能力。 见南宫明安、南宫品等人一脸尴尴的样子,白元微笑道:“怎么样,你们谁来做?刚才这位公子自称是南宫品,不知是否就是南宫世家的当代少主南宫少侠?呵呵,南宫少主乃‘武林七大公子’之一,可否一试?” 目光转向南宫明安,微倾身道:“若老朽猜的不错,这位当是南宫世家的三爷南宫明安大侠?这里得见南宫大侠,真是有幸。你们有七人之多,又有南宫世家的绝世武学,学一遍老夫的雕虫小技应该没有问题吧?” 南宫明安、南宫品二人见老者如此说话,虽觉有些刺耳,但其中并未感到有何讥讽之处。堂堂南宫世家乃大宋四大世家之一,代代人才辈出,武功自当有让世人侧目之处。 然而白元“隔空驭物”与“驭酒入杯”的手段太难学了,即使以南宫明安的修为,也很难做到“隔空驭物”。更别说“驭酒入杯”了! 李笑天这边正由于不决间,绿衣女子秋竹忽然向李笑天瞟了一眼,抿嘴轻笑道:“竹儿看,这位公子虽然一身书生之气,但眼神清亮有神,举手投足大方有度,气度超群,身手应该非常高强。不如你来一试如何?” 说完,又向李笑天递上一笑,再道:“咱们每人一杯,先把这些上好的‘铁观音’喝了吧。然后,竹儿再为公子亲自甄满‘双龙银瓶’如何?竹儿倒酒可好了……” 正说着,突然听到白衣女子“咳咳”两声,秋竹粉颊一红,可能意会到自己的言行有些不妥,忙扭头躲到紫衣女子叶梅背后,不敢抬头。 紫衣女子见妹妹竟会如此说话,惊讶地把李笑天深看几眼,白衣女子也是如此。他们这一细看不要紧,果然发现李笑天玉面莹光微露,整个人的气质高雅,飘逸非常。 虽然李笑天没有那种特别俊美的长相,比南宫品至少逊上一筹,但就是那浑身散发的儒雅之气与淡淡的佛道之气,使他偏偏让人感觉到与众不同,好像浑身蕴藏着一种神秘的气质。 白衣女子与叶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惊讶。叶梅好像呼应其妹的话,竟然一反冷淡的语气,轻柔道:“妹妹说的不错,以梅儿的眼光,只有这位公子或许能有资格一试!白老的真气修为已达先天之境,一般武林高手根本不可能如此自如地驾驭自身真气。” 白元半惊半佯斥道:“呸,你这丫头。今日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不那么冷淡了。哼,老夫的工夫如何,哪是你们这些小辈能够评断的!” 话锋一转,向李笑天道:“这位公子,不知你是南宫世家的哪位大侠的公子,如此品貌、修为,实让老夫吃惊。就以她们说的来办吧,公子你就学老朽,比划一番吧。” 李笑天向身旁六人看了一眼,南宫明安点头道:“笑天,你近月来功力增长不少,或许可以胜任。你就代表我们学着这位前辈做一遍吧。不过,可要量力而为,若觉得不妥,千万不要强行为之!” 南宫明安被白元的话提醒,他猛然想道李笑天在近二十多天里发生的变化,其中让人吃惊难解之处颇多。何况,他的内力修为提升不少,或许可以做到白元的十之二三。 李笑天毕竟二十来岁,或许白元一方看他如此年轻就可以做到他的三分相似程度,叫他们过了这关也说不定。谁也想不到,以南宫明安这样的正道成名高手,也会生出如此冀望侥幸的想法。 看来,江湖上谁的武功高、实力强,谁就有说话的本钱。若实力不如人家,即使正道大侠人物也不能免俗,也会屈服于更强的高手。 此时,一向豪爽的南宫明安,就被白发老者白元夺了意志,几乎没有半点信心,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李笑天的“或许可以”做出出人意料的表现上。 然而,他对李笑天的信心难道就这点吗?李笑天会否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来呢?若这第一阵真的败下阵来,传入江湖,会否影响南宫世家的声誉呢?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11章 白衣女子 李笑天微怔,他没想到南宫明安竟真地让他来接下这第一阵。他虽然知道自身的功力近来增长不少,但到底提高多少,他却不自知。 他见白元的修为如此惊人,“隔空驭物”与“驭酒入杯”的手法确实惊世骇俗,高明至极。他对能否做出这样程度,根本未曾往自身上想过。然而南宫明安身为七人头领,却让他来打头阵,这怎不让他一时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南宫心菲吐了下舌头,向南宫明安试探性地问道:“三叔,你不会让哥哥上阵吧?这也太难为人了。你不是没看见,这位白前辈的手法太惊人了,在咱们南宫世家恐怕只有爷爷才有此功力。哥哥旧伤方愈几分,哪有这么高强的修为做它?” 说者无心,听者却反应不一。柳怜卿脸色一遍,忙低声向李笑天“责问”去,问他为何不将身有伤势之事告诉她。 而叶梅、秋竹与白衣女子三人却对视一眼,面上再次出现对李笑天的惊讶之色。白元则满面疑色,双目深邃有神,盯在李笑天身上一动不动。 南宫心菲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引起别人偌大反应,没等南宫明安回答,就向南宫品急声道:“大哥,还是你出手吧,要不三叔出手也成。哥哥伤势未痊愈,不可能象白前辈那样做到‘以气驭物’的地步,万一动了伤势,你叫菲儿如何是好!” 除了南宫心菲外,全场皆惊。一些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想不到南宫心菲如此单纯,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人不行。另外,他们也看出南宫心菲心地坦荡,丝毫不掩饰对李笑天的爱意,关心的话语虽然直接,但包含着浓烈的感情。 而绿衣女子秋竹听后,脸上竟微微泛起一片黯然之色。紫衣女子叶梅与白衣女子都把目光盯在南宫心菲身上,这一盯不要紧,发现南宫心菲是如此的惹人喜爱。 南宫心菲此时虽然化着装,脸上涂了数片脂粉,发梢低垂,遮住小半边脸,但以她们的眼力,一下子就看出南宫心菲是化了装。目光纯洁无暇,脸形精致非常,直看得紫白二女欲上前亲近。 白元早已瞧见众人的反应,猛咳一声,道:“今日老夫真是大开眼界,原来有江湖第五美人之称的南宫心菲大小姐也在此!哈哈,真是假处假是真,被大小姐化装的行为提醒,老夫在此又发现另一个绝世大美女!哈哈,今日究竟是什么日子,竟然有三个风华绝代的惊世美人在此。老夫真是大饱眼福了……” 白元还欲往下说,突然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他身上,特别是其中有两道极其醒目。一道来自柳怜卿,一道却是来自白衣女子。柳怜卿的目光含有警告之意,白衣女子的目光则是提醒什么。 白元一惊,才知话多必失。自己方才只逞高兴,却忘了那两个女子都是自己不能轻易招惹的。 但话即出口,又不能收回,但如何应付其余人灼灼的目光,却让白元大费了一番脑筋。最后,他只好把注意打在紫、绿二女身上。 白元连咳两声,把众人的注意力打断,指着南宫心菲与紫、绿二女向众人道:“哈哈,诸位真有眼福。你们看,这不是当世的三位绝世佳人吗。” 南宫心菲虽然遮住了不少姿色,但白元已告诉众人她了化装,众人这刻自然信了,因为他们见南宫心菲与南宫品在一起,自然是真的。不过,他们无不流露出难以见到南宫心菲真面目的遗憾表情。而叶梅与秋竹两女姿色几乎与未化装前的南宫心菲不相上下,自然称得上绝色美女。 好不容易应付了众人的疑问,白元不感再多言,就向李笑天道:“看来你这个小书生不是南宫世家的人了。不对,老夫口误了!小书生应该不姓南宫吧,能否告诉我们你的大姓高名?哈哈,老夫发现你并没有受伤的迹象,但从南宫小姐的话又可确知你有伤在身不假。看来,老夫的功力还不够啊!老了吗?” 话锋突转,高声道:“管他呢,小书生准备学老夫的取酒手法吧。” 李笑天略一倾身后,抱拳道:“多谢老前辈垂询,晚辈姓李,草名笑天。目前栖身南宫世家,也算是南宫世家的一员!下面笑天献丑了,还请各位莫要失望。” 白元一听李笑天报出名字,心中一震,猛然想起了什么。这少年姓“李”,又叫“笑天”,难道会是那人?难怪刚才听到南宫明安叫这少年“笑天”时,他觉得有些耳熟。但不知这少年是否真是襄阳的那一位,还需确认一下。 白元心中激动不已,面上却古井不波,看不出一丝异样表情。他瞟了白衣女子一眼后,见其毫无反应,不禁暗叹一声。随后长舒口气,语气异常温厚地道: “原来是李公子,真是人如其名,英姿脱俗,风度不凡。但不知仙乡何处,可否告诉老朽。老朽猜测公子应是本地附近人士,不知对否?” 李笑天见白元竟能猜出他的乡籍,大感惊奇,点头道:“白前辈慧眼高明,小子确是附近人士。小子的老家在襄阳城内,襄阳李家即是!” 白元再次舒了口气,脸上已换上一副慈爱之色,双目微红,语声有些颤抖道:“好,是襄阳的就好!” 声音很低,只有少数人听得清楚。不过,这些听得见之人不知白元此话何意,以为他可能在襄阳有些亲故,故听李笑天提起襄阳而说话有些激动。 李笑天见老者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以为白元是在等待他行动,当下一整身形,气起丹田,循脉而行。 李笑天抱元守一,凝神静气,不克就进入空灵的境地。虽然他如此行功时,多是盘坐着,但站着行功,他也试过几次,功效与坐着几乎没有差别。 不过瞬间,李笑天神周出现一层薄薄雾气,接着雾气先薄转浓再化为纯清的气体。眼力高明之成,能够清楚看到这种纯清气体泛着透明的色泽,像有灵性,不断向李笑天体内钻去,端的奇妙非常。 而李笑天的脸色,已是晶莹圆润一片,透着着一种温玉般的色泽。本来不是特别英俊的脸庞,在透明色泽气体之下,散发着神秘迷人的魅力。这种魅力像是佛道相合才有出现的气质。 周围之人仿佛受到李笑天身上散发的气机影响,无不感到浑身一片舒坦,头中的思绪也清晰了很多,整个人精好像喝了什么灵药,精神十足。 李笑天的眼睛一直睁着,这刻他把目光转向众人,扫视一遍后,就停在“双龙银瓶”上。众人被他扫视时,但觉他的目光异常清澈,没有一丝精芒四射的样子,但却仿佛能随时一眼看透他们的内心。 南宫明安、卫小影等人虽然已经感受过这样的眼神,但此刻仍然吃惊不小。因为他们觉得李笑天的功力又增长了不少。而其余人都还感觉到,李笑天看向他们的眼神,竟然与白衣女子的眼睛有些相似,都清澈纯净,仿佛能融化一切不快的东西。 此刻的李笑天向众人完全展示了的自然、从容、自信与飘逸,直看得茶馆中的数十少年男子嫉妒艳羡不已,而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则四目情意绵绵,一副眼中只有爱郎的样子。 绿衣、紫衣、白衣女子三人则各有表情,前者黯然中更增倾慕之意;中者一向冷淡的表情早无,垂下头后,却又不时抬头偷看李笑天几眼。 后者则异常奇怪,一副盯着李笑天不放的痴痴表情,目光中不是欣赏、倾慕之意,而是深深的迷茫。双手捂头,鬓角的面纱不时皱起,气息变粗,浑身直颤。 白元时刻注意众人的举动,一见白衣女子的举动,忙收回从李笑天身上感受到的极端震惊,身子一挪,右手一把探在白衣女子的脉门上。 一探之下,脸色先是骤变,等一摸怀中一物在后,连忙舒了口气,低声道:“竹儿,快倒一杯白水。小姐的老毛病又犯了!” 已发现白衣女子异状的绿、紫美女早已惊呆了,这刻一听白元吩咐,马上都起身欲向沈掌柜要白水。白水即是没有茶叶的开水。 白元一见,略一皱眉道:“梅儿,只要你妹妹去就行了,你快扶着小姐,运功为她活气。幸亏老夫随身带了宫中圣药,否则……” 李笑天也只好停了下来。他不知白衣女子出了什么事了,但他出于出身医儒之家的天性,急忙走到白衣女子身旁,向白元道:“白前辈,不知这位姑娘究竟出了何事?晚辈出身医儒之家,对医术略有几分心得。要不要晚辈帮你看看这位姑娘?” 白元横瞪李笑天一眼,微怒道:“要不是你,我家小姐怎会昏倒!看来江湖传言不虚,你果真会‘梵天门’的功夫!你快到一边去,小姐的毛病岂是你这毛头小子可以医治的!” 白元说出梵天门后,茶馆中顿时喧哗起来,场面开始骚动起来,还有人高声叫嚷道:“‘梵天门’的功夫?难道这个李笑天就是江湖上刚刚盛传的身负‘心相无诀’武功的少年人?果然如此,他真是南宫世家的人!原来南宫世家果然秘藏着失传两百多年的‘心相无诀’秘籍,真是虚伪,身为四大世家之一,竟然藏着人家‘梵天门’的武功不还!还是什么‘侠义持家’,呸,沽名钓誉罢了!” 又一人道:“南宫公子既然在这儿,不妨告诉我们,你们南宫世家是否会这套心法。” 另一人叫道:“南宫世家的‘心梦心法’不会就是‘心相无诀’心法吧?” 一石击起千层浪,经三五人的猜测,众人把“心相无诀”的归属都转移到南宫世家。而这么多人肯定会向外层层传出,认定南宫世家有“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这样南宫世家藏匿之罪必将成为不是事实的事实,成为众口伐之的对象,甚至更会遭受垂涎“心相无诀”心法之人的骚扰与暗袭。 李笑天与南宫品等人互相苦笑着对视一眼,暗道,那日卫小影的猜测果然应验了。这个比预想的更坏,没想到竟有人怀疑南宫世家第一代祖师南宫无量的师门绝学“心梦心法”竟是“心相无诀”心法! 若如此,江湖人不是要鄙视南宫世家竟盗用“梵天门”的武功一百多年吗?这样南宫世家几代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荣誉声望不是要毁之一旦吗? 南宫明安等人无不感到情势不妙,对事态的发展担心不已。他们越害怕南宫世家被卷入江湖纷争,江湖却越不放过他们。 他们都希望伊刚已把家书送到南宫端平手中。也不知是谁泄露李笑天会“心相无诀”的消息,竟把它嫁祸《文》到南宫世家。至今李笑天仍《人》是南宫世家之人,已不可辩。若要别的江湖《屋》门派打消怀疑,还真难。 这个别有用心的人或势力真会选择时机,这一手用的还真毒。这招嫁祸之计,半真半假,算得上非常高明。眼看正道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又正值“石方小组”追凶之际,若南宫世家发生重大变故,必会使正道武林内部发生动乱。 若其他门派对南宫世家群起而攻之,则正道实力必然遭到削弱。而如今大宋局势堪忧,除了边境的军事威胁外,扶桑竟向中原武林叫嚣,欲征服大宋武林,以挟制大宋朝廷。 朝廷已传下诏令,鉴于扶桑武林的咄咄逼人之势,朝廷将派重臣坐镇正道武林第十三届武林大会。钦差大臣将主持大会,并当场宣布朝廷应对扶桑武林的诏书。 此时,“清心一饮堂”内,茶客开始向四个老者所围着的圈内挤,但四个老者却犹如门神一般,把守死死的,没有一个人能闯进来。 南宫品见众人中不少人已是一副贪婪之相,一阵厌恶后,不由高声道:“我以南宫世家少主的身份告诉诸位,我们南宫世家根本没有什么‘心相无诀’秘笈!即使笑天会‘心相无诀’心法,也不能说明南宫世家私藏了秘笈!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茶馆屋顶后方忽然传来一道讥笑:“哈哈,大家看到了,这就是一向道貌岸然的正派作风!本人明明听到南宫端平在会议厅谈论‘心相无诀’秘笈之事,难道这还有假!听说江湖各大派要在武林大会上‘声讨’南宫世家,到时大家就可以揭开这个假仁假义的世家真面目了……” 说话之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分不清男女与年龄。 “什么人,给老夫下来!藏头露尾的,鬼才相信你的话!” 白元已给白衣女子服下灵药,这刻听到屋顶之人越说越离奇,就出声打断。声落人起,已穿窗而出。 “哈哈,白元,你们的来历,本人非常清楚!它山之玉可以攻石,你们好自为之,一切道貌岸然的势力,已经开始暴露他们的虚伪,南宫世家是第一个!不,还有更早的!你们吗,排在倒数之列!哈哈……” 声音越来越弱,片刻即无。那人分明已于片刻间远去,此等身法实让众人震惊不已。 人影一闪,白发老者白元已穿窗而入,返回茶馆。神情颓然,一脸怒色。很明显,以他绝高的修为还是把人追丢了。 四个老者齐然问道:“老大,怎么回事?看你灰头土脸的样子,难道把人追丢了” 白元脸色微红,道:“老二,你们或许不相信,我白元竟然连人家的影子也没有摸到!” 四老骇然,方脸长须的老二惊道:“什么?以老大的身手竟连来人的一片衣襟都没有看到,这怎么可能!难道来人是江湖十大高手中人?但即使是他们,老大也不会如此完全落了下风!” 李笑天插道:“各位前辈,白前辈的武功,我们大家有目共睹,高深至极。晚辈以为就算与江湖十大高手碰上,白前辈也占优势。晚辈刚才仍在行功之际,不巧察知那人方才并未走远,而是在三十丈外钻进一座民宅中。当白前辈回来后,那人才蹿出房舍而逸!” 五老目光顿时聚在李笑天身上,目露惊奇之色,他们难以相信李笑天竟能察知三十丈外的情况。 还是老大白元见识高远,脸色一转,好象明白什么,笑道:“李公子,老朽今天实在是大开眼界了!我说宫……我家主人伤……愈回来后,怎会老是惋惜错过了一个武学奇葩呢,原来如此!哈哈,老朽早应该明白,看公子刚才的情形,估计已经进入武学的另一境界。老朽虽然也突破这一关,但八十才摸门径,进境缓慢……唉,老朽说这些干什么。呵呵,以后咱们肯定有机会见面,到时再说也不迟!” 不要说李笑天,别人也听得一头雾水,不知白元断断续续说这番话有何深意。不过李笑天虽然对白元断续的话不能完全明白,但他却听出老者的主人曾在外面受伤时,见到一个骨骼不错之人,但不知何因却没有把那人收归门下,因而常常惋惜错失一个好弟子。而后面的话则说他已知李笑天的修为境界,并为他自己八十岁才进入先天之境而感叹。 李笑天发觉若白发老者白元的主人是他的孟浩伯伯就好了,那一切都吻合了。但他的孟浩伯伯告诉他,他只是江湖上普通高手,根本不可能有这样仙女般的女儿,也不可能有这些武功高绝的老辈高手做他的手下。 李笑天摇了摇头,随即暗笑道,白衣女子若是孟莹儿,当会从他的相貌上认出他来。女子可能长大后,面貌与幼年相比,可能变化很大。但男子却不是这样,从弱冠之龄的男子的相貌上,还是可以看到十二岁时模糊的影子。 这时,白元说完话后,即把目光转向白衣女子,正欲向她请示接下来的步骤,却发现白衣女子目光怪异,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笑天。 服过灵药的白衣女子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头疼止住后,就立刻把目光直直投在李笑天身上,眼神中一片迷茫,眉头紧皱,像是在苦恼什么事情想不起来似的。 绿衣女子秋竹,拉了下白衣女子,柔声道:“小姐,你怎么啦?你看是否还要李公子过第一阵?小姐,竹儿看算了,李公子虽然武功不凡,但白爷爷手法太难,咱们就见好就收好吗?” 白衣女子被秋竹唤过神来,疑惑道:“秋竹,你说什么?你说咱们见好就收?好呀,第一题就这样吧,但第二三两题却是要非出不可!” 紫衣女子叶梅道:“小姐,咱们还要赶路呢。李公子刚才也是无心偷听,咱们也没泄露什么隐秘,梅儿看咱们就放过他吧。白爷爷多年未曾离山,早闷得不成了。这一离山就想捉弄别人,小姐,这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白衣女子目露讶色,低声道:“秋竹,叶梅,你俩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开始为外人说话了。你以为我会再那么无聊做下去,其实我刚才仿佛突然睁着眼睛做了一个梦,一个遥远的好像过去八九年的梦!” 秋竹关切地问道:“小姐,你以前可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白衣女子点头道:“自从我回到宫中,八年多来,每当我欲想起过往之事时,就会感到头疼。奇怪的是越近的事想起来头越痛,不过那些头痛都远没有今天来的明显。方才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那个男孩的家好像也在襄阳……” 叶梅平时冷淡寡言,今日不知怎的话突然多起来,也问道:“小姐,宫主没有告诉你你十岁以前的事情吗?” 白衣女子黯然道:“回宫后不久,我曾问爹一次,可是爹刚说一句,我就因为顺着他说的想去,而使头痛起来。从那之后,爹就没有再向我说一次我十岁以前的事。” 话声一转,声音再低,对紫绿二女道:“你们说奇怪吗,我觉得对面的李公子竟有些像我刚才‘梦’到的人,而且越看越像!” 紫、绿二女一听,不禁失声叫道:“真的?”话一出口,才知这一吃惊几乎让他们忘了处身之地。二人急忙抬起玉手,连袖带手捂在嘴唇上。 白元其实一直在一旁运功倾听三女谈话,他本想打断她们,可一听到内容,心中大动,便任三女在一旁说话。 这刻白元见紫绿二女失声惊叫,不惊反喜,心道,看来小姐被头痛困扰多年终于快到出头之日了,若宫主知道他那经常念在口中的侄儿还活着,若他知道小姐的头痛可以痊愈了,他当会多么高兴啊。 白元想到这儿,突然哈哈一笑,心情非常愉悦地道:“哈哈,既然小姐都这么说,那你快出后面的两道题吧。” 白衣女子一听,娇啐了一口,道:“不来了,白爷爷竟然偷听我们的说话,欺负我们。嘻嘻,与李公子倒能喝上一盅。” 众茶客虽然看不到白衣女子的真面貌,但听到她仙子般银铃似的笑声,一个个顿时色授魂与,陶醉起来。 白衣女子的声音还真有杀伤力,本来还有对李笑天的“心相无诀”怀有企图的茶客,顿时息下冲进去的念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衣女子傻笑。 白元见状,大摇其头,无奈一笑,向白衣女子传音道:“小姐,别再笑了!虽然别人看不到你的面貌,但只声音就快让他们变傻了!唉,神尼说的不错,你和东方玉倩小姐简直就不该出生在人间。别说相貌,就是小姐笑一下,恐怕连神仙也要迷了魂去!” 白衣女子闻言方欲再笑,马上记起白元的提醒,传音道:“白爷爷真会说话,我不该出生在人间,那该出在哪里?仙界?神尼她老人家也真是的。好了,我要考考这个李笑天李公子了,看这人面相不错,就不知他的学识如何?别对于茶方面的见闻一点不知,那可不好办了。” 白元暗觉好笑,心道,小姐她何止觉得李笑天“面相不错”,她应该非常熟悉不过才对,可惜她记不起幼年之事,否则让他们相认,可是宫主一家上下最高兴见到的事啊。 唉,看来这事还不能操之过急,必须禀报宫主,看他如何决定。小姐头痛已有八年多时间了,若处理不当,即使被李笑天的出现激起失去的幼年记忆,但也可能同时受刺激过烈,而留下后遗病症,那就大大不妙了。 反正“圣医”游广济已经游历后回到雁荡山,必然已经接到参加“慈心之会”的传信。在会间老宫主自会见到他,只要会后把他再次请到宫中,小姐的头痛就当会痊愈了。 李笑天突然向白元道:“白前辈,你家小姐没事吧。不知下面我们如何做呢?” 白元心情很好,到现在他也未把方才屋顶偷听之人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他这一轻心大意,没有即刻把情况禀报上去,而影响到日后正道武林的团结局面的再度形成。 白元笑道:“公子放心,我家小姐没事。下面原本是两道关于茶方面的问题,现在小姐决定两题合一,就请公子与小姐互相探讨一番吧。呵呵,当然,我家小姐可是茶道高手,你们七人、老夫与各位茶客都可以参加。” 圈外茶客一听也有他们的份,纷纷叫好。他们多是茶中饮者,能与美女在一起品茶论茶,自然高兴非常。除了少数几人仍惦记着李笑天的“心相无诀”心法,其余人早把心思都放到下面的茶论上。 如今李笑天一方与白元一方之间的气氛已是不同,双方俱知没有什么“过三关”的必要了,只是喝茶品茶是宋人的嗜好,在这茶馆里难得聚着这么多人,双方与圈外茶客都欲作一番茶道上的交流。 白衣女子轻声向李笑天道:“李公子与各位注意了,下面咱们自由谈茶如何?好,小女子先来吧。” 清了下嗓子,继续道:“咱们大宋子民一向善于饮茶,从茶的品种到茶具的种类,从做茶的方法到喝茶的方式,都有着很深的讲究。在座多是饮茶品茶的好手,谁能用一句话或一个词描绘一下咱们大宋茶道给人的总体印象?” 南宫品早就郁闷非常,他在在座的男茶客中,人品、家世与地位最高,本以为可以吸引白衣女子与紫、绿三女的注意力,谁知风头俱被李笑天占去。然而他天生不会讨好女人的性格使然,他只好默默看着李笑天这个准妹婿在几女前出尽风头,无话可说。 此刻,南宫品终于把握到一展才华的机会,因为他最喜欢到茶楼喝茶,自然深味茶道。当下起身道:“与前唐相比,咱们大宋的茶道可谓色彩纷呈。一是出现了宫廷茶,再一就是百姓民间兴起斗茶之风。大宋一改唐人直接煮茶法为点茶法,并将茶的色香味统一起来。一句话,我大宋茶道越来越讲究茶的调制与品饮之法!” 话落,茶馆兴起一阵掌声。南宫品看得很准,语言也简练,基本上概括出大宋茶道的发展现状。 绿衣女子秋竹柔声道:“本朝在茶道上确实有了很大发展,茶的用途增广了,但在茶事兴旺的同时,茶艺却走向繁复、琐碎与浮华,失去了前唐茶道的精神!” 众人不禁对秋竹刮目相看,谁也没想到一个侍女竟会从这个角度来说茶,她竟然看透了茶道离不开茶艺的精神内质这一更深层的问题。 卫小影也不甘寂寞道:“本盗另起一题,即我大宋疆域辽阔,请大家说说各地的名茶及品味如何?” 南宫心菲首先应道:“闽地多产茶,名茶也多。其中安溪的铁观音,茶条弯曲、肥壮圆结,冲泡后汤色多黄且浓艳,有天然馥郁的兰花香味,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久,有‘七泡有余香’之称!” 柳怜卿的丫鬟秀儿也道:“婢女也知道一种茶,那就是苗疆的蒙山茶,其茶取山顶极品山泉,经多次冷热互换后,用蒙山上特产的茶叶做成。其味甘甜爽口,清心润肤,女子多饮之!” 接下来众人又说了不少天南海北的各地名茶后,李笑天起身道:“前唐茶圣陆羽,诸位应该都非常熟悉。而他的不世茶作《茶经》已被喻为迄今为止最神奇的一部茶作,在下请问,陆先生的书中虽说了做茶的过程,但字里行间仍有不少发挥空间,哪位能够详细地描绘一下自己的制茶见解?” 众人一阵沉默,好一会无人作答。白衣女子黛眉一动,道:“陆先生做茶,特别注重“用水”,即强调煮茶一般要先烧水,后煮茶,并且依据不同的水源将水分为三个等级:一等为山水,二等为江水,三等为井中水。而各等水中又分为不同级别。 烧水同煮茶和烤茶一样需要掌握火候。火候何时处于最佳状态,也只能靠眼睛,凭经验观察。其中煮茶需要经过“三沸”过程。 第一沸,沸腾时水如鱼的眼睛,并伴有轻微的声音,第一沸出现后加入适量的盐巴。继续加热至第二沸,当水从四周涌起时,舀出一瓢水,并用竹夹将水转成水涡状。然后量出一定的茶放入水中。接下来继续煮至第三沸。第三沸时,茶汤翻滚沸腾,此时将茶汤表面的那层水膜用勺舀出扔掉,并再舀出一瓢茶汤,等到茶汤至沸极时,将第一次舀出的那瓢水倒进去,于是茶汤会被轻微冷却,止住沸腾。茶煮好后、将第二次舀出的那瓢茶汤放入碗中。若茶汤色浅黄,香气纯正,才可以叫做好茶。好茶难得,关键是各步骤的火候很难掌握,但只要精心制作,色香味俱全的好茶不难做出了!” 白衣女子话落后,即提出一个问题,道:“哪位请解释一下‘君山银针’的来历好吗?小女子曾经查过十数本茶书,但那些书都只是一点而过,根本未作详述?” 包括白元在内的茶道高手均紧皱眉头,看来他们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或许一些人根本未听过这种茶,也或许有些人虽然听过,但并不知“君山银针”的详细来历。 李笑天起身道:“各位,对于‘君山银针’,在下倒是略知一二。‘君山银针’产自丐帮总舵君山。据说,这种君山茶的第一颗种子是娥皇、女英种下的。前代一皇帝李嗣源,第一回上朝时,侍臣为他捧杯沏茶,将热水向杯里一倒,马上看到一团白雾腾空而起,慢慢出现一只白鹤。这只白鹤向李嗣源点了三下头,即翩翩飞走。白鹤飞走后,杯中茶叶却根根悬空竖起,像破土而出的春笋;过一会慢慢下沉,又像雪花坠地一般。李嗣源感到奇怪,问近身侍臣。侍臣告之,这是君山的白鹤泉水,泡黄翎毛(即银针茶)的缘故。李嗣源高兴,立即把‘君山银针’定为‘贡茶’。该茶冲泡时,根根茶芽立悬于杯中,极为美观!” 众人掌声落后,众人又针对有关茶的诗词、茶的外传、茶道著作、茶道名人做了一番交流探讨。一个时辰下来,整个茶馆谈笑风生,茶香味浓,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观摩。 不过其中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地方,那就是一轮到深层茶道问题,或者有人提出稀奇古怪的茶艺见闻之时,就成了李笑天与白衣女子对阵的局面。不是你解答了一个深奥的茶道问题,就是我当场演示了一个茶艺片段。交相提出的问题也都新颖独到,引起众茶客报以阵阵掌声,因为他们实在是大广耳闻,受益匪浅。 一阵阵的直面交锋,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每当此时,他们只能支起耳朵,怀着对李笑天与白衣女子二人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心里,在一旁呆呆听着,连自负品貌不俗的南宫品也不例外! 另外在这一番茶论当中,随着李笑天在茶道知识与涉猎的文事方面表现的深入,白衣女子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从先前的迷茫到后来的惊疑不定,直让李笑天纳闷不已。 正当众人谈得兴高采烈、欲罢不能之时,茶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叫喊声:“李笑天,你给我出来!听说你会‘梵天门’的‘心相无诀’,敢否出来与本公子一会?让本公子试试你是否配得上这种武功!”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12章 第一美人(一) 这几天,江湖上竟又传出一道震惊天下正邪两道的消息,消息灵通的人说,朝廷有可能促成正邪两道各自的武林大会合一,即把正道与邪道各自的第十三届武林大会合在一块,两道一起举办此届大会,以助朝廷对抗扶桑武林。 消息还称,凡是在武林大会上表现出色的武林高手,不论年龄出身,若愿协助朝廷应付扶桑武林,都有获得朝廷封官加爵的机会。朝廷有可能选出几位武林领袖,作为中原群豪的带头人。 消息一出,天下武林皆惊。听说湖州风媒接获第一手资料后,立刻与各大门派联系。据称光出售这些消息,风媒总部就获利白银近百万两。 江陵丐帮分舵所拥有的一处颇具规模的宅院中,“石方小组”的重要人员早已到齐,现在正等着三日后,正道各派派来的人员到齐,然后再协调各派人员,集思广益,争取制定出一个清晰的缉凶方案,在武林大会开幕前,找出几次凶案的蛛丝马迹。 然而这道消息来得太惊人了,已有不少门派的人请求暂时退出“石方小组”,等武林大会后再加入。很明显,明眼人一眼可以看出这些人是要回自己的门派,以增强本派的实力,以备在武林大会上一展身手。若能凭本领获得朝廷加封的一官半职,则等于立刻飞黄腾达,派与人俱荣焉! 李笑天等人到达江陵城已有一日。三日前在十里铺的茶馆“清心一饮堂”中,正当他们谈论茶道在兴头上时,茶馆门口出现一个要一会李笑天的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近年在江湖上名声雀起的段凌霄。说起段凌霄,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兰梦公子”,“海外双仙”之一兰梦岛岛主段慕天的长孙。 两年来,“兰梦岛”的人已然引起江湖轰动,风头正劲。而‘兰梦公子’段凌霄不但武功高绝,仅两年时间即进入“龙品榜”上的江湖十大年轻高手之列,而且潇洒风流,成为时下江湖众多女子追逐的对象。 当时众人一听段凌霄主动找上李笑天,顿知有好事瞧了。有些人有些明白了,这李笑天看来并不是无名之辈,应该就是三年前与金陵王之子赵世成庙前决斗的那个少年。 这些人倒没有猜错,但若他们知道现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夜入清水帮的蒙面年轻人就是李笑天,那他们不知更要吃惊到什么程度。 因为那个蒙面少年不但会“神道门”的“化形聚神”之功,也会“逐日门”的绝学“逐日狂拳”、昆仑派的‘裂风大九式’与不知什么门派的高明掌法“开天辟地”。 若他们把“心相无诀”与这些武功都联系到李笑天身上,保证会震撼整个江湖。因为千百年来,很少听说哪一个人能够同时会这么多的惊世武学。 当然像首创七十二绝技于少林寺的佛门祖师达摩,魔教祖师日月星君圣龙,昆仑派祖师摩天,“剑尊”浪飞白,南宫世家祖师南宫无量,“剑狂”贝少,邪道巨擘宫天下以及五百年前的一代武痴于典等人都是近千年来传说中的武学奇人,每个人都至少会数种超强的武功,每种武功也都达到几近极至的境界。 然而这些人毕竟是少数,在江湖上他们每个人的事迹都成为习武之人世代传诵、崇拜与向往的神话,到现在真正可以与他们比肩的武林名家并不多。 而李笑天以弱冠之龄就会这么多惊世骇俗的武功,确也有够让人侧目的。幸好那日他没有在清水帮中暴露身份,否则他必然会让江湖震惊一番了。 然而那日白元揭穿了南宫心菲的身份,却也始料未及。当时李笑天等人还未感觉到怎样,但到达江陵后他们才知道清水帮中人已经开始怀疑他们。 再说李笑天见到跻入“江湖十大年轻高手”的段凌霄找上他,内心确实感到一阵惊讶。以他来看,身旁的南宫品无论品貌与名声,哪一样都比他高上不少。段凌霄要找人动武,找也要找他啊。 其后转瞬想到他是为“心相无诀”而来,不由一阵苦笑。看来“梵天门”的“心相无诀”还真有名。也不知是谁发现了他会“心相无诀”之事,他竟然一举成名了,竟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兰梦公子”都亲自找上门来。 不过,当人群让开一条到来,段凌霄看到白衣女子之后,本来有些傲慢的表情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大变,惊喜道:“原来司徒姑娘在这儿,不知司徒兄可否在此?” 一听段凌霄称白衣女子“司徒姑娘”,整个茶馆顿时如炸开锅似的,骚动起来。每个人一脸激动之色,目光热切,俱落在白衣女子身上。 很多人开始向圈里挤去,就算四个老者功力深厚,也几乎吃不消。 “滚开,司徒姑娘也是你们可以惊扰的!再不滚出茶馆,本公子剁掉你们的爪子!” 一个不开眼的家伙或许自恃身强体壮,魁梧高大,鼻子一哼道:“段公子,这可不是东海的‘兰梦岛’,这是中原!司徒姑娘是天下第一美女,我们都是她的崇拜者!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月仙子’乃人间仙子,我们怎敢亵渎!” 李笑天一听面前的白衣女子就是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的司徒莹,心里一颤,他怎么也想不到一起品茶论茶的白衣女子,就是高居“凤品榜”首位的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 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江湖人称“月仙子”,有着惊天动地之美貌。江湖传言,此女真如天地灵气聚于一身所成,风华绝代,艳倾天下,圣洁如仙。 可惜的是司徒莹平时面蒙轻纱,几乎没有几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更让人惊讶的是,竟没人知道此女的真正来历。而此女半年前才在武林中露面,不知此前她的名声是如何传出来。 至于“月仙子”的名号,有人说由于此女惟有月宫中的嫦娥可以媲美,而嫦娥又是“月中仙子”,因而世人就以“月仙子”来称呼司徒莹。然而,这却让一些头脑稍微清醒的人疑惑了。因为,从未听说过有人看过此女的真面目,那她半年前未在江湖露面之时,又如何传出这样的名号? 李笑天这边为白衣女子是“江湖第一美女”而吃惊,那边南宫品、卫小影与南宫明安一样,低垂头,一副不敢再直看着司徒莹的样子。他们分明怕自己在司徒莹面前被误认为登徒子而被她看轻。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则表情各异常,前者一副仰慕的表情,而后者满目戒备、不服之意。 段凌霄大喝一声,眼中寒光闪动,剑光一闪,知听那个倒霉的家伙一声惨叫,而后双手抱着屁股蹲在地上。 “哼,竟敢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刺股一剑,权当惩罚!下次谁敢再在本公子面前打司徒姑娘的注意,可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那个家伙的几个同伴已经抽出随身兵器,但一见段凌霄充满冰冷杀气的眼神,手脚顿时软了下来。随后,几人一阵手忙脚乱,干憋着一肚子的气愤,拖着那个倒霉的家伙灰溜溜的走了。 柳怜卿仿佛遇到知己一般,高声道:“好!段兄果然好手段,我柳七佩服!然而段兄为了月仙子而如此动怒,值得吗?” 段凌霄见柳怜卿称赞他,点了下头正欲谦虚几句,突听她的后半句变了调,脸色立即阴郁一片。方才他全把心神放在司徒莹身上,这刻才举目看向柳怜卿。这一看,脸色不由大变,面上陡然浮现嫉妒之色。 柳怜卿作男装打扮,虽然脸上也化了点妆,但依然“俊秀”无比,什么潘安宋玉之貌估计也不过如此。 一向自负相貌的段凌霄见一个比他还要俊秀几分的“年轻男子”与司徒莹同坐一桌,顿觉不是滋味,嫉妒之心顿生。 半年前,司徒莹刚踏入江湖还未为很多人认识之时,他就第一个与她结识,那时他就对蒙面的司徒莹大有好感。而当他事后知道司徒莹就是江湖“凤品榜”上排名第一的“江湖第一美女”之时,更起爱慕之心。 虽然他也未见过司徒莹的真面目,也不知她究竟美到何种程度,但只是她的仙姿美态、神妙美眸就已经让他魂不守舍,大有今生非她不娶之念。 然而当那位自称姓阴的公子出现后,不知什么原因,段凌霄礼貌地打个招呼后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时再见到司徒莹,已是过了近三个月时间。 这刻,他也看到了在长相上与他几乎不相上下的南宫品,心中又是咯噔一下,再瞥见李笑天也是一副耐看的相貌,心里陡然一惊,看来与司徒莹搭上关系的人还真不少。 不过,他有点不解,就是司徒莹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结交之人,为何一下子有这么多年轻男子与她走得这么近? 此时他见柳怜卿坐在司徒莹的对面,又怀疑柳怜卿与司徒莹有何关系,他不愿引起司徒莹一丝不快,当下压下心中怒气,讥道:“柳兄此话何指?难道柳兄跟在司徒姑娘后面,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柳怜卿面色一变,李笑天突然拽了她一下,她猛得醒觉自己现在既然是柳七身份,就不宜太声张,以免暴露身份。 想到这儿,她只狠狠地瞪了段凌霄两眼。而段凌霄却被她看得一怔,因为当时在他眼里,气得粉面微红的柳怜卿若换成女装,分明是个千娇百媚的绝代美人。 南宫品在家苦修三年,再出江湖就是要一会同是“武林七大公子”与“十大年轻高手”中的人物,此刻见段凌霄态度如此嚣张,不由冷哼一声,道:“在下与柳兄是一道的,段兄如此说,难道也未把我南宫品算在里面了?” 段凌霄心神微震,他未想到这几人中竟有同列“龙品榜”的南宫品。虽然他排在第五位,南宫品仅排在第九位,但南宫品能跻身“十大年轻高手”之中,本身就说明他不可轻视。 段凌霄神色微变,抱拳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南宫兄,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段某来此是为了拜见司徒姑娘,并不是想和谁逞口舌之争!不过,李笑天既然是你们南宫世家之人,那他会‘心相无诀’之事应该为真吧?” 没等南宫品答话,李笑天淡然一笑道:“段兄能否赐告从何处听来这个消息?”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12章 第一美人(二) 段凌霄本欲说他是从饭馆食客中听得,但转念一想,若如此说,别人会说他听风就是雨了,随口道:“哼,本公子从何处得知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只要你会‘心相无诀’心法就够了!走,此地三里外,有座荒祠,到那里本公子试试你的斤两!” 李笑天心中微动,试探地问道:“听说‘虚僧’无我大师于三年后重现江湖,并频繁奔走各大门派之间,不知段公子可知其因?” 见段凌霄不屑与他称兄道弟,李笑天也改称呼。段凌霄微怔,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怎会突然问到无我大师,本公子倒是听说过此事,但却不知为何故?” 面色顿变柔和,转目望向司徒莹,道:“不知司徒姑娘茶后可有急事,能否为在下做个见证?” 李笑天一听,旋即放下心来。从段凌霄的话中,他听出段凌霄还不知“虚僧”无我和尚是“梵天门”中人,也不知道“虚僧”就是“圣僧”云空的嫡传弟子。 看来,江湖上只知李笑天会梵天门的“心相无诀”,以及他是南宫世家之人,而不知“虚僧”的出身来历。否则,江湖必然引起更大震动,甚至影响整个江湖各方势力的变动。 司徒莹眉头微蹙,道:“段公子,你能否看在司徒莹的面子上,别跟李公子比试如何?就算李公子会‘心梦心法’,也不用动手呀?” 绿衣丫鬟秋竹忙不迭声地道:“是啊,是啊。段公子,你是武林中年轻高手中的高手,而李公子虽然三年前已在江湖上小有名声,然而真正出道的时间毕竟很短。就算李公子会‘心相无诀’,也不能与你的‘兰梦掌’相比,你就听我们家小姐的话吧,别争斗好吗?” 秋竹边说,边向李笑天打眼色。李笑天虽然不解其意,但也知其举必有深意,当下抱拳道:“段公子,也许你不相信,在下也不敢十分确定自己所会的武功是否就是‘心相无诀’。不过,如果在下真的有幸习练了这种武功心法,那也是无师自学胡乱摸索之事,根本……” 段凌霄突然插口:“打住!你说你是‘无师自通’,那你一定有武功秘籍啦?江湖传言,‘心相无诀’的心法秘籍就在南宫世家,可否当真?” 南宫品见段凌霄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冷然道:“段兄,我南宫世家有无‘心相无诀’武功秘籍,这是南宫世家之事,我们好象并无告诉你的必要?” 段凌霄面色微变,瞬又强笑道:“南宫兄误解了,段某是想趁着‘月仙子’在此,又有这么多朋友在场,若南宫兄能够给我们一个确定的答复,想来会为南宫世家减少不少麻烦!” 茶客中不少人纷纷应和,话虽客气,明眼人一看即知,他们虽然对南宫世家密藏“心相无诀”秘籍一直抱有疑虑,但都希望南宫世家的当代少主亲口证实。 然而南宫品可不是傻子,若说有,不出三天,江湖上的各大门派都会登门问讯。那时,南宫世家纵有百口,也难辩解。 南宫品正容道:“段兄,你是兰梦岛出来之人,怎可听信江湖谣言!在此,我南宫品可以向诸位作一郑重声明,南宫世家绝无‘心相无诀’秘籍!至于笑天是否会此武功,也是未能确定之事。梵天门乃正道江湖第一超然门派,它的镇派武学岂是我们可以得到的!” 紫衣女子叶梅突然道:“你们说够了没有?小姐咱们走!” 正在此时,一道清亮浓重的男声传来:“哈哈,司徒小姐,慢走!” 话落,众人只觉得头顶一阵清风飘过,李笑天等人身旁,出现了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 白衣老者白元与段凌霄齐声喝道:“来者何人,如此无礼,快报上名来!” 来人年约四旬,虽然是个出家人,但却一脸轻浮,实让人觉得怪异,如此装束不整,表情轻浮的僧人,究竟能否诵经渡人、普渡众生? 来人一见白、段二人的气势,心神微震。不过,他好象未把在场之人放在眼里,回喝道:“叱!看在司徒小姐的面上,本佛不与你们追究,下次再敢在本佛面前如此无礼,杀无赦!” 中气十足,比白、段二人的喝声更见声威,轻浮的面上一片凶狠之色,众人皆惊。 白元正欲给这个和尚点颜色看看,司徒英轻挥手阻止,向和尚道:“不知大师唤住小女子何事?” 和尚哪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双目立刻盯在司徒莹身上,上下逡巡,不过片刻,眼中、面上已俱是淫邪之色。 “啧啧!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见一回!绝了!太妙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狗屁!能与这样女子消魂一夜,叫本佛去阿鼻地狱,也无怨无悔!可惜了,老和尚要呢!不过,本佛可以……” 段凌霄两年多来,在中原的年轻高手中,名声雀起飞快,打败无数名家子弟,甚至有些武林名宿也折在他的手上。此刻,见淫邪和尚如此侮辱司徒莹,哪还能忍下口中之气。 右手一圈,左手一顿后跟上,叫了声“可恶”后,双掌就迅速向和尚攻去。掌出如风,既快速又迷幻,接连七掌,和尚都被避得向后退去。 段凌霄的掌法虽然神妙,但被逼得像是难以招架的和尚却每每都能闪避过去。前者出掌的角度与方式外人难以揣测,后者躲避的姿势虽然难看,但步子与身形却稳当不乱。 “天下第一美人”司徒莹好看至极的眉头再蹙,外人看不见她的容貌,不知她是否为刚才的污辱之言所激怒。 “住手!大师身为佛门之人,却口出污秽之语,如此辱没佛门弟子的尊严,叫人如何再去烧香礼佛?” 段凌霄闻听心中神女的叫停声,双掌一手,身形一止即后退。可是正当他身形后退之际,面前的和尚身形一晃即到他身边,掌脚齐动,瞬间向段凌霄攻出四掌三脚。 李笑天早为和尚的邪恶举动所气愤,再见他竟如此下流,趁段凌霄后退未注意时偷袭。长剑一闪,背后之剑好象本就放在他的手里一样,功运右臂,气走剑身,长剑向和尚的背后刺去! 这是围魏救赵之举,李笑天为了救人,也只好背后袭人了!近三寸的剑芒,划空而进,咝咝有声,威力不凡。 和尚一掌一脚已经印在段凌霄身上,后者闷哼一声,嘴角立即溢出血迹。和尚正欲补上三掌两脚,突然感到背后一股极强的剑气袭来,心中大骇,慌忙舍下段凌霄,身子一闪,已避到一丈开外。 和尚惊讶的眼神中满是震怒,李笑天的突然一剑破坏了他的算计,他怎能不气。怒道:“你是何人,如此年纪竟能发出三寸长剑芒,应非无名之辈!” 紫衣女子叶梅冷然道:“你没资格问人家的大名,看你这道德败坏的臭和尚,简直丢尽了佛门的脸!” 要说打嘴仗,柳怜卿当仁不让,杏眉一竖,娇叱道:“臭秃驴,我柳七公子最是看起这样行径的小人。快向本公子报来,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让本公子看看,你的师父土地是否都是一丘之貉!” 段凌霄伤得并不重,被李笑天一剑解围后,即运功疗伤。兰梦岛不愧东海武学的领袖之地,除了“兰梦掌”神妙绝伦之外,连疗伤心法也有独到之处。段凌霄右胸挨上一掌,左腿挨上一脚,不过半刻工夫,伤势即已好了七分。 段凌霄朝李笑天递过一个感激的眼神后,向和尚道:“本公子是兰梦岛之人,家祖乃‘海外双仙’之一的段慕天。你可否敢给本公子留下名号,本公子定当感激不尽!哼,本公子倒要看看你依仗的是什么东西,竟敢偷袭本公子!” 和尚脸色一变,道:“你是‘兰梦公子’段凌霄段少侠?你方才用的就是‘兰梦掌’?难怪……” 段凌霄见和尚好象怕了,嘴角微翘,道:“是不是怕了?本公子出道以来,还从未受这样的伤。不过本公子不打算与你计较,只要你向本公子磕个头赔罪即可!” 和尚脸色再变,一连变了四五次后,好象下了什么决定,狠声道:“嘿嘿,段公子,本佛方才伤你确属意外,本佛承认误伤了公子,但要本佛向公子道歉,那是不可能之事!” 段凌霄冷冷道:“好大的架子!好,只要你报上大名,本公子今日就放过你。反正来日方长,本公子不信你落不到我的手中!” 和尚哈哈一笑,道:“段凌霄,你还太嫩了,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等本佛办完事,自会告诉你佛号。哈哈,就算兰梦岛主知道了本佛的来历又能怎样?” 话落,未见他如何动作,身子陡然飞起,瞬间已到司徒莹的身旁,后者根本未想到和尚会立刻找上她,也未想到和尚会有如此高明的轻身之术。只见和尚右手一伸,司徒莹的右臂即被他抓在手里。接着左手一点,竟点了司徒莹的哑穴。 在场众人齐惊,众声叱道:“和尚,快放开仙子的手!” 白元大怒,身形一晃即到和尚身边,猛然一掌切去。这掌使得毫无痕迹,等和尚欲闪避时,已离他左胸不到二尺。和尚虽惊但不慌,一把将司徒莹拉在身前,挡在白元的掌前。 投鼠忌器,白元只好收回右掌。李笑天、段凌霄、南宫品、紫绿双婢等人眨眼间即把挟持司徒莹的和尚围在当中。另外四个跟随白元而来的老者也各自抽出兵器,围在四周,防备和尚遁走。 绿衣丫鬟秋竹面带泪滴,向和尚哭求道:“大师,求求你了,你千万别伤害我家小姐啊。我家小姐多年带病在身,经不起你折磨!” 白元一筹莫展,皱眉道:“大师,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家小姐体质不好,你就放过他吧。在主人那里,老夫还能说上话。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只要老夫觉得可以接受,都可以答应下来!” 和尚一脸得意之色,无视周围个个对他怒目相向人群,暧昧地笑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本佛目的已达。” 语声一顿,满面兴奋之色,大声道:“大夏国冷龙岭你们不会陌生吧。冷龙岭是大夏佛宗圣地,威名赫赫、声震天下、慈悲为怀、悲天悯人的玉佛国师即是家师,你们想不到吧!” 众人闻言,无不骇然。大宋圣僧云空,慈心庵神尼无垢,大夏国玉佛印真,天竺国佛皇渺木等四人被天下武林并称为当今江湖四大高僧。这四人不仅修为已达神化之境,而且佛法高深无比,在世人心中都是神佛般的人物。 PS:不好意思,由于私人原因,耽搁了更新!本书VIP章节会在近期更新!请各位书友放心,本书绝不会TJ!!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12章 第一美人(三) [PS:今日“VIP+公众区”同时更新了!再次重申,本书绝不会TJ!会继续更新下去!!] 众人没想到面前不可一世的和尚竟是大夏国国师玉佛印真的徒弟,他们更没想到宋夏交战而夏军方败(宋军歼灭大夏国两千余“铁甲黑骑”之事,已被朝廷特意在全国散播开来)之际,大夏国国师的弟子竟还敢在宋境如此嚣张行事。 李笑天面色凝重,向南宫明安低声道:“三叔,这个和尚来头虽大,但宋夏之战方以大宋惨胜暂时结束,按理说,此时宋夏子民敌视之意正浓,这个和尚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难道这个和尚自恃武功高强,自以为可以横行大宋?这也太夸张了!笑天以为,我大宋境内必有这个和尚的同党。即使没有同党,他也应该有宋境内的某个大势力的支持!” 南宫明安一脸惊疑之色,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和尚如此有恃无恐,至少也得到了宋境内某些实力强大的帮派支持?” 李笑天应道:“是的,三叔。而且笑天有预感,中原各派中不少门派或许早已暗藏很重的私心,即使不与外敌勾结,也会不择手段,扩张势力,趁机做大!而从这个和尚的反常表现来看,通敌的可能性很大!” 南宫明安一懔,道:“笑天,没想到你的警觉性如此高。你的看法确实大有可能。清水帮与辽国有关已成事实,别的帮派若与别国勾结也就大有可能了!唉,世道如此混乱,欲称王称霸之人为了野心与私利,哪还愿意守着大厦将倾的大宋呢!” 李笑天方欲继续接着说下去,突然看见很多人围向和尚,心中大震,大喝道:“大家快停下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司徒仙子现在被妖僧挟持,你们如此反是帮了倒忙!” 和尚像是看够了众人的着急相,一听李笑天如此说,当下哈哈得意一笑,道:“还是这位少施主懂得分寸,司徒小姐在本佛手中,你们若再聒噪,本佛就要当着你们的面脱下她的衣服,甚至……” “啊!别!” 众人无不大惊声色,失声叫喊。若“天下第一美人”被人当众脱光了身子,天下男子哪还不心疼死了!要说司徒莹能从成为江湖第一位美女开始,早已是多数江湖少男心中不可亵渎、拼命也要保护的女神。他们怎能让和尚脱掉她的衣裳而当面污辱她。 和尚更是得意,朝手中挟持的司徒莹道:“司徒小姐,若是本佛当众揭开你的面纱,你想他们有何反应?” “啊!你敢!”接连两声惊叫几乎同时出自紫衣与绿衣双婢之口! 紫衣侍女叶梅冷面含霜,一片怒色,急声道:“臭和尚,你若敢揭开小姐的面纱,叶梅保证你立即碎尸在地!” 绿衣侍女秋竹异常焦急,秀眸含泪,软声道:“大师,求你了,你千万别揭下小姐的面纱!你不知道,小姐自小得了一种怪病,白天是麻风病的症状,晚上才会消失。现在是白天,你一掀开面纱,会传染的!” 众人闻言,心神俱震,像是刚获得满屋金银珠宝却又转眼失去似的,失落至极!虽然不愿相信这个犹如青天霹雳怪异非常的消息,但见秋竹一副戚戚然的模样,都不由信了几分! 一位颇有几分俊相的年轻公子疑惑道:“难道司徒仙子的美名是由她夜里的容貌得来?对了,应该是这样!” 绿衣俏婢说完,竟向李笑天接连暗递过来几个求助的眼神。别人看不到,正在震惊天下第一美人竟得怪病消息的李笑天却看得清楚。 李笑天心中一动,暗道,难道秋竹说的是假话。那她故意把司徒莹说成这样,不怕坏了秋竹的美名吗? 李笑天正在犹豫不解间,突然听到白元传音过来:“李公子,实不相瞒,你的真实身份老夫方才已知。老夫主人与你关系很深,现在事急,容后老夫再告诉公子。现在小姐被妖僧挟持,请公子想个法子救救她吧!” 李笑天微怔,白元说他与其主人有很深的渊源,这让他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想不到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姓司徒的人。 心怀不解,李笑天传音道:“老人家,你的话晚辈有些听不懂。还有,前辈的武功比晚辈高上数倍不止,叫晚辈如何救司徒仙子呢?” 白元生怕司徒莹受到一丝伤害,早就不敢轻举妄动。他深信主人的判断,已经开始对李笑天另眼相看。此刻见和尚的言行越来越放纵,而秋竹又假说司徒莹得了怪病并且装得非常之象,不由向李笑天求助。 白元传音道:“以后你会明白的!方才秋竹说小姐得了怪病是假的,她说小姐白天的病症是可以传染的麻风病,是想引起和尚的恐惧而不再打小姐注意!但这招显然太让人生疑了,和尚是玉佛的弟子,不会轻易相信的。还请公子想个法子,让和尚深信不疑而放了小姐!” 李笑天虽然不明白白元为何单单看中了他,但他秉承正义之心,怎能眼看天下第一美女这样被妖僧挟持着。他早就想冲上去英雄救美了,只不过因为他从来不愿卤莽行事,才拖至现在未出手。 李笑天突然“啊”了一声,假装忽然想起了什么,向和尚道:“大和尚……大师,小生突然想起来了,在白天午时之前,司徒妹妹的麻风病开始发作,发作之处从脸上开始,然后向四肢蔓延。那时,若有人接触她的肌肤或靠近她的脸,准会被传染!” 和尚开始半信半疑,道:“真的?你是何人?与司徒莹是什么关系?本佛可不是三岁小孩,天下哪有这种怪病!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本佛先用独门手法点她几处穴道,然后就由你接下她的面纱。” 麻风病可不是小病,那是连武林人也畏惧的病症。和尚语声一顿后,脸上带着一丝疑惧之色,继续道:“若真如你所说天下第一美女徒具虚名,本佛就放过她。若你们骗了本佛,哼,不仅司徒小姐要随本佛去见玉佛师尊,而且我大夏数十万大军立刻就会兵临宋境,惩罚你们这些狡诈虚伪的宋人!” 李笑天点头道:“好的,大师尽管把司徒妹妹放过来,等面纱揭开之后,大师自会相信晚辈所说属实。” 柳怜卿与南宫心菲同时娇哼一声,即使他们意会到李笑天称司徒莹为“妹妹”是为了救人,但一种女人潜在的醋意还是发了出来。当然二女的心思不同,南宫心菲是下意识的,而柳怜卿则是带着点“嫉妒”。 和尚左手连点,司徒莹的几处要穴已被点中。手法之快,在场只有少数几人看清,李笑天就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 和尚放开右手,接着虚空一推,司徒莹就向一丈外的李笑天撞去。看来,和尚已经相信了大半,对司徒莹的态度大变。 李笑天没想到和尚不过一刻工夫竟无怜香惜玉之心,心中大怒。但随即想到,和尚如此表现,不正说明他与秋竹的话已使和尚相信了吗? 李笑天连忙伸手去接司徒莹。谁知和尚的推劲太大,被点了穴道的司徒莹本来就不能一动,李笑天接着她时,就如同接着一个软软的人儿,很难着力。就这样,李笑天一时大意,又怕伤着司徒莹,只好任由她直撞向他的怀中。 叮咛一声,李笑天温玉软怀得抱,心荡神摇。而司徒莹却恰巧撞开了已经冲穴半刻工夫的哑穴,第一次为一个少年男人所抱,心如撞鹿,粉颈火烫,不禁呻吟出声。 李笑天连忙扶正司徒莹身子,可是一阵手忙脚乱之中,右手一下掀起了司徒莹的面纱,虽然只是下面的部分,虽然高度不大,角度很低,但足够李笑天看清她鼻子以下的部分。 李笑天的目光一接触到司徒莹的脸,浑身就如触电一般,一颤之后就呆住了!那是怎样的容貌,实难用笔墨形容。 那是李笑天迄今为止从未见过的美貌,即使俏丽绝伦的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也比这样的容貌逊色不少。同样,绝色的叶梅与秋竹也差上几分。 那几乎不是人间可见的容貌,这样的面容或许只有传说中的仙子才有。但李笑天还是认为,或许仙子见了司徒莹也要自愧不如。 李笑天不由想到了十六个字,字数不多,但却能形容出女子的极至之美!此时李笑天眼中的“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确实当得起这十六字! 段凌霄最早认识司徒莹,也最在意她的容貌。司徒莹被和尚推进李笑天怀中时,他的面色难看之极。他打第一眼见到司徒莹后,就迷上了他。要不是遇上司徒莹口中所称的“阴公子”,他根本不愿离开司徒莹半步。 这刻见李笑天竟然先他一步与天下第一美人如此亲密接触,心中滋味可谓郁闷嫉妒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然而司徒莹被和尚挟持,他又有伤在身,挺身救美之事只好任由李笑天来当。 段凌霄见李笑天突然盯着司徒莹的脸面,呆住了,压下恼怒,急问道:“李笑天,司徒姑娘的脸究竟怎样?” 李笑天仿佛被人使了魔法似的,好象没有了意识去看是谁问的,随口喃喃应道:“我想到了十六个字!” 众人皆是一愣,在这关键时刻,李笑天竟然想到十六个字,让众人迷惑不已。尤其是和尚,带回第一美人司徒莹到大夏国冷龙岭,可是玉佛下的命令,他可不敢怠慢。若第一美人是个怪病缠身的丑女,他可就不需要带着这个被男人们疯狂追逐的女人回国了。 和尚急问道:“你就是李笑天,快说!你看到了什么!十六个字?什么意思?” 面纱下的面孔被李笑天刚看到时,他扶着的司徒莹还没有动静。或许她没想到被面纱遮住多年的可令天下所有男子着魔的脸,竟然于此时被一个少年男子看到,而惊呆了。 但等她回过神来后,全身突然剧颤起来,双目泪光闪闪,好象受到极大的委屈似的,盯着李笑天的脸不放。而紫衣与绿衣二女也不知何故,眼中也同时含着泪水,两双好看的秀眸在司徒莹与李笑天身上来回看着。 被司徒莹的天人之色震惊的有些失神的李笑天,双目不由对上司徒莹的眼睛。四目相遇,李笑天突然一怔,一种怪异的感觉陡从心生,眼神随即变得既似茫然又似深思。 众人看到三女一男举动怪异,无不惊讶迷惑,连和尚也有些懵了。最终还是段凌霄忍不住心中的嫉妒与恼怒,大喝道:“李笑天,本公子命你马上离开司徒仙子,否则,本公子饶不了你!” 众人不知段凌霄为何突然向对他有恩的李笑天发火,而于此时,司徒莹朱唇轻启,以异常温柔动听的声音道:“李公子,你想到的‘十六字’是什么呢?可否告诉莹儿?”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13章 救美继续(一) “莹儿”,又是莹儿。李笑天凝视司徒莹的目光一缩,好象要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什么。然而刚才接触到对方眼神而产生的刹那间似曾相识的感觉转瞬即逝,因为司徒莹虽然还噙着泪水,但看向李笑天时,眼神却变得飘忽不定。 那是种难以形容的古怪眼神,有凄楚,有害羞,有责备,又有令人心疼的无奈。泪眼蒙蒙,欲语含羞,直把李笑天看得心神不定。 李笑天甩了下头,以为自己心神恍惚而致眼花。忙从司徒莹身上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道:“真对不起,刚才对‘月仙子’若有不是之处,还请见谅!那十六字还是不说为罢,全是在下胡思乱想而已。” 绿衣女婢秋竹所站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司徒莹眼中的神色,当她看到小姐竟然没有为昔日三人共发的誓言应在李笑天身上而羞恼,反是露出少女才有的一丝羞涩后,又惊又喜。 秋竹还是担心李笑天说露嘴,道:“李公子,你虽也是武林中人,但却是知书达理之人。难得你能为小姐保存颜面,还是竹儿代说吧。” 话锋一转,向和尚道:“大家应该都知道麻风病人的症状吧。现在小姐的脸上已是斑斑点点一片,红痕青斑,故刚才李公子才会那么吃惊。” 众人的眼睛雪亮,哪能这么轻信一个俏侍女的话。刚才一男三女的表现太不正常了,其中必有古怪。 司徒莹梦幻般的眼睛一眨,向李笑天深看一眼,道:“公子但请实说无妨,相信这么多人在此,妖僧也不敢再胆大妄为!” 和尚一听,好象听到笑话一样,哈哈一声震天长笑道:“胆大妄为?笑话,本佛宝正,在大夏国哪个不识,谁敢招惹本佛,谁就没有好下场。皇帝老子也不成!李笑天,快说你看到了什么?再不说本佛就要揭开她的面纱了!” 冷龙岭宝正和尚,乃玉佛印真和尚的大弟子,在大夏国内,威名仅在其师之下。据闻,此僧已将其师的成名绝学“冷龙御心大禅功”练到六成。 众人虽然对这个妖异的和尚早有怀疑,认为他定与四大佛门高僧之一的玉佛有很深的关系。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玉佛的大弟子——以“冷龙御心大禅功”名震江湖的的御心寺主持宝正和尚。 李笑天未理会宝正和尚,向司徒莹道:“月仙子,你觉得怎样,可否动弹?” 司徒莹黛眉轻蹙,非常吃力地扭了下身子,道:“李公子,莹儿很难动得手脚,只觉得全身软软的,好象力气都被抽干似的。” 宝正和尚又是一阵狂笑,道:“本佛的独门制穴手法,天下惟有冷龙岭御心寺之人可解。别以为离开了本佛,就以为自由了。哈哈,每隔十二时辰,若本佛不亲自给你活穴,你必然要经受骨麻心绞之痛。三天之后,定会血脉倒流、精气大亏而亡。” 宝正和尚的话才说完,人群已如炸开的油锅般,惊、怒、骂顿时混成一片。 守着人圈的四僧眼看再也抵挡不住茶客们的推挤,四人同时起身向宝正和尚扑去。 宝正右袖一挥,一股浑厚的劲气向四老袭去,接着退后一步,道:“慢着!你们不想要司徒小姐的命了!若本佛一走,她绝活不到第四天!” 四老浑然一惊,刹住身形,失口道:“‘冷龙御心大禅功’果然厉害,印真大师能够享誉佛门,实有我辈不能企及之处!御心寺主持功力惊人,比二十年前高强很多,真是名副其实,不愧大夏国排名第二的佛宗高手!” 在场之人中不少人都知道,宝正的实际年龄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玉佛印真三十五岁就收下宝正作弟子,那时宝正就已十岁,而今玉佛已近九十之龄,宝正应已过花甲。 看来宝正的修为已至其师六成之说一点不假,没有深厚的内功绝不会达到这样的驻颜程度。 宝怔一怔,问道:“二十年前,你们认识本佛?怎么本佛对你们一点印象也没有?” 四老中的老二道:“苗疆的‘惊云崖’下,五个阻止你不要杀人之人!” “惊云崖?啊!”众人一听这三字,许多人变色失声。苗疆“惊云崖”,高耸入云,黑风伤骨,举步维艰。至今未听说有几人能够上了此崖活着回来。 宝正脸色大变,随即陷入沉思,好一会才警觉地道:“原来是你们五个,‘蒙山四鬼’,那时本佛一身长发儒装打扮,今日你们怎会认出本佛?” 脸色再次骤变,一片惶恐之色,颤声道:“你们的主人呢?他……他是否在此?”话落,眼睛四处扫射,一副警惕害怕之状。 老二讥讽道:“你也不看看,要是我家老主人在此,还有你如此放肆的机会吗?快把我家小姐放了,若是惊动老主人,你师父玉佛也救不了你!” 宝正一听那令自己敬畏恐惧的人物不在此地,面色瞬即一变,又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哈哈,既然他不在,那本佛还有什么好怕的。其实,本佛二十年来苦修本门禅功,早非昔日可比。即使他在此,本佛也不会惧怕了!” 司徒莹听到他们谈论到她的爷爷,眼睛陡然一亮,向李笑天道:“公子,等你武功大成时,司徒莹就再也不用带这面纱了。司徒莹的长相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你就直说吧!” 语气坚定,仿佛不再把对面的宝正和尚当作威胁。紫衣、绿衣双婢面色齐变,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司徒莹,像是看看她方才之言是否出于冲动。 别人却听不懂司徒莹前半句的意思,才纳闷又被后半句吸引,无不激动起来,纷纷道:“司徒仙子,我们支持你!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若这宝正和尚再放肆,我们中原武林必叫他有来无回!” 一个早已急不可待的汉子大声叫道:“李公子,你快说吗?” 李笑天不再吃惊,他开始相信,司徒莹能够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实在是太正常之事。若她拿下面纱。他更相信,即使百岁老人,也会为她而动容! 李笑天胸膛一挺,高声道:“风华绝代,艳倾天下;圣洁如仙,美绝人寰!” 他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说出。声含内劲,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地耳中。即使是街上的行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人群几乎炸开了,很多人激动地面色红的吓人,有几人已经泪流满面,仰天喃喃自语,不知在祈祷什么。 李笑天也异常兴奋,这个历史性的消息由他亲口验证,可是足以让天下俊彦羡慕的事。正欲说几句让众人静下来的话,突然瞧见人群中闪出几道微弱的光芒,心神一震。 “白老,四位前辈,三叔,人群中有变故,快请过来保护仙子!”李笑天急忙传音道。 连声惨叫,几个挡路的人就被杀掉,十五六名持剑高手从人群中飞出。而同时,宝正和尚僧袍一陡,喝道:“快截住‘蒙山四鬼’与白发老头!” 人影纷飞,八人速度陡增,竟一分不差地截在四老前头。三人飞向白元,剩下五人向李笑天几人攻去。 宝正和尚声出人飞,几乎就在李笑天等人震惊地当口,一下子飘到司徒莹身前。“冷龙御心大禅功”运转到八成,双袖连挥,所有茶客射来阻挡他的暗器、兵器都被阻住回射。 连声惨叫,数十茶客跌落地上不起。茶楼内桌倒凳折,杯碎碗裂,一时混乱不堪,满地都是鲜血与尸体。与此同时,外面街道上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笑天低声道:“怜卿,你快与三叔他们一起拦住宝正和尚。菲妹,你来照顾司徒仙子,我和叶竹、秋梅两位姑娘在一旁保护她!” 柳怜卿嘴角一撅,道:“凭什么要你来保护司徒莹她,一个臭和尚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笑天这个当口拿柳怜卿没有办法,软声道:“我与宝正的体内真气近似,所以便于随机应变,你们快去阻住五人,他们都是罕见的高手!” 一股压迫性的气息逼来,李笑天急忙推开柳怜卿,向紫衣与绿衣二女打个招呼时,宝正和尚的右手已向司徒莹抓来。 叶梅与秋竹二女的身形一并,两把剑陡然刺出,大喝道:“大胆,鼠辈既然如此放肆,就别怪我们手辣了!” 李笑天见自己竟没有二女的反应快,暗叫惭愧,将司徒莹交给南宫心菲后,赶上二女,传音道:“两位姑娘,咱们三人联手拦住宝正和尚如何?” 二女瞥了他一眼,双剑忽然一并,身形陡升,竟似二人合体般向宝正和尚冲去。二女没有理会李笑天的建议,或许时间紧迫,根本顾不得回他的话。 宝正和尚带来的十六名高手无一是庸手,个个修为惊人,十六人分开作战,竟能与对手不相上下。白元、南宫明安、柳怜卿等人越打越心惊,这群高手的年纪差不多都在三旬出头,修为却都在三十年以上。 李笑天手持长剑,站在一旁准备出手,可是却一直未找到出手的机会,因为紫衣与绿衣二女的双剑威力出人意料的高明。 不过十五招,宝正和尚竟被二女神妙的剑术所困。二女不仅长得一模一样,剑使得也几乎不分彼此,两把剑翻飞纵横,二女身随剑动,人剑相合,既美妙又锐利,竟如给人持剑跳舞的感觉! “吱拉!”几番合并交叉的双剑一分,宝正和尚的两只僧袖短了一截。 宝正一呆,李笑天目光敏锐,一直盯着三人,这刻见宝正因衣袖被二女莫名斩落,长剑一伸,集中全身的真气沿剑而上,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向宝正和尚胸前刺去。 胸口微痛,但李笑天已经浑然忘我,活出去了。宝正的大名谁人不知,若不趁此机会重创他,以他们几人并不见得能够保护了司徒莹。 剑芒竟达五寸,几乎是方才那一剑的一倍长。剑气割裂空气,摩擦声清晰可闻。三尺长剑带着五寸剑芒眨眼及即至,快得连李笑天自己都感到惊讶,何况剑芒前的宝正和尚。 眼睛一缩,面上一片震骇。他太大意了。第一次大意为紫衣与绿衣二女所乘,片刻后,又为李笑天的超常剑术所迫。 八成的“冷龙御心大禅功”已消耗了差不多,再要换气补充已然不及。虽然既气又惊,宝正和尚到底不愧为佛门超绝高手,郁闷中硬是把身子后移了三尺。虽然躲过了李笑天一剑的穿心之危,可仍躲不过皮开肉绽的剑伤。 李笑天的长剑在宝正和尚的身上,划开了整整一尺长的口子,僧袍裂处,一时血流如柱。 宝正捂住胸口,脸色铁青,双目凶光毕露,向紫衣、绿衣二女狠声道:“‘双仙剑舞’绝学,你们两个臭丫头是公孙剑舞世家的人?不会错了。哼,公孙大娘,你有种!”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13章 救美继续(二) 面目更憎,盯着李笑天,冷冷道:“好你个李笑天,剑术修为竟然如此高明。今日本佛承认大意失荆州了,但是你们也别得意,三日内没有本佛的独门心法来推宫活血,你们就等着仙子陨落吧!察木,咱们走!” 以察木为首的十六人虽然武功高强,但他们的对手无不是当世名人,凭他们速成得来的武功,如何能够继续拼斗下去。 就在宝正和尚叫撤退的时候,已有三人毙命在白元的掌下,另有五人受伤。听见撤退的命令,十三人连毙命的三人尸体也不管了,纷纷使出吃奶的功力从人群中冲将出去。 说来也巧,他们逃走的方向竟是白元等五位老人进来之处,就是茶馆西南角的一面窗户。 李笑天与白元等人欲追,茶馆门外传来数道叫声:“小姐,少宫主传来口信,命小的们迎接你们!” 众人被几名一身银白劲装的老少汉子一叫,迟疑之下,宝正和尚等人已穿窗逸去。 经过介绍,李笑天等人才知几人是司徒莹的大哥派来的,几人已在十里铺停留半天,若不是丐帮弟子带路,他们还找不到这里。 当那几人知道司徒莹被宝正和尚点了要穴后,心急如焚,奈何宝正和尚用的独门手法,在场之人包括见识多广的白元也不感轻易解穴。无法之下,只好雇来一顶轿子,抬着司徒莹去江陵城。或许她的哥哥有法子可解。 白元不知出于何意,竟请李笑天等人陪同一起去江陵城。李笑天几人觉得既然是同路,就答应一起前往。另外,他们也想见见他们口中的少宫主究竟是怎样的人物,什么样的人物竟能让他们那么尊重。 就这样李笑天一方七人就与司徒莹一伙向江陵城行去,只用了两日他们就到了江陵城丐帮驻地。 ※※※ 还有两日就到“石方小组”召集各派高手聚会的日子,李笑天与南宫品并肩站在丐帮分舵旁边的一座高坡上,回想着三日前在“清心一饮堂”中的经过,仍是感触颇深。 南宫品剑眉紧蹙,道:“笑天,这下咱们南宫世家可遇到大麻烦了。你也看到那些大门大派看我们的脸色了,几乎没有一个门派不故意疏远我们的。唉,想我堂堂南宫世家,侠义持家,历经百年而从未做过有违侠义之事,可如今只凭谣言,他们就这样待我们,如何不让人心寒!” 李笑天也有同感,道:“南宫大哥,你说的不错。不过,少林、丐帮、昆仑等派对我们还是比较友好的,或许只是因为笑天与你们走在一起,他们对笑天的态度,却把你们也连带上了。” 南宫品轻拍下李笑天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笑天,南宫世家以后若要证明清白,就要靠咱们这些多小辈努力了。唉,江湖险恶,你千万不要如此轻下结论。被表象迷惑了,你会吃大亏甚至有生命之危的!” 李笑天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问道:“你是说他们并不是单单因为笑天是南宫世家之人而对我们不冷不热的,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南宫品点头道:“也难怪你不往别的地方想,你平时善心太重,不愿把别人想的如何邪恶,其实,正道各门派间的利益之争早已有之。南宫世家在侠义方面的排名仅在丐帮之后,这多少会让其他门派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如此日积月累,一些门派对南宫世家的嫉妒之心越来越深,巴不得南宫世家天天出丑闻,这样南宫世家名声扫地了,那些别有用心的门派就可以在对付南宫世家的过程中大大表现一下,如此一来他们的门派必然会名声大震,地位与名声都能得到大大提升!” 李笑天早听说正派间“貌合神离”的情况了,面带忧色道:“正道武林若再这样下去,必会发生内战。今年的武林大会又不同往届,朝廷竟派武林钦差坐镇武林大会,并且要将正邪各自的武林大会合一举行。虽然此举利于中原武林共抗扶桑武林,但要正邪武林为朝廷出力,难度太大了。笑天敢肯定,在朝廷愿意授官于人的巨大诱惑之下,江湖百多门派之内必然难以意见众多。如今武林已不同往日,各派中的高手为了登上武林领袖这个高位,必然勾心斗角,甚至不择手段事先除去劲敌也有可能。” 南宫品用惊异地眼神盯着李笑天道:“笑天,你一向很有远见,看事情比常人看得更透彻。你所担心的情况还真有可能发生。正邪武林大会与江湖大会召开前后,都有不少高手甚至名家莫名被杀,还真不排除这种‘杀人利己’的可能。” 语声一顿,喃喃道:“怪了,以前怎会没有这么想呢。那些无头案堆积了几十年,少说也有几十起了,就是没有人怀疑是同一道上的人或门派干的!” 李笑天看的书多了,自然知道历史上这样的事太多了,也不提醒南宫品,道:“南宫大哥,笑天看你对‘月仙子’挺有意思,要不要小弟给你说说?” 南宫品面色微红,诧异道:“笑天,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自从你看了司徒仙子的真面目之后,她看你的眼神就与看别人的不同了。” 轻叹一声,接着道:“别怪为兄说得重了,你最好离司徒姑娘远一点。虽然知道你看见她真面目之人仅我们几人,但若别人发现司徒莹对你有好感,你就别想再在江湖上混了。红颜祸水你听说过吧?若她真有说的那么美,绝对会引起垂涎她美色之人的争夺。你若夹在其中,如何招架,就算把整个南宫世家加上去,也保护不了你!” 李笑天脸上一片火热,连忙摆手道:“南宫大哥说笑了,怎么反倒说到笑天身上了!在江湖上,论人品才貌、武功家世,比笑天好的不计其数,笑天怎敢痴心妄想!” 二人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两位少侠公子,什么痴心妄想?说给秋竹听听好吗?” 李笑天与南宫品大吃一惊,方才二人光顾着说话,竟然忽视了周围的情况。 李笑天忙整脸容,轻问道:“原来是秋竹姑娘,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秋竹好看的眉头一动,白了李笑天一眼,道:“想得美,秋竹才不会当这里的丫鬟听人使唤呢。我是看几个风流公子老是呆在小姐房中不舒服,才出来透透气的!” 再瞥了李笑天一眼,微垂芳螓,道:“听小姐说,午后各大门派迎接少宫主到来。少宫主是小姐的亲哥哥,你们这几天定然总想知道我们的身份来历吧,午后就可以知道了。秋竹希望你们能和少宫主打好交道,这样以后对你们会有好处的。尤其是李公子,你会‘心相无诀’之事已经引起江湖震动,打你注意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越往后越厉害,若有少宫主与我家小姐帮助,你与南宫世家度过这个难关的可能就大增。” 李笑天内心非常感动,一个不怎么熟识的姑娘竟然向他说出如此关心的话,他怎能不生感触。 “秋竹姑娘,你怎会如此相信在下?你不怀疑我的武功来路不正吗?” 秋竹仰起头,把目光投向远处,脸上一片恬淡之色,像是自语般轻柔道:“秋竹与姐姐本是一母同胞,孪生姐妹,生在一个富足的家里,可是我们十岁时,却遭遇了终生难忘的变故,因而我们姐妹对人的心理看得很清,我们能从每个人的言谈举止中看出那个人的品行与德行。” 回过目光,眼中已是透红一片,盯着李笑天的眼睛,道:“这三天多来,我们姐妹细细观察了公子,从吃饭到说话,我们几乎不漏。我们发现公子的品行与才智,实是秋竹多年来所遇到的最好之人!” 李笑天想不到自己这几天的行踪竟被人“跟踪”了,就不知出恭时,她们是否也在一旁。 李笑天脸上一阵火热,不好意思地道:“秋竹姑娘,你们言重了。笑天只是江湖上一个小卒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看南宫公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他才是人间奇男子” 秋竹抿嘴一笑,道:“南宫世家的少主是武林七大公子之一,又是‘龙品榜’排名第九的少年高手,自然是名扬江湖的少年侠客。” 面色一变,一脸忧色,像是想到什么,道:“我家小姐的穴道还没有解开,不能动弹,如今已过了一日,秋竹担心真如和尚所说,小姐要受经脉折磨之苦了!午后少宫主回来,不知他能不能解得开?” 南宫品怎么听也觉得秋竹不是在夸他,而是在讥讽他。张口欲言,但却不知如何出口。 李笑天看得有点心疼,他最看不得如花似娇的女人紧皱眉头,忙柔声安慰道:“秋竹,你放心好了。昨日,石方小组中的众多高手都已看过司徒仙子,虽然没人当场解开仙子的穴道,但有这么多高手在此,很快会解开她的穴道的。” “嗖!”得一声,一物从三人身旁飞过,直射向丐帮江陵分舵的大门。 李笑天四处一看,并没有看到人影。三人拔身而起,片刻即到门口。而此时,那飞过之物已插在大门上方。 竟是一把匕首,匕首下钉着一物。三人皆惊,来人手法非常高明,发现匕首飞过时,他们就向匕首的可能来处察看,但丝毫未见人影。丐帮分舵门外三十丈处是一片民居,看匕首射来方向,来人当是从民宅中射来。能够于三十丈外准确地把匕首射到大门上却未失掉所带之物,这手法与功力端的骇人。 绿衣俏婢秋竹身形一起,欲拿下匕首,李笑天忙抓住她的手臂,道:“且慢,谨防匕首上有毒!” 话放落,对面民房中忽然传来一道惊咦声:“老夫未料到你们如此小心,不错,匕首上有毒!哈哈,帛绢上也有毒,但你们要救司徒莹,必须要先看帛绢上的字!老夫再等两日,两日后不送上司徒莹,你们就给她收尸吧!” 南宫品怒火高烧,拔出长剑就欲追去,李笑天摇头道:“南宫大哥,来人身手确实骇人,他用的是千里传音,此刻当在数里之外了!” 南宫品非常相信李笑天的判断,长剑陡地一颤,唰地射进地上。堂堂“十大年轻高手”暨“龙品榜”排名第九的高手,竟然被来人耍得团团转,这让一大世家之主的南宫品如何不恼怒! 李笑天突觉右手一阵滑腻,手感舒服之极,好象与南宫心菲手拉手时的感觉。浑然一惊,刚欲放手,就见秋竹微颤着被他攥住的左手,一脸霞红,细声道:“李公子,你抓着人家手了!叮咛,你坏死了!欺负完小姐就欺负人家。” 随着秋竹左手的半扯半晃,李笑天觉得她的左手异常柔腻,羊脂般的皮肤仿佛上天赐予的,李笑天竟然有点舍不得放下。 南宫品看得不是滋味,转过头去,传音道:“笑天,你处处留香可不是好事,就算小妹不在意,家父也不会任由你如此的!”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13章 救美继续(三) 李笑天脸一红,急忙放开秋竹的玉手,打躬道:“不会的,笑天哪会如此花心。秋竹姑娘,真对不起,在下方才失礼了!” 面上红霞还未尽退,秋竹瞪着好看的眼睛不解地看着李笑天,小心地道:“公子,什么花心呀,竹儿怎么听不懂呢?你别多心,竹儿不怪你的!” “秋竹,你要怪谁呢?快说给姐姐听,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惹了你?” 随着冷冷的声音传来,大门里走出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秋竹的孪生姐姐叶梅。 李笑天与秋竹不自觉地对了一眼,忙又触电般躲开。前者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不自然。 一个古稀乞丐排众而出,道:“南宫少侠,方才出什么事了?怎会有人惊叫。是不是制住司徒仙子穴道的人来了?” 这个老丐是丐帮的“巡察长老”马元,轻身之术独步丐帮,负责巡察丐帮各分舵的任务,人称“万里独行”。 本来丐帮帮主齐甫全请派来此的是“酒丐”陈清风,而不是马元。但由于边关突然发生战事,陈清风就去了太原府,齐甫全只好改派马元来此。 南宫品指着大门上方道:“马长老,各位,你们看,刚才有人投来一物,是有关‘月仙子’的书信!” 马元身材瘦长,面目消瘦,两道苍眉细长稀疏,整个人活象一根竹竿,若不是双目精光外露,还真让人担心风一吹就倒呢。 马元大吃一惊,道:“这里正道高手数百,来人竟敢上门投书,真欺我正派无人了!来人的长相怎样呢?” 李笑天知道不能让南宫品回答这个问题,若让人知道南宫世家的少主连近在咫尺的投信之人都没有看到,还不是让人嘲笑南宫世家无人。 正容应道:“马前辈,来人于三十丈外的民居内投书,而后用千里传音留下话来,我们根本没有见到一丝人影!” “阿弥陀佛,能使千里传音的武林高手,他的功力定在五十年以上。那人若不是冷龙岭御心寺主持宝正,那还会是谁呢?大夏国人口不多,门派只有十几个,能有这样修为的人还真找不出几个!” 这个和尚身份崇高,乃少林寺“戒律院”首座悟真,持掌整个少林寺的律令执行、品德操守的考勤、奖罚僧众等事宜。是少林寺上下最敬畏、最不愿得罪也最没有人缘的一个和尚。 的确,悟真和尚年届古稀,一脸肃容,与他在一起,一年也别想看到他笑一次。如此不苟言笑、整日严肃之人,谁会愿意结交他,不躲得远远的就算不错了。 一个昆仑派装束装扮的老者道:“乌牧,快把匕首取下!” “万里独行”马元道:“席大侠,不老你的门下了。方才咱们都听到来人说匕首上有毒,还是让我丐帮弟子来吧。” 话锋一转,向一旁的一个五旬叫化道:“冯舵主,你快派弟子取来一副鹿皮手套,这样带上它就不虑中毒了!” 江陵分舵主冯炎恭声道:“是,长老!宋香主,你去拿吧。” ※※※众人盯着桌上的帛绢,一动不动。个个神情严肃、凝重,帛绢上的要求太放肆了,正道武林根本不能答应。 帛绢上的字数只有一段,却是用血迹写的,上面共有七十整字,外加一个金光闪闪的笛子图记。 上云:见字后,司徒莹第三次经脉心口之痛定将发作。麻痛一次更胜一次,三日后必当吐血而亡。御心寺独门制穴秘法,惟有本寺可解。若要解救她,两日内送她到画扇峰来!过而不候! 这是丐帮江陵分舵的议事厅,厅中在座的都是各派在“石方小组”中的主事人物。除了正道七大门派与丐帮的高手外,就只有南宫世家的南宫品、南宫明安,兰梦岛的段凌霄与三四位当地的江湖名宿。 本来受到“石方小组”邀请的高手很多,但不知是因为朝廷颁布新的武林诏令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缘故,一些受邀之人不是来到江陵后就借口回去,就是声称派中事务繁忙,只能于与会当日派来一二人来此相助。 离“石方小组”聚会之日仅有两日,来人还只有二三十人。就连每派派驻“石方小组”的四人,除了少林、峨嵋、丐帮、昆仑外,其他四派也仅余两人。如此冷淡情形,大出丐帮江陵分舵预料。本来舵主冯炎还为如何安置与会之人而发愁,这下可好,也倒省了很多心了! 昆仑席辰嗣年约花甲,浓眉大眼,额宽脸阔,给人非常持重的印象。或许昆仑掌门正是看重他这一点,处事沉稳应比轻浮圆滑来得可靠。 席辰嗣道:“诸位,投书上说的咱们决不能答应。这不仅是对我们正道武林的挑衅,也是对大宋的侮辱!司徒姑娘是人间仙子,也是咱们中原武林公推的‘凤品榜’榜魁,如何能够任由外族敌人欺负!” 峨嵋派代表道:“追查石宏长老与方前辈被杀之事迫在眉睫,却又出现这样的事,真是多事之秋,人力不足啊!” 天山派代表之一古辉突然惊叫道:“掌门师兄曾向古某说过,三十年前,大夏国内曾有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用笛子做标记,那个魔头好像有个响亮的外号,叫‘金笛音魔’!” 丐帮不仅消息灵通,而且江湖资料收集在各派中也首屈一指。“万里独行”马元一听,失声叫道:“什么,竟是这个魔头!据说,他不是被玉佛大师打入万丈深渊死了吗?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呢?不对,难道是他的弟子?” 江陵分舵主冯炎补充道:“长老,本帮帮记中记载,‘金笛音魔’好像没有传人。可能是别人冒充的,他是想故弄玄虚来吓唬咱们!” 天山古辉微点下头,道:“冯大侠所言大有可能,三十年前那老魔就已至半百之龄,就算他摔下悬崖未死,也不见得能够活到现在。古某可是听说当年他可是中了玉佛大师的十成‘冷龙御心大禅功’,神功之下,他如何能够幸免,当是咱们多虑了……” 古辉正说着,厅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古大侠,你们没有多虑,那人正是‘金笛音魔’赫连长天!” 声落人至,众人齐齐向厅口看去。来人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少年,自这年轻人进入厅中,众人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仿佛见到了绝世美女一般,目中充满了倾慕、赞赏甚至尊敬。 这个少年有着一副俊得让人难以置信的相貌,目如点漆,眉如卧蚕,修眉入鬓,玉面朱唇,什么“貌似潘安、俊如宋玉”用在他身上好像还远远不够。 厅中之人,南宫品与段凌霄已经算得上难得一见的人中俊彦,从外貌上看,他们都当得起“玉树临风、丰神如玉”,然而与来人一比,却又黯然失色。 无论从气势风度,还是从举止形态,相比之下,南宫品与段凌霄一向引以为傲的俊逸长相简直不堪一击。这少年太俊了,俊得让人无法想象! 这就好像武功一样,同是施展一样的招式,来人使得神韵十足,威力无比,而他们二人却徒具花架,只配哄骗一般俗人。 南宫品与段凌霄二人可能出于男人间同性相斥的原理,不约而同向来人道:“你……你是‘览月宫’少宫主司徒承志?” 来人一身月白长袍,袍角缀着数颗星星,而胸口却有着淡淡的满月图案。人虽未动,袍面却给人如水纹波动的感觉,看之异常舒服。不知是何质料做成,竟能如此神奇。 等来人点头承认身份后,厅中所有人包括南宫品与段凌霄无不躬下身躯,齐声道:“江湖同道见过少宫主,恭迎少宫主驾临丐帮总舵!” 司徒承志极端优雅地一笑,道:“诸位请不要多礼,司徒承志初入江湖不到两年,阅历尚浅,以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提携!” 马元、古辉、悟真等人连说不敢,从他们对司徒承志尊敬的言行来看,“览月宫”果真不愧称誉江湖、盛名不衰的“一宫”。 江湖上,正道武林以“一宫”、“二堡”、“三大圣地”、“四大世家”、“七大门派”为主要势力,其中“一宫”就是“览月宫”。 “览月宫”能够排在第一位,当有其令人敬服之处,因而自然会得到正道其他门派的尊重。 丐帮长老马元恭声道:“少宫主,昨日接你传信,我们没有轻易为令妹解穴。不过,‘月仙子’已经经过两次麻痛的折磨了。麻痛感觉虽然仍轻,但刚才投书之人已说,每过十二个时辰麻痛就会倍增一次。幸好公子你来了,第三次麻痛即将来临,还请少宫主快施展妙手为‘月仙子’解穴吧。” 司徒承志点头道:“这个自然,承志在午时之前赶来,就是为此。不过,叫诸位失望了,承志解不开小妹的穴道。” 众人皆惊,尤以段凌霄为最,只听他大叫一声道:“什么?连你也不能解穴,那还有谁能救她?就是把司徒仙子送到兰梦岛让爷爷来解穴,时间也远远不够了!” 司徒承志并不在意段凌霄的叫声,面色不变,道:“呵呵,众位请不要失望。司徒莹是承志的亲妹妹,承志怎会眼看她受苦而闲在一旁?要解开她的穴道不难,只要有身具佛门禅功的人,就几乎可以了!” 众人一听,眼睛齐唰唰看向少林寺“戒律院”首座悟真。在这里,他不仅是佛门正宗的弟子,而且禅功也最深。若救司徒莹当属他最合适。 悟真一指自己,道:“是贫僧?合适吗?” 出乎众人意料,司徒承志竟摇头道:“大师禅功虽深,但确实不太合适!方才承志是说‘几乎可以’,若是一般人或许大师可以解救,但小妹的穴道已经过两次麻痛,马上就要到第三次了。依宫中医书的记载,被冷龙岭御心寺的‘冷龙御心大禅功’制住穴道而经过两次以上麻痛发作的人,必须是进入先天之境的人,以先天佛门真气来解救!” 众人一听,无不沮丧透顶,多数人的心一下子从云端掉到谷底,若照司徒承志所说,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符合要求的。这不等于宣判司徒莹的死刑吗?上哪里去找进入先天之境的佛门高人呢? 司徒承志见众人失落忧心的样子,突然哈哈一笑,道:“多谢诸位对小妹如此关心,你们可能都忘了一个人,那个人一定能解开小妹的穴道!” 段凌霄第一个问道:“是谁?是什么人?在哪里?” 司徒承志看了南宫品叔侄一眼,见二人有些明白的样子,道:“他就是……还是请南宫兄说吧!” 南宫品向南宫明安看了一眼,犹豫道:“难道少宫主说的是笑天?” 司徒承志微笑着点头道:“正是!呵呵,人家可会用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啊!” 包括段凌霄在内的众人失声惊道:“李笑天?‘心相无诀’心法?是他!” PS:各位书友,本书即将进入第九卷《心相无诀》,该卷中,江湖正邪各派为了争夺“心相无诀”心法,对李笑天进行无数次的截杀,而南宫世家却因此陷入了一个个险恶的阴谋中。 朝廷坐镇的武林大会举行在即,中土内外势力火速重组,整个江湖再次掀开新的一页…… ?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1章 武神令至(一) “石方小组”召集的聚会应期召开,正道十八大派与数十小派共约两百多人在丐帮江陵分舵大堂分席而坐,共商峨嵋石宏、丐帮方泽及青城松水道长被袭之事。 来人远未达“石方小组”预计的人数,丐帮分舵本来预定的客房与酒席都退了大半。而正道十八派却也未到齐,“三大圣地”中仅“摘星轩”派人来此,“四大世家”中的“扬淮世家”、“二堡”中的“神机堡”都未来一人。 尚幸江湖第一宫“览月宫”少宫主司徒承志不请而至,才让“石方小组”多少保存几分颜面。丐帮是“石方小组”之一,因而尽了地主之谊。 当然,虽然此次之会看似冷清了很多,但却因为有了以下几人,而仍然举行的热火朝天,兴致高涨。 第一个人自然是“凤品榜”上排名第一的“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再次就是俊得无法形容、让女人疯狂却让男人嫉妒的司徒承志,第三个人却不是南宫心菲兄妹与“兰梦公子”段凌霄,而绝色双婢虽然貌美惊人,也不是第三个让与会之人兴奋的人。他们只能排在第四到第八位。 第三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李笑天。他之所以引起众人的重视与兴趣,不仅因为他会梵天门的“心相无诀”,更因为他解救了司徒莹。 李笑天没有让人失望,在别人疑虑重重之下,他能别人所不能,拼着触动仍未畅通的三条经脉,用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解开了司徒莹的穴道。 解穴之难实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李笑天的真气虽然比常人精纯,但他却初入先天之境不久,真气的掌控仍未娴熟。不过,李笑天运气为司徒莹推宫活穴之时,陡然想起“虚僧”无我在他体内驻留的“梵天禅气”还有一些尚未完全融合。 给司徒莹解穴十分讲究,既不能运气于指一下子点在穴道上,也不能只用少许真气冲穴,而是要求推宫活穴的真气必须要徐徐增加。先是轻微地用少量“先天禅气”滋润司徒莹的被点穴道,再逐渐增加真气强度驱除宝正和尚的“冷龙御心大禅功”真气,等被点穴道周围的经脉充满“先天禅气”后,再万分小心地运出强劲冲穴。 李笑天灵机一动,他知道快要被自己同化的“梵天禅气”应该已经具备“先天禅气”的作用,而“梵天禅气”的佛性十足,为司徒莹冲穴显然把握更大,效果更好。 就这样,在李笑天浑身大汗淋漓之后,司徒莹的四处被制要穴终于解开了。不仅如此,改变性质的“冷龙御心大禅功”真气被司徒莹吸收,她的真气修为却因此提高不少。真是祸兮福所倚,因祸而得福! 而李笑天也不无所获,虽然耗费了不少功力,但他体内尚未完全同化的“梵天禅气”却因此和自身真气融合,真正地两气合一。对他来说,他的修为比司徒莹增加的更多。 两天来,李笑天的名声大振。三年前与赵世成一战成名,三年后先后与魔教高手、宝正和尚过招(目前外人还不知道那天潜入清水帮的少年蒙面高手就是李笑天),且都有惊人表现,这连番战绩不能不让别人侧目。 尤其他是江湖上失传两百多年的“心相无诀”的得主以及与南宫心菲过密的关系,不论是羡慕也好,嫉妒也好,还是有别的用心,反正“李少侠”、“李公子”已成为聚会之人中仅次于“少宫主”、“月仙子”的称呼。 ※※※ 丐帮分舵大堂开阔亮堂,十余个天窗大开,虽是白天,四壁仍然点着粗如儿臂油蜡。烛油噼里啪啦地响着,堂中一片寂静。 厅堂大门两旁与四周围了一圈各派的弟子,个个手持兵器,眼神集中,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看来,“石方小组”对这次会议非常保密,如此警戒,确实可以降低会谈内容的泄露。 丐帮“巡察长老”“万里独行”马元清了下嗓子,肃容道:“正如古大侠所说,杀害石大侠与方老三的凶手应是魔教所为。从杀害二人与袭击松水道长的手段来看,除了魔教,其他邪派中实找不出具备那么高剑法的杀手!” 仍作男装打扮的柳怜卿,早就被众人左一句魔教右一句魔教叫的头昏脑胀,这刻见马元竟作了这样的总结性结论,嘴角一嘟,“愤然”起身道:“话不能这样说,在下从未听说过圣……魔教中有人使用“宽锋”之剑。他们二人伤口处的剑痕宽度大的惊人,足有二指。剑痕整齐异常,都在喉咙的正中之处。还有凶手出剑的方位感太强了,以在下看天下最快的剑法莫过于此。据闻,魔教最厉害的剑术是‘星夜剑式’,该剑术虽然厉害,但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柳怜卿虽然非常想为魔教叫冤,但她不愿在这种场合得罪大家,尽管她魔女本性刁蛮,还是知道轻重,所以说的尚算不着痕迹。 天山派古辉脸色微变,向青城派第二号人物施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起身道:“柳公子,你这话老夫不敢苟同。暗手盟行事光明磊落,其他邪派老辈高手又不屑为之,惟有魔教有此实力。不要说你们年轻小辈不知魔教深浅,就是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江湖,也摸不清魔教的底细。魔教行事一向毒辣阴险,不是魔教所为,还有何派何人敢为?” 暗手盟行事“光明磊落”?这话出自堂堂正道成名人物之口,众人无不诧异。青城派余达祖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顿知失口,忙掩饰道:“咳咳,老夫失言了。老夫的意思是说,暗手盟虽然是杀手组织,但非常遵守江湖规矩。若松水师兄与石、方二位遭袭都是暗手盟所为,以往日惯例,该盟当会通告武林。然而事情却不是这样,所以不是暗手盟所为。实际上,暗手盟也没有必要向整个正道挑战!” 天山、峨嵋、崆峒、丐帮、慕容世家等几派纷纷点头应和,少林、昆仑、摘星轩、翔龙堡、王姓世家几派则保留意见。 以览月宫在江湖上的地位,司徒承志作为少宫主,自然受到群雄的尊重,他道:“诸位,究竟是否魔教所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看大家今日的反应,要拿出一个可行的缉凶方案,实是仓促。不如这样,今日议事就到这儿,明日再议如何?” 除了段凌霄有些犹豫外,其余人无不应道:“少宫主睿智,缉凶的事咱们明日再议。” 一会工夫,众人退去,大堂中只剩下峨嵋、丐帮、少林、昆仑几派与司徒承志、李笑天几人。司徒莹穴道被李笑天解开了,她在会上呆了半个时辰后就回后房去了,而南宫心菲则陪着一肚子气的柳怜卿在附近散心。 马元无奈地道:“少宫主,你也看到了,咱们正道各派阵营分立,只从刚才就可看出,有些门派并没有真心去协助‘石方小组’追查凶手。” 司徒承志俊面未变,道:“马长老说的是,承志方才就发现马长老应和青城、天山两派,还觉得奇怪,原来马长老只是不愿当面反对他们而已。不过,承志有些不解,他们为何这么肯定就是魔教做的。难道真不会是暗手盟所为?” 司徒承志在“龙品榜”上排名第二,凭着“江湖十大年轻高手”第二位的名声与“一宫”少宫主的地位,他自然不怕暗手盟,因而他怀疑起暗手盟,别人也未觉得奇怪。 昆仑派席辰嗣道:“其实还有很多可能咱们都没有考虑,比如扶桑高手、辽国杀手、大夏高手,或者朝廷大内高手等,这些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老夫认为此次聚会行动动静太大,绝瞒不过凶手的耳目。若咱们仅凭猜测就向魔教兴师问罪,或许正中敌人的诡计。” 李笑天心道,这席辰嗣还真如传闻般处事谨慎稳重,心思缜密,他的想法正是李笑天的所想。李笑天也觉得杀人凶手的动机可疑,就算魔教也不会如此公然对正派高手下手。 马元对李笑天的印象极好,向他问道:“李少侠,你曾与金陵王世子赵世成动过手,你觉得有无金陵王的可能?” 李笑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道:“马前辈,晚辈才疏学浅,出道甚晚,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请前辈直呼晚辈笑天好了,‘少侠’之称不敢当!” 马元就是对他的谦虚、坦诚这点非常赞赏,微笑道:“呵呵,李少侠谦虚了。如今你的大名已经响彻大江南北,身怀绝技,年少有为,‘少年侠客’当之无愧!”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1章 武神令至(二) PS: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VIP章节一次性更新近10000字!! 李笑天不好意思道:“前辈抬举晚辈了,论武功名声,‘龙品榜’上的少年高手比比皆是,他们才是年少有为的少年侠客,晚辈这点修为算什么!” 席辰嗣一脸惊奇,突然插口道:“李少侠难道还不知道,三年前你与赵世成一战后,你就进入‘龙品榜’副榜。在副榜中,当时你的排名是一百二十一位。这个难道李少侠不知道?” 南宫品接着道:“笑天,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原来今年的‘龙品榜’副榜作了修正,与往年相比,更详尽,更具可信性。以前只颁布前一百位年轻高手的名单,自今年起开始扩大到一百五十名。就是在这次修订中,‘武林书院’把你的名字加了进去。” 李笑天恍然大悟,开玩笑似地问道:“真的,那现在笑天的排名是不是降了?” 话落,众人却发出一片嘘声,他没想到自己的戏话会起到相反效果,忙转过头去,不再看向众人。 南宫品面色古怪,道:“笑天,你真会开玩笑。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排名是四十一位,三年时间,你的排名就直升八十位,这可是江湖上少有的现象。” 司徒承志面带深意地道:“李兄弟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比为兄强多了。为兄出道两年来,靠着览月宫的牌子才登上‘龙品榜’第二位,其实为兄的武功还远未到家。” 有司徒莹在的时候,段凌霄还能对司徒承志敬上几分,这时眼睛一转,微含讥讽的意思道:“少宫主,你也太谦虚了。贵宫的‘迎月神诀’威力如何,咱们可都曾耳闻。去年,少宫主一指废去江湖第一淫魔‘摇花’花欢的武功,一剑削落金花帮副帮主耳朵,一人破掉丐帮打狗阵……太多了,哪一次少宫主不是大显神威,所向披靡!这样若还说武功还未到家,岂不叫人不敢再继续学武。” 司徒承志脸色一变,目中精光一闪,薄怒道:“段兄,你这是何意?司徒承志自觉武功还远未大成,难道有错?俗话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武功的极限谁也不知在哪里,咱们若不趁着年轻抓紧习武,必会被别人超过!” 段凌霄反驳道:“少宫主说的好听,你览月宫自从登上正道第一宫以来,就一直占据正道第一门派的位子,可是这二十几年内,贵宫故作清高,不愿搭理下面各派,任由许多纠纷不能及时解决,贵宫这样做合适吗,这些年来贵宫又真正为江湖做了什么?” 司徒承志再难忍受,大喝道:“段凌霄,你的兰梦岛又做了什么?好歹览月宫还为正道平息了不少事件冲突,而你的兰梦岛呢?把整个岛弄的机关重重,神秘兮兮,还不知在搞什么呢。” 段凌霄本来心高气傲,不把一般凡夫俗子放在眼里,可是当他见到司徒承志之后,心气一下蔫了。单从相貌上,他就比不上司徒承志的惊人俊相,而“迎月神诀”又是“兰梦掌”的克星之一,他如何不沮丧。因而这几天,他对司徒承志是“恨”透了,众人见二人互相讥讽起来,一时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段、司徒二人都是很有身份的江湖俊彦,哪一个的后台都硬,他们也不知帮谁。 李笑天运气于声,低喝道:“两位兄台,请听在下一言。咱们都是江湖正派同道,理应互相尊重,如今邪派行事更是诡秘,扶桑武林又挑衅在侧,目前咱们的任务就是帮助‘石方小组’追查凶手,只要咱们协同一心,找出凶手指日可待!” 段凌霄冷哼一声,道:“李笑天,你说的倒是好听,如今正邪难辨,谁知凶手在哪里,说不定还是身边的人所为呢?” 包括七大门派在内的所有帮众无不变色,一个个瞪着段凌霄,要不是顾忌段凌霄身后的兰梦岛,早有人上去找茬了。显然段凌霄的话引起各派代表的不满。 司徒承志的情绪倒是恢复平静,道:“李兄弟说的对,如今当务之急是查找凶手,然后缉拿归案,惩之以法!段兄,现在时局动荡,咱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应付未来的困难,你说呢?” 丐帮、昆仑、峨嵋等派纷附和,段凌霄觉得有了面子,脸色缓和下来,道:“诸位,在下或许可以提供一点帮助。这次兰梦岛重登中原,家祖一再提醒不能持武欺人,因而在下想到一个方法,就是‘经商’。我兰梦岛海上物产丰富,只要在中原各地开上几家商铺,就能把各种物产卖出去,除了充实岛上的金银外,还能带回一些岛上稀缺的东西。” 性子有些急躁的卫小影一跺脚,问道:“段公子,你还没说到点子上呢?” 段凌霄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兰梦岛已在各地开了近百家大小商铺,这些商铺分布是有规律的,咱们大宋境内的所有大小城镇都有兰梦岛的商铺,在下是想运用这些商铺组成一个消息网,只要哪个地方有点风吹草动或者可疑人物,在下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在下愿把这个消息网资源准时提供给‘石方小组 ’。” 马元激动地道:“这,太谢谢你了。虽然我们丐帮消息灵通,但像官府、商业圈子内,我们能够获取的消息就很少。今后有兰梦公子的帮助,我们获取消息的范围就更广了!” 李笑天听完段凌霄这段话,心中一动,暗道,天下局势越来越混乱了,正邪各派相继被卷入其中,若要在混乱动荡中占据主动,摸清别人的实力与动向,就必须有一个范围很大的涉及各行各业的完善的情报消息网。 若他有一个覆盖整个大江南北甚至辽、夏等地的情报网,那他必可成为天下最清醒的人。那时湖州的风媒也要比他逊色很多,这样不仅自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也可获得大量的金银收入,因为出卖情报给不同的势力,能够获得极大的收益。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脑子就高速转动起来。他越想越激动,已经开始盘算在哪里建立情报网了,巴不得立刻就开赴那里。 ※※※ 午饭过后,众人又回到大堂,准备再继续讨论,当众人落座后,丐帮“巡察长老”马元道:“今日下午,咱们的议题集中在‘用剑高手’上好吗?天下使剑高手不少,但真正具备刺杀石、方二人的武功的人,还是不多。咱们也可以同时从剑术上寻找思路,分析其剑势的轨迹。” 天山古辉立刻接口道:“马长老,若如此,咱们三天也找不出一个追查敌人的方法,不如就按上午所议,先从魔教找突破口吧。” 柳怜卿坐在李笑天身旁,一听这个古辉又认定是魔教干的,气愤不已,正要起身反驳,突听堂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武神令至,众位请接令!” 声落一白一黑少年翩然进入大堂之内,随后走进一个三旬俊伟汉子。两少年都在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背白鞘长剑,一背黑鞘长剑。从他们进来的身法与眼神、举止即可看出,他们的武功修为必有独到之处。 三旬汉子则十分俊朗,身材魁伟,气势不凡。此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起的帛绢轴子,打开托在手里。 众人一听是天下威名的“武神令”到了,忙起身走到空处,齐然躬身道:“威武之神,令行天下。正道之福,泽被江湖!” 三旬汉子向众人看了一眼后,朗声道:“正道永恒,武神诏曰。经本神明察,南宫世家于两百一十年前即大唐天佑元年,从梵天门盗出‘心相无诀’为己用。两百多年来,为掩人耳目,南宫世家截取‘心相无诀’部分取名‘心梦心法’。近年,为了成就南宫世家的霸业,当代家主南宫端平选中李笑天为全部‘心相无诀’的接班人……” 南宫品实在听不下去,站起来高声叫道:“放屁!我南宫品不信这是武神亲自书写的令书!” 三旬汉子好像浑不在意,依然不急不慢地念道:“本神有令,将南宫世家之人与李笑天即刻逐出‘石方小组’的聚会,如何处置他们,择日再议!武神秦伤手书,政和四年五月。” 大堂中的人沸腾了,无不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互相求证。证实后,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消息太令人震惊了,南宫世家的在镇家绝学“心梦心法”竟然取自偷来的“心相无诀”,这让人如何相信?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2章 北方信使(一) PS: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 当一个一指高的白玉武神令呈现在众人面前时,不少人霎时躲开,好像李笑天与南宫品几人得了瘟疫似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玉制武神令是仿造品,但没有一人怀疑它的权威,因为整个武林中,这样的武神令也不过四块,象征四面八方。真正的武神令在剑帝秦伤手里,四块仿制令符分掌在四方信使手中,代替武神巡察武林、传递信息。 这四块武神令虽然是仿制的,但仿制的人与仿制用的质料却是天下第一等的。江湖很少有人知道真武神令是哪位高人制造的,但却几乎无人不知四块仿制品的制造者是谁。 天下第一巧匠诸葛不二用蓝田“七彩暖玉”,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从灰发变成白发,才制成四块巧夺天工、精巧绝伦的小型武神令。自从仿造的武神令出现江湖以来,从未有人能够再仿造出诸葛不二仿制的“武神令”。 若论心思与技巧,每个见过四块仿制武神令的人俱是赞叹不已,无不认为它们绝不稍逊真武神令一分。难怪诸葛不二雕好四块小武神令后,就仰天大笑,而后大哭一场,向家人高喊:“师父,你在天之灵有知,徒儿终于达到了雕刻的最高境界。你老人家当可含笑九泉了,徒儿终于做到了你老人家雕刻真武神令的境界,从此师尊的‘妙手生花’之技定可传承千载万代!” 南宫明安身为此次的“带头人”,脸色早就愤怒异常,但他不敢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就得罪人。笑话,武神秦伤可是剑帝,如今的正道第一高手,他的人谁敢得罪,他的话谁敢轻易反驳! 南宫明安站到李笑天等小辈面前,向三旬汉子道:“常信使,我南宫世家一向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亏心事,百年来一向以‘侠义’为家条,这是江湖同道有目共睹之事,南宫世家绝不会做出偷窃之事!” 三旬汉子神色不变,淡然道:“南宫大侠,这是令主之意,叔仑不敢违抗。现在江湖上正盛传李笑天与南宫世家拥有‘心相无诀’。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传言与令主诏书极其一致,这不能不让叔仑疑心!现在不论南宫世家有多少辩解之词,也只能在会后提出。” 声音陡高,清冷异常,继续道:“本信使提醒你们,武神近日的心情不好,好像对你们南宫世家非常失望。本信使劝你们尽早离开这里,顺着武神的意去做。否则南宫世家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南宫品的双手紧握,咯咯作响,一身的愤怒被他硬压着,整个拳头快要被他自己握碎了。目中的怒火汹涌,众人都能感觉到。 “常叔仑,你们信使一向巡察四方,对各帮派的动向明了至极,难道你也相信这鬼诏书上的鬼话吗?这一定不是剑帝写的,这是假的,难道你们连伪造的东西上的话也相信吗?” 三旬汉子常叔仑脸色微变,冷然道:“你要问就去问武神去,本信使只负责传令!本信使要求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否则以违令处置!” 南宫明安见其他门派的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还有不少人露出嫉妒、垂涎的眼神,竟没有一个门派为南宫世家说话,心情一沉,突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不相信这是剑帝亲手写的,一定有人在搞鬼。想陷害南宫世家……” 正说着耳边突然传来少林寺戒律院首座悟真的声音:“南宫施主,千万不要再如此说下去了。武神令下,没有谁敢放肆,施主忍着点,贫僧相信南宫世家是无辜的,但施主看众人的目光就知道,他们巴不得南宫世家受到打击。贫僧方才与马老施主及席大侠交谈过,我们三人的意见是你们立刻退出‘石方小组’的聚会,然后尽快与南宫家主取得联系。” 丐帮马元也用“传音入密”向南宫明安道:“南宫三爷,本帮与南宫世家的关系一向笃厚,陈长老又与南宫靖大侠父子两代私交甚好,这道武神令虽然看不出什么不真之处,但本帮决不会轻易相信它的。昨日,少林寺与本帮都接到贵家主的传信,信中南宫大侠陈情详情,早就预知祸端即生,就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一个像是愣头青的家伙突然叫道:“笑话!真是可笑,连武神也开始说笑话了!若南宫世家当真偷了梵天门的什么‘心相无诀’,它以前怎么没有称霸江湖呢?咱们从未听说过梵天门曾经寻找过失窃了武功秘籍之事,若说‘心梦心法’就是‘心相无诀’的部分,叫人如何相信!武神一定是喝了很多酒后写的这道令书,醉后戏言!” 咦,虽然这人是出了名的愣头青,这几句却说的有些道理。不少人开始替南宫世家抱屈起来,无端端的被剑帝开了个可以致命的玩笑,南宫世家势力再大实力再强也玩不起。 常叔仑是北方信使,由于正道武林大会长驻会址在洞庭湖畔,信使与正道武林大会一样,五年一选,在大会上选出信使后,以洞庭湖为中心,分东西南北四使,常叔仑负责北面部分。 常叔仑面色骤变,目中精光毕露,一道寒芒闪过,一股无形的威势陡然形成,靠得近的人迫于压力,纷纷向后退去。 愣头青一接触常叔仑的眼神,浑身一阵颤抖,他看出对方的态度不对,但他却没有停下口来,他认为大堂中那么多人,常叔仑身份再厉害也不敢拿他怎样。 愣头青心里虽然有点发虚,但胸膛却是一挺,高声道:“怎么着,难道我说的不对?你是武神座下的信使又怎样,我宫南从小就佩服南宫世家的侠义之风,就凭一道诏令就想抹掉南宫世家的正道名声,宫南第一个不服!谁知道剑帝秦大侠在哪里,我要和他当面理论理论!” 众人皆惊,这个人竟敢不把北方信使放在眼里,对武神也好像一点不怕,难道是自有所恃?但这人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目光平常,根本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李笑天似乎受到感染,心血顿时澎湃起来,大声道:“这位兄台说的对,仅凭风言风语与一道不知真假的武神令就给南宫世家与在下强加罪名,这是何等可笑之事!我李笑天在此问各位一句,若有一天,在下突然说魔教是正道中最代表正义的帮派,你们一定会摇一千个头说不信!” 李笑天说完即知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一个人,心下一紧。手臂一疼,一看,柳怜卿正一脸委屈、羞恼地看着他,她的右手也狠狠地掐着他的胳膊。 众人中已有不少人为南宫世家辩解,可见李笑天与叫宫南的少年的话起了作用,南宫世家一百多年的江湖侠名可不是说推翻就推翻的。 北方信使常叔仑瞪了李笑天一眼,眼中闪过一道怪异的神色,双手左右一挥,两道劲气分向李笑天与宫南袭去。 “你们竟敢把武神的话当作儿戏,如此就别怪本信使出手了。李笑天,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南宫端平选你为‘心相无诀’的继承人,眼光还真不怎样!凭你那点工夫也想违抗武神的旨意吗?” 李笑天微怒,向袭向宫南的劲气弹出一道指风,随即单掌轻轻推出,不见如何作势,常叔仑的两道尽风就消失无踪。 常叔仑脸色微变,李笑天如此轻易地就将他两道劲气化解掉,实出他的意料。外人看来,这阵显然是他落了下风,他刚才还轻视李笑天,但第一招却落了下风,心中惊怒非常,他可不能丢了武神秦伤的脸面。 常叔仑向白衣少年低声说了一句,眨眼间白衣少年的长剑已到了他的手中:“李笑天,今天本信使就给你个机会,要是你能赢得本使,本次聚会你们还可以参加,若输了,就接受本使一个要求如何?” 李笑天目光犀利,自从清水帮之行后,他的目力更增不少。他见常叔仑目光游离不定、言辞闪烁,心下一紧。 看来常叔仑认为他李笑天必定会输,所以才故作大方以“不赶他们离开聚会”作赌注,这样看来,常叔仑的要求十有八九非常苛刻。 南宫品叔侄齐声道:“笑天,咱们犯不着与他动手。咱们就不离开,看他们能把咱们怎样!堂堂南宫世家子弟怕过谁来!” 李笑天知道他们关心系他,怕常叔仑伤到他才这样说,谁不知道武神座下的四方信使厉害无比,其身手据说都不在各派掌门之下。 李笑天向身旁几人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豪气十足地道:“哈哈,是啊,咱们南宫世家一向行得正站得直,何必害怕别人的诋毁!好,常信使,就依你言,咱们就决斗一场!” 人群陡得一分,大堂中间顿时空出二十余丈方圆的空地来。众人都站到墙边,大部分桌椅刹那间即被移去。 李笑天见对面的常叔仑俊朗非常,双目精亮,气势非凡,心下不由暗赞,如此飘逸男子,当真少见,气度并不比南宫品与段凌霄逊色多少。 他这样看常叔仑,后者却不这样看他,常叔仑仍未把看上去非常儒雅的李笑天放在眼里。他虽然才三十四岁,但在武神的调教下,修为已可与一些门派的掌门抗衡。 常叔仑面无表情,长剑没有出鞘,剑鞘朝李笑天一指道:“本使让你先出手,开始!”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2章 北方信使(二) PS: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VIP章节一次性更新12780字!! 李笑天也想试试自己的深浅,自从“虚僧”无我打通他“五条伤脉”中的两条后,他的功力就开始增长。尤其是清水帮初窥“先天之境”后,他的功力更是突飞猛进,可以说一日千里。 李笑天满面豪气,嘴角含着笑,朗声道:“既然常信使如此慷慨,在下就不客气了,看剑!” 长剑微挑,剑身随意地走了半圈,然后就收剑静立,等待常叔仑出剑。 常叔仑见李笑天只做了一个虚势就把先手敷衍过去,暗自冷哼一声,他认为李笑天如此不“领情”,分明是不识抬举,心下一狠,既然你如此不自量力,就别怪本使下重手了。 连着剑鞘,一式举火燎天向李笑天攻去,这式剑术虽然普通,但在常叔仑手中使出却非同一般。 剑与鞘起,进攻,一气呵成,一招举火燎天被常叔仑使得既飞快又凌厉,俨然大家风范。 李笑天自然不惧这招,长剑也不出鞘,剑鞘一挥,精准得削在常叔仑的剑鞘上,两剑一接触,二人俱是浑身一颤。 李笑天感到手臂微麻,忙撤剑回势,这一撤剑不要紧,却吓了一跳。他收剑时,竟发觉非常困难,仿佛常叔仑的剑鞘上有股吸力似的,空气也宛如凝滞起来。 南宫明安眼睛一直盯着二人,看到李笑天撤剑缓慢的样子,心神大震,叫道:“笑天,这是剑帝的‘伤秦剑术’!” 在场不少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也看出北方信使用的是剑帝秦伤的独门剑术,无不动容。不少人还是五年前在第十二届正道武林大会上见到秦伤施展“伤秦剑术”的情形。 好不容易收回长剑,李笑天警觉地拉开与常叔仑的距离,惊问道:“你这是什么剑术?” 常叔仑见李笑天不费多少力气就撤回长剑,心下也是一惊,看来江湖传闻是真的,此子果真得了“心相无诀”,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挣脱这一剑。 常叔仑自傲地道:“令主武神的‘伤秦剑术’!方才的一剑‘伤物式’滋味怎样?” 李笑天一听立即明白过来,方才一招假借寻常的“举火燎天”式施展“伤物式”,让他差点把持不住长剑。从对敌人兵器的束缚来看,“伤物式”果真能够伤物于无形,只不过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李笑天非常佩服创出这种剑术的人,发自内心地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伤秦剑术’,剑帝的武功果然厉害!” 常叔仑听得讨好的话太多了,还以为李笑天也是奉承他,道:“知道就好,你们得罪武神自然要受到武神绝学的惩处!好了,废话少说,‘伤力式’,剑出力伤!” 常叔仑的长剑沿着一个奇怪的轨迹向李笑天斩去,来势似慢实快,这一剑好像一下子将所有空间都覆盖似的,所有的退路几乎都被这一剑封死,李笑天感觉到只有举剑硬碰才能接下这剑。 两剑再次相接,几道难听至极的两剑碰撞磨擦声后,两人的长剑霍然分开,李笑天直觉得手中的长剑忽然沉重无比,整个右臂有些脱力的感觉。 “伤力式”,果不其然,剑出后竟能逼迫对手和他硬碰,硬碰后,对方配合剑式的心法驭使真气于剑身,通过剑身消耗对方的力气。 常叔仑虽未像李笑天那样消耗了不少力气,但却受到了李笑天独特真气的影响,使出的真气竟然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祥和。心态也仿佛受到什么影响,对打斗的欲望淡了一点。 常叔仑见连使了两招“伤秦剑术”都未能把李笑天怎样,心中开始有点急了。剑帝秦伤只传了他们四方信使四招“伤秦剑术”,若后两招再不能击败这个江湖上新近崛起的后起之秀,他的脸面还往哪儿放。 “哼,本信使懒得跟你玩,再次进攻,不胜不退!” 长剑出鞘,剑身冷光蒙蒙,秋水可见,显然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这把剑名曰“秋水”,名列江湖百剑谱第五十六位。 秋水剑剑尖连连抖动,不克即被常叔仑劈了数十剑,长剑竟然不是向李笑天正面刺来,而是向他的身旁与周围。 眨眼工夫,数时剑圈已经划出,常叔仑的额角已有了星星汗珠,可见方才划出剑势消耗了他不少功力。 长剑一收再笔直穿过正前方的一个大剑圈,瞬时即到了李笑天面前。李笑天起先还很惊奇,怎么这招剑势这么奇怪,等常叔仑布完数十剑圈之后,他感觉到身周的气场好像被封闭起来,自身的真气虽然源源不断的向外排出,以抵抗气场的压力,但效果不大,相反越动真气抵抗,消耗的真气越多。 不一会工夫,李笑天发觉拿剑的手开始发颤了,体内的真气也消耗了很多,方才李笑天急中生智,用改造过的“裂风大九式”第三式“风断”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常叔仑踏中宫刺来的一剑。 然而“伤气式”正是真气的克星,这招剑术运用特殊的运剑方式配合心法,在营造的剑势下敌人的真气迅速被消耗,若能够再趁虚而入,将自身真气攻入对手的体内,会给对手造成极重的伤害甚至丧命。 李笑天还是咬牙抵住了真气的消耗,不过双脚却深陷泥土之中。而常叔仑的双脚也陷入土中,不过他的情况比李笑天好多了,真气并没有损失多少。 二人从土中跳起,而后转眼间,两剑先后过了不下二十招,李笑天越打越吃力,常叔仑则是越打越心惊。 常叔仑见李笑天不到一刻工夫就连使了五六种武功,而且这些武功看起来都非常厉害,有些招式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又怎么也像不起来。他非常震惊,会这么多武功的人还只是南宫世家的一个‘西席’,叫人如何相信。 李笑天与常叔仑二人的长剑都已发出剑芒,前者已达五寸多,后者则近一尺。这刻常叔仑见李笑天使出“风花”一式,微怔,他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种剑术。 其实,若不是李笑天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使的是“裂风大九式”而边打边改了这套剑术中的招术,以常叔仑的眼光早就认出来了。李笑天将其他剑术与“裂风大九式”的前四式杂合起来,轮番使用,倒真得蒙过了在场的各派高手,连昆仑派也不例外。 常叔仑见李笑天使出临时改造的“风花”剑式,不禁问道:“这是哪派的剑术?如此神妙!” 李笑天口有难言,自不愿答。常叔仑见李笑天不愿意回答,心中那个气呢,堂堂北方信使的威信今天可是颜面无存了,若再被李笑天赢了,他可是要跳黄河自尽了了。 “好,你有种,你与南宫世家等着令主与各派的好消息吧,到时本信使看你们还如何在正道立足!这么大的世家竟沽名钓誉、偷人家的东西,简直丢死人了!” 李笑天不虑常叔仑会于这个时候出口讥讽侮辱南宫世家,当下大喝道:“再接在下一剑!” 毫无花俏,长剑高举过头后直直向常叔仑斩去,剑式虽然朴拙,但在常叔仑看来,却一阵心惊。在他的眼里直觉得李笑天这一剑干净利索到可怕的地步,剑式看似普普通通地斩来,你却觉得任何移动都是徒劳。 这招剑式太厚重了,太快了,太直接了,也正因为如此看似简单,却让你有种无力抵抗的感觉,无从下手。这招剑势大有一剑即出,斩断一切的气势! 北方信使常叔仑过于惊讶而使心神出现松动,李笑天现在的目光多锐利,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个速胜的机会。 长剑微挑,轻微的触碰声方响,李笑天的长剑已经划破对方的胸襟,他没有继进攻,而是收剑退身。 退身时,趁众人正看得目瞪口呆之际,长剑划破自己的左掖旁衣衫,破口比常叔仑胸前的稍大。这个举动除了司徒承志与司徒莹兄妹外,别人当然都没有看到。司徒莹的眼睛闪过一抹异彩,而司徒承志则是点了点头。 李笑天不待面上青红不定的常叔仑说话,拱手道:“常信使果然不愧武神秦前辈的座下之人,‘伤秦剑术’当真独绝天下,神妙无法,高深莫测。” 话锋一转,向众人道:“大家请看,在下靠近左胸处被常信使刺破,承他手下留情,在下才未受伤。哈哈,依约定在下要离开这里了,不然被各位驱逐我们可承受不起!” 常叔仑回过神来,一听李笑天的话就知道李笑天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才故意划破了自己的衣衫,想想方才的举动,常叔仑脸上顿觉一阵火热,微感惭愧。 常叔仑连磕几声,抱拳道:“如此在下承让了,你们可以走了。”他见李笑天如此大度,先前算计着欲提出的要求也就不提了。 各派众人不明白真相,都以为李笑天战败了,不少人就又开始议论起南宫世家与李笑天的事来。一些人已经替武神想到如何处置南宫世家偷窃“心相无诀”的罪行了。 李笑天与南宫品几人耳语一番后,南宫品让李笑天代表他向各派表达意见。李笑天欣然接受,刚刚再次突破“裂风大九式”,莫名贯通第五式“风斩”,这让他心情澎湃,信心十足。 李笑天身形挺拔,胸部一挺,道:“各位前辈、同道,李笑天代表南宫少主与南宫世家向你们再次澄清一遍,南宫世家清清白白,从未做过偷窃之事!这道诏令一定有问题,南宫世家会查清楚的。我们七人这就退出这里,这几天有劳丐帮之处,在此表示感谢!后会有期!” 李笑天、南宫心菲、柳怜卿七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缓缓走出丐帮江陵分舵。七人昂首挺胸,走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3章 金笛音魔(一) PS: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VIP章节一次性更新10000多字!!本书主角(VIP中)已经逐渐走上成熟之路,从身旁的人开始,期待他成为拯救天下苍生的英雄!他自己如何想,怎样做呢?会有什么意外呢? 请喜欢阅读本书的书友们继续支持本书!你们的支持可是本书继续的动力啊!!^_^ 在往西北去的一条官道上,两男三女骑马疾行。男的是李笑天与卫小影,女的则是柳怜卿主仆与南宫心菲。鉴于南宫世家的处境,南宫品与南宫明安叔侄二人先回返南宫世家。 李笑天突然紧拉马缰,低声道:“卫兄,你发觉咱们身后有人盯梢吗?”卫小影江湖见闻博杂,单拿江湖经验来说,江湖上没有多少人能够与他相比。 卫小影并未回头察看,依然探头骑马,不屑地道:“一共三拨人,前后十几人盯着咱们。其余两拨人本盗暂时不敢肯定是哪一方的,但离咱们最近的那三人定是天山派的无疑。” 李笑天一怔,与南宫心菲、柳怜卿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讶。李笑天不解地问道:“卫兄,你敢确定其中一方是天山派的?他们为何盯着咱们?” 柳怜卿突然嘲弄道:“天山又怎么啦?你们以为那个古辉是好人是大侠呀?一年前本公主还在圣教总坛见过他呢?” 李笑天大吃一惊,低喝道:“怜卿,别胡说!天山是正道七大门派之一,现任掌门沈向东沈大侠可是‘正品榜’前二十位中的高手,颇有侠名,古辉是他的师弟,怎会到你们教中去?” “正品榜”就是每届正道武林大会上产生的前二十名高手的排位榜,进榜的高手大都是当世正道各派中的重要人物。上届正道武林大会上,沈向东排名第十三位,仅排在峨嵋派掌门李清风之下。 南宫心菲唯李笑天马首是瞻,母鸡啄米似地点头附和:“哥哥说的对,沈大侠是家父最推崇的人物之一,当年‘天山玉女’凌飞凤挟‘雪花神针’之技风靡江湖之时,沈大侠夫妇做了多少为人称道的好事,古辉的侠名并不逊于他们,怎会与魔教勾结起来呢?” 李笑天想提醒南宫心菲别提“魔教”二字,但是仅咳嗽一声,南宫心菲已把话说完,李笑天顿觉不妙,连忙道:“怜卿,菲妹没有别的意思,目前,贵教的名声毕竟仍属于邪恶之流,许多人手段毒辣、阴险,这是毋庸置疑的。呵呵,你是贵教的圣女,笑天倒希望你能一洗贵教的风气,还武林一个承平的天地!” 柳怜卿红艳艳的小嘴一嘟,不满地道:“李大哥,你欺负人。你和菲姐姐一起排挤人家,你们若嫌弃人家的来历,卿儿这就回教去,省得被人整天看成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的女魔头!” 说着说着,眼睛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滴了下来。胸口一起一伏,显然激动非常。看来,这几天听到太多的人说魔教的不是,柳怜卿已经忍得够戗了。 南宫心菲心肠最软,哪见得多日来叫自己姐姐甜的几乎腻死人的柳怜卿哭,忙扶着她,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柳妹妹,你可不要哭啊,都是哥哥不好,一个大男人却来欺负咱们女人,算不得英雄,咱们以后别理他就是了!” 柳怜卿一听,吃惊道:“啊,这怎么成,李大哥从未看轻小妹,卿儿知道他并未把圣教所有人都看成邪恶之人。” 卫小影在一旁的马上听得直摇头,魔女就是魔女,只要有人说李笑天不好,她就立马变得敏感起来。他暗想,这李笑天到底哪里比别人出众,怎么连堂堂魔教圣女也喜欢他了。 想了一会突然想到自己怎么也心甘情愿地陪他去太原府了,难道就因为李笑天不计较他的“飞盗”身份吗? 李笑天被两女弄得苦笑不得,低声道:“好了,都是笑天的错是了。二十七丈外的土坡后面有两个人,看我如何把他们抓过来!” 卫小影急忙道:“笑天,且慢!咱们不能打草惊蛇,再等些时候,让本盗好好看看他们是何许人物。” 十日后,四人到了秦岭。秦岭是由无数连绵的山脉组成,一眼望去,群山相叠,蜿蜒曲折,涧壑纵横,云雾缭绕,仿佛一条盘卧在地上的巨龙,充满生机与神秘。 只有过了秦岭,他们才能到达长安。长安是他们去太原府途中最大的城镇,李笑天本来想加快行程,不经过长安直接去太原府,但柳怜卿与卫小影二人都声称有事,坚持要经过长安。 西北与中原地区并没有因为秦岭的存在而被隔开,因为秦岭中间被开了一条十丈多宽的山道。不过,这条山道虽然宽阔,但长却有十多里,中间有几段开在万丈深渊边上,这就给这条山道平添了不少危险。 山道虽宽且长,但行人并不多,除了一些大商队、镖队与江湖豪客外,一般行人很少走这条山道。 日近午时,天虽然热了起来,但李笑天几人内功根基都较深,寒暑不侵虽然还算不上,内功驱热还是比较容易做到。 由于山路高低不断,骑马颠颠簸簸,南宫心菲与柳怜卿可不答应,当然李笑天也舍不得让她们受那样的罪。 五人行到一个山道弯处,这道山弯倒也有几分景致,向山里弯去足有十丈方圆,几棵松树枝叶相连,非常茂密,竟在这里形成一片蔽荫之处。下面有几个石块,也被有心的过客砌成石凳石桌。 五人正欲在山道旁吃些干粮,休息片刻,突然听到一道笛声传来。笛声悠扬,极是动听。李笑天五人越听越觉得笛声美妙,一会仿佛在父母跟前倾诉心声,一会又像与恋人在柔声蜜语;一会轻松愉快,一会又伤感非常;时而短促,时而舒缓。 李笑天深谙音律,知道吹笛子的人在音律上的造诣惊人,已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正听着,突然笛音一变,变成古怪的音调。 说古怪,是因为此时笛子吹出来的曲子,竟然有种使人恹恹欲睡的感觉,包括李笑天在内,五人仿佛踩在云朵上,浑身懒洋洋的,舒服的想睡觉。 李笑天已经陷入对此曲的沉思中,他隐隐觉得在哪里看过关于此曲的记载。他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异状,一个人呆呆地盯着笛声传来的方向。 “宫商五音,似分实合;百调相辅,佳音自成……汉末岭南有曲诡异,该曲名曰‘春眠不觉晓’,可笛吹,亦可琴奏。曲调多变,变中隐杀机。听之,听者神意多失守,武者内力施之,可先致听者昏睡神迷,继而伤之心脉与神志,重者,七窍流血而毙之!” 李笑天突然想到幼时在家中“青梅曲谱”中看过这段记载,上面有支残曲“春眠不觉晓”,其曲调对听者的影响正如现在的自己。 李笑天想到这儿,大吃一惊,忙看向别人,发现四人都是一副面红耳赤、昏昏欲睡的样子,急忙喝道:“这是魔曲,快堵住耳朵!” 南宫心菲几人被李笑天一喝,都清醒过来,柳怜卿神志逐渐恢复清明,随即满面惊骇地说道:“这是‘春眠不觉晓’曲子,它可以使人于不知不觉中昏睡,然后心脉与神志受伤,甚至七窍流血而死!这只曲子好久没有在江湖上出现了,此时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卫小影一脸忧色,道:“对方的笛声分明针对的是咱们,咱们应该如何应付呢?” 秀儿眼巴巴地看着柳怜卿,战战兢兢道:“小姐,怎么办?” 南宫心菲也有些害怕,道:“哥哥,这‘春眠不觉晓’厉害吗?这笛子吹出的声音真能杀人?” 李笑天正在沉思,思索如何对付魔曲,突听南宫心菲在他耳旁问话,随口道:“先看看再说,来人已经到三十丈外了,马上就可以来到这里。咱们瞧瞧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或许人家对咱们没有恶意。” 卫小影一连严肃,突然大声道:“笑天,本盗已经闷在心里好久了,现在不得不说了。你知道你有个缺点吗?” 见李笑天摇头,继续道:“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凡是都把别人往好处想,这样下去你终有一天会吃亏的!” “啊,这点就是本公主喜欢李大哥的原因之一!”柳怜卿猛得低呼一声,“先别说这个了,本公主有个方法可以克制这支‘春眠不觉晓’,不过……” 秀儿仿佛抓到一根救命草似的,一把抓住柳怜卿的衣袖,急急问道:“小姐,小姐,不过什么,你可是说呀!” 柳怜卿见跟随自己多年的丫鬟如此胆小,不禁失望地道:“就是‘以音克音’,以使人神清气爽的曲子克制住‘春眠不觉晓’!只是咱们空有琴,却没有克敌的曲子,也没有用啊。” “哈哈,小姑娘的见识不浅啊。只要李笑天交出‘心相无诀’,老夫担保你们能够逃出那些人的堵截!” 随着话声出现一个人来,来人一身白衣儒衫,面目清癯,发须皆白,比白元更长更白,长长的眉毛几乎把眼睛遮住,脸上的皱纹遍布,让人一下可以看出此人年纪当在八旬以上。 可惜的是,这个老者儒雅的形象被缺了一块的右耳破坏了,右耳少了半块,缺口参差,好像被什么磨掉的,显得有些碍眼。 来人出现的突兀,卫小影警惕地问道:“来者何人,咱们素不相识,你怎会如此不懂礼貌。什么‘心相无诀’,咱们从未听说过!” 儒衫老者长眉一挑,眼中陡然一亮,李笑天一见,心下一惊,这个老者的修为太可怕了,他竟看不出他的深浅。 老者的嘴角轻动,一道苍劲的声音已出:“你不是李笑天,你没有资格跟老夫说话!你们的底细老夫已经知道大概,那日江陵丐帮分舵前,匕首投书的人就是老夫!” 五人大惊,卫小影见闻最广,反应最快,颤声道:“是你,你就是‘金笛音魔’?” 老者眉头一动,微微惊讶道:“咦,你们竟然认识老夫?老夫本想放弃这个名号不用,没想到三十年未正式在江湖上露面,竟还有人认出老夫!” 见老者承认自己就是昔日大夏国杀人如麻的魔头“金笛音魔”,五人的心陡得往下一沉。没想到这个魔头真的没有死。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3章 金笛音魔(二) PS: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VIP章节一次性更新近12500字!! 这个魔头精通音律,尤擅邪门曲子,昔日凭一根金光闪闪的笛子和邪恶的笛曲肆意杀人,江湖正邪两派的高手死在他手上的不计其数。 据说,要不是“金笛音魔”犯到冷龙岭御心寺玉佛印真的手里,他或许会在武学上取得更大的成就,即使不能挤进三十年前的“江湖十大高手”之列,也会成为最厉害的“音杀”高手。 李笑天觉得事态严重,以“金笛音魔”昔日的名声,他们几人今日的性命可要不保了。他虽然并未看轻自己现在的功力,但“金笛音魔”成名在五十多年前,一身功力早就登峰造极,他如何不心生畏惧。 李笑天向卫小影施了个眼色后,恭声道:“晚辈李笑天见过前辈,方才卫兄没有认出前辈来,还请前辈莫怪冒失之罪。对了,还未请教前辈大名,不知可否赐告?” “金笛音魔”被李笑天突然的“礼貌之举”弄得一怔,虽然他在冷龙岭黑雾涧下潜修了三十年,心性改变了不少,杀性也弱了许多,但认识却没有改变多少。在他的意识里,若别人凶神恶煞般地来挑衅你,就是得罪了你,结果就是不是他杀了你,就是你杀了他,没有第二种选择。可是,现在李笑天对他的态度竟然如对尊长般恭敬,让他难以接受。 “金笛音魔”双目大张,口气舒缓地道:“你小子真怪,老夫如此逼上门来,你竟还对老夫如此礼貌。哈哈,就看在这一点上,老夫承认你是个人物。哼,那个什么‘七大公子’、‘龙品榜’十大年轻高手,如此年轻就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了,以老夫看,你李笑天就比他们任何人都强!”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见“金笛音魔”夸赞心上人,不禁异口同声道:“前辈说的太对了,哥哥(李大哥)是天下最好的人,将来也是天下武功最高的人!” 她们说得响亮,却忘了其中就有南宫品与问嘉志二人。尤其是南宫心菲,有了情郎就“忘了”亲兄长,可见她对李笑天的感情有多深。 “金笛音魔”瞥了她们一眼后,立刻又把目光转向李笑天,轻笑道:“你小子还挺有福分的,艳福不浅呢。老夫想不到两个丫头还能不为你吃醋而相处这样好,真是大开眼界了!” 李笑天脸上一热,道:“前辈见笑了,她们只是笑天的红颜知己,并不是……” 见两女粉面陡然一变,心不禁一跳,忙改口道:“前辈说的是,说的是。不知前辈欲往哪里,若是同路,晚辈们可以陪前辈行一程,若不同路,还请前辈见谅,晚辈们还要赶往长安,就不陪前辈了。” “金笛音魔”拊了几下长须,一双幽深的目光盯着李笑天,好像舍不得离开李笑天似的。良久,才点头道:“好的,现在武林中还有你这样深知礼数的年轻人,真令老夫惊讶。老夫姓赫连,字长天。你们去吧,老夫还有要事呢。” 李笑天五人不敢相信如此容易就逃过一劫,互相看了一眼后,还是李笑天果断,低声道:“既然他这么说,咱们就走吧!” 可是五人的脚刚动,就听“金笛音魔”赫连长天突然惊叫一声道:“啊,老夫想起来了,老夫要做的要事就是要夺下‘心相无诀’,它在李笑天手里,玉佛的旨意就是这样,哈哈,老夫记起来了!哈哈!” 李笑天几人挺下脚步,看到赫连长天近似疯癫的样子,都暗道,难道此人被玉佛打下悬崖后伤了脑子,要不怎么神智有些混乱。 赫连长天右手一指李笑天,大声道:“李笑天,站住!方才老夫差点被你们忽悠过去了,快把‘心相无诀’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卫小影觉得奇怪,问道:“不是玉佛大师将你打下悬崖的吗?怎么你从悬崖下出来不但不嫉恨他反而要听他的命令呢?” 赫连长天面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神色,道:“谁说老夫要听他的命令了,别再磨蹭了,只要你们交出‘心相无诀’,老夫帮你们除掉跟踪你们的人!老夫索性先透露一点消息给你们,长安有更多人等你们,就等你们自投罗网呢。” 李笑天几人暗道好家伙,“心相无诀”的诱惑还真大,除了连天山这样的正道门派也在打它的主意外,竟还有那么多人盯着他。此去太原府,定然凶险异常了。 李笑天心思急转,他从赫连长天的眼神中看出,此人的神智定然有些问题,而且玉佛印真好像也有问题,赫连长天竟能于三十年后脱崖而出,且听从昔日仇人玉佛的命令,这怎不让人生疑。 “赫连前辈,晚辈的确会梵天门的‘心相无诀’,不过,晚辈曾答应一位高人,不会将这种武学再传给任何人,因而请恕笑天不能答应。” “金笛音魔”赫连长天脸色一变,厉声道:“是吗?你难道不怕老夫杀了你们吗?” 李笑天心头突得一跳,道:“笑天当然不愿与前辈为敌,但笑天实在无能为力,那位前辈的话晚辈不能不听。” 李笑天想抬出“虚僧”无我作借口而让赫连长天知情而退,但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赫连长天大喝一声道:“你别把老夫看作三岁小孩,再不交出‘心相无诀’,老夫就让你们命丧在此!” “金笛音魔”一发怒,缺了一块的右耳抖动不挺,目中凶光炯炯,脸色铁青,威势惊人。秀儿早被吓得躲在柳怜卿背后直打哆嗦。 卫小影虽然害怕,但也不愿见到李笑天被人逼迫到这个地步,踏出一步,高声道:“你这人真是魔性不改,方才本盗还以为你改了性子,没想到还是那个动辄要杀人的魔头!” 李笑天暗叫不妙,果然赫连长天一道冷厉的目光突然射向卫小影,接着冷笑道:“你这个‘飞盗’竟然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话落一支金光闪闪的笛子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的嘴边,双手奇迹般在笛子的几个小孔上起伏几下,运气轻吐,竟然于眨眼间吹出一道奇怪的音调。 仿佛一只秃鹫发现一具死尸后发出的怪叫声,笛音令人血气浮动,心头憋闷疼痛。卫小影首当其冲,脸色瞬间煞白,接着双手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李笑天与三女感觉稍轻,但也是非常难受,李笑天深谙音律,略一思索,即知道赫连长天吹的曲子的奇怪之处。 心下大惊,只好撮口仰天长啸,啸声立刻向四方传播,响彻整个山道。一时间,附近山谷都被啸声与笛声充斥着。 在啸声与笛声的制衡下,柳怜卿几人得以缓过气来,柳怜卿低声说道:“咱们各人快撕下一块布把耳朵堵住,等李大哥挡不住的时候,咱们好逃走!” 南宫心菲气道:“柳妹妹,你怎会对哥哥这么没信心!” 柳怜卿看了卫小影一眼,道:“小妹自小就开始学习音律知识,深知以啸声抗敌极消耗内力。赫连长天用嘴吹笛子消耗的内力,无论从速度上还是从程度都比李大哥小,时间一长,李大哥当会先退下阵来!” 她本想说“败”下阵来,但见南宫心菲对李笑天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她就突然改成“退”。 南宫心菲摇头道:“你们不知道,李大哥比任何人都懂音律。他的琴弹得可好听了,比我好多了!” 柳怜卿一听,又惊又喜道:“真的?那他会不会杀敌的音律呢?若他能弹奏杀敌的曲子,咱们尚可以与这个魔头搏上一搏。” 南宫心菲见柳怜卿主仆与卫小影仍是一副不的模样,也不争辩,道:“你们瞧着就是了,菲儿的哥哥是天下最棒的人,只要有琴在手,哥哥一定会想出‘以音杀敌’的曲子!” 要是外人在旁准会摇头叹息,这几人竟能在性命堪忧的时刻拉家常般的窃窃私语,不是头脑发昏,就是根本未把敌人放在眼里。 足有一刻工夫,笛音突停,李笑天已有点气喘,也停了下来。 “金笛音魔”赫连长天手摸着笛子,以异常惊讶的口气道:“老夫没想到你也是此道高手,好!如果你们带着器具的话,老夫就与你在音律上相较一番。哈哈,老夫有数十年未与人在音律上决斗了,今天倒要试试!” 李笑天闻言,向柳怜卿看去,后者立知其意,传音道:“李大哥,秀儿背后的布囊中就放着一具古琴,你要用的话,卿儿这就命她取出来。” 李笑天向赫连长天道:“不知前辈如何决斗法?晚辈虽然略通音律,但前辈不肯放过晚辈,晚辈也只好厚颜讨教了!” 赫连长天淡然道:“方法很简单,只要你能听完老夫吹奏的一支曲子,你就可以走了!当然,在听的过程中,你可以尽你所学,用音律反击!不过,老夫的话说在前头,老夫的笛音以杀人为主,因而咱们可以放手一搏,死伤不论!哼,等你撑不住时,只要出声求饶并答应交出‘心相无诀’,老夫自会停下来。” 李笑天见赫连长天的口气如此大,心头也不禁一紧,不过随即一想,“酒丐”好友翁幽萍的手著就有很多“以音伤人”的曲子,而且有几支曲子还特别的厉害,他虽然都未怎么研究过,但基本的谱子他都记得,他不信凭自己在音律的造诣会怕这个魔头。 李笑天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道:“好的,晚辈就赌这一把!” 李笑天这么爽快就答应赫连长天的要求,并不完全是因为自信,也因为长期存在他心头的一件事被挑起,那就是他要承担起振兴“琴圣一门”的责任,既然他是这一门的当代门主,他就必须要在音律上有着惊人的成就,他就不能害怕任何人向他挑战。 赫连长天冷傲一笑,衣袖轻拭笛子后,放在嘴边等待李笑天准备。李笑天没有刻意去看赫连长天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把柳怜卿递来的古琴放到一个石桌上,然后端坐石凳之上,瞬间将心神浸入翁幽萍手著中。 笛声响起,琴声跟随,一场笛音与琴声的生死较量已经开始了。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4章 山道音杀(一) PS: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 笛声悠扬,柔和婉约,出人意料的没有丝毫杀机,听起来如和风细雨,舒爽的直透心底。 卫小影几人本来提心吊胆,担心“金笛音魔”赫连长天吹出什么邪恶的曲子来,可是这一见笛音非但没有任何威胁之处,反而精神抖擞,异常紧张的心不由放了下来。 春燕呢喃,绿柳拂水,蓝天白云,青山叠翠,躺卧在柔软草地上,遥看飞鸟迂翔,享受清风拂面;徜徉在一望无际的花海中,赏花团锦簇、百花绽放,体尝香色旖旎的感觉…… 突然,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花草中,出现一位身披轻纱的妙龄女子,里面的曼妙几乎可以一览无余。 那女子媚眼如丝,嘴中呻吟着令人血脉贲胀的声音,高耸的酥乳随着扭动的娇躯,来回荡漾,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最最猥亵的举动也不放过…… 忽然,透明的轻纱离身而去,女子凸凹匀称的胴体完全暴露出来,曼妙起伏,沟壑纵横,毫发毕现,修长的玉腿、洁白的粉臂做出极端诱惑的姿势,平坦的小腹,丰满的大腿…… 花海中,女子的姿势越来越猥亵,呻吟声也愈来愈大,目中的淫荡更加浓烈起来,粉面陀红,珠唇湿润,暴射出火热的欲望…… 卫小影首先被笛音迷惑,神智逐渐被笛子吹出的魔音所夺,双目由清明变成血红,小腹中升起的火热逐渐强烈起来,下身起了原始的反应。 浑身热的不得了,欲火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全身,意识几乎不受指挥,他竟向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主仆看去,走近。 柳怜卿也被笛音所迷,但她毕竟出身魔教,对邪道中的魔音知之甚深,体内也蕴涵着带有魔性的真气,抵抗起来还不算太吃力。 丫鬟秀了却不行了,她的功力本就不太高,早就被笛音侵占了心神,双目赤红,脸上红的就快滴出血来,双手上下抓着,外面衣衫早被抓破,里面的亵衣也快被抓破了。 李笑天也差点着了道,一上来他听赫连长天吹的曲子竟然温柔平和异常,以为后者只不过吓吓他们,其实根本不会什么邪恶的曲子。 谁知就是这一大意,心神浸入那蓝天白云、青山花海中时,突然出现的妙龄女子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他的幻觉中,等那女子撩人的胴体与淫邪的呻吟挑起他的原始冲动后,他差点起身冲向女子,想去抱住她与她翻云覆雨,共享鱼水之欢。 众人幻觉中的妙龄女子自然是“金笛音魔”赫连长天,若李笑天迷迷糊糊地冲过去,其结果自然只有一个,就是轻易地被赫连长天所制。 就当李笑天心神快要失守,欲火焚身之时,搭在琴旁的手指突然碰到一根琴弦,琴弦一动,一道“不着调”的琴声弹了出来,赫连长天好不容易吹奏的非常完美的曲子突然一乱,李笑天竟于这个极微弱的间隙中获得一丝清明。 李笑天浑身巨颤,冷汗直流,脑子电转一圈,想到了卫小影几人可能的情况,他不敢转身去瞧,他心里明白他们可能已经迷失了自己,甚至做出丧失理智的事情…… 李笑天越想越怕,心情也越来越不平静,手指迅速翻动,眨眼间竟被他接连弹出二十七指。 琴声犹如甘泉,已经摸到秀儿身上的卫小影全身一震,泉入喉咙,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与此同时,三女惊叫起来。 李笑天用快指乱弹一通,虽然没有多少调子,但还是暂时影响了赫连长天的笛音,旖旎淫秽的场面一下没了,转目看去,大吃一惊。 丫鬟秀儿的小衣早已被扯破,除了亵裤仍在,上身与大腿、手臂都裸露在外,一双高挺的玉乳正颤巍巍地抖着,一只粉臂却握在卫小影手里。 柳怜卿俏面绯红,目中还有几根红丝,而南宫心菲则没有多大变化,目光仍然纯洁无暇,正用一双妙目看着他。 李笑天连忙转过头去,没等怦怦直跳的心静下来,急忙大喝道:“怜卿,还不快为秀儿姑娘穿上衣服!” 被眼前的一幕惊呆的柳怜卿又是惊叫一声,随即急忙退下自己的外套,把秀儿的身子裹起来。 笛声仍在继续,琴声的调子逐渐有规律起来,丫鬟秀儿却突然大哭起来,她的身子很明显被卫小影摸过了,因为上面的粗痕可以证明,只有男人才有这么粗的手指。 笛音、琴声、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另类的场面,或许久经沙场的“金笛音魔”也没想到,三十年之后与人“音战”竟成这个样子,哭声之大几乎不下于笛音与琴声。 不一会,南宫心菲与柳怜卿都哭了起来,被自己的举动吓傻了的卫小影也目含泪水,不过,后两人的眼中却多了一股浓浓的狠意。 柳怜卿哪容得别人欺负自己身边的人,牙齿咬得咯咯响,猛得拔出长剑,尖叫道:“姓赫连的,我圣教绝放不过你!任你逃到天边,圣教也必须杀了你这个恶魔!” 正在专心吹笛的赫连长天一听,大惊失色。他虽然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也不敢轻易得罪邪道第一大派。那么多年他之所以还活在世上,除了武功高深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从来不得罪像魔教这样的邪道大派。 赫连长天停了下来,惊问道:“你是魔教的弟子?哪一宗的?” 柳怜卿一直作男装打扮,不是细心的人很难发现她是女扮男装的,她心头被愤怒填的满满的,哪还听得进赫连长天的话。 柳怜卿与赫连长天的距离有十四五丈,长身而起,泛着寒光的长剑挑了剑花,人与剑齐向赫连长天攻去。 赫连长天浑身一颤,他认得这个剑法,失声道:“魔教星宗的‘星夜剑式’!你果然是魔教中人!” 眼见柳怜卿持剑刺来,金笛一竖,凶念陡生,此刻在他的心里,只有速战速决杀了李笑天几人,然后将其他盯梢之人除去他才能不用担心魔教。否则,若要柳怜卿、李笑天等人活着离开,等柳怜卿回去请调魔教高手来对付他时,他就后悔莫及了。 他虽然不怕大部分魔教高手,即使尊者、宗主这样身份的人他也不怎么放在眼里,但那几个老家伙他却非常忌惮。他至今仍记恨着魔教长老卢定宽以“灭绝真气”险些将他打成重伤之事。 李笑天眼力超人,当赫连长天眼中凶光一闪,脸上出现狠厉的神色时,他就立刻看到了,并马上猜到赫连长天打的什么主意。 李笑天大惊,叫道:“怜卿,快退回来!这魔头要施展阴招了,咱们一块上!” 然而他小看了柳怜卿的修为,这些天来,柳怜卿从未出手过,他自然不知道她的武功有多高。柳怜卿的速度快的惊人,可能是恨意催生了她的所有潜力,后面的李笑天根本追不上她。 眼看距离赫连长天不到十步了,柳怜卿充满恨色的脸上不由挤出一丝笑容,以她看来,对方显然是被她的快剑与身法震住了,连防守都来不及了。 可是她高兴的有点早了,就当她捏着“星夜剑式”的一式剑诀“梦里寻花”,欲把赫连长天穿个透心凉时,赫连长天长眉下的眼睛陡然闪过一道不屑的目光,接着嘴唇对准金笛的小孔吹来起来。 柳怜卿没有受到笛音影响,长剑寒光直迸,长驱而进,剑尖隐隐出现一道青芒,破空之声丝丝入耳,这一剑的速度与修为端的厉害,卫小影与南宫心菲看得既惊讶又佩服。 柳怜卿眼看只有三尺距离就可以刺到赫连长天身上了,突然发觉剑尖一顿,好像被什么物体挡住,接着缓缓刺入“物体”的剑身仿佛被什么凝滞起来,竟然很难再刺进一步。 李笑天在后面看得真切,心中大骇,他想不到赫连长天在音律上的造诣竟达到可以“布下音墙御敌”的地步。急忙传音道:“怜卿,快退回来!千万不要硬碰‘音墙’!” 他的声音很大,提醒却来得晚了一些。赫连长天时刻注意这个音律不凡的少年,他如何能够让李笑天为柳怜卿轻易解围,早就布下了另一道音幕,将柳怜卿裹在里面,阻隔了外面的声音,李笑天的声音柳怜卿根本没有听到。 柳怜卿哪遇到过这种情况,从小她就被周围的人捧着,呵护着,即使教内比武,也没有人敢伤她,大多人会故意让她。 一向厉害无比的“星夜剑式”还没怎么发挥,长剑就被陷入“音墙”内,每前进一分就消耗她不少功力,而她根本没有想到退回去。 丫鬟秀儿自小就服侍柳怜卿,即使秀儿的性格软弱,但一直对柳怜卿忠心耿耿,服侍细心到位,柳怜卿对她自然有了很深的感情。眼见跟随自己十多年的侍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如何不对“金笛音魔”赫连长天恨怒非常,心下早下定决心,不在赫连长天刺上几剑,她这个小姐就对不起这个善解人意的丫鬟。 银牙咬的咯咯响,浑身已经布满香汗,尖叫道:“死音魔,有本事和本公主真刀真枪的打一架,凭这鬼笛子算什么本事!” 李笑天接着突然高声骇道:“怜卿快退!快!” 李笑天方才全把精神放到柳怜卿身上,却疏忽了笛音的本身,这刻细细分析笛音,突然感觉到其中的一处音调猛得高起来,那是起始调“宫调”,下面的音调并没有继续高下去,而是闷闷地保持在平稳的水平。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4章 山道音杀(二) PS: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 李笑天深谙音律,一听这处音调陡然增高却不继续升高下去,而是好像被点了火线的炸药一样,光点燃了火线,而真正要爆炸的能量却被紧紧控制住,蓄势待发!他觉得奇怪,旋即明白赫连长天是把内力不停地保留在那个起始“宫调”上,等内力积蓄到一定程度,这个“宫调”就要炸开,从而产生恐怖的毁灭效果。 明白了这些,他在大声传音给柳怜卿后,即席地而坐,古琴还在空中就开始一只手弹起来。说也侥幸,本来柳怜卿在音幕的包裹中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可是方才李笑天是运内力狂喊出来的,那声喊叫的威力虽然远比不上笛音,但穿透音幕还是勉强做到了。 柳怜卿听到李笑天微弱的提醒声,前扑的身子不由一顿,这由动变静的动作,顿使赫连长天的音幕出现一条缝隙,可惜前面的音墙不仅丝毫未动,而且继续猛增赫连长天以笛音逼处的真气。 当古琴放到地上后,李笑天由单手变成双手,根本来不及想哪首曲子可以破解赫连长天的“音杀”防御与攻击,不自觉地就把曲子“云风淡月”弹了出来。 他也没有想想手中的古琴是否适合弹奏这支威力神妙的曲子,就随手弹了起来。这可是“琴圣一门”的镇门曲子,当年燕天行燕大家一曲“云风淡月”声寂百里,无论牲畜,听之皆醉。 谁知奇怪至极,对琴的要求高到近乎苛刻地步的“云风淡月”,竟在李笑天手中的古琴上缓缓而出,跳动的琴弦丝毫没有因为李笑天注入大量的真气而断开。 当李笑天的琴声一起,赫连长天的脸色一变,他的笛音所布下的音墙开始出现数条细微的裂缝,柳怜卿的长剑又前进了几分。 赫连长天哪能轻易放弃柳怜卿,笛音一变,音调骤然变得怪异非常,让人听得十分胸闷,极想大喊一声,好像喉咙被什么堵住似的,欲叫无声。 “宫调”突然而至,一声高昂的笛音过后,只剩下李笑天的琴声,笛音竟然消失了。李笑天大惊,赫连长天决不会无端端突然停下笛音,这个“宫调”分明蓄满真气,若他突然停下来,必然引起真气反噬,赫连长天是老江湖了,根本不会傻到自残。 李笑天的“云风淡月”才由“君去兮”弹到“西峰吟”,威力根本没有发挥出来,李笑天几乎可以猜到赫连长天的企图,心下大急,再次叫道:“卿儿,你怎么了,别固执了,快退下来!快丢下你的剑,它要炸开了!快!” 李笑天惊急地叫喊着,口中却随即念出一段“云风淡月”曲子所展现的意境的句子,他是实在无法,只好突发其想,琴声与口声并用,两声同时用先天真气发出,希望能够破了赫连长天的“音杀”,救下柳怜卿。 “君去芳草绿,西峰弹玉琴。岂推丘中赏,兼得清烦襟。朝从山口还,出岭闻清音。了然云霞气,照见天地心。玄鹤下澄空,翩翩舞松林。改弦扣商声,又听飞龙吟。稍觉此身妄,渐知仙事深。其将炼金鼎,永矣投吾管……” 才念到“天地心”,就听见柳怜卿立身处陡然想起一声轰天巨响,同时听到一道尖利的惊叫声。 李笑天急忙停下弹琴,向柳怜卿的立身处跃去。柳怜卿方才与赫连长天相持的地方已是一片烟尘,根本看不到人影。 李笑天心中惶急,他担心赫连长天趁乱劫持柳怜卿。李笑天已从赫连长天的笛音中听出杀机,那种杀机带有毁灭性,好像与他们有深仇大恨似的,要置他们于死地! 李笑天大声道:“赫连长天,你出来,你要是敢动柳姑娘一根头发,我李笑天决不会放过你!” “哈哈,就凭你这个毛头小子?你那个柳姑娘恐怕已经炸成碎片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赫连长天突然出现在一棵山松上,“只要杀了你们灭口,魔教的几个老东西想破头也不会怀疑到老夫身上。哈哈,玉佛啊玉佛,你以为老夫会感激你吗?难道老夫真的笨到连真假都辨不出来了?” 李笑天身子一震,差点控制不住要飞上去剁了“金笛音魔”赫连长天才能稍解心头的恨意。堂堂魔教圣女难道就这样被赫连长天的笛音杀了?刚才的爆炸难道把柳怜卿炸成碎片了? 李笑天难以接受,长剑出鞘,一指赫连长天道:“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信!你杀了柳姑娘,我李笑天这就为她报仇!” 南宫心菲与卫小影慌张地跑了过来,丫鬟秀儿早就顾不得受到羞辱,哭喊着跟着跑来。 “咳咳,李……大……哥,笑天哥哥,卿儿好高兴你能再叫我一声‘卿儿’。咳,咳!卿儿没事,卿儿身上有护身软甲,只受了点内伤而已!” 烟尘稀淡了不少,在地上缓缓爬出一个衣衫破碎的人来。李笑天等人一听微弱的声音,立刻辨出是柳怜卿,马上跑了过去。 李笑天飘身而至,一把抱起柳怜卿,一看吓了一跳。这哪是平时“俊逸非凡”的模样,灰头土脸,全身上下被尘土裹了数层,外衫都破了不成样子,幸好里面还有银白的软甲护身,否则准会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秀儿来到身旁,拿出香帕,边哭边为柳怜卿拂拭脸上与衣衫上的泥土。看着柳怜卿嘴角的血红的血迹,李笑天直叫自己无能,自己竟能眼睁睁地看着娇贵的柳怜卿被赫连长天伤成这样而无法事先救下她,发誓以后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增强武功。 赫连长天看到泥土包裹的人,大吃一惊,道:“咦,竟然没死?这可是老夫数十年来从未遇到的情况。哼,一定是穿了星宗宗主柳玉侯的‘软玉宝甲’,否则她不可能活下来。” 他知道以七成功力吹出的笛音的杀伤力有多大,而以笛音形成的音墙又是何等的威力,音墙爆炸时所产生的杀伤力足以炸出一个数丈方圆的大坑。 他明明看到柳怜卿的长剑首先炸开,成了碎片,而后就看到柳怜卿向后飞了回去,他推测柳怜卿不死也要重伤到不治的地步,因而未乘机在灰尘中寻找未受伤的柳怜卿,他想速战速决,最短时间内杀掉李笑天等人灭口。 赫连长天见柳怜卿除了受了点内伤外,根本没有缺胳膊少腿,气不打一处出,笛声再起:“‘断魂曲’,人断魂。听罢曲音,人魂两断!奈何桥畔,此曲送魂!老夫送你们一程!” 李笑天一听“断魂曲”,马上道:“秀儿,你快抱住你家公主,你们都用布塞住耳朵,有多远走多远,三日后咱们在长安南的‘桃花坪’会合!”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哪能这么容易被他说走,顿时哭叫起来,南宫心菲道:“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打不过这个魔头,逃跑还不行吗?” 柳怜卿点头附和:“是啊,李大哥,你怎么能撇下我们一个人对方这个魔头呢?不行,我们要与你在一起!” 丫鬟秀儿虽然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但见公主硬要留下来,也只好点头附和。卫小影则轻捶了下李笑天道:“笑天,本盗虽然不是什么侠名满天下的大侠,但也知道一个‘义’字!你我虽然相交不久,但却如同三年,你要是看得起本盗的这点修为,本盗就陪你与这个杀人魔头死战,本盗不信他有三头六臂!” 三女四男围着李笑天,要陪李笑天一块对付“金笛音魔”赫连长天。李笑天见他们真情毕露,心里异常热乎,但他深知“断魂曲”的厉害。古有传闻,“断魂曲”出,十里尸骨成堆,生机绝迹。李笑天想不到赫连长天竟然会这种失传近千年的恐怖曲子。 笛音响起,众人心头咯嘣一下,神智一震,浑身莫名一抖,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要逃出来似的,一阵恍惚。 李笑天既急又惊,脸色一绷,厉声喝道:“你们走不走,是不是想大家在一块死!再不走,等‘断魂曲’侵蚀了你们的心神,你们就会变成白骨一堆!” 见李笑天发怒,南宫心菲与柳怜卿还待苦劝,卫小影赶忙低声道:“两位大小姐,笑天说的也有道理!他也会音律,在这上面的修为并不见得比赫连长天低。有咱们在一边,咱们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成了他的累赘!本盗相信笑天能够脱身与咱们会合的!” 李笑天已经传音给他,并告诉他“断魂曲”的恐怖之处,并以几女的性命相托付,他只好替他在几女面前说话。 李笑天故作淡然,平和地道:“你们放心好了,以笑天对音律的认识,不会输给他的。你们用布塞住耳朵,过会等我弹奏到一刻工夫时,你们一定要趁机逃走。你们不能在音战里呆下去,两个时辰后,这里的生机将会绝灭!快准备去吧,三日后,咱们‘桃花坪’见!” 见李笑天满面自信自然的样子,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不情愿的点头应许。 李笑天劝动了南宫心菲等四人,回到古琴边,对松树上的赫连长天道:“赫连长天,今日在下就会会你的‘断魂曲’,看看是否真材实货!” “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仍然未对李笑天重视起来,他一点不担心会在音律的杀伐上输给李笑天,“输”字已经很多年未出现在他的嘴里,他想的只是用“断魂曲”杀掉五人,这时,他反而把“心相无诀”的事抛在一边。 笛音凄凄,犹如鬼哭狼嚎,又如怨妇守灵,整个天地仿佛暗了下来,异样的感觉使人要发疯…… 琴声柔和婉转,叮叮咚咚,铿锵有力,抑扬顿挫,时而如涓涓溪水潺潺流过,时而如苍鹰腾空迎击云天……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5章 南宫噩耗(一) PS: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 长安城南十里处,有一片数里方圆的桃花林,每到春夏时候,桃花盛开,林中赏花游玩的人便多了起来。 在桃花林的正中间,有一大块开辟出来的空地,一半的空地上面建了数十间木屋,作为游客留宿所用。日子久了,这里的名声就响了起来,附近的老百姓就为这片林中空地起了个名字,叫“桃花坪”。 这日,风和日丽,“桃花坪”依然游人如织,满坪都是桃花的香味,深深吸了口香气,会使人全身异常舒服,甚至陶醉半天都不愿睁开眼睛。 连片木屋中的一间的窗户突然打开,南宫心菲比花还娇还美的脸蛋露了出来,接着卸了男装有着绝色容貌的柳怜卿伸出脖子。 南宫心菲一脸愁容,眼圈微红,有些憔悴,细声道:“柳妹妹,已经三天了,哥哥怎么还不出现呢?急死人了!他不会出事……吧!” 柳怜卿揽着南宫心菲的香肩,有些虚弱地道:“菲姐姐,小妹也在担心呢。不过,这三天来,你告诉卿儿好多有关李大哥的事,以卿儿判断,李大哥不会有事的!他是那么聪明,几乎什么都懂,武功也非常厉害,他不会怕谁的!” 南宫心菲的俏脸可怜楚楚的,道:“柳妹妹,菲姐从未这样担心过哥哥。已经三天了,卫大哥与秀儿去打听消息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你让我怎么安心!” 柳怜卿怜惜地看着南宫心菲,她反倒像是姐姐,安慰道:“菲姐姐,卿儿也心乱如麻。我和你一样,都希望李大哥早点安然回来。” 说着目光转向远方,近似梦吟道:“菲姐姐,等李大哥回来后,咱们三人一道行走江湖好吗?教里的人个个古里古怪,见了人家都是一副讨好的嘴脸,难受死了,还是和你们在一起好!” 南宫心菲微微惊讶道:“柳妹妹,你真的喜欢哥哥吗?你们分属正邪两道,在一起合适吗?” “菲姐姐,你不会怪罪卿儿夺去李大哥一半的心吧?”一段时间相处,柳怜卿在南宫心菲面前已经无话不说,粉面微红,点头道,“菲姐姐,小妹知道李大哥并不怎么介意正邪两道之分,只要卿儿对他好,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 南宫心菲想到张雨芝与李笑天之间的一段情,不由提醒道:“柳妹妹,你可不要开玩笑呀。三年前张姐姐曾经非常喜欢哥哥,可是在她身上发生一些变故之后,她就不理哥哥了,弄的哥哥到现在还时常唉声叹气的。哥哥可是非常重感情的人,姐姐再也不想他受到感情的创伤了,你可不要戏弄哥哥呀,这样会给他很大的打击的!” 南宫心菲说着说着,口气几乎变成“恳求”的语调,柳怜卿脸色一整,一片坚毅之色,道:“菲姐姐,你还不了解小妹,卿儿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么多天,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卿儿离不开李大哥了,一会见不到他,卿儿就觉得非常难受!” 南宫心菲歉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心好了,喜欢哥哥的人越多越好,我巴不得哥哥身边都是爱他的美貌女子,就像柳妹妹一样!” 见南宫心菲没有丝毫做作的样子,柳怜卿不仅为她的大度、纯洁而感动,激动地一把抱住南宫心菲道:“菲姐姐,卿儿爱死你了!” 南宫心菲故意挣开来,揶揄道:“你看你,只要李大哥身边的人都能和睦相处,姐妹越多就越热闹,菲儿永远不会吃醋的!” 被柳怜卿一闹,南宫心菲对李笑天的担心减轻一些,笑道:“你还是等哥哥回来,再去爱他吧,姐姐可不敢被你这个‘小魔女’这么折磨!” 窗外,正南方的桃林中突然慌慌张张跑来两人,正是出去打探李笑天消息的卫小影与秀儿。 这两人一身尘土,衣服满是褶皱,好像几天连续昼夜赶路,从未把衣衫整理过似的,非常狼狈。二人神情慌张,一阵风似的向二女的房间跑来,根本没有留意他们的举动都落入一人的眼里。 “小姐,小姐,不好了,秦岭山道附近死了好多人!”一进屋里,丫鬟秀儿就一脸惊骇地道,“还有,山道附近的山林里,所有的鸟兽全死了,连山松、野草也都蔫了!”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大惊,芳心都是一震,齐声问道:“怎么回事,都死了什么人?是什么东西竟将草木鸟兽弄到这般地步?哥哥(李大哥)呢?你们见到他了吗?” 一连串的问话,直问的卫小影与秀儿二人张口结舌,不知回答哪一个才好。好半天,卫小影才语出惊人道:“两位大小姐,你们这样逼问秀儿妹妹,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本盗曾潜入山道附近,走了一里路就不敢再前进一步,因为……因为……” 柳怜卿催促道:“急死人了,你倒是快说呀,因为什么?” 卫小影瞥了秀儿一眼后,好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脸后怕的模样,应道:“因为我……本盗接连见到四五十具尸首,那些人死相太可怕了,个个脸面扭曲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衣衫都被抓的破碎一地,肌肤也都遍布抓痕,竟有几人用自己的手插进……插进自己的胸口里,像是要掏出自己的心似的!” 语声颤抖,继续道:“还有你们更无法想象的事情,林子里满地都是鸟兽的尸体,不少鸟兽竟然自杀似的撞入树干而死。不少树木花草都宛如失去了生机,低垂着枝叶,耷拉着花瓣,简直难以置信,本盗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事情!” 说完还喃喃说着“太可怕了,难道是鬼上身了”,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人越听越心惊,也越来越担心,两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上,怦怦直跳。 南宫心菲一失望之色,急声问道:“卫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你就是没有看到哥哥了?这怎生是好?出现那么恐怕诡异的事情,一定与哥哥有关,一定,一定……” 看到南宫心菲有些近乎失常的模样,卫小影自觉有愧,自责道:“都怪我没有胆量,要不我再去打探一次,这次我一定要到那日咱们在秦岭山道遇见‘金笛音魔’的地方,一定要找到笑天,以他做事稳重的性格,若有急事回不来,应当在原地给我们留下暗号。” 柳怜卿的俏面非常凝重,一反平时刁瞒嬉闹的模样,郑重地道:“你们可能不知,怜卿却可以肯定地说,那些鸟兽、草木与人的尸首一定是被诡秘的‘音曲’杀死的!” 卫小影四人一怔,齐声问道:“是被声音杀死的?这怎么可能?世上竟有破坏力这么恐怖的‘曲子’?” 柳怜卿没有在意四人不信的神色,依然道:“怜卿敢断定李大哥与赫连长天对决之处的周围十里方圆内,所有的生物都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坏,其中人与鸟兽等能够走动的物体都失去了生机。还有,怜卿推断,若没有李大哥的琴声相克,或许所有的生物都要绝迹!” 南宫心菲也懂得音律,但仍不愿相信柳怜卿的判断,道:“柳妹妹,姐姐也喜好弹琴,对音律也知悉不少,虽然武林中有‘曲音杀人’一说,但从未听说有人达到这种程度,你现在如此肯定,难道说现在的江湖上有人当真在音律上达到了‘以音伤人’的地步?” 柳怜卿点头道:“其实‘以音杀人’之技在江湖上从未断绝过。远的来说,北魏‘琴圣’燕天行就曾以‘焦尾琴’纵横江湖数十载,在‘云风淡月’一曲上就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武来者’的至高境界。 江湖传闻,当年燕大师在金陵第一楼“悦风楼”操琴弹奏该曲时,“悦风楼”周围数里内,凡是琴声所及之处,无不一片寂然。行人、商贩、马匹、酒客无不引颈静默……,甚至连牲畜的声音都没有。当年燕大师的琴技已达到神化的地步,不少心胸狭窄、行为凶恶的人都被他的琴音所感化,纷纷弃恶行善,重做好人!另外,若不是燕大师胸襟广阔,心地慈善,从未杀过人,就凭他的神化琴技,要在不知不觉中杀人,简直就如探囊取物,容易之极!” 顿了一顿,舒缓一下脸上对燕天行的崇拜之色,继续道:“近的来说,我圣教‘九大镇教’之技中的‘天魔吟’就是‘以音伤人’的绝学,它既可以迷惑影响人的心智,又可以杀人!” 南宫心菲这次却第一个点头道:“经柳妹妹一说,心菲现在也有些相信了。每次李大哥弹琴时,不少家将、仆人都停下手中活儿倾听,甚至有些鸟儿也落在他房边的枝头上,一动不动。看来,李大哥的琴艺已经非常高明了,不是心菲可以相比的!哼,以前每次弹琴后,他都自称肤浅,原来都是骗人家的!” 秀儿的神色有些怪异,自进入屋里后,除了脸上还有几分后怕的样子外,一双眼睛总是不停地落在“飞盗”卫小影的身上,柳怜卿这时才发现她的怪异之处,心中一动。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5章 南宫噩耗(二) PS:不好意思,晚更新一天!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笑天以后会加快更新的! 她心道,那天过后,她好不容易才安抚好秀儿的心,让她把仇恨都集中到赫连长天身上,不要因为卫小影因受魔音的迷惑触摸了她的身子而对他生恨,不想他们二人才出去了两天多点时间,关系就变成这样。 随即,她又想到卫小影方才称呼秀儿为“秀儿妹妹”,三日前卫小影还叫秀儿为“秀儿姑娘”,从秀儿的举动来看,难道她想在“既成事实”的基础上建立亲密的男女关系?若是这样,“金笛音魔”赫连长天的魔音反倒促成一对情侣,这可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 想到这儿,柳怜卿大有深意地向秀儿说道:“秀儿,你还不带卫大哥去梳洗一下。今天卫大哥也不用再去打探了,说不定李大哥马上就能回来。” 秀儿脸色一红,微微点头称是。卫小影见柳怜卿这么说,把目光看向南宫心菲,后者觉得柳怜卿说的有理,说道:“卫大哥,急也不在一时。心菲相信哥哥不会败给赫连长天的,哥哥说话从来算数,说一不二,今天一定会回来!” ※※※ 酉时时分,李笑天还未出现,南宫心菲四人更加着急。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眼看就要入夜了,他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盼着,结果却直到现在李笑天仍未回来。 卫小影已到桃林外官道旁侯着,就等着李笑天出现,柳怜卿主仆都在南宫心菲的房中,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四人的心都沉了下来。 就当三女在房中苦侯着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女倏地起身,南宫心菲与柳怜卿几乎同时到达门边,二女一人抓住一扇门,唰地拉开了门。 门外走近两个人,一个是卫小影,另一个竟是西北地卫军二部一师中的新任参将丁思,二人的表情非常奇怪。 南宫心菲看到丁思,吃惊地问道:“丁思,你不是被派往西北地卫军了吗,怎会来到这里?” 丁思一见到南宫心菲,立刻跪倒在地,一脸悲伤地道:“小姐,你可要挺住啊,老家主去了,七日前被人毒死了!” 南宫心菲本来挤出的一丝惊喜,突然凝固,进而转变为一脸的悲痛,大哭道:“丁思,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爷爷身体很好,武功那么厉害,怎么会死了呢?” 一把抓住丁思的衣襟,头摇的非常厉害,继续哭道:“你快说这不是真的,爷爷那么疼人家,他怎么会抛下菲儿不管呢?他不会的,丁思你一定是骗我的,你快说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柳怜卿也为南宫心菲感到心痛,向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许多人都向这边瞧来,立刻道:“菲姐姐,咱们还是进屋说吧,别人都在看着咱们呢。” 屋里,南宫心菲哭得非常厉害,头靠在柳怜卿的香肩上,打湿了一大片衣衫。丁思已经把来此的原因告诉了几人。 他是奉地卫军二部一师副都监蒙寅的命令来向李笑天求计的,大夏国东境守军的第五号人物巴桑克受伤溃逃之后,声言等他伤愈后即刻挥领大军侵宋。 巴桑克此人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凡是得罪他的人,没有不被他加倍奉还的,他说伤愈后要挥兵大宋,以他好大喜功、自恃甚高的个性,以及他在军中的地位,指挥数十万大军进攻大宋西境,只是早晚的事。 卫小影眉头紧蹙道:“他们怎会想到笑天呢?大宋军中谋士无数,笑天不过读书略多而已,他如何会行兵布阵呢?” 丁思眉头一扬道:“卫兄……卫大侠有所不知,李公子满腹经纶,学识渊博,精通很多技艺,行兵布阵就是其中之一。实话告诉你,别看李公子从未上过战场,好像只知‘之乎者也’,其实即刻沙场点兵,带兵打仗,他也能游刃有余,任意驰骋!” 卫小影将信将疑,柳怜卿则是一副崇慕之相,南宫心菲的哭声略顿,看来别人给予李笑天如此高的评价,她非常在意。 柳怜卿秀目中一片忧虑,道:“先别说这个,丁思,你从地卫军大营中出来后,先到了南宫世家,然后再出来寻找菲姐姐与李大哥。你说你从军营中出来时没有见到‘酒丐’与‘虚僧’二人,按行程,可能你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到了。有他们坐镇,短日内,那里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走到一脸悲痛的南宫心菲面前,柔声道:“菲姐姐,请节哀顺变!你爷爷在宫商浩的家中被人下了毒,事情显然非常蹊跷。” 宫商浩的义父宫羽是少林俗家弟子第一人,宫商浩既得父业,又师承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悟善和尚,身手相当高明。 丁思告诉他们,七日前,南宫靖应邀出席宫羽的七十大寿,在酒席进行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南宫靖突然抽搐起来,片刻后就没了呼吸。 应邀出席寿礼的人无不是各方名人,其中就有精晓医术的高手,经过细查,确定南宫靖是死于绝毒,至于中了什么剧毒,没有人知道。 南宫靖一死,宫羽与宫商浩父子显然脱不了干系,少林寺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在场的人虽然没有当面说是宫羽下的毒,但不少人私下里仍怀疑这与宫羽父子甚至少林寺有关。 不过,南宫世家虽然对南宫靖的突然中毒死亡感到震惊与悲痛,但却没有莽撞行事。目下正道武林中接连死了三个声名卓著、武功超凡的高手,必然影响正道各派的势力均势。 南宫世家克制住急切查出下毒之人的念头,主动要求把南宫靖被毒杀一事保密起来,等到寻查下毒之人的事情有了眉目后,再向武林公布。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南宫世家于同一时间收到了“石方小组”驱逐南宫世家之人的消息。武神“剑帝”秦伤颁下武神令,勒令南宫世家缩小江湖活动的范围,等待武神的处理“心相无诀”的事情。 南宫端平虽然明知道武神说的都是无中生有之事,但苦于武神的威信与李笑天会“心相无诀”且是南宫世家西席的事实,不能出面反驳一句。 谁知祸不单行,这边收到武神斥责南宫世家与南宫端平为人的令书,那边却死了南宫世家的顶梁柱南宫靖。 两事齐发之下,南宫世家的威名一落千丈,南宫端平由侠名远播的大侠成了虚伪的偷窃恶徒。 尽管还未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各派也由对南宫世家的同情,转为鄙视与嘲弄。可以说,南宫靖的死所引起的震撼已被南宫世家“偷窃‘心相无诀’”的消息所掩盖,在各派的眼里,南宫世家以前的辉煌都变成了虚假,一切都被武神的一张令书所推翻。 这种情况下,南宫世家只好隐声吞气,悲痛与冤屈窝在肚子里。不是南宫端平不敢站出来辩解,而是因为南宫靖一死,南宫世家的实力大减,还因为武神在正道武林中有着崇高的地位,他的话没有人敢怀疑。 哭了好一阵子的南宫心菲抹了一把泪,抬起满是泪痕的俏脸,眼神中凄楚一片,令人生怜。她哽咽道:“麻烦卫大哥给心菲雇辆马车,心菲这就连夜赶回南宫世家,我要见爷爷的最后一面!” 丁思躬身道:“小姐,还是属下去吧。老家主的身体已被保存在玉棺里,三个月内不会有任何变化!” 柳怜卿忙道:“等一下,菲姐姐,天这么晚了,不如明日早上出发?” 卫小影也附和道:“夜晚行路较慢,马车速度也不快,明日咱们骑马赶回南宫世家,就能快多了。” 南宫心菲脸色憔悴,三天来对李笑天担心不已,现在又突闻噩耗,心神早已疲惫至极,但她还比较清醒,徐徐道:“多谢各位多日来的照顾,心菲可以一个人回去,你们都有自己的事,心菲不敢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柳怜卿脸色微变道:“菲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小妹是说过要回教中一次,但现在姐姐家中出了大事,我又没有什么要事,当然要陪你一起回去了。” 卫小影犹豫片刻后说道:“我本想到长安城中的‘神机堡’的一处秘密据点去一下,让人给姑父回个口信,告诉他我想在江湖上多走动一段时日。现在笑天还不知怎样,南宫老家主又出了事,不论从哪一方面,我卫小影都应该陪同南宫姑娘回南宫世家,为南宫世家尽些心力,即使只能当个证人也行,本盗决不能让别人污了南宫世家的侠义之名!” 南宫心菲对柳怜卿与卫小影二人又有了新的认识,见他们都有这样的热心肠,心中感动非常,感激道:“心菲代表南宫世家,谢谢柳妹妹与卫大哥。不过,心菲的心非常乱,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心菲还是想……” “连夜赶路”还没有说出来,突听房外传来一声暴喝:“什么人,鬼鬼祟祟绝非善类,快给我下来!” 接着五人听到房顶一阵响动,“嘭!”一物从屋上滚落到地上。五人听到来人的声音,都是大喜,连南宫心菲也惊喜非常。 五人如同约定好似的,身形一展,冲向房门,而南宫心菲没等开门,就迫不及待地张开秀口叫道:“李大哥,你可来了,你怎这么狠心,抛下菲儿在这儿,菲儿恨死你了……” 没喊几句,叫声渐渐变成哭声,声音悲怆、凄楚,让人听了心酸。门外的李笑天浑身一颤,深深的愧疚浮上心头。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6章 魔曲断魂(一) PS:本书今日,“VIP+公众区”同时更新!VIP章节一次性更新近万字!! “你是谁派来的,快说!”卫小影狠狠踢了被李笑天制住的人一脚,厉声说道。 原来李笑天并不知道南宫心菲几人在哪个房中,他来到桃花林外就向人打听他们的下落,有人告诉他几人就住在林中“桃花坪”的客栈里,他才摸索找来。 当他走到距离南宫心菲几人的房间还有十多丈时,突然看到前面房顶上有个人影晃动一下,李笑天运功凝目一瞧,见那人正把耳朵贴在屋面上,心念一转,即知那人是在窃听别人的隐秘。于是李笑天轻展身法疾进几步,手指连弹,一下子隔空封住了那人的要穴,滚了下来。 南宫心菲已经扑在李笑天的怀里大哭起来,柳怜卿则抱着李笑天的后背默默抽泣,丫鬟秀儿眼睛也是涩涩的,唯有卫小影在一旁审问俘虏。 俘虏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精瘦汉子,一脸精明的模样,任凭卫小影如何问话,都无法让他张口。 不过有一点让卫小影非常纳闷,就是这个偷听他们谈话的人好像一点不担心他们会对他施刑,紧闭着嘴,竟还带着丝丝嘲弄的意味。好像他们根本不敢把他怎样似的,轻蔑的眼神让卫小影受不了。 卫小影对这个汉子非常恼恨,因为这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偷听他们的谈话,这就好像在鲁班门前弄斧却耍了鲁班一样,让卫小影觉得十分没有面子。 竟然有人在他天下有名的“飞盗”面前窃听他们的谈话,若不是李笑天无意制住那人,传出江湖,他“飞盗”的大名可能就此蒙羞。他可是偷听窃秘、翻墙越户的祖宗,若被别人搞了个“反窃听”,他可是丢了大人了。 李笑天虽然对南宫靖的死非常震惊,但悲痛归悲痛,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镇定。三日前与“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一场“音战”,他可谓使尽浑身解术,在九死一生的情况之下,硬是绝处逢生。 在笛音与琴声互相攻击三个时辰左右,李笑天体力开始不支,大部分的内力被消耗掉。尽管他进入了先天之境,但由于时日尚短且没有专心修炼过,真气的补充速度只比以前稍快一些,因而他苦苦支撑了三个时辰,就再也没有力气运功弹琴。 相反,“金笛音魔”赫连长天却后劲十足,功力消耗只不过才到一半而已。他早在四五十年前就是名震江湖的杀人魔头,一身功力骇人。 他虽然比“海外双仙”、“苗疆毒翁”、魔教长老等人晚出道近二十年,但比“酒丐”、“草原黑鹰”萧远山、慕容世家家主慕容康等人却又早出道十多年,而“酒丐”等人的武功就已非常高明,可以想见赫连长天的修为有多深。 然而他遇到的是李笑天,若是一般的少年男子早已筋疲力尽,真气枯竭而死,李笑天却不同,八年多的“心相无诀”修炼,早把他的经脉改造的非常宽厚温和,韧性比常人强上数倍。 尽管赫连长天的魔音“断魂曲”厉害诡秘之极,李笑天纯正的真气却始终使他的头脑保持着清醒,经脉也经受住音波的一次次冲击。 自从进入先天之境后,除了上次在十里铺“清心一饮堂”中阻挠大夏国冷龙岭御心寺住持宝正,胁持“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时,轻微震动了未愈的经脉外,他未通的“三条经脉”就没有怎么疼过,笛音与琴声相斗时,在李笑天特意的保护下,他的心脉与经脉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只是微微酸疼而已。 李笑天对“云风淡月”一曲的调子与指法早已烂熟于心,但真正运足全身功力去弹奏还是第一次。 一弹之下,他才发觉手中的琴并不太适合弹奏这支旷世曲子,尽管那具古琴就是中原五大名琴中好久不闻其名的鹞琴。 谁也不会料到“中原五琴”中最神秘的两具古琴——鹞、凤二琴,分别落在柳怜卿和张雨芝手里。据说中原五琴每隔一段时日就在江湖露面一次,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近二十多年来五琴始终未在江湖上出现。 鹞琴虽是名满江湖的古琴,然而那时赫连长天的“断魂曲”杀气腾腾,为了尽早掩护南宫心菲等人离开,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细看它。 李笑天一上来就从“云风淡月”的第九调弹起,这是防御与攻敌兼具的曲调。赫连长天的“断魂曲”虽然厉害,但也一下子被“云风淡月”深邃高远的意境与恬淡舒意的琴韵所影响,“断魂曲”的音律顿时乱了一会,就是这一会工夫,南宫心菲四人趁机远离“音杀”的范围。 “断魂曲”曲调诡异,曲音一出,天地仿佛一下子灰暗下来,阴风飕飕,诸般景象就像真的似的,不断侵袭着李笑天的心神。 “云风淡月”的全部威力鹞琴承受不起,李笑天只好退而求其次,只弹奏威力适中的曲调,尽管如此,功力逊色赫连长天许多的李笑天还是凭借这支旷世名曲堪堪抵住了“断魂曲”一波接一波的攻击。 然而就在二人拼杀到两个半时辰的时候,“断魂曲”陡得柔和起来,景象一变,李笑天在襄阳李家的一幕幕经历竟神奇地在他脑子接连出现。 直到李家遭火焚血洗的那刻,李笑天“看到”自己慈祥的爹娘先后倒在血泊里,蒙面的凶徒杀人放火还不够,竟把一具具尸体都扔进火堆里,他们竟是不想留下任何行凶的痕迹。 “看着”一个个亲人倒下了,父亲最后“激励”他的话重在耳边响起,李笑天越来越激动,眼睛早已湿润起来,弹琴的节奏竟在不自觉中慢了了下来,重重音波不断侵袭他的血脉与心神,他浑然无觉。 李笑天心中想站起来冲向“景象”中的念头越来越强,眼看就要被“断魂曲”所形成的幻象所迷惑而失去理智,脑中的一丝清明艰难地出现。 这是《一切在我》那本小册子上的“经脉运行图”在李笑天体内的印记,八年多的不断修习,“心相无诀”心法早已成为李笑天身体的一部分,只要他心念一至或受到攻击,他的“心相无诀”心法就自动运转起来。只不过因为意念支使的强度不同,运转的速度快慢而已。 心法运转,心神差点失守的李笑天一震,神智顿时清明起来,而与此,一直注意着李笑天的赫连长天不禁惊咦一声。 这一声不大,但恰巧被李笑天听得分明,他心中大怒,他料想不到赫连长天的笛音如此邪恶,竟从人性的最直接处下手,使他差点被魔音所迷失心智,成为行尸走兽。 强行弹奏“云风淡月”曲子的第七十七调,此曲共九九八十一调,调调环环相扣,浑然无缺,九九归元,始终互化,单调与叠调穿插,单音与复音配合,每一调子,无不有其独特的魅力,尤其最后五调,以李笑天目前的领悟所知,它们都有着使人无法想象的威力。 目下李笑天只对第七十七调“飞龙吟”有些了解,为了一解心中的怒火,李笑天也顾不得什么,集中残余功力,全部运到指尖。 “飞龙吟”出,龙的咆哮声一下子盖过“断魂曲”,一条条青龙踏云而来,挟着龙神的威严向赫连长天冲去。 赫连长天先是大惊,不过他不愧是成名数十年的魔头,很快就稳下情绪,几乎是十成的功力集中到嘴边。 “断魂曲”曲调再变,随着赫连长天一口口真气的吹出,四周仿佛被人用神器割成无数碎块似的,天地一下子死寂一片,周围十里内全都布满笛音与琴声。 这才是“断魂曲”的真正威力所在,笛音凄厉,直荡人心,音波以极其诡秘的韵律向四周辐射,宛如无数的魂魄嗅到生人的气息。 笛音过处,一切活的东西都仿佛一下子失去支配自己的神智似的,猎户、山民与跟踪李笑天的人渐渐承受不了种种古怪感觉的折磨,纷纷抓向自己的胸口,好像只有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才能舒服似的,同时一幕幕恐怖的幻觉在每个人的脑中或眼前出现,逼真的让人看不出真假,可怕的景象又让人的脸面扭曲起来。 “断魂曲”连花草树木也不放过,虽然草木没有感情,但变态的“断魂曲”似乎无孔不入,仿佛可以毁灭一切生机,纵横肆意的音律冲撞着草木花树,不过半刻工夫,方圆十里内所有的草木都搭拉着枝叶,无精打采。 而所有的动物与人都在“断魂曲”下断送了生机,无数的鸟兽尸体与近百的人尸成各种姿态遍布在十里之内。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6章 魔曲断魂(二) PS:这么长时间没有更新,笑天在此向各位书友再次说声抱歉!现在电脑的问题完全解决了,以后可以正常更新了! (VIP)以后情节更加紧凑,跳跃很快,各种势力与人物纷纷登场,江湖、政局愈加动乱,天下大局走向何方,没人可以肯定预知。 也正是因此,权利、金钱、美女的诱惑,使得各方势力自觉或不自觉地挺而走险…… 可惜李笑天的“云风淡月”仅能保护自己,“飞龙吟”调子虽然高亢有力,但由于他的功力不足与领悟不够,只能达到“青龙”音韵的程度,离发出“金龙”的音律威力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他也有幸运的地方,那就是“金笛音魔”赫连长天在“断魂曲”上的造诣只达到“断意”的程度,还没有达到最高的“断魂”水平。 “断意”是“断魂曲”九个阶段中的的第七个阶段,接下来是“断神”,随后是至高的“断魂”阶段。 在“断魂”阶段,笛音杀人已不再事先必须迷失人的神智,然后再杀人,而是直接凭借音波攻击数里方圆内的目标。只要锁定目标,把凝满真气的笛音逼入目标之内,只需数息时间,进入目标体内的音波就会以特定的方式炸开,目标就会暴体而亡,骨肉碎裂横飞。 二人附近的山体到处一片支离破碎,山道上坑坑洼洼,满天碎石烟尘横飞,那数棵古松最先遭殃,在二人连番音攻之下,连树干也找不到丁点,早被肢解的粉碎。 而树下的石桌石几也不能幸免,已碎成一摊碎末。若是当初好心置放桌几的人在这里,必会仰天嗟叹,世风日下,好人难当啊。 在二人各将琴技提升到极点而生死一击的时候,十里内除了笛音与琴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鸟兽已经死绝,连风声也仿佛受到两种音调的威力的影响,改道而去。 终于捱过“金笛音魔”赫连长天的“断意”攻击,李笑天筋疲力尽,浑身几乎没有一丝力气,手脚都难以动弹。 尽管他一直注意保护自己,但还是受了些内伤,那是“断意”一调的最厉害一波所攻击的。不过,他不敢立刻停下来调息,他硬咬着牙,坚持保持弹琴的坐姿,面上看不出一丝疲惫不堪的样子。 而赫连长天虽然仍有再战之力,但他在音律上黔驴技穷,见李笑天好像还有余力再战的架势,心中犹豫不决,不敢上前给李笑天致命一击。他要再吹出威力巨大的笛音,也需要调息一阵,恢复功力。 “敢不敢再来一次?‘断魂曲’果然不愧蜚声邪道上千年的魔曲!”李笑天可没有本钱与他耗着,故作无所谓道,“‘断魂曲’,人断魂。听罢曲音,人魂两断!奈何桥畔,此曲送魂!可惜你好像还没有达到它的最高境界,否则……” 千百年以来,正邪两道各派的典籍中都有关于“断魂曲”的记载,传闻此曲威力恐怖之极,魔曲一出,十里内尸骨成堆,人兽灭绝,生机不见。 李笑天早为这支失传近千年的曲子所造成的恐怖场面所震骇,什么样的武功能使十里方圆内的活物全部遭受重创,以前他闻所未闻,现在他可是亲眼所见。 若不是他会“琴圣一门”的镇派绝学“云风淡月”,要不是他在此曲上花费了无数的心力,他早就被“断魂曲”的音波肢解的粉碎。 李笑天在山道上自然不知道十里内死了很多人,他只是听到鸟兽的惨叫声才判断出“断魂曲”的破坏程度与范围。 赫连长天脸都变绿了,大喝道:“李笑天,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音律造诣,实出老夫所料。不过,你说的对,老夫仅达到‘断魂曲’的第七阶段。只凭这支曲子,目前是杀不了你。但老夫并不想杀你,只要你交出‘心相无诀’给老夫看两天,老夫就放过你!” 李笑天哈哈一笑,装作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道:“赫连长天,你说什么?在下知道你成名在一甲子之前,但学有所长,听了在下的曲子你难道没有感觉吗?” 赫连长天想不到李笑天不怕他的威胁,冷喝道:“感觉?你的琴曲的确不错,是老夫出道以来所听到的音律最纯和的一支,但可惜的是你好像只练到五成。方才老夫的‘断魂曲’把你的琴声压的死死的,若不是老夫还不熟悉‘断神’与‘断魂’两个音境,你还哪有命在!” 话声一转,不屑道:“你以为老夫只会吹吹笛子吗?不用‘断魂曲’,老夫杀死你更容易。快把‘心相无诀’交给老夫保管几日,等老夫过目一遍后,就还给你!” 李笑天听后,暗道赫连长天都是八十多岁的老江湖了,还向他玩这个,不觉得落伍吗。以赫连长天在江湖上的名声,他会那么遵守信诺?赫连长天的话显然不可信,不过李笑天心念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脱身之法。 李笑天故意沉吟片刻,然后装作好不容易下了决定似的,肃容道:“尽管你得罪在下在先,但在下还是想叫你声‘前辈’。在下的‘心相无诀’心法没有现成的秘笈,你若想要的话必须替在下办一件事,否则在下拼着一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李笑天自知不能强装还有力气再战下去,赫连长天是老江湖,眼力高明,很快就会露底的。因而他另想一计,赌赫连长天觊觎他的“心相无诀”而不敢让他自刎。 说完,李笑天抬起右手就要向自己的死穴上点去,赫连长天大惊,连忙叫道:“快住手,老夫……老夫答应了!不过你要如何才能让老夫相信你呢?若老夫替你办成事,你反悔怎么办?” 李笑天暗赞赫连长天人老成精,姜还是老的辣,丝毫没有放过一处漏洞。李笑天正容道:“这你就放心了,我手上是“中原五琴”之一的‘鹞琴’。这具古琴你一定听说过吧,我可以暂时把它交给你,等你替我办完那件事,咱们一手交琴一手交秘笈。你看可好?” 赫连长天自然知道“鹞琴”,他以“金笛”出名,对古往今来的所有乐器都注意过。“鹞琴”是当今天下最出名的五具琴中的一具,他如何不知。 赫连长天满面惊容道:“鹞琴?就是与‘凤琴’一样最神秘的那具古琴?” 看到赫连长天震惊的表情,李笑天暗喜,知道自己的脱身之计已有了成功的希望。他稳了心绪,凝声道:“不错,就是它!你可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当赫连长天看过李笑天手中形如雌鹞的古琴后,眼中已是一片贪婪之色。虽然鹞琴没法与“心相无诀”相比,但它在行家手里可谓价值连城。 赫连长天自恃身份,故作自然道:“容老夫再想想,等你说出要老夫替你办的事后,老夫再给你答复。” 李笑天暗道,不怕你不上钩,想私吞鹞琴却还自恃身份,唉,只是可惜了怜卿的琴了。不过,本少爷发誓只要你赫连长天敢答应替我做事,本少爷保证你这次复出江湖且打了本少爷的主意,是你一生最大的错误! 李笑天暗自冷笑一声,点头道:“在下想请前辈帮助我查出‘清水帮’帮主水传英的幕后势力的真实情况,不知前辈可否答应?” 不待赫连长天答话,又道:“若是前辈害怕得罪清水帮,那在下与前辈的交易就算了,晚辈仍是那句话,宁死也不会说出‘心相无诀’的内容!” 赫连长天一听清水帮,神色微怔,不解道:“清水帮?不就是在襄阳城清水河畔的那个大船帮吗?一个靠船做生意的帮派而已,它能有什么幕后势力呢?你能确定这个船帮另有幕后主子吗?” 李笑天肯定的点点头道:“你若答应,尽管去查,在下保证‘清水帮’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只做水上生意,水传英的身份令人生疑,他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赫连长天沉思一会后,又摇头又点头,最后终于点头道:“好,老夫同意这桩交易!你把鹞琴递过来,老夫拿琴后就离开此地,你就等着老夫的好消息吧。” 李笑天捧着鹞琴,道:“这事也不能拖下去,咱们定个日期,以三个月为限。三个月后的今日,咱们在洛阳‘圣仙楼’会合怎样?” 赫连长天此时早把心思放到鹞琴上,哪还在乎在哪儿见面,点头道:“一言为定,你就等着老夫的好消息吧!” 目视着赫连长天笑滋滋地背着鹞琴离去,李笑天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躺下了。身子一软,就躺倒在地上。实在是太疲惫了,片刻间李笑天就已沉沉睡去。 所幸是夜间,而且十里方圆的鸟兽已经死绝,一觉直睡到第二日的黄昏才醒来,醒来后,李笑天已经恢复了体力,辩明方向,向长安城南的“桃花坪”行去。 当然,在走出秦岭山道之前,他见到了一生都难以忘记的场面,到处都是尸体,从人尸到兽尸,恐怖的情形让他也难以相信看到的是事实,他现在还怀疑那真是他与“金笛音魔”赫连长天斗“音技”时,“断魂曲”所造成的变态的破坏场面!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7章 剑王传说(一) PS: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 李笑天找到南宫心菲几人后,首先听到的就是南宫靖中毒而死的噩耗,继而丁思告诉他地卫军二部一师副都监蒙寅向他求援的话,既悲痛又震惊。 在南宫世家期间,南宫靖就像他的亲爷爷一样,仁慈和善,丝毫没有老家主高高在上的架子。对李笑天可谓关怀备至,从衣食到习武,十足一个可亲可敬的长辈。 这样一个在江湖上有着赫赫侠名的武林老人,竟然在少林俗家高手宫羽的酒宴上中毒而亡,怎不让李笑天痛心。 而宋夏战事暂以大宋惨胜后,西夏大将巴桑克竟欲他日再挥大军侵宋,若真如此,夏宋之间将爆发大宋建立以来最大的两国战争,双方都可能投入数十万大军,那样规模的战争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成千上万的百姓必将陷入战火之中,尸骨遍野,饿殍满目,国家更加动荡,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宋还能维持多久?若外族国家趁火打劫,大宋或许将在世上除名。 李笑天自幼熟读四书五经,诸家典籍,内里一直有着一颗炽热的拳拳报国之心。虽然他在人前没有明显表示过,但他曾数度对大宋的局势表示忧虑。 以前他的见识有限,江湖阅历也少,自然没有宣泄爱国的机会,现在就不同了,地卫军的副都监竟主动找上他,他如何能不重视。为南宫靖的死沉痛震惊之际,他已开始思索。 若能够想到什么法子阻止这场旷世战争的爆发,那最好不过;若战争如期爆发,如何能够在保证宋军胜利的同时,而又能把战争对百姓的影响降到最低程度,可不是一件非常容易做到的事情。 李笑天怀里的南宫心菲突然停住哭声,缓缓抬起头来,向李笑天道:“哥哥,爷爷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那样疼爱菲儿了,你说菲儿怎么办?” 南宫的眼睛哭的通红,脸上全是疲惫之色,只看得李笑天心疼,再次抱紧南宫心菲,怜惜道:“菲妹,你这是说什么话。爷爷虽然走了,但还有小兄与你兄长父母呢,怎会没人疼你!你放心,哥哥以后会加倍疼爱你的!” 李笑天没有考虑南宫心菲说的话有些傻,就话答话,充满深情的话使南宫心菲觉得胸口轻松许多,一双楚楚可怜的妙目盯着李笑天不放,好像看到海枯石烂也不厌烦。 “哥哥,你永远是菲儿的好哥哥,是菲儿的好……相公!” 南宫心菲说到“相公”两个字时,俏脸瞬间通红一片,这两个字好像蚊子叫似的,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来。 声音虽轻,但李笑天与柳怜卿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李笑天一惊一喜,柳怜卿则是神色怪怪的,银牙一咬,猛然把香唇贴近李笑天的耳朵。 “李大哥,卿儿的心你早就知道了。今日菲姐姐叫你相公,卿儿也不愿落后,以后你就是卿儿一生唯一的好相公了!卿儿这辈子非你不嫁!” 听到柳怜卿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李笑天赫然一惊,慌忙看了南宫心菲一眼,见她仍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下稍定,显然柳怜卿的话南宫心菲没有听到。也是他太吃惊了,比蚊子的叫声还小的声音,神智有些恍惚的南宫心菲怎会听到。 李笑天向柳怜卿传音:“怜卿,你说什么?这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你是堂堂一教圣女,一个姑娘家,怎能如此轻易向一个不了解的男子示爱呢?” 柳怜卿抱紧李笑天的后背,不依道:“李大哥,你若再叫人家‘怜卿’,人家就不理你了。以后你就叫人家‘卿儿’好吗?这个称呼以后除了爹爹与卢爷爷外,就只有李大哥能叫!” 话锋一转,脸色略显不悦道:“李大哥,菲姐姐能说爱你,她能叫你相公,卿儿就怎么不能叫?” “怜卿,你”李笑天继续传音,见柳怜卿脸色微变,忙改口道,“卿儿,你菲姐姐与你不同,她与我早在三年前就认识,我们已经在一起好长时间,而且她的尊长也都默许了,而你……” 柳怜卿突然打断他的话,道:“别说了,就当卿儿没有说过好了。咱们还是抓紧审问这个偷听咱们谈话的人吧,怎么也要从他的嘴里抠点东西出来。” 语声平缓,看不出有什么失望,好像李笑天把她与南宫心菲比较起来,她就欣然接受了既成事实似的。 李笑天一听柳怜卿这样说,心里陡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失落感,矛盾极了,他虽然嘴上不愿接受柳怜卿,但心里却显然非常喜欢她。若非如此,他怎会突然感到失落呢,他的心底倒是非常愿意接受这个既刁蛮又可爱的小魔女然而,刚才的话他已出口,而柳怜卿又好像欣然接受了他的拒绝,再想反悔已经拉不下脸面了,何况感情的事,根本不能说拿来就拿来。 李笑天顿时后悔极了,他知道南宫心菲不会在乎他身边多一个爱他的女人。李笑天片刻间有些神智游离,而柳怜卿在表面的不在乎下,下了一个一个女人一辈子仅有一次的决心,片刻间已想出一个计划,只要那个计划如期进行,她敢保证李笑天这辈子不会抛开她。 身子互相紧贴着的三人各有所思,若让外人看来,这分明是十分相爱的三个男女,但谁又能想到他们其中有两人却在经受着感情上的重压呢? 轰得一声,屋面竟然塌下一大块来,李笑天大惊,随即道:“卫大哥,有人要抢这个人,快移开他!” 说话的同时,身子一动,正欲抢向被制住的那人,陡觉身子难以移动,才醒悟他还被柳怜卿紧紧抱着,怀里还搂着南宫心菲。 说时快那时快,尽管李笑天发觉的很早,但他的身子不好动,等他从二女之间挪出身来,一道人影随着屋顶的塌陷之物已完成一个一上一下的动作。 来人趁着李笑天心有所思之际潜上屋顶,又瞧准卫小影的大意处,把握住绝佳的时机,一举完成劫走偷听之人的行动。 来人的身法显然非常高明,内功修为也应该相当深厚。来人要把屋中四人的一举一动时刻掌握住,就要在屋顶事先弄破一个小洞。而直到来人弄塌屋顶后,李笑天几人才发觉,这就证明了李笑天对来人基本情况的推测是正确的。 追踪来人无果,打发了被惊醒的人,赔了客栈掌柜一些钱后,回到屋里,李笑天把心里的推测向阴沉着脸的卫小影说一遍,后者显得非常沮丧,恼恨道:“本盗自诩轻功足以傲视江湖,今日却连翻栽了跟头,若传入江湖,本盗的脸面还哪儿放呢!” 目光一垂,羞愧道:“笑天,真对不起,你好不容易制住那人,却在本盗的眼皮地下被人劫走了,我真没用!” 李笑天连忙道:“卫大哥,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不也是在这屋里吗?来人武功很高,又趁咱们不注意,才劫人得逞!” 顿了一顿,语气平静地道:“来人必有接应的人,否则他不可能逃的这么快。哼,他以为这样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我却发现了他的最大马脚!” 卫小影、南宫心菲、柳怜卿以及秀儿都一下子振奋起来,卫小影道:“真的?笑天,来人身法快的只能看见人影,你如何发现他的破绽呢?难道你以前见过那人?” 李笑天自信地点头道:“我虽然没有看清来人的脸面,但那人施展的身法却见过,根据那人的身材,我敢肯定他就是三年前见过的那人!” 三人同声问道:“是谁?” 李笑天好像明白了什么,道:“‘苗疆四君’中的老二!看来金陵王并没有放过我们,三年来,南宫世家周围,应该少不了金陵王府的高手乔装的人在一旁窥视,咱们南宫世家的举动或许从没被金陵王放过!” 南宫心菲赞同李笑天的推测,俏生生道:“哥哥,二君劫走偷听咱们谈话的人有何用呢?” 卫小影与柳怜卿也有同样的疑问,李笑天沉思片刻,道:“若我所料不差,咱们想错了,偷听你们谈话的人其实就是金陵王府中人!” 卫小影吃惊地道:“他是金陵王府中人?若如此,难道他是‘银令高手’中的一人?” 秀儿见卫小影如此吃惊,抛了个满含情意的眼神,道:“哪来的‘银令高手’,你莫要胡说欺骗我们?” 李笑天一怔,秀儿难道看上卫小影了。正在这时,耳中听到柳怜卿的传音:“李大哥,那日‘金笛音魔’赫连长天吹那古怪笛音时,迷了心智的卫小影把秀儿的身子给……反正秀儿身上你们男人不该摸的地方被卫小影给摸了!秀儿假戏真做,与卫小影好上了。” 李笑天恍然大悟,心下为二人祝福,道:“卫大哥,何谓‘银令高手’呢?” 见众人翘首待听的样子,“飞盗”卫小影仿佛突然间找到了自信,道:“这个吗?‘银令高手’就是金陵王秘密训练的一批高手。” 柳怜卿低啐一声,道:“不就是秘密训练一些高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圣教秘密训练的高手不计其数,每年都有新弟子出道!” 卫小影仿佛想道什么,神色一凛,低声道:“柳大小姐,你或许不信,我敢说贵教月宗宗主徐佩江调教的‘九刃士’也比不上‘银令高手’。” 李笑天与柳怜卿大吃一惊,他们都知道“九刃士”的厉害之处,他们九人所布的“月影刃阵”威力极是惊人,每人的体格都是罕见的健壮,武功修为都在三十年以上,施展“月影小刃”的手法娴熟无比。而卫小影竟说金陵王府秘训的“银令高手”比“九刃士”还要厉害,这个消息可谓十分有分量。 李笑天惊问道:“卫兄,‘银令高手’究竟是些什么人?” 卫小影难得见到李笑天对一件事情如此惊讶的情形,有些得意地道:“‘银令高手’就是以银色令牌作为兵器的一组高手,这组高手都是三旬以上的男子,每个人既精明又阴狠,心比铁坚,只知执行金陵王的命令,其他人包括世子赵世成在内无权指挥他们!” 秀儿眉头一皱,不耐烦道:“你到底说不说‘银令高手’有什么惊人之处?说了半天不着边际的话,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比圣教的‘九刃士’厉害在哪里!” 卫小影一缩头,偷偷向李笑天看去,正瞧到李笑天一脸暧昧地向他看来,脸色一红,忙转过目光,迟疑道:“这,其实事有凑巧,这些都是本盗一次潜入金陵王府时偶然听到的,本盗亲眼看到一个自称‘银令高手’的人拷问一个人的情形。那人只不过在言语上冒犯了金陵王府,却被那个‘银令高手’严刑拷问,施刑残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由于那人始终不承认自己有错,整个人竟被那个‘银令高手’割成一块一块的,看到一地的肉块碎骨,本盗恶心的一个月吃不好饭!” 柳怜卿鼻子微哼,道:“这有什么可怕的,在圣教里,我早就见过一个人被活活剁成肉酱呢。不过,那个剁人的人不多久就被教母处死了。”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7章 剑王传说(二) PS:向各位书友说声抱歉,前段日子,笑天换了工作,导致更新中断,请大家不要“愤怒”啊。呵呵,今日“VIP+公众区”同时更新!明日继续!! 说话不带一丝害怕的模样,催促道:“原来是你偷看到的,别罗嗦了,快点说吧,那个‘银令高手’组还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到底不愧从小生在魔教中的魔女,连剁人的情形也见过,而且说起话来,就当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一样,丝毫不见那剁人的场面给她留下什么可怕的回忆。 李笑天惟恐卫小影生气,道:“卫兄,你别怪怜卿无礼,她实是好奇心太重,性情又直,‘银令高手’组中的人人心似铁,狠毒残忍,已够咱们吃惊了。唉,真没想到堂堂金陵王竟会豢养那样的人!” 卫小影非常感激李笑天的解围,犹犹豫豫道:“本盗还听到了几句话,应该是针对那些‘银令高手’说的。” 见众人一副急切的模样,他吞吞吐吐道:“本盗模模糊糊地听到几句,好像听他们说,那些人都在一个叫‘剑王谷’的地方秘密训练过,那些人以银色令牌作剑使,还有好像会什么‘天剑七式’。”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互看一眼,两人对这个消息非常震惊,而且同时想到三年前小庙前的一场血战。 柳怜卿突然惊啊一声,李笑天忙看向她,惊问道:“怜卿,你难道也知道‘天剑七式’?” 柳怜卿一脸骇然,摇头道:“不是,怜卿没有听过‘天剑七式’,但却听说过‘剑王谷’!” 卫小影急急问道:“柳大小姐,你竟然知道‘剑王谷’,本盗闯荡大江南北十几年,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柳怜卿一脸怀旧的样子,双目看向漏了一个窟窿的屋顶。满天的繁星不断闪烁,一颗颗好像都记忆着无数的人间传说。 没有月亮,显得夜空更加深邃,黑漆漆的苍穹点缀着无规则分布的星星,一切那么静谧、隽永,但柳怜卿的记忆阀门却被“剑王谷”三个字打开,盯着闪闪的星光,回忆着十年前的一次经历。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秋天,本是黄叶连天、秋色萧索的时候,柳玉侯带着七岁的柳怜卿来到一个山清水秀花草繁茂的谷里。在那个时候的北方,根本不可能见到这样春天才有的东西,但在那个神秘幽深的谷地却见到了。 那个山谷应该非常隐秘,因为柳怜卿进去前,柳玉侯叫她闭上眼睛,以非常严厉的语气命她在睁开眼睛之前什么都不要问。 进入谷里,入目处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高约十余丈的石碑矗立在山谷口,上面被人用剑刻了三个硕大无比的大字。 那是“剑王谷”三个字,最高的“剑”字离地面足有八九丈距离,三个字的字迹宽度吓人,有三尺来宽,直到现在柳怜卿再也未见过这么宽的剑刻字。 那要怎样的功力才能写出那么宽那么有力的大字,字迹走势潇洒飘逸,如走游龙,劲力用的恰到好处。那三个字给人的感觉不仅遒劲从容,更让人觉得它们活灵活现,仿佛在舞剑一般。 可惜那时柳怜卿尚小,已记不得三个字的具体样子。而柳玉侯走到石碑面前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根本就没有向三个字看上一眼。回教后,她曾问过柳玉侯,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父亲,竟然闭口不发一言。 她隐隐约约记得接待他们是两个剑童,而召见他们的则是一位看不出年纪的老人。老者的一目已瞽,另一目好像也不太好。不过当他见到他们时,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认出柳玉侯。 事后,柳玉侯告诉她,那老者是剑王谷的上一代剑王,眼睛是自己练一招剑法时,运气出了差错,上冲眼睛才致使眇目。 柳玉侯带着她只在剑王谷呆了三个时辰,而后又闭着眼睛出了谷地。这期间老人并没有和他们说几句话,好像特别惜字如金。他只传了一招剑法给柳玉侯后,就一个人闭目在旁养息。 剑王谷虽然屋宇连片,鳞次栉比,既有低矮的竹舍,也有高达数十丈高的楼房,但柳怜卿父子活动的范围仅仅在一处谷地。 但即使是那处谷地也宽阔纵深,草木花圃与房屋搭配的错落有致,每每无路处偏偏柳暗花明,山水相间,花树房舍布局考究,端的精巧绝伦。 三个时辰中,他们仅见到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据说是老人的大弟子。那个大弟子那时约五十多岁,只和他们随便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的那刻,他们远远听到一连串的金铁交击之声,而后就看到近百丈远的地方冒出许多亮光,再片刻他们看到了足够他们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一幕。 一道足有七八尺长的剑罡腾空而起,接着响起一阵金铁断裂之声,同时听到一人哈哈大笑一声:“大师兄果然了得,‘傲天剑式’的第六式‘剑息平川’使得如此厉害,估计有师父的八成了。哈哈,若大师兄再进一步,第七式‘剑驭长缨’也当指日可会,那时整个江湖上除了师父外,谁还是大师兄的对手!哈哈,那时咱们的剑王谷就可以重出江湖了!” 闭着眼睛出了剑王谷后,柳怜卿恍如做了一场梦,回教的路上,柳玉侯几乎把柳怜卿晾到一边,因为他一直沉迷于谷中老人交给他的一式剑法。 回到教中,柳怜卿很快忘了那个所谓的剑王谷,因为它几乎没给她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毕竟那时她才七岁,即使那道近丈长的剑罡骇人之极,但对尚不了解什么是高深武功的柳怜卿来说,那时的她自然不会吃惊。 只是在她十五岁的一天,她突然看到父亲柳玉侯练剑时竟然也能发出剑罡,她才又记起剑王谷中的经历。虽然柳玉侯的剑罡只有四尺多长,但在整个教中,论剑法威力已可进入前三甲。 也正是这天,魔教总坛后山的秘地中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说魔教硕果仅存的长老卢定宽要见柳怜卿。柳怜卿自是非常欢喜,因为她自小就经常进入后山陪着卢定宽,卢定宽也非常喜欢她这个刁蛮任性的小魔女。 自从知道武功无止境后,柳怜卿不放过任何一次见卢定宽的机会,那次她劈头就问卢定宽关于“剑王”与“剑王谷”的事。 卢定宽并没有隐瞒她什么,告诉她柳玉侯去剑王谷学那一式剑式是他所派。上代剑王即妙目老者与卢定宽交情不浅,卢定宽曾救过上代剑王,后者为了报答前者,就答应传给卢定宽的弟子一招剑法。 卢定宽也答应了他的请求,但此事一拖就是二十年,上代剑王已感知自身大限在即,早年练功出岔而导致气血淤积,已成沉疴。 虽然他功力通天,但早年的病根太深,他只能每隔半个月用深厚的真气滋养一下头部与面部,二十多年过去了,上代剑王终于快要油苦灯灭了。 自知大限将至,他还不忘一个人情未还。卢定宽知道上代剑王的脾气,就派魔教星宗宗主柳玉侯秘密去赴约。 卢定宽告诉柳怜卿,剑王谷的人都是数百年前“剑尊”浪飞白的后辈。当年,自从浪飞白与昆仑派开山祖师摩天比剑且成为莫逆之交后,就逐渐退出江湖,不问师门之事。 可是浪飞白的唯一弟子聂龙正直不惑之年,剑法虽不及其师,但也相距不远。因而自其师退出江湖后,他就成为中原剑道的领袖人物。没出几年,他就闯出“剑王”的名号。 剑王是个胸有抱负之辈,为了领袖中原剑道,使“剑王”称号一直延续下去,他找到一个绝佳的山谷。以“剑王谷”为名,成立了已以“剑王”为谷主的门派。 与此同时,“刀霸”杜凡却成立了以“刀霸”为峰主的“刀霸峰”,历代刀霸峰的峰主必须以刀霸为名号。 也许是“剑与刀自古就争相为兵器之王”的缘故,几乎同时出现江湖的“剑王谷”与“刀霸峰”竟为了争夺中原武林领袖的资格而明争暗斗起来。 愈演愈烈,最后两方达成一项约定,每隔二十年两派各推出一人代表师门比武,输方要约定隐退江湖二十年,等下次比武后再较量。 一开始,每次比武,“剑王谷”都是险胜,“刀霸峰”一直被压制着,隐退江湖一百多年,可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一次两派比武改变了这种形式,反了过来,“刀霸峰”竟以一招奇诡绝妙、威力恐怖的刀法胜了“剑王谷”。 结果自然是“剑王谷”退隐起来,直到现在“剑王谷”再也没有胜过“刀霸峰”,只好一直隐退在“剑王谷”里。由于“剑王谷”后来行事比较低调,与“刀霸峰”的比武都在秘密进行,因而江湖人逐渐淡忘了这个门派,到现在已没有多少人还提起这个门派。 “刀霸峰”在关外,自从唐后数十年大乱以来,天下格局频繁变动,至大宋建立,刀霸峰已处在外族的势力范围之内,中原武林遂也很少提起它。尽管现在刀霸峰在北辽与完颜部具有崇高的地位,然而在中原的影响却小了很多,甚至比不上一个中等的帮派。 限于约定,“剑王谷”弟子只能困于“剑王谷”中,而不能公开在江湖现身。卢定宽在四十年前曾放过误陷入魔教机关中的“剑王谷”上代剑王,也因而两人有了一段交情。 “剑王谷”的招牌武学是“傲天剑式”,它是数百年来正邪两道公认的剑道至高王道武学。江湖传闻,‘傲天剑式’,剑分八式,剑剑傲天。傲剑一出,谁与争锋? 江湖上没有几种武功有这等气吞山河的威名,而能够一直扬威江湖数百年,一直雄踞剑道领袖地位的剑法,除了剑王谷的“傲天剑式”,还有哪种武功可比? 数百年来,剑王谷的历代剑王始终成为练剑之人推崇的人物,即使百多年来剑王谷淡出人们的记忆,在一些使剑高手的眼中,仍以昔日剑王的成就为他们的颠峰目标。 柳怜卿默默地诉说着剑王谷的故事,眼中却都是对“剑王”这种人物的崇拜,仿佛历代剑王的武学境界在她的心中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度。 然而她的语气又十分淡然,让人听着感觉到“剑王”距离他们很远,仿佛在追慕着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似的,“剑王谷”就像是个虚无飘渺的所在。 李笑天几人静静的听着,随着柳怜卿语气的变化,他们也似乎是在倾听一个传说,一个离他们还很远的传说。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傲天剑式”在金陵王府出现,“银令高手”所学的“天剑七式”分明就是“傲天剑式”的前七式,金陵王府与传说中的“剑王谷”竟然有联系,这是何等骇人的消息。 若金陵王与剑王联手,天下还有哪个势力可以抗衡?若金陵王趁天下局势动荡之际有异心,大宋的主人还能否坐稳龙椅? 李笑天几人的内心非常沉重,为大宋的未来忧心。李笑天还有一个非常纳闷的地方,既然金陵王府的实力如此强大,它为何三年来始终没有向南宫世家下手呢?难道它还有什么顾虑?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8章 坪上截围(上)(一) PS:今日本书,“VIP+公众区”同时更新!! 柳怜卿正说着,李笑天突然说道:“怜卿,既然贵教卢长老对剑王谷上代剑王有恩,那么贵教与剑王谷的关系一定非常好了?” 李笑天语气凝重,神态严肃,卫小影与南宫心菲立刻明白李笑天话里的意思,他分明担心出现魔教与剑王谷联合的情况。若两派联合,甚至还包括金陵王府在内,三派结成同盟,天下还有哪个势力能与它们抗衡。不说称霸江湖,就是统治整个天下,以三派联合之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柳怜卿沉思一会,茫然道:“李大哥,怜卿真的不知道圣教、剑王谷与金陵王府三者之间有何关系。卢爷爷虽然与上代剑王的关系很深,但这代剑王却好像从未来过圣教。至于金陵王府是否与圣教有关,怜卿也不知道。” 脸色变得不太自然,继续说道:“你们也许不相信,怜卿虽然是星宗的公主,现在又是教中圣女,但看似很高的身份,但真实的地位却不怎样。怜卿不清楚以前的圣女地位如何,但却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大权利,尤其是参与决定教中大事的权利。因而,平时怜卿就只管做自己的事,很少过问教中大事。” 李笑天眉头以蹙,以半肯定的口气道:“天下局势动荡之际,它们没有理由不联合在一起,互相利用。不论帮派多大,单凭一派很难在江湖上立于不败之地,而三派结盟,则实力倍增,武林争雄与江山逐鹿都可以凭强势之力,争夺最大利益。” 说完,他就陷入沉思当中。不过,他的眼睛仍在几人身上动着,别人也未发觉他其实已经神游别处了。 南宫心菲俏脸上泪痕斑斑,叹息道:“若是南宫世家的情报组能像昔日那样就好了,自从情报组被二叔掌管后,爹所知道的情报几乎都是二叔汇报的。虽然大家都不说,但都知道二叔对爹的家主地位并不太尊重。因而十一年来,爹就从未主动派任务给情报组,全权由二叔职掌。否则,菲儿可以提醒爹命情报组去探探三派虚实。可惜,现在爷爷又去了,没有人能管得了二叔了!” 说完,两行清冷又顺着面颊滚滚而下,悲痛的表情让人看着心疼不已,李笑天再次搂紧南宫心菲,柳怜卿神色有些不自然。 卫小影看到南宫心菲因失去亲人而痛哭伤心的样子,眼中酸酸的,想到那天秀儿也是哭的不成样子,眼睛转向秀儿,一把握住她的手。秀儿浑身一颤,抽了下未抽开,低下头任由卫小影握着。 房中沉静一会,李笑天突然放开南宫心菲变为扶着,低声叫道:“情报组?菲妹,你刚才说的可是‘情报组’?” 卫小影、丁思、南宫心菲、柳怜卿主仆五人如见怪物似的盯着李笑天,南宫心菲奇怪地道:“哥哥,你离菲儿最近,刚才菲儿说的,你竟然没有听见?” 李笑天啊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方才小兄思索贵教、金陵王府与剑王谷三派之间合作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有些走神,还请大家不要责怪。” 柳怜卿接过话头,道:“李大哥,你就这点不好。你不能老是这样多礼好不好,有时对敌人竟也不忘礼节,你让怜卿说你什么好。” 李笑天点头称是,思索片刻,毅然道:“就是这样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掌握先机,也只有事先洞察别人的行动,咱们才能谋而后动,占据主动!”语气豪迈,态度坚决。 看着李笑天一脸信心十足、豪气凌云的样子,五人都听的一头雾水,好半晌,卫小影眼睛陡地一亮,迟疑地惊问道: “笑天,你……你不是想组建一个‘情报组’吧?这也太让人吃惊了,你对江湖并不十分了解啊。” 李笑天先点头后摇头道:“对,笑天就是想成立‘情报组’,但不是一个,而是无数个!” 卫小影五人瞪大五双眼睛看着李笑天,比刚才如看怪物的神情还要大的多。他们好像听到一个不可能发生的消息一样,都以为李笑天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否则不会说出这样近乎异想天开的话来。 李笑天并不理会他们的惊讶表情,一本正经道:“你们也知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在今天这样的江湖浑水中,要想既保得一身清,又能扫除污秽还江湖一片清明,就必须事事洞烛先机,未雨绸缪,相机而动!” 顿了下,继续说道:“经过笑天一番深思,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就拿‘石方小组’召集的聚会来说,如今正道武林好像并不如何团结。一些门派一听说朝廷即将坐镇武林大会,并在武林大会上选出几位代表大宋武林的领袖,都纷纷找理由召回参加石方小组的人,有的甚至连个招呼也不打,更别提派人来了。笑天担心,若出现真正代表正义的门派锐减的局面,则正道武林危也!” 卫小影插道:“笑天的担心不无道理。如今正道不少门派行事已与往日迥异,不思进取不说,还故作清高,对一些真正行侠仗义的人大加抨击,掩盖事实,生怕削弱了它们的名声!如此下去,还不是被邪道个个击破,天下血流成河!” 李笑天等人知道卫小影对正道人士瞧不起他“以盗济世”的行为忿忿不平。许多正道大派非常鄙视偷盗行径,即使卫小影行的是劫富济贫之举,在守着“侠义就要清白”传统的正道门派眼里,他只是一个小偷,一个为人不齿的小毛贼。 尽管他的盗名很大,但在普通百姓中间的“飞盗”义名,却入不了那些位高权重的正道高人的法眼。因而,今日之前“飞盗”卫小影仍然没有一个甘于与他为伍的正道武林朋友,除了结识不久的李笑天。 李笑天也不知被什么触动了哪根筋,心血澎湃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鬼谷子先生曾云:制人者,握权也,见制于人者,制命也。凡是掌握先机的人,即使实力不足,也能由于充分准备,而与敌人周旋。只要咱们有了遍及天下的情报网,天下的任何动向都逃不出咱们的视线,那时,就算咱们帷幄运筹,也可以决战于千里之外!” 五人这时明白了李笑天的意思,对他的高瞻远瞩非常钦佩。卫小影第一个激动地道:“笑天,如此一来,南宫世家就可以避实就虚,坦然应对各方挑战了!” 柳怜卿觉得他们纸上谈兵,根本不切实际,道:“你们说得容易,你们知道建立一个遍及全国的情报网络需要多少人力与金钱吗?圣教的情报网可谓很大了,但也没有遍及大宋的每一个角落,仅是这样,圣教每年也要花费数十万两银子,也需要上千个情报高手。” 李笑天刚才只顾说出心中的想法,却没有想到这个最重要的一点,若是没有维持情报网运转的足够经费,再好的想法也是白搭。 见李笑天一脸窘相与失望之色,卫小影突然一挺胸膛,嘿嘿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拍着手掌,仿佛遇到什么很高兴的事情似的。 李笑天与卫小影在一起日子虽不长,但对他的脾气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卫小影必然有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才如此兴奋。 不过,他却没有卫小影这样的心情,同样南宫心菲也是,他们两人与南宫靖都有很深的关系,南宫靖才去世,再让人好笑的事,他们也高兴不起来。 李笑天瞅了南宫心菲一眼,见她果然脸色不悦,立刻向卫小影道:“卫兄,看你如此兴奋,难道突然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卫小影瞥了李笑天一眼,有些得意地道:“笑天啊笑天,若说别的,本盗可能没有,但若说钱财,你可是找对人了。不,是你遇到贵人了。本盗说的不是大话,本盗的家资是这个……” 说着举起两个手指,继续道:“除去还留着准备接济穷人的那部分,本盗还有两百万两银子的家资。若本盗愿意拿出一半给你使用,你的愿望不就可能实现了吗?” 李笑天、柳怜卿五人被卫小影自报的家底惊得目瞪口呆,两百万两银子,还不包括接济穷人的部分,这份家资可够厚实的。即使在朝为官的大员,贪赃枉法,十年下来也不见得有这样的收入。 秀儿因过度吃惊而张得离谱的嘴终于动了动,又惊而喜,道:“你真的有那么多银子?” 卫小影向秀儿递上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点头道:“那当然了,骗你们干吗?” 问话得到证实,秀儿幸福的一下子几乎不知东南西北,傻傻喃喃道:“一百万就这样送人了,多可惜啊。” 卫小影一听,看了李笑天一眼后,脸色一热,拽了一下秀儿的衣襟,低声道:“秀儿,别失态了,还有别人呢。” 秀儿一怔,娇躯反靠向卫小影,正欲说话,屋顶突然响起一阵衣袂飘动的声音,而后又听到房前不远处传来人声。 “沈掌门,贵师弟古辉古大侠传信说,李笑天几人落宿在‘桃花坪’客栈里,但这里客栈如此多,很难一下找到他们。若因找人惊动他们,逃走了,咱们可是白忙活一场。” 一个清亮的声音接着道:“冼少轩主,你别急,沈某自有方法找到他们!” 啪啪两下清脆的掌声响后,不一会,听到一人恭敬地道:“见过掌门,李笑天与南宫心菲六人现在正在右起第五间房中。对了,掌门,在半个多时辰前,属下见到一人携带另一人从他们的房间破顶而出。那人身法奇快,身手异常高明,属下只是看到他的人影一晃,片刻就离开了属下的市县。属下本想追去,但想到还要监视李笑天几人,就没有追去看个究竟。” 屋里,李笑天几人一听到“沈掌门”,大惊,再听到“冼少轩主”,更是骇然,尤以卫小影为最。 卫小影脸色苍白,颤声道:“笑天,天山派掌门沈向东竟然亲自追来,而冼……少轩主是……”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8章 坪上截围(上)(二) PS:笑天拼了!今日上午“VIP+公众区”同时更新了!晚上又更新一章VIP章节(9300多字),一天连续更新近17000字,你们说笑天我是不是拼了? —————————————————————————————————————————————————————— 李笑天虽然为沈向东的突然到来而震惊,但并不怎么害怕,他见卫小影竟害怕到语不成声的地步,心中一懔,问道: “卫兄,冼少轩主是谁,你怎么怕成这样?” 柳怜卿突然抓住李笑天的衣服,代卫小影答道:“李大哥,他是摘星轩的少轩主冼星圣。怎么连摘星轩也是非不分了,难道冼星圣也想抢李大哥的秘笈?” 摘星轩?三大圣地之一!那可是武林中神秘的门派。据说,它位于金陵城郊,与金陵王府一西一东,震慑金陵一带的大小帮派。 摘星轩当代轩主冼星尊,刚过花甲之龄,身负多种奇功异技,武学嗅觉惊人,修为深不可测。 冼星圣是少轩主,也是代表摘星轩出道江湖的当代弟子。他不仅是“龙品榜”上排名第七的年轻高手,也是“武林七大公子”之一,武功身手极其高强。 “三大圣地”不仅隐秘,而且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就是每次派出来行走江湖的门人子弟不多,一般一到两位。人数虽少,但每一位出师行道江湖的门人,无不是人中龙凤,出类拔萃。 李笑天浑然一惊,咋舌道:“他怎么来了?听他的口气,分明为了‘心相无诀’而来。如今天山掌门与摘星轩联袂而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个法子,尽量避免发生冲突。” 卫小影道:“笑天,你也太小看他们了。他们早已派人盯着咱们,方才又在不远处高声说话,分明不怕咱们逃脱。若本盗猜的不错,咱们可能已经陷入包围之中。来的绝非只有天山与摘星轩两派,应该还有其他们门派。” 刚说完,门派突然传来一道苍劲的喊声:“李笑天,南宫心菲,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出来请罪!贫道崆峒青月,与摘星轩少轩主冼少侠、天山派掌门沈大侠负责南面部分,只要你们乖乖交出‘心相无诀’秘笈,我们可以网开一面,担保你们不受一丝伤害!” 李笑天六人越听越心惊,天山、崆峒、摘星轩三派竟然联合向他索要“心相无诀”,这还不够,听他们的意思,他们竟然将这里包围了,那说明还有三个方向有人向这边靠近。那他们又是那方的,难道也是这三派的? 卫小影攥住秀儿的胳膊,冷声道:“你们看看,这就是所谓的正派,连是否真有这么一本‘心相无诀’也不打听清楚,就这样公然向咱们索要,这跟强盗有什么两样!” 柳怜卿也不屑道:“说的对,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都说圣教阴险狠毒,其实他们有些人才是真的贪婪狡诈,虚伪阴狠呢!” 南宫心菲已离开李笑天的怀中,怯生生道:“柳妹妹,你说的可是真的?家父常说正道各派都属同道,都应同心协力,惩恶扬善,铲除邪魔外道,最忌互相猜疑。你是魔教中人,可能对正道各派并不了解,心菲认为正道人士都是侠义之士,应该不像你说的那样!” 秀儿突然插口道:“南宫小姐,我家小姐不是说过在圣教里见过天山派的古辉吗?古辉可是正道大侠,他为什么竟出现在圣教中呢?还有,翔龙堡几年来不断招募武林高手,其中就有不少你们所谓的邪道高手。那些人的确邪恶,连圣教也不齿他们的凶恶行径,但就是这样的人,你们正道的二堡之一的‘翔龙堡’竟然还招募他们,这说明什么,正道也并非都是侠义之士!” 秀儿还要再说,柳怜卿突然喝断道:“秀儿,不准再多嘴。菲姐姐说的也不错,正道人士至少表面上看来还有几分正气,不像……”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再不出来,我们要闯进去了。” 四周几乎在同一时刻传来数道喊声,接着衣袂飘飞之声接连从四周传来,不克数十道脚步声已到达房子的十丈内。 在南宫世家的时候,丁思最爱听李笑天讲解历史上英雄人物的事迹,也非常佩服那些“为国捐躯,英勇气节”的忠臣名将,在地卫军中他就时刻谨记李笑天的话,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兵士。 丁思霍地抽出背剑,一脸刚毅地说道:“李公子,大小姐,咱们和他们拼了!他们也真不知害臊,枉为正道门派,想要公子的武学,竟然还死要面子!” 四周人数虽然不少,但都未冲进来,显然是顾忌身份,撂不下脸面。当然,那些人各有心中的小九九,谁也不愿贸然抢入。他们中间有不少都是老江湖,自然不会不担心里面是否有埋伏。 李笑天当今的名声已不同于往日,无论武功与名声,大有直逼“龙品榜”上的“十大年轻高手”之势。南宫心菲是“凤品榜”上排名第五的绝世美女,在家传“心梦心法”(如今江湖上,已流传“心梦心法”是“心相无诀”一部分的传言)上的惊人造诣早已在江湖上哄传。而他身边的柳怜卿与卫小影几人,虽然各派不知他的来历,但早就知道他们的武功不凡。 李笑天几人虽然年纪都不算大,但就单单因为李笑天会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一项,他们也不敢小觑几人。 秀儿反握住卫小影的手臂,向他轻声说道:“怎么办,外面来了这么多人,咱们如何对付?要不,李公子编个假的‘心相无诀’给他们,反正他们也不知真假!” 李笑天此刻早已全身戒备起来,灵觉也几乎达到最佳状态,外面的情形已一丝不露的在他的“映象”在他的脑中。 桃花坪客栈的确被包围了,来人足有五六十人,从他们的脚步判断,竟有二十多人是一流高手,其中五六人竟然至少具备顶尖高手的身手。 李笑天大惊,正在苦思对策之际,突然听到秀儿的话,猛地一拍大腿,道:“好!就这样!秀儿,你真聪明,本公子就看看你们的嘴脸,若你们做的太过分,就别怪本公子的手段!” 卫小影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李笑天态度大变,豪情满怀,根本没有一丝惧怕的样子,一伸大拇指,赞道: “笑天,好样的。这才是咱们男子汉的作风!你有什么好的计策就开始吧,本盗与秀儿全力支持你!” 柳怜卿与南宫心菲对了一眼,也应首道:“哥哥(李大哥),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是对的,我们绝对信任你!” 看到几人对他如此信任,李笑天豪情更涨,道:“好,有你们的支持,笑天今日就和他们较量一番!枉笑天一直对正道各派推崇备至,笑天若再不给他们当头棒喝,他们迟早会沦入邪道!” 除了南宫心菲,柳怜卿四人哪见过李笑天如此镇定若然、豪迈英雄的一面,眼中齐齐露出钦佩的目光。 门外的叫声不断,脚步声逐渐靠近,李笑天叫过卫小影嘀咕一阵后,立刻走进里间,眨眼间回来,手里已多了笔墨纸砚。这桃花坪客栈远近闻名,以闻香观景、文雅精致著称,每间客房自然少不了文房四宝。 卫小影已微微打开房门,火把的光从门缝透入。房门前六七丈处,人影绰绰,卫小影看后,心中骇然,但他什么世面见过,甩了下头,高声叫道: “诸位,你们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们都是正道人士,都是行侠仗义的大侠,为何要做出这种只有强盗才做的事呢?若你们就此退去,本盗当你们是误听别有用心之人的话而来此,本盗几人不会介意;若是……” “别若是了,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不是你嘴里的正道大侠?哼,什么大侠,你们只要交出‘心相无诀’,老夫才不管你们做大侠还是强盗呢!快点,乖乖交出秘笈,否则等我尸毒帮放出尸毒,你们连尸体也保不住!” 在火光下,一个瘦长的身影站在人群前面,那人面色惨白,毫无一丝表情,嘴角虽动,但说出的话冷冰冰的,阴森的感觉让人觉得他就像一具僵尸。 卫小影心下一懔,原先的信心一跌,微微颤声道:“尸毒帮?你们也想打‘心相无诀’的主意?你们不是整日与尸体打交道吗,要‘心相无诀’何用?” 一个打扮怪异的汉子突然排众而出,高声道: “何用?让本坛主告诉你,我金花帮虽然纵横苗疆多年,至今却仍然缺少一种合适的养蛊与炼毒心法。听说‘心相无诀’是佛门绝学,能够与任何一门武学融合,只要有了它,我金花帮的绝技必会更上数层楼,到时金花帮的实力必然大增,如此旷世武学,谁不想要!” 这人的打扮确实怪异,上身着兽皮,下身却围着一个满是花斑的裙子,头上还束着一件银光闪闪的饰物,一口的汉化生硬非常。 那人才说完,旁边又闪出一个高大身影。这是一个老者,相貌虽然威严,但却独独缺了一个耳朵,让人觉得极不协调。 “住嘴,本副帮主还未发言,哪有你说话的份!本帮来此,只是看不惯南宫世家的欺世盗名而已,绝无觊觎‘心相无诀’之意!” 卫小影见时间差不多了,运气高声喊道:“难道天山掌门沈大侠来此也是这个原因吗?请沈大侠说说,南宫世家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江湖同道的事?” 他的话刚落,李笑天爽朗高昂的笑声突然从屋里传来:“哈哈!这个笑天要亲耳听听,到现在在下还不知道错在哪里,若诸位能给我们几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要笑天呈上‘心相无诀’也不难!” 啊!不仅远道而来打“心相无诀”主意的人惊叫出声,就连卫小影与屋里的四人也都吃惊不已! 难道李笑天看到人多而胆怯,就改变了主意,他愿意乖乖照着他们的话去做,把“心相无诀”交给他们? 难道李笑天突然胆小、懦弱起来?若这些心怀不轨之念的人得到‘心相无诀’,天下苍生该何去何从?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刚踏出门外的李笑天身上,火光掩映下,身材更加修长挺拔,渊亭岳峙,淡然的表情仿佛可以看穿众生百态,一些怀着邪恶念头的人竟然不敢看向他纯正灼灼的目光。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9章 坪上截围(下)(一) 唰唰,在卫小影拖住的半刻工夫之内,李笑天已经泼墨挥笔而就,整整十页的“心相无诀”秘笈已经写成。 入目处,李笑天看到数十人举着火把整个客栈围住,正面五六人特别突出,李笑天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年约四十七八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穿着一袭宽松的锦袍,身材中等,面皮白净,腰间佩带一把长剑,这本是很普通的身形与着装,李笑天却偏偏对他伸出警惕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此人是个罕见的武林高手。 那人原本仰头看天,等李笑天看向他时,他就像是早就察觉似的,目光陡然向李笑天投来。 四目相接,竟似粘在一起,两人互相打量起对方来。那人给李笑天的最深就是他是个罕见的高手,而李笑天给那人的感觉却是儒雅有余,孔武不足。 卫小影身形一动挪到李笑天身旁,低声道:“笑天,这就是天山派掌门沈向东。” 李笑天暗道此人果然有一派掌门的架势,拱手道:“晚辈李笑天见过沈大侠,不知前辈来此有何见教?” 沈向东道:“你就是李笑天,果然是少年英雄。这么年轻就已名闻江湖,的确不简单。唉,可惜呀可惜!” 声音中竟带着一丝责怪之意,让人听起来,口气倒好像对晚辈恨铁不成钢,他周围的人听得也是一怔,不知沈向东所言何意。 李笑天已看清前面几人的脸面,缺着一个耳朵的胖大老者是金花帮的副帮主,他也穿着一身怪异的衣服,腰间还系着一个布囊。 这人就是去年被览月宫少宫主司徒承志削去一个耳朵的金满堂,这人的武功也算高强,在武林中也非常有名,没想到竟被司徒承志废了一只耳朵。不过此人最有名不是武功,而是养蛊炼毒之术。 沈向东的右边是一个年约五旬的道士,一身灰色忏衣道袍,道髻高耸,手抱拂尘,正神色怪异地看着李笑天。 还有两人站在沈向东三人后面,一支火把的油火突然迸出数股火苗,火苗随风晃动,那二人隐约的面目暴露出来。 李笑天一看那两人,身躯一震,左边一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英俊年轻男子,丰神如玉,身着满是星星图案的衫袍,气度非凡。这人一双目光精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默默看着李笑天。 李笑天一接触这人的目光,就感到一股压力,心下一惊,这人的眼神怎么这样奇怪,眼神仿佛一根针似的,要把李笑天死死钉住。 再看另一人,饶是李笑天不信鬼神,也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这人活脱脱一个活僵尸,脸色惨白,肌肤僵硬,目光冰冷,好像把别人都当作死人,毫无一点感情。 方才在屋里李笑天运功所探试出的五个顶尖高手,就是这五人,李笑天看后,顿吸了一口冷气。 那英俊男子突然走出来,冷声道:“李笑天,沈大侠碍于身份,不欲向你言明,但即使我们不说,你也明白。只要你交出从梵天门偷盗出来的‘心相无诀’秘笈,我们就放过你!” 李笑天看到他第一眼时,对他还有点好感,觉得这人躲在沈向东几人后,应该对他的“心相无诀”没有多大恶念,谁知他一出口直指“心相无诀”。 李笑天已想好怎样应付这种场面的计策,根本不想低声下气向他们解释什么,朗声道:“你难道就是摘星轩的少轩主冼星圣冼兄?在下看冼兄气度非凡,一定会明辨是非,怎么也会如此轻信谣言。在下再说一遍,本人确实会‘心相无诀’,但绝不是偷自梵天门!” 人群一阵骚动,那僵尸道:“哼,你小子还狡辩什么!你不是从梵天门偷来的,那是从哪里得来的?” 声音冰冷的吓人,不仅李笑天等人,就是他身边的人也眉头紧皱,无不向旁边挪动几分。这种声音哪像从人的口中说出,让人听着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李笑天面不改色道:“不知阁下又是尸毒帮的哪位高人,恕在下眼拙,不识得阁下!” 僵尸僵直的脸色终于动了一下,暴喝道:“好小子,本座是尸毒帮的‘圣尸护法’。你到江湖上打听一下,有谁不知道老夫的名号!” 李笑天微惊,没想到是这个老毒物。尸毒帮主要在湘西一带活动,帮中除了正副帮主之外,就属两大“圣尸护法”地位高了。据说,尸毒帮的两大“圣尸护法”不仅在炼尸技法上达到高的程度,就是在武功上也异常高明。 李笑天不为所动,淡然说道:“哦,原来是称霸湘西的尸毒帮。现在在下已经知道阁下是‘圣尸护法’,但不知是哪一位呢?” 其实一看这人的长相与性急的脾气,李笑天已经知道此人的身份,但却故意装作不知,他要好好气气这个尸毒帮中名声还算不错的家伙。 僵尸哇哇大叫几声,大声喊道:“气死老夫了!你这小子竟还不知道老夫是谁,老夫叫古寿!” 骨瘦?古寿?李笑天想笑,但没笑出来,尽管古寿长得确实骨瘦如柴,直如一具僵尸。 那道士拂尘一圈,说道:“李笑天,该说的你也说够了,快拿出‘心相无诀’吧,贫道等人没有时间陪你耗着。” 李笑天看了沈向东一眼,道:“道长该是崆峒派的青月真人,晚辈久仰大名,道长与沈掌门及冼兄都是正道高人,如此围截在下,难道就不怕引起别人耻笑吗?” 青月一脸诡色,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道:“哈哈,李笑天,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枉南宫端平选你做‘心相无诀’的继承人!梵天门是正道第一超然门派,只要是正道武林中人,无不敬佩它的超强武技与侠义名声。‘心相无诀’是梵天门的武功,如今被你们窃取,我们自然要协助梵天门夺回武功秘笈!” 话锋一转,侧身向后面的人高声道:“你们说是不是?今日摘星轩与天山派、崆峒派三派联合来此,就是为了一尽心力,为梵天门早日取回秘笈!” 这时南宫心菲、柳怜卿主仆与丁思四人也走了出来,男装的柳怜卿与南宫心菲顿时把大多数的目光吸引过来。 “这就是‘凤品榜’上排名第五的南宫世家大小姐南宫心菲?果然人如其名,长得真是漂亮,本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货色!” “找死!你怎么能这样说南宫小姐。虽然南宫世家即将被各派讨伐,但南宫小姐可没有罪,咱们决不能对她如此放肆!” “严兄说的极是,孟老三是粗人,哪懂得怜香惜玉!唉,可惜呀,她若不是生在南宫世家多好!” 李笑天本想按照计策,将众人激怒分化,然后把假的“心相无诀”交出来,让他们自己争去,这时见他们竟然把矛头指向南宫心菲,顿时大怒。 要是别的事情,他或许不会介意别人的无礼,但要是对与他有关系的女子无礼,即使他平时心胸开阔,也要愤怒起来。 自从张雨芝离开他之后,每每想起张雨芝在南宫世家向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就非常心痛。几番深思之后,他下定决心今后再也不让他身边的女子受到一点委屈。 李笑天拳头攥得咯咯响,心中充满怒火,向卫小影低声道:“卫兄,笑天本想过会趁他们被我激怒分化之际,将随手写的假‘心相无诀’给他们,可是现在他们竟然侮辱心菲,你愿不愿意随笑天上前会会他们!” 卫小影站在李笑天身边,早就发觉他的异状,眼睛看向李笑天,依然道:“笑天,本盗行走江湖十多年,怕过谁来?本盗相信笑天的功力,今天咱们就杀杀他们的威风!” 李笑天一把攥住卫小影的手,一脸真诚之色,诚恳地道:“卫兄,你能在笑天被截围之时还与笑天一起作战,笑天非常感激。过了今天,只要卫兄有事要笑天来做,笑天决不会皱一下眉头!” 卫小影另一只手反握住李笑天的手,目中也是一片真诚,道:“笑天,小影这么多年来,虽然闯下了‘飞盗’的名声,但却从未得到正道各派的正眼相看,因而也没有交到一个真心的正道朋友。你知道吗?就因为小影固执地‘劫富济贫’,姑夫就始终不让我在外人面前说出我与神机堡的关系!” 语声轻颤,一脸激动,继续道:“自从见到笑天兄弟后,小影感觉到找到了一个可以交心的人。你从来不在意我的身份,也没有问过小影的过去,这让小影非常感动。其实,从夜探清水帮之后,我就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现在你有了麻烦,小影自然要在你的身边!” 四目相视片刻,李笑天不再多说,彼此眼中流露的友情已经告诉他们,朋友之间不需要多说,只要互相真诚相对,付出再多也是应该的! 李笑天向身后的三女与丁思嘱咐几句小心,然后与卫小影并肩向沈向东等人走去。在双方之间只有三丈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到李笑天、卫小影二人昂首阔步的走来,冼星圣的目中突然射出一道阴狠的光芒,沈向东悠闲的神态已经没有,古寿的目光更加冰冷,青月的拂尘换了一个位置,金满堂则把布囊解下拿在手里。 金花帮副帮主金满堂道:“怎么着?李笑天,难道你还想反抗不成?冼公子,沈掌门,青月道长,依照咱们事先的商定,谁先擒住李笑天谁就先看‘心相无诀’,你们要再不出手,老夫就要动手了!” 沈向东、青月与冼星圣三人对视一眼后,沈向东道:“金副帮主敬请动手,我们来的人不多,因而没有你们的把握大!” 金满福嘴角一撇,不屑道:“沈掌门,区区一个李笑天哪放在你们眼里!你们既然不屑动手,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方才金满福还口称绝无觊觎“心相无诀”之意,现在的真正面孔露了出来,第一个要擒住李笑天竟然是他。 “费坛主,你先上去与他过几招,只要不把他打死,本副帮主任你施为!” 被金满福刚刚训斥过的坛主费烨一听金满福让他打头阵,心中大喜,忙应道:“多谢副帮主栽培,属下决不让你失望!” 费烨唰地抽出背后的大刀,向李笑天连挥几下,好像在示威一般。众人见他刀势倒有几分声威,在刀法上应该有着不下于二十年的火候,都想趁此机会看看李笑天的实力,当然,他们也想从费烨的武功深浅上,判断出金花帮如今的实力。 李笑天如今的眼力已非昔日可比,对方虽是一方坛主,刀法也颇厉害,但仍引不起李笑天的重视。对方分明是在试探他的武功,他犹豫片刻,思索是否该过早暴露实力。 其实李笑天是小瞧了自己,他虽然知道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已与往日不同,但却不知道早已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天山、尸毒帮等派并未因为他年轻,而太轻视他,多少认为他还有一些分量。试想,三年多点时间内,就取得这样的名声,没有一点实力,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平时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即使现在江湖上传他继承南宫世家从梵天门窃取的“心相无诀”心法,他也不太计较,他深信身正不怕影子邪,公道自在人心。 然而随着一些正道门派几乎强取豪夺却却又打着正义旗帜行为的出现,他对正义、侠义以及正道各派的认识正在逐渐改变。 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一些认识在默默改变,但象今夜他准备施展计谋以惩天山、崆峒等派的举动,已表明在他心中的一些看似不可动摇的认识的确在渐渐改变,对一些正派的态度,并不全都是敬服,对正道各派的地位开始怀疑。 卫小影见李笑天似乎无视前面的金花帮坛主费烨,低声说道:“笑天,想什么这么出神?这个费烨交给本盗对付吧,他们想试探你的功力呢,咱们偏偏不让他们得逞!” 李笑天觉得卫小影足以对付费烨,就点头道:“那就请卫兄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吧,这几派竟然是事先商定好了才来此地的,正邪两道的门派竟然‘合作’起来,真让笑天大开眼界!”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09章 坪上截围(下)(二) 卫小影耻笑道:“合作?呸,狼狈为奸罢了,还不是为了你的‘心相无诀’!这下你可看出他们的嘴脸了,如今扶桑武林向中原武林挑战,外族武林也频频在宋境现身,这下好了,本盗倒要看看,中原武林尤其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高人如何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局势!” 冼星圣突然冷喝一声:“卫小影,别以为没人认出你来!你要接下费坛主这阵就快点,再迟你就没有命了!” 李笑天与卫小影都是一惊,暗道,摘星轩少轩主果然不愧“龙品榜”排名第七位的年轻高手,他们说话这么低竟然也被这个武林公子听去了。看来他旁边的沈向东、金满堂等人也应该听到了。 卫小影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尺子,这把尺子仅有八寸来长,宽高只有一指,非玉非石,每面都是黑色,只有一端有一圈微微陷凹的痕迹。 卫小影右手攥在凹痕上,向费烨道:“阁下请!” 费烨也不客气,大刀一挥,直向卫小影扑去。卫小影见费烨来势虽猛,但威力却好像不足,心下一定,黑尺倏得一挑,径直向大刀撞去。 一声闷响,刀尺相撞,接下来众人没有见到刀尺分离的场面,只见大刀与黑尺像是粘在一起,竟分不开。 金满堂面色微变,道:“卫小影,你用的可是一把带有吸性的尺子?你‘飞盗’在江湖上也薄有名声,竟然使炸!” 卫小影脸上一红,立刻卸掉尺上内劲,费烨正在使劲想挣脱黑尺的吸力,卫小影一松劲,费烨突然向后打了一个踉跄,大刀随即划弧向后砍去。 啊呀,一声惨叫,费烨身后的一个小喽啰来不及躲闪,竟被一刀腰斩,两半身子先后落到地上,鲜血四溅。 金满堂离费烨很近,身上竟也落了几滴鲜血,其他人则纷纷向后跃开,几个火把也掉在地上,场上一时昏暗起来,场面大乱。 金满堂暴喝道:“好你个飞盗,你找死!来人,都给我上,几天本座要杀了着六人!” 嗖嗖,数十人影跃入场中,一下子把李笑天几人围了起来。沈向东、青月与冼星圣三人见金花帮竟然提前动手了,也不再掩饰,三人一纵身跳入圈中。 尸毒帮“圣尸护法”之一的古寿哪愿意落在人后,立刻带着属下向李笑天六人攻去。金满堂一看众人都向李笑天几人奔去,马上喊道: “费烨别瞪着四猪脸了,快给我上去。你们谁能擒住李笑天,本副帮主就回去后马上升他的职外加黄金五十两!” 人影晃动,火光摇曳,兵器出鞘,场面更加乱了。李笑天脸色大变,尸毒帮与金花帮向他索要“心相无诀”也罢,这刻天山、摘星轩与崆峒三派竟真的不顾脸面向他围攻上了。 李笑天质疑正道的程度更深了,心一横,先度过眼前危机再说,他本想不流血解决眼前冲突,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太幼稚了,别人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卫兄,丁思,你与心菲她们守住三面,笑天在前面开路,咱们闯出去!”李笑天先低声嘱咐五人,而后大喝一声,“你们既然欺人太甚,就别怪本公子下手重了!” 卫小影一把握住李笑天的右手,坚定地道:“不行,笑天咱们并肩开路,他们四人守住三面!” 看道卫小影毫无商量余地的表情与语气,李笑天反握他的手,道:“好,卫兄!” 李笑天长剑出鞘,卫小影右手持尺,左手握着一把不知何时拿出来的匕首,两人并肩向前冲去。南宫心菲守左边,柳怜卿守右边,秀儿与丁思合守后面。 沈向东、冼星圣与青月几人已经分开,看架势并没有联手擒住李笑天的意思,很明显这时他们也不再讲究什么。只有凭各人手段,谁先擒下李笑天,谁就拔了头筹。 沈向东向速战速决,并没有托大,纵过来时就当先拔出腰间佩剑,长剑指向李笑天,喝道: “李少侠,沈某来此并物恶意,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沈某也无能为力了!擒下你,沈某就把‘心相无诀’交给梵天门!” 情势对李笑天几人极为不利,他也不与沈向东费话,当然怎么看沈向东说的都是虚伪之词,见识到他们真正嘴脸的李笑天再也不轻信他的话。 体内真气运转,七成功力遍布全身与剑身,一式“风断”向沈向东刺去,同时向冼星圣与青月二人轰出一拳。 一见长剑来势,沈向东微讶,但他并未变势,竟然看出李笑天这一式的轨迹,绕过李笑天的剑身,他的剑尖趁机向李笑天的脉门刺去。 李笑天迅速回剑,长剑剑尖连连刺出十余剑,剑上的剑气也透剑而出,“风花”一式已出,李笑天的剑势一下将身前的尺许范围封闭起来。 沈向东低声赞道:“好剑法,如果功力再深厚一倍,当能使出剑罡!” 这一式仍没有沈向东造成威胁,他的长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一下子找到了李笑天的剑身。 两剑交击,金铁交鸣,李笑天感到右手一麻,身形一挫,差点握不住手中长剑。与此同时,冼星圣与青月的长剑也攻来。 沈向东、冼星圣、青月、金满堂、古寿以及费烨六人离李笑天几人最近,前三人在进攻李笑天的同时,后面四人也在进攻卫小影、南宫心菲等五人。 李笑天应付沈向东一个人已经非常吃力,如何再能对付冼星圣与青月的攻势,只觉左肋一疼,已被冼星圣划破一道伤痕。 不过片刻工夫,各人都呈狼狈之态,要不是沈向东等人不欲下重手立刻杀了他们,他们受到的伤势绝非皮肉之伤。 李笑天眼看着身旁几人身上都挂了彩,心中异常着急,但他受到的攻击最凶猛,尤其是冼星圣的进攻,基本上让他心血振荡。 卫小影突然传音过来:“笑天,本盗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不出片刻,本盗就要完了,你看怎么办?要不,你就把假造的‘心相无诀’给他们吧?” 李笑天觉得还没到出这招的时候,硬着心肠同时向身旁五人传音道:“你们再撑片刻,到时一听到笑天大喊住手,你们就立刻停下来,背靠背防守!” 右臂一痛,李笑天分心之时又挨了青月一剑,冼星圣得意地道:“李笑天,你快交出‘心相无诀’吧,再这样硬撑下去,你就要变成满身都是窟窿的死英雄了!” 沈向东也说道:“李笑天,你不顾你的生死,难道你不在意你身旁的几位姑娘的性命吗?” 沈向东不愧于一派掌门,眼力高明,柳怜卿的女儿身看来终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李笑天心下一沉,他不是没有想到这些,只是他的计策还需要一些时间,只要到了沈向东、金满堂等人看到他们再也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可以把十余张“心相无诀”抛出去了。 李笑天为了振作自己人的士气,陡然吼叫一声:“你们这些武林败类,再吃我一剑!” “裂风大九式”之第五式“风斩”挟着李笑天的九成功力向身前几人同时劈去。仅仅一剑,但看在沈向东三人眼里却如同三剑,每人都感觉到一剑向他们斩劈来。 剑式简单之极,毫无花哨,就那样自左至右向三人斩去。这剑原来的剑势是自上而下,但李笑天悟透这式后,并没有被局限住。在一次练习中突发其想。从左至右斩开,威力竟然丝毫不弱于自上而下。 那时他就明白,对付一人时自上而下,对付多人时可以自左至右,一招剑式被他如此灵活应用,可见他下了很多功夫。当然他不墨守成规的做法,也是促使他在“裂风大九式”有此进展的因素。 这招剑式太直接了,直接的让人有些迷惑,沈向东身为剑术大家,也看得一呆,他一时也弄不明白李笑天这招究竟有无变招。 看似简单,却又像隐藏无数后招;看起来剑式非常简单,但却有种无法躲闪的感觉,因为这一剑之下,竟然似乎同时封住了三人的退路。 身旁的卫小影早已感到压力,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而金满堂、古寿与他们的手下们几乎都停下攻击,他们被李笑天的一剑骇住了。 一阵金铁撞击之声夹杂着几人的惨叫声过后,李笑天已经收回长剑,不过,他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青月的长剑断了,沈、冼二人的手臂上各被划破了一道剑痕,更让李笑天难以接受的事,地上竟然躺了五个人,其中两人的身上被斩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从他们一动不动的样子看来,分明已经死去。另外三人则各缺了右臂。 李笑天喃喃道:“我杀人了,杀人了……” 卫小影听得分明,比看到李笑天刚才一剑的威力更吃惊,他难以相信李笑天竟是第一次杀人。然而事实俱在,不得不信。 眼看金满堂、沈向东等人从震惊中反映过来,而且个个一脸仇恨的样子,想要立刻把李笑天几人剁成肉酱。 卫小影赶紧提醒李笑天,传音入秘道:“笑天,咱们逃命的机会来了。刚才本盗突然想起怀里还揣着几颗江南烈火堂制造的‘烟弹’与一颗‘雷火弹’,你拿着三颗‘烟弹’,凭你高明的眼力,每隔一段距离投出一弹,同时趁机找空隙带着咱们逃出包围!” 他听南宫品说过李笑天修习“心相无诀”以来,眼力远超常人。烈火堂的烟弹虽然厉害,一尺之外就看不见人影,但靠着地面的烟雾却淡上许多,只要李笑天贴着地面带着他们逃走,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当然,烟弹的这种缺点是江南烈火堂的一个大秘密,江湖上没有几个门派知道。要不是卫小影偷入烈火堂且恰巧看到这个秘密的记载,他也不会知道。 李笑天心头一震,心中豪情又升,传音道:“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这就走!” 接过卫小影手中的三颗烟弹,长剑再起,以十成功力斩出一剑,又是“风斩”一式,挟着更为强盛的剑气向四周扫去。 剑气丝丝,五寸多长的剑芒吞吐着,四周的人刚见过这剑的威力,这时又见到更厉害的一剑,个个警惕起来,沈向东几人身子纵起,一起向李笑天扑来。 他们不是帮派的首脑,就是帮派中的重要人物,刚才被李笑天一剑之威重创几人,都觉得失了面子,哪还愿意看到李笑天再次发威。 李笑天要的就是他们动起来,一颗烟弹打出,方圆十余丈内立刻布满烟雾。烟雾浓重,一尺之外不见人影,场中的几十人顿时乱作一片。 李笑天几人手拉着手,依照定计,打出第三颗烟弹后,他们已经离开桃花坪客栈一里多地。他们向桃花林的东边逃走,卫小影记得桃花林的东边有条小河,只要渡过小河,他们就可以暂时安全了。 卫小影手中还攥着一颗威力巨大的“雷火弹”没有用,这时见追兵未至,向李笑天五人笑道:“可惜本盗的‘雷火弹’还没有用,否则准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一击之下死伤百人的场面!” 李笑天也听过“雷火弹”,但却不知它的威力竟然大到这种程度,吃惊地道:“卫兄,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一颗雷火弹就能炸死一百人,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卫小影被李笑天看得不好意思,道:“笑天,本……本盗是夸张了点,但一下子炸平一个小山头还是可能的!” 柳怜卿也在旁帮着说道:“李大哥,卫大哥说的对。圣教从不放过对各派秘闻的搜集,其实烟弹的缺点圣教也知道,只是怜卿没有在意罢了。雷火弹的威力确实惊人,据说整个江湖也只有五颗,也不知道卫大哥从哪里得来一颗。” 秀儿白了卫小影一样,接道:“除了偷来的,他还能从哪里弄来!” 李笑天担心卫小影生气,刚想岔过话题,突然听到身旁桃枝连续抖动一阵,随后只见前面突然落下十来个人影。一股迫人的杀气铺天盖地的逼来,几人顿时停下脚步。 李笑天几人大骇,定睛一看,原来来到桃林中的一块土丘上,这块土丘只有四五丈方圆,比地面略高一丈,土丘上只有稀疏几棵桃树。 来人又迫近一丈,双方均能看清对方的面目,一看之下,李笑天与南宫心菲又是大吃一惊,失声叫道: “黑衣剑手!”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10章 黑衣剑手(一) 李笑天六人看清来人的面目后,心中俱是一阵震惊,尤其是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二人。面前的十一人,李笑天三年前在铜陵天字马家售马处朝过一面。 卫小影向李笑天低声问道:“笑天,你见过翔龙堡的少堡主苗家俊?” 李笑天点头道:“三年前见过。到了南宫世家之后,笑天才知道那少年就是翔龙堡的少堡主。而那十名黑衣剑手就是翔龙堡秘密训练的高手!” 卫小影道:“这杀气太惊人了,这十个穿黑衣的剑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功力呢?” 李笑天又想起三年见到他们的一幕,心有余悸地道:“别看他们年轻,三年前就可能已经达到真气收发由心的地步!杀气这么重,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苗家俊与三年前的打扮一样,一身锦服,腰间插着一把佩剑,剑鞘上镌刻着一条飞龙。龙的颜色青中带红,龙首高昂,大有冲天之势。面目冷俊,极具威势。 十名黑衣剑士的右胸衣襟上各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色小飞龙,腰间都佩带一把三尺长剑,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苗家俊仍是一副傲然之色,十名黑衣剑手面无表情,冷漠如冰,个个挺立如杆。丝丝迫人的冷厉杀气,从他们的身上发出。 李笑天抱拳道:“原来是苗少侠几位,不知拦住我们的去路有何指教?” 苗家俊没有还礼,只是向李笑天几人瞥了一眼,道:“阁下竟然认识本公子,不过,本公子看阁下也有些面熟,咱们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南宫心菲不假思索地答道:“三年前,在铜陵的天子马家售马处,我、哥哥以及家兄三人一起见过你们,那时你们也是这十一人。” 苗家俊的目光落到南宫心菲身上,神色一动,目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南宫心菲的容貌引起了她的注意。 卫小影早看不过去苗家俊的冷傲态度,再见他看到南宫心菲时流露出一副暧昧的眼神,冷哼一声,道:“苗少堡主,我们还有正事待办,如果你们没有神秘指教,那我们就赶路去了!” 苗家俊目中突然闪过一丝厉芒,眼角向身旁的一个黑衣剑手一瞟,后者右手一动,长剑突然离鞘,没有任何迹象,剑尖就到了卫小影的面前。 李笑天大惊,叫道:“卫兄,快闪开!” 然而晚了,黑衣剑手的一剑太快了,不仅如此,当长剑刺入卫小影的右胸时,一股毁灭的气息顿时弥漫开了。 剑上竟然带着邪恶的真气,李笑天暗自骇道。卫小影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就那么“等着”长剑贯入。 秀儿失声惊叫道:“小影,你怎么了?” 柳怜卿与南宫心菲两女则像受了惊吓,四只玉手紧紧握在一起,直愣愣地盯着躺倒在地上的卫小影。 李笑天震惊地肝胆欲裂,铿锵一声,长剑出鞘,直指苗家俊,大喝道:“苗家俊,你这是何意?苗家堡是正道‘二堡’之一,贵属下就是这样的人吗?”说完示意丁思把卫小影抱过来。 苗家俊轻蔑地道:“正道?愚蠢!除了少林寺那些只知念经参禅的臭和尚与丐帮那群饿死还死要面子的臭叫化外,还有谁那么傻的死守着正道这个臭规矩!虚伪,做秀!哈哈!眼下江湖群雄迭起,正道算什么?我翔龙堡超脱于正邪之外,才是苍生的救世主!” 一连三个“臭”,只把正道讽刺的一无是处,苗家俊如此公然数说正道,不是说明他年轻气盛,不懂深思,就是翔龙堡打算抛却正道这个外衣,独立出来。 李笑天正处在对正道的质疑中,觉得苗家俊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尽管他的话有些偏激,沉声说道:“苗少堡主,正道如何咱们姑且不论,现在你伤了卫兄,你说该怎么办!” 丁思猛地惊叫一声:“公子,你快看看,他留了好多血,我止不住啊!” 李笑天大惊,身子方动,正欲回身,苗家俊突然命刚才刺伤卫小影的剑手向李笑天动手。一股毁灭的剑气向后背袭来,冰冷、刁钻、毒辣! “丁思,快点住他伤口四周的穴道,然后让怜卿用她教中的圣药给他敷上!”李笑天临危不乱,还想到用传音入密告诉丁思,以防苗家俊听到柳怜卿的名字而识破她的身份。 李笑天正愤怒苗家俊那么狠毒,一个招呼不打地就向卫小影使了冷箭,这刻又见他命令黑衣剑手故计重使,欲趁他急着救人之际,向他背后刺来。 李笑天一咬牙,连看也不看黑衣剑手手中的长剑。这把长剑是这个剑手从苗家俊的手中接过来的。 “来吧,这就是你的下场!”狠狠地瞪了苗家俊一眼之后,李笑天长剑一举,一个呼吸,全身真气陡地向剑身涌去。 先天之气接受到李笑天的指令,并没有变的紊乱,而是沿着心法有条不紊地向右腕集中。 眨眼间,李笑天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顷刻间,鼓了起来,越来越大。看来,李笑天真是动了震怒,十成的内力狂暴而入剑身。 普通的精钢剑仿佛镀上一层银白的色彩,闪耀着秋水般的光华,剑尖逐渐冒出一道剑气,一寸,两寸,三寸……一尺! 啊,李笑天身后的卫小影几人看到李笑天竟能发出一尺余长的剑芒,无不大惊,不过马上转惊为喜,因为这分明显示李笑天的武功又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或许战斗才能使人进步更快的缘故吧,卫小影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让李笑天这个他最重要最可敬的朋友多多与人争斗,这样就能使李笑天在武功上的进步更快了! 苗家俊身躯一震,以他“龙品榜”第七位的身份,他的剑术也未达到李笑天这个水平,而李笑天不过近来才在江湖上大大出名,照此来说,李笑天岂不有资格进入“龙品榜”。 心中不是滋味,嫉妒陡生,右手拇食二指一并,撮口吹出一道低沉怪异的声音,他身后的九个黑衣剑手齐然一动,长剑全部出鞘,快的让人觉得好像剑柄本来就握在他们的手中。 九剑齐发,向李笑天几人扑去。李笑天全部身心都放在那一剑上,眼看身前的黑衣剑手的长剑就要刺到身上,他的身躯突然飞起。 一声金铁折断的声音过后,李笑天剑尖上的尺长剑芒几乎离剑而出,以快的难以形容的速度一下子插进黑衣剑手的肚子里。 可是,本以为足以给黑衣剑手一个透心凉的剑芒,竟然犹如刺在钢板上一样,仅仅刺进数寸,就再也难以造成更大破坏。 苗家俊时刻注意着李笑天,这时见到李笑天脸色骤变,不禁哈哈一阵狂笑:“李笑天,这十人是我翔龙堡花费无数心力才培育成功的黑衣死士,皮坚骨硬,刀枪不入,你那区区剑气又如何能够使他重伤,你看看吧,让你更吃惊的还在后头!” 李笑天顺着剑尖一看,心中大骇,他看到刚刚被他剑芒刺伤的黑衣剑手,竟然顷刻间就愈合了伤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这难道还是人吗?要是人的话,被剑刺了那么深的伤口,用再好的要也不能恢复这么快啊。 李笑天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后面的黑衣剑手与身前的一个已经合攻上来,同时南宫心菲几人也遭到攻击。 李笑天一看,暗道不妙,卫小影早已疼地昏了过去,南宫心菲几人既要照顾卫小影,又要抵抗黑衣剑手的玩命进攻,如何能应付过来。 尚幸李笑天反应的快,考虑的全面,要不李笑天左支右绌,不出半个时辰都要玩完。场中充满了毁灭的味道,十名死士好像不怕疼痛,一味的狂攻。 剑法之奇,让李笑天只阻止了片刻就已满头大汗,他已经接连用了十成功力使了七八次的“风斩”一式。可是效果欠佳,十名剑手的伤势愈合的速度快的出奇,相反,他自己的身上倒被划破十几道剑痕。 李笑天眼看再也挡不住十名剑手的攻击了,他已经把所会用的所用剑法都用过了,但仍然未给黑衣剑手造成什么重大伤害。急忙传音给柳怜卿:“怜卿,你快告诉菲儿他们,让丁思抱着卫兄,你们三个女子背靠背把他们两人围在中间,然后向东面退去,又多快退多快!” 柳怜卿一听,花容一变,也不用传音入密了,道:“李大哥,我们怎么能留下你一人断后呢,不行,怜卿不答应!” 李笑天咬牙扫出一剑,尺长的剑芒多少让黑衣剑手畏惧,其实黑衣剑手好像根本不知什么是畏惧,只不过李笑天剑芒的威力非比寻常,几次被刺伤下来,也形成了一种无意识的避让。 李笑天大急,转过头去正要用严厉的口气让他们快走,忽然看到一个剑手竟然绕过李笑天的防线,到了柳怜卿的后面。 李笑天的心一颤,高声叫道:“怜卿,注意后面!”同时,李笑天拼了体力透支,再次攻出一剑,这一剑是李笑天下意识使出的,他的心思全放在摸到柳怜卿身后的那个黑衣剑手身上,自己也不知道使出的是“裂风大九式”的哪一招。 丝丝剑气仿佛瞬间化成滴滴雨点,眨眼间竟然被李笑天在身前的丈许范围内挥出数十剑,“雨点”刚刚生成就被李笑天剑上散发的真气“震碎”,黑衣剑手顿时陷入不计其数的“雾点”中。 噗噗!李笑天真气形成的“雾点”纷纷射中黑衣剑手,九人的攻势一时被阻挡住。李笑天趁此机会,一下子脱身出来。 PS:本书公众区已突破七十万字,VIP章节保证更新!!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10章 黑衣剑手(二) PS:不好意思,前两天朋友来了,推迟了更新!今日“公众区+VIP”同时更新了。下一章VIP章节“真气领域”即将更新!!(周五—周日,疯狂更新!!) 身子一酸,身子晃了一下,右手拿着的长剑仿佛重了好多,李笑天感到自己快要筋疲力尽了,但他不能躺下,因为柳怜卿身后的黑衣剑手已经改攻武功弱了几分的秀儿了。 柳怜卿惊叫道:“秀儿,快闪开!” 然而黑衣剑手的身法太快,剑招诡秘惊人,柳怜卿的声音刚出,他的长剑就已刺向秀儿的后背。 秀儿感觉到后背发冷,浑身如坠冰窟,钻心的剑气已经割破衣服,万念俱灰之际,她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劲,猛的向前一扑,一下子扑到卫小影的身上。 “小影,小影哥哥,你快醒醒,秀儿先去了!”原来秀儿这么爱着卫小影,临死也要扑到卫小影的怀里。 “菲儿,让开!”李笑天急声大喝,同时把长剑插在地上,左右两手一上一下,“看我‘开天辟地’!” 南宫心菲一看李笑天的架势就知道他要施展偷学自南宫品的掌招“开天辟地”,慌忙机灵地矮下身子。 李笑天默念“天为阳,地为阴。天地合,万物荣。上掌化阳,下掌融阴……”,仅余的真气依照心法迅速向两掌行去。真气从任脉与督脉的交叉处分为两股,一道走阳脉冲向右掌,一道过阴脉涌向左掌。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南宫心菲这边才低下身子,李笑天的掌势又变,右掌猛然落下,左掌同时斜向上提起。双掌合并,双手的手掌根贴在一起,两掌掌心相对分开,掌前顿时出现一团尺半方圆的掌气。 就在秀儿扑倒在卫小影怀里的那一刻,那名黑衣剑手的长剑剑尖也刺入她的后背一分,不过,南宫心菲与秀儿却空出了位子,李笑天推出的掌气正好长驱直入,一下子撞到那名黑衣剑手的身上。 这招掌法的威力比在清水帮时又强了几分,无论是速度与威力,还是李笑天掌握的熟练程度,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尺半方圆的掌气不仅打飞了黑衣剑手,而且也把南宫心菲、柳怜卿几人撞向一边,不过,他们只是被波及而已,没有受伤。 嘭!接连撞断十余棵桃树才掉在地上,这次黑衣剑手的样子非常狼狈,一身衣服只剩下短裤,身上都是桃枝割破的伤痕,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迹,蜷曲在地上一动不动。 苗家俊再也不能冷眼旁观了,因为他翔龙堡引以为傲的黑衣剑手被李笑天打倒了一个,他哪能不惊,李笑天屡次施展精妙的招术都没有黑衣剑手被打倒给他的震惊大。 黑衣剑手可是翔龙堡用秘法训练培育多年的超级剑手,身子有如金刚,称得上钢筋铁骨。整个翔龙堡才有十五人,他就一下子带出十人来。 这些黑衣剑手就是死士,只知听从暗号杀人,不知疲倦与疼痛,每个人都有着数十年的功力,施展的剑术刁钻狠毒霸道。尤其是他们的真气,具有毁灭性的气息,中者若不及时救治,经脉必会被侵蚀。 苗家俊心疼这个黑衣剑手,怕他真被李笑天杀了,那他可没有胆量见他的父亲,就是人称“川蜀神龙”的苗傅祥。 苗家俊越想越气,再撮出一道奇怪的声音,一个黑衣剑手犹如鬼魅般,一来一去,一把那个瘫在地上的黑衣剑手抱来。 苗家俊一摸那个黑衣剑手的鼻子,还有一丝呼吸,顿时放下心来,但旋又看到黑衣剑手脖子处的皮肤龟裂了几处,心中大骇。 霍地放下那名黑衣剑手,手指着李笑天厉喝道:“李笑天,你竟然伤了翔龙堡的黑衣剑手!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落,右手在嘴边一放,又撮出一道更加怪异的声音,九名剑手顿时像换了个人似的,个个精气旺盛,目中神光湛然,铺天盖地的死气立刻将李笑天几人包围起来。 正在这时,不远处还未消失的烟雾中突然传来阵阵人声,从脚步声判断,来人估计有二三十人,其中有几人的修为非常高。 李笑天察觉到后面来了几十人,心下一沉,知道追兵到了。后有追兵,前有拦截,这让他们如何逃生? 苗家俊抽出剑鞘上镌刻着冲天飞龙图案的长剑,与九名黑衣剑手扑了上了。人与剑离李笑天几人还有两丈多距离,他们就感到数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迫来。 这才是黑衣剑手的实力,剑未出,人未到,就已经有了这样恐怖的气势,若他们九人全力攻来,恐怕不出半刻,他们就要伤在剑下。 李笑天扫了身旁几人一眼,见他们一脸惊悸的样子,知道再也不能硬拼下去,否则以他们几人的实力去“以卵击石”,几乎等同于去送死! 李笑天自己有很多责任都没有完成,他更愿看到南宫心菲、柳怜卿几人陪他一起送死。活要活的有意义,就这样死了,太不值了! 方才片刻的休战,李笑天的气力已经恢复了不少,他如今的修为已进入先天之境,先天之气的恢复比以前快了不少。 他不能等后面的追兵追至再突围,那样的话突围的希望更是渺茫。一挥长剑,依照《一切在我》上的“经脉运行图”快速运行体内真气,几个呼吸间,他就进入作战的最佳状态。 “你们快走!向东退!谁再犹豫,笑天就跟他没完!”李笑天急急向五人传音,同时大喝一声,“苗家俊,你们翔龙堡欺人太甚了!你们就等着武林公道的惩罚吧!” 李笑天这一剑不可谓不厉害,“风雾”一式形成的无数“雾点”挟着真气扑向攻来的十人,然而这次却不同于刚动手时的情形。 这时的黑衣剑手在苗家俊的指挥下露出了真正的实力,毁灭性的劲气暴窜,四周的桃枝早已花落枝断,李笑天觉得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撑死天可以挡住三个人的攻击,剩下七人的长剑,他却无能为力。 “笑天,你顺着他们的劲气向北面后退,然后再向东面与我们会合!本盗……咳咳,本盗马上扔出‘雷火弹’,炸死他们,咱们就能够安全逃走了!” 一听到卫小影虚弱的声音传来。李笑天精神大振,根本不假思索,眼睛一瞟,就看到袭来的劲气中一片稍弱的地方。 看准地方,李笑天身子一移,不差分毫的撞上那片稍弱的地方,身子一震,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向撞的地方传来。同时,数股异样的真气透体而入。 李笑天大惊,但他没有一丝得以思考的时间,只得舍卒保车,先留得命来要紧,逼出侵入的真气只有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说了。 李笑天撤掉大部分真气,只留下一部分真气保护与对方劲气接触的部分。苗家俊这方只见李笑天被他们的劲气撞了一下后,就以骇然的速度向后飞去。 苗家俊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李笑天是“借力使力”,拼着受伤与真气侵入的危险,借着他们强大的劲气向北面逃去。 苗家俊正欲命人与追,退到十余丈外的卫小影趁机突然打出了偷自江南“烈火堂”的“雷火弹”。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雷火弹”炸开了。包括这片土丘在内,方圆十多丈范围内的地方顿时被炸出一个大坑。 苗家俊听说过这种威力恐怖的火器,一见到一个闪着绿光的物体飞来时,他就意识到有人扔来“雷火弹”了,惊骇之际,他拼命向南面奔去,可是通知黑衣剑手离开的暗语却只吹了一半。 结果,只有六个黑衣人逃了出来,剩下的三个与那个扔昏迷不醒的一个成了炮灰。“雷火弹”爆炸时,火光满天,爆炸的声音在十里之外也应该可以听到。因而,当夜的长安城慌乱起来,不少武林高手纷纷向桃花林奔来。 “雷火弹”之下,死的人并不是四个,而是十四个。因为无巧不巧,当“雷火弹”飞到这片土丘的上空时,在烟雾里追着李笑天几人而来的二三十人正好赶到。 追来的人中,有十个人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就陪着四名翔龙堡的黑衣剑手丧了性命,做了冤魂。 沈向东、金满堂、苗家俊等不同派别的人站在大坑边,呆呆地盯着大坑看了好一会了,他们被方才的变故惊呆了。在他们还在心有余悸之时,李笑天几人已快逃到了一条小河边。 “船家,船家!打扰你了,我们要到对岸去,你把我们送到对岸好吗?”李笑天瞅着十余丈宽的河面,向一只泊在岸边的小舟上的船夫说道。 这小舟的舱里点着一只油灯,透过布帘,船夫的模样隐隐约约可以看清七分。这是个三十出头的高大汉子,眼神精亮,分明是会武功的好手。 半里外出现了人声,李笑天几人知道他们又追来了,心下大急,丁思道:“这位兄台,你就行个好,把我们送到对岸好吗?” 那个汉子突然哈哈一笑,向李笑天道:“这位就是李笑天李公子吧,果然气度不凡!在下萧允亮,是铜陵城“陵渡帮”的副帮主,同时也是铜陵“顺平镖局”的三当家。” 李笑天惊啊一声,问道:“原来是萧副帮主,不知你……” 萧允亮立刻打断道:“呵呵,李公子是想问萧某为何大老远且深更半夜的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何事是吗?” 李笑天讪讪点头,萧允亮一抱拳道:“李公子,如今你的大名已经响彻大江南北,铜陵城处在水路交通的绝佳位置,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不瞒你说,萧某是受人所托才来这里的,当然,萧某也想亲眼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李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李笑天、南宫心菲、卫小影、柳怜卿六人都是一阵诧异,李笑天则是一头雾水,心思电转,却怎么也想不出头绪。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11章 变故突生(一) 萧允亮将小船靠到岸边,看着眼前的洛阳城说道:“笑天,洛阳城到了,我就不进城了。咱们在水路上行了七八天,每次上岸买吃的东西时,我都曾听到有人在谈论你和卫老弟。人言可畏,对你们的评价坏多于好。江湖上以天山派、翔龙堡和金花帮为首的门派正在通缉你们,你们以后行动可要小心啊!” 自从逃离桃花坪以来,李笑天几人就一直呆在萧允亮的船上,吃喝由萧允亮负责上岸买来,拉撒则在人迹稀少的岸边解决。 柳怜卿的身份也没有瞒过萧允亮,不过,萧允亮没有像一般正道人士见到魔教中人那样又惊又惧,相反与柳怜卿还挺谈得来。他不但与柳怜卿谈些魔教内部的事情,更是屡屡促成李笑天与柳怜卿交谈的机会。 萧允亮首先跳到岸上,道:“卫老弟,你和南宫姑娘、柳姑娘先到那边稍等片刻,我想单独与笑天说几句话,你看方便吗?” 伤口仍就剧烈疼痛的卫小影脸色苍白,他早就看出萧允亮对李笑天青眼有加,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道:“萧兄客气了,你们有话尽管说,我们这就过去!” 看着卫小影带着秀儿四人离开,萧允亮脸色一整,正容道:“笑天,虽然你问过是谁托我那么巧地到桃花林的东边搭救你们,但现在我仍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与南宫世家并没有被孤立,仍有很多人在支持着你们!只要时机一到,你自然会知道的!” 话锋一转,脸色突变凝重,道:“南宫靖大侠被人下毒害死,实出大家的意料。他一生行侠仗义,不知做过多少好事,如此前辈高人竟然被人暗算,真是江湖正道的不幸!从此,武林正义之士又少了一位,正道的实力也受到了影响!然而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去,来者可追!笑天,前面还有更多、更远的路要走,你一定要打起精神,南宫世家不会垮的!” 李笑天急急赶来洛阳,就是为了要弄清南宫靖被害的真相,他不相信是宫羽、宫商浩父子干的。 攥紧拳头,李笑天坚毅地道:“萧兄,你放心,只要笑天还在江湖一天,就决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向南宫爷爷下的毒,一定是故意的!笑天发誓一定尽快找出凶手!” 萧允亮暗自点头,对李笑天的表现很满意,拍了李笑天一下肩膀道:“笑天,南宫世家的护院首领朱光朱前辈你该非常熟悉吧。我曾经见过你使用昆仑派的镇派剑术‘裂风大九式’,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不知可否听说过徐泉光这个人?” 徐泉光?李笑天的脑中顿时出现一个精瘦中年人的形象?随口问道:“萧兄说的可是铜陵城顺平镖局的副局主?” 萧允亮点头笑道:“正是他!朱前辈可曾向你说过他有三个师弟的事?” 李笑天重复一遍,惭愧地道:“朱前辈还有三个师弟?笑天好像听他说过,但现在除了知道昆仑派现任掌门郭怀德是他的一个师弟外,另外两个却记不起来了。” 萧允亮低声一笑道:“笑天记不起来没什么,现在萧某就告诉你。郭怀德是他的二师弟,莫风是他的三师弟,四师弟就是徐光泉。” “莫风?等等!”李笑天失声叫道,“卫兄,笑天想起来了!” 萧允亮一脸不解,不知李笑天突然想起什么来了。卫小影、南宫心菲五人一听李笑天叫唤,眨眼间就奔了过来。 李笑天一脸震惊,向卫小影说道:“卫兄,你还记得那夜在清水帮中水传英说他有个姓莫的师弟的事?” 卫小影茫然点头道:“有啊,笑天。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李笑天肯定地点头道:“大大的不对!世上姓莫的人不少,但既会‘裂风大九式’又能做水传英师兄的人却不会多。再加上时间是在三十年前,笑天断定那人就是莫风!” 卫小影大惊失色,叫道:“昆仑派可是光明正大的名门正派,若莫风竟是水传英背后势力中的人,那太可怕了,难道昆仑派也与天山、崆峒、翔龙堡及摘星轩一样背离了正道?” 李笑天心情沉重,道:“莫风并不能代表整个昆仑派,何况他早被逐出师门。笑天听朱光前辈说过,昆仑派郭掌门心地纯厚,非常正直,应该不会背叛正道。” 萧允亮听了半天只听出一点头绪,插口问道:“笑天,卫老弟,你们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太懂。” 卫小影把那夜水传英说的每一句话和每个举动都向萧远山说了一遍,卫小影不愧天下闻名的“飞盗”,对记忆的事情有着独特的表达方式。 萧允亮听后,心神俱震,说道:“那个畜生原来是潜伏在昆仑派中的奸细,太可怕了,江湖上竟然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势力潜伏着,这个势力的首领太厉害了,竟然在三十多年前就派莫风到昆仑派卧底,它究竟是什么势力呢?” 顿了一下后,又凝声说道:“看来我要抓紧回去禀报圣……禀报局主了,说不定局里也早就有内奸混入呢。” 南宫心菲没有心情关心这个,快到了南宫世家,她的心情早就悲痛起来,她害怕看到爷爷僵直地躺在玉棺里的样子。 “哥哥,你们怎么说个没完呢?咱们快回去吧,呜呜!” 看到南宫心菲俏脸上一片凄楚的样子,李笑天心疼不已,向萧允亮抱拳道:“萧兄,承蒙你相救,笑天感激不尽,请带我向那位关心笑天之人道个谢,就说李笑天记得他的恩情了!” 萧允亮不悦道:“笑天,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难道还没有明白过来吗,萧某也是顺平镖局地的三当家,徐副局主是我的好兄弟,你又是朱前辈的半个徒弟,难道我来给你一些帮助就不应该吗?” 李笑天一怔,道:“萧兄,笑天与徐副局主只见过一面,他……他请你来帮助笑天,笑天实在有些惶恐。” 李笑天省略掉“他没理由请你来救我啊”,他怕言语上冒犯了萧允亮,人家好心好意来帮你,你却有那么重的疑心,说出去有些不妥。 萧允亮神秘地一笑,半真半假地说道:“呵呵,他是朱光前辈的四师弟,你就当作是他叫我来助你的就是了。” 笑容一凝,肃容道:“笑天,我也不多说了。你要记住一点,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不少人在看着你。你只要拿出你的勇气,勇敢地面对一切,萧某保证不久的将来你会……呵呵,你会得到回报的!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不待李笑天几人相送,就一点长篙,身子落在船上与小船箭一般地射去几乎同时,眨眼间,小船已在一里开外。 “哈哈,差点忘了,这次本想带你去铜陵的,但南宫世家突遭打击,只好留到下次了!真假虚实,勇者无畏;镜花水月,天道无敌!” 直到萧允亮的声音消失,几人也没有明白过来萧允亮最后十六个字的意思。李笑天想了一下没有头绪,也就不再想它。 ※※※ 苗家俊带着六个黑衣剑手,灰溜溜地奔回翔龙堡。他本想在去南宫世家的路上继续截杀李笑天几人,逼迫李笑天交出“心相无诀”秘笈,但想到卫小影扔出的那个“雷火弹”,就立刻没了胆量。 他不知道卫小影到底有几颗“雷火弹”,若有很多颗,他们七人再追上他们也徒劳无功,因为他被吓怕了,“雷火弹”的恐怖威力,可不是血肉之躯能够阻挡的,再追去说不定连小命就给弄丢了。 “畜生!你看你弄成什么样?为父辛辛苦苦才弄出来十五个黑衣剑手,一下子就被你弄死四个,你还有没有脑子!” 身披金黄大麾的苗傅祥指着苗家俊训斥着,苗家俊一进门就被苗傅祥叫到议事大厅,当着众多手下的面,把苗家俊丝毫不留情面地批了一顿。 苗家俊觉得委屈,抗声道:“爹,孩儿怎么知道那个贼偷竟有‘雷火弹’,要不是他突然向我们使了这一手,孩儿早就擒住李笑天,逼出‘心相无诀’了!” 苗傅祥脸色微变,冷喝道:“你还说,你难道不知道世上只有五颗‘雷火弹’!一颗在八十年前的一次正邪大战中被用掉了,一颗在烈火堂,一颗在慈心庵无垢神尼那里,第四颗为‘邪尊’莫霸天所有,还有一颗至今下落不明。小小一个‘飞盗’他有什么本事可以同时拥有两颗!你不趁机追击,还有脸面回来!” 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黄衣女子突然道:“爹,你也不能全怪哥哥,要不是那个李笑天与南宫世家,那四个黑衣剑手也不会死去。” 这女子一举一动无不神韵迷人,恬淡的娇面让人丝毫不愿拒绝她的任何请求,声如银铃,清脆悦耳。 苗傅祥原本怒气冲天,一听到黄衣绝美女子的声音后,怒气一下子不见踪影,道:“娇儿,你老是这么护着你大哥可不成,这次为父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他!” 边说边递过一个眼神,黄衣女子深知其父为人,顿时知意,娇面一变,故作生气道:“爹说的是,大哥这次损失了四个剑手,爹一定要重罚他!若爹不罚大哥,别人今后若群起仿效,翔龙堡还不大乱!” 说完,眼神陡变凌厉,在众多翔龙堡属众的身上扫过,众人但觉背脊一阵发冷,纷纷跪倒在地道: “少堡主行事一直谨慎,这次肯定是对方太奸诈,才致使损失四人。属下等恳请堡主宽恕少堡主,属下等誓死效忠堡主,决不敢冒失行动。今后若有让堡主不满意之处,属下等甘愿领罚,绝无怨言!” 黄衣女子也突然跪下,向苗傅祥施了一个眼色后,道:“玉娇也恳求爹饶恕大哥这次,一切根源皆在南宫世家。只要李笑天、卫小影几人在南宫世家,玉娇撒下一些无形剧毒,就能保证让他们上西天!” 众属下纷纷附和,直夸苗玉娇的下毒手段天下无双。苗傅祥眼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微微点头。 苗家俊恰巧看见苗傅祥与苗玉娇的小动作,这才明白过来妹妹与父亲根本没有惩罚他的意思,只不过是在堡众面前演戏。 心下大定,跪在地上的苗家俊说道:“爹,小妹,你们放心,咱们翔龙堡的人不能白死,我一定要南宫世家加倍奉还!正好现在有武神的令谕在,咱们要把南宫世家彻底打倒,最好让它从世上消失!” 苗玉娇嘻嘻一笑,众属下一听,无不一阵哆嗦,他们知道这个“凤品榜”上排名第十的美女要出狠毒的主意了。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11章 变故突生(二) 说也不信,此刻苗玉娇的脸上一丝圣洁的样子也无,代之而起的是一片狠毒,冷声道:“南宫世家,你这个盛产‘大侠’的家族,这次本姑娘看你如何渡过此劫!得罪了翔龙堡,谁也别想活!” ※※※ “朱首领,大小姐与李公子回来了!” “大小姐回来了!”“李公子可回来了!” 当李笑天与南宫心菲六人出现在南宫世家的大门前时,守卫的家将发现他们后立刻边向护院首领朱光禀报,边大声吆喝起来。 大门上插着十余根挂着白绫的长杆,正门两旁各放着两排白色的菊花,大门上贴着一幅挽联,联曰:人间鸿羽折,天上大星沉。横批:侠之大者。 大门敞开着,门里冷冷清清,与往日热闹的景象大相径庭,看来南宫靖的死对每一个南宫世家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吊桥以比平时快数倍的速度落下,没等李笑天几人踏上吊桥,南宫世家的大门里忽然奔出十余人来。 伊刚跑在最前面,而后是南宫品、朱光、南宫明安等人,护院副首领闵克也在当中。李笑天与南宫心菲将近两个月没有回到南宫世家,对里面的人都非常想念。 南宫品与南宫明安一眼就看到女扮男装的柳怜卿也在其中,都是一阵惊讶,尤其是前者,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激动。 李笑天六人到了对岸,李笑天刚想和南宫品与南宫明安等人见礼,伊刚突然做了让任何都吃惊的举动,只见张开双臂,一脸激动地向李笑天跑来。 没等李笑天反应过来,就被伊刚一把抱住,李笑天顿时感觉到胸口一阵窒息,而后觉得脸上一凉,伊刚的一滴滴清泪落在李笑天的脸上。 李笑天心中一酸,鼻子也酸了起来,眼睛涩涩的,他体会到伊刚对他的友情了,能让这个浑大个子流泪,可不是一般的感情可以做到的。 李笑天微微挣扎,喘着粗气感动地说道:“伊兄,伊兄,笑天知道你一直替我担心,笑天知道。你看,笑天不是好好的活着回来了吗?” 浑大个子到底好哄,一听李笑天这样说,一下子停了哭声,松开双臂,将李笑天上下看了数边,才说道: “笑天,你没事就好!要是谁敢伤你,老子不扒了他的皮,俺老伊就不姓伊!” 南宫明安微微点头,李笑天三年多来,已成为南宫世家最有人缘的人,对人真诚不说,凡是别人需要帮助的地方,他没有一次拒绝过别人的请求,不但如此,他更会主动地帮助别人,因而,不到一年,他就成为南宫世家最热心最受欢迎的人,有时连南宫品也看得都有些嫉妒。 南宫明安走了过来,拍了下李笑天的右肩,道:“好了,回来就好!你们在长安城外的桃花坪上被人围截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幸好陵渡帮的副帮主萧大侠通过丐帮传来口信说你们已经脱离危险之地,否则,三叔早就带人西去了!” 长安城几乎在洛阳的正西方向,两城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南宫明安真带人去救李笑天几人,只需快马加鞭,两日即可从洛阳到达长安。 此时,南宫心菲正被南宫品扶着,一脸泪痕,双目通红,不断抽泣着。朱光走了过来,几日不见,他好像陡然老了十年,双鬓已见白发,脸色憔悴。 “笑天,你做的好,没为南宫世家丢脸!很好,很好!”声音充满沧桑感,让人听了伤感不已。 李笑天一把握住朱光的手,慢慢道:“伯伯,南宫爷爷已经去了,你就别再伤心了。笑天这次回来,就是要把这件事查个水清石落。伯伯放心,笑天决不会放过毒害南宫爷爷的凶手!” 朱光与南宫明安同时拍了下李笑天的肩膀,前者欣慰地说道:“从你闯出魔教的‘月影刃阵’到桃花林中拼斗翔龙堡的黑衣死士剑手,你所表现出来的机智与武功,都让我们非常欣慰!你现在已是江湖上家喻户晓的少年人物,虽然正邪两道都对你和南宫世家进行诽谤,但咱们行得正,站得直,只要咱们觉得无愧于任何人,咱们就不怕没有还我们清白的一天!” 南宫明安也说道:“笑天,你的武功又有了惊人的进步!咱们南宫世家已经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你们这个时候回来,唉,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李笑天早把十几人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南宫智、南宫勇与南宫义几人,不禁问道:“朱伯伯,三叔,怎么未见智大哥与小义、小勇他们?” 南宫明安脸色骤变,冷哼道:“二哥带着他们去宫商浩父子的家了!” 朱光见李笑天一脸茫然,随即悻悻说道:“自从老家主去了之后,二爷就开始自作主张起来,根本不把家主的话听在耳朵里。现在家主由于悲伤过度,由夫人陪着闭关静养。二爷竟连和家主打声招呼也不做,就带着自己的亲信与十几个情报组的好手向宫羽父子理论去了。 “什么?”卫小影原本静静地呆在一旁,让李笑天、南宫心菲二人与南宫明安等人好好慰藉一番,此刻听到南宫世家竟然变成这样,不禁失声惊叫起来。 包括李笑天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卫小影,靠在秀儿身上的卫小影一脸尴尬,慢吞吞地道:“卫小影见过各位!” “‘飞盗’卫小影?原来是尊驾!尊驾莅临南宫世家,南宫明安、南宫品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卫小影拱手道:“哪里,哪里,本人是笑天的朋友,路上听到南宫靖大侠被人毒杀的消息后,就立刻和笑天一起赶来。” 李笑天才发觉到现在还没有为他们介绍柳怜卿几人,忙接口说道:“这位是柳七柳公子,这是她的丫鬟秀儿姑娘,这位就是人称‘飞盗’的义盗卫小影卫兄!” 南宫品等人一一打了招呼后,众人来到大厅,分宾主坐好,李笑天起身向南宫明安问道:“三叔,南宫爷爷的尸体在哪儿呢?笑天想去看看他了老人家的遗容。” 南宫品与南宫明安二人竟然没有当面揭穿柳怜卿主仆的身份,这让李笑天觉得欣慰与感激,毕竟她们是跟他来的,若被他们揭穿二女的身份,恐怕要在南宫世家引起轩然大波。 南宫品说道:“笑天,爷爷的尸体放在密室的玉棺里,只有到了夜里,才能打开密室。晚上,为兄陪你去吧。” 李笑天点头称是,随即又道:“‘酒丐’老哥哥与‘虚僧’无我大师去了太原府地卫军中已近一个多月,你们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吗?” 南宫品略一思索,道:“十日前,‘酒丐’陈爷爷还要丐帮弟子传来一个口信,他说现在宋夏边境非常安定,没有一点战火。若再过几天没有异状,他们就可能回到中原。回途中自然要来我们南宫世家。” 脸色微变,继续道:“不过,到现他们还没有来,也没有丐帮弟子的音讯传来,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样!” 李笑天几人向南宫品等人简略地说了这近二十天来的经历,着重讲了桃花林一战的经过,南宫明安、朱光等人越听眉头皱地越紧,直到后来听到“黑衣剑手”的诡异之处,他们都被深深得震骇住。 众人在大厅中一直谈到接近午时,南宫品起身正欲带众人到偏厅吃饭,突然听到大厅外的青石板路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少主,刚刚门外有个小叫化递来一封信,说是从西北传过来的。他交完信后,转身就离开了。” 接过桑皮纸制成的封套,打开里面的一张纸一看,只不过看了十余行,南宫品突然惊啊一声。 从南宫品的反应来看,李笑天觉得此信非比寻常。果然,好半晌,南宫品长嘘了口气,一脸凝重地道: “地卫军二部一师的都监冯蔚被杀了,副都监蒙寅也受了重伤。据说凶手不是别人,正是大夏国佛宗圣地冷龙岭御心寺的人!” 李笑天吃惊地重复道:“冷龙岭御心寺的人?难道有什么高手绊住了老哥哥与无我大师?” 南宫品觉得李笑天出去一趟,对事情的判断力与洞察力又增强了不少,出乎他的意料,李笑天竟一下子说到信札中的最重要部分。 南宫品点头道:“不错,御心寺一下子派出玉佛座下十大护法中的五位,那五个护法,每人都有五六十年的功力,修为都非常骇人,陈爷爷与无我大师为了稳定军心,一直坐在营帐中不敢离开!” 李笑天冷哼一声,暗道,又是玉佛,冷龙岭御心寺终于耐不住寂寞了,纷纷出动高手,从江湖到战场,竟然都有御心寺的人干预。 李笑天眉头一蹙,道:“若‘虚僧’无我大师在就好了,只要他出面,凡是有关‘心相无诀’的问题都可迎刃而解!南宫世家也就有了推翻武神令谕的理由!” 朱光不解地问道:“笑天,无我大师难道与‘心相无诀’有关?” 李笑天心下一惊,顿知自己说露了嘴,尚幸他说的比较含糊。正要补救,心中一动,暗道,南宫智已经知道了“虚僧”无我大师的真正身份,也知道“心相无诀”原是梵天门的镇派武学,这么重要的消息,回到南宫世家后,他怎么没有告诉大家呢。李笑天开始疑惑起来,对南宫智的做法很是不解。 正在沉思的当头,大厅外的青石板再次被人踏出又急又密的脚步声。众人目光刚集中到大厅门口,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来人是南宫世家情报组的一员,平时对南宫品非常尊重,只听他急急说道:“禀告少主,大事不好了。二爷带着很多人冲进宫商浩大侠的家中后,没有说上三句话,双方就大打出手。后来,二爷、智少爷与宫羽父子、十余个少林弟子都加入了战团!” 众人大惊失色,问道:“后来呢?” 那人一脸惊色道:“到属下回来之前,二爷带去的人已经死了二十多人,而宫家的伤亡更重,宫羽的一条胳膊在二爷偷……偷袭下被二爷砍掉了,宫商浩也受了重伤,那十几个少林弟子死了五个,宫家家将死了三十多人!” 啊!大厅中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南宫世家竟与宫家动起刀枪来,双方还都死了许多人,其中还包括五名少林弟子! 李笑天喃喃道:“笑天还是来晚了一步,若能阻止住南宫维正带人生事,就不会发生这样最不该发生的变故!” 若南宫世家与宫家、少林寺结下仇怨来,本来就快处在四面楚歌中的南宫世家的处境将更加困难了,甚至大有可能成为武林各派群起讨伐的对象! 若一切成为事实,那江湖铁定大乱,他李笑天或许连一块立足之地也找不到! 李笑天越想越感到可怕,心一直向下沉去,心情异常沉重! PS:大家多多投票支持啊。^_^更多更精彩的情节不断到来……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12章 梦夜被迷(一) PS:各位书友,实在抱歉。由于父亲车祸去世,笑天的心情一直处于悲痛当中,以致耽搁了更新。请各位放心,本书绝不会TJ,从今日起,VIP和公众区会继续不断更新! 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 夜色逐渐黑了下来,吊桥又嘎吱嘎吱放了下来,护院副首领闵克看到南宫维正带着十几人东倒西歪地走来。 南宫维正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喊道:“闵克,你找十几个人来扶着他们去休息,厮杀了一天,又喝了很多酒,他们都很累了!” 闵克没有动,向南宫维正道:“二爷,家主申时吩咐下来,只要见着你回来,就让你带着手下到‘秋心楼’议事厅去!” 南宫维正脸色一变,微怒道:“什么?大哥能有什么事呢,他们为了南宫世家而出去与人拼杀,早已累的不成样子,何况他们几乎都有伤在身,根本没有精力去听大哥唠叨!你快去找人来!” 南宫智在一旁一言不发,南宫勇则一副神色怪怪的样子。闵克一听南宫维正竟这样看待南宫端平,心下一惊。不过,他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纵有为南宫端平辩解的想法,他也不敢当着南宫世家第一智者的面说出来。 看到闵克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有着浓浓酒意的南宫维正大喝一声,怒道:“闵克,难道我的话你敢不听!你尽管找人来,有什么事自有我来担待!” 午时前,南宫品将南宫维正私自带人去宫家,并造成很大伤亡的事告诉了正在闭关的南宫端平。南宫端平听候,惊怒交加,直到申时才传出话来,让闵克守着大门,一见到南宫维正,就让他到“秋心楼”去。 闵克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正在犹豫之际,在密室里见过南宫靖遗体的李笑天、南宫品、南宫心菲三人听到人声而正巧赶来。 南宫品已经听到他们的谈话,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二叔,闵克说的一点不错,爹叫你带着他们到‘秋心楼’去见他!” 南宫心菲毫无心机,劈头脆生叫道:“二叔,你怎么能不经过爹的同意就带人去生事呢?你还杀了宫家那么多人,尤其是杀了五个少林和尚,你不知道爹有……” 李笑天急忙大声打断她的话,说道:“菲妹,南宫二叔的事自有家主与家族议会来裁决,咱们作为晚辈的暂时不要插嘴!” 李笑天知道南宫心菲接下来要说的是南宫端平非常生气,他不愿南宫心菲直接得罪南宫维正,因而急忙打断她的话。同时他的话里强调“暂时”两字,不仅南宫心菲,就是正在气头上的南宫品也为之一动。 南宫品意会到李笑天的意思,戒急用忍,南宫维正自从南宫靖死后,不服南宫端平的态度就更明显了,做事肆无忌惮起来。 要是一般人,南宫端平还可以管教,但南宫维正可不是一般人,在南宫世家几乎没有人可以在才智与他一较高下,而这几年来他的武功究竟又有了增强了多少,也没人知道。 与这种才智武功都非常厉害的人打交道,你若不小心,说不定被人剥了衣服也不知是谁干的。 南宫维正陡然向南宫心菲投来一道冷厉的目光,南宫心菲从未见过她这个二叔如此可怕,身子微缩,向李笑天靠来。 “菲儿,这话可是大哥说的?是了,菲儿一向乖巧,除了大哥还有谁敢生二叔的气!你说呢,品儿?” 南宫维正转向南宫品,目中带着一丝揶揄的意味,继续道:“品儿,二叔为南宫世家鞍前马后操劳那么多年,今天做一次主难道就犯了家法吗?” 攻势凌厉,南宫品直觉得难以招架,不知如何回答。见南宫品被南宫维正几句话问倒,李笑天拱手道:“二叔,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去不去‘秋心楼’自然由你做主,你们请自便,晚辈们回去休息了!” 李笑天一拉南宫品,唤过南宫心菲,再与南宫智、南宫勇二人点头打个招呼,就向北面的花径走去。 南宫维正与南宫智对视一眼,两人对李笑天的反应大为惊讶,前者突然想到一事,高声道:“笑天,慢点,上次二叔答应送给你补身子的参王已经到了,明日你到二叔的院子里来去吧。这些日子未见,你倒在江湖上闯下那么大的名声,二叔为你高兴!” 李笑天停下步子,道:“多谢二叔的关心,笑天的身子已经大好,现在已经用不上参王了,还是留给二婶用吧!” 南宫维正向南宫智递过一个眼神,后者立刻知意,说道:“笑天,你和我们客气什么。爹说过的话怎么可以改呢。爹答应别人的事没有不兑现的。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你到我们住的院子里来,那个参王足有十几斤重,已经给你留好一半了。” 父子二人都这样说,李笑天觉得再推却定会引起他们的不快。现在李笑天已经有些了解南宫维正父子的为人,隐隐感到这对父子不断向他示好,一定有什么意图在里面。 李笑天心思电转,打算过了今夜再说,打定主意,当下表示感谢:“如此,笑天再要推辞,就显得生分了。明日午时一过,笑天准时过去!” 南宫维正点头笑道:“呵呵,笑天这样做就对了。好了,你们走吧,二叔今天累得要命,回去休息了!闵克,你记住,下次若再敢违抗,我决不饶过你!哼!” 说完也不再看南宫品兄妹一眼,带着手下径直向后院走去。南宫品兄妹脸色骤变,目中怒火熊熊,恨不得立刻向南宫维正刺上几剑。 南宫靖刚死不久,南宫维正竟还能笑出来,不见丝毫悲伤的样子,这怎能不让南宫品兄妹恼怒。李笑天也觉得南宫维正太过分了,他不知道南宫世家如何处置南宫维正,南宫维正杀死宫家与少林寺那么多人,宫家与少林寺决不会善罢甘休,三家现在已经生出仇恨,这对整个正道武林极为不利。 ※※※ 李笑天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亥时快过了,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睡梦中,李笑天仍然非常烦躁,头绪乱的一团糟。 他会“心相无诀”的秘密究竟是怎么被别人知道的?难道有人泄密? 在他身上发现“心相无诀”心法与知道“虚僧”无我和尚是梵天门中的弟子的事,几乎在同时发生,怎么江湖上关于“虚僧”真正的身份没有传出一点风声呢? 武神“剑帝”琴伤竟然下武神令宣布南宫世家盗取了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说他携带“心相无诀”秘笈,这种近乎不可能的事,武神怎会断定确有其事呢? “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究竟来自哪里?那个什么“宫”难道是指当今大内皇宫?白发老者白元的话怎么让人觉得似有所指? 他离开江陵城丐帮分舵的时候,司徒莹看向他的眼睛怎么似曾相识?她的眼睛太奇妙了,好像会说话似的,里面好像包含着万般风情,那么神秘、灵动、美妙!她那一眼为何那么奇怪,好像对他有些不舍似的。 还有司徒承志在他离开“石方小组”召集的大会时,那含有深意的眼神,它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天山派、崆峒派、摘星轩与翔龙堡竟公然围截他与南宫心菲等人,这明显不把南宫世家放在眼里的举动难道没有一丝顾忌吗? 翔龙堡的黑衣剑手怎么好像杀不死呢?剑术诡异毒辣,皮肉不但坚韧,而且受伤后愈合的速度快得离奇! 陵渡帮的副帮主兼顺平镖局的三把手萧允亮竟甘愿受人所托,驭舟数千里向李笑天驰援,那个托付他的人真是朱光朱伯伯的四师弟徐泉光吗? …… 李笑天看似睡的很熟,其实满脑子堆满疑问,身子隔一会动一下,体内真气始终处在微微的紊乱中,随着梦中诸多难解疑问的纠缠,气血也一直翻腾着。这种情况对李笑天来说非常危险,因为他潜伏的心神被一个个疑问纠缠着,血气与真气又都不稳定,六识几乎失去作用,可以说一丈以外的动静,若不是很大,丝毫不会把他惊醒。 夜色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星光透过窗纸照进屋里来,李笑天盖着一层软褥,头侧向里面,平时携带的长剑放在桌子上。 三更时分,一条人影出现在南宫世家的后山上。身法诡异,犹如鬼魅,几个纵身就已跳入南宫世家的院子里。 自被武神下令通报江湖后,南宫端平就加派了警戒的人手。一夜轮班四次,每次出动巡逻的人数达到一百多人,每次巡逻的人都有一个领班,朱光、闵克、南宫明安、伊刚正是四班的领队。南宫维正父子以外事繁忙为由,没有加入巡逻。 负责子时与丑时巡逻的领班是伊刚,他正带着二十五人的一个分队在南边巡逻着。那个潜入南宫世家的人听到伊刚吆喝的声音,不屑地自言自语道:“笨蛋一个,哪有这样巡逻的,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哪儿有人巡逻吗?一百来人用来吓唬小毛贼还可以,若要防住本银令杀人,还不够资格!嘿嘿,李笑天那小子竟然逃过‘桃花坪’一劫回来了,这次本银令要是杀了他,那还不天下闻名。若要再能弄到那本‘心相无诀’秘笈,本盟不出几年就会成为天下实力最强大的一派,到时……哈哈!” 黑衣夜行人只顾着低头陶醉,却不知道在他的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人数好像并不少。而与此同时,南宫世家的其他三面竟然都有人潜入。那么多人潜入南宫世家,伊刚只顾带着人来回巡逻,依然不知已经有不少人躲过了他的巡逻队。 李笑天的窗外人影一闪,一个身材窈窕的蒙面人再次躲到了黑暗处,刚伏下,另一条人影从相反的方向摸了过来。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12章 梦夜被迷(二) 后来的人身手特别矫健,身法怪异,迅速绝伦,这刻看到人影在那里,下一刻那条人影就已出现另一个角落,端的神出鬼没。这个人影被先来的蒙面人看在眼里,纤细的身躯一颤,蒙面人知道此人一定惯于潜伏。只有善于潜伏与跟踪的人,才可能有这样的潜伏方式与路线。 后来的人影在李笑天的床边停了下来,左右瞧瞧没人,从怀里取出一根线香,蹲下身子用火折子点着后,线香立刻冒起烟来。 那人一手捂住鼻子,在窗纸上点了个小洞后,就立刻把线香冒烟的一头插进洞里。先来的蒙面人的视线正好被那人的背影挡着,没有看到那人在干什么,只见到一点火光一闪即灭。 半炷香的工夫过去了,蒙面人开始着急起来,因为那人一直贴着窗户站着,蒙面人不知道那人在干什么。 快到一炷香的工夫,屋里传来几次微弱的咳嗽声后,就再也没有声息。那人见时候差不多了,竟然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前,右掌倾吐,震断了门闩。 那人推开门摸进屋后,蒙面人已跟到门边,刚靠近门缝想看看里面的情形,就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同时手脚发软,举手无力。蒙面人大吃一惊,顿时知道屋里有迷香。 那人进了屋里,看到李笑天昏迷在床上,不禁得意地轻笑起来,低声说道:“你就是李笑天,一身文气,怎么也不像会‘心相无诀’这么高深武学的高手!嘿嘿,不管你了,今日栽在本银令手里,算你倒霉。只要割下你的头,盟主一定会重赏我的!” 门外的蒙面人一听到“李笑天”三个字,浑身一阵急剧颤抖,整个人好像顿时被抽去了气力,一下子软瘫在地上。一对好看的眸子里闪动着泪珠,心中在不停挣扎。 那人好像并不急于割下李笑天的头颅,对着昏迷的李笑天自言自语了一番后,就动手在屋里翻了起来。李笑天的怀里,枕头下面,床底下,都搜了一遍。除了几两银子外,没有搜到任何贵重的东西。 那人开始着急起来,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还有人窥视在四周。那人的眼睛非常凌厉,尽管李笑天房内非常黑暗,仍然被那人看得干净。 再把书架上的近百书胡乱翻了十多本,仍然没有发现“心相无诀”秘笈,那人更着急了,这一着急,心神就不集中了。 门外的蒙面人好不容易平复了激动、矛盾的心情,一咬牙,察觉到屋里的那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一定疏忽了外界的反应,就轻轻推开了门,不发一丝声音地挤进了门里。 一股灰蒙蒙的光芒亮了起来,那人突然低声笑道:“哈哈,找到了。原来李笑天真的只知‘心相无诀’的内容而没有秘笈,看来那夜南宫维正父子谈论的话是真的!若真是这样,正道各派尊敬的武神就大大有问题了。嘿嘿,武林越来越热闹了,有了李笑天手抄的独一无二的‘心相无诀’,以后江湖该是我暗手盟的天下了!” 刚挪了几步的蒙面人一听到那人说道“暗手盟”,身躯一震,全身更加戒备起来。暗手盟是个什么组织,只要在江湖上走动一天人,都会知道它是个杀手组织,而且是天下最大的一个! 这个组织让人觉得可怕的程度已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据说,只要说出“暗手盟”三个字,连正在啼哭的三岁小孩也会立刻止住哭声。 蒙面人暗暗着急,心中不断念着,这怎么办,怎么救出李笑天呢? 那人靠着夜明珠的亮光,终于在一个书橱的暗格子里找到了李笑天手写的“心相无诀”秘笈,一时控制不住得意的心情,哈哈笑了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只要靠近屋子还是能够听到。 “哈哈”,“哈哈”……四个方向同时传来洪亮的笑声,衣袂飘飞,四个方向闪电般奔来十余条人影。 屋里那人一听到笑声,心中大惊,立刻把夜明珠隐藏起来,同时右手攥着的十几页“心相无诀”向怀里藏去! “来不及了,暗手盟的银令杀手!”一道人影出声时还在窗外,声落即已穿窗而入,一指劲气射向那人的右腕。 那人一震后背,长剑奇迹般地被他握在左手里,剑身一翻,“叮!”一下子挡住了指风。 “啊!”“啪!”剑身竟于中间折断,指风的余威未尽,竟把石头砌成的墙壁打了一个小洞出来。 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又一道指风打中他的右臂,右手吃痛,张开了右手,李笑天手写的“心相无诀”秘笈掉落在地上。这十几页纸张已被李笑天装订在一起,看起来很像一本小册子,倒有一般秘笈的六分像。 “‘三脉指剑’?你是‘翔龙堡’堡主苗傅祥?” 来人一身金黄大麾,身形高大,年近五旬,双眉入鬓,气度非凡,整个架势显示着只有一方霸主才有的霸气。 苗傅祥点头说道:“正是本堡主,暗手盟的银令杀手不去杀人,来这里偷起东西来了,说出去有谁相信!” “沈某相信,苗堡主深夜潜入南宫世家难道不是为了那东西?” 一道劲道十足的声音传来,半讥半讽,苗傅祥微怔,转过头去,看到窗外正站着三个人,微弱的星光下,以苗傅祥的眼里,还是看清了三人的面目。 一见三人,他立刻后悔不已,要是他早知道也有人在今夜打“心相无诀”的主意,他就不会等道刚才才对那位银令杀手动手了。 “原来是沈掌门,冼少轩主与青月道长三位。”苗傅祥向三人打了个招呼后,身子一动,就向“心相无诀”秘笈扑去。 所谓先下手为强,沈向东三人一来,苗傅祥若不提前把“心相无诀”抢到手里,等会可能就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那名银令杀手怎么可能甘心,他虽然没有得到“心相无诀”秘笈的希望,但也不想要苗傅祥轻易得到。 唰唰!一连六声,银令杀手于同一时间发出六枚暗器,三枚射向苗傅祥,令外三人分别射向沈向东三人。六枚涂有剧毒的梭形暗器一出,银令杀人的身形就陡然升起,而后竟然破屋而出,向远处逸去。 “站住,任何人今夜都不许从这里经过!违者,格杀勿论!”银令杀手被人截住了。 屋里,银令杀手方才射向苗傅祥三枚暗器,其中一枚竟然直向李笑天射去,苗傅祥自然不会管李笑天的生死,外面的三人则不然,大喝道: “快打落那枚暗器,现在还不能让李笑天死去!” 然而,那枚暗器太快了,等三人抢进屋里,它已经到了李笑天的床边。苗傅祥以为三人想以救人为幌子引开他,而他们则去抢地上的“心相无诀”,心中大怒,喝道: “你们太阴险了,苗某才不上你们的当!” 身子向前一纵,已经到了“心相无诀”秘笈的边上,右手一探,只差一尺距离,就可以把秘笈拿到手了。就在这时,沈向东三人慌忙中,每人急急向苗傅祥推出一掌。 苗傅祥大惊,来不及抢地上的秘笈,双掌迎上,身子同时向旁边移去。 “轰!”苗傅祥一接触三人的掌力,喉咙一咸,已经受了内伤,要不是他及时挪开了身子,避过了大部分的掌劲,他的内伤定会非常重。 四股掌力在房中暴开,用石块建造的房子也经受不住四个掌门级高手的掌力的摧残,哗啦,轰隆,四壁坍塌,屋顶解开,屋内一时俱是尘土碎木。 眼看那枚带毒的暗器就要射到李笑天的身上,蒙面人急中生智,一把抄起一本书向暗器的前方扔去。 书与有毒的暗器碰到一块,暗器插入书中,书则带着暗器以毫厘之差擦着李笑天的头部飞到一边去。蒙面人吓了一身冷汗。 蒙面人救下李笑天之后,担心屋里的四人看到,正欲再隐藏起来,谁知出乎蒙面人的意料,四人竟然在一掌之下,把这间石砌的房子的给彻底破坏了。 这是救出李笑天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四人把注意力都放李笑天手写的“心相无诀”上面的时候,蒙面人背着李笑天猫着腰,悄悄地从一个破坏的角落逃了出去。 当蒙面人把李笑天带到一个假山的附近时,方才李笑天睡觉的地方已经聚了一大片的人。南宫端平、南宫明安、朱光、伊刚等人都在,十几支火把燃了起来,灯火通红,人声喧闹。 蒙面人把李笑天靠在假山上,一双眼睛落在李笑天身上足有一刻工夫,好像生怕再也见不到李笑天的音容笑貌似的,看得那么仔细。 一双洁白如玉的手掌在李笑天面上来回摸索不知多少遍,脸上的泪水不知流了多少时候,把蒙面的黑巾都湿了大片。 好像终于下了某个决定,把手帕在假山一侧的水中浸湿,然后拿到李笑天的脸上,一拧一捏,清凉的水落到李笑天的脸上。 一连几次之后,李笑天终于闷哼一声,脸上一动,就要清醒过来。蒙面人可能没想到李笑天会清醒过来这么早,见李笑天马上就要睁开眼睛,心中一慌,连自己的绣帕都忘记收回去,身子一纵,就翩然离去。当然,在离开的那刻,蒙面人好像回了好几次头看向李笑天。 李笑天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脸上凉飕飕的。脸上怎么有水呢?他非常迷惑。 眼角突然落到一方精致洁白的绣帕上,正在纳闷是谁遗落的东西时,突然听到一阵厮杀声传来,忙把绣帕放到怀里,连它还是湿的也没怎么在意,起身就朝厮杀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当李笑天跑到火光通明,杀声连天的地方时,他被眼前的场面给惊呆了!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13章 抢夺秘笈(一) 现场到处都是尸体与鲜血,李笑天原先睡觉的房子早就没有了,连石块都被掌风、剑气破坏殆尽。四周的房子也倒塌一大片,十几支火把东倒西歪地插在地上,十余对人正在厮杀。 李笑天环视一圈,发现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正在抱头痛哭,丁思、孟成与王鸿三人拿着兵器站在她们身旁戒备着。 孟成、王鸿与丁思三人,都是三年前小庙前李笑天几人与金陵王世子赵世成一战后,仅剩的三名护院。 南宫端平、南宫明安、南宫品、朱光、闵克、伊刚等人都投入战斗,对方竟是沈向东、青月、冼星圣、苗傅祥几人,除了他们外,各自都有需要属下在厮杀着。 更让李笑天吃惊的是,他手写的“心相无诀”秘笈竟被放在一块大青石上,那么多人一边厮杀,一边疯狂地向秘笈抢去。 然而,哪一个靠近秘笈,就同时遭到其他人的攻击,因而半个时辰下来,双方虽然死了几十人,但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碰到秘笈分毫。 李笑天刚想从暗处走出来,耳边突然传来卫小影的着急声:“嘘!笑天,你怎会在这里?你知道两个姑奶奶有多么着急吗,她们都以为你……” 话虽然没有说完,李笑天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肯定是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看到他住的房子成为一片废墟,又四处找不到他,就以为他被埋在里面。 李笑天一脸歉意,摸摸自己的头,道:“卫兄,笑天也不知道怎么就躺在西南角的假山下了。咱们快过去吧,南宫伯父这边的形势有些吃紧!” 卫小影一把拉住李笑天的胳膊,紧张地道:“笑天,我刚才找你的时候,发现外面还有三方人马在窥视着这里,你看怎么办,他们分明也在打南宫世家的主意!” 李笑天一阵心惊,问道:“卫兄,你可看清他们是哪方人物?数量有多少?” 卫小影一脸恐惧,道:“好像是魔教、武神及王姓世家的人!” 李笑天一听,心中更惊,失声说道:“是它们?他们的领队都是谁,你知道吗?” 卫小影犹豫一下,点头道:“如果本盗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欧阳凯、北方信使、王素素三人!” 李笑天一怔之后问道:“欧阳凯是魔教日宗宗主,听说此人才主动卸去宗主一职,怎会又带人来此?” 卫小影接道:“是啊,这个魔头一贯反复无常,他说不坐日宗宗主了,根本没几人信他!本盗奇怪的是,王姓世家的王素素怎会亲自前来?她的艳名近来被传的沸沸扬扬,一个女孩家,怎么也带着人来打南宫世家的主意?” 李笑天觉得形势越来越对南宫世家不妙,叹息道:“‘石方小组’召集的聚会应该还没有结束,北方信使不留在江陵城帮着‘石方小组’追查凶手,却来了这里,难道武神又有什么阴谋?” 李笑天的话方落,突然瞥见战场边落下十几人来,正在拼命厮杀的人顿时停了下来,混乱的场面眨眼间分成几片,沈向东、苗傅祥、冼星圣、青月四人竟然也各自分开,分别与本派的人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刚刚到来的人! 虽然他们分了开了,但大部分的目光仍旧不时盯着青石上的秘笈,冼星圣则背着秘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中的一个年轻女子。看来只有他对秘笈好像不太感兴趣。 来人中有三人最为显眼,这三人中又以那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年轻女子最为夺目。 那个女子有着一张精致到惊人地步的脸庞,红红的嘴唇,弯弯的眉毛,小巧的鼻子,还有那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组成了一张让人百看不厌、媚惑无双的俏脸。 胸部高挺,几欲从衣衫里喷薄而出;翘臂浑圆,蛮腰起伏,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娇躯高矮适中,身上的劲装紧紧贴在身上,那种凸凹极端分明的感觉让每一个看到她的男人无不热血沸腾,蠢蠢欲动。 这女子的容貌只比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稍逊一分,而体态却比她们更能让男人疯狂,那种处在风骚边缘的绝色之美,让每个看过她的人都会垂涎三尺,念念不忘。 这人难道就是“凤品榜”排名第七位的王素素?李笑天第一眼就被这个女子吸引过去,看了几下实在不敢再看下去,就别过目光看向其他两人。 左边那人花甲之龄,身着一袭宽大青袍,脸形稍长,蓄着短须。这人手里拿着两个圆形的轮子,每个轮子的径长一尺左右,在火光下闪着光芒。 李笑天一看向这人,躁动的情绪顿时冷了下来,因为隔着十多丈的距离,他仍然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气势压迫而来。 另外一人三旬年纪,自然就是俊朗的北方信使常叔仑。他对人的态度虽然有些冷淡,但给李笑天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南宫端平见又有人闯进南宫世家,脸色一变,高声说道:“你们不经允许就闯入南宫世家,难道忘记江湖规矩了吗?” 青袍老者目中一丝不屑闪过,看向南宫端平道:“南宫端平,你南宫世家如今声名丧失殆尽,你还有何脸面指责我们?武神秦大侠说你偷了梵天门的‘心相无诀’秘笈,他的话应该不会错了。本座来此也不是为了抢夺南宫世家的秘笈,只是想借阅一下,只要一个时辰,老夫即可还你!” 王素素扭动娇躯,向前轻挪一步,说道:“哎哟,南宫叔父,侄女是来帮你的,你可不要把素素也包括在里面呀。” 不待南宫端平回话,冼星圣笑道:“谁敢说素素姑娘的不是,星圣第一个就不答应!素素姑娘,你等着,我这就把‘心相无诀’拿给你!” 显然冼星圣与王素素早就认识,并且二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冼星圣说完,放在后面的双手突然一动,没有回头,背着秘笈,两只手虚空向秘笈抓去。 不见任何迹象,放在青石上的“心相无诀”秘笈竟然动了起来,向冼星圣的手掌靠近。南宫明安见状吃了一惊,喊道: “摘星手!” 边喊边向青石上的“心相无诀”秘笈劈去一掌,要是出手抢夺已经晚了,南宫明安担心秘笈被冼星圣得去,只好向秘笈打去一道掌风。只要秘笈暂时离开大青石,就不虑被冼星圣得去。 “南宫明安,你想干什么,看本座的‘双日轮’!” 花甲老者使用“双日轮”作兵器,已表明了他的身份,江湖上除了魔教日宗宗主欧阳凯以两个这么大的轮子做武器外,再没有第二个人使用。番僧与少林寺弟子中也有以“法轮”作防身兵器的,不过他们的轮子都比“双日轮”小上一号,而且打造轮子所用的材料也不同。 欧阳凯以为南宫明安也在打秘笈的主意,南宫明安双掌方动。欧阳凯的一只轮子已经向南宫明安的双掌削去,同时,另一只轮子被他以更快的速度打出,方向正是冼星圣的手掌。 欧阳凯这一式两招的“耀日法轮”手法,直看得旁人一阵震骇。武林中的高手都知道。凡是施展轮子一类圆形兵器的人,必须具备超凡的机变能力与控制兵器的独特技巧,才能使手中的轮子产生不可思议的威力。 显然欧阳凯早就具备了这个能力,在场的没有一人看清欧阳凯施展“双日轮”的手法,他们只看到轮子一旋一闪,就以快的惊人的速度分向南宫明安与冼星圣二人飞去。 冼、南宫二人都没有想到欧阳凯的出手如此神妙与迅速,齐齐撤掌(爪),但等他们的手掌刚缩回一尺,“双日轮”突然变了路线,他们往那个方向躲避,轮子竟有如长了眼睛似的,也随着人挪动,仍把二人缠住。 南宫端平一看三弟竟被一只轮子追得非常狼狈,对欧阳凯的武功更是折服,但他必须帮南宫明安一下,否则以南宫明安这时的心境,说不定会伤在轮子下。 在南宫端平准备截下追击南宫明安的轮子时,冼星圣带来的属下也开始行动。冼星圣带来的属下都是摘星轩轩主冼星尊亲自为冼星圣挑选的高手,每个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南宫端平双臂一挥,一股轻柔的劲气向那只轮子罩去。“心梦心法”共八层,每一层又分为三个境界,即初成、中成和大成。南宫端平在“心梦心法”上修为已达到第六层“心梦幻天”的中成境界,体内真气雄浑,内力深厚。 那只轮子显然并没有与欧阳凯失去联系,他一定有操纵“双日轮”的特殊方法,南宫端平的一掌之力非同小可,因为他使的是柔劲,所以欧阳凯也没有发觉南宫端平已悄悄使出暗劲去阻止他的一只轮子。 他虽然没有发觉南宫端平的举动,但却看到了冼星圣带来的属下的意图,右手一伸一缩,正在追击冼星圣的那只轮子突然打了个转,向冼星圣的属下袭去。 只见亮光一闪,轮子闯进十几人中间,一阵疯狂搅动,伴着凄厉的惨叫,不过片刻,冼星圣带来的十二个人已经死了三个,还有两个伤残,剩下的七人都是一脸灰土色,衣衫破损非常狼狈。 那只轮子杀了三人后,又向一脸惊怒之色的冼星圣攻去。冼星圣心如火焚,又惊又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死伤近半,却连相救的机会都没有,重又被“双日轮”缠住。 南宫端平暗暗推出的那股柔和真气已把轮子包裹起来,双掌一合一收,那只轮子立刻减慢了旋转飞行的速度,南宫明安见机不可失,迅速向轮子轰出一拳。 南宫端平自然知道其弟的意思,猛然加了一分真气,把轮子调整到南宫明安的拳路中心,正在为兄弟俩极佳的配合兴奋之际,欧阳凯突然大喝一声: “南宫端平,竟然使暗手,看来你们正道武神的话一点不假了。欺世盗名,虚伪狡诈,你南宫端平倒真能做得出来!” 南宫世家一方的听后,顿然大嚷大叫起来:“欧阳凯,你是魔教中的大魔头,根本没有资格来说南宫世家的不是!你快给我们滚出去!” 南宫端平是他们的家主,这代家主对他们非常不错,这时欧阳凯公然侮蔑他们心中的主公,他们如何不愤怒! 欧阳凯哪能容许别人触犯他的威名,不怒反笑:“哈哈,说的好!多少年来,本座还没听到有人在当着我的面说我是个‘大魔头’。你们真了不起!哈哈,可是你们要为你们的话付出代价。” 第九卷 心相无诀 第13章 抢夺秘笈(二) 语声陡然冷的让人感到心神震颤,接着道:“那就是死!本座的轮子马上又要饮血了,本座真替它高兴!” 双手一翻,还在追击冼星圣的轮子突然掉头转回,瞬间回到欧阳凯的手里,而另一只轮子已遭到南宫明安一拳轰击,闪电般向外飞去。 然而他们低估了欧阳凯的武功,刚刚收回的那只轮子突然出手,以人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的向前面的轮子飞去。眨眼间后发先至,后来的轮子在前一个轮子边沿碰了一下之后,两个轮子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双双竟然同时向回飞,瞬间即重新回到欧阳凯的手里。 欧阳凯没有停手,目中凶光一闪,双轮齐发,竟向南宫端平那群人中飞去。以欧阳凯超绝的“耀日法伦”手法,若两只轮子飞入几十人中,定会造成可怕的后果,决不会好过刚才冼星圣所带的人遭受的损失! 仍与南宫心菲抱着肩膀哭泣的柳怜卿突然抬起头,娇声大喝道:“住手!欧阳宗主,你就这么喜欢杀人?” 欧阳凯一听,目光一下子落在柳怜卿的身上,一看之下,浑然大惊,忙向手下喝道:“还不随本座见过圣女!” 说完躬身行礼,道:“欧阳凯见过圣女!不知圣女在此,还请赎罪!” 他的手下全都跪在地上,异常恭敬地高声喊道:“属下见过圣女!” 柳怜卿一挥手,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起来吧,南宫世家不是你们来的地方,快回教中去吧!” 啊!包括南宫世家的人在内,场上人群顿时惊叫骚动起来。太令人吃惊了,翩翩公子柳七竟然是女儿身。她一直女扮男装,竟然连南宫端平、朱光这等人也骗过了。 其实,柳怜卿白天才到南宫世家,前后不过半天时间,与南宫世家的其他人也只见过一两面,他们没有看出柳怜卿的女子身份,也在情理中。 南宫端平面色微变,向柳怜卿说道:“柳公子,原来你是女的。你就是魔教的圣女兼星宗公主柳怜卿?” 柳怜卿怕南宫端平误会,着急地向南宫心菲“求救”,她想让南宫心菲为她解说。 南宫明安早知道柳怜卿的身份,看到柳怜卿的着急相,急忙向其兄传音说道:“请大哥见谅,明安早就知道柳怜卿的身份。只是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才到现在没有禀告大哥。不过,请大哥放心,柳怜卿已经喜欢上了笑天,就是她笑天,笑天才答应带她回来的。柳怜卿虽然有些刁蛮任性,但心地却还不错,没有魔教一贯的邪恶、歹毒的念头!” 南宫明安暗哼了一声后,也传音说道:“三弟莫要自责,能喜欢上笑天的女子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笑天有种令女子心折的魅力,凡是与他相处一段时间的人都会感受到。” 沈向东讥笑道:“南宫世家竟然与魔教妖女勾结在一起,看来是没有救了。武神好像说过在七月的武林大会上,要当面揭穿南宫世家的虚伪面目,现在咱们亲眼所见,有谁还不信南宫世家是个欺世盗名的家族!丢人!” 南宫明安勃然大怒,跳起来就要冲向沈向东:“你,沈掌门,你简直是在血口喷人!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你!” 南宫端平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道:“冷静点,三弟!沈向东分明是在故意激怒咱们,他想看南宫世家的笑话,咱们就不让他如愿!” 李笑天伏在暗影里,听到现在觉得该下去来。他要再不下去,过会要是再为了“心相无诀”秘笈而乱战起来,心神不宁的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肯定会发生危险!” 李笑天一拉卫小影,两人并肩从暗影中走向战场。李笑天首先向南宫明安说道:“南宫伯父,让你们为笑天担心了!” 随后向在场的沈向东、苗傅祥及欧阳凯等人道:“诸位不请自来,没有事先向家主打个招呼,就贸然闯入南宫世家,还杀死杀伤我南宫世家这么多人,你们如何给我们一个交代!” 众人见李笑天与卫小影二人一块出现,又引起一小波骚动。欧阳凯、沈向东几人对李笑天的突然出现颇为惊讶,因为他们竟然没有事先发现李笑天与卫小影一直躲在近处。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一见李笑天现身,知道他没死,都顿时高兴起来,两女拉着手跑到李笑天身边。 欧阳凯一看,微微惊讶。冼星圣则是一脸嫉妒,南宫品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而北方信使则心有所思。 王素素看到李笑天与卫小影出现后,媚惑惊人的娇躯轻微一动,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只在李笑天身上停留一下,就转到别处。这让冼星圣非常受用,不知怎的,他对李笑天以及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只要是女子和李笑天相处一段时间,那个女子定会发生惊人的变化。他见王素素根本没怎么正眼看李笑天,心中窃喜,立刻又想到讨好王素素的主意。 “别动,冼少轩主!这本‘心相无诀’是在下亲自写出来,他的所有权仅是在下,你不能碰他!” “谁说的!李笑天,你给我滚到一边去,这本‘心相无诀’,我们圣教要定了,谁也不能碰!” 欧阳凯突然向李笑天发话,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这本“心相无诀”秘笈已经不属于李笑天了,除了魔教,别人也不能染指! 柳怜卿花容一变,想说什么,但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魔教教众的一举一动。 北方信使常叔仑脸上一片怒色,冷然道:“欧阳宗主,南宫世家的事是我们正道内部的事情,哪容的你们魔教来此撒野!” 沈向东附和道:“常大侠说的是,‘心相无诀’是我们正道的武功秘笈,如何处理它自是我们正道内部的事,你们邪道别想插手!” 王素素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说道:“各位言重了,南宫端平叔父虽然偷了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但只要他南宫世家退出今夜秘笈之争,我王姓世家与摘星轩、天山、崆峒几派会联合向武神求情,以我们四派之力,保下一个南宫世家还是有可能的!” 李笑天暗道,这王素素还真不简单,几句话既肯定了武神令谕上的话,又给了南宫世家得以保存实力的机会,南宫世家只要不再阻止他们抢夺青石上的秘笈,就能破开目前几乎四面楚歌的局面,甚至还能把南宫靖被人毒害的事作为武林公案而列入武林大会的一项内容。 李笑天觉得这是南宫世家转机的一个契机,刚欲传音给南宫端平,告诉他青石上的“心相无诀”秘笈是假的,让他退出今夜的争斗。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射来十几枚暗器,这些暗器几乎同时出现,十几支火把竟被打灭,场上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暗器手法端的惊人,在场的有心人暗暗吃惊! 本来还有稀疏几颗星星的夜空,不知何时已被一层薄云覆盖,整个南宫世家都是黑漆漆的,眼力再好的高手,在火把熄灭的一刻,他们的眼睛刹那间有目如盲。 “哈哈,‘心相无诀’秘笈老夫拿走了!谁若想看秘笈,请到唐门来!” 李笑天大惊,竟连江湖最有名的暗器世家唐门也掺和进来了,暗叹“心相无诀”的诱惑真是太大了,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手写的假“心相无诀”秘笈竟能使那么多人争相抢夺,而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它的真假! 一个高大的黑衣趁着火把熄灭的时刻,凭着绝世的身法,竟在片刻间完成了抢去“心相无诀”秘笈的动作。 这么多人哪丢得起这个脸面,怎么也不能让那人抢到“心相无诀”后安然离去。有几人拿出四五颗夜明珠,场上一下子又明亮起来。 欧阳凯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日轮”齐发,两个轮子沿着诡秘的路线,以奔逾迅雷的速度向那人追去。 那人可能没想到场中竟然会有使用可以远攻的兵器的人,才奔出十丈,“双日轮”就追上了他。那人好像并不慌张,双袖接连挥动两下,足有上百个暗器从袖口中飞出,然而分成两股暗器流,分别射向追来的“双日轮”。 一阵金铁交鸣,暗器竟然把“双日轮”拖住了,欧阳凯大惊。趁着“双日轮”被成功阻挡之际,那人的身形连闪,几个起落,已经逃到了南宫世家的墙上。 后面的人追了上来,但那人只要跳下高墙,他们就追不上了,因为外面随处可以藏身。看着那人落到高墙上,众人大急,生怕那人跑了。 一阵嗖嗖声想过,“唉呦”一声,那人突然从高墙上栽了下来,众人大感意外,冼星圣刚想追去,突然听到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你们听着,凡不是南宫世家的人都必须放下兵器,然后走到这边集中。我们是洛阳府的驻军,你们夜闯民宅,已经触犯了大宋的律法,本大人奉命捉拿你们回去归案!” 随着喊话声音的响起,从三十丈外的两个园门后分别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并伴随着铠甲的摩擦声。片刻之后,两队全身穿着铠甲的兵士从两个方向行了过来。 这些兵士全都手持弓箭,个个箭在弦上,只要那个将军一声令下,在场的大部分当场就要成为大刺猬。 这些兵士的数量有三四百人之多,当他们把众人围成一圈时,圈子忽然闪开一道路来。众人见到三个人徐徐走来,面色平常,丝毫未为眼前的血腥狼藉的样子而色变。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旬左右的军士,身材高大,满面英气,一身锃亮铠甲护身,给人一种威猛慑人的感觉。 李笑天一看这人,微微怔神,暗道,这不是洛阳府马步军副都总管范希白吗?他怎会知道南宫世家出事了? 眼睛再看向其他两人,随即明白过来,怪不得直到方才不见南宫维正、南宫智父子出现,原来他们去搬救兵去了。他们这招想的很妙,搬来军队对抗敌人,是再好不过了。 “启禀大人,那两个凶徒已经带到!” 一个兵士向范希白禀报后,四个兵士,两人各抬着一个人过来。夜明珠的珠光下,那二人的面目清晰地被众人看到。 “咦,竟是唐门的三当家唐松年!怎会是他?” “这人竟带着银色面具,难道他是暗手盟的银令杀手?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1章 形势急下(一) 《倩女幽情》之卷,将告诉兄弟姐妹,什么是真感情!!爱情需不需要“回肠荡气”,需不需要“彼此付出”,需不需要…… 一幅唯美的画卷向你展开,一起感受柔情、浓情、激情和真情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谁!”李笑天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在高墙上一闪,而后一物闪电射来,大喝一声。李笑天身形飞起,接过了飞来的东西,那人却已落向墙外。 李笑天一展身形,快速追去,南宫世家的南面墙外是八丈多宽的护城河,那人身手再高,也不可能一跃而过。 兵士正要阻止李笑天奔去,范希白挥手制止。不待兵士让开路来,李笑天即已从他们的头上飞过。十几搭着弓箭的兵士只觉得头上一阵轻风飘过,李笑天就已经到了高墙上。 冼星圣、南宫品、常叔仑、王素素几个相对年轻的高手看到李笑天露了这手轻功,都暗自与自己比较一番,暗较之后,都对李笑天有这样的修为而吃惊。 常叔仑向身旁的两个随侍剑童叮嘱道:“你们盯着其他人,我去去就来。‘心相无诀’还在唐松年上身,若有人搜他身时,你们要立刻向我报信!” 话锋一转,接着高声向众人道:“常某也去看看李笑天追的是什么人,这里有劳范大人了!‘心相无诀’秘笈在唐松年的身上,这本秘笈对正道的影响很大,还请大人严加看守,不要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范希白虽是半官半军的人物,但对武林则一点都不陌生。他也有会一身不俗的武功,平时也找一些武林中的高手切磋切磋,自然知道常叔仑在江湖中的地位。武神“剑帝”秦伤的座下四大信使,都是武功高强之辈。 范希白也知道武林人在争夺一本叫“心相无诀”的武功秘笈,不过,他不知道“心相无诀”有多厉害,当下朗声道:“常大侠放心好了,在场的除了南宫世家的人外,都要到衙门去过堂!常某等着范大侠回来收取秘笈!” 常叔仑一听范希白答应了,立刻起身向李笑天追人的方向追去。青月见常叔仑好像对李笑天有些关切的样子,心中一动,向沈向东传音问道: “沈掌门,贫道觉得常叔仑对李笑天的态度有些可疑。本门弟子曾向贫道提起过,当李笑天几个南宫世家的人被驱逐离开江陵丐帮分舵之时,常叔仑好像对李笑天充满感激之情。虽然他做的非常谨慎,但却正巧被本门一个弟子看到!” 沈向东一脸阴郁,看着李笑天的奔去的方向,点头说道:“道长,自从李笑天此子在江湖名声大振后,武林各派的目光就开始转向南宫世家。向东觉得这也太巧合了,南宫世家在四大世家中排在最后一位,不会不对四大世家头把交椅的位置无动于衷。近十年来,天下局势变化很大,南宫世家若要再次崛起,这应该是它千载难逢的机会。” 顿了一下,继续传音说道:“听说李笑天只是南宫世家一个小书匠,南宫端平却把‘心相无诀’秘笈交给他,这其中定是看中了李笑天与‘酒丐’陈清风的关系。江湖传言,在剑帝秦大侠下令把南宫世家从‘石方小组’召集的大会上驱逐出去之前,就已经流传关于李笑天会‘心相无诀’的消息了。你看这会不会是南宫世家故意设的局,整个事件都是南宫明安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要引起江湖各派对南宫世家的重视,而它好在武林大会上提高声望。” 青月不解沈向东的意思,问道:“沈掌门的意思是说南宫世家与武神其实是在联手演戏,咱们都是戏里的人?南宫明安虽是闻名天下的智者,但据说他与南宫端平的关系并不好,他应该不会全力辅佐他的兄长的。眼下南宫世家几乎四面楚歌,整个江湖除了丐帮、峨嵋。昆仑几派外,都对南宫世家偷盗梵天门的‘心相无诀’行为表示谴责,而翔龙堡与你我两派也不愿看到南宫世家再次崛起!若武神与南宫世家有图谋,也不会以牺牲南宫世家的声誉为代价吧?” 沈向东哂笑一声,摇头道:“向东不是这个意思,武神与南宫世家根本不可能是一道的,他的一道令谕就让南宫世家的百年声誉烟消云散,南宫世家怎么可能和他演什么戏!关键之处在于,一个月前,武神曾私下邀请贵派掌门青云真人、青城派古辉及向东三人商讨石宏、方泽与松水道长被偷袭一事,当时武神好像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南宫世家的不满,此后他又说过南宫世家的南宫靖为人不真实,好像在修炼什么邪恶的功夫!” 青月一怔,传音问道:“真有此事,贫道怎么没听掌门师兄说过?难道武神对上次南宫靖没有出席他发起的各派长老之会而记恨在心?我记起来了,一年前那次会后,玉元子师叔曾告诉过我这件事。听说南宫靖是因为闭关才没有应邀前去,这理由也算合理啊,武神怎么……” 青月没有继续说下去,沈向东自然知道他下面要说的话,凝声道:“道长,南宫世家的实力虽然大不如以前了,但侠名却仅在丐帮之下,一直不衰。在江湖上,要问哪位掌门级人物的名声最好,你想别人怎么回答?” 青月不假思索说道:“若只问侠名,自然是南宫世家的历代家主的侠名最好了!这一点上,就是丐帮帮主与少林寺掌门也稍有不如。武神虽然是排在‘正品榜’第一位的高手,但他的侠名只能排在上面三位之后。除了览月宫的上代宫主司徒长青因为因缘巧合而成就盖世侠名外,其他历代的‘武神’在侠名上都比不上南宫世家的家主。” 沈向东冷哼一声,嫉妒地道:“其实,南宫世家之所以侠名弥久不衰,还不是因为前三代家主南宫无量、南宫剑雄、南宫云风三代人积累了许多旷世的军功与声誉!不要说武神,就是家父、令师以及其他世家的先人们也一直对南宫世家泽被近两百年的侠名心生不满。南宫世家的家主把持侠名第一的位子太久了,只要是人,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再继续存在下去的!” 青月有些幸灾乐祸,点头道:“沈掌门说的事,贫道早就看不惯南宫世家的‘无功受禄’的样子了。现在朝野动荡,不知大宋朝廷还能撑几天。咱们再也不用迂腐地学着南宫世家那些人的样子,守礼禁欲了!嘿嘿,南宫世家马上要垮了,贫道看它能再撑多久!” 沈向东却不像他那么乐观,有些担心地道:“咱们是想坐山观虎斗,巴不得南宫世家与少林寺拼个你死我活,但这两派都是正道最拘泥于‘虚名’的门派,向东倒担心它们不会再来几次你死我活的拼斗。另外有一点向东一直不解,就是武神既然公开传下武神令谕,向武林通告了南宫世家的偷盗之举,但他又为何直到现在还不向南宫世家下手呢?难道真要等到武林大会召开的时候,再对南宫世家进行公决?他不怕南宫世家在这段时间内,向各派示好,而重又挽回它的声誉?” 青月没有沈向东想的那么仔细,一听之下,吃了一惊,正欲向沈向东说你句称赞的话,突然看到两条人影并排着奔来。正是李笑天与常叔仑两人。 范希白因上迎上问道:“常大侠,李公子,你们怎么发现人的,追到他没有?” 这也是众人想问的,他们方才都没有发现有人在一旁窥视,单单李笑天发现了。他们对李笑天的竟有这样洞察先机的修为而吃惊! 李笑天面上带着惭愧之色,道:“让大人失望了。方才笑天察觉到一物从远处飞来,回头看时,正巧看到一人跳上高墙,而后向外遁去。笑天本以为外面有八丈多宽的护城河,那人不会走的那么快,谁知我到了墙外后,那人已经在河的对面了。原来他早就准备好渡水的木块。笑天只好依样渡河,笑天一直追到一条小巷子里,那人却不见了,随后常信使就跟来了!” 说完,李笑天拿出已经放在怀里一物,是片衣襟,黑色,有巴掌大,李笑天展开一看,上面竟是用血写的,读道: “李公子,那个头带银色面具的人,是暗手盟的银令杀手。他的面具已与脸上的肌肉长在一起,不可拿下。他的目的是来杀公子,并抢劫公子的‘心相无诀’秘籍。请公子小心了,暗手盟手段残忍,惯于偷袭暗杀,你们擒住了一个银令杀手,暗手盟肯定会对付你们的!” 字迹娟秀,巴掌大的地方竟写了这么多字,血迹还未干。李笑天觉得这些字迹,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一被确定为暗手盟的冷血杀手,在场的人都是一懔,南宫世家的人则担心暗手盟以后的报复。 这时,沈向东与青月看到李、常二人走得如此近乎,暗叫不妙,包括他们在内,场上五十多人被三四百人弓箭手包围着,几百枝箭搭在弦上,对着他们。只要他们敢打逃走的主意,就会立刻遭到成百上千枝铁箭的攻击。 尽管他们几乎都是一方好豪雄,每人都有不凡的武功,但在大宋军队特制的弓箭之下,任你胆量再大,也不敢贸然反抗。 然而沈向东、青月、欧阳凯等人没有轻举妄动,主要的决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还在打“心相无诀”秘笈的主意。几百枝箭既对准了他们,也对准了躺在一起的唐松年与面具人。 南宫世家有三十多人被沈向东等人杀了,房屋被破坏了一大片,他们若被带到洛阳府衙门问讯,事实对他们极为不利。堂堂江湖大豪,要是成了囚犯,脸面都没有地方放了。 在江湖上你可能是一派之主,但要在官府的眼皮底下犯了案,官府若出动军队对付你了,你就一定是严重违反了大宋律法。当然,武林高手一向不愿与官府打交道,遇到官府办案多是避让,而官府中人见到武林中人厮杀拼斗时,也多睁只眼闭只眼。 这时范希白向常叔仑说道:“常大侠,你要不要先看看这二人的底细,他的身上真有‘心相无诀’秘笈?” 范希白道了声谢,道:“‘心相无诀’秘笈应当放在右边的唐松年身上,左边这个带面具的常某还不知他是何方高人。” 躺在地上的两人都昏迷着,可能是受不了身上的疼痛而昏过去的。每人身上至少插着五六枝箭矢,唐松年的背上竟插着三支箭。 常叔仑把唐松年的全身都搜了一遍,最后连里裤都没有放过,就是没有发现李笑天手写且简单装订的那本“心相无诀”秘笈。常叔仑脸色特别难看,震惊、失望、迷惑都有。 王素素安静了半天,在这最要紧的时刻,不禁娇声问道:“常信使,难道‘心相无诀’秘笈不在唐松年的身上?” 见常松年点头,沈向东、冼星圣、欧阳凯等人齐然变色,欧阳凯突然大喝一声:“还不动手,等待何时!” 话落,欧阳凯带来的十几于瞬间没人扔出一个圆圆的东西,圆球碰到地上突然炸裂‘粉碎,浓浓的烟雾顿时生成。 四周的弓箭手刚欲射箭,场中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五十多人一下被浓浓的烟雾照在里面。已经站在弓箭手所成的圈外的卫小影高叫一声: “咦,魔教这群王八羔子竟然也有烈火堂的烟弹!”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1章 形势急下(二) 一个弓箭手向范希白请示道:“大人,你快下令啊!再不下令,他们就会冲出来了!啊,烟雾飘过来了。” 十几颗“烟弹”的效果太厉害了,片刻间,三十丈方圆内都被烟雾照着,夜明珠的光辉好像穿透不了烟雾,场面一片漆黑。 范希白犹豫道:“不能动手!常大侠、李公子和那两个犯人都在烟雾里面,咱们再等一下,等他们出来后,你们就全力向屋里射箭,不要留情!” 烟雾里的李笑天一点也不惊慌,浓浓的烟雾包围后,他就弯下身子贴着地面向外走去。眼看就要走出烟雾了,一道雄厚的掌风突然毫无一丝征兆地袭来,李笑天微惊,身子急速一动,避了开去。 然而对方的掌风竟然连续袭来,掌声轰鸣,威力惊人,就连浓重的烟雾也被强猛的掌劲推的卷向一边。 李笑天看不清对方的面目,左支右绌的躲闪中,越来越惊骇,震惊于对方掌力的浑厚与内力的绵长。 “咦,竟是两个人?原来如此,怪不得攻势这么快呢。世上要是有这么快的身法,当可傲视群雄了!”李笑天暗道。 接连躲过十二掌之后,才发觉是两个人在合攻他,他还暗暗奇怪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快的掌法、身法呢,原来是两人从四个方向连番向他进攻。 啊!啊!连声惨叫,定是逃到烟雾外面的人遭到了弓箭手的拦阻。 “李笑天,那本‘心相无诀’秘笈是你手书的吧!方才那本秘笈竟然当着我们的面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这一定是咱们这些人中有人动了手脚!哼,这个以后沈某会查出来的。现在沈某想和你做笔交易,你看如何?” 沈向东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他,怪不得有那么深厚的掌力。那么另外一个人应该是青月了。在这个时候,带着八个手下的冼星尊和他们在一起。 李笑天猜不出沈向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样的生死关头还有心情做交易。见他们的攻势缓了下来,李笑天耐不住好奇问道: “你们说说看是什么交易,若条件不苛刻,在下或许会答应!” “里面的人听着,我数十声。十声之后,若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下令弓箭伺候了!”范希白的声音传来。一阵脚步声与金铁摩擦的声音传来,弓箭手缩小了包围圈。 青月大急,向李笑天快速地说道:“烟雾淡了许多,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咱们长话短说,只要你再写一份‘心相无诀’给我们,我们就一人给你一件宝物。” 李笑天想拖住他们,只要十声之后,他们还没有逃出去,在弓箭手地箭雨下,再想逃出去,难度则会大上很多。 李笑天故意点头问道:“那是两剑什么宝物?” 沈向东迅速接道:“一个是一把古剑,另一个是一颗功效神奇的珠子。快点,原不愿意?” “十……九……八……七……六!”范希白一声声的倒着报着数字,只剩下五声了。 李笑天把眼睛向四周看了一圈,转眼间选好了躲开这两人的路线。故意点了点头,声音拉长,道: “用两件宝物换取一本秘笈,好,成交了!” 声音陡然高亢,所有人都可以听清楚:“沈掌门、青月道长,‘心相无诀’秘笈交给你们了,没有在下的事情了吧。告辞了!” 李笑天刚说第一个字时,就立刻拔出长剑,聚齐全身功力向沈向东与青月二人所在的方位同时挥出两剑。 十成的真气全部灌入剑身,近尺长的剑芒从剑尖一下射了出来,在烟雾里不停闪烁,吞吐着璀璨的亮光。浓重的烟雾一下子被李笑天惊人的剑气割开,直向青月与沈向东二人劈去。 外面的人见到浓重的烟雾里突然出现一道尺长的光芒,齐都变色,修为低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修为高的人则看出那是人发出的剑气。 沈向东与青月见李笑天能够发出近尺长的剑气,无不骇然。他们震惊于李笑天不过弱冠之龄在剑术上的就有这么高的成就。就算他们这样的高手,现在在剑术上的修为也只不过比李笑天略强一点而已。 沈向东与青月二人传音将心中的一个相反互相印证一下,竟然同时想到了相同的念头。他们觉得李笑天的存在以后必然给他们产生不可预计的威胁,若照这样的速度,不出三年,在剑术上,李笑天大有可能超过他们。若李笑天挟技抱负他们今天的偷袭,他们准会头疼。 他们两人在迅速躲避李笑天惊人一剑的同时,都欲向李笑天痛下杀手。只有趁着李笑天羽毛没有完全长出来的时候,将他杀了,才能绝了后顾之患。 四掌一提,打算在范希白数完十声之前,两人合力把李笑天干掉。可是等他们蓄势待发之际,已经失去了李笑天的身影。 这时场中与场外同时响起数道惊叫声:“什么,李笑天,你怎么能拿‘心相无诀’秘笈做交易呢?沈向东、青月,你们快把秘笈留下来!” 李笑天见计策已成,早就贴着地面跑到一边去了,传音向前面的兵士报了自己的名号之后,就溜出了圈外。那一面的弓箭手也有见过李笑天的,很礼貌地让李笑天过去了。 一走出圈外,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同时扑了过来,卫小影、伊刚,南宫品也都随后过来。南宫维正与南宫智父子二人不知何故,竟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李笑天,不知是在李笑天身上发现了什么。 青月与沈向东已知他们被李笑天耍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玩笑。若别人认为“心相无诀”在天山派,或者在崆峒派,必然像今夜一样,几派联合起来向天山派或崆峒派索要。 那时若这两派承认没有,别人也不会相信,所受的遭遇应该不下于今夜的南宫世家。 青月大声说道:“李笑天,本道长没想到你会这么狡诈,明明没有给我们‘心相无诀’秘笈”,却偏偏说给了,你这样不是让方才从唐松年拿去‘心相无诀’秘笈的人更加得意吗?” 李笑天早看到他们的一副嘴脸,不理会青月的讽刺,高声说道:“二位,你们都是有头面的大人物。方才你们答应在半个月内送两件礼物给在在下,在下才把‘心相无诀’给了你们!在下对二位正道高人十分信任,难道你们得了秘笈还想耍赖吗?” 南宫端平与南宫明安见李笑天话说的如此漂亮,硬是无中生有,反将了沈向东与青月二人一军,暗赞李笑天口才绝佳,心思灵活。 但是,当他们看到南宫品几人围着李笑天,把李笑天当作一个头领的样子,心下不由暗叹一声,李笑天虽然才不过二十岁,但俨然已成这帮年轻人中的老大。 而南宫品比李笑天大两岁,却在武功、才智与学识上都比不上李笑天,想想觉得有些难受。不过,他们都是心胸开阔之人,一想到李笑天早就是南宫世家的准女婿了,心情也就立刻好了起来。 女婿半个子,南宫世家有南宫品与李笑天两个俱都闻名江湖的少年高手,尽管现在形势对南宫世家不利,但只要熬过了最困难的阶段,凭这两个人,还有南宫心菲,南宫世家还有再度兴盛的可能! 接连轰隆几声,沈向东、青月两人联手出掌开路,带着手下闯了出去,短短的十几丈距离,双方就死去了二十多人。自然,他们两人的属下损失的最多。 “双日轮”嗖嗖旋转,一会工夫,死在欧阳凯的轮刃之下的弓箭手就达到三十多个。剑气森森,爪影纷飞,冼星圣带着摘星轩的手下,挥剑、出爪,在留下五具尸体后,硬是给他闯了出去。 王素素遇到的情况则与他们大大不同,她拿着剑一步步向前走着,娇躯一扭一扭的,丰满的胸部上下抖动,无限的媚惑一下子把这边的弓箭手全吸引住了。 弓箭都松弛下来了,没有一个兵士不看向王素素,眼睛紧盯着她的绝色容貌与媚惑无双的火热娇躯一动。 范希白被这边的情形吓了一跳,连连咳嗽数声后,才把那些兵士的魂勾了回来。王素素没有杀人,在江湖上没有恶名,范希白让她走出人圈。 北方信使常叔仑从另一边出来了,他带来的人立刻迎了上来。柳怜卿跟着欧阳凯走了,她几乎是被威胁着走的。欧阳凯告诉她少教主问嘉志已经下了魔教中最高的魔神令,命令要求每一个教众,无论是谁见到柳怜卿,不论想什么法子都要把她带回。若见到了而不把她带回,就是违抗魔教的魔神令,就要受到炼狱般的处罚。 迫于欧阳凯的压力,柳怜卿含着泪和李笑天告别,李笑天对她确实有些担心,怕她回去受到问嘉志的威胁。走时,李笑天用传音入密的法子,传音给她,告诉她若在魔教中仍然受到问嘉志的骚扰甚至逼迫,可以回来找他。柳怜卿听到李笑天关心的话,心情好受一些。 那些人逃走后,王素素、常叔仑又把这里的前前后后搜了一边,仍没有发现“心相无诀”。最后也死心了,只能推测“心相无诀”秘笈应该在当时在场的一个人身上。 王素素,常叔仑连夜走了,他们走后,范希白带着两百人的兵士回去了。他这次带人出来,一下子就损失一百多人,回去后还不知如何向知府刘知进解释呢。 当然,既然有军队出面了,那两个被擒住的人自然被带走了。这样南宫世家也少了点威胁,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但以暗手盟与唐门的手段,他们不会放过南宫世家的,南宫世家自己的心里也非常清楚。 一些家丁、仆人开始收拾血腥狼藉的场面,李笑天浑身疲劳,他半个时辰前追踪那个人,眼看快要追到了,那个人拐进一个小巷子里后就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南宫端平主持了一次南宫世家所有人必须参加的会议,在议事厅,南宫端平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气,把南宫维正狠说了顿。 然而未见效果,南宫维正只开了一半的会,就不顾南宫端平的怒气,径自走了。到了下午,南宫世家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南宫维正竟然宣称要重新推选家主,他以南宫世家处在危境之中为由,声称南宫世家再次崛起的机会到了,只要有一个合适的人做家主,南宫世家必会成为天下第一世家。 口气虽大,竟然没有人认为他做不到。南宫世家第一智者说的话,谁能不信!何况昨夜解救南宫世家危机的最大功臣正是南宫维正,要不是他想出搬来军队对抗敌人的妙招,现在的南宫世家恐怕已经少了大批人。 不少人的心思开始转动起来,盘算着心中的家主人选。 南宫维正这一举动着实让南宫端平、南宫明安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宫维正会做得如此绝。 这样南宫世家的人员顿时分成四部分,在南宫靖尸骨未寒之际,南宫世家却又出现了人心分裂的情况,前途让人担心! 形势对南宫世家越来越不利,李笑天把这一切都看得很清。不过,他非但没有一丝畏惧,而是满怀壮志。 他心中几个大胆的计划也该实施了!李笑天注视着深邃的苍穹,暗道。 (前几天感冒了,耽搁了更新,大家包涵啊!)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2章 死而复生(一) 金陵王府内,穿着王服的金陵郡王赵颉笑道:“哈哈,南宫世家快完了!成儿,你的仇马上可以得报了!” 世子赵世成一脸崇敬地看着他的父王,应道:“父王,你的大计已开始进行,并且非常顺利,而南宫世家却连受打击,这肯定是天意才会这么巧合!” 赵颉今年六十四岁,一头黑发,满面红光,一点老态也欠奉。仍旧笑道:“成儿,赵佶这个皇帝太无能了。好好的皇帝不当,却整天舞文弄墨,风花雪月,哪还像个皇帝!” 赵世成不假思索道:“父王,赵佶虽然看起来对政事不专心,其实咱们知道他也是无可奈何。蔡京父子把持朝政,王黼与高俅又只知溜须拍马,童贯则把西北军事与武林大会这两个烂摊子抱在怀里,如今的大宋朝廷啊,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赵颉欣慰地看着爱子,道:“呵呵,成儿能这样分析,为父就放心了。将来为父打下这个天下,你就是第一个皇帝!” 赵世成心中狂喜,立刻跪地拜倒,恭声说道:“孩儿参见父皇,第一个皇帝是父皇,孩儿甘愿为父皇带兵征讨天下!” 赵颉对爱子的回答非常满意,狂笑道:“成儿,这么快就叫为父‘父皇’了,哈哈,这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反正这个天下不久就在咱们父子的掌握中了,只有我赵颉一系的人才能做皇帝!” 话锋突转,又道:“成儿,你刚才未说的是哪四个字?” 赵世成一字一字应道:“一……群……庸……才!” 赵颉微怔后,立即大口笑道:“成儿,说的好!一群愚蠢之极、昏庸无能的蠢材!” 赵世成跟着笑了一阵后,突然想到一事,道:“父王,南宫世家已处在四面楚歌之中,但剑帝秦伤那个老家伙却迟迟不动手,只派北方信使处理‘心相无诀’秘笈。这个不解之处令孩儿非常困惑,父王可有此感觉吗?” 赵颉瞥了赵世成一眼,沉思片刻,蹙眉道:“成儿,你可能看到为父曾为‘心相无诀’而皱过眉头,才这样想。其实为父对此的确有些困惑,秦伤与南宫靖不和,他又揭穿南宫世家偷盗梵天门武功的假面目。依照常理,他应该抓住机会,给南宫世家一个重击,让它再难翻身。这样不仅能解了心头之气,而且还能大大提升他的侠名,如此好事,他竟然没有去做,不能不让人生疑!” 赵世成说道:“武林大会马上要到了,江湖上传言武神秦伤要在大会上对南宫世家作出处置,孩儿认为,武神可能就是因为话已说在前头,才失去了尽快将南宫世家打垮的理由吧!” 赵颉暗叹一声,道:“成儿,这下你的目光就短浅了。为父以为这正是秦伤的高明之处,他可能早有铲除南宫世家的打算,但不巧的事,南宫靖在这个时候死了。江湖上人人俱知因为南宫靖没有参与上次秦伤主持的各派长老之会,秦伤就与南宫靖及南宫世家生了怨隙。若他在这段时间内就带领各派围剿南宫世家,必然会落下公报私仇的话柄。世人皆知剑帝秦伤虽然做了武神,但他并不非常高的侠名与极要面子的性格始终成为他的软肋。他若想连任下去,就必须提高他的侠名,多做行侠仗义之事。现在正道武林大会改成整个江湖的武林大会了,朝廷又颁布了一个封赏的召令。在这个当口,你想武神怎会愚蠢地去攻打南宫世家。武神早把目标锁定在整个江湖的最高领袖上,只要他能成为带领正邪两道对抗扶桑武林的总指挥,他的名声与地位,必然提升到无与伦比的地位。哼,到时,说不定连本王也没有他风光呢。” 赵世成一惊,道:“父王,经你提醒,孩儿觉得武神只宣布令谕,而未对南宫世家用强,前几天北方信使又恰巧参与洛阳军队伏击贼人的过程,这些都能显示武神的仁慈与侠义,武神一定是想到利用这点,来收买人心,增加别人对他的好感!” 赵颉点头赞同道:“说的对,姓秦的老家伙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哈哈,反正他亲口答应将来一定会帮为父打天下的,管他怎么做了,只要不威胁到咱们金陵王府就成!” 赵世成深知王府的实力,道:“孩儿在‘天剑七式’上又有了进展,下次一定能战胜剑帝的那个徒弟楚灵儿。孩儿一定要向楚灵证明‘天剑七式’比‘伤琴剑术’更厉害!” 赵颉对爱子在剑术上的进步非常高兴,道:“你试剑的机会马上就有了。明日你就动身,带着两只飞鹰、十名银令组高手与你古伯伯、蔡姨一起去参加武林大会。记住,你是金陵王府的世子,很多人都认识你。因而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若再犯上次那样的愚蠢错误,为父决不轻饶你!” “是,父王!孩儿这次一定不为你惹出是非!”赵世成垂下头去,应道。 三年前小庙前一战后,赵世成受了重伤,也丢了“苗疆四君”的老四一条性命,回来后,赵颉把他狠狠训斥了一番。当然赵颉从那时起就对南宫世家恨之入骨,不过,他胸中装着霸业大计,他不能为了报复南宫世家而误了大事。另外,限于藩王的权限,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付南宫世家。因此那股怨气拖到现在。 赵颉目中突然透出一股狠厉的眼神,冷冷道:“成儿,你此次出门并不单单为了参加武林大会。咱们是皇族中人,武林大会对咱们没有多少意义。为父还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那就是你带着他们先到南宫世家打听清楚南宫端平等人何时出发,然后你们就在洛阳到洞庭湖的路上……” 赵颉说到这儿就不说下了,却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赵世成顿时明白赵颉是要他在路上瞅准机会杀了南宫端平等人。 赵世成一脸兴奋,说道:“父王,有‘木居客’古伯伯与蔡姨协助孩儿,除掉区区南宫世家几个人还不是非常容易!” 赵颉点了头说道:“为父自然相信你了,不过,你要注意南宫世家的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二人,江湖传言他们年纪轻轻就已具备很高的武功,你们对他们也不可掉以轻心!” 赵世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浑不在意地道:“李笑天那点功夫,三年前孩儿就领教了。‘心相无诀’是佛门中的武功,三年的时间,谅他也不会有什么提高。孩儿有‘傲天剑’在手,管叫他们去见阎王!” 赵颉知道有“木居客”和他刚才提到的蔡姨陪着赵世成,天下还没有多少人可以伤害到赵世成,何况还有他堂堂金陵王的威名,任人也要忌惮三分。 ※※※ 南宫世家的“秋心楼”议事厅里,南宫维正反驳道:“爹分明是被宫商浩父子与少林寺的人毒死的,我带人去和他们理论,他们却一点诚意也没有。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们说不出什么明堂,却还把我们赶出来,我带去的人都气坏了,就动手了!” 南宫端平见这个智慧超群的二弟不服他的斥责,更是气恼,霍地起身,喝道:“明安,你是不是要把大哥气死,你才承认自己有错!你这个脾气怎么到现在还不改,你知道你这次闯的祸有多大吗?咱们打死了宫家与少林寺的人,严重违背了南宫世家‘秉持正义’的信条,你让我这个家主怎样面对天下人?” 南宫维正抗声道:“大哥,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呢。你明明知道武神令谕一下之后,你就成了天下最虚伪的人,怎么还守着南宫世家的那个老掉牙的信条不放呢。” 【文】南宫明安脸色大变,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二哥道:“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哥呢。你平时计谋过人、能说会道,怎么变得像是个没有脑子的人了!大哥是一家之主,他说你不对,就是你的不对,你还强辩什么!” 【人】南宫维正大喝道:“住口,老三,二哥带人去为爹报仇,哪里不对了,你说说?你从小就跟在大哥的屁股后面,他说往西,你就不敢往东,你再样下去,永远都不会有出息!” 【书】南宫品早就为南宫维正说的话惊呆了,这刻再也忍不住了,插口道:“二叔,你怎么变得这么快,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少林寺与宫家都是正道门派,他们没有理由毒害爷爷,你带人找上门去,又杀了好多人,其他武林同道怎么看待咱们南宫世家啊。少林寺与宫家决不会善罢甘休的,结下这么大的怨隙,根本不容易化解啊!” 【屋】南宫智刚要替父亲反驳,突然看到南宫维正向他递过一个眼神,他立刻坐回身子。南宫维正盯着南宫品,道:“品儿,你和大哥一样,做事太保守了!你们只想到咱们伤了宫家与少林寺那么多人,你们难道就不想想咱们南宫世家的兄弟也死了二十多人吗?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包括南宫端平在内的所有人都怪怪地看着南宫维正,他们都是一脸茫然之色,他们现在看不懂南宫维正了,他的话说的你竟然没法反驳!说不对,它却好像有些道理。 不过,南宫维正的话还是对一些人产生了影响,一部分人对南宫维正“为了替南宫靖报仇,敢于挑战少林寺”的做法非常佩服,尽管他们一向对家主南宫端平忠诚,这时却打心里对南宫维正生出敬佩之心。 这也难怪,近三十年来,南宫世家做事越来越保守,为了保持“侠义”的形象,做每件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它的江湖名声受到影响。在这样的家风之下,自然有人不甘心老是如此,因而不少人对南宫靖父子两代家主也多少有点意见。 良久,南宫端平长嘘了口气,说道:“二弟,大哥也不和你争吵了。你说要重新推选家主是吗?现在南宫世家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境中,大哥现在已是心力交瘁。”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2章 死而复生(二) 叹息一下,又道:“大哥说句心里话,只要你能想出法子使南宫世家度过这个难关,并还了南宫世家的清白,大哥会心甘情愿地把家主这个担子交给你!” 众人一听,顿然大惊,纷纷说道:“家主,千万不可。这是非常时期,南宫世家的核心不能轻易动摇啊!” 南宫端平一下子显得苍老了许多,右手轻摆一下,说道:“大家请安静,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你们要明白,非常时期要用非常之法。如果你们当中有谁也可以使南宫世家度过这个难关,也可以坐这个家主之位!”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嘴巴已经吃惊到快合不拢的程度了,直到现在,南宫端平、南宫明安兄弟俩的言行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撼,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过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 晚上,南宫端平把李笑天叫到密室,南宫品、南宫心菲兄妹早已经到了。 李笑天一进密室,就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南宫心菲、南宫品二人脸上已没有早上的悲痛之色,看起来一脸轻松的样子。 李笑天心里纳闷,问道:“南宫伯父,笑天怎么觉得气氛有些……” 他后面说不下去了,南宫端平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是不是气氛有些不对,你一定认为你南宫爷爷尸骨未寒,我们怎么会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说到这儿把目光转向南宫心菲,后者马上娇笑起来,欢快地说道:“哥哥,告诉你一个天大地消息,你可要做好准备呀,千万不要被这个消息吓昏过去!” 李笑天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高兴,说道:“菲妹,你尽管说好了,小兄还不至于被一个消息吓倒。” 他从南宫心菲父子三人的面上已经看出,南宫心菲要说的消息一定是令人震撼的好消息,要不是这样,这个时候不会连南宫端平也这么高兴! 南宫心菲语速放慢,徐徐道:“爷爷没有死!” “啊,你说什么?”李笑天心神一震,差点一下子跳了起来。 南宫心菲好像非常欣赏李笑天这个样子,慢条斯理地重复说道:“菲儿是说,爷爷其实还活着!” 李笑天再度失声惊叫,所幸这是在密室里,要是在外面,整个南宫世家的每个角落都可以听到。这个消息太让李笑天吃惊了,他的嘴巴已经张开到了极至,双目瞪得直直的。 前天晚上,南宫品带着他到另一个地下密室,他亲眼目睹了南宫靖的遗容。他清楚地看到南宫靖脸色灰白,紧闭着眼睛躺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玉棺里。南宫靖的样子分明是个死人,他怎么会还活着呢? 看到李笑天因过度吃惊而表情怪异的样子,南宫端平轻咳一声,说道:“菲儿,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一惊一乍的,你看你把笑天吓的!” 说完,自己禁不住笑了起来,不过片刻之后,脸色一凝,肃声说道:“笑天,今晚伯父把你叫了,实是有要事和你相商,你不怪伯父打搅你休息吧?” 李笑天回过身来,答非所问地道:“南宫伯父,南宫爷爷不是中毒了吗。而且还有人验过剧毒了,他怎么还……” 南宫端平自然知道李笑天仍然怀疑南宫靖是否活着,一脸沉痛之色道:“笑天,你南宫爷爷虽然没真的中毒而亡,其实也算是死过一次了。那日,你南宫爷爷在宫羽寿筵上的确中了剧毒。那种剧毒毒性非常奇怪,一下子就使家父散失了七成功力,剩下的三成也在急速减少。家父当时虽然处在半昏迷状态,但想到那个时候有人向他下毒,绝不是单单想要他的性命,应该有着更大的企图。家父一下子就想到如果他当时就被毒倒了,江湖上定会以为他是被宫家和少林寺毒死的。而南宫世家与少林寺也定会因此结怨,这样下去,江湖势力分布定然大变,那些想称王称霸或者趁水摸鱼的人就会利用这个时机,扩张势力,获取利益。” 南宫品接过话头,代南宫端平说道:“那种毒太厉害了,要不是爷爷刚刚闭关出来,悟透一种奇特的内功心法,爷爷还真撑不下去了。爷爷用那种奇特的心法当时就把继续向心脉蔓延的剧毒给化解了不少,不过,那种剧毒好像是好几种掺和在一起的,爷爷化解起来非常吃力。他当时又不能坐下来运功逼毒,因为他只剩下三成的功力,不足以坐下来逼毒。另外,爷爷担心凶手还在附近甚至就在身边,他不敢表现出中毒未死的样子。爷爷想过所有法子之后,只好选择了‘假死’,就是将全身精气神封闭起来,暂时割断身体与外界的呼吸,由外呼吸转为内呼吸。再‘内呼吸’下,体内各种器官的运功速度都大大减慢下来。剧毒的蔓延速度自然也要蔓延下来。这样爷爷体内的先天真气就会自动化毒。” 李笑天听到这儿,吃惊地说道:“内呼吸?爷爷原来也进入先天之境了。”他知道,只有在修为上达到先天之境的人,才能够在内呼吸与外呼吸之间转换。 南宫心菲不甘寂寞,抢过话头,说道:“爷爷进入‘假死’状态后,就没有了鼻息。武林中人进入‘假死’状态后,少则三天,多则一个月才会醒来。爷爷中毒在身,幸好我们把他放置在玉棺里,若是……反正是在玉棺的帮助下,爷爷只用十八天就醒了过来。爷爷醒来后,就立刻服下‘圣医’游爷爷留下的解毒灵药,再经过爷爷运功化毒,现在剧毒已经被化解了大半,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爷爷就能把剧毒全部化解掉了!” 李笑天这才听明白南宫靖“死而复生”的来龙去脉,暗暗替南宫靖高兴。既然南宫靖没有死,那南宫世家的度过目前危境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李笑天心思一转,问道:“笑天有一个问题一直闷在心里,不知现在当讲不当讲?” 南宫维正轻笑道:“贤侄,你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李笑天看了三人一眼后,稍微理了思路说道:“南宫伯父,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宫羽是少林寺俗家弟子中的第一人,修为应当非常厉害;而宫商浩师从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悟善和尚,又承父业,身手也定然相当高明。他们父子二人怎么会如此轻易伤在南宫二叔的手里呢?” 南宫端平闻言都是一怔,旋即觉得李笑天说的非常有理,南宫品道:“笑天,据跟着二叔过去的眼线回来禀报,二叔当时是偷袭才把宫羽的一条胳膊砍了下来。” 李笑天不为所动,道:“宫羽已是古稀之龄,一身功力深不可测,他既然能够成为少林派俗家弟子中的第一高手,实力绝对厉害之极。拼斗中,一他的身手绝对不会轻易被偷袭。另外,宫商浩身肩两人的武功,一身修为不会比宫羽逊色多少。当时还有十五名少林弟子,而二叔总共不过带了三四十人。双方实力对比已经很明显,宫家一方比二叔一方高了许多,这样情况下,二叔不可能使对方受到那么大的损失,这其中肯定有着我们不知道的古怪之处。” 南宫端平沉思片刻,脸色已是一片阴郁,道:“笑天说的很对,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不过,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李笑天脱口说道:“请恕笑天直言,有三个可能。第一个就是二叔本身的武功非常高强,至少高强到比宫羽还高一点的程度;第二个是二叔带去的属下都是些厉害角色,据说那些手下都是二叔亲自训练的,他们可能都有着惊人的武功;第三个则是……” 南宫品突然插口道:“第三个可能就是那个回来禀报消息的眼线有问题,他禀报上来的消息是假的。但若是假的,怎么二叔也不揭穿呢?” 李笑天突然与南宫端平对视一眼,俱想到一种可怕的情形,南宫端平迟疑地道:“难道维正有问题,他早就把那个眼线收买了,根本没有告诉我实情?” 李笑天略一思索,道:“要知道二叔做了什么,也不是太难,只要明天南宫伯父命几个人到宫家附近打听一下消息。等几人回来后,伯父应该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南宫心菲忙说道:“还是哥哥脑子灵活,哥哥说的对,只要有人去宫家打听一下,应该可以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南宫靖昨夜才醒来,他醒来后,就悄悄告诉南宫端平一人,他暂时不想把他未死的消息传出去。他想再在玉棺里呆上一些时候,这样一来可以继续疗伤,二来可以让外界对南宫世家继续放松戒备,在没有惊动凶徒的前提下,利用这段时间,找出下毒之人, 在见到父亲仍活着后,南宫端平一个多月来一直眉头深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可是这时听到李笑天的话,既震惊又恐惧。他隐隐觉得南宫维正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和南宫世家的事。 李笑天见自己的话让南宫端平的心情沉重起来,谦声说道:“南宫伯父,你也不用担心,刚才的话都是笑天的猜测之词,不一定会是真的!” 南宫端平神色严肃,道:“笑天,伯父没事。这个事情伯父一定会仔细查清楚的,武林大会将在洞庭湖北面的龙泽山上举行,那里是正道武林大会的常驻地,现在准备用来举行正邪两道都参加的武林大会了。” 说到这儿把南宫品兄妹与李笑天三人看了一遍,又道:“距离武林大会举行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们明日就先出发吧。江湖历练对每一个武林人都很重要,你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抓紧提高武功修为。” 听说又要离开南宫世家,李笑天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事,心中豪情顿生,霍地起身,向南宫端平朗声说道: “伯父,面对如今的天下大势,笑天准备在江湖上大干一场,首先要做的就是建立一个遍布大宋全境的情报网!” 南宫端平父子三人一听,大吃一惊,齐声问道:“情报网?遍布大宋全境?” PS:VIP+公众区基本保证同步更新,请各位书友继续支持!!高潮持续不断,情节跌宕起伏!!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3章 初试云雨(一) 急赶了半天的路,终于看到一个小村镇了。他们翻山越岭,一路行来,早已劳累不堪。卫小影与伊刚同时大叫道:“饿死了,要是再见不到村庄,本盗(俺老伊)就要爬着走了!” 说完,两人同时瞪着眼睛,手指对方,指责道:“都怪你,本盗叫大家走水道,你却偏偏说走陆路(都怪你,俺老伊随便说一句走陆路好的话,你就改变口风了!)” 南宫品阴沉着脸,喝道:“好了,你们两个人说够了没有。一路上老是听你们叽叽喳喳的,听的本公子耳朵都磨出老茧来了。” 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走这条陆路,也是本公子的主张,你们会不会把我也埋怨上?” 卫小影觍着脸说道:“哦,本盗不敢,本盗哪有胆子说到你堂堂武林公子的头上呢。嘻嘻,本盗觉得太沉闷了,所以才会和伊刚拌拌嘴。咱们走的这条路线太好了,既偏僻又荒凉,别人也没法跟踪咱们了,更别说突然来个堵截!” 伊刚方要反驳,李笑天轻拉他的衣衫,传音道:“伊兄,请你别再与卫兄争辩了。近来南宫世家频出变故,南宫大哥早已心力交瘁了,性情不稳,你别再触怒他了!” 别人的话伊刚可能不会一听就照做,但李笑天的话他却从未违反过,三年多来,李笑天已成为他亦师亦友的最亲近的人,他知道李笑天每向他说的一句话,都是为了他好。当下点头,不再作声。 南宫品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卫兄的话,南宫品最爱听。咱们一出南宫世家,就发现不止一拨的人在后面跟踪咱们。咱们花了一天的时间,用尽无数办法,竟然没有甩掉他们。咱们这次出来,主要是帮助笑天做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不能让那些跟屁虫搅乱了!” 李笑天岔开话题说道:“南宫大哥,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龙泽山位于洞庭湖畔,在江陵城的东南方向,在江陵丐帮分舵参加‘石方小组’ 召集的聚会之人只要两三日行程就可以到达龙泽山,因而湘北一带,已成为天下武林人士毕集之地。虽然‘心相无诀’秘笈在南宫世家莫名消失,但许多门派仍在觊觎‘心相无诀’心法。只看咱们后面跟踪的人,就知道咱们每一步几乎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在这个时候,如果咱们公然在湘北公然现身,必会有人不断骚扰。这还在其次,笑天担心有些门派并不是抢夺南宫世家的秘笈这么简单!” 南宫心菲依偎着李笑天,静静地听着心上人的分析,心中充满了幸福与崇拜,在她心里,李笑天每次分析问题,都说的头头是道,比别人想的多,想的深。 南宫品一怔,问道:“笑天,你竟会这么想?这几天,我把南宫世家一个多月来所遇到的情况都想了好几遍,但却理不出一点头绪,不过,心里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许多事情一下子全发生在南宫世家,这些太巧合了吧。” 李笑天一脸肃容道:“南宫大哥,这不是巧合,而是人为造成的。武神令谕上的莫须有罪名,南宫爷爷中毒,笑天在桃花坪遭遇围截,那日南宫世家深夜惨斗,这一切应该都是有人在暗地里操纵的!笑天甚至觉得,石宏、方泽之死以及松水道长受伤,都是躲在幕后的暗手做的。” 南宫品兄妹、卫小影、伊刚皆惊,卫小影失声说道:“笑天,你不会是发疯了吧,怎么忽然想到有什么暗势力在搞鬼呢?” 伊刚憨憨地说道:“笑天,这次俺老伊要问你呢,放眼整个江湖,有几人可以指使武神做事呢?” 卫小影难得能与伊刚“见解”一致,点头道:“是啊,笑天。这次伊大个子算是动了脑筋,他说的这点打死我也不相信!” 南宫品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脸吃惊地看向李笑天。李笑天知道南宫品可能在经过他的一步步分析暗示引导后,想到了那种非常可怕的情况! 南宫品颤声道:“笑天,难道武……武神本身有……问题?” 李笑天点头说道:“南宫大哥,这是非常有可能的!还有一点,你们可能忽略了,但是我这个南宫世家的外姓人却并不太难地想到了。” 四人脸上的吃惊之色未退,表情又变的更加吃惊,卫小影拍着胸口说道:“笑天,你别吓我们,你又想到什么了?” 李笑天脸色更加凝重,望着前方的村镇说道:“知道笑天会‘心相无诀’心法的人有几个,你们数数看看。” 南宫品略一思索,张口说道:“在你会‘心相无诀’的秘密传出江湖之前,知道的人中有为兄、小妹、三叔、伊刚、‘酒丐’陈爷爷、‘虚僧’无我大师,还有智弟。除了我们七人外,应该没有别人了。” 李笑天点头说道:“就在智大哥回去不久,江湖上就传出笑天会‘心相无诀’之事。笑天想过,咱们谈到‘心相无诀’的事并不多,应该不会被人偷听去。所以想来想去……” 南宫心菲突然问道:“哥哥,你难道怀疑到智哥身上了?这怎么可能呢,他平时不爱交往,又与你很谈得来,怎会做出这样事呢?不会的!” 南宫智是南宫世家继南宫维正之后有名的才智兼备的人,人又长得非常英俊,谈吐文雅,不仅在南宫世家的小一辈中,就是在父辈祖辈中也有着很高的人气。 李笑天胸膛一挺,眼睛落在四人面上,毅然说道:“这些都是笑天推测之词,自然算不得数。但是既然咱们想到了这么多可疑之处,咱们就要尽快一一去证实。如何证实呢?” 眼睛陡然一亮,一股无形的气势罩向四人,四人一凛,怔怔地看着李笑天,李笑天背负双手,看着远方,豪情满面地说道: “建立遍及天下的情报网!” 语气坚定,充满自信,让人听了觉得只要李笑天能够拥有一个遍布天下的情报组织,天下大事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其实,他们还是小看了李笑天的抱负,他们没有李笑天想的深远。李笑天的第二个计划就是要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以“琴圣一门”为班底,或者“从无到有”都可以,他相信,当这两个计划都成功的时候,他就具备了“逐鹿天下”的资本。 在以实力论胜负的江湖里,有了这两个计划还不够,还需要第三个计划,那就是尽快找到“赤血鳗”与“玉茯苓”,迅速提高自己的功力。他的武功心法虽然被别人叫做“心相无诀”,但他却觉得绝不如此简单。他应该增加对佛家与道家的认识,因为他几乎肯定他的《一切在我》上语句包含是禅、道两界的内容。 李笑天正在憧憬未来之际,南宫心菲突然娇声叫道:“哥哥,你又出神了?你要再这样,菲儿不理你了!你看,咱们马上就到前面的村子了。” 伊刚与卫小影同时看向李笑天,齐声道:“笑天,我们支持你!” 南宫品则一脸激动地说道:“难得你有这样的信心,大哥也支持你!再次离开南宫世家,笑天就有这么惊人的改变,大哥喜欢!大哥知道你主要是为了帮助南宫世家才这样做的,大哥代表整个南宫世家谢谢你!” 不待李笑天反应,南宫心菲一鼓腮帮,娇嚷道:“不来了,大哥竟说客气的话,哥哥又不是外人!” 南宫品一怔之后,突然哈哈一笑:“啊,小妹,这是大哥的不是!对,对,笑天将是大哥的‘妹婿’,自然不是外人!” 他把“妹婿”二字说的特别响亮,南宫心菲啐了一口,粉颈红遍,不依不饶地说道:“大哥,你好坏,又来欺负你的妹妹了。” 秀眸一瞥,瞧见李笑天正一脸笑容地看着她俏脸更红,莲足一跺,故作生气的说道:“哥哥,你也不替菲儿说几句,净在一边傻看着人家的笑话!” 李笑天与南宫品几人顿时笑了起来,长途的劳累与严峻形势下的压力都减轻了不少,五人径直向小村庄行去。在这荒山野岭附近的小村庄,他们也放松了警惕,因为跟踪他们的人早被甩掉了。 ※※※ “启禀世子,一号飞鹰已飞回,李笑天五人沿着荒山野岭行了三天,现在快到了华山西边的高塘镇了。”一名手持奇怪兵器的男子进到赵世成的房里,说道。 这人一身剑袍装束,上紧下松,穿在矫健的身材之上,更显这人的一身修为异常不俗。这人右手所持兵器呈令牌状,二尺长,四指宽,兵器有锋刃,通体银色。 “咦,这几人不去龙泽山参加武林大会,却向西行,一定有问题!赵十,继续监视下去,本世子倒要看看他们在玩什么名堂!” 那人应了声“是”后转身欲走,身边的一个三旬出头的中年女子突然叫道:“赵十,且慢!” 赵三见这个连世子都尊敬三分的女子叫住他,马上转过身来。那女子柔声说道:“世子,赵一他们跟在你身边,蔡姨想去看看李笑天、南宫心菲他们到底究竟如何厉害。你古伯伯一人虽然足以应付他们,但你蔡姨一向对奇功秘技好奇,也想去见识一番。” 赵世成犹豫片刻,道:“蔡姨,要是南宫端平他们此时动身去龙泽山怎么办?” 蔡姨点头道:“世子,南宫世家的内斗正酣,这几天应该不会动身。不过。即使他们动身的话,咱们也不能立刻对他们下手。洛阳与洞庭湖畔的龙泽山距离不近,咱们要下手有的是机会。等蔡姨与你古叔叔将南宫品几人处理掉后,就马上与你们会合。到时,就看世子你了!” 赵世成深感有理,笑道:“蔡姨说的在理,那我就在这里再呆几天吧。不过,老是呆在洛阳城里,又不能四处走动,真闷死人了!要是那个‘勾栏一仙’张雨芝在就好了!” 蔡姨风韵十足的脸上妩媚一笑,摇头没有说话,心里却对这个经常流连烟花场所的世子没有多少好感。 ※※※ 这个村镇还真不小,相对于东边的荒山野岭,这里可谓柳暗花明。在远处看来,这个村镇没有什么规模,只是数十家住户。可是等他们到了跟前,才知道更多更大的房子在后面。 那数十间房子位置相对较高,绕过它们,在下面却是一片相连不断的屋宇。这个村镇的中间有个直通南北的大街道,街上竟有十几家客栈,粮铺、布店、当铺甚至青楼,一个不缺。 向人一打听,原来这个镇子在附近小有名气,叫做高塘,镇子上有一万多住户。由于靠近长安,每天经过这里的商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高塘镇上的人虽然也见过世面,但南宫心菲的到来,还是引起不小的轰动。她的花容月貌的吸引力可不一般,直到他们来到“亨通客栈”,屁股后面还跟着数十个年轻男子。 五人一人要了五间,吃过晚饭了,各人回房休息。李笑天和衣躺在床上,思考着江湖大势,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这么多天赶路,几乎没有睡过一天好觉,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梆梆……” 正在熟睡间,有人敲门,正在沉思的李笑天突然被惊醒,赶忙起身,打开门一看,看到南宫心菲正抱着双手,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看着他。 “菲妹,穿的这么少怎么还出来?这么晚了,找小兄有事吗?” 南宫心菲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哥哥,菲儿受不了了,菲儿的隔壁有声音,怪怪的!” 李笑天大吃一惊,在南宫世家几乎四面楚歌之际,只要身边有任何风出草动,他都不敢大意,尤其是南宫心菲,他决不能让她如张雨芝那样,再受一丝伤害。 根本没有犹豫,一拉南宫心菲,就向外走:“菲妹,你不要害怕,小兄这就去看看!” (有支持,就有好情节!)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3章 初试云雨(二) ★热情如火的情节渐次到来,请各位书友不要吝啬手中的权利,给本书投票支持!收藏+投票+不断支持=写作动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外面已经是三更天了,天色很黑,只有微弱的星光,这个时辰所有房客都在熟睡,除了他们这对。 南宫心菲的客房在左边第三间,五人来到客栈的时候已是酉时时分,那时不少客房已经住了人,所以五人的五间客房并不在一起,是分开的。 拉着南宫心菲进了客房,关了房门,李笑天仔细一听,并没有听到什么。李笑天问道:“菲妹,小兄没有听到什么呀?” 见南宫心菲双手抱着胸口,紧紧的,李笑天忙扶着她,关心道:“菲妹,你冷吧。这边靠近西北,即使是热天,夜里也比较冷。你快进薄被里,别着凉了。” 南宫心菲半垂着头,眼睛却向上瞟着李笑天,怯生生地说道:“哥哥,菲儿没有骗你,刚才隔壁确实有声音。那声音好怪,那个女的好像受伤了,呻吟声让人听起来好烦呢。” 边说边在李笑天的轻扶下走向床边,松开双手,弯腰爬上床去。李笑天见南宫心菲松开双臂,就想转身坐回椅子,突然眼睛看到了令他心颤的一幕。 原来,南宫心菲弯腰爬上床的那一刻,他突然在南宫心菲内衣上面的开口处,看到一片浑圆的东西晃动。 李笑天一接触那一少半浑圆的东西,浑身打了一个激颤,脑际猛的一响,自己的身子差点失控,倒下。 南宫心菲刚才走的匆忙,只用白绫将两只玉乳随便绑了一下,一少部分却没有被松松的白绫遮住,这时南宫心菲弯下腰来时,正好被李笑天看到。 三年多来,他们几乎相敬如宾,从没有做过太逾越的举动,最多互相抱抱,两人的脸颊贴着亲近,两人身体上的所有敏感部位,他们都没有相互碰过。 李笑天这时见到南宫心菲一部分的玉乳,已是他这么多年来在女人身上看到的极限。心跳加速,眼睛想移开,但意识偏偏好像不受支配。 南宫心菲爬到薄被里,上半身坐着,然而她为了和李笑天说话,上身又向前倾着,这下胸前的玉乳暴露的更多,几乎快到一半了。 李笑天眼睛都看直了,喉咙里咽着唾沫,血气早已加快流动,丹田竟也开始一丝丝火热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有某种需求欲望越来越强,眼睛开始冒出火来。 南宫心菲这时注意到李笑天的异状,急忙问道:“哥哥,你怎么啦?你怎不坐下,老盯着菲儿干吗?” 李笑天头脑一轰,清醒了不少,语无伦次的指着南宫心菲的胸前,说道:“你……你那儿。小兄……要你……” 正说到这儿,下面的“把衣襟拉上”还没有说出来,隔壁突然传来异样的声音。 “死鬼,别碰吗?你……怎么这么……厉害,又要人家了!”一个女子断断续续说道,“别碰我那儿,呀,进去了……” “舒服吧,一个月我没回家,你就渴成这样,这次我就喂饱你……”一个男子粗声粗气说道。 …… 不到一会工夫,隔壁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与那女子的呻吟声,还伴着两人时不时的下流话。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二人听得都是面红耳赤,李笑天再度用眼睛向南宫心菲的胸口看去,他想把升起的欲望在这一看之下,全部发泄出去。 然而他打错了算盘,南宫心菲顺着李笑天的眼睛一看,身子赫然一颤,从俏脸到粉颈霎时红遍,体内一阵燥热。 “哥哥,你怎么能看人家这里。菲儿不来了。”南宫心菲拉上内衣的上面开口,嗲声嗲气道,“啊,你刚才说什么,你要我,要什么……” 在南宫心菲将内衣开口拉上后,李笑天失去什么似的,一阵失落,但又怕南宫心菲生气,忙道:“菲妹,你别误会,小兄没想要你什么,只是要你……” 隔壁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屋中的两人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南宫心菲突然低声叫道:“哥哥,菲儿的身子好热啊。怎么回事,全身软软的。” 李笑天一惊,忙走到床边,伸出右手摸向南宫心菲的额头,一摸之后,李笑天没有觉得她的头怎么热,就要收回右手。其实,他自己的身子包括手都很热,两人的体温都同时上升了,他自然觉不出南宫心菲的体温热了。 南宫心菲一把抓住李笑天的右手,双腮霞红,煞是诱人,道:“哥哥,你摸摸菲儿的胸口,怎么菲儿的心跳得这么厉害。” 没等李笑天反应过来,李笑天的右手就被她压在鼓腾腾的左胸上。李笑天右手一摸之下,一下子僵住了。 手下的感觉难以形容,虽然软软的却又鼓鼓的,浑圆而又充满弹性,好像有股热力从手下的衣服里传出来,传到李笑天的手上,再向上蔓延。 不到片刻,下丹田陡然升起一股类似的热力。方才他的丹田就已经热了,现在更是火热起来。 李笑天的意识开始失去清明,南宫心菲的玉手这刻也好像特别的不一样,李笑天感觉到她的手在轻颤着,仿佛受到感应,他的右手也紧了一下。 左胸上被握住的玉乳突然被李笑天攥了一把,虽然隔着衣服,也感觉到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舒服,南宫心菲不禁“叮咛”一声。 南宫心菲的这声呻吟虽然轻,但足以让李笑天失去理智,右手更连连紧抓几下,南宫心菲哪受得了这样的“挑逗”,再用另一只手抓起李笑天的左手,放到她的右胸上。 李笑天顺其自然,左手一碰到南宫心菲右乳上的衣服,就紧握住右乳,揉捏起来…… 半刻工夫过去了,隔壁的呻吟声和喘息声不仅没有歇止,反而更加高亢,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二人的理智逐渐失去,二人的全身都热了起来,下身也起了反应。 当李笑天的双手揉捏南宫心菲的双乳不能缓解彼此的欲望的时候,南宫心菲终于出声说道:“哥……哥,你不是要……要心菲吗,心菲今夜就……交给你了!” 李笑天虽然不想未到洞房花烛夜就占去南宫心菲的处子之身,但今夜隔壁的噪声太让他心乱了,他都二十了,正是少年血气方刚的年龄,他如何再能够控制住自己。 何况,南宫心菲在主动要他侵犯,而他们又有三年多深厚的感情,在情理上,他们即使先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只要彼此高兴,也不会影响二人的感情。 接到南宫心菲的暗示,李笑天不想再禁锢自己的情欲了,双手一抬,手就放到了南宫心菲的腰间…… 右手轻拉,南宫心菲腰间的系带已开。李笑天颤抖着双手,将衣衫缓缓拉开,里面的亵衣顿时露了出来,同时一股清雅的香气传了过来。 若要是在平时,这股香气可能使他头脑更加清醒,但这个时候,它起到的作用恰恰相反。李笑天闻到香味,更加快了体内血液的流动,体内的欲望更加强烈,双手的活动快速起来。 看着鼓鼓的肚兜,李笑天的手更颤抖了。肚兜随着心跳一上一下的感觉,简直让他眩晕。 好不容易摸到南宫心菲一侧的肚兜系扣,但由于手的颤抖,扣子竟然难以解开,本来想快速行动的做法反而适得其反。 终于解开了,李笑天瞪着眼睛,激动地一拉肚兜,眼睛中看到不是白嫩的玉乳,而是几层白绫。这是用来束胸的白绫,李笑天没有失望,右手颤巍巍地解开了白绫。 白绫离开南宫心菲的胸口,两只高耸的酥乳跳了出来。李笑天双眼一阵迷醉,南宫心菲则用手蒙着眼睛,一脸羞涩,不敢看向李笑天。 雪白的粉颈下,白嫩的肌肤逐渐上升,一直升到两只高耸的玉峰顶,玉峰随着心跳在起伏着,那是两粒好看至极的葡萄,李笑天看得口干舌燥,就想吃上一口。 李笑天的双手落到了两只玉乳上,真切的感觉实不是刚才隔着衣服可比,滑润、柔嫩加上美妙的弹性,李笑天的感觉舒服极了。 双手紧握玉峰,开始揉捏……,南宫心菲全身颤抖,娇不胜羞,身子开始扭动起来。 “哥,好哥哥……菲儿……爱你!”情动时分,南宫心菲的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从脸上放下,抓向李笑天的衣服,解开了一个扣子。 阵阵处子香气传入李笑天的鼻子,体内的血气流动飞速,心跳更加猛烈。这个时候听到南宫心菲说着“爱他”的话,李笑天异常感动。 双手齐动,南宫心菲的裙子被李笑天拉掉,接着就是亵裤,翠绿的丝织品,南宫心菲的整个胴体都暴露在李笑天的眼下。 这是怎样的完美身子呢? 南宫心菲的胴体与张雨芝的不同,她们属于两种类型,当然这时的李笑天不可能把张雨芝拉过来作比较。 高耸的酥乳,平坦的小腹,浑圆的翘臂,稀疏的…… 南宫心菲的胴体给了李笑天震撼的感觉,他觉得她身子上的每一部分都是那么精致,放的地方也都是那么恰当,凸凹起伏,美的直让李笑天想拿出笔墨来,画出一幅绝美的图画。 李笑天实在忍不住了,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衣服脱得精光,充满男性味道的身子裸露出来。 轻轻爬到南宫心菲身上,南宫心菲身子一颤一僵。李笑天的嘴唇吻上南宫心菲的樱唇,南宫心菲“叮咛”呻吟一声后,双臂立刻有如盘蛇圈在李笑天身上。 丁香暗吐,李笑天第一次含住南宫心菲的舌头,感觉到心都快要飞腾了,那不是吃到天下最好的食物可以比拟的。 两人都是情难自禁,在李笑天摸遍南宫心菲的每一寸肌肤后,他的嘴唇没有闲着,也从头到脚吻了起来。 他没怕麻烦,连南宫心菲身上最神秘最宝贵的地方都没有放过,当他将南宫心菲的上下都吻过一遍后,他实在把持不住了,真正地与南宫心菲粘在一起。 “哥,你可要轻点,别弄痛人家了。”南宫心菲早已春情澎湃,娇喘咻咻,声如蚊蚁道。 李笑天哪敢粗暴行事,调整好姿势,慢慢地进入了南宫心菲的身体。南宫心菲觉得下身一痛,眉头一皱,而后清澈的泪水沿着眼角落下。 随着她最圣洁最宝贵的处子之身的献出,她的一生也真正地托付给李笑天了。蓬门已为君开,此生非君莫嫁了。 清澈的泪水好像诉说着幸福,告诉身上的情郎、相公,她的纯洁的爱情终于开花结果了,她的生命已经与李笑天合一,今后李笑天的荣耀就是她的荣耀,同甘共苦,以夫荣焉。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隔壁的呻吟声已经没有了,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二人也到了最关键最舒服的时刻。 随着李笑天下身的一股生命的精华注入南宫心菲的体内,两人的灵魂都仿佛飞上了云霄,那种销魂的滋味美妙极了,舒爽到两人的骨子里。 两人实在是太疲劳了,舒服中两人原势不变,灵肉结合,很快沉沉睡去。 直睡到日上三竿,李笑天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小妹,看到笑天没有,他不在客房里。” “大哥,你等一下,菲儿这就起来。”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被惊醒,两人慌忙起身,南宫心菲突然“唉呦”一声,同时脸上眉头一皱。 李笑天已经,传音问道:“菲妹,怎么啦?” 南宫心菲白了一眼后,娇嗔道:“还不是你做的好事,弄的人家下面还有些疼痛。” 李笑天脸上一阵讪讪,道:“下次为夫不敢了,一定轻点。” 南宫心菲心中一甜,眼睛却瞪了他几下,娇哼道:“死相,人家还没嫁给你呢。” 两人穿好衣服,李笑天扶着南宫心菲下床后,开始收拾被褥,掀开薄被,看到被褥上有几滴鲜红的血迹,点点猩红,如落英缤纷,心中一热。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盯着被褥不放,探头过去,一看之下,俏脸一红,浑身微微燥热,啐了一口,一把夺过被褥,急声道: “相公,你又来欺负菲儿了。” 这句话,南宫心菲竟然忘了用“传音入密”,门外的南宫品与卫小影自然一下子听到了。 房门咣的一下被撞开,南宫心菲与卫小影同时闯了进来。两人看到李笑天竟在屋里,都是大吃一惊,失声问道: “笑天,你怎会在这屋里?难道你们……”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4章 战木居客(一) PS:祝各位书友国庆节快乐!“十一”长剑玩的开心!!阅读本书开心!!假期期间,本书连续更新!!动力的来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李笑天故作镇定,微垂着头说道:“南宫大哥,卫大哥,多谢你们如此关心笑天。我们没有……没做什么。” 南宫心菲已把粘着处子落红的被褥放到床上,边叠着被褥,边道:“大哥,一个时辰前,哥哥来找菲儿说话,我们一直说到现在。” 卫小影江湖阅历丰富,一闯进房间,就看到南宫心菲眉头松弛,脸上还有一些红晕未退,而南宫心菲走向床边的时候,腿脚好像有些不稳,当下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笑天,恭喜你了,你终于成为真正的男人了。哈哈!”卫小影看着好像做错了事的李笑天笑道。 南宫品面无笑容,喝道:“小妹,你骗大哥又有何用!一个时辰前,笑天的房门就是那样。小妹,你向大哥从实招来,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心菲叠被的手一颤,她想不到一向对她百般呵护的大哥突然间变地如此严厉,竟对她大声呵斥。 眼睛一红,南宫心菲一下子扑到床上,抽泣起来。李笑天心中大急,但是南宫品仍是无动于衷,他也不好做什么,毕竟他昨夜占有了人家宝贝妹妹的贞操。 南宫品背过身躯,肃声道:“小妹,你们还没有入洞房,就一整夜男女共处一室,你让大哥怎么向爹交代!” 卫小影刚欲替李笑天说上几句,南宫品突然向他看来,他只好禁口不言。南宫品继续说道:“大哥虽然不知你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但就拿你们同床共枕一夜来说,你就不应该。你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又在江湖‘凤品榜’上有名,若是今夜之事传入江湖,不但你没有脸面,就是南宫世家的声誉也要受损!” 语声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复杂地扫了李笑天一眼,道:“更可怕的事,若你所托非人,误了你的终身大事,你让大哥怎么对得起你。是大哥没有照顾好你啊!” 卫小影停了半天,终于听出南宫品一反常态的用意了,他是想要李笑天给她妹妹一个保证,当下传音给李笑天: “笑天,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拜见自己的未来小舅子。记住,叫‘大哥’,南宫两个字就省了!” 李笑天已打定主意,任凭南宫品怎样训斥甚或打骂,他都不反驳一句,因而脑子早就一片空白,这刻听到卫小影的话,一怔问道: “什么?” 卫小影暗骂,这小子平时机灵,这刻怎么跟个傻蛋一样。暗自摇头,见南宫品没有注意,再次传音道: “看你小子这副样子,整个霜打的叶子,蔫了!还不上前拜见‘大哥’。只要叫了大哥,你们这么亲事就算定了一半了,其后就等着南宫端平点头了!” 李笑天这时总算明白过来,立刻上前一躬到地,高声喊道:“妹婿李笑天,拜见大哥!” 南宫品微怔,他虽然就是要李笑天如此,但却没有李笑天如此直接,“妹婿”两个字,让他一时觉得怪怪的,挤出笑容道:“哈哈,笑天,你倒想的挺美的,你就知道小妹会承认你这个夫婿?” 南宫心菲正在哭泣,一听其兄的话,立刻破涕为笑,站起身来叫道:“大哥,你真坏,你明知道菲儿心里怎么想的,还故意让人家下不了台。” 屋里就四个人,南宫心菲没有顾忌,娇羞说道:“菲儿已经委身于哥哥,从今以后哥哥就是菲儿的相公!” 南宫品虽然早有预感,仍是吃了一惊,道:“你们已经……已经……那个了?”仔细瞧着南宫心菲的脸上,还有些许激情过后留有的红晕,顿时相信了。 南宫心菲与李笑天看向对方,四目一下子粘在一起,彼此看出对方的爱意浓浓,经过灵肉结合,他们的心灵仿佛达到了某种契合,幸福、信任、甜蜜的感觉瞬间传遍二人全身。 卫小影也与南宫品对视一眼,两人的目中先是惊讶,最后是欣慰,不过南宫品还不放过李笑天,故意板着脸说道: “要亲亲我我,以后有的是机会,笑天,今天我这关你算是过了,爹那关怎么过,还要看你的本事了。大哥知道你很有女人缘,大哥不怪你。你能屡次得到女子的青睐,说明你并不平凡。但是,既然我把小妹交给你了,你一定不能让小妹受到半点委屈。否则,别怪大哥翻脸无情!” 李笑天心神一凛,对南宫品非常感激。他知道南宫品非常在乎南宫世家的清誉,也十分看不起整日拈花惹草的男人,南宫品今日能够把南宫心菲交给她,定然下了很大决心。 李笑天一脸虔诚,郑重说道:“大哥,你放心,今后笑天决不让菲妹受到一点委屈,若违此言,不得……” 南宫品突然喝断:“好了,你有此心,大哥相信你能做到!收拾一下,咱们该出发了。” 李笑天、卫小影、南宫品三人转身欲回房拿东西,突然听到一道苍劲干涩的声音传来:“哈哈,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碰到老夫,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人影一闪,客房门前陡然出现两人。李笑天三人浑然一惊,李笑天暗惊来人竟然潜伏到他们的房外,他们竟还没有丝毫觉察。 打眼一看,李笑天更吃一惊,来人一男一女,女的年纪三十出头,上身穿着缀花紧身短衫,右腋下是一排密扣,下身则是稍微宽松的绸缎裤子,上下身组合在一起,非常匀称,并没有因为年纪的关系,而失了形态。 一头乌发梳理的非常柔顺,粉颈处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肤如凝脂,竟如二十女子。神情淡然,似笑非笑,看向李笑天几人的目光古怪,并无丝毫的杀意。 体态丰腴,起伏曼妙,透着成熟的韵味。螓首高雅,芳姿摇曳,是让人不敢相信,三旬少妇竟有如此惊人的气质。 这少妇虽然风姿绰约,成熟但不风骚,妩媚并且诱人,但那男的给李笑天的震惊丝毫不下于眼前的女子。 那人年逾古稀,面如槁木,身形魁梧,肌肤枯糙,眼神中一片空洞,没有丝毫的生气。头发竟然成树皮色,这么怪异的形象实让李笑天几人大吃一惊。 这还是人吗?尸毒帮的“圣尸护法”古寿的僵尸样就已经难看至极了,没想到这个人比他还难看,要不是他身旁有个熟透诱人的少妇,李笑天等人恐怕连看他一眼都不想。 这形如枯木的人看到李笑天等人眼中的惊讶,大怒,两只手在袖中一紧,一股诡异的的气息从他身上陡然发出。 枯木人的气势大变,槁木般的身躯好像一个失去生机的黑洞,李笑天等人一接触到这种骇人的气机,身子顿时一颤,而后体内的真气仿佛受到压制,开始减弱,整个人疲惫起来。 那人身旁的少妇在枯木人双手一动之际,就已移开身子,拉开距离。李笑天大声喝道:“你是何人?”同时右手一挥,打出一股劲气,令人心慌、神疲的情形减轻很多。 那人惊咦一声,眼中闪过一道讶色,双手一松,场中让人失去生机的气息一下子消失无踪。那人的树皮皱纹动了一下,道: “你就是李笑天,果然不错!” 那人一眼就从这些人中认出李笑天来,很显然,他们早就发现了李笑天几人的行踪。这让南宫品非常心惊,他还以为三天前甩开了跟踪之人,现在这个小镇不虑有人认出他们。 南宫品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李笑天则是心惊来人的修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感到心荡神摇,若是动起手来,李笑天不敢想下去,也不愿想下去。 南宫品心悸道:“前辈是哪位高人,为何贸然闯进咱们客房?” 那老者空洞无神的眼睛陡然一亮,看向南宫品道:“老夫惜字如金,奉主上之命,今日来取你们五人性命。老夫‘木居客’,你们死前应该知道!” 声音仿佛两块木头在一块相互摩擦发出的,异常难听,没有一丝生气在里面,比古寿的冰冷声音还要难听上十倍。 卫小影脸色骤变,骇然失声叫道:“你就是‘邪品榜’上排名第七位的古逢春?” “木居客”古逢春,成名在四十年前,为邪道第七高手,一身“枯木功”,纵横江湖数十年,所尝败绩不过超三次。此人虽然不喜主动杀人,但却有不少人死于他的掌下,因为据说他的身上有块产自苗疆“惊云崖”上的“灵木”。 “灵木”是世间最最稀少神奇的树木,据“武林书院”估算,就算是“惊云崖”,也不会超过十棵。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灵木”可以入药,药效起死回生,益寿延年。而对于武林中人来说,它的功效骇人,不但可以医治各种严重的内伤外,更可以辅助练功。只要练武的人把“灵木”携带身上练功,功力的增加速度可以提高数倍。 如此神奇的功效,怎不诱人。当年“木居客”身怀稀世“灵木”的秘密不知怎么泄漏出去,从那时起,就有不少高手向他抢夺“灵木”。起初他不愿杀人,但骚扰他的人越来越多,手段也愈趋毒辣,他只好出手杀人。结果杀的人一多,他的性情开始偏激起来,久而久之,就被正道人士看成邪道中人。他也不去争辩,还参加了几次“邪道武林大会”。 “木居客”古逢春很满意卫小影吃惊的表现,枯脸扭动一下,道:“正是老夫!五日前,你们离开南宫世家开始西行,你们故意经过长水、灵宝两县,再绕回洛水北支,而后进入冠云山,用了两日,你们甩开后面五拨人马的跟踪,舍水道而不走,潜入荒山野岭,你们本想攀登华山,但怕被人发现,只在远处看了一个时辰,就又潜入荒山野岭伏行,三日后,你们才到了这座高塘镇。” 说到这儿眼睛一瞥五人,老气横秋地道:“老夫说的可对?” 李笑天、南宫品五人震惊的魂魄都要出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本来以为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到了这个近乎山镇的地方,谁知道还是被人家发现了行踪。 伊刚浑性不改,吃惊地问道:“老头,你太夸张了吧。我们那时距离华山足有十里,而且还有树木遮蔽,你们怎能发现我们?你告诉俺老伊,你究竟使用什么法子跟踪我们的?” 虽然李笑天也对此纳闷不解,实在想不出“木居客”古逢春用手段跟踪他们,但他知道明着问对方,他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他见伊刚又在发浑,只好暗暗苦笑。 古逢春看向伊刚,细看之下,面色微动,问道:“大个子,你后面背的可是逍遥神君的‘逍遥棒’?” 伊刚惊叫道:“咦,你这老小子眼光道不错。不错,俺老伊的兵器正是排名天下第一的‘逍遥棒’!” 从“老头”到“老小子”,古逢春哪还能受得了,勃然大怒道:“你找死,敢如此称呼老夫!‘逍遥棒’又如何,排名第一?哈哈,你小子的师父是怎么交你的,连这个都不知道。‘逍遥棒’在武林兵器谱上排名二十五位!” 南宫心菲俏脸一仰,突然天真地问道:“古……前辈,武神座下的‘北方信使’常叔仑有把‘秋水剑’,据说它在武林百剑谱上的排名是第五十六位,那它在兵器谱上的排名是第几位呢?” 南宫心菲的眼睛清澈如水,表情纯洁天真,古逢春一怔,不禁说道:“小丫头可是南宫世家的南宫心菲?听说你的武功不错,没想到人也……” 突然住口,吞吞吐吐半天,也没有想到下面的话怎么说。说南宫心菲天真可爱吧,有让人觉得他为老不尊之嫌;说她美貌天仙,更有损他的武林形象,尽管他的武林形象并不怎样。 一旁的美貌少妇突然袅袅走近,柔声说道:“没想到南宫大小姐长的如此可爱,难怪能够高居‘凤品榜’第五位。今日我们二人是奉命而来,命令不可违抗。不过,姑姑非常喜欢你,我就拼着受罚保下你了,只要他们四人的性命吧!” “木居客”古逢春欲言又止,南宫品则喝道:“妖女,少在本少主面前假惺惺的。你们既然来此追杀我们,就请动手,要我们任何一人投降都是做梦!”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4章 战木居客(二) PS:今晚8:00左右,再更新一章VIP章节!(高潮之中的高潮,阅读起来绝对……) 李笑天想阻止,已经晚了。他们对这二人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主上”是什么人,他不想在未弄清敌人是谁的情况下,就贸然开战。他们与对方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要拼斗,也要弄清为何二战。 那女子脸色微变,并没有立刻生怒,但“木居客”古逢春却枯脸大变,榆树皮般的脸更加难看,厉声说道: “好你个南宫品,老夫本想让你们多活片刻,谁知你竟敢得罪蔡姑娘,外面偷看的人都给老夫滚远点!” 双手从袖中伸出,干枯的手掌直如鸟爪,一个个骨节突起,没有丝毫肌肉,皮包骨头,从手掌开始,全身开始一阵噼里啪啦的暴响。 不过片刻,“木居客”松松的衣衫竟然鼓起,哪有一丝枯瘪的样子。脸上的肌肤虽然仍然槁枯,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语的莹光,就像黑色的琉璃在烛光的照射下发出的幽幽光芒。 双手的十指不再干瘦,都像在片刻之间胖了一拳,比常人的手指还有粗壮,魁梧的身形更加高大,威武无比。 外面偷看的房客已经惊走,屋里的桌椅、茶壶、烛台、脸盆都在片刻间向里面摔去,厚厚的木板地面开始龟裂,李笑天几人已经退到床边,南宫心菲则紧搂着李笑天,芳心快速地跳动着。包括李笑天在内,几人都有种吐血的感觉,手脚的心动不可思议地迟缓起来。 “相公……哥,太可怕了,‘木居客’的真气怎么好像要把人身上的血气迫干似的,菲儿觉得有些气闷,真气运行竟然越来越慢!” 李笑天再看向其他三人,也是如此,倒是伊刚的眉头越皱越紧,双手咯咯作响,目中的怒火正在燃烧。 李笑天一惊,知道伊刚已被古逢春的挑衅激怒了,但是古逢春的“枯木功”太骇人了,光看窗边已经掉落在地上的盆花就知道了,片刻之前还是花繁叶茂的竹兰,竟枯萎殆尽,随着古逢春“枯木功”的气势增强,脸盆跌下洒落地上的水迹竟也蒸发起来,变成一团黑气飘走。 “啊,老小子,看老伊的‘逍遥棒’!”伊刚高大的身子举棒一式“长捣直入”,狂暴的棒风撕破古逢春的气墙,向古逢春捣去。 古逢春眼都不抬,左手并指削出,一道有若实质的指刀向伊刚的棒头砍去,同时右手成掌,隔空向李笑天四人劈来四掌。 一声闷响,伊刚的逍遥棒被那二指指刀看向一边,伊刚抽棒再攻,几乎不加防御,“逍遥棒法”第三式“风云纵横”,伊刚竟跳过第二式“指棒划天”。 古逢春仍然没把伊刚的攻势放在眼里,只是看着李笑天、南宫品与卫小影。 “南宫大小姐,你过这边来吧。让他们男人拼个死活,咱们坐壁上观。”那个姓蔡的妩媚少妇根本没有向几个男人看上几眼,招呼南宫心菲。 南宫心菲更是搂紧李笑天,尽管蔡姓女子一脸笑容,而且还有几许慈爱的样子,但南宫心菲哪敢当真过去。 李笑天向侧面闪退了一步,南宫品与卫小影二人迎敌,他们是考虑到李笑天保护南宫心菲,才让他先不要动手,留着气力接下来再战。 卫小影拿出他那把剑身首尾都略微弯曲的怪剑,南宫品则出掌迎击,两人同时攻向古逢春的掌刀。江湖上能使出指刀、掌刀的人不是掌门级以上的人物,也当是各派中出类拔萃的顶尖高手。 碰到“木居客”古逢春这样的绝世高手,他们已不再惊讶了,因为以他们的见识,古逢春每出一招,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吃惊多了,脑子也快消化不了了。 剑风、掌劲、掌刀相接,发出轻微的声音,而后南宫品与卫小影二人竟被式掌刀击退两步。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也可说是恐惧。 只是虚空一式掌刀,竟然他们联手一击冰消瓦解,古逢春的修为比他们任何一人至少要高出一倍。 卫小影不信邪,微微喘息向南宫品传音道:“咱们两人分开对付他,你负责正面攻击,本盗游斗。” 南宫品深知卫小影的长处就是轻身工夫,“飞盗”的名声不是白叫的,大江南北,能够在轻功上与卫小影一较高下的年轻高手,为数不多。 卫小影把怪剑交到左手,右手捏成点穴状,身形一动,瞬间即到“木居客”古逢春的后面。这一手轻功使的漂亮,古逢春与蔡姓女子微感惊讶,他们想不到这个身材瘦小的汉子竟有一身不俗的轻功。 然而卫小影的这手轻功虽妙,古逢春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卫小影只得主动从后面进攻。长身而起,身子向古逢春飞去,左手剑指后背,右手弹出指风,对着古逢春的要穴。 有如古井不波,卫小影的指风在古逢春的身上没有造成任何涟漪,左手的剑离古逢春的后背还有三寸时,怎么也此不进,仿佛刺到一块坚硬的木头上。 古逢春身前的南宫品已发动攻击,“心梦心法”迅速运转,以十成功力发动一掌“开天辟地”,上下两掌在身前变成左右相抵,一阴一阳两道真气合一,一团威猛的掌气随着向前的身子向古逢春攻去。 古逢春脸色终于变了一些,猛喝道:“你这招从哪里得来的,可是从‘大漠老祖’的弟子身上学得?” 李笑天、南宫品有些茫然不解,怎么一招掌法“开天辟地”就扯到“大漠老祖”殷正祖的弟子身上。殷正祖可是邪道的精神领袖之一,大宗师级的人物,传说中的老辈高手,南宫品身为正道四大世家之一的少主,如何会学到邪道武功。 南宫品不知其意,没有回答。正在攻势最关键的时刻,他不敢分心。南宫品见古逢春竟然于这个时候说话,心中一喜,“开天辟地”一掌已贴到古逢春身上。 古逢春见南宫品没有答话,顿时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找死!” 身子飞速转动一圈,以古逢春为中心,沛然莫测的死气一下子向四周罩来,蔡姓少妇大惊,不忘叫唤南宫心菲一声:“南宫大小姐,你快钻进床底,躲避!” 李笑天已经预感到这一击的威力势必非常可怕,来不及思考,一把将南宫心菲塞到床底,同时传音道:“菲妹,听话,好好呆在床底,为兄……为夫要上去帮助他们了!” 南宫心菲从爱郎的眼中看出深深的关切,勉强点头,并道:“相公,小心,其实菲儿可以和你并肩作战,但菲儿听你的话,看夫君大展手脚!” 正在这时两道声音爆出,一道是卫小影剑尖断裂的声音,另一道是南宫品的掌劲撞向古逢春的胸口。 李笑天一看,大吃一惊,喊道:“两位大哥快收功后退!” 古逢春眼中的厉芒闪过之后,他的身子陡然一震,以五六十年的功力形成的护身罡气已经反震开去。 “枯木罡气!”李笑天暗吸了一口冷气。江湖上许多人即使有了数十年的功力,但不得法门或者功力不纯,仍不会产生“护身罡气”。 武林中人,凡是身具“护身罡气”的高手,即使未到宗师级的境界,也相差不远。“木居客”古逢春最少也是个接近宗师级的人物。 幸好李笑天提醒的及时,南宫品与卫小影二人被震出十余丈后,各自吐了几口鲜血,虽然都受了极重的内伤,但没有性命之忧。 古逢春没有再看地上的二人,向李笑天冷冷说道:“李笑天,小小年纪,知道的倒不少!老夫不跟你们磨嘴皮子了,这就解决你们!” 身形陡起,双掌前伸,向李笑天攻去,他竟然主动向李笑天进攻。这时李笑天再明白不过,古逢春动了真怒,杀念高涨,想要把他们立刻杀死。不过,李笑天也明白了另外一点,古逢春可能与“大漠老祖”殷正祖有什么过结,他怀疑“开天辟地”的掌法是“大漠老祖”的“沙金掌”,所以决定不能让他们再活片刻。 李笑天此刻对古逢春的“枯木功”已经有了一点了解,他知道“枯木功”的真气以破坏人的经脉与机体为主,同时改变对方的真气性质。若枯木真气长时间围困某个人,那人不久就会气血枯竭、机体失去生机而死。 李笑天熟读各种书册,本身又懂医术,知道“枯木功”的厉害,当然也隐约知道克制“枯木功”的法子。不过,他也没有几分把握,一是因为他的功力不足,若适得其反,则情况非常危险;二是,他的经验不够,不敢确定采取哪种方式破解。 心思电转之际,古逢春的双掌已挟雄厚的“枯木真气”而来,李笑天但觉胸口气闷非常,血气的流动顿时减慢,脑际开始眩晕起来。 李笑天心惊,不敢再作犹豫,运转“心相无诀”心法,心神瞬间进入“半空灵”的境界,体内的真气通过毛孔向外流出。这时,在李笑天的眼里,古逢春的双掌前进速度好像陡然间慢了许多,掌势的走向清晰可见。 “枯木真气”组成的无数气团以古逢春的双掌为中枢,向李笑天罩来。李笑天本想躲避,因为这一掌含着古逢春五六十年的纯厚内力,他若要硬碰,不死也必然大受重伤。 然而李笑天突然想到,若他能够用意识指挥体内真气在体外布下一道真气墙,那他不就是也有“护身罡气”了吗。 不过,瞬间他就打消这个念头,生成“护身罡气”不久需要数十年的深厚内力,还需要良好的修炼法门,没有真确的修炼方法,徒有深厚的内力,也生不出“护身罡气”防身御敌。 虽然内力不足,但李笑天还是决定要试一下。他并不鲁莽行事,而是已经有了一个分步骤的御敌计划。 在古逢春的双掌距离李笑天只有五尺来远时,他竟突然盘腿坐下,身周几乎同时出现数团不断旋转的雾气。再过一息,一圈圈淡淡的雾气消失,继之而起的是李笑天膨胀的衣衫。 消失的雾气纯清、纯白,带着一种透明的色泽。而这时李笑天的脸色,晶莹圆润,泛着一种的耐人寻味的色泽。露在外面的肌肤好像涂上一层莹光,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一股佛性与道性的气息,陡然从李笑天的身上传出。那种气息,既有佛家普渡众生的韵味,又有道家飘逸如仙的高洁。让人一接触它,就有种精力充沛,神清气爽的感觉。同时,也会觉得体内的真气一片祥和,仿佛蕴藏着无限的生机。 屋里早被古逢春的“枯木功”摧残的生机全无的盆花,也仿佛重又生出生命的迹象,枯萎的叶子有了点点绿意。 古逢春的掌力竟然莫名地失去大半威力,李笑天双手一挥,卸去部分劲气,然后任凭古逢春的双掌打在他的胸膛上。 微微后仰,身子闪电般后射,一下到了墙角。屋里的床铺,所有的东西都碎裂在地,没有东西挡住李笑天的退路。 李笑天的嘴角只露出一丝淡淡的血迹,身子站直,面带微笑,看着“木居客”古逢春。 古逢春此时的模样让人觉得滑稽,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中的空洞神色淡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喜悦。双手仍然前伸,好像拍打什么又突然停住似的。身上的肌肤并不像原先那样枯糙,而是有了些许柔嫩的地方。 蔡姓少妇成熟的俏脸写着惊讶,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笑天,眼睛中的神色复杂,不解、希冀、若有所思。而南宫心菲正站在她身边,刚才床铺被劲气击碎,蔡姓女子好像忘记了南宫心菲会武功,竟把她从床底“救”了出来。尽管南宫心菲不需要蔡姓女子相救,以她纯真的性格,仍然对蔡姓女子非常感激。 伊刚手摸着“逍遥棒”棒端的一道深痕,一脸疼惜的样子;卫小影提着断了一寸剑尖的怪剑与南宫品互相扶持着,他们都受了重伤。 屋里的场面静寂非常,都在看着“木居客”古逢春,他们想知道刚才究竟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扑通”一声,古逢春竟然跪倒在李笑天的面前,双目含泪,浑身颤抖,激动地说道:“老奴古逢春,拜见主人!”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5章 义收老仆(一) PS:本书VIP章节已进入19卷《无冕之王》,这是主角成就……的卷章,武功、人品、学识、素养以及感情,都会……但至强魔道高手层出不穷,他有这个实力吗? 由于书中的人物颇多,前后跨度较大,因此笑天创作过程中,漏洞难免,已经有不少热心书友指出一些遗漏之处。请各位书友继续指正,以便笑天及时修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李笑天大吃一惊,虽然对方是敌人,但这种大礼,他也觉得难以生受,急忙说道:“古逢……前辈,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晚辈生受不起!” 那蔡姓少妇也是一脸惊讶,在李笑天与“木居客”古逢春的脸上来回看着,秀眉时而蹙起,时而松弛,好像想到了什么。 卫小影担心古逢春有阴谋,急忙传音给李笑天道:“笑天,你千万不要过去扶起他,谨防有诈!” 南宫品被卫小影扶着,虚弱地说道:“木居客,你是江湖老前辈了,更知道人在江湖,杀头不过碗口那么大一块疤而已。我们五人承认技不如人,但也不怕你们邪道的伎俩,你尽管再来!” 李笑天觉得古逢春不顾辈分向他下跪,并称他“主人”,其中必有蹊跷,低声说道:“大哥,请不要怀疑古前辈,笑天从前辈的眼神中看出,前辈实乃性情中人。古前辈,请起,笑天怎敢如此对待前辈!” 古逢春眼中含着老泪,仍在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要是公子不答应收下逢春为奴仆,逢春就……自尽,以谢公子相救之恩!” 李笑天更加茫然,走近两步,问道:“古前辈,笑天何时救过你了,你是否记错了?” 伊刚一个跨步来到李笑天身旁,瞪着大眼盯着古逢春,他不仅恼怒古逢春伤了他的“逍遥棒”,更担心李笑天突然受到古逢春的暗算,卫小影已传音给伊刚,让他保护李笑天。 古逢春摇着头说道:“就是刚才,你不但救了逢春的命,更使逢春的心有可知觉,懂得了生命的美好,天地充满生机,而不是一片死寂!” 李笑天仍是不解,困惑地说道:“晚辈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前辈请起,并不在江湖上经常走动,根本没有救过前辈!” 妩媚少妇观察李笑天半天,这时暗自点头,这个李笑天与那些年轻高手还真不一样,身怀“心相无诀”,却不见半分自负;难得“木居客”曾经立下重誓,谁能治愈他的顽症,就认谁为主人,终身侍奉,任何人有了这样一位接近宗师级的高手作奴仆,闯荡江湖的实力必然大增,可是李笑天却放任如此好事而拒绝接受。 妩媚少妇又一想,心中一怔,这难道是天意,这李笑天若是一下子就答应收下古逢春这个奴仆,古逢春很可能看不起他,认为他答应的太过轻率,缺乏诚意,但此刻李笑天一直在拒绝,以古逢春的倔强脾气,定会拼死也要李笑天收下他。 古逢春见李笑天仍然拒绝,竟捣蒜似的磕起头来,他竟不顾自己的武林形象,拼命也要做一个后辈的奴仆,卫小影、南宫品几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李笑天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觉得古逢春现在不是什么邪道的杀人魔头,而是一个纯粹的老人。虽然老人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但那一脸的老泪足以说明老人并没有失去生的意义,他可能在忏悔着过去所做的事情,他已经醒悟过了。 李笑天伸出双手,不顾卫小影、伊刚几人的反对,放在古逢春的肩头,轻声道:“老人家,你就别再折煞晚辈了,晚辈扶你起来。” 话里充满真诚,让人听着非常放心,根本听不出丝毫的敌意,古逢春哭声一停,三旬少妇愈发觉得李笑天非同一般,在他身上,她看到了时下年轻人最难得一见之处。她没有想到李笑天温文尔雅之中,竟还有如此待人真诚的一面。 妩媚少妇眼中闪过一道异彩,禁不住说道:“李公子,难得你有如此胸襟。古老曾经因修炼‘枯木功’而伤了‘少阴肾经’,肾经是机体的活动源头,而古老的真气又具有损人机体的作用,故而古老的肌肤大变,声音也变的沙哑,更为可虑的是只要古老妄动一次真气,他的机体的枯化程度就加重。古老的‘少阴肾经’ 已经闭塞干枯多年,最多还能支持三年。” 古逢春神情激动,接过话头说道:“公子,当年‘圣医’游广济曾给逢春诊断过,逢春练功伤了‘少阴肾经’,等若走火入魔。他说逢春的伤已成了绝症,最多可以活个二十年,如今已过十七年。每月此伤发作一次,发作时生死难熬。十年前逢春实在受不了病痛之苦,就发下重誓,谁能治愈逢春的绝症,逢春就做谁的仆役。刚才公子已经把逢春的绝症治愈了大半,因此逢春甘愿随侍公子左右。” 说完又磕了一个头,态度坚决地说道:“逢春恳请主人收下逢春,主人!” 李笑天异常尴尬,觉得一个武林前辈竟要做他的奴仆,太匪夷所思,他有些接受不了,支吾说道:“古前辈,你……不要这样,笑天方才没有给你治病啊,你问问他们,他们都看到了!” 古逢春摇头道:“主人不要犹豫了,‘圣医’说了,老奴的体内真气会使别人的机体失去生机,而要治愈他的病症,必须要相克的真气。十几年来,老奴几乎拜访过所有邪道高手,可惜的是他们的真气不是有失中正,就是异常歹毒,对老奴的绝症根本没有作用。而正道中虽然有些高手的真气可以医治老奴的绝症,但他们都视老奴为杀人狂魔,诛杀老奴还来不及,哪还愿意给老奴医治顽症。” 说到这里,向妩媚女子看了一眼,继续道:“主人要是不信,可以问蔡思雯蔡姑娘,她是‘雪山仙姥’的弟子,她说了你应该相信了!” 南宫品突然失声叫道:“你就是当今世上会使‘雪柔剑式’的‘柔姑’蔡思雯?” “雪山仙姥”是江湖上非常古怪的一个人,四十岁后直到仙去不离雪山半步。独占雪山一峰,与雪山派没有任何来往。她以“雪柔剑式”闻名武林,江湖事迹虽然很少,但每一个都让人闻之惊叹。 “柔姑”蔡思雯是“雪山仙姥”的唯一弟子,由于二十多岁还没有嫁人,并且声称以后也不嫁人。她不但继承了“雪山仙姥”的衣钵,使的一手漂亮的“雪柔剑式”,而且为人贤惠仁慈,温柔大方,所以江湖就以“柔姑”称之,意指“温柔但不嫁人的大姑娘”。 谁也想不到名声大作的“柔姑”十年前突然从江湖上失去踪迹,没人知道她的去向,因为她的失踪,武林中还曾闹腾一番。李笑天几人都吃惊地看着面前异常成熟妩媚的女子,期待她的肯定回答。 蔡姓女子神态自然,妩媚一笑,抿口道:“‘柔姑’?那是十年前的称号了。思雯可以为古老作证,这个重誓是十年前古老当着主上的面立下的。古老很少说话,但一开口就言出必行,任何人都不能阻止!现在古老为了履行誓言,所以才认李公子为主人。收与不收,李公子趁早做决定吧!” 听蔡思雯说完,李笑天正想找理由拒绝,耳边突然传来她的传音:“李公子,你快答应吧。古老其实并不是江湖传言的那样,他是一个正人君子。过去虽然犯下不少杀孽,但他杀的人都是觊觎他身上‘灵木’的人,那些人都有取死之处!” 蔡思雯沉吟片刻,又传音道:“李公子,思雯看得出来,你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英雄。思雯和古老的主上是个跺一下脚,整个天下就会塌一半的大人物。但是你不要担心,古老与主上早有约定,只要他跟了你,主上不会怪罪他的。思雯实话告诉公子,天下很快就会陷入可怕的战争中,你有了古老这样的高手随侍左右,对你将来闯荡天下大有帮助!公子,快点呀!” 李笑天听完,蔡思雯温柔友善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他有些难以置信刚见一次面的人会这么关照他,眼睛不禁一瞥蔡思雯。 蔡思雯向眨了眨眼睛,睫毛连动,李笑天竟然一下子知道她的意思,那是叫他照她的话做准没有错。 李笑天突然产生一个荒唐的念头,这个年过三旬的少妇虽然温柔大方,成熟诱人,但却保留着一些少女的小动作,成熟与清纯结合在一人身上出现,竟然对人生出难以言语的吸引力。 若是她再年轻一些多好呀,李笑天暗自嘀咕。突然一惊,飞速向南宫心菲看了一眼,后者正盯着蔡思雯,没有注意他。暗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失态,恐怕引起南宫心菲误会。 李笑天不敢看向蔡思雯,向跪在地上的古逢春说道:“古前辈,你让笑天说什么好。你是武林前辈,笑天只是个江湖小卒,而且南宫世家正处在为难之际。你要是跟着笑天,定然委屈了前辈。另外,前辈还有主上,这也会影响前辈与贵上的关系!” “木居客”古逢春破泪而笑道:“主人,这些你不要担心,老奴从来不畏人言。老奴现在已经没有了主上,今日起老奴就是李家的人,与昔日雇主没有任何关系!” 李笑天还在举棋不定,南宫品突然向李笑天传音道:“笑天,你可要考虑清楚。古逢春是邪道有名的高手,杀人不少,一向为正道各派所记恨。他要是成了你的奴仆,正道其他门派怎么看待南宫世家。即使为兄不介意,家父也不会同意的!” 李笑天听南宫品这么一说,更加难以取舍,向卫小影说道:“卫大哥,你看笑天如何处理这件事呢?古前辈坚持如此,笑天难以决断。” 出乎大家意料,卫小影好像早知道李笑天要问他一样,脱口说道:“笑天,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古前辈如此重视誓言,说明他光明磊落,言出必行。你不要顾忌什么,要是南宫家主不同意,你可以暂时脱离南宫世家。襄阳李家才是你的根,若你能重震襄阳李家,不仅可以一心追查火焚血洗你家的凶手,而且还可以与南宫世家形成呼应,声援南宫世家!” 南宫心菲与南宫品同时斥道:“你怎么能这么说,笑天(相……哥哥)是南宫世家的人,李家都没有了,你让笑天(哥哥)哪里去?” 卫小影在南宫世家期间,并没有受到很好的待遇。南宫端平等人都是极具身份的大侠,他卫小影则是见不得光的“飞贼”,身份悬殊。他能在南宫世家睡好吃好,还是看在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的面子上。有此印象,卫小影自然对南宫世家有些不满。 不过,他那样说,虽然主要是希望李笑天脱离南宫世家自立门户,但也不无道理。李笑天若在江湖上声明自己的“心相无诀”不是南宫世家的武学,不论是否有人相信,必会减轻南宫世家在江湖上的压力,在武林大会上,武神也能当场令南宫世家太难堪了。 而若李笑天从南宫世家脱离出来,如果再有奇迹出现,遍布全国的情报网被李笑天当真建成,确实可以为南宫世家提供有力的帮助。甚至凭借灵通的消息,南宫世家重振昔年的武林声威也说不定。 蔡思雯却暗自点头,说道:“卫公子说的对,李公子当明白贱妾的意思。只看今日时局就可预见以后的天下大势。贱妾提醒你们,你们若再不未雨绸缪,提高实力,不久很可能连自保的机会都没有!” 南宫品暗惊,问道:“蔡姑娘,你此话可当真?唉,姑娘说的有理,如今南宫世家就被莫须有的罪名压着,四面楚歌的情形让人寸步难行啊!”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5章 义收老仆(二) 呵呵,只要各位书友不断支持本书,VIP就能不断更新,公众区同样也能持续更新!所以嘛,各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蔡思雯秀眉微蹙,没再言语,却向李笑天传音道:“李公子,南宫少主只看到眼前南宫世家的处境,根本没有体会到贱妾话里的意思。贱妾绝不是危言耸听,主上……咳,咳!估计不出一年,天下朝野必然大乱,强势出现,那时一派的力量根本算不上什么。卫小影的话大有道理,公子还是早作打算为妙!呵呵,不要犹豫了,快收下古老这个得力战将吧!” 李笑天听蔡思雯的口气仍然充满关切,有些受宠若惊地传音道:“蔡姑娘,你为何独对笑天如此关心?笑天愚昧,还请姑娘指教。” 蔡思雯有如处子的娇笑声传来:“嘻嘻,笑天公子,贱妾今年三十六了,已经人老珠黄,你还怕小女子喜欢上你吗?呵呵,不过话说回来,贱妾倒觉得公子越看越有……公子少年英雄,将来必会在武林中大放异彩。贱妾对公子如此,权当提前寻个靠山吧。” 李笑天被蔡思雯温柔动听的话弄的有些眩晕,知道她在说笑,只好传音道:“蔡姑娘说笑了,笑天谢过姑娘!” 古逢春垂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看得南宫心菲有些不忍,娇声说道:“哥哥,你快扶古前辈起来吧,老是跪着会难受的!” 古逢春抬头看了南宫心菲一眼,已对南宫心菲生出感激之心,道:“主人,老奴古逢春拜见主人!” 李笑天看了南宫品一眼,后者一脸严肃;再看看卫小影,则看到卫小影催促答应的眼神;随后在蔡思雯的脸上扫过,让李笑天惊讶的是,只是飞快的一眼,竟捕捉到蔡思雯眼中的一片鼓励。 李笑天摸了摸头,思前思后,最后毅然决定收下这个武功超绝的奴仆。他虽然想到南宫端平很可能会生气,但他却考虑到自己正要进行的“三个计划”。 那“三个计划”的实施需要很多人手,更需要武功超凡的高手。对于李笑天来说,正值用人之际,他不能循规蹈矩。古逢春是个不世高手,对他今后的大计必有很大帮助。 不过,蔡思雯的话也促使李笑天下了这个艰难的决定。李笑天总觉得蔡思雯的话没有丝毫的阴谋,她的善意确实出自真心。 同时他也看出“木居客”古逢春确实是个言出必行、性情刚直的人。李笑天对正道各派的作风已经起疑,因而正道对古逢春的看法,他也不愿贸然苟同。 李笑天站在古逢春面前,不再侧着身子,面色庄重,凝声说道:“好,既然古前辈不嫌弃笑天是个江湖小卒,那笑天就同意前辈入我李家大门!” 古逢春一听,接连磕了三个响头,恭声说道:“多谢主人成全,老奴自今日起就是主人的人,从今往后誓死效忠主人,若违此言,必遭惨死!” 随着古逢春立下毒誓,李笑天后来座下的“枯木战将”就此跟随李笑天左右,协助李笑天渡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李笑天淡然一笑,道:“前辈快请起,今后你虽然跟着笑天,但请不要如此拘礼!” 古逢春老脸一变,异常郑重地说道:“主人,你称老奴‘逢春’即可,万不可再称‘前辈’,否则老奴宁愿跪地不起!” 李笑天已对古逢春的脾气有所了解,无可奈何地说道:“这,笑天就称你老为‘古老’吧。不过,你也不要称笑天‘主人’了,叫‘公子’或是‘笑天’吧。” 古逢春又磕了一个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怎么成,主人就是主人,老奴丝毫不敢失了主人的威严!”话里态度坚决,毫无一丝商量的余地。 “柔姑”蔡思雯接过话去:“李公子,古老的脾气就是这样,为人耿直,做事认真,你就答应吧。”说完还递过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李笑天知道她是为了他好! 南宫品暗叹一声,对李笑天说道:“笑天,既然你这样决定了,大哥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要记住,保护小妹与南宫世家都是你的责任,以后千万要记住这两点!” 李笑天正容道:“大哥放心,不管今后笑天如何行事,笑天会时刻谨记今日大哥所说的话!” 转向古逢春,轻声说道:“那就委屈古老了,请起来吧。过会笑天再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看你的‘少阴肾经’症状怎样,笑天想再运气给你疏通一遍!” 蔡思雯突然想起一事,脸上浮上一片忧色,向站起身子的古逢春说道:“古老,刚才咱们都忽略了‘飞鹰’,这边情况应该都被它看到。‘一号飞鹰’特别通灵,它要是飞回去,主上准会知道这里的情况!” 古逢春一惊,说道:“老夫到不怕什么,但蔡姑娘你……唉,老夫连累你了!” 蔡思雯优雅地一笑,故作镇定道:“古老,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思雯虽然屡次拒绝他的无礼要求,但他对思雯还算尊重,从未用过强。武林大会一过,思雯的十年约定期限就到了,思雯就可以脱离他的淫威了。还是古老有福气,二十年约期可以提前结束了。” 古逢春看了李笑天一眼,脸上都是感激之色,道:“这都是主人所赐,蔡姑娘不如暂且和我们在一起,反正武林大会即将到了。武林大会一过,你就不须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了。” 蔡思雯沉思片刻后,又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武林大会之前,主上应该不会对思雯下手,与你们在一起,思雯没有什么好怕的!” 南宫心菲立刻上前拉住蔡思雯的衣袖,欢快地说道:“好呀,有蔡姑姑陪着菲儿,今后菲儿就不怕那个坏蛋欺负了。” 说着向李笑天白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狡黠,脸上却突然一红,李笑天看得食指大动,刚经过情爱滋味的他如何受得了南宫心菲娇憨的模样,心里迅速打定注意,下次落脚,一定要再赴巫山云雨一番。 蔡思雯看二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心里好笑,捏了一把南宫心菲水嫩的脸蛋,疼惜地说道:“谁敢欺负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啊,说出来,让蔡姑姑……什么,你叫我‘姑姑’,我有这么老吗?” 蔡思雯媚脸骤变,语声带着丝丝伤感的意味。女人是最怕别人说她老的,南宫心菲随口一声姑姑,却让蔡思雯倍感刺耳。迄今为止,别人还都称她“姑娘”。她虽是半老徐娘,但仍是云英未嫁之身! 南宫心菲一脸茫然,李笑天忙替她解围,谦声说道:“蔡姑娘,请你莫见怪。菲儿见你面慈心热,顿觉可亲,一时失口。呵呵!” 蔡思雯一听“可亲”二字,啐了一口,半遮着脸道:“算了,有你大公子说话,贱妾想生气都不知怎么生,何况咱们的江湖第五美女如此可爱,贱妾喜欢都来不及呢,哪敢生气!” 这几人刚才还是敌对状态,杀的要死要活,现在却又好的像一伙的。南宫品仍不放心这两人跟着他们,尤其是这个蔡思雯,他到现在还弄不明白方才她与古逢春交谈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南宫品咳了一声,说道:“蔡姑娘,你们刚才还要杀我们,现在却又站在我们一边。你们没有完成任务,难道贵主上不处罚你们吗?” 古逢春代答道:“主人,南宫少主,请你们恕罪。老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逢春以前的主上是谁。不过,最多不超过一年,就是老奴不说,你们也会知道了。老奴与蔡姑娘都发过毒誓,一生都不泄漏与那人的关系。” 顿了一顿,又道:“这次主上共派十三人在路上截杀你们,我们没想到南宫世家分成两批人,一路是你们先出发,另一路是南宫家主后出发。截杀计划临时改变,逢春被派往此地。而等这边事了后,再过去会合,然后找准机会,截杀南宫家主等人。” 古逢春一脸尴尬、羞愧之色,对他自己刚才要杀李笑天几人的表现羞愧不已。 卫小影突然问道:“古老,只有十三人就想把南宫家主等人杀掉,力量是不是弱了很多。他们可都是高手!” 古逢春与蔡思雯对视一眼,后者提醒道:“十三人中包括贱妾与古老,还有一个是主上的儿子,剩下的十人才是绝对的主力。贱妾虽在‘雪柔剑式’上的有些心得,若但与那十人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他们每个人都有贱妾的九分实力!” 伊刚在一旁傻愣愣地听到现在,终于出声说话了。只听他不服气地惊叫道:“俺老伊也听说过‘雪柔剑式’,那可是大大有名的剑术。你既然会‘雪柔剑式’,应该非常厉害。俺老伊不信什么人竟能一下子找到十个与你差不多修为的高手!” 古逢春知道一句话不会使李笑天几人相信,但他苦于誓言没法告诉李笑天真是情况,向李笑天恭声道:“主人,老奴实在有口难言。关于以前那个主上的一切,老奴和蔡姑娘都发过毒誓,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还请主人治罪!” 李笑天知道武林中的成名高手最重信诺,有些人即使把命丢掉,也不会违背曾经立下的誓言。虽然这看起来有些愚昧,但这恰恰就是武人最值得称赞的品格之一。 “坏事你可以做,但说过的话却不能不算数!”重信守诺,一直是武林中人可以在江湖上立足的基础。经常“食言而肥”的人,即使在江湖可以逞得一时威风,但往往都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李笑天淡然一笑,没有丝毫不快,道:“古老不用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说自有自己的苦衷,笑天怎好责怪。好了,咱们下去赔客栈掌柜一些银两,然后再找家饭馆吃些饭吧。” 古逢春见李笑天没有介意,心中更是羞愧,同时对李笑天产生好感,他发觉李笑天待人非常真诚,胸襟特别广阔,跟着这样的人,应该非常舒服,古逢春暗自感叹,有这样的少主人,他也心甘情愿了! 吃过午膳后,李笑天带着古逢春几人继续向西行走,他们的目的地是长安。路上古逢春与蔡思雯问李笑天为何不南下参加武林大会却向西行,李笑天没有隐瞒他们,直言相告,他们向西行一是为了迷惑跟踪他们的人,二是要在长安城办件大事,至于什么事,李笑天笑说到时自知。 再一次落脚时,李笑天给古逢春把脉,凭他的医理水平,加上古逢春转述“圣医”的话,他很快就诊断出古逢春的“少阴肾经”仅仅愈合一半,还需要他以体内的真气疏通一番。 李笑天体内的真气独一无二,带有佛道两性的特点,正是治愈“木居客”古逢春绝症的最佳真气。 整整花了三个时辰,李笑天不顾体内透支,在彻底疏通“少阴肾经”后,又把古逢春全身的经脉全部疏通一遍。 这一来,古逢春受益匪浅,不仅治愈了顽症,而且自身的修为增加了半筹不止,“枯木功”的境界又提高许多,几乎达到了宗师级的水平。 古逢春对李笑天更是感激,死心塌地的跟着李笑天的决心更坚定了。在李笑天为他运功期间,他感受到李笑天体内真气有些凝滞,一问之下知道李笑天身上还有三处经脉未通。 再听说需要“赤血鳗”、“玉茯苓”两种稀世药物,他当下一喜,因为他正巧知道哪里可以找到“玉茯苓”,他可以报答这个新认的主人了。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6章 论议长安 伊刚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远处的一大片城墙、屋宇,失声叫道:“前面就是长安城?太大了!咦,那个塔竟是斜的,难道不会倒塌吗?” 李笑天七人一路行来,穿山越岭,避过眼线的跟踪,四日后他们来到长安城东五里外的一座小山上。 李笑天心情大悦,不仅因为收了一个武功高强且江湖经验丰富的老仆,更是因为“木居客”古逢春知道如何找到“玉茯苓”。想想压在心头的“两大稀世药物”之一有了眉目,李笑天就偷着笑。 南宫心菲扑哧一笑,娇笑道:“大个子,那是天下闻名的长安大雁塔,经历数百年风吹雨打依然纹丝不动,又怎会轻易倒塌呢?” 说着向李笑天递过一抹秋波,又道:“不信,你问哥哥?” 伊刚摸着头,憨笑一声,李笑天知他不好意思,说道:“伊兄,这大雁塔倾斜的并不是很厉害,向西不过三尺而已。其实,塔的西边正好高点,再加上塔自身的结构特殊,若无惊天动地的变动,再过千年应该也不会坍塌。呵呵,等到了城里,咱们定要去看看。笑天听说该塔是科考中榜之人留名的地方,当年白乐天就曾在塔上留名,就为这个,咱们也应去瞻仰一番!” 南宫心菲一把抱住李笑天的胳膊,脸贴着肩膀,不顾别人的暧昧目光,天真地问道:“哥哥,你看那边的河流真多啊,他们都是什么河呀,好像比洛阳城中的河还多呢?” 李笑天低头看着一脸娇样的南宫心菲,心里一热,右手不听使唤的在南宫心菲可爱的秀鼻上一刮,左手却在背后轻拍了下她的翘臂,柔声答道: “长安有八水,泾、渭、霸、浐、漆、曲、洪、惠八河,或绕或穿,整个长安水城相依,名楼高塔、碑林古迹,阿房未央长乐三宫名留千古,秦皇古陵,华清香池,贵妃浴罢,乐天忧叹长恨歌,张謇从此西域行,鸿门一宴,项庄舞剑,刘项之争大逆转,文王责命姬发大迁岐山民,营建镐京……” 说道李笑天突然一拍额头,叫道:“啊,不好意思,笑天说远了,远了!” 卫小影一脸佩服地说道:“笑天,不远,不远!本盗纵横大江南北多年,长安城少说来过十余次,但要说对长安的了解,本盗远不如你!” 说完还喃喃地道:“本盗算是大开眼界了,不,大广耳闻!” 古逢春与蔡思雯对视一眼,彼此对李笑天的观感又好上几分,几天来李笑天的儒雅博学已深深地影响了他们,不仅如此,他们还觉得李笑天身上有股特别让人容易亲近的气质,他们虽然说不上来,但总能感觉到。 古逢春恭声道:“主人,听说长安城的历史非常悠久,传说特别多,你能给我们说说吗?” 蔡思雯的眼神有些复杂,既像母亲对孩子的欣慰,又像男女间的一种欣赏,附和道:“公子,咱们要是白天进城,必然会被各派眼线盯上,古老好不容易让 ‘一号飞鹰’传回假消息,所以咱们不能轻易暴露行踪,否则一进到城里,就会陷入围攻之中。等天色黑下去还有近一个时辰,你就趁这个时间和我们好好说说,熟悉了长安城,到了城里我们行事也方便。” 李笑天虽然没有看向蔡思雯,但自觉得她的眼神有些怪异,不知是他太敏感了,还是怕对她胡思乱想,听完后,脸上竟有些发热,连忙晃了下头,使自己的心神集中起来。 几天下来,李笑天说的多了,现在被众人问起,也不推辞,当仁不让地说道:“长安为八百里秦川之中心,城镇之大,历史之久,向为天下各镇之首。大雁塔、小雁塔遥相呼应,<5-1-7-z.c-o-m>八仙庵是吕纯阳被点化成仙之所,霸河是秦穆公振兴秦国,独霸西戎后为纪念霸业而命名的河,楼观台是老子讲道的地方,骊山上烽火戏诸侯……” 蔡思雯妩媚的脸上写满惊讶,秀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笑天,那种表情根本不应是她这个熟透的少妇所应有的,钦佩、赞许,还有些许的遗憾,复杂的神情变换不定。 她从李笑天的风华正茂想到自己的半老珠黄,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发觉没有一点皱纹,肌肤如玉,好的有如二十少女,不由松了口气。 随即一阵局促不安,自己不知怎的,自从遇到李笑天以来,早就封闭的情之阀门好像开始松动,自己也仿佛回到少女的状态,看着李笑天的一举一动,时而高兴时而自怜。 古逢春的老脸都是笑容,自从李笑天给他运功疏经活脉之后,他的绝症彻底好了,身上的槁枯肤色也一天比天淡下去。他对李笑天感激不说,随着对李笑天认识的加深,他对自己能认这样的主人而感到满意。 这时再见李笑天的博学见闻,不禁暗自嘀咕:“天下间这样文武兼修、胸襟宽阔、待人真诚、秉持正义的少年英雄还真是少有,看来,上天对我古逢春还不薄!有如此模样的主人,古逢春活的值得!主人,古逢春的这条老命就跟定你了!” 李笑天见古逢春神色古怪,关切地问道:“古老,你是否想到了什么?” 古逢春一怔,恍然明白自己走神了,立刻躬身道:“多谢主人关心,老奴想到了一件事,那是十五年前老奴走投无路投入……以前的主上之后,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夜里,老奴出来巡夜,正巧听到那人正与另外一人说到‘龙脉’。他们说西安有条龙脉,头向北,饮渭河之水,尾朝南,吸天地之灵气,从秦岭里冲出,龙头就在长安城内,但至于具体的方位,他们却不知道。那人说只要找到龙首,就可以找到龙气。龙气代表王气,在王气最盛的地方起事,一定会一举夺得天下,成就万世伟业!” 包括蔡思雯在内,李笑天几人大吃一惊,南宫品颤声道:“‘龙气’?古老,你以前的主上究竟是什么人,他难道想夺大宋的江山不成?” 卫小影也一脸夸张地失声说道:“龙脉,这可是历代皇家中最神秘的东西,到现在没有人能说出它究竟是什么,但传说却很多,有的说龙脉就是帝王的血脉,它聚集着很多王气,拥有它就可以坐上皇帝;也有人说龙脉就是藏有皇家无数珍宝的地方,在那里可以发现无数的金银珠宝;也有人说龙脉就是远古时期的神龙长睡的地方,趁它熟睡驯服它,就可以驱使它上天入地,还有人说……” 伊刚听得不耐烦,突然大喝一声:“好了,越说越玄了!哪有什么龙脉,都是骗人的东西!只要俺老伊手中的‘逍遥棒’够厉害,俺就是在世神龙!” 一听是这个浑大个子说话,大家摇了摇头,卫小影也不能生气,因为与伊刚这个浑憨的汉子生气,绝对不值,最后反会更气。 见李笑天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样子,古逢春连忙躬身说道:“主人,你……你处罚老奴吧。老奴实在不能说出那人的名字,过不了多久你会知道的。” 李笑天扶起古逢春,看着他的眼睛,正容道:“古老,以后千万不要自称‘老奴’了。呵呵,笑天并不想知道你以前的主上的名字,笑天在想‘龙脉’的事。‘龙脉’应是‘人气之脉’,龙脉是否有那么多的作用咱们不知道,但最起码的一点它应该会有,那就是凭借占有‘龙脉’这个权威,任何人都可以积聚惊人的人气。而有了人气,就可以驱使那些臣服的人去战斗。打仗贵在‘天时地利人和’,其中‘人和’最重要,人气就是达到‘人和’的最佳手段,也可以说前提!” 古逢春见李笑天神色庄重,而且多次要求他改称呼,当下不再坚持,点头表示同意。虽然李笑天同意“主人”的称呼,但就是不愿意古逢春自称“老奴”。 蔡思雯暗自惊讶,她想不到李笑天竟有这样的洞察力,提出的见解令人耳目一新不说,而且极具说服力。 转念一想,微觉不对,提醒道:“李公子,贱妾认为你的说法很可能就是几千年来所流传的‘龙脉’的最大秘密。若是如此,贱妾主上的心思就不言而喻了!公子,这种想法咱们暂且放在心里,若说出来就破坏了贱妾主上夺取天下的大事,他定会派人疯狂地追杀我们的!” 李笑天自然能体会出蔡思雯话里的关切,迅速瞥了她一眼后,说道:“多谢蔡姑娘的提醒,笑天知道怎么做。看来,不久的将来,长安城要更加热闹起来了!说不定大宋的命运就决定在长安城的主人手里!” 古逢春恭声道:“主人才智超群,既然能够看穿迷雾,洞悉真相,逢春请求主人早做准备,以应付将来的局势!” 众人都觉得李笑天的话非常有道理,暗自赞同的同时,对他的才智能力更加佩服。古逢春则直接称赞李笑天。 李笑天嘴角含着笑,不以为意,抬头将长安城的轮廓扫了一眼,正欲问他们长安“沉香楼”在哪里,心中一动,陷入沉思。 良久才抬起头来,发现六人正看着他,不禁失笑道:“呵呵,不好意思,笑天曾经读过《周易》,方才将洛阳城郭看了一遍,笑天觉得长安城的构造非常奇特。笑天以前虽然从未来过长安,却知道它周边有五个小山,八条江河。” 说着用手指着长安城,继续道:“你们看这些山川河流组成的图案,竟是一个八卦状。五座小山将长安围绕在中间,八条河流穿插弯折,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周易云: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着顺。长安城山水相抱,单看是山、水、城三种物事,但放在图案里,却互相依存。乾坤虽然对立,但象征着八种物事的八卦却相互依存,这长安城的构造布局,正应了周易上的这些话!” 卫小影与伊刚同时大声说道:“笑天,你说的都是什么,本盗(俺老伊)怎么听不懂?” 李笑天大有深意地看了卫小影一眼,说道:“卫兄的姑父可是机关阵法大师,而卫兄对阵法也并不陌生,《周易》上说的虽然不是阵法,但天下阵法却多出自《周易》。笑天说的是长安城的布局构造可谓匠心独具,暗合八卦易理。卫兄对阵法颇为了解,你看它有无可能是个阵法?” 听李笑天这么一说,卫小影第一个瞪大眼睛,向长安城的轮廓看去,其余四人也都被李笑天的分析吸引住,齐齐看去。 一会工夫之后,卫小影几人都是一脸茫然之色,古逢春道:“主人,逢春只知练武,对阵法一窍不通,看不出什么。主人能看出来它是个阵法吗?”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7章 魔女献身 李笑天拍着柳怜卿的肩膀,柔声说道:“怜卿,别哭了,你看眼都哭红了!” 李笑天没想到能在长安城的“沉香楼”中遇到南宫心菲,乍见之下二人都是惊喜异常。不过,南宫心菲见到他后,转瞬就抽泣起来,顿时引得楼中酒客看来。李笑天知道酒楼不是说话的场合,叫卫小影打包后,就带着柳怜卿与秀儿二人回到客栈。 南宫心菲偎依着李笑天,手却摸着柳怜卿柔顺的头发,道:“柳妹妹,你就别哭了,你若再哭,姐姐也要哭了。”说着,南宫心菲的双目已红,还真有点要哭的样子。 李笑天也觉得心党里酸酸的,以最柔和的声音说道:“怜卿,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吧。不管怎样,笑天都会替你做主!” 柳怜卿缓缓抬起头来,一块毛巾都哭湿了,泪眼汪汪地道:“李大哥,你说怜卿怎么办?问嘉志他不是人,他把怜卿的……” 房里只有他们三人,南宫品等人知道柳怜卿与李笑天、南宫心菲关系最好,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后,就到隔壁去了。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二人大惊,齐声问道:“什么?他把你怎样了,你不会已被他糟蹋……” “没有,怜卿没事。”柳怜卿哭声骤停,俏面一红道,“怜卿跟日宗宗主欧阳凯伯伯回去后,即被少教主召见。他见到怜卿后,劈头就向怜卿逼婚。怜卿当然不同意,他就拿爹的星宗宗主的位子来威胁。要是怜卿三日内不答应的话,他就要夺去爹的宗主地位。” 说到这儿,语声突然哽咽起来,继续道:“三日后,怜卿……死活不同意,爹与三尊者季达叔叔同……少教主理论,谁知这个不是人的东西竟早有预谋,动用了‘魔神令’不说,还在星宗分坛四周埋伏了打量人手。不多久双方动起手来,结果……呜呜,爹被软禁起来,而季达叔叔为了掩护菲儿逃走,竟被打成重伤,关进圣教的……冥狱——死牢!” 李笑天失声道:“怎会这样?问嘉志竟动用了贵教的‘魔神令’,他是天下第一大教的少教主,地位尊贵,他这样做难道不怕导致贵教分裂吗?” 柳怜卿摇头说道:“李大哥,菲姐姐,说来可笑,整个星宗分坛不下两百人,反抗少教主那天,竟然只有四五十人还对爹忠心耿耿,其他人……都被少教主收买了,其中包括怜卿的奶妈!” 南宫心菲花容一变,吃惊地说道:“柳妹妹,你也太可怜了。江湖传闻,贵教上下最是团结,想不到也会出现这种事!你也不用太担心,令尊毕竟是一宗宗主,问嘉志应该不会拿他怎样的。就是‘狂拳’季达季尊者,他……或许也不会有事,心菲觉得就算问嘉志是教主,也不会随便处置一个地位崇高的‘尊者’的。” 李笑天心中暗叹,南宫心菲自从变成妇人之后,纯真中好像多了几分成熟,在李笑天思考分析问题的时候,她有时也会提出一些颇有新意的想法。 不过李笑天知道,这次南宫心菲想的确实有些天真,问嘉志这些拿星宗宗主柳玉侯下手,绝不是一时之举,应该是早有预谋之事。 心中一动,问道:“怜卿,当时围攻星宗分坛的人中有身份的都些是什么人?” 柳怜卿略一沉思,咬牙答道:“圣宗少宗主谢晓花,月宗宗主徐佩江,护法严凤楼,少教主问嘉志,那个日宗宗主欧阳凯躲在远处观看!” 李笑天听到这些人的名字,心中暗惊。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人可是跺跺脚都会引起一方震动的邪道高手,他们竟集体出动围攻星宗分坛。 这种情形看起来像是为了对付教中叛逆,但李笑天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事情决不会像南宫心菲说的那么简单,柳玉侯与季达的处境可能非常危险。 李笑天心里这么想,但不敢表现出来,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而已,没有验证之前,说出来徒乱人心! 柳怜卿从李笑天神色上看不出什么,着急地说道:“李大哥,怜卿本来要去圣教后山禁地向长老卢爷爷求救的,谁知他偏偏这时候又闭关了!随着怜卿逃出来的只有十几个人,他们都在另一家客栈里养伤。李大哥,你可要帮卿儿救出爹爹与季叔叔呀!” 看到柳怜卿一脸无助的样子,南宫心菲早就同情的一塌糊涂了,摇着李笑天的胳膊道:“哥哥,你快想个法子搭救柳妹妹的亲人吧。你看柳妹妹伤心的样子,人家看了都心疼!” 李笑天暗道,南宫世家与他自己都处在四面楚歌当中,还怎么分出精力去救人。不过,他又不能眼看着柳怜卿如此伤心下去,心思电转,先把她安慰好再说,当下说道:“怜卿,你放心,笑天即刻起就开始想办法,笑天定会想方设法救出令尊与季尊者。” 柳怜卿对李笑天非常信任,他说想办法救柳玉侯与季达二人,定会救他们,绝不是敷衍之词。紧张的心情稍松,点头说道:“李大哥,卿儿相信你!你一定会相出办法救出家父的!” 李笑天脸上一热,心中生起一丝愧疚,他眼下确实既没有办法也没有人力去救柳玉侯与季达二人,为了安慰柳怜卿,他只好表现出非常有信心的样子。 李笑天别过头去,轻声说道:“怜卿既然相信笑天,就把救人的事交给笑天好了。你暂时也别回去了,跟着你菲姐姐吧。” 柳怜卿自然点头同意,南宫心菲蹦跳几下后,拍手娇声说道:“好呀,这下好了,除了蔡姐姐(原先叫她姑姑)外,又多了柳妹妹与秀儿,我们四个女英雄走在一起,再也不要怕这个老是向人家使坏的人了!” 边说边向李笑天瞥来几眼,柳怜卿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突然听到南宫心菲哎呀一声,而后就见她弯下要去,脸上一副疼痛的神情。 李笑天急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菲妹,你怎么啦?”柳怜卿扶着她的另一边,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好一阵子,南宫心菲才慢慢直起腰来,一脸羞红,低声向李笑天说道:“还不是你这个坏蛋弄的,又疼又别扭,以后再敢欺负人家,人家……咬你!” 柳怜卿脸色骤变,花容失色,向南宫心菲急急问道:“菲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怜卿呀。” 南宫心菲只顾着害羞,没有注意到柳怜卿的神情,还以为她仍在关心她,以更低的声音应道:“姐姐没事,只是与哥哥……同房之后,月信……出现的日子变了,下身……有点疼痛。” 南宫心菲天真地说,柳怜卿却听得神情更变,表情怪异,怔怔地看着李笑天一动不动。 李笑天与南宫心菲见之一惊,齐声问道:“怜卿(柳妹妹),你这是怎么啦?” 柳怜卿的眼神复杂,猜忌、悔恨、伤心,到了后来竟都是“万念俱灰”的神色,李笑天大惊,一把扶着柳怜卿的肩膀,急声问道:“怜卿,是不是笑天哪里说错了,你这样的神情,笑天实在担心。” 出于女人的天性,南宫心菲突然明白柳怜卿的表现了,顿时失声笑道:“哥哥,柳妹妹现在担心菲儿把你据为己有呢?嘻嘻,柳妹妹多虑了,以前姐姐就说过,谁要来喜欢哥哥就大胆喜欢,姐姐可不会吃那些干醋呢。姐姐巴不得哥哥把‘凤品榜’上的所有大美人都娶过来,那样才热闹呢!” 李笑天不以为然,柳怜卿却犹如垂死的病人突然吃到仙丹一般,抓住柳怜卿的衣襟,眼巴巴地问道:“菲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见南宫心菲点头,急忙追问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迅速转向李笑天,毅然说道:“李大哥,在城南‘桃花坪客栈’中,卿儿就说过‘你是卿儿一生唯一的好相公,卿儿这辈子非你不嫁!’圣教的追兵最迟明天就能到达长安城,若是卿儿再被那个没有人性的少教主抓去,卿儿担心清白不保!李大哥,相公,今夜卿儿就把贞操交给你,你千万不要拒绝啊!” 说到这儿见李笑天脸色一变,银牙一咬,从怀中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有四五粒丹丸。握住小瓶子,柳怜卿苦着脸说道:“相公,你要是不答应,卿儿就服下这瓶‘阎王丸’!”语气坚定,毫无商量的余地。 那日在“桃花坪客栈”里,柳怜卿向李笑天表白爱意而被他婉拒后,她就故作无所谓,其实她下了一个女人一辈子仅有的一次决心,那时她就想出一个计划,就是以后找机会在李笑天的食物里下点魔教仅有的春药,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敢保证李笑天这辈子不会抛开她。不过,现在事情发展的出乎她的意料,她只好另行计策。 这也是柳怜卿的无奈之举,她爱李笑天非常之深,回到教中马上就告诉柳玉侯她在外面喜欢上一个人。在星宗遭受围攻之后,她害怕清白被问嘉志占去,就想立刻找到李笑天,让他保护她。谁知见面之后听到南宫心菲已把贞操给了李笑天,她顿时有了危机感,万般无策之下,只好以死相逼。这种果断的做法看来也只有小魔女这样的人才能做出。 这时,南宫心菲急忙叫道:“卿儿妹妹,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相公没有说不同意啊。相公,你快答应卿儿妹妹吧。” 南宫心菲不自觉叫柳怜卿“卿儿妹妹”了,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李笑天心中异常矛盾,他想不到柳怜卿突然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阎王丸”可是“天下六大圣药”中的稀世药物,据说是邪道中最珍贵的灵药,服下一颗“阎王丸”,就能起死回生,不但如此,它还可以增加练武人的功力。但这种药物非常奇怪,武功再强的人也不能同时服下三颗以上,快死的人服下一颗足以。 绿色瓶子里装有五颗“阎王丸”,若被柳怜卿同时服下,必然会血脉崩裂,神仙难救。据说,三颗“阎王丸”的药效就超过了凡人的承受能力。 见李笑天低头不语,柳怜卿的粉脸几乎成了血红色,右手一拔瓶塞,仰头就要全部吃下“阎王丸”,南宫心菲惊叫道:“卿妹妹,快住手,相公同意了!”说完就像李笑天递来央求的眼神。 李笑天万般无奈,好像被人打败似的,缓缓说道:“卿儿,你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你是堂堂天下第一大教的圣女,笑天却像个被人垂涎的砧上之肉,你跟了我定会很苦的!” 柳怜卿挤出一丝涩涩的笑容,说道:“相公,夫君,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卿儿的心呢。打从卿儿说过一生非你不嫁之后,卿儿就没有想过再喜欢别人!卿儿现在的情况比相公还不如,圣教的高手遍布天下,卿儿时刻都要防着他们,相公不会嫌卿儿拖累你们吧?” 李笑天暗叹魔女就是魔女,言行举止都与众不同,只好认了,说道:“卿儿,笑天哪敢嫌弃你这个‘凤品榜’上的第六美女呢。李家又添一个娇滴滴的仙女,笑天高兴还来不及,哪还敢惹仙子生气呢。” 柳怜卿与南宫心菲都是“扑哧”一笑,齐声说道:“死相,便宜你了!” ※※※ 客房内,红烛高照,床帷低垂,红罗斗帐,绮褥暖纱,薄薄的香衾下铺着一层洁白的绸绢。桌上放置一鼎香炉,炉中点着名贵的“龙涎香”,香气缕缕,令人闻之血气升腾。 李笑天与柳怜卿二人对坐在床沿上,默默无语。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足有一炷香的工夫,不说一句话。 南宫品几人都知道了李笑天与柳怜卿二人之间发生的事,白天他们就在隔壁,自然听到了柳怜卿的“献身之言”。他们羡慕李笑天的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娶了这样的魔女,对于李笑天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 李笑天终于憋不住了,试探性地说道:“卿儿,咱们今夜不要……同房好不好?以后再……” 柳怜卿俏脸一变,娇斥道:“不行,快脱衣服吧。哦,还是让卿儿服侍相公吧。” 李笑天犹豫道:“卿儿,笑天觉得这个时候若要和你发生那种事,太草率了,也太委屈你了。何况令尊还不一定同意我们在一起呢。” 柳怜卿把李笑天的双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白嫩小手里,深情地说道:“好相公,你不要这样想吗。卿儿说过了,此生非你不嫁,今天咱们洞房有何不对。你不知道,圣教有条规定,教中女子的贞操只可以献给自己喜爱的男人,教众之间不能强行行奸淫之事。不过,教众对教外的人不在此规中。卿儿是圣教圣女,自然有权选择自己的夫婿,即使爹不同意也不行。” 李笑天以为可以拖延几天了,立刻说道:“听卿儿的意思,令尊对笑天不会有任何好感了。或许令尊不愿你嫁给正道中人呢,你还是再想想吧。” 柳怜卿小手一缩一伸,在李笑天的胸脯上捶了几拳,力气当然非常小,李笑天觉得这时的柳怜卿特别可爱。 柳怜卿媚眼一瞥,娇哼道:“相公啊,你就别找理由‘逃避’了。卿儿已经告诉爹你的事了,他一点也不反对呢。你不知道呀,他老人家巴不得卿儿离开圣教那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呢。” 李笑天支吾道:“这……那,卿儿终于看到贵教的邪恶本质了,星宗分坛被围攻之时,难道护法风不宇与‘魔门秀士’文知博都不在教中?” 柳怜卿故意装作不满地说道:“相公啊,你也会糊涂啊。以前你口口声声说不以出身论正邪,现在却又妄下结论了。卿儿虽然不太关心教中大事,但也知道那天文叔叔、风护法还有尊者‘鬼女’鬼霜姑姑、五大坛主,以及许多高级紫衣队长都被少教主动用‘魔神令’支开了,他们平时对家主非常敬重。圣教并不像你想的那样邪恶,很多人都非常仁慈,甚至没有误杀一个好人。” 李笑天自知说错了话,忙岔开话题问道:“贵教第四个尊者是‘鬼女’鬼霜,怎么叫这么古怪的名字,她难道没有姓氏吗?” 柳怜卿轻笑一声,娇声道:“嘻嘻,相公向有孔明之智,这次可要失算了!鬼霜姑姑就姓鬼,你想不到吧。她常自豪的说‘天下之大,独她姓鬼’呢。” 李笑天暗自一怔,暗道魔教中的怪人还真多,他见柳怜卿谈得兴起好像忘了“洞房”之事,心中暗喜,胡扯道:“卿儿,她的话说的太满了吧,笑天倒知道不少人姓鬼呢?” 柳怜卿吐着好看的舌头,先是一怔而后芳螓摇得跟波浪鼓似的,说道:“不信,不信。卿儿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说有第二个人姓鬼呢。” 李笑天故意一挺胸,装作老夫子的样子说道:“邪乎,信乎。信则有,不信则无。东有大海,一岛国名曰扶桑,居大海之中。该国百姓取田间野外民俗习惯为姓,鬼姓即是其一。如鬼眼太郎,鬼野上村,鬼木常盘子……” 柳怜卿急忙插道:“这些都不算,扶桑是外族人,名字乱七八糟,听起来非常别扭,鬼字根本不是姓!” 说到这里突然低叫一声,在李笑天手上掐了一把,娇哼道:“相公使坏,差点让人家忘了正事。来呀,卿儿给相公宽衣。” 李笑天的心“扑通”一跳,该来的终于来了,那天享受南宫心菲美妙胴体的一幕陡然浮上心头,小腹蓦然一热,不期然看向柳怜卿。 柳怜卿觉得李笑天的手背瞬间热了起来,娇躯一颤,脸上渐渐浮上一片红晕,芳心犹如鹿撞,加速跳动起来。 他们有如此快的反应,实靠了龙涎香的功劳。这龙涎香可是非常名贵的香料,在大宋境内非常罕见,有人说是从胡人手中交换而来,也有人说是取自东海中一种怪鱼身上的油脂,当然也有人说它是从世上最大的一种名叫“抹香”的鱼肚子里取得,是这种鱼未消化的食物所形成的凝体。 龙涎香成蜡状胶块,燃烧时香气四溢,可制成香料,也能够入药。入药后,有行气活血,散结止痛等作用。李笑天与柳怜卿二人在房间里已有不少时间,闻了很久的龙涎香味,体内的血气早比平时运行的速度快上许多,此刻二人又同时想到即将做那种虽然难以启齿但却是人间最美妙的事,怎能不生出那种念头。二人体内的情欲逐渐升起。 “相公,来吧!”柳怜卿羞红着俏脸,媚眼如丝,颤动着手将李笑天的外套脱了下来,接着是内衣,裤子,最后只剩下身的短裤,柳怜卿半垂着霞红的脸,秀目半迷,正要脱下内裤,李笑天才恍如从迷梦中心来一般,一把按住她的手,颤声说道::“卿儿,等下再……脱下它吧。让笑天……为夫给你……宽衣。卿儿,你今天真……可爱,下次换回女装给……为夫看看。” 李笑天说完,额上已经有了汗迹,目中柔情似海,望着柳怜卿的娇羞模样,食指开始大动。 自从与这个小魔女相识以来,李笑天的日子就变了不少,身边总少不了她的娇蛮慧黠,前几日她不在身边,心里自觉得少些什么,虽然有南宫心菲陪着,但魔女的一言一行还是时常出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今日见到她时,他确实非常高兴,就好像一个终日思念的亲人回归一样,那种喜悦分明只有见到与他有亲密关系的人时才会有。虽然他之前不愿接受柳怜卿的示爱,但现在却好像得到某种旨意似的,浑然不去想其他可能阻碍他们结合的事了。 柳怜卿一听李笑天说出如此柔情款款的话,娇躯一颤,体内一热,微微地点了点头。其实她的头已垂在胸前,点头的样子还是李笑天意会到的。 李笑天有了上次经验,把用在南宫心菲身上的那一套重又搬到柳怜卿身上,外衣、内衣、亵衣、长裤、抹胸、亵裤一件件离开柳怜卿的身子。 一具白羊般的胴体终于呈现在李笑天的眼前了,这是李笑天见过的第二个女人的赤裸身子,眼睛顿时犹如受到磁石吸引一般,一眨不眨地在柳怜卿的胴体上上下游动不说,眼中更如冒出火来,赤红而又精亮。 柳怜卿见李笑天半天没有动静,从指缝中看去,一看李笑天的模样,顿时大羞,娇躯一扭,娇不胜羞道:“相……公,卿儿的身子就这么好看吗?你别骗卿儿了,菲姐姐的身子一定比卿儿的更好看!” 李笑天喃喃说道:“卿儿,相公的好卿儿,你说什么。你菲姐姐的身子吗……各有千秋!不过,卿儿的更丰满,更坚……挺!” 柳怜卿虽是魔女,但也难抵李笑天充满挑逗的言语,急忙翻了个身子,娇声道:“相公真不害臊,哪有这样当着……妻子的面说人家的。” 虽然看不到前面令李笑天欲火高涨的丘陵沟壑了,但后面的美臂却又让李笑天血脉贲胀。柳怜卿的胴体实在美的没话说,李笑天的双手一刻不停,直落在她的翘臂上,柳怜卿娇躯一僵。 李笑天手下的感觉实难以笔墨形容,浑圆充满弹力,那种肉感实如大热天吃到冰天里才有的雪桃的一样,从手一直舒服到骨子里。 轻轻揉捏,一凹一陷的变化更让李笑天觉得欲火难耐,曼妙的蛮腰曲线起伏,也许是柳怜卿平时好动的缘故,身上的丰满程度确实比南宫心菲更胜一筹。 鬓发如云,青丝如瀑,美臂高翘,嫩腿浑圆,这个赤裸的背部直让李笑天喘不过起来。也不知柳怜卿是否在故意折腾李笑天,当李笑天大口喘气时,她突然又把正面翻过来。 柳怜卿的身上也已经有了汗迹,胴体多处出现红晕,这是情动的表现,高挺的玉乳直如两座山峰,尖而圆实,柳怜卿樱口轻张,喘息声清晰可闻。 下面的风景更加诱人,令人血脉欲裂之外,更让李笑天情欲再难控制,柳怜卿竟然不知何时张开大腿,美妙的少女禁区在李笑天的眼下暴露无遗。 也不管一冲之力有多大,李笑天一下脱掉内裤后就扑向柳怜卿,柳怜卿吃痛,闷哼一声,李笑天想停,柳怜卿反是紧紧抱住他,胴体就像一摊软泥,任由李笑天上下其手的抚摸揉捏。 两人摩擦着,两具赤裸的身子粘在一块,李笑天嗅着柳怜卿身上的清沁芳香,那是处子才有的体香,鼻子好像不够用了,嘴巴也贴在她的身上…… 两人体内的情欲已快攀升到了极点,李笑天憋的难受,轻声说道:“卿儿,为夫要……要你了!” 柳怜卿梦吟似的挤出几个字来:“相……公,你可要……怜惜人家啊。” 接到“旨意”,李笑天那还能片刻犹豫,充满男人味的身子换了个方位,一起一沉,进入了柳怜卿的身子。 柳怜卿下身微痛,但咬牙没有疼出声来。然而等疼痛过后,她却再也难以咬紧牙关不呻吟出声,因为李笑天给她的欢快感太舒服了,那是种难以形容的美妙滋味,估计神仙看了也会动了凡心。 两人身贴着身,换了几次方位,享受着巫山云雨的滋味…… 过了好多久,翻云覆雨的二人终于停了下来,云止雨歇后的二人身上都是汗水,连身下的衾被也都湿了大片。 红烛已快燃尽,龙涎香也欲烧完,二人都够累的,柳怜卿已经睡意朦胧,快要睡着了。但李笑天却没有丝毫睡意,尽管他也有些疲惫。 因为在二人欢好的时候,李笑天发现了伯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8章 阴阳调和 李笑天突然明白过来,他与柳怜卿一阵刻骨的缠绵悱恻之中,两人的真气应该是鬼使神差地达到某种契合。由于时日尚短,他体内的先天真气还不够精纯,与人对敌时,真气耗尽后恢复的速度并不怎么快。 以前他不明白什么原因,还以为是体内三条经脉没有贯通的缘故,现在他突然明白过来,原先的认识大错特错,错在对“先天之境”的根本认识上。 他还记得三年前在南宫世家,一天夜里朱光对他说的话:“人身经脉虽多,但以七经八脉为主。……丹田内的真气可以通过气海穴的疏导而走入任脉;而任脉与督脉相辅相成,督脉上起灵台穴,在胸部与任脉相交。然而人身之任脉与督脉最难打通,因此在其未通之前,体内的真气流动会受到一定限制。但只要沿其他经脉运行真气,仍然可以达到目的,只不过气血转换不太顺畅,真气补给不够充足而已。笑天,伯伯在此并强调任督二脉的作用,实是希望你将来若有机缘,定要贯通任督二脉。因为习武之人只有达到先天之境才能具有真正超凡脱俗的功力。可以说先天之境是武人通向武道至境的第一个最重要的关口。在先天之境,武人的真气将会变得至纯,即成为先天真气。但先天真气除了婴儿在母胎之中带有少许之外,更多的需要在任督二脉贯通之后到自然中汲取!” 他现在终于知道以前自己的“先天之境”为何那么差劲了,也明白了方才与柳怜卿缠绵中为何出现种种变化。 原来他以前根本没有达到真正的先天之境,他自己与他身边的人都被他身上的异样真气迷惑了,当然那次“夜探清水”时他的变化是出现假相的主要原因。 可能他所习练的“心相无诀”心法所产生的真气与先天真气有某种神似,那天清水帮天井上的“异变”,可能让人看起来李笑天好像进入了先天之境,其实那只是因为他的“心相无诀”更进一步且体内真气因融合了“虚僧”无我储留在他体内的部分“梵天禅气”而更加精纯的原因。 李笑天那时没有进入真正的先天之境,由于具有包含佛道两种性质的特殊真气的原因,他进入了“假先天”的境界,就是本身具备先天之境的一些特点但却没法发挥真正威力的情形。 被假相所迷惑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最根本的还是他的任督二脉没通。若那时李笑天想到朱光曾经向他提到关于先天之境的话,他就不会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武功尚没有达到那种很多武林高手辛苦练武一辈子或许都不能达到的“先天之境”。 李笑天想通这些虽然有点怅然,但转瞬就抛去这个念头,因为他同时明白了他与柳怜卿欢好时体内真气发生变化的原因,这个变化让他兴奋不已。 刚习练《一切在我》中的“经脉运行图”时,体内真气在运转一个周天里,必然要经过几处医家几乎从不重视的穴道,偏偏就是由于真气经过这几处穴道,先后产生冷热感,也正因为有了几次的微热与阴冷的交换以及最终的融合,才使丹田产生异常舒心的清凉感觉,而那种清凉感觉正是他的“空灵感受”与“六识敏锐”的基础。 冷与热的真气交汇融合后,在丹田内形成带有清凉感觉的圆状体,由意识引导着散入经脉或者重聚在丹田。 当时他只能从医理方面来解释其中的道理,其实同时从医家、道家及佛家三个方面解释,能够得出一个相通的道理,那就是阴阳调和、阴阳相持、阴阳对法,这三者的实质是一样的,就是阴阳是对立统一的,只有对立而没有统一是不完整的,多数练武之人都没有从这个方面找出提高武功修为的方法。 阴与阳是对立的,但是它更需要统一,只有统一,才会有明暗、黑白、冷暖、长短、大小的转化。 这就是所谓的孤阴孤阳不生不长,阴阳互济才能滋生无限生机。在李笑天习练“心相无诀”的前五年里,它别无杂念,除了为雇主劳动外,就是习练“心相无诀”心法(其实到现在,李笑天基本上还是依照那幅‘经脉运行图’在练功),那几年由于他年龄尚小且心无杂念,所以体内的阳气并不太盛,每次运行“经脉运行图” 后,体内的冷热真气还能达到阴阳合流、互相调和的状态,因而他的真气修为增加的很快。 但自从三年多前,李笑天到了南宫世家,并与南宫心菲默认了“白首之约”,进而又认识了洛阳三届花魁张雨芝,并且也与他生出感情,虽然李笑天没把多少心思放在情欲上,但男女之情却在意识上强化了他的阳脉(产生热感真气的经脉)的真气运行,少年人血气方刚,随着年龄的增长,单从生理上来看,他的阳气增长的就比常人快上许多,何况在南宫世家的三年多,他不会一点也不想男女之事,只要他想男女之事,他体内的阳脉就加大热感真气的生长速度。 要不是李笑天的体内曾有五条经脉受损不通(现在仍有三条未通),他体内的阳气早就多的吓人了,尽管如此,在他和南宫心菲发生肉体关系之前,他体内的阳气的积累也达到了很高的程度。否则,以他崇尚孔孟之道的品性,他也不会在客栈里受不了隔壁的欢好声,很快就与南宫心菲品尝禁果了。 虽然李笑天与南宫心菲有了那次灵肉结合,但南宫心菲的“心梦心法”下的真气不是纯阴性的,它只是经过南宫世家第一任家主南宫无量改良后,才适合女子习练的。除了第五层“心梦回波”之境特别适合女子修炼外,其余各层更适合女子修炼。 由于南宫心菲的真气阴性不足,李笑天与她交欢就如饮鸩止渴,根本没有融合多少李笑天体内的热感真气,相反,由于李笑天尝到了这种让人欲仙欲死的情爱滋味,这五日来,他体内的真气争相走阳脉,虽然热感真气的增多,体内的阳气数倍于阴气,若再这样下去,不出百日,他就会达到“孤阳不长”的地步,要是那样他的武功就会停滞不前,甚至还会倒退。 幸好柳怜卿练的是魔教武功,魔教武功向走偏柔的路子,真气的阴性很强,千百年来,江湖上只出五个纯阴之体的江湖女子,其中三个就出在魔教,由此可见魔教的武功中必有一种或数种走非常阴柔的路子。 柳怜卿体内真气的阴柔性质非常重,以李笑天的模糊推断,虽然她还不是纯阴之体,但也不会相去甚远。这也合该李笑天有福气,正当他急需迅速提高自身武功修为,进而大展手脚的时候,柳怜卿不期而至,自荐枕边,反倒让李笑天享受齐人之福的同时,又获得提高武功修为的机会。 李笑天想通了道理,迅速压下心中的喜悦,抱首元一,口观鼻,鼻观心,静气凝神,运行“心相无诀”心法,很快进入了“空灵之境”。 由于李笑天的心神可以在浸入“空灵之境”的同时,可以分出部分来探视体内真气的运行情况与思考问题,所以在这次很可能使他的武功修为得到极大提高的关键时刻,他小心翼翼地处理自身的情况。 仔细探视数周之后,他终于对体内的变化过程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经过柳怜卿体内阴柔真气的调和,近来增粗的阳脉并没有变细,而是阳脉中热感真气的热度降低了,刚探视到时,他非常奇怪,那些热感真气的热度虽然降低了,但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这怎么可能呢? 是什么原因使近来导致他情欲大增的阳脉中的热感真气降温并且增多呢?等他探察到阴脉时才恍然大悟,原来阴脉也增粗了,里面的冷感真气增多了。 李笑天明白了,如果没有外来阴气的注入,他体内只会出现阳脉增粗阳气增强(即情欲大增,甚至出现亢阳的情况)的情况,而热感真气的热感减弱,同时阴脉中的冷感真气增多,阴脉增粗定是外来的阴柔真气导致(当然,在吃了寒性的药物或食物后,也会使体内的冷感真气增强)。 细细回味方才与柳怜卿抵足缠绵的过程,不时从柳怜卿下体传过来的凉气不正是阴柔真气吗?他阳脉中的真气增多且减温应该都是那些输过来的阴柔真气的造成的。 思索至此,他不敢放过一刻宝贵的时间,迅速搜索脑子中的每个角落,足足花了半个时辰,他才从记忆的深处找到几个可行的方法,依照这些方法,他或许可以完全消化柳怜卿输过来的宝贵阴柔真气,只要能够与体内的热感真气完全融合,他的武功修为必会上升一个很大的层次,或许可以打通任督二脉,进入真正的先天之境。 《周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黄帝内经-;素问》说:“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阳胜则热,阴胜则寒。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 又道:“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故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阴静阳躁,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化气,阴成形……阳为气,阴为味。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 李笑天咀嚼着脑子中有关“阴阳”的篇幅,他发现不少书上都非常强调阴阳的调和作用,“孤阴不长,独阳不生”,亢盛的阳气会损失元气,而过剩的阴气也会损失元气。阴阳互化,相对平衡才能益寿延年。 当然,一些书里也提到过“极阴体”的情形,凡是“纯阴之体”的女子都是具备极罕见身体天赋的人,《素问》中有“重寒则热”的说法,或许这类人体内的寒性因为达到极至而出现“物极必反”的情况,反而具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天生禀赋。 李笑天仔细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医术、杂记、野谈,最后停在那本曾经令他面红耳赤的道医相通的书上。 东晋葛洪的《抱朴子-;微旨》篇曰:“夫阴阳之术,高可以治小疾,次可以免虚耗而已。其理自有极,安能致神仙而卻祸致福乎?人不可以阴阳不交,坐致疾患。若欲纵情恣欲,不能节宣,则伐年命。善其术者,则能卻走马以补脑,还阴丹以朱肠,采玉液於金池,引三五於华梁,令人老有美色,终其所禀之天年!” 葛洪又拿黄帝譬喻,他说:“俗人闻黄帝以千二百女昇天,便谓黄帝单以此事致长生,而不知黄帝於荆山之下,鼎湖之上,飞九丹成,乃乘龙登天也。黄帝自可有千二百女耳,而非单行之所由也。凡服药千种,三牲之养,而不知房中之术,亦无所益也。是以古人恐人轻恣情性,故美为之说,亦不可尽信也! 他又用彭祖的长寿经论证他的阴阳相交之说,他道:“玄素谕之水火,水火煞人,而又生人,在於能用与不能耳。大都知其要法,御女多多益善,如不知其道而用之,一两人足以速死耳。彭祖之法,最其要者。其他经多烦劳难行,而其为益不必如其书。人少有能为之者。口诀亦有数千言耳。不知之者,虽服百药,犹不能得长生也!” 这时的李笑天心头一片清明,这些篇幅虽然涉及到男女之事,但他没有胡思乱想,也没有再次出现面红耳赤的情形,他的心神过滤着每一个有用的语句,有些语段他会不厌其烦地反复咀嚼它们的意思,生怕误解了它们的本意。 他就这样直直地盘坐在床上,边运气调息边思考问题。身边的柳怜卿鼻息咻咻,脸上的红晕仍未退尽,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可能在做着爱郎得抱的美梦吧。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沉思中的李笑天终于总结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阳病治阴,阴病治阳。壮水之主,以制阳亢;益火之源,以消阴翳。” 此法当可使失调的阴阳重新恢复平衡,阴阳调和下,不但病疾得愈,而且可使寿命得以延长,若是武林中人在阴阳失衡之后,通过男女交合重又恢复新的阴阳平衡,则对武功修为大有裨益。若习练的功法正巧符合阴阳之道,阴阳调和后,则内力修为必会得到惊人的提高…… 李笑天想到这儿不敢再想下去,他已经心动起来,悟透了阴阳互济使体内阳脉与阴脉相互调和的道理后,他的心怦怦直跳。 很显然他的“心相无诀”心法正符合上面的道理,若在进行“那女之事”享受销魂之乐的同时,又能提高自身的武功修为,这种好事怎不令他既惊又喜。 调整心态,压制内心的狂喜,心神慢慢回归正常,他担心喜极过度,那样他的惊喜就会变成悲哀了,因为全心运功的时候最忌心神大起大落,躁动的心神极可能导致走火入魔。 经过不知多少大小周天的真气运行后,李笑天依照“阴阳中和、互补”的道理,不断进行“阴阳合流”,阴脉中的冷感真气不断经过那几处从来不让医家重视的穴道到达阳脉,与阳脉中的热感真气汇合,最后通过气海穴汇聚在丹田。 丑时时分,李笑天的丹田已经聚集了惊人的大团气体,这团气体比任何时候都精纯,也比任何时候都让李笑天感到舒服。 清凉的感觉直透心底,以前这种清凉感只在丹田附近,头部所体会到的只是意念的反应,现在连胸部、双肩与大腿根部都能真切地感受到清凉的存在。 头部的意念反应比以前强烈不知多少倍,灵觉更敏锐了,六识的延伸距离更远了,在清水帮时只能达到三十丈距离,现在估计有百丈距离了。 不要说外面的风吹草动,虫鸣鼠窜,就是一片落叶轻轻落在地上他也会感知到。以前若是三十丈外隐藏着敌人,只要敌人不弄出太大动静,他不会发觉的。现在则大大不同了,百丈之内的敌人,只要他稍微加重呼吸,他都会感觉到。尤其是敌人身上的杀气,只要稍露一点,现在的李笑天都能事先发觉敌人的存在。 外面的一切莫不了然于胸,天地仿佛与他融合在一起,隔壁甚至整个客栈里客人的呼吸声,他都能清晰入耳,甚至连八十丈处一人的梦吟声,他都能分辨出来。 李笑天现在的心境异常舒意,一丝疲惫也无,原先在运功时双目还不时有精光外露,现在双目除了更加深邃幽黑之外,丝毫看不出异样。 他的身上的变化太多太大,他自己一时都无法一一弄清楚,但有一点非常特别,那就是他的心境上更加广阔,那种容纳一切的感觉好像刻在他的意识里,已不像以前那样只有在心神浸入“空灵之境”后才生出,而是与他的六识融合在一起,他的一言一行时刻都能体现出这种包容一切的感觉,好像外面的世界突然变得更加可爱、美好,人的缺点也并非不可原谅,只要你给他机会,他完全可以变成好人。 沉浸在如同“新生”的境界中,李笑天身上的气息早已填满整个房间,熟睡的柳怜卿突然翻个身子,李笑天身子一动,从诸般玄妙的感觉中收回心神,眼睛注视到柳怜卿的脸上。 李笑天深邃的目光落在柳怜卿的俏面上,看到一幅海棠熟睡的美丽图画,图画上的线条异常清晰,就连一笔一划的走势都看得清清楚楚,那种脉络分明的美感令李笑天大吃一惊。 他想不到自己的目力竟然变得这么厉害,就连柳怜卿头上的发丝都可以分辨的一清二楚,他不禁看向四周的窗帷、桌椅、包袱,更加吃惊,他竟连地上的木屑、尘土都看得非常清楚,好像这个世间陡然变得更加清晰一般,平时看不甚清的东西,现在竟很容易看清楚。 李笑天吃惊一阵后,心中兴奋起来,他的武功修为分明提高了很多,为了弄清楚究竟提高多少,他不禁又运功探视起来。 一探之下,大失所望,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如何给体内的真气下结论。他不知道江湖上所说的五十年内力比三十年内力究竟深厚多少,因而不敢妄下结论。 不过有几点他却非常清楚,他知道体内的真气增加了不少,也精纯了很多,体内的三条未通经脉竟然有些松动的样子,另外,他的任督二脉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通了。若是通的话,他就可以进入真正的先天之境了,那时,他将决战天下的信心就更加强烈了,甚至…… 太远的事情李笑天想到即止,李笑天就有这样的做事原则,看起来不切实际的事情他不愿徒费精力去想,他把精力放在最需要的地方。俗话说“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他把心里都放在三个计划上,当前的就是要在长安城建立第一处情报网。 心情大悦,李笑天重又把目光投在柳怜卿的脸上,这次他的感觉变了,因为他的心思完全从武功上转移过来,仔细看着柳怜卿的脸颊,幸福的滋味填满心头。 烛光虽灭,丝毫没有影响李笑天的目力,眼前的柳怜卿睡的正香,慵懒的睡姿令人心猿意马,乌黑的秀发散落在绝美的容颜上,美的惊人,美的绝伦。 柳怜卿不愧是名列江湖“凤品榜”第六位的大美女,初经人事后的她焕发着异样的魅力,本就倾国倾城的容貌更被脸上的一撮红晕所点缀,这种惊人的美态惟有天上的仙子可以媲美。 李笑天看得食指大动,嘴唇轻轻地落在柳怜卿的娇面上,正欲吻上几口,柳怜卿突然醒了过来,低吟了一声:“好相公,你不老实,是不是天亮了?你就让人家再睡一会吗?” 李笑天正欲答话,突见柳怜卿半迷着的眼睛陡然睁开,接着脸上现出一片惊讶的神色。 “相公,你真是你吗?你怎么变了?”柳怜卿低声叫道。 李笑天心惊,急忙在自己的脸上摸了几遍,说道:“卿儿,为夫哪里变啦?脸上?难道变丑了?” 看着李笑天吃惊的样子,柳怜卿又惊又喜地说道:“不是……不是,是……是……” 见柳怜卿语无伦次的样子,李笑天茫然问道:“卿儿,你别吓唬相公呀,到底怎么啦?” 柳怜卿躺在被窝里,两只手却左右比划着,好一阵子才稍微平息激动的情绪,说道:“相公,你变得更加英俊了,你现在的样子,就算南宫品……,不,连少教主问嘉志也比不上你。只有那个览月宫的少宫主司徒承志还可以与你一比!” 李笑天一怔,以为柳怜卿在开玩笑,问道:“卿儿,你别笑话为夫了。到了这个年纪,人的相貌怎会变呢?” 柳怜卿的脸上都是惊喜之色,笑着向李笑天说道:“相公呀,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拿那边的铜镜照照看,你一定会……卿儿太高兴了,哎呦!” 柳怜卿动作太大,以致下身突然一痛,不禁失痛出声,李笑天急忙伸出手,想掀开被子查看,柳怜卿大羞,忙裹紧被子,蹙着好看的眉头,轻声说道:“相公,卿儿没事。卿儿才被你……破身,动作大了有些痛罢了。” 李笑天一听,大松了口气,自责道:“卿儿,都怪为夫太粗鲁了,为夫陪着你继续睡吧。” 柳怜卿摇头说道:“相公,你快去拿铜镜看看,省得怀疑卿儿说谎话。” 李笑天不以为然,但见柳怜卿一脸希望的样子,只好起身去拿铜镜。 “相公,你?”柳怜卿突然啐了一口,转过头去。李笑天马上明白自己还赤裸着身子,暗责自己糊涂,扯过床边的衣服遮住。 李笑天怔怔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刚刚他还怀疑柳怜卿的话,现在却不得不信了。 铜镜中李笑天的面貌并没有变,变得是他的气质,他的棱角更加分明,层层莹光泛起,隐有光华流动,不但有几分宝相庄严之气,而且还透着几分飘逸的仙灵气韵。 双目漆黑,深邃的令人难以想象,平时外露的精芒完全没了踪迹,但这好像没有丝毫影响他的眼睛给人的印象。 若是这双眼睛专注地盯着你,你准会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但若它只是在你的面上轻轻扫过,你又会没有丝毫的察觉。好像精明与平朴在李笑天的眼睛里得到完美的结合,真与假好像没有了区别,有的只是它会真诚地看着“心中没有邪念”的人。 再向下看,身上再也不见一丝单薄,肌肉微微鼓起,健硕威武,骨肉匀称,这是一具有着十足的男性美感的健壮身体,男性的阳刚魅力折射出强烈的雄性气息,与上面飘逸着佛性与道性气息的面容组成一个俊逸非凡的少年男子。 这个少年男子具有的气质给人一种王者才具有的魅力,这种魅力令人产生顶礼膜拜的念头,仿佛他的一言一行都具有无上的威严,只要他站在人前,身前的人就会产生一种卑下的感觉。 李笑天深深地为自己的这副尊容所震撼,愣愣地盯着铜镜,眼睛几乎到了半天不眨一下的地步。 “嘻嘻,我的好相公,这下你可相信卿儿的话吧?”柳怜卿的樱口噙着笑容,开心地笑道。 李笑天身子一震,清醒了,恋恋不舍地放下铜镜,淡然一笑,说道:“呵呵,卿儿,相公哪里变了,你说给为夫听听?” 说着身子一纵,上床就要钻进被窝,柳怜卿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说道:“慢点,相公,你等会好吗?那边有新的褥子,你拿过来吧。” 李笑天微怔后旋即明白,下床拿过褥子交给柳怜卿,柳怜卿刚欲起身,突然又躺下,娇哼道:“相公,不许你回头看,卿儿说换好了,你才能回头。” 李笑天无可奈何地点头,暗道女人真是麻烦,肌肤相亲甚至……那个了,还害羞。不过李笑天总觉得若是放过偷看的机会,有些遗憾,偏过身子用眼角余光一瞟,正看到柳怜卿把粘了不少猩红血点的白绸卷起放到一边,身子不禁一阵燥热,又想到那销魂的一刻了。 一会工夫后,柳怜卿换上新褥子,李笑天抱着她,嘀咕不到半刻,都沉沉睡去。二人不过睡了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虽然仅仅休息两个时辰,李笑天精力却异常充沛,醒来后,二人都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赖在床上,谈起李笑天在夜里的变化。 正当李笑天把自己的变化完整地告诉柳怜卿的时候,柳怜卿突然打断李笑天的话,不解地问道:“相公,你是说是因为卿儿与你做……那事,你才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李笑天知道她不信,就把“冷热互济、阴阳调和”的道理和她说了,听得她愣是想了半天才勉强接受下来。不过,她却异常高兴这种练功方法,因为那样不就是时常可以和李笑天…… 李笑天心中一动,向柳怜卿问道:“卿儿,为夫的功力大增,你运功查看一下,看看你有没有提高?没有光亮,夜里你竟然能一下子看清为夫身上的变化,定非寻常!” 柳怜卿一听,也有所觉,急忙穿上里衣,盘膝运功探察起来。她如此心急,当然是想在自己的身上发现一个惊喜,要是她的内功也增加了,那可是两全其美的事了!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09章 毒中敌阵 瞥了一眼正在运功的柳怜卿,李笑天的眼中柔情一片,推开窗户,一阵清香扑面而来。在这客栈的庭院里有不少花树,这些花树虽然不是那些大客栈才有的名贵品种,但布局的精致也使这里的格调提高几分。客栈虽然隐僻,但也颇为雅致。 嗅着淡淡的清香,盯着一棵花树上的朵朵蓓蕾,李笑天的心境异常的舒畅,全然没了以前的紧张、忧虑。 清风拂过,点点露珠跳跃,花树的枝叶微微摇曳,畅快地呼吸着晨曦的气息,天边泛白,微露红霞,又是新的一天。 昨夜的激情虽过太,但心头那份柔情还在,想想体内的三条未通经脉开始松动,同时自身的修为也得到很大的提高,李笑天的心情异常激动。 因为这一切都与柳怜卿有关,若没有柳怜卿的自荐枕席,他的武功不可能进展如此迅速。正是因为柳怜卿,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豪情。 他心中的几个计划急待他实施,其中之一就是迅速提高自身的修为。因为目下天下局势几乎失控,没有强大的实力就不足以在诸强对林立中生存下去,更别说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是,练武讲究日积月累,欲速则不达,若没有稀世灵药与各种机缘,就只能通过漫长的苦修才能使自身的武功大成。然而江湖动荡下,时不我与,根本没有机会去闭门苦修。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笑天若要迅速提高自身的功力,就不能因循守旧,只有挖掘出自身的所有潜力,利用一切因素来促成自身武功的不断突破。 然而这谈何容易,若人人都能把自身的所有潜力都激发出来,人人都能找到很多稀世灵药与高妙的武功秘笈,那天下早就绝顶高手成片了。 因而心性、才智、机缘对每个习武之人来说非常重要,李笑天身上肩负着非常多的责任,漫长的岁月根本不适合他来提高武功,他急需的是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得到的高强修为。 在他体内的经脉受创前期,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武功深浅,就算经脉不能愈合最终枯闭而致使武功不能提高也浑不在乎,只要他能读书写字,能与心爱的女子在一起,他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南宫品的不断激励,南宫世家又遭遇危机,自己也受到袭击,同时宋夏爆发战事,扶桑武林叫嚣狂傲,而柳怜卿父女被魔教排斥,这些都让他甘于淡泊的心境有了大的转变,并且逐渐向决战天下的方向靠拢。 昨夜有了柳怜卿的元阴滋补,他体内的真气达到了空前融合程度,三条未通经脉欲通,任督二脉只差一线就可贯通,自身的内力猛增,究竟增加多少他虽然不知,但决不会少,这一切都来自柳怜卿。 李笑天暗自感动,对柳怜卿的爱意几乎达到与南宫心菲同样的程度,虽然眼睛看着客栈庭院里的花树,心思却飞到柳怜卿的身上,喃喃道:“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砣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这是“菩萨蛮”的词调,从李笑天的口中缓缓说出,分明是一种爱情的盟誓,字词之间充满了磐石般的信念和火焰般的热情。 刚好运功探视完毕的柳怜卿娇躯一震,陡然睁开眼睛,惊喜地说道:“相公,你说什么?卿儿太高兴了。原来你爱我这么深,卿儿……卿儿太高兴了!” 一纵身跳了过了,抱住李笑天竟然呜呜哭了起来,抽泣哽咽之声包含惊喜、酸楚的复杂味道,令李笑天不知如何安慰她。 “卿儿,乖,别哭了,为夫知道你在担心柳伯父。你放心,从今天起你相公将建立自己的势力,首先是遍布天下的情报网,有了情报网,第一件事就是打探出柳伯父的情况。” 柳怜卿抬起头来,凄迷着眼睛说道:“卿儿知道现在咱们还势单力薄,不可能与圣教正面对抗,卿儿也怕相公贸然去救爹爹。爹爹只是被软禁在教中,性命应该暂时没有问题,卿儿担心的是季叔叔的伤势,不过卿儿会派人偷偷潜入教中,送一颗‘阎王丸’给他服用,应该可以缓解他的伤势。” 听柳怜卿这么一说,李笑天感到非常惭愧,本来应该他说的话却被柳怜卿说了,可见柳怜卿对他十分用情,怕他就凭身边几个人去闯魔教救人。 不过柳怜卿说的十分有理,目前也只能这样,李笑天觉得愧对柳怜卿,这刻感觉到自己非常需要强大的力量,心中建立自己势力的决心更加强烈起来。 李笑天抚摸着柳怜卿的后背,坚声说道:“卿儿,笑天觉得非常对不起你,眼看着柳伯父与季前辈他们深陷魔教而没有能力去救。不过,你放心,笑天会竭尽所能尽快建立起咱们的势力,只要咱们有了足够强的实力,就能救出他们了!在救出他们之前,如果谁要敢伤害他们一根头发,笑天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柳怜卿听见爱郎信心满满的承诺,并没认为它有丝毫夸大之处,破涕为笑道:“相公,卿儿相信你!也相信终有一天那些所谓的高手都会踩在你的脚下,相公是这世上最有才智最厉害的人!” 李笑天一听,暗自苦笑不已,他想不到经过合体之后,柳怜卿也与南宫心菲一样,竟把说成天上地下说有的大英雄。看她的眼神,好像会成为真的似的,直让李笑天觉得有些恍惚,好像自己真会有那么一天,左拥右抱,笑看风云,睥睨天下。 柳怜卿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相公,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包括遍布天下的情报网需要极大的资金,你……你有那么多的金钱吗?” 李笑天在柳怜卿的头上轻敲一记,笑道:“你这丫头,记性怎么变得这么差,难道你不记得在‘桃花坪客栈’时卫大哥说的话?” 柳怜卿仍然一脸茫然,撒娇道:“相公,需要那么多钱与那个小‘飞盗’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能给……啊” 她突然惊叫一声,接着说道:“卿儿想起来了,卫小影曾答应给你一百万两银子建立情报网。卿儿以为他是说着玩的,难道他真有那么多钱?他舍得给你?” 李笑天对卫小影已经非常了解,点头说道:“卫兄曾私下找我谈过,他愿意做这个天下情报网的组织人,也就是说他和咱们是一道的。他现在一个人投入那么多金钱,等将来咱们有钱了,再还一些给他。” 柳怜卿这才知道原来如此,心中一动说道:“相公,卿儿手里也有四五万两银子,不过带在身上的只有三千多两,其他的都存在‘四通钱庄’里。如果你需要的话,卿儿随时给你取来。” 李笑天知道柳怜卿是魔教星宗公主兼圣女,手里有几万两银子应该很正常,但她能全无顾虑地拿出来,可见一颗芳心已经全部放到了李笑天的身上,心中一阵激动,笑道:“傻丫头,有了卫兄的一百万两银子,暂时不会需要你的银子的。好好存着,以备将来咱们重建李家所用。” 柳怜卿眼睛一亮,带着一脸的羞涩说道:“好的,相公。卿儿就留着这些钱来重建咱们的家。到时卿儿一定要在公公和婆婆的灵位前,给他们叩头,让他们保佑相公尽早扬名天下,成就不世伟业!” 李笑天一听到“公公婆婆”,脸色一暗,正在此时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抬眼一看,发现十几个劲装大汉走了过来。 这几个大汉中个个彪壮异常,步伐稳健,孔武有力,除了三人衣色不同外,其余人皆着黑衣。在修为上,那三人中穿黄衣的一人比另两个穿紫衣的略高一筹。 李笑天心神一凝,灵觉顿时向外延伸,这一随意之举,顿然吓他一跳。他本意是想进一步探察一下这些人的修为,心里没有一丝把握,只想尝试一下,谁知竟然成功了。 当李笑天运转体内真气六识接触到这些时,顿时生出一种阴冷的感觉,一下子确认出这些人的修为,黑衣人的修为都接近一流,紫衣人的两人都是一流高手,而那黄衣人则是一流高手中的高手。 李笑天暗自震惊,他不仅对十几人的修为感到吃惊,更震惊于自身的能力,以前他根本不可能看出一流高手的修为,现在竟然连一流高手中的高手都看出来了,那不是说明他的修为也至少达到一流高手中高手的水平吗? 李笑天只顾着思索,却忘了还收回延伸出的真气与灵觉,以那十几人的身手第一时间就发觉有人在窥视他们,领头的三人迅速向李笑天看来。 “这是哪里来的高手,一下子就有十二个之多,就算那些穿黑衣的修为也要比一般江湖高手高手几分!”李笑天暗想着,正欲把窗户关上时,那穿黄衣的人突然向他问道:“请问这位公子,你是否见到一个身穿红衣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吗?” 怀里的南宫心菲突然一动,脱开李笑天的怀抱,向外喊道:“啊,涂坛主,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们隐藏形迹不要露面吗,难道‘听松客栈’被人发现了?” 黄衣人年约五旬,面目清癯,眼中全是忧虑愤恨之意,恨声说道:“公主,看来总坛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不可了。竟派严凤楼与徐佩江二人带着三名黄衣坛主、七名紫衣队长与三十名黑衣领队追击我们,要不是……巫荣、马青二人拼死回来报信,我们就要不能过来见公主你了!” 江湖人都知道魔教教众分为九级,从最高的教主到最低级的青衣教众,教后、教母与长老同一级别,排在教主之后,黄衣坛主、紫衣队长、黑衣领队依次排在倒数的第二至第四级。魔教的组成虽然复杂,但晋级分级的标准却非常简单,谁的修为高谁就有可能升到高位。 柳怜卿花容骤变,一脸骇然之色,说道:“巫荣、马青二人死了?你们可以确定严护法与徐佩江带那么多人?” 那两名紫衣队长同时恭声说道:“启禀公主,巫荣与马青两人一块在‘听松客栈’外围半里处警戒,当他们发现教中来人时,严护法等人也发现了他们。尚幸巫、马二人果断,一人留下拒敌一人飞快回客栈报信。可惜的是马青逃出三十丈后仍被严护法的飞花摘叶功夫击碎心脉,要不是客栈周围民居很多,他不可能在临死之前还能回到客栈报信。” 柳怜卿打开门出来一看,果然只有十二人,她原先带来十四人,其中两人就是巫荣、马青,现在不见二人,显然已经死去。 南宫品兄妹、伊刚、卫小影、蔡思雯与古逢春几人已被惊动,纷纷走出屋来,南宫品插道:“你们都是魔教中人?你们来时可曾注意到后面是否有人盯梢?” 黄衣坛主见识颇广,一眼看到古逢春,他没有回答南宫品的问话,而是向古逢春惊问道:“你可是‘木居客’古逢春古前辈?” 木居客面无表情,厌烦地说道:“正是老夫!你们还没有回答南宫少主的话,究竟是怎样从‘听松客栈’逃脱出来的?” 声音仿佛两块木头在一块相互摩擦发出的,沉闷沙哑,现在虽然多了一丝生气在里面,但仍然异常难听。 古逢春的形貌与声音太独特了,黄衣坛主确认了木居客的身份,身子一震,连忙躬身行晚辈礼,恭敬地说道:“晚辈涂洪见过古前辈,前辈放心,我们从‘听松客栈’出来时非常小心,严凤楼等人没有发现我们。” 话才落,就听李笑天大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在场众人一怔,他们没有发现有人潜近一旁,古逢春与蔡思雯对视一眼,俱对李笑天的修为感到震惊,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人在侧窥视,而李笑天却能发现,都不敢相信李笑天的功力。 昨日还不过一个接近一流高手的水平,现在竟然能有比在场众人提前发现有人窥视的修为,他们不相信有人在侧,因为他们一直用功力注意着客栈庭院周围一二十丈方圆的动静。 “哈哈,姓李的小子,上次让你们逃脱了,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功力就有这么快的提高,竟然发现本座,有点意思!” 一个面貌俊朗、右颊上有着一道淡淡的疤痕的中年男子从客栈的门口走了近来,这人身负一件兵器,似刀非刀,呈弯月状。 紧接着后面近来四个人,当前的一个高瘦老者面目森冷,长眉细脸,手持一把发着银光的尺子,目光冷厉,让人不敢接近。 其后三人身着黄山,中间的一个年过花甲,身子矮胖,手持一把锥形兵器;左边一个年近五旬,身材高胖,满面红光,背着一把大刀;右边那人年约三十七八,中等身材,手持长剑。 李笑天一见当前之人,并没有马上戒备起来,经过昨晚的阴阳调和,他已非昔日阿蒙,虽然没有脱胎换骨,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若他的任督二脉已通,他就能进入真正的先天之境了,可以说与先天之境只差那么一点点。 “原来是徐宗主大驾光临,不知徐宗主几日来日有何贵干?”李笑天淡定自若,淡淡说道。 徐佩江眉头微皱,不屑道:“李笑天,你还没有资格与本座说话。快到屋里写出一份‘心相无诀’秘笈,等本座与古兄商量件事后,你就呈上来!” 伊刚大喝一声:“姓徐的,你凭什么命令笑天做事!” 古逢春瞪了伊刚一眼道:“伊刚,这里不用你说话,自有主人与老夫处理!”他知道徐佩江此次来势汹汹,要是硬拼后果非常不妙。 古逢春向那个面目森冷、目光凌厉的老者说道:“严老弟,多年未见,你风采依旧啊。你与徐宗主以及三位黄衣坛主联袂来此,不会是找我们的麻烦吧?” 众人一惊,暗道这人莫非就是魔教两大护法之一,为人古板冷酷、执法森严的严凤楼。没有见过月宗宗主徐佩江的人也为他的出现感到震惊。堂堂“邪品榜”排名第五的绝顶高手在此,怎能不惊。 严凤楼与徐佩江心中也是一惊,齐声向古逢春问道:“你有主人?难道你已经投靠了别人?不可能,以你的武功修为,天下还有谁配做你的主子?” “木居客”古逢春身负奇异绝伦的“枯木功”,一身修为在“邪品榜”的二十大高手中位列第七,以他的修为成为一方霸主已经足足有余,怎么可能投靠别人做属下呢。 古逢春挤出一丝笑容,指着李笑天说道:“老夫的主人就是李笑天李公子!以后若有人再敢欺负、污蔑我家主人,就是与老夫作对!” 说完躬身向李笑天说道:“逢春欲向徐宗主讨教一下,还请主人应允。” 李笑天的心法一直运转着,在察知严凤楼四人的同时也得知还有近四十个高手围在庭院外面,他知道以他们二十一人不足以抵抗四十多人。他也知道古逢春要单挑徐佩江的用意,若能重创徐佩江,对他们十分有利。 然而徐佩江不让他们打好算盘,冷笑道:“笑话,凭你们这些人还想逃出这家客栈吗?本座懒得出手,紫衣队长岳朋、刘沅之……你们还不动手!” 就在徐佩江点完七个紫衣队长的名字后,这家客栈的墙上、屋顶一下几乎同时纵出数十人来,只从他们的身法来看,无一庸手。 七个紫衣队长、三十个黑衣领队与三名黄衣坛主一起向李笑天几人攻去,眨眼间就把他们围了起来。 徐佩江大喝一声:“四十人就位,布成大型‘月影刃阵’!” 李笑天一听,一阵心惊,向众人说道:“咱们背靠背围成一圈。这个‘月影刃阵’对阵中人的攻击连绵不断,咱们也要形成一个有效的防御阵形!” 柳怜卿带来的人见她与李笑天等人并肩作战,也纷纷上前背靠背面向敌人。他们知道“月影刃阵”的厉害,何况阵外还有徐佩江与严凤楼二人,若不与李笑天等人合作,只有死路一条。 蔡思雯向李笑天靠近一些,关切地道:“李公子,贱妾对阵法有些了解。这个‘月影刃阵’是魔教的九大镇教秘技之一,利用‘移形换位’与‘月影小刃’的无坚不摧来攻击阵中之人。家师‘雪山仙姥’曾经闯过此阵,因而对它非常了解。” 李笑天深看了蔡思雯一眼,向其余人传音道:“诸位,蔡姑娘知道破掉此阵的方法。等会破阵时请诸位听蔡姑娘的口令。” 蔡思雯之所以先征询李笑天的意见,因为她早已看出李笑天已隐为众人的领袖,包括南宫品在内都以李笑天马首是瞻。也难怪,这次出来,他们不仅要参加武林大会,更重要的是在武林大会之前为建立遍布天下的情报网打好初步基础。 因为建立情报网是李笑天的主意,而资金又全部又卫小影提供,李笑天的话卫小影又都能听得进去,所以此行的领头就成了李笑天。不过只是这样,李笑天也不足以服众,更因为李笑天逐渐在大家面前展现了不凡的才智和充满信心与豪情的态度,让大家觉得李笑天的身上已经隐现领袖风范,堪当众人的领袖。 当然,李笑天修为的提高使他的气质大变,虽然他还没有刻意运功增强气势,但他身上的王者气息已经略有隐现,那种感染别人让人信服的气度随着他的一言一行一点点展现出来。 徐佩江知道“木居客”古逢春的身手,也不敢大意,立刻命令四十人启动“月影刃阵”,不克四十把“月影小刃”攻来。 这四十人竟然都有兵器“月影小刃”,看来徐佩江所带来的人除了护法严凤楼之外,都是他的人,只此一点就可看出徐佩江此行并不单单为了捉拿柳怜卿等人回教,因该有着另外的目的。因为在魔教里有个约定俗成的规定,凡是通缉魔教叛徒时,为了避嫌,派出的人最少要包括三宗以上的弟子,而现在除了严凤楼外俱是月宗一系的人,如此违背教规的事定非寻常,其中必有隐情。 或许是人数众多“月影小刃”较少的原因,这次组成“月影刃阵”的人手里只有一把 “月影小刃”而不是三把,因而这也给阵中的李笑天等人一个喘息的机会,否则一百二十把万年寒铁打造的兵刃不断攻来,他们早已吻刃而亡了。尽管只有四十把寒铁兵器,也给李笑天等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只不过一会工夫,他们的身上都已遍布伤痕。 “木居客”古逢春突然向李笑天传音说道:“主人,逢春觉得有些不对。伤口怎么有种麻痒的感觉,难道那些兵刃上有毒?” 正在阻挡“月影小刃”攻击的李笑天身子微震,若他们全部中毒那就彻底完蛋了。不过,瞬间他就呆住了,因为他身上的数道伤口只有些微微疼痛,根本没有麻痒的感觉。 一看李笑天的眼神,古逢春就知李笑天可能没有麻痒的感觉,急忙向其他人询问,一问之下大吃一惊,包括跟随柳怜卿逃出魔教总坛的十二人在内的二十人的伤口都有麻痒的感觉,这种感觉竟还慢慢增强。 李笑天见众人表情凝重,心知大事不妙,问了古逢春之后才知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都可能中了毒。正要叫众人封住伤口处的穴道,眼角瞟到一个黑衣领队举起长剑就向自己的一条带伤的胳膊砍去,躲过前面飞来的一把“月影小刃”后,左手轻弹,一道指风飘过,直撞向那人的长剑。 那人的长剑顿时被震开,而由于他把心神转向要砍掉自己可能中毒的左臂,已经顾不了左边飞来的一把“月影小刃”。 李笑天暗叹“月影刃阵”的奇妙,由于对这种以特殊手法使出的坚韧锐利的“月影小刃”非常畏忌。众人既不敢以手中兵器架挡它们,也不敢以手去抓去他们,只能不断发出掌风,指风以及剑气阻挡他们。 李笑天再次发出数道劲风将那名黑衣领队与自己身前的“月影小刃”打退后,急忙滑到蔡思雯身边,低声问道:“蔡姑娘,你的破阵方法想出来了吗?再晚就不妙了,你们可能都中毒了。” 蔡思雯出人意料地向李笑天苦笑一下,一脸羞愧之色传音道:“李公子,真对不起,本来贱妾想到一个法子,就是在咱们二十一人中找出四个身手最高的人,这四人背靠背面对四个方向,其余人分成四组,其中一组的人数要特别多。公子应该知道武林中的传功之法,咱们二十一人的真气依照疗伤时的姿势集中到四个人的身上,由于人数多,其中的一人身上汇聚的真气最多。咱们就以那个人为前进方向,贱妾认为以强大的内力开到,即使‘月影小刃’再锋利,运行路线再奇特,在强大真气的轰炸下,必然会被击飞。当一个方向上的‘月影小刃’与在该方向布阵的人都被击退时,‘月影刃阵’自然就有了缺口,咱们继续凭借超强的内力向前冲,即使徐佩江与严凤楼也不能阻挡住咱们。” 语顿一下,异常干涩地继续说道:“可惜咱们都中了魔教的‘失魂散’,这种毒药即使邪道圣药‘阎王丸’也不能施救。如此情形之下若咱们再使用‘传功聚气’之法,定然加重咱们的病情,或许不到一刻咱们就会毒发攻心而死!” 李笑天感到心下一沉,浑身生出冷汗,看来徐佩江早有准备,在“月影小刃”上涂了绝毒的“失魂散”,欲将他们一网打尽致于死地。 正在李笑天边挡着四周兵器的攻击边思索着解毒破阵之法时,突听阵外的徐佩江一阵狂笑道:“住手,你们可以退下了!哈哈,你们都已中了圣教的绝毒‘失魂散’,若再继续动用真气,不出三个时辰你们就会毒发身亡!” 柳怜卿、秀儿主仆与十二个随从骤然大惊,柳怜卿惊叫道:“你怎么这么狠毒,上次使用武林禁忌的‘蚀骨神水’,现在又动用只有教主才可以使用的‘失魂散’,难道你就不怕圣教长老会的处罚吗?” 徐佩江好像听到非常可笑的事情,一脸得意之色说道:“哈哈,那个老家伙正在经受‘烈焱毒火’的炙烤,估计再过两天就只剩下骨头了,还有什么长老会呢?” 柳怜卿的三魂六魄差点被惊出来,脸上一片骇然之色,指着徐佩江厉声道:“你们究竟把卢爷爷怎样了?我不信你们有那个胆量敢向卢爷爷下手,一定是你们使了什么诡计!” 严凤楼突然插道:“柳怜卿,你若乖乖地跟我们回教,我们还会饶你性命,若再继续反抗,定杀不赦!你的‘圣女’头衔已被取消,星宗又彻底消失了,你的公主头衔也没有了。好好想想吧,你现在不过只是一个普通教众,若再不识好歹,你只有落得和他们一块毒发身亡的下场!” 柳怜卿的俏脸几乎变了形,无边的愤怒让她几乎要暴走,李笑天冷眼旁观片刻,再也不敢让柳怜卿继续下去,一指点了她的黑甜穴(睡穴),让她静静睡去。 李笑天后悔“月影刃阵”一开始时没有使出全力对敌,他想等研究出“月影刃阵”的具体布阵法则后再全力破阵(当时蔡思雯已说她会破阵之法,也是李笑天并不给予破阵的一个原因),谁知发生中毒这个意外。若是以他昨夜阴阳调和后的一身修为全力破阵,或许会打开一个缺口破阵而去,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李笑天虽然没有中毒,但他不愿这么早让徐佩江与严凤楼等人知道他没有中毒,也装作一脸愁苦,颤抖着带有伤口的双手说道:“严护法,徐宗主,你们都是成名多年的武林高手,怎么会使用绝毒暗害我们这种下流手段呢。” 严、徐二人脸色微变,严凤楼的面目更加森冷,冷厉的眼神盯着李笑天,李笑天竟然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暗自心惊严凤楼的修为惊人。 “李笑天,你的大名本护法早就听说了。要想活命还是徐宗主那句话,写出一份‘心相无诀’秘笈来。” 李笑天心念电转,说道:“严护法,笑天已经写了两分份‘心相无诀’,一份莫名消失,另一份被天山派的沈向东与崆峒派的青月拿去了。你们要想要就去寻找或者向沈向东与青月索要罢了,你们怎么还要我写了。告诉你们吧,笑天已经发誓,再也不会写出第三份‘心相无诀’秘笈了!” 严、徐二人一惊,同声喝道:“好小子,本护法(座)抓你回去,就不信你不为我们写出第三份‘心相无诀’武学秘笈!” 看着李笑天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古逢春一下子挡在李笑天的面前,运功于掌一推,不但未出一丝掌风,心中一跳,下盘陡然不稳,差点跌倒。 徐佩江哈哈一笑,高声说道:“古逢春,你若再妄动真气,不出半刻你就会毒发身亡。你可能不知道,对于功力越高的人,‘失魂散’的药性越强,即使‘天下六大圣药’中的‘阎王丸’也不行!哈哈,柳怜卿,本座知道你有一瓶‘阎王丸’,可惜的是它的药性正好与‘失魂散’相冲。若是你们有除了‘心梦散’其他四种圣药或许可以解去身上之毒,否则,你们都只能死!” 徐佩江话落,严凤楼已纵身向李笑天扑去,李笑天仍故作中毒之状,为怕伤了古逢春,他还把古逢春拉了开去,这下直接面对着扑身而来的严凤楼,性命堪忧。 柳怜卿与南宫心菲等人见状吓得七魂六魄几乎散了,都向李笑天扑来,然而严凤楼速度太快,柳怜卿、南宫心菲他们不敢多用真气速度自然慢上许多,这样仍然救不了李笑天。 眼看着严凤楼的双手抓向李笑天的双臂,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活捉李笑天逼迫他写出“心相无诀”心法。然而谁都知道若李笑天当真被他们抓去,下场绝对很惨。以李笑天坚韧的性格,他必然不会写出心法,那样必然遭受魔教的重重酷刑。 严凤楼的双手距离李笑天只有一尺来远来,李笑天还是一副中毒不敢妄动真气的样子,严凤楼心中大喜,他没想到李笑天如此怕死,竟然当真不敢动用真气阻挡他。 不过他高兴的太早了,正当扮猪吃虎的李笑天欲给严凤楼一下重创之时,只见墙外突然飞进一人,身法奇快,转眼间即到李笑天与严凤楼的身旁。 那种快逾鬼魅的身法谁也没有看出其中的奥妙,众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一个全身黑衣面蒙黑纱的人影即到了场中。 蒙面黑衣人身材苗条,上下浮凸匀称,曼妙的身姿让人觉得此人必是一个绝色美女,可惜她的脸面都蒙在黑纱里,除了一双精亮的眼睛外,看不到脸上的一块肌肤。 这女子突然现身到了李笑天身边,长剑出鞘,一抹霞光飘射,挟着五寸长的剑芒直向严凤楼的双手撞去。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连李笑天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救他。外面都是魔教的高手把守,这女子竟能如此轻松地进来救她,可见武功修为极为不凡。 轰得一声,剑芒与掌气碰到一块,稍触即离,严凤楼被阻了回去,而这女子却颤抖着双手抓着长剑,直向后飞去数丈距离,撞破客房,滚进屋里。 看情形,这女子定然受了很重的内伤,只看那一路吐出的血水就知道。李笑天心中愧疚异常,暗责接连大意之下,竟又使一个外人受创,生死不知。 他再也不能装了,腾地起身,身形一展,以比刚才女子还快的速度冲进屋里,一看之下,浑身剧颤,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真的。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10章 再逢雨芝 眼前的女子二十一二,面容虽然憔悴,嘴角尽管带着血丝,但丝毫没有影响她那清丽绝俗的惊世容颜。 乌黑如云的秀发本被一根玉簪优雅的绾于脑后,此时却松散地垂落。面色苍白,一片惊恐之色。 黑漆漆的眼睛虽然楚楚动人,但却因噙满的晶莹泪水让人觉得心痛、怜惜。纤弱的身姿,惊人的美貌,复杂的眼神…… 这一切多么的熟大悉,李笑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三前南宫世家的那决绝的一幕始终让他恐惧、自责、愧疚。那时要是他具备保护她的能力,她就决不会遭受赵世成的污辱,但是他那时的武功低微,他没有保护好她,他没有尽到保护她的责任。 他把她断情的原因全都归咎于自身,他认为一个男人若是让爱他的女子受到别人的伤害,他就是一个罪人。然而她真的被人污辱了,尽管她没有丧失贞操,但他仍然不能饶恕自己。 若是他早点把她从洛阳的“怡香楼”中赎救出来,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了,她也就不会因遭受巨大的污辱而心如死水,痛不欲生,她也就不会伤心地离开他,他们也就能够在一起了,可是他没有做到,那时的他没有那个能力! 李笑天满面泪水,看着眼前的女子,生怕这是一场梦,再也不敢向前一步,害怕梦碎后再也见不到那个让他深深内疚的她。 他不知有多久没有哭了,自从她走后他就暗下决心提高自己的武功,他绝不能再掉眼泪。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时。此时见到了,梦回数度的她,情已难以自禁。 三年了,这张脸在李笑天的记忆里不但没有淡去,反是不时在揪痛他的心,他没有怪她绝情,他只怪自己窝囊。 然而她只因赵世成摸了一下身子就割断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的举动,给他的打击却从未间断过,虽然表面上随着时间的过去好似淡去了这份感情,内里他却时常的叹息。那种让他滴血的揪心之痛被他深藏在心里,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灼烧自己。 为了减少那种思念与愧疚的痛苦,他只有用运功练武来麻痹忘却。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受伤经脉没有枯竭闭塞的原因还包括这方面,谁也想不到李笑天在“圣医”游广济离开南宫世家之后并没有听从他“最好只练武功招式”的叮嘱,而是大胆运行“心相无诀”心法。 他不是不听“圣医”的嘱咐,而是每当想到绝情的她时,他就会痛苦难当,思念、自责、愧疚的心绪让他很难入定,为了暂时“忘却”诸般感受,他不顾一切地运转“心相无诀”心法,只有沉入那种“空灵之境”时,他才能还原安静的自我。 那时,他不怕走火入魔,也不怕经脉自爆,虽然渴望武力的提升,但也不怕自废武功而成为一介凡夫,只要能一时“止痛”,他忘乎所以。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李笑天没有听从“圣医”最好不要运转内力的嘱咐而忘情运动修炼,却正好吻合“祸兮福所倚”。虽然在五条经脉受伤未愈的情形下强行加速运行“心相无诀”心法大有经脉爆裂自废武功的危险,但那种危险却又不是绝对就会发生的,“圣医”没有考虑到“心相无诀”心法的奇特之处。 正道第一超然门派“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虽然走的是佛门路线,但经过无名僧的改进后早已脱离原来的路线,加入了道家法门后,已成为“自然之道”,佛道融合的心法已与天地至理吻合,李笑天疯狂习练不但没有危险,相反在他的勤苦修炼下,体内的真气纯度与量都得到飞速的提高。正因为如此,他体内的受伤经脉不但没有出现“圣医”所预料的枯竭闭塞现象,相反却有逐渐愈合的迹象。 若非如此,虚僧无我和尚也不能那么容易就为他治愈两条受伤未通的经脉,殊不知练武之人的经脉之伤是最难治愈的,何况李笑天未愈的经脉都是重要的经脉,那些经脉上还有几处关乎性命的要穴。 “姐姐,是你吗?你知道吗?在这三年里,我是多么想你。我的心是多么的揪痛,我知道我错了,那时的我太窝囊了,不配做你的弟弟。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彻底明白了。姐姐,你在心中的位置永远没有变化,永远都是我敬爱、亲密的姐姐。姐姐,这几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都怪弟弟那时武功低微,没有保护好姐姐。姐姐,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这三年了,我每日都想着姐姐的音容笑貌,每天都要责罚自己练武争取早日为姐姐报仇。姐姐,不要离开爱你的弟弟好吗?他再也经受不住失去你的打击了?姐姐……” 李笑天挪近张雨芝,哽咽着,泪珠滚滚而下,痴情地盯着张雨芝,他不敢飞奔过去,害怕这突然而至的梦中女子再次绝情而去。 张雨芝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蒙面的纱巾已去,她再也不能在李笑天的面前掩饰自己,惨白的脸色变换不定,最后吐了一口鲜血站了起来。 “咳咳,李……公子,你不要这样。自从那天以后,雨芝已经不是以前的张雨芝了!现在的雨芝是残缺的人,心已经冷了,早就死了,再也不对以前的人与事有什么瓜葛了!” 张雨芝目光清冷,斜侧着头说道。李笑天听到后,浑身一颤,一股冰冷的感觉直上心头。他从张雨芝的话里听出了她的心境,她是那么的孤寂,比他认识她前更加的苦楚,她的心好像确实冷了,死了,好像对世上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李笑天的心里五味杂陈,心痛异常。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若是他早就具备保护她的能力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若是他能够细心地体会到她被人抚摸身子后的痛苦感受他也许就不会在三年前失去她了。 “姐姐,我……”李笑天竟然情急攻心,吐了一口鲜血,“姐姐,我朝思暮想的姐姐,你难道不能再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吗?我会和对待菲儿、卿儿一样对待你,你们都是我的最爱,都是我生命中的一切,以后谁也无法伤害你们!姐姐,你永远都是冰清玉洁的,以后即使有人说你一句坏话,我也会把他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李笑天说的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响亮,最后变成凄厉的叫喊。他根本没有顾忌外面的敌人,一句句饱含浓郁感情的话脱口而出,他不敢隐瞒自己一丝对张雨芝的情感,他怕再不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就会永远失去张雨芝了。 当李笑天在客房里向张雨芝大声诉说内心的深情时,外面的人几乎都愣了,他们不知道在这敌我对立的时刻,李笑天在屋里干什么。 难道那个蒙面女子是李笑天以前相好的,古逢春、蔡思雯等人面面相觑,徐佩江等人微怔后顿时想到来此的目的。 徐佩江看了严凤楼一眼后,立刻高声道:“圣教弟子听着,尽快杀尽这些叛徒。”他指着已经中了“失魂散”的南宫品等人,把他们都看成柳怜卿的同伙,欲一块歼灭。 也不再摆“月影刃阵”了,看着黄衣坛主、紫衣队长、黑衣领队纷纷向中毒的人杀去,徐佩江阴笑一声,道:“严护法,咱么也上去吧。古逢春这个老家伙到底有几把刷子,咱们要不上去,恐怕会有损失。” 他说的不无道理,虽然“木居客”古逢春中了绝毒“失魂散”,但全力运功还能硬撑三个时辰,若在三个时辰内拼杀,威力仍然非常强大。古逢春毕竟是“邪品榜”上排名第七的顶尖高手,若他们不拦住他即使最后能把他与柳怜卿等人全部消灭掉,也会损失惨重。 然而当他们遇到古逢春的时候,却发现蔡思雯也是个顶尖高手,他们不得不分别接下两人的攻击。 南宫品、伊刚、卫小影三人分别找上徐、严二人带来的三个黄衣坛主,而跟随柳怜卿的涂坛主等魔教弟子与秀儿十三人则对上徐、严二人所带来的其余三十七人。柳怜卿与南宫心菲在李笑天大叫的时刻已同时向客房扑去。 柳怜卿不认识张雨芝,但南宫心菲却非常熟悉,当她从破洞中扑进来时,一眼就看到花容惨变的张雨芝,正怔怔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李笑天。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外,其他情形根本不须考虑这种形式,因为跪拜象征着人的尊严,若可以向任何人行跪拜之礼,那这个人恐怕连奴隶都不如,根本都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了。 然而特殊情况还是有的,拜师、烧香拜佛、跪拜恩人等情况,虔诚的跪拜更能显示出跪者的真诚与真心。 李笑天竟然给张雨芝下跪,可见他对张雨芝的感情有多深,柳怜卿看得有些嫉妒,脸色一变,刚要向张雨芝发飙,就听南宫心菲突然传音道:“卿儿妹妹,不得对张姐姐无礼,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这时能够再见到她,哥哥应该非常高兴,你可不要搅和!” “啊,公主,属下去了,你要保重!”一个黑衣领队同时挨了三剑,终于不支倒地而亡。 柳怜卿大惊,这个人分明是她带来的黑衣领队,正犹豫是否出去,外面又是一声惨叫传来,她再也呆不下去了,急忙招呼南宫心菲一同向外冲去。 “姐姐,你要是不答应我留下来,我就跪死在这里!”李笑天哭得眼睛透红,一脸坚毅地说道。 张雨芝恍惚的神情倏然变得清醒,摇头说道:“李公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覆水难收吗?过去的仇恨雨芝自己回去报的,你不用管了。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失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快起来吧,你们的人已经招架不住了,你再不去难道不怕南宫大小姐受到伤害吗?” 李笑天对外面的惨叫声充耳不闻,盯着张雨芝的眼睛深情地说道:“姐姐,如果没有你,笑天觉得再活着没有任何意义。这三年来,我始终觉得自己的命残缺着,我的命中没有了你,对你的思念与愧疚压着我抬不起头来。白日的欢笑就像带着面具做戏一样,一切都飘飘忽忽,一点也不实在。若不是武功修为还不够,我早就找上金陵王府,把那个姓赵的畜生杀了。我决不会让欺负过姐姐的畜生还活在世上。现在有了机会,那个畜生身边的两个高手已经投靠我们了,只要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杀了那个畜生!” 森冷的寒意从李笑天的身上散发出来,张雨芝娇躯一颤,李笑天的杀机让她的芳心开始动摇了,她想不到李笑天对她的感情不但没有减弱,反比三年前更加强烈。原来他并不是胆小怕死,也不是不在乎她受到污辱后的感受,而是在愧疚自责、在勤练武功为她报仇。 她冰冷如死的心开始热了起来,泪珠加快滴落,清丽绝俗的俏脸已不像原先那么清冷。沉寂片刻,她突然一震,指着李笑天凄声说道:“你在骗我,你说的都是假的,你根本不爱我!” 李笑天大惊失色,怔怔看着突变的张雨芝,支吾道:“姐姐……,你说……说什么?” 张雨芝面容凄惨,惨笑道:“说什么?南宫心菲与柳怜卿都在外面拼杀,你却根本不顾她们的危险。你连她们都不顾了,她们也是爱你的女子啊。雨芝不想说你是自私,是为了我才不去外面保护她们。你没有保护你身边的人的能力,否则你怎么会让她们去冒险。雨芝什么都不想了,也不想见到你了。对付赵世成的事,雨芝自会去做,雨芝不想连累你,你不想被你连累。你去吧。” 李笑天乍听之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扪心自问,难道自己真的很自私吗?为了得到张雨芝而不顾外面的人的危险吗?难道自己真的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与朋友吗? 李笑天的心撕裂般的疼痛,刚刚对张雨芝说以后再也不要她和南宫心菲、柳怜卿她们受到一丝伤害,可是眼前的张雨芝为了“救”他受伤了,外面的南宫心菲与柳怜卿还在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她们哪里得到自己保护了。 想想也是可笑,自己说的话原来都是空的,根本都没有兑现过,要是自己能够保护她们,何尝要她们冒着危险生死拼杀呢? 现在的自己难道还是个窝囊废,自己几乎达到先天之境的修为难道还保护不了自己身边的人,那要武功有什么用啊? 自己难道就这样被张雨芝看成一个窝囊废下去?她一个人怎么报仇?金陵王府的势力那么大,她一个人去报仇不是等于送死吗?自己还说要保护她呢?既然要保护她,就一定不能让她小看自己,就一定要拿出让她生出安全感的实力。 是的,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不相信自己是因为她受到的打击与屈辱太大了,而自己所表现出来的行动又太少了。要想得到她的原谅,要想让回到自己的身边,就必须拿出拿出爱护她与南宫心菲、柳怜卿三人的真心了。 自己是男人,就要做个男人的样子,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只知读书,只徒淡泊的人了,自己有着很多责任,要想担负起这些责任,就必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李笑天越想越激动,血气沸腾,心情澎湃,他要做一个成功的男人,他的心头从来没有这一刻清醒过。他心中的计划很多,要想一个个逐一实现,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除此外还需要完善自己的性格与在他人心中的不可战胜的形象! “我是男人!江湖虽大,任我逍遥!” 李笑天站身来,高声喊道,连外面打斗的人都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张雨芝一眼,以异常自信的声音说道:“姐姐,你等着!笑天说过的话一定兑现。你好好疗伤,外面的人由笑天处理!” 没有再去看张雨芝眼里的惊讶与异彩,李笑天迈着坚定的步子向破洞外走去,本来挺拔的身躯在张雨芝的眼里显得更加高大,仿佛陡然间李笑天变了个人似的,他的步子那么坚定。 入目处,场面的血腥让李笑天眉头一皱,武功最高的古逢春与蔡思雯两人已经摇摇欲坠,嘴角与身上都是鲜血,动作迟滞,看来受伤颇重。 柳怜卿带来的十二个魔教高手,只剩下黄衣涂坛主与一名紫衣队长,其余人都已躺在地上,永远也起不来,柳怜卿、南宫心菲、南宫品、伊刚与剩下的二人背对着围成一圈,每人身上都血迹斑斑,体力透支眼看快要支撑不住,她们的圈内躺着两人,正是“飞盗”卫小影与丫鬟秀儿,看二人互相抱着浑身颤抖的模样,准是受了严重的伤势。 对方除了徐佩江与严凤楼外,还剩下二十多人,其中黄衣坛主三人俱在,紫衣队长五人,黑衣领队十几人。经过刚才的拼命厮杀,虽然南宫品等人杀的人多于对方,但由于奋力动用内力拼杀,体内的毒性已经开始发作。打到现在他们都觉得体内的真气运行迟滞起来,伤口出的麻痛感觉已经深入经脉内腑,再过半个时辰就会侵入心脉。 看到李笑天出来,柳怜卿、南宫心菲等人都感到一丝振奋,但他们并没有高兴起来,因为他们并不觉得李笑天的加入能够扭转场面上的危机。 战况的激烈更加刺激着李笑天的脑子,豁出去了,他是男人,他要给身边的人带来安全,全身的功力运转开来,心中虽然愤怒,但脑中却异常清明。 随着体内真气的展开,他的六识灵觉逐渐达到最佳的状态,气势缓缓攀升起来,强烈的杀机向四周扩散。 李笑天向前迈出一步,气机同时向严凤楼、徐佩江锁去,他要替下古逢春、蔡思雯二人,只要二人稍后与南宫品等人合在一起,应该可以平衡双方形势甚至转为主动。 正与古、蔡二人对抗的徐佩江、严凤楼忽然觉得一股威胁传来,心头都是一懍。那是种沉重如山岳般的压力。在这股压力的逼迫之下,二人不敢怠慢,猛然推出两掌,逼退古、蔡二人后立刻全身鼓荡起来,气机与李笑天对之遥遥对峙。若他们不立刻与李笑天气势相对,等李笑天的气势完全把他们锁定起来时,他们等待的必是石破天惊的攻击,何况还有古、蔡二人在一侧。 李笑天的气势仍在攀升,一身儒衫无风自动,棱角分明的脸上莹光层层,深邃目光看得严、徐二人竟有种发怵的感觉。 潇洒挺拔的身子迎着日光,渊亭岳歭,竟同时散发着宝相庄严、仙灵飘逸的气质,无形的魅力把他的俊逸非凡之处完全展现出来。 随着气势的攀升,禅道的气质与散发的气机一起向外辐射,竟然给人一种王者的形象。这种高大威严的形象令人产生顶礼膜拜的念头,仿佛他的一言一行都具有无上的威严,只要他站在人前,身前的人就会产生一种卑下的感觉。 “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见身无实是佛身。了心如幻是佛幻,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与佛何殊别,一切众生性清净。従本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以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将付于汝。汝当护持……知心不心,无病无药。迷时荙事,悟罢非异。本无可取,今何用弃。谓有魔兴,言空象备。莫灭凡情,唯教息意。意无心灭,心无行绝。不用证空,自然明彻……灭尽生死,冥心入理。开目见相,心随境起。心处无境。境处无心。将心灭境,彼此由侵。心寂境如,不遣不拘。境随心灭,心随境无。两处不生,寂静虚明……一切皆缘,众生只不过是随缘而起的幻相而已!” 随着体内真气的提升,李笑天觉得自己的心境异常辽阔平静,仿佛自己就是这里的主宰,任何人都会因为自己而改变,不由想起《一切在我》中的一段话。他自然不会把里面的文字原样不动的念出来,而是他曾经写在那本自己手写的“心相无诀”秘笈上的一段内容念了出了。 虽然这段文字经过自己的加工,而且也是断断续续不成篇章,但里面的佛道意境竟然出乎李笑天想像的深邃,念出来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心境更加空旷淡适,微笑着看着场中众人。 当他念到“意无心灭,心无行绝。不用证空,自然明彻”时,场上打斗停了下来,有人竟放下手中的兵器跪了下来,看那虔诚的样子,方才的凶戾、煞气已然退去。 面对着李笑天散发出的王者之气,场上不分正邪,都产生出顶礼膜拜的念头,当那些修为较低的黑衣领队跪下之后,剩余的紫衣队长也跪了下去。 只剩下黄衣坛主修为以上的人还在迷茫地看着李笑天淡然地笑着,他的王者威严已经深印在他们的脑中,从此李笑天再也不是他们眼中的柔弱书生,而是顶天立地、可以跟从的汉子。 散发的禅道气息焕发出淡淡的祥和气机,场上的杀气逐渐退去,每个人的心头一片清明,再无打斗拼杀的嗔念,舒服恬适的感觉让他们真愿永远笼罩在李笑天的祥和、恬淡气息之中,仿佛重新获得新生。 客房的破洞处,张雨芝痴痴地看着气势惊人的李笑天,她的心复杂到了极点,她开始后悔方才她对李笑天所说的话。 原来三年不见,心中的他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再也不是那个躺在“怡香楼”里重伤在身的柔弱书生了。他变得更加强壮、更加英俊了。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11章 破镜重圆 三年多的云山习武,她从“云山樵儒”孟夫文那里学到很多东西,自小她就聪明伶俐,琴棋书画一学就会,而且样样精通,在学武方面竟然也有着过人的天赋。 虽然习武年龄偏大,但因为她聪明过人,“云山樵儒”非常喜爱她,不仅收她为弟子,而且亲自到普陀山慈心庵无垢神尼处讨来一瓶“普凡露”。他手里还有一颗少林寺赠予的“大还丹”,为了给这个疼爱的女弟子固本培元,增强内力,他竟把这两种同属于“天下六大圣药”之列的稀世灵药都给张雨芝服用下去。 只不过三年的时间,她就取的别人三十年或许也达不到的成就,“渔樵八剑”几乎与仇仲不相上下。“云山双怪”仇氏兄弟对这个小师妹爱护有加,一些练武心得也都倾囊传授。她现在的身手已进入一流当中,眼界自然高明起来,虽然看不出李笑天的深浅,但能够殷殷觉出李笑天的修为至少比她高上许多。 此时,李笑天再物也不是她心中的那个文秀小子,而是一个具有王霸气息的伟男子,她隐约觉得李笑天的爆发是因为她的原因,可能是自己的话刺激了他。 她现在的心里非常复杂,李笑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李笑天了,她也不是以前的她了,她还能接受他吗?刚才她说的多是气话,要是她不喜欢李笑天的话,她也不会跟踪他那么多天。 那天李笑天熟睡中被那个“暗手盟”的刺客用迷香迷昏后,趁乱救出他的蒙面人就是张雨芝,那个在高墙上向李笑天射去揭穿刺客身份的绢布的人自然也是她。今天她看到魔教高手围攻李笑天等人,当她看到李笑天“中毒”即将被杀时,霍然出手相救。 这一切已经不言而喻,她仍然挂念、关心他,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仍然没有改变,她对他的爱还是那么深刻,三年的时光一丝也没有冲淡。 此刻,她对李笑天的观感已经完全改观,冰冷如死的心在祥和宽润的禅道气息滋润下早已活跃起来,苍白的脸色红润异常,秀眸一眨不眨,雾蒙蒙地,直想扑到李笑天的身上诉说三年多来的凄苦与思念。 突然两道长啸响起,啸声出自徐佩江与严凤楼,响亮阴冷,直冲云霄,所有沐浴在李笑天祥和禅道气息的人身躯一震,全部一怔之后,明白自己被李笑天的王者气机所感染,被夺了心志。 不过即使他们被啸声拉回心神,但李笑天对他们的影响一时也不能完全消退,再次动手恐怕好要再等一会,因为他们的杀念还没有起来。 啸声过后,场上顿时壁垒分明,一方围聚在李笑天身旁,另一方以徐、严二人为首,对峙着。经过这段时间的厮斗,客栈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长安本地的武林人物。 严凤楼森冷的面目终于有了表情,李笑天的修为使他心惊,说道:“李笑天,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代徐宗主问你最后一句,你究竟写不写第三本‘心相无诀’秘笈?” 他已与徐佩江在啸声之后商议过,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再不下最后的杀手,将对他们不利,毕竟他们属于邪道,这次行动也是秘密进行的,若被正道武林堵截,或许他们会丧命于此。 一听“心相无诀”秘笈,客栈外面的人一阵喧嚣,不少人的念头一转,也开始打起李笑天的主意。最近李笑天在江湖上的名声已是家喻户晓,一些武林人物不敢明着打南宫世家的主意,但却敢向李笑天直接下手。“心相无诀”的诱惑力太大了,谁能得到它,武功都会有质的提高。 李笑天无视严凤楼的森冷目光,直视着他,冷冷说道:“严护法,想打在下的主意没门。在下不但不愿交出‘心相无诀’秘笈,而且你们也必须留下解药方能离开!” 徐佩江以为自己听错了,扫了一下自己的人,讥讽道:“李笑天,你是不是毒性发作了,脑子烧坏了。你们的毒性早已发作不说,你只看看双方的实力对比也知道,若本座一声令下,你们绝对活不过今日!” 李笑天虽然没有中毒,但也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只凭他自己是不可能从根本上扭转局势的,更别说让他们交出解药了。除非…… 李笑天心思电转,想到了险中求胜的办法,唯有如此,才能在震慑对方的同时扭转己方的不利形势。当下故意咳嗽两声,身子一颤,额头逼出冷汗,颤声说道:“好强的毒性,‘失魂散’不愧魔教的禁药!哼,要想如此便宜得到‘心相无诀’秘笈,你们也太小看我李笑天了。如果你们要想得到第三份秘笈,必须接受我的条件,否则,在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南宫品等人非常感动,他们知道“心相无诀”秘笈的重要性,李笑天能够为了他们而现出自己的武功心法,这需要何等的魄力。但也有人不愿平白受之,蔡思雯传音道:“李公子,使不得。‘心相无诀’心法是梵天门的镇门武学,在江湖各种武学当中,它的威名不在江湖三大剑术之下。如此绝学若落到邪道手里,定会助桀为虐,荼毒生灵!” 李笑天面色不变,眼睛仍然盯着前方,向蔡思雯传音道:“蔡姑娘,你放心,是非轻重笑天还能分得清。笑天不会让他们得到‘心相无诀’心法的,这只是笑天的一个计策。你只管看着,笑天必然让他们后悔今天来到这里!” 虽然是传音,但到后来蔡思雯还是听到话里的杀意,娇躯一颤,她是第一次见到李笑天如此冷厉的情况。虽然杀机陡生,非但没有削弱李笑天在她心中的形象,而且更增他威武果敢的一面。 徐佩江与严凤楼对视一眼,他们对“失魂散”非常有信心,看到李笑天身躯一颤,俱以为他身上的毒性终于开始发作,刚才的王者形象大概是硬撑出来的。 徐佩江觉得李笑天等人翻不出他们的手心,故作大度道:“说吧,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只要本座能答应的自会答应!” 有了“心相无诀”的诱惑,即使让他暂时放过柳怜卿等人,估计也会答应,毕竟柳怜卿几人的存在已不是魔教的威胁,要杀他们有得是机会! 李笑天面色凝重,说道:“在下的条件就是,笑天与你们中的任何一人作一生死搏斗!若笑天输了,自然会写出第三份‘心相无诀’秘笈给你们,若赢了,只要输的那人愿意,在下甘愿自刎于他的面前。但不论输赢,你们都要放过柳怜卿、南宫品他们,并且给他们解药。如何?” 双方众人一听,全然震惊,就是围观的武林人士也都为李笑天的决定所吃惊。以他“中毒”的身子和魔教的手段,不论输赢他的下场都是死,他的决定怎会如此糊涂?难道他找死吗? 围观的人虽然都知道南宫世家的江湖名声已经今非昔比,但毕竟同属正道,面对徐佩江、严凤楼等魔教中人,自然生出同仇敌忾之心。 “李笑天,你千万不要这么傻。你别怕,还有我们呢。魔教中人都是邪恶之徒,人人见而诛之!我聂大正帮你!” 一个三十四五的的魁伟壮汉跳进客栈里,此人手持一柄黝黑的长刀,相貌粗豪,一脸正气。长刀在手,一股凛然的气势油然而生。 有这个壮汉带头,客栈外面与墙上接连跳下十余人,个个手持兵器,脸带愤怒之色,看来面对邪魔外道,还是有人愿站出来帮助李笑天等人。 徐佩江脸色微变,大怒,背上的“月影刃”突然飞出,李笑天虽然发现徐佩江形怒于色,但没料到他会立刻出手,没来及阻挡,“月影刃”已经在四周飞了一圈。 连声惨叫,仅仅一式“月影八刃”就带走了七八人的性命,如此威力不仅震慑了外面蠢蠢欲动的人,连李笑天也不禁为之一懍。 那位魁伟汉子脸色骤变,眼睛要冒出火来,长刀一举,方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李笑天突然传音道:“这位兄台,请住手!请你暂时不要动手,他们的仇小弟马上就去报,你且等片刻!” 魁伟汉子看向李笑天,见他正向自己看来,面带微笑,好似浑然不把面前的魔教高手放在眼里。心中一动,看他刚才的王者无敌形象,可能还有什么厉害的招术没用。徐佩江、严凤楼等人都是魔教中的绝顶高手,自己上去也无济于事,还是等等再说。 这壮汉看来并如表面看来的粗鲁,而是粗中有细,颇有几分聪慧,是非轻重缓急,他还是能够分得清楚。 李笑天对徐佩江刚才杀人举动的反应并没有形之于面,依然异常镇定,淡淡地说道:“在下知道时间越久对你们越不利,你们快选出一人出战吧,若是有正道绝顶高手经过,你们可就难以返回教中了!” 严凤楼狠狠瞪了李笑天一眼,点头说道:“好,老夫出战!”他心道,以你受伤之躯还想胜老夫吗?等你死后,老夫带人立刻剿灭他们,也不算有背诺言。 李笑天见严凤楼出战,心中一懍。他知道魔教护法与宗主在地位上不相上下,徐佩江是月宗宗主,他的“月影八刃”与“幻魔身法”都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严凤楼的实力应该不比他弱,自己可要认真对付。 李笑天眼睛微挑,故作不屑地道:“严护法,听说贵教的武功以教主与各宗宗主为最,其下才是护法,坛主,不知你的武功如何,能否比得上徐宗主呢?” 严凤楼本对李笑天非常轻视,这刻反见到对方轻视自己,如何忍受,怒喝道:“你小小孺子懂的什么?谁敢说老夫的地位与武功比宗主……” 李笑天知他说不下去,接道:“是比各宗主还高吗?他说的是真的吗,徐宗主?” 严凤楼在魔教忝为两大护法之一,与另一位护法风不宇截然相反,为人古板冷酷,执法森严,非常看重自己的地位与名声,平时教中的人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哪见过有人像李笑天这样对他热嘲冷讽。 他实在忍无可忍,暴喝一声:“李笑天,受死吧!”双掌连挥,劲气飞扬,已经把李笑天裹在掌风里面。 严凤楼果真不愧为魔教的护法级人物,只见他身形纵跃腾挪,迅速无比,场上出了少数几人外,其余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围着李笑天转动。 掌影翻飞,原先离的近的人都被场中的压力向后逼退数丈,人人都为严凤楼的修为感到骇然。外人只见到李笑天在严凤楼的掌风中摇曳不定,好像困守犹斗,已处于非常被动危险的边缘。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的手掌攥在一起,娇躯颤抖,芳心怦怦直跳,都为李笑天的处境担心无比。虽然刚才她们已得到李笑天的提示,知道他在扮猪吃虎以图扭转情势,但现在看到他在严凤楼的强猛掌力下左支右绌的情形,心里也是忐忑难安。 眼看着李笑天在自己的轮番攻击下已成不支之相,严凤楼心头暗喜,只要李笑天开口求饶认输,他就可以出了口气了。 突然,他看到李笑天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身子也打了一个趔趄,连贯的掌势不由一滞,他想放缓攻势,怕自己再紧逼下去,李笑天毒性蔓延进入心脉再死在自己掌下,那样‘心相无诀’心法就得不到了。 他的打算虽然不错,可是他没有想到李笑天凭什么能从开始坚持到现在,若一个中了剧毒的人还能在他的威猛掌下坚持一刻工夫,那这个中毒之人的身手一定不在他之下,有如此身手的人怎会轻易露出破绽,即使拼着毒发而死拼两败俱伤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趔趄欲倒,留给他破绽。 严凤楼的轻视之心一直没有放下,心里一直惦记着威名甚至还在天下三大剑术之下的“心相无诀”心法,他不会让李笑天轻易死去的。 一个轻敌且不愿施重手,一个积蓄后劲扮猪吃虎以待突然克敌,两人的打算就在严凤楼的犹豫大意之下被李笑天找到了机会。 李笑天阴笑一下,在严凤楼未注意的角度,将掌招“开天辟地”在眨眼间完成,李笑天现在的修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深浅,以前需要一段时间蓄势的“开天辟地”,现在被李笑天施展开了,竟然如此迅速流畅。 看到李笑天诡异的笑容,严凤楼一怔,就在他一怔之际,一个淡淡的气团挟着无比巨大的压力悄然而至。 再想躲开已然不及,只好匆忙于惊骇中举掌迎上。轰然一声巨响,以二人为中心向外传开。场边的人出了少数几人纵身飞遁外,其余无不被一股巨大的压力击成重伤,向外跌去。而围观的人也都向外跌撞,身上无不留下内伤。更吓人的是整家客栈就在一声巨响中化为废墟。 南宫品、柳怜卿等人无不吐了一口鲜血,方才他们的毒性都已经发作,现在毒势已经蔓延到心脉附近,再不救治恐怕灵丹妙药也将回天无力! 徐佩江、古逢春、蔡思雯以及几个黄衣坛主虽然未受多大影响,但此时的心情却是惊骇无比,谁也没有想到李、严二人的搏斗发出这么大的威力。这种毁天灭地的情形太骇人了,恐怕只有他们面临生死搏斗,不顾一切发出全力一击的时候才能出现这种情形,但破坏的程度也绝不会这么大。他们对二人的修为都生出佩服之心,尤其是对李笑天,徐佩江等魔教中人,还有畏惧之意。 正在他们以为李笑天与严凤楼二人不死也会两败俱伤之际,一个人影陡然从弥漫着烟雾的场中飞出,嘭嘭两掌,徐佩江带来的黄衣坛主在李笑天的两掌之下先后倒了下去,而李笑天身躯一晃,眼看站不稳了。 场上的变化太快,没等古逢春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衣闪过,眨眼间到了李笑天跟前,一把抱住他来到客栈外面,南宫品等人的阵营。 南宫品等人见一人抱着李笑天奔来,刚欲阻止,赫然发现黑衣人竟是张雨芝,南宫品心中一震,不过,还算他心性不错,知道眼前不是问候的时机,忙道:“张仙子,笑天怎么样?” 看着怀里的李笑天紧逼着眼睛,脸色惨白,嘴角、胸口都是鲜血,一摸鼻息,发现细弱游丝,张雨芝顿时抽噎起来,大声道:“天弟,你快醒醒,我是雨芝啊!你不是想要雨芝走吗,只要你睁开眼睛,雨芝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雨芝真实好傻呀,竟然让你独自一人冒险。你快醒醒呀,天弟。只要你醒过来,你要什么,姐姐都给你!……” 听着张雨芝悲切的叫喊声,不少人心中顿生一股怜惜同情之念,纷纷挡在前面,以防徐佩江等人偷袭。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人已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立刻飞奔到李笑天的跟前,三女互相抱在一起,痛苦起来。蔡思雯也不知怎的,心里酸酸的,眼睛涩涩欲哭。 “木居客”古逢春突然清喝道:“各位小姐,哭有何用,快让老夫看看,你们再耽搁下去,恐怕神仙也难救了!” 古逢春一脸痛惜之色,他已把李笑天当作真正的主人,这个主人身上的优点太多,每一处都让他佩服、敬重,除了死心塌地为李笑天效力外,他认为再也没有能够报效这个新主人的方式了。 方才李笑天舍己救人的形象更增加他对这个主人的敬佩,现在见李笑天受了重伤,生死不知,他怎能不忧心。 三女哭声顿停,见古逢春过来,再听他的话里意思,连忙将李笑天空了出来。 古逢春握住李笑天的手腕,控制着真气,向李笑天的体内探视。一会工夫后,古逢春脸上的忧色稍减,但这依然让众人担心不已。 古逢春沉声说道:“三位小姐,主人的伤势非常严重,虽然经脉没有受伤,但五脏六腑已经移位,心脉也受到重击,恐怕……” 三女同时问道:“恐怕什么?” 扫了一眼满面悲色的三女,凝声说道:“除非有‘六大圣药’中的一种,或可救醒主人。当然,‘心梦散’与‘阎王丸’除外!”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徐佩江的冷厉声音:“李笑天,你竟然杀了严护法与两位黄衣坛主,如果今天你不死,这个仇就等着圣教来报吧!你们这些人就去死吧,没有圣教特制的解药,你们的毒性已经发作,再过一个几个时辰,就等着收尸吧!” 顿了一下,声音颤抖,继续传来,看来他已经气怒到了极点:“李笑天,你就等着死吧。其他圣药都珍贵无比,谁愿给声名狼藉的南宫世家。哈……哈,南宫世家,从此它就是圣教的死敌,等着从武林中消失吧!” 声音逐渐远去,狠毒、阴冷的语气使南宫品等人心中一沉,他们毫不怀疑徐佩江的话,南宫世家的处境已经够戗了,再面对邪道第一大派的威胁,以后的路还真不知如何走下去。 听到徐佩江的声音远去,知他不能再有作为,在形势逆转之下,他只好狼狈而去。众人都暂时松了口气,但同时心头又蒙上一片阴影。他们身上的毒性已经蔓延到心脉附近,眼看再过半个时辰就要突破内力的压制。毒性侵入到心脉的后果任何人都知道,那就代表着死亡,就是威名天下的“圣医”游广济在此也只能束手无策。 正在伤心欲绝的张雨芝突然想到怀里的一物,立刻拿了出来,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瓷瓶,仅有两指来高,里面底部有着淡淡的绿色液体。 拿开塞子,里面的液体全都倒入李笑天的嘴里,本来量就很少的液体,现在一丝不剩。 蔡思雯心中一动,疑惑道:“张……张姑娘,你给李公子喝的是什么?对他的伤势有好处吗?” 张雨芝脸色好了一些,点头说道:“是慈心庵无垢神尼的‘普凡露’?” 众人皆惊,古逢春舒了口气道:“竟是六大圣药中的‘普凡露’?这样就好了,就好了。主人有救了!” 主人盯着李笑天,再也不敢把他的身子挪动分毫,只不过一会工夫,李笑天的喉结一动,动人听到咕噜一声后,李笑天睁开了眼睛。 本是迷茫的眼神,当落在张雨芝身上后,陡然一亮,竟不下于未受伤的时候。不顾酸疼,一把抓住张雨芝的手,急声道:“姐姐,你答应笑天好吗?都是笑天的错,笑天承认错了,你留下来吧。今后,笑天再也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了。你知道吗?你比我的命还重要,如果你让我死,我……” 张雨芝玉手瞬时按在他的嘴上,堵上下面“也心甘情愿”的话,羞涩道:“天弟,姐姐知道你的心意了。什么也别说了,姐姐今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声音虽然越来越小,但李笑天还是听得一字不漏,心情大好,激动异常,双手一紧,即使两颗心还没有靠在一块,他也觉得两人的心已经融合在一起了,现在的他们走的是如此之近,彼此的心声通过手与眼神的传递,一且已经俱在不言中了。 分离三年多天的两人终于情归于好,破镜重圆了,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人虽然有些醋意,但看到李笑天从鬼门关活了过了,心情非常兴奋,也没有拆散他们。 蔡思雯的眼神复杂异常,看着李笑天与身边的三女,看到他们眼中的关爱与情意,心中没来由的五味杂陈。不知该为他们高兴还是该为自己怜惜。 最后把目光集中到李笑天身上,这个儒雅聪慧、真诚多才的少年竟然启动她闭塞多年的心之大门。她对他从欣赏到赞佩,从关切到关爱,她想把他看成儿子一样地看待他,却每当夜深人静时生出男女之间才有的情思。 她时常怀疑自己,这个年纪难道还能对别人生出情爱的想法吗?自己对他只是一种基于母爱的关心罢了,不会对他生情了,他已经有几个红颜知己了,他不会看上她这个“老女人”的。然而即使自己觉得是异想天开,也甘愿如此,即使每天能看他一眼,自己也觉得开心。 正在胡思乱想间,古逢春突然向她说道:“蔡姑娘,走了。此地已经暴露了,咱们再找一处安全的地方!”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12章 以血为药 “众位,如果你们暂时没有别的去处,不妨到舍下暂住几日如何?”说话的是那个魁伟的用刀大汉。 南宫品警惕地问道:“兄台方才自称聂大正,南宫世家在长安也有几处家业,怎么从未未听说过阁下的大名?” 聂大正并未因南宫品的态度而生气,依然平心静气说道:“聂某知道一个月前,南宫世家的三处家业已经全部封门歇业,不巧的是聂某正是这个月才来到此地。何况……” 突然住口,因为忽他看到北面跑来十余人,当先一人五十出头,身材不高,满面威严,一身普通青袍,手持一柄大刀,比聂大正的还要宽厚几分。 聂大正看到来人,急忙恭声说道:“管叔,你怎么来了?” 青袍人向众人扫了一眼后,惊问道:“大正,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叔叔在帮里就听到这边一声巨响,整个长安城都差点晃动了。除了什么事了,这些都是什么人?” 聂大正低声道:“管叔,这些都是南宫世家的人,小侄想让他们到咱们帮中暂避一下。你看?” 青袍人一怔之后,神情激动道:“南宫世家的人,快给叔叔介绍一下。当年南宫端平大侠对我们有再造之恩,管某一直想报答却苦无机会。这些都是吗?” 卫小影突然全身一颤,之后众人见他脸上青黑一片,眉头处特别明显,李笑天大惊,纵身过去一探他的腕脉,失声道:“不好,卫兄的毒性已经侵蚀到心脉了,再过半刻若不施救,恐怕……” 聂大正没想到他的义叔管琨与南宫端平早有渊源,这下就放心了,见众人面色憔悴,心神焦急的样子,忙道:“诸位,我管叔的天乐帮就在附近,就快随我来吧。诸位中了魔教剧毒,需要立刻施救。” 李笑天抚掌按在卫小影心脉处,运气将对方心脉中的剧毒逼到心脉外,然后拚指连点,暂时阻止住毒性向心脉处蔓延。 再看向其他人,见每个人的眉头上都出现青黑之色,只是颜色深浅不同,心惊魔教的“失魂散”当真歹毒异常。众人方才都动了全身内力与敌人厮斗,以致毒性提早攻到心脉。 李笑天面色凝重,向柳怜卿等人说道:“请大家放松,暂时不要提劲,自己点下各自心脉附近的窍玄、肾门、雍光三处穴道,可以暂时止住毒性蔓延,等到天乐帮后,再想法救治。” 虽然这三处都是人身的要穴,平时点住其一人就会不死也得重伤,但南宫品兄妹、柳怜卿主仆都知道李笑天懂得医术,对他十分信任,见他口气不容置疑,只犹豫片刻就听他的话去做了。 而古逢春、蔡思雯与两个魔教高手见三人做后,面色红润起来,知道没事,也各自点了那三处穴道。点下后,果然觉得毒性在三处穴道的地方停了下来,一时也不虑向心脉侵蚀。 李笑天见众人依照他的话做了后,就向聂大正与管琨拱手说道:“如此就打搅两位了,不便之处,还请见谅!” 管琨急忙说道:“这位少侠,说这些就见外了。我天乐帮虽然声名不大,实力弱小,但也知道南宫世家被人冤屈了。管某决相信南宫世家的侠义之风决不是假的,当年南宫大侠不嫌弃管某伤口毒脓之臭,用圣药‘心梦散’为我治伤,从而根除了管某的毒蜘蛛之毒。如此慷慨侠义之举,管某到现在一直感佩非常。今后,只要南宫世家用的上天乐帮,只要一纸相召,管某绝对全身以赴,肝脑涂地!” 南宫品异常感动,如此非常时刻,还有人敢于与南宫世家站在一起,他的心情怎能平静,当下道:“晚辈是南宫世家的南宫品,家父就是当代家主。能得前辈支持,晚辈代家父在此向管前辈道谢了。”说完就是躬身一礼。 管琨一惊,忙扶住南宫品的手臂,颤声道:“你就是南宫少主,武林七大公子之一的南宫少侠?快不要这样,管某怎敢接受你的大礼。南宫端平大侠对我有救命之恩,况且南宫世家的侠义之名盛传近两百年,不是任何人可以推翻的,管某会一直站在南宫世家一方的,只要南宫少主不要嫌弃天乐帮名小势弱,管某就不怕面对那些真正虚伪的帮派!” 聂大正见他的义叔在这里说个没完了,急忙催促道:“好了,管叔。这里面还有不少大人物,咱们在回帮的路上再聊吧,他们的剧毒还等着解呢。” 管琨一拍额头,自责道:“真对不住诸位,你看管某这脑子,竟忘了正事,各位快请!” ※※※ 天乐帮位于长安城的西面,虽然称不上大帮,但在长安城却小有名气。原说长安城这样的古都,应是藏龙卧虎之地,不说帮派林立,就是出一两个江湖驰名的大帮大派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可是长安偏偏不是这样。 就是天乐帮这样的江湖二流帮派竟然能成为长安城的最大帮派,说出来没有几人能相信,但却的确如此,如此愣是让许多武林人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身为天乐帮帮主的管琨却没有失去头脑,洋洋自大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知道他所创立的天乐帮之所以能够以二流实力成为长安城中的第一大帮,最大的原因就是西南面四十里处有一个武林世家。 说起长安的王姓世家,就是长安的百姓妇孺也能说上半天。四大世家中,王姓世家的崛起时间最早,已有三百年的历史,当时正是大唐最辉煌的时候,唐主李隆基开元之治,清明有为,得以盛世承平。 而当时长安正是大唐的都府,领天下四方之繁华,聚宇内外物华天宝,就在如此胡、夷、汉诸族蜂拥之地,王姓世家于武林中崛起,短短十余年就跻身江湖大派之列。 如今王姓世家虽然在四大世家中仅排在第三位,但昔年声威并未减弱几分,只是相对于与朝廷有些关系的慕容世家和地处繁庶之地的扬淮世家在锋芒上稍逊一分,论实力它一点不比前两位的世家差,尤其近十余年来,江湖声传其不断招募武林高手,实力早在排第一的慕容世家之上。 有王姓世家震慑长安武林,谁敢在老虎头上逞能,因而凡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帮派都委敢在长安明目张胆地建立势力,最多在长安设立一些据点而已。 虽然长安有着千古龙脉的传说,尽管它在军事与商业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各大帮派慑于王姓世家的威名,只在暗里默默经营。 因而虽然在暗里各大势力在长安争得如火如荼,你死我活,但明里却成全了一些二流帮派,因为像天乐帮这样的二流和那些三流帮派,根本没有放在像王姓世家这样的大势力眼里反过来,有这些不入流的帮派在明里维护着长安城的局势,也乐得王姓世家等帮派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此时是未初时分,李笑天一众正在天乐帮的大堂里焦急徘徊不定,眼看来到天乐帮已近一个时辰,却仍旧找不到解救南宫品、卫小影等人的方法。 李笑天又给南宫品等人输了一次真气,尽管他的特异真气对抑制“失魂散”的毒性蔓延有点作用,但效果却并不持久,眼看再不能除去他们身上的剧毒,毒性攻心已是早晚之事,再晚半个时辰,即使大罗金仙也将束手无策了。 罗琨、聂大正叔侄俩也如热锅上蚂蚁,他们已经请来长安城中最有名的十位大夫,但大夫虽多,但查探众人身子后都是摇头叹息,那意思自是“本人无能为力,此毒太恶,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李笑天的心也几乎沉到了谷底,他的医术在经过“圣医”游广济的点拨之后,早有了质的突破,而三年中在南宫世家的藏书处又读了大量珍贵的药书医籍,现在他的医术俨然已达到很高明的程度,但是“失魂散”的毒性太强了,这种毒药要是普通人沾上一点就会于顷刻间毙命,何况众人在数道伤口上同时沾上剧毒。即使他们是武林高手,但经过一番妄动内力拼杀后,毒性已经加速扩散。全身除了心脉外,所有的经脉和血液几乎都被“失魂散”侵蚀了。若不是李笑天告诉他们自点几处要穴和给他们输气抑制毒药蔓延,他们早就因为心脉被毒,性命不保了。 “木居客”古逢春见自己的小主人眉头紧蹙,心中异常难受,故作洒脱道:“主人,若是别无他法,逢春就认命了。呵呵,逢春今年七十有一,活得也够长了。即使剧毒攻心而死也不算命短,能认识主人这样的少年英雄,此生也值了。可惜的是逢春再也没有机会为主人以效犬马之劳了,还请主人原谅逢春的失职之罪,来世再为主人分忧!” 古逢春说完已是老泪横溢,须发皆颤,哪还有半分的洒脱之状,看来他对李笑天的感情一丝不假,虽然挂着邪道高人之名,但却深具赤胆忠心,悲凄事主的话让旁人听来也觉得心有凄凄然。 李笑天脸色大变,勃然大怒道:“古老,你说的是什么话!只要有我李笑天在,你们任何人都别想死!阎王算什么东西,他若敢要你们的命,老子就端了他的地狱老窝!” 话虽说的粗俗,也是古逢春、南宫品等人第一次听到李笑天如此大异斯文的话,但却觉得异常亲切、真诚。他们的眼睛顿时湿润,俱看着李笑天,他们这刻已把命都交给了李笑天。 管琨与聂大正心中惊讶不已,他们这时看出来,原来这帮人虽然来自南宫世家,但并不以南宫少主南宫品为主,而是以近来在江湖上名声雀起的李笑天马首是瞻。 他们虽然听说过李笑天的大名,也知道他会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但却没想到如此弱冠少年竟有这么大的威信,不但“邪品榜”排名第七的的古逢春成了他的忠心奴仆,就连南宫世家的少主、魔教星宗公主与“飞盗”都以他为头领,把命交给他,这个少年到底有什么让人信服的地方? 此时他们有点明白了,虽然他们不知道李笑天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但只凭路上他不顾耗损真气为别人抑制剧毒蔓延和方才关心众人的话,就说明他的确有让人敬佩的地方。 管琨眉头一动,犹豫片刻后说道:“李少侠,贱内略懂歧黄之术,独对奇难杂症有些见识。今见长安名医都对‘失魂散’束手无策,管某就请贱内来看看,以对诸位尽些心力,还请诸位应允。” 李笑天面上忧色微减,淡淡说道:“管帮主说哪里话,尊夫人若能屈尊给他们看病,我们感激都不及,哪还敢故作姿态。如此就请帮主请来夫人,我们在此敬谢帮主与夫人援手相助了!” 管琨急忙拱手说道:“李少侠,如此就见外了!你们尽管放心,但凡天乐帮能够尽力的地方,管某决不会有一丝保留。” 南宫品虚弱地接道:“南宫品谢过管帮主了。”其余人也纷纷向管琨表示谢意。 管琨没想到自己的一点意见,却得到李笑天等人如此多的谢意,连忙向外走去,同时说道:“请诸位稍等片刻,管某这就去叫贱内过来。大正,你在此陪着诸位。鲁连新,你去加派两队人手,加强戒备,若有可疑人物定斩不赦!” 等管琨向后院走去后,李笑天向聂大正说道:“聂兄,不知你在贵帮职司何位?管帮主还真是位人物,不愧一帮之主。无论人品还是气魄都令笑天非常佩服!” 古逢春、卫小影等人也有同感,纷纷附和,聂大正谦虚一下,略有得意地道:“本来在下在杭州经营绸缎生意,三个月前管叔来信要我到天乐帮做事。在下父亲与管叔是八拜之交,管叔早年对家父与在下有很多帮助,因而在下没有丝毫犹豫就放下手中生意来到长安了。不瞒诸位,得管叔提拔,不到一个月,在下就任副帮主一职。” 说到这儿,见众人一脸敬佩的神色,心中受用非常,继续说道:“管叔在长安是白手起家的,天乐帮能有今天全靠他自身的努力与长安朋友的支持。管叔古道热肠,为人方正仁慈,对待下属虽然严厉,但却慷慨非常,从不亏待任何人!而且他最是知恩图报,凡是别人对他的恩情,即使是再微不足道的帮助,他也始终记在心里,找机会图报。” 经聂大正一说,李笑天等人才明白相当于长安城地头蛇的管琨为何对他们那么恭敬,原来他的为人如此。 李笑天向南宫品传音道:“等大哥的‘失魂散’解了之后,若有机会,可以向管琨进言,笑天看他倒不失为建立覆盖长安的情报网的人选。能有天乐帮这么多人作为负责西北方面的情报眼线,能够节省一些资金支出不说,也省了咱们再向长安附近的城县寻找情报据点。以天乐帮的人手,应该足够覆盖整个西北地区了。” 南宫品一怔,心下苦笑,暗道,这个准妹婿还真不是一般的精明,这个时候他却不忘来长安的主要目的,这下还真被他瞎猫碰个死耗子,若自己开口请天乐帮充当他李笑天争战天下的眼线,还真说不定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建立西北一片情报网络的目标。 对李笑天他不佩服也不行,谁叫他建立情报网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助南宫世家摆脱困境呢,而他又是自己唯一妹妹的情郎,自己又怎不帮他呢? 忍着剧毒强攻心脉附近几处要穴的疼痛,南宫品不敢运气传音,只好向李笑天报以苦笑,点头同意了。 李笑天心看了一眼聂大正,心念一转,道:“聂副帮主,不知你对当今江湖形势有何看法?” 聂大正脸色一整,道:“聂某虽然痴长几岁,在天乐帮职掌副帮主一职,但却仍是江湖小卒,怎敢要李少侠如此称呼,直称在下姓名就是,副帮主之称实叫在下汗颜。” 李笑天见他一脸诚恳,暗运心法,灵诀顿展,探察到聂大正的心跳平稳异常,顿知说的不假,眉头一动,淡然一笑,道:“既然聂帮主如此说,那笑天也不推辞了,高攀聂兄了。聂兄,从笑天看到你的一眼,笑天就觉得你是个虚怀若谷,胆大心细之人。既然聂兄谦虚自称在江湖上不见名声,那聂兄可曾想过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一朝名扬江湖,光耀千古?” 聂大正身躯一震,而后身子一挺,气质大变,双目精光毕露,看着李笑天激动地说道:“李少侠,李兄弟,为兄怎会没有想过,自从我聂大正出师行道江湖以来,没有一人不想出人头地、行侠仗义、名扬江湖的,然而……” 李笑天轻声说道:“聂兄有何难言苦衷,但请赐高,若笑天能够尽力之处,决不袖手旁观!”他不说代表南宫世家,而以个人身份如此说,多少担心把南宫世家都搅了进去。 聂大正一脸悲愤,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笑天道:“为兄出自青城派,家师就是清月道长,掌门松水道长是为兄的师伯,家父世代经商,自从十五年前进入青城派后,十年里为兄学基本上学会了本派的各种绝艺。谁知出师临近出师的一天晚上,为兄发现掌门师伯竟然修炼邪派武功。当时为兄惊骇异常,立刻告诉了师父,谁知师父知道后不仅没有立即找师伯询问,反将为兄大大斥责一番,并严令为兄守口如瓶,决不能泄漏师伯修炼邪恶武功的半点风声。不但如此,他更从掌门师伯那里得到手令,命为兄十年内不能公然在江湖上走动,最好是经商或者走仕途之路,否则为兄的家父家母必将遭到什么报应。” 古逢春内功身深厚,中毒的几人中以他的神态最自然,不屑地怒声说道:“聂大正,这有何冤屈的,正道中人哪一个不那样。表面虚伪如君子,暗里却干着邪恶的勾当。你那师父师伯绝对是沆瀣一气,既然松水修了邪功,你的师父恐怕也修炼了。哼,如今正道人士才是真正的邪恶之徒,像老夫何时做过坏事,却被他们……” 话声突停,古逢春想到什么,脸色大变,尴尬向李笑天说道:“主人,请原谅逢春的口舌之罪。正道中人并不都是道貌岸然虚伪之辈。主人才是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正道君子,其他人都是……” 话声再停,因为他突然觉察到南宫品、南宫心菲、伊刚等人都目露“凶光”地盯着他,而李笑天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忙低下头来,不再作声。 聂大正却全然没有在意旁人的异样,心情激愤地道:“前辈,你说的一点不假。你老当年所杀的都是贪婪该杀的小人,你所做的都是大义之举,那些伪君子却把你老说成邪道之人,这简直就是对你老的侮辱。现在大正也早就明白了,师父师伯虽然那样对我,而且经常派人出没在家父家母身边,但师门却对我有传艺之恩。为了师门的安稳与父母的平安。五年来大正就依了他们之言,埋头经营买卖,师父师伯修炼邪恶武功之事,再也没有告诉别人。今日见李兄弟真诚相询,我才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暂时为大正保守这个秘密。” 这时李笑天与南宫品、卫小影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甚至骇然,他们这刻开始怀疑青城派掌门松水道长被人暗袭的真伪了。不是他们不相信他真的被人袭击过,而是暗袭他的人为什么袭击他。他们隐隐觉得松水道长被人袭击的原因与石宏、方泽二人不同。 李笑天心里虽然怀疑,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聂兄,你觉得令师当时身上可有什么怪异的地方?贵派是否有外人经常潜入?” 聂大正沉思片刻后,身躯一震,向李笑天道:“李兄弟果然高明,为兄想了一下,还真是想到了一事,那是……” 正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动,由远及近,聂大正知道管琨与夫人来了,立刻住口。他没有把师门之事告诉这个义叔,因为他知道这个叔父与其父乃是结义之交,对聂大正一家最是维护,他本人又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人。若自己告诉他师门之事,他准会冲上青城山。如此一来必令青城派与天乐帮陷于水火甚至崩溃之中。 竹帘轻起,管琨首先进来,随后跟进的是个四旬出头的女子。一身装束颇似宫装,清雅娴静。除了眼角有点淡淡的鱼尾纹外,肌肤保养的非常之好,几乎不下于二十多岁的女子。 李笑天看到马氏时,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只不过现在二人的距离有些远,他也一时不好判断。 管琨向众人说道:“这时贱内马氏,卫小影大侠中毒最深,还请夫人为他看看吧。” 与众人一一见礼后,马夫人走到卫小影身前,轻轻伸出右手,手指搭在卫小影的右腕脉搏上,探察起来。 当马夫人从李笑天的身前经过时,李笑天觉得那股熟悉的气息顿时浓郁起来,思索片刻,心神大震,瞬即想到什么。但他还不敢肯定心中所想,目光一转,落在马夫人的手指上,心神再震,随后心中一阵惊喜。他看到马夫人的右手手指葱白嫩长,每根上都有淡淡的弦痕。若非李笑天目力超人,他也不能一眼看出来。凭这两点,他完全可以确定马夫人的身份了。她是当世“琴圣一门”散落江湖的一个弟子。 原来马夫人身上的独特气息是经常弹奏“琴圣一门”中所独有的几种曲子后留下的。当年琴圣创立“琴圣一门”装点门户的不仅是“云风淡月”一曲,还有几种独特的曲子。凡是弹奏那几种曲子的琴圣门人,不仅身上会有那种独特的清雅气息,手指上也会留下淡淡的弦痕。 李笑天终于找到一位同门,心神既惊又喜,但他知道众人的毒性再也不能耽搁,等救治好众人后,再与与这个同门相认。 足有半炷香的工夫,马夫人才站起身来,眉头紧锁。随后她迅速地为南宫品、古逢春等人一一把脉。 给众人探完脉后,她一脸严肃地说道:“方才为卫大侠探察之际,贱妾已经开始思索解毒的方法。这‘失魂散’的毒性的确邪毒之极,它并一下子要了中毒之人的性命,而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慢慢侵蚀人的机体,当剧毒攻心后,人的机体就会因为最后的心脉被侵蚀而彻底失去机能,化为一摊皮囊血水而死。” 语声一顿,瞅了一眼一脸骇然、满面忧容的众人,又道:“本来练武之人中了这种剧毒之后,若不妄动真气,而是仔细运功逼独,功力高强的人甚至可以延迟到数十天之后再被剧毒攻心,可是众位虽然内力修为都非常高明,但却犯了妄动真气的大忌,如此一来,必然加速毒性的侵蚀与蔓延速度。然而幸运的是众位能够及时点住心脉附近的三处要穴。那三处要穴虽然都是点中几死的死穴,但却在人中毒后点之,不仅不能让人身死,反能暂时阻止剧毒攻心。若只是这点,你们的毒性也应该已经蔓延进心脉了,但恰于关键时刻,有股异常独特的充满生机的真气护住各位心脉,那股真气虽然不大,但却正是各种剧毒的克星。众位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全在此两点之功。” 众人瞬间把目光集中到李笑天身上,心里俱都充满感激,要不是李笑天的指点与不断输送真气,他们的命早就丢了。他们在感激涕泠的同时,也对李笑天的修为与见识非常佩服。 古逢春老脸颤动,激动地说道:“这都是主人的功劳,还请夫人说出解救之法。” 马夫人见众人把目光都集中到李笑天身上,心中异常惊讶。难道就是这个年轻人暂时救了他们的性命?此子如此年轻竟会有那么高远的见识与奇特的修为?他怎么没有中毒呢? 她已经知道张雨芝当时在场边,没有受到刃上,自然不会中毒。但李笑天分明受了三道刃上,竟然没有中毒,怎不让马夫人惊讶不解。 马夫人心里想着,她心里急想为李笑天把脉,以释心中之疑,但他见李笑天身姿挺拔,潇洒飘逸,面上虽有为众人的身子忧心的神色,但一点也不影响他身上散发出的独特神韵。 她看不透李笑天的深浅,只觉得这个少年好像浑身没有一点武功,但偏偏又让人给人不敢轻视的感觉。棱角分明的脸庞虽然不像一般的人白面俊俏,但那种独特的英俊气质却更盛固化的俊面,他的身上好像有股淡淡的玄妙气息,虽然不浓,若非靠近也感觉不到,但即使如此,也好像对女人非常有杀伤力。 马夫人虽然年过四旬,本身气质又清雅娴静,但仍然被李笑天身上的独特气质所影响,一时脸面发热。急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向李笑天。因此,她也息下探察李笑天体内情况的念头。 其实她之所以这样,并不单单因为李笑天由于修炼“心相无诀”心法而散发出独特魅力的缘故,也应为她与李笑天是同门,而李笑天修习了“琴圣一门”的镇门绝曲“云风淡月”,对门下弟子自然会生出气质相吸的现象。 马夫人毕竟修为不浅,片刻后就静下心来,肃声说道:“若救各位,只有服下六大圣药中的‘大还丹’、‘普凡露’、‘玉琼浆’、‘渡厄丹’。当然或许还有别的方法,但以贱妾的见识,只能给诸位这点建议。” 众人一听,顿时大惊,尤其是张雨芝立即娇啊一声,李笑天也是大惊,失声说道:“要是早知道大家需要‘普凡露’多好,可惜被我全喝了!” 马夫人一听,脸色一变问道:“公子当真喝了连慈心庵都惜若珍宝、存量很少的‘普凡露’?” 张雨芝点头道:“为了救笑天,雨芝把剩下的一点‘普凡露’都给他喝了。他当时的伤势太重了。” 马夫人一脸沮丧,不过转眼间又是一喜,但瞬间又一脸失望,李笑天心中微有所感,试探地问道:“不知夫人想到了什么,若还有别的方法,敬请明言相告。众人性命要紧,请夫人不要顾忌。” 马夫人看了管琨一眼,见他递来鼓励的眼神,当即叹了口气,说道:“要救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但那样就要公子失去太多了,必然影响公子的身体与修为。若一个不好,说不定会使公子失去武功。” 众人皆惊,每等大惊说话,李笑天抢先说道:“夫人快请明言,究竟要笑天怎样做才能救治他们?” 马夫人犹豫片刻后终于说道:“由于公子喝的‘普凡露’量少,所以要救他们就需要公子至少放出五碗血。你们有十人中毒,一人至少需要半碗血。” “什么?”众人失声惊叫。卫小影当先拒绝道:“不行,我‘飞盗’宁死,也不能喝笑天的血。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能为了自己活命而喝他的血?” 南宫心菲、柳怜卿二女哭喊道:“夫君(相公),我们决不允许你伤害自己。要救他们就喝我们的血吧。” 古逢春扑通跪在李笑天面前,老泪纵横道:“主人,你给逢春的已经够多了。这次逢春拼了一死也决不让你放血!” 张雨芝飞身过来,抱住李笑天哭道:“天弟,你怎能刚和姐姐见面就要离我而去呢?你仍是那么狠心。你不知道你是姐姐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吗?若再失去你,姐姐就不会再活了。” 看到这感人的一幕,马夫人眼睛涩涩,低声说道:“若是公子也服过其他三种圣药中的一种就好了,那样只要一碗血加水就足够了。” 马夫人本是随口说来,她决不会相信李笑天也服过“大还丹”、“玉琼浆”、“渡厄丹”中的一种,所以只是低声无意识地说着。 李笑天与张雨芝一听,浑然一惊,随即二人身子霍然分开,李笑天高声说道:“夫人,此话当真,笑天曾经服过昆仑派的‘渡厄丹’,应该可以吧?” 每等马夫人接话,张雨芝突然接道:“啊,我怎么忘了,我也同时服过‘普凡露’与‘大还丹’呀。夫人,快来,用我的血吧。” 中毒人从失望、到绝望再到震惊,此刻又到惊喜,心神几乎都承受不了这种换变了。李笑天一挥手说道:“姐姐,怎么可以用你的血。笑天的血多的很,不用说了,请管帮主命人拿几个碗与一桶清水来,笑天马上放血。” 张雨芝这次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坚决,神情坚毅地说道:“天弟,这次你若再和姐姐争,姐姐就再也不会理你了。每次都是你来救人,这次让姐姐来为你分担不行吗。这次你一定要听姐姐的话。” 马夫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已不再为竟有两人同时服过六大圣药的两种而吃惊,她已适应了。轻笑一声说道:“张姑娘,你不要和李公子争了。女人的身子偏阴性,男人的身子偏阳性,‘失魂散’出自魔教,药性偏阴,要解去它需要偏阳性的药。正好李公子是男子,他身上的血更适合救治他们。” 张雨芝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个道理,看了李笑天一眼,低声说道:“既然如此,姐姐就不和你争了。你要小心呀,不要失血太多了。”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早就在李笑天身边,也对他同样关心。李笑天能够深深感受到她们的爱意,感动地传音道:“放心吧,我的爱妻们。你们相公的身体硬着呢。” 接下来,在十个碗与一桶清水拿来后,李笑天放了足足一碗鲜血,等这碗鲜血倒入水中掺好后,中毒的十人一人分别喝了三大碗。 血水尽,众人立即运功调息逼毒。果然不愧六大圣药中的绝品灵药,一个时辰后,古逢春当先醒来,脸上苍白憔悴之色已无,面色已与平常无异。 随后其余人都解毒起来,纷纷向李笑天表示谢意。他们已经不知道如何感谢李笑天的救命之恩了,李笑天数度救他们,他们只有等将来有机会再报答这个救命恩人了。 等众人先后都去休息之后,放了一碗血的李笑天没有丝毫疲惫之意,瞅着一个机会,他向马夫人道:“夫人,你可会弹琴?” 正欲和管琨退出去的马夫人听到李笑天叫她,身躯陡然一震,李笑天的话太让她震惊了。 第十卷 倩女幽情 第13章 琴门同门 天乐帮的后堂客室,幽雅精致,除了几张桌椅外,再无它物,布置虽然简单,但却是天乐帮帮主管琨招待重要人物的地方。不是够得上身份的人,是不会被管琨引到这里招待的,即使帮中的一些弟兄也不行。 管琨纳闷地看着平时谨言慎行的夫人马氏,轻声说道:“夫人,你究竟有什么话要对李少侠说,看你神神秘秘的样子,难道你还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 马夫人一脸严肃,看得管琨眉头微皱,他从未见过夫人如此神色。马夫人向管琨轻声说道:“老爷,请你稍待片刻。贱妾确实有些事瞒着你,过会贱妾就告诉你。请老爷莫怪贱妾相瞒之罪。” 管琨脸上不自然认地一笑,说道:“夫人,管琨从未怀疑过你什么,你有些秘密没有告诉我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谁没有一些隐私,夫人不告诉为夫,自应正当的理由,为夫哪有怪罪之意!” 李笑天暗赞管琨的做法,如此既不破坏夫妻间的感情,又能彰显他的肚量,如此两全其美之举,都被他一言而就,可见其能成为一帮之主,必有常人难及之处。 马夫人的脸色上虽然微显愧色,但当她看向李笑天时,已转为一脸激动之色,目中蕴含希冀,娇躯轻颤。 李笑天知道马夫人请他到天乐帮的后堂要地,必有什么重要之事相告,或许就是向他显露身份。一见马夫人的神情,饶是他平时沉静稳重,这刻也心情起伏,激动非常。 但两人都没有贸然说话,过了一会,马夫人的心情略微平静,向李笑天问道:“不知公子方才为何突然向贱妾问起是否会弹奏古琴之事,难道公子擅长操琴?” 心念微转,为了慎重起见,她动了一点心思,接着道:“倒叫公子见笑了,若说医药之术,贱妾或许懂得一些,但琴却半点不会弹奏。” 管琨心中一动,脸色不禁有了一丝变化,他看不懂夫人在做什么,把外人李笑天请到帮中后堂重地,却又说假话欺骗人家,这究竟为何故?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夫人的才能,她不但贤淑聪慧,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尤以琴艺,以他的见识来评价,在琴技上,就连长安城第一妓坊“妙缘楼”的头牌纪青青都比她稍逊一分。 李笑天脸色微变,他明明感觉到马氏身上有着一股清雅独特的气韵,而且她的右手手指留下的淡淡弦痕,明显是“琴圣一门”的独特技法所留。她怎么说自己一点也不会弹琴呢? 心头有些堵闷,正欲询问,眼角正瞧看到管琨变化的脸色,心中一动,难道她是在试探自己? “琴圣一门”毕竟已有数十年未在江湖上露面,今天他突兀地向她询问是否会弹琴,她即使心中怀疑自己可能就是她的同门,但为了慎重起见,她也不愿草率相认,否则若事情并非如她所想,她泄漏了“琴圣一门”的弟子身份,很可能引来诸多严重的麻烦,甚至丢掉性命。 李笑天觉得自己的判断非常正确,今日他若拿不出可靠的东西来证明他的身份,向来她也不会轻易表明身份。他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也为马氏的精明机警而高兴。 当下微微一笑,他徐徐说道:“八音之中,惟弦为最,而琴为之首。众器之中,琴德最优。是以动人心,感神明者,无以加于琴。” 马夫人心中先惊后喜,接道:“琴为书室之雅乐,不可一日不对清音。居士谈古,若无古琴,新者亦须壁悬一床,无论能操。纵不善操,亦当有琴。” 李笑天心里也是激动无比,说道:“但得琴中趣,何劳弦上音。吾辈业琴,不在记博,惟知琴趣,贵得其真。若亚圣操怀古吟,志怀贤也。” 马夫人脸上也是一片笑意,继续道:“古交行,雪窗夜话,思尚友也。猗兰、阳春,鼓之宣畅布和;风入松,御风行,操致凉口解愠。” 二人说的都是只有“琴圣一门”弟子才能知道的琴典开篇内容,“琴圣一门”的琴典只有一部,但却是琴界最珍贵的瑰宝,数十页内容凝聚了“琴圣”燕天行一生的琴艺精华,虽然随着年代的久远,江湖朝野中的许多习琴之人身上都能找到“琴圣”诸多琴技的影子,但作为“琴圣”为了保持“琴圣一门”的主流地位,把一些精妙的技法与琴论都保留在琴典里,非本门弟子不能观看和修习。 如今二人能够把琴典上的语句一一对出,可见他们是同门无疑,二人心中都确定了同门的身份,于是放开心神,继续沉浸在琴典的博大精深当中。 李笑天微微道:“久久水云、雁过衡阳,起我兴薄秋穹;梅花三弄、白雪操,逸我神游玄圃。” 马夫人说道:“樵歌、渔歌,鸣山水之闲心;谷口引、扣角歌,抱烟霞之雅趣,词赋若归去来、赤壁赋亦可咏怀寄兴。” 不待李笑天再说,马夫人又道:“夫声意雅正,用指分明,运动闲和,取舍无迹,参韵曲折,立声孤秀,此琴之德也。” 李笑天自然地接着说道:“如遇物发声,想象成曲,江山隐映,落月于弦中,松风飕飕,贯清风于指下,此则境久深矣。” …… 互相深深看了一眼,马氏停顿片刻,肃容道:“清角绕梁焦尾清耳,圣琴弹尽天下曲!” 李笑天一听“焦尾”二字,不禁动容,凝声道:“古怨流水云风淡月,圣曲奏罢千古音!” “清角”相传是黄帝的琴,“绕梁”是楚庄的琴,而“焦尾琴”则为北魏“琴圣”燕天行所持,历代以来,只有“琴圣一门”的门主才能使用。 “古怨”、“流水”都是非常有名的琴曲,而“云风淡月”则是千百年以来,琴界中相传的最高明的琴曲,它是燕天行在琴艺上的最高成就,并成为“琴圣一门”的镇门之曲。 马氏以两具古琴引出绝世圣琴——“焦尾琴”,李笑天则以两支千古名曲带出旷世圣曲——“云风淡月”,两人的话虽然没有讲究对仗,但都饱含着对“琴圣一门”的浓烈感情,都对两种圣物有着无比的自豪。 二人目光再度对视,像是粘在一起,都被对方眼中的惊喜与明悟所吸引,良久之后,他们才被管琨的咳嗽声惊醒。 二人浑身一震,马夫人按下心头的意动,轻声问道:“不知公子师从何人?在‘琴门’中属于哪一旁系的弟子?” 李笑天一怔,有些茫然地说道:“夫人,‘琴门’是什么?你为何认为在下出身旁系?” “老爷,你切莫心急,马上就会明白贱妾昔日的身份了?”马氏见管琨神色既惊讶又紧张,张口欲言,忙向他交代几句,随后又有些惊讶地向李笑天说道,“李公子?难道你不知道‘琴门’吗?哦,对了,‘琴门’其实就是‘琴圣一门’,本门原来的名称就是这四字,但在江湖上名声远扬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人都以‘琴门’二字代指‘琴圣一门’了!” 语声一顿,脸色变得颓然、黯淡,继续说道:“琴门虽然是琴界中的第一门派,在整个江湖上有着无上的荣誉,但历代门主的人选只能是上任门主的嫡传弟子。因为只有嫡系传人才能修习镇门曲子‘云风淡月’,而这支圣曲只适合男子弹奏,且要达到它的最高境界,必须天资过人,心智超凡,同时必须对音律有着超群的见识,在这三个最主要条件的约束下,能成为嫡系传人的人,每代不会超过二三人。自从三十三年前第十六代门主‘飞羽’翁白羽翁门主不幸去世之后,琴门的传承就断了。代表门主的两大圣物‘焦尾琴’与‘云风淡月’都不知去向,这么多年来贱妾不但未听说过有嫡系传人在世,就是其他旁系传人也知之不多。今日能够见到一个旁系同门出现,贱妾太高兴了。” 李笑天明白了,原来马氏根本没有把“还有琴门嫡系传人在世”的念头放在心里,以她的想法,就是琴门很可能已经断了传承,因此她始终认定李笑天就是旁系弟子。 李笑天苦笑一声,对于琴门的衰落,他有些心酸,不过由于他的嫡传弟子身份是“酒丐”陈清风代朋友“无影琴”翁幽萍传给他的,所以感受并不太深,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对琴门的感情(李笑天此时知道“琴圣一门”在江湖更多的时候被称为“琴门”),不仅因为其中寄托着陈清风对翁幽萍的感情与他的嫡系传人身份,更因为随着对“云风淡月”等琴门琴曲的操练研习,他对“琴圣”燕天行与整个琴门产生了无比的敬仰之心。他早已把振兴琴门作为自己的一个重要责任之一,在他心中的地位并不下于重建襄阳李家。 李笑天怕马氏为他的身份震惊,想到一个告诉她真实身份的法子,于是说道:“夫人,在下虽是琴门弟子,但有些特殊,不知你能否找来两具古琴,咱们用琴门特有的技法弹奏几支琴曲,弹奏之后,夫人应该会知道在下的身份。不知这个要求,夫人认为可行吗?” 仿佛琴已成了她的生命似的,一听到弹琴,马氏眼中一亮,立刻向出了客室,行走间动作轻快飘逸,显然具备一身不俗的武功。 管琨见马氏急匆匆出门而去,站起身来向李笑天说道:“李少侠,老夫虽然不懂音律,但在夫人跟前听得多了,也有些了解。看你们刚才的对话与神情,老夫判断你们必是同门无疑。老夫也听说过琴门,这个门派非常奇特,虽然以研习琴技为主修功课,但门中弟子之间也不乏练武之人。近几十年来,江湖上曾出过几位‘琴武双修’的名家,其中一位就是你们琴门中人。” 李笑天心中一动,暗道,难道管琨说的是第十六代门主“飞羽”翁白羽?因为根据自己的判断,江湖上的大琴师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而当年翁白羽身受重伤之后,竟能回到家中,而且还捱过三日才辞世而去,可见其身子必然硬朗无比,若非如此,以一儒生之身,如何能在敌人的算计下逃过当场毙命之险,何况以他当年的江湖名声与琴师的身份,若非招惹了武林中人,他也不会遭到别人的袭击。诸般显示,翁白羽很可能是个“琴武双修”之人,并且一身武功还非常不弱。 然而管琨接下来说出的人却非翁白羽,而竟是那个令“酒丐”伤神、怀念与愧疚的人,这让李笑天惊讶不已,原来琴门中有那么多的武林高手,近的有翁幽萍不说,就是琴门的创门祖师“琴圣”他老人家应该也有一身惊人的武功,否则他也不能操动“焦尾琴”而弹奏出“云风淡月”一曲! 管琨一脸敬仰之色,缓缓说道:“李公子既是琴门中人,当听说过‘无影琴’此人。三十年多前,‘无影琴’就以琴技博得江湖最年轻的大琴师称誉,而且武功也出类拔萃。她不仅琴武俱佳,容貌也异常惊人,自她出现江湖十余年来,吸引了无数文武才俊的倾慕,然而由于她甚少在江湖上露面,行踪隐秘,因而江湖人多是仅闻其名,而难见其人,以致留下“无影琴”的美名。” 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后,又道:“江湖上极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每次出现江湖都如昙花一现,然而即使每次都给人留下惊鸿一瞥的印象,依然在江湖留下莫大的美名。甚直至今日,还有人为她的琴声与容貌所念念不忘。老夫也……” 发觉自己好像说漏嘴了,顿时打住。李笑天看到他脸上一抹红晕闪过,心中惊讶不已,莫非这个天乐帮帮主也是翁幽萍的倾慕者之一。想那翁幽萍当年比“酒丐”年轻四五岁,正是像管琨那时模样的年轻人追求的对象。 李笑天不禁问道:“管帮主,难道你老当年也见过‘无影琴’?” 管琨脸上一阵尴尬,忙侧过头去,说道:“咳咳,老夫是见过……几次。虽然众多年轻才俊对她倾慕不已,但她出道十多年间,还从未见有人能够打动她的心,只是后来,听说丐帮三老之一的‘酒丐’与她关系非同一般,但他们都是行踪不定之人,因而即使有人见到他们两人在一起,但一想到他们之间的身份迥异,也不敢进一步猜测他们的关系。加上‘酒丐’的江湖地位与一身武功,别人也不敢明里非议。可惜的是,就是有人心里祝愿他们能够结成情侣,但佳人却不幸殒命,红颜早逝,徒然奈何,就是‘酒丐’寻遍天下良药,请过世间名医,也无济于事。” 说到这里,管琨已不掩饰脸上的黯然之色,目光有些迷离,仿佛因为佳人的陨落而使自己的生命失色许多。 李笑天暗为翁幽萍的魅力钦佩不已,人都死了十三四年了,竟然还有人为她的病逝而叹息神伤。若此女还在人世,她必能令琴门大放异彩。 李笑天故意试探性地问道:“管帮主,你既然知道‘无影琴’是琴门弟子,可知她的真实姓名,师从何人?” 管琨毕竟是一帮之主,情绪只紊乱片刻就平复下来,闻言后应道:“‘无影琴’人如其名号,江湖上恐怕除了‘酒丐’外,再没有人知道她的芳名。不过,对她的猜测倒是不少,有人说她是旁系弟子,也有人猜测她与琴门门主的关系密切,更有人直接猜测她是琴门门主的亲生女儿。诸多猜测让人难辨真伪,随着她的归隐与逝去,这二十年来,已经没有多少人再去探寻她的身世了,只愿回味着她昔日的一切美好之处。” 李笑天见管琨说着说着又快陷入迷离中,方欲再问,就听门口突然传来马氏的声音:“老爷,什么‘一切美好之处’?是不是又想起了咱们几十年来的幸福日子。你也真是的,怎么能在贱妾的同门面前说这些呢?” 李笑天与管琨不禁对视一下,俱笑马氏听得还真是时候,就听到最后几个字,还硬按在自己身上。 管琨连忙迎上去,接过马氏手里的两具古琴,道:“夫人说的是,李少侠对你这个同门非常在乎,既然他问了我,我怎么也不好拒绝吧。” 李笑天不禁暗自苦笑,管琨竟然拿他作挡箭牌。以他编话圆谎的举动,定是有些惧内。若马氏知道他几十年来一直暗恋着“无影琴”,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李笑天点头为管琨接应后,说道:“夫人,咱们这就开始吧。再过半个时辰,方才解了体内剧毒的人就会全然恢复过来,那时,贵帮的宴席应该上好了……” 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帮派内,李笑天主动说出吃饭之事,自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等管琨说话,马氏扑哧一笑,把琴在一张桌子上摆正,说道:“公子,再过一会贱妾就要改称呼了。咱们是琴门同门,一家人,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爷,你快去吩咐他们抓紧做饭,等一会,贱妾要为同门接风洗尘!” 说完不忘瞪了管琨一眼,管琨枉为一帮之主。对于夫人的话只能当作命令,嘿嘿然领命去了。李笑天也为这夫妻情深所感动,暗道,这才是江湖幸福儿女,不知他们有几个子女,若两代同堂喜乐,还不羡煞那些成天只知争名夺利、拼杀抢夺的人。 见李笑天有些出神,马氏禁不住问道:“公子,你在想什么呢?你既然不愿直接相告真实身份,那咱们就快点弹琴吧。贱妾已有多年没有与人在琴艺上进行交流探讨了,今日能与同门切磋,贱妾不胜欢喜!” 李笑天摇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点头道:“好的,夫人,咱们这就开始吧。” 琴声铮铮,时而清浊、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疏密,两琴所弹奏出的音符并不相和,也不是相济,而是各成曲调,互展所长。 李笑天为了让自己的身份融入琴声当中,他必须尽展自己在技法上的高明之处。虽然焦尾琴不在,但若要马氏相信自己的身份,甚至他需要把“云风淡月”里面的音韵、境界转移到普通的琴上。 他并不是不愿直言相告马氏他的真实身份,而是他见马氏心里认为琴门已无嫡系传人的想法根深蒂固了,若他不拿出一点只有嫡系传人或者说门主才有的实力出来,他并不能一下子让马氏接受他的当代琴门门主的身份。 他毕竟年纪尚轻,而三十多年未闻有嫡系传人在世,他的出现太突兀了,只有拿出琴门的密技才能让她疑虑尽去。他不想让这个他第一个见到的同门对他疑虑重重,他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他还要未决战天下作准备。 当然,他也可以拿出“无影琴”翁幽萍的手著《名家曲谱》作证,但这手著可不是琴门的私有之物,它寄托着“酒丐”的深切期望,它只能是他借以振兴琴门完成“酒丐”愿望的书册,除了自己与“酒丐”外,在琴门还没有再现江湖之前,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即使南宫心菲、柳怜卿与张雨芝三女都不知道他有这本手著,何况是马氏。即使是同门也不行,李笑天对“酒丐”的感情非常深厚,要不是与“酒丐”结成忘年之交。他绝没有今天。 马氏身姿清雅,神态悠然,纤指纷飞,一曲“久久水云”自弦上款款而出,琴声疾而不速,留而不滞,或相凌而不乱,或相离而不殊,舒缓幽雅,轻柔明快,听之心神俱醉,如沐春风,如在云端,端得舒服爽快至极。 李笑天则神情自然,十指翻转轮换,复杂而不紊乱,轻重缓急,疏密高低,指指劲力恰到好处,琴声变幻莫测,一曲“梅花三弄”响起,深邃感直透心底,那种回旋、激荡的感觉,好像有一股正气在你的心胸升腾,缕缕不绝,韵味无穷。 马氏虽然沉心在自己的琴音当中,但却不忘辨识李笑天的琴声与技法,当她听到“梅花三弄”的起始调时,还不觉得怎样,但不过几息工夫,她就被李笑天的技法与琴韵所震惊,她想不到弱冠之龄的李笑天竟能将“梅花三弄”弹得如此深邃,若非尽得琴门密技的个中三味,怎能在琴上有如此高明的造诣。 此时,她有些迷糊了,她对李笑天是琴门弟子的身份已没有一点怀疑,但却不能断定他是谁的弟子,旁系出身的一些有名琴师她大多听说过,但她不相信有哪个人能教出这样琴技高超惊人的弟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他的师父是谁呢?难道是……,这不可能吧?都三十多年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嫡系弟子的音讯,难道今天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第十六代门主都去世三十多年了,直到他去世时都没有听说他有什么男性亲传弟子,这李笑天不过二十来岁,怎会是他地嫡系传人?既然不是琴门嫡系弟子,那他又怎么会有这么高深的琴技呢?那种能使琴韵深邃回旋激荡的技法,只有嫡系传人才可能会呀。 马氏虽然心里迷惑,心头震惊,但手下的手指却没有丝毫停顿凝滞,依然行如流水,琴弦高低颤动,丝丝琴音响彻整个天乐帮,李笑天自然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与马氏各展技法,倾心弹奏,这也是几年来,他弹得最舒畅的一次,他可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左院客房中,张雨芝、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三女在李笑天被马氏与管琨单独招呼到后堂后,就在客房中闲聊,等着李笑天回来,一块去吃晚饭。 三女正聊到李笑天为何迟迟不来之时,突然听到后堂传来两道音律上泾渭分明的琴音,两道琴音好像互不干涉,也不相容相济,尽展各自的技法,高低疏密,刚柔短长。那两道琴音虽然同出后堂一处,但却好像没有受到彼此一丝的影响,都弹奏出极其高明的音韵。 张雨芝是弹琴的高手,她在“凤琴”上的造诣在洛阳城也是一绝,“琴歌双绝”决不是徒具虚名。南宫心菲对琴也非常了解,她在“三宝琴”上的功底也不浅。 而柳怜卿也极擅弹琴,由于出身魔教,自小就对“天魔吟”、“月影刃阵”的“噬音”之技有所了解,在她登上圣女之位后,她就得到了教中的“鹞琴”,此后琴技就突飞猛进,如今对古琴音律的辨别,也能一听即知好坏。 可惜的是上次在秦岭山道上,李笑天把“中原五琴”之一的“鹞琴”送给了“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不过,那是权宜之计,事后柳怜卿并没有怪罪李笑天,何况他许诺今后一定会重新夺回“鹞琴”。 当三人听到“梅花三弄”之时,顿时就被其中的深邃意境所感染折服,那种荡气回肠让人心生正气的感觉,让她们陶醉钦佩不已,她们不知道哪个高人竟能弹出这么高明至极的琴声。那种琴韵极具感染人的魅力,即使天乐帮中全然不懂琴声的人,也停下手脚,支耳倾听。 听着听着,张雨芝第一个就憋不住了,后堂传来的琴声太吸引她了,她定要见识一下那个高人。随着琴声的悠扬飘荡,她的脚步竟然随着琴声的来路,慢慢而去。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女见张雨芝跟失了魂似的,竟然无意识地向后院走去,她们心中一惊,想要唤回张雨芝,但一想到李笑天还在后堂,而且琴声也太吸引人了,要不看看那个弹琴的高人是谁,心里绝不会安定,两人互望一眼后,决定随张雨芝去后堂看看。她们当然还不知道后堂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 正行间,突然听到“梅花三弄”的曲调一变,一种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琴音破弦而出,张雨芝三女浑身一震,而那些正在倾听的天乐帮弟子也都心神俱动,手脚开始动了起来,但不是做原先的事情,竟然是和着琴音而动。这种情形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琴音竟然能让人沉醉其中,更能使人依音律行动。若是以邪道的角度来看,这极像“以怪音操纵别人心智”的邪术。 要说刚才的“梅花三弄”让人荡气回肠、深邃而正气生,这时的琴声却令人心生高山扬止、俯首膜拜的念头。前一道轻柔的曲调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下这道涤荡人心、让人心平气和、垂头欲拜的琴声。 若说方才的两道互不相和的琴音有着互相较劲的意思,那么轻柔琴音的顿然停住,说明它自动败下阵来,因为后来的琴音让人难以置信,这种琴音所形成的琴韵给人一种异常平和浑厚的感觉,让人觉得在这种琴韵里,人太渺小了,只有接受它的同化,因为人难以止住“被同化”的诱惑,被同化在音韵里的感觉太玄妙了,舒爽了,全身的躁气跑的一干二净,剩下就是恬淡适然的感觉。 这种琴韵的意境更加深邃高远,平和舒意,如沐春风,仿佛接受佛光普照,心神臣服,和光共尘之感油然而生。 一个被妻子臭骂一顿的天乐帮弟子没了脾气,他觉得再也不能背着深爱着他的亲自去青楼鬼混了,他一点也不怪他的妻子了。 两个心生怨隙的帮众彼此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仿佛顿时明悟过来,为那种因为一点小事就互相仇视的行为而各自自责,都原谅了对方。 聂大正对青城派中的师父与师伯的不满开始淡化,他放下急于反出青城报复他们的心里,只要一天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邪恶的证据,他就不会鲁莽行动。 柳怜卿的心态也有了一些变化,但变化不大,只是把仇恨与担心往心里的深处压下一点,她的心从来没有这刻平静过,她再也不需提心吊胆一心想着如何报仇与救人的事了,她有了心爱的郎君,她相信自己的爱郎会逐步强大起来,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救出她的父亲与季达,她一点不心急了。 张雨芝的心境恬淡至极,她爱李笑天的心此刻更加坚定了,和着琴音,她在心里发誓再也不离开李笑天了,他们之间的爱牢如磐石,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拆散他们了。那个该死的畜生赵世成就让他多活几天,她相信自己的爱郎终有一天会为她找回公道的,善恶终有报,时候一到,坏人自会得到恶报。没想到在琴音的感染下,她心中的阴影开始淡化下来,仇恨的心里也变得轻松起来。 南宫品、韦小影、古逢春、蔡思雯等人各有所思,所想所感都在琴韵中得到一定程度的平和,各自心中的执念有了一些变化。 而南宫心菲则惊喜异常,这种相似的琴音她已听了不知多少次了,那是李笑天在南宫世家练习琴技时时常弹奏的琴音。虽然那时的效果远不如现在,但给她的感觉却非常熟悉。 “张姐姐,柳妹妹,你们知道这是哪位‘绝世高人’弹奏的曲子吗?”南宫心菲一脸兴奋地说道,那种惊喜欢快的神情,让人怀疑她是否真到了十八岁,简直就像一个纯真至极的小孩子。 张雨芝与柳怜卿闻言,俱是大吃一惊,张雨芝张大嘴问道:“菲妹妹,你知道弹琴的高人是谁?”柳怜卿也是一脸惊讶。 南宫心菲小鸡啄米似地连点螓首,甜声说道:“那是当然,不但菲儿认识他,你们也对他非常熟悉。而且还不止熟悉,你们还都是他的‘俘虏’呢?嘻嘻!”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张雨芝与柳怜卿娇躯一震,失声叫道:“菲妹妹,你说的可是真的?它竟是天弟弹的,太不可思议了!” 南宫心菲一脸自豪地应道:“嘻嘻,要不是他,天下还有谁能够弹出这么高明的琴音,他可是天下最厉害的‘大琴师’,琴技好的没法说!” 方才她强调“绝世高人”,现在又突出“大琴师”,可见她对李笑天的崇拜有多深,这或许也是“爱之切”的表现吧。 柳怜卿俏脸瞬变,眼角喜色泛滥,啐了一口,娇蛮地说道:“哼,他是绝世高人?那个‘大琴师’又是谁封的?” 绝世高人一般只武功超凡入圣的名家,而大琴师的称誉也靠朝野诸多琴界大家的公推才能被人享有,这个称号可代表着琴技的高超与不凡的身份地位,李笑天如此年纪,若说在武林中无意间闯下莫大名声还能与“绝世高人”有些关联,那么他在琴界可是全无一丝名声,所以柳怜卿的“嘲笑”也理可据。 南宫心菲把头一扬,自豪地道:“是姐姐我封他的怎样?哼,你们两位都是他最亲密的人,今后跟他在一起,你们就会知道他够不够‘大琴师’的资格了?” 张雨芝由于惊讶过度,所以喝了口茶水压惊,茶水还在喉咙里,还没有下咽,一听南宫心菲之言,“扑”得一声全部喷了出来,喷得柳怜卿一身都是。 “柳妹妹,姐姐不是有意的。姐姐有不少衣物,你换一件吧。”张雨芝红着脸,尴尬地说道。 柳怜卿虽然刁蛮,但对身世凄凉遭遇凄苦的张雨芝早具同情之心,何况张雨芝才与李笑天重归于好,她可不愿与对方有什么不快。 俏脸才变又息,怒气转瞬即无,娇声笑道:“张姐姐,你这是说哪里话,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卿儿的衣物都在秀儿那里,我这就过去换一件。” 她正欲向回走,琴声突然停止,停得异常突兀,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似的,嘎然而止。三女心里突得一跳,她们熟悉操琴的过程,觉得好像是琴弦突然断了。 三女正欲向后面走去,旁边突然走了一队汉子,个个手持兵器,神色严肃,看来他们已从方才的琴声中回过神来。不过当他们看到天香国色的三女后,眼睛齐然一亮,目光顿时聚集到她们身上。 当下一人还算有些定力,拱手说道:“三位姑娘,真对不起。后堂是帮主招待重要客人的地方,若无帮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三位姑娘还是请回去吧。” 柳怜卿一听,秀眉一竖,说道:“什么?我家相公在里面。我们来看他,这样难道你们还要拦路不成?” 那汉子一脸茫然,不禁问道:“姑娘,你们的相公是哪位?后面只有一个李少侠,他是你们哪位的相公?” 柳怜卿也不回避什么,脱口说道:“他就是我们三人的夫君,方才他在后堂弹琴,我们过来看看他,难道不行吗?” 那队汉子脸色齐变,心中惊骇不已,他们想不到眼前三个绝美的江湖名女竟然都是李笑天一人的妻子,这个消息是何等的让人震惊,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后堂客厅里,当琴声停了下来后,立时传出一声惊叫声。厅中,马氏的脸上一片惊喜之色,身躯剧颤,推山倒玉般跪倒在李笑天面前,眼中含着泪水,咽声说道:“公子,没想到你就是琴门断绝三十年传承的嫡系传人,天可见怜我琴门,师父,你可以死的瞑目了!” 在李笑天为马氏的举动而震惊失神之际,马氏连续磕了三个头,虔诚的态度让李笑天想阻止已来不及。 李笑天微微避过身去,轻声说道:“夫人快请起,笑天如何能够接受你这样的大礼。” 马氏摇头不起,泪水不断,激动地说道:“贱妾师从第十六代云系传人苏三娘大家,其他三个旁系分别是风系、淡系、月系,合为‘云风淡月’四大旁系。云系是四大旁系之首,肩负着维护嫡系一脉传承的重任。为了寻找嫡系传人,师父她老人家足足守候二十五年,五年前师父的旧疾复发,遗憾而去。作为第十七代云系弟子,贱妾肩上的责任重大,心里整日想着嫡系传人的事,贱妾一直深信翁掌门当年一定会有遗愿,翁幽萍师姐可能会有嫡系传人的消息,可惜贱妾与师父苦寻数十年,就是没有翁师姐的音讯。就当贱妾要心灰意冷之际,没想到公子你来了。贱妾是太高兴了。” 李笑天这才知道琴门原来很大,出了嫡系一脉外,竟还有云风淡月四个旁系,看来“云风淡月”一曲不愧为琴门的镇门之圣曲,就连旁系名称也拆开四字而命之。 李笑天也非常激动,眼睛有些湿润,道:“师姑请起,师侄是‘酒丐’陈老哥哥代翁师父传的嫡系传人身份,陈前辈要师侄以第十八代嫡系传人的身份,肩负起重振琴门的责任。师侄当时虽对琴门没有多少认识,但冲着老哥哥的知遇之恩与忘年的交情,师侄义无反顾接下这个重任!师侄知道本门三十年来,人迹凋零,要想振兴琴门,必须付出巨大的努力,但师侄不怕。不过,现在有了师姑坐镇,师侄就更有信心了!” 马氏听后,并没有起身,而是再次连磕三个头,恭声说道:“琴门第十七代云系传人马无双见过门主,门主能有此心,我琴门重新振兴,名震江湖,指日可待!今后但有门主召唤,弟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笑天见马无双如此拘礼,也无奈,不过,心道这样也好,今日自己第一次在同门面前显露门主身份,如没有一些威严,以后如何震慑门下弟子。 “师姑请起,吃过饭后,咱们再详谈,笑天心中有许多问题急待与师姑商量呢。” 马无双这次没有坚持,轻身而起,笑道:“门主,你在‘云风淡月’上,可以谈到多少调了?” 李笑天面带惭色,回道:“让师姑见笑了,笑天真是愧对师门,三年多来,只能弹到第七十七调‘飞龙吟’,而它却共有八十一调,笑天距离最高境界还差的很远!” 马无双脸色顿变,震惊地说道:“门主,你只有三年时间就练成倒数第五调‘飞龙吟’?天哪?太不可思议了,难怪门主有这么高的琴技,原来门主的悟性是这么高。真是苍天有眼,有门主这样年少聪慧的英雄执掌琴门,本门再现昔日辉煌甚至超越前代将不在话下!” 李笑天也被马无双的话调起心中的豪迈,豪情满怀地说道:“哈哈,师姑说的是!只要笑天在琴门一天,就决不会辱没‘琴圣’他老人家的名头,当然也会让先师、陈老哥哥,还有师姑你们以我为豪,以琴门为荣!” 看着年少英俊的门主满面豪情的样子,马无双激动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她的心从来没有如此活跃过,她的心中同样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世事难料,如今的天下已不同往日,他们的重振琴门之路能够一帆风顺吗? 未来谁也不能定断,为了心中的愿景,努力是必须要付出的,否则再宏大的愿望也不可能实现。 这刻,李笑天与马无双的心里都有了明确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们将倾尽心力,去经营,去争取!(卷十完) PS:第十一卷《雾锁金陵》预告:武林大会鉴于邪道的强烈要求,不得不迁址易地举行。举行地点就是金陵,金陵可是金陵王府与摘星轩的势力范围。 本来有两大势力的震慑,武林正邪武林大会的举行应当非常顺利,谁知情况却恰恰相反,朝廷派来坐镇武林大会的“武林钦差”遭到莫名高手的袭击,损失惨重,各派同时也频遭凶杀,金陵一时黑暗混乱无比。 摘星轩轩主坐立难安,遣人搜查凶手;金陵王也震怒了,派人明暗两下寻凶,各派人人自危,互相攻击推诿,害怕金陵王拿自己出气,如此一来,这次特殊的武林大会蒙上了一片阴影。 然而任凭各方出动高手搜查,就是不能找出凶手,反而越查越复杂,最后竟然查到……身上,武林大会逐渐被无边迷雾所笼罩,不知何时可以云开天明!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01章 赶赴金陵 距离武林大会的举行日期不足半个月,邪道武林突然传信给朝廷,请求武林大会异地举行,因为经过他们再三考虑,若在正道武林大会的会址龙泽山上举行正邪武林大会,他们邪道一点也不放心。虽然有朝廷派来的“武林钦差”大人坐镇,但邪道还是担心正道会暗里下手,削弱邪道的力量,是以他们提出在金陵举行这次特殊的武林大会。 金陵是摘星轩与金陵王府共同的势力范围,可以说是官府与武林势力交织的特殊地方,邪道选在那里,自有一定的道理,在这个特殊的场所,正道武林也不敢冒着得罪金陵王府的危险而暗里对邪道武林下手。 谁都知道邪道与朝廷之间的敌视关系,朝廷为了拉拢邪道,以换取它与正道武林一起共同对抗扶桑武林,也不得不作出让步,“欣然”同意武林大会易址举行。既然朝廷都同意了,金陵的两大势力自然不能公然拒绝,只好应允下来。 特殊武林大会虽社然突然更换举行地点,但在江湖上并没有引起多大轰动,因为正邪两道的对立与角逐已是他们司空见惯之事,邪道有这个请求也在情理之中。 这日,浩浩荡荡十余人骑马奔行,方向是数千里之外的金陵。这十余人以李笑天为首,包括南宫心菲、柳怜卿与张雨芝等原班人马。 本来欲让韦小影与秀儿两人前往冀北建立北方情报网,但鉴于武林大会举行在即,冀北神机堡的重要人物大都前往金陵,他们若这时前去冀北,就不能借助神机堡的力量了。因而打消了这个念头,改为武林大会之后再往。 天乐帮副帮主聂大正也跟来了,他是天乐帮中的重要人物,已经知道了李笑天与帮主夫人的关系,除去李笑天与马无双的同门关系外,他与李笑天、韦小影、南宫品等人相交甚是投缘,因而就跟李笑天他们一道赶赴金陵。 那日在天乐帮大堂的晚饭,改成为李笑天接风洗尘的宴席,管琨特设一桌精致丰盛的酒席摆在后堂客厅,其他人都在外面大堂就餐。 酒席上,马无双为众人介绍了李笑天的真正身份,她已与李笑天商量过,在有亲密关系的人面前,他们已不准备再隐瞒身份了,因为他们已从那刻起就开始了振兴琴门的行动。 当南宫品、张雨芝等人知道李笑天原来还隐瞒着琴门门主的身份之时,都是大吃一惊,不过同时他们也为李笑天感到高兴,能够成为琴界第一门派的最年轻的门主,那也是别人难以企及而无上光荣的事。 鉴于李笑天与马无双之间的同门关系,加上南宫端平对管琨的救命之恩情,管琨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李笑天请他们帮助建立遍布西北情报网的请求。 管琨答应之后,脸上的激动兴奋表情任何人都看得非常清楚,他告诉众人,他等这天已经很久了。他早有角逐天下的想法,但限于自身的能力与时机,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有了李笑天这样年少博才且武功高强之人的带领,他怎能不抓住这个机会。于是两下合拍之下,建立西北情报网的事情就这样轻松搞定了。 本来管琨代表天乐帮当场就欲拜入琴门门下,愿意成为琴门第一个外属帮派,马无双更是同意丈夫的决定,但李笑天没有立刻同意,只是告诉他们,等天下情报网完全建成、琴门正式重现江湖的时候,才能答应天乐帮加入。 管琨没有介意,仍然非常高兴,他非常看好李笑天与琴门,或许这里也有着他对妻子马无双的信任。不管怎样,琴门正式现身江湖的日子已为时不远,他天乐帮的加入已是铁板上钉钉的事。 事后,李笑天与马无双又商议一番,经过她的讲述,他才第一次知道琴门的规模如此之大,竟然含盖朝野各界的名流。若把这那些人整合起来,实力之强决不下于江湖上的任何门派,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琴门是北魏“琴圣”燕天行所创,创立的本意是挖掘中原琴界的潜力,为弘扬琴技一尽心力。不过由于燕天行的名声太响,朝野地位又崇高无比,因而投入他门下弟子若过江之鲫,源源不断。这种情形大出琴圣所料,只好令设云、风、淡、月四大旁系,只留二三人作为嫡系弟子。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琴门成为琴界乃至天下有数的奇特门派。不过由于他以文人为主,以弹琴修性为目的,且行事低调从不张扬,所以也没有引起朝廷与其他江湖门派的忌惮与仇视。 直到三十年前,第十六代门主“飞羽”翁白羽遭遇强敌不幸辞世,而其独生女儿“无影琴”翁幽萍又踪迹难寻,这样由于没有门主的领导,虽然四大旁系尽力维护琴门的发展,但规模已远不如以前。尽管如此,它还有相当的实力。 云系系主苏三娘在长安城有自己的势力,天乐帮能够由二流帮派成为长安城表面上的最大帮派,离不开苏三娘一系的协助。由于苏三娘于五年前旧疾发作辞世而去,风系系主成了马无双。在长安地面上,有弟子数十人。 风系系主奚百光以杭州为根据地,弟子一百来人,其中就有出自杭州城府的官员。奚百光是四大旁系系主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已经年近七旬,但仍然老当益壮,门下高徒不少。 淡系系主水云行在金陵隐修,是四人中最孤僻的一人,不喜见人,门下弟子很少,据说最多不超过十人。 月系系主姚凝翠在开封开坛授徒,弟子数百,其中不凡朝中大臣。月系的弟子最多,实力也最强大。 四人中云、月二系系主都是女性,年龄都在四十以上;淡、风两系系主是男性,年龄都在五十以上。 而嫡系一系的地点就在洛阳城里,“琴圣”燕天行在世的时候,北魏孝文帝拓拔宏后来迁都洛阳,燕天行就在洛阳立脚。不过由于每代琴门门主最多带三个弟子,所以嫡系一系过得最清苦,衣食住行都比较普通,所以根本没有几人注意过嫡系弟子的所在,更多的目光都放到四大旁系身上。 有了这些了解,李笑天立刻勾画出振兴琴门的大计,他先让马无双帮着管琨在西北地区建立起情报网,等他参加武林大会之后,再一一拜访其他三系。在他想来,有这四大旁系作为琴门的班底,自己再运筹帷幄,充实实力,不愁琴门在不久的将来重新振兴起来。 李笑天正在深思间,柳怜卿突然说道:“李大哥,你在想什么?卿儿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是在秦岭的山道上,你掩护我们躲避的时候,你弹奏的曲子就是‘云风淡月’吗?怎么与前日你在天乐帮中弹奏的不一样?” 南宫心菲与张雨芝三女也靠近过来,前者当日也在场,以她对李笑天所弹奏的“云风淡月”的了解,那天的琴音虽然与前日有些相似,但两者有者非常明显的区别,因而她也一脸不解地看着李笑天。 李笑天见三女的神色,不由一笑,道:“你们三个还关心那个‘云风淡月’啊,可惜它目前只适合男子弹奏。等以后为夫完全练会全部的八十一调之后,再想想能否把它改进一下,若是男女都能弹奏就好了。” 一听“为夫”二字,南宫心菲与柳怜卿脸色微红,四目顿时充满柔情,浓烈的爱意泼向李笑天,他们都与李笑天有了合体之缘,因而已经接受了“妻子”的角色。 可是张雨芝还是处子之身,虽然旁人都知道她与李笑天之间的曲折感情,也知道两人互相深爱对方,但她毕竟还是云英处子之身,对李笑天自称的“为夫”虽然感觉心里甜甜的,但面上却是火辣辣的,身子颤抖不已,粉颈霞红一片,只得低下芳螓,默默不语。 李笑天自然注意到了张雨芝的异状,心下暗骂自己轻浮,张雨芝比他还大上一岁,脸皮应该非常薄。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在张雨芝面前表现那么浮浪了。 可是,感情的事谁又能人为的控制,不久之后,李笑天就自己打破了这个“誓言”,不仅如此,还……。当然,那时张雨芝是否还在这种事情上如此矜持,只有将来知道了。 李笑天脸色一整,说道:“那次笑天所弹奏的正是琴门的镇门之曲‘云风淡月’,只不过,两次用的古琴与调子不同,才产生明显不同的感觉。” 柳怜卿沉思片刻,道:“李大哥,当你用‘鹞琴’弹奏这支千古圣曲的时候,是否能有尽展琴技的感觉?卿儿的‘鹞琴’可是‘中原五琴’之中最神秘的二琴之一呀,无论从音质上,还是从琴的构造与坚固程度上,都是时下琴界最好的几具古琴之一。前日你在天乐帮弹奏‘云风淡月’之时,若卿儿所料不错,你不过弹了三十多调,仅仅这些调数,你弹的琴弦就断了。可惜,否则我们就又能重温秦岭山道上的琴韵了。” 李笑天失声笑道:“卿儿,你以为前日若琴弦未断的话,我就能弹完我所会的全部调子?这你可就料错了!若我弹奏‘云风淡月’的第七十七调‘飞龙吟’,整个长安城就别想安生了。你不知道,当时我是为了对抗‘金笛音魔’赫连长天的‘断魂曲’的第七阶段‘断意’的音境才强行弹奏它的。‘断意’一调之下,秦岭十里之内鸟兽绝灭,‘飞龙吟’却可以堪堪抵住它的攻击,可见它的威力并不比‘断意’差上多少。” 柳怜卿听后,吓了一跳,吐了吐好看的舌头,向李笑天做了个鬼脸,就策动坐骑,与张雨芝和南宫心菲二女说笑去了。 几人又前行了一会工夫,李笑天的心神意动,意念好像捕捉到一股强大的气机,正由远及近地靠近,李笑天不禁大喝一声:“菲儿、卿儿、姐姐,你们三人快带好斗笠与面纱,南宫大哥,古老,聂兄你们快戒备起来,笑天发现在咱们后面的不远处有股强大的气势,它正在靠近。咦,好可怕的速度!这人究竟是谁呢?修为太高了。” 原来,在即将离开天乐帮的时候,李笑天考虑到三女的惊人美貌以及可能被别人认出来徒增麻烦,就要马无双给她们每人都佩戴了斗笠与面纱。 古风春眉头一动,他也感觉到了远处的气机,不过却比李笑天晚上那么一点,心中不由对这个少主人更加钦佩。主人的修为竟然如此高明,以如此年纪的修为就能察觉到一里外的动静,真令他这个老江湖感到惭愧,但同时又非常高兴,因为有这种武功修为的人是他的年轻主人! 古风春点头说道:“主人,来人好像带了不少人。他们这样急速行进,可能是看到这里人迹稀疏,所以才尽展功力飞奔。” 李笑天沉声说道:“再过片刻,来人即可赶上咱们。从他们奔来的方向,与咱们的来路好像一样。古老可知这可能是哪一方面的势力吗?” 古风春还没有回答,韦小影就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是长安西南的王姓世家了。除了王海川有那样的修为,不会再有别人了。” 当韦小影说话的时候,来人已到了他们身后不足三十丈的地方,因而韦小影也感觉到了这股气机的强盛。 来人共有九人,当先一人的气势尤其惊人,九人飞奔的身子嘎然而至。真气的操纵程度都达到意由心生的地步,修为足见高明异常。 当先一人的气势虽然最是身后,迫得李笑天等人的马匹一阵惊跳叫喊,但李笑天以他那敏锐的灵觉感觉到他的强大气机好像并不纯正,虽然外放的气势看似宽后温和,内里却夹杂着几股阴冷的气息。 李笑天心里虽然十分震惊,但面色却没有一丝变化。来人停下来的身子再起,一个纵跃,九人就转到他们的面前。 李笑天等人早已拉住马缰,双方互相打两起来。李笑天举目看去,在来人中竟然发现一个熟人,她就是在南宫世家见过一面的王素素。绝美的容颜,灵动的双眸,以及傲人的娇躯,顿时吸引韦小影等人的目光。 在王素素身前的是那个气势最强的人,他是个四十七八的中年人,一身皂袍,身材高量,面色深沉,轮廓竟与王素素有五分相像。 此人身上虽然不见任何兵器,但给人的威势却比其他八人都强上很多,深沉的表情,深邃的眼神与威武的姿态,给人一种狂霸无匹的感觉。 李笑天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时,那人的目光竟然片刻间感应到,眼睛一亮,一股凌人的威势陡然扑来,李笑天感到胸口一闷,脚步差点向后退去。 心神剧震,来人一个眼神就给他这样的压迫,怎不让他惊骇。这人是谁呢?看他的修为因该达到武道中的某个惊人的程度,这样的人即使南宫端平也恐怕有所不如。 看他的相貌,难道……难道他就是武林四大世家中排名第三位的王姓世家的家主,那个威震长安以及西北的王海川? 李笑天身后的人没有几人不认识王海川的,尽管他十余年很少在江湖上露面,但只要有他这个家主在王姓世家一天,就时刻有江湖眼线盯着王姓世家,何况近十多年来,王姓世家大肆招募武林高手,还频频传出一些真假难辨的消息,像魔教、南宫世家、韦小影以及金陵王府的人怎能不多加关注? 南宫品与韦小影对视一眼,俱为来人震惊,“枯木客”古逢春虽然早就与王海川认识,但昔日因为打他身上“灵木”主意而被他诛杀的人当中也有王姓世家的弟子,故而他才不会与王海川主动打招呼,何况以前彼此处在正邪两道。 蔡思雯生性贤惠仁慈,她投入金陵王府的事没有几人知道,因而她不怕王海川怀疑她的身份,当下淡淡一笑,说道:“原来是王大侠与令爱,贱妾今日能够再睹王大侠的风采,实感幸运。不知诸位匆匆前往何处?” 王海川虽然见到“邪品帮”排名第七的“木居客”古逢春竟然在这群人中,心中异常吃惊,脸色顿变,更加阴沉。 当年古逢春杀死王姓世家的子弟不下十几人,其中就有一个是他的侄子。这刻仇人相见,怎不心生愤怒。不过,他毕竟是雄霸一方的世家领袖,心里虽然怒气冲天,但面上表现的并不明显。 这次跟他来的虽然都是王姓世家的高手,但古风春身边有十几人,而且多是身手不弱之辈,尽管他的实力可能强上李笑天一方,但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他不想造成自己一方的重大损伤,反正以后,有的是时机去对付古逢春甚至是南宫世家。 他对南宫品、韦小影这些出道江湖多年的年轻高手也并不陌生,一眼就认出他们。南宫心菲三女都带着斗篷与面纱,他自然认不出来。不过,有一点让他心存疑惑,就是长安城天乐帮的副帮主聂大正怎会和李笑天等人在一起? 整个长安城都在王姓世家的眼线监视之下,他当然也收到了李笑天等人与魔教月宗宗主、执法护法等高手一场惨战的具体消息,也知道他们被天乐帮收留了,但他没有在意,因为他觉得南宫世家已经处在四面楚歌之下,实力与名声大减,即使有几个魔教中人,也不会再恢复的往日的模样,甚至最终江湖除名也说不定,南宫品、李笑天等年轻后辈根本没有放在他的眼里,准备参加武林大会进而为王姓世家夺得更过利益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然而,他的眼线回报的消息并不全面,露了“木居客”古风春与“柔姑”蔡思雯两人。而这两人才是十余人中的顶尖高手。同时,他也想不到管琨竟然派聂大正跟随李笑天等人,心下生疑,难道管琨不怕因为副帮主聂大正与南宫世家等人走的过近,而使天乐帮遭到其他各派的斥责打击,以致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王海川正在惊怒交加以及思索如何应付眼前之事的办法之际,却听到蔡思雯的轻柔问候之声。 “咦,竟然是蔡姑娘?王某不是眼花了吧。‘柔姑’当年风靡江湖,芳名远播,十多年未见芳踪,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到姑娘仙颜,王某感到非常意外。当然,也非常高兴!” 王海川说完,又连连嗟叹几声。神态沉静,目光凝稳。他能片刻间就恢复常态,可见一身修为和心境修养已达异常高明的地步。这让李笑天与古逢春俱是心惊,他们没想到王海川的修为如此厉害,单凭这两点就足以担当雄霸一方的世家领袖。 在武林中,武功与心境修为能够同时达到顶尖程度的人非常罕见,一些武林绝顶高手,多是武功修为惊人而心境修养不够之人。真正武功心境同达超凡脱俗之境的,恐怕只有那几位正邪两道中的精神领袖才堪配。那几位精神领袖都是传说中的神话人物,一身修为早就进入莫测之境,若是光凭武功修为,应该还不够被江湖传神多年的资格。 古逢春见王海川等人还拦着他们的去路,冷僻的心性复作,冷喝道:“王海川,快和你的门下让开路来,老夫几人还要赶路,没有工夫和你们磨蹭!” 王海川九人脸色齐变,尤其是他后面的八人,其中两个六旬老者跳将出来,双目怒火充盈。一人长剑离鞘,一人拳头紧攥,森森杀气陡然而起。 PS:本书估计写到二十五卷左右,字数在180万—200万之间。请书友们放心,以后的VIP章节更新速度会更快的。笑天心中已对本书的恢弘轮廓有了一个具体的框架,接下来的情节绝对既精彩又刺激,而且最后的结局绝对符合每个人的胃口!请大家继续支持,笑天会尽一切心力为大家呈上最完美的《》!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02章 途中结仇 虽然事隔多年,他对往日的仇恨淡了许多,近日又投入李笑天麾下,心性又改善了不少,但当年那些觊觎他身上“灵木”之人的可恶嘴脸,一直留在他的心中,难以消去。 昔日王姓世家的十几个人围攻他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这刻见到王姓世家之人,顿时勾起了心中的无名之火。不过,他毕竟远异往日,在李笑天面前他规矩了很多。 然而,面前的王姓世家之人,除了那个异常漂亮的年轻女子之外,八人的神情都给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他们是王姓世家的人,就有了不同于别人的优越感,如此情形,忍到不能再忍的地步,他怎能不发出怒喝之声。 李笑天、南宫品业、韦小影几人自然也看到了前面八人的神情,心中早就生出厌恶的情绪。不过,现在他们不想得罪王姓世家,毕竟南宫世家已经处在非常不利的局面之下,而王姓世家暂时也没有公然说过南宫世家什么不是。 此时,李笑天见到古逢春言语生硬,心中一震,但他的话既出已难收回,只好下得马来,欲为古逢春的态度向对方解说几句。 身后人看李笑天下马,也纷纷下马,由秀儿与另外两个魔教高手牵马,其余人都走到前面。而这时,跳出来的两个老者已跃跃欲动。 李笑天一方人中,蔡思雯给人春风拂面的感觉,慈和温软的语气,连王姓世家的人也乐得倾听。蔡思雯好像知道自己的长处,说道:“王大侠,古老的话可能重了一些,但我们确实有要事在身,急于赶路。王大侠应该是赶往金陵的吧,现在距离武林大会的举行日期仅有十日,你们还要奔行一千多里才能达到,彼此都有事情,不妨让开路来,各自走去如何?” 王海川见蔡思雯的语气平缓,充满善意,脸上的怒色稍减,正欲招呼手下转身前行,那两个急不可待的老者已纵身而起,向古逢春扑去。 “姓古的,拿命来!还记得二十年前泸州官道上被你削去左右三指的人吗?哈哈,我雷魁的‘左手剑’之名就是因为你而消失江湖二十年。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这个老鬼没有想到吧。昔日的雷魁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右手剑’雷鬼斗!” 听完右边方面宽额的老者狠声说出的话,众人才发现他的左手果然少了三根手指。原来他就是二十年威震大宋西境的“左手剑”雷魁。雷魁二十多岁出道,就以一手高明的左手剑法闯下偌大威名,经过十多年的江湖磨练,在剑术上的修为闯进天下用剑名家的行列。 可惜的是,当他得知古逢春身上的“灵木”可以增进修为时,动了邪念,想要从其身上夺得“灵木”。当时,他在挑战有“刀皇”之称的赵三少之时,完败在后者的手中,心中颓废之极,急欲提高自己的修为,而“灵木”正好是他所需。 可是当他遇到古逢春之后,心里就悔恨不已,因为当时古逢春的“枯木功”已达到第五层,修为比他至少高上一二筹,两相决斗之下,他不仅未从古逢春身上夺得“灵木”,而且还失去三根左手手指,饮恨而去。 没想到二十年之后,他竟能另辟别径,练成右手剑法,不仅改了名号,还拆开“魁”字,改了姓名。 当古逢春脸色微变之际,左边身材略高、脸长嘴阔的老者也恨声说道:“古逢春,你还记得燕云山的伍桑元吗?我好恨你啊,虽然企图夺取你身上的‘灵木’不对,但你也不能出手那么重。你一指点到我的玄关附近,几乎废去了我的一身武功。你以为你很仁慈,没有杀我。可是你知道吗?我苦苦受了十年的罪,才恢复原来的功力。今日,你必须偿还我的损失!” 李笑天等人又是一惊,这伍桑远的名头比雷魁还要高上一分,以一身铜铸铁浇的外功名扬江湖。他是江湖上以修外功为主的“铁衣门”的唯一在世弟子,这个门派一向人迹凋零,几十年才出一两个象样的弟子。没想到十五年前此人突然绝迹江湖,原来是重伤在古逢春的手下后,养伤隐秘不出。 古逢春原本未怎么在意王海川带来的手下,现在一听伍桑元的话,顿知又是一个对他有仇的人。虽然面对昔日两大高手的指名挑战,但他没有丝毫紧张。向前迈出三步,与伍、雷二人形成对立之势。 “原来是你们二人,昔日若不是像你们这类的人苦苦逼迫老夫,老夫也不会痛下杀手。老夫对你们两个已经算是仁慈了,若不是考虑到你们平时为人还不错,老夫决不会轻饶你们!”古逢春淡淡说道,突然语声转厉,“老夫对自己昔日的作为,没有一点后悔的!你们要不是被贪念迷了心窍,何至于昔日之遭遇!” 雷魁与伍桑元同时大喝道:“古逢春,你这个邪道的老煞星,你还狡辩。要不是你生性残忍狠毒,会有那么多人死在你的手中吗?何况,‘灵木’本是产在苗疆的 ‘惊云崖’,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中。你的来路也一定不正。凡是宝物唯有德者居之,你是邪道中人,我们要你转让手中的‘灵木’,难道错了?” 李笑天听着三人的谈话,本对雷、伍二人还有一丝同情,谁知听到这儿,却发现这两人还是执迷不悟,甚至陷得更深。哪有把强抢别人正当拥有的东西的行为说成是义举呢? 他们不敢去“惊云崖”,也没有能力得到“灵木”,就认定别人也没有那个胆量与能力了,这还哪像昔日名声卓著的正道高人? 李笑天与南宫品互相看了一眼,都只能苦笑,原来正道于二三十年前就有这种名不副实的大侠名家高手,要说正道不衰落,那还真的奇怪了。 古逢春看了李笑天一眼,张口欲言,李笑天忙传音道:“古老,咱们之间的关系暂且保密,笑天不想被王姓世家的人知道。笑天总觉得王海川这个人有些怪怪的,他是正道中人,修习的应该是纯正的正道武功,但我以自己的灵识探察,觉得他的体内真气并不纯正,好像有股邪恶的力量在内。” 古逢春知道李笑天此言必有深意,回传音道:“主人,雷魁与伍桑元二人本性并不坏,只是贪念甚重,心窍污浊罢了。逢春并不怕他们联手攻击。你看要不要我向王海川动手,或许能从他的身上试探出什么?” 李笑天微微沉思片刻,摇头传音道:“暂时不要,先把面前二人打发了再说。以他们的修为与江湖地位,竟然也投靠了王姓世家。你先试试他们的修为吧。打败了他们,不怕王海川不出手。” 忽然心神一动,抬眼发现伍、雷二人没有事先说出“动手”二字,就向正在等待他的指示的古逢春攻来。竟然真的不顾江湖身份,联手向古逢春展开攻势。 对于这种近乎偷袭式的攻击,李笑天非常厌恶,右手一挥,一股纯和浑厚的劲气向伍、雷二人袭去,他的这一突然发力,并不是攻击他们,而意在延迟他们的进攻,为古逢春赢得反击的时间。 “哼,你们二人太让人失望了。古老,你就教训教训他们吧。让他们反省反省,整天心窍失窃,哪还有半分正道高人的模样!”李笑天微微生怒,轻声喝道。 伍、雷二人正在窃喜他们的闪电攻击,他们之所以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还是因为他们对古逢春畏忌太深,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他们自身的武功修为都提高了不少,但他们发现古逢春的修为好像提高的更多,已经看不透他的修为。 为了一洗昔日的耻辱,一解满心的仇恨,他们也不顾偷袭之嫌疑,趁着古逢春侧头向李笑天请示的当口,先发制人,欲占尽先机,合两人之力,一举将古逢春杀死。 他们的算盘打的不错,却忽略了李笑天的存在。李笑天本来离古逢春就不远,他又有着超人的灵觉。当李笑天第一时间打出一股极强的劲气后,伍、雷二人窃喜的脸面顿时变成酱紫色,顾不得对李笑天的修为惊讶,拳剑齐使,顿时破开了李笑天的劲气,但他们前进的行动明显慢了下来。 而有了这短暂的时间,对于准宗师级高手的古逢春来说已经足够了,当古逢春运起六成功力,挥掌而上的时候,已经宣布伍、雷二人的第一次“偷袭”失败了。 古逢春对二人的举动也非常气愤,枯木心法心随意动,枯木真气顿时遍布全身,一股沛然莫测的死气向前面二人罩去。伍、雷二人的身子顿时被古逢春的枯木真气所笼罩,心神陡然晃动起来,体内的真气窜动,只能发挥平时八成的功力。 二人大惊,雷魁的右手一抖,长剑斜挑,一股剑气瞬时割破枯木真气的圈围,伍桑元浑身骨骼连响,外功已被运足八成,双拳连挥,几乎与雷魁同时从两方窜出去。 枯木真气虽然被二人消去不少,但还有一部分向前扑去,王海川脸色骤变,古逢春的武功修为出乎他的意料,三丈远的距离竟然还能感受到“枯木功”的威力,其修为显然已经超过不少名门大派的掌门。 “素素,你退后,让为父挡住它。”王海川说完,未见他如何动作,双手轻微晃动一下,扑来的枯木真气已经消失无踪了。 “老匹夫,看我‘右手剑’之‘剑洞金石’”雷魁已经出了十多间,不仅连古逢春的衣襟都没有碰到,反而不时受到枯木真气的影响,体内气机大受影响。羞怒之下,使出“右手剑”中威力极大的一式。 伍桑元与雷魁的情况差不多,他的外功虽然厉害,筋骨几乎水火不侵,但古逢春的枯木真气太奇特了,它偏偏可以破坏人的机体进而影响人的气血与真气,让人触之功力难以发挥十成。 他见雷魁使出了非常厉害的招术,知他欲拼命了。古逢春接近宗师级的修为让他们极其震骇,他已知光凭他自己恐怕永远也报不了仇了。在这个时候要想重创古逢春必须配合雷魁一起拼命。 “姓古的,伍大爷和你拼了。‘铁骨金刚’之‘六合神拳’!”伍桑元大喝一声,身子飞纵而起,与雷魁一左一右向古逢春扑去。 古逢春面色终于一变,凝重起来。雷魁手中的长剑没有任何花俏,笔直地向古逢春刺来。剑尖尺长剑气丝丝作响,闪着青冷的光芒,那气势十分骇人,连不远处的李笑天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 而左边的伍桑元双拳连挥,眨眼间六拳已出,出拳方位依照六合,形成一团强猛骇人的拳风,已向古逢春袭去。 王海川以及他的身后的人看到自己人发出如此骇人的攻击,都非常兴奋,俱以为古逢春在二人的联手攻击之下不死也要重伤。 王素素美眸连转,低声娇笑道:“爹,两位伯伯真是厉害。原来以前素素与他们过招时,他们都留有余力。” 王海川瞥了爱女一眼,道:“素素,你伍、雷两位伯伯在二十年前的修为,也只比这个‘木居客’稍微逊上一筹而已,现在经过多年的苦修以及为父给他们的灵药配合,修为都有了极大的提高。当今江湖能够接下他们联手攻击而毫发不损的人,恐怕不会超过十指之数。” 王素素嗲声说道:“那爹能否接下他们联手一击呢?” 王海川微怔,朝这个自己异常疼爱女儿说道:“方才为父没有说清楚,伍雷二老的联手合击虽然威力极大,但要是那些隐居多年的老家伙出手,恐怕也会很快败下阵来。为父所说的能够接下他们全力合击而不受伤的人不超过十个,是指没有归隐的武林高手。比如正邪各品榜的前三名,以及各派中硕果仅存的长老等人。” 王素素有些失望地说道:“那以爹的意思,他们的全力合击可以胜过爹爹喽?爹在‘正品榜’中排名第九位,咱家的‘霸王诀’又奇诡玄妙之极,一定能胜过两位伯伯。” 王海川自然看到女儿脸上的失望之色,刚欲告诉她其实他要胜过他们不是没有可能,突然想到什么,欲言又止,正在这时,三人的攻势已经撞到了一起。 轰然一声之后,三人的位置出现一片剑痕、拳窝、掌坑交织的场面,三人则各向三个方向暴退十余步。 李笑天身子一纵,到了古逢春身边,见到古逢春嘴角一片血迹,喘着粗气,担心地问道:“古老,你觉得怎样?都是笑天不好,怎么能让你独自与他们作战呢?” 古逢春苦涩一笑,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主人,你没有错。逢春太大意了。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们的武功提高了这么多。不过,逢春虽然受了一点内伤,他们也不会好受。” 李笑天见他只是有些气喘,探脉之后,发觉体内内腑有点震动,其余的地方没有受伤,不由松了口气。 右手一贴古逢春的后辈,体内真气立刻输入对方的体内,在他的奇特真气帮助下,古逢春的内伤转眼间好了九分,若再动手也不会影响发挥。 原来,雷魁与伍桑元各自都使出异常厉害的招术后,古逢春见他们的攻势惊人,为了保险起见,就用了九成功力还击。三人的攻击接触之后,三人被当中的狂暴劲气震飞回去。 雷、伍二人本以为这联手一击之下,定然可以重创古逢春,谁知只给对方造成很轻的内伤。二人被震飞之后,尽管没有受伤,但血气也翻腾不已,脸色有些惨白,都为古逢春的修为感到震骇。 若以两人的修为,进入“正品榜”应该非常容易,可是就是以他们两个相当于“正品榜”中的两个二十大高手的实力,竟然还没给“邪品榜”上排名第七的古逢春造成重大伤害,这让人听起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其实,若是古逢春没有遇到李笑天,他体内的“少阴肾经”自然不会被治愈,他的武功修为最多也只是“邪品榜”第七的水平,甚至由于顾忌到越来越重的经脉顽症,他还不能发挥全部功力。 可幸的是,古逢春遇到了李笑天,在李笑天充满佛、道两性的奇特真气治疗之下,他的“少阴肾经”奇迹般地痊愈了。绝症一愈,“枯木功”自然大进,而在李笑天独特真气的滋润下,他的枯木真气已发生了质的改变,以后不仅他的功力还会再进一层,就是他的机体也重新焕发生机,槁枯的肌肤一天比一天润滑起来。 这些恩惠就是古逢春一定要认李笑天为主人的最主要原因,即使他没有誓言在先,以古逢春知恩图报的性格,多半也会认李笑天为主人。 雷魁与伍桑元自然不知道古逢春年过古稀,还有那样好的机缘,而古逢春自己也感到非常幸运,若不是近日“枯木功”又小有提高,他或许不会如此轻松地接下方才雷、伍二人的联手合击。 雷、伍二人都看了王海川一眼,见他脸色异常难看,知道自己已经丢了王姓世家的面子。不过,为时还不晚,他们都还有最后的厉害一招没有使出。 二人铁青着脸,目中怒火狂喷,牙齿紧咬,仿佛要吃人似的。二人齐声怒喝:“姓谷的,我们与你拼了!” 雷魁的长剑陡然轻颤两下,剑身森冷的幽光连闪几下,全身衣衫鼓起,真气运到十成。伍桑元的双拳低垂,目中已无一丝怒火,代之异常精亮的神光。 “‘右手剑’之‘剑灭人亡’!” “‘铁骨金刚’之‘金刚灭世’!” 众人听之,全然惊骇,只听这两种招式的名字就觉得毛骨悚然。李笑天一方除了全身备战的古逢春外,只有蔡思雯的听说过这两种招式。 蔡思雯低声惊叫道:“李公子,你看怎么办?雷、伍二人都拼命使出了各自武功的最高层招式,古老不可能接下的!” 李笑天大惊,急忙问道:“蔡姑娘,它们真的那么厉害吗?不行,我决不能让古老再受伤了!” 李笑天挺身欲向前走去,替下古逢春。三个带着斗篷与面纱的女子齐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若连古老都对付不了,你上去有什么用?”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雷魁与伍桑元的气势都已达到最高的程度,离场中三人最近的李笑天、王海川、蔡思雯、王素素几人都感到一股恐怖的压力迫来。 王海川父女俩急速后退到安全场地,李笑天则没有挪动脚步,而向蔡思雯说道:“蔡姑娘,你快退回去。这里危险,有我在,古老不会有事的。” 蔡思雯与李笑天并肩站着,脸上的表情怪异,眼神复杂,好像在向李笑天诉说什么。李笑天见蔡思雯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与他站到一起,急忙催促道:“蔡姑娘,你怎么还不退回去。只有古老一人,笑天或许可以救他,若再加上你,就……” 蔡思雯成熟的俏脸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咬牙暗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脑子,难道人家与他并肩作战,还看不出来人家是在关心他?不但怀疑自己只是在关心古老,还怪自己在这里成了她的累赘。 想到这里,蔡思雯一跺脚,狠狠瞪了李笑天一眼,不退反近,也不去想前面是否有危险,就拔出背上的长剑,“雪柔剑式”也不成了章法,直直向伍、雷二人撞去。 正在运起十成功力准备拼死一战的古逢春突然觉得身边劲风一闪,一个花衫绸裤的三旬女子超过他向前面的两人不要命地扑去。 古逢春微怔后,旋即知道是谁了,心头又惊又急,正欲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突然听到李笑天在耳边说道:“古老,蔡姑娘不知道怎么了,咱们快合力进攻,救下她。” 古逢春二话没说,不满真气的全身陡然向前纵去,李笑天知道没有时间了,手中长剑一陡,人剑合一向雷、伍二人冲去。 李笑天情急之下,竟然不知不觉使出剑道中非常难以达到的“人剑合一”,后发而先至,超过蔡思雯,正好与先起身的古逢春同时攻向伍、雷二人。 而此时伍桑元双拳竟然于眨眼间不可思议地攻出数十拳,拳风交织,铺天盖地,威势骇人至极。雷魁的长剑依着一道非常古怪的轨迹向李、古二人攻来,剑气顿时割的空气都好像扭曲起来,森森剑芒,隔着好几丈,众人都能觉得它的惊人威力。 李笑天手中的长剑虽是普通的凡铁,但在全身促动动力的“人剑合一”之下,竟散发出精亮的光芒,俨如一把绝世宝剑。 马上就要撞到雷、伍二人展开的气墙上时,李笑天突然想到他已经能够施展“裂风大九式”的第六式“风雾”。虽然“风雾”一式非常厉害,但这一式用来对付群攻最好,因为它是多点攻击成雾状的剑式,要配合古逢春在蔡思雯到达之前将雷魁与伍桑元二人重创,必须使出能将全身功力聚集到很小范围的一击。否则,若不能一击之下,使前面二人丧失战斗力,他和古逢春以及蔡思雯三人就惨了。 心念电闪中,胆子一硬,看来只有试试第七式“风旋”了,虽然这一式,他仅仅尝试施展过几次,但也有一点明悟了。虽然生疏或者说根本没有掌握它,但旋转聚力的特性正适合现在的情形。 根本来不及思考,李笑天的长剑陡然转到“风旋”剑式,全身的真气在透过剑身时,仿佛身上的劲力被什么吸住似的,不停地向剑尖的漩涡倾泻。 只不过眨眼功夫,李笑天身上的功力已经只剩不到两成,相反,自己施展“风旋”一式所形成的漩涡越来越大,但漩涡的尖头却更加锋利坚挺了。 嘭得一声,漩涡尖端撞穿雷、伍二人合力布下的攻击气墙,李笑天但觉身子一颤,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虽然内腑受了点伤,但他不敢犹豫,长啸一声,随即大喝道:“古老,合力击溃他们!” 李笑天与古逢春两人的无匹劲力随着声音的消失,向雷、伍二人轰然攻去。四人的骇人狂暴劲气如约而相互碰撞。 古逢春的十成枯木功全然击在伍桑元的拳头上,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当接触到伍桑元的拳头时,他突然留了一成功力,有威力的只有九成。 李笑天在“人剑合一”之下又施展“裂风大九式”的第七式“风旋”,几乎吸尽他全身真气的漩涡终于全部撞到了伍、雷二人身上,他清楚地听到了对方肋骨断裂地声音。 李笑天连连踉跄后退五六丈才止住身子,身子是止住了,但脑子却催促他倒下休息,他全身酸软,浑无一丝真气。 体内未通的三条经脉不知多少天来,第一次隐隐作痛,内腑也疼痛非常,看来他的伤势也不轻。若三条经脉的伤势复发,那他可就损失大了。 但他不敢倒下,对方还有厉害的角色,他不能让王海川看出他没有再战之力,身躯挺直,双目故作炯炯有神之状,倒还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样子。 古逢春被伍、雷二人的攻击气墙反震伤内腑,这次的内伤非常严重,五脏六腑已经有一半移位。蔡思雯的情况也不妙,她虽然躲过了正面劲气的撞击,但被余尽袭击也使她受了内伤,手中的长剑已断成两截。 伍、雷二人不要说了,在李笑天的漩涡劲气与古逢春的枯木真气合击之下,都是气若游丝,五脏六腑几乎全碎了,肋骨、胸骨都断了好几根。 王海川与其身后的人都惊怒了,他们想不到武功异常高深的伍、雷二人竟然伤的这么重。身后的人包括王素素在内都欲冲过去,为二人报仇。 王海川愤怒的脸色一变,挥手叫住他们,向李笑天等人冷冷说道:“李笑天,你就是在长安城击杀魔教护法严凤楼的人?真有你的,这次竟然敢伤我王姓世家的人。南宫品、李笑天,你们伤我属下的帐,我暂且不和你们算。等到武林大会上,我王姓世家定要讨回这个公道。古逢春明明是邪道中人,你们却为他拼命。我倒要看看南宫端平如何解释?” 说着,话锋一转,向身后的几人道:“你们抬起他们,咱们到前面镇上再为他们疗伤。哼,我若现在向你们下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王姓世家以大欺了。李笑天,这笔账我早晚会跟你算的,你等着吧!” 说完,再次止住想要冲过去的王素素等人,眼中凶光毕露,表情瞬变,片刻后终于控制住内心的凶厉之念,低声向手下说了几句,其余人不情愿地跟着他,匆匆向前奔去。 而王素素在离开的时候,眼中闪过阴冷的厉芒,他对李笑天恨之入骨,不仅因为他重创了王姓世家的两大高手,使他父亲落了面子,更因为自己的绝世美貌,竟然没使李笑天再看她第二眼,这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眼睛扫了南宫心菲三女一眼,她虽然看不到三女的惊世玉容,但从她们的曼妙身材上,凭着女子的直觉,她早就判断出三女的容貌绝对惊人。 她对自己的美貌非常自负,这刻没来由针对起李笑天,心中的恨意陡然间狂生,连一旁飞奔的王海川都略有所觉,不时惊讶地看向自己的爱女。 看着王海川带人走了,李笑天身子一颤,浑如软泥一般,瘫倒地上,顿时吓得身后众人大惊失色,南宫心菲三女更是花容剧变,惊叫起来。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03章 初到古都 经过途中的一场血战,李笑天、古逢春与蔡思雯三人都受了很重的内伤,三人中尤以李笑天的伤势最让人担忧。 因为,李笑天体内的三条未通经脉,原本经脉壁上的裂缝已经愈合,只剩未通而已,而且经过几次体内真气的转变,疏通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完全疏通只是时间问题,可是现在三条经脉又返回到最初的状态,三条经脉又重新被震裂,那种绞心的疼痛,让李笑天额上冷汗直冒。 虽然他咬牙硬撑着不发出声音,但南宫心菲等人仍看出他的情况非常糟糕,众人顿时分成两拨,三女照顾李笑天,其余人照顾古逢春、蔡思雯,众人一起动手在道路旁找到一个僻静隐秘的地方供三人疗伤。 借着三女分别输响进来的真气,李笑天艰难地运起“心相无诀”心法,一个周天下来,心情沉重无比,他发现三条未通经脉重新破裂,而且情况好像比以前更重。 每当真气流经三条经脉附近,这几条经脉就疼痛难忍,那种揪心的疼痛滋味让人心惊胆战,不敢大幅度地妄动真气。这样的情况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最糟糕不过了。 眼看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他的三个计划都需要尽快展开,就在这样的关口,他却受了这样的重伤,怎叫他不着急。 接连运转真气,大小周天不知进行了多少次了,但每次真气都在三条经脉附近迂回不前,稍微前进一点,就引发深入骨髓的疼痛。 “心相无诀”心法虽然高明,这刻也是徒然奈何,想不到什么尽快治愈经脉之伤的办法,李笑天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三女同时出手,配合自己的真气,四股不同性质的真气在三条受伤经脉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 李笑天的真气带有温厚的祥和气息,分成两层,将三女的真气围着三条经脉包成一圈,这样,圈中的三股真气由于性质不同必然相互挤兑,都想同化对方,彼此交织融合,既不散去也不再去攻击李笑天自身的祥和之气。 四股真气互相作用制衡之下,竟在三条受伤经脉的外围形成一圈保护模,只要李笑天不妄动太多的真气,即使他运转“心相无诀”心法,也可暂时保护它的受伤经脉不受触动与撞击。 然而这绝非长久之计,一来三女的功力修为并没有强大到先天之境的程度,二则为了维持气团的坚韧性,必须每隔一两天三女重新渡气一番。 但是,能够在几乎办法的情况下被李笑天想出这样一个暂时抑制伤势的古怪法子,已经是奇迹了。三女都哭丧着脸,担心地看着李笑天,只盼他近日里千万不要再妄动真气。 一个时辰之后,李笑天的伤势暂时抑制住,浑身的气力也恢复了大半,走到还在运功疗伤的古逢春与蔡思雯面前,看到他们的面色都红润起来,已与平时不差几分,心头松了口气。 再过半个时辰,古、蔡二女都先后疗伤完毕,由于他们本身的修为异常身后,所以疗伤也比常人快了许多,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愈合了一半,都能使出平时的六成功力。 古、蔡二人都向李笑天问了伤势。李笑天为了不让他们与南宫品等人担心,早告诉三女为他保密,这刻见二人询问,就告诉他们自己的伤势已无大碍,可以上路了。 古、蔡二人虽然怀疑李笑天的伤势,他们疑惑李笑天的疗伤速度,在李笑天倒下前,他们分明看出他伤的非常重,但他们自己也都身受严重的内伤,连挪动身子都极其艰难,又怎么可能去探视李笑天的伤势。 而南宫品、韦小影等人虽然给李笑天探了脉,但由于他们对医理一窍不通,只觉得李笑天体内气血翻腾,别的根本查不出什么。 由于有三人受伤,李笑天等人不得不放慢速度赶路。三女对李笑天的伤势知之最深,一路上找着理由让众人停下来休息。(文*人-书-屋-W-R-S-H-U) 这里已是豫皖相交的地界,而他们现在的这条路正是通往皖地龙潭寺的,龙潭寺在宋境小有名气,据说寺里的和尚与嵩山少林寺颇有渊源。龙潭寺是豫皖交界之处距离金陵最近的地方。 李笑天十余人在龙潭寺内借宿一夜,第二天就再度启程向江宁府的金陵郡出发。因为他们一路上的行进速度不快,同时担心王姓世家路上偷袭以致绕了点弯路,所以赶到金陵时,距离武林大会的举行日期仅有三天。 三天虽然不长,好歹他们提前赶到了,反正武林大会最少也会持续上半个月时间,他们有的是时间去熟悉金陵城的环境。 十余人来到金陵的时候已经是晚灯初上时分,方到金陵城时,没有到过金陵的张雨芝、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三女顿时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即使来过一次的李笑天仍然为眼前的宏伟气象所折服,他不知道开封城怎么样,但他数天前刚从长安城赶赴过来,两相比较,鲜明的区别仍然第一时刻浮上心头。 金陵城就像一个小城堡,三面环山、一水阻隔,形成极佳的地理位置。长江顺城而下,滔滔东去。金陵临江控淮,形势十分险要,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帝王将相欲以长江天堑为屏障而图谋天下。 同时金陵也不愧为“六朝古都”,引领江南富庶之地,承接南北,扼守军政要位,处处彰显着“钟灵毓秀”、“帝王之宅”的美誉。 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内,分成三批潜进城中的李笑天十余人已经聚齐,正在客房内商议事情。 南宫品眉头微蹙,有些颓丧地说道:“笑天,你神神秘秘的要我们集中到这家不起眼的小客栈究竟有什么打算?外面都是各路的武林人物,咱们光明正大地露面,那些对南宫世家不怀好意的人应该不会大胆到那种地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咱们下手的。何况武林大会举行之前,禁绝一切武斗。咱们根本不用再缩头缩脚的了!” 李笑天听出他的话里意思,知道他多日以来,一直被压抑着,现在到了金陵城,自己又提出分散潜入城中,更会让他觉得心中窝囊。 没等李笑天答话,南宫心菲自以为了解李笑天,就代答道:“大哥,哥哥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你跟着做就行了。对吗,哥哥?” 见李笑天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连忙又道:“不过,三天后武林大会就要举行了,菲儿觉得爹、三叔他们应该早到了。咱们不如明天去找他们好吗?” 李笑天看向南宫品,正容道:“南宫大哥,笑天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担惊受怕惯了,笑天从来没有害怕过谁。我这样做,是想把咱们这股实力隐在暗处。正如菲妹所言,南宫伯父他们恐怕已经到了清凉山了。他们处在明处,办起事来必然受到多方的监视。咱们这次来,不光是瞻仰武林大会与各道武林高手的丰采,我们还要尽力为南宫世家洗脱污名!” 说到这里,李笑天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南宫品。后者被他看得有些慌张,片刻后,眼睛一亮,说道:“笑天,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即使加上爹与三叔等人,也不足以压住整个武林的声音。若武神当场就以武神令‘声讨’咱们南宫世家,情况将会更糟。说不定咱们全部都会成为阶下之囚。南宫世家的人能来这里,就是怕污名越来越重。但若说仅靠咱们的力量就能洗刷掉以往的污名,我南宫品怎么也不相信。” 李笑天暗叹一声,他这才知道原来南宫品心里一点信心都没有,来这里肯定一直怀整着侥幸的心理,看来他始终没有走出颓废的阴影。这个时候自己再不点醒他,恐怕他会越陷越深,一旦心里的阴影形成挥之不去烙印,不仅他的武功修为会大受影响,而且也会大大降低他领导南宫世家的能力。 心思电转,酝酿片刻,以异常真诚的语气说道:“大哥,其实咱们一点也不孤单。你认为咱们在金陵人单势薄,可是你却忘了笑天的同门马无双师姑。她是琴门云系的当家人,从她嘴里,笑天知道淡系系主水云行水师伯在金陵隐修。笑天之所建议咱们隐在暗处行动,就是想到他那里暂住几日。水师伯虽然孤僻,但我这个门主的面子他估计还是要给的。” 顿了一顿,再道:“铜陵就在西南方向,离此不过两日路程。上次我和卫兄几人在长安城南的桃花林遭遇围截时,得到一个叫做‘萧允亮’的人帮助。那人相貌堂堂,一脸正气。他说他是铜陵顺平镖局的三当家的,也是‘陵渡帮’的副帮主,而副局主徐泉光……” 李笑天陡然记起朱光在教完他“裂风大九式”之后叮嘱他的话,要他即使在完全领悟第三式“风断”之后,最好也不要声张。因为“裂风大九式”毕竟是数百年前与“傲天剑式”并列的无上剑术,若再在江湖上传出李笑天会“裂风大九式”的事,不知又会给南宫世家惹出什么灾祸。 不过,南宫品、韦小影等人都不是外人,即使心向还不太明了的蔡思雯也十分可靠,为了增强南宫品的信心,李笑天觉得有必要透露一点消息给他。 李笑天淡然说道:“进入南宫世家之后,陷于门户,笑天没有学南宫世家的武学,但朱光伯伯却教了笑天一种剑法,使笑天的剑术有了凭仗。虽然他不承认我和他之间的师徒关系,但笑天仍然把他当作师父来看。在笑天的心中,我至少是他的半个弟子。” 咽了口唾沫,又道:“徐泉光是他的三师弟,也不知徐师叔怎么知道我会在长安城外遭到围击,就请萧允亮撑船来为我们解围。他还说徐师叔十分希望笑天去一趟顺平镖局。笑天以为,顺平镖局可以作为咱们在金陵的后援之一。” 众人听到这儿都吃惊的不知说什么了,尤其是南宫品兄妹,他们虽然知道朱光是昆仑派上代大弟子,但从不知道他还有一手高绝的剑术。怪不得李笑天的剑术那么高强,而且进境飞速,原来是朱光教他的。 南宫心菲不依地惊叫道:“哥哥,你瞒得我们好苦啊。原来朱伯伯早就教了你那么厉害得剑术。上次你承认了琴门门主的身份,现在又告诉我们你平时用的剑术是朱伯伯教的,你快告诉菲儿,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怎么每次都那么惊人?” 古逢春深深看了李笑天一眼后,没有说话。凭他的眼力,他觉得李笑天说得还是有些模糊,他总觉得不够详细。他认为李笑天应该知道所学剑术的名字,但既然李笑天没有说出来,他也不好明问。不过,他早就觉得李笑天平时每在关键时刻所用的剑术,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李笑天除了保留“裂风大九式”的名字未说外,也没有告诉他们托付萧允亮来救李笑天的人不一定就是徐泉光,可能是另外的人。 良久,南宫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惊喜之色,说道:“笑天,大哥算服了你了。原来你与朱伯伯的关系这么深,那铜陵顺平镖局的徐副局主既然是他的师弟,若咱们去求援,他们肯定会帮助咱们的。” 李笑天见南宫品的心情好了不少,看了聂大正一眼,继续说道:“大哥,你别忘了聂兄。聂兄在不久前还是杭州经营绸缎的财主呢?聂兄父母也在杭州,而聂兄的生意规模也挺大的,必然有着一股不小的势力。杭州距离南京也不过四日的路程,聂兄的原先部下也是咱们的后援呢。” 聂大正没想倒李笑天能够提到他,顿时来了精神,高声说道:“大正虽然在杭州的身份是经营绸缎布匹的商贾,但为了保护店面与进货,大正也请了不少练武的人作保镖。那些人加起来,也有二三十人,其中有两人在江湖人还小有名气。若李兄弟与南宫少主需要,大正保证五日内可以打个来回,将他们带到金陵城。” 这次不仅南宫品,连其他人都对李笑天快速的想法既惊讶又佩服,他们想不到李笑天连聂大正以前的身份都想到了,而且还倚为后援。 南宫品霍地起身,一把握住李笑天的手,兴奋地说道:“笑天,大哥很高兴你为南宫世家这么着想。经过你的分析,大哥发觉我们南宫世家并不孤立,也有很多朋友可以依靠。” 南宫心菲也笑嘻嘻地说道:“是啊,大哥,还有少林寺与丐帮呢?他们应该不会公然反对南宫世家的。峨嵋派或许也会替我们洗去污名呢。” 李笑天见南宫品又重新竖起了信心,不禁脱口说道:“明日咱们再去水云行水师伯那儿吧。虽然咱们最好不要暴露身份,但到了这里咱们也不要好怕什么。今晚咱们就出去逛逛,放松放松,也让我们见识一下金陵城的夜景!” 一路上,古逢春与蔡思雯的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李笑天的体内经脉之伤,也运用那特殊的法子暂时控制住了,出去活动,三人都应该没有问题。 李笑天见十几人的目标太大,就建议把人分为两拨,一拨是蔡思雯、南宫心菲、张雨芝、柳怜卿以及秀儿五女,另一边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古逢春考虑到自己的特殊形貌,出去很容易被金陵王府的人认出来,就决定留在客栈,而蔡思雯则不同,她与其他三女一样,也可以罩上一块面纱掩去容貌,不易被金陵王府的人认出。 跟着柳怜卿的两个魔教高手,尽管这几日与李笑天等人相处的不错,但由于修习魔功的原因,为人比较冷淡,不喜热闹的场合,也自动要求留在客栈。 这样,李笑天一伙出去的都是相对年轻的人,包括伊刚在内,几人在韦小影的高超化装术下,一会工夫之后都变了样。 李笑天与南宫品都是一副公子哥儿模样,韦小影只能做个跟班的小厮,伊刚与聂大正都是魁梧大汉,在韦小影的“强烈要求”下,只得做了一对保镖,这样韦小影的心里才有了一丝平衡。 五人化装完毕,就兴冲冲地冲出客栈,正行间,就见身边行人都向一个方向奔去,五人觉得奇怪。韦小影右手一伸,一把抓住一个颇为俊秀的少年问道:“嗨,你们为什么都向北面奔去?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少年一脸焦急,刚欲发怒,看到韦小影身旁的两个“保镖”,顿时蔫了下去,战战兢兢地回道:“禀好汉,他们都是去‘悦风楼’的?你快放开我吧,再晚就没有位子了!” 韦小影没有听明白,拿肯放手,继续问道:“‘悦风楼’不就是金陵第一楼吗?难道上面有什么大人物的到来?” 少年巴不得韦小影放开他,连忙点头说道:“好汉英明,大宋京城第一名妓李师师来了。她就在‘悦风楼’上,听说今晚她要开唱呢?” “啊”,五人除了伊刚外,都惊叫一声。那少年趁着几人吃惊之际,很轻松滑出了韦小影的手掌,一溜烟跑开了。 好一会,在伊刚的催促下,他们才回过神来。李笑天喃喃道:“‘悦风楼’,难道就是琴门‘琴圣’燕祖师在上面弹过‘云风淡月’最高境界的酒楼?” 韦小影则嘀咕道:“原来是那个小妮子,上次本盗还见你与那皇帝私混,现在怎么就到了金陵?” 南宫品在听到李师师的名字后,突然想到了张雨芝,她们分别开封洛阳两地的绝代名妓。二人都博精才艺,善歌善舞,无论是容貌还是才艺,两人各有千秋,难分胜负。 聂大正则一脸倾慕的样子,他虽然没有见过李师师,但她的大名早就听说过,她可是天下最闻名的几个青楼才女之一。 伊刚不耐烦地说道:“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都傻愣着干什么?他们都去什么‘悦风楼’,咱们也过去看看吧,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李笑天四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时说道:“好建议。咱们走!悦风楼!” “悦风楼”位于金陵城中地秦淮河畔,秦淮河西边是金陵最繁华的地方,酒肆青楼、赌坊饭庄、客栈茶楼、钱庄当铺,应有尽有,即使在夜间,依然顾客盈门。 “悦风楼”就在这片莺歌燕舞、灯火不寐之地的中心,以它为标志,整个秦淮河两岸成了城中的“不夜城”。 站在一座桥头,前面就是一片屋宇楼阁,其中一座规模巨大的楼阁如鹤立鸡群,灯火最亮,声音最杂。丝竹之声,甜腻歌喉,不断传向四周。 五人暂时没有向那座独特的楼阁挤去,人太多了,只要一下了桥,就掉进了人堆里。这个场合他们又不能施展轻功飞过去,那样会惊世骇俗不说,也会暴露他们的形迹。 夜风拂面,能站在桥头,看世人众相百态,也确实不错。尤其是李笑天,看着下面慌急奔走的人群,再看桥下静静流淌的秦淮河水,心里不由生出一种“咫尺之间两重天”的感觉。 站立桥头,回味过去,古老的秦淮河玉带般蜿蜒舒展,眼前宛然是历史在悠悠流过;点缀着两旁的玄湖和莫湖,静如处子,似在幽然倾诉;清凉山、栖霞山迤逦悠长,神龙般延续着千年的守卫;金陵城默然而立,城内的繁华沧桑刻写着它的年轮…… 李笑天不禁诗性大发,低声吟道:“黄道天清拥珮珂,东南王气秣陵多。江吞彭蠡来三蜀,地接昆仑带九河。凤阙晓霞红散绮,龙池春水绿生波。华夷混一归真主,端拱无为乐太和。” 李笑天刚吟完唐时殷尧藩的“金陵怀古”,就听桥下十丈远处传来一道称赞的声音。 “好诗!好气魄!可惜此诗随佳,但却极不适时!唉!”声音非常清脆,像是出自一个极其年轻的女子之口。 最后的一声叹气,让李笑天心神一震。这首诗分明气魄雄浑,昭示着一种气吞山河的气息,暗示着江山一统,百姓必然安乐承平的气象,如此好的诗,他不知道如何不适合今日吟出? 当一只极小的画舫划过来后,李笑天等人终于看到了方才说话的人。小舟上只有两个年轻女子,一作丫鬟打扮的少女操舟,另一极其美貌的女子正仰头向李笑天等人看来。 “咦,怎么会是师师小姐?你不是在‘悦风楼’吗,怎会来到这里?”韦小影一脸惊讶地失声叫道。 这声惊叫顿时引来无数人的目光,秦淮河西边的人群顿时炸开了,纷纷涌向河边。李笑天几人非常震惊,他们没有想到名满天下的李师师竟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出现? 李笑天心中顿时疑惑连连,李师师虽然名声极大,但她也没有那个胆子同时得罪全城的仕宦公子吧? 如此时刻她不在“悦风楼”弹唱,却在操舟游赏,这种近乎戏耍金陵仕子贵人的举动,她一个弱女子怎能做出来。 难道她后面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在撑腰?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04章 侠妓师师 众人的动作真快,当韦小影的惊叫声响起之后,不过半炷香的工夫,秦淮河两岸已经站满了人,而且近百盏纱灯被人纷纷挑起,秦淮河上一片灯火透明。 独占画舫的李师师仿佛没有被这个阵仗引起一丝震撼,目光自从从李笑天身上移开后,就轻扬芳螓,看着天上。仿佛苍穹中的几点残星,就是世上最美妙最吸引人的画卷,令她心醉。 但李笑天的目光异常敏锐,隔着五六丈的距离,他清晰地看到李师师无暇的俏脸上有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李笑天心头微震飞,李师师此时的表情与他初次见到的张雨芝所表现几乎一样,目光中也有着孤寂与苦楚,但比那时张雨芝的目光多了一种东西,那好像是深深的忧虑,担心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看着眼前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李笑天不由生了同情之心。这样年纪的人本应生活在父母温暖的呵护关爱之下,本应天真活泼,开心快乐,怎会出现在风月场所呢? 灯光下,李师师的轮廓非常好看,洁白的肌肤,娇嫩的俏面,乌发长垂,柳腰轻摆,一身连体衣裙随江风而动,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人间仙子,欲飞向天宫,与嫦娥倾诉内心的凄苦。 可是苍穹遥遥,渺小的人儿如何能够飞进那传说中的天之宫殿,无语问苍天,只好回归现实,接受时世的考验。 李笑天仿佛感悟到李师师心中的苦痛,正与此时,韦小影向他低声说道:“笑天,你可不要小看这个李师师。她虽是一个青楼名妓,但却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 声音陡低,只有他们五人能够听到,继续道:“去年本盗在开封时,一天正欲在东华门附近摸点,看能不能从一些京城贪官的家里盗些值钱的东西。正当本盗经过青楼镇安坊时,突然看见一辆豪华马车在坊前停了下来,接着就看到坊中抬出一顶轿子。马车里的人没有露面,直接进了轿子。本盗觉得马车里的人物必然大有来头,就施展无上轻功身法跟了进去。” 说着声音变得颤抖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微颤着声音继续说道:“你们知道本盗看到什么吗?” 李笑天、南宫品、聂大正、伊刚四人摇头表示不知,韦小影一脸后怕地说道:“那人竟然是当今皇上赵佶!一看到这儿,本盗的魂魄都几乎吓没了。若要是被皇上发现本盗在一旁偷窥他与李师师调情作乐,那还不诛连本盗的九族!” 李笑天、南宫品四人听着都听出一身冷汗,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李师师竟与当今皇上有那种关系。而且从韦小影叙述当中可以看出,赵佶对李师师还非常疼爱。 知道了李师师并不简单之后,李笑天又纳闷了,他猜不出李师师愁苦的原因。难道他不喜欢皇上?这也不见得。赵佶是有名的才子,琴棋书画、风花雪月样样都通,这样的人正是李师师这样的才女容易托付终身的人,何况赵佶还是当今天子。能攀附到皇上,说不定将来哪一天会被皇上带入宫中封为妃子,那样几辈子的荣华富贵也享不完。 秦淮河两岸的人越来越多,好像没有止境似的。李师师依然仰头望着天空,那种入神的模样,好像在向苍天倾诉,浑然忘却那些倾慕她的人还在岸边翘首以待,希望听到她仙音。 突然李笑天发现人群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心中一动,他们才到金陵不久,还不知道这里的局势怎样,这人可能早就到了金陵,若向他打听一下情况,对他们以后的行动必然大有帮助。 迅速向南宫品几人传音告诉他的目的后,立刻向那人传音道:“段兄,我是李笑天,南宫大哥、卫兄都在这儿。你们过来吧。这里向下面看去可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正在盯着河面上画舫的段凌霄突然见有人叫他,听声音有些熟悉,不由举目向李笑天等人看去。一看之下,发现是四个陌生人,暗道一声怪事。突然又见桥上一个公子打扮的人向他招手。 这下他用上心了,仔细看看,发现身形轮廓以及脸面确实都像李笑天,身旁的两人也与南宫品、卫小影极像,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他的确没有听错,只是李笑天等人化了装,他一时没有认出来罢了。 “哈哈,李兄、卫兄,咱们又见面了。”随着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段凌霄带着带着几个人向这桥上走来。 随着“兰梦公子”段凌霄的走近,李笑天也仔细把他打量一番。见他神清气爽的样子,两个月不见,武功修为好像有了进步。 李笑天急走两步迎了上去,热情地说道:“段兄,江陵一别,不知近日可好?” 段凌霄虽然因为“天下第一美人”司徒莹的原因而对李笑天略有戒心,但自从李笑天在大夏国冷龙岭御心寺支持宝正和尚的面前救过他之后,尽管他依然冷傲,对李笑天,南宫品等南宫世家的人的态度却好多了。 南宫品与韦小影也都抱拳打了招呼,聂大正知道面前的英俊男子就是“兰梦岛”岛主的长孙后,大吃一惊。能当面见到“龙品榜”上排名第五位的年轻高手,让他激动不已。 段凌霄本来不常见的笑容顿时消失,低声说道:“李兄,自从你们南宫世家在江陵丐帮分舵被武神令‘请走后’,凌霄就回到扬州,一个月后就带着几人向金陵赶来。你可能不知道,‘石方小组’召集的聚会竟在你们走后不久就散会而去。因为暂时无所作为,所以各派高手也都回到各自帮派。” 顿了一下,瞅了李笑天一眼后,继续道:“说来也巧,自从和司徒承志兄妹分别后,凌霄以为最快也只能在武林大会上见到他们。谁知,在来金陵的路上,却又见到了司徒莹……‘月仙子’司徒姑娘。当时她虽然有司徒承志和白元几人陪着,但却多了一人。” 说到这里,神色突然变得黯然,声音有些紊乱,道:“那人就是那个阴公子,他是在凌霄认识司徒姑娘半个月后出现的。你别看凌霄家世与武功都说的过去,但与那人一比,却处处逊上一分。由于他很会说话,所以司徒姑娘对他明显很有好感,而对凌霄却……” 听到这儿,李笑天等人都明白了,原来司徒莹身边出现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年轻男子,本来一心想亲近司徒莹的段凌霄,在阴公子出现后,顿时“失宠”,而他也自知比不上那位阴公子,所以再次见到阴公子与司徒莹走在一块时,就异常失落起来。 李笑天向南宫品、卫小影二人看了一眼,见他们都有些震惊,暗道司徒莹的魅力还真大的不可思议,只要是见过她的人,即使没有看到她的花容月貌,也被她的天人之姿所倾倒。 李笑天觉得心中有些烦躁,听到有个连段凌霄都自愧不如的年轻男子在追求司徒莹,就仿佛心中的禁脔被人窥视似的,隐隐不快。 狠狠甩了下头,暗骂自己晚饭吃的太少了,以致精神不足。虽然他找到了借口,但心中因为又听到“天下第一美人”的消息而引发的震动却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慌忙插开话题说道:“段兄,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半个月前就到金陵了。笑天今日才赶来,因而对这里的情势一点也不了解。你能告诉我们一点吗?” 李笑天的本意是不想要他们交谈中再出现“司徒莹”,但段凌霄却偏偏不让他如愿,依然故我地说道:“李兄,司徒仙子兄妹与那个阴公子都住在‘悦风楼’后面的贵宾客房里,看司徒仙子与阴公子相交的情形,凌霄可能连半点机会都没有了。唉!” 叹息一声后,沮丧的目光看向李笑天,大有深意地道:“但李兄你不同!你近日的江湖名声大噪,名头已不弱于‘龙品榜’上的人。你与司徒仙子又曾经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只要你用心去追求他,凌霄敢保证你有很大机会!” 李笑天、南宫品几人面面相觑,都未料到段凌霄自己追求“天下第一美女”失去斗志之后,会让李笑天顶上。看来他对司徒莹倒有几分情意,自己追不上人家,也不想要她轻易落入别人的手中。 李笑天暗自苦笑一下,他虽然不敢确定段凌霄让他追求司徒莹,话里有几分真心,但段凌霄既然能叫他顶上,至少看得起他。 就冲着这点情分在里面,他也不应该让段凌霄失望。方欲表明心迹,突然想到南宫心菲等人,心中突然一跳,身躯一震,脑门一抹冷汗急下。 心中暗骂自己不已,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自从方才听到司徒莹的消息后,自己就心神不定起来。现在竟然要“公然代人追女”,太荒唐了。 李笑天不禁将自己的身子上下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偷偷抹去冷汗,暗道见鬼了,他怎么像突然间变成一个“花心大萝卜”了,太没修养了。 所幸这时段凌霄终于想起李笑天问过他的话来,神色一整,就欲告诉李笑天近半个月来,金陵城中出现的情况,突然听到秦淮河上传来李师师的娇脆清丽的声音。 “诸位仕子名流,公子官人,小女子李师师,今日初到金陵就得到大家的深切关心,师师非常感激。师师没有准时出现在‘悦风楼’中,而却到了这里,各位一定会非常不满吧。今早一到金陵,师师就让人传出妾身今晚‘悦风楼’艺演的消息,但却让诸位空等多时,这里师师向大家赔礼道歉了!” 声音虽然不是很高,但在寂静的人群中却传得老远,众人听得真切,再见到李师师果然在画舫一头躬身福礼,不少人顿时惊叫起来。 “师师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老远从开封赶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说话的是个文弱书生,三旬年纪,一副身子颤巍巍,只要风一吹,估计就会倒下。 “是哪个王八羔子惹怒李小姐了,李小姐能来金陵,就是咱们的莫大荣幸,谁要是对李小姐心生不满,我李斧第一个就不放过他!”一个魁梧大汉粗声粗气道,头戴文生巾,一身儒衫,却偏偏背着一个大板斧,有些不伦不类。 “嘿嘿,有意思。哪有人因为这么娇俏的小娘皮生气呢,本公子疼惜她都来不及。嘿嘿,师师,今晚就跟本公子吧。听说你在开封,一夜欢资要百两黄金。只要你把本公子服侍舒服,别说百两黄金,就是千两本公子也不希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向名满天下的名妓女说这么露骨淫亵的话的人,在金陵城估计找不出三数人,而这个人就是仅有几人之一。 “赵迟,别以为你是王爷的亲侄子,你就可以随意污辱别人。你睁大眼睛看看,李姑娘可不是金陵风月场所的那些低贱妓女,她是连朝中王公大臣都尊敬三分的奇女子。你快向李姑娘道歉,否则众口之下,唾沫也会把你压死。王爷是大宋重臣,定不会护着你为所欲为!” 一个长相俊朗、英姿勃勃的年轻人指着一个一脸淫邪之色、眼圈青黑的少年怒斥道。 那少年正是金陵三霸之一的赵迟,平时最喜流连风月场所,仗着自己与金陵王叔侄的关系,欺男霸女,为所欲为。可是由于纵欲过度,脸上的青黑眼圈越来越重,本来就不怎样的长相,更是让人不敢恭维。 赵迟面色一变,勃然大怒,反指着年轻人喊道:“燕月三,你给我住嘴。你有什么资格数落你家赵大爷。你以为你那点烂武功能吓唬谁,今晚你的胆子真大,竟敢驳斥大爷。丁全,孔小亮,命令你的手下,都给我抄家伙上。你们只管大胆宰了这个死猪头,谅燕豪那个老家伙也不敢声张!” 两个同样年轻的少年从人群中窜出,随后跃出数十人来。金陵三霸同时动手了,人群顿时混乱不堪。那个英俊年轻人的眼中已经充满愤怒,看着数十人冲过来,霍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哼……都给我住手!否则……” 一道冷哼传来,所有在场的人无不打了一个冷颤。这道声音虽然并不十分响亮,但它好像在每个人的心里响起。不但如此,每个人的心头一凛之后,却同时生出一股屈服的念头,因为这个声音除了清冷外,好像更包含一道无形的威严。 李笑天几人心中暗骇,这人是谁呢,听声音年纪应该不怎么大。武林中何时出现这样一个只凭声音都给人无形压力的年轻高手? 李笑天暗自比较一下,虽然他能在运足功力时发出祥和飘逸的气息,也能给人顶礼膜拜的感觉,让人心生卑下之念。但这都需要他运足真气,而这个人的声音虽然阴冷,但却非常平稳,好像随口而发,根本不是运功蓄意而为。如此自然说出一句话就能生出威严,这是何等的修为? 可惜的是,此人只是冷哼一声,就不再发出声音,看来那人只想震慑众人,而不想让别人见其真身。 李笑天扫视了一下可能的发声处,没有丝毫发现。心中微觉不服,默运真气,在不暴露行迹的情况下,进入“空灵之境”,六识灵觉顿时百倍敏锐起来,感知向人群中延伸。 李笑天的工夫没有白费,在距离桥下八十丈处,一个人正背着众人向外走去。李笑天只能看到他淡淡的背影在人群里穿梭,看那自如晃动的身影,好像杂乱拥挤的人群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前面的人仿佛自动让开一条到来,任由那人潇洒而去。 看着逐渐消失的身影,李笑天心情沉重起来。凭他玄妙的心法,他模糊地感觉到那人的真气非常怪异,好像带着些微的煞气,但却又不用于一般邪道的邪气。 那人的年龄应该不超过三旬,他那修长的身躯与飘逸的动作显示他的年轻与自信,虽然李笑天不到他的正面,但对自己的灵觉感知还是异常有信心的。 凭李笑天的直觉,他觉得对方的修为非常强大,很可能远在他之上,而同时也有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那人的声音如此清冷,而行事又如此神秘。他若与那人为敌的话,恐怕那人会成为他一生中最厉害最难对付的敌人,自然那些归隐多年的传说中的大人物除外。 看到李笑天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同时觉得他的真气正在以怪异的波动向外辐射,段凌霄依然一脸震骇地说道:“李兄,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唉,李兄认为刚才那人的修为如何?凌霄的判断是那人的年龄应该不是很大,修为则比各派掌门还要至少高上一筹。李兄,你认为呢?” 李笑天面色凝重,沉声点头道:“段兄的判断非常正确,那人的年龄最多三旬。如此年轻,就有那样的修为,真是难以想象,武林中何时出现这样一个年轻高手。” 语声一顿,看了一眼偎过来的南宫品、卫小影、伊刚与聂大正四人,继续道:“段兄对那人修为的估计恐怕还是低了一点,以笑天的直觉判断,他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酒丐’陈老哥哥的水平。” 段凌霄五人齐然大惊,卫小影失声低叫道:“那不是接近大宗师的修为吗?笑天,你的话太可怕了。练武都是循序渐进的,那人若果真最多三旬年纪,他的修为就根本不可能达到那个程度。听说刀界二刀‘闷刀’海明与‘血刀’完颜成吉二人都只不多才达到接近宗师级的修为。他们二人一生都浸淫在刀术上,如今都已年过半百。而那人只不过最多三十岁。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可能达到那种武道大境的地步!” 其余四人也有同感,纷纷点头。而李笑天的感觉也与他们差不多,只不过他相信世上没有绝对的不可能。没有明确的证据,他还是坚持自己对那人的判断! 正在六人各自沉思之际,秦淮河两岸的人已从震惊与迷惶中清醒过来。赵迟、丁全、孔小亮三人虽是金陵三霸,但不会一丝武艺,平时全仗着做大官的老子的威风,才在金陵作威作福的。如今仅被一个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已吓的失魂丧胆。 他们虽然不会武功,但在道上毕竟混了不少年,眼睛还有几分亮,再看看人群的反应,他们自然猜到那人的厉害。如此人物要是杀他们,还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狠狠瞪了燕月三几眼,赵迟低声喝道:“咱们走!现在师师小姐在这里,咱们应该给她几分面子。哼,以后再找这个姓燕的讨厌鬼算帐!” 在赵迟等人灰溜溜地走了之后,人群的千万目光重又聚集到画舫上的李师师身上。 李师师不会武功,只听到有人发出一道极具威严的冷哼声后,就没了动静,而两岸的人群也随之陷入沉静当中。 经过这个插曲,此时李师师的情绪又重新回到刚才,只听她高声说道:“多谢燕公子帮助师师解围。各位,今晚师师突然变卦,并不是不愿为诸位弹琴唱曲。师师有很多话要对大家说,等师师说完,定会为诸位弹唱一曲!” 人群顿时沸腾了,叫好声迭起,一浪高过一浪,李师师还没有表演就有如此大的反应,一点不比昔日的洛阳三代花魁张雨芝差呢。 “诸位,师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现在大宋的局势怎样?” 尽管没有任何一人想到李师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依然争相有人回答。 “当今局势可谓瞬息万变,越来越恶劣。北面辽狗一直觊觎我大宋疆域,听说要不是关外完颜部落突然强大起来,它很可能已经入侵我大宋了!”一个一脸正气的汉子高声说道。 “这位仁兄,英雄所见略同。大夏国刚与我大宋大战一场,虽然惨败而回,但它的东境守军中的第五号人物巴桑克却扬言伤愈后就立即再次侵犯大宋。尽管传闻此人一向说一不二,但还是让人怀疑他的话是否能很快实现,毕竟大夏国的国君不是他,调动军队入侵别国的权利也不是他能够随便拥有的。可是在十里铺的茶馆‘清心一饮堂’中,大夏国冷龙岭御心寺主持宝正和尚曾经胸有成竹地说,大夏国军队却有随时入侵大宋的能力与可能性。而扶桑也不安分,已向大宋朝廷施压。还有…… 没有了!” 李笑天心中一动,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不由向说话的地方的看去。说话的人是个三旬出头的瘦高汉子,腰间插着一把扇子,脸形略长,目光坚定,透着一股执着劲。 这人有一个特别醒目的标志,就是他有着一双大号的耳朵。看到这个特殊的标记,李笑天陡然想到这人的身份。这人正是洛阳花会上与李笑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包打听”包广! 卫小影突然惊咦一声,李笑天忙问其故,他低声应道:“笑天,这人是江湖上有‘包打听’之美誉的包广。本盗与他早在八年前就认识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本盗的一些‘下手目标’就是他提供的。别看他只有三十来岁,天下几乎没有任何隐秘与消息可以逃过他的耳朵,因为他就是湖州风媒祖师包风的第十二代传人。他……” 正欲继续说下去,李师师的声音突然传来,这次的声音虽然仍有几分清脆,但去多了一股男子才有的气概。 “诸位,大宋情势既然如此,咱们难道就眼睁睁看它继续变得颓势下去吗?你们都是当世才智非凡的大宋精英,你们的才华难道就想在整日的风花雪月中埋没吗?你们也看出大宋的局势非常危险,如果外族入侵大宋,咱们又不能团结起来,全心全意报国。咱们既对不起一身所学,更对不起大宋的黎民百姓!” 李师师的话方落,一个长相非常俊秀的年轻男子突然接道:“师师小姐,你的话未免太武断了吧。本世子就不是那种只知风花雪月的人,你若到我家王府中做客一番,就会知道金陵王府的人都是爱国之士。只要师师小姐愿意与本世子跟随,本世子可以立刻调兵一万,去驻守边疆,抗击敌人!” 李笑天一听这人自称“世子”,顿时在人群中发现他。这赵世成与三年前相比,变化很大。腰间斜佩宝剑,估计就是名闻天下的“傲天剑”。李笑天能感觉到赵世成身上透着一股奇妙的气息,仿佛是虚无的剑气。心中大惊,看来三年来。赵世成下了不少工夫,剑法修为必定大增。 李师师眉头紧蹙,对这个赵世成她非常厌恶,若是在京城,她说不定早请皇上把他杀了。早上她刚踏入金陵时,不知赵世成从哪里得来消息,竟派轿子来接她。她早就提前派人来金陵城与“悦风楼”联系好了,歇息处就定在“悦风楼”,因而她拒绝了赵世成的请求。 出乎她的意料,赵世成竟要上前抢人,在被保护李师师的几个武林高手阻退后,他竟然还不死心,发下狠话,以金陵王来威胁她。这让她非常气愤,但为了今晚更重要的事,她只好忍了下来。这里毕竟是金陵王府的势力,连皇帝赵佶都对金陵王十分忌惮,她怎敢轻举妄动。 这时,有成千上万人在场,她对金陵王的担心减轻不少。于是还是耐不住了,大声叱喝道:“赵世成,你说话放尊重点。你别以为你的事没人知道,前年三月初五强抢民女一名……去年八月初八,私用大刑,生生逼死两个普通百姓……今年四月十一奸淫三名苗女……” 赵世成越听浑身越发冷,口齿发白,最后终于听不下去了,歇斯底里地叫道:“别说了!李师师,你一派胡言!本世子命令你三日后,立刻离开金陵。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走!” 他想不到自己一向认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十余件伤天害理的事,都被李师师抖落出来。他是“龙品榜”排名第六的高手,心思灵巧,顿时明白画舫上这个名妓绝对不简单,因为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所做的隐秘之事。 既然已被李师师揭了老底,已让人心生怀疑,他若再待下去,必然会对金陵王府造成影响。若因为他而影响了金陵王的声誉甚至图霸天下的大计,那后果就严重了。 看着赵世成灰头土脸地走了,人群一阵喧闹,大都暗赞李师师是个大侠女,第一次到金陵就先后让金陵三霸和金陵王世子大失了面子。 很多受过四人欺压的人都对李师师生出感激之心,纷纷表示今后一定勤加研文习武,尽量不到青楼鬼混,而虚度大好年华。 后来,任谁也想不到,李师师那次金陵之行后,金陵城的青楼业黯淡许多,即使秦淮河上的妓船,也比往日少了很多生意,相反,金陵城先后除了不少有名的大才子。 李师师向众人连福几礼,高声说道:“师师今晚真的很高兴。诸位公子官人能够接受贱妾一点建议,师师也就不虚此行了。现在,师师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见人群中焦急地喊叫着,李师师瞥了正在操舟的使女小红,再次高声说道:“师师从开封来此之前,从朝廷大臣的口里听来一个消息。为了振奋大宋子民的爱国激情,也为了补充朝廷的人才所需,皇上要在金秋开恩科,凡是有志向报效朝廷的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学历,进行相对应的考试。据说殿试三甲头名,将获得皇室的重赏!” 语声一顿,立即又喊道:“你们都是大宋的栋梁之材,希望你们能好好把我这次机会。千万莫要再沉迷风花雪月当中。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也是朝廷急需用人之时。只要你们全都刻苦读书,勤奋习武,将来必将成为大宋叱咤风云的人物!诸位,努力吧,未来是你们的!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 成千上万的人不停地重复这四个字,声浪一拨高过一拨,那么多人形成的惊天之声,震耳欲聋,振奋人心,把包括金陵众多青年才俊在内的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的激荡情绪都调动起来,仿佛真能预示大宋的美好未来,就在眼前。然而,真能如愿吗? 李笑天不得不佩服李师师,这个看似娇柔的青楼名妓,竟然能于一个时辰之内,就拉拢了那么多人为大宋朝廷效力,能力与机智太厉害了。 仔细盯着李师师,李笑天的心也仿佛受到感染,报国的热情彭湃起来。画舫上的李师师,对凉飕飕的河风好像无动于衷,坚毅的眼神看着沸腾的人群而变得非常激动,她终于为那个可爱又可恨的赵佶尽了一分力气。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侠妓,都为她的拳拳爱国之心所感染,心情高涨的同时都对她生出敬服之意。 等众人的心情稍微平息一点,李师师兴奋地说道:“诸位,接下来师师就为你们献上一曲!希望你们一生平安,报国有成!” 李笑天心情早就膨胀到极点,不禁开口叫好:“好!师师小姐,来一曲《念奴娇?山河别颂》怎样?” 李师师一看又是那个看似儒雅却又英姿勃发、豪气冲天的少年,冲李笑天淡淡一笑,回声道:“公子既然如此有兴,不如师师负责弹曲,你来主唱如何?”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05章 武林钦差 琴声响起,由低到高,逐渐攀升,直到调起众人的全部心神,一个个斗志昂扬,意气风发,仿佛换了场景,置身于抗敌卫国、奋勇杀敌的战场。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泱泱大宋,人道是、开国太祖雄魄。杯酒释权,法之革变,荫被千百载。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尧舜当年,绝代出明主,百姓拥戴。光武复汉,施仁爱、臣民心聚兴国。今至宋危,万众应共举,保家卫国。人世浮沉,英豪叱咤山河……” 歌声清亮、激越、豪壮,响彻秦淮河畔,李笑天以真气亮喉,独特的声线、刚柔互济的歌喉与豪迈的气概,激起众人的勇气,热血澎湃,到后来,万千人竟然与李笑天的歌声相和,演变成的大合唱使整个金陵城都震动了,此情此景,万载难遇。 若说当年“琴圣和”燕天行在“悦风楼”弹奏“云风淡月”最高境界所造成的影响已经震撼千古的话,那么此时李师师与李笑天的琴歌共声所引起的轰动,足以与其媲美! 金陵王赵颉正在王府内招待一个神秘贵客,突然听到秦淮河的方向传来琴声,起先没有在意,但等他听到一股冲天震耳的歌声后,脸色剧变。 歌声中饱含着强烈的爱国热情与满腔研文习武的奋发豪情,只有千万道整齐划一的大合唱才能形成这样的声调,只有都充满积极向上心态的爱国人士志坚心齐,才能真正达到万声合一,如出一人之口的现象。 赵颉震惊了,神秘访客也非常震骇,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有些担心,若是受到某人的影响才如此,那么那个人的影响力也太大了。 如今的金陵可谓龙虎混杂,什么样的人物都有,若能够使万千人同唱一曲,那人不是具有高绝的身份,就是具有可怕的让人心服的力量。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第一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赵颉以王爷的身份出面要求三教九流的人唱歌,也不会达到万人同唱的地步,而比王爷还高的人物若到了金陵,必会提前到王府拜访他。显然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什么人有这样的影响力呢?金陵王赵颉阴沉着脸,盯着神秘访客,不发一眼,突然沉吟道:“难道那人就是李师师那个妓女?听成儿说,此女今晚在‘悦风楼’献艺。” 访客暧昧笑道:“据说此女有沉鱼落雁之貌,不仅人长的极为漂亮,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来金陵正是王爷的机会,凭王爷的本事,只要想要此女,那还不手到擒来。” 赵颉淡淡一笑后,浑不在意道:“谷主,你怎么也取笑小弟。难道你还不知道不知道我的为人吗?在这非常时期,小弟哪还有这份闲心。三日后武林大会就要举行了,皇上派来的‘武林钦差’也该来了。只要他抵达金陵附近,就看谷主的了!事成之后,就是咱们携手杀上京城之时!” 访客沉思片刻后,一脸自信地说道:“放心吧,老弟。为兄早就派谷中精锐埋伏在关隘之处。就等钦差到来了。只要铲除那个钦差大人,朝廷与武林正邪两道的关系必然改变。武林、朝廷同时纷乱,老弟的皇图梦也就不远了!” 赵颉精神一震,满意地说道:“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不用小弟操心,谷主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不过,为了事情必须顺利起见,谷主还是亲自带王府中一批高手前往指挥吧。只有谷主亲自出手,小弟才会心安。” 访客苦笑一声,慢声答道:“好的,王爷。我这就去城北看看,保证万无一失!” 二人再续一刻工夫,空中才停止传来琴歌相和的震天声响。访客见金陵王如此心急,就匆匆告退,只剩下赵颉扬扬自得的神情。 半个时辰之后,一阵扑扑之声传来,一只通体乌黑的大鸟落到金陵王府的内院,扇动翅膀的声音顿时引起内院的震动。 接过手下递过的白绫,金陵王面上一片狐疑,轻轻展开,只见上面潦潦草草地写着一行字:“飞鹰传信:王爷,大事不好,属下等与王爷请来的剑手到达金陵北面三百里外的魂亭坡后,发现一地死尸。除了二十多个武林高手外,其余三百人都是御林军,没有发现武林钦差的尸体。因而属下认为,武林钦差应该在我们之前就已被人袭击了。请王爷指示以后行动!银令组队长康胜!” 金陵王送走后神秘谷主后,正在为自己的大计进展顺利陶醉之计,突见手下拿着一个信筒进来。这信筒是金陵王府特有的,用来放置写在绢绫上的信,平时绑在飞鹰腿上用来相互传递信息。 显然那只大鸟就是金陵王府秘密驯养的灵禽飞鹰,当时在华山西边的高唐镇上古逢春归附李笑天后,让“一号飞鹰”传回假消息。那只“一号飞鹰”就是金陵王府的灵禽“飞鹰”。只是由于古逢春与蔡思雯两人碍于誓言不能说出他们主上是金陵王,所以李笑天、南宫品等人一直不知道古逢春原来的主人是谁。 金陵王脸色大变,浑身剧颤,目光明暗不定,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白绫信飘然掉落地上,金陵王接连后退数步,跌坐在椅子上。 这个突生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他心中的大计,不仅暗袭杀掉朝廷派来的武林钦差的计划泡汤(由于现场没有发现武林钦差的尸体,以金陵王的判断,武功深不可测的钦差大人应该逃脱了),而且由于袭击发生在金陵王府的势力范围内,朝廷必然最先怀疑到他的头上。 尽管他并不怕朝廷,但背着袭击朝廷命官与御林军的罪名,对他颠覆大宋的大计非常不利。那样,他会失去人心,即使得到皇帝宝座,也得不到百姓的支持! “快给本王回书,让他们和本王请来的剑手一起追查凶手!给我一寸一寸的查,就是查遍方圆五百里,也在所不惜!让他们注意,三日之内若查不到蛛丝马迹,让他们提头来见本王!” 那名属下从未见赵颉如此凶厉,全身打了冷战后,回道:“是,王爷,属下这就传下王爷的命令!” 那名属下刚退到门外,赵颉突然大声把他叫回:“回来,告诉康胜,不管他使出什么手段,一定要请那些剑手的主上留下来,协助他们一起追查凶手!一并告诉剑手的主上,本王与他的一切约定照旧,若能歼灭凶手,找到武林钦差,本王会让成儿拜他为义父!” 秦淮河两岸,激动的人群仍然没有散去,当李师师与李笑天的琴歌相和后,众人的大合唱过了好久才停歇下来。停下后,上万双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李师师。 李笑天由于方才的表现突出,也分得一半的眼角余光,但由于那身公子哥的打扮实让人怀疑他的人品,所以众人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后,就重聚在李师师身上。 不过,人群中还有不少人不同,他们的目光怪异,不时瞟向李笑天。这些人除了四个头戴斗篷,脸蒙面纱的女子之外,还有远处的一群人。 那群人中也有个蒙面女子,只不过她没有带着斗篷。她身旁站着一个二十四五的年轻男子,一身月白长袍,袍角缀着数颗星星,而胸口却有着淡淡的满月图案。长相奇俊无比,简直让人难以相信世上还有这样英俊的男子。 在二人身后,站着十余人,其中五个老者的长相非常醒目,连气势也惊人之极,迫人的压抑感让四周的人不敢靠近。五人中,有个白发白眉白衣的老者,一身儒服,看起来倒像个老学究。 俊得无法想象的男子瞥了蒙面女子一眼,眉头微蹙,然后向白发老者传音道:“白爷爷,自从离开江陵的两个月以来,小妹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变化,但神情却有些落落寡欢。承志瞧过几次,发现她经常失神。这可是以前从未出现的情形啊。白爷爷,你看小妹这样下去会怎样?” 白元沉思片刻后说道:“少宫主,若老奴判断不错,在平静的时候,小姐一定是极轻微地想起了过去的事。十里铺‘清心一饮堂’与江陵丐帮分舵中,李笑天两次搭救小姐,一定给她留下很多震撼的东西。那些东西虽然不足以让小姐的病症彻底好起来,但肯定可以唤起她一点记忆。” 司徒承志面色一喜,说道:“这两个月中,承志一直在想这件事。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李笑天的真正身份,凭他与父亲的关系,咱们何不立刻告诉他小妹和父亲与他的关系呢?” 白元想都不想答道:“少宫主,要是能这样,老奴早就告诉他了。正如宫主所说,时机未到。不过,老奴认为武林大会之后,宫主恐怕就会召见他了。在这之前,咱们还不宜告诉他真相。你也知道,若他知道司徒莹就是八年前的孟莹儿,他会怎样?若他突然与小姐见面,一说出幼年的经历,必然对小姐产生不可预料的影响。若小姐受到的刺激过大过猛,后果则非常严重。” 司徒承志其实早就想到这些了,只是他不愿再看到这个美的让仙子都嫉妒的妹妹受到头痛之苦,心里老想着告诉李笑天真相的事。但是,说说可以,他还是非常理智的人。这刻,一听白元还是那样解释,只能盯着司徒莹几眼后,一阵苦笑不已。 或许感受到兄长的怪异,司徒莹突然转过头来,低声说道:“大哥,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李笑天?” 不用司徒承志转头去看,就知其妹所说所指的是还站在桥上的李笑天,失声笑道:“小妹,隔着这么远,大哥可没有你的目力厉害,竟然看出他是那个小子!” 一听司徒承志揶揄她,司徒莹脸色微红,但心里却没怎么向别处想,静静地道:“大哥,你别笑话人家了。不知怎得,莹儿觉得桥上这人一定化了装,并且莹儿也觉得他就是李笑天。他的体形、举止与说话的神态都像他,也只有他才能把《念奴娇?山河别颂》唱得这么有气魄。莹儿还从未听过有人能把一支曲词,唱得如此大气,如此气壮山河,豪情凌云!” 司徒承志与白元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更相信他们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李笑天的出现的确勾起了她的记忆。 司徒承志小心试探道:“小妹,你如此肯定他就是李笑天,难道就是因为他救过你吗?” 司徒莹秀眉轻蹙,好一阵子才茫然道:“大哥,莹儿也知道。自从莹儿与他那次‘靠’的很近之后,莹儿就仿佛从他的眼里看到什么。他的眼神与眼里的东西,莹儿觉得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可惜的是莹儿一去想它,脑子就开始疼痛起来。” 白元见司徒莹的娇躯轻颤,知道提起李笑天,又引起了她的回忆,立刻传音给司徒承志道:“少宫主,咱们快别说这个了。否则小姐又要头疼了!武林大会之后,咱们再禀明宫主,请他为小姐作主。等宫主想出一个解除小姐病症的完全之策后,咱们就可以告诉李笑天的真相了。李公子近来在江湖上名声大噪,虽然深处众目睽睽之下,但他能数度化险为夷,正说明他不但是鲁莽武夫一个,才智武功都达上乘。但这还不够,宫主说,他还需要更多的江湖历练,才能承担其重建李家的重任。” 正在此时,画舫上的李师师与众人交谈一阵后,声音陡高,只听她说道:“诸位,承蒙大家能够听进小女子的话。眼看大宋局势动荡快至难以控制的地步,小女子虽然流落风尘,但也懂得爱国之心,也不愿看着天下苍生饱受战火之难,所以今晚才说了这么肺腑之言。” 话锋一转,展颜笑道:“再次谢谢诸位,武林大会在即,希望诸位武林义士大展身手,组建抗击扶桑武士的队伍,扬我大宋武林之威。今秋朝廷有开恩科,诸位学子名流也能尽展才华,金榜提名,尽忠报国!在诸位离开前,师师再为大家弹奏一曲《壮志凌云》,谨祝大家前程似锦,功成名就!” 说完,古琴一整,琴弦拨处,一曲《壮志凌云》离弦而出,激昂豪壮,曲意尽显“少年壮志当拿云”的宏伟之志…… 琴韵之下,众人怀着异样的曲声默默离去,人随走了,但心头的斗志却徘徊攀升,为武为文,种种心思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就待成长了。 半刻之后,李师师的画舫不知划向何处,秦淮河两岸的仕子名流已经尽去,小桥上只留下李笑天一群人,其中自然包括四个遮去花容月貌的女子。 当南宫心菲、蔡思雯四女与丫鬟秀儿出现时,互相介绍之后,段凌霄着实大吃一惊。而四女看向李笑天的眼神一下子出卖了她们与李笑天的关系,更让段凌霄消化不了,他想不到李笑天会一下拥有三个名满天下的奇女子。至于蔡思雯,李笑天只告诉他姓蔡,他也不是傻子,打了招呼就没有追问下去。 正当他们还在为秦淮河的风光着迷之时,桥下北面的近处传来一道重物撞击堤岸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河风吹动,随着波浪拍打在堤岸上。 众人大多没有注意,河里波浪拍岸的声音时常出现,就算这次声音大了很多,也没有几人在意。但众人中只有蔡思雯的心思比较独特,她没有掺和进相对年轻的他人的攀谈之中。 看向声音来处,锐利的目光一下看到一个一人多高的物体在浮浮沉沉,断断续续撞击着堤岸。 她先是什么也没有想地随意看了一阵,可是看了一会后,心中一动,她竟然发现水中地物体似乎动了几下,急忙运功,气走双目,眼力倍增。 再看之下,脸色大变,不禁惊叫出声:“李公子,你们快看,水里好像有人?” 李笑天闻言转目望去,发现果然有个人在水里蠕动着。他虽然不能妄动真气,但目力却仍非常人可及。 “南宫大哥,你把他弄上来吧。笑天身体有些不便。” 南宫品颔首后纵身而下,临近水中之人的身子,一掌劈向水面,一个浪尖顿时把那人冲向高处,右手抄过那人,左手再斜劈向水面一掌,身子陡然射向岸边。 南宫品放下那人后,众人一看,齐然一惊。这人一身官服,体形高大,魁伟健壮,年约花甲,面色黢黑,颐下留有近尺胡须。 此时面色惨白,浑身是血,全身遍布刀痕剑痕,深浅不一,让人毛骨悚然。南宫品贴上这老者的后背,缓缓输入真气。 一盏热茶的工夫,老者的脸色红润起来,突然喉咙一动,吐出一口浓黑的血来。李笑天等人知道老者要醒了,都期待着老者回答他们心中的疑惑。老者身上的伤口多得下人,体内内伤也非常严重,再过一个时辰若不施救,就要因为流血过多而亡。 艰难地睁开眼睛,老者一看身边围了这么多人,一个都不认识,无力地问道:“这是哪里?你们都是什么人?” 老者身子一动,突然吃痛哎呦一声,李笑天忙道:“前辈,你不要动。等我们给你疗伤后,你有什么疑问再问吧?” 老者脸色突然一变,浑身剧颤,双目直冒怒火,可能是突然想起受伤昏倒之前的事了。 “不……行!老夫乃朝廷派来的……武林钦差童贯,在金陵北面的魂亭坡受到……一群神秘蒙面人的袭击,死伤……几乎殆尽,只剩下老夫跌入河中……侥幸逃生。这里可是金陵城中?你们快把老夫藏起来。若那些凶徒追来,老夫只怕……再无生理。” 李笑天等人全是大惊,心头震骇无比,他们没想到救的人竟是当今朝廷最红的权臣检校太尉童贯。 卫小影目瞪口呆地问道:“你真的就是朝中最有人缘的大宦官……一级武官童大人?” 聂大正也失声叫道:“皇上派来坐镇武林大会的武林钦差大人就是童大人?” 见童贯点头,李笑天等人震惊的无以复加的心又是一颤,李笑天感到心头一沉,局势突变,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他隐隐觉得这次特殊的武林大会绝对不会顺利举行,有可能所有的人时刻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甚至看不见的阴谋正在进行当中。 童贯其人,在场的人都听说过。他当今皇帝跟前最红的宦官,由于极得人缘,又擅官场手段,同时建有军功,因此官位飞速攀升,如今已是官居正二品武官的检校太尉。 据说此人手眼通天,性情乖巧,心细如发,为人很是慷慨。皇帝派他来掌管武林,主持对抗扶桑武林之事,这虽然令众人异常惊讶,但仔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当今朝廷之中,若不是童贯占据一方势力,恐怕整个朝廷都要控制在蔡京父子手中。皇帝赵佶要是依靠两人中的一人,是人都不用想,一定先选择童贯,因为蔡京父子的野心太大,即使皇帝再是无心搭理朝事,也能看得出来。 相反童贯虽然势力庞大,但由于宦官出身,事主之心倒是坚定,对赵佶还算忠心耿耿。估计赵佶就是看到了这点,才把坐镇武林大会与掌管武林的大任交给他。 此时,见到如此大官,他们可不敢失了礼数,所以众人一一上前见礼。 李笑天看出童贯眼里的着急与恐惧,不禁问道:“童大人,这里是金陵城中的秦淮河边。听说大人的武功极为高明,说是宗师也不为过。不知何人有此本事,能令大人深受如此重伤?” 知道童贯就是武林钦差后,南宫品已交给卫小影一些“心梦散”,叫他给童贯敷上。等童贯全身的伤口都沾上“心梦散”之后,一阵清凉透入童贯的体内,他的精神不由一振。 南宫品还在缓缓为他输气,以“心梦心法”真气为他缓解体内的伤势。童贯的精神好了许多后,眼力也高明起来,瞬间看出身周之人都有不俗的武功在身,其中一人的修为特别高明,几乎与他不相上下。 童贯惶急的心不由平静许多,有这么多武林高手在这里,他已不担心那些蒙面人的追击。不过,他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他担心身周的人来自金陵王府,他怀疑袭击他的蒙面人与金陵王赵颉有关。 “多谢诸位相救。还没请教诸位侠士大名?”童贯小心道,眼睛盯住众人,他想从众人身上看出些什么。 伊刚刚想应答,李笑天突然说道:“在下张天,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三日后就是武林大会,我们一块结伴来此,就是为了这次大会。” 李笑天随口杜撰了一个假名,其余人大都点头默认,他们暗自佩服李笑天谨慎,童贯身份崇高,是朝廷重臣,他们都是江湖中人,朝廷与武林一直有着一种微妙的关系,就是双方之间若无不利害相关的事,最好相互避开,以免相互猜忌。 李笑天报假名,不仅隐去了他的身份,也让南宫品等人省去了报出真名的顾虑。纷纷照着李笑天的样子报出一个假名。 童贯不疑有他,黝黑的脸膛出现一片恨意,狠声说道:“本官没想到在金陵地面上,竟然还有人敢打朝廷命官的主意!本官奉皇上旨意主持此次对抗扶桑武林之事。这次特殊的武林大会就是为了选拔顶尖的武林高手而发起的。” 语声一顿,脸上的恨意更浓,近尺的胡须急抖,双拳攥得咯咯响。若不是自身曾遭受恐怖的袭击,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李笑天向南宫品示意停下,童贯处在激动之中,不宜再继续承受真气的输入,否则容易造成经脉损伤。 “童大人,你究竟遭遇到什么了?”李笑天想不到童贯的恨意会如此深,心惊问道。 童贯双目精光一闪,冷厉的光芒直冒,脸色阴沉无比,恨声说道:“哼,你们来给本官评评,这些人是否可恨。今生本官要不报此仇,‘童’字就倒着写!”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06章 魂亭坡战 金陵城正北三百里处,群山蜿蜒,方圆百里不见人家。一条三丈宽的山道从山中弯折而出,山道南端是左右山脚相交的地方。 就在这个交叉之处,有个陡峭的斜坡,伸向一侧的悬崖。斜坡顶端越过崖边四五丈,就在这凌空的斜坡上有座亭子。 亭子的柱子虽然被寒暑风蚀的斑驳剥落,但一人粗的四根巨支撑着亭盖,不显一丝摇摇欲坠的姿态,让人放心之极。 然而,这独处高造处的坡崖之上,却不知何时流传着一个诡异的事。那就是很早以前,这个亭子就存在了,一对男女,怀揣着做生意的本钱,夜宿在亭子中。第二日早上,路人发现二人都已沉尸多时。两颗头颅不知去向。 自此之后,又接连传出有人跳下亭后悬崖的消息,数百年来,越来越少的人敢到坡顶亭中。于是“魂亭坡”就成了这里的地名,意指这是一处高矗古亭、灭人魂魄的坡崖。 黄昏之前,即申末之时,西坠的日头已被远山遮挡,方圆半里左右的坡上有些昏暗,四处都是野草矮树,坡的两旁倒有两片林木。 魂坡亭中,一身高贵官服的童贯与二十几位皇家武林高手杯酒交错,临风把酒,攀谈嘻笑,不亦乐乎。只苦的亭外的三百多御林军闻着酒肉香味,干咂嘴,咽着唾沫。 一个长相威武,年约四旬的中年人有些醉意,一脸崇拜之色地说道:“童大人,你官居武官正二品,又是皇上最器重的亲信。你可知道隐居在皇宫内的皇家第一高手赵无极赵前辈的消息?下官进入皇宫武院已有十年,但从未见过赵老前辈一面,甚感遗憾。近日听闻皇上上次出行,曾有人见过皇上身边出现过一个武功绝高的人。不知大人可否知道此事?那人是否就是神秘有如神龙的赵前辈?” 童贯眉头一皱,看了扫了众人一眼,威严的眼神令众人全身一凛,沉声说道:“公孙三,你在太子殿下为官多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应当非常清楚。这种涉及皇家最机密的事以后千万不要乱说了!” 公孙三身躯一颤,顿时想到赵无极有着皇家的保护神之称,数十年来一直高居皇族第一高手的位子。凡是闯入皇宫心怀不诡的人,若武功特别高强连武院的人都难以抵抗,那时只要赵无极出手,来人多半有去无回。虽然没有多少人看过他施展武功的情形,但私下里据传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早就达到大宗师的程度。 公孙三方欲禁口不言,突然又想到自己的显赫家世,胆气一壮,硬着头皮说道:“童大人,家姐与赵前辈有数面之缘。他老人家的一些消息大多都是家姐告诉下官的,下官自会小心!” 一听公孙三提到他的大姐,童贯目中异光一闪,默哼一声,不再说话。正在这时,四周草树一阵晃动,同时稍远点的两方树林里人影翻飞,四面八方一下子出现四五十个蒙面人。 亭中的童贯起初大吃一惊,后来见蒙面人只有数十人,与他们三百二十多人相比,数量上少了五倍。他迅速镇定下来,瞥了身周众人一眼,向公孙三轻松地说道: “大家不要惊慌,这五十人定是自恃武功高强,才来行刺咱们。可是他们也不擦亮眼睛看看,大宋皇室中最精锐的御林军可是纸糊的!三百御林军足够对付他们了,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然而就当他们命令御林军摆阵作战时,最前面的一位身材高大的蒙面人突然阴恻恻地说道:“狗官童贯,你这双手沾满血腥的恶徒,你的死期到了!” 声音阴沉冷厉,让人听之倍感压抑。三百御林军听后,身子都是一颤,本来高昂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一分,全然皆惊,手中刀枪仓促间纷纷抖动。 童贯见之大惊,来人修为令人震骇。他急忙从亭子里走出来,挥手止住公孙三等人与众御林军的行动,铁青着脸,肃声问道:“来者何人?你们公然向朝廷命官寻衅,难道不怕大宋的王法吗?本官自信没有随便杀人,哪来得‘满手血腥’之说?” 童贯非常爱惜自己的名声,有时为了行事方便,他不惜重金讨好别人。不要说皇宫中的妃嫔、宫女、天子近臣等人,就连北辽皇室中的宫女皇子也都曾受过他的好处。 那人抬眼向童贯这边看来,后者只觉得对方的眼神有如两道利剑一般,看得他浑身一紧,心中暗骇。暗运功力一周,才平息浮动的心神。 只听对方冷喝道:“你就是那个宋帝的走狗童贯?据说你是个没了子孙袋的宦官,怎会长成这样?难道你是个假太监不成?” 语声一顿后又笑道:“哈哈!我们是西域的复仇使者!反正你们都得死,就告诉你们我们为什么来此拦截吧。我西域与大夏国本不欲结盟,以免结盟后,你们奸诈的宋人说我们图谋不轨,而影响各国稳定。谁知你们五十年间,先是将我西域武林大杀一通,让我们颜面尽失,后又屡次进犯大夏,造下无边杀孽。据说你这童贯就是近来大出风头的刽子手。哈哈,为了防备你们奸诈残忍、自大清高的宋人再次欺负大夏国与西域,我们两国只得歃血结盟,提高警惕了!” 说到这儿,那人身后突然窜出一人,大声接着说道:“今日我们来此,就是要你们这些杂碎进地狱!就算三日后的武林大会也会……哈哈!” 这人身材瘦长,他的话听起来有些怪异,好像初学汉话的人说的似的,吐音顿挫感极强,说话时的姿态更是怪异,屡屡点头。好像与身旁的高大蒙面人一个地方的人。 童贯等人包括三百御林军在内,几乎都被气得暴走。大出他们的意料,五十个蒙面人竟然没把他们三百二十多人放在眼里,这如何不让他们既惊又气。 “公孙三,你带着三百御林军分两层围住他们,其余人与本官一起杀进去!” “给我杀,今晚不杀光这些宋帝的走狗,我们绝不会西域!”两位蒙面首领同时喊道。 等五十名蒙面人展开身法,快速冲来的时候,童贯才知道自己的判断错的有多离谱。那五十人的身法快的不可思议,并且古怪异常。 眨眼间,就见他们主动冲进三百御林军围成的圈子里面,还没等御林军进行第一次围攻,蒙面人就已纷纷抽出数十把形状奇特的刀来。 左冲又突,不过片刻工夫,说来或许没有几人相信,最里层的一百多御林军竟全部躺在地上,每人身上只有一个刀口。一刀断命,看得童贯脸色大变,心头咯噔一下,浑身剧颤。 童贯心急御林军的性命,回首大喝道:“你们快点,咱们被这些人骗了,原来他们都是顶尖高手!” 一息之间冲进圈里,以童贯为首的二十多人眼看片刻间就死了一百多御林军,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然而等他们与蒙面人接上手后又发觉敌人竟还隐藏实力,看来蒙面人早有算计,等引来童贯等高手靠近时,才发出全部实力。 皇家引以为傲的御林军披坚执锐,体力充沛,耐力惊人,若再展开阵势,光是形成的威势就会让敌手胆怯三分,可是这时的御林军仿佛处处慢了半拍,阵势才展一半,五十名蒙面人杀完一百多御林军后,有切入刚形成一半进攻阵势的剩下的御林军中。 童贯等二十多名顶尖高手在蒙面人使出全部实力后,片刻间就被后者抛在后面。眼看着一个个御林军只招架几下就命丧敌人刀下却不能上去解救,童贯等人眼睛都冒出火来。 “公孙三,你开集中余下的御林军。合在一处集中攻敌。陈青、古英,你们二十人分成相互协助,后一人帮助前一人加快速度,赶上敌人!” 话落,童贯高举手中宝剑,浑身一抖,身上的衣衫一阵律动,眼中青光一闪,整个人的气势大变,功力陡然提高到十成。 双臂大展,一式“大鹏展翅”,身形突起,身子顿如离弦的利箭一般,以快的惊人至极的速度,三四息之间,就已赶上蒙面人。 宝剑几个起落之下,数道剑气闪过,最后的五名蒙面人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就被腰斩。当先的那个蒙面人一惊,身子陡停,未见他如何动作,身子突然移到童贯的面前。 正在气头上的童贯也是一惊,身子一停,抬眼向那人看去。四目相对,目光凝聚真力,形成的压力互相碰撞。 只坚持一会工夫,童贯就觉得压力越来越重,眼中如受针芒刺激,慌忙一开眼睛,可是这一移不要紧,蒙面人却趁机举刀砍来。 好狡诈的敌人!童贯暗自骇然。急忙展开身法,躲过对方的一刀后,出乎他的意料,对方竟然没有接着攻来。 他心中不解,他不明白这个生死时刻,敌人为何放弃先机。只见那个高大蒙面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童贯,一动不动。 在童贯被看得有些发毛的时候,那二十皇宫武院的武林高手已施展相互借力之法,赶上那些蒙面人。可惜的是,当他们赶上时,剩下的御林军已不足五十人。而这五十人个个身上都是伤痕,多半倒在地上呻吟。 好恐怖的武功。不过一刻工夫,二百五十个御林军已死在五十名蒙面人手中,死者身上的盔甲都已破碎,手中的兵器几乎都有裂痕。不过,蒙面人也被御林军杀了两位。 那些蒙面人对童贯杀了他们五名同伴非常愤恨,发泄之下就又杀了一百多个御林军。杀完后还要追赶剩下的御林军,二十名武院高手就赶到了。 这些武院高手看到“魂坡亭”上到处都是御林军的尸体,早就气愤填膺了,也不再顾忌是否敌众我寡,拼死一般冲上去,与蒙面人斗在一起。 “你刚才那招剑法可是得自赵无极赵老匹夫?”高大蒙面人沉声说道,目中精光四射,像能洞穿童贯的身子似的。 童贯也是朝廷中的顶尖高手,平时虽然没有多少暴露出多么高强的武功,但凡是见过他真工夫的人,无不赞佩。都说他的武功深不可测,皇宫中,除了皇家第一高手赵无极外,恐怕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了。 然而即使武功高深莫测的他,这刻也丧了胆气。高大蒙面人连番展示的修为太惊人了,一个声音,一个眼神,甚至一个姿势,都能给他带来极大的压力。 这分明显示二人的武功修为相差甚远,跟不不在一个档次。这个蒙面人究竟是谁呢?难道是天下几个武林大宗师中的人物? 可是对于那些大宗师,他也见过几个,都应该没有这人的修为高呀。天下还有什么人有这么高的修为呢? 童贯心思电转,能够仅凭一举一动就给他造成莫大压力的人,在他认识的人中,他还想不出一个。 “快说,你刚才的分光剑术是否得自赵无极!”高大蒙面人声音变得更加阴沉冷厉。 童贯只觉得浑身冷汗直冒,急提真气,压力略减后,摇头说道:“阁下别逼人太甚,本官虽然见过赵老前辈一次,但没有从他那里学来一招一式武功。本官方才那招叫作‘分光无影’,是否是分光剑术,本官不知。它就只有这一招,是在皇上赐增的一本书中看到的!” 高大蒙面人沉吟片刻后,忽然低声说道:“原来如此,你那招一定是赵无极留给皇室弟子用的。你果然不愧赵佶身边的红人,他竟把赵老匹夫的一式分光剑术传给你了!” 话锋突转,高声笑道:“哈哈,赵无极,我看你还能龟缩在皇宫中多久!不要多久,你的大宋就垮了,我田……老夫看你还能保得了大宋多久!哈哈,童贯,你受死吧。记住,你是死在西域密宗之手。你是看不到了,大夏国与西域的盟军马上就要向大宋进军了,那时,大宋就彻底完了!哈哈!” 童贯越听越心惊,一颗心直向下沉。他虽然平时喜欢钻营之术,但对皇室对赵佶却是忠心不二。这刻突然听到这样的惊人消息,他怎能不惊。 若真如蒙面人所说,西域与大夏国已结盟并组成联军欲进犯大宋,那大宋就当真是危险了。两方联军的数量或许比不上大宋,但真正的实力绝对不比整个大宋的军力差。 若在西域诸国与大夏国的盟军侵犯大宋之际,北辽军队再趁火打劫,后果就十分明显了,必然是大宋举国溃败的局面。 童贯颤声问道:“你真的是西域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看到童贯脸色灰白的样子,蒙面人有些得意地道:“当然是真的!童贯,你杀了那么多人,今日老夫就送你上西天吧!哈哈!” 或许这个高大蒙面高手认定童贯必死无疑,因故有些得意忘形,不仅向童贯说了许多“秘密”,而且还暴露了真实的声音。 童贯一听这句,心神一动,因为这最后一句,蒙面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苍老,好像是出自百岁老人之口。 “啊,啊。”一连数声惨叫传来,童贯转头望去,心神剧震,来自皇宫武院的二十名武林高手已经伤亡殆尽,几乎个个都与敌人同归于尽,死状极惨,有人双方死在对方的兵器之下,有人互相死在对方的拳掌之下…… 童贯看得眼角欲裂,本来极为爱惜性命的他,或许眼前同伴的死亡激发了他在无数战场上积累的战意,竟然没有首先考虑敌势强大的时刻保全自己,而是一扬手中宝剑,仰天大喊一声:“杀死你们!异族敌人,犯我大宋者当诛!” 剑身上莹光陡亮,璀璨的剑气破剑尖而出,丝丝裂空之声,形成强大的气势向前面的高大蒙面人冲去。 高大蒙面人略微点了点头,眼角随即露出不屑的意味,手中柄长尖翘的怪异的二尺银刀动了一动,仍是站在原地,好像一点也不怕童贯的强大攻击。 眨眼间,童贯的三尺长剑气已经莅临蒙面人的身前,可是后者依然提着银刀,微微抖动,十多丈外的剩余蒙面人已经把御林军杀尽,站在那里正目露崇拜之色地看向高大蒙面人。 只发出一道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场面一点不见任何宏大之处。刀断、人飞,童贯的高大健壮身躯带着无数的伤痕,向“魂亭坡”坡顶外的悬崖处飞去。 那么重的身躯,竟然在蒙面人的一击之下,超过亭子上方,瞬间飞过二十多丈的距离。 高大蒙面人竟然一点伤痕都没有,修为端得惊世骇俗。在击飞童贯之后,高大蒙面人顿时一怔,他虽然瞬间砍了童贯四十九刀,但以他的判断,童贯绝对可以接得下他的一击,可是双方兵器接触后,他发觉童贯用了一个“卸”劲。 等他发觉有些古怪的时候,童贯已经承受他的四十九剑之伤,借着他刀身上的劲气,拼着再身受内伤,借力使力,二力合一,以快的让人咋舌的速度向悬崖下冲去。 高大蒙面人自知追上去已然不及,暗自惋惜叹了一声。不过,瞬间他又想到悬崖之深不知多少丈,童贯以重伤之躯摔下去,准会没命。这样也算杀了童,心中不由一松。 而其余的蒙面人都以为童贯是被首领全力击飞的,个个面露敬佩的神色。 施展二力合一的童贯,在身子飘到悬崖上方时,已被强大的真气震昏过去。之后的事他自然不知道。他不知道百丈悬崖下,有个深潭。 本来深潭距离悬崖峭壁有十多丈,可是恰巧童贯的身躯是借着高大蒙面人的劲力而顺着合力的方向飞去的。这一击使他的身子飞了二十多丈,当他的身子跌落悬崖下面后,正好掉到了深潭里。 而那个深潭正是金陵城中秦淮河的源头,经过急流冲击,顺流而下的童贯身子,只用了三四个时辰就被带到金陵城中。 所幸李笑天等人在秦淮桥上观看夜景,而救起了他,否则他还不知会被冲到哪里,甚至已进了鱼腹也说不定。 在客栈里,听童贯说完受伤之前的经历,李笑天等人无不面露沉重之色,为那些蒙面人的身份与武功修为所震惊。个个心头如压重铅,为大宋的局势忧心不已。 童贯是被李笑天等人抬着来的,为了救他,众人本想送他到金陵王府,但他说什么也不去。又暂时找不到好去处,只好冒着暴露的危险,将童贯带来。到了客栈,经过古逢春深厚功力的治疗,童贯的伤势已无大恙,只要近日不动用内力,半个月内必能痊愈。 李笑天皱着眉头,沉声问道:“童大人,你当真没有听错蒙面人说的每一句话?” 童贯脸色微沉,李笑天怀疑他的话让他有些不快,但他瞬即想到自己的命毕竟是李笑天等人救的,顿时释然,随后咬牙切齿说道:“张公子,本官对自己的耳力非常自信,绝对没错!一字不差!”李笑天在童贯面前的身份是张元,是一位武功还算可以的大户人家的公子。 古逢春经过短暂的调息已经恢复功力,闻言说道:“若从兵器上看,蒙面人用的都是银刀,每把刀的刀柄细长,刀身长二尺左右,刀尖却微微上翘,这确实是西域密宗一派的常用兵器。而蒙面首领所说的结盟,也确实合乎当今天下的局势。若以老夫的判断,那些武功高绝的蒙面人是西域密宗的人的身份不会错了。” 李笑天看了南宫品一眼,说道:“在下对西域密宗的事还有些模糊,不知宫大哥能否讲给我们听听?” 南宫品知李笑天有意让他显露世家少主的能力,心中感激万分,向李笑天递过一个“谢谢”的眼神后,随即插道:“四十多年前,西域密宗宗主武穆雷率领上百位密宗高手侵犯中原武林,短短半年间就败中原无数名家高手,把整个江湖弄得乌烟瘴气。虽然武穆雷严令手下不准滥杀无辜,但西域密宗的嚣张气焰却给整个中原正邪两道以沉重的大击。在正邪两道举办第一届‘江湖大会’而选出第一届‘江湖十大高手’之后,在这些高手的带领下,经过艰难的战斗,最后在‘览月宫’老宫主司徒长青大侠摆出‘览月大阵’之后,凭借此阵的无上威力才把武穆雷等人赶出宋境……” 南宫品说的非常详细,基本说出了四十年前中原武林与西域密宗一战的情况,这令韦小影、聂大正等人对他心生暗赞,果然不愧四大世家之一的少主,见闻的确不凡。 南宫品见众人看他的目光变了,心胸一挺,又道:“若以西域密宗对我中原武林的仇恨来说,它派人潜入宋境袭击中原武林高手,也算说得过去。同时,大夏国刚与大宋大战惨败而归,该国上下必然对大宋朝廷异常仇恨。西域诸国与大夏国比邻,在有着共同的‘敌人’的前提下,他们结盟对抗大宋也不出乎意料,因而宫品认为那个高大蒙面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是真的。咱们应该尽快将此重大消息禀告朝廷,让皇上早作准备!” 李笑天也觉得众人说的有理,以西域和大夏国与大宋的仇恨来说,派人袭击大宋朝廷命官的事应当非常正常,可他总觉得那些身手高得吓人的蒙面人的身份有些可疑,并且他隐隐觉得大家都忽略了童贯方才讲的话中一段。但究竟是那一段,他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当他正在沉思之际,突听“木居客”古逢春向外大喝一声:“什么人胆敢夜闯此地?” 古逢春说完,身形一闪即逝,转眼间已经穿窗而出,向外追去。段凌霄、南宫品都是“龙品榜”中的年轻高手,被人欺近竟然都未发觉,都感到大失颜面,互相看了一眼,身子齐纵,随着古逢春向外追去。 李笑天担心古逢春有失,向卫小影与伊刚二人说道:“卫兄、伊兄,你们两人也去看看吧。笑……我担心古老中了对人诡计,掉进对方的陷阱里!” 童贯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他早就发觉李笑天隐为众人的头领,这刻见他思虑缜密,眨眼间就料到敌人有可能施展诡计。 童贯有些担心地说道:“对方恐怕是冲着本官来的,为你们带了这么多麻烦,童某真不知如何报答你们!这位张公子说的不错,对方很有可能在外面布下陷阱,等着我们一个个去跳。童某看,你们开去帮助他们吧,最好赶在他们面前,叫他们不要前去。” 李笑天点头说道:“童大人此言大有可能,不过还有更大的可能,那就是古老追击的敌人或许只有一两个,外面根本没有陷阱。敌人狡猾,很可能使用‘调虎离山’ 之计,等我们大部分人出动追击那个敌人时,屋里只剩下几个人保护童大人。敌人那时下手对付童大人,把握应当大的多!” 童贯一听,一怔之后神色大变,直觉浑身打了一个冷战,额头直出冷汗,心中对李笑天非常感激,也对他的智慧佩服不已。 蔡思雯接道:“不错,李……张公子所料一定不错,现在更多的敌人一定环视在客栈后院附近!” “哈哈,张元,你究竟是什么人?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心智,老夫不相信你是无名之辈。你说的一点不差,老夫就是想调虎离山,可惜的是被你这个小子连连猜中。” 语声一顿,声音顿时变得阴沉:“不过,你们追出去的人虽然没有危险,老夫却不能轻易放过你们!童贯,你受死吧。”一道苍劲的声音传来,声音迂回,不知说话的人在哪个方向。 这道声音一落,毫无迹象,十来个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现在屋内,这些黑衣人的衣服紧紧贴在身躯上,每人的腰部都鼓鼓的。 “上!”外面人的命令一下,这些黑衣蒙面人突然扬手打出一物,十来道灰色的东西分向李笑天等人袭去。而在这十余道灰影中夹杂着一个奇快的旋转物,以最快的速度向童贯射去。 外面的那个下命令的人小看了屋里的人,不仅童贯本身拥有不下于宗师级的武功修为,就是头戴斗篷面蒙轻沙的四女的武功,也不是一般江湖高手可以相比的。 李笑天的心神始终处于镇定的状态,并没有因为黑衣蒙面人的奇怪袭击而惊慌,超人的眼力让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夹杂在灰影中的奇快亮物。 “蔡姑娘,菲儿,你们不要手软,一定不要让这些黑衣人再次出手,我怀疑他们不是中原人!” 李笑天传音给四女后,又立刻向聂大正与两个魔教高手说道:“你们上去拦住这些人,他们的攻击非常怪异,快闭住呼吸,烟里恐怕有毒!” 在李笑天吩咐众人的时候,蔡思雯等人已经用兵器与黑衣人的袭来的灰影碰到一起,“扑哧”,十几个灰影同时暴开,屋里顿时被浓烟弥漫。 “啊”,聂大正屁股上挨了一下,接着两个魔教高手也都被烟里的黑衣人偷袭成功,四女也狼狈不已。 他们都闭着呼吸,胸口已经开始发闷。烟气虽浓,但运起全身真气的李笑天依然可以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情况危急,他已顾不得体内的伤势了。不再刻意控制体内的受伤经脉外的真气团,全然运起真气。 李笑天猛然大喝一声,长剑顿起,二尺多长的剑气从浓烟中升起,浓雾顿时被剑气隔开,剑身与剑气的亮光也给其他人带来光明,四女等人都隐约看到了不断移动身子的黑衣人。 “啊!”一个黑衣人移动的稍慢,被李笑天一剑洞穿胸膛,其余黑衣人大惊,所有的身形急扭,行动的身法竟然于顷刻间变得极端诡异起来。 童贯毕竟是朝廷中的有数高手,在李笑天提醒他有厉害的暗器偷袭他时,他就在不触动体内伤势的情况下,动用尽可能多的真气,运入剑身,一式“分光无影”,五道短粗的剑芒密密闪过,极惊险地挡下了对方偷袭的亮物。 “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童贯才止住身子,心神俱震,极端骇然。对方的一击太强了,就算他没有受伤时,估计也要退后半步。 这么多武功修为骇人听闻的高手哪里来的?“魂亭坡”上袭击他的高大蒙面人厉害的变态,这次偷袭他的人也是如此厉害,江湖上何时出现这么多几乎超越宗师级修为的高手呢?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07章 蒙面高手 黑衣人的身法诡异,明明一剑刺到对方的身上,却偏偏只刺到一个残影,更为奇怪的是,对方的身子有时竟然能在浓烟中凭空消失。 还有一点,看对方的出手姿势,每个人都很像惯使长刀的人,却没有见到他们携带刀剑等兵器,只恍惚间看到他们神出鬼没地打出一些暗器类的硬物。 一接触对方袭来眼的异物,就会爆出一股浓烟,这不仅影响了自己的视线,等利于对方于浓烟中进行偷袭,不过半刻工夫,几乎每个人都受到过黑衣蒙面人的暗袭。 本来在李笑天强使内力突然杀掉一个黑衣蒙面人后,以为对方会出现短暂的震动,可是另外的黑衣人好像浑不在意自己同伴的生死一样,依然拼命地向四女和李笑天等人进行诡秘的袭击。 浓烟一直聚而不散,黑衣人不但身法怪异,而且时常诡秘失踪,身形乍隐乍现,即使是李笑天等人都具有一流高手的修为,也不易追上对方,更别说轻易躲过对方的暗袭了。 眼看四女已经背靠背处于被动的防守地步,而卫小影、秀儿几人也围成一圈,紧张地防备着黑衣人的偷袭,李笑天大感不耐,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黑衣人找到空隙,对他们暗袭成功。而对方好像还有一个超级高手隐藏在外面,脱得越久对自己这边越不利。 “童大人,你能动用几成功力?若还能发挥五成以上,在下愿与你连手,趁其不意,先杀把黑衣人解决掉,到时即使外面那个高手武功再高,咱们也不一定怕他。” 李笑天的语调很快,童贯听在耳里,心中犹豫不定,他乃堂堂正二品检校太尉,位高权重,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这个时候正是他趁乱逃走的机会,尽管外面还有那个未露面的高手在旁窥视,但以他的身手要想悄悄溜走,还是大有可能。他如何能够为着这些江湖草民冒着生命危险呢? 李笑天向童贯传音后,就立刻运足劲气,忍着体内经脉之痛,大喝道:“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右手长剑疾走,“裂风大九式”之“风旋”顿出,数息间,剑尖刺目的剑气旋转开来,浓雾顿时被搅动,三个黑衣人正龟缩在一块墙角准备投出手中之物,这刻全然显露在李笑天的眼里。 目光一凝,左手瞬间提起,一伸一缩之后,一拳攻出,同时长剑也去,拳剑齐施,攻击的方向都是墙角隐身的三人。 发觉两道惊人的劲力袭来,正在举势欲攻的黑衣人突然侧过头来,顿时发觉李笑天气势汹汹地攻来,心下都是大惊。 方想凭借诡秘的身法躲避开去,但为时已晚,只得同时将手中的东西向李笑天攻去,结果却证明他们这个举动纯是徒劳,刚猛的“逐日狂拳”与“风旋”剑式挟着两道强大的劲力瞬间即攻到他们身上,三个弧形器物也被打回,在他们身上炸开。 轰然一声巨响,客栈的墙壁开了个大洞,整个房子摇摇欲坠,三个黑衣人在李笑天的攻势之下,同时断肢残体,尸体撞破墙壁,落入隔壁房中。 全力击杀三个黑衣蒙面人后,李笑天真气耗费甚大,身子一晃,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绞痛,脑袋发晕,眼冒金花。 “啊”!两道尖叫的女声突然响起,李笑天有些模糊的神志顿受刺激,竟然振作起来,心头微动,一下子就知道尖叫声出自南宫心菲与张雨芝的口中。 李笑天身躯微颤,浑身突然生出冷汗,他知道一定是两女受伤了。他的心一揪,自从三年前张雨芝在南宫世家与他诀别之后,他就发誓不让爱的女人再受到一丝委屈与伤害,当柳怜卿遭遇到魔教之乱父亲被困时,他对身边亲密之人的责任感就更重了,加上他自己与南宫世家遭受江湖各派的诋毁与攻击,他逐渐认识到正邪两道各派的真实面目,于是他就立下“决战天下”的雄心壮志,他深切地知道,只有他心中的三个计划一一实现,他才能够资格有实力肩负起自己身上的无数重任,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而当张雨芝再次归来投向他的怀抱后,他心中的誓言更加坚定了。不仅他喜欢的女子,就是身边的任何人,只要是对他好的人,他都要全力去保护。他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不想再犯以前同样的错误。 他知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无比宝贵的,尤其是他身边的女人,他们的生命或许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每当李笑天默默看着三女的时候,他都在心中重复一遍刻骨的再难改变的誓言,他会用自己的一生与一切来疼爱他的女人,去保护他的亲人与朋友! 胸中的灼痛顷刻间仿佛都化作满腔的愤怒,一向清澈的目光第一次充满凶厉的杀机,胸中陡然升起一股杀意。 “心相无诀”心法以比平时快逾数倍的速度运转起来,他也不管体内的受伤经脉了,内腑的绞痛反让他的脑子更加清醒。 身子陡然纵起,尽管此时体内的功力只有平时的六成,但在他拼命运转真气之下,威力并不逊色多少。 “神道门”的“化形聚神”之功竟被他巧妙地运用在攻敌上,灵觉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余下的九名黑衣蒙面人的方位。 三个正在凭借诡异的身法围攻童贯、卫小影、聂大正、秀儿四人,剩下六人则时隐时现地不断向柳怜卿四女进行偷袭。方才正是南宫心菲与张雨芝二女被武功、身法都怪异的黑衣蒙面人所伤。 童贯终究没有放下身份与李笑天共同对敌,他担心过度动用内力,加剧内伤使自己的功力受损。当然他也打算留着足够的内力溜走。 可是那些黑衣蒙面人并没有遂了他的如意打算,他一动两个黑衣人就找上了他。卫小影与聂大正二人知道他身负内伤不能妄动真力,就过去帮他,而秀儿一颗芳心早就拴在卫小影身上,自然跟着。 李笑天闪电般分析了眼前的形势,知道南宫心菲与张雨芝只是被划破了肌肤,就放下了心。她们方才之所以惊叫,是因为她们的受伤部位太巧了,一个在大腿外侧,一个在臀部。 虽然只有九个黑衣人,但由于他们的身法太过神奇,就算李笑天此刻的感官特别敏锐,也弄不清这些黑衣人为什么有时会凭空消失。若非他们具备这种奇妙的工夫,就是他们的身法再诡秘,也不会让众人这么被动。 李笑天的眼中冒着愤怒的凶焰,他的女人受伤了,即使再轻,那也是他的保护不力所致。此时,平时的温文尔雅已经不知去向,想的就是给这些该死的黑衣蒙面人以最沉重的打击。 “去死吧,你们这些畜生!”李笑天把全身的真气都注入剑身,整个人的心神都融入剑意当中。刹那间,他仿佛与长剑合一,以前所会的剑术以百倍的速度在脑中浮现,好像只要他心意一到,长剑即刻就会使出相应的剑招。 这种感觉是第一次出现在李笑天身上,他觉得异常奇妙,仿佛他就是长剑,只要足够锋利,他就能突破任何敌人的防御。 可惜的是李笑天的长剑太普通了,以前或许可以承受他的全部功力,但现在他将心神都浸入剑意当中,无形中使剑身承受的压力增大了。 当李笑天在空中“身剑合一”时,他已听到剑身碎裂的轻微声,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若在他还没有攻击到敌人身上时,剑身就碎裂完了,那他可就前功尽弃了。 幸好剑身只有细微的裂缝,“化形聚神”的工夫被他用在进攻上,“身剑合一”的攻势突然一分为二,二为四,四为八。 八道剑气沿着古怪的方向,随着李笑天身形的晃动,就像八把剑同时向八个黑衣蒙面人攻去一样,在十余丈方圆的空间里,李笑天几乎同时发出八剑,剑气所指,竟然极其准确,都是黑衣蒙面人将要移动的下一步。 “扑扑……”八个黑衣人同时惊叫出声,惶急地向后退去。看来李笑天的剑气都给他们造成伤害。余下的一个黑衣人本想趁机偷袭武功最弱的秀儿,一看之下,也不禁连连后退。 李笑天举剑作出再攻之势,一道沉闷的喝声突然传来,震得李笑天身躯一晃,体内真气只剩三成的他只觉得手中长剑重若泰山,几乎把持不住。 “张元,你究竟是谁?你刚才所施展的身法、拳法与剑术都是那些门派的?方才的身法老夫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道黑影飘忽间出现在屋里,身法之奇,饶是李笑天眼力超人,也未看清。他只觉得眼前一闪,一个人影就那么凭空出现了。黑影是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目光锐利,夺人心魄,只是眼角的余光就让所有人胆怯三分,慌忙移开目光。 “是你?本官与你究竟有何冤仇,你这样与本官过不去,不怕再也回不去西域吗?”童贯有些色厉内荏地叫道。 尽管现在的高大蒙面人身形有些模糊,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好像一直在施展什么奇异身法,他还是从声音与对方的轮廓上一眼就认出这个差点要了他的性命的人。 高大蒙面人瞥了童贯一眼后,把目光落到李笑天身上,道:“童贯,魂坡亭上竟没有杀死你,你的命好硬啊!嘿嘿,张元,只要你说出你所用武功的来龙去脉,同时不再管童贯的事,老夫就放过你们。你看如何?” 说着,突然惊咦一声,不敢肯定地道:“方才的身法有点像那个臭道士的看家本领,‘神道门’何时有了这么个传人呢?” 李笑天心道鬼才相信你的话,同时暗暗奇怪对方为何那么重视自己的身法。默念片刻,心中微动,莫非这个蒙面人也认识“神道门”的人,否则他又怎会见过他使的身法。 李笑天还是在襄阳清水帮的总舵中听到一点关于“神道门”的事,后来他问过南宫明安,才知道“神道门”原来是与“梵天门”齐名的另一个超然门派。虽然前者屈居后者之下,但从武功到名声,数百年来,两派一直成为正道武林中并列的翘楚与神域,同样受着正道各派的敬仰。 即使南宫明安这样的老江湖,对“神道门”与“梵天门”也并不怎么了解。李笑天从他口中了解到的也只有一点尚算有价值,那就是当世,两派人才凋零,前者未听说有什么传人在世,而后者也只有“虚僧”无我一人在江湖上走动。 到现在李笑天还对“梵天门”一知半解,更别说数十年未闻有传人行走江湖的“神道门”了。他的“化形聚神”全是自己根据《一切在我》中道家语句领悟出来的,没想到竟是“神道门”的独门武学。 自从被“草原黑鹰”萧远山叫出他悟出的武功就是“神道门”的“化形聚神”后,他对自己所习练的心法更有信心了。虽然他仍以“心相无诀”心法叫它,但他坚信《一切在我》上的语句绝对有着自己所不能领悟的更为广阔、高深的天地。 “哦?‘神道门’?在下倒听说过,不过可惜的是,在下没有那个福分成为该门的弟子。在下的武功都是自己自学的,没有什么可以告诉阁下的。倒是阁下神神秘秘的,如此鬼鬼祟祟,能否告诉在下你们有何企图?” 李笑天强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盯着高大蒙面人模糊不定的身影,不卑不亢地说道。尽在咫尺,凭他的眼力,也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可见对方的武功修为多么可怕。 高大蒙面人眼神一变,目光就像一道有若实质的厉芒,向李笑天看来。李笑天浑身一颤,心中震骇之际,神志有些恍惚,内腑突然一痛,心神不由恢复过来。 一咬牙齿,心中默念千万不能倒下,千万不能被对方夺了心智。想着若自己倒下了,南宫心菲三女一定会伤心的,他说过今后要让她们开开心心的,他决不能这么快就毁了誓言。 胸口翻腾,一阵血气上涌,一口弄血硬是被他吞进肚里。这里的人都以他为首,若他倒下了,必然使其余人的斗志丧失殆尽。 “哈哈,在下承认阁下的武功厉害,然而就凭阁下区区眼神就想让在下屈服吗?阁下也太小看我中原武林了!阁下究竟有何企图,若再不说出,在下就不奉陪了!” 高大蒙面人轻咦一声,微惊道:“小子,你的心志如此坚定,倒是出乎老夫意料!哈哈,你早就受了极重的内伤,现在又妄动了真气,若不吐出腹中的那口浓血,必对你的武功产生不利影响,甚至有性命之危。别硬装了,老夫看得出童贯不是与你一道的,他方才贪生怕死,想独自溜走,这样的人你还维护他干什么?这样好了,老夫看你一身根骨不错,若拜在老夫门下,将来一定会扬威整个……整个西域包括大宋!” 童贯脸上一阵火热,垂下头去。就算他老脸再厚,被人当面揭穿“贪生怕死”的心思,也不由羞愧起来。 而李笑天对其不太注意,他的心全是对高大蒙面人的惊骇。原来他前后所做的掩饰都被对方看在眼里,不仅如此,就连他早就有重伤在身的情况也没有逃脱对方的眼睛,如此近乎神乎其神的修为,怎么不让他惊骇! 然而,这不是害怕的时刻,若想制造出生机,就必须想方设法拖延时间,只要古逢春、南宫品、段凌霄与两个魔教高手回来,他们就有了一丝逃生的机会。 那两个跟着柳怜卿的魔教高手是李笑天派去的,他担心古逢春、南宫品、段凌霄三人的安危,所以在斩杀四个黑衣蒙面人后,就立即要柳怜卿派她的两个属下出去接应三人。 可是,已过了半个时辰,五人还不见回来的迹象,难道是自己的判断错了,对人真在外面布下陷阱,五人已经掉进陷阱,生死难料了? 额头出现一丝冷汗,内心升起一股负罪感。接着他打了一个冷战,充满柔情的目光在南宫心菲三女的身上扫过一遍后,硬声说道:“阁下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你们异族时刻都有吞并大宋之心,在下乃大宋子民,如何能做出辱没祖宗的事情!现在贵方包括阁下在内就剩下两人了,我们则有八九人。而外面还有五个武功非常厉害的高手即将赶回来,就凭你们二人还想有什么作为?” 高大蒙面人觉得李笑天说的好像非常好笑似的,突然失笑道:“老夫对你非常欣赏,所以并不怪罪你讥讽老夫。若在平时,十个你也早就见阎王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的副手武功只比老夫稍逊,有他‘照顾’你们的三个人,应该绰绰有余,他们是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李笑天大惊,根本不相信对方所说的,不禁说道:“阁下还是少冒大气吧,以古老与我两位兄长的武功,若他们三人联手,就算阁下也不能全身而退!” 高大蒙面人一听,沉默片刻后,突然哈哈大笑道:“好笑,真是好笑!原来中原武林都是井底之蛙,老夫早就听说现在的大宋武林已经远不如往日,一个个除了夜郎自大之外,就剩下虚伪狡诈了,其他一无可取之处。原先老夫还不相信,因为数十年前,臭道士……等人还算是名副其实的高手,现在老夫真的相信传言了。马上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功!” 接下来,未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从他的模糊身影中有道光影闪过,其后就见光影突然突然向一边墙壁上射去。 “嘎吱嘎吱”,一阵晃动之后,整个房间陡然倒塌,李笑天急忙招呼南宫心菲等人穿破屋顶而出,等他们落到院子里面后,眼睛看到令他们异常震骇的一幕。 高大蒙面人悠然站在一颗树下,身形依然模糊不清,在倒塌的客房旁边,倒着四个人,四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汩汩鲜血仍在流着。 再看四个人的面目时,李笑天几人大吃一惊,这四人之中有一个竟是这家客栈的掌柜,而其他三人也都不陌生,竟是“苗疆三君”(原来是四人,叫“苗疆四君”)。 这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谁也想不到这家不起眼客栈的掌柜竟与金陵王府有关,而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四人何时躲在客房附近他们一点也不知道,而高大蒙面人不但早就发觉,而且隔着墙壁竟于一击之下将四人全部杀死,这等恐怖的武功修为,不要说他们没有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过。 “啊”,客栈墙外突然响起一声惊叫,接着听到不少人四散逃跑的脚步声,高大蒙面人的身形忽然间凭空消失,李笑天等人看得又是一惊,他们的武功修为与对方比起来,简直就像大人与小孩一般,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看清对方的神奇身法。 见高大蒙面人突然撤身而走,李笑天等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这不失为逃走的机会,面对如此可怕的强敌,就算他们逞匹夫之勇,也只能是送死。与其找死,还不如留着有用之身,逃之为上。 “李……张公子,你的身子怎样,不会有事吧?我们现在去哪里?”蔡思雯急声问道。 当着童贯的面,好几次她差点叫破李笑天的身份。好在她说话的声音较轻,而“李”字过渡地又非常快,童贯根本没有在意。 李笑天没想到第一个关心的竟是这个如姐姐般的大女人,方欲摇头表示没事,体内硬压下的伤势突然发作,脸色一变,身躯一晃,就要倒下。 南宫心菲、张雨芝与柳怜卿同时大惊,三女同时扶住李笑天,面纱下的眼神都充满关切,不断叫道:“哥哥(李大哥、笑天)你怎么啦?你不要吓唬我们呀。” 蔡思雯本来距离李笑天最近,李笑天欲倒时,若要扶住他,第一个做到的就应该是她,但当着几女与童贯的面,她还是不敢逾越心里的防线,只能心里着急,眼睁睁地看着三女亲切地关心着李笑天。 倚着张雨芝高耸地胸脯,李笑天挤出一丝笑容,淡淡地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 这一切可让一旁的童贯傻眼了,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力自然能够断定三女都是品貌惊人的极品女子。这样的女子不要说三个,就是一个,就足以引起整个朝野江湖轰动。 他怎么也想不到相貌并不如何出色的李笑天竟然能同时拥有三个极品女子的垂青,这让他对李笑天更是刮目相看,他现在很想明白,这样一个弱冠少年是如何折服众人的。 正因为这个原因,同时他暂时也没有想到去处,所以他没有打算单独离开,他想继续与李笑天等人走在一起。一方面对方能够保护他,另一方面,他也可以进一步了解李笑天等人。 现在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若他能够举荐几个可以为朝廷所用的出类拔萃的人才,他不仅能够得到皇帝赵佶的夸奖而更信任他,同时他也能利用所推荐的人对他的感激心里,而增强自己在朝堂中的势力,一举两得之事,他怎能何乐不为? 李笑天突然满面严肃地说道:“咱们要去的自然是古老等人追人的方向。从方才高大蒙面人的言语中判断,他可能没有夸大其词。依照他的武功修为来看,他的副手绝对也是个超级高手。古老那边虽然有五人,但对付那样的恐怖高手,单凭人数是不足为恃的!现在,他们应该非常危险,若那个高大蒙面人离开后去会合他的副手,那他们就更危险了!” 说到这儿,李笑天转向童贯说道:“童大人,那些蒙面人既然都去了,你就不要随着我们去冒险了。金陵驿站就在不远处,金陵王府在城西,离此也只有三里多路,你只要到了那里,应该可以安全了!” 不待童贯反应,李笑天低声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走!” “走?哈哈,哪里走?老夫根本没有离开此地,方才就是为了解决外面一些杂碎,才给你们一个调息的机会。现在好了,这家客栈的十个房客与五个店伙计都被老夫杀了,如此就没有知道今晚的事了。” 话锋一转,盯着李笑天说道:“老夫至今没有收徒弟,原因就是被老夫看上眼的人没有一个。现在老夫觉得你还可以,所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答应拜老夫为师,除了童贯外,其他人老夫都可以放过!” 李笑天等人知道他说的不是大话,现在生杀大权确实掌握在他的手里,以他刚才不知以何物穿破墙壁杀死四个金陵王府的人的修为,想全部杀死他们,恐怕不难办到。 李笑天见身边之人的身躯都在颤抖,李笑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不过,自小就心志坚定的他,经过八年多的磨练,他的意志更加坚定了,何况他心中还有誓死保护心爱之人的坚定誓言。他的意志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强大的敌人摧残的。 “哈哈,阁下想得倒是容易。你以为在下没有与你一战之力吗?不,你虽然很强,但还没有强大到让在下敬服的地步!何况你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异族恶人,你这样没有一丝武人品格的高手,根本不配做我的师父!” 高大蒙面人一直飘忽的身子终于颤动一下,异常愤怒地说道:“你难道不要命了,凭你受伤地身子如何与老夫作对?当今江湖朝野,若老夫不够资格做你的师父,还有谁配做你的师父。你说出来给老夫听听!” 他说到最后,竟然叫喊起来,看来李笑天的话确实刺中了他的要害。 “哼,不错!你确实不够资格做他的师父!” 一道清冷苍劲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声音来处,就在高大蒙面人身后的方向,听起来,距离应该在十丈之内。 这道声音突兀地出现,众人都是一惊,其中就数高大蒙面人为最。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08章 淡系系主 高大蒙面人心惊此人竟能欺近十丈之内而没有被他发觉,可见来人的修为至少与“木居客”古逢春一个等级。不过,他的心神只是微微波动一下,来人的武功并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李笑天等人一听来人之言,知道是友非敌,他们也能隐约感到来人的修为即使未达到宗师级的地步,也相去不远,心中大喜。 眼看几人几乎成了高大蒙面人俎上之肉,任凭宰割了,关键时刻来了救星,他们怎不欣喜,包括李笑天在内,众人都向南墙外望去。 没让众人失望,叫数息过后,一个人影纵过南墙,来到众人面前。姿态从容,身法显然极为高明。高大蒙面人依然背对南墙,好像并不在意一个强敌的出现。 等飞过高大蒙面人身侧时,来人本来飞快的身形突然一滞,好像突然都到什么叮咬一般,身子偏离原来路线,竟朝一侧避去。 “哈哈,不过尔尔!你的武功虽然高,但要救他们却还远远不够!你如果想要命的话,这就走开。你方才的话,老夫也不与你计较。但如果你要强加干涉的话,即使多你一个人,老夫也能让你同时见不到明天的日出!” 高大蒙面人只看了来人一眼,目光即望向东边的夜空,浑然没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李笑天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不得不佩服高大蒙面人。这就是实力的表现,力量愈强,生杀予夺的权力就越大,就能操纵更多人的性命。 高大蒙面人的武功明显到了神鬼默测之境,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来。来人虽然看起来很强,但见他方靠近高大蒙面人,就被后者的护身真气撞开,二人的差距一目了然。 李笑天这一刻深切地认识到江湖实际上就是强者的天下,每个涉足其中的人若无变得变得更强的追求,就根本不可能走完这条江湖之路。 一旦踏进江湖,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一入江湖,终身江湖。李笑天不禁瞥了身边三女一眼,眼睛有些迷离。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够功成身退、携美而去,离开尔虞我诈的江湖,归隐田园,傲啸山林。 如今,他身上的重任一个都没有完成,江湖之路还不知要走到何时,能否走到尽头也未为可知,看来对于未来“期望的归宿”,现在来说只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李笑天暗叹一声,随即自嘲起来,自己不知何时也变得多愁善感了,而且变得厉害,竟然不分场合,在如此性命还掌握在别人手中时候,心有旁骛。 不过,弊中未尝不能蕴利,这刻的李笑天由于心思的片刻游离,竟然觉得沉重的心境不再那么不堪重负。反正自己心爱的人都在身边,即使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们,他也要尽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她们争取活下去的机会,死也要死在她们前面。 来人被高大蒙面人的护身真气弹开后,心神大震,虽然他早就感觉到对方的功力比他深厚,但以他五十多年的修为,却被对方的护身真气轻易震开,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人身材瘦削,六十余岁,两道眉毛异常醒目,虽然一身粗布衣衫,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度。目光清冷,面无表情,夜风吹拂下,衣襟飘动,显得异常孤独。 正在他心中的惊骇还未消退之际,突然听到李笑天大声说道:“蒙面的,你是西域人吗?听说西域武林非常崇尚武力,谁的武功厉害,谁的地位就高,但不论孰高孰低,都讲究一个爽快。今日看你的作为,一点都不像西域之人。在下倒怀疑你的身份,看你汉话如此流利,莫非你是我大宋的武林叛徒?” 高大蒙面人听到李笑天怀疑他的身份,看向夜空的眼睛陡然转了过来,目光于瞬间变得精亮。李笑天顿觉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浑身一颤,就要跌倒。 身边的三女也不好受,高大蒙面人的目光太恐怖,估计是以深厚的真气所逼,连忙扶助李笑天摇摇欲坠的身子,后退几步。 看到李笑天受到高大蒙面人的强大气势压迫,瘦削老者疏眉一竖,身子倏然一动,已挡在李笑天几人面前,厉声喝道:“阁下不要欺我中原武林太甚,就算阁下武功超绝,但老夫决不容许你在此横行霸道!” 高大蒙面人的身形突然消失,再现时已在瘦削老者身侧,李笑天几人大惊失色:“前辈,他在你的左侧!” 瘦削老者武功虽比高大人蒙面逊色不少,但在武林中绝对是高手中的绝顶高手,根本不用李笑天等人的提醒,当蒙面人凭借神妙的身法移动到他的左侧时,他已经运功戒备。本来他可以趁对方刚立足时就发动攻击,但他或许觉得如此有失武人的尊严,所以在李笑天几人示警同时,只是转过身子,面对蒙面人。 高大蒙面人却不理瘦削老者这一套,双掌一错,左右推开,两股强大之极的掌气顿时圈住瘦削老者的退路,同时,右手一伸,一道微亮的气刃霍然在手,向瘦削老者攻去。 看着非剑飞刀的尺余长刃攻来,瘦削老者脸色剧变,失声叫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剑术最高的境界‘心之剑’吗?” 李笑天闻言大惊,南宫世家的护院首领朱光曾告诉他,对于练剑之人,在剑术上的造诣基本可以分成五个境界。依次是“剑式套路”、“运气于剑”、“剑气伤人”、“任物作剑”、“心之剑”。 每个境界又分为若干层次,其中第四个境界的最高层次就是“化实为虚”,由于没有多少人知道“心之剑”的境界,所以也有人把“化实为虚”看作第五个境界的初始阶段。 蒙面人的武功大出瘦削老者的预料,比他估计还要高,因而胆气顿时一怯,不过,他毕竟是身具数十年修为的超级高手,功力由八成陡然提升到十成,全身真气一敛,变成全部的守势。 完全由高大蒙面人化成的气刃非常好看,小巧而幽亮,就像异常灵动的活物似的,沿着一个似直似折的轨迹,向瘦削老者的胸膛刺来。 瘦削老者神色凝重,几乎同时打出三个十成功力的掌劲,在身前布下三道真气防御层,而后抽出一把竹剑,剑身清幽光亮,绝非凡竹所制。 没有任何声响,气刃就如无坚不摧的宝剑,迅速穿过三层真气层,高大蒙面人的身子只是略微凝滞一下,身子与气刃继续追击瘦削老者不放。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瘦削老者即陷入被动之中,滋滋声音想起,竹剑剑身已是伤痕斑斑,全是对方的气刃所为。 每一次气刃与竹剑的对抗,瘦削老者的脸色就暗淡一分,两人过了十招左右时,瘦削老者终于中了对方一剑,肩头被洞穿,嘴吐鲜血,一连退了五步才止住。 高大蒙面人也为瘦削老者的拼命而有些吃惊,已经愤怒了,对瘦削老者动了杀机。 气刃忽然消失,代之而起的是狂飙的气势,高大蒙面人举起单掌,高高扬起,大喝道:“你这个多事鬼,去死吧!” 这一掌势并不见任何出奇之处,所形成的气势却比方才用气刃时还强上一分,看来高大蒙面人是要先除去瘦削老者而后快了。 “没那么容易,水兄(前辈),我们来助你!” 在瘦削老者再难招架对方更加凌厉的攻击之时,古风春、南宫品、段凌霄三人同时归来,其后还更着那两个好像受了重伤的魔教高手。 古逢春三人虽然也是伤痕累累,但看他们气色,好像只是皮肉之伤,除了每个人的真气都消耗了不少外,没有受到重伤。 古逢春自踏入院中时,就运足了“枯木真气”,南宫品与段凌霄二人好像亲近了许多,并肩向蒙面高手的后方攻去。 有了古逢春三人的加入,高大蒙面人还是毫不犹豫地攻出了那一掌,五人的真气顿时碰在了一起,真气碰撞,声势骇人,响起一阵轰天巨响。 古逢春不愧为接近宗师级的高手,而瘦削老者的武功与古逢春相去不远,再加上南宫品、段凌霄的力量,四人的合击威力足以震骇任何江湖中人。 一直没把众人放在眼里的高大蒙面人,终于被逼退三步,看他脸色微白的样子,好像吃了不小的亏。 冷冷看着古逢春与瘦削老者,蒙面人说道:“二位的联手确实有几分威力,但却不能给老夫什么真正的威胁。姓水的既然来了,看来我那副手没有把你们绊住。唉,老夫不为己任,饶过你们这遭!下次老夫再见到你们,绝不再给你们任何机会!哼,要不是来了官兵,老夫都要了你们的命!” 高大蒙面人说完,身形一振,向东方飞驰而去,去势如电,身法端得奇诡妙绝。同时,墙外纵起九个人影,随后逸去。 看他们身法凝滞,行进间频频回头,就知他们正是受了重伤的其余黑衣蒙面人,看来李笑天对他们中八人的一剑之伤一点不轻。 在蒙面人越过高墙的时候,李笑天突然听到一个传音:“小子,老夫看上你了!虽然没有杀了童贯,但老夫目的已达,这就去了。嘿嘿,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在官兵来到之前,老夫定能将童贯击毙。不管你原不愿意,你已经欠了我一个人情!等西域诸国与大夏国占领大宋之时,也就是你拜老夫为师之时!哈哈……” 李笑天听得好笑,他怎会拜一个满手血腥的外族高手为师。如今,双方不知何时再见,对方临走竟还不忘要收他为徒之事,心中一阵嘲弄,没有放在心上。 果然,半刻工夫之后,院外的大街小巷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整齐,踏踏有声,金陵城的官兵到了。 这下,众人心中齐懔,暗骇高大蒙面人的功力恐怖,当然,单从武功上考虑,他们也非常佩服他的武功修为。 在双方对阵的紧张时刻,周遭嘈杂,官兵应该还在一里之外时,高大蒙面人就已发觉他们的到来,此等修为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了。 ※※※ “师父,怎么是你?不知师父深夜在此,有何……”一队官兵中走出一个首领模样的将领,一看瘦削老者在场,急忙见礼恭声说道。 瘦削老者好像很不容易地挤出一点笑容,摇了下头,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文彪,为师闲着无事,恰巧听到此处有打斗声,所以赶来。正好遇到他们与一个黑衣蒙面人对峙,在他们与为师的联手之下,那人依然气焰高涨,若不是你带兵赶来,或许你将看到为师的尸体呢。” 叫文彪的男子,身材不是十分高大,但身板却显得异常坚实。他与卫小影的年纪不相上下,最多三十一二,比聂大正略微年轻一点。 文彪一脸惊讶地问道:“什么?竟有人比师父的武功还高?” 说完,迅速地在李笑天等人的脸上扫过一变。看后,面色更加震惊。他自然感觉出古逢春、蔡思雯等人的武功非常高强。暗道,如自己的师父和他们这些高手一些联手都无法对付那个蒙面人,那人的武功不是进入神鬼莫测之境吗? 瘦削老者面色不变,向文彪淡淡说道:“你带人把场面清理一下,那四具尸体你给我送到‘竹舍’去。” 文彪犹豫片刻,瞥了李笑天等人一眼后,低声说道:“师父,这……,王爷命文彪前来捉拿生事的武林人,若我把那些尸体都送走了,王爷恐怕要责怪文彪的!” 瘦削老者疏眉一抖,脸色微变,不耐烦地说道:“文彪,这点事你要是处理不了,你就不配做我的徒弟!你把四具尸体秘密送到‘竹舍’后,立刻回王府复命,免得你更难应付赵颉。” 说完,话锋突转,神情有些兴奋,声音却压得很低,道:“记住,明晚这个时候,你一个人来‘竹舍’,还有你弟弟文龙,到时为师会为你们引见一个大人物!” 文彪从未见过师父将情绪形之于面,这刻他知道师父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他的兴奋。他的真实的心意第一次真真实实地表露在他这个徒弟面前,文彪暗自惊喜,他在为师父高兴之际,不由对师父口中的“大人物”充满期待,希冀早点见到这个让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师父推崇的人。 文彪向童贯的方向看了一眼,童贯虽然已经换掉了破碎的官府,但一身平常的锦服仍然难以掩饰他日积月累得来的官威。 那种无形的气势给了文彪比其他人更多的印象,他暗道,难道师父说的“大人物”就是这个人?看他的架势,倒还真像一个大人物。 瘦削老者目光如箭,看到徒弟在童贯身上停留最久,知道他弄错了对象,也不说破,就让他明天的惊喜更大一些吧。 想不到他这个孤独了数十年的人,早不知玩笑为何物了,竟于今晚为徒弟的表现而暗自嘻笑,或许,琴门即将重现江湖让他的心彻底改变了吧,李笑天的出现足以让他改变自己。 等文彪带着手下官兵清理混乱的场面后,李笑天经过南宫心菲几女的帮助,体内的伤势略微减轻,不顾体内的疼痛,李笑天抱拳说道:“多谢水前辈出手相助,在下张元,他们是宫品、卫三……今后,若前辈有用得上晚辈等人的时候,我们定会奉诏即来,绝不推辞!” 李笑天把各人的假名向瘦削老者报了一遍,对于南宫心菲、秀儿五女,他一言带过,而童贯身份特殊,他没有向对方介绍。 正是由于水姓老者的突然出现才把高大蒙面人的副手击退,古逢春几人方才已把他出手相助的情况告诉李笑天。这人两次都于关键时刻相助他们,李笑天代表众人向他表示感谢也在意料之中。 水姓瘦削老者见李笑天如此温温有礼,心中暗赞,连忙摇手回礼说道:“请公子莫要多礼,老朽水……姓水,今日来此实是有意为之,只不过来得晚了,倒叫公子等人受了惊险,老朽这里为公子赔罪了!” 古逢春、南宫品等人见水姓老者竟向李笑天回礼,言语谦虚,都大感奇怪。对于这人,古逢春五人也只听他说自己姓水,面上表情很少,到现在一直都是高深莫测的样子。 李笑天再次回礼,一脸诚恳地说道:“武林中人,自当讲究知恩图报。老前辈两次相助我们,我们都是感激不尽。现在还连累前辈受了内伤,我们实在不知如何感激前辈!” 水姓老者忽然展颜轻笑,笑容虽然因为生疏了好久而不太好看,但看在众人眼中,仍然能感受到其中的善意。 水姓老者深看了李笑天一眼,接着徐徐吟道:“八音之中,惟弦为最,而琴为之首。众器之中,琴德最优。是以动人心,感神明者,无以加于琴……古交行,雪窗夜话,思尚友也。猗兰、阳春,鼓之宣畅布和;风入松,御风行,操致凉口解愠……” 足足听了三十句,李笑天是越听越吃惊,这分明是只有琴门弟子才能知道的琴典内容吗。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他不禁惊声问道:“你莫非就是淡……水云……” 水姓老者突然截住李笑天的话,点头说道:“不错,原来公子听说过老朽啊。老朽正是水云!” 听到老者自称“水云”,不禁李笑天不解,就是正好吩咐完手下清理场面的文彪也很迷惑,他不知道师父为何承认一个“不完整的名字”。 不过,李笑天的疑惑只持续刹那工夫,当他看到支耳倾听的童贯与两三个近处的官兵时,他就明白了,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原来这个琴门淡系系主水云行如此谨慎,恐怕泄漏了自己的身份。 “门主,请恕老朽此处不便大礼叩拜。云系系主马师妹已经通过传信告诉我了,我已经知道了门主的大概情况。真是苍天有眼,在此天下动荡琴门隐没数十年之际,出现门主这样的少年英雄!这下琴门有救了,有了门主的带领,我琴门必将重振江湖!” 水云行的话一字一句地传音到李笑天的耳内,听得他热血沸腾。水云行的激动在他意料之中,这更让他坚定重振琴门的决心。 看来,急切期盼琴门重新崛起的人,不仅仅只有云系系主马无双一人啊,这淡系系主好像比她更心切,由此可见其他两位未谋面的系主也应该具有同样的心思。 李笑天不放过任何深思的机会,本来在长安天乐帮的时候,他还担心最后整合整个琴门定是个非常艰苦的过程,因为琴门的人太杂了,而且旁系有三十多年没有接受过嫡系一系的指示了,李笑天当时就怀疑,四大旁系中,是否已经有某一系不再愿意接受嫡系的领导了。 但是现在看来,那时的担心是多虑了。或许只有琴门这个统一的“名称”,曾经辉煌的江湖门派才能带领四大旁系和整个琴门重新在江湖振兴起来吧。 他也隐约感觉到为何马无双师徒会苦苦寻找他这个嫡系传人三十年,为何四大旁系没有主动整合起来,重新崛起江湖。 一切都是因为“琴门”这个不可分割的名称,若无嫡系传人的带领,没有门主的坐镇,本来就不经常互相交往的四大旁系,根本不会在互相戒备,彼此难以折服对方的情况下,使琴门振兴起来。 也只有他这个名副其实的嫡系传人兼门主才有资格有威信让他们接受指挥,也只有他才可以真正整合它们,甚至团结整个琴门中的所有人。只要他做到了这一切,无论是琴门内部,还是江湖上,琴门才能真正成为一个独立的强大异类门派。 当然,李笑天没有被身份迷惑了自己的心神,他清醒地知道,在整合琴门之前,他首先必须做到一点,那就是具备强大的实力与高不可攀的威信,只有先具备这些才能使各大旁系中的大老们信服而真心接受领导,否则一切都是幻想。 飞快地想到这里,李笑天暗自苦笑一下之后,神情一震,颓势尽去,心性一向坚毅的他陡然豪情满怀。 困难算什么?只要你战胜它,它就不叫困难,相反,正因为困难这个奠基石的存在,才使得一个个成动显得那么可贵,那么充满诱惑! “喂,张公子,你在想什么呢?”蔡思雯突然打断李笑天的沉思。 一听李笑天被叫做“张公子”,水云行微怔,与李笑天的目光不期而至,彼此相视一笑,原来他们的名字都有假啊。 一旁的文彪可是看傻眼了,他的师父竟然笑了,这个可是自从他进入师门以来所见到的破天荒之事呀。 他心存疑惑,不由把目光投到李笑天身上,上下仔细打量几遍,只发现李笑天的打扮完全是个纨绔子弟的模样,不禁怀疑,这样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也能让师父开心? 李笑天自然看出文彪的心思,心中突然一动,心道:“水师伯是如何看破他的身份呢?他是化了装的,在卫小影高超的化装术之下,他的面貌大变,若不仔细看,完全是个纨绔公子的模样呀。”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除了血迹与一些破洞外,没有其他异样,不由向水云行看去,后者好像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传音道:“门主是否在疑惑老朽是如何看出你的身份吗?” 见李笑天点头,他暗笑一声,继续传音道:“门主没有发觉自己的头发与面部都变了吗?老朽到来之前的血战定然激烈,门主竟然受了严重的内伤,化装后的形貌大都恢复过来了!” 说道这儿,他传音中的话锋突转,暗责道:“门主,老朽真是该死。门主内伤急待治疗,我还缠着门主。门主,你跟着老朽走吧,到老朽的‘竹舍’去。” 说完,瞟了童贯一眼,李笑天知道他对这个官威十足的人十分怀疑,心念电转,片刻后,向童贯说道:“童大人,这里距离金陵城南驿站比较近,你看我们先送你到驿站如何?距离武林大会只有三天时间了,大人恐怕要处理很过事务吧?” 水云行一听他就是朝廷派来坐镇武林大会的武林钦差,心中大惊,面上则不动声色。他知道李笑天能与童贯在一起一定有原因,只看他们中大部分不喜欢童贯的情形,他就不愿对李笑天起任何疑心。 而童贯早就见到水云行与古逢春这两个武功最高的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并不怎么友好。他本想忍下去,与李笑天等人在一起,好多了解一下李笑天的情况。 然而此时李笑天的话都已说到名面上了,他再想与他们继续呆在一起,一时根本找不到充足的理由,只好暗叹一声,说道:“这样也好,到了驿站,诸位就不用保护本官了。若不是本官在这里,众位也不会都受伤了,好在没有人丢掉性命。” 众人见他话虽说得如此恳切,但眼神与表情却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发自真心,就好像说别人的似的,众人根本感觉不到他的真正感激之心。 文彪见时候差不多了,刚想派几人走小道,自己走大道,“明修暗道,暗渡陈仓”,自己吸引金陵王府与武林各派的眼线注意,而那几人搬运地上的四具尸体走小路悄悄潜往金陵城南的竹林。 突然,他听到一个手下官兵叫道:“大人,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墙角的一堆碎草乱土旁边,一个官兵正看着一个三尺来长的白绫,那眼神非常迷茫,嘴角不停蠕动。 文彪未动,向那人说道:“就是一块白绫吗,你快拿过来!” 接过那个官兵手中的白绫,文彪一看之下也懵了,只见上面有着一行奇怪的文字,不知是写的,还是画的,他根本看不懂。递给水云行,让他辨识一下。 水云行接过一看,也是不识,只是觉得这种奇怪的符号文字在什么时候见过。看到这对师徒俩的表情,李笑天忍不住好奇,凑过去看去。 只见白绫长约三尺,宽有五寸,满是褶皱,好像是用来系裤腰用的腰带,上面有着一行奇怪的符号:nanmaksamandabazaladansendamakalosiadasuhadayawuntalatakanman。 李笑天失声说道:“这种符号肯定是文字,在下倒是见过,是……咦,竟是梵文!” 同一时刻,在金陵王府的密室里,那个神秘的谷主与金陵王赵颉面前也放着一块几乎同样大小的白绫,他们正在猜测上面文字的内容。他们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自然看出来白绫上的文字是梵文,只是一时不能肯定这段符号文字的意思。 在童贯跌落魂亭坡下的悬崖后,那些蒙面人就接着离去,而在他们离开的半个时辰后,神秘谷主的手下即数十个剑手和金陵王府的“银令组高手”到了。 他们只看到一片血迹斑斑,草木狼藉的场面,把魂坡亭整整搜索了三四遍之后,只搜到有着奇怪符号的白绫,其他什么也没有搜到。那群黑衣蒙面人临走前,把所有的尸体都仍到悬崖下了,他们自然找不到一具尸体。 良久,经过反复的思索之后,二人的目光陡然一接,异口同声道:“归命普遍诸金刚暴恶魔障大忿怒者,摧破恐怖忿怒圣语不动明王!” 语声一顿之后,又同起:“不动心咒!” 与此同时,蔡思雯与童贯也如出一辙,先后同声叫出有关“明王不动心咒”的几句话。 梵文是西域语言,“不动心咒”是密宗的基本武学秘技,显然,白绫的出现,已经证实了高大蒙面人的话。 看来西域与大夏国结盟,以及西方诸过欲联合征讨大宋的事也是真的了。金陵王府与这家客栈废墟上的两方人都呆呆地看着白绫上梵文。 虽然各方的心思不同,但都对这风云雨来之势,感到异常的沉重,都在寻思,难道大宋真的大厦将倾了? PS:呵呵,好像有书友不太喜欢“童贯”这个人,若大家都不喜欢,请在书评里告诉笑天,笑天可以在后面的情节中将此人“点到为止”,甚至以后让他极少露面都行。期待你们的反馈!谢谢!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09章 疑团重重 金陵城南边有片竹林,占地十余里,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苍苍,竹叶相互摩擦,发出嗦嗦之声。 竹林深处,有座竹舍。竹舍坐落的位置正是竹林的中心,这里在十五年前还有人可以进来,但十五年以来,附近捕猎鸟兽的人再也踏进不了竹林中心的一里方圆范围之内。 有些猎户不死心,硬着脑子向里面冲,但冲进去半天之后,不知怎么就从另外的方向转了出来,出来的位置仍然是竹林中心一里方圆的外面。 久而久之,这里倒就被猎户传为禁区,认为有鬼物在里面,布下了“鬼打墙”,专门用来阻挡好奇的人。 其实这是因为武林中人在此布下一座竹阵,竹阵是依照竹子的天然排列稍加改动而成,由于阵势极为隐秘,若不阵法高手,决不会看出其中的门道。 当水云行带着李笑天等人穿越竹阵时,卫小影、蔡思雯两人首先发现竹林的怪异之处,一问之下,才知道它是一座“九宫竹阵”,以九宫方向结合竹林的天然走势而成。 水云行对金陵城熟悉无比,在他的带路下,众人专捡相对隐蔽的小路走,尽管这样,在武林大会召开之际,由于人多,在小路上也遇上几拨武林人。不过由于眼下金陵城中不乏十几人结伴夜游的情形,因此当他们看到李笑天等十余时,只对南宫品、段凌霄以及四女的曼妙身姿看了几眼,就径直而去。 众人把童贯悄悄送到驿站后,水云行才征得李笑天的同意将他的身份告诉了其他人。南宫心菲、卫小影等人自长安就随李笑天而来的人虽然已经知道琴门有四大旁系,但怎么也想不到第一天到了金陵城,就见到了琴门淡系系主。 在文彪手下官兵的配合下,李笑天等人很容易混出城去,段凌霄没有随他们一块出城,而是在驿站附近分手了。他已离开自所住的客栈近一天了,再不回去,估计其他兰梦岛的人都要出来找他了。 临别时,段凌霄神色怪异,有些吃味地说道:“李兄,凌霄不得不佩服你了。想不到你短短三年间,名声就已响彻天下。不但身具令人艳羡的武功,而且众多美人争相投怀送抱,更让我心服口服的是,你竟然还是江湖另类门派琴门的当世门主,这要是说出去,天下的年轻男子还不嫉妒的找你拼命!凌霄虽居‘龙品榜’第五位,出名也快,但如今却停滞不前,与李兄相比,我倒显得太懒散了!” 话锋突转,神态变得神秘兮兮,饱含深意地低声说道:“李笑天,我段凌霄对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已经不敢有非分之想了。你却大大不同,不但名声不断攀升,潜力无限,而且高居江湖第一异类门派琴门的门主之位。凌霄真不敢想象。你若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将来所有的年轻高手都会被你比下去!呵呵,凌霄对你与司徒仙子越来越期待了,你绝对有资格追求‘月仙子’。那个阴公子虽然厉害,你李笑天一点都不比他差!临别之际,凌霄把祝福与心愿都给了你,希望你最终报得美人归!” 李笑天心中一动,不禁问道:“段兄,看你对那个阴公子颇有成见,难道他那么优秀的人还有些什么缺点吗?” 段凌霄被李笑天问得一怔,好半天才回道:“说真的,凌霄倒真看不出他有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只是凌霄每次与他相遇时,都会觉得他身上的气息给人怪怪的感觉。他虽然对司徒姑娘和在下的态度都非常好,但在下总觉得他的眼神有时候让人觉得陌生。唉,凌霄担心这是自己的嫉妒之心在作怪,如今说给你听,你可不要笑话我呀!” 李笑天上次就从段凌霄口中的听到那位阴公子,这刻又听他说起,不禁对那人产生了兴趣,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何方人物,竟令堂堂兰梦公子忌惮。 他不由想到在“清心一饮堂”中时,司徒莹的那个神态冷淡的丫鬟叶梅曾怀疑阴公子的身份,还提醒小姐千万不要被奸诈的人蒙蔽了。从她不喜与陌生人交谈的言行上,李笑天直觉地认为这个丫鬟看事情应当非常冷静,这刻想来,那个阴公子说不定还真有让人生疑之处。 不好,若那个阴公子对司徒莹有不轨之心,那怎生是好,虽然他和司徒莹交往时间不长,但他看得出她是个心底善良的人,若被歹人蒙蔽了受到了委屈,甚至…… 李笑天不敢想下去,突然发觉段凌霄专注地看着他,脸上不由一热,问道:“段兄,你为何如此目光,难道笑天有什么不对?” 段凌霄暧昧的一笑,低声说道:“嘿嘿!李兄,从你的眼神中凌霄可以看出……哈哈,原来你早就对天下第一美人动心了!” 卫小影与聂大正走在前面,听到后面鬼鬼祟祟的笑声,顿时转过头来,齐声说道:“段公子,你不是要回去吗?难道改变主意了,愿和我们一道去了!” 段凌霄再次饱含深意地看了李笑天一眼,向众人说道:“凌霄这就回去,咱们武林大会上再见!” 说完,突改传音入密,对李笑天说道:“李兄,凌霄准备看你的手段了!嘿嘿,天下第一美人啊,但愿李兄一日能够携美而归!” 身子连纵,转眼间消失在众人眼前。李笑天听完段凌霄最后的传音,突然感觉到有些奇怪,他觉得好像有种酸楚的味道在里面。 心中一动,暗叹一声,心道,看来司徒莹的绝世仙姿将永远印刻在他的心中了,他虽然表面上没有为情所困,但心里仍然难以放开呀。 转念一想,就连段凌霄这样的世间少有的男子都甘愿败下阵来,难道那个阴公子真有什么让人难以超越之处吗? ※※※ 一路上心神有些烦躁,但逐渐加痛的内腑疼痛,使他暂时不能去深想,况且司徒莹与他可谓萍水相逢,相交不深,他若真照段凌霄的话去做了,面对那样的未知对手,何苦来哉,何况他现在已有三位绝美的红颜知己了。 然而,若要他忘去那曾经近在咫尺看到的天人之色,让他像段凌霄那样知难而退,放任另一个优秀的年轻男子去追求天下第一美人,他多少有些心有不甘。 在古逢春的真气不断滋味下,他的五脏六腑的疼痛不再加深下去,但却疼痛难当。就这样恍恍忽忽地跟着水云行来到竹林深处的一片竹舍之前。 十余间精致的竹舍坐落于竹林中心,竹舍四周被清出数十丈方圆的空地,空地铺着各种式样的圆形小石子。 那些小石子大多成鹅卵形状,不过都比鹅卵小上几号,石子排得密密麻麻,每个石子表面光滑圆凸,石子里好像都有不同的花纹,宛若活物,可爱之极。 李笑天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带着花纹的雨点般密布的小石头,他都不想走到它们的上面,他怕自己的脚底弄脏了这些石头。 水云行、蔡思雯与古逢春三人都算得上半个金陵人了,水云行在金陵生活的最久,早把金陵当作自己的家了。 他们三人看到李笑天等人举足不前的样子,不禁失笑,告诉李笑天,在金陵城,这种石头非常多,并不是什么希罕的东西。 踩在上面,感觉果然不同,虽然脚底被石子的凸起部分抵得有些酸痛,但等他们都过了石子地面而来到竹屋后,那种酸痛渐渐消失,代之而起的是脚部的舒服感。一双脚仿佛被人按摩过,感觉端得奇妙极了。 进到中间最大的竹舍,李笑天坐上竹椅后,水云行和古逢春二人一左一右为他探脉,一探之下,二人俱是浑然大惊。 水云行眉头紧锁,向古逢春说道:“古兄,门主的脉象非常紊乱,体内三条经脉非常脆弱,几欲裂断,同时用于一股浓血没有即时凸出去,受伤的内腑受到淤血压迫,都有了一些移位。不要说经脉之伤,就是内腑的伤势,要想痊愈,没有上好的灵药,至少需要静养半年。” 古逢春点头应道:“水系主所言非虚,主人的三条经脉屡受创伤,三年多来,一直没有痊愈过,现在的伤势比三年前还要重。相比之下,内腑的伤势虽然颇重,但只要咱们两个老家伙合力帮助门主疗伤,或许只需月余时间就可复原。” 半躺在竹椅上的李笑天虽然听得心下直沉,但表面上却没有多少变化,半眯着眼假寐,而眼角的余光却仍在看着竹壁上的几把竹剑,一进屋来,他就注意到它们。 但是南宫心菲、柳怜卿与张雨芝三女可没有他那么“沉静”,花容俱是一变,齐声叫道:“真的?怎会这么严重呢?” 她们的话当然没有经过思考,全是因为对李笑天的爱而产生的第一反应。试想,先是长安城血战,再是与王姓世家拼斗,今夜又与蒙面人群战,本来就脆弱的三条经脉怎么能经受连番伤害。加上内腑的伤势不断,这段日子以来,他的身子没有一天好过。 实际上,要不是李笑天凭借自己的医理,妥当地处理了自己地伤势,每到危险之际就能即时减轻伤势,那么他的伤势必然更加严重,甚至有性命之危。 水云行在路上已经知道三女与李笑天的关系,自然对李笑天有此福分大赞一番,但想到李笑天是琴门门主,也觉得理所当然。堂堂琴门门主,能得到江湖名女的垂青,是太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蔡思雯不像三女那样,一遇到李笑天受到重伤,就失去理智,而是关切地问道:“水前辈,以李公子的伤势,还能参加武林大会吗?” 没等水云行回答,南宫心菲三女突然急声说道:“绝对不行!他已经伤到这种程度了,必须立刻寻医救治,怎么再能颠簸!” 李笑天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挤出笑容道:“呵呵,你们都多虑了!其实我对自己的伤势非常清楚,只要我运功疗伤,三日后参加武林大会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不能再用一分内力罢了。” 张雨芝心疼地说道:“天弟,听姐姐的话,不要硬撑了。武林大会不参加也好。这次武林大会虽然吸引了无数江湖高手,争相比斗,以图提高自己的江湖声望,其实到后来还不是要成为为朝廷卖命的工具。” 李笑天心神一震,深看了张雨芝几眼,问道:“姐姐与官府交往颇多,对朝廷的了解肯定比笑天深刻的多。你觉得这次武林大会纯是朝廷利用中原武林之举吗?” 张雨芝瞥了众人一眼,有些矜持,说道:“雨芝虽然认识一些达官显贵,但真正有分量的却不多。不过,在五年前,有位叫刘豫的兵部员外郎曾到过‘怡香楼’。据他酒后失言,朝廷五年前曾打算强征武林人扩充军队实力,枢密院与兵部计划,若有江湖门派不听从召令,朝廷必将严惩。现在虽然形势有变,但雨芝觉得,朝廷坐镇武林大会,选拔武林高手,对抗扶桑武林虽是重要目的,但应该不是主要目的!” 众人包括李笑天在内,见张雨芝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禁暗赞她心思灵巧。南宫心菲不明白,不禁问道:“张姐姐,你认为主要目的是什么呢?” 看到李笑天鼓励的眼神,张雨芝胆气一壮,回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秋波,说道:“其实朝廷派人坐镇武林大会的主要目的,很可能就是想要在击退扶桑武林之后,控制住大宋武林高手,让他们成为大宋军队中一支强猛之师。有了这支强大的军队,朝廷守可以御敌安内,攻可以开疆扩土。但是……” 说到这儿,不禁看了李笑天一眼。李笑天一直仔细听着她的每一句话,这时接受到她的目光,浑身一震,失声叫道:“姐姐,难道你认为朝廷此举还有更深的目的吗?” 见张雨芝点头,李笑天接着道:“姐姐认为朝廷有可能利用此次机会旨在削弱武林实力,甚至彻底覆灭中原武林名家高手吗?” 其余听得大惊失色,张雨芝也是一脸惊讶,低声道:“我只想到你所说的前半句的情况,至于后半句的可怕的情形,我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 古逢春与水云行相视片刻,脸色俱是一局不定,同时道:“主人(门主),你怎会有如此想法?” 看到其余人都与他们二人的惊疑表情一样,李笑天暗叹一声,道:“这……这只是我的推测。因为这里没有外人,所以笑天才斗胆相言。大家最好不要这样去想,否则武林大会若不能成功举行,一旦扶桑武林入侵大宋,大宋江湖与朝廷将危亦!” 李笑天虽然如此说,但眼神却有几分迷惑,他不敢肯定朝廷主动接触武林的真实意图。 水云行摇头道:“门主的推测并非一点道理没有,可是没有什么确切迹象表明朝廷有此恶毒的念头,咱们也不能公然反对朝廷呀。” 水云行倒是对李笑天的话非常重视,但朝野大局显示,朝廷插手武林大会的目的就是要对抗扶桑武林,是否还有其他目的,他还真是无从想象,对李笑天推测,也只觉得朝廷的举动就像一个暂时看不透的迷雾,何时可以露出真相,谁也说不定。 古逢春一脸肃容,沉声道:“主人,水系主,中原武林尤其是邪道武林,对朝廷的仇视一直未曾减轻过。朝廷这次竟然主动出击,不但派重臣坐镇武林大会,皇上还颁布诏书奖励大会上武功高强之辈,难道朝廷不怕邪道武林不买他的帐吗?难道不怕邪道武林在抗击扶桑武林的过程中反出一脚,拖正道武林与朝廷的后腿吗?逢春也觉得朝廷这次的举动不简单,里面定有大文章。但究竟是什么,逢春哪一个疑问都不敢肯定。” 看到众人疑团难解,疑惑连连的样子,蔡思雯突然想到今夜的蒙面人,道:“你们别顾着怀疑朝廷的举动目的,今夜的事情难道就没有什么疑点吗?” 今夜的事情自然是指高大蒙面人与他的部属在客栈暗袭他们的事情,蔡思雯的师门在雪山上,雪山又在大宋边境西陲,与西域诸国和大夏国都非常近,她自然对西域的了解多一些。 李笑天虽然急想运功疗伤,但目前的朝野局势太微妙,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他不愿错过与众人探讨分析的机会,太多的疑团等待他去思索。 面上一紧,不顾体内的疼痛,李笑天吃惊地道:“蔡姑娘,你难道也与在下一样,对黑衣蒙面人的身份报以怀疑之心?” 水云行注意到李笑天的神色,急忙接道:“蔡姑娘,请待会再说。门主,属下有种自制的‘竹心露’,以嫩竹的心瓤和子时的露水加文火连续煮熬七日而成,功效虽然不能与天下六大圣药相比,但对于减轻内伤伤势却有着非常明显的作用。请门主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去拿来。” 古逢春已对李笑天非常忠心,接着道:“水系主既然有如此良药,怎不早点拿来?主人,你还是去运功疗伤吧。天下大势虽与你息息相关,但只有主人的身体痊愈后,我们才能大展手脚。逢春希望主人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千万不要硬撑下去了。” 水云行没有介意古逢春的责问,他看得出古逢春对李笑天非常关心,歉然道:“古兄责备的是。本来云行储存了三瓶‘竹心露’,恰巧十日前,是淡系一年一度的聚会之日,会日上,云行把它们分别赐给三个潜质好的弟子。现在有一炉‘竹心露’经过七日煮熬后,正在成形之际。若按日期,明日午时才是药成之期,但门主伤势甚重,云行只好先取来一些为门主服用。虽然药效稍逊,但对于门主的伤势还是大有作用!” 古逢春见自己错怪了水云行,面色有些尴尬,道:“原来如此,那就请水系主带门主去吧。最好先给门主安排一个疗伤的房间,服过药后,立即运功疗伤,三日后若能恢复三成,或许主人可以参加武林大会了。” 柳怜卿有些不悦地道:“古老,你怎么也提李大哥参加武林大会的事了。若李大哥伤的那么重,我们打算等他伤势稍轻后,就去寻找天下七大秘域。在他伤势没有痊愈之前,怜卿决不让他去参加这样的大会!” 李笑天虽然在听他们交谈,但体内的“心相无诀”心法却在缓慢运行。尽管每前进一步都非常艰难,痛苦也逐渐增加,但在他的小心翼翼之下,真气的运行速度还是被控制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经过尝试运行心法之后,他才发觉水、古二人说的一点不错,他体内的伤势确实非常严重。以这样的伤势,即使有稀世灵药在,也不敢保证三日后,他的功力能够恢复三成。看来武林大会,他是不能参加了。 虽然心里异常失望,但他却没有丝毫泄气,一刻不停地思索,想从自己昔日所学到的医理中,找出尽快恢复伤势的方法。 然而,他对蔡思雯方才的话却念念不忘,故作无所谓地道:“你们不要为我担心,我已经找到疗伤的方法了。如果一切顺利,三日后,我的功力应该可以恢复三成,自保无虑,那样就可以参加武林大会了。” 水云行惊讶地道:“门主有何好方法?呀,请门主赎罪,云行多嘴了!既然门主有了疗伤的法子,再配合‘竹心露’,必能压制伤势,减轻疼痛,尽快恢复功力!” 南宫心菲突然握住李笑天的手,一脸担心地道:“哥哥,听菲儿一句好吗?你快随水前辈去调息好吗?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们看着多心疼。哥哥,菲儿恨死那些伤害你的人了,等武林大会后,咱们就去探寻那些可能有‘赤血鳗’和‘玉茯苓’的秘域,等哥哥的伤势全好了,咱们就退出江湖,再也不打打杀杀了。” 柳怜卿与张雨芝二女都靠了过来,神色中俱是充满对南宫心菲所说的田园般平静生活的向往。 看到三女眼中流露出来的意思,李笑天身躯微颤,感动不已。他的内心第一次发现,原来不止他,三女比他更加希望有朝一日退隐田园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矛盾了,他不知道让三女跟着他在江湖上奔波是对是错,很明显,眼前因为他的伤势而引起三女的担心就是不对的。然而即使他意识到这点,他如何能够在这个时候带着三女置身江湖之外呢?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他身上肩负的责任太多了,在它们没有被他全部完成之时,企及平静的田园生活,太不切合实际了。 李笑天满含歉意的目光注视着三女,此时此刻,他不但不能满足她们退隐江湖的希望,就是连说一声某年某月某日携她们归隐田园的话都做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江湖之路究竟有多长,他心中的三个计划没有一个是可以容易实现的,而就算一天他都实现了,也不知道天下的局势变成什么样了。 他不敢轻易对三女许诺了,他没有十足的信心在争战天下之中,能够完全生存下来,他目前只能尽一切力量,让三女不受伤害。 既然不能立刻实现他们享受田园平静生活的愿望,就只能把她们带在身边。只要每天都能看到她们,每天都能与她们在一起,或许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反正他内心有一个底线,就是无论何时何地,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他再也不能让爱他的女子受到任何伤害。 她们的生命重逾自己的一切,为了她们,他可以抛却一切。他现在倾力争战天下的计划,不仅仅是为了挽救南宫世家的危局与摆脱自己所处的境遇,以及重建李家,振兴琴门,也包括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在他的潜意识里,甚至有时前后倒置,把增强实力而保护身边的女子与朋友作为他打算争战天下的主要目的。 张雨芝突然娇声叫道:“菲妹妹,圣医不是说过兰梦岛可能有‘玉茯苓’吗?怎么咱们都忘了,段凌霄段公子既然在金陵,又和咱们相处不错,咱们为何不去问问他。若是兰梦岛确实有‘玉茯苓’,或许可以通过段公子找到一些呢。那样咱们只要再找到‘赤血鳗’就行了!” 南宫心菲惊喜道:“是啊,怎么咱们都忘了问了。武林大会上,咱们还会见到他,那时定要问问他,一定要他为哥哥找到‘玉茯苓’。” 柳怜卿听得也是欣喜,方要说话,李笑天突然说道:“好了,这些事等以后再说吧。蔡姑娘,那些蒙面人的什么地方令你怀疑了?” 蔡思雯的眼睛不知何时雾蒙蒙的,见李笑天突然问她,忙别过头去,轻声应道:“大家应该都听童大人说了,他说那个高大蒙面人的汉话非常流利,而他那个副手却生硬的很。” 众人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路上,童贯确实提过这点,不过由于众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魂亭坡上的激烈战斗上了,都没有在意他提起这点的意思。 看来,他们都小看了童贯。这个大宦官既然能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又能被委任为武林钦差坐镇武林大会,没有几分过人的本事是说不通了。他应该早就怀疑那群蒙面人的身份了,只是不知道他不当面向李笑天等人点明,有何深意。 李笑天点头道:“这也是笑天怀疑的第一点,二人既然都是自称是西域人,为何说汉话的差别就那么大呢,这显然有着古怪。不知蔡姑娘还有其他发现吗?” 蔡思雯对李笑天的才智早就钦佩不已,因而对李笑天也能想到这一点,也不怎么惊讶,其他的人则不然。他们想不明白李笑天为何也能早就想到这一点,要说蔡思雯能够想到也就罢了,因为她的师门毕竟在西陲雪山上,对西域的了解自然不是他们这些中原人可以相此的。 蔡思雯沉思片刻后,又道:“贱妾听说过西域武林人擅使怪刀,而那些蒙面人虽然都使用那些古怪的像是暗器的兵器,其手法倒有点像扶桑武林中一支诡秘流派的武技。” 古逢春突然说道:“蔡姑娘,这点老夫不敢苟同。你所说的诡秘流派,是扶桑武林中的忍者流。那些忍者虽然擅使暗器与烟雾弹,但他们的兵器却非常统一。长兵器都是直刀身的忍者刀,比普通刀短,小兵器就是十字镖、梅花刺以及隐形遁弹等,而那些蒙面人所用的兵器根本不是忍者所惯用的兵器。而老夫与南宫少主几人也见到高大蒙面人的副手使用一把奇怪兵器的情形,这也说明从兵器上看,那些蒙面人就是西域武林高手。” 南宫品与那两个魔教高手同时点头,表示古逢春说的不假。南宫品说道:“在下看到那人所使用的兵器长约三尺,虽然看上去是一把长刀,但刀头却异常宽阔,几乎与刀把一样宽,刀身则窄上不少,一点不像中原武林的刀的模样。” 蔡思雯面色微变,道:“南宫少主说形容的兵器,正是西域武林通用的刀的样子,西域密宗也使用这样的刀作为兵器。” 李笑天突然想到什么,道:“但是那个高大蒙面人所形成的‘心之剑’的模样,却是非剑非刀的尺余长刃,倒是有点像古老所形容的忍者所用的扶桑刀的形状。同是一伙人,怎会使用两种形状的刀具呢?不过” 顿了一下,见众人都在倾听他的话,精神一振,又道:“不过,据说扶桑武林在各流派争斗没有平息之前,是不会侵入大宋的。况且,既然他们与大宋朝廷有了约定,应该不会自毁约定,提前潜入大宋行凶为恶。这样看来,那些蒙面人的身份就难以确定了。” 水云行对这个年轻的门主暗赞一声后,道:“就算那些蒙面人是西域武林人,他们也没有必要在与你们拼斗时,自报家门呀。他们公然告诉你们他们是西域人,不就等于让大宋朝廷能够做好打仗的准备吗?哪有这样帮着敌人的呢?”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李笑天眉头微皱,道:“在魂亭坡与金陵城中接连发生血战,金陵王府怎么看似一点动静也没有。另外,清凉山上的正邪各派好像也没有动静,这有点不对头。” 水云行再次暗赞李笑天心思缜密,道:“门主,据文彪所言,金陵王府最近戒备非常严密。并且,在半月前在他当值的夜里,他好像看到有批陌生人进入金陵王府,那些人中还有一顶轿子,由于距离太远,他没有看清轿子的形状与那些人的模样,但那些人自从进入王府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水彪由于在王府外围任职,虽然对此非常奇怪,但一直没有机会进入王府里打探消息。当然,他也问了几个人,那些人只是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几眼后,就逃避似地躲开了。” 卫小影插话道:“难道那些陌生人就是那群蒙面人?难道是金陵王赵颉在背后指划?有没有可能是邪道中人所为?”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怀疑,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是否与金陵另一个大势力摘星轩有关系?他本来就对正道武林没有多少好印象,所以凡是他能够想到的,他都怀疑上了。 李笑天眉头紧蹙,道:“看来形势越来越复杂了,金陵局势恐怕已经陷入混乱,好像处处都是难解的疑团,究竟那些连续行凶杀人的蒙面人是什么人,咱们现在毫无头绪可寻,唯有等待了。” 语声突停,看了水云行一眼后,问道:“或许,那四个蒙面人的尸体能给咱们提供一些线索。水师伯,那四具尸体何时能够送到呢?” 众人的内心如同李笑天,对金陵的局势一样感到难以捉摸,他们越想越觉得头绪混乱,好像很多人都有嫌疑。 而清凉山上,刚刚得到风声的各派掌门也都心有所思,但几番探讨之后,也毫无头绪,只觉得目前的金陵城仿佛给一片云雾笼罩,他们就像被锁在雾之牢笼里的人,今天不知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事。 水云行应道:“文彪行事一向谨慎,他定是采用迂回隐藏的方式,绕了很多小道,做了不少掩饰,才能把尸体弄到这里来。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他们恐怕已经到了竹林中心的外围,我这就去接应他们。” 那些被文彪派来运送尸体的官兵虽然都是他的亲随,但水云行的竹舍是琴门淡系重地,那几个官兵也只能将尸体送到竹阵外面。 果不其然,就在水云行话落之时,竹阵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水先生,小的奉文大人之命,已把尸体送到,有请先生接收!”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10章 会前客访 明日就是武林大会的举行日子了,金陵城已经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各路武林高手,大街上随处可见持刀带枪佩剑的武林人。 每当有武林中人聚集的场合,就少不了仇杀拼斗的血腥场面。自从两日前金陵城发生蒙面人杀人的事后,金陵王府与摘星轩共同发布一个禁令,就是在武林大会举行的前后一个月内,凡是私自武斗的人,若被官兵当场抓获,必将当场收缴兵器,并被罚银百两后,赶出金陵城。 有此禁令,近三日来,金陵城果然平静了不少,但仍有不少武斗私下进行。虽然不少人逃脱了官府的追查,但也有人被官兵随后追查到,被缴心爱的随身兵器不说,有的还在交出百两罚银之后,又饱受杖刑之苦。 李笑天一直在水强云行的竹舍里运功疗伤,在古逢春与水云行两大顶尖高手的连续协助之下,他的伤势起色很快。配合服下的“竹心露”,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二成左右的功力,体内的伤势包括最让人担心的经脉之伤,也暂时得到了控制。 只是这只能动用二成动力的状况,让李笑天非常不满意。他若想参加在清凉山上举行的武林大会,就必须有足够的体力登上山顶。然而二成的功力根本不能支撑他攀到山顶,这让他有些着急。 不过,他的内心虽然着急,但却丝毫没有表现在面上,对身边人所说的还是那句话,他已有自己疗伤的好法子。 虽然其余人都没有见到他使用什么好的疗伤法子,但是即使三日里李笑天不能达到恢复三成功力的程度,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相反,他们倒希望李笑天能够不去参加武林大会,而是好好呆在竹舍里养伤。 山上气流加快,冷热不均,对受伤的李笑天极为不利,能不去最好不去。可是,他们都小看了李笑天,虽然距离明日武林大会开幕的巳时,还有七八个时辰,但对于急于再恢复一成功力的李笑天来说,还不算短。他的心中早就有个模糊的疗伤法子,只是那个方法过于羞人,他还犹豫着没有采用罢了。 两日前,他和水云行等人反复查看了那四具蒙面人的尸首,由于四人面目全是斑痕,身上也遍布伤疤,所以根本看不出他们是哪里的人。 虽然四人的身上还有不少酷似暗器的小兵器,但任凭几个老江湖的经验阅历多么丰富,都不知道那些小兵器的来历。 还是卫小影凭借“飞盗”的本钱,走南闯北的“不凡见识”让他大大露了一脸,根据他的判断,蒙面人所使用的烟雾弹极像江南烈火堂所制造的“烟弹”,除了个头大小有点区别外,外形几乎一样。 另外,四袋小兵器中,有一种竟是流行于各国朝廷皇家高手之间的“玉皇梭”,这种梭仅有三寸来长,中间粗,两头尖,以黄金打造而成,造价极高。这令一般使梭的江湖高手望而却步,故只在各国朝堂使用。 对于其他的小兵器,卫小影也只能傻眼,凭他偷盗南北的见识竟然都认不出来,不过,幸好李笑天眼尖,他发现这些众人都不认识的小兵器,大多都是新的,估计被制造出来的时间最早也不过两年。由此,他们得出结论,除了被他们识辨出来的兵器外,其余的都是新兵器,在江湖上没有出现过。 不过,像极烈火堂“烟弹”的烟雾弹与“玉皇梭”却让他们疑惑不已,像卫小影、柳怜卿等对正道没有顾忌的人,一下子就想到,难道烈火堂与那些蒙面人有勾结,那些蒙面人与某国的皇家高手也有关系?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疑团越来越多,众人经过几个回合的讨论,仍是无果,最后为了不去头疼地想这些事,各人回房运功调息,把心思转到武林大会上来。 酉时,天色虽然依旧很亮,但西边的晚霞却告诉世人,夜晚即将来临。正当李笑天为是否采用那个羞人的方法来再恢复一成功力而犹豫不决时,一里距离的竹阵外,突然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 “打扰水先生了,请问李笑天李公子在里面吗?若李公子在里面,能否请他出来与我家小姐说几句话?” 声音尖细,绵长苍劲,仿佛在耳边响起,竹舍中的十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水云行心惊,随即步出房外,高声说道:“好高明的‘千里传音’!不知哪位高手光临寒舍?” 那个传音又来:“是水先生吧。我家小姐打听到李笑天公子在先生处,因而特来拜会,希望能与李公子见上一面,还请先生转告李公子一声。” 其实,这只不过是出于礼貌,才有此一说,以那高明的“千里传音”,根本不用水云行转告李笑天,他已经听到了。 水云行又道:“你家小姐是何人?她找李公子何事?” 那传音再来:“我家小姐姓李,与李公子同宗,在秦淮河上曾有一面之识。” 李笑天已经走出竹舍,这时一听后,心中大惊,他没想到在金陵城,李师师的消息依然灵通的惊人。那夜,她精确地数落出赵世成的多件恶行后,他就对她能够悉知别人隐秘的能耐惊奇不已,现在见她在金陵也能准确把握到他们的行踪,怎能不惊。 李笑天等人被水云行带到这里来,可是深夜时分,走的路又是十分隐秘的小路,而水云行虽在金陵多年,但真正见过他面目的人不多,况且那日他们潜出金陵城直奔竹林的过程,根本没有人跟踪,他想不出李师师是如何知道他到了水云行的住处。另外,有一点他更加不解,就是他们那夜他们出去之后,他一直用的都是“张元” 这个假名,似乎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名,不知她如何知道他就是李笑天的。 水云行向李笑天看来,问道:“门主,你认识这个李小姐吗?” 李笑天点头道:“她就是鼎鼎大名的开封名妓李师师!” 水云行当然听过李师师的大名,眉头微皱道:“门主,莫怪属下多嘴,你怎会结识这个背景复杂的青楼女子呢?” 李笑天知道他误会自己了,道:“水师伯,笑天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并无深交。不过,笑天知道她有势力强大的后台,而她好像也是个忧国忧民的奇女子。请师伯放心,笑天与她交往,会知道分寸的。” 水云行见李笑天肯接纳自己的意见,大感欣慰,当下道:“门主也不要过于拘泥礼法,刚刚属下只是担心门主为人所利用,才有此一说。属下已听古兄说了,门主既然有鸿鹄之志,属下当然支持。如今既知李师师后台强硬,咱们也不便得罪她。属下相信凭门主的才智,定可处理好与她的关系,或许通过她,咱们琴门重震江湖的一天会更快到来。哈哈,属下这就引他们进来!” 自从李笑天到来,水云行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与众人有说有笑,全无昔日的冷淡孤僻。昨晚,文彪依约过来,见师父口中的“大人物”竟是年才弱冠的李笑天,顿时大吃一惊,而当他得知李笑天就是当代琴门门主后,又是吃惊地差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当他见到师父与古逢春、卫小影等人有说有笑地攀谈后,心中地震惊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他想不到李笑天到来能让平时孤僻冷淡的师父变化那么大。不过,对于师父的变化与李笑天的到来,他都非常兴奋。 既然琴门有了门主,那琴门重现江湖就快了,他这个琴门弟子的身份也快可以公开了,到时一定会让很多同僚羡慕的要死。琴门可是江湖上第一异类门派,能成为它的门人,本身就代表一种荣耀的身份。 一刻工夫后,李师师被引了进来,同时有四个老者跟着她,四个老者均是头发灰白,净面无须。四人中,尤以最靠近李师师的一人最为醒目,其余人都穿着锦袍,他却传着一身再平常不过的皂袍,不过,偏偏他的眼神最为精亮,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能震动人心。 水云行与古逢春几乎同声说道:“阁下莫非就是赵无极大侠的记名师弟,素有‘哑公公’之称的宫中第二高手魏公公?” “哑公公”魏仑可是皇宫乃至整个江湖都大大有名的高手名家,据说他的武功有一多半是赵无极代师所传的。江湖传闻,他是赵无极代师父所收的记名弟子。虽然他是个哑巴太监,但在武学上却表现出惊人的天赋,皇家第一高手赵无极于他十五岁那年,发现他对武学有着过人的领悟力,怜惜其才能,就代师传艺。 虽然他的阳根被阉掉,而不能习练至阳的皇家绝顶武学“轩龙功”,但赵无极还是向他传授了大部分的皇家密技。只用了不到三十年的时间,他就成为仅次于赵无极的皇宫第二高手。 李师师有些惊讶,她想不到竟有人一下子识破“哑公公”魏仑的身份,而魏仑则毫不奇怪,未见嘴唇张动,众人就听见他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面。 “哈哈,两位真不愧接近宗师级境界的高手,竟然一眼看穿咱家的身份。不过,咱家这身行头也太醒目了,谁看了不以为就是净过身子的人。” 果然与传闻一致,此公从不讳言自己太监的身份,而且性情温和,开朗豪爽,与童贯并称宫中两大宦官高手。 李师师这刻将众人看了一遍,当她看到李笑天身边的三女时,眼睛陡然一亮,而后目光落在李笑天身上,以一副询问的眼神看着李笑天。 李笑天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脸上微热,讪讪道:“在下李笑天,见过师师小姐。这些都是在下的朋友,现在就为小姐介绍一下。” 等李笑天一一为她介绍完后,她对李笑天能有这样的朋友非常吃惊。当然,李笑天是不会告诉他琴门门主的身份的,而水云行的身份也不过是金陵有名的琴师罢了。 李师师一脸惊讶之色,向李笑天说道:“公子不但文采脱俗,胸襟豪迈,而且在武林中也大大有名,只看你这些非同凡俗的朋友,就可知道了。公子能够文武兼备,见识高远,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师师佩服!” 李笑天淡淡一笑,道:“师师小姐过奖了,他们都是笑天可以用性命去换的朋友,若没有他们,也没有笑天的今天。” 李师师眼睛一亮,道:“公子果然不是凡人,小女子有几句话想和公子说说,不知公子能否借步说话?” 李笑天向众人看了一眼,水云行没有意见,而三女也不相信李笑天会与李师师有什么暧昧关系,自然不便反对。 李笑天极优雅地说道:“师师小姐太客气了,请小姐随同笑天到那间竹舍。” 这里的竹舍不下十余间,李笑天所说的竹舍就是最东边的一间。 众人见李笑天带着李师师进了那间竹舍后,就与另外三个老者交谈起来,原来他们也是太监,武功虽然都比“哑公公”魏仑逊色不少,但在江湖上也可与各派掌门有得一拼。 看来,李师师在皇帝赵佶的心里分量极重,否则也不会让皇宫第二高手以及多名太监高手保护李师师南下。 众人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见李师师与李笑天二人先后走了出来。前者表情一如方才,后者则一脸凝重之色。 李师师瞥了李笑天一眼后,道:“李公子不要急于下决定,敬可考虑清楚后,再决定。魏公公,咱们不再打扰水先生他们了,走吧。” 水云行道:“李姑娘,魏公公,你们不如吃过晚饭再走吧。” 李师师看了魏仑一眼,脸色有些阴郁,叹息道:“那夜师师气不过金陵王的世子赵世成的无礼态度,就数落了他几句,谁知他竟然记恨在心。今天午时,师师就收到金陵王赵颉的命令,他命师师遵照那日赵世成临走前发下的狠话,就是三日内师师必须离开金陵,否则必遭灾祸。今晚就是三天最后的时刻,师师再不走,就恐怕没有走出金陵城的机会了。” 伊刚突然冒出一句:“俺老伊刚才听说他们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你们怎么就怕了金陵王府呢?” 四个太监目光怪异地看向伊刚,李笑天知道他的“俺老伊”三字让人听得不舒服,忙道:“各位公公,李小姐,请不要介意。这是伊兄的口头禅,时间长了,一时改不掉,还请见谅。” 魏仑扫了李笑天一眼,道:“难怪李小姐如此重视公子,公子的江湖名头已经不弱,还能如此待人谦和,实为不易。咦!” 脸色一动,随即说道:“那夜一战,看来公子在蒙面人的手上伤得不轻。尚幸治疗即时,否则后患无穷。不过公子的经脉好像受了损伤,要彻底治愈,可不是容易的事。唉,其实那时咱家也在在场,只是由于乌公公三人金陵城东东山附近发现了一群武功怪异的高手,接到他们的飞鸽传信,而去了那里。此时,咱家倒有些惭愧,若咱家没有私心,或许就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了!” 李笑天脸色微变,问道:“这倒没什么,公公莫要自责。只是四位公公可否知晓那群高手的来历?” 他没想到局势已经混乱不堪的金陵城,还有另外的势力在一旁窥视,这样下去,失控的局面必将引起大乱。 魏仑沉吟片刻才道:“各位,这里毕竟是金陵王的地盘。金陵是天下最大的州郡,因而赵王爷就是天下最显贵的藩王。也许诸位也听说了,就是皇上对他这个皇叔也要忌惮三分。可以说,天下藩郡中,金陵王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最重。” 话锋一转,又道:“或许你们早就看出来了,师师小姐能够得到我们的保护,表明她定与皇上关系密切。不错,师师小姐是皇上最宠爱的人之一。因而有了这层关系,我们才不敢轻易与金陵王结怨。若我们执意不依照他的话离开金陵,他必然出动官兵甚至府中护卫高手将我们拿下。那时,若他们知晓了师师小姐与皇上的关系以及我们四人的公公身份,必然会给朝廷和皇上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 李笑天等人暗自点头,魏仑的考虑非常正确,就算他们武功再高,在权势熏天的金陵王的势力范围内,也不敢保证能够逃脱他的追捕,何况李师师一丝武功不会。 若他们被金陵王赵颉抓去,并识破了他们的身份,绝对会为朝廷招来莫大的损失。若赵颉以此怀疑皇帝已对他猜忌,甚至怀疑皇上正是派李师师、魏仑等人来监视他,他定会做出对朝廷不利的事情来。 水云行突然插道:“魏公公,你们是在东山发现那群武功怪异的高手的?他们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可曾发现他们的来历?” 最后一问,方才李笑天问过,魏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道:“对,就是东山!他们的身法很高明,异常诡秘,都穿着一身金色的袍服,兵器俱是长剑。不过可惜的是,等咱家赶到的时候,那些人竟从乌公公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他们找遍整个东山,也再没有看到他们。” 水云行脸色凝重,沉声道:“魏公公,你可知道东山是谁的地盘的吗?水某觉得,你们并没有找到山顶,最高也只能到山腰稍上的位置。” 魏仑四人的脸色同时出现惊讶之色,乌公公(另外三个太监之一)惊奇地问道:“咦,水先生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我们过了山腰之后,只上升了五十多丈,就被一个罕见的阵法所阻。我们四人前后用了两个时辰,也没有想出破阵之法。不但如此,为了试阵,我们中还有两人险些陷入阵中。我们四人被一个阵势就闹得灰头土脸,所以魏公公没有提到此事。不过,咱家等人知道山顶是前晋名相谢安谢公的故居,只有朝廷重臣才能进入。谢公故居不应该是那群高手的藏身之所,所以我们也就不再坚持,退回城中。” 水云行与蔡思雯对视一眼后,肃容道:“诸位可能没有几人知道‘摘星轩’的真正所在吧?” 卫小影与南宫品同声惊叫道:“江湖三大圣地之一的‘摘星轩’?” 水云行点到道:“正是!东山方圆数里之内都是‘摘星轩’的势力范围!由于平时冼星尊行事低调,摘星轩弟子也很少在金陵城中活动,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堂堂圣地就在金陵城东的东山上,更别说那些江湖人了。” 魏仑四人大吃一惊,道:“什么?冼星尊竟然占据谢公故居为己有,难道他不怕朝廷派兵剿灭他吗?” 水云行好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低笑一声,道:“魏公公,摘星轩在江湖上已经存在三十多年了。冼星尊是第二代轩主,在第一代轩主还在位的时候,可能就与金陵王府达成某种统辖金陵的约定。有金陵王府这个比官府还厉害的大靠山,摘星轩还怕什么。别说一个七百多年前的故居,就是拿出一部分金陵城给摘星轩作轩址,或许金陵王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师师突然言道:“水先生说的可是真的?看来皇上的顾虑是对的。近年来,常有朝廷眼线向皇上秘报,说金陵王有异动,常有数量不等的不明人物出入金陵王府。而金陵王又借故上了年纪,近五年来根本就不去开封拜见皇上了。看来,赵王爷大有可能早有不安分之心。而你们武林人眼中的圣地‘摘星轩’可能早就成了金陵王府的附属!” 众人一听李师师的分析,皆然大惊,李笑天突然想到摘星轩少主冼星圣在南宫世家争夺‘心相无诀’秘笈的事,道:“上次摘星轩少主冼星圣竟公然现身南宫世家争强武功秘笈,难道这其实是金陵王府的意思?否则,以三大圣地在正道中的地位与名声,他不会贸然出手的。那样,显然会有损摘星轩的名声。既然冼星圣不顾忌摘星轩的名声了,那问题就清晰了,摘星轩不是想自己夺取武功秘笈以增强自己实力,就是听从金陵王府的命令行事。看来金陵王府的野心不小,有了傲视天下的‘傲天剑式’与‘傲天剑’还不满足,竟还要染指正道第一超然门派的‘心相无诀’心法。” 魏仑眼睛一亮,逼人至极,盯着李笑天道:“李公子,你说什么?昔年威震江湖的第一剑术‘傲天剑式’竟在金陵王府?师师小姐,咱们必须快点回京,将这件事情禀报皇上与赵师兄。” 古逢春与水云行也未听李笑天说过此事,惊问道:“竟有此事?若是这样。金陵王府的真正实力就要重新估量了。” 李师师见魏仑四人一脸着急之色,她心里也着急,当下说道:“师师这就告辞,他日有缘,咱们再见。李公子,请你定要好好考虑师师的每一句话。今秋,若能在金銮殿上见到身披进士服的你,师师敢保证你的前途必然无限光明!另外,皇宫之中,上品灵药很多,定能治愈公子身上的重伤。好了,我们不打扰了。告辞了,各位!” 送走李师师与魏仑五人后,在南宫心菲、张雨芝与柳怜卿三女的“逼问”下,他终于在众人面前“交代”了与李师师的“密谈”内容。 原来李笑天两日前在秦淮桥上的豪迈形象给李师师留下很深的印象,李师师这次南下虽有游玩的成分,但同时肩负赵佶的给她的一个任务。那就是让她在驻留各大城镇的时候,充分发挥的影响力,激发年轻才俊们的报国向上热情,为朝廷招揽人才出一分力气。 她发出在金陵城的“悦风楼”献艺的幌子却泛舟秦淮河激起万千仕子才俊习文练武的激情之举,就是完成赵佶的旨意的一步。 她先是发现李笑天是个心性豪迈,充满爱国激情的年轻才子,而又通过魏仑的跟踪发现李笑天的武林身份,更坚定了招揽李笑天为朝廷效力的决心,因此,她才不顾辛苦,亲自登门拜访李笑天。 她与李笑天谈话的内容并不多,主要就是告诉他,让他最好不要错过今秋皇上特设的恩科考试。李笑天有些尴尬地告诉她,他连个普通的秀才都不是。 然而李师师却对他神秘一笑,告诉只要他在恩科开始前半个月到达京城开封,到东华门镇安坊找她,或者到相国寺找主持戒云和尚。 只要他应约准时而到,参加殿试的资格不用他担心。李师师希望他能够在殿试上尽展才华,考取进士,取得功名,进而大展才华,建功立业,为朝廷效力。 南宫心菲笑嘻嘻地道:“哥哥,你终于有这样的机会了。菲儿敢肯定,要是哥哥参见今秋殿试,状元公非你莫属了!” 南宫心菲终于抓住这个黏着李笑天的机会了,边说还边做出一副状元公的模样来,弄得李笑天哭笑不得。但碍于众人在侧,他只好不去回答。 水云行深看着李笑天道:“门主,我看那个童贯也想拉拢你。既然你有与官场接触的机会,就把握它吧。我们琴门与武林门派不一样,并不忌讳与官府打交道。若门主能够金榜题名,在官场上建立自己的势力,对琴门的振兴必然大有好处!” 其余人都是武林人,对官府都没有好感,自然不希望李笑天涉入官场,但他们也是明白人,在如今南宫世家陷入危局,己方势力还不强大的时候,若能进入官场,进而借助官府的力量,很有可能扭转南宫世家与他们的处境。因而,内心里并不反对李笑天去参加京城的恩科殿考。 李笑天早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一笑,浑不在意地道:“呵呵,现在距离秋试殿考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去还是不去,以后再决定,现在咱们先顾眼前的武林大会吧。” 众人对李笑天的心性非常钦佩,有些事情,李笑天从不去钻牛角尖,而是依照自然的发展去做,这种率性而为的性格,让每一个与他接触时间稍长的人都愿意与他继续相处下去。 听李笑天这么一说,众人都松了口气,至少他们还有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李笑天有涉足官场的念头。 水云行怔怔地看着这个虽然身负重伤但却朝气蓬勃的年轻门主,有点不解,他明明能感觉出李笑天想凭借官府的力量实现他心中的诸多计划的念头,但却听到李笑天说出模棱两可甚至更倾向于不参加殿试的打算来。 蔡思雯一直没有说话,这刻向李笑天说道:“公子,你现在的功力只恢复二成,恐怕不足以支持你登上清凉山顶。贱妾看,你还是在水系主这里静养吧。” 南宫心菲虽然十分不愿自己的爱郎冒险参加武林大会,但她天性喜好热闹,又见李笑天的功力恢复了二成,只要再恢复一成,就可以了,随口说道:“蔡姨,难道在登山的途中,咱们不能以内力帮助哥哥吗?或者咱们雇顶轿子,抬着哥哥上山?” 由于跟在李笑天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蔡思雯担心若南宫心菲再继续在外人面前叫她姐姐,别人会嘲笑她,笑她故作清纯,因为害怕变老,才叫比她小上一半多的人叫她姐姐。因而,叫南宫心菲改了口,叫她“蔡姨”。这样,张雨芝与柳怜卿二女也随着南宫心菲叫了。 本来李笑天也要跟着叫的,不知为什么,蔡思雯却坚持不让李笑天叫她“蔡姨”,说这是女人的专利,听得李笑天一头雾水,弄不明白,为何只有年轻的女子能叫她“蔡姨”,他却不能叫。 众人被南宫心菲的话弄得一阵好笑,蔡思雯怜惜地抚摸着她的乌发,轻笑道:“心菲,你哥哥的三条经脉破损欲断,现在非常脆弱,任何外力都可以让它们的伤势发作起来。若我们输入内力帮助他,咱们的内力必然会刺激他的受伤经脉,那样后果非常严重。轻则经脉的伤势继续扩大,重则经脉断裂,武功尽废!何况,他的内腑伤势也没有痊愈,如何承受咱们运动中运功相助呢?” 南宫心菲好像没有发觉众人笑里的意思,依然继续问道:“蔡姨,这就不对了。若哥哥没法借助外力,那这几天为何古老与水前辈可以帮助哥哥疗伤呢?那时,哥哥的伤比现在还要重不少呀。” 对于这个问题,南宫品、卫小影等年轻的没有再感到好笑,他们也不知道在李笑天伤势更重的时候,两大高手就能运功帮助他了。 不等蔡思雯答话,李笑天接过代答道:“菲妹,五脏六腑、七经八脉是人体的主要部分,也是最容易受内伤的部位。人体受了内伤之后,若在安静的情形下,只要心法得当,小心运行,做好防御,完全可以借助别人的内力来为自己疗伤;但在活动的情形下,就不那么容易了。受了内伤的人体在活动中,受伤的部位都处在防御最薄弱的时刻,只要有外界一点不同性质内力的注入,就会触动伤势的发作。我这几天的疗伤,都处在安静的情形之下,故古老与水师伯能够助我一臂之力。但要是在登山的途中这样借助外力,小兄的伤势就有发作的危险了。不过” 他突然停住,然后不经意地瞟了柳怜卿一眼,莫测高深地道:“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笑天的功力恢复问题,明天巳时之前,我会尽力把功力恢复到三成以上的。就是万一功力不能恢复三成以上,有你们去参加武林大会,回来后再告诉我具体情形,结果还不是一样。” 柳怜卿被李笑天瞟了一眼,竟没来由觉得浑身一阵燥热,心里突突直跳,不禁垂下芳螓。 接下来,众人再谈了一盏茶工夫,都对“哑公公”魏仑等人在东山发现的“金衣剑士”感到莫名的压抑。 本来正邪两道汇集于金陵,蒙面人先是袭击武林钦差,后又在客栈杀人就使局势异常复杂了,现在又突然冒出一群武功高强的高手,而武林大会还没有正式举行,众人真不知道以后还会出现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还有,那群“金衣剑士”竟出现在东山,这不能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否就是“摘星轩”暗中培植的实力。 天色已晚,众人吃过晚饭之后,就各自回去休息。明天就是特殊武林大会举行的日子,他们都有参加的打算,自然要养精蓄锐,好以饱满的精力,最好的状态赴会。因为,大会上,他们定然会遇到一些昔日的朋友熟人,即使是遇到仇敌,也不能让他们小觑了自己。 李笑天的房中,三女虽然都想多陪他一会,但顾忌他的体内伤势,都早早回房去了,好让李笑天有更多的休息时间。 就当柳怜卿将要离开的时候,李笑天突然贴近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随后,就见柳怜卿的娇躯一僵一颤,好半天才微微点了点头,头低到胸前跟上南宫心菲、张雨芝二人出去了。 深夜子时,李笑天的竹门吱嘎一声轻响,一个无限娇柔的躯体从半开的竹门挤了进去,而后竹门被关上了,就再未见那人出来。 随着压抑的呻吟声传来,一些警觉性非常高的人醒了,发觉是从李笑天的房里传出来的,想过去看看,但方要起身,突觉呻吟并不像伤势发作时叫出的声音,而像是…… 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又来了。今天就是特殊武林大会举行的日子,竹舍中的人起得都很早。当他们聚齐时,他们发现一个异常惊讶的事情,那就是李笑天的气色比上一天好了许多,一身功力竟然恢复到四成。 伊刚张着大嘴叫道:“笑天,你小子真不是盖的。难道你的医术达到神医的地步了,怎么才不过六七个时辰,你的功力有恢复二成了。快告诉俺老伊,你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几女外,众人都笑了开来,卫小影突然一脚踢向伊刚的屁股,失笑道:“浑大个,你去死吧!真是一个不开窍的家伙,真不知将来那个女的能够看上你。” 众人齐齐大笑,就连几女也笑了起来,唯有李笑天与柳怜卿二人神色有些怪异。 PS:周六本书VIP章节继续更新,敬请支持!本书的情节渐入高潮,更多的惊奇等待李笑天去创造,更多的美女……,角逐天下……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11章 武林大会(上) 清凉山,位于金陵城西,山势奇平相间,清幽陡峻,因清凉寺而著称江南。山上有清凉寺、乌龙潭、驻马坡、还阳井、翠微亭。 吴大帝孙仲谋在此筑建石头城,作为江防要塞。相传蜀相诸葛武侯以“虎踞”之势,将清凉山譬喻为一只蹲踞在江岸的威猛之虎,并曾驻马于清凉山后坡。 为了尽早登到山上与南宫端平等人会合,李笑天一行十一人卯时就出发。这次十一人中没有水云行与那两个魔教高手。他们为了掩饰身份,没有和李笑天几人在一起。 几女除了蔡思雯工外,都不再带面纱,柳怜卿仍然一身男装打扮,卫小影给古逢春专门做了近半个时辰的化装,但效果不好,所以只好让他带了一顶遮颜的斗笠,远远跟在李笑天几人身后。其他人都以本来面目示人。在武林大会上,他们不再躲避,完全放开心情参加这次盛会。 武林大会的举行地点在清凉山南面山顶,即在江南小有名气的清凉寺外。李笑天等人因从城中向西南行去,所以登山的地点选择了东北方向。 一路上,他们走得并不快。虽然南宫心菲兄妹急于见到南宫端平等南宫世家的人,但顾忌到李笑天的伤势,只得放慢登山速度。 眼看快要到山顶了,一路上他们碰到很多人,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各路高手。他们边走边谈,心情都非常不错。 “哥哥,除了你提到的寺、潭、坡、井、亭外,清凉山上还有什么出名的地方吗?”南宫心菲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一片,随口问道。 李笑天不假思索道:“当然有了,比如放生庵、鬼脸城以及李后主的八分书墨迹。” 柳怜卿扫兴道:“怎么李大哥说的三处,咱们都没有看到。” 蔡思雯轻笑一声道:“因为咱们走的位置是山的东北一面!翠微亭在山顶,咱们马上就可以看到了。清凉寺就在亭子的前面,还阳井在寺内,乌龙潭则在山前,只有驻马坡在后山,方才咱们远远看到的立有一块石碑的高坡就是驻马坡,据说诸葛武侯曾在此处驻马呢?” 她在金陵呆了十余年,对金陵城方圆数十里内的一草一木可谓知之甚详,经过她一说,连李笑天都觉得对清凉山的认识更清晰了不少。这是他在书上看不到的,虽然他曾看过有关金陵的书册,但毕竟纸上谈兵,到了实地,才觉得真实的东西远非纸上说的可比。 “喂,卫兄、李兄、南宫兄,还有伊兄你们都好吗?能够这么早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 李笑天几人正行间,突听后方不远处传来招呼声。寻声看去,发现竟是三日前在秦淮河畔二次见过的“包打听”包广。 卫小影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子一纵,独门轻功果然不同凡响,眨眼间就见他已到了包广的身边。 “包广,你这个大耳朵也真不够意思。我们都来了金陵三天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本盗。难道你不怕囊中羞涩的一天,老子我不给你银子花?” 包广好像猫被踩到尾巴似的,脸色一急,低声叫道:“飞盗,你这个小贼少来这套。逼急了我‘包打听’,小心你的陈年臭事江湖皆知!” 这下轮到卫小影急了,迅速向李笑天这边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这个大耳朵,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本盗留点面子好不好?这样好了,咱们谁也不准谈过去事。走,过去本盗给你引见几个高人!” 带着包广走到李笑天跟前,卫小影刚要为他介绍蔡思雯、聂大正等人,突听他说道:“小贼,不麻烦你了,还是让我包广自己认认吧。” 话落后,将李笑天身边的人仔细瞅了一边,随后眉头都没皱,就道:“这是张雨芝张姑娘,张姑娘是洛阳‘怡香楼’的三代花魁,又有‘勾栏一仙’、‘琴歌双绝’ 之美称,三年前莫名失踪;这位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南宫心菲南宫姑娘,在‘凤品榜’上排名第五;这位兄台是长安天乐帮的聂大正聂副帮主吧……咦,这位竟是魔教前圣女兼星宗公主柳怜卿柳小姐,江湖人称‘清神铃’,‘凤品榜’排名第六。这最后一位吗?” “包打听”包广微微惊讶的目光从柳怜卿的身上移到面带轻纱的蔡思雯身上,眉头轻皱,第一次沉思起来。 这包广的名声还真不是吹的,一共十人,被他一下子认出九人,就差带着面纱的蔡思雯了。要不是李笑天早就听卫小影说过包广就是湖州风媒祖师包风的第十二代传人,他也与其余人一样惊讶了。 良久,包广神情犹豫,向蔡思雯迟疑地道:“虽然姑娘遮住脸面,让包广很难识辨身份,但也不是无迹可寻。从姑娘的佩剑、头饰、身形以及眼神来看,有些像天山派掌门的夫人,有‘天山玉女’之称的凌飞凤。” 声音略顿后,补充道:“还有魔教教主夫人谢晓花与十年前失踪于江湖的‘柔姑’蔡思雯。哈哈,前两人的可能性都不大。若姑娘真是三人之一,那定是蔡姑娘无疑。” 这下连李笑天与卫小影都不得不对包广的精确判断表示惊讶了,说他消息灵通之极,天下没有多少事他不知道的,二人都或许会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但现在他仅从佩剑、身形等方面就能准确猜出面带轻纱的蔡思雯的身份,他们怎不惊讶。 仅从一些平时不为人注意的地方就能识辨出一个人的身份来,这份细致入微的眼力可不是一般人具有的。若本身没有极高的思辨天赋与广博的消息储备,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李笑天与卫小影不禁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的心意,若要建立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绝不能少了这样的人才。如此人才,他们要是放过了,绝对是一大损失。当然,李笑天还有一个重要打算,他心中有一个一直悬着的问题要他帮助解决。 李笑天一把攥住包广的手臂,一脸笑容地道:“包兄,三年多未见,你风采依旧啊。原来你与卫兄是老相识,早知道三年前笑天就邀请你到南宫世家做客了。你们说是吧?” 南宫品、南宫心菲见李笑天目光怪异地看向他们,虽不知其意,但还是点了点头。李笑天又道:“你看少主大哥都这么说了,小弟与卫兄之间没有隐蔽之事,包兄既是卫兄的至交,自然也是笑天的朋友。你千万不要推辞,武林大会期间的所有食宿,笑天都请了。” 见李笑天突然对他如此热乎,包广不知为什么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仿佛一只绵羊被一只恶狼盯着一样,心头有种被人下套的感觉。 卫小影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不失时机地道:“大耳朵,难得笑天如此盛情,你就满足他这点心意吧。呵呵,本盗与他无话不说,你又是本盗的好友,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若本盗暂时没有,你可不要不好意思向笑天兄弟要啊。” 南宫品兄妹这下可明白二人一唱一和的目的了,南宫心菲纯净的俏脸一动,甜声道:“包大哥,哥哥竟对你如你热情,真让心菲嫉妒呢。他平时对待我们可没有对你好呢。” 包广被天下第五美女一声“包大哥”叫得骨头都酥软了,根本没有听出南宫心菲叫李笑天“哥哥,可是比他亲切多了。” 包广有些局促,急忙道:“南宫女侠说笑了,李少侠如今天下有名,在下若能与他交往,倒是包广高攀了。” 看来包广非常怕与女人说话,看他声音急促的样子,与伊刚在这方面倒可以一比。 见包广已不知觉掉进了他们的“陷阱”,李笑天扫了身边的人一眼后,笑道:“包兄,你看山顶的亭子可就李后主所建的翠微亭?笑天听说后主是为了避暑才于清凉寺后的山颠上才建此亭的?” 包广在三年前的洛阳花会上就见识过李笑天在文才学识方面的厉害,这时见他竟向自己求教,不禁有些飘飘然的感觉,道:“山顶的亭子正是翠微亭,不过,此亭不是李后主建的,而是清泰年间,巴结他的佞臣为了讨好他所建。此亭,原叫暑风亭,每年李后主必有一段时日在山上避暑,寺中听禅、亭中吟诗是他的喜好。” 这些李笑天其实都知道,不过为了表示对包广的尊重,还是连连点头,表示原来如此,做出一副茅塞顿开之状。 众人边说边走,半个时辰后,就到了山顶的翠微亭下面。亭子比一般凉亭大上一倍有余,八柱八角形状。它的南面是一座古风显著的寺院。 这就是江南名刹清凉寺,李笑天知道南麓山坳处还有两座分寺,但都不能与面前的主寺可比。面前的主寺屋宇相连,盘卧成片,看规模,绝对不下百间,占地至少百亩。 红墙黑瓦,四周被一圈桂数与翠竹围着,寺内佛钟轻鸣,让人听之神清气爽。数处檀香高溢,迎风闻去,一股清香扑鼻,心神俱醉。 聂大正突然叫道:“真不愧金陵第一寺啊,与杭州的灵隐寺相比,也不逊色多少。尤其是这里的布局与景致,有些地方连灵隐寺也差上几分。” 他在杭州做了多年绸缎生意,父母也在长安,自然对杭州第一寺灵隐寺并不陌生。 他还想再说,张开的嘴突然不动了,仿佛被点住穴道似的。一双眼睛充满怪异的神色,火热、激动、惊讶,直盯着前面。脸上的表情更奇怪,方才因看到清凉寺而生出的赞溢神情竟然僵直在脸上,竟不消失了。 李笑天等人大为惊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前方偏左的一条斜道口,看到七八个人,聂大正的目光就落在前面的二人身上。 一看到那两人,李笑天的第一反应并比聂大正强上多少,而几女的反应则最为复杂,眼神与脸色变换不定,卫小影的表现最差,目光全落到那个最前面的女子身上,目光中竟有着少见的色意,嘴角也流着口水。 但几人的反应却有着一个最大的共同之处,那就是震惊,仿佛看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一幕,脑袋与眼睛都快受不了了。 那二人是一对男女,虽然他们身后的几人也都神采出众,但与他们一比,就如皓月与繁星,根本天上地下的差别。 那男的,年纪最多三旬,长相简直不可以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来形容了,因为这些词汇已经远远不够形容出他的俊逸了。 那是种俊得无法形容的类型,只能用无法相信,不可思议来形容,这人的长相根本不应出现在世上,因为他的面目俊得连绝美的女子都要嫉妒。 李笑天看得有些迷惑,惊疑之中,他仿佛又见到那个有着同样俊逸长相程度的司徒承志了,但是这人分明不是他。不要说这人比司徒承志大上几岁,就是那种成熟的男子神态就是司徒承志无法相比的。 若单从长相上来说,这人与司徒承志完全可以并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但若结合男子的成熟神态,司徒承志只能屈居为“天下第二美男子”。 这人身材高大挺拔,渊亭岳峙,站在人前,就如一尊让人顶礼膜拜的神像,又如一个毫无缺陷完美之极的绝世霸者。 这人不仅相貌让人难以企及,就是那挺拔的身形、优雅的动作与无形的气质都给人强烈的吸引力。 只凭他与身边女子轻声交谈时优雅从容的举止,就会让李笑天等男子怦然心动,更别说女子了。 包括李笑天在内,每个人都想到了西晋时的潘岳(即潘安)与楚国的宋玉,也有人想到了郑国的子都与宋国的公子鲍,甚至有人想到了有龙阳之好的南陈的韩子高,但凡他们能够想到的绝世美男,他们都想到,但把传说中的人拿来与眼前的人一比,都感觉到那些人必定徒有虚名,只有眼前的人才可称为真正的绝世美男子。 而这美男子身边的女子,同样让他们震撼,尤其对李笑天这样的少年男子,她给他们的震撼绝对高过那个男子。 那个女子年约二十一二,身材高挑,一身素衣,容貌之美已经不能用“沉鱼落雁、羞花闭月”来形容了。那是种不应出现在人间的美貌,就连那句“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也不足以形容出她的美貌。 她美的就像传说中的仙子,那身素衣非但没有削弱她的美丽,更让人觉得她是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 见过“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真面目的李笑天最为震撼,他想象不到世上竟然还有能与司徒莹媲美的容貌,这太不可思议了。 江湖上了有了司徒莹不够,竟还出来一个同样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这让他大感吃不消。甚至怀疑,难道上天造出了司徒承志与眼前男子,这样两个绝世美男子,为了匹配他们,不留遗憾,也同时造出了两个“天下第一美女”? 这个女子虽然有着司徒莹的仙子般容貌,但却气质迥异。若司徒莹的美貌可以用“风华绝代、艳倾天下”六个字来形容,那她就只有用“冷艳无双、倾国倾城”了。 她是谁呢?江湖上何时出现这样一个美的无法想象的美女? 李笑天怀疑她是那位几乎从未在江湖上露面,而与司徒莹并列“凤品榜”第一名的东方玉倩。 尽管东方玉倩实际排在“凤品榜”第二位,但是多数人还是喜欢把她与司徒莹并列起来,尊其为“玉仙子”,这还是近来发生的变化。 而其他人则怀疑面前的女子就是除去面纱后的司徒莹,因为她的体形包括高矮都与司徒莹吻合,也只有司徒莹才有这样离谱了的美貌。 然而,若他们细心的话,还是应该发现不少不同之处。司徒莹性情温和,眼神美妙,而此女却清冷异常,尤其那张玉脸,从众人看到她起,一直都冷若冰霜,就连旁边男子与她说话,她的脸也冷得吓人。目光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让人不敢逼视。 那个异常俊美的男子突然向李笑天这边瞟了,然而他虽然见到了众人的怪异样子,但他好像一点都不愿留意他们,即使是南宫心菲几女,目光一扫即过。 “东方姑娘,咱们走吧。再有一个时辰,武林大会就要举行了。”俊美男子向身旁的冷艳女子说道。 李笑天等人俱是一震,这女子姓东方,遍寻天下有名美女,只有那位“玉仙子”东方玉倩才可能是眼前的人了。 除了李笑天外,南宫品等人包括几女都失声叫道:“啊,竟是新近升至‘凤品榜’首位的‘玉仙子’?” 这里距离清凉寺前的武林大会会场很近,因而各道中武林高手很多,也听到俊美男子的话,有几人也惊叫出来:“竟是与‘月仙子’司徒莹并列第一的‘玉仙子’东方玉倩?” 俊美男子见有人竟然直呼身边女子的姓名,目光一转,向那几人看去。那几人好像突然像被什么蛰了一下,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后,急忙避开那人的目光,像前面奔去。 李笑天等人已经离绝美男子与女子不到五丈了,那女子竟连一眼都没有向他们看来,冷哼了一声后,当先向清凉寺前行去。 俊美男子紧紧跟随,另外几个年轻男子拉后几步,亦步亦趋地跟着,看情形不是前面二人的随从,就是身份略低的同门。 等前面这群人走远,李笑天等人才回过神来,一个个神情怪异,好半晌没人吭声。 李笑天轻笑道:“大家都怎么了?不但步子慢了,连精神都好像弱了几分,是不是刚才那二人太出众了,让你们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几人中,就数他的心神最平静。他对方才二人的绝世神采没有一丝妒忌之意。他读过易理,而且喜欢深味其中,因而对事情的取舍,从不太过计较。 天地万物,造化之奇,每个人的境遇、品貌必然是不同的。正因为不同,这个世界才多姿多彩,否则光是单调就会使很多人因为枯燥无聊而死。 被李笑天说中了心思,众人都讪讪而笑,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一左一右拧了李笑天一把,娇声道:“哥哥(李大哥),你可不要多心,无论将来怎样,无论世上还有多少比你还要优秀的人,菲儿(卿儿)只爱你一个人。相公!” 李笑天想不到她们会同时说出这样的话,看到她们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意,双手不禁探去,分别抓住她们的一只玉手,看着她们眼神,不语。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张雨芝也甘后人,靠近李笑天,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天弟,姐姐对你的心永不会变!” 李笑天异常感动,也有些明白了。可能三女认为随着越来越多的俊美男子出现,李笑天会生出自卑的念头。尤其是刚才见到的男子,给人的震撼太大了。不用怀疑,凡是男子,都会在他的面前相形失色。 她们担心李笑天心生自卑的念头,心里埋下阴影,进而影响武功的进展。更害怕若李笑天再生出自觉配不上她们的想法,那情况就大大不妙了。所以三女才先后向李笑天再次表明心迹。由此可见三女对李笑天的感情有多深,相貌已在其次,她们爱的是李笑天的人。 其实,她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方才“玉仙子”东方玉倩根本没有向她们看上一眼,这已给南宫品、卫小影、聂大正等男子造成很大的影响,只看他们现在满面落寞、神情索然、无精打采的样子,就可知道。 李笑天淡然一笑,心里感动于三女对他的炽爱,面上却一如往常,道:“笑天能有你们三人为妻,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你们放心,你们的相公将来绝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你们一定会以相公为荣的!一定!” 三女的目光顿时出现一片异彩,齐齐盯着李笑天的脸,看得李笑天有些脸上发热,因为他察觉到周围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异状,向这边看来。 李笑天急忙松开几女的手,拉开一些距离,说道:“咱们快些走吧。咱们三天来都没有和他们联系,南宫伯父他们定然等我们急了。” 说完,他心中一动。因为他看到那群人刚刚消失在人群里,他觉得那个俊美男子的背影非常熟悉,很像三日前在秦淮桥上看到的那人。 蔡思雯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想了想,没有把心中的话向李笑天说出来。既然赵世成三日前就出现在金陵城,或许南宫端平等人根本没有遭到他和“银令组高手”的袭击。 李笑天几人来到清凉寺前,顿为眼前的场面惊住了。原来作为宣讲禅法的道场,被一座数十丈大小的高台与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棚子充满。 高台并不太高,离地面仅一丈,但范围却大的非常惊人,足以站满百人,高台北面正对着寺门的方向有一排宽背阔椅。这边沿着椅子后面,拉起数十丈宽,三丈来高的一块大红横幅,上面写着大会的各项规则、大会目的、奖励细则,以及“武林大会”四个特大篆字。 那些棚子则围在高台的南、东、西三面,每面不下三十个,整个数量加起来,定在一百以上。根据以往正邪各自的武林大会和江湖大会来看,本次特殊的武林大会打建这么多棚子,定为江湖大小百余门派准备。 李笑天一行人的到来,早已引起多人的注意,不要说容貌绝美的南宫心菲、张雨芝二女引得众多少年男子的叫喊,就是李笑天、南宫品二男,作为南宫世家的新生力量也成了很多人议论的对象。 尤其是李笑天,如今已不是当年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子了。三年多前,小庙前血战赵世成,两个多月前,从魔教月宗宗主徐佩江的“月影刃阵”中突围,十里铺“清心一饮堂”剑救段凌霄,再救天下第一美女“月仙子”司徒莹,江陵丐帮总舵被驱逐,长安桃花坪再次突破截围…… 每一个有关李笑天的消息,都足以引起江湖侧目,然而本是一名冉冉升起的正道新星,当他无端卷入“心相无诀”秘笈的争夺之中后,那些看似侠义的义举与战绩,都全部失去意义。 而恰在此时,南宫世家被别有用心的人弄得声誉全无,于是他的成名就变了味道,说他是一名江湖新秀,但却同时不受正邪两道的欢迎。这多少也是李笑天决意建立自己的势力进而争战天下的部分原因。 因为若没有强大的实力,在自己和南宫世家几乎四面受敌的情况下,如何能够使南宫世家摆脱危境,重建李家,振兴琴门,如何保护心爱的女子,还有实现那最后“归隐田园,携美逍遥”的愿望? “喂,这不是笑天兄吗,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咦,真是李兄呀,洛阳一别就是月余,一定过的很好吧?” 先后两道声音传了过来,李笑天不用看也知道是哪两个人。不顾来人的讥笑,面向来人,李笑天淡淡说道:“苗兄、冼兄,看你们气色都很好,这段日子一定非常惬意吧?” 来人是翔龙堡少堡主苗家俊与摘星轩少轩主冼星圣,前者李笑天已见过两面,而后者他也见过两面。不知二人如何走在一起的,看起来还非常亲近。 苗家俊俊面不变,道:“呦,笑天兄不会那么记仇吧。上次桃花林与南宫少主与你一战,都是误会所致。你们是‘侠义之家’的新生高手,胸襟定然比我们这些俗人要宽广的多吧?” 他有意把“侠义”二字说的很响亮,让李笑天、南宫品等人听起来非常刺耳,这分明是在讥讽他们。 冼星圣立刻接道:“那当然了,李兄可是大方的呢?好好一本武功秘笈竟然送给天山派与崆峒派,不知什么时候能把南宫世家的‘心梦心法’也送人呢?” 他的话分明是在怪李笑天那夜不该把第二本“心相无诀”秘笈送给沈向东与青月二人。他当然不知道李笑天说的是诈语,而所谓的“心相无诀”秘笈也是假的。 李笑天听得一脸阴沉,而南宫品则受不了了,大喝道:“冼星圣、苗家俊,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你们屡次犯我南宫世家,我们还没来得及找你们,不要给你们脸而不要脸!” 苗家俊脸色大变,刚要发怒,冼星圣忙向他低声说道:“苗兄,这次咱们是冲着李笑天来得,你别和南宫品一般见识。他现在不过是个落泊的少主罢了,还能威风什么。” 见苗家俊不再说话,冼星圣的俊面突然闪现一抹诡异的笑意,突然向李笑天说道:“哈哈,大家快来看呢。这不是会‘心相无诀’的李笑天李大侠吗?听说南宫家主对你不错,把偷来的‘心相无诀’秘笈都给你了,是不是想招你为南宫世家的女婿呢?哈哈……” 纷嚷来往的人顿时向李笑天这边看来,喧哗的人声一下没了,俱都等待李笑天反应,他们倒要看看这个三个月内名声大作的少年如何应付摘星轩少轩主的挑衅。 南宫品兄妹、卫小影等人起得牙齿都咬得咯咯响,就等着李笑天说话,他们就冲上去,定要把这个满嘴恶毒的人活剥了。 “哈哈……冼少轩主真会开玩笑,你既然得了第三本‘心相无诀’秘笈,就应该知足了,怎么还不放过在下呢?哦,在下看你与苗少堡主神秘兮兮地,定有企图,难道你怪在下没有也送他一本吗?哈哈,这有何难,只要令尊冼尊主与苗堡主向在下说一声,在下当会再奉上一本。” 李笑天大声说着,声音爽朗,一脸从容,根本没有一丝气愤的样子。 冼星圣与苗家俊同时色变,俱指着李笑天道:“你……李笑天……你无中生有,血口喷人!” 见到四周聚来的人越来越多,二人感到不妙,没想到想在大会开始前讥讽李笑天不成,反倒被李笑天倒打一耙子。若众人以为他们得到了第三本“心相无诀”秘笈,他们可就从此不得安生了。 冼、苗二人一脸铁青,目中一片凶光,狠狠瞪了李笑天一眼后,低喝道:“走!跟这个疯子说话,咱们不值得!” 看到两人灰溜溜地钻进人群,四周的人也弄不明白谁说的是真的,自动散去,南宫品、卫小影、聂大正三人同时向李笑天竖起了拇指:“笑天,好样的!等过了武林大会,咱们再找他们算帐。” 李笑天知道他们后一半说的是面子上的话,以李笑天现在的处境,哪还有精力去向摘星轩与翔龙堡同时问罪。 只要经过寺门,再绕到前面,才可以寻找南宫世家的棚子了,因为寺门被那条特大红横幅挡住了,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经过寺门时,李笑天不由被门上的一副对联吸引住了。 “波心似镜留明月,松韵如篁振午风。” 好意境,恰如其分,异常切合清凉寺。他向翠微亭的方向瞟了一下,想到一句诗联:“大地何许热,名山自清凉。” 方才被冼星圣与苗家俊二人引发的不快,顿时消失无踪,心头一片清明,神情重又恢复到潇洒自如的状态。 “哥哥,走了,一副对联有什么好看的!”南宫心菲推了他一下,催促道。 她当年因为“古道茶棚”里一句“云空向漠野,月影映长天”,在魔教“秀尊者”文知博面前闹了个大笑话,如今她仍然不能释怀,见到对联就后怕,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李笑天暗自失笑,趁旁人不注意,拍了一下她鼓鼓的美臀,传音道:“我的亲亲小菲儿,你怎么怕对联怕成这样了。大会后,等相公我在床上给你说些闺中诗联,以后保证你不会再害怕它们了。” 南宫心菲娇躯一颤,大羞,迅速瞟了李笑天一眼,就跑向前去,与蔡思雯走到一块,她可不敢再被李笑天的大手触碰,方才他的大手与一番话,已让她芳心怦怦直跳,若让其他人看出来,她丢了大脸了。 等他们来到高台正面时,每个棚子都有人了,粗略地看了一眼,正南面的三十几个棚子最大,中间的两个棚子之间,竟然相隔三丈来远,一点不像其他棚子靠得异常紧密。 从中间的左边棚子向东,依次是览月宫、玉霞谷、沧澜阁、摘星轩、神机堡、翔龙堡、慕容世家、杨淮世家、王姓世家、丐帮、少林、峨嵋、天山、昆仑、恒山、青城、崆峒、南宫世家。 南宫世家竟然被排到正道十八门派的最后一位,难怪方才李笑天、南宫品与冼星圣、苗家俊四人发生不快的事,南宫端平等人没有听见。这里距离寺门少说也有五六十丈,被排在东南角最偏僻的位置。 眼见南宫世家受到这样的待遇,南宫品、南宫心菲兄妹心中俱不是滋味。 从中间的右边棚子向西,依次是魔教的日宗、月宗、星宗、圣宗、暗手盟、百毒宫、问真楼、野狼谷、金花帮、尸毒帮、花溪门、残人苑、飞黄教。 魔教四宗独占四棚,足见邪道第一大派的超凡实力。柳怜卿盯着星宗的棚子,半天不眨一眼。 星宗宗主柳玉侯应该还在软禁之中,不知是何人出来主持星宗的,这让柳怜卿非常迷惑。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12章 武林大会(中) “卿儿,你不要担心。柳伯伯一定不会有事的。虽然这里给了星宗一个棚子,但不一定说明一定要有人啊。就算有人,最多是问嘉志找个人暂代罢了。只看贵教没有向外界宣布更换星宗宗主的消息,就知柳伯伯的处境应该没有变化。” 李笑天紧靠着她,低声安慰着,希望他的分析能够减轻她的担心。柳怜卿神情好了一些,轻轻点头。 众人继续观察高台东西两边的棚子,他们大都第一次参加如此大规模的江湖聚会,所以想对武林门派进一步了解。 高台东西两边的大棚子比南边的棚子小了一些,两边加起来约有将近八十个,都是江湖上的小门小派。 这些小帮派虽然无法与南边正邪两道三十一派相比,但在地方上都有威震一方的实力,即使名声最小的金刀门,也比聂大正的天乐帮强上一些。 这些小门派能够出席这次武林大会,说明它们具有让朝廷重视的实力。虽然中原武林为主要大门大派所掌控,但这些实力相对弱小一些的门派绝对不会让人小觑。不少大派的实力之所以强大,就与附属于它的小门派众多有关。 李笑天等人自然不会在各派的棚子前走过去,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大都沿着后方侧面走过去,反正前面的大红横幅上,已经粗略地写出了各门派的位置。 走过邪道各派的棚子,路过览月宫的棚后时,李笑天的心不由一跳,虽然明知道司徒莹与他只算得上泛泛之交,但她那圣洁如仙的绝世容颜却从未在他脑中消失过。 尽管段凌霄因那阴公子的缘故而不再追求司徒莹,但他叫李笑天代之追求司徒莹的话,却让李笑天有种怪怪的感觉。要说她对司徒莹的天人之色不心动,恐怕没有一个人能相信。 然而,就算他今日前曾生出愿意一试的想法,现在见到众多在长相、家世、名声上都比他好上许多的“龙品榜”高手,他也有些犹豫了。 像司徒莹与东方玉倩这种天下绝有的美女,能够匹配她们的应当是世上少有的少年英雄。这次武林大会上,“龙品榜”上的人都应该出现了,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得到“凤品榜”上的两位“凤首”。 李笑天有自知之明,也不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有些不舍地收回看向览月宫所在棚子的目光,看了身边三女一眼,精神一震,一腔豪情又重回心中。 南宫心菲、柳怜卿是“凤品榜”排名第五第六的大美女,而张雨芝则是色艺俱绝的才女,自己能够拥有她们,应该心满意足了,还想着别的无法企及的女子做什么。 李笑天自责一阵,众人已到了南宫世家所在的棚子。一进棚子,就见到南宫端平、南宫明安、朱光、南宫义四人,再没有别人。 而这四人的样子,也都面色惨白,尤其是南宫端平,显得非常虚弱。见到南宫品兄妹、李笑天等人到来,四人的脸上顿时变成一片喜色。 南宫品兄妹大惊,齐声道:“爹,三叔,你们是怎么啦?” 朱光则同时说道:“少主、小姐、笑天,真是你们啊?你们能够安全回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四人的神情言语都令人生疑,李笑天向南宫端平道:“南宫伯伯,你们难道有什么遭遇?什么人敢向你们下手呢?” 南宫义已不是三年前的顽童了,脸上顿时出现惊恐的神情,急急道:“李大哥,你们不知道,我们在路上受到袭击了!太可怕了,那群人都是恶魔,把我们带来的护院都杀了。他们死的好惨啊,没有一个尸体完整的。” 李笑天等人大惊,道:“都死了?那丁思、孟成、王鸿三人呢?” 这三人是三年前小庙一战后仅存的“特训护院”,李笑天与南宫品兄妹自然对他们最为关心。这不仅因为他们都是南宫世家一众护院中的佼佼者,更因为他们之间相处的最多,有了很深的感情。 南宫明安神情索落,道:“他们没有跟来,大哥派他们去……” 南宫品见他突然不说了,目光在张雨芝与柳怜卿身上停了一下,微怔后,又落在蔡思雯、聂大正与包广身上,忙道:“三叔、爹,这两位分别是雪山的‘柔姑’蔡姑娘、长安天乐帮聂副帮主、‘包打听’包广保兄。都是自己人,咱们的话他们不会泄露出去的。” 南宫端平、南宫明安与朱光都是一震,向蔡思雯道:“原来是蔡思雯蔡姑娘,多年未见,姑娘风采依旧啊。” 十年前蔡思雯的江湖名声非常响亮,论起天下剑术年轻高手,当时的蔡思雯足可排进前十。她虽然仍旧蒙着面,但曼妙的身姿透出的成熟味道仍给人惊艳的感觉。 蔡思雯眼神复杂,内心正在斗争,不知要不要把袭击南宫端平等人的人的来历告诉他们,限于誓言,到现在她始终没有把自己主上的身份告诉李笑天几人。 蔡思雯略微点头,道:“三位大侠过奖了,三位的风采更胜往年啊。” 与聂大正、包广等人互相见礼后,南宫品简单地说了张雨芝、柳怜卿的情况,至于他们的经历,他也只是一带而过。 他虽说的简短,但南宫端平、南宫明安、朱光却听得脸色不断变化,对他们能够屡次化险为夷,心头没有一丝轻松。无论是魔教还是黑衣蒙面人,都与南宫世家结了怨,他们如何轻松起来。 南宫端平嘘唏一阵,低声道:“当我们到达太和山时,天色将晚,我们都非常饥饿,正要加快速度,赶到前面的太和镇,山道上突然出现十一个高手。除了一个人蒙着面外,其余的都是用一个奇怪的剑状令牌。这些人身手之高,手段之残忍,实是我生平仅见!我们虽有二十余人,但他们每个人的身手都不比我差上多少。” 说道这里,脸色一片颓然,继续道:“唉,不到半个时辰,二十名护院高手全部遇难。要不是他们护着,我们四人恐怕也随他们而去了。就在那些人围住我们要下重手时,丐帮帮主齐甫全带着十大弟子及数十名帮众及时赶到,救了我们。遗憾的是,齐帮主的一个弟子与近十名帮众都都受了重伤。这都是为救我们所致,我南宫世家实在愧疚!” 蔡思雯面纱下的脸色微变,欲言又止。她是知道袭击南宫明安的人的身份的,但她有隐衷,不好明言。而包广的神色也是一动,眼中的惊骇之色一闪而过,别人都未注意到。 朱光插道:“咱们南宫世家的二十名护院全部死在那些人手中,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他们都是南宫世家三年来辛苦栽培的高手,没想到第一次离开南宫世家就……” 众人心中充满悲愤、仇恨,对二十名护院的死去都非常痛心,良久,南宫端平突然道:“品儿,幸好你们平安归来。我们到了金陵后一直担心敌人对你们下手,现在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据丐帮得来的消息,来参见这次大会的人大都不是各帮各派的掌舵。这次大会有可能成为今后江湖的转折,天下大势将在大会过后发生变化。” 众人脸色皆变,李笑天惊问道:“南宫伯伯,究竟是什么事呢?难道这次武林大会有什么阴谋?” 语声一顿后,又道:“难道武神要在武林大会上对咱们南宫世家动手?” 南宫端平神色复杂,一脸凝重地道:“武神很可能在武林大会上打击咱们南宫世家,这在江湖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然而丐帮得来的消息却不是这个。他们说正道十八门派中,多半要由各自的年轻一代顶尖人物暂代掌教之职,也就是说在这次特殊的武林大会上,咱们看到的各派身份最高的人将不是现任的掌舵人,而是各自的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李笑天、南宫品等人俱惊,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撼了,方才南宫世家遭受袭击的事若与它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若这个消息属实,那江湖大势确实要发生重大变化。现任的各派掌门正值当年,却要把各派掌门之位由下一代的佼佼者暂代,这意味着什么? 这里面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发掘了。可以说这是各派并不热心协助朝廷对抗扶桑武林的表现,也可以说是各派在试探朝廷对武林的真正态度,还可以说这是各派向江湖发出的信息,那就是它们都要趁着大宋深处危局之中时,调整帮派的发展策略与方向。 还有很多的可能,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最终的影响就是江湖局势终于在大宋政局动荡之际,也开始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从此后,江湖势力之间的关系必然出现惊人的变化,很可能再次出现两百年前武林诸侯争霸的局面。 然而现在的时局不是当时的唐末可比,那时大唐毕竟风光多年,威慑四方,要不是大唐自己内部发生裂变,也不可能灭亡。因为四夷基本安服,所以动乱仅在唐境。 大宋的局势却复杂的多,不仅内部问题重重,外部更是危机四伏,四周的国家不论大小,都对大宋垂涎三尺。 而各国的武林与其军队一样,高手层出不穷,等同“江湖十大高手”的人物,甚至精神领袖级的超绝高手也不鲜见。 在这武林群雄迭起的时刻,若各派掌门纷纷仿效,卸掉掌门职位而退居幕后,那所形成的局势比他们都在位时更要复杂。因为,隐藏的实力往往比暴露出来的实力更可怕,更让人难以估测。 聂大正试探地问道:“南宫家主,你有什么打算呢?本帮帮主管叔叔曾被家主所救,对于救命之恩,他一直铭记在心。若你有用的上天乐帮时候,尽管吩咐。” 南宫端平一生行侠无数,对于救过管琨之事,他根本没有放在心里。微微摇了下头,轻声说道:“请聂副帮主代端平向贵帮主问好,过去的事过去了,举手之劳,请贵帮主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面色突变严肃,向南宫明安道:“明安,趁着大家都在,你把昨天晚上咱们研究的结果宣布一下吧。” 南宫明安与朱光同时道:“大哥(家主),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如今南宫世家正值多事之秋,没有你来坐镇,恐怕……” 李笑天等人有些明白了,没等他们表示意见,南宫端平脸色一整,目光一凝,道:“我意已决,谁也不准再说了!明安,别再耽误了。武林大会快要正式开始了,你快宣布吧!” 瞥了南宫品一眼,再看南宫端平一脸威严的样子,南宫明安犹豫片刻后道:“品儿,经过南宫世家主要成员讨论决定,你从今天起暂代家主一职!若有意见,大会后再说!此时场合不同,一切俗礼貌免了!” 所有人都听得大惊,南宫品放欲拒绝,南宫端平威严的目光看来,沉声道:“品儿,你现在只是暂代家主而已,能否成为正式家主,还要经过重重考验。有笑天与菲儿,还有我们帮着你,希望你不要让为父失望!就这么决定了,难道你要让咱们南宫世家毁在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手里吗?” 南宫品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到别处,吃惊地道:“爹,难道二叔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南宫世家的地方?” 南宫端平脸色阴郁,冷喝一声后,不再说话。南宫明安神色复杂地说道:“品儿,你二叔竟然自立为南宫世家的家主了。现在各派帮主都在武神那里,你二叔就是家主的身份去的。” 李笑天也被一连串震惊搞的头都大了,失声道:“什么?他怎么能这样做呢?在南宫世家正需要团结度过难关的时候,他却来着一手,不是把南宫世家陷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万劫不复”!听到这几个字,包括南宫端平在内,每个的心头顿时沉重无比。南宫端平却又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你们知道吗?对爹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畜生!” 这下连蔡思雯都震惊地昏头转向了,南宫心菲娇声叫道:“二叔……他怎么能那样做呢?爷爷那么仁慈,对他又那么好,他怎么做出这种……” 她天性率真纯洁,狼心狗肺、歹毒邪恶、欺师灭祖这些形容人的话,她自然说不出来,,吭哧了半天,就是说出一句狠话来。 看到南宫心菲如此天真,南宫端平有些担心地深看了李笑天一眼,那意思是说,你一定要保护好他这个宝贝女儿,她是如此天真,对坏人都恨不起来,在江湖上行走,若没有人陪着,肯定会吃亏的。 朱光向南宫品道:“少主,哦,代家主,武林大会开始后,二爷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可能彻底扳倒家主的机会。若他以家主身份或者智少爷以代家主身份与其他各派交往,你定要沉住气。他们的身份毕竟没有经过家族会议确认,所以应该还有不少门派会为咱们说话的。其中。少林、丐帮两派应该没问题,那时才是咱们据理力争的时候。咱们不仅要驳斥二爷的背板行为,也要一洗南宫世家三个月来的污名。” 由朱光来说这些话,也是南宫端平与南宫明安的意思。因为由他来说,即可突出南宫品代家主的高位,又可以表示南宫世家的实力之一护院队伍是支持南宫品的,这样会增强南宫品的信心。 南宫品不适应“代家主”的称呼,道:“朱伯伯,你别这样称呼行吗?品儿毕竟还不是家主呢。” 南宫端平眉头微皱,显然对南宫品缺少气魄感到有些失望,不由看了李笑天一眼,后者随即知道其意,道:“代家主大哥,这是你的责任,难道你不愿领导南宫世家走出危境吗?代家主只是个称谓罢了,我们都对你充满信心,也希望把‘代’字去掉的那一天尽快到来!” 对李笑天的机敏,南宫端平感到非常欣慰,南宫心菲自然“夫唱妇随”了,脆声说道:“哥哥说的是,妹妹这里见过代家主大哥。菲儿对大哥有信心,绝对服从大哥的领导!” 她把领导二字说的非常重,她与李笑天的一唱一和,顿时把大家逗得发笑,凝重的气氛不由缓和几分。 由于南宫世家所在棚子的左边是崆峒派,右边(即东边一排的最南边一个)正是参加武林大会百余门派中名声最弱的金刀门。两派都是人丁凋零的门派,帮主被武林钦差请去了,棚子中也就没有几个高手。因而李笑天等人在棚子的低声谈话,并没有被两边的人听去。当然,因为棚子之间的距离在一丈以上,没有太高修为的人,也是听不到别的棚子中的谈话的。 ※※※ 清凉山中,在清凉峰的西边有一段石壁,长二丈,宽一丈,上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石面呈赤色,中间夹着紫色和黑色,酷似一张面目狰狞的“鬼脸”,因此被附近百姓称为“鬼面壁”。 据说以前这块石面犹似刀削一般,光滑似镜。有一次,山里的一个山怪出来坑害百姓,正好被一个专为人间除妖的仙人发现,遂紧追不舍。山妖逃至此地,无处藏身,就隐身峭壁,仙人用照妖镜将它照住,鬼脸才露了出来,光滑的山壁于是就变成凸凹不平的样子。 这段石壁的下面就是悬崖,崖下十余丈向下被白雾挡住,看不见悬崖底下的情形。崖上草木郁郁苍苍,怪石嶙峋,平时根本没有人愿意来到这里。 不过,今日却有了人迹,并且是在悬崖之下。崖下,白雾只有十多丈厚,下面却是一片明亮。一个山洞中,一群黑衣蒙面人正在接受两个头领的任务。 高大蒙面人冷厉的目光一扫,手下们只觉得浑身一紧,不禁挺直身躯,恭敬地支起耳朵。另一个身材略矮的蒙面并肩站着。 “诸位,你们都是各流派中的佼佼者,经过金陵城的两次袭击,你们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然而咱们也损失了十人,这都是老夫的大意所致。回去后,老夫定当在师兄面前请求自罚。” 语声一顿,继续道:“嫁祸西域武林与大夏国的计谋已经成功,现在咱们就剩下最后一个任务了,只要这个任务完成,咱们就可以回去庆功了!” 众人一听,挺直的腰杆一松,神情俱是非常激动,看来远来中土,加深了他们回家的思念。 高大蒙面人身旁的那个蒙面人,道:“既然大首领主动承担了人手损失的过错,咱们也应该怎么做呢?显然,咱们只有全力完成这最后的任务,才能无愧于咱们的武道之魂!日出东方,武魂永存!伟大的各流派精英们,到了再次证明你们的时刻了!” 近四十个黑衣蒙面人同声应道:“日出东方,武魂永存!杀尽异族,扬我扶桑!” 高大蒙面人高声说道:“好!扶桑的族民们,用你们的勇敢与力量去杀尽那些占着良田美衣、妄自尊大的中土武林人吧。” 稍矮蒙面人也大声道:“记住大首领的话,在十天的武林大会中,你们尽量采用偷袭的手段。咱们要让那些人一点一点地死在咱们的手上。咱们要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疑神疑鬼,让他们自相残杀!谁要是暴露了身份,别怪本座翻脸无情!” 话里透着狠毒、残忍,眼睛里冒出的嗜血味道,若被人看到,准会毛骨悚然。而那些蒙面人听了,目光全都变得血红,仿佛面对仇人,欲杀人一般。 高大蒙面人满意地道:“好!你们现在都在洞里调息吧,晚上再出去,那样就不易暴露身份。老夫期待你们感受割下敌人头颅的感觉,谁暗杀的人多,回去后,老夫必会上报师兄,让他传授这次任务中表现最好的英雄的武功!” 包括身材稍矮的蒙面人在内,众人一听,神情剧震,异常激动,目光顿时充满热切的希望,有的甚至露出贪婪的神色。 高大蒙面人的师兄,不要说在他们的心中,即使在整个扶桑,都是神样的人物。没有人见过他施展过武功,也没有多少人见过他的面。 但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扶桑有一个武功进入神鬼莫测之境的人,每一个人都知道只要有这个神样的人物存在,扶桑族民就不怕任何国家的威胁。 ※※※ 大会终于开始了,一身官袍的童贯当先走上台去,其后是年纪不一穿着不同的正邪两道三十一门派的与会最高人物。 一见走出的各派要人,台下人群顿时喧嚷起来,许多人失声惊叫。此时,不少无门无派的武林高手大都聚集在那些小门派的棚子周围,这些人中名声甚高的人也有被其他各派请入棚中的。 童贯脸色非常难看,沉声道:“各位,本官奉皇上御令,坐镇这届特殊的武林大会。能借此次大会之机,与诸位英雄豪杰共聚一台,本官非常荣幸。而各位能够摒弃朝野怨隙与江湖门户之见,共攘外敌,本官代表朝廷与皇上,谢谢大家! 各位都是江湖有名帮派中的高人,应该知道大宋的局势。大夏国方擅自挑起战事,扶桑武林却又向我大宋叫嚣。如此张狂之态,分明欺我中土武林无人! 俗话说:‘是可忍,孰不可忍’!众位都是有血性的江湖高人,显然不会眼看扶桑武林轻视大宋武林而不顾。本官不用想,就是朝廷不出面组织大家抗敌,你们也会主动抗击外族武林!虽然这次众多……不少大门派的掌门没有来,但他们能让年轻一代的代理掌门来参加攘外之举,本官同样高兴!如今武林高手迭出,后起之秀的冲劲与修为同样值得尊重!” 童贯一番开场白说的极为漂亮,既表明朝廷对朝野合作的方式非常满意,又激发了许多人的报国热情。 武林中人,很多都是赤胆忠心的江湖好汉。尽管平时为了利益而争斗拼杀,但遇到扶桑武林这样的外族挑衅,在朝廷出面组织下,不论是为了行侠仗义、为国为民,还是为了提高本身与所属门派的名声,各派、朝野之间多半会暂时摒弃相互间矛盾,共同对外。 这次武林大会能够依期举行,而且江湖所有略名声的江湖门派都参加了,这最起码表示大宋武林各派表面上还是支持朝廷共同抗击扶桑武林的。 童贯见台下中人众人俱是一脸震惊的样子,自然知道为什么,道:“本来这次武林大会预计举行十天,但是根据朝廷得来的消息,扶桑各流派大会已于七日前结束。根据他们三月前所放之言判断,他们最迟会在三月之内向我大宋武林宣战。为了抓紧备战和减少大宋武林实力的泄露程度,本官已上报朝廷并得到皇上批复,本次武林大会缩短为五天。不过大家放心,一切规矩照旧。本次大会会推出几位武林领袖,来带领中土武林对抗扶桑武林。凡是协助朝廷抗击扶桑武林的人都有获得朝廷封官加爵的机会,其中表现突出者,更有获得皇上钦此‘免死金牌’的无上殊荣!” 所有棚子里的人都出来了,与那些无门无派的武林人士一起,立时高叫起来,群情振奋,不少人已经高举双手大叫“犯我大宋者,不论远近必诛!” 口气之大,情绪之烈,看得台上的童贯神色一片诡异,紧缩的眉头终于可以松了,因为照目前大宋武林的表现来看,皇上分派给他的人物必能顺利完成。 若他能顺利完成,不但死了三百御林军的事赵佶不会降罪,相反,皇帝还会大大奖赏他一番。 童贯清了清嗓子,道:“下面本官来介绍一下,崆峒派掌门青云真人、青城派掌门松水道长……峨嵋派代理掌门俞飞、少林寺代方丈了然大师、南宫世家的代掌门南宫智少侠、王姓世家家主王海川大侠、扬淮世家代家主杨梦兰姑娘……览月宫少宫主司徒承志少侠。” 人群又是一阵惊动,正道十八门派中,了然大师成了少林寺的代理方丈,他是方丈悟性的最得意弟子,在了字辈中,无论武功还是才智都为该寺这一辈中的第一人。 “峨嵋双秀”之一的俞飞成了代理掌门,他是峨嵋派掌门李清风的大弟子,在“乱舞剑式”上的造诣非常高,已超过同门侪辈很多。 杨梦兰代扬淮世家家主,常云嫣代神机堡堡主,冼星圣代摘星轩轩主,鹿沧澜代沧澜阁阁主,东方玉倩代玉霞谷谷主。 当童贯说道东方玉倩的时候,台上台下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其实,自从她上得台来后,至少一半的目光都没有离开她。 她的容貌是如此的惊艳,天人之色,倾国倾城,那种的罕世的美丽让所有人震撼不已。虽然每个人都听过“玉仙子”的美名,但真正见过她的人却非常少。 虽然吸引了万千目光,但东方玉倩冷傲冰霜的玉容没有丝毫异样,眼睛盯着前方,好像远处的空中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这时,细心人一下子得出一个结论。正好一半,崆峒、青城、恒山、昆仑、天山、王姓世家、慕容世家、翔龙堡、丐帮等八个门派,都是掌门亲自来参加这次大会,其余八派的掌门都没有到,只派个代掌门来。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南宫世家的代家主竟是南宫智,而不是少主南宫品,这让人百思莫解。南宫智虽然文武双全,但南宫品却是“龙品榜”第九高手,武功才智俱是不凡,又是现任家主南宫端平的长子。 南宫世家的代家主竟然不是南宫品,所有人都猜测连连,最多的认为南宫世家在名声扫地后,已经舍弃了南宫端平一系,而选择了南宫维正一系。 童贯继续介绍道:“飞黄教蒙景泰教主、残刃苑澹台勖、花溪门欧阳雪门主……百毒宫花秋沅少宫主、暗手盟最年轻的金牌杀手苏冰姑娘、魔教圣宗谢婉婉代宗主、星宗代宗主季达尊者、月宗徐佩流宗主、日宗代宗主欧阳勃远。另外还有‘血玄公子’宋南星、‘阴山公子’井克强、‘兰梦公子’段凌霄愿意代表个人参与共攘外敌的盛举,他们虽然不愿公然现身,但都表示面对扶桑武林那天会准时出现!” 语声一顿,扫了四下一眼后,高声道:“当然,台下的其他门派与江湖朋友,既然你们能来参加此次大会,就表明你们与大宋朝堂有着同仇敌忾之心。本官绝对会一视同仁,凡是在抗击扶桑武林之中表现突出者,本官保证朝廷给他加官进爵!” “啊!”一阵阵惊叫声想起,方才东方玉倩、司徒承志以及杨梦兰、常云嫣等人的绝世风采已让他们震撼不已,恐怕终生也难忘却了,现在又听到宋南星、井克强、段凌霄也来参加盛会了,怎能不惊。 宋南星在江湖上有两个称号,一个是“血玄公子”,另一个是“小邪神”,他在“龙品榜”与“公子榜”上同列第一位。 井克强也被人称为“阴山公子”或者“井少”,武功修为与江湖名声同列“龙品榜”与“公子榜”第三位。 如此一来,“公子榜”中的“七大公子”都来了,“凤品榜”的十大美女也到了多位,很多武林人都在人群中寻找起来,如此机会难得,要是能够多见到几位公子或美女,足够他们大饱眼福了。 棚子门边的李笑天等人听得也是震惊无比,几乎所有的天下最出众的年轻男女高手同聚一堂,这或许是大会举行之前所不能料到的。 谁会想到正邪各大门派中,竟然有十几个门派的掌门没有来。这些门派来参加大会的身份的最高人物,竟变成了代理掌门。 丐帮事先得到的消息果然不假,然而这样的变化对于天下大局的发展究竟是好是坏,任何人都不敢妄下断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从此刻起,天下大势将发生急剧的变化,正邪各派之间的关系必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 看来扶桑武林挑衅大宋之举已经触发了中土武林内部“平衡”,大会上以及会后,朝野与天下的局势必将更加复杂,南宫世家的处境将会如何呢? 李笑天的处境又会如何呢? 他的三大计划看来要加快实施了,否则突变四起之际,弱势只会让他失去很多东西,只有强势才能实现心中的宏伟报复。 李笑天看着台上的三十多位武林翘楚,心思却向未来延伸,他角逐天下的决心更坚决了,甚至有了一刻也不想耽搁的念头。 PS:各位书友,实在抱歉。过去几天,由于笑天的电脑出了点问题,以致耽搁了更新。现在机子一切正常了,更新也就可以继续了! 第十一卷 雾锁金陵 第13章 武林大会(下) 金陵郡属于藩镇,金陵王赵颉在其势力范围内虽然具有控制一切的权力,但这次武林大会是朝廷发起的,又有皇上跟前的红人充任武林钦差坐镇武林大会,依据大宋律令,朝廷与藩镇之间,要保持距离,不能有权势交织,所以金陵王选择了避嫌,而没有出现在武林大会上。 而赵世成虽是高居“龙品榜”第六位的武林高手,但他是赵颉的儿子,为了避嫌,也就不能参加此次武林大会了。 不过,童贯魂亭验坡遇袭之事,赵颉早已知道,为了“弥补”没有提前护驾朝廷命官之故,他在童贯的驿站下榻之处设下了重重防卫。尽管他曾有心把童贯干掉,然后推到大宋武林身上,以离间朝廷与武林各派的关系。 然而他的精心策划,被那群黑衣蒙面人破坏了,那些人不仅提前杀掉了三百御林军,并还留下西域武林所为的痕迹。 他本想依照原计划,在江湖上散布谣言,说袭击朝廷命官的蒙面人是武林正邪两道的人,可是童贯却没有给他机会。当金陵王闻风而去拜访他时,他第一句话就告诉金陵王,袭击他的人来自西域武林。 赵颉见计已不可为之,只好想方设法拉拢童贯,以降低朝廷怀疑他的程度,毕竟童贯遇袭之事发生在金陵王府的地面。 这三日来,赵颉派出数百官兵保护童贯,这时还不是与朝廷摊牌的时候,以他的才智,当不会留给朝廷太多不满的印象,保护好了童贯的安全,有利于朝廷放松对他的警惕与监视。 与金陵王府只派来官兵维持会场秩序不同,摘星轩则来了少轩主摘星轩与门下数十高手。它是正道三大圣地之一,金陵也是它的势力范围,所以协助武林钦差办好武林大会的任务,就落到了它头上。 接过童贯的话,冼星圣道:“赵王爷有公务在身,所以不能亲来会场。我摘星轩忝为此地的半个主人,大会期间的会程安排与食宿,都由敝轩负责。家父本应前来亲自主持大会,但他老人家恰巧身体有恙,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前辈与江湖同道原谅。” 冼星圣二十七岁,长相极其英俊,丰神如玉,身着一袭坠满星星图案的衫袍,气度非凡。台上除了司徒承志与问嘉志外,年轻男子中就属他最养眼了。这不,他的话方落,下面不少未曾见过这个“龙品榜”第七高手的江湖女子,齐都伸长脖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问嘉志见台下不少女子如此痴狂,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无论武功、家世还是长相,冼星圣显然都在他之下,以他平时的性格,自然看不起他。 然而瞥了一眼司徒承志后,脸上不由浮上一片嫉妒之色。他的长相本就世间罕见了,谁知与司徒承志一比,仍然逊色三分。 心头有些烦躁之际,突然看到柳怜卿在南宫世家的棚子前,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一变,再看到她身边的人正是近来名头攀升极快的李笑天,眼神陡得一缩,冷厉而凶恶。 他不是傻子,以魔教的势力,他早就打听到柳怜卿与李笑天的关系,现在亲眼目睹,怎不吃味、恼怒。柳怜卿本是他手上的禁脔,谁知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到了嘴边,却被她飞了,还飞到了别人的嘴边。他乃堂堂天下第一大教的少教主,竟输给一个要家世没家世、要品貌没品貌的人,心中的滋味如何好受。 冼星圣又道:“本次武林大会虽然比较特殊,但仍是我辈武林中人切磋武功的机会。由于武林大会由十天缩短为五天,所以经童大人与各派掌门商议之后,凡是位列 ‘邪品榜’与‘正品榜’的高手,都是自动入选‘扬宋武盟’。原则上‘扬宋武盟’的主要成员为一百人,不过本次抗击‘扶桑武林’的行动是整个大宋武林的行动,所以经过几番商议之后,决定扩大成员人数,为一百五十人,另外还有一百五十个散额。这三百人作为‘扬宋武盟’的主体,其余有志同道可以作为后援。其实这是为了保持行动的有效性才暂时做出的规定,实则只要是大宋武林中人,都可以参加。因而只要有人能在抗击扶桑武林的行动中扬我大宋之威,都可以得到我辈武林的尊重与朝廷的奖赏!” 这番话方落,台下即想起雷鸣般掌声,不少女子眼睛变得更炽热了,也有一些女子把目光从司徒承志的身上移到冼星圣的身上。 而那些无门无派的高手来了精神。既然以立功为获得奖赏的标准,那他们即使没有门派,也有机会在抗击扶桑武林中“名利双收”了。 台下的李笑天对冼星圣的认识又深了一步,他早就觉察到冼星圣不是简单的人物,现在看来这人颇有心计。同时他也对近在咫尺的摘星轩轩主抱病未来而生出疑心。 他虽然不排除冼星尊真的因为生病而没有亲自与会,但以他的推想,这不无成全其子冼星圣的机会。成了代轩主又主持复杂武林大会的会程事宜,一时风光无俩,就连司徒承志与问嘉志也不得不佩服冼星尊这一“扶子成龙”的招术高明。 然而,这次武林大会上,不下十多个门派都不约而同地派年轻的代掌门参加,现任的掌门却没有与会,也不无与冼星尊同样的打算。 “台上的诸位,你们都是正邪两道三十一门派的最高代表,有什么话,你们先说说吧。若有什么武林大事要大家共同的,咱们接下来就可以处理。然后咱们再进进行‘比武论英雄’!”冼星圣的神色控制的很好,看不不他心中的想法。说完后,退回椅子上。 问嘉志缓缓起身,向南宫世家的方向扫了一眼,道:“听说正道十八派中,有个门派偷了人家的武功秘籍,还擅自向同道门派动武,残忍地杀害很多人。不知这事真假与否?你们正道如何对待此事的?” 他说的声音虽然平稳,但任何人都听出里面的嘲弄与不屑。这让一些同属正道的门派感到羞愧,因而对南宫世家更加排斥起来。 天山派掌门沈向东故作不知地道:“问少教主说的是哪个门派呢?天山远离中原,对中原的武林动向往往迟闻或漏闻。” 他这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两月前还在南宫世家狼狈逃窜,差点进了洛阳衙门大狱,怎会不知中原武林动向。 崆峒派掌门青云真人见好友在打迷糊,向南宫智道:“方才听童大人介绍,南宫少侠竟然坐上南宫世家的代家主之位。可喜可贺!贫道早就听说过南宫少侠的大名,在南宫世家的年轻一代,要说谁是武功才智第一人,非南宫少侠莫属了!如今正是你们年轻人扬名立万、为朝廷效力的时候,由南宫少侠代理掌门真是天下同道所向呀。” 语声一顿,好像突然觉得说错话似的,脸色微变,道:“啊,贫道多嘴了。倒忘了‘龙品榜’排名第九的南宫少主了。不知南宫少侠能否告诉贫道问少教主所指的门派是哪个?” 青云真人年约六旬,比其师弟青月略大几岁。云鞋绛衣,道冠拂尘,颇有一派仙骨道风。他的这番话不知是否与沈向东一样,明知故问。 南宫智身躯急颤,脸上表情变化不定,好一阵子,仿佛下了很大决定,只见他从椅子上徐徐起身,走到高台中央,突然做出一个让人极端惊讶的举动。 众人看到他眼睛通红,仿佛含着泪水,腰身一躬,竟然做了深度鞠躬,向四个方向接连做了四个,颤声道:“诸位,你们要为家父做主啊。在十年前,家父就曾劝过大伯,想让他把‘心相无诀’心法交给梵天门,就算梵天门一百多年来没有再提武功秘笈之事,咱们也要主动还给人家啊。可是,大伯就是不听,还把整套秘笈传给李笑天。李笑天是他的准女婿,他当然不心疼了。可是这却对南宫世家其他人一点都不公平。” 虽然没有哭出来,但也让人有种声泪俱下的感觉,不少人已在暗骂南宫端平真不要脸,占有梵天门的秘笈不还不说,还擅自传给自己的女婿,这哪有一丝大侠风范。 南宫智继续道:“你们一定不知道,其实叫家父带人杀进宫家的人是大伯。向爷爷下毒的人,根本不是宫家的人。宫羽宫爷爷与宫商浩宫叔叔都是少林寺的俗家高手,他们都是江湖有名的大侠,怎么可能害爷爷呢。我看他一定是嫉妒宫家的名声,害怕宫家超过南宫世家的名声。” 台上台下的人都听出来了,南宫端平不但贪婪地占有“心相无诀”秘笈,而且不分青红皂白,心生嫉妒之下造成宫家死伤多人。 恒山派掌门无为师太霍地起身,气愤地道:“原来南宫端平是欺世盗名之徒,难怪贫尼三年前在雁荡山遇到他时,他对贫尼爱理不理的,还抢先把‘圣医’游前辈带走了,误了家师的伤势,现在更加恶化了!” 无为尼姑五十出头,在江湖正道十八门派中,脾气最耿直,只要自己认为对的,不管对方是谁,一定会出头插上一脚。另外,她最是护犊,凡是门人受到欺负,她都会找到对方门上去,与人理论。不过,她虽然因此在武林中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但她的正直脾气却一直让人尊敬。 青城掌门松水道长正容道:“师太,你说的话可当真?南宫大侠原来是这种人,挟持‘圣医’只顾一己之私,而误了圆妙师太的伤势!” 松水年约六旬,三个月前遭受神秘人物袭击,受了剑上,现在既然能够参与武林大会,估计剑伤已经痊愈了。而他口中的圆妙师太是恒山派的上代掌门,十五年前退出掌门之位后,就未曾现身江湖,原来一直养伤未出,丐帮帮主齐甫全再也听不下去了,道:“各位,南宫世家偷窃梵天门武功秘笈之事,谁也不知真假。这么多年了,也未见梵天门寻找秘笈。因而老夫以为咱们不能如此草率地认为南宫世家背弃了侠义。” 此老年近五旬,方面广额,短须赤面,身材中等,极具架势,果然具有天下第一大帮的派头。 少林代掌门了然是个四旬左右的和尚,神情严正,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南宫世家侠义持家,一向为江湖称道,历代家主都是高风亮节的大侠,不能做出偷窃之事的。而他从雁荡山请走‘圣医’应该有原因,无为师太可曾问过?” 见无为师太摇头,南宫智心中微急,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齐帮主、了然大师,南宫智感谢你们维护南宫世家的形象,但事实就是事实。既然大家都说开了,那我就不隐瞒了。” 向南宫世家所在的棚子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怪异,他有点奇怪,为何南宫端平到现在还不出来申辩。不过,他有南宫维正在后支持,心里并不紧张,一切依照计划进行着。 南宫智神色痛苦,道:“大伯,智儿知道你就在下面,然而你所做的事,智儿不得不说了。相信大家都知道‘心相无决’秘笈在李笑天身上,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但是你们一定不知道,李笑天所写的秘笈全是假的,这个歹毒的把戏完全是大伯教的。他想叫江湖大乱,他想让咱们武林各派互相残杀。” 台下的南宫端平、南宫品、南宫心菲、南宫明安、朱光、南宫义以及李笑天等人都气得快要炸了,卫小影、柳怜卿、蔡思雯等人也不例外,而聂大正惊疑地盯着自己的师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台上几个掌门好像早就串通好似的,向南宫世家诘难。 而一向不喜交往的南宫智竟一番往日形象,口舌伶俐,句句攻击南宫端平与李笑天,还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这一刻,他把“虎父无犬子”这句话诠释的淋漓尽致。 李笑天与伊刚二人将南宫端平死死拖住,卫小影与包广则按住南宫品,不让他们冲上台去。李笑天同时让南宫心菲、南宫明安、朱光、南宫义四人不要冲动。 众人早已退到了棚子里,因为其他人看他们的目光足以灼烧他们。南宫端平面色不悦,斥道:“笑天,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我不能让这对禽兽不如的父子搞毁南宫世家!” 南宫品又气又急道:“你们快放开我,你们难道想看到南宫世家落入恶人之手吗?” 南宫端平早就怒发冲冠,要不是李笑天早就传音给他,要他冷静,他恐怕会第一个冲上台去。他道:“笑天,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也是南宫世家的人,你难道愿意任由他们诬蔑大哥与你吗?若南宫世家就这样被他们控制了,咱们可都是罪人啊。” 朱光与南宫义也都一脸不解的看着李笑天,心中都微微有了不快,他们甚至怪李笑天这个时候不替南宫端平出面讨回公道,反而劝阻他们,分明还没把自己当作南宫世家的人。 李笑天见大家都面带愠色地看着他,一个个都快失了理智,不由运转“心相无诀”心法,四成功力凝结成线,低声喝道:“叱!你们千万要冷静,请听我说几句!”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像寺庙里敲响佛钟的钟声,又像道观里击打道罄而出的罄鸣,给人以心神镇定的感觉。众人被气愤冲昏的脑子顿时清醒很多,盯着李笑天。 李笑天面色与往日无异,淡然道:“南宫伯伯,你们难道不怀疑这是他们早就算计好的吗?天山派、崆峒派、青城派,甚至魔教,这些门派的掌门先后提到南宫世家并诋毁攻击,外人或许会被他们默契的配合所迷惑,我们却不会。正是因为他们密不透风的配合,才让暴露了他们狼狈为奸的阴谋。” 南宫端平等人互相看了,隐有所觉,但又说不出来,问道:“他们有什么阴谋呢?” 李笑天神色一沉,目中的锋芒微闪,道:“哼,他们之间是否有阴谋,还不敢确定。但南宫智突然如此大胆地攻击伯伯,一定有人在背后支持他。虽然二爷自立家主,但江湖上还未传出此事。南宫智私自在南宫大会上以代家主而立,必定是为了先声夺人。让江湖各派因为同情而承认了他代家主的地位,然后再将二爷家主的身份公布出来。那样,由于伯伯的声誉已被他们破坏殆尽,所以江湖上接受二爷的家主身份就容易多了!” 南宫明安低叫道:“竟然这么狡诈恶毒,若真如此,大哥与我们哪还有立足之地!要是爹的身子完全恢复多好,那样就不会让二哥……让他如此猖狂!”南宫端平在来金陵的途中,已告诉他南宫靖还活着,并在一处秘地养伤。 南宫品担心地道:“爹,你们怎么知道毒是二叔下的?爷爷知道此事吗?” 南宫端平道:“这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经你爷爷提醒,为父主动向宫家请罪,在宫家勉强答应下,再次到了那天做菜的厨子的家,谁知进门之后,才发现此人自从你爷爷中毒那天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而他四周的邻居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人去楼空了。眼看这条线索要断之时,一个叫耶律大石的人突然找上门来。他告诉我们,下毒的人正是那个厨子,而那个厨子已被你二叔派人杀死了。耶律大石是从那个厨子的一个拜把兄弟的妻舅口中知道的,那人告诉耶律大石是南宫维正收买了那个厨子。我问耶律大石为何要帮助南宫世家,他却笑而不答,只说了‘清水帮’三个字。难道他已经知道那夜大闹清水帮的是你们?即使知道是你们,他一个外族逸安王也没有必要帮助南宫世家呀?” 李笑天等人明白了,原来是北辽逸安王耶律大石帮助了南宫端平,同时他们异常震惊,耶律大石虽是北辽王爷,但在大宋境内必定潜伏着一股不小的势力,否则不会这么快就看穿了李笑天、南宫品几人的身份,也不会那么曲折地查出南宫靖中毒的原因。 李笑天则另外还想到了,耶律大石不会无端为南宫世家帮了这个大忙,恐怕有着很大的用心在里面。 脑中顿时浮现了那个与他“击掌为友”的辽族王爷,他那极佳的风度与豪情满面的样子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记得耶律大石曾对他的态度非常友好,还有招揽他入幕的意思,难道此次帮主南宫世家找出下毒凶手,就是他送给李笑天的一份大礼? 南宫心菲从迷茫中清醒过来,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智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平时爹对他非常疼爱,他却来污辱爹。二叔真的对爷爷下手了!啊,爷爷呢?她知道二叔害他的事吗?” 南宫明安满脸怒气地道:“菲儿,平时都怪咱们瞎了眼了,谁能想到他们父子会是这样的人,怨不得古人常说‘脑子好使的人多不安分’呢?你爷爷暂时还不知道,但我们来金陵之前,已在他疗伤的地方留下话了。只要爹看到后,就会明白整个过程。” 正在这时,台上传来一道雷鸣般的声音:“哪个胆敢造次,我丐帮第一个不答应!南宫端平大侠的为人,我丐帮知之甚深。他绝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样的人!” “阿弥陀佛,贫僧也觉得事有蹊跷,咱们不能只凭传言就断定南宫世家有偷窃的行为。敝寺与梵天门颇有渊源,近百多来,从未听说梵天门再寻找‘心相无诀’秘笈之事。如此看来,咱们也不应把心力放在此事之上,毕竟眼下举行武林大会要紧。” 问嘉志嘿嘿冷笑几声,讥讽道:“了然大师,贵寺难道连武神亲自颁下的‘武神令谕’都没有听说过吗?江陵丐帮总舵,北方信使赶走南宫世家的人的事应该是真的吧?若贵道武神的话都不是真的,那正道还有何信誉所在!” 丐帮、少林两派掌门身子微震,一时气结,不知如何应对。他们虽然一个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一个是武林泰斗的代方丈,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说武神的不是,否则定会给两派带来不利的影响。 峨嵋派掌门李清风欲言又止,司徒承志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眉头微皱。本来他是正道第一宫的少宫主,最有资格为南宫世家说几句,但他心中有个顾虑,就是武神“剑帝”秦伤竟然没有现身武林大会,这太不正常了。因而为了谨慎起见,他没有出言说话。 南宫智不愧南宫世家年轻一代中的第一智者,眼看各派掌门都被问嘉志一句话问住了,迅速向问嘉志递过一个奸猾的眼神后,高声道:“既然武神秦前辈没来,那就请童大人与各位前辈为晚辈做主。大伯就在那边棚子里,有请大家帮主南宫世家捉住他们,只要问出‘心相无诀’秘笈的下落,晚辈必定与家父一起献给诸位观赏,何时交给梵天门,就由大家决定了!” 王姓世家家主王海川的心动一动,道:“四周外族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在扶桑武林入侵大宋之前,咱们中土武林绝对不能有害群之马。‘扬宋武盟’是抗击扶桑武林的各派同门,需要各派齐心协力,同仇敌忾,任何怀疑异心的门派与人,都应该排除在外。” 他虽然说的含蓄,但任何人都听出来他所指的门派是南宫世家,而人则指的是南宫端平、李笑天等人。 南宫智闻言,脸色微变,道:“王前辈,南宫智现在就以代家主的身份宣布,南宫端平、李笑天等人从今日起就是南宫世家的罪人,今后若有人捉到他们,南宫世家定当重礼相报!南宫智向各位武林同道宣誓,南宫世家还是原来的南宫世家,绝不会做有害同道的事情!” 他急于向各派表明南宫世家的立场,就是要各派勿要把现在的南宫世家与南宫端平的南宫世家等同。他声称南宫端平与李笑天等人是南宫世家的罪人,分明在告诉众人,他们已被收回了在南宫世家里的地位,包括南宫端平的家主身份。 司徒承志知道李笑天与览月宫的关系非同一般,这刻见南宫智如此肆无忌惮地自作主张,有些不忍地道:“南宫代家主,南宫端平大侠毕竟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即使废除他的家主之位,也应经过家族会议决定吧?” 南宫智对正道第一宫可是非常顾忌,道:“少宫主说的是,南宫智如此决定,并不是草率而为。在南宫世家的家族会议上,只有七个人可以影响世家的决定,那就是爷爷、南宫端平、家父、三叔、四姑,以及两位护院首领,还有当代的少主的意见,在二十五岁之前,也可以作为参考之用。” 语声一顿,再次向李笑天所在的棚子这边看了一眼,又道:“十日前,家父、四姑、闵副首领与在下经过商议,决定将南宫端平一系逐出家族。爷爷已去了,加上在下的意见,支持驱逐南宫端平保全南宫世家的人数已经超过半数,这个决定过程符合南宫世家的族规。” 众人听毕,台上台下一阵喧哗嚷动,南宫智的话听起来非常牵强,但想为南宫世家申辩的人却又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棚子里的南宫端平已经气得吐了数口鲜血,他的身子本来受伤很重,如何受得了急怒攻心。南宫明安父子被李笑天趁机点了穴道,空瞪着眼睛动不了。而南宫心菲则紧紧抱住的李笑天的胳膊,浑身颤抖。 李笑天对南宫智彻底失望了,看着眼前激愤的众人,李笑天生出一种莫名的责任感,他觉得只要他在,就决不能再让身旁的人继续饱受污辱了。 轻拍了下南宫心菲的香肩,李笑天神情轻松地道:“你们快做好撤退的准备,再晚了恐怕想下山都不容易了!你们放心,笑天这就让南宫智闭口!” 说着向外走去,传音给包广道:“包兄,你一直默不作声,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笑天知道你有事,但是暂时不能为你分担,还请见谅。现在请你陪笑天走一趟好吗?咱们拜访一下童大人。” 包广微怔,他武功不高,不能用传音入密,扫了众人一眼,点头同意。 走到棚前,又回过身来,故意大声道:“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谁才是南宫世家的罪人,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向卫小影挤了挤眼睛,后者知道李笑天在向外面的人做戏,道:“对,不知道谁整天觊觎家主之位,现在竟然倒打一耙子!” 棚前的人一听,顿时嘤嘤嗡嗡起来,不少人私下议论起来,都被南宫世家的事弄糊涂了,不知道谁说的话才是真的。 李笑天与包广沿着东边各派的棚子后面,向北面走去。走了十多丈时,一个负责岗哨的官兵突然走了过来,道:“两位,请止步,前面是专为童大人一行设立的棚子,非经允许,不能从其周围三丈内经过。” 李笑天示意包广向前说话。包广已知李笑天为何叫他跟来了,原来是李笑天看重了他见多识广、能言善辩的长处。 “这位官爷,我家公子是童大人的故旧,有要紧事要禀报他,不知你能否代为传个口信?”包广猫着腰,语声低缓地道。 官兵再看了李笑天一眼,见他衣着平常,一点都不像高官贵胄的后辈模样,而包广的样子也不怎样,于是不耐烦地道:“去去,你们看不到童大人在高台上坐镇武林大会吗?想找童大人也不看看时候,像你们这样的人也能随便见到他老人家吗?” 包广果然不是凡人,并未为官兵的轻视而生气,相反恭敬地道:“官爷说的是,童大人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在下无名小卒自然不能随便见到他,可是我家公子可不同了。他与童大人是开封同乡,幼时曾受童大人提携,如今带来李良嗣大人的消息,请代为传个口信。” 说完,故意瞅了四下,见不少人都看向这边,立刻靠近官兵,迅速地从袖口里取出一块银子递到官兵手里。 银子入手,立时觉出分量,足有十两,官兵欣喜,急忙揣进怀里,低声道:“原来贵公子是童大人的老乡,这就好办了,不过最好不要传口信,因为大人吩咐过,如有急事,可传给他纸条看,那样就能一目了然。” 李笑天对包广的做法非常满意,他虽然不知道包广口中的李良嗣是何人,但一听官兵所言,正中下怀,就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纸张笔墨拿出来,放在一块山石上。他也不顾忌别人向这边看来,挥笔草书,一挥而就。 那个官兵喜滋滋地绕到了台上去,童贯正要宣布各派下去拿下南宫端平等人,因为至少十个门派为南宫智“主持正义”了,而他又在会前接受了南宫智孝敬的一尊稀世暖玉,自然要行动起来。 看到官兵故意慌慌张张地靠近,童贯面色不悦,轻斥道:“有何事这么慌张,难道看不到本官要处理要事吗?” 官兵身子一紧,有些惶恐地道:“禀报大人,台下有个公子说是大人的同乡,有急事要禀报大人,他要荀三给大人带个信,请大人过目。” 童贯迟疑片刻后,接过纸条,上曰:“大人,在下张元,实不相瞒,在下身份乃是南宫世家的西席。姓李,名笑天。南宫端平伯伯对在下有提携之恩,如在下之再生父母,他绝对没有做出偷窃别派武林秘笈之事。若大人能够看在日前共同患难的份上,让大会不再干涉南宫世家之事,那在下与南宫世家将感激不尽。对了,三日前李师师小姐还提到过大人,他说大人对皇上一片忠心,堪为一代名臣!” 童贯看完,大惊失色,虽然李笑天的大名让他觉得有些意外,而此来请他帮助也或许有着携恩图报之嫌,但最让他心惊的是最后一句。 李师师是什么人,他可是心知肚明。他的死党杨戬可是为赵佶与李师师搭架鹊桥的功臣。李师师如今已是赵佶最疼爱的禁脔,二人志趣相投,风花雪月,谈诗吟赋,如漆似胶。 在赵佶的女人堆里,可以说除了淑妃王氏外,就属李师师最受他的宠幸。二人好像还真产生了感情,否则李师师也不会不远千里来,过州穿府,为赵佶拉拢大宋所需的人才。 李师师的分量如何,他这个皇帝身边的红人比谁都清楚。除了赵佶之外,他或许谁都可以得罪,但唯独赵佶宠爱的女人,他一个都不敢也不能得罪。 此刻他再也不觉得南宫智送给他的稀世暖玉如何金贵了,立刻起身道:“各位,本官听了半天,总觉得你们好像忘了本次大会的主题!记住,这次大会并不是为你们解决仇怨解纷的大会。好了,南宫世家的事,本官也听得有些糊涂了。本官看你们根本没有真凭实据,若就这样抓人,太草断了。本官为朝廷命官,代表大宋律法,自然不能任由你们胡乱作为!好了,南宫世家的是留到武林大会之后,你们武林中人再自己处理吧。现在进行大会的第二个正常内容,冼少轩主,你继续宣布选拔规则吧。” 台上台下的人都没有想到童贯会突然来这样一手,本来各派共同捉拿南宫端平一系的事就快成了定局,谁也想不到童贯会一反前言,将南宫世家之事排除在大会会程之外。他虽然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总让人感觉到他有维护南宫世家之嫌。 南宫智大惊,急声叫道:“大人,南宫端平父子三人与李笑天可千万不能放啊,他们先后在长安、金陵杀了很多人,依照大宋律法,也该当斩呀!” 台下三方竟也有不少人附和南宫智的话:“是啊,大人!除非李笑天交出‘心相无诀’秘笈,否则咱们绝不能放过他!” 童贯一听这些人仍在打李笑天的注意,不由大怒,不为李师师,就是为他一心要将李笑天拉入他的阵营,他也不能让这些人遂愿。 “住口,金陵城卫军听令,凡是再提到南宫世家以及相关人等的人,驱逐出去。违令者,牢狱伺候!” 童贯有些恼怒,他以一个非武林中人的身份,已经觉察到武林各派正在酝酿一个针对南宫世家的风暴。 冼星圣面色有些阴沉,良久后,道:“就依大人令谕,大会下一项开始!正邪两道两榜上的人共四十个,这四十人或其代任者免去筛选,还有一百一十个正选名额与一百五十个散额,请有志站在抗击扶桑武林前线的人到报名处报名,一个时辰后,分成正选与散选两组,上台比武。” 台下不少人闻言再次一阵嘘唏,“正品榜”与“邪品榜”上的武林绝顶高手竟然都不需要出手,这个大会少了一个最吸引人的看点,如此一来,扫兴者怎不失望。 问嘉志也是知道大会内容的人,他不愿冼星圣抢了太多风头,起身道:“哈哈,诸位,你们千万不要扫兴。第五日即大会最后一日,大会从三百位‘扬宋联盟’的成员中选出几位带领大家抗击扶桑武林的领袖。俗话说,蛇无头不行,咱们要共同对付扶桑武林,自然也要有自己的领导核心!竞选当日,众位定会一饱眼福!” 台下人群刚刚失望的心情陡然高涨,齐声喊叫起来,有人竟喊到:“问少教主乃一教之主,是第一人选!” 另有人不甘人后,也兴奋地道:“冼少轩主极具领导才能,我们选他!” 当然也有人大叫道:“司徒少宫主俊逸绝伦,武功超群,声威显赫,盟主非他莫属!” 王海川阴沉一笑,起身道:“冼少轩主,你还是快吩咐你们摘星轩的人指引众人报名去吧。中土武林如此声威,我王姓世家也不能后人啊!” 接下来,二百六十个武林高手相继报了名,先进行正选,等选出一百一十个主要成员后,再进行散额的比试。比试的方式非常简单,二十人分成十一组同时上台比试,每一组限时半刻功夫。等二百六十人排出名次后,再选“扬宋武盟”的核心成员。 第一天很快过去了,一个下午加上半个上午的时光,一百一十个参加正选的高手,经过一轮筛选,前五十五名产生了。后五十五名经过随机的配对,再战已经分出了名次。 晚上,大约一半的人下山了,还有一半的人就留在清凉寺临时搭起的帐篷里过夜。这样特殊的武林大会,数百年难遇一次,住得虽然简单,心情却极为兴奋,因为即将见证组成的“扬宋武盟”。 然而,真的一切都能顺利吗?武林大会期间,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的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第二天一早醒来,山上城中死了上百位武林高手。死状虽然千奇百怪,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就是杀死他们的武功只有三种,分别是少林寺的“龙爪手”、“丐帮”的“混元功”与峨嵋派的“乱舞剑式”。 第二天的武林大会顿时被一片阴云笼罩,金陵王赵颉闻讯,第一时刻就带着一千精兵赶至。 在少林、丐帮与峨嵋三派弟子全被监视起来之前,个别帮派的弟子为了泄愤,已经与三派火拼数次,死伤数十人。 而金陵王不知出于何因,还是得到什么消息,竟把先后在魂亭坡与金陵城中出现的那群黑衣蒙面人也推到三派身上,怀疑那些人有可能是三派中人所扮。 这样一来,众口难辩之下,三派只能一边通过秘密方式传信给各自的掌门,一边呆在清凉寺中,接受金陵城官兵的监视。 武林大会虽然继续进行,但却少了热闹的兴致,不过没有一个人可以离开金陵城,因为金陵王已下令封城了。 第三日清晨,又有一百多人死在帐篷内或者客栈里,这次杀死他们的武功,也有三种,分别是神机堡的“神机剑式”、昆仑派的“摩天剑式”与恒山派的“千叶剑式”。结果,三派的下场一样,在死了数十人之后,被官兵监视起来。 这下,所有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心头都沉重起来,担心不知何时灾祸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除了夜里遭到暗杀的人外,彼此间由于相互火拼也死了上百人,至少十几个门派之间因此也结了仇恨。 李笑天、南宫端平等人反而因为众人注意力的转移而没有遭受更多的异样目光,但是听到死讯不断传来,李笑天不禁苦笑,不知该恨那些凶手,还是该谢他们。 PS:第十二卷《秘域惊魂》预告:谁也想不到武林大会会草草结束,数百位武林高手的死亡,即使在会后也给中土武林造成极坏的影响,因为大会上结下的怨仇在会后延续开来。 李笑天的身体到了需要彻底治愈的时刻了,天下大局演变更加剧烈,以他负伤难愈的身子,根本不可能尽快实现他心中的宏伟大计。 他和他的女人、朋友们,为了他,也为了共同的心愿,开始了天下七大秘域的惊险之行……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01章 第五会日 金陵城西,泰元客栈内,李笑天等人表情各异,在谈论武林大会的同时,他们都在考虑今后的行止。 “笑天,你看咱们今后的行止如何?”南宫端平颓丧地道。 李笑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道:“伯父,三叔,笑天与你们一样,也急于返回南宫世家,将伯母与三婶接出来。很明显,若不趁着武林大会还在进行之际,把她们接出了。照二爷与南宫智近来的作为,可以想到,他们定会用她们要挟伯父与三叔。” 南宫品心忧母亲决,问道:“爹,你们来金陵之前,二叔可曾要你交出‘星心楼’的钥匙?” 南宫端平脸色大变,道:“没有啊。可是……现在经品儿与笑天提醒,若不救出你娘与三妹,他真有可能挟持她们逼我交出‘星心楼’的钥匙。”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一脸迷惑,当下道:“哥哥,‘星心楼’是南宫世家最秘密的地方,因而这里的钥匙就成了历代家主的信物。只要有了这把钥匙,才能成为真正的家主。” 蔡思雯道:“今天是武林大会的第四天了,各派先后已被暗杀了三百多人,而各派间互相厮杀而死的人也快一百五十人了。来参加的一百多武林帮派中,已有一半的门派之间因为怀疑对方杀了各自的门人,而在厮杀中被杀。若这样下去,等五日武林大会结束,死的人不仅还要多,而且结怨的门派也会增多。如此一来,整个中土武林就会因为自相残杀而实力大减。以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抗击扶桑武林呢?” 李笑天对蔡思雯的分析非常赞同,点头道:“蔡姑娘看得很清楚,可是咱们力不从心,爱莫能助,只能把主要精力放在救出伯母与三婶身上了。” 南宫心菲突然道:“爹,以哥哥的身子不可能在武林大会结束之前赶到洛阳,咱们得想个完全法子。” 南宫端平道:“金陵距离洛阳好几千里,没有十日行程,是不可能赶到的。不过,只要提前两天出发,就可以赶在维正父子回到南宫世家之前接出你娘与你三婶了。为父想了想,你还是跟着笑天吧,救她们事就交给为父、你大哥与你三叔吧。” 南宫心菲知道父亲不愿她再受磨难,眼睛湿润地道:“爹,现在整个金陵城都被封锁了,你们如何回去啊?” 说完扑进南宫端平的怀里,眼泪花花地道:“爹,菲儿很想和你们回去,但哥哥的身子太弱了,经不起太快的赶路。你们先行吧,菲儿和哥哥等人随后赶回协助你们!呜呜,不知道娘与三婶怎样啦,咱们南宫世家怎么总是这么背呀,什么样的事都发生!” 南宫端平怜爱地抚摸着爱女的乌发,道:“这是咱们南宫世家的一劫,只能愿你父亲平时太保守了,没有奋发图强的能力,造成了今天南宫世家被人欺负的局面。” 李笑天接道:“伯父,你千万不要这样自责。据笑天所知,从二三十年开始,正道武林就已开始发生变化了。向天山、崆峒这样的门派,自己没有能耐振兴门派,却来嫉妒咱们南宫世家的侠名。这种人与邪道已经没有多少分别,南宫世家遭受那么多的诬蔑,应该与她这些门派脱不了关系。” 朱光插话道:“笑天所言有理。你们不用担心解救两位夫人的事了,家主已经有了计划,只要能提前出了金陵城并赶回南宫世家,我们保证能够救出她们。” 李笑天看了南宫端平一眼后,道:“既然伯父已经胸有成竹,那出城的事就包在笑天身上了。笑天保证你们至迟晚上亥时可以离开金陵城。不过有一点,笑天不吐不快,那就是你们千万不要小看二夫人,她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以笑天判断,她的才智与武功,甚至不在二爷之下。” 众人皆惊,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都知道李笑天说的是南宫维正的夫人孔彩衣,可是他们都认为她只不过风韵犹存的妇人而已,从未想过她会是个武功才智超俗的人。 南宫端平皱着眉头,沉吟道:“笑天,你给予孔彩衣这么高的评价依据的是什么?” 李笑天见他神色并不像其余人那样惊讶,心中微动,道:“看来伯父早就知道二夫人不是平常人了。笑天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因为在笑天与她的几次交谈中,发现她经常闪烁其词,好像城府很深;二是一年前,笑天偶然得知二夫人竟是洛阳东城“桃李斋”主人秦仪的义女,而秦仪虽然事迹不多,但有一样却一直为人称道,那就是他赤手惊盗贼的事。当年诸葛武侯可以凭借空城计吓阻敌人,而秦仪却能以文弱之身赶跑会武功的偷贼。两人之间若无相似之处,笑天怎么也不会相信。像卫兄这样的侠盗,天下能有几个!” 卫小影摸了下头,嘿嘿笑道:“还是笑天了解我。不错,十贼当中,至少有五人在被主人发现行踪之时,会选择攻击主人。若事先已知主人的底细,碰到秀才模样的主人。行踪泄漏后,多会杀人灭口,洗劫一空!当然,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本道是不会杀人的!‘飞盗’之名,可不是那些小毛贼可以相比的!” 脸上还带着一丝沾沾自喜的神色,直看得李笑天等人摇头,这样的人还真不能夸呢。 南宫端平哪有心情听卫小影说笑,催促道:“好了。笑天,现在快午时了,你有什么法子,赶紧说出来吧。” 他心忧夫人云秀娟,能够早回去救他们一刻,他也不愿再多待一会。南宫明安与他心情一样。 李笑天把大会第一日告诉童贯的话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那天李笑天所用的方法。这时他们有些明白了,估计李笑天还会用上这个武林钦差。 果然,童贯非常配合,他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为李笑天送几个人出去的请求。而对于李笑天要送出金陵城究竟是什么人,他竟然连问都没有问。 有童贯出面,事情自然好办的多,在驿站里给南宫端平父子、南宫明安父子与朱光五人报了五个官缺,以赴京上报的名义把五人潜出了金陵城。 李笑天自然知道童贯答应他的请求靠的是什么,童贯的为人他多少也听人说过,若只是求人而没有一点表示,说不定哪天他背后给你一刀,你还不知道呢。李笑天向他表示,若有机会进京,肯定会拜访他。听到这个承诺,童贯眼角露出了宦官常有的狡猾笑容。 ※※※ 武林大会第五日,天色阴沉,清凉山顶的人比第一天少了近半,四百多人的先后死去,让大会蒙上了凄凉、沉郁的气氛。 南宫智高坐在南宫世家所在的棚子里,这自然是南宫端平自动让出的,实际上,他不让也不行,因为情势已不容他继续呆在清亮山上。 南宫智叫过一个手下,低声问道:“家主现在在哪里,事情进展的怎样?” 手下道:“回禀代家主,家主现在正与那群人的大首领在一起。请代家主放心,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 其实当南宫智看到今日早上又有近百人被杀之后,他就明白父亲的计划顺利完成了,方才一问,只不过再次确定一下而已。他对南宫维正非常崇拜,南宫世家第一智者可不是任何人可以做的。 手下方欲退下,突然又道:“对了,代家主,你是否参加今天下午‘扬宋武盟’的领导核心的竞选呢?” 南宫智霍地起身,看了手下一眼后,又坐了回去,轻叹道:“根据爹的推想,武神很可能会在下午的大会上现身。若剑帝现身,邪道第一高手剑邪绝不会让他轻易坐上盟主之位,应当也会现身。除了他们二人外,来的人当中就数翔龙堡堡主苗傅祥的武功名声最高了,而位列江湖十大高手之一的徐佩江也不比他逊色。另外像王海川、慕容康、齐甫全等人,都是一代雄主,也具有问鼎武林盟主的实力。” 顿了一顿后,声音再低道:“我会参加十个领导核心的人选,但被选中的可能性不大。也不知道那个姓童的阉人怎么搞的,收了稀世暖玉,竟然临场变卦耍了我一把。如此一来,与爹的计划就有了很大出入,还有很多门派怀疑我说的话。这样的情形之下,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武林前辈高手很可能对我存有戒心。” 手下道:“代家主,以你的武功与才智,那个南宫品根本不算什么。属下以为,你一点不比司徒承志、问嘉志他们差!” 南宫智目光一冷,顿时闪过一道嫉妒、阴毒的光芒,冷声道:“哼,他们都是一群靠着老子吃饭的家伙,本代家主不屑与他们相比!” 正在此时,棚子外想起一阵脚步声,迅即无比,人群纷纷让开道路,问嘉志闯了进来,一脸兴奋地道:“南宫智,报名开始了,你快去报名吧?” 南宫智脸色微变,急忙传音道:“问少教主,你这么大声,不怕泄漏咱们之间的关系吗?你快出去,咱们装作没有交情的样子。” 问嘉志妖邪的俊面微沉,不屑地传音道:“南宫智,你何时变得这么胆小了。不要以为你和你爹所做的事没人知道,现在谁还在乎正邪,只要手里的实力强大,谁就是天皇老子!” 南宫智心下一惊,他怎么也不相信问嘉志会发现他们的秘密,那可是只有他与其父等少数几人才知道的事情。 他怔怔地看着问嘉志,还是不敢置信。他两个月前才知道其父与问嘉志有某种约定,但同时也知道南宫维正与魔教的关系只不过互相利用罢了,彼此都未向露出底牌。 “问少教主,你不要胡乱猜测,我南宫智做得正行得直,南宫世家早已不是南宫维正控制的世家了!击退扶桑武林之后,咱们正邪殊路,你少向我靠近乎!” 南宫智这次没有用传音入密,一语双关,既告诉问嘉志南宫维正与他没有什么其他可以有所顾忌的秘密,又向棚外的武林人表明,现在的南宫世家与魔教没有关系,它还是维护正义的正道门派。 门外的武林高手自然听到两人的对话,对南宫智称赞起来,当今天下能当着天下第一大教少教主的面说这样的话人,没有超人的胆量与勇气,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少人附和道:“南宫代家主说的好,咱们正道永远是正道,怎能和邪魔外道一直搅在一起!” 问嘉志俊面一冷,眼冒凶光,霍地转身而出,片刻间只问一阵惨叫声。 “找死!本座面前哪有你们撒野的份!就凭你们也妄称正道,虚伪!哈哈!”他自然没有把那些人杀死,只是略微惩戒了一番,之后就带着属下扬长而去。 站在棚前的南宫智目光闪烁不定,看着问嘉志不可一世的身影,面色越来越沉。 下午,清亮山顶的人明显比上午多了不少,因为很多人都不愿错过“扬宋武盟”的盟主与十大领导核心人物的筛选。 在泰元客栈中的李笑天等人也不愿错过这个难得一见的时刻,虽然中土武林的顶尖人物没有到齐,但像这种可以见证“扬宋武盟”最重要部分产生过程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错过。 未时,高台四周被人群围的团团转,都等待关键时刻的到来,可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未见有人上台。 李笑天等人挤在人群里,身旁的人怕被别人误会自己与李笑天一伙有交情,自动空出一片来。 卫小影突然神秘地道:“听说金陵王已把魂坡亭袭击武林钦差与御林军的事全都推卸到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各派身上了,尤其是被怀疑到有杀人嫌疑的门派,像少林、峨嵋、丐帮等派都是怀疑的重点。如此一来,朝廷必将对大宋武林重增戒心。从长远来看,并不利于朝廷与中土武林团结对抗扶桑武林。” 蔡思雯不假思索地道:“金陵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大家都不知道。他的野心极大,巴不得朝廷陷入对抗外敌的泥潭中不能自拔,而他好有更多的世间实现自己的大计。就像现在,魂亭坡战中的蒙面人是参加武林大会的各派中人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他们的兵器、武功都与中原武林差别很大。我们又几乎肯定那些黑衣蒙面人是西域的武林高手了,可是金陵王却偏偏认为黑衣蒙面人就是各派中人。大家不觉得,他有意引起中土武林的混乱,进而分化朝廷与武林的关系吗?” 她与古逢春都是金陵王聘用的藩镇护卫高手,十多年的金陵王府生活,自然对金陵王赵颉的性格、为人十分了解。然而,别人可不同了,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你们干么这么看着我?哦,这番话都是贱妾的推测之词,你们觉得怎样?”蔡思雯急忙说话掩饰道。 李笑天对她仍然怀疑,不过,他没有追问,道:“蔡姑娘说的极有可能,拥有‘傲天剑式’与‘傲天剑’的金陵王府,其实力估计已经远超人们的想像。他又是天下最大的郡王,有了这些条件,他若没有什么野心,反倒让人奇怪了。” 这几天一直寡言少语的包广突然说道:“若包某所料不差,大家期待剑邪与武神能来的希望非常渺茫!” 众人无不动容,就连附近的人也不例外。李笑天想把包广留在为己所用,因而时常找机会让包广表现自己的超人见识能力。他深知这种给人表现机会的手段,会让对方产生微妙的感激心理。他这不是讨好包广,而是为了拉拢这样的人才,他不得不如此为之。 李笑天确实不解,一脸希冀之色,问道:“包兄,你这话如何解释?难道你知道剑邪与武神的行踪?” 出乎众人的意料,包广竟点头道:“” 正在这时,童贯突然飞身纵上高台,满面愠色地道:“武神秦大侠说过今日下午要来,可是不知怎的,被剑邪知道了他的行踪,二人在采石矶对上了。据秦大侠坐下北方信使所带来的消息,他们正在采石矶上决战。看来,他们不可能在今日下午赶回来了” 话里的语气非常重,这很显然,童贯对武神不能及时到来,感到非常生气。 报名的人一听说这二人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盟主竞选了,都松了口气,心头异常兴奋。不过同时也有人感到非常失望,看不到当今两大顶尖高手在武林大会上显露武功,何其遗憾哉! 童贯扫了台下人群一眼,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看到这些人有这么重的得失之心,不觉有些得意,暗道:“看来,皇上这次交待的任务并不难完成啊。当他们击退扶桑武林之后,中土武林自身的力量定会削弱不少。只要自己把朝廷封赏的圣旨拿出来,准会有大批人投靠朝廷。如此一来,自己就为皇上立了一件大功!哈哈,蔡元长、何执中,到时看你们如何给我脸色!” 心思至此,高声道:“现在开始盟主、副盟主之选,报名参选的人共有七人,你们七人每人向众人展示一招你们认为最拿手的武技,然后根据强弱与各位的江湖名声,排出名次。前三位就是‘扬宋武盟’的正副盟主了,后四位就为武盟护法吧。然后诸位再推荐十人为辅佐六人的领导核心成员,权称武盟的十大盟卫吧。” 翔龙堡堡主苗傅祥第一个跳上台来,一身金黄大麾,威风凛凛,果然具有“江湖十大高手”之第九位的派头。 “哈哈,本堡主先来吧。”他倒干净利索,或许是对自身武功非常自信的缘故吧,“家俊,递三把剑过来。” 三把剑腾空而来,未见苗傅祥有何作势,只见他手臂连番作了几个古怪的姿势后,从他的右手中、食、拇三指发出三条青蒙蒙的劲气。 三股劲气形如利剑,分别向三把剑冲去。气、剑相撞,仅仅发出轻微的响声,剑不见了,再看地上,一地的碎屑。 “啊!”全场皆惊,李笑天心惊问道:“包兄,这就是闻名江湖的‘三脉指剑’?” 徐佩江微惊,向问嘉志请示一下后,惊道:“苗兄,数年不见,想不到你的功夫已达‘以气化物’的程度。本座佩服!请看兄弟献丑!” 还是那把二尺多长的月形兵器! 拿着“月影刃”,徐佩江高声叫道:“圣教弟子,向空中抛来已把长剑!” 他与长剑之间少说也有四五丈的距离,然而在众人的眼中,这个距离仿佛不存在似的,长剑的旁边突然凭空出现了徐佩江的身影,接着白光一闪,没有任何声音发出,那把长剑就急速向外飞去,大约飞了二十来丈,竟然打了一圈又飞了回来。 “啪嗒”一声,落在高台上,剑身上下丝毫未损。 李笑天看得大惊,道:“包兄、蔡姑娘,你们见识广博,你们看他的‘幻魔身法’与‘月影八刃’都达到什么程度了?” 包广惊讶地看向李笑天,道:“笑天,你竟知道‘幻魔身法’?这种身法我也只是听说过,具体怎样就不知道了。它好像是随着自身魔功的增长,自然提高吧。” 蔡思雯吃惊地道:“李公子,你可要怜卿小心魔教啊。你可能不知道,徐佩江的‘月影八刃’很可能已经达到最高层的‘月影无形’!” “月影无形!”凡是听到她的话的人无不震惊,失声惊叫。 PS:明天本书VIP章节继续更新!欢迎各位书友多提宝贵的意见!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02章 扬宋武盟 苗傅祥与徐佩流的目光不期然撞到了一起,双方俱为对方的武功修为而震惊,同时警惕起对方来。 几乎难分轩轾的巅峰武功,勾起了众人的狂热兴头,一个个翘首以盼下面精彩武功的出现。 包广仍没有从震放惊中回过神来,喃喃道:“相传,魔教九大镇教秘技,只要能将其中任何一种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都会成为震惊江湖的不世高手!‘月影无形’ 是‘月影八刃’的第八式,刃出无形,魂飞湮灭!数百年来,再也没有听说有人能够练到第八式,没想到今天大开眼界了!” 身躯微震,好像突然触动什么,回过神来,道:“不过,包某认为他还没有真正领悟第八式,否则咱们定会感觉到吞天灭地的煞气。尽管如此,魔教有这样的高手存在,正道危亦!” 蔡思雯担心地道:“李公子,魔教中人显然早已看到怜卿与咱们在一起。他们之所以没有向她动手,估计是因为恰逢数百武林高手接二连三地被人暗杀,为了避嫌,才没有去做吧。以后咱们得小心点,以他们的实力,即使象现在有古老在泰元客栈保护,若他们强行抢夺怜卿的话,恐怕古老一人也不易阻止。” 大会第二日,李笑天、南宫端平等人就下了清凉山住进了泰元客栈。他们把棚子让给南宫智后,就打算退出武林大会。 然而在请童贯送走南宫端平几人后,李笑天、卫小影几人又不想错过最后一天的“扬宋武盟”核心成员的竞选场面,就让柳怜卿、张雨芝留下,由古逢春陪着,他们则又上了清凉山。 当然,水云行仍然潜伏在人群中,保护着李笑天,他可不敢让身子骨非常虚弱的李笑天再受到伤害。 李笑天一听,心下一惊,现在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就是爱他的几个女子,她们的重要性已经胜过他的性命。 “这……,等正副盟主、护法与十大盟卫产生后,咱们立刻回去。这段时间,魔教的重要人物都在这里,而全城都被官兵戒严,他们就是想擒住怜卿,估计也不会选择这段时间。” 李笑天虽然这样说,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经蔡思雯一说,他还真有些担心柳怜卿、张雨芝他们。因为他隐隐感觉到那些暗杀参加武林大会高手的凶手一直呆在金陵城里,根本没有出去。每个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都可能是他们袭击的对象。当然,若凶手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中人,那又要另当别论了。 慕容康,慕容世家当代家主,五旬年纪,身材瘦长,一缕美须,面色沉静,大会开始至今,没有说过几句话。 “老夫献丑了!” 慕容康说完,从长袖中伸出一双手来。那是怎样的一双手,白皙修长,根根骨节匀称,透着光滑嫩白,这样的手竟连女子都会感到自愧不如,顿时引来一阵惊讶之声。 他的双手动了,弯曲翻转,左右翻飞,两只手掌交错来回不过几次,但却让人生出蝴蝶飞舞,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多数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手势。 脚步也动了,手掌与脚步配合,他的手势突变,让人感觉到两只手在此刻的运行轨迹,是相反的方向。 也就是说,方才进攻对方的是正面攻击的感觉,这刻突然变成截然相反的招式,让对手防不胜防,在不断的正反变化中败下阵来。 李笑天的眼力并没有因为只能施展四成功力而减弱多少,他能隐约地看出,慕容康的“正反十拿手”非常适合近身搏斗。而且,每个招式都非常高明,大都具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正在这时,台上的慕容康在众人的眼中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原本还能看清他在掌起脚落的样子,现在却变成非常模糊的人影。 李笑天也觉得他好像突然间施展了什么身法似的,只能看到他一片模糊的身影,根本看不清他的招式走势。 包广一脸羡慕之色,向李笑天道:“笑天,看见了吧。这才是‘正反十拿手’的大乘之境。以我看,他现在的修为应该与慕容世家第一代家主差不多了。” 李笑天疑惑道:“慕容世家第一代家主是谁?他的武功很厉害吗?” 包广眉头都不皱一下,随口道:“慕容逸凡!武功吗?你应该听说过,大宋初年,中土武林中,同时在朝野都有着莫大的威名的人只有两个,那就是‘北无量南逸凡’!慕容逸凡与南宫无量两位大侠的经历相似,都是武林出身,且都在辅佐太祖帝争夺江山的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只不过没国几年,慕容逸凡竟成了太祖帝的驸马爷。因为他成了皇室一员,所以中土武林就渐渐疏远他了。即使后来他建立了慕容世家,武林正邪各派对他仍然抱有很大的戒心。他的侠名也因此大受影响,几十年之后,人们只记得慕容世家与朝廷的关系密切,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南宫逸凡曾是一代大侠。唉,其实,他的武功与侠名都和南宫无量大侠不相上下。如果他没有娶公主为妻,就不会因为大宋武林与朝廷的宿怨而失去了赫赫侠名!” 李笑天从包广的话里听出点头绪来,道:“依照包兄的意思,慕容世家几乎相当于朝廷在武林中的一个势力。既然慕容世家与朝廷关系极为密切,那么慕容世家除了‘正反十拿手’外,应该还会皇室绝学‘轩龙功’吧?” 包广对李笑天能够举一反三的能力并不惊讶,因为几天相处下来,李笑天的灵秀气质与渊博学识,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虽然他是个见多识广之辈,但在对某些事情的见解上,与李笑天相比,他却自愧不如。当然,也心服口服! “笑天,你的猜测很对!知道慕容世家会‘轩龙功’的人少之甚少,幸运的是包某就是其中一人,没想到笑天也能想到。其实这也不是没人想过,只不过都是猜测而已,根本没有去探查。百多年来,很少人见过慕容世家的人使过‘轩龙功’!” 这时,一人飞身纵上高台,同时一道浑厚惊人的声音响起:“百毒宫花秋沅,见过诸位!” 百毒宫少宫主花秋沅,一身服装非常怪异,不过李笑天倒是见过类似的装束,金花帮的副帮主与坛主就穿着兽皮上衣与花斑下衫。 但是花秋沅的衣服所用的质料分明不同,做工非常细腻,多处亮晶晶的,外形有点像中原人常穿的长袍,可以用兽袍来称呼。 他头上箍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金环,宽大脸庞,双目精光毕露,机具气势。从他大约六十余岁的年纪判断,不是苗疆第一高手“苗疆毒翁”的独子还有谁。 这时众人见他叽叽呱呱地向台下的随从说了几句多数人听不懂的苗语后,从随从的手里接过一个黑布蒙着的笼子。 掀开黑布,一阵嗡嗡之声顿时响起,笼子里原来装的是三只个头惊人的飞虫。飞虫可能见才会发出嗡嗡之声。 这三只飞虫除了个头大外,再没有稀奇的地方了,可是出乎李笑天的意料,他身旁的包广与一些人突然惊叫起来。 “啊,毒王蜂!” “苗疆最毒最邪的蜂王!” 李笑天身子微颤,被包广的神情弄得有些心惊,自然这三只虫子的名字也够吓人的。 片刻后,李笑天隐隐觉得自己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据说在苗疆的穷山恶水之地,生长着一种生命极其怪异的毒蜂。 这种毒蜂非常奇怪,从蛹虫到成虫需要十年时间,这期间,它们的生命极为脆弱,不要说人与鸟兽,就是被风从树上吹落到地上,就有可能因为翻不过身来,而活活饿死。 然而一旦他们破蛹而出,再经过数次风吹雨打,就具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不但一身毒性位列苗疆三毒之一,而且全身上下水火不惧,宛若铁铸金刚。 难道这就是那种苗疆特产的毒蜂?可是书上说这种毒蜂找到一只已属不易,这个少宫主怎会一下子拥有三只? “哈哈,这是本宫的爱物‘毒王蜂’。相信大家知道他们的本事吧,现在就让本宫与它们玩耍一番,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完,他做了一个让人出了一身冷汗的举动,他竟然一下拨开了小笼子的暗门,三只拳头大的“毒王蜂”飞了出来。 离得近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有些人拼命向后挤去,害怕“毒王蜂”飞过来要了他们的性命。 三只毒王蜂还真的向人群飞去,那速度快的惊人,眼看就要到了高台边,童贯、苗傅祥、齐甫全等人大为震惊,方要起身过去救助,就听见花秋沅喊道:“诸位别慌,看本宫的‘百毒掌’收之!” 花秋沅的胸腹一缩一挺,面上的血色渐去,代之是一片青色,同时双掌霍地推出,在众人的眼里,看到他的双臂上的兽衫竟象浪花一样,一起一伏地自肩头向双手上滚去。 李笑天看得一惊,这是全身真气急剧地向花秋沅双手涌去地结果,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随着双掌的推出,两道淡淡的清气向即将飞离高台的“毒王蜂”击去。 包广突然向李笑天低声说道:“笑天,这个花秋沅也简单,为了显示‘百毒掌’的厉害,他竟愿意牺牲‘毒王蜂’,这种人你以后可要注意呀!” 果然,没等李笑天回话,就见那三只凶名赫赫的“毒王蜂”被一团淡淡的气体困住,任它们左突右冲,就是冲部出去。 而且眨眼间的工夫之后,嗡嗡之声竟达到响彻全场的程度,三只毒蜂中的王者竟然在作垂死挣扎! 徐佩江不知何故,突然道:“花少宫主,请手下留情。你若不要这三只‘毒王蜂’,可否留给徐某。徐某愿以三根何首乌谢之!” 然而他小看了花秋沅的“百毒掌”,他不会想到花秋沅的百毒掌已达到“气毒”的大乘阶段,只要再进一步,就可以进入最高境界“清毒”。 自从“百毒掌”被“苗疆毒翁”花墨黔创出之后,经过数次改进,已经形成非常完善一门毒功。它共分五层,第四层为“气毒掌”,掌出后,掌劲呈现白色的气状,而最高层“清毒掌”,掌出后,对敌之人根本看不到丝毫掌气,只有中掌毒发后才知道中了“清毒”,端的神妙邪毒。 花秋沅的掌劲是淡淡的气状,这显然是达到第四与第五层的临界点的表现。 “吱吱……”三道凄厉的尖叫声划破清凉山顶,听得人毛骨悚然。 被困在花秋沅掌劲中的三只“毒王蜂”就这样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在高台上留下一片黑点,估计是“气毒”侵蚀粉碎的蜂尸掉到台板上,在没有化去干净之前的瞬间腐蚀了台板所致。 徐佩江有些失神地看着台板,既惊又气,心疼三只稀世毒虫的同时,对花秋沅的武功异常震惊。 李笑天暗叹道:“百毒掌果然名不虚传,‘苗疆四君’的‘火毒掌’与‘气毒掌’相比,正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啊。” 众人还在震惊之际,一个苗条曼妙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台上。众人一见此人,顿时噤声,不少人原本看向这女子的目光都移了开去,反复非常害怕这人似的。 李笑天暗道:“暗手盟的苏冰!原来她也报名了,不知道她如何过了初审这一关的。” 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报名参加正副盟主及其相关的领导核心成员的竞选的,没有很高的武功修为与江湖名声,是过不了初选这一关的。苏冰如此年轻就能过这一关,不让人吃惊也不行。 第一天李笑天没有怎么细看这个“凤品榜”排名第九的大美女,现在仔细一看,才觉得此女的美貌果然惊人,只比南宫心菲、柳怜卿二女稍逊一分。 让李笑天目不转睛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此女的面部一点表情也没有。南宫玉倩虽然让人感觉到不易亲近,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但她的面部还有冷若冰霜的表情,而这个苏冰则全然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冷厉的目光甚至让人感到害怕。 突然,李笑天看到苏冰的目光向这边转过来,他不由转过头去,在他身体没有痊愈之前,他可不想得罪这个天下第一杀手组织里的一号女杀手。同时,他暗暗心惊,他只不过多盯了她一下,没想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被她察觉了。此等修为,让他觉得有些惭愧。 “苏冰向诸位献丑!”冷漠的声音从她牙缝里挤出,一把利刃神乎其神地突然出现在她的手里。 “小丫头,住手!”正当苏冰将要一显身手的时候,一道震人心神的大喝声从十余丈外传来,接着一道人影从人群的头上飞了过来。 来人背负一把长刀,苍眉苍须,一脸怒色,一身褐色长袍,凛然的气势蓬勃而出,好像这个站在高台上,就如一座高山压在那里一样,给人以难以抗拒的感觉。 “你为何要杀了小徒?说!这次,老夫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这人毛发直竖,看来苏冰杀了他的徒弟,已让他非常气怒。 “截住他,本姑娘是暗手盟的苏冰,走了!”苏冰早在背刀老者踏上高台时,就已飞到高台的另一边。 这个老者已经追了她半年,曾经有几次她险些死在她的手里,这刻见到他,她怎还能继续呆在这里。 “别走!”然而晚了,就当他的长刀出鞘之时,苏冰已经凭借神妙的身法逸去,在逃走之际,她不但要五个手下去阻挡老者,还顺便从人群抓起两个人向老者掷来。 背刀老者好像对苏冰的刁钻已经达到不能再忍的地步,面色大变,眼中冷芒一闪,左手挥出两道掌风将那扔来的两人拨开,然后就见右手长刀向五个暗手盟的杀人砍去。 他好像根本为把五人的浑不顾死的攻势放在眼里,刀光就那么一闪,五人连喊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已经身首异处。 “啊,他是‘闷刀’海明……海大侠!” 这一刀太玄妙了,玄妙到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出它的轨迹,就那么一刀挥去,五人就那么闷声不响地被杀了。 若说江湖上谁的刀法能够从出招到杀人都没有什么花哨,都那么古朴,甚至让人感觉到其过程非常沉闷,那这个人就是“闷刀”海明。 听说他的外号就是因为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刀招有何华丽之处,让人看之觉得无趣,才得来的。 “原来是海前辈,晚辈是摘星轩的冼星圣!既然前辈惊跑了苏冰,那这个席位就应是前辈的了。晚辈全力支持前辈就任‘扬宋武盟’的盟主。” 既然他父亲冼星尊没有参加武林大会,因此他也不希望正邪两道任何一方坐上盟主之位,而“闷刀”海明则不属于正邪任何一方,由他做盟主,摘星轩也不用受人支配。 李笑天心头一动,他并不希望“扬宋武盟”的盟主之位落到邪恶之人手里,也大声道:“海前辈,晚辈李笑天,前辈刀法绝世,声誉隆盛,晚辈认为前辈最适合做盟主!” 见李笑天一副唯恐不乱的样子,卫小影哪甘寂寞,也大声附和。这样一来,凡是景仰刀界“二刀”的人都纷纷出声表示支持。 童贯一见,心思闪电般转了十几圈,最后窃喜。像剑邪、武神这样的绝顶高手没有参加武林大会几乎在他意料之中,但多少感觉不舒服。而“江湖十大高手”只来了两位,这早就让他非常气愤。 方才他还在想,以目前与会高手的实力,与扶桑武林对抗,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击退他们。只有加上皇宫第一高手赵无极与朝廷武院中的高手,才有一击即成的把握。 这时,“闷刀”海明的突然到来,给了他极大的惊喜,他是个心思灵巧的宦官,如何能够错过这个机会。 “哈哈,原来是海大侠,下官久仰了!海大侠能够亲身支持大宋抗击扶桑武林的壮举,实让我辈钦佩!” 暗暗观察一下海明的神情,继续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景仰海大侠,而大侠又实至名归。下官就代表朝廷,宣布海大侠为‘扬宋武盟’的盟主了!” “闷刀”海明不善言辞,见台上天下一片景仰炽热的神情,有些犹豫道:“老夫本来也想参加这次武林大会的,只是被一件事耽误了,才于今天到来。来此才发现半年前杀死小徒的凶手竟然在这里。这个盟主老夫可干不成,老夫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就要飞身退去,司徒承志、了然和尚、杨梦兰、常云嫣、冼星圣以及东方玉倩竟然不约而同地飞到他的面前。 这几人拦住海明离虽然有着不同的打算,但至少有着一个共同的目的,在东方天华、悟性方丈这些正道顶尖高手没有来的情况下,为了不让邪道有坐上盟主之位的机会,他们也只得希望海明能够成为盟主,那样至少能维持一个正邪表面平衡的局面。 司徒承志道:“海前辈,家父对你非常钦佩,曾经不止一次地在晚辈面前提起你。以前辈的身份与地位,正适合做这个盟主。” 东方玉倩微微瞥了他一眼后,道:“前辈,晚辈东方玉倩恳请你出任盟主。只要前辈能够出任盟主,带领我们将扶桑武林的嚣张气焰扑灭,晚辈保证协助你将杀害令徒的凶手抓到!” 邪道一边是最不希望海明坐盟主的,但碍于童贯在场与海明的赫赫威名,不好驳斥,何况在现场的众人中,海明确实有坐盟主的资格,邪道一方,就算徐佩江也要比他稍微逊色一分。而问嘉志虽是魔教教主,但毕竟年轻,不足以服众。 众人的反应都被童贯看在眼里,他高声道:“海大侠,请不要推辞了。你是众望所归,正邪两道都愿你来坐‘扬宋武盟’的盟主。大家说是吗?” 不等大家回答,又道:“就这样定了。‘闷刀’海大侠是‘扬宋武盟’当之无愧的盟主,问少家主与司徒少宫主做副盟主,大家应该没意见吧。四大护法的人选是月宗徐宗主、苗堡主、花宫主与慕容家主。”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觉得除此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纷纷表示赞同。当然不少人则是阳奉阴违,因为问嘉志与司徒承志能够同时坐上副盟主之位,多少有些朝廷拉拢正邪两道的意思在里面。 看来包括童贯在内的朝廷对江湖正邪对峙的状况非常了解,懂得在“扬宋武盟”内部只有双方制衡,才能利于共同对付扶桑武林。 接下来,经过几番推荐与筛选,“十大盟卫”也产生了,其中包括丐帮帮主齐甫全、王姓世家家主王海川、魔教圣宗代宗主谢婉婉、日宗代宗主欧阳勃远、冼星圣等人。 另外,还专设了一个“监盟”之位,由武林钦差童贯亲自担当。而为了凸现这次武林大会的成果与中土武林的实力,他们还把那些退隐江湖五六十年的老一辈超绝高手统一归为“神榜”中人。 这些“神榜”上的人至少是接近宗师级修为的旷世高手,其中宗师级高手尤其是正邪两道上的精神领袖则是“神榜”上的高手之高手,因为他们的存在等若神的存在! 而“江湖十大高手榜”则更名为“圣榜”,以此显示中土武林的顶尖高手众多,实力雄厚,不是外族武林可以轻视的! 这样,在武林大会的第五会日结束的时候,“扬宋武盟”真正诞生了,这也同时表明,朝廷与武林的合作,至少在表面上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然而,那些暗杀数百武林高手的凶手还没有查到,少林、丐帮、天山等派由于弟子被杀而生出的怨隙潜伏起来,而金陵王怀疑那群黑衣蒙面人出自这些门派的疑心也没有得到消除。 因而对于中土武林来说,虽然“扬宋武盟”形成了,但在表面之下各派之间的关系依然难以把握,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03章 踏入南疆 随着“扬宋武盟”的成立,武林大会正式宣布结束。不过由于很多疑点没有解决,大部分的武林中人仍被金陵王限制在金陵城中。 唯有武盟的十八位核心成员除外,他们被允许自由行动。“闷刀”海明坐上盟主之位后,很快进入角色,有板有眼地管起事来。 李笑天等人当夜趁着天黑,随着水行云翻出了金陵城。正当他们要钻进竹林内时,四周突然出现无数官兵,当先一人骑在马上,披着软甲,身后还披着黑色的披风。 “哈哈,李笑天,本世子恭候你们多时了!” 一看带兵的人是赵世成,李笑天不由一惊。赵世成与他们三年前就结仇,这刻突然带兵围住他们,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赵世子,你们拦住我们所为何事?”李笑天故作不知地道。 “你少给我装蒜!要不是父王叮嘱我不要在武林大会期间闹出事情,本世子早就把你拿下了!三年前的大仇,今夜本世子就要讨回来!” 赵世成狂傲地说着,若不是要把李笑天等人一网打尽不留活口,他也不会一下子带来两百名王府卫队。依仗这些人,要拿下李笑天等人确实不是难事。 “世子,三年前的事,老夫也知道。你要怕给王爷惹事的话,还是请回吧!”古逢春慢慢地从阴影处走出来。 “谁?给我滚出来!”赵世成脸色一变,说了一半,突然颤声道,“咦,你是……古老。你怎会和他们在一起?” 蔡思雯犹豫一下,迅速接下面纱,道:“世子,贱妾也在这里。若世子对我们还有一点情面的话,就请放过我们。他日见面,是敌是友再说如何?” 赵世成面色再变,向后连退几步,指着蔡思雯道:“蔡姨,是你。你们这么多天没有回王府,难道都与他们在一起?” 古逢春对这个世子从未有过好感,道:“世子,你也知道老夫与王爷的约定。李公子治愈了我的顽症,有诺言在先,老夫只好离开金陵王府了。至于蔡姑娘,她选择离开王府也没有违背誓言。” 蔡思雯在来金陵前还在思考如何面对金陵王,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她自然要交待清楚“世子,贱妾的约期也到了。思虑再三,贱妾还是觉得该离开了。十年了,贱妾都在王府里。从今天起,贱妾可以出去走走了。” 赵世成怎么也想不到金陵王府非常倚重的两个客卿要同时离开,这个消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战,有这两个人在这里,即使能够把李笑天等人拿下,也会自损惨重。若不战,以后哪还有这样好的机会呢? 看着赵世成反复变化的脸色,古逢春冷哼道:“世子,要说仇恨,南宫世家对你们的仇恨难道轻吗?你带人在路上拦截南宫大侠,让他们带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二十名护院高手死伤殆尽,这个仇难道南宫世家就不想报吗?现在主人与南宫小姐虽然在此,但南宫端平大侠与南宫少主等人却不在,因而我们也暂时不为已甚,错过今日,以后江湖上再见,再算以前的帐如何?” “不为已甚?”赵世成的脸色更加阴晴不定,他想不到古逢春认了李笑天为主人,这么短时间就如此忠心,让他有些嫉妒。 这时李笑天、南宫心菲等人都明白了,原来古逢春与蔡思雯的主人竟然是金陵王赵颉。怪不得他们如此守口如瓶,天下第一藩镇的郡王可不是好惹的,若不是他们非常重视誓言,估计赵颉也不会让他们做客卿。 此时,古、蔡二人不但表露了以前的身份,而且还告诉李笑天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武林大会之前袭击南宫端平的人竟是赵世成。 李笑天震惊之际,方要质问赵世成,就见南宫心菲突然向前冲去,嘴里还大喊道:“原来是你们杀死那些护院的。你们好狠心啊,你们还是人吗?他们哪里得罪你们了?” “云柳剑”腾得出鞘,“梦影三式”第三式“虚无缥缈”,淡淡的身影犹如仙子临尘,看得赵世成一点脾气都没有。 “古老,你去把菲儿挡住。对方势众,不能力敌。以后咱们再与他算帐!”李笑天急声说道。 古逢春几乎在李笑天最后一字说完之时,身子已经飞射出去,“世子,老夫的建议,你认为怎样?南宫小姐,主人叫你回去!” 几乎宗师级的修为到底不是南宫心菲可以相比的,尽管她的“梦影三式”非常玄妙,但内力的修为的差别决定了她的发挥,几个呼吸间,古逢春已挡在了她的面前。 “古老,他是杀人的凶手,咱们不能放过他。你别当着我,我要为那些护院报仇。” 古逢春不去理会她那欲哭泣的样子,一道指风打出,在南宫心菲没有注意之下,点了她的穴道。 一提一纵,夹着南宫心菲奔了回去。赵世成怔怔地看着古逢春来去自如,他不敢叫王府护卫出手,一出手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内心挣扎了良久,赵世成道:“好,李笑天,今夜看在古老与蔡……姑娘的面子上,本世子就放过你们。他日再撞到本世子手里之时,就是你……哼哼!” 言下之意,下次再见到李笑天时,就再也不会放过他了。 李笑天知道分寸,他虽然想为南宫世家的护院门报仇,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对方不仅势大,而且这里距离金陵城非常近,若被困住,再想突围就更难了。 “赵世子,在江湖上,笑天与南宫大哥恭候你们金陵王府的挑战。下次再见,笑天决不回避!” 赵世成看着李笑天,眉头微皱,此时的李笑天给他的印象非常奇特,只凭这毫无畏惧的语气,他不得不暗赞他几句。 “哼!”连连冷哼几下,赵世成以复杂的目光扫了古逢春与蔡思雯二人一眼,转身后一挥手,就带领王府护卫回去了。 ※※※ 一连十多天的赶路,连马都换了几匹,终于看到了连绵不断的山野。人烟越来越稀少,鸟兽出没频繁,不少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这就是素有‘穷山恶水’之称的苗疆?”李笑天眼望着连绵的丛林远山与无尽的荒芜,吃惊地道。 古逢春恭声道:“主人,逢春还是二十年前来过一次苗疆。主人是否知道二十年前江湖上出了一件大事?” 不仅李笑天摇头,就是蔡思雯也如此,二十年前她还未入江湖。伊刚、柳怜卿、南宫心菲、张雨芝四人也不知道,要是包广在此的话,估计一定知道了。 李笑天没有告诉“包打听”包广自己等人的行止,只是请他负责联络马无双、水云行、卫小影几人,这样的人才做这个再适合不过了。 他命水云行在金陵地面建立情报网,让卫小影带着秀儿返回冀北,争取在河间府、真定府内建立情报网。这两府横跨大宋北境,凡是北辽与完颜部的消息,首先要传到这里。 而聂大正对杭州最熟悉,有了马无双和管琨这层关系,他与李笑天之间的关系又非常融洽,李笑天自然不会“弃才不用”,请他负责建立以杭州为中心的大宋东南境的情报网。 这是李笑天利用一夜的时间,深思熟虑之后,才下的决定。他不知道这次探寻“天下七大秘域”要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是否真能找到“赤血鳗”与“玉茯苓”。天下大势,一日瞬变,他不敢浪费一点时间。 他希望在探寻“天下七大秘域”之后,无论找到“赤血鳗”与“玉茯苓”与否,能够看到所计划建立的遍布天下的情报网雏形。 李笑天问道:“古老,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古逢春摸了怀里一下,道:“不知是谁传出‘惊云崖’发现‘灵木’的消息。江湖各派为了得到它,就纷纷派出人马,向惊云崖进发。等到了‘惊云崖’山下的时候,又传出崖上虽然有十多棵‘灵树’,但长出的‘灵木’可以用的,只有一棵。于是,一些人为了要私吞这棵灵树,还没到山上,就开始向其余人下手,欲把有实力的人全部阻退或者击杀!” 顿了一下,又道:“逢春还记得主人说过,在江陵附近的十里铺,御心寺的宝正与‘蒙山四鬼’的事。宝正正是要阻止他们上山,才向他们下手的。宝正所恐惧的四人的主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十有八九是览月宫的老宫主司徒长青!” “啊”,李笑天几个年轻人失声叫了出来。司徒长青可是第一届江湖大会上风头最强的人。以现在来说,那时就是“圣榜”的第一高手。 众人的吃惊在古逢春的意料之中,他接着说道:“主人这时应该知道‘右手剑’雷鬼斗与‘铁衣门’的伍桑远二人和我结仇的时间与原因了吧。在我偶然得到‘灵木 ’不久,他们就从‘惊云山’开始,追我一直追到‘燕云山’附近。逢春见他们贪心太重,又死缠着不放,才只好下了重手!” 李笑天几人这才明白,原来古逢春怀里的“灵木”在二十年前引起了那么大的轰动,然而现在来看,对于古逢春,得到灵木反而是件坏事,最起码他的名声让他被正道敌视。 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了,山石零落,杂草丛生,根本无路可寻。几人坐下的马匹行走起来也非常困难,颠颠簸簸,甚至不如步行。 “哥哥,前面是树林了。呀,怎么这么密啊,咱们只能牵着马穿过它了。”南宫心菲鼓着香腮说道。 李笑天向古逢春看去,后者立刻道:“南宫小姐说的是,上次逢春走的路比这里更加困难。主人,咱们下马吧。这样走下去,恐怕马也吃不消了。” 众人都下了马,李笑天道:“好吧,牵着马步行吧。对了,方才我发现草丛里有些虫蛇,你们要注意点。” “啊,在哪里?” 四女同时惊叫一声,纷纷向李笑天靠来,李笑天一把搂住三人,温香入怀,李笑天嘿嘿一笑,暗道女人胆小。 突然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轻轻靠来。李笑天一惊,慌忙搂住三女向一边躲开。 这人自然是蔡思雯,也是一惊,才发现自己竟然失神地靠向李笑天,不由尴尬万分,面颊一红,故作踉跄一下,颤声道:“李公子,贱妾怎么没有看到蛇呢。你这一说,害得贱妾吓了一跳。” 包括李笑天在内,所有人都被她这一下掩饰过去了,真以为她是因为害怕才失态。李笑天放开三女,谦声道:“对不起,蔡姑娘。笑天其实没有看到,只是方才运功细探之下,察觉到草丛中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笑天才判断有蛇虫的。” 方才三女被李笑天抱着由于紧张还未觉到什么,现在镇定下来了,都是脸色一红,尤其是张雨芝,第一次被李笑天如此亲热地抱着,心头突突直跳,粉颈发热。 张雨芝啐了一口,道:“天……弟,你吓人呢。” 古逢春解围道:“张小姐,你们这下可冤枉主人了。苗疆本是蛮荒之地,咱们还只是到了苗疆边缘,若是深入其中,你会发现更多的稀奇之物的。这些豨莶草是苗疆最常见的一种野草,它那灰白色的尖毛韧性很强,当地的苗人常用它来捆绑东西和制作除尘之物。” 李笑天的脑子中瞬间想到一种药草,不就长蛮荒之地吗,当下道:“经古老一说,我想起曾在一本药书上见过‘豨莶草’。叶对生,椭圆;花嫩黄,不大;黑色果实,瘦小。整株都可入药,是治疗骨节湿痛的上好药材。” 古逢春一脸钦佩地道:“主人,逢春算服了你了。你说地一点不错。主人地记性真好,就算当地的土人估计叶没有主人知道的清楚。” 李笑天不在意地道:“我记得豨莶草之中草虫甚多,个头最大最凶的应是豨,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古逢春思索片刻,突然道:“啊,主人竟连这个也知道。当年逢春就曾见过一人被豨活活撞死。不过,这种野兽虽然凶蛮,但数量极少,咱们恐怕半个月也不会碰到一个。” 李笑天与古逢春并肩走在前面,走向一眼望不尽头的密林。一进入林中,众人眼前一片黑暗,半天才适应里面遮天蔽日的灰暗。 满地的积叶足有一尺多深,踩在上面都“扑扑”地塌陷下去,一股腐烂的霉味立即从脚下飘出,众人都尽量踩薄一点的地方,同时减慢呼吸的次数。 而四女就不一样了,全都皱着好看的眉头,每人拿出绢帕捂在嘴上,脸色都有些潮红。李笑天看得有些心疼,急中生智,突然想到豨莶草的作用,怎能不就地取材。 “古老,咱们现在进入林子还不久,你回到林边采些豨莶草,我有用。”李笑天吩咐古逢春道。 古逢春知道这个年轻的主人从不做无谓之事,二话没说就把马交给伊刚,纵身而去。 大约过了半刻工夫,李笑天等人又缓慢地走了一里多路,正要停下来等古逢春,就听伊刚大吼一声:“畜生,休得伤人!” 棒去如风,强暴的棒劲搅动地上的枯叶纷飞,棒头所指竟是一只与猪有些相象的野兽。 这只野兽的个头竟有五六个百多斤的家猪的大小,一身灰褐色的毛,虽然稀疏,但却根根竖起。一对巨大的牙齿从长嘴中刺出,两只红红的凶目盯着众人不放,端的吓人。 李笑天一拉三女,并叫住蔡思雯,向一边移动,大声道:“伊兄,你要小心。这可能就是生性凶蛮的豨。” 其余人一听,心惊之下暗道倒霉,怎么古逢春刚刚说这种野兽非常稀少,此刻他们就“有幸”见到一只。看个头应该还非常强壮,不知伊刚能否对付得了它。 南宫心菲死死抓住李笑天的胳膊,哪有一点“心梦心法”练到第五层大成之境的高手模样,活脱脱一个娇弱的可人儿。 “哥哥……这就是豨呀。怎么……这么难看。”南宫心菲怯生生地道。 李笑天怜惜地轻抚她的娇躯,柔声道:“菲儿别怕,这只豨虽然凶烈,却绝对抗不过伊刚的‘逍遥棒’的。我估计,这只豨准会在‘逍遥棒法’的第四式‘长野捭阖’之下被他砸得稀烂。” 一听到“逍遥棒法”,顿时精神一震,兴奋地道:“原来哥哥对这个浑大个这么有信心。菲儿也看过他使过‘逍遥棒法’,那威力还真是惊人,一棵一人粗的大树竟被他拦腰砸断。” 正说到这里,竟听到一声惊天巨响,随即一道短促的惨叫声嘎然而止,李笑天举目看去,不远处伊刚身前一点枯草也无,全被一滩血水与碎肉覆盖,而四周树木的粗干也被他的棒风刮掉数层皮。那只豨竟被他在这么短时间内做掉了。 “哈哈,敢跟俺老伊斗,你想是活腻了。怎么样,俺老伊的‘长野捭阖’如何?”伊刚憨浑地笑着。 “伊刚,好样的!逍遥真君若能地下有知,也会为你在‘逍遥棒法’上的成就感到高兴的。”原来古逢春恰与此时赶回来了,刚好见到伊刚最后的一棒威风,不禁夸赞起来。 “嘎嘎,古老谬……少夸我了,俺老伊会不好意思的。”他想说李笑天常说的一个词“谬赞”,可是只能想到第一字,下面一个“赞”字却想不出来了。只好摸着头皮傻笑起来。 看到伊刚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李笑天、古逢春几人全都禁不住笑起来,使昏暗的树林陡生一种人类的生机。 古逢春笑毕,把手中的一袋豨莶草交给李笑天。武林人行走江湖,身上都不忘带着一个布袋子,以备不时之用。 这些袋子有大有小。小的可以放置细软钱物,稍大的可用来放置干粮衣物,而更大的也有,多用来裹藏兵器。 柳怜卿突然道:“李大哥,你是要用这些豨莶草做药吧。卿儿来帮你。” 李笑天知道她在魔教里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懂得做药也不意外。接下来就与她一起,做起药来。 其实,他和柳怜卿做药的过程非常简单,用长剑将一把豨莶草切碎,放一些女子常用的香精在里面,糅合起来。再拌着少许的泥巴,做成药团。最后再在药团上面撒上一层女子用来打扮的香粉。 这样,只要把药团放在身上,草汁、香精与香粉的气味就会驱散枯叶发出的腐烂味道,同时也能使人保持精神,不致憋气。 每人身上都带着几颗药团之后,果然闻不到脚下的霉味了。几人有了精神,行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铺天盖日的密林非常宽广,众人在里面足足走了五天都还没有看到尽头。在这五天里,他们虽然再没有碰到豨这种野兽了,但却见到许多怪异的鸟兽。不过,由于几人没有刻意去注意这些鸟兽,或许太长时间没有异类来到这片树立了,几人的经过,竟没有引起它们的惊动。 当然,他们也有收获,李笑天就在一棵不知名的小树根上摘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蘑菇,虽然他认不出它的名字,但总觉得它应该是个不错的药材。众人都长了见识,看到这么多中原没有的鸟兽。几人中,收获最大的莫过于四女,因为随着见到的鸟兽越来越多,他们的胆量竟大了很多,再没有进入林子之前听到有蛇虫就吓了一跳的情形。 几人所带的干粮越来越少了,天气炎热,一连几天下来没有洗澡,他们的身上都发出了异味。在近乎漫无边际的树林里穿梭,要不是还有天上的日头指引,他们早就迷失了方向。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渐渐把握不住“惊云山”的方向了。由于“惊云崖”在“惊云山”上,若找不到惊云山,他们就到不了这个可能长着“玉茯苓”的山崖。 又过了三日,前方的树林渐渐变得稀疏了,光亮也越来越强烈了。几人一喜,看来他们终于熬出头了,应该再走一点距离就可以走出这片树林了。 就在前面忽然大亮,几人要冲出树林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一只赤红色的小鸟向李笑天飞来,速度之快,端的惊人。 这红鸟只比家雀略大,一对小眼睛骨碌碌直转,非常可爱。几人停了下来,看它围绕着李笑天飞来飞去,都有些奇怪。 李笑天也非常奇怪,突然心头一动,惊喜地叫道:“你们看,它像不像咱们在南阳丐帮分舵见到的那只红鸟?” PS:看了不少热心书友的评论,醒悟到本书的情节节奏需要加快了。从本卷开始,笑天会大力度加快本书的情节变换速度,力求以后的章节更刺激、更吸引人,有更多的创新之处!笑天说得到做得到,请各位书友拭目以待!!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04章 毒龙洞主 “哥哥,真与那只鸟一模一样呢。” 南宫心菲早就对丐帮南阳分舵的那只红鸟垂涎三尺,这时见到面前的可爱小鸟顿时心喜异常。 李笑天轻笑道:“菲妹,你还记得那天我对你的许诺吗。呵呵,看来马上要实现了。” 蔡思雯与古逢春土突然惊叫道:“主人(李公子),你千万不要强捉它,它是天下身子最轻盈、飞得最快、最通灵的‘火灵鸟’!” 这只“火灵鸟”被二人一惊,竟然没有飞走,向远处飞了一圈后,突然又飞了回来,仍旧围着李笑天飞转,好像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 李笑天一听,忙收回伸出的手臂,撤回真气,把身上的气息调整到最友好的状态,眼睛盯着“火灵鸟”,脑子里想着捉拿的法子。 张雨芝看得纳闷,向柳怜卿轻声说道:“柳妹妹,你看这只‘火灵鸟’在做什么?它围着天弟飞转,究竟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天弟身上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吸引它?” 突然住口,向李笑天望去,而李笑天经她提醒已经隐约知道“火灵鸟”为何围着他飞转了。急忙向张雨芝做出噤声的手势。 李笑天从解下包袱,拿出那个不知名的蘑菇。“火灵鸟”一见,顿时向李笑天的手上冲来。那架势分明是冲着蘑菇来的。 李笑天用左右半遮住蘑菇,以异常轻柔的声音说道:“火灵鸟,你是想吃这个怪蘑菇吗?” 说完,他用左手指着蘑菇。见“火灵鸟”的眼睛更加灵动了,他遂又降低声音,以更加亲切、温和、友好的语调道:“火灵鸟,你想吃它吗?如果是,你就停在一个地方飞动,别再围着我飞转好吗?” 这次李笑天做出用嘴啄食的样子,还学着鸟咯咯叫了几声,那样子真有点滑稽,搞的其余人都抿嘴想笑。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李笑天一番唱作俱佳的动作,得来了“火灵鸟”的回应,它真的飞到李笑天的前面,在三尺高的高度上扑打着翅膀,盯着李笑天。 这下几人都明白了,果然是这个不知名的蘑菇吸引了“火灵鸟”。李笑天从蘑菇上掰下一小块扔向空中,“火灵鸟”的头一翘,箭一般地向那块蘑菇飞去。 速度之惊人,一眨眼的工夫那块蘑菇就被他叼在嘴里,在空中欢快地飞了数圈,才见它吞进肚子里。 “火灵鸟”的眼睛又盯在蘑菇上,李笑天甚至能感受到它的馋涎欲滴的心思。他心中一动,有了注意,向南宫心菲打了一个手势。 将手中的蘑菇交给南宫心菲时,李笑天清楚地看到“火灵鸟”急促地扑打翅膀,好像有点着急。它显然误会了李笑天的意思,它可能认为李笑天把蘑菇送给南宫心菲了,它没希望再吃到了。 李笑天向南宫心菲耳语一番,后者觉得有意思,就卖力地表演起来,张大嘴,装作要把蘑菇吃下去的样子。 果然“火灵鸟”向南宫心菲飞来,距离只有三尺来远。南宫心菲狡黠地一笑,慢腾腾地掰下一块更小蘑菇,拿在手里,在“火灵鸟”的面前晃来晃去。 看它有些急了,南宫心菲怕把它逗急了,才把手里的小块蘑菇扔向空中,“火灵鸟”这次的速度更快,几乎就在蘑菇块飞起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它的嘴里。 就这样,南宫心菲接连耍弄了“火灵鸟”十多次,当那块蘑菇只剩下一半的时候,“火灵鸟”已经不怎么怕她了,有时甚至飞到她的肩上。 南宫心菲递给“火灵鸟”第十五块蘑菇后,娇声道:“灵儿,听话呀。只要你乖乖跟着我,保证剩下的蘑菇都是你的。” “火灵鸟”真不愧通灵飞禽,竟点了下鸟头,看来它已熟悉了南宫心菲的每个言行的意思。 李笑天轻笑道:“菲妹,好了。你终于得到一只‘火灵鸟’了。我看它应该是雌的,若哪天遇到丐帮的那只,而它正巧是雄的话。呵呵,说不定可以配成一对呢。” 南宫心菲一惊,道:“哥哥,若是那样,灵儿不是要跟着那只‘火灵鸟’跑了吗?” 蔡思雯这时插道:“心菲,这你就不知道了。不要说‘火灵鸟’,就是一般的飞禽走兽,它们有个普遍存在的现象,就是雌性的会吸引雄性的,而后者往往会跟着前者走。呵呵,如果碰到丐帮的那只,你或许会赚来一只呢。” 南宫心菲高兴地道:“蔡姨,真的?那太好了,可是……若是那样,丐帮不要生菲儿地气吗。”神情一萎,不说下去了。 蔡思雯拍了她一下,轻笑道:“你呀,咱们都是猜测而已,哪会那么容易真的那样。” 南宫心菲情绪变得真快,立刻道:“蔡姨说的是。灵儿,你乖乖地呆在肩膀上,过一会,我再给你蘑菇吃。” 几人看到“火灵鸟”听南宫心菲的话了,也就不再嘻闹下去,一齐向树林边冲去。 一出森林,几人即看到了周围的情况,除了树林这面,其他三面竟然都是高山,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三面环山的谷地。谷中山石林立,灰蒙蒙的。 这片山谷非常宽广,从三面山势的走向来看,越往南面越窄,这片树林与南面的高山的距离不少于十里。 几人脸上都是失望之色,伊刚哇哇大叫道:“咱们怎么到了这样的鬼地方,比俺家的花溪镇还要衰。玩了,俺走出花溪镇都要翻过三座山,要从这里走出去,还不知道哪年呢。” 众人都与他的心情一样,想要退回去是不可能了,他们宁愿往前走,也不愿再在身后的树立里受折磨。 蔡思雯眉目一动,道:“伊刚,你的老家在眉州是吗?花溪门是不是就在花溪镇上?” 伊刚摸着头皮想了一会,道:“俺不知道。俺那时只知道陪着娘亲种地,其他的事都不知道。不过,花溪镇有东西之分。俺家在东边,西边的那个在大山的西边。俺从来没有去过。” 蔡思雯好像不死心,又道:“那你可听说西边的花溪镇上有没有姑娘很多的地方?” 伊刚想了一下,摇下头后又突然道:“哦,俺想到了。俺家隔壁的大叔有次从山外回来,他一直不断叹气。俺问他,半天后他才神秘兮兮地告诉俺,她说西边花溪镇上有个用姑娘做生意的地方。在那里,许多女孩子都过得很惨,好像经常陪男人说笑。” 李笑天几人一听,都禁不住笑起来,李笑天笑道:“伊兄,你说的地方一定是青楼。那些姑娘可不是陪人说笑的,而是” 胳膊突然被张雨芝捏了一下,吃痛之下,李笑天才意识到自己说到了张大美人的禁忌,急忙住口。 蔡思雯的脸上则一点笑容没有,李笑天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表情,不由问道:“蔡姑娘,你有什么发现?” 蔡思雯面色凝重,道:“李公子,你在大会上也见到花溪门的门主欧阳雪了。你别看她好像二十六七的模样,其实已经快到五十岁了。你们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淫娃荡妇会是贱妾的师姐吧?” 李笑天几人闻言,全都大吃一惊。古逢春一脸鄙弃之色,道:“‘狂花’欧阳雪在三十年前陡然出现江湖,没人知道她的来历。此女极擅‘采阳补阴’之术,不知多少少年男子栽在她的手里。后来竟还开门立户,成立了花溪门。要不是该门地处偏远之地,早就被正道武林打压多少次了。真没想到,她竟是雪山派的人。” 张雨芝问道:“蔡姨,她为何离开雪山派呢?还有,这样邪恶的门派怎么可能参加武林大会呢?” 蔡思雯面色一变,心痛地道:“那时家师‘雪山姥姥’已经独居‘雪玉峰’而不理派中之事,师公因此就成了掌门。谁也想不到,大师姐会色诱师公。尚幸师公内功精深,没有失了理智,为美色所迷惑。师公是个非常固执的人,并没有掩盖事实。第二日就把大师姐的丑恶行为公布于全派,并当众把大师姐逐出师门。其实她平时的为人并不错,不知为何会对师公做出那样的事。当她被逐出雪山派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竟然练成‘采阳补阴’的邪术,盗取别人功力。” 顿了一下,脸上一片痛惜之色,继续道:“至于花溪门这样的邪恶门派为何能够参加武林大会,其实这与魔教相似。因为对抗扶桑武林是朝廷与整个中土武林的事。若只凭朝廷与正道武林的实力,完败扶桑武林的把握并不大。因而朝廷为了保住大宋江山,为了大宋朝廷,就把邪道武林也计算在内了。朝廷非常清楚,中土武林中,正邪两道的实力不相上下,若两道都来抗击扶桑武林,其把握几乎是十成。基于这样的目的,花溪门自然会被武林大会所容了。” 古逢春担心地道:“主人,朝廷集合两道武林共抗扶桑武林之举,以逢春看来,并不那么简单。可惜南宫世家被南宫维正父子控制了,否则能不参加‘扬宋武盟’就不要参加。天下大局这么乱,积蓄实力待机而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李笑天暗叹道:“但愿南宫伯父、朱伯伯等人能够顺利接出伯母与三婶,之后能够沉住气,暂避锋芒,等待机会再夺回南宫世家。笑天担心南宫靖爷爷看了南宫伯父的留书后,会在气怒交加之际,向南宫维正下手。若那样的话,南宫世家以后的局面真不知会成为什么样子。” 伊刚嘎嘎道:“俺老伊的肚子都叫了,咱们快进谷中找点东西吃吧。” 经伊刚一叫,他们也觉得饥肠辘辘了,伊刚当先向谷中走去,牵着的马儿倒精神抖擞,满地的青草让它们的肚子一直饱饱的。 深入半里地,适应了谷地的昏暗,他们也都加快了向前的速度。随着不断的深入,谷地除了一块一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外,地上的荒草竟越来越少。 当他们深入到七八里的时候,青色的石头都变成了红褐色,除了石头外,地上什么都没有。非常奇怪,地面比谷口还要潮湿,竟然寸草不生。不仅如此,从他们进入谷地以来,连一只活物都没有发现。 突然,南宫心菲肩上的“火灵鸟”急剧地颤抖一番,腾得飞离她的肩头,没等南宫心菲发急,“火灵鸟”好像突然受到惊吓一样,嘶鸣一声后,颤巍巍地跌飞回南宫心菲的肩头。 南宫心菲心疼万分,把“火灵鸟”轻轻托在手里,它竟没有挣扎,还用它那可爱的红喙轻啄着南宫心菲的玉手,亲昵非常。 李笑天惊讶不已,“火灵鸟”突然有这样的变化,绝非凭缘无故。几人顿时警惕起来,放慢速度。 几人又前进一里来路,眼看再走两里就可以到达正南面的高上。这里的山势已经与谷口大不一样。西、东两面的山壁向中间缩窄了很多,之间的宽度已不过十来丈。 李笑天忽然停了下来,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空气竟让他略微有些气闷,心下一惊,道:“大家快拿出几个药团放在鼻子前面,减慢呼吸,记住,谁要是觉得胸闷,就告诉我一声。我担心它是” 南宫心菲突然插道:“悠杀黑瘴!” 古逢春与蔡思雯二人面色一变,柳怜卿欲言又止,伊刚浑然不知厉害,张雨芝则不解地问道:“天弟,什么是‘悠杀黑瘴’?” 李笑天看了几人一眼,一点忧虑之色都没有,随意道:“姐姐,‘悠杀黑瘴’就是‘千蔓藤’腐烂后经过百年淤积而成的瘴气,吸入多了,会使人的内腑经脉紊乱,甚至影响寿命。我曾在襄城与郾城之间的一座小庙门前遇到过。” 南宫心菲急声道:“哥哥,怎么办?上次我们是用湿布在鼻子之上敷上半工夫才彻底去除它的,现在可没有水呀。” 古逢春沮丧道:“逢春早年也遇到过这种毒瘴,去除的法子也是这样的。真奇怪,这个山谷那么潮湿,怎么连一个山溪都没有呢。只要有个小水潭也行,咱们只要把湿布敷在鼻子上,半个时辰就没事了。这样下去,咱们会气血亏损的。” 伊刚见除了李笑天之外,众人都是一副束手无策的忧虑模样,哈哈一笑道:“看你们平时好像挺有点子的,怎么这会就被这么容易的事给难道了。” 柳怜卿嘲讽道:“大个子,你不会又想到什么馊主意了吧。哦,是不是你想从一边的山壁爬上去,看看上面有没有是吗?你醒醒吧,两边的悬崖峭壁都高入云端,你有那个本事上去吗。这么陡峭,就是天下第一流的轻功,恐怕也会毫无用处,一筹莫展。” 伊刚面不改色,憨笑道:“弟妹啊,你干嘛这样瞧不起我。哈哈,俺老伊的法子太妙了,你难道真的不想听。如果不听,呆会可不要向笑天要湿布呀。” 蔡思雯催促道:“伊刚,好了,你快说说你的妙法吧。” 伊刚可不敢得罪这个平时对他们的衣食起居非常操心的女人,她仁慈、亲切的态度让他“惧怕女人”的习惯每每几乎失守,所以当她出现时,他多会乖乖呆在一边。 这时,柳怜卿也不因为那句“弟妹”感到心跳了,支起耳朵,听伊刚说出妙法。 伊刚见自己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如此显摆,不由得意道:“方法很简单,就是我们从身上撕下几块布,把它们在俺老伊的尿里泡一下,不就成了湿布了吗。在没有别的办法之下,俺老伊的法子最妙了。俺” 柳怜卿杏眉一竖,娇叱道:“住口!好你个浑大个子,原来你是在耍姑奶奶!看我不割下你的大舌头!” 其余人则没有她这样的反应,都沉思起来,而李笑天则轻笑道:“卿儿,别闹了。伊兄的法子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失为一个绝妙的好方法。” 听李笑天这么一说,伊刚面色顿由尴尬转为一喜,柳怜卿则委屈地看着李笑天,眼睛竟有些通红。 李笑天急忙拉住她,安慰道:“卿儿,你放心。你相公……呵呵,笑天有更好的方法,你们不要担心。” 几人都向李笑天看来,眼中的喜色让李笑天更坚定了自己的做法,道:“你们每人拿出三个药团,再撕下一块碎布放在下面,等一会你们就把药团包在布里。” 众人照做了,看他们做好,李笑天飞速地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道:“快,不许犹豫。我在每人的三个药团上都滴一滴血。然后你们立刻包上放在鼻端,这样只要一会工夫就可以把体内的瘴毒去除掉。” 几人大惊,这才知道李笑天的方法,原来又是牺牲自己的鲜血。他们都知道李笑天的鲜血里有天下六大圣药中的两种,如今可以说大多数的剧毒对他已经不起作用。 “主人,你这是干什么。老奴这次死也不答应!”古逢春一脸感激地道,语气坚决。 三女花容俱变,齐道:“你又这样做了,你怎么这么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 她们哭了出来,蔡思雯则用雾蒙蒙的双眼看着李笑天,对李笑天的屡次舍己救人之举,她越来越看不透了。然而同时她也对李笑天的品行更加敬佩了,她此刻的内心更加坚定了,对于舍弃金陵王府而跟着李笑天他们的决定,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正确! 已有四五滴鲜血滴落地上,李笑天大喝道:“都给我住口,你们难道想让我流尽鲜血而死吗。开照着我的话去做,谁也不准再犹豫!” 再次看到李笑天如此不容别人商量的口气,他们非但没有觉得一丝不满,反而觉得李笑天特别亲切,特别高大,好像听闻父辈的口吻。 “是!”几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在药团上沾上李笑天的血,然后包好,放在鼻端。 “哈哈!好!好一个舍己救人的好孩子!”一道浑厚惊人的苍劲声音突然突兀地传来。 好深厚的内功修为,声音清晰地传入几人的耳朵,却丝毫察觉不到来自何处,更为奇异的是,竟然没有回音。 李笑天几人都异常震骇,能把声音控制道如此程度的修为,他们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了。就算“闷刀”海明、古逢春甚至南宫靖也没有这样的修为,李笑天在心下肯定地说。 这次探寻秘域的行动都是为了他,他不愿大家冒险,所以李笑天当仁不让地挺身而出,沉声道:“前辈,我们无意打扰你的静修。我们只是误入此地,还请前辈指点出谷之路。” 那道声音又想起:“小子,老夫出个题目给你们。你们若能在半个时辰之内解答出来,老夫不仅告诉你们出谷之路,还给你们一个令牌与避毒之物。” 南宫心菲见那人好像并无恶意,不由娇声道:“前辈,有什么题目尽管出吧。我们这里有个专门解决难题的大才子,你难不倒我们的。” “咦!”这人低声惊异一声后,就沉默下去。一会工夫后,那人的声音又传来:“大地之南,万山之中,十八之首,水月洞天!就这十六个字,你们把从中看到的东西告诉我。记住只有三次机会,若都说错了,你们只好自己走出这个‘困神谷’了。对了,老夫提醒你们一下。方才那小子的血与药丸只能暂时抑制你们体内的瘴毒,你们不知道,除了‘悠杀黑瘴’外,还有老夫布洒的……独门毒药!嘿嘿,要只是瘴气之毒,天下最轻盈通灵的‘火灵鸟’也不会惊动不安。” 李笑天等人再次心惊,原来他们的行踪早已看在对方的眼里。他们竟然同时中了两种毒,这让他们心下一沉。 南宫心菲瞅着沉思的李笑天道:“哥哥,你可要好好想想这个题目啊。张姐姐、柳妹妹,咱们也想想吧。” 古逢春、蔡思雯自然也敢闲着,也对这十六字苦思起来。伊刚见众人都在冥思苦想,也装模作样地摸头托腮地想起来。 大约过了半刻工夫,柳怜卿突然一喜,叫道:“李大哥,我猜出来了。” 没等李笑天回答,那人已经接过话来:“呦,小姑娘,你这么快就知道了。那你说说看。” 柳怜卿向李笑天抛了一个媚眼,答道:“‘大地之南’指大理,‘万山之中’是指你来自大理的万皇山,‘十八之首’是说你姓木,因为常有‘十八子为李’之说,木字在子上面,即为首,而‘水月洞天’则指你的住处是个山洞,山洞里有水,水里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 那人哈哈一笑,道:“有趣,小姑娘说的也有一分道理。你们继续想吧。” 柳怜卿吐吐舌头,有些失望地嘀咕道:“才一分呢?” 眼看快要到了约定时间,蔡思雯略微犹豫道:“前辈,这十六字是否隐含着你的师门来历?你的师门在南海的五指山上,你是令师的十八个弟子之首,而贵师门的门址就在月洞湖的旁边。” 那人又是哈哈一笑,道:“姑娘,你定是到过南海的琼岛才这么想吧。不错,琼岛上确实万山连绵,五指山上也确实有个月洞湖,但却仍然与老夫的真意有出入。看来……” 眼看没有时间了,李笑天突然大声说道:“前辈,且慢,请容晚辈说来。” 昂首挺胸,朗声道:“‘大地之南’是指大宋的疆域之南,即指苗疆;‘万山之中’则指前辈的居处在十万大山之中,而苗疆本来就是万山遍布之地;‘十八之首 ’……若晚辈没有判断错的话,前辈应是指苗疆的十八洞之首,晚辈甚至大胆猜测,前辈可能就是苗疆十八洞主的第一位;而最后的‘水月洞天’自然指前辈平时练武修心的地方,那个地方必然在最明显的地方有个水幕,水幕的后面的则是个山洞,穿过山洞,则可以看到另一个天地,即指别有洞天!” 听完李笑天的解释,身边的几人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李笑天,他们不知那人的方位,只有看着眼前大发奇思妙想的年轻人了! 那人沉默一会,良久才深深叹息一声,只是这声叹息,已让李笑天等人心荡神移,那人的修为太可怕了。 “好小子,老夫怎么夸你呢。老夫的这点秘密竟被你猜中了。你说的一点不差,这正是老夫想要的答案。你究竟是什么人,以你的才智绝对不是江湖上的无名之辈。唉,若是没有良师,老夫倒愿收下你这个弟子。” 南宫心菲三女同时欢呼起来,是她们的郎君以他的超凡才智解答了那人的难题,也为众人走出山谷找到希望。 正在这时,众人只觉得右边一片山壁响动,片刻后就出现一个一丈高,五尺宽的山门,里面一片黑暗。 那人的声音传来:“你们进山门吧,出了山门里的隧洞,你们会到达另一个山谷,山谷里有一个数十丈高的水幕,水幕后有个山洞,钻过山洞就可以看到一片与众不同的天地。老夫不打算见你们,在外面的山洞口,一个包裹,里面有一个令牌,和五瓶药物。那个令牌是老夫赠给这个答出老夫问题的小子的,令牌的作用看了令牌后就知道了。” 李笑天等人已经感觉到那人必然是个不世出的旷世高人,其身手之高估计现今仍在江湖走动的人没几个可以比拟。这样的世外高人大多有着自己的隐居习性,他说不愿见外人,必然有其不见的理由。 李笑天当先走进山门,门里的隧洞并不怎么漆黑,大约走了三十多丈的距离,面前豁然一亮,他们走进了另一个不大的山谷。这个山谷被四面的插天山壁围着,只有一里方圆大小。 在南面有个高约数十丈的水幕,从下面看来,水幕就如从天上直泻下来,下面有个很大的水潭,泻下的水幕在水潭里不断击起浪花。然而从水潭的并不如何变化的水位可以看出,水潭的下面应该有个通道,通向别的地方。 几人小心地绕到水幕的后面,只走了八九丈,就见到一个大洞,洞里非常明亮,几人走进去,才知道长洞的壁顶每隔一丈就有一颗夜明珠。足足经过一百多颗夜明珠,他们才出了长洞。 一出洞口,他们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看到的并不是高屋广栋、亭台楼阁,也不是爷孙共乐、夫耕妇织的世外桃源,而是一片占地约百亩的废墟。 废墟上都是残塇断壁的迹象,上百个十多丈高的圆形石柱分立在废墟里,而在一片广场上,竟然有十几座高大的雕像。这些雕像除了表面有些剥落外,都还保存完整。 几人怔怔地看着这些人像,觉得这些人像与一般人没有两样,除了雕成的衣服非常奇怪外。 柳怜卿突然叫道:“你们看,这里真有一个包裹。” 李笑天顺着她的目光瞧去,看到山洞外一个石墩上放着一个灰布包裹。古逢春怕上面有毒,抢在李笑天之前打开了包裹。 打开一看,除了五个小瓷瓶外,就是一个黑黝黝方形铁牌。上面刻着一个老人,老人的面目虽然看不清楚,但却极有气势。他站在一片宫殿之殿,俯瞰着殿前的无边大地。 李笑天心中一动,把铁牌翻了过来,只见上面刻了两行字。上面大的一行,非常古怪,他看不懂,下面一行小的却是中土常见的字。 “万山之主,诸洞之首,毒龙洞主,百毒宫主,令行南疆,如王亲临!” 古逢春首先惊叫起来:“啊,难道刚才那人就是数十年未出江湖的‘苗疆毒翁’?原来他就是苗疆十八洞的毒龙洞主,天呢,他应该有一百多岁了,竟然……” “哼!老小子,是不是在咒老夫活这么长时间吗?邪尊、神僧、阴山老人、无垢神尼等人都没有死,老夫怎能死!” 古逢春一听此人果真就是苗疆第一人“苗疆毒翁”,顿时吓了一声冷汗,颤声道:“晚辈古逢春拜见花老前辈,你老人家既是百毒宫主,又是十八洞之首洞毒龙洞主,晚辈崇拜你老人都来不及,怎么敢说你老人家的坏话呢。” 那人浑厚的声音再度传来:“这还差不多,你的‘枯木功’已有九成火候,再突破一成,就可迈入宗师级的境界了。咦,刚才那小子竟然身负重伤,三条经脉竟然伤到这种程度。唉,若不是老夫正在闭关期间,应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快问吧,老夫打坐的时间马上要到了。” 几人知道此人竟是“苗疆毒翁”,又是苗疆第一洞“毒龙洞主”,无不惊骇,这是苗疆传说中的人物,年纪应在百岁以上,功力恐怕已达不可思议之境。 然而此刻,李笑天没想到江湖传闻一身毒功毒技歹毒无比的“苗疆毒翁”竟然这么仁慈,不仅送了他们令行苗疆的令牌与解毒药物,还有为李笑天治疗经脉之伤的打算。 李笑天感激地道:“花老前辈,晚辈怎敢打扰你的闭关呢。我们此来就是要到‘惊云山’的‘惊云崖’上。听说崖上有‘玉茯苓’,而此药对治愈晚辈的伤势非常有用,所以才从中原赶来,欲碰一下运气。” “苗疆毒翁”毒龙洞主花墨黔吃惊道:“‘惊云崖’?你们可知道那里十分危险,不仅高耸入云,而且黑风伤骨,没等你们到达崖顶,恐怕就会阴风入骨,半步难行。” 李笑天淡然道:“这个请前辈放心,晚辈们之所以来了,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前辈能够指点一下‘惊云山’的方位,晚辈们就感激不尽了。” 花墨黔沉吟片刻后才道:“老夫曾经上过一次,上面确实奇险无比。老夫给你们的药物是解阴毒的,属于热性,正好是阴风的克星。当时只要你们事先服下半瓶,然后贴近地面上去,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在山上撑过一天。但要记住,拖的时间越长,你们下山越困难。” 李笑天朗声道:“晚辈李笑天,他们是伊刚、南宫心菲、柳怜卿、张雨芝、蔡思雯,晚辈们非常感谢前辈的恩惠,他日若有缘,自当相报。” 花墨黔哈哈一笑:“老夫就等着你这小子自报姓名的,你若再不告诉老夫你的大名,老夫可能就要收回令牌了。好了,你们走吧。他日,若老夫还想再入江湖,自有机会与你们相见。对了,前面的废墟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土族留下的遗迹,你们出去后,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让它完好的保存下去吧。记住,你们只要把老夫给你药瓶打开服下一点,即可解去身上所中的瘴毒与‘地弥散’。” 李笑天几人齐声道:“晚辈们晓得,多谢老前辈的指点与赠物之情!但是,这令牌太贵重了,还是请前辈收回去吧。” 花墨黔低笑道:“呵呵,难得老夫几十年的潜修,性情大变了。若是往昔,你们恐怕连一句话也不愿与老夫说呢。你以为老夫会轻易给你‘洞王令’?老夫从你身上感受到‘梵天门’武功的气息。当年神僧云空大师对老夫有传法之恩,你既然与他有关,赠你令牌权当老夫报答他的恩情了。何况,这个令牌现在在苗疆是否还有用,还是未知之数呢。收下吧,世上还从来未有人敢拒绝老夫相赠之物。” 略微顿了一顿,又道:“你们沿着向南的方向一直向前走,到了废墟的最南端,你们会发现山壁上都是山藤。那些都是刀斩难断的‘千韧藤’,你们沿着藤条爬到山顶,然后再翻过五座山峰,你们会看到遥远的南边有个山峰插入云霄,那就是‘惊云山’。” 李笑天不愿拂了这个心意,只好再次称谢,然后照着花墨黔的指点做了,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他们就翻过了那五座山峰,当他们翻过最高的第五峰时,他们果然看到遥远的南边,隐隐约约有个山峰高入云端。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05章 上惊云崖 又过了十多天,李笑天几人才不过走了三百多里,沿路都是荒山野岭,马匹早就被他们放了,因为自己行起来就够麻烦的,若再加上马匹,他们行进的速度恐怕比乌龟还慢。 其实,大家都是为了李笑天的身体才走的这么慢,这里是苗疆最深入的地方。峰峦叠嶂,林木幽森。尤其是泥沼瘴池,常使他们胆战心惊,饱受苦痛。 眼看着远处的“惊云山”越来越近,心里反倒不急于赶路。李笑天有些气喘地停了下来,面带愧色道:“都是笑天连累了你们,我根本不应该让你们跟着来。若照此速度,还得要八九天月才能到那里。” 古逢春摇头道:多“主人,你千万不要再这样说。我们跟着你都是心甘情愿的。” 蔡思雯也点头,道:“李公子,见外的话以后千万不要说了。对了,古老,你二十年前那次进入苗疆走的大理那条路,比咱们这条路远多少呢?” 古逢春道:“那次宇内外的武林高手大都先到达大理都城,到了大理城后,才向‘惊云山’出发。我从中原的江陵出发,经过一个多月才到达‘惊云山’,其中在大理城因为仇家阻拦,耽搁了三日时间,总的来说,那条路比咱们现在走的路要远上近千里。” 李笑天点头道:“古老说的不错。来前,我曾专门比较过几幅苗疆地图,咱们走的是直线,而古老走的却是绕了一个大圈的路线。算起来,咱们确实少走了近千里路。不过,谁想到这条路这么难走,从时间上说,恐怕一点都不会少。” 张雨芝道:“来路上,咱们先后经过五个土族,他们对咱们的态度好像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差呢。” 古逢春道:“张小姐,这可是近几十年来发生的变化。随着唐门、金花帮以及翔龙堡与中原交往的增加,苗疆也不像原先那样的闭塞了。” 李笑天心有同感,道:“应该是这个原因。自大宋建立以来,朝廷加大了对南夷各族的管理,也促进了南疆地区的开发。不过,听说大宋西南边境的夷人经常闹事,甚至起事,朝廷派兵镇压多次,好像效果不大,反而愈演愈烈!其时,那些夷人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为了简单的生存才不断闹事。唉,大宋朝廷派去治理夷人地区的官员若能恩威并使,夷汉平等,善待他们,他们又怎会屡次闹事呢。” 其余人现在更深切地知道了什么叫“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李笑天的学识再次让他们为之折服。 几人边走边说,来到一个村庄。一进入村子,十来个苗装小孩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向李笑天几人指指戳戳,唧唧咕咕,可惜的是李笑天等人就是听不懂。 古逢春毕竟来过一次苗疆,打了个手势,道:“小孩,我们是中原来的,要从你们村子进过。你们村里有没有知道如何去远处那座山的人?” 那群孩子起先一怔,随后顺着古逢春的手指方向一看,全然色变,哇哇大叫后,四散而去。 李笑天等人面面相觑,南宫心菲撅着可爱的小嘴道:“这些毛孩子太不知历数了,我们毕竟是原来的客人,竟连‘原来是客’都不懂。虽然咱们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他们应该听懂咱们的话吧。” 李笑天几人一听,眼睛齐刷刷地落到南宫心菲的身上,她的奇言怪论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想笑又都笑不出来。 南宫心菲见众人奇怪的样子,娇声问道:“喂,你们干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表情很难看吗?” 柳怜卿终于笑出来了,一叉蛮腰,道:“菲姐姐,小妹服了你了。你听不懂他们的话倒罢了,竟还怪人家听不懂你的话,这是何理呀。” 李笑天方想为南宫心菲说几句,村口突然奔出一群人,当先一个年约四旬,长得人高马大,仅比伊刚矮上半分。 这当先的人道:“你们是汉人?为何来我们的村子?你们快走吧,我们布木依不欢迎你们!”这人说的竟是汉话,不过他们的态度更让李笑天几人大吃一惊。 古逢春依照苗疆的礼节,作了一个手势后,道:“各位不要担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从这里经过而已,绝不会给布木依带来麻烦。” 那人摇手道:“不行!我是布木依的村长,不能不为村里的人着想。你们再向南走三十里路,就会再次遇到村庄。你们快走吧。” 李笑天看这人一直催他们走,好像有难言之隐,心中微动,柔声道:“这位大叔,我们是远道而来的中原人,为了到大理城,才经过这里。我们对苗疆的路不熟悉,才打算向你们询问一下,没有别大的意思。我看大叔好像有什么难处,若我们能够帮得上忙,我们决不推辞!” 那人见李笑天说的诚恳,眼里都是善意,态度不由好了很多,叹了口气,道:“我叫布多。我不让你们进村,其时是为了你们好。半月前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山贼,强迫我们,要我们用半个月的时间集齐毒蛇、毒蜘蛛、蜈蚣、毒蛤蟆、毒蝎子,每样不少于一百。他们都是手持兵器的武林高手,我们不答应也不行。今天就是交差的期限,可是我们连一半也没有集齐,怎么交差。看来布木依要完了,他们都是凶神恶煞之徒,准会杀光我们!” 李笑天几人一听,无不愤怒,伊刚大喝道:“竟有这样的山贼,看俺老伊不把他们杀光!” 柳怜卿杏眼圆睁,道:“这样的贼子,本姑娘见一个杀一个!你们别怕,有我们在此,保准他们不能动你们半分!” 古逢春见那些苗人还不信,一圈轰出,三丈外顿时出现一个大坑。这下,他们见识到了李笑天等人的厉害,大惊之际,纷纷跑过来,热情地邀请李笑天几人进村。 正在这时,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不多时,四五十个奇装大汉手持各异的兵器奔了过来。 到了村口,一见李笑天几人,一怔后,都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没有你们事,要想活命的话,乖乖的走开!” 伊刚哪容得他们放肆,“逍遥棒”一挥,一式“长捣直入”,刚猛的棒劲在那群人中炸开,顿时有几个人吐血倒下。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有些慌张,大声道:“你们是中原哪个门派的?我们是金花帮的,这是金花帮的地盘。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阻止我们行事,难道不怕贵派掌门怪罪你们插手别派之事吗?” 伊刚哪听得进这些恐吓的话,暴喝道:“贼子们,管你们是狗屁金花帮、银花帮的,你们强迫别人做事就是不对。再吃俺老伊一棒!” 第二式“指手划天”就要挥出,李笑天突然叫住道:“伊兄,请住手!这位兄台,你们既然是金花帮人,应该有得是人帮你们找来那些毒虫,为何非要强迫这些善良的苗民呢?” 这头领看来武功不错,并没有被伊刚的“逍遥棒”吓住,依然以强硬的语气道:“小子,你们难道不懂擅自干涉别派行事是犯了江湖大忌吗?现在还不晚,只要你们离开,我瓦侗也不追究你们伤人之罪。若你们还要为他们出头,哼,金花帮会让你们识得厉害!” 柳怜卿的刁蛮性子近来被消磨不少,现在终于有了重新激发的机会了,娇叱道:“金花帮,一个苗疆的小帮而已,有什么值得威风的!看本姑娘的剑!” 长剑出鞘,魔教星宗的“星夜剑式”出手,配合玄妙的“天魔舞”,对方只觉得杀过来的柳怜卿曼妙美丽非常,竟看呆了。 “啊”,三个嘴角流着口水的大汉顿时被长剑刺中,一人的手指被割掉三个,疼得直叫,令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大腿、肩部分别被刺了个窟窿。 这还是柳怜卿手下留情,否则以她未跟着李笑天之前的性子,不杀了他们,也会让他们缺胳膊少腿的。 那个首领没有生怒,而是一脸的恐惧之色,指着柳怜卿颤声道:“你是……魔教的人?咱们都是邪道中人,你竟会……” 那人见到柳怜卿又举起手中长剑,忙收住话,锁着头向其他人道:“咱们走!这里既然有魔教的人照着,咱们甘认倒霉!但是,请你们转告贵教主,这里毕竟是金花帮的地盘。这次就算了,希望你们下次不要再如此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显然底气越来越不足。在邪道中,金花帮根本不能与魔教相比,只要魔教一个宗出手,就可轻易地铲除它。 看着这群大汉灰溜溜地离去,布木依的人顿时高兴起来,把李笑天等人团团围住。他们可不清楚中原的魔教是什么样的门派,只知道谁救了他们,谁就是他们的恩人。 在布木依热情地招待了李笑天等人之后,李笑天向布多道:“村长,我们先要去‘惊云山’,你能够告诉我们如何走法吗?” 大堂里的苗人一听,大都色变,布多疑惑地看了李笑天几人一眼后,道:“那里可是苗疆的禁区,好像还是什么‘天下七大秘域’之一。听说山上奇险无比,几乎没听到有什么人上去了还能够下来。” 李笑天有些惭愧地道:“大叔,方才我们说了谎话,还请你们见谅。其时我们都是中原的武林中人,在下身受重伤难愈。这次就是要到‘惊云崖’上找一种良药,才不远万里来此。” 布多没有介意,而是惊问道:“李少侠,你的身上有伤?如果真是这样,布多就派一个曾经到过‘惊云山’附近的人为你们带路吧。” 李笑天拱手道:“这怎么可以,我们只想请你们画一幅地图就够了。” 布多摇头,坚持道:“你有伤在身,要不快点找到灵药,必然影响身体恢复。何况,前面的苗村更多,若无一个熟悉苗语的人为你们带路,恐怕在到达‘惊云山’前会遇到很多麻烦。” 李笑天见他态度坚决,知道他存报恩之心,很难拒绝,只好道:“那就多谢村长了。” 第二日,布多为他们找来一个三旬出头的精壮汉子,汉话说的还不错,竟然会一点强身的招式。如此向导,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有这个叫布阿三的苗汉带路,前行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也减少了许多麻烦,只用了八天的时间,他们就到了“惊云山”下。 原来布阿三是布多的第三子,到了山下,李笑天几人就让他回去了,并带回了他们对布多村长的谢意。 站在“惊云山”下,人显得特别渺小,而进入山中,他们的身影顿时被山石与林木遮去,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由于李笑天几人突然改变了上山的方向,一个不知何时跟在他们身后的影子顿时一怔,就在他一失神间,就失去了李笑天等人的影子。 也许是李笑天等人的运气好吧,就这突然改变路线之举,使他们免遭一番围击之灾。因为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正是金花帮中的一个高手。那日那群人回去后,就把发生的事告诉了这人,这人随即想到盯梢的计策。 若集全帮之力围击李笑天几人,恐怕他们即使得到了“玉苻苓”恐怕也要丧命于此,为人作嫁了。 那人后来找了几遍都没有发现李笑天几人,等了十天也没见他们下山,就掉头而去。在他想来,上了“惊云山”的人这么久还没有下来,定是丧命于山上了。 却说李笑天几人本来是顺着正北面的山坡向上攀爬的,古逢春突然说道:“我终于记起来了。二十年未来这里,原来还没有变化多少啊。” 李笑天道:“古老,这里太陡峭了,估计爬到半山腰也要几天时间,若有其他的路就好了。” 古逢春点头道:“主人,你放心,你们跟着我,咱们走一条捷径。”他没有再犹豫,快速横向走开,估计走了十来丈,前面突然出现一片野藤。 古逢春径直走到古藤前面,轻轻拨开一道缝隙,里面竟然是个黑乎乎的山洞,几人跟着进去,只觉得洞里七拐八弯的,地势逐渐上升。足足走了一里多路,南宫心菲的脚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叫一声。 柳怜卿忽然想到身上有颗夜明珠,拿了出来,珠光照耀下,南宫心菲方才踩到的竟是一摊枯骨,几人一惊。 古逢春道:“大家不要慌张,这是二十年前的乱战留下的。前面的枯骨应该更多。” 果然,再往前面走了许久,接连遇到很多枯骨,可以想象当年的乱战多么激烈。 突然,前面有道亮光,虽然非常微弱,但再前面漆黑的洞中,还是非常容易被发现。南宫心菲肩上的火灵鸟比众人发现的更早,竟先一步飞过去。 眨眼间,“火灵鸟”飞回,嘴里衔着一颗豆粒大的小珠子,淡绿色,光芒不强,但却异常柔和,照在人的身上有种清爽的感觉。 蔡思雯看了一会,惊咦一声,道:“这……难道是天下罕见的‘绿玉珠’?” 古逢春一听,神色也是一惊,仔细盯着小珠子,好一会,才道:“蔡姑娘,你猜的一点不错。这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绿玉珠’。我只听说慕容世家有一颗‘绿玉珠’,那还是皇上赏赐的,怎么这儿也有一颗呢。当年好像没有慕容世家的人参与乱战啊。” 伊刚急声道:“你们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它有什么用。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古逢春道:“呵呵,这下好了。主人在疗伤时,若有这个珠子辅助,一定会事半功倍的。‘绿玉珠’不仅可以用来照明,也可以用来驱邪避毒,但更重要的事,它可以使人的心智始终保持清醒。即使走火入魔再重的人,只要有了这颗珠子放在眉心之处,也会得到片刻的清醒机会。你们应该知道,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关键时刻,片刻的清醒有多么重要。” 李笑天几人自然知道片刻的清醒对于处于关键时刻的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它往往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柳怜卿咋舌道:“它竟有这么大的作用,圣……教里也有不少宝珠,但都没有它这么神奇呢。” 李笑天淡淡一笑,道:“好了,咱们继续走吧。菲妹,你就收起来吧。等‘赤血鳗’与‘玉苻苓’找齐了,再用它吧。” 南宫心菲喜滋滋地向爱郎递过一道秋波,拿出香帕,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怀里,贴身藏好,位置竟然是双乳之间,可见她对李笑天多么关心。 又走了大约三里路,终于走出山洞了。出来一看,竟然攀到了很高的高度,距离山下已经很远了。 李笑天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仍是怪石嶙峋,草木横生,但有一点变了,就是这里的树木都高大了一些,花草也多了。抬头看去,淡淡的日光穿过云层照射下来。 细思一下后,道:“古老,咱们好像从山的北面转到南面来了。你看这里的草木多么旺盛。” 古逢春对这个年轻主人的细心、眼力异常佩服,恭声道:“主人,从这里开始咱们就要沿着直线上去了。等过了半山腰,咱们就可以感受到黑风了。” 一听到“黑风”二字,他们还是打了一个冷战,尽管他们有了充足的准备。 沿着直线向上攀登,地势比北面稍微好了一些,又攀登了一会,天色已经黑了,他们不打算继续攀爬了。 找了个山洞,生了堆火,吃了些干粮果脯,终于填饱了辘辘饥肠,谈了一会话,就各自养神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他们就向上攀登,到了晚上终于到达半山腰了,在这里他们已经微微感觉到“黑风”的阴森入骨了。 第三日,他们每人服了一点“毒龙洞主”花墨黔给的药物,继续开始向上攀爬,到了晚上,他们又升高了很多,但“黑风”的阴气却更浓了,已让他们的气血有些凝滞。 为了节省药物,他们只把李笑天那天所做的带血药团拿出来,堪堪派上用场,看来服过两大圣药的鲜血确实非同一般。 晚上柳怜卿偎在李笑天的怀里,亲昵道:“相公,要不明天用我的血吧。卿儿的血也含有两大圣药,只要他们每人喝上一点,或者再做几个更大的药团,应该可以应付一段时间。花前辈的药物非常好,咱们省着点用吧。” 李笑天一紧双臂,趁别人不注意,深深地吻在她的秀颊上,低声道:“卿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要用血也会用相公的,哪轮到你呢。你别多想了,根本不会用到咱们的血的。” 柳怜卿感受到爱郎的深深情意,醉了,就那么依偎着睡着了,直到下一天的百鸟鸣叫时刻才醒来。他们都累了,好好睡一觉,才能面对接下来更加危险的“黑风穴”。 第四日的午时,他们终于到了“惊云崖”下最危险的一关“黑风穴”,面对着近半里路程的“黑风穴”,他们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从那里穿过,因为除了这个洞穴,四面都是笔直的峭壁,天下最好的武功,也不可能从峭壁上去。 李笑天再次劝他们不要跟着他上去,但效果仍然为零,无法,他只好接受他们的心意。 七人服下半瓶花墨黔所赠的药物,勇敢地看着前面阴风飕飕的“黑风穴”,没有再犹豫,并肩向洞穴走去。 飕飕的阴风异常强劲,吹得他们的衣衫咝咝作响,阴冷的感觉直侵肺腑。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06章 险得苻苓 他们行动的非常慢,每前进一步,黑风就强上一分。当他们咬牙走进十来丈后,体内的药物终于起作用了,从丹田开始向全身生出热意。 谁也没有注意南宫心菲肩头的“火灵鸟”竟然一点事也没有,伏在在香肩上,竟然没有被黑风吹走,也没有被冻死。 南宫心菲略有所觉,刚进洞穴的一段时间内,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咬牙硬撑着阴风刺骨的感觉,因为她的右肩上不断传来一阵阵热感,虽然轻微,但好像可以驱除体内的阴毒。 在大家都全力抵雨御黑风的时刻,她也非常紧张,还以为是体内的药物提前起作用了,只是奇怪为什么从肩头开始。其时,若她注意到右肩上的“火灵鸟”,她就能明白,原来这只灵鸟的更神奇的不凡之处。 药物起作用后,体内的感觉几乎恢复了正常,就是强猛的黑风吹着他们难以前进罢了。这时,他们不得不佩服花墨黔的药物,竟真的能够克制“天下七大秘域”之一“惊魂崖”上的阴风。 李笑天用双手挡着嘴部,向四人传音道:“咱们抓紧点,否则拖久了,没力气前进,咱们恐怕要功亏一篑了。” 其余六人只隐约听到一个嗡嗡的声音在耳内响起,互相看了一下,才知道是李笑天发出的。看六人的神情,李笑天知道他们没有听清,就又说了一遍。六人结合李笑天传音时的口形,终于弄明白他所要说的意思了,当下纷纷点头。 再行了一会,几人都累出干汗来了,但仍没有走出多远。正在苦思无法之时,李笑天忽然想到花墨黔曾经告诉过他们,要他们贴近地面走,看来其中必有道理。 当下弯下腰身,感觉风力小了一些,最后他彻底伏在地上,风力竟然小上一半左右,心中大喜,忙招呼别人伏下身子向前挪进。 众人伏下身子后,都感到压力减小不少,心中齐对李笑天暗赞,古逢春则又暗自自责一番,他记得二十年前穿过“黑风穴”时,好像是贴着侧面穴壁前进的,效果虽然没有这么好,但压力也减少不少。他若是早想起来,众人也不会到现在才减轻一些痛苦。 七人就这样伏在地上慢慢挪行,大约过了三个时辰,半里路程的“黑风穴”终于被他们完全穿过了。 穿过了黑黝黝的“黑风穴”,他们都累的爬不起来了。在地上足足歇了半个时辰,他们才恢复一些体力。 不过,这时就可以看出身负重伤的李笑天,与身无内伤的人的区别了。别人都在半个时辰左右恢复了五成功力,他却只恢复了一成,而且仍然气喘吁吁。 看来,要不是在穿过“黑风穴”之前,几女如法炮制,与到金陵参加武林大会之前一样,用几种不同的柔性真气结合李笑天的佛道真气,形成一个暂时的气团防护圈,保护着李笑天受伤的三条经脉。 登上“惊云崖”,那团防护圈已经在出穴时消失了,若他们再在穴里耽搁一会,他的三条经脉就会因为保护圈的突然消失,而遭到阴风入侵,进而血崩而亡。 几女为李笑天擦去额上的冷汗,李笑天的血气这才稍微平息下来,与几人一起,打量起“惊云崖”上的景象。 这是一个突出在深堑之上的悬崖,方圆半里大小,云雾缭绕之中,隐隐约约可见一些高大的树木,地上竟是坚硬的石块,也不知这些树是如何从石头下面钻出来的。 让人的地方还有,就是崖上竟然没有丝毫的黑风了,不过却非常阴冷。已经是黑夜时分,淡淡的星光从云层里透射下来,显得天空非常之近。 突然,崖上的大树不知为何突然晃动起来,紧接着李笑天几人觉得身下地面一阵晃动,李笑天几人顿时被震得在地上翻滚,足有半刻工夫才平静下去。饶是如此,他们也惊出一身冷汗。 古逢春抹去头上的汗迹,心有余悸地道:“万幸!原来‘惊云崖’的神秘传说是真的?” 伊刚咧开大嘴道:“他奶奶的,这片山崖是不是要塌了。古老,你说是怎么回事?” 古逢春道:“听说‘惊云崖’在每个月内,总要发生一次地动山摇。对此,以前有人推测是‘惊云山’下的地层不稳定造成的,也有人说这是南疆即将发生‘天灾人祸’的征兆。没想到,这次被我们遇上了。幸好咱们在山崖上,若是在黑风穴中,恐怕早被吹大到悬崖下了。唉,我以为这只是个传说而已,万没想到竟是真的。” 其余人听后,暗自庆幸。古逢春说的很有可能,若在黑风穴中突遭地动山摇,正在全力对抗的黑风的他们,肯定受到骤然间的变化的影响而被黑风吹走。 南宫心菲好奇地问道:“古老,那些树就是‘灵树’吗?你再次看到他们,怎么不激动呢。” 古逢春叹口气道:“上次我虽是被迫侥幸上得‘惊云崖’,但我肯定还有别人上来过,并得去了很多的‘灵木’。因为当时在混战之后,幸存的人中,武功在我之上的不下十位。既然我可以上来‘惊云崖’,他们中应该也有人上来。其时,你们不知道。‘灵木’并不长在‘灵树’的地上部分,而是在根上。判断‘灵树’是否长有可用的‘灵木’的标准,就是看那棵树树干颜色。若树干颜色是灰色的,表明根上没有‘灵木’;若树干颜色是白色的,表明根上的‘灵木’非常小,对人毫无用处。而树干颜色是金色的,才表明根上长有对人有用的‘灵木’。” 李笑天想到一个武林传闻,问道:“古老,难道‘武林书院’的估算是真的?‘灵树’虽然不少,但‘灵木’非常稀少?” 古逢春点头道:“主人,‘武林书院’传出的消息,其可靠性并不下于湖州的风媒。逢春甚至认为,‘武林书院’和湖州的风媒应该有着密切的关系。它说的不错,这崖上的‘灵树’估计不下百棵,但长有有用灵木的‘灵树’绝对不超过十棵。当年逢春上来时已经阴风伤骨,在这里不能再多耽搁一会,只好匆匆挖掉一块‘灵木 ’,下山而归。现在咱们有‘毒龙洞主’的药物护身,可以好好找一找。” 半个时辰后,七人把半里方圆的一百二十七棵“灵树”全部看了一遍,除了发现八棵白色树干的“灵树”外,金色的一颗也没有发现。 这让他们有些失望,不过见过了古逢春的‘灵木’,他们倒也不太好奇。那是一段三寸长拇指粗的金色木棍,棍身很多曲线,在外观上并无其他出奇之处。 蔡思雯道:“古老,你是否知道最早传出‘惊云崖’上有‘玉苻苓’的消息是在什么时候?” 古逢春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一句话,略一怔神后,摇头表示不知。李笑天道:“蔡姑娘,最早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估计不好确定。‘圣医’游前辈毕竟是天下赫赫有名的杏林高手,他的手著《稀药秘典》既然提到‘惊云崖’上可能有‘玉苻苓’,这里或许就有这种稀世药材吧。咱们来找找看。” 柳怜卿突然道:“且慢,怜卿听说普通的苻苓长得像拳头、瓦罐,表面颜色为淡黑色或紫褐色,内部粉白色,大多生在松根上,‘灵木’不会就是‘苻苓’吧?” 古逢春摇头道:“柳小姐,两者的差别太大了,怎么可能是同一物呢。‘灵木’是棍身带着许多曲线纹理的金色木棍,而‘苻苓’的形状与外表颜色则明显不同。更何况‘玉苻苓’长的更为怪异,据说形状极象木瓜,颜色则为翠绿的玉色。而它长得的地方也非常奇特,几乎都在阴暗荒僻的地方。” 南宫心菲接着道:“那不正是‘惊云崖’吗?这里终日不见天日,荒僻到几十年不见得会来几个人。咱们快找找吧,‘玉苻苓’恐怕就在哪棵树的下面。” 伊刚张大嘴叫道:“嘎嘎,这里除了‘灵树’外,就只有古松了。你们看,这些古松不过二三棵,依俺老伊来看,不如都拔掉,不信找不出‘玉苻苓’。” 李笑天摇手道:“伊兄,‘玉苻苓’不一定与普通‘苻苓’一样,也长在松根上。古老,你认为呢?” 古逢春钦佩地道:“主人所见正是逢春待说之言。‘玉苻苓’确实与众不同,根据为数不多的传闻判断,它不是长在常年不见阳光的悬崖峭壁上,就是生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 张雨芝惊道:“这里不见洞穴,悬崖峭壁又都陡峭无比、深不见底,咱们如何找它呢?” 其余人也都与她有着同样的想法,心都一沉,不知如何去找。 众人静默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开口提出寻找“玉苻苓”的方法。见众人脸上都露出焦虑的神色,古逢春看向李笑天,道:“主人,不如让逢春去攀下悬崖看看吧。以我的轻功,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若” 李笑天不待他说下去,立刻绝了他的念头,道:“不行!‘惊云崖’常年为云雾缭绕,四边的山壁定然非常滑湿,根本不能立脚。即使你轻功再好,估计也不能支撑一刻工夫。” 柳怜卿的眼珠子接连转动几次,道:“要不这样,咱们用这里的古藤扎一根绳索,让一个人顺着山壁寻找。” 李笑天又断然否决:“这也不行!山壁的范围那么大,咱们找一个月也不见得可以找遍。咱们的时间有限,如何可以磨蹭下去。” 柳怜卿小嘴一撅,跺着莲足道:“你,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办?” 张雨芝拉起柳怜卿的手,道:“柳妹妹,你不要这样急。天弟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再想想看。” 她的楚楚可怜之态天生就能博得别人的好感与同情,即使柳怜卿这样的刁蛮魔女,听到她的软语安慰与娇弱身姿后,也不禁娇气顿失。 蔡思雯瞅了一眼仍在沉思地李笑天道:“咱们既然来了这里,就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为李公子找到医治体内经脉之伤的药材。方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既然悬崖峭壁上寻找‘玉苻苓’的难度很大,咱们就先从洞穴着手看看。虽然‘惊云崖’上看似没有任何阴暗的同穴,但这不表示隐蔽的洞穴没有一个。就拿咱们上山时,古老带咱们走的那条古洞,它的洞口不就是隐藏在密密麻麻的古藤后面吗。你们想想看,若没有古老带路,咱们即使在山脚呆上十年,恐怕也不会发现那个长长的古洞。” 李笑天突然抬起头来,众人但见他眼睛一亮,随即看到他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南宫心菲先发问话,道:“哥哥,你想到什么好法子啦?” 李笑天既不点头,既不摇头,微笑道:“笑天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皇天应该不负苦心人的!蔡姑娘说的好,咱们就先‘洞穴’着手。” 说完,语声一顿,瞅了众人一眼后,又道:“你们发现没有,这里的地形很像一个平底大锅,‘灵树’都在锅里的平地上,古松则沿着四围的锅壁生长。这样的地形非常容易形成旋风,也容易使天上的云层形成旋涡状转动漂浮。可是,这两点却在这里都不存在。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见众人摇头,都是一脸茫然之色,他又徐徐道:“若笑天所料不差,四壁上一定有着咱们一时看不到的洞穴,那些洞穴直通四边的山壁。只有这样才能形成“锅内锅外连通”的情形。而只有内外形成通气的渠道,才能造成现在气象平稳、云气不惊的样子。” 几人听后,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何时听过如此奇妙精深的见闻。李笑天的解释已经超出武学的范围,若不是学识广博、见解超俗的人,绝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见地深邃的解释。 见几人向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李笑天不禁失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呵呵,一时胡言乱语,你们权当听了一阵废话吧。” 古逢春连忙摇头道:“主人,这要是废话,那我们平时说的就是废话中的废话了。” 伊刚憨声道:“对对!笑天,虽然俺听不太懂,但仍觉得你说的非常在理。俺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奇异的说法,俺老伊有些心里话今天不得不对你说了。” 李笑天觉得有些奇怪,不禁点头道:“伊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伊刚咧着大嘴,嘎嘎道:“俺老伊对你的佩服,简直就如滚滚江水滔滔不绝。对你的敬仰,就如巍巍群山,连绵” 李笑天连忙摇手制止道:“好了,伊兄。咱们寻找‘玉苻苓’要紧。” 众人此时已经忍俊不禁,伊刚破天荒的恭维别人,让他们觉得非常好笑。 有了目标,他们找起来特别起劲。把先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都几乎找了几遍。“惊云崖”极象一个平底大锅,锅壁大都高约十数丈。 他们怀疑洞穴在高处锅壁上,除了李笑天之外,几人都施展身法在高处找了几遍,果真找到几个通向四边悬崖的洞穴。 然而,他们把这些洞穴搜寻几遍之后,并未见到“玉苻苓”的迹象。因为通风的地方,虽然阴暗,但却并不潮湿,不适合“玉苻苓”的生长。 七人又找了一个时辰,仍然一无所获。倒是“火灵鸟”饱尝了几个对人没有用处的白色“灵木”。几块“灵木”本来生在树干是白色的“灵树”的根上,却不知“火灵鸟”用了什么方法,被它破土啄出来。 几人重又聚在一块,南宫心菲沮丧地道:“怎么办,‘玉苻苓’为何这么难找?眼看快到一天时间了,要是‘苗疆毒翁’给咱们的药的药性没有了,咱们再回去就很难了。” 柳怜卿不假思索地道:“难道……难道这里没有‘玉苻苓’?” 张雨芝脸色微变,急忙道:“柳妹妹,咱们要相信‘圣医’游前辈的话。这里的地形非常适合‘玉苻苓’的生长,不要再怀疑了,一定有‘玉苻苓’!” 她的话非常坚决,语气中的肯定意味,让人不禁猜测她的自信究竟来自哪里,难道这就是她对李笑天的爱所产生出的强大信念所致。 李笑天自然能够体会出她的爱意,心头一热,趁着别人没有注意的当口,在她的香臀上轻拍了一下。张雨芝身子一颤,连瞟一眼李笑天的勇气都没有,当向一边的山壁走去。 南宫心菲正欲跟去,突然看到“火灵鸟”在一棵有一半树身深嵌入山中的古松上啄来啄去。 那棵古松有两人合抱粗细,在“惊云崖”上的所有“灵树”与古松当中,它应是最粗的。可惜的是,它竟然从头到尾几乎枯萎殆尽,只有靠近地面的一丈来长的树干还有些生机。“火灵鸟”正是在这段还有绿意的树干上啄来啄去。 “张姐姐,你们先停下来。你们看‘火灵鸟’再干什么?”南宫心菲觉得奇怪,不由叫住众人。 李笑天几人看后,也觉得奇怪,不知“火灵鸟”为何对这棵枯树感兴趣。古松的根上肯定不会有“灵木”,难道有“苻苓”?方才柳怜卿的话还历历在耳,普通的“苻苓”就长在松根上。 众人一喜,伊刚也开窍了,第一个拿出“逍遥棒”,纵到枯松旁,大喝道:“看俺老伊的‘逍遥棒’!” 古逢春一看,顿感不妙,方欲叫住伊刚,若要是被他一棒砸下去,恐怕会将地下的“苻苓”都震碎。 可是晚了,轰然一声巨响,棒出树碎。然而众人的反应不是对伊刚鲁莽之举的斥责,而是一阵惊讶。 众人眼中看到的竟是一个黑黝黝的洞穴,洞口一丈来高。谁也想不到这棵粗壮的枯松后竟然会有这样一个洞穴。 好一会儿,众人才回过神来,古逢春第一个高兴地道:“主人,太好了!你们看,这个洞穴里的空气流动速度非常小,其中还有淡淡的香味,它应该非常适合‘玉苻苓’的生长!” 其时大家都感觉到了,只是没有古逢春反应的快而已,伊刚最高兴,当下哈哈憨笑道:“俺老伊的‘逍遥棒’还真不是盖的,原来还有这样的作用。” 其余人心情大好,齐齐笑了起来。伊刚所说的“作用”自然指的是“歪打正着”,众人都为他的自我夸耀所“折服”。 七人自然不会怠慢,一起向洞穴里面冲去,柳怜卿又祭起她的夜明珠,漆黑的洞穴顿时亮如白昼。 可是就在亮光一起之际,众人只听到前面一阵剧烈的爬行之声,整个洞穴都晃动起来。同时,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蔡思雯与古逢春江湖经验丰富,面色齐变,同时低声叫道:“咱们快退出洞穴,前面有猛兽!” 七人的心里剧烈跳动,一起向后退去,一刻不敢耽误。就在他们堪堪退回洞外之时,一个怪物的巨头从洞穴里窜出来。 一见这个怪物,众人的心陡然提到嗓子里,就差一点要脱体而出了。他们满面惊骇之色,心里忐忑之极。 在七人连连向后退了二十多丈后,这个怪物已经爬出了很长的身子,但仍不知留在洞穴里的部分还有多长。 这个怪物长着一颗面盆大的蛇头,但却有着一个一人来粗的蟒身。蛇头上顶着一个金光闪闪的肉冠,两颗巨大的眼睛幽森阴冷,模样丑陋骇人之极。 古逢春与蔡思雯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惊骇与惶恐,他们都怀疑眼前的怪物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凶物,若真如此,他们几人的姓名就确定不保了。 李笑天脸色也是大变,惊骇道:“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蛮荒异种‘金冠蛇蟒’?啊,看它的块头,竟有千年之龄!这……” 他是在一本类似《山海经》的古书上见过一段描述“金冠蛇蟒”的文字,书里的描述与眼前的怪物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凶兽只出现在荒山大泽之中,是千年巨蛇与千年巨蟒交合之后所生下的异种。据说,它不仅个头大,长相凶,而且奇毒无比。不仅能够吐出毒气,而且能够射出华佗难救扁鹊不医的毒牙。 另外,除了它的一身满布鳞片的蟒身也是刀枪难伤之外,它的体内长有一颗像丹丸一样的珠子,蕴含着它全身的精华。这颗丹丸是它最有力的武器,据说在它全力吐出来袭向敌人之时,丹丸的速度与其所包含的劲力,足以让一个宗师级的高手难以躲避,身受重伤。 此时,其余人一听李笑天所言,齐都打了一个冷战。没人来问他是怎么认出这个怪物的,他们的脑子快被眼前的怪物吓坏了。 几女顿时向李笑天几个男子偎了过来,一个个颤抖着香躯,哆嗦、恐惧。 七人每退一丈,“金冠蛇蟒”也向前爬行一丈,速度异常惊人。当众人距离洞口有五十丈的时候,“金冠蛇蟒”的身子才全部爬出洞穴。 众人暗骇,连嘘气都有些急促,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个怪物的身子竟然有十余丈长,这样的庞然大物,怎不让他们心惊肉跳。 “金冠蛇蟒”的身子突然一阵抖动,身子竟然快逾闪电地向他们标射而来。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它的巨口一张,一团黑雾向他们袭来。 七人急忙闪避,幸好他们与怪物之间还有一段距离,黑雾只到了他们的身前就淡去,即使这样他们也感到有些眩晕。 李笑天虽然不畏毒气,但连番的震惊与躲避动作,让他的心脉有些吃痛,气息有些不稳,额头上都出了汗迹。 古逢春、伊刚与几女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时,“金冠蛇蟒”的身子距离他们不到五丈来远了,伊刚与古逢春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祭出各自的兵器,向怪物冲去。 几女也不甘后人,她们只知道只有解决掉这个传说中的凶物,她们才能保护李笑天,才能安全下山。 古逢春的兵器竟是那个三寸长的“灵木”,金光闪闪,与怪物的肉冠倒是同样夺目。伊刚的“逍遥棒”一丝不差地轰在怪物身上,让伊刚泄气的事发生了。 他只觉得棒身打在一个软硬兼有的物体上,物体除了向后弹开三尺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千钧之力就这样消失于无踪。 “金冠蛇蟒”见古逢春的“灵木”袭来,凶目竟然好像有些喜色,蛇头晃动,张着大嘴主动迎了上来。古逢春一惊,突然想到它竟然生在“灵树”之旁,一定对“灵树”有特别的感觉,说不定“灵木”就是它的点心呢。 急忙变招,一拳轰去,“枯木真气”顿时打向“金冠蛇蟒”的蛇头。它有千年之龄,灵性早具,极灵巧地闪避开他的真气。可怜他的真气,只打飞几滴蛇涎,再没有丝毫作用。 四女的长剑跟着进行攻击,“云柳剑式”、“星夜剑式”、“雪柔剑式”、“渔樵八剑”,四种别具一格的武林中极具威名的剑法同时展开,剑光交错,闪烁飘忽,形成一片剑网向“金冠蛇蟒”绞去。 “金冠蛇蟒”对袭来的四剑熟视无睹,只是向四女吐出一团黑气,连常用的“巨蟒摆尾”都不用。 森森密织的剑气把黑气挡地滴水不露,怪物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任由四把长剑刺在身上。 竟连扑扑之声都没有,四女只觉得长剑犹如刺在精钢之上,那些鳞片竟然坚硬无比,她们的一番攻击竟然没有对它造成丝毫伤害。 这时,趁着四女惊讶的当口,怪物的蟒尾动了,眨眼间即到了她们的眼前,四女大骇,唯有蔡思雯稍微镇定,急忙低声道:“闪避已然不及,快四剑齐出,攻向它的蟒尾一点!” 四女四剑同时攻向扫来的蟒尾,四女将全身尽力都用在剑身上,四把长剑的剑尖同时点在怪物尾巴的一点上。 “扑”!四剑剑尖同时将刀枪不入的蟒尾贯穿,同时四女只觉得手臂一嘛,一股巨力沿着手臂袭来,顿时握不住长剑。只有蔡思雯重又勉强握住脱手的长剑。 巨力太猛太烈,根本不是她们可以承受的,身子顿时被飞,部分余力难以卸去,瞬时侵入四女的内腑。 足足飞了七八丈的距离,四女才跌落地上,齐齐吐出一口血气,内腑绞痛,头脑发晕,显然受了重伤。 李笑天看了,心神剧震,大叫道:“畜生!你竟敢如此!” 李笑天方欲奔向几女,“金冠蛇蟒”竟先行而来,伊刚与古逢春大惊,拳、棒齐出,攻向袭来的怪物。 古逢春这次不打算留后手了,十成的“枯木真气”全部攻向“金冠蛇蟒”,接近宗师级的修为绝对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狂暴的真气挟着可以使万物失去生机的枯燥气势,向怪物撞去,这下连身边的伊刚都受到波及,急忙收棒躲避。 这下“金冠蛇蟒”可吃了大亏,吐出的毒气被卷回不说,盆大的蛇头被“枯木真气”轰个正着,整个身子一下子被击出数丈。 “金冠蛇蟒”的蛇头竟然失去了很多色彩,金冠也黯淡了许多,两颗蛇眼接连眨闪,好像眼力顿时变弱了。 它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没等古逢春恢复真气,它的身子动力,反击开始。 血盆大口一张,一颗白色的利牙陡然向古逢春袭去,而蟒尾则同时攻向李笑天,李笑天大惊,眼看蟒尾就要袭到身上,急忙施展神道门的“化形聚神”之功,万般惊险地躲过一击。 然而蟒尾的劲风毕竟惊人,他虽然躲过了蟒尾的直接袭击,却仍被它所带动的劲气扫到身上。 闷哼一声,一阵犹如骨碎肉裂的疼痛之后,他的身子顿时被震飞。而与此同时,古逢春遇到的攻击则猛烈多了。 “金冠蛇蟒”的利牙之击一点不逊传闻中的描述,即使古逢春具有接近宗师级的修为,也无法躲过这样突然神速般袭来的利牙。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利牙就洞穿了古逢春的右耳,擦着后颈而去。古逢春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暗自大叹侥幸。若这颗利牙穿透了他的头颅,他现在恐怕已经魂归地府了。 李笑天的身子恰巧跌落在南宫心菲的身边,这下落之势非常大,不仅将南宫心菲震开了,也震飞了地上一小块“蘑菇”。 就当这块不知名的“蘑菇”飞到二丈来高时,“金冠蛇蟒”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躲过他巨尾一击的少年。因为他身上有股清爽飘逸的气息,让它闻起来非常难受。 李笑天眼睁睁地看着怪物袭来,浑身骨骼疼痛,挪动一下都要他大汗淋漓。南宫心菲虽然离他最近,但她也有重伤在身,只急得她哭叫道:“你们快来呀,快救救哥哥,怪物又来了!” 其余人个个大惊失色,古逢春、伊刚都拼命向这边赶来,几女也都奋力纵身,想在“金冠蛇蟒”攻到李笑天身上之前,挡住它。 然而,时间太少了,即使他们可以成功,恐怕也有人会落入“金冠蛇蟒”的巨口,而别人或许会伤上加伤。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上升的“蘑菇”将要落下之时,不知飞到哪里的“火灵鸟”突然不期而至。 它的速度已经不容置疑了,果然不愧世上最快速的飞鸟,一下子叼住了下落的“蘑菇”,随后飞到李笑天的身前,正好挡住了“金冠蛇蟒”的攻来路线。 当巨蟒的眼中出现“火灵鸟”之后,众人看到了生平第一次见到的一幕。只见“金冠蛇蟒”犹如见到可怕的强敌一样,浑身战战兢兢,不停抖动,并且身子在一点点后退,大有退回洞中之势。 可是“火灵鸟”没有放过它的打算,把剩下的那块“蘑菇”放到李笑天的身边,自己却叼着一小块“蘑菇”,以常人难见的速度,向“金冠蛇蟒”冲去,在后者的大嘴即将合上之际,把小块“蘑菇”送了进去。 “金冠蛇蟒”起先没有在意,可是片刻之后,当它的尾巴已退到洞口的时候,它就觉得不对了,方才吃下去的东西顿时变得火热起来,几息之后,已经热到灼人的地步。 众人看到“金冠蛇蟒”满地打滚起来,好像很疼痛的样子,不禁觉得奇怪,不过再看到“火灵鸟”一副欢快的样子,他们隐约猜到什么。 恐怕在伊刚将洞穴的出口打开之际,“火灵鸟”就第一个飞进了洞里,也可能就是它触动了“金冠蛇蟒”。方才它飞出洞穴之前,估计是在洞里找什么。 众人想到这里,心中都是一震,难道洞穴里有什么宝物?难道里面有“玉苻苓”? 眼看“金冠蛇蟒”的翻滚之势快要停止,“火灵鸟”突然向众人“叽叽喳喳”几句,然后向“金冠蛇蟒”攻去。 蛇头、肉冠、蟒身,都是“火灵鸟”的攻击之处,尤其是“金冠蛇蟒”的七寸,每当“火灵鸟”啄向它的时候,“金冠蛇蟒”就会全力躲避,浑身颤抖。 不一会,“金冠蛇蟒”与“火灵鸟”的搏斗远离了洞穴,李笑天等人怎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悄悄潜了进去。 弯弯曲曲走了近半里路程,他们才到达洞穴的中心。一路上他们不得不时常闭气,以减少呼吸洞穴里面的腥气与湿气的次数。 洞穴的中心是个高约八九丈,方圆五六丈的洞窟。除了在东南角的山壁上长着一棵三尺高的小树外,其余别无一无。 当众人进入洞窟后,顿时感觉犹如进入另一个天地,这里的空气异常的清晰,一丝腥气也无。 众人一刻也不愿耽搁,迅速跑到那棵小树边。这棵小树竟是一棵古松,在它的露出地面的松根上,长着一颗孩拳大小的木瓜状果实。 这棵果实金光闪闪,异常好看。同时,他们也闻到阵阵扑鼻的清香。这种令人神清气爽的清香竟然只在数丈方圆内扩散,端的奇怪“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玉苻苓’!”古逢春第一个面带喜色地惊叫起来。 几女也都惊喜若狂,一个个看着“玉苻苓”,仿佛看到亲人一般。有了它,李笑天的经脉之伤就有了治愈的可能,她们怎会不喜。 李笑天自然非常高兴,颤声道:“它真是‘玉苻苓’吗?咱们拼着性命寻找的东西,就是它?” 古逢春头如捣鼓,激动地道:“是,是!主人,你快摘下它,用咱们准备好的油纸包好。” 语声一顿之后,又向其余人道:“等主人摘下‘玉苻苓’后,你们就摘下离根最近的叶子吃下,这样你们的伤势不仅会很快愈合,内力估计也会有所提高。” 等李笑天将这种寄生在古松上的稀世药材“玉苻苓”小心翼翼地包好后,几人再摘下数片松叶吃下。 果然,当他们吃下松叶后,体内的伤痛顿时减轻不少,只要他们能够找个地方调息一番,伤势准会迅速痊愈。 这种罕世的机会一生不见得能够遇到几次,因此他们将整个古松上的近百片叶子全摘了下来。即使距离根部最远的叶子对习武之人没有太大的作用,他们也不愿放弃不要。 他们不敢在洞窟里再停留一刻,若“金冠蛇蟒”赶回来,他们就没有多少逃命的机会了。他们现在非常明白,但凡绝世宝物,大多都有灵物守护。“金冠蛇蟒”应该就是守护“玉苻苓”的灵兽,只看洞窟口的一圈圈地纹,就知道它必然常年盘踞在洞窟口,只是可能由于“玉苻苓”的灵气太强,“金冠蛇蟒”不敢靠近,才没有进入洞窟。 他们怀着侥幸的心理匆匆向洞穴外赶去,这刻他们开始担心起“火灵鸟”,他们担心它斗不过“金冠蛇蟒”。他们尤其是李笑天非常感激它,因为如果没有它克制住“金冠蛇蟒”,他们此行恐怕不单得不到“玉苻苓”,很可能连性命也要丢在“惊云崖”上。 一出洞穴,他们看到“惊云崖”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所有的“灵树”与古松都被折断,四边的山石被撞碎多处,地上坑坑洼洼。 在距离黑风穴不远的地方,“金冠蛇蟒”除了大口喘着粗气外,爬在地上几乎一动不动,而“火灵鸟”虽然没有了原先的气势,但依然姿态高昂,精神十足。 众人看得明白,这近半个时辰内,一鸟一兽的搏斗,显然是“火灵鸟”占了绝对的优势,若他们估计不错,恐怕“金冠蛇蟒”已被“火灵鸟”折服了。 李笑天七人急于离开“惊云崖”,出了洞穴径直向黑风穴走去,“火灵鸟”不请自来,跟着向南宫心菲的肩上飞来,“金冠蛇蟒”仍是爬在地上,好像连看他们一眼的意思也欠奉。 重入黑风穴,他们没有一丝担心,因为他们拼着性命终于得到了李笑天所需的两大稀世药物之一的“玉苻苓”。他们相信只要他们有勇气,有信心,没有他们做不成的事。 然而,世事真会如此吗?当他们寻找“赤血鳗”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运气吗?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07章 唐门庶女 出乎他们到意料,当他们再次穿过黑风穴时,竟然没有一丝阴冷的感觉。他们服下“毒龙洞主”花墨黔赠送的药物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天,可是并没有感觉到阴风入骨。这让他们觉得非常奇怪,最后归结于几片古松叶子的作用。 出了黑风穴,他们下山的路并没有选择那个长长的古洞,而是顺着南坡径直而下。在山腰休息一夜后,第六日午时,他们终于下了“惊云山”。 李笑天瞅了瞅天色,火辣的日头照得人浑身燥热,他们身上的衣物早就破损多处,血迹斑斑。要回到中原,需要穿过近千里的苗疆。为了尽早到达下一个目的地黄山,他们必须加快行程,而若要节省时间,就需要他们减少路途中的麻烦。 李笑天道:“咱望们来‘惊云山’之前,布多村长告诉我们,若要减少路途中的麻烦,咱们最好换上苗装。现在咱们就穿上他送的苗装吧。呵呵,咱们也体会一下做苗人的感觉。” 等几人都换上苗装后,花花绿绿的样子,直让他们互相指笑起来。尤其是四女,被三个男子说的面目透红,谁让她们穿上苗装后,也漂亮的如同下凡的仙女。 果然,他们这番工夫没有白费。尽管四女的绝美面容引得无数的苗人男子垂涎欲滴,但还是减少了不少麻烦。 买了几匹苗马,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赶到苗疆与宋境的交界地带——罗殿。这个镇由于处于苗宋相交之地,所以汉人、苗人、纳西人等众族杂居,商旅来往,非常频繁,规模相当之大。 在罗殿的西南五里处,有个渔村,名柳湖村。柳湖村的三面被不大不小的柳湖包围着,几百年来,村里的人都靠着打渔养生,活得倒是颇有滋味。 这日,正在东岸边打渔的张富高兴得几乎从船上跳起来,因为他网上来一条十斤多重的特大鲤鱼,这可是他几十年来的头一遭。 好不容易才把这条大鲤鱼塞进鱼篓里,正要再撒一网就回家向老婆邀功,突然觉得船身微微一动,接着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快,快!船家,你快把我渡到对岸去!” 张富大惊,急忙转过身来,看到他的船尾正站着一个极为漂亮的苗装女子。这女子十七八岁,一脸惊急之色,手里提着一个黑黝黝的皮囊。 如此美女,真是少见,但他还要继续打渔,只好极不情愿地摇头,回绝道:“对不起,姑娘。我不是船家,我是后面村里打渔的渔民。你要是到我们村子,就走北面的村路吧。” 这女子连连向后看了几眼,急急道:“大叔,你行行好,后面有人追我。你把我渡到你们村子里好吗。我这里有银子,你若能为我找个藏身之地,我就给你百两银子,怎样?” 一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尤其在当地渔民的眼里,足够他们用上几年的,这可比打渔为生强多了。 然而张富虽是地道的渔民,但毕竟常到罗殿镇上卖鱼,见了不少世面。这女子如此急于逃命,定是与人结仇所致,他若是贸然相救,很可能会为自己惹上杀身之祸。 他犹豫片刻,最后道:“姑娘,你不要说了。我是小渔民,不愿扯入你的恩怨当中,请你另请别人相助吧。你快”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到半里远的地方兴冲冲地奔来十几人,速度非常快,几人手上还拿着白晃晃的兵器。 脸色大变,惶恐地道:“姑娘,你快走吧。追你的人来了!” 女子回头一看,俏容骤变,欲言又止,叹息一声后,就要纵身跳回岸边。可是或许这女子情急之下,忘了在船上与在陆地上不一样,双脚踏船的力度过大,竟将船身踩斜,而她的身子自然失去控制,突变中,向水里落去。 张富看得一惊,幸得他的船技不错,水上的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急忙中,忙把船篙递了过去。他的本意是要落入水中的女子抓住船篙,他好把她拉上来。 而女子却没有他想的那么差劲,在她的双脚刚要踏入水中之时,双脚互错,交相互踏几下,硬是将身子提升了一尺来高。 这时,张富的竹篙正好有一截落在水面上,女子眼疾脚快,莲足极为准确地踏上竹篙,真气轻提,借着一踏竹篙的力量,身子陡然向岸上射去。 女子身子一定,还没有来得及继续逃避,那些人已到了十余丈外,其中一人软声道:“贤侄女,你已经跑了十天了,难道还没有体会到你父亲的用心吗?现在唐门在川蜀之地的势力已经受到翔龙堡的排挤,咱们唐门若再不反击,恐怕不出一年,就会被唐门超过。而翔龙堡的野心绝不止如此,它已与金花帮、花溪门等十余个西南帮派结成同盟,据说与百毒宫和苗疆的不少洞主也有联系,明眼人都知道它志在控制整个苗疆,甚至向中原渗透。咱们唐门虽然还是川蜀第一大派,但多年来实力没有增加多少,如此下去,如何对抗翔龙堡的咄咄逼人之势!” 女子的脸上已为一片痛苦之色代替,叫道:“三叔,如惠不想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你们平时哪一个正眼看如惠一眼了,现在为了你们的唐门,你们就想到我了。可是,就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难道你们以为把我嫁给翔龙堡的少堡主,人家就不会排挤唐门了。要不是你们这些年来,整日内斗,唐门何至于落到今日没落的地步!” 被女子称为三叔的人,是个四旬出头的中年人,一身青炮,身材中等,面色祥和,这是那类看了一眼就愿意亲近的人。 中年人面色不变,柔声道:“如惠,你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日,大哥在家族大会上,不是当众做了检讨吗?其时,以前我们几个兄弟之间的小吵小闹,根本不算是内讧,只是常常由于意见不一致,才互相理论而已。何况,三叔可是清白的,你哪次见到我不是主动退让的。” 如惠道:“三叔,这个侄女都知道,但你也知道唐门要避免被翔龙堡排挤,绝不是靠联姻就可以达到的。而侄女虽是庶出,但毕竟也是唐门的大小姐啊。你们也不能拿我的幸福作为你们一厢情愿的政治筹码呀!” 中年人脸色微变,暗吸了口气后,道:“如惠,你父亲可是唐门一族的门主啊。你要从他的位置上设身处地的为他想想啊。他的难处,作为子女的不应该体谅吗?咱们唐门深处川蜀腹地,若不靠你……既然翔龙堡有与唐门交好的意思,咱们自然不应拒绝。苗家俊是‘龙品榜’上排名第八的高手,又是‘七大公子’之一,身世地位显赫,你嫁给她绝对值得。等你嫁了过去后,若能用你的温柔控制住苗家俊,将来翔龙堡还不是你的。而你是咱们唐门的大小姐,就不能于将翔龙堡收归于咱们唐门之下了吗。” 如惠面色大变,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道:“三叔,你这番话究竟是你的猜测,还是爹爹说的?你们怎能这样做呢,这不是让我做让人耻笑的恶妇吗?” 中年人一怔,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道:“咳,咳!自然是三叔的胡乱猜测。只要你嫁过去能够幸福,三叔就高兴了!” 如惠沉默片刻,眼角余光瞥见中年人和他身后的十几人慢慢向她靠近,芳心一震,摇头道:“三叔,你不要再骗我了。你带人追了我十天,还不是要抓我回去!你们回去吧,我这次出来,就没打算回去!” 中年人身后的一个人突然喝道:“三当家,你何必和这个没有地位的庶出之女说这么多呢。咱们围住她,不信还能被她逃走!” 如惠与中年人齐然色变。如惠葱指对着那人,惨笑道:“你,你虽是爹的心腹,但若不是靠着巴结,你哪有今天!天哪,我唐如惠怎会落到这种地步,竟连一个下人也这样嚣张。” 中年人瞪了那人一眼后,脸色阴郁,向如惠道:“如惠,你不要怪三叔,一切都是家主的意思。当然,也是为了家族的未来!你们上,将小姐请回去!” 十几人几乎拿出一个皮囊,指掌翻动,满天的暗器向如惠攻去。这些暗器虽然没有涂上剧毒,但却个个走攻击人穴道的轨迹,威力不小。 对这样的场面,如惠不知见识多少次,丝毫没有犹豫,纤手翻飞,瞬间打出一把暗器。一阵“叮叮”之声过后,竟然分毫不差地将对方的暗器全部击落。 “大小姐,注意了。下面的暗器都涂有‘散功香涎’,希望你能够躲得过!”几人虽然向如惠提醒,但从他们的脸色看来,分明是在调侃,哪有半分真意。 嗡嗡嘤嘤,无数的暗器向如惠扑去,其势如电,与空气摩擦,竟发出蜂虫的低鸣声。如惠脸色微变,如此多的暗器,纵使她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难以全部躲过去。 “哎呦”一声低沉的惊叫,如惠的身子陡得打了一个趔趄,右肩窝处的衣衫一片血红,显然是中了暗器。 “如惠,你快放弃反抗吧。你中了‘散功香涎’,马上就会觉得全身无力,一点内力也使不出来。若再反抗,三叔担心你会再受伤的。”中年人一看到如惠中了暗器,就高声说道。 如惠银牙一咬,不顾右肩的血迹,迟缓的行动让她又连中三处暗器,她的心冷到了极点,对这个只口口声声劝降却不让收下住手的三叔,也产生了怨气,尽管这人在唐门中一向以礼待门人著称。 “好,好!三叔,如惠现在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了。你们竟然不放过我,就别怪我手辣了!” 如惠边说,边不顾身上的疼痛,手中的皮囊在右手上突然打了个圈,右手则隐在皮囊里,几息之后,当她的头发被一个暗器削去一小片后,她终于下决心出手了。 皮囊突然爆开,四分五裂,随即,中年人等人竟然没有看到如惠的右手,他们看到的却是从爆裂出飞出的无数暗器。 这些暗器的速度快的惊人,从起先的散乱眨眼间变成链状,紧接着互相碰触,又以不同的弧度运动,最后形成七颗明亮的星星,中间还有一个更加晶亮的圆月。 中年人这时脸色大变,眼睛瞪得吓人,连连后退,惊骇道:“你,你,竟然练成百年来再也无人练成的‘七星伴月’?”然而,他反应的还是慢了,他和手下们被那些暗器围住了。 唐门绝技“七星伴月”乃暗器之道中难度最大的一项手法,若要练成它,不仅需要习练者对暗器有着过人的悟性与天资,而且更要求习练者有着天生的暗器感觉。就如同有人天生嗅觉很灵敏一样,习练此法的人也必须对暗器有着出自天性的适应能力。不仅如此,施展此法,需要至少掌握十几种高明的暗器技法,只有首先将那些妙绝的手法掌握之后,才能再提习练“七星伴月”。 如惠悟出“七星伴月”的时间本来才不过半个多月,而此法施展之前又身中有毒暗器,能够勉强使出这招就不错了,别谈能够产生多大威力。 然而,唐门第一绝技毕竟不是普通暗器手法可比,即使如惠驾驭暗器时,蕴含的内力不强,但仍然将被困“七星伴月”之中的人造成不小的伤害。 “啊,呀!哎呦!” 一连几声惨叫,当“七星伴月”下的劲力消失后,所有暗器也都散落开去,中年人等人十几人没有一个不带伤的,有两个人伤的最重,一个眼睛被暗器射瞎,另一个耳朵被射掉,其余人每人身上的伤不会少于十处。 静,静,非常之静! 他们都明白,若如惠在没有中“散功香涎”之前施展“七星伴月”,他们没有一个人还会活着。 中年人的心仍在极具跳动,面部扭成非常难看的形状,一点方才的慈和模样也欠奉。 “唐如惠,你竟然偷练家族绝技而不报!诸葛师爷、小三子,你们上去擒住她,若她再反抗,准你们用毒!不要耽误,有人来了!” 以中年人的修为,他的耳中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听声音,估计当在六七人之间。他担心有武林人物插手,所以有些急了。 诸葛令就是方才嘲讽唐如惠是庶女的那个人,三十多岁,一脸精明的模样,能做唐门的师爷,若没有过人的才智与能耐,显然没人相信。 “是!” 在唐门甚至川蜀之地,乃至苗疆,都非常重视个人地位与名声的差别,往往以出身论地位尊崇,这与各国皇室、世家、帮派非常相近。 尽管唐如惠是门主唐清风几个女儿当中的最大一个,然而由于她唐清风的第八个小妾所生,地位不高,以致终日遭受唐清风的正室子女的冷遇,而唐清风也不知什么原因对这个女儿没有一丝好感。 这样倒也罢了,就连唐清风的子侄辈以及唐门弟子也对不怎么看得起她,甚至当她把自己自闭在阁楼里三年不出的时候,也有人不断议论她的长短。 原因无他,除了她的庶女身份很低外,估计就是她太聪明了,好像天生对暗器有着非同寻常的天性,一项暗器手法,别人学十遍才学会,她可能只看一遍就会了。有时,她甚至能够改动暗器施展方法。这样超越别人很多的才智,久而久之,就引起了别人的嫉妒。 想想也能够明白,谁愿意看到一个庶出的女子的风头盖过自己这些正室传承的人,谁愿意看到一个地位不高的人有着比自己更高的才能? 然而,这可就苦了唐如惠。她也不想做一个小妾生的女儿呀,但既然命运决定了她的出身,她又能怎么办。 天天承受别人的白眼,当回到屋里欲哭无泪的时候,她的心都快要碎裂了。为了转移心灵的创伤,她只好埋头习练暗器。 终有一日,她综合十几种高明的暗器手法,慢慢推衍,再回忆幼时见过一次的“七星伴月”的图解,竟让她奇迹般地练成唐门一百多年来没人练成的暗器绝技“七星伴月”。 她本想终老于自己的阁楼中,谁知一个月前,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的父亲唐清风突然登临阁楼,告诉她给她找了一个婆家,就是江湖“二堡”之一的翔龙堡。 她虽然对苗家俊了解的不多,但对翔龙堡在川蜀之地的势力却早就听说过。该堡近十年来,动作很大,不惜财力招募武林高手,听说还有不少邪道中的人物。 虽然唐门是个独立门派,不属于正邪两道,但出于女子对邪恶的天生厌恶,她就觉得翔龙堡既然收留邪道中人,肯定有着什么不轨的企图。 而正在她对唐清风的决定犹豫不决时,她偶然听到父亲之所以要把她嫁到翔龙堡,还有着很大的政治意图。 原来翔龙堡在川蜀苗疆的势力已经伸到唐门附近,眼看就要直逼唐门了,平时内斗的唐门要员才想到以联姻的方式缓解颓势。 以她的才智,她自然看得出她是交易的筹码,唐门把她交给苗家俊完全是一种政治图谋,她如何能够甘心任命。本来她在唐门的地位与遭遇就够惨的了,她怎么也要力争这涉及到自己婚姻大事的权力。 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她找到了出逃的机会。可是,等她向北逃出百里后,本以为唐门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找到她的时候,她却被追上了。她感到非常迷惑,然而时间不容许她想唐门如何发现她的,只好尽力逃跑。 追逃中,她坚定的方向是中原,因为她知道唐门的势力没有伸入中原,在宋境腹地应该可以躲避唐门的追捕。谁知就在她逃到罗殿镇,眼看就要逃出唐门势力所及范围之外的时候,又被那些向臭虫一样的人追到了。 刻下的情况非常糟糕,她浑身无力,只有被抓的份了。本来,她应该有解毒之药,但她逃出唐门后,一来比较匆忙慌张而准备不足,二来,她的内心也有着一个极端的想法,就是离开唐门之后,她不想与唐门再有一丝关系,就连唐门的一些毒药、暗器也不例外,当然不包括自己平时自制的暗器。在这两个原因之下,她的身上并无一点唐门常备的解毒之药。 “你,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就咬舌自尽!”唐如惠半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叫道。 那些唐门属众没有停下来,依然恶狠狠地走向她。他们走得并不快,一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有伤,另一方面,他们想慢慢地享受唐如惠恐惧的样子,报复她,反正到手的鸭子,这次是不会飞了。 “唐如惠,你这个贱……,三叔再给你一个机会,乖乖地受绑吧。只要你别再反抗,回到唐门后,我或许会向大哥求情,让他原谅你伤人之罪。”中年人脸色连变几次,徐徐道。 唐如惠绝望地摇着头,声嘶力竭地道:“三叔,哈哈,你若是平时的三叔,你会看着如惠变成这样!别再装模作样了,你和爹……家主他们都一样!在你们的眼里,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小姐,完全是你们用于交易的东西!这样的命,我还要干什么!哈哈,没想到我唐如惠十七年的青春就这样失去了!哈哈,我这就死给你们看!” 中年人脸色大变,急忙喝道:“住手!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我如何向大哥交差!贤侄女,算三叔求求你了!只要同意返回唐门,三叔请求大哥再重新考虑与翔龙堡联姻的事好不好?” 唐如惠毫无血色的脸面一动,方欲咬断舌头的都作一停,可是同时她的眼角余光瞥到中年人向其他人使出的一个眼色。 他没有诚意,难道是拖延时间?肯定是了,唐如惠早就麻木的心更加冰冷了,她这时才真正地发现,这个三叔原来是个如此虚伪的人,平时的慈和、与人无争都是装的。 绝望,冷冷地扫了一眼身前的十余人,正在她最后决定要咬断舌头时,陡听一道异常淳和的声音传来。 “尔等何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子!”李笑天一马当先,喝道。 唐如惠虽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但李笑天的话却让觉得来人不是邪道中人,当下暂时不再寻死。但身前的十余人,见李笑天等人横加干涉,手中的动作突然加快,欲抢先一步擒下唐如惠。 李笑天立刻道:“古老,你上去阻止他们!” 古逢春身形如鹰,陡然飞起,人未至而掌风到,强劲的“枯木真气”如摧骨拉朽般,将那些人与手上的兵器击飞。他的掌力控制的很好,只是解除那些唐门中人对唐如惠的威胁,而没有伤到他们。 中年人大骇,古逢春的强大修为让他心惊,外强中干地道:“阁下何人,为何……咦。李笑天,南宫心菲,柳怜卿……” 李笑天一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转目看去,惊道:“咦,原来是唐门的三当家!” 这中年人竟是数月前在南宫世家趁乱欲抢走李笑天手著的假“心相无诀”秘笈,而接着被洛阳驻军用箭射伤而被衙门关押,最后被唐门通过层层关系赎出的唐松年。 “唐三当家,你从洛阳大狱中出来后,不在唐门纳福,竟跑到这里来欺负这位漂亮的姐姐!” 柳怜卿对这个出手抢夺秘笈的人非常蔑视。也难怪她,魔教中人虽然一向行为乖张,手段毒辣,但却恩怨分明。唐松年曾潜入南宫世家抢夺秘笈,可以说得罪了南宫世家与李笑天,她如何能给他好脸色。 唐松年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连连向唐如惠瞟了几眼,道:“李少侠,柳……柳姑娘,这是我们唐门内部的事情,还请你们不要插手!” 古逢春眼睛一亮,上前踏近一步,蓬勃的气势陡然而出,唐松年再次大骇,强猛的气势迫使他接连向后退了三步。 按理说,以唐松年的修为不至于如此不济,都是古逢春先声夺人的结果,再加上李笑天等人的武功也都非常不俗,劣势之下,他的意志已在逐渐变弱。 柳怜卿那管他的话,招呼身边几女,过去将唐如惠扶了起来,李笑天瞧去,见唐如惠面色惨白,虽然仍然美貌惊人,气色却让人异常同情。 心中一动,李笑天把缰绳交给伊刚,走过去给唐如惠探脉,片刻后,低声道:“姑娘,你可是中毒了?好像是种散功之毒。” 唐如惠眼见救星突至,心情略好,提起微弱的气力,软软地道:“李少侠,小女子唐如惠,被他们追捕而逃到这里。少侠说的对,如惠中了‘散功香涎’,是他们的暗器上带的!” 其是不用唐如惠用手指,李笑天就明白了毒是谁下的。听唐如惠一说,李笑天觉得定有蹊跷,同门中人互相追捕,若不是被追的人触犯了家规,定有其他原因。他虽然想救人,但也不愿糊里糊涂地插手别派之事,到后来却帮了坏人,可就不妙了。 李笑天传音道:“姑娘能否简单地告诉在下被追捕的原因,若都是他们的错,在下等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唐如惠感激地道:“唐门与翔龙堡同属川蜀之地,势力范围早有冲突,而现在翔龙堡大有一家独秀之势,唐门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小。爹爹、二叔和三叔他们,为了与翔龙堡交好,竟然打算联姻,而如惠就是他们交易的政治筹码!可是如惠毕竟是人哪,本来就是庶女,还被他们当作东西交易,我不甘心呀!” 听后,李笑天明白了,他一定没有怀疑她的话,因为她的眼中流出的泪水与里面的无奈、忧郁神色,让他对自己的判断非常坚信。 其时,他不知道,他近来分析问题、判断事物能力的增强,与他的修为有关。自从他与南宫心菲、柳怜卿先后经过灵肉结合之后,他的真气性质与强度发生了很大变化,不仅灵识的敏锐度增加,而且心智也得到很大的提高。 尽管他只差一线就可以打通任督二脉,而进入先天之境,尽管他现在有经脉之伤在身,但他的心智与佛道之气的性质却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李笑天的目中露出一股厌恶的神色,道:“唐三当家的,你们唐门的事,我们本来不欲干涉。但是,出于江湖道义,我们不得不插上一手。唐姑娘既然不打算再回唐门,你们何必强人所难呢。人都有追求平等与幸福的权力,唐姑娘有她自己的选择,你们有什么资格强迫她的意愿呢。” 诸葛令不待唐松年说话,傲然道:“姓李的,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东西,敢管到我们唐门!若不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话,我唐门的师爷劝你们一句赶紧离开!” 这下不仅古逢春,所有李笑天这方人都大怒,柳怜卿的“天魔舞”动,诸葛令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啪啪”一连十余响,柳怜卿竟在眨眼间扇了她十几巴掌,本来保养不错的脸顿时肿成一个猪头模样。 唐松年与带来的手下集中在一起,色厉内荏地道:“你们若执意干涉唐门之事,就不要怪唐门接连不断的袭击。到现在,没有一个得罪唐门的人能够活下来!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唐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唐门之所以能够保持中立数百年,与这个规定有关。 同时,唐门报复别人的手段,可以用“无孔不入、不择手段”来形容,几乎没有触犯唐门利益的人能够幸存下来,有了这两个因素,大部分江湖门派都不愿与唐门来往。 古逢春哪受得了别人的威胁,气势再起,将唐松年紧紧锁住,轻喝道:“老夫‘木居客’,你应该听说过。老夫的脾气你应该也听说过,今天的事,老夫就管定了,我就看看唐门如何来对付老夫!” “啊”,唐松年一方人都听说过“木居客”这号人物,“邪品榜”排名第七的绝顶高手,一身“枯木功”早在二十年前就名噪天下。 “你,你是古……前辈!难道前辈也要插手唐门内部的事?”唐松年显然在色厉内荏,说话的底气非常不足。 蔡思雯知道古逢春志在削弱唐松年的意志,也走过来,真气运转,一股不同于古逢春的气势陡然而出,目标同样是唐松年。 唐松年本来处在古逢春的气势之中非常难受,这刻又被蔡思雯的气势压迫,脸色几乎胀成猪肝,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音。而其余唐门中人,包括诸葛令在内,都胆怯地躲在一边,哪敢上前搭救。 李笑天心觉不忍,道:“古老,蔡姑娘,你们估计也耍够了。咱们带着姑娘走吧,再不为她施救,她的武功就要受到影响了。” 古逢春与蔡思雯同时收势,前者的凌厉目光扫了唐门的人一遍,施威已够,就与李笑天等人带着唐如惠继续行去。 现场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唐松年、诸葛令等人,他们完全被古、蔡二人的气势震慑住了,哪有半分斗志。 不过,等李笑天等人走远之后,唐松年与诸葛松二人的目中先后闪过一道冷厉的目光,虽然二者的心思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李笑天等人的,数百年来,唐门还没有被人如此轻侮过。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08章 金花之蛊 就在李笑天等人进入罗殿镇后,他们就被人监视起来,而且一直被人盯梢到“南北客栈”,仍然没有一丝察觉。 南北客栈位于罗殿城的北部,靠近一条直通中原的官道,李笑天等人选择这家客栈,就是看中这点。他们打算明日一早出发,距离官道近,可以节省时间。 依照唐如惠的药方,在镇上买齐药材,煎熬好,唐如惠服下,果然药到毒除。听说李笑天等人就是中原人,而且现在就是返回中原,她自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就请求和他们一路,李笑天等人自然不会拒绝。 夜半时分,天上地星月俱淡,夜色朦胧,数条人影先后翻进南北客栈。 晚饭时分,房中。南宫心菲、柳怜卿二女分别贴在李笑天两侧,张雨芝坐在对面,气氛非常温馨。 南宫心菲嗔道:“哥哥,不吗?咱们就到外面吃好了,你听,大堂里多热闹呀。” 外面汉话土语交织,唧唧呱呱,倒显得非常热闹,这让喜爱热闹的南宫心菲李笑天捏了下她的香腮,怜惜道:“你呀,看来你不知道。这里是汉、苗、仡佬、纳西等族杂居之地,各类人都有,相互之间了解颇深。咱们虽然穿着苗装,但若要在大堂里吃饭,难免不被人看破身份。咱们这次打算悄悄返回中原,等找到‘赤血鳗’之后,再处理迫在眉睫的事情。这里肯定有各种势力的探子,如果咱们不慎暴露身份,恐怕很难再全身回返中原。” 柳怜卿抱着李笑天的一条胳膊,贴着李笑天的臂膀,撅着嘴道:“李大哥,你何时变得这么胆小了。你既然与‘酒丐’有那么深的关系,何不让丐帮派来一帮高手与咱们一起,这样咱们就不需要处处小心了。” 她哪里知道李笑天一向做事谨慎,该小心的时候,他基本不会鲁莽行动。当然这与他有时率性而为的处事作风并不违背,他不是迂腐、墨守成规而不知变通的人,只不过他的性格使他比较稳重罢了。 李笑天低声叹道:“怜卿,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我的经脉没有痊愈之前的这段时间,是咱们最窝囊的时间。南宫世家的事,不知南宫伯父处理的怎样了,柳伯伯又被魔教软禁,正道中许多门派又都视咱们为眼中钉,若不擒获我们是不会死心的,毕竟‘心相无诀’心法的诱惑力丝毫没有减弱。” 见三女脸色黯淡,他不禁抬高些声音,爽朗一笑道:“可是,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了!你们放心,现在西南、大宋北境与东南三个方向的情报网应该初具雏形了。而西北在天乐帮的全力筹建之下,甚至可能已经运作起来了。马无双师姑估计也应该与其他三个旁系中人碰过面了。只要我的伤势能够痊愈,我坚信可以真正突破‘先天之境’,甚至达到‘先天中境’!请你们相信,你们的相公绝不是没有抱负的人,灭家之仇,我迟早要报的。我也不允许南宫维正把持南宫世家,而柳伯伯也不会永远被困魔教之中。当不仅的将来,‘琴门’重现江湖之时,就是咱们震撼江湖之时!” 当然,还有一个莫大的事在他心里,碍于张雨芝的面,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赵世成。自从张雨芝被赵世成欺负后,李笑天一刻没有忘记这个耻辱。他把张雨芝如此遭遇,都看成是自己当时的武功与力量不大所致。现在张雨芝好不容易又回到他身边,他虽然表面上没有说,其时早就有了打算。在金陵城没有向赵世成动手,那是因为他的力量仍然不够。当然,即使他的身体痊愈,在金陵王府的势力范围,他也不能轻易动手。 然而,若他心中的三个计划都能逐步实现,赵世成对张雨芝造成的伤害,李笑天必然会加倍为她讨回!尽管他是个不怎么记仇的人,但现在他的心境与往昔已然大大不同,当他自己的势力达到一定强大之时,就是他角逐天下,讨回所有的公道之时。 三女没想到李笑天会说出这样一番声情并茂、豪情冲天、信心满满的话,无不欣喜,为有这样才智非凡、有进退有据的郎君而自豪。 张雨芝突然一收满面的喜色,惊问道:“天弟,你不是已经达到‘先天之境’了吗?怎么现在又说没有突破?” 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也感到不解,她们都知道李笑天在那夜潜进清水帮之后,已经进入了先天之境。以南宫明安的眼光,应该不会错的,怎么现在李笑天推翻了以前的结论。 李笑天在南宫心菲与柳怜卿二人的身上来回看了几遍,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得二女浑身发热,因为他的目光里都是赤裸裸的浓情,二女都与他有过合体之缘,怎会不知其中的意思。 柳怜卿急忙松开他的手,故作生气地样子,道:“李大哥,不来了。咱们正在说正事,你却又想到那种……那种羞人的事了。你欺负我们,张姐姐还在呢。” 说到这儿,眼珠滴溜溜转了几下,瞟了一眼张雨芝后,嬉笑道:“嘻嘻,李大哥,如果你不和张姐姐也做……那事,就别再想碰我们!哼,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你说呢,菲姐姐?” 南宫心菲正听得云里雾去,哪知道柳怜卿说什么,但她见柳怜卿一脸希冀的样子,不忍拂意,就随口道:“是啊!是啊!”说完,还不忘点了几下头。 李笑天听得心中一跳,虽然他和张雨芝和好如初已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从来没有对她有什么非分想法。他非常珍惜再次与柳怜卿破镜重圆的机会,不敢向她越雷池一步,恐怕再次失去她。 而张雨芝此时也有所觉,芳心更是突突直跳。她虽然栖身青楼多年,但依然冰清玉洁,恪守妇德,与李笑天和好后,虽然看到他与南宫、柳二女亲密无间有些吃味,但从未敢有向李笑天自荐枕边的想法。 这时,被柳怜卿一说,二人不由抬头看向对方,无巧不巧,四目正好碰在一起,二人都是一阵心跳,燥热,触电般移开目光,张雨芝则低下头去,俏脸与粉颈都是一片绯红。 南宫心菲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道:“哥哥,张姐姐,你们怎么啦?你们的样子好怪呢?” 这丫头看来纯洁真如白纸一样,经过了李笑天的情爱滋润,竟然还不明白三人之间发生的事。 孰不知,张雨芝与李笑天之间的关系,这就如一层窗户纸,一边恪守妇德,一边不敢逾越,若没有柳怜卿的玩笑来捅破,他们二人之间,还真不知道什么可以把双方的关系再进一步呢。 柳怜卿贴向南宫心菲的耳朵,小声道:“菲姐姐,真没想到李大哥那么色,方才看咱们的眼神像不像在床上疼你的时候……” 南宫心菲脸色一红,低啐一口,细声道:“柳妹妹,你……你不害臊吗?” 柳怜卿故作失声道:“什么?菲姐姐,你害臊什么?” 他们的话自然瞒不过李笑天与柳怜卿,二人互相偷瞧了一眼,没有再象刚才一样避开,而是彼此传递了对方的爱意。 浓浓深情如织如网,将二人裹在里面,南宫心菲与柳怜卿存在,再也不是他们交流心声的“障碍”,虽然都没有沉声,但四目中的情意,已告诉对方:爱你,是我永远不变的承诺! 李笑天满面柔情,毫不收敛心中的爱意,张雨芝欲语还羞,款款深情向李笑天无声的倾诉,他们都明白,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什么需要回避。 “呀,呀!够了,够了!李大哥,张姐姐,你们要再这样,我们,我们要受不了了!你们不饿,我还饿呢!”柳怜卿拍着鼓鼓的胸脯道。 南宫心菲后知后觉,香腮连动,脆声道:“哥哥与张姐姐方才眉来眼去的,好像把我们当作空气,看来他们都看饱了。柳妹妹,咱们吃饭去吧。” 李笑天与张雨芝被二女说的只能苦笑,不过转瞬就都笑了起来。南宫心菲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说这样的玩笑话了,他们觉得她更加可爱。 李笑天道:“古老方才就去叫饭了,现在恐怕就要送过来。咱们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 正在这时,隔壁传来伊刚的声音:“笑天,你们等一下啊。方才古老回来后,说今天不知何故,人特别多,所以酒菜上来就慢了。古老回来后,让我告诉你,他又回去催促了。” 柳怜卿娇叱道:“什么破店,再不端来酒菜,咱们就到别的地方吃了!” 南宫心菲捂着肚子,小声道:“咱们再等等吧,人家做买卖的也不容易。要是‘圣仙楼’上的大师傅在好了,就会帮他们一把,饭菜上来的时间定会快得多了!”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副怪怪的神情,他们为南宫心菲的菩萨心肠绝倒。 可是三人等了半刻工夫仍不见上来,李笑天叫三女在客房等着,他想出去看看。隔壁的伊刚一直在嘟囔着,他的饭量大,肚子早就叫个不停。 李笑天去开门,距离门还有突然听到一个脚步声远去。他也没有在意,以为是店伙计或者其他客人。 打开门,正巧看到一个伙计在三丈外的楼梯处,这个伙计耷着头,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李笑天和气地道:“伙计,我们房中的酒菜什么时候可以上来?”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嗯嗯了几声,算是听到了。 李笑天没有在意,又道:“伙计,你去帮我们催一下好吗?我们已经叫了半个时辰了。”那伙计点了点头,脸都没有抬走下楼去。 回到房中,张雨芝道:“天弟,既然伙计已经去了,咱们再等一会吧。对了,咱们打算在哪里转向去黄山的路呢?” 李笑天道:“泸州。到了泸州,咱们走水路,顺着长江东下湖口,咱们再走陆路,正东而下,若一切顺利,十天可到达黄山。” 这确实是去黄山最稳妥的路线,从罗殿北上,只需一天,他们即可到达长江,然后就可以按照计划的路线东下了。 一会工夫,饭菜终于端上来了。端菜的就是刚才的那个伙计,四菜一汤,一壶小酒。丝丝香气,引得四人都咽了一口唾沫,眼睛顶着托盘。 这个伙计仍然半低着头,肩头搭着一块用来擦汗的白布,挡住了露出的一半面孔。李笑天这次倒对伙计的举动生疑了。 “小二,你的脸……你老是低着头……”李笑天问了一句,又不知如何问下去,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伙计身子微震,“啊啊”几声,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李笑天几人这才知道伙计原来是个哑巴。 等伙计退出后,几人坐好,柳怜卿见李笑天拿起酒壶,立刻嬉笑道:“哥哥,你等一下,让卿儿为你倒一杯吗?” 这时的柳怜卿一点平时的刁蛮模样也无,美的惊人的容貌让李笑天怦然心动,在桌子下面捏了一下她的粉腿。 柳怜卿芳心一阵,一股情欲升起,不仅夹紧了双腿,刚刚接过来的酒壶差点掉了下来。 李笑天暗责自己不已,暗骂自己竟然克制不住心中的欲念,不分场合地向小魔女调情。其时,这也难怪他。自从上次他与柳怜卿第二次合体来治疗他体内的伤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尝过情爱滋味。他正直血性方刚的年纪,体内真气的阳性一面也在慢慢增强,多日禁欲,他如何好受。 南宫心菲突然道:“柳妹妹,你怎么脸红了?看哥哥的古怪样子,一定是他欺负你了。哎呀,酒壶歪得太厉害了。柳妹妹,还是姐姐来倒酒吧。若要倒,恐怕还没有倒,就要淌完了。” 柳怜卿刚从方才的害羞与兴奋当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南宫心菲的话,不由暗道:“难道这个单纯的小妮子发觉了李笑天在她身上的举动。应该是了,否则南宫心菲也不会怀疑李笑天“欺负”她了。好你个菲姐姐,你竟然看我笑话,看我怎么‘抱负’你。” 南宫心菲坐在李笑天的左边,柳怜卿则在右边,张雨芝坐在李笑天的对面。柳怜卿将酒壶递给南宫心菲后,转过头去和张雨芝说话。 南宫心菲刚要给李笑天斟酒,突然觉得大腿内侧被人摸了一把,距离私处非常近,被摸出,已经处在敏感区的边缘。 南宫心菲浑身一颤,随后身子一僵,手中的酒壶顿时掉了下来。落到桌子上后,里面的酒自然流了出来。 “哥哥,你……你的手不老实。你看,这壶酒浪费了。要不是你摸……怎么这样?”南宫心菲面红耳赤地道。 李笑天大奇,道:“菲儿,我没有摸……碰你呀!” 南宫心菲娇媚地瞪了他一眼,道:“哥哥,你不诚实!这里就我们四人,就你一个男人,不是你……做的,还有谁来做?” 李笑天正欲反驳,突见柳怜卿低着头,脸色透红,紧闭着嘴,整个想笑不能笑的样子,心中一动,难道方才捣鬼的人是她? “咦,你们看这是什么?”张雨芝突然惊道。 李笑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酒壶已不再流酒,桌子上的酒淌了一片,在酒里有团几乎透明的东西在慢慢蠕动着,若不是张雨芝碰巧发现,估计没人会想到酒里有这样的东西。 这团东西呈现无色的浆糊状,有指甲大小,半天蠕动一下,非常轻微,估计眼力再好的人,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每次都看到它在动。 柳怜卿脸色微变,像是想到什么。南宫心菲则欲伸手去摸,同时道:“这是什么呢?难道是这壶酒不干净,掉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柳怜卿急忙叫道:“南宫姐姐,快住手!这可能是苗疆的一种毒物?” 隔壁的古逢春惊咦一声,飞快到了这边,问清柳怜卿大声叫喊的原因,再将桌上的古怪之处看了又看,最后长吁了口气,道:“这是苗疆的‘疳蛊’!主人,你们有人喝了这壶酒吗?” 见李笑天摇头,不由松了口气,接着道:“‘疳蛊’是苗疆蛊毒的一种,这种蛊常被苗人放在别人的酒、菜、饭、肉内。只要人喝下或者吃下含有‘疳蛊’的东西,‘疳蛊’就会附在人的五脏六腑上,发作时,它会使人腹部胀痛难捱,极欲上吐下泻!” 李笑天等人都听说过苗疆蛊毒的可怕,现在听说眼前的浆糊状东西就是“疳蛊”,惊骇之际,都出了一身冷汗。他真是万幸,若把那壶酒喝掉,他就会中了蛊毒,饱受折磨。 柳怜卿在魔教时,读过不少有关奇闻异术的书籍,对蛊了解的不少,拍着胸脯道:“咱们真是万幸,若是把‘金蚕蛊’吃到肚子里去,就糟糕透顶了!” 看她一副后怕的样子,苗疆蛊毒能让身负武功的人害怕,的确不同一般。 据说金蚕蛊是利用十二种虫子埋在十字路口,经过数日后,取出奉在香炉中而成。当然并不是所有虫子最后都能成为金蚕蛊,只有那些能使人中毒的虫子才是。人中了金蚕蛊后,发作时就会觉得胸腹纹痛、肿胀,直至七孔流血而死。它是苗疆最厉害的一种蛊。 蔡思雯与伊刚也随后赶来了,蔡思雯道:“这是什么人下的蛊毒呢?在这个地方,竟然会有人想害我们,太奇怪了!” 古逢春面色阴沉,道:“从方才我们那边没有被下蛊毒来看,被下蛊毒的对象应该在主人这间房中。若我猜的不错,不仅酒里有‘疳蛊’,菜里应该也有。” 李笑天道:“下蛊的人显然与咱们有过结。这里不是中原,若有过结,也应该是咱们在苗疆结下的。你们想想看,可能是什么人呢?” 柳怜卿突然道:“难道是金花帮?那天我出手杀伤了金花帮的人,金花帮应该对我非常记恨。该帮不敢正面得罪魔教,若要向我报复,下阴手是最好的方法。‘疳蛊’很可能是该帮的人下的。” 大家都觉得柳怜卿说的合理,不由去分析是何人何时下蛊毒的。几番思考后,李笑天想到了那个奇怪的伙计,道:“给我们送酒菜的人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难道问题出在他身上?” “哑巴?”古逢春疑惑道,“主人,那个伙计长得什么模样?” 李笑天道:“他一直低垂着头,肩上的汗巾也遮挡了一部分脸面,我根本没有看清楚。我问他话时,他都是点头或啊啊的,他好像是个哑巴。” 古逢春道:“主人,就算那个伙计是个哑巴,他也不应该老是低垂着头呀。江湖险恶,说不定那人是怕你们认出来,所以才打扮成小二后低垂着头。而哑巴估计也是装出来的。” 真是当局者迷,李笑天前后一想,觉得古逢春说的没错,于是道:“若那人是金花帮的认,可能是谁呢?” 柳怜卿道:“恐怕是那批冒充山贼的金花帮人,在布木依村前,我杀伤了他们不少人,对我记仇是在意料之中。就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古逢春向李笑天请示道:“我去查查那个伙计是否还在,顺便再让掌柜的重上一桌酒菜。” 不过结果是,那个伙计可能发觉事败,已经悄悄溜走了! 看着古逢春气冲冲地回来,李笑天道:“古老,人跑了就跑了吧。酒菜快重新上来了,你们都在这里一块吃吧。” 古逢春脸色微变,有些委屈地道:“主人,你既然胸有那么大的抱负,请恕逢春说一句,你平时的有些做法应该改变一些了。就如方才,金花帮的人显然是想向你们下蛊毒,致你们于死地。主人你就当没事是的,好像对金花帮一点恨意都没有!现在江湖局势的变化越来越快,你性格中的温顺一面应该收敛一些,而应当增强有仇当报则报、雷厉风行的一面!我们都对主人的能力充满信心。只要主人能够再放开一些,敢作敢为,今后主人角逐天下时,必当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否则……” 下面的话古逢春没有说,而是扑嗵一声贵在地上,道:“主人,这是逢春的吩咐之言!一直堵在喉咙里,现在终于说出来了。逢春知道已经僭越了主仆范围,所以甘心受罚!请主人责罚我吧!” 其余人虽然为古逢春的“大胆进言”而吃惊,但都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李笑天若要成为将来角逐天天的成功之人,就必须逐步提升自己的领袖能力。而作为领袖的基本要求,就是要有魄力,有放开手脚、勇于战斗的大无畏精神气质。这些正是目前的李笑天所欠缺的,或者说需要进一步提高的。 房中沉默良久,大家都看着李笑天与古逢春二人,看李笑天如何处置古逢春。古逢春自知方才说的话,超过了仆人的身份,引颈等待李笑天的处罚。 李笑天的行动让大家感到有些意外,他不但没有丝毫生气,而且还用双手扶起古逢春,一脸感激地道:“古老,笑天太谢谢你了!你说的话一点不错。笑天听了真如暮鼓晨钟,当头棒喝,如何不醒!你们放心,当咱们找到‘赤血鳗’之后,就能双药合一了。当我的伤势完全恢复之后,就是咱们携手并肩角逐江湖之时!笑天在此向大家承诺,今后咱们大家福祸于共,以我们的鲜血与双手,开辟无拘无束、惟吾独尊的天地!” 众人一听,无不心血沸腾,无数双充满信任、敬服的目光看着李笑天,就如看着一尊即将叱咤天下的盖世英雄,心中豪气充盈! 饭后,古逢春问李笑天:“主人,咱们是否在此呆上几天。金花帮在这里应该有驻地,只要找到它,逢春有把握将它铲除!” 李笑天摇头道:“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咱们现在不用搭理它!等以后咱们自己的力量强大了,我要让金花帮知道,它今日派人下蛊,是它最大的错误!” 伊刚接道:“好!笑天!现在暂时让金花帮做几天美梦,将来,俺老伊的‘逍遥棒’定会让该帮的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古逢春对李笑天与伊刚的话,感到非常舒服,他的心仿佛因为面前的一对年轻人的豪言壮语而充满激情! 心中情不自禁地念道:“得此主人,不虚此生!”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09章 寻幽魂潭 出了罗殿镇,七人换回汉服,两日后到达泸州,然后顺水而下,七日后到达倚着长江而成的湖口,转陆路,三日后到达黄山。 尽管比预期的时间多了两天,他们没有一丝疲倦,黄山的高大、奇诡,神秘与深邃,使他们的身心恍若得到洗涤,精神十足。 再入黄山,李笑天与南宫心菲依然觉得非常新鲜。上次他们匆匆而来,在山上走马观花般玩了一天,根本没有多深的印象。 黄山大小七十二友峰,最有名的山峰三十多个,最高的莲花峰高约四五千尺,俯瞰江东大地,挺拔巍峨,雄踞一方。 整个黄山方圆千余里地,放眼望去,山、水、松、石密布,一副奇秀壮美、险峻浩渺之相。诸峰直插云端,隐隐约约,给人无限的神秘遐想。 七人准备好充足的干粮,沿着黄山西面向山中进发。虽然黄山幅员广阔,峰多谷深,要想在里面找到神秘的“幽魂潭”非常困难,但他们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在山中走了将近一天,临近酉时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第六个樵夫,一问之下,得到的仍然是不知“幽魂潭”在何处,不仅如此,那人竟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李笑天苦思一会后,道:“咱们先后问的几人,应该都是黄山脚下土生土长的人。他们不知道‘幽魂潭’,估计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们活动的范围都在黄山外围,根本没有听说过‘幽魂潭’,第二个是‘幽魂潭’毕竟是武林中流传的秘域,在民间或许不是这个名字。若真是如此,咱们自然也问不出来。” 南宫心菲罕见地发表意见,道:“还有一个很小的可能,就是世上根本没有‘幽魂潭’这个地方,‘天下七大秘域’或许只有几个地方是确实存在的,而‘幽魂潭’、‘火烧河’以及‘鬼府秘境’可能不存在,是被传闻虚构起来的。” 包括李笑天在内的五人都对南宫心菲的想法感到惊奇,唯有蔡思雯摇头道:“心菲,你可能不知道,‘天下七大秘域’在江湖各派的典籍中都有记载,每个秘域都曾有人见过和进去过。‘七大秘域’能够在江湖上被人认为神秘的地方,绝不是空穴来风的传闻。兰梦岛、长白山、惊云崖、珂驼山等四处秘域,世人并不陌生,其他三处既然能够与它们并列,存在肯定不容置疑了!” 张雨芝突然道:“对了,雨芝突然想起,当年‘圣医’为天弟治伤期间,二师兄曾经说过,师父好像见过‘玉霞谷’的人在‘幽魂潭’中见过‘赤血鳗’。” 李笑天奇怪地道:“姐姐,你既是‘云山樵儒’孟前辈的记名弟子,难道他没有向你说过有关‘幽魂潭’的事吗?” 张雨芝脸色一黯,无限幽怨地瞟了李笑天一眼,道:“在云山的三年里,我都把心思用在练武上,哪有时间问师父这些事。” 李笑天自觉愧对张雨芝,知道她之所以在云山发了疯似的习武,除了要尽快练成一身武功,向赵世成报仇外,还与她与他之间关系的破裂有关。 南宫心菲道:“张姐姐记得真清楚,我也记起来了。仇武前辈确实提过‘幽魂潭’。这样看来,黄山确有‘幽魂潭’了!它恐怕就在深山里,这里才是黄山的外围,下面若再遇到人,恐怕就能打听出‘幽魂潭’了。” 众人觉得除此外,别无他法,就继续向前行去。大约走了五里山路,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他们找了个山洞用来歇息,准备明天再继续找寻。 半夜里,李笑天正在调息,忽然感觉到洞外传来一阵哗啦的声音,好像是夜行人的衣袂飘动的声音。 他不敢确定,所以没有惊动其他人,轻手轻脚地走向洞外。当他走出洞外后,洞中的其余人并不是都不知道,然而知道的人却以为李笑天是出去方便的,所以继续调息。 李笑天在洞外看了半天,没有发觉什么,只道自己听错了。此时正直炎暑的天气,白天酷热难当,夜里却非常清凉,李笑天被山风吹拂着,感觉异常舒服。 他没有立即回洞,淡淡月色之下,他的心境非常适意。这里是青鸾峰下的一个突出来的岩壁。岩壁后面就是他们休息的山洞。 李笑天站在岩壁边沿,看着夜色中的黄山,灵识不知不觉间已经展开,体内的真气慢慢运转起来。 现在限于体内的经脉之伤,他只能使用五成左右的功力。在苗疆“惊云崖”上,在生长“玉苻苓”的洞里,他吃了几片带有“玉苻苓”生机的松叶,体内的真气又恢复了近一成,从四成达到五成。 然而此时,他的心境被黄山的深邃所吸引,逐渐延伸开来。他仿佛被山体、被山中的草木山石所同化,并没有象平时那样,去注意体内的经脉之伤。 他没有控制真气的攀升,一成、二成……五成,体内真气提升到五成,竟出现近几天来遇到的情况,经脉没有丝丝疼痛的感觉。 “心相无诀”真不愧为“梵天门”的两大镇门武学之一,佛性的慈悯宽和藉着李笑天心境全然放开的机会,轻柔地滋润着他受伤的三条经脉。而同时,一种“心相无诀”心法之下不该有的道性也不甘示弱,藉着山风中凉意也向他的受伤经脉围去,目的自然也是滋润伤势。 李笑天虽然陶醉在多日来从未有过的舒意之中,但意念的深层依然感受到道性的飘逸作用,在两种感觉的作用之下,受伤经脉之处的疼痛少了不少。随着平时乍疼乍痛感觉的减轻,他的内力竟然又恢复了半成左右。 不知过了多久,他仍在享受“惬意”的感受之时,延伸到几十丈外的灵觉突然感触一道呼吸声,他正欲前往一看,心神微震,洞中走出一人,切断了他与那道呼吸的联系。 “李公子,夜深了,你不在休息,怎么出来了?难道还为找不到‘幽魂潭’而忧心?”蔡思雯轻声道。 当李笑天出来后,她就知道了。她继续调息,可是当她再次从调息中醒来时,仍未见李笑天回洞,就出洞找来。 李笑天瞥了她一眼,小声道:“蔡姑娘,笑天调息后,看到洞外月色朦胧,就想出来看看黄山的夜景,果然不错,月色迷离中,黄山的神秘与深邃,让我深深陶醉!” 蔡思雯扫视一下,道:“贱妾也有同感。公子的心境好像与平时略有不同,贱妾想来,公子是不是有头绪了?” 李笑天道:“头绪倒没有,方法却有一个。咱们都知道三圣地之一的‘玉霞谷’在黄山中,若咱们能够找到‘玉霞谷’,向那里的人打听,应该可以知道‘幽魂潭’的具体位置。” 蔡思雯道:“这个贱妾也曾想过。但是‘玉霞谷’在江湖上的神秘并不下于七大秘域。据说,除非与‘玉霞谷’的关系特别好的人,其他人很难知道‘玉霞谷’究竟在哪里。” 李笑天道:“蔡姑娘说的有理。黄山峰多谷深,究竟有多少山谷,估计没人知道。即使咱们一个个找,恐怕也难以找到。‘玉霞谷’的谷主东方天华是‘圣榜’(原 ‘十大高手榜’)排名第四的高手,不仅武功高绝,而且深谙机关阵法。‘玉霞谷’应当处在机关阵法的掩护之下,因此即使咱们到了‘玉霞谷’的近处,估计也见不到谷里的真面目。” 蔡思雯奇道:“李公子,既然你知道‘玉霞谷’很难被找到,为何还有先找到‘玉霞谷’的人,向他们打听‘幽魂潭’的位置的想法呢?” 李笑天道:“咱们可以用最原始的办法。‘玉霞谷’应该在黄山的深处,因而咱们深入山里后,可以选择一处高地或者一个山峰,运足气力大喊,将咱们拜见东方谷主的意思传达出去,‘玉霞谷’的人定可以听到。” 蔡思雯一听,心中先是觉得好笑,最后却感到他的办法虽然原始,但却不失为一个没有法子中的方法。若站在深山中叫喊,或许真能引出‘玉霞谷’的人。 不过,瞬即她想到一个不妥之处,道:“公子,‘玉霞谷’虽是正道门派,但每次出道江湖的弟子都非常少。这个门派既神秘又似乎有些清高,咱们那样做,恐怕也不会起多大作用。‘玉霞谷’的人要是根本不搭理,咱们叫上一天估计也叫不出一个人来。” 李笑天微怔,他倒不知道“玉霞谷”原来是这样一个奇特的门派,这样看来,其他三处圣地也差不多。 “这,蔡姑娘,你知道‘幽魂潭’有什么奇特之处吗?比如,它的地貌,它的可怕之处在远处可以看到吗?” “公子,贱妾对‘幽魂潭’一无所知。你,你这是干什么?啊,那是什么?” 蔡思雯对“幽魂潭”一点也不了解,正欲向李笑天表示歉意,突然看到他的双目一眨不眨地向远处看去。 心中好奇,立刻跟着望去,看到远处的两峰之间好像有道淡淡的红光接连闪动,足足闪了二十多下,才不再出现。 “公子,真奇怪。黄山怎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你觉得那可能是什么?”蔡思雯向李笑天问道。她知道李笑天博闻强记,说不定可以解释他们看到的红光。 李笑天沉思片刻后,忽然笑道:“呵呵,这下咱们不用犯愁了。若我推断不错,那应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光芒。而能在黄山的深处发出这么大范围红光的东西,除了‘玉霞谷’能够做到外,你说还可能是什么呢?” 蔡思雯觉得有些意外,惊喜道:“公子,你的脑子转得真快。方才的淡红色光芒与红霞有些相象,只是颜色浅淡了一些。发出红光的地方,还真有可能是‘玉霞谷’呢。明日,咱们就到那个地方寻找吧,说不定可以发现‘玉霞谷’呢?” “主人,你们发现什么了?”古逢春的声音传来,人也接着从山洞里出来“哥哥,你笑什么呢?”南宫心菲也出来了,张雨芝、柳怜卿自然跟着。伊刚最后一个出来,还不断打着哈欠。 显然五人是被李笑天方才的笑声惊起来的。李笑天将自己的发现向他们重复一遍,他们都是非常兴奋,都觉得那可能是“玉霞谷”里发现的光线。 李笑天道:“受方才红光的启发,我还想到了一个方法。即使咱们的猜测错了,方才的红光与‘玉霞谷’无关,但咱们可以从其他的方向寻找‘玉霞谷’。” 柳怜卿嘟着可爱的小嘴,道:“李大哥,什么方向呢?” 李笑天道:“只要是人,必然就要吃饭。要吃饭,必然先做饭。而做饭,必然会有浓烟冒出来。你们想想,山谷的形状往往会使气流多做上下移动,山谷里若有浓烟,多半会向上空飘去,形成一个很高很粗的烟柱,并且,若没有山风,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而不消散呢。” 南宫心菲抢道:“哥哥,菲儿知道了。你是说只要咱们耐心观察一些山谷的上方,若咱们在某个山谷上方发现浓烟,那就说明那个山谷里有人住。而黄山深处有人住的深谷,很可能就是‘玉霞谷’。菲儿说的对吗,哥哥?” 李笑天向她递过一个称赞的眼神,后者顿时眉开眼笑。李笑天道:“依照此法,定能找到‘玉霞谷’!” 这时,不仅李笑天对找到“玉霞谷”充满信心,就是其他人也是如此,黄山深处有光有浓烟的地方,若不是“玉霞谷”,还有什么其他地方。他们都相信,很快会找到“玉霞谷”的。 翌日清晨,伴着鸟儿的歌声,在早霞的映衬下,李笑天七人向昨夜出现红光的地方进发。 爬山涉水,一路行来,翻过了三座大山峰,十座小山峰,穿过五片不大不小的树林,在脚下的鞋底快要抹破的时候,他们到达一处山谷。 那处山谷处在两座高大的山峰之间,经几人辨别,这两座插天高峰是紫石与丹霞二风。紫石略高,位于山谷东面,丹霞位于西面。山谷的南北两面则是两座极小的山峰。 山谷处在四面环山之中,虽然黄山多雾,但在下午申时时分,雾气变得特别薄弱,山谷四面的景致非常清晰。 七人站在北面的小山峰上,看着眼前的山谷,没有立刻进谷。他们已经发现,这个山谷除了地势奇特外,与别处的山谷没有多少出入的地方。 忽然,一阵黑云飘来,当飘到李笑天几人头上的天空时,竟然下起雨来。几人没有准备,都被淋了一身湿。 柳怜卿仰脸向着天空叫骂道:“你个鬼老天,怎么突然下起雨来!都说山中气象变化极快,但也没有象你这样,连给人躲雨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柳怜卿的骂起作用了,当她叫骂完时,雨突然不下了。随着一阵清风的飘过,天上的那片黑云很快就移走了。 李笑天担心几女被雨水淋过后受了风寒,道:“你们快用真气蒸干身上的衣服!” 当几人将衣服弄干后,都发现天空出现一道彩虹,五颜六色,显得极为美丽。山上的草木被雨水沐浴一番后,显得更加青翠。而山谷里的景象,也清晰了不少。 在这个方向,李笑天等人看到谷里的氤氲雾气淡了不少,一些大树的树梢在雾气里影影绰绰。 李笑天心中一动,昨夜想到的第一个方法该用上了。气运丹田,体内真气运转,当他把内力了提高到五成时,张开嘴吟诵了一首诗。 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 丹崖夹石柱,菡萏金芙蓉。 伊昔升绝顶,下窥天目松。 仙人炼玉处,羽化留馀踪。 亦闻温伯雪,独往今相逢。 采秀辞五岳,攀岩历万重。 归休白鹅岭,渴饮丹砂井。 凤吹我时来,云车尔当整。 去去陵阳东,行行芳桂丛。 回溪十六度,碧嶂尽晴空。他日还相访,乘桥蹑彩虹。” 可是,当他把这首即景即情而作的诗高声吟诵一遍后,众人等了一会工夫,没有见到丝毫的异动。伊刚觉得不耐烦,大声叫喊了几句平时常说的话后,仍然不见有人前来。 正在众人焦急当中,李笑天突然看到一道红光闪过。可能是白天的原因,这道红光极淡,若不注意,很难发现。 接下来,在山谷的最北面,即他们所在山峰的脚下,透过雾气,他又接连看到几十道同样的红光。 当李笑天的目光与神态变得怪异之时,别人发现了他的不寻常举动,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他们也看到了淡淡的红光从雾气中射出来。 古逢春道:“主人,咱们现在看到的红光,应该就是昨夜你们见到的。那这里就是‘玉霞谷’了?” 李笑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向众人道:“咱们快点,马上进谷!天色不早了,咱们争取今日找到‘玉霞谷’。” 七人没有丝毫犹豫,向山谷奔去。可是当他们下到山腰的时候,下面的山路突然变得陡峭起来,草木越来越稀少,怪石叠立,荆棘遍布,非常难下。 “怎么办,哥哥?进谷的路怎么这样呢?你看,再往下就是被雾气遮住的部分了。不知在雾里能否看清路。”南宫心菲苦着脸道。 几女身上的衣服已被刮破几处,他看得有些心疼,道:“蔡姑娘,你看这样好吗?我与古老、伊刚三人下去看看,你们几个就在这里歇息,等我们上来。” 柳怜卿立刻表示不同意,道:“李大哥,不行!谁知道下面有什么,我们不能让你……你们冒险。要去,一起去!” 另外三女都表示非去不可,一见这种阵线,李笑天无奈地道:“你们还真会口径一致,其时,你们留下在这里歇息,也有着另外的意义。若下面真有危险,咱们也不会同时都被困住,你们可以在外面帮助我们脱困呢。” 张雨芝摇头道:“天弟,我们四人已经形同一体,你别再找借口支开我们了!蔡姨可以留在这里,她武功精深,也可以作为我们的后盾。” 蔡思雯略一沉思,道:“你们别争了。这里估计十有八九就是‘玉霞谷’。即使下面有危险,那也是‘玉霞谷’的人为对付外人所设的布置。‘玉霞谷’毕竟是正道中的大门派,即使咱们有擅闯‘圣地’之罪,也应该不会怎样对付咱们的。”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李笑天不愿再争执,道:“那好吧,你们小心点。咱们走!” 好不容易用剑劈开一条没有荆棘的小路,几人互相借力,半个时辰后,穿过白茫茫的雾气,到了谷底。 到了谷底,白雾就像被隔离开来,没有一丝。当他们能够看清眼前的一切后,他们为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谷中之谷,他们正处在一个非常小的山谷里。他们前面的十丈外是个水潭,方圆有二十多丈大小,潭水汩汩翻滚,不断冒着热气。 令他们感到非常惊讶的是,潭水竟然是红色的,水潭的四周镶着一层不知名的晶石,红色的潭水在晶石的映射下,向空中折射出道道红光。 水潭的四周十丈之内,寸草皆无。更为奇怪的是,其他地方多凸凹不平,随处都是石块、巨石,而潭边十丈之内,竟连一个豆粒大的石块都没有,地势也非常平坦。 古逢春脸色一变,惊叫道:“这里可能就是‘幽魂潭’!天哪,难道‘天下七大秘域’之一的‘幽魂潭’是这个样子,太骇人了!‘地炎水’与‘御火晶’,不会错了,就是它们!” 众人皆惊,同时也是一喜,随即大惊。他们喜的是他们遍寻“幽魂潭”不着,却原来在这里,而惊的是古逢春的话。 李笑天闻言,不解地道:“古老,什么太‘骇人’了?” 古逢春面色骇然之色,半晌后,神色色略有好转,道:“主人,这潭里的水,是与地心之火相同的。也就是说,它是不断经受地心之火灼烧的水。它的温度非常高,甚至胜过火焰烈炎,所以叫‘地炎水’。而那潭边的晶石是‘御火晶’,它是天下最抗火的一种东西,即使地心之火也不能把它熔化。真没想到这两种极端的东西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顿了一下,向四周扫了一眼后,又道:“这里一定有人!‘御火晶’与‘地炎水’是相克的东西,这两种极端的东西不会在一起存在的,除非有人刻意将它们放在一块。” 李笑天心下一惊,道:“古老,你的意思说,这里应该有人打理?可是,到现在,怎么也没人出现呢?” 他方说完,四周的山壁里突然传来无数道笑声:“哈哈,我们早就在你们的身旁了,你们怎么就没有发现!” 吱吱嘎嘎,一阵接着一阵,这是机关开启的声音,四周的山壁上,先后出现数十个洞穴,洞口都站着一个人,手持小巧的弓箭,红色的箭矢搭在弦上,待发。 正南面一个洞穴里,一个高大的老者放下手中弓箭,高声道:“你们是何人,竟敢私自摸近‘幽魂潭’?” 隔着“幽魂潭”,声音穿过几十丈的距离,依然非常响亮,听在耳中,还嗡嗡作响。李笑天几人一惊,古逢春也不例外。这老者的修为显然非常深厚。 李笑天拱手道:“在下等人乃是为了找寻‘赤血鳗’才碰巧到了这里,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前辈见谅!不知前辈可否告知我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们是……” 那老者道:“吞吞吐吐干什么?我们都是‘玉霞谷’的护卫,老夫是负责这里的守卫长。你们都是什么人?” 李笑天道:“我们都是南宫世家的人,在下身负内伤,若用‘赤血鳗’治疗,恐怕再难有恢复之日。今日我们误打误撞进‘玉霞谷’,还请前辈原谅我们的擅闯之罪。其时我们本来想投贴拜山的,只是由于贵谷非常隐秘,找了好久没有找到,才决定自行寻找!” 那老者仔细将几人打量一番,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古逢春与柳怜卿的身上时,脸色大变,手脚并动,拉弓上弦,蓄势待动。动作变换之快,端的惊人。 “古逢春、柳怜卿,你们这两个邪道恶魔,竟然也找来了。说,你们要对‘玉霞谷’有什么企图!”高大老者突然厉声喝道。 古逢春与柳怜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到现在还没有人当着他们的面直接称呼他们“邪道恶魔”的,怎能容忍一个守卫长的污辱。他们也没有问问高大老者是如何一下子识破他们身份的,就分别拿出兵器,向近处的洞穴中的人冲去。 高大老者道:“大家准备,若这些恶徒反抗,你们尽管射出‘霹雳矢’!” “什么,‘霹雳矢’?”柳怜卿与古逢春告诉飞奔的身子突然倒回,回来的速度竟比去的速度还快。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10章 玉霞谷中 李笑天几人的身子俱是一颤,他们没想到这些“玉霞谷”的护卫手中的箭竟是江南烈火堂制造的“霹雳矢”。 “霹雳矢”,在江湖上,是最有威力的箭之一,箭身长二尺,红色,用千年铁水与百年精钢合炼二成。据说,由于材料非常稀少,冶炼技术复杂,烈火堂每年也只生产一千枝,其中五百枝为朝廷采购,剩下的一半卖给江湖各派。 这种箭矢,由于用料特殊,做工精细,重量虽然比普通箭矢略重,但发射出的速度却快上三倍以上,百部之内,可以洞穿敌人的铠甲。在大宋军中,其威力排在床子弩与神臂弓之前,一向为军中视作珍宝,轻则不用。 “且慢,前辈!忽晚辈李笑天,她是南宫心菲,我们确实是南宫世家的人。古老与柳姑娘虽然出身邪道,但却都是心善之人,是我们的朋友。还请前辈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到‘幽魂潭’里看看,能否找到‘赤血鳗’。晚辈保证,无论找到与否,都会对‘玉霞谷’感激万分,之后立即离开!” 李笑天虽然紧张,但还算镇定,向高大老者解释清楚,希望他收回对古逢春、柳怜卿的成见,让他们到“幽魂潭”里一试。 “咦,你就是现在江湖上名声大噪的李笑天?如此年轻,为何要偷学‘梵天门’的武功呢?南宫世家侠义持家,百年声威,老夫虽然对它偷了‘梵天门’的‘心相无诀’秘笈报以怀疑之心,但它成为众多门派的矛头指向,应该绝非空穴来风。你们又与两个邪道中人走在一起,老夫现在倒不怀疑了!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动点穴,封住自己的武功,老夫会把你们交给谷主处理,第二个就是你们尽管反抗,如果你们能够逃脱‘霹雳矢’的攻击,老夫会任由你们离开!” 李笑天对这人的坚持非常无奈,武林中就有一个怪现象,就是太容易根据江湖传闻去对待某人某事。这人就是觉得许多门派认为南宫世家是个伪善的世家,他就想当然地也持这个观点。 他虽然觉得这人先入为主的观念太深,但仍想把他说服。否则,要是他们有可能被迫反抗。古逢春与蔡思雯,都是江湖成名人物,根本不会自点穴道。他们宁愿冒着极大的风险,也不会委曲求全。 他们都是真正的武林成名人物,为了尊严名声,他们明知必死也不会做出畏惧之举。然而若他们真做了第二个选择,反抗下去,其结果,必然很惨! 笑话,在江湖三大远攻利器之一的“霹雳矢”之下,几人可以幸存下来。他们若要反抗,结果不惨还怪来。即使古逢春有着近乎宗师级的修为,在如此多的“霹雳矢”的远攻之下,幸存的机会也微乎其微。 “前辈,到现在,晚辈也不知许多江湖门派为何把矛头都指向南宫世家。难道就是因为晚辈习练了‘梵天门’的‘心相无诀’?正邪两道,自古对立,前辈憎恨邪道中人,无可厚非,然而前辈可曾想过,若我们有善恶之分,难道还会坚持正邪对立的观念吗?邪道中难道就没有好人吗?正道中的人难道都是好人?” 李笑天一脸正气,他现在越来越坚定一个原则,那就是“先有善恶之分,再有正邪之念”。沈向东、青月、苗家俊等人的行为,已让他对正道失去了信心。 除了少林寺、丐帮与峨嵋等少数几个名门正派外,对其他的正道门派,他一点好感也无,甚至有些厌恶。相反,像“木居客”古逢春、“狂拳”季达、“魔门秀士”文知博、魔教护法风不宇等人,给他的印象除了有些偏执古怪外,都是秉持义气的人。 两相对比,什么“正邪两道,自古对立”的老古董,狗屁观念,让它去吧,他现在以“善恶观”代替“正邪观”。只要为恶,就是邪道中人,而为善者,就是正道中人! 高大老人听了李笑天的话后,久久之后才道:“李笑天,你真让老夫惊讶。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解!然而你说的固然有些道理,但眼前‘邪品榜’上排名第七的古逢春,可是满手血腥的杀人魔,这点你不会反对吧。柳怜卿是魔教的圣女,自小在魔宫中长大,她不可能是好人吧。你与他们二人走在一起,关系又非常密切。你让老夫怎会相信你的解释?” 李笑天一咬牙,与他暗自较上劲来。“小样,不信说不服你!”李笑天暗道。 “前辈,能否赐告大名!晚辈相信你在江湖上,也曾是个鼎鼎大名的大侠!”李笑天朗声道,不知为何,涉及到正邪善恶,他倒越来越镇定。 高大老人见李笑天一脸正气,临危不惧、渊亭岳歭的样子,让他心折,对自己的坚持不禁生出怀疑之念。 他虽然肩负守护“幽魂潭”的重任,平时不能出谷,但对江湖动静,一点也不陌生。他早就听说过有个叫李笑天的少年,名声雀起很快。他不仅是堂堂南宫世家最年轻的西席,也身怀正道第一超然门派“梵天门”的“心相无诀”武功,数度面对强敌,陷入危境,却都被他成功逃脱。 在江陵府十里铺上,智救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江陵丐帮分舵,再救司徒莹,长安城击杀魔教护法严凤楼,金陵城对抗蒙面高手。 像这样数度与魔教对抗的少年,本应成为正道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但他身怀“心相无诀”秘笈,让人对他的人品生出怀疑之心,他与魔女交往甚深,又使人认为他是一个与邪道勾结的人。 高大老人早就对这样一个少年产生好奇,如此快的成名速度,与“龙品榜”上年轻高手相比,一点也不逊色。没想到不出“玉霞谷”就可以见到这个少年,他感到有些意外。虽然勒令手下张弓待发,其时他并没有立刻拿下几人的打算。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第一眼见到李笑天的时候,他还觉得他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现在听了李笑天的话,见识到了刻下江湖难得一见的少年人风采,不由暗道,这个少年的声名能够飞快雀起,绝非幸致! “哈哈,少年人,老夫东方庸,忝为‘玉霞谷’的管事之一。不要狡辩了,束手就擒吧。古逢春与柳怜卿是邪道中人,‘玉霞谷’忝为正道三大圣地之一,绝不会放过他们。至于你们五人吗?在江湖上并没有多大恶名,或许谷主会放过你们!”高大老人眼睛精亮,声音苍劲浑厚有力。 “啊,你就是‘玉霞谷’中,侠名排在第三位的东方大侠?”蔡思雯惊问道,古逢春也是一脸惊色。其余五小则没有听说过东方庸这个人的名字。 “你是何人,难道你以前见过老夫?” “前辈,晚辈蔡思雯,早年在江湖上被人称为‘柔姑’。你还记得当年的那个被你救下的小姑娘吗?” 东方庸默想片刻,终于记起二十年前,他出谷西行到雪山附近时,从另外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手中,救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咦,你就是那个蔡思雯?你现在应该有三十五六了吧,老夫都认不出来了。对了,听说花溪门的门主叫欧阳雪,她是否就是当年要杀你的女子?” 蔡思雯脸色微变,情绪有些低落地点了点头。当年,还在雪山派的时候,她与欧阳雪的关系非常不错,可是她这个师姐被逐出师门后,在一次约她出来的时候,竟然劝她离开雪山派,她当然不同意。 欧阳雪见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师妹拒绝她的话,当场露出凶恶的面孔,以高出蔡思雯不少的武功威胁她。正当欧阳雪将蔡思雯逼进死角,击杀她时,东方庸突然出现,救了她。 由于东方庸当时只告诉她名字,而没有告诉她来历,所以她一直想报答他而不知如何找他。十年前在一个机会中,知道东方庸就是“玉霞谷”的人后,她曾想找他,但随即想到“玉霞谷”乃是三大圣地之一,神秘而有名,她一个江湖上稍有薄名的人如何找到她而得到拜见的机会。况且,她那时已经知道,东方庸在江湖上侠名非常大,最大的特点就是最烦别人向他知恩图报。 二十年没见,东方庸老了不少,她自然不能认出来,何况还隔了数十丈的距离。 这刻,李笑天几人知道蔡思雯与东方庸有这层关系,心头不禁一松。通过蔡思雯,东方庸应该可以改变对他们的决定。 然而,他们高兴太早了。一道突然从正南方传来的浑厚清亮的声音,让他们再一次掉进冰窟里。 “东方庸,你难道忘记‘玉霞谷’的规矩了吗?凡是擅闯本谷的人,都要在第一时刻擒下!他们要争辩,自有本谷主定夺!” 声音虽然浑厚平和,字字清晰,听之,却让人感觉其中包含着无上的威严。 李笑天等人齐然大惊,没等他们说话,东方庸就喝道:“你们最好做第一种选择,自点穴道。你们放心,谷主待人一向仁慈,赏罚分明,只要你们不是大恶之人,谷主不会把你们怎样的。” 古逢春与柳怜卿对视一眼,他俩自然知道东方庸所说的“他们”不包括他们二人,正欲破口暴喝,进行反抗。 李笑天突然向他们传音道:“古老,怜卿,你们不要冲动,有了蔡姑娘与东方庸的这层关系,咱们没有必要犯险。东方天华是‘江湖二儒’之一,侠名非常之大,武功修为又位列‘圣榜’第四位,如此正道高人,一派之主,当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听风是雨,把咱们看成邪恶之人。” 蔡思雯也见到古、柳二人的反应,低声道:“古老,怜卿,咱们不能做第二个选择。若是三两枝‘霹雳矢’,即使它的威力再大,或许咱们也有躲避的机会,但数十枝‘霹雳矢’,不是咱们可以抵御的。你们放心,贱妾与东方庸大侠多少有些交情,他应会在东方谷主的面前为咱们解释的。” 柳怜卿一脸愤怒,道:“正道圣地又怎样?里面的人还不是与外面一样,一竿子打死人家,愣说人家是邪恶的魔女。魔女又怎样,我什么时候做过坏事了。到现在,我杀的人哪一不是身具恶行的人。不说人家是侠女倒也罢了,却一见面就说人家是恶魔。怎么正道中都是这样虚伪的人呢?” 古逢春沉思片刻,皱紧的眉头微松,向李笑天道:“既然主人如此认为,逢春还有什么好说的。逢春自从决定跟随主人的那天起,就发誓今后不会违背你任何的吩咐!主人的远见高识,早就令逢春钦佩不已。而主人的人品是逢春所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的一个,什么江湖正道,其他人都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只有主人才是正道君子!逢春这就自点穴道,我倒要看看东方天华会把我怎样!” 对于柳怜卿的反应,倒在李笑天的意料之中,小魔女的刁蛮性格,让她不容别人欺负,她的愤怒也在情理当中。而古逢春如此配合他,当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他没有在意古逢春的溢美之词,而是一挺胸脯,望向远处,冷然道:“古老,怜卿,你们放心。自从你们跟从我的那刻起,你们就是我的朋友、亲人,就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谁要是威胁你们,不论他们是什么人,就算是天皇老子,只要有我李笑天在,绝不会让他得逞!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 他突然住口不再说下去,但是其余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都是异常意外与惊喜,他们不知道李笑天何时改变这么大,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句话,让他们听得异常舒服。 这是何等大气的话!能够出自李笑天的口,实令他们激动。他们知道领袖所具备的气质与能力之中,有一个异常重要,那就是魄力。而魄力是建立在一个正确的处事原则基础之上,李笑天能够以“十六字”为处事原则,反应了他对将来充满信心,并且坚定了“善恶之分”优先于“正邪对立”的观念。 六人齐然看向李笑天,眼中都充满了激动、崇敬、期待之色,他们都攥紧自己的双手,心情澎湃,浑然没有去在意四周的“霹雳矢”,好像它们的威胁顿时失去了意义。 六人憧憬着未来,不久的将来,带领他们角逐天下的领袖就站在他们面前,他的豪言壮语,是他完全具备成为一个伟大称职的领袖资格的最好注脚,他的领袖一面已经开始一点点展现! ※※※ “哼”!一道冷哼划破深谷,也打断了李笑天七人的神思。这道冷哼显然是“玉霞谷”谷主东方天华发出的。突兀的声音,竟让他们打了一个冷颤。若不是他,“玉霞谷”中还有何人有此修为。 七人没有再想什么,先后自点几处穴道,封住了自身的功力。接着在十来个手持弓箭的壮汉的“解押”之下,离开了“幽魂潭”,三转两转,绕到了南面的谷里。 东方庸竟然没有出来与他们见面,估计先行去见东方天华了。“玉霞谷”之所以能够威名江湖,其中一个就是它有着江湖其他门派不可企及的机关阵法绝学。放眼天下,若说还有哪个门派在阵法上可以与玉霞谷相媲美,唯有一个门派,那就是“神机堡”。 然而二者在这方面,还略有不同。“玉霞谷”偏重对敌时的阵法布置,“神机堡”则偏重静态的机关建筑之学。一堡一谷,成为引领江湖上阵法机关之术的两大地域。 玉霞谷,这就是正道三大圣地之一的玉霞谷?李笑天几人边走边看,为眼前的景色与布局所震撼。 这里就像一个小村镇,小道四通八达,石屋一座挨着一座,路边儿童嬉戏,门口妇女织布洗衣,稍远的地方,男人在田里耕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幸福与快乐! 南宫心菲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惊问道:“请问一下,这里真是‘玉霞谷’吗?怎么与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呢?”这也正是其他人想问的,一个个支起耳朵。 其中一个壮汉瞅了同伴一眼后,低声道:“哈哈,世人都把‘玉霞谷’形容成神秘的所在,都以为它定是一片琼楼玉宇,富贵如王侯之家。其时,他们都错了。他们在乎的是外在的虚华,而‘玉霞谷’注重的是快乐幸福。谷主一家确实富比王侯,普通的谷民们也都有不少积蓄,但他们都没有把钱放在第一位,他们宁愿过着男耕女织老少同乐的生活,也不愿天天锦衣玉食!” 众人心惊,李笑天失声问道:“这位兄台,这些话可是你们谷主说的?” 那人惊奇道:“李……,你怎会知道?我们谷主学识渊博,精通百家技艺。在江湖上,谷主是‘江湖二儒’之一,其时,那么魔教文知博根本没有资格与谷主齐名。他除了学识方面,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与谷主一比的。我们谷主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我们这些谷民学习与记忆。我们‘玉霞谷’能够形成今天的规模,全是几代谷主的功劳,尤其是这代谷主。我们崇尚自由与自然,谷主一家从来没有制定什么强制措施约束我们。历代谷主都是谷中最杰出的人,同时也在江湖上有着显赫的名声与地位。希望” 他的一个同伴突然咳嗽一声,道:“小飞,你的话怎么这么多。若要是被谷主知道你对外人说了这么多,我看你怎么办?” 小飞缩了下头,意识到自己确实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为了补救,他道:“我不知道谷主为何让你们到谷地来,以前也有人擅闯‘玉霞谷’,但被制住后,不是被立刻遣回,就是在谷边招待,根本没有让他们到谷中心去。看来,谷主对你们另眼相看了。希望你出去后,不要将看到的告诉别人。我们‘玉霞谷’能够有今天,我们都满足了。我们不想外面的人破坏了这里的安祥!” 说完,还特别盯了古逢春与柳怜卿一眼。显然,他最担心可能泄露这里秘密的人是这两个邪道中人。 李笑天正容道:“兄台请放心,我李笑天以人格担保,绝不会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别人!我对贵谷主越来越敬佩了。他能够使这里保持如此‘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简直太伟大了!自然纯朴才是生活的真谛,任何虚华的东西都会导致欲望的膨胀,而这里的平和安祥,才是最好的追求!因为,幸福快乐就在这里!” 十余个壮汉同时停了下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笑天,良久,一人才道:“李……公子,你说的话谷主也说过!你太让我们震惊了,难怪你以十七之龄,就能成为南宫世家的西席。公子,小的们给你一个建议,希望你能接受。我们谷主一向赏罚分明,只要你们不在他面前说谎,我想他不会怎么责怪你们擅闯之罪的。” 说到这儿,突然停住,然而四下偷瞧一下后,低声道:“告诉公子一个秘密。我们谷主最喜欢读书下棋,以及与人谈论天文地理。公子才气惊人,若能从这方面……只要能够得到谷主的欣赏,说不定你们此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李笑天没想到这些壮汉如此容易交往,只要对他没有恶意,一会工夫,对方就会主动帮助自己了。不由暗叹,真没想到,黄山里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这里的人无忧无虑地生活着,没有心机,幸福快乐,让他向往不已。 再次暗叹,不知何时他可以携美归隐田园,也过上这样纯朴平静的生活。唉,天下局势越来越乱,太多的责任扛在肩上,还没有一样可以卸去。真不知何年何月可以如愿以偿啊。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众人才走到谷地的最中心。当他们看到一座普通的石堡后,第一反应就是,谷主东方天华定然住在这里。 因为尽管这座石堡规模一般,用材普通,但在他们走过的地方中,它是最好的建筑了。谷主毕竟是一谷之主,最基本的权威还是要体现的。住在这个石堡中,正能显示东方天华的威严与地位。 石堡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年逾古稀,比古逢春略大一点。面色红润,一双比常人略大的眼睛精光十足。 蔡思雯激动地叫道:“啊,果然是你老人家!你的救命之恩,思雯一直不敢忘却。早想报答,却又找不到你老人家。今日能够再睹你的风采,思雯实在是太高兴了!” 东方庸微笑道:“蔡丫头,老夫能够再见到你,也很高兴啊!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咱们进去吧,谷主还在客厅等候呢!” 走过几道回廊,穿过一座花园,到达一座大厅门前。门里有个屏风,上面绘着朝暮双霞齐辉图。对字画,李笑天有着非同的一般的造诣。他一眼就看出,绘出屏风上这幅画的人,必然有着惊世之才。 首先来说,这幅画的线条优美,粗略得当,与画中的景致气象融合到极致,每一笔,都妙到毫颠。 再者,画中的景致动静结合,山川流水,花鸟草木,每样事物都极佳地放在最适当的位置,只要再动一分,就会成为败笔。 三者,画中的题字,虽然只有七个字:玉霞映日大光明,但每个字都是不同的书体,草体、楷体、隶书……,这些字竟然宛若天生就是为画中的景致所造的,与景致结合地恰到好处,浑然一体。 最难得是第四点,就是作画的人竟能将早霞与晚霞同时画在一幅图上。本来认为绝无可能的事情,到了作画人的笔下,竟然成了神迹。两种时差下的景致,没有丝毫的矛盾之处,异样的美感,成就了绝世的画品。 李笑天的心神都放在这幅画了,嘴里不禁啧啧称赞,还喃喃自语:“妙!太妙了!这一笔画得太奇妙了,简直是神来一笔!哦,那个水瀑的位置太适当了。高度、色彩、明暗对比都达到了自然圆融的地步!” 最后,竟然失声叫了起来:“咦,画里怎么好像还透着一股禅意呢。难道这是个和尚画的?不对,要是出家人画的,当少不了一座寺庙呀!” 继续道:“嘿嘿,有趣!太厉害了!这是我李笑天看到的画得最好的一幅画,即使画圣在世,也要自愧不如啊!” 众人见李笑天向傻子一样看着大厅门里的大屏风,一会笑着,一会小声嘀咕着。在场的人都是修为不俗的人,即使伊刚的修为略低,也能听清楚李笑天在喃喃什么。 东方庸面色古怪,欲言又止,最好憋不住了,正要向李笑天说话,耳中突然听到:“东方庸,不要告诉李笑天这幅画是谁画的,马上老夫要考考他。此子是个奇才,咱们可不能根据传闻就妄定他的品行!” 南宫心菲突然道:“哥哥,这幅画就那么好。我们南宫世家的会客正厅里,挂着第一代家主的题联,应该比这幅画上的字更有气魄吧。” 李笑天被南宫心菲打断心神,愣了一下,才想起南宫心菲说的是什么,道:“菲妹,你说的不错。你先祖在帛绢上手书的对联,从气魄上看,确实比这七字稍强,但” “贵客临门,怎不进来一坐?东方庸,你还不把几位贵客引进来。”这个声音正是出自“玉霞谷”谷主东方天华之口,语调依然浑厚平和。 东方庸微怔后,立刻道:“老奴知道!李公子,你们请进!”他对七人的态度变了许多,因为他从东方天华的反应上,已经看出来,这个谷主非常重视七人,尤其是李笑天。谷主的态度如此,他又怎会不随之改变。 “解押”李笑天几人的壮汉已经回去了,几人进得大厅,绕过屏风,就看到一个四旬左右的中年文士,正端坐在一张大椅上。 这个中年人长眉凤目,英气十足,脸形在方圆之间,俊朗无比。这人的架势有点像南宫端平,但比后者更英俊,更具气度。 还有一点是南宫端平缺少的,那就中年人身上的文气。那种文气冲淡了他身上的武人特有的气势,形成一种文武结合的独特气质。 李笑天几人根本不用猜测,就敢肯定眼前的人是谁了。在“玉霞谷”里,除了谷主东方天华,还有谁能有这样的风度。 李笑天首先拱手道:“后学李笑天,拜见东方谷主!” 其余几人也学着李笑天的样子,与东方天华见礼。东方天华始终面带微笑,抱拳回礼。 上了茶水点心,主宾落座,东方天华向李笑天说道:“李少侠,你方才在门口的自言自语,我都听到了。我真没有想到你会有这个深的见识!呵呵,正好我也是此道中人,我有几个问题,希望少侠可以回答。” 李笑天对东方天华的第一印象极好,好不犹豫道:“前辈,‘少侠’这个称呼,晚辈不敢当。请前辈称呼晚辈‘笑天’吧。” 东方天华见李笑天如此谦虚知礼,点头赞许,道:“我就叫你李公子吧。李公子,你能告诉我方才屏风上的画是何人所绘吗?那七个字的意思是什么?整幅画的景致能够达到天衣无缝的地步,究竟是用了何种方法呢?呵呵,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公子能够告诉我,刚才南宫小姐所说的那个气魄很强对联吗?” 除了李笑天之外,包括东方庸在内,众人都觉得东方天华的问题难度太大了,几乎每个问题都需要思考,没有定性的答案。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笑天再次细看了一遍屏风上的画后,就脱口答道:“这幅画,可能出自谷主之手。不过这只是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可能,就是绘出这幅画的人,是个通晓佛理的女子。那七个字吗?应该指的是‘玉霞谷’的剑术‘玉霞映日大光明’。七字,字字字体不同,但都能与景致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彼此间也没有一丝突兀断续的感觉。若晚辈推断不错,‘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必有七个基本的剑式,而七个剑式环环相扣,组成一套绝世剑术。当然,每个剑式又可以分化出无数的招式,根据就是这七字上的墨迹的落点轻重浅厚的不同!” 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水,不顾大家的惊讶,继续道:“至于说这幅‘朝暮双霞齐辉图’的绘法吗?呵呵,虽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晚辈仍可以用十六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字在意中,意在画中,情景融会,虚实相生’!” 众人更惊,而东方天华也不禁动容,低声重复这六个字:“字在意中,意在画中,情景融会,虚实相生!” 大厅中一片沉静,良久,东方天华才长吁口气,深看着李笑天,道:“李公子……笑天,你的见解真让我自愧弗如!你知道吗?这幅画出自小女东方玉倩之手,她是在看到一次日月同辉的奇景后,才灵感突至,萌发画‘朝暮双霞齐辉图’的打算。画成之后,小女数次流连画前,时常叹息,她说如此灵性而作的画,一生只能画出这一幅了。画韵难寻,下笔再难!小女问了我不知多少次,她要我给她找出画韵。我原本以为不是难事,谁知两年下来,依然一无所得。本来我已经灰心,决定不再去为她找画韵。谁知今日你来此,竟一下子解决了我苦思两年而未得的难题。我” 李笑天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打断道:“前辈,你没有怪罪我们擅闯‘玉霞谷’之罪,我们非常感激。为前辈解决一个心事,就算晚辈的赎罪吧。对了,前辈还想知道菲妹方才所提到的对联吗?” 东方天华对李笑天越看越顺眼,轻笑道:“笑天,人都有好奇心,我也不能免俗呢。” 他对李笑天的称呼,片刻间从“李少侠”,到“李公子”,再到“笑天”,过度的非常自然,这让李笑天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李笑天看了南宫心菲一眼,朗声道:“(正联)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横批)天地浩然!” 东方天华与东方庸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之色。 果然好有气魄,浩然正气,荡气回肠,这是何等气魄的对联,写出此联的人必定有着无边广阔的心境! 东方天华惊问道:“这副对联当真出自南宫无量大侠之手?这种舍我其谁的气概,也只有他” 话未说完,被一道极其美妙动听的声音打断。 “爹,你在这里呀。听说谷里来了客人,他们都是谁呀?” PS:实在抱歉,昨日两章重了(章节名搞错了)!下不为例,笑天自罚(多写书,回报大家)!明日本书继续更新!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11章 东方玉倩 声落不久,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屏风后行了过来。看到李笑天等人,女子面色一变,脸上的笑容顿时冻结,换成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看到此女,众人的眼睛登时一亮,眨都不眨一眼。李笑天的心里同时浮现那八个字:冷艳无双、倾国倾城! “与司徒莹同列‘凤品榜’榜首的‘月仙子’东方玉倩!”李笑天等人在心里呐喊着。 仍是一身素衣,算仍然美得让人窒息,看到她,让李笑天想起了同样也是天下第一美女的司徒莹。 看着这个曾经见过一面的绝世美女,李笑天深吸了口气,平息一下被她美的无法想象的容貌所激荡起的澎湃心情。 众人的反应,在东方天华的眼里已成司空见惯之事。他这个爱女身上,从小就有个奇怪的现象,就是东方玉倩面对家里人时,有说有笑,行动正常,而当她面对外人时,却突然变成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神情冷淡,让人不敢亲近。 此时的李笑天就突然想到这个奇怪的现象,他非常不解,为何东方玉倩有着前后迥异的表现,难道她有双重性格? 东方天华一脸慈祥之色,看着爱女,道:“倩儿,你闭关三十天,有何收获?” 原来在金陵武林大会结束后,东方玉倩就回来了。回来后不久,就闭关修武,以应付扶桑武林的挑战。 她是“扬宋武盟”的十大盟卫之一,在武林大会上,先后看到许多高手施展出高妙的武功,尤其是“闷刀”海明那玄妙的刀招,古朴而不见一丝华丽,震撼之余,急切提高自己的修为。 其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身的武功有多高,自从拜入普陀山慈心庵神尼门下之后,她就潜心习武。虽然她也有几个同门师姐,但年纪都比她大上许多,而她的独特性格又使她不愿接触别人。 她把心思都放在苦修上,除了早晚的听经功课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武。虽然她天资聪慧,天赋惊人,但无垢神尼看中的还是她的坚韧心性。 她在习武学经上,从来都是心无旁骛,她的心力被投入到十成的程度,也因此,在她进入师门的第十个年头,就把慈心庵的两种绝学“心剑”与“化身佛影”身法,都练到了第四层。 由于在师门时,没有多少同门陪她合练,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身的武功有多高。去年出师以来,她在江湖上的艳名倒由“凤品榜”第二位升到第一位,武功多高则没人知道。不过,能成为神尼的弟子,武功应该绝不会低的。 然而,对武功非常执著的她,由于对自身武功的认识不足,所以当她在武林大会上看到那么多奇怪的高招后,多少有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感觉。或许自身的武功火候还够吧,她觉得那些招式若用来对付她的话,她应付起来一点不轻松,故而武林大会一结束,她就返回黄山,很快进入闭关状态,以期进一步提高自己的武功。 这或许就是歪打正着吧,她这一决定,非常适当。在她闭关期间,她把在武林大会上见过的奇妙招式一一回忆出来,然后用“心剑”与“化身佛影”等武功拆招。当她自觉地应付这些招式不是很难的时候,她的武功无形中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爹,你怎么让这些人进入‘玉霞谷’了?他们可都是武林败类……名声不好的人!”东方玉倩冷冷道。 李笑天几人一听,面色俱变,他们虽然料到南宫玉倩不见得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但也没有想到他们几人在她的心目中,竟是“武林败类”! 伊刚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女色对他来说还非常陌生,向东方玉倩道:“东方……,谁是武林败类?俺老伊乃江湖上顶天立地的汉子,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为何说俺是武林败类呢?况且,俺老伊还没有在江湖上打出名号,哪有什么名声?它不好在哪里?” 李笑天几人大吃一惊,既为伊刚竟敢在“玉霞谷”中当着东方天华的面质问东方玉倩而震惊,更吃惊于他的词锋,不知它何时变得这么犀利! 东方玉倩脸色微变,目光更加清冷,冷然道:“你是谁?在‘玉霞谷’里,哪有你撒野的份!爹,你还不把他们抓起来,李笑天会‘心相无诀’,咱们把他交给圣僧,他老人家应该会很高兴的。” 东方天华也听过李笑天在江湖上的事迹,此刻见爱女说得有些过分,不禁轻斥道:“倩儿,你看你都说了些什么?笑天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好,但为父相信那是一些有所图谋的人蓄意为之所致的!你在江湖上行走的时间还不长,还不知道江湖传闻,真假莫辨,很多仇怨往往都是因为误会所致。若是轻信传言,后果必然非常严重!” 李笑天闻言,对东方天华的观感又好上几分。也难怪,东方天华应该对世态看得非常偷了,他并没有因为传言而对李笑天怎样,而对爱女的冲撞之举,也毫不犹豫得予以斥责。 东方玉倩一脸委屈,惊道:“爹,你叫他什么?笑天?你可不要被他迷惑?你看他得身边都是什么人?柳怜卿,魔教星宗公主兼圣女,‘木居客’古逢春,邪道中的杀人魔王,张雨芝,青楼女子。和这些做朋友,你还相信他被人冤枉吗?” 东方天华一怔,随后有些失望地道:“倩儿呀,看来你的江湖历练很是不足啊。听说‘心剑’的最高境界是‘心之剑’,心、念、意、剑,四者必须达到某种至高境界的契合,才有可能窥视这种剑道的无上之境。‘炼心’应是‘心剑’剑术的关键,你只有使你的心境首先得到锤炼,才能一步步提升自己的剑道修为。而方才的情形,你就犯了大忌。你没有仔细去了解笑天为人与过去,你就轻下结论,把他界定为恶人,这种臆断的心态是‘炼心’最畏忌的,你以后千万要注意!” 东方玉倩一听,脸色连变三次后,陷入沉思,良久,才恍如大梦初醒,道:“爹,谢谢你了!女儿想了一下,确实犯了‘臆断’之错。倩儿对李公子并不了解,对他的了解都基于近来的江湖传闻。” 转向李笑天,歉然道:“李公子,真是不好意思。玉倩方才失言,请你不要放心里去!还有古……前辈、柳公主与张姑娘,也请你们原谅玉倩出言不逊之过!” 除了李笑天之外,其余几人见“玉仙子”东方玉倩变化如此之快,惊奇之下,连忙表示并不介意。同时,暗赞,果然不愧正道武林精神领袖之一的无垢神尼的关门弟子,心性修为,确实非同一般。 而李笑天则低垂着头,陷入沉思之状。南宫心菲刚欲叫他,东方天华突然向她打个手势,让她不要打搅李笑天。 众人都不知李笑天为何有这种表现,东方天华看出他们的疑惑,低声道:“唉,你们呀。我现在相信了,笑天能够在近年内,声名极速雀起,实不是侥幸所致。方才老夫谈到‘心剑’剑术与‘心之剑’的剑道最高境界时,他听的最投入,而且也很快进入消化与领悟的境地!” 顿了一下,目光有些怪异,像是突然陷入回忆当中,叹息道:“唉,这么多年来,我还第一次见到像他这么有灵性的孩子!他能在我讲说剑道最高境界的时候,做出领悟的举动,可见他的悟性有多高。看来,他在剑道上已有了不凡的成就!” 南宫心菲见这个“圣榜”上排名第四的高手夸赞李笑天,顿时喜上眉梢,甜声道:“那当然了,哥哥的本事可大了。他没有一样东西不会的!” 见南宫心菲叫李笑天这么亲切,东方天华父女不由目露怪异之色,将他们二人来回看了几遍。 东方天华道:“南宫姑娘,你知道笑天习练什么剑术吗?” 南宫心菲张口欲言,突听张雨芝与柳怜卿同时咳嗽一声,顿时明白,李笑天会“裂风大九剑”的秘密还不是随便告诉外人的时候。 东方玉倩见南宫心菲没有告诉其父的意思,有些不快,冷冷道:“南宫心菲,李笑天会什么剑术,难道还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李笑天恰于此时回过神来,闻言,眉头不禁一皱,心道,看来这个“玉仙子”对他们还是没有好感,同时,她那冷若冰霜的样子,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种观感一生,李笑天就不愿再与这个惊世美女多说,以免自触霉头,向东方天华道:“前辈,请你原谅,笑天的名声并不怎么好,若将所会的剑术说出去,恐怕会为别的门派找来灾祸。” 说到这里,突然改为传音道:“前辈,虽说事无不可对人言,但笑天确实有些顾忌。我用传音告诉前辈,还请前辈不要再告诉别人!” 以东方天华的修为,自然可以从李笑天的眼中,看出他说的都是实话,断然传音道:“笑天,你其时没有必要告诉我。我只不过随便问问而已。既然你有顾忌,就不要说了吧。” 李笑天摇了下头,回传道:“前辈,笑天自从习练‘心相无诀’心法后,自信看人的眼力大有提高。前辈与那些江湖徒具虚名之辈不同,自从踏进‘玉霞谷’到现在,我所看到的一切,已经证实前辈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高人!晚辈所练的剑术,是昆仑派的‘裂风大九式’!” 尽管东方天华修为已经进入超凡脱俗的境界,但依然为李笑天的坦诚之言感到震惊,失声惊道:“裂风……?” 刚说两个字,突然想到李笑天要他保密之事,立刻转为传音道:“笑天,昆仑派的‘裂风大九式’可是绝世武学,它是昆仑派的镇派武学,你如何学得呢?” 东方玉倩见两人互相看着,只动嘴皮不出声音,道:“爹,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我们听不得的!你可要注意啊,交浅言深,是不是太早了点。” 东方天华深知爱女的意思,没有生气,相反,为爱女能够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而高兴。东方玉倩自小就表现出很好的天赋,无论学什么都非常快,而其中之一,就是她的心思比较缜密,悟性之高,在江湖上也非常罕见。 在没有进入慈心庵习武之前,她就把“玉霞谷”的阵法机关之学掌握到十之七八的程度,并且每每都有创新之处。她就是在无垢神尼的一次游历中,做客“玉霞谷”之时,看到她的惊人天赋,被收入慈心庵做关门弟子的。 李笑天没有受到东方玉倩的影响,依然传音道:“前辈,朱光伯伯是南宫世家的护院首领,我就是得他垂青,才传授这种剑术的。” 东方天华听完,心情久久才平息下来,李笑天在他心中的位置进一步提高。因为,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李笑天既然会“裂风大九式”,即使他不能达到这种剑术的最高境界,苦修下去,也终会有跻身江湖有数高手的一日。 除非习练此剑术的人天赋、悟性不高,否则都会达到不俗的境界。而以李笑天这样文武俱佳的人,只要他坚持习练下去,修至大成之境,指日可待。 一般江湖人或许即使听到“裂风大九式”,也不会有多大反应,因为现在,它最多在老一辈江湖高手的身上还有些记忆。现在的江湖是‘天下三大剑术’的天下,“心剑”、“幽剑”与“虚剑”早就代替昔日的两大剑术,成为习剑之人所追求的目标。 “裂风大九式”自从被昆仑派的开山祖师摩天创出后,除了摩天达到第九式“风止”外,再也没有人练到最高层。其后不过百年,名声已经远逊“傲天剑式”,因而也逐渐淡出江湖习剑高手的记忆。 然而,东方天华可是“圣榜”中排名第四的高手,他就是凭借自己在“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上的造诣,才跻身武林超绝高手之列。 他还记得上代谷主对他说过的一段话:“天华,论剑术,你定会说首推‘天下三大剑术’。你说的不错,‘心剑’之剑心合一,‘幽剑’之森冷幽杀,‘虚剑’之奇妙玄虚,这三种剑术任取其一,都无与伦比、超绝于世。它们的最高境界都在咱们的‘玉霞映日大光明’之上。然而,你不要忘了,百多年前,‘傲天剑式’与‘裂风大九式’才是剑道中的两大王者剑术。你也知道,咱们‘玉霞谷’的‘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有个难以弥补的缺陷。以前,你问我,我之所以没有回答,是担心你急于求成。现在我就告诉你。 你师祖曾经说过,‘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并非不可能达到完善的地步。但是要想把那处缺陷弥合起来,就必须从剑意着手。那处缺陷其时就是剑意上的不足。经过多年思索,我发现咱们可以走一条捷径,那就是研究其他剑术。为父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定能找到提高剑意的法门。 然而,放眼天下,只有昔日的‘江湖双剑’最适合。因为它们都是剑意与招式结合到最完美程度的剑术。本来现在的‘天下三大剑术’也可以,但是它们都不适合咱们借鉴。‘心剑’为佛门剑术,剑意中的禅味太浓;‘幽剑’与‘虚剑’又都是邪道武学,偏于杀意,煞气过重。 ‘傲天剑式’与‘裂风大九式’都是旷世剑术,前者不知是否还有传人在世,后者则被昆仑派尊为镇山之宝,不可能随意借于外人阅读。因而,咱们要想从二者得到提升剑意的法门,只有凭借机缘了。记住,如果将来遇到会这两种剑术的人,如果可能,你要想尽一切可能的办法,让他(她)给你指点一番。须知一分努力一分收获,或许别人的一番指点,就可以使‘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达到完善程度!只要咱们的剑术达到完善的程度,其威力绝不会在‘天下三大剑术’之下,甚至还有过之的可能!哈哈,到时,剑道的巅峰绝学就要改为‘天下四大剑术’了!” 东方天华此时的心情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他没想到李笑天几人的到来,会是“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得以完善的机会,他又怎会放过。 东方玉倩狠狠地瞪了李笑天一眼,冷声道:“李公子,你究竟向家父说了什么?若要不想再被人误会,有什么话就应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鬼鬼祟祟的,不知安得什么心!” 东方天华现在有求于李笑天,哪愿爱女再给他冷眼看,当下道:“倩儿,你怎么这样和笑天说话呢。你看你的态度,好像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话声一顿,突然想到什么,又道:“笑天,你是否认识‘酒丐’?” 李笑天与“酒丐”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他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下道:“三年半前,在杭州西湖,晚辈与‘酒丐’陈老哥哥结成忘年之交。他对晚辈非常照顾,若没有他,笑天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东方天华父女都是一震,前者瞅了爱女一眼后,惊喜道:“原来如此。哈哈,笑天,不,老弟。咱们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陈叔父与家父有八拜之交,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哈哈,如今一切都明白了。倩儿,快来拜见叔叔。这下你不会再怀疑老弟的身份吧。” 李笑天与东方玉倩都有些不自然,李笑天忙道:“前辈,老弟这种称呼,晚辈可承受不起!我与令嫒年龄相仿,咱们各交各的。如果前辈不嫌弃,笑天称你伯父,你直接叫我笑天好了!而玉倩姑娘更不必要叫我……叔叔,直呼其名就是!” 东方天华将李笑天与爱女来回看了几遍,突然失声笑道:“呵呵,笑天既然如此洒脱,伯父就不推辞了。嘿嘿,幸好笑天反应的快,否则有人就要矮了一辈了!” 说完,看向东方玉倩,李笑天几人自然明白他是在女儿的玩笑。东方玉倩比李笑天还大一两岁,若叫李笑天为“叔叔”,那还真难为情呢。 东方天华道:“笑天,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你安心在谷里住上几天,伯父不会让你空手而回的!古老与柳姑娘既然是你的朋友,应该都是同道中人,自然也是‘玉霞谷’的客人!哈哈,倩儿,你去后院,叫厨房准备一桌酒席,为父要与笑天他们喝上几杯!” 东方玉倩不情愿地向厅外走去,走到屏风附近时,不忘向李笑天送上一道清冷的目光,同时冷哼一声后,才离去。 李笑天暗暗苦笑,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这个“天下第一美女”的,要说他贪恋他的美色,多看了她几眼,那可就冤枉他了。 她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已让他不敢多看一眼,而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又让他觉得自己与她的距离很远,他如何有机会去得罪她。 也难怪李笑天对这个美女没有非分之想,其时在清凉山上第一次见到东方玉倩后,就有了答案。她不但有着傲视群芳的绝世容貌,而且出身三大圣地之一的“玉霞谷”,又是正道精神领袖之一的“神尼”无垢的关门弟子。 如此貌美惊人、地位崇高、家世耀人的“凤品榜”中的第一美人,他自觉配不上她。以李笑天现下的江湖名声,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连追求东方玉倩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其他了。 晚上,酒足饭饱之后,几人被安排到客房里休息。客房在石堡的前院,四周有花圃围绕,倒也十分清幽雅静。 李笑天的房中,七人围在一起,谈论着一天以来所遇到的事。 蔡思雯大有深意地向李笑天道:“李公子,贱妾怎么看‘玉仙子’好像对你有什么成见呢?即使你说出‘酒丐’陈前辈与你的关系后,她对你的态度也没有一点变化。” 李笑天无奈地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咱们过于敏感了吧。她对外人好像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笑天是外人,当然也不例外了!” 张雨芝若有所思道:“她既然去年就出师了,对江湖上发生的事该知道不少。我认为,她应该早就知道天弟与陈前辈的关系。然而,她的祖父与陈前辈既然是八拜之交,你与她的关系应该非常好才对,她为何不但没有主动与你打交道,竟连这个消息也没有告诉她的父亲呢?” 众人对张雨芝的疑问,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客房中,一片沉静,众人都陷入沉思当中。 良久,柳怜卿突然道:“我知道什么原因了!” 见众人一脸期盼地看向她,不由得意地道:“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东方玉倩非常清高,孤芳自赏!她是与司徒莹齐名的‘第一美人’,如何会放下身架主动结交李大哥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李笑天,看他对柳怜卿的话有何反应。柳怜卿的话隐含着一个意思,那就是李笑天的身份地位不高,还不陪“玉仙子”来主动结交。 李笑天淡然一笑,道:“卿儿,说的好!笑天有自知之明,无论家世、地位,还是相貌,都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人各有志,你不会要求一个公主去娶一个叫花子吧。呵呵!” 第二日清晨,李笑天早早起来,没有惊动其他人,一个人沿着小径向前走去。他一边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一边查看哪个地方可以用来练武。 自从习武以来,晨练,他从未间断过。俗话说“拳不离手”,他坚信练武贵在坚持。晨练时,他练的剑术、掌招、拳法,多半都是一般的江湖套路。虽然大多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但每次晨练之时,都有不少的收获。 沿着弯曲的小径走了一刻工夫,他看到左边有一片空地,四周为一圈三尺来高的树木围着,地面全由上好的白色石子舖就。 李笑天走到空地的一个通道,没有立即进去。从石子上的印迹判断,他可以确定这里是个练武的地方。然而,这个练武场又不像普通的堡丁所用,他不想随便进入,以免引起别人的不快。 可是等了一会工夫,仍不见来人。李笑天心道,我今日比以往早起了半个时辰,恐怕别人不会来的这么早。不如在里面练上半个时辰,或许练完后,还没有人来呢。 李笑天步入场中,洁白的石子细密地排在地上,走在上面没有丝毫的凹凸感,相反,坚实的感觉,仿佛增加了腿脚的力量。 舒展手臂,依照平时的晨练内容,练习起来。清新的空气夹着花草的气味,扑入鼻中,不断地与体内的气息交换。“心相无诀”心法自动运转,随着手脚地移动,而完成周而复始的运转,滋生出新的真气。 李笑天正练得酣畅淋漓之时,突然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靠了过来,没等他转头,东方玉倩的怒声传了过来。 “李笑天,请你注意点。这里是‘玉霞谷’,不是南宫世家!这个练武场是我专用的,你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就擅自进来。你……,如此不知礼数,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李笑天一听,眉头微皱,道:“哦,这里原来是‘玉仙子’的专用练武场。小子不知,还请你大人大量,原谅小子这次。” 李笑天对南宫玉倩的清冷态度实在有些心烦,故而以“小子”自称,把姿态放到最低处,希望她不再羞辱自觉就行。 东方玉倩瞅都不瞅他一眼,不耐烦地道:“知道错了,就赶紧离开!本姑娘……我还要做早课呢?” 李笑天苦笑一声,默默离开了,带着一丝郁闷。就在他转过一个角落的时候,东方玉倩向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道古怪的神色。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12章 冒死捉鳗 “幽魂潭”边十丈外,围着数十人,李笑天正与古逢春等人为着谁下“幽魂潭”,争执着。 李笑天大声道:“古老,‘幽魂潭’凶险无比,‘地炎水’乃承地心之火而成,其温足以熔化精钢。‘犀水衣’虽然可以阻隔极寒酷热,但‘地炎火’非同寻常,谁也不知道穿上它之后,人可以支撑多长时间,因此我绝不会让你下去!” 古逢春立刻跪在李笑天面前,苦求道:“主人,你有重伤在身,如何可以承受‘地炎水’的热度。自从跟着主人以来,逢春变了很多,也知道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若没有主人,我根本找不回自我。逢春请主人一定要给我这次机会,为主人一尽心力!” 李笑天内心感动中,但却非常生气,喝道:“古老,你难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东方前辈说了,‘赤血鳗’离开‘地炎水’就会死去,因而它的血只有在它活着的时候才是新鲜的,也最有效。你们谁也别争了,还是我下去最为合适!” 卫小影急忙道:“笑天,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不如还是本盗下去吧,当我捉住‘赤血鳗’后,我会立刻潜出水面,你只要在水面等候,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喝到‘赤血鳗’的鲜血。” 张雨芝也道:“天弟,姐姐下去吧。我的内功比较阴柔,对抗‘地炎水’的热气应该好点。” 柳怜卿叫道:“李大哥,要说真气的阴柔程度,张姐姐怎么也比不上我的。你们别争了,让我下去吧。” 东方玉倩站在人群边上,身边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惊奇地道:“小姐,这人长得一般,怎么会有这么多朋友呢。‘幽魂潭’那么可怕,他们竟然一个个都不怕死,争着下去捉‘赤血鳗’,要是他们知道近百年来,我们‘玉霞谷’的人先后也不过见过四五次‘赤血鳗’在潭里出现,他们还会有这样的劲头吗?小姐,你看这个李公子到底哪里好了,那几个女子个个都长得那么好看,却都不顾一切地甘心为他下潭。” 东方玉倩仙子般的面上露出不屑的脸色,道:“娟儿,谁知道他使的什么手段,让这些人甘心为他卖命。南宫心菲与柳怜卿都是‘凤品榜’上的人,却不知检点,认识这样的登徒子,我看她们都徒有虚名!” 娟儿不解地道:“小姐,娟儿看南宫小姐、柳小姐与张小姐都喜欢李公子,她们能够为了他不顾性命,而他也百般拒绝她们,他们四人之间的感情必然很深,若他们将来真的都能在一起,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呢。只是娟儿看不出李公子哪点出众了,她们怎会看上他呢?” 东方玉倩觉得这个丫鬟今天的话特别多,问道:“娟儿,他昨天才到达‘玉霞谷’,你自然不了解他了。他这个人除了肚子里有点文章外,根本就是个登徒子,你那么在意他做什么?” 娟儿扭了扭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姐,娟儿哪是关心他呢,而是觉得那三个女子同时喜欢上一个相貌并不怎么出众的年轻男子,而又能和平相处,非常奇怪呢。小姐,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东方玉倩面色微变,有些不愿再谈到李笑天的样子,摇了下头,道:“这样花心的人,有什么好谈的。那三个女的不是被他使什么法子迷了心窍,就是平时行为不检点,都是随便的人!” 娟儿没有看到小姐的表情,继续道:“小姐,你好像非常讨厌他似的,难道因为他很花心还是他长得不够英俊?” 语声一顿后,惊奇地道:“对了,小姐,你好像和那个宋公子关系很好吗?听说他长得非常英俊,有人说几乎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形容了。这样看来,眼前的李公子,应该比他差远了。怪不得小姐对别的男人不屑一顾呢,原来” 东方玉倩冰冷的脸好像出现一丝哭笑不得的样子,轻喝道:“娟儿,多嘴!这半年来,你都没有在我身边,你是怎么知道我认识那个宋公子的。” 娟儿故意缩了缩头,吐了下舌头,道:“娟儿半个月前出谷一次,在黄山镇上,娟儿一共进了三家饭馆酒楼,却都听到了关于小姐的消息。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小姐与那个宋公子。他们说你与那个宋公子走的那么近,以小姐的绝世容颜,也只有宋公子那样的英俊男子才相配。有的人甚至把他说成你的情郎,还有的人你们郎才女貌,要不结成一对,双方都会后悔一生的。” 东方玉倩面色依然那么冷若冰霜,让你看不出来她的心里究竟想什么,娟儿就看不出她这个小姐对她的话有什么反应。 自从东方玉倩出师以来,才不过一年的时光,这一年的时间里,娟儿与小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本来娟儿是东方玉倩的贴身丫鬟,自从十一年前东方玉倩拜入慈心庵神尼门下后,她就被调入后院,照顾主母的起居了。 在东方玉倩出师回谷后,她就觉得这个小姐变了很多,除了对待外人时依然一副冷若冰霜的面色外,心态好像变得非常淡然,对一切都好像都不太在意。 整个“玉霞谷”的人都知道这是小姐受到神尼的佛法影响所致,慈心庵的武功小成,她的气质才有此变化。这虽然更使东方玉倩的美貌增加几分,但却使谷主东方天华暗生一丝担心,他怕长此下去,女儿也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那样“玉霞谷”就要绝后了。 因而,东方玉倩回谷后不久,东方天华就让她出谷历练,为得就是增加她入世的程度,若能遇到看得上的男子,自然更好。 果然不负他所望,近来,东方天华不但发现女儿对世情的兴趣增加很多,还听说在外面,她的身边,时常有个异常俊逸的男子陪着。 丫鬟娟儿正在回想一年来,东方玉倩的变化时,前面的争执已经结束,李笑天道:“你们都忘了,‘幽魂潭’边的十丈以内,若没有特殊的东西阻挡热浪,根本是寸步难行。你们的提议显然都不行,即使你们捉到了鱼,我又怎样到潭边呢。谁都不要再争了,你们帮我穿好‘犀水衣’,我马上就下去。” 东方天华就在李笑天的旁边,也不知何因,方才李笑天几人“争执”时,他竟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几人争来争去。 此时,他却突然说出一句让人觉得意外的话:“李笑天,自己的事要自己做,让别人代替不是大丈夫所为!每个月里,‘赤血鳗’只有三两次浮上来,其余时间都深入潭底。你的运气不错,今日正是它浮上来的时候。它现在估计就在水下五丈深的地方,你若再磨蹭下去,恐怕要等到十日之后了!” 李笑天没有与别人一样,对东方天华的话感到惊奇,而是觉得他说的非常正确,理所当然。当下穿上“犀水衣”,一脸严肃地道:“古老、菲妹,你们听着,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要慌张。你们要相信我。我在水下的时间如果稍长,你们也不要担心。我的水性非常好,降服一条‘赤血鳗’应该没有问题。” 虽然没有如何作态,但别人都从李笑天身上感觉到一股威严,古逢春等人即使再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 南宫心菲眼里噙着泪水,道:“哥哥,你可要注意身体啊。千万不要勉强而为。东方前辈虽然说‘赤血鳗’只要触及人体就不会挣扎了,但在捉住它之前,它的攻击还是非常吓人的!” 李笑天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菲儿,哥哥我何时让你失望过!若事不可为,我不会傻着去硬撑的。呵呵,你们放心吧。” 扫了几女与古逢春等人一眼,转过身去,毅然走向“幽魂潭”。东方玉倩主婢瞅着这个“花心汉”的背影,对他生出怪异的感觉,对他只身入潭之举,不禁有些戚戚然。 她们深知“幽魂潭”潭水的厉害,李笑天虽然穿着“犀水衣”,但要承受“地炎水”的炙烤,几乎是有死无生。她们只把李笑天方才向众人表露的信心当作安慰,结果必然凶多吉少。 东方天华则有些犹豫,他虽然故意刺激李笑天有他的深意,但就这样让他下潭,是否尚欠考虑。若万一李笑天发生不幸的意外,他如何心安。 在后面众人的注视下,李笑天踏入了“幽魂潭”的十丈范围之内。一进入十丈之内,李笑天顿时感觉到一股炽热的压力迫来。尽管他已从东方天华的口中得知“幽魂潭”的怪异之处,但仍为自身的感受所震惊。 十丈之外几乎感觉不到“幽魂潭”潭水的炽热,而一踏入十丈之内,就立即犹如进入酷热的火炉,这种近乎“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异常难受。 还没有进入“幽魂潭”里面,在穿上可以抵御炙热的“犀水衣”之后,就有酷热难当的感觉,那要是进入后,他不敢往下想。 炽热的压力不仅让李笑天浑身大汗淋漓,也让他的步子非常难以向前走动。深吸了口气,李笑天调整体内的真气。“心相无诀”心法果然不愧佛门妙法,体内真气走阳脉,过阴脉,一丝清凉透体而出,抵御着热浪的蒸熬。 李笑天知道自己的修为有限,目前只能施展五成左右,根本不可能维持多长时间,若不趁机加快速度,等体内的真气不以维持温差平衡,他或许连进入潭里的机会都没有。 默想着神道门“化形聚神”的运行路线,身子顿时沿着某种奇怪的轨迹晃动起来,炽热的压力陡得一轻,心下大喜,在“清水帮”中悟出的身法这时又起了作用。 十丈外的众人起先看到李笑天行动迟缓,额头汗珠不断滴落,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连到“幽魂潭”里的第一关都过不了。谁知半刻才过,他们就看到李笑天的身子突然晃动起来,接着脚步与身形都变得怪异起来,而他前进的速度竟然大反方才,顷刻间快上几倍。 几息间,李笑天奇迹般地到达“幽魂潭”边,这让众人异常吃惊,尤其是东方天华,满面震惊之色,喃喃道:“这个李笑天怎么会‘神道门’的独传身法‘化形聚神’呢?他又与‘酒丐’相熟,他究竟还有什么秘密呢?” 东方玉倩芳心微动,暗道,这李笑天的武功怪异,与“酒丐”、“虚僧”都相熟,好像与“览月宫”的少宫主兄妹关系也不错,他这么年轻就结识这么多人,真是让人看不透,这点上,他倒与宋公子有些相信,有些莫测高深。 想到这里,她的脑中顿时浮上了那个俊逸的不可思议的年轻男子的身影,那种冠绝天下的俊美确实让人心动,最让她触动的是他那绝世的风标,挺拔的身躯,伟岸而高大,优雅而神秘。 娟儿见小姐眼睛痴痴地看着李笑天的背影,不解地道:“小姐,你在担心李公子吗?娟儿也觉得有些不忍心看下去。‘地炎水’的滚热不是人可以承受的,他这一去不就等于送……死吗。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伤病,难道非要喝了‘赤血鳗’的血不可吗?” 东方玉倩浑然一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暗责自己怎么会这样,十多年的佛门熏陶,她的心性本来快修炼到心如止水的地步,自从遇到那个气质相貌俱绝的宋公子后,竟有些松动的迹象。 她知道娟儿误解了她的真实想法,她没有解释,而是顺着她的意思,道:“娟儿,你说的对。这个李笑天虽然比较花心,但看得出对待他的朋友还是比较真诚的。可惜的是,他体内的经脉之伤,非常需要‘赤血鳗’来医治。爹爹昨晚给他把了下脉,发觉他的三条经脉破损的非常厉害,再不活经通脉,将会永久损坏枯塞。若如此,他今生就别想练武了!” 娟儿吐了下舌头,道:“这么厉害。听说两百年前,那代谷主穿着‘犀水衣’下过‘幽魂潭’,他虽然看到了‘赤血鳗’,但没有捉住它。小姐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东方玉倩点了下娟儿的头,冷声道:“你这丫头,准是看了我房里的书册,才知道这件事的对吗?那人是第三代谷主,他天生是个残缺右手的人,左手又拿着玉霞剑,如何捉拿‘赤血鳗’呢?” 正在这时,随着一声水响,李笑天终于踏入了“七大秘域”之一的“幽魂潭”,滚烫的“地炎水”从周遭迫来,李笑天觉得自己的身子犹如突然坠入炼狱中,此时的感觉远非方才岸上可比。 身子不断下沉,不到片刻,已经下降了两丈距离。水压越来越大,炙热的“地炎水”隔着“犀水衣”烫着他的肉体,他早就口干舌燥了,嘴唇开始裂开,鲜血流入嘴中,又热又咸。 内腑与骨头好像被蒸干一样,又热又痛,额上已经没有了汗珠,肌肤几乎皲裂,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眼看快要到了三丈的距离,李笑天强聚意识,保持脑中的一丝清明,控制着身子下沉。头皮开始发疼,看来也要裂开了,若是如此,他必然会变成血人。正当他苦思无法之际,突然看到一边的潭壁上有个小黑洞,洞里有两颗豆粒大的红光不断闪烁着。 精神一振,身子向黑洞移去,就在他距离小洞口还有六尺来远的时候,两团红光突然大盛,随即向李笑天冲来。 “啊”,李笑天暗自惊叫一声,躲避中,他看清了眼前的情况。这两团红光竟是一条怪鱼的眼睛,怪鱼的身子有胳膊粗细,长度最少在两丈开外,浑身几乎透明,赤红的血脉清晰可见。 这正是东方天华描述过的“赤血鳗”,从它的个头来看,必有百年之龄,正适合他服用。李笑天的身子几乎麻木,但一时振作的精神,让他还能思考问题。 “赤血鳗”的攻击速度虽然不快,但每次擦着李笑天身边游过之后,都让李笑天有种求死的感觉,因为本来被烫得麻木的肌肤在“赤血鳗”靠近后,竟然重又升起被炙烤的感觉,那种难受的程度仿佛李笑天的灵魂在阿鼻地狱经受十八种酷刑,每每让他几乎立刻了断自己。 然而除了下意识地躲避“赤血鳗”的攻击外,他连死的力量都没有。三丈处的水被一人一鳗搅动,潭上的众人则看到潭水翻腾搅动,潭浪不时起伏,千万道红光被“御火晶”反射到空中,异常炫目。 古逢春、南宫心菲等人都一脸着急地盯着“幽魂潭”,当潭水剧烈搅动起来之后,他们悬着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他们虽然看不到潭下的情况,但可以猜出李笑天正在和“赤血鳗”搏斗,否则潭水也不会突然搅动起来。 潭里,一人一鳗斗了一刻工夫,“犀水衣”里的空气几乎被李笑天吸尽了,再呼吸都有气闷的感觉。眼看“赤血鳗”没有丝毫疲惫的样子,精神几乎超支的李笑天实在无法呈下去了。 在他的意识模糊之际,突觉得胸前的潭水一分,接着“赤血鳗”撞了过来,正撞在他的胸口之上,剧痛传来,李笑天吐了几口鲜血,身子被撞飞,向另一边的潭壁撞去。 咳咳,“犀水衣”里,李笑天沙哑着嗓子,不断咳嗽,昏迷中,身子撞到了潭壁上,背后剧痛,接着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清凉,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自从离开“惊云崖”返回中原后,他一直把在“惊云山”长洞中捡到的“绿玉珠”放在胸前的小袋中,与紫色锦囊放在一起。方才,定是由于自己先后受到撞击,而使“绿玉珠”刺破了小袋,贴到了肌肤上。 刚发现“绿玉珠”时,古逢春曾说它不仅可以用来照明,也可以用来驱邪避毒,更可以使人的心智始终保持清醒。此刻的清凉感觉使李笑天的脑子清醒了很多,定是它起了作用。 不过数息之间,李笑天的脑子完全清醒过来,肉体所受到的炙热也好像轻了不少,只是浑身的疼痛,让他依然非常难受。 即使这样,李笑天依然觉得万幸,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若不是“绿玉珠”适时钻破小袋与肌肤相贴而使他清醒过来,他或许就会昏迷不醒,进而不是窒息而死,就会沉入潭底,被“地心火”烧得人魂俱焚。 见李笑天又动了起来,“赤血鳗”竟又游了过来。东方天华告诉过他,“赤血鳗”对不活动的东西不感兴趣。如果他受到“赤血鳗”的攻击而没有能力招架之时,可以暂时诈死,骗得逃命时间。 李笑天心思电转,一下子就想到这个法子,在他没有多少力量去捉住“赤血鳗”的时候,他就可以诈伤昏迷。只要骗过“赤血鳗”,等它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时,再寻机捉它,说不定可以成功。 说做就做,李笑天故意装作伤势发作,身子抽搐几下,就贴近潭壁慢慢下滑。“赤血鳗”果然被骗住,游到李笑天身前三尺距离时,盯着李笑天看了半天,没见李笑天反应,就当他“死”了,于是转身,欲游回小洞中。 李笑天的眼角余光捕捉到“赤血鳗”的动作,哪敢放过这个机会,拼着右肋右臂疼痛,运起气力,一伸臂膀,右手不差分毫地抓住了“赤血鳗”。 “赤血鳗”顿时挣扎起来,右手根本掯不住它,李笑天又用左手箍起来,左右两手都在“赤血鳗”的腮下七寸位置。 无论“赤血鳗”怎样挣扎,李笑天就是不放手。一会工夫后,李笑天的腰部与腿部已被“赤血鳗”缠住,它两丈长的身子几乎都缠在了他身上,越缠越紧,弄得李笑天腰下的部分疼痛难当,胸口也非常气闷。 随着潭水的再次剧烈搅动,潭上的人有的叫出声来。有些话,李笑天在潭里也能听到。就在他几乎筋疲力尽之际,潭水的搅动终于变慢了。 李笑天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心中猛得生出一股劲来,两只手更加死死掯住“赤血鳗”,并且用向后撞潭壁的方式,将“赤血鳗”的身子不停地撞向潭壁。 就在李笑天只剩下喘气的力气时,他觉得身子一松,腰上与腿上的鳗身松开滑落下来。心中一阵惊喜,“赤血鳗”终于被他捉住了! 接连咳嗽几声,“犀水衣”里的空气所剩无几,他必须马上浮到潭面上去。用牙齿狠狠咬了几下下唇,疼痛使他的精神稍微振作一分。 把“赤血鳗”扛在身上,李笑天动用他娴熟的水技,片刻间浮出潭面。小时候,李笑天经常到清水河与汉江里游水,一身水技不凡。 “啊,出来了!” “太好了,哥哥……” “主人,你肩上盘着的就是‘赤血鳗’吧,你快喝了他的血吧?” …… 不仅跟随李笑天的人,就是玉霞谷的人见到李笑天露出潭面,也都非常兴奋,尤其当他们发现了“赤血鳗”后,都为李笑天惊喜起来。 东方天华暗自点头,嘴角溢出一丝笑容,大声道:“笑天,你快咬破它的七寸腮后七寸之处,然而喝下它的血。记住,一滴不要剩下,否则都是浪费!” 浑身一丝气力也无的李笑天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也不想动,就那么浮在“幽魂潭”中央,东方天华一见,暗叫不好,他已看出李笑天已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了,方欲叫起他,突然听到古逢春运足真气,高叫一声:“主人,快喝血啊!你再不喝,逢春就冲过去了!” 声音震天,在玉霞谷中回旋好久才消失。快要睡去的李笑天一听,突然一惊,若古逢春冲过来,必然会被“地炎水”的热浪所吞噬。 “你……别……过……来,我……这……就……喝!”声音沙哑难听,低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拉开“犀水衣”上端特制的口子,伸出头来。 好不容易动了手臂,嘴唇一寸寸靠近“赤血鳗”的颈部,张开口,咬了一下,没有咬破,再咬了一下,只咬到肉里,第三下,李笑天狠命一咬。 一股稍热的血液灌喉而入,来不及闭住呼吸,腥膻的味道从口鼻被他感觉到,那种难受的感觉,让他暗暗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喝这样难闻的东西了,就算它是天材地宝也不! 直到李笑天感觉到手里的“赤血鳗”变得细了,几乎只剩下皮的时候,所有的鳗血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这时,他才发觉,除了肚子鼓鼓外,他竟没有一丝疲惫的感觉,精神十足,身上的疼痛程度也几乎都减轻了一半。最让他惊奇的是,他并不觉得潭里“地炎水”如何炙热吓人了。 拿着鳗皮,李笑天跳上潭边,几个纵跃,他已出了“幽魂潭”的十丈范围之外。众人发现银色的“犀水衣”变成了淡红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而李笑天的脸色也赤红一片。 “笑天,你能捉住‘赤血鳗’,伯父非常高兴!走,咱们回大厅,我要为你亲自看看身上的伤势。”东方天华满面笑容地道。 李笑天道:“伯父,在潭里,笑天只受了些皮外伤,过几天就可痊愈,不用伯父亲自医治了!” 东方天华摇头道:“笑天,伯父看得不是皮外伤,而是你的经脉之伤。若我推断的不错,你的三条受伤经脉经过‘地炎水’的炙烤与‘赤血鳗’之血的温润,目前已经出现松动。在受伤的经脉处,你是不是有种不同往常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好的迹象!” 李笑天略一探察,果真感觉到三条受伤经脉仿佛多了些生机,不像往常的僵直破损模样。 “菲妹、怜卿、怜卿,古老,咱们跟着伯父回谷吧。我好像听‘圣医’游前辈说过,‘赤血鳗’的血如果在人体内没有及时得到中和,七日内必然会因为内火太盛,而阳亢致死。因此,咱们午后就出发,到‘雁荡山’寻找游前辈,若咱们运气好,不久之后,我的经脉之伤就可以彻底治愈了,那时” 李笑天突然看到“火灵鸟”自远处飞来,不禁转过话头道:“菲妹,自从咱们进入黄山后,‘火灵鸟’就自行飞走了。你看,它飞过来了。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众人齐齐看向右边的天空,果然有道火红的小鸟越飞越近,南宫心菲喜形于色,叫道:“灵儿,快过来!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可想死我了!”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火灵鸟”竟然没有听南宫心菲的话,根本没有飞向她肩头的意思,径直向李笑天手上的“赤血鳗”的鳗身飞来。 东方天华一见,惊道:“笑天,快收起鳗身,绝不能给‘火灵鸟’吃了!鳗身还有大作用,千万不要糟蹋了!” PS:各位书友,很抱歉,前段时间工作忙,而耽误了更新。今后一段时间内,笑天还要经常出差,所以只能计划一周更新两章了。若有时间,笑天会尽力多更新的! 第十二卷 秘域惊魂 第13章 剑境突悟 李笑天立刻把“赤血鳗”藏在背后,可是他哪有“火灵鸟”的速度快,一道红线闪过,“活灵鸟”的嘴已经啄在鳗尾上,接着都是它的表演时间,数息间,它的嘴连续在鳗尾上啄了十余下,在李笑天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鳗尾已被它啄断叼走。 “灵儿……”南宫心菲惊叫着,喊出她给“火灵鸟”起的名字。 然而“火灵鸟”这次并没有听的话,三两下吞掉鳗尾后,又折身而回,飞向李笑天,样子怪异,让人忍俊不禁。 一看“火灵鸟”可流着涎水,两只眼睛一点也不转动的样子,张雨芝连忙道:“菲儿妹妹,你快拿出那块不知名的‘蘑菇’。‘赤血鳗’那么长,天弟恐怕藏不住,若再不转移‘火灵鸟’的注意力,恐怕又被它啄走一块了。” 李笑天这次也不是“坐以待毙”,神道门的独传身法“化形聚神”一起,身子险之又险地闪过“火灵鸟”的飞扑之势。 南宫心菲拿出仅有幼童巴掌大小的不知名蘑菇,脆声叫道:“灵儿,你快看,这是什么?” “火灵鸟”的飞窜之势陡然一顿,显然嗅到了蘑菇的味道,掉头向南宫心菲飞去。南宫心菲为了不让“火灵鸟”去啄李笑天手中的“赤血鳗”,把手中的蘑菇全部扔向“火灵鸟”。他从东方天华的口气中听出,“赤血鳗”的皮肉应该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心里自然产生尽力保全“吃血鳗”的想法。 “火灵鸟”欢快地鸣叫一声,啄住蘑菇,冲天而起,向“玉霞谷”谷外飞去,任何人都可以从它叫声中听出来,南宫心菲给了它蘑菇,让它极为高兴,对“赤血鳗”竟失去了兴趣。 东方天华眼睛明亮,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南宫姑娘,你给‘火灵鸟’吃的是什么?” 南宫心菲道:“一种不知名的蘑菇?” 东方天华道:“蘑菇?” 李笑天道:“东方伯父,那是笑天无意中得到的,它长在一个小树根上,有大人的拳头的大小,颜色赤红,状若蘑菇。” 东方天华失声叫道:“‘火灵芝’!” 一旁的东方庸跟着叫道:“竟是功能补血滋阳的‘活灵芝’?据说只生长在隐蔽荒僻之地,失血过多之人,只要服之,定会血气充盈,气脉悠长。乃是补血的极品药物之一,攻效犹在‘赤血鳗’之上。” 东方玉倩也是一脸惊讶,向丫鬟娟儿道:“娟儿,没想到这个花心人竟然有这么好的药物而不自知,否则,也不用下‘幽魂潭’捉‘赤血鳗’了。那样,自然不会由于受到‘地炎水’的烫煮,而使‘犀水衣’在三年内不能再次使用了。” 娟儿道:“小姐,是啊。可惜那最后的‘火灵芝’被‘火灵鸟’吃掉了。” 李笑天不知“活灵芝”是什么,问道:“东方伯父,什么是‘活灵芝’?难道它比一般的‘灵芝’还要稀奇吗?” 东方天华叹息一声,道:“可惜呀,竟被‘火灵鸟’全吃了!‘火灵芝’,只长在隐蔽荒僻之地,性热,它是补血的药材中,几乎是最好的一种。失血或者气血凝滞的人服之,自会气血充足,气脉平和,宛若脱胎换骨。它的药效比‘赤血鳗’还要好上几分,你的经脉之伤,早就使你的气血凝滞、衰萎,始终难以运转自如。若能服下‘火灵芝’,你的气血必能得到一次全新的转变!” 众人一听,都为李笑天惋惜不已。然而当事人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淡淡道: “‘火灵芝’可以补血,‘赤血鳗’也可以补血,二者都是稀世良药,能得其一已是一个人的莫大福分了,我却两个同时得到。‘火灵芝’失去就失去吧,反正我已服下了‘赤血鳗’的血。凡是都有个度,若二物都在,我还不知怎么取舍呢?若经受不住同时服用的诱惑,说不定由于过分补血,而使身体受不了,最后适得其反呢?” 古逢春道:“主人,听说‘火灵芝’的血被人喝下后,十日内,药效不会减少多少。如果你把‘火灵鸟’的血喝了,不是相当于服下‘火灵芝’吗?” 东方天华在一旁闻言,微怔后,立刻道:“笑天,你可要考虑清楚。虽然古老说的不错,但毕竟药效不如直接服用‘火灵芝’。你应该知道,‘火灵鸟’是天下飞行速度最快最通灵的鸟儿,它能躲过万千天敌而幸存下来,实在难得。而它的可贵之处,就不用伯父说了,最起码的一条,它可以给你千里传信,万无一失不说,绝对比信鸽快上数倍。如此灵鸟,你若” 说到这里,它就不说了。然而言虽未尽,但意却让人明白,他的态度是,李笑天不应该随便就杀了一只罕世的灵鸟。 南宫心菲也是一脸焦急之色,担心李笑天当真捉住“火灵鸟”而喝下它的血,但她又想李笑天的身体快点痊愈,心中矛盾非常。 众人的神情在李笑天的眼中一览无余,轻笑道:“东方伯父,你多虑了。不要说笑天已经喝下了‘赤血鳗’的血,就是没有,我也不会如此杀生,杀了‘火灵鸟’而喝下它的血。笑天如此对待‘赤血鳗’,已是不忍,如何再去伤害其他生灵!” 伊刚听不明白,憨声道:“笑天,不就是一只小鸟吗。你喝了它的血,也不算杀生啊。昨天。俺老伊还啃了一条肥大的鸡腿,也没见有人说俺伤害生灵的话。” 嗡里嗡气的傻话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好笑,李笑天摇头道:“伊兄,‘火灵鸟’可不是一般的灵物!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东方伯父,这条‘赤血鳗’的血被我喝光了,它的皮肉难道还有什么用处吗?” 东方天华道:“‘赤血鳗’的血是极品补药,而它的皮肉则是上好的和药之物,只要把它放在烈酒里浸泡三个月,等酒味变淡之后,就可以做出口味极佳的药酒!” 东方玉倩问道:“爹,那药酒有什么作用?” 东方天华咂了咂嘴,道:“那可是天下有数的滋补之药,对于精虚阳衰之人,非常……咳咳!” 突然住口,因为他想到这些话不应该当着女儿的面说,他是男人之间的话题。 娟儿仰着小脸,忍不住道:“谷主,它究竟有什么作用呢?要是好喝的话,娟儿也想喝一点。” 东方玉倩好像知道那种药酒的作用了,俏脸一红,轻叱道:“娟儿,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做什么?” 娟儿扭了下腰,撅嘴再欲问下去,看到东方天华脸色尴尬,不由收住念头,而东方玉倩则娇瞪了她几眼。由此可见,东方天华父女二人并没有把娟儿当作使女来看,三人的关系非常融洽。 东方天华叫过东方庸,耳语一阵,后者道:“小丁、小孟,你们快到酒窖里搬十潭酒!记住,酒窑十年以上的烈酒,搬到谷主的书房。然而准备一个大木桶,等待谷主亲自做酒。” 见几人应声而去,东方天华道:“所有的人都各就各位,做好自己的职责。笑天,古老,咱们到大厅谈话。” 大厅里,屏风后,李笑天等人分宾客坐好,东方天华道:“笑天,看你们的神色,我知道你们非常不解为何我对‘赤血鳗’那么清楚,而昨天我却没有向你们说清楚。其时,谷里的人都知道近百年来,先后不过四五次见过‘赤血鳗’浮出水面。然而,除了每代谷主外,没人知道每个月中,‘赤血鳗’也有几次出现在浅水层。这是‘玉霞谷’第一代谷主发现的。由于‘地炎水’的太过滚烫,即使穿上‘犀水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下潭捉‘赤血鳗’的。所以为了打消外界对‘赤血鳗’的欲望,以及减少谷里人对‘幽魂潭’的探寻,没有将更多的东西告诉他人。” 李笑天觉得东方天华话未尽意,这样的理由并不能让人绝了探寻“幽魂潭”,应该还有着其他原因。 略一沉思,李笑天道:“东方伯父,‘幽魂潭’十丈之内外为何有那么大的差别。笑天以为,‘幽魂潭’的古怪之处绝不止这些。” 东方天华看了女儿一样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笑天的心思好灵巧。不错,‘幽魂潭’里‘地炎水’的热力为何只达潭边十丈,自玉霞谷存在以来,一直没人能够解释清楚。不过,经过数次探寻,得出几种推测,最可能的一种就是潭底的‘地心火’火口受到限制,喷发的热力因此有个限度,威力只能在烧热‘地炎水’之后,达到十丈距离。谁也不知潭底的情形如何,但可以猜测的到,那里必定不是人可以到达的地方,即使武功再高也不行。” 顿了一顿后,又道:“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那就是每年,‘幽魂潭’的潭水必会翻滚一阵。那种阵势绝不是笑天方才在潭底捉拿‘赤血鳗’时,所造成的动静。每年年末,当潭中出现那种异变时,滚烫沸腾的潭水好像被什么东西搅动并抬起一般,浪头有时高大数丈。若不是潭边铺上‘御火晶’,那里的泥土与山石早被腐蚀掉了。” 众人脸上无不出现震惊之色,东方玉倩惊问道:“爹,你这时提起这个,难道你知道其中缘故了?” 东方天华道:“这是谷规禁止谷里的人私自探寻的第二个原因。至于为何出现这种情况,据玉倩的祖父推断,也与潭底的‘地心火’有关。很可能是地心火即将再次喷发的迹象,因为这种奇异的情况只是近百年来才出现,百年前,谷典中没有记载,因此可以推测地心火在近百年来活动频繁了,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潭中的异象在一年中会出现多次,直至地心火从‘幽魂潭’中喷发。” 众人大惊失色,东方庸叫道:“若是这样,那玉霞谷不要被‘地心火’吞噬吗。谷主,怎会这样?” 东方玉倩虽然依然冷若冰霜,但也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这种可能,东方天华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东方天华见众人一副面临世界末日的样子,轻笑道:“你们呀,‘地心火’乃是天地孕自然而生,不是说爆发就会爆发的。我说的一段时间,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百年,甚至几百年。咱们玉霞谷有机关阵势守护,只要咱们继续加以改进,到时定能想到保全谷中一切的办法。根据记载,神州大地数千年来,虽然有过不少次地火喷发的情况,但规模都不甚大。‘幽魂潭’若爆发‘地心火’,其规模应当也不大。只要咱们布下相应的机关阵势,将‘地心火’的影响减小到最低限度应该不成问题。” 古逢春咋舌道:“老夫有幸见过一次地火喷发,那种威力真不是人可以承受的。数十丈高的地火从地缝直冲云霄,火口近十里范围之内,全部为地火所焚烧,一切活物顷刻间化灰而去……” 见古逢春说的兴起,柳怜卿不禁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道:“古老,既然是你亲眼所见,又看得这么清楚,那你当在喷发的火口十里之内了。这与你所说的‘一切活物尽皆成灰’好像有些矛盾。” 李笑天也觉得奇怪,与别人一样,都一脸迷惑地看向古逢春。古逢春老脸一红,接连咳嗽几声,好一会儿才支吾道:“不好意思,口误。这纯属口误。那是四十多年的事了,可能我记得不怎么清楚了。或许……或许我当时正在附近经过吧,没有逃避的人告诉我的。也或许……” 众人见他一连几个“或许”都没有让众人明白他究竟是否亲眼所见地火喷发的情形,再见他脸上带着一丝羞红,虽然不解,但为了不使他继续“不好意思”下去,都是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东方天华哈哈一笑,把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道:“快开饭了,咱们饭后再继续谈论吧。” 饭后,东方天华把李笑天请到他的书房,犹豫道:“笑天,有件事伯父真是难以启齿,不知你可否在玉霞谷多停留几日?” 李笑天一见东方天华的神情,顿知他有求于己,不禁纳闷,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助这个“圣榜”排名第四的高手的。 “东方伯父,不要说你与‘酒丐’陈老哥哥颇有交情,就是凭着‘玉霞谷’能把‘犀水衣’拿出来助笑天捉住‘赤血鳗’,笑天就已感激不尽。伯父有何用得上笑天的地方,请说。但凡我能做到的,绝对会全力去做!” “这,没有那么严重。但……自从伯父知道你会昔日的‘江湖双剑’之一的‘裂风大九式’之后,我就激动不已。我想……” “伯父,你是想看看‘裂风大九式’的九式剑招吗?”李笑天眉头一皱后,脱口道,“虽然这是昆仑派的镇山绝学,朱光前辈又叮嘱过我不要再传给第二个人,但东方伯伯对笑天有恩,如果极需的话,笑天可以为伯父诵写一份。只要伯父看后,不要再传给别人就行了!” 东方天华脸色连变,摇头道:“笑天,你误会了。伯父虽然对‘裂风大九式’虽然推崇,但绝不是想学它。而是” 接着他把玉霞谷的震谷绝学“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的缺陷告诉李笑天,他想从“裂风大九式”中体会出非同寻常的剑意,只要李笑天把它从头演练几遍就好。 “风起”、“风刃”、“风斩”……“风旋”,由于最后两式连朱光都没有悟透,所以他只挥剑舞动“风梦”与“风止”的架势,这让东方天华有些失望,不过也毫无办法,谁让教李笑天的人也只会前七式呢。 当李笑天第三遍卖力地演练到第七式“风旋”时,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明悟。自从在长安到金陵的途中与雷魁与伍桑元二人一战中而悟出“风旋”一式后,他就没有怎么用过这招,因而体会也不深。这不是说他不想体会,而是由于他的身体近来一直处在重伤不愈的状态,根本没有精力与内力好好捉摸它。 “原来‘风旋’一式可以这样用。可惜当时自己的功力受限,否则也不会在用过这式之后,而被抽空真气。”李笑天叹息道,脸上却露出一丝喜色。 正在盯着李笑天的招式,不敢放过一次机会的东方天华发觉李笑天这次在“风旋”一式上停留了过多时间,不由问道:“笑天,你接着把最后两式比划一下吧。伯父看三边就可以了。” 看了三遍觉得收获不大,东方天华虽然有些失望,但没有再要求李笑天演练第四遍,他深知领悟一种武学,悟性非常重要,尤其像“裂风大九式”这样的绝世剑术,绝不是看几遍就能一下子把握它的精髓的。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李笑天并没有照着他的话去做,而是舞动长剑,又将第七式“风旋”挥动起来。 东方天华的眼力多么锐利,一下子就看出这次与前两次有些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里,他一时也看不出来。 李笑天并没有用多少内力,只把长剑依照他的领悟徐徐挥动,剑身上只有三成的真气,随着剑尖的移动,一圈圈旋转的风涡悄然出现。 那些风涡虽然看不见,也没有多大威力,但东方天华却越看越吃惊,他的书架上的书册开始哗哗作响,隔着一丈距离,他感觉到“风旋”一式好像被李笑天分解了。 一个风涡消失后,另一个风涡接着出现,一个接着一个,用灵觉感受,东方天华将李笑天的剑势走向“看”得一清二楚。 当他为李笑天产生风涡的手法吃惊时,突然看到李笑天的剑势一变,任由刚刚挥出的几个风涡向四周刺去,脸色一凝,手腕一抖,长剑沿着一个弧形的轨迹连连舞动,所舞出的剑势分明是个细长的漩涡状。 心法急转,五成内力急速向剑身灌去,当剑芒出现后,李笑天的脸上浮上一丝淡淡的笑容,右手向前一送,离开了剑柄。 长剑并没有立刻掉下来,而是沿着一个漩涡状的轨迹转动,并保持剑尖始终向前的样子,向前冲去。 “梆”得一声,长剑穿透一丈外的木门,剑柄连颤一阵才停下来。 李笑天随即沉思起来,东方天华虽然一连惊讶,但没有打扰他。他知道李笑天定是在演练“风旋”一式时触发了灵感,现在极需时间极需消化。 以他的修为,他已隐隐感觉到李笑天悟出的是什么,心中吃惊不已,他想不到李笑天如此年轻竟能领悟到“以气驭剑”的诀窍,虽然只是初具雏形,还远未达到“驭剑术”的水平,但只要他的功力与境界达到了可以“驭剑”的地步,他自然可以施展江湖人向往的“驭剑术”了! 只要李笑天在剑道上继续勤修苦悟,众有一日会达到“驭剑”的境界,甚至攀升到那个所有习剑之人的终极目标——心之剑!东方天华浸淫“驭剑术”已有八九年时间,所以感触最深。 良久,李笑天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喃喃道:“气出丹田,意由心生,以气驭剑,气贯长虹!” 东方天华闻言,不尽暗叹,李笑天真不愧习武奇才,竟于此时此地领悟剑道上关键一步,“以气驭剑”施展“驭剑术”的关键法诀,而“驭剑术”则是进军无上剑道之境的最基本标志。踏过“驭剑”之境,就可以窥探剑道至境“心之剑”了! 东方天华有心提醒李笑天,道:“笑天,你身具天纵之资,真让伯父羡慕。若你没有习练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伯父真想收你为弟子。经过方才一番体悟,你的剑术已经达到剑道的第四个境界‘以气驭剑、化实为虚’,不过由于你没有经过实战,所以目前你只在剑道的意境上达到了第四个境界的初级阶段,剑术上的战斗力还停留在第三个阶段。通过观察,伯父看出你的内力修为还不够,全盛之时最多可以使剑气达到二尺左右,若使出剑罡,还需要使你的内力修为增加一倍以上。当然,若你的任督二脉能够打通从而进入先天之境,则会很快可以达到施展‘剑罡’的水平。因而,伯父在这里想提醒你一句。今后若功力不够,千万不要强行进入第四个境界,施展‘以气驭剑’之术,那样会使内力反噬,遭受重伤或者走火入魔的。” 李笑天非常感激,连连点头道:“多谢伯父的指教,今后笑天会多加注意的。对了,不知伯父可从笑天的剑术中看出什么?” 东方天华虽然因为收获颇小而有些失望,但面上却仍然带着笑容,道:“‘裂风大九式’果然不愧昔日叱咤江湖的‘江湖双剑’之一,精奇、大气,威力非凡。伯父略有所感,但由于最后两式你都没有练过,所以伯父也只能看到它们的走动轨迹,一时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就算这样,相信对改进‘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也大有裨益。” 李笑天心生愧意,觉得让东方天华失望有些惭愧,歉然道:“东方伯父,不如笑天把最后两式的图样画出来吧,这样你以后可以看着图,研究它了。” 东方天华一听,顿时怦然心动,但随即想到自己的武林身份与地位,不由暗叹一声,道:“笑天不要觉得惭愧,你方才演练的招式走势,我都看得很清楚,不需要画在图上了。” 李笑天突然想到一事,脸色微红,支吾道:“东方伯父,你看这……木门,我把它……弄坏了,我……” 东方天华见李笑天一脸窘相,不由失笑道:“呵呵,等你的剑术大成后,若能将‘裂风大九式’的最后两式为伯父演练几遍,今日之过就可以免了!” 李笑天想都不想,点头道:“如此正好,如此正好!” 第二日清晨,晴空万里,霞光普照,黄山显得格外壮美。玉霞谷谷主府中,大厅内,东方天华正在与李笑天等人交谈,再过半个时辰,李笑天等人就要出谷了。 本来东方天华还要留李笑天几人多住几天,但由于李笑天极需尽快找到“圣医”为他治伤,不能在谷里耽搁下去,只好于今晨放行。 喝下“赤血鳗”血的人,若不在十日内运功化解,超过十日,功效必然减半,时间越长,其功效则越小。李笑天没敢运功炼化鳗血,而保持它在体内的自然融合状态。据东方天华所言,等“玉苻苓”与“赤血鳗”一块炼化而相互融合后,他的经脉之伤才可能最快地被完全治愈。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东方玉倩好像对李笑天等人,尤其是对李笑天没有好感,在东方天华跟前老是催促他让他们尽早出谷。 “笑天,既然你们下一步是去雁荡山寻找‘圣医’,那玉霞谷就不挽留你们了。只要你们耐心的寻找,十日找到‘圣医’,应该不成问题。对了,‘赤血鳗’的肉皮已被我泡在烈酒里了。三个月后,药酒才能成。当时,我会派人送给你们一人一大壶。”东方天华有些不舍地看着李笑天道。 这两天的相处,他非常喜爱李笑天。李笑天博学多才,与他有着许多谈之不尽的话题,而李笑天每每都有与众不同的见解,让他常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他这个“江湖二儒”之一的武林儒生,大有与李笑天相见恨晚的意思,从天文到地理,这两天来,是他们谈论最多的地方,别看李笑天年轻,一点不比他逊色。 把李笑天等人送到谷口,道:“笑天,昨天听你说你有考科举的意思。如今朝堂一片污秽,佞臣宦官当道,能不掺和进去最好不要去。咱们都是江湖人,还是过咱们的日子为好!” 李笑天知道东方天华是好意,微微点头,接着再次挥手辞别玉霞谷里的人,向谷外走去。当他们走出玉霞谷的时候,“火灵鸟”从“幽魂潭”的方向飞来,停在了南宫心菲的香肩上。 七人离“玉霞谷”越来越远,“火灵鸟”则不停回头瞧向“幽魂潭”的方向,这让几人觉得奇怪,寻思着,难道“幽魂潭”里还有“赤血鳗”? PS:第十三卷《龙腾天下》预告:李笑天的经脉之伤终于彻底痊愈了,雁荡归来,他踏入了真正的先天之境。武林劫难开始爆发,修为大进的李笑天在这乱世中,开始腾飞……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01章 雁荡寻医 雁荡山,位于江浙东南,奇峰高耸,峻秀幽丽,堑壑峥嵘,古木参天,蜿蜒盘卧数百里。此山缥缈幽谧,几为东南群山之首,千百年来,独引文人墨客竞相踏足。 雁荡山的名声的确响亮,但若说它的名声大噪之时,则是在医术冠绝天下的“圣医”隐居此山之后。 自从“圣医”游广济归隐此山后,雁荡之名始名噪宇内外,慕名拜访或者专程找“圣医”就医的江湖人士在山中时有现身。 这日正午时分,天在一个大水瀑下,众人停了下来,既为眼前高逾六十来丈的水瀑震惊,也由于半日时光已过还没有找到“圣医”而心焦,停下来想想对策。 柳怜卿脸色有些难看,跺着脚嚷道:“李大哥,七日前咱们离开‘玉霞谷’前来雁荡山,本以为到了山中,最多用半日的时间就可以找到‘圣医’,可是如今两日就要过去了,整个雁荡山都被咱们找了大半,竟连‘圣医’的隐居之地都没有打听出来。若再过三日找不到‘圣医’,那你的伤势……” 南宫心菲听柳怜卿这样一说,眼睛顿时变得有些红,担心道:“哥哥,这七日来,你体内的伤势没什么变化吧。菲儿看你的脸色与前几天有些不一样,是不是由于山路颠簸,体内未炼化的‘赤血鳗’的血扰动了你的血气?” 其余人也都露出关心的神色,李笑天异常感动,故作轻松道:“你们不用担心我的伤势。虽然鳗血的热性很强,时常刺激受伤的经脉,但疼痛也只偶尔而已。还有三日时间,咱们定会找到‘圣医’的。” 古逢春道:“主人,真济寺、普明寺与灵岩寺的僧侣都说不知道‘圣医’的居处,逢春觉得他们都说了谎。我不信他们终日在雁荡山中,不去注意‘圣医’。俗话说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这些寺院都在雁荡山存在几百年来,而‘圣医’来此不过几十年,他们怎么也不会任由这个脾气有些怪异的圣手归隐一处而不闻不问的。” 蔡思雯跟着道:“李公子,贱妾也有这样的感觉。咱们一路向那些僧侣打探‘圣医’的下落,他们的回答确实有些闪烁其词。贱妾觉得那些僧院可能曾经受过‘圣医’的叮嘱或警告,而不得向外人泄露他的秘密隐居之处。” 李笑天看向南宫心菲,道:“菲妹,你再仔细想想。南宫伯父可曾向你说过他上次请‘圣医’为我治伤,他是从雁荡山中的什么地方将‘圣医’请出来的?” 南宫心菲秀眉紧皱,一会工夫后,摇头道:“哥哥,爹应该没有说过。不过,他好像提过‘龙湫’二字,菲儿记不清了,可能是说什么水瀑吧?” “啊”! 除了伊刚与南宫心菲外,五人都惊叫出声,脸上却都是一片喜色。 李笑天凭借着广博的学识,第一个道:“定是水瀑了。不过,它是指‘小龙湫’,还是‘大龙湫’呢?” 张雨芝猜测道:“听说‘大龙湫’高约近六百丈,有‘天下第一瀑’之称,而‘小龙湫’则矮上许多。从眼前水瀑的高度来看,它应当是‘大龙湫’。” 眼前的水瀑从半空飘忽而下,落入深潭,溅起数丈高的水花,气势磅礴非常。水声轰鸣,传播极远,震耳欲聋。 如此气势,除了“大龙湫”水瀑还有能是谁?李笑天点头道:“张姐姐说的是,古人云:龙湫之势高绝天,一线瀑走兜罗棉,五丈以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为烟,况复百丈至千丈,水云烟雾难分焉。眼前的水瀑高悬于天,气势惊人。‘大龙湫’无疑了。” 张雨芝眼珠急转,叫道:“呀,听说‘大龙湫’的水从连云嶂而来,连云嶂,你们知道吗?据说那里有天下五大美味之一的香鱼!香鱼啊,本姑娘只吃过一次,那味道……好像有一句话可以形容,是什么呢?” 伊刚一听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几声暴叫道:“柳姑娘,香鱼的味道怎样?它的鱼刺多吗?快,咱们这就到瀑定去逮去!” 伊刚边说,眼睛边放光,大嘴还咂咂的,那种架势,就好像饿狼看到小羊羔一样,只差口涎流出来了。 “咦,这是什么味道?你们快过来闻闻,这味道还奇怪呢。”正在想着香鱼的伊刚突然用鼻子连连嗅着,惊叫道。 伊刚的位置最靠近水潭边,走了过去后,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非常惊讶。 这些人中,李笑天在药理上的造诣最深,柳怜卿虽然也会用药,但她所会的不是医术上的皮毛,就是魔教独有的用毒之术,总体上比医儒之家出身的李笑天差上不少。 李笑天深吸了口气,沉吟一会,脸色一喜,道:“是药味!错不了,川芎、荆芥、白芷、羌活、甘草、细辛、防风、白芨,一共八味药……高,实在高。这八种药草竟能放在一起做药,寒性、热性相冲,甜、苦相对,这样的药用在一起,究竟做出的药能是什么味道,真让人期待啊!” 古逢春是个老江湖,这些药中,他倒也听说过几种,惊道:“主人,这里怎么会有这些药的味道呢?难道……难道‘圣医’的隐居之地就在附近?” 众人一听,无不四下察看,可是半响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处,除了“大龙湫”瀑布高悬于天,占据整个南面外,其余三面都是峭壁。只有西北角有一道仅有一丈宽的山路,李笑太难几人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看到众人有些失望的神情,李笑天虽然也有点失落,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轻声道:“你们仔细闻闻,空气中的药味来自哪个方向?” 见李笑天如此平静,众人又找了起来,当几人重新聚齐后,得出一个几乎一致的结论:药味来自水潭。确切的说,是来自水潭上的“大龙湫”水瀑。 蔡思雯觉得好生奇怪,不禁道:“难道药味来自水瀑的水中?这好像不可能,那要多大的药量,才能使瀑水垂落下来还留有药味?” “吱吱”一声,众人顿时一惊,顺着声音的来源,他们看到水瀑后面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影子,影子靠近顶部的地方有一对黝黑的亮光。 “啊,哥哥,那是什么?” 南宫心菲一看到水瀑后面出现这样奇怪的影子,顿时被吓的惊叫出声,那清脆尖利的声音比刚才的吱吱声还要响亮。 看到南宫心菲由于惊吓而扑了过来,李笑天连忙扶住她,拉倒身后保护着,道:“菲妹别怕。水瀑的影子应该是人的身影,我这就叫他出来。” 伊刚突然叫道:“哈哈,俺老伊知道了,俺老伊知道了!” 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其余人都一脸差异地看着他。但又怕水瀑后的影子突然出来袭击他们,眼角的余光仍然死死盯住水瀑。 柳怜卿觉得不耐烦,叉腰叫道:“伊大个子,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在本姑娘面前,你若再敢一惊一乍的,别怪本姑娘再给你吃一次‘三日消’!” 伊刚浑身一惊,连连退了几步,颤声道:“别……别!柳……姑奶奶,俺老伊这就禀明……俺老伊了不起的发现!” 一看柳怜卿又射来足以杀人的目光,赶忙转入正题,道:“那药味肯定是从水瀑后面传出来的。就是那影子所在的位置。水瀑后一定是个空洞,那个‘圣医’就在里面!哈哈,俺老伊终于出头了!”说完,竟向柳怜卿瞟去一道得意的目光。 伊刚曾经被小魔女柳怜卿下过一次魔教特制的泻药“三日消”,那三日消果然不愧整人的“灵药”,弄得伊刚大泻三日,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圈。不过事后他敢怒而不敢言,小魔女好像独对他“青眼有加”,只要他的话或者举动让她看了不顺眼,那他就倒霉了。 不过,这次的发现对他来说,可能是第一次比众人“先知先觉”,所以让他异常兴奋,本来对柳怜卿的魔女手段恐惧的。说着说着,又恢复平常的神态,竟向柳怜卿“挑衅”。 柳怜卿这次竟意外地没有向伊刚发飙,而是点头道:“伊大个子的脑袋开窍了,李大哥,咱们到水瀑后面看看吧。” 南宫心菲接过话头道:“哥哥,这个水瀑是‘大龙湫’,又有药味从它的后面传出来。这样看来,‘圣医’十有八九在里面了。” 李笑天看了古逢春一眼后,道:“看古老的神情,你的想法估计与我的一样。‘圣医’游前辈是杏林绝顶高手,一手医术冠绝天下,为人虽然略显古怪,但却非常崇尚修身养性之道。他的隐居之所应当不是一个山洞,我估计水瀑后面是个通向某个地方的山洞,而游前辈就住在那个地方。” 蔡思雯接道:“贱妾也这么认为。只有这样隐秘,才能不为世人所知。若咱们推测的不错,山里的僧侣不知道‘圣医’的隐居之所,也当在情理之中。看来咱们倒是多疑了,不该怀疑他们。” 李笑天点头道:“对,咱们下山时,若再经过那些寺庙,定要多添些香火,以谢背后疑人之嘴。” 伊刚方要反对李笑天的话,却被柳怜卿一瞪秀眉挡了回去。除了伊刚外,没人觉得李笑天的话有什么奇异之处。 几人相处这么多时日以来,对李笑天的为人处事了解不少,当然,其中当属南宫心菲对李笑天最了解。李笑天对人诚恳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他们都习惯了。当然,这种难得的人品让他们对他更加敬重。 “请问水瀑后面是哪位高人?我们几人为了寻找‘圣医’游前辈才达到此处,不知阁下能否为我们指点一二?” 李笑天虽然高声说话,但心里却开始生疑。因为水瀑后的影子若是人,应该早就出声了,毕竟他们闯入了他的地盘,怎么他也要问上几句。可是直到现在,出了听到一声“吱吱”外,就再没听到水瀑后传出声音。 古逢春脸色一沉,道:“阁下若再不出声,我们可就要过去了。”金光闪闪的模样,让李笑天等人都生疑了。 他们没有怀疑后面的人就是“圣医”本人,因为“圣医”的身高没有这么高,也不会穿着金光闪闪的衣服。 然而他们连问了几遍,再也没有听到水瀑后有声音传出,那个影子一动不动,仿佛定在那里,顶部的“眼睛”也看不出是否眨过眼。众人决定不再等了,都想探上一探,于是齐向水潭南面走去。 虽然水潭很宽,但幸运的是在正南面的潭边有道突出的石梁可以通过。本来这道只有一脚来宽的石梁隐在水瀑溅起的水花下,然而几人毕竟是有心人。尽管石梁隐在水下一尺深处,又怎么可以逃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一手扶着山壁,一边小心翼翼地踏着石梁向水瀑后面挪去。古逢春走在最前面,左手里拿着他的兵器“灵木”。水瀑后有个影子,他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当古逢春第一个登上水瀑后的岸上时,危险发生了,一声怒嘶后,那个影子动了,紧随其后的李笑天突然看到一个粗壮的臂膀从水瀑边伸了出来,而后又缩了回去,来来往往几次,夹杂着暴怒声。 古逢春焦急的声音传来:“主人,你们注意啊。这是一只大狒狒!” “吱吱……吼……”,“扑扑……”,“畜生,敢尔!” 拳风呼呼,劲气飚射,一人一兽在瀑后的战斗显然非常激烈,瀑水被波及,下垂之势被扭曲,四处飞溅。 李笑天大惊,喊道:“古老小心。蔡姑娘,菲妹,你们也要小心,我上去看看!” 张雨芝有些担心,道:“天弟,还是让伊刚……伊大哥先上去吧,他力大无穷,兵器又长,相助古老最合适不过了。” “哈哈,谁也不用帮我!畜生,你给老夫滚开!” 随着古逢春的暴笑,紧接着一声怒叫过后,水瀑突然被一物撞开一个近丈高的口子。“扑嗵”一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掉进水潭里。 几人大惊,一刻不停地相继进入水瀑后面。这是一个石洞,出乎众人的意料,里面一点也不黑暗。前面的有光亮,李笑天与蔡思雯二人猜的不错,这个石洞的另一头别有洞天。 几人进入一水瀑后面,就看到古逢春手持“灵木”,微张着嘴喘着粗气,脸色有些难看,看来方才与狒狒一战,吃了亏。 他们进来前,都看到了狒狒。这时,南宫心菲娇声叫道:“啊,真是一个狒狒!” 柳怜卿惊道:“竟是金色的,太罕见了!” 蔡思雯道:“若贱妾猜的不错,它应是早就绝种的‘金毛狒’。江湖传言,这种天生一种,力大无穷,浑身刀枪不入,天下间只有少数几个地方才有,[Zei8.com 贼吧电子书]怎么会出现在雁荡山中呢?” 张雨芝惊咦一声,道:“蔡姨,它真的是‘金毛狒’?雨芝曾听仇仲师兄说过,几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它的样子好可爱啊!” 伊刚挠头想想,怎么也不觉得这个“金毛狒”有什么奇异之处,大声道:“喂,这个东西狗唇猴身,长得那么难看,你们怎么竟说它好呢!” 正在此时,水潭里传来一阵巨响,“金毛狒”陡然飞起,双足轻踏浪尖,向水瀑撞去。水瀑再次开了口子后,“金毛狒”冲了过来。 这只“金毛狒”足有一人过高,块头比伊刚要大上一圈。此刻,它的金色粗毛几乎根根竖起,两只黝黑的眼睛冒着凶光,两只手臂成进攻状,样子异常凶猛,吓了众人一条。 伊刚方要抡榜上去,古逢春大喝道:“我来,老夫不信打不死这个家伙!” “那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出此言,竟要打死老夫的守护灵兽,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石洞的另一段突然传来一道浑厚苍劲的怒喝声。 古逢春哪理会这个,当下大叫道:“谁,鬼鬼祟祟的!早知道我们来此也不来招呼一下,竟派个畜生在此,分明没有把老夫等人放在眼里!” 那声音变为暴叫:“古逢春,你竟敢叫老夫的守护灵兽为‘畜生’,是不是嫌活得长了!若不是看在菲丫头的面子上,老夫子只需抬个手指头,你这老家伙就休想见到明日的太阳!” 没等古逢春说话,南宫心菲突然向前跑去,边道:“游爷爷,是你吗?你怎么不出来看看菲儿?” 一听南宫心菲的话,加上她的样子,其余人都瞬间明白,“圣医”游广济到了。见能够彻底治愈主人的人出现了,古逢春没有继续反驳下去,张了张嘴后,脸上换成一副惊喜之色。 “菲儿别急,游爷爷我这就现身!狒儿,还不恭迎客人进谷。” 近十丈外的洞口人影一闪,游广济现出身来。“金毛狒”鼓了鼓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众人前面,双手一伸作引客状,领着几人向游广济走去。 走到“圣医”面前,李笑天看清了他的面目,与三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体形偏胖,脸如面团,晶莹光润,依然毫无一丝皱纹。 “晚辈李笑天拜见前辈!前辈风采依旧,今日再次得见,倍感” 见李笑天又作揖又文绉绉的样子,游广济脸上的肉跳了两下,急忙打断他的话,道:“行了,李小子,你若再这样子拘礼,老夫第一个就把你赶出‘回春谷’!” 南宫心菲白了李笑天一样,娇声道:“就是吗,哥哥,你不如与菲儿一样,也叫游爷爷吧。” 游广济脸色一喜,却见到李笑天犹豫不答,脸色又变,道:“小子,难道你不愿意。你是菲儿的情郎,叫声游爷爷也不会委屈了你!哼,你的来意,老夫非常清楚。嘿嘿,若不想完全治愈经脉之伤,你尽管还做你原来的酸臭样子。” 他还为上次在南宫世家的那段日子里受到李笑天的“待遇”而“耿耿于怀”。三年前,他被南宫端平从雁荡山“请”到南宫世家为李笑天医伤,在李笑天从重伤中醒来后,得知给自己的伤势医治的人就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圣医”,他就被李笑天的“文气”所围绕。 不管上称呼上,还是李笑天向他请教医理时的态度上,都让他浑身难受。他平时非常讨厌那些只知之乎者也的儒生,尤对他们的酸儒样子感到“恐惧”。 当李笑天在他面前一直秉持孔孟之礼时,他就有种“急于逃避”的欲望,当时若不是南宫心菲使出温柔手段缠着他满足李笑天求知的愿望,他恐怕再认为李笑天的天赋惊人,也不会让其靠近他。 看游广济吹胡子瞪眼与李笑天大有较上劲的样子,知道“圣医”脾气有些古怪的蔡思雯急忙传音给李笑天,道:“李公子,你快答应他吧。就依心菲的话,叫他游爷爷吧。公子应该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天下风云瞬变,晚一刻或许就是另一个样子了。使你的伤势痊愈才是你当前的首要目标,其他一切都可以不计!” 李笑天一听,浑身一颤,暗骂自己一声:“混帐,自己既然已经溶入了这个江湖,就应该学会取舍。自己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只知读书的文弱书生了,做事已经比往日熟练多了,怎么今日还会犯这样的错误。当断不断,优柔寡断,哪是一个男子汉的作为!看来,自己今后必须坚强心性上的修养,要成为一个做大事的人,没有灵活的头脑与审时度势的机变能力,如何能行!” 想通这些,李笑天的心胸顿时开阔起来,淡然一笑,道:“既然‘圣医’有令,小子怎敢不从。游爷爷,你难道想让我们一直呆在洞里吗。咦,难道这就是你的洞府?不会吧?” 李笑天故作惊讶的口气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这前后迥异的神态让众人都为之钦佩。游广济也暗自点头称赞,这小子还真不错,当断则断的魄力真非常人难以相比,看来圣僧与神尼的愿望有望实现了。 唉,但愿他能挽天下于为难之中,大劫将至,英雄出世,不知他能否成功。呸,呸,有那些老古董和像自己这样的“高人”相辅助,若再不能化劫呈祥,天下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永无光明之日了! 净想这些做什么,自己若不能使他的经脉之伤痊愈,一切都是痴想。只有使他的武功修为尽快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他才有可能担当力挽狂澜的重任。 这是一个小谷,四周群山环绕,峭壁插天,唯有那个山洞是这里的出入通道。李笑天几人踏入谷后,第一个惊叹就是针对小谷的隐秘,他们不知道如此近乎绝路的小谷,怎么会被游广济发现的。 第二惊叹则是对谷里的花草,花草的数量与气息不说,单是这些花草竟然都是用药的药材,就让他们吃惊不已。如此多的药花药树,估计涵盖了江湖上所有的已知药种,要集齐这些药材,不知耗费多少春秋,他们真不敢相象这些都是“圣医”一人做到的。 万花丛中,三间茅屋独立其中。此时,在左边一间里,当“圣医”游广济看到“玉苻苓”后,激动的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而当他听到李笑天已经喝下“赤血鳗”的血后,惊喜的神情更加夸张,连连追问喝下鳗血的日子可否超过十日。 听到没有超过十日,“圣医”游广济当下大笑起来,浑身剧颤,声音震天,全谷回响,那种古怪得让人怀疑他是否发疯的样子,使众人陷入云雾当中,不知他为何突然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不对,是苍天佑我中原武林乎!‘玉苻苓’与‘赤血鳗’只要相溶,同时经过‘渡厄丹’的调化,飞速进入武道大境何愁!” 声音突听,转而变为喃喃低语:“可惜的是西域密宗马上就要再次莅临中原了,祸端即将开始,武林给他的时间看来非常有限,如此短的时间,老夫真担心他能否在武功修为上取得旷古绝今的最大进步,而进入武道大境。”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众人隐约听到什么“提升太快,危险”,他们听得不明不白,又不好让游广济再说一遍,只好闷在心里。 然而,即使这样,他的话也让众人震惊不已,“西域密宗”又要踏足中原了,难道又要重复四十多年前的那场浩劫? “圣医”游广济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他”好像要肩负什么重任,“他”是谁呢?片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李笑天的身上。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02章 先天中境 李笑天身子一紧,手指着自己,吃惊地道:“你们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看什么?难道你们认为那个‘他’是我?不会吧?” 游广济大有深意地看了李笑天一眼,道:“你们都别瞎猜了,先为李小子治伤要紧!” 游广济虽然这么说,但众人却依旧怀疑,有机会同时服用“玉苻苓”、“赤血鳗”与‘渡厄丹’的人,除了李笑天外,难道能够有别人?这种可能性当真小之甚小。 而李笑天则心道用,虽然自己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番名声,但影响并不怎么好,名气也不是太大,以他目前的“成就”,怎么可能同时得到“圣僧”与“神尼”的垂青呢? 大宋武林早就危机四伏,扶桑武林即将叩关,西域密宗又要复履中原,大夏国与北辽两国的武林高手也屡有出没,而据说吐蕃武林也在宋境南夷之地暗流涌动,不知所为。 整个天下局势已经远远超出人的意料,李笑天作为武林人,早就隐约感觉到今后天下大势必将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动,而江湖也绝不会平静,相反,从种种苗头来看,武林势力大有可能成为左右天下大势的关键。 或许“圣僧”与“神尼”正是看到这一点,才决定委某个正道超绝之士以重任,让他带领真正的正义势力除恶扬善,护佑大宋百姓的生命。 然而,凡是武林中人都嗅到异常的气息,那就是如今武林中的正邪对峙大有愈演愈烈之势,除了中原武林内部的争斗之外,外族武林的威胁则显得更为严重。 另外,正道武林近年来的表现不仅让真正的正义之士感到震惊,就是邪道中人也觉得正道中一些门派的表现简直称得上“不可思议”。不过,对此,他们自然举手欢迎,自不会提醒那些正道门派。正道四分五裂,对邪道势力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此情势之下,李笑天自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认为自己可以担当中原武林的救世主,因而觉得“圣医”游广济的话说的不是他。 “都别愣了。李小子留下,其余的人都到隔壁去!”游广济突然大喝,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等其余人走出后,游广济脸色一整,低声道:“小子,老夫方才的话,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真假。十日前,老夫才从神尼的慈心庵参加完‘慈心之会’,圣僧与神尼两位老神仙不知道如何知道你小子的,也说到你会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之事。” 见李笑天脸色大变,不由改为传音道:“小子,别担心。圣僧并没有追回‘心相无诀’心法的打算。他老人家已经修到不着皮相的天人之境,踏进了窥视天道的武学巅峰,根本不会为外物俗事所动。这次若不是大宋正道武林面临前所未有的危境,他老人家也不会再问红尘中事。” 李笑天自然听过这些武林中的神话人物早就厌倦红尘俗事的传闻,武林若不发生什么危及门派安危的大事,他们肯定不会再出江湖。据说,有些门派中的新进弟子,数十年过后还不知道自己的门派中还有一个辈分最尊的祖师爷。 李笑天一脸惊讶,问道:“游前辈……游爷爷,两位老神仙怎会知道晚辈呢。难道……” “难道什么?” “游爷爷,数月前,晚辈遇到‘酒丐’陈老哥哥与‘虚僧’无我大师,无我大师知道我会‘心相无诀’心法后,就代神仙认下晚辈这个记名弟子。晚辈猜测是不是无我大师通过传信告诉‘圣僧’他老人家的?” “什么,竟有这种事?你小子造化不浅。对了,你成了无我大师的记名弟子,他可曾传授你什么武功?” “这……游爷爷,无我大师的意思是……是代老神仙收徒,不对,是要晚辈做……老神仙的记名弟子。” “啊,原来如此,李小子不仅造化不浅,可以说福缘太深厚了。有了这层关系,其时即使你没有得到‘玉苻苓’与‘赤血鳗’的血,凭着‘圣僧’的无上修为,也能彻底治愈你的经脉之伤。” “游爷爷,圣僧与神尼提到了晚辈,不知他们还对晚辈说了什么?那个‘慈心之会’是什么?” “两位老神仙好像对你非常看中,不过老夫也不敢确定,只能感觉到他们希望正道武林中出现一位真正代表正义的年轻英雄。由于你被他们多次提起,所以老夫猜测他们可能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了。” “应该不会吧,晚辈的名声一点都不好,武功也只有一流水平,两位老神仙怎会对我冀以很大希望呢。显然是不可能的,若要成为拯救中原武林的绝代英雄,必然具有崇高的江湖地位与武功修为,晚辈看‘览月宫’的少宫主司徒承志最合适不过了。南宫玉倩、南宫品与段凌霄也有这样的能力。” 游广济摇头道:“他们?你知道堪当大任者需要具备什么条件吗?现在咱们不谈这些,尽快给你治伤要紧。等你的伤势痊愈后,老夫送一本书给你,看了之后,你会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顶天立地、一身正气而又能拯救万民于危境中的大英雄!” 接下来,李笑天照着游广济的话,先静静打坐调息起来,只有把全身血气调动到最平稳的状态,三种圣药融合后的药力才能得到最大发挥。 而游广济则将“玉苻苓”的汁液挤出来,再添加几味“回春谷”中的上佳药物,对李笑天的伤势更有裨益。 一个时辰后,正当李笑天处在封闭的神游中时,突然被游广济叫醒,抬眼一看,桌子上放着一个大碗,碗中盛放着碧绿的液体,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头脑更清。 游广济肃容道:“小子,这碗里就是‘玉苻苓’的汁液精华,马上就要给你喝下。记住,喝下后,不论体内出现什么情况,你都不能出声,要咬牙坚持住。这次,老夫还要给你施展‘金针过穴之术’,当这些药物在你体内真正融合而使你的全身经脉得到一次大的滋润之后,你的伤势将不仅会痊愈,你的修为你必然得到一次惊人的提高!” 李笑天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然而当他看到“圣医”拿出一把金针之后,浑身不由一颤,三年前所受到的痛苦再次被感觉到,一股恐惧从心中升起。 “小子,为了使你全身的血脉得到一次彻底的洗礼,你必须坐直身子,保持运功调息时的样子。无论多么痛苦,都要坚持住,否则会功亏一篑的!” 游广济说完后,将几乎全身赤裸的李笑天来回看了几遍,然后轻喝一声:“开始!凝神!” 只见游广济的双手在瞬间连续伸缩不定,李笑天觉得身上的一百零八道大小要穴几乎同时刺痛,接着酸、麻、痛等让人异常难受的感觉传遍全身,汗珠滚滚而下。 没等李笑天惊讶于游广济的施术速度,就听见耳中声响:“小子,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这就对了,先苦后甜吗。你小子一定要顶住啊,看你龇牙咧嘴的样子,千万不要像那些软脚虫,连这点痛苦都经受不住。快了,快了,只要再坚持半刻工夫,你就可以运转心法了!” 正在经受揪心之痛苦的李笑天一听,差点走火入魔,暴走。你“圣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样的痛苦若还只算一点点,那还不如叫人去死算了,说不定刀割脖子的疼痛还没有这么痛苦呢。 这种让人几乎去死的痛苦折磨了李笑天足足半个时辰,此时的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肉体的存在了,因为除了头脑还有点神智外,四肢与周身穴道都变得异常麻木,一点不受自己“残余意念”的支配。 幸亏李笑天的心性坚毅,在对抗“金针过穴”之苦的过程中,死死坚守自己的神智,不让自己屈服于那种痛不欲生的难受感觉之中。 也正因为他用自己的意念去对抗肉体的痛苦,所以半个时辰下来,他的意志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他的精神力(意念强度)突飞猛进,今后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高手时,再也不会在气势上轻易被人慑住。 不仅如此,在这段意志力提升的过程中,他的心性得到了锤炼,等于是习武之人经过一次大的“炼心”经历,这种“炼心”经历不仅对他以后进军无上武道大有帮助,而且增强了自己抵御邪恶武功的能力,像“惑心术”、“媚功”等邪道诡秘武功,即使遇到它们,李笑天也会自然生出抵御的能力,使自己的灵智比别人更加凝固。 当李笑天周身的皮肤变得血红之时,游广济突然喝道:“小子,你的热身已经结束,全身的经脉都处在‘饥渴’当中。你快点喝下‘玉苻苓’的汁液,然后依照心法运功。 记住,在你运功期间,老夫会用双掌在你受伤的经脉附近移动。当你的四肢百骸充满融合后的三大圣药后,老夫会引导这些药力向受伤的经脉处集中。你不要担心, ‘赤血鳗’与‘玉苻苓’,一是‘补血’的至极药物,一是‘疏通经脉’的至极仙品,再加上早就溶在你血脉中的‘晶白丹’,肯定会打通你三道受伤的经脉并且彻底治愈它们。 其后,还有一个关系你未来成就的关键一步,那就是调动全身的真气与圣药的效力,打通你的任督二脉。老夫方才已经发现你只差一线就可以进入真正的先天之境了,等任督二脉打通后,你的修为必将得到大步的提高,真正进入武林人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已不成问题,至于最后你能够达到什么程度,老夫不敢轻下结论。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注意。等你的任督二脉打通后,你体内的经脉再也没有任何阻碍,所有的真气流动畅通无阻。三大圣药融合后的药力谁也没有见过,老夫推测一定非常惊人,所以当你的任督二脉一通后,你必须立刻依照心法进入‘闭关’状态。只有当你感觉到所有的药力都被你消化后,你才能收功出关。” 李笑天在医理上与“圣医”相比虽然相去甚远,但对“圣医”的话却明白得很快,他对游广济的话深信不疑,他从后者的眼中看出来游广济对他非常重视,不管是因为南宫世家的原因,而是因为“圣僧”与“神尼”二人的暗示,他都非常感激,从一开始就非常配合游广济。 当李笑天喝下“玉苻苓”汁液后,不到一会工夫,他就感觉体内的血气发生变化,体内出现三股性质不同的气息,温和、炙热、清凉,当这三种性质不同的气息相遇后,立刻交织起来。 再次经历疼痛难当的感觉,李笑天立刻运气“心相无诀”心法,试图引导三股纷乱的气息。然而这次可不是肉体上酸麻疼痛,而是五脏六腑之痛,尤其是那三条受伤的经脉,受到三股交织纠缠的气流的冲击,刺心的揪痛每次都让他整个人打了一个激战,好像从地狱中来回穿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圣医”双掌按在李笑天的背上,两股宽厚纯和的真气透入体内,渐渐抚平几乎已经融合的三种圣药,并引导它们慢慢向受伤的经脉靠近。 当含着三种圣药药力的真气抵达三条受伤经脉的时候,三种圣药终于完全融合了,刹那间,李笑天觉得自己的体内仿佛多了一种异常舒心的东西,慢慢滋养着经脉,壮大自己的真气。 “小子,用意念配合老夫,将融合后的圣药药力包住三条受伤经脉,滋润半个时辰后,再疏通它们。”游广济传音道。他知道李笑天正在全神运功当中,不宜直接对他说话。 半个时辰后,李笑天觉得三条受伤经脉处的疼痛感觉被舒爽所替代,身后的“圣医”当然也感觉到了,二人当下同心协力,将含着圣药药性的真气直接引向三条受伤经脉。 没有多少困难,当三股真气分别从三条经脉的这一端流向另一端的时候,李笑天的经脉之伤终于被彻底治愈了。困扰了他三年多的伤势已经痊愈,从此再也不用担心“习武受限”之虑。 然而,行功并没有结束,当三条伤脉痊愈后,李笑天体内的真气循环一下子流畅了许多,澎湃的真气比来雁荡山之前不知深厚多少。 “李小子,你现在应该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异常深厚,有种急于宣泄的感觉吧?现在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你的内力配合我的真气,咱们二人合力向你的任督二脉冲击,一举打通任督二脉。你不能有任何犹豫,运转心法,凝神静气,走!” 李笑天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立刻调动全身的真气向任督二脉冲去,同时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两股温热的浑厚内力。 “嘭!嘭!” 李笑天感觉到体内好像先后响起两道只有自己才能察觉的声音,心头剧烈跳动一阵的同时,任督二脉先后出现短暂的刺痛,他的心神顿时恍惚,那种眩晕的感觉使他几乎昏睡过去。 “臭小子,你的任督二脉已经打通了,你难道不高兴吗,怎么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还不快点‘闭关’,你想自爆不成!” 游广济的声音陡然在李笑天的耳边响起,使得李笑天的头脑一清,顿时明白自己的处境。若体内的圣药药力得不到及时消化,他不仅丧失了大幅度提高内力修为的机会,甚至会因为过大的药力不能及时转化为真气,而自身遭到反噬。 李笑天已经知道体内的真气汹涌澎湃,三种圣药融合后的药力异常强大,他必须立刻通过“闭关”来炼化药力,转为真气。每耽误一刻,他就多一分自爆的危险。 当“圣医”悄悄地走出左边茅舍后,李笑天已经自封感官与灵觉,进入到“闭关”的状态。由于外面有“圣医”、古逢春等人护法,他放心地选择了“闭关”中最有效的一种。 这种闭关方式,需要切断一切外界联系,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武学的习练当中。若没有护法之人当然非常危险,但有了护法的人,以这种方式闭关,武功程度的提高与领悟程度往往要高于其他闭关方式。 第十日后,李笑天自“闭关”中醒来,睁开眼睛一看,吓了他一大跳,眼前的一切竟然那么清晰,与当日与柳怜卿合体之后的情形迥异,他看到的东西好像比那时多上数倍。 在他的眼中,他觉得连空气都是充满灵性的活物,推开门窗,万花丛中的花朵仿佛同时感应到他的善意,露出可爱的笑脸。 李笑天暗惊,怪了,自己怎么觉得这里的花草好像都有了思想一样,自己好像可以读懂它们的心思,“知道”晨露对于它们来说,不仅有装扮作用,还可以为它们转移天地最精纯的精气。 他突然展开六识,灵觉顿时犹如涌动的水浪,向远处荡去。 两百丈外一个人突然站起身来,“圣医”游广济心头一懍,警觉地向四周察看,喃喃道:“怪了,方才自己明明感觉一股强大的压力,怎么转眼之间没有了!” 半里处的一个小山头上,古逢春的眼皮一跳,心头同样一警,见四周无人,他大喝道:“谁,既然闯入‘回春谷’,为何不敢现出身来!” 而蔡思雯、南宫心菲、柳怜卿、张雨芝、伊刚五人也略有所感,都四处张望,但结果都是一样,没有丝毫发现。 正当众人怀疑是否真有一个强大的敌人出现在“回春谷”的时候,就听李笑天所在的屋子里传出一道惊天的啸声。 那啸声嘹亮明快,如龙吟狮吼,包含的气概大有冲天之势。所有人听之,无不肯定发出啸声之人的功力超凡脱俗。难能可贵的是,啸声中的无边气势显示那人的心情极度欢快,大有掌控一切的信念。 这人是谁呢?谁能有这样的修为?“回春谷”何时出现这样一位不世高手? 当李笑天含着恬淡的笑容走向众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人就是刚刚“出关”的李笑天。 “啊,李大哥,真的是你吗?”柳怜卿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面前站的人不是李笑天似的。 “哥哥,菲儿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但又说不出来。奇怪了!”南宫心菲歪着可爱的小脸,惊喜道。 李笑天没有回答他们,而是迈着步履,沿着花径,向南面走去。那步子异常轻盈,好像足不染尘,儒襟飘飘,飘逸之极。 每一步看似跨出的距离不足三尺,实际上却有一丈左右。每步仿佛随意行走,但却又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行止间,那种优雅,那种气度,直让几女眼中异彩连连。 所有人都痴呆地看着李笑天,连伊刚也不例外。李笑天此时的形象,在他们的眼里是如此的高大,让人尊敬。而李笑天棱角分明的脸上,莹光晶润,泛着高贵的色彩,让人仰止。 整个人的佛性与道性的气息更加浓郁,给人以安祥的感觉,而他那更加深邃的眼神,则给人以威严的感觉,仿佛他就是一个上位者的存在。 几人中,浑大个伊刚心性憨浑,对李笑天的气息影响最小,也最沉不住气,叫道:“笑天,你的伤势痊愈了吗?俺老伊看你的样子与昨天有些不同,好像功力又长了不少!” “圣医”哈哈一笑,大声道:“何止增长不少,李小子恐怕超过先天初境,一举进入先天中境了!奇迹,武林史上的奇迹!哈哈,以李小子的功力,除了那些退隐江湖多年的老一辈超绝高手外,应该没有多少人可以威胁到他的性命了。” “啊!”其余人无不为之震惊,包括李笑天自己在内。 这些人都知道,在来雁荡山之前,李笑天距离真正的先天之境尚差一线,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笑天能够在伤愈后,一举达到“先天中境”。 “先天中境”是什么概念,茫茫江湖正邪两道各大门派中,除了那些早就归隐的派中长老外,估计能够达到“先天初境”的人几乎没有几个,更别说“先天中境”了。 习武之人都知道,武功越到最后进步的就越慢,尤其是先天初境,它几乎成了大部分武林人士不可跨越的境界。很多人穷极一生,也踏不进先天之境。同样,先天之境的三个境界(初境、中境、至境)之间的距离也是很难跨越的。 “奇迹?不,哥哥本来就有这样的实力吗?”南宫心菲痴迷地看着自己的爱郎,心中的盲目崇拜并没比以前减少半分。 古逢春的心绪一直处在激动当中,单论真气的纯度与潜力,年轻的主人已经超过他了,他非但没有一丝失落,相反,心中异常兴奋,能跟着这样前途无量的主人,他都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年轻了几十岁。对未来,他热血澎湃,同时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怀念当年纵横江湖的叱咤英姿。 这一天,他们都在兴奋当中度过,“圣医”游广济忍着心痛,扭不过南宫心菲的磨缠,拿出了他正在酿造的“八味茶”。它就是在“大龙湫”水瀑前,用李笑天辨识出的八种药材制成的。“圣医”平时当作宝贝珍藏,这次被南宫心菲“说动”,恐怕要“伤心”多日了。 晚饭过后,“圣医”游广济自右边茅舍里拿出一本颜色已经泛黄的小本子,大概有几十页的内容,交给李笑天时,眼中还有恋恋不舍的意思。 游广济盯着李笑天,道:“小子,老夫要给你的就是这本书。你可要仔细阅读啊,虽然里面的语句非常深奥,不少地方老夫都看不懂,但是只要你认真看下去,就算只能够领会里面一成的东西,对你来说也算受益匪浅了!” 李笑天收下后,放在怀里,晚上临休息的时候,他把它拿了出来,仔细阅读起来。以他酷爱读书的喜好,很快就沉入到书中的文字当中。 书中字云:潜龙勿用,德而隐也;见龙在田,利见王侯;君子日乾,夕惕若厉;或跃在渊,均之无咎;飞龙在天,益之臣民;亢龙有悔,虚位蕴祸…… “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 …… 初看之下,李笑天并没有多少感触,但随着语句的深入,他逐渐为里面的内容所震撼。在李笑天的心里,这本书中的篇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文字来形容了,它不仅包含着为人处事方面的精髓,甚至也延伸出天地至理。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凡成大事者必将“韬光养晦”、“审时度势”与“适时出击”三者成功的结合起来,做到“运筹帷幄,决战千里”。 如何做到既有气魄又有谋略而又能带领手下取得一个个成功呢? 李笑天沉思良久,良久之后,他的嘴角露出一个神秘而又深邃的笑容,喃喃自语道:“回归真我,一切随心!无边战意,攻守兼备!” 李笑天非常兴奋,这本书来得真是及时,他现在的伤势不仅痊愈,而且武功修为已经一举跃过先天初境而进入先天中境,在这个世上,除了那些传说中的老一辈超绝高手外,恐怕能够轻易使他的性命受到威胁的人不多了。 既然武功全部恢复了,接下来就该大踏步进行他的心中诸般计划了,他的信心十足,对自己的将来充满踌躇壮志。 这些话对他整合琴门与重建李家,进而带领自己的势力角逐天下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正是这些话,使他获得一个个胜利,使他的声威越来越大,最终成就了他在武林中…… 第二日巳时,当李笑天离开“回春谷”的时候,他禁不住在群山中长啸一声,一道极具豪情的声音荡漾在山谷中:“江湖,我来了!琴门,从你开始!”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03章 武林势变 [PS:非常抱歉,由于私人缘故,以致最近更新慢了。世界杯期间,笑天会尽力加快更新,以嗣大家!]一进入杭州城,众人愈发惊讶了。街上来往穿梭的人群中,持刀佩剑的人占了多数。他们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从雁荡山北上,到达杭州地面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武林中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没想到杭州城中更多。 一出雁荡山,他们就骑马奔行,急于赶到杭州,想看看聂大正在建立大宋东南一方情报网的事情进展的怎样了,所以没有一刻耽误,是故没有停下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人牵着马匹,走了一阵,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这些来往的人中,都是三五成群的,互相之间仿佛在戒备着什么,眼神中带着一丝敌视。 看到李笑天不解打的表情,古逢春身子一移,瞬间抓来一个二流身手模样的人,问道:“告诉老夫,杭州地面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们的举动那么怪异?” 这人三旬模样,脸色当下大变,眼中冒出凶狠的神色,道:“你这老头想干什么?我是南卫道盟止戈会的,你是哪一方的?” “南卫道盟?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盟会?它是什么组织?”柳怜卿不假思索道。 那人神色再变,一脸古怪地道:“你们……你们竟连这个也不知道?昨日就是几位盟主会晤之日,如此轰动天下的事,你们竟然不知道?” 古逢春手腕一紧,那人顿时有些窒息,古逢春喝道:“少罗嗦,北卫道盟究竟是什么组织?它的领头人是谁?再罗嗦,老夫叫你好看!” 李笑天脸色微沉,轻喝道:“古老,不要如此相逼这位兄台,让他好好说。” 古逢春立刻放开那人,恭敬道:“是,主人!逢春忘了主人的叮嘱,请主人赎罪!下次逢春一定会谦逊待人,再不会如此失礼了!” 那人见李笑天口气温和,心渐渐平息下来,转目将几人一瞧,眼睛陡然大亮,南宫心菲、柳怜卿、张雨芝以及蔡思雯四女的惊人美貌使他顿时犹如进入仙女环绕的梦境,炽热的目光,直让四女大感受不了。 “四位……姑娘,你们……你们也是南卫道盟的吗?在下是止戈会的孟明,见过四位姑娘,还请” “好了,老夫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快点!” 见古逢春相貌与口气都不敢恭维,孟明只好从四女的身上收回目光,道:“上次金陵武林大会后,正邪两道的势力大都加入了‘扬宋武盟’,本来为对抗扶桑武林,正邪两道暂时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可是魔教与正道中的一些大派实在是难以相处,武林大会结束后,魔教少教主与四宗宗主就宣布迁出金陵清凉山,另觅驻地。由于魔教向钦差大人许诺会随时配合‘扬宋武盟’的行动,所以童大人也没有阻止。” 柳怜卿非常关切魔教的事,急声道:“圣……魔教难道与南卫道盟有关系?” 孟明见美女相问,连忙答道:“在魔教的人迁出清凉山后,慕容世家、扬淮世家与翔龙堡突然宣布成立卫道盟,名义是‘扬宋武盟’的规模甚大,人员复杂,若是三家联合起来,必能更加有效地吸引大宋长江以南的武林人士,凝聚实力,不仅易于管理,也更能先一步统筹抗击扶桑武林的计划。” 众人闻言,齐然大惊,魔教、慕容世家、扬淮世家与翔龙堡,这四股势力竟然在“扬宋武盟”之内另立山头,这预示着什么?看来,上次金陵武林大会只是表面上整合了大宋正邪两道的势力,实质上却根本没有多少门派愿意真正听从朝廷的命令。 李笑天眉头微动,道:“定是魔教突然迁出清凉山的举动让这三家生出什么想法,也许它们从中看出什么也说不定。对了,钦差大人没有阻止它们吗?” 几人边走边说,虽然大部分武林人都是三五成群的,李笑天几人走在一起,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的多大注意,但四女的花容月貌实在太显眼,一些曾经在金陵武林大会上见过她们的人立刻就认出她们,因此不过片刻工夫,“凤品榜”上两大美女莅临杭州的事已经传来开去,不少武林中的青年俊彦跟在了后面。不过,这种场面几人见了多了,也不再见怪。 孟明用奇怪地眼神看了李笑天一眼,惊道:“这位少侠,你难道不知道慕容世家与皇室地关系非同一般。童大人虽是武林钦差,但也不敢随便过问慕容家主的决定啊。何况,慕容康盟主的决定非常有道理。‘扬宋武盟’不仅包括正邪两道,连官府也在内,这是千百年来少见的大组合,不分成几股力量管理,几乎不可能形成统一的行动计划。” 李笑天点头道:“是啊,譬如大宋朝野,若没有地方官员为朝廷做事,就凭朝廷在京的官员根本不可能将整个大宋的各种事务处理好。不过,若没有皇帝的权威在那里,过度地放权给地方官员,也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孟明没想到李笑天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见识,情不自禁地道:“少侠说的非常对。童大人第一时间就把各派的动向向朝廷反应了。皇帝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颁下圣旨,答应了魔教与慕容盟主。不过,听说皇帝也并不是没有条件,圣旨上写了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大宋武林不能与朝廷对抗,在正面对抗扶桑武林的时候,要听从朝廷与‘扬宋武盟’领导核心的调遣。” 蔡思雯慈声道:“看来魔教与慕容世家一方也都接受了朝廷的旨意,既然慕容世家一方建立了卫道盟,那又怎么叫南卫道盟呢?咦,难道还有一个北卫道盟不成?” 孟明看出蔡思雯的年龄,不知该称“姑娘”还是“夫人”,犹豫片刻后,道:“女侠的心思真是剔透灵巧。不错,就在慕容盟主宣布建立南卫道盟后的第二天,王姓世家、神机堡、南宫世家也宣布组建北卫道盟。” “什么?连南宫世家也搀和进来了?”李笑天几人惊道。 孟明不理解几人为何听到南宫世家这么惊讶,自顾自地解释道:“如今南宫智是南宫世家的代家主,家主南宫维正几乎把所有的大权都教给了他。唉,他果然厉害,真是英雄出少年,虎父无犬子。别看南宫智才二十出头,肚子里的真材实料多得吓人,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已经成为北卫道盟中当之无愧的军事!” 李笑天与身边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南宫世家竟走道这一步,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南宫心菲担心父母兄长的安全,俏脸一黯,问道:“孟大侠,你可听道过南宫家主,前家主的消息?最近南宫世家可发生什么大事吗?” 孟明方欲回答,突然想到什么,将南宫心菲上下打量一眼后,脸色大变,急忙退后一步,颤声道:“你可是南宫心菲?你们真大胆,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南宫世家在悬赏捉拿你吗?” 李笑天突然一抬右手,不见什么动作,孟明感到自己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又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心中大骇,张口欲言,竟然张不开嘴,心下更加惊惶。 李笑天淡淡一笑,微微运转“心相无诀”心法,先天真气透体而出,仅仅一成的功力,就彻底控制了孟明的行动,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让李笑天差点大呼出声。 李笑天放缓语调,轻声说道:“孟明兄台,真对不住。你猜对了,我们就是南宫世家的人。今日的南宫世家已经变了性质,昔日的南宫世家并没有什么欺世盗名之处,都是别有用心的人诬陷的!我们刚才雁荡山归来,还不知道近期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你能否把有关南宫世家的事告诉我们?” 孟明的心仍在狂跳,他知道自己的武功深浅,身为止戈会众香主中武功排在前三甲的他,修为已经达到接近一流高手的程度,平时与会中护法切磋武功时,也能支撑数十招,就是这样的身手,今日却被人控制得动弹不得,怎生叫他不惊骇。 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他不相信方才束缚他的人就是面前的少年,然而当他看到李笑天深邃的眼神后,他相信了! 那样的眼睛深邃得让人感到一股压力,犹如点漆般的目中好像包含着无限延伸的空间,睿智、坚毅、恬淡,却又战意高昂、豪情万丈,孟明盯了片刻就不敢看下去了,移开了目光。 他相信了,眼前的少年虽然才弱冠年纪,但体形修长,身姿卓绝,尤其那对目光让人不敢直视,若没有超凡的武功修为,定不会有此气势。 孟明面色青白,不敢想下去,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难道你就是‘龙品榜’上排名第九的南宫品……南宫公子?” 张雨芝见他怕成这样,娇瞪了李笑天一眼后,柔声道:“他是李笑天,孟香主,有关南宫世家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张雨芝虽经过三年的习武,身子比三年前强上许多,但她的娇弱体形依然没有改变多少,语声娇脆,身姿柔弱,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 接触到张雨芝的眼神,孟明的心绪顿时平复不少。不过,他的心里却为李笑天的身份而感到震惊,恭声道:“原来少侠就是鼎鼎大名的李笑天李公子,在下久闻公子的大名,如今一见,闻名更胜耳闻。相差太大了,公子在‘心相无诀’上的修为估计” 古逢春对李笑天非常敬重,也非常在意与李笑天来往的人的身份,此刻见一个小小止戈会的香主在李笑天面前恭维起来,苍眉一皱,不耐地道:“孟明,刚才主人问你的话,你快说吧。” 声音虽然被古逢春压得很低,但停在孟明的耳里,却犹如催魂之鼓,震得他心荡神移,他这时明白了,李笑天在这些人中的地位绝对高贵,就连一个奴仆的武功都高的离谱,以他的判断,古逢春的修为比他止戈会会主还要高。 这时的孟明哪还有半分胆量,恭声道:“告诉诸位一个消……好消息,在二十多天前,南宫世家陡然响起一阵厮杀之声,杀斗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据江湖朋友相告,南宫世家的上代家主南宫靖大侠竟然没有死……还健在,在他的带领下,南宫端平大侠、南宫明安大侠等人突然袭击南宫世家现任家主南宫维正的宅院,在声东击西之下,不仅救出了云夫人、三夫人与南宫明安大侠的公子,而且他们发现” 南宫心菲见他突然住口,心中一急,催促道:“你快说下去呀,究竟发现了什么?” 李笑天的气势一放,孟明觉得心头一跳,接着有种窒息的感觉,不仅惊骇地看了李笑天一眼,惶恐地应道:“发现南宫维正的练功房里放着一本‘心相无诀’秘笈,秘笈上还写着一个‘假’字。公子既然就是李笑天,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 李笑天一听,心中一惊,转念一想,顿时明白其中的缘故。看来那夜南宫世家遭到袭击时,莫名失踪的“心相无诀”秘笈,原来是被南宫维正父子暗中藏匿了,怪不得当时找不到可疑之人呢。 孟明所说的“心相无诀”秘笈上的“假”字,准是南宫维正父子练功后,发现他手写的“心相无诀”秘笈根本就是假的,所以才写注上一个“假”字。 李笑天心里对这对父子在才智上的评价,又抬高了几分。那本“心相无诀”秘笈虽不是真的,但他也花了很大心血在上面。秘笈里有不少他对自己看到的招式与武功心法的理解,也包括《一切在我》中几段互不相连的语句,对练武的人来说,只要是没有见过“心相无诀”心法的人,应当可以被迷惑一段时间,甚至更长。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被南宫维正父子二人找出疑点,断定它是假的,这份才智与武学造诣,的确不是凡俗之辈可以比拟的。 不过,正因为这样,他也有些担心,南宫维正父子二人的才智与武功越高,南宫端平、南宫品等人重新夺回南宫世家的难度则越大,双方斗到最后,很可能是个敌伤一万自损三千的局面,那样的结果,并不是他这个昔日南宫世家的“西席”所愿意见到的。 南宫心菲捂着嘴,闷声惊道:“二叔与智哥怎么会干这种为人所不耻的事情。哥哥手写假的‘心相无诀’秘笈,目的是转移目标,缓解南宫世家的压力,真没想到他们却自己干出偷鸡摸狗的事来。他们怎会变成这样,不但贪恋权力,也垂涎哥哥的武功,真不知道今后他们还会变成什么样?” 蔡思雯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赞道:“我们的大小姐终于承认他们是恶人了吧。古往今来,为何那么多人大叹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呢,根子就在这里。江湖是个凶险难测、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同时也是个成名立万、称霸成王的天地。权力、地位、武功与美色,是万千武林人士追求不懈的目标,同时也是江湖中最吸引他们的地方。虽然在大浪淘沙中,每代都有惊世雄主与红颜美人成为武林史上永不磨灭的记忆,但更多的人被无止的欲望所吞噬,成为可怜复可悲的牺牲品,不是被世人唾骂,就是昙花一现,殒命陨落,化为一摊尸骨,无人记忆!” 蔡思雯说完,向李笑天深看了一眼,眼中的古怪意味,让李笑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乃天纵之资,转瞬明白她的意思,浑身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蔡思雯可谓用心良苦呀,李笑天想不到她会利用这样一个机会,旁敲侧击,委婉地告诫他不用重蹈前人的覆辙,将来被任何一种欲望所俘虏,从而迷失自己,断送自己的前程。 古逢春可谓人老成精,自然也从蔡思雯的侃侃之言中听出弦外之音,不由向李笑天传音道:“主人,俗话说色子头上一把刀。请恕逢春斗胆进言,你可要处理好感情方面的事啊。温柔乡是英雄冢,主人的前途极其广大无量,可不要因为儿女情长而忘了身上的责任!” 李笑天听得连连点头,能得到这些阅历丰富的人在身边提醒,可不是时刻都会遇到的事情,李笑天知道机会难得,对蔡思雯与古逢春的良苦用心,只有感激之心,哪有半分怨言。 李笑天没有用传音,而是凝声道:“多谢蔡姑娘与古老的提携,笑天会终生牢记今日良言,决不坠入欲望的深渊。以后若笑天有什么违背良心与武林正义的念头而不自知时,还请诸位一定不要顾忌颜面,当对笑天批评指正的,一定要提出来。事后笑天只会感激你们,绝不会怪罪你们!” 他深知自己的情况,现在他的武功修为一跃进入“先天中境”,今后只要继续勤修苦练,虽然不敢痴心与那些息隐多年的老一辈高手相比,但最起码可以向还活跃在江湖上的超绝高手看齐。 而以他的嫡系弟子身份,再加上云系系主马无双与淡系系主水云行的支持,整合整个琴门应该指日可待。到时他就是“琴门”这一异类门派的门主了,拥有门人弟子无数,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只要“琴门”重现江湖,必然会冲击现在江湖的势力分布,引起正邪两道朝野四方的震动。作为“琴门”门主,他的权力之大可想而知,而他手下的真正实力究竟有多大,恐怕到时他自己也不能很快弄清楚。 不管怎么说,当他光明正大坐上“琴门”门主之位之时,他就真正攀上了琴门的权力巅峰,手握让人瞩目的实力,到时能否保持现在的心境,而不沾沾自喜甚至迷恋上权势,确实让人有所担心,因而蔡思雯、古逢春,这两个闯荡江湖多年的人,于此时向李笑天提出警告,也当在情理之中。 在权力与女色上面沦落自己的江湖豪强,不知凡几,他们见过与听过都很多,基于他们与李笑天的关系,他们向李笑天表明其良苦用心,也可从另一面说明他们对李笑天寄予很大希望,非常看好李笑天的前途,同时也表明他们对李笑天非常敬重,因故口气都非常委婉。 此时其余都听得一愣,尤其是柳怜卿,只见她在李笑天、古逢春与蔡思雯三人身上来回看了几遍后,一脸茫然地道:“李大哥,你们在说什么,怜卿怎么听不懂呢。你们刚才没有交谈啊?” 李笑天突然清咳一声,向孟明说道:“孟兄,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事情。在下问兄台最后一个问题后,兄台就可以离开了。” 孟明现在看李笑天的眼神,全是敬畏,哪敢拒绝,点头道:“李少侠但问无妨,孟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笑天道:“从方才你说的话中,在下听得出南卫道盟的盟主应该是慕容康,想来该盟的盟址就在慕容世家了。你知道该盟的基本构成是什么样的吗?” 孟明犹豫片刻后,答道:“南卫道盟除了盟主外,另设两位副盟主,分别由另两个发起人苗傅祥与杨流海担当。同时,还设一个盟会,盟里各派的首脑包括三位盟主,都是会里的成员,每人都拥有投否决票的权力,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李笑天心中微动,问道:“现在有多少门派归属南卫道盟了?北卫道盟的情况怎样?” 孟明道:“目前归属南卫道盟的门派大约有二十余个,金花帮、尸毒帮与花溪门是其中相对有名的三个,不过,百毒宫已经第一个站出来拒绝三位盟主的邀请,唐门的态度不明确,派去联络的人,根本进不了唐门附近一里之内。” 顿了一下,又道:“南卫道盟虽然没有与唐门联络上,但却在中原见到了唐门的一个门人唐如惠。唉,那个唐如惠虽然貌美惊人,一身暗器功夫却厉害至极,据说盟里派去监视她的人大都伤在她的暗器之下,所幸她的暗器上没有带毒,否则准会有人中毒而亡。” 李笑天几人听他提到唐如惠,这才记起这个暗器手法出神入化的女子与他们分别已有二十余日了,没想到自从罗殿镇一别,这么短时间内,她就成了武林瞩目的对象。在罗殿镇时,她与李笑天几人目的地不一样,所以很快就分别了。 李笑天对唐如惠的身世非常同情,不禁关切地问道:“孟兄,那个唐如惠可是得罪了南卫道盟,才引来贵盟的人监视她?” 孟明自然不知道李笑天几人与唐如惠有过一面之缘,还救过她一命,道:“是……盟主请她帮忙,要她回唐门给唐清风传个口信,邀请唐门加入南卫道盟。唐如惠不知何故,一听盟主派去的人向她表明来意,她就立刻变脸,退出客栈而去。此后几天,盟主派了数十人跟踪监视她,没想到她异常机警,暗器手法也厉害至极,一连伤了二三十人,依然没有留住她。” 李笑天暗哼一声,道:“唐如惠既然不愿意,你们为何强人所难呢。” 他还想说如此行径,还自称卫道人士,怎生让信服。不过,想到此地是慕容世家的势力范围,他犯不着与它对上。 南宫心菲与古逢春等人也一连怒气,李笑天举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道:“孟兄,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们真是过意不去。多谢你的配合,后会有期!” 见李笑天吓了“逐客令”,孟明如释重负,长吸了口气,连说不敢,准备加速走开,李笑天突然传音道:“孟兄,留心脚下!什么当说不当说,相信孟兄非常明白!” 止戈会的人竟不“止戈”,而公然加入南卫道盟,其意非常明显,无非是想在天下大势的动荡当中,分得一杯羹,这种明显与创会宗旨“止戈”南辕北辙的情形,让李笑天对这个止戈会不禁嗤之以鼻,自然不会信任该会中的一个香主。若不在他离开之前,给予其威压,他回去之后定会添油加醋地把他们一行的行踪告诉慕容康、苗傅祥等人。 孟明陡然觉得一股压力迫来,心口随之一紧,不禁转目向李笑天的脚下看去,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身冷汗,青石板舖就的杭州大街,竟被李笑天于轻描淡写间踩出数个深约数寸的脚印,心神震荡间,一阵微风飘过,那些脚印顿时消失,被数摊碎石填上,不留心向地上看,根本不知道街道上曾经出现几个脚坑。 李笑天先是运转五成先天真气,在青石板上留下几个数寸深的脚印,其后,挥手打出一股真气,将脚印四周与里面的石板击碎,铺平,这一过程看似极快,其时显示出李笑天极为惊人的修为。 在坚硬如铁的青石板上留下数寸深的脚印而没有使脚印周围的石板裂开,已是常人难及,而又在挥手间不仅击碎脚印里面与四周寸许距离内的石板,且同时将碎石铺平而没有一丝散落在外,这种功力更加骇人。放眼整个江湖,还活跃在江湖上的武林高手中,能够把真气运转到如此地步的,恐怕为数不多。 孟明眼睛瞪的大大的,咋舌不已,浑身直打哆嗦,好一会工夫,他才回过神来,转目一看,李笑天几人已经鸿迹渺渺,早于他失魂丧魄之际离开了。 孟明一步一回头,走了半里多路,转了五个街道,还觉得背脊发冷,不禁缩了缩脖子,喃喃道:“想不到他如此年轻,武功就高到如此骇人的地步,恐怕我止戈会的会主也远不如他!我回去后,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见过他了。我颈上的大好头颅还没有享受够人间的山珍海味呢,若被他一挥手间人头落地,我这辈子就白来一遭了!”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04章 祸起少林 月昏星稀,重峦叠嶂,山影巍然,少林寺与往昔一样,在黑夜里显得那么庄严、静谧、幽深。 这座千年古刹,在千百年的武林中,经过一次次血与火的洗礼,始终高居泰斗之位,引领中原武学,坚守中土之正义,傲视宇内四夷。 然而,三百年前的一场正邪大战,却使少林寺失去了昔日的无上荣耀,除了位居七大正道门派之首而保留武林泰斗的声誉外,无论武功还是名声,都比三百年前逊色很多。 也难怪少林寺有种此前后迥异的变化,当年,在少林寺与血神教的一战中,不仅寺内高僧伤亡惨重,就连藏经阁也没有逃过一劫,一场大火之后,许多少林绝技的原本就此毁之一旦,以致今日七十二绝技中,只有十余种被继承下来,其余的,即使留有手抄副本,也因为不是原本,难觅真迹,而增加了领悟的难度,最终造成三百年来,少林超绝高手不多的局面。 不过,近百年来少林寺倒接连出了几位高僧,声誉有所抬升,在正道武林中,除了两个超然门派之外,少林寺也仅居一宫与三大圣地之下。 少林掌门悟性方丈位居江湖十大高手之“圣榜”第八位,据说精通少林七项绝技,乃百年来寺中的罕见之才,而“少林四僧”也个个武功卓绝,佛法精深,武林声望隆誉大宋。 今夜,守夜的僧侣一如往常,七十二个名字辈年轻高手,平均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来回巡逻警戒。 少林寺中,目前为江湖人所知的弟子辈分共有三个,即悟、了、名,悟字辈的有二十余人,了字辈的有上百人,名字辈逾千人。另外,少林寺还有不少俗家弟子,人数总量非同一般,不愧武林大派。 今日了心当值南面,他在了字辈弟子中排位第九,聪慧机敏,武学天赋极高,若不是性格略微轻浮,说不定成就更大,跻身名字辈前三甲也有可能。可惜就是这一点,尽管师父悟信不时叮嘱,依然故我,难以改过,这让悟信叹息之际,非常担心,怕这个最疼爱的弟子因为轻浮而出事。 子时三刻,了心带领着八个师侄,来回巡逻了不知多少遍之后,有些心烦,希望换班的九人快点到来。少林寺值夜班的人实行轮班制度,上半夜九人,下半夜九人,轮换休息。 名慧是最心急的一个,低声道:“了心师叔,他们怎么还不来呢,都晚了一刻工夫了。” 了心虽然不过三旬年纪,但由于入门较早,所以师侄颇多,即使名慧比他年长一岁,但由于入门先后之别,也只能屈之师侄。 了心不悦,道:“你们继续巡逻,我回去看看,如果他们故意偷懒,别怪做师兄的无情,定要告诉戒律院,让悟真师伯惩罚他们!” 名慧担心这位师叔闹出事情,恭声劝阻道:“了心师叔,我知道您与了意师叔有些芥蒂,但戒律院执行严厉,尤其悟真师伯,从来不徇私情,掌法森严,若把了意师叔与名智师弟等人交给戒律院,恐怕他们要受到严惩,后果不堪设想……” 了心怒道:“名慧,不堪设想?了意依仗自己的师尊是方丈师伯,从不把我放在眼里,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教训他一次!哼,要不是他的排名在我之下,我早就对他不客气了。” 其他人都知道这个师叔的脾气,了心与了意二人分列了字辈十大高手中的第九、第十位,在近五年的寺中比武中,了意赢了四次,只是在今年的比武中输给了了心。就是因为排位之争,五年来二人的关心非常紧张。 名慧低声道:“那就请了心师叔叫他们吧。了心师叔也不要介意,咱们下次也晚来一次,不就补偿回来了吗。” 了心狠狠瞪了名慧一言,然后不置可否,冷哼了一声后,向西南角的木榭行去。 少林寺的四角都有一个建在高台上的木屋,四个木屋既可作为换班僧侣的休息处,又可用来作为警戒的哨所,因为它们的位置比寺墙高上不少。 距离木榭还有数丈远的时候,了心突然闻到一股腥味,越近味道越浓,浑身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飞身疾纵,来到木榭前,浓重的血腥味从木榭中传出,了心心下一沉,脸色剧变,难道了意他们?他不敢想下去。 当他进入木榭时,九具尸体验证了他的预感,浑身的血液好像顿时被抽干似的,脸色极为苍白,愤怒充溢心头,咆哮道:“何方凶徒,还不现出身来!” 就在这时,一阵凄惨的叫声传来,了心大惊,一定是名慧他们在他离开后遭了凶手,顿时明白他中了敌人的计谋,叫喊道:“名慧……” “铛……铛……铛……当……当……当……铛……铛……当!” 一连九响,少林寺的佛钟敲响了,了心异常震惊,寺中平时召集弟子集中,钟响也不过三声,只有迎接皇帝、各派掌门或者名播天下地位崇高的江湖名人时,才可能听到九声钟响。 此时深夜,上述情况不可能出现,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人入侵少林寺,这九道钟声,乃是为了报警。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侵犯武林泰斗? 然而木榭中血迹斑斑的尸体告诉他,有人已经潜入寺中,不仅杀了人,而且踪迹神秘,躲过了他们的严密巡逻。 “哈哈……”一阵阴恻恻的声音在寺中响起,听之让人毛骨悚然。 了心再无停留之意,向名慧几人跑去,他想先看看他们之中是否还有存活之人,然后再去方丈室。 当他看到明慧八人惨死的形状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来人手段之残忍之厉害,让他又惊又怒,除了了意外,十六个师侄的死状都是一样,天灵盖上被人洞穿,一个一指宽的洞口,不断流着红白掺杂的东西,让人目不忍睹。 而了意的不同,天灵盖上有个深深的指痕,应该凶手留下的,或许是他武功颇高的缘故,被他躲过来人的一指,却毙命在对方的一掌之下,胸腔乌黑的掌印使人联想到来人的武功,定然阴毒高深至极。 了心没有时间细想,内心沉重无比,向方丈室奔去。九声钟响之后,寺僧全部惊动,不时的惨叫声告诉他,少林寺遭到了夜袭,估计已有不少寺僧丧命。 不过,他只管急匆匆向方丈室奔去,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坠着一个黑影,飘飘忽忽,直如鬼魅。 大雄宝殿前,黑压压的都是人,分成两方,壁垒分明。少林众僧持棍执杖,严阵以待,个个愤怒不已。对面的显然是入侵者,数量虽然仅有两三百人,但散发的杀气,盖过少林寺近千人。 来人中除了十余人蒙面外,都以真面目示人,可是尽管如此,少林寺众僧没有一人能够认出这些人的来历,这让他们更加震惊。 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分明没有在江湖上现身过,否则以这些人显示出的武功修为,不会默默无闻。 少林方丈悟性,年近九旬,白眉白须。这时,他的白眉紧蹙,满面肃然,来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入与气势汹汹的修为让他忧心不已,直觉告诉他,少林寺这次所面临的灾难恐怕不下于三百年前正邪大战中与血神教的一战。 悟性正要怒斥对方时,一个蒙面人突然哈哈大笑道:“悟性,交出掌门令牌与七十二绝技秘笈,本座就放过你这些徒子徒孙,否则,明年的今夜就是你们所有人的祭日!” 悟信瞥了几位师兄一眼后,立刻叫道:“大胆狂徒,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听说你们已经伤了敝寺数十人。我佛慈悲为怀,你们只要自断一指,然后向佛祖谢罪,敝寺可以饶恕你们侵犯之罪!” 悟信和尚是了心的师父,虽然年过六旬,但须眉仍然乌黑,面皮白净润滑,鬓角皱纹寥寥,不知是功力精深还是保养的好的缘故,他这副好形貌,常让其他师兄弟羡慕不已。 十余蒙面人齐齐大笑不止,好像听到什么异常好笑的事情一样,久久才停,这种张狂的情形,引得少林众僧一阵骚动,若不是方丈悟性在此,他们早就扑向敌阵了。 除了俗家弟子外,少林寺悟字辈高手只有二十余个,站在悟性身边的有十二人,其余的都云游四方,在外没有归来。 不过“少林四僧”与掌门方丈都在,因而可以说在场的少林众僧,着实代表着现今少林寺的绝大部分实力,虽然对面的敌人形态张狂,气势咄咄逼人,但他们并没有害怕。 当然,只有悟字辈高手中的三五人看出来人的实力绝对不止如此,其余少林寺僧则在己方近十倍于对方的人数下,信心满满,正盼着方丈下令杀敌。 又一个蒙面人高声哼道:“哼,一群井底之蛙,还在做着泱泱大寺之梦,过会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 “达摩院”首座悟善,在心性和佛法上的修为,全寺中仅在悟性之下,以他这样的修为,也被对方惹怒了,向悟性一礼后,怒喝道:“施主之言,太可笑了。我少林寺乃中原武林泰斗,传承千百年,从来都是浩瀚武学的源头,若敝寺的武学都入不得施主的法眼,那你们还来觊觎敝寺的‘七十二绝技’做什么?自相矛盾,不可理喻!” 悟善年逾古稀,苍眉白须,面色红润,神态极为镇静,即使怒不可遏之下,心绪仍旧沉稳不波,高手风范暴露无遗,在场的少林众僧中,只有他与方丈悟性以及其余“少林四僧”还保持冷静,其他人早就义愤填膺,气怒于形。 十余蒙面人对悟性与“少林四僧”几人的镇定表现有些惊奇,交头嘀咕几句后,其中一人竟转头向后道:“上座,悟性、悟善等几个老秃驴竟没有令那些小秃驴们攻上来,是不是看破咱们的计算了?” 这人旁边的蒙面人也向后道:“上使大人,咱们要不要马上发动攻击。少林寺的大罗汉阵天下闻名,属下曾经亲眼见过,威力的确惊人。要是等他们布下数个罗汉阵,今夜咱们要消灭这些假仁假义的秃和尚,恐怕有些困难。” 这先后向后说话的二人个头都非常高大,从正面看去,他们后面如果有个人,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少林寺虽然今非昔比,但比三百年前也不遑多让多少。今夜咱们进攻少林寺,本来就没有打算全部消灭他们。嘿嘿,动动你们的脑子,上面定下的计策多么高明。这是咱们筹划多年的行动,若仅仅对付一个少林寺,也不用我亲自来了!” 声音嗡嗡作响,忽高忽低,忽粗忽细,竟让人听不出是男是女,甚至连说话人的年龄也不易判断,惟一让人肯定的是,此人的修为绝对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只是一句话,就给这两个身形彪悍的高大蒙面人以莫大的压力。 “你们让开,我亲自和悟性说几句。苗老定要从南面潜入寺中,此刻恐怕已经快赶来了。只要苗老一到,咱们就发动进攻,不让悟性知道咱们的厉害,他恐怕不会交出‘七十二绝技’秘笈。”怪人道。 二人向少林众僧说话时,张狂无比,但对身后的人却恭敬无比,齐声应道:“是,左使!” 正当少林众僧还在等着掌门下令进攻的时候,就见对方的阵营一分,一道丈余宽的通道让了出来,接着方才说话的两个高大蒙面人向两边移去。 “咦”,所有的少林僧人都大吃一惊,因为他们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人从那两个高大蒙面人的身后踱了出来。 这人一身剑袍,腰系麒麟盘丝带,足穿黑皮蟒靴,黝黑的长发束在后面,头上饰着一顶寸长银冠,气势迫人。最让人惊讶的是,此人带着一个银色面具,只有两个洞口,透出两道精亮深邃的目光。 如此形象奇异、气势夺人的人,竟没有任何一个少林僧人事先发现,这是他们最震惊的地方,即使少林第一高手方丈悟性也不例外,他也没有发觉竟有这样一个人藏身在人后。 悟性与“少林四僧”五人对视一眼,暗自骇然,同时明白了方才为何有那种担心的感觉。他们与其他寺僧不一样,从这群人闯入少林寺而集中到大雄宝殿前开始,他们就觉得这二三百人的实力有些怪异,人数虽少,但却似乎隐藏莫大的威胁潜力。 潜在威胁来源于十余蒙面人所在的地方,他们本来以为这十余蒙面人一直在掩饰着自己的修为,隐而不发,现在才知道,他们都错了,错的离谱! 原来能让他们感到忧心的威胁全来自于一个人,一个可能早就到来,他们却不能早一步发觉的人,一个浑身潜藏着高深修为且带着面具的神秘人。 少林方丈悟性终于发话了,轻喝道:“你是何人?藏头露尾,难道施主不怕身份有失吗?” 来人的步履似慢实快,眨眼间就到了少林众僧身前的一丈处,双手背后,目光全放在悟性的身上,其余少林僧人在他的眼里,好像空气似的。 来人飘忽的声音再起:“我?大师叫我左使即可。今夜我们拜访贵寺,别无他意,就是想借阅一下贵寺的‘七十二绝技’。请大师放心,好借好还,最迟一年,我们就会还给贵寺。” 少林众僧见这个自称“左使”的人竟公然向他们的方丈索要“七十二绝技”,顿时喧哗起来,有些脾气火爆的人,开始叫骂起来,骂声虽不粗俗,但也几乎超过了出家人所能容忍的限度。 悟性目中神光一闪,恰巧瞥见“左使”的眼神飘忽,尤其在听到少林众僧骚动叫骂后,竟现出喜色,心中一沉,虽然不知对方怀着什么企图,但目的绝对不会简单。 立刻喝道:“住口!在本座没有下令之前,谁要再擅自喧哗,寺规伺候!” 声音不大,悟性没有刻意为之,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有人在耳边一字一句读出,让人想不听也不行。 “左使”面具后的目光一缩,对悟性的真实修为感到惊讶,暗道:“悟性果然不愧少林寺百年来最杰出的高手,内力修为竟然高深如斯,过会可要小心对付,不要让他搅了上头的妙局!” 悟性的修为引起他的重视,这时才向“少林四僧”看了一眼,一看之下,暗慰没有急着行动,同时暗恼上面的资料信息不全,“罗汉堂”首座悟元、“达摩院”首座悟善、“戒律院”首座悟真、“藏经阁”首座悟明,这四人看来比江湖传闻更加厉害,不愧“少林四僧”之誉。 扫了渐渐平静的众僧一眼,“左使”依然保持傲然的神态,道:“悟性大师,你不为自己着想,应该也为你的弟子们想一想。天下武林,同属一脉。敝上正在修炼一种旷古绝今的武功,半月前突遇瓶颈,才想到向武林同道求助。正如大师所言,少林武功博大精深,堪为天下武学的源头。大师等都是佛门中人,都有悲天悯人之心。今夜我们拜访贵寺,就是想借阅‘七十二绝技’一下,看后绝对原书归还。如果贵寺有疑虑,这是‘四通钱庄’的银票,票额五百万两。大师可以留作抵押,当秘笈归还后,敝上说了,这些钱,就留作贵寺的香火钱了。大师,你看如何?” 看着“左使”当真从怀里拿出一打银票,除了三五人外,所有的少林僧众都不禁动容,想失声惊叫,但有悟性的禁令说在前后,只好憋在心里。 “戒律院”首座悟真,年近七旬,面无表情,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顿喝道:“施主巧舌如簧,可惜的是你那位属下已经明言了,诸位施主之用心,已经昭然若揭,用不着再掩饰了。” “左使”闻言,一怔之后,向黑衣蒙面人怒瞪一眼,道:“悟性大师,方才我的属下出言不逊,请诸位不要放在心上。敝上纯粹为了武学上的难题,才来打扰贵寺,以求‘七十二绝技’,对少林寺掌门令牌,根本没有什么企图。” 悟性等人哪能相信,正欲驳斥,突见方丈室的方向奔来一人。来人正是了心,看到大雄宝殿前的阵势,心中更加惊骇,叫道:“方丈师伯,大事不好,负责南面巡逻的了意师弟与明慧师侄等十七人全部死了!” 悟信见到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如此慌张惊恐的模样,不仅有些羞怒,低声喝道:“了心,如此不知礼数,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快来向各位师叔伯见礼!” 悟性见悟信如此场合还斥责弟子,有些不解,却没有往别处想,而是急声问道:“了心,你说了意他们都死了?死了?” 见了心不断点头,所有少林弟子都像热锅上爆煮的东西,顿时沸腾起来了,哪还想着悟性的禁令,齐向“左使”一方入侵者冲去,棍杖高举,大有不劈死凶手决不罢休之意。 “左使”若有所意地向了心奔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黑影连闪,顿时心喜,再见少林众僧由于被怒火冲昏头脑,而成散沙般冲来,这正中他的下怀。 右臂一挥,高声叫道:“诸位,你们立功的机会到了。给我狠狠的杀!一个时辰之后,按原定计划行事!” 接到命令,众手下不退反进,犹如下山饿狼,迎上少林众僧。刀剑棍杖,狠狠地撞到一起,厮杀起来。 棍杖成风,刀剑成影,鲜血与尸体,惨叫与怒嚎,交织在一起,佛门圣地,少林寺的核心所在——大雄宝殿前,竟然成了血腥的战场。 悟性见此情形,一直镇定的心开始散乱起来,双手都在抖动,想是在克制内心的冲动,战场上少林弟子的数量虽然占着绝对优势,然而战果却出现一边倒的局面。 场上说是两方作战,还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侵入的二三百人,竟然没有一个是庸手,个个犹如嗜血的饿狼,杀红的双目透着疯狂,哪里少林僧众多,就往哪里去。 看着死伤不计其数的弟子,悟性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仰天一吼:“住手!所有少林弟子听令,快速布下大小罗汉阵!这些都是恶魔,护寺锄魔,彰显正义,绝不能让这些嗜血的恶魔活着出去!” 杀红眼的少林弟子们,被方丈悟性以全身功力发出的佛门狮子吼“震醒”,霎时明白,他们都犯了大错,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犹如散兵游勇,单兵作战,如何不被对方饿狼般的攻势压住。 可是还没等他们重新集中部署,一个阴冷的声音陡然在大雄宝殿前的战场上空响起:“打呀,继续!少林弟子原来都这样脓包,怪不得老夫从南面潜入时,抬抬手就解决了十几个!” 众人听出来了,是原来那个响彻全寺的阴恻恻的声音,声音飘忽,时远时近,让人无法确定来人身在何处。如此诡异情形,让人毛骨悚然。 趁着少林众僧犹豫的时刻,场上的屠杀又起,“少林四僧”与其余悟字辈高手都立刻投入战场,而悟性身边,除了十名护法僧外,了字辈的高手也全部投入战斗。 悟性全身戒备,这个刚出现的高手,身手应该还在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左使”之上。他此刻又惊又怒,担心敌人还有更厉害的高手隐在暗处没有出手。 虽然他这代的少林弟子不少,但真正的高手并不多,只有悟字辈高手与了字辈前十位的弟子才可称得上顶尖高手,其余弟子的修为最多属于一流,碰上超绝高手,撑上三五招估计也困难。 而对方的十余名蒙面人,显然都是顶尖高手,而那“左使”与还未露面的那人更可能是绝顶甚至超绝高手,那二三百名疯狂的饿狼也不是简单的角色,都具有一流高手偏上的修为,再加上他们嗜血狠毒的杀性,千余少林弟子对上这些人,并没有多少胜算啊。 悟性越想越担心,场上的屠杀虽然被暂时控制了,但那“左使”与未露面的高手都没有出手,他内心的紧张程度在加剧。 这时,悟性突然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在三个悟字辈高手的围击中倒下,心中一喜,接着,又一个黑衣人伤在般若掌下,再喜,可是没等他继续高兴,那个“左使”惊怒了,神妙般地挥动手掌,悟性只觉得目光的焦点下,两道掌影一晃,一个悟字辈师弟与一个了字辈高手就毙命在掌下。 他再也不能坐视旁观了,刚想动身飞入战场,一个黑影鬼魅般地飘入场中,只见黑影闪动,黑影过处,留下一地死尸,其中就有三位悟字辈高手。 悟性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对方的隐身高手终于现身了,身手之高,竟在眨眼间杀死二三十人。 身子陡然飞起,达摩一苇渡江的轻身功夫展露无遗,同时大悲掌出,一道足以悲天悯人的轻柔掌劲向那个现身的高手击去。 那人方欲再施重手杀死一个悟字辈高手,突然心生警觉,一股轻柔但却异常沛然强大的劲气袭,心下一惊,由于方才因为己方高手被杀,而投入战场一心厮杀,心神偏离,竟忽视了还有悟性这样的高手存在。 现在再想躲闪已然不及,豁然转身,三道劲气由右臂三条经脉涌向右手,汇合后,一道形若实质的剑气从右手上射出,向悟性的大悲掌劲撞去。 一声巨响过后,剑气与掌劲相撞后的余波,将四周的人撞飞开去,有的立即重伤不起,敌我俱有,如此威力,立即震慑了作战的其余人,纷纷向两旁撤去。 那人被悟性逼得仓促反击,身子向后纵飞一丈才停住,而悟性的身子已经接近,他如何能够在众手下面前示弱,出于某种原因,他不再施展方才的剑气,而是伸展双臂,伸缩几下之后,纵身而起,向飞来的悟性迎去。 两人都施展出几乎十成的功力,彼此都是对方阵营中本领最强的人,都不愿在众人面前落了下风,当然互相都有属下和弟子伤亡,仇恨在心,如何不尽力而为。 “轰……” 这道巨响与方才相比,它是大巫,方才只能称为小巫,连大雄宝殿都几乎被震动,灰尘簌簌而下,而现场更加让人瞠目结舌,一个数丈方圆大小的深坑不知何时出现。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都是由三尺厚的青石板铺成,平时,普通高手全力发掌,也不见得能够彻底打碎一块这样的石板,没想到在方才的一击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苗老……” “方丈……” 少林方丈耷拉着双手,双臂上的僧袍都已碎裂飘飞,肌肤竟然灰黑无比,直到臂肘附近,看情形还有向上延伸的趋势,而他的面色惨白,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而与他对掌的高手,情形则更为不如,一双手臂弯曲,其中一只好像受伤颇重,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这人一身黑衣,除了双臂破碎外,其余之处完好,脸上也带着一个面具,颜色是浅红色,在灼灼火光之下,显得异常诡异。 面具下血迹斑斑,看来是刚刚吐了鲜血,目光有些散乱,身子直颤。 那个“左使”向悟性深深看了一眼后,高声喝道:“悟性,你可能还不知道,如今少林寺已经被我们围住,外面有近千名高手把守,还有一圈奇毒布洒在四周,你们已经是笼中之鸟,想要逃出生天,已是痴人做梦。我们也不想再与你们这些秃驴玩了,限你们一个月时间。三十天一过,若你还不交出掌门令牌与‘七十二绝技’秘笈,下场就是少林寺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听到“左使”凶狠冷酷的话,少林寺上下所有人齐然一惊,他们想不到对方竟然还有更多的人手布置在寺外,还用上了毒药,看来他们早有预谋,非达目的不放手了! 少林众僧都在想,对方一下来了千余人,他们怎么事先连一点风声也没有闻到呢?难道他们在谎骗少林寺?但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后果则就严重了,以这些的狠毒手段,一个月后说不定真会给少林寺带来千古劫难。 藏经阁首座悟明在年岁上,仅次于方丈悟性,如今悟性受伤暂时不方便指挥众僧,他立刻挺身而出,说道:“所有弟子听令,只要捉住这些人,外面的人就会投鼠忌器,咱们就有了反击的机会!动手!” 可惜,“左使”这些人早就料到了这点,数十颗特制的“烟雾弹”砸落地上,刺鼻的浓烟顿时弥漫了整个广场,“左使”及其手下在烟雾的掩饰下,顷刻间消失了踪迹。 当浓烟消失后,敌踪早无,有几个弟子在烟雾里追了出去,在距离少林寺近十丈的地方,吸进地上的毒粉,凭着一股坚毅的血性,硬撑着返回到大雄宝殿前才倒下死去。 看到中毒而死的弟子,所有的少林弟子无不骇然,都暂时不敢升起硬闯出去的念头,只能把希望放到方丈与悟字辈高手身上。 而当他们打扫战场时,更为少林弟子的死状所震惊,死在刀剑之下的人还不算难看。有二三十人的天灵盖俱被一个血洞所洞穿,死者估计都是脑浆流尽而死,还有数十人死在怪异的掌劲之下,死者的内腑好像碎裂殆尽,胸腹都有塌陷的迹象。 这些少林弟子的伤势,让见多识广的少林悟字辈高手眉头紧蹙,心情沉重不已,来人中的高手不仅修为可怕,而且武功怪异毒辣,他们真担心再有寺中弟子死在其下,因而更不愿贸然派弟子突围。 第二天悟性的伤势好了许多,这自然是“天下六大圣药”之一“大还丹”的效果,不过,也与他受伤比那个带着浅红色面具的人略轻有关。 探明情况之后,所有少林弟子都暂时放弃突围的想法,几番议论之后,他们只有向天下武林求助这条路走了。 他们不敢懈怠,时间长了,必然出现断水断粮的情况,那个时候若还被围困,千余僧众的士气就会低落到冰点,那时对方要是出击,估计不费多少力气,就会解决他们。 第二天深夜,数百只信鸽趁着夜幕黑暗无比,悄悄飞出少林寺,向四面八方飞去,它们携着千余少林僧众的希望,飞向天下各大帮派。 看着数百只特养的信鸽悄然飞走,少林寺上至方丈悟性,下至灶房僧侣,都松了口气,只要各派义军到来,敌人定会作鸟兽散。 可是他们的算盘打的虽响,却不知道一切努力都落在别人的算计里,一切都是在为人作嫁。 当“左使”那些人“终于”看到成群的信鸽飞出少林寺外时,他们也松了口气,个个面带奸诈诡异的笑容,因为好戏还在后头,他们的阴谋正在顺利地进行当中。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05章 消息传来 第一个收到消息的自然是丐帮,丐帮以消息灵通著称天下,这虽然与丐帮弟子众多有关,但有一点也同样重要,那就是丐帮的消息传递有其特有的方法,速度之快,让不少世家大派羡慕不已。 第二个收到消息的是湖州风媒集中地,凭借着众多风媒在获取消息网点上的独特优势,早于很多帮派收到少林被困向外求助的消息,自然在情理中。其时,若按消息的详细程度,湖州风媒甚至还在丐帮之上。 第三个收到消息的不是一宫二堡三圣地四大世家与其他正道门派,而是正在杭州的李笑天。自从进入杭州知道“南卫道盟”成立后,他没有四处走动,而是去了两个地方。 第一个就是立刻太联系上正在杭州建立东南区情报网的聂大正,聂大正为了避免父母卷入江湖争斗之中,没有告诉父母自己正在为李笑天做事。 聂大正父母世代经商,他自己在杭州也有十年经营绸缎生意的经历,自然知道哪里消息传播方便、快速,也知道从何处着手建立东南区的情报网最迅捷。 两个月下来,杭州地区的情报网已经初具规模,情报组织开始涉入绸缎商、珠宝商、盐铁商与各大酒楼、店铺、茶馆、饭庄与客栈,只有青楼、赌场等少数几个他从没接触的地方还没有下手,即便如此,初步的消息收集渠道已经可以运作了。 虽然李笑天给了他不少银两作为运作费用,他却只花了一少部分,大部分的花费全是从他经营绸缎生意中的日常盈利中抽取。 他知道建立遍布整个东南区的情报网要花不少钱,而李笑天要重建李家与琴门也需要很多银两,他是有心人,想为李笑天存着,以备以后用。 李笑天第二个去向,则是去寻访“琴门”旁系一支,即风系系主奚百光。奚百光比较好找,既因为他用的是真名(不像淡系系主水云行,此人在金陵用的是假名“水云”),更因为他的住处就在吴山上。 吴山虽不高,山道却四通八达,通向杭州城各大街道。因为吴山位于西湖南岸,又因为它是古吴国的南界,所以名声不小,山上林泉遍布,楼台寺庙颇多。 城隍庙是吴山上最大的庙宇,庙内空庭,古木参天,气象森严,在时人心里,此庙不可等闲视之,故而香火萦绕,香客纷纷拾阶登门,焚香祈福。 奚百光就住在城隍庙后,这是杭州通判杨津为他特建的雅居,两层木楼,四周松竹相围,花草成畦,清简雅致。自从杨津以此雅居作为师礼后,在杭州一时被传为佳话,说他尊师重道,当为杭州官员的楷模。 当李笑天初次见到他后,他并没有大礼相迎,等李笑天弹奏琴门圣曲“云风淡月”后,他才微微动容,但仍不愿轻易承认这个年轻的门主。 来往三次之后,在李笑天终于把振兴琴门的全盘计划与角逐天下的打算告诉奚百光后,他第一次为李笑天的表现所震惊。 他是“琴门”云风淡月四大旁系系主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年近七旬,在李笑天没有出现之前,他可以说最有资格做琴门门主的人。 琴门隐没多年,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三十年来,嫡系传人没有出现,现在正值天下动荡之际,依照局势的发展趋势,若再没有嫡系一脉传承之人露面的话,琴门旁系中必会有人站出来,为了琴门的发展,抓住百年难遇的契机,重现江湖,而登高一呼。 那个人自然以奚百光最有威望与资历,他不仅有着强大的自身修为,而且拥有一百多个弟子,其中就有不少在官府中身具要职。一些弟子,江湖名声响亮。 这些都使琴门风系一脉实力雄厚,仅次于在开封开坛授徒的月系一脉。然而月系系主姚凝翠,年岁不到五十,又是女子,而且许多弟子与朝廷的关系过密,不适合让她出来整合琴门。 一切都在暗示奚百光最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琴门中第一个出身旁系的门主。可是就在天下风云变换,风系一脉正在等待最佳时机的时候,隔代嫡系传人李笑天到来了。 当李笑天第五次登临奚百光的雅居后,后者虽然对李笑天的印象改观很多,从李笑天的谈吐中也看出这个少年博学多才,志向远大,禀性坚毅,但他仍然保留一线希望,希望风系一脉执掌琴门大权,成就傲世功勋。 李笑天不是死钻牛角尖的人,知道什么叫相时而动,五次深谈,他都没有摸清奚百光的真正意图,只是隐隐感觉到,这个老人在健谈的外表下,有着一颗不甘于现状的心。要想这个老人真正臣服于自己,恐怕非一日之功。 这日,是李笑天来到杭州后的第十天,第五次拜别奚百光后,李笑天没有一丝颓废,对于整合琴门所遇到的困难,他早就预感到了。 虽然云系系主马无双在长安时没有告诉他奚百光的情况,但他并不觉得奇怪,他知道,可能是马无双对奚百光也不了解,也或许是马无双故意为之,她想看看自己新认的年轻门主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能够用什么方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所有琴门各系中的巨头们臣服,从而达到整个琴门的再次整合,以崭新的姿态重现江湖。 李笑天如今的心性是二十年来最好的,先天中境的修为给了他强大的自信,面对这些困难,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希望所有的困难都到来,迎难而上! 他深知,当一切的困难解决之后,他角逐天下的实力才有可能达到最强大的程度,他才有可能重建李家,报仇雪恨,让琴门更加兴盛,使南宫世家洗脱罪名,成为四大世家中的最强者,还有…… 暗叹一声,他最大的希望不是功成名就,而是左拥右抱,与爱妻们倘佯在山山水水之间,看朝阳东升,夕阳西去,鸟语花香中,享受沁人的爱意,琴瑟鸳鸣中,流连天地音曲的美妙,星移斗转中,忘却俗世的一切…… 再次暗叹,他突然想到了他的莹儿,不知她在哪里,八年了,她变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她漂亮,想到“她”,他又想到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司徒莹,心里非常希望他的莹儿也又那样的天人之色! 心神恍惚,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司徒莹了,不知那个没有见过的阴公子是否已经夺了她的芳心。段凌霄曾经要他追求她,是戏言还是真话? “风华绝代,艳倾天下;圣洁如仙,美绝人寰!” 李笑天突然想到这十六个字,心里突得一跳,浑身一热,一阵烦躁袭上神来,连连摇头,稍微平静下来后,顿时一呆,喃喃道:“方才我怎会这样?难道我喜欢上了司徒莹?” 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嘀咕道:“不会的,不会的!我已经有了菲儿、卿儿与张姐姐,怎会再喜欢别人呢?” “可是……可是,我怎么觉得自己与司徒莹之间有种亲切的感觉呢?难道我在很久以前见过她?这怎么可能呢?如此美女,以前他要是见过,就算她带着面纱,之前也应该认出她来了。” “若不是这样?那说明什么?难道……难道自己是个花心的男人?这……这……” 李笑天边想边走,穿街过巷,在心里的各种想法斗法之际,他竟不知不觉地来到聂大正新开的绸缎庄“笑庄”。 看到这个自己第一次见到也为之一怔的店名,李笑天再次一怔,自己心神不定的情况下,竟还能走对地方,真不知是不是来了运气。 然而这一怔,对他来说算不得运气,因为若是他能按照方才的思路一直想下去的话,说不定他会发现自己始终放在心上的一件事情有了端倪,可惜的是,聂大正取他名字中的一个笑字命名的“笑庄”到了,让他不能继续思考下去。 当李笑天再次见到聂大正的时候,“包打听”包广正好也来到杭州,三人碰头之后,包广从他特有的渠道得来少林求助的消息。 包广的家乡就是风媒集中地湖州,而他是湖州风媒祖师包风的第十二代传人,自有其不为人知的消息获取渠道,否则也对不起“包打听”这一响亮的称号。 正是因为这样,李笑天与包广同时得到少林被围并向外求助的消息,成了天下第三个得到消息的一方。 李笑天的脸色非常沉重,得到消息,他就这样一直沉思着,包广与聂大正也不敢打搅他。 良久,见李笑天眉头松了,聂大正关切地道:“笑天,少林寺被凶徒围困,竟到向外求救的地步,看来这股势力的实力非常强大,以少林寺千余僧众竟然落到这种地步。虽然咱们知晓了此事,但咱们现在的势力不大,去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因而你也不要太在意,还是先着手眼前的事要紧!” 包广附和道:“笑天兄弟,消息上说对方给了少林寺一个月的期限。我想,少林寺毕竟是武林大派,又是武林泰斗,定会度过这个祸难。正道十八门派绝不会袖手旁观,所有收到少林求救信札的门派,肯定会第一时刻赶去营救。若不出所料,最多半个月,就会有好的消息传来。” 李笑天摇了下头,道:“我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既然那群人威逼少林寺,目的是索要少林方丈的令牌与‘七十二绝技’秘笈,应该行动迅速,解决问题的时间越短越好。可是他们却给了少林寺一个月的时间,难道他们不怕少林寺突围吗?” 包广道:“敌人在寺外布洒了剧毒,又有上千名高手围守,少林弟子应该不敢突围。消息称对方中有不少绝顶高手,少林寺即使有人越过有毒的区域,恐怕也会陷入众多高手的围攻当中,少林高僧应该不会冒这个险。” 李笑天道:“既然敌人有那么多高手,为何不侵入寺中不断相逼,只要他们不断以寺里和尚的性命威胁,应该很快让少林寺陷入两难之地,最后应该会乖乖交出令牌与武功秘笈。” 聂大正接道:“或许是敌人顾忌到少林寺的罗汉阵与‘七十二绝技’威力巨大,不想在损失惨重之后,夺得令牌与武功秘笈,故而围而不攻,想先断掉少林寺的粮食与水源,逼迫少林寺主动交出令牌与武功秘笈!” 李笑天道:“包兄也这么认为吗?” 包广沉思片刻,犹豫道:“这里面确实透着玄乎。敌人围而不攻却又似乎并不担心少林的援手到来,到底他们打的什么注意呢?难道他们自恃实力,有意托大,少林寺有无援手,他们根本不在乎。若是如此,他们等什么呢?他们要的是令牌与秘笈,只要冲进少林寺,杀戮一番,不就完事了吗?” 聂大正道:“难道敌人的实力并不十分强大,他们也有后援,也在等待援手到来?” 包广道:“应该不会这样。他们这股势力就像突然冒出来似的,一千人呢,真不知他们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少林寺附近的。目前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若还有后援,其他武林帮派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到达的,这点,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故而不会有这样的计划。” 聂大正道:“若非如此,那些人究竟在做什么呢?难道他们活着不耐烦了,等着武林各派的援手到来围堵他们?” 包广瞥了一眼正在耐心地听着他们二人谈论的李笑天一眼,见到李笑天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一动,道:“笑天兄弟,你还有什么想法?” 聂大正也俯身过来。李笑天沉吟片刻,道:“若我所料不错,此事非常复杂。或者说,里面隐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就是目前咱们的资料太少,并不能推断出阴谋是什么?” “阴谋?”聂大正与包广对视一眼,心里都异常震惊。 “对!”李笑天点头道。 包广的见闻广博,对古往今来的阴谋算计之事知道不少,不禁道:“那群人算计少林寺?” 聂大正失声道:“算计什么呢?” 李笑天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隐隐觉得那个阴谋应该非常大,或许会牵涉到武林中的绝大多数门派。” 聂、包二人再次震惊,骇然道:“笑天,你的猜测太可怕了。难道武林浩劫竟在政局大变之前到来了?” 从峨嵋派石宏、丐帮“棍剑”方泽先后被杀,青城派掌门松水道长被袭,到金陵城内外黑衣蒙面高手行凶,再到特殊武林大会期间数百武林高手莫名被杀,如今千余突然冒出的势力围困少林寺,这一连串的事件接连发生,显然预示着武林大动荡的局面到来了。 聂大正直觉得脊背凉飕飕的,颤声道:“三百年前一场正邪大战,死亡的武林高手据说有几万人,而那些普通武士与平民百姓死的更多。据说,那场江湖浩劫,使中原武林的整体实力损失一半还多。要不是当时的朝政还算清明,大唐德宗的手腕硬朗,军队强大,国威震慑四方,外族武林早就侵入中土了!” 包广也是心情沉重,道:“是啊,中原武林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恢复过来。现在平静了三百年,难道遭受大劫了吗?” 李笑天的心情也不轻松,随口道:“四十年前,西域密宗在中原武林也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风啊。只不过,西域密宗以炫耀武功实力为主,故而没有死亡太多人。” 包广喃声道:“二十年前,中原武林为了苗疆‘惊云崖’上的灵木,而在惊云山上下互相厮杀,死亡的人数也不少啊。” 李笑天叹息道:“一切都是私欲惹得祸!若不是人心的私欲太强了,也不会每隔一段时间,武林就要遭受一次劫难。同样,政局的动荡也是由于那些野心家的出现才发生的。尽管朝廷的腐败无能让百姓失去了信心,但是若没有许多争权夺位的奸雄大恶在里面搅浑,每次改朝换代,也不用死伤那么多人。看看山河破碎不堪,百姓流离失所的样子,无论什么战争,受到伤害最大的其时就是处在社会最底层的广大百姓啊!” 包广与聂大正都为李笑天仁慈的悲天悯人之心所震撼,内心的感动几乎不能自已,他们这时才真正地认识到,李笑天虽然有着角逐天下的打算,原来始终担心自己的决定会给更多的人带来伤害啊。 这是什么样的心理,若不是他们通过李笑天偶然生发的感受捕捉到这点,他们恐怕永远也不知道李笑天内心的深处,有着无比仁慈的一面。 二人心有感触,立刻向李笑天躬身一礼,恭声道:“笑天,我们决定全力助你完成心愿!今日之誓,永不改变!今后若违此言,定当天诛地灭!” 李笑天一怔,随后激动地道:“二位兄长快请起!笑天还年轻,如何当得起你们的厚爱。承你们看得起小弟,今后小弟必当秉持正义,与兄长们共攘大事,为中土武林与天下黎民百姓谋安定和福祉!” 包广与聂大正同声道:“好!我们相信笑天的能力!惩奸除恶,即是大义之举,只要邪恶势力被铲除,江湖承平,百姓就能安居乐业。此也可谓‘安邦定国’之道,岂可不为!” 李笑天见二人语出至诚,伸出一手道:“来,咱们口头盟誓!” 包广、聂大正彼此看了一眼后,都伸出一只手掌,先后放到李笑天的手掌下面,不顾李笑天的惊讶,抢先道:“笑天,你可能觉得奇怪,我们为何这么在意把手掌放在你的下面,而不是上面?” 见李笑天点头,包广道:“因为我们知道你心中有不少足以惊天动地的大计划,通过我们这段时日的交往,我们知道你的能力极为惊人,无论哪一方面,在当世的年轻高手当中,都应该出类拔萃。即使‘龙品榜’上的十人,除了前极为在个别方面可以与你一较高下外,其余人绝对都不如你!” 聂大正目露希冀之色,接道:“我们相信以你的才智、武功与人品,定能带领我们开创一片崭新、伟大的事业来!因而我们从今日起,向你盟誓,我们接受你的领导,向你宣布效忠!今后若三心二意,出现不忠不义的情况,定遭天谴!” 李笑天一听,这才明白他们为何特意把手放在他的手下,原来他们有着向他宣布效忠的打算。他们有此心,自然不会把手放到他的手掌上面,只有放在下面,才显示他们诚心接受领导的决心。 事前没有任何征兆,李笑天也有些不知所措,立刻紧紧握住二人的右手,颤声道:“二位兄长,你们这是何苦呢。你们根本不须发下这么重的毒誓,笑天知道你们有这样的诚心就行了!” 包、聂二人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笑天,凡是都有个法度,礼决不可废!琴门重现江湖的那天应该不远了,到时我们还要改口称你为门主。请笑天千万不要忽视这些东西,今后你若不注意这些,恐怕很难在手下面前树立威信!你只有树立绝对强大的威信,你的命令才能被下面顺利的执行,否则肯定会出很多事的!” 李笑天还想再劝,见二人态度坚决,又觉得二人之言也确实很有道理,只好道:“如此,就只能委屈二位兄长了!不过,以后咱们的关系还是照旧,要是你们每次见我,都躬身行礼,我会觉得……别扭的!” 他想说“生疏”的,觉得恐怕引起二人的误解,随口改为“别扭”。 聂大正笑道:“笑天,这你就别担心了。若是有外人在,我们自然不可废礼。若都是咱们这些熟悉的人,嘿嘿,聂某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喝酒的时候,都是最好的兄弟!” “正是!正是!”包广点头道,“对了,笑天。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少林寺这潭浑水,咱们趟不趟?” 聂大正讥笑道:“包兄,刚才还义正严词的,现在怎么打退堂鼓了。少林寺是七大名门正派之首,它有难,咱们怎能袖手旁观!” 包广反诘道:“在咱们没有向笑天宣布效忠之前,谁还说咱们去了也没多大用,还劝笑天着手眼前的事要紧?” 聂大正脸色一红,支吾半天,没有想到反击之词,李笑天见后,轻笑一声,然后脸色一整,凝声道:“这事十有八九藏着一个大阴谋,咱们确实不能贸然行事。不过,少林寺距离杭州有数千里远,咱们要是呆在这里,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内洞悉对方的阴谋。若是他们的阴谋得逞,武林恐怕就要遭殃了。咱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理,与其呆在这里,不如亲自去看看,要是能够破坏对方的阴谋,为少林寺解围,也算是为江湖做了件义事!” 包广与聂大正争抢道:“笑天,我和你一起去!” 李笑天摇头道:“你们谁都不要去。聂兄留在这里继续完善这里的情报网,扩展它的范围与规模,争取尽快遍及整个东南宋境。包兄仍然负责宋境内所有消息的收集与传送任务,记得与马无双、卫小影他们联系一下,问问他们的进展怎么样了。还有,打听一下南宫品、南宫端平等人的下落,若在我到达少林寺之前能够得到确切消息,或许我可以与他们汇合,让他们帮我弄清少林寺被围之事的具体情况。” 包广、聂大正闻言,都有些失落,但他们知道自己确有重任在身,不容他们随便行动。包广突然道:“笑天,三位小姐与蔡姑娘也去吗?” 李笑天道:“怜卿与雨芝姐姐留在杭州,你这里非常安全,后院也比较清净,他们留在这里,我也放心。心菲估计会担心她家人的情况缠着我去,她这个人比较单纯,念起父母兄长,准会没完没了,我打算带着她去。另外,古老与蔡姑娘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高手,同去可以帮助我分析敌情。还有伊刚,这次去少林寺,就我们五人即可!” 包广与聂大正二人大惊,齐声道:“这怎么行?你只有五人,万一碰到那些不可理喻的人怎么办?” 二人所说的“不可理喻的人”自然指的是那些曾经觊觎他的“心相无诀”心法的人,不少人曾经参与围攻李笑天,并对他恶言相加、颠倒黑白。这样的人,正邪两道之中都有。 李笑天淡然一笑,冷声道:“请二位兄长放心,这次出行,我们不会故意惹是生非!然而,笑天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今后,谁要是再在我面前颠倒黑白,无中生有,或者肆意挑衅,我绝不会示弱!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 庞大的气势顿时从李笑天的身上散发出来,迫得包广与聂大正直向门口退去,摸摸额头,竟然出了一头冷汗。 他们这才知道什么是先天中境的修为,那不是他们这样修为的人可以抵御的,李笑天仅仅一句冷哼,攥一下拳头,就有这样的气势,若是全力而为,恐怕他们不用动手,就会被强大的气势挤压得失去抵抗之力。 包广与聂大正二人退到门口,彼此看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里的震骇,同时内心狂喜,他们效忠的主上武功修为越高,他们做起事来自然越有信心。 正在这时,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屋里三人一怔,同时停下各自的动作,他们听出来人的脚步异常匆忙,好像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 来人在屋外止步,高声道:“庄主,探子回报,有重要消息传来!” 聂大正转身出去,片刻后返回,手里拿着一个竹筒,边走边拆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一卷纸来。 打开一看,脸色骤变,一片骇然,失声叫道:“笑天,包兄,大事不好,丐帮竟然也出事了!”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06章 力抗剑邪 丐帮的洛阳分舵竟然被人一夜挑落,全舵上下三百余人全部被杀,从现场并不如何乱来看,所有丐帮弟子好像没有怎么抵抗,就被来敌以强大的武力诛尽。 这个消息太震撼人心了! 武林泰斗少林寺正在被围困,在各路江湖高手去解围之际,丐帮洛阳分舵竟于此时被人连根拔除,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盯着手上的信札您,李笑天再次陷入沉思当中。看来出行已经刻不容缓了,自己的情报网已经初具雏形,但势力却没有增强多少,这正是自己出击的时候。 若能帮助少林寺与丐帮,必会迅速拉近他与这两派的关系,对于改善自己的江湖名声也大有裨益。虽然他并不十分注意自己的虚名,但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他必须在天下英雄前树立公正侠义的形象。 腹中已有定计,他的心就热了起来,巴不得立刻就能动身。然而如何说服诸女留在杭州,成了他首要过的第一关,江湖风云突变,为了行事方便,他打算连南宫心菲也不带在身边了。 当李笑天向诸女说出即将远行的时候,个个都要跟着去,其中最活跃的竟不是南宫心菲,而是小魔女柳怜卿。 “李大哥,这次说什么我也要去。上次我们离开金陵的时候,我就命涂坛主与姜队长回返西北了。魔教总坛在宋境西北,我让他们严密监视魔教的行动,并注意打听爹爹与季叔叔的情况。现在他们不是在长安,就应该在洛阳附近。我立刻就想见到他们。李大哥,你让我跟你去吧。” 当时长安城一战,跟她逃出来的十几个魔教弟子,现在仅剩下一名黄衣坛主和一名紫衣队长了。在金陵武林大会结束的时候,柳怜卿担心父亲柳玉猴与“狂拳”季达的情况,就急切地派黄、姜二人走了,因而这二人没有跟从他们去苗疆。 南宫心菲接着嚷道:“哥哥,我也去。现在也不知道爹与大哥救出娘和三婶了吗?要是二叔以她们要挟爹交出‘星心楼’的钥匙,恐怕事情就难办了。” 张雨芝秀眸连动,都是希冀之色,也道:“天弟,姐姐也陪你去。姐姐学武三年,不能一点用处也没有。如今你去少林寺,危险重重,姐姐定然陪着你一起面对。另外,姐姐也想顺道去洛阳,在燕儿和蝶儿的坟前祭奠一番。” 当张雨芝在“云山樵儒”孟夫文处学武三年下山后,第一个打算就是回到洛阳,当她打听到自己当年的侍婢之一蝶儿也紧随着燕儿死了之后,着实伤心难过一番。 这刻,李笑天听她如此一说,知道她仍对昔日双婢因为她致死而耿耿于怀,这也可见,昔日,这主仆三人的感情的确非常好,形同姐妹。张雨芝如此重感情,这也是李笑天爱她至深的一个重要原因。 …… 如此一来,三女争相找理由让李笑天不得不带着她们,足足半个时辰,李笑天仍没有劝服她们,不由把目光投向蔡思雯、古逢春二人。随即见二人面有难色,只好把目光转向包广、聂大正,甚至伊刚。 包广能够赢得“包打听”之名,不仅因为他掌握的消息多,而且也因为他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待人接物,异常娴熟机敏,否则,也不可能获得那么多消息。 猛咳了几下,包广晃了下头,道:“这个吗?我能否说两句?” 他知道李笑天此去不是游玩,诸女虽然都有不俗的武功在身,但跟在李笑天身边,面对强敌时很可能会成为李笑天的“累赘”。李笑天对诸女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若强敌看到这点,从诸女身上下手,或许会让李笑天未战先败。 李笑天这次出行,是他经脉之伤痊愈后第一次行动,意义非常重大。李笑天没有告诉诸女丐帮分舵被挑的事,估计是怕诸女见到武林即将大乱,而担心他出事会更要跟在他身边。 然而包广深知李笑天的第一步计划虽然初见成效,武功也恢复了,但他最重要的一个还几乎没有变化,那就是个人的势力。 虽然琴门的实力不弱,但一来李笑天现在还没有整合它,能动用的力量非常有限,何况,若在一切没有准备好之前就动了琴门的力量,不但引起别人的警觉,甚至引起门内旁系的不满,造成今后的整合困难。 二来,琴门真正的实力不在于它有多少武林高手,而是在于它的不少门人与朝廷关系密切,有着其他门派没有的潜在实力。何况琴门里并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武林高手。因而即使琴门重现江湖,李笑天还需要另建自己的武林势力。 古往今来,任何英雄豪杰要想成就大事,没有自己的势力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为了称霸武林,还是为了匡扶正义,抑或为了争夺江山或权势,都需要强兵良将辅佐。 历史证明,一个人的力量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能与一股势力的力量相抗衡,李笑天只有自己拥有了强大的势力后,才能有资本在江湖上角逐,匡扶正义,建功立业! 而李笑天此次出行,不仅能够磨练自己,使武功修为进一步提高,而且要不失时机地结交江湖豪杰,扩大自己的势力。 想到这里,包广凝声道:“柳小姐、南宫小姐与张小姐,笑天此去所遇到的情况都是不可知的,你们希望他能毫无顾忌地与强敌周旋呢,还是希望他在对付奸诈的强敌时,还要关心、保护你们呢?我知道各位小姐武功不弱,但你们在笑天心中的地位比他自己还重要,你说他不会时刻把注意力放到你们身上吗?” 南宫心菲不假思索,点头道道:“要是这样,当然希望哥哥能够毫无顾忌地与强敌周旋了?” 包广面色不变,依然肃声道:“那你们认为希望他成为独一无二的大英雄呢,还是希望在他把你们看得比他还重要的情况下,成就你们巾帼侠女的名望,而他自己却黯淡无光呢?” 柳怜卿沉思片刻后,道:“李大哥是我们的相公,我们自然希望他成为旷古绝今的最厉害最让世人敬仰的大英雄啦?我才不想做什么侠女呢,更不想抢了相公的风头!” 包广微微点头,忽然瞥见张雨芝的脸色迥异,忙道:“张小姐是最识大体的人,自然知道妻以夫荣。你是天下闻名的名女,自然希望笑天能够尽早成为闻名天下、令人景仰的少年英雄。他现在的名声被人歪曲了,你自然希望他一切从头开始,给世人一个全新的印象。故而,你自然希望他通过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别人的衬托做到希望你看到的一切!” 张雨芝尽管感到包广的话前后有些牵强,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正是自己心里的话,俏脸微红,不禁点头道:“雨芝自然希望天……他凭借自己的惊人能力,成为世人景仰的不世英雄啦。” 包广说到这里,出人意料地向三女先后深鞠了一躬,再向李笑天躬身一礼,道:“门主,属下的话就这么多,若有僭越之嫌,还请门主责罚。” 李笑天听到这里别说责罚他了,相反,对他这番漂亮的话极为称赞,包广的话并不多,前后只不过数句,却句句都抢在前头说到了三女的心里。 他抓住了三女刻下最在意的东西,想三女所想,硬性建立联系,却又各成道理,虽然说不上天衣无缝,但也丝丝入扣,句句成理,让三女只能做出留在杭州的选择。 尤其是最后一句与相应的动作,简直有着画龙点睛的作用,虽然李笑天不希望这么快宣布包广与他的关系,但既然他提前说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包广这一切做得非常得体,足见机智口才。能拥有如此人才,李笑天大感欣慰,心下寻思,等自己的势力建立后,定要给他安个最适合的位置。 聂大正一点就透,见包广如此,也长躬身子,恭声道:“门主,包兄所言极是。各位小姐都是明事理的人,定会维护门主的权威的!大正在此静候门主凯旋而归,希望再次见到门主时,能带领我们光明正大地角逐江湖,匡扶正义!” 李笑天不给几女反应的机会,一拍桌子,起身喝道:“好!就按原定的安排,你们在此静候佳音,笑天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张、柳、南宫三女面面相觑,都在纳闷,就这样做梦似的接受了李笑天的安排?但细想一下,自从包广说话之后,她们好像都没有反驳过什么,而包、聂二人又突然以琴门正式礼节对待李笑天,如此结果,她们又能说什么,只能用六双关切的目光看着李笑天,看得李笑天感动非常。 晚上,李笑天将包广叫到自己的居室,叫他从湖州的亲随里选择一个机灵能干并且可靠的人,让他在桂州立脚,负责筹建宋境西南区的情报组织,越快越好,所需资金可以到“四通钱庄”取用。 同时让他尽快物色与大夏国、西域甚至辽国和扶桑有联系的风媒,买断他们的消息,给他们足够的赏金,让他们为未来的琴门卖力。 第二天一早,李笑天离开了杭州,没有骑马,而是坐着“王记车行”的马车,向西北进发。跟着他的只有三人,那就是“木居客”古逢春、“柔姑”蔡思雯与浑大个伊刚。 他们本想直向西行,先到丐帮君山总舵,转念一想,这样会耽搁不少行程,反正被人铲除的丐帮分舵在洛阳,而少林寺就在洛阳附近,目标一致,想必丐帮的高手甚至帮主也会亲自到洛阳的,如此一来,他就不必到丐帮总舵了。 向西北而行,两日后到达长江口的当涂镇,古逢春道:“主人,当涂距离铜陵只需行船一日,即可到达,你是否过去拜访一下‘陵渡帮’的副帮主萧允亮和‘顺平镖局’的副局主徐泉光?” 李笑天闻言,脑中顿时浮现一个三十出头、性格豪爽、心地热忱的高大汉子,以及那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 李笑天沉思片刻,摇头道:“还是暂时不去了。如今少林寺的三十日期限已经过了四日,咱们若不早日赶到,好好筹划一番,恐怕少林寺真要重蹈三百年前的覆辙了。我会修书两封,让这里‘王记车行’的人分别给萧兄与徐师叔送去。” 蔡思雯的秀眉一动,试探地道:“公子,铜陵可是个好地方,水道与陆路无不四通八达,是大宋东南地区不可或缺的枢纽之一,公子可考虑让他们二人帮你在那里建立眼线组织,等将来聂大正过去后接手,就省去不少事情了。” 她现在称呼李笑天为“公子”,早已省去了前面的姓氏,看来,她不自觉地以侍婢或者下人自居,李笑天倒没怎么在意。 李笑天淡淡一笑,道:“那是自然!既然徐师叔早想见我一面,帮我建立铜陵地区的情报组织就当给我这半个师侄的见面礼吧。可惜,只能下次再去收礼了。” 蔡思雯、古逢春与伊刚都笑了起来,李笑天沉稳中不缺风趣的性格,让他们感到既敬畏又亲切,这也是他们死心塌地跟随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古逢春笑声突停,道:“主人,采石矶就在前面,据说剑帝秦伤与剑邪比试就在那里,咱们是否过去看看?” 李笑天点头道:“好的,反正顺路。采石矶是牛渚山突出长江的部分,咱们去瞻仰一下当世两大高手比试后的情景也好!” 不过半日工夫,几人来到采石矶。采石矶果如李笑天所言,确是牛渚山的一面山脚伸入长江当中,形成一块方圆不小的渡口。 采石矶刻下的情景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岸边渡口上的屋舍几乎全部倒塌,地上都是深坑巨痕,连牛渚山的一处山壁也被破坏殆尽,数道惊人的裂缝沿着山壁向上延伸。 五人看着地上的沟沟壑壑,除了震惊还是震惊。采石矶上的地面多由大青石组成,每块既硬又厚,要想用剑在上面劈出无数道宽逾丈许深达数尺的巨痕,那需要多大的力量啊。 这几乎神迹般的恐怖景象,竟是两个绝世剑术高手制造的,那他们的武功究竟高到何种程度呢? 五人满目骇然,盯着眼前的采石矶,陷入沉思当中。 突然,李笑天的心中一动,接着体内的真气疯狂的暴涨,身边的三人登时吓得一跳,瞬时向远处避去。 李笑天的气势膨胀的非常迅速,他自己也觉得异常骇然,自己体内的真气好像受到什么引发似的,一个劲的沸腾起来。 他隐隐觉得身后数十丈的地方有个人同样在膨胀自己的气势,自己的真气恐怕就是被那人引发。何人有此功力,若非具备明显强于自己的修为,是不可能触发自己的先天真气的! 虽然心里着急,担心自己被别人的气机锁住,为对方所控制。高手过招,先机非常重要,往往一个细小的失误就会葬送自己。但他并没有慌张,对方的修为虽然高出自己不少,但自己先天中境的修为也不是那么容易败下阵来的。 “心相无诀”心法运转起来,心神刹那间高度集中起来,灵觉在向外延伸着,片刻后,在身后二十三丈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没法继续探察下去。 这是李笑天自从身体痊愈以来,第一次遇到的情况,远处的人竟然强大到事先用真气掩饰形迹的地步,这让李笑天对这人的评价又抬高了几分。 忽然,他的身子一颤,一种被窥视的强烈感觉袭上心头,他瞬间明白,这人又胜了他一回,自己被那人看清楚了,估计连眉毛都没有漏下。 而他却没有能力用真气掩饰形迹,那不久需要先天至境的修为,也需要特殊的真气操纵手法,这两样他都不具备,谈何防人呢。 古逢春具备接近宗师级的修为,这时也知道有人在和李笑天较劲。他比李笑天发觉的晚,并不表示他的武功修为比李笑天低了,相反,目前,他的功力还比李笑天高上一分,他之所以发现的晚点,则是因为对方与李笑天用的都是先天真气,同性相斥之下,自然反应的更快些。 古逢春大喝道:“来者何人,还不现身!如此鬼祟行径,不是英雄所为!” 他的话方落,从采石矶与牛渚山相交的一块高坡后行出一人。从远处看,那人所站的高坡比这边高上许多,估计距离下面的江水也有数十丈。 那人身着一袭青衫,相貌非常普通,是掉进人堆里,也没有人在意的那种,一把剑鞘不带一丝花纹的长剑斜挂在腰间,显得异常随意,好像它只是用来吓人的,根本没有出鞘的可能。 随着那人的出现,李笑天只觉得身上的气机一松,也转过身来,发现来人竟然如此普通,眼中讶色一闪即逝。 古逢春一见来人,心中突得一跳,这人虽然仅见过一次,但就是一次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就是那一次,这人给了他一辈子也不会忘却的记忆。 “邪品榜”排名第一的剑邪! “你是剑邪?” “不错!你是古逢春吧?” “上次一别,古某仍旧记忆犹新!剑邪所赐,古某受益匪浅!” 一听古逢春话里的意味,就知道他曾栽在这个看似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手里。 “事情已经过去十二年了,你还记挂着它,这对你的修为没有多大好处啊。” “哼!得主人相助,古某的‘枯木真气’即将大成,到时再若动手,古某绝不会再败于你的手下!” 剑邪看了李笑天一眼,眼中精光一闪即逝,淡然道:“你果然有了一个好主人,可惜的是即使你成了一代宗师,也青春不再,还是你的主人好啊,风华正茂的年纪就已经步入‘先天之境’,再过几年,估计老夫也不是他的敌手了。” 古逢春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古某的主人是天下少有的少年英杰,哪是过去那些碌碌之辈可以相比的!” 剑邪再次深看了李笑天一眼,道:“古逢春,你难道不问我为何恰好出现在这里吗?” 古逢春没好气地道:“你是大宗师般的人物,天马行空,谁知道你为何在这里。难道你与剑帝秦伤一战之后,丟了什么东西,又过来寻找的?” 剑邪转向李笑天,道:“还不是为了他!李笑天,老夫做事向来讨厌罗嗦。老夫已在此静候多日,为的是取你性命!” 古逢春、蔡思雯与伊刚无不大惊,古逢春赫然举步,挡在李笑天身前,厉声喝道:“剑邪,别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天下无敌,就能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了!你若敢动古某的主人,必先过了古某这一关!” 伊刚也举起“逍遥榜”,怒瞪着剑邪,大有劈下之势。 剑邪暗叹一声,道:“古兄,你的主人实乃我仅见的天纵之姿,我也不舍得对他施展辣手,葬送了他的前途,实则” 古逢春见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而且他的神色显示他好像有什么苦衷,不禁道:“你既然知道主人的前途无量,为何还要杀他?难道你有什么苦衷,只要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剑邪沉思片刻后,摇头道:“君子重在守诺,我既然答应了别人的要求,就一定要实现!” 古逢春还想再劝说,李笑天突然出现在他的前面,这一式身法端的漂亮,毫无一丝前兆,看得剑邪眼睛一亮,身上的血液陡然加快,战意飞涨。 李笑天淡淡一笑,淡然道:“古老,你就别劝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剑邪前辈既然答允别人取我性命,自然是非取不可了。做人首重守诺,没有对错之分。我既然是你的主人,你也不想你的主人被人吓得不敢出手吧。” 古逢春道:“这……” 李笑天不容他说话,道:“自从我的身子痊愈以来,还从未尽展手脚过。现在既然有宗师般的人物在此,我如何能够错过。剑邪前辈,你请!晚辈今日就以这条性命相搏,生死由命,输了只怪我学艺不精,怪不得谁!” 剑邪的眼睛再次精亮,李笑天的气度与看淡生死的姿态,让他都有些自愧不如,暗下佩服不已。眼看如此大好少年就要死在自己的手里啦,不禁有些埋怨造化弄人。 他虽然处身邪道,但却从不张扬,到现在整个江湖估计没有几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死在他手里的的确不少,因而别人把他当作大魔头来看,他从没有反驳过。 然而真正懂得他的心的人却没有几个,江湖传闻,剑邪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好像也居无定所,只是在邪道武林大会与江湖大会举行的时候,现身几天,其他时候都是行踪不定。 蔡思雯急声道:“公子,贱妾、古老,还有伊刚,咱们三人一块对付他吧。” 李笑天摇头道:“我即将成为一派之首,如何做出怯懦之事!你们放心,我不会很差劲的!” 话锋突转,向剑邪道:“前辈,你方才现身的高坡挺好的,咱们就在那里作一死战吧?” 剑邪点头道:“好的!你果然有眼光,与老夫的选择竟然一样。那个高坡南倚牛渚山腹,北临长江。尤其是靠长江那一面,高崖三十余丈,可谓天堑!临江决斗,江水澎湃激荡,奔流不息,极易心生豪气。你也可一尽所能,此生不憾亦!” 李笑天淡淡道:“看来前辈早就为我准备好了葬身之地。也好,葬身鱼腹,给鱼族打一牙祭,也不枉我七尺之驱来世一遭了。若浪费了皮肉,九泉之下我也难以心安啊!” 剑邪闻言,心中微惊,他对李笑天越来越看不懂了。他知道李笑天早就判断出二人的差距了,几乎是个必死之局。可是李笑天如此淡若生死的表现,让他难以理解。 在强敌的面前还能如此谈笑风生的人,到现在他还没有见过一个,心中疑虑重重,难道他真得不怕死?死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在乎? 李笑天用威严的眼神看了古逢春、蔡思雯与伊刚三人一眼后,不再说什么,双臂一展,身形陡起,向高坡奔去。 剑邪见他奔去,自不会甘心落后,全力提纵身法,数息后,终于超过李笑天,等上了高坡回头一看,李笑天只差十几息的工夫,也到了。 剑邪道:“你的修为的确不错!咱们动手吧,老夫让你先招!” 李笑天也不客气,一拳击去,拳风扑面,剑邪好整以暇,也一拳回击,两拳拳风相撞,顿时爆开。 李笑天但觉身子一震,大有后挫之意,在第一招上他可不愿示弱,双足用力,定住了身形。 “好!来而不往非礼也!”剑邪高叫一声后,击出一拳,拳风狂暴有形,咝咝作响。李笑天见之,暗自心惊,喝道:“来得好!前辈的修为果然已达先天至境!” 真气陡然提高到八成,再挥一拳迎上。这一拳比上一拳整整多了两成内力,以他的感觉,自己八成功力即使不能战胜剑邪的第二拳,也应该可以抵挡住它。 可是当两股拳风相接时,他才觉察到事实并非如他所料,对方的拳劲宛似一口虚无的空洞,竟然突然间变得虚若无物,李笑天有种找不到目标的感觉。 就在他的神思一怔之际,一股强大的吸力陡然而至,吸得他全身向前冲去,而自己的拳风明明还在眼前,这样冲过去不是撞上自己的拳劲吗? 李笑天的脸色一变,这才认识到剑邪的可怕,不仅先天至境是他目前抵御不了的,对方的拳术也是诡异难测,防不胜防。 现在他根本没有时间再想其他方法躲避,下意识地用起南宫心菲曾经施展过的“梦影三式”之第三式“虚无缥缈”,身子顿时轻若鸿毛,在最关键的时刻,闪到一边去。 剑邪没有趁机追击,赞道:“好!此式身法,飘若鸿毛,用于卸去真气,再好不过了!老夫看它有点像‘酒丐’陈清风的‘醉仙步’,不知两者可有关联?” 李笑天虽然卸掉了吸他的真气而躲过一招,但由于变化仓促,体内的真气一阵躁动,脸色一片潮红,内腑已经受了点轻伤。 李笑天此刻认识到和剑邪这样的高手过招,如不出奇制胜,恐怕招招都要落到下风,当下道:“那是‘醉仙步’的一个变式!前辈接我一掌!” 出手就是“开天辟地”,一气呵成,挟着十成功力向剑邪撞去,直到现在剑邪的脸色才变为凝重,吞气开声,也是一掌还击。 这次轮到他的计算失误了,他虽然看出李笑天这掌威力不凡,但仍没有用尽全力,而以自身的八成功力出了一掌,他却未料到,“开天辟地”乃是掌法中的奇功,在李笑天十成功力施展之后,威力几乎飚升一倍。 佛道两股气息从左右双掌涌出,之后合在一处,威力自然倍增,一团举世无二的掌劲向剑邪卷来。 待到二人的掌劲相撞,李笑天的心头一震,但他硬撑着下去,而剑邪则浑身剧颤,一股沛然的压力霍然包围了他的掌劲,只是一顿之后,击得他自己的掌劲返回。 闷哼一声,再也难以化解掉的一道掌风撞到他的胸前,尽管有真气护体,仍被撞得心血起伏,一股血气上窜。 心头大惊,想不到他的大意之下,竟然受了轻伤,内伤虽然不重,但足以引起他的重视。看来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接下来若还有,他还真不好应付。 心头突然一动,脸色大变,问道:“你见过‘阴山老人’?不对,计老神仙从不与正道人士来往,不可能学自他处。何况他的‘轮回掌’也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大漠老祖’殷正祖前辈了。你这招‘开天辟地’可是从殷前辈那里学得?” 见李笑天一脸迷惑不解,遂又想了一下,失声道:“殷前辈用的是‘沙金掌’,也不是此掌。那只有可能出自‘掌圣’门下了。可是据说‘掌圣’亲传的门下,在五十年前还有一人,好像还是个火夫,怎么可能将‘开天辟地’传下来呢?” 李笑天听得有些懵了,问道:“前辈说的都是什么呀?” 剑邪有些失神,好像也没在意有人问他,脱口道:“‘阴山老人’计远、‘大漠老祖’殷正祖、‘天毒女’姚春花与‘草原黑鹰’萧远山四人共师‘掌圣’,五十年前四人先后学得一种绝世掌法,离开师门,只留下‘掌圣’孤身一人。半年不到,掌圣旧伤复发,加上年老体衰,精力早已耗尽,瞑目而逝。在他死前,突然想到还有一种掌法,即‘开天辟地’还没有传人,只得传给日夜服侍他的一个火夫。那个火夫倒也聪明,七天下来已把各式掌招的轮廓掌握,可惜的是那个火夫太憨厚了,即使学会那套掌法后,也没有出得‘掌圣’居处半步,整日看守‘掌圣’灵堂!老夫想不到,今日还可以见到他的掌法!” 李笑天听完,内心已经震骇地无以复加了。计远、殷正祖、姚春花、萧远山四人竟然同出一门,这要是传入江湖,定会引起整个江湖轰动。 李笑天一脸惊色,问道:“晚辈只会一招‘开天辟地’,难道它真是一套掌法吗?” 剑邪闻言,方欲回答,突然想到自己竟然透露了这么多消息,心中一沉,杀机顿现,阴沉地道:“知道越多的人死的越快!很不幸的是,你就是那个人!” 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长剑,嘀咕几声,接着一声轻响,长剑出鞘了。这是一把与剑鞘有着天渊之别的宝剑,剑身明亮,蒙蒙青光泛起,宛如照着一团雾气,数丈远,李笑天也能感受到剑身上的杀气。 陡然,剑邪换了一个握剑的姿势,一股弥天的杀气顿时涌起,李笑天首当其冲,感到身子犹如陷入一个布满压力的天地,铺天盖地的杀气仍在疯狂地增长,庞大的杀气形成巨大的压力,迫得李笑天几乎寸步难移! 数十丈远的古逢春三人也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的杀气,齐然惊骇出声。古逢春立马拿出“灵木”,准备冲过去,助李笑天一臂之力。 整个采石矶都几乎处在剑邪的控制之下,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难以逃过他的眼睛,古逢春的动作,自然包括在其中。 他对古逢春的武功颇有顾忌,因而决定速战速决,最好是一招制胜。这时,他心中对李笑天的惜才之念半分也无,想的全是赶紧杀死李笑天,绝不能让他泄露了今天的秘密。 李笑天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两人的修为虽然由于一个境界的差别而悬殊不少,但他的“心相无诀”心法有其独到之处,而他本身先天中境的修为也使他没有丧失自信。 拔出长剑,两相比较,二人长剑的好坏悬殊已经不言而喻了,李笑天的长剑纯属精钢打造,与剑邪的宝剑相比,可以用天上地下来形容。 “小子,老夫只出一剑,你若能躲过老夫这一剑,你我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可是,你不可能躲过的!因为天下能躲过他的,没有几人!”剑邪阴冷地道。 李笑天被剑邪的无边杀气挤压地有些喘不气来,但他不愿被对方看轻,全身功力飞速运转,一股相对弱小的气势,从剑邪的杀气中渐渐增长。 “剑邪,枉我称你几声前辈,原来你也是个自私的家伙!哼,今天,我李笑天就接你这‘邪品榜’第一高手的‘虚剑’剑术试试,看看是否徒具虚名!” “好!你在‘粉身碎骨’一式之下死去,当可以瞑目了!” 说完,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中宝剑的剑身却越来越亮,剑身透出的杀气却莫名的比原来少了,到了最后,就连一丈外的李笑天也感觉不到多少杀机。 然而李笑天没有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他心头有种不好的感觉,剑邪这一剑,绝对惊天动地,或许他与剑帝比试时就用了这一剑,才造成采石矶上的骇然景象。 他已经完全掌握“裂风大九式”的前七式,从“风起”到“风旋”,虽然威力成倍递增,但他深切感到,第七式“风旋”远不能与剑邪的这一剑相抗衡。 怎么办? 他听说过当今“天下三大剑术”的基本情况,剑邪的“虚剑”剑术共有五式,“粉身碎骨”是第四式,听说“虚剑”的厉害之处在于,后一个招式的威力是前一个招式的十倍,如此大的差别,是“虚剑”能够成为绝世剑术的原因之一。 “粉身碎骨”这招的威力显然是让人身粉骨碎,威力之大,只是意会就可以感觉到,而剑邪用的又是稀世宝剑,如此劣势,让他只有走险招了。 在这个时候,他才后悔没有在身子痊愈后,抓紧演练剑术,提高武功招式方面的实力。别无他法,只好冒险试用一下“裂风大九式”的第八式“风梦”了。 剑谱里注解:“风梦”,风来了,人就必须做梦。以李笑天的理解,只有内力修为达到先天之境而武功造诣达到宗师级的地步,才能娴熟地驾驭这一招。 这一招所需的内力不是一成,五成,或者十成,而是整个人体内所用的真气,也就是说,像李笑天现在的修为,必须达到真气透支的程度,才有可能使用。 然而后果却难以预料,虽然李笑天达到了先天中境的地步,至纯的真气已经可以自由流转,当真气用尽时,会很快地补充回来。 但若真气一下子被用光,且达到透支的地步,即使达到先天中境,也会因为经脉的过度空虚,而使人在一段时间内全身乏力,全无反抗之力。 这时若敌人还在攻击,或者敌人的气势没有收缩、锐减,抑或敌人的强大杀气还在,结果自然很惨,极有可能被敌人轻易杀掉,甚至粉身碎骨。 此时,李笑天别无他法,只好碰碰运气了,希望在自己透支全身力气的时候,对方也由于受到反击,而不能继续施压、追击。 他的真气已经提高到十成以上,气势攀升到了极点,剑邪的杀气反而由于收缩感觉不到了。 剑邪见李笑天的强大气势迫来,又斜眼瞥见古逢春冲了过来,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的长剑从下向上向李笑天划去。 一道毁灭性的气息从剑邪的剑身上突然喷薄而出,瞬间形成丈许方圆的死亡空间,只要再有几息时间,李笑天就要被它吞噬掉了。 李笑天这刻明白了剑邪方才的庞大杀气哪里去了,原来他的真气都被他收缩到了剑身,“粉身碎骨”一式的原理原来是这样。剑邪将庞大的真气与杀气凝缩在剑身,然后向目标突然暴射。 人以血肉之躯如何阻挡住充满毁灭性杀气的狂暴力量被凝缩后再突然释放而产生的爆炸性力量。怪不得此一剑势以“粉身碎骨”命名,真是名副其实。 然而身处正面的李笑天可是正在怀着侥幸的心理,在做最后的抵抗。 李笑天的长剑在剑邪布下的死亡空间来临的时候,突然挥动了,似快似慢,似直似曲,似真似假,反正李笑天用了透支的全身力量,不知道是挥出一剑,还是不计其数的剑招,一个六尺大小的绚丽空间被他布成了。 对面的剑邪见到李笑天挥出“风梦”一式,大吃一惊,这一式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异常熟悉,此刻,在他看来,李笑天的长剑没有了,出现在他眼前的仿佛是迤逦的迷梦,既浪漫,又迷茫,点点星光犹如爱人的眼睛,在温柔地看着他。 是昆仑派的“裂风大九式”之第八式“风梦”!竟然有人将百多年前还名播江湖的无上剑术练到第八式! 这个人就是眼前的少年的男子吗?可惜,他若早知道李笑天会“裂风大九式”,就不会急着杀他了。 他们或许可以交流一下剑术上的问题,可惜现在没有机会了,因为马上他的“粉身碎骨”的剑势之下,李笑天必然身粉骨碎而亡。 可是李笑天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好欺负,在“风梦”一式即将抽干他的全身真气的时候,他用仅存的真气,强行施展了“神道门”的“化形聚神”之功,在他全身因为真气透支而浑身一丝力气也无的时候,他的身子鬼魅般地移到已被“风梦”一式抵消多半威力的“粉身碎骨”剑势的威胁范围之外。 不幸的事,在两股毁天灭地的真气碰撞后,威力的余波将李笑天震飞出去,一飞就是数丈远,结果沿着三十多丈的江堑,飞速向下面波涛汹涌的长江落去。 李笑天一点力气也无,而且被真气的余波撞得昏了过去,因而上面的嘶叫哭喊之声,他一句也没有听到。 扑嗵一声巨大的水响,李笑天掉进了江水里,生死未卜,只惊得古逢春、蔡思雯、伊刚三人失魂落魄,而剑邪早已不知去向。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07章 诛天圣殿 不知过了多久,李笑天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耳中听得哗哗的流水声。 揉了几下两边的太阳穴,仍然觉得有些头昏,李笑天不禁暗叹一声,不知这是什么鬼地方。不过,他现在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唯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想到他能够大难不死,真是运气好到极点了。 采石矶附近的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岸边时刻都有滔天巨浪击起,乱石穿空,拍打着两岸,一个昏迷的人掉进这样的浪堆里,下场几乎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死! 可是李笑天能够慢清醒过来,并且好像被冲上了岸边,证明他仍然活着,活着就代表着希望,他如何能够不高兴。 突然,他想到采石矶上还有古逢春、蔡思雯与伊刚三人,他们三人见他被劲气击飞而跌进江里,一定非常慌急吧。 他们可能把采石矶附近的江面都找了数遍了吧?这里是什么地方呢?既然自己没有被三人找到,肯定是被江水冲到下游去了。 对了,剑邪这个家伙在自己跌落江中后,是否找三人的麻烦呢?应当不会,在自己透支真气施展的“风梦”一式反击之下,他应当也不好受,最少也会受不轻的伤势。他那招恐怖的“粉身碎骨”定然耗费他许多内力,如此情况之下,他定然不会再招惹古逢春三人。 古老对他的忠心,可昭日月,他心知肚明,蔡思雯自愿跟在他身边,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知道,她成了自己身边的忠心之人,而伊刚,虽然憨浑,但三年多的友情,使他们的关系异常深厚,只能用至交来形容。 凭着三人与他的关系,他们定然为他担心的不得了,自己并没有死,如何能再让他们如此继续慌急甚至痛心下去呢。 不行,我得立刻从这里出去,必须尽快找到他们!也不知自己在这里躺了多长时间,少林寺与丐帮的事迫在眉睫。既然自己预感到有人在耍阴谋,就应该尽力去揭穿它,否则,若没有其他人洞烛先机,一旦对方的阴谋得逞,一些武林门派甚至整个中原武林必遭重创。 对了,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到了自己与“金笛音魔”赫连长天约定的日子了,若到时他在洛阳城的“圣仙楼”上见不到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清水帮”的真正后台到底是什么呢?不知道赫连长天是否查探出来。怜卿的“鹞琴”还在他的手里,自己如何取回呢?难道自己还要故计重施,用假的“心相无诀”秘笈换回它?可是赫连长天可是成名数十年的魔头,要是骗不过它,可就遭了。 心里想着,愈加急着离开这里,想站起身来,这才发现全身犹如散了架似的,瘫软无力,心下一惊,运气一周天后,不由舒了口气。 尚幸这次受伤没有伤及经脉,只是由于透支了真气而造成全身机体的调节失衡,肌肉与骨骼承受过重,而极度疲惫,一时难以恢复过来。 另外,他的内腑的确受了不轻的伤势,不过,这也不严重,只要细心运功疗伤,三五天即可痊愈。 这时,李笑天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漆黑,以他的目力,已经可以隐约看见数丈内的东西。 这里竟然是个三丈多高的黑洞,地面有十几丈方圆大小,而地面也不是全是泥地,在他身子的左边,包括身下的地方,是半湿的滩涂,而滩涂向左边延伸,穿过一个不高的洞口,外面传来哗啦的水声。 李笑天一听,顿时明白自己的处境,原来自己被江水冲到一个洞穴里了,就是不知这个洞穴在哪里,距离采石矶有多远。 再向自己身边的右方看去,尽头好像也有个洞口,洞口不大,只能一人通过。李笑天扶着洞壁,走近这个洞口,顿时闻到一股不同的气息传来。 方才李笑天在他所躺的地方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一闻到另样的气息,略一辨别,明白洞中的空气大部分充斥着江水的潮气,而这个洞口里传来的空气则不同,新鲜虽然说不上,但应与平时在外面闻到的空气差不多了。 李笑天惊喜莫名,暗道,难道这个洞口的另一端有出口,太好了。人都有好奇心,况且李笑天也不愿从左边黑黝黝的洞口出去。虽然他是从那个洞口被水冲进来的,但外面究竟怎样,他根本不知道,以他推断,估计外面仍然是激流拍岸、浪涛震耳的长江,听水声湍急的样子,他的估计就应与事实差不多,他可没有把握在滔天的激流中,能够顺利离开。 然而右边这个一人大小的洞则不然,他盯了一阵后,发现这个一人高的洞口竟然不像天然的,好像被人刻意开辟出来的。 这里竟然有人为的痕迹,何人在这里开个洞口呢?有何作用? 心中的疑惑让他越来越不自持,跨过洞门,里面是条不见尽头的地下甬洞,四面都有斧凿的痕迹,越走地势越高,空气的流动就越快,而地面渐渐有石阶出现。 大约走了半里路程,前面出现微弱的亮光,李笑天愈加肯定这里曾经有人住过。又走了将近一里,前面出现一道石门,门高约八丈,宽约五丈,如此巨门,让李笑天陡然一惊,不知何人有此手笔,造这样大的石门在这里做什么。 亮光是从石门的缝隙里透过来的,在门前,李笑天已经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脚下的石阶非常大,宽度达到六尺有余,石阶上雕刻着不少鸟兽的图案。 而石门上,除了两个硕大的篆字外,别无雕刻之物。李笑天重新打量这两个字,越看越吃惊。出乎李笑天的意料,这两个字的骨肉极其匀称,线条粗犷与柔和相间,落点与走势,极具气势。 就是现实中,也没有多少人可以写出这样的字啊,这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呢?李笑天盯着字,心神几乎全被它们吸引,自己仿佛进入诸侯割据、烽火硝烟的年代,一个有着气吞山河之势的人,大笔一挥,顷刻间,他那充满冲天豪气的一生被书写下来,定格在“诛天”二字的上面。 足足盯着门上的“诛天”二字看了一刻工夫之久,李笑天才收回心神,他对篆刻出二字的人非常佩服,不禁一摆长襟,躬身一礼,低声道:“后世末学李笑天,今日逢难侥幸获生,偶入贵地。若前辈在天有灵,请助晚辈一力,从尊府经过。他日若有成,必当答谢前辈大恩!” 宋人多不用篆字,李笑天精通书法,推测刻写“诛天”二字的年代应当非常久远,故而他才以“后世末学”自居。 李笑天从“诛天”二字上看出刻写之人的不凡,他一向谦虚,即使对待死去的人,他也会施礼以对。 不过礼是施了,心中的敬意也说出来了,可是高大的石门如何打开,却让李笑天苦恼不已,若里面有活人,或许他的一番恭敬之词可以打动人家,可是这是死人的洞府,说得再好听,也没人给他开门,只有凭他自己的力量了。 李笑天举起掌,又放了下来,这样连番数次,都没有下定决心,是否使出“开天辟地”一式,把石门轰开。 不管是否可能把石门轰开,有一条却让李笑天犹豫不决,那就是真若把石门轰开了,他或许可能脱困,但石门也被他毁了,弄毁了这里的东西可不是他所愿的。 这里的主人在过去或许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他的府第应该藏物很多,若将这个石门轰碎了,定然破坏了这里的完整性,让他如何心安。 虽然他在雁荡山身体痊愈之后,一直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魄力,让自己变得更加果敢,处理事情不再优柔寡断,但对于为了自己而损害别人正当利益的事,他不会轻易做的,这与他深谙孔孟之道有关。 难道这个石门只能在里面开吗? 不对,这条甬洞应该是人开出来的,虽然他不知道甬洞有何用途,但既然开出来,就应该常有人来往,这个石门当不会在甬洞里有人的时候,一直开着不关,因为…… 李笑天突然想到,虽然石门有空隙,可以透过光与空气,但这里的空气明显比下面的流动快多了,而且也新鲜不少,若只是从门缝里透过来,应该不会这么有这么多,流动也不会这么快! 李笑天再次将石门四周察看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不由把目光投到更高的地方,在洞顶,终于有了发现。 洞顶距离石门顶端有两丈多远,在门顶的两个顶角的斜上方分别有一个黑黝黝的圆洞,不知通向何方,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每个圆洞洞口有面盆大小,由于那里的光亮较暗,在下面不易被发现。 突然,从上面掉下一些碎屑,李笑天凝耳一听,一股微微的风啸之声从上面两个圆洞中传来。现在再明显不过了,两个圆洞原来是风洞。 上面为何专门开两个风洞呢? 李笑天细思片刻,略有所悟,风洞的存在估计是为了保持甬洞中的空气量以及新鲜度,这说明这座洞府还有人在的时候,这个甬洞里时常有人。这里的主人为了担心石门关闭后,甬洞里的人会窒息或者由于空气不流动而生病,所以专门开了两个风洞。 若是这样,石门的外面应该也有开关了。这样甬洞里的人,不会每次返回,都要向石门里叫喊。况且石门应该非常厚,也不易传过去声音。 想通这些,李笑天心中一片清明,当下只要找出开启石门的机关按钮,即可进入石门之内,然后再寻找道路出去,应该不难了。 这个石门的开启机关之处究竟在哪里呢? 他在玉霞谷那段时日,也了解了一下机关建筑之术,知道一个关口的开关一般不会距离门口多远,大多就在门口附近的物事上。 这个石门没有门环,门上没有什么小坑洞,也没有突起的东西,石门两旁的石壁也都平整光滑。由于时代久远,石头的颜色深暗不少,靠近后,有种凉意传来。 这怎么可能,难道自己推断错了,石门外根本没有什么开关一类的东西? 他不死心,也不敢死心,找不到开启石门的办法,他几乎只有等死的份,除非从甬洞的另一头出去。然而另一头是否能够出去,也是未知之数,他不愿放弃从这里出去的打算。 苦思无法之后,李笑天在石门前盘膝坐下,运转“心相无诀”心法,良久才将心神沉入空灵之境,灵觉向外延伸。 石门内寂静之极,他感觉不到一点声音,反而上方石洞内的空气流动之声,清晰多了,同时甬洞的另一端(即他被江水冲上来的地方)隐约传来轰隆隆的水响。 感觉不到其他有用之处,他不由将心思转向记忆,细思他在玉霞谷的经历,回想着他在谷里听到的每一句话。 东方天华曾向他简单说过玉霞谷与神机堡的异同之处,他记得东方天华好像告诉他,神机堡善于布置静态的机关建筑之术,而玉霞谷擅长对阵的阵势机关布置。 东方天华说过建筑机关的布置虽然复杂,但只要事先设计好图纸,依图而建,只要时间允许,大多数都会成功。 建筑机关讲究的是“依形而建,依势而为,形势结合,虚实莫测。”比如石门、木门甚至铁门之类的机关关口,里外都有开启机关的按钮。那些按钮的位置大都在门口附近,不是隐于门内或墙内,就是某个不为人注意的突起之物。 隐于门内或墙内? 可是这里的石门与石壁都是平整一块啊,若要在其内部设置机关按钮,有些不可思议,无论设置还是开启,都不是常人可及的,机关按钮应该不会设置在内部。 那只有在突起之物上了? 可是这里哪有突起之物,无论是石门还是石壁,都被斧凿的平整异常,哪有突起之物。身后的甬洞的洞壁虽然不怎么平整,但距离石门过远,更不可能将开启机关设置在那里。 唉,哪里有突起之物呢?除了“诛天”两个字外,石门附近别无特别之处,开启机关究竟是什么呢? “诛天”?突起之物?不会吧,难道开启机关在这两个字上?若是这样,那也太不可思议、出人意料了! “诛天”篆刻在两扇石门的中央,距离地面有三丈多高,只有轻功好的人才能够得着。难道那些出入甬洞的人都是武林高手?李笑天心中一片骇然,瞪着眼睛看着二字。 李笑天撕下一片衣襟,运足气力,向上跳去。方才他盘膝卧坐的时候,体内的真气经过调息,已经基本恢复,只余内腑之伤与骨骼肌肉还没有恢复。 忍着骨麻肉酸的难受感觉,靠近二字时,飞快地用撕下的衣襟将它擦拭一遍。由于二字甚大,一遍显然不能擦净,李笑天只好多擦几遍。这样跳起又落下,反复四遍,才擦拭完毕。 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待血气平息后,李笑天才长舒口气,喃喃道:“我李笑天,堂堂一门之主,竟然落到这种地步。三丈高的距离,竟让我劳累如斯。真是人若背运时,凉水也塞牙呀。” 第五次跳起后,李笑天仔细观察一遍,终于找到可疑之处,“诛天”二字的中央部分与四周不一样,磨损的痕迹在他看来非常明显。 再次落了下来,这次他可以肯定开启石门的机关按钮,就在“诛天”二字之上了。那两处磨损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开启按钮了。 李笑天运气调息一下,待心神平静后,第六次跳起,功运两掌,以同样的五成内力,向二字的中央部分按去。 掌落,二字的中间部分慢慢陷入进去,一道石门开启的吱吱嘎嘎的声音响起,李笑天已经落到了地上。 十余息的时间之后,两扇巨大的石门终于开启了,一片耀目的炽亮扑射出来。李笑天的眼前登时一片明亮,眼睛突然刺痛异常,什么也看不到。 赶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觉得眼睛不痛了,才睁了开了。这一睁不要紧,他却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大跳。 急忙跨过石门,李笑天已经处身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这座宫殿内,十六条盘龙巨柱分立殿内,支撑着数十丈高的大殿。 玉石为阶,黄金为地,翡翠为台,巨珠为灯,琉璃作壁,水晶作镜……,一片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宛若皇宫大内,疑身琼瑶宝殿之中。 李笑天傻眼了,如此富丽堂皇的宫殿,他何曾见过。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只是一块玉石,拿出去就可以养活一辈子,何况还有满目的翡翠珠宝,黄金玛瑙。 尽管李笑天平时对钱财看得很轻,但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金贵之物,也不由心跳加速,血气沸腾。 用手摸了摸水晶镜子,一股凉意直透心底,李笑天的心头一震,不禁摇了下头,自责道:“李笑天啊李笑天,枉你胸怀壮志,怎会被眼前的虚浮之物所迷惑呢。钱财乃身外之物,不是你的,你绝对不能垂涎觊觎,否则天地不容!” 想到这里,李笑天不由长吁口气,心里轻松多了,眼前的金贵之物,在他看来,除了色彩艳丽外,再也没有什么让他心动之处了。 大殿的四周有不少通道,通道内也都亮如白日,李笑天一条一条地察看着,希望尽快找到出路。 走进第一条通道,他发现很多书籍。这条通道小室甚多,每个小室里放置一类书籍,越往里年代越远,李笑天匆匆浏览一下,终于到达倒数第二间小室。 李笑天虽然嗜书如宝,但他急于出去,并没有花多少心思在书上,况且,这里的存书虽然很多,但多数他都在南宫世家的“星心楼”第一层的藏书处看过。 到了最后两个小室之前,李笑天非常纳闷,这么多书籍中竟然连一本佛家经书都没有,他觉得非常奇怪。他一直以来始终把收集佛门经书的事放在心上,他的《一切在我》上的语句,需要他对佛门知识非常精通。 之前,他一直在奔波,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寻找有用的佛门经书,在他身体痊愈后,由于少林被围困、丐帮分舵被血洗,他仍旧没有机会去参读佛门经书。 进入眼前的小室,连翻了基本书后,李笑天心中大喜,再把所用的所瞄了几眼后,失声道:“这里竟然有这么多道家经书,太好了,我正愁着如何增加自己的道学知识,以提高自己领悟《一切在我》上的有关道家方面的语句呢?” 不过有一点,李笑天也觉得奇怪,那就是这里的道家经书非常多,涉及的年代,从远古开始,到南朝粱代迄止,往后,竟然没有了。心中暗想,难道这座宫殿是南朝粱代以前建的,否则为何以后没有了记载。 放下手中的道家经书,李笑天恋恋不舍地进入最后一间小室。这个小室非常素雅,与其他小室截然不同,里面只放置了十余本书。 翻开第一本没有名称的书,第一页,他就看到一段文字:“本殿建于汉献帝时期,基于佛教东进,道门压力大增,而天下大势即将分崩离析之危机,余挟先师飘萍子尸骸避居于此。先师一心向道,乃道门绝顶高人,作为弟子,余则愧对先师,虽然执剑仗义,杀敌于沙场之中,保家卫国,功盖千秋,但却俗心甚重,累积过多钱财之物,以致道心渐失,难以继承恩师衣钵,将之道学发扬广大。以后余后辈之人或者有缘到此的外人,凡是能够潜心向道,人品禀赋俱佳之人,都可以修学先师遗典。望后学弟子,能将先师所学悉心领悟,不负先辈苦修所得之学。”落款为“轩辕一方”。 接着看第二页,也是一段字:“此殿名‘诛天 ’,是余以身上佩剑之名而取之。此殿虽然富丽豪华,颇费钱物,但所需资财都为余所出,没有半分贪得朝廷与百姓之利。然而殿成之后,余又顿失兴趣,对奢华之举,异常后悔,然若毁之,则又于心不忍,故此留给余后辈用之,但却必须谨记,不得贪心,殿中之物,不得携带出殿,否则定受族规所罚,严惩不贷!” 再翻到第三页,上面字云:“下面是余数十年征战沙场与习武之心得:沙场征战,讲究行兵布阵,兵贵神速,动静结合,统筹兼顾,胜负之术,全在‘用心’;而练武则讲究刚柔并济,取长补短,内外结合,意气合一,若能师法自然,必会功力大进,跃先天之境而进天人之境,终而一窥天道,或可超凡入圣,脱身万物之上,与天地同生!” 接下来的数十页,轩辕一方详细讲述了他在沙场作战与习武生涯中的经历与心得,用语详略得当,主次分明,几乎句句珠玑。 自从看完第一页上的语句,李笑天就被轩辕一方以及他的自述所吸引。他虽然预感到建造这座洞府宫殿的人,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的出名。 轩辕一方是何许人,他可是两汉末年最出名的大将军,曾经数次率军征讨北胡之地,无不凯旋而归。他在战场上,一生经历的大小战役过百,没有尝过一次败绩。兵法如神,治军严明,为自古以来,史上最有名的将军。 而他在武林中的名声并不比战场上小,一柄“十大名器”榜上排名第一的超级兵器——“诛天”,让他扬威天下,纵横武林,成为当世最有名的剑术大师,而直到现在,仍有江湖人记得他的大名,不时追慕,因为他是史上最有名的大侠客之一。 这里的主人竟然是轩辕一方,这让李笑天吃惊不已,而他对于“沙场作战”与“修习武功”的见解,则更让李笑天震惊。 不说第四页之后的详细解说,单是第三页的精练语句,就足以让李笑天佩服地五体投地。他在佩服之余,内心感激万分,他知道看到轩辕一方的自述之后,他的各方面能力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很大的提高。 尤其是武功方面,这些话成了指路明灯,给李笑天指出了正确的发展方向,指引他迈向更高层次的武学殿堂。有了这些话作指引,李笑天不会迷失,也不会轻言失败,他会动力十足,他会为了进军无上武道,而心坚如铁,用强大的意志作支持,探索武道的各个秘境! 足足看了两个时辰,他才将轩辕一方的自述看了大概,他知道要消化里面的东西,绝非一日之功,何况,若囫囵吞枣只求速度,他很可能拥宝山而所得可怜,白白浪费了难得的提高武功的机运。 将书放到怀里,他又拿起另一本书,也没有书名。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段话:“余轩辕梦远,乃‘诛天’圣殿之第六代殿主,后世有缘之人看到这本书时,估计余已经西归尘埃多年了。自圣殿建成至梁武帝三十一年,已经历三百个春秋,其间虽然朝代更换频繁,战火不断,但圣殿都能偏安于牛渚山中,然而到了余所在一代,朝廷大兴佛事,道门饱受压迫,生存根本逐渐动摇。本来圣殿依然可以偏安于世,因为圣殿一在外修行的修道弟子道心变恶,与一邪恶寺院中人勾结,妄想吞并殿中之物。幸而余知之先机,欲提前关闭圣殿外出机关,而余及家人与弟子亲人,则可以早一步躲入深山,希望此举既可以躲过来人的辱骂叫喊之扰,又可以避过他们的阴谋诡计。余作了最坏打算,余担心来人心地狠毒,不得入门之后,会用炸药妄想强行炸开殿门。殿门机关牢固无比,凶人自然不能炸开,但余担心机关会被炸得松懈,导致在外开启的机关按钮自此失去作用,吾等也会因此无法再入圣殿之内,因为唯有内部机关按钮可再行开启圣殿。是故,余先写下留言,以备后世之人阅之。” 第二页上的文字是接着第一页继续说的,上云:“‘诛天’乃‘十大名器’之首,它是‘诛天’圣殿殿主的标志。凡是佩带此剑者,即是圣殿殿主。余此次带族人逃避事端,本有辱没先祖之意,故而未将‘诛天’带出圣殿,以恐余再给祖上蒙羞。余武功未大成,名声又不足,解决族人的生存问题又力有不殆,因而自觉不配再带此剑,除非某日余可以凭此剑,令‘诛天’圣殿可以重新复出!因而,若事情发展到最坏的一步,余与族人不能再入圣殿,就请后世得此绝世宝剑的有缘人,善为使用该剑。有缘人就是第七代殿主,请上体天心,勿让此剑蒙羞。此剑之下诛杀者无不是罪恶滔天的大恶人,该杀者当杀,但请不要杀戮过重,以免有伤天和!当然,若有缘人不愿继承轩辕一家的道统,可以在功成名就之时,将宝剑还于轩辕一族。在此,轩辕梦远对有缘人遥敬一礼,感谢彼维护 ‘诛天’圣殿,轩辕一族不忘大恩,但愿有朝一日可以报答!” 接下来的十余页都是记述轩辕梦远半生经历的话,字里行间充满着自责与悔恨,无奈与希冀。李笑天能够感觉到,轩辕梦远写下这些话的时候,可能已经预感到事情非常糟糕,最坏的一步很有可能降临。果不其然,轩辕一族从那时开始,真是未能再进入圣殿之中。 第三页专门将圣殿内的机关布置与机关出口详细地讲述一遍,原来诛天圣殿只有两个门,一个就是正门,另一个则是他进来的石门。 而他进来的那个石门,几乎有等于无。据轩辕梦远所说,那个甬洞的外端出口非常神秘,除了第一代殿主外,没人再从那里出去过。出口附近是长江上最奇险的地方,漩涡水流深不见底,吸力惊人,常有船只被吸进水里,船毁人亡。因而没人敢在涡流附近半里内经过。 李笑天明白了,估计这个出口对于轩辕梦远等人来说,也是有等于无。他也听说过长江上奇险之处颇多,其中最危险的就是涡流区。 看到这里,李笑天不由感到一阵后怕,他估计自己也是被涡流吸进去的,就是不知道如何被卷进甬洞外面的出口。看来苍天还是有眼的,不让他年纪轻轻就殒命了。 接下来的十余页都记载着南朝粱代以前,诛天圣殿三百多年来的发展轨迹,包括人事风俗,学道习武,甚至婚姻嫁娶也有涉及。 匆匆看完这本书,剩下的还有十本书,与李笑天看过的两本不同,竟然都有书名了,其中四本是中间四代殿主的记事本,余下的六本中,有四本是历史久远的道家经书,从其书面的陈旧程度可以看出来,而后两本,一本竟是佛家禅经,而另一本则是道佛合论的本子。 李笑天看到这些固然惊喜,但他急于寻找出路,在没有找到出路之前,他难以安下心来。有了轩辕梦远记载的指引,李笑天很快摸清了出去的机关所在,心下大定之后,顿时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十大名器”之首的“诛天”。 这时李笑天已经知道了整个诛天圣殿内的结构布局,从圣殿大殿向四周共有五个通道,每个通道的用途分别是吃住聚会、习武修道、保存书籍、储藏粮食与兵器以及通向正门的大道。 当李笑天走进用来储藏粮食与兵器的通道后,一一看过两边的小室,前面的小室的确用来储梁所用。小室里的粮食早就腐烂成泥成灰了,李笑天一进去,就带起满天的泥尘。 当他来到后面的兵器室时,顿时被里面的兵器惊得瞋目结舌。以他先前的想法,这些储藏兵器的小室就是不小,里面的兵器也应该不多。各种兵器,里面能有十几件就不错了,谁知,他接连看了四五间,每间小室里的兵器,都在百剑以上。 就拿第一个小室来说,光里面的长枪,就不下数十种。长枪、短枪、粗枪、细枪、链子枪、梅花枪、火龙云枪、追风疾电枪…… 怀着惊异,他走过一个个小室,终于到达最后一间小室。不知怎的,在距离小室还有几丈远的时候,他的心里就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仿佛这最后一间小室里放置的不是兵器,而是有位绝顶高手在里面静修,一股发自内心的压迫感,让他提起精神,一步步靠近眼前的小室。 当靠近室门时,他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在跳动,他自己也为他的表现感到惊讶,即使平时面对比他修为高的武林高手时,他也没有如此表现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绝对非常严肃,就如同面对一个绝世高手一样,他不禁暗问:“即使里面放置着诛天圣殿的‘诛天’宝剑,自己也不至于如此紧张吧?难道自己还怕了一把宝剑不成?” 这间小室的门与别的不一样,门是由机关控制的,只有殿主才能进入。由于轩辕一族闭居此处,除了极少数的族人会外出游历外,大多数都会呆在圣殿内,最多只能在牛渚山中活动。族人之间早就互不设防了,因而在平时,几乎所用的居室、藏室都没有启动门上的机关,都可以随手开关。但是,几处极个别的特别重要的地方除外。 本来最后一个藏书的小室应该启动封闭机关的,只是轩辕梦远想到若族人不能再进入圣殿,而有缘人竟入后,不知开启之法,就无法事先看到他的留书。因而为了便于有缘进入诛天圣殿的人第一时间看到轩辕梦远的留书,就故意没有封闭那间书室。 李笑天依据轩辕梦远留书上的破解之法,在室门右边的墙壁某处一按,轻微的吱嘎之声响起,室门被打开了,门内出现一个屏风,一股莫名的压力突然如黄河决堤,向李笑天迫来。 李笑天本来疲于体内骨骼与肌肉麻酸难受,举动不畅,现在突然被一股惊天气势一惊,顿时向后跌撞而去,直到撞到另一面的墙上,才停下来。这时,李笑天已经冷汗淋漓,心头震撼不已。 难道小室中有人?不然,为何有只有绝顶高手才俱有的沛然气势袭来? 那股惊天气势已去,室中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像有绝世高手在里面,但李笑天不放心,当下恭声说道:“晚辈李笑天,打扰前辈潜修,实在不礼!还请前辈莫要怪罪,晚辈逢难逃生来此,但请前辈指点出殿之法,晚辈这就离开这里!” 李笑天虽然已经知道开启殿门之法,但唯恐引起室中之人的不快,故而佯装不知。 连说了三遍,换了三种语气,仍旧没有人出来,李笑天心思电转,有些明白了,如果方才的压力不是一个绝顶高手造成的,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把诛天宝剑。 然而若说刚才的惊天气势是一把宝剑产生的,这让李笑天一时难以接受,宝剑再锋利,再坚硬,也是被人用的,一旦脱离了人手,它就成为了一件死物,除了可以用来切割东西外,再也没有它在主人手里时,充满灵动与威力了。 李笑天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心头始终感觉到一股压力存在。室内布置迥异别处,一个香案放在对门的墙边,香案上有着数个梯状台子,台上依次供奉着五个牌位,最上面的一个上面写着轩辕一方的名字,在最下面还有一个空白的牌位,估计是轩辕梦远留给自己用的。 在香案的外面,仅靠着一个玉石矮桌,桌子上放置一个四尺红菱包着的东西。 再看三面墙上,正对门的这面墙上,挂着一幅人像画卷,上面的人六旬年纪,一身半道半俗的装束,高大、挺拔,面如重枣,双目炯炯有神,一把三尺多长的宝剑斜挂腰间。 这个人面对朝阳,仰望着遥远的群山,腰背直立,目中神色异常怪异,仿佛是在为眼前的河山而感叹,又像是看破了人间事,眼前的一切在他眼中如过眼云烟,值得留恋的只有朝阳与远山。 李笑天盯着这人,眼中的钦佩赫然流露,他从自身的角度去看,画上的人是在功成名就之后,在回归自然的那一刻,对自己的人生抒发无声的感触。 这个人有着气吞山河之势,从神态不难看出,他是个经过千锤百炼后,对世事、对经历还有过沉重思考的人。 虽然画上的人掩去了不少气势,但只有在惨烈的沙场上才有的战意,还是隐隐露出来了。这一隐而未露的神韵与半道半俗的装束结合,顿时生出一股无法言语的气韵。 这样的人古往今来并不多,他虽然穿着古怪,但一剑在手,无比的气势油然而生,让人不由生出敬慕之心。 这人只可能是轩辕一方了,李笑天俯身跪地,磕了三个头,没有说话,这时他并不需要说话,一切都是多余的。 再看向两边墙壁,各有两幅画像,画上的人个个不凡,都有一股名家宗师的气度,但与轩辕一方比起来,还是有着一段距离。 李笑天最活把目光放到矮桌上的物事上,他的直觉告诉他,红菱包裹的东西定然是个“十大名器”之首的“诛天”宝剑。红菱下,李笑天感到一股独特的气势隐含着。 小心地打开红菱,一个近四尺长的匣子赫然在目,匣子从外表看,好像是用青铜制造的,但表面时有黄光闪动,又像里面掺杂了黄金,而匣子上雕刻着的龙凤花纹,泛着玉色的光泽,又像是先在匣子上刻出龙凤凹坑,然后用特殊的手法,再将墨玉镶嵌进去而成的。 光是这个匣子,就让李笑天大叹手笔真大,以他估计,单是这个匣子,估计耗费的人力、精力与财力必然惊人。 李笑天围绕匣子转了几圈,没有看出开启匣子的窍门,只好托起它,这一托,又吓了他一跳,因为,匣子太重了,竟然百斤有余。 找了半天,又结合着轩辕梦远的含糊提示,李笑天终于在龙眼上按了一下,机簧微响,匣子开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顿时从匣子里外放出来,与李笑天刚才在门口感受到的如出一辙,里面既有森寒冷冽的杀意,又有清凉透心的凉意,也有飘逸的道性之气,还有高上的皇者之气…… 李笑天默默地感受着匣子里透出的气息,体内真气在“心相无诀”心法下自动流转,一股道佛相济的气息向匣子内飘去,两股气息交织,李笑天的感触更深了。 他能感受到诛天的气息里包含的东西,那是无数的不同的主人在一世中留给它的,既有战场的惨烈杀气,又有道家修道的灵气,还有霸者角逐天下的皇者之气…… 数十种气息仿佛见证了诛天的历史,太多的经历说明这把天下独绝的名器有着太多的沧桑,它虽然没有意识,但它可以告诉新的主人,太多的主人拥有过它,那些的主人的下场怎样,它不能告诉新的主人,但它可以以辉煌的历史与无上的威名帮助新的主人,驰骋江湖,扬名天下,建功立业! 李笑天这时才向匣子里看去,里面躺着一把长剑,三尺来长,剑鞘通体青色,与外面的匣子一样,上面刻着龙凤图案。龙头凤尾在一面,另一面定然是龙尾凤头了。 剑柄呈玉白色,两边各有一个微微下凹的吞口,柄端坠着一个青色的珠子,其他别无装饰。 李笑天怎么也没有想到诛天宝剑的外表这么普通,竟连一把普通的佩剑也不如,估计拿到路边叫卖,不识货的人给它一两银子的价钱就不错了。 李笑天抄手去拿诛天宝剑,一触摸到剑鞘,一股透心的凉意袭上身来。李笑天陡然精神一振,骨骼与肌肉的麻酸感觉都仿佛减轻不少。 攥起诛天,一拿,咦,李笑天大吃一惊,这把剑竟然那么重,竟然不比伊刚的“逍遥棒”轻多少。 这样重的剑如何使呢,他还从没说过有人使用几十斤重的长剑,就算武林中的重剑,也不过二十来斤,那还要天生神力的人来使。 李笑天攥住剑柄,一按机簧吞口,剑鞘陡然撤开数寸。李笑天立刻把剑鞘拿下,向剑身看去,心中顿时一阵失望。 剑身竟与剑鞘一样,通体青色,既没有可照毛发的青光,也没有锋利无比的坚韧,甚至连普通的长剑都不如。 李笑天越看越有气,看那剑身弱得可怜的亮光,竟连剑鞘的清幽之色都不如,方才还说可以卖一两银子,若被人看到了剑身,恐怕能够卖到一贯铜钱就不错了! 李笑天不信堂堂“十大名器”之首的诛天宝剑会平常如斯,但现实又让他不得不信,他甚至开始怀疑,手上的剑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第一名器。 拿着重达几十斤的长剑,手都有些抖了,李笑天就想扔掉他,突然看到手笔惊人的匣子,一时转不过念头来,这么普通的长剑怎会配这么罕见的匣子呢? 是不是诛天圣殿的诛天宝剑早就丢失了,或者根本不在殿内,殿主为了顾全圣殿的稳定,才放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长剑在匣子里面? 真有可能!既然如此,还要这匣子有何用!既然今天被他碰到了,他就毁了这把长剑,好叫后人注意寻找真的诛天宝剑。 这把破剑质地很差,应该很容易搞坏,就让它与匣子比较一番吧,好让后者知道,自己整日保护的东西,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长剑一起,看向匣子,李笑天看得出匣子的坚硬结实程度,以他估计,就算用“傲天剑”来砍它,它估计也能承受一击而不坏。 长剑落处,一道极轻微的摩擦声响起,并没有长剑碎裂的声音,李笑天看向长剑看去,顿时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看到的情形是真的!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08章 武神真面 青色的剑身仿佛本来就是匣子的一部分,就那么横切在匣子上,剑依然那么普通,但却没有如李笑天想像的那样碎裂断去。 李笑天直愣愣得看了半响,用力抽回长剑,一点阻力也无。细看了剑身一眼,发现上面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再看看匣子,切口异常平整细腻,仿佛制造它的时候刻意为之而成。 但李笑天却异常明白,是他手中的长剑造成的,他也明白若不是他用力不大,刚才一下肯定会将匣子毫不费力地切成两半! 这把长剑果真是明“十大名器”之首的诛天宝剑了!剑刃看似不锋利,但却无坚不摧;剑身看似普通,但却胜过百般兵器。 大巧若拙!难道宝剑也懂得韬光养晦,深藏不露?看来关键还是铸造此剑的人! 将锋芒掩藏在平凡之中,看来铸剑的人深味人生,将个人对人性的领悟浇铸在铸剑过程之中,而诛天宝剑,或许就是此人大彻大悟时的巅峰之作吧。 其时,李笑天的推断一点不错。自从那位铸剑师铸出诛天宝剑之后,就再也没有铸造其他宝剑。一生浸淫铸剑之术,透支了他全部的精力与生命,带着对人性的通透领悟,瞑目而逝。 只不过,遗憾的是,那位铸剑师没有给后人留下多少可以记忆的东西,其中包括他的名字。由此,诛天的铸造者,成了千古之谜。 握着诛天,盯着画上的轩辕一方,感受着剑上传来的丝丝凉意,李笑天的胸腔顿时充满一股冲天豪气,斜指着长剑,壮志凌云的气概发自由衷。 此时的李笑天,一剑在手,大有天下虽大、谁与争锋的豪迈之志,内心的自信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新的高度。 将长剑放回剑鞘,拿着诛天,出了小室。这刻,他一点没有去想为何轩辕梦远没有留下轩辕一族的高超剑术,他的心中从没有现在这般笃定,因为他对武学的认识又前进了很大一步。 “练武则讲究刚柔并济,取长补短,内外结合,意气合一,若能师法自然,必会功力大进,跃先天之境而进天人之境,终而一窥天道,或可超凡入圣,脱身万物之上,与天地同生!” 李笑天回味着轩辕一方关于武学的一段话,两相对照,暗道:“自己目前的功力已达先天中境,已经可以使出剑罡了。自己的先天真气与手中宝剑相互配合之下,才使剑罡产生,这个境界好像就是‘内外结合’,即是剑道的第四个境界的最高阶段。而‘驭剑术’是剑道的第四、第五境界的临界点,驭剑的本质就是真气在意念的控制下,去操纵长剑,使长剑可以在远处伤人。若领悟了‘驭剑术’,就表明可以‘意气合一’了。看来自己的武功距离天人之境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目前的一关,就是如何掌握驭剑之术,从而进入先天至境!学会了‘驭剑术’,就可以探索剑道的最高境界‘心之剑’了!” 想到这里,李笑天不由喃喃出声:“‘心之剑’究竟是什么样的剑道境界呢?真是让人期待啊!只好先从‘驭剑术’开始了,可惜自己的时间紧迫,否则只要闭关一段时间,恐怕自己的武功会得到很大的提高。” 摇了下头,不去想它。 接下来,李笑天在诛天圣殿中又度过两日,两日内他把六个殿主的记事内容记熟了,又将大部分的道家经书粗览一遍。 离开诛天圣殿的时候,他带了两样东西,一样自然是诛天宝剑,另一样则是一包书籍。包里有六本书,就是藏书通道最后的小室中,李笑天看到的十二本中的六本。 李笑天没有带走六位殿主的记事册子,带走的是四本古道家经书、一本佛家禅经和一本道佛合论的册子。 在李笑天的心中,佛道两界的书籍比黄金白银重要多了,对于佛道知识的渴望,从来都没有现在这样强烈过。 自从进入先天中境后,他对《一切在我》上的晦涩语句,已经有所了解,并不像八年前那样如读天书。然而它毕竟是二百年前的高僧所著,任凭李笑天多么聪明,才华横溢,但若没有很深的佛道知识与感悟,就算他默默习练了八年“经脉运行图”,也会因为筑基不稳,理解不够,而达不到至高的境界。 故而,以后每次接触佛道论经谈佛的机会,对他来说都非常重要。从轩辕一方的话中,他感悟到了武学的正确道路。 他的“裂风大九式”本是天下有数的超绝剑术,没有必要再去贪恋更多的剑术,今后只要苦修自己的武功,精益求精,必会有所进步,只要有机会“师法自然”,还真有可能达到让人难以企及的天人之境。 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多往往反而不如精好,以他如今的武学境界,已经不必刻意追求单纯的武学招式了,除了自己各项武功的顶尖之技还需领悟外,剩下的目标就是增加自己的内力修为与提高自己的武学境界了。 其时,无论何种武功,正也好,邪也好,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基本上都是殊途同归。除了少数武功走偏阴或者偏阳的路子外,大部分武功的成就之所以因人而异,本质上是每个人在习武过程中,所具有的天赋、机遇以及努力程度等诸多综合因素不同造成的。 李笑天从轩辕一方的话中得到启发,对自己今后的武功发展,非常清晰,既然有了正确的方向,他怎么可能不去做呢。 具备一身高绝的武功,是他角逐江湖的强大资本之一,也是他必须具备的,否则,在这强者如林的江湖上,如何保护自己的女人、朋友呢?如何完成肩上的各种重任,最后享受那种天地逍遥的田园生活呢? 诛天圣殿的出口在一个峡谷内,谷深崖高,故而近千年来,诛天圣殿早被世人遗忘。根据轩辕梦远的留书,李笑天知道圣殿在牛渚山中,这也表明,他被剑邪击落江水之中后,并没被冲走多远。 确定了方向,翻山越岭,李笑天向采石矶的方向奔去。三日来,他在圣殿中只能以山泉充饥,现在早就饿的发慌,况且他的肌肉与骨骼的麻酸之状还没有消失,身上的力气并不多,等他来到采石矶旁边的山腰时,已经气喘吁吁,浑身大汗。 眼看到了采石矶,李笑天再也坚持不住了,推金倒玉般瘫在地上。他可是累坏了,几乎再次脱力。 没等他休息片刻,突然风中传来一阵对话之声:“蔡姑娘,你就别哭了。既然主人已经去了,灵幡也设好了。咱们再在此为他守灵七日,之后赶紧返回杭州通知几位小姐。剑邪是咱们的仇敌,这辈子我古逢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对,古老!俺老伊巴不得现在就找到那个该死的剑邪,非把他砸成烂泥不可!” “呜呜!贱妾虽然平时没有在公子面前表示什么,其时,他是贱妾三十多年来,最让贱妾心动的男子。贱妾不敢心生非分之想,只要能够每日呆在他的身边,陪着他,看着他高兴就好。可是,就算这样的愿望也不可能实现了!剑邪,这个人真可恨!” 李笑天早就听得泪眼模糊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哭了,现在,他被蔡思雯、古逢春与伊刚三人的话感动了。 男儿弹泪,情至之时! 三人对剑邪生出滔天的恨意,全是因为他。能有这样忠心、有情有义的下属与朋友,他如何不感动。 李笑天不知从哪里得来一股劲,没有片刻休息的他,浑身像是顿时充足了气力,向三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转到东边山脚,蔡思雯、古逢春与伊刚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们正在那天他与剑邪决斗的高坡上,俱望着滚滚的长江水,满面憔悴,双目透红。 蔡思雯还面带泪痕,低声抽噎着,伊刚攥着“逍遥棒”,瞪着大眼,而古逢春则满面悲戚。 “古老、蔡姑娘、伊兄,你们还好吗?我对不住……” “谁?” “公子?” “主人?” “笑天!” 李笑天眼睛湿润,颤声道:“是……我!” 古逢春突然仰天长笑,哽咽着道:“哈哈,苍天有眼啊!老天,你对我古逢春真是不薄啊!” 蔡思雯则秀眸噙泪,娇躯直颤,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伊刚则将“逍遥棒”狠狠地向地上一捣,顿时入土三尺,然后冲将过去,一把抱住李笑天。 “笑天,俺老伊怎么也不相信你会死的!俺老伊不相信自己都没有挂掉,你又怎会挂在俺前面呢,那样阎王爷也太失职了!” 虽然只有几句话,但却包含着浓浓的友情,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特别是李笑天,也抱着伊刚,感动的无法言语。 “主人,你没……回来就好!剑邪,你的死期到了!”古逢春的语气前后变得极快,深深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李笑天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他,冰冷地道:“剑邪,竟敢得罪我,哼,要是以前的我,或许我不会找他麻烦,现在……” 李笑天的性格当中本来没有记恨人的一面,但现在他的修为大增,自己的势力又在逐渐增强,太多的责任要他肩负,要完成他们,就要在角逐江湖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而这一切,都需要他这个领导者具备超强的能力!他以前的性格确实有些软弱,做起事来也有些优柔寡断,现在责任多了,他自然意识到自己要尽快转变,让自己更有魄力。 要让自己变得更有威信与魄力,让跟着他的人感到他有着不可替代的权威,那就首先不要害怕面对任何强敌。 伊刚道:“好!这才是俺老伊心服的笑天!你放心,冲锋陷阵之时,俺老伊绝对站在你身边!” 古逢春坚毅地道:“逢春也是!” 蔡思雯凑过身来,细声道:“贱妾也是!” 李笑天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道:“有你们在我身边,我感到非常欣慰,也觉得浑身都是力量,我……” 突然一阵衣袂飘飞的声音传入李笑天的耳中,立刻低声喝道:“噤声!有人来了,大概在三里之外!” 他的话方落,古逢春与蔡思雯也先后听到声音,只有伊刚浑然不知,问道:“哪里,在哪里呀?我怎么什么也没有听到。” 李笑天看了古、蔡二人一眼后,惊讶道:“来人的速度很快,江湖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为数不多,今日怎会有两人同时出现呢?” 古逢春脸色凝重,道:“主人,来人应至少有剑邪那样的修为,逢春勉强也能做到这点。不知是何人,要是敌人,恐怕会非常棘手!” 蔡思雯秀眸忧色尽显,道“公子,来人已到一里之外,如此速度,分明已达‘缩地成寸’的程度。江湖上何时出现这样的人物,难道……难道他们是‘圣榜’上的人?” 李笑天道:“‘圣榜’上的人,恐怕未必。不过,即使是‘圣榜’上的人,他们的排名也应比较靠前。” 古逢春道:“排在第十到第五位的人,虽然身手同样超凡入圣,但在轻功上都没有什么独特之处。若是圣榜上的人,也至少是排在第四的玉霞谷谷主东方天华,才能施展‘缩地成寸’!” 蔡思雯道:“公子,你看我们要不要暂时躲避一下?眼下处理少林、丐帮之事要紧,只要帮助两派解决眼前的危机,公子的名声就算不能彻底改换过来,也会赢得更多的门派尊重。” 李笑天瞥了古逢春一眼,一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与蔡思雯的想法一样,当下不再犹豫,道:“好,就这么办!我要在处理完丐帮、少林之事后,宣布琴门重出,到时,天下必然会因此而大变,到时我再上京参加皇上的恩科殿考。想我以一门之主的身份参加殿考,朝廷王公大臣必然反应激烈,而各皇子也必会相机而动,那时是什么样的局面,我真期待啊!” 古逢春、蔡思雯与伊刚这次没有因为李笑天决定参加今秋皇上特准的恩科殿考而出言劝阻,因为他们从李笑天的话中听出了苗头,那就是李笑天的心中已有定计,他们相信李笑天今秋的开封之行,必对他们的将来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以李笑天的横溢才华,本不应该囿于江湖一域,他应该有着更为广阔的天地。他们对李笑天期待很高,自然希望他们推崇跟随的人,在世人中的地位越高越好。 若李笑天同样能够在朝廷(官府)这个领域打开一片天地,那么他在江湖与官府两面,都可以尽展手脚,行事也可以游刃有余,这样的英雄才有资格称为旷古绝今、无所不能! 想着想着,三人不禁面泛喜色,李笑天不知三人心里想着什么,方欲询问,突然一拉伊刚的衣襟,同时向三人传音道:“咱们快点躲起来,先看看来人再说。估计来人已经发现咱们的踪迹。过会,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来!” 四人身子连动,眨眼间消失在数丈外的一个石锥之后。石锥高约两丈,在江堑边沿,后面的空间仅可三四人挤在一起,长草及腰,四人伏在石后,屏住呼吸,注视着来人的方向。 他们才伏好身子,两道人影已经落到高坡之上,落脚处距离他们所站的地方仅有三丈,而距离石锥也只有六七丈来远。 二人的出现让李笑天四人既震惊又骇然,他们震惊的是来人的修为的确都达到“先天至境”的程度,“缩地成寸”的身法是货真价实的,两个同样达到这种修为的高手出现,他们怎会无动于衷。 而骇然的是,两人中一人赫然就是四日前,将李笑天打下江堑的剑邪,而更让古逢春与蔡思雯惊骇的是,另一人的身份。 武神?他竟是武神! 难道二人上次决斗没有分出胜负,现在要再次决斗,以定高下输赢?可是看他们二人的举动,根本不像准备动手的样子,相反,倒像两个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在准备商谈什么事。 李笑天与伊刚虽然没有见过武神秦伤,但他们见他五旬年纪,高冠博带,紫衣锦袍,威态惊人,惟有脸面丑露,与其身份大相径庭。 李笑天瞧着秦伤的脸,暗自疑惑:“这就是‘正品榜’上威名赫赫的第一高手剑帝秦伤,正道各派公推的‘武神’?” 如何形容这张脸的丑露呢?整张脸面好像被人用刀划过千万次一样,横七竖八,互相交织,就连两双眼皮也没有落下。 刀口极细,都有数寸来长,尤其是嘴唇上,无数红痕异常醒目,整张脸上,就一双眼睛还较正常,如此丑露的面容,任何人看了都会吓一大跳。 古逢春与蔡思雯可能是见过秦伤多次了,所以没有对他的丑面有何不良反应,而李笑天与伊刚则不同,看了第一眼后,就压根不想看第二眼,要不是硬逼着自己观察这位江湖大名人,他们才不愿多看他几眼。 李笑天知道人不可相貌,但仍向古逢春传音问道:“古老,这人当真就是秦伤?” 古逢春正在猜度剑邪与秦伤同时出现的原因,见李笑天问他,点头回应道:“是的!主人,逢春不解二人为何再次登上采石矶。看他们并肩同来的情形,不像是再要拼死决斗的对头,反倒像一对朋友。” 李笑天脸色一沉,道:“他们分别是正邪两道还在江湖上行走的武林高手中的第一高手,上次金陵大会虽将正邪两道联合在一起,但明眼人心里明白,那只不过表面的合作而已,暗里仍然是生死对头,就看大会期间,剑邪与秦伤二人不去与会,却在这采石矶上大动手脚,就知正邪之间,那种根深蒂固的对立一点都没有减弱!” 蔡思雯知道李笑天在和古逢春用“传音入密”之法交谈,此刻插道:“公子,你们是否为剑邪与正道武神竟然联合而至,根本不像生死对头而疑惑吗?” 见二人回首点头,她继续传音道:“贱妾大胆猜测,秦伤恐怕不是原来的秦伤了。他恐怕早与邪道有勾结!” “什么?”李笑天与古逢春同时身躯一震,差点叫出声来。蔡思雯的猜测太可怕了,若领袖正道的武神与邪道有勾结,那表明什么,正道危已! 蔡思雯看到二人脸色大变,解释道:“虽然这仅是贱妾的猜测之词,以前虽然也有所感,但从未往深处想。现在看到秦伤竟与剑邪联袂而行,心中的猜测就更加肯定了!你们想想,近年来,秦伤是否不再像以前那样为正道各派处理棘手的问题,也没有做过什么有益于正道武林的大事了?” 一顿之后,继续道:“虽然许多正道人士自以为是,认为秦伤乃公推的武神,又有剑帝之称,他有权力决定自己的行动,神出鬼没是他的自由,正道门派管不到这些,但却他们没有想过,为何石宏、方泽二人被杀,翔龙堡大肆招募武林高手,在苗疆兼并弱小帮派,黑衣人袭击朝廷命官,武林大会上数百高手被杀,等等,秦伤都没有出面主持正义,联合正道各派,为武林而一尽心力?相反,却在‘石方小组’召集的江陵大会上,驱逐公子与南宫世家的人,给公子与南宫世家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又在正邪两道与朝廷共抗扶桑武林而举办的特殊武林大会期间,并不亲身与会。他不是想赚取更多的侠名,以超越南宫世家家主与丐帮帮主,以连任正道武神吗?为何没有亲身力为,却又自行其事呢?” 李笑天与古逢春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眼中的意思,蔡思雯果然心细如发,她说的话听起来大有道理,若真是这样,现在的秦伤的确值得人怀疑了,若他有了什么企图,仍然高坐武神之位,那正道今后将会有什么变化,还真叫人担心。 虽然李笑天对正道众多门派没有好感,那些门派也确实变得有些过分,除了标榜正义之外,私欲之重,并不比邪道门派轻多少,但丐帮、少林、昆仑与峨嵋等派与他多少有些关系,这几派也确实代表正义,他自然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因而对秦伤的表现格外在意。 古逢春突然恨恨地传音道:“主人、蔡姑娘,不管秦伤现在的为人如何,他毕竟还是正道一方的武神,咱们要是上去围攻剑邪,他应该不会插手。主人的仇不能不报,以咱们四人的实力,杀了他应该不是难事!” 蔡思雯没有作声,李笑天沉吟片刻后,道:“咱们还是听听秦伤与剑邪的交谈再说吧,从他们的话里,咱们应该可以进一步了解秦伤的为人。” 古逢春没有李笑天允许,不便擅自行动,向剑邪的方向冷看了一眼后,向正在支耳倾听什么的伊刚问道:“伊刚,你这段时间都听到了什么?” 方才因为蔡思雯的猜测太过出人意料,所以三人都没有仔细听剑邪与秦伤在说什么,只有伊刚由于不知三人在说什么,又不好插嘴,所以只好听远处的秦伤与剑邪二人的谈话。 伊刚目前只能勉强施展“传音入密”,也不能持久,只听他以不稳定的声音向三人传声道:“他们好像一直在争论什么,双方各执一词,俺老伊听得糊里糊涂,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剑邪不邪、武神不正’的事情。” “剑邪不邪、武神不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蔡思雯的猜测应验了,武神为人不正?但“剑邪不邪”指的是什么? 李笑天见伊刚说了几句话就面红耳赤的,就不再要他继续说下去,运气于身,功行于耳,听力一下子灵敏许多。 古逢春、蔡思雯与伊刚三人同样运功“偷听”,这两个绝顶高手的谈话绝对有着非同一般的价值,他们都不愿错过这个机会,何况这二人都与李笑天有仇怨,多了解一点对方,对他们以后找二人算帐必有帮助。 剑邪道:“秦伤,你别以为自己现在是正道武神,有正道各大门派撑腰,就可以逼迫老夫就范。还是那句话,你还是赶快露出真面目,倒戈过来,也算老夫为邪道做点贡献了。然后,老夫就可以撒手不管人间事,一心只在武道的追寻上了。” 秦伤道:“剑邪,既然老夫的身份为你看穿,也就不打算再对你隐瞒什么,毕竟都是同道中人。你虽然嘴上说并没有为邪道做多少事,远的不说,近的比如你把李笑天除掉了,不就使正道损失一大高手了吗。这样不也是为邪道做了贡献吗?” 剑邪不知何故,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阴郁,道:“杀了他,并不是老夫的本意。可惜啊,要不是昔年老夫欠了你一个人情,而你又要老夫杀他,老夫怎么也不忍心向那样一个年轻有为、武功高深的少年人下手的。他是老夫迄今为止所见到的最让老夫看重的年轻人,这几日老夫还一直在后悔,为何会接受你的请求!” 秦伤嘲笑道:“‘剑邪不邪’,这是老夫对你的评价,要是对外人说‘邪品榜’上的第一高手从未枉杀过一人,谁人可信,说他具有菩萨心肠,何人能信?哈哈,你就别再委屈自己了,做了这么多年的邪道中人,在世人眼里已经恶名昭著,你再怎么不愿杀人,也不能改变你在世人心中的邪恶印象了!” 语声一顿,冷哼道:“老夫劝你还是多为邪道中人出力吧,现在武林局势已变,天下政局也在变动,不日,金陵王就要发动兵变,自立为王,而扶桑武林本来早就可以入侵中土武林,只不过在其诸流派大会之后,流派首领迟迟难以选出,才拖至今日没有行动,据老夫的眼线回报,年底之前肯定会向中土武林挑战。还有一点,你肯定不会知道,近来西域密宗活动频繁,其王室斗争也快平定,或许已有不少高手潜入中原武林,这一切都几乎同时发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笑天越听越震惊,虽然他还不知秦伤的身份,但秦伤肯定另有身份了,而且听其口气,他并不关心正道武林的存亡,而接下来他清晰道出的中土内外局势,也让李笑天惊心不已,他隐约感到近来武林中接连发生的事,必与其相关。 另外,听秦伤的口气,剑邪虽是“邪品榜”排名第一的高手,为邪道众多高手所推崇,但其所行所为竟不如传闻般邪恶,不嗜杀,不狠毒。这让李笑天有些疑惑,难道四日前,剑邪其时并不想杀死自己,只是碍于秦伤的请求才不得不为之? 剑邪道:“若真如你所说,局势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当与你在暗中的操纵、推动有关。你若不同时命令魔教与正道中臣服你的门派挑起武林事端,江湖乃至朝廷也不会这么快就变成一潭浑水!” 李笑天几人暗惊道:“秦伤竟然可以同时命令魔教与正道中的一些门派,那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呢?江湖上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难道他是官府中人,但即使是位高权重的诸皇子,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权力呀。” 秦伤冷哼道:“当年若不是神道门的虚冲老道使我颜面大变,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哈哈,本来我问空瀚只想圣教继续壮大起来,没有想过一统江湖,肆意残杀。可是,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还算人吗?虚冲老道是所谓的狗屁正道中人,顶着超然门派的虚荣,打着除恶务尽的旗帜,对咱们邪道中人从未手软过。当老夫与他决斗不敌时,竟然用拂尘将老夫的脸面弄成这样!哈哈,也怪正道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眼光独到’,老夫只不过杀了几个江洋大盗,救了几个大派中人,然后在正道武林大会上夺得第一,就被他们推上‘武神’之位。如此好事,老夫怎可错过。若不是顾忌梵天门、神道门、览月宫以及少林、丐帮、峨嵋、昆仑等几个正道大派的实力,老夫早就挑动正道各门派之间的争斗,然后由圣教坐收渔翁之利啦!” “啊!” 李笑天四人这时的震惊不知用什么才能形容了,出乎意料的事一个比一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难以接受! 剑帝秦伤,正道各大门派公推的武神,竟然是邪道第一大派魔教的教主问空瀚,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惊了。想想偌多正道门派近十年来被一个邪道中人“领导”者,这是何等危险的事。 怪不得十几年来魔教教主问空瀚神秘失踪了,原来是被神道门的虚冲道长给破了相,估计当时在他与虚冲决斗之后,他不仅破相这么简单,身体大概也受了很重的伤,否则也不会过了一段时间才以秦伤的名字在江湖上出现,而在连续斗败几个当时名声大噪的剑术高手后,博得剑帝之称。之后,秦伤自知破了相,再回魔教正面领导教众不太方便,于是易名,打起正道的主意,在他做了不少“正义”的事情后,又在正道武林大会上夺冠,既而被封为武神。 李笑天几人同时明白了很多事,南宫世家与李笑天被武神分别定为虚伪的侠义家族和拥有别派武功心法的人,并在暗中唆使正道门派不断围杀堵截李笑天,陷害南宫世家,甚至连南宫世家与洛阳宫家的矛盾都可能是他在暗中策划的。 而魔教星宗宗主柳玉侯、狂拳季达被魔教以“谋叛”之罪围攻,进而被软禁,恐怕也是问空瀚通过正道各派的眼线,很快知道了柳怜卿与李笑天的关系后,迅速向魔教下达的命令。 剑邪也是第一次听到问空瀚破相的原因,不禁大吃一惊。虚冲这人,他也见过一次面,为人的确嫉恶如仇,一身武功现在恐怕已经进入天人之境。此人只收一个徒弟,不知何故,未曾听说他的徒弟在江湖上出现过。 剑邪道:“问教主,如今正道已经被你弄得一团糟,只要再过些时候,必然出现四分五裂的局面。南卫道盟的成立估计与你大有关系吧。只要正道之间互相敌视,你再带领着你的部属暗里下手,逐步削弱正道各派的实力,进而你再令魔教全线出击,最终一统江湖,必指日可待!” 问空瀚脸色傲然,点头道:“不错!你全猜中了,老夫的未来计划就是一统江湖,杀尽所有正道中人,其中包括神道门与梵天门中的人!” 剑邪问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全全计划,又暗自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中的实力绝对非常强横,为何硬要请求老夫加入你的阵营当中去呢?” 问空瀚道:“若纯论武功修为,咱们当在伯仲之间。试问天下间还在江湖经常走动的人当中,有几人能有咱们这样的修为。你我同属邪道,有着共同的敌人,如今圣教一统江湖已成大势所趋之势。只要你来助我一臂之力,想让圣教一统天下,也不无可能!” 剑邪摇头道:“我此生只关心武学,只有练武才是我的追求,其他的事,我再也没有半分兴趣,你还是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问空瀚道:“剑邪老兄,放眼整个天下武林,只有你才有资格帮助我。其他余子碌碌,不是坐井观天,就是自以为是,都没有老兄的武功修为与才智。只要老兄答应助我,今后我可以与你平分江湖,你那一半,我会终生不去侵犯!” 剑邪有些厌烦,道:“问教主,我的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我对权势一点兴趣也没有,争霸天下、角逐江湖的事,我根本不可能去做,你又何必勉强我呢。” 问空瀚沉思片刻后,突然道:“老神仙正在探索一种更加高深的武学,好像遇到一个不小的瓶颈,据说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可能有突破之法,如今少林寺周围热闹非凡,你是否要去看看?” 剑邪脸色一变,道:“老神仙的武功已经几乎达到了武道极致,他还要再作突破,听你的意思,还大有成功的可能。唉,学武之途,没有止境,武道的极致到底是什么样子,真是让人期盼一见啊!问教主,你不要再说了。多谢你提醒,既然习武道路如此充满诱惑,老夫怎可再为俗事羁绊自己呢。” 问空瀚没想到自己提到老神仙探索更加高深的武学之境,反而进一步激起了剑邪继续追求武道更高境界的兴趣,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要劝说已无必要。 问空瀚微微叹息道:“没想到剑邪兄如此固执,也罢,既然你对俗事再无兴趣,我也不劝你了。临别之前,我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今后不要一时性起,拿邪道弟子消遣,也不要帮助正道中人!” 剑邪深看了问空瀚一眼,有些失望,从后者的话里,他听出对方对他还不放心,担心他以后会与邪道尤其是魔教为敌。 剑邪不耐烦地点了下头,道:“问教主有事先请吧,你也太多虑了,老夫既然打算一心求武,不问红尘之事,就不会再动手杀人!” 问空瀚干笑几声后,道:“如此便好!小弟这就告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见面时,咱们再好生欢聚。” 说完提身而起,向采石矶的西方奔去,几息之后,不见身影。剑邪注目着问空瀚离去,暗叹了一声,而后若有所觉地向李笑天等人的方向扫了一眼后,就飘身而去。 石锥后面,古逢春出声道:“主人,你为何不趁着魔教教主离去之时,向剑邪下手?” 伊刚也大声喝道:“笑天,你究竟怎么想的。你看现在剑邪也走了,你被他打下江堑的仇何时报呢?” 蔡思雯见李笑天神情有异,道:“你们不要急,公子做事必有道理,你们且等公子一说,过会就会明白。” 李笑天暗赞蔡思雯心思灵巧,不禁向她深看一眼,后者脸色一红,芳螓垂了下去,少妇的韵味顿让李笑天大感吃不消,急忙转过头去。 平息心跳,李笑天才道:“从剑邪拒不接受问空瀚的诱人条件来看,二人确实不是一路之人。再从问空瀚前后所说的话,以及他对剑邪的态度判断,剑邪或许真如他所说‘剑邪不邪’。若他当真是为了问空瀚的请求才不得已向我下手,我或许可以原谅他。既然我现在安然无恙,而他又心地不坏,以后又一心求武,不再干涉天下之势,我们为何还要招惹一个武功绝顶的高手呢。” 古逢春道:“可是,他毕竟对主人有伤害之举,若不报此仇,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李笑天淡然一笑,道:“天下还有很多的事等着我们去做,没有太多意义的仇报了也没有必要。今天咱们收获颇菲,剑帝秦伤竟是魔教教主,如此大恶的魔头竟被那群正道门派公推为‘武神’,呵呵,真是好笑,看来正道真得需要一次血腥的教训了!” 蔡思雯道:“江湖形势真是瞬息万变,太多的意料接连发生,武林形势更加复杂了。公子,江湖大乱、天下动荡之际,真是公子施展手脚之时,能够陪着公子角逐江湖,叱咤风云,贱妾定会感到非常幸福!” 李笑天忍不住向蔡思雯看去,顿时被她脸上惊人的成熟韵味所吸引,目不转睛,润红娇嫩的俏脸,雪白光洁的粉颈,高高鼓起的胸部,浑圆后翘的美臀…… 李笑天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手足欲动之时,突听身旁的古逢春低喝一声,浑身一震,清醒过来,暗责道:“李笑天啊李笑天,你怎么能这样看人家呢。蔡思雯今年可是三十六岁了,足以做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对她产生非分之想呢?” 蔡思雯略有所觉,不敢抬头,急忙出了石锥,向外走去,古逢春并没有说什么,就当什么事没有发生似的,伊刚则快速奔了出去。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09章 剑王刀霸 四人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紧赶快赶,终于在七日后赶到少林寺山下的登封镇,一进城门,他们才发觉整个镇上死气沉沉,人踪稀少,大感奇怪。 沿着主街北行,酒楼饭馆,茶肆店铺,大都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半开着,两三个店伙在门内探头探脑,看到李笑天几人背刀携剑经过,都立刻把门关上,只留少许的门缝。 古逢春低声道:“主人,情况有些不对呀。登封是少室山下的重镇,平时多见江湖豪客、香客信徒,今日怎会如此萧条?难道少林寺又发生什么大变化,咱们还不知道?” 李笑天眉头微蹙义,道:“从杭州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按理说,千里之内的帮派,在接到少林寺的求助信札之后,都可以赶来了。难道那些人都集中到山上,与围困少林寺的人正在对峙?” 蔡思雯摇头道:“公子,赶来的各派中人,怎会全都上了少室山呢?即使他们都去了少室山,这登封镇也不应变成这样,怎么好像大军压境一般,难道大部分百姓都搬走了?” 李笑天觉得事态严重,道:“从大宋整个疆域来看,洛阳府稍微偏北,在卫小影建立的情报网覆盖范围之内。过会,咱们看看能否在此找到联络暗记。” 古逢春道:“卫小影去冀北已近三个月,依照进度,大宋北境的情报网应该可以初步运作起来。少林寺、丐帮先后出事,但都在洛阳府内,卫小影或许会亲自前来探听消息也说不定。” 李笑天道:“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若心菲能把‘火灵鸟’驯服,利用它传递信息,咱们的情报网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将天下各派的动静掌握手中。” 蔡思雯道:“那只‘火灵鸟’太可爱了,只要给它偏热性的东西吃,它就会围绕你飞来飞去。贱妾看,只要心菲用心训练它,最多半年就可派上用场了。” 古逢春道:“那时主人的情报网就可媲美丐帮的消息渠道了。” 李笑天淡淡一笑,道:“光是媲美还不足够,咱们要的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情报网!只要天下任何动静掌握在咱们的手中,咱们角逐江湖就能成功一半了!” 古逢春连忙点头道:“对!对!逢春口不择言,请主人赎罪!” 正在这时,伊刚突然喝道:“喂!你是何人,鬼鬼祟祟跟着我们,有何企图?” 李笑天转头一看,在他们右侧的墙根处,果然有个人,一身百姓装束,二十八九的年纪,此时这人虽然表现出一副胆怯的样子,但眼神平稳,脚步不移,内里根本不见一丝害怕。 李笑天对这个胆识不凡、看似精明的人,轻声说道:“这位大哥,你跟着我们。可是有事要找我们?” 这人颤声道:“公子,小人是登封的百姓,现在正想赶回家里。小人没有跟随你们,请公子不要误会。” 李笑天向古逢春看了一眼,二人哪能被这人所欺骗,这人虽然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声音又故意发颤,但李笑天与古逢春都能感觉到这人的脉象平稳,血气正常,根本没有害怕他们。 李笑天向古逢春递了个眼色,然后道:“那么在下向这位大哥打听件事,你可曾看到最近半月以来,登封镇可有武林人物往来?” 这人皱了皱眉头,想了片刻好像没有想到什么,道:“公子,你们说的武林人物可是……指那些可以高来高去的人?小人没有见过世面,怎会见过那些会武功的高人呢?” 李笑天暗笑一声,道:“你也知道武功?那你会武功吗?” 这人略微慌张,道:“小人……怎……会。对了,小人买菜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说一个叫李……李笑天的人,那是个少年,听他们说,他的武功可高了。小人看你们好像不是本地人,大概听说过他吧。” 李笑天低咳一声,古逢春立刻手出如电,向这人的腕脉抓去。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被他躲了过去。 以古逢春的判断,此人的身手最多处于一流初期水平,他只要用上三成功力,同时快速出手,这人还不手到擒来,谁知这人早就戒备他们,自身武功又特别滑溜,竟被他逃过突然的一抓。 古逢春微咦一声,趁那人惊魂未定之际,再次出手,这次任凭对方身法如何刁钻,也没再次逃脱古逢春的大力擒拿。 李笑天轻笑道:“这位大哥,身手不错吗?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既然你先盯上我们,大概对我们有所了解。说吧,你是那个门派的?这里为何如此冷清,镇上的人都哪里去了?” 古逢春手疾如电,点了这人几处穴道,而后松开他的手腕,低喝道:“小子,你给我老实点。只要你乖乖地回答主人的问话,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这人看出古逢春武功深不可测,招惹他没有好下场,向李笑天支吾道:“请问这位公子,你……你可是鼎鼎大名的李笑天……李公子?” 蔡思雯心思一动,道:“你如何认为我家公子就是那个名声远播的少年高手呢?” 这人将李笑天再次上下看了一遍后,突然道:“尽悉天下事,万物难遁行!”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李笑天一见,心中异常惊喜,立刻接道:“笑傲天地宽,四海任逍遥!”随后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这人一见,脸色一惊,随即就要跪下去,古逢春立刻扶住他,低声问道:“你是何人,在这边情报网中的身份是什么?现在何人负责洛阳府的情报组织?” 这人恭声说道:“属下吴通,承蒙卫小影卫主事看得起,委派属下负责洛阳地面的情报任务。五日前,卫主事亲自赶来洛阳,并说上头传下话来,说公子在近日要赶来洛阳,第一站大概就是少林寺,因此,属下就领命前来登封镇,吩咐手下时刻注意公子一行。” 对于卫小影能够亲自赶来洛阳,李笑天并不觉得奇怪,但听说他真的来了,也不由感到非常高兴,能当面问问他宋境北区情报网的筹建情况,显然比传递消息好多了。 李笑天愉快地道:“卫主事在哪里,你快带我们去。对了,咱们边行边谈,你快说说登封镇为何人变成这样?少林寺与丐帮的情形如何?” 一路行来,李笑天几人在吴通的带领下,七拐八拐,半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一座依山傍水的庄院前。 在路上,吴通告诉李笑天几人卫小影就在登封镇上,这让李笑天心情一震,步伐不由加快几分,想尽快见到这个一块几经作战的朋友。 然而当他知道少林寺与丐帮现下的情况时,心情又陡得沉重起来,他想不到敌手的阴谋竟然如此阴险、歹毒。 从十日前开始,收到少林寺求助信札的各派派出的人就陆续赶来,赶来的人由于不是同时到达的,所以也没有人专门留在登封等候各派的援手到齐了,再一起上山,而是谁到谁先去,反正每拨人最少的也有几十人,他们并不担心上山会轻易遇到危险。 可是出人意料的事,所有上山的人都一去不回,到现在估计有五六百人通过登封镇上山了,没有一人再回来。吴通曾派探子前去查探,谁知先后派去的二十几名探子,也都有去无回。 吴通本想亲自前去打探消息,正巧卫小影从冀北赶来,后者觉得事不寻常,再上山恐怕只是自寻思路,就劝阻吴通不要轻举妄动。 卫小影就是收到杭州的飞鸽传信,知道李笑天将来,才亲自赶来洛阳的,不过,他不知道李笑天在途中出了意外,被剑邪打落江中,才使预计的时间推迟将近五天。 登封镇上的百姓与后来的各派援手自然也听到这种怪事,许多百姓举家迁移,而那些后来赶到的援手也不敢轻易上山,此刻都集中到登封东北角的一座庄院中。 那个庄院的主人是少林寺的一个俗家弟子,少林遇难,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自愿让出庄院作为各派援手的集中地。洛阳宫家的宫羽与宫商浩父子也赶来登封,眼下群雄公推二人支持大局。 而丐帮的情况就更奇怪了,洛阳分舵被人彻底端掉之后,君山总舵竟然没派一个高手来调查此事,现在洛阳府只有少数低级的丐帮弟子在苦苦等候上头派人前来。 吴府,自然是吴通的府第,在登封镇,这种依山傍水的庄院不在少数,大都是附近百里内的官贵富贾专门置设的,这里不仅山水秀丽,而且比邻少林寺,人物丰华,又近洛阳城,人文荟萃。 近三个月,李笑天没有见到卫小影,二人再次相见,自然兴奋激动,而秀儿身为女子,立即拉着蔡思雯到一边说话去了。 李笑天关切地道:“卫兄,本来我以为这段时日,你日夜操劳,应该更瘦了,谁知一见之下,想不到你竟然胖了很多。” 卫小影摸了下头,犹豫片刻,道:“这……,还不是秀儿的功劳。她的一双手太巧了,做出的菜比神机堡里的厨子做的都好吃!” 李笑天见他神情有些不自在,再见他接连向秀儿瞟了几眼,心下一动,轻笑道:“卫兄,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我看秀儿眉头松动,眼角含春,身子……” 卫小影脸上一急,连忙打断李笑天的话:“笑天,你别瞎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秀儿的变化,李笑天第一眼就看到了,除了发型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形状外,无论身段,还是神情,她都变了很多,明眼人打眼一看,就知道秀儿已经破身。 李笑天低笑道:“看不出平时爽快的‘飞盗’卫大侠,竟然如此害羞。呵呵,好了,恭喜你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谈论正事吧。” 一说到正事,屋里的气氛顿时平静下来。李笑天、古逢春、蔡思雯、伊刚、卫小影、秀儿以及吴通,这七个身份最重要的人,围着一张桌子,谈论起来。 卫小影面色凝重,道:“笑天,估计来路上,吴通已将近来洛阳地面上的动静告诉你了吧?” 李笑天点头道:“嗯!关于少林寺与丐帮方面,你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卫小影道:“限于洛阳地区的情报网刚刚筹建,人数与范围还不具规模,因此没有其他特别的发现。不过,前些日西北天乐帮传来消息,魔教总坛方向好像有所异动,不少高手不断出入。” 李笑天闻言,一个念头突然浮上心头,道:“我在采石矶遇到‘邪品榜’第一高手剑邪,被其打落江堑,所以晚到了四日。当我从诛天圣殿出来与古老三人会合的时候,剑邪竟携剑帝秦伤再次到了采石矶。我们四人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从他们的谈话中,我们得悉一件足以震惊江湖的消息!” 卫小影、秀儿与吴通三人大吃一惊,同声问道:“什么消息?” 李笑天淡淡说道:“秦伤竟然是魔教教主问空瀚,他十几年前之所以失踪,原来是被神道门的虚冲道长破了面相,最后鬼使神差成了正道各派公推的武神!” 卫小影三人失声叫道:“什么,竟有这样的事?” 李笑天点头道:“我们四人当时听闻这个真相,差点当场惊叫出来,要不是对二人的武功有所顾忌以及尽早赶来,我们早就上去问个清楚了!” 卫小影沉声道:“问空瀚竟然骗了天下人,这真让人难以想象!如此一来,问空瀚的实力不就一家独大,远超江湖其他门派了吗?” 李笑天道:“事实的确如此!他们二人的谈话中还透露一个信息,就是二人口中的老神仙正在探索一种绝高的武功,而且正巧遇到一个瓶颈,听二人的意思,极有可能在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中找到突破之法。” 卫小影惊道:“你的意思是说,围困少林寺的人是他们口中的老神仙的人?” 李笑天道:“很有可能!那些人中恐怕也有魔教的人,甚至其他帮派中的人。” 古逢春突然插道:“主人,邪道中能被称为‘老神仙’的只有‘邪尊’莫霸天、‘阴山老人’计远等少数几人,若真是他们对少林寺下的手,一切解释起来就清楚多了。” 李笑天面色凝重,道:“若是邪道那些归隐多年的老家伙也参与进来,事情就复杂多了。那些老妖精的武功恐怕已达天人之境,只要一个人动手,其他人只有待宰的份!” 卫小影担心地道:“那咱们该做什么呢?少林寺和丐帮的事咱们还管不管?对了,你刚才说到‘诛天圣殿’,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 在路上,李笑天已把诛天圣殿的事向古逢春、蔡思雯与伊刚三人说了,只是隐瞒了腰间的诛天剑与包裹里的六本书。 古逢春代答道:“诛天圣殿,近千年前,为天下第一大将轩辕一方所建。据说是轩辕一方为了避开道佛相争与天下大乱的局面,才在牛渚山山中建此宫殿。” 卫小影、秀儿与吴通三人惊叫道:“轩辕一方!” 李笑天对三人的吃惊毫不惊讶,点头道:“对,就是他!咱们暂且不说这个,为了打开目前被动的局面,我有一个想法,说出来,你们看看是否可行。” 古逢春道:“逢春早就知道目前的局面难不倒主人,主人果然已有定计,我等只要依计行事,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帮助少林寺与丐帮,化解被动之局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李笑天一见,苦笑一声,道:“你们呀,我哪有什么定计,只是有个行动计划而已,可行不可行,还要等你们商量之后才知道呢。” 卫小影催促道:“笑天,你就别再谦虚了。你是咱们的头,你的计划就是咱们的计谋。你快说吧,本盗好几天都没有动动筋骨了,再不动,就要憋死人了。” 李笑天脸色一整,冷哼道:“调动咱们在洛阳府的所有人手,我要明早洛阳地面的所有人都知道魔教围困少林寺一事!然后再飞鸽传书,通知其他地方的情报负责人,依计行事!” 其余人一听,身子全是一震,他们知道李笑天真的开始动手了,第一个对象就是魔教,不管这次围困少林寺的人是否有魔教参与,只要消息一传出,不是也变成是了! 卫小影、吴通齐然起身,恭声道:“是,属下知道该如何做了!” 是夜,李笑天终于可以安静地休息了,拿出包裹里的书,仔细看了起来。虽然包里有六本书,但李笑天知道自己在佛道两方面都非常欠缺,故而也不刻意分出先后,随手拿起一本道家经书。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恒无欲,以观其妙;恒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李笑天之前虽对道家典籍接触的不多,但也知道这两句几乎是所有道家经书的开卷之句,他几乎可以背出来了。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下注为:“天地以阴阳之气化为万物,万物不知其盗。万物以美恶之味飨人,人不知其盗。人以利害之谟制万物,万物不知其盗。三盗玄合于人心,三才静顺于天理。有若时然后食,终身无不愈;机然后动,庶类无不安。食不得其时,动不得其机,殆至灭亡……” 李笑天看到这里,心里有些明悟的感觉,但又不十分清晰,暗道:“三盗玄合于人心,三才静顺于天理。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呢?顺应天理,怎样才能顺应天理?难道这与轩辕一方所说的‘师法自然’有关?” 旋又想道:“真是好笑,想那么远做什么。自己连‘意气合一’的境界都没有达到,如何可以‘师法自然’?”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观自然之道,无所观也。不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心深微而无所不见,故能照自然之性。执自然之行,无所执也。故不执之以手,而执之以机。机变通而无所系,故能契自然之理……” 李笑天眉头紧皱,暗叹道:“又是自然之理!看来写下这本道家经书的人不是学究天人,就是武功已达天人之境。此人必然深味‘师法自然’之理,否则也不会写下这么高深难懂的语句。” 摇了摇头,李笑天放下手中的书,不再看它。这本道家经书太深奥了,他决定以后再看。 突然,他心中一动,喃喃道:“不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这怎么与《一切在我》上的‘以心观之,目观之无’差不多呢?” 天地以阴阳之气化为万物,万物不知其盗!难道“以心观之,目观之无”的意思是说,人不要被眼睛看到的事物假象所迷惑,而要“以心观之”,用心去感受事物的真伪,用心去沟通外界,而对于练武人来说,则要用意念去自如地感受外界的变化,操纵着体内的真气去适应外界的变化? 李笑天越想越震惊,最后仿佛明悟了什么,惊喜道:“哈哈,原来‘意气合一’是这样的,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施展‘驭剑术’了!” 正在他低声自语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了,卫小影的声音传来:“笑天,本盗有事禀报于你。” 李笑天心情大好,道:“卫兄,你进来就是!” 卫小影进来后,道:“在本盗吩咐手下布置明天的事时,有个负责镇东情报收集的手下汇报,在镇东的一座废宅里,出现两个让人看不透的陌生人。” 李笑天道:“让人看不透?就是说那两个人的身上有种让人感到不安的气息,但却无法确定二人的武功究竟多高?” 卫小影对李笑天的判断心服口服,恭声道:“正是!那个手下武功不俗,他说那二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在他距离那个废宅还有十多丈时,就不敢再靠近了,因为他总感觉到二人的身上有种可怕的气息。” 李笑天本想继续体会一下“意气合一”的境界,尝试一下“以气驭剑”,现在看来暂时不可能了,他对废宅中的两人非常好奇,同时也感到二人恰于这里情势紧张之际出现,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笑天道:“卫兄,你去把那位手下叫来,让他带着我去看看。” 卫小影一惊,急忙道:“这……,笑天,若那二人的修为果真深不可测,你一个人前去不是太危险了吗?还是叫上古老与蔡姑娘吧。” 李笑天扫了床头的诛天剑一眼,道:“你放心,我只会在远处看看,不会招惹他们。等确定了他们的武功深浅以及来历之后,我会尽快赶回来。” 卫小影还待问李笑天如何确定那二人的来历,见李笑天挥手催促,只好出去找来那个发现废宅中人的人。 李笑天在那个手下的带路之下,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一片黑漆漆的地方。这里是登封镇的东面,与镇中相比,这里的房屋大都非常简陋,很多都有破损。这一片少说有一里方圆,估计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在距离那座废宅还有三十丈的时候,李笑天打发那个手下回去,他则踱着步子,向废宅缓缓走去。 在来之前,他将经书重新包好放了起来,然后,严命卫小影不要告诉其他人,只带着诛天剑,轻装而来。 在距离废宅还有十五丈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压力袭来,此后,每前进一步,压力就增加一分,当他行到墙下时,压力已经大到需要他运起七成功力才能支撑得住。 李笑天心下大骇,废宅中的人的修为之高出乎他的想像。当他攀上墙边的一棵大树,趴伏下来后,他发现院中站着两个人。 以李笑天目前的修为,暗中视物非常容易,他看到院中的二人一南一北对立着,双方相距一丈,不言不语。 李笑天所在的方向正好可以同时看到二人的大部分身体。北面那人,六旬出头,满面傲色,头戴紫金冠,一身紫色剑袍宽大修长,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整个人威势十足,一副王者之相。 见到这人,李笑天不由暗赞一声,心道,这人无论相貌还是气势,都是自己毕生所罕见,惟有剑邪、问空瀚二人可此,东方天华、“闷刀”海明与古逢春三人都要逊上一分。 再看南面那人,也是高冠束发,六旬左右年纪,一身蓝色长袍,后背一把大刀,气势丝毫不弱于北面之人,王者之气显露无遗。 李笑天再次暗赞,这北面之人面相随和,威严中不乏让人亲近的感觉,虽与北面之人处在对峙状态,却依然不见紧张之处。 这时,南面的人突然开口说道:“聂兄,你我已经对峙一日一夜了,咱们彼此心知肚明,再比下去,即使被你找到破绽,你也不会胜我一招半式的。” 北面的人脸色微变,哼道:“杜兄,你也太小瞧我剑王谷的武功了。我聂弘景之所以与你对峙到现在还不出手,乃是要在这种高手对决的环境中,领悟‘傲天剑式’第八式‘剑碎虚空’!” 南面的人脸色顿变,讥笑道:“聂兄,我说你这次怎么转了性子,和我比起耐心来,原来早有预谋。嘿嘿,我刀霸峰的武功也不是吹出来的,你怎生不知我杜伯阳也在这种高手对决的环境下,领悟‘战刀刀法’的最后一式‘战魂噬天’?” 李笑天听到这里,出了一身冷汗。剑王谷、刀霸峰,是两个传说中的地方,虽然年代并不久远,但因它们后来不约而同地保持低调,最后几乎在世人的眼中神秘消失,而成为世人记忆中的传说所在。 而剑王与刀霸,则分别是这两个所在的王者。李笑天听柳怜卿说过,剑王谷第一代谷主叫聂龙,刀霸峰的第一代峰主叫杜凡,眼前的二人一个姓聂,一个姓杜,这已非常明显,二人的身份不须置疑了。 这二人竟然同时出现在少室山下的登封镇,这是李笑天怎么也想不到的。别说这两派的派主,就是两派中的弟子,近几十年来,也没听说有人在江湖上出现过。 然而今夜,李笑天竟同时见到了剑王谷与刀霸峰的王者,震骇之际,不禁苦笑着暗道:“这下江湖可热闹了!剑邪、问空瀚、剑王、刀霸,还有邪道的某位老神仙……,还不知究竟有多少隐在暗中的大人物没有露面,形势越来越复杂了,今后若走错一步棋,就可能满盘皆输啊。” 剑王聂弘景道:“杜兄,我约你前来并不是为了决斗,而是想邀你共事。” 刀霸杜伯阳道:“邀我共事?共什么事?” 聂弘景道:“你们刀霸峰高手无数,难道就想一直窝在辽国与完颜部的交界处吗?现在天下大势正在剧变当中,而江湖局势已经动荡起来,正是贵我两派重出江湖争霸天下之时,你难道愿意放过这个百年难遇的好机会吗?” 杜伯阳道:“你们剑王谷想争霸天下?聂兄难道忘了咱们两派的约定了吗?我刀霸峰还在,因而规矩不能改,你要重出江湖,必先过了我这一关!” 聂弘景道:“杜兄,你怎会这么固执不开窍。剑王谷与刀霸峰是咱们的先辈创立的,贵我两派虽然在约定的约束之下,互相争斗数百年了,但其时咱们并没有仇怨,为何不将两派的实力合一,出来开创一番伟业呢?” 杜伯阳道:“聂兄,请恕我直言。如今时代变了,江湖已不复百年前的江湖,天下也不是当时的天下。贵我两派从未卷入过江湖纷争,到了咱们这代,咱们又何必出头,去趟乱世这潭浑水呢?” 聂弘景道:“乱世出英雄!如今乱世,乃千年来罕见,正是你我大展手脚、争霸天下的绝佳时机,错过了多么可惜!” 杜伯阳道:“争霸江湖不是一派两派,一人两人可以做到的事情,你没有江湖其他门派的支持,如何争霸来着?” 聂弘景道:“杜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其时我早与金陵王府……。杜兄且等一下,等我先处理掉在树上已经听了半天的朋友后,再与你详谈。” 李笑天在树上听得真切,心下一阵骇然,他未曾料到自己早就被人发现了。此刻他不敢大意,心思电转之后,立刻起身向院中飘去。 “呵呵,打扰二位前辈了!晚辈路过于此,实没有听到什么,请二位前辈莫要担心。晚辈这就告辞!”李笑天施施然道。 聂、杜二人见到李笑天竟是个年仅弱冠的少年,都大吃一惊,他们深知在二人对决时,外放的气势多么强大,这个少年竟能于五丈外潜伏如此之久,可见其修为非常之高。 聂弘景冷喝道:“你是何人?既然偷听了我们的谈话,就别想再活着离开!” 说完,不待李笑天回话,就见他的腰际亮光一闪,他的长剑竟在眨眼间出鞘,几乎同时向李笑天虚空飞来。 “驭剑术!”李笑天失声叫道。 那边杜伯阳喝道:“聂兄,快收回长剑。你怎可出手就用‘驭剑术’伤人?” 李笑天心中一片混乱,丝丝的剑气割裂着空气,长剑在聂弘景的“以气驭剑”之下,飞快向李笑天袭来。 只能等死吗?若不等死,用什么武功对付聂弘景的“驭剑术”呢? “开天辟地”掌法?“裂风大九式”之‘风梦’?神道门的“化形聚神”? 不行,都不行!不是抵抗不了,就是目前他的剑术火候还不够,当然用“化形聚神”逃走更不可能,不要说能否躲过“驭剑术”,就是“逃走”也是现在的他不屑为之的选择! 那该怎么办呢?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了,可一点也不值呀。 突然,心头浮起“意气合一”的念头来。“以心观之,目观之无”!想到这八个字,他的意念不由动了起来。 体内的真气在意念的控制下,沿着不同的经脉向意念命令的方向涌去,目标自然是腰间的诛天剑。 一声轻响划破了废宅的夜空,在静夜里显得异常清脆。诛天剑自动离鞘,在李笑天的强大意念控制之下,飞速向袭来的长剑攻去。 “咦!” 杜伯阳惊咦出声,聂弘景眼睛一缩,他们都没想到,李笑天如此年纪也能施展多少用剑高手梦寐以求的“驭剑术”。 两把长剑分别在各自主人的意念下,被真气操纵着,忽然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诛天剑与剑王的长剑碰出无数刺目的亮光,无数道剑气向四周爆开,瞬间即把废宅内的一切毁掉,粉碎。 一阵碰触之后,李笑天陡感真气不济,一股血气上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刀霸杜伯阳恰于此时一刀隔空斩来,一股沛然莫测的强大刀气正好砍在诛天剑与聂弘景的长剑再一次的分开处,一道数丈长的深坑赫然出现在地面上。 而李、聂二人的长剑在刀霸的一刀斩落之后,顿时没了攻击的锐气与附在剑上的真气,眼看就要落到地上,李笑天急忙意转功到,再次控制住诛天剑,收了回来。 “多谢杜前辈!” 李笑天抹掉嘴角的血迹,看着已成一片废墟的废宅,继续朗声道:“聂前辈的剑术果然厉害,要不是晚辈贪占宝剑之利,估计早就伤在前辈的剑下!” 聂弘景向收回的长剑一看,顿时色变,只见剑身上都是斑斑点点的缺口,立刻怒声喝道:“小子,这把剑跟随老夫数十年了,都没有损害一分一毫,今天竟被你弄成这样!两罪并罚,你等死吧!” 杜伯阳瞥了一眼发怒的剑王后,向李笑天问道:“少年人,好高的修为!你的‘驭剑术’虽然刚学会不久,但已有五成火候。真不简单呀!你究竟是何人,能否告诉老夫?” 李笑天略一沉思后,毅然说道:“晚辈李笑天,见过两位前辈!晚辈真正的出道时间不长,还请两位前辈今后多多提点!” 聂弘景与杜伯阳闻言,目中惊讶之色俱是一闪,齐声道:“你就是那个李笑天?”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10章 达成合作 面对两个超级高手,李笑天虽然有些紧张,但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正是晚辈!” 剑王聂弘景的脸色连变,目中神色闪烁一阵后,道:“数度闯过各派高手的围截,杀死魔教护法严凤楼,大战黑衣蒙面高手,最近又与剑邪相斗的少年高手,就是你?哼哼,好的很,你是不是自以为武功高强而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笑天听得一怔,问道:“聂前辈,你这话何意?晚辈自知修为尚浅,何敢不知天高地厚?” 聂弘景面色阴郁弟,不知心里想着什么,冷哼道:“你将老夫的长剑弄成这样,还不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吗?” 李笑天心道原来他是在怪自己弄坏了他的长剑,抱拳一礼道:“方才在二位前辈的气势之下,晚辈行动受到压制,而前辈又突然施展‘驭剑术’,驭剑袭来,晚辈为了保命,只好出剑抵抗。弄坏了前辈的宝剑,实属意外。若前辈实在想要晚辈赔偿,就请宽限一些时日,晚辈保证赔给前辈一把上好的宝剑!” 刀霸杜伯阳听得频频点头,自李笑天出现到现在,虽然短短一刻时间,但却表现出极佳的谈吐,不俗的人品与不卑不亢的神态,如此少年高手,并不多见。 “哈哈,聂兄,你也不要那么小气啦。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你若定要他赔偿,以后让他陪你一把上品宝剑好了。反正你的傲天剑还在剑王谷里,区区一剑之损失,你这做前辈的应该有这个气度吧。”杜伯阳笑道。 聂弘景冷着脸,半响才道:“李笑天,老夫这把宝剑虽然算不上绝世名器,但也是百炼精钢锤炼而成,平常凡铁根本不会伤他分毫,而你的剑看似普通异常,却锋利如斯,能否告诉老夫你这把宝剑的来历?” 李笑天捕捉到对方眼底的一丝异芒,他可不是傻子,虽然不知聂弘景问这话有何深意,但他绝不会傻到说出“诛天”的名字。 如若被人知道诛天剑在他手里,今后他恐怕寸步难行了。毫无疑问,诛天剑与诛天圣殿对武林中人的诱惑比“心相无诀”还要大。 李笑天装出为难的样子,道:“聂前辈,不是晚辈不想告诉你,而是晚辈自己也不知道此剑的名字。据我李家的一个老仆说,它是我李家祖传下来的。只是有些锋利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名器。” 聂弘景一听,大感失望,话锋一转,道:“李笑天,若论武功实力,你在年轻一辈中肯定可以排在前几位。老夫方才与刀霸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老夫可以不要你赔偿宝剑,只要你为我剑王谷效力即可。” 李笑天闻言,心中一动,不答反问道:“前辈这么自信在群雄并起之际,剑王谷能够力压各派,一统江湖?” 聂弘景脸色一冷,傲然道:“剑王谷数百年没有参与江湖角逐,因而世人不知实力究竟如何,老夫可以告诉你,我剑王谷的实力绝对不比魔教差!何况,老夫并不是孤军而行,天下各大势力当中,老夫并不缺盟友!” 李笑天心中一震。杜伯阳也不禁动容,问道:“聂兄,你何时与其他势力勾结……联系上了?是哪方势力?” 聂弘景脸上一片自信,道:“是哪方势力,你们没有必要知道!李笑天,你还没有答复老夫呢。究竟愿不愿意加入我剑王谷,成就不世名声?” 李笑天哪肯加入别人的势力,断然拒绝道:“聂前辈,晚辈人单力薄,又生性自由惯了,即使加入贵谷,也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请恕晚辈不能答应,损坏前辈宝剑之事,今后晚辈自当另觅宝剑相赔。” 聂弘景动了动手中的长剑,瞥了杜伯阳一眼后,又放下手,冷冷道:“李笑天,你真是不识抬举!老夫现在邀你加入剑王谷,实在是你莫大的殊荣。须知覆巢之下无完卵,你得罪的人那么多,你不加入剑王谷,难道不怕今后面临灭顶之灾吗?” 李笑天本对他冷傲的姿态感到不舒服,这刻见他话里含有威胁的意思,不由淡然道:“覆巢无完卵,那指的是弱者!晚辈虽然不才,但也不是任人都可以欺负的!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 聂弘景又把手搭上剑柄,随即看了看一旁的刀霸,脸色微变之后,又放了下来,道:“今夜有刀霸杜兄在此,老夫不为己甚,以免落个以大欺小的话柄。杜兄,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考虑。过不了多久,天下将要大变,到时你刀霸峰想要置身事外,恐怕也很难了!好了,我言尽于此,告辞了!” 聂弘景说完,向杜伯阳抱了下拳,然后飘身而逝。在他离开的时候,李笑天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瞥了自己一眼,目中的厉芒毫不掩饰。 刀霸杜伯阳走近李笑天,说道:“小兄弟,老夫也要走了。你要注意了,剑王对你好像不坏好意。” 李笑天觉得有些意外,他和杜伯阳不过刚接触,没想到对方竟会关系自己,不禁道:“多谢前辈关心,晚辈会小心的!” 语声一顿后,又道:“杜前辈,近百年来,刀霸峰与剑王谷好像淡出江湖,并没有多少弟子在江湖上走动。你们却突然至此,不知何故?” 杜伯阳沉默片刻后,道:“刀霸峰与剑王谷有个约定,每二十年各出一个弟子决斗,谁胜了,就有权让输了的一方二十年内不在江湖路面。一百五十年一来,都是敝峰稍胜一招半式。眼看这次约会近了,老夫正在峰上抓紧调教弟子,谁知剑王谷突然来信,约老夫出来见上一面。老夫以为剑王约见必有要事,不曾想到了这里,他就与老夫对上了,直到小兄弟到了之前不久,老夫才知道剑王约我出来的真正意图!” 李笑天若有所思道:“看剑王的态度,即将争霸江湖毋庸置疑了。剑王谷的实力前辈一定很清楚,而他又有一个以上势力的协助。只要剑王谷加入武林纷争中,江湖大势必然大变。眼下的江湖已经混乱不堪了,剑王谷再加入,其结果如何,让人难以预料。整个江湖局势一旦失控,天下大局也必然受到重创。前辈难道不能凭借刀霸峰的力量阻挡剑王谷吗?” 杜伯阳为李笑天的悲天悯人之心而动容,道:“你能有这份心,真是难得。可惜的是,即使我刀霸峰的高手全出,也不见得能够阻挡住剑王谷争霸江湖的野心,更何况……” 李笑天一惊,问道:“前辈还有何担心之处?” 杜伯阳叹息一声,道:“何况刀霸峰如今处于北辽与完颜部之间,本身处境就已经非常不妙了,哪有精力再管别人之事?” 李笑天心有疑惑,道:“晚辈听说刀霸峰在北辽与完颜部,甚至整个关外地区,都非常有威望,前辈怎会说它处境不妙呢?” 杜伯阳再次叹息一声,道:“北辽皇帝大祚帝昏聩残暴,数次派人上峰,要敝峰助其镇压关外完颜等部族之人。老夫自然不会答应,结果你应该可以想到,以大祚帝昏庸气量,如何轻易放过刀霸峰。现在刀霸峰西去二十里的镇上,还驻扎辽兵数千与五百‘狂战骑’。大祚帝的用心尽人皆知,他派驻这些辽兵无非是想监视我刀霸峰!” 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东边完颜部虽然不像辽国那样对待刀霸峰,但自从完颜阿骨打继任部族联盟首领后,也打起了刀霸峰的主意。阿骨打多次软硬兼施地请老夫派弟子下山帮其训练士兵,都为老夫所拒绝。阿骨打表面上虽然没有表露什么,但他在刀霸峰的东部进驻‘黄龙军’一千,其意如何,不言自明!” 李笑天完全明白了刀霸峰的处境,不过,他突然想到若刀霸峰在乱世中缩居一处,不但未能阻止住剑王谷的争霸野心,将来也多半难在北辽与完颜等部的夹缝中保持中立而最终倒向一方。自己毕竟身属大宋,怎能任由这么一个实力庞大的势力倒向未来的对手呢? 李笑天心思电转,突然道:“杜前辈,你如何看待天下大势的发展呢?” 杜伯阳不答反问道:“小兄弟,咱们身为武林中人,一向只关心江湖之事。你问老夫天下大势走向,老夫很难予以回答。” 李笑天不信他毫不关心天下大局,道:“自古一来,江湖只是江山的一角罢了。江湖之乱,说小了,或许只会影响江山中的一类人,但若往大处说,哪个朝代的更替不与咱们江湖有关!江湖上三教九流都有,咱们武林人又是江湖的主体,你说天下大势要变,能不影响到江湖吗,反之亦然!其时天下与江湖是一体的,任何一方发生变化,另一方必然会随之变化!” 杜伯阳看向李笑天的眼睛越来越亮,出乎李笑天的意料,他竟脱口赞道:“好,说得好!自古以来,虽然武林与官府行同陌路,其时任何时候都相互交织者,明里暗里相互作用,达到某种历史的平衡!” 李笑天谦虚道:“杜前辈谬赞了!这些话虽然出自晚辈之口,就事论理,但却发自由衷。前辈与晚辈都是武林中人,都希望天下大势向着利于万千百姓的方向发展,但照着目前的趋势来看,天下混战的局势一触即发。前辈应该可以想像的到,若出现这种局面,多少百姓会在战火中丧生,天下百姓辛苦得来的财富有多少要被损耗在无情的厮杀、征战之中!” 杜伯阳心神一震,再次为李笑天的悲天悯人之心所动容,感慨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心地就如此慈悲,实让老夫汗颜!凭着小兄弟的胸怀,老夫相信你以前的名声多半被人愿望了。唉,尽管老夫知道小兄弟的良苦用心,不愿刀霸峰龟缩一处,而置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危不顾。可惜的是,刀霸峰处在辽国与完颜等部的夹缝中,虽然还未到苦苦挣扎的地步,但早晚也会……就算刀霸峰站出来,可是你也知道,就是一个剑王谷已经不是刀霸峰可以应付过来了,又哪有力量去对付其他唯恐江湖不乱的帮派!” 李笑天这才明白杜伯阳的意思,道:“杜前辈可是对现今江湖的正义势力感到失望,担心就算刀霸峰高举正义大旗,也没有几个帮派真正跟随?也担心一旦刀霸峰站在了反抗众多野心家的阵线的最前锋,自然成了众矢之中,到时若不能聚集足够的正义势力,刀霸峰或许就会陷入危险之境,甚至遭受灭顶之灾?” 杜伯阳听李笑天如此一说,老脸不禁一红,掩饰道:“老夫……老夫其时是想……” 李笑天突然一声大笑,朗声道:“杜前辈不用解释什么,晚辈非常理解前辈的想法。要是晚辈站在前辈的位子上,也肯定会有此顾虑。不过,事情很可能不会出现前辈顾虑的情况!” 杜伯阳一怔,问道:“你如何如此肯定?” 李笑天脸色一整,突改传音道:“因为晚辈是天下第一异类门派的门主!” 杜伯阳脸色一变,传音道:“天下第一异类门派?是什么门派?” 李笑天傲然传声道:“琴门!” 杜伯阳浑身一震,失声道:“琴门!”话出即知失言,旋即改为传音道:“原来小兄弟是琴门门主。怪不得如此年轻,就有一派宗师的气度!” 李笑天脸上一片自信,依旧傲然道:“琴门正在重新整合之中,一两个月内必将重现江湖!” 杜伯阳陷入沉思当中,良久之后,道:“老夫不怀疑琴门的实力,但它毕竟是异类门派,与朝廷官府关联较多是它的长项,武林高手应该不多。就算刀霸峰与琴门联合,也不能对抗天下众多帮派啊。” 李笑天为了将刀霸峰拉到他这边,不得不增强他的信心,道:“少林寺、丐帮、昆仑派都与晚辈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而且还有不少八大正道门派之外的势力与晚辈有着交情,只要前辈答应与晚辈合作,共同为着天下苍生,为着武林正义而抛却一人一派的利益,晚辈以人头担保,必能将它们聚集起来,成为咱们反抗野心势力的力量!” 杜伯阳继续为李笑天的话所震撼,直愣愣地看着李笑天,良久,才咋舌道:“小兄弟,原来你不仅有琴门作为后盾,还有着这么多帮派可以帮助你!老夫虽然只与小兄弟初见,但到现在也算认识到小兄弟的厉害之处了!好,就凭小兄弟的侠义心肠,老夫也不能再无表示!” 李笑天一听,知道有戏,轻声道:“还请前辈三思,这毕竟关系到贵峰的前途!” 杜伯阳一挥手,摇下头后,毅然道:“小兄弟别再劝老夫了,老夫今夜就代表刀霸峰向你宣誓,今后定与琴门合作,维护武林正义,不到江湖与天下承平之时,决不罢休!若违此言,定当天诛地灭!” 李笑天急忙说道:“杜前辈……前辈,你言重了!其时,只要前辈口头答应,晚辈就万分相信了!” 杜伯阳好像放下了一件心事,松了口气,严肃的神态顿时变得轻松,嘿然笑道:“你小子好厉害的一张嘴,短短一炷香的工夫,我刀霸峰的命运就交给你了!” 李笑天嘿嘿一笑,道:“前辈说笑了,要不是前辈侠义之心,可昭明月,就算晚辈长了十张嘴,也不会打动前辈的!” 杜伯阳看了看天色后,道:“天色不早了,我要马上回峰!等过了刀霸峰与剑王谷二十年一次的约会后,我就即可带领高手前来与你会合!你也要好生准备啊,琴门重现江湖,必会引发江湖震动,一旦处理不好,或许会发生别的事端呢。” 李笑天脸色一整,毅然道:“前辈放心,这边的事晚辈会处理得当的!” 杜伯阳道:“好,那我走了!”说完前行几步后,又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物,递向李笑天,道:“这是刀霸峰峰主的信物,见令牌如见峰主。目前,潜伏在宋境的敝峰弟子虽然不多,但只要你在大城镇的刀铺中看到柜台上连刻了三个‘刀’字时,你就可以出示老夫给你的令牌了。刀铺的掌柜见到令牌,就会知道你的身份。今后有事,你尽可以找他们!” 李笑天本不愿接过令牌,杜伯阳却先一步将令牌扔了过来,他只好接住,道:“这,这,晚辈怎好要贵峰的令牌呢。江湖虽乱,但乱象未明,一段时日内,晚辈估计还用不上贵峰弟子,因此,就请前辈收回吧。” 杜伯阳脸色一沉,道:“就算现在用不上,等咱们两家合作之后,肯定会用上吧。快收起来,千万不要丟了!” 李笑天见他脸色不悦,只好将寸余的令牌放进怀里,然后道:“那就多谢前辈了!由于琴门没有整合完毕,故而晚辈没有什么信物何以回赠前辈,还请前辈见谅!” 杜伯阳心中暗赞李笑天的为人,道:“难得你如此没有贪心,只要你有这份心,老夫就非常满意了!好了,老夫这就走了。下次见面时,希望看到你的班底,别让老夫失望啊!” 李笑天拱手相送,自信地道:“前辈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前辈一路好走,晚辈就不送您了。” 回到吴府,天色已到四更时分。卫小影自然没有睡,看到李笑天安然回来,不由放下心来。李笑天简单回答了他的问话后,就打发他出去了。 在剑王聂弘景的“驭剑术”下,他受了不轻的内伤,等卫小影走后,他就盘坐在床上,运功疗伤起来。 说来李笑天运气不错,若非李笑天用的是“十大名器”中的第一器诛天剑,要不是李笑天用的同样是剑道绝技“驭剑术”,同时李笑天若没有达到先天中境,他至少会重伤在聂弘景的剑下。 笑话,先天至境的人施展“驭剑术”,其威力之强大恐怖,可想而知。换个人,即使是古逢春之流,也会在他一剑之下不死即伤。 ※※※ 翌日清晨,李笑天的计划如期展开了,不到午时,整个洛阳地面的人都知道围困少林寺的人是魔教高手,而且消息不断向外扩展,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整个江湖都会知道。 其时,消息传遍整个江湖的速度超乎想像,第二天午时就完成了。自然没人知道,这也是李笑天的计策所致。他叫卫小影飞鸽传书,让宋境东南西北的情报网负责传播消息。 正在登封镇东北庄院集会的宫羽宫商浩等群雄一清早就得到了消息,个个震惊。他们派出众多人手,用了好多天都没有打听到围困少林寺的是什么人,现在竟然人尽皆知那群人的身份了,这不能不说是对他们一个极大的讽刺。 断了左臂的宫羽正端坐大椅之上,低头沉思。今年,他本来可以好好过上一个七十大寿,谁知寿宴上发生南宫靖中毒而“亡”之事,其后,南宫维正带人打到宫家,结果闹得双方各有死伤,他也赔进去一只左臂。 不过,二十多天前,南宫世家发生厮杀,事后才知道南宫靖原来没有死,不但如此,还带领长子与三子从南宫维正手中救出家人,这让他欣慰不少。他虽然还不知南宫靖为何中毒,但他能够“死而复生”,对于缓解宫家的压力大有帮助。 他的旁边是个四旬出头的魁伟男子,浓眉阔脸,正是其义子宫商浩,父子二人同是少林俗家弟子。 宫商浩轻声问道:“义父,既然知道围困少林寺的人是魔教中人,咱们是否可以行动了!” 一旁的神机堡大小姐常云嫣,温柔娇媚,秀色惊人,因为她的存在,屋里的大男人们说起话来,也都十分精神。 常云嫣柔声说道:“宫老前辈,我们北卫道盟接到消息之后,本可早些时日到来,谁知西北庆州的探子回报,西北崆峒山附近发现不少高手。那些高手浑身带着诡异的气息,一看就不像正道中人。那时正好云嫣等人在途中,一听上报的消息,立刻稍微折转方向,到崆峒山看看。不过,当我们一行到达崆峒山的时候,很快就被崆峒派的无礼弟子缠住。崆峒派掌门青云真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千般阻挠我们到山里查探!” 宫羽抬头看了义子与常云嫣一眼,道:“如何行动,呆会再说。倒是常姑娘所说之事,让人生疑。宋境西北虽然靠近大夏国,离京城较远,但有地卫大军驻扎,各地武林应该不敢妄动。怎会在少林、丐帮出事之际,偏生有异常动向呢?” 这时,坐在下首的一个五旬儒衫男子,道:“宫老,殷祺行镖天下,走南闯北,西北之地到过十余次,却唯独没有去过崆峒山。听说崆峒山绵延百里,崆峒派只占据一山而已,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势力潜伏此山之中?” 这人原来是洛阳城内的“永安镖局”局主殷祺。此人虽然看上去不是特别魁梧勇猛,但却腰板挺直,姿势独特,一身儒衫并未使人怀疑他一局之主的身份。 宫羽向常云嫣说道:“常姑娘,神机堡与王姓世家、南宫世家结盟成立北卫道盟,本应同气连枝,为何这次只见贵堡之人前来,它们两家之人难道有要事相绊?” 常云嫣柔媚至极的脸上一黯,沉思片刻后,道:“云嫣也不知什么原因。在金陵武林大会后,晚辈就辞去代家主的身份,仍由爹主持神机堡大局。说来不怕前辈笑话,如今三个发起成立北卫道盟的三派首脑,竟还没有处理好内部盟主人选问题。” 神机堡堡主常昆玉也是三个发起首脑之一,常云嫣竟不回避而直言,再听其口气,让在座的人非常惊讶,常云嫣的态度非常暧昧,好像对她的父亲有所不满。 这么一个柔媚惊人的美女竟然对其父亲有所不满,说出来谁会相信? 宫商浩突然说道:“王姓世家距离崆峒山相对较近,等王海川大侠派的援手来了,应该可以得到进一步的消息。” 殷祺的脸色有些异样,道:“南宫世家的南宫维正大侠与‘萃英园’的园主胡世烈一向交好,这两家都在洛阳,距离少林寺最近,为何不见动静?” 其时即使他不说,在座的人也都有这个疑问,只是他们都不如殷祺的身份合适罢了。殷祺的镖局虽然在洛阳城内,但他天生醉心于走镖,故而常年多半在外走镖,与南宫维正、胡世烈二人交情一般,因此,来时也没与二人联系。不知二人的动向,也在情理之中。 常云嫣柔声娇道:“‘四绝剑客’端木坤端木老爷子与邙山‘上清宫’木云道长何时能来?” 宫羽与宫商浩父子对视一眼后,前者沉吟一下后,道:“端老弟外出游历未归,能否前来,不敢肯定。至于木云道长,咳咳!” 宫商浩看出义父有苦难言,代答道:“我义父十日前曾派人前往上清宫求援,却被……被木云道长当场拒绝……婉拒!” 在座的人齐然惊啊一声,都想不到比邻而居的上清宫宫主的首徒如此对待少林寺第一俗家弟子宫羽。上清宫既然不给宫家面子,自然也等于不给少林寺面子。 在少林寺遭受围困之际,上清宫公然拒绝援助少林寺,这是何理?难道上清宫不怕声誉受损吗? ※※※ 与此同时,登封镇的吴府内则是群情振奋,忙碌不已。早上会议上,李笑天将刀霸峰与琴门合作的事告诉了大家,众人听后惊喜异常,个个信心十足,对今后充满憧憬! 李笑天瞅了一直处在兴奋当中的卫小影一眼,打笑道:“卫兄,你怎会如此兴奋?刀霸峰的加入对于你这个负责情报任务的人来说,应当更感肩上责任沉重而唉声叹气,你却相反异常高兴?” 卫小影没有听出李笑天话里的玩笑意味,而是一本正经地道:“唉声叹气?本盗地字典里从来没有这四个字!哈哈,这下好了,有了刀霸峰与咱们合作,咱们的实力空前大增,本盗以后肯定有得事情做了!哈哈,活动筋骨的事情多了,本盗自然高兴!哈哈,不行,本盗要现在就去吩咐手下加紧各方面的进度,一刻也等不及了!” 看到卫小影拉着秀儿的手消失在门前,李笑天向古逢春、蔡思雯、伊刚三人看了一眼,四人都笑了笑,对这个“飞盗”空前高涨的激情,他们真还拿不出压制的办法。 当然,他们不可能想法子压制的,因为卫小影如此表现,正是他们所希望的,欢喜都还不及,哪还想别的!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11章 战前论计 又过了一日,宫羽父子意外迎来了“四绝剑客”端木坤、“酒丐”陈清风、“虚僧”无我大师、汝州“白衣客”姜逸远、段凌霄,还有一个面貌异常英俊的青年。 看到几人先后赶来,宫羽父子高兴至极,立刻吩咐下人置备酒席,迎接强援。 几人中陈清风的地位最是尊崇,当然无我和尚的真实身份比陈清风又高上一分,但没有几人知道。因此,当陈清风几人来了之后,宫羽遂将主持大局的位子移交给他。 “宫兄,你这是睛做什么?这主持大局之事,还是由你来做吧。我这人喝酒还可以,若说到领袖群伦,那就万万不行了。”陈清风眯着眼,一口回绝宫羽的建议。 宫羽虽然痴长陈清风几岁,但论江湖地位与辈分,俱在后者之下,自是不便应允,说道:“陈老,在座众人之中,惟有你的身份最高,也最适合主持大局,宫羽并不合适。” 这二人“宫兄”、“陈老”的称呼与年龄颠倒了个儿,矛盾中又不失道理,倒也有趣。 陈清风眯着的眼睛一亮,低喝道:“什么适合、合适的,宫兄乃少林寺俗家弟子中的第一高手,又对洛阳局势熟悉,为人德高望重,由你来主持大局,最合适不过了!别再推脱了,赶紧商议如何应对眼前局面吧。” 宫羽见陈清风面色不悦,吞吐道:“这……”不由把目光转向“无我”和尚。 “无我”和尚深如幽潭的眼帘一动,瞪了他一眼后,传音道:“宫羽,别打师叔我的主意!目前师叔我还不想暴露身份,你只管主持你的大局就是!师叔我要提醒你一句,既然五六百人进少室山就没有一个下来,恐怕凶多吉少。由此可想而知,敌人的实力有多强,你定要好生应付!” 宫羽听得心神一颤,这个师叔的话他不能不信,五六百人进山至今未有任何动静,真有可能全部遭到毒手了。 陈清风突然高声道:“宫兄,事不宜迟,快商议如何行事吧?咱们现在高手云集,定能一举为少林寺解除围困!” 宫羽这时只能唯唯称是,正在这时,常云嫣突然问道:“陈老前辈,你们丐帮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洛阳分舵被人无端袭击,君山总舵却一个人没有派来?” 陈清风见过这个明艳无方的丫头几次,最近的一次还是四年前,那时她才十五岁,却已出落的有如天上仙子,如今一见,竟比四年前更加漂亮。 陈清风斜着看她一眼,慈声道:“就你这丫头聪明,你若能猜出我叫花子如何回答,下次到神机堡,保证做只叫化鸡给你吃。” 常云嫣俏脸一红,扭捏一下道:“陈前辈,人家那时还小呢。前辈刚从西北边疆回来,云嫣猜不出您老的心思。不过,看你老的样子,好像知道丐帮总舵没有派人前来的原因,而且事情很可能有利于丐帮。” 陈清风乜斜她,赞道:“小丫头还是那么机敏聪明,老叫花脸上的一点神色也被你看到了,还得出那么多结论。” 说到这儿,神色一黯,道:“其时,当老夫得知洛阳丐帮分舵被人连窝端的时候,并不像现在这般心情。自舵主以下,全舵三百余人一夜间全都消失了,你想想这是何等凄惨之事!三百年来,丐帮还是第一次一次损失这么多人!” 众人从他的话里,听出他虽然表面上依然豪爽诙谐,其时内心一直为丐帮数百弟兄之死而气愤,而此刻他不去丐帮,却来此帮助少林寺解围,可见其心存正义,武林高义令人敬佩,绝不是那种只有私欲的人可比。 众人纷纷说道:“请前辈放心,等少林之围解除之后,我们定当赶赴丐帮,帮助贵帮找出凶手,除而诛之!” 陈清风眉头微皱,道:“这事以后再说,敝帮对凶手已经略有眉目了,正在为今后作战准备。不过,从少林与丐帮这两件事来看,江湖乱象已来,敝帮与少林只不过首当其冲而已。以老叫化估计,敌人这次来势汹汹,咱们若不集中力量,步步为营,恐怕不易应付将来之局!” 常云嫣心思一动,试探地问道:“听陈前辈的意思,贵帮好像知道强敌的底细了?” 陈清风不答反笑道:“你这丫头,敝帮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只不过略微知道一点而已,现在若说出来,徒乱人心,对咱们处理眼前的事一点作用也无!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还是先请宫兄主持会议,咱们商议眼前的事吧。” 宫羽早就准备好了,高声道:“诸位,请坐!首先老朽代表少林寺感谢诸位远道而来,为了少林寺而不辞劳苦,不惧凶险。在座有不少人已经来了几天了,对目前的情势也了解不少,如何应对,还请大家畅所欲言!” 群雄中不乏智勇双全之人,不要说端木坤、姜逸远、殷祺等老江湖,就是常云嫣、段凌霄等年轻人,也都能提出极有水平的建议,而那个自称柴昆龙的陌生男子,也是智慧不凡之辈。 正在众人讨论的如火如荼之际,庄院管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急声说道:“宫老爷子,门外来了三个人,自称是你老的朋友。老奴谨遵你的命令,这段时间不准任何人进来。可是门外的人硬要进来,老爷子,你说怎么办?” 宫羽没有一皱,问道:“我的朋友?你可曾见过他们?” 管家犹犹豫豫道:“那三人的长相,老奴好像都听人说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他们是……” 宫羽挥手道:“好了,你别想了。既然那人自称是我的朋友,你快请他们进来吧。如今少林寺极需援手,只要他们是同道中人,就是朋友!你快请他们进来吧。” 他的话才落,庄院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道:“不敢有劳宫老爷子了,晚辈这就进来!” 声落人进,一个弱冠少年大步跨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年逾古稀,女看似三十左右,从其步履神态来看,都是高手。 而那当前的少年男子面带微笑,虽然不是十分英俊,但脸上棱角分明,身形修长,步履之间,从容不迫,尤其那双眼睛,虽然不如“虚僧”无我和尚那般幽深,但却深邃异常。 “你是?”宫家父子看到李笑天时,俱是一怔,出声问道。 “‘木居客’古逢春?‘柔姑’蔡思雯?”当他们看到古逢春与蔡思雯时,与其他众人一起,叫出二人的名字,目中俱是一片惊异。 古逢春与蔡思雯同时点头,道:“不错,这个正是我们二人!这是我家公子,宫老爷子,还有大家应该认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酒丐”陈清风突然哈哈一笑,这一笑不打紧,功力弱的人顿时被震得抱头苦痛。 “小兄弟,原来是你啊!哈哈,多日不见,真是刮目相看啊!我还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于宫兄聚会之际硬闯进来,原来是老叫化的小兄弟!哈哈,天下之大,惟有老叫化的小兄弟有此资格!” 听到“酒丐”陈清风的一番“溢美之词”,李笑天开心的笑了,虽然丐帮受到重挫,酒丐还是他心中的老哥哥,豪爽诙谐本色显露无遗,这也让李笑天的担心放了下来。 李笑天笑嘻嘻道:“老哥哥,原来你也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老迷恋边疆风光,忘了中原亲友故属呢?” 陈清风又是哈哈一笑,道:“小兄弟的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你可知道老哥哥在边疆这几个月怎么过的?他奶奶的,玉佛那个老秃驴竟然派他大弟子宝正小秃驴带着他座下十大护法中的五位直袭地卫军大营,要不是老哥哥与无我二人坐镇营中,地卫军的统帅早就玩了!” 李笑天听得一阵心惊,玉佛是江湖四大高僧之一,他座下的十大护法早就威名远扬,每个人据说都有五六十年的功力,一身武学造诣只比宝正稍逊。 这样五个超级高手再加上一个身手更高的宝正,其威力如何惊人,可想而知。虽然地卫军军营戒备森严,但对于超级武林高手来说,形同虚设。 想想也是,若没有酒丐与虚僧二人,地卫军的大将军种师道就算武功不俗,也估计不死也要重伤了。 李笑天心念转动一圈后,道:“这也算种师道大将军平时治军严明,为人方正,深得军心而被上天眷顾,没有被凶徒得手吧。他能得到老哥哥与无我……师兄……大师相助,也算是吉人天相吧!” 语声一顿后,又道:“听说地卫军二部一师的都监冯蔚被杀了,副都监蒙寅也受了重伤。不知丁思是否受伤?” 陈清风知道李笑天非常重感情,即使一个下人,他也会真心相对,摇头道:“那小子自然没有受伤。他现在可是一师中名气不小的‘军师’啊。听说他是看了你手著的《愚见录》,才变得如此厉害,在行兵布阵上,常有奇妙的计谋。” 语声突停,将李笑天上下看了一遍后,语气古怪地道:“老哥哥不得不佩服小兄弟,没想到你在数千里之外,竟可以决定战场胜负。这就什么来着?对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丁思根据你的《愚见录》,故布疑阵,巧施火计。经过半儿谷一战,大夏国引以为傲的‘铁甲骑兵’损失两千余人,只剩下一千人带着常规军仓皇逃窜!哈哈,如今你的大名已在军中广为流传,名声竟比丁思还大。你不知道,半儿谷一战对大宋多么重要。此一役虽然是惨胜,但他不仅极大地鼓舞了地卫军甚至整个宋军的士气,而且使朝廷底气足了不少,对大夏国、北辽的态度也强硬了许多,这样的情形应该是好的现象!” 李笑天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大宋军中那么有名,看来定是丁思口风不紧,将自己给“卖”了。那个《愚见录》上虽然都是自己平时阅读兵书的心得,但大多都还是理论上的,没有经过实践操作,即使他亲自在战场上,也不敢随意而为,真没想到被丁思这小子歪打正着,不仅让他成名了,也连带着自己成了军中的名人。真是天下之大,诸事难料啊! 陈清风突然提高嗓子,高声道:“小兄弟,那个受伤的一师副都监蒙寅可是个汉子,是个行军打仗的好手。你知道他怎么评价你的吗?哈哈,不知道吧?他说如果你若在军中当职,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无敌战神!” 李笑天闻言,暗自苦笑一声,他对这些虚名并不在意,只是“暗恨”这些都是丁思惹得“祸”,那个蒙寅如此看重他,估计也是看了他的《愚见录》之故。 这时众人再也难以忍受二人的“表演”,即使都被李笑天的突然而至以及他的“战功伟绩”所震撼,但被晾在一边的感觉,毕竟谁也不会觉得好受,段凌霄就是其中之一。 “李兄,咱们又见面了!为兄果然没有看错你,短短两个多月,你的修为竟然进步如此之大,连为兄都觉得你有些高深莫测,看不透你了!”段凌霄有意打断二人的谈话,所以故意大声说道。 经过段凌霄一“吼”,众人才又仔细观察李笑天一番,一观之后,个个震惊不已,尤其是宫羽父子、“四绝剑客”端木坤、“白衣客”姜逸远、“永安镖局”局主殷祺几人,他们隐约感觉到李笑天的修为至少到了先天初境。 而“酒丐”陈清风与“虚僧”无我和尚也趁着这个机会将李笑天好生打量一眼,无我和尚甚至按上李笑天的手腕,探起脉来。 良久,在众人震惊于李笑天的修为之时,“虚僧”无我和尚开口道:“哈哈,师弟,师兄不得不羡慕你了!真没想到你的身子痊愈之后,竟能一下子进入先天中境。依师兄我估计恐怕还不止如此,只要你勤加苦练,说不定三年五载之内可以达到先天至境,因为你即将达到先天中境的顶峰!”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语不惊人死不休!年仅弱冠的李笑天一身修为竟然达到先天中境,这要是传入江湖会引起多大的震撼呢?而他竟还是平时神秘的“虚僧”无我和尚的师弟? “圣榜”后五位估计也不过才至“先天中境”与“先天至境”的临界点的境界,李笑天小小年纪竟能达接近“先天中境”顶峰的境界,这是何等令人震惊的消息。 江湖人都知道先天中境意味着什么,那是接近宗师级的修为!虽然接近宗师级的修为与真正的大宗师级的修为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但即使是前者,那也是无数武林中人难以登攀的高峰啊。 “闷刀”海明、“木居客”古逢春、宫羽、“沧澜阁”阁主鹿沧澜,魔教月宗宗主徐佩江等人其时已经距离大宗师的境界很近了,只不过由于天赋与年龄的关系,多数人很难再前进一步罢了。 李笑天如此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成就,那将来如何,众人虽然不说,但都心照不宣,那就是只要李笑天持之以恒下去,将来最少也是个武学大宗师。 大宗师是什么概念,这可是个有着无数意义的称呼,它不仅代表着个人的武功修为达到先天至境,而且可以开宗立派,成为武林史上永远留名的大人物。 更有可能的,如果名声深入人心,举世称颂,他还可以被世人冠之以“伟大”的称誉,永为世人所传颂、敬重、膜拜。 更有甚者,若能继续在武道上探索,继而有幸踏入天人之境,一窥万千年来所有习武之人都梦想的天道,就会成为天下各道共同仰视的精神领袖。再进一步,最终成为几乎所有人都几乎不可能达到的“神级”人物! 这些习武之人早就耳熟能详的武道诸般境界虽然阻碍很多,但既然每个阶段能够被人“定”出来,那就说明每个境界都曾有人达到过。即使最后面的境界没人进入过,但至少应该有人感受过。 众人无不像看个怪物似的盯着李笑天,这个江湖名声毁多于誉的少年人,只用了三年多点的时间,就达到别人甚至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让他们不得不为之震撼。 其时多数人震撼的关键之处,既是李笑天弱冠之龄就取得的武学成就,更是因为李笑天的年轻! 年轻就是财富,就是资本,就是机会!在先天中境之后,虽然再要提升自己的修为,每一步都很难,但李笑天还非常年轻,只要有“年轻”这两个字,他就有着一项多数人不具备的资本! 在这个时候,有些人已经将李笑天与“小邪神”宋南星、览月宫少宫主司徒承志、“井少”井克强、魔教少教主问嘉志等“龙品榜”前几位年轻顶级高手比较起来。 以前众人对“龙品榜”前几位的高手大多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就算司徒承志与问嘉志二人,众人中只有少数几人见过两次面以上,大多只见过一次面,因而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真正实力究竟有多高。 这刻他们知道了李笑天的真正实力,不由把他与他们比较起来,相较之下,不禁大吃一惊,若是“龙品榜”前几位的高手都有李笑天这样的修为,甚至更高,那意味着什么? 未来难道真是属于年轻人的? 长江前浪推后浪,一代新人换救人? 众人中的老江湖嗟叹几声后,旋又想到正邪两道还有至少近二十位宗师级以上的高手存在,不由信心陡增! 武功修为毕竟不是一日之功,年轻人有年轻的锐气、潜力,而年长的高手自有年长的经验、老道,何况还有几位精神领袖,他们可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估计都在百余岁上,年轻人即是再年轻,十有八九难以达到他们的高度。 想到这里,一些年长的高手的心里得到了平衡,精神瞬即活跃起来,对成功帮助少林度过目前之难信心十足。 众人的神情全被李笑天看在眼里,心念一转,顿时想到这正是自己在众人心中树立好的形象的时候,自己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李笑天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众人的“奇思怪想”,一脸真诚地道:“诸位,你们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武林精英,都是维护武林正义的一份子。你们能远道而来赶到这里,足见你们的高义!少林是武林泰斗,是中原武学的源头,是千百年来始终秉持正义的正道门派。现在它正被邪恶势力所围困,处于危难之中。在下不用深想,诸位必是冲着侠义之心,必是为了保护少林这个正义大旗,也必是为了对抗邪恶势力,为了抵御外族武林入侵,甚至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危而来!” 众人中已有不少人听得热血沸腾,高声喊道:“是!我们是!武林正义,必然伸张!佛门圣地,必诛邪恶!” 随即一些人也大声附和道:“维护正义!正邪势不两立!” 宫羽父子、端木坤、姜逸远,包括陈清风在内的老江湖,几乎都傻眼了,他们正担心群雄虽众,若不能团结起来,若没有必胜的战意,恐怕难以对抗实力强大的魔教。现在见众人竟被李笑天这个毁大于誉的少年人所一言而激发起高涨的斗志,他们怎能不又惊又喜! 李笑天极为优雅地挥挥手,示意众人平静下来,然后继续说道:“自古以来,邪不胜正!你们都有此战必胜的信心,结果如何,只要咱们努力争取了,等待我们的必然是光明!” 许多人高声喊道:“此战必胜!此战必胜!”“等着我们的是光明!光明!” 李笑天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股至诚的笑意,暗运佛道兼具的真气,以极为柔和的声音接着说道:“在下知道诸位就想即刻上山,与凶恶之人大战一番,将少林寺完好地解围成功。然而大家可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群雄中一人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道:“这句话在下听说过,也知道非常有道理!可是咱们目前不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了吗?只要杀上山去,肯定能将敌人杀个片甲不留!” 李笑天看了那人一眼,见他膀大腰圆,站姿与别人明显不同,身上流露出一股沙场才有的淡淡气息,说道:“这位兄台,你曾在军中当过职吧?” 那人一怔,惊讶道:“不错!在下曾在神卫军中从军三年,只是由于家父早丧,母亲又盲,无人照料。为了母亲能够颐养天年,在下就从军中退了下来!公子眼力真是厉害,竟然一眼就看出在下以前的身份了!” 李笑天付之一笑,道:“兄台自称咱们已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那你能否告诉在下,这三个方面的优势究竟在哪里?还有,你是如何知道对方就在这三个方面处于劣势呢?” 那人还没有回答,那个自称柴昆龙的陌生人突然说道:“这两个问题由在下代答如何?” 李笑天早就已注意到这个人,方才年纪在三旬以下的大部分人都在他的言语下,激发起高昂的斗志,可谓群情高涨,而这个自己从未见过一次的柴昆龙却在一旁冷眼旁观,除了看着自己在说话外,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李笑天面色一整,故意显得十分高兴地道:“兄台相貌不凡,器宇轩昂,必是智勇双全之人。在下能够聆听兄台分析,倍感幸甚!” 柴昆龙眉头一皱,李笑天的话听在他的耳中,前半句感觉李笑天在恭维他,后半句却是在故意矫作,不由看轻了李笑天几分。心道,这李笑天多半徒有虚名,恐怕只是嘴皮子上的功夫厉害,武功其时并不怎样,那个“虚僧”无我和尚准是看错了。 柴昆龙的神情全被李笑天看在眼里,这是李笑天故意为之,自然不会恼怒。他仍然带着一脸希冀之色,看着柴昆龙。 柴昆龙相貌极其英俊,左眉边有颗黑痣,米粒大小。这颗黑痣非但没有影响他的相貌,反而更增几分福相。 他的长相虽然出众,但脸上的骨肉搭配却有点不同于一般人,倒有点像北面的胡人。不过这种面相略带粗犷,反倒使柴昆龙的英俊别具一格,对喜欢新鲜感的女人来说,或许具有特别的吸引力。 柴昆龙见李笑天将目光全部落在他的脸上,心中一阵得意。他对自己的相貌非常自负,就拿在场的人来说,其中段凌霄的相貌就比他英俊一些,可是若从吸引女人的角度来看,他的相貌却更胜一筹,这全在于他的英俊长相之中带着几分粗犷的独特味道。 “哈哈,好说,好说!”柴昆龙朗声笑道,神情极为自傲,这让不少人为之一怔。 李笑天依然嘴角含笑,道:“但请兄台详细道来,我等洗耳恭听高见!” 一旁的宫羽父子、端木坤等人见李笑天提到战前需要注意的关键问题,也没有出言干涉,支耳待听。 柴昆龙见自己成了群雄瞩目的焦点,心里异常舒服,脸上的得意之色不禁露了出来。众人都在等着他说话,也没有太在意他的神情。 “诸位,所谓天时,乃是指这几日正值九月月末,夜里天色必然异常黑暗,只要我们能够趁着夜色上山,必然可以占着先发制人的先机!” “所谓地利,这太容易理解了。宫老爷子父子二人都是少林俗家弟子,必对少室山的一草一木极为熟悉,要找出一条甚至几条上山的秘道应该不成问题。另外,咱们也可以首先占据有利地形,而后对战起来必能充分利用这方面优势,给敌人以沉重打击!” “所谓人和,这也容易理解!咱们行的是正义之师,大家又信心十足,团结一致,凭借咱们的信念与实力,在这方面又比对方占了优势!” “咱们在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都占据优势,只要一战,如何不胜?李兄,你看在下的分析如何?” 柴昆龙侃侃而言,说完后向群雄扫去,群雄没有让他失望,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一片喝彩之声! 等群雄的情绪平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又回到李笑天的身上。李笑天优雅一笑,向一边的常云嫣问道:“常姑娘,你如何看待咱们这方的‘天时地利人和’呢?” 常云嫣没想到李笑天会突然向她问来,一时没有准备,略显慌张,再见李笑天看她的目光深邃精亮,有如璀璨明珠,照得她芳心一阵突突直跳。 李笑天的眼神怎会如此好看?既像会说话般,里面包含着真诚、纯洁与温柔,又像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深邃而明亮,让人遐想。 李笑天再次问道:“常姑娘,常姑娘,你如何看呢?” 常云嫣俏面一红,尚幸她平时机敏无比,沉思片刻,即已有了答案,道:“此一问题既然由李公子所引出,若要小女子来作答,恐非合适!不过,咱们这次前来都是为了少林丐帮之事,群策群力方为上策,所以小女子也不怕诸位笑话。一点看法说将出来,诸位就权当听个建议吧。” 语声一顿之后,话头一转,继续说道:“若围困少林寺的人真是魔教中人,咱们是否知道山上究竟有多少人?就算人数如少林寺求助信札上所说的千余人,咱们也应该知道这些人为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在山上?咱们还应该知道已经进山的五六百人究竟哪里去了,是否真的全部遇难了?小女子的这些问题虽然看似与 ‘天时地利人和’无关,实则咱们若能在决战之前一一弄清楚,必会得到咱们在‘天时地利人和’方面究竟占据多少优势的答案?” 李笑天深看了常云嫣一眼,对方容貌果然明艳不可方物,排在“凤品榜”第四位当之无愧。江湖传闻神机堡的大小姐不仅精通建筑机关之学,而且机敏聪慧异常,善于分析,此刻一听,果然名副其实。 李笑天同时想到,目前他身边有三个至爱女子,南宫心菲单纯娇憨,好像老长不大,近来虽然也会参与讨论问题,但都点到为止,从不深入;柳怜卿刁蛮慧黠,只在自己人面前稍敛分寸,也不喜欢思考问题;而张雨芝如姐似母,让人尊敬怜惜,虽会分析事理,但由于生性宽仁,分析事理又不愿向坏处想。想来想去,自己的女人当中还没有一个善于全面分析的! 而眼前的常云嫣则不同,十余年来神机堡与扬淮世家一样,逐渐模糊正邪之分,虽然仍然认同正道身份,但行事却亦正亦邪。大的原则该坚持的大都坚持了,小的原则则可以根据世家的利益而相机而改。 常云嫣长期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思考问题自然会全面许多,好的坏的,多的少的,可能的不可能的……都会尽量想到,如此以来,当她遇到棘手的问题时,就会全力分析,尽量考虑全面,然后再相机而动,最后以最接近期望值的方式解决问题。 长于分析的女子对自己绝对有帮助,女人天生有着比男人更细心的优势。江湖大乱中,若要下好每一步棋,必要在每一次落子之前将所有的问题尽可能考虑到,这样才能保证每次的风险与损失最小。 李笑天想到这里,已经有了亲近这个人才的打算,当下当先鼓起掌来,说道:“好!好!常姑娘不愧神机先生的千金,所虑问题个个重要。咱们只有弄清他,才能确保胜利后的损失最小!” 宫羽这时插道:“李公子,常姑娘,你们所担心的问题,老夫等人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现在一方面时间紧迫,另一方面也无从下手,所以即使知道问题存在,也不得不行!” 经过几人一番对话,群雄的信心有了一些变化,不过仍没有表露出胆怯,看来方才李笑天的“激发”作用甚大。 李笑天瞅了一眼又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柴昆龙后,高声说道:“柴兄方才所言也有道理,常姑娘所虑问题也非常重要,然而现在情势紧迫,咱们如何确保一战而解少林寺之围呢?” 李笑天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柴昆龙嗤鼻道:“李兄,你这话还不是在重复方才之言吗?你问了别人咱们在‘天时地利人和’方面的情况,你自己却没有回答。不知李兄是在故作高深,还是根本不知呢?” 李笑天没将他的嘲弄之言放在心上,而是移动脚步,到了“酒丐”陈清风与“虚僧”无我和尚的身旁,说道:“在下倒是忘了,近半年来,在下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好。身旁又有朋友‘木居客’古逢春古老与魔教星宗公主柳怜卿,即使在下有什么能够帮助少林寺的地方,估计事后别人想到‘心相无诀’心法时,又会刀剑相向,恶语相加!唉,算了!老哥哥,大师,你们和我一块走吧?古老,蔡姑娘,这里并不一定欢迎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李笑天在说到“魔教星宗公主柳怜卿”的时候,特别加重了声音,让群雄听得更清。又故意当先说到古逢春与柳怜卿二人,并把他们说成他的朋友。 这一番话中含有他的三个方面的深意,他既要通过强调柳怜卿,使群雄认识到只有相信他并和他合作,才能了解更多的关于魔教的消息。 又要当众将邪道出身的古逢春与柳怜卿二人说成他的朋友,从而通过群雄的反应,来考验群雄的肚量与忍耐力。 还要达到欲擒故纵的目的,通过留下可能给少林寺提供什么帮助的希望,但又决定离开,形成矛盾,让群雄在难于取舍之中,认识到他的作用,从而真正接受他! 陈清风、无我和尚、古逢春与蔡思雯四人虽然都是老江湖,也不得不为李笑天这番饱含心机的话绝倒。如此漂亮的话,即使由他们这些老江湖来说,估计也不会像李笑天这样说得声情并茂,天衣无缝。 李笑天五人刚走了几步,宫羽父子突然追了上来,当先向李笑天躬身一礼,道:“少侠能被陈老与无我大师引为至交,又能数次对抗魔教,现在又能专为解救少林寺而来,可见胸中高义!能有如此正义之心的人又怎会偷学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呢?老朽曾经得到消息,说少侠的‘心相无诀’心法是幼时得自一个深洞,老朽一点也不怀疑。老朽年轻的时候,就曾在一座山上捡到一本经书,只看了一个月,就急不可待地上少林寺拜师学艺!天下之大,深山大泽,深涧古洞多有高人隐居,留下几本练武秘笈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李笑天方欲说话,突然听到宫羽以“传音入密”说道:“李公子,你与无我师叔的关系,蒙师叔方才赐告,已经知道!咱们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还请公子帮助少林寺度过这关!” 李笑天不由向无我和尚看去,见后者正目含深意地看来,心下顿时明了,看来无我和尚还是非常关心少林寺的。他虽然不知道“圣僧”云空与少林寺究竟是何关系,如今看来至少关系不一般。 李笑天急忙将身子向一旁移去,说道:“宫老爷子这是做什么?在下前来,就是想和大家一起对抗围困少林寺之人。方才的话,只是一时感慨之言,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段凌霄与李笑天的关系虽然不算深,但彼此毕竟相交过一段时日,所以二人相对来说,比较熟悉。段凌霄一拍李笑天的肩膀,说道:“李兄,你可不要走!在金陵城时,你不是让李师师弹奏《念奴娇。山河别颂》一曲吗?我还清晰地记得,你也跟着曲子唱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万人歌声相和的场面,全城震动,据说现在还为街头巷尾的人所津津乐道呢。” 李笑天不禁重复道:“念奴娇。山河别颂?” 段凌霄应道:“正是!” 李笑天这时知道段凌霄的意思,他既是想通过提到此诗,激发自己的斗志,又想让自己故计重施,将群雄的战意带动到顶点。 李笑天向段凌霄点了下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随后说道:“诸位,不知金陵武林大会举行之前,李师师夜下泛舟秦淮河与万千士子才俊见面时,你们可有人在场?” 群雄中一下子就有二十多人举起手来,李笑天指着这些人中的一个说道:“麻烦这位前辈将《念奴娇。山河别颂》念给大家听听好吗?” 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应道:“李公子言重了。那夜公子英气风发,豪迈异常,如今方某还记着公子的不凡形象呢。” 李笑天淡淡一笑,以示回应。方姓中年人运足真气,张口吟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泱泱大宋,人道是、开国太祖雄魄。杯酒释权,法之革变,荫被千百载。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尧舜当年,绝代出明主,百姓拥戴。光武复汉,施仁爱、臣民心聚兴国。今至宋危,万众应共举,保家卫国。人世浮沉,英豪叱咤山河……” 果然一字不差,中年人虽然不是以歌声唱出来,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激越、豪迈气概,仍让群雄血气澎湃,斗志昂扬。 李笑天见效果甚佳,不禁运转心法,佛道之气集中于喉咙,放声再次朗吟一遍。效果与方姓男子的截然不同。当李笑天朗吟时,众人犹如进入一幕幕场景当中,随时代变迁,山河渐变,感受着民族大义,江湖高义给人带来的震撼…… 李笑天本想说下去,宫羽吩咐的酒宴已经准备好了。这样群雄边吃边喝边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众人又集中到大厅中议事。 宫羽父子与几位老江湖各说了一些大战准备的事宜后,又把时间留给李笑天。李笑天知道自己在众人中的形象虽然已经彻底转换过来,但亭中群雄只是武林中的一小部分人,他要在整个江湖上一洗清白,必须尽量抓住机会,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是个身怀正义的正人君子,不是偷学别派武学的没品武人! 李笑天深知接下来一战的重要性,在自己给予众人很多帮助的情况之下,若能成功为少林寺解围,自己的正面形象才能真正牢固。 “诸位,在下有一个计划,现在说给大家听听,可行与否,等大家共同商议后再决定!” “首先,在我说出计划之前,先提出几个疑点。第一,咱们在此集中援助少林寺,为何直到现在不见南卫道盟的人?第二,王姓世家、南宫世家与翠英园的人哪里去了,它们距离少室山不远,为何不派人来援助?第三,既然围困少林寺的人出自魔教,那魔教这次总共出动多少人,这些人是否都在山上?第四,那五六百人先后进山,到现在却一个没有出来,大家有没有想过他们的身份,都是哪些门派的人?第五,就是少林寺与丐帮的事,是否同是一方势力所为?” “诸位,我向大家通报一个消息,那就是数十年来,魔教的总坛一直非常隐秘,不少有心人常年查找魔教总坛的地址,却都没有成功。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魔教的总坛就在崆峒山里,距离崆峒派并不很远。” “我的计划是,等更多的援手到来之后,咱们可以分出一部分潜伏在少室山通向崆峒山的路口,在咱们击败围困少林寺的人后,那些人必然从少室山的西北方向出发,向他们的总坛逸去。这时潜伏的人出来截住逃走的敌人,与后面的追兵一起,将这伙人围歼!” 群雄听后,几乎个个目瞪口呆。魔教的总坛竟在崆峒山里而吃惊,又为李笑天的计划而震惊。若能李笑天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必能消灭很多凶徒。 陈清风看了无我和尚一眼,暗道:“我老叫化的小兄弟怎会变得这么厉害?” 宫羽父子、段凌霄、常云嫣等人连声叫好,然而李笑天更为吃惊的话还在后面。李笑天心里冷笑一声,说道:“若咱们能将少林、丐帮、峨嵋、昆仑等真正的名门正派的力量抽出一部分,再从南北卫道盟里吸收一些力量,组合成抗魔联军,然后向魔教总坛出发。只要咱们步步为营,即使不能将魔教连根拔除,也会使魔教大受损失!” 这下群雄的振奋达到了极致,纷纷叫好,为李笑天的智谋与气魄所折服,也为联合抗魔的壮举而充满期许! 李笑天看到群雄的战意被他调动快达到顶峰的地步,内心非常高兴,但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要给群雄继续“火上浇油”。 “诸位,你们接下来定要抓紧调息,养精蓄锐,以备大战之时,奋勇杀敌!你们放心,我知道大家心里还有不少疑虑,虽然大家不说出来,但多少也会影响自己的信心与情绪。你们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尽量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掉。你们不用怀疑我的能力,我李笑天言出必行,定会尽力做到!” 李笑天已在群雄中树立足智多谋的形象,没有几人会怀疑他的话。听到李笑天包办打探各类消息的任务,个个攥紧拳头,蓄势待发! 晚上,李笑天留了下来。他自然没有闲着,与陈清风、无我和尚叙了一会话后,就转到段凌霄的房间。 见李笑天进来,段凌霄高兴地道:“李兄,我算是服了你了!你今天的表现简直太完美了!若论智慧与修为,你定能排进‘龙品榜’前三甲!” 李笑天淡然一笑,道:“段兄,我这么晚过来打搅你,实是因为我有事相求。” 段凌霄一怔后,问道:“什么事?” 李笑天道:“我记得段兄曾经说过,贵岛在宋境各大城镇中都有商铺,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一套特殊的情报网。我想要段兄动用这股力量,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打探出一些消息。” 段凌霄脸色微变,而后陷入沉思,良久,才说道:“本来没有岛主的同意,是不允许私自动用这个情报网的。不过,既然我是岛主的嫡孙,这次行动又是为了武林正义,因而我会动用我的权力范围内的情报力量,尽我之力,助你打探消息!” 李笑天闻言,心中暗喜,嘴上说道:“如此多谢段兄了!” 段凌霄摇了下头后,旋又突然说道:“议事时,你主动答应打探消息之事。当时听你的口气好像非常有信心,难道你早就打起我的主意?” 李笑天嘿嘿一笑,道:“那时我如何那么有信心?山人腹中自有对策!要段兄帮忙,只是方才才想起的。” 段凌霄疑惑道:“你腹中已有对策?” 李笑天哈哈一笑,没有回答就出了段凌霄的房间。只留下后者恼悔不已,暗道自己怎会这么轻易就答应李笑天的请求了。 想着李笑天大笑而去的情形,浑身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心中陡然生起一种上当的感觉!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12章 期待英雄 [PS:一阵奋笔疾书,连续更新几天,也把主角逐渐送上成熟之路。江湖大乱,天下大局岂可不变?乱世出英雄,尤其在这高手众多的江湖里,真正的正义之士无不期待英雄出现。李笑天身边的人自然也在其中! 笑天同样期待更多的书友阅读本书,多多支持,更加精彩的情节后续跟来,拭目以待吧!请大家继续支持!!^_^] 这是少林寺发出求助信札后的第二十天,也就是李笑天到达登封镇后的第五天,大宋境内的武林人士纷纷涌入登封镇,前段时日的萧条景象渐渐消失,大街小巷都是背刀佩剑的人。 李笑天在群雄中科的影响越来越大,也得到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但是等到王姓世家、翔龙堡、摘星轩等帮派到来时,情况有所改变,因为他们与李笑天都结仇在先。 由于李笑天早几日在群雄中树立了才华横溢、一身正气的正面形象,所以宫羽父子“假公济私”(李笑天的身份特殊,与少林关系非同一般),给他安排一个独立的院子休息。 李笑天自然不会拒绝,能够与群雄在一起,利于他与他们联络感情,进一步树立自己的正面形象,他怎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况且,他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协助群雄解救少林寺,论公论私,他的决定都是非常明智的。 古逢春一脸迷惑,问道:“主人,逢春觉得宫羽对你的态度有些异常。尽管你的表现使群雄对你的态度大为改观,但他也不至于如此热乎吧。还特意给你让出一个院子休息,他这是把你当作一派之主看待了?” 蔡思雯也是不解,担心地道:“公子,小心有诈。虽然宫老爷子的江湖名声很好,但其他群雄却并非都与他一样,要是他们怂恿宫老爷子表面上高规格招待你,暗里他们却向你下阴手,就非常不妙了!公子肯定看出来了,王姓世家、翔龙堡、摘星轩、天山、青城、崆峒等门派姗姗而来不说,竟然几乎同时到达。他们倒说的好,说什么派中有事,所以才拖至这几日才来。其时谁都看得出来,这些门派派来的人,个个神情轻松,哪有半点派中有事的样子!” 李笑天一直没有告诉他们他与“虚僧”无我和尚的关系,他们自然也不知道无我和尚与宫羽父子的关系,他知道还没到生死存亡的时刻,没有必要将“圣僧”云空与梵天门扯进来。 为了谨慎起见,他早就让南宫心菲不要告诉柳怜卿与张雨芝二女,因而知道他是“圣僧”云空的记名弟子身份的,到目前为止只有“酒丐”陈清风与南宫世家的少数几人。 不过有一点让李笑天一直头疼难解,那就是他的这个身份,南宫智也知道,他应该早就告诉南宫维正了,他们父子二人都是智慧超凡之辈,为何没有利用这点,打击他李笑天呢? 半年来,李笑天一直苦思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好的答案,惟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父子顾忌梵天门的强大,害怕引出“圣僧”云空这个精神领袖级别的旷世高人。 李笑天若有深意地分别看了二人一眼,轻声说道:“这点你们放心,千万不要多想。我对宫老爷子非常信任!” 语声一顿,沉思片刻后,传音道:“无我大师是宫羽的师叔!你们切记,这个秘密只能记在心里,不到一定的时候,千万不要说出来!” 古逢春与蔡思雯一听,心神一震,双双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江湖上来历神秘的“虚僧”无我和尚会是堂堂少林寺俗家弟子中的第一高手的师叔! 无我和尚从外表上看来,年纪在五十上下,但武林中人都知道,这个人出道至少四十多年了,岁数应该与“酒丐”陈清风不相上下,六十四五了。 可是四十多年来,好像没人看见他施展过武功,由于他与陈清风几乎焦不离孟,所以人们都以为他要么武功不高,需要陈清风照顾,要么武功深不可测,不愿动手。 就是这样让人看不透的“虚僧”,竟是宫羽的师叔,如此一来,不就表明无我和尚也是少林方丈悟性的师叔了吗? 无我和尚究竟是什么人?悟性都九十多岁了,也要称他一声师叔,这要是传入江湖,不惊掉一大群人的眼珠子才怪呢。 古、蔡二人忍不住好奇,试探性地问道:“无我大师怎会有这么高的身份?” 李笑天佯装脸色一沉,道:“刚说过的话,你们难道忘了!该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古、蔡二人浑身一颤,立刻垂首恭声说道:“逢春(贱妾)多嘴了,请主人(公子)降罪!” 李笑天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抬手道:“下不为例!你们在屋里歇息吧,我出去走走。” 看着李笑天修长挺拔的身躯消失在门前,古、蔡二人第一次对李笑天生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他们发觉,原来这个主子如此神秘,他的身上定然还有不少惊人的秘密不为他们知道! 蔡思雯摸了摸额头的冷汗,低声说道:“古老,你发现没有?方才公子对我们的态度是什么?” 古逢春回想一下后,眼睛一亮,惊道:“命令!” 蔡思雯神色古怪地道:“对,就是命令的口气!” 古逢春长吁口气,喃喃道:“怪不得我会头冒冷汗,原来如此!看来主人的魄力与威严已经在我们的心里留下影子,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对我们产生一种压力!” 蔡思雯眨动着秀眸,点头道:“公子真是天纵之才啊,这么短时日就能在不知不觉中树立起一派之主的形象,太让贱妾佩服了!” 古逢春乜斜道:“难道只是佩服吗?主人可是咱们一直期待的英雄啊!” 蔡思雯一怔后,脱口道:“对,贱妾敬佩他,为他能变得越来越强大而高兴!” 古逢春暧昧地一笑,道:“呵呵,咱们的确应该高兴,尤其是你!” 蔡思雯听得一愣,指着自己道:“我?” 古逢春嘿嘿一笑,不再言语,在椅子上闭目调息起来。 蔡思雯想了半天也弄不明白古逢春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禁向门口看去,门前空空无人,但她却仿佛看到李笑天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那里站立着,让她觉得异常安全,芳心不禁突突直跳,面颊潮红。 心里突然一动,难道古老指的是自己暗地爱慕公子的事?难道自己的心思被他看出来了,这……这也太难为情了! 娇躯顿时颤抖不已,仿佛被无数人窥视,急欲找个隐秘的地方躲避。 “酒丐”陈清风与“虚僧”无我和尚二人被安排在两间极为素雅精致的房间内,二人正在交谈什么,李笑天不请自来。 陈清风迎头就笑骂道:“小兄弟,你还是读书人呢,难道就不懂一点点的尊老敬贤之道吗?‘野和尚’,也说说,他还自负才情风流,知书达理呢。” “虚僧”无我咧嘴一笑,道:“你这个老叫化子一身臊臭难闻,自己不知言语口德,还有什么资格说老衲的小师弟呢?” 陈清风几乎暴跳起来,怒道:“什么,你说我身子不干净,有失口德?好你个秃头和尚,‘野和尚’三个字,我都叫了几十年了,也没见你叫屈一回,现在有小兄弟在一旁,你倒不满起来了。你这不是明摆着要和我老叫化子对着干吗?” 无我和尚笑道:“阿弥陀佛,哪里哪里!陈施主既然已经醒悟,我佛慈悲为怀,自当给你悔过的机会!” 陈清风指着无我和尚,近乎咆哮道:“你……你……。哼,明日打坐醒来时,小心你的脸面!到时若发现自己变成了大花脸,千万不要怪罪别人!” 无我和尚的身子突然一僵,秃头一缩,颤声道:“陈施主,陈老兄,你……你千万不要发怒。咳咳,方才的话,你就当没有听到!”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宫羽的声音,旁边好像还有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大概是在议论酒丐与虚僧二人方才的闹剧。 “陈老,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宫羽帮忙?” “没事,你们回去吧。老叫化子与无我大师正在商量事情,不便相见。” 众人虽然不信,但既然陈清风说没事,他们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干,闯进去自找倒霉。 李笑天哪能让他们继续闹下去,抓住这个机会,说道:“老哥哥,无我师兄,笑天有重要事情相告!” 酒丐与虚僧正在大眼瞪小眼,对着,一听李笑天说有要事相告,立刻脸色一整,气质大变,一个恢复正经的模样,一个沉稳下来。 李笑天见二人转瞬间,即已判若两人,惊讶之际,不由暗赞二人的修为高强,性情竟能收发自如。 陈清风问道:“小兄弟,看你一脸沉重的样子,究竟是什么要事?”无我和尚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在翘首待听。 李笑天说道:“剑帝秦伤,正道所公推的武神,竟是邪道第一大教的教主问空瀚!” 酒丐与虚僧二人尽管都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此刻听闻这个足以震惊天下的消息后,也不竟满面骇然。 虚僧惊问道:“师弟,此话可当真?你应该知道事情轻重,千万不要信口开河!” 酒丐惊疑道:“小兄弟,你从何处得来消息?怎么老叫化一路走来,都没有听过这个消息?” 李笑天苦笑一声,说道:“两位老哥,我也不想这是真的,然而它却是我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呢。” 酒丐与虚僧同声说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说说看!” 当下李笑天就将近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从采石矶初遇剑邪,并被他打落江堑之下,侥幸逃生进入诛天圣殿,出殿后不久就遇到剑帝秦伤与剑邪联袂登上采石矶,然后惊闻秦伤的真正的身份竟是魔教教主问空瀚,一直说到镇东废宅中遇到刀霸与剑王二人才停下来! 酒丐与虚僧面色凝重,久久不语,良久之后,酒丐突然说道:“等等,你最后说什么?你当真遇到剑王与刀霸了?” 李笑天点头称是。酒丐看向虚僧,沉声道:“好家伙,四个宗师级的高手竟然先后出现了!怪不得老叫化子老觉得秦伤有些面熟呢,原来他就是那个大魔头啊!” 虚僧吁叹一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虽然慈悲为怀,但除恶未尽,纵虎归山,苍生所遭受的劫难将更大啊!” 酒丐点了下头,惋惜道:“神道门有虚冲这个老杂毛在,迟早完蛋!当年他若一举将问空瀚杀死,也不会发生这种让整个正道武林丢尽脸面的事啊。” 虚僧道:“剑邪、问空瀚、剑王、刀霸,这四大宗师一旦卷入武林争斗之中,整个江湖的局势就将更加动荡了,结果如何,谁人可知?” 李笑天本想立刻告诉他刀霸峰已经同意与他合作,并且剑邪恐怕并不如何邪恶,但旋即一想,还是等些时日再告诉他们。 不是他不信任二人,而是他有着更加深远的打算。他想让二人与群雄始终保持一种戒备的心理,让他们总感觉到未知的力量捉摸不定,任何威胁都可能随时到来。 这样他们时刻保持危机感,才能想尽方法寻找帮手,尽心集中正义之师的力量,与近期和远期的敌人对抗。只有维护正义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才越有可能出现江湖承平的局面! 李笑天见二人心情沉重,不禁说道:“老哥哥,师兄,三日以来,经过我多方打探,对敌势已有所了解。不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咱们好像中了对方的圈套。咱们估计已经掉到他们布下的陷阱里,很快就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二人听得一怔,深深看了李笑天一眼,酒丐说道:“小兄弟,看来数月未见,你不仅在武功修为上取得惊人进步,就是其他方面也改变了不少啊。” 虚僧幽深的眼睛一亮,凝声问道:“师弟,师兄我已经传信给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答应收下你这个记名弟子。既然身为同门,师兄我就多说几句。” 顿了顿,继续道:“师兄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感觉到你定是个前途无量的人。今日看来,你果然未让我们失望。你不仅学识渊博,聪慧机智,才华横溢,而且武学根骨奇佳,禀性又非常坚毅,总的来说,在师兄我的眼里,你几乎是个完美的存在,因而当师兄我把你的情况反馈给师父后,他老人家竟然二话没说,当场哈哈大笑,同意收你为记名弟子之事!” “师兄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感激梵天门,而是想让你记住,你是梵天门未来的希望,你的一举一动,今后必会引人瞩目,因为你就是正道武林的最大希望!就如梵天门是正道第一超然门派一样,你是梵天门弟子的身份一旦为天下武林接受,你就是正义的化身,从此任何邪恶的东西与你绝缘。凡是邪恶的东西,即使是恶魔之神佛,你也应当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然而,你若倒行逆施,结果必然只有一个,首先师父不会放过你!” 李笑天听得冷汗直冒,多少年来,除了在南宫世家聆听过南宫端平与南宫靖父子二人的谆谆教诲以来,他再也没有听过如此直接但却发人深省的话了。 虚僧的话非常易懂,李笑天咀嚼一会后,精神陡得一震,惊喜地道:“师兄,师父的意思难道是让我放手去做,只要不违背人间正义与天地良心,只要心头始终保持正气,无抡遇到什么阻力,我都可以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虚僧正容道:“对!梵天门虽是佛门一支,但绝不是不懂灵活变通、便宜行事的门派!还是那句话,若神佛都是恶人,你只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李笑天满面喜色,他想不到那个未见面的师父竟会如此变通,暗道:“谁说一百多岁的老妖精一般的人物都很保守,甚至顽固,本公子的师父就不一样!朝廷,江湖,武林,外族,看我如何……” 心思至此,突然一动,脸色大变,惊问道:“师兄,师父难道……难道发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会发生?” 酒丐一听,神情突变,也看向虚僧。虚僧叹息一声,摇头道:“师兄我也不知师父为何突然会教导……传授这些话给你!他老人家自从上次闭关以来,像换了个人似的,任何事都看得很淡很轻,也不再给我讲解佛法,至于清规戒律,一句也不提了!对了,月前,他老人家才参加完神尼举办的‘慈心会’,他传信过来,让我在适当的时候传这些话给你,估计是在‘慈心会’上得到什么惊人的消息,才让你以后便宜行事,不要局限于手段!” 酒丐点头道:“应该是这样!家师上个月也通过丐帮传言,让我小心行事,多注意正道武林的团结。可是那时咱们正在西边边疆,一时难以返回中原,到此刻我才感到里面竟然另有玄机!” 李笑天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慈心会”,但也隐约听个大概。‘慈心会’估计是慈心庵无垢神尼主持的聚会,参与的人有“圣僧”云空、“风尘酒仙”令狐智等人。 李笑天霍然起身,向二人躬身一礼后,说道:“我知道师父与二位老哥担心我会走上邪路!这个请你们放一万个心,就算天塌地陷,我也是那个顶天立地,为天下苍生争取一线生机的正义之士!” 酒丐与虚僧同时按在李笑天的肩膀上,高声道:“好!有你这句话,今后我二人供你驱使!” 李笑天全身一震,失声道:“这怎么可以!绝对不行!你们都是我最敬重的人,我年轻资浅,如何胆敢做出如此不敬之事!” 酒丐与虚僧相对一笑,前者道:“你以为我丐帮上下都是吃素长大的,对于你的行踪,老叫化虽然不敢说掌握十分,但五六分也是有的!” 语声一顿,嘿然道:“我们的琴门大门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二人年老色衰,分量不够,不配留在你的大庙里面当差?” 李笑天内心苦笑不止,他既想不到自己的行踪落到了别人眼里,更想不到酒丐与虚僧二人会做出让他很难抉择的决定! 虚僧说道:“师弟,别为难了。你以为只凭琴门这点实力,就能吸引我们加入?嘿嘿,今日我们二人只是把话说在前后而已,今后,你若不能拿出更强大的实力,就是你请我们加入,我们或许还不答应呢。” 李笑天一听,心头一松,原来他们只知道琴门一事而已,其他的事他们还不知道。 这样正好,只要他们现在不要求加入琴门,等以后琴门重现江湖,自己定会拿出足够强大的实力,吸引他们加入! 酒丐突然瞥见李笑天的脸色诡异,扫了虚僧一眼后,问道:“小兄弟,方才你说已经将大部分消息打听出来了。你身边不是只有古逢春与蔡思雯二人吗?你哪来那么多人去打探消息的?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 李笑天一听,暗道要遭,他不想这么早就告诉二人他真正的实力,心思急转,突然想到段凌霄,脸色一改,笑道:“呵呵,哪有呢。只不过借助一下别人现成的力量罢了!” 酒丐与虚僧的神色俱变,失声道:“借助别人的力量?看不出来,小小年纪,竟有诸葛孔明之能啦。快说,你借了哪个人的力量?” 李笑天端坐椅子上,两条退轻晃着,说道:“还能有谁,那个‘兰梦公子’段凌霄呗!” 二人闻言,神情瞬变,略感失望,酒丐道:“原来是他。唉,想想当年他爷爷段慕天,再看看他,真是江湖摧人老,一代不如一代啊!” 李笑天尴尬道:“这……” 酒丐发觉自己失言,自嘲道:“嘿嘿,小兄弟自然不是!老叫化只说他们爷孙俩。段老爷子与家师同列‘海外双仙’,名声何等响亮。想当年段老爷子履临中原武林之时,那是何等英姿,豪气冲天,挑战中原无数高手,战绩惊人!” 虚僧接过话头,说道:“是啊!这个段凌霄虽在‘龙品榜’上排名第五,但论真正实力,与前四位相差很大啊!” 李笑天问道:“宋南星、司徒承志、井克强与问嘉志四人,他们的实力真的很高吗?” 他虽然见过司徒承志与问嘉志二人,但没有见过他们出手,确实不知他们的实力如何。只是在他看来,问嘉志的武功修为虽然不弱,但好像最多达到超一流的程度,离大宗师的境界还差得好远。 酒丐说道:“表面的东西往往会给人造成一种假象,假象背后才是真实的!宋南星是邪道精神领袖‘邪尊’莫霸天的关门弟子,‘血玄心法’与‘圣僧’的‘梵天禅气’、神尼的‘心剑心法’是同一个级别的,莫霸天是江湖公认的邪道几百年以来最有成就的奇才,‘血玄心法’在他的修炼下,肯定又改进了很多。因而你可以想想,有这样的师父,结合旷世心法与自身的绝佳天赋,宋南星的修为能低吗?” 虚僧道:“至于司徒承志与井克强二人,前者会览月宫的‘迎月神诀’,后者会‘阴山老人’计远的‘轮回掌’。‘迎月神诀’与‘轮回掌’都是不世武学,若练到最高境界,其威力或许不下于上面三种心法!司徒承志与井克强都是练武奇才,各自的造诣定然很高。” 酒丐又道:“魔教少教主问嘉志或许是多数人不怎么看好的一个,其时只要多想想魔教的九大镇教秘技,任何人都会醒悟,魔教中的厉害武学比比皆是。只要谁练会最难练最厉害的几种中的一个,就算不能天下无敌,也能纵横天下,所向披靡!” 李笑天一惊,问道:“老哥哥的意思是,若问嘉志练成了魔教秘技中最难练的几种中的一个,他就可以成为绝顶高手?” 酒丐道:“对,事实的确如此!在魔教的历史上,确实出现不少年纪既轻、武功修为又惊人异常的高手!根据江湖传闻,问嘉志刚愎自用,生性多疑,又因为少教主的身份,而非常自大,这样的人绝不会容许别人比他强,他准会想尽一切办法提高自己的实力,骑在别人的头上。你想想,魔教有那么多武学秘技,他会放过成为旷世高手的机会吗?” 李笑天道:“怜卿虽然跟着我不少时日,但我一般不会问她关于魔教内部的事,以免她想起其父柳玉侯还身陷魔窟,徒自神伤。因此,我也不知魔教的九大镇教秘技是哪九种,老哥哥知道多少呢?” 酒丐惊奇道:“小兄弟放着这么一个可以洗刷名声的机会,为何不早用?在你被怀疑偷学梵天门武功的时候,你只要把柳姑娘告诉你的关于魔教总坛的地址说出去,很多门派对你的态度应该会改善不少,也不至于拖到前几天?” 李笑天一整,毅然道:“老哥哥,我没有那么做,其时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我学‘心相无诀’心法,光明正大,不需要向任何人辩解什么。那么多武林中人打 ‘心相无诀’的主意,不少人连番围截,我早已看清那些人的嘴脸。那些人私欲膨胀,虚伪卑劣,我又何必取悦他们呢?他们没有那个资格,不配!” 平复一下心情后,继续道:“第二是,怜卿从魔教逃出来,已经够可怜了,我又怎会让她说出魔教的秘密来换取我的清白呢?那时我还没有力量把柳玉侯伯父从魔教中救出来,即使告诉各大门派魔教总坛的具体地址,即使那些门派联合起来找上魔教了,他们又会帮助我救出曾是魔教星宗宗主的人吗?更何况,我敢肯定,即使所有门派都知道了魔教总坛所在,也没有多少门派会真正愿意前去灭魔!正道数十门派中,还有多少能够始终坚持正义,敢与邪恶势力作斗争呢?因而救出柳伯父的事,我从来没有希望假手于人!我已经向怜卿发誓,我会用自己的力量,亲自把他救出来!” 酒丐与虚僧二人听得面面相觑,半年多来,李笑天的变化让他们真有些瞠目结舌,武功修为一下子高得惊人,脑子更加机智聪慧,肚子里的东西也多得数不过来,而为人也丰富许多,保留真诚、善良、沉稳,又多了几分坚毅、开朗、魄力! 还有,重感情的一面也越来越明显了!李笑天为了柳怜卿,竟然可以放弃那么多,真让人不得不佩服! 二人对视一眼后,暗叹,李笑天这小子怎么变得越来越招人喜欢了,谁不愿意和“重感情”的人交往,这样的人若领袖群伦,定会吸引很多可以性命相交的人来投奔! 酒丐暗叹一声后,说道:“小兄弟,老叫化子这辈子能交到你这样的忘年之交,也算不虚此生了!魔教有哪九大镇教秘技,你至少可以想到六种。魔教四宗的标志性武功加上‘灭绝真气’与‘天魔吟’,就是这六种。其中相对来说,以魔教长老卢定宽的‘灭绝真气’最厉害!” 这时,虚僧咳嗽一声,插道:“剩下的三种,还是由老衲来说吧?” “一个是‘血印魔煞’魔功,一个是‘混沌陀阿’心法,还有……”虚僧正说着,突然被外面的惊叫声打断。 “月仙子?是月仙子?” “司徒仙子!” “玉仙子?” “东方仙子,也来了!” “少宫主!” 酒丐从腰间拿下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大酒葫芦,猛喝了两口,嘿嘿笑道:“老叫化道是什么事,还以为魔教崽子来袭了,谁知竟是那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丫头来了!” 虚僧咂了咂嘴,连声默念:“南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酒丐看向李笑天,说道:“方才为何说起‘小邪神’宋南星、司徒承志他们,小兄弟应该很清楚!虽然你的修为已经达到先天中境,但距离大宗师还有一段距离,而要达到‘圣僧’的地步,你更要付出很多!须知人外人有,天外有天!放眼天下,接近宗师级以上的高手,应该不在少数,只是有些人不想出名,而甘愿淡泊罢了!” 虚僧整了整神色,道:“师弟,等你的实力足以在江湖上处于不败之地时,你就可以说出自己是梵天门记名弟子的身份了!师父不愿你过早说出你与他老人家的关系,一是担心你受虚名所累,不能尽展所能,为中原武林主持正义;二是不想你在江湖上留下靠着师门闯荡江湖的名声,你的路需要你自己走,自己的武功要自己勤修苦练,同样自己的名声也要自己打响。你将来的名声究竟有多响,武功成就有多大,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你可知道,师兄我同样期待你早日成为成熟的天下共仰的大英雄啊!不过,成熟是要自己经历的,别人取代不得!” 李笑天知道“圣僧”云空对他可谓用心良苦,他要是辜负了这个师父,必然会愧疚一生的。当下动情道:“请师兄转告师父,弟子绝对不会让他老人家失望!” 虚僧点头道:“好的!师父说了,他会在适当的时候让我带你见他的。以后只要是武学上的问题,若实在是想不通的,可以写信转告于他,他老人家会给你满意的答复的!” 李笑天对“圣僧”云空给予他的赏识,异常感激。世上有些机会,即使你再有钱,也不会得到的。 云空能够在百岁开外的时候收他做记名弟子,既表明他身上有可取之处,又说明云空对他寄予很大厚望,他又怎会不去争气呢? 他们都对自己期待很高,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你们期待的英雄,会很快到来的!! 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段凌霄的声音传来:“笑天兄,你在里面吗?快出来吧,两个‘天下第一美女’都来了,你可要过去见见,‘月仙子’可是你的熟人呢?” 李笑天向酒丐与虚僧望去,酒丐说道:“你快出去看看吧。这两个丫头也都老大不小了,小兄弟过去碰碰运气,若能娶得一个过来,你这辈子就有福了!” 李笑天脸上一热,急忙道:“老哥哥又不是不知道,三个女人已经够我折腾了,再要多个天下第一美女,以后还不知道能否睡安觉呢?” 虚僧在一旁嘿嘿一笑,道:“师弟,你是记名弟子,又不需要剃度,不需顾忌什么,尽可以和她们交往!” 李笑天边向外走,边嘀咕:“这个世道怎么啦,两个德高望重的江湖散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若传出去,谁会相信!” “段兄,我正在这里。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出去!”李笑天向门外说道。 不过可惜的是,当李笑天出来时,司徒莹与东方玉倩已经被人引到别院去了。他要是再过去看,这几天树立的正面形象恐怕就会大打折扣了! 晚饭的时候,二女竟然留在房中进食,李笑天仍然没有机会去拜见。不过,司徒承志他倒是见到了,二人见面,相见甚欢,边吃边谈。 这顿酒席,群雄吃得可谓酒足饭饱,多数人都有了一些酒意,亥时才到,几乎所有的人都调息睡觉去了。 住在庄院里的人有一百多个,大多都是有身份的高手,剩下的两千群雄在登封镇里的客栈住下。明日是群雄制定最终作战计划的一天,所以大家趁着酒性,早早休息。 夜里二更时分,群雄所居的庄院外悄无声息地扑来五六百个身影,每个人的兵器都用布包着,到了庄院的墙下才扯掉布,露出里面明晃晃的兵器。 此时正值九月底,夜黑无月,正适合夜行人潜迹行凶。这群高手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竟好像对庄院非常熟悉,五六百人四下散开,很快每个人都找到最佳的潜伏位置。 三更时分,夜色最黑的时候,耐心地潜伏了一个更次的几百人,开始行动了。 一个好像是首领的人物突然打了一个“杀”的手势,所有人眨眼间冲进庄院里面,速度之快,身法之惊人,即使一流江湖高手看了也会自叹弗如。 片刻之后,杀声四起,整个庄院充满惨叫喊杀之声。一刻工夫后,四面火起,漆黑的庄院不再黑暗,刀剑纵横,人影雀跃,有倒下的,有爬起来的…… 半个时辰后,战况逐渐明朗。战场紧缩之后,主要集中在三个区域,一个是那一百余高手休息的地方,此刻,伤亡过半,正与两倍多的敌人苦苦厮杀。 第二个区域则是身份更高的人居住的院子,此刻,司徒承志、司徒莹与东方玉倩,“蒙山四鬼”(白元没有跟着司徒承志出来)、东方庸等人被数十人包围着,天山派掌门的师弟古辉、青城派二号人物余达祖、崆峒派掌门的师弟青月道长等人被包围在另一个院子里,酒丐与虚僧也被数十人包围着,尽管二人的武功非常高强,但对方的合围之势,威力惊人,他们一时也难以冲出包围。 第三个区域则是宫家父子与李笑天几人的院子,李笑天所在的院子比较靠后,与宫家父子比邻,所以战斗开始后,李笑天三人就跟宫家父子合在一处。包围他们的人竟有五十多个。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偷袭我们?”宫商浩愤怒地叫喊一声。 “嘎嘎!偷袭你们?要不是想让你们死的快些,我们何必黑夜来袭,白天就可以把你们全部杀尽!” 说话的人瓮声瓮气,带着一个铁制面具。面具黝黑,在闪烁的火光下,闪着森冷的亮光,让人看之,不觉泛起一股寒气。 宫羽强自压住心中的怒火,喝道:“你们对这里为何如此熟悉?” 带着铁制面具的人哈哈一笑,道:“自从少林寺求助的第一个援手到达这里,你们就从未离开过我们的监视!这座庄院虽然不小,但对于我们来说,却熟得不能再熟了,就连你们的茅房在哪里,我们都知道!” 包括李笑天在内,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他们这些人被对方的人一直监视着,竟没有丝毫察觉,由此可见对方的手段多么严密,高明。能将数千高手监视住,而没有被人察觉,这需要何等的修为! 李笑天虽然在动手,但他的心思一直没停。他在思考对方偷袭的目的以及监视他们的方式,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心神剧震。 李笑天突然劈出两掌,将两个人击退数步之后,大喝道:“住手!铁面人,别再装了,你一定是我们熟悉的人!监视我们的人,这几天一定混在人群里,对不对?” 双方之人闻言,全都大吃一惊,直愣愣地盯着李笑天,这才发觉这个少年如此修长挺拔,脸色从容,没有一丝惧意,一双眼睛深邃异常,仿佛能够看穿你的内心! 第十三卷 龙腾天下 第13章 邪焰嚣张 铁面人冷冷地盯着李笑天,其余人也都停了下来,场上非常静,外面两个区域内仍在厮杀,金铁交鸣,掌风剑啸,叫骂怒喊,这些都没有打破这里的一时沉静。 “李笑天,你别再自作聪明了。这次你们是插翅难逃,若能交出真正的‘心相无诀’秘笈,本座或许会免开一面,放你离去!”铁面人瓮声瓮气地说道。声调怪异,让人听起来极不舒服。 李笑天看着对方,丝毫不怵其冷厉的眼神,道:“阁下竟然认识在下,真是难得!不止如此,阁下竟连以前在下所写的秘笈都在怀疑,看来,阁下对在下非常熟悉,而且也定然看过在下所写的秘笈吧?” 铁面人的眼睛一歌缩,陡然生出一股杀意,直向李笑天罩来,冷冷道:“李笑天,本座不得不佩服你的天纵之才,竟从本座短短一句话中,看出端倪。不错,咱们的确认识,但是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就算你想破头也不会猜到本座是谁的!你还是想想怎么活着离开这里吧,等那边的战斗一结束,就算本座想留下你一命,恐怕也不行了!” 铁面人的森冷目光非但没有让李笑天胆怯,反而发觉一件让他异常震惊的事,对方的眼神确实让他们感觉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只不过对方既然放心告诉他两人曾经认识,就非常自信不被李笑天认出来! 李笑天按住心头的震惊,不动声色地道:“阁下究竟是谁?既然我们认识,阁下应当不是邪恶之徒,难道阁下是被迫而为?如有难言之隐……” 铁面人大喝道:“住口!本座何等身份,鸿鹄与燕雀相比,判若云泥,岂是你这井底之蛙可以揣度的!” 李笑天一怔,随即暗自一惊,心道:“这家伙究竟是谁?志向之大,绝非等闲之辈!”同时扪心自嘲:“我是井底之蛙?” 李笑天嗤笑道:“阁下竟有鸿鹄之志,难得啊。难道带领手下烧杀强掠,就是阁下的高远之志吗?” 铁面人哪受得了李笑天的嘲讽,挥手喝道:“李笑天,本座看你是号人物,虽是井底之蛙,但也是可造之辈,哪知你如此冥顽之灵。上,给我全杀了!” 李笑天脸色一变,向古逢春与宫羽先后传音道:“古老,宫老爷子,呆会我找上这个铁面人时,你们若有机会,看看他的武功招式。若能从上面确定此人的身份,对咱们以后行事必然有利。否则,有个居心叵测的邪恶之辈潜伏在咱们身边,早晚会出大事的!” 古逢春与宫羽都是人老成精的老江湖了,怎会不知李笑天的顾虑,当下点头应允。 古逢春有些担心,传音道:“主人,还是由我对付他吧。此人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身上气息又非常古怪,若主人有什么闪失,逢春真是百死莫辞了!” 宫羽则不怎么担心,他以为李笑天虽然以先天中境的修为不足以横扫一切,但“圣僧”云空应当教了他很多高明异常的武功,对付铁面人即使不能胜之,也自会立于不败之地。然则,他哪里知道,李笑天到现在还从未见过云空,从他那里连一招半式也没学过。 李笑天摇头传音道:“不用担心,我虽看不出铁面人修为的深浅,但自信还有自保之力。你们则不同,这五十几个高手,任何一个都是一流高手,真不知他们从哪里钻出来的。你们四人可要小心对付了,若感到不敌,咱们冲出去暂时躲避一阵也未尝不可。” 古逢春知道李笑天还有高明的剑术与身法,只要铁面人的武功不是出人意料的高强,自保应当没有问题。他也知道李笑天叫他不可力敌时选择躲避不是表示他害怕了,而是他对属下的关心,心下感动不已。 此时五十多个高手又重新围了上来,蔡思雯与宫商浩二人负责南北两面,古逢春与宫商浩选择东西两面,李笑天则居中,除了居中的李笑天外,四人无不是在江湖上走动多年的顶尖好手,虽然五十多人的阵势异常惊人,能够对抗多久,谁的心里都没底,但他们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遇强战强,是武人的真正品格。若是一见到敌势强大,就心生胆怯,企图逃跑,这是任何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所不耻的行为。只有战过之后,才可于事不可为之时,寻机而避,然后再相机反击。 宫羽这次一上来就是少林“龙爪手”,爪影翻飞,劲气荡漾,没人可以轻触其锋。但他的压力也异常大,刀剑拳掌,不时攻来。 他这次也是拼了老命了,对方有五十多人,他们每个人至少要应付十个,十个悍不畏死的一流高手一齐攻击你,那是什么场面,可想而知! 宫商浩的身手几乎与其父不相上下,江湖上没有几人见他施展过武功。但凭他师承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悟善和尚,又得父业,任人不敢小觑于他。 他用的是武功非常博杂,一会是龙爪手,一会是罗汉拳,一会又是大力金刚掌,还不时弹出几手拈花指。半刻工夫内,对付他的人已有三人伤在他的手下。然而这非但没让敌人退缩,更是激起他们的凶气,拼命地向他进攻,四人中他的压力反倒最大。 古逢春的“枯木功”诡异阴辣,“枯木真气”经过改进后,更加精纯顺畅,与他对敌的人都被他的真气所影响,血气逐渐出现凝滞的感觉,心神开始不凝。 “十二号,本座来时怎么告诉你们的。对付古逢春要速战速决,不要给他真气换转的机会!攻击他的背后与头部!” 铁面人的提醒可谓非常及时,但也非常阴毒。古逢春的“枯木功”用于对敌时,主要的威力都在前面,后背与头部是他的弱点。 同时,他的“枯木真气”由于运行的经脉不同于别人,所以每次攻击之后,都有短暂的换转空隙。空隙虽然短暂,但在高手的眼里,完全可以抓住这个机会,给他造成致命的一击。 真没想到铁面人的眼力如此高明,若没有至少比古逢春高上一分的修为,绝对不会这么快发现他的弱点。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对方早就认识他,对他非常了解。 古逢春暗骇,不及他想,就把怀中的“灵木”拿了出来,通过“灵木”,他的真气损耗就相对少了一些,也可以直接和敌人的兵器接触了。 蔡思雯是四人中所受到压力最少的一个,这不是说她的武功比宫羽几人高明,而是因为她的成熟美丽,成了敌人不愿辣手摧花的原因。 打着打着,围攻她的人减少到五六个,任凭她的“雪柔剑式”如何变化多端,周围的人只是围着她游斗。每当她要冲出去时,六个人就全力施为,让她冲不出去。 包括李笑天在内的五人中,她的功力算是最低了。虽然从五岁开始习武,到现在的三十六岁,已有三十多年,但她的武功修为只能达到先天之境的边缘,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李笑天与古逢春都看过她的情况,之后都是暗自惋惜。原来蔡思雯的学武天赋并不出众,骨骼禀赋只不过属于中上水平。以这样的资质,要达到先天之境,几乎不可能! 不过尽管如此,蔡思雯毕竟有着三十多年的内力修为,“雪柔剑式”又非常高妙,说她是顶尖高手,没有任何人敢反对。 李笑天并没有闲着,宫羽、古逢春四人成犄角之势向西面进攻,目的是留给他更多的时间,而不是保护他。在四人的心中,这时的李笑天并不是需要保护的时候,而是磨练他的机会。 李笑天从开始到现在所承受的压力一点也不比四人少,相反,当他被铁面人的气机锁住之后,他的压力只能用重如山岳来形容。 对方绝对有着宗师级的修为!李笑天心中震骇,但他无计于施,只能运转“心相无诀”心法,将自己先天中境的修为逐步提升,抵御着对方的压力。 李笑天绝不是甘于被动之人,对方的修为虽然绝高,但他也不是庸弱之辈,当他的气势攀升到顶点时,他明显看到铁面人的眼里露出万分惊讶的神色,同时也看到一道凶戾的厉芒一闪而过,李笑天知道那是杀意,对方要杀他才能后快了! 压力减小一些,李笑天没有高兴,相反内心更加沉重,因为对方既然要杀他,绝不会看着自己的压力减小而不顾,定然有着更加厉害的后招等着他。 果然,李笑天感到对方的气势突然像收了回去一样,一下子减小很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压力陡然袭来,比刚才的压力大上几乎半倍! 李笑天的身子片刻间经历收与放、松与紧的感觉,一下子让他心浮气散,差点跌倒,心头大震,敌人的恶念真毒,想让他在对方强大压力下,首先被夺去意志,然后再好生收拾他。 对方绝不是玩老鼠捉猫的游戏,因为李笑天并不是老鼠;也不是对方没有把握杀死李笑天,拖着等待外面的援手到来;更不是还在打李笑天的“心相无诀”秘笈的主意,因为他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李笑天今夜有死无生,必须死! 而是因为对方的修为太高,已经不屑于一招一式的动手,只凭沛然莫测的修为产生的强大气势,就打算将李笑天碾碎! 李笑天虽然不明白对方的打算,但他现在寸步难行,心头愈发沉重,自己在全力施为的情况下,对方的压力竟然还那么大,难道自己估计错了,对方的修为已经达到大宗师的顶峰境界? 他的脊背开始发凉,只觉得四周冷气飕飕,一抹冷汗从额头滴落。一向坚毅的他,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害怕。即使与剑邪决斗的时候,他也没有一丝害怕,现在面对这个铁面人,他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害怕。 双方的修为对比太悬殊了,就如一个小孩和大人打架一样,剑邪即使比他修为高上一筹,他也还有反击之力,而铁面人的修为明显比剑邪还要高上一筹,这是怎样的实力呢? 对方肯定已达先天至境的顶峰了,甚至已经开始向天人之境靠近了。若是这样,他的修为不是直追师父“圣僧”云空等老一辈的旷世高手了吗? 李笑天的五脏六腑被身周的压力挤迫得异常难受,骨骼更是痛疼无比,他此时的感觉直想吐血,然后躺在地上睡个好觉。他还有个感觉,若再过一会他想不出破解之法的话,他身子恐怕真会被对方的气势所粉碎! 宫羽、古逢春、蔡思雯、宫商浩四人当然也发觉李笑天的处境甚危,但他们现在自保都已很难,更别说过去帮李笑天了。 他们越斗越心惊,五十多人的后劲竟然那么可怕,战到现在,这些悍不畏死的家伙竟然没有多少疲惫的样子,好像比他们这些顶尖高手还会使用真气。 战到此刻,他们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那就是从铁面人到他这些属下,施展的内力都含有浓重的煞气,阴冷、诡异。古逢春在邪道混了那么多年,感受最深。 这些人,甚至今夜袭击庄院的所有人,都是邪道中人,这一点已经确信无疑了! 四人被分割包围在四个圈子里,只能看着李笑天被铁面人的骇人气势压迫着,无力相助。突然四人同时看到铁面人的身上红光一闪,虽然很弱且一闪即逝,但仅这一线之机,也让四个老江湖想到了什么。 宫羽与古逢春二人几乎同时惊骇道:“血印魔煞!” 李笑天一听,满面骇然地看着铁面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他才听酒丐与虚僧二人说到魔教的九大镇教秘技不久,这刻竟然见到有人真的练成九技中最难练的三种魔功中的一种,这让他如何不惊不骇! 若铁面人真会魔教数百年来无人练成的“血印魔煞”魔功,自己还有必要和他战下去吗? 就在李笑天五人性命堪虞的时候,其他两个区域也在厮杀中,其惨烈程度不在这里之下。 南面一百余高手休息的地方,已经躺倒一地的尸体,敌我双方都有。从服饰上看,近一半的死者都是来此援助的各派高手。 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一百多人仅剩下三十多人在苦苦挣扎。这些人都是各派中有身份的人,现在伤亡如此惨重,真是出人意料。 而他们都向庄院外面的两千群雄发出求救信号,但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一人前来。如此一来,他们越战心情越是低落、着急。他们担心那两千人凶多吉少,可是在对战之中,若心神不宁,必将影响斗志与战力。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下来,七十多人躺在地上,永远也起不来了。每个人的心都在滴血,他们预感到,不管今夜结果如何,经此一役,正道的实力必然大损,江湖的势力分布必将重新改写! 而第二个区域,已由原先的几个院子分别厮斗,变成在一个院子里多人围杀。由于第一个区域的战况接近尾声,所以这里的敌人已最多,近两百人围着二十多人,狠命攻击。 场上只见血肉横飞,断肢残臂,尸体遍地。刀光剑影之下,各种武功都被尽数展开。劲气飕飕,沙尘飞扬,土石激荡,就连枯枝败叶,也在惨烈中起伏飘摇,仿佛为着能够见证武林史上的一个转折而兴奋不已。 虽然没人知道这是敌人布下的一个阴谋成功展开的结果,但都有些明悟,敌人竟然能够在他们的实力分成两部分(庄院里的百余人与登封镇客栈的两千余人)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袭击,准是事先有了万无一失的计划。 计划应该非常高明绝妙,在出动五六百个一流高手的同时,竟然能够让庄院外面的两千余人不能来此救援,此种手段只能用高超绝妙来形容! 酒丐与虚僧二人分别面对一人,这两人都带着铁制面具,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四人静静对峙着,四周丈余方圆内,没有一丝鲜血飞来。 四人不是不想动手,而是通过一番对峙之后,四人的气机两两互锁,彼此心知肚明,四人的修为竟然不分轩轾,谁都不敢妄动,否则一方稍松懈,就有可能由于先机被占,而陷入生死被动之局。 幸好酒丐与虚僧二人靠得较近,还可以互相传音交流,计划如何行动,不过也仅限于此。 “酒丐”陈清风传音道:“野和尚,事情不妙啊。怎么打了一个多时辰,庄院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啊。难道那两千群雄都是死人,看不到这里的火光。何况这里的杀伐之声,整个登封镇都可以听到!” “虚僧”无我和尚回传道:“老酒虫,贫僧早就有此感觉了!这两个铁面人的武功竟然如此高明,你我多年来都只显露八成功力,没想到来敌竟然一下子出来两个与咱们武功相同的高手。看来,对方的势力非常强大,连咱们隐瞒功力的事都能调查出来。非常明显,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有的放矢,准是把每一个人的情况调查清楚了,才派人来此袭击的!” 陈清风心情沉重,道:“那还用说,对方肯定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如果我们与庄院外面的两千人都丧命于此,整个正道武林就要元气丧尽了,那时最得意的自然是邪道了!” 无我和尚道:“看来笑天师弟的预感是正确的,咱们陷入敌人早就布好的陷阱之内了!” 陈清风用眼睛余光扫了四周,发现己方人员的身上几乎都挂了彩,急声道:“野和尚,你快助我一臂之力,老叫化要当面质问一下他们的来历,否则死不瞑目!” 无我和尚心神一震,道:“老酒虫,你不会害怕了吧。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咱们这边都是顶尖高手,就算他们人多,咱们也不怵他们!” 陈清风道:“野和尚,蚁多咬死象,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两百多人都是一流高手,对方势力既然蓄谋已久,今夜来袭的人肯定是那个势力秘密培植的。咱们每个人的实力估计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下。今夜一战,他们是想将咱们全部留下啊!” 无我和尚眉头紧皱,道:“不知对方是否还有援手,要是他们和围困少林寺的人是一伙的,或许此时少林寺周围形同虚设,咱们可以强行突破,只要能够冲出去一人,去少林寺通报消息。等少林寺与咱们两股力量合在一起后,对方今夜的袭击计划就不得不中止了。” 陈清风眼睛一亮,道:“若真是如此,咱们的处境还不算太坏。只是不知小兄弟的情况怎样了,要是也出现铁面人这样的高手,后果……” 无我和尚打断道:“别后果了,你快准备,贫僧先助你一臂之力,你探探对方的底细,最好能够激怒二人,咱们好趁机寻机突围。” 无我和尚说完,双手左右一动,就将陈清风的一部分压力接替过来,陈清风的压力一小,顿时大喝一声,喊道:“你们都是什么人?老叫化容忍到现在,你们连一声都不吭,哪有半分英雄模样!” 左边的铁面人眉头一挑,道:“陈清风,要是你师父‘风尘酒仙’在这里,本座恐怕还会回答他。而你则不行,除非你加入我们的组织!” 陈清风开口说话,对方自然能够感觉到他准是得到了身旁无我和尚的协助,遂依法仿效,左边的铁面人得右边的之助,开口回答。 陈清风并不生气,道:“听你的口气,你背后的组织很大很了不起吗?你是邪道中人肯定不会错了,难道你所说的组织是魔教?” 左边铁面人冷哼一声,道:“魔教?的确不小,只不过……嘿嘿,人说你老叫化是老酒虫,没想到也会动起心机来。你想摸清本座的底细,恐怕只有到地狱去问阎王了。” 陈清风并不死心,问道:“不知你们和围困少林寺的人是不是一伙的?只凭你们这些人要想把我们全部留住,恐怕很难吧?” 左边铁面人诡异一笑,道:“看着你们将死的份上,向你们透露一点内情吧。我们与少室山上的人的确是一伙的。只不过,我们各司其职,各行其是罢了。” 陈清风道:“那进山的五六百正道中人哪里去了?老叫化不相信他们全部遇难了。” 左边铁面人的目中露出一抹惊讶,道:“你这酒丐原来挺精明的吗?不错,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没有死,只不过现在他们都忘了过去的事,成为我们组织中的一员了!” 陈清风失声叫道:“什么?” 无我和尚也差点真气走岔,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惊了,那么多人若都忘掉了过去成为邪道中人,那江湖还不要更加大乱? 而此时这个战区中,来援助少林寺的人还剩下:姜逸远、司徒承志、东方玉倩、常云嫣、古辉、余达祖、青月道长,王姓世家的副总管王昌,摘星轩的一级领队冼峰,翔龙堡的管事苗子飚等二十几人,而“四绝剑客”端木坤与柴昆龙却不知去向。 当左边铁面人说出早先进山的五六百人大部分都失去记忆后,这二十几人个个震惊,心神恐慌之下,几个人身上顿时又添新彩。 若说还没有挂彩的人,只有司徒莹、东方玉倩与常云嫣三人。这三女非但没有受到怎样猛烈的攻击,就连她们的周围也非常干净,看来美女的威力有时比武功还要厉害多了,生死敌对之时,敌人竟然不忍心下手。 这三女或许是从没杀过人的缘故,一个多时辰以来,即使战场变得惨烈无比,她们也没有如何动手,而是在一边干着急。 “月仙子”司徒莹依然面带轻纱,急声说道:“东方姐姐,你快出手吧,你看大哥全身都是血,‘蒙山四鬼’四个爷爷也都受了伤。” “玉仙子”东方玉倩依然面冷如霜,身子颤了一下,摇头道:“司徒妹妹,我自出师起来,还从未杀过人,你让我如何是好?” 常云嫣秀眉紧皱,说道:“云嫣也从未杀过人呢。唉,要是我不把小翠派走,那就好了。那个丫头武功只比我差一点,倒是杀过几人!” 司徒莹惋惜道:“谁说不是的。叶梅与秋竹平时跟在我的身边,若有歹徒骚扰,都由叶梅那个丫头出手。可惜这次偏偏白爷爷要她们去做事,现在也不知在哪里。” 东方玉倩冷傲冰霜,年纪为三女中最大,冷声道:“江湖大乱了,杀劫已起,咱们再想过平稳的日子恐怕不容易了!两位妹妹,如果咱们继续如此心软,不会杀坏人,恐怕早晚会被天下人嘲笑的!” 常云嫣闻言,秀眸中顿时射出两道异彩,低喝道:“东方姐姐说的是,咱们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子,打打杀杀自然不对。但咱们偏偏生在武林大派之中。若是承平江湖,咱们自然可以手不染血,整日过着小姐生活,但现在是乱世,乱世不允许有能力有责任的人逃避!我们虽是女子,但在乱世当中依然可以凭借咱们的智慧与武功,为武林正义献一份力量!” 东方玉倩目中也露异彩,接道:“对,女子又怎样了。史上既然有那么多巾帼英雄,到了咱们这代更不应该少。时代是前进的,若是输给历史,咱们都得汗颜!” 常云嫣像是遇到知己,喃喃道:“殷商妇好将军运筹帷幄、决战沙场,其英姿多么让人景仰!大唐起事女帝陈硕真,竟凭女子之身称‘文佳皇帝’,如此勇敢有魄力的女子真是少见。她既然能够如此,咱们为何不能在乱世中一展抱负呢。” 东方玉倩连连点头,道:“常妹妹言之有理!像王嫱舍身出塞,蔡琰回心归汉,哪一个不是令我们女子万分尊敬的前辈。武林史上留下清名的女性前辈,也为数不少,这些都是咱们的楷模。既然有那么多前辈不具邪恶,为正义提身而出,我们又岂能退缩!” 常云嫣自然称是,道:“东方姐姐,咱们不能做只被人供奉着的花瓶,咱们要行动起来,让世人知道,咱们在‘凤品榜’上能够排在前几位,不只是因为咱们的美貌,更因为咱们是个可以为武林正义挺身而出的巾帼女侠!” 司徒莹好像被人忽视了一样,这刻才找到机会,插道:“两位姐姐,也算小妹一个好吗?” 东方玉倩与常云嫣一怔,犹豫道:“这……” 常云嫣虽然没有见过司徒莹的容貌,但她知道对方既然能够第一个排在“凤品榜”的榜首,绝对有着冠盖天下的美貌。最近李笑天的十六字评语“风华绝代,艳倾天下;圣洁如仙,美绝人寰”,又被人传得沸沸扬扬,她更相信对方名副其实了。 如此一个仙子般的女子,若让她打打杀杀,就是同为女子的常云嫣也于心不忍。如此艳绝人寰的女子,只配被万千人呵护着,与人厮杀甚至双手沾满血腥的样子,实在不是这样的仙子应该有的。 而东方玉倩虽然也有着同样惊人美貌,用李笑天的八字真言“冷艳无双、倾国倾城”来形容毫不为过,但她有着冷若冰霜的个性,不易与人接近,这类人要是用在战场厮杀上,绝对是个绝佳的高手。所以常云嫣能够接受东方玉倩,但不能接受司徒莹。 东方玉倩自己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虽然现在她的“凤品榜”排名与司徒莹一样了,但两人的气质明显不同,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也就是说她东方玉倩若是成为杀人如麻的女将军,或许大家都能接受,但司徒莹就算只杀了一个人,别人也会疑惑上半天! 东方玉倩挤出一点笑容(可以感觉出来,但脸上看不出笑容),道:“司徒妹妹,你要是整天与人打打杀杀,司徒宫主准会立刻把你叫回去,关起来!” 常云嫣也附和道:“司徒妹妹,若是江湖不乱,一片承平景象,云嫣则非常愿意与你一块游玩,可是现在江湖大乱,险恶丛生,处处充满杀机。如今已是利益至上的乱世,你一个仙女般的女子搅入各大势力纷争中,实不合适!” 司徒莹面色一黯,不解道:“东方姐姐如此美丽,与我不相上下,常姐姐也貌美惊人,我既然不可以,你们为何可以呢?” 常云嫣与东方玉倩二女语塞,好半晌,二女才道:“我们……我们志同道合,想……” 支吾了半天竟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其时她们两个之所以能够形成共识,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二女都在“机关、建筑、阵法”上有着非凡的实力。其时她们并不想亲自动手杀人,她们想闯荡江湖大干一场,多半因为她们怀着奇学,即使和人对敌,也不一定要刀枪来往的厮杀,完全可以布设机关阵法,与敌人周旋。 司徒莹看着二女说不出理由,也就不再想这事,话题一转,突然道:“听说那个李笑天李公子也在这里,不知你们看到没有?” 东方玉倩闻言,冷艳无双的俏脸一变,冷哼道:“司徒妹妹是说那个‘花心汉’吗?”见司徒莹点头,她又道:“这种只知拈花惹草的滥情男子,有什么好提的!” 常云嫣对李笑天的印象则不同,那天李笑天在群雄面前的几乎表现太完美了,若让她来评价,完全可以用“机智多谋、才华横溢、武功高绝”来形容,当然还要附加一个“很有男人味”。 她不知道这个“玉仙子”为何对李笑天的评价如此低,但她又不便反驳,只好把目光转向司徒莹。 司徒莹不知为何,听东方玉倩如此评价李笑天,心情陡然低落下来,低声道:“他……他好像在北面的院子里。那里肯定也被人围住了,不知他能否平安。” 东方玉倩一脸怪异地看向司徒莹,常云嫣则芳心一紧,一双玉手紧紧握住,暗道:“这个天下第一美女不会看上李笑天了吧?若是如此,我……呸,我这是怎么啦,怎会胡思乱想起来。” 正在这时,苦无机会的酒丐虚僧二人也不得不放弃原来的想法,全力冲上前去,与两个铁面人拼斗起来。他们知道拖得越久对自己这边越不利,对方毕竟人多,所以他们选择了速战速决,尽快突围。 东方玉倩与常云嫣二女第一次联手合作,用身边所能用的东西,在四周布下一个简单的阵法,司徒莹自然是重点保护对象,她们二女则寻找机会,准备上去拼杀一阵。 在酒丐虚僧等人一边作战一边寻求突围的时候,李笑天那边则险象环生,李笑天在铁面人的强大气势压迫下,已经吐了一次血,四肢与内腑快到了难以承受的边缘。 “主人,你要撑住啊,逢春这就来助你!”古逢春见李笑天的处境极其危险,不由大喊道。 他一手挥舞“灵木”,一手挥拳进攻,四周的敌手虽然已有伤亡,但攻势依然不减,缠着古逢春难以脱围。 其时,他现在的内力已经消耗不少,要脱围出去救李笑天几乎不可能,除非他拼了受重伤。但他若受了重伤,到了李笑天身边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了。 蔡思雯的鬓发已乱,香汗淋漓,高声叫道:“公子,你可要挺住啊。陈前辈与无我大师估计快过来了,只要他们到来,咱们就可以收拾这些人了!” 她这话不说倒好,说了之后,铁面人以下的人的攻势更加凌厉,逼得她一时手忙脚乱。 本来围攻她的人贪恋她的美色,怕伤了她,而没有怎么全力攻击,可是铁面人却没有那个怜香惜玉之心,警告了手下后,蔡思雯的压力立刻就增加了。 宫羽与宫商浩的情况与他们二人差不多,父子二人都消耗了不少内力,身上也出现不少伤处。二人由于练的都是少林内功心法,所以后劲绵长,即使如此,他们的攻势也逐渐慢了下来。 李笑天虽然吐了一口鲜血,但内腑没有真正受伤,只不过由于身外压力太大,为了减压,也为了保护内腑,才不得不吐出一口鲜血。 铁面人则不认为李笑天吐了鲜血之后并没有受伤,他对自己的武功非常自信,“血印魔煞”魔功的厉害之处,别人或者不清楚,他却非常明白。 刚练成“血印魔煞”魔功时,只要他运功,周身都会出现一层红色的雾气。雾气是由体内的魔功所化,特殊的练功心法以及十年的血池修炼,使他的真气在体外呈现红色。 随着魔功的精进,红色会越来越深。目前是黑夜,所以红色并不明显。不过他知道,就是这看不清的红色,只要对手被它笼罩,每过一段时间,对手的功力就会被削弱一分,所以他相信李笑天的吐血必是两方面所致:一是他的功力强于李笑天,在他的气势压迫之下,李笑天必然吐血;另一个则是受他的魔功影响,李笑天的内力削弱了一分,自然会表现在内腑的不堪忍受上。 铁面人固然判断不错,但他却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李笑天的“心相无诀”心法。其时李笑天所习练的武功心法已不能再叫这个名字,因为它多了道家成分,只不过由于它确实以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为蓝本,在李笑天还没有完全悟透《一切在我》上面的晦涩语句之前,这样叫也不错。 李笑天的心法含有佛道两性的成分,暗含“自然之理”,练至最高境界究竟是什么样子,恐怕练创出此法的无名僧也不知道。 虽然李笑天还不能悟出里面的“自然之理”,但八年多的苦练使他的真气异常纯净,由于他的修炼过程“前无古人”,估计也应后无来者,所以正好符合了“自然之理”。 是故李笑天现在的先天中境与别人的同样境界明显不同,要是有心的话,从外表有时就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在李笑天沉心于空灵之境运转“心相无诀”心法时,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会同时显现宝相庄严与飘逸灵秀的气质。此时,若他在众人面前时,又会给人一种王者高高在上的感觉,心生顶礼膜拜的念头。 这些其时都是习练“自然之道”的结果,只不过世上几乎没有几人知道罢了。试想世上之人有谁在自然面前不臣服,俗话说“自然之力,不可抗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此时的李笑天并没有受伤就是因为他的武功心法比较特殊的缘故,当然也与他曾经服过普凡露、渡厄丹、“赤血鳗”之血、“玉苻苓”之汁有关,他的体内已经百毒不侵,何惧“血印魔煞”魔功所发出的有毒魔气! 铁面人眼里的傲色,李笑天能够明显感受到。心里一动,不由故意咳嗽一声,同时将气势收缩一分。 铁面人眼中的喜色果然多了起来,李笑天感觉到对方的气势也缩了一分。贯走江湖的人都知道,一个人当他的武功达到某种很高的境界后,与人争斗时,已经不屑于一招一式的动手,而是直接以强大的修为对抗。 而功力绝高的人,他的修为高深程度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外放的气势,据说“邪尊”莫霸天曾经不动声色,连一个手指都没有动,只凭外放的恐怖气势,就将得罪他的天竺武士加蓝一榠活活压迫而死。 死状之惨,骇人听闻。在莫霸天的惊人气势锁住之下,加蓝一榠只有硬撑的份,不过半个时辰,这样一个有着先天初境修为的高手,就血肉横飞,暴体而亡。 铁面人一直没有直接与李笑天动手,心态与那时的“邪尊”莫霸天一样。但是他不是莫霸天,李笑天也不是加蓝一榠。 他的自大,或者说对自己的“血印魔煞”魔功自恃太高,给了李笑天一个喘息的机会。否则只要他再增强几分气势,或者直接上去与李笑天动手,李笑天或许早就躺在地上了。 李笑天的心思电转,将自己所会的武功过滤一遍,最后忽发奇想,他决定将“裂风大九式”的第七式“风旋”与“驭剑术”结合起来,若能凭此一击给予铁面人重创,他们或许还有一线之机突围,否则自己必然首先倒下去。 本来李笑天之前告诉古逢春是向铁面人试探武功的,现在则变成生死搏斗,李笑天处于完全劣势,若接下来的这个难得的反击不能重创铁面人,他李笑天恐怕就只能活到二十岁了。 高手相搏,往往取决于一战,李笑天现在将全身功力调动起来,为的就是这接下来的一击。 当全身的真气运到顶点时,铁面人给他的压力相对减小了,他就利用铁面人来不及反应的当口,突然拔剑离鞘,体内的真气陡然灌入诛天剑。 一抹异常精亮的青光冲天而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李笑天在内。李笑天没有想到手上这把外表看似不起眼的诛天剑不但锋利无比,在自己全力灌入真气后,竟然可以同样发出如同别的宝剑一般的耀目亮光。 那夜李笑天在镇东废宅里用诛天剑与剑王聂弘景同施“驭剑术”时,李笑天仓猝之间,只用了八成功力,而且也不像现在这样充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战意。 诛天剑这次之所以能够发出耀目的青光,既与李笑天灌入十成功力有关,也与他此刻“不成功,便成仁”的惨烈战意有关。 铁面人大吃一惊,所有人也都为之一愣,李笑天就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长剑一挥而出,犹如天上的青龙,吟唱着割裂空气的刺耳声音,向铁面人冲去。 “风旋”奇迹般地将剑上飞逝的真气收拢形成锥形,在剑尖形成近丈长的剑罡,威势之猛,招式之绚丽,让所有人都为之仰目。 惟有铁面人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他的目光早就随着李笑天施展出剑道异术“驭剑术”的时候,而收缩,再收缩! 当李笑天的剑尖陡然出现近丈长的旋涡状剑罡的时候,他的面具下面的脸色大变,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害怕?不对,是震撼! 李笑天的出剑时机、施展出“驭剑术”、再配合“裂风大九式”之“风旋”一式,如此善于把握时机又能在武学上大胆创新的人,怎能不让他惊讶。 以他的目力,自然可以看出李笑天在“驭剑术”上施展了另外一门高超的剑术,那种剑术估计就是百年前还在江湖上名震天下的“江湖二剑”之一的“裂风大九式”! “裂风大九式”竟然被这个小子学去了?上头打算下个月进攻昆仑派,其主要目的就是要夺得该派的裂风大九式,这刻该派的镇派绝技怎会落入李笑天的手里呢? 心头疑问颇多,但性命要紧,李笑天的这次反击无论是时机的把握上,还是所施展武功的威力上,都给铁面人造成很大的压力。 铁面人没有兵器,只见他突然收回所有气势,而后,在诛天剑离他不到一丈的时候,他的全身突然红光闪烁,尤其是双目,更是血红骇人。 顷刻间,在他双手上形成一团比鲜血还要红的气团,在诛天剑飞到他的胸前时,他手上的气团已经有脸盆大小。 当诛天剑钻进铁面人形成的气团后,李笑天明显地感觉到诛天剑剑身好像被什么套住似地,再难前进半分。 李笑天突然一咬牙,竟将舌尖咬破,身上的最后一分力量也被他施展出来。诛天剑的剑身突然一震,而后仿若离弦的利箭,透着铁面人的身体而过。 李笑天没有倒下,而是集中精力,运转心法,将带着鲜血的诛天剑生生召了回来。他可不愿诛天剑落入邪恶之手,否则他就沦为助桀为虐的人了。 铁面人接连退后七步,捂住左胸,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李笑天,良久,才仰天嘶叫:“我不信!我不信!你竟然破了魔功,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PS:各位书友,本书下卷为《外族入侵》:中原武林本就够乱了,若再有外族武林入侵,那将会是如何局面?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01章 意外之外 李笑天浑身无力,瘫倒在地。这时,即使一个不会武功的孩童也可以杀了他,内腑空无一物的感觉,让他有些苦涩。 他知道自己凭借利剑与出其不意的一击,破了铁面人的魔功,对方其时还有反击之力,而自己的内力则贼去楼空,只有等死的份古逢春、蔡思雯与宫羽父子见李笑天竟然破了大宗师级别高手的魔功,全都一阵兴奋,谁知没过片刻就看到李笑天软倒在地上,全都由喜转惊,大惊失色。 “公子,你还好吗?你快起来呀,铁面人又攻过来了。”蔡思雯打眼瞧见铁面人向李笑天靠近,顿时惊叫道。 古逢春急急攻出西几拳,就想向李笑天奔去,后背空门顿时大露,几个杀红眼的敌手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人当先打来一掌,另一人则劈来一剑。 两声闷哼,古逢春被这一剑一掌打得口吐鲜血,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强忍着后背与内腑的疼痛,加速冲出包围圈。 说来李笑天的命真大,就在铁面人到了他面前,一掌打向他时,古逢春情急之下,将他的“灵木”当作暗器打了出去。 铁面人正欲解决李笑天,突然看到眼前一道黑影射来,心下一惊。虽然他可以一掌将李笑天劈死,但他也会被“灵木”击中。 虽然他也看到古逢春受了伤,但他知道就算古逢春打出的“灵木”上附着的内劲不大,也不是魔功刚破的他可以承受的。 魔功破了可以再修,小命若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铁面人乃是胸怀野心之人,如何选择,自然非常清楚。 身子摇摇晃晃几下,铁面人躲过了“灵木”的袭击,李笑天也因此躲过一劫。古逢春已来到李笑天的身边,直挺挺地戒备着,防备铁面人再次袭击。 铁面人的双目简直可以冒出火来,里面包含的恨意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出来。哈哈一阵凄惨的呼叫后,恨恨道:“李笑天,古逢春,你们今夜都得死!不行,所有正道中人都要陪葬!” 李笑天、古逢春听得脊梁凉飕飕的,铁面人的感受他们能够体会得到,然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们也爱莫能助。 习武之人最珍惜的就是日夜苦修得来的功力,铁面人能够修炼成数百年来,魔教中人从来没人修成的“血印魔煞”,必然用了比别人更多的精力,如今却被一个比他功力修为低了不少的少年人破了,无论从哪方面,他都感到万分不忿,不甘心“出师未捷功先破”,然而一切既成事实,他只能自认倒霉。 李笑天觉得铁面人有些可怜,躺在地上,虚弱地说道:“铁面人,你说咱们曾经相识,若真如此,在下只能说抱歉了。这就是助桀为虐的结果,如果阁下能够分清正邪,没有参加今夜的行动,你的武功肯定不会被在下破掉。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 铁面人突然暴喝道:“去你妈的立地成佛!老子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些虚伪的正道中人,谈什么改邪归正!老子做的事就是正!一号到五十五号,凡是没有死的,都给我上。半个时辰内,老子要见不到他们的尸体,你们都他妈的提头来见我!” 铁面人的神智已经被仇恨烧的迷糊了,心中只想着早点见到李笑天几人的尸体,其他一切都无意义。 他那些悍不畏死的手下也不知是否听懂他的意思,每个人被铁面人的狠毒目光扫过之后,仿佛吃了灵丹妙药似的,个个精神十足,身上的伤势好像并不存在一样,陡然散开,任由李笑天五人合在一起,而后围攻上来。 不说站着的宫羽、蔡思雯等人,就是躺着的李笑天也看到铁面人手下的变化,心头全是一震。都说邪道武功以诡秘、阴毒著称,果不其然,这些人十有八九是被铁面人施展了什么邪恶手段,控制了他们的心神,以致他们只知杀斗,不畏生死。 算上铁面人,场上的敌人还有三十多个,宫羽、古逢春等人合计一下,若是应付得当,即使这些人不惧生死,他们几人或许也还有一线逃生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们欲趁着对方的阵势还未稳定,而发动最后也是最厉害的反击之时,院外突然跳进七十多人。看其装束神情,竟是敌方的人。 铁面人一见援手来了,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而是冲着领头的人叫道:“苗令主,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杀了李笑天几人!快!” 那领头的竟然也带着铁制面具,来到众人前,并没有命令手下冲上去,而是挥手吩咐手下站在他的身后。 魔功被迫的铁面人一怔,而后愤然道:“苗令主,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不愿帮助本座?” 苗姓铁面人摇了下头,冷哼道:“徐令主,你既然不顾禁令约束,擅自叫破本座姓氏,那就别怪本座‘礼尚往来’了!” 徐姓铁面人身子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愤怒冲昏头脑,而忘了组织中的禁令。不过,他旋即想到后果,当下回道:“苗令主也太小心了,李笑天等人几乎就是死人,咱们还怕他们泄露消息吗?” 苗姓铁面人瞅了一眼场中的李笑天等人,见五人中没有一个身上不带伤的,近日风头正健的李笑天更是躺在地上,嘴角血迹斑斑。 场中的局势的确已在他们掌控之下,方欲叫手下围攻上去,突然想起一事,向徐姓铁面人惊声问道:“徐令主,你方才的叫声如此之大,难道你受了重伤?” 徐姓铁面人闻言,狠毒地瞥了李笑天等人一眼,拿开捂着伤口的右手,道:“苗令主,你看这是什么?要不是本座用灵药止血,恐怕现在也躺倒在地上了。” 苗姓铁面人大吃一惊,深看了徐姓铁面人一眼,先是怀疑,后是震惊,失声惊叫道:“你的魔功怎么这么弱,难道他们竟然伤了你的要害?” 徐姓铁面人凄惨一笑,恨声道:“何止伤了本座的要害!本座的魔功被这姓李的小子破了!” 苗姓铁面人一听,再次惊呼:“这怎么可能?李笑天这人,本座非常了……早就叫人打听的很清楚,凭他的武功修为,根本不可能伤到你呀!” 徐姓铁面人忿忿道:“你们当真打听清楚了?那你知道他的修为达到先天中境了吗?他会‘驭剑术’你知道吗?还有,咱们还没有向昆仑派动手,这小子早就将人家的镇派剑术‘裂风大九式’学来了。你说说,这么多咱们都不知道,本座能不大意之下被破了魔功吗?” 苗姓铁面人听得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怎会这样?本座难以相信!” 徐姓铁面人狠狠呸了一口,叫道:“狗屁!他能在剑邪的剑下活着回来,就表明他的确有着不同寻常之处。当时本座置疑你们,你们竟还说这小子定是侥幸从剑邪的剑下逃脱而已,现在你看,本座成了样子,那些老家伙还不知要怎样羞辱本座呢!” 苗姓铁面人怔怔看着李笑天,摸了下头,道:“徐令主请放心,既然本座知道前因后果,定不会让他们看轻你的!看来我们真是大意了,这个李笑天当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次咱们只要除掉他,一样可以立下大功!” 徐姓铁面人放低声音,说道:“苗令主。老神仙正在修炼一种无上武功,既然他说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可能有破解瓶颈之法,‘心相无诀’心法为梵天门的两大绝学之一,或许更有利用价值。” 苗姓铁面人沉吟片刻后,摇头道:“恐怕不会这么巧!徐令主应该知道正邪不两立,‘心相无诀’虽然也是佛门绝学之一,但它太过纯正,是完全以正道佛法为基础的正统武学,不适合邪道修习。而少林七十二绝技则不同,千百年来相传,里面至少有十种武功是取自邪道。也就是说,那十种少林绝技虽然经过改头换面成了少林武功,它们的根基却没有变,依然是邪道中不可多得之武学!” 徐姓铁面人沉默片刻,惋惜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老神仙要少林七十二绝技呢。只是咱们不从李笑天的身上找出‘心相无诀’,总觉得有些遗憾!” 苗姓铁面人以怪异的目光看了徐姓铁面人一眼,高声道:“徐令主,千万不要以小失大呀!咱们要的是整个江湖,等咱们将整个天下掌握在手里之后,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吗?” 徐姓铁面人的身躯一震,道:“对!本座虽然易名多年潜伏江湖,整日修炼魔功而没有归教,但也深知组织的计划非常庞大,少林寺只是开始,然后……” 苗姓铁面人突然打断徐姓铁面人,哈哈一笑道:“既然徐令主知道事情轻重,那咱们开始吧。等解决了这五人后,在一并过去除掉酒丐、虚僧等人!哈哈,那边一百多人已被本座基本解决,这刻咱们可要再接再厉!” 徐姓铁面人一听,并没有兴奋,反而心神一懍,因为他发觉这个一同共事的令主对他的口气有些异样,好像自己凭空低了一辈似的。 难道这姓苗的认为他的魔功被破之后,上头定然不像以前那样对待他,甚至降职,而因故看轻他吗? 若是如此,那太可恶了!但是想想也是无奈,组织里崇尚强者为尊,如今他的魔功已破,不知何时还能再重修回来,落到这种地步,没人会来同情他。 徐姓铁面人越想越气,只有把怒火泼到李笑天几人身上,只有杀了他们才能解得心头之恨! “一号,你们给我上,给我剁了他们!”徐姓铁面人的目中充满凶光,恨声道。 苗姓铁面人瞥了他一眼后,向后面挥手道:“你们也给我上!” 李笑天等人听了半天,心情越来越沉重。这刻他们知道自己一方果然陷入对方的阴谋当中,而且徐姓铁面人易名潜伏江湖,这更证明了他的确是他们认识的人。 李笑天的气力恢复了一些,坐在地上,低声道:“宫老爷子,古老,你们不要管我了,你们一定要想办法闯出去,这些消息太重要了。如果他们后面的什么组织还有什么阴谋,首先针对的必然是正道武林。这从他们方才的谈话中就可以听出端倪。” 古逢春、蔡思雯四人一惊,道:“这怎么成,我们绝不能弃你于不顾!” 李笑天脸色一整,正容道:“你们也听到他们那个组织的目标了,那可是‘一统江湖,掌控天下’!以他们的行事作风,正道武林必然是他们的首要铲除对象。他们不是说围困少林寺只是开始吗?你们难道还想让正道武林各自为政下去,而不知自救吗?” 古逢春四人自然知道其中道理,可是要让他们放弃李笑天而逃生,他们怎么也不会做的。 古逢春牙齿一咬,道:“主人,要不逢春背着你!要死咱们也要死在一起,逢春决不独生!” 蔡思雯也点头道:“公子,贱妾也不会舍你而去的!我们背着你也不会怕他们的,你放心,只要贱妾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他们再伤你半分!” 宫羽、宫商浩父子把这主仆三人的话听得真切,心中既是感慨又是惊异。感慨的是主仆三人情意深重,惊异的是李笑天如此年轻,竟能让两个老江湖尤其是古逢春这样的高手倾服,实在难以想像。 李笑天脸色一冷,道:“古老背上的伤非常重,自保都成问题,又如何来背我呢?蔡姑娘厮杀已久,功力定然消耗很多,要是保护我,咱们准会同时完蛋!” 宫羽、宫商浩父子二人闻言,刚想表态,突然听到庄院外面传来一道悠扬的笛声,曲调清亮高亢,在夜空中显得异常清晰。 场上的人不为所动,立刻厮杀起来,虚僧与酒丐那一区域早就战到白热化,双方都有死伤。由于酒丐一方都是顶尖高手,所以他这方只死了两三个人,而对方死的人最多,已有五六十人。 然而酒丐一方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恒山派的慧可师太,峨嵋派的张公达,杨淮世家的杨沛荣,这三人分别战死;“白衣客”姜逸远,王姓世家的王昌、“玉霞谷”的东方庸都受了重伤;其余人除了司徒莹、东方玉倩、常云嫣外,身上都是伤痕累累,轻伤无数。 李笑天这边的战况眨眼间就激烈起来,宫羽、宫商浩、古逢春、蔡思雯四人将李笑天围在当中,不敢离开原地一丈距离。这种被动的局面,让四人一上来就有些捉襟见肘,压力异常之大。 李笑天不敢浪费一丝机会,全力运转心法,力图尽量多恢复一些内力。然而刚才全力施展“驭剑术”与“风旋”一式,已经耗尽了他的真气。 若他最后没有咬破舌尖,强行透支体力,用诛天剑奇迹般破了徐姓铁面人的魔功,他或许只是脱力而已,经过一会工夫,至少可以恢复四五成的功力。 可是就是因为他强行用精血换取内力支撑“以气驭剑”,才使体内不仅真气难以再聚,而且也使他全身的经脉受到震荡,“心相无诀”一时难以顺畅运转。 艰难经过六七个大小周天的心法运转,他的内力才恢复一分。这一分内力少的可怜,仅够他支撑着身子站起来。 按道理以他先天中境的修为,真气的恢复程度应该非常惊人,在战斗中甚至可以不虑真气枯竭的危险。只要注意真气与体力的分配,体内真气的新旧转换可以保证他几乎生生不息。 但那毕竟是“几乎”,李笑天的修为远没达到“与自然一体,生生不息”的地步,所以在经过透支身体与“以精血换内力”之后,李笑天的真气恢复速度就慢了下来。 李笑天虽然在苦苦聚集细如游丝的真气,但眼睛与感官却时刻注意着场上的情况。古逢春四人的情况非常糟糕,每个人的身上又新添了不少伤痕。 时间每过一分,他的心就越担心一分,他的心神就越难以集中,他体内的真气恢复速度自然越慢。 情势非常不妙,这样下去五人早晚会丧命于此。李笑天暗下决心,必须命令古逢春突围了,再不动手,恐怕没有机会了。 扫了远处两个铁面人一眼,李笑天正欲通知古逢春依照他的命令行动,突然听到庄院外传来的笛声一变,由清亮悠扬顿时变得异常柔和舒坦。 不消片刻,包括李笑天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笛音的美妙轻柔,听之让人极想舒展懒腰,睡个好梦。 如春风拂面般舒爽,又如情人腻声细语般甘甜,总之每个人都想放下正在做的事,躺在床上,甜甜入睡。 一些功力稍弱、早就身心疲惫的人,脸上开始出现入睡前的神情,恹恹欲睡。手上的动作自然慢了下来,差点因此就把性命断送在对手的兵器之下。 李笑天听到这里,再见到周围人的神情,心中一惊,陡然想起吹笛的人是谁了。除了那个擅长邪门曲子的“金笛音魔”赫连长天,还有谁能够施展出如此厉害的邪门音技! 这个老魔头怎么到了这里,难道他是对方一伙的? 李笑天的心神剧震,若是如此,双方根本没有继续厮战下去的必要了,只要他吹出一曲“断魂曲”,十里方圆内除了他自己外,基本不可能还有活人! 然而李笑天再想想,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若赫连长天是对方一伙的,他多半早就应该到了这里,而不会拖到现在。 二者,赫连长天是五十年前就成名的杀人狂魔,三十年来重出江湖后,就听命大夏国国师“玉佛”,在秦岭山道上,堵截李笑天,向他索要“心相无诀”秘笈。 大宋与大夏国正处在敌对状态,赫连长天不会公然插手宋境内的武林争斗的,否则传出去,必然造成两国之间的局势更加紧张,甚至发生互相入侵的严重后果。 三者,再过几天,就到了他与赫连长天约会的日期,若赫连长天提前到了洛阳地面,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综合这三点判断,赫连长天多半是深夜恰逢于此,见众多江湖高手在厮杀,一时技痒而动了挑战众人的念头。 想到这里,李笑天心里一片惊喜,这真是个意外!只要他利用好赫连长天这个人,说不定可以凭借他的实力化解己方的颓势。 情势危急,他想到就做,否则机会一失,再想后悔恐怕也没有命了! 李笑天运足刚刚聚起的一成多内力,纵到宫羽身边,一挥诛天剑砍断一个人的兵器后,低声说道:“宫老爷子,你应该听过‘春眠不觉晓’这支邪恶的曲子了,它就是现在咱们听到的曲子!” 宫羽不懂李笑天为何提到这支曲子,点头答道:“听过!李师叔,这个时候你怎会问起这个。你快躲到咱们四人围成的圈子中心,那样会安全一些。” 李笑天急声说道:“吹笛子的人是‘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你快照我的吩咐施展千里传音之法,将下面这句话高声喊出来!不要问为什么!快!” 宫羽愣了一愣,差点被身前的几个敌手所乘,劈退几人后,答道:“请李师叔吩咐!” 宫羽称呼“虚僧”无我和尚为师叔,李笑天是“圣僧”云空的记名弟子,虚僧又是云空的嫡传弟子,所以宫羽也就称呼李笑天为李师叔了。 李笑天新生的一成多点真气已经耗尽,李笑天虚弱地道:“断魂曲,人断魂。听罢曲音,人魂两断!奈何桥畔,此曲送魂!” 宫羽闻言心神大震,但他不敢耽误,再次劈退身前的敌手后,运足气力,施展千里传音之法,高声道:“断魂曲……此曲送魂!” 庄院内的所有人听到宫羽高声喊出这二十二个字,无不大惊失色,心神震荡。所有的厮杀竟然顷刻间停了下来。 这二十二个字在江湖上传诵了近千年,每个帮派的典籍里都有记载,“断魂曲”的厉害之处,虽然没有几人见过,但恐怖的传闻让每个听到“断魂曲”三字的人都不得不心生恐惧! 一会工夫不到,一个白衣人出现在庄院的高墙上。火光下,只见此人一身白衣儒衫,面目清癯,发须皆白,长长的眉毛几乎把眼睛遮住,脸上的皱纹丛生,岁数当在八旬以上。 这个儒衫老者的右耳缺了一块,缺口参差,黑夜里显得异常诡异。手里拿着一根金光闪闪的笛子。身后好像还背着一个布囊,看形状装的东西有点像古琴。 这人显然就是赫连长天,当他的目光落到李笑天的身上后,陡然一亮,哈哈一笑,道:“李笑天,原来你在这里。咱们的约会之期还有三天,想不到咱们会提前在这里见面了!” 李笑天正要利用赫连长天,可不敢刺激他,高声道:“赫连前辈真乃信人!你要的东西晚辈已经写好,放在一个异常隐秘的地方。只要到了咱们约会之期,晚辈定当依言奉上!” 赫连长天目中凶光灼灼,叫道:“哪要这么麻烦!走,你这就带老夫取去!你需要的事情老夫也打听清楚了,咱们正好相互交换!” 李笑天故意向四周慢慢看了一遍,然后苦笑道:“前辈也看到了,晚辈被这些人围攻,已快撑不住了!你要是不让他们放晚辈走,晚辈恐怕没有命活着和前辈交换东西了!” 赫连长天扫了铁面人等人一眼,尽管也为铁面人的修为感到吃惊,但他自恃“断魂曲”的威力,仍然不屑地道:“铁面人,你们快把这个李笑天交给我!” 苗姓铁面人看了徐姓铁面人一眼后,都看出对方眼里的震惊,前者深吸了口气,道:“赫连前辈见谅,请恕我们不能同意!李笑天是敝组织必须要杀的人,若放他离去,我们很难向上头交待!” 赫连长天没想到对方竟不给他面子,脸色大变,喝道:“老夫好言要你们放人,你们却如此不识抬举,难道你们要老夫动手吗?” 李笑天在一边听得心里想笑,这个赫连长天的神智看来真的出了点问题,他何时向铁面人一方“好言”过了,一上来就是命令口气,是人也会产生几分反感。 徐姓铁面人退后一步,道:“赫连前辈,贵国的玉佛印真大师与你相交不浅吧,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恃强凌人是不对的?” 赫连长天一听有人在他面前提到玉佛印真,脸色大变,根本没有看到徐姓铁面人眼里的特殊含义,暴喝道:“老夫从不害怕杀人,尤其是这么多人!既然你们找死,老夫绝不手软!” 看到赫连长天将金笛放到嘴边,包括李笑天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震骇,要是他将“断魂曲”吹奏出来,方圆十里内的人畜不要都完蛋吗。 苗姓铁面人与徐姓铁面人同时叫道:“住手!赫连长天,没想到你会这么愚蠢!难道你不知咱们是……” 见赫连长天当真把嘴唇贴上金笛的小孔,徐姓铁面人急声呼道:“赫连长天,你就这么自信仅凭着一根笛子,就能杀了我们?本座今夜豁出去了,和你拼了!” 苗姓铁面人好像意识到徐姓铁面人要做什么,脸色骤变,叫道:“徐……你要干什么?你千万不要冲动,这里可都是咱们的精锐,若都丧命于此,咱们到了地狱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徐姓铁面人已经近乎疯狂,咆哮道:“苗令主,你若不想本座施展‘天魔解体大法’,你就带人上去将赫连长天给我杀了!本座宁愿与他同归于尽,也不愿死在他的‘断魂曲’下!” “天魔解体大法?” “天魔解体大法!” 如同方才听到“断魂曲”时的反应一样,所有人都为之惊骇、惶恐,就连那些受到铁面人控制的手下也不例外。 要说“断魂曲”可以使十里方圆内的一切活物毁灭殆尽的话,那“天魔解体大法”同样可以造成极其恐怖的破坏作用。 “天魔解体大法”是魔功根基深厚的人,将全身的真气、精血、意念强行压缩于体内一点,然后突然释放,以瞬间的爆破威力毁灭周围生机的极其邪恶的武功。 当施法者暴体而亡后,其强大无匹的威力,可以给半里范围内的所有物体造成最恐怖的重击。武林史上曾有记载,此法之下,连大宗师级的高手也难以逃脱,足见此法的恐怖! “金笛音魔”的右手攥着金笛,心神剧震,疑惑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会邪道中最受禁忌的‘天魔解体大法’?” 徐姓铁面人高声叫道:“赫连长天,如果你想活得更长些的话,就不要蹚这浑水,赶快离开这里!否则,就算你的‘断魂曲’再可怕,本座的‘天魔解体大法’照样让你有来无去!”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片喊杀之声,同时夹杂着许多衣袂飘飞的声音,所有人都为之一怔,不知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尔等快快住手,所有邪道中人立刻器械投降,否则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数道高亢的喝声传来,每道声音苍劲有力,震得人耳嗡嗡作响。 在众人都在震惊这意外之外的意外之时,李笑天心中突然一动,这几道声音好像都非常熟悉,难道来得是自己人? 不几时,数千条人影先后跳进庄院之中,众人顿时被包围起来。火光之下,几个领头之人走了出来,李笑天一见,又惊又喜,感到意外之极!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02章 真实郭福 酒丐、虚僧等人早就趁着众人震惊的时候冲了过来,与李笑天五人会合在一起。看到走在前面的几人,全都为之惊喜。 这几人的身上虽然沾满血迹,但精神依旧饱满,气度不凡。当先的老者身形伟岸,七旬上下,面目清癯,头发灰白。 左边一个中年男子,年约四旬,面目俊朗,异常威武;右边一个锦袍老者,六旬左右,腰悬宝剑,浑身杀气腾腾。 稍后一个年轻男到子,二十二三的年纪,剑眉星目,英俊不凡,身着一袭云白锦衫,腰悬一柄古色斑斓的长剑。 与年轻男子并排着的也是个老者,比锦袍老者年长几岁,身背大刀,气势汹汹。这老者在几人中非常醒目,因为他竟然身着软甲,脚裹战靴,活脱脱一个杀气凛然的大将军。 最后是两个光头老僧,一个六旬出头,素面广额,一个年逾古稀,苍眉白须,面色红润。二僧俱身披黄衣袈裟,目中精光闪烁,修为显然非常深厚。 李笑天上前几步,不顾身前的危险,高声叫道:“南宫爷爷,南宫伯伯,南宫大哥,朱伯伯,郭掌柜,悟善大师,原来是你们,太好了!” 那个年逾古稀的老僧,他没有见过,所以不便向对方打招呼。不过,凭借他的记忆,南宫心菲好像向他说过这个人,他多半就是少林寺“达摩院”的首座悟善。 南宫靖等人见到李笑天,自然也是喜出望外,而铁面人等人则脸色难看之极,古辉、余达祖、青月道长等人脸色的也不好看,因为正是他们在推波助澜,南宫世家背负的污名才迟迟难以洗却,南宫端平、李笑天等的名声才黑白颠倒。 南宫靖等人与李笑天打过招呼之后,郭福突然高声喝道:“郭亮,郭光,你们带领弟兄们将这些邪道中人杀了!” 两个劲装汉子走了出来,恭声道:“末将遵从大王之令!” 这两个汉子的衣服有些与众不同,前后心竟然都带着一块护心镜,虽然没有战甲上那么醒目,也不很大,但却恰巧可以将前后心保护起来。 悟善与身旁老僧齐声说道:“阿弥陀佛,郭施主,不如只杀铁面人等首领,放过他们的手下吧。” 郭福犹豫一下,而后挥手道:“尔等暂勿动手,一旁听令!” 两个汉子竟双双摆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是,大王!” 李笑天看得有些疑惑,郭福不是齐安钱庄的掌柜吗,怎会成了什么大王,还有这些手下。李笑天打眼一瞧,才注意到数千人中,将近一半都与那两个汉子的装束相似,很明显,他们都是郭福的人手。 这些人难道都是南宫世家秘密训练的人手?旋又一想,这又有些不像,虽然他在南宫世家时,也知道南宫世家秘密训练一些人手,但只以为那是为了扩充护卫队的实力,防患未然之举。 这些人如果就是南宫世家秘密训练的人手,应该直接听命南宫靖或者南宫端平,而不是叫郭福什么大王呀。而看他们之间大王、将军的称呼,怎么看都像某个国家里的组织呢? 这点不仅让李笑天有些摸不着头脑,酒丐、虚僧、司徒承志与邪道中人也是如此,看他们以军礼、军令行事,都有些心寒,莫非是大宋的军队得到信报,来个正邪一锅端? 天山派掌门师弟古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附和道:“悟善、悟元两位大师所言有理,咱们都是正道人士,怎会斩尽杀绝!” 崆峒派掌门师弟青月突然一反战斗中的胆小怯懦模样,道:“诸位,既然两位大师与古大侠都如此说,咱们自然赞同,这不仅能够彰显我辈的大度仁慈,也能让邪道势力知道,我们正道武林根本不怕他们!” 青城派二号人物余达祖有些看不懂古辉、青月二人,这两人平时与他交往甚密,在这个当口,他知道要么不说话,要说话也是喊一些“诛绝邪道中人,为我正道死者报仇”的话,这样既能显示出自己仇视邪恶的大义之举,又能突出自己无畏的形象,一举两得,怎么也比附和两个和尚为好。 悟善、悟元都是少林高僧,一向慈悲为怀,他们说饶恕敌人的手下,没有人觉得突兀,可是古辉与青月二人急忙帮着附和,怎么也会让人觉得有些意外,不要说别人了,就是自己这个常和他们交往的人,也觉得非常意外,难道这两人吃错什么药了,在讨好两个秃头和尚?但讨好那两个和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不只余达祖一人在这样想,几乎所有的正道中人包括郭福的手下等人都在想,只有李笑天想到一个非常令人震惊到问题。 他记得柳怜卿曾经说过她在魔教总坛见过古辉,魔教总坛又在崆峒山里,难道古辉与青月都投靠了魔教,所以才替这些邪道中人“假公济私”,甚至这些人就是魔教秘密培植出来的也说不定。 李笑天虽然想到这个令人震惊的可能,但苦无证据,即使他现在当场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相信,反而会让古辉与青月二人籍此为凭,再将自己刚刚树立起的名声毁掉。 徐姓铁面人突然哈哈一笑,道:“你们果然不愧自以为是的伪善之辈,连真实情形都不看清楚,就在一边自唱自说,假慈悲起来。本座不需你们……” 正说着突然听到苗姓铁面人传音道:“徐令主,你可能不知道,古辉与青月都是咱们组织里的人!他们在今夜的厮杀中,根本没有尽全力。方才为我们说话,正是要用话拿住像少林寺两个秃驴那样的自以为正义的人,给手下们逃生的机会!” 徐姓铁面人一听,心中一阵烦躁,在他的心中,自己的性命比手下们重要多了,若让手下们活命,而他只能选择死途,他如何能够甘心。 冷冷瞥了苗姓铁面人一眼后,继续喊道:“后来的人可能还不知道本座的厉害,那本座再说一遍!既然连少林寺的和尚都下山了,证明我们围困少林寺的计划失败了。你们人多,本座不想陪你们玩了!我们这就撤走,一个时辰内如果发现有人跟来,本座立刻引发‘天魔解体大法’,与你们同归于尽!” 南宫靖、郭福等后来的数千人,包括虚僧、司徒承志等人,无不心神剧震,狂骇不止。徐姓铁面人的前面顿时让出一条道路。而郭福的手下纹丝不动,即使几个距离徐姓铁面人很近,也没有一丝害怕之状。 李笑天等人一见,顿时对徐姓铁面人前方的正道中人感到失望。李笑天这时已经大体猜出目前的局面,少林寺被围之困估计是在敌方势力暂时减弱的情况之下,被郭福带领他的手下突然赶到而一举解围。 登封镇的两千余人大慨是在睡觉的时候,被这些邪道中人下了迷药一类的东西迷昏了,这些邪道中人由于急于袭击庄院,所以没有当场杀掉他们。而郭福解了少林之围后,立刻带人下山到了登封镇,发现异状之后,恰巧有解除迷药之法,将两千人救醒。 李笑天这边之所以一点外面的动静都没有听到,估计有两个原因,一是郭福等人知道了庄院被敌人袭击后,为了给这边的敌人一个突然的袭击,同时不愿打草惊蛇,所以才静静地救醒那些人;二是李笑天等人的战况太激烈,即使外面有些动静,他们在激战之中,也不易发觉。 这两千人竟然不如郭福的手下?可能他们的悠闲日子过惯了,此时一听到敌人竟会“天魔解体大法”,就胆战心惊了。也或许他们能被人轻易迷倒,正是因为他们太久没有经受血与火的考验了吧。 李笑天暗叹一声,对这些正道人士失望的同时,不禁对郭福的手下们感到异常惊奇,这支劲旅一定实力惊人,南宫靖父子有此助力,必能重新夺回南宫世家。 只是既然有郭福这股惊人的力量,南宫靖父子为何不早点向南宫维正反击,以夺回南宫世家呢?难道他们也是近期才知道郭福有这股力量?南宫明安怎么没有来,难道他另有要事? 这时酒丐、虚僧、南宫靖父子、司徒承志等人已经聚在一起,李笑天、古逢春五人离得远些,也走近他们。 南宫品一眼看见李笑天虚弱的样子,急忙迎上来,一脸关切地道:“笑天,怎么回事?难道你受了重伤?唉,要是我们早点过来就好了!” 李笑天见南宫品还如以前一样,心中一阵温暖,轻声道:“没什么,只不过脱力而已。” 这时众人已经商议完毕,郭福将众人商议的结果说了出来:“我们同意你们的提议,今天之事就此揭过!不过,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定会追去!这就是我们商量的结果,不知你们与赫连长天意下如何?” 郭福虽然说一个时辰后众人追去,其时只是众人的诈语,其时根本不会追去。以徐姓铁面人的凶狠模样,即使他们追上去,若他再以施展“天魔解体大法”相威胁,他们还是无可奈何。 李笑天一听,立刻叫南宫品告诉郭福、南宫靖等人,“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与铁面人一伙不是一道来的,不要让他们惹怒了赫连长天,否则结果更加不妙。 赫连长天早就不愿呆下去了,高声道:“李笑天,三日后咱们洛阳城见!”说完纵身而逝。 赫连长天一走,四个铁面人带头,那些面无表情的手下们跟在后面,不到半刻工夫,走得一干二净。 庄院大部分地方被毁,众人只好重回镇上客栈。在去客栈的途中,李笑天告诉南宫靖、“酒丐”陈清风等人,登封镇南面的吴府可以为他们提供休息之所,不过,这仅限李笑天熟悉的人。 司徒承志兄妹与酒丐、虚僧都有交情,与李笑天也认识,自然跟去,东方玉倩、东方庸主仆本来不想去,但司徒莹缠着东方玉倩,后者就是再讨厌李笑天,也不忍拒绝这个我见犹爱的妹妹。 悟元、悟善二僧急于回少林寺处理后事,所以没有去。李笑天对常云嫣的才能非常欣赏,主动邀请她前往,后者也对李笑天有种莫名的感觉,就打发堡中的数十弟子到客栈去,自己跟着李笑天去了。 郭福命郭亮、郭光二将带领手下回去,自己只带着几个人,跟着李笑天去了吴府。古辉、青月、余达祖等人即使想跟着去看看李笑天一众去干什么,也没有那个胆量。 不过,宫羽、宫商浩父子看他们是为了救援少林寺而来,就把他们和“白衣客”姜逸远等重要人物一起,邀请到少林寺,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四绝剑客”端木坤与那个陌生青年柴昆龙仍然不知去向,宫羽父子问了几遍后,才打听到这个柴昆龙可能就是“龙品榜”排名第十的那个柴昆龙。 今夜亥时,有人看到柴昆龙在端木坤的窗前叫了几声,好像是要和他挑战一类的话,之后在与铁面人一伙战斗时,就没有见到二人。 经过打听,众人已经确定柴昆龙的身份了。他们之前没有将他看成“龙品榜”排名第十的柴昆龙,原因是他们都以为现在北辽正陈兵大宋北部边疆线上,两国战事一触即发,柴昆龙作为辽国皇族中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到中原来的。 现在想来,是他们错了。天下叫柴昆龙且又年轻的高手本就不多,何况又有耶律大石、宝正、赫连长天等异族高手作为先例,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宋境之内,也不算意外。 七拐八拐,在李笑天的带领下,众人绕了一大圈才到达一处依山傍水的所在。等到了吴府门前,众人才发觉,原来他们之前已经从这里走过一遍了。 众人无不深看了李笑天一眼,都为李笑天的谨慎与心计感到惊异,尤其是东方玉倩,看李笑天的眼神多了一分惊讶,不相信这个“花心汉子”能有这样的心智。 当众人在吴府内换上一身新衣洗刷一遍后,天色已经大亮。卫小影没有出现,吴府表面上的主人吴通很快给众人安排好住房。众人经过半夜打斗,早就困倦不已,互相之间简单聊了几句后,各自回房休息。 李笑天也回到房间,盘膝而坐,调息养神,以待功力恢复。不过此刻他却久久不能沉下心来入定,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南宫靖父子等人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和郭福的真正身份。 南宫靖所中之毒被完全炼化之后,就看到了南宫端平留给他的信札。看后知道二子南宫维正的恶行,气怒交加,当时就想找到南宫维正,立刻毙掉这个不孝子,可是后来细想信札中的分析,心神越来越冷静。 不过即使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中毒加上震怒,也使他的头发由乌黑变成了灰白,整个人也消瘦不少,气势锐减。 南宫靖明白,当时南宫端平、南宫明安的夫人都还在南宫世家,他不能为了解恨而连累他们。当南宫端平、南宫明安等人从金陵回来的时候,父子几人在南宫世家的后山一处秘密洞穴内相见。 其后,正当他们设法攻入南宫世家救人的时候,郭福突然出现。经得南宫靖同意,郭福告诉南宫端平、南宫品与南宫明安等人,他还有个身份。 他原来是大宋建立之前的周皇郭威的第五代子孙,真名郭天成。当年郭威驾崩后,由于没有留下一子半嗣,皇位只得由其养子柴荣继承。柴荣系郭威之妻圣穆皇后柴氏的侄子,后被郭威认为养子。 郭系一脉本来人迹凋零,在柴荣登上皇位后,只有郭威的几个远房同姓亲戚还在。后来在周朝灭亡,郭氏一脉由于早先不被柴氏一脉相容,而遁入洛阳龙门山,就是成了现在所谓的龙门山贼。 由于天下大乱很快到了,局势混乱不堪,天下割据,征战不断,郭氏一脉早就对厮杀征战没有兴趣,所以躲在龙门山不出。 但后来知道周是被大宋太祖帝所夺取之后,郭氏一脉中人的心里还是觉得非常不舒服,对大宋产生怨恨。毕竟周是他们的祖上郭威打下来的,一旦被大宋所夺,不生怨恨才怪。 郭福是郭威的第五代子孙中与他血缘最近的一人,郭氏一脉虽然遁入龙门山成了山贼,但每代都要派出一些弟子在江湖中走动。在郭福年轻时,族中长辈通过收集的信息,预感到大宋局势将从此动荡起来,因而派出本族最优秀的子弟到江湖上历练,以“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为出发点,将郭福派了出去。 然而那时只不过宋廷内部几派由于政见不和,而造成天下一时动荡,给郭氏一族造成假相,其时当时宋境上下还算平静。 既然郭福已经出来历练,天下也没有很快动荡起来,族中只好决定让他继续留在江湖,以待局势动荡,借机起事。 然而世事难料,在他遇到南宫靖后,经过对方数次施救,不由生出感激之心,遂投入南宫世家与南宫靖一起闯荡天下,在为南宫世家建立汗马功劳的同时,也博得“郭一刀”这个赫赫威名。 在他四十余岁的时候,他的名声达到顶峰,江湖上能够在他一招“飞龙横天”之下不败的人寥寥无几,故而一时名闻遐迩,成为南宫世家中仅次于南宫靖的人。 那时,他已把他的真正来历告诉了南宫靖,后者自然大吃一惊,主动建议郭福离开南宫世家,但郭福感念南宫靖的救命之恩与知遇之情,又不愿离开南宫世家这个可以依靠的对象,所以经过郭氏一族同意,仍然坚持留在南宫世家。 南宫靖自然不愿见到这样一个绝顶高手离开南宫世家,见郭福坚持,他也不再相劝。自此后二人的关系一如既往,只不过郭福的真实身份只有南宫靖一人知道。 可是,正当郭福的名声如日中天的时候,江湖突然传出苗疆惊云崖有“灵木”异宝的消息,宇内武林高手一时为之心动,纷纷潜入苗疆,以图觅得宝物。 正在这时,南宫靖得到消息,不知朝廷的秘密高手组织神龙组从何处得来消息,怀疑“郭一刀”郭天成是前朝遗臣,朝廷准备派高手到江湖上捉拿他。 南宫靖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建议郭福返回龙门山族人中,暂时不要再在江湖上现身。南宫世家当时虽然声威很高,与朝廷关系也不错,但他也不愿因为郭福而得罪了朝廷。 南宫靖虽想庇护郭福,但他不敢拿祖上的基业做赌注,因而想了一个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郭福返回他的族中。 可是郭福继承郭氏一族的遗训已久,对大宋朝廷非常仇恨,所以不愿就此躲避,以他看来若要听到大宋朝廷要捉他的一个消息就躲避,不要说这肯定不是他的族人所愿意看到的,就是作为一个单纯的武林中人,也不能表现如此懦弱。 因而他选择易名,既改了姓名,又将颔下的美须全部刮掉,同时脱下每次行走江湖时必穿的黑披风。 他的美须、披风都是他在江湖上的标志。虽然他闯荡江湖多年,但真正知道他就是“郭一刀”郭天成的人并不多。 郭福易名后甘愿成为南宫世家一处产业的负责人,也就是洛阳齐安钱庄的掌柜。由于他的身上既没了标志性的东西,又易了姓名,所以谁也想不到堂堂“郭一刀”竟然甘愿做一个钱庄的掌柜。 自然,当时外人还不知道齐安钱庄就是南宫世家的产业,因而也不会将钱庄的掌柜郭福与江湖上“郭一刀”郭天成联系起来。 郭福虽然做了钱庄掌柜,但仍然不时外出秘密行动,有时带领龙门山中的族人打劫过往富商,将所得财物悄悄换成粮食,分给洛阳地面上的穷人。 南宫靖也被郭福的坚毅所感动,当郭福易名之后,他立刻叫人在江湖上散播三个消息,一个声称郭福不知何因不告而别,一个宣称郭福触犯南宫世家的家规,严刑之下不知所终,另一个是郭福不知为何闯入了“邪尊”莫霸天的潜修之地,而被“邪尊”毙于掌下。 南宫靖特别命人在第三个消息上加大散播力度,让人怀疑“郭一刀”郭天成最有可能已经死了。这样即使大宋朝廷知道了,也不敢去招惹“邪尊”莫霸天。 自此之后,“郭一刀”郭天成从江湖上慢慢消失,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怀疑洛阳齐安钱庄的掌柜郭福就是昔日赫赫有名的郭天成。 在南宫世家被南宫维正控制后,郭福并没有立刻离开齐安钱庄,他知道南宫维正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过没过几天,南宫维正竟然在南宫世家原先的所有产业中安插亲信,把持了那些产业的控制权。 郭福无奈,只好带着家人秘密离开齐安钱庄,返回龙门山中。不过,即使回到山里,他还记挂着南宫靖与南宫端平等人的安危,因而常常派人在洛阳地面打探消息。 当南宫端平在南宫世家后山出现的第一天,他就得到消息,等他见到南宫靖父子、朱光等人时,后者等人正好打算潜入南宫世家救人。 郭福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又不能轻易暴露龙门山族人的实力,因而只挑选十几个高手参与救人。 救人的过程并不复杂,由南宫靖、南宫端平、南宫明安出面与南宫维正周旋,南宫品、朱光、郭福等人潜入内府暗中救人。 经过仔细查找,他们终于在南宫维正平时练功的地方找到云秀娟与南宫明安的夫人,又在里面发现一本李笑天手著的假“心相无诀”秘笈。 南宫维正、南宫智父子应该是大意了,根本没有料到南宫靖还活着,又见南宫端平、南宫明安同时到来,所以震惊之下,倒忘了南宫靖此来有可能兵分两路,另一路去救人了。 后来在南宫维正得知云秀娟、南宫明安的夫人被救走后,立刻恼羞成怒,立刻指挥手下与南宫靖等人厮杀。虽然南宫维正不知从何处找来的高手身手不错,但南宫靖一方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一番混战之下,南宫靖等人成功离去。 南宫靖等人不敢趁势收回南宫世家,因为他们在战斗中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南宫维正的手下当中,竟有几人像是扶桑人。这几人的身手很高,武功奇特,给南宫靖等人造成一定困难。 南宫靖等人救出云秀娟与南宫明安的夫人后,就跟着郭福去了他的龙门山的族中。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郭福的手下禀报说,少林寺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围困,丐帮洛阳分舵也被人连窝端了,南宫靖等人闻后自然为之震惊。 郭福立刻整集族中近千好手,潜上少室山。围困少林寺的人中有部分去登封镇袭击宫羽、酒丐等群雄了,剩下的人中,除了那个自称计左使的人与一个带着红色面具的人是绝顶高手之外,其余人顶多比一流水平稍高,在郭福的族人突然袭击下,那些人抵抗了半个时辰就逃窜而去。 解了少林的被围之困后,他们就立即下山,赶往登封镇,一到登封镇就发现两千群雄被人迷昏了,牺牲了少林寺一颗大还丹与十余颗小还丹救醒群雄后,南宫靖、郭福等人就赶到庄院,正好碰到“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与徐姓铁面人在僵持,于是打破僵局,在互相顾忌之下,结束了战斗。 李笑天默默想着,他今夜见到了郭福一族的实力。不论战力还是纪律,抑或风貌、斗志,都比那两千正道武林高手强上不少。 如此一股实力,若被南宫靖、南宫端平一家好好运用,夺回南宫世家不是难事,就是不知郭氏一族舍不舍得自己的族人进入这日益动荡的江湖。 他旋又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宣布琴门重现江湖了,只凭琴门的人根本不可能助他在江湖角逐中立于不败之地,若是郭氏一族的人能够帮助他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想到曾经居住在诛天圣殿里的轩辕一族,不知他们现在都在哪里,若能找到他们,凭借诛天剑的权威,应该可以调动这一族的高手助他角逐江湖。 李笑天想了好久,这才慢慢进入空灵之境,谁知他刚刚好不容易摆脱杂念,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听声音很急,而且不止一人。数息之内,来人已经来到门口。 “笑天,你睡了吗?如果没睡的话,请你打开门,我们有急事相告。”这是南宫靖的声音。 李笑天一怔,暗道,就算有急事,他们也不应该那么急找他啊,他不过是南宫世家的一个西席而已,在南宫靖的面前,他最多是个准孙女婿罢了。 李笑天点上烛火,打开门,南宫靖一家与酒丐、虚僧等人都来了,甚至包括司徒承志、司徒莹、东方玉倩与常云嫣。 十几个人顿时把李笑天的房间塞得满满的,这让李笑天更是不解。 “笑天,你看这是什么?它是不知何时,被人用匕首射进来的!” 原来南宫靖的右手一直攥着一卷纸,左手还拿着一把匕首。南宫靖将纸卷打开给李笑天看,脸上表情凝重而且怪异,其余人的脸色大体相同。 李笑天向纸上看去,只见上面写道:“字呈南宫靖大侠、李笑[文]天少侠。吾乃西域[人]密宗之人。自从上次[书]中原一别,吾宗已四十[屋]余载未履中原,特别想念。今吾宗休养生息已足,决定重履中原,一会中原群雄。然吾宗唯恐中原各道记挂当年之事,而心衔恨意,故而先期寻找中原志同道合之辈,以作合作之盟友。吾宗早闻南宫世家、李少侠不为中原各道相容,经多方打探,才知南宫大侠、李少侠等人原为正邪各道所污辱,为了扳倒南宫世家与得到‘心相无诀’而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令真正的侠义之士蒙冤。吾宗既然深悉真相,就不能再让中原各道如此对待你们!然面对整个中原武林,你们的力量不够,而我们正好可以提供强大的实力,所以咱们合作应是天作之合。字已呈,意已表,请二位于三日后洛阳圣仙楼相见!” 李笑天看完,才知众人为何那副神情。西域密宗果然不甘蛰伏一方了,其时李笑天早就听说西域密宗要再临中原,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密宗第一个会找上他们。 找上他与南宫靖的确出人意料,而找上他们不是为了切磋武功,却是合作,这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还有整篇信札提到的都是李笑天与南宫靖,连南宫世家的原家主南宫端平、少主南宫品都只字未提,也没有提到南宫明安、朱光、南宫义等人,这让人不能不觉得奇怪,惟一能够解释的是,在密宗的眼里,李笑天与南宫靖的分量最重,其余人只能屈居其下。 李笑天自然能够想到这里,不禁用略带歉意的目光看了南宫端平、南宫明安与南宫品等人一眼。 南宫靖看着李笑天的眼睛一亮,最近李笑天的传闻他已经听说了,几乎事事都让他惊讶,他想不到李笑天会变得如此强大,连异族高手也如此重视。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03章 显露锋芒 李笑天赶紧找个话题,将众人的心思引到别处,否则,他恐怕要受不了众人怪异的目光了。 李笑天一整思绪,肃容道:“大家肯定发现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倘若西域密宗的这封投书上说的是真的,那么金陵武林大会召开之前发生在魂亭坡上的凶案就有些奇怪了。咱们都看到了白绫上的梵文,上面分明写着‘明王不动心咒’几字。如果那些袭击武林钦差的蒙面高手不是密宗之人,那又是谁呢?他们为何要留下写着梵文的白绫呢?难道” 东方玉倩与常云嫣二女,几乎不分先后娇声叫道:“难道是有人故布疑阵,将我们引入歧途?” 众人皆是一震,屋都想到这极有可能是敌人的嫁祸江东之计,司徒承志一脸不解地说道:“本来咱们都以为金陵武林大会上杀死数百与会之人的人也是西域密宗之人,金陵王赵颉好像事先也怀疑是密宗之人做的,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怀疑到与会的各派高手身上。现在还有不少各派高手被扣押在清凉山上,难道他早就怀疑袭击武林钦差的人不是西域密宗的人?” 司徒承志果然不凡,这么快就从金陵王的身上发现问题。“酒丐”陈清风瞥了一眼李笑天后,突然一收诙谐之色,高声说道:“大家对武神秦伤的印象怎样?” 众人不知陈清风为何突然问起武神,南宫靖则冷哼道:“这个人我早就看透了,除了清高之外,还自大之极,简直以为自己就是正道武林皇帝。孰不知十几年来,他可曾继续做过几件好事?” 众人俱知秦伤曾经邀请各派长老聚会,南宫靖正在闭关没有前去,秦伤因此非常不满,还在当时的长老会上将他奚落一番,自此传出两人不和的消息。 司徒莹用幻梦般的眼睛瞧了大家一圈,最后停在李笑天的身上,道:“秦大侠不仅武功高强,剑术通天,而且为人好像颇为正义。金陵武林大会期间,他在采石矶独斗‘邪品榜’第一高手剑邪,使得武林大会没被那个杀人邪魔扰乱!李公子以为呢?” 李笑天一怔,接触司徒莹的眼睛后,心突得一跳,急忙移过眼睛。即使李笑天见过美女无数,但司徒莹的美貌确是天下无双,只有东方玉倩堪比。 然而东方玉倩的美貌却由于整日冷若冰霜,将众多想亲近她的人阻隔在外,司徒莹则不同,在她身上好像找不到一丝缺点,任何人与她接触都生不出亵渎之念。 同时,她那仙子般的娇躯又让人心生惭愧,自愧不如,李笑天连她轻纱下的庐山真面都见过,那十六个掷地有声的字他一丝都没有忘却。 是故,因为李笑天是惟一一个见过她真实容貌的外界少年男子,所以他对她的感觉也特别深刻、敏感。 李笑天匆忙平复一下心绪,道:“不知大家有没有想过,剑帝这人为何除了姓名之外,咱们连他的家乡、师门、亲友等一概不知?” 司徒承志不假思索道:“家父曾与他见过一面,得他相告,知道他有着一段痛心的往事,他想把过去的所有一切都忘掉,所以武林中才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郭福的脸色微暗,道:“天下谁无伤心事,就如我郭氏一族,一百五十多年来,只能避居一处。我族中人,哪一个想到过去不黯然神伤!” 常云嫣心中一动,故作不经意地问道:“郭前辈,你的来历能否说给大家听听?云嫣只知道你是齐安钱庄的掌柜,没想到前辈还是一族大王。” 郭福闻言一怔,而后看了南宫靖一眼,后者沉思片刻后,道:“江湖已乱,天下乱局也生,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势必群雄丛生,各大势力角逐江湖,郭氏一族要不趁此机会崛起,再寻时机恐非又要百年。既然这里都是自己人,郭福,你就把你的身世和大家简单说说吧。” 郭福遂将自己的身世大概说了一遍,众人听后一震嘘唏不已,都为郭氏一族的境遇生出同情之心。 也难怪,自太祖帝始,朝廷上下对前朝遗族的打击不遗余力,郭氏一族是太祖帝发迹的周国后代,打击自然更是猛烈。郭福的族人能够活到现在,不说不是个奇迹。 李笑天见众人没有顺着他的话去深思,不由一叹,随即高声道:“既然大家对武神秦伤没有其他看法,那就请陈老哥哥把他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吧?” 陈清风也是一叹,武神在正道武林中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即使他曾经下令在“石方小组”召集的聚会上驱逐李笑天与南宫世家的人,也没有几人会怀疑秦伤有何不轨企图。 这就是正道的弱点,更确切地说这几代的正道武林有些良莠不齐,许多门派不是与正义之举相行渐远,就是顽固不化,自以为是。 武神是它们推选出来的,一经公认,武神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正道代表,正道门派会千方百计地维护他的形象,即使他的行为有些出轨,它们也会万般包容,不让武神的声誉有得一丝伤害。 这就是为何武神亲自下令对付李笑天与南宫世家,直到现在没有一个门派出来质疑武神的原因。 相反,许多人对武神的命令生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说法,有的说北方信使手中的令旨是假的,有的说肯定是武神写错了,当然也有人说南宫世家的确欺世盗名。 其时有心人能够看出,凡是攻击南宫世家与李笑天的人,多半都嫉妒南宫世家的侠名与李笑天的“心相无诀”,只不过那些背后黑手的狼子野心没人提到明面上说出来罢了。 陈清风对正道如今的处境非常忧心,对一些门派也非常失望,冷声道:“也许大家不会相信,但那确是事实!剑帝秦伤,这个正道公认的武神,其时就是失踪十余年的魔教教主问空瀚!” 恍若晴天霹雳,宛如暮鼓晨钟,又似当头棒喝,除了几个早就知情的人外,谁也想不到陈清风说出来的事情竟会如此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南宫靖、司徒承志、东方玉倩等人,无不面带惊容,目瞪口呆,一副又惊又骇的模样。 良久,南宫靖突然哈哈一笑,好像极为开心似的,又像是在自嘲。他道:“哈哈,真是好极了!秦伤,你这个老东西原来是他妈的那个老魔头!咱们正道武林真他妈的都瞎了眼,竟引狼入室那么多年还不自知,真是他妈的衰到家了!” 一连三个“他妈的”,直听得众人心情更加沉重。这个消息就如一个完美的让他们得以珍惜的宝物突然在面前碎裂一般,心中陡然生出彷徨、空虚、迷茫的感觉。 虚僧见众人仿如失了魂魄一样,无精打采的,暗叹一声后,念起“清心经”,佛句禅语一出,众人顿感一阵清亮袭身,片刻后又都振作起来。 李笑天心思灵巧,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再谈论武神之事,立刻转换话题,沉声说道:“诸位,你们对西域密宗的合作之事有何看法?” 他的话里蕴含着佛道相济的真气,作用不下于少林寺的“清心经”,一下子就把众人的心思吸引到西域密宗之事上来。 司徒承志首先说道:“西域密宗这次履临中原,绝对不安好心。名义上是来中原讨教武功,谁知他们是不是也想混水摸鱼,趁着大宋局势一日不复之际,夺取利益!” 东方玉倩说道:“对!密宗此来,定有企图。对于大宋武林来说,西域密宗就是外族,若没有中原武林同意,他们此来中原,就是入侵!从这个投书上看,西域密宗这次履临中原,其时机非常可疑。既然它想找人合作,就肯定是打算在大宋武林中大做文章,这与四十年前单纯为了挑战中原武林高手不同,恐怕多半带着政治目的!” 李笑天眼睛一亮,深看了东方玉倩一眼。这个绝世美女的心思真是缜密,思路开阔,这番想法竟与他不谋而合。 东方玉倩岂是等闲人物,一下子感受到李笑天的一样目光,顺着李笑天的目光开来,正巧逮到他的余光。 东方玉倩芳心微震,不由怒瞪了李笑天一眼,这让李笑天登时苦笑不已,他明白,对方准是误会他了。看样他在她心目中的“好色之徒”形象,铁定是当定了。 李笑天为了挽救形象,只能尽展他的才智,侃侃道:“西域密宗肯定得到风声,已知扶桑武林即将挑战中原武林。而它不顾趁人之危之嫌,选择这个时机进军中原,无非是想在乱世中博取利益。至于它这次履临中原打得算盘究竟是什么,只要咱们在圣仙楼与密宗中人见过面后,自然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有一点可虑的是,大宋江湖已经如此乱了,再加入西域密宗与扶桑武林高手,局势不知会如何发展。但可以肯定的是,不论哪方势力,最终都有可能突破江湖的范围,而染指江山。若是那样的话,咱们所面临的局势必将万分复杂,稍微大意,不仅咱们,甚至整个正道武林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李笑天这番话说的头头是道,层次分明,条理清楚,尤其是最后提到各方势力有可能染指江山社稷之事,更让众人为之折服。 东方玉倩心里也开始有点佩服李笑天,但对李笑天的“花心”行径始终难以释怀,不禁反诘道:“李……李公子恐怕是在杞人忧天吧?自古江湖、官府泾渭分明,多不干涉,你要说各方势力最后的目标是争夺武林霸主,玉倩还相信,若说有可能心存染指江山之意,玉倩实在难以苟同!” 常云嫣不解东方玉倩为何如此武断,武林中人干预朝政之事,也不罕见,她为何视而不见,倒像是与李笑天赌气似的,让她有些迷惑。 司徒莹则不然,她觉得李笑天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在第一次见到李笑天时,她就有了这种感觉,心有所思,脱口说道:“东方姐姐,你难道忘了本朝太祖帝建立大宋之时,不也是靠着许多正道武林高手的帮助,才打下这座江山的吗?当年南宫无量大侠、慕容逸凡大侠,世称‘北无量南逸凡’。二人帮助太祖帝多次征战沙场,纵横驰骋,所向披靡。可以说,大宋的建立,二位前辈功不可没!” 东方玉倩一听,娇躯一阵簌簌发抖,传音道:“司徒妹妹,你怎么能为这个‘花心汉’说话呢?姐姐怎会不知二位前辈的事,只是姐姐一看到李笑天就生气,所以才故意和他顶撞的。” 司徒莹嘻嘻一笑,道:“东方姐姐,原来是这样呀。李公子才不花心呢,不信你问问他?” 司徒莹仅仅一笑,众人都为之心醉,而她这句话竟然没有用“传音入密”,顿时听得众人一愣。东方玉倩的倾城之面则破天荒的一片通红,侧过娇躯,盯着司徒莹欲言又止。 李笑天心下一叹,真想向上天哭诉,为何这个冷艳逼人的绝世大美女独独对他“有意见”!说他“花心”,这从何处说来?若他当真花心,他怎能放过她东方玉倩这样的无双美女,但是…… 李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去想它,而是再次高声说道:“诸位,咱们商量一下如何应对西域密宗的结盟意向吧?” 南宫靖对这个准孙女婿每过一刻,满意度就增加一分,这刻见李笑天陷入尴尬之境,哪还不帮着他。 南宫靖轻咳一声后,道:“事情非常严重,若处理不当,不仅咱们有可能成了千古罪人,而且大宋百姓也可能受到牵连,面临战火硝烟。因此,咱们必须甚重商议一下,找出一个万全之策!” 接下来,众人竭尽所能,尽可能将所有因素都考虑进去,经过几番修改,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定下可行之策。 ※※※ 三日后,李笑天与南宫靖两人前行,身后只带着四个人,即是朱光、郭福、古逢春与虚僧。 本来南宫端平、南宫明安与南宫品坚决要去,李笑天以除了南宫靖之外,其他南宫世家南宫一系的人应该暂时回避为理由,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李笑天考虑到一旦谈判破裂,即使江湖上传出他和南宫靖二人与西域密宗“勾结”的谣言,南宫端平等人也可以撇清谣言,故作不知,进而得以保全实力。 司徒承志与“蒙山四鬼”也要跟去,李笑天又拿不宜将览月宫拖入其中为理由,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览月宫在正道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若被有着险恶用心的人得悉其参与与密宗合作一事,后果不堪设想。 “酒丐”陈清风也要求去,但更不可能,不说他是丐帮的长老之一,就是个人的名头在江湖上也是任人皆知。只要他一进入圣仙楼,估计就会被有心人尾随。若把丐帮拖进去,后果同样严重。 “虚僧”无我和尚则不同,他虽是“圣僧”云空的弟子,又在江湖上闯荡了数十年,但没有几人知道他的底细,故而可以跟去。 朱光与郭福虽是南宫世家的下人,但完全可以在谈判不成功之后,出面辟谣,可以向外宣称与密宗交往之事,纯属个人行动,南宫端平等人根本不知。 古逢春是李笑天的仆人,跟去自然最合适。伊刚也想去,但南宫靖担心这个浑大个会惹出事来,所以一口回绝了他。 当然,李笑天六人此去洛阳圣仙楼,并不是去冒险,他们也做了万全准备。他们将这次谈判分成三步,第一步自然是李笑天与南宫靖去和密宗的人谈判,第二步让郭福提前派一些身手高明的人埋伏在圣仙楼四周,以防有变。由于郭福的族人面目陌生,所以不虑被人发现。 第三步则是作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如果西域密宗约李笑天、南宫靖来圣仙楼,根本就是想杀掉他们,李笑天等人可以立刻发射怀中的信号弹,潜伏在远处的酒丐、南宫端平、司徒承志等人就可以挺身而出,救援李笑天等人。 若是到了最后一步,酒丐、司徒承志等人也不需顾忌身份了,因为那时他们完全可以打着诛杀密宗异族的旗号,光明正大地援助李笑天等人了。 这是李笑天在关键时候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独自作出这么大的决定。上次在金陵武林大会期间他让南宫端平趁南宫智等人在金陵,南宫世家必然空虚之际出城返回,还是借助了童贯的力量,不过由于时间紧促与时机欠佳的原因,南宫端平等人并没有在南宫维正与南宫智回到南宫世家之前救出云秀娟与南宫明安的夫人。 而李笑天在暗中建立遍布天下的情报网,除了几个知情人之外,也没有人知道他胸有乾坤,有大将之才。 在登封镇群雄聚集的庄院,在群雄面前他倒表现了一番,稍露锋芒,但群雄也不过略微见识了他的横溢才华而已,他的将才谋略方面并没有被人认可。 此时的三步计划则不同,酒丐、南宫靖、司徒承志与东方玉倩等人只参与讨论了谈判过程的注意事项以及应对之策,而李笑天则更考虑到应该选择哪些人手,以及哪些人手为何不能当选。还有,三个计划如何具体实行,其中的衔接与安排,全都出自他手。 本来众人放权给他,因为他是密宗所要约见的当事人之一,所以他有权决定一些事,谁知李笑天接过权杖,竟能于几个时辰之内,形成三个天衣无缝的行动计划。 不但如此,他竟能想到别人未能想到之处,把人手分配这个别人都未如何注意的方面考虑得周到之极。 到行动就要进行时,还有人有些后怕,都在庆幸,若不是李笑天将人手那样分配,万一西域密宗耍了他们,他们必将因为人手分配不对而使南宫世家、丐帮、览月宫、玉霞谷,甚至郭氏一族拖进他们的陷阱之内,最终被大宋武林所唾骂,甚至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试想,与西域密宗“勾结”,可不是很轻的罪名,不单大宋武林会鄙视与攻击你,就连大宋朝廷也会将你视为叛国之人。 因而,当李笑天把他的三步计划与选人方案详细地向众人说出后,个个惊异无比。他们虽然早先已见识过李笑天的才识智谋,但都没想到他还有如此不凡的将才与心思。 他能考虑那么详细那么周到,若没有超凡的智谋与缜密的心思,那是绝不可能做到的。李笑天说出他的计划后,南宫靖、酒丐、古逢春等老江湖当场就对李笑天称赞不已,他们都是发自内心,没有半分虚假在里面。 其时他们对李笑天的表现如此称赞,多少也有掩饰他们的面子成分在里面。因为,以他们的江湖阅历,竟然没有一个弱冠少年考虑得周密,他们老脸哪有光呢。 ※※※ 圣仙楼,位于洛阳城城东,和名闻天下的洛阳第一青楼“怡香楼”,都坐落于东城东大街上。它们和洛阳城西的“萃英园”一起,被世人称为“洛阳三绝”。 圣仙楼,作为天下五大名酒楼之一,独以诗酒文化名声远播。据说大唐盛世之时,诗仙李白与诗圣杜甫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 自从两位文豪诗酒相交之后,此楼便以“圣仙楼”居之,久而久之,便成了洛阳府内最享盛名的酒楼。到了近代,此楼发扬独具一格的诗酒文化,遂跻身于天下五大名酒楼之列。 每届洛阳花会期间,圣仙楼更成了天下豪客的首选饮食之所,生意红火之极。它与怡香楼一南一北,互为犄角,成为洛阳商业中最醒目的部分。 不过,今日圣仙楼却与平日不同,人流穿梭、车水马龙、吆喝吃酒的热闹场面不见了,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店伙计在门内站着,连掌柜的都不在前台了。 若是细心人还可以发现,那些伙计不是平时的伙计了,虽然装束未变,但他们的精气神变了。站在门后,虽然看上去微微弓着身子,但他们的腿脚与脊背依然挺直,分明只有习武之人,才能做到这般地步。 由于齐安钱庄就在圣仙楼与怡香楼之间,所以南宫靖对洛阳东城异常熟悉。第三日一早,他就与李笑天一行六人向圣仙楼出发。 走街过巷,潜藏隐迹,巳中时分才到东大街。目前,南宫维正的实力他们还不清楚,因而在南宫世家的势力范围之内,他们不愿暴露行藏,打草惊蛇。 一到东大街,李笑天几人就感觉到一丝异样。越靠近圣仙楼,他们的感觉越清晰,在距离圣仙楼还有二十多丈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异样感觉的来源。 除了圣仙楼清冷异常,迥异平日之外,它的周围也与往日不同。虽然外表上看不出什么,但以李笑天、南宫靖与古逢春等人的绝高修为,一靠近就发现有人早一步在圣仙楼的四周布下人手。以李笑天的判断,对方所布人手不会少于百人,每个人的武功俱在一流以上。 能够有着这样大手笔的,除了西域密宗之外,就只有江湖上几个势力特大的帮派了。李笑天与南宫靖对视一眼,道:“南宫爷爷,西域密宗行事果然不凡。它在圣仙楼外面安排这么多高手,所图至少有三点!” 南宫靖一听,目中讶色一闪之后,好整以暇地道:“笑天,你的才华老夫已经见识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老夫乐得听你分析。” 李笑天见南宫靖态度从容,西域密宗的约见好像没有给他带来多大压力,不由暗赞姜还是老得辣,南宫靖能够数十年声威不减,确有过人之处。 李笑天摸了摸头,略带不好意思的神色,道:“南宫爷爷,请恕笑天饶舌了。” 南宫靖嘿嘿一笑,道:“你小子还是酸溜溜的,和老夫说话还要客气什么,快说吧。” 李笑天轻笑一下,正容道:“第一点,如此安排可以确保楼里西域密宗的人的安危,外面的高手加上约见咱们的高手,实力肯定惊人,只要不是面临数个大派的围攻,主要人物要想逃脱,不是难事;第二点,向咱们显示强大实力,震慑咱们,警告咱们不要轻举妄动;第三点则非常坏,如果他们包藏祸心,就可以用那些人手一举将我们堵在圣仙楼里,瓮中捉鳖!其时……” 南宫靖听到这里,内心对李笑天惊讶之极,他想不到李笑天仅从对方的一个布置上就看出这么多东西,真是难得,就是他这样的老江湖,也不一定想的这么周全啊。 心思至此,心中一动,疑惑地问道:“笑天,难不成你还有第四点?” 出乎他的意料,李笑天真的点了下头,道:“其时,西域密宗向咱们显示实力也在意料之中,也就是我要说的第四点。那就是它在咱们面前显示的实力越强,以它看来,对咱们的吸引力就越大!” 南宫靖一脸惊讶,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西域密宗之所以在外面安排这么多高手,很有可能意在炫耀实力,诱引咱们和它合作?” 李笑天面色凝重,点了下头,道:“看来西域密宗这次是玩真的,只要咱们一个应付不好,说不定成为它再次履临中原的第一个祭旗对象!” 南宫靖身躯一震,原先的从容之态已经没了,凝声道:“笑天,这难道是你的第五点?若是如此,咱们这些人恐怕真会成为它首先追杀的对象。” 李笑天点头,异常干脆地道:“不错!” 南宫靖顿时停下脚步,沉思片刻后,道:“笑天,你看咱们要不要回去再商量一下,将你的五点可能拿与他们商议一下?” 李笑天沉吟一下,毅然道:“不必了!不要说时间不允许咱们回去,即使回去了也不见得找到什么好的应对之法。” 南宫靖一见李笑天镇定的脸色,心里没来由感到一丝轻松,好像李笑天能给他带来安全似的,胸中豪气不由陡生,喝道:“对!老夫都已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他们施展阴手,老夫说不得拼了性名,也要赚个够本!只是……” 李笑天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道:“南宫爷爷不用担心我,你尽管和他们谈判好了,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南宫靖闻言,神色一怔,问道:“笑天,难道你发现什么了,还是预感到什么?” 李笑天不置可否,脸上却露出自信的神色,道:“咱们等着瞧吧。如果西域密宗对咱们耍什么诡计,我李笑天必让他们得不偿失!” 南宫靖怔怔地看着李笑天,仿佛今天才认识他一样,他从没见过李笑天竟有着与一方霸主相比也毫不逊色的一面。 他为何这么自信?他的身上怎会有着一方领袖才具有的气质与魄力? 南宫靖想不出头绪来,只好随着李笑天迈向前面的圣仙楼,心神却翻转不定。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04章 密宗双星 “你们是何人?可是赴约之人?”站在圣仙楼门内的店伙计冷声问道。 “在下李笑天,他是南宫靖大侠!你说我们是不是赴约之人?”李笑天冷声反问。 “据我们所知,李笑天如丧家之犬,无处立足!南宫靖也如洞中之鼠,龟缩不出!你们不像!”店伙的讥声更甚。 李笑天一把攥住最南宫靖的手腕,然后向后低喝一声,不让虚僧、朱光、古逢春与郭福四人说话。 “在下何时沦落到如此地步,难道都是贵宗亲眼所见?在下直至今日仍然逍遥自在,定是贵宗耳聋目盲,老迈难行吧?” 不给店伙计说话的机会,李笑天又道:“何况南宫大侠乃是遭受小人陷害才拖至今日复出,哪有害怕别人之说?恐怕贵宗四十余年未敢再进中原一步,才是龟缩如鼠吧?” 店伙计全都齐然色变,喝道:“李笑天,光逞口舌之能算什么英雄。西域密宗乃佛宗最强大的一支,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诬蔑的!” 李笑天哈哈一笑,道:“说贵宗乃是佛宗一支,在下并不反对,然而要把密宗说成是最强大的一支,试问天下英雄,何人会信,别自欺欺人了!” 店伙计脸色更加难看,几乎要暴跳起来,怒道:“大胆!污辱密宗者死!” 李笑天不为所动,反诘道:“轻侮在下者,必被辱之!” 店伙计全然惊怒,磨掌擦拳,就要冲上去将李笑天揍一顿,里面突然传来一道轻喝:“住手,还不快请客人进来!要是怠慢了客人,你们该当何罪!” 李笑天与身后几人对视一眼,心道,你们也该出现了。其时在李笑天几人刚踏进圣仙楼的大门时,就感受到二楼上传来三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高手故意隐藏实力,才发出的气息。 李笑天走在五人面前,一马当先,故意冷哼道:“贵宗就是这样待客的吗?本来在下以为贵宗能够享誉西域,必然有着让人起敬的地方,谁知才一接触,就让在下大吃一惊。原来不过如此!” 南宫靖、虚僧等人直到现在就跟做梦似的,李笑天不卑不亢的表现让他们疑似梦中,他们何曾见过李笑天如此气势夺人的一面。 这与他们原先的设想不但有出入,而且几乎南辕北辙。他们起初的计划是先低调行事,只要西域密宗的态度不过分,要求不逼人,他们就绝不会首先发难。 现在倒好,自从进门以来,李笑天的表现一点也不落下风。不仅如此,甚至稍占上风。这哪像在密宗高手环视的圣仙楼里,简直就像在自己的地盘上。 里面好半天才传出话来:“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李少侠的表现果然厉害,看来咱们的合作大有成功的希望!” 话声一落,另一道苍劲的声音传来:“有请李少侠与南宫大侠诸位上二楼来,敝宗已经备下薄酒,稍候即与诸位边饮边谈!” 李笑天也知道见好就收,向二楼的方向抱拳道:“如此,在下几人就叨扰了!” 南宫靖传音道:“笑天,你的表现虽然非常好,没有辱没中原武林的志气,但二楼上的人在密宗中的身份必然很高,你最好收敛一些。” 李笑天眉头微皱,虽然南宫靖说的对,但他的不屈个性突然被西域密宗的咄咄逼人之势所激发,已经很难让他放低姿态,委曲求全。 他并不是不担心对方突然袭击他们,而是凭他的敏锐感觉,判断出密宗袭击他们的可能性很小。密宗此次进军中原,绝非草率之举,应比四十余年前慎重多了。 它虽然自恃实力强大,但它毕竟在中原之地。相对于中原武林,它就是异族门派。古有“非我族者,其心必异”的说法,中原武林尤为在意外族势力的加入,何况还是在江湖大乱、天下政局动荡的微妙时刻。 密宗既然再次履临中原,必然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寻找盟友确实是确保它很快融入中原武林的最佳方法。既然它在层层筛选后找到他与南宫靖一方势力,就不会轻易得罪他们。 方才他与几个店伙计的口舌之争,只不过是密宗想要试探一下自己这方的反应,并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罢了。 李笑天传音道:“南宫爷爷请放心,笑天会注意分寸的!” “虚僧”无我和尚突然向他传音道:“师弟,师兄我非常欣赏你的表现。好样的,不要害怕西域密宗的人!有师兄我在,就算密宗宗主武穆雷亲自前来,咱们也能抵挡一阵!” 李笑天身躯一震,传音惊问道:“师兄,武穆雷难道还在人世?” 虚僧低咦一声,传音道:“你怎会有这种想法?真是好笑,江湖上竟有人以为他早已物化。师弟不应该听信这些传言。师父与神尼都已一百多岁,邪尊与阴山老人的岁数也在一百以上。武穆雷四十余年前不过五旬年纪,现在还不到百岁。以他那身高深莫测的修为,怎会物化呢。” 李笑天试问道:“武穆雷这次是否亲自前来呢?” 虚僧回道:“以他的性格,既然四十年前说得出,现在就可能做得到。十多年前,如果不是西域皇室发生政变,武穆雷早就率领高手应诺而来中原了!” 李笑天道:“二楼的人中应该不会有他,看来密宗早就在中原有了根据地。如果我的推断不错的话,它的根据地应该距离洛阳不远!” 正说着,他们已经走到楼梯尽头,进了二楼。入目处,顿让李笑天六人大吃一惊。 二楼是圣仙楼的雅室,平时只有很有身份的人才能在这里待客。当然,如果是腰缠万贯的主,只要付足银两,一样可以在二楼里品酒吟诗,享受一番。 二楼上空荡荡的,只有三人,别无埋伏,这让李笑天六人感到非常惊讶。他们想不到对方竟没有安排高手在楼上。相比之下,他们一下来了六人,倒显得有些心虚了。 令李笑天几人奇怪的还有,那就是坐在中间一张紫红圆桌后面的,竟是两个出家人。 更为奇怪的是,这两个出家人,竟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和尚,女的是尼姑,二人坐的非常近,神态亲昵。 而让李笑天几人最为奇怪甚至说震惊的是,他们几乎看不出这两个出家人的年纪。对于那个和尚,第一眼看他,会发现他至少有八旬年纪,然而当仔细看他时,却感觉他不过四五十岁。 对于那个尼姑,从第一眼开始,就发觉她不过四旬年纪,然而总给人岁数绝不止如此的感觉。 这二人究竟是谁?难道他们的修为已达返璞归真的境界? 还有一人,就是二楼上的第三人。这人背对着李笑天几人,在一个角落埋头喝酒,右耳缺了一块,背后背着一个包裹。那个角落正好有个窗户,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景致,倒也惬意。 李笑天正欲上前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李笑天,你怎会惹上西域密宗的人?老夫已经答应他们只在这里饮酒,不干涉你们的事。你赶快将和他们有关的事情处理掉,咱们再交换东西。” 语声一停之后,李笑天又听到:“不过,老夫并不怕他们,只不过比较厌恶这二人而已。如果他们想要你的小命,你可以向老夫求救,否则,不准打扰老夫!” 这人的声音李笑天非常熟悉,除了“金笛音魔”赫连长天,还有谁和他有交易的约定。 李笑天虽然纳闷赫连长天为何能够在这种场合出现,原先他虽然笃定赫连长天必来赴约,但怎么也想不到西域密宗的人会如此给他面子。 李笑天瞥了赫连长天一眼后,眼角闪过一道喜色,心道,赫连长天,本公子想不到你会来这么早,而且好像与西域密宗的人并不陌生,这样正好,不把你拖进来,本公子今天的底牌就不硬了。 没人发现李笑天已经开始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一切都在出人意料之中进行。 李笑天故意咳嗽一声,抱拳道:“在下李笑天,江湖小辈,见过二位密宗高手!” 南宫靖知道自己该开始说话了,道:“敝人就是南宫靖,能得贵宗抬爱,敝人非常荣幸!” 和尚与尼姑对视一眼后,和尚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来人,上酒席!” 李笑天疑惑道:“大师难道荤酒不忌?” 和尚哈哈一笑,道:“调心要令信所缘!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中土禅宗不是有云: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李少侠如果太执著于表象,那就太可惜了!” 李笑天闻言,心神一震。这个和尚究竟是何人,他对佛的理解怎与中原相差这么大? 李笑天迷惑道:“执著于表象?” 和尚展颜一笑,道:“不错!佛曰:诸法无我,众生只不过随缘而起的幻象罢了!既然一切都是随缘而起的,终生为何还要执著于事物的表象呢?” 李笑天若有所悟道:“太执著于外物必会限制自己的天性发展,以致影响自己的观念,从而对别的事物产生错误的认识,同时也会阻碍自己的修为提高?” 尼姑妩媚一笑,突然插道:“对!李少侠能够明白这么快,的确不凡。如此看来,李少侠、南宫大侠你们不会因为我们是密宗的外族人,而不与我们合作吧?” 李笑天一怔,随后心头剧震,顿时明白,原来他已经变得如此被动,被对方拿话压住还不自知。对方说的这番话,虽然非常有理,但却将李笑天等人的认识吸引到“不要执著于表象”上来,也就是说不要介意他们是外族人,而能真诚合作。 好厉害的心机!李笑天暗道,幸亏这个尼姑有点急于求成,而过早暴露了他们的目的,否则只要再对李笑天几人说一番佛理,或许不用谈判,他们就欣然合作了。 李笑天想到这里,心念一动,想到一个化被动为主动的方法,当下哈哈一笑道:“两位高见,今日一闻,在下终生受用了!对了,两位修炼的可是‘欢喜禅’?” 和尚与尼姑脸色俱是一变,角落的赫连长天的身子也是微微一震,南宫靖与虚僧等人的反应也是如此。 和尚惊讶道:“李少侠,你从何处看出老衲与佛妃修习的是‘欢喜禅’?” 西域密宗不同于其他佛宗支派,若宗主修的是“欢喜禅”,则他身边至少有一位陪修的女子。密宗宗主被称为明王,陪他修炼的女子则被称为明妃。 不过数百年来,密宗宗主不再修炼“欢喜禅”,而是以纯粹的武功为主。但为了将古老的修炼形式传承下来,密宗宗主会至少选择一对座下弟子修炼“欢喜禅”。 由于座下弟子不是宗主,所以不能称为明王,但那个陪他修炼的女子则可以保留妃名,称为佛妃。 李笑天要得就是这种震撼的效果,如果一直顺着对方的思路走下去,他们必会彻底陷于被动,最终很可能被他们说服。 李笑天淡然一笑,道:“没什么?纯是在下猜测而已!” 和尚与尼姑同时叫道:“什么?” 叫完,四目深看着李笑天,俱为自己竟被李笑天一句诈语而失算一步而震惊,同时也对李笑天的城府之深感到惊异。 尼姑突然站起身来,身上的玲珑曲线顿时暴露无遗,那种熟透的妩媚竟比一个绝色美女还诱惑人,直看得李笑天六人心头扑扑直跳。 尼姑扭动傲人的娇躯向李笑天走来,随着臀部的摇摆弯曲,她身上所有的凸起部分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秀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浑圆的大腿,尤其是那高耸的惊人之极的胸部,直让人想入非非,欲望升腾。 距离李笑天仅有一丈的地方停了下来,接着竟将那高耸的双乳向李笑天挺了一挺,那种颤巍巍的浮凸感,让李笑天有些难以招架。 突然,最上端的纽扣不解自开,僧袍的上端登时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领口处竟还有一小半玉乳暴露出来。 这副景象直让李笑天几人犹如面对千军万马一般,额头冷汗直冒,但他们的心志都非常坚定,没有向后移动半分。 尼姑接着围绕众人走了一圈,边走边舞,袖口、脖颈、脚腕的肌肤时隐时现,更增无限诱惑。诱人的红唇轻启徐合,一段不知名的梵语句子被她念叨出来。 不一会众人都已浑身大汗,六人中郭福的修为相对弱了一点,此时已经只剩下意念在支撑着,再过片刻必会意乱神迷,丑态百出。 李笑天的佛道真气非常特殊,他之所以弄得满身大汗,全是为了压制自己心中的欲念。他的真气仿佛可以使他的心头始终保持一片清明,所以直到现在,他的内力没有消耗多少! 李笑天深谙音律,若他此刻手中有琴,必然可以弹奏一支克制对方的曲子,当然他也可以口撮啸声来抵消压力。 但这两个途径都不可以走,第一个他手中没有琴,即使有琴,若质地不好,弹出的曲子也并不一定可以克制尼姑的靡靡之音。 第二个则更不成,若他撮口长啸,能否克制住对方不说,暴露自己的行动就大事不妙了。试想在洛阳城最热闹的地方长啸一声,肯定会立刻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李笑天心思至此,突然想到虚僧不久之前曾念过“清心经”,立刻传音道:“师兄,你快用真气念几遍‘清心经’吧。师兄请注意,不要一遍念到底,而是每句重复三遍!” 虚僧先是一怔,而后幽深的目光一亮,回传道:“师弟真乃天纵之才,这么快就看出对方惟一的破绽了!师弟高见,这‘清心经’还从未有人这样句句重复地念过,没想到师弟听过一遍就深味其理,真是难得。师兄我佩服!” 李笑天知道虚僧有梵天禅气护体,与密宗又有着一脉相承的地方,故而不惧对方的靡靡之音。他身上出汗,纯是对方在音诱之外,还有色诱之故。 李笑天催促道:“师兄,请快点!” “虚僧”无我和尚点头的同时,“清心经”已经念出,每句三遍,顺连念下去。等他念完,尼姑的脚步、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李笑天见尼姑停下来后,深吸口气,微闭双目,良久才向他等人看来。他的眼力非常高明,打眼就看到尼姑的额头有了一层薄薄的汗珠,瞬时明白,方才尼姑的一番动作,并不比动手厮杀少费多少力气。 尼姑看着虚僧,冷声道:“你可是江湖上人称‘虚僧’的无我和尚?” 虚僧并未为她的生硬语气而生气,淡然道:“正是贫僧!” 尼姑问道:“你的‘清心经’是向谁学的?” 虚僧道:“家师!” 尼姑道:“你的师父可是少林方丈悟性?” 虚僧眉头微皱,道:“不是!” 尼姑道:“那你的师父就是在少林寺后山闭关多年的无生?” 虚僧的身子微颤,眉头一抬,目中略带惊讶之色,问道:“你从何得知?” 尼姑狡黠一笑,道:“无生的佛号本不是这个,只因他在四十余年前犯了色戒,本该当诛,恰好云空大师驾临少林寺,告诉方丈无生并没有彻底沦灭,而只是在敝宗的‘欢喜舞’中略失仪态而已,他才幸免一死。不过,即使他没在少林戒律下死成,活罪也难免。如今闭关四十多年,若不是物化了,估计也该重出江湖了!” 虚僧的脸上一片震惊之色,道:“原来那个诱惑无生师兄的人就是你?你们西域密宗也是佛宗一支,为何行邪魔外道之举?” 尼姑脸色顿转阴沉,道:“本妃诱惑他?哼,要不是他自恃佛功精深,妄图尝试敝宗‘空乐双运’、‘以欲制欲’大乘境界,根本不会在本妃的‘欢喜舞’下精亏神溃!要不是本妃念在同为佛宗一支的份上,只要本妃再跳上一遍,他准会精尽人亡!” 虚僧听得一呆,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他当时的情形非常狼狈!只不过,他既然改了佛号,自称‘无生’,就有悔过之意!唉,看来他自责甚深啊。” 尼姑的眼睛一亮,将虚僧上下看了一遍,讥笑道:“无我,你敢不敢学你那师兄,也来与本妃一较高下如何?等等” 脸色一变,话锋一转。惊问道:“你刚才叫无生为师兄,难道你与他同一个师父?不可能吧,他现在都快一百岁了,怎会有小他三十多岁的师弟。本妃好像没有听说云凡大师还有一个弟子?” 虚僧不置可否,将目光转移到李笑天的身上,道:“贵宗约见我们,定有要事相商,应该不会仅仅为了说这些话吧?” 尼姑脸色微变,哼道:“当然有要事!多赞,还是你和他们说吧。” 李笑天等人一听尼姑叫和尚“多赞”,心头全是一震,南宫靖失声叫道:“你们原来就是武穆雷座下的‘双星’?” 和尚傲然道:“不错,老衲正是宗主座下的‘双星’!老衲多赞,她是佛妃桑娜!” 南宫靖一脸惊疑不定,问道:“你们当真就是当年的‘双星’?当年在下在远处见过你们,你们好像没有出家?” 多赞道:“当年参战之人,身手无不高绝。南宫大侠当年的岁数应该不到三旬,没想到你也在场,真是幸会!” 南宫靖老脸一红,道:“晚辈当年只不过在一里之外观看,哪有资格参战?” 多赞点头道:“难怪你认不出我们,何况我们已经剃去头发,真正皈依佛门。” 南宫靖脸上的疑色还在,问道:“当年前辈等人都束发戴冠,现今为何都剃去头发?难道贵宗所有人都如此?” 多赞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叹道:“十三年前,西域皇室发生政变,敝宗不幸被牵涉其中。经过各方妥协之后,达成政教分离的协议。以前皇室与敝宗乃是一家,皇上受宗主制约。但是那次政变之后,形势斗转,皇室力量竟突然强大无比,坚持政教分离。敝宗为了西域的安定,不欲挑起内乱,只好妥协,答应政教分离,从此密宗不再过问西域皇室之事。” 语声一顿之后,继续道:“然而皇室对密宗并不放心。这也怪敝宗数百年来,行事不加掩饰,皇室的戒心已经根深蒂固。为了政教分离能够彻底实现,皇室竟要求敝宗修改教规,重回数百年前的旧貌。” 李笑天突然插口道:“数百年前,贵教一心向佛,外形着装与中原僧侣没有二样。恐怕西域皇室要求贵宗恢复旧貌,就是要贵宗上下削发修行,一心向佛,不再过问皇室之事!” 多赞暗叹一声,道:“正是这样!不过这样也好,密宗本来就是佛宗一支,能够回归母体,未尝不是好事!” 李笑天硬起心念,问道:“贵宗武宗主可否亲自前来中原?既然贵宗回归母体,为何还要履临中原,干涉世俗之事呢?” 多赞的脸色好像很无奈,道:“世人虽多,但深知敝宗宗主脾气的人却没有几个。他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他说出的话基本都能兑现。四十三年前,离开中原时,他曾扬言三十年后重临中原,或许很多人以为那只是气话,其时要不是十三年前的西域皇室之乱,他早就带领我们来中原了!” 语声一顿后,继续道:“敝宗宗主在西域受得气已经够多了,若不在中原武林身上出口气,他真不知还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 李笑天几人这才明白,原来武穆雷率众再次履临中原,完全是为了争得一口气。若能在中原武林中做出一番大业,在西域所受的气肯定可以消去不少。 只是这样一来,本来就多事的中原武林就糟糕了,变得更加微妙复杂不说,若牵涉到大宋江山的存亡,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李笑天明白这些,对西域密宗这次莅临中原所可能带来的影响,心里已经有了眉目。心中突然一动,他突然想到一个异常大胆的想法。 不过随即一想,目前解决清水帮的事已经迫在眉睫,琴门马上也要重现江湖,若要充分利用好西域密宗这个大筹码,必须好好合计,打通各个环节,任何一个方面出现纰漏,他不仅有可能失去一个大援,说不定还会树立一个新的强大对手。 心思至此,李笑天朗声说道:“在下已经明白贵宗的打算,不知贵宗约见我们,准备如何合作?” 多赞一整脸色,正容道:“李少侠既然说到合作上,咱们不妨开诚布公的一谈如何?” 李笑天既然想利用密宗,自然愿意交谈,说道:“多赞大师不要客气,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多赞点头道:“好!既然李少侠说的如此干脆,老衲也不隐瞒了!” 顿了一顿后,道:“合作方式很简单,就是今后在江湖上互相支援。无论是消息上,还是人手上,包括物资用度。” 李笑天看了一眼南宫靖后,道:“南宫爷爷,你和多赞大师谈吧?” 南宫靖一怔,方要推辞,陡听李笑天传音道:“南宫爷爷,你尽管提出有利于咱们的条件。但有一条,就是咱们不能答应合作立即生效,要等到年底咱们才能依约行事。” 南宫靖更是不解,回传道:“笑天,这与咱们原先的计划不符合呀。原先的计划中根本没有和他们合作的可能,你现在要答应和他们合作,不是违背了原先的计划吗?” 李笑天道:“南宫爷爷,咱们既然知道西域密宗这次履临中原,只是武穆雷为了出口气而已。这说明他们不是来故意搅乱中原武林的,其心并不坏,既然如此,咱们为何放着强援不用呢?若是密宗被其他门派所利用,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咱们的敌人呢。” 南宫靖心神一震,为李笑天的大胆想法而震惊,愣愣地看着李笑天,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二人在用“传音入密”交谈,多赞看在眼里,轻声笑道:“二位商量怎样了,同意这样的合作方式吗?” 见南宫靖还没有转过弯来,李笑天低叹一声后,道:“自然同意!不过,在下等人想把合作意向确定一下。” 多赞说道:“好!佛妃,拿纸来。老衲要与李少侠、南宫大侠签下盟约!” 李笑天连忙伸手制止,道:“且慢!多赞大师,在下等人还有要事待处理,你看这样可好,咱们现在只定下口头盟约,年底再互相履约?” 多赞面色一沉,道:“以敝宗宗主的脾气,恐怕等不了这么长时间。既然李少侠觉得合作没有问题,为何不现在就定下来呢。还有什么事情比角逐江湖更为重要呢?” 李笑天淡淡一笑,道:“在下尚有家仇待报,又有一个门派要在江湖重现,而后还要参加十月底的皇上恩科殿考。多赞大师,你说在下如果不处理完这些事情,能够安下心来和你们合作吗?” 多赞一听,心中微震,刚想问李笑天话中的“一个门派”是怎么回事,突听角落处的“金笛音魔”赫连长天叫道:“李笑天,你小子这才说到清水帮的事,老夫都等不及了!” 李笑天自然巴不得赫连长天插上一脚,说道:“赫连前辈莫急,晚辈这就与你交换东西!” 赫连长天将背上的包裹接下,放到桌子上,说道:“鹞琴在此,只要你交出‘心相无诀’秘笈,老夫就把琴交给你!” 李笑天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赫连前辈,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约定中最重要的事?” 赫连长天一怔,道:“有吗?哦,对了,是不是清水帮的后台之事?” 李笑天一见他的神情,就知他还是老样子,神智的确有些问题,李笑天肃容道:“正是!只要你把清水帮背后势力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再把鹞琴给我,我就把‘心相无诀’秘笈给你!” 多赞与桑娜在一边听着,当赫连长天说到“心相无诀”时,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刻再次听到这四个字,心头一震,齐然变色,急声问道:“等等!你们所说的秘笈可是梵天门的两大镇门绝学之一的‘心相无诀’心法?” 李笑天故意不答,赫连长天则戒备地道:“对,就是‘心相无诀’心法。不对,你们的眼神怎会这样,难道你们也想打它的主意?” 多赞与桑娜摇头道:“我们怎会打它的主意。李少侠,你会‘心相无诀’心法?” 李笑天没有隐瞒,点头道:“略懂而已!” 多赞盯着他,正容道:“老衲听说两百年来,‘心相无诀’心法一直未在江湖出现,传言它随着一代高僧没于黄土之中,没想到现在还能听到它。” 桑娜深看李笑天一眼,道:“有句话本妃本不当问,但它既然关系到梵天门,本妃就不得不问了。李少侠,你能否告诉本妃,你的‘心相无诀’心法得自何处?” 李笑天早知她有此一问,很自然地答道:“在下幼时于一古洞中得之!” 多赞问道:“梵天门难道没有派人来找少侠?” 李笑天道:“没有!” 桑娜道:“既然如此,本妃认为云空大师肯定是出于慈悲之心,才让‘心相无诀’心法为少侠拥有的。人云:大凡宝物,有缘者得之。佛家讲究因果循环,既然它为少侠所得,少侠就应该珍稀它。本妃希望少侠能在‘心相无诀’心法上取得惊人成就,这样才能不辱没梵天门的绝世武学!” 李笑天听她说到“圣僧”云空时,后面都带上“大师”二字,而且语气非常恭敬,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多赞与桑娜二人是否与他师父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李笑天故意瞥了赫连长天一眼后,道:“在下虽然非常珍稀秘笈,但赫连前辈定要在下的秘笈,在下一直左右为难呢?” 多赞一听,突然转向赫连长天,正色道:“赫连老弟,你难道不给‘圣僧’云空大师的面子?” 桑娜也道:“赫连兄弟,你要‘心相无诀’心法有何用?还是成全李少侠吧。” 赫连长天的脸色瞬变,良久才道:“老夫对‘心相无诀’的兴趣不大,但玉佛印真却对它非常在意。既是他要老夫来取秘笈,你说老夫能怎么办?” 包括李笑天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南宫靖失声叫道:“玉佛竟打‘心相无诀’的主意?这怎么可能!”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05章 五方交锋 PS:不好意思,晚更新一天。以后笑天会加快更新的!!^_^ 赫连长天摸了摸头,神情有些不耐,道:“玉佛怎么就不能打‘心相无诀’的主意了?” 多赞摇了下头后,又点头道:“赫连老弟,‘圣僧’云空、‘玉佛’印真、‘神尼’无垢、‘佛皇’渺木,这四位高人就是闻名天下的佛门四大奇人。四人无不佛法高深,武功修为已达神化之境。以四人的境界根本不需要别的武功,何况以他们的崇高身份,若打别人武功的主意,辛苦建立的威名恐怕要毁之一旦!” 赫连长天呸了一位声后,讥道:“老夫在江湖上的名声不也很大嘛。我能够为所欲为,他为何就不能?别再说了,冠冕堂皇的话我听多了!” 语声一顿,乜斜多赞与桑娜一眼后,道:“看在咱们交往数十年的份上,我只要李笑天交出‘心相无诀’秘笈,你们其他的事我一概不干涉!自然,你们放心,你们交谈的内容我是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的!” 桑娜犹自不信,道:“赫连兄弟,三十多年前你被玉佛打下冷龙岭黑雾涧,我们知道你罪不致死,而且死在你手中的人也多是恶事做尽之辈,故而非常痛心。听说你才出涧不到一年,为何反而听从玉佛的命令?难道你忘了就是他把你打下深涧的?” 赫连长天眼神中出现一片迷茫,脸色连变,良久才冷声道:“哈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人的身份与地位到达一定程度,他的名号就成了一种资本!江湖能人虽多,有些事情即使你再聪明绝顶,也不能为你所知!” 脸上又变成一副无奈、仇恨的神色,道:“嘿嘿!此僧非彼僧!镜花水中月,真假何处是!哈哈……” 多赞、李笑天等人听得一头雾水,怔神半晌,李笑天突然想到一种可怕的情况,心神俱震,失声说道:“难道玉佛印真大师是假的?不,不,难道他是有人假扮的?这不可能!” 其余人闻言俱是浑身一震,包括赫连长天,他正用一副惊讶、怪异的目光看着李笑天,仿佛对李笑天能够突发此想,感到不可思议。 桑娜吃惊道:“李少侠,你怎会有这样的怀疑?玉佛乃神般的绝世奇人,何人敢假扮?世上恐怕找不到那样的人?” 南宫靖摇头道:“笑天,老夫知道你聪明绝顶,但这种对前辈高人不尊重的猜测以后还是少为为妙!” 多赞的脸色有些不快,道:“李少侠,你们中原武林一向狡诈多疑,老衲希望你不要与他们一样!玉佛是大夏国的国师,不仅在大夏之地,就是在西域,他的威名也崇高无比,老衲不准你怀疑他!” 古逢春低声自语道:“自以为是!” 虚僧则低垂苍眉,喃喃念叨着什么,别人想听也听不清。 各人的反应,李笑天都看在眼里,他对他们的反应有些惊异,暗叹玉佛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真是高的吓人。 摇头道:“在下不是怀疑玉佛是不是真的,而是在猜测三十年前的玉佛与现在的玉佛是否同一人?” 多赞道:“李少侠,你要是再怀疑玉佛大师,老衲要生气了。半年前,老衲在大夏国的冷龙岭见过他一面。他老人家三十年来,外貌几乎一点未变,连说话的语气以及与老衲往昔的见面过程都几乎一样,如果说他是别人假扮的,根本没人相信!” 桑娜道:“对呀,世上长相与玉佛大师一模一样的人按说不可能有,话说回来,即使有,两人可能都有那么高的修为且又深悉‘冷龙御心大禅功’吗?” 古逢春突然喝道:“这只能说你们孤陋寡闻!‘江州二雄’两位兄弟,一母同胞,就长得一模一样,几乎别无二致。‘月仙子’司徒莹的双婢俱长得一副花容月貌,二女容貌之像,几乎难以分辨……” 多赞目中怒色一闪,道:“古逢春,注意你的口气!老衲虽是西域武林中人,但也知道正邪之分。你是中原邪道之人,若再顶撞老衲,别怪辣手除魔!” 古逢春的面色剧变,道:“多赞,你虽是前辈,但也应该以理服人!你不让主人怀疑玉佛大师,如果你有让人信服的理由自然罢了,但是你没有!” 多赞闻言,惊愕道:“你说什么?你有主人?你的主人是谁?” 古逢春看向李笑天,道:“主人的名讳,奴仆不敢有半分亵渎。他是天下少有的少年英雄,真正的正义之士!” 多赞先是一怔,随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笑天,半天才以怀疑的口吻道:“你的主人难道是李少侠?” 古逢春胸脯一挺,用两个掷地有声的字回答:“正是!” 多赞与桑娜的内心震惊异常,以他们的修为,早就看出古逢春的修为与宗师级只差一线,谁能拥有这样的属下,战斗实力必然提高不少。 密宗中,有人专门负责收集中原武林各派高手的情报,对一些绝世高手和行为古怪的人,每年向上汇报一次。 二人早从密宗弟子汇报上来的情报中,得知古逢春性情乖张,杀人无数,乃“邪品榜”排名第七的高手。他没有任何朋友,独行独往,已多年未在江湖路面。 方才李笑天一行到来时,他们虽然认出古逢春,但还有一分怀疑,只当他是适逢其会,为李笑天一方助拳而来,没想到他竟投身李笑天的门下,甘当奴仆。 “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也面露惊讶之色,疑惑地看着李笑天,对这个武功修为与音律修为同样绝高的少年,他一直非常在意。 多赞的目中神色连闪,道:“李少侠,想不到你的本事这么大,竟能将古逢春这样的邪恶之辈收服。” 李笑天自然听出他话里有话,脸色一冷,道:“多赞大师,我们敬重你是前辈,又是西域密宗的重要人物,才对你们如此客气。尽管你在外面安排很多高手,但这里是中原,是大宋的境内,不是你们西域!所以,请你说话要客气些!古老虽然自称奴仆,但在下从未如此看他!在下从一开始,就把他看成李家的长辈!” 古逢春听得心情激动无比,大声道:“主人,逢春出身邪道,自从跟您之后,就使你屡受诬蔑!今日老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西域密宗虽然势大,但逢春一点也不怵他!多赞,老夫要是你决斗,你敢不敢应承?” 李笑天与桑娜几乎同时阻止道:“不行!” 二人看了对方一眼,俱知不能让他们真得决斗,李笑天道:“古老,快退回去!多赞大师对你不了解,对中原武林的现状大概也不是十分清楚,所以才出言有失!咱们是来谈合作的,怎能事先挑起争端?” 李笑天的话说得极为漂亮,一点责怪古逢春的意思都没有,相反,既讽刺多赞甚至密宗对中原武林的无知,又警告对方,只要对方不事先挑起争端,他这方不会轻易与之翻脸,但若对方欺他人少,发动外面人手围困他们,他们也不害怕,自会反抗! 桑娜脸色微变,道:“多赞,咱们是来和李少侠与南宫大侠等人谈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你要忍一忍!咱们已经有了口头的合作意向,几乎可以当作自己人了,怎可为了一两句言语而大动干戈呢。” 桑娜虽然也为李笑天的强硬姿态而不悦,但她心思细腻,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一旦动手,必会弄得世人皆知他们在圣仙楼密会之事,若那样,密宗欲在中原武林大干一场的计划肯定会大受影响。 多赞看向李笑天,道:“李笑天,你虽然聪明,武功也很高,但也不要忘记你面对的是西域密宗。要不是老衲看在你的武功与梵天门有些关系的份上,老衲肯定会先教训你一番!” 李笑天脸色一变,一提真气,佛道兼具的真气陡然破体而出,无比强大的气势瞬间即成,向多赞压迫而去! 多赞的眼神转厉,喝道:“真是不识抬举!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老衲怎能任你胡为!” 李笑天面色沉静,冷道:“人要有自知之明!须知人敬你三分,你可以回敬七分,但人要欺你三分,同样可以还击七分!四十多年来,贵宗还是那般骄傲自大,今后如果不加收敛,定会自食其果!” 多赞喝道:“李笑天,这就是你的还击喽?” 李笑天道:“正是!让你见识一下中原武学也好,省得‘好了伤疤忘了痛’!” 李笑天的真气已将多赞包围起来,气机深深锁住对方,只要对方稍露破绽,他就趁隙而入,给对方一个厉害。 他知道对方的武功深不可测,以他最保守的估计,对方的修为至少也有那夜厮战中被他破去魔功之人的水平。 所以一上来,他就让体内真气疯狂增长,同时也预留进攻路线,准备在对方稍露破绽之时,改变真气方向,敛之于一点,一击而发。 可是,尽管他的真气性质特殊,眼力也异常高明,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修为。出乎他的意料,就在他自以为他的真气已经将对方封锁住时,陡感真气的波动一震,多赞就那么优雅地走出他的“控制范围”。 多赞讶然叹道:“少年人,你的修为与心智实在出乎老衲的意料,老衲用了七成功力才破开你的封锁,放眼江湖,能让老衲动用如此内力的人,少之甚少啊!” 李笑天受到真气震动的影响,气血一阵沸腾,脸色一红,道:“大师的修为才是骇人,若晚辈所料不差,放眼天下,只有宗师级以上的人物才能与大师一较高下。然而尽管如此,即使晚辈自知实力不足,也绝不会低下头颅,让人轻侮!” 多赞顿道:“好!我西域密宗之所以先找李少侠与南宫大侠结盟,就是看重你们‘侠义为怀、心性坚强’的品性!这次敝宗重临中原,绝不是为了搅乱它,而是真切地想在这块天地里做出一番作为,让密宗再次大放光彩,让中原武林见识西域密宗真正的一面!” 桑娜也道:“对!虽然敝宗宗主再入中原是为了出一口气,但谁都知道,他这次出气的方式会很理智。他会有计划地带领我们在中原武林大展手脚,一扬西域密宗四十余年来蛰居一方而难以挥发的豪气!” 李笑天动容道:“如果贵宗再次进军中原的目的真是这样,晚辈不会有何异议。只是当今天下已呈动荡之势,不仅江湖,就连朝堂也是。各国武林都想染指大宋武林,而各国军队更是厉兵秣马,对大宋虎视眈眈。晚辈希望密宗进军中原以后,最好不要与朝廷官府有染。若贵宗牵扯进江山社稷的争夺中,恐怕会成为整个大宋武林的公敌!” 多赞点头道:“李少侠所言非常在理!数百年来,西域皇室实行政教结合,虽然凭借西域密宗的实力使西域数百年免受外国欺侮,但内部却因为西域武林常年干涉朝政,而引起纷争,久而久之,就发生十三年前的西域皇室之乱。唉,武林最好不要干涉朝政,否则终有一日会自食其果!” 李笑天见密宗双星二人都通晓事理,心里的担忧放下不少,不再十分担心西域密宗重临中原,会生出多大事端。 这时,“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不耐烦地道:“你们说够了没有!李笑天,老夫等着你的话呢?” 没等李笑天答话,桑娜就说道:“赫连兄弟,不管是玉佛指使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打‘心相无诀’的主意,本妃再劝你一句,不要再向李少侠逼要秘笈了!” 赫连长天脸色大变,一把拔出腰间的笛子,怒道:“桑娜佛妃,这是老夫与李笑天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干涉!他已经答应老夫了,即使你们不愿他交出‘心相无诀’秘笈,他难道会自食其言,做个毁诺虚伪之辈?” 桑娜神色一怔,道:“这……” 赫连长天此时的神智好像特别清醒,冷笑道:“怎么了,说不下去了吧。李笑天,你还想不想知道清水帮的事?” 李笑天神情一震,答道:“当然想!” 即使他处事镇定,遇到突发大事也会尽量做到不动声色,但这刻被赫连长天再次提到清水帮的事,心神还是起了一阵波动。 家仇,李家被火焚血洗的仇恨,他从来没有忘却过。八年多来,他没有在人前说过几次报仇的事,或许有人会以为他有些懦弱胆怯,或者以为他根本不想报仇雪恨,其时,他的仇恨之心并不比常人少。 他始终谨记父亲临死前的那段话:“天儿,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今晚,贼人来犯,分明想致李家于死地……记住,你是李家的希望。明知不可为而依然送死,是莽夫之举……天儿,‘置之死地而后生’,要有大作为,必须有大毅力,必须有……天儿,你们在下面好好呆着,等……后再出来,为父走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莽夫之举。勾践多年卧薪尝胆,为的就是积蓄力量,等到实力达到足以反抗的时候,就一出而击,给敌人以致命打击。 李笑天始终将父亲这段临终遗言铭记在心,父亲的儒雅威严形象一直镌刻在他的内心深处,每当遇到不顺心或者难以处理的事情时,他都会与内心对话,试图唤起父亲的影像,给他指点迷津。 他父亲对他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他相信父亲的临终遗言是不会错的,只要记住他,终有一日他会大鹏展翅,翱翔于蓝天碧海之间,拥有强大的实力,报仇雪恨,一展抱负。 他内心的秘密不少,大多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使他身边最亲密的人也不例外。不是他不想告诉他们,而是他觉得还未到时候。 现在,他的实力每时每刻都在提高,就算此刻他的力量还非常不足,面对西域密宗这样强大的武林势力,他也并不畏惧,因为他坚信自己可以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角逐江湖、纵横天下的时刻逐步到来! 想到这里,李笑天的脸上已是一片自信之色,变化之大,让其余人都为之惊异与迷惑,他们不知道李笑天为何片刻间有这么大的变化。难道马上可以听到清水帮的消息,才使他有此改变? 赫连长天一整脸色,肃容道:“清水帮的背景果然复杂,不仅帮主水传英另有身份,而且他背后的势力更加骇人。那个势力不仅强大无比,而且……” “哈哈,这里原来这么热闹,不知是否欢迎我们?”一道朗笑之声破空传来,同时数道人影穿窗而过,跃进二楼。 人影站定,李笑天几人发现来人有三人。三人全部身着白衣,长发飘散于背后,修长飘逸。 三人中,一人在前,二人在后。后面二人面无表情,各有一把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兵器,外鞘中间的弧度明显,里面的兵刃也必然带着弧度。兵刃的把柄也较长,刃柄与刃身加在一起,估计有四尺余长,这个尺寸,在中原的剑刀两种兵器中,基本不见。 当前的人,兵器亦然。只是这人的表情不像后面二人那样僵硬,虽然一脸高傲之色,但也可见到几分从容的笑意。 当前之人,年约四旬,面色皙白,双目精亮,除此外,看不出他还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不过,所有人都没有轻视这个人,即使后面的二人,李笑天等人也不敢轻视,因为他们感觉到对方的修为非常高强,心法怪异,不同于中原武功。 古逢春与南宫靖俱是一脸骇色,惊叫道:“扶桑武士!你们是扶桑人?” 四旬男子傲然道:“不错!本人宫本正一,他二人是我的左右刀使!” 多赞与桑娜也是一脸惊色,多赞不悦道:“阁下即是扶桑武林中人,当知江湖规矩。老衲正在待客,阁下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宫本正一道:“哈哈,本座自然知道你们密宗正在待客,否则本座也不会来了!” 汉话说的竟非常流利,若不是装束奇异,兵器古怪,别人还真看不出他是扶桑武士。 桑娜勃然变色,怒道:“阁下难道是来找茬闹事的?” “不是!我扶桑诸流派大会结束后,经过这段时日,已经选出诸流之主!数月前,我们向大宋朝廷与武林传达挑战的信心,现在已经到了履约的时机!” 李笑天一方人听得心头剧震,扶桑武林看来真正入侵了。从对方的口气与神态,他们可以断定对方已经万事俱备,只待和中原武林决战。 李笑天努力平息这个消息引起的震动,道:“宫本阁下,贵国的诸流派大军是否已到宋境?” 宫本正一斜瞥李笑天一眼,见他如此年轻,于是轻慢答道:“扶桑武林大军兵分两路,本座是前锋一路。不怕告诉你们,本座率领的前锋有三百人,个个身手高强。后面一批已与昨日夜里抵达淞江口。” 南宫靖失声道:“扶桑大批高手已到淞江口?中原武林怎会一点消息也无?还有,你们已有三百高手潜入宋境,也没人发觉一丝迹象。老夫不信,你们一定是在讹诈我们!” 宫本正一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讥笑道:“大宋边防松懈,你们所谓的神卫军,虽有二十多万之众,但战力虚弱,我们只派百余人就将他们吸引到一边,我们的大军则从容登岸。” 李笑天、南宫靖等人听得面面相觑,他们对武林中的大小事情知道的不少,对宋军的战斗力却知之不多。 他们虽然知道宋军以禁军为主,五大禁军军团震慑内外四方,人数过百万,本以为在军队的战力上,定可阻挡四方威胁与攻击,却不知它们的战力原来如此差。 李笑天转念道:“宫本阁下,就算你说的都是实情,但一个军团却不能代表大宋全军。大宋地卫军镇守西方,不久前还大胜大夏国铁甲黑骑。若是神卫军的穆胜之大将军能将水军事先置放在淞江外海,同时勤加巡逻,你们要想从那里登陆,恐非易事!” 宫本正一目露讶色,道:“你是何人?不错,若穆胜之不将他的五万水师大军龟缩在淞江口,并且疏于巡逻的话,我扶桑武林确实不易从那里登陆。你是大宋武林中人,为何一下就看出神卫军的疏忽之处?” 古逢春大喝道:“住口!请阁下的说话语气轻些。老夫的主人乃大宋境内最有名的少年英雄,你虽是扶桑武林中的高手,但也不能忘了身份!” 宫本正一一脸惊异之色,将李笑天与古逢春来回看了几遍后,问道:“你是‘木居客’古逢春,他是你的主人,难道他就是一年来名声雀起的李笑天?” 古逢春一脸自豪,傲然答道:“正是!” 宫本正一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哈哈大笑道:“真是巧事,本座正要找他!” 李笑天也为之一呆,问道:“找我?” 宫本正一道:“正是!李公子,在我扶桑武林挑战大宋武林之前,我们已经对你的事情调查得很清楚。你的名声虽然升得很快,武功也越来越高,但你为正邪两道的多数门派所不容也是实情!敝诸流派之主交待本座,让本座在中原武林中物色一个合作对象。那个对象的条件非常苛刻,不但要聪明机智、武功高强,而且要为大宋武林所不容,同时要够义气,正邪之念不能太强!” 李笑天若有所悟,道:“依据这个条件,你们就把目标放到我的身上了?” 宫本正一道:“正是!” 李笑天道:“在下的名声不好,又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势力,自身的武功实力也不是非常强横,你们和我合作,不是浪费时间吗?” 宫本正一摇头道:“李公子谦虚了,你的名声其时是被一些心有所图的人污辱了。我们找你合作并不是要你背叛中原武林,而是让你尽量团结真正的侠义之士,把他们带出扶桑武林与中原武林的争斗之中。只要公子能够将那些侠义帮派从中原武林中分出去,不参加敝诸流派与其余中原帮派的争斗,我们的合作就算成功了!” 李笑天听得一怔,若按照宫本正一所说,他们的合作就太简单了。宫本正一的合作条件不真是自己角逐江湖的计划之一吗。如此一来,孰路同道,两事归一,岂不妙极。 然而李笑天觉得宫本正一的话里还有话,只是他未言明,别人也听不出来。扶桑武林绝对不会傻到替他除掉中原武林中除了真正的侠义门派外的所有武林人,里面肯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同时,李笑天的心里苦涩异常,他想不到在中原武林对他的名声极端污辱的情况下,西域密宗与扶桑武林,这些外族武林人却能够看清真正的他。 他弄不清,这究竟是他的悲哀,还是中原武林的悲哀! 李笑天故意不顺着对方的意思去想,道:“扶桑武林看得起在下,在下觉得非常荣幸。但在下自知力量薄弱,难堪大任,还请你们另请他人吧。” 宫本正一对李笑天一口回绝他的举动有些惊异,不过他毕竟不是常人,脸色微变后,即道:“请公子不要这么早就下决定。公子的为人不说,武功之高,已在当世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你的‘心相无诀’心法,在扶桑的名声与大圣者的武功齐名。会此心法者,谁要怀疑他的实力,本座第一个就反对!” 李笑天心中一动,暗道,看来对方不仅看重了他在中原武林中的名声,也看重了他的武功心法,甚至连梵天门也考虑在内。 惊疑道:“不知你们的圣者是什么人?” 宫本正一的神色一变,顿时换成一副虔诚恭敬之色,向东方合掌一躬之后,应道:“他就是近百年来,扶桑武林中的传奇人物——田中倾仁。他是扶桑所有武士心中的无敌战神,我们称呼他老人家大圣者,即指他老人家圣者无敌!” 所有人闻言,都为之一震。田中倾仁是何许人,当今天下,只要是江湖中人,没有不知道的。他就是“神榜”上具有宗师级以上修为的不世高手,是百年来扶桑武林中最有名的第一高手。 李笑天正要说话,耳边突然传来赫连长天的传音:“李笑天,老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知道清水帮的后台是谁吗?就是扶桑武林!” “什么?”李笑天惊呼出声! 其余人都为李笑天的举动惊愕,正在此时,窗外突然穿进两条人影,其速惊人! 人影落定,李笑天等人看清来人一僧一俗。穿着黄衣袈裟的老僧年近九旬,白眉白须;俗装男子不是别人,竟是武神秦伤(魔教教主问空瀚)。 秦伤身子一落,就扫了群雄一眼,大声道:“西域密宗、扶桑武林、南宫世家,你们三方竟在圣仙楼密会,真是出乎天下人的意料啊!” 古逢春方欲说出秦伤的真正身份就是魔教教主问空瀚时,李笑天已经传音阻止:“古老,不要说破秦伤的真正身份!” 话落,李笑天又传音给朱光、郭福与虚僧,让他们也不要在这个场合说破秦伤的身份,因为他怀疑附近必有问空瀚的人手,若惹怒了他,恐怕会来一场激战,那时场面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虚僧则传音给那个老僧:“悟性师侄,暂时不要暴露你我的关系,咱们只当以前认识的佛门同道。” 传完话,不再传音,立刻说道:“阿弥陀佛,这不是少林寺方丈悟性大师吗?再次相见,无我倍感荣幸!” 原来这个九旬老僧就是少林寺赫赫有名的掌门方丈悟性,这个素有少林第一高手之称的老和尚,可是少林奇才,身负多种少林绝学。 多赞喝道:“不知秦大侠擅闯老衲等人的密会,有何要事吗?” 秦伤装作没有听出多赞的责备之意,道:“呵呵,当然有!本座身为正道武林的武神,不能不为正道武林的未来着想。中原武林本来就很乱了,你们两方一加入,肯定更加混乱。为了正道利益,本座建议西域密宗、扶桑武林与中原正道武林三方建立某种互不侵犯的关系,你们看如何?” 悟性的眼帘一抬,带着讶色的目光看了秦伤一眼后,道:“秦大侠,西域密宗与扶桑武林潜入中原,就是对我大宋武林的入侵。对于他们这些外族武林,我们的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他们入侵。你建议与他们达成互不侵犯协议,即使成功了,难道咱们就坐视其他武林同道于不顾了?” 秦伤的目光一闪,道:“悟性大师多虑了,本座怎敢如此!本座建议互不侵犯,实是衡量诸方实力之后才不得不做出的决定。大师想想看,西域密宗,扶桑武林,那一方不比咱们正道武林的实力强大。如今乱世已成,为了让正道免受损失,只好与诸方签订互不侵犯协议。” 悟性脸上惊色更浓,道:“秦大侠,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若中原武林中人全都明哲保身,任由外族武林肆虐,大宋江湖的尊严不就损失殆尽了吗。” 李笑天知道秦伤的真实身份,自然能猜出他心中的一些想法,顿时高声说道:“秦大侠,既然你这样为正道武林着想,为何不选择与西域密宗和扶桑武林合作呢?只要你能带领正道武林,在扶桑武林与西域密宗的协助下,消灭整个邪道指日可待。等邪道中人被消灭之后,正道武林再与密宗和扶桑解决日后问题,这样不更好吗?” 所有人都为李笑天异想天开的话感到惊疑,秦伤则在惊异之际,感到异常震骇,若李笑天的建议成功了,邪道武林还真有被除名的可能,到那时他这个魔教教主肯定早就死了。 想到这里,不由对李笑天的词锋与心计感到阵阵寒意,深看了李笑天一眼,冷声道:“你就是李笑天吧?果然狼子野心,竟想把整个正道武林推向深渊,你的心可够狠啊!” 李笑天脸色一变,他想不到问空瀚(秦伤)的心计如此之深,一句话就诋毁了他所有的努力,心思电转,冷然道:“秦大侠,究竟谁狼子野心还不一定呢?既然同为武林正道中人,咱们就应该齐心协力,增强正道的力量,使它在混乱的江湖中损失最小!” 问空瀚眼中的厉芒一闪,喝道:“李笑天,你是正邪两道都不容的狂徒,哪有资格谈论江湖大势。本座此来是为了面见西域密宗与扶桑武林中的高人,你们且到一边去,本座懒得和你们说话!” 悟性的神色一变,刚想说话,虚僧传音道:“悟性师侄,此时不需你说话,一切交给笑天师弟处理!” 悟性大感惊异,看向李笑天,他虽知李笑天与虚僧的关系,却想不到他对李笑天如此信任。暗道,看来李笑天虽然年纪轻轻,已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06章 圣仙斗法 (圣仙楼中) 李笑天既然知道了扶桑武林是清水帮的后台,他的心情就一直非常沉重。他一直寻思,水传英是否与李家的血案有关。 扶桑武林竟是清水帮的后台,李笑天既震惊又担忧。那夜他和柳怜卿几人潜入清水帮时,遇到北辽“逸安王”耶律大石,对方就曾告诉他清水帮的实力虚实难测,多半有着一个很强的后台。 那时,他就留了解心。既然清水帮将总舵选在李家旧址,它就是李笑天的第一怀疑对象,所以遇到“金笛音魔”赫连长天后,他就以调查清水帮的内幕为交换“心相无诀”秘笈的条件,让赫连长天代他查探当年李家血案的内情。 若清水帮真与李家血案有关,大概与扶桑武林也脱不了干系,如此一来,他若报仇雪恨,必将同时对付两大势力。 而扶桑武林入侵大宋的直接对象虽是中原武林,但它的真正目的却是要在武力上征服中原武林后,让大宋朝廷接受每年向扶桑进献珠宝美女的协议。若李笑天与其为敌,必然会与大宋政局牵涉进去,这是李笑天暂时不想见到的情况。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今后他的角逐江湖的大计,恐怕要与天下大局牵涉到一起了。 不过李笑天一点也不害怕。“犯我国威者,虽远必诛”,何况扶桑距离中土几乎近在咫尺。 大隋时,朝廷就欲趁着用兵高丽之机,攻打扶桑。只不过当时由于扶桑皇室突然召回大宋海域上的扶桑浪人,并主动与大宋朝廷通好,攻打之事遂未成行。 大唐时,由于国威与军队在当世所向无敌,扶桑倭匪除了小规模的骚扰外,并没有对大宋东境边民造成多大影响。 到了大宋,扶桑的态度突变。骚扰变成抢劫海上船只货物,并时常登岸侵扰渔民村妇,弄得宋民举家内迁。 在大宋建立中、天、地、神、龙五大卫军禁军主力军团之后,本来以为在淞江驻扎数十万大军的神卫军便可扼守东境,震慑扶桑高丽等国。谁知不过仅仅数年,扶桑倭匪又卷土重来。 数十余年来,扶桑倭匪的动作越来越大,起先的侵扰已经变成少杀抢掠,无恶不作,并且更加明目张胆,根本不把神卫军与大宋朝廷放在眼里。 神卫军统帅大将军穆胜之,尽管武功高超,统军有方,但对在海上行踪诡秘,手段狠辣的扶桑倭匪却无能为力。常常被其戏弄不说,有时还被其偷袭。 李笑天熟读天下藏书,对扶桑倭匪屡犯宋境的事知之甚详。他虽然没有民族偏见,就如同他对正邪之分看得很淡一样,认为天下人都是平等的,只要是人,都有情,都可以很好的相处,但他对扶桑的态度,却甚有意见。 上古相传,扶桑族民与大宋族民本是同一祖先。按说扶桑族民应以中土为母国,和睦相处,偏偏于此相反,经常侵扰中土。乘火打劫、聚众骚扰,甚至直接用兵入侵大宋,它都做过。 对于这样的国家与族民,李笑天觉得不能一味容忍,而应该适时给予其教训。就像现在这样,宫本正一竟如此大胆,公然潜入宋境不说,还欲寻他合作,若不打击扶桑武林的锐气,定会让它更加肆无忌惮。 李笑天心里还有一个更狠的想法,扶桑武林既然想通过武林达到征服大宋朝廷的目的,其心已经非常狡诈凶恶,对于这群武林高手,怀柔手段显然不行,必须用血的手段。 李笑天可以肯定宫本正一不是三个人来的,在附近必然有不少高手随行。他已打算等对方离开后,立刻通知酒丐、司徒承志等人,让他们召集武林高手,乔装打扮,在他的情报组织配合下,给宫本正一一行来个突然袭击,让他们知道中原武林的厉害。 对付宫本正一的事,他没有一丝犹豫,准备出了圣仙楼就即刻进行。但尤为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从各种迹象显示,水传英很可能就是血洗李家的凶手。在李笑天的印象中,水传英的形象不下于他的父亲,同样儒雅饱学,同样仁慈威严,若说他是李家的仇人,李笑天实在难以相信。 对方若真是血洗李笑天的凶手,面对水传英这个小时候他叫他伯伯的人时,是否能够忍心下手? 另外,魔教教主问空瀚的到来的确出乎他的意料。这个人被“神道门”的虚冲道长毁容之后,不但博得剑帝威名,而且神奇地成了正道的武神秦伤。要不是他在巧合之下听到他与剑邪的谈话,天下武林不知还要被欺瞒多少时候。 问空瀚能够找到圣仙楼,必然是得自魔教的情报,凭借他在正道武林中的势力,估计还没有能力这么快就发现西域密宗与扶桑武林的行踪。 问空瀚此行的目的,他已经猜出大概,多半是想促使正道武林与西域密宗、扶桑武林达成互不侵犯协议,借机壮大魔教实力,甚至暗地蚕食正道力量。 有他这个“武神”配合,要想不断削弱正道力量,那太容易了。只不过,他的算盘打的虽好,但西域密宗与扶桑武林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侵入大宋武林,直接目的就是要挑战中土武林高手,以武服之。 若西域密宗、扶桑武林与正道武林达成了互不侵犯协议,他们必然会失去一半的挑战对象,他们如何会同意? 李笑天想到这里,心中突然一动,生出一个疑问,问空瀚乃是天下少有的雄主之一,以他的才智应该不会看不出这些,难道他此举还有什么险恶目的? 多赞自然不知问空瀚的身份,对李笑天说道:“李少侠,你在沉思什么?你看我西域武林应该接受秦大侠的提议吗?” 李笑天的深思被打断,一听之后先是一怔,随即说道:“这是贵宗与秦大侠的事,在下怎敢干涉。不过,正道武林也非秦大侠一人的,是否应该达成协议,应该由各派首脑会商之后再决定,秦大侠独行其是,岂不太显草率点吗?” 多赞眼中异彩一闪,对李笑天不卑不亢的表现非常好奇,尤其是李笑天面对秦伤(问空瀚)的轻视,竟能反击,真是哪能可贵。 问空瀚目中厉色一闪,碰了下腰际的长剑后,喝道:“李笑天,给本座滚!竟敢当面指责本座,你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江陵聚会之后,本座本着上天悯人之念,没有发动正道武林捉拿你。你能够活到现在,难道不感激本座吗?” 少林方丈悟性听得眉头一皱,秦伤的表现有些失常,以他的武林身份,根本不应该对李笑天这样的晚辈如此态度。 悟性合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施主,秦施主,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呢?” 南宫靖早看得问空瀚不顺眼,要不是李笑天要他不要叫破武神的身份,恐怕他早就与之兵戎相见了。 南宫靖一肚子气,嘿嘿冷笑几声,讥讽道:“秦伤,你还配做正道的武神吗?我南宫世家何曾做过偷窃之事,笑天习练‘心相无诀’哪里错了,你有什么权力诬蔑南宫世家,还颁下什么劳什子谕令,老夫看你这个武神也快做到头了!” 问空瀚(秦伤)脸色骤变,长剑嘎然出鞘,厉喝道:“南宫靖,你有何脸面奚落本座?你说南宫世家无罪,你们南宫世家的‘心梦心法’分明就是改自‘心相无诀’ 心法,南宫无量从梵天门偷出‘心相无诀’秘笈,你不要以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须知凡是除非己莫为,否则必有露馅的时候!” 南宫靖气得须发俱颤,面色铁青,指着问空瀚道:“好,好!真是恶人先告状!老夫承认说不过你。‘心相无诀’是梵天门的武功不错,但他失落于江湖两百余年,是笑天幼时于一古洞中拾得。你无端颁下谕令,无事生非,硬说南宫世家偷窃梵天门的秘笈。无中生有,你这堂堂正道武神竟能做出来,难得不觉得丢脸吗?” 问空瀚攥着长剑,冷笑道:“本座是正道各派公推的武神,自然以正义的准则行事。本座说南宫世家与李笑天有罪,自然有根据,本座怎会空口无凭!嘿嘿,如今江湖大乱,既然梵天门没有人出面,本座也不为己甚,暂时不与你们计较偷窃秘笈与偷学武功的事!以后若再以此事怀疑本座的决定,本座绝对不会像今日这样放过你们!” 南宫靖暴喝道:“秦伤,你若不是记恨老夫没有应你之邀参加各派长老之会,嫉妒南宫世家的侠名,你又怎会诋毁我南宫世家!哼,你别以为老夫不知你的底……为人,清高自大,心胸狭窄,虚伪假善,你哪有一点正道武神的样子!与前武神司徒惊天大侠相比,你差远了!” 南宫靖虽然说不过问空瀚,但他这几句连番揭露对方为人的话,却很有分量。问空瀚脸色几乎冷到极点,手中的宝剑直颤,若不是顾忌还有别人在场,他准会挥剑而上。 “南宫靖,看来你与你的儿子一样,虚伪狡诈,假仁假义。你如此狡辩,还诋毁本座,分明是因为心虚,何人肯信你的话!本座是正道公推的武神,若本座说的话不对,不就代表整个正道武林的判断有误吗?你原先也是正道一分子,你会相信整个正道都错了吗?” “你……你……,老夫说的是你一个人,又没有说整个正道!” “本座能够当上正道武神,说明正道各派的眼光正确。这么多年来,本座出过什么差错吗?没有吧?” “你是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但……” 南宫靖的话突然被问空瀚打断。 “对呀,既然你也承认本座没有出过差错,那又何来本座诋毁南宫世家之事?” 问空瀚不给南宫靖反应时间,讥讽道。 “这……” “没话说了吧。本座今日来此是为了正道利益,因而不想再纠正你的‘自相矛盾’的话。多赞大师,宫本阁下,你们意下如何?” 宫本正一像看完一场闹剧一样,略昂着头,不屑道:“本座对秦阁下的身份有些怀疑,所以暂时不作考虑。本座来此是找李少侠与西域密宗合作的,正道武林不在本座的考虑之列!” 问空瀚闻言,脸色大变,心神大震,暗道:“难道扶桑武林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这怎么可能,他们进入中原不久,我则在正道武林潜伏十几年了,而且我容貌大变,他们应该不会查探出来。看来,他们只是从他的某个细节上,看出点什么,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看破他的身份。” 心下略松,遂又目光连闪,看向李笑天,冷冷说道:“李笑天,你的本事不小啊,竟然攀上扶桑武林与西域密宗这两个高枝了。” 说着,眼睛突然瞥见赫连长天,接着道:“哦,还有大夏国的人!本座不想猜测你的真正目的,为了正道利益,本座希望咱们可以撇开成见,一起达成某种协约!” 李笑天一听,心下微惊,虽然他已知道问空瀚的真实身份,但还是为他能有如此胸襟而惊讶。虽然明知他不是真的为了正道利益,但他能够提议暂时搁置双方的嫌隙,撇开成见而进行合作。这份魄力,让他也为之赞叹。 李笑天向南宫靖看去,说道:“在下自知身份声望不足,难以决定我方的行动,请南宫爷爷与秦大侠、多赞大师以及宫本阁下商谈吧。赫连前辈,咱们不妨到一角私下谈谈?” 虚僧有些奇怪,传音道:“师弟,你怎把主持大局的事交给南宫靖了?他虽然侠名很高。一身正气,但对这种场合非常不适合。只有师弟这样才智绝高又知变通的人才能应付,你还是别让他去说了,办砸了事,后悔就不及了!” 李笑天知道虚僧与南宫靖颇有交往,深知对方的为人性情,但他让南宫靖主持己方大局,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要欲擒故纵,让南宫靖去试探其余四方的反应。 李笑天传音给虚僧:“师兄,你且放心,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的!不是我小看他们,要是他们敢在这里动手脚,我自信可以让他们窝里斗!只是这里是圣仙楼,又是洛阳的商业中心,不宜闹出很大动静罢了!” 虚僧看着这个年轻师弟自信的眼神,心下吁叹不已。这个师弟越来越成熟了,言行举止愈来愈显示出一方领袖的气魄与智慧。自己代师尊收下他这个记名弟子,看来是收对了。但愿他能凭借自己横溢的才华,为中原正义势力积蓄实力,挽救沦落的正道武林于危难之间。 可是,正道中大多数门派都与侠义渐行渐远,能否让他们醒悟过来,实在不是一人之力可以做到的呀。何况还有问空瀚这样的魔头潜伏在正道的权力巅峰,除非师尊与神尼他们亲自出马,否则江湖大乱中,究竟能有多少正道力量保存下来,结果堪忧啊。 师弟虽然表现不错,但他的修为还不足以应付一切,就是眼前的人他都无法战胜,更别说“神榜”上的其他人。 唉,师尊也不传信过来,真想带着师弟早点返回师门,让师尊亲自指点他,只要他能够达到先天至境,在酒丐与自己这些高手的帮助些,应该可以在动乱江湖中,独树一帜了! 赫连长天心里只有李笑天的“心相无诀”,根本不想在此搀和下去,一听李笑天所言,正中下怀,欣然道:“好!咱们到一边私谈,让他们说吧,一群虚情假意之辈!” 问空瀚、多赞、宫本正一等人脸色俱变,一片恼怒,但也略显尴尬,他们确实在勾心斗角,赫连长天说的没错。 宫本正一断喝道:“留步!李公子,本座此来,一是为了见识一下西域密宗的高人,而来就是为了寻找合作伙伴!既然你在这里,并且你早就是我扶桑武林最想合作的人。现在本座就想听你一句话,答不答应与扶桑武林合作?还是那句话,咱们的合作,绝对不会使你背弃武林正义!” 多赞不愿扶桑武林抢先,也道:“李少侠,你是老衲约来的。老衲与佛妃乃宗主座下‘双星’,代表宗主行事。只要你与我方签下合作盟书,今后你的敌人都是敝宗的敌人!谁要是对你不利,老衲绝对会对他不客气!” 说完,目光在宫本正一、问空瀚甚至赫连长天的身上扫过,被他目光扫过的三人心神全都一震,暗道,李笑天在西域密宗的眼里分量看来最重。 就连宫本正一也有些疑惑,他们扶桑武林虽对李笑天观察一段时间了,知他各方面都非常适合作为合作对象,并且知道他自己的势力很小,除了南宫世家的几人与酒丐等人外,几乎没有他人。 难道西域密宗比他们扶桑武林对李笑天的情况掌握的更多?难道李笑天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问空瀚自然更是震惊,他想不到西域密宗与扶桑武林两方都这么看重李笑天,心中纳闷,难道这个声名雀起快速之极的武林新秀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不行,绝对不能让扶桑武林、西域密宗与李笑天合作成功,否则即使他离开后立刻在江湖上散播李笑天勾结外族武林的消息,也没有把握阻止住李笑天逐渐变强的势头。 何况他深知,在这个江湖大乱,天下大局开始动荡的时刻,正义的口号已经太虚伪了,乱世出英雄,谁不想在乱世中一展身手,建功立业,谁还愿意死守着空洞的口号,而失去争霸江湖甚至入主江山的机会!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在权力与财富面前,正与邪,外族与本族,已经不是去刻意区分的目标,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称霸江湖、掌控江山。 在这个最现实的大目标之下,一切手段都可以使用。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勾结也好,合作也罢,利用也行,只要最终自己可以收获胜利,其他都不算什么。 此时的问空瀚就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以为李笑天若和扶桑武林与西域密宗同时达成合作,必会激发李笑天的野心。即使李笑天以前没有野心,但当他获得这两个实力超强的援手后,他的野心自然会生。 若李笑天利用两方势力,为他争霸江湖甚至争夺大宋江山,魔教的大计以及魔教背后的秘密组织的各种计划就要破产了。即使不破产,那也会因为李笑天突然加入争霸天下的大局中,而使他这方的大计受阻,坐拥天下的时日又不知会被拖延到何时。 其时,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笑天虽有角逐江湖的计划,但从没想过要做江湖霸主,更没有想过哪天争夺大宋江山,过把皇帝瘾。 一切都是他自己在臆想,不过大凡枭雄,多半都会多疑,这也是他们生存的方式。试想,整日生活在尔虞我诈中,要不多长几个心眼,说不定哪天就挂了。 问空瀚瞥了悟性一眼,道:“李笑天,你的老家在襄阳吧。不知襄阳李家与你可有关系?” 李笑天沉思片刻,道:“在下就是李家之人!” 问空瀚道:“本座听说当年李家被血洗火焚,好像没有一人生还,你怎么可能是李家的人呢?” 李笑天道:“凡是都有例外!或许是上苍不愿恶人逍遥法外,而给在下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吧。” 问空瀚道:“你可查出凶手?”说完向宫本正一看了一眼。 李笑天一见,心中一动,难道魔教知道血洗火焚李笑天的凶手?要不问空瀚的目光为何如此怪异,多半他已探得扶桑武林与血案可能有关吧。 李笑天点头道:“如今略有眉目!” 问空瀚道:“不用遮掩了。清水帮的后台是扶桑武林,而李家血案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清水帮。如此一来,扶桑武林就是你的仇人,你们还谈合作。哈哈,李笑天,你不会认贼作父吧?” 所有人都为问空瀚的话感到震惊。南宫靖、虚僧等人都知道李家血案,南宫世家与丐帮也曾派人调查过,虽然查探范围越来越接近目标,但就是不能确定真正的凶手是谁。这刻听问空瀚说出凶手是清水帮,无不大吃一惊。 同时他们也对清水帮与扶桑武林早有勾结,感到非常吃惊。清水帮是襄阳清水河上的一个船帮,近年的发展势头非常凶猛,已成功打入长江水域。如此看来,清水帮近年之所以壮大这么快,多半得到了扶桑武林的支持。 西域密宗则震惊于扶桑武林手段,多赞与桑娜想不到扶桑武林早就在中原建立势力,不论清水帮是扶桑武林的合作对象,还是根本就是一伙的,就凭这点,他们西域密宗已经落后了。 宫本正一的面上也有震惊之色,他对问空瀚的情报感到心惊。扶桑武林与清水帮的关系可是高级机密,出乎他的意料,竟被问空瀚得知。 赫连长天则对问空瀚也知道清水帮的后台势力而感到惊讶,他能够打探出清水帮的内幕,可是三个月来,日夜窥视的成果。本来他以为江湖上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清水帮的内幕,没想到问空瀚也知道。 李笑天则为问空瀚的判断而震惊,对方的判断结合他的猜测,血洗火焚李家的凶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清水帮! 李笑天虽然暂时不想与扶桑武林正面对抗,但问空瀚既然已经说破了,他怎么也要表示几句。 李笑天脸色一整,郑重道:“宫本阁下,秦大侠说的可是真的?” 宫本正一神色一变,道:“这个……本座进入宋境不过一年,并不知襄阳李家之事。” 李笑天的眼力过人,一下看出他的眼神闪烁不定,紧问道:“宫本阁下,扶桑武林既是清水帮的后台,若清水帮做出李家血案这样的大事,它又怎会不知呢?阁下应是扶桑武林中身份绝高的人,也肯定知道内情吧?” 宫本正一摇头道:“本座虽知一二,但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本座没有参与!” 李笑天脸色一寒,怒道:“宫本阁下,你知道那夜李家有多少人丧生在屠杀之下吗?那可是上百口人啊,他们基本都不会武功,竟被凶手先后屠尽杀死!这个仇,你说在下报不报?” 宫本正一见李笑天的口气越来越硬,心中不禁大怒,他何曾如此被动过,脸色一冷,不屑道:“不就是杀一百多人吗。我扶桑武林杀人还需要别人同意吗?本座可以保证,李家的血案,出手的人不是我扶桑武林。因而你不需怨恨扶桑武林。” 李笑天眉头紧皱,怒斥道:“一百多人就不是人吗?你们扶桑武林果然名不虚传,凶狠毒辣、残忍成性!不管怎样,扶桑武林都是清水帮的后台。既然这样,贵方的所谓合作意向就收回吧。但愿下次见面,咱们不是仇敌!” 宫本正一勃然色变,喝道:“李笑天,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扶桑武林此次进军中土武林,有个原则,那就是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如果你拒绝和我们合作,你就是我扶桑武林的敌人!” 李笑天一点也不示弱,毅然道:“扶桑武林乃异族武林,你们若来中原切磋武功,没人不欢迎你们,但你们志在征服中原武林,逼迫大宋朝廷签下城下之盟!如此一来,你们就是中土武林的敌人,你们对中土武林的入侵,必然遭到全力反抗!哼,圣仙楼不宜动武,宫本阁下,你们可以走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多赞对扶桑武林没有兴趣,但他突然想到一事,喝问道:“宫本正一,金陵武林大会召开之前,魂亭坡上有群蒙面人袭击武林钦差,而后武林大会期间,又有数百人被杀。老衲问你一句,那些蒙面人与杀害群雄的凶手可是你扶桑武林?” 宫本正一的目中闪过一道惊异之色,道:“不是!” 桑娜不信,道:“别不承认了,除了你们扶桑武林想嫁祸西域密宗之外,还有哪个势力敢如此?” 宫本正一霍然后退数步,厉声道:“看来咱们几方的合作难以实现了。好,既然你们不给扶桑武林的面子,过不了多久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接着低喝道:“左右刀使,咱们走!” 李笑天以声音送之,道:“宫本正一,告诉你们的头领,趁早滚回扶桑去,若再想打大宋武林与朝廷的主意,你们必会后悔的!” 宫本正一冷哼道:“李笑天,你给本座注意了!你若敢动清水帮,本座绝不会让你继续活下去!” 说完,穿窗而出,顷刻间,已经飘飞而去。扶桑轻身之法,有其独特之处,轻灵诡异,不着痕迹。 宫本正一三人一走,问空瀚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故意提到清水帮与扶桑武林的关系,就是要李笑天不能与对方达成合作协议。现在对方含怒而去,他的计谋也就得逞了。 问空瀚看向多赞与桑娜,道:“听说西域皇室与大夏国建立攻守同盟,不知真假?” 多赞犹豫片刻后,道:“敝宗已经宣布不再干涉西域皇室之事,按理老衲不应该多说什么。但秦大侠既然问起,老衲就多嘴一次。” 语声一顿后,道:“西域皇室确实与大夏国结成同盟。不过,由于大夏国与大宋刚发生战事不久,仇恨之心甚浓,所以大夏国急于出兵伐宋,但西域皇室却坚持等上一等,静待大宋政局有变,再出兵。因此,两国在合作上,从一开始就有矛盾,若要合军一处攻宋,近期恐怕不可能。” 问空瀚眼睛一转,道:“虽然贵宗不再干涉西域皇室之事,但你们毕竟是西域人,若皇室突然命令你们协助大夏国军队攻打宋军,你们肯定不会违抗皇命。如此一来,你们等于是我大宋的敌人。李笑天若与大宋的敌人合作,不日便会成为武林汉奸,甚至成为大宋的千古罪人!哈哈,本座看,你们这个合作非常不理智!” 多赞与桑娜对视一眼后,道:“秦大侠,你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你还是低估了敝宗在西域的威望。只要敝宗主不同意的事,即使是西域皇帝也不敢干涉他的决定!” 问空瀚不动声色,道:“不管怎样,你们西域密宗此来中原,就是对中原武林的入侵!本座是正道武林一份子,绝对不会容许外族的邪恶之辈侵犯我大宋国威!” 一顿之后,将目光转向李笑天,道:“李笑天,你难道要做被世代唾骂的千古罪人吗?” 李笑天、虚僧、朱光等人虽然知道问空瀚的真正身份,但也不得不为这个枭雄挑拨离间的本事鼓掌叫好。半刻工夫,他竟将扶桑武林、西域密宗与李笑天完全对立起来,使得李笑天与他们的合作难以进行! 多赞见李笑天的眉头紧皱,脸色有些黯然,还以为他听信了问空瀚的话,而开始仇视西域密宗,不禁怒喝道:“李笑天,没想到你会这么容易相信人。秦伤,你这一来,竟将扶桑武林、西域密宗与李笑天的事同时搅局了,真是好本领!” 桑娜也是一脸愠色,道:“李少侠,本妃要你签下书面协议,你却不听。你看这倒好,合作还没开始,就对我们不信任起来!算了,我们告辞了。以后若有机会,咱们再谈合作吧。” 多赞与桑娜说走就走,身子一纵,人影忽闪,圣仙楼的二楼已经不见二人的踪迹。如此功力,让问空瀚大吃一惊。 待二人走后,问空瀚突然哈哈一笑,道:“李笑天,这就是顶撞本座的下场!你给本座记住,以后行事小心些,若再想些异想天开的事情,别怪本座无情!” 他嘴里的“异想天开的事情”,自然是指李笑天可能会与扶桑武林与西域密宗同时结盟,进而生出称霸江湖的野心。 李笑天这时已经洞悉问空瀚的阴谋,冷喝道:“秦大侠,好深的心机,好高明的心计啊!阁下请把,请恕在下不送客了!” 问空瀚一拉悟性的胳膊,向窗户飘去,道:“李笑天,下次若再被本座知悉你私会外族武林的消息,本座定然通报武林,让你身败名裂,永难做人!” 看到二人的身影即将穿窗而过,李笑天立刻传音给悟性:“大师,请多注意秦伤的行动。他如果请你动用少林弟子做事,你一定要考虑清楚。若有不对,即使他拿出武神令,你也不要听!” 此时楼里只剩下“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与李笑天等人,赫连长天催促道:“李笑天,现在人都走了,你快拿出‘心相无诀’秘笈吧?” 李笑天早就准备好一本手著的假“心相无诀”秘笈,与以前写的两本如出一辙。他不怕赫连长天看破它,即使软的不行,他也可以靠硬的,凭借他们六人的实力,应当可以制住对方。 李笑天将秘笈递向赫连长天,递到一半距离,突然收回,脸色故作恍然大悟,道:“对了,你还没有详细告诉我清水帮的情况呢,还有桌子上的鹞琴。” 赫连长天目光热切,盯着秘笈道:“清水帮帮主水传英有个师兄,他那个师兄叫莫风,二十五年前曾在昆仑派习武,是现在昆仑派掌门郭怀德的三师弟。水传英是扶桑香菊流的,莫风是扶桑剑心流的,他们二人都曾得过扶桑大圣者田中倾仁的指点,所以互称师兄弟。” 李笑天闻言,心中剧震,虽然他早就怀疑水传英与莫风有关,现在得到确认,还是大吃一惊,问道:“你能确定那个莫风就是当年被昆仑派逐出门墙的莫风吗?” 赫连长天肯定道:“当然!老夫可是亲耳偷听他们谈话的,如何能错!” 李笑天神色凝重,喃喃道:“扶桑武林究竟打得什么目的,竟在三十多年前派人潜入昆仑派卧底,如此长远的计划端的可怕!” 赫连长天的目光微缩,低沉道:“当年血洗火焚李家的,正是清水帮。那些蒙面凶手是谁,老夫还不能确定,但水传英是主谋可以肯定无疑了!” 李笑天脸色骤变,失声道:“果然是他!水伯伯……这个老匹夫竟是个豺狼之辈,可恶,我李笑天不让他血债血还,誓不为人!”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07章 琴归魔退 PS:这么长时间没有更新,笑天在此向各位书友再次说声抱歉!现在电脑的问题完全解决了,以后可以正常更新了! 以后情节更加紧凑,跳跃很快,各种势力与人物纷纷登场,江湖、政局愈加动乱,天下大局走向何方,没人可以肯定预知。 也正是因此,权利、金钱、美女的诱惑,使得各方势力自觉或不自觉地挺而走险…… 李笑天的脸色铁记青异常,心中十分震惊,虽然他早就怀疑水传英与李家血案有关,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不但是扶桑人,而且更是血案的主谋。 李笑天握紧拳头,目中充满怒火,盯着赫连长天问道:“水传英与莫风都是二十五前来中原的?” 赫连长天被李笑天愤怒的目光盯着,竟打了一个冷颤,道:“对。水传英踏入宋境,就想到如何渗入中原的方法。他选择襄阳清水河这样的中等河流,先站稳脚跟,然后再向外扩张势力。” 朱光的脸色一直难看,他的震惊并不下于李笑天,怒道:“莫师弟竟是扶桑派到我昆仑派的卧底!莫风啊莫风,要不是师父将你驱逐出师门,昆仑派定然早就毁在你的手里了。” 虚僧默念一声佛号,沉声道:“世事多变,道无常道。佛有万千变化,何况人呢。朱施主请息怒,自作孽不可活,莫风既然心存恶念,必有遭报之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朱光怒念略减,道:“多谢大师指点。扶桑武林太可恶了,日后若不教训它们,我朱光誓不为人!” 南宫靖凝声说道:“教训扶桑武林的事,我们大宋武林谁也不能躲避。就拿清水帮来说,谁会想到它竟是扶桑武林安插在中原的势力。水传英的确是个人才,二十多年来,竟能稳扎稳打,不露声色,从清水河扩张到长江,如果有一天他将黄河、运河也掌握了,就等于控制了大宋的一半命脉,如此一来,大宋的江山就命悬于扶桑了。” 众人都有同感,惟独赫连长天不耐烦地道:“这是你们大宋武林的事,老夫不想听。李笑天,快将‘心相无诀’秘笈交给老夫。” 李笑天一整脸色,一拍桌子,郑重道:“赫连前辈,晚辈已经暗中发誓,再也不会写出下一本‘心相无诀’秘笈了,因而你这本秘笈十分珍贵,请前辈千万要保护好,莫要让它流落‘邪恶’之人的手中!” 赫连长天脸上的肌肉一紧,显然是为李笑天话里的“邪恶”二字所刺激,略微不自在地道:“你放心,这本秘笈在玉佛手里自然是再安全不过了,天下还没有几人敢打玉佛的主意!” “请前辈先把鹞琴交给我吧。” “不行!老夫现在还不知道你手里的秘笈是真是假,若先把鹞琴给你,你给老夫的秘笈又是假的,老夫不是上当了吗。” “前辈多虑了,晚辈怎会给你假的秘笈呢。” “你必须证明秘笈是真的,老夫才能把鹞琴给你。” “那要晚辈如何证明呢?” “你可以写下誓言,若给老夫的秘笈是假的,你必须当着天下的人面,向老夫谢罪,并且随我去见玉佛!” 李笑天一听,大感意外,吃惊道:“什么?” 其余人也为之震惊,南宫靖、古风春都知道李笑天给赫连长天的秘笈是假的,若日后江湖上传出秘笈是假的,定然会对李笑天的名声大有影响。 在江湖上,誓言非常重要,有时甚至胜过生命,尤其对于一身正气的侠义之士,头可断,血可流,但誓言决不可破! 赫连长天看到众人震惊的样子,心下一阵得意,道:“李笑天,怎么样?虽然外界传言你的名声并不怎么好,但老夫相信你是个光明冷落之人。只要你立誓这本秘笈是真的,老夫必立刻归还鹞琴。” 李笑天眉头微皱,事情确实有些难办,他若今日立下誓言,来日秘笈的真伪暴露,他的名声定会受到影响。 虽然他并不十分在意虚名,但琴门、李家都将重现江湖,他不能不为了维护它们而使自己的名声保持清明。 李笑天心思急转,就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可以不立誓言而取回鹞琴,正在他苦无良策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笑天,你让赫连长天把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你再找机会引开他的注意力,等本盗‘拿’走鹞琴后,你也就没了顾忌。那时怎样对付赫连长天,还不是任由你们!” 李笑天一听是“飞盗”卫小影的声音,心中大喜,知道有他出手,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鹞琴,应该没有困难。 李笑天故作不经意地向外点了下头,高声说道:“好!就依赫连前辈的意思!” 南宫靖急声劝道:“笑天,不可!” 古风春叫道:“主人,这怎么可以!你的一诺值千金,怎可随意立下呢。” 虚僧也非常惊奇,喃喃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李笑天似乎无动于衷,道:“赫连前辈为了调查李家血案,煞费苦心,三个月不辞劳苦,晚辈若连立誓都不敢,哪还有颜面在江湖上立足!” 赫连长天面色大悦,点头道:“好,果然不愧少年英雄。你快写吧。” 李笑天说道:“小二,拿纸……对了,晚辈能否先看一下鹞琴?” 赫连长天心情非常好,欣然答应道:“当然可以。但是你不能碰它。老夫把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你就在这里看吧。” 接着,赫连长天打开面前的包裹,一具古朴精致的雌鹞形状的古琴呈现出来。琴有七弦,琴弦银亮,竟是天山冰蝉丝所做。 赫连长天将鹞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这样鹞琴与李笑天的距离在一丈以外,若李笑天想抢夺,他也能有足够的时间阻止。 李笑天此时早就为赫连长天的“配合”而窃喜,当卫小影传音过来后,他就开始想法子让赫连长天将琴放到别的地方,没想到赫连长天竟会这么“主动合作”。 李笑天故意作出一副痴看着鹞琴的模样,道:“赫连前辈真乃信人,鹞琴与原来相比,没有一丝变样。三月前晚辈把鹞琴交给前辈时,就知前辈绝不会将之据为己有。” 赫连长天虽对鹞琴心有不舍,但李笑天一直恭维他,不禁有些得意忘形,哈哈一笑道:“老夫既有金笛在手,何惧他人!鹞琴虽是中原五琴之一,但对老夫作用不大!” 正在此时,楼梯处突然响起一片惊叫之声,接着楼下躁动喧哗起来,一人骂道:“宝正,你枉为玉佛大师的大弟子,竟敢打小女的主意,我司徒惊天今天决不会放过你的!” 赫连长天闻言,脸色大变,眼神一片迷茫,心道:“宝正不是在大夏前线吗,怎会来此?对了,上次玉佛命他寻找天下最圣洁的处女之血用来练药,他虽然一度擒获月仙子司徒莹,但最后被眼前的李笑天一搅,空手而回,难道这次他再来中原,还是为了此事?嘿嘿,司徒惊天竟然出面了,宝正,老夫看你如何过得这关!” “不行,玉佛曾要我协助他这个大弟子,他这个老家伙虚伪奸诈,虽然骗得我许下赌誓,但既有誓言在先,我如何也要帮他!” 紧握金笛,霍然起身向楼梯处走去,李笑天见状,向南宫靖几人递了个眼神后,立即跟着走去。 赫连长天走到楼梯口,向下一看,除了几人在争吵外,并无司徒惊天,微微一怔后,心头一震,急忙回身。 可是还是晚了,他这一去一回,虽然短短片刻工夫,桌子上的鹞琴却已经不翼而飞,不由喊道:“鹞琴呢,谁趁老夫不注意拿走它了?快交出来,否则等老夫找到你,非把你劈个八瓣不可!” 卫小影躲在窗户后面,抱着鹞琴的手臂一紧,身子一颤,赫连长天的武功修为他可是知道的,上次在秦岭山道上,若不是李笑天用“云风淡月”堪堪抵挡住赫连长天的“断魂曲”,他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赫连长天的话虽让卫小影心生寒意,但他并不后悔方才将鹞琴盗走,为了李笑天,他可以得罪任何人。 他也不知道何时对李笑天如此死心塌地,反正李笑天在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形象愈来愈高大。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亲自赶往冀北,负责宋境北部的情报网。 为了秘密建立情报网,他连姑夫常常昆玉与表妹常云嫣都没告诉,但他却毫不客气暗地里运用神机堡的影响力,筹建宋境北部的情报组织。 南宫靖不知道鹞琴已为卫小影所得,目光一凝,道:“怪了,鹞琴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会转眼工夫就不见了呢?赫连长天,既然鹞琴已经不在了,‘心相无诀’秘笈你还打算要吗?” 赫连长天面色骤变,喝道:“什么?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鹞琴是在咱们的眼皮低下不见的,并不是老夫弄丢的。反正老夫已把清水帮的消息告诉你们了,快把秘笈给老夫吧。” 朱光心情一直不好,立刻怒道:“赫连长天,你的脸皮真厚,要不是怕我们抢夺鹞琴而把它放在旁边,它怎会不见了!” 赫连长天何时被人如此斥责过,心神一阵恍惚,仿佛自己的意念分成两半,另一个凶狠、阴毒的一面立刻表现出来。 凶目一闪,气得阴阴一笑,叫嚣道:“好,好!李笑天,你的人既然如此说,看来你是不想把秘笈交给老夫了!哈哈,老夫应该早就知道你们不会信守诺言的。既然你食言,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说完,金笛一晃,已经贴在唇边。李笑天一惊,冷然说道:“赫连长天,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给你秘笈,即使你把鹞琴弄丢了,我一样不会食言的。” 不顾其他的人反对,李笑天暗运真气,将秘笈向赫连长天扔去:“接住了!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秘笈飞虽得虽然不快,但赫连长天却心头一凛,不敢大意,因为他已经感觉到秘笈被一股极强的真气包裹着,他若不用心去接,说不定会在众人面前出丑。 急运六成真气,金笛前伸,他想以笛子接住秘笈。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当秘笈飞到笛子上面时,顿觉重逾千金。 心头大震,急忙增加两成气力,八成的功力才堪堪接住,但他的双脚向后退了半步已成事实。在场众人都是武林高手,哪还看不出两人交手,赫连长天输了。 李笑天的本意是警告赫连长天,在大宋境内不要无所忌惮,他答应给赫连长天“心相无诀”秘笈纯是因为有言在先,而不是表明李笑天怕了他赫连长天。 谁知赫连长天凶恶的本性并没有因为三十年的崖底生活而改变多少,他的白衣儒衫只是给人以假象,他的凶性依然故我。 “李笑天,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堂堂‘金笛音魔’竟受你小儿戏耍,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夫好久没有杀人了,若再愚弄老夫,老夫并不在乎毁掉一个登封镇!”赫连长天倏然色变,恶狠狠地道。 李笑天等人顿时大惊,“断魂曲”的威力谁都听说过,李笑天更是亲身体会过,整个登封镇的人口不下十几万,即使他弹奏“云风淡月”相抗,化解“断魂曲”的破坏,但其邪恶的笛音余波也会使成百上千的人无端丧命。如此血腥手段,不啻屠杀,李笑天怎会让他施展。 李笑天暗哼一声,冷然道:“赫连长天,你可以走了!我听说三十多年前,有不少中原好手死在你的手中。今后你可要好自为之啊,大夏国毕竟远在千里之外!” 赫连长天须眉一竖,缺了一半的右耳,参差不齐,在他动怒之下显得更加难看,金笛一挥,一张极品柚木做的桌子瞬间碎裂。 “李笑天,你莫要得意。老夫的性命硬着呢,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想报仇,老夫保证让他尸骨无存!哈哈,中原武林不过如此,等老夫达到‘断魂曲’的最高境界,老夫让你们一个个趴在脚下!” 赫连长天肆无忌惮地狂笑道,语气狂傲至极,整座圣仙楼的人显然都听到了,已有人向楼上奔来。 李笑天、南宫靖、朱光、郭福、古逢春、无我和尚六人互相看了一眼,前两人更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杀意。 “此魔不除,日后大宋武林危亦!” 李笑天精通音律,自然知道“断魂曲”最高境界的威力。“断魂曲”共九层,越往后威力越大,尤其是最后三层,“断意”、“断神”、“断魂”逐层威力呈几何级数递增,最后一个阶段“断魂”是“断魂曲”的最高境界。施曲者到了这个境界,可以数里内杀人于音波之下,将人毁灭于无形! 赫连长天看到众人好像被吓住了,不由哈哈大笑,身子一纵,穿窗而过,飘然远去。李笑天几人不敢在这里与赫连长天动手,因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吴府。 除了李笑天与古逢春之外,刚刚进来的几人无不目瞪口呆。他们都盯着后厅中的一具古琴,目中俱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朱光失声说道:“这……,鹞琴怎会在这里,它不是被人盗走了吗?” 郭福附和道:“对呀,当时咱们都在场,没人动手啊。即使动手也瞒不过赫连长天这个魔头啊!” 南宫靖也非常惊讶,回头望向李笑天,却看他正微笑着,好像对鹞琴的突然出现一点也不惊讶似的,心中一动,难道…… 李笑天哈哈一笑,说道:“卫兄,出来吧。‘飞盗’之名果然厉害,你的偷技太神奇了,笑天不得不佩服!” 卫小影从后厅里间出来,傲然道:“那是自然!若论天下偷技,本盗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说到这里,傲色略减,道:“不过,尽管本盗偷技冠绝天下,还是被你李笑天看到了一星半点!哼!” 李笑天嘿然一笑,知道卫小影对自己的偷技非常自负,在圣仙楼上偷鹞琴时,恰好被他看到他大展偷技的一幕。卫小影的偷窃场面独独被李笑天看到,故而到现在还为此事耿耿于怀。 一刻工夫后,司徒承志兄妹、南宫端平父子、东方玉倩、常云嫣等人都过来,卫小影将偷盗鹞琴的过程添油加醋地仔细说了一遍,众人听后,无不对他那神乎其神的偷技表示称赞。 众人各自落坐,开始议事。 南宫靖首先言道:“赫连长天此人决不能留!” 郭福将赫连长天在圣仙楼上的表现简要说了一遍后,道:“赫连长天三十年前就已杀人如麻,今次奉玉佛印真之命踏入中原,已给中原造成不小的伤害。秦岭古道上,要不是李公子以琴音相抗,不知还有多少生灵丧生。” 司徒承志的长相太俊,李笑天总觉得这种英俊有些过分,不要说男人,就是一些绝色美女在他面前也要自惭形愧。 司徒承志坐在司徒莹与东方玉倩的中间,男女都是天下最顶尖的绝品,郎才女貌,引得众人不时向他们瞄上一眼,连常云嫣也不例外。 “承志听父亲说过,赫连长天不仅魔音无人可比,就是一身内功修为在当世也非常罕见,你们要对付他,若没有万全准备,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司徒承志面色肃然,语气凝重。 看来,他虽是览月宫的少宫主,江湖地位与武功都超越同辈很多,但对有着数十年魔头称号的赫连长天,还是大有顾忌。能让他顾忌的人,自然不易对付。 东方玉倩不知何故,对司徒承志并不热情,尽管她与司徒莹早就认识,单论身世与相貌,世上能配得上她的人仅司徒承志、宋南星几人,但她对近在身旁的司徒承志依然冷冷的。 李笑天早就看到这些,心里不知怎的,一想到东方玉倩这样的天下第一美女对司徒承志这样的天下第一美男也很冷淡,心里无端一阵轻松。 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坏了,难道自己得不到的,比自己更出色的人也得不到时,自己应该高兴,甚至幸灾乐祸? 其实他自己还不知道,虽然东方玉倩一直把他看成“花心汉”,从没看好过他,但对方的冷若冰霜却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 极端冷艳、让人难以亲近,这种异样的气质,对男人的杀伤力更大。她愈将你拒之以千里之外,你愈觉得她神秘,越想破冰而入,俘获芳心。 李笑天虽然有自知之明,从没将自己与东方玉倩联系起来过,但他却忽视了自己各方面正在跨越式发展。 他的才智武功都在一日千里地提高,他在众人中的声望逐步增加,他的领袖气魄已初具雏形,还有腹中的三个计划现在都有了眉目,这些都使他的信心在无形中增强了很多,很多。 虽然他没有刻意总结自己在近来的表现,但随着他的意见越来越被人重视这一点,就已表明,他真的不是三个月前的他了,更不是以前的他,他可以昂着头,无畏地做一切他想做的事了! 东方庸轻拂长须,道:“早年,老夫曾与赫连长天动过手。那个时候,老夫比他稍逊一筹,三十年过去了,他的武功修为定然更加深厚。那时他的笛技就已经出神入化,现在不知又高到何种程度。与这样的魔头动手,咱们若没有一击毙之的把握,确实不能草率行动,若惹怒了他,定会连累许多无辜之人!” 东方玉倩面目清冷,仙子般的面孔冷若冰霜,冷声道:“目前,摆在咱们面前最迫切的事,就是如何将正道各种势力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密宗、扶桑武林。反正赫连长天要回大夏国,对中原武林的威胁暂时没有了,这个人咱们以后再设法对付吧。” 司徒承志目中异彩一闪,道:“玉仙子不愧神尼高徒,菩萨心肠,巾帼侠义之心。对,正邪各派在扬宋武盟里都还有不少人手,咱们应该尽快赶回金陵,在‘闷刀’海大侠与武林钦差的带领下,共抗外敌。咱们决不能只顾私人恩怨,而忘了国家之事!” 李笑天自然能听出司徒承志有些讨好东方玉倩的意思,眉头一蹙,暗道:“这些人好像并不是真的怕了赫连长天,而是觉得对付一个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只有对付密宗、扶桑等外族武林,才能值得他们真正出手。说白了,恐怕都有些年轻气盛,想在对付外敌中,尽快树立声威,建功立业吧。” 东方玉倩眼都不斜,冷冷道:“少宫主,家师虽然多年没有下山,但一刻也没有忽视江湖动静。玉倩就是奉了家师之命,才下山的。以家师的意思,唯有团结整个正道甚至包括邪道,才能击退外敌,度过这次江湖大劫!” 司徒承志碰了个钉子,但没有生气,陪笑道:“呵呵,慈心庵一脉,上下都是心怀慈悲之念为国为民的世外高人,既然令师让仙子下山行道江湖,团结各派,自然也表明仙子也有着一颗悲天悯人之心!” 本来失去南宫世家少主之位后,南宫品一心想着如何重返南宫世家,近来一直没有考虑感情上的事,但东方玉倩的光芒太盛了,璀璨到即使柳下惠也肯定会动心的地步,因而他对眼前的天下第一美女,也从来没有忽视过。 虽然司徒莹也是天下第一美女,但由于她始终带着面纱,遮住了圣洁无双的玉容,何况她非常恬静,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在议论,偶尔点头,与东方玉倩相比,后者的美貌更加动人心弦。 南宫品正身道:“有慈心庵主持大局,武林正义之士必能团结起来。听说玉仙子精擅机关阵法之术,又有神尼佛法护持,武功高深莫测,只要你振臂高呼,定能一呼百应。南宫品忝为正道武林一份子,将跟随仙子身后,驱狼逐虎,扬我中原正道之气!” 司徒承志脸色微变,常云嫣恰好嫣然一笑,道:“南宫公子,别忘了咱们这里还有览月宫的少宫主与月仙子兄妹呢。有少宫主兄妹与东方姐姐出面,正道武林各大门派怎么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然后咱们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南宫端平一家对多数正邪帮派可是一点好感也无,南宫端品打断常云嫣的话,道:“我觉得大家可能是太乐观了。你们也看到了,扬宋武盟虽然成立了,但真正有几人把它当回事?武林大会一落幕,先是魔教,再是慕容世家、扬淮世家、王姓世家、翔龙堡……,一个个都找借口抽身而出。即使正邪各派还能聚在扬宋武盟之中,恐怕也只是摆个样子。人心思齐,只有大家一条心,才能凝聚惊人的力量。” 常云嫣俏面一红,非常尴尬,她的神机堡与王姓世家、现在的南宫世家三家一起从扬宋武盟中抽身而出,仿照南卫道盟组建北卫道盟。 虽然他们打着“便于管理,招揽更多武林人士”的旗号,但谁都知道暗地里他们都在利用武林大会与扬宋武盟将天下武林人士聚集在一起的机会,扩充实力。 说来也可笑,朝廷举办武林大会,成立扬宋武盟,本就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让中原武林人士为朝廷出力,既能抗击外族武林,又能以金钱官位相诱惑,招揽甘愿为朝廷卖命之人,另一方面又可利用这个机会,削弱中原正邪两道的力量,甚至在中原武林与扶桑武林经过血战而筋疲力尽之时,调动军队围剿,一次铲除大宋的江湖心患。 而魔教,南卫道盟,北卫道盟,之所以武林大会之后立即各立山头,显然各自早就打好主意,利用武林大会与扬宋武盟,拉帮结派,充实实力。 在这江湖动荡、政局已倾的乱世之中,他们都不会放过每一个增强实力的机会。乱世造英雄,他们都坚信,现在多一分力量,在以后争霸武林与天下的时候,就多了一分说话的底气。 就这样双方各自心怀叵测,扬宋武盟成了外强中干的样子,剥去皮,估计只有少数实力不足的小帮派还追随着朝廷,其他门派,都在打着主意。 常云嫣红着脸,悄声说道:“我们神机堡,其实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若不是王姓世家以……” 李笑天对这个异常机敏的女子非常在意,一直想找个机会把她拉过来。神机堡虽然挂名正道门派,其实早就亦正亦邪,常云嫣是神机堡的大小姐,思考问题,行事决断,必然也能从正邪诸方面着手,当比满脑子仁人君子顽固不化的人强多了。 李笑天见她吞吞吐吐的,知道她有难言之隐,当下说道:“常姑娘,若是不便明言,就不要说了。在乱世中,结盟也不失为保全亲人的方法,贵堡结盟之举,并无不妥之处!” 常云嫣的绝色花容顿时浮上一片感激之色,犹豫半天之后,终于开口道:“李公子、少宫主、南宫大侠,尽管敝堡十几年来很少过问江湖之事,在多数人的眼里,敝堡可能已经算不上正道一派。的确,自从家父接掌堡主以来,他老人家整日醉心于消息建筑的研究。不过,从五年前开始,他老人家忽然转移方向,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商业上。” 众人听得一阵惊讶,他们都知道神机堡以建筑机关之学闻名天下,与玉霞谷的机关阵法之术并列江湖两大武学门派,他们根本想不到五年多来,神机堡堡主常昆玉竟然转行做起了买卖,难道他想在建筑机关之名上再添个超级富贾的名头。 常云嫣继续说道:“不瞒大家,家父经营马匹买卖,从塞外进来马匹,大部分在宋境内卖出,但也有一部分经过码头卖给了高丽、扶桑、大理等国。王姓世家就是抓住了敝堡这个把柄,不动声色地要挟家父。若家父不答应与他结盟,他就把敝堡‘勾结北辽,私通外国’的秘密向朝廷举报!” 脸色有些黯然,道:“云嫣知道这几年,敝堡这种经营方式,确实有些不妥,但绝对没有到‘勾结私通’的地步。家父知道即使事实不是这样,只要报到朝廷,结果多半会获诛连九族之罪。为了避免堡毁人亡,家父只好同意了王姓世家结盟之事。” 众人听到这里,才明白原来如此,怪不得十几年来行事低调的神机堡怎会一下子站了出来,与王姓世家、南宫世家结成北卫道盟。 接下来,众人又对这几天发生在登封镇的几起事件,前后讨论一遍,定下了一个计划。明日他们会合上少林寺中的群雄后,兵分两路。大部分人去金陵清凉山,归队扬宋武盟,另一小部分人,南下去洞庭湖君山丐帮总舵,了解丐帮洛阳分舵被毁的情况。 另外,在是否揭破魔教教主问空瀚的身份的问题上,众人却没有取得一致的意见。一半人认为应当立刻通告各派与天下,揭穿武神秦伤的假面目,一半人却认为,目前正值外族武林入侵之际,可说国难当头,应以大局为重。正邪需要合作,才能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外族武林,若现在揭穿秦伤的身份,必然引起江湖震动,闹不好正邪两道又将火拼起来。 最后,十几个知情人采取一个折中的法子,就是暂时等上一段时间,只要问空瀚没有对正道不利,而正邪两道合作对抗外族武林,在击退外族武林之前,他们就不会主动揭穿秦伤的假面目。 当司徒承志、东方玉倩、常云嫣等下去休息后,包括李笑天在内的南宫世家的人才找到机会,将他们自己的计划商议一番。卫小影也在。 卫小影站起身来,微垂着头,道:“笑天,你放心,本盗已经吩咐吴通亲自带人盯着赫连长天了,他绝对跑步了!” 李笑天感到满意,点了点头,脸色一冷,厉声道:“他们以为赫连长天不值得他们亲自动手,那是大错特错了!我早就研究过了,这个魔头三十年前杀人如麻,睚眦必报,三十年后虽然神智有些怪异,但这种魔头骨子里的杀性绝对不会消失。要是让他回到大夏国,今后必将成为大宋武林的一个可怕的劲敌。放虎归山决不可行,为了中原百姓少伤亡几人,咱们必须除掉此人!” 卫小影恭声道:“笑天所虑甚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大夏国已成大宋之患,该国武林高手早就潜入中原,不知有多少人已经丧生在他们的手里。若是赫连长天这样的绝世魔头出来乱杀一通,大宋百姓必然遭殃!” 李笑天冷哼一声,道:“世道乱了,一味的软弱仁慈,只会让人以为你好欺负!为了百姓、为了国家民族,咱们何必在意杀几个恶人!” 卫小影点头道:“惩恶即是扬善!” 李笑天淡淡道:“就让赫连长天成为咱们第一个刀下之鬼吧!魔教,崆峒山,我看你还能逞强几时!” 看着李笑天与卫小影二人一问一答,南宫靖子孙一家、“酒丐”陈清风、“虚僧”无我、郭福、朱光等人都是一脸惊异之色,那种神情表明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李笑天,他变了,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让人看不透了!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08章 汝阳诛魔 第二日,众人本打算去少林寺,刚走到镇口,就遇到下山的群雄。经过相告,李笑天才知道少林寺原来并没有遭受多大损失。 他自然明白,那群黑衣人围困少林寺,虽然志在七十二绝技,但恐怕更险恶的用心在于趁着群雄聚集于登封镇的时机,偷袭围攻,重创正道武林。 那群人没有破坏少林寺,除了因为他们的真正用意并不在于少林寺,而在于围杀登封镇上的群雄外,与他刻意放出那群人是魔教中人的消息也大有关系。 因为根据李笑天常的判断,那群人中至少有一半人是魔教弟子,江湖中能一次出动上千名高手的门派没有几个,而敢打少林寺主意的势力,若没有魔教的参与,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他利用情报网刻意放出那群人的身份是魔教中人后,那群人必然以为他们的身份已经泄漏,所以他们的计划肯定会改动,即使不作大的改动,也会加快进行。从少林寺损失很少以及那夜庄院里的群雄被围袭来看,事情的发展显然与他所料没有多少出入。 由于司徒承志、东方玉倩、常云嫣在“扬宋武盟”里都居要职,所以他们必须带领群雄直奔金陵清凉山。本来司徒承志想带其妹司徒莹一块去的,谁知司徒莹怎么也不答应,非要随李笑天一伙去丐帮总舵,即使李笑天等人相劝也不行。最后无法,司徒承志让“蒙山四鬼”中的老大蒙风与老二蒙雨跟着司徒莹。东方玉倩与司徒莹早就相识,担心她受到伤害,也让东方庸跟着司徒莹。这样一来,加上南宫世家一方人,这次去丐帮的人已经足够了。 巳时,群雄分兵两路,各自出发。由于少林寺受损不大,况且李笑天一众急于找到“金笛音魔”赫连长天,所以没有上少林寺。 如此一来,李笑天又错过了去少林寺的机会。三年多前他曾答应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悟元大师,在适当的机会去趟少林寺,如今仍然难以成行。 根据探子的回报,赫连长天就在南边的汝阳镇,根本没有走远。众人只需半日工夫,就可赶到。 众人骑马飞奔了一阵后,停了下来。十月初的天气比较干燥,地上的扬沙很多,“月仙子”司徒莹乃万金之躯,早就为面纱上的扬尘皱紧了眉头。 南宫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挥出一道掌风,将司徒莹面纱上的尘土拂去很多,关切道:“司徒仙子,咱们歇歇吧。反正日落时分可以赶到前面的汝阳镇,咱们也不用急这一时。” 司徒莹回道:“多谢南宫公子,司徒莹不累。” 南宫品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和多说会话,就感到异常高兴,轻笑道:“仙子乃万金之躯,本应该坐着轿子。骑马赶路,都是我们这些俗人该做的,真是委屈了仙子。” 司徒莹的眉头轻皱,微微侧过身子,与南宫品的距离远了一些,道:“南宫公子说哪里话,什么仙子不仙子的。咱们都是江湖中人,你们骑马赶路,司徒莹自然不能娇气。” 南宫品好像没有从她的话里听出什么,继续道:“仙子玉容冠绝天下,凡是男人,都不会让仙子受得半分委屈的。南宫品不才,也对仙子倾慕非常。唉,真不知何时可以得见仙子玉容!” 司徒莹不禁向李笑天看去,回头正好看到李笑天也在看她,心头顿时犹如鹿撞,扑扑直跳。这个少年男子的眼睛好像比上次更加深邃幽深了,仿佛能够看到人家的心里呢。 “仙子,仙子,你怎么了?”南宫品发现司徒莹向李笑天看了一眼后,就低垂着螓首,没有接他的话,就问道。 司徒莹脸上的红晕消退了一些后,才答道:“南宫公子,没什么?”说完,看向李笑天,问道:“李公子,你的老家在襄阳,那里与洞庭湖很近,我们到你的老家看看好吗?” 李笑天正思量着如何避开司徒莹去杀赫连长天,闻言不由一怔,好一会,才说道:“月仙子,在下此行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待到汝阳镇时,蒙山二老、东方前辈与你先到临风客栈打尖入住,我们办完事后再和你们会合如何?” 司徒莹觉得有些意外,梦般的眸子一转,道:“李公子,昨天你怎么没说呢?” 李笑天虽被眼前的仙子般女子盯着,但并没有多少局促的感觉,反而异常自然,这种感觉,他从第一次见到司徒莹时就有了。每当想起时,只以为可能是这个天下美女的名字里也有个“莹”字吧。不过这时,他倒想起离开登封镇的时候,司徒承志把他拉到一边所说的话。 “笑天,我这样称呼你好吗?笑天,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虽然她冰雪聪明,宫里的‘迎月神诀’也有五分火候,但她的江湖阅历太浅,为人又比较恬静,你们此去君山丐帮总舵,少说也要十日,这期间,小妹的安全就全托付给你了。”司徒承志向他说道,面带一丝笑容,让李笑天总感觉到他的话必然另有深意。 “少宫主,你放心好了,路上我们会照顾好令妹的。其实,有蒙山二老与东方庸前辈保护着,除非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否则没有谁敢来生事!” “笑天,别人叫我少宫主,那都是看在家父与家祖的面子上。难道你也这样生分吗,我比你痴长四岁,厚颜为兄了。哈哈。” 李笑天不知司徒承志为何对他如此态度,上次在江陵丐帮分舵时,他就感觉到对方对他有些不同,还在大家面前提出让他救司徒莹,当时他可是大大露了一次脸。他本以为他对别人也是那样,但当知道他很少与南宫品、段凌霄等人交往时,才发现事实并不是象他想的那样。 李笑天也是拿得起放的下的人,若论胸襟气度,恐怕还在司徒承志之上,当即哈哈一笑,道:“司徒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公子,你在想什么呢?”司徒莹发现李笑天没有回答她,而是像在沉思什么,嘴角还有一丝笑意。 李笑天收回心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了,方才仙子说什么?” 南宫品在一旁早就看得有些嫉妒,道:“月仙子问你昨天为什么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今天另外有事!” 李笑天觉得南宫品问得有些怪异,昨天为什么不说,他不是也知道吗?除魔计划本来就是南宫世家的原班人马定下的,以眼下的天下大局,司徒承志、东方玉倩等人根本不屑向赫连长天动手,他们只好自己动手了。这种事情如何当众说出。 南宫端平也看出爱子今天有些与往常不同的地方了,暗叹一声,都说红颜美人的威力有时比武功刀剑还厉害,果不其然,南宫品显然是因为对司徒莹用上心了,才致使他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冷静、南宫端平咳嗽一声,道:“品儿,你真会忘事!” 其实南宫品说完就后悔了,听到父亲责备,脸上一热,行到一边。 南宫靖看了蒙山二老与东方庸一眼后,心中一动,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准备对付赫连长天这个魔头。此人不除,将来不仅我南宫世家受到威胁,就是大宋武林与百姓也会因为此魔而饱受血光之灾!” “蒙山四鬼”的老大老二与东方庸面色大变,“月仙子”司徒莹也是眉头一皱,李笑天见气氛有些沉闷,轻笑一声道:“此人一身罪孽,杀人如麻,睚眦必报。若不趁机除去,将来恐会因为他而使很多人丧命!” 东方庸面色凝重,道:“你们当真要对付此魔?” 南宫靖点头道:“东方兄,你知道这种魔头,若狂性大发,杀性大起,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无端丧命。虽然他有金笛在手,武功高绝,但我们不想南宫世家与大宋百姓将来被其威胁,所以下定决心在他回到大夏国之前,除掉他!虽然我们人手不多,但这个险不得不冒!” 李笑天听到南宫靖强调“人手不够”,就知他打得什么主意,准是看上了蒙山二老与东方庸的高超身手,不禁暗叹姜还是老的辣。本来他不想让司徒莹几人掺和进来,现在被南宫靖说出来,也只好改变计划了。 东方庸、司徒莹几人肃然起敬,司徒莹扫了李笑天几人一眼,柔声说道:“众位果然是真正的侠义之士!南宫世家也不愧江湖首屈一指的侠义家族,可惜现在被恶人所占。司徒莹的武功虽然算不上高强,但也有除魔之心!就让我们一起合作,除去赫连长天这个魔头吧。” 司徒莹的声音虽然柔柔的,好听的犹如仙音,但众人听之,再没有用以前的眼光看她,以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主要是凭借艳绝天下的美貌才博得“月仙子”的美名的,现在看来,她不仅武功不俗,而且还有一颗坚定的除魔之心,并不只是一个天下第一美女而已。 李笑天暗暗点头,不想他的神情与动作都被司徒莹看到,他看到她的眼中异彩连闪,急忙收紧心神,道:“月仙子,这种血腥的事不需你的参加,我们这些男人就够了!” 司徒莹娇笑一声,香躯一颤,美眸轻眨,脆声道:“笑天公子,你可不要小瞧我这个小女子呀。览月宫的‘迎月神诀’虽不是天下最厉害的武学,但也有几分威力。不知公子可曾听说过,‘迎月神诀’可是一些邪道武功的克星呢。” 一笑,一颤,一颦,一眸,看得所有男人的骨头都软了,就连蒙山二老也不例外。李笑天不禁又想到那十六个字:“风华绝代,艳倾天下;圣洁如仙,美绝人寰!” 虽然没有几人看过司徒莹面纱下的神妙之容,但面纱好像作用不大,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几个动作,就产生惊人的魅力,引得众人心荡神摇不已。 司徒莹见到众人这么模样,脸色顿时通红一片,这种场面她不知见过多少,急急轻咳一声,说道:“对了,赫连长天离开圣仙楼已近一日了,以他的修为,估计已在数百里之外了,咱们如何找到他?” 东方庸也同样担心这个,道:“司徒小姐说的是。这个魔头若向西行,大概已经出了洛阳地面了。” “蒙山四鬼”的老大蒙风道:“要是少宫主在这里就好了,他可以命令敝宫在洛阳地面的弟子去追查赫连魔头的踪迹。” 老二蒙雨向南宫端平问道:“南宫家主,你现在是否能够调派南宫世家的情报人员,帮咱们查出老魔头的行踪?” 南宫端平脸色一片黯然,摇摇头,歉然道:“自从舍弟……南宫维正坐上家主之位后,除了‘星心楼’外,所有南宫世家的资产、人员都被他控制了,尤其是情报组,早在多年前就被他安插心腹,牢牢攥在手里,端平根本找不到一人!” 其实,南宫端平还不知道,南宫维正父子已经想到了破开星心楼的机关的方法了,即使没有家主的信物标志——“星心楼”的钥匙,他们也很快可以进入楼内了。 郭福带着三个族人,三个三旬出头的大汉,三人武功都非常高强,为了对付赫连长天,郭福从还没有离开登封镇的族人中挑了三个武功最好的。 郭福看了李笑天与卫小影二人一眼后,道:“昨天晚上,李公子与卫公子不是说可以找到赫连长天吗?” 一旁的朱光突然低声叫道:“对呀,笑天,你们究竟有什么办法找到他?” 昨晚司徒莹、蒙山二老与东方庸不在场,自然不知道李笑天与卫小影说了什么,而南宫靖等人虽然在场,也对李笑天生出高深莫测的念头,但却只当他和卫小影仅仅初生牛犊不怕虎,在自己人面前表表勇气而已,并没有刻意地去想他们能有什么好的跟踪办法。 南宫明安拍了李笑天一下,随口问道:“笑天,你知道赫连长天现在在哪里吗?” 众人与南宫明安的想法一样,并没对李笑天抱多大的信心,可是李笑天却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李笑天的面上一片自信,点了下头,以肯定的语气道:“赫连长天并没有走远,他此刻就在前面的汝阳镇!” 卫小影接着说道:“昨夜亥时之前,赫连长天还在洛阳城里,围着圣仙楼转了几圈,想是对鹞琴不死心,想找出那个‘拿’走鹞琴的人。亥时二刻后才离开洛阳城,经过谷水、伊川、鸣皋,今晨辰时一刻时分,到达汝阳镇北面二十里外的大禹岭,此刻正在汝阳镇西的一家客栈歇息。” 李笑天与卫小影先后说完,就见到众人看向他们的表情是清一色的吃惊、震骇。每人的目中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们即使想到李、卫二人能够说出赫连长天的行踪,但怎么也想不到二人能够准确地判断出赫连长天不会走远,并且还把他的行踪说到异常详细的地步,他们怎么可能不震惊。 除非有很多高手一直跟踪赫连长天,否则不可能把他的行踪知道地这么清楚,就好像赫连长天与他们走在一起一样。 司徒莹看向李笑天的眼神更加明亮,清澈中带着几分迷茫,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少年男子,身上好像有一个永远也挖掘不完的宝库,每每给她惊讶。这也是她坚持要跟着李笑天等人去丐帮君山总舵的原因之一,她想从李笑天的身上发觉越来越多的东西。 想想自己面纱的下绝代玉容被这个少年男子看到过,心头不禁扑扑直跳,他可是看到她的真容的第一个宫外的少年男子啊。想起那年她与叶梅、秋竹三人许下的荒唐约定,再抬眼瞧瞧眼前的男子,她心中的一个决心逐渐坚定起来。 想到这里,司徒莹第一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说道:“咱们已在这里歇了一会,还是尽早赶路吧。看李公子与卫大侠的眼神,就知道你们有自己寻人的秘密办法。我们也不打听了,到了汝阳镇,只要跟着你们,何愁找不到赫连长天。” 她倒对李笑天与卫小影二人生出极大的信心,一句话就把众人想询问的念头堵在肚子里。其实,司徒莹也想知道李笑天是怎样知道赫连长天的行踪的,只不过她自幼冰雪聪明,恬静中形成独特的察言观色能力。她从李笑天与卫小影的前后言行举止中,早就看出二人有着众人不知的秘密,而且二人也不想这么快让众人知道。 她不但绝色无双,也很会从别人的角度想问题,因而首先说话,打消了别人询问二人的念头。自然,李笑天越神秘,她越想探索,她反而感觉到跟着李笑天,终究会发现他的秘密的。心中暗喜,这比宫里好多了。 唉,要是有人听过她以前说过,宫里的花草鸟兽让她非常眷恋,巴不得立刻回宫的话,准会质疑她现在的想法。问她,怎么才短短几月,她竟改变了观念,觉得外面比览月宫好呢。 汝阳镇,规模中等,由于依傍北汝河,水运比较发达。四条街道,斜斜交叉,将小镇分成五块。居中的一块自然最繁华,临风客栈就坐落在这里。 李笑天等人在临风客栈包下一个独立的后院,十几人住在里面,还有空房。 三更时分,正是夜行人出动的时刻,临风客栈的后院飞出十几条人影,疾若狡兔,飘然西去。 镇西醉卧水榭,若在平时,此时定然一片淫糜喧闹之声,今天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打破这里的不平静,从午时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喧哗之声,人迹更比往常少得可怜。 那是一个白衣儒衫的八旬男子,若只是右耳少了一半也不至于吓跑了那么多熟客,他的喜怒无常与动辄杀人的举动,才是此刻水榭仅有两人的原因。还有一人,自然是躲在茅房里的店掌柜,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害怕这个突然而至的恶人杀了他。 此时,赫连长天正处在半醉不醉之间,本来以他那么深厚的功力,是一点也不会醉的,但是他心里非常兴奋,因为他终于得到了梵天门的“心相无诀”秘笈。只要他将这本李笑天手书的秘笈交给大夏国国师玉佛印真,他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了。 想到自己身上的禁制与剧毒最迟一个月就可以完全去除了,他的心无比激动、兴奋。三十年崖底的凄凉生活让他这位天性嗜杀的魔头也觉得后怕,谁知才出悬崖即被那个当初将他打落崖下的老和尚制住。 按说三十年的玉佛即使嫉恶如仇,也不会趁着他才从崖下脱困而暗算他,可是事实证明,玉佛不仅向他施展了武林禁忌武功,而且还向他施了剧毒。 或许三十年后的玉佛太自大了,以为没有人会发现他的秘密,但他赫连长天可不是普通人,很快就从细节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那就是此玉佛已非彼玉佛! 天下哪有这么相像的人?除非他们是…… 惊出一身冷汗的他自然不敢当面揭穿玉佛的秘密,苦于身子被制和中了剧毒,只好答应他到中原寻找“心相无诀”秘笈。 他也只能答应,因为只要替对方找到了秘笈,他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了。只有有了自由之身,他才能恢复当年纵横江湖杀遍四方的雄风。 正当赫连长天半闭着眼睛,想象恢复自由之身后重拾当年风姿的时候,十几条人影已经摸到他的十丈之内。 他的眉头一动,过了半刻工夫,恍惚中再也没有听到那一丝的物体飘动之声。他的心神已处在半迷醉之际,只当落叶飘到地上的声音,心里也没去在意,即使他判断有误,最多是个夜行人飞过罢了。 他根本想不到有人摸到他的身边如此近的距离,他更想不到有人会大胆到刺杀他。他自然也想不到就是因为他这次罕有的醉酒和他的自大,让他魂归异乡,再也没能活着回去。 李笑天等人已经制定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刺杀计划,他们把十五人分成三部分。南宫靖、东方庸、蒙风、蒙雨、朱光五人负责第一击。 第一击非常重要,但若第一击失利,就由李笑天、南宫端平、南宫明安、南宫品、郭福五人立刻发动第二击,当然,负责第一击的五人也会随即加入,尽力将赫连长天诛杀在两击之内。 但若赫连长天出人意料的顽强,在两击之内只是受了重伤,还有能力突围,那么由司徒莹与其余四人组成的第三击就必须立刻跟上,务必把赫连长天留下。 他们这连续三击必须闪电进行,相互间的配合也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因为他们并不如何担心赫连长天的深厚内功修为,而最顾忌的就是他的金笛魔音。 他的魔音之技,经过李笑天仔细解说后,众人都有了深刻的认识,那就是必须尽一切可能阻止赫连长天施展“音杀”之技。 “断魂曲,人断魂。听罢曲音,人魂两断!奈何桥畔,此曲送魂!”只听到“断魂曲”三字就让人毛骨悚然,经李笑天提醒,众人无不给予其最大的重视。 虽然即使赫连长天施展“断魂曲”,李笑天也可以重弹“鹞琴”与之相抗衡。但这不是李笑天想看到的,因为“断魂曲”之所以被称为古往今来最邪恶的魔音,全在于它在杀人于音波之时,还能在它与别的音曲的对抗之中对魔音笼罩范围内的一切活物的心神(生机)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 试想一旦赫连长天吹奏“断魂曲”,汝阳镇十里范围内有多少人的心神要受到创伤。对于练武之人,武功修为多少会降低,而对于普通人,必定会受到难以估量的重创。这个后果可不是李笑天等人想要的,也不是他们敢面对的。 十五人在赫连长天入住的水榭雅居外停了下来,探子最近的汇报说赫连长天在这里喝酒,因此众人推断赫连长天很有可能因为酒的缘故而降低对四周动静的感觉。 果然不出所料,直到他们到达水榭雅居的跟前,里面的赫连长天仍然没有察觉。十五人迅速找好方位。依照计划,负责第一击的五人分开,两人从前门进入,其余三人分别从三个窗户进入。 到南宫靖等人同时撞破门窗进入屋内后,赫连长天才察觉,咂了咂嘴,想继续神游,突然警觉五道强大的劲气袭来。来势强劲,直刺向他的周身要害,他才恍然初醒:有人刺杀他! 这时若他同时对付五人已然不及,老魔头心念急转。来势之快之猛,连他拿起身旁的金笛的机会都没有。 老魔的酒刹那间醒透了,凭着七八十年的内功修为,他立刻觉察到五人中有一人的修为比其他四人略低,刻不容缓之际,他连续发出四道掌劲稍稍延迟其余四人的攻击,随即他将八成的功力都打向前方的朱光。 老魔的修为果然厉害,他的判断非常正确,五人中朱光的修为略低。虽然他施展的是昔日名震天下的“裂风大九式”,但限于资质与领悟,目前只能施展到第七式“风旋”。 赫连长天的强大劲气带着丝丝寒意对上朱光的“风旋”一式,朱光顿时生出无能为力的感觉,剑身被对方的真气一撞,被迫移开,差点脱手飞去。 朱光一惊,正要挥掌补救,赫连长天何等人物,怎会错过这个机会,身形一扭,一股极强的劲风旋起,再看他的身影已在朱光的身后。 南宫靖看得一惊,叫道:“朱光,注意身后!” 其实不用南宫靖提醒,朱光就已经发觉了,还没等他转移身子,就觉得自己已被赫连长天的真气锁住,稍动一分,就会立刻受到致命的攻击。 朱光震骇非常,这刻才知道赫连长天的“金笛音魔”之名果非幸致,他的实力的确高深莫测。 正当赫连长天想重创朱光之时,负责第二击的李笑天五人刚好扑来,五人所产生的攻势并不逊色第一击多少。 赫连长天脸色微变,心头震骇,他这时已经知道,刺杀他的人至少有十名顶尖高手,迅速瞥了一眼已被劲气撞飞到一处墙角的金笛,一丝忧惧从心里升起。 这第二波攻击给赫连长天造成极大的压力,他的真气因为刚才突围而损耗一些,内息略微动荡,李笑天五人正是看准他这点,而赫然出手的。 赫连长天依然很快判断出五人的修为高低,他觉得拿着一把青色长剑的李笑天在五人中的修为最低。 虽然他领教过李笑天的高超琴技,但却不知道李笑天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江湖上虽然传言李笑天会“心相无诀”心法,而且一身武功非常不俗,他却没怎么在意。在他的眼里,江湖还是他这样的老辈高手的天下,年轻人再厉害也不会高过他们。 虽然上次他在圣仙楼与李笑天暗中斗了一把真气,但那时李笑天的试招过于突然,并且他那时只用六成真气去接秘笈,因而直到现在他还认为李笑天的内功修为并不高。 世上的事就那么奇妙,先入为主的思想有时能对本人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甚至使其丢掉性命! 此时赫连长天就犯了同样的毛病,不过这也不能只是他先入为主的思想所致,也与李笑天的拌猪吃虎刻意示弱有关。 李笑天凭借他那超越别人很多的灵诀捕捉到赫连长天突破南宫靖等五人第一击的过程,他知道在受到高手围攻的前提下,若不能将对手杀掉,突围就是上上之策。而要突围,选择最弱的一处突围是最明智的。 李笑天正是看穿赫连长天的心思,知道他应付第二击时,也会采用同样的突围方法,所以一开始就故意收敛气势,让人看起来,他是五人中最弱的一个。 赫连长天挥出四道真气以延迟其余四人的攻击,随即以七成功力攻向李笑天。他不敢施展十成功力,他还要留着气力应付其他人。 当他的真气甫一接触到李笑天的青色长剑时,他看到了李笑天眼中的一丝怜悯,同时也看到李笑天脸上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的心陡得一跳,不安的感觉顿时浮上心头,没等他细想,就看到李笑天的青色剑身突然一亮,二尺多长的剑罡刺人眼目,整个剑身变了样子,被亮光萦绕,似乎一下子宽长不少。 先天中境的真气非同凡响,赫连长天才感到李笑天剑上的压力暴增,急忙就想收回手掌时,却发现对方的剑罡宛若实质,瞬间撕破他的真气穿过他的双掌,接着刺向他的右胸。 赫连长天彻底震惊了,他这才发觉自己判断错了,而且错得非常厉害。李笑天的真实修为原来非常高强与他们这些老江湖相比,也不遑多让。 剑罡来势太快,赫连长天急智之下才躲过穿胸之灾,但他的右肩却遭了殃,整个肩头被穿破一个大窟窿,鲜血直流。双手也血流不止,血肉模糊。 赫连长天的身子直颤,血流得非常快,再不止血恐怕不被人杀死,也会因流血而死。然而他的担心多余了,因为他根本等不到流血而死的时候了,他的死期已至。 李笑天、南宫靖等十个顶尖高手一齐出手,那是何等威力。赫连长天昔年也曾遇到类似的情形,但那时他虽然被人追杀,对方却都受了不轻的内伤,而他却气力充足,足够他逃脱追击。 此时的情形远非昔日可比,一来李笑天等人的合力攻击比那时要强,二来他受了非常重的伤,整个右半身已快麻木。 李笑天等人没有再给赫连长天机会,在他躲过三掌两剑一指一刀后,终于中了一掌两剑。随着意识的远去,他那死不瞑目的眼神终于失去了色彩,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从此,“金笛音魔”赫连长天,这个杀人如麻的大夏国高手消失了,杀死他们的是李笑天、南宫靖等十五人,而其中功劳最大的当数李笑天!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09章 再临清水 PS:向各位书友说声抱歉,前段日子,笑天换了工作,导致更新中断,请大家不要“愤怒”啊。呵呵,明日VIP继续更新,让大家看看什么叫“我就杀,XX又能怎样”! 等到汝阳镇的武林高手赶到的时候,斗场已经过清理,后来的人只看到打斗留下的痕迹。饶是如此,现场也让他们震撼不已。 掌风、拳劲与刀剑留下的痕迹,足让他们浮想联翩,猜测究竟有多少罕见的高手在那里拼斗过。 没人知道“金笛父音魔”赫连长天是在这里被李笑天等人诛杀的,反正从此后天下已没有这个双手沾满血腥的魔头。 不过,也并不是没人“关心”他。不久之后,大夏国的玉佛与御心寺的人亲自赶来中原,查探赫连长天的下落,动乱的中原武林更是火上浇油,硝烟弥漫,此是后话。 清水河依旧那么自北向南地流淌着,码头处百舸争流,货船来往,客舫穿梭,穿着短襟的苦力搬运着重物,雇主的吆喝之下,汗如雨下。 李笑天已在码头上站了足足一刻工夫,别人也没去打扰他,他们知道他这次是为何而来。 幼年的往事在他心里流淌,不是欢快的感觉,而是酸酸的苦楚,亲人的逝去留给他的是压抑在内心的恨意。 这么多年来,从没人从他的脸上看到他有报仇的打算,别人只好把同情放在心里,也不愿当面提起,让他想起伤心事。 自从上次他夜探清水帮之后,他就留了心,结合丐帮与南宫世家断断续续打听到的消息,他就对清水帮生出疑心。直到“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亲口告诉他水传英是李家血案的主谋,他才不得不下定决心,去对付那个带着伪善面具的人。 “水传英,别怪我无情。既然你灭我李家,我也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何况你还是扶桑潜伏在中原的内奸,只凭这点,你就够死一百回了!” 李笑天摸了摸腰间的“诛天剑”,喃喃自语。一丝清凉从手上传来,以剑为中心,一股极强的气势陡然升起,地上的沙土飞扬,后面的人则一片骇然。李笑天给他们的压抑感觉更胜往日,很显然他的功力又提高不少。 十五人中,以郭福带来的三个大汉的修为相对较弱,三人感到一股威压扑来,随后全身一震,身子不由后退一丈,他们若不后退,必被李笑天的气势所伤。 南宫品惊叫道:“笑天,你的修为难道又提高了?你……你的剑难道是把宝剑?” 李笑天即刻收起气势,点头道:“真对不住各位,方才笑天失态了。呵呵,南宫大哥,这几天,我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更加精纯了,经脉始终鼓荡荡的,浑身都是劲,尤其是每次练功之后。看来距离突破先天中境的日子不远了!” “突破先天中境?” 众人心中一阵骇然! 这是什么概念,李笑天才多大年纪,二十之龄就将达到先天至境,那要再过十年,又会达到什么境界。 朱光难以置信,问道:“笑天,‘裂风大九式’你练成第几式了?你的功力提升这么快,难道是这把剑的原因?” 李笑天从朱光那里学得昆仑派镇派绝技“裂风大九式”已不是什么秘密,由于时间紧凑,朱光还没来得及问李笑天的剑术练得怎样了。 司徒莹好看的不得了的眸子一转,疑惑道:“李公子,诛杀赫连长天的时候,你发出的剑罡近三尺长,如此强大的剑气,若没有绝世宝剑作为载体,一般是难以想象的。如此看来,公子不但剑术高绝,而且所用长剑也定然名贵非常了!” 李笑天看到众人的眼里都是惊疑之色,默念片刻后,心神一动,道:“各位,虽然我多次使用‘裂风大九式’,但至今江湖上仍然没有几个帮派知道我用的是昆仑派的镇派绝学。以前我担心给昆仑派惹出麻烦,所以只告诉身边几人,现在大家也知道了,估计清水帮也知道那夜闯入该帮的蒙面人是我和南宫大哥几人了,因此我也不想隐瞒大家。这种剑术,我已练会第八式‘风梦’!” 众人再次震撼! 朱光失声叫道:“百年来,昆仑派再无人突破第七剑,掌握第八剑‘风梦’,没想到笑天你能够做到!真的做到了!” 东方庸、南宫靖等人自然也知道昔日“江湖双剑”的威名,对李笑天练会第八剑,也都异常震惊。 李笑天不让他们的心神平静,再次放出惊雷,道:“我手里的这把剑。名叫‘诛天’,不知各位听过没有?” 诛天剑? 众人的心神再次被震撼! 众人的头脑一阵发懵,双目呆滞,直愣愣地看着李笑天。太令人震撼了,李笑天手里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长剑竟然是“十大名器”中排名第一的超级兵器——诛天! 这“十大名器”中的兵器比现今江湖上的“名剑谱”上的兵器可强多了,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十大名器都是传说中的超级兵器,十件名器都有着显赫的威名,都有着数千年的历史,每个持有者也都是当时的绝代强者。比如诛天剑就曾被史上最有名的大将军轩辕一方拥有过,凭借诛天剑的锋利与超强修为,轩辕一方打遍他天下无敌手,独领汉末百年风骚。 傲天剑虽然有着“傲天一出,谁与争锋”的名气,但那主要是指“傲天剑式”,尽管如此,傲天剑也锋利坚固到惊人的地步,排在“名剑谱”第一位。 江湖“名剑谱”又名百剑谱,形成于一百年前。一百多年前,“傲天剑式”威名不减,傲天剑自然也是名气鼎盛,武林书院根据江湖实情,将傲天剑排在“名剑谱”第一位。 不过现今江湖除了“名剑谱”外,还有“武林兵器谱”。“武林兵器谱”范围极广,几乎涵盖所有兵器种类,连朝廷、军队使用的兵器也没有遗漏。 像伊刚使用的“逍遥棒”在“武林兵器谱”上排名第二十五位,傲天剑则排在第八位。不论“名剑谱”还是“武林兵器”谱,其上的兵器名气都没有史上的“十大名器”厉害。 根据江湖传闻以及兵器名家的论定,两者是质的区别。两者不仅本身的锋利程度不同,而且所铸炼的材料也不同,更重要的是,十大名器经过无数绝代强者的磨练,本身凝练了他们的强者气息,已经超出了“器”的范围,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能给主人带来强大的自信与更加强劲的气势,成为主人不可或缺的“助手”。 南宫靖瞪大眼睛,道:“笑天,你从何得来诛天剑?能否给老夫看看。” 李笑天到过“诛天圣殿”的事只有古逢春、卫小影、蔡思雯、吴通等七八人知道,而且当时李笑天就告诉他们不要泄漏这个秘密,在没有找到轩辕一族之前,他不想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圣殿里有着无数金银珠宝与武功秘笈,若被其他帮派发现,定然引起各派疯狂争夺。如此一来,他如何对得起轩辕一族。 李笑天瞥了东方庸、司徒莹等人一眼后,道:“请恕笑天暂时不能实言相告,因为这关系一族人的利益,笑天不敢擅作主张。” 十五人中,好几个都是成精的老江湖,一下子明白李笑天的话,东方庸眉头微皱后,道:“一族?看来是轩辕一族了。没想到这一族还在世上。既然关系到这么多人,咱们就不询问了。” 南宫靖思索一阵,慢吞吞低声说道:“不会是得自‘诛天圣殿’吧?” 众人全是浑身一震,李笑天内心也是一震,但他知道此事重大,不敢稍露辞色,面不改色道:“你们看看诛天剑,看完之后咱们就走吧。” 众人看过诛天剑的普通外表后,李笑天当先走去。众人看着李笑天的背影,内心的疑惑不断。今天的震撼太多了,就连南宫靖也不得不承认,李笑天已非昔日那个文弱的书生了,他强大了。 ※※※ “东方前辈,幸亏有你提醒,否则晚辈就要陷入那个陷阱当中了。”李笑天向东方庸说道,对于方才的惊险,他还有点后怕。 “李公子谦虚了,即使没有老夫提醒,公子凭着敏锐的灵觉,也会化险为夷的!”东方庸面色严肃,盯着清水帮说道。 在没来襄阳之前,李笑天就和南宫靖等人计议好了,到达襄阳时,再探清水帮,若有可能,灭了这个帮派。即使不能灭了它,也要重创它。 除了司徒莹、蒙山二老与东方庸四人外,其余人都知道李笑天此次前往丐帮并不单单为了丐帮洛阳分舵被毁之事,还有着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亲自探清清水帮的虚实。 虽然从赫连长天的口中知道清水帮的内幕,但李笑天还想亲自证实,他深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既然有扶桑武林为清水帮撑腰,他不能不顾忌这个外来的强大势力。他想在弄清了清水帮的虚实后,再决定如何对付清水帮。毕竟对付清水帮有南宫世家的参与,他不想己方有什么大的损失。 当司徒莹、东方庸四人知道李笑天的计划后,立即表示帮助李笑天对付清水帮,任凭李笑天再三婉拒,四人坚不松口。 “里面的机关太多了,而且复杂异常,虚实难辨。月仙子,你就不要进去了,回到客栈等我们吧。”李笑天还真担心司徒莹出事,里面的机关让人举步维艰,稍微不慎,就会中了埋伏。 司徒莹不知怎的,听到李笑天关心她,心头一甜,笑道:“李公子,你可不要以为司徒莹只是个弱女子呀。对于机关阵法之学,我虽然比不上东方姐姐,但比一般江湖人还应该强点。” 司徒莹懂机关阵法之学,没人敢怀疑她。四十年余前,览月宫的上代宫主司徒长青就是布下“览月大阵”困住西域密宗高手,才迫使对方退回西域的。尽管“览月大阵”只是览月宫的前辈先人留下的,览月宫并不擅长阵法之学,但能够拥有如此绝世阵法,身为览月宫嫡系一脉的司徒莹,怎么可能不懂机关阵法呢。 当然,她在机关阵法上的造诣不可能与“玉仙子”东方玉倩相比,毕竟玉霞谷乃是正宗的以机关阵法著称的门派。不要说东方玉倩,就是谷里总管一级的东方庸,就比司徒莹在机关阵法上懂得多。 李笑天收摄心神,道:“月仙子,你问问东方前辈,里面的机关究竟如何厉害。有东方前辈跟我们在一起,只要小心,我们应该可以到达清水帮的核心。因此,你没有必要冒这个险,若是被司徒大哥知道了,可要责备我们没有照顾好他的妹妹呢。” 南宫品一听李笑天叫司徒承志“司徒大哥”,脸色一变,一个不好的感觉在心头生出。司徒莹则心中一喜,李笑天竟如此称呼她大哥,可见二人关系并不疏远。 她莫明其妙地心道:“李公子竟然叫大哥为司徒大哥,而不是少宫主。怪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要是叶梅、秋竹这两个丫头听到了,肯定会高兴的疯掉的……等丐帮之事后,我也不能让他叫我‘月仙子’了,多难听……拗口啊,好像两人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似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一红,芳心一阵突突直跳,幸亏带着面纱,否则准会被人看到天下第一美人面带桃花的样子。 等心情平复下来,她才发觉自己有些奇怪,她发觉自己近来只要想到李笑天,心情就会非常放松,见到他,就会非常喜悦。面上表现的虽然不怎么明显,心里却很异常。她自己都弄不明白,即使那个比李笑天英俊好几倍,武功好像也好上不少的阴公子和她在一起。她都没有如此高兴过。 “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我这就进去了,二弟陪你回客栈吧。”蒙山二鬼老大蒙风向在神思的司徒莹说道。 老二蒙雨也说道:“小姐,你别再犹豫了。清水帮里面机关阵法颇多,不下于龙潭虎穴,我们怎么能让你涉险呢。若是被宫主知道了,我们可是百死莫赎啊!” 司徒莹脸色微愠,思索片刻后,道:“既然你们都认为清水帮如此厉害,为何还要涉险。你们也不过十几人,如何对付清水帮的人?李公子,既然里面如此危险,不如再等些时日。下次让东方姐姐来,只要她出手,再强的机关阵法,也能举手之间破掉。还有,若里面有扶桑的高手,你们十几人即使破了机关,也徒劳……不能一举毁去清水帮,甚至……” 李笑天知道司徒莹说的都是实情,他也有所顾忌,但他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依照他的判断,目前中原武林各派都在向金陵集中,估计有些人已经开始向淞江出发。即使扶桑武林再强大,也不敢把双方对阵的地点安排在深入中原的地方。因为一旦他们战败,大宋武林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若对阵之处深入宋境,他们可能会全军覆没。相反,若把对阵之处设在沿海边比如淞江口,就利于他们的计划进行。他们都是从海上乘船而来,即使战败,也能很快坐船而逃。 因此在这个当口,清水帮内不会有扶桑武林的人,即使有也不会很多,而且也不可能是高手。 若按照常情,事实多半不出李笑天的判断,可是世事难料,有时你认为不可能的,它却偏偏可能。这就是事无常态的表现,即使再聪明的人,有时也会出错。 李笑天将自己的判断告诉大家,众人也认为非常有理,都认为眼下的清水帮不会有扶桑高手,他们只要破了机关,以他们的实力,一举干掉清水帮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虽然李笑天没有告诉南宫靖等人他为何急于对付清水帮(其实与八年的时间相比,已经算不上‘急于’了,若是别人,恐怕没有李笑天隐忍的耐性,早就对清水帮下手了),但众人都知道,清水帮所占的地方正是原来的李家。他们都知道李笑天要重建李家,放眼整个襄阳,唯有这里的地方适合作李家的家址。若不灭掉清水帮,李笑天重建李家的日子还不知要拖到何时。 他们都看好李笑天的潜力,未来的李家必会成为襄阳最大的家族。其中,南宫品、南宫靖等人更是知道李笑天“琴门”门主的身份,他们知道李笑天虽然还以南宫世家的人自居,但事实上南宫世家已经容不下这条飞龙了,他潜力惊人,很快就会腾飞于苍穹之中,成就不世伟业,震撼天下。 他们这些南宫世家的原班人马所要做的事就是维系好南宫心菲与李笑天的关系,等李笑天功成名就之时,他们南宫世家自然会与李家和琴门结盟,到那时,南宫世家不但能够恢复原有的地位,甚至超越其他世家。 在众人的劝说下,“月仙子”司徒莹终于答应回客栈等他们。等司徒莹与蒙雨走后,东方庸当先越墙而入。方才他和李笑天深入清水帮三十丈,虽然没敢继续深入,也够他对整个清水帮的内部结构作出判断了。 清水帮里的机关阵势虽然厉害,但对于玉霞谷的总管级人物来说,东方庸仍然信心十足,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破掉这里的机关。 有东方庸这个机关阵势大派的重要人物在场,李笑天等人的担心也减轻一些。 前进了近四十丈,才绕过三处房屋,可见整个清水帮有多大,占地足有原来李家的四倍。李笑天等人并没有闲着,都运气功力,用灵识感觉着四周的动静。李笑天更是观察着东方庸破除机关的手法,他平时就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本领,现在修为增加了,灵觉也强大了,自然是一看就能记在心里。 谁也想不到李笑天在跟随东方庸破除机关时候会学习对方的手法,这种场合也只有李笑天这种灵觉异常强大灵敏的人才能做到,这个时候‘心相无诀’的好处才真正体现出来。 这个时候谁也不奇怪清水帮没有人在外围警戒,凭借重重叠叠的机关阵势,若非修为高深或者深谙机关阵法的高手,很难深入清水帮内部。只要稍微触动机关,即使没有陷入机关,也会引动清水帮机关总枢纽内的响铃。 十三人前进了六十丈左右的时候,东方庸突然停了下来,之后脸色异常凝重,整整想了盏茶时间,仍没有想出破解之法。 李笑天表面虽然不急,内心却从踏入襄阳城开始就紧绷起来。按照他的计划,琴门重现江湖的日子不远了,只要琴门重现,他的李家就将重建。他要在江湖乱局中,重磅出击,他等不得李家与琴门的慢慢壮大,他要第一下就引起整个天下震撼,而后发挥情报网的作用,在他的周密筹划之下,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琴门与李家带到巅峰。 随着自身修为的提高,李笑天的信心也越来越高,没有几人知道他真正的实力,不论是武功修为还是势力实力。 刀霸峰是琴门的合作伙伴,琴门的真正实力以及不知在何方的轩辕一族,甚至潜伏在龙门山的郭氏一族,如果计划的好的话,也可以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有几人能够知道李笑天的鸿鹄之志,即使南宫心菲、张雨芝与柳怜卿三女都不清楚,何况别人。其实从李笑天决定建立遍布宋境的情报网的时候,在他内心的深处就有着一系列惊人的想法。 张雨芝被金陵王的世子赵世成所欺辱,他没有能力及时将她救出魔爪,也没有能力马上为她报仇;柳怜卿被魔教追杀,其父被困魔教,他却没有实力即刻助她将柳玉候解救出来;八年前,他没有丝毫力量去为父母报仇,李家血案的仇恨他从来没有忘却过,他的内心一直记着严父的临终遗言:“明知不可为而依然送死,是莽夫之举……置之死地而后生,要有大作为,必须有大毅力,必须有……” 如今虽然查到主谋是清水帮的水传英,但他背后的扶桑武林逃不了干系,要报仇定会惹上扶桑武林。既然水传英是扶桑人,恐怕真正的主谋就是扶桑武林。 还有李笑天隐隐感觉到主谋恐怕不是一帮一派的人,因为当时李家被火焚血洗的时候,他亲耳听到一段简短的对话,凶手的话里提到“什么盟与银字九号”,根据他得来的信息,扶桑武林并没有什么“盟”的组织,也没有以“银”为称号的,那些凶徒很可能是宋境的武林帮派中人。 这些年经过丐帮与南宫世家的秘查,凶手的范围已经缩小在清水帮、暗手盟等几个帮派。以前他以为清水帮还容易对付,自从知道清水帮参与血案而其后台是扶桑武林后,他知道即使灭了清水帮,还有扶桑武林等着他。 而暗手盟若也是凶手,那报仇的难度则更加大。江湖上没有一个帮派知道暗手盟的真正实力有多大,也没有人知道暗手盟的真正高手有多手。若只是明面的武力实力,暗手盟自然没有扶桑武林来得可怕,真正让李笑天觉得困难的是暗手盟的杀人手段。 自从他踏入江湖,他就听人说过暗手盟的可怕之处,那种无孔不入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杀人手段,让人无所遁形。即使你是绝世高手,也很难逃脱暗手盟的不断刺杀。 一旦与这样的组织为敌人,绝对是你一生的恶梦。李笑天早就考虑到这点,所以才决定施展心中的三个计划。 遍布天下的情报网如同你有着无数耳目,可以让你时刻掌握着别人的动向。在江湖这个强者生存的世界里,或许就是因为你掌握别人动向与隐秘,就成就你超越别人的优势。有了优势,自然可以增加生存的砝码。 而自身武功修为的提升则是他成功的根本,若他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功,他如何角逐江湖,如何震慑敌人,保护自己与身边的人。若小命没了,再多再广的情报也没有用。 还有一个计划,那就是李家的重建与琴门重现。他从来不认为只要让琴门重现江湖和重建了李家,他就完成了所有的使命,可以卸掉肩上的所有重任了。 他从未这样天真的想过,凭着他对历史的认识,他早就想到了琴门与李家的未来,一旦琴门重现,必然会立刻受到各方的“重视”,若不能拿出强势,甚至可能被别的帮派一下子吞并。不要说乱世中,即使在相对平静的时期,势力格局相对的局面一旦因为某个的势力的加入被打破,新加入的势力若没有超强的实力,必会被原先的势力所排挤,吞并,甚至被消灭掉。 自从李笑天认识到正道许多门派的本质后,他就想到了“强者生存”的道理,他重新定义了“何为正邪的概念”,他也想到了未来要走的路。 要向赵世成报仇,必会与强大的金陵王府为敌;要使琴门重现,必须整合琴门,使它重现后不被立刻吞并掉;要报火焚血洗李家之仇,必须具备对付清水帮、扶桑武林甚至暗手盟的实力。还有若要解救柳怜卿的父亲,必须能够与魔教抗衡,而谁都知道魔教背后的实力…… 这一切都需要李笑天亲自实现。这些敌方势力,哪一个不具备超强的实力,以李笑天现在的实力,若同时对上这些大势力,后果非常容易想象。 然而李笑天他会放弃吗?他会那么傻得同时招惹各大势力吗? 他自然不会! 难道他害怕了? 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显然不现实。不过,他却相信,只要敢去挑战生命的极限,一切皆有可能!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10章 我就杀他(上) PS:呵呵,虽然更新晚点,但没有食言啊!! “嘘,噤声!” 李笑天心头一动,感到五十丈外出现一股淡淡的气息,转眼间,气息已增强几分,他知道有人向这边奔来。 南宫靖与蒙风接机着也发觉了,郭福、朱光也几乎同时有所察觉,片刻后,南宫明安、南宫品等人也都知道有人过来了。 “东方前辈,前面的机关怎样?这个机关好像非常复杂,里面枝节交错,环环相扣,有几个结点似乎被设置了阵法,若不能在来人到来之前破除它,咱们只好先暂时躲避一下了。” 李笑天不愿其他人太过冒险,他发觉来人修为惊人,若被对方发现而启动机关,他们很可能受到重创。 东方庸传音道:“李公子,这个机关虽然颇为玄奥。但也不过多了几分机巧而已,老夫相信再给我一刻时间,我就能破除它。” 李笑天淡然一笑,道:“机关大都由机械控制,注重技巧与出其不意;阵法则利用五行方位与物体的虚实置放手法,形成各种合力,注重的是变化莫测与力量的凝聚。前面这种糅合机关与阵法的手段虽然玄妙,但还是逃不过我的感觉。” 东方庸心头一震,传音道:“李公子,这机关阵法之理异常玄奥,若非浸淫多年,很难参悟其本质。公子以前好像没有接触过机关阵法之学,为何能够看透个中本质?前面的机关分为地下地上部分,公子竟能破解它,老夫实在惊讶!” 来人已到十丈之外,李笑天急忙传音道:“我是从前辈方才破除机关阵法的手法上看出这些的,不解之处尚多,今后还请前辈多多指教。咱们屏住呼吸,看看来者是何人。” 众人在察觉有人前来时,就隐藏在一处假山之后。假山的阴影非常黑暗,只要屏住呼吸,来人很难查知他们的形迹。 片后,人影一闪,一人疾驰而来。这人身形并不迅速,行进间好像有所顾忌,看来此人对这里的机关阵法也非常忌惮,不敢疾速前进。 “咦,我明明感觉到这里有人,怎会一眨眼就没有了,难道是我判断错了!”来人来到李笑天几人方才呆过的地方,自语道。 借着微弱的星光,李笑天发现来人四十余岁,中等身材,眼神精亮,一把长剑斜背身上,李笑天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思索半天,终于想起此人是谁,心中疑惑:“这不是水传英的二弟水漠云吗?他什么时候有这样一身功力呢?” 水漠云看了半天,没有任何发现,只当自己的错觉,正欲继续前进,突然看到地上有三道模糊的鞋印。 水漠云心头一震,凭借他的功力,夜里的眼里仍然非常厉害,那三道鞋印正是郭福的三个族人留下的。众人中,郭福的三个手下功力最弱,留下的痕迹也最明显。 “什么人,给我出来!”水漠云喝道。 李笑天暗道不好,水漠云如此叫喝,不是让水传英知道有人潜入吗?打草惊蛇不是他们所愿,一举击溃清水帮的主要人物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化形聚神”! 李笑天此时施展起神道门的“化形聚神”之功,比往日更加娴熟。“心相无诀”心法中的道性部分陡然增强,道家的飘逸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去。 他觉得自己的身子犹如没有重量一样,自己的意念迅快无比地到达身体的各个部位,体内的真气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律动。 李笑天知道自己的功力又增强了,确切地说是在他施展十成功力对付“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之后。那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内力,本以为最少要调息一天才能恢复功力,谁知半天后他的功力不但全复,而且体内的真气更加精纯深厚了,他没有告诉别人。 李笑天的身子陡然出现在水漠云的身边,十丈远的距离好像不存在一样,南宫靖等人的眼睛一花,李笑天就到了水漠云的身边,看得众人一阵震惊。 他们都知道李笑天莫明其妙地会了神道门的“化形聚神”,这种功夫兼具身法与攻击,是防御与进攻结合地非常完美的武功,在神道门中,也是顶尖绝学。 他们想不到李笑天修炼到这种程度,如今的成就快赶上徐佩江的“幻魔身法”了,十丈内缩地成寸,端的惊人。 水漠云见无人应答,正想再次叫喊,突然心神一凛,感到身后一股奇特的气息袭来。全身一震,以他的修为竟被人侵入一丈以内才发觉,怎叫他不震惊。 “你是何人?” 看着眼前的人一身儒衫,不过二十岁,他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是这样年轻的人闯进了他的一丈之内,这要是传出江湖,他可就丢死人了。 “你是清水帮的二帮主水漠云吧?”李笑天不答反问。 “正是本帮主!阁下是什么人?深夜闯入敝帮,所为何事?啊!”水漠云脸色再变,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你怎么进来的?敝帮重地机关遍布,你根本不可能深入六十丈!” 李笑天冷冷一笑,道:“二帮主,你以为这里是龙潭虎穴吗?” 由于李笑天的突然到来,让他心神俱震,竟忘了高声呼叫别人。而昨天清水帮又恰好抽出部分人手前往淞江支援扶桑武林,以致现在帮内的实力只有平时的七成。 水漠云毕竟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以他看来,李笑天如此年轻,除了轻功惊人外,内功修为绝对比不上他,心神逐渐平复下来。 “哈哈,敝帮是不是龙潭虎穴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本座倒是奇怪,你如此年轻,竟敢独闯我清水帮,是不是太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水漠云这时已不把李笑天放在眼里,轻蔑道。 李笑天自然看在眼里,但他没有气怒,淡然说道:“水漠云,你平时不在总舵吧?” 水漠云见李笑天话题突转,一怔后,道:“不错!三年来,为了拓展长江水域的局面,本座一直在外主持大局,很少回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笑天一听,暗道怪不得三年前第一次夜闯清水帮的时候,没有发现水漠云,原来他一直在长江水域活动。 “笑天,快点,不要再和他磨蹭了。水漠云是清水帮的二号人物,咱们先杀了他,然后闯进后院,对付水传英等人!”南宫靖传音催促道。 李笑天眉头微皱,向南宫靖所在的假山处,点了下头后,道:“二帮主,我好像听说这里以前是李家的地盘,不知何时成了清水帮的帮址呢?” 水漠云脸色微变,看向李笑天的眼睛,可是令他的失望的是他没有发现什么异状,道:“八年前,李家被人灭了。随后这里闲了几年,别人都说这里有邪气,没人愿意遭受血光之灾。敝帮为了发展需要,就向官府申请买了这块地。” 李笑天脸色一冷,怒道:“邪气?这里竟然有邪气,是不是你们清水帮为了掩饰什么,才故意放出这种荒谬的消息?” 水漠云在他心神平复后,就运功探查周围的动静,直到现在也没有感到别的高手气息,他断定来的只有李笑天一人,他一个人就能对付,因此他并没向水传英发出信号。 清水帮是他和水传英一起创立的,虽然多年前水传英收留了他,让他从一个乞丐成了一个富足的公子,并被赐予“水”姓,更拜了雄才大略的水传英为大哥,但是他不满足。 在他们兄弟俩共同创立清水帮后,二十多年来,他一直为清水帮南北奔波,用尽所有手段,为壮大清水帮,可以说倾尽了他二十年的所有心血。 原本他认为这样“用心”地为清水帮为水传英办事,定会受到水传英的重用。的确他被重用了,成了清水帮的二帮主。 可是在帮中弟子的眼里,他这个二帮主在五年前就成了“有名无权”的人,他的地位一下子跌落两级。 在一次帮中会议上,一个扶桑男子的出现,让他的地位跌落一级,他虽然还是二帮主,表面的二号人物,暗里那个扶桑男子的供奉地位却在之上。以前许多帮中大事,水传英大都找他商议后才决定,自从那个供奉出现后,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有时半年也轮不到他一次。 五年前,水传英的独子水龙年满二十,帮规规定男子必须达到弱冠之龄,才有资格出席重要会议,接掌帮中的重要职位,即使帮主的亲子也不例外。 以前他水漠云自以为比水传英年轻十几岁,等水传英退位后,凭借他的功劳,他完全有资格坐上帮主之位。虽然帮主的儿子水龙也有资格,但他从小就不学无术,仗着父亲是帮主,对帮中弟子颐指气使,横行无忌,到了弱冠之龄也是武功学业全然无成,在帮中弟子中的声望更是糟糕透顶。 论实力,论资格,也只有他水漠云才适合接替水传英,也只有他才能延续清水帮的辉煌,甚至做得更好。 可是在庆祝水龙已达弱冠的酒宴上,也不知水传英是否喝醉了,还是太兴奋了,竟然当众宣布下一代帮主由其子水龙接替。 一句话掀起一层浪,大部分弟子都非常愕然。清水帮的帮规中没有规定帮主之位必须传给帮主的儿子,相反隐含功劳大者可以参加候选的一项规定。 虽然水龙是水传英的亲子,但他不但武功不怎样,而且名声欠佳,在帮中一丝威望也无,若是这样无才无德的人来接替帮主之位,清水帮的辉煌可能要毁在他的手里,然而水传英的话又不能不听。 就这样五年来,水龙的少帮主之位陡升,俨然第二个帮主,这样他水漠云的地位又大大跌落一级。 而近年,他被调到长江水域为清水帮争地盘,更是没有机会参与到帮中的核心之中。他有时怀疑是不是水传英故意把他调开,反正他的权力已经缩小在长江水域的几个船队,襄阳与清水河上的生意都从他的手上溜开。 水漠云脸上阴晴不定,一会想到这些年来的不平待遇,一会又想到可以在总舵中亲自擒获潜入的敌人。敌人不但轻功不错,而且懂得机关阵法,那么对方的江湖地位与身后的势力定然不小,只要他擒获此人,定会立下大功,在帮中核心成员面前大大露脸一次,一吐多年来的闷气。 李笑天见水漠云看他的眼神变了,仿佛一个饥饿的狮子看到一头羚羊一样,心中疑惑,难道水漠云想擒下他? 水传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道:“哈哈,敝帮掩饰什么?李家算什么东西,它有什么资格占据这里。我清水帮乃水上霸主,这里几乎三面临水,只有敝帮才有资格占据这里!” 李笑天心头狂怒,而南宫端平的声音适时传来:“笑天,怎么回事?水漠云只是清水帮的一个稍微有点重要的人物而已,你为何在他身上耽搁时间?” 李笑天回传道:“他虽然近年地位下降,但八年前应该不低,他一定知道当年李家被火焚血洗的内幕。我想从他身上先打探一些内情,你们放心,这个人必须死!” “水二帮主,听说你是清水帮的二号人物,在数万帮众中,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等水帮主退位后,帮主之位肯定是二帮主的了。”李笑天强忍心中的怒火,淡淡道。 水漠云神色一变,脸上的肌肉一阵跳动,像是在与什么挣扎一般,好一会才说道:“帮主之位?哈哈!你知道李家怎么被灭的吗?” 见李笑天摇头,他冷笑一声,仿佛心头积蓄着很多不快,继续道:“八年前帮主命我带领一百弟子配合……另一个帮派偷袭襄阳李家。现在想来大哥真是太高看李家了,竟然一下都用上百人,但我们不过只用了一会工夫就就李家的一百口人全部杀死。哈哈,除了十来个护院还有点武功外,其他人竟然都不会武功。火焚了李家后,本来以为立下这么大功劳,大哥会奖赏我的,谁知竟被骂的狗血喷头!就因为我闹的动静太大了,杀了人还放了火。不过,他也曾暗示我毁尸灭迹啊!” 他心中的抱怨在李笑天身上得不到丝毫同情,相反却引发李笑天心中的滔天恨意。现在还说什么,一切都明白了,当年火焚血洗李家的果然不是一方人手,除了清水帮外还有另一个帮派,或许扶桑武林也派人参加。 李笑天运功强制压住内心的愤怒,问道:“二帮主,你所说的另一个帮派是哪个帮派呢?能够与规帮合作,必然是有名气的帮派,否则也不够资格。” 水漠云听得有些飘飘然,不禁点头道:“对!我清水帮即将成为天下的水上霸主,只有那个杀手……”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惊,倏然住口。这可是清水帮的高级机密,至今没有几人知道当年与清水帮一起合作毁灭李家的是哪一个帮派。 李笑天一急一惊,急的是水漠云总说到关键处模糊起来,惊的是他透露那个帮派与杀手有关,若那个帮派是杀手组织,大概就是暗手盟了,若是那个帮派中的杀手,就不容易判断了。因为很多帮派都有自己的杀手堂,负责刺探、暗杀任务。 李笑天向后打了一个手势,道:“水漠云,多谢你没有立刻惊动里面的人!既然你是李家血案的刽子手之一,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水漠云神色一怔,暗道这里是清水帮,本应本二帮主控制局面的,怎么反倒像对方占了主动,当即喝道:“本座还没有问你为何闯入敝帮呢?快说,何人派你所来!” 李笑天哈哈一笑,他也不怕惊动里面的人了,因为他知道了大部分的内情,心中已经下了决定,凡是与李家血案有关的人必须死! “哈哈,水漠云,你难道看不出我像谁吗?你竟然亲自参与血案,难道不知道那夜之中少了什么人?”李笑天怒极而笑,愤然叫道。 水漠云心头仿佛被人浇上冷水,浑身俱震,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是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他是当年负责提供李家信息的人,他当然知道火焚血洗李家时,少了那些人。 他当年为了掩饰李笑天与孟莹儿不在场的事实,连几个知情的手下都杀了,返回清水帮后,他告诉水传英的却是李家一百二十三人全部杀死,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 八年了,八年的隐秘竟然有人知道,水漠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李笑天,惊问道:“你……你是李儒鸿的儿子,李家当年的大少爷?” 李笑天已是杀气腾腾,道:“我是李笑天!你没有想到吧。哈哈,天可垂怜,让我知道了杀人凶手!” 水漠云的脸色瞬变,陡然心中一狠:“绝不能让他活着见到大哥,要是被大哥知道当年我欺瞒事实,我这个副帮主的位子估计要不保了!” 他额头冷汗淋漓,决定杀人灭口。近年来他的权力几乎被架空,他与水传英的兄弟之情也所剩无几,若被水传英知道他撒谎,他的下半辈子就完了。 “杀!” 水漠云的功力早就运到十成,他知道李笑天的叫声多半已经惊动水传英,他只有当机立断一举杀掉李笑天。一旦杀掉李笑天,不但昔年的谎言不被揭穿,他也会因为杀了强敌立下大功。 他此时只想杀人灭口,早就忘了李笑天在江湖上的名声。李笑天的“心相无诀”心法难道是吃素的,在与魔教高手、蒙面人以及中原各派的高手数次对抗中,他都留下了不凡的战绩,若没有强硬的本领,如何敢来夜闯清水帮总舵。 其实这也难怪他,水传英已经知道上次夜闯清水帮的蒙面人是李笑天几人,自然也知道李笑天会“心相无诀”心法、“化形聚神”之功、“开天辟地”掌法与“逐日狂拳”拳式,还有昔日天下威名的“裂风大九式”剑术。 水传英知道李笑天的实力后,自然震惊,但他没有对外宣布,因为他与北辽逸安王耶律大石有言在先,不能泄漏当日之事。当然他并不是怕耶律大石,而是怕触怒李笑天泄漏那夜的秘密,一旦被江湖各派知道他私通北辽,他清水帮也别想安生下去了。 他只把李笑天的实力向上作了汇报,扶桑武林收到水传英上报的信息,几番衡量之下才决定拉拢李笑天,也才有了宫本正一出现在洛阳“圣仙楼”的一幕。 但是这一切水漠云都不知道,他昨日才被水传英召回总舵,除了长江水域的生意外,他对江湖大势并不如何清晰。 长剑出鞘,地道的中原兵器,明晃晃的剑刃泛着森冷的杀气,在十成的功力之下,这一剑的威力异常惊人。 假山后的南宫靖等人岂能让李笑天一人冒险,他们都知道水漠云能在二帮主的位子上坐这么多年,没有过人的实力是不可能的,纷纷走出来。 “用的是中原长剑,施展的却是扶桑武功?”李笑天与南宫靖等人一眼就看出水漠云的武功招式不同于中原。 李笑天面色清冷,小看他的人下场是什么,那就是自食其果! 他知道水传英等人快到了,他也想速战速决! 面对水漠云,他还不想使出最强大的招式,只用“十大名器”之首的诛天剑就足够了! 体内鼓荡的真气终于有了宣泄之处,近三尺长的剑罡过处,一声脆响——剑断! “剑下留人!” 数丈外一道人影破空而来,惊人之极的速度使衣袂与空气高速摩擦,发出尖刺的猎猎风声。 来人正是水传英,他本来正和供奉以及儿子水龙三人在密室里议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叫声,顿知外面发生事端。等他随着李笑天的笑声到来时,正巧看到李笑天的惊人剑罡。 水漠云用的扶桑武功,虽然剑上充满劲气,威力惊人,但与李笑天诛天剑的威力却还是逊色不少。 “哈哈!水传英,我李笑天来报仇了!”李笑天咆哮道,像是要把八年的仇恨通过这声吼叫宣泄出去。 “你是李笑天!”水传英惊叫道,“李家血案与清水帮无关,请你放过我二弟!” 李笑天觉得有些恶心,要是他不知道清水帮是凶手之一,或许会暂时放过水漠云。现在他知道了。听到水传英的虚伪狡辩的谎言,李笑天就仿佛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小丑向他奔来,水传英在他心中再也没有往昔的儒雅仁慈形象,极大的反差直让他反胃。 “剑下留人?哈哈!我就杀他,看你怎么办!”李笑天冷酷地道。 诛天剑自然地划过一道轨迹,三尺剑罡从水漠云的身上划过。水漠云真是有些死不瞑目,片刻间生死逆转,本来以为可以擒杀李笑天,立下一功,现在反而丧了性命。 李笑天的一剑几乎无坚不摧,竟把水漠云拦腰斩断。这一剑的威力的确惊人,腰断后,直到上半身停止了抽搐,鲜血、肠子、内脏才迸裂出来。 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为李笑天这一剑的锋利、狠辣所震惊! 水传英此刻的表情怎么形容呢?反正是铁青、震惊加上惊恐,还有疑惑! “你竟然杀了我二弟?李笑天,我清水帮何时得罪你了,你竟如此心狠手辣?难道你不怕逸安王的报复吗?”水传英声色俱厉地道。他不提扶桑武林,却用耶律大石来威胁李笑天,用意非常明显。 李笑天冷冷地看着水传英,他想看透这个披着人皮的豺狼的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带着伪善的面具,做着杀人越货的恶事,这就是昔日儒雅仁慈的清水帮帮主吗? 李笑天想到幼时的一幕幕,在他当时的心中,他的父亲、孟浩伯伯与水传英三人都儒雅仁慈,都有着不凡的才智,也都有着威严的气度,他们就是他的榜样,就是他努力的方向,他以他们为目标,将来也做一个满腹才华气度超凡的人。 可现在呢,水传英的儒雅外表已成了再虚伪不过的面具,给他的是寒心、仇恨,而不是昔日的崇拜、濡慕。 他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他想消灭眼前的虚假,让一切真实鲜活起来。 “水传英,别再装了?难道宫本正一没有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扶桑香菊流的水传英,没错吧!”李笑天冷冷道。 水传英面色大变,道:“李笑天,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敝帮的供奉是不可能泄漏我的真实身份的!” 李笑天心中一震,目光一扫,看到数丈外奔来十几人,其中一个年约四旬,面色皙白,双目精亮,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翩然飘荡。他的左右各有一人,同样一身白衣,各执着一把 一把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兵器。 “宫本阁下,原来你在这里当起了供奉。扶桑诸流派联军已在淞江汇聚,难道阁下不去吗?” 宫本正一冷哼一声,道:“我诸流派大军高手无数,少了本座一个,没有关系!” “嗯。今日在下来此是报毁家灭族之仇的,阁下也要吗?”李笑天淡淡问道。 他虽然感觉到对方的修为非常惊人,但却并不怕他。因为他有南宫靖、东方庸这些帮手,即使宫本正一在这里,他一样可以毁掉这里。他之所以这样问,就是希望暂时不与扶桑武林为敌,琴门与李家的重振影响很大,暂时减少一个强大的敌人,对他今后的发展有利。 然而宫本正一没有遂他愿,高声道:“李笑天,看来咱们是没有希望合作了!既然如此,留着你也是我扶桑武林的一大隐患,不如送你去地狱!也算是为水漠云报了仇!” 这时南宫靖等人已经靠近李笑天,南宫靖首先骂道:“扶桑武林真他妈卑鄙,竟然到处用这种勾结、潜藏的手段,宫本正一,你告诉我你们扶桑武林给了南宫维正父子什么好处?” 水传英喝道:“放肆!南宫靖,宫本上座是敝帮的供奉,岂能让你如此大呼小叫!南宫靖,你们原南宫世家的人最好退出这潭浑水,李笑天的命就留在清水帮了,你们若还清醒,就请退出清水帮,本帮主不追究你们擅闯之罪!” 李笑天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小人模样,心头的怒火已经不可遏制,大声叫道:“水传英,你若还是个人物,就和我单打独斗一场!你堂堂一帮之主,你的手下不会相信你斗不过昔年的一个漏网之鱼吧?”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11章 菊一文字 PS:笑天拼了!晚上再更新一章(至少7000字),请大家支持啊!! 水传英面色大变,看向宫本正一,对方却没有任何表示。而他的手下却有不少人叫嚷起来,他们不知道李笑天是昔年的李家之人,但他们知道他们的帮主武功高绝,很多人只是闻言却没有亲眼见过,这时见李笑天主动挑战,他们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 “帮主,你就把这小子杀了吧。” “帮主,你武功笑高绝,少有敌手,让我们这些做手下的见识一下吧。” “对对。帮主万岁!帮主无敌!” “万岁!万岁!” “无敌!无敌!” …… 水传英的一个心腹低声说道:“帮主,你看弟兄们都等不及了,你去教训这个李笑天吧。他虽然厉害,但毕竟年轻,怎么也不会胜过帮主的扶桑绝技。” 水传英心思电转,原先的犹豫逐渐被手下的吹捧所代替,心头有些飘然起来。心道,这李笑天虽然会那么多惊人的武功,但他毕竟才二十岁,内功修为绝对比不上自己。何况自己的“菊一文字”刀法,乃扶桑七大流派中排名第四的武功,对付一个少年,应该绰绰有余。 李笑天的眼力敏锐,水传英的神情被他一一看在眼里,心中一动,高声说道:“水帮主不愧一帮之主,手下全都如此尊重你。看来水帮主的武功定然厉害之极,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想看水帮主大展雄风吧?” 清水帮中一些帮众立刻附和道:“对!帮主武功绝世,所向无敌!” 水传英思虑再三,心一横,道:“罢了!李笑天,本帮主接受你的挑战!” 李笑天传音给南宫靖、东方庸等人:“我已经发现清水帮的高手很多,顶尖高手不下于二十人,尤其是宫本正一身后的几人。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你们不要担心我,我会在三招之内取了水传英的性命,然后咱们再一起杀向宫本正一等人。若能一举歼敌最好,否则也能消灭它大部分实力,日后再来算帐!” 南宫靖等人一听,觉得李笑天太托大了。他们都知道水传英的武功不是水漠云可以相比的。李笑天杀水漠云容易,若说三招之内杀了水传英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水传英可是一帮之主,论功力比不比四大世家家主逊色。 朱光视李笑天为弟子,尽管二人没有师徒名份,但已有师徒之实,关切道:“笑天,你变了。你武功虽然强了很多,但也千万不要妄自尊大,须知水传英的武功并不比‘圣榜’上的十大高手差多少,你应该小心对待。若不行,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呢。” 李笑天知道朱光关心他,因而没有丝毫埋怨,传音道:“朱伯伯,你应该相信我的实力。诛天剑加上‘裂风大九式’,我有六成把握战胜他!” 朱光心中一紧,蹙眉道:“只有六成?笑天,你……” 此时,水传英也不在手下面前掩饰,手里握着一把扶桑香菊流专用的太刀,刀身莹光萦绕,“菊一文字则宗”的六字“刀铭”清晰可见,在他的内功催逼之下,晶亮无比。丝丝刀气发散开来,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森冷的杀意。 李笑天心中微惊,对方的太刀显然也是一把宝刃,处在正前方的他对水传英的杀气感受的最为明显。他终于意识到水漠云与水传英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高手,后者比前者的实力至少高出一倍。 “好!这是第一招!” 李笑天脸色凝重,一点不像对付水漠云那样轻松,因为感觉到对方的刀法怪异,刀上的压力实乃他第一次所见。 诛天剑随意划了一圈后,“裂风大九式”之第六式“风雾”,李笑天施展七成功力,诛天剑陡然剑芒吞吐,剑气凌人。 水传英感到自己的刀气碰到诛天剑的剑气后,一下子收缩不少,心神大震,喝道:“果然是把好剑!哼,看我的菊一文字刀法!” 李笑天本来出招在前,转眼间,水传英后来居上,太刀连续闪动,顷刻间李笑天的面前犹如落叶缤纷,秋菊的花瓣肆意飘飞。 李笑天心中一凛,他从没见过刀法可以施展到如此华丽地步的,若“闷刀”海明的刀法与之相比,前者只能用“极其粗糙”来形容。 突然,李笑天感到右边脸颊一痛,心中一骇,刻不容缓间偏过头去。“啪”,地上的石板竟被撞出一个小坑。若是他被这道刀气击中,恐怕就要破相了。 李笑天恍然间明白了水传英这一刀的精髓,那就是“虚虚实实,后发先至”!此时,李笑天的剑气这才完全释放出去,一片剑气袭去。水传英的眼前登时一片朦胧,诛天剑气如烟如雾,虚实莫辨,竟与它的“菊之落花”一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所有的菊花破碎之后,剑、刀相碰而过,二人俱感手腕一震,而后皆是后退一步,又恢复对峙状态。 “‘菊一文字’刀法果然厉害!”李笑天暗道。水传英也心道:“这就是莫风师兄所说的‘裂风大九式’剑术?” 水传英向宫本正一看去,彼此都看出眼中的意思,李笑天这个人决不能留,一旦让他羽翼丰满,必然影响他们扶桑武林征服大宋武林的计划。 “李笑天,既然你那么恨伯伯,今夜咱们就做一了断吧。当年你既然逃脱了,就不应该回来。上次不知道是你,现在既然自投罗网,就别怪伯伯我不念昔年之情了!” 水传英一副虚假的慈悲之相,看得李笑天想立刻冲过去,掏出他的心,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人心还是兽心,到了这个时候还“伯伯来伯伯去”的,真服了他了。 李笑天暗自深吸口气,脸上神色不变,语气却冰冷之极道:“水传英别再假装了,清水帮毁我李家已是事实,我都知道了,你还有必要装下去吗?” 话锋一转,继续道:“你那个莫风师兄是扶桑剑心流的吧,他在哪里?” 水传英心头猛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李笑天如何早就知道他是扶桑香菊流的,并且现在连他的莫风师弟出身剑心流的隐秘都知道了,他们师兄弟的身份可是一级秘密,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根本没有泄露的可能。此时,他开始觉得李笑天非常高深莫测,内心愈发觉得不能让李笑天活着离开清水帮。 “李笑天,你倒知道的不少,本帮主小看你了。如今你们已是龙中之鸟,还怕你们飞了不成。的确,李家血案有清水帮一份,但本帮不是主谋,你要找应该找主谋去!”水传英不知打着什么主意,依然不承认清水帮是主谋。 李笑天的脸面紧绷,双目充满怒火,水传英太让他失望了,不但虚伪狠毒,现在连承认凶手的勇气都没有。 朱光也是面色冷若如冰,他对莫风潜伏昆仑派的事异常震惊,既知莫风的真实身份是扶桑剑心流的人,他早就想找到此人以报新仇旧恨了。当年若不是莫风诬陷他,他根本不可能被师父陆天远逐出师门,他也不会离开那个爱在内心深处无法自拔的师妹。 然而,他虽然急想找到莫风报仇,但他对昆仑派还是耿耿于怀,即使当年陆天远曾收回他的逐出师门之令,召他返回师门。但情之一字始终在他心头萦绕,终让他下定决心永不回返昆仑派。因而即使现在知道了莫风的真实身份,他也不能果断地下决定,到底怎么报仇,为谁报仇?他的内心非常矛盾,致使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出面向水传英质问莫风的下落,倒是李笑天先提到了莫风。 “水传英,你告诉我除了扶桑武林外,还有什么帮派参与了当年的李家血案?你的帮凶之中是不是有个叫什么盟的?”李笑天厉声说道。 水传英的身子一颤,他开始害怕李笑天了,他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不被李笑天知道的秘密了。然而这个秘密不同于其他,若是江湖各派知道他与那个组织曾经合作毁灭李家,他清水帮必然遭受各派讨伐,最终他清水帮的二十年基业定将毁之一旦。 任凭水传英掩饰,李笑天还是察觉到他的眼神中的异样之处,心中一动,突然心生一计,道:“现在江湖上谁人不知当年火焚血洗李家的还有杀手组织,真没有想到,李家血案的凶手之一竟会是这个盟!” 水传英心神俱震,眼睛瞪的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惊问道:“你说什么?现在很多帮派都知道暗手盟也参加了当年的李家血案?” 说到这里突然惊啊一声住口,随之身子一僵,仿佛魂魄突然被什么定住一样,僵直的身体上只有一双眼睛还表示他还是个活人。 那双眼睛充满震惊、恐慌,虽然看着李笑天,但李笑天总觉得这双眼睛好像失去了焦距,空洞,无神。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李笑天一伙对暗手盟果然是凶手之一的消息表示震惊,而许多清水帮帮众则为清水帮竟与这样的杀手组织合作而吃惊。 不知多久,众人终于爆发出惊叫之声,场面顿时喧哗起来,但没有几人敢提“暗手盟”三字,更没有人说暗手盟的不是,因为暗手盟的手段太恐怖,没几人敢招惹它。 水传英面色如土,整个心都沉入了谷底,清水帮与暗手盟合作之事乃帮中最高级的机密,扶桑那边早就下过死命令,就是几个知情人死也不能说出双方合作的秘密,现在他竟然中了李笑天的狡计,自己说了出来,怎不叫他恐惧。 宫本正一同样冷汗淋漓,心中既是恼怒又是恐惧,他虽在扶桑武林中的地位不低,但与各流派宗主相比,还是要差上一些,若被个流主与大圣者知道了在他坐镇清水帮的时候泄露出去,他哪还有命在。 李笑天的心情非常沉重,果然不出他所料,暗手盟真的是凶手之一。现在他虽然知道了李家血案的所有凶手,但同样也知道他的敌人有多么强大。 灭了清水帮必然引出幕后的扶桑武林,扶桑各流派之主的武功并不下于“圣榜”上的高手,据传闻所知其中一些流主的身手直逼“神榜”中人,而那个神般的大圣者更是高强骇人。 而若向暗手盟动手,又将面对该盟金银杀手无孔不入的偷袭暗杀,还有那四大金牌杀手、两大金银令主以及那从未有人见过一面的暗手盟盟主。这些杀手界的祖师爷都有着小孩听之夜啼的魔鬼身手,他要对付他们,首先要做好惨重损失的准备。 “水传英,你这个狠毒虚伪的家伙还有何说?枉我父亲当年对你尊重有加,你却狼子野心,覆灭我李家。此仇不报,我李笑天誓不为人!”李笑天声色俱厉地道。 他本是极为镇定的人,在仇恨的冲击下,他的心再难有一丝平静,不论扶桑武林多么强大,暗手盟多么狡诈阴毒,他都顾不上了,心里想的就是先杀了这个主凶再说。 南宫品等人与李笑天同仇敌忾,不要说他们与李笑天的关系非同一般,就算没有关系,凭着侠义之心,也会对清水帮这样杀人劫地的帮派生起除恶之念。 “水传英,老夫真想不到你清水帮原来如此邪恶。今夜老夫拼了老命,也会帮助笑天报仇!”南宫靖怒喝道。 他虽然比较保守,没有带领南宫世家重振辉煌,但身上的正气却丝毫不逊于先辈,嫉恶如仇之念根深蒂固。 水传英目中凶光一闪,道:“你这个老东西活得不耐烦了,你知道南宫世家在你父子两代手里数十年来为何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吗?” 不理会南宫靖吃人的面孔,继续道:“那就是因为你们太迂腐了!迂腐知道吗?就是保守!就是不思进取!你看看南宫维正,人家一坐上家主之位,立马进行大刀阔斧的转变,不但与我扶桑武林合作,而且主动和神机堡、王姓世家成立北卫道盟。如今王姓世家的名气远播海外,连扶桑的各流主都佩服不已。你们行吗?” 南宫靖老脸霎时变得一片酱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吼道:“放屁!原来老夫还不信那个逆子会与扶桑武林勾结,不想竟是真的。老夫今日宣布,南宫维正从今以后再也不是老夫的儿子!” 他已经恼羞成怒,颤抖着手指,道:“若不是那个逆子勾结你们,他怎敢有胆量篡夺家主之位?哈哈……哈哈,一切祸根都是你们扶桑武林!” 宫本正一面无表情,当着他的面扶桑武林被人驳斥,他的心情当然不会好,他的手已经握住刀把。 南宫端平脸上的肌肉在愤怒地颤抖着,眼睛里迸出凌厉的目光:“宫本正一,你扶桑武林竟然如此卑鄙。为了对付大宋武林,你们真的什么阴毒手段都能使出来!” 看到宫本正一的眼睛一缩,寒芒一露,水传英身子一震,喝道:“南宫端平,你竟敢对我清水帮供奉吆喝,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留下!” 南宫明安与南宫品齐声怒道:“放肆,你怎能与我大哥(父亲)如此说话!” 看来在他们的心中,南宫端平还是他们的家主。既然还是南宫世家的家主,他的形象必须被维护。 宫本正一身旁的左右刀使身躯微动,宫本正一察觉后瞪了他们一眼,低声阻止道:“站住!这里的事你们不要插手!” 李笑天脸色一变,他知道水传英方才那句话的后果。他虽然不知道清水帮还有七成的实力在总舵,但他见周围人影绰绰,就知道对方有留下他们的可能。 “南宫爷爷,南宫伯父,你们暂且不要管我李家的事。等我解决掉水传英后,咱们再找宫本正一算账!”李笑天冷静地道。 这时他的情绪反倒稳定下来,事情的发展让他不得不考虑后果,若他们报仇不成反是全军覆没,他们就算做了鬼也会生生世世悔恨的。 郭福一直面色严肃,没有说话,这刻突然向南宫靖传音道:“老爷,请你三思。这里毕竟是清水帮的地盘,目前咱们只有十几人,人手不足。咱们没有必要和他们死拼,不如错过今日,以后找机会我从族人中调派几百高手,再一举消灭清水帮如何?” 他不是没有想过动用郭氏一族帮助李笑天与南宫世家复仇,只是他这个郭氏一族的新大王却不能不考虑到族人的反应与他们的切身利益。他的族人可都是经过一百五十多年的风雨,才顽强生存下来。可以说能够躲在龙门山中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若他再把他们带入血腥的江湖之中,让他们的生命再次受到威胁,他实在不忍心。他不敢做出让列宗列族痛心的事情。 然而现在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说李笑天还是南宫世家的一员,就凭南宫靖对他的知遇之情、救命之恩与帮助,他也不能看着他们被扶桑武林所威胁。 南宫靖先是惊喜,随后面色微黯,摇头道:“不成!郭福,你从今以后别叫我老爷了。你和笑天一样,都能够独立于南宫世家之外了。看着你们都能独当一面,老夫非常高兴。但老夫不能让你为了帮助南宫世家,而使你的族人受到损失。他们应该享受平静的生活,而不是再次遭受生命的威胁!” 郭福感动道:“不,老爷。当年若不是你的栽培与施救,我根本没有现在的成就,而且我的族人还可能早就被朝廷一网打尽了。请老爷这次一定要听我的劝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下次我定帮老爷把南宫世家夺回来,并教训扶桑武林。” 南宫靖移动目光,向李笑天说道:“笑天,敌人势大,不如咱们暂时退出清水帮,容后再作计划如何?” 可是没等李笑天回答,水传英突然声色俱厉地吼道:“所有帮众听着,决不能让敌人逃走一个。谁要是放走敌人,本帮主唯他是问!李笑天,你若想南宫靖等人晚死的话,就继续与本帮主比斗下去!” 李笑天心思电转,早就想好了对策,今夜要想彻底毁掉清水帮已经几乎不可能,从他见到宫本正一与他的左右刀使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他没有想到在扶桑武林聚集淞江的时刻,宫本正一这样的扶桑高手会在清水帮坐镇。 清水帮的顶尖高手不下二十位,要想突围而出,并且重创清水帮,就必须出其不意消灭掉对方的重要人物。从他向水传英提出单打独斗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计策。若水传英被他突然干掉,清水帮必然大乱,而当清水帮人心涣散的时刻,正是他们突围的最佳时机。 李笑天身躯一挺,眼中露出坚毅的目光,道:“水帮主,方才一招咱们不分上下,显然你与我一样,不可能尽兴。嘿嘿,杀水漠云的时候,我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你既然是他的大哥,武功当然不会比他赖吧?” 水传英勃然色变,他不想让所有帮众一哄而上,将李笑天等人全部格杀,现在却被李笑天当众轻视,若不应战,以后何以服众。 “李笑天,任你再是伶牙俐齿、狡诈奸猾,你今夜也休想逃出清水帮。好,既然你这么快想死,本帮主就成全你。看刀!”水传英目中杀机森然,迸射出逼人的凶光,一副择人而噬之相。 扶桑太刀“菊一文字则宗”确是香菊流中鼎鼎大名的一把太刀,乃扶桑后鸟羽院时期备前国刀工则宗所打造,乃香菊流的代表宝器。不仅用料繁多,而且锤炼也旷日持久。据说它与和泉流的“泉守兼定”、堀川流的“堀川国广”同出一炉。可惜的是数百年后,持有它们的流派都没有跻身扶桑诸流派的前三甲。即使香菊流,也只排在第四位。 太刀“菊一文字则宗”比方才更加明亮,杀气更加浓重、稠密,李笑天的脸色也异常凝重,显然这才是水传英的真功夫。方才他施展“风雾”一式,并用了七成功力,才堪堪抵住对方的“菊之落花”一招,此刻对方明显增强了攻势,他该如何应对呢? “裂风大九式”之第七式“风旋”,这是他目前所会的武功当中,与单个对手搏斗时攻击力最强之式。 “李笑天,听说‘裂风大九式’剑术名气很大,方才那招为何那般平凡?今夜本帮主让你见识一下我扶桑的真正武功,看看你中原武功厉害,还是我扶桑武功厉害!”水传英面色诡异,口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李笑天和南宫靖等人一听,面色俱都一变。李笑天与水传英一战,本来是单纯的个人恩怨争斗,战斗中可以使出浑身解数,生死不计,死伤只怪个人学武不精,武功不济,与别人没有多大关系,但经过水传英一说,他们一战却变了味道,争斗的意义陡然上升到国家的高度。 作为武人,不论身属哪个国家,大都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为何而战”!这就关系到武人的品格。无论为谁而战,都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除了你是杀人狂,但即使杀人狂,他的杀人也有目的,那就是“杀人取乐”,为了能够杀更多的人,你也要为了成功杀掉别人,维护“你能杀人”的“名誉”,而不断死战。 此时李笑天与水传英一战被后者加入“比较两国武学孰高孰低”的内容,意义陡然非同小可。若单单是因为解决个人恩怨的二人间的生死之战,李笑天输了也没什么,最多一个死罢了,但现在他却不能输,一旦他输了,传出去,天下必然认为中原武功不如扶桑武功。 数千年来,扶桑武林不断创出稀奇古怪、威力各异的武功,从心法、招式到兵器,几乎无所不包,但不管它怎么发展,都没有超过中原武功。相反,中原的武学却发展迅速,与扶桑武学的距离大有拉大的趋势。 直到三百年来,扶桑武林先后出了几个武功达到神化之境的大圣者后,情况才略有改观。但即使这样,扶桑武林的整体实力还不能与整个中原武林相比。 但扶桑武林却相对比较团结,虽然诸流派之间也有矛盾争斗,但只要大圣者一句话,立时就能平息下来。这与中原武林显然不同。中原武林中的正邪之争由来已久,那种根深蒂固的对立观念几乎不可能改变,而每代皇室与武林的关系不是对立,就是流于表面。 可以说论整体实力中原武林的确强过扶桑,但几乎不可能真正团结起来的中原武林,一旦与扶桑武林作战,胜负却又难说。在有心人的眼里,中原武林的战斗力甚至比不上扶桑武林。这大概也是扶桑武林、西域密宗敢于入侵中原的原因。 李笑天肃容道:“水传英,你既然以扶桑武林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那我也不能丢了中原武林的面子。虽然你比我年长不少,但修为不分辈份,只要我比你强,我依然可以证明中原武学比你扶桑强!” 水传英脸色竟然一红,显然听出李笑天讥讽他的意思,这也是事实,以他的年纪确实比李笑天至少高出一辈。这在武林中被看作前辈与晚辈的对决,表面上看的确有些以大欺小。不过,他若知道李笑天是“圣僧”云空的记名弟子,就不会脸红了,因为云空的辈份太高了,与他扶桑的大圣者是同一代的老辈人物。 水传英有些羞恼,喝道:“少废话!你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杀了你,没人会说本帮主以大欺小的!” “有头有脸的人物?好!就凭你这句话,我李笑天就与你公平一战!”李笑天内心异常激动,顿时充满豪情。他第一次听到一个敌对之人如此评价他,内心的感受非常怪异。 “‘菊一文字’刀法之‘菊之春生’!”水传英大喝道。 明晃晃的“菊一文字则宗”不愧扶桑有名的兵器,随着水传英的举起,它的表面更加晶亮。 “咦,刀气!竟然是刀气!”李笑天心中一惊。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12章 我就杀他(下) 这时众人都看到水传英的刀上发出三尺多长的青芒,虽然没有剑气那么刺目,但没有一人敢轻视。刀气与剑气不一样,因为载体不一样,形成刀气的难度更大。 刀气以厚重惨烈为特性,李笑天这时就感觉到了刀气的威力,那种不同于剑气的压迫感,让他有些难以适从。 “拼了”李笑天研暗自咬牙,继而大喝道:“‘裂风大九式’之第七式‘风旋’!” 他觉察到水传英也有速战速决的意思,对方这一招至少用了九成功力,他不得不提前使出最强适用于单打独斗的武功招式,至于下一步如何应对,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了。 “菊一文字则宗”的运行轨迹太诡秘了,即使李笑天的眼力再好,也没有看清,他只觉得对方的太刀左行右突,看似没有章法,但好像又不离同一个目标——他! 李笑天的心一沉,对方的杀气肯定已经把他锁住了,不然他不会生出那样的感觉。 “娘的,既然拼了,就不能害怕!”李笑天暗自吐着粗话。 “驭剑术”,“风旋”,“化形聚神”,诛天剑,十成功力…… 他的意识里已经没有了后招,他的最强式全部拿了出来,在他的心里,即使接下来败给水传英,他也不能在这招上输给对方。 诛天剑第一次爆发出这么强烈的光芒,任何人都为它的变化而惊诧,从平时的平凡模样变成如今的晶莹锃亮,那种近似透明但又看不通透的感觉,让谁都相信,这是一把绝世无双的宝剑! 李笑天运足十成功力,身子陡然飞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水传英,水传英也为李笑天的攻势吓了一跳,但他并惊慌,他看得出李笑天的修为比他稍弱,何况他的兵器也是极品,不怕李笑天的诛天剑。 然而他的这种想法才落,他就看到李笑天的身子一闪,以他难以置信的速度御空飞来,同时他看到了令他懊悔不已的一幕,三尺长的剑罡,旋转聚拢的剑气,近似飘忽的身影。 这还是李笑天吗?当年的小孩子怎会变得这么厉害?难道他比江湖传言还要厉害? 不行,九成功力恐怕不足以毁掉对方,十成! 当他急忙增加一成功力时,李笑天的剑罡已经来临。 太快了!他的“菊之春生”仅仅发挥了九成多点的功力,就与李笑天的剑气撞上了。 刀气对上剑气,“菊之春生”对上“风旋”,结果会怎样呢? 在李笑天与水传英都运足真气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向后退了数丈,强大的劲气压力迫使他们不得不远离战场。如今十丈之内除了宫本正一、南宫靖等少数人和争斗的两人外,已经没有一人。 房屋、假山包括机关、阵法,无不被李笑天与水传英二人所发出的攻势波及,顷刻间全部破碎,地上的黑洞证明清水帮视为牢不可破的机关也完了。 围观的人,有不少也没有躲过一劫,飘飞的碎木石虽然细小,但附着的内力却不小,不少倒霉蛋就被这些激射的小东西所伤。若击中的部位正是要害之处,结果自然是做了冤死鬼。不过,谁又知道他们平时在水传英的纵容下做了多少坏事,或许是恶有恶报吧。 尘落烟散,李笑天与水传英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时二人的形貌只能用邋遢来形容,而身上的血迹又只能用惨烈来描绘,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二人的第二次交手又是平手。 嘴角、胸前、胳膊、背部、腿上,二人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如此惨烈,如此结果,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几乎所有人都震撼于李笑天的顽强、强大,水传英的武功之高虽然也出乎他们的意料,但他们还能接受,毕竟水传英成名多年,又是一帮之主,另外还是扶桑香菊流的重要人物。 而李笑天则不同,虽然江湖传言他成功躲过了邪道、正道许多门派与高手的截杀,但传言也没有把他形容的多么厉害,至多与“龙品榜”三名以下的年轻高手差不多。 另外还有,他如此年轻,出道不过三年,迅速成名也不过是半年以来的事情,即使他会“心相无诀”心法,也不可能高到哪里去。 现在倒好,他竟与堂堂清水帮的帮主水传英硬撼,前后两个回合中,竟然不落一丝下风。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第二回合,双方显然都用了全力。 李笑天能够与用了全力的水传英打成平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笑天至少有一派之主的武功修为!没人怀疑水传英的武功比四大世家家主和“正品榜”前十名的高手逊色多少。水传英能够带领清水帮从清水河发展到长江,若没有惊人的武功是不可能的,何况他曾与七年前杀了作恶多端的长江一霸芮应龙。 芮应龙的武功如何厉害,凡是到过长江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人不但水性奇佳,而且不知从哪里学来一套“龙戏水”武功,出手如龙,不但速度奇快,而且招式怪异,形如飞龙。 自从他盘踞一段长江之后,过往的商人与货船没有不受他打劫和威胁过的,然而此人虽然厉害,但却有一个习惯,就是从来不出那段长江十里之内。 说来也巧,清水帮进军长江水域的第一站竟是芮应龙的地盘,为了控制这段水域,清水帮自然与他对上了。当清水帮接连损失了许多好手之后,水传英终于意识到此人的厉害。于是亲自出马,结果却出人意料。双方拼斗没有超过二十招,芮应龙就被水传英斩下头颅。也因此役,水传英的江湖地位才达到与正邪大派之主相较的程度。 所有人包括宫本正一、南宫靖等人在内,都为李笑天的表现所震撼,都用一副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场上的李笑天。 众人的眼神自然逃不过水传英的目光,他虽然方才用了九成多的内力,但由于修为深厚,片刻间功力已经恢复不少。此时,眼见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李笑天身上,心中异常嫉妒,他如何能够忍受别人的冷落。 他想不到李笑天竟能与他两战都成平手,他不相信,他认为一定是刚才九成功力没有早一步增至十成所致。他还有杀手锏没有使用,李笑天会驭剑术,他也会驭刀术。 这本来是他的最大秘密,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知道。原是想在扶桑诸流派论武大会上用来出奇制胜,提高地位身份的,今日看来他不得不提前用上了。 他决不能在手下与宫本正一面前输给李笑天,即使战平也不行,因为他已经发出大话,他要证明扶桑武功比中原武功强! 李笑天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既为能与水传英战成平手而兴奋,也为自己如何应付下面的拼斗而苦恼,还有担心南宫靖等人的处境。 遍思他所会的武功,已经没有一招比刚才的攻击更具威力了。虽然他还有“裂风大九式”的第八式“风梦”没有使用,但他知道“风梦”的威力虽然很强,能让强大的对手产生“梦幻般”的感觉,可惜的是完全施展此招需要先天至境的修为。 上次他在采石矶强自透支体内真气对抗“邪品榜”第一高手剑邪的“粉身碎骨”一式攻击,这一式的毁灭性威力至今让他还觉得毛骨悚然。那时若不是他用尽全身的所有真气与精力强自施展“裂风大九式”风梦,若不是他在那种极端危险的时刻巧妙地运用“神道门”的“化形聚神”之功,他早就被剑邪杀死了。 尽管如此,当时若不是附近正好是长江,使他落入江中没有摔死,同时若没有他在昏迷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漂流到“诛天圣殿”的一个洞口,他的性命同样也完了。 上次那么多侥幸先后被他遇到了,这次还有吗?显然没有!那次他在透支真气与体力施展“风梦”之前,他全身的真气至少还有九成,现在却仅仅恢复了两成。 水传英会给他时间恢复到十成吗?即使恢复到十成,他有把握施展出“风梦”一式吗? 他现在可是外伤内伤都有啊,等他透支内力与精力后,他身上的伤势没有真气的护持,必然全面爆发,后果不堪想象。 “笑天,你不碍事吧?”朱光有些担心,关切地问道。 李笑天擦掉嘴角的血迹,摇头道:“朱伯伯放心,我没事。” 南宫明安与李笑天关系也不错,李笑天也非常喜欢他豪爽的性格。“笑天,你过来把伤口处理一下,让三叔和这个扶桑狗过过招。”南宫明安早就看水传英不顺眼,若不是南宫靖叫他不要生事,他恐怕早就冲上去帮助李笑天。 在场的所有扶桑人和清水帮众都是一片哗然,议论咒骂纷纷,南宫明安骂水传英是扶桑狗,可谓够毒够狠。 水传英气得面如猪肝,大喝道:“住口!南宫明安,杀完李笑天之后,再杀的第一个就是你!” 南宫明安面色微变,接着哈哈一笑道:“水传英,老子等着你!” 李笑天的面色方才还是一片沉郁,现在却异常坚毅,说道:“多谢三叔关心,我还能再战!水传英,扶桑武功不过如此,你还有一战之力吗?若还有,我李笑天奉陪到底!” 他豁出去了,不成功便成仁,决不能因为自己而使中原武林蒙受屈辱,他既然答应了关乎中原与扶桑武林声誉的拼斗,即使他最终受到重创甚至身亡,他也不能轻易言败! 孔夫子曾说过“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他还有再战的力气,尽管战胜对方连一丝把握都没有,但他不怕。他即使死,也不能失了中原武林的志气! 水传英阴毒一笑,道:“李笑天,你太让本帮主刮目相看了。当年的你文弱瘦小,现在却能接下本帮主两招,本帮主不得不夸你两句,英雄出少年!以你的本领,完全可以和‘龙品榜’前三甲的高手相比。可惜呀,你如此年轻就要随着你死去的爹娘去了。你现在最多恢复两成功力,而本帮主则恢复了五成。你的功力本来就没本帮主深厚,现在你还有什么本事和本帮主争斗。” 嘿嘿阴笑一声,又道:“看在你曾叫过我伯伯的份上,我特给你自尽的机会。你快动手吧。” 水传英的心腹突然谄谀道:“帮主,这个小子交给属下来对付吧。你老人家尊贵之躯,这样的小角色怎配帮主再动手!” 水传英面色一冷,喝道:“什么?他若是小角色,那你是什么?还不给我滚到一边去!” 那心腹身子一震,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暗骂道:“向遂啊向遂,你怎么又自作聪明,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了。帮主刚刚才与李笑天血拼了两招,而且帮主也好像受了伤,我还说那小子是小角色,这不是嘲笑帮主也是小角色吗。” 李笑天抓紧每一刻时间恢复功力,心里暗道:“你们闹吧,拖得时间越久越好,最好拖到我恢复十成功力。” 然而恢复十成功力谈何容易,方才一击,他的内腑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即使立刻坐下疗伤,也需要至少半日。何况对方也不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李笑天,既然不选择自尽,那本帮主就成全你吧。”水传英是什么人,早就看出李笑天在恢复功力,他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让李笑天遂愿。 “‘菊一文字’刀法之‘菊之幻灭’!”水传英阴险得意的表情顿敛,神情立刻肃穆起来。 李笑天见水传英在占据绝大优势的情形下,竟一反常态,变得异常肃穆,他的心陡得一跳,比任何时候都快。他有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水传英的“菊之幻灭”一招必然惊天地泣鬼神。 “啊!什么?” “林崎正男不愧为香菊流的二长老,竟练成‘菊一文字’刀法的最高招式!” 这些惊讶恭维之人夹杂在帮众中,大概都是水传英安插在帮中的扶桑武林中人,这些才是他的亲信。 宫本正一的目光非常奇怪,看着水传英的背影,不停闪烁,李笑天正对着水传英,自然可以看到这种异状。他心中一动,难道宫本正一也不知道水传英的刀法高到这种程度?看来“菊之幻灭”不是一般人可以学会的招式。 心思至此,心神俱震,连宫本正一都吃惊忌惮的武功招式,他又如何对付呢?方才他用十成功力对付“菊之春生”一招,就几乎让他重创,现在对方施展出更加厉害的刀法,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哦,原来水传英的原名叫林崎正男,还是香菊流的长老之一,怪不得武功那么高呢。”李笑天这才知道水传英的真正身份。 南宫靖此时脸色大变,东方庸、朱光等资格相对较老的老江湖也全然色变,这个林崎正男在扶桑武林可不是小人物。扶桑武林有二刀流、村正流、忍者流、香菊流、剑心流、和泉流、堀川流等七大流派,这七大流派统领着其他弱小门派。 香菊流能够排名第四,本身就说明它的实力不凡,而林崎正男则是该流派的两大长老之一。在扶桑武林,除了大圣者之外,就属七大流主的武功高强,而各流派长老的武功几乎与流主不相上下,由此可见林崎正男的武功修为有多高。 每个流派都有其称绝扶桑武林的武功,“菊一文字”刀法就是香菊流的代表武功,而这种刀法的最强招式就是“菊之幻灭”。 “笑天,你不要逞强了,快过来。‘菊之幻灭’不是你能够承受的!”南宫靖与朱光齐声叫道。 “李公子,‘菊之幻灭’不可力敌,你快退回来吧!”东方庸也知道“菊一文字”刀法的威名。 自从玉霞谷认识李笑天以来,东方庸一直看好这个有为青年,根本不相信江湖上的流言。这段时日,他更进一步了解到李笑天的人品、武功与才智,若让他给李笑天下个评语,那只能用“旷世奇才”来形容。 人品好的没话说,对待亲人与朋友,从不用心机,武功与老一辈相比也不遑多让,而才智更是连他们这些老江湖也自叹弗如。对这样的少年高手,他非常欣赏。 他有时竟会有个奇怪的想法,他玉霞谷大小姐东方玉倩虽是名满天下的美女,又是神尼的爱徒,还有着玉霞谷这样的傲人家世,但却有着冷傲的性格,整日冷若冰霜,拒人以千里之外。虽然她的才智武功也都俱佳,可就是冷傲逼人这一条,让人觉得她陌生,觉得她还有缺陷。若是她能有李笑天的谦逊态度,那她就是个再无缺憾的完美之人了,玉霞谷也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名耀千古。 李笑天暗自苦笑片刻,故作没事地道:“各位前辈,你们的心意晚辈完全明白。但你们也知道,这一战关乎中原武林的声誉。虽然晚辈不能代表整个中原武林,但我却代表我自己。我相信你们肯定不愿意听到扶桑武林的人说咱们中原武功不如他们。既然我已经承受维护中原武林的责任,不管我能代表几人,只要我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我战死,我也不会觉得有丝毫遗憾!” 南宫靖、东方庸、蒙山二老、郭福等人无不为李笑天的话所动容,全都神情激昂,浑身立刻充满战意。 他们的眼中充满着对李笑天的敬佩,也有着很深的惭愧,他们都是老江湖了,都是自诩为中原正道的侠义之士,竟还没有李笑天这个年轻人有胆量,有志气。与李笑天誓死捍卫中原武林声誉之心相比,他们倒显得有些怯懦、自私! 南宫明安第一个站出来,高声叫道:“笑天,说的好!你是好样的,三叔由衷佩服!你放心,三叔不会让你轻易死的,水传英如果要杀你,除非先从三叔的尸体上跨过!” 李笑天心中一阵感动,仰天哈哈长笑道:“哈哈!三叔,清水帮这种小帮派,还不配留下我们的性命!水传英,我李笑天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咱们一招定输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次南宫靖等人没有出言阻止李笑天,他们知道李笑天心意已决,定难改变,何况他们被李笑天的冲天气概所感染,一个个战意盎然,根本无畏周边的清水帮高手。 水传英不是没有听到李笑天叫嚣般的狂笑,但他依然神情肃穆,不敢分心。他领悟“菊之幻灭”一式不过百日,还没有完全悟透,不能熟练运用窍诀,所以也不可能发挥十成的威力。 但即使这样,他认为对付李笑天已经够了。若他的功力不是只恢复五成而是十成,估计即使“神榜”上的绝代强者也不能全身而退。 水传英高举“菊一文字则宗”,只有刀柄与顶门在同一位置,数尺长的刀身垂直在头顶,火光下,刀身光芒四射。 水传英就这样举着太刀,表情肃穆,估摸也有一刻功夫了,而正在一心拖延时间恢复功力的李笑天,才发觉周围的空气已经发生变化。 空气是变了,但不是变厚了,也不是变薄了,更不是变快了,而是变慢了。确切的说,是空气流动的速度慢了,而且越来越慢。 怎么回事?李笑天心中暗骇! 李笑天异常迷惑,瞪着眼睛将对面的水传英仔细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唯一奇怪的是水传英保持那种高举太刀的姿势。他就仿佛傻了一样,就那么举着太刀一动不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笑天陡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顷刻间,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响,但他的心却没有晃动。 怎么回事?为何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咦,难道自己害怕了?若不是这样,自己的心为何会急速跳动呢?这种情形怎么那么像害怕时才有的感觉? 李笑天的真气已经恢复三成,忍着内脏的微痛,暗查一下,终于发现,真是害怕所致! 但是他又迷惑了,他好像没有害怕啊。 不对,怎么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周围有不少人还在说话,但他竟一句也听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 啊!这是什么感觉? 死寂! 这里不都是人吗?自己怎会生出死寂的感觉? 啊!还有空虚、压抑! 窒息! 怎会这样? 难道有人抽干了自己身边的空气? 不对!自己的呼吸正常呀,怎会有窒息的感觉呢?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周围的人听不到? 疯了,自己要发疯了! 李笑天的脸面开始扭动,形貌极其难看,双目都是一片恐惧,两只手开始撕抓身上的衣物。这一切他都不清楚,他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搞清楚,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情况。 南宫明安看到李笑天变成这样,早就忍不住,抬脚就要飞奔过去,南宫靖突然喝止道:“明安!站住!你难道要让笑天的努力白费吗?” 南宫明安根本不明白其父的意思,道:“爹,你说什么呀?你难道没看到笑天变成什么样了。若再不救他,他恐怕就要完了。卑鄙,水传英太卑鄙了。竟然利用自身内功的差异,用真气暗算了笑天!” 南宫靖暗叹一声,道:“明安,难道为父看不出来吗?水传英将五成的功力全部施展出来,通过‘菊一文字则宗’这样的宝刃,神不知鬼不觉间锁住了笑天。此时笑天就在水传英布下的真气领域内,在那里水传英就是老天。只要他稍微动下太刀,被他真气封锁的下李笑天就会受到真气的挤压而痛苦不堪。” 南宫明安大惊,骇然道:“什么?真气领域?怎么可能,那不是要天人之境的人才能施展吗?” 南宫靖摇头道:“错!只要有一把好的兵器,先天至境的人也照样可以施展,只不过威力小了不少而已!” 南宫明安明白其理,喃喃道:“那怎么办?我刚才还说决不能让水传英杀了笑天,除非先跨过我的尸体!如果笑天被水传英杀了,我不是成了食言而肥的小人了吗?” 南宫端平插道:“笑天这孩子也太倔强了。他只顾国家武林声誉,难道就不顾他身边的人的感受吗?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又怎样对得起菲儿她们!” 南宫靖再次暗叹,道:“你们不要担心笑天,我看他不像夭折之相。即使……就算他出了意外,为父认为菲儿她们也会理解的。她们能有这么一位为国为民的人爱过她们,她们肯定会自豪的!” 朱光也非常担心李笑天,他在期望奇迹出现。他虽然没有练会“裂风大九式”的第八式“风梦”,但他知道这一式的威力非常强大。可惜的是李笑天此时只恢复了三成功力,根本不可能施展这一式剑术。 水传英见李笑天如此模样,肃穆的脸上露出一丝狠毒之色,想向我报仇,你还差得远了!你虽然会不少稀奇古怪的武功,可惜的是你不会融会贯通,更可悲的是你遇到了本帮主的“菊之幻灭”! “哈哈!本帮主也折磨够了,小子,你就下地狱吧!”水传英在心里得意地嗥叫着。 正在苦苦挣扎的李笑天突然感到身边的空气一动,身上的压力分布也为之一变,他的心神奇般地恢复过来。 竟然还在原地? 啊,自己身上的衣物怎会破成这样?原先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整个人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正在准备一举干掉李笑天的水传英没有发现李笑天的心神恢复过来,他自然不会想到这是李笑天体内的特殊真气的作用。他体内的真气达到先天中境,即将突破先天至境,纯度已经非常惊人,接近自然之气。 而李笑天八年多来,靠着那种近乎“自然之道”的习练方式练功,效果自然又迥异于其他先天高手。李笑天体内的真气已经深蕴到他的骨子里,至纯的部分始终凝聚在心脉、头脑与丹田中。方才李笑天能够捕捉到身边的细微变化而恢复心神,就是头脑部分至纯真气作用的结果。 当然,就算李笑天真气接近自然,脑部与心脉得到至纯真气的保护,若没有坚强的意志,他也不会那么巧捕捉到身边的变化而恢复心神。因为体内的真气毕竟要受到意念与心神的支配,若潜意识不够强,再纯净的真气也会被主流意识所控制!而李笑天坚强的意志使他的潜意识够强,在稍纵即逝的刹那战胜了主流意识(紊乱的心神),找回了自我。 李笑天心思电转,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方才的情形太危险了,自己于不知觉间竟被水传英的真气领域锁定,使他的心神紊乱,出现了暴走的情况。 他不明白自己如何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的,时间已经不允许他想这个了,因为更大的危险已经来临。 “李笑天,你去死吧!哈哈!”水传英突然狂笑出声,一脸得意之相。 李笑天先是一急,而后当他看到南宫靖、朱光等人全都一脸关切之色时,心念一转,他不能就这么容易死了。 死,也要重逾泰山! 哈哈!真气领域?!李笑天好像听谁说过这种情形,现在的情形太像了!难道这就是武功绝高人士施展的真气领域? 哈哈!就算是的,自己就要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李笑天内心狂笑着,释放着心头的恐惧! 心中一动,对了,刚才我说了什么? “既然我已经承受维护中原武林的责任,不管我代表的范围有多大,只要我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我战死,我也不会觉得有丝毫遗憾!” 对,就是这句话! 不愧于天,不愧于人,天人一也,不愧则不畏! 不愧……天人……不畏……天人…… 李笑天的心神陡然一震,仿佛黑暗的天空突然亮起一个窗口,他仿佛看到遥远的夜空中,星月运行的轨迹,他们再也不是错乱交织的,而是有着玄妙的运行规律。 那种轨迹太美丽、神秘、玄妙了! 南阳城丐帮香堂,他曾对着夜空诉说着心中的迷惑,那时它就为宇宙的广博和深邃所震撼、感动,他的潜意识里就刻下终有一日也要探寻天地秘密的印记。 南阳的夜空是神秘的,深邃的,襄阳的夜空同样也是! 他自幼熟读经书,知道人是从茹毛饮血的时代过来的,人从开始就与大自然相抗争,从胆怯到勇敢,从无知到有知……从对抗自然到利用自然…… 利用自然? 李笑天的脑中犹如灵光闪现,一个骇人的秘密似乎被他发现,他无比震惊,兴奋,还有些许的恐惧! 谁能运用大自然的力量? 正当李笑天沉醉在对自然力量的追寻当中时,水传英的“菊之幻灭”已经全面爆发。 虽然仅仅五成的功力,但“菊之幻灭”在水传英的手上依然爆发出骇人至极的威力。肆虐的劲气狂暴飞散,压缩后的真气被“菊一文字则宗”带引着,将李笑天身边的空间切割成无数块。 地面再次被剥掉一层近尺后的表皮,周围数十丈内烟尘缭绕,碎石土木不断向外疾射。许多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的清水帮弟子眨眼剑成了刀下之鬼,尸骨无存! 南宫靖、东方庸等人第一时间就跑出数十丈外,他们没有能力迫进圈子里救李笑天,他们的心都是沉重,苦涩的,在这么恐怖的攻击之下,即使功力十足的李笑天也不可能留得命在。 良久,里面的烟尘稀薄了,众人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模糊景象,南宫明安顿时吼叫道:“笑天,你别死啊!三叔无能,没能救出你啊!” 朱光的眼睛透红,一圈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和李笑天的关系近乎师徒,“菊之幻灭”之下,李笑天肯定死了,他的心悲愤到了极点。 “水传英,我朱光让你死!”朱光咆哮着,疯子一般冲向方才的战场。 人影一晃。“宫本正一,你太卑鄙了!朱光,快躲开!” 然而一切都晚了。宫本正一早就注意南宫靖这边的情况,当他看到朱光失神般地冲向战场时,他就下了一个狠毒的决定:先杀了他。南宫靖等人的实力毕竟很强,杀一个少一个,要是过会一起对付,恐怕要困难很多。 朱光只觉得身侧人影一闪,还没等他躲闪,一股沛然莫测的刚猛劲气已经打在他的后背上。 他只觉得体内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然后眼睛一黑,再也不知道什么了! 南宫靖看得老脸大变,刚要杀过来,突听战场中心响起一连串的撞击声,声声犹如催命之鼓,敲打众人的心神。 “啊!供奉救我……” 这显然是水传英的声音。声音中夹杂着焦虑、恐惧、惊骇。 宫本正一正巧赶到可以看清里面情形的范围,一眼就看到水传英的脖颈上横放着一把平凡无奇的长剑。 眼前的一幕太让他难以置信了,怎么铁定死了的人反倒制住方才还威风凛凛的人呢? “哈哈!爹娘,孩儿这就给你们报仇!”李笑天嘶叫着,眼睛里流下悲愤的泪水。 宫本正一大惊,骇然叫道:“李笑天,你敢!快放下他,否则我扶桑武林绝对不放过你!” 李笑天眼睛通红,厉声叫道:“就凭你也想阻止我?哈哈!我就杀他,你又能怎样?” 诛天剑轻轻一抹,水传英的头颅就那么滚了下去,接着一股鲜血从脖颈喷出,顿时染红了一丈以内的地面。 宫本正一目瞪口呆,指着李笑天一道:“你……本座……本座饶不了你!” 李笑天目中厉芒一闪,脸上出现一片凶狠之色,道:“宫本正一,你算什么东西!我既然敢杀他,也敢杀你!” “李笑天……你……” “杀……” 杀字出口,李笑天无情地挥动诛天剑。他的内心全是仇恨,不知何时可以完全释放……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13章 清水覆灭 手臂方抬起,眼前忽然一黑,随即感到天昏地暗,浑身犹如散架一般,绵软无力,心中暗骇,默运心法一探,心头巨震,他的内力不但贼去楼空,经脉更是酸疼不止。 怎会这样? 宫本正一听李笑天喊出杀后,就立即拔出刀器,却看到李笑天身子突然一颤,而后就是脸色瞬变,竟然停止了攻击。 光打雷不下雨?告宫本正一用扶桑话暗骂了李笑天几句后,想上前进攻,却又拿不准李笑天现在的情况,不敢轻易攻上去。 他虽比水传英的武功要高,但也不过仅仅一分而已,水传英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之下,还是被李笑天梦幻般地杀了,因而他也变得异常小心。 “宫本正一,你这个扶桑杂碎,你竟然偷袭朱光,我南宫靖要是不杀你,誓不为人!”南宫靖飞身咆哮而来。 “什么?”李笑天正处在极度疲弱之中,若不是他意志坚强,早就昏倒在地上了,此刻隐约听到南宫靖的话,心神陡得一震。 “宫本正一,你快说,你把朱伯伯怎么啦?”李笑天急声问道。他与朱光的关系非同一般,异常关心他的情况。 宫本正一招呼身后的左右刀使,占据有利位置,不让南宫靖与李笑天形成合击之势。正是由于南宫靖这一喊,救了李笑天的性命,否则若方才被宫本正一看出他已经一点气力都没有,即使南宫靖飞速赶过来也来不及救他了。 这时整个场面已经变得乱糟糟的,所有清水帮众都冲了上来,嘴里高喊着:“大家上啊,他们杀了帮主与二帮主,咱们要为帮主报仇啊!” 清水帮中的近二十位顶尖高手大都来自扶桑,对于帮主的死反应最大,顷刻间超过其他帮众,冲了过来。 南宫端平等人心中一惊,数百人加上二十位顶尖高手,其攻势绝对骇人,铺天盖地的劲气压来,他们有些心慌。 蒙风和蒙雨当即大喝一声:“大家还愣着干什么,上啊!”他们自从跟随览月宫上代宫主司徒长青起,到现在已有六七十年,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 东方庸手持宝剑,点头道:“对!咱们不能在这里等着他们围上来。咱们赶紧杀开一条血路,与南宫靖大侠和李公子会合!” 其余人闻言,立刻知道眼前最要紧的是什么。他们担心南宫靖与李笑天二人敌不过宫本正一与他的左右刀使的攻击。 的确,他们的担心非常正确,此时南宫靖左臂扶着李笑天,右手一掌掌轰向宫本正一与他的左右刀使。 “嗞……” 李笑天的肩头被对方的刀气划破,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劫,南宫靖吓出一身冷汗,幸亏他躲闪及时,否则李笑天就要成了宫本正一的刀下之鬼了。 “左刀,右刀,你们一个攻南宫靖的上盘,一个攻他的下盘,下死招,本座不要活的!” 宫本正一有些不耐烦了,凭他们三人的身手若是久攻不下一个仅有八成战力(因为要保护李笑天,所以南宫靖只能发挥出八成威力)的南宫靖,准会被扶桑武林笑话。 宫本正一主攻南宫靖的正面,还不时向李笑天身上“招呼”几下,如此一来,不到一刻工夫,南宫靖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又是一道刀气袭来,方向竟是南宫靖的不易闪躲的死角,而这个死角正是李笑天的大腿。南宫靖使劲浑身解数想躲闪,但这道刀气如影随形,始终不离那个死角。 “啊!”李笑天痛苦的嘶叫声顿时传遍全场。他终于中刀了,刀气将他的大腿割开一道刀口,刀口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李笑天终于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钻心的疼痛就是死人估计也会蹦跳起来,何况他这个血肉之躯。 “南宫爷爷,你放下我吧。”李笑天一下子就看出情势对南宫靖极为不利。 “小子,你要是想做老夫的孙女婿的话,就不要废话!”南宫靖不留情面,拒绝道。 “爷爷,我现在成了你的累赘,你若放下我还可以和他们一战,但你这样一直带着我,准会被他们……欺侮的!” 李笑天挣扎着身子,但没有丝毫作用,因为他现在一点内力也没有,连动下胳膊的气力都没有。 “哈哈……爷爷我踏入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不怕被人欺侮!哈哈,你看爷爷怎么杀掉这些杂碎!啊……” 南宫靖正说着,突然惊叫一声,背部突然传来的剧痛,使他忍不住痛叫出声。宫本正一的右刀使竟趁他说话的当口,发现一个空隙,一刀砍到他的后背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战场中心接连发生两道惨叫声,使得正在厮杀的南宫端平、南宫品与东方庸等人心中一紧,心情万分沉重。他们担心南宫靖与李笑天二人出事。 “拼了!东方前辈,两位蒙前辈,咱们向一个方向杀!” 南宫端平发髻散乱,一身是血,他不知道杀了多少清水帮弟子,也不知道和身前的顶尖高手拼了几招,反正他的心里只有杀字。 “爷爷,你怎么啦?”李笑天大惊,随即身子一沉,竟从南宫靖的手里滑落下来。 “笑天,好好照顾菲儿,爷爷……爷爷恐怕要去了!”南宫靖虚弱地道。 方才一刀虽然没有立刻要了他的性命,但也使他功力大损,十成恐怕连五成也发挥不出来。何况背后的刀口巨大,鲜血流失飞快,眨眼间,他已觉得全身的力量在消失,战力在急速消退。 李笑天突然看到南宫靖背部的刀口,立即明白过来,又惊又怒,嘶喊道:“爷爷,你怎么啦?宫本正一,你好狠呢!” 可怜他现在连动都不能动,大腿处的刀口一阵阵刺痛他的心坎,但更让他又急又痛的是南宫靖的处境。 “爷爷,你挺住,笑天来帮你!”李笑天嘶叫着,心中急怒交加,眼角欲裂。 宫本正一向垂死拼斗的南宫靖劈去一刀后,冰冷地道:“李笑天,这就怪不得本座了。在洛阳圣仙楼上你若是答应合作,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李笑天叫骂道:“你放屁!水传英与清水帮毁了我李家,你们扶桑武林就是幕后凶手,我他妈是傻子还与你合作!” “迂腐!”宫本正一冷冷道:“当时你若肯与本座合作,本座自会处置林崎正男。可惜你太不识抬举了!现在你先后杀了水漠云和林崎正男,已是必死之人!哈哈,本座让你亲眼看看亲人朋友死去的样子!” “不要……”李笑天惊恐的叫道。 “笑天,爹爹(爷爷)怎么啦?”南宫端平与南宫品父子即将冲过来,他们早就听到李笑天嘶叫声,只是苦于被众多敌手缠着,无法过去。 “左刀,右刀,跟我全力攻击,先杀了南宫靖!”宫本正一戏耍够了,觉得可以解决南宫靖了。 南宫靖的血不知流了多少,已离天人之境不远的他本想为南宫世家再做一些贡献,现在却没有机会了。若他的后背没有受伤,他至少可以勉强与三人斗上一个时辰。若没有李笑天需要他分心保护,他或许不会这么快就受了重伤。 “哈哈!端平、明安、品儿,南宫世家就交给你们了!我这就去见柔儿了,她在地下等了我十三年了,肯定寂寞极了!”南宫靖惨笑道。 “爷爷,你……”李笑天眼中的泪水滚滚而下,眼看着慈祥的老人就要丧生在敌人的刀下,他却无能无力。 “爹,你怎么了……怎么了……”南宫端平心神俱裂,叫喊道。 “南宫靖,有这么多人为你送行,你就‘放心’去吧!”宫本正一心里畅快至极,这种操纵一个高手性命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宫本正一,你少得意!老夫死了也要拉上你!”南宫靖被三人围攻着,内力与精力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已不可能躲过三人的一个联手攻势了。 “心梦心法”第六层“心梦生灭”!生的结束就是灭! 南宫靖调动所有的精血、体力与残余的真气,“心梦心法”高速运行着,他不害怕走火入魔,他即将与敌人同归于尽,还怕什么。 他内心的死念燃烧着最后一滴心血,体内的所有残余力量都涌向双掌,体内的经脉已经破碎断裂,自身的防御力减少到零点。 但双掌上的力量却大的惊人! 宫本正一与左右刀使业已察觉南宫靖身上的变化,三人脸色骤变,俱准备暂避其锋,然而南宫靖的蓄势已经完成,再想躲闪已然不及。 宫本正一功力深厚,眼界老道,瞬间感觉到南宫靖要出出人意料的招术。南宫靖此时的双掌急遽膨胀,比原来大上一半有余,掌面上的血管脉络粗壮,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功夫? 心底陡得一跳,一股极强的气息袭来。这是生死一击的前兆! “左右刀使,双刀合璧!”宫本正一急声叫道。 “合璧?”左右刀使表情不多的脸面一变,暗自骇道,“这不是要他们靠近身体,替他阻挡吗?南宫靖的生死一击,他们二人焉能力敌,这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快!”宫本正一说完,身形一缩,向后撤了一个身位。果如左右刀使所想,宫本正一打算让他们为他抵挡南宫靖的生死一击。 眨眼间南宫靖的舍命一击已经全然迸发,近乎血红色的掌风罡气携着死亡的气息而来,其势之猛骇人所见,看得李笑天又惊又急。 左右刀使满目骇然,心神恐慌至极,他们虽然杀人无数,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拼命的武功招术。 宫本正一的卑劣行径虽令他们心寒,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得默念:“双刀合璧,武魂引生!” 两把扶桑怪刀以肉眼几乎难见的速度靠近,两股强于之前甚多的刀气骤然生出,相合,然而这个过程虽快,但毕竟过程需要时间,即使“双刀合璧”之“武魂引生”的招术毒辣厉害,由于时间不及,刚刚合璧到一半,就与南宫靖的悲怆终极招式撞上。 南宫靖的最后一招,可谓悲怆之极,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就是终极之式,因为他已经豁出性命,用他最后的所有精气神与功力,自爆! 这不同于徐姓铁面人的魔功“天魔解体大法”,它是将自身的真气运用于双掌,以自爆双臂的方式攻击敌人,而后者则是将全身的精气、血气与功力集中压缩于体内一点,以自爆整个肉体的方式,加倍攻击力。 两相比较,自然是“天魔解体大法”厉害,但南宫靖自爆双臂的终极招式对付三两人已经绰绰有余,若是他的功力没有损耗的话,威力应该大上一倍不止。 一声怪异刺耳的爆炸声突然响起,众人无不感到两耳发疼,心神也被这声爆响惊得颤抖不已。是谁发出如此强大的招式? “爷爷……” 李笑天的凄厉叫声突然响起,愤怒、自责、愧疚、无奈、懊悔……,叫声中似乎包含着万般情绪,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叫声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所有都向李笑天的方向看去,薄薄的尘雾中,众人看到了极为血腥、凄惨的一幕。 三个人躺在地上,两个人浑身是血,眼睛瞪得大大的,惊骇之色仿佛凝固在他们的脸上,没有消失,身躯僵直,身旁散落着晶亮的破碎刀片。 而二人前方,是一个一动不动的肉团,肉团的四角是断碎的白骨,鲜血汩汩而流,与地上的碎肉混合,让人惊悸、恶心。 离三人最近的是宫本正一,拄着刀器,脸色煞白,嘴角血迹醒目,正一脸骇然盯着地上三人。 “爷爷……你们这些扶桑杂碎,你们竟杀了爷爷!我要报仇!报仇……” 李笑天竟没被方才的毁灭性一击所波及,心中充满仇恨,脑中只剩下“报仇”二字,凄厉的嘶叫声越来越高,一些功力低的人竟浑身颤抖。 好强的杀意!好深的怨恨! 所有与南宫世家有关的人都明白过来,南宫靖死了!死在自爆之中! “爹……” “爷爷……” “老主人……” “南宫大侠……” 南宫端平、南宫品、郭福、东方庸等人心中悲凄,无边的愤怒充斥胸中。“杀……” 不用吆喝,南宫端平等人全都不顾一切地向宫本正一冲去! “保护供奉!”清水帮的一个六旬老人叫道。 所有清水帮弟子再次骚动起来,不过这次与方才不同,一部分人并没有立即冲上去,而是盯着南宫靖的尸体,发呆,面露迷茫、愧疚之色。 东方庸离这些人最近,隐约明白这部分人为何突然如此,南宫靖在大宋的侠名太高了,或许两方刚开始厮杀时,他们听从帮主的命令,冲击杀敌,但现在不仅知道了水传英、水漠云的真正身份,还看到平时为人敬重、崇拜的一代大侠被杀,内心潜在的正义感不禁浮上心头,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东方庸突然喊道:“清水帮的人听着,你们都是大宋子民,生长于斯,血浓于水,你们的身体里都流淌着炎黄一脉的血液,都喝着炎黄大地孕育而出的水,你们都有着一颗捍卫炎黄族民的心,你们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助桀为虐吗?” 正在冲杀的清水帮弟子攻势微收,需多人都为东方庸的话动容,一些平时饱受欺凌的普通帮众立刻调转矛头,杀向看不起他们的上司。 “炎黄”,这是多么有重量的字眼,被仇恨蒙蔽心神的李笑天陡然间清醒过来,仇恨、愤怒与愧疚感没有丝毫减弱,但他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他没有去想他是否还有再战之力,从方才他不顾一切的嘶叫到现在,他的气力竟然暴涨很多,丝毫不逊平时。 他的脑子里原先只有仇恨的意念,现在多了“炎黄”二字的沉重意义,他的心里憋着一股从来未有过的怒气,好像只有杀了包括宫本正一在内的所有扶桑人,他的怒气才能得以平息。 “驱逐扶桑倭贼,还我炎黄承平!杀!”李笑天的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精气神达到了最高状态,狂喊一声,向宫本正一举起诛天剑。 东方庸一怔后,立刻凝声向清水帮中还在迟疑不决的人喊道:“杀灭倭贼,护我炎黄!你们还等什么!” 他的口号更加精练,比李笑天的意思升级不少,他没用“驱赶”而是“杀”! 这时不少清水帮弟子反应过来,“炎黄血脉”的意义让他们坚定了决心,外族敌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杀啊!”战场转变,由混乱转向南宫端平一方站了上风。 宫本正一心头一沉,耳边的喊杀声让他的心绪再也不平静,他知道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出现了。一旦清水帮的帮众知晓了民族大义,再想控制他们,已然不成。 “宫本正一,你们竟杀了南宫爷爷,你们今夜都得死!”李笑天不知从哪里来得气力,浑然没有杀掉水传英后疲软无力、一丝真气也无的感觉。 宫本正一暗急,但又不得不面对李笑天的攻势,他方才虽然命令左右刀使使出“双刀合璧”,但南宫靖的拼死反扑一招,不但击杀了二使,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找死!”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若不能短时间内杀掉李笑天,在南宫端平等人围杀上来时,他再想躲避就难了。 他身经百战,当他看到清水帮的一些帮众开始反叛后,他就知道今晚大势已去,若不是犹豫着是否带走其他扶桑武士,他早就逃避了。 杀意伴随着李笑天执著的杀机,不断激发他体内的潜力,空荡荡的经脉不知何时又有了真气,向着李笑天握剑的手涌去。 杀气! 李笑天的诛天剑越来越亮,森冷的杀气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宫本正一。从“双刀合璧”与“武魂引生”的招式,他看出宫本正一的真正来历。他竟是扶桑七大流派中排名第二位村正流的人,怪不得隶属香菊流的水传英会对他那么恭敬,毕竟两人所属流派的地位不一样,一个第二另一个第四,虽然名次差别不大,但谁都知道两流派的实力却相差不少。 “李笑天,没想到你还没死,到现在还能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气!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你现在是榨取体内的精血,透支你的精、气、神,这与南宫靖那种自爆不一样,他是自己找死,你却要在拼斗一会之后,经脉寸断,血气紊乱,武功顿失!”宫本正一阴冷地说道。他虽然在打击李笑天,但他说得也是事实。 李笑天执念于报仇,在经脉没有真气、精力疲弱的情况下,硬是凭着意念强自运行“心相无诀”心法,调动五脏六腑的残余真气。他忘我聚集残余的真气不说,他的强大执念却在不断透支他的精气神,李笑天虽然有过几次透支体力与真气的情况,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顾性命的极端榨取体内真气与精力。 李笑天听得一怔,身子微颤,但他的报仇之念太深,浑然没有在意他这样极端超负荷运行心法与损耗精力的后果。 “宫本正一,去死吧!” 虽然看出宫本正一嘴角的不屑,但他此刻信心百倍,直觉让他相信可以杀死面前的敌人!“轻视我的敌人,死得最快!”李笑天的心里莫明其妙地想起这句话。 宫本正一一挥刀,一式村正流的顶尖刀招使了出来,他虽然对李笑天的垂死一击不屑一顾,但他怕被李笑天缠着,所以决定速战速决,一两招之内解决李笑天后,立即逃离此地。 “李笑天,你接连杀了我扶桑武林两大高手,本座这就为他们报仇!”宫本正一的刀沿着一个诡异的轨迹向李笑天划去。 李笑天眼睛微缩,但丝毫没有慌乱。他虽然想不出什么最强的武功招式对付宫本正一,但他的心头却赌命般地坚信他有武功可以杀掉对方。 他没有想他为何有这种近乎拿生命开玩笑的想法,他的目光通红,但却异常坚定,深邃。方才榨取的真气与精气神已经全部集中到右手的诛天剑上,剑气森然,剑芒吞吐不停。 只有尺长的剑气看在宫本正一眼里,对李笑天更加轻视起来。李笑天全盛时能够施展三尺长的剑罡,那样的状态,他都不会惧怕,这尺长的剑气在眼里更不算什么。 心中的轻视陡增,附在刀上的九成真气顿时减了三成。方才他在南宫靖的攻击下受了内伤,不能发挥十成功力,现在对付李笑天,以他看来根本不需九成功力,只要六成就可以了。 前方的气势一弱,李笑天霎时感觉到,心头的执念一动,霍然多了一分思考的空间,方才对抗水传英“菊之幻灭”一式的情形立刻出现在脑中。 “不愧于天,不愧于人,天人一也,不愧则不畏!”,为何方才自己没了害怕之念,反而生出难以置信的力量,以出人意料的招式杀了水传英? 方才自己明明看到水传英的“菊之幻灭”一式所制造的真气领域足以让自己死上几回,为何自己能够在闪电般的深思之后反而杀了对方呢? 自己好像明悟了什么,但现在偏偏又抓不住。 襄阳的夜空繁星闪烁,静谧,深邃,大小不一光亮不同的星星在向世人眨着眼睛,虚空仿佛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显得深邃。 看似杂乱无章的星辰,却又好像被勺子、天马、仙女等模样的图案所连缀,玄妙中透出运动的轨迹。 那些星星都没有意识,他们如何跨越亘古,沿着固定的轨迹运行呢? 难道他们有着必然的规律? 规律是什么? 难道是自然法则? 它们没有意识,显然只能遵循自然法则重复着规律,自己作为人,自然也逃脱不了自然法则,但逃脱不了就意味着任凭它的摆布吗? 方才战水传英时,自己好像思索了人类与自然关系的发展过程?最后想到……想到什么呢? 利用自然? 对了,可是方才自己如何利用自然突破水传英的真气领域,一剑抹上他的脖颈呢? 自己好像觉得在生出“无畏之心”后,心神放松了很多,对四周的感应顿时强了起来,毛孔也舒张了,好像有一丝丝凉意从身边进入体内。 那是什么呢?怎么做到呢?自己以前坐息练功的时候,好像偶尔也有这种现象,难道自己面对敌人时,还要告诉他“喂,你等等,等我坐下调息”再和你斗,估计天下没有这样的对手。 李笑天的神情自然逃不了宫本正一的眼睛,他对李笑天高举宝剑却有些傻愣的表现有些奇怪,不过他才不会收起杀心,这样更好,一招就可杀了李笑天,何乐而不为! 眼看着宫本正一的刀气砍来,李笑天依然好像没有察觉,眼尖的南宫端平距离李笑天最近,立刻叫道:“笑天,快脱开!” 李笑天心神一动,仿佛虚无深邃的夜空陡然亮起一道闪电,在他心神回到现实的一刻,他的全身毛孔竟然全部张开,无数道清凉的感觉顺着皮肤向体内渗透,速度快得惊人! 李笑天仍然没有明白如何利用自然,恍惚间,右手却不自觉一抬,体内的清流好像与宝剑连为一体,身子莫名地处在一种玄虚难解的状态。 他的心中不自觉生出一种“舍我其谁”的感觉,好像自己就是主宰,有着用之不完的力量,根本不是方才的执念所带来的自信可比。 宫本正一嘴角泛起阴森的笑容,刀义无反顾地看向李笑天,双方的距离不过六尺了,这刀下去,李笑天肯定有死无生。 就在他的刀距离李笑天仅有二尺,即将砍掉对方的头颅时,他突然发现李笑天剑上的杀气消失了,几乎不带一丝的威胁气息。 他微微一怔,旋即想到肯定是李笑天用完了自身的真气与精力,他的招式只完成一半,就后继无力了。 可是真是这样吗? 显然不是! 就在他怔神的刹那间,李笑天的身影在他面前诡异消失,还没等他收刀回撤,就感到后背突然剧痛,一个冰冷锋利的东西瞬间穿透他的身体,在腹部冒出半尺长的剑尖! “啊!怎么可能!”宫本正一瞪着眼睛,高声嘶喊。他的眼睛鼓起,瞪得的十分大,而嘴巴张得更大。脸上的肌肉扭结,全是骇然之色。 后面没人回答,因为李笑天在近乎神游状的情况下移到宫本正一的身后,在强大意念的支持下,将诛天剑从后背送进对方的体内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瘫倒在地上。他的体内混乱至极,经脉寸寸断裂,所有经脉脏腑处于一种极度缺乏生机的状态。一击之后,果如宫本正一所说,他经脉断裂,真气精气亏空! 李笑天竟然鬼神神差般绕到宫本正一的身后,一剑刺穿了对方,距离他最近的南宫端平看得两眼直冒光。 光自然是惊骇之光!以他的身手竟然只看到李笑天一片模糊的影子,在他提醒李笑天躲开后,他只觉得眼睛一花,就发现李笑天已到了宫本正一身后,并且一击刺出一剑。 在李笑天瘫倒后,宫本正一并没有死掉,而是带着李笑天长剑转过身来,南宫端平心中一骇,立刻纵奔过去。 —文—剑、掌齐施,十成功力陡然发出。南宫靖可以说死在宫本正一的手上,何况还生死未卜的朱光,他的内心早就充满怨怒。 —人—“南宫端平,你……枉为大侠,竟乘人之危!”宫本正一嘶哑着声音,骇然喊道。 “杀!”南宫端平仅以这个字回答他,语声冰冷,怨怒十足。 —屋—宫本正一在李笑天重创他之后,哪有能力阻挡南宫端平的剑掌攻击,刀顿时被南宫端平挑落,左掌随即打在他的胸前,而南宫端平的右手长剑跟着一抹,他的头颅顷刻间离开身体,滚落地上! “爹!平儿为你报仇了!你放心,平儿会把南宫世家重新壮大起来的!”南宫端平立刻跪在地上的肉团之前,哭喊道。 南宫明安,南宫品,蒙上二老等人也冲了过来,东方庸看清形势,立刻叫道:“所有人听着,咱们绝不能让在场的扶桑人逃走一个。所有都杀无赦!” “对!杀无赦!” 南宫端平、南宫品等人重新起身,向还剩下为数不多的扶桑高手扑去,愤怒的火焰不断燃烧,场上的喊杀之声不断,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平息。 PS:下卷预告,第十五卷《江湖割据》:中原、扶桑武林对峙于淞江,比斗一触即发,此战意义重大,若中原武林败北,大宋则陷入难堪之境。大宋武林会输吗? 很多大宗师级的高手,数十年未出江湖的老古董都再次出山了,天下大势已到分崩离析的地步,自立山头者众,江湖一团糟糕!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01章 一石千浪 一石击起千层浪!清水帮总舵覆灭的消息数日内传遍江湖,武林各大势力为之震撼,纷纷出招,应对这出人意料之局。 ※※※ 这是一个普通的阁楼,楼里漆黑,门户紧闭,外面戒备森严,但没有一人敢在十丈之内走动。 “禀报流主,襄唱阳传来消息,说”来人胆战心惊的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清水帮的事?快点汇报,慢吞吞做什么!”一个苍劲的声音喝道。 来人犹豫片刻后,道:“清水帮总舵被一群大宋武林高手给铲……灭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 “混账,怎么这才向本座禀报!” 来人打了一个冷战,道:“襄阳距离淞江千里之远,报信的人为了避开前来淞江的中原武林中人,不断掩藏形迹,才导致消息迟来。” 苍劲声音的主人在一块黑色纱帘后,沉吟片刻道:“大宋境内各派武林高手都在向金陵集中,也有不少无门无派的人直接向淞江会聚,报信的人迟来一天,情有可原!” 来人躬身道:“流主,事发后,报信的人曾联系宫本正一、水传英与水漠云三人,但三日已过,仍没有他们的消息,属下认为……” 纱帘后的人身躯一震,道:“若他们三人当时在清水帮内,三日没有与他们联系上,他们多半……丧生了!这事太重大了,本座必须禀报大圣者,看来毁灭清水帮的人实力很强,大圣者定会对那些人有兴趣!”说完冷哼几声。 来人道:“若流主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就下去了。” “嗯,你下去吧!通知咱们扶桑武林在宋境其他地方的人,小心戒备,不要再重蹈覆辙!” “要不要告诉南宫维正父子呢?” “你让他们帮助我们查探,看看到底是何方势力,胆敢毁我扶桑武林的人!” “是!流主!属下下去了!” ※※※ 一顶宽大惊人的轿子在一家客栈的独立小院里停了下来,当轿中的两人才在房中坐下,一道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禀报星主,清水帮总舵被人一夜之间灭掉,据闻,除了一部分帮众幸免以外,清水帮高层全部丧生!”汇报的人是个三旬左右的汉子。 “竟有这事?什么时候的事情?”左边的男子问道。 “三日前!由于来人实力很强,事后做得也非常隐秘,直到昨日我们才获得消息。”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右边的女子问道。 “回禀佛妃,属下等还在查探之中,至今还没有得到消息。”三旬汉子恭谨地答道。 左边男子是个和尚,眉头微皱,低声道:“难道是他?” 右边女子竟是个尼姑,眼睛一亮,低叫道:“应该是李笑天和南宫世家的一伙人。” 两人对视一阵后,男子道:“你快传令下去,尽快找到那伙人。记住,不准与他们发生冲突,盯住他们,一有异常,就抓紧告诉我们!” 三旬男子点头道:“是,星主!” ※※※ “什么?清水帮总舵被灭了?”身为南卫道盟盟主的慕容康一脸震惊之色,倏地站起身来。 清水帮作为南卫道盟一员,为盟中做出了巨大贡献。虽然该帮表现出来的高手实力并不怎样,除了水传英与水漠云外,没有几个身手能够与世家大派的顶尖高手相比,但它却帮助南卫道盟解决了水上运输难题。 自从清水帮加入南卫道盟之后,慕容世家、杨淮世家、翔龙堡的生意比平常好上很多,整个长江流域连成一体,又有襄阳清水河沟通南北,南卫道盟中的生意顿时遍地开花,遍及整个宋境,甚至远达海外。 不仅如此,由于水传英的配合,慕容康还突发奇想,训练了一批通晓水性的武林高手,他还夸下海口,有了清水帮的加入,铜陵的船帮陵渡帮根本不算什么,从此他们南卫道盟就可以控制宋境南部的水陆两路,成为江南武林的霸主了。虽然他没说“霸主”二字,但谁都明白他的确有这个意思。 当时也有人怀疑他的话,认为慕容世家是朝廷在江湖上的一方势力,若他带领南卫道盟控制江南地区,不是与朝廷对抗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慕容康的一番解释顿时打消了各派的疑心。 慕容康是这样说的,他说慕容世家的确与朝廷的关系超乎寻常,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近年来谁见过他慕容康去朝廷觐见皇帝,慕容世家的弟子也没有打着皇亲国戚的旗号行道江湖。如今的慕容世家已是一个纯粹的武林世家,与朝廷的关系非常疏远。 一些人前后仔细想想,也对,近年来,慕容世家的确好像没有接受朝廷的封荫,慕容康与各派交往明显比以前频繁,弟子们也绝口不提世家的朝廷背景,因此这部分抱有怀疑心态的人也不再怀疑,真正承认了慕容康的盟主地位。 慕容康一脸怒容,倏然起身,暴喝道:“你带人给我查清楚,一旦查出是谁灭了清水帮,本座绝不放过他!” 苗傅祥脸上阴晴不定,冷然道:“清水帮对我们南卫道盟的发展非常重要,水传英与水漠云既然已经不在了,咱们必须控制住该帮的局面,不能让它彻底倒了。” 杨淮世家家主杨流海一直没有说话,这刻突然说道:“如今各派高手大都赶赴金陵与淞江,正是我们接手清水帮的时候。不过咱们也不能毫无顾忌,必须想个控制它的理由!” 慕容康扫了二人一眼后,道:“两位贤弟,你们分别让梦兰、家俊作为代家主前往金陵,为兄却只能亲身前往了!唉,如何控制清水帮的势力,就看你们了。” 苗傅祥与杨流海知道慕容康虽然宣称慕容世家与朝廷的关系疏远了,但他作为朝廷曾经封荫的武林世家之主,不可能逃脱对付扶桑武林的责任,何况他还是“扬宋武盟”的四大护法之一。 苗傅祥面色阴沉,目光闪烁,道:“如果一时不能控制整个清水帮,我们只能分段控制了。幸好咱们三家都在长江水域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只要我们控制各自的部分,即使有些人不服,咱们也能制止!” 杨流海微变,暗自揣测苗傅祥的意思,他说的不错,三家的确都在长江上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也都有着直接利益,若能将清水帮的船帮与水域分成三份,的确能把清水帮的问题解决了。可是,清水帮的帮众就这么容易就范吗?他们虽然没了帮主的领导,但他们熟悉清水河与长江水域,即使没有南卫道盟,他们也可以自己发展啊。 “苗兄的方法虽然不错,但如何让清水帮服服帖帖地听从我们,需要咱们好好计议一番。若引起清水帮帮众集体反对,再想收拾局面就困难多了。”杨流海觉得控制清水帮,并不十分容易。 苗傅祥的嘴角一撇,目光一寒,道:“在几年前,我就安排人手混进清水帮了。你们放心,只要我们略施手段,在他们的配合下,我们定能完整地控制住清水帮。哼,清水帮是咱们南卫道盟的摇钱树,我不会让他落到别人手里的!” 慕容康与杨流海俱是一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苗傅祥心计如此之深,竟在几年前就派出卧底到清水帮中。看来,即使清水帮总舵没有覆灭,清水帮早晚也会被苗傅祥吃掉。这时他们才想到苗傅祥提出将清水帮控制的水域划分三段的用意,原来他早就派人潜入清水内部,一旦他们控制了清水帮,最先得利的自然是翔龙堡,因为他们在帮内已经有了人手,不像他们在清水帮中没有一兵一卒。何况翔龙堡一直控制着长江上游,很容易与清水帮控制的水域连接起来。 慕容康与杨流海二人暗叹苗傅祥的眼光老道计谋深远,但他们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谁叫他们没有早想到一步,让苗傅祥抢了先机。 慕容康思索片刻后,道:“就依苗兄的方法吧。不过,为了让清水帮的帮众服贴,咱们应当尽快找到覆灭清水帮总舵的凶手,只要咱们消灭那些人,就等于替剩下的清水帮帮众报了仇,他们定会感激我们的!” 杨流海、苗傅祥一听,自然心领神会,彼此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慕容康也笑了,但笑的有些诡异,杨、苗二人只顾着得意,没有看到。 ※※※ 现任的南宫世家家主南宫维正一脸铁青,心情沉重,当他得到清水帮总舵被灭的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灭它的人准与南宫端平、李笑天等人有关。 南宫智面带忧容,道:“爹,你看怎么办?真没想到他们竟有覆灭清水帮总舵的实力。” 南宫维正在书房里不知来回走了几圈,听见爱子说话,终于停了下来,道:“据探子回报,在离开洛阳的时候,南宫端平身边仅有十四人,虽然南宫……靖、蒙山二老、东方庸等人都是高手,但清水帮也有宫本正一和他的左右刀使坐镇,而清水帮总舵机关阵势遍布,帮里的高手众多,南宫端平等人前去,无异闯进龙潭虎穴。按理说,他们十五人不可能覆灭清水帮总舵呀。” 南宫智目光一闪,道:“难道是郭福的族人跟随去了,但我们派出的众多眼线,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身后有人啊。” 南宫维正坐了下来,面色阴郁,道:“难道是东方庸这个老家伙凭借玉霞谷的机关阵势之学,破了那里的机关?我曾经去过清水帮总舵,那里的机关凶险复杂无比,应该不会轻易被人破掉。而当他们进入清水帮时,水传英、宫本正一等人就应该提前发现他们,在有准备的情况之下,还是被人灭了,这如何让人相信。” 南宫智有些担心,小心说道:“爹,既然扶桑武林将这个消息告诉我们,说明他们还信任我们。如今清水帮总舵已倒,他们在大宋境内的盟友就少了一个,虽然我们不知道清水帮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但就凭着宫本正一能够过去坐镇这点,我们也可以看出,清水帮绝对是扶桑武林的重要盟友,甚至还是早就潜伏在中原的暗势力也说不定。” 南宫维正眼睛一亮,神情一喜,道:“智儿,你分析的对。既然清水帮这么重要的盟友毁了,扶桑武林在大宋境内的盟友就不可能多了,甚至就剩我们一个也说不定。哈哈,我们的机会来了。方才我还担心南宫端平、南宫明安等人会回来夺取这里,现在好了,就算他们利用郭福族人的势力,只要扶桑武林帮助我们,我们也不怕他们!” 语声一顿后,吩咐道:“智儿,你派人前往淞江联系忍者流的流主,让他尽快派遣一队忍者过来。哼,我倒要看看南宫端平会玩出什么花样!” 南宫智点了下头,道:“爹爹英明,只要有了一队忍者,加上爹多年来暗自隐藏的实力,铲除李笑天、南宫端平等人指日可待!” 南宫维正心情大好,道:“好,你下去吧!南宫世家是咱们父子的,谁也别想染指!哈哈!” ※※※ 远在大夏国的某处虽然没有收到清水帮总舵覆灭的消息,但却为“金笛音魔”赫连长天的失踪震惊。玉佛印真练功到了关口,急需天下第一美女的处子之血,他原本派大弟子宝正到中原寻找天下第一美女,眼看抓到人了,却被李笑天、白元等人救回。 若不是大夏国皇帝急召宝正回来,带领高手袭击大宋西境守军,他也不会派赫连长天前去中原寻找“心相无诀”秘笈,附带寻找天下第一美女之血。 不过,他不知道赫连长天好像知道览月宫不好惹,只是盯着李笑天索要“心相无诀”秘笈,并没有招惹司徒莹。现在秘笈与处子之血都没有音讯,他如何不急。 “师尊,可要弟子再到中原帮你捉来司徒莹?”宝正低着头,恭敬地问道。 玉佛印真宝相庄严,摇头道:“你在大宋军中与‘酒丐’陈清风和‘虚僧’无我斗了一次,双方的怨隙已经结了下来。你若在这个时刻去中原,非常危险。” 宝正一脸虔诚,道:“师尊,弟子可以化装前去,只要小心行事,不会暴露行踪的。何况现在中原的大部分门派都涌向淞江对付扶桑武林,路上即使碰到阻挡,弟子也能轻易格杀。” 玉佛印真微闭的眼睛突然睁开,宝正身子一震,一股强大的压力使他不敢稍动半分。他知道师尊对他的话不满意,顿时战战兢兢,不知如何应对 “为师把御心寺交给你,就是看你天赋极佳,武功才智俱为上乘,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会变得如此心思疏松!”玉佛冷哼道。 宝正身躯一颤,恭声吞吐道:“弟子知过,请师尊教诲!” 玉佛印真道:“你既然知道大部分中原高手都聚集到淞江,为何不想想司徒莹难道不去吗?还有那个李笑天,从武林与大宋军中传来的消息,证实他是个知晓民族大义的人,也定会赶往淞江,在群雄环视之下。你如何得手?” “是,是,师尊!”宝正急忙应道,“对了,师尊。咱们的‘冷龙御心大禅功’并不比‘心相无诀’逊色,你为何一定要得到它呢?” 玉佛面色一冷,不过转瞬恢复神色,道:“你现在也有为师的六成功力了,练功时应该感觉到会阴穴略微酸麻吧?” 宝正一怔,神色有些尴尬,疑惑道:“师尊怎会知道?那种感觉非常轻微,弟子也没有在意,估计对身体没有什么坏处吧?” 玉佛印真冷哼一声,轻喝道:“宝正!你的修为已经达到先天至境,你认为练功会这么容易出现这种异状吗?枉为师栽培你,没想到你如此粗心大意!” 宝正神色一僵,心里生出一丝不安,道:“师尊,难道是弟子练功出了岔子?” 印真眼缝微张,一道凌厉的眼神迸射而出,道:“宝正,不是你练功出了岔子,而是‘冷龙御心大禅功’修炼到更高境界所致。本寺心法会随着功力与境界的提高,出现相应的瓶颈。其实也算不上瓶颈,放眼整个江湖,任何门派的武功心法在高阶区,都会遇到困难,每提高一层所遇到的瓶颈就越难突破。一般武功心法基本分为阴阳两种,一种走阴柔的路线,一种是阳刚的路线,真正能够阴阳兼具的,非常少!” 轻叹一声,继续说道:“为师虽然已经步入天人之境,但你也知道,越是高的境界,实力区别就越大。就如先天至境与先天中境,虽然仅有一字不同,但正是这一字之差,前者是大宗级的人物,后者则只能是一流高手中的顶尖人物,至多算个准宗师级高手。而同是宗师级的高手,实力也不相同。刚进入先天至境的人与达到先天至境顶峰的人,身手差别也非常大。为师不过初窥天人之境,你不知道为师从先天至境跨入天人之境花费了多少心力,整整三十年啊!” 宝正对自己的师尊既崇敬又惧怕,他知道师尊说他已有他的六成修为多少带点夸张成分,放眼天下能够与师尊一较高下的不过寥寥数人,而与他修为相当的宗师级人物却不在少数。宗师级人物虽然厉害,但与天人之境的神般高手相比,还要逊色不少。 宝正一脸敬慕之色,道:“放眼天下,能被师尊放在眼里的人没有几个。这也是弟子不解的地方。既然师尊这么厉害了,为何还要派赫连长天寻找‘心相无诀’秘籍?” 玉佛印真眼神微见迷茫,渭然一叹,道:“你该知道佛门有四大奇人?” 宝正应道:“圣僧云空、神尼无垢、佛皇渺木和师尊四人并称江湖上的四大佛门奇人,每个人都有一身旷世修为,每个人都是无数武林高手中的精神领袖,享受着崇高无比的尊重与地位。” 印真沉吟一下,道:“数十年前,为师先后见过他们三人。神尼的‘心剑’与佛皇的‘瑜伽蓝凝’都是佛性十足的心法,唯有圣僧的‘心相无诀’既含佛性又能融合异类真气。” 宝正大惊,失声道:“融合异类真气?弟子只听说一些功法可以化解别的真气,少数心法可以吸纳同类真气外,却从没听说过哪种武功可以融合异类真气的!” 玉佛印真脸上的羡慕之色一闪,道:“别说是你,世上知道‘心相无诀’这个特性的人没有几个,恐怕那个李笑天也不会知道,毕竟只有达到先天至境才能发现这种心法中的隐秘特性。” 宝正有些明白了,道:“弟子明白了,师尊需要‘心相无诀’心法,就是为了融合异类真气吧。但是……但是师尊哪来异类真气呢?” 印真摇了摇头,暗叹一声,道:“等你达到为师这样的程度就知道了。你会阴穴之所以有酸麻感觉,那是体内燥气积累的缘故。练‘冷龙御心大禅功’,境界越高体内的燥气越盛,这些燥气都积累在会阴穴。为师初窥天人之境,燥气虽然随着境界的提升减少一些,但它们的存在必然影响为师境界的巩固。为了巩固天人之境的初阶,进一步提高修为,为师才急于寻找‘处子之血’与‘心相无诀’秘笈。” 宝正还是有些不明白,问道:“师尊能否说明白一点,这两样具体有什么作用?‘处子之血’随处可以找到,为何要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的,那个东方玉倩行不行?” 玉佛印真摇头道:“不行!东方玉倩太冷傲,性情冷僻之人的处子之血太过阴冷,不适合为师用,而平常女子的处女之血又不太纯净,只有司徒莹的处子之血温和纯净,也只有她的处子之血才能不留遗患地中和为师体内的燥气。若有‘心相无诀’同时融合化解燥气,为师的修为必能更进一步。哈哈,只要身上的顾虑没有了,为师必能压过‘神榜’上的那些老家伙们,到时咱们冷龙岭御心寺就会成为天下第一大派了!哈哈!” 宝正听得目瞪口呆,还是不相信天下第一美女的处子之血会有那么大作用,不禁问道:“师尊,你以前从来没有告诉弟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处子之血有这样的作用?” 印真一怔,突然想到什么,微微偏过头去,不耐烦地喝道:“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再过些年,为师自会告诉你的。” 印真虽然掩饰的飞快,宝正偏偏看到他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心下不禁想道:“难道师尊也对处子之血作用的真实性持有怀疑之心?若是这样,多半是师尊从哪里看来的偏方吧,我从未听说这么古怪的方法。” 玉佛印真好像察觉到宝正的异样,挥手道:“你快下去吧。告诉大护法与二护法,明日启程,随我去中原,我要亲自会会那些汇集在淞江的高手,看看赫连长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希望扶桑的圣者田中倾仁能够来,我已经四十年没有见到他了!” 宝正低下头,躬身退了出去,心里为李笑天、司徒莹等人暗暗默哀,师尊出马,天下能有几人能够对抗。 ※※※ 这五股势力的行动好像都与李笑天有关,不要说他,就算是“神榜”上的绝世高手,若被这些势力同时盯上,也只有等着被斩成肉酱,除非他学老鼠,缩在洞窟里一辈子不出来。 李笑天现在刚刚苏醒,浑身一点力气没有,他想挪动身体看看这是哪里,谁知心里想着用力,却没有一点效果,酸麻无力,他的胳膊难动半分,连转一下头,几乎都成了奢侈。 他的感觉还在,听到外面车水马龙的声音,猜测这是在一家客栈里。方想说话,突然想到自己昏迷前的情形,不由悲从心来。 自责、愧疚、悔恨、愤怒……,一时万念俱起,纷至沓来。 泪水滚滚而下,心在抽搐,身心颤抖,顷刻间,体内再也承受不住煎熬,咬破的嘴唇突然张开,仰天发出一声凄惨的嗥叫。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02章 愧不欲生 “啊……吼……” 李笑天嘶叫着,泪水犹如打开的闸门,滚滚而下。 他哭的非常伤心,眼角都欲裂开,通红的眼睛被泪水浸泡着,发髻散乱,身躯扭动颤抖。 “南宫爷爷,是只笑天害了你啊。若当时没有笑天拖累你,以你的武功怎会死呢……我好后悔啊!我……我……” 李笑天在床上挣扎着,弄得床板吱吱作响,他深深自责着,他若不到清水帮寻仇,又怎会发生这样悲惨的事,他若不是太过自信又怎会施展禁忌武功,极端透支自己。他若还有再战之力,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尊敬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太欠考虑了,太自私了,为了给父母报仇,为了这样的私怨,他一点没有顾忌到身边之人,他根本没有去想,夜闯清水帮这样的龙潭虎穴之后,还有几人能够活着出来。 他可以为了报仇而死,难道别人也要陪着去死!清水帮机关阵势密布,凶险异常,他却天真地以为没有扶桑武林高手坐镇,正是由于他的判断失误,才使众人陷入围攻当中。 锥心的刺痛愈发让他难过,从他认识南宫靖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逊于一般的子孙关系,慈祥威严的南宫靖给了他亲情般的温暖,他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爷爷,但他从南宫靖的身上得到了爷爷的爱。 这个“爷爷”虽然有些顽固保守,但他从对方的身上得到了南宫品、南宫心菲才享有的温情、关爱,他从十二岁就开始江湖漂泊,五年的亲情缺失他在南宫端平、云秀娟夫妇和南宫靖等人身上得到了弥补,他曾在心里发誓,当李家再建、琴门重现后,他将竭力帮助南宫世家重新崛起。 虽然这个宏愿可能遥遥无期,但他一直放在心里,现在他还没有回报南宫世家,南宫靖这个南宫世家的老主人就去了,因为他而去了。在他没有报答他的时候,他反而为了保护他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南宫爷爷绝对死不甘心,因为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子孙夺回南宫世家的控制权,看不到南宫世家重新崛起的那刻,也看不到自己宠爱的孙女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 “公子,你怎么啦。你刚醒,不能如此折腾!”一个女子冲了进来,又急又忧地道。 随着女子进来的是个大个子,嘎嘎道:“笑天,你刚才叫的好……凄厉。啊,你怎变成这样,哭得眼都肿了,俺老伊还等着给你汇报呢。” 李笑天如丧魂失魄般,两眼呆滞,眼前的人影模模糊糊,但二人的声音非常熟悉,他们是……脑子混乱,竟一下想不起来人是谁,其实他的心都沉在痛苦当中,根本没有注意辨认来人。 哒哒一阵楼梯声响起,四人蜂拥而至,见到李笑天的样子,顿时惊叫起来,纷纷出声询问。这四人是司徒莹、东方庸和蒙山二老。 李笑天仍是呆呆地看着众人,当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女子和大个子身上时,收住哭声,吞吞吐吐道:“你们是……谁?你是……蔡姑娘,你是……伊兄?你们回来了!” 在离开登封镇之前,李笑天就让蔡思雯、伊刚联系包广,让他们协助包广找来的情报能手,到西南建立情报组织。现在宋境之内,独缺西南地区没有情报网覆盖,李笑天心思缜密,未雨绸缪,欲在琴门重现之前,将遍布宋境的情报网建好。那样,即使琴门重现后,各派打它主意,他也有了先发制人的资本。 伊刚憨浑的声音急忙响起:“正是俺老伊,笑天你不要哭了,反正南宫老爷已经” “伊刚!”蔡思雯立即斥喝一声,打断伊刚的话,她看出李笑天对南宫靖的死非常愧疚,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再要提南宫靖的事,不是更会刺激他吗。 李笑天浑身一颤,躺着的身子把床带动的左右摇晃,明明浑身没有力气,却能于此时生出这么大的力气,可想而知他的心有多么悲痛。 “天啊,你怎不让我死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眼看着南宫爷爷拼死搏杀,自己却只能在他羽翼下接受保护,一点也不能帮助他!我是个废人!废人!我自私!我不该让你们帮我报仇!我不该啊……” 李笑天的哭喊声凄厉至极,估计整个客栈的人都能听到,面容憔悴,头发散乱,目光恍惚,估计泪水已经哭得差不多了,只流下丝丝微红的东西。 “啊,你的泪怎会……怎会……血泪!”司徒莹指着李笑天,面纱下的花容骤变,骇然叫道,秀目中极尽担忧之色。 李笑天干涩的泪水中混着血丝,他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到了泪竭血出的地步,依旧痛苦地叫喊着,只不过哭喊声越来越小,而且逐渐沙哑,最后成了不断抽噎的低泣。 司徒莹看到李笑天如此模样,芳心没来由一痛,走近李笑天,柔声说道:“李公子,你别难过了,既然南宫靖前辈已经去了,你就不要太伤心了。他是为了铲除邪恶之徒而死,他是真正的大侠,他虽然去了,但会依然留在我们的记忆里,为世人所称颂。若他泉下有知,看到你如此模样,定会生气的。男儿有泪不轻……” “住口!你知道什么!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还要别人牺牲生命来保护,你让我如何面对世人,面对南宫世家,面对心菲!”李笑天厉声喝道。 司徒莹想不到李笑天会突然对她疾言厉色,顿觉委屈,眼睛一红,扑闪扑闪之中,流出泪花,随即转过娇躯,抽泣起来。 蒙山二老蒙风、蒙雨脸色大变,喝道:“李笑天,注意你的身份!我家小姐身份尊贵,岂是你能呵斥的,快向小姐道歉,否则别怪我们动手!” 司徒莹转过无限曼妙的身姿,低声道:“两位爷爷,你们不要这样。李公子只是情绪不好才这样的。” 蒙风是“蒙山四鬼”老大,在览月宫中的众多仆人之中,他对司徒莹这个小姐最是疼爱,面色一沉,道:“小姐,要不是看在他曾经救过你的份上,老奴早就教训他了。他与我们没有关系,你不要护着他。他一定要向你道歉,览月宫岂是他这样的人可以得罪的!” 蔡思雯眉头一皱,对蒙风的态度有些厌恶,大帮大派中的人她见得多了,蒙风这种自视甚高的姿态在一些大门派弟子身上经常可以看到。 伊刚可不管什么览月宫,身子一直,喊道:“你这个老头说什么!你凭什么要笑天道歉,他没有说错,像俺老伊这样的男子汉哪里需要人保护!”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李笑天憔悴的脸庞好像有了一丝活气,喃喃道:“是啊,是啊。只有我这样的废物才需要保护。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嘶哑的声音,血红的眼睛,散乱的目光,颤抖的身躯,苍白的面色,看在众人眼里,无不心痛,就连刚才要李笑天道歉的蒙山二老也不忍心再让李笑天道歉了。 伊刚一脸惶恐,两只手臂急挥,道:“笑天,笑天。俺不是有意的,俺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男人,不是废物。你别这样好不好?很多事还等着你做呢?” 李笑天恍如神游一般,道:“什么事等着我做?我还能做什么事?” 司徒莹突然停止抽泣,眼神复杂,看着李笑天,柔声道:“李公子,你的才华武功,我们有目共睹,你能做的事太多了。你不要在意这次打击。宫本正一是扶桑村正流中的有数高手,水传英也是香菊流的长老,他们的武功都非常高,你不但在那么多高手前保下性命,还先后伤了他们。放眼天下,有几个年轻高手可以做到你这个地步!” 李笑天脸上多了一点生气,但眼里仍是一片颓废,颓然道:“就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南宫爷爷待我如亲孙,他那么慈祥,让我享受到失去的亲情。可是现在他走了,是我害的!我害的!” 说完,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心神与肉体几乎麻木了,心中只有深深的悔恨,其他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哎呀,对了。刚才俺老伊来之前,朱光前辈说有话要告诉笑天,俺差点忘了!”伊刚突然一拍脑门,叫道。 众人吓了一大跳,唯有李笑天依然在忏悔,接受悲痛的煎熬。 正在此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惊叫:“不好了,你们快过来,朱光他……他可能不行了!” 众人皆惊,东方庸第一个向外奔去,空中传来他的话:“郭兄,朱兄怎么了?”话里充满惊疑。 郭福着急的声音传来:“东方兄,咱们必须找高明的大夫,朱兄的伤势好像更重了,再不治,恐怕……” 郭福的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他与朱光交情深厚,自从朱光被他们从清水帮中抬回来后,他就呆在房中照顾他。 李笑天不知道他已经昏迷了五天,而南宫端平、南宫明安与南宫品三人担心南宫靖的尸体变坏,已经告别大家返回洛阳,他们要把南宫靖安葬在南宫靖的后山,与南宫品的祖母“心梦仙子”葬在一起。 虽然东方庸、郭福等人觉得此刻回洛阳非常危险,力劝南宫端平等一等,但他心情悲痛,不想让南宫靖死了之后尸体也被糟蹋,坚持返回洛阳。郭福本来也执意同去,但朱光身负重伤,需要人照顾,他是南宫世家的人,没有南宫世家来照顾,也说不过去,郭福因此只得留下来。 此时,不知为何,李笑天的听觉仿佛变得异常灵敏了,竟然听到了隔壁的对话,身躯一颤,茫然问道:“谁受伤了?快告诉我!告诉我!” 众人正陆续走出去,伊刚落在最后,他最关心笑天的身体,因而并不急着去隔壁,这时一听李笑天的问话,连思考都不用,随口答道:“是朱光前辈!他的伤势可重了,据说是在清水帮被人偷袭的!” 李笑天的脑门一震,几欲碎裂的心神宛若被什么重重敲击一下,再也承受不住心灵的重压,吼叫道:“天哪,我的罪过真大啊!我该死!朱伯伯是为了去救我,才被宫本正一偷袭的!宫本正一,宫本正一,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一时天昏地转,他昏睡了五天,本就虚脱至极,现在接连接受打击,心灰如死,沉痛的负罪感再次将他打击的愧不欲生。 而他从醒来时,心中就隐隐有个感觉,那就是他的体内经脉估计全部断裂,一丝真气也聚不起来了,宫本正一的话他还记得清楚,他过度榨取自己的精气神,果真导致最严重的后果,就是不知是否失去武功,而以他的感觉来看,十有八九丧失了武功。 他虽然没有问别人他体内的情况,但他的感觉一向灵验。南宫靖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根本不去理会自己的生死了。不过现在听到朱光也在生死边缘挣扎,又突然想到自己可能真失去了武功,成了废人,身心已经难以负荷。 “老天,你惩罚我这个废人吧!我可以赎罪,只要您能……”声音嘎然而止,再次昏厥过去。 眼角溢出的血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在惨白失血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头发乱蓬蓬的,被褥已被揉捏不成样子。 这是那个个性飞扬、正欲展翅高飞的少年英雄吗? 颓废! 完全一个失去生趣的可怜人! 或者说,这时他确实像一个无用的废人! 浑大个伊刚听见李笑天叫宫本正一出来,竟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地说道:“这个倭贼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出来!笑天,你是不是糊涂……啊,你怎么啦?快来人呢,笑天又昏过去了。” ※※※ 一连几天,淞江风云聚变,各路高手云集。大宋境内的正邪两道高手大都在此会集,除了一部分无门无派的高手外,扬宋武盟招揽了大部分人。 扬宋武盟旗帜鲜明,它的成立就是为了对付扶桑武林。盟主是刀界“二刀”之一的“闷刀”海明,问嘉志和司徒承志同为副盟主,下设四大护法和十大盟卫。扬宋武盟的主体包括一百五十位核心高手和一百五十位一流高手。 这三百人虽是对抗扶桑武林的主力,但对抗扶桑武林的人数并未设限,只要是中原武林中人,都可以与扬宋武盟一起对抗扶桑武林。这也是许多武功并不怎么高的人也纷纷前往淞江的原因。 扬宋武盟的四大护法是魔教月宗宗主徐佩江、翔龙堡堡主苗傅祥(已由少堡主苗家俊代)、百毒宫少宫主花秋沅与慕容世家家主慕容康,十大盟卫则是玉霞谷大小姐东方玉倩、丐帮帮主齐甫全、王姓世家家主王海川、魔教圣宗代宗主谢婉婉、日宗代宗主欧阳勃远、摘星轩少轩主冼星圣,神机堡大小姐常云嫣、少林寺代方丈了然和尚、问真楼楼主百炼生、飞黄教教主蒙景泰。 实际上昆仑派、崆峒派、峨嵋派、暗手盟、金花帮这样的帮派都有资格入围扬宋武盟中的护法、盟卫,只不过武林大会上这些帮派出于不为人知的原因,都没有派人参与竞选。同时,为了平衡武林中大小门派的利益,有几个稍微弱小的门派入围也是理所当然的。 从金陵到淞江,扬宋武盟的人只用了三天时间。三百人到达淞江后,立即有人前来迎接。在他们前来淞江之前,早就着人在淞江打点好了一切,食宿全都安排妥当。 三百人浩浩荡荡入住淞江主街上的三家客栈,正副盟主、四大护法、十大盟卫都住在淞江横林街最大的吴浦客栈。当然,武林钦差童贯也随队同来,住在吴浦客栈最好的客房内。 等所有重要人员到齐,由武林钦差主持,“闷刀”海明带头,扬宋武盟到达淞江后的第一次议事开始了。 ※※※ “怎么办?笑天这次昏厥有一天一夜了。算起来,他已经六天没有吃东西了,铁打的人也不成啊。何况,他的经脉已废,身体虚弱至极,再这样下去怎么办?” 蔡思雯焦急万分,也不管在场的众人如何看她,全把心思放到李笑天身上。当然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有心思去问她与李笑天的关系。 东方庸扫了床上面黄肌瘦的李笑天一眼,暗叹一声,道:“这里距玉霞谷有近千里路程,距离雁荡山更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只有先稳定笑天的伤势,然后再想办法求医。” 司徒莹端坐在李笑天身边,眼睛通红,已经失去了平时梦幻般的迷人色彩,低声说道:“览月宫里的疗伤圣药倒是不少,但它距离这里也很远,来回一趟至少要一个月,可是李公子的伤势不能再拖延了,要是咱们有疗伤圣药多好。” 蔡思雯一脸悲凄,摇头道:“司徒姑娘,东方前辈,只有药还不行。公子的经脉都断裂了,五脏六腑也都像失去生机一样,若没有医术高明的人给他诊断救治,恐怕一身武功要报废了。你们不知道,他身上肩负的担子有多重,一旦没了武功,他如何去完成那些重任。唉,难以想象,若公子知道自己失去了武功,会怎样活下去。哎呀,呸!呸!我这是什么烂嘴!” 司徒莹的眼神更黯,盯着李笑天的脸,道:“看来只有到武夷山寻找‘圣医’了,只有他的医术才有可能治好李公子的伤势!” 蒙风、蒙雨早就对司徒莹如此关心李笑天感到费解了,心里也对李笑天生出一丝不快,蒙风道:“小姐,扬宋武盟大概已到了淞江,少宫主还等着你和他会合呢。要不咱们明天启程,先到君山丐帮总舵停留一天,打听一下洛阳丐帮分舵被毁的情况后,就赶往淞江?” 蒙雨也附和道:“对,对。东方兄、蔡姑娘你们也不要去丐帮总舵了,我们去就行了!” 东方庸眉头微蹙,瞥了蒙山二老一眼后,道:“我们毁了清水帮总舵,江湖各大势力必然早就得到风声,甚至有些势力已经猜到是我们干的。我们本来人就少,你们若再离开,我们剩下的人手恐怕不够。何况,若是有人趁这个时候对付司徒小姐,你们三人恐怕也不易应付。” 蒙山、蒙雨心中一紧,对视一眼后,道:“这……” 他们刚才为了司徒莹离开李笑天,才不假思索地说出离开的话,现在经过东方庸一说,才知道他们有些鲁莽。 “你们不……要……说了,谁想走……就走……吧!咳!咳!”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众人的目光。 “你醒了?”竟然是司徒莹第一个出声的,众人心头的异样感觉一闪,就立即转向李笑天的伤势上。 “谢谢……你……大家……的关心!也感谢大家……陪了我这个长时间。如今李家的仇已经报了,再也不敢耽误各位了。你们若有事,就去办吧!”李笑天的声音终于有点顺畅了。 东方庸脸色一变,道:“李公子,你这是说什么。不要说你与谷主关系非同寻常,就算是一般的武林朋友,我东方庸也不会撒手而去的!” 蒙山二老脸色一热一红,急忙侧过头去,方才他们劝司徒莹离开,与东方庸一比较,他们倒显得有些不顾道义了。 李笑天脸上的肌肉一皱,露出一个悲凄之极的笑容,道:“哈哈!东方前辈,你认为我这样一个废人还值得交往吗。我害死了南宫爷爷,也害得朱伯伯生死难料,我自私,只顾自己报仇而不顾你们的安全,我该死。我不配你们相交。” 伊刚与蔡思雯俱都心神一震,急忙开口说道:“你怎能这样说,你” 李笑天使出吃奶劲,竟然破天荒地摇动了右手,打断道:“你们两人与我一起出生入死,我很感激。这么长时间,我没有给你们一点报答,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了。但我还要厚颜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就是无论花多大力气都要把朱伯伯的伤势治好!” “咳,咳!”李笑天语声一顿后,又急忙道:“不对,不对!你们只要尽力就好了。若实在没有法子将朱伯伯的伤势治好,就算了,反正我李笑天欠的人情太多了,你们只要帮我照看他就行了!” 说完,在心里默念:“朱伯伯,笑天无能,不能照顾你了!我不请你宽恕,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做你的弟子,不,是儿子。天天陪你老人家!” 众人听到李笑天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同时心情也格外沉重,他们看出来这个正在崭露头角的有为少年已经被愧疚侵占了心灵,若想让他振作起来,没有什么奇迹出现,实不容易。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03章 心的觉醒 年少欲轻狂, 无奈遭逢变故, 悔恨如毒酒断肠, 曾经遥想宏图大嘴展, 以希一朝夙愿如期至, 哪料襄阳一战碎心折梦, 满腔热血遁入冰封不欲生。 暖暖的阳光照得人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微风吹着,绿叶搔首弄姿,迎风招展,秋天的味道好像被这一切给冲淡了,竟有些春的感觉。 这个时候,襄阳的天气还这么好,让这里的人都为之激动兴奋不止,与往年相比,今年的秋天来得非常晚,到了十月初,竟还这么暖和,连树木的叶子都还是绿的。 襄阳的大街上人来车往,由于天下异常的好,商客行旅比去年这个时候多了数倍,而多出的源头竟然大部分出自清水河。 看来清水河总舵的覆灭丝毫没有影响清水河的水运,相反,也不知南卫道盟使了什么手段,短短十天,清水帮就变换了东家,看看船头的南卫道盟旗帜标志,就知道现在谁才是它的东家。 清水河沟通南北的作用显然在这几日得到了惊人的提高,客船、货船穿梭不断,从西域到扶桑,从北辽到南海外的货物,竟在襄阳一日成了随处可见的东西。 意外的好天气,将人的心情衬托的淋漓尽致,不论是襄阳的原住民,还是商人,行旅,都在享受着这份天赐的喜悦。 天气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好处,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但有个地方却非常奇怪,那就是福顺客栈的后院。自从一群人搬进去之后,就再没见到有人开过后门,自然在客栈前门更不可能见到。 一些经常光顾这家客栈的人本来带着喜悦,当他们看到这个后院后,笑容却莫名地收敛起来,而且心情也陡然低落。他们也不知何故,只能感觉到里面散发着悲凄的气息。 此时,李笑天正盯着两个牌位,目光一动不动,好像那两个牌位上的人与他有着莫大关系似的。而那空洞的仅有牌位的目光,却又表明死去的二人在他心中有着超乎一切的地位。 “南宫靖大侠之灵位!” “朱光大侠之灵位!” 这两个牌位是郭福临走前立下的,他在南宫世家的地位虽然不低,但毕竟还是外人,况且他在南宫世家的身份充其量相当于一个总管,并没有在牌位上留名的资格。 朱光最终没能撑过死神的考验,在李笑天再次清醒后的第二天,仅与李笑天见上最后一面,就因为伤势过重瞑目而去。 他去的时候带着微笑,没有多么难舍的牵挂。他这一生前部分给了昆仑派和那个他曾经爱过的小师妹,后半生都给了南宫世家。 他告诉大家他无怨无悔,对师妹的爱他永远埋在了心底,只要她能在师弟郭怀德那里得到幸福,他就知足了。而据他了解,小师妹过得非常好,他早就默默祝福他们了。 要说还有牵挂的事,那就是“裂风大九式”剑谱的归还,直到现在由于时机不对,他都没有要李笑天将这本剑谱原本归还昆仑派。 “笑天,伯伯能教你‘裂风大九式’非常开心。当初教你剑术时,根本没有想到你能突破第七式‘风旋’,悟出第八式‘风梦’。伯伯现在知道你才智惊人,武学天赋不可估量。我希望你能突破第八式,悟出第九式‘风止’,达到‘裂风大九式’的最高境界!你放心,我早就修书一封,当你把剑谱交给郭师弟后,他就明白该怎么做。他不会为难你的。有一点伯伯必须说一下,你自己可以使用‘裂风大九式’,但不可传于他人。不是伯伯自私,而是昆仑派到了今天,也只能依仗这项剑术在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了。虽然近百年来昆仑派杰出弟子很少,但只要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剑术在昆仑派,江湖各派怎么也会敬重敝派三分!” “有一点你不需介怀,虽然我发誓再也不进昆仑派,但我的心一直是跟着昆仑派的,从来没有忘过这个根。你不知道,当师父发现莫风的丑行后,就收回驱逐我的命令,将我重归昆仑派门墙。” “我死后,就把我的尸体埋在附近的山林里吧。我这一生几乎都在江湖漂泊,既然注定离不开江湖,就让它随江湖而去吧。叶落归根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天生是属于江湖的!” 当朱光即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用尽所有气力,告诉李笑天最后一段话:“笑天,伯伯知道你的心很苦很累,但你自己却不知道,现在的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老家主的死虽让我们心痛,但他死的值得,他在帮你报了家仇的同时,也替中原武林做出了贡献。他的侠义之名只会更加响亮。你不要愧疚,你也不应该愧疚。从我们踏入江湖的那刻起,就注定了我们的命运。我们不是邪道中人,我们行道江湖为的就是伸张正义,惩恶扬善,以还江湖承平!清水帮高层大都是邪恶之辈,宫本正一、水传英等人又是外族敌人,即使没有你李家血案的事,只要我们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也会挺身而出,铲除他们的。那个时候,在战斗中一样可能会死!生死由命,怪不了任何人!所以你千万不能再钻牛角尖!你在才智武功上的潜力,我非常看好!你现在还年轻,只要努力付出,将来定会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伯伯相信你的能力!当然,我的死你更不应该放在心上,我活到这么大年纪,已经活够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孩子,我知道你之所以心灰如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体内的经脉之伤。你的经脉虽然大都断了,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复原的可能!我就听说千年前有位武林先辈,他就是被人毁了全身经脉之后,靠着自己的悟性、毅力与努力,最终成就不世武功的!他能行,伯伯相信你也能行!记住,千万不要灰心!凡事只要看得开,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哀莫大于心死!不要被仇恨和表象蒙蔽眼睛!切记!切记!” 这段话可能是他临死前才想到的。他如此关心李笑天,毫不为奇,他与李笑天之间有着近乎师徒的关系,从他打算教李笑天“裂风大九式”那刻起,他就开始关心李笑天的一切了。 ※※※ 盯着牌位的目光好像有了一些别的东西,迷茫中,两个牌位仿佛幻化成南宫靖与朱光,两人的目光都充满希冀,对他没有一丝怨恨。 他们的眼神好奇怪,是鼓励吗? 他们难道不恨他吗? 他还值得他们挽救吗? 他不是很自私吗,他们不怪他,难道这不是自私,而是他的眼睛与心神被仇恨蒙蔽了? “我们不是邪道中人,我们行道江湖为的就是伸张正义,惩恶扬善,以还江湖承平……生死由命,怪不了任何人!所以你千万不能再钻牛角尖!” “记住,千万不要灰心!凡事只要看得开,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哀莫大于心死!不要被仇恨和表象蒙蔽眼睛!切记!切记!” 朱光伯伯难道早就看透了他,有意点醒他吗? 可是他们两位老人家确实因为他而死呀,这是事实,难道他们真的一点不怨恨他吗? “伸张正义,惩恶扬善!” 难道这就是他们的目标? …… 李笑天的瞳孔越来越小,眼圈则越来越大,心神也仿佛受到某种震撼,在颤抖着。 朱伯伯为何对他的希望那么高?好像以前南宫爷爷也说过类似的话。 难道他们都把某种希望寄托到他的身上? 他还记得在长安桃花坪上,初次遇到铜陵“陵渡帮”副帮主(兼“顺平镖局”三当家)萧允亮的情景,萧允亮告诉他有人托付他来营救自己。那个时候他以为那人是“顺平镖局”的副局主徐泉光,只有他与朱光是师兄弟关系,才看在朱光面上请萧允亮前来搭救。 现在想来,那时他的想法太幼稚了,铜陵距离长安数千里远,隔着这么远徐泉光怎么可能知道他有难,再加上当时他问萧允亮托付他救人的人是谁时,萧允亮目光闪烁,言辞犹豫,分明另有隐情。 后来他越来越意识到能让萧允亮这样的人物驭舟数千里向他驰援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徐泉光虽是“顺平镖局”副局主,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面子。必然另有其人,那人的身份必然崇高无比。 在他的印象当中,好像“虚僧”无我和“酒丐”陈清风都很看好他,从他们的目光中,他能看得出来,二人必然在他身上寄以同样的期望。 另外,他还有个从未谋面的师父——圣僧云空,那个有着神般修为的师父也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直到现在也没有召他见面。尽管如此,他从虚僧的只言片语中也多少感受到师父的期望。云空之所以如此,必有深意。 琴门呢?李家呢? 若自己不能重新振作起来,琴门怎么重现?李家如何再建? 陡然间他好像看到了琴门云系系主马无双、淡系系主水云行、风系系主奚百光三人的目光,眼神里都是一片失望之色。 “失望?” 他们在怪我食言而肥吗? 想当初,他许下宏愿,要使琴门振兴起来,成为震古烁今的异类门派,现在呢,若他一直这个样子,别说振兴琴门,就是整合琴门内部各系也似乎遥不可及。 他的心再次颤抖! 他的心灵深处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明悟! 若他一直灰心颓废下去,他对不起南宫靖和朱光,也对不起萧允亮和他背后的那个人,他也对不起琴门,对不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心神剧震! 他心灵与筋骨都打了一个冷颤! 他怎么忘了那三个爱他的心爱女人!南宫心菲、柳怜卿、张雨芝!他并没有忘了她们,只不过他的意识强制他回避了她们! 因为要是被她们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不知要如何伤心!他不害怕她们不理他,甚至怨恨他,他怕自己辜负了她们的爱! 若他再这个样子,他对不起她们!对不起她们! “我不能对不起她们!绝对不能!菲儿、卿儿、张姐姐,你们都好吧。你们放心,我不是……废物!我不会让人看不起的!” “南宫爷爷,朱伯伯,你们不会白死的!你们放心的去吧,我会继承你们的遗志,不还江湖承平,誓不罢休!” “萧大哥,我们定还有再会之日,那时你看到的我不会是现在的废物!” “老哥哥,无我师兄,还有师父,你们定然恨铁不成钢吧!你们放心,我会变的更强的!经脉断了算什么,当初五条经脉闭塞,我还不是痊愈了吗!你们看好了,我不会认输的!我不信命,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李笑天倏然坐起,十天来,他用不上一丝力气,浑身瘫软如泥,意识与肉体好像分离,经脉的阵痛使他早就麻木了,谁也想不到现在他竟能奇迹般坐了起来。 痛!刺骨的痛!灵魂也好像碎裂般的疼痛! 额上的汗水流了一脸,用了足足一刻工夫,他才稳固了身子,不让它前后摇摆。 他能感觉到体内糟糕头顶的状况,因而他不敢一上来就运起“心相无诀”心法,而是用意念沟通丹田,慢慢调动丹田的一丝残余真气。 说来可怜,丹田内的这丝真气来得异常,不知是那夜幸免于难的,还是这十日自己生出的,反正弱小的不成样子。要不是李笑天现在的精神力强大的惊人,他也感受不到。 这十日的肉体与心灵的煎熬,把李笑天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体内真气空空如也,断裂的经脉不断刺激他的心神,可以说,李笑天这十日所受的罪,比许多人一辈子还多。 就是在心灵与肉体饱受煎熬与折磨的情况下,他的精神力破天荒地得到了惊人的提高,这十日之功,甚至胜过别人数十年苦修!而李笑天本来的精神力就非常高,如此一来,他的精神力出人意料地达到先天至境的地步,甚至距离先天至境的顶峰也不远了, 这个出人意料的变化,别人自然不知道,李笑天也不知道,精神力是个看不见的东西,只要李笑天不在实战中表现出来,别人很难发现他在精神力上的强大。 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李笑天的意念触及了那丝真气,那丝真气倒也乖巧,竟毫不反抗,瞬时接受了意念的控制。 李笑天暗自嘘了口气,有了这丝真气,他的冒险就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运转“心梦心法”代替意念支配那丝真气。 当真气从丹田涌向气海穴时,他的心头突然一震,“心梦心法”差点停了下来,原来从丹田到气海穴的经脉也断了,如何传输真气? 这怎么办?李笑天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刚刚兴起的信念,一下又被打了回来。 经脉大都断了,要想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必须首先接好所有的经脉,只有全身的经脉都畅通了,他才能运转‘心梦心法’,带动那丝真气运行。 李笑天试了几个法子,都无法将那丝真气从丹田运行到气海穴,气海穴是人身最重要的穴道之一,关联着人身气血的流动,是众多经脉汇集中枢。李笑天要想重塑经脉,必须从气海穴开始。 李笑天自幼熟识医理,在南宫世家的三年又看了很多关于医理的书籍,而在雁荡山“圣医”游广济处疗伤时,又或多或少地得到了他的指点。 除了在刚进入苗疆之时,他露了一手医术外,其余时间,他都没在人前表露出他的医理造诣。不是他不想,而是自从离开南宫世家以来,他就奔波不断,根本没有机会施展医术。尽管如此,他有很高的医术确是事实,只不过大多停留在理论上罢了。 凭着他在医理上的见识,他知道重塑全身经脉,该从哪里着手。可是,试了好长时间,气海穴毫无动静,让他异常沮丧,简直想放弃。 然而心头印刻着那么多人的希望,却不断给他打气,让他不要气馁,一次不行,可以二次,二次不行,可以三次。 难道我是在自欺欺人?医术上说的明明白白,普通人体内的经脉一旦断裂,必须尽快用药物医治。而练武人的经脉断了,除了用药物外,还可以用真气直接包含断裂的经脉,只要细心滋润,不难恢复。 书上说的虽然明白,但它说的是一处或几处经脉断裂,它没有指出若是全身的经脉都断裂了,该怎么办? 李笑天早就挖空了记忆中所有有关经脉医治的知识,都没有提及如何治疗全身经脉断裂的情况,只有一本书中好像提到,若人经脉断裂,真气难以运行,可以从气海穴着眼,慢慢培养一股真气,用那股真气一点点滋养气海血及其附近的经脉,等气海穴和它附近的经脉恢复了,就可以以其为中心,向西周辐射,慢慢重塑其他地方的经脉。 这个道理虽然不错,但要是用这样的速度重塑完全身的经脉,那要何年何月啊!但李笑天别无他法,聊胜于无,才决定了试它一试。 谁知现在连这个希望也彻底破灭了,此路好像根本不通! 难道天要绝他吗?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04章 破而后立 “报!童大人,扶桑武林派人前来传信。这是信函,请大人过目!”一个干练精瘦的中年男子快速奔进大厅,向童贯禀报。 众人的议论声嘎然而停,齐向来人看去。童贯眉头微皱,道:“快呈上来!” 童贯快速扫了一遍信函,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倏然一拍信函,站起身子,怒喝道:“扶桑武林也太嚣张了,竟嘲笑我大宋武林龟缩在客栈不敢出战!” 众人一听,心中似怒火大冒,魔教日宗代宗主欧阳勃远年约四旬,脸上带着一丝孤傲之色,这点与其父欧阳凯倒有七分相像,不屑道:“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吗?他们既然急于寻死,咱们不如早点成全他们,免得他们胡乱吠叫!” 魔教圣宗代宗主谢婉婉咯咯一笑,声如黄雀,清脆中却带着丝丝媚惑,听得众人心血浮动,她道:“欧阳勃远,欧阳伯伯虽然辞去宗主之职将宗主之位交给你,但距离教主大会还有一年多,你若在这段时间出了差错,嘻嘻,小妹不敢保证你能坐稳宗主之位啊。” 欧阳勃远面色微变,喝道:“谢婉婉,你说什么?要不是教主夫人不愿再做圣宗少宗主,你哪有代主圣宗的机会。别忘了,圣宗老宗主还在,以你目前的样子,到时宗主之位肯定不保!” 谢婉婉竟像未听出欧阳勃远话里的意思,依然嬉笑道:“欧阳兄,不要这样吗?小妹实属好意,毕竟咱们同属圣教,小妹不想你掉以轻心大意,在对付扶桑武林中损失惨重!” 欧阳勃远顿时气结,瞪着眼睛道:“你……” “闷刀”海明实在看不下去,大声道:“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还为了私事纠缠。既然扶桑武林等不及了,咱们自然不能示弱。大家计议一下,采取哪种战法更有利于咱们!” 他是刀界“二刀”之一,在江湖上享有盛名,他对扶桑武林并不陌生,深知扶桑各流派的实力并不逊于大宋武林任何帮派,各大流主都有着大宗师或者接近宗师级的实力,而那个“大圣者”田中倾仁更是神般的存在,其修为绝不下于中原那几个老家伙。 自从鬼神神差地坐上扬宋武盟的盟主之位,他就开始研究扶桑武林,随着研究的深入,他的态度越来越谨慎,因为扶桑武林的实力绝对不能轻视。 “诸位,你们都听到海盟主的话了,快点计议一下吧,咱们绝不能让这弹丸之国在我大宋国撒野!”童贯扫了众人一眼后,说道。目光中带着一股狠色,看得众人心神一凛。 司徒承志俊得无法形容的脸上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道:“承志来此之前,家父告诉我,要我不遗余力地帮助中原武林对付扶桑武林。大家也知道,咱们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扶桑武林的虚实,因此自然也能确定他们的实力。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咱们只有团结一致,各尽所长,才能在双方的较量中,不失先机,保持不败!” 王姓世家家主王海川身躯微动,一股霸气油然而出,众人顿时一惊,暗叹王姓世家的“霸王诀”果然不凡,他们都有些看不透王海川的修为。 “少宫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扬宋武盟自然不会失去先机,至于不败?哈哈,咱们要考虑它吗?咱们要的是‘胜利’,而不是‘不败’!” 自从“霸王诀”再次突破一层以来,王海川对自己的实力更具信心,可以说,从他坐上家主之位以来,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有信心过。此时,要他对司徒承志称“副盟主”,他自然开不了口,心里当然也不愿意,所以仍以“少宫主”称之! 魔教月宗宗主徐佩江的眼神很亮,深看了王海川一眼后,道:“王兄的话,本座极为赞成。咱们此来应战,是为了驱赶扶桑武林。要把他们逐出宋境,只有先战胜他们!” 司徒承志的脸色已变,他看得出二人的话都是针对他来的。丐帮帮主齐甫全见司徒承志受窘,开口道:“王大侠、徐宗主二位说出了咱们此来的目的,那就是彻底战胜扶桑武林!而司徒少宫主的话也非常对,若咱们在战前不能团结一致,携手对敌,何谈战胜他们?老叫化与少宫主一样,决定抛开成见,不遗余力地对付扶桑武林!” 王、徐二人面色一变,想要再次发作,突然看到童贯的目光向他们看来,只得将这口气憋在肚子里。以小不忍,乱了大谋,可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诸位都有了战胜扶桑武林的决心,那就请拿出一个可行的应战策略吧。本钦差只是‘监盟’,不便参与你们的讨论,你们开始吧。” 童贯的话听在众人的耳朵里,自然反应不同,大部分人认为他真是个老狐狸,朝廷派他来主持对付扶桑武林的大事,他却自领一个“监盟”之职,躲在一边清闲,而把最重要的事情都留给了他们。这样一来,若在应战扶桑武林的过程中出了问题,他也有理由撇开来,把过失都揽在众人身上。 众人都是武林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说话都很有分量,而且大都自恃身份,若真出了问题,朝廷多半会相信童贯的话,将过失归于众人。 “童大人,你也是个武林高手,你不能撇开……”翔龙堡少堡主苗家俊以为拣到在众人面前露一次脸的机会,向童贯说道。言辞恳切,表情生动。 童贯右手一挥,身形疾退,已在两个侍卫的护送下,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你们都是大宋武林中佼佼者,本座相信你们能够完胜扶桑武林。本座累了,不打搅你们了。你们放心,只要此战结束,本座会详细地禀报皇上,各位就等着接受封赏吧!” 这最后一句话让众人的心思大动,各有反应,有几人瞬间就想到朝廷封赏会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心情顿时澎湃,幸好大家都在思索,没有人看到他们垂涎热切的目光。 苗家俊遭受童贯的断然拒绝,脸色本来不好,但听到对方再次提到“封赏”后,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翔龙堡已经成了苗疆一带的霸主,连唐门都被它慑服,而它的雄心却不会止步,它还要向中原扩张。 目前,翔龙堡已经获得清水帮最有利的一段水路,也获得了清水帮三成的船帮支持,已打开了中原之门,更多的利益等着它。但若能在扩张的路上得到朝廷的封赏,那绝不是仅仅锦上添花,更意味着翔龙堡的地位更进一步。 带着不同的心情,众人各出己见,在激烈争论、互相诋毁当中,只用了半个时辰,应战扶桑武林的对策就形成了。 只要下一天的太阳升起,扬宋武盟就拔寨启行,开始有史以来规模最大、人数最多、也最有组织的驱逐外族武林的大战。 ※※※ 正当李笑天绝望之时,他的心头突然浮现《一切在我》上的语句。这些句子就如同他身上的血肉一样,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步。 两段总纲:“一切心识之相,皆是自然。自然无相,不离觉性,非不悟,非不可悟。如大海之水,因风而动,水相风相不相合离。而水非动性,若风止灭,动相则灭,水性不无故。如是众生自性清净心,因自然而悟,心与自身之悟俱无形相,不相舍离。人之自我与自然之悟,相通,相合一,以此觉性修身、修心、修意……” “乾刚坤柔,四者混沌,径入虚无。纳息,深则蓄,蓄则伸,伸则萌,萌则长,长则入无的而相。直入至妙,若有若无,直入大渊……” 这两段总纲不知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多少次,但他从来没有弄明白它们的意思,总感觉到前一段文字是佛家语言,后一段文字是道家语句,两者好像都在阐述一个相同的道理。至于是什么道理,他没有一点概念,只有心灵上的些许感觉。 再向后,《心相无诀》上的语句一字一句的在他脑中过滤,整篇下来,不下上百个“无”字,并且每个整句的最后落字,好像都为了突出这些“无”字。 这究竟表明什么呢?他又发出了“南阳问天”时的疑问。 “自然无相”,何谓无相? “径入虚无”,如何虚无? “若有若无”,怎生有无? 那时的他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先天之境,只是偶然对夜空的星辰产生出莫名的感触,觉得它们好像并不杂乱无章,而是沿着某种神秘的特定轨迹,排列运行。 那时的他不自觉沉入对深邃的夜空的体悟中,虽然没有悟出什么,但他的身心却得到了洗涤,灵觉得到一次难得的锻炼。 那时他在体悟中曾经生出一个极端大胆的想法,那就是“人类能否发现更多的自身之内的妙境?”,能否在自身内部探寻到更多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还破天荒地生出“自然孕育生机”的想法,并联想到他的“武功心法”可能蕴涵“自然之道”。可惜他那时的武功境界尚低,而且几乎整日奔波不停,根本不可能领悟这些问题中是否有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玄机。 现在呢?现在他的武功境界达到先天中境,而精神力更提高到先天至境的地步,能否领悟那些问题中的玄机呢? 现在他体内的经脉都断裂了,体内只有丹田处还幸存那么一丝可怜的真气,浑身的精气神近乎枯竭,恐怕连普通人都不如。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他还能凭借什么领悟玄机呢。 就算领悟出那些问题中的玄机又能怎样呢?难道悟透玄机后他就能恢复原状吗?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难道自己就这样算了,做个等死的废人? 不行!绝对不行! 那么多人看着他,希望他有所作为,那么多重任他还要完成,他不能被世人耻笑,他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怎么办? 怎么办? 突然,他的内心深处触及一个东西,那是他曾在一本古朴的道家经书上看到的。那本书是……是从诛天圣殿中带出来的,书名好像是“天心大道”。 “天心运行大道心,天性运转众星辰……”书中好像还提到“寰宇、虚空、无极、天地与万物生存”等,这些文字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呢?这些稀奇古怪的词句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对了,怎么从“天心”、“大道”扯到“星辰”、“寰宇”呢? 还有“天性”,天性与它们有什么关系?天性不是指人先天具有的品性特质吗?人又怎么与星辰联系起来呢? 难道…… 难道…… 李笑天心神一震,目光一缩,脑中好像有个隔膜人灵智的东西被打破,一道天光在眼前亮起,透射出无限幽远、广袤的玄秘。 星辰有其运行的轨迹,如勺状、马形、蝎态,每个轨迹都不是断开的,而是被一股玄妙的力量牵引着,形成绵绝不断的图案。 那些图案中定然包含着匪人所思的力量,亘古万载,它们竟能保持着特定的运行轨迹,竟能在茫茫寰宇中连成一体,这怎么像人体内的经脉与穴道的构成路径呢? 人体大小穴道过百,经脉除了奇经八脉外,不计其数,这些经脉穴道并不是杂乱排列的,它们也应该有着特定的轨迹。 虽然它们的实体不是运动的,但它们也不是随意存在的,否则就应该每个人的经脉与穴道的位置都不相同了。 历数千年来,无论是医理上还是武学上,得出的经脉与穴道位置都是一致的,所绘制的人体经穴图也大同小异,这显然说明一个问题,这些穴道和经脉是按照一个神秘且玄妙的规律产生的,并且它们的位置排列也有着特定的原则。 这个产生规律是什么呢?排列原则又是什么呢? 李笑天保持坐姿,心神深陷在惊天之秘的思考当中,他并没有把心思用到所有问题的思考上,而是选择他认为目前最重要一个去思考,那就是如何将那些规律和原则与他重塑体内经脉的问题联系起来。 显然他的选择是对的,虽然他发现很多问题都有着惊人的秘密,但他并不贪心,他知道在他目前精气神近乎枯竭的状态下,只能选择他目前最想要的问题来解决。否则,若所有问题都一块思考,估计他的经脉重塑不成,反而因过度消耗那点精气神而一命呜呼。 他如老僧入定,脸上古井不波,微闭着眼睛,心神处在深深的探索当中。 “小姐,你看他这样坐着有半天时间了,估计是走火入魔了吧,否则,他本来一点力气都没有的,为何能够一直坐着这么长时间?”蒙雨的目光在李笑天身上扫过,落到司徒莹的身上后,轻声说道。 司徒莹的秀眉紧蹙,道:“二爷爷,莹儿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看他的脸色好像没有了原先痛苦的模样,难道是他自己发现了疗伤的方法,在运功疗伤?” 蒙风嘴角一撇,道:“小姐,你别再异想天开好不好。李公子的伤势有多重,咱们都知道。别说是他,就是‘圣医’来了,估计也会束手无策!” 蔡思雯秀脸一变,瞪了蒙风、蒙雨二人一眼,东方庸沉着脸,没有作声,伊刚则大眼怒张,轻喝道:“你们两个老头给俺老伊住嘴!这些天来,你们说了多少风凉话,难道笑天得罪你们了。要不是看在蔡姑娘与月仙子的面子上,俺老伊早给你们棒子吃了!” 伊刚虽然憨浑,但也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莽撞,他虽说看在蔡思雯与司徒莹的身上没有发作,但其实真正是怕惊扰了李笑天。 蒙山二老老脸一沉,老二蒙风道:“伊刚,老夫再不教训你,你能上天了!你给我出来,我” 司徒莹突然轻咳一声,不悦道:“两位爷爷,你们静静好不好,李公子还在养伤,你们要是惊扰了他,莹儿……爹爹与大哥是不会轻饶你们的。” 见司徒莹抬出了司徒惊天与司徒承志,两老脖子一缩,语声一停,狠狠瞪了伊刚一眼,就走到一旁去了。 男人与女子结合才产生后代,这几乎是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他们的后代就是他们的结晶。他们这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是什么呢? “从无到有”应该是孕育新的生命的过程,是男孩还是女孩,是俊的还是丑的,关键在于如何从无到有,也就是说如何从“无”塑造出“有”。 又是“无”!这个“无”如何“有”呢? 对了!李笑天的脑际一阵光芒闪烁,产生一个虽然大胆但却确实值得一试的想法。想到即做,李笑天经过一番深思之后,没有丝毫犹豫。 李笑天能够这么快做出选择,与他近来心态的变化有关,自从离开雁荡山后,他就时常体味“圣医”游广济送给他的那本书。那好像是一本如何“为人”的书。 从书里,他体会到做一个领袖人物的条件多么苛刻,但他没有胆怯,而是身体力行地学习,体会,他的悟性本就很高,这样一来,他的魄力与领袖气质竟然得到了飞速的提高。处理事情不再有丝毫犹豫,只要经过深思熟虑,就很快付诸于行动。 他想到了一个方法,他可以仿造新的生命孕育过程,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这是异常大胆的想法! 李笑天的目光陡然睁开,向众人看了一眼后,道:“诸位,我找到一个快速医治伤势的法子,在这期间,不论我身上发生什么异常情况,你们都不要过问。伊兄,请用清水泡开五颗丹丸,我服下后马上就会入定。诸位,你们若有事,可以离开。若没有事,就请帮我护法吧。笑天先谢谢大家了!” 众人闻言大惊,都不信李笑天能想出自己治愈自己的方法,那可是全身经脉断裂的极重之伤啊,放眼天下,就是“圣医”游广济也不见得能够治愈。 然而众人看到李笑天一脸平静的样子,又不得不相信几分,伊刚也是一脸狐疑,但他对李笑天的话几乎没有拒绝过,立刻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五颗丹丸。这种丹丸,一般行道江湖的人都有,它可以临时代替食物,给人补充精力。 喝下一碗药水后,李笑天立刻沉入到经脉重塑的过程当中。这个过程显然是艰辛的,危险的,当然也是前无古人的! 李笑天放开心神,用强大的精神力支配意念,带动肉体与气血的震动,一点点摧毁那些还藕断丝连的经脉。 足足一个时辰,他才使所有的经脉都处在彻底断裂的状态,然后用精神力支配那丝真气,以丹田为中心,慢慢运转“心相无诀”心法。 滋养、温润,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的经脉被他重新塑造成功,所有重塑成的经脉宛如新生,以前的断裂处没有丝毫瑕疵。 那丝真气这刻竟变得异常粗大,与精神力一起过街穿巷,以前狭小的经脉,这次被拓宽,以前本就很宽的经脉,这次变得更加凝实、坚韧! 依照常理,这种开拓先河的自治方法要消耗惊人的精神力,可在李笑天身上,却出现完全相反的情况,精神力不但未见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 李笑天不知道,他有够幸运的,他的精神力之所以如此反常,与很多因素有关。八年“心相无诀”的习练自然是第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圣医”游广济给他疗伤时,用“金针过穴”的过程中,他所经历的痛苦使他的心神与精神力得到锤炼,这个“炼心”过程,使他的意志力格外强悍。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十日来的“心灵煎熬”,这种并不下于死亡的痛苦经历使他的精神力再次得到一个千载难逢的锤炼机会,其提高程度比“金针过穴”中更大。 整整过了三天,李笑天就这样端坐着,身体好像都没有摇晃过,其间众人只见过李笑天额上流过两次汗水,这两次汗水流的时间竟然格外的长,这种情形当时吓了众人一大跳。 第四天早晨,众人刚刚起床,就听到李笑天的房中传来一道极深沉的呼气声,随即听到一道声音传出:“天地真的太美妙了!我的经脉之伤应该全好了吧。呵呵,破而后立,也太那个了!” 伊刚粗吼着嗓子,第一个冲进李笑天房中,劈头问道:“‘那个’是什么?” 李笑天嘴角轻启,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破可以立!” 这时众人都冲了进来,一听之后,俱都茫然道:“破立?是什么?” 李笑天破颜一笑,顿如春雪融化,沁人的气息从他身上传开,众人的目光一动,霎时集中到李笑天的身上。 一看之下,全都呆住了!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05章 扶桑流派 双方人马相距三十多丈,对峙在淞江东郊,这里东靠大海,北靠浦江,南面临山,只有西边的远处是人流密集的集市。 这显然是扶桑武林选好的地势,进可攻,退可守,更利于他们撤退。他们的船只都靠在海边,一旦形势不妙,他们能够迅速撤出陆地。 不过,二十五万神卫军大军才是扶桑武林选择此地的主要原因,虽然他们有着千余高手,也没把宋军放在眼里,但多少有些顾忌。蚁多咬死象,他们不得不防,所以并没有深入宋境。 当然,宫本正一叔率领三百前锋高手倒是深入了宋境,只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损兵折将,没有了宫本正一的领导,那三百人仅有一半准时回来,其余人不知去向。这让各流主不得不重新衡量中原武林的实力。 “闷刀”海明自然清楚扶桑武林的顾虑,不用作势,洪亮的声音响起:“老夫海明,见过诸位。不知贵方哪位主事,请出来讲话!” 双方相距并不近,海明的声音竟没有丝毫分散,扶桑武林八百余人听得真切,仿佛在耳边说的一样。这一个下马威顿时激起一阵骚动。 “住嘴!这只不过是大宋武林的常用把戏,你们惊讶什么。听二刀流流主大人说话!”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厉声说道。 这个中年男子是村正流流主上泉伊势贺,四十五六的年纪,一脸冷漠,但身量极高,气势惊人,他的话一起,嘈杂声一下消失殆尽。 “哈哈!原来是中土大名鼎鼎的‘闷刀’海明海大侠,鄙人是二刀流流主冢原卜扬,见过各位!” 冢原卜扬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只不过有些奇怪,说他是老人是因为他的一头银发,而他的脸面则没有一丝皱纹,若只看脸,他的年纪最多不过四旬。 冢原卜扬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温和中带着铿锵的味道,抑扬顿挫地传进众人的耳内。这一手看得中土武林不少高手形色微变,从效果上看,冢原卜扬的声音与海明的不分轩轾,但技巧上前者却高了一筹。 问嘉志脸色一冷,冷然道:“听说扶桑武林有七大主要流派,二刀流排第一位,村正流排第二,忍者流居第三,香菊流则列第四。哈哈,真不好意,前几日本座听说村正流与香菊流折损了几个高手,不知消息是否属真?” 扶桑武林那边这次却出奇地没有一丝骚动,这让问嘉志有些不满,他本是想激怒扶桑武林,在中土各派前长一下魔教的气势,却不知人家根本不领情。 “嘿嘿,阁下是魔教少教主问嘉志吧。年纪轻轻就有着这样的心思,怪不得魔教不如往日呢?”说话的是个胖墩墩的中年男子,个头很矮,但眼神精亮,两只手异常粗大。 这人是和泉流的流主柳生三郎,他所用的兵器是和泉守兼定。和泉守兼定是扶桑有名的兵器,刀铭:臨兵闘者皆陣烈在前。据说这句铭言出自中土的道家宝书《抱朴子》,在战场上很流行,可以鼓舞军队的士气。 不知是巧合,还是传言是真的,柳生三郎的父亲正是扶桑皇室的大臣,带领全国三分之一的军队,是军部名簿上赫赫有名的十大将军之一。 “住嘴!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藐视圣教?”日宗代宗主欧阳勃远冷声怒道。 “他是和泉流的流主柳生三郎大人,本座是堀川流流主伊藤久景,在来中土之前,本座就知道贵教有九大镇教秘技。既然是镇教的武功,定然不凡吧。希望在比试中,能让我们大开眼界。若是徒具其名,都不中用,哈哈!那就太让人耻笑了!哈哈!” 伊藤久景一笑,几乎所有的扶桑武林高手都笑了,这种笑显然不怀好意,不仅是对魔教的侮辱,同时也间接侮辱了中土其他门派。 “和泉流在七大流派中排名第六,堀川流则排名第七,位居末位,怪不得这两个流派排在末尾呢,原来是你们两位大人作为流主的缘故!哈哈,原来扶桑武林不过如此,竟出这样的人物!”问真楼楼主百炼生讥笑道。 百炼生的装束与一般的修道之人不同,他的衣着与常人无异,只不过头上留着一个寸许高的道髻罢了。兵器是一把长剑,连拂尘都没有。从这身打扮看来,问真楼出自邪道,也不无理由。 “哼!” 一声冷哼陡然响起,场上顿时寂静之极,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个突兀的哼字所冷冻,流动的状态顿了一顿。 所有人都看向发出哼声之处,这个哼字太怪异,太厉害了,虽然只有一字,但他折射的修为却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仅仅一个哼声,就让众人的心神一震,也让空气为之一缩,这需要何等高深的修为。这人是谁? “千叶前辈,你老有什么吩咐?”二刀流流主冢原卜扬恭声说道。 大宋的武林高手见冢原卜扬竟对众人焦点处的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如此尊敬,俱都一惊。他们不认识那个老人,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他怀抱一把刀器,微闭双目,身子好像非常瘦弱。 这样的老头竟让七大流派之首的流主如此敬重,怎么可能不让他们震惊,都在猜测这个老人的身份,结论是:他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飞黄教教主蒙景泰突然上前几步,高声说道:“在下蒙景泰,见过这位前辈。既然前辈姓千叶,那肯定不是大圣者田中倾仁前辈了。若晚辈料想不错,您老定是千叶舟行前辈了!” 那老人微闭的目光一闪即闭,即使这刹那间的目光闪动,凡是看到他眼神的人,也都为之一凛。 那是什么目光,有若实质,触及他目光的人,都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心神也陡然一跳,好像自己的全身都被看透一般。 “不错,想不到中土还有认识老夫的人!你叫蒙景泰,应该是蒙天华的孙子吧。六十年未来中土,不知你们‘落日门’的‘落日拳’到了你这代变的怎样了,是不是威力更胜当年呢?”老者淡淡说道。声音虽然平淡无奇,但却总让人觉得你不得不听。 落日门?原来这个崛起飞快的飞黄教教主蒙景泰出身冀北落日门。落日门于百年前神秘消失,从此再也没人见过该门的镇门绝技“落日拳”再在江湖上出现过,人们都以为它失传了,没想到它还有继承者。 若是李笑天在这里,定会询问蒙景泰落日门消失的原因,也会代“狂拳”季达询问逐日门的情况,向他打听一下逐日门被军队所灭之后,是否还有幸存的人。 一百七十年前,落日门与逐日门是江湖上并驾齐驱的两大拳派,除了两派的高层外,谁也不知道两派的创始者竟是同门师兄弟。可惜的是师兄弟二人反目后分别创立的拳派,只在江湖存在数十年,都先后从江湖上消失。这段江湖秘闻知道的人很少,要不是季达亲口告诉李笑天,他也不可能知道。 “有劳千叶前辈挂念,在‘落日拳’上成就,晚辈虽然不敢说超过先人,但也从未懈怠过,晚辈在拳法上的造诣估计有爷爷的九成。”蒙景泰对千叶舟行非常敬重,一点不在乎其他门派是否有意见。 “咦,这么有信心。不错,能有蒙兄九成的修为,足见你的武学天赋惊人。蒙兄在你这个年纪,好像还没有达到你这个程度。呵呵,看来落日拳非但没有失传,还有重新震惊江湖的一天呢。”千叶舟行微笑着说道。好像是朋友谈心一样,根本不见剑拔弩张的局面。 方才要说众人还不知道千叶舟行是谁,现在听他自称蒙景泰的爷爷蒙天华“兄”,稍有一些江湖见识的人都能认出老人的身份了。 千叶舟行是剑心流的流主,在七大流派的各大流主中,他的年纪最大,辈份最高,与大圣者田中倾仁同一代人。 他是个奇怪的人,虽然抱着手里的“逆刃刀”足有近百年了,但从未有人见他杀过一人。他的刀也出鞘过,也伤过人,但没有一人在对决中丢掉性命。 有的人说他武功高到骇人的地步,不屑于杀人,有人说他的刀不快,根本杀不死人,也有人说,他曾经发过誓,一生之中不杀一人。 这些推测也不无理由,因为很多人都见过剑心流的弟子们杀过人,高层也杀过人,只有千叶舟行好像从未杀过一人。 不管什么理由,挑战他的人都失败了,他也没有杀死一个战败者,多年下来,他的武功与仁心之名同时赢得扶桑武林的尊重。几乎所有扶桑武林中人见到他,都恭敬行礼。 “闷刀”海明双目一亮,平时用来握刀的右手一紧,握成拳状,一股战意从心中升起,旺盛的气机顷刻间越过三十丈的距离,传递到千叶舟行身上。 千叶舟行身子微动,眼睛陡然大开,身上也升起一股滔天战意,气势疯狂增长,片刻间漫过双方之间的间隔,覆盖住大宋武林高手。 海明在前面首当其冲,他的气机在碰到千叶舟行的气势后,不肖片刻竟然萎缩后退,数十息的工夫,海明已经满头大汗。 霍得抽出宝刀,刀柄入手,刀身离鞘,从刀身上顿时生出森冷的杀气,杀气异常厚重,将千叶舟行的气势顶开数丈。 海明身旁的人都是顶尖高手,见海明的气势陡升,也都发出极强的气势,这样一来,千叶舟行的气势顿时落了下风。 倏然间,千叶舟行的气势消失,不留一丝痕迹,大宋武林这方的气势失去了对象,飞速向扶桑武林这方袭来。 冢原卜扬、柳生三郎、上泉伊势贺等人脸色不变,只是稍运真气,寻迹而来的大宋武林一方的气势顿时被抵触掉。 “哈哈,不错!海盟主、正副盟主、四大护法与十大盟卫的武功都还不错,尤其是海盟主的武功修为,老夫也非常佩服。只要海盟主能将刀技再精进一步,估计老夫应付起来也非常困难。” 千叶舟行的话说的非常明白,扬宋武盟的盟主海明还不是他的对手。大宋武林这边虽然不服气,但对这个老头的话也信了几分。方才气势比拼已见了高低,<5-1-7-z.c-o-m>海明脸色一黯,无话可说。 千叶舟行的话还没有完,又听他说道:“你们之中,有几人的功法比较怪异,或许老夫的话太过武断,你们中可能有人隐藏了实力,老夫没有察觉出来。比如那两人!” 众人寻着千叶舟行所指的方向看去,竟是王海川与徐佩江二人。“霸王诀”与“月影八刃”分别是两人的招牌武功,肯定是二人在这两种武功上有了惊人的造诣,才引起千叶舟行的注意,众人猜想着。 ※※※ 李笑天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浑身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气息,阳光般的脸上透着温和的气息,棱角更加分明,以前曾经见过的莹光内敛起来,佛性与道性的气息不在形之于表面,而是彻底蕴含在体内。 以前别人只能在运功时,从他脸上的部分看到隐约的佛性与道性气息,他们感觉到的宝相庄严与飘逸灵性只存在于脸部,而现在他们能够感觉到李笑天的全身都具有了两种气息。 那种外在的感觉已经消失,他们感觉到李笑天整个人就是一个佛性与道性的融合体,只要他的人在这里,别人就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两种不同的气息。这显然是修为提高的表现,气息由外在变成了内在,由脸部扩散到全身。 优雅的笑容在两种气息的辅助下,显得异常可亲,让人心生亲近的感觉,这种笑容是发自内心,发自自然,在众人的眼里,他比司徒承志的俊脸都好看。 最让众人呆愣的是李笑天的眼神,以前只是深邃,给人的是武功不凡、心智高超的感觉,现在则增加了另样的色彩。 清澈,纯净! 虽然这两种感觉非常淡,但比以前仅有的深邃多了一些让人无法言喻的感觉。此时李笑天的眼神仍然十分深邃,只不过深邃不再单调,让人看了害怕,反倒让人心安,让人相信他的真诚。 李笑天看到众人的呆样,不禁轻笑出声,起身道:“你们怎么啦?看到我伤势痊愈,难道不高兴吗?” 众人这才惊醒,刚想说话,突然看到李笑天一举一动中,竟然好像蕴含着某种规律,挥手抬足之间,房中的空气好像有了一点灵性,跳跃起来。 “笑天,你真的好了!俺老伊太高兴了!俺说呢,凭借你的本领,怎么不能治愈伤势呢。嘎嘎,这不就好了!嘎嘎,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看你的样子,好像一点武功都不会。”浑大个伊刚高兴的手舞足蹈,嘎嘎说道。 东方庸从震惊中清醒,深看了李笑天一阵后,道:“李公子,若老夫判断不错,你的经脉不但全好了,而且修为更进一大步吧。” 李笑天面带微笑,点头道:“晚辈没想到‘破而后立’之法会这有这么好的效果。我体内的经脉好像重新生长了一回,不但里面的空间大了,而且更具韧性!至于修为吗,我还没有仔细探察过。可能是提高了一个境界吧。至于到底提高多少,以后再告诉前辈吧。” 东方庸见李笑天眼神清澈,语出真诚,也不再询问,只是心里在琢磨着“破而后立”究竟是什么。 此时,两个女流之辈才彻底清醒过来,司徒莹目中异彩连闪,摇头晃脑几下后,高兴地说道:“李公子,你……你该不会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了吧?我怎么看不懂你,你的武功当真完全恢复了吗?” 见到司徒莹像小孩子般的高兴,蒙山二老暗叹一声后,也为小姐能够不再忧愁而高兴。李笑天昏迷、疗伤的十三天里,司徒莹几乎没有再露出过笑容,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在关心李笑天,担心他的伤势。现在李笑天的伤势终于痊愈了,大家又从司徒莹身上看到了难得的笑容。 蔡思雯白了李笑天一眼后,拉起司徒莹的手,低声说道:“司徒妹妹,你没看他那傻笑的样子,如果武功没有恢复,他会那么高兴吗。嘻嘻,他就是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连你这样天下最美的女子为他担心了十多天,他都不来说声感谢的话。哼,咱们以后不理他了!” 司徒莹一怔,随即看到蔡思雯向她不断眨眼睛,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顺着她的话,故意抬高声音道:“是啊,不要说我了,就是蔡姨这些天也一刻不停地照顾某人,某人竟连一点良心都没有,哼,不理他了。蔡姨,走,咱们到隔壁说话去,不和这个‘没良心’的人呆在一屋里。” 她说完没觉得什么不妥,只觉得心里异常高兴,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的话以及一番举动落在旁人的眼里,可把他们听呆了。 这就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吗? 这就是美得赛过仙子的“月仙子”? 怎么倒像是恋爱中的小女人呢?听听她方才的话,再看看她的举动,分明是在向男伴撒娇,故意调笑男方吗? 难道这个风华绝代的美女看上了李笑天? 从他们在洛阳登封镇相见开始,直到现在,众人都看出点苗头,绝代美女司徒莹真的好像对李笑天有意思呢。 再看李笑天,整个人听完司徒莹与蔡思雯的对话后,竟然傻愣愣地呆站在一边,浑然没了刚才给众人震撼时的模样。 蒙山二老欲言又止,东方庸对李笑天的印象极好,刚想向他说几句追女孩子的话,突然身躯一震,刚抬起的脚步立刻收了回来,因为他察觉到李笑天的身上陡然发出一股极强的气息。 以李笑天为中心,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房内的东西全都为之挪位,顶棚的瓦砾也似乎被撑开,吱吱响动震颤。 伊刚、东方庸和蒙山二老四人大惊,齐声喝道:“你这是做什么,快停下来!” 李笑天哈哈一笑,气势非但未停,相反更加强盛,两扇窗户扑闪之中已经跟着屋里的东西碎裂,屋顶的瓦片飞舞,一道道亮光从天而降。 “哈哈,我今天终于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无论是面对敌人,还是面对感情,我李笑天绝不含糊!” PS:请大家多多投票支持啊,说不定笑天能写得更快一些!呵呵!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06章 词锋所指 PS:不好意思,这两天来了朋友,耽误了更新!周五、周六与周日笑天疯狂更新的!请多多支持!!下一章「真气领域」即将更新!! “海盟主,在没有正式比试之前,本座可否请教几个问题?”二刀流流主冢原卜扬说道。 “闷刀”海明扫了众人一眼后,道:“冢原卜扬流主请说!” 冢原卜扬指着身然边的一个灰衣老者道:“这位是香菊流的流主林崎武长君,香菊流的二长老林崎正南在清水帮中被人杀死,他的义弟水漠云也一同遇难,本座素知中土武林讲究信义,是谁下的杀手,能否告诉敝人呢?” 村正流流主上泉伊势贺清冷的脸上出现一片愤怒,道:“还有本座的师弟宫本正一,他也在清水帮总舵覆灭的时候消失了,是不是也是你们这些倚多为胜的人做的!” 上泉伊势贺的话太放肆了,竟把宫本正一的死怪到在场的各派身上,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些人禁不住骂了开来,嘲骂扶桑武林没有真本领,就会捕风捉影。 林崎武长君身材中等,一身装束极为秀雅,与其他流主明显不同,淡然道:“香菊流失去一个长老并不算什么,但敝流绝不能不知道是谁做的!本流已经发现了可疑人物,忍者流愿意帮助敝流追查凶手。不出十天,必有回报,到时敝流自然会找那些人算账。哼,若是你们中土武林现在能够交出凶手,敝流绝不会牵连到无辜之人!” 丐帮帮主齐甫全的眉头一皱,心中已有疑惑,怀疑覆灭清水帮总舵的人应该是李笑天、南宫端平等人,丐帮弟子万千,耳目众多,他早就知道李笑天与南宫端平等人南下,从他们所走的路线和时间来看,多半就是他们。 齐甫全心中一动,高声说道:“你们扶桑武林如此咄咄逼人,难道以为我们这么多人怕了你们吧。哈哈,就算是我们做的,你们又能怎样?扶桑武林派人潜伏我中原那么多年,我们还没有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先质问起我们来,岂有此理!” 少林寺代掌门方丈了然合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诸位施主都是扶桑武林的精英,自应知道佛家注重因果,既然你们先对我大宋武林心怀企图,就应知道先种此因,就必有清水帮总舵覆灭之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怪不得别人!贫僧还是奉劝诸位,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吧。” 了然的话显然不是扶桑武林爱听的,人群顿时一阵喧哗,幸好他们知道扶桑禅宗与中土佛宗一脉相承,他们对禅宗非常敬重,并没有破口大骂少林寺。 剑心流流主千叶舟行眼睛一开,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道:“大师就是少林寺了字辈第一高手了然大师吧?老夫在三十年前见过令师悟性大师一面,直到现在,老夫对他的佛法造诣仍然敬佩不已。当然,老夫对他的武学造诣也非常佩服,近百年来,能够一人同时练成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五种以上的人只有三个,而多达七种的则只有悟性大师一个,贵师的‘无相神功’,老夫最为佩服,三十年已过,估计已达到九层以上的境界了吧。” 了然脸色一变,严肃的脸上顿时出现一抹惊讶,随即失声叫道:“阿弥陀佛,原来老施主就是那个战了百招以上,最后让师父心服口服的扶桑刀客?阿弥陀佛,小僧见过老施主。自从小僧归入师父门下以来,师父不止一次提到老施主。他说老施主的‘逆刃刀’厉害至极,当时就达到了‘手中无刀’的境界。现在看老施主又操刀在手,难道前辈已达到返璞归真 ‘刀意合一’的境界?” 了然的话才落,大宋与扶桑武林同时发出一片惊叫之声,连“闷刀”海明、徐佩江、冢原卜扬、上泉伊势贺等人也不例外。 “刀意合一”是什么境界? 刀界有种说法,练武人在刀上的修为可以分为个四境界,依次是:手中有刀、手中无刀、心中有刀,刀意合一。据说还有第五个境界,只不过没人见过。 在已知的刀境中,“刀意合一”算得上最高的境界,很多刀客毕其一生追求,也仅能达到“手中无刀”的地步,此时,谁都没想到千叶舟行竟可能达到了刀的至高境界。 千叶舟行不置可否,没有回答了然的话,而是反问道:“不知了然大师会几种少林绝技,是否达到当年令师的水平?” 了然微热,浮上一丝尴尬之色,道:“让老施主见笑了,小僧现在仅会四种少林绝技,比师父和前辈们差远了!” 群雄一听,大都动容,据说悟性四十余岁时,也不过掌握少林寺五种绝技,而了然能够练成四种,显然其武学天赋非常高,几乎不下于悟性,而后者却有着少林寺百年来最杰出人才之称。 千叶舟行扫了蒙景泰与了然一眼后,道:“蒙教主、了然大师,虽然老夫与你们两位的尊长都很熟悉,也都有着不浅的交情,但老夫此次前来身负大圣者和皇室所托,为的是扶桑民族的利益,而不是老夫个人的荣誉,因此老夫接下来不会枉顾私情的!” 了然眉头微皱,他本来有劝说千叶舟行的打算,没想到对方先把话堵死了,他深吸气口气,高声道:“阿弥陀佛,既然老施主携皇命所来,自然是代表扶桑国民,贫僧亦然!我大宋朝廷为了不被你们扶桑欺侮,派武林钦差坐镇江湖,召集所有有志之士对抗你们!既然你们的目的是打赢我大宋武林,然后让朝廷接受每年向扶桑供奉金银美女的协议,我们自然不会答应!我们为了大宋荣誉,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生计,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飞黄教教主蒙景泰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一时大宋武林群情激昂,大部分人都为了然的忧国忧民之言所感动。 蒙景泰虽然知道千叶舟行与他爷爷认识,但交情究竟有多深,他却不知道,不过他知道一点,这个时候他只要站在大宋百姓一面,在群雄中积极表明态度,他自己与飞黄教的地位必然立时窜升起来,等击退扶桑武林后,准会得到朝廷的嘉奖。 他可能并不太在意自己的名声地位,但他不能不为飞黄教数百位弟兄着想,飞黄教在他手里还只能算得上比较大的帮派,与七大门派、魔教相比,还差不少距离。因此要想飞黄教快速壮大起来,赢得更大的江湖名声,就必须适时做出惊人的举动。另外,他是“落日拳”的继承者,他也必须赢得很高的江湖声望,才能不辱没这一江湖拳道上的奇学。 蒙景泰咳嗽一声后,运足九成功力,大声说道:“各位大宋武林同道,了然大师说的很对!虽然家祖与千叶舟行前辈相识,但这仅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我蒙景泰以飞黄教六百位弟兄的性命起誓,驱逐扶桑武林,护佑大宋黎民百姓是我来此的目的,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别的目的!若违此言,必然天诛地灭!” 蒙景泰用了九成功力,声音非常响亮,估计周围数里之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此时发了这么重的誓,顿时引起许多帮派首领与要人的好感! “好!蒙教主胸怀坦荡,通晓大义,吾辈怎敢落后!哈哈!”司徒承志与齐甫全齐声称赞道。 徐佩江、欧阳凯和谢婉婉三人对视一眼后,同时看向蒙景泰,目中俱都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机,显然蒙景泰的反常举动出乎他们的意料,他的风头出得太大了,让魔教有些相形逊色。 他们看得出蒙景泰的真正意图,就是如此,他们才觉得蒙景泰绝不如外表那么普通,一句话就陡然抬高了飞黄教与他的地位,这是何等才智才能做到的。 飞黄教在这样胸怀不凡才智、武功高超的人的带领下迟早会成为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大帮派,而飞黄教虽自归邪道,但却与魔教没有隶属关系,这样让它做大,对魔教今后的发展显然不利。 凡是阻挡魔教发展的人,最终只能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这也是魔教星宗、日宗与圣宗三位当权者对蒙景泰动了杀机的原因。 “玉仙子”东方玉倩原本担心正邪两道在扬宋武盟内不能团结作战,这时见正邪两道各有一派表明心迹,非常高兴,但她冷若冰霜的俏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容。 她冷然道:“各位大宋武林同道,家师神尼曾告诉玉倩,十余年来,中土内外的武林一直处在暗流涌动之中,不仅扶桑武林,西域密宗、大夏国冷龙岭御心寺、北辽胡人高手组等势力都在积蓄实力,染指大宋武林。不久前,玉倩亲眼见到‘西天尊’武穆雷座下‘双星’出现在洛阳城。玉倩没有见过武穆雷,不知道他的武功高到何种程度,但却知道多赞与桑娜的身手。他们都到了返璞归真、不着皮相的境界。玉倩此时此地说到这些,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咱们中土武林面临的对手很强大,也不仅是扶桑武林。因此,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同仇敌忾!昨日议事时,司徒少宫主的建议就是玉倩的意思,同时也是家师神尼与家父的意思!既然其他各方尚没有太大动作,因此我们必须趁此机会,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扶桑武林驱逐出去,这样咱们才能有时间对付西域密宗、御心寺和胡人高手组等异族势力!” 魔教中人听得眉头一皱,他们显然不太关心东方玉倩的话,这次要不是朝廷派武林钦差亲自坐镇武林主持对付扶桑武林之事,并且朝廷许以重赏,他们也不会动员很大实力来参加扬宋武盟。 而西域密宗、御心寺和胡人高手组等势力则不同了,他们并没有像扶桑武林那样对抗大宋朝廷的意思,表面上只是图谋中原武林,在武功上一争长短。 魔教等邪道门派最重利益,如果和这些外来势力合作能取得很大好处,他们绝对会与之合作,这比和他们对抗好多了。何况现在天下大乱,朝廷政局也不稳,谁也说不准大宋哪天会玩完,是以他们可以一次为朝廷出力,但绝不会屡次与朝廷合作。 而一些正道门派以及实力不强的门派则非常担心,正道门派担心中原武林被外族武林取代,实力不强的门派同时还担心外族武林加入中原武林后,必然争斗更加激励,以他们的实力,难保不会被吞并甚至覆灭。 东方玉倩的话,扶桑武林自然也可以听见,一时也为她的话所动容,想着下一步如何做。扶桑武林的反应正是东方玉倩想看到的,她不仅冷艳无双,美绝人寰,而且心思奇巧,才智惊人,她在中土与扶桑武林两方阵前同时说出这番话,有着非同一般的深意。 论其用意,绝不下于三个,首先她说出西域密宗、御心寺和胡人高手组这三股势力,又不设上限,留给别人想像的空间,可以让扶桑武林心生顾忌,不敢轻易深入宋境,以免与西域密宗、御心寺的人对上,同时也能让扬宋武盟的帮派增加忧患意识,从而生出同仇敌忾之心。 其次,可以坚定大宋武林尽快驱逐扶桑武林的决心,而扶桑武林为了尽快战败大宋武林,以免夜长梦多,被别的外族势力抢了先机,它会集中武力,与大宋武林动手。这样一来,扶桑武林潜伏在宋境内还没有出现的实力,必然会被调往这边,此招不但能使扶桑武林暴露了它在中原潜伏的实力,也会暴露那些与扶桑勾结的门派。 如何察知扶桑武林的动向,自然是丐帮的事了,只要丐帮所有弟子都行动起来,整个大宋内部的动静还不了如指掌!只不过有一点东方玉倩与齐甫全估计考虑不到,就算丐帮弟子遍天下,消息灵通,但也有它的局限,若扶桑武林所派的高手潜伏在官府衙门或者说与官府有勾结,丐帮大概就鞭长莫及了,毕竟以丐帮弟子的身份,官府衙门、朝廷大内是它的禁区。 再次,这番话本身就会使扶桑武林与西域密宗、御心寺等势力之间产生误会甚至敌视心理,事先打消他们之间合作的可能性。东方玉倩深信一旦几股外族势力联合起来,其威力必然大的惊人、恐怖。只有让他们在没有接触之前就产生利益上的对抗,才能减少他们合作的可能性! 不过,凡事都有万一,东方玉倩毕竟不是外族武林中人,扶桑武林、西域密宗等帮派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心思计划,她不可能全部推测出来。 ※※※ 李笑天身上的气势不断滋长,已引来客栈掌柜与伙计,他们只能哆哆嗦嗦躲在远处观看,连大声埋怨一句都不敢,因为他们不但知道这样的武林高手千万不能惹,而且他们更感觉到李笑天房中传来的气势,虽使他们倍感压力,胸闷异常,但同时也产生一种欲顶礼膜拜的想法。 屋里,东方庸、伊刚与蒙山二老四人被李笑天的强大气势挤到墙边,四人的额头上都出现汗迹,其中东方庸最为辛苦,他必须在顶住气势压力的同时,还要保护身边的伊刚,伊刚的修为不足以在如此气势之下自我保护。 “月仙子”司徒莹、“柔姑”蔡思雯二人已经出现在破碎的门边,肆虐的灰土木石纷飞,强大的气势挤迫,她们只能站在门外三丈处,愣愣地看向屋里。 她们虽然弄不懂里面发生了什么状况,但她们却听到了李笑天的大笑之语,等她们飞出来时,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咦,这气势怎么回事,好像远强于以前,但却有点相似?”蔡思雯秀眉微蹙,低声道。 司徒莹不明白蔡思雯的话,茫然道:“蔡姨,你说什么呀?难道你以前见过这种气势?它是……难道真是李……公子发出的?” 见到司徒莹的脸色变为惊讶,蔡思雯目中顿时出现一抹迷离之色,脸上也浮现一片奇异的色彩。 她还记得从长安东边的高唐镇开始,她发现李笑天身上有种既让人亲近又让人敬服的气息,在他和小魔女柳怜卿合体之后,只要他运功,身上的王霸气息更加浓厚,她知道这也是她与古逢春甘愿跟随他的原因之一,尽管李笑天从不以下人的身份看待他们。 在长安城里,李笑天运足功力,王霸之气陡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尊贵气息,即使敌人也差点对他顶礼膜拜,而魔教右护法严凤楼也被他强势一击,丟了性命! 现在李笑天的身上同样发出这种让人顶礼膜拜的气息,只不过这次的气息好像多了一种奇妙的韵味,那种王霸气息好像淡了一些,但却让人觉得更加愿意信服。 良久,李笑天的身影从屋里现了出来,蔡思雯一见,眼睛一亮,顿时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原来此时的李笑天看似与往昔无异,但她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道性与佛性气息好像有了某种融合的迹象,身上的儒雅气息里透着某种淡淡的自然味道。好像他就是自然,自然就是他。 那是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人天生对新鲜空气敏感一样,对这种玄妙的感觉,练武的人体会最深。 “难道李公子突破先天中境达到先天至境了?”蔡思雯喃喃自语道,话里充满了惊讶,同时也透着喜悦。 司徒莹梦幻般的眸子一阵异彩闪动,面纱下的绝代芳容一片惊色,失声问道:“蔡姨,你说什么?你说谁达到了先天至境?那可是宗师级的境界啊。” 蔡思雯目色迷离,盯着李笑天的身上说道:“自然是李公子了。你自己看看吧。” 司徒莹心中的某种期待好像得到了印证一样,美妙的眸子顿时盯住李笑天,仔细看去,不肖一息,她的心神一震,眸中的异彩更胜。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07章 真气领域 金陵王府,灯火通明,金陵王赵颉红光满面,看着众人陆续走出王府大厅,终于禁不住内心的狂喜,哈哈笑了起来。 “父王,他们都拥戴你为王,这下你可放心了吧?”金陵王世子赵世成赔笑道,他甚至比其父还要高兴,因为金陵王一旦拿下江山,他可就是惟一的太子。 赵颉笑容一敛,时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道:“赵佶算什么东西,他虽称呼我为皇叔,但我知道他时刻都在提防我!为父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多年,为的就是推翻他这个昏庸之帝,如今时机已至,只要京城的计划不出意外,咱们就可以一举占据京城。哈哈,到时在我十万精兵与银令高手组的震慑之下,有谁还敢不听为父号令!” 赵世成双眼冒光,与其父一样,仿佛看到自己的脚下已经踩着大宋江山,恭维道:“父王英明,等‘金剑之日’一到,赵佶这个皇兄就要趴伏在我们的脚下了!哈哈!” 赵颉扫了一脸兴奋的儿子一眼后,道:“成儿,近来剑帝秦伤举动可疑,你派去跟踪的人都及时汇报了吗?” 赵世成赶忙收住心神,恭声答道:“父王,你放心好了,咱们觉得他可疑,不过是因为他是正道武林的武神,却没有出现在正道各派面前带领他们对付扶桑武林罢了。经过孩儿数月跟踪,发现他除了在崆峒山附近活动外,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他既然答应父王拿下京城后,帮咱们打天下,应该不会言而无信。须知他的女弟子楚灵还在我们手中,只要他敢食言,那就别怪咱们无情!” 赵颉转头看向儿子,深深端详一番后,道:“成儿,看来你真的长大了。为父还以为你会沉迷于楚灵的美色,而忘了大事呢。好!这才是我金陵王的好儿子!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是为父最亲近的人,等为父夺下江山后,天下就是咱们父子的了,因此你绝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坏了大事!你做的好,楚灵是咱们手中的王牌!只要她在咱们手中,咱们就不怕秦伤就范!” 赵世成的眼神一黯,急忙低下头去,道:“是,父王!孩儿定会谨记父王的教诲!”他的声音略微颤抖,看来他对那个叫楚灵的女子并非无情。赵颉正在为爱子的表现而宽慰,没有发现他的异状。 赵颉来回走动几步后,突然说道:“对了,你的‘天剑七式’其实就是‘傲天剑式’,这个秘密你应该知道了吧。那天你见到的谷主就是本代剑王聂弘景,咱们的银令高手组就是他帮助训练的!他才是为父得以信赖的朋友,剑帝秦伤只不过是咱们利用的工具罢了!” 说到这里,赵颉的脸上突然出现一股阴狠之色,不屑道:“只要为父登上大宋皇位,正道邪道武林都是我的铲除对象!哼,我才不像赵佶父子,对那些整日拼杀斗狠的武林中人心慈手软!除了剑王谷之外,凡是不顺从我的帮派,一律格杀勿论,彻底铲除!” 赵世成被其父身上的阴厉杀气吓了一跳,脸色一阵发白,而后咋舌道:“父王,你……真的要那么做?那可要死很多人呢,若引起武林公愤,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颉红润的脸色一沉,对儿子的反应显然不满,喝道:“成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怎么又忘了为父的嘱咐!江山要用鲜血来打,同样它也必须用鲜血来巩固!自古以来,多少江山毁在妇人之仁之下,为父不同,为父要用铁血手段夺取江山、捍卫江山!哈哈,咱们父子手中的实力多么强大,你应该知道。成儿,这个天下就要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别管咱们的手段有多么狠辣,在强势之下,哈哈,什么东西还不是任由我们予取予求!” 赵世成沉思片刻,想想父亲的话也对,赵颉想早日夺取天下登上大宝,他自己也想当上太子,心中的欲望顿时让他忘掉其余,笑道:“父王,孩儿自从知道师父的身份后,就想到了今后咱们金陵王府入主天下的一天。师父是当代剑王,在‘傲天剑式’上的修为已达到第八式,虽然还没有达到祖师‘剑尊’浪飞白的境界,但也相去不远了!” 赵颉点头道:“这个为父自然知道!要不是为父与你师父乃八拜之交,他能把傲天刀给你吗?你应该知道傲天刀的价值,它可是剑王谷谷主的标志。你是他最疼爱的弟子,他与为父一样,对你期望很高啊。为父知道你师父担心你根基不稳,才在你的心俞穴使了手脚。这事为父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既不过早暴露出‘天剑七式’也就是‘傲天剑式’前七式的秘密,又能扎下稳固的根基。过几天你师父会过来,到时他会为你解开心俞穴的禁制的。你师父的禁制是他把自己的一股真气封藏在你的心俞穴中,这团真气会自动地平息你体内的气血,同时也会帮你净化体内的杂质。一旦你师父撤回他的真气,你的修为就能一下子提高数个级别,很可能达到先天中境!” 顿了一顿,赵颉扫了一眼脸上一片惊喜之色的儿子,道:“成儿,你应该知道你师父的良苦用心吧。他能把傲天剑传给你,说明他把你当作下一个剑王谷的剑王了。你作为他的接班人,没有高深的修为怎么可能。当然,你不要担心,就是你成了下代剑王,但由于天下是咱们父子的了,刀霸峰也不敢拿剑王谷怎么样。何况那时在为父的帮助下,剑王谷肯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大派。我的儿子既是太子又是下一代剑王,这个荣誉可谓大啊!” 赵世成惊喜难禁,激动道:“怪不得师父上次离开的时候,说下次再见面时传我‘傲天剑式’第八式呢,原来师父对我这么好啊。” 赵颉闻言,一连冷笑几声,嘲弄道:“成儿,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记住,在这世上除了为父是你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外,别人都不是!凡是大事都要听为父的,别人的话不要轻易相信!连你师父、师兄弟也不例外!你难道看不出你师父的野心有多大么,就算他是我的结拜兄弟,我也不敢把所有的心思都向他敞开!既然他选了你做一下来剑王,为父也不好说什么,只要你将来让剑王谷效命于咱们新的江山就行!” 赵世成听得脊背一阵发冷,他素知父亲多疑,即使平时对他百依百顺的下属,他也不全相信他们的衷心,现在听到赵颉连他的师父聂弘景也不信任,愈发觉得心寒。 赵颉见爱子半天不吭声,问道:“成了,你怎么不说话。” 赵世成一惊,旋即想到自己将来的身份,道:“父王,剑帝秦伤是正道的武神,他的弟子楚灵也落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先动用这张牌。让他带领正道武林冲锋陷阵,咱们再趁势跟进如何。” 赵颉欣慰一笑,哈哈一笑,道:“都说虎父无犬子,果然不错。为父推崇以智制敌,再图武力,原来我儿也是一般想法!哈哈!” 赵世成面露得意之色,恭声道:“这都是父王栽培之功啊!” 赵颉先是一笑,而后笑容一收,肃声道:“成儿,给为父传令下去,命京城的人抓紧行动。距离‘金剑之日’尚有半个月,我不希望这段时间内出现什么差错!” 赵世成身子一直,正容道:“是,父王!孩儿这就传达您的命令,保证计划准时进行!” ※※※ 良久,李笑天才收回气势,众人才从他的王霸之气的影响中收回欲向他顶礼膜拜之心,场面顿时喧杂起来。 “我的娘呀,这怎么办呢,这可是我的全部基业啊。现在全毁了,没了,我以后还怎么活呢?”客栈的掌柜趴伏在地上,大声哭喊着。 而客栈外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围观人群开始指指戳戳,对李笑天等人评头论足,议论起来。 虽然李笑天方才魔神天使般的表现让他们惊骇,但带着面纱的“月仙子”司徒莹也毫不逊色,吸引的眼光并不比李笑天少。 而“柔姑”蔡思雯被不少人认出来,也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一切都落在李笑天的眼中,杂闹的声音也听在耳内,心中不由升起一阵烦躁,他对这种闹哄哄的场面突然异常反感,好像心湖的平静不愿被石子激起的波纹所破坏。 李笑天摇了下头,顷刻间平静下来,就在这时,他的心神一紧,眉头一皱,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左边,一种危险的感觉来自左边的人群! 突然,已经变得更加锐利的眼睛看到十几道寒星打来,李笑天立刻叫道:“大家快闪开,有暗器!” “器”字才落,他的身形陡起,眨眼间已到了人群边,指影翻飞,顷刻间三个可疑人物被他点倒。 李笑天方要继续追查,人群中突然惨叫声迭起,东奔西跑,叫喊大骂,场面一时混乱之极。 李笑天暗怒,这分明是暗袭之人看到他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为了摆脱他才在人群中肆意杀人制造混乱逃走。 吾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吾而死! 李笑天的心一阵揪痛,往昔他虽然对别人的死亡也很同情,但从没有现在这样发自心底的悲哀。 这种悲哀不仅是因为别人因为他的原因而间接死亡,还因为他们如此死亡,显得生命太过脆弱。 为何每个人都有出生在世上的机会,却享受不到公平的生存机会呢? 那帮暗袭者会武功,会偷袭,就可以以此为借口,向身边的无辜之人下杀手吗?理由也仅仅是保命吗? 难道他们的性命就比无辜被杀的人的命珍贵? 答案应该是完全否定的! 而原因呢? 他有种近乎超脱的明悟,如果世上再没有仪仗优越于别人的武力而强自决定别人命运的人,这个世道将会格外的好! 然而这可能吗? 世上没有一个坏人、恶人,天下自然会太平,但这可能吗? 何况水至清则无鱼! 既然没法彻底铲除邪恶,那正义之士练武还干什么?仅仅为了强身健体? 显然这种答案不成立! 看来还是南宫靖、朱光等人说的正确,“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这是千古以来,众多胸怀正气的高手所坚持的目标。 邪恶不消,正气不灭! 对,就是这个道理!吾辈行道江湖之目的,就是为了除魔扶正,以还江湖承平。而江山不平,江湖也难以平!武林亦然! 李笑天心潮起伏,好像片刻间对生命有了更深刻的体悟,也对自己要走的路更加坚定。 幸存的暗袭者趁着人群混乱,悄悄溜走,即使李笑天发现得早,也不可能一一追上,何况那些暗袭者都像是经过某种特殊的训练,潜行隐迹的本事高妙得惊人。尽管李笑天目力超人,那些暗袭者也只不过在他眼前出现片刻,一晃工夫,那些人已经逃得不见踪影。 李笑天敢断定这些暗袭者出自某个实力强大的组织,因为一般的小帮小派不可能训练出这样身手矫健、潜迹本领惊人的手下。 “笑天,你快来看,被你点住穴道的人都死了!”伊刚惊叫道。现在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十来个尸体和四五个伤势很重的人。 李笑天闻言,倏然收回心神,一个闪动就到了伊刚身旁,身法之快让随后而到的东方庸、蒙山二老等人大为吃惊。 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若有所思地看了李笑天一眼后,第一个跑到伊刚前面,伸出一根粉嫩玉白的葱指在尸体的鼻尖停了下来。 片刻后,司徒莹站起身来,目中露出失望、愤怒兼有的神色,冷声道:“李公子,司徒莹真看错你了,原来你这么狠毒!你只要点住这三人的穴道,就可以制住他们了,为何还要杀了他们呢。难道你武功高了,就可以随意杀人吗?” 李笑天听得脸色大变,心神大震,浑身一阵冰凉,他怎么也想不到司徒莹向他说出这样的话,她竟怪他狠毒,凡是跟随他的人都知道,他从不滥杀人,从出道江湖到现在,真正死在他手上的人不会超过十指之数,那些人都是该死之人,除此外,他从不轻动杀机。 李笑天苦涩地笑了笑,他不用向地上看,就知道三人已经死了。他真的没有蓄意杀死三人,方才也只是点了三人的穴道使他们不能动弹而已,可是现在三人的确死了,他要说什么好像也是徒劳,因为别人都会认为是他蓄意杀死三人的。 在司徒莹的质问下,李笑天选择了默认,其他人看到李笑天不予反驳,都当他真如司徒莹所说,蓄意杀了三人,连伊刚也不再怀疑司徒莹的话。 东方庸毕竟老于世故,道:“司徒小姐,李公子,你们先不要误会,待老夫亲自察看一番,再下结论好吗?老夫觉得李公子没有杀死三人的必要,话说回来,以他们的行径,就算杀了他们,李公子也是在铲除邪恶之徒,并没什么不对。” 东方庸对李笑天印象非常好,自从玉霞谷认识这个杰出少年只后,他就更留意他的行踪了,他所得到的消息以及近来和李笑天走在一起的感受,他更肯定当初谷主东方天华的眼光,能得到谷主真正赏识的人,绝不会是嗜杀之人。 “东方前辈,没有这个必要!我李笑天从来不做亏心事,因而不怕任何人指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们现在去淞江吧,我再停留一日,稍后咱们在淞江会合吧!” 李笑天淡淡说道,只是微微扫了司徒莹一眼后,转身向南边奔去,去势如飞,即使东方庸这样修为的人也追之不及。 众人暗叹数声,又把目光投到尸体身上。东方庸伸出右手在死者的鼻短停了一下,确定死了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绢帕,放到死者的嘴边,手掌翻动,撑开了死者的嘴巴。 一股腥臭扑鼻而来,来源正是死者的嘴里。 几乎所有人惊叫出声:“原来暗袭者先是服了剧毒自尽的,那李公子(笑天)……” 司徒莹面纱下的绝代容颜顿时大变,眼神一呆,眼圈里顿时晶莹一片,她哭了,为李笑天的冤屈,更为自己的武断。 一种莫名的心酸让她娇躯直颤,同时升起一股奇异的恐惧,好像担心什么即将从她的身边失去。 蔡思雯赶忙扶住她,想安慰几句,但又觉得无从说起。她虽然有些嫉妒司徒莹的绝代风华,但她却从没放在心里去。相反,她倒非常希望自己的公子能够博得这个无双玉女的芳心。 但现在他们之间竟起了误会,该怎么办呢? 唉!这个李公子也真是的,竟连解释都好像懒得说一句,就那么“潇洒”地离开了,难道他对这个天下第一美女当真无动于衷? 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的! 然而,她哪里知道一个男人对“信任”的重视程度,司徒莹只是动了右手查出死者没了呼吸,就断定他蓄意杀死了三人。 这是种女人与男人之间女人对男人的不信任,即使李笑天胸襟再宽广,乍一被人“不信任”,也会生出“被人背叛”的感觉,何况“不信任”他的人是那么特殊,他“破而后立”后就立即宣誓“抓住感情”,遇到的却是一场空欢喜! ※※※ 李笑天的心情变化很大,此时他的心仿佛灌了铅似的,格外沉重!原先他在飞奔,后来就几乎是步行了,不过即使这样,他的速度仍然惊人。 忽然他的心中一动,突有所觉,一种危险的感觉浮现在他的脑中,身子陡得一转,同时左右摇晃几下。 三十几道寒星擦肩而过。这次的寒星不同于客栈里的暗器,李笑天看得分明,竟是梅花镖与十字镖。 他方才施展的正是“神道门”的“化形聚神”之功,以他先天至境的修为施来,根本不用作势,几乎是功随意动。 “咦”,三十几个黑衣人停在李笑天面前,李笑天如此轻易躲过他们数十镖,出乎他们的意料。 “你们是扶桑人?是不是扶桑武林的那些流主门派你们来跟踪我的?”李笑天淡淡问道。 当他看到十字镖与梅花镖的时候,他就可以确定这些人来自扶桑武林了。此时,他也猜到,他和南宫端平等人使清水帮总舵覆灭的事,多半已被这些人查探出来。 一个看似首领模样的人向前跨出一步,道:“看在你今天非死不可的份上,本座可以告诉你。我们都是扶桑武林的人,而且都是忍者流的!” 李笑天的目中陡然闪过一丝杀机,又是这些人,要不是他们扶桑武林的人,南宫靖与朱光也不会死,要不是眼前的杂碎,司徒莹也不会误会他们。 “哼!”一声冷哼宛若巨钟一样敲打在这群忍者的心上,人人色变。 “给我上!”领头的人用汉话命令道。而后又见他向李笑天身后的空中叽里呱啦说了几句,估计是扶桑语。 在三十几人蜂拥而上的同时,李笑天的身后又突然窜出二十几人,这些人与前面的忍者有些不同,那就是手中的兵器。忍者多用暗器,因此腰间有鼓鼓的皮囊,而后面的黑衣人则拿着扶桑刀,并没有掏出暗器。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李笑天的内心被一股难以抑制的怨气堵塞着,早就想发泄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南宫爷爷,朱伯伯,笑天来为你们报仇了!”李笑天咬了下牙,默念道。 心神一收,心到意至,“心相无诀”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行起来,身上的毛孔自动张开,体内的佛道真气瞬间遍布全身。 气势陡发,急速暴涨! 一丈,两丈,三丈。 六十名黑衣人也感觉到李笑天身上的强大气息了,但他们没有害怕,这种阵仗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他们相信合六十人之力,一定可以杀死眼前的少年。 没人可以轻视扶桑忍者的实力,也没有人怀疑扶桑其他流派高手的威力,扶桑武林自己不怀疑,中原武林也不怀疑,但李笑天怀疑! 四丈,五丈,六丈。 李笑天的气势以他自身为中心,形成一个六丈方圆的圈子。六十人眼看就要冲到李笑天的跟前了,见李笑天没动,只是发出强大的气势,他们暗喜。他们人多,一人出一招,估计也能把李笑天宰成肉酱。 七丈! 李笑天暗嘘了口气,因为他看到六十人都在他的气势圈子里了,这七丈方圆的气势圈子,也是他目前的极限了。 李笑天没有停手,他不会任由六十人都招呼到他的身上。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心念一起,身上的所有真气全部放出。 七丈方圆的气势圈子顿时有若实质,圈子内六十人陡感压力增大,随即感到行动凝滞起来,攻向李笑天的动作变得奇慢无比。 “怎么回事?咱们好像被控制住了。”领头之人的旁边一人,一脸惶恐之色,惊声问道。问出后,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好像出来特慢,而且含糊不清。 领头之人早就心焦不已,这时经旁边之人提醒,顿时惊叫道:“天哪,这是‘真气领域’,只有天人之境的人才能发出的真气领域!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修为呢?不可能!” 一听“真气领域”,领域内的六十名黑衣人个个色变,行动因此更加缓慢,甚至停了下来。 李笑天知道时机到了,他的内力也快用完了,高声道:“万事皆有可能!你们真幸运,这是我悟出‘真气领域’以来,第一次施展此招。你们能死在‘真气领域’之下,也该心满意足了!” 说完,又大喝一声:“真气领域,绝对之空间!我之地盘,一切我来做主!” 声落,七丈的真气领域急遽收缩,七丈,六丈五,六丈,五丈五,五丈…… 真气领域内的黑衣人满面绝望之色,无论如何左冲右突,就是不能冲破真气领域。真应了李笑天“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话了。 嘭! 爆炸声竟然怪异之极,让人听之胸闷,声音并不很大,但却冲撞人的心神,即使李笑天也例外,一下子向后跌退十几步! 没有多少尘雾,真气领域爆破后的场面清晰可见。 李笑天挣扎站直身子,一看,脸色变得异常难堪,同时五脏六腑一阵蠕动,想把腹中的东西都呕吐出来。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08章 琴门重现 地上都是碎肉、人骨与血水,以方圆七丈范围为限,成了一片看之令人惊悸、让人作呕的区域。 六十人就这样没了,方才还在炫耀人多势众,现在却成了肉泥一堆。李笑天除了震撼之外,没有丝毫喜悦。 若是多杀一个扶他桑人,就能替南宫靖与朱光多报一分仇的话,那要是杀了一千扶桑人,是不是就代表他李笑天给二老报的仇多了更多分,二老或许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感谢他呢? 这个逻辑显然不对! 随着他对生命感悟的加深,他发现赶尽杀绝,不合天道,死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有些事情尽管发生了,处理它们的范围却并不是越广越好,而最好限定在一定范围之内。 李笑天深吸口气,双掌连挥,地上卷起一层泥土,将地上的血腥区域埋了起来。他第一次施展“真气领域”,显然不太熟练,此时还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方才临风客栈一战,闹的动静太大,加上清水帮覆灭的事,整个襄阳城的守军估计都行动起来,维持秩序。 李笑天思索片刻,觉得还是先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调息一番,然后再出城。客栈是不能去了,准有士兵在查房,虽然他不怕他们,但他们查房必然异常喧哗,他不喜欢这种氛围。 去哪里呢?对了,去襄阳王府看看。 五个多月前,他和南宫品等人参加“石方小组”召集的江陵聚会,途中他路过襄阳,那时他只夜探了清水帮总舵,并没有去襄阳王府。 八年前,襄阳王赵升的义子赵密公然起兵反抗襄王,造成襄阳百姓尸骨遍野,哀鸿百里,百姓流离失所。李笑天与女伴孟莹儿二人恰逢此难,在那次兵变中失散(见第八卷-神州飘摇-第01章-西北战起)。可惜八年来,他到处寻找孟莹儿,却依然没有线索。 李笑天知道虽然赵密当时带领重兵包围襄王王府,逼得襄王逃出王府,但他却最终没有追着赵升。后来,他听说就在赵密在襄阳城大肆搜捕襄王旧交好友的时候,皇上突然下旨调动四周城县的大军组成联军,对赵密进行镇压。结果是赵密自尽身亡,一向以贤达著称的襄阳王重回府中。 李笑天的襄阳李家在城北,襄王府邸在城南。一会工夫,李笑天就绕到一个非常气派的府邸后面。这显然是后院,从灯火密集的地方可以看出来。 襄阳王府院墙高大,足有三丈,李笑天身子一轻,到了墙上,停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就跳了下去。 [] 落脚处,一阵花香传来,李笑天暗道运气真是太好了,竟然落到了襄阳王府的后花园。踩着花径,李笑天没有向远处的重楼叠宇走去,而是找了几棵人高的花树。 坐在花树丛中,李笑天很快进入调息的状态。真气领域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大了,他想不到它的威力会那么恐怖。六十人真的就那么死了,都死在他的真气领域中。 真气领域的施展条件非常高,一般需要天人之境的修为,但有一种情况可以除外,那就是懂得此招的人若有神兵利刃,就可以以这些兵器为媒介,将自己的修为提高一个甚至数个等级。 李笑天就是以身上的诛天剑为媒介,将自己的真气通过诛天剑转化成有若实质的气势,在自己能够达到的最大气势范围之内,调动自己的大部分精气神,强大的精神力配合气势范围内的真气,将气势范围内的空间完全控制在自己的精神力与真气的合力之下。 在这种气势范围构成的真气领域内,所有进入的东西,首先接受到的就是领域主人的合力压力。那种合力压力是遍布整个领域的,所以人一旦进入真气领域内,必然遭到领域主人的全方位压迫。 一个人陷入到别人的全方位压迫领域之内后,就犹如困兽挣扎一般,任你百般挣扎,我的精神力一动,真气就能招呼你的全身,延缓甚至控制你的行动。 一句话就是真气领域是领域主人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自然是主人说了算。 李笑天虽然勉强施展出了真气领域,但由于是凭借诛天剑这个媒介完成的,所以与天人之境的高手所施展的真气领域还有不小的差距。 若不是他有千年来“十大名器”中排名第一的诛天剑,要不是他已达到先天至境,他根本不可能勉强使出真气领域。二者缺一不可,所以说能够不到天人之境而施展真气领域的人,在江湖上没有几个。 李笑天想到这些,心中顿时豪情万丈,信心比往昔更加强大,连带司徒莹的误解给他带来的冲击也减轻很多。 心神浸入空灵之境,感受着大自然的悄悄细语,李笑天发觉他的灵觉比以前更加厉害了,竟能将百丈以内的动静悉数捕获。 看来他的“破而后立”之创举造就了全新的他,不但使他一举进入先天至境,而且随着精神力的提高(他的精神力比内力修为高,有先天至境顶峰的水平),他的灵觉也得到质的飞跃。 “心相无诀”心法运转起来自如无比,有时他即使不用意念,心法也会自动运行,只不过次数不多而已。 李笑天自然惊喜万分,他知道跨入先天至境的他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即使是同样先天至境初期的人,修为提高的速度、精神力与灵觉绝对都没有他强。 他能感觉到自己修为的提高速度可算得上一日千里,只要他不忘练功,他的修为每日都能得到很大提高。 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也能猜个大概,估计与他的“心相无诀”心法、经脉重塑以及先天至境的境界等因素有关吧。 一个时辰之后,李笑天调息完毕,站起身来,此时的他精神抖擞,状态极佳。 他已将接下来几日的行程计划好了,首先他要修书一封,留给襄阳王赵升。李家还在的身后,家主李儒鸿与赵升的关系极好。他们都是文气十足的人,有着共同的喜好。 李笑天不担心在襄阳王面前暴露身份,凭着赵升的贤达之名以及李赵两家的关系,他相信赵升不会大肆声张的。 来去如飞,李笑天很快就将买来的纸张写满了字,然后塞进封套,签上敬语与襄阳王的名字。他没有打算与襄阳王见面,否则他就不用修书了,何况夜里拜访也不合时宜。 身如鬼魅,襄阳王府的护院根本察觉不到李笑天,最多会感到一阵风吹过而已。找到赵升的房间,找到空隙,运气巧劲,书信犹如白光一闪,就落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李笑天相信襄阳王会看到的,他也相信襄阳王会帮他搭理李家旧宅,他希望襄阳王趁着清水帮总舵覆灭之际,为李家正名,把清水帮总舵的地盘归入李家的名下。若有人问起,就说是衙门以李家的名义备案的,清水帮是在李家的宅址上建起的,这人人都知道,清水帮总舵已灭,再还给李家也在情理之中。 李笑天又通过几个丐帮弟子,找到襄阳丐帮分舵的负责人,让他帮自己送几封信,一封给长安天乐帮帮主管琨的夫人马无双,她是琴门云系系主,一封给杭州的风系系主奚百光,一封给金陵的淡系系主水云行,还有一封交给马无双,让她转交给开封的月系系主姚凝翠。 这最后的姚凝翠他还没有见过,不过他从其他三人口中得知,琴门四大旁系中,就以这月系的人最多,实力也最强大。 ※※※ 几乎在同一天,分别坐落于长安、杭州、金陵与开封四城的琴门四大旁系系主分别收到一封信。看完信之后,他们的表情极为一致,那就是震惊。 他们四人收到的信内容几乎一样,只有短短几段字,意思非常明了,李笑天让他们每系系主各自带着系内优秀弟子十名,十日后到淞江会合。他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四个系主和四十名弟子共四十四人必须全到,他会在淞江的横林街的吴浦客栈等他们。 马无双、奚百光、水云行三人还好,他们都见过李笑天,也知道李笑天确实有心使琴门重现江湖,重振江湖第一异类门派的声威。 但月系系主姚凝翠却仅闻李笑天之名,却没有见过他,因此接到信后一直犹豫不决。她虽然听说李笑天武功才智都不凡,但负面消息更多,据说他的“心相无诀”心法来路不正,而且在武林中惹是生非,与很多正道门派敌对,这样的年轻人真能做琴门的门主吗? 真不知马师妹、奚师兄、水师兄三人是怎么回事,在马师妹附带的信中,口气竟然那么恭敬,难道那个小子真值得她拥护吗?还有,听她意思,好像奚师兄与水师兄两人也不反对这个李笑天来做门主,他们都着了什么魔了? [] “颖儿,你说为师要不要去呢?”姚凝翠虽然年过半百,但岁月的风霜并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一双眼睛异常清亮,好像能看透一切似的。 林颖是她的大弟子,也是最有可能接替一下任月系系主的人,她有三十多岁,身材姣好,也有着一双精明的眼神,道:“师父,弟子斗胆,建议你不去!” 姚凝翠面色不改,道:“说说理由。你大胆的说,为师不会怪罪你的。” 林颖直了直身子,道:“师父,在四大旁系中,咱们月系的实力最大。我们的人员也最复杂,不论官场还是民间,都有我们的人。我们完全可以做出两种选择!” 姚凝翠面色仍然不变,道:“哪两种选择?” 林颖猛然抬起头,盯着姚凝翠的脸,道:“一是独立出来,由师父牵头成立一个自立的门派,另一个就是由师父做琴门的门主,月系成为嫡系一脉,风、淡、云三系为旁系!” 姚凝翠终于变了脸色,起身道:“颖儿,你知道你说的话代表什么吗?背叛!是背叛,知道吗?” 林颖竟然毫无惧色,依然硬声说道:“师父,今天既然您问了弟子,弟子就冒死也要进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凭师父的威望与咱们月系的实力,无论师父做哪种选择,都不会有多少人反对的。其他三系的人最应该明白,即使他们想反对,也要先考虑到师父的弟子们。只要那些在朝中做官的大人们在皇上说几句,他们根本吃不了兜子走!” 姚凝翠眼神一动,沉思片刻,又坐了下去,道:“颖儿,你出去吧,让为师好好想想。我总觉得他们三人都不反对李笑天担任门主,必然有着咱们不知道的地方。可能李笑天真有别人所不具备的能耐吧?” 林颖心中一急,忙劝道:“师父,李笑天这人名声好坏参半,谁能证明他是嫡系一脉的弟子。这么多年来,马师姑一系都没有找到嫡系传人,怎么李笑天三年后才出南宫世家不久,她就找到了。弟子猜测马师姑可能是被那个李笑天给蒙骗了,要不师父劝劝马……” 姚凝翠脸色一沉,轻喝道:“住口!颖儿别说了,为师突然急切想见到李笑天了。就这样定了,你去告诉洁儿、玉彩他们九人,明日你们十人和我一起去淞江!” ※※※ 十日后,淞江横林街吴浦客栈门口来了一伙人,带头的正是云系系主马无双,其余的是她的十个最中意的弟子。 马无双身着宫装,上前一步,问道:“请问掌柜的,李公子住在哪个房间呢?” 掌柜严立打眼一瞧众人,见众人俱都神采不凡,遂恭声答道:“不知夫人找的是哪位李公子?” 马无双一怔后,道:“难道还有两个李公子吗?我找的是李笑天公子!” 严立一听,急忙叫道:“原来找的是琴门李门主,失敬!失敬!夫人就是鼎鼎大名的云系系主马系主吧。请进,请进!李门主住在最里面的独院里,和他同住的有览月宫司徒少宫主,兰梦岛的‘兰梦公子’段凌霄,丐帮齐帮主等人!” 马无双与她的弟子们听得一惊,他们想不到李笑天这个年轻的门主竟能与这些人结交,心中对李笑天的敬佩又高了几分。 他们同时震惊于李笑天竟然先一步说出琴门门主的身份,马无双不知这个门主想做什么,随口问道:“掌柜的,是不是这里的人都知道李公子是琴门门主了?” 严立闻言一呆,随后有些迷惑地道:“应该不是吧。是李门主亲自告诉我,要我向打听他的人说这些话的。我也觉得奇怪,他为何单单告诉我一人。” 马无双这时有些明白了李笑天的用意,不禁暗叹这个门主的高明,一切都在他的精算当中。 他选择在吴浦客栈作为琴门重现的地点,可以第一时间向世人宣布琴门回来了,同时可以向其他门派表明立场,琴门是与他们同等地位的门派,也支持朝廷对付扶桑武林。 而李笑天要掌柜严立那样做,无非是锦上添花,预热一下,让各派经历从怀疑到证实,从惊讶到震撼的过程! 此时,琴门重现的消息已经开始传开来,而谁是门主则仍不为多数人所知。但随着风系、月系与水系三十三人的先后到来,琴门重现的所有内幕揭开了。 李笑天竟然是三十多年前在江湖沉寂的琴门门主,这个消息犹如一道响雷,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琴门虽是江湖第一异类门派,武林高手不多,但它弟子众多,在朝廷与民间的影响力甚至比武林大派还大。而单论琴门的官府实力,几乎没有一个武林大派可比。虽然很多武林帮派并不热心与官府建立关系,但江湖上有这样奇异的门派存在,多少都会触及他们的利益。 “哈哈!各位,现在我琴门嫡系一脉与四大旁系精锐都到了,现在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 [] 李笑天迈着步子走了出来,在他后面的是满面惊讶的司徒承志、司徒莹、段凌霄、齐甫全等人。 吴浦客栈的所有门窗都打开了。连武林钦差也不例外。 “从今日开始,琴门重现江湖了!”李笑天运转心法,惊人的修为使他的声音不但响亮,而且极具磁性! “琴门出现了?是真的!” “听说李笑天就是这一代门主。他这么就做了门主,多风光啊!” “就是不知四大旁系系主是否愿意服从他?若不愿服从,那琴门可就要混乱了!” …… 姚凝翠、马无双、奚百光与水云行四人相视一眼后,都陷入深思。片刻后,姚凝翠心神一动,问道: “且慢!李公子,你既以门主自居,就定有证明门主身份的凭证吧。我有三十多年没有听到‘云风淡月’了,不知你能否给我们弹奏一遍呢?” 马无双脸色大变,喝道:“姚师姐,休得放肆!你怎么能这样和门主说话呢。” 李笑天右手轻抬,一抹阳光般的笑容出现脸上,姚凝翠看得一怔,李笑天轻笑道:“呵呵,这是我的过错,多谢姚师姑提醒!”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09章 疑心情惑 姚凝翠脸色微红,还没有想好说辞,她身后的大弟子林颖就接道:“李公子,你的出现的确太突然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你若要我们信服你,就要拿出可以证明你是琴门门主身份的证据。这点,马师姑想来也是支持的。只要李公子能够弹出本门圣曲‘云风淡月’,我们四系必然敬服!” 李笑天仔细看了林颖一眼后,暗道:“此女心思敏捷,说话滴水不漏,真是个人才。看来有其师必有其徒,也未尝没有道理。” 李笑天淡然一笑去,道:“你是姚师姑的大弟子林颖姑娘吧,果然是月系中的女诸葛。就听你的吧。不过,时间与时机还是我选吧,就在明天接受扶桑武林挑战时弹奏。” 姚凝翠并没有怪罪大弟子插言,这时她突然想到什么,惊问道:“您是想在扶桑武林面前弹奏杀伐之音吗?要使‘云风淡月’生出杀伐之意并用之克敌,没有先天至境以上的修为是不可能的,何况你也没有好的古琴。” 林颖的眼睛一转,又插道:“对了,公子既然自认为出自嫡系,为何没有本门的圣物‘焦尾琴’?难道你弄丢……” 姚凝翠眼睛一瞪,喝道:“颖儿,放肆!你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随便问。” “焦尾琴?林姑娘,你说的焦尾琴是不是南宫世家的那具?”常云嫣不知何时到来,突然说道。 李笑天一怔,问道:“常姑娘,你怎么知道的?焦尾琴一向被保管在非常隐蔽的地方,一般人根本见不到。据我所知数十年来,除了南宫世家的人和在下外,没有人见过它。” 常云嫣秀眉一皱,“凤品榜”排名第四的容貌绝对称得上闭月羞花,美绝艳绝,秀口轻张,道:“云嫣是听爹说的,根本不知道它如此珍贵。听说爹已有破开南宫世家‘星心楼’的法子了,现在估计‘星心楼’已经被打开了,否则那‘焦尾琴’也不会到了……” 马无双、姚凝翠等琴门的人齐声问道:“到什么?” [] 常云嫣扫了李笑天一眼后,俏脸微红,道:“是南宫智给我的,我并不知道他是琴门的圣物,也没打算收下它,只是爹硬让我收下,我才收下的。” “什么?星心楼被打开了?”李笑天惊问道。即使他再镇定,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为之震惊。 常云嫣脸色有些尴尬,微垂着头,道:“你们也知道神机堡、南宫世家与王姓世家三家是盟友,都是北卫道盟的一员。上月南宫家主(指南宫维正)请家父过去,我并不知情,半月前,家父突然交给我‘焦尾琴’,说是南宫智……送的。” 李笑天震惊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其余人都知道南宫世家的纠纷,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不少人都说过南宫端平的不是。 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李笑天笑了笑,道:“既然‘焦尾琴’已归常姑娘所有,就请姑娘好好待它吧。” 说完,向四周的人拱了拱手,最后向童贯道:“童大人,我琴门重现江湖,适逢外族武林肆虐,请大人禀报皇上,对于外族的挑衅,我琴门绝不袖手旁观!” 童贯一直盯着李笑天,目光几乎没有一刻移开过。魂亭坡遇袭后,他在金陵认识了李笑天,发现李笑天才识不凡,就欲拉拢他,后来知道他与皇帝赵诘的禁脔李师师有关系,更是希望李笑天投到自己的阵营中。 当时由于武林大会需要他坐镇,会后又必须第一时间返回朝中,面报皇上,以致忘了拉拢李笑天这码事。此时再见,却发现李笑天与数月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若说那时的李笑天还给人青涩的感觉,那现在的他则有如一个看不透的高人,给人一种既高高在上但却又平易近人的感觉,同时他的身上还有一股接近自然的气息,让人心境平和。 还有,他的眼神,同以前一样深邃,不同的是,里面多了几分纯净,目光清澈,显示出无比睿智的信息。 “难道他达到先天至境了?要不他为何敢弹奏‘云风淡月’杀伐之音。这不可能啊,他才多大年纪,不过短短数月,修为就提高这么多,太不可思议了!唉!” 童贯暗自嘀咕,同时暗叹李笑天变得如此强大,再要拉拢他估计非常困难。不过,他在官场混迹多年,什么难缠的人物没有见过,李笑天越是如此优秀,他越是觉得若是李笑天加入他的阵营,他能获得的利益就越大。 童贯哈哈一笑,立刻从楼上纵飞下来,来到李笑天面前,说道:“哈哈,李少侠,不,李门主。童某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月底的恩科考试你可要参加啊,童某早就扫径以待大驾光临了!” 众人见武林钦差对李笑天如此热乎,无不惊讶,不少人立刻心思电转,思索二人的交情以及李笑天将来的地位。 无论商场还是战场,抑或是武林,没有永远的敌人,就算自古不两立的正邪两道,也会因为某种利益而合作。 王姓世家家主王海川首先眼睛一亮,心中盘算着如何面对琴门与李笑天的崛起,尤其是李笑天,铁定是炙手可热的武林新贵,与他处理好关系非常必要。 摘星轩、雪山派、青城派这些曾经伤害过李笑天帮派,也在大动脑筋,思量着今后与琴门和李笑天的关系。 而翔龙堡少堡主苗家俊、魔教少教主问嘉志则脸色阴沉,他们看到李笑天比他们还年轻,竟是一门之主,又蒙皇上跟前的红人童贯青睐,同时也有着连他们也看不透的修为,二人心里异常嫉妒。 与他们二人持同样心思的人也不少,只不过他们隐而不发,他们自有算盘可打,趁着琴门立足未稳,李笑天的真正拥护者并不很多的机会,进行刺杀,让他死于非命,只要他一去,琴门自会开始混乱,再次走向衰落,这样琴门对他们这些门派的威胁就消除了。 这些人的反应,李笑天自然看在眼里,他的修为已达先天至境,精神力则高达先天至境的顶峰,这些人的脉搏与眼神的变化,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 他并没有刻意表示什么,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他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无论武林各派如何对付他,他都有应对之策。 司徒莹眼神古怪,欲言又止,司徒承志见妹妹如此模样,心中暗叹一声,向李笑天传音道:“笑天,你都来了一天了,为何还不理睬小妹呢。她知道自己那天误解你了,还托我向你道歉。” 李笑天没有转身,脸色微黯,但旋即消失,回传道:“司徒大哥,你妹妹并没有错,我也不需要别人道歉。这事本来就没什么,你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司徒承志是什么人,尽管李笑天刻意掩饰自己,他也听说出来李笑天并不是真的不介意,而是非常伤心、失望。 “笑天,你没看到小妹看你的眼神吗?她也很伤心,她非常后悔,你难道不给她道歉的机会吗?” “司徒大哥,司徒小姐乃天之娇女,既是览月宫的大小姐,又是天下第一美女,她有着无上荣耀,我李笑天不过是个江湖名声并不怎么好的穷小子,虽然当上琴门门主,但也不会放在她的心上的。我没有觉得她哪里对不起我的,你告诉她我没觉得她哪里不对,我也没有那个资格!” “你……笑天,你怎么这么死心眼,你难道看不出小妹对你很在意吗?她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说的对,她是天下第一美女,她有着无数的追慕者,她能那么重视你的感受,说明她对你有意,你难道还要自恃身份吗?” 李笑天身躯一震,脸色大变,极想看向司徒莹,只是前脚刚动,又放了回来,道:“司徒大哥,我没什么身份可以自恃的。还是那句话,我不配她道歉,我也没有资格原谅她什么。” [] “你……你太固执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好想想吧。真想不到你如此无情,亏得家父时常提到你,还夸赞你聪明懂事。我看”司徒承志不满李笑天的反应,异常气愤,连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了,还没有发觉。 李笑天身子一僵,接着浑身一阵颤抖,霍地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向司徒承志,大声道:“你说什么?” 看到李笑天一脸震惊的样子,司徒承志忽然想到自己说了什么,刚想拒绝回答,却发现李笑天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顿时支吾道:“家父早就认识你,只是你不知道他是谁罢了。好了,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小妹,咱们回房吧。” 李笑天怔怔看着司徒承志与司徒莹离开,心里充满疑惑,脑子一片混乱,他与司徒承志的父亲认识?这可能吗?他何时见过司徒惊天呢? 马无双见李笑天一会工夫变成这样,不禁暗恼自己没有及时提醒门主,提醒他注意场合,他可是琴门三十年来重现后的第一个门主,在这么多帮派面前,如此失态,无论对李笑天还是对琴门,都不好。 “门主,你怎么啦?咱们接下来做什么?”马无双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只有少数几人可以听到。 李笑天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心神陷入了沉思,脑中过滤着从小到大的经历,随着一幕幕情景的再现,他的心底深处开始出现一丝亮光,好像有个他曾经熟识的人物即将出现。 姚凝翠脸色阴郁,李笑天给他的印象非常矛盾,从一上来的阳光、自信到现在的失态、迷茫,让她实难判断出这个少年门主究竟有什么值得其他三系称赞拥戴的地方。 林颖的目光中露出不屑,故意高声道:“李公子,你当真是我们的门主吗?当琴门的门主必然有着镇定自若的修养,怎么我在公子的身上看不到呢?” 功亏一篑! 李笑天心底的那个人的影像马上就要清晰了,就在这个关键的当口,林颖突然嘲讽他,让的心神为之一动,心底的影像顿时消失无踪,让他的努力白费。 “林颖!注意你的身份,好歹我还是琴门的待定门主,你这样大呼小叫的,难道没把我放在眼里吗?”李笑天怒喝道,喝声中充满五成先天真气。 林颖只觉得头脑一震,耳鼓刺痛,一震眩晕,心神大骇,她想不到李笑天的修为这么高,仅仅一句话就让她差点受了内伤。 “师父,你看他,你要帮我……”林颖哭丧着脸,向姚凝翠求助。 “住嘴!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在李公子面前放肆,我就把你关禁闭!”姚凝翠狠声训斥道。 林颖哪曾想到师父会在这个时候训呵她,眼圈一红,用怨毒的目光扫了李笑天一眼后,低下头去,不再作声。 李笑天虽然很生气,但在琴门四系刚聚齐的时刻,他也不好发作,淡淡说道:“诸位,琴门是中土江湖的一份子,对付扶桑武林,也算我们一份吧。告辞了,明日决斗场再见!” 说完,向云风淡月四系系主看了一眼,一挥袖子,道:“咱们到越江客栈去,我已在那里预定了房间!” ※※※ 越江客栈,位于淞江横林大街的最北端,规模中等,由于地势不如街中间的三家大客栈,生意稍微清冷。 不过,随着扬宋武盟与扶桑武林的到来,客栈比往常热闹了很多,早就客满。原本再来客人,也不会有空闲客房,谁知一个少年人到来后,打破了这里的常规,后面最清净的一个院落瞬时易主。 这个后院此时的主人正是李笑天,他花了几乎一倍于原价的银子包下这个后院,原先的客人虽然不愿意出让,但看到李笑天手上的巨额银票后,顿时鼠目放光,二话没说,立刻走人。 李笑天随意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向琴门四系系主说道:“四位前辈,在明日我没有用‘云风淡月’证明我的门主身份之前,我不会以门主自居的,你们也不要拘礼。请坐!” 四系系主坐下后,奚百光说道:“既然门主……公子这么说,我们也客气了。公子,我们今日刚到,还不知这里的情况,你能给我们说说吗?” 其他三系系主也有同样的疑问,李笑天点了下头,道:“十余日前,双方人马对峙于淞江东郊,正在争执如何比试武功,以决定大宋武林与扶桑武林的胜败之时,武林钦差突然收到京城的飞鸽传书。那是大宋皇朝的守护神赵无极的信札!” 奚百光、马无双四人脸色骤变,失声叫道:“赵无极?” [] 李笑天表情凝重,道:“对,正是他!他是武林中资格最老的几位高手之一,以他的身份说出的话,没有几人敢不听,就算扶桑武林再嚣张,也不得不收敛气焰。” 水云行的眼神表露了他的心声,急声问道:“赵老前辈的信札上说了什么?” 李笑天扫了几人一眼后,道:“他让千叶舟行联系扶桑武林的大圣者田中倾仁,让他十二日后,也就是明天到淞江东郊,他要亲自与大圣者会面!” “啊”四系系主惊叫出声,马无双紧接着问道:“难道赵老神仙要亲自赶来与田中倾仁动手?” 李笑天点头道:“嗯,应该是的!现在赵无极前辈应该已经到了淞江,咱们只等着明日看他们动手了。那场面可谓千载难逢,错过了,再想看一次就很难了!” 姚凝翠心中一动,问道:“既然这两位旷世高人要动手,你为何还说明日阵前弹奏‘云风淡月’的杀伐之音呢?” 其余三人也是一脸疑惑,李笑天不动声色,平淡地说道:“琴门刚刚重现,要想重振昔年声威,尽快成为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大门派,就必须创造机会,让其他帮派对它震撼!只有让人震撼,琴门才能真正为别人所重视!” 四系系主一听,顿时呆住了,他们听得出李笑天语出至诚,他的话说明他是多么真心想使琴门壮大啊。有这样的少年门主带领他们,何愁琴门不能再现辉煌呢。 马无双、水云行等人眼睛微湿,盯着李笑天,心里异常激动。姚凝翠也不例外,她的内心更是翻腾,就算李笑天弹不出“云风淡月”,她都觉得这样的少年做琴门之主一点都不为过。 ※※※ 晚饭过后,越江客栈的后院异常清净,琴门四大旁系的杰出弟子都在各自的房中静坐练功。 他们见识了李笑天的表现,就凭他们看不出李笑天的深浅这点,就能感觉到他们与李笑天的差距。李笑天甚至比他们还年轻,既然他能在武学上取得这么惊人的成就,他们怎会甘心落后那么多呢。 “李公子,‘月仙子’找你。”马无双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李笑天从冥想中醒来,精神十足,起身拉开房门后,道:“谁找我?” 马无双的眼神有些异样,低笑道:“是司徒仙子!” 李笑天身子微震,眉头微蹙,轻声道:“怎会是她?她来做什么?” 马无双瞥了李笑天一眼,目光中包含深意,答道:“我也不知,公子要是不愿见她,我就回绝她了。” 李笑天的脸色一紧,眼神忽闪,好一会才道:“不用了,我亲自去见她吧。”说完,闪过马无双,向院门走去。 虽然他走得比较快,在他转过院门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一道异样的眼神在身后盯着他,这让他的脸面有些发烫。他知道那是马无双的目光,准是在暗示他什么。 而接着在他转出院门的时候,他也感觉到前面有一道目光向他投来,目光复杂,包含无数种感情,其中一种最让李笑天震撼。 他连忙收回想要出口的话,因为他知道他再也不能那么说了。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10章 震撼服众 李笑天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疾走两步,抬眼一瞧,身躯一震。期待的眼神没有一亮,反是一黯,苦涩的感觉再次出现。 说他不在意司徒莹,那是自欺欺人,即使他嘴上告诉司徒承志他不需要司徒莹道歉,其实内心则在挣扎,他希自己能和司徒莹消除隔阂。 方才听到马无双兴告诉他司徒莹来了,他的心绪就激动起来,只不过他刻意压制着,别人不易察觉。 然而现在他看到的则是另一幕,两男一女站在司徒莹的身后,其中一个男的眼神火热,盯着司徒莹,目中的感情连瞎子都可以感觉出来。 “他们是谁?看马无双方才的样子,她应该只见到司徒莹一人,为何现在成了四人?难不成其余三人是刚到的?”李笑天极力收敛心神,暗道。 他猜的不错,这一女两男确实是刚到的。女的是“玉仙子”东方玉倩,高挑的身材,墨黑的长发,冰冷的表情组成了天下无双的绝代容颜,她是世上唯一可以和司徒莹相比容貌的人,站在那里风姿绰约,犹如一颗冷傲冰霜的寒梅,释放出冷艳的气息。 而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李笑天也见过,那是迄今为止李笑天所见过的最有气质、最英俊、最成熟的青年男子。 这男子的年纪绝对超不过三旬,身躯修长,一身紫色锦袍裹在身上,平滑凸落,足见其身体的匀称。 俊到极致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高大的身材挺拔,犹如渊亭岳峙,站在那里,就如一尊让人顶礼膜拜的神像,又如一个毫无缺陷完美之极的绝世霸者。 这人的身上几乎集合了所有年轻男子的优点,不仅相貌让人难以企及,就是那挺拔的身形、优雅的动作与无形的气质都给人无比强烈的吸引力。 这人李笑天至少见过两次,一次是在秦淮河边,一次是在清凉山上,每次这人都给他带来强烈的震撼。 不仅因为他那俊得无法想象的相貌,更因为他的独特气质,除了成熟自信之外,最让李笑天注意甚至警惕的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那种气息不同于正道武林人身上的正气,也不同于邪道之人身上的邪气,好像是一种带着些微煞气的怪异真气。 这种怪异真气让他有些不舒服,体内的真气已经感受到煞气的存在,正欲起伏冲荡,李笑天急忙暗运心法,意随心动,片刻间压制住气血的升腾。 他是谁?武功修为好像比上次见到时又高上不少,他都有些看不透对方。 李笑天知道自己的实力,他虽然刚刚卖入先天至境,但其精神力却强大到先天至境顶峰的水平,只要用精神力一探,就能立刻分辨出一般人的武功修为的高低程度,但这次却好像失灵了。 他只能隐隐感觉到对方的修为至少不在他之下,而从对方的气势来看,恐怕已到了先天至境的中期水准。 李笑天看那人,那人也在看他,两人对看了一阵后,那人的眼中也露出一股惊讶之色,只不过转瞬即逝。 “这位就是琴门最年轻的门主李笑天李门主吧?真是幸会,算上这次,咱们好像第三次见面了吧?”那人没有拱手,只是点了点头,向李笑天招呼道。 对方的随意,让李笑天生起一丝不快,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他不知道对方是何来头,竟对他这么一门之主如此态度,好像他不配对方拱手结交似的。 李笑天瞥了司徒莹一眼后,道:“兄台好说,在下正是李笑天。不知兄台如何称呼,你与‘玉仙子’东方姑娘同来,是否有事找在下?” 没等那青年男子再次说话,离司徒莹近些的年轻男子倏然收回目光,从司徒莹的身上转向李笑天,冷然道:“你就是李笑天,快告诉我,你到底对‘月仙子’做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 李笑天眉头一皱,这家伙又是谁,怎么一上来就对他发火,刚才他的注意力都被东方玉倩左边的青年男子吸引,而没有仔细看这家伙,这时仔细看去,心头一惊,暗道怎么江湖上又出了这么一个俊逸之极的人。 向李笑天发火的人,年约二十五岁,相貌极其英俊,只比青年男子相差一线,比段凌霄、南宫品等人还要强上三分。 一身蓝袍,身材极为高大雄伟,一双手臂比常人略长,极具力量感,好像只要动起手臂,再重的东西都能拿起。 尤其那双手掌,宽大却并不粗糙,极其光滑,根根手骨粗长,这显然是掌力练到某种高强境界的标志。 看到这些,李笑天心中一动,突然想到秦淮桥上见到段凌霄时,对方和他说的话,当时段凌霄面色黯然,他说司徒莹的旁边出现一个姓阴的公子,各方面都比他优秀,因此他失去了追求司徒莹的信心,并戏剧性地提出让李笑天试试,代他追求司徒莹。 当时他就奇怪江湖上除了司徒承志和那个青年男子外,还有谁能让他饱受挫折,那个阴公子既然能使堂堂“兰梦公子”败下阵来,肯定有着异乎寻常的地方。 现在一见,果然如此,只凭对方仅比司徒承志和面前青年男子稍差一线的相貌,段凌霄就失去一分先机,而李笑天在用精神力探测后,发现对方也有着先天至境的修为,与他的修为不相上下,如此武功修为自然会让段凌霄再生挫败感。 另外这个阴公子好像还是长安某个望族的少主,在长安拥有一片惊人的家业,从家资上看,这丝毫不比兰梦岛逊色。 怪不得段凌霄会在司徒莹跟前“失宠”,接着很快主动败下阵来,原来这个阴公子各方面都比常人优越很多。 李笑天本不想反击此人,但想到段凌霄被此人挫败后的沮丧模样,又想到司徒莹的幽怨眼神,不禁怒道:“阴公子,我没对司徒仙子做什么。话说回来,即使我对她做了什么,又与你何干?” 阴公子俊脸大变,狠狠道:“李笑天,你胆子真大,你知我是何人?别说你还是个小小琴门的门主,就是当今第一大派的掌门见了我,也要礼让三分。” 李笑天心中一动,故作不屑道:“你是何人?难不成你与当今皇上有关系?” 阴公子讥笑道:“皇上?哈哈,皇上算什么,我是……” 青年男子突然咳嗽一声,阴公子话锋突转,继续道:“你最好告诉我你对‘月仙子’做了什么,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你琴门刚刚重现,根基不稳,如果你不在意琴门彻底消失的话,你可以不回答!”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姚凝翠从后院走出来,突然喝道。她虽然还没承认李笑天门主的身份,但对别人侮辱琴门的行为,却极为气愤。 阴公子脸色一变,瞥了一眼姚凝翠,轻蔑道:“你是琴门的月系系主姚凝翠?你虽有不少弟子在朝廷做官,但却威胁不到本少!” 李笑天扫了姚凝翠一眼后,盯着阴公子道:“你是在威胁我?” 阴公子面色不变,道:“对,就是威胁你又怎样?‘月仙子’是本少倾慕的人,谁要是得罪了她,本少就跟谁过不去。哼,你要不向她道歉,我敢保证十天内,你与琴门都得灭亡!” “灭亡?”李笑天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怒笑起来,“哈哈!就凭你,你配吗?” 阴公子气势一张,顿时裹向李笑天,厉喝道:“你看我配不配?” 李笑天不为所动,依然道:“你太狂妄自大了!或许你的身后有股强大的势力,消灭一个门派很容易,但你现在说的是琴门,只要我李笑天一日做琴门的门主,世上任何人都不能轻侮它半分。你不行,别人也不行,老天也不行!” 姚凝翠感受到阴公子的磅礴气势,急忙后退,边叫道:“李门……公子,你快躲开啊。” “躲?”这个词自从某个时刻开始,李笑天就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想过去做。 “小看我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李笑天动了,“心相无诀”心法一起,心境顿时沉入“真气领域”的境地中。 这是他第二次施展“真气领域”,体内的先天真气在强大精神力的操控下以闪电般的速度向诛天剑涌去。 刹那间,李笑天的精气神达到某种制高点,一下子将阴公子的气势包围起来,同时又把气势圈子边上的司徒莹弹开。 青年男子与东方玉倩的脸色大变,都是一副难以置信之色,以他们的修为自然知道李笑天施展的是什么武功。 “真气领域?这怎么可能?” 不单他们两人,就是姚凝翠与后来的三系系主及其弟子们也都极为惊骇,看得出的是震惊,看不出也感受到李笑天的王霸之强势。 青年男子的优雅不见了,脸上一片阴沉,目光闪烁,像在做某种决定。 东方玉倩绝色的俏脸一片震惊,看向李笑天的眼神复杂,她不相信她眼中的“花心汉”会施展出只有达到天人之境才能施展的绝强招式。 震撼! 对任何人来说,绝对是震撼! 司徒莹的眸子泪光闪烁,幽怨中异彩连连,芳心怦怦直跳,今晚她告诉兄长司徒承志她要亲自和李笑天谈谈时,她就有了某种决定,现在她的决定更加坚定,更庆幸自己能够来到这里见他。 在她的眼里,李笑天不仅仅年少多才了,更是一个有着无限潜力的强者,一个有着强烈自尊心、任何人都不得欺侮的武林高手,一个与她幼年记忆中的那个孩童的身影越来越重叠的人! 姚凝翠、马无双、奚百光、水云行,这四个琴门四大旁系的系主眼中都流露出惊讶至极的眼神,在为李笑天修为震撼之际,更对李笑天充满了敬重。 包括姚凝翠在内,他们都彻底服了李笑天,即使李笑天还没有弹出“云风淡月”一曲,因为他们觉得只有李笑天这样的少年强者才能将琴门带向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 李笑天虽然告诉他们在没有为他们弹奏出琴门圣曲“云风淡月”的杀伐之音前,不让他们称他为门主,但他却处处维护琴门,容不得别人对琴门的一丝轻侮。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笑天就是真正的琴门之主! 若不是琴门真正的主人,谁还能这样不顾敌人的强大竭力维护它? 至此,琴门四大旁系系主都彻底对李笑天敬服了,在李笑天还没有弹奏“云风淡月”之前,就起了这样的变化,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即使李笑天自己。 正在这时,李笑天的“真气领域”中突然传来一道惊叫声:“李笑天,你耍诈。你明明这么厉害,却掩饰自己的修为,将它降低来迷惑本少!有本事,你放开你的领域,咱们光明正大的干一场如何?”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真气领域”中阴公子的惊叫声,多数人都嗤之以鼻,笑话,“真气领域”要算是“使诈的武功”的话,那还有什么武功才算真功夫,亏得他好意思说出来。 青年男子眉头紧皱,欲言又止。东方玉倩惊色未消,司徒莹则面带惊喜之色,只是别人不能透过面纱看到,否则她那足使百花失色的笑容,不知要有多少人为之流连忘怀。 琴门四系系主则一脸激动之色,他们早就看出阴公子的武功已达先天至境,气势磅礴。却料不到即使这样的高强修为在李笑天“真气领域”中也只能作出自欺欺人的挣扎。 又过了一会,众人都看到李笑天气势圈子里的阴公子喘着蹙气,额头汗珠直落,显然快要筋疲力尽了。 李笑天觉得这样折磨对方也差不多了,刚要散去“真气领域”,突然看到领域内的阴公子双手一缩,然后平伸开去,一圈圈真气从他那宽大的掌心向外扩散。 李笑天陡然感到一丝不妥,他仿佛在哪里见过这种掌法,时间紧迫,他没有机会再想,他的真气领域开始动荡起来,再不出其他招术,一旦领域被破,他很可能被反噬。 心思电转,精气神固守“真气领域”,右手悄然一抬,一道晶亮无比的光芒倏然升起,那是李笑天的诛天剑,它作为“真气领域”的媒介,此时格外璀璨。 它不像只发出剑罡时只在剑尖前形成粗长的剑气,而是周身发出白茫茫的青光,就是这无数道青光支撑着领域内的真气。 要说闪电的速度有多快,没有人知道。反正李笑天拔剑、出剑的速度快逾闪电。 剑光一闪,诛天剑已到了阴公子的身前,李笑天的右手微动,长剑已横在对方的脖子上,而阴公子则面如土色,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方才他在李笑天的“真气领域”中几乎筋疲力尽,当他看到周围的人面带鄙视的神色后,心头大怒,他方才首先说出大话,现在再被众人轻视,如何受得了。 为了拾回面子,他也顾不得了,决定施展出师父叮嘱他不要轻易使用的掌法。谁知掌法才开始一半,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觉得眼前一花,一把长剑犹如凭空出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李笑天为何能够施展只有天人之境的修为才能使出的“真气领域”,因为他有着一把绝世宝剑,还有他的修为肯定也达到了先天至境,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低。 其实李笑天表面上的修为别人看起来也不低,也有先天之境的程度了,只不过先天境界分为三个层次,初境、中境与至境之间有着很难跨越的鸿沟,先天至境的人与先天初境的人相比,在境界水平与修为实力上有着质的区别,前者比后者有着更大优势。 李笑天施展“真气领域”耗费了不少精气神,真气也用了十之七八,没有一刻半回不能全部恢复,因此他也不敢太托大,担心阴公子反击,在散去“真气领域”时,并没有拿开诛天剑。 “李笑天,快把你的宝剑拿开。本少还以为你凭什么能施展‘先天领域’呢,原来靠着这把宝剑!”阴公子败了还不愿输口,这让众人对他更鄙视。 李笑天的气血已经平息下来,面无表情地道:“阴公子,我本不想如此,但你轻侮了琴门就不行!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请你以后不要再如此狂妄,须知即使我不出手,我琴门也不是你能招惹的!” 阴公子脸色瞬变,空有一肚子怒气就是不敢发泄,因为李笑天只要宝剑一动,他吃饭的家伙就完了,即使以后再找李笑天报仇,也没了机会。 这时东方玉倩身边的青年男子走近二人,说道:“阴公子也是为了司徒仙子才得罪李门主,就请李门主大人大量,不要再为难阴公子吧。” 阴公子好像接受到什么指示,脸色一僵后,支吾道:“对……不起,李……门主,请你原谅!” 李笑天和其余人都为人惊讶,他们想不到阴公子这么快就软了下来,李笑天知道不能太过分,道:“好!” 收回长剑,李笑天后退几步,马无双等人靠了过来,看他们一脸虔诚的样子,就知道李笑天方才的震撼手段彻底折服了他们。 青年男子低声向阴公子说了些什么后,向李笑天道:“李门主的武功如此高强,实让宋某佩服。今日我们就不打扰了,‘月仙子’有事与李门主相商,还请看在‘玉仙子’的脸上,请李门主不要太为难她。” 说完不等李笑天回应,就招呼阴公子,携东方玉倩离开了。 三人转身离去前,南宫玉倩深深看了李笑天一眼,目中的神色复杂,李笑天只能感觉到没有以前那么冰冷了。 阴公子也看了他一眼,那是种饱含恨意的目光,显然对李笑天羞辱他的行为忌恨在心,李笑天眉头微皱,就转过身去。 刚想离开,就听司徒莹妙如天籁的声音响起:“李……公子,我们谈谈好吗?” 李笑天霎时停住,好半天才看向司徒莹,轻声道:“司徒仙子,我们真有谈谈的必要吗?” 司徒莹目光一僵,随即毅然道:“有!” 李笑天与她目光一接触,好像读到什么,哈哈一笑,道:“好!请!” 琴门四系系主及其弟子们面带微笑,异常恭敬地给李笑天和司徒莹二人让开道路,不少人眼里透着暧昧的笑意,也有些年轻的弟子“嫉妒”这个年轻的门主,打算以后向他私下里讨教几招追女人的招术。 唯有姚凝翠的大弟子林颖目光闪烁飘忽,死死盯着李笑天的背影,不知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11章 四女相归 淞江东郊,还是扬宋武盟与扶桑武林第一次对峙时的地方,现场已被清理干净,数里方圆内一棵树木都没有,地上的草也被清除干净。 这就是迎接大宋皇朝守护神赵无极与扶桑大圣者田中倾仁的战场,成千上万的武林人士都蜂拥而来。 赵无极约战田中送倾仁的消息早就传开,中土内外的高手闻之皆惊,纷纷前来淞江观战,有些正处在闭关之中的,也暂停闭关。 一时淞江群雄毕集,人数与高手数量之多,历百年来中原武林各种聚会之最,就连各届江湖大会也相形逊色。 晨曦微露之时,李笑天从睡梦中醒来,昨夜他特地没有花多少时间调息,很快就沉入睡梦之中。 睡觉之前,他的心情格外的好!不仅因为昨晚他与司徒莹二人一番交谈之后,他们之间的误会消除了,更因为他看出司徒莹对他有了感情。 那是一种只有女人欣赏男人时才能流露出的感情! 起初李笑天并没有得意忘形,以为自己是天下少有的好男人,只有他才配得上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他小心地观察,仔细地试探,一番深谈下来,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他从司徒莹的眼神与言语中,确定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原来他的形象早就深刻在她的心中,这次误会只不过促使她下定决心向他表白而已。 当然,最让李笑天彻底放心直到现在还以为在做美梦的是,在司徒莹临走之前,摘下了她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下面的庐山真面。 这次看司徒莹的全貌与十里铺“清心一饮堂”看大半容貌又不一样,这次给李笑天的震撼更加大。 李笑天震颤着心神重温了那十六字“风华绝代,艳倾天下,圣洁如仙,美绝人寰”,这十六字用来形容司徒莹太确切了,字字中肯,没有一丝不妥。 而这次李笑天看到了司徒莹的整张脸,他又发现一个惊人之处,那就是这十六字的位置应该改动一下,“圣洁如仙”放到第一位! 那张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容貌焕发着圣洁的气息,李笑天相信在他所见过的女人当中,没有一个比她更圣洁,即使同样有着天下第一美貌的东方玉倩,在圣洁方面也比不上她。 那是种可以净化心灵的气质,让人不敢生出一丝亵渎之念的气息,让人虔诚倾慕的纯净之美! 那种人间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圣洁之美,让李笑天震撼!彻底地折服在那种至美的圣灵之纯净气质之下。 他没有见过传说中的仙女,但他坚持认为即使那些居于虚无缥缈之中的仙子见了她也要自惭其容,愧不如人! 他虽然定力惊人,精神力也非常强大,昨晚见到司徒莹圣洁至极的无双容颜后,也不禁着了魔似的,呆若木鸡。 幸亏人家当事人没有说他“登徒子”,只是破颜一笑,顿时又让他三魂七魄丢得干净。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脸上讪讪的感觉。不过,内心却是香甜无比。 李笑天对着铜镜梳洗打扮一番后,喃喃低语道:“真想一生守护她啊,唉,就不知道我李笑天有没有这样的福分!” 摸了摸自己还算英俊的脸面,自语道:“算了,一切随缘吧!” 不过,他虽然嘴上说“一切随缘”,其实是在高兴,他既然从司徒莹的眼中看出了什么,自然知道一个可以让所有人惊奇、羡慕甚至嫉妒的感情在他身上开始了,他还知道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该出手时就出手!即使面对的是感情!”这是李笑天“破而后立”后的宣誓,现在同样有效! 李笑天嘴角溢出微笑,心里却咆哮道:“我可能没有天下最英俊的相貌,但我有天下最强大的信心!哈哈,终有一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李笑天的存在,都会因为我的名字而震颤!我,李笑天,笑视一切的无敌高手,无可争锋的绝代强者!” 心里吼叫完,李笑天站起身子,平息心中的兴奋,略微迷茫地道:“唉,说是说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实现呀。万一……” 正当李笑天举步开门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远处匆匆传来,打开门一看,顿时惊喜万分。 她们也来了! “哥哥,李大哥,天弟!”三声娇脆的呼喊,顿时让李笑天心血沸腾,激动异常,内心温暖之极。 “菲儿,卿儿,张姐姐,你们……都来了。”李笑天温情脉脉地看着她们跑来,眼里竟有些湿润。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两心遥知万里,犹恐相逢是梦中。 “哥哥,菲儿不是在做梦吧。呜呜,哥哥好坏啊,竟然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去看人家!”南宫心菲第一个扑进李笑天怀里,兴奋地哭了。 数十日的分别对于有情男女来说,确实度日如年,若不是在杭州城的“笑庄”内聂大正磨破嘴皮苦劝她们,以小魔女柳怜卿的刁蛮模样,早就追到洛阳寻找李笑天了。 这时柳怜卿和张雨芝也都偎依过来,李笑天不顾旁人的惊讶,一左一右搂住她们,看着怀抱中的三女,李笑天自责道:“我坏!都怪我!你们都瘦了,以后相公再也不会这么‘傻’了!” 李笑天的自责是发自内心的,三女整日想她,都瘦了一圈,他又何尝不思念她们。“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正是此时的写照。 张雨芝仰起头,盯着李笑天,好像他的脸突然间变成世上最英俊的一副面容一样,眨都不眨。眼里都是爱情,浓浓堆积。 柳怜卿扭着调皮的腰肢,擦磨着李笑天,那种想糅进他体内的感觉,让他深深感动,平时骄蛮的小魔女,此时无比可爱,让人疼惜。 “李大哥,人家好像和你再那个呀。”柳怜卿声如蚊蚋,贴着李笑天的耳朵道。 李笑天一怔,反问道:“卿儿,你说什么?” 柳怜卿的娇肢使劲挣扎一下,道:“人家想和你‘欢好’!你太坏了,竟让人家亲口说出来!” 李笑天一听,气血顿时骚动,丹田处一股火热升起,李笑天不禁暗呼厉害,心法一转,将升腾的欲念压了下去。 数月以来,李笑天不停奔波,战斗,养伤,早就忘了那种销魂腐骨的滋味,现在被柳怜卿一句话刺激,顿时勾起了原始的欲望。 “嘻嘻,不害臊!柳妹妹脸皮真厚。”南宫心菲突然在李笑天的怀里说道。原来柳怜卿虽然说的很低,但仍被南宫心菲与张雨芝听到。 张雨芝此时正低垂螓首,脸上发热,心如鹿撞,她还是处子之身,没与李笑天合体,如何受得了柳怜卿的露骨之言。 柳怜卿即使再刁蛮大胆,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自己对李笑天说的悄悄话,竟被两位姐姐听到。 李笑天照三人的香肩各自轻轻拍了一下,道:“好了,咱们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淞江都会知道了。快进屋吧。” 柳怜卿一听,忽然从李笑天的怀里跳出来,叫道:“哼,谁敢乱咬舌头,看我不扒了他家的祖坟!” 李笑天急忙拉住她,眉头微皱道:“卿儿,这里都是琴门的弟子,你不要吓唬他们。快点进去梳洗一番,赵老前辈与田中倾仁的约战要开始了,再不快点,就没有好地方了。” 三女昼夜疾行赶来淞江,一是为了见李笑天以解相思之苦,二就是为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强者之战”。赵无极与田中倾仁之战,必是惊天动地载入史册的大场面,她们怎肯放过。 三道甜腻的脆声“知道了”响起后,人影晃动,三女已进了屋里。 李笑天正要跟随进去,突然看到院门的一角转过四道人影,郎才女貌,无一不是世间罕见的俊男靓女。 “竟是司徒莹、东方玉倩、青年男子和那个阴公子,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看他们来此的时机,他与三女的亲热场面准被他们看到了。”李笑天暗自嘀咕,心里觉得蹊跷,抬眼向司徒莹看去。 司徒莹正巧向他看来,李笑天陡得一震,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黯然、失望与茫然。 心神一紧,一丝不安升起,难道她生气了? 再看向东方玉倩,她的冷脸好像更加冰冷,眼里带着一丝嘲弄的味道。 她为何嘲弄他呢?难道因为他搂着三个女子? 那青年男子脸色平静,只是目中充满惊奇,同时仿佛带着一丝玩味,有点像幸灾乐祸。 而那阴公子则一脸得意之色,看着李笑天的窘迫之相,他有种欢呼胜利的欲望。眼为心之灵,从阴公子的眼里,李笑天知道他正在高兴司徒莹的反应。 李笑天心如刀割,有些不知所措,开口支吾道:“司徒仙子……姑娘,你……你们怎么来了?” 说出这句话,李笑天好像经历了几世的苦力一样,浑身提不上进来,只能以至诚的目光看着司徒莹,好像要通过目光的传递,将心里的一切向对方剖白。 院门处一片寂静,谁都知道这里在酝酿着什么。 不知多久,在李笑天快要经受不住心灵的煎熬,精神即将崩溃之时,司徒莹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举动。 “李公子,你拦在门口做什么呢?我是来看南宫妹妹的,你难道不想让我看她?”司徒莹的复杂眼神不知何时消失了,眼眸里一片清澈,还有某种李笑天看不懂的意味。 李笑天大吃一惊,瞬间明白过来,口吃道:“啊,小生怎敢阻挡芳驾!快请,司徒仙子请进!” 李笑天似比火炮还快,身形一动,已经闪到一边。 门口的三人目瞪口呆,司徒莹的突然变化,变得他们措手不及。他们跟司徒莹前来,就是听说“风品榜”上排名第五第六的两大美女和洛阳三届花魁联袂到新晋琴门门主李笑天的住处去了。 他们已经知道司徒莹与李笑天的关系不一般,阴公子又觉得这是他在李笑天面前抢占先机的时机,于是四人合计一下,就赶来了。 依照他们的想法,当司徒莹亲眼目睹李笑天与三女的亲热场面后,定会对李笑天心生反感,从而二人关系破裂,就此返回吴浦客栈。 谁知情势突变,事情沿着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司徒莹竟没有掩面而去,好像也没有对李笑天表示出生气的样子,而是提出一个“看南宫心菲”的理由。 她与南宫心菲当真是好朋友吗? 别人都在猜测当中,李笑天却纳闷,他好像没看见南宫心菲与司徒莹走得多近过,二女见面的机会好像并不多呀。 司徒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李笑天眉头不紧皱了,心里却还有些忐忑,担心司徒莹对他已有三个红粉知己的事反感。 “主人……老奴终于见到你了。”古逢春满面风霜,但却难掩激动之色,奔了过来,和他在一起的还有蔡思雯与伊刚二人。 李笑天看到三人,也非常激动,他离开洛阳南下襄阳时,让蔡思雯和伊刚二人协助包广派到大宋西南建立情报网的人,而派古逢春去诛天圣殿取一些金银珠宝出来。 建立遍布天下的情报网所耗费的银两远远超过预期,“飞盗”卫小影的一百万两银子根本不够用,李笑天再三思量之下,决定动用一部分诛天圣殿里的黄金珠宝。 虽然他打算将来将找到轩辕一族后,将诛天剑归还他们,但在没有归还之前,按照圣殿第六代殿主轩辕梦远的遗书所说,佩带诛天剑者即是诛天圣殿殿主。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圣殿之主,自然有权动用里面的财务。不过圣殿开创者轩辕一方曾留书禁止外人带走殿中之物,这让李笑天犹豫一阵。 后来想到自己取里面的财物绝不是因为贪心,而是为了施展抱负,完成心中所愿,只要他的愿望实现,对大宋黎民百姓只有利没有弊,可谓用之有道。 君子爱财,尚能用之有道。他不爱财,若用之有道,轩辕一方应该不会责怪他的。何况轩辕一方已是千年前就物化的人了,若还死守他的留言,将殿中财物永远埋在那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李笑天想通这点后,就立即告诉古逢春诛天圣殿的具体地点与开启之法,让他去殿中取一些财物出来。 他还记得当古逢春接受这么重要的任务后,感动的泪水盈眶,他知道李笑天将诛天圣殿这么重大的秘密告诉他,是对他无比的信任。 “古老,辛苦你了!”李笑天的笑容很温和,声音也非常轻柔。 古逢春连连摇头,道:“主人,逢春一点也不辛苦!主人放心,逢春幸不辱命!” 李笑天点了点头,然后向一个琴门弟子说道:“你们带古老、蔡姑娘与伊兄去歇息一下,今天咱们晚点出去。” 蔡思雯与伊刚是在李笑天到达淞江的前一天到的,他们到了后,就住在远一点的客栈里,李笑天是悄然出现在吴浦客栈的,所以她们在李笑天宣布琴门重现后,他们二人才知道李笑天已到了。由于李笑天的身边都围着琴门的人,他们二人鉴于身份,没有立刻去见李笑天,不过由于今日就是赵无极与田中倾仁约战之日,他们再也憋不住了,才找这个机会来见李笑天。 东方玉倩早就知道李笑天收留古逢春与蔡思雯二人,是以没有多少惊讶,而青年男子与那位阴公子则不同。 他们见古逢春这个“邪品榜”排名第七的高手竟归附了李笑天,心神大震,而“柔姑”蔡思雯的武功修为,他们也知道,这两人都甘愿服从李笑天,这说明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李笑天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如此年轻就能以宝剑为媒介施展只有达到天人之境才能使出的“真气领域”! 没有一点先兆,出现非常突兀,他竟然成了江湖第一异类门派最年轻的门主! 连古逢春、蔡思雯这样的武林高手也甘愿被他驱使! 听说“酒丐”陈清风与“虚僧”无我这两个“江湖散人”也与他交好! 登封镇一剑破掉强敌的“血印魔煞”魔功,此功可是魔教九大镇教秘技中最难练的三种魔功之一! 还有,据说他无数次成功躲过了正邪两道的追杀围击,还无数次诛杀了强敌,据闻清水帮覆灭与他也可能有关系! 二人越想越震惊,他们以前都为了某种原因,没有把天下年轻高手放到与他们同等的地位去考虑,现在将李笑天的事迹逐一串联起来,才发现江湖上已经出现了一位可以与他们力敌的年轻高手。 李笑天,你崛起的好快啊,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青年男子与阴公子有着同样的想法,看向李笑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那是遇到强大敌手时才有的戒备之念。 不过谁也看不出来,在他们这样的神情背后是否还有着更不为人知的想法,因为这两个俊逸至极的人出现的也比较奇怪,至今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确切身份。 一个叫宋公子,一个叫阴公子,前一个家在海外,后一个出身长安望族,两人好像都有着一身惊人的武功,所有个人资料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东方玉倩和宋公子、阴公子三人到客栈前厅等司徒莹,古逢春、蔡思雯与伊刚三人去稍作休息。其余琴门弟子等待李笑天带领他们去淞江东郊。 而李笑天则不知干什么?在后院里来回走动,猜测四女在一块谈些什么。 巳时正,随着房门声音的响起,司徒莹、南宫心菲、柳怜卿与张雨芝四女终于出来了。 “嘻嘻,司徒姐姐,你不要和那个大笨蛋一般见识。”南宫心菲拉着司徒莹的手儿,边摇着边嬉笑,其状亲切之极。 “是啊,司徒姐姐,你不知他有时候多么‘无情’,把人丢在一边,好多天都不理人家!哼,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柳怜卿攥着拳头,高举着,像是在向某人示威似的。 张雨芝匆忙瞥了李笑天一眼后,轻声道:“两位妹妹说的有道理,咳!咳!” 司徒莹笑道:“三位姐妹,有你们在,莹儿才不怕呢。嘻嘻。” 四女旁若无人地从李笑天身前走过,好像李笑天是空气似的,连一眼都没有瞟他。 李笑天看得呆若木鸡,一阵怔神后,恍然明白了什么,心中顿时惊喜一片。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12章 超级强者 两道人影来得极快,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到的,反正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们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淞江东郊,数里方圆内人头攒动,本来喧哗的场面,自两人出现在中心之处后,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众人都屏着气,盯着场中心的两位超级强者,期待着百年难得一见的“强者之战”的到来。 直到这个时刻,李笑天才带着琴门弟子姗姗迟来,跟着他的还有蔡思雯、古逢春、伊刚三人,南宫心菲、柳怜卿与张雨芝三女自然也不例外,而司徒莹不知使了什么魔法,这么短时间就与三女打得火热,自然也跟在他的身后。不过四女好像故意气李笑天似的,总是距离他几丈远。 众人的目光虽然劳都盯着两位强者,但李笑天等人数量不小,而且四女都有着惊人的容貌,人群后面的人顿时被吸引过去。 “啊,是‘月仙子’!”人群中有人惊叫道。 “她是南宫心菲,她是柳怜卿!另一个是……”一人争着说道,好像害怕别人比他先认出来似的。 “咦,竟是洛阳‘怡香楼’的三代花魁张雨芝,她怎么来了这里?”不少见过张雨芝的人惊问道。 “老兄,你以为人家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听说她三年来学了一身武功,身手好着呢。”一个胖子说道。 “住嘴,小心你的脑袋!你不知道她们是谁的人吗?她们现在可是李笑天的红粉知己,要是被他知道你们议论她们,小心你们的脑袋吧。”与胖子长得有几分想象的人轻声喝道。 不少人的目光顿时落到李笑天的身上,一看之下,不识货的人大失所望,都为南宫心菲几女不值,但识货的人则看出李笑天的厉害,不说别的,光他身上散发的无形气质,没有高深的修为绝对是做不到的。 “琴门门主果然不凡,怪不得李笑天这么年轻就能当上琴门之主,原来有着一身惊人的修为!”一个老者双目精光闪烁,捋着胡子说道。 老者的右边是个青年男子,问道:“师祖,你看他的修为达到什么程度了?” 老者道:“昆龙,你要努力啊,他比你年轻五六岁,武功却达到了先天至境的地步,真是出乎老夫所料。他的师父是谁呢,竟有这样的好手段,培养出这么好的弟子。” 青年男子脸色一变,狠狠瞥了李笑天一眼后,道:“师祖,听说‘虚僧’无我称呼他师弟,你知道无我和尚的师父是谁吗?” 老者身量高大,此时闻言一怔,而后脸色骤变,低声惊叫道:“什么?他是‘虚僧’的师弟?” 见青年男子点头,老者目中闪过一道奇光,喃喃道:“怪不得李笑天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修为呢,很可能就是他的弟子。唉,看来我苦修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弟子还是不如他啊。” 老者的话青年男子听不明白,茫然问道:“师祖,你说的‘他’是谁呢?” 老者收回目光,道:“你别问他是谁,只要你以后千万不要招惹这个李笑天就行。记住,千万不要轻易招惹他,否则即使师祖我出面,也不一定能在他的师父面前讨得便宜。” 青年男子身躯一震,简直不敢相信他平时敬畏如天神的师祖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这个李笑天来头很大,而且大的惊死人? ※※※ 人群竟为李笑天一行让开一条道路,其实说到底,这些人让路不是给李笑天的面子,而是看在以司徒莹为首的四女的面子上。 人群这边的异状,也使场中心对峙的两人转过头来,两道目光犹如两把带光的利箭,掠过司徒莹、古逢春和琴门四系系主,最后落到李笑天的身上。 李笑天身躯一震,陡然感觉到两道奇异的力量从远处传来,直接射到他的身上。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被人窥视地通透的感觉。 心神大骇,以他先天至境的修为,竟被人看的一清二楚,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的修为比他高,而且高得很多,他与对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顺着力量的来源看去,李笑天这才看清场中心的人,两道奇异的力量正是来自赵无极与田中倾仁二人。 站立在左边的是个宫装老者,一身紫缎锦袍上简单地缀着一条盘龙,龙身异常醒目,隔着数十丈距离,李笑天仍能看得清楚。 他的身材中等,面目模糊,以李笑天的眼力竟然看不清他的脸面,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年龄绝对不小。 此人站在那里,犹如高山般沉稳,李笑天用灵诀一探,顿时发觉此人四周被一股极强的气势包围,这种气势不同于一般武林身上的真气气息,而是有种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感觉,好像气势的主人就是皇者,别人必须对他敬服。 这个老人难道就是大宋皇朝的守护神赵无极? 也只有他老人家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穿着紫色龙袍,也只有他才有着皇者之气。赵无极的“轩龙功”所产生的皇者之气与王姓世家“霸王诀”的狂傲之气、李笑天运功时所发出的王霸之气,以及“血玄心法”的血煞王气不同,皇者之气是久处皇室的人在“轩龙功”达到某种境界后才有的一种独特气息。 这种独特气息的产生既与“轩龙功”武功心法有关,也与人本身的气质有关。因为出身皇室的人天生就有着别人没有的贵气,这种贵气能使旁人一眼看出某人来自皇室,因为他的贵气带着皇室的高贵气息。 所以说赵无极的“轩龙功”最适合出身皇室的人,尤其是皇帝的子女。先天的高贵之气加上功法中的皇气才能使“轩龙功”大成。 再看向右边的田中倾仁,出乎李笑天的意料,他竟穿着一身儒装,那是一身灰白的儒袍,儒袍上没有丝毫点缀。 这就是扶桑武林崇拜歌颂的大圣者田中倾仁?李笑天有些难以置信,同样看不清他的脸面,只能感觉到他那恐怖骇人的修为,气势敛而未放,如同一个饱读诗书的老先生,静静站立着。 李笑天不愿示弱,自己身上的秘密估计已经被这两个老家伙探得一清二楚,他将精神力外放,精气神凝成一股,向场中心辐射过去。 李笑天虽距场中二人有五十多丈,但这点距离对于他现在修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有他全力运功,数里之内的动静都能瞬间被他捕捉到。 不过这次李笑天可吃了大亏,最近用“真气领域”使他的信心高涨,大有天下之大,何者可敌的气概,现在却不得不接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现实。 赵无极和田中倾仁的气势太骇人了,二人的气势都还没有外放,否则方圆数里估计都会被二人的“真气领域”所笼罩,尽管这样,他们身边数丈也成了禁区。 李笑天凝成一股的真气在强大精神力的驭使下接触到二人的气势,心神陡得一震,胸口一闷,眉头一皱,不过对方虽然强大,他却没有退缩,仍驭使着真气试图打破二人的气势圈子,钻进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许二人的气势没有刻意外放的缘故,在数息之后,竟被他攻了进去,然后好景不长,突然听到两道冷哼,随即遇到两个恐怖之极的气团,里面的力量强大到骇然的地步,根本不是他可以抵御的。 那是二人的护身罡气,李笑天的那股真气一碰到二人的护身罡气,心灵深处竟然感觉到“扑”得一声,而后身子一震,全身气血狂暴,差点当场跌倒。 李笑天大骇,脑门顿时冷汗直冒,顶着眩晕的感觉,他的那股真气竟被弹了开去,显然赵无极与田中倾仁二人并没打算伤他,否则只要他们沿着李笑天的那股真气寻来,给李笑天一下重的,他恐怕立刻横尸当场。他虽然有着先天至境的修为,但在达到天人之境的高手眼里,他仍不堪一击。 什么是传说中的人物,这两人就是! 李笑天深切体会到修为的差距,虽然先天至境已经够高了,但天人之境则不仅高,而且超越了高的范畴,达到了另一个仅有少数人知道的武学领域。 李笑天此时才体会到“学无止境”不仅可以用到学识上,也可以用到武学上。他知道自己的武学道路还很远,他想到了更远的目标…… 然而眼前的情势不等他,他没有时间思考,还没等他断开与那股真气的联系,被弹开的那股真气已沿着人群,扫射一圈,最后散去。 就在那股真气将人群扫射一遍的同时,李笑天感觉到人群中藏着数股强大的真气,那几股真气几乎不弱于赵无极与田中倾仁。 李笑天浑身大震,暗骇,难道人群中还隐藏着超级高手? 他们会是谁呢?太可怕了! 难道那些老古董都从隐居处跑出来了? 正当李笑天一边平息气血,一边疑惑之时,答案揭晓了。 “赵老儿,你好心机啊,竟然利用这小子的真气来刺探我们!”一道人影从人群中翩然飞起,直落场中。 这人赫然就是被那个叫昆龙的人称作“师祖”的老者,此老身材高量,面色冷峻,相貌奇古,说出话也冷冰冰。方才在人群中,旁人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现在却都打了一个冷战,显然方才老者一直收敛着气息,现在气息展开,竟会是如此的冰冷。 赵无极身上的皇气一展,哈哈笑道:“百里老儿,既然来了,为何不早出来,还躲在人群里做什么,是不是龟缩在你那‘冰殿’里习惯了。” 田中倾仁儒袍微动,道:“百里长风,你怎会在这里?” “啊”人群中爆起一阵惊叫之声。 这老者竟是世居北疆长白山的“寒冰老怪”百里长风,江湖传闻,他的“寒冰真气”乃武林中至寒武功绝学。而他为人异常怪癖,生性疾恶如仇,也是江湖老一辈中的顶级高手。 “寒冰老怪”百里长风冷声道:“田中倾仁,五十年未见,你丝毫没变啊,还是那副模样。咱们都习武之人,哪有像你这样,近百年穿着儒袍不变,你难道想考状元?” 赵无极见田中倾仁脸色微变,随即哈哈一笑,道:“你们一见面就拌嘴,别把咱们的老朋友都忘了。‘西天尊’、玉佛,你们既然到了,就出来吧。难得咱们能聚聚。” “阿弥陀佛,老衲来了。”一条身影突然出现在场中,速度之快,几乎没人看清。 这是个很老的和尚,苍眉灰须,面色也如百里长风,异常古朴,若站在那里不动,与寺庙里的佛像几乎没有区别,好像经过几世修行一样,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不是苍老,而是高深莫测的修为。 “哈哈,你这老和尚,腿脚还真快,竟抢到我武穆雷的前面了。”又是一道身影飞来。 这道身影与前面几人出现的情形不同,他是慢慢御空而来,速度似慢实快,众人都仰着头,看着来人。 “西天尊”武穆雷身着一袭宽大披风,里面裹着一身银缎金丝的紧身装束,腰束金带,带上盘刻着无数飞天人像,有僧有人,还有舞女,足蹬蟒皮靴。 武穆雷来的极具架势气派,这一副霸气十足的形象顿时震撼全场,连赵无极、玉佛等人也不例外。 赵无极面容一整,肃声道:“西天尊,四十三年前,你带领西域密宗来我大宋挑战,赵某因为处理一件事情没有赶得回来,才错过与你相见的机会。据江湖传言,西域皇室对密宗颇有微词,看来是真的了。” “西天尊”武穆雷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神色中的黯然之色转瞬即逝,道:“你们看我的光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也怪我密宗立宗之初不该选择与皇室政教合一的方式,长期以来,皇室排挤密宗之心渐长,终于在十三年前坐大,将我密宗的规矩强行更改。哈哈,为了密宗的长期发展,本天尊可不屑于与那皇室斗个你死我活。还是中原好,这里都是同道,以武论英雄!” 赵无极心中一动,道:“西天尊,你此来中原,当真纯粹为了切磋武功,发展密宗?” 武穆雷目光陡的一亮,表情严肃,点头凝声道:“赵老儿放心,我从来没有打你们大宋江山的心思。自从西域皇室伤害我密宗以后,我对官场之事再也提不起兴趣。我密宗此来大宋,就是想在中土武林中占得一席之地,别无他求!” 赵无极满意地道:“好!我相信你!那么百里老儿离开‘冰殿’大老远跑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寒冰老怪”百里长风的冷脸一动,道:“赵老儿,你别怀疑我的用心。我此来一是想看看你与田中倾仁一战,二是听徒孙柴昆龙说中原年轻高手辈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你也知道我一向欣赏江湖后起之秀,所以带着他过来看看。” 四大高手的目光顿时射向人群里的一个青年男子,那男子正是方才叫百里长风师祖的人,年约二十五六。 他在“龙品榜”上排名第十,据说是一位胡人王孙,李笑天在登封镇宫羽召集群雄的院子里见过他。当时他和群雄与黑衣蒙面人拼杀作战时,“四绝剑客”端木坤与这柴昆龙同时不见踪迹。 赵无极若有深意地道:“哦,是这样。我听说柴昆龙是北辽一个王爷的孙子,他既然是你的徒孙,也当认识那个王爷吧。唉,宋辽两国时常开战,现在有和约在,双方还能保持克制,但时局动荡多变,真不希望两国再兴战事啊。” 百里长风冷笑一声,道:“赵老儿,你百年来一直守护着大宋皇朝,难道不累吗?你也看得出大宋如今的局面,徒有那么多军队,流离失所的百姓到处可见,贪官污吏有多少,估计你心中也没数吧。我才不像你呢,你放心,我不会插手朝政的!” 赵无极点了点头,转向田中倾仁,道:“田中倾仁,咱们认识也有七八十年了。你是扶桑武林的大圣者,享有崇高的地位,本应在扶桑纳福,为何支持扶桑皇室威逼我大宋朝廷与武林呢?” 田中倾仁的脸色阴沉,沉默不语,良久,当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后,道:“赵无极,你是大宋皇室的守护神,若皇室请求你做一件利于天下利于百姓的事情,你难道会拒绝吗?” 赵无极微怔,沉思片刻,道:“如果皇室所求的事情当真有利于天下百姓,我自然不会拒绝。你难道遇到这种情况了?我想不出你扶桑武林挑衅我大宋武林与朝廷,对你们扶桑百姓有什么好处。” 田中倾仁目光闪烁一阵后,道:“扶桑地域狭小,资源有限,这些年随着人口的增加,可利用的资源已经不多了。很多大臣勾结流派为了抢占土地与资源,不断争斗。然而无论他们如何争斗,地域还是那么大,资源还是那么多,不会因为他们的争斗,而突然增加。为了给扶桑百姓寻找出路,皇室找到我,请求我想出一个解决的方法。我苦思之下,只找到一个出路,那就是以武林对武林的方式,通过武功上的比较,逼迫大宋朝廷答应每年供奉财物的要求。我知道你们大宋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不会在意那点资源的。” 赵无极、武穆雷与玉佛都为田中倾仁的话所动容,他所说的理由虽然有些牵强,手段也不光明,但他一颗爱惜扶桑百姓的心却不是假的。 赵无极瞥了玉佛一眼后,道:“你难道没有继续想其他办法吗?比如大夏国,即使它不经常侵犯我大宋,也可以靠着驯养牛、羊、马、骆驼的方式,发展国力啊。” 当场中四人在交谈的时候,四周的人群都一直处在震撼之中,场中的四人无一不是平时难得一见的超级强者,他们都退隐江湖五十年以上,武功修为估计都达到大部分武人难以企及的天人之境,谁也想不到今天他们能够同时见到四个。 四人虽然没有放开手脚动武,但他们身上流露出稳如山岳的气息,却让他们感到自己的渺小。不要说和他们中任何一人动手,就是他们那敛而不放的气势,就能活活杀死一个武林高手。 四人的身上好像一点破绽都没有,站在那里,犹如无懈可击的堡垒。他们一举一动仿佛暗含某种天地至理,浑然天成之中,给人以莫可力敌的压力。 这就是超级强者啊! 他们拥有天人之境的修为,他们在武道的探索中已经达到了某种至高点,若从武学的角度来说,他们的一举一动或许已经超越了武学的范畴,达到了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境界。 李笑天与赵无极和田中倾仁二人“交手”一番,感触最深,在对四人的修为震撼之际,内心翻腾,浮想联翩,心中再次升起强烈的提升自己武功实力的欲望。 人在江湖,实力虽不足以代表一切,但没有强大的实力却绝对不行! 李笑天要的是超越一切的实力,因此他还要努力,立誓进军更高境界的武道巅峰。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13章 勇者无畏 赵无极、武穆雷、玉佛印真与田中倾仁四个超级强者没有顾忌周围人群,他们四人的谈话都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李笑天觉得田中倾仁说的虽是实情,但扶桑绝不会没有其他出路,只是他们没有去想罢了,他甚至怀疑扶桑武林包括田中倾仁都懒得去想其他方法,而是选了最直接的办法,以武相逼。 他扫了一下周围阵人群,发现大部分人都沉醉在对四人的痴迷与敬仰当中,恭恭敬敬的,对四人的谈话只有点头的动作,再没有其他的了。 只有那青年男子宋公子、阴公子、问嘉志、司徒承志、东方玉倩、常云嫣、海明、齐甫全、王海川等人表情不同,各有所思。 扶桑武林各流派都是一脸激动之色,不少人嘴角张合,喉结蠕动,大概是对大圣者田中倾仁的话非常感动,急想吼出一番溢美之词。 田中倾仁摇了摇头,好像有些感伤,道:“时不我待,完颜部发展很快,完颜阿骨打乃一代雄才,他不仅有实力反抗辽国,而且拥有精锐兵力‘黄龙军’十万,能够直接威胁到扶桑的生存。这些年高丽与你们大宋交好,发展很快,靠近扶桑海域的资源不时被其掠夺,南洋诸国与大宋的发展更是迅速,近邻都强大起来了,唯独我扶桑受地域狭小之限,资源不足,若再不想出迅速增强国力的办法,扶桑必将与近邻的差距越来越大,到时若有别国打起扶桑的主意,扶桑甚至有灭国之险。” 赵无极、百里长风听得眉头紧皱,玉佛面不改色,而四周人群则开始发出不胜唏嘘的声音,显然为田中倾仁的话所感动,对扶桑升起同情之心。 全场仿佛蒙上一种异样的气氛,都在思索田中倾仁的话,不少人想到田中倾仁让扶桑武林威逼大宋朝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有其他路可走,他应该不会出此下策,甚至有人准备上朝廷请愿,请皇上为扶桑无偿提供一些资源,甚至直接答应扶桑的要求。 赵无极与百里长风对视一眼,俱为众人的反应而吃惊,事态竟然出现这样的转变,实出他们所料。尤其是赵无极,尽管他武功超凡入圣,但若大家都认定某一事实,他也没法改变。 李笑天同样吃惊,他总觉得田中倾仁的话有些矛盾。田中倾仁担心扶桑发展慢而寻找发展之机,没有错,但他却把自己的发展建筑在别国(大宋)的痛苦之上,而到头来他却担心自己发展慢了被别国欺侮。 这话值得玩味,好像他扶桑威逼大宋是值得同情的,而别国威胁扶桑时却又是自己所不能忍受的,这其中好像…… 李笑天越想越觉得田中倾仁老奸巨滑,他说的声情并茂,引起大家的同情,但李笑天却觉得从一开始大家都坠入彀中,中了他的圈套。 他一定是看到赵无极亲自出面,要想完胜大宋武林并不容易,而百里长风与玉佛印真的突然出现更是打乱了他的计划,才出此计,想以“情”入手,博得宋人的同情。 此计太毒了! 真不愧练武练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到了天人之境,竟还把计谋玩得如此得心应手,不得不佩服他。 李笑天暗暗咋舌,同时想到时间紧迫,绝不能让他计谋得逞。 “四位老前辈,晚辈能不能说几句?”李笑天并没有要他们允许才靠近他们的意思,而是边说话边向他们走近。 李笑天这一突兀的举动不仅让群雄一阵惊诧,就是场中的四人也为之一怔。过了片刻,田中倾仁的目中闪过一道厉芒,赵无极则是略有所觉,百里长风看向李笑天的眼神充满称赞,而玉佛印真的目光有些怪异,外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不待田中倾仁出来反对,赵无极点头道:“你是琴门的门主李笑天吧。这里是大家聚会的地方,没有什么限制,任何人都可以说话。你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李笑天的步履似慢实快,眨眼间跨过数十丈距离,到了他们跟前,不卑不亢道:“田中倾仁前辈,你的话晚辈实在不敢苟同!” 他故意说了这段开场白就停了下来,他想看看田中倾仁和大家的反应。 果然,田中倾仁神色一变,一脸怒气,想要发怒,但顾忌到身旁的三大强者,没有那样做,而是反问道:“李笑天,你不过是一个个小小琴门的门主罢了。你若说话,老夫不反对,但你若敢信口雌黄,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他虽然对身旁的另三位超级强者有顾忌,但不代表他不敢说狠话,他是扶桑的大圣者,在七大流派和大宋群雄的面前,他不会降低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容忍李笑天挑衅他的威严的。 李笑天淡淡一笑,没有一丝胆怯,朗声道:“扶桑是一个国家,大宋也是一个国家,扶桑子民需要上位者来考虑他们的利益,大宋子民同样也需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前辈应该听说过‘欺人者必被人辱之’的话吧,你为扶桑子民着想不错,但你不应该把对他们的好转嫁到别人的痛苦之上。你说大宋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但你也应该知道大宋国库中的每一个铜板都包含着大宋子民的心血与汗水,它们不是凭空而来的。你们扶桑武林强逼我大宋朝廷供奉钱物,不就是剥夺我大宋子民的血汗钱吗。国库里的钱财是大宋子民的集体之物,也不是任由哪个人可以随意动用的。我想前辈应该明白了,只要通过武林让大宋交给你们一个铜板,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就是扶桑对我大宋子民的利益的侵犯!” “啊……” 李笑天的话犹如一道响雷在群雄中惊起一片呼啸之声,各种惊讶、赞叹、羞愧的声音接连响起,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田中倾仁几乎怒发冲冠,怒不可遏,若不是靠着百年修为克制着理智,他早就一掌毙了李笑天。 玉佛面色阴沉,不知在想着什么。 百里长风目露惊讶之色,百年来,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有胆识有气魄有见地的年轻人,李笑天的话说的非常透彻,正反两面相辅相成,一下子揭穿了田中倾仁的真实用心。 赵无极则在震惊之际,对李笑天格外好奇,他不知道大宋境内何时出现这么一个文武兼备、才智超群、气质脱俗的年轻人。他倒听说过“龙品榜”与“武林七大公子”,上面好像没有李笑天这号人物。 不过,在他对李笑天非常欣赏之外,却想到了后果,惹恼了田中倾仁,结果将不可收拾,他之所以约战田中倾仁,就是想以比较平和的方式结束扶桑武林对大宋的侵扰,现在看来不行了。 暗叹一声,李笑天的话连他都有些佩服,但随之而来的严峻后果,又让他不得不怪李笑天不知轻重,擅自行事。 人群中的司徒莹、南宫心菲、蔡思雯、古逢春等人则吓出一身冷汗,方才他们没有阻止李笑天前去接触四位超级强者,本意觉得那样李笑天可以在天下群雄面前大大露一次脸,对提高他的江湖声望大有帮助,可是他们都没想到他会当着田中倾仁的面,驳斥对方一番。 赵无极想了片刻,觉得不能让田中倾仁把李笑天毁了,方要说话,田中倾仁已经动手了。 他虽然不能立刻将李笑天杀死,但可以教训他,在天下群雄面前保存颜面。做了数十年的扶桑大圣者,原本以为天下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扫他颜面了,没想到今天却遇上了。 一看对方那么年轻,还理直气壮,不由怒由心生,百年的心性修为好像一下子被李笑天破坏了,当先动起手来。 刷的一下,没有丝毫征兆,群雄顿时感觉到压力铺天盖地的覆盖过来,压力范围之大,惊人之极,好像从天而降,又好像无所不包,群雄中一时惊叫连连,一些功力低的当场昏厥。 李笑天首当其冲,因为压力正是来源于面前的田中倾仁。 他想不到田中倾仁会突然出手,一时措手不及,其实即使他事先知道对方要出手,他又能怎样呢,他能斗得过已达天人之境的超级高手吗? 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测的真气袭来,身躯一震,顿时被击得飞了起来。在向后飞退的过程中,李笑天的胸口异常疼痛,浑身犹如被禁锢一般,竟然难动分毫。 跌落到十丈外的地上,李笑天哇得吐出一口鲜血,胸口好受一点,但身遭的压力使他肉体生出异常难受的感觉。 幸好田中倾仁没有趁势给他一掌或一拳,否则十个他也早就见阎王了。 心头暗骇,这难道就是天人之境的修为? 他根本没有看到田中倾仁是如何出手的,他的感觉就是自己突然遭到一股强大至极的劲力撞击,而后被对方禁锢住,他之所以可以飞退,完全是对方一击所造成的。在他被禁锢后还能飞退,可见刚才一击是多么骇人。 李笑天运转“心相无诀”心法,体内真气慢慢运转起来,心里想着如何才能让身子动起来。 由于李笑天的精神力异常强大,心法运行起来并不困难,而且他体内的佛道真气经过“破而后立”后好像有了一丝融合的迹象,有了“自然”的属性。 在精神力的支撑下,他的真气竟好像把周围的压力削弱了一分,身子动了动,肉体也好受了一些。 “哎呦,我怎么这么傻,竟忘了‘真气领域’。”李笑天暗自责备道。 他知道他现在正处在田中倾仁的“真气领域”之中,对方的“真情领域”显然比他大多了,以他的感觉至少把群雄都覆盖在内了。 方才没有想到自己的“真气领域”,一是因为他的“真气领域”与对方相比,可以忽略不计,二是因为他当时一心想运行“心相无诀”心法,减轻周遭压力,根本没有考虑到以自己的半调子领域对抗田中倾仁的大领域。 想到就做,这是在保护自己的小命,根本不容他犹豫。 当心法运行到最佳状态后,用强大的精神力支配着真气向诛天剑涌去,一息,两息,三息…… 一百息工夫后,他的真气领域形成了,他站了起来,虽然还有些吃力,但足够他行动了。 “咦”不仅田中倾仁,就是赵无极、百里长风与玉佛印真三人也为李笑天的表现而惊讶出声。 赵无极原本打算出手,但见田中倾仁出手后,并没打算杀掉李笑天,就没有出手相救,何况在田中倾仁的真气领域中,他要想救李笑天也不容易,反倒会引起对方的误解,那样恐怕对李笑天,对局势的发展更不利。 他和百里长风、玉佛印真三人发出护身罡气,在一旁看着,田中倾仁则维持着他的“真气领域”,他虽然没打算杀掉李笑天,但却想彻底灭掉李笑天的锐气,让他低头道歉。 谁知一刻工夫才过,跌倒在地上的李笑天竟然站了起来,看其气色好像受到的内伤已经好了不少,而他竟还能向他走近。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用真气一探,又是一惊,他发现李笑天用的也是“真气领域”,只不过他的领域比较简单,而且威力很小罢了。 难道自己遇到了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但即使是奇才也不能在他这个年纪就能施展“真气领域”啊。 赵无极、百里长风与玉佛印真三人也发现了异状,同样充满疑惑,几人思索一会,想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李笑天身上有可以作为媒介的神兵利器,否则以他先天至境初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使出“真气领域”。 即使这样,李笑天的表现也足够他们震惊了,四人中只有“寒冰老怪”百里长风隐约知道李笑天的师门,其余三人自然不知,都在思索江湖上还有谁能够教出这么优秀的弟子。 其实李笑天能在弱冠年纪就达到先天至境初期,并能通过宝剑施展“真气领域”,已不足以用“优秀”来形容了,完全可以称为武林千百年来少有的奇迹。 “龙品榜”前几名或许也达到了先天中境以上的境界,但他们都比李笑天大不少岁,武林史上能在二十岁就达到先天至境的人没有几个。 其实他们不知道李笑天从十二岁起才自己摸索着学武,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所习练的“健身之法”就是“心相无诀”心法。到现在,他的学武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八年,比起其他人从两三岁甚至从娘胎中学起要少了很多。 此时,尽管李笑天施展自己的“真气领域”向田中倾仁走了几丈距离,毕竟两人的实力差距在那里,他不可能再前进多少,现在他的只是凭借自己的意志苦苦支撑他向前挪动。 他现在的心性非常坚毅,几次精神力的锤炼不但提升了精神力,也锻炼了他的心性,他要向田中倾仁证明他有能力在他的领域内坚持更长时间,他不会向他屈服的。 看到李笑天的脸憋得通红,脸上汗迹淋漓,赵无极、百里长风都有些急了,他们非常欣赏李笑天,不愿田中倾仁再折磨他。 田中倾仁是什么人,自然看到二人的表情,心中默算,也知道不能再折磨下去了,否则必然引起这两大超级强者的联手阻挠。 他没有奇怪他俩为何关心李笑天,因为他知道到了他们这把年纪且修为高达天人之境的地步,非常怜才。因为他们年轻的时候都是最杰出的少年高手,看到李笑天这样的奇葩,就如同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然会去保护他。 田中倾仁维持了两刻工夫的“真气领域”终于散去,群雄顿时松了口气,他们虽然因为距离场中心较远且不是主要对付目标,所受到的压力并不太大,但现在没了“真气领域”的笼罩,他们也还感到后怕。 作为主要目标的李笑天,在田中倾仁撤去“真气领域”后,一下子瘫了下去,酸弱无力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只不过上次是过度榨取自己的精气神而导致经脉断裂所致,这次却是因为他全力施展自己“真气领域”导致真气空虚,精神力贫乏。 “哥哥(天弟,李大哥,李公子),你怎么啦?”南宫心菲、柳怜卿与张雨芝三女看到李笑天瘫倒在地上,都惊叫出声,同时向这边掠来。 司徒莹也参与到她们的行列,这让站在人群里的阴公子脸色大变,心生嫉妒,眼角闪过一道凶戾的光芒。而其他“月仙子”的追求者也都看出了什么,脸色全都黯然,不过一些自负才貌的人还存着侥幸心理。 蔡思雯、古逢春、伊刚等人也都跑了过去,而琴门四大旁系系主也随之掠了过去。其他琴门弟子被四人叫住,留在原地待命。 凡是李笑天身边亲近的人大都跑了过去,他们虽然很快,但还有比他们更快的,众人只觉得两道人影闪过,赵无极与百里长风已到了李笑天身边,并一人一掌贴在李笑天背后,为他疗伤调息起来。 一会工夫后,李笑天清醒过来。他的内伤痊愈,浑身精力十足,真气充盈,甚至比平时还要纯厚一些。 抬眼一瞧,发现给他疗伤的人竟是赵无极与百里长风,心头感动,再看向周围,熟悉的眼神的中都是对他的关切,眼睛顿时有些湿润。 “多谢两位老前辈帮我疗伤!”李笑天向两人一躬身,恭敬道。 赵无极与百里长风对视一眼后,向李笑天点了下头,然后一脸惊奇地问道:“你是‘圣僧’云空大师的弟子?” 显然二人给李笑天疗伤时,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14章 身份之惊 PS:不好意思,上两章出了一点差错,在场的超级强者不是四个,而是五个,写着写着,我把“西天尊”武穆雷忘了,实在抱歉,特此更正—— 圣僧云空? 武穆雷、玉佛印真、田中倾仁闻言,脸色俱变,原来李笑天是那个人的弟子,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达到先天至境呢。 不过同时令他们住震惊的还是这个消息透露出来的东西,云空既然能培养出李笑天这么出类拔萃的弟子,说明他本身的修为也精进了很多,必然达到了某种高度。 然而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李笑天至今连云空的面都没有见过,他的武功都是自学的,而且他的习武过程世所罕见,连复制都不可能。 圣僧云空不但是佛门四大奇人之一,也是天下芸芸高手中首屈一指的超绝人物,他的“梵天禅气”是佛门至高绝学,与“心相无诀”心法并列为梵天门两大镇门绝学。据说练到极致,可臻大圆满之境,从而敲开天道之门,超越武学的范囿,纵横天地之间。 圣僧云空的事迹不多,但每一个都惊天动地,现存于世的老怪物们都与他交过手,交手之后,无人不对他的佛法与武学造诣表示敬佩,并将“梵天禅气”推崇为当世佛门最高武学。 李笑天犹豫片刻,心思几番辗转之后,道:“让前辈见笑了,晚辈只是记名弟子而已。” 这一说不要紧,五大超级强者更是一惊,他们自然知道“记名弟子”是什么,一般记名弟子根本得不到师父的真传,只能从师门学得有限的几种武学。李笑天既然是 “记名弟子”,当然不会从云空那里学得多少真功夫,而且记名弟子多是半途拜师的,李笑天很可能才拜云空为师不久。 百里长风惊问道:“小子,你拜师多长时间了?你以前的师父是谁?” 以他们的修为与心性,本应该没什么事还能使他们轻易震惊的,但李笑天的话却使他们破了例。 李笑天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只有几个月,是虚僧无我师兄代师尊收下我的。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师尊。至于武功吗,都是我自学的。” 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五个老怪物都一脸怪怪地看着李笑天,像是百年来才发现一个小怪物似的。 李笑天被这些家伙看着,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摸了下脸,道:“各位前辈,晚辈说错了什么吗?” 赵无极暗叹一声,道:“你没说错什么,而是我们好像听错了。自学武功竟能练到这种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西天尊”武穆雷动了下嘴角,问道:“你几岁开始自学武功的?你身上的气息当真是习练‘心相无诀’而来的吗?” 李笑天不知这五个老家伙搞什么名堂,竟在这个时候盘问他的底细,但现实让他不能同时得罪五人,只得答道:“晚辈从十二岁开始习武……习练‘心相无诀’心法!” “十二岁才习武?!天哪,他简直是个小怪物!才八年时间,就有这样的成就,看来‘心相无诀’心法果真不凡,有着其他武功心法不可比拟之处!”五人暗骇道,百年不波的心湖竟然起了波澜,感叹李笑天的好运气。 玉佛印真目光闪烁,心里早就起伏不定,他对佛门功法的了解最深,甚至比密宗的武穆雷知道的还多,他早就知道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奇妙无比,也因此才命“金笛音魔”赫连长天到中原寻觅秘笈。 他此番带着座下十大护法中的前两位,千里迢迢来到中原有三个目的,第一个是查清“金笛音魔”失踪的原因,第二个是找到“心相无诀”秘笈和天下第一美女的“处子之血”,第三个则是一会中原武林高手。 第一个目的他还没有实现,他一到中原就听说赵无极约战田中倾仁的消息,遂即星夜赶程来到淞江。第二个目的虽然也没有实现,但他已经发现了李笑天和司徒莹,若不是二人住的地方高手密集,他早就下手了。至于第三个目的,他正等待机会,他的“冷龙御心大禅功”距离最高境界不远了,修为也步入了天人之境,正想找人一试身手。 田中倾仁看向李笑天的眼神显然不善,他没有玉佛印真掩饰的好,当然,他也没有必要掩饰,自从他决定命令扶桑武林挑衅大宋武林与朝廷起,他就想到了后果,大宋武林必对扶桑武林心生怨恨。刚才他打算由“情”入手,夸大扶桑现状的事实,以博得大宋子民的同情,争取以最小的代价让大宋朝廷答应每年向扶桑供奉金银财物的要求,只是他没想到李笑天会突然插上一脚,揭破他的奸计。 他虽然不能当着四大高手的面杀李笑天,但不代表他对李笑天不恼怒,方才他用“真气领域”将李笑天折磨一番,并没有解气。 这时他又想到扶桑武林的未来,大宋武林有李笑天这样的小怪物存在,将来必将盖过扶桑一头。扶桑武林近些年来并没有多少超级高手出现,各大流主的武功虽然很高,但都没有达到天人之境,剑心流流主千叶舟行的修为虽然接近天人之境,但他是扶桑武林资格最老的几人之一,属于老一辈人物,并不是年轻人。 田中倾仁虽然答应帮助扶桑皇室,但他毕竟也是武林一分子,同赵无极一样,也撇不开武林高手的身份,因而也会想到扶桑武林的未来。 他此番前来大宋,本想带领扶桑各流派打败大宋武林,谁知大宋武林竟然搞出一个扬宋武盟,大宋朝廷、正道武林、邪道武林三方并没有因为千百年来难以弥合的矛盾而拒绝合作,这实出田中倾仁所料。 他在扶桑时已经知道大宋成立扬宋武盟的事,只是那时他已箭在弦上,以“武林对武林”来达到大宋朝廷屈服的方法是他想的,他不能因为大宋局势的突变而放弃他的方法,否则不仅会引来扶桑皇室的不快,也会受到扶桑武林各流派的嘲笑,那样他这大圣者的威望将大损。 他决不能退缩,虽然担心最后结果,但却不得不上。现在情势更加出乎他的意料,不仅赵无极主动约战,百里长风、武穆雷与玉佛印真三个老怪物竟然也来了 他突然有些明悟,以前天下武林可以相对相安无事,那是因为扶桑、西域、天竺、北辽、大夏国与大宋都有超级强者。虽然大宋一国就有三四位超级强者,但这些强者由于分属正邪两道,相互对峙,根本不可能合作,所以相互抵消之下,各国武林才能勉强维持均衡的局面。 以前他没有考虑到各国年轻高手的作用,现在他则有些后悔没有早一点让扶桑各流派大力度培养年轻高手。他早就听说过大宋武林有“龙品榜”、“凤品榜”,榜上的年轻高手都是近十年来崛起的后起之秀。 在赵无极约战他之前,他听说村正流流主上泉伊势贺派其师弟宫本正一去游说李笑天与南宫端平等人,当时他虽然不以为然,但也没有阻止,后来没有听到结果,却听到宫本正一与林崎正男(水传英)死亡的消息。 而来到大宋之后,就听说李笑天的修为直逼“龙品榜”前几位的消息,那时他仍不以为然,现在看到李笑天的表现,他才明悟,虽然这些年轻高手还比不上他们那些老怪物的修为,但他们代表着大宋武林未来的实力啊。 “龙品榜”加上“凤品榜”,一共二十位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而没有列入榜中像李笑天这样的高手又不知还有多少,再看看扶桑武林这边,除了各流主的关门弟子外,几乎没有一个年轻弟子能达到先天之境,更别说先天至境了。 田中倾仁目中精光大冒,像他这样的高手已修到返璞归真的地步,眼里的精光可以任意收敛,这时他却没有丝毫掩饰,说明他在做一个异常重大的决定,这个决定必然关系到扶桑武林的未来,而这个决定的思考过程也必然在消耗着他的精神力。 五人盘问李笑天的话,司徒莹、古逢春、蔡思雯以及琴门四系系主自然都能听到。此时个个目瞪口呆,目光都聚焦在李笑天的身上,眼神里充满震惊、喜悦,还有羡慕与钦佩。 “原来李公子是圣僧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这个李公子的口风还真紧,竟然到现在还没告诉别人。”司徒莹目露异彩,芳心惊喜一片。 其实,南宫心菲、柳怜卿与南宫品等与李笑天走得较近的人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李笑天要他们守住这个秘密,因为他不想依仗圣僧云空的地位行道江湖,他有自己想法,自己的路要自己来走,再高的江湖地位与声望,也要靠自己的努力来争取,别人给予的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相反会消磨他的斗志。 “木居客”古逢春与“柔姑”蔡思雯二人情绪激动,心血沸腾,他们跟随李笑天多日,知道李笑天武功是自学而来,却不知道他还有个地位崇高无比、武功高深莫测的挂名师父。 梵天门虽然没有几人,但有圣僧云空在就够了,他一人足比百人甚至千人。二人没有埋怨李笑天对他们隐瞒,相反他们一下子想到李笑天之所以对外隐瞒这个秘密的原因。 “主人(公子)真是太伟大了,他竟然放着这么厉害的师父不用,却要独自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辉煌之路,放眼天下,千百年来,有几人能有他这样的毅力和魄力!”蔡思雯与古逢春二人暗自想着。 此时他们对李笑天的敬重与佩服已达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可以说李笑天叫他们死,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而四周远处的人群中也不乏内力高强的人,其中王海川、慕容康、徐佩江、宋公子、阴公子、问嘉志、司徒承志、段凌霄等人就是,他们同样无比震惊,都以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李笑天。 “闷刀”海明、武林钦差童贯等人也不例外,对李笑天的震惊无以复加,他们终于知道了李笑天的底细。 原来他竟是圣僧云空的传人,原来他的武功是自学的,竟然不是云空亲自传授的,原来他从十二岁才开始习武,原来…… 所有人都知道琴门的实力加上梵天门的实力代表了什么,这是一股两种旧势力叠加起来的新势力,它的出现已是既成事实,无可阻挡,这说明:从此以后,江湖上的势力分布中出现了一股丝毫不逊于其他各种势力的大势力。 正当众人各有所思,为李笑天的新身份而震撼时,田中倾仁的声音突然响起:“诸位,老夫突然改变了主意!”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向田中倾仁看去。灰白的儒袍裹在他的身上,不显一丝寒碜,反而愈发自然飘逸,淡淡的气息凝而不散,精亮而深邃的目光仿佛告诉你,他的身上蕴含着庞大无匹的力量。 众人瞩望着这位来自扶桑的超级强者,等待他说出什么重要的话来。 田中倾仁向左侧跨出几步,让大家都可以看到他,然后高声说道:“各位江湖同道,你们来自四面八方,几乎囊括了天下所有门派,扶桑武林、西域密宗、大夏国武林、大宋正邪两道,还有隐藏在人群中没人露面的北辽高手与完颜部族的高手,当然也有大理、吐蕃、天竺的高手以及无门无派的人。 老夫作为扶桑的大圣者,对扶桑子民的生存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基于扶桑皇室的请求,老夫才不得已采取这种不太光明的手段,欲以‘武林对武林’方式,逼迫大宋朝廷答应每年向我扶桑供奉金银财物的要求。这是老夫与扶桑皇室的主意,老夫原本以为这是扶桑发展的唯一出路,并没觉得不妥之处。但经过一番思索之后,老夫觉得这种做法有违天理,继续下去,必将激化扶桑与大宋之间的矛盾。老夫打算改变主意,有请在场的有识之士为扶桑谋一正当出路,以保扶桑尽快发展起来,赶上近邻诸国。只要各位能够提出可行的宝贵建议,我田中倾仁明日就离开淞江,返回扶桑。不过,有一点尚请各位同道包容,老夫虽然离开大宋,或许终老扶桑,再也不会踏上这里的土地,但还是想为扶桑武林做点事。那就是老夫想在各流派中选出一批可造之才留在中土。他们都是年轻弟子,武功还不够扎实,需要锻炼。在他们留在中土磨练的时间内,还请各位同道能给老夫几分薄面,帮老夫照拂他们一下。” 田中倾仁一口气说完这番话,群雄听完之后,顿时骚动起来,不过转瞬间,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田中倾仁的话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同时也觉得异常意外,难道闹得沸沸扬扬多达半年之久的两国纷争就这样出人意料地结束了? 原本的强者之战没有发生,大宋武林各派与扶桑武林诸流派的逐一对决也没有出现,群雄盼望已久的武林盛会难道就要在“平淡”中结束了吗? 虽然众人不敢相信即将到来的事实是真的,但田中倾仁的话他们又不得不信,他是扶桑的大圣者,又有着近百年的江湖声望,没人不信他的话。 赵无极、百里长风、武穆雷与玉佛印真都陷入了沉思,唯独田中倾仁的目光闪烁,等待大家的答复。 良久赵无极从沉思中醒来,向田中倾仁深看了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不过同时,他的心中还有几分疑惑,没有表露出来。 百里长风好像猜出了田中倾仁话里的意思,也向对方看了一眼,眼中同样包含着深意。而后,目光转向赵无极,透着一丝询问的意思。 武穆雷眉头轻皱,半闭着眼睛沉思着,像是在猜度田中倾仁的话里的意思。 玉佛印真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目光在其他四位超级强者的身上扫了一眼后,落到李笑天的身上,而眼角的余光同时捕捉到司徒莹的身影。 良久,沉静的场面被一道爽朗的声音打断,众人立刻看向那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自信,嘴角还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不是李笑天还能是谁! “田中倾仁前辈能够做出这样的选择,晚辈非常佩服。前辈高瞻远瞩,将希望放在年轻人身上,希望他们能够在中土武林中经受磨练,为扶桑的将来撑起一片蓝天,最终成为扶桑武林的杰出高手。这种卓绝的做法,所有国家都应该借鉴。既然如此,晚辈先给扶桑提出几条浅见如何?”李笑天昂首挺胸,侃侃而言。 李笑天突然说话,众人已不觉得怎么惊奇,相反倒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因为李笑天现在的身份已非同一般,他不仅是江湖第一异类门派琴门的门主,同时也是梵天门圣僧云空的记名弟子,他说的话已经有了足够的分量。 田中倾仁目光一闪,道:“李门主请说!” 李笑天扫了四周人群一眼后,道:“第一点建议:自力更生。扶桑虽然地域狭小,但资源应该并不真的匮乏,只是你们还没有充分挖掘而已。” 众人听李笑天这么一说,都有些惊奇,他们不相信李笑天这么年轻就去过扶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扶桑还有其他丰富的资源的。 李笑天继续道:“扶桑有不少山脉,那些山脉里必然有着为数不少的矿山,你们可以动员扶桑百姓开山采矿,将金矿与银矿里的金银开采出来,然后拿出来卖,当然也可以直接用之购买需用之物,同时可以充实国库。” 多数人点头,显然赞同李笑天的说法。 “扶桑的耕田方式还比较粗糙,可以进行合理规划,各种粮食的产区不同,所对应的方略就不同。水田用水,旱田用肥料,都要事先规划好,水源与肥料事先准备好了,等幼苗发芽后,自然就用上了,只要细心维护,收获时自然可以获得丰收。” “还有一点,各种粮食的种子一定要保证优质,只有好的种子才能长出好的庄稼!得到好的收获!” “扶桑四面临海,海鱼、海盐以及海里的珍珠等都是源源不断的资源,只要有适用的工具,合理分工,掌握气候,这些都能给你们带来财物!” …… 群雄听之无不俯首称赞,李笑天所提到的关于“自力更生”的几点建议,个个具有可行性,甚至都可以立刻实行。 “第二个建议是:通商海外。据说你们的造船业已比较发达,现在淞江口还停着你们数百艘大船呢。而且从你们以往侵扰我大宋沿海的情形来看,你们的造船技术早就很高了。” 群雄自然能听出李笑天的话外之音,以田中倾仁为首的扶桑武林顿时有了反应,只不过动静不大,片刻后恢复安静。 “你们可以乘船西来,将采出的金银运到高丽、大宋,换取需要的瓷器、铁器等需用之物,也可以进行花草、药材与珠宝方面的交易,你们还可以派遣人员到中土来学习中土文化和各种知识。须知进步的文化可以改进人的观念与思想,先进的技艺可以节省体力与提高劳作的质与量!” 李笑天说到“通商海外”时,很多人都为之动容,当他说到学习中土的文化与技艺时,更是大为吃惊,他们或许能够想到“通商”,但没有想到学习中土的文化来改进扶桑族民的观念,学习中土的技艺来提高他们的技能。这是种前所未有的想法,如果扶桑真的做到了,发展起来还真大有可能。 “还有,你们还可以进行远洋航行,到更远的地方经商。路途虽然远了些,但交易当中所获得的收益却极为惊人!” …… 李笑天口若悬河,言语没有丝毫凝滞,好像他早就想好了似的,说了这么大段的话,竟然包含着无数的建议,而且条条可行。尤其是后面几条,既大胆又有新意,让人听之恍若梦境,但却是无比地接近现实。 等李笑天说完后,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层敬意。众人都知道这不是只练好武功就可以做到的,那必须是饱读经书、通晓天下文章之后才可能做到的事情,同时,他必须具备不凡的才智与远见卓识,还须有“胸中藏丘壑”的大局观。 不少人甚至想到,若天下由李笑天来掌管,他必是位可以给天下黎明百姓带来真正福气的好皇帝! 但有些人的目光则通红,急欲噬人,目光中包含着嫉妒、怨恨甚至杀机。 而李笑天也暗吸了口气,他能说得这么多,而且句句到位,与他多年来不断读书大有关系。方才一段话,几乎凝缩了他记忆中关于生计方面的所有知识。 而最后几点建议,更是动用了他大部分脑筋,因为它们才是真正属于李笑天自己的大胆设想,他说出时都有些紧张。 “哈哈!好好!太好了!李门主,你是扶桑的恩人啊!我田中倾仁代表扶桑数百万族民谢谢你了!”田中倾仁大笑道,看起来非常高兴。 第十五卷 武林割据 第15章 割据时代 能得到扶桑大圣者感谢的人,放眼天下,估计也只有李笑天才有这个权利。段凌霄、司徒承志尽管平时非常自负,但不得不佩服李笑天。 李笑天摇了下头,淡淡道:“感谢倒不必了。只要前辈所选的年轻高手不在中土武林惹事生非就行。春秋战国之时,儒、道、墨、法、杂等家纷纷登场,各自开馆立说,天下一时学说纷呈,成百家争鸣之态,最终成就大秦一统。” 看了众人一脸迷茫的样子,继续道:“为何大唐诗歌与大宋词赋如此鼎盛,独领天下文章数百年,风骚一时无俩!因为写诗作词的人多,他们的才华没有被埋没,在竞争中,他们竞相释放自己的天赋。就拿婉约派与豪放派来说,若大宋只有一种词派,绝对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就是因为有两种主要词派的相互作用,才使大宋词赋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其实在这两种词派之外还有自由派、悲情派等,他们的存在有其必然性,因为百家争鸣的局面才符合天理,即遵循自然法则,一家独大的局面是一种病态,有违天理,根本不能长存!” 李笑天说了大段开,蜿蜒曲折,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看似不相关的东西,经过他的阐释竟然折射出惊人之极的道理。 李笑天说的一点都不错,百家争鸣,取长补短,互攻有无,若能百花齐放,天下武林必是另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繁盛局面。 五大超级强者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笑天,像是要看透他,挖开他的脑袋,看看它到底怎么长的,究竟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笑天分别看了五人一眼后,微仰着头道:“我琴门已经重现,作为中土武林的一方势力,我李笑天不怕任何人挑战。正当的来往我不会拒绝,但要是别有用心,我李笑天拼死也会周旋。扶桑也好,密宗也罢,包括北辽、完颜部的武林高手,你们可以在大宋境内切磋武功,增强实力,只要不侵扰大宋百姓,以大宋包容的态度,不会拒绝你们的!言尽于此,诸位认为如何呢?” 李笑天的话,扶桑、密宗、大夏国等外族武林听到后,都以为听错了,不敢置信。他们想不到李笑天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有利于他们的话。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而问嘉志、欧阳勃远、王海川、花秋沅、苗家俊等人则对李笑天恨之入骨,暗恨这小子分明是在引狼入室吗。 魔教、王姓世家、百毒宫、翔龙堡都在积蓄实力,扩张势力,中土武林本来是他们扩张的地盘,巴不得竞争的对手越少越好。在对待外族武林的态度上,他们基本是一致的,就是尽量阻止外族武林在中土扎根。现在倒好,李笑天竟事先声明并不拒绝外族武林,甚至欢迎他们在中原扎根。 徐佩江冷扫了李笑天一眼,道:“李门主,你话虽说的不错,但应该为中原武林想想。千百年来,正邪两道并存,大宋武林已有上百帮派,纷争从未断过,但从表面看,中原武林也维持着相对平衡。天下大局正在动荡之中,大宋武林的平衡也岌岌可危。我们上百帮派维持着目前的局面已是不易,若再有其他武林势力长期侵入,目前的局面绝对会被破坏,那样,整个中原武林必将陷入混乱不堪之地。一般高手安全不保,死亡随时可能降临,大宋武林必将人心惶惶。而中土武林乱,大宋江山也不见得安稳,而中土武林与外部武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前者乱,后者也必将乱!” 赵无极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吟一阵后,说道:“徐宗主,你说的虽然有理,但事实确非都是如此。大宋武林源远流长,天下武学出自中原,青莲白藕一家,千百年来,若不是中土战乱横生,一些绝妙武功也不会逸散流落。我大宋既为武学源头,自有包容之心,不会拒绝别人切磋武功。正如李门主所说,百花争妍,只要进入中土的武林人依据武林规矩办事,不干涉朝堂之事,不骚扰百姓,大宋武林自然不会反对外来的武林高手。” 他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有着打算。他尽管也承认李笑天说的颇有道理,但若进入大宋武林的外族势力过多,一旦失控,其影响之大却非百花齐放那么简单,弄不好养虎为患,他日给朝廷带来祸患。 然而他虽有此担心,大宋宫廷内的事却让他更忧心。昨日他刚刚收到朝廷内部传来的消息,消息是五日前传出的,消息称三位皇子为了太子之位争得你死我活,每位太子竭尽全力培植自己的势力,以前赵佶的诸多太子中,以大皇子赵桓、三皇子赵楷、五皇子赵枢的威信和势力最强。 由于二皇子赵柽与四皇子赵楫早殇,朝廷中多以大皇子、二皇子与三皇子分别称呼赵桓、赵楷与赵枢三人,据说这是朝堂内外的共识,以免经常触动显恭皇后和懿肃贵妃的伤心。 三年前,赵桓三人的势力并不如何强大,仅比其他皇子稍强,那时太子之争已经开始,只不过由于三位皇子年纪不足,争斗都由各人背后的皇亲国戚出谋划策。 现在则不同,赵桓、赵楷与赵枢三人日渐长大,心智都已成人,都能自己提出主张,三人的争斗也由此真正浮之于明面,以三人为核心,太子之位的激烈争夺战拉开了真正的序幕。 从年初开始,三位皇子明争暗斗进入了白热化,朝廷大臣已分为四派,除了一派表示中立外,其他三派各属三位皇子。现在,每次朝议,总有文武百官提出有利于某个皇子的言论,而且进言越来越露骨,弄得皇帝赵佶都头疼不已。 朝中的情况,赵无极都知道。作为皇朝守护神,他虽然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但也不是事事都需要他过问的。大宋开国立有祖训,每个守护神的职责只限于大宋出现危及江山利益的危机之时,才需要守护神出面解决危难。 守护神不便干预平时的朝政,虽然皇位的承延非常重要,但只要皇帝还由赵姓来做,他也是不便管的。赵无极看过不下十次的皇子之争,但他都没有出手。 他知道皇廷需要真正的强者来执掌,大宋江山的皇帝需要强者来做皇帝,皇子之争正好可以起到优胜劣汰的作用,最后能够胜出的必然是下一任皇帝。 然而他也不是闭着眼睛全然不管,他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对皇帝与宫廷施加影响力,改变朝廷的决策。比如现在,他虽然担心外族武林侵入中原会最终影响到大宋朝廷,但他却决定不阻止各外族武林势力。 他考虑的是通过外族势力的加入,使中土武林进入割据时代,让更加纷争的江湖成为天下人乃至朝堂的焦点,从而转移朝廷朋党之争与皇子之间争斗的注意力。为了守护朝廷,护佑大宋江山,他可谓用心良苦啊。 问嘉志、徐佩江、王海川等人见大宋皇朝的守护神也不拒绝外族武林,都非常失望,他们不敢当面指责,只能在心里冷笑不止,咒骂赵无极,说他是引狼入室,大宋朝迟早会因为今日的决定而完蛋。 而扶桑、密宗、大夏国等外族武林则欣喜异常,纷纷出声,向赵无极保证不会在大宋境内滋事生非。 玉佛印真苍眉一挑,道:“赵大侠果然不愧大宋皇朝的守护神,不但胸襟广阔,而且见识高远,我大夏国武林也深受其益,老衲愿上书皇上,为化解夏宋两国的敌意尽一分心力。” 他虽说的诚恳,但赵无极却不会轻信,玉佛座下大弟子宝正和五大护法袭击地卫军大营,给大宋地卫军造成重大损失,玉佛又是大夏国国师,在该国的地位极为尊崇,他若真有诚意化解两国敌意,只要向大夏国皇帝打个招呼就行了,根本不须上书请求那么麻烦。 赵无极虽对玉佛的话不以为然,但仍说道:“多谢玉佛大师!以大师在大夏国贵为国师的身份,定能代表贵国皇帝的意思。若贵国愿意化干戈为玉帛,我大宋自然也愿意消除敌意,两国永不相犯,不过贵国侵扰大宋已久,占我土地不少,能否……” 玉佛印真眼中厉芒一闪后,道:“老衲虽是国师,但也受皇帝节制。老衲也希望两国间永无战事,但限于身份,不便再向赵大侠承诺什么。不过请赵大侠放心,你的话,老衲会带给皇上听的!” 赵无极知道玉佛印真这句回答多半是托辞,大夏国多年来一直觊觎中原广袤富庶之地,怎会轻易允诺永不相犯呢。 田中倾仁面带笑容,道:“赵大侠,半年来,我扶桑武林给大宋带来不少麻烦,在此我代表扶桑武林和皇室表示歉意。今日就此告辞,希望他日还有再见之期!” 话锋一转,向李笑天道:“李门主,老夫真不知如何谢你。你为扶桑的发展所提出的方略,既有新意又切实可行,光是听了,老夫都能感觉到成功就在眼前。老夫这就回去转告扶桑皇室。他日扶桑昌盛之时,扶桑皇室与百姓都会记住你今日之恩的!告辞了!” 身形斗转,一个纵跃,田中倾仁的身影已在数十丈之外,再片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缩地成寸的轻身功夫能达到这种瞬息近里的程度,除了天人之境的高手,没有几人可以做到。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甚至连田中倾仁自己也没有想到,数百年后,扶桑果然发展起来,成为东方实力不凡的国家,而它发展的原因,正是采用“内外结合,共同发展”的策略。 这种方略究竟是不是就是当年李笑天在淞江的建议,由于时间隔的太长,已没人记得,或许即使有人知道,也不会说出这都是出自一个异国之人的口中吧,即使那个异国之人后来的身份地位高得骇人。 田中倾仁走了,“西天尊”武穆雷接着也离开了淞江东郊,玉佛印真向李笑天与司徒莹二人的方向瞥了几眼后,也离开了,不知去向。 百里长风不知打得什么主意,主动接近李笑天和琴门,当李笑天离开的时候,他也跟着。看来这个外表冰冷的老怪物对李笑天有了兴趣。 赵无极又向群雄“叮嘱”了几句后,匆匆离去,宫廷争斗愈演愈烈,他急着赶回去,有他坐镇皇室,皇子们再怎么闹腾,也不敢做出过分激烈的举动。 他想的虽然不错,但却不是算无遗漏。他只想到了皇子之争可能对大宋朝廷与江山产生影响,却没有想过其他臣子、王侯是否也有不臣之意。 若他们对大宋皇位有了垂涎之念,他该如何应付呢?可惜的是,他现在没有想到过。 ※※※ 就在李笑天离开淞江奔赴京城开封的八九天之内,中土武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武林势力格局竟在短短数天内被打破,各大势力纷纷解体重组。 新的武林势力不断崛起,外来的武林势力迅速扎根,只不过十天,一幅新的中土武林格局局面已经形成,武林割据的大时代终于来临了。 扬宋武盟首先解体,虽然大规模的武功比试没有发生,朝廷仍然昭告天下,凡是希望为朝廷效力的武林高手,仍然能够得到相应的封赏,武功高绝、名声响亮者还可以赏赐官爵。 朝廷此招果然灵验,等扬宋武盟彻底解散后,竟有近千高手决定为朝廷效力,朝廷自然乐得答应,将之分流,一部分进入大宋军队,一部分进入地方为官,还有一小部分直接进入朝廷,加入禁军、御林军,成为顶尖的大内高手。 南卫道盟改名为南盟,以翔龙堡为首,慕容世家、杨淮世家甘居其下,唐门终于俯首称臣,依附于翔龙堡。南盟中还有金花帮、尸毒帮、花溪门等帮派。 百毒宫由于独大于西南,宫主“苗疆毒翁”花墨黔又是苗疆十八洞第一洞洞主,领十八洞,因此在这次武林势力重组中,能以冠盖一方的实力占据苗疆之地,与诸方势力相抗衡。 魔教摒弃千年来从不暴露总坛地址的原则,在崆峒山光明正大地拉起大旗,成立西盟,崆峒派也不掩饰什么,很自然地加入魔教阵营。而出人意料的是天山派也加入了西盟阵营。 西盟的追随者众多,除了问真楼、野狼谷外,还有很多帮派。当然,在西部也有昆仑派、神水派这样的原正道门派不愿归附西盟,正处在挣扎生存当中。 北卫道盟改名为北盟,以王姓世家为首,以神机堡、恒山派、五台宗为辅,残人苑、黄河帮这样的帮派加入了该阵营。 东盟是非常独特的一个阵营,因为它以一个外族势力为主,扶桑武林成为该盟的主要力量,南宫世家不顾各方势力的惊诧,抛弃原北卫道盟,加入东盟。 除了东西南北四大盟外,中土中部还有几个阵营。 西域密宗果然在距离洛阳不远的地方扎根下来,南阳是它的大本营。也许别人会认为密宗很怪,为何洛阳、长安这样的大城镇不选,偏偏选南阳这样的小城镇。其实这正是“西天尊”武穆雷的聪明之处。 南阳距离京城开封不远,但也不太近,与其他势力也都有一段距离,这样的位置对于作为外来势力的密宗来说太合适了。近可以探听朝廷中的讯息,又不会引起朝廷的不满,远可以划清与其他势力的界线,而南阳在水路位置上本身就有着优势,选此为止,对于密宗的扎根与发展非常重要。 沧澜阁和摘星轩这江湖上的两大“圣地”也公开结盟,鹿沧澜和冼星尊同为盟主,盟名为“沧星盟”,乃取两家原名的中间一字组合而成。“沧星盟”成立后,立刻就有不少小帮派追随,虽然这个阵营的规模比其他盟小不少,但谁也不敢小觑“圣地”的实力。 大夏国武林自然不愿放弃在大宋武林角逐的机会,也派不少实力不俗的高手过来组建阵营。这个阵营是以单兵为主,没有几个是整派加入的。盟名为“夏盟”,盟主是玉佛印真的座下十大护法中的大护法达罗。 李笑天的琴门落址于襄阳,就是李家旧址。本来李笑天想在洛阳、开封、金陵与杭州四城中选择一城作为琴门之址,后来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把琴门安置在襄阳。 李笑天这样选择,有着充足的理由。 首先,琴门作为江湖第一异类门派,本身的独特性决定它不能像其他门派那样参与江湖厮杀争斗。 其次,琴门的嫡系一脉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地址,只有四大旁系有其专门的传承授艺之处,李笑天不想让琴门沾染血腥,自然也不想让琴门的地址何等繁庶。 再次,李家与琴门合一可以增强李家“儒医”之家的名声,让李家的“儒医”之名更加响亮。何况如今李家只剩李笑天一人,他可以让李家的名声比以前更加响亮,但并不想它变成武林啸聚之所。 最后,李笑天有个最想实现的心愿,那就是告别纷扰的红尘,携爱妻们笑傲林泉之间,再也不为世俗之事所羁绊。这个心愿一旦实现,李家与琴门究竟能够达到什么程度已经不重要了,因此,他现在只想让琴门和李家与武林恩怨撇开,尽他之力,将两者带到新的高度,不掺杂一丝武林利益之争。 剑王谷突然在中原崛起,以强大的实力,数日内臣服十几个中小帮派,剑王聂弘景放言,“傲天剑”锋指天下英雄,“傲天剑式”再现,欲与所有高手论高下。 尽管剑王谷没有明言,但许多人都知道“傲天剑”曾在金陵王世子赵世成的手中出现过,不用想,金陵王府与剑王谷之间必然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刀霸峰随之出现,但它不像剑王谷那么锋芒毕露,而是行踪隐秘,飘忽不定,有人见过刀霸杜伯阳在襄阳出现过,只不过昙花一现。 …… 东西南北四大盟、百毒宫、“沧星盟”、“剑王谷”、“刀霸峰”、“夏盟”、西域密宗、琴门…… 随着这些势力的重组与出现,天下武林进入了诸方势力争霸割据的时代! ※※※ 当李笑天踏入京城开封的时候,相国寺的雄伟厚重让他大吃一惊,而更让他吃惊的是他听到一则足以震惊天下的消息! PS:第十六卷《京城风云》预告:皇子之争白热化,超过守护神赵无极的预期,而“金剑之日”的到来,更让整个朝廷措手不及,而李笑天也到了京城,他会有什么境遇呢?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1章 金剑之日 金陵王赵颉与剑王聂弘景并肩站着,表情异常怪异,接到回报,“金剑之日”到来,行动计划并不顺利。尽管如此,他们的计划也算成功了一半。 金陵王府与剑王谷合作已久,早在赵颉和聂弘景二人结拜时,就有了合作的迹象。一个欲坐江山之主,一个要坐武林霸主,二人可谓一拍即合。 二人筹备了多年儿,时机已经成熟,皇室内乱进入白热化,朝臣分成四股,人心不凝,正是他们进行大计的绝佳时机。 他们准备好高手,在皇宫中打通各个环节,将部分人手安排在宫廷内,然后定下“金剑之日”作为发动第一步计划的时刻。 “金”和“剑”分别取自金陵王府和剑王谷的第一个字,意寓两家相互合作、亲密无间、共谋大事的意思。 第一个计划的结果是,皇朝守护神赵无极受了重伤,皇帝赵佶中了剧毒昏迷在龙床上,这样的战绩也算差强人意了。 此时,皇宫内一片大乱,领班侍卫与太监忙里忙外,御医和大臣不断穿梭,皇帝寝宫前御前侍卫排成数排,持枪执戟,威风凛凛。 在寝宫门前还跪着一圈侍女,这些侍女大最多不过二九之龄,平时负责皇帝赵佶的饮食起居,今日赵佶起床后,才吃过御宴,就立刻口吐白沫,面色发青,瘫倒在椅子上。经过御医诊断,他是中了一种奇怪的剧毒。此毒毒性并不强,但由于长期服用,已经深入骨髓,要根治十分困难。 御医诊断后的消息本来隐秘之极,除了五位太医院的御医外,就只有三位皇子和皇后知道,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泄露出去,谁知不到午时,竟已满城皆知,这让显恭皇后王氏异常震怒,下令右相蔡京和中书侍郎王黼调查此事,凡是疑犯,定要问罪。此令一下,所有大臣宫女都为之惶恐,因为赵佶中毒日久,这些日子接近过他的人不下百人,而这百人不是宫女就是朝廷重臣。 “童大人,你知道皇上病情怎样了?”旁边的一位同僚问道。 童贯面色凝重,不摇头也不点头,道:“梅大人,你我同朝为官,你不知道,老夫自然也不知道。” 梅若臣讪讪一笑,他虽是四品大官,但比起检校太尉童贯却要逊色不少,童贯不仅衔武阶官最高一级职位,而且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即使右相蔡京也要礼让三人。 集贤殿编撰陈次升,年已七十有一,道:“童大人,在诸皇子中,皇帝最中意哪一个呢?老臣已至古稀之年,甚为大宋太子之选着急。” 童贯眉头一挑,面笑心不笑地道:“陈大人,你既知自己已至垂老之年,就应深悉明哲保身啊。本官奉劝大人一句,你只管编撰文史书册,太子的事你就不要烦心了。” 礼部尚书蔡薿瞥了一眼蔡京父子后,道:“童大人,你这话就值得商榷了。太子之位关乎大宋气数,选定太子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莫说陈老大人了,即使百岁老臣,只要他关心朝廷,他也可以参与进来,为大宋江山社稷,选出最好的皇子。” 童贯冷扫了蔡薿一眼,暗道:蔡京与蔡攸父子虽然不和,但他们毕竟是一家人,这个蔡薿不知廉耻,竟称呼蔡京父子为“叔父”,如此“光明正大”的巴结谄媚,他也脸部红心不跳,他们三人暗里总是给自己使绊子,自己得找个机会好好打击他们一下。 童贯假笑道:“尚书大人,本官说的话都是好意,并没有阻止陈编撰的意思。倒是大人近日总往蔡相与蔡大学士父子处跑动,就连皇帝病危之时也不放过,本官不知尚书大人是关心皇上呢,还是忙着亲近蔡相父子呢。” 蔡京、蔡攸与蔡薿三人脸色顿变,尤其是蔡京,心里非常愤怒,也有嫉妒,自从赵佶任童贯为武林钦差起,他就非常不开心。 蔡京一捋美髯,脸色一凝,故意沉声说道:“童大人,皇上病危,赵前辈又受重伤,你还有心说笑,本相佩服!佩服!” 童贯冷哼一声后,别过身子,向宫外行去。一旁的大臣都知道二人的关系,这种场面看的多了,早就见怪不怪。 相对于赵佶的寝宫那边,赵无极这边的人一点也不少,只不过都是清一色的御林军,没有宫女大臣。 御林军整整两千人,其中一百人的兵器是刀和剑,而不是枪戟,这百人分明是来自江湖的武林高手,领头的两人尤为引人注目,他们都没带头盔。 身材高大威猛的一人,身穿软甲,足蹬亮靴,腰跨宝刀,目光炯炯有神,手持刀柄,气势惊人。此时正一脸忧色,盯着宫门。他是御林军首领莫云长,手下统领御林军两万。 与他并排的是个面目俊秀的年轻人,身材修长,眼神闪烁,一看就是个精明之辈,他也是一身软甲,腰佩长剑。他是莫云长之下最有名的万夫长冷铭,以机敏与剑法见长。 “莫大哥,你说偷袭赵前辈的人都是什么身份呢?”冷铭目光不动,问道。 “那些人既然可以潜入赵前辈的宫邸,说明他们对皇宫非常熟悉。能够一下子安排这么多高手潜进皇宫,则表明此人必是朝廷重臣。而那些人能在赵前辈刚好返回宫邸的时候行刺,说明他们对赵前辈的形踪非常清楚,这又说明那人不但耳目众多,而且势力极大,可谓手眼通天。”莫云长凝声说道。 “你看会不会是三位皇子中的一人所为?” “噤声!这种话你最好不要随便说。三位皇子虽然为了太子之位争得你死我活,但他们对待皇上还是比较尊重的,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何况赵前辈乃皇朝守护神,不论哪位皇子将来登基,也要他来守护。他们尊重还来不及,根本不可能派人刺杀他。” “大皇子才情并茂,二皇子为人略显冷酷,三皇子虽然一身武艺,学识上却不足,若皇上从三人中选太子,只有大皇子比较合适。” “冷铭,话不能这么说。自古以来,多数帝王都曾使用过强硬的手段治理江山,尤其在开国之初,冷酷、狠辣的手段是必须的。这就需要帝王既有仁慈的一面,又有狠辣的一面,最好是文武兼备。嬴政、刘邦、曹操、李世民等人,哪一个没有狠辣无情的一面。二皇子虽然待人有些冷酷,但他对属下非常好,能让手下各尽所长。三皇子文才不足,但武功却足够强,马背上既然可以走出将军,为何三皇子就不能当太子,何况他对待人并不比大皇子差。相反,大皇子虽然才气过人,待人随和,但他性格柔弱,若三人同时穿上龙袍,最没有皇威的显然是大皇子。” “莫大哥,皇上不是文才风流之人吗?他既然当了皇帝,自然应该找一个同样具有才气的人继承皇位了。” 莫云长闭口,半晌后才低声道:“冷铭,你既然如此崇拜皇上,那你说说自从皇上登基以来,他做了哪些大事吗?” 冷铭被问得一怔,暗暗思索赵佶的生平,在他的记忆里,赵佶登基以来,的确做了不少大事,比如:先后重用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彦、朱免六人,这六人如今几乎把持了全部的朝政,朋党势力加起来,囊括了大部分文武百官。这六人结党营私,拉帮结派,压得那些清流与正值的官吏们抬不起头来。 赵佶还曾下旨派上述六人滥增捐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大兴土木,修建华阳宫等宫殿园林。 后来他派朱勋设立苏杭应奉局,搜刮江南民间的奇花异石,运送开封〔①〕,修筑“丰亨豫大”(即丰盛、亨通、安乐、阔气之意)的园林,名为“艮岳”,将大宋国库中历年的积蓄很快挥霍一空。这一劳命伤财之举,还成了民间一股义军起事的导火线。 赵佶极为信道,为了修身养性,成仙成神,他令工部大建宫观,自称教主道君皇帝,并经常请道士看相算命。为了给生辰冲喜,他还曾下令禁止汴京城内屠狗。 除了这些“大事”,赵佶还非常流连风花雪月,不仅为此常吟诗颂词,而且贪恋淫靡生活。据说京城头牌李师师早就成了的禁脔。据宫里传闻,他花在诗词书画与女人上面的时间,远远大于打理朝政的时间。 …… 冷铭头脑灵活,入宫不过五年,既已凭借高超的剑术和过人的机智,从一个普通御林军升为万夫长。 即使他的脑袋比别人转得快,想得多,这刻也不禁为莫云长的问题所困惑,尤其在他将皇帝赵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通想一遍后,他的内心更加迷惑。 若对照莫云长的话,赵佶的确不是一个好皇帝。而若硬要说他是个好皇帝,为何他没做几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呢? 他文采风流,书法诗词绘画无一不精,在清流文坛都有一席之地,这样的人按理说非常有才气,为何在治国上就没有什么“才气”呢? 难道真如莫云长所说,赵诘文气太重,与大皇子一样都属柔弱一类的人,缺少狠辣无情的一面,没有雷厉风行的魄力? ※※※ 赵诘中毒发作和赵无极被袭后的第二天,有人在皇帝赵诘的寝宫内发现一个信札,信札上写着一段字: 赵佶,滋味如何?昨日是“金剑之日”,在你剧毒发作的时刻,就是我计划的第一步取得成功之时。哈哈,不出几日,天下就要成为我的囊中之物,你这个皇帝就像一个窝囊废,天下被你治理成这样,真愧对你的列祖列宗啊。你去吧,我会把天下治理好的,北辽、大夏国若再敢侵犯我大宋,我一样可以灭掉他们!哈哈!” 赵佶仍然处在昏迷之中,第一个看到这个信札内容的人是显恭皇后王氏,她一直陪在赵佶身边,照顾他的病情,早上醒来,就发现床头放着一个信札。 当显恭皇后看完信后,脸色一白,内心变得无比沉重,双手颤抖,尖叫道:“来人!快快来人!” 一个太监奔了进来。“快去叫右相、童大人、蔡大人过来!快!”显恭皇后颤声催促道。 小太监见一向端庄稳重的皇后变成这样,不禁一阵惶恐,连忙点头道:“是,皇后娘娘!奴才这就去请几位大人!” 当蔡京、童贯等人看完信札上的内容后,无不震惊,信札上的口气太大了,也太放肆了。此人显然没把皇帝赵佶放在眼里,而他的意思也非常明显,那就是不久之后,他就会夺得大宋江山。 这人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大放谋权篡位之言? “金剑之日”又指的是什么?它是什么意思? ※※※ “小姐,咱们来京城做什么呢?”一个身着绿衣的绝美女子道。 “哼,秋竹,你真会装啊。小姐不是说了吗,恩科殿考在即,小姐想来见识一下,哪像你明明心里装的都是人家李公子,自己却偏偏装作不知。”说话的是个紫衣女子,面目清冷,与绿衣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小姐,你看看,姐姐又欺负人家了。”绿衣女子娇啐道。 紫衣女子脸上的冷意稍减,道:“秋竹,别不承认了。听说李公子来了京城,是谁缠着小姐来的?” 绿衣女子俏脸透红,拽着面蒙轻纱的“月仙子”司徒莹,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梅,别再捉弄你妹妹了。当我提到李公子时,你不是第一个叫到‘开封’的吗?嘻嘻,你这丫头平时冷冷的,心思却瞒不过我。”司徒莹睫毛眨动,娇笑道。 淞江武林聚会结束后,李笑天谁也没有带,就急匆匆地赶来京城。司徒莹不愿随其兄司徒承志回宫,在随同南宫心菲、柳怜卿诸女去襄阳的途中,正好遇到骑着览月宫特有的白鹤的叶梅和秋竹二女。 览月宫特有的巨鹤极其通灵,不但体盘巨大,而且飞速极快,可日行千里,江湖称之“神鹤”。据说整个江湖这种神鹤的数目也不超过十只,除了送给圣僧云空和神尼无垢各一只外,剩下的都为览月宫所有。 叶梅清冷的脸上突然泛起一片红晕,美人顿时惊艳之极,急声道:“小姐,你……你好坏。要不是我们看出你的心思都在李公子身上,我们……我们才不来这儿呢。” 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蚋,要不是司徒莹耳力非凡,后半句就根本听不清了。 面纱下的无双玉容一片羞红,眼中出现一种让人眩晕的迷醉色彩,司徒莹没有反驳叶梅,喃喃道:“是啊,数月前你们还笑我,说李公子名声地位武功都一般,根本配不上……现在呢?你们还笑我吗?若是你们不愿意,咱们当年的约定可以作废,你们今后都可以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叶梅和秋竹二人还在难为情,突然听到小姐司徒莹提到多年前的“约定”,浑身不由打了一个激灵,齐声道:“小姐,小姐,我们错了,只要小姐喜欢的人,我们都嫁。小姐嫁鸡,我们随鸡,小姐嫁狗,我们随狗。呸呸!乌鸦嘴,对不起小姐,你罚我们吧,我们又说错话了!以小姐的眼光,怎么可能嫁给凡夫俗子呢。只有李笑天李公子这样的少年大人物才能配得上!” 司徒莹扑哧一笑,心中一甜,道:“少年大人物?你们还真说的出来。唉,一对傻丫头,小姐我怎么会抛弃你们呢。当初我们三人盟誓,咱们约定三人同嫁一夫,如今誓言犹在耳畔,虽然犹如戏言,但我知道咱们三人从那时起,三颗心就连在了一块,从来没有分开过。我们是好姐妹,咱们要嫁当然要嫁给爱着我们,能够保护我们的人!” 秋竹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急,道:“小姐,你不会告诉我,你改变了主意,看不上李公子了吧?他现在不但是一门之主,而且还是圣僧的记名弟子,他……足够保护我……我们啦。” 叶梅神态仍然清冷,但眼中的急色任人都可以看出来,虽然默不作声,眼睛却楚楚娇怜地盯着司徒莹,唯恐司徒莹说出个“不”字。 司徒莹看了二女一眼后,看她们一副担心的样子,禁不住娇躯乱颤,扑哧笑道:“你们两个小妮子,我要不是这样说,还真不知道李公子在你们心中的位置呢。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你们放心,李公子虽然足够保护我们,但我知道他身上还有很多秘密,他应该还有着更大的抱负!今后你们就跟着我吧,我不会弄丢了你们未来的 ‘夫君’的。” 见司徒莹嘲笑她们,叶梅与秋竹立刻一左一右“攻”向司徒莹,揉捏拍挠,三女顿时闹成一团。这种足以让人惊掉眼睛的场面要不是出现在览月宫在京城的庄院里,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准会引起一阵江湖震动(地震)。 三女互相调笑一阵后,突然止住笑声,司徒莹道:“叶梅,你已收到宫里眼线传来的消息了吧?说说看,这‘金剑之日’指的是什么?” 叶梅的俏脸恢复清冷之色,应道:“小姐,按信札上的意思,应该指的是昨日,安排人谋害皇上与赵前辈的人将昨日叫作‘金剑之日’。小婢认为,若没有特别的意义,那背后的人应该不会故作高深,将昨日用一个古怪的名字代替。” 司徒莹点头道:“不错,‘昨日’对于那背后的人来说,应当有着很深的意义,而取‘金剑之日’为名,定然与他的某种计划有关。现在让人不解的是,它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呢?” 秋竹温柔的脸上,一片茫然,不解地道:“小姐,这‘金剑之日’分明是针对皇宫的,与咱们没有丁点关系,咱们何必费这个脑筋想它呢?” 叶梅扫了妹妹一眼后,道:“秋竹,谁说这与我们没有关系呢。信札上那人的口气之大,可吞天下。他说不久后天下就是他的了,以他下毒和偷袭的手段,若让这样的人掌控了大宋江山,我们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自由!” 司徒莹点了点头,暗赞叶梅聪明,比其妹妹的脑瓜好使多了,道:“叶梅说的有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若被暴君控制了大宋江山,包括我们览月宫在内的所有武林门派定会遭到灭顶之灾,虽然咱们武林人不怕军队里的士兵,但要是被数十万大军包围,就算拥有再高的武功,恐怕也要折翼。因此,咱们思考‘金剑之日’的意义,并不是在做无聊之举,若我猜测不错,现在天下与我们有着同样心思的人,绝对很多。” 秋竹好像明白过来了,低估道:“小姐说的对啊,若思考‘金剑之日’没有任何意义,那么多人不就都成了傻子吗?” 而在相国寺的斋房中,李笑天同样想着这件事,不同的是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脸色一会震惊一会迷惑,连一旁垂眉闭目的住持戒云都受到影响,喃喃默念阿弥陀佛。 注①:北宋时,都城在开封,当时称“汴京”,本书中以“京城”称之,有诗云:“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诗文中的“汴州”就是“汴梁”,也即“汴京”(开封)。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2章 相国寺中 相国寺,原为战国信陵君故宅,北齐时建,名大建国寺,后在战乱中被毁过。前唐睿宗(相王)时重建,改名大建国寺。习惯上称为相国寺。 相国寺规模恢弘,幽古纵深,气象森严,有牌楼、大雄宝殿、八角琉璃殿、藏经楼等,“相国霜钟”清脆奇绝,听之心静气平,被时人评为开封八景之一。 斋房中,李笑天终于切断心头的乱绪,沉入调息当中。昨日当他踏入相国寺时,立即有知客僧前来招呼,根本不用他报名,僧人直接把他带入内院,住持戒云已在方丈室外侯他多时。 李笑天也未惊讶像,自从知道李师师的身份后,他就知道一旦他入京,他的形踪会第一时间被李师师知道。 戒云见到他时,开口就道:“李门主,老衲戒云已恭候大驾多时了。门主真乃信人,非常守约。师师小姐昨日已经传信给老衲,请门主暂在敝寺住下来。师师小姐让老衲转告李门主,本来门主的殿考资格很快就能取到了,但由于皇上突然中毒,没法颁下特旨。而其他各部大人也在为皇上的病情着急,不便办理。师师小姐请门主放心,等皇上清醒过来后,她会立刻请皇上颁下特旨,为门主补一殿考资格。” 李笑天当时暗吃一惊,乍闻皇上中毒的消息,让他的心绪好生翻腾一阵。暂时不能获得殿考资格,他虽然感到有些意外,赵佶中毒的事则更让他震惊。 皇上竟然被人下了慢性毒药,这是何等惊人的事。而接下来,他又听到大宋守护神赵无极被人偷袭受了重伤的消息,则更为吃惊。 已臻天人之境的超级强者竟然被人在宫里偷袭,并且受了重伤,这比赵佶中毒还要惊人。 是什么人干的呢? 李笑天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头绪,而在相国寺过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又听道宫里传出“那个信札”的内容,他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了。 写信札之人的口气好狂妄啊,竟把皇帝赵佶说成窝囊废,还自言很快就会掌控大宋江山了。那人如此自信、狂妄,他凭得是什么呢? 那人所说的“金剑之日”究竟指得是什么? 李笑天思绪翻腾,内心既震惊又疑惑。他用尽心思,觉得有几种可能,其中一个可能就是“金剑之日”与金陵王府和剑王谷有关。 李笑天曾从卫小影和柳怜卿的口中分别得知金陵王府的“银令组高手”和剑王谷的情况,而赵世成拥有“傲天剑”,又会所谓的“天剑七式”,由此看来金陵王府与剑王谷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当然知道金陵王府与剑王谷有关系的人并不多,因为你不会亲耳听到赵世成告诉你他用的宝剑就是来自剑王谷的“傲天剑”,李笑天也不过在三年前,小庙前一战中,机缘巧合之下,才从赵世成口中得知。 当李笑天听到“金剑之日”后,前思后想之下,若金陵王府与剑王谷结盟公开叛宋,还真有几分成功的可能:一是因为金陵王赵颉在大宋东南境的威望很高,而大宋朝廷近来不断增加苛捐杂税,闹得民怨四起,声望降到极低;二是因为金陵郡是天下最大的藩镇,屯兵逾十万,而以赵颉的雄才大略,这么多年来不知积蓄了多少精兵强将,大宋虽有军队百万,但战力一直不强,何况大部分精锐都分布在边疆,不能随便调动,因此也不能迅速形成具有很大威慑的合力;三就是金陵王府十几年来不断吸纳各种人才,据说光幕僚就有上百人,而各类武林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基于上述因素,一旦金陵王府与剑王谷联手起事,凭借赵颉乃赵佶皇叔的身份,再加上富庶江南的财力,以及庞大的势力,推翻目前的朝廷也不无可能,何况朝中是否有人作内应还不一定,否则起事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虽然“金剑之日”是金陵王府和剑王谷两方势力弄出来的可能性很大,但李笑天也有不敢确定的地方,那就是以金陵王府和剑王谷的实力早在几年前就可以拉起大旗,公开反抗赵佶的朝廷了,为何拖延到现在才动手呢?几年前地方义军起事,赵佶派军队镇压平叛,若金陵王那个时候叛宋不是更好吗?还有若金陵王府有能够重伤赵无极的高手,为何三年前不派人对付南宫世家,为其子赵世成报仇呢? 带着这么多疑问,李笑天不敢确定写信札的人就是金陵王或者剑王,同时,他也怀疑有可能其他隐秘势力以“金剑”为名对皇室下手,也未为可知。 整整调息了半天,李笑天消除几天来昼夜奔波的劳累,恢复了精力,达到最佳状态。睁开眼睛一看,已是他到达开封后第二天的黄昏。 这间斋房虽然不大,但也窗明几净,床凳灰尘不沾,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杯茶,不过没有丝毫热气,估计是早上端进来的。 李笑天站起身来,刚想迈步出去,突然感到有点口渴,想叫知客僧来,但他初来相国寺,不想摆出什么架子,眉头一皱一松,瞬时有了主意。 李笑天眼睛盯上茶杯,双手托起,默运武功心法,真气立时以一种奇妙的轨迹向双手涌去,不消片刻,茶杯竟然冒出丝丝热气。 李笑天没有停,而是开始转动茶杯,他非常专注,茶杯的四壁在他的手上来回旋转,一会工夫后,茶杯已经转了数十圈,而整个茶杯也沐浴在一团热气当中。热气凝而不散,也没有因为热气的不断增多,而变大多少,只是浓度好像越来越大。 当李笑天正要将手中的茶杯放到嘴边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几下清脆的掌声,接着一道洪厚的声音传来:“阿弥陀佛,李门主的武功好高深啊,老衲佩服。李门主小小年纪就将真气运用到如此纯熟的地步,放眼天下,在李门主这个年纪时,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若老衲猜测不错,李门主的修为恐怕已达先天至境了吧?而你的精神力估计已达先天至境的顶峰,这更让老衲惊讶,若只凭精神力修为,你已与老衲不相上下,而老衲已年逾九十,李门主却不过弱冠之龄。唉,不服老也不行啊。” 相国寺住持戒云年已九十有二,但看上去不过古稀之龄,除了白眉白须之外,他的脸上找不出十分苍老的痕迹。脸色浅红,耳垂极厚,双目开合间精光时露。 戒云之所以看上去精神十足,比实际年岁小上很多,一是因为他的武功高深,二十年前进入先天至境后,他的容貌就没有变化多少,而现在他的修为已处在先天至境的顶峰,再突破就能进入天人之境,因此精气神更加旺盛,并没有因为岁月的增加而衰退。 二是因为他与大宋皇室的关系密切,据说每年地方进贡皇室的奇珍补品良药,赵佶都会从中拿出一些送给戒云。赵佶所送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庸品,都是对习武之人有用的东西,其中人参、灵芝、何首乌等极品自然不会少。戒云经常服用这些极品补药,不但武功修为还在缓慢精进,而且容貌也因为补品的滋养,一直很少变化。 李笑天听到戒云的声音后,心神一震,暗惊对方的修为,戒云出声的地方距离他不过十丈远,他竟没有发现,而对方好像在更远的地方就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戒云隔着房门是不会看到房中的情形的,他用得肯定是高深精妙的“灵觉”,那是武林高手特有的感觉,以真气为基础,在精气神的控制下,向目标方向延伸。 这种探察方法可以大面积的搜查周围的动静,若有高手潜伏,可以很快被发现,但它同样也有弊处,那就是施展此法,极耗精神力。不但如此,若附近潜伏的人修为太高,比施展者的精神力还强大,就有可能被潜伏着循迹而来,重创施展者。 李笑天身形一闪开门出门,正好看到戒云站在门外,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焦虑,他对皇帝赵佶的病情非常担心,这两天一直难以平静下来。 从戒云的眼中,李笑天看出他的话出自真心,对于戒云的称赞,李笑天只是淡淡一笑,道:“戒云大师能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出’晚辈在做什么,这种修为才让晚辈敬服呢,晚辈这点修为实在不算什么。” 戒云大有深意地看着他,道:“怪不得李门主这么年轻就能得到师师小姐的赏识,原来如此谦逊。听说李门主是圣僧云空的大师的记名弟子,老衲在四十年前有幸见过他老人家一面,不知圣僧近况如何。他的老人家的‘梵天禅气’恐怕快达到大圆满之境了吧?” 李笑天眉头一皱,戒云的话让他有些不悦,他能够答应李师师上京来参加恩科殿考,除了因为李师师身在青楼却为大宋国事忧心奔劳而有些敬佩外,还因为他想以此证明自己的学识功底,为李家的重建博得更多的名声。 他对名声并不怎么在意,但他一日在江湖,一日就不能不考虑琴门和李家的利益,换句话说,就是将琴门和李家带到更高的高度,而抬高的名声则是最直接的方式。 他在杭州结识了“酒丐”陈清风,并得其赠送《名家曲谱》,学得琴门圣曲“云风淡月”,他在琴技上能够达到那么高的程度(目前已能弹奏第八十调凤凰吟),与琴门有着绝对关系。 而李家更不用说,父母给了他生命,给了他生存于世的勇气,虽然李家毁灭了近九年,但在他心中一刻没有消失过,重建李家的愿望一点也不比重现琴门轻,现在琴门已经重现了,李家重建已经迫在眉睫。 琴门和李家都给了他很多东西,他在达成归隐田园的愿望之前,最想做的就是将二者带到前人无可比拟的高度。当他归隐之后,他希望能给后继者留下二者的辉煌巅峰。 所以他可以为了二者的名声而不远千里来京参加殿考,但怎么说,他也不是因为李师师赏识他才来的,以李笑天目前的实力与地位,不要说李师师,就是其他一派之主也不配把“赏识”一词用在他的身上。 以他目前的江湖地位,完全是和相国寺戒云、少林寺了然、慕容世家慕容康、昆仑派郭怀德等人平起平坐的人,若再考虑他是圣僧云空的记名弟子的身份,或许大部分帮派的领袖都要和他称兄道弟,甚至尊为长辈,因为圣僧云空的江湖辈分太高。 而李师师不过一个江湖侠妓而已,若不是李笑天只想向她身上好的方面去想,而不去想她以自己的美色和才艺为朝廷拉拢“人才”,是否手段稍显卑鄙,他恐怕就不会来京了。 在李笑天的心中,李师师充其量不过是个是非还比较分明的侠妓罢了,李笑天曾经想过她在金陵的所作所为,最后得出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结论:或许李师师一直被皇帝赵佶利用还不自知。很可能赵佶利用她对他的“感情”,用甜言蜜语哄骗在身边,成为他对付天下文人墨客、青年才俊的工具。 李笑天摇了下头,暗自苦笑道:“算了,自己犯不着为了一个词而斤斤计较。自己来京城是为了恩科殿考,以后还要和戒云、李师师等人打交道,没必要做成一副小鸡肚肠的模样,让人看了,还以为自己武功高了,连性子都变了呢。” 戒云没有看到李笑天皱眉,但却久等李笑天不应话,不禁问道:“李门主,怎么啦?” 李笑天连忙收拾心神,道:“呵呵,没什么,方才晚辈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有些失神。倒让大师失望了,晚辈虽是家师的记名弟子,但是直到现在还没见到他老人家一面。” 戒云一听,心神一怔,疑惑地问道:“难道淞江武林聚会上传来的消息是真的?李门主当真没见过圣僧?如此说来,李门主的武功真的是自学的,唉,天下江湖,强者如林,老衲活了九十多年,还真没听说过哪个人二十岁就有门主这样的成就呢。既然李门主是圣僧的弟子,早晚会见到他的,那时再跟着圣僧几年,武功的进展必然更快,到那时……真不敢想象,李门主的未来不可估量,说不定有一天会成为天下最年轻的无敌高手呢。” 李笑天听后,也为戒云给他描绘的未来感到兴奋,但他知道愿望与现实之间还有着很大的距离,想要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敌境界,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而付出是否有回报,没人敢拍着胸口向他打包票。 李笑天说道:“多谢大师夸奖,晚辈自知自己的资质,怎敢企及那虚无飘渺的东西呢。对了大师,师师小姐什么时候过来呢?” 戒云以为李笑天担心失去恩科殿考的机会,连忙答道:“李门主不用担心,师师小姐说过了,这一两日内必会到来。” 李笑天并不担心考试资格,没有李师师,他还可以通过童贯这条路,即使最后这两条路都行不通,他也可以利用琴门月系系主姚凝翠的关系,通过她在朝中为官的弟子,为他打通殿考的各种关节。 “戒云大师,你对此次皇上中毒和赵老前辈被人偷袭的事怎么看?”李笑天故意放轻语调,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戒云白眉一动,道:“有请李门主到方丈室一叙如何?那里还有一盘残棋,老衲听闻,门主文武双修,不但武功高深,而且学识广博,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老衲月前与棋圣晋士明下得一盘棋,双方各下了七十二手后,就再也不敢再落一子。若公子能够看出玄机,老衲真要感激不尽了。” 李笑天心中一动,棋圣晋士明他听说过,据说此人二十八岁就曾四次连败国手刘仲甫,棋力之高,惊世骇俗,连祝不疑、杨中和、孙先等棋界国手都赞佩不已。这个戒云竟能与他下得平手,说明什么? 难道那盘棋果真另有玄机? 李笑天没有看到残棋,自然不便明言,而是说道:“据闻相国寺千年来与各朝皇室的关系都很好,我大宋太宗帝棋技惊人,尤其在‘棋势’上,造诣异常之高。听说皇宫至今还留有‘对面千里’、‘独飞天鹅’、‘海底取明珠’三个绝妙的棋势,大师与皇室关系密切,想来棋势上的造诣也很高吧。太宗帝还有‘善奕’、‘绝格 ’之称,方丈室内的残棋大概是某个‘绝格’吧。” 戒云越听越惊,这才知道李笑天年纪虽轻,名声却名副其实,难怪江湖盛传他的文武双修之名,只凭他方才这段话,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说出来的。尤其是太宗帝的三个绝妙棋势,或许别人能够说出前两个,但能说出第三个的除了皇室之人和与皇室关系特别友好的人,外人几乎不可能知道。他想不到李笑天竟能说出第三个棋势“海底取明珠”,奇哉怪哉,对李笑天的博闻强记,他不得不佩服。 另外李笑天能够从只言片语中,在没有看到那盘残棋之前就看出它是“绝格”,这份睿智与棋力更不是寻常人可以相比的,即使棋界中的一些高手,也没有他这份判断力。 戒云赞叹道:“李门主,老衲还能说什么,只凭你能看出‘绝格’这点,老衲就敢断定你的棋力绝对很高,或许还在老衲之上。” 李笑天谦虚道:“大师过奖了,方才只是晚辈的猜测而已。究竟是什么样的‘绝格’还未为可知,倒叫前辈见笑了。” 戒云方欲开口,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碎步声,接着传来李师师的声音:“戒云大师,你与李公子说什么呢,若让李公子受了委屈,可是你相国寺待客不到啊。” 戒云脸色微红,边迎出去,边道:“师师小姐,你说笑了,老衲怎敢怠慢你的贵宾呢。” 李笑天跟着出去,见到李师师一如第一次见到的那样,肌肤洁白,俏面娇嫩,乌发长垂,柳腰轻摆,唯一不同的是脸色有些憔悴,身子也好像清瘦了不少。 “在下见过师师小姐,在下此次来京赴约,给小姐添了不少麻烦,在下非常感谢!”李笑天迎过去说道。 李师师早就看向李笑天,见他外表虽与以前一样,但给她的感觉却是此时的李笑天绝非第一次见到的那样,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让人看不透,深邃的眼神中多了清澈、纯净,一种奇妙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她感到异常舒服、心安。 李师师暗叹一声,这个李公子的武功看来又精进了很多,身上的气质与往日明显不同了,给人的感觉更加高深莫测,尤其是那双眼神,好像比以前更加睿智。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3章 事无不能 PS:不好意思,隔了三天才更新,各位书友放心,周末笑天会加快更新,补上!^_^—— 相国寺住持戒云为李师师和李笑天二人敬上茶,三人落座后,李师师秀眉一蹙,道:“李公子……李门主,贱妾素闻你见识不凡,有个问题始终困扰贱妾,不知你能否解疑?” 李笑天轻摆了下手,点头道:“师师小姐有什么问题但问无妨,咱们年龄相差不大,你还是称我李公子吧,称李笑天也行,叫李门主显得见外了。” 李师师听说李笑令天的为人,知道他待人随和,最讨厌摆架子,也不坚持,隧道:“那贱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公子如何看待‘金剑之日’和那封信札?” 李笑天没有立即作答,而是问向戒云:“大师,你怎么看呢?” 戒云没想到李笑天会突然将问题抛给他,连忙看向李师师,后者向他点了点头,心中不禁一苦,嘴上却不得不回答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十大名器’中排名第五的是金剑,虽然此剑数百年未闻踪迹,但这并不能说明它彻底消失了。老衲认为,很可能金剑重现江湖,而持剑的人正是向皇上下毒的那方之人。那方人以‘金剑之日’命名,显然有着特殊的意义,估计是在炫耀实力或者……为他们的计谋得逞而得意吧。”戒云苦思片刻,终于想到这个可能。 李笑天身子一震,他只知道诛天剑在“十大名器”中排名第一,却不知道其他九器是什么,这时从戒云口中得知“金剑”竟也是“十大名器”中的宝器,怎能不惊。不管戒云的推测是否属实,若“金剑”出世,必会引起江湖震动。 李师师对武林中的事了解不多,觉得戒云的推测不无道理,惊问道:“戒云大师,你真的以为那个拥有‘金剑’的势力对皇室下手吗?” 戒云有些骑虎难下,自家问题自己解决,但不得不道:“老衲也只是猜测而已,其实……其实千年以来,‘十大名器’中至少三件宝器毁在诛天剑之下,而‘金剑’ 好像就是其中之一。方才……方才老衲忘记了,这才记起来。不过,也不能排除有人请高明的铸剑师重铸‘金剑’的可能。” 听到此处,李笑天与李师师对视一眼,都有些被“愚弄”的感觉,心里哭笑不得,弄了半天堂堂相国寺住持竟然开了这么大玩笑。 方丈室平静一阵后,李师师突然说道:“贱妾从朝廷内部得知,东北完颜部近期活动异常频繁,屯兵于辽界,估计两方要有大事发生。在这一触即发之际,完颜部好像传出要建国的消息,而国名就叫‘金’。朝中不少大人怀疑对皇上下毒和暗袭赵老前辈的人,就是完颜部派来的。只是我们不知道那个‘剑’字指什么,以及完颜部此举是何用意,毕竟它现在主要的敌人是北辽,若再惹怒大宋,必陷入两面受敌之境,完颜阿骨打英明勇猛,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失去理智。” 戒云道:“依师师小姐的意思,很多朝中大人也只是怀疑完颜部而已,根本不能确定,若是如此,朝廷当须派‘神龙组’密查” “咳咳”李师师飞快地瞪了戒云一眼,“哪有什么组?朝廷已派大内密探四处严查,势要找出那股邪恶势力!” 李笑天是什么人,李师师的眼神他自然知道什么意思,暗笑道,李师师还以为“神龙组”这个皇室的神秘力量有多么神秘,其实江湖上已有不少人知道它的存在。 “神龙组”存在已久,好像大宋建国时就存在了,李笑天知道“神龙组”还是琴门月系系主姚凝翠告诉他的,姚凝翠弟子数百,其中不乏朝中大臣,她自然会知道这个这个皇室的神秘力量,她告诉李笑天,也是让李笑天到达京城后,留意自己的形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戒云眼中射出奇异的目光,向李笑天道:“李门主,看你的表情,难道你有什么不同的说法?” 李笑天连忙收敛心神,暗叹戒云老于世故,他只不过稍微走神,就被他看到了。 一整脸色,肃容道:“大师,师师小姐,今日之言你们当信则信,不信也是自然,但不要轻易告诉第四人,以免引起朝政震荡。” 李师师与戒云二人闻言,浑身一震,他们从李笑天凝重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要说的话必然惊世骇俗,二人血气浮动,点了点头。 李笑天要得就是这种凝重的气氛,在这样的氛围下他说出的话的分量必然更重,给二人的震撼也随之更大,他在二人心中的位置自然也会更高。 “想必二位都知道近日剑王谷重现江湖了吧,剑王聂弘景的口气之大,天下皆惊,若只凭剑王谷的实力,即使聂弘景的‘傲天剑式’再厉害,他也不会如此嚣张,其后必然另有倚仗!” 瞥了一眼二人,继续道:“二位应该知道金陵王府的厉害吧?它不仅占据天下第一大藩镇,而且拥有屯兵十万以上的权力。金陵王赵颉五年来从不进京面圣,理由很简单,就是年纪大了,你们会相信这个解释吗?” 李师师看了戒云一眼后,犹豫道:“李公子怎会提高金陵王呢?难道……难道你怀疑金陵王府与剑王谷有关系?” 李师师说到这儿,脸上已是一片震惊,随即摇头道:“这不可能!若金陵王府与剑王谷勾结,朝廷怎会不知道。大宋律典严禁藩镇和武林势力结盟,赵颉王爷如果那么做,就是与大宋朝廷对着干,他不会那么愚蠢的。” 戒云和尚也点头道:“嗯!赵王爷我认识,他是皇上的皇叔,当年他是支持皇上登基的,现在绝对不会反叛皇上的。不过……剑王谷倒有可能心生异心,可是……它毕竟只是一个隐迹江湖多年的一方武林势力而已,应该不会染指大宋江山,自古以来还没有武林中人坐上皇位的。” 二人的反应,李笑天并不觉得意外,待二人的心情稍微平静后,道:“在下知道二位很难接受这个消息,幸好这还是在下的猜测,并不一定是事实,不过有件事在下要告诉二位,希望二位不要激动。” “金陵王的世子赵世成拥有‘傲天剑’,他的‘天剑七式’就是剑王谷的‘傲天剑式’前七式,两方是否有关系,已经不言而喻!” 李师师与戒云齐声惊道:“什么?金陵王府和剑王谷真有关系?金陵王府,剑王谷,啊,‘金’字和‘剑’字,‘金剑’?下毒暗袭的势力难道真是他们?” 李笑天不置可否,道:“这仅是在下的怀疑,二位千万不要信以为真,此言出自我口,入得二位之耳,在真相没有揭穿之前,你们千万要保密!” 李师师和戒云知道李笑天的猜测有多么严重,一旦他的怀疑是真的,朝廷将面临天下最大的藩镇和昔年威震天下的武林势力的联合反抗,双方攻战之后,后果如何没人知道,但大宋的江山必然会因为双方的交战而更加动荡,甚至崩溃。万一那时,四周外敌再趁隙而入,其后果不敢想像,说不定大宋王朝就此断绝…… 戒云毕竟武功高深,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凝声道:“不管李门主的猜测是否正确,但它有可能与‘金剑之日’有关,师师小姐,咱们得快进宫禀报皇上,让他早作准备。” 李师师满面忧色,心性一向坚强的她此时也乱了方寸,李笑天的推断太可怕了,朝廷若不早作准备,一旦金陵王先发制人,以金陵郡为根据地,迅速向外攻占城池,那时再派兵围剿,恐怕为时晚矣。 李师师急忙点头,转身向外走去,没走几步,身子一僵,半晌转过身来,沮丧道:“可是皇上……皇上还中毒未醒啊。” 声音凄凉,脸色一片煞白,神情更显憔悴,李笑天暗叹,此女看来对皇帝赵佶动了真情,看她忧心的样子,分明在担心赵佶的身体情况。 戒云低下头去,连连默念道:“阿弥陀佛,老衲愚昧,老衲愚昧,竟忘了皇上还在昏迷中。” 室中沉静片刻后,李笑天衡量再三,心中已有了对策,向二人道:“在下对歧黄之术略有研究,能否让在下为皇上看看身体?” 李师师抬起憔悴惨白的脸,有些不信,道:“公子竟会医术?皇上中的毒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无法解去,你即使懂得医术,恐怕也不能为皇上除去体内毒素。” 戒云也不相信李笑天能为皇上解毒,道:“李门主,你就暂时住在敝寺看看书吧,老衲这就和师师小姐进宫。你放心,你的殿考资格不会有问题的。” 李笑天看出二人怀疑他的医术,心念一转,道:“反正皇上体内的毒素暂时不能解除,而我对自己的医术也有些心得,聊胜于无,不如让我试试?” 李师师欲言又止,戒云劝道:“师师小姐,不如就让李门主试试。老衲听说李家是‘儒医’之家,在医术上定然有着不同寻常之处,或许李门主真能解了皇上的毒呢?” 李师师轻声道:“皇上的龙体乃万金之躯,如何能让别人随别试呢?万一出了……” 李笑天知道她担心皇上的身体,同时还不相信他的医术,道:“你看这样好吗?在下只进宫里看看皇上的身体,若在下有把握除去毒素,在下就下手除毒,若没有把握,就立刻回来好吗?” 李师师沉思片刻后,犹豫道:“你是武林中人,在官场上没有任何身份,进去恐怕不便。” 戒云接道:“师师小姐,你不是有皇上的‘进入令’,你可以带着李门主从镇安坊内的秘道进入皇宫。” 李师师身子一震,镇安坊在皇宫东华门二里外,它是开封有名的青楼,赵佶为了见她,竟从皇宫内挖出一条地道,直通镇安坊内。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那批挖地道的人外,就只有戒云、她、赵佶以及他身边的内侍太监,那些挖地道的人早就收下重金,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这是一个每个知情人都必须死守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不但天下震惊,而且赵佶的威信也必然大降,甚至引起后宫内乱。 李师师颤声说道:“戒云大师,你怎么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啦?” 戒云心中一寒,面如土色,忙道:“师师小姐,老衲知罪,你告诉皇上,老衲愿自尽以谢罪,但……请皇上放过老衲的弟子好吗?” 李师师摇头道:“大师,你……我……” 戒云坚定道:“师师小姐不要为难,若皇上怒火难消,戒云自会面圣请求。老衲死不足惜,只是老衲的弟子们……” 李笑天看不下去了,突然道:“二位不要这样了,就是戒云大师不说,在下也早就知道了师师小姐和皇上的秘密!” “什么?”戒云和李师师二人齐声惊叫。他们知道李笑天处事颇有手段,但再怎么抬高他,也不可能想到他连这个秘密也知道。 李笑天面不改色,道:“你们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是巧合之下才得悉这个秘密。在下身边除了三五人之外,再没其他人知道。他们也不会随便说出去的,这点你们放心!” 他虽然说得轻巧,李师师和戒云二人的心却异常震惊,他们没有怀疑李笑天的话,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觉得内心沉重,他们知道从此后,李笑天攥住了他们的一个秘密,相当于抓住他们一个把柄。 杀,自然不能,除去李笑天如今的江湖名声和地位不说,就是他背后的势力,就不是他们能招惹的。梵天门的实力无人清楚,只一个圣僧云空就足以震慑天下大部分人,而琴门中的武林高手虽然不多,但它与朝廷的关系密切,一旦对李笑天动手,朝廷恐怕立即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剧变。 既然不能杀人灭口,那只有趁机拉拢,给予其更多的好处了。李师师和戒云对视一眼后,道:“李公子,多谢你为我们保守这个秘密。贱妾这就带公子进宫见皇上。” ※※※ 大宋皇宫,赵佶的寝宫内,李笑天、李师师和戒云三人并排站在赵佶的龙床前。李师师已事先弄清楚今夜皇后不在里面,服侍皇上的只有三个侍女。 凭借皇上钦赐的“进入令”,三人很快进入宫内。当然,服侍皇上的人都是赵佶钦命的内侍,只对皇上忠心耿耿。她们都认识李师师和戒云,自然不会拦阻。 李笑天一进入赵佶的休息之处,就闻到一片浓郁的香气,室内的香味浓得惊人,越靠近龙床气味越浓。 “怎么回事?这里为何放这么多的麝香?”李笑天打眼扫了四周一眼,发现桌几墙角都放了许多麝香,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李师师和戒云好像对这里的香味早就熟悉了,见怪不怪,向李笑天道:“这里就是皇上的寝室,这些麝香都是皇后专门叫人放的。” 李笑天随口问道:“多长时间了?” 李师师有些奇怪李笑天为何问这种小事,应道:“有一年多了。” 李笑天心中的怪异感觉更浓,道:“一年了?一年来这里的麝香味都这么浓吗?” 李师师摇头道:“不,以前好像更浓,浓得让人直想睡觉。自从皇上中毒昏迷后,皇后才拿走部分麝香。” 李笑天心念一动,道:“这里放麝香是皇后一个人的主意吗?” 李师师奇怪地看向李笑天,道:“这个贱妾就不清楚了,不过,贱妾曾听宫女说过,一年前,皇后曾去太医院问过太医,好像是为了……” 戒云诧异地插道:“师师小姐,怎么不说下去了?” 李师师粉面娇红,微垂着头,良久才犹豫道:“皇后是为皇上的身体才去太医院的,皇上在床第之欢……” 李笑天和戒云都明白了,可能是皇后厌弃了皇上在床第上的手段,欲向太医求教,学几手新的欢好之术。 李笑天隐约中觉察出什么,但他没有说,而道:“师师小姐,你叫几位太医来吧。有他们在,在下才放心为皇上查看身体。” 李师师犹豫片刻后,才让宫女去太医院请太医,不过,她叮嘱宫女,叫太医秘密过来,千万不要被皇后知道。她的担心非常必要,若显恭皇后知道她在这里,估计会立刻叫人把她乱棒打死。 一炷香工夫后,三位六旬以上的老太医秘密到齐,这三人都为赵佶看过身子,对赵佶身体的状况最清楚,同时他们也知道李师师的身份,只是心照不宣,他们只要听到召唤的命令是从皇上的寝宫发出的就够了。 当三位太医看到李笑天的时候,都是一副惊讶之色,几乎同时发出轻蔑的低哼声,李笑天是什么人,以他灵觉,哪能看不出三人的心思。 脸上漾起一片淡然温和的笑意,淡淡地扫了三人一眼后,道:“末学李笑天见过三位太医大人!” 年纪看起来最大的一人道:“你就是师师小姐召见的郎中?这么年轻就想为皇上解毒,是不是太……” 另一人接口道:“不自量力!” 第三人也道:“医术非一日可成,没有数十年的经验和功力,根本算不上有成就的医者。李公子学医最多不会超过十年,想来医术上的成就不会太高吧。” 戒云的僧脸一沉,三位太医的高傲他见过多次了,这次见到他们如此轻视李笑天,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愤怒。 李师师也异常不快,方想替李笑天找回面子,李笑天恰好挥手阻止,淡淡道:“太医是皇家太医院里的绝顶高手,每一个都有着国手的实力,在下乃无名郎中,自然不可能有三位太医大人的成就。” 语声一顿,眼中厉芒一闪,沉声道:“但是我这个小小的郎中偏偏能够彻底除去皇上身上的剧毒,你们行吗?” 三位太医闻言浑身一震,同时感受到李笑天的身上散出一种独特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他们感到压力的威势,一种让人如高山仰止般的气势。 三人心神俱震,这种王者霸气即使他们在皇帝赵佶的跟前也没有见过,他们都有些心摇意动,欲向李笑天顶礼膜拜。 “你……”三位太医被李笑天的强大气势所笼罩,憋红着脸,骇然道。 李笑天盯着三人,目光深邃而坚定,以一种傲视一切地口吻道:“你什么?医者父母心,闻道有先后,我行的地方,你们不行!” “你……”三个目瞪口呆的老太医气得连话都几乎说不出来。 李师师和戒云二人看得瞋目结舌,这才真的相信江湖传闻,所言非虚,文武双修的李笑天果然惊才绝艳,世上究竟还有什么事他不可能做到的? 心中陡然激动起来,对李笑天如何为赵佶除毒,他们异常期待。 李笑天犹如未见,抬起脚,向龙床走去。昏迷中的赵佶似乎感应到什么,眼角轻微蠕动一下。 李笑天目光如神,分毫可辨,走近几步后,立时住脚,暗然惊道:“莫非赵佶虽然昏迷了,神智却还清醒?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4章 妙手回春(一) 李笑天再次抬起脚步,向赵佶走去。 锦缎挑起,龙帐高挽,露出里面的玉骨牙床,金光闪闪的龙被之下,赵佶只露出头部。 这就是大宋帝王赵佶? 李笑天仔细看了伟一眼,直怀疑眼前的人,他难以相信面黄肌瘦的人就是坐拥大宋万里江山,威风八面,手握大宋最高权杖的天子骄子赵佶? 脸色蜡黄,眼圈深凹,嘴角布满皱褶,这副脸面与重病多年的病人差不多,与之相较,金灿的龙簪和入鬓的头发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非常失调。 据说赵佶文才风流,翩翩风度,面相极为俊朗,怎会变成这样? 李笑天心惊不已,眉头微蹙,他感觉到赵佶所中的剧毒并不简单,很可能是多种毒药的混合之毒。 李笑天正要探手为赵佶把脉,寝宫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童大人,魏公公,请留步,天色已晚,二位大人明天再来看皇上吧。” 宫女的声音很大,李笑天、李师师等人听得非常清楚,李笑天倏然住脚,暗道:“这两人深夜来此做什么?难道他们发现了李师师、戒云和自己的形踪?” 他猜得不错,“哑公公”魏仑和童贯二人本在赵无极处,突然接到赵佶寝宫出现陌生人的消息,二人就即刻赶来。 童贯道:“本官听说皇上寝宫内有陌生人潜入,才携魏公公赶来。本官深受皇恩,若有外人对皇上不利,那就万死莫辞了!” 寝宫前的卫队中走出一人,道:“童大人,你这是何意,有我们保护皇上,不会有可疑之人潜入皇上寝宫的。” 童贯脸色微变,喝道:“黄队长,你能告诉本官来的都是什么人吗?” 黄元亮是保护赵佶寝宫的卫队队长,官阶只比童贯低一级,是三品带刀侍卫,不过官大压一级,童贯是检校太尉,正二品的官衔,武阶官最高一级,黄元亮即使心中不愿意,也不得不答话,何况童贯还是赵佶身边的红人。 黄元亮嘴角蠕动片刻,道:“回禀童大人,进入寝宫的人是师师小姐、戒云大师以及琴门门主李笑天。” “师师小姐来了?”童贯和魏仑惊问道,“李笑天怎么来了这里?若没有‘进入令’,外人是不能进入皇宫的,你们难道不知吗?” 黄元亮答道:“师师小姐有皇上钦赐的‘进入令’,相国寺是皇城国寺,有戒云大师和师师小姐作保,我们也不敢阻拦李门主进入。” 童贯和魏仑对视一眼,心想原来如此,有李师师和戒云作保,又有“进入令”,即使丞相见到李笑天,也不便拦阻。 “童大人,魏公公,你们不是来看皇上的吗,怎么还不进来?”李师师对赵佶痴心一片,对他身边的红人自然不会怠慢。 童贯和魏仑三步并作两步,进入寝宫内,一眼就看到李笑天正站在龙床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们。 “童大人,魏公公,数月不见,你们风采依旧啊。”李笑天微微拱手道。 李笑天如今的江湖地位已今非昔比,虽然朝廷并不怎么高看江湖中人,但李笑天不同,不要说他与李师师有关系,就是他的琴门实力也足以让他们重视,何况还有那犹如神仙的圣僧存在。 “原来是李公子……李门主,士别三日,当真要刮目相看,李门主现在已是天下各大武林势力中的红人,凭着琴门的特殊性,李门主以后可要和朝廷多亲近亲近啊。” 李笑天哪有不明白两个老狐狸的意思,轻笑道:“在下赶来京城为的什么?” 包括李师师在内的所有人都心里亮堂,不过他们可不敢像李笑天那样笑起来,毕竟赵佶还在昏迷中,魏仑道:“如此甚好!只要以后李门主和我大宋朝廷保持一致,朝廷定然会给予琴门莫大好处。” 李笑天眉头一皱,这话他听得非常刺耳,对魏仑原来的好印象瞬时减弱很多,暗自冷笑道:“大宋朝廷还能坚持几天,有识之士恐怕掐指可以算出来。就凭这样的朝廷,还要自己带领琴门归附,甚至听从它,真是白日做梦!今后除非朝廷不惹琴门,否则我李笑天一样把朝廷当作敌人!魔阻杀魔,神阻杀神!” 童贯恰巧看到李笑天眼中一道奇异的亮光闪过,心里没来由突得一跳,再看时,李笑天已是面色如常,眉头一蹙,想不明白李笑天的眼神为何那么怪异,只当是眼花了。 李笑天道:“在下略通歧黄之术,想为皇上的身体……病情尽点心力。” 魏仑惊问道:“李门主,你竟会医术?不过,皇上中的毒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无法除去,你能解吗?” 童贯心有所觉,道:“李家是‘儒医’之家,在襄阳小有名气,李门主既是李家人,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解毒之术吧。” 魏仑动容,道:“如果真如童大人所说,那就请李门主快快动手吧。只要李门主解去皇上身上的剧毒,咱家会禀报皇上,赐你李家一块世袭牌匾,就是李门主也可世代衔袭爵位。” 李笑天眉头再皱,以前在琴门淡系系主水云行的竹林居处见到“哑公公”魏仑时,他曾为对方的性情温和、开朗豪爽,而生出好感,现在发现对方原来骨子里都是朝廷那一套,竟想以朝廷的封赏来拉拢自己。李笑天最讨厌的就是权势,尤其是拿权势作为交换筹码的人。 李笑天暗自冷笑,嘴上却道:“那就多谢魏公公了。在下这就为皇上看看身体,若有解毒之法,在下定然尽力而为!” 李笑天没有将手直接放在赵佶的腕脉上,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隔空探脉,他这样做可以让李师师、魏仑等人放心,谁都知道皇帝的龙体不是一般人可以触摸的,即使太医给皇上看病,多半也要隔着点东西,或者悬线探脉。 李笑天控制体内的真气,意到气动,一股真气隔着一丈距离透过赵佶的手腕向体内延伸。 李笑天现在控制真气根本不用费多大心神,几乎是念到意动,那股真气在赵佶体内,起先畅通无阻,但当它到达肩头,向五脏六腑探视时,真气遇到麻烦,行进间凝滞许多。他试探着增强真气,刚一增加,赵佶的身子就颤抖一阵,吓得李笑天急忙恢复原来的真气量。 他可不想不小心搞死这个皇帝,大宋江山虽然岌岌可危,但一日没有山河破碎,一日就需要他的存在。 暗思片刻,李笑天想到一法,赵佶此刻的身体虽然由于毒素侵蚀太久,虚弱到惊人的地步而无法承受过强的真气,但强大的精神力却不受限制。 李笑天突然增强精神力,从那股真气中分出一股细细的真气,在凝缩成细微的丝线后,在强大的意念的支配下,以极快地速度在赵佶的内腑经脉穿行。 即使这样,赵佶的身体虚弱的程度还是超出李笑天的想象,等他的意念将赵佶体内全部盘查一遍后,他也有些气喘。 良久,李笑天收回真气,内心则久久不能平息。赵佶的身子糟糕透顶,他身上的毒素果然是混合而成,带有极强的腐蚀性。以他估计,这种毒潜伏在赵佶体内的时间至少有一年,他的经脉不但出现萎缩,生机减少,而且有些骨头都被毒素入侵。 这样的身子,即使除去了剧毒,也会留下后遗症,他不禁对这位风流皇帝感到悲哀,通过真气和精神力查探,他知道即使赵佶没有中毒,以他过度纵情而被掏空身子的状态,他也活不过六十岁,现在又经过慢性剧毒侵蚀,寿命又将缩短不少,除非有“天下六大圣药”一类的绝世药物。 众人见李笑天真气探脉后,就沉思起来,足有盏茶工夫还没有说话,李师师早就等不急了,道:“李门主,你知道皇上中的什么毒吗?你有把握解毒吗?” 李笑天转过头来,看了众人一眼,表情怪异,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众人大急,魏仑身形一闪,一把攥住李笑天手腕,急声喝道:“说,你究竟有无解毒之法!” 李笑天眼中厉芒一闪,冷扫了魏仑一眼,他看不惯魏仑的命令口气,不带任何感情地道:“放手!”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4章 妙手回春(二) “哑公公”魏仑是皇宫第二高手,武功修为仅次于守护神赵无极,在整个江湖也是大大有名,数十年来都未曾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声斥喝,心中如何不怒。 “李笑天,你这是找死!不要以为自己是江湖新贵,在咱家眼里,你这个小小的琴门之主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看在师师小姐的面子上,咱家立刻把你送入刑部大牢!”魏仑愤怒道。 箍着李笑天左腕的手并没有拿开,相反更紧了,显然是在向李笑天示威,犹如一个紧缩的钢箍,越来越紧,李笑天不得不运起真气反抗。 戒云自然看出二提人的举动,刚要劝阻,童贯突然走到他的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并传声道:“大师,他们二人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李笑天年轻气傲,正好趁此机会,让魏公公教训他一番。这种人只有知道了咱们的厉害,才能为我们所用!” 戒云觉得有些不忍,但旋即想到李笑天背后的势力,又想到皇帝赵佶正在招揽人才,,若能把李笑天震慑住,让他为朝廷效力,不失为明智之举,便退后两步,不去插手。 李笑天运起八成功力,才勉强抵住魏仑的手劲,心中微怒,他好心来救治赵佶,还没动手就遇到这种“待遇”,这种滋味让他非常不好受。 “魏仑公公,这就是皇宫的待客之道吗?你难道不记得淞江群雄聚会上,我说了什么话吗?”李笑天冷冷地盯着魏仑,一种威势扑向对方。 “什么话?”魏仑茫然道。李师师和戒云也都不知道李笑天说过什么话,只有童贯脸色一变,心中同时生出一股杀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须知辱人者必被辱之!凡是轻侮琴门者,就是琴门的敌人!童大人当时在场,应该懂得在下的意思吧。若果你们不愿在下救治皇上,在下会立刻离开!” 李笑天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宫第二高手,没有半分怯意。 童贯心中的杀意更浓,但仍忍着,没有发作。李师师和戒云二人一脸着急,怕李笑天怒急而走。 而“哑公公”魏仑则不同,李笑天的连番挑衅已经彻底激怒了他,第二高手的威严不容李笑天这样年轻的人触犯。 “好个‘四犯原则’,在我魏仑面前是第二个敢说这样话的人。既然你如此自信,咱家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从咱家的手里挣脱,咱家就不追究你今日藐视朝廷官员之罪,否则,咱家必将把你送到刑部大牢,秋后问斩!”魏仑怒道。 李师师一听要遭,忙插道:“魏公公,你这又何必呢?李公子是来为皇上解毒呢,你难道连皇上的龙体也不顾吗?” 魏仑身子一颤,李师师的话非常重,李笑天关系到赵佶龙体的恢复,若真把他打入刑部大牢,耽误了皇上的病情,他就难辞其咎了。 他想放过李笑天,但同时又难以接受李笑天触犯他的事实,他在皇宫大臣面前能够保持温和的表象,全是因为他是皇宫第二高手的身份以及赵无极的照拂。在这两种因素之下,没有人不对他礼敬三分,及时皇帝赵佶对他也比对待其他太监好多了。 在这种众人瞩目的环境中,位高权重的他心态早就摆在某种高度,除了赵无极曾经教训他一次外,再没人像李笑天那样触怒他。 怎么办?今日若不教训这个李笑天,他日传出去,自己还怎么见人,那些太监宫女准会嘲笑他,但若就此把李笑天拿下,皇上的毒谁来解?但要他忍气吞声下去,他实难做到。 不行,拼着得罪李师师,也要教训李笑天一下。 李笑天看到魏仑脸色青红不定,知他的内心正在挣扎,眉头不禁一挑,冷喝道:“魏公公,一言为定!不过在下话说在前头,即使在下不敌,也不会任由你送入大牢!” 魏仑心中狂怒,杀意大起,立刻将内力增加到十成,狂暴地涌向右手。魏仑的变化李笑天瞬间觉察到,心中一紧,左腕的真气也陡然提高的十成。 魏仑是皇宫第二高手,内力修为绝对深厚异常,李笑天虽然已至先天至境,但也没有狂傲到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地步。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有他的打算。 他不是瞎子,凭借超人的灵诀,他已隐隐觉察到童贯、魏仑、戒云,甚至李师师都有利用自己的意思,他们显然是看中了他背后的势力。 对方要利用他,方式很多,其中拉拢和震慑同用是最好的方式,若果能在武功上震慑他,然后再许以好处,利用他的效果将会更好。 他们打的算盘虽然不错,李笑天当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愿,旋即采取行动,他要让他们知道轻侮琴门和他的下场:辱人者必被人辱之! 心到意动,“心相无诀”心法瞬间达到最高境界,佛道两种性质的真气立刻聚集在手腕处,抵御着魏仑的手劲。 赵佶的寝宫内顿时被二人的真气充满,龙床上的赵佶竟被二人的真气压得翻滚一圈,戒云和童贯早就脸色大变,身形陡起,一下子扑到龙床前面,立即合力布下一道真气墙,阻挡住李、魏二人的真气冲击,而李师师则惊叫一声,被真气冲起,撞到墙上,顿时昏迷过去。 “快住手!”戒云和童贯齐声暴喝。 魏仑浑身一阵,被怒火冲昏的头脑陡然清醒过来,脊背一冷,额头顿时冷汗淋漓,内心惶恐之极,深深后悔自己的冲动。 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天下权力最大的人——大宋皇帝赵佶的寝宫啊,魏仑暗责自己,今天之事,日后恐怕守护神赵无极也护不了他了。 李笑天正在全力抵御魏仑的手劲时,突然感觉到对方的真气一阵,不再连贯,他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但他知道他的反击机会来了。 练武之人一旦被人制住手腕,再想逃脱非常不易,若是数月前的李笑天,恐怕被魏仑握住手腕,根本没有一分挣脱的机会,现在则不同,他的先天真气完全可以保护好手腕处的经脉,魏仑并没有完全制住他的手腕,更何况他的修为并不比对方弱多少,而他的真气又那么特殊,即使他自己也不能完全了解它的性质。 李笑天抓住魏仑松神的机会,将反击集中到一击,所有的真气顿时爆发,以他的手腕为中心,他身上的气势陡涨,顷刻间覆盖住赵佶的寝宫,并向更远的方向蔓延。 魏仑大骇,但为时已晚,李笑天的手腕处竟然透入一股怪异的能量,这种能量绝不同于原先的真气。李笑天抵御原先抵御他的真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佛性和道性两种不同性质。 这种两类不同性质的真气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的现象极为罕见,自武林有历史记载以来,前后也没有出现几人,魏仑“有幸”见到李笑天的身上出现这种情况,已经非常震撼,而现在李笑天的真气中竟然又出现一股奇异的能量,这种能力竟能轻易突破他的护身罡气,叫他如何不惊。 这股奇异的真气沿着他的手臂直线而上,顷刻间到达他的主要经脉,他不禁又惊又惶,自己的体内被异种能力入侵,而他又无法驱逐,即使他已达到先天至境巅峰的境界,也不得不惊恐万分。 李笑天的感觉则更为奇妙,他本以为自己即使全力爆发真气一击,最多能将魏仑的右手逼开一些,谁知当他将佛道两种真气同时聚合出击时,这两种真气的前锋竟莫名奇妙地交织、糅合,进而生出一种奇异的真气。 这种真气李笑天近来也在运功练功时感觉到过,只不过每次感觉都非常轻微,明明感觉在胸腹处,当他用意念探察时,却又找不到一丝痕迹。 现在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奇异真气的存在,李笑天一非昔日阿蒙,福至心灵的他片刻间就猜测到,可能是他体内的两种性质的真气融合后的结果。 李笑天不知这种融合是好是坏,他只觉得那股新生的奇异真气竟能轻易突破魏仑的真气防御。看着魏仑惊恐的样子,李笑天心中一狠,既然你轻瞧我琴门,现在我就要讨回公道。 李笑天意念一动,将手腕处的所有奇异真气全部释放,同时他立刻切断意念和真气的联系。魏仑正在骇然之际,突然感到侵入体内的奇异能力暴增,接着胸口一痛,整个身躯飞起,撞向身后的墙壁。 将那些新生奇异真气全部释放后的李笑天并不轻松,竟有种虚脱的感觉,他这才知道方才的奇异真气耗费的佛道两性真气并不少。 “全部住手!”随着一声大喝,一道人影翩然而入,不是别人,竟是大宋皇朝的守护神赵无极。 戒云、童贯等人纷纷上前行礼,受伤的魏仑也不例外,对于这个超级强者,李笑天也不敢傲慢,微微拱手行礼。 在魏仑战战兢兢地汇报完之后,赵无极忽然放声大笑,良久才道:“魏仑、童贯,你们真不知轻重,李门主特意来为皇上解毒,你们竟出手阻挠,真是愚不可及!还不向李门主道歉!” 魏仑、童贯等人虽然不服,但守护神的话也不敢不听,只好硬着头皮向李笑天道歉。李笑天心里亮堂,但他不好继续发作,挥挥手表示他并不在意。 赵无极道:“皇上中的毒拖得越久越不好,还请李门主尽快为他解毒吧。” 李笑天点了下头,道:“赵老前辈放心,晚辈会尽力而为。不过,晚辈虽有九成把握,就是担心解毒的东西难以凑齐。” 赵无极道:“什么东西?我大宋皇宫之内良药圣品数千,你只管说,老夫保证第一时间找到!” “好!既然赵前辈如此说,那晚辈就开药方了。”李笑天脸色一整,凝声道,“十桶人粪!” “什么?竟然要十桶……” 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用人粪来解毒的,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无极毕竟见识多广,一百多年来,希奇古怪的事情他不知听了多少,很快镇静下来,命令道:“还不按李门主的吩咐去做!” 魏仑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想不到堂堂大宋皇朝的守护神竟真地相信了李笑天的话。 人粪能解毒吗? 带着满腹的疑惑,魏仑等人吩咐内侍宫女去找粪便去了。 只用了一刻工夫,十桶粪便找齐了,然后众人按着李笑天的要求,将它们分别放在龙床的周围。 仅仅数息时间,赵佶的寝宫已经充满臭气,臭烘烘的气味甚至传到数十丈外,引得宫女大臣不敢靠近。 半天后,处在昏迷中的皇帝赵佶终于睁开了眼睛,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当他重新有了知觉而呼吸第一口空气时,他吸到了有生以来最难闻的气味。 臭气!高浓度的臭气再次将他击倒!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5章 恩科殿考(一) “啊,快来人哪,皇上醒过来了,又……昏倒了!” “坚守阵地”的宫女看到赵佶醒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他又昏了过去,不禁大叫起来。 这些宫女侍奉皇帝赵佶的态度已不用说,只看他们能在臭烘烘的寝宫中待上半天,就足以说明他们多么忠心。 片刻后,“哑公原公”魏仑、童贯、戒云等人先后掠进来,从中可以看出各人的修为,魏仑果然不愧皇宫第二高手,第一个闯进寝宫里。 李师师由于不会武功,所以最后一个进来,而李笑天则是倒数第二个,他并没有丝毫惊慌,因为赵佶的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 众人看到赵佶脸色通红,身子不停颤抖,都以为李笑天的治疗出了问题,于是目光纷纷投向李笑天,里面的杀意森然,但李笑天丝毫无惧。 “各位为何用这种目光盯着在下,难道在下做错什么了?”李笑天故作不知地道。 “来人,快将李笑天拿下!”童贯目中充满杀机,向寝宫外的卫队命令道,“李笑天,你的胆子不小,竟敢谋害皇上!若是皇上有事,必诛你琴门和九族!” “谁说的!”赵无极从宫邸恰好赶来,劈头向童贯喝道。 童贯等人一缩身子,心神一震,他们知道何人到了,全都躬身道:“见过守护神!” 赵无极苍眉一动,眼睛扫了一遍,道:“你们连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断定李门主谋害皇上,太让老夫失望了!下次若再出现这种情况,老夫定然不饶!” 众人被赵无极的目光扫过,仿佛心灵被透视一般,全都打了一个冷战,魏仑连忙跪在地上,恭声说道:“这里的事情,请师兄定夺!” 赵无极点了下头,向李笑天说道:“李门主,童大人和魏师弟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你多担待。皇上为何苏醒又昏厥过去,请你给个解释!” 李笑天听了前半句还对赵无极这么低姿态表示惊讶,等他听了后半句后,眼睛一缩,心中微怒,赵无极的话后半句的语气异常重,暗示着李笑天若不给出合理的解释,绝对出不了皇宫! 赵无极的隐性威吓虽让李笑天不悦,但他知道自己身处皇宫,高手环视,不能做得太过分。 李笑天表情淡淡,平静地道:“诸位,大家都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皇上中的毒也恰如此理。凡是经常到皇上寝宫的人,应该觉察到,一年来这里的麝香味道非常浓郁,按在下的话来说,简直香的过分!” 众人无不目露惊色,赵无极几乎将手掌举起,只要李笑天再说下去,他就会立刻给李笑天一掌。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些麝香是显恭皇后叫人放的,李笑天的话分明在影射放麝香的人。堂堂大宋一国之母不容侵犯,赵无极是皇朝守护神,自然会第一个反应。 说时快那时快,就在这个当口,李笑天语出惊人,他道:“皇上昏迷不醒,就是因为吸进太多麝香的缘故!” 众人闻言皆惊,赵无极也放下了手掌,李笑天暗吸口气,即使他再自信,也不愿在高手环视之下触犯众怒。 “李门主,你说什么?快给老夫说得具体点!”赵无极语速极快,眼神流露出对赵佶的关切。 赵无极命令似的口吻依然让李笑天不舒服,但看在他对赵佶的关切出自真心的份上,没有发作。 “夫脉者,血之府也。长则气顺,短则气病,涩则气闭。皇上的气脉介于长短之间,正是滞涩之象。这说明皇上已经苏醒过,只不过由于再次窒息的缘故,才再次昏迷!” 众人不明白李笑天的话,御医则明白,后来进来的一个御医接口问道:“听你说‘再次’,难道皇上之前的昏迷也是窒息所致?” 李笑天递过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后,点头道:“正是!皇上第一次昏迷是长期吸入太多麝香而导致呼吸突然禁闭的缘故,而第二次昏迷则是因为……” 扫了众人一眼后,继续道:“因为寝宫内的臭气浓度太高,而且臭味过于刺激,才致使皇上才醒来又昏了过去。” 众人有些明白了,而那个老太医则惊疑道:“公子所言非虚!然而仅麝香和臭气也不足以让皇上如此形容憔悴,身体虚弱到如此地步吧?本官给皇上检查龙体时,分明查到几种毒素混合在皇上的体内,有几处已经侵入骨髓!” 李笑天仔细地扫了眼前的太医一眼,道:“太医眼光果然高明,你所查到的的确存在。其实说开了,皇上中毒昏迷的原因非常简单。皇上体内先是中了几种慢性的混合之毒,然后在过多麝香的牵引下,慢慢侵蚀皇上的机体,终于在一年之后,当香味和毒素的侵蚀达到某种程度时,这两种因素彻底爆发了。爆发的结果自然是皇上苏醒前的样子!” “中毒?下毒?”赵无极的身上陡然发散出一股惊人的杀气,那是极度震怒的表现,有人在皇宫中向皇上下毒,而且一年多了,他竟还不知道,这叫他如何不愤怒。 众高手即使运功抵抗赵无极的威压,也被迫逼退数步,李笑天暗骇,以他的修为,在赵无极的面前还生出很难反抗的感觉,天人之境与先天之境的差别有多大,李笑天敢肯定,这两种境界之间有着超越“质”的差别! 李笑天平息心中的惊骇,道:“赵前辈,请息怒!皇上中的毒并不难解,晚辈这就唤醒皇上!” 李笑天的话非常有效,赵无极的气势倏然消失,去得毫无迹象,这又让李笑天一阵心惊,暗暗发誓,等恩科殿考结束后,定要闭门苦练一阵,再不提高自己的修为,等再次遇到赵无极这样的老怪物后,他依然会处在非常被动的地步。 赵无极的目光立时落在李笑天的身上,他的眼神明亮之极,眼睛里仿佛是无限深邃的虚空,盯得李笑天有些“发毛”。 “李门主,请动手吧。”“请”字再次从赵无极的口中说出来,说明李笑天在他心中的地位又高了不少,至少李笑天现在是唯一能为赵佶解毒的人。 李笑天沉思片刻后,点头道:“太医大人,请按照在下开的药方备齐上面的药,然后放到药炉里煎煮一个时辰,记住,前半个时辰用烈火,后半个时辰用文火。煎好后,再在碗里放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再端来给皇上服下。” 那个老太医已经收起对李笑天的轻视和疑心,李笑天方才的话让他明白过来,眼前的年轻人非常不简单,他在医理上的见识有其奇异之处,这是很多郎中和太医所不具备的! 李笑天显然赢得了老太医的尊敬,老太医竟微微躬身抱拳道:“请公子放心,老夫会拿最好的药的!” 方才还自称“本官”,现在变成了“老夫”,说明什么,已不言而喻。 李笑天在老太医递来的纸上写道:“药一,明天麻、羌活,防涩,制南星、白芷各五分,白附子一分,共为十一分。每服三分,用药酒送下。药二,桂枝,白芷,乳香,赤芍,西吉,元胡,儿茶,当归,红花,苏木,丹皮,生甘草,红粉各一两,木香,轻粉,沐片各五分,牛膝,川芎各二两半,广丹一斤,熬膏服用,分三天服完!药三,枳壳一两,安息香一两,陈皮五分,制半夏牛黄广木香各三分共为细末,贮瓶,每服一分!” 当李笑天写完药方后,包括老太医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整整三十味药材,而且每味药都不稀罕,在普通的药铺就可以买到。 凭着这三十味普通的药材就能彻底除去赵佶身上的慢性剧毒吗? 答案是肯定的! 李笑天左手掐住赵佶的人中穴,右手按住他的背心,同时运气真气,随着真气缓慢地输入赵佶的体内,赵佶的脸色越来越红润。一会工夫后,赵佶再次清醒过来。 没等众人询问,赵佶开口就道:“朕相信李门主,你们快点按照他的话去做!” 众人皆惊,赵无极则用一双若有所悟的目光扫了李笑天一眼,嘴角溢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 数日后,大宋皇宫里传出消息,皇帝赵佶龙体已经痊愈,这让朝臣和天下百姓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停断了五天的早朝终于再次出现,朝议中,赵佶宣布今年的恩科殿考如期举行,就在八天后的十月二十九日。 李笑天早就离开了皇宫,离开前,那位叫刘查的老太医问他药方的名称,他也不讳言,告诉对方那是古秘方,叫“珍玉散”! 这让刘查再次震惊,“珍玉散”乃是千古相传的神秘药方,同时也是奇妙之极的药物,竟在自己的手里。它是出自一个叫李笑天的年轻人口中,所含药材竟如此普通,让他难以置信但又不得不信。 刘查彻底信服了,即使他是太医院的掌令,他也折服在李笑天的绝妙医理和见识之下。 在赵佶再次清醒过来时,召见了李笑天,为了感谢李笑天,他欲直接任命李笑天为官,李笑天没有答应,坚持亲自参加恩科殿考。 赵佶也有召李笑天入太医院的意思,李笑天也没有答应。最后赵佶要把一个疼爱的公主嫁给他,他更不敢答应,朝廷和官府中的女子他根本没有考虑过。 见李笑天一点都不答应他的封赐,赵佶无法,但又不好命令这个救命恩人,最好灵机一动,给了李笑天一块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意味着“见金牌如见皇上,大宋境内,任何朝臣、官府都不能威胁李笑天的性命,金牌持有者具有崇高无比的地位。” 李笑天自然不好意思再拒绝赵佶的好意,他怀里还揣着“苗疆毒翁”花墨黔的“苗王令”、刀霸杜伯阳的“刀霸令”。三个同样具有绝高威力的令牌都在李笑天身上,要是传出去,李笑天的声望绝对会提高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然而李笑天没有这样做,他只让三面令牌静静地躺在怀里,他知道什么东西需要自己亲自来争取,借助于别人的恩赐无助于自己境界和实力的提升! ※※※ 十月二十九日,风和日丽,冬阳煦暖,这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好日子,不见寒风飘雪,开封的街头巷尾人头攒动,热闹起来。 恩科殿考就在今日,考场附近已被禁严,殿考开始后,李笑天心情非常平静,信心十足,然而他不知道,考场也如战场,充满了不平静——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5章 恩科殿考(二) 恩科殿考的内容并没什么新意,依然是补句、诵文、策论三部分〔①〕,前两部分对李笑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脑子里记忆的东西,估计比朝廷开办的府学书库中的书还多,南宫世家的藏书处藏书千万,三年苦读,让他受益匪浅。 策论一项自然没问题,论题是“大宋西南边民闹事,朝廷应采取何种措施应对”,要是在一般的场合,李笑天不会搭理,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朝廷提出这个策论题目的真正目的。 当他刚看到这个论题时,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同时对朝廷更加失望,很明显边民闹事已成为朝廷心中的一块阴影,急想把它拿去。 这是“攘外必先对安内”的策略,思路虽然不错,但时机却不对。李笑天数读经史子集,古今文章耳熟能详,也深谙兵法之道,深知大宋此时政局已经动荡,四周虎视眈眈的外敌才是最大的敌人,外敌不除,何以安内? 可笑大宋朝廷主次不分,竟还想着内战,边民之所以经常闹事,除了一些别有有心的外敌暗中挑唆外,几乎都是因为朝廷的腐败政策所致。 追溯祸根还在于朝廷自身,若朝廷不歧视边民,征收苛捐杂税,管理边民的官员能够清正廉明,做一方真正的父母官,边民根本不会反抗。 自大宋开国以来,边民闹事的现象出现多次,处理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镇压。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觉醒,同理,哪里有镇压哪里就有反抗。解决边民闹事的合理办法只有一种——安抚,这种安抚必须是全方位的,首先要禁止族种歧视,再者实行富民政策,第三就是增强边民的归属感,唤起边民的爱国激情,只有保障了边民的尊严,才能平息他们的反抗意识。 若能在边民地区轻徭薄赋,搞好各族团结,才可以争取到各族边民的支持,进而增强大宋的国力。 同样,大宋朝廷对待其他弱势群体的态度也应该与上述相同,应该尽量在各阶层之间取得某种平衡,政令清明,薄赋轻徭,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宋内部持久的稳定。 李笑天挥笔而就,只用了别人一半的时间就将一篇策论写好。他虽然从政令、赋税、徭役等方面提出了自己处理“大宋和边民的关系”的方法,但他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 如今大宋积贫积弱多年,国库收入大部分被上百万的军队榨干,劳民伤财、横征暴敛的事层出不穷,民怨已经根深蒂固,再想恢复政令清明、繁盛承平的局面,几乎不可能。 掩上考卷,李笑天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后,起身向考场外走去。当他走出考场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冷意射向他的背后。 那是一道古怪的目光,出自本次恩科殿考的主考官蔡薿的眼睛。蔡薿今年四十八岁,任礼部尚书,官居从二品。 皇帝赵佶能任命这样的高官为本次殿考的主考官,可见他对这次殿考多重视,而让礼部尚书蔡薿来主持殿考是再合适不过了。 礼部掌管大宋的典章律制、祭祀、府学、科举等事,而蔡薿又是大宋史上升官最快的人,官衔和声望上,都决定他是这次主考官的不二人选。 李笑天扫了他一眼,发现对方的眼角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可能是蔡薿掩饰的好,也或许那丝光芒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反正李笑天没有从中看出什么,只觉得有些怪异。 再次看了蔡薿一眼,向对方点了点头后,离开了考场。 “咦,小姐,快看,李公子这么快出来了。” 当李笑天刚走出考场转过一个角落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女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声音轻柔、娇脆,里面包含着惊喜,听之让人异常舒服。 李笑天觉得异常耳熟,顺着声音望去,当他看到西边道旁站着一对灵秀美貌之极的姊妹花和一个美得无法想象的女子时,他整个人呆住了。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李笑天心情激荡,虽然他平时镇定自若,但此时却再也找不到半分从容,他的心情实在无法形容。 惊喜、激动、兴奋,还有几分怀疑,他难以相信在京城开封可以遇见心中的她——“月仙子”司徒莹! 司徒莹竟然到了京城?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来这里找谁呢? 难道…… 难道……难道她是来找他的?李笑天想用手指指着自己,但他的心思都放在司徒莹的身上,连抬手这种平时看起来异常简单的动作他都舍不得做。 那个傲慢的阴公子呢?为何没在她的身边? 难道…… 难道……难道那个阴公子不纠缠她了?李笑天想到这个可能,心里竟然有种放声狂笑的欲望,释放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压抑。 谁说他对情敌一点不在意,宋公子、阴公子、司徒承志等人俊到极致的相貌,给任何男子都能带来压力,他现在还在人的范畴内,自然逃脱不了这个差异带来的危机。 那是种当自己喜欢的人遇到比自己更出众的异性时所产生的不敌感,是一种自己的所爱可能被那人夺去的危机感。 李笑天没有把这种危机感表现在脸上,他表现出来的依然是从容,依然是不在意,但内里却从未在感情上放松过。 虽然在淞江时,司徒莹向他作了暗示:她喜欢他,但司徒莹的无双美貌让他还是有种危机感,那种感觉经常出现在阴公子纠缠司徒莹之时。 这并不是表示李笑天胆怯了,不过他确实有些“害怕”,害怕失去这个也叫“莹儿”的无双玉女。他有危机感更说明他在乎她,不想失去她。 他对司徒莹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她的美貌对他的震撼,即使她并不漂亮,也一定会因为她的身上有种让他亲切的感觉而依然喜欢她。 “莹儿,你回来了?”李笑天的神思好像飘荡在过去的岁月中,梦游似地吐出连他也惊讶的称呼。 司徒莹的美眸一片惊讶,面纱下的无双俏脸一红,这个称呼出自李笑天的口中,既让她惊讶,又让她羞涩,芳心扑扑直跳,甘甜又有些慌张。 那对灵秀之极的绝色双姝同时扑闪着动人美妙的眸子,四片诱人的小嘴张得大大的,温柔的秋竹,清冷的叶梅,这双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儿此时的表情竟然也一样! 她们为李笑天的称呼而惊讶,更为称呼中包含的感情而惊讶,“莹儿”二字的语气那么轻柔,那么缠绵悱恻,那么让人感动,里面仿佛包含百年的情感,穿越时空。 “李公子……”司徒莹一脸羞赧之色,低声道,“李……笑天,大哥……啊!” 当司徒莹突然喊出“大哥”的时候,她的眸子也出现一种迷茫之色,而几乎同时她的脑子一痛,以前曾经多次出现的头痛又出现在她的身上。 “怎么啦?”当司徒莹抱着头蹲在地上的时候,李笑天终于从“专注”中清醒过来。 “小姐,小姐。李公子,不好啦,小姐的头痛病又犯了!”秋竹和叶梅叫道。 李笑天闻言更惊,看到司徒莹这个样子就好像是自己的心在揪痛一样,让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立刻将掌贴在她的背后,为她输入真气。 可惜的是他对司徒莹的关切让他忽视了刚才她向他叫的那声“大哥”,若是司徒莹没有头痛发作而他听清楚“大哥”二字的话,他或许会激动地跳起来。 李笑天的修为已达先天至境,他的佛道真气非常奇异,只输了一会工夫,司徒莹就清醒过来。 梦幻般的美眸再现,盯着身旁的李笑天,司徒莹神情复杂,羞涩中带着歉意,还有一分无奈,看得李笑天心疼不已,真想拥在怀里好好疼惜。 “李公子,真对不起,头疼是莹儿的老毛病,这时候发作,让公子见笑了。”司徒莹美眸闪烁,柔声说道。 李笑天差点被司徒莹的美色电倒,急忙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司徒姑娘,在下略懂医术,能否让在下给你看看?” 能给美人看病那也是一种让人艳羡的事,李笑天自然不会放过,何况司徒莹头痛时的模样一直让他有些难受,总想为她解除病痛。 叶梅显然不信,道:“李公子,连‘圣医’游前辈都说小姐的病症很难治愈,你这么年轻,能比得上‘圣医’吗?” 秋竹急忙咳嗽几声,道:“姐姐,什么很难治愈,游前辈从没说过。他只说过小姐的头痛之症治疗起来有点麻烦,需要特殊的场合罢了。” 叶梅一听,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清冷的脸色一变,惶急道:“秋竹说的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李笑天的目光一直盯着司徒莹,当叶梅说完话后,他看到司徒莹的眼中再次出现无奈之色,他看得心里一阵揪痛,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治好司徒莹的病症。 秋竹看向李笑天,恳求道:“李公子,你是天下最有才华的人,我知道你说出的话绝对有着几分把握,请你为小姐看看病好吗?” 叶梅这次没有质疑,为了补偿方才的失言,也眨着请求的目光,看着李笑天。 司徒莹目中异彩一闪,道:“李公子,据说是你解去了皇上身上的毒,你有如此高明的医术,莹儿真想见识一下呢?” 李笑天喜不自禁,点头道:“在下非常愿意!” 叶梅和秋竹二人对视一眼,目光怪异,随后均露出神秘的微笑。 ※※※ 十天之后,即十一月初十,这天是恩科殿考发榜的日子,还没到开榜的时刻,皇榜前已经人山人海。不仅参加殿考的学子们到了,更多的百姓和读书人也到了。 正午时分,恩科殿考的结果终于出现在皇榜上。有成绩的总共五百人,其中一百人用金色描出,这一百人显然是这次殿考学子中的佼佼者。 “第一名状元,黄元庆,赐进士及第。” “第二名榜眼,蔡清溪,赐进士及第。” “第三名探花,杨灿,赐进士及第。” “第四名西门凌风,赐进士出身。” …… “第二十八名李笑天,赐进士出身。” …… “第一百名姬传雄,赐同进士出身。” …… 参加这次恩科殿考的人数为历年之最,朝廷为了招揽人才,扩大了进士三等人数的比例。一等三人,二等二十五人,三等七十二人。 当李笑天看到自己的名次时,他有些难以置信,他不相信以他的才华会只考了二十八名。 这是进士二等的最后一个! 注①:北宋科举基本上沿袭唐制,进士科考帖经、墨义和诗赋,弊病很大。进士以声韵为务,多昧古今;明经只强记博诵,而其义理,学而无用。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对科举考试的内容着手进行改革,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 本文没有采取历史上的宋制,而用了“补句、诵文、策论”,完全是因为主角李笑天参加了恩科殿考所致——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6章 莹儿归来(一) “李公子,你不要难过好吗?其实,其实……第二十八名也不错。”司徒莹眨着迷幻般的美眸,柔声道。 她见李笑天知道自己的名次后,一直闷闷不乐,她也感同身受。但她知道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只能软声安慰他。 “公子,小姐说的对,你应该高兴才是!今秋殿考,报名者何止万千,公子能够金榜题名,足见公子高才。”秋竹一路走来,终于耐不住性子,说出自己的想法。 秋竹对大宋的科帮举了解不多,只凭感觉认为举子的名字一旦出现在皇榜上,即使是最后一名,也应该烧香拜佛,感谢上苍了。 “秋竹,你知道什么!以公子的才能,本应该高居进士头名状元,如今悬殊甚大,定是有人暗中捣鬼所致!”叶梅一向比妹妹秋竹多个心眼,考虑问题也比较深入。 以李笑天平时的心性,情绪本不应该如此低落,但他对自己的学识一向自信,他曾暗中自诩,天下虽大,在学识上能够超越他的人虽不敢说没有,但绝对屈指可数。 在来开封之前,他根本没把今次恩科殿考放在眼里,只是为了李家和琴门的需要,他才应李师师的请求而来。以他的想法,只要他参加本次殿考,即使不能高中状元,也不会落出前三甲。 如今,他居然仅考了二十八名,与料想的出入太大,叫如何不郁闷。若他现在仅是个默默无名的人,他或许会欣然接受殿考结果,但他现在不仅是襄阳李家的人,还是江湖第一异类门派——琴门的门主。他的名声已然在外,他的江湖地位已不容他在任何方面落后于别人太多,何况他的才智学识本就在江湖上大大有名,现在却在这方面栽了跟头(以他的学识,别人也会认为他参加这种考试,不得第一,也会第二),传扬出去,他的颜面和声望肯定会受损。 叶梅清冷的赞誉之言,让李笑天陡感心神一震,额头顿时冒出冷汗,表情一僵,顿时陷入沉思。 三女见李笑天的反应有异,忙问道:“你怎么啦?” 李笑天抹了把冷汗,摇了摇头,随即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脸羞愧地道:“让各位见笑了。多谢叶梅的提醒!” 三女不明白李笑天的意思,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尤其是叶梅,更是如坠五里云雾当中,她自觉没有提醒他什么。 “哈哈,适才我差点被心魔所惑。名缰利锁,名利实如一把噬人的锋锐之剑,在炫耀主人的同时,反噬着主人的心智和灵魂,无形之中让人坠入堕落的深渊,不能自拔。” 李笑天犹如突然遭到当头棒喝一般,醍醐灌顶后,神采飞扬,一无先前的怨气和失意。 “司徒姑娘,秋竹,还有叶梅,多谢三位能在我差点被心魔所诱的时刻给我安慰,使我的心境重回正途,否则我的武功即使不退步,也会就此停滞不前!” 三女的武功造诣都很高,一听就明白过来,都为李笑天能够由此醒悟而高兴,她们知道这种心境的磨炼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李笑天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看破自身的名利,对他以后的武功提高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练武之人,武功招式重要,内功深厚更重要,而心境的水平则同样非常重要。只有心境和内功同样达到至高水平,他的武功才称得上大乘。只取其一者,几乎不可能在武道的探求中走得很远。 司徒莹美眸连闪,异彩不断,看向李笑天的眼神充满着喜悦,还有一丝羞涩和期待,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曼妙的身子一颤,皱着眉头道:“李大哥,你怎么还叫人家姑娘,难道咱们……我们就这么生分吗?” 秋竹和叶梅已经知道小姐看上李笑天了,要说起初小姐对李笑天还只是停留在欣赏他的才气阶段,即使不久后对方曾对她有过救命之恩,她也只是好感略增而已,但在数次交往之后,李笑天独特的气质、待人处事的和善和似曾相识的印象逐渐在她心中留下深刻和奇特的印记,这些印记随着李笑天名气的攀升而愈加清晰。 每一次见面,他们就像早就相识一样,对彼此的好感增加一分,内心深处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促使他们在分别后,仍然想着对方。 在铲除清水帮后,李笑天受了几乎不能复原的重伤,在他养伤的十三天期间,司徒莹时刻担心他的伤势,陪伴着他,二人的关系开始为众人察觉。 虽然其后二人之间出现过一次误会,但不久之后,二人很快澄清事实,关系非但没有疏远,反而更胜从前。 那是在淞江,在“扬宋武盟”和中原群雄抵抗扶桑武林的时候,在越江客栈里,两人的关系终于达到了只隔一层纸的程度,两人分别委婉地吐露了各自的心声。 而如今,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他们又不期而遇,看似“不期”,实是“有意为之”,偶然中包含某种必然,要不是“月仙子”司徒莹执意要来京城开封,她和李笑天就不可能在此相遇。显然,除非是瞎子或者木头,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司徒莹对李笑天的情意有多深,二人的感情已达到不再逃避的地步。 “这……,我怕唐突了……佳人,不……是你。”李笑天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对一个女人说话也从来没有如此吞吞吐吐。 看到李笑天的窘态,司徒莹不禁破齿一笑,美妙清脆之极的笑声,顿时充满客房,李笑天早先的郁闷彻底为愉快的心情所代替。 一见佳人笑,李笑天顿时心猿意马起来,看向佳人的目光立刻变得有些迷离,若被有心人看到,定会说他此时的眼神定是“色迷迷”的。 秋竹和叶梅看到李笑天为自己小姐的绝艳姿色所迷,互相对视一眼后,同时发出暧昧且开心的娇笑之声,笑声如天籁之音般珠圆玉润,恰似水滴玉盘一样动听的音节。 李笑天猛然“惊醒”过来,看到三女的调笑模样,脸皮一红,急忙找个理由:“我,出去走走。” “我也去!”三女同声,李笑天心头一震,脚步不期然一顿。 “此时是掌灯时分,街上行人应当少些,正是观赏京城夜景的绝佳时机。你们要去也行,但需答应我一个条件。”李笑天沉吟着道。 “李公子,只要是你的话,我们都听”秋竹不待他人说话,抢先道,“你要是对小姐好,我和姐姐什么都听你的。” 司徒莹俏面大红,她想不到平时温顺的秋竹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娇叫道:“秋竹,你……你怎能!” 秋竹的芳颈一缩,像是害怕似的,一下子躲到叶梅的身后,不过,随即像司徒莹吐了吐舌头,模样可爱之极,看的司徒莹哭笑不得。 叶梅瞥了一眼目含异样神色的李笑天后,芳心一动,再看司徒莹并没有因为妹妹的话而生气,反而有些高兴,不禁清冷地道:“李公子,要想对小姐好,必须做好第一点。到现在,你还没有回答小姐的话呢?” 李笑天一怔,问道:“什么话?”他好像想不起还有什么话没有回答司徒莹。 叶梅看出李笑天不像装的,随即故意冷哼一声,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小姐刚刚说的话,你都忘了,看来你对小姐并不” “住口,叶梅!”司徒莹这时明白叶梅要说什么了,立即阻止。 叶梅看了一眼激动的小姐后,还是继续说了出来:“李公子,小姐方才叫你改称呼,免得见外,你这么快就忘了。” 看到叶梅有些夸张的惊讶表情,李笑天只好苦笑道:“我怎么会忘呢。”看向司徒莹,道:“我该怎生称呼你呢?” 司徒莹娇躯一热,一会工夫后才低着头,支吾道:“我们暂时……这样称呼好吗?我叫你李……大哥,你叫我……莹儿好了。” “大哥!” “莹儿!” 李笑天浑身一颤,仿佛灵魂的深处触摸到什么,当他下意识地重复着一遍“大哥、莹儿”后,他看到司徒莹羞涩地点了下头。 “你是莹儿,你叫我大哥?”李笑天目光一变,登时晶亮无比,声音却颤抖着。 司徒莹被李笑天怪异的变化一惊,良久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李笑天好像急了,一把抓住司徒莹柔腻无比的藕臂。 叶梅和秋竹急忙叫道:“李公子,你干什么,快放开小姐!” 司徒莹被二女尖利的声音一激,再见李笑天的着急模样,脑中顿时出现模糊的一幕。那好像是个好久之前的场景,与眼前的场景极其相似,所不同的是脑中场景中的人是十来岁的孩子。 “莹儿,你快告诉我,他们伤着你没有,快说啊。”小男孩一脸着急地问小女孩。尽管他对她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但女孩好像被吓傻似的,任由男孩握着自己纤细的手臂,不言不语。 小男孩更急了,叫道:“莹儿,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这两个丫头打你的?如果是,我这就告诉福林婶,让她打她们三十大板!” 看了看不远处有些畏缩的两个长的有点相像的小女孩,叫莹儿的小女孩委屈地点了点头,眼圈噙着泪水。 小男孩眼睛一缩,好像坚定了什么,在小女孩的腿上揉了半天后,立刻背着小女孩向一座大院跑去,边跑边吃力地叫道:“福林婶,莹儿被你的两个小妮子欺负了,你定要管管啊!” PS:各位书友,实在抱歉,由于父亲因车祸去世,笑天的心情一直处于悲痛当中,耽搁了VIP更新。请大家放心,从今日起,本书会继续更新。 精彩和高潮不断的情节在后续卷章中!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6章 莹儿归来(二) 当小男孩背着小女孩快到大宅院门口时,小男孩的步子已不能用跑来形容了,比蜗牛还慢。看小男孩咬牙坚持的模样,显然到了再也不能走动的边缘。 当小男孩昏倒在这座中等规模的府第前时,被摔在地上的小女孩并没有哭泣,因为她看到了小男孩昏迷中脸上的安详表情。 那是将受伤的可爱的莹儿终于送到家门口的喜悦,那是再没让不便走路的莹儿受半点委屈的兴奋,那是完成一件特殊任务的满足。 小男孩脸上的汗心水似乎一点没有影响到他的安详,偶尔跳动一丝的脸皮,告诉小女孩,自己的“大哥”保护了她,并因为安全带她回到了家而高兴。 小女孩痴痴地看着小男孩,她还是哭了!她的一双粉白的玉手,不知不觉地落到小男孩的脸上,轻轻抚摸着,如同恋人间的轻柔呵护。 直到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和另一个儒雅俊逸的中年男子从府第中走出后,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但感动的泪水依然未干。 “莹儿,你怎么坐在地上哭呢?快跟爹爹回府去。”俊朗男子向小女孩说道。 “爹,叔父,你们快救醒大哥呀。”小女孩向两个男子叫道。 儒雅男子给小男孩探脉后,眉头稍皱即松,微笑道:“莹儿别急,小天没事,只是脱力而已。” 儒雅男子说完就抱起小男孩向府第大门内走去,俊朗男子紧随其后,抱着小女孩进入院内。 脑中的景象回忆至此,司徒莹的头开始轻微地疼起来,但她没有注意,仍然逐步深入地回忆着脑海中似曾相识的场面。 那个府第是谁家的呢?叫什么? 司徒莹用力地想着,好像开头是个“木”字……“朱”字……“季”字,都不对,应该是个“李”字! 那个府第难道叫“李府”? 那个俊朗男子怎么那么像自己的父亲呢。“难道他真是爹爹司徒惊天?”司徒莹疑惑重重,想到脑海场景中与司徒惊天极其相像的俊朗男子,却忽视了八年来一直伴随她的头疼病。 “啊,怎么头又痛了?”司徒莹终于感觉到头疼,身躯直颤,簌簌发抖,“小……天,李……府,襄阳!对,是襄……” 接着李笑天看到司徒莹一把抱住头后,身子向地上倒去,他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惊恐道:“莹儿,莹儿,你怎么了!我是小天,我在这儿!啊!” 当李笑天扶住司徒莹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全身一僵,仿佛被什么定住一般,僵化在那里,司徒莹娇柔的身躯失去支持,又向下倒去。 “小姐昏倒了!啊,李公子,你怎么不把小姐扶好,你简直……坏死了!”叶梅和秋竹又惊又怒,急忙过去扶着司徒莹。她俩见李笑天突然毫无理由的又让小姐倒下,内心惊怒不已。 无论在览月宫内还是在江湖上,凡是接触司徒莹的人,无不以接近月仙子这个天下第一美女为荣,讨好她都来不及,哪有像李笑天这样,明明对她有了感情,还如此对待她。 “李公子,小姐的头疼病又犯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呢。怎么办,这次好像与以前都不一样,小姐的身子一直在都抖动,一定非常痛苦所致!”叶梅清冷的脸上一片着急之色,责备李笑天不懂怜香惜玉。 李笑天这才从沉思中醒来,一看司徒莹在二女怀中,娇躯不断颤抖,平时光洁柔润的额头因为头疼而形成无数皱纹,心神震惊,顿时明白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我该死!叶梅,秋竹,你们不要误会,我刚才想到一个关键的地方,好像回到我的幼年中,竟忘了莹儿的病!莹儿……怎么样?如何救她?”李笑天小心翼翼地检讨道。他自知理亏,对司徒莹又关心异常,只得低声下气。 “还有什么比小姐的万金之躯重要的,你不是自称医术高明,还不快来给小姐看看!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等着宫主责罚吧!”叶梅虽在气头上,但心神还是清醒的,知道不是一味责备李笑天的时候,先救醒司徒莹要紧。 虽然叶梅和秋竹在览月宫以下人的身份自居,但在旁人的眼里,她俩的地位仅比司徒莹稍次,这不仅因为她俩是自小陪伴司徒莹的侍女,更因为她们是司徒惊天的义女。 虽然李笑天被叶梅责骂,但他没有一丝怨言。不是因为叶梅的身份不同于一般的侍女,就是再普通的低等侍女丫鬟,在这个场合下骂他几句,他也不会反驳的。 他一向讨厌世俗中的等级观念,只要真心相交,就算乞丐小偷,他也会真诚相待。同理,只要讲道理,以事实说话,他会接受任何人的批评,即使责备他的人是个不入流的人物。这一点就是到了现在他拥有万千下属的地步,他也没有改变。 而这一点,看在他身边的人眼里,正是胸襟广阔、真诚至善的表现。他能有那么多朋友,那么快整合琴门,这一点至关重要。 “行,行!叶梅,秋竹,你们快把小姐抱到床上躺着,然后准备一块热布,一盆清水!”李笑天吩咐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囊来。 客栈里最不缺的就是清水和热布,当热布放在司徒莹的额头上后,李笑天让秋竹脱去司徒莹的鞋子,让叶梅坐在床上,司徒莹斜躺在她的怀里。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小姐头疼,你为何让我脱她的鞋子?”秋竹没有立刻照李笑天的话去做,而是一脸迷惑的向李笑天询问。 叶梅也满面怀疑之色,问道:“公子,大夫都说‘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以前小姐头疼病发作后,宫主都给小姐服下专治头痛和昏厥之症的‘醒神丹’,连圣医游前辈都说小姐的头痛之症乃是头内经脉曾受剧烈的刺激所致,若要治愈小姐的头痛顽症,必须围绕头部经脉来医治。无论怎么说,小姐的病也不会与她的脚有关啊。” 二女的质疑,自在李笑天的意料中,当即微微一笑,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乃是庸医之说,虽然凭此可以治疗大部分的病症,但对于一些顽症却一点都行不通!脚部乃人体经脉的最下端,分布着诸多穴道,这些穴道都在经脉连结处,与人体的胸腹、五脏六腑以及头部相对应。你们应该知道,当你们按摩你们的虎口穴时,会觉得精神集中多了。同样道理,按摩你们脚部的太白、商丘和大钟等穴道,会让你们感到头脑异常清醒。一个人就算三天不睡觉,当按摩他双脚的太白、大钟等穴道后,他的精神也会突然振作一阵。普通的按摩就会产生这样的效果,若以练武人的真气刺激这些穴道,所产生的效果将会更加明显。” 二女的武功水平都非常高,对人体的经脉和穴道非常了解,经过李笑天的解释,已有些明白他为何要脱司徒莹的鞋子。 看到二女的神情,李笑天补充道:“由于你们小姐的头痛之病有八年之久,病状发作又偶尔出现,头内的一些经脉因为屡受刺激而变得敏感脆弱,所以在她昏倒后,绝不能用真气直接刺激她的太白、商丘等穴道。我让你们准备温水,就是先让你们小姐的太白、大钟等穴道得到热气刺激,使穴道所连结的经脉活跃起来,这样通过传递,最终影响到头部的经脉。因为这种影响是逐渐的、平稳的,所以从脚部传递到头部的刺激就比较平温和、稳定,不会因为强刺激而使头部的经脉受伤。” 见李笑天的眼神闪现着自信的神采,二女都彻底的相信了李笑天的解释,很快就脱下了司徒莹的一双鞋子。 啊,就算还穿着洁白的丝袜,都让李笑天震撼异常。司徒莹的双脚匀称到惊人的地步,没被丝袜口遮住的部分,洁白晶莹,细嫩粉白的皮肤竟比袜色还要纯净。更让李笑天心荡神移的是,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闻到司徒莹脚上传来的香味。他从未想过世上还有这么香的脚!神奇的香味让人不但神清气爽,而且让人受用非常,如同品尝琼浆玉酿。 那是怎样的一双脚?李笑天期待非常,眼睛几乎冒出火来。 幸好没人发现李笑天的眼神,否则非被吓一跳不可,因为那种眼神就如一个人发现一座神秘的宝藏而变得痴狂一样,眼神透着探窥的欲望。 “呀!啊!”当司徒莹的丝袜被脱下后,李笑天禁不住失声惊叫。 那绝对是一双世上独一无二的双脚!平滑起伏的曲线仿佛神刻的一般,透着无限美感,粉白柔嫩的肤色闪着晶莹的色彩,淡淡的神秘清香仿佛包含百花的精华,沁人心脾。 不大不小,胖一分瘦一分都不行的玉脚,李笑天相信它们绝对毫无瑕疵,也只有司徒莹这样的天仙化人才配有这样的脚! 李笑天心潮澎湃,内心久久不能平息。绝色无双的美貌,梦幻迷人的眸子,曼妙绝伦的身材,白腻柔嫩惊人的香脚…… 李笑天这才知道什么是“天下第一美女”,这个称号绝不是单单美貌一项就可以随便冠之的,它需要分解出无数个“天下第一”的方面,才能名副其实。 李笑天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这终于让二女发现他的异状。看到李笑天奇怪之极的眼神,二女都吓了一跳,急忙用身体挡住司徒莹的脚。 “公子,你怎么能这样。医者父母心,大夫对待病人就像父母对待子女,容不得半点轻浮之念。你若不能收起杂念,我们绝不会再让你给小姐看病了!”叶梅羞怒道。秋竹虽然平时温婉可人,此时却瞪着眼盯着李笑天,生怕他继续对小姐生出非分之心, 李笑天心神一震,暗骂一声真贱,这个时候把司徒莹救醒才是最重要的,像他这样一副色狼的样子,哪有半点大夫的形象。 “咳咳,对不住二位,我走神了!”李笑天尴尬地道,“你们快把她的双脚放到温水中,然后用手按摩她的太白、商丘、大钟等穴。” 当秋竹给司徒莹按摩足有半炷香的工夫后,李笑天轻喝道:“注意了,我马上要给她金针过穴了!” “什么?!”二女听到“金针过穴”四字,都无比震惊。“金针过穴”可是圣医游广济的独门绝学,天下见过他施展此技的人绝不会超过十人。之所以如此,一是 “金针过穴”乃上古流传下来的绝学,本来失传有上千年了,不知游广济如何得到,由此可见此技珍贵妙绝之极,怎会轻易示人;二是凭着游广济冠绝天下的医术,不用“金针过穴”之技他就能治愈世间绝大多数的顽症伤病,能够让他施展“金针过穴”的机会少之甚少。 二女的神情让李笑天尴尬无比,羞惭地道:“让你们见笑了,我怎会圣医他老人家的独门绝学呢。当我在雁荡山被他老人家治好身上的经脉之伤后,蒙他老人家赐教,向我透露一点‘金针过穴’秘密。而在他老人家施展‘金针过穴’治伤的过程中,我都一直保持清醒。他的手法被我看了一遍,多少留些印象。根据这些印象结合他的提示,然后加上我对医理的理解,逐渐形成我的‘金针过穴’之技。不对,是‘银针过学’!我用的是银针!” “啊!你的‘银针过穴’?你才学会就拿来给小姐治病,你太大胆了!”秋竹和叶梅二女极其吃惊,对李笑天如此随意的举动,异常愤怒—— 祝各位书友“五一”七天长假快乐!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6章 莹儿归来(三) “两位小姐!你们看我李笑天是那样轻视生命的人吗?”被人误解,李笑天同样恼怒,“虽然我喜欢率性而为的日子,但率性不同于随意!医者父母心,说的一点不错。身为大夫,对待病人就像对待子女一样,小心谨慎都怕不及,我怎会冒失的为莹儿治病!她虽是你们的小姐,同样也是我喜欢的人!” “知道吗?我找孟莹儿都快九年了。我苦苦的找啊找啊,一年,两年,三年……到现在都没找到!所幸遇到你们小姐,虽然她叫司徒莹,但我总觉得我们似曾相识,有时我甚至怀疑她就是我的莹儿。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她的览月宫公主、月仙子和天下第一美女的身份实在太高贵了,根本不是我的莹儿可以企及的。然而尽管如此,当你们小姐自称莹儿的时候,我还是得到一种满足。直到她让我叫她莹儿而她自己叫我大哥的时候,我几乎把她当成了我的莹儿。我接近她,喜欢她,绝不是寻找代替品。我是真心喜欢你们小姐的,不仅因为她叫莹儿,更因为她身上的亲切气息,让我在背负重任的同时得到安心。那是种玄妙的感觉,就仿佛得到你们小姐的眷顾,我就得到了一切!” 李笑天的话让秋竹和叶梅二女感到震惊,同时也为李笑天和孟莹儿的感情而感动,也为小姐能得到这样重情重义的男人喜欢而欣喜。要是他能成为小姐的夫婿,那她们必然也要成为他的……,二女突然想到当年她俩和小姐共同许下的誓言,两张绝美的娇颜同时红了起来。 叶梅陡然想到什睡么,遂道:“我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孟莹儿’这个名字,就是现在想不起来了!” 李笑天浑身一震,激动地道:“叶梅,你好好想想你是在何时何地听说的。拜托你了,你一定要想起来啊!” 叶梅眉头紧蹙,始终没有想起来,歉疚地道:“公子,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等我以后想起来再告诉你好吗?你快把小姐救醒吧。” 李笑天看向还在为司徒莹按摩脚部穴道的秋竹,沉吟道:“秋竹,你可以停下来了。我马上就要施展‘银针过穴’之术了。为了救醒你们小姐而不伤其头部经脉,我需用银针刺激她颈部和……胸部的天突、中府、紫宫、灵墟和膻中五处穴道。其中天突、紫宫和膻中三穴位于正中,自上而下排列,中府和灵墟二穴则靠近肩颈。” 叶梅和秋竹大吃一惊,道:“公子,我们姐妹虽然相信你会施展‘银针过穴’,但你也不应该再拿小姐的性命开玩笑啊。天突、中府、紫宫、灵墟和膻中五穴都是人身要穴,这五处穴道只要任一个稍受伤害,人都会有性命危险。而你不但一下子伤害五处穴道,而且竟使用银针这样的利器刺穿。如此对要穴的伤害,就是绝顶高手,也会深受重伤。你要不给我们解释清楚,我们不会让你施展‘银针过穴’之术的。反正即使不用你医治,小姐也会在明天醒来的!” 李笑天的医术再次受到质疑,无奈的苦笑一声,道:“你们应当知道‘上古三坟’吧?” 出乎李笑天的意料,叶梅和秋竹竟摇起头来,这让他难以置信,吃惊地道:“你们不会告诉我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二女脸色一变,顿时通红一片,尤其是秋竹,半垂着头,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支吾道:“虽然我们读过……不少书,但它们多是武学秘笈。公子……我们也读过四书五经和诸子百家的书,可我们……就是没有听说过‘上古三坟’呢?公……子,你不会笑话我们‘头发长,见识短’吧?” 李笑天一听,顿时哭笑不得。本来他还为二女竟没有听说过上古三部医学巨著而吃惊,当秋竹可爱地说出“头发长,见识短”后,他彻底无语了。 “你们……”李笑天不知说什么好,良久才道,“《内经》你们可曾知道?” 叶梅刚要说话,秋竹神色一喜,抢先道:“公子,我不但听说过,我还读过呢?” 李笑天微微吃惊地道:“咦。你们既然知道《内经》,为何不知道‘上古三坟’?” 秋竹一怔,道:“《内经》是览月宫的武功秘笈之一,由掌、剑、指、身法和内功五大部分组成。它是览月宫的绝学秘技之一,只有宫里的人才能学,外人是不可能学的。除非……” 瞥了李笑天一眼后,脸色突然一红,低声道:“另外,宫里的女子成年后,如果……外嫁,她的……夫君也可以学《内经》上的武功。不过他必须立誓终生不得传给别人,就是自己的子女也不行!” 见叶梅也点头符合妹妹的话,李笑天彻底服了,她为二女的表现所“倾倒”,他想不到二女知道的《内经》非他所说的《内经》,此经非彼经,由于名字的相同而混淆了,这让他不得不继续解释。 李笑天轻咳一声后,道:“你们大概不知道《黄帝内经》才是最早的最正宗的《内经》吧?” “啊!”二女惊叫起来,随机绝美的面容一变,齐声道:“公子,你可不要怪我们浅薄啊。虽然我们对医术这行不了解,但《黄帝内经》却听说过。它可是神州有史以来最神奇的医书,不但对医术的提高影响甚巨,就是对武学的发展也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李笑天见她们知道《黄帝内经》就不再废话,直言道:“《黄帝内经》包括《素问》和《灵枢》两大部分,成书于上古战国先秦时期,与《伏羲八卦》、《神农本经草》并称‘上古三坟’。” “原来如此!”二女暗自嘀咕。《伏羲八卦》和《神农本经草》她们自然听说过,它们可是卜卦相面和大夫郎中两大行当的始祖之书,在江湖上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可是这三本书她们虽然都听说过,但合起来并称“上古三坟”之说却从未听说过,由此可见李笑天的见识多么广博,这让二女对他的认识又上升一步。 “经脉者,所以能决生死,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肺手太阴之脉,起于中焦,下落肠道……脾足太阴之脉,起于大指之端,循指内侧白肉标,过核骨,上内踝前廉,上踹内,循胫骨后,交出厥阴之前。上……心手少阴之脉,起于心眼,出属心系,下膈络经道……小手太阳之脉,起于小指之端,循手外侧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肾足少阴之脉,起于小指之下,邪走足心,出于然谷之下,循内踝之后,别入跟中,以上踝内,出……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腹,出属心包络,下膈,历络三焦,其支者,循胸出协,下腋三寸,上抵腋,下循……三经手少阳之脉,起于小指次指之端,上出……” 见二女的眼神由迷茫转向清明,李笑天知道自己的解说没有白费。如果不让二女彻底明白银针过五穴的道理,她们绝不会安心让他施展“银针过穴”之术。 “经脉十二者,伏行分肉之间,深而不见;其常见者,足太阴过于外踝之上,无所隐故也。诸脉之浮而常见者,皆络脉也……” 再次轻咳一声,以引起二女的注意,他将“银针过穴”最关键的医理说了出来。对于经络脉穴的医理,李笑天认识之深,绝不是他的年龄可以相比的。年少时的医理基础,南宫世家藏书处的博览群书,以及数次得到圣医游广济的教诲,再加上多年来孜孜不倦的钻研,他的医理造诣绝不下于一名杏林高手,在某些方面甚至比皇家太医院里的太医还厉害。若非如此,他怎敢轻易去解赵佶的毒。 李笑天神色一凝,继续娓娓道来:“诸经脉皆不能经大节之间,必行于绝道而出,入复合于皮中,其会皆见于外。故诸刺络脉者,必刺其节上,甚血者虽无结,急取之,以泻其邪而出其血,留之发为痹也……凡诊经穴络脉,必由其节处结穴疏导气血,循经脉由穴道连结,周而复始,周天循环,进而以达神清气凝之境。” 李笑天说完后,静静地等着二女的反应,他相信他的解释一点都不晦涩,只要是懂得经脉穴道皮毛的人都可以一点都通。 果然,半盏茶的工夫,二女回过神来,看向李笑天的眼神充满敬佩,那是一种发自由衷的折服。李笑天明显能感觉出来,二女为他的医理造诣而倾倒,但他还有种怪怪的感觉,他总觉得她们看他的眼神中除了钦佩外,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好像是某种感情。 “公子,我们可是小女子,你可不要生气啊。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们这样的弱女子一般见识啊。现在我们终于明白了,公子,真没想到一本上古医书能被你看得那么透,都到了入木九分的程度了。我们再也不会怀疑你了,你是大侠,请你快把小姐救醒吧,真希望你能彻底治愈小姐的顽症啊。”叶梅一反往常的清冷,竟开起了玩笑。秋竹也不甘落后,不断点头附和。 李笑天傻愣愣地看着这对长相神似、绝美无比的姊妹花,呆住了。叶梅的清冷本来给他一种距离感,现在清冷没了,换成了一脸的笑意,刹那间的变化,给人的感觉绝对是震撼的。尤其这是发生在绝色美女的身上,怎不让他心荡神移。 他也不知道如何来形容此时的感觉,反正希望一直看下去,即使是一辈子,当然也有跑过去抱在怀里的冲动,只不过他还没有那么下流,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跨越这么大的一步。 再看秋竹,开起玩笑后的她显得更加温婉可爱,那种欲语还休的姿势让人怜爱。这个时候李笑天想到了远在襄阳的张雨芝,她也有着弱柳扶风的娇态。 “咳咳!嘻嘻!”二女的提醒再明显不过了,李笑天自尊心非常强,怎敢继续“赏花”下去。须知“花不迷人人自迷”,面前的绝色双姝再怎么秀色可餐,这个时候也不是大饱眼福的时间。救人要紧呢! 当李笑天从布囊中拿出一把寸长银针后,他的手突然一停,随即向后退了几步,走到墙边后,道:“叶梅,你看看莹儿的怀里是否有东西。天突、中府、膻中等穴都在颈下,万一她的脖子上挂着东西或者怀里揣着包囊,将会挡住我的银针。” 二女与司徒莹朝夕相处,自然知道她怀里有无他物,当叶梅伸手掏东西的时候,秋竹急忙道:“公子啊,小姐的脖子上有个长命锁,除此外只有一个贴身放着的锦囊。” 起初秋竹说到锦囊,李笑天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以为不过是女子放东西的香囊罢了。但当他看到叶梅手里的锦囊上绣着图纹的时候,他的心立刻激荡起来。 颤抖着身子,李笑天一把夺过叶梅手里的锦囊,一看之下,他彻底惊呆了!“啊!哈哈!老天,你真会开玩笑啊!老天啊,你这般折磨我李笑天,究竟为的是什么!” 李笑天几乎疯狂了!哈哈大笑起来,但谁都听出来,他对老天有多么深的恨意! “公子,李公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们啊!”叶梅和秋竹二女被李笑天突然的变化弄得心神惶惶。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6章 莹儿归来(四) 李笑天猛得转过头来,瞪着眼睛,向二女怨愤地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你们看到上面绣着什么?凤凰!高贵美丽的凤凰与翔于九天的神龙本是守护人类的一对祥物,谁会想到他们分开了这么久!这都是死老天故意做的!死老天,你这般折磨我们,你铁石心肠,你让我们这时才相聚,你怎么下得了这么狠的心!” 二女看着愤怒发狂的李笑天茫然道:“公子,你怎么?你快把小姐的锦囊还给我!我听小姐说,这个锦囊在她身上快九年了,一向被她惜若珍宝。我们曾听小姐说过,即使她丢了性命,也不会丢失这个锦囊。她说锦囊中的凤佩总给她熟悉安心的感觉,梦里偶尔也会出现这个锦囊,一个面目模糊的男孩亲手将这个锦囊交给她,并告诉她锦囊关系到他们二人的将来。至于锦囊与他们究竟有什么关系,小姐总是想不起来。尽管如此,这还是让她更加珍惜!我们都认为小姐准是头痛病发作产生的幻觉,一个凤佩怎会……” “住嘴!”李笑天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二女的的话,“我不允许你们这样怀疑莹儿!我的莹儿一点没错,那个男孩的确存在!他就是———我!” 叶梅和秋竹被李送笑天莫名的斥喝,内心委屈非常,一心想反驳,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李笑天后半句的内容。 二女震惊了。比听到狗咬死人还要吃惊!李笑天会是偶尔出现在司徒莹梦中的小男孩,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让人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她俩都知道李笑天幼时是在哪里度过的。在襄阳,李家也不过是个中等规模的家族,除了乐善好施和医儒名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傲人的地方。这种家族在整个大宋绝不会少于万千之数,而览月宫在天下只有一家别无分号。览月宫是天下第一宫,宫主司徒惊天曾是正道第一高手,做过一届正道武神,在江湖上有着绝高的地位。无论哪方面都不是李家可以企及的,这样两个实力悬殊的势力怎会有关系呢?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到二女一脸不信的模样,李笑天冷哼一声,遂即闪电般拿出一个同样大小的锦囊,同样是紫色,同样绣着花纹,只不过李笑天的锦囊上绘着一条正在腾云驾雾的飞龙。 “啊!龙佩!我(们)想起来了!”叶梅和秋竹大惊大叫道。 叶梅一脸激动,娇躯直颤,失声道:“公子,我知道了。八年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到宫主说过,他说在小姐还小的时候,他曾因为受了重伤在襄阳待了七年多。在襄阳的那段时日,为了避免敌人找上门来,他就取了孟浩的假名。那时小姐正好在他身边,好像就叫孟莹儿……啊!” 叶梅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吃惊地看着李笑天,颤声道:“公子,你当真就是那个人?我怎么这么糊涂。白元爷爷曾得到宫主吩咐,让他找一个男孩,我怎么给忘了!宫主说那个男孩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还提到姓李。这么明显的暗示,我怎么就联系不起来呢。” 秋竹这时突然从惊疑中回过神来,惊喜地向李笑天跑去,那姿态分明是乳燕归巢,一副投怀送抱之相,吓得李笑天急忙向后退。可是他本来就到了墙边,这样一退,显然做到一个“与墙的亲密接触”。 哎呦!李笑天的后脑被碰出一个大疙瘩。呲牙咧嘴的凶样顿时吓阻了秋竹的脚步,香艳的一幕没有上演,李笑天反而轻松起来,否则一旦怀里搂上了绝色的秋竹,想不异想非非都不成! “公子,秋竹可找到你了!这下好了,小姐朝思暮想的人找到了,我们也可以……有归宿了,从此我们四人再也不分开了!上苍啊,感谢你的成全!” 谁都不知道此时秋竹的小脑袋中想的是什么,她竟然扑通跪在地上,双手一合,任由喜悦的泪水滑落,嘴中喃喃自语。 祈福!这丫头还真能做得出来。 李笑天看的哭笑不得,心情也平复一些!走近司徒莹,痴痴地盯着她,目中的柔情仿佛经过万千年的积累,那么浓烈,炽热! 突然浑身一震,朝思暮想的人?归宿?难道司徒莹对梦中的他一直怀着某种期待?甚至当作潜在的终身托付之人? 李笑天越想越震惊,内心虽急于救醒司徒莹从而相认,但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小心,对即将施展“银针过穴”之术愈发谨慎。司徒莹在他心中一直处在非常重要地位,八年的寻找虽使他的信心消磨很多,但找到她的信念却一直在他内心深处坚持着。 他坚持建立遍布天下的情报网,其中之一的理由就是为了寻找她。他坚信当他的眼线遍布江湖每个角落时,定能找到关于司徒莹(当时还认为是孟莹儿)行踪的消息。现在机缘巧合之下,他从司徒莹身上看到了绣着凤凰的紫色锦囊。通过接触,他毫不怀疑锦囊里装着凤佩。这只凤佩的大小重量形状与他送给司徒莹的一般无二,而司徒莹又曾经叫过孟莹儿,这种吻合说明司徒莹正是他苦苦寻找近九年的莹儿,再也错不了! 将五根银针分别放在右手的五根手指缝间,贴紧,然后深吸口气,“心相无诀”心法运转一周,将精气神调动到最佳状态。 “开始!”李笑天闷喝一声,在凝聚了真气的眼力下,五根银针几乎不分先后顺序插进司徒莹的胸颈处。力度、深度、位置分毫不差。 李笑天抹了一下冷汗,然后将体内佛性和道性真气自动融合后的少许奇异真气全部透过银针,输进司徒莹的天突、中府、紫宫、灵墟和膻中等五穴。 看到司徒莹的眼睛眨了一下,面纱外的脸色红润起来,李笑天再次深吸口气,低喝一声“起”后,双掌翻飞,眨眼间就把五根银针又抽了出来。 当银针被抽出后,司徒莹的身子剧烈颤抖一下,随即三人看到司徒莹的眼皮抖动,顷刻之间司徒莹睁开了眼睛。 “莹儿,别动!”李笑天知道司徒莹刚刚苏醒不能做幅度大的动作,“叶梅,你下来吧,将莹儿的身子平躺下来。莹儿,你不用担心,只要睡一觉,明日醒来,你的身体就能恢复了!” 见李笑天如此关心她,灼灼目光之下,司徒莹满脸羞红,娇弱地道:“李公子……不对,应该叫你大哥。大哥……啊!” 司徒莹突然想起什么,身躯一震,激动地道:“大……哥,你刚才叫我什么?” 李笑天知道她的情绪不太稳定,不敢立刻告诉她真相,他决定一步步来,遂柔声道:“莹儿!” “莹儿?你真的叫我莹儿了。你……你认识一个叫孟莹儿的小丫头吗?”司徒莹急切地问道。 李笑天不敢让她一下子刺激过深,不断思索如何安全地恢复司徒莹失去的记忆,司徒莹见李笑天没有回答她的话,心里有些失望,但她昏厥前记忆起的场景,让她对眼前的男子非常期待,亲切熟悉的感觉远胜往昔,仿佛有个声音催促她继续问下去。 “大哥,你还记得一个高大俊朗的中年男子,他的名字叫孟浩,身上还有内伤。”司徒莹继续暗示询问。 李笑天不忍司徒莹着急下去,一咬牙,应道:“莹儿,你说的人我都认识!你就是当年的孟莹儿,孟浩伯伯就是你的父亲司徒惊天伯父!” “啊,你怎么知道?你……你难道就是当年那个叫李什么的小男孩?”司徒莹惊叫起来。香躯乱颤,激动万分。 “对!那个小男孩叫小天,就是你眼前的李笑天!”李笑天终于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毫不犹豫地应道。 司徒莹立刻摘下面纱,露出了天下无双的绝美容貌。仙子般的脸上一片通红,眼睛里滚出惊喜的泪水,泪水簌簌之下,好像千年的委屈终于得到安慰一般,梦幻般的眼眸射出迷人的色彩。 “大哥,你还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吗?莹儿失去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我只能想起小男孩的身影,对于他的一切还比较模糊。”司徒莹的哭腔让李笑天感同身受,对她更加疼惜。 李笑天将放着龙佩的紫色锦囊拿了出来,递给司徒莹,后者身子一僵,道:“这不是我的锦囊吗?你看过我的凤佩吗?” “莹儿,你好好看看你手上的锦囊,它与你的是否一样?”李笑天反问道。 司徒莹一惊,急忙向锦囊上看去,入目处是一条腾云驾雾的飞龙形象,飞龙绣得逼真之极,龙首对着锦囊口。 “啊,这是龙佩!它与我的凤佩是一对!大哥,你真的是小天大哥啊!呜呜……”司徒莹激动地不能自已,不禁抽泣起来。 李笑天轻拍她的肩膀,柔声道:“莹儿,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一块唱的儿歌吗?” 红蝴蝶, 黄蝴蝶, 飞到一块配成双。 你喝着露水, 我吃着花粉, 欢欢喜喜过家家。 雨水淋, 风尽吹, 咱俩相伴相随不怕谁。 你拉着我, 我牵着你, 飞过寒暑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 不知何时,司徒莹停止了哭泣,伴着李笑天的低吟声,唱起了曾经唱过不知多少遍的儿歌。 “大哥!” “莹儿!” “天!” “莹!” 两人的手不知何时握到一起,紧紧的,生怕彼此再次分开。彼此的眼睛对视着,互映着对方的影像,生怕再次从记忆中流失。注视着,注视着,浓烈的情感通过眼神,透过双手,默默地交织着。 仿佛来自三生石上的承诺,彼此在无声中立下海枯石烂的誓言。青梅竹马的印记只是找回失去的回忆的钥匙,此时此刻的感情才是亘古不变的真实。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李笑天半拥着司徒莹,盯着她的绝代容颜,痴痴低吟。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司徒莹美眸闪烁,一脸幸福,静静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享受着得来不易的温情。 二人互相看着,渐渐变换了姿势,司徒莹的娇躯几乎整个缩在李笑天的怀里,二人好像没有觉察到这种姿势的不妥,犹如心有灵犀,共享彼此的心声。 叶梅和秋竹二女同样激动,感动于他们二人的相聚,感谢上天的安排,没有错过彼此。她俩深知小姐的内心,她们知道小姐的病彻底地好了! 她们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出去,因为她们与小姐昔日的誓言仍在,只要在旁边看着,她们同样会得到安慰,同样能够感受到房中的浓情。 不知多久,李笑天觉得腿有些麻了,轻声叫一下司徒莹,没有回音,他这才发现她竟然睡了。圣洁的脸上带着香甜的笑容,鼻息咻咻,眉黛弯弯,微乱的秀发乌黑发亮,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只是这简单的睡姿就让李笑天惊心动魄,睡美人会让人联想到她的睡姿有多美,若睡的是天下第一美女,她的睡姿则会更美。此时,李笑天真正感受到绝世美女的魅力,只是这睡姿就让他心动不已。 “公子,小姐她怎么了?”见司徒莹没有回应李笑天,叶梅和秋竹关切地问道。 李笑天急忙伸出右手食指,轻嘘一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轻点,莹儿睡了!”李笑天害怕惊动怀里的宝贝,丝毫不敢大声说话。 见他如此呵护的有些过分的模样,叶、秋二女不禁抿嘴偷笑。李笑天眉头一扬,眼睛顿时赤裸裸地迎向二女,只这一下,就让二女脸泛红霞,心如鹿撞。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7章 美色惹祸(一) 翌日晨曦微露,东方吐白,霞光如丝,铺射万里。轻霜裹着草木,在冷风下簌簌下落,早起的人大都穿上薄裘,街头热气腾腾,预示着北方的初冬将至。 推开窗户,李笑天舒了一个懒腰,看着外面延展到目力尽处的京城,他痴了。昨天,就是昨天,他终于找到了苦寻八年都不见的莹儿。出乎他的意料,本来认为司徒莹怎么也不可能是他的孟莹儿,偏偏她就是。可以说是巧合,但他更相信是老天在作弄他们。 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找到莹儿,李笑天还以为身在梦中。龙佩在怀里躺着,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它如此亲切,好像它突然有了灵性一般,吸引着隔壁的凤佩。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李笑天默念道。昨日似梦,今日初醒。李笑天暗自庆幸,这一切都不是梦,是活生生的事实,“月仙子”司徒莹就在隔壁。 “天哥,你起来了吗?”一个无限美好的声音响起。一听这个声音,李笑天马上微笑起来。以前这个声音就让他如听仙音,但总给他距离感,如今再也不是不可企及。 打开门,将司徒莹让了进来,叶梅和秋竹二女自然跟在后面。秋竹向李笑天递过一个古怪的眼神后,嗲声道:“公子爷,昨晚没有游城,今日咱们一块去吧?” 李笑天看向司徒莹,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心情非常好,道:“好。咱们从朱雀门开始向东逛,逛累了,再到金水河和五丈河上乘船,游览京城的山水。” 一听“逛街”,三女眼睛一亮,司徒莹轻笑道:“我们来的匆忙,基本没有带什么,现在连锦帕都脏了,正好逛街时,我们买些常用的东西。” 秋竹见小姐发话,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附和道:“对,对!听说在京城不但能够买到大宋境内所有的东西,就连胡人、扶桑、高丽甚至南洋的东西都能买到。小姐这次带了不少银两,我们正好采购一些!” 李笑天一听,心里一颤,他听说过女人逛街的可怕之处,但没有放在心上,当秋竹说出“采购”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可能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叶梅看来还是比秋竹细心,若有所思地说道:“公子爷,你去准备一辆马车好吗。我们一天逛街下来,估计要‘采购’一马车的东西,若都让你拿着,会累着你的?” 李笑天大吃一惊,道:“什么?要一马车,那要多少东西?”一马车能装多少东西,李笑天非常清楚,绝对超过百件,一天之中买上百件物品,绝对是非常繁琐的事。 秋竹不明所以,疑惑道:“公子爷啊,你的表情怎么难看?难道你不舒服,如果这样,咱们就” 李笑天急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天不早了,咱们快吃点东西,逛……游城吧。” 司徒莹冰雪聪明,一下就明白李笑天的脸色为何那样,不禁抿嘴笑道:“嘻嘻,天哥,如果你怕麻烦,咱们少买一点好了。你放心,绝对不会超过九十件。” “啊!”李笑天在心中大叫一声。一百与九十能差多少呢?都说女人是奇怪的动物,他怎么也不理解三女为何打算买那么多东西。 李笑天自然不愿扫了三女的兴头,勉强笑道:“莹儿,咱们出去吧。” 咣当一声锣响,随即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只听一人道:“李笑天,快出来接旨!” 刚想出门的四人一听,心觉不妙,看来今天四人一起逛街的计划要泡汤了。宫里来了圣旨,显然是邀请李笑天去赴宴。李笑天高中进士第二十八名,自然可以参加皇帝的御宴。此次御宴是新科进士宴,赵佶亲自主持,他自然不能不去。 李笑天苦笑道:“莹儿,看来今天我不能陪你们逛街了。宫里的规矩繁琐,一场御宴估计到午时才能结束。咱们约好未时三刻大相国寺门前见如何?如果到了约好的时间我还未到,你们可以再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如果我还未去,你们就不要等我了,可以继续游玩,如果觉得累了,就直接回到这家客栈休息。” 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司徒莹绝代风华的玉容后,略微沉吟道:“为了避免麻烦,莹儿你再委屈一下,出去还带着面纱吧。叶梅和秋竹吗?你们如果不想带面纱,就把自己打扮的稍微……不那么醒目一些。京城藏龙卧虎,泥沙俱下,什么样的人都有,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司徒莹见李笑天如此关心她,心里一暖,乖乖的点了下头,听话地道:“天哥,莹儿都听你的。你在御宴上也要小心啊。官场不比战场,稍微不慎就会着了别人的暗算。你最好能和琴门月系在朝廷里的人联系一下,有他们的照应,你才能免受危险,毕竟你对朝中各派的关系还比较陌生。” 李笑天早就考虑过是否联系琴门月系在朝中的大臣。和月系系主姚凝翠商议之后,他决定暂时不用他们出面维护。虽然朝野诸多势力都知道琴门在朝中有很深的影响,不少大臣都是琴门的弟子,但究竟哪些大臣属于琴门就不为人知了。自从琴门上代门主大琴师“飞羽”翁白羽去世之后,三十年来,琴门的势力逐渐由明转暗,行事低调,不少人几乎忘了这个江湖第一异类门派。 为了隐藏部分实力,李笑天决定暂时不暴露琴门在朝中的力量。同时,他想凭借自己的才智和能力将琴门带向一个新的高度,过多的依赖原来的实力,不是他愿意为之的。要向让琴门的未来更加辉煌,他必须另辟奇径,吸收新的力量。 “公子爷,你快出去迎接传旨的太监吧。老是阴阳怪气的,难听死了!”秋竹不满的说道。她的话正好打断李笑天的沉思。 李笑天整了整衣袍,向客栈的大厅走去。当他走到大厅里时,一个太监打扮的人顿时转过头来,尖声叫道:“李进士,请过来接旨!” 李笑天一看竟是个熟人,小太监张元。他在“哑公公”魏仑手下当差,在给赵佶解毒时他见过。 见张元拿出圣旨来,李笑天极不愿意下跪,但碍于皇威,只要他不想与朝廷对着干,他就必须下跪接旨,这个规矩即使当朝丞相也不能避免。 李笑天经过一番心里斗争后,正准备下跪,张元突然向他神秘的一笑,走近他低声道:“李进士,你可以不跪。你有皇帝钦赐的‘免死金牌’,身份特殊,此礼就免了吧。” 原来如此,李笑天暗松口气,低声道:“多谢张公共提醒!”一块“免死金牌”竟有这么大的作用,是李笑天没有想到的。 张元退后数步后,打开圣旨,尖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在御花园赐御宴于各位进士。各位进士务必于巳时前赴宴。钦此!” 李笑天上前接过圣旨,偷偷塞了十两银子给张元后,大声道:“多谢张公公,学生马上就动身赴宴!” 张元见李笑天如此上路,很是高兴,靠近李笑天说道:“李进士,你虽是魏公公的朋友,又治好了皇上的病,本该从此青云直上,享受高官厚禄的。可是你得了一块‘免死金牌’,又有琴门门主的身份。你的出现已经引起很多朝臣的嫉妒,今后可要小心啊!” 送走太监张元,李笑天细细咀嚼他走时透露的话,心里有些担心,但随即想到琴门和李家的将来,那么多手下都在看着他这个门主,他绝不能知难而退。何况他觉得天下虽大,没什么他不敢面对的。 再向三女交待一番后,李笑天换上一身较新的书生装束,出了客栈,向皇宫走去。客栈距离皇城并不怎么远,最多半个时辰就可以赶到皇宫中的御花园。 到了皇宫中,在内侍的引领下,左拐右弯穿廊过园,李笑天终于于巳时到达御花园。刚刚到达园门,园里走出一人,正是本次恩科殿考的主考官——礼部尚书蔡薿。 蔡薿此时身着一袭崭新的官袍,官服的胸口绣着醒目的图案,象征着从二品的高阶官位。只听蔡薿笑道:“欢迎李进士,请进去入席。你的座位已经安排好了,巳时一刻皇上将驾临御花园。” 李笑天怎看蔡薿的笑容都像是假的,再看他再也不进一步说话的姿态,李笑天明白过来。这个蔡薿根本是在轻视他这个琴门门主。 “多谢尚书大人相迎,学生这就进去!”李笑天笑着说道。 蔡薿眉头一皱,好像不耐烦李笑天在这里,高傲地点了点头后,挥手让李笑天赶紧进去。李笑天嘴角一冷,向园内走去。 在他进去后,突然听到园外的蔡薿高声说道:“恭迎小王爷驾临!”谁都能听出来,蔡薿对这个小王爷非常尊敬。 李笑天心里一阵不爽,在他找到自己的位子后更加愤怒,原来他的位子被安排到右边一排的最末尾。这个位置正好是进士前二十八名的最后一名所坐,不知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是无意而为,反正李笑天自尊心受到打击,他发誓过不了多久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向他仰视。 ※※※ 在李笑天参加御宴的同时,司徒莹三女已经逛完了三条街。由于李笑天不在,少了一个拿东西的“苦力”,所以每人只买了少许东西。 “小姐,咱们买的东西少,带在身上也不重。你看咱们再到河上乘船游览一番,看看河岸两边的景致好吗?”叶梅和秋竹一齐向司徒莹询问意见。 司徒莹也是第一次来开封,自然不愿意放过任何一处可以游赏的地方,当下点头同意。于是三女雇下一个还算不错的小船,从五丈河出发,开始水上游览。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了午时,距离她们与李笑天约定的时间只有半个多时辰了。三女虽然还没有玩够,但为了与李笑天会合,她们不得不赶往大相国寺。 用了至多一刻钟的工夫,她们就来到相国寺的寺门前。今天是十一月十一日,恰是相国寺一月一次的集会。这一天,方圆百里的香客都会来这里烧香拜佛,小商小贩也会云集于此,做着五花八门的生意。 三女被寺前广场上的热闹场面吸引住了,一会停在杂耍摊上,一会又停在卖饰物的摊上,边看边摸边嬉闹,看来是异常开心。 正当她们打算到寺院里面看看之时,秋竹的右肩突然被人摸了一把,她顿时一愣,立刻转过身来,就看见一人正伸手向司徒莹的浑圆的臀部摸去,她当即叱叫起来:“恶贼!你做什么!”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7章 美色惹祸(二) ——————————————————————— “嘿嘿,做什么?小姐,你说本殿……做什么呢?”声音淫邪,显然不怀好意。 听到秋竹的叱喝声,司徒莹和秋竹倏然转身来,正好看到一只手从她们的身后缩了回去。二女立刻明白有人企图占她们的便宜,顿时羞愤之极。 秋竹指着那只手的主人冷喝道:“找死!若不想讨姑娘我的打,就快滚!” 虽说三女在江湖上没有少受男人们的纠缠追慕,但她们还从没遇到有人在她们面前如此放肆。在她们面前即使是鲁莽汉子,也会变成谦谦君子,唯恐一不小心失态,唐突了佳人,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打算占司徒莹便宜的人是个少年,十七八岁年纪,面目十分英俊,一身淡紫的锦袍衬托出高贵不凡的身份,可惜的是,这原本难得一见的相貌却被满目的淫意和嘴角的轻傲所破坏。 少年的身后跟着四个身高不一的汉子,此时五人皆然色变,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怒极而叫道:“你们……你们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 秋竹已发觉五人的不寻常,但她仍然怒喝道:“叫你们滚,你们难道耳朵聋了!” 少年的俊脸再变,目光向三女扫来,最后落在司徒莹身上,一动不动,咂了咂嘴,很困难地咽了口唾沫,阴恻恻地道:“这位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现在你的人得罪我了,如果你答应跟我回皇宫,我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然……” 恶狠狠地瞪了叶梅和秋竹一眼,又道:“天下之大,你们逃不出我的手心!” 司徒莹芳心一震,对方虽然没有显示身份,但话里已经表露出来,这少年显然是朝廷里的大人物。她虽然异常恼怒,但也不愿在京城之地招惹皇宫里的人。 叶梅和秋竹刚要出手教训这个口气之大的登徒子,司徒莹立刻挥手阻止她们,向少年说道:“你们走吧,既然你们是朝廷的人,我们就给大宋皇室一个面子,不再追究方才的事!” “叶梅、秋竹,走,咱们到寺里看看,天哥应该快回来了!”说完,司徒莹转身走去。 “站住!三殿下没让你们走,你们谁都不能走!”少年身边的四人叫道。 三女前行的道路眨眼间被四人挡住,身手还算不错,在江湖上排得上一流,但在三女的眼里却算不上什么。 司徒莹这次真的生气了,一向很少动怒的她,纤手一挥,一道劲气发了出去。劲气平和阴柔,给人沐浴在月光下的清凉感觉。对面的四人根本没把她的攻击放在眼里,这种柔和的劲道还不够他们抬手阻挡的资格。 可能这四人跟在少年的身边耳濡目染自大惯了,只要稍有江湖阅历的人都知道“览月宫”的“迎月神诀”的独特之处。 “迎月神诀”走与霸道相反的路线,以阴柔、平和著称,既能“以柔克刚”又能“以柔制柔”,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接近阴阳平衡的武学。 “啊!这是什么武功?”最前面的那个汉子首当其冲,被司徒莹的“迎月神诀”伤了胸腹。 被伤的汉子脸色倏然煞白,身躯颤抖,两手在胸前相合,像是在运气将体内的什么东西逼出来。身边的一人急忙叫道:“老梁,怎么了?” 老梁的脸皮一拧,颤声说道:“老陈,你们小心,这女子的武功很邪门,她的真气竟能侵入我的体内,而且侵蚀……我的真气!”说完这句话,老梁就已经受不了,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 “什么?”老陈和其余二人震惊失色。他们知道老梁的武功修为,自从被主子招募之后,恶补了很多皇宫内的绝学,现在的身手比两年前高了一倍多,竟被眼前的女子一招击伤,他们如何不惊。 老陈在四人中年纪最大,但为人却最是胆小,他知道他们看不透的武功必然厉害,于是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低声劝道:“小丫头,你们快束手就擒吧。主上是你们惹不起的!只要你跟了主上,荣华富贵有得你享受!” 其余二人可不像老陈那样脓包,左边的高个汉子勃然怒道:“老孟,你和我老侯二人会会她们,我就不信她们这点年纪就能胜过我们四十多年的修为!” 右边稍矮的中年汉子应道:“好!妈的,老子就不信邪了!” 这时司徒莹已与叶、秋二女背靠背做好防御准备,周围的人早就躲到远处,空出了方圆百米的范围。本来众人围观一般的争斗不需要躲得那么远,但此时谁也不敢招惹那个三殿下,因为大大部分都知道他的身份,那是很多人都惹不起的主。 虽然不少善良的人都在为三女担心,但他们也爱莫能助,谁叫她们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大宋皇帝的儿子! “住手!老孟、老侯,还有老陈、老梁你们不需动手,只要拦住她们的去路就行!我已经叫人通知京城兵马司尉迟珏派禁卫军过来,只要禁卫军到了,她们想不就擒也不成!” 少年人目光闪烁,得意异常,正在想着五千禁军围困住三女的情形,突然听到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道冷哼声。 “哼!如此蠢材,大宋不亡才怪!”声音轻蔑之极,飘飘忽忽,难以分辨这句大逆不道之言出自何人之口。 少年勃然色变,吼道:“是谁,给本殿下出来!老陈,快给本殿下抓住这个逆贼,我要把他交给父皇!” 人群外围的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摇了摇头,向身边的两个手下低声说道:“大宋竟有这样没有真才实学的皇子,本座真是扫兴,本以为这次南行,可以见识到大宋的真实实力,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到处生灵涂炭,贪赃污秽,朝廷竟也是如此虚弱朽落。” 三人都带着斗笠,而且修为也十分高深,根本不虑方才的冷哼被人发现。左边的人道:“完颜首领,大宋积弱已久,朝野虚弱,兵力虚张声势,外强中干。如此大好时机,只要首领拿下大辽,整顿一番之后,再拿下大宋,指日可待!” 右边的人摇头道:“大宋的兵力和朝廷的实力虽然不强,但它的武林力量却不能忽视。‘扬宋武盟’竟能在‘神榜’中的绝世高手出现后,还能击退扶桑武林,显然有着几分真正的实力。” 那个身材最为高大的首领沉吟片刻后,道:“本座此次南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会一会那个在大宋武林与扶桑武林的淞江会战中锋芒毕露的琴门门主李笑天。他在万千高手环视下扭转乾坤的那些话,真的非常高明!太发人深思了!嘿嘿,据说这个少年人竟参加了赵佶特开的恩科殿考,还考了进士第二十八名。真是不简单,这样文武全才的人才,太少了。这样的人才若能被我所用,那该多好啊!” 听首领为了一个大宋武林中的少年叹气,左边的人有些不以为然,说道:“只不过一个大宋武林中的少年高手而已,首领没必要为得不到这样的人而惋惜。我们完颜各族,兵强马壮,即使大宋武林帮助他们的朝廷,我们将来也会毫不犹豫地攻下大宋。战场不是个人的表演场,两国交战拼的是兵力与物力,大宋武林的实力再强,也不能阻挡住大宋被我们占领的命运。何况,大宋武林与朝廷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到时只要首领用个离间之计,给那些武林人一些口头好处,保管大宋依然会一败涂地。” 首领点了点头,叹息道:“唉,可惜刀霸峰的武林力量不能被我所用,否则,只要我先收拾掉大宋内部的武林势力,将来的大举进攻必然一帆风顺!” 右边的那位沉吟道:“首领也不要太过在意大宋的武林力量,我们完颜诸部族的武林实力也不弱,刀界‘二刀’之一的‘血刀’完颜成吉前辈可是武功卓绝的超凡高手,他与扬宋武盟的盟主在修为上不相上下,足可以震慑住大部分的大宋武林高手。另外,不要忘了,在我们攻下大辽之后,大辽的武林势力自然归顺我们。“阴山老人”计远、“大漠老祖”殷正祖等人可是‘神榜’上的人物。他们虽然在大辽潜修,但与大辽的关系并不怎样,在我们攻下大辽后,只要首领立刻给予他们崇高的地位,他们自然会听首领的话。” 首领听了左膀右臂的分析,这才松了口气,高兴地道:“哈哈,不错!如此一来,何愁天下不成本座的囊中之物!走,咱们去“庆平楼”喝酒去!” 三人快步向“庆平楼”的方向走去,临转弯时,还不忘向众人围住的方向看了一眼,暗叹那三个绝代佳人就要遭受恶运了,可惜了她们的绝世容颜。 “快让开,让开!”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现场的地面开始振动起来,一股萧杀的杀气也随之送来。 司徒莹和两位侍女背靠背盯着围住她们的五人,那个少年殿下也不是鸡肋,一身武功也不俗,在五人的阵势之下,江湖经验欠缺的三女愣是没有冲出包围圈。 “小姐,怎么办?”秋竹的俏脸早就变白了,娇躯有些颤抖。 “秋竹,你镇定点。公子爷马上要到了,禁卫军又怎样,只要我们和公子爷联手,再多的人我们也能突破出去!”叶梅冷声说道。 司徒莹惊异一向清冷寡言的叶梅何时对李笑天那么信任,不过,她此时却不能有丝毫胆怯之状。她虽然会览月宫的绝学“迎月神诀”,但她的水平只到五层,而且实战经验几乎没有,这就导致了她们三人没有突破周围五人的围堵。 “你们听到那边的脚步声了吗?那个三殿下叫的禁卫军来了,咱们要趁那些士兵合围的时机冲出去。”司徒莹虽然欠缺实战经验,但却异常聪明,知道那个机会可能是她们最后的机会。 “哎呀,怎么公子爷还不到呢?他再不来,可就当不成览月宫的姑爷了!”秋竹着急万分,盼着李笑天的到来。 司徒莹脸色一红,面纱无风自动,幸亏她蒙着面,否则就是这红脸的羞赧情形,准能叫围观的人冲上来,冒死保护她,当然她也要接受“爱死人不偿命”的爱慕者的无数口水。 “小姐,我相信公子爷会及时赶来的!叶梅相信!”看着已经冲了过来的禁卫军,叶梅的信心有些动摇,“竟有五千多人,这个三殿下难道就是赵枢?皇子的权势真的大,一下子就能调动这么多禁卫军。公子爷,你快来啊?” 五千禁卫军手持明晃晃的兵器,气势汹汹地向司徒莹三女围来。看着装备精良的禁卫军,三女几乎绝望了。她们知道这些禁卫军单体修为远不如她们,但布好军阵之后,团体实力成几何级数增加。面对五千禁卫军,即使“神榜”上的人物也要思量思量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8章 冲冠一怒 共7199字 司徒莹正在准备在那最后的机会中突围之际,耳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这位可是‘览月宫’的司徒小姐,本王乃大理段氏世子。现在情势紧迫,只要‘月仙子’点头答应本王救助,本王就立刻派手下‘七魅’帮助你突出包围。” 司徒莹一怔,大理远在南夷之地,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地位崇高的世子怎会来到大宋京城呢?她乃极端聪明之人,这个段世子若想真心救她,早就会在禁军没有到来之前将她们三人救出去。对方会选在这个最关键的最后时刻提出救助的要求,显然是计划好的,绝对有着不良的目的。 司徒莹也会传音入密,但围观的人比较多,身前又有五人阻拦,这让她看不清究竟是谁向他传音,她也因此不好向对方传话。 在她皱眉犹豫不决的时刻,突然看到围观的人群里有个人举起手来,手里拿着一朵大理独有的曼陀罗花,芳心一震,随即向对方传音过去。 “你就是大理段氏世子?你在这个时刻帮助我,定有什么条件吧。你说吧,只要不过分,我会考虑接受的。” “司徒仙子多虑了。我是大理南王段方德,在下之所以欲救仙子,纯是因为在下对仙子倾慕之极,想与仙子做个亲密的朋友,当然,我南王的实力也并不弱于览月宫,能与贵宫合作,更能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 司徒莹闻言,秀眉一皱,心道,大理南王段方德确实是个才能出众的一方霸主,但在他的能力出众的同时,他的野心也为天下各大势力所知,虽然不少势力已与之合作,但多是形式上的交往,并没有哪个大势力与之真心结盟。现在虽然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但她也不能轻易把览月宫绑到段方德身上。 当然,还有自身的考虑,虽然看起来段方德主要为了她的容貌才答应救她,但谁都能听出来对方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拉拢览月宫。但司徒莹的美貌也是一个令天下所有男人着魔的地方,她不相信段方德不贪恋她的美色。她的心已全部给了李笑天,自然也要考虑段方德会不会在救她脱围后,以恩图报,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司徒仙子,你快点决定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段方德虽然相信手下的实力,但见司徒莹不能迅速答应,也有些着急。 “怎么啦小姐?是不是看到公子爷了?”秋竹看到司徒莹一直向人群那边看,不由兴奋地问道。 司徒莹没有答话,但经过秋竹打岔,她的脑子反而更加清晰,心中一动,于是不假思索地传音道:“段王爷,请恕小女子不能答应。小女子相信苍天有眼,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捉去的!” 原来她陡然想明白了,段方德这种趁火打劫式的行为明显暴露了他的不良人品,这种人分明是只求利益的野心家,即使她的美色值得对方贪恋,当玩腻了之后,也会挥之即去,何况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他的野心而拉拢览月宫。 与这样的人合作,只会使自己变得堕落,只会成为别人唾弃的对象,只会使览月宫成为别人建立霸业的工具,即使她死了,也不会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所以在她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段方德。 在禁卫军几乎合围住三女之时,段方德才叹息地恨声传音过来:“司徒莹,你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大理很快就是本王的了,如果你能不死,到时本王定向览月宫提亲!哈哈……本王看谁能救得了你!” 司徒莹不理这个大理的无赖聒噪,下令道:“秋竹、叶梅,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突围!” 三女运起全身功力,向仅剩一丈来宽的口子冲去,眼看就要突破出去,突然面前人影一晃,赵枢和他的四个手下堵在了缺口上。 “哈哈,本殿下早就料到你们会在这个时候突围,所以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赵枢狂笑不止,“放弃反抗吧,我的妃子们!” 被对方拦住仅有的出口,又被看成待人宰割的“兔子”,还被说成“妃子”,司徒莹三女那个气呢。 “拿出宝剑,我们要杀了这个狗殿下!死了,我也要他陪葬!”性格一向坚韧的叶梅高声叫道,率先向赵枢冲去。 谁说女子不如男,谁说女子不会反抗?愤怒的三女顿时发挥出此时所能发挥的所有潜力,向前方冲去。 三个禁卫军想挡在赵枢面前立功,可惜的是他选错了时间选错了出手对象,好像没有任何阻挡,三女剑起头落,三个禁卫军就这样头落命丧。 三女都没有杀过人,但此时性命要紧,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的念头,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此时三女的前面不仅有赵枢五人,还有三排禁卫军,显然禁卫军的合围之势已成,看来即使三女能够再杀一些人,也在劫难逃了。 “住手!”一声暴喝之后,紧跟着就是一道响彻云霄的啸声,啸声劲道强猛的骇人,不少围观之人被其震得暂时失聪,更有甚者抱着脑袋在地上滚爬嚎叫,显然过强的声波刺激了脑袋。 眨眼间众人只见一道看不清的人影,挟着沛然莫测的劲气冲进场来。随着人影的到来,围困三女的禁卫军顿时被来人强的不可思议的真气击溃,数息间,以来人为中心的方圆数丈内已经没有活口,满地的残肢可以见证方才发生的一切,一百多个禁卫军已经被来人肢解了。 这还不够,只听来人怒声叫道:“莹儿你们快退到寺庙里!真气领域!他妈的,我叫你们欺负我的女人!都给我死!” 三女看到来人到来,顿时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一放松,她们才发现自己的真气已经耗尽,娇躯一颤,就要跌倒。就在这时,三股强大的真气分别灌入三女的体内,进入体内的刹那,真气顿时变得温顺起来,顺着三女的经脉,向体内各处流去。 谁能在这个时候恰好出现救她们? 谁又敢在大宋三殿下的面前诛杀禁卫军? 谁又能瞬间杀死百多人? 谁能同时分出三股强大的真气同时给三人补充真气,而真气入体的时刻,又被瞬间转变得温顺异常,这种骇人的真气控制手段又出自谁手? 随着三女的呼声,来人的身份顿时显露出来。 “天……哥,你可来了!” “公子……爷,你太好了!我以为做梦呢。” “公子爷,梅儿相信你会来的!相信!” 三女的眼睛湿润了,饱含着兴奋的喜悦,这几乎等同于劫后余生的场面,让她们激动了,何况救她们的英雄是她们最心爱最信任的人呢。 “真气领域!真气领域……” 赵枢和他的三个手下惊骇的面无血色,一旦陷入别人布下的真气领域中,除非你的修为比对方强大许多,否在在对方拥有绝对主权的世界里,陷入者只有被蹂躏的份! “快走,三殿下!这个人太强大了,我们跟他对抗,等于送死!”老陈发挥他胆小的本色,急声说道。边说边后退,声音非常细小,显然害怕为李笑天听到。 “谁都不准走!”李笑天犹如天神一般,充满王霸之气的身躯仿佛高大了很多。围观的人早就为他的表现所震慑,此刻他的声音听到他们的耳朵里,似乎就是命令,而且觉得理所当然,没人敢动一分。 其实李笑天主要针对的是在场的禁卫军和赵枢几人,根本没有在意围观的人是否离去,但围观的人大多数偏偏修为较低,所以即使离李笑天还有一段距离,被李笑天的威压所震慑,也以为警告他们别动。 无边的气势陡然再次张开,比来时还要猛烈凶霸,挟着无边的愤怒,已隐隐突破先天至境初期的心法几乎运转到巅峰,佛道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向腰间的诛天剑,他的真气领域破天荒第一次在十息之内完成,而且距离达到了十五丈,比刚刚悟出通过媒介施展真气领域时所达到的覆盖范围大了一倍多。 “真气领域,绝对之空间!我之地盘,一切我来做主!” “在我的领域内,我的意志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李笑天以身上的诛天剑为媒介,将自己的真气通过诛天剑转化成有若实质、莫可力敌的气势,在覆盖十五丈空间的气势范围之内,调动自己九成的精气神,强大的精神力配合气势范围内的真气,将气势范围内的空间完全控制在自己的精神力与真气的合力之下。 在这种气势范围构成的真气领域内,所有进入的东西,首先接受到的就是领域主人的合力压力。那种合力压力是遍布整个领域的,所以人一旦进入真气领域内,必然遭到领域主人的全方位压迫。 李笑天的精神力已达先天至境的顶峰,他的修为也是一日千里的进步,现在的领域力量比在淞江对抗扶桑“大圣者”田中倾仁时又强大了不少,因此他的领域内的真气和精神力的合力更加强大。 随着一道足以划破大相国寺的广场空间的哼声传来,包括赵枢在内的方圆十五丈范围内的所有人已被李笑天的真气领域覆盖住,陷入领域中的人顿时觉得一股绝强的压力冲来,所有人的行动顿时凝滞起来,一些修为较弱的人已经分毫都不能动弹。 在李笑天的领域力量压迫下,被困的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体内真气的运转速度却减慢,无边的恐惧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头升起,向身边的人求助,偏偏连转头的权利都似乎失去,每个人都成了挣扎待宰的羔羊。 而同时,不仅数百的受困者,就是厚达半尺的青石地面也被他的强猛真气所摧残,就像遭受天雷的敲击一般,断裂,肢解,破碎。要是他的真气领域不须借助剑之媒介而是全凭自己的修为施展出来,估计那些青石的下场不是碎裂成小块,而是粉碎成肉眼难辨的颗粒,当然其中的人,更不可能存在。 看到自己布下的真气领域内的情形,李笑天第一次生出一种嗜血的冲动,本来趋向“自然”的佛道真气也是第一次以如此强猛刚劲的形式表现出来,完全没了平和的迹象。 这说明李笑天彻底愤怒了,他的情绪直接影响了他的心法、精神和真气。也难怪他会如此震怒,在外人看来,他可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仙子般的司徒莹所受到的不平遭遇,而将满腔怒火发到修为比他低很多的禁军和赵枢等人身上,其实为司徒莹、叶梅和秋竹三女出气只是主要原因,还与他在皇宫御宴上的遭遇有关。 ※※※ 巳时一刻,皇宫御花园内。 赵佶准时出现,数十文武大臣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见到赵佶的出现,在座的一百新进仕子急忙站起身来,到一边跪拜皇帝。 “哎哟!”坐在右边一排最后一位的李笑天突然跌倒,龇牙咧嘴的痛苦状,让人觉得他不可能是故意的,反倒是心急参拜皇上而意外被桌凳绊倒。 李笑天心想,我李笑天被安排在这个角落,又先后被礼部尚书蔡薿、郓王赵楷和诸进士疏远,这显然是什么人在故意对付他,此时他本就一肚子气,怎会跪拜赵佶,何况在他的心中跪天跪地跪父母师尊天经地义,除此外,没有人值得他行跪拜大礼。 郓王赵楷,年纪不及弱冠,身材修长挺拔,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多,但看在李笑天的眼里,却非常警惕,因为他看出来,这个赵楷很会笼络人,短短半个时辰,他就与大部分仕子搭好关系,不仅如此,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信,对方几乎滴水不漏的交际手段让他佩服不已,他看得出来,这个二殿下城府很深,飘忽的眼神让人难以琢磨他的心思,给人以高深莫测的感觉。 “李进士,你怎会如此失态,快起来参拜父王!”赵楷像是好心地提醒李笑天,谁知他不说才好,这一说,所有人都回头向李笑天看去,让李笑天的失态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的淋漓尽致。 李笑天那个气呢,他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二殿下,从对方进入御花园直到此刻,就一直没给他好脸色。 “咦,原来是李进士。你有朕钦赐的‘免死金牌’,不需跪拜。快起来吧,如果伤到了腿脚,朕叫太医给你医治!”赵佶说到这儿,突然一笑道,“呵呵,朕怎么忘了,李进士可是比太医还厉害的杏林高手啊。” “免死金牌?” 这可是赵佶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透露赐给李笑天免死金牌的内情,包括蔡薿、赵楷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据说自大宋建立一来,能获得免死金牌的人不是雄霸一方的藩王,就是军功卓绝的将军,还有就是身份崇高、对朝廷作出极大贡献的人,从未听说过哪个名声地位还不算太高的武林中人得过这样的赏赐。 众人中赵楷的表现最为轻微,脸上的惊讶一闪即逝,旋即高声笑道:“恭喜李进士,能获得父皇赏赐的免死金牌,连小王都羡慕不已。能得李进士这样的栋梁之材,我大宋何愁不能震慑四方!” 众臣和那些进士们都附和称赞,李笑天却十分清醒,他才不会为眼前的恭维迷惑了心窍,赵楷的话就算是真心的,但他以上位者自居的口气,让李笑天非常不舒服。何况,赵楷的眼神隐藏的再隐秘,以李笑天先天至境的修为还是能够捕捉到,他感觉到赵楷的话别有用心。 果然,赵佶好像得到什么启发似的,忽然说道:“对了,李进士,听说你在江湖上还是一门之主。朕也听说过琴门,据说在朝廷里也有你们琴门的弟子,不知真假?” 李笑天一时摸不清赵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他一直想回避的敏感问题,不过,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表现出半点迟疑的样子,若被赵佶怀疑他勾结朝中大臣意图谋反,对琴门的发展将极为不利。 李笑天平静地道:“皇上,琴门自北魏建立以来,一直存在于江湖上,虽然它与官府的关系非常密切,也因为这一点而成为江湖上的异类门派,但它从来不干涉朝政和地方政事,相反,它还凭借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为朝廷培养高能力的人才。大宋有神龙组,相信琴门的一切活动都不能逃过朝廷的眼睛,从协助太祖帝恢复大宋风气,到筹建书院和琴苑艺馆,再到配合扬宋武盟对抗扶桑武林,这一切都是琴门自发为之,因为琴门的所有人都认为,大宋才是他们生存发展的根本,能在提高自己修为的同时,为大宋出力,他们都认为理所当然!臣下相信,只要琴门依然走‘以文、艺、技为主’的路子,以大宋的昌盛为琴门兴旺的基础,皇上绝对不会认为琴门是个多余的门派的!” 赵佶对李笑天的表现既惊讶又满意,他以为李笑天很难回答刚才的问题,谁知出乎他的意料,李笑天不但心平气和、不卑不亢地回答了他的疑问,还在答话中暗示琴门是大宋不可或缺的部分,让他这个皇帝都觉得琴门的存在有百益而无一害,同时,李笑天在维护琴门之际,还不忘凸显大宋神龙组的实力,甚至还算定他这个皇帝必然会赞同他的话,否则必然给人留下皇帝眼光不高、疑心猜忌的话柄。 赵佶惊喜地道:“哈哈,李进士,你让朕如何夸你。短短一段话被你说的这么漂亮,连朕都很期待,在琴门重出江湖之后,会给大宋带来什么令人欣喜的气象。好,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门之主,本次科考又考了进士二十八名,如此文武全才,朕定要好好给你安排一个差事!” 赵佶的话顿时引起其余人的反应,礼部尚书蔡薿脸色剧变,赵楷眼神闪烁,其他进士则不是羡慕就是嫉妒,而在赵佶身后的文武大臣,则低声交谈,眼光不时地看向李笑天,让他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他本未打算高调行事,考上进士后就返回琴门,江湖才是他的天地,没料到,现在出人意料地成了御花园中的焦点。他知道屠夫专拣肥猪宰,在官场上,出头鸟不好当,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一枪打死。 他虽然并不害怕别人的攻击,但眼看着才到京城几天就在官场中陷得如此深,若再这样下去,再想摆脱官场的浑水,将会越来越难。 不行,自己绝不能留在开封做官,更不能陷入官场争斗的泥潭里,自己要清醒,嘿嘿,先明哲保身,再图开溜吧。 正当李笑天沉思时,龙图阁学士蔡攸突然不屑地说道:“皇上,臣有异议。” 蔡攸是蔡京之子,又兼皇上的侍读,也是赵佶跟前的红人,在朝廷中的权势虽然不大,但很多官员都不敢得罪他,生怕他在赵佶跟前编排一下而丢了脑袋。 赵佶看了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侍读一眼后,沉声说道:“蔡爱卿,你有何话要说?” 蔡攸用目光扫了一下蔡薿,整了整官府,义正严词地道:“皇上,李进士是本朝少有的少年英才,若能为我大宋所用,实为我大宋之福。但微臣听说他与魔教的圣女交往,还收留邪派高手,不但如此,还有人看见他在洛阳的‘圣仙楼’与西域、扶桑及西夏国的人交往,另外,据神龙组从杭州传来的消息称,他好像派人在大宋境内四处活动,行动异常诡秘。微臣所言,并没有攻击李进士的意思,只是微臣一心为朝廷着想,不希望以后朝廷有半点损失。请皇上明察!皇上万岁,万万岁!” 以蔡薿、蔡京、赵楷为首的二十多人立刻跪倒在地,向陈述着与蔡攸雷同的话,甚至一些新进进士也跃跃欲试。 李笑天想不到朝中竟有人在他面前老调重提,举着严打与邪魔外道结交之人的大旗,向他攻击,异常震怒。即使在江湖上,随着他的地位飞速提高,也没有人再拿这种事诋毁他,到了京城,在对武林没有多少好感的朝廷中竟意外遭受以前所受过的攻击,这让他如何不愤怒。 冷冷地看着跪在赵佶面前的数十人,他没有反驳,他等着赵佶说话,他相信赵佶如果识大体的话,绝不会当场让他下不了台。 赵佶见这么多人都一致认为李笑天靠不住,同时,他也对李笑天的信任产生了怀疑,他相信这不是空穴来风,李笑天定然背着朝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正当赵佶举棋不定时,三个道士同时从御花园外走了过来,在赵佶耳边耳语一番后,就转身离开了。李笑天看得真切,这三人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赵佶如何恭敬,来去两次只是点了点头。他怎么猜测也想不出三人的身份,看三人的修为也不怎么高,为何赵佶如此纵容他们? 在三个道士的身影消失后,赵佶不冷不热地说道:“众卿请平身。朕决定三年内不安排李进士的差事,也不让李进士干涉大宋的政事,你们看如何?” 跪着的众臣一听,顿时大喜,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吾皇英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笑天仍然没有做声,他本无意在朝廷做官,但听了赵佶的话后,依然有些不快,暗叹赵佶果然在政事上糊涂,缺乏远见和胆量,他要是能把用在诗词和绘画上的一半精力用到处理政事上,就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 接下来,赵佶、众臣和那些进士都没再来“打扰”李笑天,吃了一顿受气的御宴,不如不吃,吃了反而积了一肚子气。 挨到未时三刻,李笑天终于松了口气,他与司徒莹约定的时间到了,而御宴也刚好结束。其实按照正常的宫廷御宴,不到未时就应该结束了。要不是赵佶想凭借这次录取的百名进士一展抱负而特别想笼络他们一番,也不会拖到现在。 ※※※ 离大相国寺还有四五里路时,李笑天就觉得异常心烦意乱,总觉得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离相国寺越近,那种感觉越强,他找不到原因,就以为可能是自己在御宴上受了太多气的缘故。 为了以心平气和的状态见司徒莹,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他这样的决定看似异常正确,却差点让他失去司徒莹、秋竹和叶梅三女。 当他走到大相国寺的广场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错的多么厉害。抹了一把冷汗,什么也不顾了,挟着早就满肚子的气愤,向场上的御林军冲去。 他可以错一次,但绝不能错第二次! 他绝不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再受到任何伤害,这句话他以前说过,现在更加有效! 正当李笑天全力施展真气领域,欲把领域内的御林军和那个赵枢弄死时,突然一声暴喝传来:“李进士!住手!” 随着喝声而来的是比李笑天更加强大的气势,只有达到天人之境才会出现的惊天劲气向他远远地冲来! 李笑天心下一沉,他知道谁来了!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9章 刺客列传(一) 李笑天不情愿地移动真情领域,将用来形成领域的真气向赵无极攻去。与其说是攻,不如说是被动抵御对方的攻击,他的力量还不足以主动攻击天人之境的绝代强者。 当两股骇人之极的劲气相撞之时,李笑天只觉得犹如撞到铁板一样,反弹的压力顿时将他击退十几丈远,五脏六腑气血翻腾,整个身体都要碎了。 这次与超级高手的直接对抗比上次的感觉更深,在淞江时他只是处于田中倾仁的真气领域中,双方的较量比较平静,而这次与赵无极的对抗则是实打实的对攻。 他明显地感觉到难自己与天人之境的差距,他相信赵无极的方才一击并没有尽全力,否则,他不是只被击退十几丈距离这么简单,而是不死也会重伤。 尘埃落定之后,远远围观的人看到大相国寺的广场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的四周已经没有青石板,地面已被剥落的至少一尺深,满地沟壑,仿佛大自然的威力所致。 众人都为二人的修为所惊,赵无极的强势谁都明白,而李笑天能够与之勉强对抗,让人为之震惊。有些人已经认出李笑天的身份,都明白这个武林新贵兼新科进士果然名不虚传,修为已超过“龙品榜”上的多数人。 赵无极静静地站在大坑西边,双目闪烁着惊人的厉芒,沉声说道:“李进士,你能否给老夫一个交代?” 李笑天被对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虽然对方强势的骇人,也不会不顾皇朝守护神的身份向一个晚辈下杀手。 他抬起目光,不卑不亢地道:“赵前辈,如果我说事情的起因是三殿下,你老能相信吗?” 赵无极看向赵枢,后者被看得浑身发抖,急忙跑了过去,扑嗵跪倒,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哭喊道:“老祖宗,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是那三个贱女人先惹我的,后来这个贱民来了之后,不由分说,就向我们下手。老祖宗你是我们皇家的守护神,这个臭小子杀了上百名禁卫军,你要把抓住啊。我……我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想在天子脚下逞能,纯粹在找死!呜呜……” 看到赵枢狐假虎威假装委屈的样子,李笑天的心里有些恶心,大宋朝出了这样的皇子,简直丢死人,身上哪还有半点高贵的皇族之气。 赵枢的眼泪和鼻水真的流出来了,但绝不是很多,就是脸上的这点水迹也是被他强逼出来的,他的双手一直捂着脸,显然是怕赵无极看到他并有哭得多么厉害。 微微转了下头,透过手指的缝隙,他突然看到李笑天一脸的鄙夷,他的心一阵绞痛,眼中陡然冒出一道杀机。“不管你是谁,惹上贵为三殿下的我,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赵枢暗自狠狠下了决心,一定要将这个让李笑天除去。 以赵无极的无上修为,自然能够看出赵枢玩的哪出戏,不仅他雷声大雨点小的假哭,就是他看向李笑天并发出杀机的情形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以他一百多年的阅历,瞬间明白这里发生的真实情形。 不由暗叹一声,这些禁卫军算是白死了,赵枢调戏司徒莹三女在先,禁军包围三女在后,最后才是李笑天及时赶到救了三女。李笑天在御花园的遭遇他一清二楚,他显然是把气发在了赵枢叫来的禁卫军身上。以李笑天的身手,没有杀光这些禁军已是万幸。 他早就看出司徒莹三女的身份,虽然朝廷可以将他们抓住,但他们的身份都不简单,不说李笑天的琴门门主和“圣僧”云空的记名弟子的身份,就是司徒莹“览月宫”大小姐的身份也能让朝廷不堪应付。 不说览月宫老宫主司徒长青的武功修为如何高强,就是现任宫主司徒惊天也不是好惹的主,何况还有那么多修为高深的属下呢。 在目前朝野局面快要失控的时刻,览月宫和琴门这样颇为正气的门派绝对不能得罪,成为敌对的势力更加行不通。现在时刻,只能尽力拉拢,其他一切免谈。 正是基于此,李笑天和司徒莹都不能轻易得罪。上百个禁卫军算什么,若能得到琴门和览月宫的支持,就是朝廷损失一万名禁卫军也值得。 赵无极不愧阅历至深、熟谙政局的绝代强者,顷刻间就将厉害关系分析透彻,还想到了处理的方法。 只听赵无极哈哈一笑,身形一闪已到李笑天身旁三丈处,不等李笑天拉开架势攻击,就张口说道:“李进士,不,李少侠……,还是叫你笑天吧。哈哈,不要担心老夫年长而两眼昏花,老夫的眼睛还算雪亮,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你们放心,过错全在赵枢身上,所有后果都有朝廷来承担,与你们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陡然向赵枢喝道:“赵枢,先向你父皇将自己的过错交代清楚,然后去大理寺说明情况。如果再敢隐瞒真相,就是皇上也救不了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去!” 赵枢想不到事情的处理结果是这样的,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刚想再向赵无极哭求,陡见对方用凌厉的目光瞪了他一下。他的浑身一冷,急忙爬起来,头也不回,气冲冲地走了。 赵无极眉头一皱,对这个后辈异常失望,不仅因为赵枢走的时候连个请示都不说,更因为他的无能表现。不仅不愿承认错误,还对李笑天生出怨恨之心。 赵枢离开的时候,不忘向李笑天发出一个充满杀意的挑衅目光,这让赵无极有些担心。赵枢若能杀了李笑天,或许朝廷只会怪他眼光不高、不识大体,但万一反被修为极高的李笑天杀了,那事情就严重了。 李笑天见赵无极主动示好,他自然不会拒绝,招呼司徒莹、叶梅和秋竹过来,四人分别向赵无极表示谢意。 李笑天这时才发现,广场上弄出这么大动静,大相国寺竟没有人出来问事,这种情形非常奇怪,不由问道:“赵前辈,你虽然代表朝廷出资修复广场,但大相国寺的僧侣毕竟是受害者,我们不过去打个招呼,道个歉,也说不去。” 顿了一顿后,继续道:“不如这样,老前辈不要去了,就让晚辈四人去说明情况,顺便道歉好了。” 赵无极暗赞李笑天处事老道,以他守护神的身份去向一个隶属于朝廷的寺庙的方丈道歉,显然是不可能的,他的崇高身份不允许他犯错误,即使做错了事情,也应当朝廷出面,他这个皇朝的“神”是永远正确的。 “好,好。笑天,你越老越让老夫欣赏了。你能够得到皇上赏赐‘免死金牌’,不仅因为你解了他身上的剧毒而救了他的命,也因为你在抗击扶桑武林的过程中表现突出,但老夫却相信皇上如此看重你,主要因为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知道什么事当不当做,什么时候做!” 顿了顿,看李笑天没有什么反应,又道:“在你接受‘免死金牌’的时候,你没有接受做官的赏赐,也拒绝当驸马。老夫深知大部分武林高手崇尚自由,皇宫里的拘束不是他们能忍受的,老夫非常理解你们江湖人的潇洒、豪爽,但你既然说了琴门的兴旺建筑于大宋的昌盛,那就是说你从心里乐于为大宋的安危尽些心力了。呵呵……你不要紧张,老夫没有硬派官职给你的意思,就是有这个念头,老夫也管不到这一步,官吏的任命还是要由吏部来进行。老夫只是觉得你既有报国之心,如果不在大宋的官场上施展手脚,并与大宋朝廷一起渡过这段相对动荡危险的时刻,会可惜了你一身极高的修为和不凡的学识及能力。” 瞥了瞥司徒莹、叶梅和秋竹三女,大有深意地道:“听说你的身边红颜知己不少,她们都是难得一见的江湖才女,虽有她们各自的门派和琴门庇护,但以她们的美貌和才能,你能在其他强势男人和势力的垂涎下,确保她们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吗?老夫听说‘玉佛’印真就在打她和你的注意,‘圣僧’云空大师归隐多年,想来不会重出江湖保护你们这些晚辈。要解决这个难题非常简单,只要你成为大宋朝廷的人,以朝廷的力量,如果对方不想被诛灭九族的话,你们的安全绝对能够得到保障!” 李笑天这才知道什么叫老奸巨猾,虽然赵无极分析的比较勉强,一些关系也有点牵强附会,但也不是太过危言耸听,也都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古以来,若想长久存在,再强大的武林势力也不敢公然反抗朝廷,毕竟官方有着数量庞大的军队,绝对的统治权和取之不尽的财力。 千百年来,不少遇到性命危机的武林高手投入官府之中,结果自然是许多人在朝廷的护佑下,免除了生命之危。 在李笑天沉思的时候,赵无极也不再说话,悠然地看着李笑天,似乎已经知道李笑天的决定。 “公子爷,你别老皱着眉头啦,我们都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身后又有那么多长辈保护着,不会有危险的,官场太黑暗了,还是江湖……” “秋竹,我知道的意思。”李笑天突然打断秋竹的话,歉然道,“官场也好,江湖也罢,都是有了人才能运转,只要能施展抱负,有所作为,什么领域都可以,太拘泥于狭隘的空间也并不非常理智。” 目光一转,向赵无极说道:“请前辈放心,晚辈会考虑你的意思的。即使晚辈想继续懒散下去,也会在各个方面为朝廷提供臂助的!” 李笑天的回答虽然并未让他非常满意,赵无极也不想过于逼急了对方,他相信只要他这个皇朝守护者还在守护着大宋朝,李笑天绝对不会反抗大宋朝廷的,即使不在明面帮助朝廷,也会在暗里。同时他也暗示了李笑天,若没有大宋朝廷的支持,在江湖上树敌不少的李笑天绝对难以保护好身边的一切,尤其是他所爱的那些绝妙佳人,从另一方面也是给李笑天施加了压力,若他以后触犯了朝廷的利益,走到了大宋朝廷的对立面,即使览月宫、琴门和梵天门联合起来,也很快会在朝廷和其他强大势力的合击下土崩瓦解。赵无极明白,以李笑天的能耐,绝对会与大宋朝廷交好的。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9章 刺客列传(二) 他如此颇费心机地拉拢李笑天,也可见后者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其实,这也合乎情理,李笑天已具备宗师级的修为,背后的势力又那么强大,个人又有不凡的见识和气魄,任何势力都会生出拉拢结交这个武林新贵的心意。 赵无极点了点头,笑道:“好了,笑天。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老夫这就回宫了。老夫对你的期待很高啊,你可不要让老夫空欢喜一场呀。” 李笑天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后,打了个哈哈,也笑道:“老前辈放心,晚辈不会让大宋朝廷失望的!”他没说不会让赵无极失望,而说成不会让“朝廷”失望,就是给赵无极吃个定心丸。暗示他会与朝廷交好的。 赵无极似乎非常够高兴:“那老夫就告辞了,你们向大相国寺住持戒云解释一下方才的情况就行了,就说是老夫的意思,他不会追究的。” 李笑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晚辈明白,那你老走好,晚辈们告辞了!” 赵无极也转身行去,刚要施展轻身之法纵起,身子突然一震,瞳孔紧缩,眨眼间十余股杀气将他锁定。每股杀气都有先天至境的程度,从十二个方向,指向他身上的十二个重要部位。 李笑天距离赵无极虽有五十多丈,但以他已达先天至境顶峰的精神力强度,也在同时感觉到了那些惊人的杀气。 一转身,就看到十二个黑衣人冲向赵无极,他不由叫道:“有刺客!” 李笑天的叫喊顿时引得远处的人群的注意,此时那些黑衣人攻了赵无极一次,十二道闷雷般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的响起,可见双方的碰撞多么迅速猛烈。 大相国寺的广场上早就没有了集会的气氛,很多人早就逃散开了,只余下部分身手不错的武林中人。也就是这几百个还未离去的人群成了杀手们的掩护。 那些杀手就是从人群中飞出来的,他们的目标显然是赵无极,值得出动十二名先天至境的高手对付的人物,也只有达到天人之境的那些超级存在。 赵无极果然不愧“神榜”上的超级高手,在十二名黑衣人被击飞的同时,他的身子并没有离开原地,只是来回晃动几下而已。 “你们是哪里来的杀手?老夫想不出你们刺杀我的理由!”赵无极虽然表面上没有受伤,但内腑也被震得血气动荡。 只从方才一击中,他就看出这次刺杀他的人都非等闲之辈。除了十一个人都达到先天至境的中期水准外,还有一人更是达到了先天至境的巅峰,隐隐有突破进入天人之境的可能。 究竟是谁派这些人刺杀他呢?谁有这么雄厚的势力能够同时拥有十二个先天至境的高手? “住嘴,不准你侮辱我们的老大。你说我们是杀手可以,但老大不是,老大是真正的刺客!”一个黑衣人叫道。 赵无极勃然色变,在世上还没有人敢如此向他叫嚣,右手微张,身躯自然舒展开来,像是刚睡醒舒个懒腰的样子,以赵无极为中心,巨大的威压登时集聚,刹那间,赵无极的身子开始模糊起来。 那个看似黑衣人头领的人脸色骤变,叫道:“大家快施展‘风萧萧兮易水寒’,莫让赵无极的‘轩龙功’完全使出来!” 赵无极满面寒霜,傲然哼道:“你该是他们的杀手首领吧。哦,该叫你刺客。来不及了,在老夫的‘轩龙功’下,还没人可以全身而退的!” “龙飞在天!”赵无极高声叫道,“老夫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天人之境,这个境界的人你们还不够资格挑战!” 这就是绝代高手的绝强口气! 霸气,不是,是皇家特有的皇气! 高贵的皇气骤然间涌动,形同实质,凝成一个庞然大物的形状! “龙!你们看,那竟然是龙的形状!”远处的武林中人看到盘旋在赵无极体外的龙形真气,无不大惊失色。 李笑天也看得心惊不已,他的修为虽然已达先天至境,而且隐隐有突破中期的迹象,但他仍只能凭借诛天剑施展出剑罡和真气领域,那些布设在体外的真气都是一个形态。他的精神力虽然更加强大,但还不能控制真气在体外形成持久的各种实质性的形态。 他的“裂风大九式”虽然偏向于真气在“形体”上的攻击,但那都是由于招式的缘故,才使真气出现雾状、旋转以及如梦如幻的感觉,这些招式的出现都为了迷惑敌人,掩饰自己接下来更诡异、更猛烈的攻击,而赵无极的“龙飞在天”则不同,盘旋在他体外的真气龙显然具备了实体攻击的能力,龙身上绝对集聚了赵无极的绝强真气,而能够控制龙身如此持久、凝实,没有超越众生的强大精神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李笑天有些疑惑,他的精神力曾经经过两次痛不欲生的锤炼,两次都使他的精神力得到了质的提升。 一次是在雁荡山,当他凑齐“赤血鳗”、“玉茯苓”后,“圣医”游广济再次用“金针过穴”的高超医术给他疗伤,在疏通经脉的过程中,他经历了别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而那些痛苦则使他的心神与精神力得到锤炼。那是个“炼心”的过程,他的意志力变得格外强悍。 第二次是在老家襄阳,在他彻底瓦解清水帮之后,身体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体内经脉寸断,浑身没有一丝力量,在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那时的他铁定废了,这辈子不可能再练武了,然而他不信苍天无眼,如此衰命,在他的大毅力下,他破天荒的进行了险之又险的尝试,最后经过十日的心灵和肉体的煎熬后,他终于“破而后立”,身体不但痊愈,修为由先天中境突破到先天至境初期,精神力更达到了先天至境顶峰的程度。 然而即使如此,即使他的精神力远远超越一般人,他还是比不上天人之境的高手。李笑天暗叹,以他目前的认知,先天境和天人境的差距才是武道上最大的差距。内力修为和精神力是衡量个人实力的最主要方面,他的内力修为还处在先天至境的初期,并没与精神力达到同步,因此,在与天人之境的比较中,他的实力还不算超强。 看了赵无极施展“轩龙功”的情形,李笑天大受刺激,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他拥有那么多绝妙的武学:“裂风大九式”、“心相无诀”、“云风淡月”曲,他都没有达到最高境界,还有诛天剑,虽然传说他在史上的“十大名器”中排名第一,到现在他仅仅知道它在充满真气后无比锋利、尖锐,更容易形成剑罡,除此外再无奇处。 若一把宝剑只有这样的特点,那天下可以排在“十大名器”首位的宝剑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诛天剑上肯定还有他未发掘出的秘密,只是他平时不太刻意追求什么剑诀、秘笈,所以还没有彻底研究过这把来自诸天圣殿的宝剑。 摸了摸腰间的宝剑,一股清凉沿着手心传来,心头一震,寻找轩辕一族是他不容推卸的责任,现在的情报网已遍布大宋全境,琴门也复出了,李家也在重建,也到了该把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古老家族找出来的时刻了。 李笑天心里想着东西,眼睛却没有离开战场。赵无极的“轩龙功”所形成的巨龙已经如水晶般晶莹,闪烁着夺人的光芒。 所有见到这种奇观的人都屏着气,瞪大眼睛,害怕一不留神,就少看了这种近乎神迹的场面。 “这肯定不是错觉!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个大宋朝的守护神,他的实力竟然如此之高,那天在淞江的表现,绝对不是他的真实水平!”李笑天喃喃说道。 “天哥,这条龙跟玉雕一般,还能不断盘旋,这……简直太夸张了!天哥,你能看出它是怎么形成的吗?”司徒莹瞪着迷死人的眼睛问道。 李笑天笑道:“莹儿,听说览月宫的‘迎月神诀’练到至高境界时,也能形之于外,形成月亮般的真气球,用亮度和强度给敌人粉碎性一击。” 司徒莹想了一下,甜丝丝地道:“天哥真厉害,莹儿还是最近才知道这个秘密,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嘻嘻,是不是秋竹丫头告诉你的?” 秋竹俏脸一红,躲到叶梅后面,心虚地道:“小……姐,你别冤枉好……人,是公子爷自己猜到的。” 司徒莹多么聪明,“迎月神诀”已练到五层程度,眼力比一般高手都强,自然看出秋竹说的真假,不过,她本没打算在这事上纠缠,而是自豪地说道:“‘迎月神诀 ’是览月宫的镇宫之学,与‘览月大阵’并称览月宫双绝,据说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形成‘月之领域’,瞬间消灭方圆一里内的人!” “方圆一里?”李笑天失声叫道,“我现在凭借诛天剑才不过覆盖十五丈方圆呢?看来我还是比那些老资格的高手差远了!” 叶梅忽然催促道:“公子爷,你现在的身手已经很高了,只要时间到了,你自然会达到那种程度。对了,刚才小姐问你那条龙的事,你还没有回答呢?” 李笑天深吸口气,叹服道:“那条水晶龙啊,完全是赵无极凭借自身强大的轩龙真气,也就是高贵的皇气凝结而成,不要说你们想不到,就是那些同是天人之境的超级存在也会吃惊,超无极的修为超越‘凝气成形’,达到了‘凝气成冰’的地步!” “凝气成冰?难道他能凭空造出冰来?这也太神奇了?不可能,人怎么可以做到这种神迹般的程度?”三女齐声怀疑。 李笑天嘿然一笑,道:“嘿嘿,三位女侠真厉害,在下故意夸张一点,你们就怀疑了。的确,若非练了‘寒冰真气’一类的武功,根本不可能造出冰来。赵前辈形成的龙之所以看起来跟冰雕的一样,其实是真气太过凝练的缘故。在那条龙身上,皇气被压缩到惊人的地步,已达到肉眼难辨的程度,所以给我们的错觉,以为是变成冰了。试想,若是一条冰龙,他如何还能自如地盘旋在他的周围呢?” 就在这时,李笑天的双目一缩,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在赵无极释放出真气龙之后,正在围绕赵无极旋转的十二个黑衣人突然腾起一个,其余十一人的方位立变,刹那间靠在一起,排成一个古怪的阵形。 阵形是半月形,那个首领在中间,直接面对赵无极的攻击,其余十一人一个挨一个成半月状站在首领的身后及两侧。 一看对方的阵形,赵无极心里一突,迅速换招,真气龙扭了几下再变形状,由方才的直线撞击改成横扫,赵无极打算让对方每个人都受伤甚至丧命。 “腾龙摆尾!” 眼看赵无极变招,十二个黑衣人的阵形顿时有些乱,不过很快就稳定下来,十一人的手部和背部依次相连,将真气全然输给最前方的首领。 那个首领顷刻间面红脖子粗,但他仍然顶住了集合十二个先天至境高手的真气压力,高喊一声:“‘风萧萧系易水寒’之‘荆轲刺秦’!” 随着那个首领的呼叫,一道比太阳还刺目的亮光在他的右手指尖形成,随即光亮成为亮线,如同可以穿透一切硬度的尖锥一样,向赵无极的“龙腾摆尾”冲去! 一股壮士悍然赴死的悲壮气息顿时向四周弥漫。 一声闷哼传来,赵无极的身子陡然暴退飞出,直到十几丈距离才停了下来。“咳!”一口鲜血喷出,大宋的守护神竟受了内伤! 所有人难以置信! 莫大的广场一片寂静! 除了寂静,还有赵无极的怒火!狂怒之火! “聚众合一,聚点成线,以点透面!哈哈,好高明的作战技巧啊!看来你们杀掉老夫的计划早就有了!”赵无极狂怒道,“‘荆轲刺秦’,‘以点透面’,老夫已知道了你们的身份,暗手盟的杀手们,你们杀掉老夫的信心很足吗?竟然连暴露身份的刺杀手段都不顾了!” 十二名黑衣人伤的更重,除了那个首领外,都瘫倒在地上,口中不断流出鲜血。 黑衣首领抹去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虚弱地说道:“果然不愧‘神榜’上的高手,眼力毕竟高人一等。本座正是暗手盟的刺客,列传!” “刺客列传?!你就是那个身手不逊色于两大令主的影子刺客列传?”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10章 无极之死 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有点事情,因而没有及时更新,现在(晚上10:00)笑天一次性更新两章8200多字,请阅读吧! 明天老时间,中午12:00与晚上9:00更新两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怪不得他只认刺亲客的身份,而不认同杀手的称呼,原来他就是以暗手盟盟主的影子自居的影子刺客。据说暗手盟所接的生意中,只要他经手,从没有失败过。 而他的刺杀手段就是速度与暗袭,没有人见过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的。杀手是对那种以杀人为谋生手段的人的称呼,而刺客就不同,他的地位显然高于杀手,因为仅从“荆轲刺秦王”的典故中就能得出结论,能成为刺客的人,必是能耐很大、勇敢无畏、胸怀抱负的人。 据说刺客列传是姓列,但不叫列传,只是在他成功地暗杀了十九个颇具身份的人之后,为了向可歌可泣的刺客前辈荆轲看齐,他才改名为列传,立意将荆轲未竟的事业传承下去。 列传是个四旬左右的中年人,身形虽然并不魁梧,但却十分均匀,手臂和腿部都展现出力的美感,目光森冷而坚定,高领而黝黑的劲装,几乎将他的全身裹住,站在那里还真有几分幽灵的感觉,怪不得被称为“影子刺客”,这些条件造就了他的刺客奇迹。 “嗯,赵无极能够认出本座,实出本座意料。本座以为你幽居皇宫,不可能认出我来,现在看来还是本座小看了你!”列传冷冷地说道。 赵无极何曾被人如此指名道姓地讥讽过,怒道:“列传,是不是你们盟主授意你们十二人来刺杀老夫的?难道你们暗手盟不怕朝廷出兵剿灭你们?” 列传眼中的厉芒一闪,阴声道:“赵无极,你别做梦了。你以为凭你和现在的大宋皇朝还能镇得住谁?告诉你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大宋朝也该更新换代了!” 赵无极心神大震,对方的口气如此硬气,让他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定是哪里了问题,还是趁早解决这些人,再让赵佶加紧京城和地方的防范,他镇守大宋近百年,若在他手里出了问题,他的守护神一脉就要愧对列祖列宗了。 “暗手盟?哼哼,老夫想不到一个杀手组织的野心也这么大。列传,来吧,让老夫送你们下阴曹地府吧!”赵无极彻底愤怒了,心里也有些着急。 列传扫了地上的十一人一眼后,心中迅速盘算,一狠心道:“老东西,就让我们这些高贵的荆轲后人送你去西天吧。”不愧为影子刺客,连话也与赵无极针锋相对,不落下风。 赵无极的双臂再次展开,成为拥抱天地的姿势,陡然释放出无与伦比的气势,高贵无匹的皇气顿时铺天盖地地辐射开来。 李笑天在远处看得眉头紧皱,心里矛盾是否插上一脚,帮赵无极一把。莫怪他犹豫不决,一来,谁都知道暗手盟多么强大神秘,得罪了它必会受到对方密不透风的袭击,他是琴门门主,有着一帮手下,若因为自己得罪了暗手盟,将来他们一一被暗杀,他这个门主就罪不可赦了。二来,他认为赵无极作为大宋守护神,又是“神榜”上的超级高手,天人之境的修为对付这些杀手应该没有问题。最后,他总觉得暗手盟刺杀赵无极的行动蓄谋已久,为了保证在一次刺杀中干掉赵无极,暗手盟派来的人绝对不会仅仅这十二人。 “或许今天可以见到暗手盟中的四大金牌杀手和两大令主呢?甚至,那个总是隐于幕后的盟主也可能到来。”李笑天心里怀着几分希冀。 刺客列传可是天下顶尖的影子刺客,怎会任由赵无极蓄势,命令道:“你们快服下‘鬼灵丹’,你们知道咱们的任务是什么,死也要这个老鬼……拖住!” 正在蓄势的赵无极闻言,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强,“拖住什么?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招?”他越想越担心,若是还有暗手盟的高手到来,即使他这样的高手也吃不消。 李笑天将对方的话听得真切,失声叫道:“‘鬼灵丹’!?你们怎会鬼医道士的医术呢?它的《鬼手医要》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刺客列传身子一震,暗道不好,他方才大意之下,以为没人听说过“鬼灵丹”,就说了出来,谁知偏偏围观的人中有人知道。暗手盟拥有隋代鬼医道士的《鬼手医要》的事可是个大秘密,现在被他泄露出去,后果怎样,简直不堪想像。 列传心头又惊又急,惊的是在场那么多人已经知道了“鬼灵丹”的秘密,急的是如何在对付赵无极的同时,让这些知道秘密的人都永远闭嘴。 “唉,看来要提前联系盟主了,只要盟主和两大令主及四大金牌杀手到了,就是屠光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列传暗叹道,他只是担心事后,盟主会责骂他粗心大意,而盟中的那些有身份的人也会趁机打击他。 列传恶狠狠地向远处的李笑天传音道:“你是何人?既然你知道‘鬼灵丹’,那就莫怪暗手盟心狠手辣了。你走不掉的?你们马上就可以见到暗手盟最强大的实力了!” 说完不再用传音入密,而是张口向他的十一个手下叫道:“你们都服下灵药了吧。好,就让我们用荆轲的悲壮来结束敌人的生命吧!” “‘风萧萧兮易水寒’之‘刺客春秋’!” 随着刺客列传悲壮的叫喊声,十二人又布起了原先的半月阵形,而在同时,列传也打出一道冒着烟的东西直冲东南天空而去。 “这个列传发出信号了?看信号的高度,他的后援显然离此不远。不行,我不能眼看着赵无极陷入重围,见死不救,我们必须立刻做点什么,何况我揭穿了暗手盟拥有‘鬼灵丹’的秘密,对方也不会放过我。”李笑天向三女说道。 司徒莹三女虽然不想看到李笑天冒险,但她们都是心怀慈悲之辈,恻隐之心一点也不比那些和尚道士少,司徒莹建议道:“天哥,要不咱们通知禁军过来吧。暗手盟的势力那么大,行动又异常诡秘,只有派了大量的禁军才有可能击退那些犹如亡命之徒的杀手。” 李笑天点头说道:“莹儿说的不错,眼下只有这么一着棋了。嗯,大相国寺里也应该有些高手,只要他们布下罗汉阵法,也能起到一定的阻击作用。” 叶梅接着道:“公子爷,听说戒云大师的身手很高呢?他的‘般若心法’也是佛门一绝呢。” 李笑天不再和她们说下去,而是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向赵无极喊道:“赵前辈,晚辈去通知禁卫军过来好吗?暗手盟的布置绝对不止这十二人,方才那个列传已经发出信号,估计他们的强援马上就到了。” 音波很艰难地穿过赵无极的气墙,到了对方的耳朵里,已经变得模模糊糊,数息后,听到赵无极的回音:“笑天,老夫已经用秘密手段通知了魏仑、童贯等大内高手和禁卫军,但看今天暗手盟的架势,即使来了一万禁军也无济于事。唉,老夫百年来,从来没少遇过刺杀,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凶险。暗手盟的实力真是高深莫测啊。” 顿了顿,看到十二人马上要发动攻击,急忙说道:“没时间了。笑天,如果老夫今天能够侥幸逃脱,一切自然不用说。但若老夫走不出这个广场,你可要答应老夫保护大宋朝啊。大宋” 声音嘎然而止,以刺客列传为首的十二人已经发出垂死一般的攻击。 刺客春秋? 只从招式的名称上就能想到它的威力。古有“春秋万代”的说法,而刺客要是能够“春秋”了,那将是多么崇高的声望啊。想想一个刺客的名字能够流传千秋万代,那当在杀手界创下过多么大的辉煌战绩啊。 十二杀手用这样的悲壮招式,显然是做最后的“视死如归”的一击! “鬼灵丹”果然不愧风靡隋代武林数十年的怪药,原本受伤而功力微弱的人,吃下“鬼灵丹”后都像神魂附体一样,功力暴涨,个个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十二人聚合的气势竟能顶住赵无极的皇气,真是不可思议。不过,从那十二人醒红的双目和脸部的难受表情来看,杀手们已经没有多少功力可用了。 赵无极自然看出对方的变化,大吃一惊,他的皇者之气已达到顶峰状态,此时的功力拿来和其他天人境的高手对抗,也足以让对手忌惮,想不到,此时的杀手们竟然凭借“刺客春秋”的拼死招数挡住了他的气势。 “鬼灵丹?”赵无极猛然想到了它的可怕之处,“原来是鬼医道士那个医界败类的药?这么残毒的药竟然被流传下来,真是武林不幸,大宋不幸啊。” 在“鬼灵丹”风靡隋代的时候,起先人们不知道它有什么害处,只知道它能使人功力暴涨的好处,到了大唐时它的害处才被人知道,原来吃下“鬼灵丹”虽然可以使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功力激增,但增长的功力只能维持半刻钟,更严重的是,当增加的功力退去后,服用“鬼灵丹”的人不死也会经脉寸断,而使武功报废。 所以,如此歹毒的药很快被人禁止使用,其药方包括《鬼手医要》这本鬼医道士的医书都被毁掉,南宫世家藏书处的那本估计还是因为大家对南宫世家的侠名的信任而漏掉的。 若赵无极这时遁走,或许不会发生接下来的惨事,可是作为大宋守护神的他不容许他在这个被人挑衅的场合躲开,更别说逃走了。 一个守护朝廷近百年的守护神是什么?那是皇族、朝廷乃至整个大宋的“神”! 神是什么?神是任何人不能亵渎的,谁触犯了他,谁就要接受神的惩罚! “唉,盛名所累啊。”李笑天自嘲地道。他早就看出赵无极不立即离开此地的原因,尽管赵无极知道自己非常危险,而且后果非常严重,但他宁愿选择和这些杀手们决斗,也不愿自己留下不好的名声。 赵无极也不是没有请求支援,他已用秘密方式向禁军和“哑公公”魏仑、大高手等人发出支援的信号,只不过,皇宫距离这里毕竟还有数里,而禁军则在开封城外,都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到达的。 “‘轩龙功’之‘真龙天下’!”赵无极终于爆发了他的皇者之威。方圆数十丈都在他的龙威覆盖之下,浓密的真气顿时使他的真气领域达到无坚不摧的地步。 李笑天暗叹,这才是真正的真气领域,在淞江时田中倾仁也曾施展过这样的真气领域,但比起来,后者显然稀疏很多,威力也略小。他知道,田中倾仁当时意不在杀他,而是想惩罚他一下而已,所以没有全力施展这一绝强招式。 而赵无极是对敌人施展,当然是全力施为,不过,李笑天认为赵无极的真气领域应该可以覆盖至少百丈,可能是因为赵无极怕伤害到其他人,还有,就是浓缩真气的真气领域,用三十长方圆来控制、消灭对手自然比一百丈方圆更加有威力。 真气领域是天人之境的高手特有的强绝武功,凡是陷入领域内的高手,除非修为比施展领域的人高,否则其行动定然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制约,修为越低,受制越明显。 一般来说,低修为的人陷入高修为的人的领域之中,除了被动防御外,基本没有其他办法。然而此刻却截然不同。 “杀手春秋”的招式是在十二个先天至境中期以上的高手在服下“鬼灵丹”之后合力施展的,其威力只不过略逊于赵无极的真气领域,在赵无极的领域覆盖住十二杀手的刹那,悲壮的杀手招式发出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杀手杀人能杀出这种境界,简直是对世人的莫大讽刺!”李笑天不无感概地道。 李笑天的话好像引起了秋竹的共鸣,温婉地说道:“公子爷,要是有很多爱护百姓的力量团结起来多好啊。既能保护百姓不受战乱之苦,又能铲除一切邪恶的力量。比如暗手盟这样的杀手组织,他们都是以杀人为赚钱的手段,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竹儿觉得,杀手比那些邪派的魔头还要可恶呢。” 李笑天的身子一震,脑际突然捕捉到一线灵感,他突然想到了今后的道路。秋竹的话给了他启发,不觉间启动了他的心弦。 “对啊,世上的不平事太多,我不可能管得过来,但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做有利于百姓的好事啊!”李笑天惊喜地道,“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 他虽有报国之心,但国之腐烂,他早就对大宋失去信心,不能报国,但可以为民除害啊。要为天下百姓做点什么,靠琴门不行。琴门枝干太多,牵扯太大,武林高手也不多,一旦陷入江湖仇杀,琴门内部死的人绝对比对手死的多! 览月宫呢?宫主是司徒惊天,不是他,因而并不便于自己施展抱负,何况览月宫在“他山”〔①〕之中,有些偏远。 梵天门呢?据他了解到的,如今门里只剩“圣僧”云空和“虚僧”无我二人,就算加上他这个记名弟子也只不过三人,如何在江湖上铲除那么多邪恶的力量呢。 看来只有凭借自己的能力另外建立一个庞大的势力了,只有如此才能放手惩恶扬善,锄强扶弱,为天下百姓创造相对承平的局面。 他在江湖上,此刻是武林人,只有先从江湖的安定开始了! 李笑天越想越兴奋,眼中流露出的光芒让三女看的如痴如醉。 什么样的男人最让女人欣赏甚至迷醉,那就是以强大的信心投入到伟大的事业中的男人! 此时的李笑天显然就是这种男人! “砰!嘭!”好像是发生在一个封闭的容器内的两个物体产生碰撞时发出的声音,赵无极的真气领域中,十二把带着丈许长剑罡的宝剑聚合在一块拼成一般粗大的亮剑,也许因为真气合成的缘故,剑罡竟然一下子暴涨到两丈。 吞吐的剑罡犹如择人而噬、无坚不摧的闪电,在赵无极的真气领域内形成一道真空,“杀!”随着十二人同声发出的暴喝,赵无极真气领域中最强的一点与闪电般的剑罡撞在一起。 又闷又粘又长又响的撞击声响起,容器碎了,真气领域竟然破了,赵无极与十二位杀手几乎同时飞了出来,落在了远远的地方。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响,广场边上的人都觉得地动山摇,再看广场中心,刚刚战斗的地方没了,出现一个方圆五十丈的巨坑,与方才李笑天形成的大坑连在一起,百丈方圆的大相国寺的广场几乎成了深坑。 幽幽古刹,佛门宝地,本来用来作为香客会聚僧侣做法上课练功的地方,就被十几个高手先后摧毁了。就是昔日建下这座古寺的人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神迹般的毁坏场面会出现在大相国寺的广场上。 李笑天第一时间跑到赵无极的身边,双方的战斗太出人意料了。他原本以为那十二人再怎么联手,也不会是赵无极的对手,谁知结果好像是十三个人同时遭到了致命的伤害。 地上的赵无极除了嘴角有血和身上的衣衫破得不像样子外,与平时没有不同,然而李笑天觉得他所受到的攻击绝对不轻。 这时,他也看清了数十丈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十二名杀手。那些杀手,除了那个列传只失去一条胳膊外,无不肢残体破,有两人的头颅都碎得没有了。 “赵前辈,你怎么样了?那十二人应该都死了!”李笑天不无担忧地看着赵无极,问道。 没有反应!李笑天一惊,立刻过去将赵无极扶起,从背后输入他的真气。 “咦!”李笑天震惊不已,他想不到赵无极的伤竟然这么深,连五脏六腑都移位了,所幸他的皇者之气深厚的惊人,心脉和几处要穴都被很好地保护住。尽管如此,也要调息至少七八天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也许李笑天的佛道真气太奇特了,随着他的真气的输入,在赵无极的体内,真气所过的经脉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不少。 当李笑天输了大约一成的内力之后,赵无极才清醒过来。其实,赵无极并没有昏厥,只是李笑天过于担心,一想到真气疗伤,就立马给赵无极输入真气。 当赵无极觉察到李笑天的真气非常适合此时的他后,他自然乐于接受,于是闭着眼睛让李笑天的真气滋润他的经脉。在他感觉到恢复了五六成的功力后,才睁开眼睛。 “笑……天,谢谢你!”声音有些沙哑,连赵无极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老夫会伤成这样。那个‘杀手春秋’好像专门为了对付老夫才创出来的,老夫的真气领域竟然被他们的剑罡刺破了,看来天意让老夫绝命于此啊!” 李笑天一惊,急声道:“什么?赵老前辈,你怎会说这样丧气的话呢?晚辈这就送你回宫。” 赵无极摇头说道:“你快走吧。再晚就……唉,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来了!老夫拖累你们,真是愧疚啊。” 低下头沮丧地道:“老夫守护了大宋近百年,也该歇歇了!只是大宋”将头转向李笑天,突然又想到恐怕李笑天也要丧命于此,不禁惋叹大宋的将来,亡已不远了吧。 “哈哈,赵老匹夫,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看来你能守护大宋朝近百年,还是有些真才实学!”一道惊天的狂叫声自远处传来。飘飘忽忽,让人看不出来自哪里。 李笑天颤声道:“千里……传音!来人口气如此之大,定是修为绝高之辈。”说完看向赵无极,心里对天人之境的高手佩服不已,就看赵无极只恢复到五六成功力的程度,都比他先发现强敌,此种修为,再不佩服,那他自己就太自大了。 赵无极看得出李笑天目中的担心和震惊,点头道:“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此人修为定然不在老夫之下!” 就在这时,正北方也传来一道狂笑声:“哈哈……哈哈,赵无极早该退了,他却死守着大厦将倾的大宋朝,简直太愚蠢了!若非他以守护神自居,又怎能逼得我们三家同时出动呢。哈哈!” 同时,正东方传来一道在力道上低了不少的声音:“哈哈,有剑王谷、暗手盟和金陵王府同时出手,就是再来一个赵无极我们也能当场格杀!哈哈……” 李笑天听后一怔,这最后的声音听起来极为耳熟,他肯定这人的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至多二十五六,这更让他吃惊,要说前两道声音讥讽赵无极,他还可以接受,这最后的一人大概连他的修为都没有达到,竟也敢轻视赵无极,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劲风扬起,场上先后出现三人。这第三人最慢,不过,李笑天却认识,他是金陵王赵颉的独子赵世成。此时赵世成的修为已达先天中境的顶峰,距离先天至境只差一线。 南方一人,六旬出头,满面傲色,头戴紫金冠,一身紫色剑袍宽大修长,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整个人威势十足,一副王者之相。 “啊,聂弘景!他怎么来了,想不到剑王谷出动的竟然是剑王本人!”李笑天暗自心惊。 赵世成与聂弘景都看到了李笑天,前者阴恻恻地笑道:“哈哈,原来李笑天李兄也在这里。听说你最近做了狗皇帝的进士,滋味怎样?可惜呀可惜,过了今天你只有到地府去当差了!” 李笑天气得冷哼一声,而剑王不会放过他:“哟,李笑天,你小子也在这里,你毁坏了本座的宝剑,本座还没有找你算账呢。哈哈,今日一并算了,以命抵剑,本座还赚了呢。” 李笑天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后,道:“剑王,你的老对手刀霸前辈恐怕就在附近吧。你公然出现在这里,他定会很快找上你的。” 聂弘景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气极而怒地道:“本座怎会怕他,只怕他还不敢在本座面前出现呢。在上次二十年一次的两派约战中,那家伙竟然突然宣布从此取消两派之间的比斗。哈哈,还说什么天下动乱,他们刀霸峰不想再把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两派比斗上。这全是屁话,那家伙显然是因为没有好的弟子才如此耍赖!” 李笑天一听,顿时一喜,他知道刀霸杜伯阳做出如此决定与他在洛阳废宅中的劝说有关。看来杜伯阳想真心与他合作,正好他准备大干一场,双发合力之下,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目标必然能够更加接近。 “嘿嘿,赵无极,本座乃暗手盟盟主吴通,你可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你的名字本座却一直敬仰的很!今天所有在场的外人都不可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你可以放心的去了。你一点不用担心,大宋朝会有人来接管的!” 说话的是个全身都隐藏在墨黑大袍下的人,他的一双手即使负在身后也被衣袖笼住,惟一露在外面的就是一双幽暗的眼睛。 那是一双让人胆战心惊的眼睛,幽深,黑暗,阴冷,凌厉,仿佛全天下的人都与他无关,杀之无情! 赵无极早就站起了身躯,嘲怒道:“你就是暗手盟的盟主?哼,原来老夫的面子这么大,就劳动剑王谷、暗手盟和金陵郡三方联手。虽然老夫死不足惜,但老夫毕竟是大宋的守护神!‘神’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你们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吴通不为所动,用低沉的声音喝道:“刘文知、胡叔远,快点过来,速战速决!冷瑞、苏冰,你们四大金牌杀手怎么还不动手!限你们一炷香之内,杀光广场上的人!” 聂弘景随即哈哈长笑道:“禁卫军早被我们拖住了,魏伦、童贯等大内高手恐怕也自身难保!哈哈,赵无极,还有李笑天,你们去死吧!” “暗手无情”之“杀之领域”! “傲天剑式”之“剑驭长缨”! 随着两声之后,又有两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声到人至,速度端的惊人无比! “血煞焚天”之“血色无边”! “寒铁剑”之“七箭齐发”! 哇!李笑天差点没有惊得喷出血来! 吴通分明达到了天人之境,聂弘景的修为也即将突破天人之境,而“血煞魔君”刘文知和“冷血残儒”胡叔远这两个执掌暗手盟金银铁杀手组的大令主,也都到了先天至境的巅峰,四个人都施展出各自的最强之技,试问天下何人可以在四人最强的联手攻击下不死? 极度黯然地看了李笑天一眼后,传音道:“笑天,如果你能不死,请帮我护佑大宋朝啊……” “轩龙功”之“谪龙升天”! 强强对抗之下,一时天崩地裂! 在五人出手的同时,站得最远的赵世成阴险地一笑,也傲然高声叫道:“‘傲天剑式’之‘剑息平川’!”说完,向李笑天刺去。他由于所站的方位极佳,受到的压力互相抵消后,并不太大。 经过赵世成一喊,所有人都知道金陵王府的“天剑七式”原来就是“傲天剑式”的前七式! 此时,在五人的真气撞击下,李笑天连行动都难,心下惊恐不已,尚幸自己方才已叮嘱四女留在广场边上,否则就是他死了,也要痛悔几生几世。 眼看着李笑天就要被赵世成的剑罡所杀,身边人影陡闪,一道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刀气分毫间斩断了迎面而来的剑罡。接着李笑天觉得身子一轻,然后飞了起来,瞬间被人带出了真气漩涡(战场)。 就在他被人带离的同时,他突然听到场上发出急剧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气浪四溢,救他的人急忙加快速度,即使这样,他也觉得背后火辣辣地疼痛。 “轰隆!” 大相国寺的高大石墙倒塌了,余威不止,大相国寺的塔楼屋宇接连坍塌,而广场上也不断传来惨叫的声音…… 天昏地暗! “哈哈……赵无极……赵无极……,你终于死了!咳咳……咳……咳!暗手盟的人,撤!”暗手盟盟主吴通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血气弥漫的广场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注〔①〕:“他山”取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书中是一座山名,是览月宫的宫址所在地。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11章 金陵独立(一) 大宋皇朝的“守护神”——赵无极死了? 金陵王府的世子——赵世成伤重而死了? 剑王谷的剑王——聂弘景受了重伤? 暗手盟的盟主—哥—吴通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最后一个消息是一个在广场之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武林高手透露的,然而那人才透露这个惊人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发现他死在自己门派的密室之中。 当然幸免遇难的还有不少人,除了大相国寺的部分僧侣外,还有李笑天和司徒莹、叶梅及秋竹三女。 据说,在广场之战结束后,禁军和魏仑等人才姗姗迟来。前者被金陵王赵颉的直属官员用假的令牌调开,而包括魏仑在内的大内高手则被暗手盟和剑王谷的强手阻拦,等他们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的死尸,其中就有赵无极的,而赵世成的尸体则被金陵王府的人带走。 另外据说,在广场之战的前奏中,暗手盟盟主的影子——影子刺客列传战死,死于刺杀赵无极的战斗中,同时死的还有他的十一个有着先天至境中期修为的手下。 这些消息被有意无意之间疯狂地传开,而湖州的风媒更是借此大发横财,当消息传遍宇内外时,天下为之皆惊。 赵无极死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宋最坚实的柱石倒下去了!大宋的江山失去了最有力的保障,开始倾斜了!大宋从此进入多事之秋,它究竟还能存在多久,就看老天的心意了! 当消息传到皇帝赵佶的耳朵后,这个不到四十岁的风流皇帝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连几天呆在寝宫里,连早朝也不上了,整日盯着墙上的大宋版图,生怕再也没有多少机会可看。 原本打算近日早朝廷议“知枢密院事”一职的归属,现在也因为赵佶的状态而自动取消了,这让童贯、蔡京、王黼、蔡攸等人心急不已,但皇帝不早朝,他们也无可奈何。 东北关外众部族的首领完颜阿骨打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震惊不已,同时也大叹“天助我也”,只派人给李笑天递上名帖之后,就匆匆赶回关外。本来他可以与李笑天见上一面的,但由于当时刀霸杜伯阳和李笑天在一起,碍于面子就没有见面。杜伯阳可是连续多次拒绝支持顺完颜众部的邀请,他如何可以自找没趣。 完颜阿骨打之所以匆匆赶回部族,主要是因为他看到了迅速占领大辽,进而侵占大宋的时机。赵无极一倒,大宋必然很快陷入内乱,国力也必会因此更加贫弱下去,等他占领了辽国之后,再侵占大宋只不过些许时间而已。 李笑天自然不会拒绝完颜阿骨打主动结交的好意,在回复的名帖上,对完颜阿骨打大赞了一番,钦佩他如何英雄了得,收复关外众族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将来即使吞掉大辽也不是难事。 可能连说这番话的当事人都不会想到他的预言有多么准,十余年后,完颜阿骨打亲率数十万“黄龙军”,一路高歌而进,从上京到中京,再到大辽皇都波罗城,数年间大辽当真被完颜阿骨打吞并。 大理南王段方德本想继续纠缠于“月仙子”司徒莹,但也由于几乎亲眼目睹了这些骇人听闻的事实,不得不暂时割舍追求天下第一美女的欲念,返回大理。 不过他这一去再也没有机会踏上中原的土地,也永远失去了再看司徒莹一眼的机会,因为当他回到大理后等待他的是罗列出来的不下二十条的罪状,其中最重的一条就是勾结外敌,企图反叛。他的下场自然是极为悲惨的,此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李笑天并没有急着离开京城开封,而是住在刀霸租下的一处院落内。这处院落位于开封的繁华区,不过由于偏靠东门大街,所以相对安静许多,在这里倒可以闹中取静。 刀霸杜伯阳把他救回这家“远来客栈”后,就离开了,几天来一直没有回来。司徒莹、秋竹和叶梅三女也于李笑天到达客栈后院之前就被杜伯阳指引过来,此刻四人就在客厅里交谈。 杜伯阳走后,留下了跟随他的十大高手。这十人都在四旬左右年纪,是刀霸峰在武功修为上排得上号的高手。 其实杜伯阳之所以留下这些高手,不仅为了保护李笑天几人的安全,更是为了体现刀霸峰与琴门合作的真诚。因此可以说,这十人就是琴门和刀霸峰开始正式合作的基础了。 有这十个修为几达先天至境的高手充当护院,李笑天乐得清闲,有他们警戒,院子的安全不用担心了,而李笑天也正好利用这几天空闲的时间将来来往往的事情理清头绪,并为今后的行动做个基本的计划。 李笑天轻含了一口茶水,向司徒莹说道:“莹儿,你看我拟定的计划怎样?可有什么疑义的地方?” 司徒莹脆笑一声,自豪地说道:“天哥,你这番举动可是前无古人啊。江湖上,莹儿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位英雄是为了普通的百姓才打算闯出一番事业呢。你认为百姓是国家存亡的根本,别人可不这么看。你应当知道太祖帝建立大宋的过程中,有两位侠名满天下的大英雄辅佐他。” 见李笑天点头,她接着说道:“他们就是南宫无量和慕容逸凡,这两位大侠分别出自南宫世家和慕容世家。据说他们之所以甘愿辅佐太祖帝争夺天下,主要是为了报答太祖帝的知遇之恩,同时也因为太祖帝的个人魅力吸引了二人,他们才那么投入战场,建功立业。不过,很多人都在私下里说,他们那么积极地辅佐太祖帝驰骋沙场,奋勇杀敌,主要是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由此可见,即使像他们那样的大英雄也不是为了普通百姓的利益才扬名立万,浴血沙场的!” 李笑天憨然一笑,没有立即接话,秋竹却摇着可爱的脑袋说道:“公子爷啊,大宋的百姓过得真好苦,从宫里出来时到现在,有一年多的时间了,竹儿看到很多的百姓都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呢。竹儿知道单凭我们几人是不可能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状况的,但是竹儿相信,只要我们尽力了,他们的生活多少也会因为我们的努力而改变一些,这样我们这一辈子也就不会愧疚什么了!” “咦!”不仅司徒莹和叶梅二人,就是李笑天也为秋竹的表现而吃惊,在广场之战前他就听到秋竹说出类似的一番话,就是那番话启发了他,使他坚定了今后一段时间内要走的路。而现在秋竹又在此事上说出一段更深刻的道理,让三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想不到秋竹这个平时温婉可爱的小丫头一提到涉及百姓的事就能发出发人深省的感慨,看来这个丫头的心地还不是一般的仁慈啊。 李笑天心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自禁地有些宠溺地说道:“竹儿,你的心地太仁慈了,将来谁要是娶了你,简直要幸福透顶了!” 秋竹听到李笑天第一次叫她“竹儿”简直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谁知后半句突然说到“要她嫁人”的事,俏脸顿变,娇躯直颤,犹如失魂落魄一般,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啊,小姐,他,他……他欺负……我!呜呜……”猛地扑进司徒莹的怀里,抽搐着美妙的香躯,哭了起来。 李笑天不知就里,喃喃道:“这,这就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叶梅在一旁气得直跺脚,而司徒莹则无限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天哥,你怎会这么粗心呢?自从我们跟着你以来,你难道从来没有发现秋竹的心思?” 李笑天摸了摸头,还是不解地问道:“秋竹能有什么心思呢?” 司徒莹暗叹一声,道:“你呀,女人对男人有什么心思,你难道一点感觉不出来吗?” 李笑天有些懵了,虽然心里有些明白了,但又不敢有一分把握,于是又说道:“莹儿,难道秋竹的心里有自己喜欢的男人了?” 叶梅已急得憋不住了,叫道:“公子爷,秋竹的心里是有了,但不是别人,他就是” 正在这时,刀霸峰的一个高手突然闯了进来,恭声说道:“李门主,外面有两个人要见你。一个姓包,另一个姓卫。不知李门主见是不见?” 李笑天急忙高兴地站了起来,满面兴奋地说道:“见!当然见了!快请他们进来!” 当两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走进客厅里后,李笑天立刻张臂抱了上去,激动地说道:“包兄,卫兄,你们可来了,小弟想死你们了!” ※※※ 大相国寺的广场上先后死了那么多人,所导致的连锁反应很快接连出现,而其中最大的就是金陵王府宣布从此不再接受朝廷的任何诏令,也不再上呈供奉,理由是大宋朝的守护神杀了世子赵世成。 金陵王赵颉的话一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金陵郡要与朝廷对着干了,朝廷的诏令不听,供奉不上,这实质上已经表明金陵王府要独立。虽然明面上金陵王没有宣布独立,但却表现在行动上了。 其实,当天下人知道金陵王府、暗手盟和剑王谷联手杀了赵无极后,就知道赵颉再也不顾忌什么了,他要对抗朝廷,从而加快金陵王府的争夺天下之路。 当正在心烦意乱的赵佶听到金陵王的“独立宣言”后,气得浑身颤抖,脑门直冒冷汗。赵颉是他的皇叔,自从赵颉假装卧病在家不再上京述职后,他就成了赵佶心头的一块难啃的骨头。 现在倒好,骨头变成了炸药,积蓄力量的炸药终于爆炸了,炸得大宋朝廷人心惶惶,不知如何应付这位权倾东南江浙的金陵王赵颉。 金陵王府的真正实力究竟如何,朝廷中没人知道,即使出动了皇朝的神龙组,花了多年的时间也没有摸清金陵王府的底细。不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至少朝廷已知道,赵颉有不少于十万的精兵,还有实力惊人的银令高手组,另外蓄养不少死士。 还有一条值得提的那就是金陵王竟有高达五十多万的后备军,那些后备军以团练、民营的名义存在着,虽然朝廷早就发现了,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散。 除此外,金陵郡作为一个藩镇,下辖十几个小城镇,那些小城镇也都有五千到一万的地方驻军,这也是朝廷允许的。因此,金陵王府总的军队数量达到了七十万,这个数目十分惊人。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11章 金陵独立(二) 这虽然不能与整个大宋朝的军队总量相比,但赵颉既然敢举兵独立,对抗朝廷,显然对他的军队极为自信。 近年来,皇帝赵佶热心于扩充军队,目前数量已近二百万。他想在军队的绝对数量上超过周边国家,并以此形成强大的威慑力,可惜的是他没有将军队的“质与量” 统一起来,军队人数是增加了很多,但战斗力却没有增加多少,相反却因为军队的数量过于庞大,致使国库的收入大部分都用在了军队的维持上,这样一来必然导致各地的税银额度增加。 税银的征集量虽然增加了,可是百姓的日子更不如从前了,结果导致越来越多的人交不起税银,而那些地霸、富户、巨商在勾结官府之后,上交的税银也日趋减少,同时大宋各级官员更加贪污腐败,最后,大宋国库的收入开始入不敷出,致使维持军队的物资不断减少,这产生了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大宋军队除了原来的神臂弓、床子弩外,装备再也没有改良多少,军队的整体军力自然就虚有其表,量大质劣。 金陵王府显然对改大宋的军力情况十分了解,他能于此天下动荡的时刻举起独立大旗,显然必有所恃,除了七十万大军外,还有就是他得到了暗手盟、剑王谷这样的大势力的支持! “远来客栈”后院。 李笑天让司徒莹、叶梅和秋竹三女去了隔壁的内房,先不让三女与包广、卫小影二人见面,吃饭的时候,再让她们出来。 此时,包广洗掉满面的尘气,就立即向李笑天汇报:“门主,属下已按照你的吩咐,在大宋全境建立密集的情报网,共用去白银八百万两。除去属下提供的一百万两,其余的来自琴门四系和诛天圣殿。” 包广是个三旬年纪的高瘦汉子,半年来为李笑天筹建遍布天下的情报网而四处奔波,身形显得更加清瘦了,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目光中迸出的兴奋火花。 李笑天心里不忍,说道:“包兄,你也不用这么辛苦,该休息的时候最好彻底放松一下。你看你,比以前又消瘦了不少!唉,这都是小弟连累的。” “包打听”包广知道李笑天在关心他,心下十分感动,但他仍摇头说道:“多谢门主关心。属下到处奔波乃是出自诚心,放眼天下只有门主才能给属下提供在情报方面大展手脚的机会,属下感激还怕不及,怎会怪罪门主?” 咽了口唾沫,包广的头微微抬高,自豪地说道:“包广作为湖州风媒祖师包风的第十二代传人,早就打算把一生都用在情报的收集、整理上,能够建立遍布天下的情报网,是包广甚至祖师包风在情报上的终极目标。门主给了属下机会,属下又怎会懈怠呢。请门主放心,再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建立的情报网就能彻底覆盖大宋的每个角落了!” 李笑天暗自点头,他对包广的成绩非常满意,转目向卫小影问道:“卫兄,襄阳的琴门建的怎样啦?” 其实现在的琴门就座落于襄阳,而且与李家合二为一,李笑天之所以问“飞盗”卫小影“琴门”而非“李家”,就是因为像包广、卫小影,甚至“木居客”古逢春、 “柔姑”蔡思雯等人跟随他,主要冲着“琴门”的招牌,或许李笑天的个人魅力也是他们跟随的原因,但“琴门”的江湖名声是“李家”难以相比的,做“琴门”的属下远比做“李家”的属下强。 李笑天之所以那么快就带领琴门重现江湖,与包广和卫小影二人在杭州笑庄里的“表明心迹”有关,包、卫二人极希望琴门重现,并宣誓辅佐他,这充分说明二人非常希望借着琴门的声望,各自做出一番惊人的事业来。 卫小影昂起头,拍着胸脯说道:“门主,你放心吧。有本盗监工,琴门和李家的建设怎会慢呢。由于清水帮所占的地盘太大,经过商议,就决定在李家原来的地方建起李家大宅,而在剩下的地方建立琴门。这是属下和琴门各系系主以及南宫小姐、张姑娘和柳姑娘等人共同商议后决定的,门主您不会怪我们擅作主张吧?” 当卫小影拍着胸脯的时候,李笑天还以为这个看起来猥琐的三旬瘦小汉子已经变了,变得自信、果敢了,谁知最后低声询问李笑天是否怪罪时的软弱语气,又顿时把他打回了原形。 李笑天摇了下头,然后脸色一整,严肃地说道:“卫兄,还有包兄,以后不管是什么事,不管多么重要,只要是我李笑天放权给你去做的,你们尽管大胆的去做。只要你们尽力了,只要是你们用智慧和能力去做的,即使出了问题,一切也都由我来担待。因此,在重建琴门和李家的事上,我既然放权给卫兄了,卫兄就可以大胆的去做,根本没有什么错不错的,因为你根本没有错!” 卫小影和包广一听,心神大震,他们为遇到这样的开明主上而欣喜,也为李笑天的魄力和眼光而钦佩,也敢动于他的无私信任,二人顿时起身,齐向李笑天躬身说道:“门主教训的是,属下明白了!” 李笑天连忙起身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请做下吧。小弟已经通知客栈老板给我们置办一桌酒席,你们就等着好好吃喝一顿吧。” 提到吃,卫小影和包广二人顿时嬉笑道:“还是门主了解我们,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大吃一顿了。” 说完,卫小影突然想到什么,急忙抬手侧向房门拍了三下。就在李笑天还在想着卫小影为何拍手的时候,门外突然出现脚步声,不久两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进来后,二人将房里的三人打量一番后,分别向卫小影和包广二人施礼。 左边的男子年约十七八岁,身形消瘦,与卫小影倒有几分想象,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而右边的男子也不过十八九岁,又高又瘦,耳朵比一般人大上一些,手里拿着一本书册。 左边的少年向卫小影躬身说道:“师父,你对弟子有何吩咐?是不是打算在京城大干一票?” 右边的男子则向包广恭声说道:“弟子见过师父,不知师父准备打听什么消息?” 李笑天看得有些惊讶,问道:“包兄,卫兄,你们都收弟子了?” 卫小影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属下……属下最近忙于照顾夫人,是夫人看我整日操劳,才让我寻一机灵的弟子,帮我一把。” 包广则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嘿嘿,属下可不像卫兄那样夜夜享受着美人的眷顾,一人服侍两人,当然分不开身需要一个弟子效劳了。属下收下这个弟子,纯是为了情报事业。属下负责遍布大宋的情报网,每日处理的信息量非常大,有乔亮这个弟子在身边,处理消息能够快上一些。” 李笑天一怔,疑惑地问道:“包兄,你说卫兄‘一人服侍两人’什么意思?” 包广还未作答,卫小影就抢着说道:“门主啊,属下就等着你返回琴门为属下和秀儿主持婚礼呢?她……她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再不结婚,秀儿就……就抬不起头了!” 李笑天先是一愣,然后惊喜道:“哈哈,原来卫兄就要做父亲了。恭喜,恭喜!秀儿……秀儿夫人还好吧?” 秀儿是原“魔教圣女”柳怜卿的丫鬟,自从秦岭山道上被“金笛音魔”赫连长天用笛音迷惑过后,就喜欢上“飞盗”卫小影。 李笑天想不到,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二人的关系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还产生了相爱的结晶,他不禁为卫小影和秀儿二人感到高兴。 卫小影和包广突然向身旁的少年说道:“还不快向门主问好!你们平时不是都把门主当作偶像吗?现在见到了,为何还站着不上前拜见?” 卫、包二人的徒弟顿时反应过来,明白眼前的这位他们看不透修为却气质异常独特的少年就是天下第一异类门派“琴门”的门主,同时也是他们两人的师父最尊敬的人! 两少年立刻跪倒在地,异常恭敬地道:“属下甄伟(乔亮),拜见门主!” 李笑天不喜欢别人跪拜自己,抬手说道:“起来吧!以后若非特殊场合,你们见到我不需用跪拜礼。” 甄伟和乔亮早就听人说过,琴门的少年门主平时根本没有一门之主的架子,随和,容易让人亲近,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不过,他们同时也感觉到门主的身上流露出一股只有绝顶高手才有的逼人气势,这种气势是一种无形的威压,尽管李笑天表现的很随和,像他们这种还未到先天之境的修为的人也不敢亲近。 李笑天自然不知道他表现的那么随和,平易近人,在他身旁的人还会生出敬畏的感觉。这是由于境界和修为上的差距过大造成的。尽管李笑天已经收敛了大部分自然流放的气势,但散逸出的些许气势依然让甄伟和乔亮感到压力、局促。 看到甄伟和乔亮有些拘谨。包广突然打个哈哈,说道:“门主,属下得到消息,金陵王……” “停!”没等包广说下去,李笑天就笑着打断他,“包兄,酒席马上就上来了,咱们酒桌上再谈这些好吗?” 包广一拍大腿,叫道:“好!门主,有句话叫‘煮酒论英雄’,咱们也来个‘畅饮美酒,谈论天下大势’好了!” 卫小影想到了什么,神秘地向李笑天问道:“门主,你今天可是得罪了南宫小姐、张姑娘和柳姑娘她们啦?” 李笑天莫名一惊,迷惑道:“什么?她们都在襄阳,我怎么可能得罪她们?” 卫小影脸色一整,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唉!看来男人都花心,喜新厌旧更是家常便饭呢。不像本盗,心里只装着秀儿娘子一人!” 正在陶醉中的卫小影,突然接触到李笑天凌厉的目光,不禁暗叫一声妈呀,慌忙道:“属下离开襄阳时,司徒莹小姐几人说了,如果一见面就问她们三人的情况,并立即询问是否有她们给你的书信,就表示你的心里还装着她们,如果超过一刻钟没问,就说明你已经变心了,心里根本不想她们了!若真是后一种情形,她们会很难过的!” 李笑天闻言先是惊得一身冷汗,等听完了卫小影的话,喝了一口茶水时,觉得茶水还是温的,心头的石头顿时落下,哈哈笑道:“我说卫兄啊,你真把小弟吓了一跳啊!幸好时间还未到一刻钟,这时要她们的书信,应该还不算晚吧?” 卫小影一呆,随即看看天色,果然还未过一刻钟,脸色顿变,变得犹如猪肚子里的肝脏,难看之极! 金陵王府后堂。 金陵王赵颉举着纯金打造的酒杯,向同坐一席的暗手盟盟主吴通和剑王谷谷主聂弘景,说道:“来,本王敬两位一杯!大相国寺一役的合作非常愉快,本王以这杯酒预祝我们三方接下来的合作更加顺利!” 吴通和聂弘景对视一眼后,站了起来,三只酒杯碰到了一起,三人齐声说道:“干!” 此时的赵颉满面红润,兴高采烈,独子赵世成的死去似乎根本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伤痕。看来枭雄就是这样,该割舍的就能很快忘掉,野心和霸业才是他们的目的! 赵颉眼中的厉芒一闪,向聂弘景说道:“半个月后,聂兄的伤势定能痊愈吧。”见对方点了下头,他立刻兴奋地断喝道:“好,就么定了!半个月后的深夜咱们正式起兵反抗大宋!” 吴通眼中的幽暗顿时转变为血红,高声道:“赵兄放心,暗手盟五百杀手已于昨日出发,定能在半月后到达京城开封!” 聂弘景的手臂一动,握着腰间的傲天剑说道:“傲天剑出,谁与争锋!赵兄只管放心,剑王谷五百剑士也于昨日出发,半月后,肯定能够到达开封!” 赵颉的眼神越来越亮,陡然拿出两个银色的令牌,交给二人后,正色道:“为兄把王府的“银令高手组”交给你们了!你们拿着令牌,各带一百名精英,明晨就出发吧!” “哈哈!”三只酒杯再次碰撞,宣告着大宋朝在赵无极死后的第一个危机的到来!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12章 各方涌动(一) 赵无极死后的第七天,也就是金陵王府宣布与朝廷断绝关系的三天后,皇帝赵佶突然宣布重新上朝。当一身龙袍的赵佶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金銮殿上时,各怀鬼胎的大臣们全都大吃一惊。 朝中大臣基本分成四部分,除了其中一部分人保持中立或者观望外,其余三部分大臣分别支持三个皇子。在皇宫里,这些朝中大臣都有眼线。 通过眼线传出来的消息,他们知道自从皇朝“守护神”赵无极死后,赵佶一直呆在寝宫里,整日神情恍惚,憔悴不已,有些人甚至猜测赵佶多半会因此患上一场大病,更有少数人希望赵佶一命呜呼。 然而现在他们看义到的与这些日子得来的消息完全相反,赵佶一点都没有颓废下去,看他的精神旺盛的样子,好像突然间吃到了灵丹妙药。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管赵佶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作为朝臣的他们还须向皇帝下跪参拜。 赵佶的右手微抬,朗声说道:“众卿家平身,七日来,朕为了‘守护神’之死而悲伤不已,以致疏忽了政事。众卿能在这些日子里帮朕处理好各项国事,朕非常欣慰。” 说到这里,故意咳嗽一声后,指着身边的一个带刀侍卫说道:“众卿家,朕为你们引见一位高人!” 随着赵佶的话落,众臣才看清皇帝身边的一人气质非凡。这个人四旬年纪,天庭饱满,面目俊朗,双鬓入眉,气息沉稳,右手落在腰间的一把古朴的宝刀上。 这个刀客站在那里,犹如一座山峰,任凭风雷交击,巍然不动。如此恢宏的气势,似乎还在赵佶的皇威之上,这让众臣震骇不已。 魏仑、童贯等人都是大内高手,眼光自然非同寻常,不是那些文官可比的,可是,此刻以他们一身惊人的修为,也看不透刀客的深浅,这不能不让他们感到惊异。 他们吃惊于刀客的修为深不可测,犹如看不到尽头的汪洋,也为呆在寝宫里几天不出来的赵佶竟能无声无息间找到这样的高手而惊异。 “哑公公”魏仑用武林人的礼节,抱拳道:“阁下的修为高深莫测,不知能否赐告大名?” 刀客的表情一丝不变,双目平时,仿佛众臣都是空气似的。赵佶似乎早就知道刀客会有这种态度,急忙说道:“众爱卿定不会想到吧,这位先生在江湖上有个高得骇人的称号?” “什么称号?皇……上?” 魏仑问出“什么称号”后,才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对,那根本不是对皇上的语气,所以才在后面结结巴巴地附上“皇上”两字。 赵佶似乎没有在意,说道:“‘刀皇’!” “啊!赵三少?!” “‘刀皇’赵三少!” 不理会其他朝臣的嘤嘤嗡嗡,魏仑异常激动,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这个“刀皇”突然出现在这里,很可能与他的师兄赵无极有关系。 “哑公公”魏仑是赵无极代师收徒而认下的师弟,虽然他因为阳根被阉割而无法习练至阳的“轩龙功”(习练“轩龙功”的基本条件就是男子必须健全,尤其是那个代表男性的“阳根”不能少),但他武学天赋极高,在赵无极的指教下,学会了很多大内的其他武功,一身修为已达先天至境的顶峰。可能是由于那个男人下面的东西限制了他的武功,三年来,他的修为再也没有提高半分。 魏仑用“腹语”试探地问道:“请问赵先生,您认识赵师兄吗?” 不待赵三少回答,皇帝赵佶就急不可待地说道:“魏公公,还是你的眼力高人一等啊。这位赵先生不是别人,就是‘守护神’赵祖师爷的三师弟!” “啊!”群臣又是一阵震惊,难怪“刀皇”赵三少会在这里出现,原来说起来,他也是赵姓皇室的人。 赵氏皇朝的“守护神”一脉虽然姓赵,也都与太祖帝有着深厚的血脉关系,但这一脉所出来的弟子,从来不曾觊觎过皇帝这个宝座。即使在皇室帝王一脉的眼里,“守护神”一脉也非常神秘,这一脉的人很少,都在距离京城不远的深山里练功。 魏仑的“腹语”有些颤抖,激动地道:“你……你是赵师弟?” 赵三少终于收回他那一直平视着的目光,摇头说道:“魏仑,你没有进入师门练功之地,还只能算是本脉的记名弟子。老夫今年八十九岁,应该老夫叫你师弟才对吧?” 魏仑一惊,原来对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年轻,怪不得自己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原来比自己还年长十岁。不过,对方能够保持中年人的相貌,修为绝对骇人之极! “是!是!小弟拜见师兄!”魏仑语出至诚。几日来,师兄赵无极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心情一直处于消沉当中,赵三少这样的高手出现,正好让他又看到了大宋朝的希望。 其实,皇帝赵佶之所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也是因为赵三少这样的绝世高手出现给大宋皇室带了新的希望。 皇帝赵佶这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目中露出凌厉的杀机,高声说道:“既然赵颉这个逆贼如此大胆,我大宋皇朝就把他的胆给切下来!看看谁还敢欺我大宋皇室再无能人!” 群臣一听,顿时辨明了风向,纷纷进言,一个个咬牙切齿的,都好像与赵颉有着八辈子的世仇似的,把赵颉的骨头切成碎片成了也不解他们的恨意。 “刀皇”赵三少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最后似乎受不了,冷哼道:“既然你们那么恨赵颉,就想出好的法子对付他!他既然敢公然叛宋,必有所恃!估计金陵王府很快就会做出大的举动,你们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对策吧!老夫有些困了,去休息了!” 赵佶哪敢挽留这个新的“守护神”,急忙走过来,将对方从侧门送走。回到龙椅上,赵佶的龙威一展,说道:“众爱卿,你们说朝廷该做何种准备,来对付赵颉呢?” ※※※ 赵无极的死本来已经加剧了天下局势的动荡,而金陵王府的“独立”更如核弹爆炸,核辐射席卷了整个大宋政局,更向周边的国家蔓延。 随着天地神龙四大军团的收缩,驻守京城和各地的禁军也加紧了盘查封锁。所有的势力都闻到了大宋内战的味道,为了不成为双发战争的牺牲品,它们都在经过反反复复的商议后,做出了各自的势力调整。 能够率先调整门派或帮派联盟行动步骤的必然是那些大势力大帮派,一些实力弱小的帮派本来对前途就没有很好的定位,此时只能处于观望之中,等待周边的大势力的调整结束,再作出相应的调整。 在扬宋武盟在淞江击退扶桑武林的挑衅之后,中土武林就进入了割据时代,各种势力进行整合,最后形成了南盟、西盟、东盟、北盟、西域密宗、百毒宫、沧星盟、夏盟、剑王谷、刀霸峰、琴门等割据势力,在大宋内战将起之际,率先作出调整的也就是这些大组织。 南盟:以翔龙堡为首,慕容世家、杨淮世家居其次,唐门被迫臣服其下,金花帮、尸毒帮、花溪门等帮派依附于它。 翔龙堡堡主苗傅祥是个野心极大的人物,从很多正道门派不再标榜正义之时起,他的争霸雄心就暴露出来。唐门的臣服就是他称霸南夷之地的最好说明,要不是百毒宫和苗疆十八洞守护着苗疆,翔龙堡的侵略还不会在唐门止步。 这次金陵王府公然反宋,对于翔龙堡来说是个扩大地盘扩充实力的难得良机,于是在翔龙堡出动“黑衣剑手”和近千名高手之后,唐门、金花帮、尸毒帮、花溪门等十几个帮派彻底覆灭了,原有的地盘和财物都成了翔龙堡的私有。 不过十天的时间,在南盟中,只有慕容世家和杨淮世家没有成为翔龙堡的私有财产,其余的势力不是被铲除,就是并入它。 西盟:以魔教为首,崆峒派、问真楼、野狼谷等帮派归顺于它。在西盟控制的西北地区中,只有昆仑派和神水派不愿加入这个阵营。 魔教可不是好惹的主,以前没有集中力量攻打昆仑派和神水派两派,是因为担心一旦打起来,其他大势力甚至朝廷都会出面干涉,现在朝廷自顾不暇,其他大势力也在调整当中,正是魔教扩大实力、铲除异己的时候。 在崆峒山魔教总舵集合了西盟的精英力量之后,在魔教少教主问嘉志的率领下,长奔突袭,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昆仑和神水两派就被西盟大军剿灭。 而同时问真楼和野狼谷并入魔教,只余一个崆峒派没被兼并。不过,据湖州风媒传出的消息,崆峒派早就成了魔教的分舵,根本不需要兼并。 还有一个消息,据说魔教失踪十几年的教主问空瀚回来了。就是因为他在背后支持,西盟大军才那么快铲除昆仑和神水两派。除了李笑天等极少数人知道问空瀚就是原正道各派的“武神”秦伤外,外界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当李笑天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问空瀚一定是觉得现在的正道名存实亡,他的“武神”身份已经没有多大用处,再混迹在正道各派没有多大意义了,而西盟以魔教为主,那里才是他拥有绝对权力的舞台。 北盟:以王姓世家为首,神机堡、恒山派、五台宗为辅,残人苑、黄河帮等帮派附属于它。 王姓世家家主王海川的雄心甚至比翔龙堡堡主苗傅祥更大,家传的绝世武功“霸王诀”乃霸气十足的绝学,奇诡玄妙之极。在习练“霸王诀”过程中,随着修为和境界的提高,身上的霸气会越来越强大,而心中的占有欲也会随之增强。 王姓世家近年来招募到不少武林高手,先天之境的高手不下百位。还有一个江湖传闻,王海川蓄养不少习练邪门武功的高手,那些高手一旦练到一定程度,就成为忠于王姓世家的死士。 王海川的野心虽然很大,但由于世家距离京城开封稍近,以致在他成为北盟中的实权人物时,也未敢向附近的其他势力下手。 但这时就不同了,京城开封几乎封闭起来,数量惊人的禁军已将整个开封城团团拱卫住,消息的传递都不通畅了,哪还有心思去管武林中的事呢。 于是,王海川坐不住了,他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亲率家族的数百高手出征,几天内横扫残人苑、黄河帮和恒山派,只有神机堡和五台宗暂时没动。 在北盟几乎统一的过程中,有一个消息令李笑天非常吃惊,也非常振奋,那就是王海川丝毫不顾忌以扶桑武林为主要力量的东盟的利益,将南宫世家给铲平了! 据情报网传回的消息,当日北盟对南宫世家的一战中,只有南宫维正和南宫智父子逃脱。李笑天估计,他们父子二人很可能逃到东盟,彻底投靠了扶桑武林,再也不可能回头!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12章 各方涌动(二) 当李笑天把这个消息传给身在襄阳的南宫端平、南宫品等原南宫世家的人后,南宫端平等人又惊又怒,没有半分喜悦。 可以说,南宫世家彻底地毁在了南宫维正父子的手里,即使以后他们这些人可以重新入主南宫世家,也洗刷不掉这些耻辱了。 南宫世家的侠义之名和曾经的辉煌已随着这次南宫世家的覆灭而划上了一个句号,南宫无量开启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将来如果再出现南宫世家,与以前将没有多少关系! 东盟:以扶桑武刚林为主要力量,外族势力最大,其余都是弱小的中土势力。本来南宫世家在东盟中的实力排在第二位,但随着南宫世家的覆灭,如今只余南宫维正、南宫智父子二人而已。 由于有扶桑“大圣者”田中倾仁的话约束着,东盟一直以巩固和防守为主,即使大宋政局出现了内战的迹象,扶桑武林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明面上东盟没有像其他势力那样大肆扩张,但暗地里还是进行了不小的动作,除了逼迫弱小的门派接受南宫维正的领导外,就是将那些门派内的精英集中起来,组建一支纯中土武林的联军。 联军的首领是南宫智,当他站在数百名高手的面前训话时,往日的自信和高傲又重新找了回来。不过他这个一向聪明的“小诸葛”恐怕要再次“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他想不到扶桑武林组建这支联军,很可能纯是为了在攻打别人时充当先发的“炮灰”! 百毒宫:独大于西南,宫主“苗疆毒翁”花墨黔是苗疆十八洞第一洞洞主,领十八洞。 花墨黔乃苗疆各族的精神领袖,已归隐五十多年,自然不会轻易重出江湖,但他的独子花秋沅却不见得安于现状。 不过,由于翔龙堡比较强势,花秋沅若想向北发展,暂时没有可能,于是他把扩张的对象放在了西边的大理和东面的岭南帮派,而南面靠近大海,今后是否向南洋扩张,他还从未考虑过,毕竟百毒宫还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军。 作为百毒宫的少宫主,花秋沅早就想通过扩张,壮大百毒宫的实力。他虽然没有将来取得超过其父花墨黔的成就的自信,但无限接近于花墨黔所创下的辉煌的信心还是有的。 就在这样的野心和信心的支配下,花秋沅带领百毒宫的高手、毒物和十八洞的精锐西突东攻,十余日下来,还真被他收服和铲除了十几个帮派,在大理的地盘上也打开了一角,成为两百年来,第一个侵入大理并占据一定地盘的武林力量。 西域密宗:以宗主“西天尊”武穆雷的武功最高,座前“双星”多赞和桑娜(佛妃)其次,随侍“八卫”再次之。 密宗以南阳为大本营,靠近开封、洛阳,京城开封发生的事,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武穆雷的耳内,甚至于朝廷上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就是因为他对大宋朝廷的动向了解的最快,所以他在其他势力大张旗鼓地调整时,他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武穆雷不是不想动,而是在等。他相信金陵王府和大宋朝廷的内战爆发后才是最好的出击机会。不过,他还是采取了一些行动,利用南阳在水路位置上的优势,遍布岗哨,设立关卡,阻拦别的势力通过水道进入他的势力范围。 他这样做的目的既可以延缓各大势力的行动步伐,又能避免别的势力进入他的势力范围,打探西域密宗的虚实,同时还可以通过言语上的误导,让别的势力以为他接下来会保持中立,并没有趟进这潭浑水的打算。 沧星盟:是昔日两大武林圣地“沧澜阁”和“摘星轩”的结合,鹿沧澜和冼星尊同为盟主,鉴于昔日积累的名声,不少小帮派都投靠了沧星盟。 虽然该盟在规模上比其他盟小上一些,但真正的实力却非同小可。“沧澜阁”位于东海十里外的一座小岛上,而“摘星轩”则在金陵城的附近。 由于“沧澜阁”距离中原较远,没人知道它的实力究竟如何,大家只知道阁主鹿沧澜平时行踪神秘,一身修为极为高深。 而“摘星轩”则不同,由于地处中原地带,随着正道势力的逐渐分化,它的神秘也被暴露出来。“摘星手”是该轩的绝学,轩主冼星尊行事诡秘,会多种失传已久的奇功异技,修为深不可测。 据说,曾经有人在金陵城东的东山附近发现了一群武功怪异的高手。那些人都穿着一身金色的袍服,兵器都是一样的长剑。身法很高明,异常诡秘。不少江湖有识之士怀疑,这些高手是“摘星轩”暗中训练的秘密力量。 此后,经过证实,金陵城东的东山就是“摘星轩”的所在地。而东山是前晋名相谢安谢公的故居,只有朝廷重臣才能进入。这种名士幽居的地方竟然成了“摘星轩”的圣地,由此可见该轩的手眼确实通天。 沧星盟在鹿沧澜和冼星尊的领导下,发展极快,这自然增强了鹿、冼两人争霸天下的决心。大宋朝若出现内乱,正是他们扩大沧星盟实力的好时机,因此,在其他势力扩张势力的同时,他们把心思都放在了厉兵秣马上了。他们与武穆雷的想法相同,准备在内战爆发的时候扩张势力。 夏盟:以“玉佛”印真座下“十大护法”中的大大护法达罗为盟主,所属成员都是大夏国的武林高手。不过,由于大夏国与大宋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修复,所以夏盟成了单兵为主的阵营,即是参加夏盟的武林高手都是自愿来的,不是整派加入的。 尽管如此,这个阵营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据说,冷龙岭御心寺的住持宝正经常出入夏盟,而不少御心寺的和尚也加入该盟。宝正是大夏国国师印真的大弟子,有宝正和印真的号召,自然能吸引不少实力不俗的高手过来。 夏盟的建立,大夏国国主李乾顺非常重视。鉴于大宋的纷乱局势,印真与李乾顺商议后,命令达罗利用大宋内乱的机会,混水摸鱼,扩充夏盟的实力。如有可能,暗中插上一脚,将大宋的政局搅得更乱。 剑王谷:谷主是有着“剑王”之称的聂弘景,自从月前剑王谷突然崛起之后,已经臣服十几个中小帮派。而剑王好像十分自信,欲以“傲天剑式”与天下所有高手一较高下。 几天前,大相国寺广场之战,剑王虽然受了重伤,但却极为风光,因为有着大宋皇朝“守护神”之称的赵无极死在了他的傲天剑下。虽然当时是在联手的情况下才将赵无极杀死,但对方毕竟死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天下所有势力都知道,剑王谷与金陵王府和暗手盟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很可能三方已经达成某种协议,开始在角逐天下的过程中合作。 刀霸峰:峰主为“刀霸”杜伯阳。刀霸峰是随着剑王谷之后接着出现在江湖上的,不过,一个月来,刀霸峰的人行踪隐秘,飘忽不定,好像对争霸天下并不热心。 有人看到杜伯阳在襄阳出现过,随后在开封也有人发现他带着十个修为很高的手下,在大相国寺、东城一带露过一面,随后不知所踪。 不过,湖州风媒曾传出一个不能肯定的消息,消息称刀霸峰与琴门似乎有着某种关系,因为杜伯阳和李笑天接触过。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不确定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哪个势力向琴门下手,估计是顾忌到刀霸峰的实力。 琴门:作为琴门新一代门主的李笑天,自从把重建琴门的“重任”交给有着“飞盗”之称的卫小影后,就没有出过京城。 外界传闻李笑天一直在等皇上的任命,因为他是本次恩科殿考的第二十八名进士,又有皇帝赵佶钦赐的“免死金牌”,而琴门又是与官府关系非常密切的异类门派,所以大多数势力都认为这个传闻非常可信。 而实际情形如何呢? 皇宫中,御花园内。 已进入年底的寒气好像并没有影响到一种紫藤蔓的生长,清香怡人,枝繁叶茂之下,有着一桌普通但却异常精致的宴席。 此时,这桌酒宴只有三人在座。这三人的气势都非常独特,而且罕见。坐在正北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身龙袍,面如脂玉,唇若敷朱,翩翩风度,这人正是嗜好“书画风月”的大宋皇帝赵佶。 坐在正东方的是看起来四旬年纪的男性刀客,双眉入鬓,面色俊朗古拙,此人正是曾在金銮殿上露过一次面的“刀皇”赵三少。 而坐在正南方的是个弱冠少年,相貌勉强称得上英俊,面上棱角分明,目如点漆,深邃异常,却又有几分清澈纯净。这少年的身上散发的气息,不同于赵佶的皇气和刀皇的皇霸之气,而是一种让人无比心安、轻灵飘逸却又庄重平朴的气质。 “李进士,你如何看待眼下的大宋局势呢?”赵佶向少年问道。 这少年正是李笑天!身上能够同时散发出佛道气息的人,天下只有一个,那就是琴门的门主李笑天! 李笑天本来打算近日离开京城,只是由于“刀霸”杜伯阳一直未回,才等到现在没有离开。至于进士头衔,他已经向吏部衙门递上了信札,说明原由,既然那日赵佶在新科进士宴上当众宣布三年内不给他安排官差,他自然不会厚着脸皮去贿赂那些高官,让赵佶改变旨意。 其实他来参加本次殿考,不是为了谋得一官半职,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所学不逊于天下所有读书人。结果虽然不尽人意,也知道肯定有人在批改考卷的时候动了手脚,但他见识到了官场的黑暗和赵佶的糊涂之后,连争取大理寺和刑部调查内幕以及重新阅卷的念头都没有了。 有了进士头衔足以让李家和琴门的声誉提高许多,他根本无意做官,因此,赵佶那句“三年内不安排他做官”的旨意对他一点打击没有,相反还觉得如此甚好,他正好可以脱离京城是非之地。 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京城的时候,赵佶派人在“远来客栈”找到了他,并说新的皇朝“守护神”正在宫里等他,让他听到口谕后立即赶去皇宫。 李笑天现在还不想得罪大宋皇室,只得对司徒莹三女、卫小影、包广和十大随从等人交待了一番话后,到皇宫赴约。 李笑天低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草民……臣下相信,皇上和赵前辈已把大宋的局势看得非常清楚,臣下看得出来,朝廷并不怕金陵王府独立,也不担心赵颉拉拢其他势力一起对抗大宋朝廷。臣下大胆猜测,金陵王即使开启内战,也会在朝廷的掌控之下,很快覆灭!” 赵佶对李笑天能有如此洞察力感到非常惊讶,而赵三少也有些吃惊,暗赞一声后,说道:“怪不得无极师兄在老夫面前称赞你呢,原来李门主年纪虽轻,不但修为极高,连见识和眼力也都异常不凡!” 李笑天一怔,不禁暗自问道:“这怎么可能?自己和赵无极只见过两次面,第二次还是在广场之战前,按理说,赵无极对自己不可能有那么高的评价呀。”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13章 决战京城 江湖岁月过得很快,很快二十天过去了。明天就是金陵王府宣布“独立”后的第十五天。 半个月的时间,大宋境内的割据势力再次经过整合,包括暗手盟在内的十二大势力组织的实力得到不同程度的提高。 当一天所有势力的扩张行动突然莫名其妙地停下来后,大宋乃至整个天下都陷入了一片静,静得让人发闷,寂静得让人心神惶惶,好像世界末日的到来。 难道说这就是“因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平静”?越静越意味着接下来的风暴越厉害? 这一天正是第十五天! 随着阴沉昏暗的白天过去,大宋迎来了黑漆漆的夜晚。今晚,无星无月,冰冷的寒冬之气吹着大街小巷的幡布旗帜猎猎作响。 开封城内,所有人都关紧门窗,进入了梦乡。而街道上连野狗都没有一只,空空荡荡。皇宫外的御林军躲在墙垛里御寒,只有少数几个倒霉鬼还在巡逻。 而城外的禁军也不例外,大都缩在城垛里,打盹的,喝着热酒的,睡着的,闲聊的…… 反正今晚是入冬以来难得一见的寒夜,连小毛贼都不愿出动的日子,谁还能来京城闹事,所以守城的禁军们放心地缩在城垛里,享受着难得清闲的夜晚。 就在这样的漫漫长夜里,一个几乎改变大宋命运的行动在金陵王府的带领下悄悄展开。 半夜三更时分,就在这一夜最漆黑的时刻,金陵城的上空突然出现一支响箭,同时在扬州、杭州、寿州、庐州、楚州、苏州等地的夜空中出现了同样的响箭。 这些响箭显然是特制的,不但光亮无比而且持续时间长,所射的高度也极为惊人。当这种响箭在高高的夜空中划过时,两城之间的探马很容易看到 当所有响箭的声光消失后,整个金陵郡内的军队开始按照原来的计划向西北推进。金陵王的计划非常清晰明确,就是要以金陵王府的五十万大军(另二十万后备军被留下来驻守藩镇)向西北的方向进攻。 京城开封就在金陵城的西北方向,而且距离不过千里,只要一鼓作气,以强大实力扫平金陵通向开封的障碍,再强攻开封城。一旦京城被拿下,大宋朝失去了皇都,肯定会乱得不可想象,这样赵颉站出来宣布称帝,并对天下各大势力许下诱人的好处,天下自然会慢慢安顿下去。 站在金陵城的最高处,金陵王赵颉俯视着城外的极远处缓缓向西北涌动的大军,内心异常兴奋、激动。这一天他期待好多年,今天终于得以实现了! 赵佶的双目射出的亮光暴露出心里的强大野心,喃喃说道:“赵氏江山并不是你赵顼(赵佶之父)〔①〕一家的,早该轮到我赵颉来做皇帝了!” 身躯突然一颤,眼中顿时露出一股狠毒的杀意,又道:“赵佶,你等着!我赵颉要拿大宋的江山来补偿丧子之痛!成儿啊,你就安息吧,为父马上给你报仇了!” 心里越痛,恨意越浓,心里恨恨地道:“京城的进攻也应该开始了吧。一千两百多个武林顶尖高手,就是有十万禁军守卫着皇宫,也肯定挡不住他们的冲击。哼哼!当王府大军攻到京城时,就是大宋完蛋的时刻!” 京城开封,寒夜不寒。 在金陵王府大军开拔的时候,早就埋伏在开封城四周的武林高手也出动了。在剑王聂弘景和暗手盟盟主吴通的带领下,所属高手和来自王府银令高手组的高手都提前三天赶到了开封。 经过几天的休息,所有人都恢复了体力,达到了最佳状态。在城外的高手有一千多,另外两百人已在三天内混进了京城内。 混进城内的人都是暗手盟的高级杀手。能在禁军封城的情况下仍然混进这么多人,也只有以刺杀为主要手段的暗手盟才能做到。 盯着开封城的大门看了半天,又瞅了瞅皇宫上面的夜空,聂弘景有些着急,问道:“吴兄,怎么回事?怎么收不到城里的信号呢?” 吴通的脸上有些忧色(他的脸躲在黑袍的高领内,并不容易看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应道:“聂兄,本座所派的两百名杀手都是盟里平时杀人最多的高手,在三个时辰之前本座还收到他们传来的消息,现在怎么可能没有反应了呢?” 聂弘景眉头紧皱,思索一阵后突然色变,问道:“吴兄,按照咱们所商议的,你所选的杀手首先要够机灵,其次才是杀人的手段厉害。聂某担心你派的杀手可能只会杀人,根本不懂如何在大内高手的搜查下掩藏身份!” 聂弘景的语气虽重,吴通却没有怎么生气,他毕竟是修为已达天人之境的绝代高手,一下子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而且聂弘景的担心一点也不为过,事实确实是他忽视了杀手的机灵变通,选了一帮冷血的只知道杀人的机器。 吴通很快想通了这点后,毅然说道:“就算那两百人全部被俘,本座也敢保证他们不会泄露一丝计划!聂兄也不要太过担心,赵无极已死,如今皇室内,只有‘哑公公’魏仑和大相国寺住持戒云算得上真正的高手,其他大内高手对我们根本形不成威胁。” 聂弘景不是胆小之辈,自然不能让吴通看轻,点头说道:“吴兄说的对。咱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要出其不意地袭击京城,给禁军和皇宫造成尽可能大的伤害。如果有可能,自然是把赵佶杀了最好,但难度很大。只要咱们不断骚扰和袭击京城,让朝廷不能腾出手来处理政事,咱们的行动就成功了!等拖到金陵王府的大军到来,赵佶想不死也不行了!哈哈!” 吴通的幽目连闪,极为兴奋,低声喝道:“两大令主、四大金牌杀手,你们带着手下跟着本座闯进去!” 聂弘景也命令道:“二师弟、三师弟,你们带着大家跟着本座向里面冲!” 当他们冲上城墙后,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现任何阻拦,他们以为大宋禁军肯定在偷懒,躲着寒风在城垛里睡觉,于是趁着这个“难得的佳机”,纷纷落到城内。 当这些人向里走了半里远,准备通过前面的居民区后就分散开来,进行偷袭厮杀时,陡然听到无数的脚步声在他们周围响起,同时听到一道异常苍劲的声音: “你们果然来了!看来老夫还是小看了你们的胆量,明知送死也要进城。哼!你们以为大宋的皇城是什么地方,你们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随着声音的消失,无数火把从周围亮了起来,同时显现出来的还有数千名武林高手和数万禁军。 “完了!这下要彻底完蛋了!原来大宋朝廷已经布下了套子,等着咱们去钻呢。”这是所有剑王谷、暗手盟和金陵王府的高手的心声。 聂弘景和吴通的脸色难看的吓人,他们还是小看了大宋皇室,原本以为异常隐秘的行动竟然被对方提前得知,想想也知道后果怎样。 聂弘景向四周扫视一眼后,突然高声喊道:“剑王谷的剑士们,你们不要被对方的假象迷惑了!你们都是高手,以一敌百都没有问题!他们没有什么高手,即使有也由我们来对付!你们都给我抬起头来,给我冲出包围圈!” 吴通的两眼已经由幽暗变得通红,也学着剑王高声地叫道:“暗手盟的杀手们,你们都是刺客荆轲的后代,你们都是高贵的杀手,只有你们才能掌握别人的命运!为了以后更好地享受杀人的乐趣,高贵的杀手们,你们给本座冲!谁杀的人多,本座就给他记一笔!等回去后,本座论功行赏!杀吧!” 金陵王府的银令高手组也知道只有杀出重围才能获得新生,也不等聂弘景和吴通二人的吩咐,就和那些剑士、杀手们一起向四周冲去。 “哼,这些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死不足惜!禁军先不要动,你们只负责拦住逃走的人。公孙大娘、魏仑、慕容康,你们跟着老夫杀敌。李门主,你带着贵门的人协助这些大内高手。今晚的来敌必须全力剿灭,一个活口不留!” “刀皇”赵三少带着众人从大内高手的后面走了出来,稍微落后于他的是一位风韵犹存、气质华贵的四旬妇人。 这个人是李笑天两天前认识的,那是在洞悉了金陵王的全盘计划后,赵三少召集众人商议对策的会议上。 此妇人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剑舞世家”的家主公孙大娘,几年前,李笑天在洛阳花会的“花女大赛”上见过“剑舞世家”的二号人物公孙二娘。 当时李笑天就被公孙二娘的剑舞技艺所折服,能够见到比其妹妹还厉害的公孙大娘,让他兴奋不已。到现在,他虽然还没有看过公孙大娘的剑舞之技,但仅从对方举手投足的姿态上就能感觉到,公孙大娘的剑舞修为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境界。 而慕容世家的慕容康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李笑天并不怎么惊讶,他早就通过包广知道了慕容世家和大宋皇室的关系。 既然慕容康除了会“正反十拿手”外,还会皇室很少外传的“轩龙功”,自然可以确定慕容世家其实一直与大宋皇室的关系非常密切,甚至可以说,慕容世家是大宋皇室在江湖上的一处武林势力也不为过。 当赵三少带着公孙大娘、魏仑、慕容康杀向聂弘景和吴通时,对方才看到他们。 聂弘景和吴通的心里极为震骇,看向赵无极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聂弘景失声叫道:“‘刀皇’赵三少?你……你怎么在这里?” 赵三少冰冷地说道:“你能来这里,难道老夫就不能来了!你杀了无极师兄,老夫现在就和你算这笔帐!” “难道那个很少人知道的传言是真的?你当真就是赵无极的三师弟?”吴通虽比聂弘景的修为高些,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惊骇,叫了起来。 赵三少眉头微皱,不耐烦地说道:“老夫和无极师兄同出皇室‘守护神’一脉,自然是他的师弟了!少废话,今天你们的性命都必须留下来!” 这时暗手盟的两大令主“血煞魔君”刘文知和“冷血残儒”胡叔远,包括冷瑞、苏冰在内的四大金牌杀手都围了过来,同时聂弘景的几个师弟也奔了过来。场中心的磅礴气势,使他们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见对方的绝顶高手实在不逊于己方,赵三少突然传音给李笑天道:“李门主,擒贼先擒王,老夫这边的人手不够,你和古逢春过来帮老夫一把吧!咱们速战速决,只要杀了对方的首脑,其余人就不足为虑了!” “木居客”古逢春是李笑天从襄阳叫过来的,为了帮大宋皇室一把,身边必须有个身手绝顶的高手才行。刀霸杜伯阳的十大随从虽然都不弱,但对付剑王这样的高手还不行。 随着古逢春同来的还有“柔姑”蔡思雯,为了司徒莹几女的安全,李笑天将蔡思雯和五个随从留在了“远来客栈”。本来赵佶要给他安排一座府第,李笑天没有答应,他不想欠下大宋皇室的任何人情。 李笑天吩咐跟着他来的五个随从道:“你们都是杜峰主的手下,在下本不想带你们来冒险,只是身边人手太少,才暂时劳动各位。在下这就和古老过去相助赵三少,你们好自为之!” 古逢春好像比以前年轻了一些,这可能由于顽疾被李笑天治愈而功力相应提高的缘故。他恭声说道:“主人,咱们快过去吧。他们快打起来了!” 李笑天哈哈一笑,接着纵身而起,高声道:“好!古老,咱们杀过去!” 李笑天的笑声好像是一根导火线,顿时引爆了场上的厮杀。 “杀啊,杀死这些大宋朝廷的杂碎!” “杀!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赚一个!” …… “啊!公孙大娘,你这个老骚婆,老子死了也要在阴曹地府剥了你的皮,让你给老子耍弄剑舞!” “苏冰!你枉为‘凤品榜’排行第九的美女,竟然如此嗜血!啊……地府……放不过……你!” …… 本来是首脑对首脑的场面竟然变成了混战,这是那个位列暗手盟四大金牌杀手之首的冷瑞想出来的主意。 此人为人冷酷,狡诈多智,善于利用智慧将对手杀死。他能够成为四大金牌杀手之首,除了武功修为外,靠的都是智慧。 苏冰虽是天下第九大美女,更是暗手盟盟主吴通的义女,但就是由于智慧上不如冷瑞,才没有成为金牌杀手之首。 冷瑞的主意非常适合眼下的局面,从整体实力看,剑王谷、暗手盟和金陵王府三方联合的力量比大宋皇室逊色一些。这还不算那些围在四周的数万禁军。 情况既然出现意外的变化,计划自然要改变,对于聂弘景和吴通等人来说,今夜能够成功逃走就算不错了,哪还想着原先的计划呢。 首脑级高手之间的对抗并不合适保留体力和功力逃走,混战才有利于他们减少功力的损耗,因为杀比自己的修为低上一些甚至很多的人,自然不会损耗多少功力。 看到无数的大内高手被屠杀,赵三少、公孙大娘等人只能干着急。聂弘景和吴通这样的高手专拣人多的地方去,而赵三少、李笑天等人又担心伤了自己人,行动自然比对方慢了一些,以致他们总也跟不上对方。这样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大内高手被屠杀。 当然他们也可以杀对方的剑士、杀手,但那样以来,追击的速度会更慢,因而他们不想在那些修为低上不少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如此一来,死的人自然多是大内的高手。 “刀皇”赵三少自然看不下去了,身形一停,这种由动变为极静的转换,顿时在场中形成了一个小漩涡,凡是被漩涡裹住的人,无不肢解,当场身亡。 “刀之无锋!” 一股强绝之极的粗大刀气顿时出现在赵三少的面前,一挥巨刀,无与伦比的刀罡向着吴通的方向射去。 赵三少这一刀是无差别攻击的一刀,只见宽约一丈距离的“无锋之刀”所过之处,不论敌人还是自己人,都被碾成肉酱。 为了拦截同是天人之境修为的吴通,赵三少牺牲了数十个大内高手。在刀痕过处,留下了一瞬间的空隙,赵三少、公孙大娘、慕容康、魏仑、李笑天和古逢春几人一闪而过。 “你们好手段,简直比得上本盟的杀手了!”吴通被六大高手截住,内心虽然有些惊慌,但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即使有变化外人也看不到,他的脸一直藏在墨袍的高领后)。 “对付你这样的杀人恶魔,老夫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受死吧!”赵三少面无表情地说道。 吴通犹豫了片刻后,抽出了一把宝剑,喃喃说道:“这是昔年‘十大名器’中排名第二的‘幽冥剑’,本座已经十多年没有动它了。既然你们这么多高手一块对付本座,本座再不用它,就有些对不住它了!” 剑鞘一去,一股幽森的寒气刹那间从剑身上传来过来。这把“幽冥剑”的外形与一般剑没有多大不同,惟一醒目的就是剑身黝黑无比,好像是深海里的黑铁所制。 “‘幽剑’之‘幽冥领域’!” 谁也想不到吴通一上来就使用领域的力量,一般来说,能施展真气领域的只能是天人之境的高手,一些先天至境的高手也可以借助绝世宝剑施展出威力小上不少的真气领域。 天人之境的高手施展领域力量本不需要什么好的利器作为媒介,但如果有能够承载本身修为的极好的神兵利器作为媒介,所施展出来的真气领域的力量自然强上几分。现在吴通要借助“幽冥剑”施展的领域就比徒手施展领域要强。 李笑天和古逢春距离吴通最远,所以一下子躲开了对方的领域覆盖,其余人则顿时陷入吴通的领域中。 李笑天正要想办法之际,突然看到十几丈外的剑王聂弘景就要突破重围,心中一惊,急忙高声叫道:“快拦住聂弘景,绝不能让他逃脱!” 说完,又向“木居客”古逢春道:“你快绕过去拦阻他离开,我施展真气领域困住他!” 古逢春想说什么,被李笑天挥手止住,他只好向聂弘景那边杀去。李笑天的手握住诛天剑的剑柄,一股清凉顿时传来过来,让他的情绪平静不少。 深吸了口气,运足功力,纵身向聂弘景的方向跳去,并高声喝道:“聂弘景,你可敢与在下单挑?” 在对方一愣的间隙,“真气领域”顿时勃然而发。李笑天本来一跳就是四五丈距离,而他的真情领域已可覆盖十五丈方圆,因此当他领域力量施展出来后,一下子将聂弘景覆盖住。 “好你个李笑天,竟能使出真气领域!”聂弘景大吃一惊,喝道。 李笑天有苦自己知,他的修为只达到先天至境的初期,虽然快要突破到中期,但与聂弘景先天至境巅峰的修为差距还是很大。他能够将之覆盖在领域内已经非常难了,再想在领域内将修为比他高的对方控制住,几乎是不可能的! “哈哈!你原来是借助腰间的宝剑才施展出真气领域的,本座还以为你进入天人之境呢。你的修为在先天至境的初期,而我即将突破先天至境的顶峰进入天人之境。我们两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你还是等着被真气反噬而死吧!哈哈!” 聂弘景想到李笑天的下场,顿时狂笑起来,倒也不急于突破领域而冲出重围了。他已看到赵三少几人被吴通的“幽冥领域”困住,没有一会工夫,是不会有人出来的。 “哈哈!谁说的!老冤家,本座看你今天如何逃生。你帮助金陵王助纣为虐,使万千百姓陷入水火当中,已是罪不可赦!今夜,本座就为了天下黎民的安危,铲除你这个杀人凶手吧!”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个身材伟岸的高大男子出现在战场上。此人高冠束发,六旬左右年纪,一身蓝色长袍,后背一把大刀,气势雄浑,显露出一股王者之气。 “刀霸杜伯阳!你怎么来了?你想趁火打劫?这可不是你堂堂刀霸的作风!”聂弘景心头狂震,话锋却依然犀利。 杜伯阳扫了战场一眼,看清了场上的局面,心中一动,右手轻挥,后背的大刀已然握在手中。 “‘战刀刀法’之‘战魂噬天’!” 也不知杜伯阳是否真的练成了“战刀刀法”的最后一式“战魂噬天”,反正在他攻向还在李笑天的真气领域内的聂弘景时,就喊出了这一招。看到森寒的刀芒射来,聂弘景顿时吓了一跳。 剑王谷对刀霸峰知之甚深,聂弘景知道除了刀霸峰的第一代峰主杜凡练成了“战刀刀法”的最后一式“战魂噬天”外,在他的后辈中再也没有人练成这一式。 这与他的剑王谷一样,剑王谷自开派祖师聂龙的师父“剑尊”浪飞白练成“傲天剑式”的最后一招“剑碎虚空”以来,再也没有人练成最后一招,即使聂龙也只练到第七式“剑驭长缨”。 而聂弘景的修为已达到了开派祖师聂龙的境界,已经掌握了第七式“剑驭长缨”,但对于最后一式,却一直没有头绪。此刻,他听到老对头杜伯阳叫出“战魂噬天”,而且所施展的刀法也与以前有所不同,就以为杜伯阳可能练成了“战刀刀法”的最后一式,心神顿时一怔。 就是利用聂弘景一怔神的机会,杜伯阳的身子一转,如雄鹰展翅一般,向吴通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得惊人,连给别人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轰然一声巨响,杜伯阳的大刀一下子砍在了吴通的“幽冥领域”上。杜伯阳的大刀一颤,差点脱手而去,而他则是一阵气血翻腾,身子也被震得向远处飞了十几丈,而落下的地方正好是李笑天的所在地。看来一切都是杜伯阳计算老的。 “哇!”吐了一口鲜血,杜伯阳才站起身来。李笑天急忙问道:“杜峰主,你的伤重不重?” 杜伯阳摇头道:“不重,只是内腑被震伤而已!不好,你的真气领域破了,聂弘景出来了!快,咱们联手把他干掉!” 李笑天一听,体内的斗志顿时迸发出来,兴奋地道:“好!咱们联手出击!” 诛天剑出鞘,先天真气涌入剑身,宝剑顿时亮起一道璀璨的光芒! “驭剑术”! “裂风大九式”之“风梦”! “神道门”之“化形聚神”! 除了真气领域未用外,李笑天将他所会的所有最强招式同时施展出来!三种武功合一,向聂弘景攻去。 “战刀刀法”之“战魂噬天”! 杜伯阳喊出这招后,竟将手中的宝刀扔在地上,而同时手上赫然出现一把更加巨大晶亮的长刀! 这把刀是任何金属都不能锻造出来的,因为他是杜伯阳的真气所形成的气刀! 在李笑天和杜伯阳联手攻击聂弘景的时候,赵三少那边的战场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方才被杜伯阳偷袭一下,吴通的“幽冥领域”在内外攻击之下,顿时瓦解,被困其中的赵三少和公孙大娘等人终于脱困而出。 其实即使没有杜伯阳的帮助,赵三少等人也能很快突破吴通的领域,只不过,有了杜伯阳的偷袭,他们提前了不少时间。 “刀皇刀法”之“刀之有形”! “公孙剑舞”之“剑舞齐飞”! “正反十拿手”之“正克反灭” …… 赵三少、公孙大娘、慕容康、魏仑同时使出他们的最强战技,向持着“幽冥剑”的吴通攻去! 而暗手盟的两大令主和四大金牌杀手由于方才吴通施展了“幽冥领域”困住了赵三少等人,他们就冲入大内高手和禁军中疯狂厮杀起来,因此场中心的形势剧变时,他们还在远处。 凡是行走江湖多年的武林高手都知道,真正的高手之间的较量,尤其是天人之境或者接近这个境界的高手进行较量,他们已经舍弃了一招一式,而是比斗气势、领域以及对境界的领悟。他们之间的胜负往往取决于三两招,甚至一招半式内。 此时此刻,场上的情形就是如此。在每个真正的高手将他们的最强攻势使出来之后,他们的攻击就由接触、碰撞再到爆发。 战场是无情的,战斗中的人也是无情的,尤其是敌对双方的人,都以杀死对方为目的,绝对不留后手。 随着“轰隆隆”的碰撞声和爆炸声连番响起,整个皇城都被震动了。正在喝茶的赵佶突然感到地上一晃,茶杯掉到地上碎了。 以战场为中心方圆一里内的所有房屋都倒塌了,木头、石块和粘土都碎了。幸亏朝廷提前疏散了附近的居民。否则,定有上千的居民丧生。 那些房子的主人被疏散开而免去一死,但那些禁军却没有那么好命。三万禁军除了一万人幸免遇难外,另两万人就这样成了绝顶高手对决后的牺牲品。 两千大内高手死了一半多,只剩八百来人。不过,其中有三四百人不是死在高手的对决中,而是被对方的杀手和剑士所杀。 剑王谷的五百剑士、暗手盟的三百杀手(其中两百提前潜入城中被俘)和金陵王府的两百高手在绝顶高手对决后所剩无几,剩下的几百人在禁军和大内高手的围剿下也全部下了黄泉。 至于风暴中心的绝顶高手们如何? 如果要形容的话,只能用一个“惨”字! “剑王”聂弘景死了,他的傲天剑被幸存的三师弟拿走了! 暗手盟盟主吴通失去一只眼睛和一条左腿,盟中的两大令主死了一个“冷血残儒”胡叔远,而四大金牌杀手则死了两个,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嗜血、无情美女杀手苏冰。另外,还有三十多个修为高深的杀手幸存下来,就是凭借这些剩下的高手,吴通才得以逃脱。 金陵王府的两百个银令高手组的高手,只剩下十几个身手不凡的,其余的人不是被大内高手杀掉,就是死在绝顶高手们的决斗中。 赵三少的宝刀断了,右手五指全没了,内腑受了严重的内伤,就算他以后养好了内伤,还能用手使刀的可能性恐怕不大了。 公孙大娘和魏仑的伤势差不多,都是体内经脉寸断,要想修复经脉非常困难,而即使经脉痊愈了,要继续施展武功,将更加困难。 慕容康死了!在对抗吴通的四人中,他的修为相对最低,所受到的冲击力也最大。尽管他的“正反十拿手”快臻大成之境,但这个更利于近身搏斗的武功在当时并没有多大作用,因为大家的攻击都离自身有一段距离。 李笑天那边的生死搏斗相对弱些,李笑天和杜伯阳的联手攻击,彻底把聂弘景压制住。 在战场上还没有现身之前,杜伯阳就看见“刀皇”赵三少施展“刀之无锋”,受他的启发,他竟然一下子摸到了“战魂噬天”的门径。就是凭此,他才把聂弘景吓住。 聂弘景的武学天赋并不比杜伯阳差,在形势极为不利的情况下,竟也被他摸到了“剑碎虚空”的门槛。于是开始强强对抗。 但是聂弘景毕竟领悟的时机和场合不对,而李笑天的攻击也十分厉害,就这样在李笑天和杜伯阳的联手攻击下,刚刚领悟一点“剑碎虚空”的道理的聂弘景来不及做新的“剑尊”,就抱憾而死。 在李、杜二人的联手下,聂弘景并不是一味被动的,尤其是最后一击,他用尽十成的功力发出刚摸到门边的“剑碎虚空”,不但毁掉了杜伯阳的左臂,也使李笑天受了严重的内伤。 三日后,金陵王府的五十万大军被以神卫军为首的六十万大宋军队分割追击,逐步赶逼,一直逼到京城开封城外的旷野上。 当还存着侥幸心里的赵颉看到了早就严阵以待的二十万禁军和御林军后,终于垂下了高昂的头颅。前有堵截,而有追兵,陷入四面楚歌的金陵王府军队,在八十万宋军的合围下,很快溃败下来。 经过半天的决战,金陵王府的军队被杀了二十多万,投降了近三十万,金陵王赵颉羞于失败,选择了自杀。 一代枭雄就这样死了! 他没有死在金陵城,也没有死在京城里,而是死在京城外的战场上,虽然是自尽而死,但死的还算有点骨气! 京城的决战以金陵王府一方的彻底失败而告终,金陵王和他藩镇将成为历史的尘埃,永远散去。 剑王谷的谷主死了,即使继续存在,也成了真正的“传说”里的所在,再想崛起,恐怕难如上青天! 暗手盟的命运与剑王谷相似,损失了大批高手之后,残废的盟主吴通还有什么雄心争霸天下呢?他已失去了那个资格! 大宋朝廷是以“惨胜”来结束京城之战的,惨胜的后果就是大宋皇朝的局势失控了!迎来的将是各种势力的疯狂角逐,而江湖将必然更加血雨腥风! ——— 注〔①〕:赵顼是大宋的第6个皇帝,即神宗。其子赵煦是哲宗,赵佶则是其第11子。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1章 魔出北盟(一) 京城决战七天后,婉言拒绝了“刀皇”赵三少的邀请,李笑天带着司徒莹、古逢春、蔡思雯等人离开开封,向襄阳的方向行去。 卫小影和包广二人没有同行,他们都是闯荡惯了的人,喜欢行踪诡秘,当然更重要的是大宋北境的情报网需要完善。 二人最近去过冀北(河间府),对那里的情报负责人做了一番安排,但长安天乐帮还没有去,包广要到长安和天乐帮帮主管琨商议一番,针对西北情报网的不足之处,制定出改进的方法。 包广能成为风媒该界的知名人物,与他经常在江湖上走动有关,他脑袋里的情报消息多来自于平时的观察和打听,因此,他也想在大宋北境多留一些天,补充补充脑子里的营养(消息储备)。 而卫小影自从认识包广以来,就把对方看成自己的“福星”,有包广的大耳朵提供消息,他的“偷技”就能更好地发挥出来。当然,李笑天返回襄阳,也解放了他身上肩负的“重担”,何况李家和琴门的建设已基本完工,根本不需他再监工。 包、卫二人带着各自的爱徒离开京城,在一个道路的交叉口,他们与李笑天等人分手。 就在双方告别之时,卫小影将徒弟甄伟身后的包裹交给李笑天,并神秘地说:“门主,属下费尽‘千辛万苦’,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为你找到一把上好的古琴。你以后可以放心地弹奏本门的‘圣曲’——‘云风淡月’了!” 卫小影将话里的某些字眼特别强调出来,好像向李笑天邀功似的,显示包裹里的古琴得来的多么不易。 李笑天还真被卫小影的话感动了,有些吃惊地说道:“那小弟就谢过卫兄了!不知卫兄得自何处?是否经过主人同意?” 卫小影诡秘一笑之后,没有回答就和包广扬长而去。李笑天的心头疑云顿起,当即就要打开包裹查看,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密集而促急,好像是由两拨马匹发出来的。从蹄声的轻重疏密和远近来判断,应该是一个在追一个逃,并且逃的一方快要筋疲力尽。 在没有弄清哪两方人马以及是敌是友之前,古逢春、司徒莹等人马上戒备起来,李笑天则站在众人前面。 从情报网传来的消息,自从金陵王府瓦解之后,七天以来,江湖上各种势力纷纷行动起来,再也不顾忌以前的条条框框,无不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少了很多的规矩约束,在江湖上大肆活动。 嘚!嘚!嘚…… 十余个骑马之人率先出现,领头的是个容貌极为美丽的女子。虽然一脸的憔悴,少半面孔上也布满尘迹,但依然掩不住她那国色天香的绝美容颜。整个人明艳姣丽,秀色惊人,身上还有一股大多数女子不具有的英气。 李笑天心头一震,暗自嘀咕:“怎会是‘神机堡’的大小姐常云嫣?她究竟惹上谁,竟被人追杀到如斯地步?” 再看常云嫣身后的十几骑,眉头紧皱,心头一阵火气,他想不到追杀他们的人竟然如此狠毒,他们都已经缺胳膊断腿了,对方还是不放过他们。 难道一定要将常云嫣等人全部杀绝才罢休吗?如果这样,除了深仇大恨还能有什么呢?但据卫小影和情报网的反映,神机堡并未与什么大的势力结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没得李笑天招呼,司徒莹就娇声喊道:“常姐姐快过来!对,就是这边!” 当常云嫣看到李笑天等人时,好像遇到救星一样,脸上顿时惊喜一片,不过瞬即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悲伤起来。 等十几骑过来,李笑天向常云嫣问道:“常姑娘,你们怎会弄成这样?究竟是谁跟你们过不去?” 常云嫣还未作答,就听到远处传来李笑天判断为第二拨的马蹄声,显然是追杀常云嫣等人的追兵快到了。 常云嫣的神色一紧,李笑天淡然一笑,说道:“常姑娘不要紧张,你先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放心有我李笑天在这里,没有人敢动你分毫!” 听李笑天这么说,叶梅清冷的神色微变,秋竹则将更多的目光投到常云嫣的身上,而司徒莹却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反倒是点头说道:“对,常姐姐,有天哥在,没人敢动你的!” 说到这里突然想到李笑天的身上还有伤,不禁担心地道:“天哥,你的伤势怎样啦?恢复了几成功力?” 李笑天扫了众人一眼后,自信说道:“大概恢复了四成。你也知道京城一战多么惨烈,我只是受了重伤已属万幸了。经过七天多的恢复,我有了一种感觉,只要我这次所受的内伤可以痊愈,我就很可能突破先天至境初期而进入中期,而我的精神力将更加强大!” 李笑天这么说有着很大的技巧,他的功力只恢复四成,却不想身边的人失去斗志。只有让他们感觉自己还很强大,他们才能对敌人生出无畏之心。 司徒莹的面上一喜,开心地说道:“那就好。如果能进入先天至境的顶峰就更好了!”眼睛余光瞥到常云嫣脸上的悲色,才意识到还没弄清常云嫣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常姐姐,小妹有些失态了。神机堡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会被人追杀呢?”司徒莹赶忙收起笑容,正色问道。 常云嫣看了李笑天一眼后,眼睛一红顿时哭了起来。她身后的十一人也都满面悲色,眼睛通红,身上充满悲痛、仇恨的气息。 追兵距离这里只有半里之地了,跟随常云嫣的人开始惶急起来。被追杀了三天三天,他们不但滴水未进,而且被杀的如此狼狈。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武林新贵李笑天。 他们虽然听过很多有关李笑天的传闻,但因为之前从没见过他,所以都以为传言绝对不真。他们知道自武林有史以来,还未出现过这么年轻就取得这么大成就的人。据说还能施展真气领域,打死他们也不相信,因此尽管现在见到了李笑天,也不敢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这个人。 看着小姐悲伤地蹲在地上痛哭,一个年约三旬的英挺汉子急声说道:“小姐,你看我们要不要躲避……防御?” 司徒莹瞪了一眼后,走到常云嫣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古逢春见这些人不怎么信任主人,不由怒道:“小子,你难道不相信你们小姐的眼光吗?既然你们小姐不走,你们还担心什么?” “柔姑”蔡思雯妩媚的娇容微变,道:“你们还是到那边歇息吧,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蔡思雯的上身依然穿着缀花紧身短衫,右腋下一排密扣,下身是稍微宽松的绸缎裤子,上下组合,使身体显得非常匀称。 一头乌发梳理的非常柔顺,粉颈处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肤如凝脂,虽然年近四旬,却犹如二十女子。 体态丰腴,起伏曼妙,透着成熟的韵味。螓首高雅,芳姿摇曳,风姿绰约,妩媚动人,将三旬少妇的独特气质渲染的淋漓尽致。 三旬汉子看得一呆,神色有些失守,急忙低头说道:“既然姑娘如此吩咐,那……在下就麻烦各位了。” 在三旬汉子的带领下,常云嫣的手下们走到旁边,而这时,追兵已经来到近前。 “哈哈,你们这些漏网之鱼怎么不逃了?没力气了吧?大家给我上,找到常云嫣后给我享用,其他人全给我杀了!”一个带头的四旬男子肆意地叫道。 追兵共有五十多人,其中先天之境的高手占了大半,有五个人的修为达到了先天中境,而那个带头男子则达到了先天至境初期。 这五十人的整体实力很强,放在任何中小门派里,都可以使那个门派立马变成大势力大门派。 “哪个帮派有这样的实力?”李笑天觉得一旦应付起这些人,绝不会轻松。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1章 魔出北盟(二) 古逢春怒喝一声:“放肆!在老夫的主人面前,你们也敢大呼小叫,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个带头的中年男子以为听错了,向李笑天这边望来,当他看到司徒莹后,眼睛一亮,再见常云嫣蹲在地上,心中的淫意更浓,轻蔑地喊道:“你这个老家伙说什么?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见古逢春摇头,那人身后的手下顿时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那人扬着脸道:“我们是北盟的人!具体说,我们都是来自王姓世家的高手!一看你们就是那些江湖小帮小派的人,见识短浅的很!现在你们已经知道我们的来历,快把常云嫣交出来,否则,你们谁也活不过今天!” 那人说完,他的作身后突然上来一人,在他耳边嘀咕一阵后退了下去。那人转过目光,在司徒莹、叶梅和秋竹以及蔡思雯的身上扫过之后,嘴角一阵蠕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本座皮君盛,乃王姓世家总管,在北盟中一手负责追杀剿灭叛逆的任务。凡是违抗王盟主命令的门派,都被本座带人铲除了!神机堡自恃昔日武林正道‘二堡’之一的威名,始终不肯服从王姓世家的领导,在王盟主提出合并盟中所有帮派成为一个新的北盟时,神机堡竟然公然宣布脱离北盟,王盟主一声令下,就把神机堡给灭了!你们也看到了,神机堡堡主常昆玉被盟主亲手杀了,神机堡现在剩下的也就是那边的十几人!” 带头中年男子说到此处,声音陡然变冷,猖狂地道:“整个大宋北境都是北盟的势力范围,连神机堡这样的势力都被北盟灭了,你们这些小帮小派还敢不归顺吗?哈哈,你们把这五个女人留下,然后回去告诉你们的上头,让他尽快到北盟报道,否则,灭门就是下场!” 原来中年人皮君盛主动交待神机堡被灭的惊人消息,是为了震慑李笑天一方人,不仅想占有司徒莹、蔡思雯等女,还想这一带的小帮派自动归顺他们。 “算盘打得还不是一般的响呢?”李笑天虽然对神机堡的覆灭异常震惊,但很快恢复正常,内心对王姓世家的行为鄙视不已。 李笑天嘲弄道:“看来王海川终于耐不住了,竟第一个出手对付昔日的武林大派!如此明目张胆,与邪派有何不同。从你们这些手下们的行为看来,他已成魔了!被‘野心’这种心魔彻底支配了躯体,从此伴随他的只有冷血、无情和野心了!” 皮君盛变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费了那么多口舌,所得的效果竟然是这样。“你……你是什么人?你竟敢辱骂北盟和王盟主,难道你不怕灭门吗?” “怕,当然怕!但是却不是怕你们!你们还没有那个资格!”李笑天冷酷地说道,“古老,蔡姑娘,还有莹儿你们,给我上去狠狠地杀!杀掉这些魔爪!” 说完,又向常云嫣喝道:“云嫣姑娘,你还不振作起来!杀害你父亲和族人的凶手就在眼前,你还不拿出你的宝剑,割向敌人的喉咙!” 边说,李笑天边抽出诛天剑,同时向那群人冲去。别小看他只能施展四成功力,这群人中的大部分人还威胁不到他。 李笑天的喝声就像“当头棒喝”,震得常云嫣打了一个激灵,倏然起身,向那个少年(李笑天)的背影看了一眼后,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然后拔出“神机剑”,向来敌冲去。 古逢春找上了那个带头的皮君盛,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他的“枯木功”已近大成,虽然还不能“枯木逢春”,但消灭生气的威力却提高许多。 他目前的实力与李笑天差不多,后者受伤了,只有他才能稳胜皮君盛。“枯木真气”展开,怪异之极的气息顿时袭向皮君盛。皮君盛哪会示弱,右拳陡出,有些阴邪的劲气回击过去。 双方的真气碰撞,出人意料,竟然半斤八两。李笑天的灵觉超人,立刻感觉到皮君盛所使用的武功的阴邪之处。 “古老,不要和他比拼内力。你绕着他进行游斗,当他不耐烦急于冒进之时,你就可以全力出击,打他个出其不意!他的内力虽然阴邪,但却不厚实,与你纯正的‘枯木真气’不具可比性。”李笑天将他看出的门道传音给古逢春。 古逢春对李笑天的话从不质疑,立刻照做,一下子打乱了皮君盛的攻势,只一会工夫,就被古逢春弄的团团转。 蔡思雯的修为只比古逢春弱些,一个人对上三四个先天中境初期的高手,还不落下风。只见她身如杨柳随风,左摇右摆,腾挪跳跃,施展出的“雪柔剑式”甚是好看,凌厉的剑气过处,带走了对手身上的血迹。 司徒莹的“迎月神诀”既是武功心法,又是武功招式。在她的长袖飞舞之下,所遇之敌纷纷倒地。被她的真气侵入体内可不是好受的,对方的人有大半都品尝了真气被侵蚀的滋味。 叶梅和秋竹两姊妹也不甘人后,施展出“双仙剑舞”之技。有人说览月宫的“双仙剑舞”之技得自公孙剑舞世家,这显然是某人的猜测。以司徒长青和司徒惊天的才能,创造出比拟公孙世家剑舞之技的武功并不是什么难事。 若非亲眼所见,谁也想象不出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绝色双姝持剑起舞时的场面,美妙到何种地步。剑随舞动,舞随剑走,两女配合地天衣无缝,给人以美感的同时,也带给了对手杀机。 凡是倒在两女剑下的人都有两个窟窿在冒血,位置都在肋骨上,一左一右。分寸能被拿捏到这种程度,至少说明二女在“双仙剑舞”之技上已达到非常熟悉的程度。 李笑天的诛天剑无坚不摧,四成的功力只能施展出一寸长的剑罡,然而就是这看似短小的剑罡,让一个个对手失去了性命。 半刻工夫之后,战场已经进入尾声,除了皮君盛和两个先天中境的高手还在负隅顽抗外,其余人都躺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胆敢不把北盟放在眼里!” 皮君盛仍企图用“北盟”来威胁李笑天等人,可惜的是他用错了对象,要是李笑天几人害怕北盟报复的话,就不会杀死对方那么多人。 其实,李笑天根本不担心王海川会知道他们杀了他的手下,因为自从他决定帮常云嫣对付这些人时,就打算好不留下一个活口。没有活着的回去报信,王海川又怎知什么人杀了他的手下。 李笑天这时看了一眼站在远处观看他们厮杀的人,说道:“别吃惊了,你们过来吧。现在对方只剩下三个人,神机堡的人定有不少丧命在他们的手中,你们过来报仇吧!” 常云嫣方才用“神机剑式”杀红了眼,这时才清醒过来,急忙说道:“常三哥,你们过来吧。有李……李门主在这里,你们尽管杀他们吧。” “什么!莫非你就是琴门的门主李笑天?”皮君盛惊叫道,“你们琴门一向不主动插手武林恩怨,现在却帮助神机堡杀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你不再顾及琴门的安危吗?” 李笑天摇了摇头,有些感叹地说道:“若是以前,我可能不会插手,但现在不同。我杀你们与琴门没有关系,此时我只代表我自己!杀你们不是为了替神机堡报仇,而是为了为民除害,为江湖早一日承平,你们这些魔爪不得不死!” 皮君盛惶恐道:“你……北盟绕不了你!” 李笑天眼中的杀机一闪,喝道:“动手吧!” 他的话才出口,神机堡的人立刻把剩下的三人包围起来。经过一番拼斗,三人已损耗了不少功力,面对神机堡仅存的精英,很快就伏诛于剑下。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五十多个北盟的高手就全被消灭了。然而李笑天没有一点兴奋,他知道北盟既然已经沦入魔道,其他势力也不会好在哪里,他和琴门的处境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2章 南盟亦魔(一) 这一日,李笑天一行走到一座小城的北面,眼看再走三四里就能在城中歇息了,他们非常高兴。 两天多来,常云嫣一直和他们走在一起,通过了解,李笑天终于知道了神机堡被灭的详细经过。起因和皮君盛说的差不多,只不过还要复杂一些。 最早的起因是王姓世家所派的使者在神机堡闹事,被常昆玉重打五十大板后关了起来。在王海川知悉此事后,勃然大怒,以为常昆玉有异心,不把他的权威放在眼里,于是一怒之下,把神机堡安置在北盟总部的八名高手全杀了! 王海川以为杀八送个人不算什么,看神机堡这几个月来的表现,低调行事,唯恐得罪王姓世家,因此他认为,即使他杀了神机堡的人,常昆玉也会为了神机堡的大局而不敢撕破脸皮。 谁知,王海川太自信了!神机堡堡主常昆玉,在江湖上被人称作“神机先生”,在“建筑机关”之学上不作第二人想,就是玉霞谷谷主东方天华在专长上也逊色一些,他虽然低调行事,但也不是任人欺负之辈。 在窝了一肚子气后,又见王海川鼓吹各派合并成立新的北盟,怎能再忍受下去,于是,常昆玉反出北盟。结果,就招来了灭门之灾,被王海川灭了神机堡。 李笑天喟叹一声,道:“常姑娘,贵堡就剩你们十二人了,你们可要坚强起来!北盟现在的实力虽然很强,但不代表你们永远没有机会!你们放心,对于这种邪恶的势力,我李笑天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常云嫣娇躯一震,惊喜而又疑惑地道:“李门主,难道你想以琴门的力量和他们对抗?但是云嫣听说,你们琴门的武林高手并不多,你们如何……” 李笑天没让她继续说下去,淡淡地道:“你想错了!我李笑天从来没有想过要凭借琴门的力量对抗这些恶势力,琴门以前是异类门派,它不干涉武林恩怨的特殊性以前有,现在也有,将来仍然还有,琴门永远是琴门!我不会把它拖入江湖的仇杀当中!” 常云嫣略有失望,又说道:“既然门主不打算动用琴门的力量,那你打算如何对付江湖上的邪恶势力呢?” 李笑天扫了一眼古逢春、蔡思雯等人,傲然道:“这涉及很多最深层的秘密。请常姑娘原谅,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相信,只要我李笑天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阻拦!神阻杀神,魔挡杀魔!” 常云嫣芳心震颤,目中异彩连闪,李笑天的形象好像顿时高大了百倍,就算遇到“神榜”上的高手,他好像也不惧半分。 这是怎样的男人呢?他的自信为何如此强烈?难道他的身上有着外人不知道的惊人秘密? 看到李笑天棱角分明的脸上闪动着自信且无畏的光辉,常云嫣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下来,好像得到了什么强大的保障一样,即使北盟再次派人来追杀,只要跟着眼前的人,照样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 常云嫣的俏脸莫名一红,好一会才低垂着头,细声说道:“那云嫣就厚着脸皮,代这些神机堡仅存的人说一句,我们打算暂时加入琴门,还请李门主能收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司徒莹双目通红,对这些人异常同情,向李笑天说道:“天哥,你就答应常姐姐吧。他们都是神机堡幸存下来的精英,若再被北盟给……,神机堡就再也没有重建的一天了。” 李笑天见二女有些着急,摇了下头,瞥见二女急得已向蔡思雯、古逢春求助,连忙说道:“我摇头并不表示我不愿收留他们,虽然琴门不收留他们,我李笑天可不能任由他们被杀!” 一听这话,不仅常云嫣和她的属下,就连司徒莹、古逢春等人也有些不解,他们不知道李笑天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难道……”在场的都是才智不凡之辈,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李笑天准备另起炉灶,打造一个独立于琴门之外的势力! 震惊!太让人意外了!原来李笑天的打算竟是这样? 众人皆知要建立一个庞大的势力多么困难,尤其是在这个狼烟四起、诸盟争霸的时刻,任何新生的势力都要经受威胁、袭击、排挤、拉拢以及被铲除的威胁。另外,还有许多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比如充足的财力、物力,还有实力足够强的人手。 经过片刻的震惊后,对李笑天比较了解的古逢春、蔡思雯、司徒莹等人都有些明白李笑天的计划,也相信他的计划绝不是闹着玩的,建立一个新的势力,有很大的成功可能! 然而常云嫣等人却不会明白,只好问道:“李门主,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将成为你的新势力的一部分?” 李笑天点头说道:“常姑娘果然机敏,这么快就猜到我的想法。不错,在我把琴门和李家完全安顿好之后,我就会建立一个新的组织!一个让所有人都会震撼的组织!” 也许方才李笑天留给她的高大形象起了作用,常云嫣很快不再怀疑,而是激动地说道:“听到这个消息,云嫣很高兴!能成为新组织的第一部分成员,我们十分荣幸!请门主放心,我们会振作起来,为了神机堡,为了门主,也为了新组织而……” 李笑天再次打断常云嫣,轻笑道:“常姑娘,你们不需要立什么誓,只要人在就足够了!呵呵,你们不要失望,今后有得你们发挥的地方!” 常云嫣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了,心情一松,顿时想到一事,急忙说道:“门主,云嫣的表哥卫小影把那把‘焦尾琴’偷出来了,不知你见到了没有?云嫣以为他会交给你的。” 她边说边把目光投到古逢春背后的包裹上,李笑天一听,心下一惊,暗道,莫非卫小影交给他的古琴就是“焦尾琴”? 他在淞江曾听常云嫣说过,在“建筑机关”大家常昆玉的帮助下,南宫维正终于把南宫世家秘藏贵重物品的“星心楼”打开了。放在里面的“焦尾琴”自然被拿了出来,后来被南宫智送给了常云嫣。 李笑天不敢确定那个包裹里是否就是“焦尾琴”,说道:“常姑娘,卫兄确曾交给我一把古琴,到现在我还没来得及看。古老,你把背后的包裹打开看看。” 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古琴,四尺来长,宽约六寸,厚不及两寸,稍窄的一端黑糊糊的,正像是烧焦似的。琴表面呈拱形,琴首一端开有穿弦孔,琴尾为椭圆形,在项、腰处两旁有月牙状凹处。琴面上布满龟纹,刻着很多深奥古怪的曲符。整具古琴显得异常古朴,仿佛经过无数岁月的沉淀。 “咦,真的是‘焦尾琴’?”李笑天吃惊地说道,“卫兄这个玩笑开大了,他怎能偷常姑娘的东西呢?” 常云嫣看到“焦尾琴”后,并没有任何激动,平静地说道:“果然如此!如今‘圣琴’得以物归原主,云嫣也安心多了!” 李笑天微怔,不太确定地说道:“常姑娘,你难道不打算要回它了?” 常云嫣凄然一笑,道:“家都没有了,还要这样的死物作何用,何况,它本来就是你们琴门的圣物,放在云嫣这里徒然暴殄天物罢了。” 李笑天心下不忍,说道:“常姑娘为何这么说,只要人还在,家什么时候都可以重建!你还是把‘焦尾琴’拿回去吧,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把琴门里一些好的曲子送给你。” 常云嫣摇头道:“请门主不要退让了,云嫣知道弹奏‘云风淡月’需要‘焦尾琴’,数百年来,也只有你在此曲的造诣上达到了接近昔年‘琴圣’燕天行燕大师的程度,因此,琴门的圣琴只有在你的手里才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见二人你推我让,司徒莹插道:“天哥,既然你需要‘焦尾琴’就收下吧。反正常姐姐现在也是你的人了,还客气什么?” “也是你的人了”常云嫣心里默念一遍后,粉颈和香腮顿时霞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徒莹的话不仅让常云嫣感到暧昧,就是李笑天也有些心跳加快。 就在这时,右边杀出一伙人马,为首之人叫道:“把他们全部围住!李笑天和司徒莹是咱们南盟翔龙堡特别叮嘱的人物,必须活捉,其余人若想逃走,就地格杀!”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2章 南盟亦魔(二) 拦截的人有三十多个,其中先天至境的高手就有十人,其余的也都是先天中境的高手,所有高手中,有一人的修为已达到了先天至境的顶峰,实力比“木居客”古逢春还高上一些。 看着来人散开围堵过来,李笑天等人未动,即使他们想动,也逃不了这些人的追击。对方的实力已经超过己方很多,只有静之以待设法对付才是当前最需要做的。 李笑天淡淡说道:“你们都是南盟的人?为何围住在下等人?” 为首之人放声长全笑,良久才道:“你是琴门门主李笑天吧。为何在此拦住你们?难道还用本座说么?你在京城时,我们顾及朝廷的力量没敢动你,而襄阳又有襄阳王赵升驻守,把守的严严密密,若你回到襄阳我们又怎生对付你?” 李笑天心头一震,知道对方是设计好了才在这里堵截他的,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在下自问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南盟,你们如此兴师动众,难道不怕其他势力笑话吗?” 为首之人是个六旬出头的老者,满头银发,道髻高耸,身材瘦削,毫无首领风范,然而此刻却犹如一只得势的猴子,虎吼道:“笑话?谁敢!老夫乃青城派掌门松水的师兄松鹤,在南盟中负责外围事务。你可知道,这段日子以来,凡是违抗南盟命令的人全部死绝!至于其他大势力,都向南盟递过示好书函,又怎会为了一个小子而与本盟作对呢?” 李笑天闻出了话里的味道,眉头轻皱,说道:“看来,北盟打探消息的本领真不一般,竟然知道了那些人是我们杀的。松鹤道长,北盟一定给了你们不少好处吧,否则你们也不会不远千里来此堵截我们。” 松鹤的目中闪过一道讶色,说道:“江湖传言李笑天智勇双全,才智和武功都为当今年轻一辈中的翘楚,现在看来,果真名不虚传!不错,北盟是给了我们南盟一些好处,本盟帮他们办事,他们自然要付佣金。不过,我们来此堵截是早就计划好的,与北盟没有关系。只是北盟不知从哪里得知我们要对付你们的消息,才在半路上追上我们,许下重金,让我们狠狠地教训你们!” 李笑天听得不爽,心中怒意陡升,但没有发作,脑际忽然闪现一点想法,问道:“松鹤道长,若是在下猜测不错,你们的计划都是出自翔龙堡大小姐苗玉娇之手吧?而与你们接头的北盟之人也定是王姓世家的大小姐王素素无疑!” 据情报网传来的消息,南盟和北盟的许多计谋和袭击计划分别出自苗玉娇和王素素之手。二女都是容貌绝美之人,但偏偏机智阴毒,为家族利益,不惜出卖色相。 消息上的详细资料如下: 苗玉娇,翔龙堡堡主苗傅祥之女,在“凤品榜”的“十大美女”中排第十。此女看似圣洁如仙,实心如蛇蝎,淫荡无比。师从“天毒女”。身负家学及师门武功。 王素素,王姓世家大小姐,机智阴毒,为了家族利益,以美色及毒计在武林中招募武林高手,为其世家所用。冼星圣和问嘉志都曾与她密切接触过。其容貌绝美,在“凤品榜”上排名第七。 松鹤这时看李笑天的目光不再是轻视了,而是异常惊讶,甚至震惊,他这时才发觉对面的少年岁数虽然不大,智慧却深不可测。只凭几句话,他就能推断出苗玉娇和王素素,如此才智真是天下少有!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竟有些不踏实的感觉,觉得南盟和北盟之前对李笑天的了解还非常不足,尤其是看低了他的超人智慧。面对武功才智俱佳的人,他可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不过他旋即想到,李笑天在京城之战中受了重伤的事千真万确,而自己所带的人都是顶尖高手,任他智慧再高,在强大的武力之下,也还要乖乖受死。 如此一想,他的心里就轻松多了,又恢复到原来的傲慢姿态,不屑道:“李笑天,你的才智虽然不凡,但在我们这么高手的围击之下,你依然毫无办法逃生。莫要怪我们狠毒,要怪就怪你不该得罪过翔龙堡,不该帮神机堡,不该是琴门之主!” 李笑天越听越愤怒,该打听的已经打听差不多,再不趁他们松散之时反抗,还要等什么时候,于是咆哮道:“他妈的,是不是老子连姓李都不该了!古老,蔡姑娘,常姑娘,常三哥,咱们冲上去先杀一番过瘾!叶梅和秋竹,你们组织其他人围成圆圈,做好防御!” 古逢春早就等这句话了,身形一展,已经来到松鹤跟前。古逢春一点也不怕对上这个修为比他稍高的道士,他的“枯木真气”遇强则强,有个挑战比自己还高明的高手的机会,对他武功的进一步提高有非常大的好处。 李笑天是第二个冲上去的,在起身的同时,突然想到了自己还有一个绝杀手段,急忙传音给大家:“你们记住了,每人必须马上准备好布团或者纸团,当你们听到一声响彻天地的琴音之后,立刻用布团或纸团塞住耳朵。等你们发现敌人在我的琴音之下痛苦难熬之时,你们就施展出所有的武技,将来敌消灭掉!记住,你们千万不要犹豫!” 他交待完身后的人之后,即刻传音给已与松鹤战到一起的古逢春:“古老,再过一会你瞅准机会把‘焦尾琴’递给我,当你听到一个突兀的琴音后,立刻塞住耳朵!然后,趁敌人被琴音困住时,狠狠地杀!” 古逢春、蔡思雯、司徒莹和常云嫣等人听到李笑天如此安排,无不振奋,以“焦尾琴”弹奏杀伐之音御敌,绝对会给敌人一个意外的打击。由于琴音是全覆盖并且无孔不入的,所以必会让敌人难以支招。而当敌人受琴音所制之时,就是他们趁机杀敌的时刻。 有了李笑天的绝杀之技作为后援,所有跟随李笑天的人都鼓起劲来,该冲杀的拼命冲杀,该防御的死命防守,一时间,凭着这股杀劲,李笑天等人竟把敌人的包围圈给冲散了。 不过,没人趁此机会逃走,里面还有人被围困着,他们绝不会放手不管,何况,敌人紧跟其后追杀,想安然逃命也不太可能。 于是,李笑天一方所有人的心头只有“杀”字,所有的潜能被调动起来。随着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敌人倒下,松鹤终于看到了不对之处。 “你们这些饭桶,这样追着他们打,你们要打到明天吗!他们只有十八个人,你们有三十多个,两个杀一个难道还杀不死吗。”松鹤高声怒喝道。 他的这些手下的身手虽高,但脑袋却好像并不怎么好使,竟被李笑天等人冲散了阵形,几乎一倍多的人竟还被人牵着鼻子走,这让他异常震怒。 松鹤一说话,心神自然受到干扰,步伐和招式随之出现些微的破绽,古逢春的眼睛精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十成的“枯木真气”使出,方圆一丈的空气顿时被迫在外面,双手一合一引,眨眼间,“枯木真气”在身前形成一个直径三尺宽的气罡。 骇人的气罡挟着惊人之极的“枯之气”冲向松鹤,松鹤被古逢春抢了先机,再想变招已然不及,只好运足青城派的内家真气,与“枯之气”撞去。 一个主动出击,一个被动还击,一个是消灭生机的“枯之气”,一个是地道的内家真气,双发的攻势一接触,就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随着撞击声响起,气爆中心陡然飞出两道人影,分别落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没人注意到,在古逢春飞退的时候,他背后的包裹一闪之后不翼而飞。 “叮咚……” 一道清脆、响亮、突兀的琴音突然响彻全场,划破场上的血腥和杀气,直冲云霄而去。 当南盟的人为这道突然响起的琴音所迷惑之际,一道道杀伐之音突然不期而至,无边的杀意化作带刺的银丝,将他们缠绕起来。 迷惑,刺耳,头痛,挣扎……这就是南盟这些敌人的表现! 伴着萧杀之曲的是李笑天的唱音:“……千里不留行,十步杀一人……英雄何处觅,江湖何处归……苍茫无穷尽,碧野有时终……” “杀!杀……” 已经塞住耳朵的十七人,没有受到杀伐之音的影响。此时,他们看准了时机,毫不留情地向南盟的人杀去。 失败如摧枯拉朽,随着刀剑掌指的划过,一个个挣扎在琴音中的人就此失去了性命!或许他们至死也不明白,为何他们死得这么容易。 眼看大势已去,功力最高的松鹤瞪着赤红的眼睛,恨恨地吼道:“李笑天,你等着,南盟是不会放过你的!啊……” 最后一声惨叫,显然松鹤中招了,不过他也逃脱了,是这里惟一逃脱的人!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3章 西盟魔教(一) 安陵城,方圆不过数十里,城墙高约三丈,厚六尺,人口不过二十万,在大宋各城中,居于中下等规模。 此城尽管地处中原腹地,但由于规模不大,又不是水路和陆路交汇之处,所以人口一向不多,过往行商也多绕道而行。 然而好像突然间变成黄金宝地似的,月余以来,各种势力纷纷进驻城中,不仅佩剑持刀的武林人多了,就是商贩也好像闻到了商机,蜂拥而来。 尤其是这几天,在更多的武林人涌进城里,本来不太多的客栈被外来客塞得满满的,据说还有几个人共用一间客房的。 并不是所有安陵城的人都为这样难得的热闹场面而兴奋,城守于海就为这么多高来飞去的武林人而发愁。 据不完全统计,一月以来,已有上百人被杀,十几个黄花闺女被奸污,尤其是这两天,死于仇杀、闹事的人就有三十多人。 虽然于海拥兵一万,但他丝毫不敢用这些只能对付些许小毛贼的兵来镇压那些身手不俗的武林人,即使眼睁睁地看着有人被杀,他也只能强自忍着。 闻香居,一家酒肆兼客栈的场所。 本来,这家全城闻名的酒楼已经客满,但李笑天还是鬼使神差地弄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这看得常云嫣一伙异常吃惊,他们怎么也不相信李笑天手眼通天到这种程度。 李笑天笑对他们的惊讶,没有解释。其实这都是他的情报网的功劳,自从天下各大势力整合重组之后,这里就成了西域密宗、东盟、北盟以及京城朝廷势力的交集之处,也成了各大势力暗中交锋的场所。自然,这里也是消息来源的绝佳之地。 由于安陵城成了近乎“三不管”的地带,除了相关势力派来眼线坐镇之外,也吸引了其他势力和无门无派的高手来此,因此,才出现月余以来,安陵城人头爆满的罕见场面。 一进入安陵城,李笑天就碰到一人向他走来,走近之后那人随口低吟:“尽悉天下事,万物难遁行!”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这句暗号李笑天再熟悉不过了,不仅因为这是他想出来的,还因为他自己就喊过很多次,于是他略微惊讶地道:“笑傲天地宽,四海任逍遥!”随后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接着李笑天传音道:“不要声张,你只管告诉本座,哪里可以安排本座和身后这些人?” 那人知道作为情报网的人员,越隐秘越好,既然门主这么说,就说明门主不想在他身后的人面前暴露此地的情报组织。 那人看似要和李笑天擦肩而过,却以只有李笑天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回禀门主,属下辰时才接到回报,才知门主即将到达本城。请门主放心,属下已在‘闻香居’安排好食宿之处,您向掌柜说个‘笑’字,他就会把您们带向后面独立的小院。” 那人说完,微微躬身走了。李笑天和那人的交流只不过片刻工夫,而且是在行进间,所以没有人发现。常云嫣等人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就不会那么奇怪了。 就这样,李笑天在安陵镇足足歇息了三天。本来他们只打算停留一天就走的,却因为李笑天发现了丐帮的求救暗号,才留到现在。 “天哥,丐帮究竟出了什么事,竟会沿途留下这么高等级的暗记?”司徒莹黛眉轻蹙道。 李笑天面色凝重,说道:“以我对丐帮的了解,这好像丐帮长老级别的人留下的暗记。若我推测不错,多半是‘万里独行’马长老所留!” 丐帮有三大长老: 外事长老——陈清风,人称“酒丐”,乃江湖老辈人物“风尘酒仙”令狐智之徒,以“混元功”著称于世。为人诙谐豪爽,一身正气,与其师尊一样,喜好游戏风尘,漂泊不定。 虽然贵为丐帮的“外事长老”,却没为丐帮出过多少力,奈何其辈分甚高,侠名口碑又好,丐帮帮主齐甫全也由得他来。 自从杭州结识以来,他与李笑天结成“忘年之交”,对李笑天一直关怀备至。如今,携“虚僧”无我,又不知隐迹在江湖的某处潇洒去了。 巡察长老——马元,江湖人称“万里独行”。轻身之术高绝,独步于丐帮,负责巡察丐帮各分舵的任务。 执法长老——方泽,以“棍剑”之名称颂于江湖。为人严谨公正,不徇私情。一身修为几达“先天之境”。一年前,在返回君山总舵的途中,被人袭击,死于自己的棍剑之下。 常云嫣一向机敏,这或许与长期习练‘机关建筑’之学有关,心思缜密,善于观察。她疑惑地说道:“丐帮向以弟子满天下著称,宇内各地都有它的分舵和分坛。人多力量大,但有时却正因为人多,而麻烦不断。丐帮人多,分舵也多,多半是哪处分舵阻碍了某个大势力的发展,因此双方闹僵起来,甚至刀剑相向。马元长老负责丐帮巡察事务,定是得知那处分舵有事,就去查看。而到了分舵,却由于对方实力强大,就败下阵来,以致留下紧急的求救暗记,以待其他丐帮高手发现。” 常云嫣的分析虽然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上,但却与事实最为最近,而且事实也的确与她的分析出入不大,李笑天暗自惊讶。 在登封镇的群雄集会上,李笑天就认识到这个神机堡大小姐的机敏聪慧之处,那时他就想设法招揽她投入琴门,只不过由于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发生,让他也忘了此事。现在对方却已鬼使神差地投靠了他,让他觉得世事难料,时移势易啊。 能得到这样的才女,让他欣喜不已,赞叹道:“常姑娘,你机敏聪慧,在下能得到你的襄助,实乃三生有幸!” 一旁的叶梅顿时色变,清冷地哼喝一声,李笑天微怔,顿知哪里出现疏漏,急忙补充道:“当然,有莹儿和叶梅、秋竹帮着我,我更能使出十成的精力!” 司徒莹、叶梅和秋竹一听,顿时满面霞红,齐齐白了李笑天,后者尴尬一笑。这看得常云嫣羡慕不已,心里也生出一股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冲动。 她已通过司徒莹知道了李笑天和几女的关系,大叹李笑天好福气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的将来打算着。只不过,亲父新丧,神机堡之仇待报,那些男女情爱的心思只好暂时放在心里。 蔡思雯的眼睛明亮,但也不说破,感情的事既靠个人,又靠缘分,一切随缘才自然。而她自己也有一片深情藏在内心深处,暗自叹息:“唉,只要能跟在他身边,每天看到他一眼,我就知足了!” 古逢春这时恭声说道:“主人,陈老是你的老哥哥,你与丐帮关系又非浅,该如何帮助丐帮,还请主人示下.” 李笑天瞅了瞅天色,道:“我已得到消息,马长老可能躲在城东一座破庙内,正有一帮人四处搜寻他。咱们这次帮人一定要小心,追杀马长老的那帮人可能是魔教的人。” “魔教?” 众人一听是魔教的人,无不惊骇。自淞江扬宋武盟抗击扶桑武林之后,魔教以总舵崆峒山为中心,收服西北各帮派,建立威震大宋西境的西盟。 据说,大宋西北境,所有不服魔教的武林势力都被铲除,连昆仑和神水两派也不例外,只余崆峒派像傀儡一样存在着。 失踪十几年的魔教教主问空瀚重返魔教执掌大权,日月星圣四宗至少表面上又团结起来,魔教的实力因此空前强大。而在其把持西盟之后,西盟的实力也顺带增强。 “只要不是魔教尊者或教妃以上的高手,即使那些坛主来了,咱们也未必惧怕!”常云皋扫了众人一眼后,突然说道。 常云皋,在神机堡常姓兄弟中排行第三,因此被常云嫣称为常三哥,是堡主常昆玉的二弟之子,也是神机堡幸存的人中武功仅次于常云嫣的人。 常云皋年约三旬,性格刚毅,为人正派,一身修为已达先天中境,是除常云嫣外,惟一有资格参加李笑天所主持的会议的原神机堡的人。 李笑天对这个神机堡的汉子还是比较赞赏的,对方不但修为不凡,而且十分英勇,杀起敌来从不手软。 “常三哥所言有理,不过即使追杀马长老的人中,有魔教的上层人物,咱们也不必怕他。作战除了需要武力之外,还需要智慧,只要咱们见机行事,消灭比我们强大的敌手也不是不可能!”李笑天淡淡说道。 他的淡定自若让大家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而他脸上流露出的自信和无畏的光彩,更让众人血气沸腾,战役高昂! 常云皋对有魄力的强者非常崇敬,起身恭声说道:“请门主吩咐!” 李笑天环视一眼后,也起身说道:“好!大家回去休息,入夜时分准时行动,目标城东破庙!那帮魔教中人肯定会在夜里动手!”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3章 西盟魔教(二) 入夜,城东。 距离城东破庙还有五里远的地方,李笑天叫大家停了下来:“停!对方有一百余人,正分布在破庙的四周。其中真正的高手不多,身手多在先天之境的初境左右。不过,你们还要注意,这一百多魔教高手中,有十名的修为在先天中境,三名在先天至境初期,还有一位在先天至境中期。” 众人听后,浑然一惊。他们吃惊的不是对方的人多,而是吃惊李笑天的修为。 “难道他的功力下恢复了?否则怎么会隔着五里远,还能看清破庙周围的情况?”大多数人都这么想,而古逢春、蔡思雯却是另一番想法。 “以自己这样的修为也只能感觉到对方大概的人数,至于他们各自的修为多高,就不是他们能够察觉出的。主人(公子)的修为本来与我们相差不大,难道这几天在客栈里,他的内伤不仅痊愈了,而且突破到先天中境的水平?”古、蔡二人嘀咕道。 突然间,古、蔡二人发现李笑天原本平淡无华的目光突然闪过一道异样的亮光,随即听到他说道:“大家注意,按照原定计划分开潜行,靠近破庙。那个先天至境中期的高手发现我们了,我去引开他。” 说完,李笑天向前纵去,一个起落之间,已经消失了影踪。古逢春赞佩道:“主人的修为进步的真快,可以说一日千里!老夫本来以为主人的内伤最少要一个月才能痊愈,想不到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的功力不但尽复,而且似乎提高到先天至境中期的程度!” 众人一听,无不惊喜、尤其是常云皋等神机堡弟子,更是羡慕和钦佩不已。李笑天年纪轻轻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实属武林千百年罕见。他们都是三旬以下的年轻弟子,提高武功的空间和潜力还很大,有李笑天这样的年轻高手带领着,他们对未来的信心陡然间暴涨起来。 常云嫣自然也不例外,明眸善睐中,异彩连连,李笑天在她目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而她内心的一缕情丝也…… “常姐姐,你在想什么?快走吧,天哥引开那个魔教高手,就是要咱们将马元长老救出来。”司徒莹看到常云嫣有些走神,不由提醒道。 常云嫣娇颜一红,幸亏是夜里,否则准被司徒莹看到异样之处,忙不迭答道:“司徒妹妹,咱们快点走吧。” 破庙的四周是三里宽的树林,李笑天行进约莫一里的距离后,故意振起衣角。在疾风和真气的双重作用下,衣袂猎猎作响。 李笑天有意沿着弧线的轨迹纵行,当他确定那个魔教高手发现了他,并跟来后,他就立刻向远离破庙的方向奔去。 若是全力施展轻身之术,顷刻间,李笑天就能到达树立的另一边,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故意在树林里弯弯曲曲地兜着圈子,他如此做显然是在拖延时间,以便古逢春、司徒莹等人潜近破庙救人。 终于,追在他身后的人觉察到不对之处,高声喝道:“你是何人,若再不停下来,莫怪本座背后偷袭了!” 李笑天暗笑,这个家伙这才发现自己在逗他玩,岂不是晚了。一刻工夫,足够古逢春等人行动了。 “哈哈,阁下莫非是魔教中的高人?若想看到本人,西边林外见!”李笑天的话落,身形一转,人已远在数丈之外。 跟踪他的人微微惊讶,见到李笑天走开,急忙哼道:“鼠辈敢走!既然知道圣教在此办事,还敢来此,分明是在挑衅!哪里走!” 李笑天的轻身之术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其中最厉害的要数“化形聚神”之功法。要说出处,就是《一切在我》的语句和“心相无诀”心法。 他记得第一次施展“化形聚神”时,大辽的逸安王耶律大石(见 第八卷 神州飘摇 第08章 奇招层出)竟说它是“神道门”的武功,他虽然明知这是自己所创的武功,但为了方便,后来也就用上了“神道门”这个招牌。 “神道门”之“化形聚神”,就是这招功法的全称,其实这一招已算不上单纯的轻身术了,因为它建立在李笑天所悟出的“虚实互化”之理上,不仅身轻无比,而且还能用于攻击上。此招能够利用体内真气、外界空气以及对手的劲气,形成诡异的躲闪攻击方式。 刚刚到达树林边缘,李笑天突然想起,他记得当时曾在心里震惊过:“若是自己的功力能达到先天至境,借黑夜之助,自己甚至可以使身体“虚化”在气团里,与夜色融为一体,使人产生平空消失的错觉!” 而现在他的一身修为不但达到了先天至境,而且还到了中期,应该完全有能力使“化形聚神”之功精进一步,抵达“虚化”的高妙程度。 李笑天心念一动,默想《一切在我》上的语句:“心……神……虚聚……实敛……形露神聚……汇周遭之气象……万物当难莫敌……”。 等到体内的佛道真气运转到某种玄妙的境地后,他的身影微晃,体内真气形之于外,影响着身外的空气,随着空气的扭曲与震荡,他的身形逐渐模糊起来。 在夜色的掩映下的,他的身体好似透明起来,最终消失在夜空里。当然,他的身体不可能消失,也不是施展了什么隐身的法术,而是在“独特的心法”、“形于外的佛道真气”、“先天至境中期的修为”和“空气的折叠和掩饰”等四者巧妙结合,达到了惊人的协调程度的条件之下,他的身体才呈现出一种“虚化”的现象。 其实,即使他能够使身体“虚化”,也只能躲避修为比他低的人的察觉,修为比他高的人,还是能凭借深厚的修为,感知到他的存在。 正当李笑天第三次尝试着“虚化”之时,跟踪他的魔教高手出现了。 “咦,竟然是魔教圣宗代宗主谢婉婉?”李笑天暗自惊道。 谢婉婉年约三旬,体态丰盈,一双眸子仿佛镀上异彩,眨动间,充满无限魅惑。腰肢轻摆,胸部和臀部凸起,如此魔鬼身材,让李笑天心头直跳,大叹魔女果然非寻常女子可比。 “咦!”谢婉婉身为魔教圣宗的顶尖人物,自然眼力非凡,她方才明明感觉到有人在这里,现在竟然毫无踪迹,不由奇怪起来。为了防御偷袭,她已用上了魔功“魔媚大法”。 李笑天为了不让对方这么早知道他会“虚化”之际,尽力收敛气息,移到数十丈远的地方,然后装作突然而止,假声惊叫道:“原来是谢宗主!” 谢婉婉看到李笑天现身于此,也吃惊地道:“李笑天……李门主怎会在这里?”说完心中一惊,又道:“莫非适才本座感觉到的十几人都是你带来的?他们人呢?” 李笑天暗自嘿嘿笑着,不语。谢婉婉脸色再变,叫道:“不好!好你个李笑天,你敢使诈!本座知道你与丐帮关系深厚,你的人一定是暗中救马元了!” 转身欲走,李笑天陡然飞身而上,喝道:“慢走!在下知道谢宗主的身手很高,已达先天至境中期,正好在下手痒,不如咱们切磋切磋!” 谢婉婉哪能再上李笑天的当,心中杀意一起,生出毒念,趁着李笑天飞身阻拦的当口,右手于腰间一抄,手里已多出一物。 “‘蚀骨神水’!”李笑天瞥见她手里的黑乎乎,五寸来长状若竹筒的家伙,惊叫道,“谢婉婉,你竟敢使用‘天下十大禁器’之第三的歹毒东西!” 这“蚀骨神水”均列“天下十大禁器”和“毒器榜”第三位,是水性火器,毒水引暴后,沾人即噬。人身被“蚀骨神水”沾上,顷刻间,即会被火烧水蚀成骨。它是由铁管中的机簧、火药与毒水组成,端得绝毒万分。据说,“蚀骨神水”在铁管中的发射速度极快,一般高手根本不可能躲过。 李笑天曾在南阳官道上,初遇“魔教圣女”柳怜卿时,被魔教少教主问嘉志和月宗宗主徐佩江率众拦截,在他们突围的过程中,徐佩江用来构成“月影刃阵”的“九刃士”就使用过“蚀骨神水”对付他,要不是恰逢“酒丐”陈清风和“虚僧”无我正好感到,或许当时李笑天一行人就已成一摊白骨。 谢婉婉阴毒一笑,咯咯说道:“李笑天,只要能杀了你,使用禁器又如何。本宗主乃魔教中人,行事本来就与所谓的正道不同,只要能杀敌,再卑鄙的手段都可以使。你就去死吧。” 李笑天心中大怒,他想不到谢婉婉会如此歹毒,身形陡然“虚化”,隐迹在真气和空气构成的奇妙屏障下。 “人呢?李笑天,你这个胆小鬼快出来!”谢婉婉见李笑天突然失去踪迹,心头又急又怒。 李笑天的身形极其隐蔽地出现在谢婉婉的身侧,诛天剑出,一丈五尺长的骇人剑罡于虚空中悄然发出。 谢婉婉本来与李笑天的修为不相上下,而李笑天的出击又如此诡秘,她如何可以逃脱。“蚀骨神水”刚想发作,就被李笑天的诛天剑贯胸而入。 “你……”谢婉婉惊骇地看着李笑天,右手想指着李笑天,却无力地垂了下去,随之永远陨落的是她的性命。 李笑天抽出诛天剑,看都没看一眼,就向破庙的方向奔去。谢婉婉这样的歹毒之人,他连看一眼的念头都欠奉! 魔教辛苦培养的未来圣宗宗主就这样凋谢了,尽管她魔功高超,姿色惑人,然而她惹怒了李笑天,犯了武林禁忌,死不足惜。 距离破庙还有半里远时,李笑天就遇到了古逢春、司徒莹和被解救的马元等人。李笑天不用问,就知道救人的计划完美完成。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4章 夏盟造魔(一) 为了避开西域密宗的势力范围,李笑天决定从安陵城直向西行,到达栾川时,再转向西南,这样就可以绕过西域密宗。 一路上他们先后碰到北盟、南盟和西盟的高手阻击,为了避免再次受到其他势力的围截,李笑天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走这条远了一倍的道路。 然而他虽然因此避过了密宗可能的纠缠,却遇到了夏盟的堵截。 夏盟——盟主达接罗是“玉佛”印真座下“十大护法”中的大大护法。该盟所属成员几乎都是大夏国的武林高手。 江湖传言,此阵营的实力非常强大,并不下于其他势力。冷龙岭御心寺的住持宝正和该寺弟子经常出入夏盟。以宝正和国师印真的威名,不少西夏国的武林高手趋之若鹜,投奔而来。 栾川城,也是规模中等的城镇。若说安陵城是西域密宗、东盟、北盟以及京城朝廷势力的交集之处,那么栾川城就是西盟、西域密宗、王姓世家和朝廷势力的交集所在。 李笑天一行打算从栾川城南的老君山绕过。老君山高达六百多丈,山脉崎岖蜿蜒数十里,山高地险,山林多凶禽猛兽。如此山势,极为不易翻越,因而成了栾川城的南部屏障。 此时,李笑天带着众人,行走在老君山中。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匆匆穿过栾川城,没有歇息,直奔老君山。只要翻过此山,沿着数十里的山道南行,他们就能避过各方势力的侦察,从容到达丹水和内乡两城。 从安陵城到栾川城,他们花了八天时间。八天前的夜里,李笑天施展“虚化”奇技,很侥幸地杀死魔教圣宗代宗主谢婉婉后,后者所带来的百余名魔教高手顿时受到古逢春等人的袭击,加上马元的反抗和李笑天的随后加入,百余人最后只逃走了十几人。 丐帮巡察长老“万里独行”马元与李笑天见过一次面,他告诉李笑天正是栾川城的丐帮分舵惹上了魔教,才与魔教发生冲突,而他正好外出巡察经过此地,就带领分舵的丐帮弟子与魔教高手打了起来。奈何魔教高手有备而来,一场厮杀下来,五百多栾川城分舵弟子,只逃生几十人,其余四百多人被杀,栾川分舵也就此瓦解。 丐帮总舵在洞庭湖中的君山上,从栾川城返回君山,正好经过襄阳,因此,马元养好伤后,就与李笑天一道同行。 酉时,李笑天一行已深入老君山十几里,算算山中行程,他们穿越了一半山路。眼看天色已晚,再怎么急赶,也不可能在天黑前走出山林,于是决定在山道边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由于他们从安陵城一路走来,都极为小心,避免暴露行藏,因此,每个人都比较放松,他们觉得在老君山中,不会遇到什么敌人。 炊烟袅袅,香气逼人,一只硕大的狍子被处理的异常精细,在柴禾的火光炙烤下,浑身发出嗞嗞的声音,油黄光亮,惹得众人食欲更增。 “哈哈,等我抹上一些盐巴和椒粉后,咱们就可以吃了!”马元的眼睛盯着狍子肉,咽着唾沫笑道。 常云嫣早被诱人的肉香勾起了吃意,问道:“马前辈,以前晚辈也吃过狍子肉,怎么好像根本没有你烧的一半好吃呢?” 马元一听,有些得意,笑道:“常姑娘,看来老夫今日做的晚餐非常让你满意,还没有吃呢,你就说好吃了!哈哈,那要是真吃了,不就成了山珍海味了吗?” 常云嫣点头,嬉笑道:“马前辈,你老说的一点不错。咱们现在正在山里,狍子肉不就是‘山珍’吗?对了,前辈,你先前放进狍子肚子里的草都有什么作用呢?” 马元故作神秘地扫了大家一眼后,说道:“这可是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来所创造的独家烧烤秘方。那些草有七八种,都是山里常见的药草。经过加热和烘烤,那些药草会散发出扑鼻的香味,香味侵入狍肉体内的同时,又能吸附腥膻味,使狍肉更加鲜嫩可口。” 李笑天接口说道:“狍子、獐子、野兔和山鸡是四种最常见也是做法最多种的山林野味,据说,只是山鸡就被人做出了一百种菜肴,而其中的叫化鸡更是江湖一绝,还有醉鸡、清蒸鸡和辣子鸡。” 马元的眼睛一亮,称赞道:“李少侠也知道这些,真不简单。本来老夫想做叫化鸡给大家吃的,只是此地山鸡并不多,而咱们又有十好几人,反不如做个大的狍子。” 李笑天暗笑,心里也有些怀念以前的生活,在他十二岁以后的五年里,他可是漂泊不定,为了生计,他曾做过酒肆、客栈和饭庄的伙计,自然对菜肴有一番不浅的认识。 古逢春看着油黄香嫩的狍肉,咂了下嘴,有些惋惜道:“早知道,咱们在栾川城里买些酒。有了酒,吃起肉了,才够味吗?” 不待马元开口,李笑天就微笑道:“古老啊,这你可看走眼了。虽然咱们没有酒喝,但这并不能说明品不到酒香啊。” 不仅古逢春,就是其他人也听不明白李笑天的话,只有马元惊讶道:“李少侠,果然不愧陈(清风)长老赏识的少年英雄,连老夫所采的‘酒泌草’都看了出来。这可是一些老江湖都不知道的秘密,老夫猜测,多半是陈长老告诉少侠的吧?” 李笑天摇头道:“马长老,老哥哥可没有告诉晚辈这个。晚辈出身于襄阳的儒医之家,对可以医用的药草有些研究,‘酒泌草’就是其中之一。它不但可以产生酒味,用作佐料,也可以麻痹病人,减少病痛。” “主人,你说的一定是真的吧?哈哈,真想尝尝有酒味的狍子肉什么味道啊。”古逢春看肉的眼睛更亮了,嘴角涎水欲滴。 马元将十几片准备好的大叶子摆放在地上,接着摸出一把短匕,说道:“酒狍肉已好,老夫马上切给大家吃。喂,常云皋,你慢点,怎会这么馋!狍肉是滚热的,小心烫伤你的手,还是吃老夫切的吧。” 李笑天玩味道:“马长老这是在误导别人啊,晚辈可是听说酒狍肉最好是自己切着吃……” 身子一僵,脸色大变,身上的气势一展,肃容道:“大家快做好防御,强敌来犯!” “哈哈!小子倒有几分嗅觉!谁都不准吃,酒狍肉是本座的!要想不死,就乖乖地站到一边去!”一道低沉刚劲的声音传来,回音迂回,在山中久久不息。 众人顿时抽出兵器,做好防御准备。李笑天凝重地道:“大家注意了,待会咱们不能分散,必须合作才有可能摆脱对手!” 司徒莹拽着李笑天的衣服,低声问道:“天哥,难道来敌异常强大?那……你可要小心,打不过,咱们逃走就是。只要返回襄阳,以琴门和览月宫的实力,莹儿相信会让他们后悔的!” 李笑天知道她在关心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说道:“莹儿,别担心。对方虽然身手很高,但咱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司徒莹的玉手娇嫩无比,握在手里的感觉异常舒服,好比抱着女人的香躯,这让李笑天舍不得松手。 二人的关系虽然非常亲密,但也几乎没做过拉手的事情,更别说拥抱甚至亲吻了,此时被李笑天的右手握着,司徒莹的心不由突突直跳,即使面临强敌,她的羞涩和甜蜜的感觉依然很浓。 好在没人注意到二人的举动,都在执兵待敌。古逢春已把“枯木真气”提到十成,提醒道:“来人方才用的是千里传音,此刻至少还在五里之外。只凭此一手段,对方的修为距离天人之境不远了!” 李笑天的灵觉更灵,点头说道:“来人共十一人,其中一人的武功几达天人之境,其余十人也都在先天至境的初期和中期。” 常云嫣、马元等人听得一阵震惊,何方势力能有如此实力?以己方的实力,又如何对付这些高手? 双方的实力似乎一倍不止!心一个个沉了下去!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4章 夏盟造魔(二) 李笑天的灵觉扫过众人,心中一凛,虽然大家都看起来很镇定,但他们的表情出卖了他们,他们的内心非常惶急。 “诸位!对方是十一人,我们则有十九人,从数量上,我们几乎是他们的一倍。对方的头领虽然武功高于我们之中的任何人,但只要我们分配好各自的对手,战胜绝对有可能!” 李笑天虽然觉得战胜对方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已想到一个古老的常用对策,法子虽然不新奇,但用在今天或许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诸位应该听说群过‘田忌赛马’吧?”这个故事虽然老旧,但李笑天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田忌赛马?”众人皆是疑惑不解,一头雾水。 李笑天眉头突然一皱,说道:“那些人马上就到了!听我安排,由常云皋三哥带领手下对付那个武功最高的人,记住,你们要用神机堡最强的战斗阵形对付对手,而且只准防守,不准进攻,等待我们策应!” 顿了一顿,继续道:“我对付三名先天至境初期的高手,古老和马元长老分别对付两名先天至境初期的高手。而秋竹、莹儿二人,叶梅、常姑娘二人,蔡姑娘分别对付一名先天至境中期的高手!” 常云嫣有些担心常云皋十余人的能力,忧心道:“门主,常三哥他们能应付得了那位先天至境顶峰的高手吗?不如,咱们再想其他方法?” 李笑天摇头道:“来敌即刻就到,哪里还有时间想其他的!诸位注意,都听我的!相信我的安排,只要常三哥、常姑娘都能撑住对手的攻击在一刻工夫以上,我敢保证最后的胜利属于我们!” 众人都看到了李笑天脸上的自信之色,双目的深邃给人以安心的感觉,大家的战意不自觉间强大几分。 “田忌赛马”大家都听过,李笑天的安排也与此相似,只不过更加凶险百倍,但如果大家真能在一定时间内顶住对手的攻击,等李笑天、古逢春和马元杀死那些先天至境初期的高手后,他们就能得到三人的强援,如此一来,胜负还真难以估料出来。 李笑天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毅然说道:“请大家相信我!准备!敌人来了!” 嗖嗖!十一道人影先后落到李笑天等人的面前。 当先一人,竟是是个灰眉秃头的老和尚,年约八九十岁,头上的戒疤不是一般僧人的亮白色,也许是时间太久的缘故,都变得异常灰暗。 随后的三人,年纪都在花甲之上,身着护身软甲,头箍金圈,金圈在顶门的位置上镶嵌着两个弯月相对组成的形状物。带着金圈,一身修为已达先天至境中期的三人更显得威风凛凛。 最后的七人,武功修为都是先天至境初期,年纪在四旬到五旬之间,其中两个是和尚,其余五人的兵器不同,分持刀、枪、剑、戟、斧。 为首的灰眉老僧半闭着眼睛,好像不是对付李笑天等人,而是来梦游的。后面的两个和尚举步上前,齐向老僧施了一礼,然后右边稍胖的一个恭敬地说道:“师父,这些人的修为不过尔尔,请您老到一边观看,让弟子杀了他们!” 左边的那人眼睛一转,急忙说道:“师父,干扎师兄说的对!只我干挞一人就能对付他们一半人,根本不用师父出手!” 灰眉老者点了点头,灰眉一抬,两道眼帘张开,逼人的精光顿时从眼睛中暴射向李笑天等人,一股压抑感顿时在众人身上弥漫。 “好高明的修为,只凭目光就能产生如此强大的威压,要是动手,威力绝对惊天动地。果然不愧先天至境巅峰的修为,若是一对一,自己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李笑天暗自惊骇,对方比他虽然只高一个境界,但实力却几乎强上一倍。 “主人,你看怎么办?如果对方不群攻,而是单挑,即使我们可以胜得一两场,但结果铁定是全部完蛋!”古逢春传音给李笑天。 李笑天扫了一眼对方,对方个个神情倨傲,好像杀死他们,根本不需费多大力气似的。尤其是这个灰眉和尚,眼神里的轻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你们两个就是琴门李笑天和览月宫的司徒莹吧,本座早就看过你们的画像,应该不会错了!现在你们若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李笑天交出‘心相无诀’秘笈,司徒莹跟本座去大夏国一趟。” 灰眉老者的精亮眼睛又恢复了半闭的样子,说话的语调虽然平缓,但却让人感觉到语气中的强硬姿态,不给李笑天等人一丝拒绝的余地。 李笑天的神色微变,心中却愤怒异常,问道:“若在下猜测不错,你们应该是夏盟的人吧?而三位大和尚多半也是冷龙岭御心寺的人。你们索要‘心相无诀’秘笈,还可以理解,但你们御心寺的人屡次要司徒莹去你们大夏国,究竟为的什么?在下相信,你们身为佛门中人,还不至于下流到贪图美色的地步!” “啐!天哥,你干嘛说的这么难听?莹儿……莹儿可不去大夏国,你可要保护人家呀。”司徒莹在李笑天的腰上轻掐一把,秀眸白了他一眼。 司徒莹虽然仍带着面纱,但一举一动依旧把她的圣洁和纯美散发出来,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你可要保护人家呀”,让李笑天的心里既温暖,又感动,同时也觉得义不容辞。 李笑天拍了拍佳人的玉手,坚定地道:“莹儿,有天哥在,就是天皇老子欺负你,我也要扒了他的祖坟!” 旋即看向灰眉老僧,后者已经满面怒色。李笑天的话显然冲撞了夏盟和御心寺的威名,像夏盟和御心寺这样的大势力,是容不得别人一丝讥嘲的。 “本座是夏盟盟主达罗!主上就是大夏国的国师!今日本座亲自来此,就是不想留下一个活口。能死在夏盟精锐的力量之下,你们应该知足了!”达罗傲然怒道。 玉佛印真的座下十大护法中的大护法达罗? 李笑天等人又是一惊,他们想不到夏盟的盟主会亲自来此阻截他们。 “如此说来,他们就是达罗盟主参照印真大师所设立的夏盟十大护法了?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印真大师乃天人之境的绝世高手,有十大护法侍奉着,天下人认为理所当然,你达罗只不过一个大夏国国师的护法而已,竟然东施效颦,简直笑死人了!”李笑天猖狂地讥笑道。 “你……李笑天,你只不过一个小门派的门主而已,竟然……气死我了!十大护法,给我杀!”达罗被李笑天彻底激怒了。 李笑天故意不屑地道:“还说夏盟的精英呢?我们只要一战就可胜之!达罗,干脆点,我们一起冲杀好了!如果你有那个胆量的话,咱们就来个大混战,一战决胜负!” 达罗哪还有半分耐性,他原本看不起李笑天等人,现在却一直反被对方讥讽,心里想的就是早点杀死对方,李笑天的话正说中了他的打算。 “好!你们通通去死吧!”达罗几乎忘了“秘笈和美人”的事,眼里和心里想的就是尽快除掉眼前这些人! 十大护法唯听盟主之令,令出自然行动。各自的兵刃出手,漫天的杀气冲向李笑天等人。 “大家散开!按原定计划进行战斗!能不能活过今天,就看各位的表现了!”李笑天飞速传音一遍后,第一个冲向达罗。 李笑天找上达罗,并不是计划有变,而是为常云皋十一人制造布阵合围的机会。他们中有一半处在后天之境的顶峰水平,三人达到了先天之境初境,常云皋则有先天中境顶峰的修为。 诛天剑出,八成功力出。 “裂风大九式”之“风梦”! “神道门”之“化形聚神”! 看到李笑天一上来就施展出天下少有的绝学,达罗先是微微惊讶,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修为几乎达到了先天至境和天人之境的分界点,大多数武学招式,已不放在他的眼里。 “冷龙御心大禅功”之“心禅六动”! “一动”掌影出! 只见达罗的双手一合一分,一个简单的佛门手势就将一股沛然骇人的劲风袭出,李笑天的气势和身影一下子受到了影响。 然而,“风梦”毕竟是昔日两大剑道王学之一的“裂风大九式”,梦般的幻境即使是达罗这样的境界,也受到了影响。 李笑天的真身艰难地出现在达罗的身旁,宝剑再无招术,就是一个直刺,锋利的剑气刺向达罗。 达罗心下一惊,他想不到自己的“心禅六动”之“一动”不但被李笑天好像很容易地躲过去了,对方还如此近的再次发动了攻击。 “心禅六动”之“二动”! “二动”指风出! 尖锐的撞击声连番响起,一共十下!李笑天的攻势被达罗的十道指风化解了。 这次对攻,李笑天受了轻伤,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取得最佳的效果,他不顾对方掌劲的冲击,而强行突破,近身刺击。 闷哼一声之后,李笑天飞身而退,就是这前后数十息的阻挡,为常云皋的布阵赢得了时间。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4章 夏盟造魔(三) 看到十一人布下神机堡的“神机五方阵”,李笑天略微松了口气,然后才把目光投向对方的先天至境初期的高手。能不能活着离开,就看接下来的行动了! 此时古逢春、马元等人已经按计划动手,李笑天身形一展,“化形聚神”之功使他的身法犹如鬼魅,一下子引出了三个人来。 李笑天急速传音:“古老,马长老,咱们速战速决!” 谁也不会相信常但云皋等人能够对抗住达罗的攻击,即使他们有“神机五方阵”辅助,能够拖住对手一会工夫,也算是创造了奇迹,毕竟双方的武功修为和境界相差太大。所以李笑天决定采取速战速决的战术,以便更快地去策应他们。 “真气领域”! 李笑天毫不留情,干净利索,以诛天剑为媒介施展出强横的攻击手段。 三个先天至境初期的对手,两个是达罗的弟子,一个使用斧子,他们见李笑天竟然能够使出只有天人之境才能施展的领域力量,一下子惊呆了。 就是这惊呆的片刻,李笑天的领域已覆盖了他们。稍后片刻,就算是阵形中的达罗感到了领域力量,也救不了他们。 三道凄厉的惨叫响起,血雨纷飞之后,李笑天的第二次出手结束了。 第三次出手也在顷刻间完成,诛天剑分别刺向马元和古逢春的对手,配合着二人的攻势,先后四道惊恐的声音过后,又四个对手见了阎王。 至此时,李笑天的计划完成的非常顺利。 不过是半刻功夫,达罗的十大护法就死了七个,这让本就暴怒的夏盟之主又惊又怒,尤其是他的两个爱徒之死。 “妈的,本座饶不了你们!”达罗双目猩红,怨毒地道。 “心禅六动”之“六动”! “六动”魔爪出! 十成“冷龙御心大禅功”!看来达罗被逼急了! 李笑天、古逢春和马元三人大惊,然而救之已然不及,何况,即使上前营救,也不一定成功。 方才还有一定效果的“神机五方阵”在对方的利爪之下,竟如纸糊般瓦解了,接着响起五道惊骇凄惨的叫声。 “啊,达罗你这个魔头!你……”李笑天惊叫起来,但场面太过血腥甚至恶心,他连叫都叫不下去了。 达罗的手里抓着五颗心脏,还在跳动的心脏,他们来自布阵的五个神机堡的人。地上五个露着血窟窿的死尸,说明达罗的魔爪杀了他们! 常云嫣花容骤变,眼睛通红,泪水直流。这五人可是神机堡仅存的十二人中的精英弟子啊。 “达罗,大夏国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恶魔!”常云嫣声色俱厉地斥喝道。 达罗已无半点高手的样子,右手一扬,竟将一个心脏丢进嘴里,大嚼了起来,并阴笑道:“嘿嘿!魔,什么是魔!如果本座是魔,那么夏盟就是造魔的地方!哈哈,为了修炼魔功‘血佛灭圣’,你们知道夏盟杀了多少人?吃了多少心脏?你们都得死!你们的心脏都坚韧新鲜,正是本座最需要的大补之物!” 李笑天等人看着恶心到让人呕吐的一幕,他们的心都震颤了。 夏盟,原来是个造魔的组织!为了习练“血佛灭圣”这个千年前还有人知道的魔功,不知多少大宋的子民丧生在他们手中。 “不要!”然而叫喊是没有用的,达罗的身影闪动间,又三个神机堡的人失去了心脏。 “好!味道真不错!”达罗狰狞的面孔,让人不寒而栗。 李笑天、古逢春和马元互相对视一眼,趁着达罗近似疯狂的刹那,三人联手出击。 司徒莹和秋竹的对手被三人突然袭击,腰斩! 人影再动,常云嫣和叶梅的对手躲过了古逢春的“枯木真气”,却丧命在李笑天的诛天剑下! 蔡思雯的对手早就看出势头不对,粗大的战戟横冲直撞下,终于摆脱了蔡思雯的纠缠,但时间稍晚了一点,当李、古、马三风一样的攻击到来时,他以丧失一臂的代价,才逃得性命。 达罗的猩红、疯狂甚至迷蒙的眼神,在丧生了九名护法之后才好像有些清醒。其实刚才的袭击都发生在瞬间,达罗的护法们绝对想不到李、古、马三人会突然联手偷袭。 “死了?竟然都死了!”达罗失神地喊道。 “盟主,属下羌罕还在!”仅存的护法颤声说道。方才的场面太过惊心动魄,他的心还在狂跳不止。 达罗的眼神一转,叫道:“咦,你怎么还在?他们都死了,你为何没死?哦,本座知道了,你是想要本座赐死于你!好,你对本座绝对衷心,本座这就成全你!” “啊!盟主,你……”“你”字之后,声音绝迹,因为这个羌罕死了,死在自己的盟主魔爪之下。 吃了羌罕的心脏,达罗咂了咂嘴,然后向李笑天等人狞笑道:“有这么多心脏滋补,本座的魔功‘血佛灭圣’已近大成,你们安心地死在魔功之下吧!” 说完,只见他的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圆圈,然后分开,有点像太极的样子,接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气势陡然散开! 李笑天的灵觉最强,已觉察到这股气息的可怕恐怖之处,叫道:“你们快散开,把耳朵堵住!古老,快把‘焦尾琴’给我!” 看到司徒莹、常云嫣等人犹豫不决,李笑天喝道:“还不快去!古老,琴来!” 当司徒莹等人退到五里远处时,他们听到一道响亮之极的声音:“君去芳草绿,西峰弹玉琴。岂推丘中赏,兼得清烦襟。朝从山口还,出岭闻清音。了然云霞气,照见天地心。玄鹤下澄空,翩翩舞松林。改弦扣商声,又听飞龙吟。稍觉此身妄,渐知仙事深。其将炼金鼎,永矣投吾管……” “云风淡月”之第七十七调“飞龙吟”! “云风淡月”之第七十八调“身妄吟” “飞龙吟”出,龙的咆哮声陡然响彻天地,一条条青龙踏云而来,挟着龙神的威严向达罗冲去。 “身妄吟”出,无数黑暗深渊的厉鬼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声,使人犹如处身于修罗道、恶鬼渊,精神、肉体备受煎熬。 此时的达罗就是这样的处境! 达罗由于施展“血佛灭圣”,此时他的修为堪比天人之境初期,猩红的真气形之于外,所过之处,树木花草皆亡。 然而当猩红真气到达李笑天的身前一丈处时,却被无形的音波所阻挡,再难前进一步。 以李笑天目前的修为,只能勉强施展“身妄吟”,但他不得不为之。因为他知道对抗千年前的魔功“血佛灭圣”,“飞龙吟”很可能不行。只有同是“极端血腥”的“身妄吟”才有可能对抗。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达罗凭借着“血佛灭圣”的修为,已攻到李笑天的身前,而李笑天的内力却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双方的内力消耗都非常大! 达罗凭借的是暴增的修为,李笑天凭借的是圣琴、圣曲和修为,两相比较,李笑天占了便宜才能堪堪抵挡对方的攻击。 “拼了!”李笑天牙一咬,强行弹奏“云风淡月”第七十九调“知仙吟”! 先是吐了口血,胸口一松,李笑天运起所有的残存真气,功行十指,琴声叮咚,天空仿佛开了一道口子,空气被这道口子搅动,割裂出千万条风刃。 陡然琴声一变,调子来了一个极为怪异的转换,曲音顿时变得舒缓,犹如仙人所奏的琼瑶之曲,那些风刃顿时形成一团,将达罗包围在里面。 “啊!李笑天,凭借宝物算什么本事!啊……即使伤了本座,本座也不服!”达罗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随后是一声闷哼。 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琴声响起,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李笑天的双手一松,“焦尾琴”掉在地上,而他的嘴角鲜血直流,身子也瘫倒下去。 他已拼尽了最后的功力! “结束了!该结束了!”李笑天趴在地上喃喃道。虽然体内伤势严重,但他异常欣慰,因为他终于抵住了达罗的攻击,为他人争得了逃生的机会。 “哈哈……李笑天,你败了,最后胜的还是本座!哈哈,这次回去,本座的‘血佛灭圣’就要大成了!咳咳……李笑天,你这次该死了吧!” 原来达罗没死!眼角瞥见对方颤巍巍站起来的身子,李笑天大吃一惊,同时暗自苦笑,他现在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看来只有等死了! “谁说的!该死的人,是你达罗!”随着话音的来处,两道人影飞快地到来。 “古逢春,马元?他们难道没有离开?”李笑天听到声音,立即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古逢春和马元停下之后,身子忽然打了一个趔趄,原来他们也受伤了,估计,虽然他们塞住了耳朵,由于潜伏在战场的附近,也被李笑天的琴音所伤,只不过伤势不太重罢了。 古、马二人不给达罗恢复功力的时间,全力施展各自的最强之技,一击之下,达罗内腑尽碎,随着十大护法去了。 达罗已在李笑天的“飞龙吟”、“身妄吟”和“知仙吟”下受伤很重,功力也几乎消耗殆尽,如何能够抵挡两大先天至境中期的高手。 敌人死光了,古逢春这次发现李笑天躺在地上,失声叫道:“主人,你怎样了?”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5章 魔之暗手(一) 李笑天又受了重伤,这次甚至比京城之战中所受的伤还重。京城之战时,还有刀霸杜伯阳在一边帮助,而弹奏“知仙吟”却是强行运功,透支功力。 一个是外来的攻击,暗手盟盟主吴通和刀皇赵三少等人最后一击中的威力辐射,一个是来自自身体内的攻击,自己强自施展还不能弹奏的琴技所致。 两相比较,自然是来自体内攻击的伤害较重,不过,这次并没有伤了经脉,相反,李笑天的经脉还拓宽了一些。 李笑天暗自惊奇应,这次受伤很重,然而伤的只是五脏六腑,经脉并没有丝毫损伤,只不过,由于过分使用真气,经脉显得松软而已。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归功于佛道真气的奇妙之处。其实,他的猜测虽然不错,但还是不够正确,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云风淡月”一曲最后五调的真正妙处。 丹水城在老君山向南的两百里处,它是个非常小的城镇,城内只有八万人。小城里的建筑与其他城镇相差也很大,几乎与村庄无异。 李笑天一行十一人来到丹水城,就立即住进了最隐蔽偏僻的一个小客栈。由于小城够小,又与村镇相似,所以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李笑天等人也准备在此养好伤后,再出发。 此时,常云嫣正低垂着螓首,一脸悲戚地坐着,司徒莹、常云嫣、叶梅、秋竹和蔡思雯五女在身旁陪着。 神机堡原本不过幸存十二人,现在陡然间死了八个,又怎生不让这个神机堡的大小姐悲痛呢。 司徒莹悲悯地说道:“常姐姐,你要想得开些。如今你们只剩四人,神机堡能否重建,还得靠你们呢。” 常云嫣悲愤道:“我不但为那些人的死感到伤心,我更是对老天的不公平感到气愤!神机堡得罪谁了,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司徒莹惋惜道:“唉,早知道如此,我就应该劝阻天哥安排他们摆阵对付达罗。” 常云嫣摇头道:“司徒妹妹不要多心,我一点也不怨恨门主。他那时的安排非常正确,若不是他想到‘田忌赛马’的对策,咱们可能全部被杀了!” 蔡思雯点头道:“要怪只能怪这个江湖太血腥,凡是利欲熏心的人都快成魔了!北盟、南盟和夏盟都如此,魔教更是!” 常云嫣抬起头来,脸上都是坚毅之色,冷声道:“现在神机堡的仇人又多了一个!北盟和夏盟都是一丘之貉,只要云嫣还有性命,就绝不会放过它们!” 叶梅的脸色更冷,清冷地哼道:“达罗让公子爷受了重伤,虽然达罗死了,但夏盟还在,我叶梅不会放过它的!” 秋竹也攥着娇嫩的拳头,可爱地举了举,脆声道:“秋竹也是!” 常云嫣好像想到什么,脸色一苦,沮丧地道:“如今,神机堡就剩四个人,对于李门主和琴门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若是门主……认为我们没有任何用处,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心性一向比较坚韧的常云嫣顿时哭了起来,憔悴的样子让人异常同情。司徒莹理解她的想法,没有生气,而说道:“常姐姐,天哥不是这样的人。你尽可放心,即使神机堡剩一个人,他也会帮你复仇的!” “但是……”蔡思雯截断常云嫣的话,说道:“常姑娘,你现在可能还不了解公子的为人。公子的志向和真实实力是你们所不了解的,你可以怀疑任何人的能力,但不能怀疑公子。你放心跟着公子好了,用不了多久,公子就会筹建新的组织了。一旦新的势力建成,就是天下所有势力为之震撼惊颤的时候!” 常云嫣芳心一震,惊问道:“蔡姨,你说的话云嫣怎么听不太懂呢?难道公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厉害之处?” 蔡思雯向司徒莹看了一眼,同时摇了下头,道:“有些事你暂时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相信公子有改变天下的能力就行了!唉,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暂时不会告诉你,司徒小姐也不会。我们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其实,公子的秘密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将来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 常云嫣心里刚升起的不快,顿时被蔡思雯后面的话安抚下来。此时,她也有了一丝明悟,李笑天所拥有的实力很可能并不是表面这些,他或许还拥有其他的实力,只不过没有几人知道而已。 如此想来,李笑天在常云嫣心中的形象又高大几分。在这个时刻,李笑天不但成了她惟一的救星,还成了她重建神机堡的信心来源,也是她芳心中的依靠,或者说一个可以避风挡雨的港湾。 整整一个月,李笑天等人没有离开丹水城。这次休整的时间虽然长了些,但是必须的,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尽管此地距离襄阳城近了,但危险系数丝毫没有降低,甚至更高了。 因为此刻西盟魔教、北盟、南盟和夏盟的人必然知道了他们派出来拦截的人是被谁杀了,也必然集结力量对李笑天进行更加猛烈的报复。 要想将李笑天干掉,在他还没有到达襄阳之前是最好的时机。一旦李笑天安全回到襄阳,若他不出襄阳,有襄阳王派军队保护着襄阳城,再动起手了,肯定有着很大的不便。 客栈的僻静小院里,包括李笑天在内的十一人身上都有轻重不一的伤势,在此养伤一个月,绝对对他们每个人都有好处。 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能够寻得一个月的时间静修,实为不易。这次休整,每个人不但能够恢复伤势,而且还能体悟连番作战中的得失,并吸取厮杀中的经验,弥补自身不足,进而完善各自的功法。 一个月下来,大家的修为都得到了明显的提高,个人作战技能也得到了增强,心性修为(包括心里忍耐力、承压力、镇定力等)也得到磨练。 不过,若说谁的进步最大,当属李笑天!也许别人看来会奇怪,李笑天受伤前的修为已达到先天至境的中期,如此高的境界,再想提升一步,应该非常难,为何他却与之相反,反而进步最大呢? 这当然与李笑天自身的独特性有关! 覆灭清水之后的“破而后立”,对李笑天的影响可谓异常深远。尽管这次李笑天的伤势主要在五脏六腑上,但他把用于恢复经脉的“破而后立”,略微转化后用在了脾脏的疗伤上,效果也非常明显。 不但如此,由于移位的内脏得到恢复,与之关系密切的经脉也再次得到拓宽和滋润。李笑天甚至想,他不知道天人之境的高手的体内经脉有多宽,如何坚韧,但他却坚信,天人之境以下修为的人,没有人的经脉比得上他的宽阔和韧性。 他的经脉比常人坚韧和宽阔许多,虽然现在在实质上还没有表现出多大好处,但他隐约感觉到,将来他会因此特异之处,他的修为会得到惊人的好处! 另外,他的佛道真气进一步得到融合,体内的冷热气流交汇后形成的清凉气流越来越多。 他知道佛道真气融合后的怪异真气多么强大,不但能够阻挡异种真气,更能穿透异种真气入侵对手的体内。 本来“心相无诀”心法就有融合异种真气的妙用,而怪异真气更是兼容这种妙用。李笑天深信,若他的体内都是这种怪异真气,几乎能够达到无坚不摧的地步。 还有一个妙用,本来佛道真气能够加快他的伤势恢复速度,若用怪异真气疗伤,则更加快得惊人,只不过现在体内的量较少,李笑天试了几次,就没有作进一步的探究。 在这些天内,李笑天的伤势不但完全痊愈,先天至境中期的修为得到极大的巩固,而且他在“云风淡月”一曲的上的造诣,也有很大提高。 以前,他只能勉强弹奏第七十八调“身妄吟”,现在却能随心所欲地弹奏。不但如此,他对第七十九调“知仙吟”的了解也更深了一步,知道要想随意弹奏这一调,只有达到先天至境的顶峰才行。 此时,在透过窗户的月光照映下,李笑天盘坐在床上,进行深度调息。突然,他的灵觉一动,捕捉到二十条身影。 “杀气?难道是暗手盟的人?”李笑天奇怪来人身上的浓烈杀气,只有暗手盟的杀手才有这么浓厚的杀气。 不过,他觉得暗手盟自从盟主吴通残废,金牌杀手和令主各有死伤之后,行事低调了很多,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看他们的行进目标,显然是自己这些人。 他想不明白,若这些人都是暗手盟的人,他们为何来此呢?难道也是杀他的?但是若论复仇的对象,皇室才是他们的目标啊,毕竟是刀皇赵无极与朝廷大内高手才导致暗手盟损失那么大,而他并没杀多少暗手盟的人。 来人距离客栈只有七八里远,李笑天立即通知其他人:“各位,有杀手来袭。他们有二十人,应该还没发现我们已知道他们的行踪,咱们快在客栈四周隐伏起来,若能来个瓮中捉鳖,将会省去很多麻烦!”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5章 魔之暗手(二) 当李笑天等人埋伏好后,二十条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到客栈前院。掌柜私养的黄狗刚要汪汪叫,就被来人一道劲风击碎喉咙。 二十人身形再起,急速冲向后院,当先一人叫道:“李笑天,快出来受死!” 伏在暗处的李笑天,眉头一皱,暗道:“这些杀手显然来自暗手盟,以他们的手段,应该知道自己身边还有古逢春、马元、蔡思雯等高手,为何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袭击自己呢?” 李笑天一方十几战人屏住呼吸,注视着来敌奔入院内。 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清来人的形貌。为首一人面目凶恶,眼睛阴冷,他身边一人如同冰冷的刀鞘,除了眼中的杀意,再无表情。其余十八人中,有十人的身上除了携带一把长剑外,还背着一个长形的包裹。 “竟是暗手盟的四大金牌之首的冷瑞,另一个是金牌杀手云冰,其余十八人都是金银杀手组中的高手。京城一战中,幸存的两大令主之一的‘血煞魔君’刘文知为何没有带队而来?就凭这些人能杀得了他们吗?” 李笑天想不通这点,就传音给古逢春:“古老,我觉得对方有些古怪。这二十人的实力加起来比我们还弱点,他们自己也应该知道,但为何还来送死呢?” 古逢春点头道:“嗯,冷瑞为人残忍嗜杀,武功邪恶狠毒,有先天至境中期的修为;云冰杀人如麻,极为冷血,修为达到先天至境初期,其余十八人都在先天初境。这些人的整体实力的确不如我们,他们肯定也知道这一点,然而他们竟还敢来,必有所恃!” 李笑天心头一紧,对方都是杀人手段达到炉火纯青的人,攻击人的手段诡异、毒辣,防不胜防,若对方与他们正面对抗,他们一点不怕,但若对方有什么诡计,这就不得不防了! “大家注意了,一旦发现对方施展诡计,比如放毒、偷袭,要立即相互靠近,集中进行防守和攻击!”李笑天传音提醒众人,语气严肃。 “李笑天,别做缩头乌龟了,快出来!”冷瑞凶狠的目光闪烁,厉喝道。 数十息之后,仍然没人出来,冷瑞低声问道:“金八,你得的到消息准确吗?他们会不会已经事先发现我们,而逃走了。” 面容微黄的金八傲然回道:“上座,这是属下出动‘暗影组’得来的消息,绝对千真万确!” 冷瑞暗哼一声,道:“既然是‘暗影组’发现的,为何现在没有动静?” “上座,属下这就派两个人进院里看看。”金八恭敬地说道,“金九、金十,你们两个到屋里查看一下,看看屋里的人是否都睡得这么死?” 李笑天靠在一颗粗树后,听得真切,这才明白暗手盟中专门负责情报的“暗影组”的一点构成状况。组里的人都以“金”字开头加上数字为名,排行靠前的可以命令靠后的人做事。 嗖嗖人影一进一出,金九和金十进去的快,出来的更快。二人急声叫道:“上座,屋里都没人!” “什么,没有人!”冷瑞怒道。 “哈哈!谁说没人!吴通是不是脑子坏了,就派你们几个来截杀我们,这分明是在找死吗?”古逢春的手痒了,己方的实力又比对方高,正好痛宰他们。 冷瑞目光一缩,喝道:“谁!” 古逢春已忘了方才对这些人的担心,现出身来,笑道:“冷大杀手,在京城你没有死掉,现在却来找死!哈哈,老夫成全你!” “古逢春!”冷瑞心头一惊,知道李笑天一方已发现了他们,于是叫道:“李笑天,既然知道我们来了,还躲在暗处,难道不怕人笑话吗?堂堂一门之主……” “住口!你没资格说主人的不是,只我古逢春一人,就能收拾你!”古逢春怒道,他最恨别人羞辱李笑天。 冷瑞的目中顿时暴射出一道阴毒的杀机,恶狠狠地道:“古逢春,你我同是先天至境中期的修为,虽然你比我强上一点,但你如此嚣张,反倒让本座觉得你太自大了!” 说着,向暗处喊道:“李笑天,你应该知道以古逢春的修为,要想战败我,没有一千招是不可能的!你们再不出来,本座就围攻他了!” 李笑天暗叹古逢春出来这么早有些鲁莽,但他不能看着他受到伤害,身影一纵,从树后射向冷瑞面前。 唰唰! 马元、蔡思雯等人也随后走了出来,各自站好位置,准备搏杀。本来他们想埋伏起来偷袭冷瑞等人的,被古逢春一搅和,就不成了。 “冷瑞、云冰,你们不去京城找赵三少报仇,来此堵截我们作甚?”李笑天不冷不热地道。 “赵三少?他已经失去了右手五指,自然有人对付他!至于我们来此截杀你们,当然有理由!”冷瑞目光猩红,冰冷狠毒。 李笑天扫了自己人一眼,提醒他们做好攻击准备,淡然问道:“什么原因?” 冷瑞阴冷地道:“原因很多。一,在扬宋武盟在淞江抗击扶桑武林之后就有人花重金要你的人头,只是由于要处理其他事情,而没有及时行动;二,本盟与剑王谷仍然是合作关系,而你与刀霸峰交好,刀霸峰却是剑王谷的宿敌,因此,你自然是本盟的敌人;三,你在京城之战中协助皇室对付我们,也杀了不少本盟的弟子,因而,本盟也有必杀你的理由;四,自从你离开京城,近一个月以来,北盟、南盟、西盟与夏盟中的不少高手死于你们的手下,由于你的出现,武林形势变得更加动荡不堪,若任由你胡来,江湖其他势力的利益必然因你受到更大的损失……” 顿了一顿,又道:“反正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江湖才能太平?” 李笑天一怔后,讥笑道:“太平?这样自欺欺人的话你也能说出来!” 冷瑞不耐地道:“只要除掉了你,本盟不但报了仇,而且还能得到雇主的大量酬金!本盟正在恢复阶段,怎会不来杀你!” 李笑天不屑地道:“就凭你们?” 云冰突然插道:“不错!就是我们!” “哈哈,你们这帮白痴,是不是脑子傻掉了。你们的实力明显比我们差些,难道你们没想过杀人不成反被杀的后果吗?”古逢春嘲弄道。 冷瑞脸色大变,怒道:“真正的傻子是你们!若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回来杀你们吗?你们好好用脑子想一想,我们杀手是干什么的?哪次杀人之前不做好充足的准备!” 李笑天一听,脸色微变,心头却是一沉,先前的担心很可能成真了,冷瑞等人定是做好了准备才来这里截杀他们的。 好像是看穿了李笑天的忧虑,冷瑞阴冷一笑,道:“李笑天,你一定想到了什么吧。对,我们是有了依仗才敢来此的,你们就等死吧!” 声音陡然变成冷喝:“云冰、金一和银一,你们拿出各自的兵器!” 十人背后的包裹眨眼间展开,每个人的包裹里各有一张弯弓,同时各自配有一支长约二尺的红色箭矢。 而另外八个包裹里,则各有一个长二尺、宽一尺、厚三寸的长方形物体。此物体的各个面上好像都有大小不一的洞口,洞口形状不一,呈梅花状、圆形、十字形等。 “啊,是‘霹雳矢’!” “那是……,是‘天下十大禁器’中排名第四的‘暗器之王’!” 李笑天等人惊骇异常,看着“霹雳矢”和“暗器之王”,内心的恐惧逐渐爬上心头。 霹雳矢:在江湖上,被称为最有威力的箭之一。箭身长二尺,红色,用千年铁水与百年精钢合炼二成。据说,由于材料非常稀少,冶炼技术复杂,江南烈火堂每年只生产一千枝,其中五百枝为朝廷采购,剩下的一半卖给江湖各派。 这种箭矢,由于用料特殊,做工精细,重量虽然比普通箭矢略重,但发射出的速度却快上三倍以上,百步之内,可以洞穿敌人的铠甲。在大宋军中,其威力排在床子弩与神臂弓之前,一向为军中视作珍宝,轻则不用。 暗器之王:威名仅在“尸骨神水”之下。它是一种能同时发射各种暗器的机械,如梅花镖、柳叶刺、子午钉、丧魂针、十字连等武林中上百种常见或罕见的暗器,都能被同时放在“暗器之王”中。在使用时,可以同时或者先后发射各种暗器,而且速度飞快,角度诡异,即使是先天至境的高手,一旦被暗器之王锁定,逃脱也不易。 由于“暗器之王”的杀伤力太大,而且很多暗器都喂了毒药,所以在它造成几次武林灾难之后,被正邪两道同时列为江湖禁器。据说,天下一共才十个“暗器之王”,其中八个在唐门。 李笑天按下激动的情绪,大喝道:“冷瑞,你用‘霹雳矢’也罢了,为何还要用全武林都认为歹毒无比的禁器‘暗器之王’?” 冷瑞见李笑天等人脸色紧张,还有些恐惧之色,不由狂笑道:“天下之大,只有唐门才有‘暗器之王’。唐清风为了巴结本盟,才借给本座此等禁器。哈哈,有了‘暗器之王’,你们谁也逃不掉!” 唐门已被南盟的翔龙堡所灭,门主唐清风是漏网之鱼,可能为了某种目的,才将“暗器之王”借给冷瑞使用。 李笑天向古逢春、马元等人使了个眼色后,立即就要冲向敌人,他要和大家一起冲击,趁着敌人的注意力还没有完全集中的机会,突出包围。 就在这时,杀手的敏锐性让冷瑞他们发觉了李笑天等人的企图,冷瑞脸色一变,目中杀意顿浓,猖狂道:“快杀死他们!” “霹雳矢”犹如闪电一般,迅速射来,而“暗器之王”也发动了一半的暗器。冷瑞的想法是,只要发动五十枚暗器,在“霹雳矢”的配合下,就能消灭李笑天等人。 眼看李笑天等人就要丧生在箭矢和暗器之下,一间客房里突然射出一道苗条的人影,而后就见来人的身上亮光闪烁,无数的暗器犹如月夜中的群星般,带着光芒射向冷瑞一方发出的箭矢和暗器。 一阵叮当的撞击声响起,原来射向李笑天等人的箭矢和暗器全被击碎,不但如此,那个身材苗条之人发出的暗器,余劲不减地向冷瑞等人冲去! “啊!”杀手们接连发出惨叫之声,多数被暗器击中要害,倒地不起。 冷瑞的肩上、腿上插了几把暗器,盯着一些还在飞舞的暗器惊叫道:“‘七星伴月’!你是唐门的唐如惠?”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长得极为漂亮,手里正提着一个黑黝黝的皮囊,并且一脸怒容,盯着冷瑞、云冰等人。 “唐如惠?你为何帮助他们,你难道不知你的父亲与本盟的关系吗?”看到自己的身边只有云冰一人站着,其余都躺在地上,多半死去。冷瑞异常惊怒,但她知道唐如惠的厉害,小小年纪已练成唐门百年来无人练成的“七星伴月”绝技,此时要想活命,绝不能得罪她。 看在李笑天的眼里,唐如惠比他在罗殿见到时成熟多了,眼中的凄楚迷惑,变成了清冷坚毅。 唐如惠冷哼道:“我不是唐清风的女儿,因此,我与你们暗手盟没有丝毫关系!” 冷瑞与云冰相视一眼后,眼珠子转了几圈后,道:“本盟与李笑天等人有仇,唐大小姐能否不再插手?” 唐如惠的目光一凝,怒道:“快滚!把‘暗器之王’留下!回去给姓唐的老家伙带句话,唐门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全是他一手造成了,看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冷瑞的眼睛眼睛瞟向地上的“暗器之王”和“霹雳矢”,非常不舍,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把‘霹雳矢’带走可以吧?” 唐如惠眼中的杀机再现,喝道:“你们再罗嗦,本姑娘再给你们尝尝‘七星伴月’的滋味!” 冷瑞和云冰的头皮顿时发麻,再也不顾其他,转过身欲走,同时说道:“李笑天,既然唐大小姐插手,我们今天就暂时放过你!不过,以后……” 看到冷瑞和云冰抬起步子打算离开,李笑天向唐如惠拱手说道:“多谢唐姑娘援手。如果不是唐姑娘,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唐如惠正要谦虚一句,突然感觉到利器破空之声,方向分别是她和李笑天二人,心中大骇,叫道:“注意,有袭击!” 迎着利器的来源,唐如惠再次施展“七星伴月”绝技,虽然出手有些仓促,但阻挡敌人的偷袭已绰绰有余! 当一大片的暗器形成众星拱月状时,来敌袭向她的三把匕首被完全搅碎,而此时她也看到了敌人的面目,竟是将要离开的冷瑞和云冰两人。 偷袭她的是云冰,唐如顿时怒气冲天,指挥着“七星伴月”变向,按照特定的轨迹迅速运动,一下子把云冰包围起来。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又落去,云冰被唐如惠的暗器射得全身都是窟窿,鲜血直冒,而他本人已经带着惊骇之色死了。 而那边,即使唐如惠不提醒李笑天,他也不会被对方的利器所伤,因为他早就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会在临走的时候,偷袭一把,找回场子。 显然冷瑞小瞧了李笑天,当他偷袭的四把匕首出现在李笑天的身前一尺处时,李笑天的身子诡异地一阵摆动,“化形聚神”之功陡然展开,在毫厘之间躲了过去。 借着身势的走向,李笑天的诛天剑出鞘,“驭剑术”加上一丈长的剑罡,齐齐攻向冷瑞。 有人说,当“驭剑术”达到大成境界时,可以斩杀敌人首级于千里之外,这显然是极其夸张的说法,但斩敌于百米或者千米之外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李笑天与冷瑞的距离不过十丈多点,而诛天剑的剑罡又有一丈多长,而李笑天的拔剑、出剑和攻击都在一瞬间完成,冷瑞根本反应不过来。 剑罡直刺冷瑞的胸口而过,当拳头大的血洞出现后,暗手盟的四大金牌杀手之首就与世长辞了! 死时,他有很多不甘,但一切已经晚了! 暗手盟也想成为北盟和南盟那样的魔,派人深夜截杀李笑天等人,还用上了武林禁止使用的歹毒禁器,但以冷瑞为首的人没有成功,丧失了所有人的性命成了做魔的代价!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6章 剑王谷魔(一) PS:周六、周日,每天两更!!高潮迭起,精彩不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大宋北境某处,剑王谷内。 年关将至,北地志酷寒,朔风劲猛,一片枯枝败叶、满目萧瑟的景象。然而剑王谷却与此相反,山清水秀,花草繁茂,直如春至。 刻着硕大无比的“剑王谷”三字的石碑后,两个年轻的弟子正在闲谈。 消瘦的一个说道:“胖子,你说王师叔和贾师叔二人谁最有可能坐上下任谷主之位?” 稍胖的一个说道:“唉!自从谷主师尊战死京城之后,我们的地位就一降再降,如今竟成了看守门户之人。本来二师叔是最有可能成为新的谷主的,可惜的是他与师尊一同战死。王远师叔是师尊的三师弟,又有保护‘傲天剑’回谷之功,因此他当选新谷主的可能性最大。” 瘦子道:“你虽说的有理,但你不要以为贾旺燿师叔排在第四,就比排在第三的王师叔逊色多少。你应该听师尊说过,王师叔的武学天赋虽高,但心思不纯,自傲多疑,甚为谷中同门不喜,而贾师叔为人稳重,做事细腻,武功造诣也不弱于三师叔。” 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剑王谷在京城一战中,损失惨重,不仅师尊和二师叔战死,而且五百名谷中的精锐也几乎损失殆尽,回来的四十几人都是三师叔的人。唉,你也许听到一些同门私下里谈过吧,有人说,三师叔心术不正,在京城之战中,早就图谋不轨,暗中保留力量,企图占有‘傲天剑’……” 胖子急忙叫道:“嘘!你找死啊。这些话若被三师叔听到,你的小命准玩完!”说完,还向四周看看,一脸担心之色。看来两人感情不错。 瘦子的脸色忽然一变,有些气怒,压低声音道:“目前我们剑王谷的实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弱。若想剑王谷将来还有重新崛起的一天,必须收敛谷中弟子的活动,低调行事,集中精力整顿剑王谷,培养弟子。剑王谷能否长远发展,需要一个功力高强,为人稳重的人来坐镇谷中。所有人当中,只有贾师叔最合适!” 胖子也似乎接受了瘦子的看法,颔首道:“瘦子你说的对!剑王谷不需要心术不正、急功近利的人做谷主!不过,如今剑王谷分成两派,一派以三师叔为首,主张立刻出谷截杀李笑天,为谷主报仇;另一派听从四师叔号令,主张隐忍不发,先恢复剑王谷的实力,再图报仇!他们已经争吵了好几天,到现在还没有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瘦子目露怒火,嘲讽道:“师尊才去世几天,他们就闹成这样。如果这样一直闹下去,剑王谷早晚要完蛋!” 胖子一惊,失声埋怨道:“哎哟我的瘦子师兄,你不能小点声,有什么气话你在肚子里嘟囔好了,干嘛说出来。难道你想咱们两人的小命全完蛋?” 瘦子张嘴道:“我……”突然看到一位同门从远处急匆匆赶来,急忙住口不说。 来人身影一顿,飞快地道:“两位师兄,你们快到主殿集中,王师伯决定抽出一百名精锐,到洛阳府的内乡城截杀李笑天。” 瘦子与胖子一听,心头一沉,暗自忧虑道:“唉,看来剑王谷的气数已尽,一旦这次再出师不利,剑王谷再想翻身,将难上加难了!” ※※※ 走了两天的路,李笑天一行赶到了内乡城。内乡比丹水大上好多倍,由于湍河流经该城,周围没有很高的山脉,平原沃土千里。 内乡向南五百里处是汉水,陆路也是四通八达,因此,在这样水路交通便利的所在,形成了规模偏上、异常繁华的城镇。 远远看到城门口的士兵来回盘查,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唐如惠道:“大宋的局势已经失控,想不到,这个城镇的士兵还如此认真,看来这个城的城守还有几分能耐,治下有方。” 李笑天也暗赞了几句,正想说话,突然感觉到城门口有人向他们看来,目光尖利,让人有些不舒服。他大感奇怪,难道城门士兵中还有高手? 司徒莹点头说道:“唐妹妹说的是!若是天下各城都能像内乡城这样,即使朝廷内部乱了,天下的百姓也不会受到多大影响。” 两日前深夜,唐如惠及时出现帮他们挡住“霹雳矢”和“暗器之王”的袭击,最后携手将暗手盟的来犯之敌全部消灭。 李笑天与唐如惠早在罗殿镇见过一面,知道她为唐门之主唐清风的庶出之女,在唐门中饱受轻视、诋毁和白眼,不但得不到父爱,还差点成为唐清风和苗傅祥之间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唐如惠反出唐门后,在罗殿西南五里处的柳湖边上,被李笑天救了一命。 当时她被唐门的三当家唐松年追了十天,在柳湖边被截住后,不慎中了“散功香涎”。李笑天、南宫心菲和古逢春等人及时出现,吓退了唐松年,救了她的性命。 随后在罗殿的“南北客栈”内,李笑天施展医家妙手,亲配药房,除去她身上的散功之毒。后来出了罗殿,李笑天和唐如惠分开。前者去黄山的“幽魂潭”寻找“赤血鳗”,后者自行到中原闯荡。 据说,南盟的前身南卫道盟曾经派出很多好手抓捕唐如惠,以便利用手中人质,让唐门投鼠忌器,从而要挟对方加入南卫道盟。可惜的是,苗傅祥当时的算盘打得不错,却因为唐如惠一身出神入化的暗器手法,而屡屡失败。最终不但抓人不成,还损失了不少高手。 就从那时起,身怀“七星伴月”暗器绝技的唐如惠名声大噪。又因为她是百年来成功练成此暗器之道上最难练的绝技的惟一女性,加上容貌绝美,所以她的声望攀升极快。一年来,她的江湖名望,已与常云嫣、杨梦兰等女子几乎不相上下。 由于李笑天结识在前,众女又同情她的遭遇,所以很快,唐如惠就与司徒莹、常云嫣、蔡思雯、叶梅和秋竹五女混熟,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像司徒莹、常云嫣这样的江湖女子,都不是寻常之人,根本没有在意唐如惠“庶女”的出身,两天下来,彼此间就以“姐姐、妹妹、蔡姨等”互相称呼,似乎熟稔无比。 唐门已毁,南盟又与唐如惠有怨隙,而李笑天也算是江湖上少有的“朋友”(这只是唐如惠的感觉,她本身孤苦,李笑天又救过她的命),所以她决定暂时跟着李笑天。 一会工夫后,李笑天等人靠近城门。看到士兵盘查的样子,李笑天眉头微皱,他可不想其他男人的手碰到身边的女子。 “站住!请各位靠右边排成一排,接受我们的盘查!”一个首领模样的士兵向李笑天等人叫道。 古逢春刚想叫骂,蔡思雯突然低声说道:“古老,别怒。公子自有分寸!” 随着众人的走近,那首领模样的人好像根本不懂怜香惜玉,招手道:“快点!再迟疑,本将军判你们奸细!” 李笑天突然有所感觉,扫了众女一眼后,又向那个首领及他身后的士兵看了一眼,心中一动:“司徒莹、常云嫣几女都是江湖罕见的绝色佳人,即使和尚见了也会心荡神移,魂不守舍。这些士兵却一个个目不斜视,仿如未见。这怎么可能,几女什么时候如此没有魅力了?难道内乡城的城守厉害至此,将其手下调教的规规矩矩?” 忽然,李笑天灵敏无比的灵觉突然感觉到一个人的喉咙在急速抽动,对,是咽唾沫的声音。跟着感觉走,李笑天的目光捕捉到站得最远的一个士兵向几女身上狠狠看了一眼,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再过片刻,李笑天觉察到那个首领的眼神也开始冒出火花,那是一种奇怪的神色。 “这些人怎会装到这样程度,明明受不了三女的诱惑,却偏偏故作君子?这个首领的眼神究竟代表什么呢?”李笑天沉思着。 “快!再拖拖拉拉,马上把你们关进大牢!”那个首领厉喝道。 眼看最前面的常云嫣就要走到城门下,李笑天突然看到一个士兵的裤裆处高高耸起,接着发现对方在掩饰尴尬之际,袖筒里闪过一道亮光。 强咽唾沫……假装君子……怪异目光……那个家伙胯下的东西……兵器的亮光…… 他把前后串联起来,暗自一惊,叫道:“全体准备,有刺客!” “哈哈!晚了,进入我们的包围圈,你们还想活命吗?”那个首领已经原形毕露,再也没有刻意装作君子的神态。 原来,看守城门的一百名士兵已经悄然围住他们。衣袖翻飞,一百把短剑由袖筒滑进手里。右手剑,左手枪,气势顿时澎湃起来。 一百名士兵在城门口围成五圈,这让李笑天一行十二人不得不暂时防御,再图破困。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围住我们?”李笑天心有所觉,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那首领的眼中冒着火热的目光,杀气盈盈地道:“哼,你难道不记得剑王谷了吗?本座就是” 突然一道人影从城门上直射下来,气势逼人之极。来人打断那首领的话,阴森地说道:“本座是剑王谷的王远,来找‘老朋友’的脑袋用用!”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6章 剑王谷魔(二) 剑王谷聂弘景的三师弟王远! 李笑天看着来人,五旬年纪,身躯挺拔,面色白净,眼睛细小,但两边眼角稍长,一看就是心思多疑之人。 “老朋友?京城之战,你我都得以幸免于难。若真是患难与共,见了真情,还真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可惜的是,你王远阁下绝不会把我当作朋友,只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今天来此已存必杀之心!”李笑天调侃道。 他表面虽然故作面轻松,但内心却异常紧张。这围住他们的一百人,显然不是内乡城的守卫兵士,而是剑王谷的精锐。要突破这些剑手们的围困,还真不容易,何况一旁还有虎视眈眈的王远。既然作为聂弘景的三师弟,他的一身修为绝不会比聂弘景低多少。 王远如同看一只待死的小鸡一样,蔑视道:“李笑天,你应当知道你的死因吧?自从聂师兄死于京城之战后,剑王谷就立誓,凡是与大宋皇室有关系的势力都是我剑王谷的敌人!当时刀霸杜伯阳、慕容康、公孙大娘还有你李笑天,都站在皇室一边,这就决定了你们的下场!” 语气陡变,脸上青筋暴突,咬牙切齿地道:“不单你们,就是你们背后的刀霸峰、慕容世家、公孙世家和琴门,也都是我剑王谷的铲除对象!哈哈,如今‘傲天剑’已被我所得,等我练成‘傲天剑式’第八式‘剑碎虚空’,你们所有的人都得死!” 李笑天一方,听着王远恶狠狠的嚣张之言,看着他猩红冰冷的眼睛,他们觉得这个人疯了。也只有疯子才能在剑王谷实力已经大损的情况下,还大放厥词,准备同时对抗皇室、琴门、刀霸峰、公孙世家和慕容世家这些庞大的势力。 放眼整个天下,没有哪个势力敢同时得罪这五方势力,而王远确敢,这怎不让人认为他疯了! 王远的眼神恢复了平静,诡异地笑道:“你们定是以为我疯了,是不是?” 古逢春早就受不了对方的嚣张了,吼道:“你本来就疯了!只有疯子才会有这么白痴的想法,如果想找死的话,老夫举双手赞成你这么做!” 马元心头一直有个疑问,这时问道:“你们剑王谷难道控制了这个城镇,否则你们怎能装扮成城门守卫的样子公然把守城门呢?如果你们杀了原来的士兵代替他们守门,你们也应该担心城守大人的军队吧?” 王远的脸上流出一丝笑意,竟像是对马元的问话表示称赞。他道:“本座还以为你们中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呢。马长老不愧是丐帮赫赫有名的‘三大长老’之一的‘巡察长老’啊!” 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冷,继续说道:“不过,你虽是丐帮的人,但今天依然要死!” 古逢春的眉须一翘,怒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想杀谁就杀谁。就是天人之境的高手在此,他们也不敢对我们说这样的话!王远,你一定是疯狂了!” 王远脸色一变,长袖一挥,叫道:“本座没疯!谁要再敢说本座疯了,我立即剥他皮,啃他骨!” 话音一落之后,王远突然大喝一声,喊道:“本座在你们临死前,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最强大的兵器!” “王杰英,准备‘灭魂夺魄锏’!” 一阵密密麻麻的轻微震动声瞬间响起,片刻即止,一百把短剑竟然眨眼间变成了长条形、四棱状的锏状物。 李笑天看得目瞪口呆,一尺多长的短剑竟藏奇妙变化,端的匪夷所思! “什么!‘灭魂夺魄锏’?” 马元犹如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似的,本来消瘦的面目顿时变得煞白,竹竿状的身体摇摇欲倒,目中充满惊惧之色。 古逢春和蔡思雯也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大变,身躯颤抖不止。 李笑天、司徒莹、常云嫣、唐如惠、常云皋等人都比马元三人年轻几十岁,江湖阅历自然还比不上这些老江湖。 看到马元如此震惊失色,李笑天眉头紧皱,一种不安在心头升起。 “哈哈!你们怕了吧?你们如果跪地求饶,或许本座心肠一软,饶了你们一些人!” 王远似乎非常享受古逢春、马元和蔡思雯这些老江湖的惊恐模样,控制人生死的美妙感觉让他无比得意。 如同耍猴般看着马元等人,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本座懒得再和你磨蹭,你们一共十二人,只有一人可以活着离开,其他十一人必须死!给你们半炷香的工夫,你们商量哪一个离开!” 王远看似好心的话却让李笑天等人异常愤怒,尤其是李笑天,拳头攥得紧紧的,自从他的武功修为一日千里的提升以来,还没有人敢以这种口气和姿态轻视他。 不过,他毕竟心境超绝,精神力强大惊人,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虽然不知道“灭魂夺魄锏”是什么,但从马元、古逢春和蔡思雯的脸上,他已看出端倪。 “‘灭魂夺魄锏’应该是什么异常歹毒的东西吧。嗯,难道就是眼前一百多人手里拿着的锏状物?好像没什么可怕?”李笑天心里疑惑不解。 三个老江湖中,古逢春的功力最高,率先清醒过来,向李笑天颤声说道:“主人,今天的麻烦大了。一个弄不好,我们说不定全” “全什么”李笑天猜测到了,浑身一震,“灭魂夺魄锏”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让古逢春这样的高手惊恐到如此地步,就凭这一百个锏状物,就能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吗? 古逢春一看李笑天的表情,知道他还了解“灭魂夺魄锏”的可怕之处,急忙说道:“主人,‘灭魂夺魄锏’就是排在‘天下十大禁器’之首的歹毒之物啊!” “啊,‘天下之大禁器’之首?!” “灭魂夺魄锏?!” 古逢春的声音虽低,但司徒莹、常云嫣、唐如惠和常云皋等人也都能听到。几女和常云皋等人也骇然色变,眼神中的色彩——惊恐、无助;灰色、黯淡;愤怒、杀意! “灭魂夺魄锏”是何物? 灭魂夺魄锏:相传,在上古先秦时期,就已经存在于世,比排在“天下十大禁器”第二位的“灭灵弓”还早数百年,是武林有史以来,除了那些神话级和传说级的兵器之外,最让人心惊胆颤的无上神兵。 “灭魂夺魄锏”虽然排在“天下十大禁器”里,其实,按其神秘程度,早就有资格成为传说级的神兵了。只不过,由于它的歹毒一面表现的最为惊人,所以才一直排在“天下十大禁器”里。 “天下十大禁器”都是歹毒无比的器具,在江湖上,每一个都制造过血腥恐怖的惨剧。就如“蚀骨神水”和“暗器之王”,哪一个没有饮过万千人的鲜血。 就是因为它们的血腥威力,因为它们的歹毒恐怖,所以才被武林正邪两道共同下令:“武林各派,任何人都不能使用‘十大禁器’,违者以武林公敌论处!” 可想而知,作为“天下十大禁器”之首的“灭魂夺魄锏”是多么的恐怖。 现今江湖,估计没人知道“灭魂夺魄锏”是如何制造的,大多数知道的就是此物能够发出比“蚀骨神水”还毒的毒液,不仅发射速度快,而且覆盖面几近三丈方圆。 曾有传闻,一千年前,一个先天初境的人得罪了某个先天至境顶峰的高手,原本可以意料到的一边倒结果,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骇人变化,死的竟是那个先天至境巅峰的高手。 当时所有人都为之震惊、迷惑,由于现场没有留下那个死者的任何痕迹,只有杀人者的留言,所以差点成为千古之谜。 幸好当时有一个自称“江湖神目”的人很快揭开了谜底,那个身手绝高的死者死于对方的绝毒器具“灭魂夺魄锏”之下。 而后来,曾有人用“灭魂夺魄锏”一天之内消灭敌方数十名先天至境初中期的高手,并震慑住敌方的数万军队进攻。 …… 据说,“灭魂夺魄锏”对天人之境的高手都有一定程度的威胁。 …… “怎么办?”所有人都看向李笑天,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李笑天心思电转。 逃跑?突围?一部分诱敌一部分逃生?摆阵防守……好像都不行,对方用的可是“灭魂夺魄锏”,上百个传说级的“禁器”,他们逃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忽然,脑际闪过一个疑问,“上百个?怎么可能,如此歹毒的绝品禁器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呢?自己这些人别被对方忽悠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王远看到李笑天抬起头来,一副看好戏的神态立变,说道:“本座等不及了,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哪一个逃命?” “逃命?只有一个?”李笑天这才咀嚼出这些字眼里的嘲弄、轻视、傲慢。 李笑天神色一冷,反击道:“谁说我们要‘逃命’了!” 王远对李笑天还敢顶撞的表现感到惊讶,不敢相信地道:“你……你们难道都不要命了?” 李笑天摇头说道:“王远,在下问你,‘灭魂夺魄锏’不可能有一百个吧?你拿出这么多出来,是哄骗小孩子吗?哼,在下等人也没有工夫和你们磨蹭,马长老、古老,咱们走!” “走?哈哈!李笑天,你果然精明,竟然猜到了这点。但你一定不知道,这一百个‘灭魂夺魄锏’里,虽然只有一个是真的,但其他九十九个的威力也不比真的逊色多少。它们都是剑王谷经过数百年的研究仿造的,里面毒药的毒性绝对比‘丹顶红’还要厉害百倍!” 李笑天离开的步子倏然停住,好一会身子才转过来,一语不发。他虽然还表现的那么镇静,但略微发白的脸色,表明他的心多么的不平静。 “小家伙,别怕,只要老夫施展一下天人之境的‘真气领域’就能镇住这些人,甚至杀了他们。不过,由于‘灭魂夺魄锏’太过厉害,老夫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全力施为,所以过后你可要负责给老夫一根千年人参大补啊?呵呵!” 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到李笑天的耳朵里。李笑天先是一怔,而后万分惊喜。他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寒冰老怪”百里长风,到来! 蓦然,一阵寒风从不远处吹来,城门口的温度骤然下降。寒气越来越多,越来越重,顷刻间,方圆半里都在它的笼罩之下! “小家伙,你们用真气护住心脉,千万别动!老夫的寒气不会伤害你们的!” …… 不久后,惊骇的叫声在寒气中不断响起。 “啊,我的手动不了了!” “我的脚!我的……” …… “啊,我……只是心里……想着动了一下……我的胳膊就……碎了!” “冷!冷……哎哟!” 场上的声音越来越低,城门口陷入了寂静之中,惟有雾蒙蒙的寒气不停涌动。 …… 不知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只不过数百息工夫,寒气散去,重见天日,李笑天等人长吸口气。 入目处,除了一个身材高量、面色冷峻、相貌奇古的老者外,就是一个个人形冰雕,活灵活现,地上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碎冰块。 李笑天暗叹道:“唉!使用了武林禁器,比魔教之人还‘魔’,剑王谷的人也做魔了,但却没了性命!”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7章 沧星之魔(一) PS:明天(周日)依然更新两章,贼吧ZEi8。COM电子书:上午9:00;下午5:00,请各位书友多多支持,投票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难道就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个江湖规则吗?弱肉强食,争霸角逐,追名逐利,到底为哪般?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人,下一刻就成了没有任何生气的死人,江湖生命如此脆弱,他们为何还进入这个血雨腥风的领域呢?” 李笑天盯着眼前包的冰人,发出对生命的感概,对江湖也生出了死死厌恶之感。 “唉,或许这就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吧,但生命毕竟是高贵的东西,还是应该无比珍惜的,若是连性命都没了,即使有再多的金钱、美女和地位,又有什么用呢?比如这些已经断了生机的冰人,他们学了一身功夫,为了更多的享受而拼杀,到头来却如此死了,他们得到了什么?” 李笑天喟然长叹,喃喃道:“只能说他们的选择错了!如果他们选择的是忠心报国,战场杀敌,或许也死得其所,死得令人敬佩……不对,还是不对!即使他们选择的是忠心报国、奋勇杀敌,他们的行为对于自己一方是可敬的,但是对于另一方来说,却是在杀人,在制造对方的一个个家庭的破裂!实质上,同样也是在制作血腥,杀人……” 李笑天的眼睛越来越亮,体内的佛道真气运转的也越来越快,四周的空气也涌动起来,里面竟然有种看不清的点点颗粒向他的体内涌去。 李笑天心头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好像他突然感悟到什么,好像对生与死的真正感悟…… 他的心境似乎得到了疯狂的提高! 他的修为好像要突破到先天至境顶峰! 他自己也不相信,他刚刚踏入先天至境中期不久,就又要突破到先天至境的巅峰。这么短时间内,修为若真能得到这么大跨越式的提高,那简直可用“比奇迹还奇迹”来形容了。 身形一展,李笑天纵身而去,一道声音留给了众人:“百里前辈,谢谢你救了晚辈等人。还请前辈见谅,晚辈突然有所感悟,需要静修一段时日!若前辈无事,可与莹儿、古老等人在内乡城里等晚辈几天。” 当李笑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的山丘之中时,“寒冰老怪”百里长风才目露精光,若有所思地道:“这个李笑天真不简单,短短时日内就将突破到先天至境顶峰的程度,这种速度真是闻所未闻!他才二十岁,二十岁的先天至境顶峰高手,谁见过?” 司徒莹、叶梅、唐如惠等女听得又是钦佩又是欣喜,古逢春则哈哈大笑道:“老夫的主人怎会简单!先天至境的顶峰,那可是准天人之境的修为啊!哈哈,如果…… 如果主人能再接再厉,一举突破到天人之境,那才叫‘举世震惊’呢!到那时……那些真正的‘魔’,就去见鬼吧!哈哈……” 看到古逢春狂笑猖狂的样子,北里长风冷哼一声,顿时泼了古逢春一身冷水,高傲地道:“哼!真是井底之蛙!什么是天人之境?你们根本不懂!虽然先天至境顶峰的修为很高,但天人之境和先天至境是两个跨度极大的领域,两者之间的分野是质的区别!” 冰冷的语气顿了顿,头颅轻扬,继续道:“‘质’,你们知道吗?量可以积累,但‘质变’却极为困难!从先天至境的顶峰过渡到天人之境并不是单靠修为的积累可以实现的,还需要体悟自然!体悟武道的真谛!” 量? 质? 质变? 体悟自然? 武道真谛?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司徒莹、常云嫣、唐如惠、常云皋等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只有古逢春、马云和蔡思雯三人还能听懂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他们也几乎是懵懵懂懂,把握不住百里长风话里的深奥之处。 古逢春想不明白,问道:“百里前辈,你说我家主人能不能明白你说的话呢?” 百里长风一怔,沉思片刻后,笑道:“小家伙吗?如果他这次静修能够突破到先天至境的顶峰,应该可以明白老夫的话。不过,也不可能全部明白。” 马元对李笑天印象极好,关切地问道:“请问前辈,李少侠估计能明白几成呢?” 百里长风知道马元、古逢春这样的高手对武功境界的知识多么渴求,随口道:“估计五成吧?” “才五成?”古逢春、马元和蔡思雯的内心一惊,随后感叹道:“天人之境和先天至境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武学领域啊。看似一线之差,却有‘质’的区别,厉害!” 突然,百里长风想到了什么,低吟道:“不过,老夫感觉到小家伙的精神力和心境修为极高,体内的真气也极为古怪,又习练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或许能明白的更多!” 这些话他说的极低,而古逢春三人又各自在沉思,因此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哈哈,你们带路,咱们就在这城里住上几天。老夫对小家伙可期待的很呢,只有看了他究竟达到什么程度之后,老夫才舍得走呢。”百里长风说完,就向城内飘去,几乎脚步沾地。 随后跟上的古逢春等人看得惊骇不已。百里长风的每一步足有三四丈远,若是施展轻身之术,他们或许不会惊讶,他们看到百里长风根本是在闲庭阔步,没有丝毫使用轻功的样子。 众人惊叹道:“这就是天人之境的修为吗?如此‘缩地成寸’的手段,只有这些‘神榜’上的高手才有啊!” 不仅如此,当他们到了城里之后,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显得十分拥挤,不要说施展轻功,就是步行前进也不容易。 可是当他们看到百里长风的表现后,又是一惊。只见百里长风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但让路的人偏偏感觉不到撞击的疼痛,只是微微惊讶后,就让了开去。 为了等众人跟上,百里长风的前进速度将了下来,但是每一步的距离还保留在三四丈。如此修为,如此手段,直看得古逢春等人双目放光,敬佩不已。 正在行进间,一个看上去异常精干的中年人突然低声说道:“尽悉天下事,万物难遁形!”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百里长风和马元一怔,停了下来。而古逢春则听到司徒莹的传音:“古老,还是你与他们接头吧,我不便出面!” 古逢春立刻靠近那人,低声说道:“笑傲天地宽,四海任逍遥!”随后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古逢春的手势与李笑天以前做的有所不同,这显然因为李笑天是情报网的真正主人的缘故。 中年人的步子放慢了一些,恭敬地说道:“属下内乡城负责人姜超见过上座,请上座跟随属下到西街‘玉书苑’歇息。” 玉书苑虽然不大,但亭台楼阁,假山碧池都有。它是由五个院落组成,每个院子都有回廊相通,内里青石铺路,花坛遍布。虽是年尾酷寒,但仍有数十棵寒梅在傲然绽放,阵阵清香扑鼻,让人心头一片舒坦。 十天后。 司徒莹、秋竹、叶梅等几女已开始着急,她们想不到李笑天会躲到山丘中静修这么长时间。她们当初以为三四天就够了,谁知过了十天还见不到李笑天的人影。 十日里,百里长风和马元都没有问古逢春、司徒莹如何找到这座“玉书苑”居住的,即使他们看到这里的下人对他们都很尊敬,二人也没有问。 百里长风没有问,因为他的身份绝高,古逢春这些晚辈们不主动告诉他,他自然不会拉下脸来询问,反正只要住得好吃得好,他才懒打听人家的私事。 马元没问,是因为他本身江湖阅历极为丰富,又是向以消息灵通而著称的丐帮之人,他只凭眼睛观察,几天下来,他就把这里的情况摸清了。 这是隶属于李笑天的一个秘密组织的地方分布,他虽然异常吃惊,但他见这里的负责人姜超行踪诡秘,就知道自己不便打听。 日中时分,正当众人在后厅闲谈之时,一个家丁跑了进来,躬身说道:“禀报古上座,府外有十几人正和姜首领争执,那些人想强行买下‘玉书苑’。姜首领要属下来请示上座,请上座定夺。” 古逢春一听,勃然大怒,霍地站起身来。“枯木真气”油然而发。 玉书苑大门处,有十五个人正和姜超争执着。对方十五人个个气势惊人,衣着华贵,身上流露出一丝丝只有上位者才有的气息。 “各位请回吧!玉书苑是在下的祖业,祖先在上,根本不允许在下出售!”姜超被十五人气势所逼,已是脸红气粗。 “哼!别装了,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这里的主人一年前还不是你!”对方中的一人冷喝道。 姜超脸色微变,说道:“这是在下私宅,你们无权过问,还是请回吧!” 那人目中凶光一露,厉喝道:“别再废话了,马上给我搬出去!否则,你连一两银子都得不到!” “谁这么胆子在此闹事?”古逢春走了出来。 对方十五人一下子看到来人,迎上古逢春的目光,双方同时惊叫道:“竟是你(你们)!”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7章 沧星之魔(二) 古逢春脸上的惊讶之色只出现片刻就消失了,冷声道:“你们沧星盟的人不在东边逍遥自在,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们想做生意,贩卖房子?” 不理古逢春的讥讽,摘星轩少轩主冼星圣与其他人对视一眼,随即向身旁的老者传音道:“鹿长老,你看怎么?咱们的计划是否改变一下?想不到咱们会在这里遇到古逢春一伙人。既然古逢春在这里,李笑天多半也在这里。” 跟随古逢春出来的有蔡思雯、马元和常云皋及其两个手下。百里长风、司徒莹、唐如惠、叶梅和秋竹都没有出来。 “哼!古逢春,处马元,你们既然不是这里的主人,就不要插手老夫等人办事。”冼星圣身旁的老者语气生硬。 这老者满头白发,面色却红润如婴儿,但额头偏偏皱纹堆叠,让人一看之下,难以判断其年龄几何,不过,仔细看去,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上流露出一股沧桑的味道。 古逢春眉头一皱,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又见对方明知道马元与他在这里,语气还是如此生硬,很显然对方的武功不会比他低。 “虽然这个老家伙面色红润,但他的皱纹和沧桑感却告诉别人,他的年龄至少在八十以上!”想到这里,古逢春浑然一惊。 马元可是见多识广之辈,仔细打量老者一眼后,心下震惊,难道他是…… “请问前辈,不知你老可是沧澜阁的大长老鹿前辈?”马元有些战战兢兢,说话都有些吞吐。 老者好像非常满意马元的表现,倨傲点头道:“不错,丐帮长老的眼力的确不同一般人。老夫鹿顶山!” 古逢春、蔡思雯与常云皋都是一惊,鹿顶山虽然比不上那些退隐江湖五十年以上的超绝人物,但也成名在六十年前。据说,此人武功精深,清高自傲,但行事低调,很少走出沧澜阁。 六十年前,鹿顶山就达到先天之境,经过这么多年的潜修,即使未到天人之境,估计也只差一线。 古逢春等人一想到此人的修为,心里不禁暗骂:“他娘的,真是怪了,先天至境顶峰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多了,离开京城一路走来,竟一连遇到好几个!” 蔡思雯秀眸一转,问道:“晚辈蔡思雯见过前辈,前辈曾与先师‘雪山仙姥’相识,能否看在晚辈的面子上,放过姜员外一马?” 情报网此地负责人姜尚对外的身份,就是玉书苑的员外。蔡思雯的师父“雪山姥姥”曾经说过,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个玩伴追求她,但被她拒绝了,因为她喜欢的人是当时雪山派的掌门。 出乎蔡思雯的意料,鹿顶山竟然勃然色变,眼睛透红,面目狰狞,仿佛噬人的凶兽。 “什么?你是那贱人的徒弟!哈哈,好好!听说那贱人已经死了,老夫本以为那个‘移情别恋’的仇恨不能报了,真是苍天有眼啊,宫紫紫你竟然还有个徒弟在世上。哈哈,父债子还,你死了,我要让你的徒弟来偿还你欠我的东西!”鹿顶山疯了似的的狂叫着,根本不顾街道上行人的惊骇目光。 蔡思雯娇躯直颤,古逢春、马元等人也听得心情沉重。看起来,鹿顶山与“雪山姥姥”的仇恨很深,他既然遇到蔡思雯,就绝不会放过她。而蔡思雯又是李笑天一方的重要人物,鹿顶山一旦动起手来,古、马、常等人也不能袖手旁观。 然而鹿顶山本身修为已达“准天人之境”,冼星圣等人也都是顶尖高手,一旦双方真正冲突起来,损失大的一方肯定是他们。 马元刚想说几句软话,以降低发生冲突的可能,古逢春却突然记起,玉书苑里不还有一个天人之境的老怪物吗,只要有他出手,再多几个鹿顶山,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古逢春一拍脑门,哈哈笑道:“鹿顶山,别给脸不要脸!你的武林辈分虽然高过我们,但你也不应该倚老卖老,仗势欺人!你与宫前辈之间的恩怨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事,你为何要牵涉到下一代呢?” 鹿顶山想不到古逢春会当面顶撞他,老脸顿时一怒,杀机陡现,冷冷道:“古逢春,你不过先天中境的修为,在老夫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你既然辱骂老夫,那老夫就先杀了你!” 常云皋及其手下三人立刻排成防御阵形,马元也做好攻击准备,古逢春则如临大敌,愤怒的火焰让他的血液沸腾。 蔡思雯突然跃身而上,挡在古逢春前面,一脸悲愤,向鹿顶山问道:“鹿顶山前辈,先师虽在晚辈面前提过你几次,但从来没有说过你什么不是,如今家师已经仙去,你竟然如此辱骂她,你难道……不愧疚吗?” “愧疚?哈哈……他妈的!老夫要是对他愧疚,还不如撞死算了!你们知道个屁!宫紫紫那个贱人与老夫相恋五年,五年啊,经过五年相处,正当老夫欲向她父母提亲时,却被告知已嫁给了雪山派的那个老顽固!” 鹿顶山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磅礴气势连府门都被压得咯咯响,他顿了一下,继续以吃人的口气道:“就是那个老顽固,那个贱人以为嫁给他就会幸福,结果呢?哈哈,报应啊,结果不到三十年她就死了!死得好,省得活在世上让人嘲笑、唾骂?” 蔡思雯的脸色惨白,泪水已下,“雪山姥姥”是她最亲近的人,也是雪山派里对她最好的人,她在宫紫紫的身上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虽然宫紫紫已经死去十多年了,但她仍旧怀念着昔日师徒之间的点点滴滴。 现在可敬的师父竟被鹿顶山恣意辱骂,她如何不愤怒,她叫道:“你说什么?以师父的江湖声誉,怎会遭人嘲笑和辱骂呢?” 鹿顶山似乎就等着蔡思雯问这句话,猖狂地笑道:“哈哈!雪山派以为做的隐秘,没人发现他们的丑事,可是却瞒不过老夫的眼睛!” 边说边提高声音,似乎担心别人听不到,接着说道:“你们都知道花溪门的门主欧阳雪吧?欧阳雪是谁,她可是江湖上出名的淫娃荡妇,她是淫荡无比、任人可夫的‘狂花’!” 蔡思雯似乎意识到鹿顶山要说什么。脸色又惊又怒,娇躯颤抖地厉害,嘶声叫道:“鹿顶山,我求求你,快不要说了!” 然而鹿顶山仍然继续说着:“欧阳雪就是宫紫紫的大弟子,她曾经勾引宫紫紫那贱人的丈夫,听清楚了,就是那个老顽固!哈哈,师徒二女共侍一夫,哈哈,太可笑了,原来他们都是一丘之貉,都是水性杨花的女子!” “别说了!求求你……你说的都是假的,师父和师公不是那样的人……”蔡思雯跪倒在地上,仿佛丧失了魂魄,双目发呆,声音越来越小。 鹿顶山狠狠瞪了蔡思雯一眼,咆哮道:“痛快!那贱人的事终于说完了,下面老夫就要让你偿还宫紫紫欠我的东西了!” 古逢春和马元同时踏前一步,怒喝道:“鹿顶山,你究竟想怎么样?” 鹿顶山的眼睛已变得猩红,目光也诡异无比,张狂道:“怎样?我要让蔡思雯陪老夫下半辈子!那个贱人做不到的,我要让她的徒弟来做!哈哈,我要尝尝老处女的滋味!” 老处女自然指的是“柔姑”蔡思雯,不仅古逢春、马元一方人,就是冼星圣等人也想不到鹿顶山会说出这样的话。 老牛吃嫩草? 谁也想不到堂堂沧澜阁阁主的师叔——大长老鹿顶山,会如此为老不尊,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 古逢春与蔡思雯相识不下十几年,二人之间的友情非常深厚,他早就出离愤怒了,“枯木真气”顿时运到十成。 双掌一抬,高声喝道:“鹿顶山,你这个老匹夫、老色鬼,吃我一掌!” 冼星圣瞥了古逢春几人一眼,眼睛骨碌碌一转,心中一狠,这么长时间李笑天没有出来,说明他不在这里,而鹿顶山闹出这么大动静,府里也没人再出来,说明这里就古逢春几人。 如果这时,他们一哄而上,杀死古逢春、马元等人,然而再嫁祸给西域密宗或者夏盟,甚至北盟。如此一来,琴门与密宗、夏盟或北盟定然起冲突,加上之前的矛盾,定会进行一场大战。 方势力大战之后,沧星盟必然是受益的势力之一,若是处理妥当,把握住每个机会,说不定能够成为获益最大的一方。 冼星圣越想樾兴奋,似乎看到了沧星盟的势力扩张到大宋全境,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粗重起来。 “摘星轩的七位护法,给我进攻,杀光他们!”冼星圣嗜血地命令道。 “沧澜阁的六位护将,给老夫上,和摘星轩一起,杀了他们!”鹿顶山轻蔑地看着古逢春的攻势,下令道。 正在这时,玉书苑中,突然射出一道人影,唐如惠的妙绝身姿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得冼星圣淫心大动。他不认识唐如惠,只以为一个超级大美女送上门来。 “大护法、二护法,你们两个抓住这个小妞,别伤了她,直接带回摘星轩,等我回去享用!”冼星圣以为唐如惠是只柔弱的兔子,但还是命令两个护法对付她,看见他色心多淫。 常云皋性格刚毅,为人正派,早就看得双目冒火,吼叫道:“住手,你们沧星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他娘的个个都是淫魔!” 冼星圣和鹿顶山听到“淫魔”二字,仿佛更加兴奋,非但没有住手,而且分成两路,每路都是三人向蔡思雯和唐如惠抓去! 随着色之心魔的作祟,鹿顶山和冼星圣二人脸上的淫意越来越浓,边攻向二女,边叫道:“哈哈,别抵抗啊,若是伤了,晚上如何在床上婉转承欢呢!” 尽管常云皋及其属下拼命进攻,即使马元施展十成的轻功,虽然古逢春打出了‘枯木真气’,也阻止不了鹿顶山和冼星圣及其护法、护将们的邪恶行动。 “哧……” 连续几道衣服撕裂的声音响起,蔡思雯胸前的衣服被鹿顶山撕破了几块,高耸的胸脯露出了一大块雪白,隐隐可见深深的乳沟以及诱人的乳晕。 以蔡思雯的武功本可以抵挡一阵的,但她心神不定,精神不振,十成功力连五成都发挥不出来,在鹿顶山一招一下吃亏,也不奇怪。 “你……,你难道一点……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吗?”蔡思雯面色羞红,内心大急。 鹿顶山盯着蔡思雯的胸脯,如同一只老淫虫,两眼发光,喃喃淫笑道:“啧啧,胸大皮嫩,简直就是极品!” 蔡思雯在对方的气势和攻势下,越着急心越乱,眼看不出一招,就要被鹿顶山抓住。 冼星圣和两个护法都不是庸手,而唐如惠又不敢施展“七星伴月”暗器绝技误伤了自己人,不一会工夫,也被冼星圣撕裂了长袖和后背衣衫。 眼看着,如花似玉的唐如惠也将被擒,进而遭受蹂躏强暴的下场。 “他奶奶的,我说怎么心里不安呢?原来是沧星盟的淫魔欺上门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都给我去死吧!” 一道人影从远处驰骋而来,快逾闪电,劲风疾荡,呼啸澎湃,气势骇人。 与此同时,玉书苑的后院也飞出一道人影,气势甚至比远处飞来的人还要高一些,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小家伙,真的达到先天至境顶峰了!好,咱们合力碎了这些沧星盟的魔爪们!” 顷刻间,没等鹿顶山和冼星圣等人反应过来,两道惊人之极的骇人的气势已经挤压过来,极度惶恐的他们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已被来人的气机锁住,稍动一下就将遭受全方位的攻击。 “古老、蔡姑娘,你们以最快的速度退回玉书苑,快!”李笑天的声音传进古逢春和蔡思雯的耳朵里,当然马元、唐如惠和常云皋等人也不例外! “嘭!” 轰隆隆…… 随着嘭的一声的撞击声响起,周围一里之内的人都是心弦一颤,接着耳朵暂时性失聪了! 接着耳朵又恢复了听觉,但不断倒塌的声音,再次让所有人心惊胆颤,幸亏周围一里内的百姓,早就因为这里的打斗而远远逃开了。 “哈哈,痛快!小家伙,你的内力不赖吗。”百里长风笑容满面,看都不看地上的碎尸肉末。 李笑天一肚子的怒气也因为一击而发泄完了,高兴地道:“前辈,晚辈想不到不用任何招式的攻击也会如此骇人!” “咦,小家伙竟能有此感触,看来对境界的理解不浅吗?”百里长风用他的目光一扫,又惊叫道,“不可能!你的修为还刚刚突破到先天至境的顶峰,精神力怎会达到了天人之境?”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8章 密宗非魔(一) 在玉书苑里美美地沐浴一番后,李笑天舒服地躺在床上,回忆起山丘深处的静修,心情再次激动起来。 十日前,当李笑天对生与死产生出感触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体内的真气流动比往常快了许多,而且“心相无诀”心法自动运转的速度也快了。 同时,他感觉到身周的空气中有些比真气更精纯的东西进入体内,虽然量小的可怜,但却让他异常舒服,尤其是这些进入体内的东西沿着经脉流动时,他的经脉竟然全部吸收。 当时,他的心头爬有种明悟,他的境界提高了,而他的一身的武功修为也即将突破,于是他急忙和突然出手救他们的“寒冰老怪”百里长风打个招呼,就远遁入山丘之内,静修起来。 内乡城附近都是平原,稍高的地方也就是一些山丘。李笑天静修的地方就是方圆百里内最高的一处丘陵。 他之所以不到城中寻得一处静修,一是因为在城里匆忙间寻找一处适合静修的处所并不容易;二是从先天至境中期突破到顶峰,或许会出现一些异象,在城里不便;三是最主要的,那就是山丘是由山石、溪流、花草、树木以及飞禽走兽等构成的,在这些贴近自然的场合,更容易体悟生命、武道和自然。 经过十天的静修,他已搞清楚那些随着运行心法而从空气中进入体内的东西,虽然他叫不出名字,但他却意外地发现,那些微小到肉眼难见的颗粒状东西,竟与他体内佛道真气融合后的怪异真气极其相似,若不仔细分辨,二者几乎就是同一物质。 经过反复查探,他知道体内的怪异真气就是那些微小颗粒进入体内的原因,心法只不过是一种沟通媒介,若是没有佛道真气融合后的怪异真气吸引,他根本吸收不到一丝空气中的微细颗粒。 十天以来,他的心法运转速度比以前快了整整一倍,体内的真气量自然也多了一倍,尤其是微细颗粒,从原来的肉眼看不见的大小,慢慢形成一道极细的丝线,那道丝线一与怪异真气接触,就互相缠绕,最后变成一种透明的液状体。 就在静修的第十天,他感觉到体内的真气量达到了经脉容量的七成。而当他脑际再次闪现“生、死、自然”究竟是什么关系的想法时,他觉得身体和脑袋好像同时一震,心神微微一晃后,天地变了。 首先他的眼睛看到了更加微小的东西,而且是更远距离的物体上的附着物,比如说,数十丈外的蚂蚁。 其次,他的听觉更灵敏,距离更远了,十里外的悄悄话,他都能听得清楚。他这才知道,为何绝顶高手可以施展“千里传音”。要施展此技术,首先他的听觉必然强大无比。 再次,他的灵觉更强大了,在运足功力的情况下,他可以察觉到方圆十里内的风吹草动。而在平时,即使他不运功,也可以捕捉到周围百丈范围内的各种气息。 第四,他的精神力仍然比修为高一个层次,既然他的内功修为达到了先天至境的顶峰,那他的精神力绝对超越了顶峰,超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精神力达到了天人之境! 精神力强大的好处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很快看透别人的修为,当然是境界比自己低的人的修为。 之二就是配合强大的气势,使对手不战而屈! 之三则是使他更容易控制借助于媒介才施展出来的“真气领域”! 还有一点,就是他可以有意识地凭借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体内的佛道真气运行,加速两种真气的融合,使异种真气增加。 …… 第五,他对武道的体悟更深了,仔细回忆过去的武学招式,他发现大部分招式都有缺憾,有的纯是在浪费内力和体力。他的眼力好像宽阔了十倍,竟产生摒弃大部分武功招式不用的想法。 …… 第六,他的护体罡气由微弱变强了很多倍,一般的刀剑都难以突破的护身真气。 第七,他的剑罡更长了! …… 第十,他产生了“是否一定要用兵器”的疑惑? …… “谁?”正在回忆自己突破到先天至境顶峰的过程的李笑天,眼睛突然一张,目光有若实质,看向门外。 更进一步说,他看的是门外的一棵十人合抱粗细的古树。 “哈哈,李少侠果然厉害,老衲和佛妃两人把气息掩饰起来,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随着话落,两道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赫然是一僧一尼。二人的身体互相靠近,神态亲昵。 和尚和尼姑非常奇怪,让人从表象上看不出年纪。 对于和尚,第一眼看他,会发现他至少有八旬年纪,然而当仔细看他时,却感觉他不过四五十岁。 而对于尼姑,从第一眼开始,就发觉她不过四旬年纪,然而总给人岁数绝不止如此的感觉。 李笑天看到二人,神色微微一怔,接着起身笑道:“竟是多赞大师和‘佛妃’桑娜前辈亲至,晚辈幸甚!” 来人正是“西天尊”武穆雷的座下“双星”多赞和桑娜,二人的出现虽让李笑天震惊,但修为和境界的提高,以及精神力的跨越式增强,使他的心志更加坚定,只是脸上微露惊讶之色,就转瞬恢复正常。 二人走近李笑天,仔细一看,俱是震惊。多赞惊问道:“李少侠,短短不过数月,你的修为竟达到先天至境顶峰的程度,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佛妃”桑娜心思一动,也问道:“李少侠,你是不是见到令师云空大师了?” 她虽能想到李笑天的惊人进步可能与“圣僧”云空有关,但她怎么也不相信,即使有云空在身旁指点,李笑天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先天至境的顶峰的程度。 一个二十岁的少年竟达到“准天人之境”的至高水平,怎不骇人听闻! 在洛阳“圣仙楼”,他们初次见到李笑天时,他的修为不过达到先天中境中期的程度,却在数月内,神速地经过先天中境顶峰、先天至境初期、中期,而达到了至境顶峰,这种修为提高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史上难找。 简直是大跃进式提高! 李笑天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桑娜前辈,晚辈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师尊呢?” 多赞和桑娜对视一眼后,只能心中暗叹:“这个李笑天简直就是个怪胎!” 他们已从武穆雷口中得知,李笑天十二岁才开始练武,而且习武都是自己摸索的,早就对他的武功成就感到惊讶,现在眼见为实,更超出想象,只能感叹“怪胎”。 其实,他们不知道李笑天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心相无诀”心法当作一般的“健身之法”来练习,否则,又要感叹不可思议,吃惊于李笑天怎么就不练出个走火入魔呢! 多赞好容易平息了心中的震惊,说道:“李少侠,老衲这次来,有些事情想和你商谈一番。” 李笑天知道对方不会是闲着无聊才跑来找他的,也不惊讶,说道:“大师有何事,请说?” 桑娜突然娇躯一扭,腻声道:“李少侠,李大门主,你不会就这样让我们在外面吹着寒风吧?” 李笑天一怔,随后尴尬道:“不好意思,这是在下的疏漏,请两位入室详谈!” 三人进屋后,刚要分别入座,多赞的脚步一停,蓦地问道:“李少侠,你这里是否还有其他高手?” 李笑天一听,灵觉顿时展开,强大的精神力顿时铺射出去,突然感觉到西厢的院子里有股强大的气息。 “哈哈,多赞大师的修为真高,晚辈佩服!百里长风前辈正在晚辈这里做客,如果两位同意,我这就请那位前辈过来。” 李笑天一下子判断出,百里长风正在用灵觉观察他们,确切地说,“寒冰老怪”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多赞与桑娜一惊,齐声说道:“就是住在北疆长白山冰殿的‘寒冰老怪’百里长风?” 李笑天点头道:“正是!” 多赞沉思片刻后,神态一变,笑道:“哈哈,原来百里兄在此,小弟和佛妃能够遇见百里兄,实感荣幸!” 人影一闪,房门一开一关间,仿佛根本没有动过似的,百里长风就已出现在房内。 桑娜犹如四十许人,嫩声说道:“小妹见过百里兄!” 老衲——小弟?本妃——小妹?施主——百里兄? 这些称呼的转变,让百里长风极为满足,冰冷的声音顿时有些温暖,说道:“二位来此作甚?” 多赞看了一眼桑娜后,脸色顿时变得极其严肃,说道:“小弟这次携佛妃来此,就是为了和李门主合作!” 李笑天有些吃惊,问道:“合作?难道你们还不死心,当初在‘圣仙楼’,晚辈不是拒绝你们吗?” 桑娜摇头说道:“上次你没有签下‘合作盟书’,我们没有达成合作意向,但这次却不同!因为只有我们合作,大宋的武林才能有明天,否则” 多赞面容严肃,接口道:“否则,大宋武林将长期陷入黑暗的邪魔作乱的局面之中,难以再见光明!”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8章 密宗非魔(二) 不仅李笑天,就是旁听的百里长风也是面现惊容,后者的眉头一动,问道:“多赞,你是否听到什么惊人的风声?” 多赞方想回答,突然向四周看了一下,李笑天顿时明白过来,起身说道:“走,咱们到密室谈,那里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水榭旁,假山下,密室中。 桑娜看了看足够刚二十人聚会的密室,啧啧称赞道:“不错,都是隔音效果极好的南海啖鎏石。” 啖鎏石,是建造密室所需的最好的材质。它不仅能够吸收密室内的声音,起到隔音效果,而且能够对光线、气流产生影响,因此也是布置阵法的上好材质。 李笑天第一次看到这密室的时候,也为之一惊。建造这样一座密室,造价绝对在数十万两银子以上。 当时,经过此地情报网的负责人姜超解释才知道,这座玉书苑本是前朝一位告老还乡的大臣所建,经过几次转手,才落到前一任主人手里。 可惜那主人是个败家子,赌场输了很多银子之后,急需用钱,就以二十万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姜尚。可能那个败家子也不知道假山下有个价值比房价还高的密室,在转手房权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密室。否则,整个玉书苑绝对能卖到百万两白银以上。 李笑天淡淡一笑,说道:“晚辈与此地主人姜员外是旧识,由于晚辈一行十几人一路上遭到数次截杀,最近更是都受了不轻的伤势,所以才来这里养伤。姜员外是很有见识的人,为了我和古老等人谈话的方便,才告诉我这里有个密室。” 他为了避免多赞和桑娜起疑,就编造了一番谎话。因为话里有一半说的是实情,所以多赞和桑娜了听后,也就相信了。只有百里长风皱了下眉头,有些怀疑。 多赞的身子一正,脸色严肃,凝声说道:“李少侠,你知道你为何会接二连三地遭受截杀吗?” 李笑天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了下头,道:“大师,晚辈虽然听到那些截杀之人说过原因,但晚辈却不敢轻信。即使我会‘心相无诀’心法,曾引起一些人的觊觎,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对于北盟、南盟、夏盟以及魔教这些大势力来说,一种好心法并不是非要得到不可。即使他们想得到武功秘笈,也不是非要一次次出动那么多高手进行截杀。大师应当听说了,那些人都是来杀晚辈的,显然不是为了秘笈那么简单。” 多赞暗赞李笑天心思活络,早有发现,说道:“李少侠原来早就疑心了。你应该早已发觉,一些势力似乎不怕得罪琴门、览月宫以及梵天门。其实,不是他们不怕,而是这些势力的背后有人在指使,在强大的威胁之下,他们不得不公然截杀你们!” 李笑天大惊,百里长风也听得微微色变。“什么?难道北盟、南盟、夏盟以及魔教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指使它们吗?”李笑天不敢置信地骇然叫道。 他手握遍布大宋全境的情报网,许多消息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睛,却丝毫没有听说北盟、南盟等大势力背后还有掌控它们的幕后势力。 他心惊的同时,也意识到,如果多赞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说明他的情报网还不完善,甚至说“徒有其形”。 “不行,必须尽快通知包广,让他把情报网的注意力集中到各大盟的驻地!”李笑天心里下了决定。 桑娜也是一脸沉重,说道:“这是我们西域密宗牺牲十几个潜入各大势力中的顶尖密探打听出来的,绝不会错!” 百里长风问道:“像北盟、南盟、西盟这样的大势力,分别由王姓世家、翔龙堡、魔教把持。它们本来的实力就异常雄厚,而各自的掌舵人都极具野心,这样的人物和势力又怎会臣服在别的势力之下呢?若你们说的都是真的,琴门、密宗,甚至老夫的冰殿都有可能牵连进入,成为背后势力的攻击目标?” 多赞面带忧色,点头说道:“既然那股背后势力连梵天门、览月宫、丐帮(马元的关系)、琴门以及皇室都不放在眼里,我西域密宗、少林、峨嵋等势力早晚也会受其侵蚀,长白山冰殿虽远,但被波及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李笑天眉头一皱,问道:“大师,就算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控制着各盟,但他们为何一定要杀我呢?像北盟和南盟,它们是仇恨我,但如果说它们要杀我,是为了报仇,又对它们背后的势力有什么好处呢?” 顿了一顿,继续道:“杀了我,琴门也不会大乱,相反还会遭到琴门、览月宫、梵天门的报复!”李笑天与司徒莹的密切关系,武林各派尽知。若李笑天受到伤害,它们自会为他报仇! 多赞听后,久久不语,沉思良久,才抬起头,异常严肃地道:“李门主,你能否把你的随身兵器给老衲看一看?” 李笑天一怔,疑惑道:“我的兵器?各方势力派人杀我,难道和我的兵器有关系吗?” 多赞不置可否,说道:“先让老衲看看你的宝剑?看完后,老衲再给你确切答案。” “可是,见过晚辈宝剑的人很少啊,总共也没有出鞘几次,大师怎会突然想看晚辈的兵器呢?”李笑天虽然感到疑惑不解,但还是把诛天剑递了过去。 这是一把长剑,三尺来长,剑鞘通体青色,上面刻着龙凤图案。龙头凤尾在一面,另一面显然是龙尾凤头。 剑柄呈玉白色,两边各有一个微微下凹的吞口,柄端坠着一个青色的珠子,其他别无装饰。 “这把剑的剑鞘虽然设计的有些新意,但在江湖上,仍算是比较普通的类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百里长风喃喃说道。 多赞先是一怔,但并没有表露出失望的神情,反而激动无比。 多赞接过诛天剑,并没有立即抽出宝剑,而是连鞘握在手里。微微一运真气,宝剑顿时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 森寒冷冽的杀意……清凉透心的凉意……飘逸的道性之气…高贵的皇者之气……庄严的佛性之气……儒雅清新的书卷之气……佛道合一的异样气息 数十种气息仿佛见证了这把剑的历史,太多的经历显示出这把剑有着太多的沧桑,它虽然没有意识,但它可以告诉现任的主人,太多的主人拥有过它,那些主人的下场怎样,它不能告诉新的主人,但它可以以辉煌的历史与无上的威名帮助新的主人,驰骋江湖,扬名天下,建功立业! 多赞的脸色变了又变,惊喜、兴奋,激动,握剑的右手好像有些颤抖,盯着宝剑的目光炽热无比,仿佛要将诛天剑熔化到眼里。 “哈哈!这……就是……它!终于见到它了!”多赞目光如炬,精芒四射,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李门主,你感觉到没有,最后两道,不,确切地说是最后一道!” 百里长风也感觉到诛天剑的不凡,急声问道:“最后一道是什么?” 多赞大声道:“最后一道气息就是这把宝剑的最近一个主人留下的!而它的现任主人正是李笑天李门主!” 百里长风大吃一惊,失声道:“这把宝剑竟能保留使用者的气息?啊,只有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才有这样的特性呀!但是,那些神话级和传说级的兵器,不是销声匿迹、千百年前就不见了踪影,就是作为一些古老的家族的传家宝不见于世了吗?” 多赞又点头又摇头,好一会才说道:“就让我们见识一下这把千古名器的真面目吧?” 宝剑出鞘,众人首先感到的是一股清凉的气息,这股气息使人顿时心平气和,心神清醒无比,精气神好像陡然达到最饱满的状态。 然而当四人看到剑身时,除了李笑天,其余三人的表情都起了剧烈的变化。 多赞是惊喜,桑娜是迷茫,而百里长风则是失望。李笑天则是面色平静,好像三人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原来剑身竟与剑鞘一样,通体青色,并且既没有可照毛发的青光,也没有锋利无比的坚韧,甚至连普通的长剑都不如。 整个剑身的光亮弱得可怜,连剑鞘的清幽之色都不如。如果说只看剑鞘不看剑身,这把剑还可以卖一两银子,而一旦被人看到了剑身,恐怕能够卖到一贯铜钱就不错了! “哈哈!果然是诛天剑!”多赞丝毫没有因为剑身的普通而失望,相反突然大叫。 百里长风以为听错了,陡然站起来,也叫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桑娜同样激动,代替多赞颤声说道:“它是诛天剑!” 百里长风全身一震,惊叫道:“诛天剑,就是千古以来,排在‘十大名器’之首的诛天剑?” 多赞频频点头道:“正是!正是这把传说级的绝世名剑!”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黑棒,放到桌子上,道:“这是世上最硬的万年玄铁,老衲用诛天剑砍一下,你们会有惊人的发现。” 诛天剑的剑光一闪,一道轻微的断裂声响起,桌面上的万年玄铁竟被一剑削断了,不仅如此,大青石制成的桌子也被砍出一道深缝。 无坚不摧! 百里长风深吸口气,惊叹道:“大巧若拙!诛天剑竟然也能韬光养晦,深藏不露!唉,看来铸造此剑的人相当不凡啊!” 多赞同样深有感触,向李笑天问道:“李门主,老衲可以仔细看这把剑吗?” 李笑天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说道:“大师尽管看!” 多赞仔仔细细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把诛天剑几乎看了通透,甚至打着一个火折子,把剑鞘内壁也看了几遍。“佛妃”桑娜也凑过头去,功运双目,看了又看。 二人足足看了半刻工夫,终于收回剑上的目光,叹了口气,表情似乎非常失望。 百里长风心中一动,问道:“二位,难道诛天剑上有什么秘密吗?”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8章 密宗非魔(三) 多赞没有回答,反是向李笑天问道:“李门主,你这把诛天剑是否得自诛天圣殿?” 李笑天心神大震,惊骇地道:“大师,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去过诛天圣殿?” 李笑天之所以震惊,不仅因为诛天剑和诛天圣殿的秘密竟被多赞知道了,还因为万一多赞背后的西域密宗发现了圣殿,圣殿里书籍、秘笈以及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或许早被这方势力拿完了。 百里长风同样震落惊,诛天圣殿建于九百多年前,凡是武林老一辈人物都知道,诛天圣殿开创者轩辕一方的威名。 轩辕一方:两汉末年最出名的大将军,曾经数次率军征讨北胡之地,无不凯旋而归。他在战场上,一生经历的大小战役过百,没有尝过一次败绩。兵法如神,治军严明,为自古以来,史上最有名的将军。 而他在武林中的名声并不比战场上小,一柄“十大名器”榜上排名第一的超级兵器——诛天剑,让他扬威天下,纵横武林,成为当时最有名的剑术大师。而直到现在,仍有许多江湖人记得他的大名,不时追慕,因为他是史上最有名的大侠客之一。 桑娜见李笑天如此震惊,脸色还有些担忧,心里莫名一软,温声道:“李门主,你不要担心,我们并没有发现诛天圣殿!” 语声一顿,沉声道:“不过,李门主可能不知道,一个多月前,有一位自称轩辕一族的人出现在牛渚山的采石矶。那人在采石矶上到处打听诛天圣殿和诛天剑的事。” 李笑天惊叫道:“牛渚山……采石矶?难道……”说到这里,突然想到诛天圣殿和轩辕一族的事影响太大,自己绝不能失去镇定。 在强大的精神力支持下,心法一转,内心已经平静下来,脸上再也看不到方才震惊之色。 “那人现在哪里?”李笑天平静地问道,仿佛对那个人并不太在意。 多赞、桑娜和百里长风看在眼里,无不吃惊,同时还有些许的压力。三人无不暗自惊骇。 李笑天这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而作为老一辈的绝顶高手,竟然在一个少年的身上感到了压力,更觉得匪夷所思! 多赞脸上惊异之色转瞬即逝,说道:“采石矶靠近东盟和南盟的势力,那人被扶桑武林和杨淮世家同时抓到,现在还被关在铜陵,由两方的人看守着。” 李笑天的身上忽然杀气陡现,眼中射出一道令人惊悸的厉芒,说道:“东盟和南盟竟敢如此对待轩辕一族的人,哼,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身上的杀气一敛,恢复平静,眼中闪着洞彻秋毫的神光,继续说道:“显然是那个轩辕一族的人,在南盟和东盟的逼供下,招出了诛天剑和诛天圣殿的事。而北盟、南盟、夏盟、西盟等之所以截杀我,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得到诛天剑!” 多赞点头道:“李门主的推断应当不会错了,虽然你未在人前用过多少次诛天剑,但只要被眼力高超的老江湖看到一次,再和那位轩辕一族的人所说的话联系起来,就能想到是你得到了诛天剑!” 百里长风突然问道:“这些大势力企图杀掉小家伙(指李笑天),夺走诛天剑,难道他们就没有寻找诛天圣殿吗?” 多赞的眼中露出迷茫之色,道:“这也是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既然他们让那轩辕一族的人招供了,应当也知道了圣殿的具体位置,为何没听到他们寻找圣殿的消息呢?” 李笑天冷冷一笑,道:“或许那个轩辕一族的人根本不知道圣殿的确切地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些势力为了不泄露他们知道圣殿和诛天剑的秘密,所有的行动都在暗里进行,而且早已经开始了!” 百里长风眼睛一亮,说道:“正如那些势力截杀你一样,他们虽然真正的目的是夺取你的诛天剑,却从不说出来,而却让外人以为他们是在报仇或者为了其他目的才要杀你!” 李笑天把目光转向多赞和桑娜,问道:“方才两位前辈将诛天剑看得非常仔细,难道此剑还有什么惊人的秘密吗?” 多赞看向桑娜,二人的嘴角开始蠕动,显然在传音入密。一会工夫后,二人好像做了什么决定,多赞正容道:“关于诛天剑还有一个传说,不知你们是否听过?” 百里长风脸色微变,李笑天则茫然不知。 桑娜的目光有些怪异,颤声说道:“听说诛天剑自上古先秦时期就已存在,具体何时出现,无人可知。但是,有个一个传说是关于这个传说级的名器的。” 咽了唾沫,艰涩地道:“传说,诛天剑封存着一种绝世剑术,那种剑术具有惊天动地的无上威力!谁要能练成它,是否能够达到天道境界而破碎虚空不敢说,但绝对能成为天下无敌的高手!” 百里长风脸色大变,目中露出震骇的光芒,多赞也极为激动,相反,李笑天却没有先前的震惊,平静地道:“简直一派胡言!武道的巅峰是什么?天道!追求天道若执泥于兵器招式,如何能够达到天道境界!” “执泥于……”多赞和桑娜同时吟道,四目闪亮,露出兴奋的火花。 百里长风也是激动无比,说道:“小家伙,不,李门主,老夫真是惭愧,习武近百年,竟然还要靠你的提醒才能领悟新的境界!” 多赞和桑娜感激道:“对!这段日子,我们一直想着诛天剑和绝世剑术,越想越希望看到,虽然我们并没有觊觎之心,但如此关注于外物,浪费很多心力不说,还差点使我们的心境倒退!真的太感谢李门主了,想不到你的心境会这么高,老衲(本妃)惭愧!” 百里长风赞叹道:“李门主,难怪你的精神力可以超越内力修为先达到天人之境。有如此心境,你对武道的领悟绝对能一日千里,看来不要多少时日,你就可以进入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阵营了!” 多赞点头说道:“多年以来,老衲只见到李门主一个这样的武学奇才。听说你还没有见到‘圣僧’云空大师,若能当面领受他的教益,你的进步应该更大!” 桑娜以一种敬佩的口气说道:“对了,数十年未见云空大师了,他的‘梵天禅气’应该达到大圆满境界了吧?” 虽然仍未去见云空,李笑天还是对这个师尊异常崇敬,说道:“听‘虚僧’无我师兄说,师尊归隐五十多年,在佛法和禅功上都取得了惊人的成就。不过,具体达到什么程度,连无我师兄都说不清楚!” 多赞和桑娜是“西天尊”武穆雷的座下“双星”,也是跟随这个宗主最早的属下,二人的武功修为只比武穆雷稍逊两分,都已达到天人之境的初期。 多赞的目光充满景仰,同时也有些感慨,说道:“云空大师和敝宗宗主都是真正的绝世强者,百里兄也比小弟和佛妃早进入天人之境十多年,比起你们来,我们的修为还不够啊。” 百里长风听得异常受用,难得谦虚道:“呵呵,哪里,哪里!大师和佛妃也都进入‘神榜’,只要继续体悟自然,领悟武道真谛,说不定很快就会赶上我们!” 李笑天握了下已回到腰间的诛天剑,内心翻腾,暗道:“我的内功修为虽然进步很快,但要跨越先天至境顶峰进入天人之境,还需要更加刻苦的修习,幸好的自己的精神力已先一步跨进天人之境的门槛,心境在佛道真气的滋润下,也提升很快。接下来,自己定要把‘裂风大九式’和‘云风淡月’练到最高境界!即使一下子达不到,也要尽可能接近,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使内功修为突破到天人之境!” 多赞突然轻轻咳嗽一声,打断李笑天的沉思,说道:“李门主,老衲和佛妃这次来的真正目的,你应该清楚了。目前武林局势非常凶险,对于你我两方势力的发展非常不利。北盟和南盟等背后控制他们的势力绝对非常强大,这个幕后势力可能企图染指诛天剑和诛天圣殿,但它绝对有铲除异己、称霸天下的野心。若非如此,它控制那些势力截杀你,夺取你的诛天剑有什么用?” 李笑天暗暗点头,脸上一片坚毅,说道:“大师的意思晚辈明白。好,就这样定了,我答应和西域密宗合作!” 他说“我”,而不是“琴门”,就是给自己后路,他可不想把琴门推入江湖恩怨厮杀中。不过,他也不是戏耍密宗,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建立新的势力,以新的势力和西域密宗合作,也不违反“合作盟书”。 正当李笑天和多赞签定“合作盟书”的时候,百里长风突然说道:“如今江湖,越来越多的势力成了‘魔’,越来越多的武林高手成了真正的邪门歪道,像琴门、密宗以及冰殿这样不做‘魔’的组织,没有几个了!所以,老夫决定和你们合作,为了‘除魔荡邪’而尽一分力!” 多赞和桑娜的眼中露出激动和自豪的光彩,坚定地说道:“西域密宗,崇尚武功,但绝不做魔!” 李笑天看着三位百岁左右的老人如此“激情迸发”,不由感叹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有西域密宗、刀霸峰和自己三方的合作,应该可以撑住一段时间,只要三方暂时不被各大势力和那背后的势力吞并,他就可以组建一支强大的力量,进行反击!” 想到这里,眼睛突然一亮,心道:“览月宫、丐帮、少林寺、峨嵋派还在坚持正义,还有原南宫世家的人,还有郭福一族,还有……”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的信心越来越足,他坚信,即使“魔”的势力暂时气焰嚣张,他也能高举义旗,扫荡群魔!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9章 刀霸荡魔(一)笑天归 有“寒冰老怪”百里长风的明里震慑,以及“双星”多赞和桑娜的暗中保护,那些截杀李笑天企图夺取诛天剑的大势力,或许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直到李笑天一行人达到襄阳,再也没有遇到一次截杀。 五日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襄阳。 按理说,即使他们乘坐“王记车行”的马车,也需要八九天时间才能赶到襄阳,然而他们却缩短了三四天。 原因其实非常简强单,由于没了敌人的威胁,李笑天专挑大的官道走,而路上一连换了三辆马车,这才短短五日就赶到襄阳。 “‘王记车行,车行天下’!你们车行果然信誉极佳,如此口碑名副其实。襄阳也有你们的车行吧,在下李家之主,以后出行就坐你们车行的马车吧。” 回到襄阳,李笑天心情极好,不自觉对“王记车行”大加称赞。 “李家?襄阳的李家,难道他就是……”赶车的是个六十余岁的花甲老者,脸上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沧桑的朴实中却流露出精明。 赶了一辈子车,什么人他没见过,知道遇到了潜在的大主顾,急忙恭声说道:“公子就是襄阳城里新建起来的李家的家主吧?请李家主放心,小老儿会把你的话一字不漏地禀报给车行负责人。以后坐车,车行定会给李家主贵宾待遇的!” 李笑天没想到自己一句随口之言,会被车夫如此看重,心里对王记车行不由高看了一眼。 心中一动,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子里,但他旋即想一想,还是等等再说,时机到了,他再联系王记车行的负责人。 “哈哈,老伯,你不要这么客气,在下只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不过吗,将来如果需要大量的马车,还是找你们车行的好!”李笑天故意说的随意,说出的话也似乎十分寻常。 老伯…… 大量…… 当老车夫听到李笑天叫他一个“身份卑微”的人“老伯”时,他的心一颤,看向李笑天的眼神也多了一分异样的光彩。 而等他听到“大量”的时候,他的眼中更是爆发出“夺目的神采”,与他的老态根本不相符。 他的心在此颤抖,震撼,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年轻人,就是那个名气大的惊人的武林新贵——李笑天! 看似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心! 其实李笑天表面装作“无心”,实质上却是“有心”。车夫的身子一直,一股上位者的气息顿时散发出去。 “李家主,小老儿这就赶回车行‘总部’。以后只要家主出示这个‘贵宾卡’,天下所有王记车行分行,都会以最优惠的价格,给家主提供高档的马车!小老儿这就告辞,期待李家主的光临惠顾!” 递过一个牌子形状的“贵宾卡”后,车夫就赶车走了。走的时候,还在李笑天的身上流连片刻。 李笑天的超绝灵觉感觉到一股极隐秘的气息,微微一惊,心道此人不简单!想不到王记车行也卧虎藏龙! 如此一来,李笑天的心情更好! 从内乡到襄阳,再没有遇到一次袭击;王记车行又给他新的思路;马上就要见到南宫心菲、柳怜卿和张雨芝等人了;还有浑大个伊刚、南宫品等老朋友;还有…… 一切的一切,让他感觉非常兴奋, 什么是金碧辉煌? 上等琉璃瓦,上等白玉石,雕梁画栋,龙凤呈祥,亭台楼阁,金石玉器点缀,小桥流水装点,假山花草勾勒…… 什么是古朴典雅? 墙壁灰白紫三色,飞檐翘壁,回廊无数,小径通幽,诗文辞赋绘于墙壁之上,山水泼墨书于画幅之中,文气、雅气、礼气…… 什么是固若金汤? 十丈护城河蜿蜒环绕,暗哨隐蔽,明哨林立,墙高壁厚,遍布尖刺。楼阁建于九宫之位,山池布于六合之中,建筑机关藏于内,杀机不露…… …… 若单单显露其一,还引不起李笑天的震撼,三者合一,巧妙结合,既不显山也不露水,犹如浑然天成,既大气厚重,又文雅幽静,才让他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就是新建的李家和琴门?”李笑天瞪大眼睛,无比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两座庞大的府第。 左边,巨大的匾额上书写着“琴门”两个典雅古朴的大字。右边,同样巨大的门牌上写着“李家”两个古朴厚拙的大字。 “琴门和李家,终于建成了!”李笑天高声说道,脸上写着无比的激动、自豪。 身后的司徒莹、蔡思雯、古逢春等人也都感慨连连,这都是李笑天辛苦努力得来的,都是经过血与火的锤炼,才成就了今天的一切! 百里长风、多赞和桑娜三人在李笑天到达城门的时候,就翩然而去。多赞和桑娜是回去训练高手,准备反击。西域密宗的势力范围内,近来发生多次凶案,密宗的人也死了数十个,这也是密宗急于找到李笑天合作的原因之一。 而百里长风则是回去调教十几个徒孙去了,他告诉李笑天将在三月后带着弟子来找他。在他离开李笑天时,他还告诉李笑天现在长白山冰殿的实力,这吓了李笑天一跳。 堂堂冰殿竟然只有二十人。百里长风之下,有徒弟一人,其下十五个徒孙,还有三个第四代弟子。 怪不得以百里长风天人之境的修为还要和李笑天及密宗合作呢?原来长白山冰殿的高手这么少。除了一个超级高手外,其下就一个达到先天至境中期,两个是先天至境初期,其余都在先天中境左右。 长白山盛产人参、鹿茸以及貂皮,对军队、武林高手和商贾都有极大的吸引力。随着关外完颜众族和大辽开战,关外局势已乱得不像样,大宋武林的某些势力已把目光瞄向长白山,百里长风就是为了冰殿的安危,才再次履临中原的。遇到李笑天和西域密宗合作,他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门主,是门主回来了!” “属下见过门主!” …… “家主,是家主回来了!” “小的见过家主!” …… “相公……你可回来了!” “夫君,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呢?” “天弟,回来就好!” …… “笑天,你果然回来了。啊,你的修为好像更高了,我怎么看不透你!”南宫品远远惊叫道。 “贤侄,你杀了北盟那多么人,替伯伯出来口气!”南宫端平激动地说道。北盟灭了南宫世家,他感到非常愤怒。 …… “哈哈,笑天老大,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俺老伊要憋出鸟来了!哈哈,以后可有仗打了!”浑大个伊刚狂笑道,并向李笑天扑来。 “咦,果然是当年的小书生!啧啧,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竟然连老夫也看不透!”随着话音,两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走了过来。 左边一个身材高大粗壮,满脸虬髯,一张嘴和一双眼都比常人大上一分,手里拿着一只大铁拐。 右边那位,身材高瘦,脸庞清癯,神态冷峻,额下垂着一缕长须,背上插着一把长剑。 …… “仇氏兄弟!”李笑天暗自惊讶,他想不到“云山双怪”仇武和仇仲会在这里出现。 看着乌压压一片的属下、朋友、爱人,李笑天感动了,他们的热切目光,让他有了家的温暖! 家? 家是什么概念? 此时此刻,久违了的温馨感觉重又回来,那是十二岁之前才有的感觉! 八年了! 经过八年的江湖漂泊、逃亡、厮杀,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在这里他不必忍气吞声看人脸色,在这里他不再缺少亲人朋友,在这里彼此间不再人情冷漠,在这里…… “这里就是我李笑天的家啊!哈哈……”李笑天忘情地高声叫喊着,眼睛因为兴奋而流出了泪水! 激动的泪水! 感动的泪水! 幸福的泪水! …… 所有人都能体会到李笑天的心情,八年前的“火焚血洗”使李家成了尘埃,此后的八年,他孤单飘零、奔波……寻仇、报仇,现在终于有了回报。 所有人的眼睛湿润,眼神复杂! 同情、怜悯……显然不是! 崇敬、钦佩…… “属下琴门四系,恭迎门主回归!” 隶属琴门旁系的云、风、淡、月四系系主马无双、奚百光、水云行、姚凝翠四人,带领数百属下跪倒在地,向李笑天宣示着心中的喜悦和崇敬。 “心菲,携姐妹、父兄、亲友和家丁,恭迎家主归来!” 南宫心菲左右拉着张雨芝和柳怜卿的手,向李笑天递过一个“鬼脸”,然后向李笑天福了一礼,她们身后的人也十分配合,或躬身,或点头,或下跪。声势一点都不比左边的琴门小。 李笑天看得明白,瞪了南宫心菲一眼,暗自苦笑片刻后,挥手道:“诸位,免礼!都跟我先到李家!” “等等!哈哈,李门主,李兄弟,太爽了!他妈的,那些牛鬼蛇神还想袭击我,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分量!” 来人高发束冠,年约六旬,一身蓝色长袍,后背一把大刀,气势雄浑,一身王者之气,极为迫人。只是左袖虚摆,好像没有左臂。 李笑天一看来人,惊喜道:“杜峰主!”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09章 刀霸荡魔(二)伯阳威 来人正是“刀霸峰”的峰主杜伯阳,自从京城一战中失去左臂后,他就返回关外刀霸峰。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他的伤势才痊愈。 京城之战中,剑王聂弘景受到杜伯阳和李笑天的合击,最后施展出临时悟出一丝的“傲天剑式”之第八式“剑碎虚空”,与杜伯阳刚摸到门径的“战刀刀法”的最后一式“战魂噬天”相抗。 若是没有李笑天在场,二人的结局恐怕是两败俱伤,或者是同归于尽。但由于李笑天本身武功不弱,又施展出“真气领域”和“风梦”剑招协助杜伯阳,才使战局转变:剑王亡,刀霸残。 不过,后来李笑底天很快察觉到,杜伯阳在对付聂弘景的最后一击中,为了怕伤害到李笑天,而把攻击重心偏移了一些,正因为这一点,才使他的压力加大,以致于失去一臂。 虽然,杜伯阳没把失去左臂的原因归咎于李笑天,但他多少有些内疚,因此再次见到刀霸,他非常激动。 “李兄弟,看你面色红润,内伤肯定好……咦,内力修为竟然达到先天至境顶峰了,还有……” 杜伯阳仿佛一个服装设计师在打量一个身材曲线优美的模特一样,眼睛一眨不眨,但目光却越来越亮。 “我的天哪!苍天不公啊,老夫练武五十多年,现在才摸到天人之境的门径,你才练武十几年,不,八年!精神力就达到了和我同样的高度!若再给你一些时间,等你的内功修为也达到天人之境,你……就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神榜’高手了!啊啊!太不公平了!” 杜伯阳嚎叫着,虽然他在内力修为上仍比李笑天高上一筹,但他还是非常“嫉妒”李笑天的进步。 习武八年,就达到如此成就,简直不让其他习武的人活了! 所有人听了杜伯阳的话,先是一呆,接着全场寂静无声,只留杜伯阳的吼叫声,等杜伯阳叫完,他们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叹声。 陡然间,李笑天的高贵形象再次攀升,崇拜、敬佩,啧啧赞叹之声,一切都凸显着李笑天的“伟大”! 从此时起,李笑天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一个可以制造一个又一个神话的“神”! 李家家主的书房,李笑天坐在主位,杜伯阳、南宫端平、马元等人围坐在四周,除了李家和琴门的核心人员在此外,其他人都去张罗酒席去了。家主(门主)归来,他们自然要接风洗尘。 李笑天面带歉疚之色,说道:“杜峰主,京城之战,因为我的缘故而使你失去左臂,我真的于心不安。若有什么可以补偿的,请” 杜伯阳急忙挥手,阻止李笑天说下去,微微一笑,说道:“李兄弟,过去的事休提!京城之战惨烈无比,能够活下来已经不错了,何况仅仅失去一臂。”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别一口一个‘杜峰主’,叫我杜老哥,或者杜兄就行了!” 李笑天知道杜伯阳常居高位,乃是说一不二之人,当下不在此事上纠缠,话锋一转说道:“杜老哥,什么人敢袭击你呢?” 南宫端平的脸色一变,也惊问道:“难道是那些老一辈超级高手?否则还有什么人敢向杜峰主动手呢?” 杜伯阳摇头说道:“不是,是扶桑武士!不过,好像与李兄弟有点关系。” ※※※ 杜伯阳回到刀霸峰,经过一个半月的休养,伤势痊愈。虽然失去了左臂,但由于他使的是右手刀,所以实力一点没有减少,相反,随着对“战魂噬天”的理解,他刚刚踏入天人之境门槛的修为得到了巩固。 伤势痊愈,实力又有提高,又听手下汇报李笑天接连遭受截杀,心中大怒。他与李笑天有约在先,琴门和刀霸峰是合作关系,因此不能看着李笑天陷入危机。 经过半个月的赶路,杜伯阳终于赶到了雾阇林。 雾阇林位于襄阳与南阳的交界,距离襄阳城仅仅一百五十多里。相传,在雾阇林里曾经存在一座数十丈高的城门状高台,顶级白玉石筑成,在整日雾气弥漫的雾林里,时隐时现。雾阇林也是因此而得名。 其实,现在的雾阇林除了方圆数十里的树木之外,并没有任何建筑,甚至连普通百姓的茅屋都没有,人迹罕至。 大宋建国一百五十多年,人虽增加不少,但由于扩充军队,导致种田的壮丁少了,因此除了那些大小城镇里,人比较集中外,数十里没有人烟很常见。 一条丈余宽的青石路面穿向雾阇林的深处,虽是正午时分,密密的枯枝仍然遮住了大片的光明,树林里显得十分幽暗。 “唉,过了这雾阇林,再赶一天路就到襄阳了。李笑天真不愧‘炙手可热’的武林新贵,不仅自己武功高超,身边的人也都个个不凡,竟能挺过北盟、南盟、西盟魔教、夏盟和沧星盟的袭杀。不过,听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过程却是惊心动魄,幸运无比。” 杜伯阳背负大刀,仰头看了看密林缝隙间的天空,又自言自语道:“看来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琴门有这样的少年高手领导,绝对前途无量。刀霸峰与琴门合作,互相支援,定能在邪魔横行的江湖里开辟一片正义的天空!” 他记得登封镇废宅中和李笑天结盟时情景。 李笑天目光炯炯地道:“前辈与晚辈都是武林中人,都希望天下大势向着利于万千百姓的方向发展,但照着目前的趋势来看,天下混战的局势一触即发。前辈应该可以想像的到,若出现这种局面,多少百姓会在战火中丧生,天下百姓辛苦得来的财富有多少要被损耗在无情的厮杀、征战之中!” …… 思索良久,当时他这样回答:“小兄弟年纪轻轻,心地就如此慈悲,实让老夫汗颜!尽管老夫知道小兄弟的良苦用心,不愿刀霸峰龟缩一处,而置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危不顾。可惜的是,刀霸峰处在辽国与完颜等部的夹缝中,虽然还未到苦苦挣扎的地步,但早晚也会……就算刀霸峰站出来,可是你也知道,就一个剑王谷已让刀霸峰难以应付,又哪有力量去对付其他唯恐江湖不乱的帮派!” 然而,即使他顾虑重重,还是被李笑天说服了。 现在,剑王谷、暗手盟的实力大减,朝廷对政局也失去了控制,其他武林势力趁此兴风作浪,角逐争霸,而天下黎明百姓已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5|“哈哈,我刀霸峰辉煌再现的时刻到了!天下苍生,我杜伯阳绝不会见死不救!”杜伯阳越想越兴奋、激动,骨子里的傲气、豪气、霸气和正气已然澎湃。 |1|可是,正当他热血沸腾、战意高涨之际,浑身一凛,铺天盖地的杀气袭来,不知何时,他陷入一片杀机之中。 |7|杜伯阳脚步一停,神态一变,身形顿如标杆,一股凛凛之气油然而发,与身边的浓烈杀气对抗起来。 |z|眉头微皱,高声说道:“都出来吧。既然想对付杜某,就不要再躲躲闪闪!哼,剪径毛贼,还不配对付杜某!” |小|“哈哈,杜峰主果然不愧一方霸主,不单刀术高超,连嘴皮子也如此厉害,佩服!佩服!” |说|人影一晃,两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杜伯阳的前面。右边一个中年男子站得稍前,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显然说话的就是这个人。 霸气,绝对的霸气! 那人看似站得随意,但气势十足,杜伯阳一下就感觉到对方的霸气只比他差上一筹。 “你们是谁?”杜伯阳眼睛一缩,冷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落,道路两旁的林子里,先后飞出十个人。个个身着黑衣,浑身杀气惊人。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马上要死了!听好了,我们是东盟的人,具体的说,我们是扶桑武林的高手!” 说话的是站在中年人左边的三旬男子。这人虽然瘦弱,但眼中散发着丝丝狠辣的光芒,仿佛毒蛇的目光,让人心寒。 杜伯阳被看得差点心神失守,急忙运功,喝道:“你们是扶桑哪个流派的?你们的大圣者’田中倾仁前辈留下话来,要你们在大宋境内安守本分,难道这么快你们就忘了?” 他已看出十二人的修为,前面两人都达到了先天至境的顶峰程度,其余十人中只有一人是先天至境中期的修为,其余人都是刚刚达到先天至境初期。 若是他没有摸到“战魂噬天”的门径,即使他踏进了天人之境,也只能有一成把握对付这些人。因为,他才刚刚进入天人之境不久,修为和境界都没有充分巩固,内力修为只比先天至境的顶峰高上一线。 但现在不同,他有九成的把握把这些人全干掉,因为他领悟了“战刀刀法”的终极招式“战魂噬天”,虽然领悟的非常粗浅,但也足够对付这些人了。 杜伯阳的右臂微动,背后的大刀已到了手里,一股强大的刀之气势顿时辐散开来。 这刀之气势混合着刀霸的豪壮霸气和强大战意,犹若实质的气劲仿佛把周围的空间都摧毁,空气发出“嗞嗞”之声。 “废话少说,你们上!战吧!”杜伯阳主动发出挑战,强大的战意冲击着来敌的意志,好像他不是被袭杀的对象,来敌才是!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一把拔出二尺余长的大刀,头颅一点:“和泉流,渡道守原领教!” 三旬男子眸子紧缩,也拔出一把大刀,长也是二尺多,头一点道:“堀川流,长谷川明领教!” 说完,二人分别向身后命令:“围住他,bageyalu!” “嗨!yaoxi!”十二人拔出刀具,人影纷动,已把杜伯阳围了起来。 杜伯阳无视周围的杀机,身上的霸气暴涨,不屑道:“准备好了没有,你们只要一招机会!” “一招?”十二扶桑人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们以为这种语气本应出自他们之口,因为他们都是“自大”的族民,想不到却被中土的人说了。 渡道守原愤怒道:“刀神‘和泉守兼定’在上,请助您的奴仆杀了眼前的敌人!” 长谷川明毒蛇样的眼睛通红,阴狠道:“刀神‘堀川国广’在上,请护佑您的仆人杀了眼前的凶徒!” 其余十人也瞬间变得狂热、虔诚、噬血:“刀神在上,杀死眼前的罪恶之人!” “敌人?凶徒?罪恶之人?他妈的,这些扶桑狗竟然这样称呼我?气死我了,杀无赦!!”刀霸杜伯阳是何人,怎能任由这些扶桑武士猖狂。 杜伯阳的气势已经攀到最高峰,对面的十二人也攻了上了。杜伯阳大喝一声:“去死吧!这就是触怒我的下场!” “刀之领域!”刀气形成的“真气领域”一下子吞噬了十二人! “战刀刀法”之“战魂噬天”! “啊!你怎么达到了天人之境?!大圣者……救我……啊!” 在真气领域的控制下,再被“战刀刀法”的终极之式搅碎,谁可不死!除非同是天人之境的高手,可惜的是这些扶桑武士不是! 所以他们全死了! 死在他们的自大之下! 死在他们的情报不实之下!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10章 魔犯琴门(一) PS:周六周日,每天更新两次!!投票支持啊,高潮精彩不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杜老哥,扶桑武林也想趁火打劫,在中土兴风作浪,你给他们一点教训是应当的。今后,小弟若是再碰到他们行凶,也会剑起头落,杀他们落花流水!” 李笑天想象着刀提霸杜伯阳展开“刀之领域”,一刀下去,十多位扶桑高手瞬间死亡的豪霸形象,心头热血澎湃。 杜伯阳哈哈一笑,不屑道:“哼,就凭扶桑武林的小角色,也敢在大宋猖狂,简直在找死!” 南宫端平此刻对杜伯阳敬佩不已,奉承道:“杜峰主武功高强,豪壮霸气,真乃吾辈之楷模!” 杜伯阳微怔,揶揄道:“南宫大侠何时学会溜须拍马了,真是天下怪事。” 南宫端平脸色一红,支吾道:“晚辈……” 李笑天哪能看着“准岳父”受窘,忙插道:“杜老哥,那些扶桑武士袭击你,难道真与小弟有关吗?” 杜伯阳的神色一敛,凝声说道:“雾阇林距离李家不过百多里远,而老夫一路赶来并没有掩藏形迹,许多势力都已知道你与我关系不浅,扶桑武林在雾阇林袭击我,显然是筹划好的。所以很明显,他们不想我与你会合!” 李笑天脸色一冷,心思电转,寒声道:“很显然,东盟即将对付我,又怕我在这段时日实力增强,所以才派人袭击杜老哥!” 马元苍眉一掀,说道:“东盟这次派遣的扶桑武士战力其实一点不差,十二人中两人达到先天至境顶峰,一人是先天至境中期,九人都是先天至境初期。这样的组合几乎等于一个中等门派的实力了。幸亏杜峰主的武功修为提前取得突破,进入天人之境,否则” 其意很明,众人都知道若非东盟对杜伯阳的真正实力判断有误,肯定会派来更多的高手阻截他。 南宫端平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犹豫一会后,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东盟的这次行动难道与南宫维正和南宫智有关?他们肯定知道我和品儿在襄阳李家,可能他们父子觉得自己在东盟掌握的实力足够对付我们了,才趁着其他势力对付笑天的机会,削减李家的势力,进而打击我们父子。” 李笑天对这对背叛南宫世家的父子十分憎恨,不仅因为他们将南宫世家带入深渊,更因为他们投靠了扶桑武林。 扶桑武林的宫本正一杀了朱光和南宫靖,他之所以没有报仇,是因为扶桑“大圣者”田中倾仁的态度,这个“神榜”上的超级高手答应中土武林约束扶桑武林在大宋境内的活动。为了避免再次引起中土武林和扶桑武林之间的摩擦甚至争斗,他一直隐忍不发。 凡是跟在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心胸的宽阔极其让人敬佩。但是这并不能说他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隔了八年,他才对付“火焚血洗”李家的清水帮,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鲁莽冲动的人! 他要自己的实力达到足够对付仇敌的程度,一旦达到,坚决出击,绝不留情! 而扶桑武林势大,背景也大,他不敢轻动。况且,清水帮、水传英和宫本正一等凶手已经伏诛,他的恨意已经减轻很多。 但减轻很多,不代表没有! 东盟是扶桑武林控制的阵营,副盟主是香菊流的大长老林崎上石。林崎上石正是林崎正南的师兄。在香菊流中,林崎正南的地位排在第三。可惜的是,他潜入中土化名为水传英做了清水帮帮主后,却因为火焚血洗李家,而被李笑天找上门来,不但清水帮被灭,他和村正流的宫本正一也被杀。 李笑天之所以没有找东盟的麻烦,除了田中倾仁的话和香菊流这个后台外,还因为他担心琴门卷入江湖仇杀,但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那就是没人知道东盟的盟主是谁。 据湖州风媒推测,结合李笑天自己的情报网的查探,东盟的盟主来自扶桑武林高层,武功修为深不可测,一个月只在东盟停留一两天,其余时间行踪诡秘。 有这些因素在里面,李笑天即使想为南宫世家和自己报仇,也只能把念头放在心里,一日实力不够,他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南宫端平有那样的推测是正常的,东盟派高手截杀杜伯阳的行动十有八九预示着东盟要对付李笑天。 不论是李笑天,还是琴门,或者李家,以及现在南宫端平等人,都是一体的,不管东盟的矛头指向谁,他们都应该重视起来。 书房内,气氛凝重,众人沉默了良久。 终于,家主李笑天站了起来,双目充满了睿智,扫了众人一眼后,沉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挡!我有一计,保证东盟来犯之敌损兵折将,甚至全军覆没!” 众人眼睛一亮,他们不知道在不出动琴门力量的情况下,李笑天如何对付即将来犯的东盟高手。 李笑天的目中寒光一闪,高声道:“古老,听令!” “木居客”古逢春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书房内,躬身道:“主人有何吩咐!” 李笑天身上的杀气微露,说道:“古老,即刻飞鸽传书,命……” 声音一停,他突然想到情报网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急忙改为传音:“命令大宋东境情报网的负责人,让他派手下在东境放出消息,说刀霸峰峰主在襄阳和南阳的交界遭受袭击,受了严重的内伤,没有半年时间,不可能痊愈,目下杜伯阳已经返回刀霸峰!” 古逢春恭声道:“是,老奴这就去办!”说完,转身而去。 杜伯阳眼神怪异,问道:“李兄弟,你突然改为传音入密,难道是什么秘密吗?” 李笑天微微一笑,说道:“杜老哥,没什么,小弟吩咐手下在江湖上散布一个你重伤的消息。嘿嘿,没有事先和老哥商量,请莫见怪啊。” 杜伯阳的眼睛一亮,奇道:“我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受伤了?你在江湖上传播,有何用处?” 李笑天微笑不语,马元突然脸色一变,赞道:“啧啧,李门主果然厉害,如此一来,只要东盟的人相信杜峰主受伤返回刀霸峰,他们就会很快派人来袭。由于他们以为杜峰主这个大高手不在,派来的高手肯定会减少。如此以来,我们对付他们的把握就更大了!” 南宫端平也说道:“嗯,如果我们布下陷阱的高手多,而对方派来的高手少,等他们入彀,生杀还不是操控于我们之手!” 杜伯阳乃是一方雄主,反应自然很快,朗声笑道:“哈哈,李兄弟的计策真是高明!好,咱们就等着这些扶桑狗钻进陷阱吧。” 马元为李笑天所救,心里一直想着怎么报答,起身道:“李门主,老夫这就赶往江陵、荆州等分舵。门主对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所能做的,就是调派一些丐帮高手过来,助门主一臂之力!” 李笑天站起身来,说道:“马长老,你这就见外了。莫说行走江湖,仗义出手乃是寻常之事,就是从在下与丐帮的关系看,在下也是非救你不可。些许小事,请马长老不要放在心上。你看,酒席马上就好了,你这时要走,在下怎可如此失礼!” 马元摇头说道:“李门主,现在江湖局势很乱,吃喝之事,将来有的是机会。你莫要阻拦,老夫之所以决定调派高手助你,不仅因为老夫欠了你的恩情,更因为现在江湖代表正义的势力少了,琴门、西域密宗、长白山冰殿,还有刀霸峰,你们四方合作,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敢与那些大势力作对,老夫非常钦佩。” 向众人挥了挥手,又道:“各位,后会有期!如果可能,老夫会建议帮主,为了江湖正义,与你们站在一起!” 说完,不等众人继续挽留,马元就施展“万里独行”轻身之术,飘然而去。如此知恩图报和侠义胸怀,让众人敬佩不已。 杜伯阳眉头一皱,问道:“李兄弟,你的计策虽好,但在大宋东境传播消息,需要很多人手,你在那里没有人,如何放出消息呢?” 李笑天哈哈一笑,故作神秘地道:“杜老哥,这你就暂时别问了,酒席之后,让小弟再详细告诉你。好了,肚子也饿了,大家一块入席吧。” 在李笑天、杜伯阳、南宫端平、司徒莹、“云山双怪”仇氏兄弟、南宫品、古逢春、琴门四系系主等人觥筹交错的时候,东盟的副盟主林崎上石正在等待刀霸杜伯阳的消息。 “怎么回事?已经过了半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林崎上石有些焦急,在房里走来走去。 房里只有一个心腹,五旬年纪,谄媚道:“副盟主,不要担心。你不是吩咐他们,在他们杀了刀霸杜伯阳之后,立刻潜伏起来吗。襄阳距离东盟数千里,即使飞鸽传书也要半天时间,何况我们用的‘王记车行’的快马传书。估计需要一天的时间。” 林崎上石想了想,觉得心腹的话很有道理,点头道:“对,本座有些心急了。” 一个时辰后,林崎上石的心又开始着急起来,突然,门外闯进一人。 “南宫兄,为何如此慌张?”林崎上石有些不悦。 南宫维正好像十分激动,说道:“副盟主,有消息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10章 魔犯琴门(二) 五日后,又是一个无月夜。 星空无月,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森冷的寒风吹荡着大地。陡然间,乌云而至,呼啸声起,大片的鹅毛大雪纷纷而下,白色的羽片在黑夜里滑翔。 倏然,在微弱的雪光映射下,五十多个飘忽的身影不断穿梭,犹如没有丝毫重量的鬼影,一纵数丈,似乎寒风和白雪没有任何阻力,盏茶工夫,这群鬼影已经飞过城门,到了琴门府第外。 “爹,看来这个菜李笑天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偌大一座府第竟然没有一个守卫。”南宫智嘲笑道。 南宫维正心里早就急不可待,但是他还是故作镇定,说道:“智儿,琴门和南宫端平父子怎会想到东盟会不远千里袭击呢。当年,若是南宫靖那个老东西早把家主之位传给我,南宫世家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南宫智目光冰冷,说道:“嗯,南宫端平死守着‘侠义’的招牌,从不大力招募武林高手!他也不想想,在乱世中,若没有强大的实力,被人吞并是肯定的。王姓世家、翔龙堡以及沧星盟,哪一个不是靠着暗中积累的实力壮大起来的。而我们南宫世家,由南宫靖和南宫端平两个老顽固控制着,不思进取,被北盟吞并一点也不奇怪。可恨的是,它是在咱们的手中覆灭的,在江湖上爹和孩儿的名声一定非常糟糕。哼,若爹能够早登上家主之位五年,南宫世家必然也是当今雄霸一方的大势力之一。” 南宫维正犹如嗜血的凶兽,眼睛中的光芒凌厉凶狠,道:“都是这对父子耽误的,若不是他们,咱们父子根本不需寄人篱下!” 南宫智脸色微变,急忙低声说道:“嘘,爹,咱们小声点。” 南宫维正扫了远处的十人后,傲然道:“怕什么,除了那十个扶桑高手外,这次跟我们来的中土武林高手,都是心腹!不用怕,咱们父子扬眉吐气的一天快到了。” 真的吗? 其中一个小门派的门主的眼中闪过的震惊和诡异之色,说明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南宫维正父子的真正心腹,有些人可能是林崎上石安插的眼线。 林崎上石虽然放权给南宫维正父子,但也不会完全相信众属下的忠心,尤其是归顺他的中土各派中人。 因此为了东盟,他要派人监视自己的属下,如果谁有二心,他会第一时刻知道。 这次来的五十二人中,有十人是隶属于南宫维正领导的弱小门派的门主,另外三十人都是来自隶属于南宫智的中土联军,剩下十人则是香菊流的高手。 在东盟建立不久,南宫维正父子投靠东盟,基于早期建立起来的关系,父子二人很快在东盟得到重用。南宫维正领导那些归顺东盟的弱小门派,南宫智领导那些投靠过来的中土门派中的精英联军。 看了看天色,南宫维正下达命令:“智儿,你带领三十名高手进攻李家,为父带领剩下的二十人进攻琴门。” 说完,向远处的十人走去,拱手说道:“诸位,来此之前,副盟主的话你们应当听到了。请诸位委屈一下,暂时听从我们父子的号令。” 这十人都是来自扶桑香菊流的高手,若不是大长老林崎上石命令他们暂时听从南宫维正父子的调遣,他们根本不会答理这对父子。 他们都是香菊流的护法级高手,平时高高在上,怎会和一对投靠东盟的丧家之犬交往。这次前来襄阳,即使有林崎上石的吩咐,一路行来,他们十人也很少给南宫维正父子好脸色看。 一个看似十人之首的中年男子说道:“快去吧,你们只管行动,本座等人会配合你们的!” 南宫维正眼中的怨毒之色一闪,这十人如此轻视他,让他心中早就充满怒火。但为了大局,他又不敢得罪他们。 南宫维正假意地再次拱手,说道:“如此,就请诸位分成两组,五人跟着在下,其余五人跟着犬子。” 中年首领眼中露出不耐烦之色,摆手道:“南宫维正,我们知道了。不就是几个先天至境中期的高手吗,等你们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出手。” “这……”再次瞥见香菊流高手的不耐眼神,南宫维正无奈的转身而去,心中的愤怒更是高涨。 “妈的,真是狗眼看人低!等我把琴门和李家拿下,如此功劳,你们想不仰视都不成!”南宫维正心中暗骂,同时把怒火发到琴门和李家,以此来发泄心中之怒。 “爹,怎么样,难道他们还是那样,到了现在还不听从你的号令?”南宫智看父亲的脸色,已经知道了大概,但还是问了出来。 南宫维正冷哼一声,说道:“别管他们了,我们重新分配一下。你我各带着二十人,凭这四十个先天至境初期以上修为的高手,不用香菊流的人,我们也能攻下琴门和李家!” 南宫智聪锐的目光中射出一道冷电,低声道:“爹,你尽管放心,过了今夜,孩儿准让这些人难看!” “智儿,只要我们父子携手,东盟迟早会成为我们的掌中之物,暂且让他们得意一下。”南宫维正改为传音,信心十足地道。 南宫智素有南宫世家“小诸葛”之称,到现在,他的真才实学还没有用武之地。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有他施展才华的舞台。 在南宫端平坐在家主之位时,南宫智的才华虽然已经显露出来,但由于南宫靖和南宫端平父子安于现状,思想保守,所以他空有一腔智计,但没有发挥的权利。 当南宫维正篡夺家主之位后,南宫智原本打算展开手脚,大干一场,但他们父子控制的南宫世家犹如昙花一现,不到半年就被北盟瓦解。 而当他们父子逃亡到东盟后,虽然都得到了东盟的重用,但权利有限,同样不能施展手脚。这让拥有满腹才华自负轻傲的南宫智异常憋屈,随着心中怨恨的积累,他越来越急于寻找机会,发挥“小诸葛”的杀伤力。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他们父子将琴门和李家的主要势力铲除掉,同时收取琴门和李家的财物之后,东盟的声望将会得到很大提高,甚至于凌驾于其他势力之上。而对于立功者的他们,也必然得到东盟的奖励。 他们父子二人早就听说了,东盟内部要成立一个长老会。长老会由盟主、副盟主和三个长老组成。一旦他们父子进入长老会,而盟主又时常不在,他们就成为一人之下数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了,到时,整个东盟还不任由他们父子左右。 南宫智抬起头来,闪烁的目光显示着他内心的狂热,命令道:“各位,随本座出发,拿下李家!” 在南宫智带领属下冲向李家后,南宫维正也右手一挥,指挥手下向琴门攻去。琴门和李家虽然比邻,但两处相聚也在百米之上。 南宫智带领的人,有三个达到了先天至境中期,其余十七人都达到了先天至境初期,同时,南宫智本人也到了先天中境与先天至境初期的分界点。 南宫维正所带领的二十人的实力分层与南宫智的差不多,只是,南宫维正本身接近先天至境中期的修为比其子强上很多。 黑暗中,李笑天眉头微皱,向古逢春说道:“情况有变,按原来计划,等这些全部进入我们布下的陷阱后,我们就立即发动攻击,一举歼灭。可是,现在还有香菊流的十名高手没有一块攻来。这十人中,两个达到先天至境中期,三个接近中期,其余五个刚到初期。如此实力,如果不能和南宫维正等人一块歼灭,后果不堪想象!” 古逢春只是杀将,很少动脑筋,忧心道:“主人,那该怎么办?琴门和李家刚建,经不起丝毫损伤。咱们原计划打上漂亮的一仗,完败来犯的东盟之敌,壮大琴门和李家的声望,若是一战之下,折损过大,对以后的发展不利啊。” 李笑天的目光扫了扫香菊流的十人,再分析一下几方的实力,心中一动,一个挽救局面的妙法被他想了出来。 这次,为了布设陷阱,琴门和李家共有六十多位高手参与,其中有马元带来的十五位丐帮高手,司徒莹通过飞鸽传书招来的览月宫的十名高手,以及西域密宗的十名高手,还有前一天才到的刀霸杜伯阳的六名随从。 在襄阳的琴门高手近十名,加上李笑天、南宫端平、古逢春、司徒莹、蔡思雯、唐如惠、常云皋等人,凑足了六十人。 李笑天不会担心这些人会暴露各方的实力,因为他决定布设陷阱后,在最短的时间内,以绝对的实力,将来敌全部诛绝。 试想,人都死绝了,还怕什么消息走漏呢。 坐镇李家的是李笑天、古逢春、蔡思雯、唐如惠、览月宫的十名高手、丐帮的十个高手以及密宗的五个高手等人。 而坐镇琴门的是刀霸杜伯阳、马元、琴门四系系主、常云嫣以及丐帮、密宗、刀霸峰的其余高手。 李笑天向古逢春、蔡思雯等人低声说道:“你们暂时按兵不动,等我将那十名香菊流的高手引过来之后,咱们再动手!” 说完,李笑天纵身而起,同时施展他的独家绝技“神道门”之“化形聚神”,功运九成后,他的身子好像凭空消失,“虚化”起来。 收敛身上的气息,让真气流动的幅度与空气的波动达成某种契合,他向香菊流的高手飞去。 李笑天的身形在十名高手中间一转,掌指同出,十人纷纷中招。以十人的身手,李笑天也只能在偷袭下,给他们一些外伤。 一击即走,同时施展“空中回音”之技,使声音飘忽起来,让对方察觉不出声音来自何处。 “谁!”十名扶桑高手又惊又怒,他们何曾被人招呼到身上,还没有发觉敌人。 “哈哈,就凭你们这些不入流的人,还想袭击李家和琴门,简直痴心妄想,白日做梦!”李笑天捏住嗓子,用尖细的嗓音说道。 同时,他又变换成粗音,道:“哈哈,老二说的不错!你快去琴门,大哥我这就去李家,今夜,咱们兄弟比比手段,看谁杀的人多!” 说完,香菊流的高手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动,两道残影消失后,已经没了声音。 中年首领脸色难看,愤怒道:“快,对方有此高手,咱们必须支援!琴门和李家各去五人,走!” 当十人分别冲进琴门和李家的时候,分别发现南宫维正和南宫智带领各自的手下,已踏进琴门和李家,准备攻击。 “哈哈,既然你们自投罗网,就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刀霸的浑厚声音陡然传来,仿佛一道惊雷,震得东盟的人心惊肉跳。 香菊流的中年首领失色道:“不好!中计了,对方有至少先天至境顶峰修为的高手!” 南宫维正不相信他们会被李笑天提前发现,摇头道:“没什么,即使有此等高手,他们也没有咱们的高手多,结局一样不会改变!” 那边,南宫智遇到的情况一样,李笑天的嘲笑声响起:“南宫智,任你智慧通天,你也想不到我们早就张开落网,等你们投奔吧。哼,作为南宫世家的罪人,你们就等死吧!” 南宫端平的愤怒之声同时响在琴门和李家:“南宫维正、南宫智,你们两个畜生,先是用毒毒害父亲,后又篡夺家主之位,现在又投靠异族势力,不论哪一样,你们都应该死了千万次!今夜,就是你们的伏诛之日,让你们下地狱忏悔去吧!” “就凭你们?”南宫维正和南宫智在手下面前被人如此奚落,怒极而叫道。 “对!杀!”杜伯阳和李笑天在琴门和李家同时下达攻击命令。 掌指纷飞,刀光剑影,气浪翻滚,血雨腥风,双方斗了起来。 …… 战斗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从战斗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虽然五十对六十,数量上相差不大,但李笑天一方却是先天至境顶峰和天人之境的高手都有,并且先天至境中期和初期的高手也都在对方之上,一边倒的战斗,结局自然是注定的! 不过,战局中也有出人意料之处,香菊流的高手竟然身怀忍者流的烟雾弹,而南宫智则拥有一颗江南烈火堂的雷火珠。在烟雾和雷火珠爆炸的影响下,竟然逃走了五个人。 逃走的人中,除了四个香菊流的高手,就是瞎了一只眼睛的南宫智。雷火珠本来珍贵异常,或许是南宫维正为了儿子的性命,才在最后时刻将一个高价得来的雷火珠给了南宫智,而他自己则死在杜伯阳的刀下。 扶桑忍者流的烟雾弹乃是一绝,放出后,凝而不散,覆盖数丈范围,而且能够保持数百息时间而不消散。 “追不追?李兄弟。”杜伯阳向李笑天说道。 李笑天沉思片刻,摇头道:“暂时不用追了,他们显然逃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百姓家里,若想找出他们,并不容易。” 虽然如此说,但他眼中的睿智之色告诉旁人,他绝不会让那五个逃脱之徒轻易离开襄阳。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11章 群魔集会(一) 北盟、南盟、西盟魔教、夏盟、沧星盟以及东盟的袭击竟然均被李笑天躲了过去,非但如此,所有派出的高手,几乎全被李笑天带领属下消灭。 如此结果,终于引起了各盟的重视。 起初,这些大势力并不怎么看重李笑天,尽管他背后有琴门,还有览月宫、梵天门,但此时江湖已非昨日,昔日的一宫二堡三圣地四大世家七大门派、丐帮、唐门等势力,不是灭亡,就是转变为某一更大势力中的一部分。 可以说,像北盟义、南盟等任何一方大势力都比览月宫的整体实力至少强上一些,因为这些大势力毕竟是由许多门派整合而成。 因此,这些大势力根本不怕览月宫。而梵天门只有“圣僧”云空和“虚僧”无我两个人,加上李笑天这个记名弟子也不过三人。 云空是退隐江湖最久的一个人,不说他是否可以为了李笑天重出江湖,甚至很多人都以为他可能物化了。因此,各大势力也认为梵天门根本不足为虑。 正是基于此,各大势力才派出高手不断截杀李笑天,至于真正原因,除了各大势力的高层,外人根本不知道。只知道它们放出的消息就是向李笑天报仇,因为李笑天确实曾经触犯了各大势力的利益。 可是,他们都小看了李笑天,派出去一拨拨高手,几乎都被李笑天及其手下消灭。在最近东盟袭击琴门和李家失败后,各大势力终于看清形势,也知道李笑天所拥有的势力其实并不像它们想象的那么弱。 经过探查以及江湖传闻,各大势力真正认识到李笑天一点不孤单,刀霸峰、览月宫、丐帮甚至西域密宗都是它的合作盟友。 针对这一几乎突然出现的现象,各大势力显然不会任由李笑天的势力继续壮大下去,于是产生了各大势力首脑集会的念头。 不知是一拍即合,还是有人在各大势力背后指使,这些势力的首脑果真打算碰头,进行一次首脑集会,讨论如何对付李笑天这股势力的问题。 “爹,你真的打算去‘鬼府秘境’?”王素素心惊胆颤地问道。 王素素偏好黑色织物,出行时一身黑色劲装,在家时一身黑色长裙。据说,她非常迷恋黑色,她认为黑色才是高贵的象征,就如王姓世家的“霸王诀”,透着丝丝的王霸之气。 她有着一张精致到惊人地步的脸庞,红红嘴唇,弯弯眉毛,小巧鼻子,配上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组成了一张让人百看不厌、媚惑无双的俏脸。 看了爱女一眼,王海川若有所思道:“‘鬼府秘境’乃‘天下七大秘域’之一,里面整日浓雾弥漫,不见天日。天然阵势,随处即是。人若进入其中,不到十丈距离就会迷失方向。里面还不时发出各种凄厉的音啸,极像鬼哭。凡是进入者,几乎都是有去无回!” 王素素凸凹极端分明的娇躯一扭,颤声道:“爹,你还是不要去了。江湖上有女儿为你拉拢高手和其他势力,只要再给女儿一段时间,女儿保证爹爹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张势力,而没有几人敢出面反对。” 王海川低叹一声,盯着爱女好一会,才道:“素儿,真是苦了你了。每当为父听到有人骂你淫荡阴毒、不知廉耻时,为父的心就非常疼痛。虽然凡是被我听到的人,都见了阎王,但为父还是觉得异常愧疚。” 心里有些憋闷,一生追求霸业的他,竟然也觉得亲情的可贵。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竟有些留恋。 他继续说道:“唉,可叹你兄长练邪功致使经脉损伤,精神失常,嗜血而六亲不认。也怪为父,不该让他练那些怪异的武功。可是,虽然为父有些急于求成,但还不是希望咱们王姓世家的下一代家主尽早强大起来吗?为父热心于扩张势力,其实都是为了你们啊。如今,河儿已成废人,很多重担都落到了你的头上,让为父怎不心疼呢。” 虎毒不食子。尽管王海川野心很大,手段毒辣,铁手无情,但对自己的子女还是有些疼惜。 然而,既然他支持王素素用女人的肉体为王姓世家拉拢势力,说明他对自己的女儿看得还不重,最起码比起王姓世家的利益和他争霸江湖的野心,要低上许多。 王素素眼睛透红,但她仍然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从十五岁开始,她就决定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家族事业。那时也是他兄长王天河练功走火入魔的时候,从那时起,她就把自己当成王海川争霸的最有力工具,只要能为父亲赢取更多的利益,她都会去做,即使牺牲她的清白,也在所不惜。 五年了,她穿梭于各大门派的年轻俊彦之间,她可以对苗家俊温情脉脉,可以跟魔教少教主问嘉志睡觉,可以对冼星圣抛媚眼,但她不可以动真感情。 她也曾有过心仪的男人,也曾接受过别人的真感情,但她一次次都无情地抛弃了。她从决定奉献给家族利益时起,她的心已死,外人包括她的父亲看到的都是她的假象。 王素素收回心思,道:“爹,你别说了。大哥已经那个样了,女儿再不帮你,谁还能真心帮你呢。” 虽然五年来,王海川任由她出卖色相,但今日她能感觉到父亲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因此,她也非常担心王海川进入神秘的“鬼府秘境”。 王海川脸色陡然变得严肃,道:“素儿,你不用担心,这次为父带八大长老赴会。你八位叔伯都是为父招募的绝顶好手,有他们保护为父,即使‘鬼府秘境’再诡异,也不会出任何问题。我们走后,你一定要维护好家族的运转,千万不要出现纰漏。” 王素素知道父亲为人固执,坚持的事怎么劝说也不会回头,于是话锋一转,问道:“爹,据说你和其他势力之所以到‘鬼府秘境’集会,是一个身份极高的超级高手建议的。你能告诉女儿吗,是什么样的高手有这么大权威,竟能同时影响到这么多大势力?” 王海川脸色大变,好像对那个人非常恐惧似的,低喝道:“素儿,千万记住,没有为父允许,你今后不要和任何人说起那位超级高手的事!” 王素素见父亲如此口气,眉头一皱,点头道:“是,爹!你明早出发之后,千万保重!” 王海川扫了一眼爱女后,叹了口气,说道:“你去把你八位叔伯叫来,说为父有事找他们。” 同一时间,翔龙堡。 苗家俊有些急了,叫道:“爹,你怎么让妹妹去,而不让我去呢?” 苗傅祥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叹息道:“俊儿,你经过这次闭关,武功虽然达到先天至境初期,脑筋却没有多少进步啊。你以为‘鬼府秘境’是什么好地方,虽有那位超级高手指引,但谁知里面会发生什么事?为父让你留在翔龙堡,还不是保护你吗?” “可是……可是你让妹妹跟去,不是同样有危险吗?”苗家俊还有些不明白,苗玉娇同样是父亲的子女,难道她跟去就没有危险了。 苗傅祥的金黄披风一抖,雄霸之气顿时散开,苗家俊被这股气势眨眼间推动四五步,心下一阵骇然,不知父亲为何如此。 “哼,蠢材!你妹妹是女人,能与你这个未来的少堡主相比吗?十个她都比不上一个你重要!”苗傅祥斥喝道。 “何况娇儿生性狠毒,淫荡欢欲,偏又貌美如仙,武功也非常之高。她的江湖适应能力比你强多了。她的安全,为父从未担心过!” 苗家俊想不到父亲会如此评价苗玉娇,不过,他不敢有丝毫反驳之念。何况,苗傅祥说的一点不错,苗玉娇凭借美貌和武功,一直在各大势力中周旋,从未出现过麻烦。 苗家俊知道父亲说一不二,也不敢再坚持一下去,问道:“爹,那个前辈为何让你们到‘鬼府秘境’这个凶险的敌方聚会呢?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会有这么大的权威?” “这你暂时不需要知道,以后也不要和人谈论此事。等为父回来,再告诉你其中的详情。” “爹,除了小妹,你还打算带哪些人去呢?” “十大黑衣剑手!” “啊!爹,你打算暴露咱们的实力了?”苗家俊惊叫道。 “你怎么不动动脑子,你在长安‘桃花坪’围截李笑天时,不是动用了堡里的剑手了吗?现在,不知道咱们翔龙堡蓄养黑衣剑手的人,估计没有几个了。” 苗傅祥好像根本不在意黑衣剑手的暴露,继续道:“何况,十名黑衣剑手只不过是咱们翔龙堡潜藏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为父带十名剑手出去,说不定反倒能迷惑其他势力,让他们以为咱们只有十名剑手。这样,在以后的争霸中,可以出其不意。” 苗家俊还想问一个问题,突然看到一个白衣美女窜了进来。白衣女子美貌惊人,娇面恬淡,神韵迷人。 “爹,娇儿准备好了。对了,娇儿还准备了一些‘无形剧毒’,以备万一。”苗玉娇声如银铃,清脆悦耳。想不到如此娇女,竟使用“无形剧毒”,端的让人惊异。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11章 群魔集会(二) “鬼府秘境”究竟位于何处,天下所知之人并不多,广为人知的是此秘境的大体位置——成都府酆都城。 酆都城北靠长江,西临乌江,南仰十万大山,仅东临平原。当地人若要进入中原,向东行是最佳选择。 酆都临近南夷之地,又三面山水包含,平时雾气缭绕,阴森潮湿,山魈凶兽之声不绝于耳。江水拍岸,惊涛骇浪,更让酆都城显得诡秘、沉闷。 大宋建国以来,落沿顺唐制,曾对南夷族民进行数次镇压清剿,酆都城恰好处于成都府、江陵府和南夷之地的缓冲地带,如此以来,让本就人迹罕至的酆都城更加荒凉。除了本地的土著族民外,已罕见外人至此。 长久以来,山水包含的酆都城几与外界隔绝,外人对此阴森恐怖的小城也毫无兴趣,加上不时传出山精水怪害人的古怪消息,久而久之,酆都城被人看成鬼域。官府、商旅、游人,甚至武林人士也不愿来此。 然而,今日酆都城却与往昔迥异,一拨拨的武林高手不断涌入城里,使小城顿时增添几分生气。 城内仅有三家客栈,平时都用来招待本地人,一向顾客稀少,门可罗雀,今日却食客爆满,即使增加一倍桌几,也远不够用。 这些客人都持刀佩剑,有些火气暴躁的,为了争得一处席位,大打出手,若不是带队的人管束,早就出了人命。然而尽管如此,还有不少没人管束的散客,在争抢中,动起刀枪,死伤竟也不在少数。 一时间,酆都城内气氛紧张,原本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蒙上了阴影。不仅当地人,不少来此的武林人士也战战兢兢,后悔好奇心太大,来到这里却冒着性命危险。 此时在城北的一处民宅中,围坐着四人。四人中两个三旬出头,另两个二十左右。此四人在民宅的厢房,正房是主人的住处,一位老婆婆正在绣花,看她手指颤抖,好半天才绣上一针的模样,显然已老眼昏花。 四人正是闻风而来的包广、卫小影、甄伟和乔亮师徒。如果他们是一般武林中人,或许不会知道各大势力集会之事,可包广、乔亮师徒可不是一般人,他们的“大耳朵”可是对消息极其敏感,江湖上的一丝异动也休想逃过他们的耳朵。 而卫小影、甄伟师徒本就和包广在一起,况且卫小影乃成名飞贼,对江湖异动也极为感兴趣,因此四人一商量,决定尾随王海川一行。 王姓世家在长安附近,而包广、卫小影正好在长安天乐帮处理大宋西北境情报网事宜,当他们打听到王海川要去“鬼府秘境”后,他就飞鸽传书给李笑天,告之行踪后,就衔尾南下。 “师父,你能告诉弟子这些势力为何来此聚会吗?”乔亮摸着头问道。 包广的大耳朵抖了抖,说道:“铁定有大事发生,这些大势力的首脑才纷纷出动,来此商讨应对策略。” 甄伟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不解地道:“师伯,这些势力为何选择‘鬼府秘境’作为聚会之地呢?难道他们不怕聚会不成反倒陷入秘域之中再难出来?” 包广比卫小影痴长几个月,两人各自收徒之后,包广硬逼着甄伟叫他师伯。鉴于年龄关系,卫小影再不愿意,也只好同意。 “‘天下七大秘域’虽然神秘,但危险程度不同,像长白山、兰梦岛、珂驼山、幽魂潭四处都不乏人迹,只是因为有某一大势力控制,才显得神秘凶险。其实论起来,惊魂崖、鬼府秘境和火烧河三处才是真正的神秘险地,尤其是后两者。” 包广发挥他的特长,接着分析道:“‘鬼府秘境’虽然神秘凶险,但也有人进去后全身而出。其中最为真实的就是南宫世家的创始人南宫无量大侠。” 卫小影也曾听过南宫无量的传奇生涯,一脸崇敬地道:“据闻,南宫无量年仅弱冠,就已名扬江湖。二十五岁时,只身深入‘鬼府秘境’,后全身而出,毫发未损!如此胆量和修为,不知本盗何时才能具备!” 包广瞪了卫小影一眼,讥笑道:“你这辈子别想了,反正秀儿弟妹的肚子已经大了,等你的子女出世,再好生调教,没准你的梦想能在后辈身上实现。” “调教?”卫小影立刻跳起来,拼命似地向包广掐去,“好你个包广,你竟敢转着弯子咒骂本盗。本盗的子女又不是畜生,哪需要‘调教’!哼,包广你要是有了孩子准没屁眼!” 包广脸色一紫,就要扑上去反掐卫小影。两人的弟子可吓坏了,急忙叫道:“你们快住手吧,若是那些魔头们知道我们在这儿,我们的小命可就玩完了!” 蓦然,包广和卫小影停下动作,同时向各自的徒弟训斥道:“没出息!怕什么,那些来到此处集会的大势力中,说不定还有不少正道门派呢,谅北盟这样的势力也不敢为所欲为!” 乔亮一听,顿时哭笑不得,苦着脸说道:“我说二位长辈,你们都是江湖上的知名人物,怎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难道在咱们的情报网的覆盖下,你们还幻想武林中突然迸出几个讲正义的帮派?” 甄伟也附和道:“除了与我们琴门合作的几方势力外,只有丐帮还在江湖上苦苦支撑,就连少林寺和峨嵋派都在自扫门前雪,你们说还有什么正道帮派!” 包广脸色一红,苦笑道:“也对,看来我是自欺欺人!道消魔长,自我麻醉也成不了救世主啊!” 卫小影突然想到李笑天曾说道,他要为了天下百姓而建立一个新的组织。以李笑天的才智,显然也看到了天下局势。在这邪魔猖獗的局势下,他好像没有任何胆怯,反倒是雄心勃勃,自信在新的组织建成后,能够有一番震撼天下的作为。 现在想想门主面对压力的态度,再对比他和包广的态度,不由惭愧万分,真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不过,他不会钻的。他知道自己这些人应该振作起来,若他们这些属下一个个害怕,那即使李笑天再厉害,也是独木难支,难以实现胸中的抱负。 想到这里,浑身生出一层冷汗,坚定地道:“包兄,看你神色,也应该想到了门主吧。真是惭愧,方才咱们竟然自我麻痹了,与门主的斗志相比,咱们真应该打自己嘴巴!” 包广一脸惭愧之色,说道:“嗯,就是因为咱们拥有遍布大宋的情报网,才对天下局势的走向了解的非常清楚,也正因此,咱们才不自觉间生出了胆怯心里。唉,当咱们知道南盟、北盟、夏盟、沧星盟、东盟等大势力都彻底地放弃了正义,不择手段,争霸角逐,为所欲为后,心里就蒙上了害怕的阴影。想想,包括西盟魔教在内,几乎所有的大势力都成了‘魔’,都为了利益而勾心斗角,明里暗里厮杀争斗,谁的胆气不减弱三分。” 卫小影叹息道:“是啊,这些人都利欲熏心透顶了,为了扩张势力,为了称霸的野心,这些势力中的不少高手都成了刽子手,草菅人命,无恶不作!” 乔亮和甄伟听得四目通红,对这些成魔的大势力深恶痛绝,发誓道:“若有一天,我的力量够了,我一定要铲除这些真魔头!” “乔亮,甄伟,咱们都振作起来!别忘了,咱们的门主可是创造一个个奇迹的年轻英雄。我想过不了多久,门主的新组织就要开始组建了。一旦新的势力建成,门主就没有琴门和李家的顾虑,就可以厉兵秣马,带领我们,挥剑江湖,扫荡群魔了!”卫小影像换了个人似的,激情澎湃地说道。 包广也消除了颓废,心中燃气激情。甄伟却疑惑道:“师父,你说的对,我们也相信门主的能力。但是,建立一个新的势力,需要很多高手和钱财。钱财不用考虑,那些高手到哪里找呢?” 乔亮也有同样的疑惑,抬头看向卫小影,等待他的答复。 卫小影一怔,随后将李笑天所结交过的势力回想一遍,心中很快有了答案,哈哈一笑,道:“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哈哈,你们别愁没有高手了,郭氏一族、轩辕一族以及南宫世家都应该有着自己的潜伏力量。只要门主将这些力量组织起来,然后想办法使他们的实力在短期内提高一个档次,那么天下之大,谁敢挡门主的新势力的锋锐!” 包广自然知道郭氏一族、轩辕一族,听了卫小影的分析,他的斗志更加昂扬起来。正想表白一番,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道异响,似乎是信鸽发出的声音。 接着,包广迅速从怀里拿出一根锃亮的银器。银器只有三寸来长,一端是个小圆球,球上有几个风孔,另一端是拇指粗细的两寸长圆管。 拿着小银器,他急忙走到门口,对着空中摇了摇,发出一道道闪动的红光。 没过一会,一道红影飞快地窜进屋内,停在了窗棂上,原来是一只浑身赤红色的小鸟。这红鸟只比家雀略大,一对小眼睛骨碌碌直转,非常可爱 “火灵鸟,你来了。你带领了什么消息,快让我看看。”包广收起小银器,急忙过去,解下了绑在鸟腿上的小竹筒。 这火灵鸟被南宫心菲一直带着,如今已经调教大成,与丐帮南阳分舵香主刘铸的红鸟一样,可以传递消息。火灵鸟以速度和通灵著称,从襄阳飞到酆都城不到半天时间。 “字示包广、卫小影二兄,本门主已收到二位传回的消息,经过多次商议探讨,如今基本可以确定,那些势力之所以集会于‘鬼府秘境’,很可能与琴门和李家有关。北盟、南盟等势力多次袭击本门主,均告失败,显然已引起他们的重视。估计此次秘境集会,就是商讨对付我们的对策!你们四人如果已在酆都城附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更不可尾随他们进入‘鬼府秘境’。你们可以吩咐手下假扮成酆都本地人或者那些与会势力的弟子随从,进入秘境打探消息。注意,性命第一,如果事不可为,即使不指派手下潜入秘境,也没关系。相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挡。他们要出招,我们自然接招!谁怕谁!” 看完李笑天传来的信札,包广和卫小影极其弟子四人无不既吃惊又佩服,同时为李笑天的关心而感动。 (本书的高潮接连不断,后面几卷,将会群雄毕现,高手以及不世出的隐世高手无不纷纷登场,而主角……,让你过足瘾!)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12章 秘盟魔尊(一) 经过一日的喧闹,酆都城终于陷入了平静。按理说,明天才是到“鬼府秘境”集会之日,赶来赴会的各大势力都聚集在酆都城,城里应该比白天更加热闹的,可是,结果却让人意外,入夜后,各大势力很快在住处内安静下来。 显然出现这种情况是有原因,“包打听”包广的耳朵依然厉害无比,很快弄清了个中因由,原来在刚入夜之时,每个与会的势力首脑都收到了一个命令,或者说口令。 口令让所有人不要吵闹,静心休息,调整好状态参加明日的集会,谁要是夜里闹事,弄得酆都城不得安生,将受到无情的惩罚。 包广只弄得了这章个消息,至于是谁的口令,他问了十几人,都没有得到答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从传出口令的人的口气来看,那个人绝对身份高绝,修为超俗。 经过一晚深思,包广不顾卫小影劝阻,就近招来一个包家子弟,命他先扮成当地人的模样接近与会势力的人,然后再假扮成不显眼的武林高手,跟着与会之人进入“鬼府秘境”。 在那个包家子弟临走之际,包广用严厉的口气叮嘱一番,若被对方发现,一定要关紧牙齿,不能露出半点秘密,实在不行就自行了断。若连自我点穴自尽都没有机会,就咬碎口里的毒药丸。反正不管怎样,一旦被人揭穿身份,就必须杀死自己以免泄露秘密。 当卫小影听到包广的话时,眉头紧皱,显然对包广的态度非常不满,他是侠盗,从来不无辜伤害别人性命。包广如此吩咐手下,太不近人情。换个说法,就是太狠毒,无情! 然而没等他开口,包广就截口而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凡是包家子弟,都要听从当代家主命令!只要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家主让每位家族成员死,每个人都不能皱一点眉头!” 卫小影听后,虽然心里依然不舒服,但也未再反驳。他知道当世几乎所有的大势力和家族的规矩严厉无比,实行“绝对服从”,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为了家族利益,甚至连性命都可以抛弃。 虽然很多跟随李笑天的人,都是折服于他的胸襟气度和才智武功,才甘心跟随他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在跟随李笑天的同时,各自的梦想更可能实现。 卫小影知道包广有自己的梦想,那就是有朝一日包家能够重现先祖包风的荣耀,成为风媒界的NO.1。李笑天给他提供了施展一身才华的舞台,他自然会全心投入。 可以说,建立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网尽天下各大势力的动向,已把他的包家家族利益和李笑天的成败合二为一。 当李笑天带领大家达到辉煌的极致时,他包家自然会水涨船高,达到荣耀的最高点,逼近先祖包风的成就甚至超越。 因此,为了李笑天的事业,也为了包家的家族利益,包广义无反顾地招来包家子弟,丝毫没有担心弟子的性命。 卫小影双目微红,以敬佩的目光看着包广,说道:“包兄,本盗今天才真正认识你,你能如此做,虽然有自己的家族利益在内,但本质上还是为了门主。若门主知道你的所为,定会异常感动!唉,本盗这辈子能够认识包兄,实乃幸运之至!” 拍了拍包广的肩膀,目光异常赤诚,感叹道:“得兄如此,夫复何求!” 包广反抓住卫小影的手,也真诚道:“卫兄所做的,哪一点比我逊色。你也不要谦虚,跟着门主这样的少年英豪,咱们心甘情愿!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当门主建成新的组织之后,我们的天空将更加辽阔!” 卫小影神色坚毅,目光兴奋,以肯定的语气道:“那是当然!引用门主的一句话:任你群魔环伺,我自刀剑长啸。神当杀神,魔阻噬魔!” 乔亮和甄伟见两位长辈如此豪情满志,他们也感到热血沸腾,急切盼望他们最敬重的年轻门主能够尽早建成新的组织,带着他们征战南北,大杀一通! ※※※ 世上知道“鬼府秘境”大概位置的人不少,但知道它具体所在的却不多。随着各大势力的到来,“鬼府秘境”的真面目逐渐显露出来。 晨曦微露,东南西北四盟、夏盟、沧星盟就开始行动起来,各自带着手下向酆都城北行去。 这次来的人当中还有不隶属于上述大势力的帮派高手,以及一些自发而来的身份颇高的武林高手。 这些人多以四大盟和夏盟为风向标,前者走到哪里,他们也就走向哪里。所以,当王海川、苗傅祥等人前脚刚离开客栈,他们后脚就跟着走去。 按理说,这次几方大势力集会的目的若是单为对付李笑天及其背后的势力,那么与琴门、刀霸峰、览月宫等势力无关的高手或帮派不应该来此。 然而,那些看似“无关”的人却来了很多,这不禁让人觉得奇怪,本次集会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不会仅仅为了对付李笑天吧? 长江,在酆都城之西转了个弯,分出一条宽阔的水道成了乌江,而经过酆都城时,又打了个折,向北凸成“Л”形。 这个“Л”形致使酆都城北的河面不但异常宽阔,而且礁石耸立,漩涡无数。在河风的吹动下,河面不时形成惊涛骇浪的景象。方圆十数里的蒙蒙水气和酆都城的阴森湿气连成一片,不说渔民,就是身手不俗的武林高手也不敢深入河内。 若说数十年来没有几个外人来过酆都城,那么至少百年没有听过有人到过“Л”形河面上。有人说酆都城是鬼域,那么这里的河面就是鬼域中的鬼域! 当远处的阳光刚与地平线一平之时,与会的各大势力的高手已经来到江岸南边。 江面的水气极其浓重,尤其此时是清晨,低温使浪花泛出更多的水雾。尽管来此的高手大多修为深厚,但面对着层层雾气,他们也看不太远。 “王兄,你可有过河之法?”苗傅祥向十数丈外的王海川说道,神色怪异,有点看别人笑话的意味。 王海川眼中厉芒一闪,心中微怒,河面雾气如此浓重,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来,即使是“神榜”上的老古董来了,也不见得看清数十丈远外有什么。 苗傅祥这一问让他很难回答,他没有办法,自然不能回答“有”,但是若他回答“没有”后,其他势力的高手又会嘲笑他无能。 他深知武林生存法则,即使那些嘲笑他的人肯定也想不出办法,但是他们就是那么贱,他们就是抓住“机会”嘲笑你,让你的声望受损。 看到盟主受窘,王姓世家的十大长老之首的公羊豹怒喝道:“苗盟主,敝盟主正在思考问题,说不定可以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老夫看苗盟主似乎胸有成竹,不如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如果可行,咱们就不用在这里干等了。” 公羊豹年近七旬,一头银发梳得发亮,面上仅有数道皱纹,双目精光毕露,不用说,他是个武功修为极高的高手。 他说的非常巧妙,他用了“更好”,既化解了王海川的窘态,又将矛头指向苗傅祥。这时,形势逆转,刚才王海川所处的尴尬境地,转眼间就转到苗傅祥的身上。 苗傅祥异常愤怒,他与王海川说话,却让王姓世家的一个属下插了嘴,怎不让他面子挂不住。但是,他乃当世枭雄,懂得如何应付才不失身份。何况他知道公羊豹乃王海川手下第一高手,万一动手,他也没有绝对把握获胜。 不用他递给苗玉娇眼色,爱女就已经展开红嫩香唇,嘴角一张一合之下,令人难以招架的话不绝于口。 “哎哟,这位就是公羊豹公羊老爷子吗?啧啧,皮肤保养的真好,听说你放着正妻不要,整日厮守着你那十八房姨太太。真是看不出来,老爷子如此年纪,还龙精虎猛,坚挺惊人。怪不得额上皱纹没有四十,只有三十九,原来是喝多了女人的蜜水,才导致老爷子青春年少。唉,可惜呀,即使老爷子如何努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不能活太长了!” 苗玉娇小嘴一张,更不不容别人插话,继续讥讽公羊豹,娓娓而道:“公羊老爷子,你可要注意身子啊,莫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你死了不要紧,王盟主可要损失一员大将了。若是如此,你赶紧要你那些娇妻美妾多生几个小公羊出来。让他继承你的绝活,也好为王盟主继续效力!” 听到这里,公羊豹再也憋不住了,老脸成了酱紫色,浑身直颤,双目怒火直冒,面目狰狞,咆哮道:“住口!你是哪家的骚婊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老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贱女人,你给老夫过来,老夫要劈死你!” 在最后一个字消失的时候,公羊豹已消失在原地,激荡的劲风在苗玉娇的身前涌起。 苗玉娇的话不仅直接辱骂了公羊豹,甚至连带着王海川也受了一分羞辱,然而他知道苗玉娇的骚淫本性,以他的身份,在众人面前,他不会理会的。 只不过,他想不到公羊豹会气到这种程度,竟然施展武功,杀向苗玉娇。等他想要阻拦时,公羊豹的攻击已经发出了。心中暗道要遭,若因公羊豹挑起南北两盟争斗,对他的江湖霸业影响至远。 “公羊长老,快回来!”王海川惊怒道。 自从王姓世家和翔龙堡各自成了北盟和南盟的掌舵之主后,两家就渐渐失去了以前的往来,友好的关系非但消失,而且变成互相较量、争斗、嫉妒,甚至排挤。 在这种情况下,王海川可不想首先挑起争端,让别的势力猜忌不说,若是在两方结怨之际,其他势力渔人得利,则对他的霸业非常不利。 “啊,爹……,这老东西欺负晚辈!”苗玉娇虽然惊慌,但瞬间躲到十个黑衣剑手背后后,还不忘奚落公羊豹一句。 “嘭……” “轰隆隆!” 前一道声响是苗傅祥和公羊豹的劲气相撞发出的,后面的轰隆声,则是二人的攻击引起地面以及附近的江水翻腾所致。 正当南北两盟不知如何收场之际,河面水雾中突然传来一道极其苍老的声音:“你们闹够了吗?还不快点准备上船!” 苍老的声音浑厚有力,犹能洞金穿石,连河面的雾气都抖动起来,一道丈余宽的雾道尤其明显。这显然是强大的音波所致。 众人皆是极为骇然,就连一句话就能让自然现象产生异动,如此功力,真乃世上少见。声音犹如附骨一般,竟然持续好一会才消失,这又让众人一阵惊骇。 倏然,河面的浓雾仿佛被什么强制分开似的,向两方涌去,留出一道宽约百丈的空间。紧接着众人看到了更为惊人的一幕。 一个庞然大物挤迫水雾,从河面露了出来。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12章 秘盟魔尊(二) 船!一艘庞大无比的巨船! 船高竟达十丈,而宽度更在二十余丈。从船首看去,船身分成三层,每一层都有无数窗格,由此可见船上有很多房间。 船身雕刻许多奇形怪状的图腾,雕技之精,活灵活现,让人叹为观止。而更让人惊叹的是最高层顶端的一个塑像。 这个塑像不知何装物制成,浑身闪耀着血红的光芒。塑像是个中年男子,粗眉广额,棱角分明,身躯挺拔,背负双手,双目微仰。 如此居高临下之态,俯仰天地之状,雄霸之极。昂藏身躯,犹如山岳般高大威猛,只是塑像,就显得霸气无匹,势不可挡。 在血红的光芒中,此人的眼睛黝黑深邃,仿佛里面包含着无限的空间,蕴藏着神秘的诱惑,吸引人注目,沉沦。 这还是塑像,就让人产生顶礼膜拜的念头,不少功力相对较弱的人,已经跪倒在地。若是活生生的人,则会造成什么样的震撼,让人不敢想象! 天下竟有这样雄霸无匹的人物! 谁有这样的盖世雄风呢? 正当众人为巨船及雕塑所震撼之际,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计左使,打开船舱,迎客!” “是!” 一道人影恍如幽灵,好像凭空出现似的,向众人飞来。 似乎比落叶还轻,人影落地,几乎点尘不扬。如此一手高超的轻身之术,让众人大惊失色。只有少数人看清,来人是从最高层飞身而下,只不过速度过快,才引起大多数人的错觉。 来人戴着一个银色面具,银亮的色彩在晨光的映衬下,显得神秘、诡异。 那人扫了众人一眼后,说道:“各位,请随我来!” 虽然话里带着请字,但却是命令的口气,根本没有一丝客气的意思。声音清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王海川、苗傅祥、林崎上石、问空瀚、鹿沧澜、冼星尊等人脸色微变,眉头一皱,他们都是一方霸主,冲着那位超级高手的面子才来到这里,而这个所谓的计左使只不过是个手下,却对他们的态度如此冷淡,怎不让他们这些平时身居高位的上位者不悦。 但他们也不敢露形于色,因为那个超级高手的身份太高了,高的压死人,他们即使心里再恼怒,也不敢在对方的眼皮下生怒。 银色面具人的身形一纵,已越过七八丈距离,而后身子一扭,左右两脚互踏两次,十余丈的距离竟被他轻松飞过。 落到船首上,银色面具人的右手一挥,好像是按动了什么东西,一块巨大的船板已向岸边飘来。 啪得一声,船板稳稳搭在船首和岸边。 众人一阵骚动之后,看了看丈余宽的船板,王海川、苗傅祥等人率先而行,踏板而上,其余人紧紧跟随,相继进入船中。 船锚起,巨船行。 水流晃动之下,众人才隐约看清巨船的长度,又是一片心惊肉跳。简直吓死人,整整五十丈长,就是海船,也不过如此规模。 巨船虽大,但行速却一点不慢,半个时辰后,众人只觉得船身一阵晃动,而后一声撞击声响起,巨船停了下来。 “各位,‘鬼府秘境’到了,请随本使下船!”那位计左使倏然出现,向众人说道。 也不管众人是否还有疑惑,计左使就带头先行,下了船板,眼前是一个黝黑的深洞。 洞口宽高各有十几丈,洞沿岩石犬牙交错,形状可怖,仿佛恶鬼张开的巨口,待人而噬。 洞中不断散出黑色烟雾,还伴着飕飕阴风,不时还有浓重的腥味,众人无不感到一阵恶寒,心头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各位,在想什么呢?这是老夫的洞府,你们还不快点进来,老夫都等不及了!”原先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众人浑然一惊,原来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高手隐在“鬼府秘境”之中。 王海川刚想迈步进入,突然停住,向站在洞边的计左使问道:“请问阁下,给我们传书的老前辈是否在洞中?” 计左使透过面具的目光显得异常森冷,点头道:“当然在!” 苗傅祥上前一步,将心中疑问也问了出来:“这位说话的前辈是否就是他老人家?” 计左使似乎有些不耐了,举步向洞中走去,边走边道:“你们太磨蹭了,到了里面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次来此聚会的各方高手共有两百多人,这么多高手几乎占了武林中精英的大半,他们被计左使连番冷落,心中真是敢怒不敢言,个个盯着计左使的背影,似乎要把对方撕成碎片才甘心。 正当众人欲进入“鬼府秘境”之时,那个计左使似乎听到了什么吩咐,突然转身而回,冷冷说道:“几位上座说了,你们来的人实力太过参差不齐。凡是不属于东南西北四盟、沧星盟和夏盟而武功低于先天至境初期的,全部赶回去,再也不要在江湖上出现!” “什么?你为什么这样说,我们来此是助威的,你们不能如此枉杀人命!”一个反应快的人听出了计左使话里的意思,心中惶恐,不禁叫了出来。 计左使目中凶光一闪,喝道:“刚才本使所说的六盟人快站到一边,然后协助本使杀了武功低于先天至境初期的人!” 人影一闪,犹如一道利箭闪过,方才叫喊的那人已经中了一掌,倒地而亡。 六盟高手正在犹豫,突然洞里传来苍老的声音:“欲干大事,就不要有妇人之仁!要那些虾兵蟹将做什么,快,就按照计左使所说,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野草除掉!” 这此声音的主人可能提高了功力,众人听到后,犹如响雷在耳边炸响,魂魄动荡,身躯颤抖,个个心惊失色。 王海川、苗傅祥等人互视一眼后,心一狠,向那些武功相对低的“野草”扑去,他们都是做大事的霸主,明白那声音主人的意思。 欲成大事者,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他们若放那些“虾兵蟹将”回去,后者定然会把今日所见泄露出去,而杜绝消息泄露的最好方法,就是杀人灭口,彻底干掉消息传播载体! 此招绝对狠毒,但却对他们的胃口,从另一面来说,他们竟不觉得那声音的主人狠毒,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啊,你们这些恶魔,你们怎能对同道也下毒手!” 声落头断。 “我们是诚心诚意来此集会的,你们……啊!” 惨叫声起,有一个生命不甘地死去了! …… “不,不要说我,我……投降!” 咔嚓,投降也照杀不误。 “我带了一万两银子,‘永吉钱庄’还有我十万,我都给你们,求你们” 再多的银子此刻好像也买不了性命,要怪就怪他不该来此吧。 …… “家主,三子已经尽力了!如果三子能逃过此劫,还要做包家的人!” 包广派来的那位包家子弟很不幸,他假扮的正好是六盟以外的武林人,而他的修为再怎么装,也不会达到先天至境初期以上。 看到周围的人所剩无几,他心里发出最后一次效忠包家的“悲怆之言”,心里一狠,拿出自己的刀具,高声喊道:“天哪,我死也放不过你们!啊!” 三子竟拔刀自尽! 他死的很悲怆,也死的很无奈,同时死的也非常聪明。 因为,他故意将刀沿着心脏的边沿插过去,让外人看起来,正是贯穿了心脏,而在他吐出一口鲜血之后,他昏了过去。 他是有了死念,但也做了最后一搏,希望能够死了逃生。 至于是否可以捡回一条命,那就要看苍天是否有眼了!然而此地江宽水急,以昏迷之躯体要想活命,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有可能,还要看计左使等人是否把他的“尸体”扔进水里。 随着最后一道惨叫的落去,杀戮终于结束了! “鬼府秘境”是集会之地,自然不会让满地的死尸污了洞口,众高手齐上,一会工夫,就将近百具尸首扔进江水里。 黑洞极深,跟着计左使,众人走了足有十里路才见到亮光。然而众人走出深洞,但心情更是紧张惶恐,因为这里更是浓雾弥漫,阴气森森,能见度极低。 还因为远处不断传来各种凄厉的音啸,极像鬼哭狼嚎,天地明暗忽隐忽现,恍如进入幽冥地府。 “跟好了,前面都是幻阵,都是天然形成,威力恐怖,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迷失其中,再难存活!”计左使阴恻恻地警告道。 “什么?是天然阵法!”众人皆惊。许多天然阵法比阵法高手所布的阵法更加厉害,因为天然阵法更接近自然,变化万端,鬼神莫测。 据说,当年诸葛武侯就是凭借悟自自然的八阵图,纵横天下,万千敌兵折翼其下,魏吴两国将士提起八阵图,就胆战心惊,先是士气上就降低三分。 “各位不要害怕,上座们早达天人之境,体悟武道真谛多年,对天道已不生疏,区区天然阵法,只不过依照天道的粗浅轨迹运转而已,在上座们的眼中,形同虚设!” 计左使对他口中的上座似乎非常尊敬,话里竟把对方的修为说到惊人的程度。 王海川心神大震,失声叫道:“竟有人开始接触天道?”可能听到计左使的话,比看到幼童杀死大人还要震惊。 苗傅祥同样满面骇色,惊问道:“计左使,你所说的上座可是那位老前辈?天人之境就已挡住了天下绝大多数高手继续进军武道极境,而天道之境,我们连想都不敢想,却有人已经开始体悟。太惊人了!” 林崎上石、问空瀚、鹿沧澜和冼星尊等人同样震惊不已,心神动荡,争霸的信心开始动摇。他们这些大势力的魁首,已达到天人之境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进入天下武人梦寐以求的另一片武道天地。 而正在他们雄心勃勃之际,却听到有人已经开始体悟天道之境,信心怎不受到残酷的打击! 因为武功练到一定境界的人都知道,先天之境比后天之境高上一个档次,天人之境又与先天之境有质的差别,不是同一个武学领域。 而天道境界,虽然没听说有人达到过,但还是有很多人知道它多么的恐怖。或许到了天道之境,人真的可以御剑千里,可以上山下海如履平地,可以挥手之间,山河崩溃,可以…… 只想想就感到无比恐怖,单单拥有其中一项能耐,就能战败天下众多绝世高手,为所欲为! 计左使耍够了众人,开口道:“别担心,反正你们很快就成为同一阵营中的人了。上座们的武功修为再高,只要你们不背叛,他们也不会对付你们的!” 众人已走进阵法中,浓雾遮挡,众人犹如睁眼瞎子,心思都放在记住落脚的位置上,竟没有仔细斟酌计左使的话。 在计左使的带领下,众人在阵法中七拐八拐的,走了足足一个时辰,他们才来到一处所在。 入目处,众人看到了一幅不敢相信的景象, 奇珍异草,飞禽走兽,古松清溪,青竹绿柳……这一切环拱着一座巨大的三层木楼,在远处的云雾相衬下,显得似真似幻,恍若仙境。 “这是哪里?难道我们还在天然的幻阵中?”苗玉娇花容失色,靠近苗傅祥问道。 不等苗傅祥回答,三层的小楼上接连飞下五道人影。 人影落定,竟成三列分布。这时,计左使已经迎上,与其余两个同样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站得离众人最近。稍后的两人戴着金色面具,发髻平平,没有束冠。 而最后一个,站在木楼正门口,戴着金色面具,同时高束金冠。金冠金光闪闪,刺人眼目。 金冠之人扫了众人一眼,目光看似平淡,但却仿佛能够看透众人的内心一般,心神失守,纷纷地下头颅。 “这是‘鬼府秘境’的核心区域,不是天然幻阵!哼,阵法只不过是迷惑见识浅薄的人眼目的小手段而已,自然再神奇,也不可能形成眼前的幻境!” 金冠之人的声音不高,但听在众人耳内,仿佛带有某种奇怪的韵律,直往众人的心底钻。同时,他们生出难以抗拒的感觉,觉得金冠之人说的都是真理,作为他的追随着,他们只有相信,才能活得更好。 说也奇怪,他们虽然觉得无力抗拒,但同时也一点都不想抗拒,因为金冠之人的声音似乎夹杂着魔咒,让他们听得舒服、信服。 金冠金面之人仿佛站在山之巅峰,俯瞰着众人,虽然没有丝毫真气涌动的迹象,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魔神一般,散发出无形的气势。 这是真正的上位者,绝对的霸者,千万人的主宰! 这是众人心中的想法。随着意志被金冠之人折服,他们的头越来越低,完全成了下属的姿态。 “哈哈!好,好!既然各位已经到齐,那本尊就宣布一事!” 故意顿了顿,还原成苍老的嗓音:“各位,秘盟从今天开始,就真正成立了!欢迎各位加入秘盟!” 众人一阵恍惚,犹如做梦一般。变化太快,他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计左使旁边一个同样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突然高声呼道:“你们还不跪下拜见秘盟之主——魔尊大人!” 说完,他与计左使和身旁的另一位银色面具人率先跪了下去,无比恭敬地道:“属下左使(中使、右使),拜见魔尊大人!恭祝魔尊大人千秋万岁,永霸天下!” “永霸天下?”王海川、苗傅祥等人虽为金冠人的气势所慑服,但心思还在运转,此时一听银色面具人喊出“永霸天下”四字,心神都是一震。 他们的野心就是扩张势力,称霸武林,而金冠人的野心好像更大,如此以来,如果他们都归附了金冠人(秘盟),他们还凭什么去争霸天下呢? 他们都是一方霸主,平时为所欲为,无人管束,一旦归顺在秘盟之下,他们再想无拘无束称王称霸,将不太可能。 “怎么,还有什么疑问吗?问空瀚、王海川、苗傅祥、林崎上石、鹿沧澜、冼星尊,你们还等什么?快跪下参拜魔尊大人!否则……” 说话的人是戴着金色面具却没有束金冠的二人之一。话才出口,一股压抑的气息已经弥漫全场,即使王海川等人身手高绝,也觉得抵抗困难。 “咦,看来还是要老夫亲自告诉你们一次了。老夫就是给你们书信的那位老前辈,你们现在应该知道本座是谁了吧!哼,真是不撞南墙不低头,就连本座都归顺在魔尊大人座下,你们难道还有什么理由不跪下参拜魔尊大人吗?” 说话的是另一个戴着金色面具不束金冠之人,语气中有些不悦,气势同样凌人。在两位不束金冠的金色面具人的双重气势压迫下,众人的头都低到接触地面的程度,就是王海川等人也弯下了腰,面色通红。 “啊!竟是那个人!怎么连他都归顺这个魔尊大人了?看来,若想活着出去,只能归顺秘盟,参拜这个魔尊大人了。” 实力相差太大,众人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拜伏在强者的脚下。 众人跪倒在地,齐呼道:“拜见魔尊大人!” 俯视着跪拜在地上的众多高手,金冠金面人突然哈哈一笑,笑声震耳欲聋,惊得飞禽走兽四散遁逃。 同时,那两个不束冠金色面具人也笑出声来,似乎内心非常愉快。 而计左使等三个银色面具人,也互望一眼,都看出来了彼此眼中的诡异神采。 良久,魔尊大人指着站在左右两边的不束冠的金色面具人,向众人说道:“这是秘盟的两位副盟主,是本尊的左膀右臂,你们也拜见一下吧!” 到了这个地步,王海川等人不低头也不成,于是再次跪倒在地,高声叫道:“拜见两位副盟主上座!”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13章 魔慑天下(一) 一百二十人站在木楼的一层里,竟然毫不拥挤。 魔尊大人高座高台之上,盘龙大椅,两大副盟主分坐两旁,各有侍女端着水果茶点,俨然一副帝王之态。 魔尊背后,是一副巨大的壁画,画上之人正是巨船顶端的塑像。从画上看此人,更显得雄霸之极。 威严的气势仿佛父脱画而出,震撼人心。 在画中人的两旁是一副对联,联曰:千秋万岁,永霸天下!横批:秘盟魔尊! 霸气! 赤裸裸地毫不掩饰野心的惊天霸气! 谁敢放出如此雄霸之言? 难道是画中人,也就是船顶的塑像? “啊,难道魔尊大人就是画中人?”王海川等人心中一亮,几乎同时确定了心中的答案。 秘盟的盟主——魔尊,应该就是画中所绘之人,就是那个拥有昂藏身躯的塑像! 此时,三个银色面具人站得距离高台最近,全是一副准备接受吩咐的恭敬模样。一百多名来此与会的武林高手分成四排站在高台下,左右两边各两排,当中空出五丈宽的空间。 “啪啪!” 左边的副盟主接连拍了几下手掌,说道:“来人!集会第二步开始!” 数息之后,大厅左边的一个小门请启,一行人鱼贯走入大厅内。 这十余人竟然都戴着面具。 铜制面具三人! 铁制面具两人! 红色面具三人! 八人来到台前,全部单膝跪地,恭声道:“属下拜见魔尊大人、副盟主上座!” 左边副盟主比右边的副盟主高近一头,突然站起身来,指着台前空地道:“你们分成三列站在这里!” 右边的副盟主个头矮些,却有点胖,也站起身来,说道:“秘盟按照面具颜色区别身份和职位。金色面具并束金冠,代表至高无上的魔尊大人!” “金色面具不束冠,代表左右两大副盟主!” “铜制面具,代表四方天王!” “铁制面具,代表五大令主!” “红色面具,代表六位巡察使!” “另外还有一些秘盟的客卿高手,不是戴着面具,而是蒙着面纱!他们不经常出现在本盟中,但你们要记住,他们的身份非同一般!” 右副盟主的目光一凝,继续说道:“其余盟众,不戴面具,但必须保密身份!为了互相接触方便,凡是秘盟的不戴面具的盟众,左臂上必须绣着一道黑红色的线条!” 右副盟主坐下后,左副盟主再次起身说道:“下面进行集会第四步,补充本盟高层人员!”用手指了下戴着铜铁面具的人,又道:“你们看,四方天王缺一人,五大令主缺两人,六位巡察使缺少三人。这些人将从你们中选出!” 右副盟主接腔道:“给你们一炷香的工夫,选出六人来补全这些空缺!” 台下众人一听,顿时兴奋起来。他们早就看到戴着面具的人身份有多高,那可是秘盟的高层人员啊。 也可以说,只有戴着面具,才能成为秘盟的要员,也就是核心人员! 想想就令人兴奋、期待,能成为秘盟的要员之一,不仅位高权重,而且可以每月享受大把的黄金白银的薪俸,除此外,每次外出,还可以收到下属送来的好处。 “贫道百炼生,力挺西盟问空瀚问盟主!”百炼生突然高声喊道。 他原是问真楼楼主,在问真楼并入西盟之后,受到重用。此人可算是道门另类,打扮标新立异,乃邪派有名的修道士。 右副盟主的目光一动,问道:“百炼生,你选问教主担任本盟哪一个职位?” 百炼生摸了下道髻,躬身说道:“属下认为问盟……问教主可以担任四方天王!属下对问教主的文韬武略都十分敬服,由他担任四方天王中的一位,再是适当不过!” “贱妾欧阳雪,举荐苗盟……苗堡主担任五大令主之一!”原花溪门门主欧阳雪嚷道。 欧阳雪,人称“狂花”,生性淫荡,会采阳补阴邪术,并以此盗取别人功力,驻颜增功。外表看似二十六七的美妇,实则年近半百。 此女心地狠毒,出身雪山派,色诱师公不成,被逐出雪山派,后成立花溪门,更是淫风不减。 她曾在二十年前追杀过师妹“柔姑”蔡思雯,当时若非玉霞谷的东方庸正巧路过,江湖上已没有“柔姑”这号人物了。 沧澜阁阁主鹿沧澜出人意料,突然推荐冼星尊,说道:“鹿某自知才智武功不足,推荐摘星轩冼轩主担任五大令主之一!” 众人一脸怪异之色,齐齐看向鹿沧澜,连台上的魔尊也不列外。 鹿沧澜面不改色,仿佛别人看的不是他,让人有些莫测高深。冼星尊一脸激动,拱手道:“多谢鹿阁主支持!” “徐某推荐圣教月宗宗主徐佩江担任五大令主之一!”说话的竟是洛阳城“萃英园”园主胡世烈。 胡世烈的脸色红润惊人,有如涂上一块红色脂粉一般。另外,此人额下无须,脖颈部分竟被高领围着。 若是李笑天在这里,他或许会发觉这个胡世烈竟与徐佩江的身形、眼神,甚至小动作都极为相似。 如果南宫维正、南宫智父子在这里,可能就不奇怪了,因为他们父子与胡世烈的交情似乎很深。可惜的是,南宫维正在袭击襄阳李家和琴门的战斗中,失去了性命。而南宫智也瞎了一只眼睛,至今下落不明。 “在下推荐王姓世家王海川家主担任六位巡察使之一!”恒山派掌门无为师太合掌说道。 东盟的一个扶桑高手脸色大变,急忙说道:“嗨!我推荐西盟副盟主林崎上石大人担任六位巡察使之一!” …… “贫尼选……” “老夫推荐……” “我……本人选夏盟的新盟主达济为……”一个夏盟的人唯唯诺诺说道。 可惜的是,夏盟的盟主达罗已被李笑天及其属下干掉。当时,在老君山里,达罗亲自带着手下拦截李笑天等人。 最后被逼急了,李笑天超负荷用琴门圣物“焦尾琴”连续弹奏“飞龙吟”、“身妄吟”和“知仙吟”,重伤达罗。而古逢春和马元正好“趁你痛要你命”,“痛打落水狗”,联手合击杀了达罗。 如今夏盟虽然选出新的盟主,但无论武功还是威望,都似乎不如达罗,所以,在这里,已没几人高看夏盟一眼。 …… 于是,大厅内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一会这个举荐那个,过一会,那个又反过来推荐这个,场面一时混乱之极。 眼看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众人的讨论声渐渐低了下来,只余一些无门无派的人还在争执。 蓦地,一个看似刚刚迈进先天至境的大汉高声叫道:“啊,快讨论完了吧。哈哈,我已经等不急了!对,我选我!” 大汉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之后,简直想呕吐。 “我——选——我!”大汉可能是误会了其他人的表情,以为大家还没有听清楚,所以故意拉长声音又说了一遍。 这三个字仿佛瘟疫一样,将大厅中的所有人都传染一遍,连高台上的上位者也不放过。 坐在最上端的魔尊已经忍无可忍,目中冒出杀人的凶光,一双手抓着龙椅,微微颤动。 左右副盟主同时察觉到魔尊的异样,刚想喝止大汉胡闹下去,却听到大汉摸了摸头后,眼睛一翻,叫道:“你们怎么这么笨呢?怎么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是‘我选我’,就是说我选我自己做……” “你这个白痴!去死吧!”不知是否接到魔尊的命令,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中使突然咆哮一声,身子纵起,犹如雄鹰展翅,闪电般划过空间。 “啊!”一声惨叫,那个大汉至死也不明白他为何这个中使会杀他。 魔尊右手轻抬,低声道:“找死!拖下去!” 只是微微轻喝声,听在众人耳中就犹如响雷,同时心神大震,全都抬去头来,向高台上望去。 右副盟主和左副盟主同时站了起来。 右副盟主先说道:“现在本座宣布四方天王和五大令主的任命!” “问空瀚任西方天王!” “冼星尊入主五令!” “苗傅祥入主五令!” 左副盟主接着宣道:“本座宣布巡察使的补缺任命!” “王海川入选巡察使!” “徐佩江入选巡察使!” “林奇上石入选巡察使!” …… 随着任命的下达,众人中有的点头,有的不服,有的甚至愤怒……尤以夏盟的高手表现最为出位。 正当众人各有所思之际,魔尊突然开口说道:“夏盟的达罗刚刚死去,本尊本想再考察夏盟一段时日,但由于天下大势瞬息万变,时不我待。因此,本尊也不愿再麻烦,就任命达济为本尊专使,负责管理大夏国的武林高手!” “啊!”台下众人大惊,包括夏盟的人也吃惊不已。 魔尊的专使意味着什么? 虽然众人暂时还不知道魔尊专使的权力有多大,但他们相信这个专使的权力至少不低于戴着面具的核心要员。 当众人为魔尊的突然任命而感到震惊之时,魔尊突然向个头稍矮、身子微胖的右副盟主递了个眼色,后者回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第十七卷 群魔乱舞 第13章 魔慑天下(二) 接下来,魔尊退回幕后,由左右副盟主主持大局。 左副盟主咳嗽一声,打断众人的说话,说道:“秘盟的基本组成大家已经知道了,除了戴着各色面具的核心成员直接对魔尊大人负责外,各位都分别对天王、令主和巡察使负责。巡察使的地位比较特殊,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身份并不比天王和令主低。各位以后和六位巡察使打交道的机会非常多,因此各位千万要掌握好分寸!” 右副盟主扫了众听人一眼后,说道:“今后,东西南北四盟、夏盟、沧星盟都是秘盟的分盟了!取消以前各盟的盟主称呼,至于各分盟的职位安排,也要做相应调整!而各位,都是当今武林的精英,即使不是本盟的核心人员,也是各分盟的重要人物。你们只要对秘盟忠心,总有机会晋升,成为核心成员也不无可能!” 左副盟主接着说道:“请问空瀚、冼星尊、苗傅祥、王海川、徐佩江和林奇上石六位随侍女进入偏房,换好衣衫戴上面具后,再出来。” 一会工夫后,问空瀚、冼星尊等人重新走了出来,六人的身上都换了新衣衫,左臂上果然绣着黑红色的线条。 崭新的各色面具在大厅的烛光映衬下,发出诡异的光芒。六人的面部只露两只眼睛,精光毕露之下,显得神秘威风。 这身打扮,真够劲,将上位者的威势彻底展现出来。 四方天王因为只缺一人,所以众人很快认出戴着铜制面具的人是问空瀚。而其余五人因为数量关系,所以不易辨认。 等六人走进原先的天王、令主和巡察使行列后,左副盟主又说道:“达济,你也暂时站到中间吧。等会后,你也会得到一身衣裳,同时还有魔尊大人的令牌!” “魔尊大人的令牌?”众人听得心中一惊,同时眼中一热,甚至对达济有些嫉妒。 右副盟主抬手让众人静下来后,肃声说道:“诸位,或许你们还不明白,为何我们会在这个时候成立秘盟吧?也许你们中有些人猜到一些,但本座告诉你们,你们的猜测太肤浅了,一点不对!” “什么?我们还没有说,怎么右副盟主就说不对了!”很多人心中不服,但不敢出声。 右副盟主的眼神陡然变得更亮,向众人扫来,心神一凛,仿佛掉入冰窟一般,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哼!大宋皇室霸占这片河山太久了,如果再让那些目光短浅、自大无能、贪图享乐、胆小怕事、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统治下去,不出几十年,大宋就要玩完!与其让外族蹂躏欺凌这片河山,还不如由我们自己统治!” 右副盟主淡淡说道,目光却灼灼有神,精芒闪烁。(作者话:右副盟主的确有远见,十余年后大宋果然灭亡,但却非他们所灭,此是后话) “啊!” 震惊! 震撼! 骇人听闻! 众人尽管多是身具大野心之辈,但听到右副盟主的“惊天之语”也不由胆战心惊,自叹弗如。 与秘盟想要统治天下的惊天野心相比,他们以前的野心简直如同儿戏,可以藏在屋子里,做给老婆孩子看了。 左副盟主看到众人震惊的模样,突然重重哼了一声,道:“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怕了?你们都是武功高绝之辈,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为何这时却怕了!自古武林和官府是两个领域,互相敌视,但是,从根本上说,官府一直惧怕武林势力,因为武林高手具有的破坏力,不是军队可以比拟的!” 顿了一顿,继续道:“本座相信你们从来没有怕过官府和朝廷,既然你们不害怕他们,为何不敢和他们对抗呢?何况还有本座、右副盟主以及至高无上的魔尊大人在!” “都给本座振作起来!与朝廷对抗是第二步,第一步则是先把能够阻挡秘盟前进的武林同道除去!”右副盟主冷冷插道。 “达济,你给本座说说,目前中土还有多少自诩为正义之士的势力。还有,那些以前不肯归顺各盟的势力也说出来!”右副盟主眼神冷厉,语气冰寒。 达济也是个和尚,是玉佛印真座前十大护法中的二护法,比达罗小三岁,武功和威望都比达罗差些。 达济瞅了右副盟主一眼,等对方点了头后,才一抹头上的冷汗,说道:“目前自诩为正义力量的有梵天门、神道门、览月宫、丐帮、少林寺、峨嵋派,近十年来没有多大动作的有玉霞谷、兰梦岛,刀霸峰和长白山冰殿近来有所异动,西域密宗和刀霸峰曾帮过李笑天对付东盟。” 顿了顿,又道:“杨淮世家、慕容世家、五台宗、飞黄教等四个势力还不肯归顺。” 左副盟主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那个李笑天,本座也说过,好像有点本事。但也不过江湖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他的琴门和李家不是纯正的武林势力,可以暂时不作铲除对象。只要本盟一日坐拥江山,这些与官府交织密切的势力自然会土崩瓦解。” 他说的轻巧,夏盟的人却不会如此放过李笑天,一人怒道:“上座,李笑天和他那帮手下杀了我们达罗盟主,此仇不报,我们不甘心!” 左副盟主目光一寒,斥道:“本座的话,你难道听不明白吗?李笑天的身份比较复杂,不但与皇室及官府中的很多官员有关,而且与云空那个老秃驴也有关系,还与览月宫的司徒惊天相识,本盟刚刚建立,要选择立威的对象很多,先不要动这个敏感的人!” 夏盟的那个人听得眉头一皱,但却不敢反驳,只是肚子里却暗暗冷笑,这个左副盟主虽然说的有理,但他还是能听出来,秘盟的三个首脑显然对李笑天背后的势力比较忌惮,担心现在如果公开对付李笑天,会引起梵天门和览月宫的疯狂反扑,对秘盟的大业不利。 此时,很多人也都明白了,以前那个老前辈也就是左副盟主在背后让他们在路上截杀李笑天,却从来不敢站出来直接击杀李笑天,原来是担心惹怒李笑天背后的大人物。 不过,他们也都是才智不凡之辈,知道那位前辈让他们不断截杀李笑天等人,明说是是因为李笑天曾得罪各盟而才对付他,其实暗里却是为了李笑天身上的诛天剑。 确切的说,是为了李笑天诛天剑中的无上剑术! 右副盟主突然哈哈一笑,说道:“诸位,魔尊大人已吩咐下人置办了酒席,今日是秘盟正式成立之日,诸位可要好好庆祝一番啊!” 左副盟主也犹如多云转晴,笑道:“在座之中,有些人可能曾经得过本座指点,就凭这层关系,本座也要和大家共醉一场!” …… 酒过三巡,菜过无味。 魔尊高举酒杯,霸气地说道:“诸位,你们都是秘盟的柱石,将来秘盟打下江山,你们都是开国元勋!为了霸业早成,本尊敬大家一杯!” 众人喝干一杯酒后,魔尊的目光一扫众人,犹如能够通透心底的秘密一般,使众人都不禁低下头去。 “给你们三个月准备,第一个目标——少林寺!三个月中,你们可以使用各种手段给少林寺施加压力,如果少林寺能够在三月内归顺秘盟,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峨嵋派。而若少林寺的和尚冥顽不灵,不肯归顺,三个月后,听从本尊的号令,直接毁了少林寺!” 若是一般人说这段话,恐怕别人会笑话他“白痴”或者说“白日做梦”,少林寺传承六七百年,每代都有不少绝顶高手,实力雄厚之极,有武林泰斗之称,若要搬倒它,显然困难之极。 可是这句话出自魔尊大人之后,就不同了。不要说魔尊大人的无形气势已把所有人慑服,就从那个老前辈(左副盟主)也归顺魔尊的情形看来,这个魔尊就有资格说这段话。 少林寺可能在其他人眼里非常高大,但看在他的眼里,却只不过有些困难而已,只要动用绝对武力,除去并不困难。 “好,本尊也不多说了,诸位尽情喝酒吃菜吧,本尊有些事处理,不奉陪了!”魔尊说完,最后一字才落,人已消失无踪。 这是何种武功,一些端着酒杯的人差点因为震惊和失神,而掉了下来。 …… 过年的气氛才稍微淡了一些,一纸劝降信却让少林寺蒙上一片阴影。 湖州的风媒可谓手眼通天,少林寺正月十七晌午时分才接到劝降信,正月十八的早上,湖州风媒就已传出信上的内容。 顿时,江湖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偏偏劝降信的关键消息攥在风媒手里,只有付出足够的黄金才能得悉。如此一来,湖州风媒借此又狠狠赚了一把。 不过,这次赚钱的人并不是湖州一地(独此一家),还有李笑天的情报网。 包广可不是坐吃山空的懒汉,他知道遍布大宋境内的情报网可以为李笑天的江湖之路提供便利,但也可以通过巧妙的运作,赚取大量的金钱。 因此,他通过各处情报网,将消息经过几道程序,最后转手他人,赚取了数十万两银子。 …… 一个月后,少林寺没有丝毫投降的迹象,劝降信的书写者西盟有些上火了,公开宣布:其他任何势力,都不能再和少林寺往来,不听警告者杀无赦!若少林在接下来的一月内再不投降,将实行围山之策。切断少林寺粮食和水源的供应,凡是少林寺弟子,下山一人杀一人! 此则消息一出,天下顿时一片哗然! 看来,以魔教为首的西盟要动真格了! 大规模的武林大战又要开始了! 包括李笑天、杜伯阳、司徒惊天、东方天华在内的武林高手意识到,这可能是西盟杀鸡儆猴的手段。 它想以此震慑天下,只要顺利拿下少林寺,峨嵋派、五台宗、杨淮世家、慕容世家等势力必将重蹈少林寺之辙,纷纷归顺。 正当李笑天也以为这只是西盟一家的行动时,三子的回来,却让他震惊不已,心头渐渐沉重起来。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01章 苗堡救人 听了三子的叙说,李笑天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包三赌对了,那天在“鬼府秘境”之前,他冒险“自尽”诈死,“尸体”被抛入江中。很幸运的是,他很快被水流激醒,在江雾的掩藏下,他整整游了半天才游到对岸。 一连躲在酆都城结里养了近一个月的伤,才恢复了六七成。然后,快马加鞭,昼夜奔行,才赶回襄阳。到了襄阳,已剩下半口气。 当然,包三的回返是值得的,他带来的惊人消息太重要了。 包广和卫小影已回来四五日,他们也是为西盟的举动所震惊,才匆匆赶回襄阳。 这时的琴门和李家可谓人满为患,郭氏一族已被南宫端平联系上,郭福正带着族中八大高手和三十个精英赶来支援。 而司徒承志也赶来了襄阳,同时跟着他来的,正是“蒙山四鬼”四个绝顶高手,以及宫里的二十名精锐。 刀霸峰峰主“刀霸”杜伯阳一直没有离开这里,他也通过信鸽传书,招来了三十名用刀好手。 同时,长白山冰殿的“寒冰老怪”百里长风也传信过来,他已派弟子九人赶来,而他本人则随后跟来。 丐帮也通过分舵传来信息,帮主齐甫全再次确定与李笑天站在同一战线。上次“万里独行”马元只是通过传递消息,请求帮主允许他调遣人手帮助李笑天抵抗东盟高手(以南宫维正父子为首)的袭击,并不代表整个丐帮与李笑天合作。 …… 一时间,襄阳成了正义之士的集中营,天下正道势力的汇集点。虽然李笑天没有发出抗击周围魔道势力的宣言,但在一些正义之士的心里,已把襄阳城看成抗魔的根据地。 整整思考了一天,李笑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正月二十日下午,李笑天宣布,他早就准备建立的新组织,即将建立,让古逢春、南宫端平、郭福等人规划一番,将除琴门外现有的高手登记造册,并广邀天下正义之士来此聚会,为新组织吸收强大的力量。 而他呢? 远行! 他要潜入翔龙堡,接近那个自称轩辕一族的人,他想从那人口中打探出轩辕一族的位置,然后尽快找到该族。 诛天剑现在他手里,他又掌握着诛天圣殿的消息,可以说是轩辕一族的现任最高当权者,也可以说是该族的恩人。 就凭此两点,他相信可以调用一批轩辕一族中的高手。轩辕一族是否厉害,他可清楚的很。当时他在诛天圣殿内,可看到了不少该族武功秘笈,还有轩辕一方、轩辕梦远等人的武学心得,那些都是常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他相信现在的轩辕一族,必然会有不少人继承了当年的武学,练成一身出类拔萃的武功。 李笑天也不拖泥带水,第二天一早,他就只身离开襄阳,向南盟的方向赶去。 离开时南宫心菲、柳怜卿、张雨芝和司徒莹几女都想跟去,但李笑天板着脸,怎么也不同意。 他知道此去有不少风险,要是他一个人,凭借一身武功,还没有几人可以伤到他,但是若带上几女就不同了。即使几女武功个个不俗,但他也不愿她们冒险。 在各给了一个吻,(可惜的是他还没有胆量亲司徒莹)又保证尽快回来后,几女才放过他。但却警告他,若他在外面时间太长,回来后“家法伺候”,弄得李笑天直到翔龙堡还有些心怦怦跳。 翔龙堡,座落于苗疆北部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脚下。堡身一半陷入山腹,一半面对一条狭窄的山道,在山道和堡门之间是一道人力挖掘的深涧。 深涧宽达数十丈,世上轻身之术再好的人,估计也不能一次飞过。深涧下遍布巨大的尖头石柱以及机关陷阱,只要掉入深涧,即使“神榜”上的高手也不易脱困。 在深涧的上空是一道宽约三丈的独木桥,山涧两端各有一个哨楼,每日都有数十高手坐镇。 翔龙堡建于如此险地,也是它出名的一个原因。只要稍加防御,可谓固若金汤,稳如磐石,即使飞鸟也难以潜入。 然而,即使翔龙堡的防御做的再好,也挡不住先天至境顶峰修为的李笑天。“神道门”之“化形聚神”展开,“虚化”之术使他的身影看起来几乎透明。 忽如一阵风儿吹过,翔龙堡独木桥两端的哨楼里的哨兵根本没有丝毫察觉,李笑天就已潜入江湖赫赫有名的翔龙堡中。 在李笑天的灵觉覆盖下,翔龙堡的一切都犹如亲眼所见,全都一一浮现在脑海中。 一半与山腹相连的是翔龙堡的主堡体,在高约五层的巨大石塔周围,还围绕着低矮些的建筑,成反九宫八卦之位排列。反九宫八卦比正九宫八卦更加虚实难测,机关陷阱往往建于不可思议之处,让人防不胜防。 但在李笑天的强大精神力的探测下,无所遁形,形同虚设。 一队百人的巡夜队伍带着数十头异种藏獒,时刻注视着堡内的一草一木,素质和警惕性非常高,显然经过专门的训练。 李笑天的听觉异常灵敏,十里外的悄悄话,他都能听得清楚。此时是深夜子时时分,偌大的翔龙堡里,竟还有七八处露着亮光,在谈论事情。 不过,李笑天听了一阵后,非常失望,刚想收回用来支撑听觉的功力,突然听到一间房内,像是翔龙堡内总管的人物发了句牢骚:“娘的,上头做的也太绝了。自从南盟成了分盟之一后,好像变了天的似的,事事都要请示,现在连那个被一直关在地牢里的轩辕一族的人,也要被押走!那个人分明是咱们南盟……南分盟先抓获的,怎么处理应该由咱们说了算,如今却要……” 那人身边的一人感叹道:“总管大人还是认清现实吧,如今是秘盟的天下,咱们只能听命行事!咱们也别牢骚了,如被上头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脑袋要搬家呢?” 李笑天听得心神大震,翔龙堡的背后真的有更大的势力在支配着,那天包三回来,告诉他当日参加“鬼府秘境”集会的人是受了一个地位很高的老前辈的指引去的,看来真有此事,那个老前辈显然就是背后的暗手。 “南盟什么时候变成分盟了?还有秘盟究竟是什么组织?难道翔龙堡加入了什么秘盟?” 李笑天心惊不已,暗自想着。同时对自家情报网的不力表现有些失望,决定回去后,再进一步提高情报网的渗透力度。 地牢?原来那个轩辕一族的人被关在翔龙堡的地牢里。但是地牢在哪里呢? 李笑天运足功力,将灵觉的强度提高到最大。目前他的灵觉非常强大,在运足十成功力的情况下,可以察觉到方圆十里内的风吹草动。而在平时,即使他不运功,也可以捕捉到周围百丈范围内的各种气息。 在初达天人之境的精神力支持下,灵觉的强度霎时覆盖住半个翔龙堡。翔龙堡的规模有二十里方圆,李笑天的灵觉方圆正好可以一次性覆盖十里。 当他的灵觉扫过主堡的一层时,他感觉到一层的地面之下,有数道气息。气息很不稳定,似乎随时可以消失,他仔细分辨之下,立知关押人的地牢就在下面,因为只要快要死的人才有那样断续不稳的气息。 他的心中一喜,正当他要收回一半功力,潜向地牢时,他的灵觉边缘突然在五楼和四楼分别接触到一股强大的气息。 在五楼的气息极其惊人,若非李笑天正好是灵觉的边缘扫到那里,并且他的精神力强大到天人之境初期的至强水准,他定然会被那股强大气息的主人发现,甚至凭借气息反击,重创于他。 他吓了一身冷汗,他非常清楚,那人的内力修为比他高上至少一筹,而精神力也比他高。若与那人正面对抗,他的胜率不到半成。 翔龙堡何时拥有这样一位超级高手? 而四楼的那个人,精神力比李笑天弱些,内力修为达到了先天至境的顶峰,比李笑天的功力还要强大一点。 这个四楼的高手很可能就是翔龙堡的堡主苗傅祥,而那个五楼的高手不是堡里隐藏极深的老一辈高手,就是那个什么秘盟里的人? 李笑天心思电转,刹那间分析清楚。 “幸好他们都在最高的两层静修,而且主堡体里机关重重,只要他潜入后收敛气息,在机关的掩饰下,反倒可以降低引起对方察觉的可能性!” 李笑天对自己悟出的“虚化”之技非常有信心,只要用好此技,他相信进入地牢救出那个轩辕一族的人并不困难。 修为和境界到了他这种程度,几乎天下任何地方都可去,因此,即使翔龙堡警戒森严,机关陷阱遍布,但对他来说,[Zei8.com 贼吧电子书]也没有多大威胁。 恍如幽灵,李笑天进了主堡体第一层,无视里面的金碧辉煌,无数的机关被他的灵觉避开,十数息之后,他找到了通往地下通道的机关。 深入十余丈,路过五六个关人的牢房后,终于在最里面的一间找到了那个轩辕一族的人。 惨不忍睹,这还叫人吗? 整个身子被吊在墙上,四肢断了两对,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尤其是两边的琵琶骨,两根拇指粗的铁链捆锁,血迹淋淋。 李笑天看得大怒,一个练武之人的琵琶骨伤成这样,武功显然全废了,今后再也不能练武。 双臂用力,牢房的铁栅栏被撑出一个人影门户,进了里面,运功一试,再次震怒。 这个轩辕一族的人分明是个铁性汉子,经过打断四肢、废除武功、重伤内腑等残酷的折磨,仍然没有吐露轩辕一族的避居之处。 因为这个汉子的脸上血色全无,但依然带着坚毅、无畏的神色,那是一种即使死也威胁不了的刚强! “不愧为轩辕一方的优秀后代,轩辕一族能派你出来寻找诛天圣殿和诛天剑,确实眼光高明!可惜的是,你已经生机近绝,命不久已!” 李笑天暗叹道,对眼前的人生出敬意,尽管他只是名义上的圣殿殿主,但轩辕一族能够拥有这样不屈气节的后代,让他欣慰不已。 眼中寒光一闪,说道:“兄弟,你放心的去吧。我李笑天作为当代圣殿之主,会为你报仇的!” 小心地将自己的真气输入到对方的体内,得到佛道真气的补充,这个轩辕一族的汉子“回光返照”,面色一红,勉强睁开了眼睛。 “你……真是……李笑……天,听说,你有诛天剑。啊!”眼前的汉子得到真气的支持,吞吐道,“什么,你刚才说,你是当代圣殿之主。难道你进入了诛天圣殿?” 看着对方的眼神中有了一道神采,李笑天有些感伤,点头道:“兄弟,我就是李笑天。你看,这就是贵族先祖轩辕一方前辈所用的‘诛天剑’。我已将诛天圣殿里的开启机关修好,你们的族人可以再次住进里面了!” 李笑天摘下腰间的诛天剑,并拔出了剑身。青蒙蒙的光芒顿使牢房一片光亮。李笑天闯进地牢里时,一路上早就使用“隔空点穴”,将关在其他地牢里的人点昏过去。 汉子的脸肉抽搐一阵,激动地道:“好,太好了!我终于没让族长失望,找到了诛天剑和诛天圣殿!族长,轩辕毅永远是你最好的孙子,你的孙子没有让你失望。咳咳……” 李笑天一惊,急忙加大真气输入的量,可是对方的脉搏已经破损,闭塞干枯,再难承受更多的真气。 汉子的眼睛开始涣散,眼皮有些不堪负重,有闭上的趋势,李笑天心里非常同情、伤心,甚至有着一丝愧疚,他知道轩辕一族的优秀汉子要死了。 “李笑……殿主,毅听过你的传闻,您是……咳咳……江湖上最厉害的年轻高手之一,有您……咳咳……这样的主上带领我们轩辕一族,敝族必将重新辉煌起来,毅太高兴……咳咳!” 李笑天不忍看着汉子垂死也要交代事情,说道:“轩辕毅,你暂时不要说话,等伤好了再说吧。” 汉子艰难地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刚想说下去,喉咙突然出现一股浓痰,脸上的红色急急退去。似乎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归去,汉子着急道:“轩辕一族避居在……苗疆与宋境的交界地带——罗殿镇……西南五里处的柳湖村,族长就是……咳咳!” 汉子的双目终于禁不住最后一丝生命的消耗,闭合上去,呼吸全无,为了轩辕一族的未来,他奉献了自己的性命。 他虽然饱受折磨,但他终于完成了寻找诛天剑和诛天圣殿的使命,他的死是可惜的,令人同情的,同时也是让人尊敬的。 当然,在李笑天的心里,这笔账记在了翔龙堡头上,他相信,尽管他暂时不向翔龙堡讨回公道,翔龙堡的灭亡也不远了,因为他不会让这样的新一代邪恶势力存在下去。 诛天剑无比锋利的剑刃轻易割断了绑缚轩辕毅的铁链,李笑天目中的寒芒一闪,举手就要毁去地牢,但想想,理智战胜了愤恨。 抱着轩辕毅,李笑天出了翔龙堡,身形犹如兔起鹰窜,盏茶工夫,他来到翔龙堡的后山,找到一个山洞,堆起柴禾,燃起火堆,然后将轩辕毅的尸体投入了火中。 一个时辰后,李笑天抱着装有轩辕毅骨灰的罐子,看着远处的翔龙堡,目中泛起无穷的杀意,身边一丈内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粉碎! “苗傅祥、苗家俊、苗玉娇……,好像还有一个苗家辈分更高的人,你们等着,翔龙堡以及南盟灭亡的日子不远了!哼!” 冷冷的语气除了森冷的寒意之外,都是愤怒、杀机。 “本打算在地牢里留下‘报仇雪恨’的警示,让翔龙堡上下时刻处于惊慌之中,但以免打草惊蛇,影响以后除魔计划,才放弃此举。哼哼,暂时让你苗氏一族活着几天,秋后的蚂蚱,想蹦也没几天命了!” 李笑天暗自计算着翔龙堡的命运,在他的心里,他已经在阎王殿的生死簿上,给苗傅祥等人勾上一笔“寿限到”的催命符。 距离翔龙堡足有五十里远的时候,李笑天终于恢复了冷静,沉思道:“柳湖村,在哪里呢? 突然眼睛一亮,低语道:“不会这么巧吧。轩辕毅口中的柳湖村在……对,在罗殿镇的西南五里处。自己不是到过罗殿镇吗,在那个柳湖的东岸边上还救了唐门的庶女唐如惠呢。” 越想越觉得世事难料,岁月弄人。 “要是早知道那个轩辕一族就避居在那个柳湖村,我早就派人去联系了。轩辕一方和轩辕梦远都是武功高绝骇人的不世高手,现在的轩辕一族中的高手当不在少数,自己此去,定要挑出一批高手,充实日后成立的新组织。” 李笑天寻思着,心里的打算越来越让他感到兴奋,步伐不由加快几分,向着柳湖村的方向奔去。 罗殿镇在苗疆和大宋交界之处,而翔龙堡在苗家北缘。因此,李笑天只用了一天半的工夫,就赶到了。 李笑天急着见到轩辕一族的人,哪有心思欣赏苗汉众族混杂的景象,因此草上飞树梢行,绕镇而过,直扑柳湖村。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02章 轩辕一族 柳湖村,渔村依然。三面都被不大不小的柳湖包围着。 碧波微荡,柳湖上漾起的浪花随着湖风一层层向前赶去,淡淡的水气和着渔船上传来的鱼腥味,折射出一片淳朴自然的景象。 李笑天停下了急促的脚步,站在岸边,双手背负,呼吸着湖里的气息,听着动听的渔歌,看着夕阳下渔夫满载而归的温馨喜气场面,他呆住了。 这里太自然淳朴物了! 他陶醉了! 这里没有血腥,没有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恩怨仇杀,有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幸福和淳朴! 这一刻,他犹豫了! 轩辕一族,既然避居在湖心处的柳湖村里,应该也过着这种令人(此时专指“他”)向往的日子,他的到来必然破坏这族六百余年来形成的淳朴生活。他能够狠心将这族的优秀子弟带入战火吗? “既然轩辕一族过上这么淳朴的日子,他们显然过的非常幸福,应该没有必要再在江湖上追求什么。看来自己这次是来错了,两相比较,还是郭氏一族适合江湖征伐吧。” 李笑天收脚准备返回中原,突然感觉到背后包裹里的东西,浑身一震,暗骂一声混蛋,即使他不想打扰轩辕一族的平静生活,但也要亲手把轩辕毅的骨灰送到族长的手里吧。 “还是去一次柳湖村吧。把骨灰交给族长,然后交代一下日后归还诛天剑,就可以回去了。”李笑天重抬脚步,向一只靠岸的渔船走去。 “对了,自己也糊涂,没有轩辕毅的骨灰,自己也要把诛天圣殿的具体方位和开启之法告诉轩辕一族的人啊。自己虽然是个殿主,但自问只是名义上的,自己可没想过当一辈子这族的殿主。” 李笑天自嘲一番,就差打自己的嘴巴。不过,这只是小事,反正他立时改变想法,没有即刻抽身返回。 “老人家,小子要去湖心的柳湖村,你老能不能送我一程?”李笑天面带笑容,向身前的渔夫轻声说道。 那老渔夫抬起头来,见李笑天如此灵秀、气质不凡,顿生好感,忙憨厚地笑道:“年轻人,你客气了。老汉打了一天鱼,收获不小,正要赶回村里。你上来吧。” 李笑天仔细打量了老渔夫几眼后,有些惊讶,道:“咦,你老可是张富张老人家?咱们曾经见过。” 虽然间隔不到一年时间,但李笑天变化之大,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因此张富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李笑天。 李笑天一看他的神情,即知问题出在哪里,遂道:“老人家,数月之前,有一个极为漂亮的苗装女子曾经上过你的船。对,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黑黝黝的皮囊。随后不久,有一伙凶人来抓她,在她昏倒的时刻,就是小子救了她。” 张富迷茫的眼神逐渐聚焦起来,脸色一怔之后,高兴道:“唉,人老了记性就差了。我记起来了。年轻人,不错,如今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了。除了我们柳湖村的小伙子,外面很难找得到。” 李笑天不好意思说道:“老人家过奖了,晚辈是武林中人,拔刀相助乃是义之所在,其他人见到唐姑娘受到欺凌,也会出手相助的。” 张富见他如此谦虚,更具好感,连忙道:“小哥快上船,老汉这就载你去村里。” 水波的圈纹一层层向后划去,小船在张富的操纵下快迅非常,船头逆流而上,船身却稳如平地,李笑天看得惊奇,这老汉看似上了年纪,想不到却是撑船的一把好手。 一刻工夫后,小船靠岸,李笑天踏上了柳湖村。 看着眼前充满淳朴气息的小村落,李笑天完全收敛了气息,现在的他看起来一副锦衣秀士的模样,丝毫不见武林高手的凌厉气势。 李笑天帮着张富拿起一袋鱼,跟着他走进村里。小村规模颇大,方圆十余里。夕阳几乎坠到西山下,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平添了浓郁的朴实味道。 “老人家,柳湖村有多少人呢?” “多少人吗?大概有两万多吧。”老汉不疑有他,对李笑天毫无戒心。 李笑天大吃一惊,在如今兵荒马乱的时刻,两万人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城镇的人口了。 “老人家,你住在哪里?”李笑天又温和的问道。 张富略微迟疑一下,道:“老汉住在村长家里。” 李笑天一怔,不解地问道:“老人家,你难道没有住的地方?小子看你老打鱼很厉害,怎么也应该有自己的住处吧?” 张富一摇头,对他笑了笑,说道:“小哥,你想左了。我们村里的人一半姓轩辕,一半是其他姓。数百来,轩辕一姓一直是我们村子的支柱,我们这些外姓之人都是避难而来。” 李笑天听得一阵激动,也明白了自己找对了地方。 “老人家,姓轩辕的人对你们这些外来人好吗?” “啊,怎么不好呢?数百年来,只要是流落至此的人,都得到了轩辕一族的人安排,从来没有一个遗漏的。” “那……你老知道轩辕一族的来历吗?苗疆的姓氏非常复杂,但姓轩辕的好像很少,小子有些奇怪。” 张富瞅了李笑天一眼后,摸了摸脑门,想了好半天,才啊了一声,说道:“小哥,你还别说,老汉还真听先父说过,轩辕一族好像也不是本地人。他们好像是六百年前搬来的,在他们搬来之前,柳湖村只是个光秃秃的小岛,没有一人。” 李笑天心道果然如此,看来轩辕毅口里的族长应该就是柳湖村的村长了。 “老人家,你们的村长叫什么呢?小子想明早拜访一下?” 张富的精神一震,脸上突然出现恭敬之色,说道:“小哥,我们村长可是大好人。他不但仁慈宽厚,而且还会武艺。曾有几次,外来的凶人闯进村里,都被他赶走了。” 好像说到兴奋处,张富自豪地道:“听说那些匪人武艺都很高,可是在村长一族人的手下,没出几招,都消失了。村长说,他们赶走了匪人,老汉到现在还觉得奇怪,怎么赶走的人会消失呢。” 李笑天可不像张富,心里一动之后,就已明白那些凶人多半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闯到柳湖村也不是村长宣称的赶走,而是被诛杀后,秘密处理掉了。 “看来,轩辕一族保护自己的手段称得上狠绝,所有外来之敌,全部格杀!如此看来,轩辕一族的好手当真不少,否则也不会做的如此悄无声息,杀了那么多次武林高手,竟没有一个外姓村民发现真相。”李笑天寻思道。 张富突然说道:“小哥,老汉的家到了,咱们快进去吧。” 天色已黑,村民几乎都回到家里吃晚饭,而张富的家距离柳湖岸边不远,因此没有外人发现李笑天到来。 李笑天抬头一看,一个土石搭建的小院出现在面前。前堂只有大门,东面两间矮房,后堂三间正房。 小院虽然简陋,但明显在最近被休憩一番,房子非常结实,院墙也是用土石筑成,但仅有六尺高。 李笑天暗自点头,看来轩辕一族对其他外姓的人非常好,时常帮他们修理庭院。这里的治安也不错,墙造的这么低,估计是不怕盗贼光顾。 在张富的挽留下,李笑天吃了一顿全鱼饭,在东屋将就一宿。第二天一早,他就按着张富的指引,向村长家走去。 轩辕飞龙,柳湖村的村长,三十年来,从未走出村子半步,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治理村子上面,仁慈宽厚,一直深受村民的拥护和尊敬。 这是李笑天从老汉口里得到的消息,不过,若说轩辕飞龙的精力都放在治理村子上,他不敢相信,因为他知道作为轩辕一族的现任族长,不会荒废武功的,大部分精力应该放在里练武上。 他为了表示尊重,没有用灵觉大范围的搜索,因此只能隐隐感觉到村里有无数股练武之人的气息,至于多么强大,他不能判断。 走着走着,眼看距离村长的大院不过数十丈远了,突然,在数丈宽的村道上,出现了四个人。 李笑天只觉得眼睛一花,四个老人就出现在面前。仿佛原本就在那里,连空气都没有半分骚动。 心下大惊,四人的轻身之术绝不在他的“化形聚神”之下,尤其最前面的两人,仿佛要溶入空气之中,与自然合为一体。 这是四个高手! 四个绝顶高手! 当李笑天放开心神,将修为全部展开时,他感觉到四人的可怕! 当前两个人的修为绝对是天人之境的超级强者,因为他根本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而稍后的两人,也都在他之上,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能迈入天人之境! “在下李笑天,今日专门登门造访,是为了轩辕毅的事。”李笑天深吸一口气,稳住惊骇的心神。 正前方的老者脸色一变,急急说道:“毅儿的事,他怎么啦?老夫是这里的村长,快告诉我!” 这就是轩辕一族的现任族长轩辕飞龙? 李笑天与不少天人之境的超级强者打过交道,他极度骇然地感觉到,这个轩辕飞龙的修为似乎比玉佛印真和百里长风还高。 这说明什么? 说明轩辕飞龙进入天人境很久了,至少到达了天人之境中期的高强水平。 李笑天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族长,对方虽然收敛了外放的气息,但依然气度惊人,沉稳之极,威势迫人。 刚毅的面庞如同被刀削斧凿过一般,精光四射的眼神中隐藏着无比智慧,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刚毅果断,不愧为这一代的轩辕一族族长。 “村长,轩辕毅在采石矶打听诛天圣殿和诛天剑之时,被东盟和南盟的人抓去,然后拷打逼问,结果” 李笑天不忍见到轩辕一方痛失爱孙的悲伤场面,所以不觉间停了下来。 轩辕飞龙心头有种不好的感觉,快速问道:“说下去,毅儿究竟怎么啦?他现在在哪里?” 说着一股逼人的气势袭来,若李笑天不说个所以然,很可能立刻遭受毁灭的一击。 万般不情愿地拿下背包,取出陶罐,递了过去,道:“这就是轩辕毅的骨灰,请村长收下!” “什么?死了!” 四道惊天喝声几乎同时响起,仿佛响雷划拨苍穹一般,震得李笑天耳鼓生疼,头脑发昏。 “老夫是轩辕一族的大长老,你给我说清楚,毅儿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害的?”族长身后的那位老者震怒道。 这老者的年纪似乎比族长还大一些,修为达到了至少天人之境初期的水平,应与百里长风的修为不相上下。 其后两位老者一个看似异常冷淡,一个身着儒装,颇有几分老秀士的姿态。 面色冷淡者随后喝道:“老夫乃二长老轩辕长兴,今日若不交代清楚,别想离开柳湖村!” 这个二长老有着先天至境顶峰的修为,脸色极其冰冷,如同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一般,似乎平时很少说话,问话的口吻异常生硬。 最后一个老者虽然没有前三人那么怒喝,但也不给李笑天好脸色,说道:“老朽三长老轩辕云生,公子若不老实交代,恐怕很难离开此地!” 此老虽也面带怒容,但说出的话却有几分儒雅之气。他也有先天至境顶峰的修为,一把折扇扇动间,衣襟微微飘动。 此时,李笑天非常羞怒,他来送轩辕毅的骨灰,非但没有获得感谢,反而被怀疑成凶手,大加呵斥。 李笑天最鄙视的就是别人眼睛长到眉毛上,没理还怨怪别人。他被轩辕一族的族长和三位长老同时呵斥威胁,已经触怒了他的逆鳞。 “他妈的,老子还是诛天圣殿的名义殿主,好心好意送来骨灰,你们却刚愎自用,连继续问一句都没有,就把老子当成软柿子横加威胁斥喝。哼,就算得罪你们轩辕一族,老子也要吐出这口恶气!” 李笑天越想越气,一年多来,他何曾受气而不反击过,以前他“该出手时就出手”,现在更加不会退缩。 两大天人之境的超级强者,两个先天至境顶峰的绝世高手,若是别人面对这样的四大高手或许早就怕了,能逃多远就逃多远,然而他却不会! “哼,轩辕一族好厉害好威风啊。族长、大长老、二长老,再加上一个三长老,你们四个当世的绝顶高手,难道就这样是非不分、昏聩武断,对待一个晚辈肆意斥喝吗?你们错了,我李笑天不是别人,今天如果你们不给我道歉,我不但要把诛天剑和诛天圣殿永远尘封在世上的土埃之中,连你们孙子的骨灰我也会带回,把他葬在翔龙堡的凶手的鲜血上,让他在地府里也不得瞑目,因为是他的族人的缘故,才致使他的骨灰和灵魂不能返回族中的烈士灵堂。” 李笑天仰起头,丝毫不惧后果,狠狠地发泄心中的怒火。 “你……你找死!” 陡然间,四股惊天之极的气势同时向李笑天扑来。天地仿佛一下子分割开来,凭空多出了一个数丈方圆的气场。 气场中间的李笑天犹如风中摇曳之叶,被狂吹的直往后退。但似乎里面还有四股相反的力道,控制他的身体不致飞出气场的范围。 哇! 李笑天吐了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如同水煮一半,翻江倒海般的疼痛。 试问当今天下,还有谁敢面对四大顶尖高手同时联手的攻击。要是昨天,估计没人说有,但今天却因为李笑天的天生傲骨,由于他的无畏不屈,他打破了这个记录。 “哈哈,你们继续啊,干嘛停手了!四大高手我就怕了吗?不,我这就让你们见识诛天剑的厉害!” 李笑天咆哮道。他不知四人为何突然停了下来,但他虽然受了内伤,战意却反被调动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你有诛天剑?还有……你好像还知道诛天圣殿?你……你究竟是谁?”族长轩辕飞龙吃惊地叫道,动手一招后,他才想到李笑天提到的重点。 李笑天哪能任由对方说停就听,控制权怎能被人掌控,张狂道:“来啊,你们上啊,诛天剑,出鞘!让你的后辈们见识你的厉害吧。哈哈,别羞愧了,你的后辈就是这群自大刚愎的人!” 随着剑身离鞘的声音响起,一道青蒙蒙的光芒顿时从李笑天的腰间射出,三丈长的剑罡几欲离开剑尖,刺的空气都嗞嗞作响。 四大高手看得眼睛一缩,脸色大变,急忙出手招架。李笑天的修为可不是盖的,加上诛天剑的威力,他们也不敢以身试剑。 “李笑天……,请息怒,老夫方才失礼了,请你包涵!”族长急忙出声,意图阻止李笑天出手攻击。 此时的李笑天,在村道中间就像铁塔般的战神一般,给人的感觉就似一座大山堵住了村道,让人忍不住升出一种难以逾越的无力感。 “真气领域”+“驭剑术”+“先天剑罡”+“化形聚神”! 李笑天拼了,这么多绝技的组合,究竟有多大的威力,他心中有数,但他也知道,对手的层次太高,究竟能对四人产生多大伤害,他却没有一点把握。 自从李笑天的修为再次提升,他的真气领域范围扩展了近一倍,驭剑的距离也长了一半多,剑罡也更加粗长,速度也快了几分。 然而这一切,在四大高手同是施展真气领域的情况下,连一点撞击的声音都没有发出,他就被制住了。 不过,不知为何,或许对方知道了李笑天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当他们破掉李笑天的拼命一击之后,稍微控制了他的行动,就收回了真气。 他们这样做,目的明确,既可以让李笑天知道,他们要制住他非常容易,又让他知道他们并没有恶意,不欲继续动用武力对抗下去。 再次吐了一口鲜血,李笑天盘坐下来就要疗伤,轩辕飞龙的手掌突然伸到他的背后,两道浑厚的真气输了进来。 李笑天心中一暖,知道对方已没了敌意,就沉下心神,抱守合一,就地疗起伤来。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03章 整族归服 “咦,奇怪,这轩辕一族的真气竟如此厚重平和,竟能分别融合于体内的佛道之气。”李笑天暗自惊讶。 他盘坐于轩辕一族族长(即柳湖村村长)的家门口,周围虽然在四大高手的刻意保护下没有受到多大损害,但村道的路面却难以幸免,被摧残的坑坑洼洼。 方才的动静很大,除了外出打鱼做活的外,全村的人都跑了过来围观。经过先到之人的言传,很多人开始对李笑天指指戳戳,斥责他得罪他们心中最敬重的四个人。 李笑天心无旁骛员,意沉丹田,运功疗伤,轩辕飞龙、轩辕继业、轩辕长兴、轩辕云生在四周看似站得随意,其实是按照护法方位。此时即使天下第一高手至此,也干扰不了李笑天疗伤。 族长轩辕飞龙已经收回手掌,他也觉察到自己输入的真气被李笑天很快“吃掉”,在吓了一跳后,只输了一会就颇为困难地断开真气。 “怪了!啊,佛道真气竟然加速融合了!”随着最后一丝侵入体内的轩辕一族的玄黄真气被炼化掉,李笑天体内的怪异真气竟然奇迹般的增长起来。 那怪异真气是佛道真气融合后的产物,与体外空气中的某种极小颗粒有着近似的质地,经过多次试探,李笑天已知道那种怪异真气具有无与伦比的威力。 他清晰地感觉到。 没有达到先天之境之前的体内真气不如它! 单方面的佛性或道性真气也不如它! 曾经得自“虚僧”无我的一团护心的“梵天禅气”也不如它! 其他人身上的真气、魔气、邪气均不如它! 惟有那位宋公子身上的神秘煞气、赵无极的皇者之气(轩龙功)、王海川的狂霸之气(霸王诀)、轩辕一族的玄黄之气等少数气息,让他直接生出抵触之念。 当然,以前他自身所带的王霸之气本就脱胎于未融合前的佛性和道性真气,威力自然不凡,但与怪异真气相比,还是有些距离。 这种怪异真气似乎不仅可以入侵任何外在的真气,还能驱除、炼化、融合异类真气,可谓无坚不摧,无物不溶! 李笑天有种近似神话般的想法,如果他体内的所有真气都变成怪异真气,并与体外空气中的细小颗粒形成无障碍的联系,他绝对可以达到真正的真气不息、大小自控、掌握天地的至高境界! 若真能达到那个近乎神迹的地步,他想不到天下还有何人能是他的对手。当然,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他可不敢企及这种荒谬的境界。 然而,他可能想不到,他的想法是多么的恐怖,因为,他的想法正是开启自然之道进军天道的正确道路。 可惜的是,此时的他想不到。不敢深想,再想也不通,当然他的修为境界使他暂时不具备问鼎最高武道真谛的资格! 倏然,没有任何征兆,李笑天身周的空气开始成漩涡状运动,从他贴身的衣衫开始,向外一层层旋卷。 旋转的是空气和李笑天头顶的雾气,地面的尘土碎石竟像是得到有意识的阻挡,纷纷被卷飞出去。 一尺、两尺、三尺…… 一丈、两丈、三丈…… 十丈! 气团的最外延竟然达到十丈! 不知江湖上以前是否有人在疗伤时制造过这种现象,现在却活生生地出现在柳湖村的众人眼前。 一个个眼睛瞪得大大的,震骇、茫然……包括轩辕一族的四大绝世高手! 突然,气团中的李笑天被自身真气所生的白雾整个包裹进去,十丈的气团里好像分出无数股肉眼难见的亮线,纷纷投向白雾中的李笑天。 良久,白雾几乎被李笑天重新吸入体内,十丈的气团也缩小到三丈,李笑天的身上发出淡淡莹光,柔和,恬淡,自然…… 蓦地,众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李笑天头顶重新出现白雾。但此时之雾非彼时,竟然形成三种形状。 三个拳头大花团状的白气团,从天灵盖上的顶门穴、百会穴和天灵穴浮现,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但白雾团却始终拳头那么大。不过,个头虽然没有膨胀,却越来越凝实。 在头顶形成三朵雾花的同时,他的身上出现五股淡青色的气体,每股气体有胳膊粗细,围绕身躯盘旋,各不相交。 不知过了多久,当五股淡淡的气体分别对着一个方向不再盘旋,头顶的三朵雾花也不再吸收白气的时候,李笑天的眼睛突然睁开。 两道清澈之极、洞彻人心的目光自然射出,凡是被扫过之人,都觉得身体一紧,接着心神仿佛被带入一片柔和恬淡的天地。 如同回归母体的愉悦,在那里村民们的淳朴好像溪流投入大海的怀抱,温馨、欢快…… “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正当众人沉醉在李笑天外放的玄妙之境中时,不知是哪个眼界高定力好的人突然惊叫一声,打破了难得的境遇。 这些人每在玄妙之境中多呆一会,他们对武学的体会就会多提高一分,可惜的是只有数十息的工夫,这种千载难逢的妙境就被破坏了。 …… “你看那三多白雾团正是花状。啊,真的是‘三花聚顶’!” “那淡青色五的股气体,成五方对着丹田。是‘五气朝元’,不会错的!” “这个人看来年纪不大,怎会达到这种地步?太不可思议了!” “以弱冠之龄,竟能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至高境界,简直千古罕见!这是进军‘天人之境’的最关键一步啊。真让人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已经踏入天人之境一只脚了。” “嗯,他也算踏入天人之境了,只要那‘五气’能够凝实如同头顶的‘三花’一般,他就能真正进入天人之境初期,同时他的内力和境界也将得到巩固!” …… “真令人羡慕,这人和我轩辕珏差不多大,我才达到先天至境中期,本以为已经难能可贵了,谁知与他一比,我就成‘小巫’了!唉。”远处一个角落里,两个年轻男子盯着李笑天叹息着。 那个叫轩辕珏的英俊男子旁边,是个敦实的憨厚汉子,说道:“珏弟,你与毅弟的修为不相上下,但悟性却是全族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将来的家主人选定然非你莫属!这个人看起来和咱们差不多大,很可能是某位返老还童的‘老前辈’。你看到了吗,几位爷爷都好像为他护法呢?试问天下之大,能够让几位爷爷同时护法的人,若不是那些老一辈的超级强者,谁还有那个资格。” 轩辕珏其实已经看到了,这时才反应过来,精神一震,点头道:“对,没错!看来这位‘老前辈’今日能够进入天人之境,应与几位爷爷有关。能够‘返老还童’,真不愧老一辈的高手。不过,有一点奇怪,他怎么今日才达到天人之境呢,按理说,能‘返老还童’并与几位爷爷结识,修为应该至少和族长爷爷差不多呀。琪哥,你说呢。” 轩辕琪点头又摇头一阵后,道:“我也不明白!靠,只要他是‘老前辈’就行了,其他咱们就别问了,反正很快就知道了!” 轩辕珏觉得也对,由于他们把李笑天归入“老前辈”的行列,受挫的信心顿时又恢复过来。在不闻世事的他们看来,李笑天是个“返老还童”的老古董级人物才合理。 然而事实却相反,当事后他们知道李笑天的真实年龄后,呆若木鸡那是肯定了,更厉害的是,他们立刻拜倒在李笑天的“英姿”之下,甘做小弟。 李笑天收功而起,扫了四大高手一眼,诛天剑再次出鞘,一道不带剑罡的剑光悄然闪过,众人甚至连他如此孩童般的举动都没有搞懂,就看到他的身前地面突然裂开。 从脚前开始,一直向前延续,延续…… 啊! 宽达一尺的裂痕竟然延伸到湖岸! 一百丈! 啊! 剑气! 众人这时明白过来,这是李笑天方才挥手之间的一剑所致!难以想象,看不到剑罡,只有一道闪过的一剑,竟然制造出如此骇然的场面! 如此一剑,即使数丈厚的石墙或者数尺宽的铁门也能划透,甚至连天人之境的“真气领域”都能割破! 一剑之威,天地慑服! 围观的人几乎全被震慑住,连轩辕长兴和轩辕云生也不例外。族长和大长老脸色凝重,看着诛天剑若有所思。 示威吗? 李笑天摇头,不单单是示威,也是发泄方才修为提升后心中聚集的激动和自信,同时也是发出“裂风大九式”之最后一式(第九式)“风止”的尝试! 虽然没有止住风,但却止住了地! 不再需要吓唬人的“剑罡”就能施展出来骇人威力的剑术是什么? 李笑天知道! 他知道自己已经接触到剑道第五个境界“心之剑”的门槛,剑道的光明殿堂已向他打开,更高的剑术领域等待他去发掘! 轩辕飞龙、轩辕继业、轩辕长兴和轩辕云生俱是一脸震惊地盯着眼前梦一般的神秘少年,他手中的诛天剑是那么的神圣,不知它的到来,能给他们轩辕一族带来什么? “李公子,你手中的宝剑可是诛天剑?”轩辕飞龙不愧族长的身份,首先回过神来。 李笑天点了点头,淡淡一笑,毫不介意地将宝剑递了过去,轻声说道:“正是诛天剑,它本是贵族之物,现在你们可以取回了!” 顿了一下,又道:“对了,还有剑鞘。”随即把剑鞘也接了下来。 接过诛天剑,轩辕一方一看之下,双手哆嗦起来。三大长老也围了上来,将剑鞘和剑身端详一番后,脸色同时变得激动异常。 大长老轩辕继业喃喃道:“不错,龙凤呈祥,韬光养晦。正是本族的诛天剑!” 冷傲寡言的二长老轩辕长兴也激动地迸出几个字:“诛天剑,好!” 三长老轩辕云生老脸清秀,此时儒雅的气息紊乱,颤声说道:“苍天有眼,我轩辕一族避居于此六百年,终于可以再现江湖了!” 周围的人一听“诛天剑”,全都激动兴奋甚至欢呼起来,他们知道族长派其嫡孙轩辕毅出村寻找诛天剑和诛天圣殿,但谁也没抱多大希望。 数百年来,他们派出的族中高手不下千人,每年都至少有一人到江湖上寻找先祖遗物,但每次都是空手而回,随着岁月的流逝,到了近百年,他们已经失去希望了,甚至有些厌烦,只是实在不甘心先祖遗物彻底失去,才每年派出一两人出外找寻,以期留下一丝希望。 很幸运的是,今年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变成了现实,李笑天把诛天剑亲自带来,但是同时带来的还有轩辕毅的骨灰。 轩辕飞龙抚摸着诛天剑,眼中不全是激动,还有敬畏,毕竟这是轩辕一族的圣物。 良久,他将剑身插入剑鞘,还给李笑天道:“李公子,里面请!老夫还有话和你商谈。” 李笑天也不客气,收下剑,说道:“在下暂时保管此剑,你们随时可以取回。” 村长的院子非常大,正厅、偏厅、练武场、花草山石俱有,甚至也分前院后院,后院分出许多别院。 正厅,轩辕一族的重要成员和李笑天分别列坐两旁,轩辕飞龙和三大长老面对众人而坐。 装着轩辕毅骨灰的陶罐放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一片白布铺在下面,一根白烛和一盏“长命灯”分占两个角落。 轩辕一族的人听到轩辕毅的噩耗自然悲痛愤怒,但诛天剑和诛天圣殿的事更让他们重视。与整个轩辕族的兴衰相比,个人的生死就自然排在其次。 轩辕飞龙坐在主位上,向坐在第一客位的李笑天说道:“恭喜李公子今日突破先天至境,进入天人之境。公子能在如此年纪取得这么大的成就,真令吾辈汗颜!公子能够不远千里,送来敝孙的骨灰,敝族非常感谢!” 大长老苍眉一展,说道:“敝族数百年避居于此,对江湖消息闭塞不闻。公子能不能将你的来历和得到诛天剑的经过向我们说一下?” 李笑天的修为在今日得到意外突破,心境始终处在一种玄妙的境地,对事务的看法也似乎有了某种改变。 他的感觉非常奇怪,接物待人时,似乎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又像是身处红尘之外追求随心所欲,也犹如洞若观火,凡事可以明察秋毫,予取予求。 这就是天人之境吗? 李笑天此刻的状态非常好,信心也从来没有此刻强大,身上的王霸之气虽然随着怪异真气的出现而消失了,但更加令人仰视的气质也出现了。 这似乎是一种上位者才有的高贵之气,不过,更像是规则的制定者睥睨一切的随意之气。仿佛芸芸众生,都是踩在脚下的蝼蚁,掌控其生杀大权。 不过李笑天的眼中同时有着对苍生的热爱和关切,他心怀天下百姓,虽然跻身当今天下武者的最高层,但他不会像玉佛印真、武穆雷、赵无极、田中倾仁等人那样,将自己抬高到无与伦比的地位,对属众颐指气使,一言定生死。 扫了众人一眼,李笑天说道:“在下对轩辕毅的死表示遗憾,同时也有些愧疚。若非当时在下一直被各大势力堵截围杀,早就派人去翔龙堡救人了!不过,轩辕毅也不会白死的,在下会在不久兵指翔龙堡,到时不要说一个翔龙堡就是整个南盟也要为轩辕毅陪葬!” 轩辕飞龙对李笑天的印象已经好转,尤其看到他拼着受伤也要在四大高手的联手下,保住身后的骨灰,此刻见他又要为死去的爱孙报仇,不禁老怀感动,站起身来,说道:“李公子,敝族虽然闭塞,但对身侧的翔龙堡也闻名已久。苗疆、岭南等地被它弄得乌烟瘴气、一片血腥,如此邪恶势力,敝族绝对不会放过它的!” 李笑天听后,心中暗喜。他此来本没打算有所收获,现在却意外得悉轩辕一族的想法。该族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甘于避居一处,一直平淡下去,族中很多优秀高手似乎都想在外闯荡一番,重振轩辕一族的昔日辉煌。 李笑天点了下头,说道:“在下这就告诉诸位来历和诛天剑以及诛天圣殿的消息,诸位听后,可以收回诛天剑,在下也会告诉诸位诛天圣殿的详细位置。” 于是在众人激动的目光注视下,李笑天神色淡然地说出了轩辕一族想知道的一切,其中包括他曾私自动用诛天圣殿里的财物之事。 …… 听完后,众人对李笑天的认识加深了很多,也知道他得到诛天剑的惊险过程。 不知是谁迸出一句:“诛天剑既然是当代殿主的标志,我们是不是该向这个殿主施礼呢?” 正厅一片哗然,然后就见四大高手嘀咕一番后,立即向李笑天跪下施礼:“恭迎殿主归来,从此刻起,轩辕一族接受您的指挥,生杀予夺,全凭殿主心意。属下希望殿主能够带领我们,重现先祖当年的辉煌!” 看到族中四个平时高高在上的人都向李笑天下跪了,其余的人顿时知道轩辕一族重出江湖的日子到了。 于是纷纷跪倒,齐声说道:“恭迎殿主归来!” 李笑天的神色终于变了,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比预期希望还要高出很多,让他淡然若定的神态也不由发生变化。 他也不矫情,新组织的建立正需要人手,于是极其真诚地说道:“诸位请起,从此以后我李笑天和轩辕一族就是一家人了!你们放心,我会带领大家走向辉煌的!不久的未来,天下将会为你们所震撼,你们都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自豪、欢呼!” …… 三日后,李笑天离开了柳湖村。 轩辕飞龙挑选了族中五十位高手跟随他,其中就有族长的另一嫡孙轩辕珏和大长老的孙子轩辕琪,带队的是大长老和三长老。 本来轩辕族长要派更多的人给李笑天的,但被他以“兵在精而不在广”挡了下去,只挑了五十个先天至境初期以上修为的高手。 襄阳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好动的轩辕珏突然跳到李笑天面前,叫道:“老大,在你成立的新组织里可要给我安排一个好位子啊。” 一旁的轩辕琪也不甘落后,粗声说道:“老大,还有我呢。” 这两个活宝自从见识到李笑天的厉害之后,就缠着他非拜他为老大不可,就是轩辕飞龙斥喝也不行。有两个潜力无限的打手在身边,李笑天自然假意拒绝后答应下来。 不过,从今以后这两个活宝在他的跟前就失去了“自由”,因为约法三章规定,凡是老大的话他们都要听,凡是老大的命令都要一丝不苟的执行,凡是……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04章 天组出世 距离四月十七日还有十余天,襄阳李家和琴门群雄会集,热闹非凡。虽然襄阳武林高手蜂拥而至,但没人知道为何连平时难得一见的高手都到襄阳来。 当然知道内情的人暂时不会说出来,因为这是李笑天的规定,他不想给琴门和李家带来麻烦,同时新组织的成立也不会在襄阳,事先透露内情,实在不合适。 四月十六日就是翔龙堡给少林寺下达通牒的最后日期,因此湖州风媒和各大势力的眼线都纷纷猜测,李笑天是不是想召集其他武林势力,在关键时刻救助少林寺一把。 不管外面的人如流何猜忌,李家的大厅里正讨论的激烈无比。 “家主,天组的驻地选在洛阳如何,那里靠近南宫世家,将来爹和大哥重建南宫世家后,两家可以经常来往。” 南宫心菲脸上的纯真似乎并未因为她已从少女变成了少妇而减少,相反却因为多了一分憨熟在里面,更让人疼爱。当然可以真正“疼爱”她的人除了李笑天,不会有别人。 南宫端平脸色微红,瞪了爱女一眼后,说道:“你这丫头,纯属胡闹。洛阳靠近京城,根本不适合天组。” 谁都知道卧榻之旁,岂容猛虎,大宋皇室虽然失去了对政局的控制,但只要大宋江山一天没有倒塌,它就一天还是正统主人。 在各大势力角逐争霸的时刻,一点异动就能成为触发一连串事件的敏感所在,所以这个时刻在京城开封旁边建立新的势力,简直是自找麻烦,自树强敌。 以“刀皇”赵三少为首的皇朝高手是不会允许新的武林势力出现在京城附近的,这其实也是西域密宗向李笑天寻求合作一个重要原因。 密宗的势力范围距离开封相对较近,近来已经受到京城密探的严密监视,北盟、东盟和西盟也对它的势力进行挤压,目前所受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刀霸杜伯阳说道:“以本座看来,选金陵作为驻地也不错。自从金陵王府瓦解后,金陵城已成势力空虚,在那里建立天组,可以很快壮大起来。” 包广摇头说道:“杜峰主可能不知,虽然表面上看来金陵城没有其他势力进入,已控制在官府手里,其实暗地里,它已被沧星盟、东盟所占据,城守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司徒承志帅的掉渣的俊脸突然浮现一片喜色,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巫山有十二峰,神女峰虽为巫山派占据,但它不过是敝宫的外门弟子组成的小派。天组在其他十一峰中可以任选一峰作为天组驻地,在家父和巫山派掌门巫世昌师叔那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览月宫的宫址在“他山”,虽然对大部分江湖人来说还是秘密,但对李笑天、杜伯阳、柳怜卿等人,却已不是秘密,都知道览月宫在巫山的深处。 百里长风老脸一皱,瞪了杜伯阳一眼,以一副长者的口气说道:“小杜啊,你怎不用脑袋想想,若是巫山那么险峻偏僻的地方适合开立新派,那长白山和刀霸峰也都是首选之地了。” 一声“小杜”叫的刀霸杜伯阳一身的霸气全无,浑身打了一个冷战,犹如小猫一般,欲言又止后,头向后缩了三分。 刀霸峰与冰殿同在关外,平时两大势力就颇有往来,因此,百里长风才如此称呼杜伯阳,可见二人往昔相交颇深。 “怎么啦?不服!”百里长风好像吃定了这个老后生晚辈。杜伯阳虽然六十好几,但与百岁的“寒冰老怪”相比,只能缩头做晚辈。 杜伯阳唯唯诺诺道:“师侄哪敢,不过,请师伯你老人家说说,为何巫山不适合天组?” 杜伯阳的师父和百里长风相交默契,两派又是世交,所以作为晚辈,杜伯阳称呼百里长风师伯。 百里长风又瞪了他一眼,说道:“天组成立的目的是扫荡群魔,以还天下承平。按小家伙的意思,就是为天下黎民百姓。天组需要入世救赎,而不是出世避居。巫山深处群山恶水之中,在那里成立天组,如何除魔荡邪?” 李笑天暗自点头,姜还是老的辣,百里长风一言道出天组的存在因由,它是应时而生,是在这个诸强争霸、群魔乱舞、百姓流离的特殊时刻的特殊产物! 黎民百姓在尘世,因此,为了百姓安乐,天组必须入世救赎!在血雨腥风的浪尖上,与邪恶势力作战! …… 半个时辰后。 轻轻拍了桌子,力道拿捏的非常准,足够所有人听到后安静下来,李笑天扫视一圈,说道:“诸位讨论了半天,所选的地方不下数十个,经过分析,大多数集中在大宋东境,而两浙之地尤多。苏州、扬州、湖州等地虽然富庶优美,交通便利,消息集中,但官府势力深厚,文人雅士、归乡老臣居多,朝廷一脉盘根错节,在这些地方突然建立天组,皇室肯定会迅速发难。” “怕什么!朝廷要是敢对付我们,我们就打上京城,将皇帝老儿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轩辕琪粗声粗气叫道,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对,琪小子说到俺老伊心里去了!谁要得罪俺,俺就让谁倒霉!朝廷算个狗屁!”浑大个伊刚扛着“逍遥棒”,扯着嗓子附和。 “住口!” “住嘴!” 两道喝声先后响起,分别出自轩辕继业和李笑天之口! 两个浑包一看“老大”“长老”发威,顿时来个狗钻洞,逃遁出大厅,只气得李笑天和轩辕继业二人干瞪眼。 “东盟、沧星盟等势力视江宁府、两浙之地为其势力范围,若在其腹地建立天组,必会立刻遭受两方的夹击,这对于天组的长远发展不利。”郭福沉吟道。 郭福郭氏一族族长的真正身份已不是秘密,他这次带领族中八大高手和三十个精英赶来支援。如今身着一袭锦袍大麾,颇有一番威凌之气。 丐帮长老马元眼睛一亮,说道:“敝帮昨日得到一个消息,南盟可能是受了上头的责骂,竟将关押在翔龙堡中的轩辕毅失踪之事怪罪到杨淮世家,如今家主杨流海、大小姐杨梦兰都在焦虑之中,担心翔龙堡继续嫁祸江东,将杨淮世家吞并掉。不如,咱们前去说服杨流海归附天组,合作也成,如此天组之址定也!” 听到有人提到轩辕毅,轩辕一族的人脸上顿现悲伤之色,目中俱是愤恨。 李笑天眉头微皱,摇头说道:“丐帮能派马长老来此协助晚辈,晚辈非常感激。马长老适才提议虽然极为现实,但晚辈却认为不妥。” 马元脸色有些尴尬,李笑天却面不改色。此时他是将帅,必须总揽全局,任何细节都不能疏漏,也绝不能半点意气用事。 “诸位都知道,虽然翔龙堡、慕容世家和杨淮世家带头成立南盟,但慕容世家和杨淮世家一直处于从属地位,尤其是杨淮世家。这段时日起来,我们听到的都是翔龙堡在指手画脚行凶为恶,杨淮世家一直忍气吞声,缩居于一处,没有跟随为恶。而在下也了解到,十余年来,杨淮世家虽然保持一种亦正亦邪的态度,但在面对普通百姓和正道人士时,也多克制,没有做出多少过分之事。” 顿了顿,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天组成立虽然需要另寻驻地,但绝不能鹊巢鸠占!若是逼迫杨淮世家这等还存正义之心的势力签下城下之盟,我们与那些邪魔外道还有何不同!诸位听着,以后凡是天组之人,谁要是动了自大、自私之心,别怪我不客气!” 李笑天的语气越来越重,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起来,目光如炬,神情坚定,即使大厅中还有杜伯阳、百里长风这样的天人之境的高手,依然淡定自若。 随着一股淡淡的气息弥漫开来,李笑天的身姿稳如磐石,棱角分明的脸上雕刻着果断、睿智、雄魄,仿佛他就是控制一切的上位者,神佛挡之,吾也不惧! 这一刻,没人认为方才的话出自他口有什么不合适,即使马元本人,也生不出半点不快。 以轩辕继业、轩辕云生为首的轩辕一族之人为殿主的威势所折服,个个神情振奋,摩拳擦掌,欲试刀锋。 百里长风和杜伯阳非常惊讶,仔细观察后,才发觉李笑天已经迈入天人之境。他们心中的震惊自是难以言说,反正正式进入武道至高殿堂的李笑天,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更高一步,原先还有的一丝轻忽,也彻底抛弃,急忙传音给手下,交待他们严格听从李笑天的安排。 南宫端平和南宫端平父子的钦服自不必说,郭福及其族中高手终于意识到李笑天的高强之处,不但武功已达至高境界,而且处事果敢,雷厉风行。 甚至司徒承志都有些嫉妒,这个准妹婿比他还年轻,就在各方面都超过他一头。当然,相貌上不具可比性,但是如今李笑天棱角分明的脸庞虽然没有他俊美,但多了几分神秘的吸引力,这却是他难以相比的。 “蒙山四鬼”蒙风、蒙雨、蒙雷、蒙电四人看向李笑天的眼光已与以前不同,四双眼睛里包含的是欣慰、赞赏和尊敬。 他们的未来姑爷怎可能不是叱咤天下的少年英雄呢?在他们的眼中,李笑天实在是太完美了!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论文武,李笑天都是当世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如此姑爷,打着灯笼找一千年,估计也只能找到这一个。 司徒莹、南宫心菲、柳怜卿、张雨芝几女,还有叶梅、秋竹这对绝色双姝,以及唐如惠、常云嫣甚至蔡思雯等女,看向李笑天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 众女神色各异,前面几女的眼睛里都是浓浓的爱意、自豪和激动,后面几女的眼神则非常复杂,除了惊讶之外,还有很多内容。 …… 经过一个时辰的讨论,李笑天最后拍板:“好了,集中大家的看法,结合我的分析,天组的驻地就是——杭州!” 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做出简短解释:“选杭州有四个主要理由。一,聂大正已在杭州开辟一块天地,天组进入可以很快打好基础;二,在淞江扬宋武盟抗击扶桑武林之后,朝廷放松了对淞江极其周边地区的控制,杭州毗邻淞江,官府势力相对薄弱;三,自从京城之战中慕容康战死之后,慕容世家一蹶不振,一直处于悲痛之中,在南盟中,也不见慕容一族高手的踪影。如此形式,利于天组建立;四,杭州处于南盟、东盟和沧星盟的夹缝之中,只要我们处理得当,必能一个个吃掉它们,而那时咱们的正义旗帜也会随之响彻天下,如此以来,当能唤醒更多的有识之士加入斩妖除魔的行动当中!” 众人听后,皆为叹服。于是,众议之下,杭州就被确定为天组的驻地。 …… 午后三刻,众人吃过酒食之后,再次会聚于大厅。 待众人坐定,李笑天高坐主位之上,威严十足地道:“诸位,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天组的构成问题。在此聚会之前,我已联系西域密宗宗主武穆雷,密宗的合作对象是我所代表的势力,以前是琴门和李家,今后将是天组,因此,武宗主明言,天组和密宗的合作形式是:在对付共同敌人的时刻,两方共同派出高手应战。因此,密宗高手不参与天组的组建。” “经过内部商议,郭氏一族、轩辕一族、神机堡、南宫世家以及古逢春、蔡思雯、伊刚、包广、卫小影等人作为我方的力量参与天组组建,至于琴门和李家,我已做好安排,今后任何江湖恩怨仇杀,都与它们无关。天组有责任监视江湖异动,凡是将天组结下的恩怨转嫁给琴门和李家的敌手,天组将给予最残酷的打击!” “而刀霸峰和冰殿与我也是合作关系,当然你们的合作对象以后也是天组。览月宫虽然之前没有提过合作,但作为一方势力,我现在也把司徒兄所代表的势力看成合作一方。因此,请杜峰主、百里殿主和司徒少宫主商议一下,准备以何种方式参与到天组的组建当中?当然,你们也可以参照西域密宗的做法,选择‘战时合作’形式。” 杜伯阳、百里长风和司徒承志俱互望一眼,暗赞李笑天处事老道,设想周到,考虑到了三方的面子,颇有大将风范。 实际上李笑天的确做的滴水不漏,就连此时对三人他都用上正式称呼,如此更显他对三方势力的尊重,这样一下子他就得到了三方从代表到属下的一致好感。 出乎李笑天的意料,原本以为三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下决定,谁知不过一会工夫,杜伯阳就呵呵一笑,异常爽朗地说道:“杜某与李兄弟相交非同寻常,怎可学那西域密宗。从此刻起,除我杜伯阳外,三十名刀手全部归李兄弟节制!” 不等众人惊讶,司徒承志也起身说道:“除我司徒承志之外,‘蒙山四老’和二十名精锐全部接受你的指挥!” 百里长风摸着胡子,慢悠悠说道:“老夫也不多说什么,冰殿的人本来就不多,这次带来九人,已是冰殿的一半家底了!除了老夫之外,其余人都交给你了。小家伙,你可要好生看待他们,冰殿的未来还要靠他们呢。” 李笑天想不到自认为最棘手的事情会这么容易得到解决,连忙点头向三人说道:“请放心,天组诞生为的是天下苍生,作为天组之主,我会带领他们扬威江湖,在斩妖除魔的征途中,写下浓墨重彩的绚丽!” 全体起立,对李笑天以及天组的即将成立表示祝贺! …… “天组将于四月十六日于杭州成立!” 随着群雄渐次向杭州进发,耳长的湖州风媒很快就传出这道震惊天下的消息。消息如飞羽般传到中土各个角落,各方大小势力无不为之侧目…… …… “夫君,你真坏,怎能这么弄人家那里呢?”南宫心菲娇羞无限,直往李笑天怀里钻。 随着热身的加剧,激情加速攀升。 躺在李笑天的怀里,感受着“旷日持久”的温柔,南宫心菲身子突然一僵。 原来李笑天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她的一双玉峰,手指蠕动之下,雪白柔嫩的酥乳被不时的捏扁撮圆,左手还不停地在她身上游走,穿过黑森林,进入一片桃源地。 南宫心菲不觉地发出阵阵快乐的呻吟,很快,她和李笑天同时发现她的下面湿了,嘴里也变成了梦吟般喘息声。 是时候了!身躯一挺,二人进入了灵肉合一的美妙境地之中! 半个时辰后,经过一番杀伐,南宫心菲已深深睡去,李笑天却犹未酣畅。心念一转,想到了柳怜卿。 推开隔壁的房门一看,柳怜卿已经扫径以待。薄薄的睡衣之下,覆盖着一具丰韵十足的美妙酮体,高耸的双峰将胸部高高顶起,只此就让李笑天欲火高炽,雄风再起。 随着贴身亵衣的抛离,让人脑胀喷血、欲火焚身的赤裸女体展现在李笑天的面前,前戏此时不需,一个饿虎扑食,一对情热似火的男女叠在了一起,随着上下律动,感情更加浓烈起来。 …… 李笑天龙精虎猛,先后与南宫心扉和柳怜卿享受鱼水之欢,可苦了相隔不远的张雨芝和司徒莹几女,那种呻吟娇喘的声音不断刺激她们的神经,一阵之后,就已面红耳赤,浑身燥热,只好用布堵住耳朵,即使如此,她们也久久难以入睡。 ※※※ 四月十六日,杭州城“笑庄”。 笑庄,本是天乐帮副帮主聂大正在杭州的据点。此座庄院原来不叫“笑庄”,只是后来聂大正跟随李笑天之后,取自李笑天名字中的“笑”字命名,以示他对李笑天的忠心。 笑庄在杭州西城里,距离西湖只有三里多路。聂大正在杭州的身份是绸缎商,家资万贯,因此笑庄被他装点的颇具规模。 本来只有前后三纵院落的绸缎庄,在聂大正把方圆一里之内的民宅商铺盘购下来后,经过一番精心修整,就形成了一座恢宏古雅的庄院。 今日,笑庄门前依然车水马龙,只不过,来此的人不是以往的商贾巨富,而是持刀佩剑的武林高手。 巳时三刻,二十一声礼花响后,李笑天携众家高手出现在笑庄的练武场上。 此时,练武场改成了广场。旌旗飘飘,一面绣着斗大“天”字的金黄旗帜高高飘扬,树立在广场上空,彩旗、彩球、横幅、条幅遍布在广场四周。 广场中心是一丈高的巨型高台,高台正前方站立着数百人,身着崭新的衣衫,劲装、衫袍、软甲,不一而足。 数百人个个精神抖擞,气息沉稳,盯着高台,目不斜视。但细心的人可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兴奋、激动。 一道礼钟之声响后,李笑天首先走上高台。 俯视着高台下的天组精英,李笑天运足真气,施展“空中回音”之术,说道:“诸位,现在我宣布,今日‘天组’正式成立!”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05章 宝剑失窃 四月十六日是个值得永远记忆的日子,无数高手见证了天组的诞生! 这日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诞生的天组集中当今几乎所有的正义势力,而在天组正式成立的仪式上,除了那些曾经出现在襄阳的武林高手,连西域密宗、少林寺、峨嵋派、玉霞谷、丐帮的高手也来了。 十日前襄阳,只有马元一人参与组建天组的讨论当中,他虽然带去了帮主齐甫全愿与李笑天站在同一战线的意向,但由于马元没带高手,所以当时李笑天没有把丐帮考虑进去。 未时,除了笑庄爸演武厅内的正宴之外,广场上也摆起了流水宴,用以款待远道而来观礼的各路武林人士。 演武厅连开五十桌,每桌十人左右。除了杭州城大小酒楼的大厨外,聂大正连“楼外楼”的大师傅都请来八位。 李笑天本来不准备如此铺张,但想到天下群雄至此,若不搞得轰轰烈烈,高调入世,如何“震撼”那些邪魔外道。 想通这点,他就让聂大正请来杭州城的美食名厨,尽心举办一次盛世酒宴。虽然浪费了不少钱财,但对于长远的计划,这一切都是值得! 演武厅非常巨大,方圆百丈有余,足够万人立足,而里面只有五六百人,就是放上桌子,也不显拥挤。 正中间,是一张特制的描金圆桌,围坐着十余人。 这一桌坐的都是重量级人物:天组组长李笑天、西天尊武穆雷、“寒冰老怪”百里长风、刀霸杜伯阳、丐帮帮主齐甫全、峨嵋派掌门李清风、览月宫少宫主司徒承志、玉霞谷大小姐东方玉倩、郭氏族长郭福、南宫世家家主南宫端平、轩辕一族大长老轩辕继业。 东方玉倩是昨日赶到的,同来的还有东方庸及十名谷中高手。奇怪的是,这次那个俊得无法形容的青年高手宋公子不在她身边,并且她那冷若冰霜的脸上好像带着一种淡淡的愁绪,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却逃不过李笑天的超人眼力。 由于少林寺处于西盟魔教的威胁之中,今日就是最后通牒的日期,因此少林寺尽管很想派来众多高手观礼,但形势险恶,只来了八位黄衣罗汉。 其实,少林寺在此关键时刻仍然派人来参加天组的成立仪式,的确显示出莫大的诚意。因为谁都能看出来,李笑天之所以选四月十六这个极其敏感的日子成立天组,就是想告诉魔教等邪恶势力,正义长存,邪魔外道必然受到天组的无情打击! 从另一方面说,这一日成立天组,也能缓解少林寺所受到的压力。因为天组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对付魔教这样的邪恶势力。 …… “东方仙子,你好像有心事,能不能告诉大家?哦,你那位宋公子呢?如此场合,他怎会不来?” 司徒承志坐在冰美人东方玉倩身边,对方的冷若冰霜犹如设下一道寒霜冰幕,阻隔着别人的靠近,司徒承志自负品貌冠绝侪辈,被身边之女如此忽视,心头早就不舒服,因此抓住东方玉倩脸上流露的一丝愁容,直接问道。 东方玉倩被人称为“玉仙子”,与“月仙子”司徒莹同列天下第一美人,但她与司徒莹的圣洁如仙、温婉贤淑不同,不知何故,她的脸上始终表露出一股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以前司徒承志就见过她,因为东方玉倩的师父神尼无垢和览月宫的老宫主司徒长青乃方外之交,偶尔两人数年中来往一次,因此作为后辈,司徒承志和司徒莹兄妹与东方玉倩三人并不陌生。 等几人长大以后,再次见面时,东方玉倩的身边出现了相貌同样极致的宋公子,而司徒承志却在最近遇到了一位名叫陆晶玲的绝色女子,因此双方没有交集,但司徒承志的自尊心却受了莫名其妙的挫折。 外人看不出来,他自己可是知道,为什么相识多年的两人不能有好感,而那个宋公子一出现就成了她身边的护花使者。虽然她的冰冷使他不舒服,但见到她为宋公子所得,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 现在看到东方玉倩面带愁容,像是与那位宋公子有关,因此他也不顾忌,直接问了出来,心里确实有种想看她笑话的意思。 此刻,东方玉倩冷面一变,突然瞪了司徒承志一眼,低哼道:“司徒少宫主,你这是何意?休要再提那个恶贼!” 众人一听,顿知东方玉倩和宋公子之间发生了不快。 司徒承志心里暗爽,但面上丝毫不让:“哟!竟有此事?据说,那位宋公子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中天上地下少有,如果有他也参与到除魔行动之中,我方实力肯定会增加。可惜啊,不知那位宋兄现在何处,我去请来?” 东方玉倩霍然起身,娇躯直颤,目中射出的光芒像要吃人,抬走欲走,但扫了一眼众位重量级人物后,还是做出留下的决定,做了下去。 “少宫主,玉倩今日才知道你原来有口绽莲花之能,那位宋公子是什么人,想来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知道。玉倩怀疑,少宫主是否已经知道他的身份,若是如此,你还如此奚落嘲笑玉倩,玉倩要心寒了。” 东方玉倩花容上的愁雾被她强自压制住,看起来与平时没有两样。但对司徒承志的口气,却异常冰冷。 司徒承志知道自己的话有些重,又看到百里长风、武穆雷等超级高手向他看来,而且目中有些不满,不由一缩头颈,尴尬一笑。 “咳咳,不好意思。玉仙子,你请继续用膳。”司徒承志赔笑道。 东方玉倩再次重哼一声后,不再理会身旁俊男,却向李笑天扫了一眼,后者心中再次升起惊艳的念头。 一丝愁绪+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异样的冷艳气质! 李笑天心里一颤,心中生出征服此女的奇妙想法。以前他不敢或者说有些自卑,现在却信心百倍,他敢表露出欲看这座冰山溶化的欲望。 赤裸裸的征服欲望虽然在李笑天的眼睛中一闪即逝,但仍被东方玉倩捕捉到,眼睛里顿时闪过一道惊讶之色,随即无双的玉容上浮现一片红晕,但转瞬即逝。 突然心间灵光一闪,李笑天向齐甫全问道:“齐帮主,你们丐帮消息灵通,对江湖人物知之甚祥,能否告之在下有关‘小邪神’宋南星和‘阴山公子’井克强的消息?” 齐甫全不知李笑天为何突然问到二人,犹豫一阵后说道:“‘阴山公子’井克强乃‘阴山老人’计远之徒,计远虽为邪道精神领袖级的人物,但一生并无恶迹,与正道各派也多有交往,江湖威望非常之高,不下于圣僧和神尼。井克强身为其徒,武功位列“龙品榜”第三名,仅在司徒少宫主之下。在邪道内部,他多被尊称为‘井少’,传闻近期他闭了死关,闭关前武功已达先天至境中期。” 武穆雷虽然二次进入中原已有一段时日,但对中原青年一辈高手还不甚熟悉,闻言说道:“听说井克强长相极其英俊,武功很是了得,不知他在‘轮回掌’上的造诣达到几成?‘阴山老人’可是本座极其推崇的人物,最后见到他的时候还在四十年前,他的‘轮回掌’素有‘掌出人轮回’之说,有惊天动地之威力,本座也只见他施展过三次。” 李清风面带崇敬之色,说道:“敝派曾有幸接待过这位计老前辈,那时李某还未做峨嵋派掌门。曾听先师说过,大家之所以将之归为邪道人物,实是因为他的师父‘掌圣’出自天魔宫。” 天魔宫在一百年前曾是邪道乃至整个江湖最大的邪派势力,比之魔教犹有过之。虽然没有魔教弟子的数量多,但在绝顶高手方面却多之数倍。而“掌圣”就是天魔宫众高手中的第一高手,江湖传闻如果此人不死,现在恐怕有一百五十岁了。但武林史上,寿龄最高的也不过一百三十多岁,因此各派都认为“掌圣”已经物化。 天魔宫虽为邪派组织,行为乖张毒辣,我行我素,但与魔教的行为迥异。魔教经常为恶江湖,肆意烧杀抢掠,但天魔宫不同。 而作为“掌圣”的大弟子计远,更是行为检点,不仅未曾做过恶事,还多次出手教训穷凶极恶之徒,在江湖两道名声威望极其崇高。 “可惜啊,虽然计老前辈邪而不恶,声望鼎盛,清誉崇高,但其徒井克强却无其师人品武功。据敝帮弟子传回的消息称,井克强经常仗恃‘阴山老人’这个靠山,顶着‘井少’的名头在邪道各派内部恣意妄为,高傲自大,与众多邪恶之辈相交,身负多条人命!”齐甫全感叹道。 李笑天突然想到“情敌”阴公子,他曾见过“草原黑鹰”萧远山施展过“轮回掌”,而在阴公子的身上也发现一些相似的痕迹,心下生疑,二人难道有什么关系?难道阴公子和井克强竟是同门师兄弟?抑或…… 心中疑念越来越深。 李笑天心里想着,脸色却依然平静,说道:“井克强和宋南星虽为年轻一辈中的顶尖高手,但都行踪诡秘,正道人士中,见过他们真面目的人没有几个。井克强还能留下几分形迹,但那个宋南星却端的神秘非常,不仅正道,就是邪道也不常见其踪迹,如此隐迹藏行,不知为何还能博得如此大的名声?” 正在静听大家分析的东方玉倩娇躯突然一颤,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时间短暂,但还是被有心的李笑天察觉到。暗自惊奇,难道她认识宋南星? 齐甫全老脸微红,有些尴尬地说道:“唉,敝帮虽然自负消息灵通,但对此人却是无能为力。多年前,敝帮就开始对‘龙品榜’、‘凤品榜’、‘高手榜’等排名榜上的人物进行调查,以获取第一手资料。对于其他人,敝帮虽然不敢说获得有关他们的所有资料,但多少都知道一些,但唯独对‘邪尊’莫霸天和‘小邪神’宋南星师徒二人知之甚少,除了知道二人的称号外,别无所获。” 顿了一顿,暗叹一声后,继续说道:“当然,本座所说的是近十余年的情况,对于未归隐前的莫霸天,敝帮知道的倒是不少。其实不用我说,大家对这位邪道的至高领袖人物也了解的很多,他的‘血玄心法’可是鼎鼎大名的无上绝学!” 李笑天也暗自惋叹,身为丐帮帮主的齐甫全也对那个“小邪神”宋南星知之甚少,这让他有些失望。随着武功的飞速提高,同辈之中能与他一较高下的人已不多,仅有宋南星、井克强、司徒承志等少数几个,而在几人中,他最想见的就是“龙品榜”排名第一的宋南星。 能够排在“龙品榜”第一名,又同列“七大公子”之首,在邪道中又被尊称为“小邪神”,这些荣誉绝不是凭空而来的,若没有让人惊叹的修为,绝对不可能博得这么多名声。 依照他的估计,“小邪神”宋南星的修为至少在先天至境的顶峰水平,达到天人之境也不无可能。 江湖上从来都是英雄惜英雄,尽管宋南星出身邪道,但能够作为旗鼓相当甚至修为比自己更高的对手,李笑天依然希望遇见此人,一较高下。即使输了,也心甘情愿,可惜的是此人犹如名声在外,真人却行藏渺渺,杳无踪迹。 百里长风与东方玉倩都有“冰”的气质,非常敏感,突然说道:“咦,东方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老夫已经十余年未见令师,不知她可安好?” 东方玉倩秀眉一竖,方想发作,蓦然,大厅外闯进一个武士,急匆匆的,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组长,不好了!诛天剑不见了!” 武士一头冷汗,浑身颤抖,神情惶恐。 “什么!”南宫端平、司徒承志、东方玉倩等人惊叫出声。 李笑天则是一脸严肃,纵身向供剑阁行去。同桌的人对诛天剑也异常重视,都知道剑上隐藏着一种惊人的剑术,因此交代其他人继续喝酒外,他们则跟随李笑天转向后堂。 供剑阁乃是在轩辕一族的提议下专门开辟的一间阁室,里面供奉的是“诛天剑”。其实,天组的命名也来自于李笑天和诛天剑的“天”字,加上诛天剑“十大名器” 之首的威名,因此,在轩辕一族的提议下,司徒承志、杜伯阳等人也积极表示支持,李笑天觉得有个供剑阁作为天组的精神象征,必能激发天组成员的斗志,因而也就同意了。 本来依照计划,等天组成立之日过后,李笑天将诛天剑带在身上,供剑阁里则供奉着仿制的诛天剑,只要象征物在那里供人供奉就够了。 谁知他把真的诛天剑放在供剑阁,外围还有数十位高手把守,竟然仍在众多高手的眼皮下被偷窃。 供剑阁距离众人集中的演武厅不远,而且广场上以及笑庄周围还有大量的人巡逻,能在这样飞鸟难入、鼠虫难进的场合将诛天剑偷走,身手必然高绝骇人。就是李笑天、司徒承志、东方玉倩等人也自知很难做到这种地步。 “来人身手可谓惊世骇俗,能在千余高手的眼皮下做得如此不露痕迹,而且还瞒过了咱们这些天人之境的高手,实在难以想象,江湖上何时出现这样的超强高手。”百里长风眉头紧皱,神情讪讪地说道。 百里长风也是天人之境的高手,虽然演武厅的酒宴喧闹嘈杂,影响了他们对周围动静的反应,但是只要是同级的超级高手,距离再远一些,也会引起彼此精神上的碰触,这是任何声音也阻止不了的,然而事实却让他们有些拉不下脸面。 偷窃诛天剑的人分明是个天人之境的高手,而百里长风和武穆雷等人没有发觉,这只能说明来人的修为还在他们之上。 天下虽大,但天人之境的高手却不多,能比他们修为高的人就那么几个,难道天下还有他们不知道的超级强者? 十一人盯着供桌上放置诛天剑的白玉盘,如今盘子空空,放在上面的诛天剑已经不翼而飞,桌面和四周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咦!大家快看,横梁上写着什么?”郭福突然叫道。 众人看他抬头向上看,随着他的目光,众人一惊,轩辕继业失声说道:“有字!殿主……哦,组长,盗贼的留言竟是用轩辕一族的上古文字写的!” 轩辕一族族史记载,该族的始祖乃轩辕黄帝,诛天剑乃是其后族中的一位铸剑大师仿制黄帝公孙轩辕所用的轩辕剑而成,用料是天地间罕见的铁精之心。 自从轩辕剑在黄帝大战蚩尤之役中碎断之后,诛天剑后来就成为黄帝轩辕一族的传家宝,经过昌意侯、颛顼帝、高辛等数代强者传承后,最终落到了诛天圣殿第一代殿主轩辕一方手里,而此时,此剑才广为天下所知。 “大长老,你说轩辕一族的上古文字,难道这些奇怪的符号是轩辕黄帝那个时代的文字?”李笑天异常震惊,指着横梁上一方布巾上的文字问道。 轩辕继业面色凝重,点头说道:“组长,这段文字正是本族的上古文字!” 李笑天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说道:“大长老,你知道这些文字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轩辕继业扫了众人一眼后,深吸口气,一字一句念道:“哈哈!诛天剑本尊取走了!此剑放在孺子之手,实乃暴殄天物!一剑诛天,天下皆避!千秋万岁,永霸天下!秘盟魔尊手书!” 李笑天等人闻言,个个脸色剧变,偷窃之人的口气之大,只是字面就让人觉得压抑非常。又是秘盟搞的鬼,众人心中震怒。 “不好!”轩辕继业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惊恐异常,骇然叫道。 李笑天心里的不安更加明显,喝道:“大长老,你惊慌什么?” 轩辕继业额头冷汗直冒,颤声说道:“这个秘盟魔尊既然懂得本族上古文字,又知道‘一剑诛天’,那他必然知道如何开启诛天剑上的那招绝世剑术!” “啊!” 众人相顾骇然,心头急速下沉!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06章 少林劫难 武穆雷老脸异常凝重,沉声问道:“百里殿主、杜峰主、李组长以及你轩辕长老,咱们四人都亲自查探过,以咱们天人之境的修为都无法从诛天剑上看出点什么。留书之人为何能够看出,难道他比我们的修为还要高上许多?” 武穆雷所问之处也正是大家疑惑不解的地方,因此众人将目光落在轩辕继业身上。 轩辕继业苦笑一声,说道:“本来诛天剑的秘密只有族长才有权知道,但世代相传,到了今日诛天剑不知流传了多少代,其上秘密连本代族长都有些遗忘了。要不是老夫曾在族中的一本破损的古书上看过‘一剑诛天’的记录,方才老夫也不会想到这四个字原来就是诛天剑上隐藏的那招绝世剑术。” 众人恍然大悟,叶但如此一来,大家更加忧虑,既然诛天剑上真的隐藏“一剑诛天”这招超级强大的剑术,那么偷窃者懂得开启之法也大有可能。 现在大家都知道秘盟是南盟的背后势力,据不断反馈的消息反映,秘盟可能还是北盟、东盟、西盟魔教等各大新一代邪魔势力的幕后暗手。 秘盟是个神秘而强大的不可想象的邪恶势力已经不用怀疑,而盗窃诛天剑的人正是秘盟之主魔尊,如果“一剑诛天”被他练成,天下还有何人可敌。 众人虽然没见过“一剑诛天”的威力,但从江湖传闻以及秘藏于天下第一名器之内的诡秘情形来看,其厉害之处绝对惊世骇俗。 而在没有得到诛天剑之前,那个魔尊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笑庄,并在千余高手的眼皮底下偷走诛天剑,说明其身手至少达到天人之境中期的至强高度,而若是他一旦练成“一剑诛天”,必然如虎添翼,强者更强,如此强大的恶魔,要正义之士如何对付? 正当众人满腹惊忧沉思对策之际,轩辕继业突然又发惊人之语:“当年,诛天圣殿第一代殿主轩辕一方先祖,凭借天人之境顶峰的修为才开启诛天剑,并随后练成‘一剑诛天’之剑招。如果秘盟魔尊能练成此招,说明他已达到天人之境的顶峰,具备进军无上天道的实力!” 啊!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所有人为之震骇! 天人之境顶峰是什么概念? 像百里长风、玉佛印真、杜伯阳都还处在天人之境初期水平,三人中,杜伯阳最弱。而李笑天虽然也在一定意义上踏入了天人之境,但他的“五气朝元”还没有同“三花聚顶”一样凝实起来,距离天人之境初期还欠缺一点火候。 像田中倾仁、武穆雷和赵无极(已死)三人则达到了天人之境中期的水准,据说“大漠老祖”殷正祖和“苗疆毒翁”花墨黔也接近这个境界。 而“圣僧”云空、“神尼”无垢、“邪尊”莫霸天和“阴山老人”计远四人的修为则不为人知,很可能达到了各自最强武功的大圆满境界,也就是天人之境的顶峰。 除了四人外,再没听说有谁可能具有天人之境顶峰的修为。那个偷窃诛天剑的秘盟魔尊究竟是谁呢? 会不会四人中的其中一位? 不敢想像! 众人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敢也不愿往这个方向去想! 众人交流一番,心中的惊骇久久不平,南宫端平打破沉闷压抑的气氛,说道:“若不出意外,‘海外双仙’也都达到了天人之境。‘风尘酒仙’令狐智前辈不可能是那个魔尊,难道他是‘兰梦岛’岛主段慕天?” 武穆雷脸色一沉,断喝道:“不可能!令狐智和段慕天二人的修为最多处在天人之境初期的水平,他们绝不是留书之人!” 东方玉倩曾听神尼谈过域外武林,于是说道:“会不会是中土之外的超级高手呢?” 武穆雷摇头说道:“南洋、波斯等外域的确有些绝顶高手,但修为都未达到天人之境。而天竺‘佛皇’渺木和扶桑‘大圣者’田中倾仁的嫌疑很小,倒是大理皇家寺庙有些段氏超级高手,不过,他们都埋首于佛理,致功于段氏武功的修炼,根本不可能再入俗世,与人争强斗狠,角逐争霸。” 百里长风与武穆雷的看法相同,点头说道:“武宗主所言确是。如果不是上面那些高手,就只有一些家族中的隐秘高手的可能了。然而多年来,老夫未曾听说哪家出现过天人之境的高手,难道真的有不为人知的神秘超级强者?” 众人心中的隐忧越来越重,未来不可预测,顶尖超级高手的参与,让除魔大计前途充满阴影。 南宫端平看了面色凝重的准女婿一眼,心中有些酸痛,觉得李笑天这么年轻就被动或主动担负这么多艰巨的责任,心里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但他自知武功未至顶尖水准,不足服众,因此不能亲自代替李笑天领导正义一方斩妖除魔。 心里一叹,只能言语上替他分忧,说道:“笑天,诛天剑既然已经失窃,在此猜想再多也没有用,你看是否派人在杭州城搜查一番?” 李笑天身躯一震,突然醒悟自己过于关切诛天剑,而使自己头脑不太清晰,忘了此刻该做什么? 向南宫端平递过一道感激的眼神后,李笑天脸上的凝重一敛,哈哈笑道:“诸位,诛天剑不过外物而已,就算秘盟魔尊得到它,也不见得能够发现‘一剑诛天’之式。说到底,就算他练成‘一剑诛天’,难道咱们就怕了他吗?哈哈,咱们可是胸怀一腔热血的除魔之士,正义之剑才是世上的无敌之剑,与咱们的目标和抱负相比,前途再凶险,咱们未必害怕一分!只要天下可以承平,即使自己倒在最后一个敌人的尸体面前,又有何惧呢?” 语声一顿,突转暴喝:“来人!古老,你带上两百个高手,从杭州城的四个方向向外推进一百里,在这个范围严加搜查。哼,即使秘盟魔尊再厉害,我也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古逢春恍如幽灵,顿时出现,接着领命而去。 众人被李笑天的气魄和牺牲精神所感动,对秘盟及魔尊的潜在畏惧也减轻了不少,内心战意再次被点燃。 正想附和几声,却听到李笑天如此吩咐手下,百里长风摇头说道:“小家伙,你难道想让你的手下成为炮灰?就算魔尊还在百里之内,你的人截住他也没有任何作用,反倒送死!” 其余人也是如此想的,盯着李笑天,等他解释。 他们知道李笑天不是冲动之人,尤其是成为天组之主后,一言一行关系重大,由不得他有半点失策之处。 李笑天身上顿时寒气直冒,比之东方玉倩和百里长风也不遑多让,目含杀意说道:“我放出去的风声是古逢春带领两百多人从杭州四门追击盗贼,但我会命令他们暗地里向一个方向集中。那就是少林寺!” “难道你想……”众人大惊,同时为李笑天如此快冷静下来并迅速想出如此妙计而佩服不已。 李笑天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点头道:“对,不仅古逢春带领的两百高手会潜入嵩山,就是我也会随后赶到。就算赶不及救援少林寺,那么峨嵋派就是天组除魔的第一战!” 东方玉倩看李笑天的眼神有些不同,面对他时脸上的寒冰微微解冻,别人看不出来,李笑天却能感觉到。 李笑天心中自然乐得对方改变,能改变自己在这个倾国倾城的冰美人心中“花心汉”以及“花心大萝卜”的形象,也是好的。 东方玉倩用稍微温暖一分的语气说道:“李组长,咱们应该早些派人去驰援少林寺。家父派玉倩来这里给你道贺之前,就已派谷中的高手赶去少林寺。你现在派人前去,是否有些晚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她的身上。 东方玉倩说完就觉得后悔极了,自己内心已经不自觉改变对李笑天这个曾经的“花心汉”的看法,自己对他的态度也有些转变,此时却好心提醒变成了责备,若被他误会了,自己还怎么与他相处呢? “啊?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羞人的想法了!”东方玉倩俏面娇红,芳螓不由低了下去。 李笑天没有在意,反倒看到她冰冷的脸上出现红晕,更显冷艳之美,让他心中一荡,不过,他随即一收心神,说道:“玉仙子,少林寺向为武林泰斗,底蕴深厚,高手众多,即使魔教全体出动,也不会在短时日内覆灭。” 暗叹一声,扫了峨嵋派掌门李清风一眼后,继续说道:“中土武林正道门派不是被消灭吞并,就是变成了新的魔道势力,所剩下的也仅有咱们这些人。少林寺作为武林正道的旗帜,近来虽然有些自扫门前雪之嫌,但咱们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不过,中土武林需要血的教训来唤醒更多的正义之士投入到除魔行动之中。江湖上还有一些门派没有失去正义,但却畏首畏尾,以为只要龟缩起来,不主动招惹邪恶势力,就能平安存在下来。这些势力的想法虽然可以理解,但对于眼下的形势却要不得。这些人若不能在除魔行动中振作起来,即使将来咱们铲除了邪魔外道,大家想想,我们之中还能幸存几人。到那时,邪恶势力是被灭了,但咱们正义势力也完了,几个孤单单的人有何用!” 众人一听,无不对李笑天肃然起敬,即使武穆雷、百里长风和杜伯阳也对李笑天微微点头一礼。 他们这才发觉,他们已经看不透李笑天的心思,他的目光深邃,心如海深,时刻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他的心里装着亲人、爱人、朋友,同时也装着国家、天下和黎民百姓,也装着中土江湖正义势力的兴衰存亡! 如此年纪,竟有如此博爱天下的仁慈之心,怎能不得到他们的尊重。此时,年纪已经不是阻隔彼此的障碍,在他们的心中,李笑天已真正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一个胸怀苍生的正义战线的领袖! 尽管武穆雷对中土的感情还不是太深,对正义的理解还不足,尽管百里长风数十年偏居于长白山冰殿,心中的正念略大于邪念,尽管他们的武功修为比李笑天高,年龄比对方长很多,但他们也从心底生出了对“正义”的维护之心! 不为别的,就是单单为了能够与如此一位满腔热血、胸怀天下的仁义之少年英豪并肩作战,他们就已感到无比兴奋。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这是两位百岁老一辈高手的内心写照,杜伯阳心中亦然,郭福、齐甫全、李清风心头也是一片激动,司徒承志对李笑天只能用佩服的五体投地来形容,轩辕继业看向李笑天的眼神炙热无比,有如此殿主带领轩辕一族,想不再现辉煌怕也不成。 而东方玉倩的眼神则怪异无比,今日的李笑天给了她太多的震撼,让她都怀疑自己看到的李笑天是否还是以前的那个人,眼前的少年充满豪气和信心,哪有以前半分的“花心汉”模样。 芳心微微颤抖,已经有所明悟,看来南宫心菲、柳怜卿、张雨芝,甚至与她一样拥有无双玉容的司徒莹都先后跟了他,不是没有道理的,根本不是以前她所想的那样“自私、羞耻”,以为她们都是被李笑天花言巧语所骗。 既然心窍已开,对李笑天的观感顿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好感陡生,看向她的目光寒气大减,心中同时还生出羞涩的感觉,生怕别人看到她心中有鬼。 唉,女人和男人之间,是隔座山还是隔层纸,来不得半点强求,只看天意是否使然。 然而,有些事情绝对不会如想象的那般顺利,天意有时会故意弄人,结局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正在异想的东方玉倩突然脸色一变,叫道:“对了,玉倩突然想起一事来。那宋……曾经威胁我,若不顺了他的心意,他就要亲自带人灭了少林寺,将来还会灭了玉霞谷!” “玉仙子,谁这么威胁你?” 由于东方玉倩的“宋”字说的很快,她又刻意为之,众人在她突然惊叫之际,又没有注意到,因此不知她说的是“谁”,其实就算他们听清了,也一时不知道那个“谁”就是是谁。 见众人的目光盯住她,东方玉倩的情绪好像又回到刚来之时的样子,面带愁绪,眼睛里有些黯然的凄伤,看得众人眉头微皱,知道这个冰美人已经误了大事! 东方玉倩咬紧牙关,终于出声说道:“就是那个宋公子,至于他是……什么人!呜呜,你们以后会知道的!你们快点行动吧,他恐怕已经带人去了少林寺,有他帮助魔教,少林寺的处境……恐怕……呜呜!” 东方玉倩竟然抱头哭泣而去,李笑天看得出来,她被那个宋公子伤的很深,从她的话里,他已隐隐判断出那位相貌、气质俱都冠绝天下的宋公子的真实身份。 同样,其余人多半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对少林寺的担心一下子上升到极点。 李笑天自知事大,幸好古逢春已带领两百精英高手向西北赶去,以他们的速度,早已在百里之外。 事情刻不容缓,演武厅里,将剩下的三百天组高手集中起来,交代一番,让他们在他从少林寺回来之前,看好笑庄这个天组大本营。 于是,各自施展绝世轻身之术,也不顾惊世骇俗,向少林寺的方向赶去。这次同去少林寺的人除了李笑天,还有武穆雷、杜伯阳、齐甫全、李清风、司徒承志、郭福、“云山双怪”仇氏兄弟、蔡思雯九人。 而百里长风、轩辕继业、轩辕云生、南宫端平、东方玉倩等绝顶高手留守笑庄,有他们和剩余的天组高手坐镇大本营,也不虑邪魔势力偷袭。 那八个少林寺的黄衣罗汉见李笑天等人要去援助少林寺,就想跟去,被李笑天强制留住了。如果不出所料,少林寺这次将遭受史无前例的毁灭性打击,在他们赶去援救之前,少林寺能否抗住西盟魔教或者说秘盟的第一次震慑性攻击,他可没有半点把握。 一旦少林寺在一战中寺僧全部战死,那么这八个黄衣罗汉就是少林寺复兴的最后希望了,他可不愿看到少林寺从江湖上消失。 当然,这八个人即使去了,对战局也没有丝毫影响,最多平添八条野鬼罢了,因此在李笑天的“劝说”下,八人留了下来。 凡是明白李笑天此举深意的人,对李笑天的敬佩又增加一分。 十人的速度快逾飞马,以他们此时的功力,即使江湖上最好的“汗血宝马”,也比不上他们的一半速度。 尤其是最前方的李笑天、武穆雷、杜伯阳三人,几乎一纵五六丈,远远看去,似乎脚不沾地,御空而行。 其实以他们三人的天人之境修为,已经可以短距离的御空而行,但这种极为耗费真气的事,他们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做,相对于数千里的距离,御空而行的武技根本起不到一丝作用。 不过,如果御剑而行倒是更能快上三分,也能一次行进数里,但也只有剑术超越“驭剑术”的高手才能施展,而且所用的剑必须质地良好。 本来李笑天已经基本具备这个实力,可惜他的诛天剑被偷,而且身上的“五气朝元”还未凝实,真气深厚程度只能支撑他御剑而行一会儿,对于长远距离的奔行来说,此技也没有多大作用。 只用了半天时间,十人就看到了古逢春带领两百人在前面赶路,吩咐他们小心行踪,加快赶路后,李笑天、武穆雷等人超越他们,先行而去。 一天之后,李笑天、武穆雷、杜伯阳三人甩掉后面的南宫端平、齐甫全七人,再次先行而去。 两天后,在三人不停的急赶之下,嵩山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 身影陡停,三人落在少林寺的半山坡。他们并没有立即上山,因为他们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烧焦的烟气味道,除了山风吹过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响。 “不妙,怎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如此寂静,难道战斗已经结束?” 李笑天三人心头泛起不妙的感觉,互看一眼后,顿时生出无奈的苦涩,看来他们还是来晚了,少林寺已经被魔教毁灭掉。 三人身形陡升,御空而行,不多时来到少林寺跟前,一看之下,心中怒火狂喷,少林果真被毁掉了。 满目疮痍,大雄宝殿、千佛殿、藏经阁都有大火烧焦的痕迹,而且毁坏大半,整个少林寺,只有寺门还算完好,但“少林寺”三个字的牌匾已经破碎,这肯定是凶手有意为之。 虽然到处是少林寺僧的尸体,但好像死的高手并不多,李笑天三人暗自惊奇,当三人正欲飞奔洛阳城,让官府过来处理时,三人的灵觉突然感觉到一丝轻微之极的人声。 “地下?” “地下!难道少林寺还有幸存的人躲在地下?” 三人吃惊不已,向大雄宝殿的一尊佛像之后奔去。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07章 少林劫难(续) 移开佛像,后面的墙壁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有两样。 “怎么回事?声音明明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难道咱们听错了?”杜伯阳皱眉说道。 武穆雷摇头应道:“肯定不会,以咱们的修为,不可能听错的。地下的人准是发现了咱们,才收敛气息,不再出声。” 在二人左右找不像到秘道的时候,李笑天却在墙壁上左敲一下,右击一下,并且还微微运功,贴紧墙壁,感觉里面是否空虚。 李笑天虽然不是建筑机关大家,但在卫小影、常云嫣、常云皋等人的感染下,也私下里下了一番功夫,对一些机关常识还是有着不凡的见解。以他超人一等的领悟能力,一般的机关根本挡不住他。 然而摸弄了一炷香工夫,也没有找到开启机关的痕迹。在他的眼里,虽然找不到开启机关的方法,但已确定这里有着机关通道。 “李兄弟,你确定这里有机关秘道吗?”杜伯阳满腹疑惑地问道。 李笑天点头说道:“嗯,机关肯定在这里,只不过布设机关的人手段高明,小弟一下子看不出来。” 武穆雷心觉不烦,说道:“以本座意思,一掌轰开这里算了!” 李笑天大惊,少林寺乃是千年古刹,大雄宝殿又是少林寺的重地,虽然被毁坏大半,但只要以后稍加重修,定会恢复原貌,若被武穆雷不知轻重的破坏掉,他们的罪过就大了。 对少林高僧和博大厚重的少林寺,李笑天还是有着几分尊重之心的。禅宗的“普渡众生,济世救人”的理念,也被他推崇不已。 甚至有时,他觉得自己与佛门很亲近,对“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以及“佛祖割肉喂鹰”的气节十分敬佩。 其实,他不知道,这虽然与他曾经饱读的诗书中传递的“仁爱”思想有关,但也与他长期习练的小册子《一切在我》中的有关佛理的语段关系很大,近九年来,他一直修习上面的“经脉之图”,并不时参悟上面的晦涩语句,虽然所得不多,但潜移默化的影响,使他对禅道的感悟逐步加深。 同理,他对《一切在我》上的道家语段的领悟也在加深,只是他感觉不到如何明显而已。不过,只要今后时机一到,他会发现那些精辟晦涩的语段是多么的惊人。 除此外,他还是“圣僧”云空的记名弟子,并与师兄“虚僧”无我有过交往,还得过对方的一团“梵天禅气”,同时他自己体内的佛性和道性真气始终改善着他的气质,在这些条件下,他不对禅宗(少林寺&和尚)产生亲切感才怪。 “武宗主,请稍等一会,在下自有开启机关之法。”李笑天急忙阻止武穆雷的破坏性举动。 杜伯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问道:“李兄弟,你真有办法?” 李笑天面色坚定,点头说道:“杜老哥,小弟这就联系他们。” “在下李笑天,乃无我大师师弟,如果悟性大师在地下,请出来会晤好吗?我们此次驰援少林寺,带来众多高手,少林遭受如此重大损失,作为武林同道,我们会帮助大师讨回公道!” 李笑天运气沉声,声音透过墙壁向地下传去。 过了数十息工夫,里面才传回声音:“你是李笑天,对,这正是李少侠的声音。” 说话的声音透着惊喜,李笑天自然听出这是“罗汉堂”首座悟元的声音。 “正是晚辈!”随着李笑天的话落,一阵脚步声从地下传来,接着嘎嘎之声响起,一群和尚鱼贯走了出来。 少林寺方丈悟性在前,其后是“少林四僧”——“达摩堂”首座悟善、“戒律院”首座悟真、“藏经阁”首座悟明以及“罗汉堂”首座悟元,其后是三十六名黄衣罗汉和一百名年轻弟子。 个个衣衫破损,脸色惨然,血迹斑斑,尤其是悟性,半只右臂被挂布掉着,脸上一道寸长的血疤未愈,黑红掺杂的血肉翻在外面,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少林四僧”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一个个目光虚弱,内息紊乱,连走路都有些艰难。三十六名黄衣罗汉情况稍好,只不过真气过度耗尽、内腑受了轻伤而已。 至于一百名年轻弟子,除了受了惊吓之外,只受一些皮外伤。这些年轻弟子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十岁,个个骨骼清奇,灵秀非常,不用说,他们都是悟性等人用性命保护下来的优秀后辈。少林寺将来能否东山再起,就要看这些年轻的僧侣了。 李笑天见少林寺竟能将主力保留下来,内心惊叹不已,但同时也有丝丝愧疚,外面死了近千人,虽说大都不是少林寺的精英,但也都是武功弟子不俗之辈,其中也有悟字辈和了字辈的高手。 他之所以有些愧疚,因为他早就预料到少林寺此次所受的灾难绝不会轻,结果却更加悲惨,若他派人前来救援或许结果不会如此。 “方丈大师,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来犯之敌比贵寺的人还多?”李笑天不希望真如东方玉倩所说,是“小邪神”宋南星带人前来,是故如此问道。 悟性左臂轻抬,单掌一礼,虚弱地道:“阿弥陀佛,感谢李少侠前来救援少林寺。在你之前,玉霞谷和峨嵋派都有高手前来相助,可惜……唉!阿弥陀佛!” 包括悟性在内,所有少林寺劫后余生的和尚都面现悲色,接着齐齐合掌,口呼“阿弥陀佛”,声音微微颤抖,包含着无尽的悲痛和悔疚。 出家之人本应四大皆空,此时却如此着表象,显然所受打击过大,心灵和肉体的伤害超越了自身的承耐限度。 李笑天脸色大变,心中一沉,难道那些援助少林寺的高手都死了?杜伯阳和武穆雷也都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他们……”杜伯阳问道。 三人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们的意思,悟性脸色悲苦,点头说道:“阿弥陀佛,十位施主在少林后山阻截秘盟高手时,全部罹难!十位施主都是为了掩护敝寺弟子,才抵抗强敌以致身陨的。老衲愧对佛祖,万死莫以让他们生还!” 单掌面向破损的大雄宝殿,到处烧焦倒塌的凄凉景象再次让老僧闭上眼睛,眼睛挤出了悔恨的泪水。 悔不早作警醒,联合其他正义势力共抗魔道,悔自己妄自尊大,以为凭借少林寺千年积累的实力,完全可以单独抵御魔教,使少林武林泰斗的声威更盛,然而结果正相反; 恨秘盟和魔教这些惨无人道的邪魔外道,恨他们为何不进阿鼻地狱,永受地狱业火的焚烧,永不轮回! 现在再如何悔恨已然无用,对于悟性来说,重建少林将是接下来最大的事情,至于以后是面壁自罚,还是在抗魔中燃烧自己,将来再说。 悟性垂头道:“阿弥陀佛,老衲罪责深重,等敝寺重建之后,老衲必将献出残躯,与魔头周旋!佛曰:吾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以前敝寺自扫门前雪,乃是大错特错之举。从今日起,敝寺愿与各位同道一起,共抗魔道势力!” 武穆雷点头道:“想不到你这和尚还有几分觉悟,比你师父强多了!” 西域密宗自从政教分离后,宗众就易装而行,全部作和尚模样,武穆雷是密宗之主,却有些与众不同,虽然也是头上无毛,但被象征宗主权威的头圈和头饰掩盖着,看起来并不像和尚,倒像是戏班里的罗刹王。 悟性颔首恭声道:“武宗主说笑了,老衲资质驽钝,德行武功不如先师很多,怎敢与先师相比。” 武穆雷吃之以鼻,冷哼道:“要不是无念已经逝去,本座还想教训他一番。当年本座纵横中原之时,若不是他事先通报览月宫老宫主司徒长青,然后聚集中土各派高手围截本座,本座怎会陷入司徒长青的览月大阵,最后不得不退回西域!” 悟性面色尴尬,说道:“人去如灯灭,先师以前若有对不住武宗主的地方,请包涵。何况,当时武宗主手段强横,先师出此下策,也是被逼无奈。” 武穆雷苍眉一竖,瞪眼道:“被逼无奈?” 悟性面色更差,道:“斯者已逝,武宗主若再追究,就着相了!” 武穆雷怒道:“什么!” 李笑天赶紧打断二人的斗嘴,问道:“大师,秘盟来了多少人?对方伤亡多少?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武穆雷也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场合,顿时不再作声,悟性方想回答,脸色顿时一红,接着身子摇摇欲坠。 “方丈师兄,那颗大还丹,你快服下吧。李少侠的问题我来回答。”悟元看悟性伤势有加剧的趋势,不禁说道。 悟性摇头道:“寺中就剩下一颗大还丹,师兄已经老矣,就算就此见了佛祖,也没什么,还是留给后辈服用吧。” 少林寺的大还丹位列“天下六大圣药”之一,药效端的神奇无比,不但可以增加功力,而且可以治疗重伤,只要还剩一口气,都可以服用此药痊愈。 张雨芝就曾服过大还丹,当然所得途径不甚光明,是“云山樵儒”孟夫文通过昔日恩情,向少林寺“强逼”所得。不过,手段虽然不雅,但却可以看出来孟夫文对唯一的女弟子张雨芝的确关怀备至。 李笑天心念一转,想到一个减轻愧疚的办法,说道:“既然大师如此关心后辈,晚辈也不愿看到少林圣药就此断绝,以后即使研究和再次炼制,也没了办法。晚辈血液含有解毒的作用,晚辈看大师是中了敌人的魔功才毒气攻心,重伤至此。晚辈这就取些鲜血给大师服下。” 少林寺众弟子一听,无不动容,看向李笑天的眼神都是激动和敬佩,也赞叹“圣僧”云空的记名弟子果然名不虚传,已有圣僧的“仁慈胸怀”。 武穆雷虽是百岁老古董级的人物,世情不知阅历多深,仍为李笑天的菩萨心肠所震撼,心中暗叹,如此少年英雄,真是世间罕见,他能小小年纪取得如此成就,绝非单是运气使然。 而杜伯阳亦然! “李少侠,你千万不要……”悟性急忙叫道,但还是快不过李笑天的飞指,指尖划过,血迹飞溅。 数十滴鲜血被李笑天的真气控制,聚合成小血球,眨眼间飞到悟性的面前,不等悟性反应过来,李笑天的手指轻弹,一下子开启对方的嘴唇,血滴瞬时射入悟性的喉咙里。 “你……” “大师快不要说话,赶紧运功逼毒疗伤。”李笑天抬手阻止悟性说话。 半个时辰后,李笑天三人也从悟元等人身上了解到少林寺遭受劫难的前后经过。原本以为经过必然很长,听后才知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而来敌只有数十人。 数十人竟然在一个时辰内造成近千人全部丧命,而且逼得悟性等人潜入地下秘道不敢出来,来敌之高可想而知,简直骇人听闻。 来人中,领头的十人戴着各色面具,银色面具一人,铜制面具两人人,铁制面具三人,红色面具四人,其余人都是昔日江湖上臭名远扬的邪恶高手。 本来悟性等人不可能知道这些戴面具的人中的一些人的身份,但在玉霞谷和峨嵋派等外派高手舍身相助而躲入地下秘道后,宋南星等人以为悟性等人已经逃脱,所以才在气愤之下,泄露了身份。 正当宋南星、问空瀚、王海川、苗傅祥等人无所顾忌地焚烧、破坏少林寺时,通过他们的声音以及交谈间暴露的信息,秘道中的悟性等人知悉了这伙凶徒的身份。 银色面具人——秘盟中使宋南星。“邪尊”莫霸天爱徒,素有“小邪神”之称,据说武功冠绝天下年轻一辈,长相同样俊美无伦,天下罕有。 铜制面具人之一——秘盟“四方天王”之西方天王,魔教教主问空瀚。 铜制面具人之一——秘盟“四方天王”之南方天王,百毒宫少宫主花秋沅。 铁制面具人之一——秘盟“五大令主”之一,摘星轩轩主冼星尊。 铁制面具人之一——秘盟“五大令主”之一,翔龙堡堡主苗傅祥。 铁制面具人之一——秘盟“五大令主”之一,前唐门门主唐清风。 红色面具人之一——秘盟“六位巡察使”之一,王姓世家家主王海川。 红色面具人之一——秘盟“六位巡察使”之一,魔教月宗宗主徐佩江。 红色面具人之一——秘盟“六位巡察使”之一,扶桑香菊流大长老林崎上石。 红色面具人之一——秘盟“六位巡察使”之一,“天毒女”姚春花。 …… 这些人的身份虽然神秘,但当他们无所顾虑之时,他们的谈话和腔调听在悟性和“少林四僧”这样的老江湖耳里,只稍微辨别一下,他们的身份就被确认下来。 其实,虽然秘盟魔尊规定秘盟核心人员之间要保持神秘,但经过交往,通过眼神和各人的气息息判断,除了个别几个难以辨认外,其余人之间都已知道彼此的身份。 只不过,为了遵守秘盟的规矩,才保持形式上的神秘,只以姓氏加职位称呼对方。 当李笑天、武穆雷和杜伯阳三人听到少林寺众僧说出这些人的身份后,尽管他们都是天人之境的超绝高手,也不禁目瞪口呆,相顾骇然。 强! 好强! 不是一般的强! 这就是李笑天对秘盟实力的认识。 单是这些人的组合,就已够强极恐怖了,何况还有其余未知的天王、令主和巡察使,除此外,更有武功似乎高得异常玄乎的两大副盟主,更有那位高深莫测的秘盟魔尊! 在已知的秘盟核心成员当中,李笑天知道魔教教主问空瀚就是之前的正道武神“剑帝”秦伤。对于秦伤的真正身份,李笑天并没有告诉多少人,只有他身边的相关之人知道。 不是他不想揭穿秦伤的身份,而是因为自从秦伤在洛阳“圣仙楼”出现一次后,再也没有以武神的身份出现在江湖上,而李笑天对以前的正道各派已经失去信心,于那时江湖局势又很快陷入武林割据的局面,因此他没有站出来说出秦伤就是问空瀚。 另外,他深知武林正道的虚伪和顽固,即使他揭穿秦伤的身份,正道武林大部分门派也会为了维护“面子”,坚决否认他们的武神实乃魔道中人的事实。 李笑天不会自找没趣,而他身边的人都以他为主心骨,对他自然言听计从,没有出来揭穿秦伤的身份。“出力不讨好,反沾一身腥”的下场,他们不会做! 通过少林众僧的述说,李笑天了解到,在十位面具人之中,姚春花、林崎上石、王海川和问空瀚四人表现的最为抢眼,少林寺死去的人中有四成栽在他们手下。 李笑天隐隐感觉到,这四人多半已达到先天至境和天人之境的临界点,如果他们当时没有尽全力的话,估计已达天人之境。 李笑天心情沉重,秘盟的实力异常强大,实出他的意料,对方的下一个对象是峨嵋派,要挽救峨嵋,己方的计划必须改变。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08章 六封信札 ·战前封将 PS:(更正声明)前一章“少林劫难(续)”中,在少林寺的李笑天一行中没有“百里长风”,而是“杜伯阳”。笑天已经更正过来,请书友查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火灵鸟扑打了几下翅膀落在李笑天的肩膀上,拿下竹筒内的信笺,李笑天看了起来。 “已按照组长吩车咐,加强峨嵋山和鬼府秘境两处的情报力度。请组长放心,属下已下达命令,大宋西南境的情报网已在迅速调整,保证任何异动都逃不了我们的眼睛!” 看完包广传回的信札,李笑天略微松了口气,再打开第二张信札。 “字呈殿主,属下已联系上族长,族长将派二弟领十名高手前往峨嵋山听从殿主号令!属下也即将带领天组一百高手前来,而东方玉倩小姐得知玉霞谷高手在少林遇难后,非常气愤,已请示神尼派来慈心庵高手前来相助!” 这是轩辕一族大长老轩辕继业的回传信札。知道该族二长老轩辕长兴将去峨嵋支援,李笑天的心情又轻松了一分。 轩辕长兴是个沉默寡言的冷面老人,武功已达天人之境,或许因为平时专注练功的缘故,内功异常精深纯净,综合实力比天人之境中期的超绝高手也不遑多让。 而神尼无垢的慈心庵高手,也绝不会比轩辕长兴差上多少,有神尼这股力量增援,即使秘盟的副盟主一级的高手现身峨嵋派,他也不惧。 “字呈组长,唐如惠小姐得知唐清风投入魔道阵营,并成为秘盟的五大令主之一,异常羞怒,已经前往峨眉山,属下估计她是想亲自面对亲父,结果如何,还请组长慎重考虑。” 这第三张信札的字迹出自轩辕一族三长老轩辕云生之手,当轩辕继业和东方玉倩等重量级人物纷纷前往峨嵋派驰援之后,他和百里长风、南宫端平等人就成了天组驻地的最权威人员,负责守护驻地。 “字呈贤侄,大伯从琴门传来的消息得知,数月来不知行踪的‘酒丐’陈清风前辈前日在襄阳现迹,陈前辈传口信于你,他已得到‘风尘酒仙’的示意,将去峨嵋派协助正义一方抗击秘盟。据他透露,如果事态发展失控,正义一方不敌,其师令狐智老前辈或许会亲自前来助阵。” 南宫端平带来的第四封信札的消息让李笑天异常兴奋,有“酒丐”这位老哥哥出面,他面临的压力显然会小一些, 不是他惧怕压力,而是他与陈清风之间的忘年之交,使他对陈清风产生了亦父亦兄的感情,有陈清风在身旁,他的心里会踏实很多,就会有更强烈的斗志与敌人周旋。 这就如同一个身患绝症、决绝欲死的孤儿突然见到亲生父母出现在身边,并向他伸出无比慈爱和坚定的大手一样,他的生命力会立即窜升到骇人的高点,心中重新唤起生的强烈欲望。 此时,面对强大之极的魔道势力,李笑天身上的压力可谓沉重无比,脸上虽然保持沉着冷静,但内心却无时不在考虑着即将到来的正邪双方的对决。 很显然,秘盟既然放出话来,在它“覆灭”少林寺后,第二个毁灭目标就是峨嵋派,以它急欲建立声威震慑天下的举动来说,绝不是说说而已,必然会很快行动起来。 而秘盟要保证第二次行动成功,必然会加大攻击峨嵋派的力量。秘盟自然不是傻子,“毁灭”少林寺已引起天下震惊,再去毁灭峨嵋派时,必会受到远超峨嵋派一派之力的正义势力的反击。 尽管现在纯粹意义上的正义势力已为数不多,但以李笑天的天组、梵天门、慈心庵、神道门、览月宫等新旧势力为主的正义力量绝对会前往峨嵋派与秘盟势力一战,以遏制秘盟的嚣张气焰,重振中土正义之气。 如此一来,峨嵋派必然成为中土武林正魔两道重新整合各自势力以来最大的一次正面较量,虽然先前“毁灭”少林寺的战斗规模也十分大,但一边倒的过程实在算不上多么恢宏激烈。 无论是秘盟上下,还是李笑天的天组,都认为即将来临的峨嵋山一战,即使不是最终的正魔终极较量,也是武林史上罕见的一次大规模的正魔拼斗,谁能在这场厮杀中成为胜利的一方,中土未来就极有可能成为谁的天下。 “是天下魔气纵横,霸道横行,民不聊生;还是正气磅礴,正道重振,江湖承平?关键要看峨嵋山大战了!” 这是天下正魔两方大多数人的心声。 “字呈天哥,莹儿和菲儿妹妹等人安好。莹儿已在你指示之前,将镇守天组驻地的高手分成三拨,一拨为斥候,每人携带信号火筒,在方圆百里内进行高密度侦查;二拨与杭州城守合作,乔装潜入守军中,与守军一起加强杭州城的守卫;三拨精锐镇守笑庄驻地,白天外松内紧,夜晚携带劲弩和部分‘江湖禁器’,分上下两段巡夜。请天哥放心,有我们这些家眷在,定会将驻地防守的滴水不漏。虽然江湖事急,君武功高强,但也应小心行事,保护自己,千万保重,家里还有亲人等你!” “天哥保重,万事小心!莹儿手书!” 除了司徒莹的笔迹外,在这第五封信札的下面,还带着南宫心菲、柳怜卿、张雨芝的名字。 李笑天看得心情感动之极,四女的关心,他能深深体会出其中的深情,尤其是天下第一美女司徒莹的“家眷”、“亲人”等自称的字眼,让他深深感动,同时也兴奋不已。 司徒莹能以李笑天的家人自居,说明她对自己的爱意已经深种,自此以后,李家的媳妇之中必然有她的位置。 其余三女对他的感情自不用说,除了张雨芝没有与他合体之外,南宫心菲和柳怜卿都与他有过关鱼水之欢,经过灵肉结合,他们之间的感情已根深蒂固。 不过有一点,让他有些奇怪,四女中竟是司徒莹手书这封信札,他有些疑惑,难道这么短时间内,司徒莹不但取得了众女的信任,还征服了众女成了李家媳妇中的大姐? 心中虽然怀疑,但他对司徒莹还是有着非常大的信心,虽然她平时圣洁如仙,平静怡人,但他却知道她不但“迎月神诀”已经小成,而且聪慧异常,处事细致谨慎。 通过这封信札,李笑天就看到了司徒莹在处理事情方面的能力,能将镇守笑庄的高手分成三拨让其各司其职,虽然看起来分开人手,让镇守笑庄的实力分化了,但她所分的三拨人马依据的是武功高低,同时人数也各不相同,而且还参照了每个人的特长,除此外,与杭州城守的合作,也是巧妙之举,如此以来,天组笑庄驻地的组合实力大增,覆盖范围也从笑庄附近,一下子增加到百里方圆之内。 虽然李笑天在写给杭州驻地的信札上也提到了一些相似的内容,但司徒莹的动作是在驻地收到他的信札之前,由此可见司徒莹早就作此御敌之策。聪慧稳重之处,可见一斑。 李笑天异常欣慰,看来司徒莹实有成为众女中“大姐”的潜质,虽然她的年龄在众女中不是最大,但她的长相和能力却异常出众,只要继续给她机会,成为主母之长指日可待。 “小家伙,有老夫坐镇笑庄,你可安心对敌。鉴于敌势强大,老夫已派手下弟子五人跟随轩辕继业长老等人前去。哼,你这小家伙,为何偏偏要老夫留驻笑庄。老夫本想去峨嵋山和那些魑魅魍魉大战一番,你却让老夫给你看家。哼哼,气死老夫了!” 这第六封信札的语气自然出自“寒冰老怪”百里长风之口,他虽然信上埋怨,但对李笑天的决定却没有质疑,由此可见他非常信任李笑天,对他的安排打心里信服。 没有一位天人之境的高手驻守天组的笑庄驻地,即使有司徒莹的绝妙安排,但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但有一位天人之境的超级强者在笑庄就不同了,因为超级高手的自爆足以吓退数名同样修为的超级强者,有了他作为最重要的挡箭牌,笑庄的安稳可保无虑。 当李笑天告诉众人信札的内容后,大家心中的石头都放下了许多,但他们不敢掉以轻心,未来的大战太过重要,一着差错,很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三天后,汇合后来的齐甫全、李清风和司徒承志等人后,通过火灵鸟空中传信,传达了改变的行动计划,一切布置完毕,稍作休息,李笑天就携众人告别少林寺,前往峨嵋山。 在众人前往峨嵋山的途中,李笑天想到一事,那就是辞别少林众僧时悟性告诉他,“小邪神”宋南星离开少林寺之时,曾隐约透露一个消息,那就是秘盟对峨嵋派的行动将在半月以后。 少林寺距离峨嵋派虽有数千里,但以绝顶高手的速度,几天就可以赶到,他有些疑惑,为何秘盟没有接着迅速地给峨嵋派雷霆般的袭击,反而选在半月之后再行动? 须知攻城掠寨贵在速战速决,以秘盟的实力,在其他正义力量没有团结起来之前,定能一鼓作气,继少林寺之后将峨嵋派、五台宗、飞黄教甚至玉霞谷等一举拿下。 秘盟的实力太强大了,李笑天知道以这样的实力转战武林,不出意外,肯定都能一战胜之,战果等若唾手可得。 然而秘盟没有如此去做,反倒透露行动计划,决定把袭击峨嵋派的行动推迟到半月后,如此以来,不是明显让正义力量有时间向峨嵋派集中吗? 而若正义力量集中到峨眉山,秘盟所遇到的对抗必然大增,战局也肯定不可预测,即使秘盟仍能攻下峨嵋派,自身也将遭受史无前例的巨大损失,如此损己利人的事,它为何会做呢? 难道秘盟还有什么可怕的阴谋? 李笑天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却莫名出现一丝压抑,额头竟然生出冷汗。摸了脑门一把,心道自己可能是太过关注将来一战的后果,所以有些杞人忧天、疑神疑鬼起来。 随着消息像片羽般飞来,李笑天一行十余人虽在赶路,对天下局势的变化却没有片刻遗漏。 在李笑天宣布天组成立后,他的遍布宋境的情报网的秘密也随之为武穆雷、杜伯阳和东方玉倩等人知悉,结果自然是大吃一惊。 对李笑天未雨绸缪、果敢大气、用力于刀刃的超绝才智敬佩不已,再次认识到他的雄心壮志和雄浑魄力,众人包括天组的同盟势力都对李笑天钦服不已,无形中将他推向反抗邪魔外道的领袖地位。 虽然大家没说,但天组内外的正义势力都心知肚明,李笑天已不觉间走到了举起正义大旗的最前沿,成为万千正义势力的少年领袖。 他的气魄、武功、能力、才智和人品,口碑俱佳,任一方面都为众人折服,可以说,是他的综合魅力使他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抗魔领袖,他的名字必将永垂江湖史册,光耀千古。 虽然抗魔前景扑朔迷离,在高明之士的眼里,甚至觉得魔道势力比正义力量高上一筹,但对于李笑天的个人魅力却没有丝毫影响。 如今他已是天下最年轻的武学宗师,天人之境的武学殿堂里有了他的一席之地,他的所有负面消息已经远去,现在他所代表的是正义化身的新一代强者,他的魅力随着抗魔行动的展开,必将越来越厉害。 李笑天自然不会关心这些,当他心中决定成立天组的那刻起,他就预感到今日他所具有的影响力,他的信心随着他的心境的飞速提高,越来越高。 照此下去,他的一切必将迈向超越宗师的方向,成就旷世罕无的无上威名,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七日后,峨嵋山壮阔高拔的轮廓呈现在众人眼前。李笑天等人已获得消息,大队人马已在峨嵋山脚下等待他们会合。 “组长,古兄所带领的两百高手比我们早出发两天,现在肯定已在峨嵋山下。你看,是否让他们多布置些营帐,最好比预定的数目要增加一倍,这样咱们就可以给秘盟一个错觉,让他不敢对峨嵋派轻易出手。如果秘盟顾及自身伤亡,说不定还可以不战自退,从而使峨嵋派的危机在无声中化解掉。” “云山双怪”老二仇仲的身材高瘦,脸庞清癯,神态冷峻,额下垂着一缕长须,背上插着一把长剑,身罩一袭黑袍。这副行头与四年前没有两样。 仇仲此时的双目中冒着智慧的光芒,言语中虽然充满自信,但众人都可以听出他对李笑天的敬重之意。 李笑天也能感受到这一点,“云山双怪”来到杭州后,就主动加入天组,对李笑天的态度与三人第一次见面时迥异,口中再无“小书生、书呆子、小子”的称呼,而是换之以“组长”。 李笑天曾数次让二人保持以前的称呼,但二人依然秉持一贯的乖张怪癖的脾气,始终对李笑天恭敬异常,这让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但心里却暗骂二人的师父“云山樵儒”孟夫文,教出的徒弟果然“尊师重道”,顽固地坚守孔夫子的那一套。 李笑天第一次发现仇仲除了练武之外,还有着这么精明的心思,竟能想到前晋八公山“草木皆兵”的虚实难辨之计,心中一动,如此人才怎可不重用,等峨嵋之战后,自己必将给他一个合适的职位,让他发挥所长。 “仇老二,你的计策非常高明,如此以来,秘盟即使高手再多,也会增加顾虑,他们的行动计划也必会随之改变,这样咱们的准备时间就会相应增加,将来的大战中,咱们也能多些应付手段。当然,如果他们自知不敌,或者害怕损敌一万自伤三千而不战自退,咱们更是高兴,这样一来,正义一方积蓄实力的空间就更大了,利于将来的除魔行动!” 李笑天点头说道,话里自然肯定了仇仲的计策。 仇氏兄弟老大仇武可是个莽撞暴躁之辈,见其弟受到李笑天的夸奖,心里羡慕之际,不禁开口叫道:“组长,到了峨嵋山后,请你派给我一百精锐高手,只要敌人一到,我必会大拐一挥,将来敌斩杀一半!” 仇武身材高大粗壮,满脸虬髯,一张嘴和一双眼都比常人大上一分,手里拿着一只大铁拐,威猛孔武之极,有点像前蜀的猛将张飞。 仇仲一听兄长又发大话,不由斥道:“大哥,你乱说什么?派兵遣将之事自有组长安排,你我听命行事即是!” 李笑天看了杜伯阳和武穆雷等人一眼后,眼角露出一道隐晦的笑意,摇头说道:“仇老二,你不要责备仇老大。我相信仇老大有此能力,凭借手中百斤铁拐,必能带领先锋军扫荡敌军。即使不能给予敌人重创,也能暂缓秘盟的攻击,给我们提供观察来敌阵势和排兵布阵的时间。” 语声顿转严肃,沉声命令道:“仇武听令,本座封你为‘铁拐战将’,异日带领百名高手,领军先锋,上场杀敌!” 仇武一听李笑天封他为“铁拐战将”,身躯顿时一震,神情振奋,急忙一整身形,躬身道:“末将听令,誓死捍卫本职!” 蔡思雯粉脸微变,心中一急,她虽然常伴李笑天身边,但苦无多少出手的机会,如今见仇武得李笑天封赐“铁拐战将”,羡慕之余,也想李笑天能够赐予她一个头衔,如此就可以替李笑天冲锋陷阵,给他留下越来越深刻的印象。 虽然对自己近四旬的年纪无奈,从不奢望能从李笑天身上得到什么,但她还是想将自己更多的身影刻印在他的心里,即使得不到他一丝半点的……,能得到他心中深刻她身影的一丝空间也足够了! 只要有了一丝空间,她就可以尽情挥发自己身上一切美丽的东西,包括施展武功、无畏地杀敌和丰韵曼妙的身姿,只要一切自己认为美丽的东西,她都要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表现出来,将一切刻印在他的脑中。 自己所求不多,但愿他能体会到自己的想法,而…… 李笑天灵觉惊人,看到蔡思雯脸色变化,虽然没有体会到她内心真正的想法,但却读出了她心中的焦虑,不禁说道:“蔡思雯听令,今日本座封你为‘雪柔战将’,异日带领百名精锐高手,阻击仇武之后的敌人!” 蔡思雯娇躯一颤,粉颈一红,深怕李笑天看出她内心深处一丝羞人的想法,但抬眼一看李笑天眼睛清明,分明没有半分男女之意,芳心微微失落之际,不由收紧心神,强自转到任命上来。 垂首恭声说道:“末将听令,誓死捍守本职!” 说完后,心情略微好转,李笑天给她取“雪柔战将”之称,分明含义颇大,既是“雪柔剑法”的前两个字,又是来自“雪柔剑法”和“柔姑”前一个字的组合。 李笑天的用心虽然不在男女之情,但也体现出良苦的用心,蔡思雯有些感动,对李笑天的追随之意更是到了海枯石烂也无法更改的地步。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09章 五气凝实 [收藏+投票+不断支持=写作动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峨嵋山高约千丈,山势雄伟,奇峻耸拔,林木葱茏,秀色如海,以雄秀之姿傲视于川蜀之地,为方圆千里内最大的禅宗圣地。 遥看峨嵋山,云政雾缭绕,变化万千,山势婀娜多姿,大小峨峰犹如两道画眉,相对而立,飘渺玄秘,雄伟险峭。 主峰万佛顶高插云端,伏虎寺、清音阁和牛心寺的钟声穿过层层云雾,响彻深谷暗涧,清音佛唱,低沉庄严,令人心平气和。 相传,东汉明帝永平六年,“六月一日,有蒲公者,采药于云窝,见一鹿欹迹如莲花,异之,追之绝顶无踪”。因此,蒲公回头问在山上结茅修行的宝掌和尚,后者说是普贤菩萨“依本愿而现象于峨眉山”。蒲公归家后即舍宅为寺,于是峨嵋山就渐成普贤菩萨的道场。 又有一说,前晋的普公在山上采药时,见一老者骑白象隐去。依据诸多传说,以后历代建寺修庙,均以普贤为心中佛,公认峨嵋山为普贤菩萨的道场。 除了禅宗在峨嵋建下数十寺庙外,道家宗派也在此修建庙观。千人洞是道教凌虚第七洞天遗迹,十字洞传为吕纯阳剑划而成…… 据说,峨嵋金顶有“日出”、“云海”、“佛光”和“圣灯”四大绝景,在金顶的睹光台眺望,台前白云平铺之时,阳光照在云层上,可见明亮艳丽的五彩光环。 僧人称之为“佛光”,据说影入佛光可获吉祥,故名金顶祥光。云海是峨嵋金顶的另一奇观。每当晴空万里,深谷雾起,弥漫于睹光岩前,越积越厚,一望无涯。 峨嵋山顶部诸峰在茫茫云海中犹如孤岛,如空中无风,云面似镜,寂静无声,仿佛置身于蓬莱仙境。如遇风起,云海波涛翻滚,犹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非常壮观。 而在月黑风清之夜,岩下幽谷中有时可以看到一种神秘的圣灯,犹如来自冥间的幽灵,展示着峨嵋山的玄妙神奇。 四日后五更时分,月牙在西边即将坠去,东边的黎明还没有来临,整个天空被清淡的月光映照着,峨嵋山的轮廓在清月中显得虚无缥缈。 李笑天、武穆雷和杜伯阳等人终于赶到了峨嵋山,仰视着眼前的庞让大物,他们顿时被雄秀幻绝的奇妙景象所吸引,心中的沉重也因为注意力的转移,而陷入短暂的神游当中。 月下看峨嵋,心境自然不同,并不是每个武林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李太白曾作《峨眉山月歌》,诗曰:“峨嵋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这二十八字极其精炼婉约。诗仙以“以秋宵之残月,映青峭之峨眉。江上停桡,风景幽绝。无奈轻舟夜发,东下巴渝。回看斜月沉山,思君不见,好山隔面,等于良友分襟也。”道出了李侠客“月是故乡圆”的怀乡之情,而诗中凸显了峨嵋山陡峭险峻、横空出世的雄伟气势,让人闻之如临其境。 眼前的峨嵋山正是这样的写照,似乎大战前的压抑气氛并没有影响它的神秘玄妙,月光下依然恍如仙境,飘逸高远。 李笑天的双目越来越亮,心神逐渐陷入大自然的玄秘当中,随着心灵的延伸,与大山、云雾和月光进行交流,体会着风雨来临之前的静谧。 他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就是古逢春、轩辕继业、东方玉倩等人到来,也没有惊醒他,就连峨嵋派掌门李清风急匆匆的告别也没有打断他和自然之间的沟通。 众人都是高明之士,知道李笑天陷入了习武之人一生之中都恐怕难遇一次的“感悟自然”的心境之中,这种机会难能可贵,是练武的人梦寐以求的“体悟自然,增加修为”的机会。 他们识得轻重,自然不会打扰李笑天,虽然有人羡慕甚至嫉妒,但都知道李笑天在除魔行动的作用,都希望除魔领袖的武功越高越好。 突然,李笑天的心底闪过一到亮光,嘴角不禁轻吟:“白象心灵,金顶风清。甲天下,秀色遐迩。重峦叠嶂,落日飞金。见猴栖树,蝶栖叶,云栖亭。木鱼阵阵,钟磬萦萦。梵音绕,涤荡尘心。法灯普照,万世长明。看镜花空,飞花乱,宝花轻……” “梵音绕,涤荡尘心。法灯普照,万世长明。看镜花空,飞花乱,宝花轻……” 李笑天再次吟诵最后三段句,眼睛中忽然射出两道慑人目光,其后犹如光明溶入黑夜一般,精光四射的眼睛逐渐平朴起来,整个人溶入了黑暗中。 “风无形而有形,动则形聚,静则无迹,静极则思动,动极则化静,动入静,静止动……水无长形,风无常态……树欲静而风不止,动若静则生机绝!” 啊,李笑天内心振奋不已,他似乎领悟到“裂风大九式”最后一式“风止”的精髓,甚至剑道的第五个至高境界“心之剑”也向他敞开。 “既然水无常形,风无常态,那我完全可以真气外放凝聚出一把真气之剑。由于真气所化的剑没有实体,因此不惧任何神兵利器,同时由于真气之剑由真气压缩凝聚而成,等同于无数的剑罡,因而无坚不摧!”李笑天在深层的意识中沉思着。 “聚气成剑!这是真气深厚到不可思议地步才会拥有的绝技,它不同于慕容世家的‘六脉指剑’,虽然后者具有剑气的威力,但它不过是真气凝聚成手指粗细的劲气罢了,根本不可能同‘聚气成剑’相比。” 心窍仿佛才被开启,犹如新生幼儿急欲汲取母体外的一切未知知识一般,李笑天竟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兴趣”,心思始终陷入最深层的意识当中。 看在众人眼里,他的模样异常奇怪,双目似闭似开,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不时变动,没有规律,泛着淡淡的莹光,让人心生矛盾的感觉,既似在眼前,又似是一具即将分解的幻影。 尤其是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威势却似乎蕴藏着惊天动地的威力,即使百丈外的高手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迫压。 他似乎就是一把含而不露深藏剑鞘之中的利剑,毫无破绽,任何方向都是他攻击的范围,难以躲避! “心剑合一?” 远处纵来两条人影,快迅如电,眨眼即到,只有眼力好的人才能看出二人施展的是江湖绝传的高明轻身之术。 “酒丐”陈清风和一中年女尼联袂赶来,二人日前才赶到峨嵋山,刚刚拜访峨嵋派回来,就感受到这边有股强大怪异的气息。 “咦!我这小兄弟难道领悟了‘心之剑’?”陈清风一双醉眼瞪的大大,好似看到了一个怪物一样。 中年女尼仔细审视李笑天一阵后,摇头说道:“还差一点!不过,李少侠的剑术已到‘聚气成剑’之境,身剑已经合一,但还不是真正的‘心剑合一’的‘心之剑’至高境界。不过,他能小小年纪就达到这种地步,已经千古罕见了!” 女尼看起来四旬年纪,面相仁慈恬静,目中神光似露未露,一身苍白的道袍好像洗了无数遍,但裹着她那丰满凸凹的身躯,丝毫显不出一丝不妥,反倒掩饰了她的无限娇媚,平添了几分仙道之气。 听着女尼的称赞,陈清风有点目瞪口呆,他可知道眼前的女尼是什么人物,神尼无垢的大弟子净心在慈心庵中,武功仅次于武林精神之一的神尼,她的面相虽然不过四旬,其实已经年逾古稀,十年前就已进入天人之境,剑术也达到了‘心之剑’的初期阶段,她的武功虽高,但名气极小,除了极少几个知情者外,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底细。 她虽然交往的人不多,但认识她的人无不是当今难得一见的绝顶高手,能被她看上眼的年轻高手,除了她的师妹东方玉倩外,据说再无他人。 当然对于“小邪神”宋南星、“井少”井克强、司徒承志、问嘉志等人,她也吝啬褒奖之言,但限于没有见过四人,所以不好深度作评,尽管如此,也可见她的眼光多么高绝。 而李笑天能得到她的溢美之言,实让陈清风惊叹不已,再细看李笑天,虽然身上的气息很强,但却含而不露,蓄而不发,这种威势比直接的真气对抗更加让人难受。 “咦,小兄弟的修为竟达到了天人之境,若不是‘五气’未能凝实,恐怕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陈清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他的修为在上个月得到突破,由于本身内功深厚,进入先天至境已有多年,所以迈入天人之境初期之后,修为异常纯厚,不像李笑天那样,精神力达到了天人之境,内功还差上一丝火候。 然而,他的话才落,就看见李笑天身上的气息一收,慢慢盘膝而坐,心神合一,竟然原地练起功来。 不一会,周身已然被白雾覆盖,先是向外延伸,之后再急速收缩,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时,头顶三穴上方开始凝聚三朵雾花,拳头大小,状若实质。 在场的人都是眼界高明之辈,知道李笑天正在深度调息,“三花聚顶”之后就是“五气朝元”,如今三花已经凝实,就看五气如何了,一旦五气也凝实,李笑天就能真正踏入天人之境初期。 李笑天的异状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没有见过李笑天或者见过但不知道他修为如何的人无不震惊,他们想不到李笑天的修为已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超高境界。 随着五股淡青色手臂粗的气体从身体上出现,李笑天面色庄严,双手一阵莲花般捏动之后,重新合在双膝上方,犹如老僧坐佛。 “五气朝元!” 只是五股气体比较虚淡,一直围绕李笑天旋转,这让一部分人疑惑不已,难道李笑天还在天人之境徘徊,并没有达到真正的天人之境? 五气呈现淡青色,说明内力修为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天人之境。正当众人疑惑之际,李笑天的身子似乎忽然间晃动一下,在场之人以为眼花,纷纷相互间询问。 五气归位,不再旋转,成五个方位正对丹田,众人以为李笑天的修为只能达到这个程度,谁知念头方起,就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周围的空气一阵扭动,仿佛受到什么东西召唤似的,空气的颗粒状精华纷纷投向李笑天的“五气”,众人看不到颗粒,但可以感受到它们的纯净和勃勃生机。 不多时方圆百丈范围内仿佛被恶魔吞噬过一般,生机全无,众人早早规避,剩下俱是断裂干枯的草茎和凸凹不平的地面,连空气都干燥的似乎变异,呼吸起来都异常难受。 众人无不骇然,连净心、陈清风、武穆雷、杜伯阳、百里长风、轩辕继业等超绝高手也不例外! 难道周围空气中的什么东西被李笑天吸收了? 众人惊疑不已,猜测纷纷! 李笑天正处在修为即将突破的当口,体内剩下的佛道真气不断融合成怪异真气,这种近乎透明的真气已经占据了七成经脉。随着这些怪异真气的运行,剩下的佛道真气继续融合,同时致使体外的空气涌动,其中的细微颗粒犹如受到吸引一般,不断进入李笑天的体内,而五股气体也受到影响,开始凝实起来。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凝实的五股气体不是白雾状,而是透明的气状体。本来这种透明色是看不见的,但由于太过凝实,竟然成了实质般的存在。 而头顶的三朵雾花也逐渐透明色,就这样白雾逐渐消失,不,是被透明的气状体吸收。半个时辰后,李笑天头顶的三朵雾花和五股淡青色气体全都变成极为凝实的透明色气状体。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这时眼界再低的人也知道李笑天终于迈入了真正的天人之境,吃惊震撼之余,却疑惑连连,他们虽然看出李笑天的“三花”和“五气”十分凝实,但却想不通为何不是白雾状而是透明状。 别人不知道,但李笑天却非常清楚,他体内的佛道真气竟然一下子几乎融合殆尽,只余半成不到,残存在经脉的角落,而佛道真气融合成的怪异真气已经彻底取代佛道真气,充满奇经八脉。 不过,有一点连他自己也非常奇怪,那就是被吸入体内的外界空气中的颗粒竟能与怪异真气融合,几乎不分彼此。虽然暂时还不能完全合一,但李笑天相信二者同源,终有一天会真正融合在一起。 他对自己的“五气”和“三花”也感到十分惊讶,其凝实程度让他觉得自己的真气产生了质变。对于自身修为的深厚程度,他甚至觉得很可能他已经跨越一大步,从天人之境的门槛,直接过渡到天人之境初期的顶峰,距离中期只有一线之差。 睁开眼睛,李笑天看到周围百丈内惨不忍睹的样子,心下一惊,顷刻间明白过来,这都是他方才凝实五气之时所造成的。这需要什么样的力量,连他这个肇事者都有些不明不白,难以置信。 不过,虽然他想不明白,但却和其他天人之境的高手一样,隐约推测出他所走的武道路线与别人不同,至于最终结果是好是坏,任谁现在也说不清。 李笑天没有觉得任何不适,相反却有种包容万物的感觉,体内真气充沛惊人,大有一战天下,纵横捭阖,所向披靡的感觉。 这种感觉自然促使李笑天的自信暴涨,将来即使遇到天人之境中期的高手,他相信自己也有一战之力,即使战败对方,也不无可能! “老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当李笑天看到“酒丐”陈清风的时候,眼睛一亮,心中惊喜万分,急忙展开身形,缩地成寸,眨眼间来到陈清风面前。 “缩地成寸!”惊咦出声的不是陈清风,竟是他身旁的净心。 李笑天目光转向净心一看,心中一跳,不是净心的傲人身材让他心惊,而是他看出对方的修为竟然比他还高一分,十分接近天人之境中期的水平。 在吃惊之际,他还感觉到净心身上透着一股奇妙的气息,这种气息使她看起来难以捉摸,似乎全身没有一丝破绽,而自己却犹如宝剑之前的赤手之徒,在剑气的无形震慑下,难以移动一分。 李笑天忽然心中一动,他听说过神尼无垢的慈心庵有着两大旷世绝学:化身佛影和心剑剑术,尤其是后者,据说就是剑道至高境界“心之剑”。只不过二者在层次深度上略有区别罢了。 “难道这就是神尼的绝学‘心剑’?”李笑天心中万分惊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心剑合一!” 李笑天看向净心的眼神火热起来,他刚刚领悟“裂风大九式”的最后一式“风止”,威力究竟多大,他不知,正想找个人试试身手。 净心接触到李笑天的目光,顿时苦笑一声,说道:“贫尼直到今日才知,原来李少侠果然是人中龙凤,以弱冠之龄就登上了千万人难以企及的武学高度。贫尼师妹虽然也是练武的奇才,但与少侠相比,还是有所不如!” 李笑天脸上一热,略微尴尬地说道:“师太过奖了。晚辈只不过运气太好,习练了梵天门的‘心相无诀’,才在日积月累之下,取得今日成就!” 净心看出李笑天说话谦虚,摇头说道:“李少侠不要谦虚了,能被圣僧他老人家看上的弟子,怎会只是靠运气之人。听说玉倩师妹遭受情劫,已失去昔日镇定,少侠如果看到她,还请劝慰几句,免得她做出不可挽回的杀孽!” 这时,陈清风突然传音给李笑天:“小兄弟,这个尼姑就是神尼的大弟子净心,你只管叫她师姐或师太就是,千万不要弱了身份。” 李笑天听得一怔,随即想到他还是圣僧云空的记名弟子,圣僧与神尼是同一辈人物,李笑天称呼净心师姐,自然再是合适不过。 感受到净心对东方玉倩的关系,李笑天点头说道:“请师姐放心,晚……小弟自会注意。其实小弟与玉倩” 正说到这里,突然看到东方玉倩杀气腾腾地奔来。 “师姐,你怎能在外人面前说我的不是呢?坏师姐,你帮我教训这个占人便宜的家伙?” 东方玉倩先是向净心撒娇似的抱怨一句,然后用手指向李笑天,目光中充满复杂的神色。 李笑天心中一寒,莫名其妙被东方玉倩奚落,竟让他生出冰冷的感觉,心惊道:“难道东方玉倩被宋南星抛弃,从而因爱生恨,并将恨转嫁道他身上?” 越想越不对,他与东方玉倩交往不多,前后也不过见过几次面,最近还是因为天组的成立才在笑庄接待了她,前思后想,他并没有得罪过她,她为何对自己生出恨意呢? “占她便宜?可笑!以她冷若冰霜,据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谁敢讨她便宜。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李笑天继续沉思,突然心中一亮,难以置信地想到一种情况。 “难道她会因为自己叫了她“玉倩”,她就把自己恨了起来,这,这也太可笑了!”李笑天双目瞪得浑圆,有些心惊肉跳。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10章 一剑风情 [祝各位书友国庆节快乐,“十一”长假玩的开心!!读书开心!] 峨嵋派位峨嵋山万佛顶,自祖师沐云大师开派以来,已历经十二代。本来每代掌门都是礼佛之人,只是到了十二代,遍观全派,惟有俗家弟子李清风武功威望最高,于是按照门规,在硕果仅存的长老石宏的力挺下,打破常规,李清风这个俗家弟子第一人坐上了掌门之位。 峨嵋派发展到今天,一直在走下坡路,人才凋零,原本实力与少林寺不相上下,四年前长老石宏被刺杀后,更加不如少林寺这个武林泰斗。 不过瘦死的骆驼对比马大,何况峨嵋派还远没到要寿死的地步,在整体实力上一直稳坐正道七大门派中的第二把交椅。 此时,李清风带领新选出的五大长老在殿中开会,与会的还有李笑天、陈清风、净心、武穆雷、东方玉倩、杜伯阳、东方庸、齐甫全等人,另外,一些闻风而来的个别门派的有分量的高手也在座。 “大家静一静,清风非常感谢大家的驰援之恩。自从清风坐上掌门之位以来,寸功未立,如今更受魔道威胁,峨嵋派陷入危难之地。幸亏我辈侠义长存,有各位同道相助,清风相信秘盟即使有胆来犯,也绝对讨不到丝毫好处!” 扫了殿中数十位各派高手一眼后,眼中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异芒,脸色随之一变,顿成感动之色,倏然起身:“五位长老,请起身与我一起向各位大侠躬身敬礼!” 五位长老都是六旬以上的年纪,个个修为高深,一怔之后,全都起身向群雄弯下腰身。 李清风如此突然的举动,让群雄觉得有些意外。其实,李清风坐上峨嵋派掌门之位虽有十余年,但由于他行事低调,又不善与人往来,因此群雄对他并不如何了解。 现在见他竟然为了峨嵋派的生存向大家躬身施礼,曾经处于七大门派第二位的大派掌门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没有忍辱负重、胸怀宽广的心态是不可能如此做的。 群雄顿时为之动容,纷纷起身回礼,仇武更是扯开嗓子叫道:“李掌门,老仇佩服你!你不用担心,有我们这些人助你,决不让秘盟伤害峨嵋派一草一木!” 仇武说话的口气虽然有些大,谁敢保证“不动一草一木”,但都没有在意,反倒附和起来,都表示愿与峨嵋派共同抵御强敌。 李清风见群雄大都表态,一阵欣喜,压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眼角再次闪过一道异芒。 李笑天灵觉惊人,自从进入天人之境初期顶峰后,他的精神力似乎先一步达到了天人之境中期,一直观察殿中一举一动的灵觉顿时捕捉到李清风的异样眼神。 心中顿起一丝疑惑,但见李清风面上始终带着感激之色,并向群雄频频点头,态度恭敬异常,他看不出什么不妥之处,只好作罢。 五位新选出的峨嵋派长老见李清风一会工夫就说动群雄全心支持峨嵋派,顿时收起以前对他的轻视之心,对他敬服起来。 他们想不到这个一向不怎么显山露水的俗家掌门竟有如此能耐,几句话不但拉拢住群雄,而且还赢得了群雄的尊重,于是看向李清风的眼睛里都带着钦佩。 “诸位,蛇无头不行,人无首也不行!秘盟实力强大,若是我们各自为战显然不成,只有大家团结起来,才能不给对方可乘之机。清风建议大家推选出一个德高望重、武功高超的前辈主持大局,不知各位认为如何?” 李清风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丢入人群,群雄顿时哄喧起来,不少自认为够资格的人目光闪烁,不够资格的人则羡慕不已,唯有李笑天身边的人没有作声,静待事态发展。 一向稳重的东方庸说道:“李掌门武功高超,侠名远播,这里既是峨嵋派,还是由你主持大局为好。由我们外人担当此任恐怕不妥,你熟悉峨眉山,正好由你带领大家对抗强敌。” 李清风目光一转,急忙摇头说道:“东方兄,请不要抬举清风了。清风自知才疏学浅,武功比我高的人不下十数位,武功威望上,清风俱不如大家许多,还是请你另选高明吧。” 古逢春早先听李清风说主持大局的人必须是“德高望重、武功高超的前辈”,就对他有些意见,因为按照他的说法,除了武功外,李笑天都不符合要求,只因为他一句话,李笑天就被排除在主持大局的人选之外,怎不让护主心切的古逢春气恼呢。 “哼!李掌门既然如此说,咱们也不要争执了,下面就选出由谁来主持大局吧。”古逢春故意哼了一声说道。 李清风脸色一变,瞥了古逢春一眼后,没有说话,但灵觉惊人的李笑天能够感觉到他非常气愤,心下疑惑,按理说李清风一代掌门,胸怀宽广,不应该为了古逢春一句话就生气? 武穆雷和轩辕继业都算得上武林中的前辈高手,武功卓绝,但由于他们与李笑天站在一条战线上,自然受到李笑天的影响,并没有掺和进去,不过选出的主持大局的人若不能让他们信服,他们自然也不会承认。 “古逢春说的对,既然李掌门推辞,大家也不要耽搁时间了。谁也不知道秘盟什么时候会攻来。大家尽快选出一个人来主持大局,若还是一盘散沙,不用秘盟攻来,咱们自己就会乱了阵脚!”武穆雷冷冷说道。 他本是西域武林中人,对中原武林的观感区别不大,因此不必顾及别人的看法。 轩辕继业的语气更冷:“诸位,天组、冰殿、密宗和刀霸峰的人不参与主持大局的人选,只要你们选出令人信服的人出来,我们自会听从号令!请大家不要磨蹭了,开始选人吧!” 在轩辕继业的眼里,殿中的人除了李笑天一方外,其余人都未放在他的眼里,即使对方的武功还在他之上,以他轩辕一族大长老的身份,也不会搭理。 半低着头的李清风身躯震了又震,仿佛经过一番挣扎,最后抬起头来时,李笑天发现他的眼角微红,像是怒火上冲而致。 李笑天隐隐感觉到李清风状态不对,表面上看似与往日一样,但实际上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容易为荣辱而心浮气躁,记恨在心,实不是一代掌门应有的表现。 “啊,武宗主、杜峰主、轩辕大长老,你们都不参选,还有谁有资格来担当此任呢?”丐帮帮主齐甫全叫道。他虽然跟着李笑天到来,却仍不是天组的合作者,因此不知道李笑天等人的想法。 殿中除了李笑天一方的人,没有几人认识轩辕继业,因此听他说李笑天一方的人不参选,俱都一惊。 有喜的也有忧的,喜的是自认为有资格却害怕别人竞争的人,忧的是担心李笑天所代表的势力独立出去,从而分散了正义力量。 峨嵋派大长老冷凉年约八旬,据说武功仅在石宏之下,讥讽道:“齐帮主,你这话就未免太过了吧。不说贵帮的‘风尘酒仙’令狐前辈,就是‘酒丐’陈长老也是侠名满天下之辈,怎会没人担当此任呢?据说令狐前辈有可能来此,甚至‘神道门’的虚冲道长也会来呢。只要两位前辈前来,何愁秘盟强敌不除!” 武穆雷、杜伯阳和轩辕继业等人大怒,冷凉竟在众人面前顶撞他们,不但出乎他们意料,就是其他人也都吃惊不已。 不过随即被令狐智和冲虚道长将有可能来此助阵的消息所吸引,群情振奋,情绪高涨,仿佛已经战胜了秘盟。 “风尘酒仙”令狐智和兰梦岛岛主段慕天并称为“海外双仙”,虽比圣僧和神尼等人低了半辈,但武功却也强极,四十年前就达到了先天至境,这也是当日李笑天的诛天剑被秘盟的魔尊偷走后,武穆雷猜测双仙最多达到天人之境初期的原因。 然而四十年过去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虽然四十年前武穆雷比二人的修为高上一筹,但四十年后,他达到天人之境中期,就不能说明双仙一定仍要比他低上一个层次。或许二人也达到了天人之境的中期。 而“神道门”的虚冲道长则是与圣僧其名的人物,只不过神道门如今只剩下虚冲一人,而且虚冲本人喜静,头脑不灵活,数十年来,几乎未曾出现于江湖之上。若是他能来此,正义力量必能战胜来敌,但这可能吗? 很多人相信令狐智或许真能来此,但虚冲道长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虽然正道各派把神道门列入正道门派,但自从神道门出现以来,也没听说哪位传人以正道自居,只不过偶尔派弟子下山历练,帮助一些弱者惩凶除恶、解决纠纷罢了。 然而,就算是个虚假的消息,大家听了也无比振奋,因为虚冲道长的名号太大了,论武功修为,在江湖上只有少数几人能够与之相比。 “咳咳!各位,虽说令狐前辈和虚冲道长有可能来此助阵,但这只是敝派得来的消息而已,他们不一定来,因此咱们还必须尽快选出主持大局的人!”李清风咳嗽一声说道。 经过提醒,众人才又回到正题上,但是在场能够称得上德高望重、武功高超的前辈高人委实不多,能够勉强称得上“德艺双馨”的几人,也都与李笑天的天组关系密切,除此外,还真找不到一个符合要求的老辈人物出来。 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之中,良久,一个小门派的掌门以恳求的语气叫道:“陈前辈,你就答应我们主持大局吧。你平时急公好义,乐善好施,有你的领导,我们才能抵挡秘盟的袭击。” 陈清风本是极具侠义心肠的人,看到众人焦急的样子,他早就等不耐烦了,向身边的净心问道:“净心师太,你看如何?若老叫花答应他们主持大局,会对小兄弟有影响吗?” 几乎所有人都不认识净心,加上慈心庵‘心剑’心法有掩饰修为的作用,因此大家都看不出她的修为多深,所以把希望都放在了陈清风的身上,由此也可以看出陈清风继承了乃师令狐智的侠义之风,在武林各派的口碑非常好,地位也极高。 “陈施主,虽然正道人士多已失去道心,但现在正值魔焰高炽之际,为了正义力量不断绝,陈施主还是答应下来吧。”净心以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说道。 “不如老叫花推选师太好了,师太的武功品行都在老叫花之上,由你带领打他们,比老叫花好多了。”陈清风说道。 “陈施主,你再拒绝就有些矫情了。贫尼乃一介女流,并不为大家所识,而你不同,你正是主持大局的人选!”净心脸上生起薄怒。 陈清风可不想留下招惹尼姑的“骂名”,刚想答应下去,突然看到数里外一道人影急速奔来,顷刻间,已经穿过殿门,来到众人面前。 来人五旬年纪,高冠博带,紫衣锦袍,威态惊人,只是脸面丑露,给人以凶狠威猛的感觉。 “武神!” “‘剑帝’秦伤!” 怎么可能,已经失去踪迹半年多的人却出现在眼前,让人觉得太过巧合,不过,他来的正是时候,若论武功声望,他正是主持大局的最佳人选。 李笑天、古逢春、陈清风等人都知道正道的“武神”,即“剑帝”秦伤真正的身份是魔教教主问空瀚,原本以为,正道已经名存实亡,没有利益可取,问空瀚再也不会以武神的身份出现,谁知今日他却不怕李笑天等人当面揭穿,公然出现在群雄面前。 陈清风指着意态从容的问空瀚斥道:“你还敢来此,难道你不怕老夫揭穿你的身份吗?以你双手沾满血腥的罪恶,只要你的身份一暴露,定会有来无回!” 陈清风嫉恶如仇,说出的话任谁都听出来,武神的身份好像有问题,大家震骇之际等待武神的辩解,哪知他竟然哈哈大笑道:“可笑,真是可笑!陈清风陈长老,本座一向尊重你,可你数次污蔑我,说本座是魔教的教主问空瀚!大家想想,这可能吗?” 转过脸来,面向群雄,面色严正地说道:“诸位,我秦伤行得正坐得直,即使是令狐智老前辈的弟子污蔑本座,本座也不会争辩,因为事实胜于雄辩,子虚乌有之事,本座根本不需辩驳!本座相信,陈长老定是听信了某些人的谗言才误会了本座!” 问空瀚说的声情并茂,先发制人,竟一下子博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李清风高声说道:“秦大侠,本座相信你是清白的,同时也相信陈长老定是被身边的小人所迷惑,吾辈都是心胸宽广之人,定然不会计较,但对陈长老身边的小人,我们要严加监视,以免来日弄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问空瀚看向李清风,好像二人有了某种共识,点头说道:“本座感谢李掌门仗义执言,本座平时孤单一人,如今能得到大家支持,非常感动。本座承诺,剿灭这次来犯的秘盟之敌后,定会传下‘伤秦剑术’,以壮大我正道力量!” “啊!” 群情再次振奋,问空瀚的形象顿时攀升到极点,已成为大部分人心中主持大局的最佳人选。 李笑天眉头紧皱,隐隐感觉到他和陈清风陷入了对方早就布好的圈套中,问空瀚敢如此公然现身于群雄面前,并试图成为主持大局之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从他先发制人的举动来看,即使他们反驳,也不会起多大效果,反而会越辩越糟。 但若问空瀚成了这里主持大局的人,结果定然很惨,说不定很快就会进入秘盟设下的陷阱中,全军覆没。 这里集中了武林中的大部分正义力量,若他们都玩完了,再想对付秘盟就难入上青天了。那时就真的是魔气纵横,天下再无宁日! 不行,一定要扭转局面,将问空瀚赶走,或者就此杀掉! “对!杀掉!妈的,犯众怒又如何!杀了姓问的之后再向群雄解释,如果群雄不能明白自己所作所为,那还要这样的‘正义之士’有何用,一个不要罢了!” 李笑天的眼睛越来越亮,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体内的真气高速运转起来,一股强绝的气息弥漫开去,身边的人受不了他的气势,纷纷远离。 “问空瀚,在下听闻你的‘伤秦剑术’乃是天下一绝,你可敢接我一剑!”李笑天故意以一种轻蔑的表情看向问空瀚。 问空瀚闻言一怔,他想不到李笑天竟敢在群雄面前单挑他,难道他不怕引起众怒? 他猜对了,李笑天的确不怕众怒,而且还想灭了他! 其实,此时李笑天已经有些后悔,为何不早点把秦伤的身份揭露出去,若早把秦伤就是问空瀚的秘密宣布出去,定不会有今天的行险之举。 “李笑天,天组的组长,你认为你有资格挑战本座吗?”问空瀚目光一转,也轻蔑地说道。 李笑天淡淡一笑,说道:“咱们打个赌好吗?如果你接下了我的一剑,就说明我和陈老哥哥在污蔑你,你就是货真价实的‘剑帝’秦伤!如果你接不下我一剑,就表明你是伪装的,你的真实身份实是魔教教主问空瀚,你可否接受这个挑战?哈哈,一剑决定胜负,想来以你‘武神’的身份不会拒绝吧?” “你……,小兄弟,你怎会这么莽撞?问空瀚的修为分明达到天人之境,他本身就是剑术大家,你如何能够在一剑之下伤他呢?还是不要赌了!”陈清风着急地说道。 武穆雷、杜伯阳和轩辕继业等人虽然相信李笑天的实力,但秦伤以前的名头太大,“伤秦剑术”也非常出名,要他在剑术上一剑战胜对手,实在有些困难。因此,也都出言劝说。 看着问空瀚已向殿外的广场上走去,李笑天摇头说道:“你们放心,我不但一剑败他,还要杀他!” “杀他?” 身边的人皆惊! 他们想不到李笑天竟有这样的信心和勇气,即使他杀了秦伤,又如何向群雄解释原因,其过程也定然艰难无比,然而李笑天却没有一丝顾忌,如此魄力和胆气,让所有人敬服! 东方玉倩跟在净心后面,眼睛里的神色虽然依然复杂,但盯着李笑天背后时,里面却包含着一种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意味。 方圆百余丈的广场中间,问空瀚已经抚剑而立,他不怕李笑天,但怕不接受李笑天的挑战而失去刚刚得到的“人心”,因此,尽管他看出李笑天有些本领,但也不得不应战。 李笑天从人群走向场中时,突然感到背后一双眸子盯着他,他能明显地感觉到目光中的关切。 转过头去,赫然发现目光的主人竟是东方玉倩,虎躯一颤,他明白了,这个冷若冰霜的高傲女子终于对他彻底改变了看法,并且很可能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 “冷艳无双、倾国倾城!” 这是多么令人向往的美丽容颜啊! 冷艳因为冰霜的美丽而存在,倾国之貌因为无双的姿色而成就,这是与司徒莹同列“天下第一美女”的“玉仙子”东方玉倩所独有的冠绝天下的绝代风华! 李笑天震撼了! 同时心头的压力也暴增了! 原本轻松的心神因为一个绝代丽影的嵌入而感到一丝紧张! 紧张是因为他绝不能败,绝不能在那个绝色丽人的面前失败! “好!‘风止’啊,少爷我能否干净利索地施展出世上最有风情的一剑,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李笑天状若抚摸剑鞘,喃喃自语道。 他的诛天剑虽然已失,但他已能“聚气成剑”,因此有剑无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你的剑呢?”问空瀚见李笑天空着手,不由问道。他还不知道诛天剑已被魔尊偷去。 李笑天故作居高临下地轻蔑一笑,说道:“对付你,我根本不需用剑!” “什么!你耍我?你不用剑,怎么施展一招剑术?”问空瀚眼睛都气绿了,咆哮道。 场边有不少人在昨夜看到李笑天施展“聚气成剑”的剑道至高剑技,因此瞬间知道李笑天的对策,但问空瀚却不知道,他压根不会想到李笑天的剑术会达到那种高度。 “你尽管放马过来!记住,一剑!就是一剑啊!若继续攻击第二剑,立刻判你输!”李笑天向问空瀚勾了勾手指,进一步表露出轻视。 “气死本座了!看剑!”问空瀚气怒之极,剑身出鞘,一道数丈长的剑罡同时形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李笑天砍来。 剑罡覆盖的范围竟然达到十丈方圆,李笑天要想躲闪根本不可能,唯有硬接一举。 “伤物式”、“伤力式”、“伤气式”……“伤神式”! 难道是“伤神式”? 剑出心神伤,心神伤则斗志消,斗志消则败亡! 眨眼工夫,漫天的罡气已经将李笑天团团围住,他好像被封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所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周围剑罡的扭转轨迹竟然产生一种吸力。 真气的压力压着李笑天喘不过气,血气沸腾,行动缓慢,罡气运行的玄妙轨迹则产生吸力,让李笑天的心神几乎失手,坐以待毙。 果然是“伤神式!” 可惜的是问空瀚的修为才达到天人之境初期,这招剑术只发挥了七成威力,如果是天人之境中期的高手施展,李笑天恐怕支撑不过一刻工夫。 “裂风大九式”之最终式“风止”! 剑罡包围的封闭空间突然塌陷,剑罡竟被里面的透明气体所吞噬,黑色成片地向延伸,剑罡形成的亮光则迅速后退,消失! 问空瀚一见不对,立刻运气十成功力,剑罡陡然间增粗数分,速度加快,成千上万把宝剑一般向李笑天攻来。 “雕虫小技!” 李笑天暴喝一声后,左右两手相合,一把粗约三尺的巨大光剑凭空而出,剑身长达十丈,剑气森然,一里外都能感觉到它的无上威力! 所有人都为李笑天的“聚气成剑”之技所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剑术! 这才是威力巨大、莫可抵挡的绝世宝剑! 这才是剑道的至高境界!(虽然离“心之剑”有些距离,但也不远了!) 犹如狂风扫落叶一般,问空瀚辛苦布下的罡气空间被瞬间摧残的支离破碎,漫天的剑气碰撞宛若节日盛放的礼花,炫目多彩。 在那礼花中间,一道三尺宽十丈长的真气之剑闪烁着透明的光芒,就像上天的“赏罚之剑”,劈碎恶魔布设的邪恶空间,还天地以更加璀璨的美丽! 一剑,真的是一剑! 这一剑宛如情人刻意与不经意间流露的无限风情,划破所有禁锢,将自由赋予持剑的少年英雄! 所有人看得痴了! 痴迷于那一剑的无限风情! 东方玉倩也痴了! 她好像读懂了那一剑的意义! 李笑天也痴了! 痴于那一剑之中的无上剑意! 然而,唯一不痴的,恐怕就是那尸体分成两半的问空瀚,凸瞪的眼球说明他死时非常惊骇! 能死于这样风情无限的一剑之下,他死时的惊惶也可以说是另一种“痴”吧。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11章 血色浪漫 正道曾经引以为级傲的“武神”死了,死在李笑天的绝强剑术“风止”之下! 称强于正道的“剑帝”秦伤竟然死在李笑天的一招之下,这似乎是今年江湖上出现的最大玩笑,根本不可能的谎言,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就算群雄再不愿相信,眼前的死尸却说明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秦伤死了,正道所谓的“剑帝”已成为历史,武林中再无这个惯于独来独往的“武神”,人们记得的不再是他的“伤秦”剑术,而是重新登上剑术颠峰之技的“裂风大九式”! 峨嵋派大殿前的广场上,群雄仍处在震惊当中,眼中依旧浮现着李笑天所施展的“风止”剑招。 无形的风刃被十几丈长的剑罡带起,在问空瀚“伤神式”布设的狭小空间内向外撕割,只不过数十息的工夫,就割裂了问空瀚的最强攻击,双方剑气的对抗产生无边的亮光,比日光还要刺目,闪烁的璀璨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似乎比金顶的五彩光环——佛光都要令人目眩, 忽然,真气凝成的巨剑在席卷整个广场的同时,漫天的风刃逐渐收缩,在华丽的无边璀璨掩饰下,吸收着广场的上的真气,不分你我,就连问空瀚“伤神式”的真气也被吸收过来,巨剑更加凝实锋锐。 倏然,巨剑剑身迸发出一股更刺眼的亮光,在群雄陷入短暂的“目盲”之际,天地犹如忽然由极动变成极静一样,巨剑一闪而逝,再无踪迹。 “啊!” 问空瀚凄惨的叫声没有打断众人对那风情一剑的痴迷,怪不得昔日“裂风大九式”可以和“傲天剑式”并称为天下两大剑术,原来威力竟然厉害如斯。 那一剑的玄妙之处用惊天动地都不能形容,那似乎契合了某种天地至理,动静之间不但转化的神妙绝伦,而且潜伏着最终极的杀机。 就是在这近乎天道的一剑之下,十几年前就是邪道顶尖高手的问空瀚分尸两半,死不瞑目,不过,更多的人还是不相信武神就是魔教教主。 “你竟然杀了武神?”李清风突然高声叫道,满脸震惊的表情,看向李笑天的眼神似乎还带着恐惧。 “天哪!李笑天杀了武神!” 李清风的叫声犹如传染剂,群雄一下子被惊醒过来,随即对李笑天的斥叫声连番响起。 “李兄弟,你怎么真把秦伤杀了?”杜伯阳虽然信任李笑天,但一下子也难以接受正道武神的死去,不禁吃惊地问道。 李笑天已从对自己那一剑的沉醉中醒来,神色镇定自若,一丝慌张都没有,点头说道:“杜老哥,你认为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邪恶之徒该继续活下去吗?” 杜伯阳忧虑道:“虽然我相信你,但是其他人呢?秦伤未死,咱们还有当面揭穿他身份的机会,现在他死了,定有很多人不相信你的话,他们必会为他们心中的‘武神’报仇,即使不用武力对付你,也会诋毁、谩骂你,这对你的声誉不利!” 李笑天眼中闪过一道令人玩味的光芒,说道:“声誉?杜老哥,公道自在人心,只要自己所做的是对的,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呢!他们现在不相信我,将来必会相信的。如果为了那一丝虚荣,硬要为‘武神’讨回‘公道’,执迷不悟,他们定会后悔的!” 杜伯阳一怔,旋即自嘲道:“李兄弟,你说的对,老哥我竟不觉间落入窠臼,失了豪气!哈哈,说的对,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邪,我说秦伤怎会连徒弟都不收一个呢?原来他被冲虚道张毁容后,十余年来一直易名潜伏在正道武林!可笑的是,这么多年来竟没有一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群雄一听,不少人立刻愤怒看向杜伯阳,被杜伯阳如此嘲笑,他们如何拉下脸去,但自知武功不如他,只能企图“目光杀人”,但这可能吗? 李笑天看过众人的反应后,暗自摇头,心道:“这些人若单从侠义方面来说,或许都是标准的正义之士,但他们似乎太过顽固,就看有些人明显感受到问空瀚身上流露出的一丝魔气,也故作不知,甚至帮腔,分明是在维护正道的残余威信!唉,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正道前途何在?” 他虽然失望叹气,但也自知这是正道武林千百年年来形成的认识,已经固化了。正道的虚荣好面子早就成为邪道人士的攻击对象,同时也成为阻止他们武功快速提高的关键因素! 名缰利锁,消磨意志,堕化人性,要想在武道上走得更远,就决不能被这些欲望束缚住,否则对于武道极至的追求永远都是幻想! “唉,本想给他们一些忠告,但看眼前情形,实在不是时候!”李笑天暗叹一声。 他来峨嵋山之前,就与大家商议好,只在帮助峨嵋派对抗秘盟时冲锋陷阵,任何人都不会参与到群雄发起的同盟性选举中。 只用脑袋想想,李笑天等人就能想到如此重大的正魔对抗,正道一方必然会选举一些人出来主持大局,为了保持天组的独立性,李笑天想都没想就决定峨嵋山之行低调行事。 不是他胸怀不广,而是他要靠自己的力量与秘盟对抗,天组和其合作同盟集中了大部分正义力量,像峨嵋派、少林寺、飞黄教(近日宣布投向正道)等后知后觉的门派,反抗邪魔外道的决心并不强烈,如果没有誓死诛灭秘盟的意志,遇上敌人也只是送死,何况秘盟中还有那位不知名的前辈高人。 近来,李笑天加大情报力度,眼线密度几达里许一人,但仍没有打听到那位前辈高人的身份,当日包三虽然带回重要消息,但却没有打听出那位高人是谁。 但是,他可以肯定那位高人在正邪两道的威信都十分崇高,一旦此人出面阻拦峨嵋派、少林寺、飞黄教、金刀门等帮派的弟子肯定会方寸大乱,被秘盟攻击事小,若因此泄露了己方的计划,则事情就大了,因此李笑天宁愿低调单独行事,也不愿和这些人合作。 “李笑天,你快点解释清楚,否则别怪我们动手杀你!”一人指着李笑天喝道。 冷凉蓦地拔出宝剑,叫道:“还解释什么,李笑天分明是蓄意杀人!大家看得清楚,武神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定是想让他的人主持大局,所以才杀了武神!” “对!李笑天狼子野心,筹建天组必对武林图谋不轨,如今竟然不顾咱们这些同道的面子,杀了正道的‘武神’,这是对正义的亵渎啊!诸位,请拔出刀剑,杀了这个恶贼!” 说话的竟是丐帮的一个六袋弟子,齐甫全一看此人,脸色顿时大变。 齐甫全勃然大怒:“凌锋,休得胡言!平时本座对你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今日却容不得你诬赖好人!李少侠乃圣僧弟子,怎会生此心思!” 峨嵋派二长老孟非突然哈哈笑道:“齐帮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笑天既为圣僧的记名弟子,却不知检点,非但没有继承圣僧的仁慈胸怀,反而自筹天组,以图谋夺正道霸主之位。如今更是杀了正道各派敬仰的武神,如此罪大恶极之举如何饶恕!各位同道,为了匡复武林正义,请动手除去这个恶贼吧。相信即使圣僧他老人家知道了此事,也会顾念天下苍生,不会怪罪我们!” 不少人觉得有理,纷纷附和道:“对,正是天组的出现,才使正道势力的分布发生变化,以致少林和峨嵋先后成为秘盟的攻击目标!” 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勉强,但听起来却似乎有那么回事,当然只要稍有点头脑的人不会相信。不过,李笑天一方的人可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天组”树大招风,才使李笑天成了嫉妒对象! 纷纷摇头表示失望。正魔大战还未开始,群雄中就有些人开始搞事,想乘机打击李笑天及其天组,毁其声望,削其影响。 这种近乎同道相煎的丑剧让李笑天的眉头紧紧皱起,聒噪之声,让他愤怒不已,身躯一收一放,漫天的气势顿时弥漫整个广场! “住嘴!你们他妈的是不是猪脑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排挤同道。强敌马上即至,你们犯贱的想死是不是?” 气势中夹杂着森冷的寒意,让人的骨子里打着冷战! “我说秦伤就是问空瀚,他就是!我的话,你们若是再怀疑,即将来临的大战你们他妈的自己解决!不想死的快准备,谁要是再乱嚼舌头,谁就是正道公敌!” 群雄顿时目瞪口呆,李笑天的粗口和他的强势同样让他们噤若寒蝉,这种惟我独尊的冲天豪气绝非单纯的霸气可比。 “我说对,就是对!不需要理由!” 这是全体群雄包括天组的人对李笑天此时气概的概括,当然这里的“对”指的是“真对”,因为一些人终于明白李笑天对正道前途非常关心,他们对武神的盲目崇拜于是开始减弱。 “哈哈!哈哈哈……” 数声长笑过后,山下接连奔来数百条人影,其中最前面的二十几人明显高于后面之人很多,跳跃姿势自然飘逸,如履平地。 “哈哈!李兄果然厉害,几句话就镇住了群雄!宋某想不到李兄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叱喝群雄如同教训自家猪狗!哈哈,看来你们这些继续标榜正义的人真的猪狗不如了!” “啊!” 强敌已至虽让群雄震惊不已,但银色面具人的话更让群雄羞愤难堪,纷纷叱骂秘盟的同时,对李笑天也生出恨意。 “请大家冷静,现在强敌已到,大家应该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千万不要再对李少侠心生抱怨!我李清风以峨嵋派掌门的身份宣布,我相信李少侠之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秦伤之死是咎由自取!” 李清风运足功力,整个万佛顶都是他的声音。 群雄谩骂之声顿停,都为李清风的突然表态感到吃惊和迷惑,为何方才峨嵋派的长老对李笑天猛烈攻击,现在他这个掌门却突然与他们态度相反,支持李笑天? 难道李清风是为了保全正道的力量才转变态度? 为了正魔之战,他能如此委屈自己,这太令人敬佩了! 群雄于是纷纷看向李清风,眼中的敬意即使小孩子也能看得出来。 李笑天一方人看到李清风在此关键时刻竟然出言帮助李笑天,也都对李清风生出敬佩之心,惟有李笑天、武穆雷等少数几人还有一丝疑惑,不过,对李清风他们还是异常感激。 “李清风,你这个掌门也快当到头了!是你自刎呢,还是要我们亲自动手!”三个银色面具人中间的一个说道。 群雄在他眼里好象空气一般,拿下峨嵋派似乎轻而易举。 “哼!宋南星宋公子,你戴着面具难道就没人认出你了?”李笑天排众而出。他见自从秘盟高手出现后,群雄的士气逐渐低落,为了激起大家的斗志,他不得不先行迎战! 三个银色面具人的中间那个目露惊讶之色,说道:“李兄果然不凡,竟然猜到宋某的身份!哦,你大概遇到了少林寺的漏网之鱼了吧。若是本座猜的不错,那些秃驴应该躲在地下秘道中,同时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李笑天暗吃一惊,宋南星果然厉害,仅凭他一句话就将事情的经过猜的如同亲眼所见,如此智慧,断然不能小觑。 李笑天打了个哈哈,讥笑道:“‘宋公子’不是南海人吗,怎会做了秘盟的中使?在下这才知道宋兄为何行踪神秘了,原来平时喜欢乔装打扮易名而行,不知道宋兄不敢暴露真面目所为何来?难道是害怕我们正道之士?” 宋南星眼睛一缩,即刻摘下面具,众人觉得眼前一亮,一张俊逸无伦的三旬男子的面目暴露在群雄面前。 这张脸不但俊得让人无法形容,而且成熟中带着怪异的气质,双目中的深邃更凭添了无穷魅力,这样几乎集合所有男子优点的长相连司徒承志都有些嫉妒。 “他就是‘龙品榜’排名第一的‘小邪神’宋南星?”群雄呆楞了好一会才从宋南星耀人的光彩中回过神来。 “妈的,要是我有他一半的长相,我那黄脸婆就不会老是嘲笑我了!”一个马脸小眼歪嘴的人低声叫道。 众人都是武林高手,自然听得真切,陡然间轰然大笑起来。 宋南星脸上泛起一丝得意之色,骨子里的傲气全然爆发出来,所有人都为之一颤,看来他平时隐藏自己久了,连傲气都积蓄了这么多。 “呀,这扮相真不错,可惜我没有断袖之癖,否则定要和宋南星搞上一回,他身上的皮肤定然比女子还要细嫩。” 一个三旬粗壮男子自怨自艾道。大宋虽然重文抑武,但却不忌男风,有些官宦富胄之家就从小豢养一些俊童,要么自用,要么作为礼物赠送给他人。 这次,群雄没有笑,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也马上看到了这个三旬男子的下场。 宋南星手中的面具飞过,那人的头颅落地,瞬间死去,而面具打了圈之后,竟然又回到宋南星的手中,上面一点血迹没有,显然制作面具的材料贵重珍惜之极。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没有头颅的身躯在倒下后,顿时爆裂开来,整个分成上百个肉块,死者身边的人由于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血迹。 恐怖! 呕吐! 众人被宋南星这手霹雳般的漂亮手段所震惊,一个个觉得脖颈发凉,而李笑天脸色微变,他看到面具上附带着一层薄薄的血红色煞气。 躲在人群中的唐如惠也为宋南星面具当作暗器的手段所震惊,这手暗器手法火候十足,仅次于“七星伴月”。 “血玄煞气!” “邪尊”莫霸天的“血玄煞气”?在李笑天身边的人都听到他的低叫声,一个个也都为之色变。 “宋南星,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还说你的双手从未沾过血腥,这是什么?原来你竟然如此凶恶,算我东方玉倩以前瞎眼了!” 东方玉倩的曼妙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此时她虽然依然冷若冰霜、冷艳无双,但娇躯直颤、花容失色,显得异常憔悴。 宋南星身子一颤,脸上的傲气和身上的煞气瞬间即无,换上了一副惊喜异常的表情,人也开始向东方玉倩冲去。 “站住!”东方玉倩突然拔出宝剑,冷声厉喝道。 宋南星脚步一停,一脸人畜无害、让人同情的神情,软声说道:“玉倩,请原谅我好吗?我以前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你的。你也知道正邪不两立的说法,以咱们的立场,如果我早早表明身份,你说我们还能相处这么长时间吗?” 东方玉倩脸上的表情异常痛苦,目中已经噙满泪水,说道:“不用再花言巧语了。虽然正邪对立,但以家师和令师的崇高身份,若是你真心向他们请求,他们也不会不通情理,棒打鸳鸯!可是你做了吗?你没有!你接近我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吗?不,有!秘盟知道玉霞谷的‘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练到极处,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力,所以极想得到这种剑术。同时,敝谷的阵法之技也为你们所垂涎吧?明着来你们不敢保证成功,因此你们选择了美……‘美男计’,故作喜欢我,实则等待时机潜入玉霞谷!” 宋南星暗暗吃惊东方玉倩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脸上却装作被误会的样子,辩解道:“玉倩,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我真的喜欢你,我发誓终生只喜欢你一人,若是有违此言,定然” 东方玉倩突然冷讽道:“收起你那一套吧。我今天才看清楚你原来这么精通伪装,还常对我说李笑天是个虚伪的人,今日我看,你才是心狠手辣、虚伪做作的恶贼!” 宋南星脸上一僵,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而是把目光转向李笑天,近乎讨好地道:“玉倩,你平时不是说最讨厌这个‘花心汉’吗?我也最讨厌这种朝三暮四、左拥右抱的烂情男人,你放心,我这就杀掉他,让他永远后悔来到世上得罪‘玉仙子’是多么的不可饶恕!” 李笑天听后,先是一惊,最后眼睛全落在东方玉倩身上,他想再次检验自己在东方玉倩心中的地位。 东方玉倩被李笑天灼灼目光看得芳心突突直跳,同时对宋南星的恨意更增,原来自己以前被他的虚伪彻底迷惑了,现在才发觉他不但心狠手辣、虚伪矫情,而且恣意妄为,全凭喜好行事,为了讨好她,竟然将自己以前的闲言碎语当成了真。 她内心又急又怒,生怕李笑天误会她。 “不行,看他的目光分明是等着自己解释,自己决不能逃避,一定要正视眼前的一切,否则定会失去他的信任!” 东方玉倩越想越害怕李笑天误会她,所以决定不顾宋南星的在一侧,马上告诉李笑天她内心的想法。此时,她绝对想不到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在乎李笑天对她的每一个看法,担心失去他的信任。 芳螓倏然转了过来,抬起头,鼓足勇气与李笑天的目光对了起来。 四目相对,仿佛什么东西一下子融化了。 是冰? 是霜? 都是! 但也是双方之间的“隔膜”,彼此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理解,还有那萌芽的感情! 连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平时缺乏交流,结识以来总共也未见过几次面的他们会在顷刻间就体会到彼此内心的想法,沟通顺畅到让人无法相信的地步。 说起原因,除了在两人的骨子里,以前都曾深藏着超越众生的高傲,在此次心神交流中突然间得到知己般的分享外,还与双方拥有的千古罕见的体质,在此刻互相吸引有关,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若让江湖人士给东方玉倩选择夫婿,在长相上,宋南星可说是最能匹配的一个,这或许也是宋南星敢追求拒人以千里之外的东方玉倩的原因之一。 宋南星看到李笑天和东方玉倩竟在他面前“眉目传情”,不禁大怒,嘿嘿阴笑道:“我说东方小姐怎会如此绝情呢,原来早就红杏出墙!李笑天,你真有本事,看来本座还是小看了你,真想不到最终采掉东方玉倩这朵冰花的人竟是你!也对,整个江湖,除了本座外,年轻一辈中比得上你的还没有一人!” 他虽然说的高傲无比,但也是实话,在年轻一辈中,他和李笑天已经远远超过“龙品榜”上的其他人。 “你……你怎能血口喷人?”东方玉倩指着宋南星叫道。 宋南星阴恻恻地道:“你难道不是?你这个贱人!” 李笑天怒道:“住口,不许你侮辱她!” 宋南星一脸嫉妒之色,啧啧道:“李笑天,想不到凭你这张脸,竟能同时得到江湖两大‘第一美女’的芳心!这一点我承认不如你,但你不要得意,她们都会乖乖地走到我身边,成为我床上的玩物!” 东方玉倩娇躯突然间连番颤抖,不久便吐出一口鲜血,神色瞬间委顿下去,瘫倒在地上。 李笑天身形一动已到了东方玉倩身边,将她扶起后交给蔡思雯,然后向宋南星走去。 “你要动手吗?恐怕不能随你意了!”宋南星诡异一笑,“东方玉倩,你若不想本座以后继续纠缠你,你就必须在本座的两个要求中选择答应一个!” 群雄顿时竖起耳朵倾听,方才的变化涉及男女感情,他们暂时不需上阵撕杀,自然希望三人之间的争斗越久越好。 李笑天满面杀气,喝道:“宋南星,东方姑娘凭什么受你威胁?” 东方玉倩看了李笑天一眼后,摇了下头,虚弱地道:“宋南星,你说吧?” 宋南星在东方玉倩美妙的娇躯上流连片刻后,又得意地看了李笑天一眼,说道:“一是,你交出玉霞谷的‘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和机关阵法秘笈。二是,李笑天接我三招,他可以在我划定的圈子里躲避,但不能攻击!” 宋南星的两个要求提的非常有水平,第一个自不必说,本来就是他接近东方玉倩的真正目的,第二个则比第一个更为重要。李笑天成立天组之后,已成为现今正道力量的最大聚点,若是他死了,整个正道力量的士气必然跌入低估,人心涣散之下,秘盟消灭正道称霸天下的目标指日可待! 李笑天吃惊地说道:“宋南星,你好卑鄙!” 东方玉倩神情憔悴,反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任何一个呢?” 宋南星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秘盟杀向玉霞谷的时候,将不留一人!你应该知道,我在玉霞谷的四周已经埋伏了一百高手,仅凭下毒的手段,就能让玉霞谷死去大半的人!还有,你不怕李笑天的琴门和李家也遭到灭顶之灾吗?” 李笑天想不到宋南星心计会如此深,手段歹毒惊人,冷冷说道:“宋南星,我已作出江湖宣言,琴门和李家现在和将来永不过问江湖是非,你若是胆敢伤害他们一分一毫,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秘盟的人杀个干净!” 宋南星的心神没来由一颤,心下一惊,看来李笑天的精神修为已经不在自己之下,竟能凭借发出的心神意志力量,威胁到他。 宋南星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东方玉倩则一咬牙,点头说道:“我答应了!” 李笑天一惊,而宋南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后,说道:“你答应哪一个要求了?” 东方玉倩深看了李笑天一眼,答道:“我选择第一个!” “好!” “不行!” 宋南星和李笑天同时出声,李笑天急忙走到东方玉倩身边,劝她改变主意,但她不为所动。 李笑天一怒,指风射出,东方玉倩被点了哑穴,而后向宋南星伸了伸手指,异常坚定地说道:“宋南星,你胜了!我代她接受第二个要求!” 东方玉倩一听,顿时急了,但嘴里不能说话,身子又被蔡思雯抱住,只能干瞪眼,看着李笑天在宋南星得意的目光下,走到了一丈方圆的圈子里。 “血玄心法”运起,宋南星很快被一团红雾包围。 “第一招!‘血海漫天’!” 这显然是一招范围攻击,数丈范围内的一切物体都是它的攻击目标! 掌影翻飞,身影飘渺,宋南星的攻击可谓之“玄”,攻势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宋南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圈外时,圈中的红雾内出现了一道轻微的闷哼,之后红雾渐渐消散,不知所踪。 闷哼自然是李笑天中招后发出的,但红雾消散的方式却让宋南星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没有时间考虑,接着向刚露出身影的李笑天再次攻去。 “卑鄙!竟然不给人调息片刻的时间,分明是偷袭!”宋南星的举动引得群雄纷纷不满。 “第二招,‘血阵幻灭’!” 这一招不同于水传英的“菊之幻灭”[参见 第十四卷 外族入侵 第12章 我就杀他(下)],不是漫天的菊花,而是幻象丛生的血红阵法! 这是一个阵法和武功结合到毫癫的招式,在迷惑对手的同时,很轻易地杀掉对方。即使对方武功修为高绝,但只要能把他困在幻阵中,在他心神不能集中的情况下,攻击力自然下降,如此以来,施展此招的人还是能够凭借它将对手杀掉。 这可谓是有死无生的一招! 可是当宋南星发出此招准备寻机杀掉李笑天时,却失望地发现李笑天消失了,准确地说他明明还在他的面前,却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结果,数息后,第二招攻势又被李笑天化解掉。红雾散去,露出了李笑天的身影,除了嘴角淡淡的血迹外,其他没有任何不同,连头发和衣衫都没有皱一下。 宋南星大吃一惊,若不是自己的内力修为比他稍微高上一些,加上“血玄心法”发出的“血玄煞气”威力惊人,自己恐怕连击伤他的可能都没有! “不行,看来要施展还未练熟的那一式了!”宋南星为了确保一击杀掉李笑天,决定冒险施展还未练成的“血玄心法”倒数第二式“血色浪漫”。 其实,他高估了李笑天的实力,若他依次施展“血玄心法”,或许李笑天就会重创在下一式下,可惜的是他故作聪明,跳过几招,直接施展还不熟的“血色浪漫”! “第三招,‘血色浪漫’!” 宋南星身躯一张,顿成“大”字状,头发高高飘起,双目透红,如欲择人而噬! 无边的血气不断散开,煞气形成的威压连广场周围的人都呼吸难耐,心惊肉跳。血海、血阵、血色的风、血色的花…… 李笑天怀疑“邪尊”莫霸天是不是向“裂风大九式”取过经,这一招“血色浪漫”竟然与昆仑派的镇派剑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风、花、阵、海……一切血色的东西瞬间分离组合,竟然衍生出许多千奇百怪的美丽事物,处在被攻击端的李笑天犹如走在一片血气构成的仙境中! 仙鹤、古松、小桥、竹楼、溪水……啊,还有那半露香肩的绝色美女,披着轻沙在清澈的溪水中洗澡嬉戏,身上的曼妙几乎纤毫毕现,喷火的身材让人欲火难禁。 突然一个美女向他扑来,在他怀里一阵蠕动,引得他的男性标志微微抬头。 “来啊,郎君,我们都等着你呢?”一个柔软香甜到极点的声音在李笑天心里响起。 李笑天心荡神移,正要解除身上衣衫,大战一场,体内的怪异真气突然受到不远处一丝极阴的气息吸引,全身震动一下,李笑天猛然间清醒过来。 额头冷汗直冒,他知道若不是体内的真气突然出现异动,或许自己的小命就此挂了! 虽说这一切都是在十数息之间完成的,但李笑天的反应还是晚了一点,宋南星第一时间发现李笑天清醒过来,震惊之际,全身的真气陡然发出,全部击向李笑天所在的位置。 而李笑天心神已经大受打击,还没作出最佳反抗,就被宋南星的漫天真气所吞噬! “组长!” “殿主!” “主人!” “笑天!” “李……” 最后一声是被蔡思雯解了哑穴后的东方玉倩发出的,她虽然已对李笑天有意,但还没有想好如何称呼他,只得叫个“李”字。 李笑天可以说是为了她才甘愿接下宋南星三招的。 尘埃落去,在距离圈子十丈远的地方,李笑天躺在地上,嘴角鲜血直冒,头发蓬乱,衣衫破碎,胸口处有一个硕大的掌影,血肉模糊。 李笑天伤的显然很重。 不过,奇怪的是,还未散去的血气竟然一丝丝地朝李笑天的身体内涌去,由于众多与李笑天有关系的人纷纷跑了过去,因此没人注意到。 东方玉倩不知从哪里得来了力量,第一个跑到李笑天的身边,想要扶起他,却被他摇头拒绝,眨着疲惫的眼睛,说道:“东方,不要动我,我正在疗伤。” 东方玉倩没有怀疑李笑天的话,看到他为自己伤成这样,看向他的眼睛里顿时充满泪水,目光中包含着无限的深情。 “李,握住玉倩的手好吗?” 握住李笑天血迹斑斑的大手,东方玉倩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冷若冰霜的脸上不觉间爬上了红霞。 冷艳中的红晕美的无法形容! 李笑天看呆了! 享受着手心处传来的温润,血腥味反倒成了点缀,心中嘀咕:“这才是血色中的浪漫啊!”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12章 变起肘腋 李笑天这次伤的许的确很重,五脏六腑移位,胸前的经脉断了数根,若不是他的怪异真气具有化解、阻挡和吞噬异种真气的作用,他的小命肯定早就挂掉了。 就在李笑天接下宋南星第一招时,在对方“血海漫天”的范围攻击下,即使他的“化形聚神”几近大成,但宋南星的修为处于天人之境初期和中期临界点,只差一点点就到了中期,在他深厚的“血玄煞气”连续攻击下,李笑天最终没有逃脱被击中的下场。 由于“血海漫天”是范围性攻击,因此虽然攻击面较大,但恰恰因为面大所以每个攻击点分到的攻击力就小了不少,李笑天就是被其中一个攻击点击中背后,从而伤了内腑。 在“血玄煞气”进入他的体内后,他本以为经脉会被冲击,从而破损不堪,谁知经过短暂的疼痛之后,体内的怪异真气竟然自动吞噬“血玄真气”。 若不是宋南星的第二招接连攻来,他的伤势会很快好转,可惜的是第二招和第三招一招比一招厉害,尤其是第三招“血色浪漫”,煞气弥天,幻觉心生,摄人心神,他的意志在此招下差点失守,若不是体内真气突然产生异动,他已被宋南星杀掉。 尽管他十分幸运,在最危险的时刻清醒过来,但仍没有躲过宋南星的全力一击,胸前中掌,内腑和经脉顷刻间就被“血玄煞气”的洪流冲击的支离破碎。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李笑天身上隐藏一个大秘密,那就是他的真气的怪异性,如今这种怪异真气已经占据了九成半的经脉,和吸自空气中的微细颗粒逐渐融为一体,只有半成不到残余佛道真气散布在经脉的角落处。 若是一般人在“血色浪漫”下,定然殒命,只有他这样的小怪物才能凭借怪异真气不断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在李笑天被击飞落地的刹那,他就发觉,躺着的他仍然可以吸收场上的“血玄煞气”,所以才阻止东方玉倩扶起他。 其实,他浑身瘫软无力,站起来反而更加难堪,还不如趁着躺着的机会抓紧修复内伤,以便迎接更惨烈的战斗。 谁都不会想到闭着眼睛享受着东方玉倩的冷柔的李笑天,正在以武林史上最快的速度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其恢复的速度,即使“天下六大圣药”也远远不如,惊人至斯,只能以怪胎来形容! 虽然李笑天知道自己的真气怪异,但他自己也不可能想到,他的情况是多么的特殊,恐怕千万个武林高手中再也找不出一例。 他已经踏上了另一条谁也没有走过,也同样无法企及的武道之途,将来的成就究竟能达到怎样的骇人高度,谁也不能预料,但他体内的真气和恢复伤势的速度,已让他在战斗中占据了最大的先机。 只要他的肢体没有受到最严重的打击,即使再重的伤他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从某种意义上说,在肉体方面,他已成为不死之身。 这是何等难以想象的事情,估计万千年来,整个武林史上也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若硬要说李笑天肉体的境界,只能以虚无缥缈的天道之境来形容吧。 李笑天虽然拥有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优势,但他自己却没怎么重视,只知道疗伤快些而已,心里想的还是按部就班的提升修为。 也正是他这种接近自然的想法,才使他的武功每提高一步,都打下无比扎实的根基。从来没有出现过由于根基不稳,或境界和修为冲突而发生危险的情况。 宋南星并没有趁势给李笑天致命一击,并不是他心好,也不是顾忌约定,而是他在全力攻完第三招“血色浪漫”后,也受到李笑天体内怪异真气的反击。 反击力度虽然不大,却极具威力,在突破宋南星的三层抵御后才消失。就在他想违反约定将李笑天彻底解决掉时,突然感到脑际的某个区域似乎被打开了,一股凉意从百会穴直下,穿过任脉,达到丹田后,向下流向涌泉穴。 在到达涌泉穴后,没有流出体外,而是反向运动,再次经过丹田,留下些凉意后,继续向上经过督脉,达到百会穴。 然后再次向下,往复运动,经过七七四十九周天的循环运动后,丹田内竟然积累了大量的凉意真气,舒爽之极。 充沛的真气仿佛用之不尽,让他有种睥睨天下,视苍生为蝼蚁的感觉,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野心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闪躲,破天荒有了发泄的欲望。 “啊!天哪,我竟然进入天人之境中期了!”宋南星内心狂喜。 大家都在关注着李笑天的伤势,全都没有注意宋南星身上的变化,即使他的几个同伙看了他一眼,也以为他在恢复体力。 不过,正是因为宋南星的修为突然提升,李笑天逃过了一劫,没有被对方违约击杀。 当宋南星从狂喜中回过神来后,发现李笑天已处在众多高手的包围中。扫了武穆雷、杜伯阳和轩辕继业等天人之境的高手后,他才暗叹一声,心道可惜,失去了击杀李笑天的机会。 不过,他相信他的第三招给李笑天造成的伤害必然沉重无比,而他刚刚迈入天人之境中期,心情大好,也不在意,反正李笑天也难以活着离开峨嵋山。 带着微微血色的眼睛向李清风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后,高声叫道:“峨嵋派听着,明天午时,秘盟准时攻山!若想逃过此劫,只有归顺秘盟一途!” 目光扫了群雄一眼后,冷哼道:“至于你们这些前来送死的自命不凡之徒,既然想死,明天一块成全你们!哈哈,回去!” 看来宋南星是这数百人的头目,尽管还有二十多个戴着银制、铜制、铁制、红色面具或蒙着面纱的绝顶高手,宋南星的身份却凸显的让人深思。 为何宋南星在秘盟中的地位如此崇高? 难道秘盟中使的地位高于左右两使和四方天王、五大令主以及六位巡察使? 但是宋南星的武功也不是这些人中最高的(群雄还不知道宋南星的修为已突破至天人之境中期),其他天人之境的超级强者为何服从他呢? 难道宋南星背后有着更加强大的依靠? 那是谁呢? 不会是…… 若是他,天下正道苍生还有何人可以生存? 这个念头只在群雄脑中闪现片刻,就被他们甩到心底的最深处,如此恐怖的念头,光想想都能吓死人,若不彻底绝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人肯定会被吓死的。 看着秘盟的高手纷纷奔下万佛顶,群雄这边终于松了口气,除了关心李笑天的人外,大部分都回到峨嵋派,商议明日的对策去了。 “李笑天,你等死吧!哈哈,方才没有杀死你,算你运气好,但你绝对不会活着下峨嵋山!哈哈!东方玉倩是本座的,任何企图染指他的人都得死!哈哈……” 在宋南星跃下山顶的时刻,李笑天的耳边传来他猖狂的笑声,由于是“传音入密”,因此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 脸色一变,眼睛顿时冒出愤怒的光芒。宋南星太张狂了,竟如此轻视他,是可忍孰不可忍,何况他根本就不惧这个“邪尊”的爱徒! 战! “小邪神……血玄公子……少神主,好高的身份,好有气势的称号!既然你向我挑战,我就接下!你轻视我,好啊,你就轻视吧。明日,对,就是明日,我要让你知道轻视我李笑天的下场!” 李笑天的目光越来越凝实、坚定,仿佛前面有个人似的,被他盯着,引发他骨子里的无穷斗志! “李,你怎么啦?别吓我,你的眼神好可怕啊?”东方玉倩花容一变,握着李笑天的手攥得更紧,生怕失去他。 李笑天有些困难地抬起右手,拍了拍东方玉倩的香肩,无限温柔地说道:“乖,别怕!这点伤势,我李笑天是不会有任何事的!你也不用担心玉霞谷安危,既然我接下了他的三招,他多少也会顾及影响,不敢明目张胆地对玉霞谷下手。你放心,秘盟在少林寺杀死玉霞谷高手的仇,我会帮你报的!不过” 东方玉倩紧张的心情一松,面颊一红,忸怩的动了动肩头,李笑天一怔,顿时明白冰美人害羞了。 不舍地收回右手,左手却在东方玉倩的手心里轻掐一下,后者娇躯一僵,面颊的红晕传遍整个粉颈,白了李笑天一眼后,想抽回粉嫩的玉手。 李笑天不顾周围的人观看,急忙紧紧抓住,这一抓之下,突然扯动胸前的伤口。“啊!”李笑天的面部一阵抽搐,太疼了! 东方玉倩大惊,急忙问道:“李,是不是触动伤口了?都怪我,我不该拒绝……抽回手。” 李笑天的胸口掌伤已被蔡思雯用金创药包扎好,本来不流鲜血了,经过方才一动,伤口重新裂开,一缕鲜血透过扎布渗了出来。 李笑天强忍着疼痛,脸色扭动了一下,异常难看,不过众人都注意到他的伤口上,因此没有给人留下最丑陋脸相的一幕。 “蔡姨……蔡姑娘,你快点我胸口的天突、膻中、鸠尾和巨阙四穴!”蔡思雯乍听李笑天又叫她“蔡姨”,脸色一变,身躯一震。随即听到李笑天改变称呼,才恢复了神色,但心中还有些许苦涩。 在封赐蔡思雯“雪柔战将”后,李笑天就打算改变对她的称呼,以“蔡姨”代替“蔡姑娘”,他的本意是对她表示尊重,谁知蔡思雯听后,第一次生起气来,坚决不让李笑天叫她“蔡姨”。 南宫心菲、司徒莹等女可以叫她“蔡姨”,就是李笑天不行,坚持让李笑天仍以“蔡姑娘”叫她,当然可以有更亲密的叫法,只是她不敢说出来,而李笑天摸不着头脑,不知蔡思雯为何在意两个称呼之间的区别。 一行中的武穆雷、杜伯阳等人都是嗜武成命之徒,也不明白蔡思雯的想法,他们跟李笑天的交往远不如蔡思雯时间长,他俩之间的关系他们自然看不透。 要是“木居客”古逢春在此,定会一下子看出其中的道道,但他奉李笑天之命带领两百天组高手先行来峨嵋,所以没人提醒之下,李笑天只得维持原来的称呼。 “蔡姑娘,不要犹豫,只要你按照顺序点下四穴,必能止住血气。我的力气不够,你要用三成功力,将真气透过指尖留在穴道里即可。” 李笑天见蔡思雯神情犹豫,再次催促,语气也放缓了不少。 蔡思雯深看了李笑天灿如黑夜中星辰的眼睛一下后,牙齿咬了下嘴唇,点头说道:“公子你忍着点,贱妾这就点穴!” 对于别人来说膻中、巨阙等穴是死穴,轻易碰触不得,但对于医术早已丝毫不逊下杏林高手的李笑天来说,他的话就是绝妙的医理,因而蔡思雯没有怀疑,秀指连动,四穴已被一一点过。 李笑天的身子轻颤,额上出了一层冷汗后,脸上泛起红色,不再是方才的惨白。看来,他的医术果然不俗,伤势已被止住。 “公子,你的内伤怎样了?我们扶你去殿中吧?”蔡思雯知道李笑天的外伤没有大碍了,但不知他更重的内伤如何,因此关切地问道。 东方玉倩也着急地说道:“李,要不我和蔡姨抱……抬你去山下客栈吧?玉倩总觉得峨嵋派怪怪的,对我们好像并不欢迎。” “哈哈,不要多想,李清风掌门为人不错,颇有侠风,住到殿中他们应该不会说什么。”李笑天对李清风今天的表现有些敬佩,连带着对五位长老诋毁他的怨气也减少了很多。 蔡思雯瞥了东方玉倩一眼,说道:“公子,还是小心一些吧。贱妾看那五位长老对你非常嫉恨,一个李掌门估计压不住他们,反正山下的镇上有咱们的情报驻点,不如住到他们那里吧?” 东方玉倩一把拉住不远处的净心,说道:“李,你不知道,我们慈心庵的‘心剑心法’是佛门无上功法,不仅是一种高超的剑术,也是一种佛法的大成心法。只要在‘心剑心法’上造诣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对未知的邪恶之气产生警兆!” 李笑天一惊,霎时从地上跳起,拍了拍尘土,惊问道:“这么神奇?这种对警兆的预知应该是一种气息和心神上的反应。东方,你定是感应到谁的身上隐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你才这么说的,是不是?” 净心脸色一变,吃惊地说道:“李少侠,你……你太让贫你吃惊了!要不是贫你知道你真实的年龄,甚至怀疑你就是敝庵‘心剑心法’的创造者!不错,你所说的正是家师十年前所领悟的。以前敝庵的弟子都以为‘心剑心法’有预警的神奇作用,数代相传下来,都把它神话了,十年前家师才在迈入天人之境的大圆满阶段时突然悟通‘心剑心法’的真实奥义!” 李笑天闻言,心中不解,他方才的推测只是依靠自己对《一切在我》上语段的体悟,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谁知竟是神尼无垢十年前才体悟出的东西? 难道《一切在我》比神尼的“心剑心法”还要厉害? 不会吧,李笑天不敢有这种奢想!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合,他对“心剑心法”的看法竟然与神尼十年前的体悟不谋而合,说明什么? 李笑天想了想,想不出所以然,只好谦虚地道:“净心师姐不要夸我了,只是巧合而已,你若再夸我,我就要飞上天了!” 众人不禁大笑,东方玉倩突然叫道:“李,你怎么站起来了?你的内伤……” 其余人也都大吃一惊,李笑天嘿嘿一笑,拍了拍额头说道:“自然好了!刚才吃了顿大餐,竟加快了疗伤的速度,如今内伤好了七成,外伤也快痊愈了!” “啊!” 众人都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李笑天,仿佛看着一头来自异世界的怪物一样,看得李笑天脸上发热,喃喃说道:“大家别看了,再看我会不好意思的!” 众人闻言,绝倒! 当然昏倒是不可能,只是大家觉得大战的气氛太过压抑,正好李笑天的伤势神奇地好了起来,自然就找到了笑料,调节下气氛。 当李笑天等人向山下奔去的时候,李清风突然从殿中飞出,叫道:“李组长,武宗主,杜峰主,你们为何下山?天色已经不早,李某已在殿中置办好酒席,就等着你们就坐呢?” 突然看到李笑天气色良好,根本没有重伤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后,讶然道:“啊,李组长的伤势痊愈了?恭喜,恭喜!李组长真不愧当今最有实力的年轻高手,李某钦佩不已!如此正好,请诸位随李某去殿中入席吧?” 李笑天还未觉得怎样,东方玉倩秀眉一皱,当先说道:“李掌门,多谢你们关心,我们来时已在山下的镇子上订好住房,就不打扰你们了!何况殿中已有数百高手,你们招待他们都忙不过了,我们就不麻烦贵派了!” 李清风脸色一变,刚想说话,从东方玉倩的表现中发觉点什么的李笑天突然说道:“李掌门,请回吧。我们明早卯时定会赶来万佛顶。秘盟的攻击在明日午时,在午时之前,时间足够我们商议对策了!李掌门,我们下山了!” 说完转身下山而去,武穆雷、东方玉倩、古逢春等人紧随其后,数十息后,数百天组高手及其合作者已离开万佛顶。 李清风脸色骤变,变得异常难堪,双目中冒出凶狠的光芒,朝着李笑天等人下山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然后重重跺了一脚,才转身回大殿。 翌日,卯时,李笑天等人如约而至。大敌当前,群雄也不再像昨日那样窝里斗,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对敌上。 经过几番商议,大家整理出十几种对策,几乎把每种情况都考虑到了,从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上,己方的力量并不逊色多少,只要策略得当,将秘盟赶下峨嵋甚至重创对方也有可能。 午时整,“小邪神”宋南星带领数百高手纵上万佛顶。 “哈哈,诸位都到齐了吗?好好,本座也不废话,李清风,你作为峨嵋派的掌门,应该第一个受死吧!” 不屑地看了李清风一眼后,继续道:“不过,本座看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一掌把你打死,你也太没面子了!这样好了,你选择一人,只要能战胜敝盟的巡察使王海川,你这关就算过了!” 带着红色面具的王海川立刻摘下面具,身上的霸气顿时铺天盖地地向群雄袭来,李笑天微微皱眉,他看得出王海川的“霸王诀”又精进了一大步,似乎也跨入了天人之境。 李清风被宋南星如此轻视,脸色涨红如猪肝,急忙行到李笑天身前,躬身说道:“李组长,如今形势严峻,请你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正道力量能否保存下来,就看李组长了,请你千万不要拒绝!李某求你了!只有你才能带领我们打败这些邪魔外道,李某代表整个峨嵋派接受你的指挥!” 说完,腰身更弯了,这显然是完全接受李笑天领导的表示! 众人无不为李清风的悲天悯人之心动容,纷纷出言请求李笑天主持大局,他们都看出天组的强大,当然有些人也有私心,他们希望李笑天出面后,由天组冲锋陷阵,他们则可以躲在后面,性命可以暂时无碍。 李笑天看的也有些动容,急忙伸手过去,想扶起李清风,谁知变故突生,就在他的双手靠近李清风时,李清风的双袖中分别滑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上蓝光闪烁,分明涂着剧毒! 两把匕首以闪电般的速度向李笑天的右胸和下腹刺去,变化太突然,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纵使李笑天的修为比李清风高上两筹,也躲不过去。 “啊!”群雄皆惊! 李笑天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展开“化形聚神”之功,但时间和空间都不允许他进一步躲避,只能拼着经脉的绞痛,生生向左移开了一寸距离。 一把匕首刺入李笑天的左胸,另一把则刺入他的腹部! 李笑天觉得天地在旋转,灵魂仿佛脱体而出,地狱的大门在昏暗之间闪烁着,身边的惊叫声越来越远…… 变生肘腋! 东方玉倩、蔡思雯、古逢春、武穆雷等人惊叫连连,面无人色,正魔之战的序幕竟然如此开启,苍天不公啊! “你,你竟隐藏实力!” 李笑天倒下的那一刻,终于明白了宋南星为何那么相信他不能活着下峨嵋山,也明白李清风的低调原来是隐藏实力,为秘盟潜伏于正道的棋子。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苍天能否开眼,地狱之门不对这个绝代的少年英雄打开? 第十八卷 天之乐章 第13章 魔尊无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南星的笑声响年彻整个峨嵋山,聚合的云雾在音波的搅动下也似乎要支离破碎,万佛顶一时陷入混乱之中。 “李笑天,敢跟本座争女人,也不看看你的斤两!哈哈,怎样,这就是跟本座作对的下场!李清风你干的很好,等本座诛灭这群碍眼之徒后,带你回秘盟接受魔尊大人的赏赐!” 李清风果然隐藏了实力,击倒李笑天之后,竟能在武穆雷、杜伯阳等人杀来之前,快速地钻进秘盟高手的保护圈中。 此时,他的眼睛里一直冒着兴奋的光芒,击杀李笑天似乎给他带来莫大的信心,整个人比以前看起来高大许多。 “谢过中使!属下幸不辱命,完成任务!”李清风向宋南星躬身说道,丝毫不顾群雄的鄙夷。 峨嵋山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似乎早就知道今日李清风会刺杀李笑天,满面俱是得意之色,而四长老和五长老则一脸惊骇。 不过,峨嵋派上下倒没有多大动静,只有一百多人惊惶失措,难以置信,而大部分人则面带小人得志的笑容,不屑的眼神纷纷瞥向其他同道,显然早就被李清风、冷凉和孟非等人收买。 而来此驰援的其他同道则纷纷色变,眼睛都凸出来了,一副目瞪口呆、惊骇惶恐之相,有些反应快的人,则对峨嵋派叫骂起来。 “李清风,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竟然在这个时刻背叛正道,你难道不怕峨嵋派的千年基业就此作古吗?” “你这个狗掌门,李少侠乃正道希望之所在,你竟然把他杀……伤了!你还是人吗?” “李清风,你怎会变成这样?咱们师兄弟几人从小跟从师傅习武,一向秉持侠义之道,你也曾说过,世风日下,匡扶正义乃是咱们义不容辞的责任,现在倒好,你不但重创李少侠,还投靠了秘盟!你如此愧对列祖列宗,不节不义,生畜不如!” 四长老和五长老就是武功名声远播于江湖的“峨嵋双秀”,十数年来,一直与“少林四僧”、“丐帮三老”齐名,先前受掌门和三位师兄长老蒙骗,以为李笑天成立天组定有野心,才不阻止冷凉、孟非等人辱骂李笑天。 现在二人则看清了四人的真面目,在为峨嵋派前途担忧之际,纷纷斥责李清风,到了后来连带着冷凉三位长老也被骂的脸色铁青。 “快!快去少林寺向悟性大师请求那颗‘大还丹’,现在也只有‘天下六大圣药’能救李兄弟的命了!”杜伯阳急忙吩咐手下。 自从认识李笑天以来,二人关系越来越好,甚至不下于“酒丐”与李笑天的“忘年之交”。 他与李笑天的关系亦父亦兄,不仅十分喜欢这个小兄弟,也非常佩服他的武功和才华。对这个千年罕见的少年强者,他呵护都恐来不及。现在小兄弟遭受李清风的击杀,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他的心里焦虑担心不已。 东方玉倩看着躺在地上的李笑天,一脸凄惨,腮上泪迹斑斑,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净心师姐,你这次踏入江湖,为何不带几瓶‘普凡露’呢?” 净心见师妹如此模样,知她已对李笑天用情至深,她没有怀疑二人之间的关系发展为何这么快,精研佛理多年,她深知否极泰来、极阴化阳。 东方玉倩平时冷若冰霜、性情冷漠,不喜言谈,长此以来,性子越来越冷淡,对人的距离感也就随之加深,但这种人有一个极大的特点,那就是她一旦遇到自己喜欢或者谈得来的人,就会立刻和对方打成一片,近乎相交多年。 她与李笑天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一向将感情封闭在内心最阴冷角落的她,一旦她的男女感情之门被打开,并不下洪流冲出闸门,感情的浓烈程度,远超常人。 净心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师妹,整个慈心庵也没有几瓶‘普凡露’,就是师父手里也不过两瓶而已。师姐这次下山本以为很快就会回去,所以没有带上‘普凡露’。不过,你不要担心,如是天意要绝李少侠的性命,你哭天怨地也没有用!” 东方玉倩娇躯一震,惊叫道:“什么!师姐,你不要吓我!李不会有事的,你说是吗?老天不会那么无情,苍天是有眼的,你说是吧,蔡姨?” 看着东方玉倩向净心和自己不断射来的求助目光,蔡思雯的心几乎碎了,她对李笑天的关心不在任何人之下,但是她不敢表露出来。 转头擦去脸上的泪痕,生怕别人看出什么,这才频频点头:“玉仙子,你说的对!公子乃金刚不坏之躯,不会有事的!” 蔡思雯无心之说,虽是随口应付东方玉倩之词,但却与李笑天的肉体中的生机强度异常接近。所有人都看不到,李笑天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被破坏的经脉渐渐被恢复过来,破损的五脏六腑也缓缓归位,残破的地方重新焕发生机。 而右胸和腹部两个拳头大的血肉之洞,在匕首被拔出时还鲜血狂喷,现在却只流出了头发粗的血丝,骇然的伤口也在扎布下慢慢生出新肉。 那随着匕首进入体内的剧毒早就被他的血液所化解。李笑天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不畏剧毒,尤其是他的鲜血可解百毒,因此他们并不但担心匕首上的毒药。 南宫端平叹气道:“我身上本来还有一包‘心梦散’,可是来此之前,我全交给了品儿。若有‘心梦散’在此,完全可以先把李贤侄外伤治愈。” 东方玉倩抚摸着李笑天惨白的脸颊,痛苦地说道:“李,你快醒来吧。玉倩还没有做李家的……呢?如果你一睡不起,让玉倩一个人怎么办呢?” 东方庸匆匆来到近前,一脸愤怒悲伤之色,犹豫一阵后,说道:“小姐,老奴刚刚接到飞鸽传书,玉霞谷遭受外人投毒,已有数十人死于剧毒之下!因此,谷主传令给我们,待峨嵋事了,即刻回谷!” “啊!宋南星这个魔鬼,他竟然真的命人投毒了,难道他不怕引起武林公愤吗?”东方玉倩面色大变,惊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东方玉倩,你该知道本座所言非虚吧!哼,你最好让你父亲归顺秘盟,否则只要本座一声令下,你们全谷一千一百零三人都将灭绝!” 宋南星竟然知道玉霞谷的具体人数,这让东方玉倩和东方庸等人惊骇不已,看来不是宋南星的情报力量强大,就是玉霞谷中已有他的内奸。 古逢春率领数百高手立刻布起阵形,而他则排众而出,指着宋南星叫道:“宋南星,你太恶毒了!竟然勾结李清风伤害我家主人!好,今日我‘枯木战将’就看看你带来的人究竟有几把刷子!” 昨日,当他知道仇武被封“铁拐战将”和蔡思雯被封“雪柔战将”后,就向李笑天讨封“枯木战将”,近来他的“枯木功”又进一层,早就想试试第八层“枯木真气”的威力。 宋南星俊逸的脸上闪过一道阴毒之色,不屑道:“‘枯木战将’?是不是你们的天组组长李笑天封的?可惜啊,连你们的组长都死了,他的手下又能有什么作用。嘿嘿,既然你找死,那本座就挑出一个人和你一战吧?” “苗令主,你的‘三脉指剑’半年来提高很快,既然古逢春挑战,你去教训他吧?” “是,少神主!” 苗傅祥没叫宋南星“中使”,而是以“少神主”称之,显然是因为“少神主”的身份比“中使”更高。 “苗堡主,苗令主,苗傅祥,我来战你!你关押我轩辕一族的弟子轩辕毅,并使其致死,此仇这时不报,还等何时!我轩辕长兴和你决一死战!” 轩辕长兴是接到李笑天的指派带着族中一百高手赶来的,他一向沉默寡言、面无表情,说出的话也异常冰冷。 不过苗傅祥自从坐上秘盟一方令主之位后,就有些志得意满,加上近来修为提高一大步,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哪把古逢春放在眼里。 “你就是轩辕一族的二长老轩辕长兴?咦,天人之境初期?竟与本令不相上下……,少神主,我看还是巡察使王兄上吧,他的‘霸王诀’已经练到最高层‘霸王卸甲’,属下早想见识一番了!” 苗傅祥乃是一代枭雄,一见轩辕长兴面冷目沉,修为绝高,知他必是心志坚定、内功精纯之辈,他的“三脉指剑”虽然即将练至最高境界,与轩辕长兴也有一拼之力,但他不愿率先出头,赢了还好说,若是不慎败了,他不但脸面全无,而且也影响他日后在秘盟的地位。 “只有傻子才会先打头阵,本座高居令主之位,岂可做那先锋小卒。王海川近来利用巡察使的身份在外逍遥,每次会面就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一次。哼,这次就让他做个出头鸟,说不定这个轩辕长兴能够挫挫他的锐气!” 正当苗傅祥自以为得计之时,王海川突然哈哈一笑,道:“苗令主,对方高手众多,你何必与我谦让呢。哈哈,还是你打这个头阵吧,‘三脉指剑’威震苗疆宋南,我们都想开开眼界!” 苗傅祥脸色骤变,心恨王海川狡诈,脸上却哈哈笑道:“王巡察使,你以为本令怕了他吗?哼,本令这就杀了他!” 轩辕长兴面如古井不波,沉静地道:“古兄,你回去看看殿主,这个苗傅祥交给我了!” 苗傅祥的目中闪过一道厉芒,喝道:“轩辕长兴,受死!” 苗傅祥的曲池穴、内关穴和指间穴三处穴道一阵跳动,全身真气向两臂涌去,接着右手三指由曲变直,三道真气从三指指尖发出,状如光剑,从三个方向成犄角之势向轩辕长兴攻去。 轩辕长兴眼睛一缩,“三脉指剑”果然不凡,劲道不仅强猛,而且所选的攻击角度刁钻之极。除非你以更快的速度向后躲避,否则只有一一正面阻挡。 “玄黄之气”迅速遍布全身,护身真气将三处要害护住之后,右手连连挥出三拳。指风和拳风相撞,轩辕长兴的拳头一疼,急忙闪身躲过。 “咦,竟能躲过本令三指?好!接本令六脉齐发!” 六道指剑炫出六条青色的剑光,粗如拇指,长近五尺。“剑出六合,所向披靡!”苗傅祥大呼的同时,身形跃起,人剑合一,再次向轩辕长兴冲去。 “来得好!看剑!” “玄黄之气”素以厚重著称,除了用作护身之气强于别的真气外,用在剑术上也能增强剑术的威力。轩辕一方当年就是凭借诛天剑和“玄黄之气”的合一,才叱咤江湖数十年。 当一股黄光自轩辕长兴的宽剑上亮起时,一片厚重的压力陡然向苗傅祥的六道剑气迫去。犹如遇到一堵土墙,六道剑气扎进“玄黄之气”形成的气墙后,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悄无声息,消失无踪。 苗傅祥大吃一惊,叫道:“‘玄黄之气’?果然不凡!轩辕一方,看我‘九脉合一’!” “九脉合一?”轩辕长兴一惊,他早就听说过“三脉指剑”的厉害,此功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十指连发剑气,令对手无所遁形。 说时快那时快,轩辕长兴的怒火被逼了出来,他想不到苗傅祥这么就使出绝招,显然对方想凭此一招,击杀于他。 “哼!玄黄天地!” 天人之境初期顶峰的“真气领域”! 不过,轩辕长兴的“真气领域”比较怪异,竟然是球形的,方圆数十丈的立体空间全被他的领域覆盖住,离得较近的秘盟中人,一下子被卷进去数十人,正义一方由于事先得到轩辕长兴传音,而纷纷避开,尽管如此,逃得慢的十几人也顷刻间被他的“真气领域”震飞,虽然不致死亡,但重伤必然难免。 苗傅祥嘴角一撇,心道,本令的武功也达到了天人之境初期,你这区区“真气领域”能耐我何。 “九脉合一,天崩地裂!” 苗傅祥的身形突然加快,并模糊起来,九道剑气以肉眼几不可见的速度靠拢,一把粗大的指气之剑即将形成! “哼!玄黄天地,万物归元!” 苗傅祥毫无顾忌地冲进轩辕长兴的“玄黄领域”,“啊!”,犹如跌进粘稠的泥沼,身形动起来艰难无比。 “嘎嘎!苗傅祥,你背叛正道,心肠毒辣,又折磨轩辕毅致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轩辕长兴毫不犹豫,展开真气领域,手上的宝剑急速刺向苗傅祥。 “轩辕长兴,你这个老匹夫!你使诈,‘玄皇之气’如此阴险,你竟然不事先明告,你还是自诩为正道的人物吗!” 轩辕长兴脸色微变,斥道:“去死吧,你这个奸雄!” 宝剑剑尖突然飞出一道剑罡,剑罡宛如烛火,离弦的弓箭一般,转瞬即到苗傅祥的胸膛! “轩辕长兴,找死!快住手!”一道人影犹如鬼魅一般自远处飞来。 声落人到,一个头戴金色面具不束冠的微胖之人凭空出现在轩辕长兴的面前,双袖一阵急轮,骇人的劲气立刻向轩辕长兴攻去! 来人的身法和功力俱在轩辕长兴之上,加上轩辕长兴正在支撑真气领域,又分心去刺杀苗傅祥,要想不伤毫发地躲开来人一击,非常困难。 话说回来,若是躲开了来人的一击,苗傅祥势必逃出他的必杀剑招之下,目光一闪,心性一向孤冷的他,牙齿一咬,退缩不是他的选择,拼了受伤,也要将苗傅祥杀了! 剑光一闪,长剑脱手而出,剑身赫然从满面恐惧骇然的苗傅祥的右胸穿过,眼睛凸瞪,至死也不相信轩辕长兴杀了他。 “你!去死吧!”来人双手一抖,再次催发一股沛然骇人的真气。两股真气先后攻到轩辕长兴的身上。 “啊,二弟!”轩辕继业看到轩辕长兴竟被带着金色面具但不束冠的人击飞,顿时大惊失色。他们三位长老一向情同手足,故此互相之间关心异常。 扑通! 来人一击,竟把轩辕长兴打到数十丈外,还接连滚动十余圈才停下来,而在滚动的过程中,双臂俱断,白骨森然! “参见右副盟主上座!”秘盟数百高手纷纷下跪行礼,连“小邪神”宋南星都不例外。 群雄这边则一片震惊,这个右副盟主一来,就重创天人之境初期顶峰修为的轩辕长兴。其中虽然有些趁人之危,但其修为惊人之处,让人高深莫测。而连宋南星都向此人行礼,可见秘盟副盟主的身份崇高无比。 “你是何人?”武穆雷目光灼灼地盯着金色面具不束冠之人,心里却生出疑惑,总觉得这个副盟主自己并不陌生。 “本座秘盟副盟主!你又是何人?” 武穆雷眼中厉芒一闪,低喝道:“你究竟是谁,快从实说来!本座相信自己的直觉,你定是本座熟识之人。” “哈哈!本座本想再继续隐瞒几日,可惜的是你们今日都要丧命,说不得本座提前告诉你们身份了!” 武穆雷、杜伯阳等人眼睛一缩,只听这副盟主高傲地呼道:“本座印真!今日本座说出身份,你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玉佛印真?” 武穆雷惊叫道:“印真,你堂堂大厦国国师,怎会加入江湖邪魔外道组建的帮会,你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哈哈,耻笑?本座就是奉我大夏皇帝之命前来大宋,以助各位同道铲除你们这些自命不凡之辈的!江湖之上,强者为尊!只要我秘盟夺得天下,制定统一天下的大策,大权在握坐拥江山之后,谁还敢说我们邪魔外道!哈哈!” “你!印真,你这个佛门败类,敢不敢与我较量一番?”杜伯阳目冒怒火,大声喝道。 “你?咦,你的修为竟然达到天人之境初期了?在你刀霸峰历代峰主中,你算是最先达到此种境界的峰主了。哈哈,可是,今天你遇到本座,注定要抱憾终生了!否则,本座倒要在你身上看看‘战刀刀法’最终极境界的威力!” “印真,休得猖狂,别说你的‘冷佛御心大禅功’,就是你秘盟的魔尊练成了‘一剑诛天’,本峰主也敢与之较量!” 玉佛印真气得一把拿下面具,怒极而笑道:“哈哈,杜小子,你去死吧!” “住手!” 突然一道声音犹如来自天界般幽渺,又如出自冥狱般阴沉,更如源自上上位者的金尊之口般威严…… “魔尊大人!” “魔尊怎么来啦?” 正邪双方自下到上,无论是谁,都如同突临空间泯灭一般,个个生出无边的压抑、恐惧,即使武穆雷、杜伯阳、轩辕继业等天人之境的高手也不例外。 不是他们不想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气机压迫,而是他们的心神已经被对方震慑住,在对方远超他们的修为所形成的气势领域之下,任何人都不得不产生那种末世到来的感觉。 谁? 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 竟是秘盟之主——魔尊? 就是他盗走了李笑天的诛天剑? …… 群雄大部分都是面无人色,武穆雷、杜伯阳和轩辕继业等人也是面色凝重,一脸忧色。 “刚才竟然有人怀疑‘一剑诛天’的威力,哼,本尊就让你们看看这一绝世剑术的一成威力!” 魔尊的话一字字蹦出,犹如金石相击,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震人肺腑,不少人已经眼花头昏耳鸣,瘫软在地。 “一剑诛天!” 近千的正道之士(含峨嵋派弟子)只觉得一道剑气突然从魔尊手中射来,接着每个人都看到一道剑光对着他们。 就在他们恐惧惊骇到极点时,空间仿佛被魔尊的神威摧毁,那些群雄各自看到的剑光竟然一闪即逝。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数百人已经感觉到喉咙一痛,接着热血狂喷,纷纷倒地死去,眼睛里还留下难以置信的眼神! 除了数百人瞬间死去,其余人大都惊慌失措,手臂四肢胸腹后背接连中招,惨哭嚎叫满地,就连武穆雷、杜伯阳和轩辕继业等天人之境或接近天人之境的高手,也为了保护天组和李笑天亲近的人,身上被剑刃刮过,血迹淋漓。 “怎么样?一群井底之蛙!如不投降,本尊再使一剑,你们全都要命丧于此!” 武穆雷、杜伯阳等人面色骇然,他们的修为虽然达到了天人之境初期甚至中期,但仍然感觉到魔尊的那一剑的威力多么恐怖惊人。 这真的只是一分威力吗? 那十成威力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所有人包括秘盟高手无不为魔尊的“一剑诛天”而震惊,此时,在他们的眼里魔尊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面对群雄中的任何人,他都是无敌的。这一点,就是武穆雷也不得不服! 一时间,正义一方陷入了恐惧当中! 诗云:天下茫茫何处归,道消魔长邪焰炽。正魔酣战风云颤,万千苍生谁救之。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01章 血染峨嵋 “投降?魔尊,你虽然厉害,但你以为凭你们这些人就可以对付我们吗?痴心妄想!诛天剑和‘一剑诛天’的确厉害,本峰主却是不怕。今日,休想杜某投降,除非你踏着杜某的尸体走过!” 刀霸峰峰主杜伯阳一脸正气,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心里对战胜魔尊没有一丝把握,眼睛里却斗志高昂,誓死一拼! “好!杜伯阳,你们刀霸峰历代峰主都是铮铮铁骨之辈,都不愧‘刀霸’的称号,那个‘刀皇’赵三少实不如你!只要你今日向本尊臣服,本尊绝不动你刀霸峰分毫!” 魔尊目光犹如利面剑,能够穿透人之内心,杜伯阳的心神一阵恍惚,双腿颤抖无力,仿佛心中有个人催促他快点向面前的魔尊下跪,面前的人就是将来的九五之尊,与他对抗俱是徒劳。 杜伯阳的意志开始减弱,战意也在消失,高昂的头颈慢慢低了下去,双腿马上就要跪下。 “杜峰主,小心,别被他摄住心神!”武穆雷发现杜伯阳举动怪异,不由提醒道。 杜伯阳心神一震,霍然清醒过来,怒喝道:“魔尊,你欺人太甚!即使本峰主自知不敌,也要和拼上一拼!” 魔尊微微一惊,扫了数丈外的武穆雷一眼后,顿知是他方才捣鬼,破坏了他的慑服之计,哼道:“右副盟主,你去看住武穆雷,本尊先杀了杜伯阳!” 杜伯阳双目圆瞪,吼道:“来吧,魔尊!老子即使死,也要伤你三分!” “伤本尊?杜伯阳,看来失去左臂的教训还没让你清醒,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尊不客气!杀了你之后,刀霸峰的历史就到此为止了!”魔尊轻蔑道。 杜伯阳羞怒之极,骂道:“你?本峰主和你拼了!” “战刀刀法”之“战魂噬天”! 杜伯阳喊出“战魂噬天”后,就御刀而行,拼尽全力向魔尊冲去。 超级高手过招,往往一招足以。胜败之分往往在毫厘之间,而双方修为相差过大之时,弱的一分唯有拼出必死之心,方可能转败为胜。 杜伯阳心中雪亮,魔尊的修为多半已达天人之境的顶峰——大圆满阶段,以他刚入天人之境初期不久的修为,与其对抗徒然送死。但刀霸峰的名头不可毁,“刀霸”的名誉需要捍卫,即使对手再高,他也要誓死捍卫。 这就是江湖豪杰的热血品性,也是真正的武林英豪的武人品格,血可流头可抛,骨子里的豪气、霸气和捍卫自尊和荣誉的意志却不能无! 武林高手之所以分为三六九等,又一直存在道魔正邪之别,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每个习武之人所坚持的观念和信仰不同,唯有观念坚定的人才有可能成为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大奸巨魔也好,大侠豪杰也罢,他们都坚持着心中的某种观念,执著于超越大多数人的追求。可以说武功是他们成就目标的手段,心中始终坚持的信念则是他们向目标逐渐靠近的动力和意志。 武功或可舍去,性命也能丢掉,但信念却不可失去! 此时支持杜伯阳的信念就是宁死也要在众多武林高手面前维护刀霸峰的荣誉,誓死捍卫刀霸峰积蓄数代的崇高清名! “杜伯阳可死,但刀霸峰却不可欺!”这是“刀霸”杜伯阳重伤昏迷之前的凄厉悲壮之言! “一剑诛天”果然不凡,只是稍加了一分威力,竟将杜伯阳的右臂斩碎,重伤后撞向群雄,数十人遭了鱼池之殃,非死即伤。 “峰主!魔尊,我杀了你!”刀霸峰的十大高手带着众属下冲了过去。 武穆雷一惊,大喝道:“你们上去找死啊,快回来!” 然而魔尊此来就是想重创群雄,杀人自是第一目的,瞥了武穆雷一眼,诛天剑上的光芒一闪,刀霸峰的弟子一下子躺倒大半,只余十几人眼睛通红,冒着愤恨的目光仍向魔尊杀去。 “你们……” 武穆雷虽然气愤刀霸峰的人不听劝告,但他也不想看着他们上去送死。再也不顾隐藏实力,一个掌形的硕大手印陡然形成,接着电闪般飞向魔尊。 “轰嗞!” 西域密宗“大手印”的威力神妙莫测,竟于毫厘之间将魔尊的剑气挡住,并在空中发出沉闷的碰触声,震人心神,地面则倏然一晃,犹如天崩地裂的前兆。 刀霸峰剩下的十几人顿时脑门冒汗,收住攻势,看向魔尊的眼神充满恐惧,而群雄则相顾骇然,同时生出一丝希望,因为他们同时也看到“大手印”的威力,足以抵挡魔尊的一击。 然而,他们只看到了表面,却不知武穆雷的“大手印”用去了他的八成功力,而魔尊这一剑只不过耗费他二成功力罢了。 二成对八成什么区别,只有战斗中的人才能体会出来。 不顾魔尊的惊讶,武穆雷右手一挥,将十几人卷回己方阵地后,立刻飞身而起,杜伯阳抱起飞回,与轩辕长兴放在一起。 “你就是‘西天尊’武穆雷?‘大手印’果然有些玄秘之处,应该达到九层境界了吧?还有你的‘血阴指’,观你手指粗大,双手虎口之处血红,中指却粉红细嫩,此技定也被你练到九层境界。” 武穆雷凝重的脸色骤变,心中一片骇然,有生以来,他从未对谁畏惧过,现在却对这位武功和眼力高到不知何处的魔尊心生胆怯。 只凭刚才一招“大手印”,对方就看出了他的深浅,并通过手上的一点痕迹,将他甚少出手的“血阴指”的境界也看得通透,如此修为端的深不可测。 “你究竟是谁?以你的修为,定是武林中的有名人物。如此藏头露面,就不怕有朝一日为天下人嗤笑吗?”武穆雷只有用说话来稳定自己的心神。 魔尊目中神光一闪,无比孤傲地说道:“谁敢!苍生蝼蚁,在本尊的脚下谁敢不臣服!你们已经损失两个天人之境的高手,其他高手也死伤过百,你们难道还想找死?本尊给你们一刻工夫,若还不答应臣服本座,峨嵋山就是你们的埋骨之所!” 声音出自魔尊之口,任何人都不怀疑他有这个实力。面对武功高至不可思议之处的魔尊,群雄都为他的气势所慑,聚到一起,商议起对策。 “一刻?难道魔尊也不放过我们?应该不会,我们都是答应过掌门和三位长老一同投靠秘盟的,掌门还告诉我们魔尊大人将传给我们‘一剑诛天’呢。” “我们一定要掌门出来保证我们不受伤害,他既然拿我们父母兄妹的性命来威胁我们,我们也妥协了,答应随他反叛正义一方,他就要保护好我们的性命!” “掌门在秘盟高手的保护下似乎忘了我们,胡凯师弟,你是掌门的五弟子,你快禀告掌门,让他告诉魔尊和其他秘盟高手,杀群雄可以,千万不要误杀了我们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 “掌门,请你告诉魔尊大人,我们都已投靠秘盟,请他不要误伤我们。”胡凯向李清风高声叫道。 他虽是李清风的五弟子,但却比四位师兄和其他师弟与李清风的关系还要亲密,如今年已弱冠,一身武功在同辈中仅排在大师兄之下,十余年来风光无限。 不过,有人怀疑他可能是李清风的私生子,在十三年前为了担心发妻生气,才把他送到峨嵋派改名换姓,习练武功。 李清风看到胡凯焦急的脸色,急忙叫道:“凯儿,师父知道了!你快和三位长老带领其他人到这边来。这样即使过会动起手来,也不会误伤你们了!” 话锋一转,又向魔尊恭敬无比地请求道:“请魔尊大人垂怜峨嵋弟子,不要伤害他们!” 魔尊瞥了投靠他的峨嵋派弟子一眼,目中竟然闪过一道厌恶的神色,不置可否,没有回答他。 李清风一急,转向“小邪神”宋南星求助:“少神主,请帮我一下吧。这些投靠来的弟子和三位长老都是峨嵋派的精英,以后必能成为秘盟的一大助力!” 宋南星眼睛一转,诡笑道:“哈哈,好说!李掌门能够策反门下众多弟子归顺秘盟,功劳甚大,魔尊大人又怎会慢待你们呢。” 李清风急忙跪倒,恭声说道:“多谢少神主!多谢少神主!属下以后绝对对您忠心耿耿,请您放心!” 宋南星点了点头,说道:“好!你起来!本座虽然知道你的忠心,但却不知道峨嵋派的弟子们。因此,如果你想要魔尊大人全部收下他们,非常困难,除非他们在魔尊大人的面前表露忠心,否则……” 李清风心中一惊,急急问道:“请少神主明示,属下如何让他们做,魔尊大人才能知道他们的忠心?” 宋南星笑容一敛,沉声说道:“投靠秘盟的峨嵋派弟子有六百多人,你快令他们在魔尊大人发动下次攻击之前向群雄阵营冲击,最后剩下来的武功高强之士就是最忠心的人了!” 李清风身躯一震,脸色大变,支吾道:“少神主,这……这恐怕不妥吧。群雄人多势众,而且高手甚多,他们冲进去,不是送死吗?如果他们全军覆没,以后又如何效忠魔尊大人,为秘盟出力呢?” 宋南星脸色一沉,喝道:“李掌门,你放心,你只管命他们冲击群雄阵营就是,本座自会保证他们不会全军覆没!” 李清风一见宋南星变脸,再想进言又怕对方生气,只好把目光转向右副盟主“玉佛”印真和王海川、冼星尊、徐佩江等人,后者则随即将头转向别处,分明不愿帮他。 李清风脸色变了又变,欲言又止片刻,最后只得心里安慰自己:“富贵险中求,少神主准是代替魔尊大人在考察他的忠心!李笑天、古逢春等人虽然武功高强,但峨嵋派弟子六百多人冲进去,也会立刻冲破他们的阵营,一战之下,应当不会全部战死。而魔尊大人和少神主等人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只要过了这关,魔尊大人定会接受我的忠心,来日必能重用于我,并同时传授秘盟绝技和‘一剑诛天’剑术!” 想到这里,李清风脸上浮现笑意,行到魔尊大人身前一丈处跪倒行礼,恭声说道:“魔尊大人,属下这就按照少神主的意思,让敝派弟子冲杀一阵!” 魔尊看了一眼宋南星后,沉吟片刻,再向那些投靠他的峨嵋弟子扫视一遍,见其中不少人脚步浮虚、惊慌失措,于是说道:“这样也好!只要那些投靠本尊的贵派弟子能够勇猛杀敌,无惧无畏,本尊就会真正接纳你和你的弟子们。” 李清风神情大振,更加恭敬地道:“魔……魔尊……大人,请放心,属下会尽心尽力!” 见魔尊点了点头,李清风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似的,摸了一下脑门的冷汗,松了口气。 一刻工夫后,魔尊高声说道:“一刻时间已过,你们是否商议好了,是臣服本尊,还是继续反抗下去?” 古逢春满面怒火,李笑天一直昏迷不醒,因此他早就对秘盟的人异常憎恨,当下骂道:“魔尊,你这个魔头,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竟要我们这么多人臣服?自古邪不胜正,你们若再嚣张,老夫等人定叫你们好看!” 魔尊眉毛一竖,金色的面具下的一张脸顿时一变,仿佛地狱的魔王发威一般,黝黑的双目突然一片赤红,一道无形的力量竟自眼睛中暴射而出。 古逢春被魔尊的眼睛盯住,本想移开,但又不想表现出怯意,就与之对起了眼睛。 “啊!魔尊,你竟伤了我的眼睛!你好恶毒啊!” 谁也想不到古逢春会被魔尊的目光所伤,“目光杀人”可是传说中的传说级武功,与“意念杀人”同为武林中最诡异、最玄妙、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无上武技。 “古老,你怎会啦?”东方玉倩惊叫道。 净心面色大变,纵身到了古逢春身边,一探其脉,顿时惊叫出声:“不好,魔尊的修为肯定不在家师之下,竟能‘以目伤人’!如不是距离过远,古施主的双眼肯定要废了!” 蔡思雯与古逢春交情很深,急忙问道:“净心师太,古老的伤势重不重?” 众人看到古逢春的双手捂着双目,指缝中流出鲜血,由于疼痛难忍,古逢春发出阵阵惨叫之声。 众人无不愤怒震惊,齐甫全须发怒张,吼道:“各位同道,是可忍孰不可忍!秘盟欺人太甚,拿出你们的兵器,我们和他们拼了!” 没等他们先动手,被李清风艰难劝服的峨嵋派六百弟子已经杀了过来。 “不好,天组成员注意,严守阵营,凡是冲杀过来的人,不管是谁,杀无赦!”轩辕继业高声叫道。 “天组正气,慑邪灭魔!” 数百人异口同声,呼出了天组的“口号”。浩然正气顿时弥漫全场,群雄神情振奋,斗志陡然间攀升起来。 六百峨嵋派弟子见天组气势恢弘,状不可敌,前面的人急忙住脚,可是后面的人不断涌来,一下将前面数十人踩成肉酱。 冷凉等三位峨嵋派长老也是心惊,但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和高强武功,他们心下一狠,命令道:“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谁要心生怯意,老夫定斩不饶!” “三个畜生,住口!你们还是人吗?投靠秘盟不说,还让他们去送死,充当炮灰!你们哪里还有一点人性!天啊,峨嵋派就要毁在你们这些心志不坚的叛徒手中了!” “峨嵋双秀”老大满面凄容,怒声呼道。他和老二突然现身于六百峨嵋派弟子面前,想最后劝说他们一次。 老二则一脸坚毅之色,挺身说道:“峨嵋派的弟子们,你们难道都被金钱权欲迷惑了眼睛吗?你们若再不醒悟,则悔之晚也!” 老大拔出宝剑,喝道:“谁要胆敢不听老夫劝告,就休想从此处过去!” 冷凉和孟非见“峨嵋双袖”现身阻拦,急忙过来拦住他们,并对继续冲过来的六百弟子说道:“你们尽管按照掌门的意思去办,这两个老顽固就给我们了!” “峨嵋双秀”大怒,但他们被三个长老缠住,再也不能挡住六百人冲过。 “这些身心不正的败类都该死!‘枯木战将’且在一旁疗伤,‘铁拐战将’和‘雪柔战将’跟我杀敌。东方小姐,你和仇仲带领高手保护好殿主!”轩辕继业吩咐道。 不说他的武功近期已经突破到天人之境中期,单凭他和李笑天的关系以及他在轩辕一族和天组中的地位,就有资格在李笑天不能指挥的时候,代替组长掌管天组。 上次李笑天去柳湖村送轩辕毅的骨灰时,在轩辕一族的族长轩辕飞龙的门口,族长和三位族中长老与李笑天进行了一番较量,拚斗之后,一直停滞在各自境界多年的三位长老的修为竟然都有了一定程度的突破。 其中提高最大的就是轩辕长兴和轩辕继业二人,轩辕长兴一下子从先天至境的顶峰突破到天人之境初期的顶峰,他之所以能有跨越式的突破,估计与他多年来一心习武、甚少涉足俗事有关。而轩辕继业达到天人之境中期,只比族长轩辕飞龙弱上一线,也与他内功基础深厚,进入天人之境中期已有十余年大有关系。 此时,天组的人无不接受轩辕继业调遣,个个执刀持枪,等待六百高手的杀来。而西域密宗、玉霞谷和丐帮的高手,也模仿天组的布置,各自站好位置,迎接六百叛离正义的峨嵋派弟子。 “杀——” “杀……杀……” 双方方一接触就战了起来,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武穆雷、“云山双怪”、齐甫全等人犹如杀人机器,在武功修为最高不过先天至境中期的六百峨嵋派弟子中穿梭,每一剑一拐一刀一掌一指下去,都带走一人的性命…… 净心没有动,她主动要求守护李笑天。东方玉倩也未杀入混战之中,只是左一剑又一掌的击飞那些企图袭击李笑天的人。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净心慈眉低垂,口中喃喃直呼“阿弥陀佛”。 她似乎不忍看到血腥的屠杀场面,也似乎不忍那些一时被蒙蔽心窍的人变成孤魂野鬼,希望一道道佛号能够超度亡魂,进入轮回,来世再做一个心志坚定的正义之士。 …… 李清风看得脸上青筋暴凸,直欲过去为死去的弟子报仇,但被宋南星、印真等人勒令住不准动手。 冷凉、孟非和严才三位长老则不得不舍弃“峨嵋双秀”,向武穆雷、仇武和仇仲等人杀去。 “峨嵋双秀”拦住三人虽是因为气愤三人变节,还因为他们想救三人一命,免得三位长老上前送死。他们知道三位长老武功很高,但与武穆雷、净心等人比起来,还是弱了一大截。 然而此时,他们却再也挡不住三位长老的攻击,闪身躲过之后,冷凉三人已经冲进混战之中。 …… 结果,自然是惨烈的。在六百峨嵋派弟子全部倒下,连三位长老都死无全尸之后,魔尊才出声说话。 “哈哈,武穆雷、净心,你们的人经过一番厮杀,必定内功耗费很多,战力下降,此时不投降本尊,还等何时!” 李清风脸色骤变,双目冒火,刚想向魔尊提醒绝不能放过天组、武穆雷等人,他要为死去的弟子和师兄弟们报仇,却被宋南星一指点住昏穴。 “蠢材,如今你已无用处,若不是看在你牺牲六百弟子的份上,本座绝不会留你一条性命!”宋南星眼露凶光,低声喝道。 秘盟中其余高手一听,顿觉脖子一凉,再向魔尊那伟岸的身躯看上一眼后,急忙低下头去,心下暗自警惕,以后定要对魔尊和宋南星忠心,否则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要头颅落地。 净心轻挥拂尘,慈声说道:“阿弥陀佛,多行不义必自毙,秘盟仗势欺人,草菅人命,荼毒生灵,已经惹得天怒人怨,你们若再不立即放心屠刀,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必会遭受天谴,死于非命!” 魔尊的面具上红光一闪,怒喝道:“好个秃头尼姑,就是你师父无垢见到本尊也不敢这么说。今日本尊定要教训你一番,叫你知道出家人究竟该做什么!” 说着,手中诛天剑再次脱鞘而出,剑上红光环绕,即将发出一击。 “住手!” 随着一道清越苍劲的声音想起,一道人影自天而降,眨眼间即到魔尊面前。来人似乎不怕距离魔尊过近,甚至伸手向诛天剑拂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本书进入了19卷《无冕之王》,本卷是主角在正魔大战中力挽狂澜、成就武皇的卷章,然而魔道超级强者众多,层出不穷,面对近乎无敌的魔尊以及尚未知晓的魔道至强高手,主角将会如何呢?他能挽救天下吗?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02章 神尼邪尊·玉倩情劫 PS:多谢一些书友指出前一章(血染峨嵋)里的一个错误:“问空瀚”已死,笑天更正后,将他换成“冼星尊”了!谢谢指正!请各位书友继续支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观世音菩萨,即观音大士,乃救苦救难之仙神,身怀一颗拯救世人的悲天悯人之心,慈悲苍生,以度天下生灵出苦厄为己任,为世人最为敬慕的神灵之一。 此时,来人就是少活生生的现世菩萨。一身白色僧袍洁净无比,面色庄严,隐现莹莹佛光,双目清澈纯净,洞彻人心,仿佛红尘世情都难逃这一双法眼。 头顶尼冒,耳边两鬓处微见皱纹。除此外,肤如凝脂白玉,指如青葱碧兰,人似四旬年纪,看上去比净心也大不了多少。 “弟子净心见过师父!” “弟子玉倩见过师父!” 净心和东方玉倩先后跪拜于地,以无比恭敬的态度,向来人行礼参拜。 女尼右手距离诛天剑仅一尺之时,五指一曲一伸,刚欲发出的剑气竟在她一拂之下消失无踪,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你们起来!”女尼独特的嗓音听起来让人心神清净,再无杂念。 “这人莫非就是神尼无垢?” “怎么可能,难道她就是神榜上神仙般的人物——神尼?” …… 众人无不震惊,疑惑! 神尼无垢已经一百多岁,五十年前归隐之时即已名传天下,与圣僧齐名,为正道精神领袖之一,又位列“佛门四大奇人”之中,江湖声望和地位崇高无比,武功修为更是睥睨天下,乃真正的至强人物。 她这样的人物即使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看上去这么年轻啊?武功精深,或许可以延缓衰老,一时驻留美貌容颜。但神尼可是一百多岁了,如果说百岁老妪看上去犹如中年美妇,甚至风韵十足,这让人如何相信? 群雄一时疑惑重重,纷纷猜测这个尼姑究竟是谁。 …… “莫……莫老施主,贫尼既然现身了,你还要隐瞒下去吗?”女尼的声音带着特有的腔调,犹如大慈大悲的菩萨在普渡众生,含着让人幡然醒悟甚至顶礼膜拜的磁力。 自从女尼突然现身之后,魔尊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此时身躯微震,眼睛一缩,旋即哈哈一笑,说道:“青……无垢,收起你的‘大悲咒’吧。你的声音虽然能够度化别人,但对于我没有用!” 相传,“大悲咒”乃观音菩萨普渡众生、以明心志、以证佛门大道的咒语,观世音曾对佛祖说过:“世尊,若诸众生诵持大悲神咒,堕三恶道者,我誓不成正觉,诵持大悲神咒,若不生诸佛国者,我誓不成正觉,诵持大悲神咒,若不得无量三昧辩才者,我誓不成正觉……” 吟诵“大悲咒”竟能度化众生中的众多邪恶,菩萨又敢发下如此宏愿,可见“大悲咒”的威力如何惊人。 的确,自从千年前,佛门祭出“大悲咒”令上千邪魔放下屠刀,皈依佛门之后,此咒就名声大噪,被列为佛门绝密神功之一,并为魔道所惧。 神尼无垢神情一凝,讶然道:“莫施主,你难道突破那个境界了,竟能躲过贫尼刚领悟的无形‘大悲咒’?” 魔尊眼睛一亮,摇头又点头说道:“无垢,那个境界太玄妙神奇了,也太难把握了,千百年来,天下武林高士无不企图迈过那道门槛,但都未成功。如此艰难之事,我又如何轻易做到。” 话锋突转,又道:“不过,我曾数次感受到那个境界的玄妙。我相信,只要给我一个契机,我肯定会很快达到那个无上境界的!” 神尼身子一震,脸色大变,惊叫道:“你……,怎么可能!若你突破至那个境界,天下还有何人治你!” 魔尊一听,哈哈狂笑道:“本尊天赋惊人,突破至那个境界本是天意,有何意外?你该后悔,当年你若选择……” 神尼无垢神情再变,突然斥道:“住口!” 魔尊嘿嘿一笑,正要继续讥笑,突然听到秘盟和正义一方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出声,场面极其隆重。 秘盟一方所有人跪在地上,恭敬中带着颤栗,呼道:“属下们拜见‘邪尊’!愿‘邪尊’大人千秋万岁,永霸天下!” “玉佛”印真竟也在跪倒的人中,由此可见“邪尊”莫霸天的地位和威严甚至比他秘盟的“魔尊”名号还高。 确然,魔道的第一精神领袖是何其崇高的身份,有资格让所有魔道的人对其下跪,即使身为秘盟的右副盟主和大厦国国师的印真也不例外。 而正义一方的大部分也同样跪倒在神尼无垢面前,神情激动,无比虔诚地高呼:“拜见‘神尼’!愿神尼万寿无量,慈悲天下!” 唯有武穆雷弯腰躬身行礼。其实对于武穆雷来说,他这个礼节已经很重了。当年面对西域皇帝时,他也只不过微微躬身,而面对其他同辈人物时,更是拱拱手而已。 现在对神尼无垢弯腰躬身,已表示出他对神尼的恭敬之心。说起来,神尼无垢确实比他早出道十年,她的慈悲之心,令天下苍生为之垂首拜之,深受正邪两道崇敬。 他的身份再是尊贵,自尊心再是好强,在身怀大慈大悲之念的神尼无垢面前,也不由得他高傲,心甘情愿地施以大礼。 “魔尊,原来你就是‘邪尊’莫霸天?本座一直怀疑放眼天下还有什么人有魔尊这么高的修为,原来是你!本座早该想到,只有你才有资格统御那么多牛鬼蛇神!” “西天尊”武穆雷向莫霸天抱了一拳,拱手嗤笑道。脸上虽然带着嘲笑,内心却震惊无比。 莫霸天竟是魔尊,实出他的意料。他从未与莫霸天交过手,但却知道他的威名。“邪尊”,所有邪恶之辈的尊长!多么骇人的名号! 虽然他被西域的人称为“西天尊”,这个名号也异常洪亮,他自己却明白,他的威名只限于西域,到了大宋中土境内,他也只能与“赵无极”排在一个档次,甚至比“阴山老人”计远都低上一些,更不必说神尼、邪尊和圣僧三人了。 莫霸天戴着金色面具,束着金冠,威风凛凛,气势逼人,瞥了武穆雷一眼后,淡淡说道:“武穆雷,本尊早就闻听你的大名,今日一见原来徒具虚名!难道你不知祸从口出吗?你对本尊不敬,已经注定了西域密宗的下场!” 武穆雷脸色一僵,气怒道:“你……” 神尼无垢的眼神清澈如水,似乎对天下苍生有着无限的怜悯,挥手说道:“武宗主,切莫动气。莫施主一向出言无忌,你莫要担心。” 武穆雷闻言一怔,从神尼出现直到现在,他已看出来神尼和莫霸天似乎非常熟悉,心道,难道他们以前经常打交道? 二人分是正魔两道的精神领袖级别的人物,若是二人经常交手,自己应该听说过他们之间的争斗之事,但好像自己从未听说二人之间拚斗过。 这也透着奇怪,二人俱站在正魔对立的顶峰,竟然没有动过手,说起来任谁也不会相信,然而这却是事实。 为了解释此一怪事,并出于对二人的尊敬,一些善于打听江湖秘闻的人在无法打听到二人之间的隐秘后,只得传出“二人都是武林至强人物,身份地位崇高,争斗自然不会像一般江湖仇杀,因此决斗都是在隐秘之处进行的,故此不为江湖他人所知”。 这个传闻虽是那些耳朵灵通的人的猜测之言,但却合情合理,十分符合神尼和莫霸天的身份,因此很快为天下人相信。 然而此时,阅人无数的武穆雷却产生了疑惑,但此念头也只不过在脑中一闪即逝而已,想破头他也不会怀疑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莫施主,贫尼既然来了,你难道还要你的属下草菅人命为所欲为吗?”神尼无垢盯着莫霸天,淡淡说道。 莫霸天沉吟片刻,突然抬头深深看了神尼一眼,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出人意料地说道:“好!看在无垢的面子上,本尊今日就到此为止!” 宋南星在一边正听得入神,这时一听师尊竟然答应神尼撤出峨嵋山,心里一急,叫道:“师尊,徒儿非常喜欢东方玉倩。既然神尼前辈在此,你老人家快替徒儿说说!” 莫霸天十分宠溺这个小徒,居然当真在神尼的面前提出了要求:“无垢,作为长辈,咱们乐得看到小辈们互相喜欢。你看我的小徒,无伦长相还是武功,在同辈中绝对天下第一,也配得上你的女弟子吧。这样好了,玉霞谷东方天华那里我去说,你看如何?” 东方玉倩脸色剧变,狠狠瞪了宋南星一眼后,急忙说道:“师父,你别听他们乱说。徒儿有喜欢的……人了,但不是他,而是……” 说完用手指着李笑天,脸色突变惨然,道:“师父,你可要救救他啊。” 神尼无垢微微惊讶,她想不到爱徒竟有心上人,天下还有谁配得上自己的徒弟呢?咦,这个少年怎会受这么重的伤,差一点就性命不保了。 不对呀,这个少年相貌普通,看他被人重创昏迷的样子,武功应该不算太高,这样的人又怎会得到爱徒的青睐呢? 神尼暗自惊讶,嘴里却问道:“倩儿,这少年是谁?怎会受到这么重的创伤?” 东方玉倩一脸焦急,催促道:“师父,你先不要问他是谁。你快给他服下‘普凡露’吧,再迟了,恐怕会影响他的武功。” 净心急忙给东方玉倩丢个眼色,但后者只顾着关心李笑天没有看到。净心知道整个慈心庵的“普凡露”也不过五六瓶,平时一滴就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只要人留有一口气,就能把他救过来。 “普凡露”乃采普陀山山背的“玉蝶露”混合十余种山中的珍稀药材而成,不说十几种药材如何罕见珍贵,单是“玉蝶”在晨曦中采花后留下的“露水”就万难聚集起来。 那种“玉蝶”是普陀山的特产,生命周期很短,一般存活半年就会死去,“玉蝶露”就是这些为数不多的“玉蝶”采过的花上的露水。 据说“玉蝶”体内含有某种神秘物质,在晨曦之时会产生一变,而异变后的物质会随着“玉蝶”的触须和翅膀流进花露里。 那些异变后的物质遇到花露后再次产生异变,就成了制成“普凡露”的最重要材料。这种材料不仅异常稀少,而且还必须在特定的时候采集,过早过晚都不行,因此“普凡露”端的珍稀异常。 就是“普凡露”太过神奇,在“天下六大圣药”中也最为稀有,故此神尼无垢这样的世外高人也惜若珍宝。 张雨芝曾经得自“云山樵儒”孟夫文的一瓶“普凡露”,也是因为孟夫文与神尼无垢出家前的关系非常,而且二人相交颇深。 也是因为“普凡露”太过珍贵,因此净心见东方玉倩在师父面前讨要慈心庵最珍贵的圣药,才暗暗递给小师妹一个眼色,提醒她语气放缓些,不要如此冲动。 她的小动作又怎会逃过神尼的法眼,低咳一声,说道:“为师身上带着一瓶,不过,为师打算用它来挽救重伤的群雄。这个少年伤势太重,很可能要用掉三滴‘普凡露’才能痊愈。你要知道三滴几乎等于半瓶了,群雄伤者无数,要救他们必须节省‘普凡露’。” 东方玉倩眼睛一红,哭腔着说道:“师父啊,他就是圣僧的记名弟子李笑天。如今正义力量需要他的领导,如果他出了问题,谁还能领导天组对抗秘盟呢。” 东方玉倩见师父的慈悲之心将用于大多数受伤的正道高手,竟要舍弃李笑天以救大家,遂急忙说出李笑天的身份,以便引起神尼的重视! “什么?竟然是他!倩儿,你怎么不早说!”神尼脸色微变,对东方玉倩轻轻呵斥。 东方玉倩可郁闷死了,辩解道:“师父,徒儿哪敢,还不是你一直不让徒儿说。” 神尼瞪了她一眼后,右手轻扬,道:“接着,快给他服下!记住,三滴!” 一个闪烁着绿油油光芒的青色瓷瓶从神尼的手中飞出,缓缓向东方玉倩飘去。 正当东方玉倩伸手欲接时,莫霸天的身影突然消失,等众人的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瓷瓶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师尊真是厉害,要是弟子去抢,根本做不到如此不着痕迹!”宋南星立刻向莫霸天讨好说道。 莫霸天哈哈一笑,说道:“星儿,为师还不都是为了你!” 宋南星眼睛一转,很快明白过来,急忙下跪道:“弟子感谢师父成全!” “魔尊,你快把‘普凡露’还我!”东方玉倩花容骤变,声色俱厉地叫道。 神尼也眉头紧皱,不悦地说道:“莫施主,你辈份崇高,怎么还开晚辈的玩笑呢。快把它还给我徒儿吧。” 莫霸天举起右手,装着“普凡露”的瓷瓶露出掌心,摇头说道:“无垢,我提一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但不还‘普凡露’,还会将峨嵋派杀尽,并随后将玉霞谷、丐帮和少林寺全部灭去!” 神尼的神色微变,叹口气道:“莫施主,你这辈子杀的人还少吗?如果你还不悬崖勒马,放下屠刀,否则将来必进阿鼻地狱!” 莫霸天浑不在意,说道:“无垢,我的条件就是让你的爱徒东方玉倩跟我的徒弟回‘鬼府秘境’!” 神尼目光一闪,依然拒绝道:“不行!” 莫霸天的面色一僵,瞥了东方玉倩和宋南星一眼后,说道:“无垢,看来只有动手才能让你答应我的要求了。” “注意!‘血玄心法’之‘血剑凝天’!” 莫霸天的身周顿时出现一团红影,红影眨眼间由稀变浓,漫天的血色形成一片强大之极的气势,向四周扑去。 “啊!” 不仅正义一方,就是秘盟中也有数十人顷刻间重创于莫霸天的强极气势之下。隔着数十丈还能把周围的人重创,此等修为简直骇人之极! 这显然还不是莫霸天的最强气势,否则正魔双方近百人绝对不是被重创,而是全部殒命。 “休得放肆!‘心剑’之‘心之幻剑!” 神尼无垢的身周赫然射出无数到乳白色的真气剑,其中无数道真气剑向中宫的方向聚集,一把宛如实质的长剑渐渐形成。而其余的白色剑气则同时脱离神尼,向莫霸天冲去。 莫霸天脸上的红润更加惊人,一把血红的真气巨剑很快形成,他形成的真气剑与神尼的不同,只看它虚实转化不定的样子,就知道真气剑的招式绝对鬼神莫测。 而神尼新形成的真气剑,只比一般的宝剑长上一些,看起来似乎真剑一样,但其中蕴含的威力所有人都能感应到,那不是他们可以抵御的。 神尼的“心之幻剑”与李笑天的“聚气成剑”原理相似,但威力和精纯度却相差很大,不可以里道之。 “无垢,就让我莫霸天看看你这五十年的修为增加到什么程度!” “莫施主,贫尼也是如此!” “血剑凝天,凝!” “心之幻剑,幻!” 两团覆盖方圆数十丈的剑气终于碰撞到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过后,围观的众人眼睛突然间瞪的更大,他们看到神尼的真气剑突然间爆裂开来,竟然爆成无数条小真气剑,成各种刁钻的角度,从所有可能的方向向莫霸天刺去。 莫霸天眼睛微缩,同时嘴角一撇,双手一圈,在“凝”字出口后的数息之内,他的血红真气剑同样化为虚无,只不过,血红的真气剑是消失了,但大家都能感觉到整个战场好像都被一个强大无比的气场包围,气场内的一切都被瞬间凝固起来。 “你……,你竟能把‘聚气成剑’和‘剑之领域’同时结合起来!唉,看来贫尼大意了,竟陷入你的‘凝’域内!哼,若是再来一次,贫尼绝不会再次被你暗算!” “暗算?无垢,你的境界分明比我逊上那么一点。可惜,就是这一点点注定你这辈子也战胜不了我!” “未必!” “无垢,别嘴硬了!我也知道‘凝’域只能拖住你片刻工夫,但是就是这片刻时间,我就能杀光其他人!你还是答应我的条件吧,否则在场的非我秘盟的人都要死,到那时你这个菩萨心肠的人怎向佛祖交代!” “你——” 神尼无垢脸色变了又变,扫了群雄一眼后,再深深注视东方玉倩一阵,无奈地叹口气,点头道:“莫施主,贫尼答应你了!” 宋南星一听,眼睛和嘴巴顿时兴奋的都要从脸上跑出来了,不知他怎么想,竟福至心灵地向神尼深鞠一躬,恭敬道:“多谢神尼前辈成全小子,小子会善待玉倩的!” 东方玉倩面色铁青,憔悴无助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咬牙切齿地说道:“宋南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东方玉倩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走!” “云山双拐”仇氏兄弟、常云皋、古逢春、轩辕继业等人纷纷斥骂道:“无耻!堂堂魔尊和小邪神,竟然使用此卑鄙手段!东方小姐(玉仙子),你不要跟他走!我们保护你!” 魔尊眼中突然冒出红光,神尼暗道不妙,叫道:“住口!贫尼的命令你们难道不听吗?是贫尼要倩儿跟宋南星去的,你们不要掺和!” “这——” 正义一方见神尼都这样说了,他们再为东方玉倩担心,也不好公然驳了神尼面子,何况神尼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宛如神仙,他们如何敢不听话。 蔡思雯用手偷偷拭去李笑天惨白的脸上的一片尘土,喃喃说道:“公子,你快醒醒吧。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喜欢你的东方姑娘就要跟淫邪狡诈的宋南星师徒走了!公子,东方姑娘此去狼窝,凶多吉少,你可要保佑她啊。唉,东方姑娘这么艳绝人寰的妙人儿就要被宋南星这个恶徒糟蹋了,你醒来后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伤心吧。思雯希望你醒来后可要沉住气,莫要做出鲁莽之举!” 神尼的脸色淡然,说道:“莫施主,还不把‘普凡露’还过来吗?” 莫霸天似乎异常开心,毫不犹豫地说道:“给你!老夫相信你不会食言!” 看到神尼接过“普凡露”,东方玉倩就要过去拿给李笑天服用,宋南星突然叫道:“神尼前辈,既然我们履约了,你们还不让玉倩过来吗?难道你们想失……” “住口!玉倩,快过去跟他们到鬼府秘境看看。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伤你一分一毫的!”神尼命令道。 “师父,徒儿不想去,想在你身边孝敬你。徒儿” “住嘴,不要说了!马上过去,否则为师生气了!” 东方玉倩娇躯一震,接着眼里的泪水滚滚而下,无助地扫视周围一圈后,神情一变,泪水突断,任由脸上带着斑斑泪迹,深深看了李笑天一眼,才转身向宋南星走去。 犹如失去魂魄一般,眼神呆滞,面色僵硬,就那样走到秘盟阵营之中,就连宋南星抓住她的柔嫩的玉手,也毫无所觉。 她的心伤透了! 她的情粉碎了! …… “倩儿,别怪为师,你若不答应魔尊师徒,在场的群雄、玉霞谷、丐帮和少林寺都将遭到他无情的袭击,到时死伤必然惊人,正义力量能否得到保存,就看你的了!你放心,有为师在,他们不敢欺负你的,你放心地跟他们去吧。” 在东方玉倩走到宋南星身边时,神尼无垢最后传音给她,交代她大事为重,不能轻举妄动。 然而东方玉倩心似已死。师命难为,面对喜欢的人却不能守护在他身旁,遭到重创的他正需要人照顾,她却远离他,并去应付另一个男人。 难道师父心中的大义真的比她这个爱徒的性命和幸福还重要吗? 难道自己跟了宋南星就能拯救天下苍生了吗?魔尊就不对正义力量动手了吗? 她不敢怀疑师父做得是否正确,只能为自己的不幸暗自神伤,以致心神疲惫,绝望使她的心几乎陷入了封闭之中,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 “走!”莫霸天注视神尼无垢一阵后,再扫了神情麻木的东方玉倩一眼,眉头微皱,然后挥手命令秘盟高手全部撤回。 一阵衣袂翻飞之声飘过,人影纷纷向山下纵跃,只不过一会工夫,秘盟的所有高手包括剩余的背叛正义的峨嵋弟子都离开了峨嵋山。 夕阳西下,峨嵋派的大殿成了还未离开的群雄聚集之所。今日一战,伤者数百,虽经“普凡露”掺水饮服,大殿中仍有不少人呻吟出声。 而大殿偏室内,服下三滴“普凡露”后,经过神尼的推宫活穴,李笑天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前辈就是无垢神尼吧?玉倩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到她伤心欲绝呢?” 包括神尼在内的所有人为之惊讶不已,难道他没有真的昏迷,外界发生的事他都能感觉到?若是如此,那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能保持一分清醒,试问天下还有几人可为? 神尼无垢心中一动,惊问道:“李少侠,贫尼发现你的体质迥异常人,在服用‘普凡露’”之前内外伤势竟然从内部恢复了大半。若没有灵药相助,这几乎是不可能!你能告诉贫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众人又是一惊,如同看一头怪物一样。现在他们有些明白了,李笑天能够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达到天人之境,决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李笑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着急地问道:“神尼前辈,玉倩她到哪里去了,你快告诉我啊!” 神尼略带愧疚地说道:“倩儿被宋南星师徒要挟,贫尼为免更多的人被秘盟残害,就答应他们带倩儿走了!” “什么!”李笑天不顾身上的伤势刚愈,倏然站起身来,脸色大变。 神尼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不要担心,虽然贫尼的武功比莫霸天低上一点,但他奈何不了我!因此,他们绝对不会伤害倩儿半分的!” 李笑天对神尼的安慰无动于衷,突然问道:“莫霸天怎会来到峨嵋山?” 蔡思雯接道:“公子,‘邪尊’莫霸天就是秘盟之主‘魔尊’!” 李笑天大吃一惊,骇然叫道:“竟是他!如此一来,玉倩不就更危险了吗?不行,我得尽快去救她!” 神尼仔细瞧了李笑天一眼,不自然地说道:“李少侠,就连贫尼都拿莫霸天没有办法,你去了不是送死吗?既然贫尼说过保证她无事,她就不会有事!你就放心继续养伤吧。记住,没有足够强的实力,要想救人,纯属妄想!” 再次叹了口气,旋即柔声说道:“你休息吧。贫尼还有些事,需要暂时离开这里!” 看着神尼的背影消失,李笑天的心在颤抖,两只手都握得紧紧的,指甲都深深陷入肉里,冒出血迹。 “如果实力不够,救人实属妄想!”李笑天狠狠咀嚼这十二个字,脸皮突然一阵抽搐,“哼!我要变得更强!”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03章 血玄之秘;天境中期 峨嵋派大殿,素幡高挂,白烛低燃,烛火扑嗞扑嗞地燃烧着,嗞啦嗞啦的声音犹如怨灵的哭泣,数百个灵位密密麻麻地放置在灵堂中间,昨日生今日死,人生之悲痛莫过于此。 剩余的百位峨嵋弟子在“峨嵋双秀”的带领下,静坐灵堂之中。面对着数百个灵牌,心情悲痛之极。 “师兄,你进入师门几年了?”小姑娘不过十一二岁,怯生生地问道,语气中带着羡慕。 “小师妹啊,师啦兄我已入师门十年了。你呢,是刚来的吧?”苍云子想着。 …… “师叔,你这招‘剑指中宫’怎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我也是这么出手的,却只能把三师弟逼退半步。” “师侄啊,你不要心急,学武要慢慢来,决不能心急气躁,心平气和才是习武之道。”苍松子的心在疼,以前向自己不时求教的师侄就这样去了,让他难以接受。 …… “师弟,你应该这样使剑。对,就是这样,剑走偏锋才能见其诡异锋锐。”成熟娇媚的大师姐在教导师弟。 “铁锋受教了,多谢师姐指点!”铁锋的眼睛湿润,再也见不到平时对自己关心备至的师姐了,他的心在颤抖。 …… “师父,你就教教我这招吗?我已经练到了第二层,年纪也满了十五岁,能学那招了吧?”整日缠着苍风子的小皮糖撒娇道。 “棠儿,不是为师不教你,而是你入门晚,内功心法还跟不上。你父母临死之前交待为师,一定要把你的武功基础打好,所以为师为你将来的成就着想,打算让你再苦练一阵内功。再过一年吧,一年之后,为师必教你‘剑出如虹’一式。” 苍风子眼睛里冒出愤恨的光芒,皮棠是他最钟爱的小弟子,曾被峨眉上下誉为百年来,峨嵋派最有武学天赋、未来成就无可限量的年轻后辈,现在却已命入黄土。他从此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爱徒了,一颗心仿佛被炙烧一般,欲碎裂。 …… “师兄,我已经派人去请少林寺的大师来此为八百峨嵋亡魂超度,如今已过三日,最多再过四日就能赶到。据李少侠的天组传来的消息,不少江湖中小门派已派人赶来峨嵋派。他们的来意虽然不眀,也没有发表什么声明,但我们也能猜出个大概,多半是来祭拜八百亡灵,共襄正义大事。” “峨嵋双秀”老二苍坤子脸色肃然,看上去虽与平时无异,但眼角微露的血丝掩饰不住他内心的痛苦。 “生者痛,仇者恨!我们峨嵋派向为正道一脉,与少林派同是‘七大门派’的翘首,以行正道侠义之举和铲除天下邪恶为己任。然而近百年来,武林正道虽呈百花竟放之势,各大正道势力纷纷崛起,我们‘七大门派’却与之相反,虽还未达门派凋零的地步,但‘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多年下来,闭门造成,却不知外面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峨嵋双秀”老大苍乾子悔恨交加地说道,若峨嵋派能早几年醒悟过来,众弟子苦练武功,只要将峨嵋派数种绝学练成一种,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师兄说的是,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冷凉、孟非和严才三人死的好,要不是三个老家伙阻止我们劝说掌门开启后殿的禁室,我们峨嵋派就不会连天人之境的高手都没有一个!”苍坤子恨恨地道。 苍乾子眼内厉芒一闪,愤声说道:“不要提那个背叛正道的李清风!他不让弟子们修习更高深的武功,自己却擅自学那必须经过五大长老同时首肯才能习练的禁学,如此虚伪奸诈之辈,简直丢尽了峨嵋派的脸!” 苍坤子暗叹一声,说道:“派中禁室至少有两种禁学与少林寺的无相神功不相上下,还有一种直追览月宫的‘迎月神诀’,可惜的是自从李清风执掌禁室钥匙后,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禁室。若按规矩,我们五大长老和派中武功排在前五位的后辈弟子都可以选学一种禁学。看看‘枯木客’古逢春,他原本与我们的修为不相上下,自从跟了李少侠之后,武功飞速提高,如今已快迈入天人之境。” 苍乾子也是一脸不忿之色,说道:“师弟所言确是。古逢春的一双眼睛暂时失明之后,竟能仅凭感觉连杀峨……数十高手,其身手之高,已在我们之上。唉,其实,只要我们能进禁室闭关半年,所得成就就绝不会低于他。石宏长老的修为比现在的古逢春还要高上一分,他就是在禁室苦修一年,才突破先天至境中期的。若不是石长老被人刺杀,他的武功恐怕已达天人之境!” 苍坤子面带向往之色,遗憾道:“可惜禁室被李清风这个豺狼之辈霸占,否则,我们现在的修为绝不会在石宏长老之下。等我们为死去的弟子报仇之后,我一定要进入禁室闭关,不提高到天人之境誓不出关!” 苍乾子面色肃然,暗叹道:“如今邪魔当道,天下不平,哪有时间给你闭关。待等此次江湖浩劫过后,如果你我还能存活,再谈将来不迟!” …… 峨嵋派后殿,专为派中长老以及贵客开辟出几处独院,其中一处独院用来安置李笑天的天组人员。 此时,正堂内,气氛凝重。李笑天闭关三日没有出来,刀霸杜伯阳双臂全失,轩辕长兴则两臂全折,古逢春双目如盲,三人俱都躺在床上养伤。 “诸位施主,你们太过担心玉倩师妹了。既然师父说过师妹不会有事,她自然不会有事!虽然魔尊莫霸天厉害无比,但他无论如何也会给师父几分面子!”净心不像其他人那样担心东方玉倩,遂出声打破沉静。 常云嫣有些惊讶,问道:“净心师太,你怎会这么肯定?魔尊既然是武林中最大的魔头莫霸天,以他心狠手辣的手段,一旦东方仙子拒绝‘小邪神’宋南星,他难道不会向她下毒手吗?” 虽然常云嫣位列“凤品榜”第四位,算得上江湖第四美女,但对于同列榜首的司徒莹和东方玉倩两人仍有自惭形愧的感觉,因此其余“凤品榜”上的美女也都自觉地称呼两位“天下第一美女”为仙子,即使排在第三位的杨淮世家大小姐杨梦兰也不例外,除非一些人与两位绝代美女熟识。由此可见东方玉倩和司徒莹的魅力如何惊人,即使同为江湖十大美女也要自愧不如。 “常姐姐和我一样担心。师太,宋南星不是个好东西,他如果暗算玉仙子,恐怕”唐如惠的话谁都听得明白。 净心见大家都持怀疑的表情,鉴定地说:“你们多虑了,不会有事的!师父的话,莫霸天不敢不……肯定不会不放在心上!因为他们” 东方庸焦急地问道:“师太,他们什么?你怎会这么肯定小姐不会出事?” 净心的脸色突然拉了下来,一改平时的恬淡模样,沉声说道:“这是他们老一辈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晚辈可以打听的,你们只要知道,师尊她老人家的话,莫霸天绝不敢轻易抵触!” 众人一时疑惑连连,难道魔尊莫霸天有什么把柄捏在神尼的手里?虽然心中生疑,但又不敢表露出来。笑话,神尼乃正道的精神领袖之一,江湖声望崇高、地位尊贵无比,谁敢乱嚼她的舌头,尊敬都怕不够,哪还敢生出亵渎之念。 净心一看众人的表情,满意地说道:“以师尊的身份,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如果贫尼料想不错,师尊已经去鬼府秘境了。不日玉倩师妹即可无恙回归,不过” 轩辕继业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净心犹豫片刻道:“玉倩师妹即使被救回,多半也会被师尊召回师门。你们不知道,师尊曾吩咐小师妹,不把‘心剑心法’练到七成境界,慈心庵佛法不到小成,不准她结交异性朋友,尤其是男性伴侣!” “什么!神尼怎会这样?”一向不知顾忌的仇武叫道。 净心眉头微皱,不悦道:“师尊做事自有道理。虽然小师妹没有削发成尼,但师尊对她异常看重,希望她能有朝一日在‘心剑心法’上大成,光大门户!” 蔡思雯疑惑道:“东方仙子资质确实是万里挑一,但她对我家公子已然动情,神尼虽然对她期望甚高,但也不能阻止仙子谈情说爱吧。啊……师太不要多心,我没有指责神尼的意思,我怎敢有这个念头。我的意思是,东方仙子和我家公子交往并且有了感情,难道会影响她在修习慈心庵的武功上的成就吗?” 净心瞥了她一眼后,沉吟片刻后道:“若是依照常情,玉倩师妹的武功没有大成之前,只要她没有破了处子之身,即使与异性男子有了感情,也,没有什么,但你不知道” 众人见净心又吞吞吐吐,好像有难言之隐,不禁有些失望。 净心觉得有些对不住众人,说道:“大家也不要多想,小师妹的体质迥异于常人,千年难见……啊,贫尼失言了。师尊曾叮嘱过贫尼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有关玉倩师妹的隐秘,她说一旦别人知道小师妹的特殊体质,会引来江湖骚动,甚至能把慈心庵引向毁灭之地!” 众人一听,无不大惊失色,纷纷猜测东方玉倩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就算她的体质惊人,天赋神奇,也不足以引发江湖动乱吧? 虽然大家都想知道东方玉倩究竟有什么样的神奇体质,但都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们知道凡是神尼不愿说的事情,即使他们跪在地上乞求,也不会得到答案。 “净心师太,你可曾看出宋南星的修为?我总觉得他在击伤殿主后,武功又有了提高?”轩辕继业问道。 “西天尊”武穆雷已经下山返回,这里修为比轩辕继业高的人只有净心。虽然两人都是天人之境中期的修为,但后者比前者深厚很多。 净心闻言,脸色顿时凝重异常,道:“轩辕施主,你大概也看出点什么。不错,宋南星的武功竟在那种情况下突然由天人之境初期突破到天人之境中期。他才三旬年纪,古往今来,能在他这个年纪达到天人之境中期的,没有一个。你定是在疑惑他的修为为何提升这么快?” 见轩辕继业点头,净心似乎回想到什么,眼神迷茫一阵后,道:“这是武林中一大秘密,本来不应该说给你们听的。但你们都是正义之士,希望你们听后不要再向外传扬。如果泄露出去,引得邪尊莫霸天愤怒,不知多少人将丧失性命!” 众人心中一紧,即使不想听下去也禁不住心中的好奇,支起耳朵。 净心肃声说道:“‘血玄心法’乃上古魔道流传下来的绝世武功,相传它与远古的神级高手蚩尤有关。据说,蚩尤与黄帝大战后,羞于战败的结果,避入深山十年,终于明于天道,登上神级高手之巅。悟道期间,他创出‘血玄心经’,利用‘气走偏穴’的诡秘方法,以数倍于常人的速度提高自身功力。不过,他虽然利用此法,在数年间提高了自身的修为,武功已与黄帝不相上下,但最后因为此法突然暴露出致命的隐患,诸穴爆裂,经脉寸断。蚩尤虽然重创了轩辕黄帝,但他却因为习练自创的‘血玄心法’而死于非命。” 众人犹如听天书,他们想不到“血玄心法”竟有这么古老的源头,虽然他们不信它是远古魔道巨凶蚩尤所创,但事出必有因,就算“血玄心法”与传说中的蚩尤没有关系,它也定然出自武林史上某位武功达到至高境界的高手之手。 净心接着说:“人有奇经八脉、五脏六腑和血肉骨骼,这些都必须在人体所承受的限度内存在,才能使一个人的生机延续下去,一旦人为的干涉了其中的某个重要部分,导致一连串的紊乱,从而致使人体内的生机背离天道的轨迹,必会影响到人体的承受力。或许一时察觉不到‘血玄心法’的危害,但当用到十成功力或者透支内力时,就会引发体内的诱因,引起经脉穴道和内腑的爆裂!” “啊!难道蚩尤就是这样完蛋的?”仇武惊叫道。 净心点头说道:“如果传说是真的,蚩尤就是死于自己所创的武功之下!” 仇仲质疑道:“为何莫霸天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爆裂的情形呢?宋南星的武功提高的速度惊人,他难道也会与蚩尤一样终有一天死在自己的武功之下?” 净心目中精光一闪,面色凝重,沉吟片刻道:“各位,虽然我们同属正道,但我们也不会自大的认为魔道中没有旷世之才吧?” 众人不知净心所问何意,纷纷点头。千古以来,武林中的绝才惊艳之辈层出不穷,正邪两道的绝世高手几乎旗鼓相当,往往正道出了一位经天纬地的高手,魔道也必会相应出现一位同等级的旷世高手。 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奇怪,正邪对立千百年,谁都没有将对方彻底铲除不是没有道理,双方能够斗得不相伯仲,自有其原因。江湖之所以存在正魔争斗,或许就是因为它自身存在的需要吧,因为只有两个观念向背的群体存在,并争斗,才能使武林充满生气,否则武林也不叫武林啦。 其实万物相生相克,有正必有邪,唯有同时存在,才符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才能在“优胜略汰”中创造江湖的历史。 净心肃容道:“莫霸天就是古今以来最有才气和霸天的一位绝世之才!贫尼知道大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事实就是事实,三日前你们也看到了他的实力,是不是厉害无比?其实,据家师相告,那只不过是他的五分实力而已!” “啊!才是他的五成实力!这怎么可能!”众人皆惊! “不要怀疑,的确如此!”一道如同梦幻般的声音说道。声音飘忽,听似来自近处,却犹如传自远方,让人捉摸不透! 蔡思雯、常云嫣、轩辕继业等人转向身后,一看之下,齐齐惊喜地叫道:“公子(组长、殿主),你的伤好了?” 李笑天静静的站在门口,浑身一丝武功的气息都没有,仿佛一个普通人,但却不同于普通人那样给人体内俱是杂乱之气的感觉,而宛若一个纯净空虚的躯体,看似有形却像无质。 眼睛纯净的不露一丝精光,衣衫平整顺滑,世上最厉害的裁缝估计也裁剪不出这么平滑有度的青衫,就连司徒承志身上的星月锦袍也似乎多有不如。 净心一脸震惊之色,眼里的瞳孔越来越大,心惊:“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我竟然有些看不透他,难道他超越了天人之境中期?” “不可能!”这话出自轩辕继业之口,话一出口他才发觉失态,急忙向李笑天请罪:“殿主,属下不是怀疑你的天赋,而是” 支吾半天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李笑天扫了众人一眼,淡淡说道:“你和师太是不是怀疑我的修为一下子超越了天人之境中期,连你们都看不透是吗?” 见净心和轩辕继业茫然之中略有尴尬,微笑道:“其实你们根本不必生出这样的想法,就算我的天赋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子越级这么多吧。连神尼、魔尊等人都还处在天人之境的大圆满阶段,我若是此时达到了他们的境界,不是颠覆了习武的规律吗。你们谁听过,江湖上何曾出现过二十一岁的大圆境界的高手。” 净心和轩辕继业松了口气,仿佛战斗了一番似的。若李笑天当真达到了神尼魔尊等人的境界,他们这些苦修数十年的人不找块石头撞死才怪呢。 然而,他们心中仍然震惊不已,他们摸不透李笑天的实力,说明他这三天疗伤,武功又得到了质的提高,从天人之境初期跃升到中期,如此速度,仍算是千古罕见。 “公子,你现在的修为究竟是什么境界,贱妾怎么看不透你?”蔡思雯惊讶中带着喜色,她虽然看不出李笑天的修为深浅,但能感到他的武功又提高了不少。 李笑天轻轻一笑,仿佛一朵莲花绽放出清晰的气息,让人一阵迷醉,道:“我也不太清楚,很可能达到天人之境的中期吧。不过,究竟是中期的哪一个阶段,我自己都不清楚。” 原来,三日前,李笑天服下“普凡露”,再得到神尼帮助他运功疗伤,体内的伤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其实,只用了一日工夫,他的内外伤都痊愈,只是在他准备收功之际,突然感到脑际一震,顶门穴仿佛洞开一样,一股极为舒适的凉意自上而下,过丹田,直达涌泉穴而不出,返回向上逆行,如此以来周而复始的运转,体内的透明真气和原先吸入的细微空气颗粒在那股凉意的带动下,加速融合。 随着体内数股不同气流的融合,他的真气越来越粗壮凝实,三种气流的融合诞生出的新真气几乎无色,若不是他用“内视”之法探查,根本就“看”不到它的存在。那是一种比透明色更加玄虚的“无”色。 随着新真气的粗壮,李笑天的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脉更加宽厚坚韧,真气更加充沛凝实,气息更加悠长,头脑更加清醒,连灵智都似乎有了某种玄妙的变化,以前很多武学上遇到的难题,在他转念之际,既能有所收获。 他又惊又喜! 他迫不及待地拍出一掌。 掌风犹如绵绵无力,但却威力惊人,他骇然看到一幕:那柔柔的掌风,只不过是他的一成功力,却将屋内的一块一尺后的铁墩压进土里,铁墩的表面被刮掉一寸后的铁屑。 李笑天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犹如中邪似的,他难以想像没有练到金刚不坏之身的人若中了他一只掌,会成为什么样子。 估计多半是立毙于掌下,更有可能成为一堆肉末! 他知道,这次被偷袭受伤非但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反而因祸得福,在“普凡露”的帮助下,他体内的数股真气终于融合,不但经脉增厚增粗,而且内力的深厚程度得到跃升,尤其是新产生的真气,简直恐怖至极,一成的威力竟然厉害至斯,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什么?组长,你当真达到天人之境中期的境界?”仇仲平时性情从不外露,现在却失声惊叫。 见李笑天点头,仇仲不解,问道:“组长,你千万不要谦虚啊。如果你才跃至天人之境中期,为何同是天人之境中期修为的净心师太和轩辕大长老看不出你的修为呢?” 仇仲的话问出大家心里的疑惑,就是净心也为此不解。 李笑天眉头微蹙,遂即苦笑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体内的真气又再次发生变化,变得……不说了,连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真气,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诡异。” “啊,怎会这样!” 面对众人的惊讶,李笑天微微摇头,遂即淡然一笑,将所有疑惑抛之脑后,道:“自从我习练《一切在我》上的‘经脉运行图’和领悟上面的语句以来,我体内的真气接连发生异变,到现在我敢肯定已经脱离了梵天门的‘心相无诀’,至于今后如何,我并不担心,只要它不伤害我的身体就行!” 众人又是一阵震惊,暗叹他们越来越看不透李笑天了。净心的眉头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而轩辕继业则在吃惊之际,对李笑天的身体担心起来,道:“殿主,你是否有不适的感觉?比如突然心跳加速、心绪烦躁、心神不定,或者偶生……杀念。” 蔡思雯心中一紧,急声问道:“公子,你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扫了目露关切之色的众人一眼后,李笑天轻笑道:“谢谢大家的关心。呵呵,你们不用担心,恰恰相反,我的身体好的很,不但内力修为深厚很多,而且疗伤的速度快的惊人!如此好事,怎会有什么坏处呢?” 众人一听,面色才恢复正常,同时为李笑天坦然面对不可知事物的勇气佩服不已。 净心突然叫道:“等等,李施主,贫尼似乎想到了一点久远的记忆,两百年前,家师的师祖与当时的神道门门主元度道长乃道义之交,蒙其相告,师祖才知道当时的梵天门门主的师兄与元度道长研武论道多年,已经突破大圆满之境,并创下《禅道心经》。” 李笑天心神大震,惊叫道:“师太,我修习的‘心相无诀’莫非就是《禅道心经》?” 他早就怀疑《一切在我》不是《心相无诀》,但武林各派包括身边的人都认为他修习的是梵天门的《心相无诀》,众口如一,他又没有完全悟透《一切在我》,因此一直以来保持缄默,现在听说净心知道它的真正由来,怎能不惊。 净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疑问,而是问道:“李施主,你可知那位创下《禅道心经》的……高僧是谁?”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尤其是说到“高僧”两个字时,双掌合十,嘴里喃喃自语。在场的人武功修为都极高明,都能感觉到净心情绪激动,对那位高僧表达内心的虔诚。 李笑天心惊,满腹疑惑,写下《一切在我》的人究竟是哪位高人,为何已达天人之境中期的净心对他如此敬慕? 难道那个高僧的修为比现在的神尼还要高明? 包括李笑天在内,众人再次震撼! 净心的表现太过出人意料! 灼热的目光足能融化一切,看的净心连念“阿弥陀佛”,但她目中的崇敬之色不减半分,似乎那位高僧在她心中是个不可攀越的存在。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04章 禅道心经 净心颤声说道:“大觉如梦,浮幻如虚,万丈尘世恍若空。诸相非法,恒河沉沙,真身隐无名!” 净心话未落,南宫端平、郭福、蔡思雯等人全都惊叫起来。 而仇仲则失声喃道:“剑狂邪擎,南宫慕容,剑王刀霸,天魔慈心,神道无名天下尊!” 轩辕继业突然惊屋叫道:“净心师太,你说的可是当年佛法惊天、功盖天下的‘隐僧’无名……神僧?” 轩辕继业浑身颤抖,仿佛听到不可思议的事,一双眼睛瞪的浑圆,其他人虽然也为净心的话所震惊,但远没有他表现的厉害。 李笑天一脸震惊,心中一动,不禁问道:“这是两百年前的‘天下十大高手’!大长老,你莫非知道神僧的事?” 净心脸色一变,急忙补充道:“轩辕施主,如果你知道什么有关神僧的隐秘,请不要隐瞒,快点告诉大家。” 其余人也都急于知道“隐僧”无名的隐秘。无名当年虽然功盖天下,但为人低调,并没有留下多少江湖事迹。现在若能知晓他的隐秘之事,即使是一鳞半爪,对他们以后的修为也必有莫大好处! 正当轩辕继业要开口时,一向口无遮拦的仇武突然问道:“你们说的‘天下十大高手’都是什么人?” 众人的目光突然集中到仇武身上,如同看着一个白痴似的。武林中人竟还有不知道两百年前的“天下十大高手”,简直不可想象。众人怀疑仇武是不是没长脑子,竟连这样低级到极点的白痴问题也问。 两百年前,一个人可以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姓名,但绝不会不知道“天下十大高手”的大名,而两百年后的现在,范围虽然缩小很多,但同样可以用在武林中人身上。 “你可以不知道现在的‘神榜’和‘圣榜’上的高手,但你绝不能不知道两百年前的‘天下十大高手’!” “云山双怪”老大仇仲脸色红得犹如猪肝,兄弟仇武如此脑大无知,让他这个做老大脸上无光,恼怒的斥道:“二弟,你少插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仇武还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摸着头顶撞道:“大哥,你好没理由。我没做错什么,干嘛白痴似的骂我!” 众人无语,看向仇氏的眼神也变成了同情。 仇仲双目似要喷出火来,浑身颤抖,指着仇武不断吐出一个字:“你……”看来,兄弟如此白痴还不自知的表现,让他只想找个老鼠洞钻到地底去。 李笑天轻笑一声,打破难堪之局:“仇大兄,仇二兄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自从武林书院弄出十几个排名榜出来,江湖上名人扎堆,有些人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出名。有这么多‘现世名人’,即使是武林中人,不知道两百年前的事也不意外,谁叫咱们的耳边都是‘名人’呢?” 在场的也有不少位列各大排位榜中,听李笑天如此一说,都觉得老脸一阵火辣辣的。出名不一定是坏事,但“名不副实”就要感动羞愧了。 像李笑天这样的少年高手,武功已经堪称旷世绝顶,但在“圣榜”和“圣榜”以及“公子榜”和“龙品榜”前十中都没有他的名字,而南宫端平、常云嫣、司徒承志这些身手比他低的人却大大有名,两相对比,他们自然脸红了。 李笑天自从武功修为进入天人之境中期以后,心如明镜,洞若秋毫,眼睛一扫就猜测到他人的心思。 “请各位恕罪,笑天失言了!其实,我对武林书院推出各榜并没有排斥。有各榜上的高手作为榜样,江湖后辈才会生出上进之心。而位列各榜的高手也会与周围之人比较,苦练武功,争取保持或者提高名次,不要被同等级高手拉下!”李笑天说道。 众人低头沉思,咀嚼李笑天的话,随后纷纷点头,暗自钦佩李笑天的见识深远。 仇武见李笑天为他说话,急忙说道:“组长,你若知道两百年前的‘天下十大高手’,就跟属下说说好吗?” 净心等人虽知道昔日“天下十大高手”,但听仇武问起,心神仍然激荡不已,呼吸紧促,显然两百年前的十大高手名头太大,余威影响至今不息。 李笑天深吸口气,看向殿外,眼神复杂,似乎未能亲眼看见昔日的绝代强者纵横天下的英姿而颇为遗憾,惋叹道:“‘剑狂’贝少、‘邪擎’宮天下、‘北南宫南慕容’南宫无量和慕容逸凡、‘剑王’聂龙正、‘刀霸’杜凡、天魔宫宫主“天魔”、慈心庵庵主、‘神道’元度、‘隐僧’无名!” 尽管这些人的威名已成为众人心底永远也不会忘掉的印记,但听李笑天一一道出贝少、杜凡等人的名号后,仍然激动不已。从他们热切和仰慕的目光可以看出,贝少、宮天下等人绝对是实至名归的绝强存在。 “好强!”仇武倒吸口冷气,即使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经李笑天一说,也记起未出师前师尊曾经灌输的让他几乎塞住耳朵的话。 “剑狂”贝少,年未及冠就已名扬天下,二十八岁自创绝世疯狂剑术,剑出必然见血,拼斗必分胜负,一生中最疯狂的战绩曾追杀千里,诛杀天魔宫副宫主和两大护法侍卫。虽然那位副宫主是三位副宫主中功力最弱的一位,但身手也高强无比,在邪道高手中排在前十。贝少能够单剑诛敌,端的厉害异常。 而贝少最让人称颂的战绩则是与南宫无量大战两百余招而不败,当时南宫无量已至而立之年,威名远播,凭此战,贝少终于开始登上天下顶尖高手的行列。 而宮天下、聂正龙等人几乎一个比一个厉害,虽然两百年的十大高手的修为都至不可思议的地步,彼此间的高低很难确定,但却不知何因,却留下后者比前者高强的传闻,尤其是最后四位,可谓是十大高手中的高手! …… “昔日高手无不具有真才实学,绝强高手更是具备进军天道极境的实力,看看现在的江湖,真正的超绝强者就那么些人,屈指可数。这虽与大宋崇文抑武有关,但自古武林从未受制于官府朝廷,如今中土武林整体实力下降,根源在于正邪两道目光短浅,不知修炼自身追求更高的武学境界,而沉迷于权势之争。如此下去,必将引起大祸。一旦四周异族联起手来,大宋朝廷很难抵抗,天下百姓……唉!” 李笑天虽然对大宋朝廷失去了信心,但一旦想到外族入侵时黎民百姓陷入无边战火中的惨象,心里就非常不舒服。 他有时怀疑自己读那么多书是对还是错,饱读了诗书,通晓了古今,虽然学富五车,但同时也知道了历史的一幕幕血淋淋的事实:每一次战争无不吞噬成千上万的兵士,同时牵连到更多的布衣百姓,战死,饿死,病死,吃干粮,吃树皮,吃草茎,甚至人吃人…… 李笑天的拳头攥的更紧了,同时想到了被莫霸天和宋南天掳去的东方玉倩,原本淡淡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星眸中闪动着冰寒刺骨的冷意,而眉宇间更是隐现一丝杀气。 “轰隆隆!” 李笑天下意识的将拳收到背后,随即松开拳头,突然感到不妙,因为他一下明白过来,在他刚才陷入对战争的厌恶和天下百姓的担忧之际,竟然意由心生,心中的怒气不自觉转化为意念,使体内的真气悄然涌向双手,当他双手向后松开后,才从空气的撕裂声中发觉他竟不觉间释放了两拳劲气。 一阵轰隆隆声,梁断石迸,柱倒墙塌,总算峨嵋派的后殿所用材料还算得上结识,李笑天所在的独院,除了一片狼藉之外,还没有彻底倒塌。 事起突兀,众人虽然有些惊乱,但却毫发未损,眨眼间就飞到了独院外。 后殿与前殿的过道中,李笑天看着自己的双手,呆住了! 虽然他对自己的失手有些愧疚,但更对自己的一拳震惊不已。尽管之前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修为大进,仍为自己的攻击力感到惊异。 净心、仇仲、轩辕继业等人更是惊诧不已,他们在李笑天出拳之前,没有感到一丝征兆,等柱倒墙塌发出轰隆声后,他们才知道是李笑天出拳所致。 李笑天弄出的动静太大,前殿的峨嵋灵堂中离开跑了几人,“峨嵋双秀”已是如今峨嵋派武功和辈份最高的人,看到后殿被摧残的样子,虽然惊怒但又不敢言,只是一副目瞪口呆地样子看着众人。 “果然不愧‘禅道心经’!”净心的眼中一片吃惊之色,凝声道,“拳出无声,无色无相。李施主,贫尼已能肯定施主所练之武学就是‘神僧’无名大师所创的‘禅道心经’!” 众人一阵吃惊,同时疑惑不解。“禅道心经”是无名在修为达到大圆满的巅峰之后所创下的融合禅宗和道家两系武学奥义的旷世武学,知道这宗武学名称的也仅有 “神道”元度和净心的师祖等少数几人。现今还能记得这个消失两百年的武学的人也只存在梵天门、神道门和慈心庵的嫡传弟子中间,外人自然没有听说过。 不过,他们虽然没有听说过“禅道心经”,但却能从净心的神情和口气看出一点,那就是“禅道心经”绝对比“心相无诀”强! 众人的脸色骤变,心跳加快! “心相无诀”是梵天门独有的不世武技,与“梵天禅气”同列两大镇派绝学,在当世所有绝强武功中,属于有数超强武学的级别。 而“禅道心经”竟然比“心相无诀”还要牛,后者似乎更加厉害,这怎不让人心惊! 李笑天虽然同样心惊,但程度远比众人轻,同时他有个疑问,他觉得他所习练的《一切在我》并不是单纯的“禅道心经”,或者说《一切在我》的文字和经脉运行图是“禅道心经”的内容,但被他多年习练下来,已经变了样,单单体内数度变异的真气就让李笑天坚信不疑,他的武学道路绝对偏离了“禅道心经”。 心下虽然有了这种想法,但还是禁不住问了出来:“净心师太,‘禅道心经’与‘心相无诀’的区别在什么地方?修习‘禅道心经’的人真气与常人有什么不同吗?” 净心沉思片刻后,摇头说道:“李施主,贫尼也只是在师尊跟前听她提到过‘禅道心经’,好像她老人家也不知道这宗武学究竟与‘心相无诀’有何不同。其实,除了无名神僧外,估计再没有一个人知道‘禅道心经’的底细了,即使元度道长也不例外。” 扫了李笑天一眼后,突然轻啊一声,续道:“对了,现在李施主修习了这宗绝学,贫尼相信施主将来终会悟透它的精髓,那时自然能够知晓二者的区别。” 顿了一顿后,继续道:“至于修习‘禅道心经’之人的真气,对于这一点,贫尼倒可以告诉施主一点家师的推断。” 李笑天一听,心中一突,心情顿时紧张起来,既希望净心说的情况与自己的体内的真气变异情形一样,同时又不希望自己所习练的就是“禅道心经”既定的轨迹。 他虽然为人洒脱,很多事不很在意,追求率性而为,但当他站到了强者的位置上后,他发觉肩上的责任反而更重了,也更加明白了一点:要实现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抱负,你必须一次次比别人更强!直至站到这个世界的最高点! 因而,此时他想到,既然“隐僧”无名能够创出“禅道心经”,而当时还有天魔宫宫主、“神道”元度、慈心庵庵主等人与他相比也不逊色多少,说明别人也拥有与他相差不多的旷世绝学和武学智慧,他如果沿着“禅道心经”既定的道路走,世上必定还有与此相当甚至更厉害的武学。 现在“禅道心经”出世了,谁知道天魔宫的残余弟子、神道门和慈心庵甚至邪道中是否也会随之出现同级别甚至更高强的武功绝学。 怀着这样矛盾的想法,李笑天看向净心的目光有些游离不定。净心似乎再次陷入对“禅道心经”的崇慕中,并没有注意到李笑天的异样。 “‘禅道心经’融合禅宗和道家之长,兼蓄禅宗之庄严宽厚和道家的飘逸轻灵,使佛性和道性相融汇,二气二用,二气一用,一气二用,一气一用。这宗武学可分四个层次,如果能够练到二气合一,产生新的真气,就达到了这宗武学的至境,超脱天人之境的大圆满阶段也不无可能!” 净心徐徐说来,语调舒缓,虽然没有用上真气,众人却似乎能从她的话里感悟到一丝武学的真谛,每人都觉得自己的武功境界似乎有了一丝提高。 寥寥几句就能有如斯效果,若是由无名当面教授众人,众人的武功绝对会立刻有一个质的提升! 李笑天听得心中一动,但悬着的心还没有放心下来,抓住一点再次问道:“师太,产生的新真气是什么样子,与其他人的真气相差很大吗?” 净心这时已经明白李笑天为何一直围绕这点询问,原来他是想弄明白自身的真气,然而她知道她的话将使李笑天失望了:“李施主,贫尼明白你的困惑,但贫尼却要遗憾的告诉施主,依靠家师的武学见识,她老人家很肯定判断佛性和道性真气融合后产生的新真气,除了更加接近自然,比大部分真气更加强大一些之外,并没有其他区别。” 李笑天一听,心里虽然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惊喜,他相信以神尼无垢的修为判断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是不会错的,既然神尼说佛性和道性融合后的真气与一般真气区别不大,则说明他体内数度变异的真气已经不同于佛性和道性融合后的真气,也就是说他的武道之途已经不是“禅道心经”既定的轨迹。 从另一面说,即使“隐僧”无名活着出现在李笑天面前,也就是那个写下“禅道心经”(也即《一切在我》)的神僧亲自试探李笑天的修为,也看不出他的武学来历了! 这时,李笑天有了十成把握确定自己走上了不同于“心相无诀”和“禅道心经”的武学道路,也不同于世上其他所有习武之人的武道之途。 他的武学成就不可测度,福祸难测,但同样充满挑战,独树一帜,激起他身体内的男人血性,进军前无古人也肯定后无来者的武道极境! 他松了口气! 淡淡的笑容再次从他嘴角溢出! 众人也注意到李笑天的异样,刚想询问,突见他脸上的笑容一敛,仿佛根本没有出现似的,被一片冷峻的神色所代替。 目中再次充满了无边的杀意! “南宫伯父,老哥哥可曾回来?”李笑天冰冷地问道。 南宫端平阅人无数,知道李笑天已从武功大进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想到了东方玉倩被挟持的事,于是应道:“贤侄,陈前辈在峨嵋之战时,接到山下丐帮分舵传书,下山后至今未回。昨日接到他的传信,原来附近一个分舵被秘盟的人挑了一半,他赶到时就被几个比他身手稍微逊色一些的高手困住了,没有赶回来。他信中还说, ‘虚僧’无我大师好像也遭到了不明高手的伏击,受了轻伤,如今正在回山向‘圣僧’云空大师赴命。‘酒仙’令狐前辈似乎恰好在云空大师的归隐之处停留,因此陈前辈得知峨嵋之战结束,秘盟不再威胁峨嵋派但却可能向其他正道帮派伺机出手之后,就与虚僧相会,一起到圣僧面前接受机宜,以应付为今之乱局。” 李笑天微皱着眉头,沉声说道:“秘盟太嚣张了!莫霸天仗着一身超绝修为和‘一剑诛天’的剑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若再让他如此横行无忌,为所欲为,我正义势力必被逐渐蚕食殆尽!” 眼中厉芒一闪,喝道:“天组伤亡如何?说给我听!” 语气虽然不是很重,但给人的却是必须严正回答的感觉。李笑天虽然没有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子,但众人还是能从这短短的一句话中感觉到他的变化,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射开来,李笑天的领袖气质暴涨。 南宫端平心神一紧,刚要躬身回答,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主人,老奴来迟了!” 不用回头,众人都知道“木居客”古逢春从偏奔来过来,方才独院倒塌,动静非常大,也波及到偏院,只是峨嵋派后殿各个独院之间回廊颇多,古逢春一时不能过来。 古逢春的双目被一圈白布蒙着,凝固的血迹唤起众人的记忆,莫霸天的“目光杀人”之技让众人心有余悸。 古逢春后面的二人更加惨,轩辕长兴双臂全折,绷着吊带的样子让人愤怒不已,这是“玉佛”印真所造成的重伤,在天组的账单上,印真已归入必然杀之的对象! 而杜伯阳的惨象更加让人愤怒,他的两臂已经失去,从此再也不能施展傲视天下的“战刀刀法”,这么重的创伤出自秘盟盟主“魔尊”莫霸天之手。自然,天组的诛杀清单上多了莫霸天的名字! 李笑天数目有些湿润,但脸色却更加冰冷,身上的杀气形同实质,尽管李笑天没有刻意外放,身边的人仍有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杜老哥、二长老和古老,你们放心,你们的仇天组绝对会为你们报!不管他是什么人,就算是天魔重生,我李笑天发誓也要把他斩在剑下!” 李笑天的话掷地有声,古逢春三人感动不已,杜伯阳的脸上一片苦涩,说道:“李兄弟,你有这份心,我们非常欣慰!仇我们当然要报,但秘盟和莫霸天的实力太强,如果硬碰,我们绝对会吃大亏,因此,天组近期最好不要直接接触秘盟,我担心莫霸天巴不得天组找上他们,然后堂而皇之的对付我们!” 李笑天也明白这个道理,当下点了点头,心里却做着不一样的决定。等待是最难熬的事情,若等待下去,秘盟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必然更加难以对付,因此他必须想出一个有效的法子,在抑制秘盟壮大之际,打击对方,退避不是长久之计,也将会削弱己方的士气! 黄昏时分,李笑天等人正在商议今后计划之时,前殿突然奔来一人,衣衫破烂并带着斑斑血迹,边跑边叫道:“禀报组长,手下接江浙情报组传书,杨淮世家遭到宋南星带领的秘盟高手围困,形势危急!” 李笑天无不色变,虽然杨淮世家曾经隶属于南盟,秘盟出现后,态度不明,但这个世家的人行为还算规矩,并没有多少江湖恶迹,在如今正道势微的情形下,它绝对是争取的最佳的对象,如果有杨淮世家的加入,正义势力必然增强不少。 “快!备马!等等!”李笑天起身之后向外迈出的步伐一停,“宋南星何时开始围困杨淮世家?” 来人显然在来路上受到秘盟的追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仍然坚持不倒下,恭声应道:“三天前!” “三天!峨嵋山距离杨淮世家路途遥远,即使我们赶到那里,杨淮世家也已被困六七天,宋南星不可能给杨流海这么长时间!” 南宫端平脸上一片忧色,怒然出声。 轩辕继业、司徒承志、唐如惠等人纷纷看向李笑天,他已是这里最有资格做出决定的人,众人就等着他的决定! 李笑天眉宇间透出一股杀意,双拳一握,眼中厉芒一闪,喝道:“召集天组所有成员,向杨淮世家出发!宋南星如果打着引蛇出洞的算盘,算计天组,我李笑天定会让他血本无归!” 轩辕继业等人见他如此决定,心中有些不安,但都没有反驳。 李笑天的领袖气质已在众人的心中植根,即使驰援杨淮世家有可能把天组送入秘盟早就张开的虎口,他们仍然坚信李笑天会创造奇迹!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05章 反打劫了·惊天手笔 一日后暮落时分,天色渐暗,一片山林出现在众人面前。山林足有数里方圆,向远处延伸,直至百丈高山的深处。 山间俱为薄雾笼罩,风卷云涌中四处似乎隐隐透出一股萧杀之气。李笑天一挥手,示意众人停下,随即展开灵识,顷刻间即已洞察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 嘴角扯出一丝森寒的杀意,低声道:“古老、杜老哥和二长老,过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出手,以免动了伤处。这山道两旁至少埋伏一千人马,人数不少,真正的高手却没有几个。不过,有一个人的修为已达先天至境的顶峰,真正实力可能不逊于天人之境初期的高手,解决起来可能有些麻烦,但我们天组的精锐都在这里,如果这伙人真的不识好歹,我会让他们后悔不已!” “嘿嘿,这伙山贼定是仗着人多想打劫我们,若是他们知道我们是一群化装成告老还乡的江湖高手,他们定会后悔到肠子青了。我们今天就来个反打劫,将这伙不开眼的家伙教训一顿!” “飞盗”卫小影在李笑天离脸开峨嵋山后就追了上来,同时带来“包打听”包广已前往扬州的消息。 卫小影的到来立刻使天组的消息渠道畅通起来,一天以来,大宋境内各大城镇甚至某个角落的可疑动静都被接连不断地传递过来。自然,关于杨淮世家的第二次和第三次消息李笑天已经过目,宋南星和杨流海仍在相持着,双方都没有做出下一步举动。 李笑天早就觉得宋南星围困杨淮世家定有大文章,以秘盟的实力要灭掉一个杨淮世家,简直轻而易举,可宋南星带领一帮高手却偏偏围而不攻,显然另有所图。 “看来组长所虑极对,秘盟已在扬州布下罗网,明着围困杨淮世家,暗里却打着引出天组进而伏击的目的!如此行径,显然是在掩饰,他们怕神尼出面干涉,所以才出此恶招,等着我们找上他们。那样他们就有了借口,打着反击的旗号‘光明正大’的对付我们!” 仇仲冷静的分析道。他虽为人孤僻乖张,但却不同于其弟仇武的肥脑直肠,数十年江湖经验的积累,使他能够看清不少阴险手段。其实,“云山双怪”能够数十年声名不减,除了他们独特的行事手段外,还因为仇仲总在关键时刻能够说服仇武,共同度过危机。若仇仲也与仇武一样草包,江湖上肯定已没了两人的名号,很可能早就死于人手。 此时,李笑天一行看起来十足一群离京回乡之人,三辆罩着金黄车幔的马车拉着三位伤员,看在外人的眼里就成了老爷、太太、公子或小姐的排场。 李笑天、司徒承志、唐如惠、蔡思雯等人,骑在一匹匹鞍座锃亮的马上,成护驾之势分行在马车两旁,他们的打扮倒不太像武林高手,反像是跟车的随从。只不过这些随从长相太过出色,男俊女倩,已让一些过路的官老爷们羡慕不已。 而仇武、常云皋等人则手持刀强,一身劲装打扮,数百人分两拨行在前后,若不是很细心,还真以为这是一支保护高官的卫队。但若是有心人观察,很快就能发觉这些人气宇轩昂,目光精亮,气势惊人,即使皇宫高手组成的大内侍卫队伍,也不见得能有这样的威武之师。 李笑天也知道天组高手这样的打扮瞒不过各大势力的探子,更不能迷惑住秘盟的眼线,但他还是让常云皋等人打扮成那样,别人可能弄不明白他为何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他自己却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众人一头雾水之时,李笑天只留下八个字: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取之?予之? 不是他们不够聪明,只怪李笑天的思维跳跃太大,而他又一脸杀气,变得冷厉寡言,身上始终透着一股森寒,别人又不敢靠近。不过众人都是倾心折服,因此言听计从,都相信李笑天绝不会鲁莽行事,必有惊人之举。 “哈哈,兄弟们给老子围起来,决不能放跑一个!老子十几天没有出来打猎了,今天碰到这群肥羊,老子一定把他们扒个干净!” 一个七尺大汉突然从山林中窜出,面目黝黑,胡须乱糟糟,手持一根丈长铁杖,威风凛凛,在山道中间站定,犹如守山门神,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嗖嗖声连起,千余人涌出山林,将李笑天等人围在当中。这伙据啸山林的山贼虽然数量比天组多了一倍有余,但其队形散乱、大部分人脚步浮虚的情形又显而易见:徒有数量,实力虚弱。 大汉又是狂笑一声,笑声一止,正要喊话,山林深处突然纵出一人,来势又快又疾,毫无破空之声,只凭这不同凡响的高超身法,就让轩辕继业、南宫端平等人眼睛一缩,暗道高手! 来人一身黑衣,白面无须,年近四旬,面色沉稳,目中光华流露,只见他走近黑脸大汉后耳语一番,大汉脸色骤变,扫了李笑天等人一眼后,沉吟片刻才向黑衣中年人说了什么。中年人随后欲言又止,看了看大汉后,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组长,你能听到这两个山贼头子说什么吗?”卫小影支了一阵耳朵,却半点东西都没有听到。 李笑天冷笑一声,哼道:“卫兄,给我喊话!该怎么喊,你应该知道!” 语气虽然比以前强硬很多,卫小影非但没有不舒服,相反非常高兴,他希望李笑天能够更加强势,如此语气才适合顶天立地的领袖人物。 卫小影眼珠子一阵转动,双腿一夹马腹,来了个马上礼:“是!遵命!” 卫小影说完,就慢悠悠的下马。他的骑技本来不错,这时却显出一副从来不会骑马的样子,吭哧半天才从马背上“爬”下来,落到地上,还差点没有站稳。 卫小影的“拙劣骑术”没有逃过黝黑大汉的眼睛,他的“表演”引得山贼们一阵嗤笑,那黝黑大汉更是笑得前俯而扬,并叫道:“他奶奶的,老子还没见过这样脓包的仆从,连马都他妈不会骑!” “此道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地过,留下买路财!”卫小影突然高声呼道。呼声是用真气喊出的,顿时传向远处,并在山中造成一阵回音! “啊!呃!” 山贼们犹如同一时间被人掐住了脖子,突兀地“呃”了一声后,就断了声音。显然,这是卫小影的开场白所造成的效果。 不仅山贼们如同被定住一般,就是天组的大部分高手也都为卫小影的话所惊愕。哪有这样面对打劫的人先抢人家的“台词”的,难道他想来个反打劫? 黝黑大汉面色僵硬,气极而怒:“有种!老子活了三十年没想到今天见了鬼。猴子,你过来,如果你能战胜老子手中的铁杖,老子就放过你们!” 卫小影神色一变。 ※※※ 杨淮世家坐落于扬州城南,规模宏大,家主杨流海虽不是扬州城的父母官,但却是真正的掌控者。扬州是杨淮世家的势力范围,凡是涉及武林中的事,决定权不在官府手里,必须经过杨淮世家的同意,官府才能出面干涉。 杨淮世家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并不全是因为它是扬州地面最大的武林实力,还因为杨淮世家控制着扬州、金陵一代的私盐。虽然官府表面上严控私盐流通,但部分官员暗里却与地方势力勾结,掩护地方势力进行私盐买卖,自然,那些官员不会白干事,他们会得到丰厚的油水。 杨淮世家不但控制着扬州的私盐运输,并与官府名义上合作,共同经营官盐,如此一来,在双方都得利的情况下,杨淮世家仅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就坐上扬州第一大势力的位子。 作为四大世家中最有钱的势力,杨淮世家风光无比,又一直打着正道力量的旗号,在江东之地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然而,随着南卫道盟、南盟以及秘盟的先后出现,杨淮世家陷入了难以自拔的境地。十几年来,在杨流海的带领下,杨淮世家逐渐采取暧昧不明的态度,不偏不倚似正似邪的路子。 杨流海本来以为这样可以给世家带来更大的发展空间,世家在明暗两处行事更加的自由,结果却不尽人意,最后落到祥龙堡、秘盟先后威胁逼迫的地步。现在杨淮世家的处境更遭,整整被秘盟的高手围困了五天,幸好不知为何,秘盟竟没有截断世家向外传递消息的渠道,否则世家上下早就憋不住出来厮杀了。 杨流海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卷云舒,如白驹过隙,那苍穹的碧蓝仿佛不变的色彩,傲视着苍生,唯有世人在为名利奔波争斗。 杨流海眉头紧皱,两鬓数日间竟然全部斑白,神色极为忧郁,嘴里不时发出叹气声。 在扬州城城东十里处有一座小庙,这小庙是近十年内所建,虽然没有城内的城隍庙香火旺盛,但也有不少居民来此烧香祈福。因为小庙的不远处是一座矮山,山虽不高,但小庙因为近山,所以不少人认为它能够招来山神,祈福必然更加灵验。 小庙主持和僧众一共六人,现在全沦为烧饭的厨子,主人换成了秘盟中使“小邪神”宋南星和其余一众秘盟高手。 “中使,李笑天狡诈奸猾,对正道并不忠诚,甚至一度为正道势力所排挤,他是否根本不会来此援救杨淮世家?”鹿沧澜身为六位巡察使之一,有资格与宋南星一起商讨计策。 宋南星脸色怪异,沉声道:“若是别人,或许会见死不救,杨淮世家十余年来,行事方式并不受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欢迎,但李笑天不同,现在的他可是正道最后的希望,不管他承不承认,即使他不想管杨淮世家的死活,他也必须尽快赶来!” 在座的都是秘盟的核心高层,一时不能明白宋南星的意思。 宋南星嘴角一撇,高傲之色尽显,哼道:“这就是大侠的悲哀之处!那些正义之士喜欢做大侠,一旦被冠上大侠的光环,他们就会以此‘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不屑一笑,续道:“其实有多少人打着正义的旗帜暗里做着男盗女娼的事,比如峨嵋派掌门李清风,本座师尊只不过口头许下一点好处,他就夹着尾巴投靠了我们!比如丐帮六袋弟子凌锋、峨嵋三大长老等人,还不是一个个如爬虫似的趴在师尊跟前,妄想得到赏赐!” 王海川、鹿沧澜等人虽在魔尊的强大威势下归顺秘盟,但毕竟曾是一方霸主,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他们虽是秘盟核心成员,但与宋南星、左右使、正副盟主相比,真实的地位仍然低上一些,必须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十分像一只只听话的狗,因此听完宋南星的话,无不脸上发热,心头一片愤怒。 “王巡察,你难道有什么异议?”王海川心头一震,知道刚才的不满被宋南星发现,当下压住恼怒,装作惶恐道,“中使,宋某不敢!” 王海川毕竟是一代枭雄,即使向宋南星低头,也不愿自称“属下”。其实在秘盟里,六位巡察使与三位秘盟使者的地位相当,只不过宋南星身份特殊,四大天王、五大令主和六位巡察使看在魔尊莫霸天的面子上,才对他表面上尊重。 “是吗?本座怎么听说你最近活动频繁,不在鬼府秘境却在酆都城里鬼鬼祟祟?”宋南星语调似嘲似弄。 王海川目中冷芒一闪:“中使,你派人监视我?”语调明显高了很多,话里也带着不满。 鹿沧澜、林崎上石等人无不惊讶,但同时窃喜,他们都知道“小邪神”宋南星武功高强,多智却也多疑,又好面子,凡是顶撞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王海川虽是巡察使,但与宋南星作对,绝对得不到好果子吃。如果王海川因此被魔尊降罪,巡察使将空出一个名额,他们就能推荐自己靠得住的人去填补,那样对于自己在秘盟中的地位绝对有莫大好处。 宋南星霍地站起身来,脸色一冷,喝道:“王海川,你竟敢怀疑本座?” 王海川体内“霸王诀”自动运转,气势一出,目光紧盯着宋南星,沉声道:“中使,魔尊大人说过,盟众之间要彼此信任,不能互相猜忌。我相信中使所听说的只是流言,绝非中使有意为之。如果没什么事,王某告退了!” 看着王海川转头就走的身影,宋南星心头火冒三丈,想立刻叫人将其抓起来,但转念想到魔尊的威严,身子一颤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他不会放过王海川的,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顶撞他。 “哼!大家都散了吧。据眼线汇报,李笑天等人已经离开峨嵋山,你们都要记住本座的话,按照原计划行动,出了问题我拿你们试问!”宋南星带着怒火向里堂走去。 ※※※ “猴子”是“飞盗”卫小影的忌讳,犹如“包打听”包广的大耳朵被人当面叫,就会引爆他们的怒火。 卫小影的身形一动,称誉于江湖的卫氏轻身之术瞬间即发。 “你……”这就是卫小影的本领,神出鬼没的身法,面色黝黑的大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卫小影一手掐住了喉咙。 快!就是快! 自从跟随李笑天以来,在李笑天和天组成员的身上,他得到了不少好处,不但内功修为增加一倍不止,而且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轻身之术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那黑衣无须中年男子眼睛一缩,以他先天之境大成之顶峰的实力,也没有清晰捕捉到卫小影施展的身法,怎能不心生震撼。 无须中年男子早先就感觉到李笑天等人与一般的告老还乡的人不同,只是哪里不同,他感觉不出来。 现在无须中年男子仔细观察之下,心神一震,对方修为与他差不多的竟有数十人,还有十几人他根本看不透。 冷汗之下,心叫大糟,可别打劫不成,踢到了冷铁板上。单看刚才那个“瘦猴”(卫小影)的反打劫时叫嚣的样子,他猜测多半遇到了某个超级大势力乔装的高手群了。 “黑子!快叫你的手下们放下兵器投降,否则本盗立刻扭断你的脖子!”卫小影难得有这样在如此众多之人面前露脸的机会,自然要表演的“声色动人”。双手一紧,勒得黝黑大汉面容扭曲,配上卫小影装出的恶汉相,吓得众匪惊恐一片, “休想!老子从不知死字怎么写,你要不是孬种,快点给大爷一个干脆!哈……哈,二十年之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见黝黑汉子如此硬气,李笑天觉得有点意思,不禁嗤声问道:“啧啧,黑子!你难道真的不怕死?”说完,不忘把目光向对方的手下扫视一遍,看得黝黑汉子心神一紧。 被卫小影和李笑天接连叫成“黑子”,黝黑大汉涨红的脸色一僵,狂喊道:“娘的!老子三十年来从来没怕过谁,自然不会怕死!不过” “不过什么?”李笑天知道他的目光起了作用。 “我那些手下儿郎们都是方圆百里内的普通百姓,他们因为江湖势力连番火拼,在没有衣食裹腹的情况下,才投奔于我。虽然他们都有些武功底子,但绝对没有烧杀抢掠过。请你放过他们好吗?”黝黑大汉硬朗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乞求之色。 李笑天心念一转,故作疑惑道:“黑子,报上名来!” “江……江嵩!” 江宋?宋江?由于黝黑大汉一嘴的土腔土调,李笑天心生一种奇妙的猜疑,难道面前大汉就是在梁山一带公开起事的宋江? 不怪李笑天有这样的想法,如今齐鲁地界混乱异常,揭竿起事啸聚于山水湖泊的势力比比皆是,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聚集于梁山的一拨人。 据说这拨人以宋江为头领,麾下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其中尤以“一百单八将”名气惊人。虽然这拨人与真正的武林势力难以相比,但其中不乏骁武善战之辈,聚合起来的实力已让朝廷头疼之极。 以李笑天发散的思维,可能也与读书太多有关,他竟然第一时间猜测江嵩是不是宋江这个梁山领袖颠倒姓名乔装而成。听说这拨人最喜欢乔装打扮潜踪于民间寻访志同道合之辈上梁山一起闹事。 心中所想竟不觉间问了出来:“江嵩,你认识梁山的宋江?” 不仅江嵩,身边所有人都为之脸色一僵,对李笑天有这样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不明白一个民间的起事头领怎会进入李笑天的法眼。在他们的眼里,宋江这群只懂花拳绣腿的人根本不具一丝分量,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武林人。 “呃!这位大……人,你们难道真的是官府中人?”黝黑大汉迷惑着摇头道,“我不认识宋江!” 李笑天是何人,众人的反应,他瞬间察觉到,脸色一红,心中尴尬,脸上却故意露出失望的神色,道:“哦!黑子,你不是宋江最好!本……将军事务繁忙,给你十息时间,快点做出选择。是投降本将军以后建功立业,还是顶着冒犯朝廷要臣的罪名,被本将军诛杀!” 江嵩身躯一震,看到手下兄弟们惊恐的表情,道:“将军,我能和杨先生说几句吗?” “他就是杨先生?”顺着江嵩的目光落在那位面白无须中年人身上,李笑天点头道,“可以!卫兄,放开江嵩吧。” 看着江嵩回到拦路的山贼阵营,卫小影不解道:“笑天,你为何不下令杀了他们?” 李笑天一捋无须的下颚,莫测高深地道:“卫兄,我打算收下这伙山贼。你不要小瞧他们的作用,过几天,他们定会震惊江湖。” “他们?”众人都不明白李笑天的用意。 “嗯!我打算让他们马上赶赴扬州,而我们则装束不变,但却要与他们保持一天的行程距离。宋南星等秘盟的人肯定会在试探这些人的身手之后,为了更好的伏击我们,而不会对这群山贼下手。那时,我会命他们走直线向齐鲁梁山的方向奔去,造成他们只是投奔梁山好汉的民间百姓的假象,而我们则要在那时加快行程,秘密潜入山贼中间,与他们调换服饰。” 蔡思雯若有所思道:“公子的目的难道是想瞒天过海,通过暗渡陈仓,假扮成这群山贼后突然来个回马枪,尽出高手对宋南星这伙秘盟高层围而奸之?” 李笑天欣慰蔡思雯能有这样的智慧,点头道:“不错!不仅如此,我三日前已命令龙门山郭氏一族和轩辕一族尽出高手提前潜伏在在扬州附近,等我们去假扮山贼潜回扬州时,由他们代替我们这支队伍继续向杨淮世家靠近。” 众人听后大惊失色,心中震撼不已,轩辕继业颤声道:“殿主,你竟然在悄然间布下这么大的手笔?难道你想将宋南星等人一网打尽?” 其余人同样为李笑天的大手笔感到震惊。他们想不到李笑天同他们一起假扮朝臣告老还乡,一路行来根本没有离开过,竟然不觉间利用宋南星“引蛇出洞”以图将他们引入罗网聚而奸之的险恶技俩之际,已然布下如此瞒天过海、将计就计之计! 其实李笑天的手笔何止这些,在他的全局反歼灭大计中,甚至动用了西域密宗和官府的力量,如果势态超过预期,这两股力量会适时出现保证大计能够最终完成。不想众人为他的手笔过于震撼,所以李笑天没有把他的布置完全说出来。 轩辕继业、南宫端平、司徒承志等人不得不服,李笑天早已不是当年柔弱怕事的小书生,在武功、心计、智慧、魄力、威信等方面,无一不在上乘,除了有点花心而用情不专这个瑕疵之外,他已成为江湖上最完美的年轻大宗师! “笑天……妹夫,你敢确定凭借这些势力,我们足以干掉宋南星等人?”司徒承志有着让天下无数美女倾慕的英俊外表,有着让同辈青年才俊艳羡的身世,却也心生苦涩。 与李笑天生在同一时代,相貌和家世似乎已经成为分量轻微的砝码,只凭这些已经远远不足以与李笑天媲美。这些外在的亮丽色彩,似乎碰到李笑天这个浑身散发着让人钦佩敬服气质的怪胎后,渐渐褪色。 “既生瑜,何生亮!” 这是司徒承志、南宫品、井克强、段凌霄、苗家俊等人同样的感慨,问嘉志甚至宋南星也不例外。 宋南星虽成功抢掠了“玉仙子”东方玉倩,但却失去了她的感情,得到了人却得不到真心,他还是觉得失败。 ※※※ “李笑天,你以为乔装成官府中人就能瞒过我们。哼,你就等死吧。我要让东方玉倩亲眼看到你是怎么死在本座的绝对力量之下!” 盯着嗞嗞作响的油灯,宋南星在小庙中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就这样站着不止一个时辰,没有任何人敢于上前打扰。 灯光下,他那英俊到令人发指的脸膛变得有些狰狞,似乎看到了一个百世情敌即将束手就擒,被他蹂躏在他所爱的女人面前。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06章 将计就计·二战伊始 政和五年五月,宋南星对杨淮世家围堵而不攻,以此设下“欲擒故纵”、“引蛇出洞”、“优势伏击”之计,预以秘盟六成核心力量,以图凭借绝对实力将李笑天等天组核心成员诛杀在扬州。而李笑天巧设“瞒天过海”、“暗渡陈仓”、“将计就计”之计,以惊天之大手笔,尽遣轩辕一族、郭氏一族、天组力量,另借西域密宗、丐帮之力,反对秘盟高手形成合围之势。两大正邪势力展开第二次惊世碰撞,大战之后,宋南星偷鸡不成一败涂地,六成秘盟核心高手几乎死亡殆尽,只余几名残兵逃生。中土江湖形势就此逆转,秘盟收缩势力范围。 ——武林书院 ·《武林志》 ·江湖篇 这则记录出现在《武林志》中,属于“最能影响江湖大势”的“江湖大战”之一。此战正邪双方一次性投入的力量之和堪称武林史上之最,对后世武林的影响极其巨大。 作为扬州正邪大战的正邪双方,李笑天和宋南星正在各怀“鬼胎”,武林史正在谱下血雨腥风、浓墨重彩的一笔。 扬州城东小庙处于一片漆黑牛之中,不远处的矮山犹如一头卧伏的恶狮,假寐后正在准备择人而噬。 然而,小庙真的这么静谧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在小庙的地下室里,宋南星正和秘盟的六成核心高层一起。这是今夜张网捕蝉之前最后一次集会,在场的人虽然自觉胜券在握,但将来的大战注定血腥惨烈无比,这里的人也注定会有部分陨落。 宋南星的保密措施做的不错,小庙各室中住着被控制的和尚,这些和尚都被逼迫服下剧毒,听从宋南星的命令行事,已经躲过了无数次各方势力的查探。 这次秘盟派来配合宋南星的绝顶高手不下百人,其中先天至境顶峰实力以上的高手就有三十多位。 扫了三十多位核心高手一眼后,宋南星一敛内心的激动,沉声说道:“诸位,这次行动得到了师尊大人的首肯,他老人家连两位副盟主上座都调派过来助威,相信在各位使者、天王、令主和巡察使等顶级高手的指挥下,一战必胜,将李笑天等天组高手一举悉数歼灭。” 右副盟主“玉佛”印真冷笑一声,不屑道:“集合秘盟六成实力对付李笑天的天组,如果还不能消灭这伙自命不凡的家伙,我们也没脸见魔尊大人了!关键是看我们能在多长时间内全歼这些人!须知,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控制住杨淮世家。杨流海的盐业利润巨大,只要控制了杨淮世家,秘盟就能打通中土内外的各个环节,从此天下还不是我们秘盟的!” 宋南星暗哼一声,说道:“上座,杨淮世家的盐业虽是这次行动的目的之一,但消灭以天组为首的势力才是重点。峨嵋一战,对方显露的实力已足以威胁到秘盟的发展。这次,本座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一网打尽!谁要是放过一条漏网之鱼,本座绝不轻饶!” “哼!” 这三十多位高手平时顾忌到宋南星和莫霸天的师徒关系,对于他的傲气都是能忍则忍,此时见他不分场合的威胁,似乎连左右副盟主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一些实在忍不住怒哼出声。 “谁?” 宋南星眼中怒意陡升,向声源处扫视过去。 左副盟主眼看大战在即宋南星还是一副斗气的样子,暗叹一声,肃声道:“李笑天等人已在掌灯时分抵达扬州,目前已在客栈歇息。你们还不快去指挥伏击,没有这些高手参战,怎能全歼他们!” 秘盟的左副盟主是个神秘的人物,除了少数几人,没人知道他的底细。但是,这个平时下达命令不多的副盟主的威望还在玉佛印真之上。不说这个左副盟主的武功已被证实还在印真之上,就看邪尊莫霸天对他的态度非同一般即可看出,对方的身份绝对惊人。 “是!” 包括宋南星在内,众人都恭声应道。“玉佛”印真略有不服,但考虑到对方的实力和威望,也不得不表示态度。 “出发!”在众人纷纷出动之后,仅剩的两位副盟主落在了最后。 “印真,老夫觉得有些奇怪。李笑天虽然年轻,却不是简单的人物,以他的智慧不难看出天组此来扬州之行的凶险,但是他还是来了。可是天组虽然高手众多,即使他以为可以帮助杨淮世家脱困,也不需要全部乔装打扮而来呀。”秘盟的左副盟主微蹙着眉头说道。 印真停下抬起的脚步,沉思片刻旋即哈哈一笑,道:“我想你是多虑了!天组高手之所以打扮成还乡的官宦队伍,肯定是担心路上遇到我们的伏击。” 左副盟主微微摇头道:“我看不会这么简单。对于李笑天这个人,老夫曾做过研究,其人武功怪异,才智惊人。他不会蠢笨到以为乔装成官府中人就能躲过我们的眼睛。” 印真的目中厉芒一闪,似乎极其厌恶李笑天这个名字,狠狠道:“这个小子的天份确实怪异,短短四年时间,就获得了别人一辈子都几乎不可能达到的成就。纵观近年武林大事,几乎都被这小子破坏了!这次若是能够杀死他,我一定要得到他身上的《心相无诀》心法!” “心相无诀?老夫怀疑他修习的武功已经不是梵天门原来的心法了。当年,老夫曾亲自与云空探讨过《心相无诀》心法的奇妙之处,据云空所言,原来的功夫不可能有李笑天练的这么神奇。”左副盟主语气肯定。 印真疑惑道:“虽然大夏国偏居西隅,但我冷龙岭御心寺每年都派出不少僧侣来往中原各地化缘讲法,对中原武林各派并不生疏。本佛对梵天门的‘心相无诀’心法和‘梵天禅气’也做过细致的研究,研究结果是二者的最高境界还在‘冷龙御心大禅功’之上,这也是我苦苦弄到《心相无诀》秘笈的原因!” 左副盟主皱了下眉头,说道:“印真,如果你再执念于‘心相无诀’心法,将对你能否能进入天道之境产生致命的影响。” “玉佛”印真神色一怔,随即苦笑道:“你是在嘲笑我吧。天道之境,对这个玄秘之极的境界,我们只能想想而已,谁知道是否真的存在。不说你我,‘邪尊’莫霸天可是连咱们都敬佩不已的超凡绝才之辈,就连他这个武学天赋超越众生的人修习了一百多年才达到天人之境大圆满的境界。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一百年,你我这般年纪,能否达到大圆满之境已属奢望,更被说那个虚无缥缈的天道境界了。” 左副盟主长吁了一口气,犹豫片刻后,严肃地说道:“印真,你我交往超过一甲子了,有个惊人的发现我要告诉你,希望不要激动。另外,你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见左副盟主在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还说的如此郑重,印真当即表示保密。 “月前,我在一个深夜里路过莫霸天的修炼之处,竟然感觉到极其怪异的气息。当我靠近修炼室时,可能莫霸天发觉有人到了,怪异气息瞬间消失。” 印真茫然道:“这很正常。可能是莫霸天在做真气方面的尝试,并无奇怪之处。你难道还发觉了什么?” 左副盟主神色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之处,连身子都有些颤抖,瞳孔凝聚,一字一句道:“怪异气息虽然刹那间消失,但我的精神力似乎被那道气息吸引了,竟然瞬间失去一分。而在我失去这分精神力的刹那,我似乎看到了一片深邃广袤的天地。朦胧中光暗闪烁不定,飘渺虚幻。我当时有种感觉,那绝对是一种玄妙之极的领域。如果我在其中,只可能成为渺小的存在,那种领域连精神力都可以吸收,何况我们这些血肉之躯!” “啊!怎么可能?本佛不相信!”印真惊叫道。 左副盟主脸色一变,一道真气打出,密室的门户被重新关上。幸亏他反应即时,否则以“玉佛”印真的修为,这道声音定会传遍方圆数十里。尽管如此,在密室门户关闭后,声波还是真得整个小庙都动了几分。要不是几个和尚身中剧毒,陷入昏睡,估计仍会闹出动静。 良久,印真才回过神来,仍然惊魂不定地说道:“难……难道,难道莫霸天突破了天人之境的大圆满阶段,进入了飘渺玄妙的天道之境?不,绝不可能!” 左副盟主没有介意印真的失态,直到现在每每想起那天失去的一分精神力后进入那片玄妙领域的短暂感受,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以他的修为和心性,仍然不敢相信那天的感受存在过,将心比心,他自然会体会到印真的感受。 “印真,莫霸天是否达到天道之境老夫不断断言,但他的修为又有了提高多半不假。以他那种千古罕见的武学天资,绝对会走在进军天道境界之路的最前列。这一点,估计云空那个老和尚都比不上。”左副盟主似赞似妒地说道。 印真这时已经回过神来,平息下情绪,说道:“我推测,莫霸天很可能从‘诛天剑’上的‘一剑诛天’剑招中发现了什么。那种古怪的气息,应该是他修炼‘一剑诛天’的结果。” 左副盟主见过莫霸天手里的诛天剑,道:“据闻,轩辕一族族史中记载,该族的始祖乃轩辕黄帝,诛天剑是该族后代中一位铸剑大师仿制黄帝公孙轩辕所用的轩辕剑而成。该剑所用材料乃是天地间最罕见的铁精之心,锋利无比,极具灵性。 自从轩辕剑在黄帝大战蚩尤之役中碎断之后,诛天剑后来就成为黄帝轩辕一族的传家宝,经过昌意侯、颛顼帝、高辛等数代强者传承后,最终落到了诛天圣殿第一代殿主轩辕一方手里,而此时,此剑才广为天下所知。” 这段关于诛天剑和诛天圣殿的秘闻,自从诛天剑被“邪尊”莫霸天盗走后,已被轩辕一族解密。 印真感叹道:“‘一剑诛天’应该是来自上古的绝世剑术,招式中蕴含更高的武学境界也说不定。相传洪荒时代江湖上不乏神级强者,以莫霸天的超凡天资,肯定能参悟透这招剑术。” 左副盟主古怪地看了印真一眼,似乎不经意地道:“印真,此战之后,你或许可以向莫霸天要来‘一剑诛天’剑招领悟一番。” “玉佛”印真微微一怔,随即讪讪说道:“唉,本佛明白你的用意。唉,我们和莫霸天都是同代的人物,尽管那招剑术可能隐藏着进军天道之境的武学奥义,可惜我们拉不下这个脸啊!” 左副盟主叹息一声,蓦然转身向密室门户走去:“印真,咱们该去看看了!” 印真张狂一笑,飘身跟随,阴狠笑道:“等咱们过去,天组估计只剩李笑天少数几个稍硬的蚂蚱在挣扎吧。哈哈,此战大胜后,我们秘盟就该驱逐西域密宗了……丐帮那些跳骚也烦人,挑掉他们的总舵和分舵后,大概会安心乞讨了吧。” ※※※ 以李笑天和天组现在的强势,降伏那伙山贼自然没有任何困难。一千人的山贼队伍在江嵩和杨先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自西南向东北行进。 一切都在李笑天的意料之中,经过几次试探之后,宋南星放过了这伙打算投靠齐鲁梁山的山贼。尽管这伙人出现在扬州有些突然,但为了不影响设伏,秘盟放任江嵩等人穿过扬州。 天组的扬州情报网早就活动起来,尤其几个李笑天特别叮嘱的要点,更达到里许不少于二人,人人可见首尾。 扬州城乃天下有数的繁庶城池之一,在“包打听”包广着手建立大宋东境的情报网时,就把情报核心集中在金陵、扬州、杭州、苏州等几处商业和军事重镇,使用的情报人力和资金远远大于大宋东境的其余城县。 现在正邪双方分别集中优势力量,斗智斗勇,即将展开最惨烈的厮杀。李笑天的情报网建立多时,至此战局动息瞬变之际,正可以发挥宋南星所不具备的作用。 随着扬州城各个角落里的讯息不断汇集过来,李笑天洞悉了秘盟所有的行动,包括天黑时潜伏在他所住宿的客栈四周的五百名高手和跟着宋南星从小庙中走出来的三十余位顶级高手。 而轩辕一族、郭氏一族和天组的中坚力量也都悄悄潜入扬州,就连部分丐帮和大内的高手也在埋伏之中,战局一触即发。 宋南星集中近六百名秘盟顶尖高手设伏在客栈周围,以期瓮中捉鳖,血洗客栈,一举灭掉李笑天的天组精粹力量。 宋南星的连番算计似乎都在顺利进行中,李笑天巧设的手笔也在连续铺开,只要双方动手厮杀,战果似乎早在战前就被双方首脑预估:秘盟一方认为全歼天组高手轻而易举,天组一方认为反围歼秘盟高手虽然不易,但也有八成胜算。 然而势态的发展真的能够像正邪双方料想的那样如期到来吗? “报!组长,城外发现数股不明势力。这些势力潜伏在扬州城外,欲进不进,态度不明?”扬州情报组一名精干的组员送来最新信息。 天组成员已经全部换成山贼装束,潜伏在轩辕一族、郭氏一族等高手所在客栈所对着的正东东城门附近。现在客栈内的两族高手穿着官宦和兵士的装束代替李笑天的天组高手,给宋南星造成天组高手都在客栈内的假象。 仇仲目光一闪,睿智地道:“组长,这些来意不明的人既然分为数股,又在此时还没有进城的打算,显然不是来自同一势力。三更时分将至,这些人还在按兵不动。所以属下认为,组长不必过分这些人。江湖上贪婪之辈颇多,何况现在中土鱼龙混杂,大小势力多不胜数。城外这些势力分明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不过他们想破头也不会料到我们双方会出动这么多高手。” 几场大战之后,仇仲的智慧已经逐渐显露出来,他的分析非常清晰,众人大都点头赞同。 李笑天扫了众人一眼,问道:“诸位,谁还有别的不同看法?” “组长,这些人不就是”先一步来到扬州的包广刚出口,李笑天突然瞪了他一眼,遂改变口风,“咳咳,仇老大果然令人钦佩,句句一针见血。嘿嘿,如果这些打着‘黄雀在后’目的的人参与进来,保证他们有来无回。我们和秘盟的正邪大战怎会是这些人能够染指的!” 李笑天面不改色,眼神却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古怪之色。 蔡思雯和唐如惠心思细腻,两女对视一眼后,都觉得李笑天和包广二人之间有些不为大家所知的秘密。 李笑天目光何其锐利,淡淡一笑,道:“蔡姑娘,唐姑娘,大战在即,你们准备战斗吧。‘雪柔剑术’和‘七星伴月’都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武技,此战规模宏大,在下可要好好欣赏你们战场上的巾帼风采。” “我……我们,宋南星、印真等人武功高绝,你……你们可要万分小心。”蔡思雯和唐如惠异口同声,声音越来越小,娇面上一片羞红。 “那是当然!两位女侠,听说战地军舞有着别样的风情,希望你们在大战中也能舞出妩媚,给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调节战斗!”李笑天随后调侃道。 蔡、唐二女的四目中一片异彩,竟不自禁啐了一口道:“死相!” 言出遂知太过暧昧亲昵,俏面直至粉颈一片霞红,二女芳心怦怦直跳,堪比鹿撞。 古逢春、东方庸、南宫端平、司徒承志、仇氏兄弟等人俱是一阵目瞪口呆,恍如做梦,他们宁愿相信自己是眼花了,也不相信看到的是真的。 难道唐如惠和蔡思雯都对李笑天生情了?否则怎会做出这番小儿女相? 如果是真的,也太离谱了。唐如惠加入天组时日尚短,就算对李笑天有好感,也不会这么快表露出来吧。 还有更让人震惊的,难道年届四旬的老处女“柔姑”蔡思雯也爱上了李笑天?二人虽然相处甚久,但二人的年龄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众男直道见鬼了,绝不相信方才看到听到的是真的,赶紧晃动脑袋,将方才一幕驱逐出去,只当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笑天心情自然不会平当,气血一阵翻腾,杭州天组驻地“笑庄”还有南宫心菲、柳怜卿、张雨芝、司徒莹等待娶的家妻在苦盼征夫(李笑天)回归,他怎么敢再轻易接受别的女子的爱慕的。 但是方才蔡、唐二女眼神和语气中分明表露出对他的爱慕之意,让他不能像古逢春等人那样当作眼花了。 “怎么办?” 唐如惠初露的爱慕之意让他诚惶诚恐,蔡思雯表露的感情更让他措手不及、惊魂不定。 回想李笑天和蔡思雯相处的日日夜夜,先前还以为蔡思雯只是处于一个女仆或者手下的身份才对他处处呵护体贴、关爱,现在想起来,似乎并不是如此单纯,里面多半掺杂着她对他的特殊感情,估计是她顾忌到年纪和身份才没有向李笑天挑明。 “啊!不能再想了,否则,又要出轨了!” 蔡思雯的成熟妩媚、唐如惠的英气靓丽,都是任何男人不容忽视的诱惑,他是个男子,虽然鱼儿近在咫尺,他也只能当一个不爱腥的猫了。 其实,他心里非常明白,这无非是自欺欺人,如果他不敢再将别的女人收入李家的后宫,那么东方玉倩该怎么安置? 既然打了东方玉倩的主意,再多两三个女人他肯定也不会嫌多,只不过担心家中的四只老虎吃醋罢了。 “咳咳”的声音打断了李笑天的联翩浮想,打眼一看,竟是常云嫣,忙问道:“常姑娘,你有何见教?” 自从神机堡被被卫道盟摧毁之后,常云嫣和常云皋等神机堡的残余人员成了天组的重要成员,常云嫣为神机堡大小姐,身份非同寻常,自然在天组里得到了高位。 常云嫣排名“凤品榜”第四,是江湖上“十大美女”中以“机敏”称誉的年轻女性高手,对今夜的正邪大战自然有着自己的看法。 “组长,属下心中仔细对比了我方与宋南星的力量,推演一番后我发觉,尽管最后胜利十有八九属于我们,但也是个惨胜的局面。” 看到李笑天没有因为她的分析而不悦,继续道:“此战下来,我们的精英也会陨落很多人。如此损失,对于今后天组和中土武林的发展定会产生难以弥补的损失。一旦境外武林趁机进攻大宋,我们又能作何抵抗呢?” “常姑娘果然不愧江湖上有名的智慧之女,机敏聪慧,你所虑也正是我所虑。不过,我相信殿主早就成竹在胸,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轩辕继业刚刚到来,匆匆了解了一下情势后,接口说道。轩辕一族的组长轩辕飞龙已经亲自赶来,已代替大长老轩辕继业坐镇客栈,所以后者赶来李笑天这边支援。 在众人的凝视下,李笑天坦然以对,说道:“诸位放心,除了你们知道的高手外,我还另外安排了两只外援。如果,对方实力太强,形势对我们不利之时,我会调动这批外援,力保不放过任何一个秘盟高手!” 轩辕继业、司徒承志等人心神一震,无不惊愕地看着李笑天,惊叹不已,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李笑天的手笔果然大到惊天的地步。 除了轩辕一族、郭氏一族外,竟然还有不止一支的外援。如此大范围调动多方势力高手的行动竟然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如此神鬼莫测之能、惊天动人之魄力、行军布阵之才能,让他们除了佩服的五体投地之外,再也不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 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李笑天瞥了包广一眼之后,暗叹自己真是幸运,如果没有网络到湖州风媒祖师包风的第十二代传人——包广投诚,他绝对达不到“江湖动静皆入吾耳目”的程度。 李笑天的高瞻远瞩和包广的天赋能力加上卫小影的前期巨资投入,才成就了今日中土内外悉入覆盖范围的天组情报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掌握了敌方的动静,才能占敌先机。不论先声夺人还是后发制人,有了足够详细的情报才能克敌制胜,减少损失,游刃有余的排兵布阵。 李笑天此时就有种“天下我有”的感觉,他的诸多惊天手笔无不是在天组情报网的配合下完成的。 虽然如果没有他对江湖局势的大局观、深邃的洞察力和果断英明的领导能力,即使有遍布天下的情报网,也不可能施展瞒天过海之际,调动多方武林高手前来扬州,做到连身边的人都瞒住的地步,但情报网络的作用还是显而易见。 这种有形更似无形的实力,其威力甚至强过一位极道高手,犹如油盐酱醋对老百姓生活的重要性,遍布天下的情报网已是天组存亡的生命线之一。 ※※※ 夜半三更时分,随着更夫一道凄惨的叫声响起,拉开了正邪第二次正式大规模碰撞的序幕。 “王海川巡察使、徐佩江巡察使、林崎上石巡察使、冼星尊令主、唐清风令主、花秋沅天王……赶快行动,这家客栈共五十间客房三个独院,你们要重点干掉对方的顶尖高手,决不能忽漏任何一个!” 说完,看了身旁两个带着同样银色面具的同伴一眼后,语气略变,继续道:“有请宝正右使和计龙左使指挥其余盟众围歼天组高手,不过,你们注意一点,尽量不要引起大火,波及周边民居。家师说过,这次行动要照顾到神尼无垢的反应。” 秘盟左右二使在盟中的地位显然与中使宋南星不相上下,若不是宋南星是莫霸天最得意的弟子的关系,估计大家也不会那么听从他。宋南星也有自知之明,所以这个场合才想起来不能用命令口气指挥二人。 而此战照顾到神尼无垢的面子,尽管莫霸天的修为堪称天下第一,众秘盟高手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神尼无垢的江湖地位、威望和修为摆在那里,即使是行事趋于魔道的人也不敢忽视正道精神领袖之一的存在。万一引来神尼的怒火,除了天下有数高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小命。 随着秘盟近六百名高手倾囊而动,纷纷施展武功,以最快的速度向客栈中的设伏对象扑去,厮杀同时响彻了扬州城的上空。 “哈哈,李笑天,你们天组已经被包围了,快出来受死吧!” 虽然在宋南星的心里李笑天等天组高手已是死人,但在感情上落了下风的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嘲弄李笑天的机会! 若是李笑天当真在客栈内,他肯定会出来接话,可惜李笑天不在客栈内,里面的天组高手是郭福、轩辕飞龙等带领的族人。 短暂的激烈交锋之后,客栈内顿时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正在宋南星奇怪李笑天为何不出来反驳几句时,客栈外围的民居内飞出无数条人影。 “哈哈……宋南星,你的死期到了!这么多秘盟高手为你陪葬,你应该可以瞑目了!”李笑天的朗笑声传来,嘹亮而飘忽,似乎整座扬州城的人都能听到。 “你……”宋南星身躯一阵,脸上一片惨白。 他不明白李笑天为何不在客栈内,竟带着那么多高手从四周围了上来。那客栈内的高手又是什么人呢?他们的打扮不就是李笑天离开峨嵋山之后的装束吗? 他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似乎哪里出了纰漏!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07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上) 武林史的轨迹需要无数形形色色的武林人士铺就,然而时势造英雄,决定武林命运的大战需要英雄。或许大多数的人和物才能支配武林的未来,然而少数大人物或者特殊事物也可以影响大局,最终导致武林史的轨迹偏向。政和五年五月,正邪第二次大规模作战——扬州大战,就是李笑天这个绝代年轻强者,凭借手中的神奇利器——遍布中土的情报网,瞒天过海,以神鬼莫测之能,完成天下数千武林高手大迁移的惊世壮举。纵观此战,李笑天的天下情报网络起到了匪人所思的关键作用,而李笑天将计就计,调兵遣将,将宋南星等人玩弄于鼓掌,最终反利用宋南星的企图,完败秘盟近六百顶尖高手。虽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但秘盟遭此众大伤亡,导致武林正邪势力对比重新洗牌。李笑天和其情报网掌控战局,扭转乾坤,震惊江湖,天组声威直逼秘盟。 ——武林书院 ·《武林志》 ·宗师篇 武林史的年轮滚过了无数的岁月,却在今夜染上最诡异血腥的色彩,正邪第二次大规模碰撞居然在“计中计”中华丽的演绎…… “宋南星,你挖空心思处心积虑地引出天组,企图集中秘盟数百高手消灭正义力量,以达秘盟称霸天下的目的。阴毒奸诈,此心可诛!” 李笑天从高空飞下,居高临或下,凛然正气自身上澎然勃发。话里字字裹含真气,震人心神。秘盟一方的攻势竟为之一滞,轩辕氏和郭氏一族的高手趁机反攻。 “天组正气,慑邪灭魔!” 随着一道天组口号的响亮呼出,天组和两族高手按照约定,开始内外反夹攻秘盟高手。 宋南星等一众秘盟高手神色大变,对这突然出现的变故非常震惊,不过宋南星毕竟是天人之境中期的绝代高手,其余秘盟高手昔日也都是威震一方的枭雄人物,很快就镇定下来。 “哈哈,李笑天,你以为人多就能救得了你的性命吗?痴心妄想!”宋南星眼中厉芒闪烁,讥笑道。 见宋南星等秘盟高手很快镇定下来,李笑天暗自一叹,果然不愧秘盟的核心高手,这些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估计泰山崩于面前才会惊惶失措吧。 不过,他并不担心此次设局暂时还没有影响到秘盟一方的军心,因为他还有很多后招等着对付宋南星等人。 李笑天脸色一变,故作惊讶之状,道:“宋南星,你在秘盟中身份真大呀,竟然调动这么多武林势力的首脑。他们都是赫赫有名的武林前辈,当真会对你俯首称臣?” “住口,李笑天你枉为一代少年英雄,竟还尖嘴滑舌、搬弄是非,难道你不怕你的属下寒心吗?”宋南星一向多疑,自然担心李笑天的话动摇他的威望。 李笑天故意轻蔑地扫了靠近宋南星身边的几个昔日武林霸主,这几人虽然在厮杀,但李笑天目光锐利,以他们的修为顿时感觉出来,齐齐转身将愤怒的目光射向李笑天。 “哈哈,唐清风、王海川、冼星尊,如果你们现在还不醒悟,恐怕过不了今夜。你们难道不留恋昔日的荣华富贵和权势,你愿陪着宋南星下地狱吗?”李笑天大声喝道。 “李笑天,你这黄口小儿住口。你们这群不识抬举的愚蠢之人,竟敢与秘盟对抗。不为魔尊大人的命令,就是为了小儿苗傅祥死不瞑目,老夫也要你们今夜陪葬!”一名带着红色面具的老者一掌轰退对手,自远处飞来。 李笑天微微一惊,眉头一转,道:“你就是祥龙堡的老堡主苗人杰?想不到你们父子果然野心不小,竟然全都投入秘盟。” 苗人杰眼中如同冒火,丧子之痛犹如附骨,对天组尤其是杀死儿子的轩辕长兴痛恨不已,巴不得今夜李笑天等人全部死绝,以报杀子之仇。 “轩辕长兴何在,你这个杀子仇人快出来,老夫要亲手杀了你,为我儿子报仇!”苗傅祥暴怒道,其声惨厉悲凉。老来丧子,即使手染血腥的枭霸也会悲痛。 李笑天眼睛一转,故作沉痛道:“苗老前辈,如果你和祥龙堡的高手能够退出今夜的战斗,并彻底退出秘盟,我会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我会在适当的场合,安排你与轩辕长兴一战!” “你”字才出,宋南星突然打断苗人杰的话,指着李笑天怒道:“李笑天,休再搬弄是非,如果有胆就与我一战!”看向苗傅祥,道:“苗老,李笑天和轩辕长兴绝对活不过今晚。只要我们消灭他们,你儿子的仇不就得报了吗。” 苗人杰身躯一震,看了李笑天一眼后,再次杀回战场。李笑天暗叹宋南星果然有些手段,一句话就打消了他对苗人杰的蛊惑。 “好!在下早就期盼你我再次一战!你既然进入了天人之境中期,就拿出你的最强实力吧。我李笑天绝不会含糊。”李笑天朗声说道,“不过,如果要是在下战胜,你就把东方玉倩交给在下,如何?” 一听李笑天提到“东方玉倩”,宋南星如玉的俊脸顿时变得狰狞,双目露出一片嫉妒的光芒,厉声说道:“李笑天,休得再提玉倩的名字!” 李笑天见对方如此在意东方玉倩,心中也不是滋味,坚决地道:“宋南星,感情的事来不得半点强求!玉倩是神尼之徒,善恶之念比谁都清楚。以你狡诈凶狠的品性,根本不能给她半点安全感,又怎会赢得她的感情!” 宋南星羞怒异常,道:“狡诈凶狠?呸!江湖争霸,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天下那么大,贪官污吏横行,每天都死那么多人。你既然是虚伪的侠士,怎不去制止他们的恶行?” 李笑天的脸色一沉,道:“他们自有朝廷惩处,我们练武之人如果不能将武功用于正途,不能止戈于内一致对外,一旦我们斗得两败俱伤,外族武林必会乘虚而入,那时,我大宋武林伤亡必然远远大于现在。” 宋南星不屑道:“道貌岸然!少拿你那套悲天悯人的话说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武林与官府水火不容,只要秘盟消灭所有异己,一统武林,天下还有谁敢不服!谁还敢私动刀剑,伤害百姓?” 李笑天心神微动,觉得宋南星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旋即想到,一统武林哪能容易,千百年来,还没有几次成功过,哪次不死伤无数的武林精英。 中土武林是天下武学的发源之处,如果不是正邪一直争斗,如果不是争鸣逐利之心渐重而使武者的心性修为下降,又怎会面对外族武林入侵时胆战心惊,力不从心。 武林不需一统,一统反倒会滋生更严重的矛盾,只有在百家争鸣的情况下,重新修订中土武林的习武观念,重新建立练武修心、行侠仗义的正义理念,才能使中土江湖承平,自强不息。 想想昔日一宫二堡三圣地四世家中半数背离侠义之道的可怕情形,可见中土武林的习武方向已经偏失,惩奸除恶、行侠仗义的观念已经远离正道,而邪道热血率性、我行我素的作风也为争权夺利、武林争霸而代替。 生活水准容易提高,只要经过一代人或者几代人的努力就可以实现,但是一旦某种危害深远的观念根深蒂固下来,就很难改变。而两者相比较,后者的可怕程度只有洞悉历史有责任感的人才能体会到。 “我一定要扭转现在中土武林的习武观念,重制秩序,引导正邪武者重归正确的道路,壮大中土武林的实力!以制外敌!”李笑天暗自立誓。 随着他的誓言在心中立下,他的斗志瞬间攀升起来,一股磅礴浩然的气息从体内发出,身边十丈范围内的高手全被推出,连宋南星也受到波及,震惊的无以复加。 “原来,你也达到天人之境中期。”宋南星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笑天,一脸吃惊嫉妒之色,“真想不到!想不到你的武学天赋如此惊人,似乎潜力没有止境。四年前你还是百无一用的柔弱书生,现在竟然达到了像我一样的高度!看来,今夜果然留你不得,否则后患无穷!” 李笑天打击道:“宋南星,你难道没有看清现在的形势,我的实力并不比你的弱!” 宋南星平息因为东方玉倩带来的激愤情绪,嗤笑道:“虽然本座有些佩服你悄悄弄来这些高手的本事,但是你难道以为凭借轩辕一族和郭氏一族的人就能抵抗秘盟的六成高手?痴心妄想!” 李笑天有些吃惊,郭氏一族和轩辕一族的高手大部分都未在江湖上路过面,部分即使常在江湖上闯荡也不是出名人物,想不到宋南星早就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是吗?那我们一战吧。看看究竟鹿死谁手!”李笑天断喝道。 “好!” 宋南星立刻扑身而上,血色的身影留下一道诡异的痕迹。李笑天早已好整以暇,也冲身而起,与宋南星战了起来。 正邪双方方才还有未战和战斗不力的人,现在见双方首脑都杀在一起,也都拿出全身本事,吆喝着厮杀起来。 “血玄心法”果然不愧莫霸天的惊世绝学,血玄煞气将宋南星包围起来,双掌上的真气宛若嗜血的恶龙,沿着玄妙诡异的轨迹向李笑天不断撞去。 李笑天心神一凝,宋南星一上来就施展出这么惊人的功力,难道他想速战速决?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懈怠。 “‘裂风大九式’之风斩!” 浑身真气的涌动方式一变,迅速向李笑天的双掌集中,接着双掌一合,一股粗壮的真气刀宛若实质,厚重而凝视,以咄咄逼人之势对上宋南星的恶龙之力。 李笑天直接用出昔日天下两大绝强剑术之一“裂风大九式”的第五式“风斩”,以如今天人之境中期的修为,威力惊人之极。 两种武功的对撞,撕裂空气,数息之间产生的摩擦频率制造出刺耳的声音,漫天的气爆在客栈上空轰然作响,扬州城恍如天灾降临,胆小怕事的百姓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州府的衙役虽然身披盔甲但没有丝毫出动的胆气。 “‘血玄心法’之血海漫天!” “‘血玄心法’之血阵幻灭!” “‘血玄心法’之血色浪漫!” …… “‘裂风大九式’之风雾!” “‘裂风大九式’之风旋!” “‘裂风大九式’之风梦!” …… 两大惊世绝学的连续碰撞,其威力大到影响到战场所有人的程度,不断飙射的真气强劲霸道之极,有些功力稍弱的高手不得不分出部分真气增强防御,以抵挡来自二人的真气碰撞。 看到血色模糊的宋南星和透明飘忽的李笑天纷纷拿出绝技,惨烈的至强厮杀早就引发双方所有高手的绝强杀意,摒弃所有杂念,各自用处出最强的武功招式拼杀起来。 “‘三脉指剑’之‘九脉合一’!” 九道剑气以肉眼几不可见的速度靠拢,一把粗大的指气之剑很快形成,看其成剑速度比其子苗傅祥高上许多。 祥龙堡老堡主苗人杰报仇心切,“九脉合一”需要天人之境初期的修为才能完全使出,看他此时施展的力度,分明对“三脉指剑”领悟到异常高深的程度。 “‘郭氏刀法’之‘飞龙横天’!” 这是“郭一刀”郭天成即郭福成名于武林的独家绝技,据说当年,在他的名声达到顶峰时,江湖上能够在他一招“飞龙横天”之下不败的人寥寥无几。这也使其在南宫世家时威名仅在老家主南宫靖之下。 刀出如风,纵横间刀痕遍布身前,犹如飞龙在天,与苗人杰的“九脉合一”杀在一起。 “‘沧澜曲’之‘声笛无双’!” 沧澜阁阁主鹿沧澜使出镇阁绝学“沧澜曲”的第十八式“声笛无双”,随着手中绿蓝色笛子上下飞舞,一道道笛音从笛孔中窜出,音波与笛子招式结合的威力非同凡响。 “声笛无双”显然与“金笛音魔”的纯音波攻击不同,它是笛子招式和笛音音波招式结合的诡异绝学,在物理攻击和音波攻击的双重威胁下,对手不得不分心应付。 “‘心梦心法’之‘心梦无痕’!” 南宫端平这段时日并没有停下练功,南宫世家的破灭非但没有打消他的意志,相反斗志更强,每天都在加紧修炼“心梦心法”。与每个跟在李笑天身边的人修为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一样,作为南宫世家的家主,他的实力绝对不在沧澜阁阁主鹿沧澜之下。 “‘霸王诀’之‘霸王九鼎’!” 王姓世家的“霸王诀”以玄妙霸道著称江湖,功法共六层十式,每层两式,其中第四层第七式是分水岭,只有练到第七式以上,才能进入高手行列。 “霸王九鼎”是“霸王诀”第五层第十式,随着灰黑霸道的真气在王海川瞬间打出的九掌后凝聚,形成九鼎状,向前飙出。 “‘玄黄之气’之玄黄天地!” 轩辕继业故伎重演其弟轩辕长兴的招术,一招“真气领域”罩向王海川。他知道王姓世家的“霸王诀”的厉害,诡异霸道绝对在苗傅祥的“三脉指剑”之上,所以立刻用出最强式——领域。 凭借“玄黄天地,万物归元”的轩辕一族的独特领域,使对手犹如跌进粘稠的泥沼,行动凝滞,从而占据主动。 “‘摘星手’之‘摘星换月’!” “摘星轩”轩主冼星尊在“摘星手”上已臻大成之境,与其他加入秘盟后武功得到突飞猛进的枭雄一样,他的武功也达到了天人之境。 “摘星换月”果然招如其名,“手可摘星辰,亦可换眀月”,手势变幻莫测,难辨踪迹,似乎能够封住对手的所有要穴,再无死角。 据说原来的“摘星手”并没有这么神妙诡秘,而是因为冼星尊后来不知从哪里学来一身诡异功夫,其中很多种奇功异技失传已久,才被他以惊人的领悟将那些奇功异技融入“摘星手”,从而使新的“摘星手”威力更胜从前。 “‘枯木功’之‘枯木萌动’!” “木居客”古逢春勤练“枯木功”不辍,尤其是他的经脉被李笑天用自身的特殊真气梳理数次后,枯木真气变得纯正,死气中充满丝丝生机,而且生气越来越多,这让他的修为飞速提高,如果照此进度,有朝一日达到“枯木功”的最高境界“枯木逢春”也不是没有可能。 冼星尊的“摘星换月”诡秘之处在于手法神妙,也正是在于手法神奇,才使此招威力奥妙莫测,令人防不胜防。而木居客的“枯木萌动”以强大的死气克制对手,以消灭对方真气胜敌,同样恐怖之极。 双方绝强招术的碰撞,声势惊魂动魄,旁边厮杀的人唯恐被波及,纷纷拉开距离,由此可见二人拚斗的激烈程度。 “‘菊一文字’刀法之‘菊之幻灭’!” 扶桑香菊流的招牌刀技重现,施展者就是香菊流大长老林崎上石,该流派二长老林崎正男曾潜入中土化名水传英,而水传英正是襄阳清水帮帮主。不过,林崎正男坏事做尽,因为火焚血洗李家,被李笑天杀死于清水帮驻地。 清水帮一战中,扶桑诸流派中排名第二的村正流高手宫本正一及其左右刀使同时被诛,当时若不是因为南宫靖之死刺激李笑天进入玄妙之境超常发挥对宫本正一施展穿胸一剑,李笑天和南宫端平等人或者早就殒命。 香菊流的“菊一文字”刀法重在刀的施法上,以华丽绚烂的刀技对对手的肉体和神志进行打击,在扶桑诸流派中属于最上乘的武功之一。 香菊流的大长老果然实力惊人,同样招式的“菊之幻灭”在他手里施展,比水传英(林崎正男)强上一筹不止,扶桑弧状刀闪烁翻转,无数道刀气布满身前空间。 “‘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之‘霞光普照’!” 东方庸虽是玉霞谷的仆从身份,但其地位却崇高无比,自幼跟随玉霞谷老谷主闯荡江湖,侠名赫赫,据说武功修为已不在现任谷主东方天华之下。 多日前他知道玉霞谷四周有秘盟中人活动,甚至投毒威胁,本想回谷抗敌,但南宫玉倩恰巧被宋南星挟持而去,此后随之而来的是秘盟围困杨淮世家。 出于对小姐东方玉倩的担心以及李笑天前来驰援杨淮世家本就有着打败宋南星等人救回小姐的目的,所以他没有立刻回谷而与李笑天一道来到扬州。 其实,他对谷主东方天华坐镇的玉霞谷并不太过担心。东方天华既是三大圣地之一玉霞谷谷主,又是“江湖二儒”之一,学识渊博,精通百家技艺,最擅阵势机关之学。只要开启玉霞谷守谷大阵——“玉霞迷雾风水阵”,敌势再大也不敢轻易侵入谷中。 唯有一点让他有些忧心,就是宋南星竟然知道玉霞谷确切的人数,不是玉霞谷中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知道玉霞谷共有一千一百零三人。若是真有内奸与宋南星勾结,玉霞谷形势就不妙了。 “霞光普照”对上“菊之幻灭”,可谓棋逢对手,这两种威力惊人的招式都是覆盖性的打击,前者剑光遍布,充斥空间,后者刀影丛生,遍布身前,两者相遇,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 古逢春、王海川、苗人杰、东方庸等人在捉对厮杀,顶级武林高手的战斗绝非一般武林高手可以比拟,其战斗声势之宏大、战况之凶险惨烈、武技之高深绝妙,无一不震撼人心,让人眼花缭乱,触目惊心。 然而这些人的攻势虽然强大无比,但是还在李笑天的意料之中,而下面这些人连续施展出各自的绝强招式后,对他的震撼无以复加,让他难以置信。 “‘百毒掌’之‘清毒’!” 百毒宫少宫主花秋沅施展出的掌劲呈淡青色,这是“清毒”还没有完全摒弃“气毒”的现象。 看到一人被花秋沅的掌风边缘波及后,身躯立刻僵直,一切攻势俱停,接着倒地抽搐,浑身青黑之气直冒,眼看活不成了,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李笑天大吃一惊。 再看出掌之人面带铜制面具,身形及武功极像一人,他瞬间认出此人就是花秋沅,也只有“百毒宫”的绝顶高手才能施展出“百毒掌”的最高层武功,尽管花秋沅的修为才迈到第五层的门槛。 “百毒掌”是“苗疆毒翁”花墨黔的独门绝学,此掌功共分五层,第一层为药毒,第二层为冰毒,三层为火毒,四层是气毒,最高层为清毒。 习练此掌功,每个境界的威力各不相同,境界越高威力越大。第五层“清毒”是此掌功的最高境界,达至此境界,外人从视觉与感觉上已几乎无从事先察觉到“百毒掌”掌力。因为使出第五层“百毒掌”,出掌之手已与常人无二,内力逼出的劲气中的毒性已与习练此功法之人合一。直到受到此种掌力攻击之人感到中毒,才察觉到中了“百毒掌”的“清毒”。 李笑天之所以能够一眼就认出此掌控和花秋沅,与花墨黔的四个弃徒“苗疆四君”间接死在他的手里有关〔注①〕。当时他的修为尚浅,为了对付“苗疆四君”,他通过询问别人和查阅书籍,已对“百毒掌”非常了解。 李笑天记得“困神谷”中遇到“苗疆毒翁”花墨黔时,若不是侥幸破解了花墨黔出的怪题,根据老毒翁的提示才走出山谷,恐怕要折腾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出谷之路。 ________ 注①:“苗疆四君”之一在小庙(位于洛阳东南一百五十里地的襄城和郾城之间)前一战中死于南宫世家六名护卫组成的“六驳阵”中,原因是金陵王之子赵世成和四君掠夺了张雨芝,被李笑天、朱光和南宫品等人追击。 其余三君则死于一武功高深莫测的高大蒙面老者手中。当时李笑天在金陵武林大会召开前抵达金陵后,在秦淮河畔见识了侠妓李师师的风姿,却顺道救了魂亭坡一战中幸免遇难而落水的武林钦差童贯。神秘老者自魂亭坡后再次追击童贯而现身,并与李笑天等人发生战斗,“苗疆三君”隔墙偷听时不幸被高大老者杀死。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08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中) 心思至此,李笑天突然记起当时从“困神谷”出来后,花墨黔留给他五瓶解阴毒的热性丹药和一个代表苗疆最高权威的“洞王令”。如今令牌就躺在他贴身的口袋里,如果能够利用得当,说不定可以让花秋沅退出此战。 心思电转,为了不让花秋沅因为毒杀自己一方的人而化解不开仇恨,李笑天必须尽快给中毒的人解毒。于是,他陡然改变体内的真气运行路线,双掌开合间,形成一把真气巨剑,随即向宋南星斩去。 而他则急速转身,蓦地展开“神道门”之“化形聚神”之功法,身影顿时变得扭转飘忽,仿佛融入空气中。 这方李笑天的身影诡异消失,那方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十余丈外,停在十几个因为吸收了花秋沅掌上发出的毒气而中毒倒地的高手身前,悄悄挑破右手中指指尖,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异状的情况下,十余滴鲜血已经分别进入中毒者的口中。 当然,这些人不会自己张口全吞下李笑天的血滴,而是他再次施展“化形聚神”,身影连闪间已分别使中毒者的下颚开合一次。如此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动作竟被他神不知鬼不觉间完成,端的神鬼莫测。显然,正是由于他的修为达到了天人之境中期,才使他的身法也提高到匪人所思的至高程度。 不止如此,李笑天救完十余人后动作未停,身形闪烁间已插入正在战斗的花秋沅和“仇氏兄弟”之间。 本来“仇氏兄弟”老大仇武一人与“百毒宫”少宫主花秋沅拚斗,但随着被花秋沅掌风波及的人越来越多,老二仇仲眼看兄长一人遏制不了对方的“清毒”掌,就接连劈了两个秘盟高手后,过来协助兄长作战。 花秋沅和仇氏兄弟三人正打得不亦乐乎,突然看到一人插进来,心神俱都一紧,担心是对方的人。 然而来人的气势陡然暴涨,数息内布满一丈方圆,恐怖的气息顿让三人惊骇不已。 “真气领域!” 三人震撼不已!只有天人之境的超绝强者才能不凭借神兵利器瞬间布下真气领域。“谁的领域谁做主”,对于武功低于领域施展者的高手来说进入施展者的领域就等于失去了反抗的机会,因为结果往往注定失败。 “啊!是组长!”仇氏兄弟这才看清是李笑天突然出现身前,急忙收住攻势,惊叫道。 花秋沅这时也看清了李笑天的相貌,心中大惊,虽然他的修为已达到“百毒掌”最高层初期的地步,但时日尚短,若对上李笑天,他根本没有半分把握。 “你想做什么?难道你想以多为胜?”花秋沅有些心虚地说道。 李笑天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低声说道:“花少宫主,应该认识这个令牌吧?” 在花秋沅迷惑的眼神注视下,李笑天移动身位,在大多数人都看不到的角度,李笑天飞速拿出“洞王令”,在花秋沅的眼前将令牌的上下两面快速翻转几次后,立刻又收了回来。 “啊!”看到花秋沅见到令牌后吃惊的样子,李笑天赶紧示意他住口,并说道:“在下在苗疆‘困神谷’见过花墨黔老前辈,与他老人家相见甚欢,并得赐‘洞王令’。” 花秋沅激动不已,颤抖着低声道:“当真?” “当然!谁敢仿造苗疆之主的令牌!”李笑天沉声肯定道。不过,他的内心则有些愧疚,因为他本来没有见过花墨黔,在“困神谷”并没有与之谋面,因此为了劝退花秋沅而撒了谎。 花秋沅点了下头,问道:“那是自然,天下敢对家父不敬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李……少侠,你能告诉家父的具体位置吗?” 李笑天脸色一沉,严肃道:“当然可以!但少宫主难道还想战斗下去吗?如果你想知道花老前辈的潜修之处,我会在战后告诉你。” 花秋沅脸色微变,欲言又止,犹豫不决,似乎担心秘盟会发觉他离开而以后怪罪他。 李笑天神目如电,自然看出花秋沅的顾虑,淡淡说道:“少宫主,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与‘仇氏兄弟’再假装厮杀几招,然后再装作突然不敌他们,被他们击飞出战场之外就行了!” 花秋沅一听李笑天之计,心中大喜,也佩服不已,如此一来,即使战后秘盟问起此事,他也会以不敌为由开脱。 正当二人投入“演戏”之际,宋南星已经抵挡完李笑天方才耗力使出的“真气之剑”而赶来:“李笑天,你这个懦夫!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你竟然开溜!” 李笑天嗤声一笑,道:“非也!我只不过开会小差而已!我早就在此静候多时了!” 话落,李笑天一边摆出作战姿势,一边传音给花秋沅和仇氏兄弟三人:“你们快把战场移开,依计行事!” “尖嘴滑舌算什么本事!本座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逃脱!”宋南星双目冒火,怒冲冲地攻了过来。 他对李笑天可谓恨之入骨,不仅因为得不到南宫玉倩的感情,也因为平时也算伶牙俐齿的他不知道为何每次碰到李笑天之后,都会败在对方的口舌之下。似乎李笑天一出口,他就会落下风。 以他堂堂武林第一美男子、“小邪神”、邪道至尊莫霸天爱徒、天下有数年轻至强者的身份,怎能咽下这口气!巴不得生啖李笑天的血肉! “‘百毒掌’之‘清毒’!” 花秋沅再次施展出此招,不过徒有其形,毒性被他控制住。 花秋沅刚才已看到中毒的人竟然完好如初的活了过来,似乎他的气毒对他们的影响不大。看到这一幕要不是他的修为惊人,就差点惊叫起来。听了仇仲的传音后他才知道原来李笑天已是百毒不侵之体,是李笑天用自己的鲜血解了他的掌毒。这一听又是咋舌不已,暗叹李笑天真是个怪胎。 “‘云山无影拐’之‘拐影无踪’!” “‘渔樵八剑’之‘结网而鱼,伐樵燃薪’!” “云山无影拐”和“渔樵八剑”都是“云山樵儒”孟夫文的看家绝学,当年孟夫文就是凭借这两种威力无穷的武功在江湖上博得赫赫威名,隐居云山后,也无人敢上山惹事。 孟夫文虽然不如圣僧云空和神尼无垢二人拥有精神领袖的地位,但他能从神尼手中讨得一瓶“普凡露”(后来给其女弟子张雨芝喝了)并与神尼交好,显示他在绝代强者的行列中拥有一席之地。 “云山无影拐”以大铁拐为兵器,深悉“大巧若拙”之意,对敌时举重若轻,以重兵器施展纵横捭阖之杖技。 “渔樵八剑”以软剑为武器,用儒家“以柔克刚”之深理,对敌时飘忽绵密,形成“疏而不漏”的剑网克敌制胜。 花秋沅和仇氏兄弟虽然在演戏,没有真打,但是彼此看到对方施展出精妙的绝招,都有些心动,若不是心里谨记着李笑天的叮嘱,恐怕会真刀实枪的干起来。 “宋南星,我看双方都有伤亡,势均力敌,此战不如就此罢休,我们异日再战如何?” 李笑天心里想着战斗拖得越久越好,那样他的布置将更完美,嘴里却说的相反,让宋南星听起来像是他在担心继续战下去似的。 宋南星果然上当,眉梢一喜,狂笑道:“势均力敌?好笑!我们是在生死拼杀,又不是平时比武!哈哈,明年的今夜就是你的忌日!你自求多福吧!” 李笑天心里暗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脸上却不得不表露出怒火:“妈的!既然你不给我们活路,你们也休想活过今夜!” “剑之领域!” 长剑出鞘,手腕玄妙一转,剑身带动剑尖轻颤,仿佛在契合某种武学至理。万千剑影顿时瞬间而出。 一股惊天动地的威压辐射开来,空间似乎被操控,被割裂的空气产生连绵的气爆,气爆后的空间仿佛被抽干了空气,窒息的让人痛苦吐血。 “啊!你奶奶的,李笑天,你发疯了,你难道连自己人也杀?” 宋南星脸色大变,震惊万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想不到李笑天竟然施展出只有达到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才能随意驾御的“剑之领域”! “剑之领域!”顾名思义是指“用剑气构成的领域世界!”,在此领域中一切“以剑为尊”。剑为兵器中的王者,在剑的世界里,没有主人的允许,一切外物都被排斥,都将被王者之剑割裂成尘埃。 施展这个领域的要求非常严格,必须是练剑之人的修为大到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并且对剑道的领悟达到极至,才能驾御用充沛的“真气之剑”构成的“剑之领域”! 修为不够,则没有足够支撑“剑之领域”的真气,勉强使出容易遭受反噬,后果极其严重。 对剑道的领悟不够,则不能完全驾御“剑之领域”,况且,没有领悟剑之真谛,也找不到布设“剑之领域”的方法,更别谈操控领域杀人了。 当然,就如同李笑天在先天至境时凭借神兵“诛天剑”就能施展出只有天人之境的修为才能使出的“真气领域”,天人之境中期的李笑天自然也能凭借利器施展出“剑之领域”。 然而李笑天的“诛天剑”不是被莫霸天偷去了吗?他哪来的神兵利器? 现在的李笑天当然没有,他手里的宝剑只是通过天下情报网的渠道买来的一把还算锋利的精铁剑而已。 既然这样,那他为何还能施展出“剑之领域”?就算能凭借手中的铁剑使出此领域,难道他不怕功力不够反噬吗? 当然不是! 李笑天正是想用此强大之极看似拼命的招式攻击宋南星,让对方以为他自认实力不如秘盟一方,已在狗急跳墙不顾生死拼命了。 只要宋南星以为李笑天已经开始拼命了,宋南星必会担心李笑天一方的其余人都会选择拼命的方式做最后一搏。 大家都知道“不怕死的,就怕不要命的!”狗急跳墙的人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宋南星虽然一直相信秘盟必胜,但他也不想造成太大的损失。所以为了遏制李笑天等人拼死甚至自爆的反扑,他会让所有不在场的秘盟高手尽快加入战场。 李笑天心思细密,洞察秋毫,他自然不会傻到以为只有他自己有后招而宋南星则没有,以宋南星的狡诈多疑性子,他绝不会一次性投入所有高手,必然还有高手在一旁窥视。 “剑之领域”果然不愧诸领域中的翘楚,在几乎耗尽李笑天全身的真气之后,终于成形,一片透明怪异闪着无数条剑形光芒的领域罩向宋南星,并将其附近秘盟高手相对较多的地方也圈了进去。 领域之大,足有三十丈方圆,包括宋南星在内的近百人都被罩在里面。在场的都是高手,自然认得李笑天的领域,领域内外顿时惊叫一片。 而正在此时,花秋沅和仇氏兄弟趁此机会,齐声大喝:“拼了!” 接着双方似乎俱都用出最强的招式,在仇氏兄弟拐剑齐使的“强大”攻击之下,花秋沅被“轰”飞,而飞走的路线恰巧是李笑天的“剑之领域”上面。 “啊!”一道似乎凄惨的叫声从花秋沅的口中发出后,他的身影竟然跨过数十丈距离,在领域的另一边消失无踪。 跟随花秋沅而来的“百毒宫”高手不下二十余位,看到少宫主被仇氏兄弟轰飞出数十丈外距离,齐齐色变,纷纷离开战场,循着花秋沅留下的痕迹而去。 ““血玄心法”之“血剑凝天”!” 花秋沅及其手下高手的离去,领域内的宋南星看在眼里,心感不妙,眼看李笑天的领域快要封闭,一旦万剑齐发,再想出去就困难了。 随着宋南星脸色一红,他的身周顿时出现一团红影,红影眨眼间由稀变浓,漫天的血色形成一片强大之极的气势,向四周扑去。 虽然李笑天的“剑之领域”里是剑的天下,但也有破解的方法,最直接的当然是用更强大的修为强力突破,其次也可以用同等的领域从内向外突破。 宋南星的领域方起,李笑天就感觉到了,心道不好,他想不到宋南星心思转得这么快,竟在“剑之领域”的笼罩下还能如此镇定。 时间紧迫,仔细分清他的领域内的敌我,以“我的领域我做主”的唯一性,将自己一方的五十多人用真气裹卷出领域之外。 一番人体大挪移之后,李笑天感觉体内真气微微不济,心下一惊。虽然天人之境中期的修为已不虑真气枯竭,但那也是相对的,像李笑天这样跨越境界越级施展领域,没有当场吐血已算奇迹。 现在“剑之领域”内剩下的四十一人都是秘盟一方的高手,李笑天再无顾忌,拼尽全身真气,一挺胸腹,所有真气之剑顿时在领域内劈、斩、削、刺,来往穿梭,密密麻麻。 “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接连响起,恐惧凄厉,穿透“剑之领域”,响彻方圆数里。 宋南星愤怒异常,嘴角差点咬出血来。他没有神兵利器,身上虽然佩戴一柄锋利的古剑,但他不敢像李笑天那样尝试施展“剑之领域”! 他跟随“邪尊”莫霸天,眼界很高很广,自然知道越级使用“剑之领域”的可怕后果,虽然不知道李笑天为何能够施展,但他肯定等领域解除后,李笑天必然受到严重的内伤。 他坚信秘盟的优势还在,根本不需要他冒着性命危险拼命。看到秘盟四十位高手被“真气之剑”分割成肉末的样子,他也只是愤怒而已。秘盟高手众多,死亡这点人手,无关大局,他与这些人并没有感情,并不会为他们拼命。 他现在只要施展“真气领域”突破“剑之领域”,就能趁李笑天因为强行施展领域而受重伤的机会,发动所有力量,一举消灭天组、郭氏和轩辕氏两组的高手。只要,这些人被消灭,结果仍算秘盟大胜。 若是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的高手施展“剑之领域”,宋南星用出低一级的“真气领域”或许徒劳无功,但是李笑天不是大圆满阶段的高手,而且他的真气也暂时告罄,如此一来,当然束缚不住同等修为的宋南星! 只听一道犹如铁锅破碎的声音撕破一片喊杀之声的天地,红光撑碎透明的气罩,宋南星顺势而上,飞上高空,李笑天的“剑之领域”也随之消失。 李笑天身躯突然一震,内腑气血翻腾不息,经脉因为真气匮乏而发出撕裂般的疼痛,紧接着一股眩晕的感觉浮上心头。 默运心法,想运功平息躁动的血气,可是残余的真气一流经一条经脉,李笑天都觉得疼痛不已。这是发自全身的疼痛,想一下子去除并不容易。 一种眩晕呕吐的感觉再次袭来,脸色一变,一口鲜血突然破口而出。随着鲜血的落地,李笑天手上的宝剑也碎裂在地。看来这柄精铁铸成的宝剑毕竟不是神兵利器,能够撑到现在才破碎已算万幸。若是他施展“剑之领域”一半就碎掉了,铁定会遭到真气反噬。 “所有人听着,李笑天已经受了重伤,全都给我往死里杀,消灭他们!”宋南星嚣张地叫道。同时嘴角一撮,一股尖啸之声向远处传去。 片刻之后,十余道啸声回应而来,其声劲道十足,直刺天际。顷刻间,十几条人影飘然而至。落地之时,均点尘不沾,分明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哈哈,李笑天,你们的死期到了!”宋南星看着被蔡思雯扶着的李笑天,一副阎罗王的模样狞笑道。 司徒承志、常云嫣、南宫品等人立刻回到李笑天身边,将他保护起来。当他们看到奔来的十几人之后,大惊失色。 奔来的十余人之中,有两个带着金色面具不束冠的高手,分明就是秘盟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两位副盟主。其余人,也无一不是顶尖高手。 唯有李笑天处变不惊,虽然伤的很重,但他拥有犹若不死之身的神奇恢复能力,体内的内伤正在飞速恢复着,而真气也随着心法的慢慢运行,恢复起来。 “蔡……姑娘,把‘焦尾琴’解下来给我!”李笑天让蔡思雯解下她背后的古琴。 原来李笑天未到扬州之前,即已通过情报组让身在杭州的聂大正把放在天组驻地——笑庄的“焦尾琴”送过来。他知道此战关系重大,多一份武技多一份胜算,何况随着修为的提高,他对琴技的领悟也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衡量的地步。 “铮……” 随着手指拨动,三道清越嘹亮的琴声自“焦尾琴”上疾射而出,穿越夜的苍穹,袅袅而去。 宋南星见李笑天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弹琴,以为他自知必死,才留恋以前琴棋书画的时光,嗤然一笑道:“附庸风雅!下辈子再做个琴师吧!大家上,给我把李笑天杀了!” 秘盟中使的命令一下,数十位平时常对宋南星溜须拍马的高手附和着向李笑天集中攻去。 司徒承志等脸色大变,蔡思雯更是半搂着李笑天,焦急地道:“公子,我们是不是把大家集中起来进行突围?” 李笑天淡淡一笑道:“不必!我已发出琴声通知外援到来。只须等候片刻,这些秘盟高手就会插翅难逃!” 常云嫣等人心神大定,司徒承志和南宫品对视一眼后,似乎从彼此眼中看出昂扬的斗志。 的确,李笑天比二人都小都能表现出淡定自若的大将风范,他们二人身为兄长,怎么也不能落了下风。 “司徒大哥,南宫大哥,你们快退到我的两侧,让出正面的攻击!”李笑天不容置疑地道。 “这……”见李笑天不想解释,而他的眼神又异常坚定,二人只得撤到李笑天左右,但是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向前多跨了一个身位。 “李笑天,你已经束手待毙了吧!去死吧!”为了在宋南星面前表现出英勇,跑来攻击李笑天的人都拿出自己的最好本事,齐齐向李笑天攻去。 攻势如同雷驰电奔,凌厉凶猛之极,眼看足以重创一个极道高手的攻击袭到李笑天身上,司徒承志和南宫品拉开架势,刚想出手拦截。李笑天突然断喝:“不用!” “云风淡月”之第七十七调“飞龙吟”! “云风淡月”之第七十八调“身妄吟” “云风淡月”之第七十九调“知仙吟”! 李笑天的真气已恢复五成,而且因为现在体内的怪异透明真气似乎比以前的佛道之气强上不少,所以弹奏起来虽然非常吃力,但依然可以完成。 “飞龙吟”出,龙的咆哮声陡然响彻天地,一条条青龙踏云而来,挟着龙神的威严向前冲去…… “身妄吟”出,无数黑暗深渊的厉鬼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声,使人犹如处身于修罗道、恶鬼渊,精神、肉体备受煎熬…… “知仙吟”出,琴声叮咚,天空仿佛开了一道口子,空气被这道口子搅动,割裂出千万条风刃。然后随着琴声一变,调子来了一个极为怪异的转换,曲音顿时变得舒缓,犹如仙人所奏的琼瑶之曲,那些风刃顿时形成一团,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的攻击面。 “云风淡月”是“琴门”的“圣曲”,威力果然非凡,李笑天在这三个宫调上的造诣与昔日相比,威力更胜数分。 在正邪双方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十几位绝顶高手的强大攻势竟然在李笑天的三道琴音还击之后,很快被分割且抵消掉了!千余人无不惊讶,有的差点因为失神而被对手趁机干掉。 宋南星眼神一缩,震惊不已,狠狠道:“李笑天,原来你还有这一手!” “哼!李笑天,本座来超度你!”秘盟右副盟主“玉佛”印真越众而出。 “是谁这么大口气!难道不怕吹破天塌下来压死?”一道雷鸣般的暴喝声从不远处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人人虽未到,却已先声夺人,连秘盟神秘的左副盟主都为之侧目,眉头微皱,沉声喝道:“来者何人?” 片刻之后,两拨人自南北方向围了上来,人数各在一百左右,都是高手。 “丐帮!” “西域密宗!” 宋南星、印真等人看到来的是这两个曾与李笑天合作过的势力,无不大吃一惊,心里发毛,斗志大消。 “好你个李笑天,你……你……阴险!这么大手笔,这么多人……哈哈,想不到我宋南星聪明一世,竟然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宋南星像是疯了似的,咆哮着,嘶喊着,嫉恨着,愤怒着,如果怒火能够杀人的话,估计李笑天已经被他杀死无数遍了!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09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下) 上者李笑天曾曰:“阴谋诡计,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本身并无过错!偶尔为之,不伤大雅,甚至能起绝妙之用!然而犹如饮酒,小饮怡情,大饮伤身,醉心阴谋权术有违武者习武炼心之道。浅尝辄止,不可沉迷!”权谋非大道,习武之人练功强体、探求武道真谛方为上。上者果然不愧上者,句句珠玑,发人深省! ———武林书院 ·《武林志》 ·醒世篇 李笑天犹如看着一个可怜虫一样,叹息道:“宋南星,多行不义必自毙!你阴险狡诈企图消灭我们在先,又有何资格怪罪别人的反抗。” 脸色旋即一冷,强硬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秘盟称霸武林之心路人皆知,成百上千的无辜高手和百姓因为秘盟的暴行而死,秘盟所造之孽已经罄竹难书,罪不可恕!” “住嘴李笑天!,别以为中办了你的圈套我们就会失败,我已通知师尊大人,他老人家很快就会赶来,到时你们都得人头落地!” 宋南星凶残地叫着,不过怎么看都有些色厉内荏,显然有些心虚,所言不实。 李笑天眼神清澈,似乎能够洞察九幽,道:“五日前,魔尊曾在东海边出现,然后乘船驶向普陀山。据说,自普陀山返回陆地至少一日工夫,尽管魔尊的修为深厚无比,但也不能瞬息千里赶来此地吧。” 宋南星吃惊之极,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其余秘盟高手更是骇然,连神秘的副盟主也觉得不可思议,吃惊不已。 无论是昔日的邪尊,还是今日的秘盟魔尊,莫霸天的行踪一向神秘异常,鬼神难知,以其超越众生的骇人修为,被人跟踪根本是不可能的。 难道李笑天竟然拥有如此鬼神莫测的能耐,连莫霸天这样近乎天下第一的人物也逃不脱他的视线? 不可能! 然而莫霸天出海拜访普陀山无垢神尼的事情,除了盟中少数几个顶级高层之外,再无他人知晓。而这几人又不可能泄露莫霸天的行踪,那李笑天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李笑天,看来本座还是小看你了!哼!”宋南星如同饥饿的豺狼,瞪着猩红的眼睛,想把眼前的猎物吃掉。 李笑天面不改色,淡淡道:“好说,好说!” 此时,所有秘盟核心高手都知道李笑天的威胁了,他那似乎永远也挖掘不完的潜力太骇人了,如果再不尽快除掉,恐怕今后秘盟再无宁日! 左副盟主目中杀机森然,李笑天的潜力既让人嫉妒又让人担心,决不能让他继续发展下去,于是冷冷道:“李笑天,如果你还是个英雄就不要仗着人多,你敢接受老夫的单独挑战吗?” 司徒承志、南宫品等人心神一紧,李笑天也是眉头微蹙,淡然道:“虽然此时我们占尽优势,但是既然你有单挑的胆量,在下自然给你机会!” 左副盟主目光一缩,点头道:“好!” “不好!大大的不好!哈哈,你也是武林前辈,怎会有如此厚的脸皮!你要战也可以,本座奉陪!”武穆雷身躯高大,昂藏魁伟,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战意。 “武穆雷,西域密宗难道真想与秘盟一直为敌吗?”秘盟的左副盟主的眼睛在金色面具下精光闪烁,锐利逼人,似乎能够看透人心,让人心颤。 “西天尊”武穆雷眉头微皱,他看不透这个左副盟主的修为,暗暗吃惊,表面上却摇头说道:“不是密宗想与秘盟为敌,而是贵盟不想给别人活路。如果本座现在不联合一些有识之士对抗贵盟,等你们一个个吃掉其他反对势力之后,我西域密宗恐怕也逃不了灭亡的下场!” 左副盟主目光复杂,道:“秘盟并不是挤压别的帮派的生存空间,只要加入敝盟,当敝盟一统武林之后,魔尊大人会重新划分武林势力范围,那时,各帮派不论大小,和谐共处,相互之间不再发生争斗!” “玉佛”印真压下方才被武穆雷嗤笑的怒火,附和道:“正是这样!不仅如此,将来西域、大厦国、大金与大宋武林必将统一在秘盟之下,甚至高丽、扶桑、天竺也不例外!” 李笑天、武穆雷等人心神一震,他们想不到莫霸天原来有这么大的野心,竟连中土之外的武林也不放过。 丐帮帮主齐甫全冷笑道:“说的好听,恐怕武林一统后,别的帮派根本不存在了!” 印真怒目一瞪:“齐帮主,武林一统在秘盟之下,从此再无帮派之分,难道不好吗?不说帮派众多之时,江湖争斗流血不止,就是你们丐帮也曾分裂为南北丐帮,以长江为界互相诋毁争斗。丐帮已经尝到了争权夺利的惨痛,难道你还希望武林继续各自为政,厮杀抢掠?” “这……”齐甫全乃一帮之主,侠义为怀,一直厌恶江湖各派为了地盘、利益而杀伐不断,此时乍听印真之言,觉得大有道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李笑天哈哈一笑,仿佛看到了好笑的东西,嗤声道:“一派胡言!因果颠倒避重就轻,竟还说得堂而皇之,简直是在羞辱你自己的智商!” “找死!本座何曾颠倒因果?”见李笑天如此不给他面子,玉佛印真脸色铁青,若不是带着金色面具,估计立马跟李笑天打起来。 李笑天轻蔑一瞥,乜斜着印真道:“先不论武林一统是否真会出现江湖和谐一片的场面,单是武林一统的过程就不知道要有多少武林高手殒命。你算过没有,秘盟自成立至今有多少人丧生在你们手里?” “你……”印真如同噎住了喉咙,挤不出第二个字。 “你什么你!如果要用牺牲掉成千上万的武林高手和不知凡几的普通百姓的性命为代价而使武林一统,我想没有一个正义之士甘愿为之!”李笑天嗤鼻道,“使江湖承平、武林祥和又不是只有统一武林这一条道路,也只有你们这些泯灭人性的刽子手才会选择称霸武林的血腥之路!” “放肆!谁泯灭人性?谁是刽子手?李笑天,你也是个人物,不要满口胡言!”秘盟的左副盟主呵斥道。似乎李笑天的话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让他有些暴躁、懊丧。 李笑天的目光一凝,若有所思地道:“这么说阁下是个大人物了?我怎么感觉到在哪里见过你?” 左副盟主身子微微一震,动作虽小,但没有瞒过李笑天的眼睛:“阁下,你究竟是谁?” 其实,李笑天并没有见过此人,只不过觉得在什么地方碰到过对方身上的气息。这种气息很古怪,似乎是练了某种武功所致。李笑天故意诈问,没想到对方竟有反应。 “真是好笑,老夫数十年未再现身江湖,又怎会被你认识?”左副盟主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却很有磁性。 李笑天眼睛一亮,道:“阁下数十年未出江湖?看来在下认识的人应当是你的弟子。” 左副盟主心中一惊,瞳孔一缩,他怎料到短短几句话交锋,他就失了言,暴露了自己。 “弟子?哈哈,老夫一百多年来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弟子?李笑天,别废话了,你可敢与老夫一战?”左副盟主心虚地道。 妙哉,这个老家伙又透露一个消息,一百多岁?这个家伙难道是那些老家伙中的一个?会是谁呢?李笑天暗暗思索片刻,嘴上说道:“百岁以上的绝代高手,我没有见过的没有几个了,阁下究竟是哪一位呢?” 其余人这时已品出李笑天的意思,知道他连番发问已经推测出左副盟主的部分秘密,不由不让人佩服。 “李——笑——天!休得胡言乱语!看掌!”左副盟主气极而怒,他想不到整日打雁,今日偏被雁叼了眼。 像他这样的老江湖,平时心思缜密,老道异常,现在却被李笑天接连抓住漏洞,一点点挤出他的身份,怎不让他心惊。他绝不能让李笑天继续问下去,否则他定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想不到像他这样身份的人也连续吃瘪,可见李笑天的厉害。其实,他之所以如此还有两个原因:一方面双方优势突然颠倒过来,使他措手不及,压力大增;另一方面李笑天问的太紧,自乱阵脚。 李笑天见左副盟主一掌攻了过来,也未在意。二人相隔三四丈距离,身前还有司徒承志、南宫品、常云嫣、蔡思雯等人掩护着。 “在下接着就是!”李笑天以为左副盟主毕竟是个大人物,不会当真跟流氓打架一般,说出手就出手。 武穆雷和齐甫全二人已经吩咐手下将战场围了上来。每两人之间相隔仅有十丈距离,以武功高低分三层成圆形包围圈。最里层最强,最外围稍弱,防止漏网之鱼逃脱。 以西域密宗和丐帮高手的修为,两人之间相隔十丈,已是非常小的防御距离,平时,十丈距离,他们每个人人只须动动念头就能横跨。 “啊!注意身后!”武穆雷和齐甫全二人吩咐完毕,刚要冲过来向左副盟主、印真、司徒承志等人发出挑战,恰好看到十余道模糊的掌影出现在李笑天的身后,成螺旋形向李笑天后背攻去。 李笑天注意力都在身前,还把“焦尾琴”放在膝盖上,准备再次发动音功,将印真三人拖在这里,以便武穆雷等人更快地解决其他人。 陡见武穆雷和齐甫全二人一脸惊慌地向这边叫喊,并飞速赶来,数十丈的距离似乎太长太远似的。 蔡思雯、司徒承志四人已经做好攻势,四人成扇面弧形环卫在李笑天的身前。他们以为李笑天伤势未愈,都准备拼死也要挡住左副盟主、印真等人的攻击。 不过,他们还是小看了李笑天,他们不知道天人之境中期的抗打能力和恢复能力,何况李笑天还是迥异武穆雷、轩辕继业等同样境界的高手,他的独特真气早已把他的身体改造地如同不死之身,恢复能力远快常人,体内的重伤方才已经痊愈,真气充沛程度也恢复到全盛时期。 “两位大哥,你们退后!”李笑天十指拂在琴面上,打算让宋南星先尝尝“身妄吟”的厉鬼缠身之音困。 脸色骤变,灵觉示警,体内真气齐向背后涌去。 “背后有暗袭?!”李笑天终于感觉到背后的袭击了,可惜为时已晚! 砰!砰!砰!砰…… 十三掌! 整整十三道掌劲几乎不分先后地击在李笑天身上,尤其最后几掌,几乎叠加在一起,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力。 “喔……” 噗哧…… 李笑天鲜血狂吐,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体内一片糟糕,内腑震荡,血气翻腾,真气更是上窜下跳,经脉被入侵的诡异真气冲击着,大有分崩离析之象。 更甚之处,前十掌对李笑天造成的是极大的破坏力,而后几掌则相反,竟然是诡异的吮吸之力,一攻一抽,体内疼痛之极。 撕心裂肺的彻骨之痛,犹如收割机的吞吐之力,连灵魂都在颤抖,尽管李笑天的精神力曾受过非人的折磨和考验,尽管他的精神力强大无比,意志力比大部分人都强,但是这种犹如“辗转千百世”的轮回之痛,意念上受到的摧残比肉体更让人痛不欲生! “尔敢!”武穆雷看到李笑天中掌,大叫着飞驰而来。齐甫全则目露惊异之色,下意识跟着过来。 司徒承志等人在李笑天中掌之时已经转过身来,看到李笑天吐血倒地,顿时大惊:“啊!” “公子,你怎么啦?”蔡思雯凄厉的尖叫顿时传遍全场,正在厮斗的双方全都向这边看来。 李笑天受伤了?昏倒了?还是死…… 虽然不明白李笑天为何倒伏在地,但看蔡思雯、南宫品等人惊叫失色的样子,天组一方的人忧心顿起,士气陡落,而秘盟一方则暗自欣喜,士气提升。 “全体注意!给我杀!决不能放过一人!”轩辕飞龙和郭福同时命令道,二人脸色铁青,动了真格! “密宗注意,杀!”武穆雷已冲到左副盟主前面,随即发出命令,同时攻向对方。 “丐帮打狗棒准备,结成一百单八‘打狗阵’!给我屠狗!”齐甫全侠义胸怀,不说为了中土武林的未来,单凭李笑天与“酒丐”陈清风的关系,他也不会眼看着李笑天被恶人所伤。 “轩辕一族全体听令,我们重现辉煌的一刻终于到了!”轩辕一族大长老轩辕继业高声喊道,“玄黄之气,厚德载物!” “玄黄之气,厚德载物!” 所有轩辕一族的高手齐声喊着,声音高亢有力,振聋发聩!随着叫喊声的呼出,轩辕族的高手九人一组组成一个圆阵,每个阵里都圈住五名以上的秘盟高手。 “玄黄厚土阵”,以九九归元之易术,将九人的内力互相接引,形成封闭的阵势空间,哪里受到攻击,哪里就会集中更多的玄黄之气抵御、反击,自然浑圆,端的威力无穷。 “郭氏一族听令,我们郭氏再现周氏先贤的英风的时候也到了!”郭氏一族的一位长者吼道,声音苍劲雄浑,气概非凡! “郭氏刀法,飞龙横天!” 郭氏一族两百多人齐声吼叫,声势一点不比轩辕一族逊色,似乎要把一百五十多年的苦闷给发泄出来,个个战意高昂! 怪不得当年郭福有“郭一刀”之称,本来以为“飞龙横天”只是郭氏刀法中最厉害的招式之一,除了郭福,郭氏一族中应该不会有更多的人能够施展出来,可是当两百多人同样使出这一招时,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郭氏刀法练的就是“一刀”! 不过,不要小看这“一刀”,当三五人组成一伙向对手攻击之时,数息之间,已有不下十几位秘盟高手丧生在郭氏一族的刀下。 惨叫声迭起,六百多名秘盟高手被李笑天一方的人分割成无数股,俱被围堵。李笑天的情形已让轩辕飞龙、郭福、齐甫全等人怒火冲天,不杀死这伙敌人誓不罢休! 看到“丐帮打狗阵”、“玄黄厚土阵”、“郭氏刀阵”、“六驳阵”发挥出惊人的杀伤力,而其余天组高手也都拼命杀敌,舍生忘死,武穆雷与过来支援的古逢春齐向左右副盟主攻去,而司徒承志和南宫品也联手攻向宋南星。 “想不到阁下身份崇高,竟然有如宵小背后偷袭他人!”武穆雷“大手印”出手,两道佛掌向前冲去。 “哼!”左副盟主可能自知理亏,没有反驳,不过心里却又惊又喜。喜的是李笑天被偷袭成功,连中了十三掌,估计神仙难救;惊的是李笑天中掌后的情形与他料想的不一样,可以说差远了,根本没有出现抽搐、全身冒血和经脉爆裂而亡的迹象。 左副盟主左手藏在袖中,右手闪电般翻转半圈后,霍得向武穆雷推去。对方掌势甫展,武穆雷就觉得一股绝伦的劲气已如排山倒海般奔涌而来。 武穆雷眼力惊人,在对方右掌呼的一声劈来沛然莫测的掌力之际,一下子捕捉到,对方的右掌掌心竟然出现一个螺旋的风窝。 “这是……这种掌法似乎在哪里听说过”武穆雷微微一惊。 当“大手印”撞上对方的漩涡掌风之后,瞬间即被淹没,随着噼里啪啦的炸响过后,自己的大手印消失了,对方的掌风也几乎被自己的大手印撞碎殆尽。 不过,几乎不代表没有,对方还有丝丝掌风袭来,虽然威力已经完全忽视,但这第一次交锋显然是武穆雷落了下风。 “你究竟是谁?快说!”武穆雷心惊不已,他敢肯定对方绝对是中土武林声名赫赫的人物,否则不可能有这样惊人之极的修为。而且,他总感觉到对方的掌功有些眼熟,似乎听人说过。 左副盟主厉声喝道:“少废话!今晚杀尽你们已不可能,但是你武穆雷、李笑天等人必死!” 看来这个神秘的人物彻底愤怒了,或许自觉在李笑天和武穆雷等人面前暴露了一些隐秘,必须杀人灭口吧。 不过,现在形势大变,绝对优势已在李笑天一方,他想杀掉武穆雷、李笑天等人灭口恐怕非常困难。 “不说是吗?”武穆雷大怒。 “‘大手印’之‘吾佛千千结’!” 武穆雷虽然平时参禅礼佛,但是脾气却有些暴躁,数十年的隐修并没有消褪多少。心中一横,瞬间施展出“大手印”的最强式之一“吾佛千千结”。 身躯不动如山,双臂却结成万千掌印,数息间耗掉了武穆雷近半成的内力,“吾佛千千结”挟着漫天的掌劲,铺天盖地地攻向左副盟主。 左副盟主脸色一变,瞅了瞅了四周,犹豫片刻后,目光杀机更浓,双掌一翻,左掌一圈之后,右掌也随之一圈,而后根部相触,掌面分相外张开,两掌以根部为中心倏地一转,再向前一推。 三重掌影圈圈,有如三个螺旋的圈子向武穆雷旋转而来。武穆雷乍见对方的掌势,再次吃惊,在他的角度看去,对方的掌影重叠,三个逐渐扩大的掌圈向他推来。中间一个很大,且成正圆状,两侧的两个都是小上许多的扁圆。 掌影一圈圈延伸,仿若永无止境,看之令人眩晕。武穆雷不自觉凝目而视,对方的面目竟然看不清楚了,身边的物事也模糊起来。 蓦然大惊,再次凝目,突觉脑袋一阵眩晕,身子随即晃动一下。 “啊!轮回掌?!”一道惊诧的叫声传来。这是李笑天的声音,中气尚可,看来伤势恢复不少。 李笑天现在脸色红润,刚才却经过一番生死大战,战场虽在体内,凶险之处堪比场外。 左副盟主的十三掌诡异之极,其吞吐之力侵入李笑天的体内时,大肆破坏,肆虐的真气差点撑破经脉,而那种挤压本身真气、挑动血气、震荡内腑的感觉,极端疼痛,差点要了李笑天的性命。 世上有“吃饭撑死的,饥饿饿死的,疼痛疼死的”之说,如果不是李笑天的真气特殊、经脉坚韧宽阔,以及他的意志力和自制力惊人,他恐怕真像左副盟主预料的那样抽搐冒血而亡。 可世上偏有李笑天这样的怪胎! 当外部侵入的诡异真气肆虐到极致快要摧破李笑天的经脉之时,他的特殊之气像是十分恼怒,开始反击起来。 这一反击不要紧,又是一场体内大战,疼痛和精神折磨的煎熬让他生不如死,幸好他的透明真气太特殊,威力太惊人,入侵的真气虽然诡异、厉害,但是还是比透明真气逊色几分,很快就被吞噬掉。 体内的战况变化李笑天第一时间捕捉到,他于是立刻运转心法,咬着牙吃着痛,一点点打通体内经脉。 仅仅半炷香的工夫,在外人看不到的情况下,李笑天不仅消灭掉入侵的真气,内伤痊愈,更是因祸得福,经脉再次得到拓宽,坚韧度更胜往昔,此外他的精神力再次得到锤炼,再次提高,估计已到了天人之境大圆满边缘。 “什么?轮回掌?” “轮回掌?难道是‘阴山老人’计远?” 正邪双方所有人都为之震惊,连王海川、苗人杰等人也不例外。唯有宋南星、印真等少数几人似乎无动于衷,看来他们早就知道左副盟主的身份。 “老夫不是!”左副盟主再无原先的镇定,有些慌张。 “哈哈!本座想起来了,就是‘轮回掌’!不会错了!”武穆雷先是一惊,随即大笑道。 他不是大宋武林中人,因此听到左副盟主就是“阴山老人”计远后还能笑出来。其他人却不能! 若说近百年来谁在正邪两道最吃得开,谁在正邪两道都受到极高的尊敬,除了“阴山老人”计远之外,再无他人。这一点,连莫霸天、大漠老祖、神尼、圣僧都比不上。 计远不像莫霸天、圣僧四人百年来大都处于隐居潜修状态,而且正邪之念在早期分得非常清楚,他则不是,他在归隐前的名声并不在四人之下。 在十岁时,计远的名气就为武林所知,其后一甲子时间一直辗转于江湖,锄强扶弱,不仅帮助邪道的弱者,同时也帮助正道的弱者,而且六十年从未改变。 数十年来,他救过的正邪两道高手数不胜数,从不施恩图报。救助的人多了,得罪的人自然很多。大小仇家报仇的事,他遇到不下百次,有几次差点丢掉性命。不过,他的武学天赋极高,修为精深,每次战斗之后都有所提高,直至归隐前已是武功仅在莫霸天之下的邪道高手。 其实,把计远归入邪道,大部分是因为其父出身邪道的缘故,再加上他的“轮回掌”诡异毒辣,又在正邪两道通吃。 “不要否认了,计老前辈!晚辈曾在襄阳清水帮见过你的弟子萧远山,他的掌法与你一般无二!”李笑天肯定地道。 左副盟主眼睛透红,似乎不甘心,叫道:“老夫就是计远,你们能怎么着?全都给老夫去死!” “‘轮回掌’之‘掌出人轮回’!” “阴山老人”计远怒发冲冠,浑身戾气勃发,双目由黑变红,再变灰黑,如同蒙上地狱的色彩。 双臂齐动,数息间万掌齐发,片片掌影似乎都携带着惊人的真气,万掌之前,武穆雷觉得自己非常渺小,一股骇人的威势向他扑来。 “这……”武穆雷大惊! 一瞬间,仅仅一瞬间,武穆雷的“吾佛千千结”就被万掌击碎,最让他惊骇的是,他的大手印似乎不堪一击,计远的“轮回掌”竟然产生变化,万掌齐聚,凝成一道宽逾十数丈的巨掌! 巨掌掌心内凹,深邃黝黑无比,旋转着产生巨大的吸力,吸力尽头似乎通向九幽地狱,诱惑着众生进入轮回! 李笑天大吃一惊,喊道:“快让出计远的正面!全线出击,全歼秘盟高手!” 李笑天的总决战命令一下达,郭氏、轩辕氏、密宗、天组的千余高手全部施展出最强大的绝招,被分割的秘盟高手顿时受到“到死也不瞑目”的绝强攻势,纷纷丧命! 在命令发出去后,李笑天和武穆雷联手出击,试图拦截住计远的“掌出人轮回”,即使不能挡下这招威力骇人的“轮回掌”,也要尽量减少己方的损失。 李笑天使出当初清水帮中用过的“开天辟地”掌法和一记“云风淡月”之“知仙吟”音攻,武穆雷使出“大手印”之“明王不动印”和“血阴指”之“洞噬”! 尽管四种旷世绝学威力惊人,然而计远的“掌出人轮回”出掌在先,掌功又诡异毒辣,以及计远的修为在二人之上,他俩仅仅抗下八成的“轮回掌”攻击,剩下的二成在他们被击飞数十丈外后,疯狂肆虐,不分敌我,瞬间吞噬掉近百人! 李笑天神色大变,眼前的血腥严重刺激了他,那么多片刻前还生龙活虎的高手瞬间就已死去,他很难接受。 “铮!铮!铮!铮!铮……” 一连九道急促的琴声划破夜空,扶摇而去。李笑天通知了最后一批援手,他要消灭所有秘盟高手!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10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续) “轮回掌”不愧武林最顶尖的旷世绝学之一,尤其“掌出人轮回”一式,果然掌出人轮回,阴柔的巨掌如同拂尘一般,扫过宽约十几丈的战场,直至数十丈处仍是余威不绝,被扫中的高手无不粉身碎骨,几处民居也毁如齑粉。 由于战场上丐帮、郭氏一族和轩辕一族的人多是组阵厮杀,所以人数也比较集中,被“轮回掌”瞬间吞掉的近百人中,多半都是李笑天一方的人。而此后掌风扫过的数十丈战场又被杀掉三百余人,由于李笑天提醒及时,所以少部分被杀。两次加起来,李笑天一方共死亡一百二十多人,而秘盟死亡高达两百八十多人。 而战场其余处的厮杀也接近尾声,秘盟一方仅剩五十余位精英高手还在拼命厮杀,企图突破正义一方的团团包围。不过,尽管李笑天占尽人数优势,还有不少高手趁方才计远施展“掌出人轮回”之际向外逃逸。 然而,李笑天这次手笔实在太大,那些逃出包围的高手并没有逃出多远,就被李笑天的最后一批外援堵住。 随着数百名身穿官府特制的村劲装高手出现,宋南星、王海川等人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眼神,连“阴山老人”计远也感到大势已去。 “李笑天,真想不到你的手段这么多,竟然还有大内高手这个奥援!”宋南星一脸嫉恨之色,“早就听说你与朝廷关系密切,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假。你毕竟是武林中人,一直与官府纠缠不清,难道不怕有朝一日被朝廷吃掉吗?” 李笑天听得眉头一皱,当着这么多大内高手的面,他不便表露心迹,但是心里却一直对朝廷的腐败厌恶之极。虽与皇室有些关系,他却从未想过为这样的朝廷所用。 他有自己的原则,绝不会为了荣华富贵、贪图享乐,而卖命于朝廷。他之所以与朝廷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完全是为了大宋武林和大宋子民。 大宋积贫积弱已久,官场腐败,奸佞横行,国库囊中羞涩,空有百万军队而没有足够的战力,四周外敌虎视眈眈,犹如盯着待宰的肥肉,危机四伏。 在如今民不聊生、动荡不安的局势下,只有消除内乱才能攘外。秘盟就是大宋武林分崩离析、混战不止的关键因子,莫霸天争霸武林的举动已经严重削弱了大宋武林的整体实力,再若继续下去,外族武林势必趁虚而入,再次入侵中土。 李笑天提倡中土武林百家争鸣,不反对外族武林到中土交流切磋,但绝不愿看到对方打着征服的名义入侵,大宋武林需要在警惕外族武林的同时休养生息,再也经不起内耗。 正是基于铲除秘盟,以便尽快重建武林新秩序,恢复江湖承平的现象,李笑天才决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用最快的时间和最大的力量对秘盟予以打击,直至铲除! 大内高手就是李笑天秘密调用的力量之一,本来调用他们只是用作预防,能不派上用场就尽量不用,可是战场瞬息万变,“阴山老人”的出现和五十多位核心高手的顽强反抗,让李笑天不得不派最后一批援手——数百大内高手出场。 他既然打算全歼这些秘盟高手,就要倾囊而出所有实力,尽量多杀一个危害江湖的邪恶份子。错过今天,这个可能全部消灭这些人的机会,以后再找到就很难了。须知,这可是李笑天费劲心思,巧设连环计才弄出来的局面。 “大胆!李大人乃皇上钦点的金科进士,心系天下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你们这些亡命之徒危害百姓久矣,我等奉命前来协助李大人消灭你们,尔等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大内高手副头领蒋贵呵斥道,官腔十足,挺有架势。 “亡命之徒?你有胆再说一遍?”印真乃堂堂大夏国国师,即使现在被围困,也还有着一代宗师的风范,被人叫成亡命之徒,怎能不怒。 “阴山老人”计远和宋南星等人同样怒目而视,王海川、苗人杰等枭雄脸上火辣辣的,谁能想到昔日一方势力的龙头竟会沦落到被人呵斥的地步。 “哈哈,眼看活不成了,还装大爷,真他妈的贱!”一名大内高手见缝插针,也讥笑一句。 “放肆!找死!”计远心中怒火冲天,左手自袖中一伸一缩,一道掌影飞出,那名大内高手突然喋血倒地,身子抽搐几下就没气了。 “啊!他竟杀了牛虻!快杀了他给牛兄弟报仇!”大内高手群起骚动。 李笑天抬眼看了看天色,快到五更时分,高声呼道:“各位正义之士,天色已至五更,快点动手吧,清晨胜利的曙光必然属于我们!” “杀啊……” 这显然是这场扬州大战的最后一次冲刺,双方都憋足了劲,歼灭与突围进行了最惨烈、血腥和凶猛的碰撞。 虽然秘盟一方只剩五十余人,但个个都是先天至境顶峰(含)以上的修为,都具有无比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的反扑攻击力强大无比,李笑天一方围堵实属不已。随着伤亡的增多,后来基本上都是顶尖高手进行战斗,其余人围在四周防止对方有人逃脱。 李笑天和武穆雷再次联手找上“阴山老人”计远,他们知道单凭一个天人之境中期的高手已不足以对付计远,为了牵制对方减少损失,他们顾不得什么江湖面子,一切以杀敌为目的。 “二位,好本事,竟然再一次一同找上老夫!你们应该明白,即使你们联手也杀不了老夫。若是老夫想走,你们谁也拦不住!”计远阴恻恻地说道。 武穆雷嘲笑道:“计远,话不要说得太大。虽然我们暂时杀不了你,但是我们可以重创你!” 计远的目光里含着轻视的意味,说道:“老夫已快突破至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你们虽然都是天人之境中期的修为,但是实力不是光靠数量就能够堆积起来的。老夫不是夸口,十个天人之境中期高手也不一定能够困得住老夫!” 李笑天目光灼灼,说道:“既然如此,阁下为何不脱困而去呢?” 虽然昔日“阴山老人”在正道中的名声如同在邪道中一样响亮,一样受人尊敬,可惜的是,自从他加入秘盟成为左副盟主那一刻开始,他就走上了歧途,完美的名声从此远离他而去。更何况方才伤亡在他的“轮回掌”下的正道高手不下百位。他的双手已经沾满血腥,彻底遁入魔道,所以已经不值得李笑天尊重,也不配他称其“前辈”。 计远冷哼道:“老夫堂堂秘盟副盟主,怎会舍弃手下独自离去。老夫会尽量救他们性命!” 这一刻计远才显露出武林高人的样子,虽然坠入魔道,还没忘记了担当,没有为了自己的性命而舍弃属下而去。 三人边打边移向战圈边缘,李笑天已通知轩辕飞龙、郭福等人他们三人打到哪里,哪里要让开一片区域,不要在意能否阻止计远逃脱,以免战斗太猛己方之人遭受鱼池之殃。 李笑天心里还有些疑问没有解开,所以与武穆雷约定暂时和计远磨牙,以便多套问一些秘盟的隐秘。 “说得好!想不到计副盟主还有些担当,入了魔道,却没有完全丧失人性,不像其他邪恶之辈阴险自私,陷入如此险地早就自己逃跑了,哪还管别人生死!” 李笑天惋惜计远坠入魔道,此时见他还有些人性,所以话里还有几分敬佩。暗叹计远毕竟是接受过正邪两道同时尊重的大人物,此时此地能够留下来与属下一起突围,倒还有些魄力和骨气! 计远目光微滞,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喟然一叹,说道:“李笑天,你真不愧迅速崛起的少年英雄人物,惊才绝艳,胸有丘壑,不单修为惊人,而且魄力也非常人可比。如此场合,竟还能说对手的好话。老夫实在是不佩服不行啊。” 李笑天猜测着对方的怪异眼神,试探着说道:“计副盟主,以你探求武道近百年的心性,按理说最能明辨是非。你以前超脱于正邪两道的江湖地位,足让你流芳千古,为何却会老来糊涂,加入莫霸天的秘盟,替他为非作歹呢?” 武穆雷同样不明白“阴山老人”计远的变化,于是边施展“大手印”和“血阴指”,边支着耳朵听着。 此时,三人的战斗很怪,计远频频使出大威力的招式以一敌二似乎还有余力,而李笑天和武穆雷则施展相对较弱的招式应付,三人竟打得风生水起,不慌不忙。 “老夫……哈哈,反正老夫已经双手沾满血腥,不复往昔。只要将来一统武林造福百姓,又有何不好?”计远言辞闪烁,真假难辨其意。 李笑天摇摇头,道:“难道你真的以为秘盟可以统一武林?莫霸天的武功就算天下第一,他一个人也不能杀尽天下正义之士吧?” 计远眼神中突然露出一丝骇然之色,旋即消失,道:“李笑天,不要以为今天消灭了秘盟的五成力量就以为秘盟从此实力大减,秘盟的深浅不是你能够测量的!” 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又道:“魔尊大人的武功虽然暂时天下第一,但他一个人足以震慑圣僧、神尼等人,只要那些老家伙不动,秘盟必将统一武林。其实……就算云空和无垢二人出面阻止,仍然抵挡不住秘盟的强大实力,武林一统指日可待!” 李笑天和武穆雷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甚至手脚都因为吃惊而停顿一下,计远眼力老道,本可以趁机强攻两掌,即使不能重创也能给二人造成一定的伤害,但他没有,就那么一掌一掌的还击着,似乎在欣赏李、武二人的震撼。 武穆雷有疑就问,犹自不信地道:“以莫霸天的修为加上诛天剑的威力,实力天下第一,应该当之无愧,你却说他‘暂时’,这是何意?” 计远重重轰出两掌,打得李笑天和武穆雷差点措手不及,也随之加大了攻势。 “难道说圣僧和神尼的武功都在莫霸天之上?我记得峨嵋山上,神尼与莫霸天比试落了下风。”李笑天故意将那个还未见面的“便宜师父”提出来,以套计远的话。 “云空和神尼?哈哈,他们俩的武功仅比老夫高出一线,若老夫全力出手,他们并不一定稳胜老夫。”计远傲然一笑后,气势一敛,黯然道:“莫霸天则不然。与他过招,不出百招,我定败在他手里!” 李笑天闻言一惊,听计远亲自说出莫霸天的修为,才感觉到这个秘盟之主的修为多么高强。 武林中人大都知道,修为同等高超的人过招,要么几招之内定胜负,要么千招以上才能见分晓。如果莫霸天百招能胜计远,参照计远略逊于神尼的说法,莫霸天要胜神尼估计也要数百招。而据听说,圣僧的修为似乎略高于神尼,莫霸天即使能胜圣僧,估计也要近千招。 李笑天掂量着那些老一辈绝强高手的修为,有些疑惑地问道:“听说圣僧的修为略强于神尼,而莫霸天自称修为只比神尼高出一筹,如此看来莫霸天应该与圣僧的实力差不多,为何你却说一旦全力出手,莫霸天可以百招胜你而圣僧不一定胜你呢?” 计远一听,身躯一僵,差点打乱攻击节奏。这个小细节虽然轻微,仍没有逃过李笑天和武穆雷的眼睛,他们同样没有趁机出重手,给予计远重创。计远的话太过重要,里面透露的信息足以震惊武林,他们不愿放过一丝打听的机会。 “嘎嘎,听说你是云空的记名弟子,难道你还不清楚他的情况。不错,云空的修为是在神尼和老夫之上,但是仍比莫霸天低上一分。不要小看这一分,没有这一分,就是再修炼一百年,也摸不到天道之境的门槛!” 计远说着说着,目中露出些许嫉妒的神色。显然,他也是武林千百年罕见的练武奇才,武学天赋并不比莫霸天少多少,却整整比对方低了一个境界。如今对方更有可能触摸到另一个玄妙飘渺的境界之门径,而他还在为天人之境大圆满境界而寻找最后的突破契机。 “啊!”李笑天和武穆雷的心都快从心里跳出来了。再一次听说“天道之境”,二人惊骇不已。只要是武功稍有成就的人都会对那个飘渺玄妙的境界想象一番,那是一个不知道如何描述的境界,只有一个模糊的说法:跨过天人之境,上天入地或许不在话下! “难道莫霸天突破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进入天道境界了?”李笑天面色难看地问道。如果计远回答“是”,估计武林中再也无人可以制服莫霸天了。因为传说天道之境几乎是“神仙”之境了,武功高到那种程度,几乎可以用“非人”来形容,绝不是几个甚至几十个天道境界以下实力的高手可以对付的。 计远心里盘算了一阵,点头又摇头道:“老夫也不敢肯定。不过,从魔尊大人在峨嵋山与神尼无垢的一番对话中倒可以推测点什么。至于你们能想到什么,是你们自己猜测的,可不是老夫告诉你们的!” 看来计远也不知道莫霸天是否达到天道之境,但是他最后半段话却提醒李笑天,上次峨嵋山大战虽然遭到李清风偷袭后重伤昏迷,但事后蔡思雯还是把莫霸天和神尼出现的过程详细地对他说了一遍,他一下子就记起莫霸天曾对神尼说过他曾数次感受到某个神秘玄妙的境界,现在想来估计就是天道境界。 “啊,难道莫霸天当真”李笑天没说完就被计远打断:“你心里明白就行,并不需要说出来!” 李笑天茫然间点了下头。这个消息太令人震骇了,即使莫霸天仅仅是感受过那个境界几次,也是非常了不起、必将震撼千古的成就。 心念至此,李笑天突然想到原来的话题还没有问,心下更惊,道:“计副盟主好心计,差点被你忽悠过去了。你刚才说莫霸天的武功天下第一是‘暂时’的,什么意思?” 计远心里一震,眉头微皱,说道:“方才老夫说过吗?肯定是你听错了?” 武穆雷目瞪口呆,问道:“计远啊计远,你好歹也是武林有数至强高手之一,刚刚说过的话就不想承认了吗?” 计远摇头道:“不是老夫想抵赖什么,而是再说什么都算徒劳,天下武林必会一统,不仅仅中土,扶桑、高丽、天竺也必在秘盟的一统之下!” 李笑天和武穆雷见到计远这么说,就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反正套出的话已足够他们消化了。他们心里已暗暗生出了某种感觉,那就是秘盟的实力可能比预计的还要强大许多。 “既然秘盟如此雄心,在下拭目以待!不过,那要你们必须有命活到天亮!全体都有,杀无赦!” 李笑天再次下达统一命令,今夜注定血雨腥风,双方纷纷拿出保命的最强招式,继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厮杀。 “‘公孙剑舞’之‘闻鸡起舞,九剑飞天’!” 一位容貌俏丽、风姿绝佳的美貌女子,带着九名剑舞女飞速变阵,结成“闻鸡起舞,九剑飞天”剑阵。 这名女子年约三十左右,翠衫红裙,领着九位俊俏剑舞女沿着某种绝妙的轨迹飞舞着,剑与舞的结合美妙绝伦,似乎不是在布阵杀人,而是在上演一出精彩绚丽的舞戏。 李笑天抽空打量一番,很快认出这些人,竟然是四年前洛阳“花女大会”上见过的公孙世家的人,领头者正是公孙世家赫赫有名的公孙二娘。 公孙世家坐落于大名府,世代研习剑舞,并以“公孙剑舞”的招牌享誉于江湖。论及公孙剑舞世家的历史,并不比“琴门”逊色。一百多年前,公孙世家和琴门被公认为不同于武林正统的两大偏门江湖帮派。 只不过,近百年来公孙世家偏向于与朝廷打交道,走了官道之路;而琴门虽然坚持异类本质,影响力则逐渐下降,最后在三十前完全隐迹。若不是李笑天这个怪胎鬼使神差地接掌琴门,琴门恐怕依旧尘封在江湖各处,也不能重现江湖。 “公孙剑舞”是观赏性和攻击性兼具的一门奇术,公孙世家的剑舞曾起过改写历史的作用,很多鸿门宴、庆功会上,在公孙剑舞的行刺之下,不少大人物纷纷丧命。 此时,公孙二娘与九女组成的剑舞之阵已将王海川围困起来,霸道诡异的“霸王诀”竟挡不住剑舞的奇诡刁钻,剑舞每到美妙之处,就是王海川遭到凶险之时。照此下去,已达天人之境初期的王海川恐怕逃不脱丧命于剑下的下场。 江湖传言公孙世家的二号人物公孙二娘自丈夫英年早逝之后,就随同其姐公孙大娘勤练剑舞绝技,三旬出头就达到剑舞的“忘我”境界。 传言果然非虚,此时她显露出来的实力非凡,至少达到了先天至境顶峰的程度,而她的九名剑女的修为也同样不俗,个个都有先天至境中期以上的水平。 如此组合,“闻鸡起舞,九剑飞天”的攻击力不强也不成,难怪王海川会这么快吃瘪。 “‘二刀流’之‘二刀索命,胁差屠龙’!” 眼看林崎上石被轩辕继业击碎了一条右臂,后者正想趁势跟上一掌结束了前者的性命,突然两道锋利的刀刃斜砍过来。 两道刀刃的主人是一个白衣老者,由于靠近李笑天较近,恰好看到白衣老者劈出两刀的同时,左手竟不可思议地伸进怀里,接着一把短刃出现在手里。 “不好!”李笑天瞬间明白老者的来历,高声叫道:“大长老注意,这是扶桑‘二刀流’的刀法!不要被两刀迷惑了,他的怀里还有第三把刀!” 扶桑“二刀流”在扶桑诸流派中排名第一,以“明二刀暗一刃”闻名于天下。“二刀流”武士在明面上佩带两把刀,并且所佩带的两把刀并不一样,其中一把是用于战斗的刀或太刀,另一把则是用来切腹的胁差。 而事实上,使用“二刀流”刀法的武士,则除了腰上要佩带两把长刀外,怀中还要揣着一把胁差(稍短一些的弧状短刃),据说是因为三把刀全带在身上走路不方便,所以才把第三把刀(胁差)藏在怀里。 其实,凡是对扶桑武林比较了解的人都知道,“二刀流”的第三把刀虽然是把短刃,表面上是用来切腹之用,其实是为了施展最厉害的一招“二刀索命,胁差屠龙”! 那把藏在怀里的短刃在对敌的关键时刻,会突然从诡异的角度袭击,在前两刀扰乱对手心神的同时将“胁差”插入对方的胸口。这一点近乎偷袭,与“公孙剑舞”的行刺有些殊途同归。 此时轩辕继业就被白衣老者的“胁差”搞得措手不及,幸亏李笑天提醒及时,否则定会伤到要命之处。尽管如此,他的大腿上也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刃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哈哈,李笑天,你把他们逼急了,难道不怕他们自爆吗?”计远似乎觉得李笑天难以处理这个难题,所以说得有些幸灾乐祸。 李笑天瞪了计远一眼,道:“难道你不会自爆吗?” “凭你们两个还威胁不到老夫!”计远冷喝道。 李笑天脸色一沉,道:“真的吗?” “天色不早了,赶快收工!”天边已经吐出了鱼肚白,天光即将大亮。李笑天还真有点担心这些人自爆,因此催促大家赶快歼敌,以免发生意外。 “‘裂风大九式’之‘风止’!” 一道不带剑罡的剑光悄然闪过,不带丝毫的华丽,朴素到如同返璞归真的程度,剑光展开、飞逝、壮大、绽放…… 如同雷神的“赏罚之剑”劈斩苍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力向计远攻去。 这一剑如同俯瞰众生的上位者,带着似乎能将空间撕裂的威压。这是一招剑之至境的绝强剑术! 剑出无风,但此剑似乎止住了风,也止住了大地!同时带给了如同蝼蚁的人恐惧! 计远大吃一惊,瞳孔一缩,李笑天一剑的威力竟不比他全力施展“掌出人轮回”时逊色多少。 武穆雷看得佩服不已,也非常眼红,手痒难熬,急忙施展出“大手印”之“生死无间印”和“血阴指”之“血噬”! “生死无间印”,专印生人,被印者遂即丧失生机,投入无间的地狱! “血噬”,以血之精髓随指风侵入对手,破坏对方筋骨血肉和经脉精气,中者同样有死无生! 同时受到“风止”、“血印”和“生死无间印”的攻击,“阴山老人”计远终于难以招架了,再不拿出全部实力,后果难料。 李笑天的领袖作用无限,正义力量的旗帜带动所有高手攻出了最后一击。 轰!轰!轰隆隆…… 刀光剑影、真气四射、掌指纵横、墙倒屋塌、血肉横飞…… …… 当东边的日头迎着霞光再次莅临大地之时,这场轰动天下的扬州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南星,快点,我护着你们走!”计远浑身是血,金色面具掉了一般,头发散乱,劈开一条血路,向宋南星等十余人叫道。 几番生死拼杀,秘盟仅剩十三人突破李笑天的重重围攻,其余五百七十名高手全部死在这里! 宋南星是幸运的,若不是“阴山老人”计远的实力超强和白衣老者的突然发威,恐怕也会丧生在这场大战之中。李笑天的计策是非常成功的,几乎没有疏漏。但是遇到计远这种个人修为至强的人,计谋的威力也会大减。 李笑天这次几乎动用了正义一方八成的实力,近两千人,其中顶尖高手近千人。这场大战下来,死亡近一千人,包括三百多名顶尖高手在内。活着的人几乎人人带伤,可见战斗的惨烈程度。 看着计远带着宋南星等十二人遁逃,速度极快,转眼即逝。李笑天大叹可惜,刚刚吩咐下去打扫战场,远处突然射来一把飞镖。镖尖穿着一块绸布,布上写着一行血字: 此仇不报非君子!李笑天,今日之仇,本座来日定报!若想见东方玉倩,七日内赶来鬼府秘境!过期后果自负! 宋南星血书! 李笑天看完,脸色大变,双目中怒火直冒。 “宋南星,你最好不要胡来,否则……否则,追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李笑天暗暗发誓!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11章 告慰英烈·誓师丰碑 江湖就是这样,如同围城,一旦踏入再想出来甚至比登天还难,因此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之说。 行走江湖,少不了刀头舔血的日子。只要牵扯到恩怨情仇、国仇家恨,就要做好杀或被杀的准备。而武林作为江湖一隅,更是如此,每天都有争斗发生,有争斗就会有死人,就会生者痛仇者恨。 李笑天现在的心情就非常沉痛。 扬州大战中,近千位正义之士阵亡,损失可谓惨重。虽然这些人都是为了消灭秘盟的核心力量而亡,但是他们都是因为李笑天的关系才到扬州参战,若没有李笑天设计消灭秘盟高手,他们也不会死亡,因此李笑天觉得非常愧疚。 站在天组驻地——杭州笑庄叔的广场上,盯着高约十丈宽约一丈的“英烈碑”,李笑天久久不语。 天组剩余的高手和郭氏、轩辕氏、密宗、丐帮等外来高手整齐地站在身后不远处,陪着李笑天为逝去的英烈们默哀,祭奠英灵,祭告他们的英魂和不朽战绩! 扬州大战后,仅一天工夫,李笑天就赶回了笑庄。离开扬州时,大内高手副统领蒋贵传达皇上赵佶邀请他入皇宫的旨意,被李笑天婉言相拒。不过蒋贵仍不死心,告诉李笑天等着好消息。 蒋贵是大内高手,食朝廷俸禄,官衔正三品,等同于皇上身边的三品带刀侍卫,自然明白救过驾、数次对朝廷有恩的李笑天的重要性。虽然李笑天拒绝入宫,他还是要禀告皇上以嘉奖李笑天的功绩。 “天弟,你已经在碑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回去吧。”张雨芝柔柔地道,眼睛里满是疼惜。 南宫心菲跑过来抱着李笑天的左臂,摇了摇,娇声说道:“哥哥,英烈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只要以后每年在他们的忌日祭扫,他们会瞑目的!” “是啊,李大哥,他们的死是为了武林正义,死得其所!我们应该为他们感到自豪!”柳怜卿一反往日的刁蛮,抱着李笑天的右胳膊说道。 司徒莹从背后轻拥着李笑天,面颊摩擦着他的肩膀,说道:“天哥,别太劳神了!东方姐姐被宋南星劫持,还等着我们去救她呢。” 览月宫老宫主司徒长青与神尼交情不错,因此司徒莹和东方玉倩自小就认识,虽然一个温柔,一个冷傲,而且二女长相都是绝代无双,不分轩轾,不知被多少人拿来比较过,但这并没有影响她们的交情。 司徒莹自从找回九岁前的记忆后,对李笑天的感情越来越深,已到了死心塌地的地步。山河可以破碎,但是二人的感情固若金汤。 与李笑天在一起,她的心非常安定,还能不时追忆儿时的每一个幸福瞬间。李家花园里驱蜂逐蝶,书房里读书较劲,学医理时苦中作乐,长辈面前调笑嬉戏…… 司徒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绕到李笑天面前,接着说道:“天哥,莹儿听说了你与东方姐姐的事情!东方姐姐也真可怜,竟被宋南星这个狡诈凶狠之徒欺骗。天哥,我们救出她后,你可要好好安慰她。你放心,我们姐妹四个商量过了。不会吃醋的!” “哦!好的!我会”李笑天还在盯着“英烈碑”,下意识应道。不过瞬即回过神来,心神一紧,道:“咳咳,你们都是女人,这事还是你们去做吧!” “嘻嘻,李大哥脸红了。哼,别装了,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你!其实,你早就心急着要去救东方姐姐了吧?”柳怜卿杏眉微竖,故意揭穿李笑天的假面目。 南宫心菲甜甜一笑,脆声道:“哥哥如今是大英雄,即使心里想着东方姐姐,也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否则有失大侠形象呢。柳妹妹,你还是给哥哥留点面子吧。” 李笑天一听,脸色更苦。南宫心菲还是那么纯洁、可爱,并没有因为已从少女变成了女人而有所改变,话说地又直又真。 “别嬉笑了!这里是广场,又是英烈们的安息之所,要保持肃静!好了,我们回去吧。”张雨芝瞥了“英烈碑”一眼后,肃容道。 李笑天脸色一整,身躯一挺,走近高大的石碑,念念有声:“轩辕继业、齐甫全、仇武、仇仲、郭奉贤、杜尚德、常云皋、东方庸、百里冰……公孙二娘、赵雷、多赞、桑娜……枯荣、蒙天生、段金鹏……” 念完三百多名殒落的绝顶高手的名字,李笑天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剩下的七百位身手和修为稍次一些的高手名字同样刻在石碑上,李笑天没有继续念下去。他们的殒落同样让人心痛和尊敬。 “英雄们,您们安心的长眠于此吧!您们的英魂将在这里重生,我们会带着‘荡邪除魔’的勇气,铲除秘盟,消灭威胁中土武林的毒瘤,以告慰您们!” 李笑天一字一字地宣誓着,沙哑的腔调平添无穷的感染力,响彻整个笑庄。 轩辕一族和郭氏一族留在笑庄的人哭了,同时也变得更加斗志昂扬。 丐帮的三大长老之一“万里独行”马元哭了。丐帮是侠义之帮,帮主齐甫全之死,全帮皆惊。马元乃“巡察长老”,第一时间赶来此地。 刀霸峰的人也哭了,他们的峰主杜伯阳已经双臂尽失,护法二长老杜尚德此战中殉职,能在“英烈碑”上留名青史,他们死也不悔! 常云嫣和残余的十几名神机堡下属也哭了,虽然将来重振神机堡的嫡系人员越来越少,但他们同样不后悔! “玉霞谷”的代表们哭了,虽然东方庸曾是老谷主身边的仆人,但丝毫削减不了他身上的大侠风范。他死了,但却为“玉霞谷”赢得了无数的尊敬!他已有资格位列东方家族的灵堂,永受后代子孙的顶礼膜拜! 十几位大内高手的眼睛也湿润了,他们平时仗着人多,打击贪官弄臣、宵小蟊贼几乎无往不利,根本没有性命之危,现在看到“英烈碑”上刻着他们平时仰望的同僚的名字,他们竟生出丝丝嫉妒之意。作为大内高手,死如果能得到武林的认可和尊敬,他们甘愿去死!因为,这种死重若泰山,有意义! 公孙世家的人哭了,公孙二娘的逝去给予这个“剑舞”世家沉重的打击,但是,阳刻(碑面文字是阳文)在“英烈碑”上的名字和事迹,却适时弥补了公孙世家的遗憾,同时提醒公孙大娘:公孙“剑舞”世家再创辉煌的时机到了。 近来“琴门”在李笑天的带领下名声大噪,已将公孙世家比下去,此时正好可以利用反击秘盟的机会,拉近公孙世家与武林正统势力的距离,再次提升“公孙剑舞”的名声。 赵雷,皇室旁支亲王之子,算起来还是皇上赵佶的远房兄长。虽然未能世袭爵位,但是自小进入宫内培养,曾接受过大宋皇室保护神赵无极的指点,武功在朝廷高手中排在前十。这次受命支援李笑天,本没有亲自参战的打算,但是看到李笑天等人不顾性命,打得激烈之极,也不禁热血沸腾,加进战圈。这一参战,就丢了性命。 不过,赵佶和亲王并没有纠缠于皇室成员的死亡,而是籍此表彰大内高手,呼吁更多的人为朝廷效力。这种借李笑天的声望和扬州一战为朝廷招揽人才的做法,或许是朝廷的意外之得吧。 多赞和桑娜是“西天尊”武穆雷的座下“双星”,桑娜更是密宗稀少的“佛妃”,四十年前就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曾为密宗立过汗马功劳。这次双方死亡,让武穆雷痛心不已。不过,作为纵横武林多年的一宗之主,早把生死看得很淡。 “英烈碑”上的密宗“双星”的名字十分明显,排在第二行第一位,给足了西域密宗的面子。何况身为“英烈碑”上的英烈,可以名垂千古,永垂不朽,西域密宗也能借此名声更噪!密宗悲痛之际,更打算给李笑天提供更多的援助,直至铲除秘盟。 百里冰,长白山冰殿三大高手之一,“寒冰老怪”百里长风之侄,仅六十五岁把“寒冰真气”练到“冰极火生”的至高境界,修为仅在殿主百里长风和其父百里飞云之下。 此次扬州大战,百里长风坐镇笑庄没有参与,但作为天组的同盟之一,他还是派出以百里冰为首的五十位高手。一战下来,百里冰战死,仅剩下六人还带着重伤。 那么多冰殿高手战死,百里长风自然心痛,但是对于秘盟的仇恨,更让他咬牙切齿。不算扬州死亡的人数,以前就有不少冰殿死在秘盟手中。这次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百里长风发誓也要把秘盟的所有人冻成冰块。 …… “英烈碑”上还有不少高手,虽然排名稍微靠后,但同样受到正义一方的尊重。这些人并没有收到李笑天的邀请,但他们还是主动赶赴扬州参战。如此为了武林大义而奋不顾身、舍生取义的武人品格,崇高而光荣,值得所有习武之人学习和颂扬! 蒙天生,“飞黄教”副教主,教主蒙景泰之堂弟,武功高超,修为已达先天至境顶峰,而在扬州大战中展露的实力更臻天人之境的临界点。可惜的是,“飞黄教”的第二高手死在战斗中。 想不到“飞黄教”刚刚弃暗投明,就遭受如此重大损失,这给本来就不大的教派造成了严重影响。本来不少人以为教主蒙景泰必然大怒,后悔参加扬州大战,可是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蒙景泰非但没有怪罪李笑天,反向江湖宣誓:不日将率众前来杭州,接受李笑天的领导,与秘盟决一死战! 蒙景泰一言既出,江湖顿起一番风浪。“飞黄教”虽然不大,但是蒙景泰的武功却不可忽视,“落日拳”威力惊人。 随着蒙景泰的表态,中土内外武林大小势力,都嗅到了一场更惨烈的正邪大战来临的气息。 枯荣,五台宗掌门枯相的师弟,在“九音佛唱”和“龙象功”上的修为并不在枯相之下。少林寺被火焚之后,枯荣正好出外化缘到少林寺挂单,在少室山后山遇到劫后余生的少林众僧,后来从少林掌门方丈悟性的嘴里知道,李笑天正赶赴扬州为杨淮世家解围,于是匆匆别过悟性,带着几名弟子赶去扬州支援。这一去,他就永远倒在了扬州,只幸存一名弟子。 此时,这位法号木緣的五台宗弟子,喃喃自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低吟的“九音佛唱”不再用来杀敌,而在为逝去的师父和师兄弟们祈祷。 不过,“英烈碑”上凸刻的枯荣等人的名字,厚重醒目,对应着碑后的事迹,木緣相信只要世上还存在正义,枯荣等人将永远被人记在心里。 段金鹏,海外“兰梦岛”岛主段慕天外甥。“兰梦公子”段凌霄回岛后禀告了中原情形,段慕天就果断下了一个决定,就是派出一支实力不凡的高手支援李笑天对抗秘盟。 段慕天偶尔也会踏入中原,每次都为中原的风土人情和地大物博所吸引,更对中原武林心生向往。以前鉴于中原武林的水太深和大宋朝廷的“重文抑武”政策,才不敢轻易携众进入中原。数十年前,若不是打着比武切磋的名义,他也不会风光一回。 这次则不同,中原武林已经泾渭分明,除了大内高手外,正邪双方壁垒分明。分别以李笑天和莫霸天为首,形成不可调和的武林对峙。此时,兰梦岛进入中原,正是最佳时机,更何况现在中土提倡李笑天的“百家争鸣”,不再排外。 段金鹏及其手下九十多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扬州大战战场的,一战下来,除了十几个身手最弱的弟子外,其余人全部死亡。这虽让段慕天惋痛不已,但兰梦岛凭借此战开始融入中原武林,收获更多。 …… 高大宽阔的“英烈碑”凸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一大片的阳文像是跳动不息的灵魂,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斗之火,昭示着“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瞩目着众人:不铲除秘盟,誓不安息! 广场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湿润了。虽然看惯了生死,但是真正看到昔日亲密的战友永远沉睡下去,内心的悲痛催促着泪水,再难自抑。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时”罢了! ……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闯荡武林,每个人都会有赴死的准备,否则根本不配成为一名合格的有血有肉的武林人士。 武林,以“武”为“林”,自有一座围城的城规,进了城门,就有了成为武林强者的机会。但是在可能赢得强者所独有的地位和尊重之时,也同时加大了性命随时可以丢失的机率! 因为,在武林中,追名逐利、敛财渔色、习武变强、争强争霸的过程中,时刻伴随着争斗厮杀。你不杀他,他就可能杀你。 因此,一名合格的武者,死对于他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轻如鸿毛,还是重若泰山”…… 扬州大战中,千余正义之士的殒命,就是死的“重如泰山”!他们的英名不会随风逝去,而会长存在所有热血武者的记忆里,代代传承,永远传颂着他们强大无畏、奋勇杀敌的英雄事迹,继承着他们至死不渝、燃烧在骨子里的无穷战意! 的确! 这座“英烈碑”高大宽厚,刻着千余武林高手的姓名和事迹,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大侠和英雄的姓名加入其中。与其说,这是一座有着重大纪念意义的石碑,还不如说它是记载中土武林正义之士“荡邪除魔”、弘扬浩然正气的丰碑! 丰碑! 正是丰碑! 只有丰碑才能永远篆刻正义之士的英魂,闪耀着无数英雄的丰功伟绩,警示着世人“苍天在上,正气长存”! …… 长长叹息一声,胸口稍微轻松了一些,李笑天转过身来,面对着广场上的各路高手。 “诸位!‘英烈碑’上的人都是我们曾经共同作战的战友,我们绝不会忘记他们用生命所捍卫的正义!他们都是最棒的,都是我们大家的亲人朋友。‘亲者痛,仇者恨’!他们不会白白战死的,我们会为他们报仇!” 李笑天声音再次提高,高声道:“你们说是不是,要不要报仇?” 群情愤慨,齐声呼喊:“报仇!报仇!” 李笑天默运真气,声音穿透呐喊声,继续呼道:“秘盟气焰嚣张,实力强大,虽被我们消灭了五成核心高层力量,但是仍没有动到它的根本!据可靠消息,秘盟实力并未全部浮出水面,我们看到的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因此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之心,决不能为此次大战的胜利而冲昏了头脑!”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个个脸色凝重,吃惊不已。显然李笑天的话出乎他们的意料,既然秘盟的实力如此强,将来必然要进行更惨烈的战斗,才能消灭它! “大家也不要太过惧怕秘盟,核心高手被消灭了一半之后,它也伤筋动骨了,绝不会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不过,一旦秘盟再次出击,必然惊人!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不但要勤练武功,做好配合,尽快在最短的时间内增强攻击力,而且还要做好防守,决不能留给秘盟可趁的偷袭机会!” 李笑天从攻防两端叮嘱众人,似乎并没有调动众人的情绪,沉思片刻,明白是自己方才的话太重,众人对秘盟生出畏惧之心,他如果不立刻拿出一个足以对付秘盟的方法,他们的士气和斗志恐怕从此低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秘盟虽然实力强大,但是我们也一点不弱!览月宫、玉霞谷和兰梦岛都是正义势力,这次基本上没有动用多少力量,下次,我保证他们都会出现在战场上,与大家一起杀敌!” 李笑天扫了司徒承志、玉霞谷和兰梦岛弟子一眼后,高声说道。众人顿时眼中一亮,气氛活跃起来,士气上升几分。 《文》李笑天暗暗松了口气,不过,他必须继续放火,直到众人的斗志和士气燃烧到最热时,他才能放心。 《人》“神尼的‘慈心庵’和圣僧的梵天门也还按兵不动,只要我们与秘盟再次发生大战,他们必将出现,与我们一起攻击秘盟!” 众人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情绪高涨起来,士气急速攀升。 《屋》“另外,昆仑派、五台宗、长白山冰殿、刀霸峰等帮派都还有不少绝顶高手,各派也都有高手在这里,明日你们就尽快赶回去,尽快组织一批高手,随时准备战斗!” 李笑天说到这里,除了保留一些隐秘外,几乎把所有的正义力量都数说一遍,听得众人个个热血沸腾,有的还诅咒秘盟,希望尽快赶去鬼府秘境消灭对方。 “好了!今日祭奠就到这里,明日大家返回各派,尽快落实我们的计划!”李笑天看了看天色,挥挥手说道。 本来李笑天传音给百里长风、武穆雷、轩辕飞龙和郭福等人,让他们也说几句鼓舞的话。可是几人不领情,硬说这里是天组驻地,当家的人是李笑天,该说的都说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李笑天也不强求他们,只是暗下骂了几句“老奸巨猾”。 入夜时分,凉风习习,一轮多半圆的明月,撒下一片皎洁的月光,四处蝈鸣蛐叫,好一片初夏的景象。 众人吃过晚饭,除了巡逻的数百人外,大部分人都沐浴在月光下,如同洗去纤尘,纯粹自然,一洗扬州大战带来的血腥煞气。 浮生偷得半日闲! 这些杀戮气极重的高手难得能有这样安静、轻松的时刻,璀璨的星空眨着闪烁的眼睛,似乎在诉说什么。 一切显得那么和谐,似乎这是一个蕴含着诗意的夜晚。 非常可惜的是,一道清脆的鸟叫声从笑庄响起,小红鸟轻巧的身影闪电般穿越空间的障碍,带来了一则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的消息。 书房内,两张带着字迹的牛皮纸平放在书桌上。小红鸟扑扇着玲珑可爱的翅膀,停在窗棂上,盯着案前的李笑天发呆,似乎连它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息。 “字呈组长:王姓世家、翔龙堡、沧澜阁、摘星轩出现异常情况,这四个势力似乎举家搬迁,每股不下数百人。暗手盟、剑王谷、金华帮也有异动,同样在集合人手,向鬼府秘境的方向行去。只有魔教日、月、星、圣四宗和崆峒派还按兵不动。另外,问真楼、尸毒帮、花溪门、残人苑等都在情报网的严密监视之下,若有情况,属下会立刻汇报上去!落款:甄伟。” 另外一张牛皮纸上的字迹较少。 “字呈组长:扶桑武林出现异常,不少流派正在选派高手,准备再次进入中土!落款:乔亮。” 看完两则消息,李笑天的脸色异常凝重。心里非常担心,他曾预料过将来定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没有料到来的这么快。 甄伟和乔亮分别是卫小影和包广的徒弟,李笑天在金陵时见过,想不到二人如此能干,这么快就出师了! “聂兄,伊兄跟踪莫霸天的女弟子陆晶玲已有一段时日,不知道最近他有何进展?”李笑天好久未见“浑大个”伊刚,挺想念这个傻里傻气的大个子。 聂大正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不过,有人反映陆晶玲似乎与司徒少宫主有些关系,好像对方身上曾有几封少宫主写的信。” 李笑天神色未变,哦了一声后,道:“少宫主与陆晶玲的事,咱们不需过问。只要伊兄盯着这个女人,说不定我们可以找到东方玉倩。玉倩是女人,需要照料,而陆晶玲和宋南星是师兄妹,所以最有可能让她来照顾。” 李笑天的想法虽然离奇,却也有可能,聂大正佩服不已,点头道:“是!” “聂兄!事态严重,快点通知大家到大厅集中!” 李笑天下达命令后,站起身来,向屋外行去。 天组驻地,笑庄演武大厅。 “诸位,人算不如天算,在下本以为秘盟会给我们一段长点的时间准备,不曾想,扬州大战刚刚结束,对方就进行了更大的行动!”李笑天一踏进大厅,就说出了开场白。 众人正在奇怪李笑天为何突然将他们召集起来,现在听到他的话,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一个个屏住气息,紧张异常。 “小兄弟,什么情况?”刀霸峰峰主杜伯阳问道。 四年来,随着修为的提高,李笑天的医术也水涨船高,跟着提高很多。从峨嵋到扬州的路上,他已经施展“妙手回春”之术,将“木居客”古逢春的眼睛治好,同时也医好了杜伯阳和轩辕长兴的伤势。 听到杜伯阳发问,李笑天把甄伟和乔亮传来的消息给众人说了一遍。听到秘盟开始进行这么大的行动,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轩辕飞龙凝声说道:“殿主,秘盟这次的行动快若雷霆,弄得我们有点措手不及。由于这次行动涉及七八股势力,我们根本不可能进行有效拦截。秘盟也准是看到了这点,才如此公然进行大搬迁。” “轩辕族长所言有理!一旦这么多势力的高手全部集中到鬼府秘境,而扶桑武林又与秘盟公开结盟,我们对付起来将会非常困难!”南宫端平说道。 百里长风点头道:“是啊!看来,我们也必须进行武林总动员了。希望时间上来得及!” “我丐帮传递消息迅速,眼线广布天下,愿与天组情报网合作,把握住秘盟的所有动向!”丐帮长老马元说道。 …… 扫了正在讨论的众人一眼,李笑天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坚定地道:“诸位!中土武林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为了中土的长久安定和平,我们携起手来迎接挑战吧!走,去‘英烈碑’前!” 众人随即起身出厅,跟着李笑天走到“英烈碑”下。 李笑天昂首挺胸,高声道:“今夜的月色很皎洁,趁此良宵,我们誓师!‘英烈碑’就是我们的见证!” “好!我们誓师!然后连夜赶赴各派,集中正义力量铲除秘盟!”群雄齐呼。 李笑天哈哈一笑,高声道:“我宣誓,用我与身边的亲人和朋友的生命和力量捍卫正义,不灭秘盟,誓不罢休!” 百里长风、武穆雷等人也长笑一声,跟着齐声呼叫:“……捍卫正义,不灭秘盟,誓不罢休!”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在李笑天的倡导下,一群怀着一腔热血的武者,不惧强敌,向强大的秘盟发出坚定无畏的挑战!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12章 阴差阳错·情追千里 鬼府秘境位于成都府酆都城,临近南夷苗域和十万大山,乃人迹罕至之地,江湖有名的“天下七大秘域”之一。 杭州距离鬼府秘境数千里,快马加鞭也要六七日。从扬州到酆都城的距离虽然稍远一点,骑马快赶所需的时日也差不多。因此,李笑天才先从扬州赶回杭州,虽然耗费一日时间,但是他有购自“天字马家”的良驹可骑,最多五日就可以赶到鬼府秘境。 鉴于江湖形势的变化,李笑天和各帮派代表在“英烈碑”前“誓师”后先后离开了笑庄。时间紧迫,必须在宋南星的七日之约之内救出东方玉倩,否则不仅东方玉倩会受到污辱,一旦秘盟以她作要挟,李笑天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 因此,东方玉倩非救不可,而且越快越好! 天还未亮,李笑天已离开杭响州三四百里。“天字马家”果然不愧天下第一养马大户,所养的马匹雄壮神骏,即使不能日行千里,也不会相去甚远。 “公子,这些专门挑选的骏马太快了,依照这样的速度,三日就能赶到鬼府秘境。”蔡思雯在马上说道。 蔡思雯仍是一副紧身短衫、宽松绸裤的打扮,身材匀称丰腴惊人,根本不像四旬年纪的中年妇女。 乌发柔顺地垂落在香肩背后,粉嫩的玉颈雪白一片,闪耀着处子才有的晶莹之色。体态曼妙起伏,波澜壮阔,透着极度成熟的韵味。 李笑天扫了蔡思雯的身子一眼后,咂了咂嘴,道:“四年前,我在铜陵的‘天字马家’分部见过三家主马如风,他驯养的神驹比这几匹还要好上不少。” 时间过得真快,李笑天还记得当时在马棚外看到翔龙堡培养的十名用剑死士之时,被对方散发的杀气吓得不敢移动半分,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那些黑衣剑手的实力只是比一般高手厉害些而已,而那两个自称“九华双杰”的护卫的武功,就更不入流了。 “组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常云嫣目露异彩,方才李笑天沉思的神态非常迷人。 李笑天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四年前的事情,走了点神。” “主人,唐姑娘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你快看看吧。”古逢春扫了一眼最前面的唐如惠后,向李笑天传音。 李笑天微微一怔,向前看去,正好看到唐如惠一脸焦急地向后看来,双手抓着马缰,双腿弯曲,似乎想要用力催促坐骑加快速度,却又不敢做的样子。 “唐姑娘,请节哀顺变!秘盟已是公敌,只要我们铲除它,你父亲的仇也就得报了!你不用太过心急。” 李笑天明白唐如惠急于为父报仇,所以才觉得马跑得太慢,若不是顾及李笑天几人,她恐怕早就死命地催马前行了。 这次本来没打算让唐如惠跟来,只是此女报仇心切,虽然唐门门主唐清风一直亏待于她,但父女连心,毕竟是同一血脉的人,唐如惠心性坚强,为唐清风和唐门报仇的意念早就深嵌到骨子里。 扬州大战中,唐清风死于乱战,找不到杀人凶手,唐如惠就把报仇的目标锁定秘盟。如果不是因为翔龙堡对唐门围堵,唐清风也不会铁了心加入秘盟,并成为秘盟的一方令主。故此,秘盟才是唐清风致死之主因,是莫霸天打压唐门的生存空间才逼使唐清风绑到秘盟这架战车上。 唐如惠身着一袭翠绿的劲装,虽然不是原来的苗人装束,但上面的斑斑点点,仍会让细心的人联想到苗女的一身行头。可见唐如惠对唐门的感情仍然不浅。 黑黝黝的皮囊挂在腰间,一条粉色的丝条绕过秀发系在额上,柔嫩的手腕上坠着两个手环……漂亮极了。 李笑天看到唐如惠经受如此的遭遇,仍然强撑着不流下一滴泪水,微微有些心痛。这个透着异域风情的女子,心性坚强,悲伤痛苦都埋在心里,从不轻易表露。如今唐门可以说完了,以后即使还能存在,也充其量是一个二三流的门派而已。 “唐……如惠姑娘,你还是回笑庄去吧。我们这次虽然有可能深入鬼府秘境,但不能在里面大肆厮杀,那样我们不单救不了东方玉倩,甚至连我们也会深陷虎穴,难逃生天!”李笑天劝说道。 唐如惠摇头,俏脸一片坚毅之色,道:“李……组长,你放心,进入鬼府秘境,我不会闹事的!我只是想近距离看看秘盟的恶行,认清那些邪恶之辈的面孔,以后我唐如惠会一个个把她们送入地狱!” “呃!唐姑娘,你太令本盗敬佩了。你放心,既然你有如此胆色,本盗帮你报这个仇!”卫小影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道。 李笑天瞪了他一眼,道:“卫兄,原来你的胆量也不错啊,竟敢跟我们去鬼府秘境‘探险’。我怎么听说某人在秀儿夫人的面前成了软脚蟹呢?” 魔教圣女柳怜卿的丫鬟秀儿自从跟了卫小影之后,二人已经夫唱妇随,如今生下一个女儿已有半岁,夫妻感情好的更是蜜里调油。 平时,卫小影夫妇和包广及其弟子几人分别负责天组情报网的一个区域,这次纯是因为事态紧急,东方玉倩的事情关系重大,才将卫小影调到身边,以便随时注意大宋各处的动静。 毕竟,李笑天作为领导正义一方的掌舵人,必须总揽全局,时刻保持对天下大局的清晰认识,才能运筹帷幄,掌控战局。 其实这次大家都不同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让李笑天深入魔穴冒险,万一李笑天出了意外,本就难以形成聚合力的正义联盟就要分崩离析了。 然而李笑天的理由也非常充分。 一来,李笑天亲自前往鬼府秘境,可以坚定正义一方的信心,让他们认为秘盟驻地并不可怕,以后正义大军一到,照样攻陷魔穴。 二来,李笑天此举能够封住天下悠悠之口,就算秘盟是刀山火海,但为了营救神尼女弟子的性命,正义一方不惧敌威,仍然一往直前,可以调动天下有志之士的热血,投入到抗击秘盟的大军当中。 其三,李笑天几乎可以肯定神尼与莫霸天有些制约关系。二人在峨嵋山顶的交谈中透露的信息以及天组情报网无孔不入的信息源,再加上对二人以前事迹的分析,李笑天初步判定神尼和莫霸天可能互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二人的武林份量太重,让他们都不敢轻易得罪对方。所以,他有八成的把握判断,即使神尼不在东方玉倩身边,也会有人跟着保护。因此,李笑天此去鬼府秘境,只要不惊动对方的超级高手,应当没有危险。 第四,李笑天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的确具备看不见的强大力量,秘盟中早就潜伏着眼线,有他们策应,无论是营救东方玉倩还是自保,都多了几分保障。 第五,这次前往鬼府秘境的六人组合配合默契,除了唐如惠和常云嫣稍显稚嫩外,李笑天、古逢春、蔡思雯和卫小影四人可是熟到不能再熟的伙伴搭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四人之间都能达到交流的目的。 第六,李笑天自身的原因。除了对东方玉倩那种“冰火般”的感情让他不得不去外,还有“在压力下寻找突破”的目的。 自从听了“阴山老人”计远形容莫霸天的武功“暂时”天下第一的话后,心里就有种莫名的危机感,似乎有什么足以威胁生命、难以抗拒的事情要发生。 莫霸天的修为之高的确超越众生,他排在天下第一的位置,连李笑天也不得不承认。“血玄心法”的最高境界加上“诛天剑”的无上威力,莫霸天的武功足有横扫天下高手。何况他还曾经接触过那个缥缈玄妙的天道之境。 面对这样的高手,李笑天不得不抓紧每时每刻的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不过,秘盟的野心巨大,动作迅速,并不能给他多少时间。 计远口中的“暂时”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莫霸天的武功天下第一几乎有目共睹,难道还有什么疑问? 李笑天就是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不解的情形之下,越发想要尽快提高修为。单是对付莫霸天一人,就算圣僧、神尼联手也不一定能胜,何况还不知道莫霸天是否仍有隐秘的手段没有暴露出来。 更何况神尼似乎与莫霸天关系怪异,若要神尼对莫霸天动手,恐怕会因为某种顾忌而不能尽全力,甚至不能出手。 全盘考虑之后,李笑天觉得正义一方凶险异常,若不能在至强高手方面抑制住莫霸天,将来的正邪之战后果难料。 因此,前往鬼府秘境对于他来说仍是势在必行,即使没有东方玉倩被掠之事,他多半也会前往秘盟驻地一探。 他深悉“压力突破、以战悟道”的道理,普通人都能在突发的紧急情况下,发挥出重逾自身的三倍之力拖起沉重的车轮,救起下面的孩子,更别说习武之人。只要时机恰当,他的修为或许可以在短期内再次得到突破。 李笑天思索着,不过很快被“飞盗”卫小影的嘿嘿声打断。暗叹一声,可能最近事情太多,费神思考的地方多了,也滋生出更多的“失神”时的傻样子。 “嘿嘿,组长,你思考的傻模样真迷人啊!可惜呀,本盗不是女人。还是咱卫家的秀儿好,那个漂亮水嫩。”卫小影手舞足蹈道,“秀儿,你要等着夫君我呀。我很快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说完,就做了一个“飞吻”,还咂咂嘴,似乎余香犹存。 李笑天等人哈哈一笑,连唐如惠也展颜微笑,而常云嫣飞快瞥了一眼李笑天后,面色微红,朝卫小影的方向啐了一口,轻声道:“恶心!” “不是恶心!而是非常恶心!哈哈……”李笑天在马上调笑卫小影,弄得坐骑躁动不安。 六人骑马奔驰,有情报网随时提供消息,他们走的道路大多罕有人迹,因此不怕行踪暴露。如今武林可谓混乱之极,到处都是调兵遣将、举家搬迁的乱象。他们六人虽然骑的飞快,但是仍显得普通,因为像他们这样纵马疾行的人,到处都是。 两日后,李笑天到达江陵府地界,大约再赶几个时辰就可以到达洞庭湖。几人都到过岳阳楼,登楼远眺碧波万顷的景象又在他们脑中浮现。 这里是一片稍显荒凉的区域,偶有行人经过。几条官道笔直交错在荒野上,宛若长龙,将初夏的绿野分割,野鸟飞过,留下无数的鸣叫声,给这片地域平添一些“禽声合奏”的野趣。 “咦!”正行间,李笑天突然拉紧缰绳,降低马速,将达大圆满阶段的强大精神力陡然展开,敏锐的灵觉向十余里外延伸。 蔡思雯收缰靠了过来,怔怔地问道:“公子,怎么啦?” 李笑天眉头微皱,不过很快松开,不在意地道:“二十里外的另外一条路上,正有一辆马车在飞速行驶。看其方向,将在前方的交叉口向正东方驰行。” “哦”李笑天能够发现二十里外的情况,大家一点都不奇怪。就算古逢春,运足真气屏气凝神,也能感觉到十余里外的动静。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李笑天的修为虽在天人之境中期,精神力却已达到大圆满阶段的门槛。谁也不明白李笑天为何如此怪异,几乎每次都是“精神力先行,修为后至”,精神力的境界比内力修为高上一个层次。 李笑天也不太明白,不过,有一点只有他知道,他的精神力每次提高都与痛不欲生的精神折磨有关。几次痛到灵魂深处的精神磨炼,全在他强大的意志力下撑了过来。每次濒临生死的边缘,都留下彻骨的疼痛。 他知道,正是他扛过无数次的死亡威胁,他才锻炼出别人无法企及的强大精神力。当然,还有一些他并不知道,其中就与他心无旁骛地修炼《禅道心经》的变种心法多年有关,也与他体内的透明怪异真气有关。 以他强大至大圆满阶段的精神力,全力施展,足以覆盖方圆百里的范围。李笑天只尝试过一次,他并没有说出去,若是别人知道他这么变态,估计都不敢修炼下去了。 “怪了,那辆马车还真够华丽的,竟有一丈多宽。难道是皇宫中的高官出行?”李笑天喃喃道。 卫小影五人没有兴趣,唐如惠说道:“组长,快点吧。马车有什么好看的,前面既然是路口,过会不就可以看到了吗。” 李笑天轻笑道:“的确!我还没有坐过这样的马车,只不过有些奇怪罢了。”说完,腿部用力一蹬,“驾”字出口,加快马速疾行。 一炷香工夫后,李笑天六人来到一个路口,侧面路上也奔来一辆马车,虽然还隔着半里路,李笑天却将马车看得清清楚楚。灵觉虽然神妙,但是却只能察觉大体情况,远非亲眼看到的清晰。 的确!李笑天六人看到马车后,都为马车的华丽宽大而咋舌! 车宽一丈,高约两丈。车梁乃罕见的南海玄木所制,坚硬无比;车轮的铁皮外裹着黑胶,可以减轻颠簸,加大摩擦以增加车速;车幔描满镏金,金光灿烂,四角坠着玉质的风铃,行进间发出悦耳的叮当声;两头雄壮高骏的骏马并排着拉车,步履一致,分明是出自“天字马家”的“鸳鸯马”。 驾车的是个头戴斗笠的高大汉子,大半脸膛被斗笠挡住,看不出面目,只是灰白的胡须说明这个人是个老者。看其持鞭驾车的架势,分明是个武功不俗的高手。 这辆马车显然是专门制作的,而且属于有权有势的人家。 “这是谁家的马车呢?就算一般的世家之主也不一定能坐上这么华丽的马车。”经过路口,李笑天几人放慢了马速,纷纷猜测。 蔡思雯忽然道:“公子,这辆马车还真有点奇怪,华丽高贵不说,竟连一扇窗户都没有。难道车厢内的车板上开了个底洞,否则里面的人怎么呼吸?” “是啊。以‘本盗’的资历,竟然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马车。不过,我倒见过真金打造的黄金辇。好像是某位大贪官乘坐的,还被本盗在车厢上挖掉一块黄金!”卫小影沾沾自喜道。 常云嫣惊讶道:“黄金辇?不是只有皇上和皇后可以乘坐吗,一个大臣怎么敢坐?” 李笑天轻笑道:“常姑娘,别听卫兄卖弄了。他看到的应该是前朝某位贪官的马车。他是侠盗,天字一号的小偷,就算偷了皇上的夜壶也不必惊讶。” “嘻嘻”!常、蔡、唐三女全笑了,卫小影则气得龇牙咧嘴,坐骑被波及,嗷嗷嘶叫。 奇怪的马车里,一幅怪异的景象。 两女一男,男子年约三旬,俊逸的无法形容,只是眼角带着一丝煞气,眼神闪烁,仿佛在惋惜、气愤什么。 两名女子,一名瘫躺在车厢角落,软被裹身,乌发半掩处,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貌。虽然此时有些憔悴,但是那种冷艳无双的姿色依然风华绝代,本该黯淡的车内似乎因为她的美丽,而亮堂许多。 另一名女子,一副出家人打扮,四旬年纪,身躯丰满凸凹,面相仁慈恬静,浑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师……姐,我们到哪里了?还有几天可以到普陀山慈心庵?”仙子般的女子问道。声音虽然不高,却清冷逼人。 中年女尼应道:“师妹,我们刚过洞庭湖不久,这里还是江陵府的地界。依照这样的速度,我们最多三天可以到达海边。” “唉!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仙子说道。声音有些颤抖,娇躯微微一动,似乎想拉远与那名男子之间的距离。 男子英俊绝伦的脸色一变,目光中全是嫉妒之色,道:“玉倩,你怎么还不死心?我宋南星哪里比不上李笑天,你为什么不能回到我身边呢?” 东方玉倩香躯一震,冷冷道:“宋南星,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已看透你了,你的心是黑的,你没有人性!” 宋南星霍地站起身来,道:“玉倩,如果我没有人性,我会爱你这么深吗?我会答应令师将你送回慈心庵吗?” 东方玉倩双目中露出不屑的眼神,说道:“既然你打算把我送回慈心庵,那你又为何欺骗李笑天,让他到鬼府秘境救我呢?你这是利用我,以达到你师父争霸武林的野心!” 宋南星妒火烧心,道:“东方玉倩,你还是一心想着李笑天!哼,你等着吧。只要他敢去鬼府秘境,我保证他有去无回!” 东方玉倩浑身剧烈颤抖,张口欲言,却“啊啊”不止,不知如何反驳,自被宋南星劫持以来,她几乎被对方气死了。尤其宋南星在扬州大战惨败后,更是对她进行言语骚扰,若不是神尼派净心守在旁边,估计已被对方玷污了清白。 净心眉头紧皱,轻斥道:“宋南星,你放尊重点!你杀的人还少吗,不要企图利用师妹去伤害别人!” 宋南星语气一冷,喝道:“净心师太,别忘了神尼与师尊大人的约定!这一路上我有权和玉倩谈心!” “你!”净心心里气极,却对宋南星无可奈何。她不知道神尼和魔尊为何有这样的约定,只知道师父的话她不敢不听。 “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们都在担心李笑天陷入秘境,为我师父所杀是不是?呸!就算他这次不去鬼府秘境,他也逍遥不了多长时间了!我秘盟的强大,不是你们所能想象到的!”宋南星咬着牙道,似乎看到李笑天匍伏在他脚下的样子。 净心和东方玉倩一听,心里一沉,知道宋南星所言非虚,她们都为正道的前途担心。 突然,一道马嘶的声音传来,接着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卫兄,快走吧。这又不是你见过的黄金辇,不值得你打它主意。”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车厢传了过来。 车厢内的东方玉倩一听,身躯一僵旋即一震,就要从软垫上站起身来,可惜浑身酸软无力,只站了个半身,突然跌倒下去。 那是她最近常在梦中听到的声音,如今声音的主人就在旁边,她怎能不惊,欣喜异常,跌倒在车厢内似乎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激动的张口大叫:“李……” 可惜! 万分可惜的是一肚子妒火的宋南星不给她这个魂牵梦绕的机会! 宋南星飞指连点,点住了东方玉倩的哑穴和手脚的要穴,让她动弹不得又不能说话。净心想为师妹解穴,宋南星不让。神尼和魔尊的约定中,就有路上不能因为东方玉倩的原因而让“诱使李笑天前往鬼府秘境的计谋”破产。 “李,你快来救我啊!我再也不想看到宋南星这个畜生了!”东方玉倩不能言不能动,心里着急,玉脸上纠起数道褶皱,显示着心中的焦急和羞怒已到了令人发狂的程度。 “李,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吗?我好想见到你!” “你快过来啊,我就在马车里!” …… 车厢外的李笑天自然听不到东方玉倩在心里的呼叫声,那个“李”字也因为太过短促而没被李笑天注意,他只是听到东方玉倩跌倒后,撞击车板的声音,以及看到了马车短暂的晃动的一幕。 刚刚催促卫小影加速的李笑天看到马车的异状,本想停下来看看情况,如果马车的主人有事情,他也可以过去帮一把。然而看到马车很快就恢复平稳,他就怪异地扫了一眼后,转身离去。 离去时,言语不多的“木居客”古逢春喃喃几句:“怪了!既然拥有这么豪华高贵的马车,又怎会如此糟蹋它呢?难道有人在车厢里撞击什么?不怕损坏吗?” 李笑天心神一动,方想再瞧瞧马车,前面突然传来唐如惠催促声:“快别耽搁了,天色已晚,我们快点赶到岳州吧。” 于是,李笑天放下心头的疑惑,和五人一起向前疾驰而去。 车厢内的东方玉倩扭动着身躯,俏脸已纠结的不成样子,心里如在滴血。 好不容易敲开她如同冰封的内心的男子,就这样擦肩而过,这让她如何忍受? 东方玉倩冷艳的面孔下藏着的是冰火同生的感情,破冰而生的感情之火刚刚开始灼烧,就被宋南星打断,本就被宋南星欺骗过的芳心如同被撕裂,痛到心灵的深处…… “宋南星,你这个欺骗人感情的骗子,心狠手辣的恶魔,你绝不会得逞的。李是最聪明的,他是不会上你的当的!”东方玉倩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喊道。 “李会很快追来的!我相信!”东方玉倩不知为何,陡然对李笑天生出强烈的信心。因此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看到李笑天几人远去,宋南星解开东方玉倩的穴道,见她没有发作,脸上的表情也恢复正常,奇怪地道:“玉倩,看着心爱的人阴差阳错地擦肩而过,你难道不难过吗?” 净心则担心地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东方玉倩摇了摇头后,转过身子,不再理会宋南星。 快马加鞭的急赶,两个时辰后,李笑天六人到了岳州。岳州乃人杰地灵之地,也是天组情报网布控的重点州府之一。 进入一家客栈,六人吃过晚饭,刚要洗浴一番再去赶路,便收到岳州的天组情报网和丐帮同时递过来的消息。 天组的情报是: “字呈组长:在黄州地界的长江口发现一辆豪华马车,车内两女一男,车夫武功深不可测。两女中的一个是中年尼姑!另一女蒙面,体形极像东方玉倩!” 丐帮的情报是: “李少侠:敝帮弟子在岳阳楼畔发现马车一辆,后来从车中人休息的客栈打听到,其中一女蒙面,另一女则是慈心庵的净心师太!” 李笑天看完,大惊失色,脸色不断变化,吓得卫小影等人赶忙看消息,看后也表现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们急于去鬼府秘境救人,却想不到刚与要救的人擦加而过而不知,何其讽刺! 李笑天虽然不知东方玉倩为何离开鬼府秘境向东行去,但他明白了一点,如果现在他仍然不知道东方玉倩已不在秘盟驻地,如果还闷着头闯进鬼府秘境,他就上了宋南星的当。结果不但救不回东方玉倩,还铁定陷入对方的重重包围之中。 “走!即刻回头!”李笑天起身而出。 “卫兄,下令天组情报网加强黄州、舒州、洪州和衢州的情报力量,必须盯住他们,并传令天组的高手赶去!” 下达完命令,李笑天就上马往回赶。 …… 足足赶了一天半的路程,横跨一千多里,李笑天终于在衢州追上了宋南星的马车。 这是一个小渡口,宋南星正在找船只渡河,被李笑天、古逢春六人围住马车时,还在诅咒附近的船夫。 “下车!”李笑天喝道。 “啊!李,是你吗……”车厢里传出一道惊喜异常的声音,似乎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是真的! 李笑天内心一颤,激动地道:“东方,是我!是我……” 第十九卷 无冕之王 第13章 怒火连天·王者风范 当李笑天和东方玉倩隔着车厢互诉着彼此的心情时,宋南星的脸色铁青狰狞,浑身颤抖,双目火冒三丈,嫉妒的怒火,似乎能够烧干长江水。 “你们给我住口!玉倩,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的手里夺去!”宋南星一把扯掉马车的后门布帘,叫道。 净心抱着东方玉倩挑出车厢,怒道:“宋南星,休得放肆!师妹又不是东西,她也不是你的,不要再侮辱她!” 宋南星双目猩红,喝道:“师太,请你不要插嘴!玉倩,你是我的!只要你答应从此以后跟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东方玉倩从净心的怀里抬起科头,羞红着脸,道:“宋南星,你太不要脸了!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玉倩,你不要太短视了!秘盟即将一统武林,所有反抗秘盟的人都活不长了!你难道宁愿喜欢一个即将没命的人,也不愿接受我的爱吗?”宋南星歇斯底里地叫着。 李笑天冷笑几声,道:“武林一统?笑话,天下正义之士何其多,秘盟难道想全杀了?就算莫霸天武功天下第一,只要所有正义之士团结起来,他也不能如愿以偿!” “团结起来?你才在痴心妄想!你们根本没有那个机会!”宋南星阴狠地道。 李笑天眉头微蹙,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自古邪不胜正,反倒是你们这些穷凶极恶之辈没有机会了!如果继续企图统一武林,必将受到正义力量最强烈的反击!” 宋南星不耐烦地道:“别废话了!净心师太,你把玉倩抱回车厢。我们继续赶路吧,有什么话见了神尼再说。” 李笑天身形一闪,在净心面前一拦,道:“师太,把玉倩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李笑天,你闪开。送玉倩回慈心庵是神尼的意思,难道你想违抗?”宋南星剑走偏锋,将神尼抬出来。 “师姐,你放我下来吧。我暂时不打算回慈心庵了!我想和李……我想在江湖继续历练一番再回去!”东方玉倩央求道。 净心面有难色,道:“师妹,师父的话你也不听吗?师父让你回去,肯定有新的安排。你若想历练,等见了师父后再出来吧。” 东方玉倩苦着脸,说道:“玉霞谷被宋南星投毒,死了不少人,我想回谷看看。” 宋南星急忙道:“玉倩,毒不是我下的。其实那些人起初并没有真死,若不是令尊那么快把他们埋了,因此窒息而死,只要服了秘盟特制的解药,会很快苏醒的!” 东方玉倩失声叫道:“你,你怎么不早说!你知道你害死多少人吗?整整五十人!” 宋南星不屑道:“不就是五十个喽罗吗。只要你嫁给我,我师尊大人将来定会给玉霞谷划分更大的势力范围,到时候,令尊想要多少人,还不是开个口就成了!” “你……”东方玉倩气得花容失色,娇躯瑟瑟发抖。 李笑天鄙夷道:“宋南星,你太不可救药了!今日既然被我们堵在这里,你就认命吧!” 宋南星扫了古逢春、卫小影等人一眼,轻蔑地道:“就凭你们几人?呸!玉倩,师太,不论你们对我有多讨厌,我和你们一块到慈心庵,见了神尼之后,你们再说好吗?” 李笑天心中一动,宋南星似乎一点都不怕见到神尼无垢,这说明什么呢? 净心厌恶地道:“宋南星,我们不需要你送了!你还是和你的车夫逃生吧。” 宋南星一怔,叫道:“不行!师尊大人和神尼有约在先,你们怎敢不守约?” 东方玉倩嘲笑道:“约定?我师父不会拿我做交易的,定是莫霸天以邪恶的手段威胁了师父,才迫使她答应他的约定。既然我已经离开鬼府秘境了,我师父也不再受威胁,我自然不需要遵守约定!” 宋南星阴恻恻一笑,说道:“玉倩,看来你是铁定了心不会跟我了!既然这样,那我就等着你下次求我吧。神尼和师尊的约定你可以不遵守,可是神尼身份不同,她却不会不遵。师尊已用特殊手法在你身上做了手脚,所以你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真气。虽然你可以回去见神尼,但是没有我陪着一块去,神尼不会动手给你解除禁制的。” 李笑天心里再起疑心,神尼无垢和莫霸天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何莫霸天在东方玉倩身上下的禁制神尼无垢能够解除呢? 一般用独门手法下的特殊禁制,只有用同样的手法才能解除,如果胡乱用其他手法,很可能会因为真气不同发生冲突,从而引发受制者体内的血气和真气紊乱,后果非常严重。 尽管神尼修为绝高,可能会有其他手法解除禁制,但是莫霸天不是一般人,他下的禁制绝对非同小可,若不能用同类的手法,很难解除他的禁制。 李笑天心思电转,暗道如果是这样,那说明神尼和莫霸天的关系绝不普通,如此一来,对抗秘盟的时候,神尼能否出手确实是个问题。 “宋南星,别再痴心妄想了!像你这样的心肠狠毒之辈,根本配不上‘玉仙子’!我们组长的医术冠绝天下,小小禁制能耐他何!今日你难逃一死,快留下遗言吧。”卫小影出声厉喝。看到宋南星孤身陷入包围,卫小影胆气陡然间大得惊人,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先接本盗几招!”卫小影自恃轻身功夫傲视群雄,禁不住主动进攻宋南星。 看来他不能呆在李笑天身边太久,否则定会受其影响,也变成怪胎。这不,按说卫小影的轻身之术勉强等同于天人之境初期的程度,却要凭此攻击天人之境中期的高手。胆量大的可谓吓死人,谁都知道他只擅长轻身之术,其他武功稀松平常。 “自不量力!”宋南星自然不把卫小影放在眼里,连剑都不动。 “‘神机剑式’之‘卧虎藏龙’!” 卫小影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杳无踪迹。宋南星的瞳孔微缩,双手由下垂上提。他知道小看了这个江湖上以身法和盗技闻名江湖的“侠盗”。 不过,宋南星并不紧张,他已展开天人之境中期的灵觉,四周的动静全在他的意识中,眨眼间就察觉到一个灰影闪到他的身后。 “扑嗞!”一道真气形成的剑刃向后射去。以宋南星的修为,聚气成剑并不困难。 尘土飞扬,剑刃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深痕,并没有卫小影的身影。 “咦!”宋南星有些惊讶,灵觉瞬间捕捉到一个身影横卧在身侧。 真气剑刃再射向身旁右侧的灰影,然而又是“扑嗞”一声,仍没有鲜血飞溅。宋南星心中更惊,卫小影的身法之高出乎他的意料。 片刻之后,宋南星再次射出剑刃,此次的目标是身旁左侧的灰影。结果依旧徒劳无功。 宋南星脸色开始变了,堂堂“小邪神”竟然被一个小盗贼弄得三剑无功,传出去丢死人了!运转“血玄心法”的路线陡变,刚要展开“真气领域”,突然看到卫小影的身影出现在裆下。 骇得一惊!裆下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每个男子最宝贵的东西,如果没了,男人就没得做了!双臂交错一挥,欲去阻拦,却不料卫小影的身影一闪,突然纵身而起,向他的颈项刺出一把黑黝黝的匕首。 李笑天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对卫小影在身法上的进境感到满意。卫小影施展的“卧虎藏龙”主体是神机堡的“神机剑式”,却加入了卫小影的独特身法和李笑天的“化形聚神”之功。这招经过李笑天的改良,用在卫小影手里威力果然惊人。 “啊!”卫小影的一番举动果然没有白费功夫,当刺向宋南星颈部的匕首被挡住后,卫小影顺势下刺,终于刺破了宋南星的左臂,带出一股血水。 “卫小影,你找死!”宋南星的脸上一片酱紫。被卫小影刺伤让他颜面大失,他决定无论如何要杀了他。 李笑天一直注视着宋南星,见他已经怒不可遏,知道发飙在即,于是拔剑出鞘,叫道:“卫兄,快退!古老,蔡姑娘,我们上!” 如果今天能够除掉宋南星,当为今后正义之师对付秘盟时减少一分阻力。既然现在包围了宋南星,他们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裂风大九式’之‘风斩’!” “‘枯木功’之‘枯木往生’!” “‘雪柔剑式’之‘独钓寒江雪’!” “风斩”剑式,剑出如风,风似劈斩,厚重宽大的剑气斩向宋南星。 “枯木往生”,似拳似掌,一团朦胧的死气挟带着“地狱往生池”才有的轮回撕扯之力攻出。 “独钓寒江雪”,雪山派“雪柔剑术”的精髓剑式,一剑刺出,不花哨不繁琐,犹如雪域中独钓的鱼竿,笔直刺出洞穿寒冰的威力。 唐如惠手攥七枚暗器,准备施展暗器绝学“七星伴月”。常云嫣手握宝剑,酝酿着“神机剑式”。 “我跟你们拼了!卢老,还不出手!”宋南星看到这么多攻势同时向自己攻来,脸色大变,一片惊恐。 十余日间,他可谓连番失策,所有计策全被李笑天破坏掉。对李笑天的态度,以前是轻视和敌视,现在则是嫉恨和畏惧。 “哈哈,小辈们,休得伤害他!” 原本被李笑天等人忽视的车夫突然扔掉斗笠,露出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孔来。此人极为高大,须发全部灰白,脸膛宽广,双目精亮,极具威势。 “魔教长老卢定宽?!” 李笑天、蔡思雯、古逢春、卫小影和净心五人全都叫了起来,东方玉倩、常云嫣、唐如惠三人一脸茫然惊疑之相。 高大老者声如洪钟,暴喝道:“正是老夫!小辈们,错过今日,异日就是你们掉脑袋之时!” 卢定宽,魔教硕果仅存的长老。身负魔教多种绝学,尤以“灭绝真气”和“天魔吟”最为厉害。相传其修为与阴山老人不相上下。 “他怎会在这里?”李笑天暗自心惊。既然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宋南星恐怕是杀不掉了。 “卢定宽,你的口气也太大了。就是想走,也要留下点纪念!”李笑天怒喝道,“大家都给我上,一起招呼他们!” 接着剑气、掌劲、真气、匕首、暗器齐飞,向宋南星和卢定宽攻去。宋南星片刻间受到两次覆盖性的攻击,险象环生,即使卢定宽加入进来,也还是疲于应付。 “啊!”宋南星脸上一片痛苦之色,右手五指被李笑天削掉四指,只余一根拇指突兀在鲜血淋漓的秃掌上,丑陋非常。 “嗞啦!”卢定宽的左肩处被唐如惠的暗器擦破,乌黑的血迹表明暗器上附着的剧毒已经入侵。 “宋南星,走!”卢定宽虽然修为不凡,但是李笑天等人也不是弱手,他和宋南星俱都受伤,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这个魔教长老倒也光棍,右掌拂过,愣是将一块中了剧毒的血肉抹掉,左肩上露出一个骨肉森然的血洞。 “‘血玄心法’之‘血色浪漫’!” “‘灭绝真气’之‘灭绝领域’!” 随着宋南星的身影被血红的一团真气包围,而卢定宽的掌心也瞬间爆发出让人心悸的灰黑色魔气,李笑天等人大惊,纷纷后退,准备强大招式抵御。 可是非常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卢定宽的“灭绝领域”竟是虚招,当李笑天几人后退到几丈外时,卢定宽一牵宋南星的右手,身影一闪,向远处逸去。 “李笑天,魔教和秘盟都把你列为第一个要杀的对象,你就等死吧!”卢定宽愤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会工夫后才袅袅而散。 李笑天眼睛一凝,脸上没有畏惧,反是兴奋的神色!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这是武林史上某位伟大的战神留下的醒世名言,既然战神能有这样的斗志,李笑天当然也有,他相信会比那位战神做的更好! “李少侠,贫尼这就带师妹返回慈心庵。他日江湖再见!”净心抱着东方玉倩欲走。 李笑天一怔,说道:“师太,听宋南星所言,即使你们回到慈心庵,神尼恐怕也不会出手解除玉倩身上的禁制。对于经脉禁制,我倒是有些心得。不如让玉倩留在我身边吧。我或许可以给她解禁!” 东方玉倩一听,花容绽放,心里一甜,道:“是啊,师姐!李的医术的确很高,你就把我……交给……他吧。” 可能后面的话有些暧昧,所以越说越轻,不过众人的修为都不浅,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李笑天眼睛一亮,再见东方玉倩面颊粉红,一片羞色,犹如远山的黛眉和急切的眼神美妙诱人,冷艳的面孔透着喜悦,美的不可方物。 李笑天看得有些心猿意马,巴不得即刻将之拥入怀中加倍呵护,自峨眉山分离以来的相思之苦这一刻再难自抑,就算前面隔着刀山火海,他也会冲过去,再也不和她分离。 李笑天陶醉了!陶醉于东方玉倩的无双美丽之下,陶醉于即将到来的幸福之中! 然而,他太想当然了!净心随即向他泼了一头冷水! “李少侠,请自重!师妹的事情是慈心庵的事情,外人不得干涉!”净心眉头紧皱,狠着心说道。 本来净心对东方玉倩和李笑天的交往没有什么意见,可是此时看到李笑天如此色狼相,她这个不懂爱情的人不由大怒,顿时想起了神尼对她说过的话。 一想到师父千叮万嘱的神情,净心就不得不端起大师姐的架子,将东方玉倩保护起来。按照师父的意思,东方玉倩很可能就是慈心庵的希望,只要她充分发掘千年难见的特殊体质的作用,将来有一天很可能突破“心剑心法”的最高境界,把慈心庵的地位提升到更高的程度。 “千万不能再让玉倩师妹沉迷下去了,万一她在没有达到‘心剑心法’七层境界之前就破了处子之身,师父肯定会非常失望的!我决不能让师父失望!”净心越想越坚定要带走东方玉倩。 李笑天脸色难看,不敢置信地道:“师太,你说什么?” 净心面目冷淡,道:“贫尼知道你对师妹有好感,但是师妹一日不把‘心剑心法’练到至高境界,一日就不能破了处子之身。师父说过,师妹性格冷傲,感情自闭,一旦对异性男子动了感情,就会很快付出全部!你们的感情已经不浅,再让你们呆在一起,后果不敢设想。万一发生意外,师父会非常失望的!” “啊!师姐,你怎能这么说?师父为何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不信!”东方玉倩花容惨变,失声叫道。 净心脸上闪过一道怜惜之色,点头道:“师妹,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体质多么罕见,那可是千万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练武炉鼎!唉,听师姐的话,跟师姐回去。不要担心身上的禁制,师父会有方法解除的!” 东方玉倩一脸失望,犹自未信地道:“师姐,我若有什么特殊体质,我怎会感觉不到呢。我求你了,我暂时不想回去。你回去告诉师父一声,我过些时日再回去好吗?” 净心脸色一沉,喝道:“不行!师妹,你难道连师父的话也不听了?难道你想让她失望吗?你知道师父有多么疼爱你!” 东方玉倩泪水语下,神尼的话她不敢不听,眼看着心爱之人就在面前,却不能和他在一起,她太伤心了! 峨嵋山被宋南星强行劫持,带给她刻骨铭心的痛苦,对李笑天的爱意并没有淡去一分,相反因为无奈的分离更浓烈、更深刻。 此时,原以为得救后重逢,可以享受到心爱之人的款款深情,可以与他一起上阵杀敌,可以使多年空虚的感情得到真正的滋润,然而这一切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来得快去得更快! “师父,你真的是在疼爱你的徒弟吗?”东方玉倩泪水湿襟,娇躯颤抖,在心里嘶喊着。她不敢把这样的话叫出来,神尼在她的心中崇高无比,质疑她就是对她大不敬! 李笑天看到东方玉倩如此难过,再听净心说得这么绝情,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势不可遏,咆哮道:“师太,你太糊涂了!峨眉山上,宋南星当着神尼的面硬是强行带走玉倩,而神尼竟会欣然同意,这就是她对玉倩的疼爱吗?还有,神尼竟和莫霸天定下什么狗屁约定,让宋南星这样心肠狠毒的人陪同前往慈心庵,这也是她对玉倩的疼爱吗?” “住口!李笑天,你太放肆了!我师父她老人家什么身份,岂是你这样的小辈可以侮辱的!今日看在圣僧的面子上,饶过你对师父的不敬之罪!下次如果再敢侮辱家师,定惩不饶!”净心怒眉直竖,呵斥道。 自从某个时刻开始,李笑天就发誓要保护他所爱的女人,凡是威胁他的人,他绝不会放过,他也不惧任何人的威胁! “哼!玉倩虽是神尼的弟子,但同时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有人就会有感情,她喜欢别人有什么不对!你们不允许她过早爱上男人,谁又知道达到‘心剑心法’的大成境界要到什么时候。难道你想要她年过花甲还待字闺中,不嫁他人?你们这是在抹杀玉倩的幸福,并不是疼爱他!”李笑天的眼睛如同冒出火来,声音越说越高,再无顾忌! 净心暴怒,叫道:“放肆!你想找死不成!神尼的决定也敢质疑。不说别的,就是师父让我们这些弟子死,我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笑天一听,暴跳如雷,骂道:“太不可理喻了!慈心庵的尼姑都他妈一群疯子!今日说什么你也得把玉倩留下!” 说完,纵身而起就要去把玉倩抢来! 净心的尼姑帽都快被气掉了,狠狠瞪了李笑天一眼,在他起身之际,抱着东方玉倩闪身而去。 “化身佛影!” 净心这时才显露出惊人的修为,慈心庵的招牌身法被她施展开来,竟在“化形聚神”功法之上。 只不过须臾工夫,净心抱着东方玉倩踏波而过,跨河而去。 李笑天又急又惊,刚欲追去,小红鸟突然扑闪着轻盈的身影飞了过来,同时带来一则震撼人心的消息。 “字呈组长:览月宫、玉霞谷、西域密宗、少林寺、飞黄教、丐帮等正义势力同时受到不明高手打击!据属下推测,出手之人很可能来自秘盟或扶桑武林。进一步详细的消息,属下会尽快传来。落款:包广。” “嗞啦”一声,李笑天撕碎了牛皮纸,本来他就对净心强制带走东方玉倩而恼怒不已,现在又听到这样的消息,他的愤怒几乎超过了他能承受的程度。 “啊!” 李笑天积蓄在心中的怒火难以自制,几欲暴体,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透红,头发也在跳动竖起,浑身颤抖……似乎如果胸中的怒气再不快点释放,就会活活被怒火烧死! “组长,你怎么啦?”“公子,你别吓我?”常云嫣和蔡思雯等人一脸担心地叫道。 卫小影更是对着李笑天大吼:“笑天,你快清醒过来!快啊!” 然而双目猩红,面目狰狞的李笑天置若罔闻,似乎陷入某种疯狂的境地。 “怎么办?组长肯定是被气的,胸中的怒火太盛,郁气得不到释放,已经封闭了五感!”唐如惠出身唐门暗器家族,平时研究毒药时,对这方面了解过。 蔡思雯脸色苍白,道:“公子的身上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现在该如何是好?” “啊!”正当蔡思雯等人着急之时,李笑天又嘶喊一声,接着全身一展,如同“大字”,一股强大之极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 这是一股不同于真气给人带来的压迫感,而是针对人心神的威压,似乎这股气息直接作用在人的灵魂里,不敢稍作反抗。 “哈哈!哈哈……”李笑天突然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上天待我不薄啊!” 笑声爽朗有力,夹杂着身上的气息,以肉眼模糊可见的波状向四周延伸,无形无边,看不到尽头! 卫小影、蔡思雯等人同时闷哼一生,脑中一痛,头疼眩晕的感觉差点让他们倒下身来。 “笑天,你发什么疯啊。快停下来,你想杀了我们?”卫小影忍着头痛,叫喊起来。 李笑天笑声一敛,那股气息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的落叶尘土形成一种波纹状的圈圈,越到远处越模糊。 “不好意思,在下修为偶然提高,所以有些失态,请各位原谅则个。”李笑天面带笑容,作了个罗圈儿揖。 “咦”卫小影如同看着怪物一样,吃惊地道:“不会吧,发怒生气也能提高修为?这也太神奇了吧。” 蔡思雯等也如卫小影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笑天。 李笑天故意“腼腆”一笑,道:“也没什么,只不过精神力达到了大圆满阶段,修为也提升到天人之境中期的顶峰而已!” “啊!”常云嫣咋舌,目中异彩连闪,敬佩地道:“组……长,还‘而已’呢?我们都不敢修炼下去了。” 李笑天笑容一收,肃声道:“不要奇怪!每个人的练武之路都不一样,你们将来的成就也不会低的!” 话锋一转,语调大变,郑重地道:“包兄,马上传下我的命令,各大正义势力就近组织高手对翔龙堡、王姓世家、魔教分舵、金华帮、摘星轩、沧澜阁等进行一次猛烈的反击!记住,非绝顶高手而不用,对各方魔道势力突然打击后马上返回本部。然后再尽快整合各正义势力的力量,向笑庄集中!” “是!组长!”卫小影恭声应道。 卫小影、蔡思雯几人都看得出来,李笑天彻底动怒了,他要趁机给予魔道势力一次打击,以振正道士气。不管这次出手袭击丐帮、少林寺等帮派的势力是秘盟,还是扶桑武林,反正都是正义一方重点打击的目标,所以打击这些目标,肯定会振作正义一方的士气。 “再传,天组高手分出部分支援各地!再出部分高手拦击扶桑武林的本部人马!记住,只准骚扰,不能深入!我会随即出现在各处打击现场!”李笑天发布第二条命令。 “是!组长!”卫小影依然躬身听令。 李笑天哼哼几声,然后双目中冒出森冷的杀机! 杀!这次要杀的痛快!秘盟和扶桑武林的气焰也太嚣张了! ※※※ 短短三日,整个武林沸腾了,到处杀伐不断! 到处都是李笑天的身影,哪里战况惨烈,他就出现在哪里,似乎几日来积蓄的满腔怒火找到了宣泄口,烧的群魔乱蹿。 轩辕一族、郭氏一族、西域密宗、览月宫、丐帮、玉霞谷、少林寺、峨嵋派、飞黄教等正义势力纷纷触动,突然对归附秘盟的各大势力和扶桑武林进行异常猛烈的打击! 这次反击非常突然,竟在正义一方遭受打击的一日后。对于正义一方能这么快组织起来反击,而且反击力度之大,攻击力之强,策略之妙,让中土内外所有势力都为之震惊。 正义一方突然反击魔道各大势力后,没有恋战立即返回,这也出乎秘盟的意料,连回击的机会都没有,因此这次秘盟的损失惊人,士气陡落。 皇宫大内也是大惊,大内高手吃惊之际,更是羡慕不已!很多高手按奈不住,纷纷向统领反映,想再次跟随李笑天征战武林,以示大内高手并不比武林正统逊色的威风。 这一刻,李笑天的威望几乎达到了至高点,包括览月宫、西域密宗这样的大势力都心甘情愿听他调度,而丐帮、少林、峨嵋、刀霸峰等实力稍弱的势力更有暂时并入天组的打算。 以李笑天现在的实力、声望和地位,以及领袖群伦的魄力,即使不是武林盟主更胜武林之主。 虽然李笑天从没想过当什么武林皇帝,但是自从他成立天组之后,甚至追溯到他成为“琴门”门主时起,他就与武林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随着武功修为的迅速提高,南宫世家、郭氏一族、轩辕一族、神机堡等势力先后归附于他,而天组的诞生更是横空出世,刀霸峰、西域密宗、丐帮等随后合作,览月宫、玉霞谷又与他关系密切…… 天组情报网的无形之威,更让他有资格掌控天下的任何消息,哪怕街头巷尾的风闻趣事…… 而这次运筹帷幄,指挥天下大小正义势力反击的魔道势力的伟大之举,更将他的威望推向无与伦比的至高程度。 他,已经是天下武林无可争议的王者! 他,是带领所有正义之士抗击并铲除秘盟和扶桑武林等武林之害的独一无二的领袖! 他,是中土武林能否重建新秩序,保持武林和谐,恢复江湖承平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救世主! ……… 在所有拥有正义品格的武者的心目中,包括大内高手在内,李笑天已是天下武林的“无冕之王”,新的、年轻的、具有王者风范的精神领袖! ※※※ 天组驻地——笑庄。 大内高手副统领蒋贵带来一道赵佶的密旨,短短几行字,透露出一个惊人的信息:李笑天,连皇室的权威也折服在他的崇高声望和领袖魅力之下,他已成为中土千百年来,唯一一位为朝廷和江湖(正道武林)所共同认可的“武之皇者”! 当事人李笑天没有沉醉在几场胜仗上,也没有盘点自己的丰功伟绩,而是在思考以后的计划! 随着修为的再次提高,他越来越感觉到莫霸天的厉害,心里的不安感觉越来越明显,似乎莫霸天还有什么底牌,一旦揭开,或许不可抗拒……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PS:第二十卷大道通天(终卷)即将开始:正魔两道水火不容,最终决战即将展开。面对秘盟的强势,正义一方如何面对?正魔两道是否还有底牌没有揭开?东方玉倩何去何从?还有……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01章 精神秒杀·剑邪重生 半个月后,各路人马陆陆续续赶来天组驻地。如今笑庄规模扩大两倍,占地百亩,屋宇鳞次栉比,足有千栋,可以同时容纳万人。 由于览月宫、昆仑派、少林寺、峨嵋派距离杭州较远,而且这次集合的动作太大,各派既要选派高手赶赴杭州,又要做好留守布防,所费工夫甚多,所以目前赶到杭州的都是较近的帮派。 安排好各帮派的高手后,李笑天预计最少还需要半个月时间,其他各派高手才能到来。秘盟由于刚刚受到正义势力的反击受损颇大,气焰收敛了不少,没有再偷袭各派。 正当李笑天准备在十五天内苦修一番,将已达天人之境中期的顶峰的修为巩固一下,看看能否与精神力强度一样,同样达到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时,突然收到天组情报网传来的消息,“酒丐”陈清风和“虚僧”无我正从海外急匆匆赶来。 根据情报反映,“酒丐”和过“虚僧”到达杭州至少需要两日,而二人身后追着一拨扶桑高手,二人似乎甩脱不掉。 “古老、蔡姑娘,你二人跟我去迎接陈老哥哥和无我师兄!”李笑天吩咐一声后,就与古逢春和蔡思雯二人离庄而去。 杭州城南三百里处,群山峻岭蜿蜒一片,青山叠翠,万木葱茏,山溪曲折盘旋,清澈见底,涓涓而流,好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江南山水图。 山凹处,坡度陡升,骑马颠簸难走,李笑天只得下马步行。 “这里景致不错,我们休息一会吧!”李笑天将马拴到树上说道。 蔡思雯深深吸了口山中的清新气息,嫣然笑道:“铲除秘盟后,如果能到这里定居,那该多好呀。公子,你喜欢这里吗?” 说完,偷偷瞧了李笑天一眼,见对方没有发觉,才羞红着脸看向别处。 李笑天点头道:“当然喜欢!” 古逢春诧异地瞥了蔡思雯一眼后,说道:“主人,我们过会吃点东西吧。你们在这里歇息,我去找点水来。” 在古逢春进山里找水半个时辰后,李笑天见他还没有回来,便让蔡思雯过去看看,顺便摘些山精野果。 又过了半个时辰,蔡、古二人竟然都还没有回来,李笑天感觉到二人可能出事了,便欲沿着二人的足迹赶过去,突然背后二十丈外的一块巨石后面走出两个人来。 “李笑天,别去找了!我已经派人把他们俩引开了!”年纪稍轻的俊逸男子说道,眼睛里都是恨意。 李笑天心下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道:“宋南星,你这次追来难道想报仇吗?就凭你们两个人?” 随即看向另外一人,这一看,脸色大变,差点惊叫起来,失声道:“剑邪前辈,你怎么也与他……难道也你加入秘盟了?” 面前四旬开外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袭描金锦袍,相貌非常普通,是掉进人堆里,也没有人在意的那种,一把剑鞘不带一丝花纹的长剑斜挂在腰间,整个人平凡中偏偏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李笑天细细打量一下,发现中年男子除了青衫换成了锦袍,眼神呆滞外,分明就是长江边采石矶上见过的剑邪。 当时剑邪因为报答魔教教主问空瀚的一个人情,才答应对方杀掉李笑天,采石矶上一战,李笑天被击落长江中,结果被冲进牛渚山地底,极其巧合地进入“诛天圣殿”中。 记得当时剑邪的表现并不邪恶,虽是当时“邪品榜”第一高手,但却从不乱杀一人,纯粹一个来历神秘、醉心于练武的高手。 “哈哈,剑邪前辈乃家师旧识,自然是我秘盟中人,有何奇怪!倒是你,啧啧,明年的今天就是忌日!” 宋南星笑中含恨,削指之仇,让他对李笑天已经恨之入骨,倾尽三江水也洗却不掉心中的无边恨意。 李笑天眉头紧皱,并不相信宋南星的话,再次向剑邪说道:“剑邪前辈,你难道不认识在下了吗?采石矶上,我们还动过手?” 剑邪目光呆滞,根本就不看他,一只手握着腰间的宝剑,浑身紧绷,以前的随意从容已经消失不见。 “咦!宋南星,你们对剑邪前辈究竟做了什么,他为何不说话?”李笑天觉得古怪,瞬间想到剑邪可能被莫霸天动了手脚。 宋南星微微一惊,道:“近来江湖把你说的神乎其神,还什么武林皇帝、王者之类的,我还嗤之以鼻,以为又是那些标榜正义之辈在捣鼓什么,现在看来你还真不简单,竟一下子看出剑邪身上的问题!” 脸色一沉,冷冷道:“既然你猜测出来,就更不能活了!不错,剑邪被我师尊下了禁制,现在他只知道听从我的命令,我要他杀谁,直到他被杀才能停下来!” 李笑天脸色一变,愤怒道:“可恶!莫霸天竟然如此狠毒,竟会使用这么令人发指的手段控制人!” 宋南星不屑道:“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如果他的武功够高,也会受制于人吗?师尊的武功天下第一,剑邪被我师父控制理所当然,成王败寇,谁的实力强谁就有资格掌控别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李笑天厌恶地道:“又是什么成王败寇的歪理!按照你说的,那些不懂武功的百姓就天生要被人奴役了?” 宋南星阴笑着点头道:“孺子可教也!可惜呀,即使你明白,你也看不到日后秘盟一统武林的时刻了!” 话落后,宋南星迅速在剑邪背后点了一指,命令道:“去,给我杀了他!” 剑邪的脸色红了一下,拔剑就向李笑天冲来,来势汹汹,长剑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划拨空气的阻碍,眨眼间刺到他的面前。 李笑天倏然后退一步,剑邪的攻势太过凌厉,出剑速度超快,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以退为进,迅速拔出宝剑,还击过去。 双方的剑身不断碰撞,剑邪一副不杀死对方誓不罢休的样子,李笑天看得有些吃惊,边后退边招架,他对莫霸天控制人的手段非常惊讶。 经过短暂试探,李笑天知道剑邪的修为也达到天人之境中期的水平,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修为还在先天至境的程度,想不到再见时,已经提高了这么多,真不愧一心追求武道极境的昔日“邪品榜”第一高手。 李笑天感叹别人的惊人进境,岂不知他自己的进境比剑邪又厉害许多,以他当时的修为勉强施展“裂风大九式”第八式“风梦”都差点透支致死,现在则已经达到比剑邪还高上一分的程度,精神力更是达到大圆满阶段。若说剑邪是练武奇才,那他就是千年怪胎了! “自己最近尝试过把几种威力颇大的剑术和‘裂风大九式’融合,现在正好看看效果!”李笑天试出剑邪动用的真气在七成左右,他也就故意示弱,做出勉强招架的样子,思索着剑术的融合。 “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以“正大光明、光彩夺目”著称,融入“风断”和“风梦”两式,新的招式就能“奇正相生、厚重大气”。 他虽然不会玉霞谷的镇谷剑术,但是见过东方玉倩和东方庸施展过“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以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和眼力,自然能看出这种剑术的精髓所在,说开了,就是他能感觉到玉霞谷剑术的奥义所在。 “梦断浮生!” 李笑天的剑尖突然一亮,接着数道剑罡飙出,将剑身瞬间延长,形成一柄前实后虚的亮剑。 铛铛铛…… 李笑天新创的剑招果然威力不凡,虽然用的是六成内力,攻击力却几乎达到了全力施展“风梦”时的程度,亮剑虚实相间,不断撞击着剑邪的宝剑,瞬间在对方的长剑上划出无数道亮光。 “‘虚剑’之‘幽空’!” 剑邪虽然被莫霸天下了禁制,受宋南星控制了神志,但是武功的印记却深刻在意识深处,仍然可以毫无障碍地自觉使出来。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武功是其第二生命,而对于剑邪,武功已经胜过第一生命,成为最本能的东西。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剑邪的剑身上突然喷薄而出,瞬间形成数丈方圆的死亡空间,片刻之间,就把李笑天笼罩住。 李笑天倏然一惊,剑邪这次施展的“幽空”比采石矶上的威力大上很多,两次有着质的区别。 “幽空”之中,李笑天的“梦断浮生”瞬间被吞噬掉,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接着李笑天感觉到一阵窒息,一把灰黑的长剑突然从虚空中伸出,刺向他的后背。 李笑天心中大警,在毫厘之间凭借“化形聚神”功法躲开了剑邪的长剑,而衣服没有那么幸运,被割裂开来,露出光莹的后背。 不过,在李笑天躲避的时候,他不自觉将心法的运转速度加快了一些,在加强背部防御的同时,可能因为背部真气的陡然增强,竟将剑邪的剑上所带的幽虚之气全部吞噬掉。 李笑天暗自一惊,担心体内出来问题,接着发现非但没有问题,还觉得剑邪的剑气被吞噬后,竟然在压缩分解后同化为体内的透明之气。 “想不到只吞噬这点剑气,所同化出来的透明怪异真气的量竟比自己修炼好几天增加的量还多。难道这是因为剑邪的剑气本来就非常纯净的原因?” 李笑天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同时,他又突然想起峨嵋山上硬接宋南星三招攻击而受伤后吸收对方的“血玄煞气”的情形,心中大安,旋即想到了一个迅速提高修为的方法。 在正魔最强的大战之前,对于他来说,提高自己的武功才是最重要的,宋南星虽然心肠毒辣,该死之极,但是他有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决定正魔大战最后胜利的还是双方最强者的战斗! 武林就是这么残酷,如果你不够强,也确实没有资格要求更强者听从你的号令。你只有比更强者更强大,才能实现一个个抱负,才能有资格让更多人信服你。 “咦!”宋南星见剑邪这招强大的攻势包围李笑天后,只支持一会儿,就威力大减,最后竟在李笑天的身边消失。 “幽空”这么强的招式竟然只划破李笑天的衣服,宋南星不敢置信,也非常失望,以怪异的声音喝道:“用最强的招术,给我杀!” 宋南星不信刚进入天人之境中期不久的李笑天能抵挡住剑邪的最强攻击,他对剑邪的底细非常清楚,经过莫霸天的调教,剑邪的修为至少在天人之境中期的中段水平,比他都强点。 “‘虚剑’之‘碎空’!” 在宋南星的命令下,剑邪施展出“虚剑”剑术的最强招式“碎空”。宋南星可能知道这招的威力恐怖,身影一下子闪到百丈外。 以剑邪那毫不起眼的长剑为中心,仿佛长鲸吸水一般,先慢后快,只不过须臾工夫,方圆近百丈内的空气似乎被抽干,连浮尘都没有一刻,似乎变成一片虚空! 见到这么恐怖的招式,李笑天没有逃跑躲避的打算,其实,即使他想躲避,估计也躲不开“碎空”的瞬间覆盖性吸附力。 一股似乎能把身体的血肉筋骨都吸出来碾碎的吸力将李笑天吸住,并向剑邪靠近,李笑天的长剑竟被提前吸走,慢悠悠地在空中飘飞着。 李笑天处变不惊,运转体内的《禅道心经》的变种心法,心神合一,固守灵台清明,透明真气运转一大周天后,他的身子不再晃悠不定。 随着心法的急速运转,李笑天体外的吸力也越来越大,在外力的刺激下,他的体内又开始吞噬剑邪的真气,内外都是吸力,在两种吸力的碰撞下,李笑天的身体达到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剑邪的“碎空”本质上就是一种以剑为媒介用全身真气,通过特殊的方法施展出的“剑之领域”! 这是一种异常罕见特殊的领域,比“真气领域”高一个层次,本来只有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的修为才能自如地施展出,可能是剑邪手中的长剑是一把神兵利器,所以才以天人之境中期的修为使出来。 李笑天虽然比剑邪的修为略高,但也不敢无视这招威力强大恐怖的剑术。心思电转,他打算用“傲天剑式”融合“裂风大九式”的“风斩”和“风止”后的新招术。 他同样不会“傲天剑式”,但是见过赵世成和“剑王谷”的高手施展过,因此经过他的研究,仍然感受出“傲天剑式”的剑之奥义。 “禁断虚空!” 昔年,昆仑派的“裂风大九式”和剑王谷的“傲天剑式”并称为江湖两大剑术,“风止”与“剑碎虚空”分别是两大剑术的最高招式,两种剑术有其相通之处,因此李笑天悟透剑术奥义之后,创出威力更强的“禁断虚空”招术。 正当李笑天的宝剑开始吸收体内的真气,鼓荡着向外辐射密不透风的封挤之力之时,剑邪的剑上吸力一停,随即就像吸足了能量的高压喷枪一样,瞬间喷射出骇人之极的剑罡。 “我的妈呀,见鬼了!”李笑天骇得一呆,差点使手中的招式失控! 只见剑邪的剑上爆发出璀璨刺目的剑气,越来越粗壮,眨眼间已经宽到十几丈的程度,而长度更是惊人,都数十丈了,还有继续变长的趋势。 这还是不是人施展的剑术?都比得上神迹了! 李笑天虽被剑邪的巨剑外形吓了一跳,但是他并没有胆怯,仍有必胜的把握。 李笑天的长剑也在眨眼间闪亮起来,透明的剑气密密麻麻将周围的空间控制起来,即使碰到剑邪的剑气,由于其特殊真气的吞噬作用和这招剑术的手法独特,竟割断剑邪的剑气,然后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封锁起来。 封锁的空间中,剑邪和李笑天相对而立,两人之间的空间不断发生变化,剑邪在破坏空间,使之碎裂,而李笑天在禁断虚空,使之固定。 足足一盏茶工夫,两大绝强的空间剑招完成最终对决。李笑天嘴角溢出鲜血,而剑邪则如同石雕,被李笑天点住穴道,不能移动半步。 “啊!”宋南星在百丈外看完二人的战斗,浑身惊出一身汗来。 那种空间的波动所产生的威力骇人之极,宋南星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一种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感觉,方圆百丈内的山石全部碎裂一层,地面也被摧残的支离破碎…… 李笑天转过身子看向宋南星,后者一惊,旋即看到李笑天受了内伤,知道机不可失,立马抽出宝剑,向李笑天攻去。 “哈哈,李笑天,你虽然制住了剑邪,但也同时受了重伤。你的死期到了!受死吧!”宋南星张狂大笑,得意之极。 宋南星的确不愧莫霸天最钟爱的弟子,武学天赋远超常人,扬州大战中被李笑天斩掉右手的四根手指后,竟然这么快练成左手剑。 “‘诛天剑’之‘一剑诛天’!” 李笑天看得眼睛一亮,他想不到宋南星残了右手后,竟从莫霸天那儿学会“一剑诛天”。这招诛天剑上记载的上古剑术果然威力不凡, 宋南星才出手,就有种连天都可以捅破的感觉,可惜的是,李笑天如今的修为已在他之上,更可惜的是李笑天内伤的恢复能力强得离谱,还有他更想不到的是李笑天还有大圆满阶段的精神力攻击能力! 李笑天怜悯地道:“宋南星,可惜你认错师父走错路了,否则以你的天赋,将来成就必然惊人。你去吧,希望下辈子做个好人!” “精神力攻击!” 强大之极的精神力瞬间攻击到宋南星身上,粘稠模糊的波状力量将宋南星束缚住后,一下子攻入他的脑中。 宋南星根本想不到李笑天会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正在得意的他心神兴奋,意念浮动,根本来不及聚集精神力抵抗,眼前一黑,头部生出一股灵魂之痛后,眼、耳、鼻都流出鲜血,身子抽搐几下,就倒地死去。 李笑天用精神力秒杀宋南星后,脸色一片惨白,极度疲惫,他也是首次运用精神力杀敌,过程凶险异常。若不是他的精神力强大,打宋南星一个措手不及,他也不会仅凭精神力这么快杀掉对方。 “唉!”李笑天暗叹一声后,举步刚想去寻找古逢春和蔡思雯二人,突然看到剑邪摇头晃脑不止,似乎头部非常疼痛。 李笑天微微怔神,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纵过去,解开剑邪的穴道。 “啊!”剑邪抱头大叫一声后,眼睛灵动起来,茫然道,“这是哪里?” 李笑天心道果然如此,道:“剑邪前辈,你被莫霸天在头部下了禁制,失去了神志。现在控制你的人死了,你也恢复了神志!” 剑邪向四处看了看,又仔细把李笑天打量一番后,猛地一拍额头,道:“你是李笑天?对!我们在采石矶见过,还动过手。还有……” 剑邪老脸一红,尴尬而愧疚地道:“你不是被我打落江中了吗?怎么还活着?” 李笑天现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知道以前剑邪是为了不得不报答问空瀚的人情才对他下手,反正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而剑邪的本性又不坏,所以根本没打算报复。 “咦,难道剑邪前辈希望在下死吗?”李笑天故意问道。 剑邪急忙应道:“不!不!这次老夫蒙你相救,才恢复神志,恩同再造,赐我重生!以后,老夫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想什么时候拿去,就拿去,我绝不皱皱眉头!” 李笑天展颜一笑,道:“哈哈,前辈,天组欢迎你!走,我们去找两个属下,然后回笑庄!” 李笑天才走开两步,剑邪脸色大变,盯着宋南星的尸体道:“这就是控制我的凶手吗?对,你刚才说谁控制我?” “莫霸天!” “就是他!老夫想不到他竟然不念旧情,使我丧失神志,成为他控制的行尸走兽!”剑邪眼中冒出火线。 李笑天淡淡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莫霸天虽强,但天下正义之士何其多,蚁多都能咬死马,何况我们!” 剑邪仔细看着宋南星的死相,惊道:“宋南星的死状真奇怪,是你杀的吗?” 李笑天点下头,道:“嗯!这个家伙心肠狠毒,屡次设计陷害我们。这次死了,也算除了一害!” 剑邪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道:“连老夫都看不透你的修为,你真的是采石矶上那个老夫见过的李笑天吗?” 李笑天淡淡笑道:“如假包换!” 剑邪讪讪道:“老夫当时果然没有看错你,只是没想到你的功力会增长这么多!以后在你的麾下做事,老夫也心服口服了!” 李笑天豪迈地笑道:“有前辈加入,对抗秘盟和扶桑武林的把握又增加了几分!” 剑邪神态凝重,摇头道:“笑天,千万不要小看秘盟。单是莫霸天的武功,我们这些人都难以应付,何况还有” 李笑天大惊失色:“还有?还有什么?”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02章 悬案揭秘·惊闻龙战 以李笑天目前的修为和地位,很少有事情能让他震惊,在正魔第三次大战一触即发之际,能让他始终担心的,就是最近时常出现在心中的不安,现在听剑邪之意,很可能他的担心将成真。 剑邪一脸严肃,点头道:“武林中没有人知道老夫和老夫师尊的来历吧?” 见李笑天点头,剑邪苦笑道:“在四十多年前举行的第一届江湖大会上,夺得江湖第二高手的人就是老夫的师父!” 四十余年前,第一届江湖大会是为了应对“西天尊”武穆雷带领座下“双星”、“八卫”等高手进入中原挑战各路高手,正邪两道共同举行的选举绝顶高手的大会。那一届,涌现出很多高手,最后览月宫老宫主司徒长青以高超修为和“览月大阵”夺得头筹,剑邪之师屈居第二。 第一届江湖大会是正邪合作坐共御外敌的大会,在老一辈高手相继归隐后,那一届涌现出许多武林新秀,到后来大都成为大小势力的高层人物。 剑邪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何我和师父二人从不暴露来历吗?” 剑邪和他的师父的来历一直是个谜,即使湖州风媒费劲心思耗费大量人力钱财也没有打听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已成为一个身世悬案。 李笑天摇头道:“前辈和令师的来历之谜位列‘江湖十大谜案’第十位,我也曾疑惑过。” 剑邪脸色一黯,道:“两百年前的‘天下十大高手’,相信只要跑过几天江湖的人都会知道。你一定想不到老夫会与其中的‘剑狂’贝少有关系吧?” 李笑天惊讶道:“难道前辈与他的关系不一般?” 剑邪点头道:“嗯!‘剑狂’贝少就是老夫的曾祖父!” “啊!”李笑天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剑邪会有这样的身世。“剑狂”贝少曾令两百年前的武林疯狂,当时的顶尖高手,几乎都被他挑战过。 “前辈还有什么亲人吗?”李笑天问道。 剑邪的眼中抹过一道悲伤,道:“我师父其实就是我的父亲,他于一年前被人偷袭,伤重不治而亡!” “怎么可能?你师父……令尊武功之高不在览月宫老宫主司徒长青之下,怎会被偷袭呢?”李笑天惊讶于剑邪的身世,更吃惊于剑邪之父竟然遭人暗算。 剑邪的目光复杂,道:“家父被人一剑封喉,死不瞑目!知道家父住处的人不多,其中一人就是莫霸天!” 李笑天眼睛一缩,惊道:“一剑封喉?” “嗯!”剑邪点头。 李笑天突然记起一年前先后发生的几件江湖悬案:峨眉派硕果仅存的上代长老石宏在闭关期间被杀,死状很惨,一剑封喉;丐帮执法长老“棍剑”方泽,在返回君山总舵的途中,死于自己的棍剑之下,也是一剑封喉;青城派掌门松水道长被人在房中刺成重伤,凶手本想一剑封喉,结果被松水道长侥幸躲过死劫,虽然后来有人怀疑松水道长有诈伤的嫌疑,但事出必有因,很可能真的有凶手出现。 “难道杀害石宏、方泽的凶手和暗算剑邪父亲的人是同一人?”李笑天暗想着,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都是一剑封喉,都是一年前,不应该是巧合。 李笑天把心里的怀疑向剑邪说了一遍,剑邪的脸色一变,道:“不会错了!自从父亲被暗算之后,我就开始调查这件事。原先我怀疑莫霸天所为,但还不敢肯定,然而现在听你分析,再加上莫霸天控制我神志的行径,我敢肯定凶手就是莫霸天!” 李笑天心中一动,说道:“前辈说的不错,凶手十有八九就是莫霸天!这个老魔头心狠手辣,阴险歹毒,如果再不尽快除去,武林不得安生!” 话锋突转,道:“对了,莫霸天怎会知道前辈父亲的住处呢?” 剑邪说道:“老夫名叫贝眀,家父贝乾。曾祖‘剑狂’贝少年未及冠就已名扬天下,二十八岁自创绝世疯狂剑术,就是‘虚剑’剑术,一生中最疯狂的战绩是狂追千里,诛杀天魔宫副宫主和两大护法侍卫。” 李笑天知道“剑狂”贝少当年杀掉的那位天魔宫副宫主虽在三位副宫主修为最低,但是在当时邪道高手中的排名也在前十之内,身手高强无比。而贝少能够单手诛敌,端的厉害非常。 “剑狂”贝少最让人称颂的战绩是与南宫无量大战两百余招而不败,当时南宫无量已至而立之年,威名远播,凭此战贝少才终于开始登上天下顶尖高手的行列。 剑邪继续说道:“你知道当时天魔宫的太上长老和第一副宫主是谁吗?” 看到李笑天摇头,剑邪一字一句道:“太上长老是‘掌圣’龙战的师尊,第一副宫主是莫霸天的祖父!” “啊,这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李笑天惊叫道。 剑邪说道:“老夫父子二人之所以不敢暴露身份,就是担心天魔宫余孽发现我们!天魔宫第三副宫主死在曾祖父手中,而那个三副宫主正是莫霸天的亲叔祖父。” 李笑天吃惊道:“怪不得你们不敢泄露身份,有莫霸天和计远这两个超级高手在,你们确实需要谨慎。” 剑邪曾在采石矶上告诉过他,“阴山老人”计远、“大漠老祖”殷正祖、“天毒女”姚春花与“草原黑鹰”萧远山四人都是“掌圣”龙战的弟子,五十年多前四人先后从龙战身上学得一种绝世掌法,离开师门后都成为一方枭雄。 剑邪无奈地道:“天魔宫的残余势力太强大了,我们不得不谨慎。” 李笑天疑惑地问道:“既然有这层关系,莫霸天应该与前辈父子有仇,他又怎会知道你们的住处呢?” 剑邪目露恨意道:“有一天父亲外出回来,不知怎会被莫霸天跟踪。莫霸天先是故作大方,愿意冰释前嫌不再替三叔祖父报仇。我和父亲当时都信以为真,以为凭莫霸天的身份说出的话不会有假,谁料到半个月后父亲就被人暗算致死,而当时我也不在家,并没有看到凶手。若不是现在知道莫霸天给我下过禁制使我失去过神志,我也不能判定就是他杀了我父亲。” 李笑天想到一个疑惑,问道:“你怎么看龙战的四个弟子?” 剑邪沉思片刻后,道:“计远、殷正祖、姚春花、萧远山四人,老夫都见过。计远城府深沉,正邪两道都受欢迎;殷正祖隐居大漠,争强好胜之心很轻;姚春花生性淫荡,作恶多端;萧远山乃辽人,为人豪爽耿直,效力于耶律大石。” 李笑天蹙眉道:“如此看来,四人中殷正祖和萧远山不会加入秘盟了。上次扬州大战,‘玉佛’印真重伤,苗人杰、王海川、鹿沧澜、冼星尊、唐清风、林崎上石等人皆被杀,现在秘盟放在明面的超级高手也就计远、莫霸天二人。” 语声一顿,接着道:“就算加上‘天毒女’姚春花、魔教圣宗宗主玉芙蓉,也不过四人,我们这边天人之境中期以上境界的高手在四人以上,如果圣僧、神尼、净心能出手,对付秘盟应该有六分胜算,可恶的是扶桑武林横插一脚!” 剑邪顺着李笑天的话,说道:“扶桑武林的‘大圣者’田中倾仁、剑心流的流主千叶舟行都是至强高手,其他诸流派流主也都是绝顶高手,现在这些高手很可能都来到中原,扶桑武林和秘盟联合起来,正义一方的实力就显得弱了不少。” 李笑天一脸肃容,道:“前辈,情势十分严峻!只要扶桑武林和秘盟联合,正义一方连三分胜算都没有!” 李笑天从来没有觉得武林形势如此一面倒,今日与剑邪分析之后,才觉得正义一方几乎陷入绝境。越想脸色越凝重。 见李笑天的面色如此难看,剑邪暗叹一声,将心中一个他自己也不愿相信但却不得不说的隐秘说出来,只有让李笑天知道此事,他才能从最恶劣的情况去全盘考虑问题,主持大局。 剑邪脸上带着惊惧,又有些疑惑,郑重道:“笑天,你还是太乐观了?正义一方不是没有三分胜算,就是一分胜算估计都没有!你应该尽快赶回笑庄,做好准备!” 李笑天脸色骤变,浑身一颤,震惊地道:“前辈,什么意思?” 剑邪沉思片刻,像是回忆什么,颤声说道:“‘掌圣’龙战很可能没有死!” “什么?”李笑天如同抽搐,就算天塌下来似乎都没有这个消息让他震惊,“当真?他……他在哪里?” 剑邪一脸颓丧,道:“老夫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是莫霸天控制我之前,他当面告诉我龙战还活着,正在鬼府秘境的深处闭关修炼!” 李笑天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说道:“龙战不是在计远、萧远山四人出师后,不到半年就因为旧伤复发,再加上年老体衰精力耗尽而亡了吗?” 剑邪自嘲道:“这些都是我亲口告诉你的吧?要不是那天听到莫霸天解释,我也一直蒙在鼓里。” 李笑天说道:“的确是前辈告诉我的,但是江湖传闻也是一般无二。听说龙战死前,还把‘开天辟地’的掌功传给一个服侍他的火夫!” 剑邪摇头道:“江湖传言误人啊!其实老夫以前告诉你的一半是听家父说的,另一半也是误信了江湖传言!其实,龙战受过的内伤在计远、殷正祖四人离开前就好的差不多了,他之所以让四人全部出师,完全是因为龙战在疗伤的过程中,竟然剑走偏锋,领悟到一种缥缈玄妙的境界。那种境界似乎神奇之极,龙战或许出于私心,也或者为了能够全心领悟那种境界,才将计远、姚春花等四个弟子全派出去。然后,龙战继续修炼,不但在领悟那种神妙境界上有了突破,而且体内数十年未愈的内伤也痊愈。可能是那个境界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龙战才与那个火夫合演了一出‘旧伤复发、老而衰亡’的诈死好戏!” 李笑天再次震惊,吞吞吐吐道:“诈死?什么……龙战领悟那个缥缈玄妙的境界了?” 剑邪不情愿点头道:“应该是吧!这些话虽然是火夫告诉莫霸天的,但火夫整日服侍龙战,为人憨厚,应当不会错!” 李笑天双拳握得吱吱咯咯响,深吸口气,使心情平复一些,道:“想不到一个一百五十岁的人还能活到现在!龙战的修为很可能已经达到传说的传说中的天道之境了!怪不得莫霸天也曾经感受到那个缥缈玄妙的境界,也可能是得到了龙战的指点。” 江湖上很多事情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枝节繁多,盘根错节,虚虚实实,难以理清,但是只要抓住关键点,弄懂它,就会一点通百事通。 通过和剑邪的一番谈话,李笑天理清了很多事情,从石宏、方泽、贝乾的被杀,到南宫世家内乱、扶桑武林挑衅、魔教肆虐、金陵独立、几大世家帮派变节、东南西北各盟的割据对立,再到秘盟成立、扬州大战,这一切都与莫霸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确切的说,与一百年前覆灭的天魔宫余孽有关。 剑邪肃声道:“笑天,咱们尽快赶回笑庄吧。这些事情必须让圣僧、神尼知道,再晚我们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笑天点头之际,两道人影急匆匆赶来。 “公子,你没事吧?”蔡思雯一脸着急地关心道。 古逢春见李笑天没事,放下心来,随即看向身边的剑邪,微微一惊,道:“咦!这不是剑邪吗?你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剑邪尴尬地道:“古兄,采石矶一别别来无恙?贝某被笑天所救,已答应加入天组,听他号令!” 古逢春一惊一喜,道:“怎么回事?” 剑邪当下将李笑天救他的事情说了一遍,古逢春惊道:“莫霸天当真可恶,竟对你下此重手!哈哈,天组欢迎你,以后咱们可以并肩作战了!” 蔡思雯也过来打个招呼,接着把宋南星派两个人将她和古逢春分别引开的过程向李笑天说了一遍。 李笑天心情沉重地道:“别多说了,走!咱们回笑庄!” 古逢春不解道:“主人,难道不去迎接‘酒丐’和‘虚僧’了?” 李笑天眉头微皱,有些犹豫,剑邪连忙说道:“以陈老和无我大师的身手,虽有扶桑高手追击,自保应当无虑。至于二人为何急匆匆赶来,我倒是知道点东西。” 古逢春一怔,忙问道:“什么原因?” 剑邪微微一叹,说道:“可能有什么有关圣僧的事情,所以才匆匆赶来?” 李笑天面色一紧,盯着剑邪,问道:“难道圣僧出了什么事情?” 剑邪躲开李笑天的目光,说道:“老夫也不清楚!回笑庄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呢。” 李笑天见剑邪神态有些古怪,也没在意,情势紧迫,就带着三人赶回杭州笑庄。 ※※※ 巨钟九响后,笑庄所有高层向演武大厅集中。 笑庄用敲响巨钟召集众人的方式,是李笑天特意安排的。他认为钟謦声可以洗却内心的浮躁,给人以宁静,也能警醒大家保持清醒的头脑,魔焰未灭,必须加紧修炼,不能丝毫懈怠。 巨钟一响代表晨课——早起练武,二响吃早饭,三响………九响,九响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将要发生时才能敲击的数目! 就算扬州大战发生前,也不过敲了七响,号令武林各大正义势力反击前的集合,敲了八响。 这次巨钟竟然响了九声,可见事态多么紧急凶险,百里长风、轩辕飞龙等人怀着紧张的心情纷纷赶向大厅。 笑庄巨钟的敲击手都是由精通音律的人担当,在使用精妙的控声手段后,巨钟的声音范围可以随意控制,如果不想引起外部的注意,可以将声音控制仅仅覆盖笑庄的范围。其实,笑庄方圆百亩,规模已然不小。 等天组高层和已经到达笑庄的各派重要人物到齐后,李笑天敲敲桌子,轻喝道:“肃静!这位是剑邪前辈,大家先认识一下。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笑庄的人了!” 众人看向李笑天手指的中年男子,先是一惊,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开口表示欢迎。 剑邪起身说道:“老夫贝眀,见过各位。‘剑狂’贝少就是老夫的曾祖父,希望大家以后精诚合作!” 众人皆惊,想不到一向身世成谜的剑邪竟然有这样辉煌的来历。一瞬间纷纷向他表示敬意。 李笑天拍了下桌子,高声道:“贝前辈给我们带来几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请大家听后不要慌张,仔细商讨对策。贝前辈,请你把自己知道的向他们再说一遍吧。” 于是,剑邪又将告诉过李笑天的话说了一遍,众人听后,一片惊骇,几乎各个面如死灰,失魂落魄! 飞黄教教主蒙景泰失声叫道:“不可能!百年前我‘落日门’遭受天魔宫袭击时,‘掌圣’龙战遭到我祖父垂死前的暴体一击,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以我对‘落日拳’的了解,龙战最多还能活五十年,而且那五十年还必须每日受到经脉枯裂之痛。这也与江湖传言吻合。江湖传言他不是于五十余年前死去了吗,怎么还可能死而复生活到现在呢?” 众人才知道“落日门”百年前消失的原因,都想不到天魔宫那么阴险厉害,表面上没有魔教行事狠毒,暗地里却袭击别的帮派,今日若不是蒙景泰提及,众人怎么也不会把“落日门”的消失悬案与天魔宫联系在一起。 百里长风也非常震惊,道:“武林史上记载,从古至今似乎从来没有一个武林高手能活过一百三十岁,就是当年的战神、魔教创始人‘日月星君’圣龙、剑尊、昆仑派立派祖师摩天、幻魔圣者等绝强高手都在这个年龄大限前物化西去。如果战龙当真活着,他至少应该有一百五十岁,这怎么可能?” 轩辕继业也点头惊道:“祖上轩辕一方武功卓绝,也不过存活百岁。龙战真的能活那么长时间吗?” 杜伯阳难以置信,咋舌道:“那还是人吗?” …… 龙战的存在让大家难以置信,大厅里到处一惊一乍的声音,没人愿意相信这个如同天书般的消息。 李笑天也不愿相信,但是他却想到了以前一些他不在意也没有深想的话。 “真假虚实,勇者无畏;镜花水月,天道无敌!” 这句话是梵天门的“圣僧”云空让萧允亮代向李笑天说的。 萧允亮是铜陵“陵渡帮”和“顺平镖局”的重要人物,当时他乘船千里驰援,从长安“桃花坪”将他救起,并载回洛阳。 …… “‘禅道心经’融合禅宗和道家之长,兼蓄禅宗之庄严宽厚和道家的飘逸轻灵,使佛性和道性相融汇,二气二用,二气一用,一气二用,一气一用。这宗武学可分四个层次,如果能够练到二气合一,产生新的真气,就达到了这宗武学的至境,超脱天人之境的大圆满阶段也不无可能!” 这段话是净心在峨嵋山上对李笑天说的。当时李笑天的修为突破后进入天人之境中期,向神尼质询《禅道心经》的修炼情形。 …… “听说诛天剑自上古先秦时期就已存在,具体何时出现,无人可知。但是,有一个关于这个传说级名器的传说。古老相传,诛天剑封存着一种绝世剑术,那种剑术具有惊天动地的无上威力!谁要能练成它,是否能够达到天道境界而破碎虚空不敢说,但绝对能成为天下无敌的高手!” 在内乡城玉书苑时,多赞和桑娜奉“西天尊”武穆雷之令来访,“佛妃”桑娜看到“诛天剑”后,说了上面的话。 …… “天心运行大道心,天性运转众星辰……书中好像还提到‘寰宇、虚空、无极、天地与万物生存’等,这些文字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呢?这些稀奇古怪的词句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这是李笑天在铲除清水帮后,由于南宫靖和朱光之死心结难解,而体内伤势严重之极,苦思“破而后立”之际,想起一本名叫《天心大道》的古朴道家经书。那是一本得自“诛天圣殿”的书籍,句句玄妙高深。 …… 李笑天深思着。 天道? 破碎虚空? 天心? 大道? 天地与万物生存? …… “难道武功的极境是破碎虚空?是与天地万物共存?”李笑天暗自喃喃道,“如果不是,为何有那么多关于武道极境的说法呢?” 天道究竟是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龙战达到了缥缈玄妙的天道之境,他才能突破一百三十岁的年龄大限,延长寿命? 天道之境的威力究竟如何骇人呢? 我们还能对付得了吗? …… 李笑天陷入沉思,正在为“天道”烦心,手下突然来报,神尼无垢来访。 “咦!她不是在慈心庵吗,为何突然来此?”李笑天心道。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03章 玉仙子归·玄阴之体 笑庄客厅。三个女人。 一个女尼正在端详墙壁上的“龙凤呈祥图”,翔龙狰狞威严,吞云吐雾,火凤高贵美丽,浴火长鸣。 女尼看得直点头,自言自语道:“好一幅龙飞凤舞图,着墨不露痕迹,活灵活现跃然纸上,傲然的气势破画而出!” 另个一个女尼坐在旁边喝着西湖特产的香茶,一会看着身边的乌发女子,一会瞧向看画的女尼,目光复杂。 而那乌发女子冷艳貌美,风城华绝代,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都似乎无法形容,如果不是面容憔悴,眼神离散,恐非降落人间的仙子才可比拟。 “哈哈,神尼大家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请多包涵!”李笑天跨步进入客厅,人未至声先到,三女齐齐转过头看向厅门。 “啊!” 最先出声的不是两个尼姑,而是眼神重新聚焦的“玉仙子”东方玉倩,眼泪顿如泉涌,激动的浑身颤抖。 如同望夫石融化,终于看到苦盼的丈夫回归时的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动。这刻,几经波折的人终于再次看到对方,眼神的交流更胜语言,仿佛互相欠着三生三世的感情终于在这一生爆发,全无顾忌周围的人。 不断分离的心爱女子归来,李笑天心情澎湃,巴不得把仙子般的东方玉倩融化在眼睛里。 “咳!咳!”净心急忙咳嗽两声,心道这两人也太大胆了,竟然当着师父的面眉来眼去。 可是当事人仍无动于衷,依然眉目传情,似乎世上只剩下他们二人,其他人都是空气。 “哼!看来得让云空那个老家伙管管你了,竟当着我这个长辈面欺负我徒儿!”神尼无垢神态古怪地说道。 慈心庵的“清心咒”夹杂在神尼的话里,顿时将沉迷在重逢的喜悦中一对男女惊醒过来。 李笑天的脸皮早就今非昔比,一点都没有红,反倒气愤地道:“前辈,你说我欺负你徒儿,我怎么看是你在欺负你的徒儿呢?” 净心色变,神尼更是大怒,喝道:“放肆!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李笑天早对神尼的做法颇有微词,冷笑道:“你看看,玉倩身上的禁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解除?前辈你不是会解禁的方法吗,为何不给她解除禁制?” 神尼脸色微变,躲过李笑天的目光,道:“玉倩身上的禁制是莫霸天下的,手法太过奇巧,贫尼不敢轻易下手,以免伤了她!” 李笑天嘲笑道:“真的吗?” 净心怕师父生气,忙道:“李少侠,你可不要随便怀疑师父!” 李笑天冷冷道:“我亲耳听见宋南星说过,神尼前辈完全可以解除禁制。前辈不敢解禁,难道是怕违背了你和莫霸天之间的约定?” 神尼无垢的目光一变,直直看向李笑天。 李笑天感受到神尼目光中的警告、威胁,不但没有恐惧,相反哈哈一笑,道:“想不到堂堂神尼竟然受制于莫霸天。现在你完全可以放心,宋南星已被我杀掉,你可以给玉倩解除禁制了。” “什么?你把宋南星杀死了?”神尼无垢吃惊地道。净心和东方玉倩也异常吃惊,尤其是“玉仙子”东方玉倩,在惊讶的眼神中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笑天冷笑道:“这种人死不足惜!” 神尼无垢仔细瞧了瞧李笑天,惊道:“想不到你的修为提高的这么快,峨眉山上时还比宋南星弱上一分,现在已可以轻易杀掉他!” 李笑天淡然道:“侥幸而已!” 神尼肃声道:“你现在的武功虽然很高,但是比莫霸天还差一段距离!你现在杀了他最心爱的弟子,他定会发怒,你以后要小心了!” “那就请前辈快点给玉倩解除禁制吧?” 神尼无垢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说道:“玉倩身上被下禁制的时间过长,贫尼为了守……约也没有即时给她解禁,以致她被禁制住的经脉血路不畅,真气凝滞。贫尼把她带到你这里,就是想让你用‘金针过穴’之术先为玉倩活血化瘀,由你按照贫尼的方法给玉倩解除禁制,她才能完全恢复。” 李笑天一拍脑袋,道:“我真糊涂,凡是禁制都是以制住人的经脉的节点截断人的血气,从而影响人的行动。我早该想到这点,玉倩受制时间太长,若不打通各节点间的血气,不但她的身体会受伤害,而且也会影响修为。” 净心关切地道:“那你快点动手吧。玉倩师妹不能再受这么多苦了!” 李笑天点了点头,随即掏出三根金针,正要给玉倩下针,蔡思雯走了过来,问道:“公子,演武大厅的众人还在等着你呢?不少人已经丧失了胆气,根本拿不出对策,就等着你拿主意呢?” 神尼无垢的慈眉微皱,问道:“蔡施主,丧失胆气是什么意思?” 蔡思雯看向李笑天,见他没有阻止,便回答道:“我们得到消息,‘掌圣’龙战还活在世上,正在鬼府秘境的深处闭关!” 神尼无垢身躯一震,脸色骤变,骇然道:“龙战还活着?怎么可能,江湖传言他不是早在五十年前死去了吗?” 李笑天把剑邪贝眀的话说了一遍,神尼师徒三人都似乎掉进了冰窟,冷、怕、惧……一种无力抗拒的感觉…… 净心一脸惊惧地道:“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如此一来,正道危也!” 东方玉倩也停止流泪,面色青白地道:“‘掌圣’龙战竟达到天道之境?这比‘心剑心法’的最高境界还要厉害,我听师父说过,天道之境玄妙神奇,根本不是世俗的武功可以比拟的!” 神尼无垢目光复杂,似乎非常失望,道:“想不到莫霸天做了这么多人神共愤的事情,天魔宫死灰复燃,恶行昭彰,竟还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顿了顿,又道:“玉倩说的不错,天道之境缥缈玄妙,自古以来,武林强者不下千万,却似乎没人能完全踏入这个境界。武林书院的《武林志》上也没有相关记载。不过,倒有一些人感受过这个缥缈境界的神秘。如果不是龙战的出现,莫霸天就是感受最深的一个。其实,圣僧也有两次感悟到天道之境,贫尼也有一次非常朦胧的感觉。” 李笑天一听,心情更加沉重,愈加感受到龙战的不可战胜,问道:“天道之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厉害到何种程度?” 神尼无垢叹了口气,说道:“具体什么样,贫尼也不知道。你那还未见过面的师父可能知道的多一些,有机会你可以亲自问一问。天道难寻,大道无形,本来就虚无缥缈的极道境界,如果执意去寻,很可能适得其反,越离越远!这个境界似乎无迹可寻,只有凭借机缘领悟,才有可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李笑天暗暗咋舌,疑惑地道:“无迹可寻?莫霸天已经触摸到天道之境的门槛,难道不是龙战指点的吗?” 神尼无垢摇头道:“莫霸天此人具有天纵之姿,武学天赋远高于别人,他在十八年前就达到了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而圣僧在七年前,贫尼更晚,在三年前。他孤傲无比,天下习武之人,能被他看在眼里的没有几人!贫尼认为他完全是凭借自身的天资才领悟到天道之境的边缘!” 话锋一转,继续道:“何况天道之境似乎隐藏着什么大秘密,或许威力太过恐怖,或许涉及什么禁忌,龙战并不会轻易告诉莫霸天的!当年天魔宫太上长老一系与三位副宫主一系并不和睦。这次龙战能够出山,很可能是莫霸天向他许诺了什么难以拒绝的好处。须知,进入天道之境的人已非凡俗之人可比,堪比神仙之流。像龙战,除了追求天道,估计世间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他。” 神尼说完,脸上一片担心之色,李笑天、净心和东方玉倩则在消化着有关天道的震骇。 “哈哈,无垢,见到我那徒儿没有?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将东方玉倩嫁给他?”莫霸天的身影突然从厅外传来,飘飘忽忽,不知来处。 神尼、李笑天等人顿时色变,笑庄的人也纷纷蜂拥而出,摆出临敌阵仗。 李笑天大喝:“莫霸天,笑庄乃正义之地,你来此何事?” 莫霸天冷哼道:“正义之地?你们这些蝼蚁,如果再不知进退,我秘盟剑锋所指,此处片瓦不留!” 神尼的脸上阴晴不定,说道:“莫施主,你来此地究竟有何企图?” 莫霸天的声音传来:“无垢,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神尼瞥了李笑天一眼,道:“你的徒儿死了,你也死了这条心吧!贫尼劝你少造些杀孽,否则天道循环,必将报应!” 莫霸天身躯一滞,传过来一道充满森冷杀意和无边暴怒的叫喝:“星儿死了?谁杀的?谁有那个胆子?” 李笑天挺身而道:“就是在下!宋南星取死之处甚多,杀死他正可以安抚那些屈死的怨灵的怨气!” 莫霸天的身影如鬼魅般陡然出现,抚掌向李笑天攻来,攻势虽猛,厅中却并不仅仅李笑天一人。 李笑天和神尼先后出手还击,净心也随即拔剑而出,伺机而上。 莫霸天身影滴溜溜一转,向后而退,撞破客厅墙壁而出。 李笑天等人跟着出去,只见莫霸天的身周已经站满笑庄的高手,在众高手的环围之下,莫霸天就算武功天下第一,也不禁色变。 不过,莫霸天毕竟是雄霸天下的绝世强者,如果他想走,在场的人谁也阻拦不了他。武功的境界越高,武功的差距就越大,往往一分之差,就成为胜负的关键。 李笑天冷喝道:“莫霸天,群雄环伺之下,你还想逃吗?” 莫霸天狠狠地瞪着李笑天,目中充满杀意,道:“逃?这个字从未在本尊的身上出现过。” 李笑天淡淡道:“说说你的来意吧?” 莫霸天看向神尼无垢,道:“无垢,既然星儿死了,那我就不再逼迫你了!你我渊源很深,盟中有位前辈想见东方玉倩,你把她交给我,等那位前辈见完她后我再交给你!” 东方玉倩花容失色,李笑天也是大吃一惊,神尼无垢薄怒道:“莫施主,你究竟藏着什么歹毒心计?你那位前辈应该是‘掌圣’龙战吧?他那么高身份的人为何要见我一个小小的弟子,玉倩与他无亲无故,贫尼恕难从命!” 莫霸天目光一缩,神色大变,吃惊地道:“你如何知道龙战前辈在我秘盟之中?” 李笑天鄙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给剑邪贝眀下禁制让宋南星控制,难道你想不到控制者死了,被控制的人能恢复神志吗?” 莫霸天目光闪烁,道:“哼!反正本尊即将挥军前来铲除你们,也不怕你们提前知道龙前辈的存在!” 剑邪越众而出,眼中充满恨意,道:“莫霸天,我父亲贝乾是不是你杀的?” 莫霸天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猜出来是本尊下的手。不错,贝乾正是死在我的剑下!不仅如此,石宏和方泽也同样死在本尊手中!” 李笑天心道果然如此。剑邪的双目充满怒恨之意,就要挥剑杀向莫霸天,神尼无垢突然叫道:“贝施主,请住手!” 剑邪不解,神尼无垢道:“贫尼先问莫霸天几个问题,然后你再动手不迟。” 莫霸天哈哈一笑,道:“无垢,你想知道什么老夫心里明白!告诉你吧,龙前辈看中了东方玉倩的‘玄阴之体’!你快点将她交给我,否则一旦等龙前辈找上你要人,你不但保不住东方玉倩,连自己都可能丧命!” “玄阴之体?” “真是传说中的‘玄阴之体’?” 群雄无不大惊,同时看向被净心扶着站在神尼无垢身后的东方玉倩。 自古江湖就有一个传言,这个传言的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洪荒。据说,人类的体质由于天赋的不同,可划分为很多级别。其中,对于习武之人的划分,有以下几类: 一,女人。习武女子的体质可以分为普通体质、杂性体质、阴性体质、纯阴之体、九阴之体,玄阴之体。 二,男子。习武男子的体质可以分为普通体质、杂性体质、阳性体质、纯阳之体、九阳之体,玄阳之体。 三,对于男子或女子,还有一些天生绝脉的人,这些人体内的某些经脉天生闭塞,如果不练武还能活得长点,一旦练武,不但经常饱受经脉之痛,还会缩短寿命,往往活不过十八岁。 凡是天生纯阴和纯阳体质的人,女子修炼阴柔的武功特别快,男子习练阳刚的武功也非常快,尤其是天生九阴之体和九阳之体的人,武功大成时都是身手绝高之人。 但是,这些天生纯阴或纯阳之体的人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孤阴不长,孤阳不生”,他们修炼时必须小心翼翼,稍有差池,就会走火入魔。大多具备这些体质的人,在武功练到极高境界时,都会借助寒冰石或火阳石等玉石修炼,以达到阴阳融汇的目的。 解决修炼之险还有一个最佳的方法,就是天生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的人合籍双修,沟通阴阳。这个方法不但能永远解决二者的修炼之险,还能同时增加二者的修为。 其中,九阴之体和九阳之体的结合最佳,而传说中的玄阴之体和玄阳之体的结合应当更佳,只不过《武林志》上没有记载,江湖也没有传闻,所以并不为人所知。 所有习武之人都知道纯阴和纯阴之体的特殊之处,千百年来江湖上只出现过五个纯阴之体的女子,三个在魔教,另外两人一个在天魔宫,另外一个却是罕见的九阴之体。 据说,武林各路高手,无论正邪,为了夺得那位身具九阴之体的女子打得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那位女子就是五百年前名扬天下的红拂女。此女一生事迹多的惊人,经人无数次大书特书之后,被传的神乎其神。 有人说她的修为早就超脱天道之境,成为神仙之流,也有人说她本就是神仙下凡,还有人说她最后武破虚空,遁迹于苍穹之外…… 不管传说如何神乎其神,红拂女的确存在,她那九阴之体的妙用也无与伦比。相传她嫁给一个姓李的将军后,那个李将军很快就纵横沙场所向披靡。 事后经人分析,这就是九阴之体的神奇之处。天生九阴之体的人,体内有九条经脉出生后就充满极为纯粹的纯阴之气。随着年岁的增长和武功的提高,会慢慢释放九条经脉中的纯阴之气,滋长内力。 在九条经脉中的纯阴之气释放完后,那个人的武功也就达到了至高的大乘境界。若能在火阳石上修炼,更会事半功倍。如果,能够与天生九阳之体的合体,成就更会惊人。 九阴之体就如此厉害,现在众人听到东方玉倩身具更加神奇的“玄阴之体”,如何不震惊! 纯阴之体是习武男子天生的修炼炉鼎,谁得之谁的修为就能大增。九阴之体如此,玄阴之体应该更加厉害。 神尼无垢脸色大变,愤怒道:“胡说!龙战乃武林中辈份最高之人,如何会做出如此让人羞耻之事!” 莫霸天盯着神尼无垢,目光复杂,道:“无垢,老夫知道这太让你为难了!老夫也劝过龙战前辈,可是他已经达到天……天道之境,他说急需东方玉倩的‘玄阴元气’。天道缥缈,他既然这么说,老夫也不敢违抗!” 东方玉倩面容凄惨,本就憔悴的脸色一片苍白,浑身气得直颤抖。李笑天的双手握得咯咯响。群雄更是纷纷叫骂斥责。 神尼恼羞成怒,道:“无耻之极!无耻之极!” “玄阴元气”是天生玄阴之体的女子的处子元阴,必须通过合体才能得到。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若要得到全部的处子元阴,还必须女子心甘情愿的配合。可想而知,如果龙战想得到东方玉倩全部的元阴,必须让她动情,而让对他憎恨的女人动情,唯有使用春药、极乐丸等刺激人本能欲望的药物。 李笑天暴喝道:“莫霸天,我要杀了你!太可恶了,竟然如此欺侮玉倩!” 神尼无垢挥了下手,摇摇头,道:“莫施主,你回去告诉龙战,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如果再有这种歪心,我慈心庵就是拼得粉身碎骨,也不会放过他!” 莫霸天想不到神尼无垢如此决绝,道:“无垢,你这又何苦呢?龙战前辈的武功不是你能够对付的。只是让你的弟子付出‘玄阴元气’,又不是要她的命。你如果执意与他对抗,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神尼无垢一脸坚定之色,以不容商议的口气道:“你再不走,我们就留下你了!” 莫霸天脸色难堪,目光复杂,深深看了神尼一眼后,道:“好!我走!” 百里长风等人刚要动手,李笑天阻止道:“让他走吧!” 莫霸天扫了群雄一眼后,身影一闪,“缩地成寸”,御空而去。看到莫霸天竟能御空而行,群雄大惊,才知道要想留下莫霸天,实非易事。 “李施主,我有事跟你说。” 神尼无垢神情复杂,犹豫一阵后,对李笑天说道:“笑庄该有密室吧,我们去哪里谈话。” 李笑天一头雾水、 ※※※ 密室中,神尼无垢眼神迷惑,似乎包含着无奈、痛苦、失望,还有一丝决绝和希冀。 “笑天,贫尼能这样称呼你吗?”神尼无垢突然问道。声音温婉轻柔,充满慈爱。 李笑天微怔之后,淡淡笑道:“当然可以!您是圣僧……师父他老人家的至交,我也算是你的晚辈弟子。” 神尼无垢像是得到了一点安慰,点头道:“好!以后贫尼就叫你笑天了。贫尼比你师父大三岁,你就叫我师伯吧。” 李笑天道:“是!师伯!” 神尼无垢再把李笑天仔细打量一番,然后道:“把你的手腕递过来,我给你探一下脉,看看你的修为究竟如何?” 李笑天不知神尼要做什么,但他感觉到神尼对他没有丝毫恶意,于是递过左腕。 神尼无垢透过李笑天的脉门输进一丝真气,结果真气才流过片刻,就消失无踪,她不信,接着连续试探几次,都是如此。 收起手,神尼奇怪地道:“你的身体真是怪异,贫尼的真气一进入就很快消失了!” 李笑天犹豫片刻,遂说出心中的秘密:“师伯,我体内的透明怪异真气能够吞噬其他异种真气!” 神尼一惊,说道:“竟有这么古怪的真气。那你的修为究竟到什么程度呢?说清楚点。” 李笑天回道:“内力修为达到天人之境中期的顶峰,精神力达到大圆满阶段!” 神尼再惊,再次上下将李笑天打量一遍,咋舌道:“真是个怪胎!贫尼还以为莫霸天是自古以来在武学天赋上成就最高的人,天纵之姿,但与你比起来,他又好像根本不算什么。” 李笑天苦笑一声,他的天赋怎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完全与幼时心无旁骛地修炼《禅道心经》的变种心法有关,当然更与他体内数次变异的真气有关,若说练武天赋,他自觉并不别人强多少。 “你应该知道‘玄阴之体’,我打算把玉倩交给你,让你吸收她的‘玄阴元气’。”神尼郑重地道。神情坚毅,也有几分无奈和欣慰。 李笑天大吃一惊,颤声道:“师伯,这是为何?你说的是真的?” 神尼无垢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如今莫霸天的实力太强,正义一方如果不能有奇迹出现,将会很快在秘盟的攻击中土崩瓦解,伤亡殆尽!” 李笑天犹自不信这个让他狂喜的事实,喃喃道:“玉倩能同意吗?” 神尼无垢神秘一笑,向密室的门看去,道:“你听听外面是谁?” 李笑天灵觉一展,瞬间感觉到门外的人,不是东方玉倩,还有谁! 心中大喜,顿时眉开眼笑。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04章 跨越大圆满·窥天道 晨曦微露,天上飘起了细雨。 雨儿稠密飘忽,柔柔绵绵,轻风吹拂扑面而来,如同处子柔嫩的怀抱,香馥沁人骨髓,只愿醉卧温柔乡,不愿醒待死神来。 笑庄的群雄一夜未寐,一部分颇有身份的高手纷纷赶往各处,寻找隐世未出的正道高人。李笑天也传出加急密信,将“掌圣”龙战尚存于世的消息告诉览月宫、少林寺、峨嵋派和丐帮君山总舵。 “西天尊”武穆雷已率手下顶尖高手于半夜赶来,此时正在抓紧时间修炼“大手印”和“血阴指”,龙战的消息虽然没有吓得他小便失禁,但也差不多远,天道级的高手几乎非人可敌,能在大战到来之前多一分修为,将来也会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神尼没有离开,因为她要为度李笑天和东方玉倩护法,面对龙战和莫霸天的强大,神尼打算碰碰运气,试图在李笑天身上创造奇迹。 笑庄的密室中,平添了一张床。这张床由细小的寒冰石和火阳石密密排成,方圆丈余的床面足有数万颗,数目惊人,也只有神尼这样的大人物才能有这么多玉石。 玉石上铺着一层洁白的褥子,平坦柔绵,竟是罕见的云蚕丝织就的云蚕锦。这种锦缎光泽柔和,水火不侵,却能很好的传递冰火热度,达到某种奇妙的平衡,是缓冲冷热冲击的最好物品。 密室四角燃烧着四炉龙涎香,香气满室游弋,闻之让人血脉贲张,神情亢奋,体内的气血流动加快。 室门悄然打开,一对年轻男女闪入室内。香味入鼻,二人的面色很快红润起来,接着红得犹如滴血,心跳加速…… 李笑天站到床边,目光炯炯地盯着东方玉倩,仿佛看着不穿衣服的裸女,火辣辣的感觉直刺地冷艳的仙子浑身颤抖,芳心突突,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体内某处滋生,越来越强烈。 扑嗞! 龙涎香突然燃起浓郁的烟气,李笑天和东方玉倩同时吸入腹中,二人呛的一阵咳嗽,身躯突然碰到一起。 李笑天丹田处一热,顿时心猿意马起来,而东方玉倩则是娇躯一僵,呢咛一声,接着身躯一晃,酸软无力。 李笑天一把抱住,顿被东方玉倩火热的娇躯吓了一跳,怪不得净心说她不能动情,一旦情动就如地火爆发、冰山融化,势不可挡。 “李,倩儿本想把……清白留到洞房花烛夜给你,可是造化弄人,想不到我们在这种情形之下,就……”东方玉倩说着说着,眼睛里噙着泪水,俏面羞红,惹人怜爱。 李笑天脸色一苦,按捺下身的蠢蠢欲动,咬牙道:“东方,既然你觉得遗憾,不如我们放弃这次合体吧。我也觉得太委屈你了,反正提高修为不止一种方法,我们再想想,总会想出来的。” 东方玉倩脸色更红,弱弱道:“李,不要这样。倩儿……愿意,愿意与你……” 李笑天摇头道:“东方,我决定了,为了留给我们一个最完美的记忆,还是等到大婚后再洞房吧。” 东方玉倩犹豫片刻,立马把头钻进李笑天的怀里,吞吞吐吐道:“李,我不会那么自私的。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我……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上……上床……练功吧。” 李笑天觉得怀里的尤物越来越热,的坚挺也发硬难受,带着一丝理智道:“东方,这也太委屈你了。” 感受到坚挺摩擦玉腿的快感,东方玉倩浑身瘫软,渴望男子宠幸的欲望遍布全身,尤其是小腹以下的部分,开始酸痒难耐…… 一双秀腿紧紧并拢,企图缓解越来越奇异的感觉,偏偏夹住李笑天下身的帐篷,一阵极度愉悦的表情从李笑天的脸上涌现,仿佛享受世上最苦涩的美味。 “啊!”东方玉倩窘的粉颈霞红,头在李笑天的身上拱来拱去,手也摸来摸去,弄得李笑天欲火高炽,双目猩红。 哎呦!喔! 东方玉倩的玉手无巧不巧地摸到李笑天的坚挺上,二人先后爆发出一道古怪的叫声。李笑天舒服地抱紧东方玉倩,而东方玉倩则羞得直挣扎。 嗞啦! 一身素衣撕裂开来,缠在李笑天腿上的裙摆分成两半,露出薄如轻裘的里裤。玉腿挺拔修长,匀称惊人,从小腿向上凹凸起伏,直到浑圆的臀部,妙不可言。 李笑天的双眼都看呆了,只咽口水。 嗯呢一声,东方玉倩察觉到李笑天的灼人目光,娇羞地低着头。 李笑天食指大动,如此秀才可餐的仙子就在眼前准备投怀送抱,就算柳下惠再世,也要精虫上脑,使出浑身解数,大肆杀伐一番。 “倩,你的身子真烫啊,要不要消消……”李笑天温柔地道。 东方玉倩啐了一口,声如蚊蚋:“天,你这个呆瓜,人家早就答应了,偏偏你……” 李笑天一听,如奉谕旨,嘴上却道:“倩,你说大声点?” 东方玉倩的脸儿红得就像昆仑山巅的红缨果,跺了下莲足,娇羞道:“就是那个!羞死人了!” “为夫明白了!”李笑天故作恍然大悟,接着一把抱起东方玉倩走向大床,“娘子,我们练功吧。” …… 当所有衣衫落地的刹那,李笑天的眼睛都圆了! 南宫心菲、柳怜卿都被他吃了,司徒莹、张雨芝还未动指,包括常云嫣、唐如惠在内,估计除了蔡思雯的成熟身材外,谁都没有东方玉倩的娇躯丰满诱人。 年过双十年华的女子果然非同凡响,绝不是一般少女可比。 傲然的双峰饱满圆润,粉嫩的清香诱人,随着身躯的颤抖,一双玉乳荡漾着无与伦比的诱惑,上下起伏,波涛汹涌,春色溢满密室。 这是一具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傲人胴体,凸凹匀称的娇躯曼妙无比,释放出来的完美弧度和玲珑曲线,把丰腴绝美的身材零距离诠释给了那对已经僵化的眼珠。 此躯只应仙界有,人间哪得见一回! 李笑天此时非但亲眼目睹,而且看了个通透。 东方玉倩樱唇蠕动,呼吸急促,嘘嘘娇喘声引人遐想。从粉颈沿香肩而下,穿过高耸的乳峰,一片不带一丝赘肉的小腹,平坦如莽原,再往下萋萋一丛,黑而神秘,透着无穷的诱惑力。 继续往下,女人最珍贵的地方暴露在李笑天的眼中,僵固的眼珠竟然再度石化,喘气声越来越粗,如拉风箱,丹田中的欲火遍布全身,几乎燃烧血液,沸腾如焚。 “呢咛!” 东方玉倩羞赧至极,捂着脸,开始蜷缩,李笑天眼睛一动,急了,完美绝不能在他眼前消失! 若有人问世间最快的速度是什么? 必然有人说:光芒的穿行! 若有人问世上最快的长途行进速度是什么? 必有人回应:御剑飞行! 若有人问江湖上最快的短距离速度是什么? 必有人这样说:瞬移(缩地成寸的升级版) 而若有人问武林中谁脱衣服的速度最快? 当事人扪心自答:李笑天! 并指如刀,闪电般一道指风飞出,一身儒衫顿时裂为两半,连内裤也不例外,胯间野草摇晃,偏偏男人的象征完整无恙,此时此刻分寸还能掌握到这种火候,可见李笑天的修为已达意随心动的地步。 东方玉倩似是感觉到什么,稍稍松开指缝,秀眸张开一看,“啊!”,呆了片刻后,羞得想找老鼠洞钻进去。 芳心怦怦直跳,心里却偏偏有种古怪的念头,男人的身体也真奇怪,平时不觉得有何出奇之处,现在下身却有一物颤巍巍的,足有数寸长,狰狞如鳖首。 难道这就是男人最不同于女人的地方? 难道他就用它与自己……练功? 这能行吗? 会不会疼? 东方玉倩越想越害怕,她要提醒李笑天不能太粗鲁,明眸含春,翕动着红唇道:“天,你……待会要……轻点,倩儿怕……痛。” 非常艰难地说完十几个字,东方玉倩浑身泛红,情动不已。 看到东方玉倩春潮已生,李笑天哪还能控制住,一个狼扑,就将心爱的女人拥抱起来。 一对赤裸的男女抱着翻滚起来,男人异常主动,从耳后、前额到胸脯、莲足,浑身的每个角落几乎都被他湿吻一遍。 …… 当一切就绪,男女的情欲积蓄到顶点时,合体就水到渠成。 李笑天在东方玉倩耳边嘀咕一声“倩,为夫疼你了”之后,虎躯一挺,进入一个温软柔润的腔道。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苦守二十多年的处子之身,终于完美地给了爱郎,东方玉倩留下了幸福的泪水! “嗯啊!” 很轻易地突破一道阻碍,长驱直入,李笑天把东方玉倩由处女变成了少妇。东方玉倩先是一疼,不过片刻,痛感消失,代之而来的是舒爽到骨髓中的快感。 男人的耸动,女人的呻吟,密室中龙涎香助兴,鱼水之欢正在进行时…… …… 不知几番春风度,未觉销魂已多时。 当龙涎香扑嗞扑嗞冒起一阵黑烟后,瞬间熄灭,密室内的气息一变,李笑天的身躯一震,一个念头在脑际一闪,突然记起最重要的事情。 额上冒着几滴冷汗,心神一凛,急忙刹住欲射出的生命精华,向被灵肉之欲俘虏的一塌糊涂的东方玉倩道:“倩,倩,你清醒一些,我们快点运转各自的心法!” 东方玉倩双目一睁,脸上的春情顿减,虚弱地颤抖道:“天,幸亏……你提醒,倩儿……差点忘了!” 李笑天看得心疼,急忙扶起东方玉倩。 “嗯咛!”二人虽然将上下的姿势改为坐立,但是却依然结合在一起。这一番体位的改变,触动了的摩擦,李笑天一舒服,差点精关不保,而东方玉倩也差点泄出最珍贵的处子元阴。 …… 李笑天默默运转《禅道心经》的变种心法,体内透明的怪异真气瞬间加速流转,半盏茶工夫就已运转九个小周天,一炷香工夫运转一个大周天。 当一个大周天结束后,李笑天感觉到产生一股向内的吸力,几乎同时,一道清凉的东西流了进来。 李笑天和东方玉倩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四掌紧贴,二人的真气顿时接触,数息后,李笑天的透明真气变得异常生猛,直接封住东方玉倩的真气,并将之阻回。 李笑天的透明真气顺势直追,沿着东方玉倩的经脉窜动之际,竟然开始吞噬她的真气。仅仅片刻工夫,李笑天的真气粗壮三分,而东方玉倩手臂中几处经脉内的真气消失无踪。 二人大惊。 东方玉倩体内的真气看似一种,其实由两种合成,正处在半融合的状态。这两种真气是修炼慈心庵的“心剑心法”和玉霞谷的“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而生出的内力,前者禅味十足,绵长柔和,后者光明正大,浩然纯厚。 禅佛之气和浩然正气本就是一脉相承的正道内家真气,将二者放在一起,虽然融合不易,但要相安还有法可寻。凭借神尼无垢的武学造诣,自然能找出平衡东方玉倩体内两种真气的方法。 事先李笑天告诉过神尼无垢,他的真气具有吞噬性,可是神尼无垢却以东方玉倩体内的真气也非常强大为理由,并没将他的怪异透明真气放在心上。 李笑天本来还对神尼无垢的话抱有信心,现在情况出现大反差,东方玉倩的真气依然不敌李笑天的透明真气。 眼看着将把东方玉倩双臂内的真气全部吞噬掉,李笑天决定棋走险招,目视东方玉倩让她准备撤掌。 李笑天的不断吸收着东方玉倩的“玄阴元气(处子元阴)”,双掌如果再不停吸收她的真气,她必将逃不了真气枯竭甚至丧失武功的下场,更甚者,还有可能身亡。 李笑天自然不会看到东方玉倩落到这样的下场,虽然四掌分开,他不能在吸收处子元阴的同时将体内的真气渡给她,从而形成大循环,使二人的修为都能得到很大的提高,但是凭借他对“玄阴之体”和医理的认识,就算吸收完东方玉倩的处子元阴,也不能伤她太深。 处子元阴虽是一名女子体内最纯粹的元气精髓,对于玄阴之体的女子来说,它更是与生俱来的精华,舍掉它或许会损失部分功力,却不能要命。 李笑天采取只吸不吐的方法来解除眼前危机,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东方玉倩没有怪罪李笑天的决定,相反感受到对方眼里爱惜她、疼爱她的情意,所以毫不犹豫地分开了手掌。 四掌分开,东方玉倩的“玄阴元气”流失的速度大增,但她没有丝毫后悔,即使这样让她失去了同时大幅度提高修为的机会,只要能成全爱郎,她依然喜悦。 李笑天接收着一股股清凉的处子元阴注入体内,从东方玉倩坚决的眼神里,看出了对方的爱意,一阵感动,同时决定,将来一定要想办法弥补她今日的损失,将她的武功提高上去。 …… 良久,具体说一个时辰之后,东方玉倩体内的最后一丝处子元阴流入李笑天的天内,身体一歪,身体的空虚感让她差点跌倒。 李笑天大惊,右掌一竖,掌心向外一吸,就将东方玉倩的娇躯吸住,重新坐立。他不便说话,防止泄了一口元气,影响运功,只好用眼神示意她快点运转心法,调整体内的真气。 或许男女合体后,心灵的交流更胜语言,东方玉倩竟然瞬间明白李笑天的着急关切,沉下心神,运起心法。 这一运功,体内却发生了让人始料不及的变化,或许原本有着“玄阴元气”的先天约束和神尼教授的特殊方法平衡,东方玉倩体内的禅佛之气和浩然正气才得以处于相安无事的半融合状态,现在处子元阴全失,两种真气顿时在经脉内流窜,占据原先处子元阴控制的区域。 起先两种真气各自为战,分别抢占地盘,不一会二者重新碰触后,却发生了激战,虽然原先的半融合让它们有了一定的“情分”,但是一山不容二虎,二者总要分出一个胜者出来,就这样东方玉倩几乎失去了对体内真气的控制,任其厮杀。 东方玉倩体内的凶险,李笑天并没有感觉到,因为在他吸收了东方玉倩大量的“玄阴元气”后,这些处子元阴全都集中到丹田,让他大感奇怪的是,处子元阴竟然呈现透明的状态,要不是异常清凉,他几乎分不出它与体内的透明真气有什么区别。 还有更奇怪的,处子元阴进入李笑天的体内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丝被怪异的透明真气吞噬掉,二者也没有发生冲突,竟在丹田处各自缓慢涌动,在最后一股处子元阴聚合而来后,丹田处奇迹般地出现一个阴阳鱼的模样。 虽然没有黑白之分,但李笑天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就是一个透明的太极图,鱼身和鱼眼全部透明,以丹田为中心,旋转涌动。 “究竟怎么回事?体内的真气为何形成透明的太极状呢?”李笑天心里非常疑惑。“难道这是某种心法?但也不对,没有什么心法会凭空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当李笑天继续运转《禅道心经》的变种心法九个大周天和九九八十一个小周天之后,全身的透明真气突然向丹田涌去。 失控?! 变种心法竟然失控了! 这种事情发生在天人之境中期顶峰修为的高手身上,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然后事实就是事实,李笑天大吃一惊。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头,因为全身的真气并没有一下子全塞进丹田,若是那样,他定会暴体而亡,而是从太极图的一处阴阳鱼进入,旋转半圈后从另外一处阴阳鱼涌出。 涌入的鱼身由李笑天体内原本的真气组成,涌入的真气经过半弧旋转后,似乎变强了很多,旋进另一边由“玄阴元气”构成的阴阳鱼时,竟然一改原先平等的状态,开始吞噬起来,确切的说,性质变强的真气与处子元阴融合起来。 融合后的全新真气连“透明”的颜色都几乎没有了,只有凭心灵的感觉,李笑天才能感受到再次变异的真气存在。 这是一种清澈、纯粹到彻底的真气,虽然几乎没有色彩,但用灵觉观察还是能察觉到它的形态,色状空明的“灰”,形状混混沌沌的“球”!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只有凭感觉才能察觉到它的神奇,近乎无色,比透明还透明,却让人产生“灰色”的感觉,看似一股股混乱无迹,却偏偏让他觉得有迹可循,似乎这一股股的全新真气是由一个个小圆球组成。 尽管“小圆球”只是他的感觉,但他的脑袋中有种莫名的坚信,他相信他的感觉是正确的。 …… 又是一个良久。由于心法失控,所以没有了大小周天的计算。不过,以李笑天的感觉,最少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李笑天的体内又发生了大变化,以丹田为中心的太极图越来越大,阴阳鱼的转速也越来越快,到了后来,这边旧的透明真气涌入,那边新生的“灰”真气涌出。 旧有的真气不断减少,新生的真气不断涌入体内的经脉,整个身体几乎都成了一个太极图,所有经脉中的真气都在沿着太极的轨迹运转着。 尤其是其中的九九八十一个穴道,每当新真气通过时,都猛吸了一顿,穴道也似乎打上了“灰”的印记,越来越清晰。 当最后一丝旧有的透明真气变异成全新的“灰”真气之后,整个太极图陡然消失,不过李笑天能感觉到它不是消失,而是因为整个身体都成了太极,所有经脉内的真气都沿着太极的轨迹在运行,因此与其说太极图消失了,还不如说融入李笑天的身体,他的整个身体就是一个大太极。 李笑天已从惊讶、担心到放心大半,他知道自己度过了危机,非但没有因为心法失控而走火入魔,反而因祸得福,进入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 此时的李笑天如同脱胎换骨,直如做梦,仍然不敢相信体内的神奇变化。为了完全安心,他决定重新察看一内的情况。 灵觉才出,全身的情况瞬间浮现在脑际,一探之下大吃一惊。 首先,他想不到灵觉强大迅捷到这种程度,已不是平时的意随心动可比,几乎是心意合一,不分彼此,意念与心思几乎没有时间的差距,“想”即“到”,与之相比,“眨眼工夫”似乎成了非常长久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定然发生了质变,已经提高到异常夸张的地步,否则定不会具有这种强度的灵觉。 其次,他的丹田看似混乱一片,用灵觉感知后,却似乎存在着一种奇妙的轨迹,与全身的经脉要穴相通。 再次,体内有八十一个穴道透着怪异,就是以这些要穴和丹田为关键点,全身的真气才沿着太极的形状慢慢运行着。 最后,当李笑天试图运转《禅道心经》的变种心法控制体内真气运行时,却发现自己似乎在玩幼童的把戏。似乎在太极的轨迹中运行原先的心法,是在“鲁班门前弄斧,关公面前玩刀”。一种渺小可笑的感觉。 此外,李笑天还发觉自己的经脉也发生惊人的变异,不但更加宽厚坚韧的骇人,而且似乎与血肉融合在一起,真气极度容易地穿越经脉,透体而出。 李笑天停止了察看,因为他呆住了!体内的变化让他恍如做梦! “嗯哼!” 一道痛苦的声音打断了李笑天的震惊、沉思和失神,睁开双眼,入目的竟是南宫玉倩满面血红、浑身颤抖、嘴角溢血的样子。 李笑天惶急异常,大惊道:“东方……倩,你……难道走火入魔了?” 东方玉倩额头汗水淋漓,虚弱地道:“天,我……体内……乱。” 李笑天眉头一皱,意念一动,竟然不用触摸东方玉倩的脉门,就将她体内的情况摸个一清二楚。 先是一惊,接着却松了口气,道:“原来你体内的两道真气在作怪,放心,我马上帮你融合他们!” 右手在虚空一拂,在东方玉倩震惊的目光下,一道“灰”真气已进入她的体内,似乎身体的真正主人不是她而是李笑天的新真气似的,“灰”真气动念间就与禅佛之气和浩然正气分别接触,而后不管对方是否同意,就下命令似地将二者融合起来,前后过程不过数十息工夫,东方玉倩的体内已为全新的真气所取代,不但除去了两种真气冲突而走火入魔的痛苦,更让她修为大增,一举进入天人之境初期的水平。 东方玉倩失去了全部的“玄阴元气”,却得到了两种正道纯正的真气融合后的新真气,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一会工夫过后,东方玉倩运功完毕,欲站起身来,突然感觉到下身一物牵扯着自己,垂目一看,脸色大红。 李笑天察言观色,立知二人合体练功太投入,竟忘了彼此仍赤身裸体,连下身还连在一起。 倏然起身,意念才起,东方玉倩的衣物已飘飞到她的身上,而李笑天也招来了自己的衣服,却发现已经撕裂成两半,顿时尴尬一笑。 “天,你竟能意念驭物?”穿好衣服后,东方玉倩突然想到方才的一幕,惊骇道。 李笑天点头道:“嗯!我的精神力和灵觉似乎发生了质变,又提高了很多,心与意可能合一了!” “啊!”东方玉倩再次震惊,“‘心剑心法’的最高境界似乎是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心与剑的合一,才能以心驭剑。而心与意的合一似乎是更高的一个境界,难道你跨过大圆满阶段进入那个虚无缥缈的天道之境了?” 李笑天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茫然,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境界,不过,他似乎有种奇妙的感觉,似乎他体内的太极状轨迹和八十一个穴道与天道关系密切,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可能已经摸到了天道境界的门槛。 见李笑天点头又摇头,东方玉倩的表情跟着变化,一会震骇,一会惊喜,一会失望,一会期待…… 突然,李笑天体内的真气沿着太极状运转起来,八十一个穴道也随之“灰”亮,心神一震,他想到了以前曾经数度迷茫过的“星辰运行是否存在轨迹”的问题和《天心大道》中的“天心运行大道心,天性运转众星辰……寰宇、虚空、无极、天地与万物生……”的话。 他的眼睛一亮,喃喃道:“我可能已经进入天道境界了!” “什么?” 东方玉倩情不自禁的又一次失声惊叫,而与她一同出声的还有推门而入的神尼无垢。 “啊!” 三人异口同声! 神尼无垢盯着李笑天光溜溜的身子惊呆了。东方玉倩垂头至胸口,满面通红。李笑天则如同含羞的处女,双手挡住,并蹲下身躯,心中充满久违的羞臊感。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05章 训·寻道·窥天神威 荒诞的一幕并没有引起多大轰动,知情者全都三缄其口,没有几人敢不给神尼无垢的面子。 然而真实情况却并不尽然如此,当神尼无垢冲进密室之后,随即跟着进来三人:武穆雷、百里长风和轩辕继业。 当时三人并没有看到神尼无垢的羞怒脸色,而是对李笑天赤身裸体的尴尬样子感到好笑,纷纷调笑起来,甚至把他丹田上一小片淡淡的灰色印记都不放过,把它说成第四只眼,下面的一撮茸毛就是半边眉毛。 玩笑可以开,但是要分清场合,此时神尼无垢脸色铁青,三人的玩笑分明惹怒了她,就在她要发飙之时,李笑天眉头微皱,一道气场顿时覆盖住密室。 眼神一闪,武穆雷、百里长场风和轩辕继业三人身上的外衣全然离体,向李笑天飞来,任凭三人追逐,却始终跨不出三尺距离。 三件衣服穿在身上,李笑天脸色一沉,低喝道:“今日所见,你们谁都不准说出去,否则,哼!” 简单的“哼”字如同闷雷,炸在三人心间,却没有在密室中引起回响。三人心神一凛,骇然之极,这道哼字竟然如同发自体内,震得三人一阵昏眩。 三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瞪着李笑天,他们怎么也不愿相信李笑天不但用气场困住了他们,还只哼了一声就让三人失神,若是他想杀掉他们,单是方才的片刻昏眩工夫就足够了! 神尼无垢虽然不是李笑天的教训对象,却同样感觉到李笑天的不同。方才李笑天布下气场低哼的时候,她感觉到李笑天明明就在眼前,却似乎非常遥远,七尺男儿则显得犹如山岳般高大,而她竟有种渺小而欲顶礼膜拜的感觉。 不可能! “绝不可能!虽然玉倩的‘玄阴之体’罕见无比,但李笑天不是‘玄阳之体’,修为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提高,何况就算李笑天是‘玄阳之体’,与玉倩合体之后,最多刚好突破到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而已,也不应该让自己对他产生高山仰止的感觉吧?” 神尼无垢虽神目如电,绞尽脑汁,却就是想不明白李笑天的变化。虽然她迫于老妖怪“掌圣”龙战的压力才不甘心地让爱徒东方玉倩和李笑天合体,试图在李笑天身上创造奇迹,但也想不到不但真的创造了奇迹,而且似乎远远高于预期。 “你的修为提高到什么程度了?”神尼无垢问道。 李笑天散去气场,淡淡道:“接近天道之境的窥天境界吧。” “天道初境——窥天?” “窥天!” 神尼震惊,武穆雷、百里长风和轩辕继业三人同样惊骇,才听到龙战进入传说的缥缈玄妙之境,这又听到李笑天承认也进入了这个境界,恍如听天书,难以置信! 神尼无垢一脸不信地道:“你原先的修为不过天人之境中期的顶峰,现在却接近天道之境的窥天境界,整整跨过了一个境界,太不可思议了!” 武穆雷三人更是不信,他们都在天人之境阶段修炼多年,修为再想提高一分非常难,此时听说李笑天竟然越级提高武功,让他们如何相信。 “不可能!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是天下绝大多数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连我们三人都非常羡慕,不知道这辈子能否达到,你却直接跳过,一举进入传说中的天道之境,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武穆雷惊叫道。 百里长风叹息道:“大圆满阶段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至高境界,更别说传说中的天道之境了。笑天如果真的越级进入这个缥缈玄妙的境界,也未尝不是正义势力之福。只不过,这让我们这些修炼了近百年的老人们实在汗颜,练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如笑天短短几年的工夫!” 李笑天凛然道:“晚辈只是茫茫江湖中的一个特例而已!武林还需要老前辈们支撑,有了你们坐镇,我们这些晚辈们才能放开手脚,与邪魔对抗。何况,前辈等人老当益壮,修为高绝,你们才是对付莫霸天、龙战等至强人物的高手!” 李笑天的表情虽然严肃,但话里却都是马屁,拍了一通之后,百里长风和武穆雷满意地笑了起来,轩辕继业虽是李笑天的下属,但轩辕一族大长老的内心还是孤傲的,对李笑天的吹捧,也觉得老怀大慰。 神尼无垢同样不能免俗,喜欢听奉承话,但是对于李笑天这么快超过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武穆雷、百里长风和轩辕继业三人的眼神交流片刻后,派出一人道:“我们要与你比试一番,看看你说的是否真的?” 李笑天微微一怔,道:“既然你们还不相信,那么在下奉陪!” …… 练武场上,被细雨洗刷一遍的场地,干净清爽。 自笑庄扩建以来,数里内民居皆被征用,推垮重建之后,其规模翻倍,就是整个练武场也足有数百丈方圆。 由于武林情势对正义一方极为不利,正魔对峙实力悬殊,因此笑庄的高手除了少数强者在室内修炼外,其余天组属众和各帮派弟子都在练武场上练功。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同样的认识,就是赶在老妖怪龙战和莫霸天大开杀戒之前,争取每一刻的时间练功,多练一会,多提高一点,或许就会在江湖大劫后,多一分幸存的机会。 与其说他们都在为对抗强大的魔道势力在苦修苦练,还不如说是为了保命在拼命练功。武林史上,正义势力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危机,面对不可抗拒的魔道至强者,唯有咬牙练功才能使他们保持清醒,保持一分斗志。 到了练武场后,众人的神情、动作甚至汗珠的滴落都成立体影状图分毫不差地全部在李笑天的脑中浮现,这是一种玄妙的能力,绝不是以前单纯的精神力捕捉可以比拟。 整个练武场全在他的意念控制范围,似乎只要他想到哪一处,动念之间,就会出现在那一处,几乎没有动作和时间的概念,就像他原本就站在那里一般。 “这难道就是瞬移的感觉?”李笑天暗自惊疑。他虽然没有真的随意念进行瞬间移动,但是心里的感觉却让他坚信肯定会做到。 在他为天道的神奇惊异之际,他捕捉到众人眼中的焦虑,以及更深处的胆怯与麻木,眉头微蹙,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自己人的斗志低落。 站到练武场边缘的一个高台上,李笑天低声喝道:“诸位,练功是为了什么?” 声音不大,却似乎响在人的心里,顿时吸引群雄的目光。 “习武之人为何练功?”李笑天再次问了同一句话。 只有少部分人点头,大部分人眼神茫然,似乎在魔道的强压下已经失去了习武的方向,得过且过。 李笑天脸色微沉,附着精神力,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 “生存!” “变强!” …… “保家!” “卫国!” …… “强身!” “健体!” …… “赚更多钱财!” “娶漂亮老婆!” …… “哈哈,对!大家说的都对!”李笑天突然哈哈一笑,群雄的眼睛有了更多的彩色,似乎李笑天的笑声为他们减轻了压力。 “不过,大家应该知道要想得到这一切必须有一个前提!”李笑天话锋一转,声音陡高,“那就是性命!” “我们必须有命,才能去得到这一切!” 李笑天陡然释放精神力,波状的力量以轻柔的方式很快覆盖住全场,大喝道:“大家跟我说十遍!” “有命,才有可能拥有一切!” …… 十遍之后,群雄的表情丰富起来,气血开始翻腾,颓丧的斗志也高涨了几分。 李笑天聚气成声,继续呼道:“经过数次正魔大战,我们都活了下来,而且最终胜利的秤杆并没有偏向魔道,说明什么?说明我们都不是懦弱之辈,我们都是有骨气、有胆气、有力量、有抱负的坚强武者!” “我们从不怕流血丧命,不怕邪魔的狡诈凶残,不怕对手的高强武功,只要我们有匡扶正义、捍卫人格、保护黎民百姓和天下弱者的坚强之心、勇敢之念,我们就是世上最不可战胜的无敌之师!” “什么是胜利?什么是无敌?” “死,并不完全是失败!因为死,有的轻如鸿毛,有的重若泰山!为了天下苍生而战斗,就算死,也是重逾泰山!这样的死,并不代表失败,也并意味着消失,因为死者的精神永远铭记在我们的心间,世代传颂,永远鞭策着我们的后代‘苍天在上,正义长存’!如同我们‘英烈碑’上篆刻的英魂,他们的事迹永不磨灭,他们的精神永垂不朽!” “永不磨灭!” “永垂不朽!” 群雄高呼,斗志高涨!连武穆雷、百里长风、轩辕继业也不例外,甚至神尼无垢都无比动容! …… “生的光荣,死的伟大!不论魔道的实力多么强大,我们都应该浑然不惧!我们要光荣的生,就算是死,也要伟大的死!” “生命诚可贵,苍生福祉高!若为正义顾,一切皆无畏!” “既然我们可以不畏死亡,为何我们不能避免死亡呢?难道强敌强大,我们就一定要洗干头颅等待别人来杀吗?与其悍不畏死,不如顽强而生!” “我们要光荣的生!生的光荣!生的要有意义!世人都知死气可怕,须知强大的生气照样克制死气,消灭死气!水能灭火,大火同样可以烧干水滴。厚土能掩水,但大水同样可以冲走土堆!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顽强的生吗?须知,死之极,同样孕育活的机会!俗话说,否极泰来,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此理……” “啊!” 李笑天和神尼无垢同时突然低叫一声,武穆雷和轩辕继业的脸上一片惊疑之色,如有所悟! 神尼无垢惊叫,是因为李笑天连番说了这么多话,条理越来越清晰,而且越来越有道理,到了后来竟然上升到“道”的高度,竟与武道的真谛完美的契合起来,尤其是最后的“水火土相克相生,死与生相互转化”,似乎触及了某种至高的武之奥义! 神尼无垢越想越觉得可怕,她震惊于李笑天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些连她都觉得无法理解、富含道理的话,她不敢相信才过弱冠之年的李笑天会有这么惊人的武学造诣! 她更害怕的是,李笑天的话似乎透露着一个让人心悸的信息,她陡然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习武的方向,似乎觉得武道之途遥遥无期,甚至怀疑天道之境后还有更高的境界! “天哪,难道这就是天道境界的高手才能具有的武道见识?难道这个境界真的那么恐怖,连她这样的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的高手都必须仰视?难道武道之途遥无止境,自己还在坐井观天?难道……” 神尼无垢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沮丧、胆怯和迷茫过,仿佛整日闭关修炼的无敌高手出关后突然得知外界变化了他竟成了渺小的存在一般,彷徨无助。 “天道循环,大道无形?” 在神尼无垢惊骇恍惚之际,李笑天同样在震惊,只不过二者的心情和感受完全不同! “很显然,此天道非彼天道。天道之境的‘天道’是一种武学境界,而天道循环的‘天道’是一种概念,似乎代表着‘天’。生死轮回就属于‘天’的范畴。同样,因果报应也应该在这个概念之内。如果说开了,天下万事万物应该都在这个范围之内。万字为大,覆盖天下,即为大道!但大道为何无形呢?” 李笑天越想越心惊,也越是往深处思索,他总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一个玄妙莫测的目标,或许那就是“大道”的所在。 “生与死的界限当真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何水火可以相克相生?光与暗似乎也不存在着绝对的界限,那因与果呢?” “记得在南阳城丐帮分舵时,自己为天上的星辰运行和苍穹深邃所陶醉迷茫,曾破天荒地将之与人体的神秘联系起来,自己当时甚至大胆地认为人体就是一个小宇宙,与天上的星辰一样,同样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苍穹中的星宿图纹和日月运行当真与人体有着某种神奇到极点的联系?” 李笑天浮想联翩,思维虽然看似跳跃,其实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隐隐感觉到就是某种隐秘至极的轨迹将万事万物联系在一起,从而才有生死轮回,天道循环! 他记得《天心大道》中记载着“天心运行大道心,天性运转众星辰……寰宇、虚空、无极、天地与万物生存”。 这段话似乎把“天心”、“大道”和“天性”关联起来,这又是何意呢? “天心”究竟是什么? “天性”当真是指“人先天具有的品性特质”吗? 二者又具有怎样的内在联系呢? 他还记得当初想起《天心大道》的一些语句时,随即作了一番怪诞的思考,其中就有“星辰有其运行的轨迹,如勺状、马形、蝎态,每个轨迹都不是断开的,而是被一股玄妙的力量牵引着,形成绵绝不断的图案……那些图案中定然包含着匪人所思的力量,亘古万载,它们竟能保持着特定的运行轨迹,竟能在茫茫寰宇中连成一体,这怎么像人体内的经脉与穴道的构成路径呢……人体大道过百,经脉除了奇经八脉外,不计其数,这些经脉穴道并不是杂乱排列的,它们也应该有着特定的轨迹……虽然它们的实体不是运动的,但它们也不是随意存在的,否则就应该每个人的经脉与穴道的位置都不相同了。” 当时,这段话在他的脑中浮现之后,他就想出了“破而后立”的大胆设想,从而恢复内伤,修为大增。 “为何一番设想会有那么大的作用呢?虽然当时是在运转《禅道心经》的变种心法后完成‘破而后立’的,但是自己现在却知道,那些想法才是根本!” 李笑天心思电转,不停思索。 练武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在思索,即使一些修为稍低的人不知道李笑天、神尼无垢和武穆雷这样的高手在沉思什么,但是他们也从二人的出神状态中得到好处,领悟到一些武学的不解之处。 星辰运行的轨迹被一种玄妙的力量牵引着? 星宿图中包含着匪人所思的力量? 人的经脉排列有序蕴含轨迹? 星辰运行当真对应人体内的某种轨迹? 李笑天想到这里,眼睛突然一亮,瞬间想到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行太极状”和八十一个“灰”穴道。 “难道?啊!应该不会错,天上星辰运行与体内经脉排列和真气运行真的存在神奇玄妙的内在联系!” 李笑天大吃一惊,瞬间又被喜悦代替,接着惊叫起来。 众人正在沉思中,突然被李笑天的“啊”字惊醒,纷纷看向有些失态的当事者。 李笑天哈哈一笑,道:“除了‘西天尊’、百里殿主和轩辕大长老三人,其余人请退到练武场边上。我要与他们三位较量一番,诸位一定要看清,我正义一方不惧怕魔道势力!” 看到李笑天意气风发的样子,所有人都感到兴奋,他们大都是修为不俗之人,眼力自然有,看得出这个年轻有为的天组组长必然在修为上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群雄纷纷退向场边,心情既兴奋又有些吃惊,不晓得神奇的创造者——李笑天又会有什么样的奇迹,至强的修为竟能在这么时间内再次提高,除了神人估计也只有这个怪胎能够做到。 …… 练武场中央,四人分南北站立,一北三南相距十余丈对峙。 “你们谁先来?还是一起上?” 李笑天从容一笑,接着竟然闭上双目,双手如同太极状一上一下,双掌掌心分别向上向下,看似武功架势,却又显得自然随意,仿佛深呼吸前的手势。 神尼无垢看得目光闪烁,疑惑连连。武穆雷三人则是心里气怒,暗怪李笑天太过张狂,竟然如此小觑他们三人。 武穆雷火爆般大喝:“好!李大宗师果然不愧武林中的无冕之王,竟然如此瞧不起老夫等人!哼!就老夫一人,也能战败你!” 说着运气吞声,准备施展强大招式,给李笑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一个教训。这个时候,他完全忘却了在密室中的遭遇,想到的就是尽快打败李笑天。 而李笑天似乎浑然忘我,依然摆着太极的姿势,从容闭目,让人看起来不是在和人决斗,而是在站着小憩。 李笑天的“张狂”让人看起来似乎有些自大,而看在强者的眼里,却有些恍然大悟,他不是没做战斗准备,而早就开始。 此时,李笑天放松心神,沿着心中的诸多看似有关联的想法,调动体内的真气,在沿着太极状轨迹运行的同时,将意念着重集中到九九八十一个穴道上。 原本自动多于他主动运行的太极状轨迹,竟然在这一刻被他主动调动起来,体内通过八十一个穴道后,他福至心灵地感觉到真气通过这些穴道的先后顺序,隐含着一种规律,竟与太极极巧地吻合起来。 随着八十一个穴道一次次猛吸“灰”真气,它们也逐一“灰”亮起来,而其排列的顺序竟然契合某种天地至理,具体说,似乎与苍穹中的某些星位一致。 “如果……如果有亮线将八十一个穴道连接起来,不就是苍穹中的星宿图吗?可惜了,仅仅这些穴道‘灰’亮一些,并没有‘灰’色的亮线连接它们。” 李笑天若有所悟,明白了一些东西,却又因为少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而感到惋惜。 不过,当他的心念想到“亮线”和“连接”时,八十一个穴道的亮度陡增一分,太极状的真气运行速度加快,精神力瞬间覆盖数百丈方圆的练武场。 意念跟随而至,一道无形的气场以李笑天为中心,将练武场笼罩住。 “啊!” 在场边群雄的眼里,李笑天的形态威严之极,身在场中却如同嵌入深邃的空间中,缥缈怪异。而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古怪之力,每个人都显得渺小之极。 众人的目光完全聚焦到李笑天的身上,越看越难以移开半分,似乎感受到他的身体如同宇宙中的一处旋转着的黑洞,产生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力。 李笑天虽然没有睁开双目,但是群雄却觉得他就像高高在上的主宰,正在俯瞰苍生,他们这些蝼蚁只配颤颤发抖、顶礼膜拜。 扑通!扑通…… 不知从哪个人开始,群雄开始扑倒在地,向李笑天跪拜起来,虔诚之极,仿佛膜拜在诸天神佛的脚下。 就连剑邪贝眀、蒙景泰、杜伯阳、轩辕飞龙、轩辕长兴等至强高手也不例外,东方玉倩、司徒莹、南宫心菲等女子并没有因为李笑天的关系而豁免,同时在爱郎的神威下跪伏在地。 场上站立的人,除了场中央的四人外,就剩神尼无垢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感觉到练武场的异样,李笑天睁开眼睛,一看之下,一惊一怔后,旋即收敛气息和精神力,略微尴尬地道:“咳咳!大家请起!” 经过李笑天的咳嗽提醒,群雄才缓过神来,顿时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除了少部分人有些脸红外,大部分人都心服口服,对李笑天这个至强者下拜,理所当然。 场中武穆雷、百里长风和轩辕继业三人才从李笑天的威压中缓过气来,面色通红,气息不稳,方才若不是三人早就运足功力准备对付李笑天,也定会像剑邪、蒙景泰等人一样,向李笑天跪拜。 “三位前辈,你们现在还服不服呢?”李笑天淡淡一笑,看着面前三人。 武穆雷、百里长风和轩辕继业三人异口同声道:“不服!” 李笑天面不改色,从容道:“出招!” 三人出掌、拔剑、弹指,攻势刚起,空间仿佛失去了概念一般,李笑天似乎没有动过,已经在三人面前打了个来回。 看着场中三人如同雕塑般的静立着,姿势怪异,群雄无不震骇,眼睛瞪得浑圆,似乎看到了某种神迹。 神尼无垢也惊呆了,看向李笑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06章 十美缘·情浓到深处 武穆雷、百里长风和轩辕继业三人就在刚要发出攻势的刹那,护体罡气似乎纸糊般,被李笑天的三道指风穿透,身躯顿时定住,木雕般的身子竟然保持着出招前的姿势,似乎三人全力的攻击都被一指封住。 这是什么招式? 他动过吗?动过?没动?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三人可是天人之境的超画级高手,就这样被他三指点住了穴道? 不是在做梦吧? 群雄纷纷揉着眼睛,有的狠狠掐了一下胳臂,想知道是否在白日做梦。 剑邪双目炽热,喃喃道:“这就是天道初境——窥天的威力?太强了!” “肯定是天道之境,只有这个境界的修为才能施展出如此神鬼莫测之能。太快了!难道方才李笑天使用的身法就是传说中‘短距离最快的速度’——瞬移?” 飞黄教教主蒙景泰身材高大魁梧,模样粗豪,却是个粗中有细之辈,单看规模本来不大的飞黄教被他打理成现在正道有数帮派之一,足见他颇具才能。 “哈哈,大家都在愣着干什么?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李笑天看不想当小丑,看到众人一副呆瓜的样子盯着他,赶紧发话吩咐群雄散开。 神尼无垢目光复杂,扫了场边翘首看来的东方玉倩一眼,暗叹一声,对李笑天轻叱道:“还不快点把武施主、百里施主和轩辕施主放开!” 李笑天讪讪一笑,右手一挥,三个雕塑瞬间活动起来。这一手解穴的手法,使的毫无痕迹,看得神尼无垢眼睛一亮,吃惊不已。 “看来,天道之境很可能是另一个层次上的领域,甚至超越了武学的范畴!看李笑天连番施展出的招术,招招神乎其神,已不是寻常手段可以应付!”神尼无垢暗自赞叹。 “小子,你是神吗?要不,怎么会一招就把我们三个老家伙给制住了?”百里长风又惊又叹地道。看他屁颠屁颠的样子,一招就败给李笑天,心里别提多憋屈。 李笑天摇头道:“哪里哪里!是晚辈趁你们不被才得逞。” 武穆雷粗着嗓子道:“你也别给我们遮羞了。败给你,并没什么。哈哈,本尊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知道你将来必有大成就。今日看来,老夫的眼光还算不错!” 轩辕继业禁不住笑道:“武宗主不愧一派之主,竟还有这等眼力,老夫大开眼界了!” “哼!三个老匹夫竟然如此厚脸皮,难怪武功不再长进!”神尼突然冷哼讥讽。 三老头脖子一缩,急忙转身奔去。神尼无垢虽然慈心为怀,但脾气也比较固执,他们若不走,估计要生受一次“大悲咒”的佛法洗礼。 此时司徒莹、南宫心菲、柳怜卿和张雨芝也跑了过来,东方玉倩可能刚被破身的原因,走路有些踉跄,落在了后面。五女后,则是常云嫣和唐如惠四女。蔡思雯和古逢春二人随后赶来。 看到东方玉倩秀眉紧皱,踉跄欲倒的样子,李笑天心中一疼,意念一动就出现在东方玉倩身边,一把抱住她,温柔道:“倩,你怎么跑过来了,快回去。” 东方玉倩娇面一红,瞥了四周一眼,在李笑天怀里挣扎一番后,低声道:“天,快放开我,大家都在,别让人看笑话。” 李笑天一紧双臂,道:“咱们是夫妻,谁会笑我们!” 见爱郎非但没有放开,反倒抱得更紧,东方玉倩把头贴紧李笑天的胸膛,红着脸道:“姐妹们都在,你再不放开,以后她们会笑话我的!” 李笑天微微一怔,心道别被东方玉倩说中了,身后还有几个小醋坛子,别被打翻了。 缓缓放开东方玉倩,向后一看,顿时看到十几道幽怨的眼神,除了与自己确定关系的四女,竟还有常云嫣、唐如惠的。另外还从蔡思雯的眼睛里察觉到隐晦的情意。 李笑天心神一震,头疼起来,最近他早就发觉常云嫣和唐如惠对他生了情愫,只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现在看二女的眼神,分明已经情根深种,竟吃起东方玉倩的醋了。 相比之下,对于蔡思雯的情意,他倒是比较放心。他知道蔡思雯识大体,明事理,绝不会公然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来。 “李大哥,东方姐姐温柔吗?看你爱惜她的样子,恐怕早就把卿儿忘了。”刁蛮小魔女柳怜卿醋味十足地说道。 李笑天苦笑一声,方欲解释,就被南宫心菲打断:“对呀。哥哥,你与东方姐姐合体过了,她有没有我们对你温柔呢?” “啊!”东方玉倩一听,花容顿红一片,羞涩地低下头。李笑天则暗自嘀咕,南宫心菲还真长不大,心思单纯,这种羞人的话都说得出来,这不是让东方玉倩难为情吗。 “嘻嘻,组长真是好福气,‘凤品榜’两大仙子都跟了你,连小妹都嫉妒不已呢。”唐如惠突然插话道,同时白了李笑天一眼,“都说组长乃多情种,说不定什么时候连常云嫣姐姐也要成为你李家的人了。” 常云嫣倩脸一红,脉脉含情地看了李笑天一眼后,向唐如惠道:“你……,唐妹子你不要说我,这些日子谁在背后偷偷看着组长,哼,指不定你比我还早一步成为李家的媳妇呢。” 话一说完,才觉得有语病,脸色更红,急忙跑到唐如惠身后躲了起来。 唐如惠嘻嘻一笑,故意露出常云嫣的身子,并说道:“常姐姐害羞了,要不,咱们一起嫁给组长吧。反正司徒姐姐和东方姐姐等人都是李家的媳妇,人多,咱们在一起也热闹。” “咦!” “啊!” 唐如惠说得轻巧,李笑天和司徒莹诸女都是一脸惊诧,她们想不到唐如惠说得如此露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苗女多情,大胆示爱”吗? 苗疆与中原大不相同,苗人多生于穷山恶水,作风大胆,其中苗女最为多情,只要被她看中的年轻男子,她都会直接表白。 唐如惠眨着好看的眼睛,说道:“你们的表情怎会这么怪,难道你们不想和组长在一起吗?” 司徒莹、东方玉倩等人脸色一变,急忙摇头,连蔡思雯也不例外,唐如惠娇笑一声,愉快地道:“这不就得了!嘻嘻,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 众女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作声,李笑天知道不能再让唐如惠说下去了,于是岔开话题:“唐姑娘,能看到你走出唐门主去世的阴影,我很高兴。” 唐如惠的脸色突然阴沉一片,不过,转瞬即逝,道:“组长,我们苗人有个习惯,那就是尽快忘记伤心事和不开心的事情,一切向前看。” 李笑天点头道:“说得好。人不应该活在记忆里,就应该向前看。” 唐如惠犹豫道:“组长,你以后叫我如惠或惠儿好吗,不要再叫唐姑娘了,显得太生疏。” 李笑天一怔,想了想后道:“也好!以后我就称呼你如惠吧。” 常云嫣在一旁看得心急,一咬牙做了个决定,道:“组长,你以后叫我云嫣或嫣儿吧。老是常姑娘长常姑娘短的,别人听了还以为我是个外人呢。” 说到“外人”,脸色一红,暗啐自己怎么啦,怎么又说漏嘴了。 看到常云嫣仍有几分幽怨的眼神,李笑天心中一热,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哼!” 众女同声讨伐,李笑天心知犯了众怒,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 正午时分,李笑天正和各帮派高手商议事情,手下禀报览月宫的第一批高手到达。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姐,李公子,我们来了!” 随着两道清脆的女声同时传来,一双无限美好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大厅门口。 那是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年纪都在二九年华,一人着绿衣,另一人着紫衣。绿衣女子灵秀甜美,面带盈盈巧笑,可人之极。紫衣女子脸色略显冷意,神态稍显严肃。 二女的身上各自佩带一把宝剑,剑鞘颜色与所穿的衣衫一致,她们都是一身劲装,身材玲珑有致,秀挺美好,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双姝。 这二女正是司徒莹的孪生侍女叶梅和秋竹,二女随白元和“蒙山四老”返回览月宫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这次趁着司徒承志回宫调集高手的机会,她们才得以出宫。 李笑天惊喜道:“叶梅,秋竹,原来是你们!” 叶梅和秋竹的神色复杂,看到李笑天后,竟噙着晶莹的泪珠,叶梅还算好点,秋竹则是娇躯直颤,扑向李笑天。 “坏公子!坏公子!喜欢上小姐,就忘了竹儿!花心大萝卜,坏蛋!” 秋竹飞奔的速度极快,李笑天正为她的话惊呆,就一把抱住一个温软娇嫩的身躯。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大厅内的群雄无不目瞪口呆,这娇俏小丫鬟投怀送抱的一幕,令人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天下还有这么大胆的婢女,他们也算大开了眼睛。 再看叶梅一脸情意的模样,跟在后面,众人哪还看不出二女对李笑天的情意。暗自羡慕之际,不禁大叹怪胎就是怪胎,连女人缘都如此让人望尘莫及。 紧随秋竹和叶梅进入大厅的是司徒承志、白元以及身后的十名星袍带剑武士。此时十二人同样一副惊异之色,看了司徒莹又看了秋、叶二女,眼珠翻转,觉得不可思议。 没等李笑天招呼来人,又有四人闯了进来。 一人身材魁伟,雄壮高大,却有些呆头呆脑,另一人天香国色,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套裙,上身曲线浮凸曼妙,下身群钗美妙精巧,配上一副绝美的俏脸,端的漂亮之极。 另外两人竟是留在洛阳南宫世家处理事物的南宫眀安和南宫勇,此父子二人行色匆匆,分明经过长途跋涉。 “哈哈,组长,想死俺老伊了!嘿嘿,司徒少宫主,你看俺老伊把谁给你带来了!”浑大个伊刚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演武大厅,轰鸣回响,袅袅不息。 李笑天大喜,身影一闪即与伊刚来了个熊抱,略显激动地道:“伊兄,你果然不负众望,马到功成!” 伊刚嘿嘿傻笑。平时不怎么离手的“逍遥棒”估计放在什么地方,此时并不在手里。 “三叔,勇弟,你们近来可好?”李笑天向南宫眀安父子说道。 “笑天,南宫世家现在已经恢复秩序,你和大哥尽管放心。”南宫眀安朗声道。 南宫勇已经长成英武健壮的小伙子,急声道:“李大哥,我们发现智哥……南宫智出现在扶桑武林的队伍里。” 南宫维正、南宫智父子在北盟打击南宫世家的一战中溃败东逃,投入扶桑武林势力组成的东盟中。后来东盟逼迫一些小帮派接受这对逃窜父子的领导,父子二人自负拥有诸葛孔明之智,却被东盟充当了炮灰,在企图偷袭襄阳李家的战斗中,南宫维正惨死在“刀霸”杜伯阳的刀下,而南宫智借助江南烈火堂的“雷火珠”的威力,在瞎了一只眼睛的情况下逃脱。 南宫智拥有“小诸葛”的名号,在智慧上小有名气,他出现在扶桑武林的队伍里,李笑天并不觉得奇怪。 以南宫维正父子的狼子野心,南宫智绝不会放过报仇的机会。此刻江湖大战在即,规模有可能达到武林史上的最强、最猛的程度,此时再不借住外力,他恐怕永远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李笑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三叔,最近可曾发现南宫世家附近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 南宫眀安摇摇头,接着拍了一下胸口道:“没有!南宫世家周围方圆数十里内都有我们的暗哨,任何异动我们都会提前发觉。何况还有龙门山郭氏一族的策应,已经没有人再敢打南宫世家的主意!” 李笑天放下心,道:“现在正魔势力分别向杭州和鬼府秘境集中,虽然魔道势力都在准备正魔决战,但也不得不防个别魔道高手的破坏。” 南宫勇未退少年之气,道:“李大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来此之前,我们已把所有壮丁和护卫队分派好了,南宫世家已经是飞鸟难进!” 李笑天哈哈一笑,目光一转,向伊刚身边的女子说道:“这位就是陆晶玲陆姑娘吧?” 群雄一惊,他们想不到魔尊莫霸天的女弟子陆晶玲会出现在笑庄,正魔决战在即,她来此地,不是自投罗网吗? 喀嚓!不少刀剑纷纷出鞘。 李笑天脸色一沉,喝道:“住手!陆姑娘乃司徒少宫主的好友,虽然出身邪道,但心地善良,从未杀过一人。你们不可鲁莽!” 此时,陆晶玲正从司徒承志的脸上移开目光,听了李笑天的话,心里一阵感动,看似柔弱委屈的模样,很快变得决然,道: “诸位,我就是‘凤品榜’上排名第八的陆晶玲。不错,我的师尊正是莫霸天。今日我既然敢来此地,就没想到怕死。” 群雄目光灼灼,手上持着兵器,犹豫不决。 司徒承志护到陆晶玲身前,道:“各位,正魔大战在即,谁好谁坏已不能用出身来衡量。我敢用性命担保,陆姑娘有着一颗侠义之心,从不作恶!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酆都城附近打听打听,有多少人得过她的帮助。” 群雄的杀意锐减,把目光看向李笑天,等他做出决定。 李笑天的星目一闭一合,意念已在陆晶玲的身上探查一遍,感知到对方气血平稳,眼神纯正,并没有任何邪念。 “在下也相信陆姑娘乃真心投诚!如今形势紧迫,只要是愿意匡复正义、对抗魔道的人,无论出身高低、正邪、贵贱,都是我们吸纳、联合的对象!” 李笑天顿了顿,向司徒承志大有深意地道:“司徒大哥,陆姑娘既然身怀赤子之心,你可要好好对待她。” 司徒承志俊面微红,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与晶玲交往,家父并没有反对。正魔大战,我览月宫定会出尽全力,捍卫正义!” 群雄方然大悟,原来他们是多心了,只看司徒承志对陆晶玲的称呼和关切,就知道二人早已有了情意,何况已得到览月宫宫主司徒惊天的默许。 陆晶玲倒是非常识大体,道:“小女子已与莫霸天再无关系,将来对抗魔道,小女子绝对不会退缩!” 李笑天暗赞陆晶玲的人品,也为司徒承志能够得到如此美貌的女子倾慕而高兴。、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飞进大厅,众人只觉得眼前空气一阵涌动,陆晶玲的面前已经出现一个女尼。 无垢神尼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晶玲,道:“玲儿,贫尼听说你到了这里,就赶了过来。对了,你怎会来这里呢,难道你不怕他们杀了你?” 陆晶玲脸色一喜,急忙跪拜道:“玲儿见过神尼!” 群雄暗暗疑惑二人的关系,看神尼和陆晶玲样子,二人分明早就熟识。 司徒承志跟着急忙拜倒道:“承志见过神尼!晶玲是我……的朋友,已与莫霸天断绝关系!” 神尼无垢脸色一变,深深看了陆晶玲一眼,问道:“玲儿,你当真不认你的师尊了?” 陆晶玲的俏脸顿时黯淡几分,目光中透出一股恨意,道:“嗯!莫霸天和宋南星师徒都是豺狼之辈,狼子野心,歹毒狠辣,若不是……呜呜……” 说着说着,陆晶玲竟然哭了起来,似乎在莫霸天师徒那里遭受过莫大的委屈。 司徒承志大急,眼睛冒火,道:“晶玲,你快说,莫霸天父子到底对你怎么啦?” 陆晶玲娇躯颤抖,抽泣声越来越大,众人都感觉到她的遭遇绝非寻常。 神尼无垢眉头一皱,刚想念出“大悲咒”安抚陆晶玲的情绪,就听李笑天低喝一声:“卐〔音wan〕!” 一道波状力量辐射到陆晶玲身上后,并没有任何阻拦,穿体而过,消散开去。 陆晶玲打了一个激灵,哭声顿减,一脸恨色道:“宋南星……玷污了人家的……清白!” 群雄无不气愤,司徒承志更是气得发抖,高叫道:“这个畜生!他怎么能污辱他的师妹呢。” 神尼无垢满面铁青,目光中充满矛盾。 陆晶玲恨恨地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司徒承志一把握住陆晶玲的手,道:“走,我们这就去找这个畜生!我一定要废了他!” 李笑天暗自叹息一声,道:“不用了!宋南星已经被我杀了!” 陆晶玲身躯一震,半信半疑,神色复杂,眼泪吧嗒吧嗒滴落,惹人同情。 司徒承志则松开陆晶玲的手,看向李笑天,颤声道:“你当真把他杀了?他是怎么死的?” 蔡思雯眼睛含泪,对陆晶玲的遭遇非常同情,过来作证:“贱妾可以作证,公子杀死宋南星是我亲眼所见!” 古逢春也点头作证。剑邪贝眀将他的遭遇向南宫眀安、司徒承志等人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宋南星死于笑天的精神力攻击之下,你们放心,我们已把他的尸体掩埋,就是阎王也难再让他复活!” 司徒承志和陆晶玲同时一惊,暗骇李笑天的至强修为,后者更是弯腰欲跪,李笑天挥手一抬,发出一道真气制止她下跪,道:“宋南星作恶多端,死有余辜!陆姑娘不用谢我。” 陆晶玲不能跪下,心里却对李笑天非常感激,急的满脸透红,喘息着道:“李……大侠,你帮我报了羞辱大仇,今生无以为报,请你一定要受我一拜!” 司徒承志看得一阵心疼,拉住陆晶玲道:“晶玲,笑天是自己人,你不必见外。” 神尼无垢似乎刚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道:“玲儿,既然笑天杀了你的仇人,你的心结已解,就留在笑庄吧。这里都是正义一方的精英,和你东方姐姐在一起,我也放心。” 陆晶玲反握司徒承志的手,道:“神尼放心,玲儿以后不会随便乱闯。有司徒……大哥在身边,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了!” 神尼无垢点了点头,转向司徒承志道:“承志,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待玲儿。这次正魔决战乃是千百年来武林中最大的浩劫,劫后情形如何,实在难料。” 话锋一转,继续道:“承志,你爷爷司徒长青还好吗?此次武林决战,他应该也会重新出山吧。” 司徒承志恭声回道:“晚辈和白爷爷等十二人是览月宫第一批赶来的高手,家父和爷爷将带领‘蒙山四老’作为第二批随后赶来。” 神尼无垢再次叹了口气,道:“览月宫的‘迎月神诀’和‘览月大阵’都是江湖上最上乘的武林秘技,或许会在大战中起到不小的作用。” 就在这时,门外闯进三人,浑身血迹淋漓,蓬头散发,衣衫褴褛。 三人中为首者是个年轻的女子,若不是被两个男子架住,恐怕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竟是杨淮世家大小姐杨梦兰?” 眼尖的人很快认出这个“凤品榜”排名第三的绝世美女——杨淮世家大小姐杨梦兰。杨梦兰年方十八,在家传武功“离水心法”上的修为很高,江湖传闻此女除了练功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协助杨流海打理世家产业。 李笑天一怔,扬州大战后,杨淮世家一直闭门不出,由于手头繁忙,因此他也没怎么关注它。现在看到杨梦兰的凄惨模样,隐约感觉到杨淮世家出大事了。 杨梦兰抬起头,显露出一副柔媚之极的绝色容颜,虽然有些惨白,但并不影响她的美貌。 扑通跪倒在李笑天的面前,杨梦兰双目含恨,凄惨地道:“李公子,这是家父临死前留给你的信!请你务必替我杨淮世家报仇,梦兰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李笑天没有想到杨梦兰突然向他下拜,来不及阻止,只好让她起身,可是杨梦兰坚持李笑天看完她父亲的信,她才起来。 李笑天只好接过一封带血的信,展开一看,顿被里面的内容所震惊,眼睛冒出无边的怒火。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07章 大爱·天道终境破天 “……李大侠亲启:未能参加扬州大战,老夫深感为遗,然不孝侄儿杨福通勾结扶桑忍者流,趁秘盟围困杨淮世家之际,刺杀老夫身边的高手。随后,又在扬州大战吸引各大势力目光的情形之下,再次出动高手来袭。厮杀一夜,杨淮世家整整三百二十五人丧命,妇孺不留。老夫虽知大限已至,但死不瞑目。不报此仇,老夫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息。 如今我杨家仅剩兰儿几人,请李大侠代为照顾。扶桑武林可恨之极,老夫自知即将身死,不能亲手诛杀这些邪恶之辈,恳求李大侠一定要痛击他们,还我中土武林安宁!如能让兰儿带着忍者流的流主果心士居的首级来告慰死去的杨家族人,老夫就是在阴间也要叩谢李大侠的恩惠!无论李大侠将来能否替我杨家杀死果心士居,无以为报,见到老夫的留书时,兰儿就是你的侍妾!为奴为婢,老夫也无怨言,只是恳请李大侠好生照顾小女。” 下款落字:杨淮世家第八代家主杨流海遗书。字迹潦草,全用鲜血写成,显示杨流海写信时已在弥留之际。 信中句句透着懊悔、遗憾和受仇恨,一代商武世家的掌舵人如此抱憾死去,实在让人叹息。 杨淮世家扼守长江一段极其重要的水域,同时掌控扬州一多半的盐铁生意,又控制江浙地带的部分中小武林势力,如今被扶桑武林摧毁,中土东部势力分布必将大变,如果不是正魔决战在即,估计已经发生惨烈的争夺战。 然而杨淮世家的倒下,出现势力真空已成为既成事实,既然杨流海死前要李笑天替杨家报仇,又不惜献出女儿为妾恳求,他就不能让别的势力吞掉杨淮世家的基业。 李笑天想了想,帮杨梦兰重振杨淮世家的事只能放在战后了,如今魔道各方势力都在集合,只有消灭了那些野心家,才能真正保住杨淮世家。 旋即想到一个问题,心里一阵苦笑,开口说道:“杨姑娘请起,你们的请求我答应了。其实,就算忍者流不袭击杨淮世家,我们也不会放过它!《武林志》上的记载很多,扶桑忍者造成的中土惨案,简直罄竹难书。忍者的手段阴险凶残,不痛击他们,我中土武林难得安生!” 杨梦兰梨花带雨,哭腔着道:“如此多谢恩公!从今以后,梦兰就是你的侍妾……奴婢,听你使唤!” 李笑天急忙看了司徒莹、东方玉倩诸女一眼,顿时感受到一片火辣辣地目光,当即拒绝道:“杨姑娘,你不需要这样。铲除行凶的恶徒,乃我辈份内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杨梦兰摇着头,道:“这是先父的遗命,梦兰不敢违背!” 李笑天脸色一僵,道:“杨姑娘,你真的不必如此。侵入中土的忍者,人人得而诛之!你放心,就算你不做侍妾女婢,我也会帮你带来果心士居的首级!” 杨梦兰依旧摇着头,道:“不,我要手刃忍者流的流主!” 李笑天毅然道:“好!你起来吧。等我抓住果心士居后,立即让你亲手杀死他!” 杨梦兰一脸坚毅,娇面微红道:“恩公,你要是不答应,梦兰决不起来!” 李笑天暗自惊讶,他想不到以“柔媚和经商才能”闻名的杨梦兰,心志会如此坚决,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杨梦兰排名“凤品榜”第三,容貌仅在司徒莹和东方玉倩之下,虽然李笑天已经拥红倚翠,看惯天下美色,也不能不对她动心。 其实,不仅他,凡是见过杨梦兰的人,都会被她的柔媚之态所吸引。 江湖女子有外媚和内媚之分,外媚者风骚者居多,内媚者床第之术甚佳,除此之外,还有一类非常罕见,那就是内外媚兼具的人。 杨梦兰不但内外媚合一,还非常内敛,平时既端庄又柔媚,举手投足都带着无限美感。而这种人一旦动情,内外媚会散发出诱人之极的媚惑,妩媚到极点。 李笑天胸藏万卷书,怎会不知杨梦兰的奇异之处,然而已达天道之境的他,修为和境界虽然超脱,心境却更能体会到芸芸众生的心声。 他似乎看穿了杨梦兰的内心,那是一片充满仇恨、苦楚、认命、矛盾和坚决的世界,他仿佛能够感同身受,对她充满了同情。 既然同情她的遭遇,体会到她的内心,他就不想轻易答应她,以便她能够做出更好的选择。毕竟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九个对他有情有义的女人,还有一个四旬老姑娘不知如何相处,再多一个杨梦兰,很可能让她非常委屈。 “杨姑娘,你看看她们,她们都是我的女人,你坚持加入,难道不怕委屈你吗?”李笑天指着司徒莹、东方玉倩等人说道。 司徒莹等女脸色羞红,心里同时感到无比的甜蜜,李笑天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她们是他的女人,可是头一遭。 只有唐如惠和常云嫣略显幽怨,而蔡思雯目光复杂,透着一丝苦涩。 出乎众人的意料,杨梦兰似乎不假思索,竟然脱口而出:“不委屈!能够朝夕侍奉恩公左右,梦兰感激都不及,怎会觉得委屈。” 话落,满是泪痕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瞥了李笑天一眼后,又垂下头去。 群雄中眼尖的人不少,仔细品味一阵后,似乎看出一点苗头,那就是李笑天很可能早在杨梦兰的心中有了位置。 想一想,觉得这也很自然。李笑天如今的江湖声望已经至高无上,不仅武功修为高到不可思议之地步,还顶着武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宗师、无冕之王、天组组长、琴门门主、诛天殿主等崇高的身份,早就成为江湖上所有年轻女子的心仪对象,若说杨梦兰对李笑天没有一点意思,那才叫奇怪。 李笑天皱了皱眉头,道:“唉,你这是何苦!” 杨梦兰眼泪再流,轻泣道:“呜呜,爹,我要下去见你了!” 李笑天一惊,手脚才动,司徒莹和东方玉倩已联袂走到杨梦兰身边,轻声说道:“杨妹妹快起来,那个花心汉嘴上不答应,心里其实早就巴不得你成为李家的媳妇。” 杨梦兰娇躯一颤,迅速偷看了李笑天一眼,柔柔道:“当真?” 瞪了李笑天一眼,东方玉倩递过手绢给杨梦兰擦脸,道:“嗯。别跪了!他脸皮薄,我代他答应了!” 杨梦兰羞涩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李笑天顿时变得目瞪口呆,欲言又止,任由东方玉倩和司徒莹等女拉着杨梦兰向厅外走去。 …… 插曲已过,有几人当场向李笑天祝贺,恭喜他又抱得一位美人归,被李笑天狠狠训斥一顿,理由是:大敌当前,不得再提此事。 话虽如此说,群雄当然不会全信,只是暗地里羡慕李笑天运气好。 李笑天得到十位美女的垂青,有人高兴,也有人皱眉。眉头皱的最深的就是神尼无垢,她可是看了方才一幕的整个过程。 “笑天,不是贫尼多嘴,你应该注意一下。媳妇要一个就够了,一旦多了,就会闹出矛盾。你一下子得到这么多女子的爱慕,将来怎么处理她们之间的矛盾!”神尼无垢虽是出家之人,对男女之情也还能看出点东西。 李笑天讪讪一笑,接着肃容道:“她们既然真心爱着晚辈,晚辈就绝不会辜负她们!请神尼前辈放心,晚辈会处理好她们之间的关系的。我保证她们之间不会产生矛盾。” 神尼无垢深看了他一眼,道:“看你这么自信,我也就放心了,希望你以后不要欺负玉倩。” 李笑天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连忙点头答应,随即话锋一转,说起当前的武林形势。 进入天道之境后,李笑天的心胸已是常人难及,笑道:“前辈,在司徒长青前辈、圣僧等隐世高手到齐后,我们已有了与秘盟一战之力。只要正义一方拧成一股力量,就算扶桑武林搅和,我们也不惧!” 一股气势从李笑天的身上自发地铺散开来,同时,自他的丹田处产生一种怪异的气息,群雄顿时感觉到一片威压覆盖住演武大厅,心荡神摇,如同大海的一叶扁舟,也宛若高山下的一棵小草。 李笑天明明就在眼前,没有如何动作,他们偏偏生出一种无力感。 “哈哈!诸位,莫霸天和龙战虽然强大,但也并不代表不可战胜。从今天起,凡是魔道势力的挑衅,我们都要给予最猛烈的还击!” 李笑天的笑声似乎具有无可抵御的穿透性,灌进每个人的耳内,并在心间回旋,震慑人心,催人奋进! “这段日子,大家是不是感到很压抑?是不是觉得在决战中幸存的希望很渺茫?是不是认为正义一方的胜算渺茫?” 见不少人茫然点头,李笑天再次哈哈一笑,道:“我辈既成江湖人,何惧来日强敌威!只要我们活的潇洒,战的精彩,我们就是胜者!勇者无惧,只要我们坚持必胜的信念,我们就是战无不胜之师!” “前辈们,兄弟姐妹们,我天组弟兄绝对会冲在正魔决战的最前沿,我李笑天就算杀到只剩一口气,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佛挡杀佛,神阻杀神!挺起我们的胸膛,溅出我们最滚烫的热血,杀出我们深入骨髓的武人品格,我们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朗朗乾坤,璀璨苍穹,茫茫江湖,悠悠武林,我们生长于斯,我们热爱这片领域,野心家想破坏它,我们自然要保卫它!”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自从我进入天道之境的窥天境界后,我感觉到武道之途远不止我们知道的境界,天道境界之后很有可能还有更高的境界!” 包括神尼无垢在内,所有人都震惊了,震撼于李笑天爆出的惊天发现! “我一个修炼心得,大家想不想知道?” 群雄无不动容,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纷纷大呼。 “无论哪种境界,习武之人要想突破更高的境界,就必须放飞自己的心!决不能将自己禁锢在固有的武学框架之内!” “天心运行大道心,天性运转众星辰!” 所有先天至境顶峰以上修为的高手无不觉得呼气困难,似乎心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窒息而死。 他们都是修炼至少数十年的绝顶高手,怎会听不出李笑天一字一句的价值,他们都感动的要流泪了,对李笑天的无私佩服的五体投地。 尤其是“天心运行大道心,天性运转众星辰!”这十四个字,绝对是倾尽举国之才也买不到的武学奥义。 李笑天如此胸襟,如此无私地公开自己所领悟的武学精髓的气度,所有人都为之钦服和感激。 他们已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如同刚刚学步的婴孩,在接受父母和先生的教导,李笑天已成为他们仰视和崇敬的无上存在。 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教导,成为他最忠实的信徒和拥护者。 群雄全都盘膝在地,静静聆听着李笑天教授武道的真谛,乖巧地如同最虔诚的追随者。 …… 良久,李笑天再次呼出一句奇怪的声音:“卐!” 精神力的波动过处,每个人屏息凝神,目光精亮,担心漏听一字一句。 “记住!‘天心’即‘人心’,‘天性’即‘人性’,‘天道’即‘人道’,大道通天!” …… 群雄听的恍如神谕,李笑天此时也陷入了玄妙的境界! 最后的“天心”和“人心”、“天性”和“人性”、“天道”和“人道”等三组概念之间的关系,都是他恍恍惚惚间说出来的,这些概念的联系似乎是从他的脑子里凭空蹦出来的,他之前根本没有想过,也不可能想到这些。 天心即人心! 天性即人性! 天道即人道! “人心,应该是人的本心。人的本心才是人区别于兽类的根本!人只有坚持本心,跟随心的感觉去修炼,才会上体天心,达到大道的极境!” “人性,是指人先天具有的品性特质,是为天性!人的天性很难改变,天性一般决定着人的秉性,只有符合本心的品性才契合天性,才会更好地领悟天地至理!” “人道,应是关爱生命、关怀众生的福祉、尊重人的人格和尊严的道德修养!人只有首先具备了高尚的武人情操,才有资格探求至高的‘天道’。天道之所以循环,是因为人道的缺失!要超脱天道循环,必须具备大爱无限的人道修养!” “无私的爱,广博的爱,才是人道的基础,才能超脱天道,摆脱因果,进入无上的大道!” “对,佛有千世轮回,世有千般爱,大爱无限,爱无止境!只有心中充满对万事万物的博爱,才能锤炼出无限爱的人道修养,才能撒播爱的天性,才能体悟爱的本心,才能……” 第四个“才能”没来得及想,李笑天就觉得体内八十一个穴道发热起来,赶紧用灵觉内视,赫然发现真气运行的太极状轨迹越来越急促,平时一大周天的时间现在一个小周天的时间就能完成。 八十一个穴道比以前更加“灰”亮起来,真气每经过这些穴道一次,这些穴道就“灰”亮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太极状的真气越来越快,经脉在真气的极速挤压下,开始向血肉延展,经脉与血肉、筋骨以及毛孔的契合度,达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突然,八十一个穴道中的两个中间的经脉中开始出现“灰色”的亮线,大约过了九个小周天的时间,接着第二个穴道和第三个穴道之间也出现亮线。 李笑天一惊,集中精神力分析已经形成的两条“灰”亮线的构成,一看之下,差点惊出三魂七魄。原来他感受到新的真气由一些模糊细微的“球”状体,现在却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个用灵觉可以清晰察觉到的“球”体,如同以前的透明颗粒,只不过这些“球”体形状逼真,宛如天上的星辰。 “怎么会这样?我的体内怎会出现天上星辰的缩小版呢?”李笑天疑惑不解。 时间的概念仿佛模糊了,经过不知多少个小周天的时间之后,李笑天体内的八十一个穴道已经被“灰”色亮线连接起来。 当最后一个亮线形成以后,李笑天突然觉得身躯一震,接着体内的太极突然透体而出,在体外形成一个极其壮观的太极状。 而那八十一个穴道连接成的图形就是完整的星图,似乎完全超过了二十八个星宿的范围,广袤而深邃,缥缈而玄妙。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沿着玄奥的轨迹运动,绵绵不绝,无边无际。 全力展开精神力,抽茧剖丝,李笑天的意念陡然进入一个“灰”亮小球,刚一进入,李笑天觉得眼前一暗,一点都不假,虽然李笑天用意念探查,并没有用眼睛,却的确产生一种双眼如盲的感觉。 似乎一眨眼的工夫,更像是经过千万年,带着一种矛盾的感觉,李笑天用意念在星辰样的小球内“睁开眼睛”。 “啊?怎会这样?怎会这样?”李笑天极度震惊,意念晃动,头部剧痛,差点失去神志。 星辰小球的内部竟然广袤无比,深邃异常,到处混沌一片。这是一片没有坐标的混沌之地,似乎没有过多的色彩,但也并不幽暗,透着灰色的亮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的意念进入的是体内的一个星辰般的真气小球,怎么现在‘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广袤的世界?” 李笑天暗自惊疑,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决定把意念再往深处延伸,“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意念才动,就觉得头部一痛,浑身一颤之后,意念顿时回收,离开了星辰小球。 “啊,我的痛怎会这么痛?难道方才用了一会意念,就让我的精神力差点透支了?”李笑天心下惊骇。 没等李笑天明白过来,突然感觉到八十一个穴道向太极状的中心传过八十一道神秘的力量,而那些神秘力量在太极中心集中后,即刻沿着任督二脉的方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到达李笑天的头部。 方才过度消耗的精神力竟然一下子恢复过来,不仅如此,在那些神秘力量的滋润下,精神力以几何级的数量增长起来。 随着精神力的增长,李笑天的头部竟然出现一团怪异的气状体,这团雾气状的东西在不断凝实伸缩,还不停地向外散发波状的能量。 从李笑天的头部出现气团开始,演武大厅盘膝而坐、深思武学奥义的群雄感受到一股强大无比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冲击他们。 他们第一时间看到了李笑天的异状,在他宏伟壮观的太极图不停旋转之际,他的身上竟然散发着一道道有如实质的精神力波动。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群雄大惊。 短短一会工夫后,李笑天散发的精神力越来越强大,除了少数几人,大部分人应付起来都感到无比吃力。因为对抗精神力,物理攻击基本没用,除了想法子打断精神力的主体外,就只有也用精神力还击或抵御。 群雄虽然精神力都比较深厚,但与李笑天不断突变剧增的精神力强度相比,逊色很多。 神尼无垢看得大惊,喝道:“大家快出去,迟则必受重伤!” 当大家陆续向外退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的眼、耳、鼻、口冒出血迹了,只要再对抗一会,恐怕遭受宋南星同样的下场。 当众人都退出演武大厅之后,李笑天察觉到头部的神秘力量融入气团,接着气团一阵剧烈收缩,头部再次剧痛,意识陷入了停滞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笑天回过神来时,发觉头部的气团缩小为原来一半的大小,拳头大小的气团已经凝实不少,向外散发的精神力不知何时已经减少很多,似乎被气团禁制住了。 李笑天此时有种怪异的感觉,他觉得头部的气团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绝对有着强大无比的精神力。如果他能一下子放出,估计整个杭州城都会塌陷。 他为自己的感觉感到恐怖,他不知道怎会有这么骇人的念头,虽然看似荒谬,但是他的心里自从见识到星辰小球的奇异和头部突然出现的气团后,就如同早就存在一般地生出了“动念之间毁掉杭州城”的念头。 额头滚下几滴冷汗,自己吓了自己一跳。 心神有些不宁,深吸口气后平复了一些,体外的太极和体内的八十一个穴道突然发生了某种变动,似乎运动的轨迹有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变化。 似乎变化起了连锁反应,李笑天的头部的气团陡然向八十一个穴道和太极图发出无数股精神力。 当这些凝实后的精神力与穴道和太极图连起来后,李笑天的身躯猛地一震,意念跟着一颤,似乎心门被打开了,一个通向神秘领域的通道出现在他的心间。 接着似乎有一股洪流般的巨大力量从神秘的通道里涌出,经过八十一个穴道,涌向体外的太极图。 八十一个穴道组成的星图陡然间“灰”亮数倍,体外的太极图仿佛吃了猛药,向外极速膨胀。 顷刻间,不停增大的太极图旋转出骇人的力量,轰然撑破并轰碎整个演武大厅,接着余威不减,将大厅附近的高手全都击飞出数百丈。 “啊!” 李笑天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如果再不发泄,将会暴体,不觉间发出了响彻整个杭州城的吼啸声。 在演武大厅倒塌粉碎之后,或许上天垂怜世人,不愿这些即将抗击魔道的群雄被李笑天发出的神迹般威力和纷飞的碎石土木撞击成齑粉,李笑天竟在没了大厅的阻隔后,察觉到群雄的凶险,双手沿着某种神秘的轨迹划动,一道黝黑深邃的空洞凭空出现在笑庄上空。 当空间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空洞之后,所有的齑粉和部分的余威都被空洞吸收殆尽,而那些击飞到数百丈外的群雄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力,止住了身形。 哗!哇! 所有人包括神尼无垢在内都吐出数口鲜血,坠落在地,数十人更是身受严重的内伤,瘫伏在地上。 神尼无垢满面骇然,喃喃失声道:“难道这就是天道之境的终境——破天?” 在同一时间,鬼府秘境中有一人抬起头,一脸吃惊地看向苍穹中:“不可能!这个世上不应该还有人达到天道终境——破天啊!” 与此同时,天竺的一个老和尚也眉头紧皱,带着疑惑的眼神连连看向空中,似乎察觉到东土的异象。 而莫霸天与一个和尚模样的人正在一处山巅上对视,陡然间二人不约而同地向杭州的方向看来,面露惊疑之色。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08章 守本心·授道·上者 看到眼前的一幕,李笑天揉了揉眼睛,恍如做梦,这么大的演武大厅竟被他轰成齑粉,这还不算,看着光滑平坦的脚下,很难让人相信这里原来是占地颇大的演武大厅。 李笑天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细细回想着发生过的每一个片段,赫然发现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问题,他的意识似乎经历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历练,竟让他产生时空错乱的感觉。 “看天色,至多过了两个时辰,这段时间并不算长,为何我会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呢?”李笑天低头沉思。 “难道这就是大道无形的威力?这就是‘道’的不可测,你越靠近它它就距离你越远?” “所谓的大道真的是‘无形菜’吗?如果不是,为何我会在探求大道的过程中失去应有的‘本心’!” 李笑天陷入了一个怪圈,他以为如果他还在坚守本心,就不会有“时空错乱”的感觉。他以为习武至今迈过一个又一个境界,最后达到传说中的天道之境,应该俯瞰众生,比任何人都清醒,可是到头来竟然连自己的意识都把握不住,心生巨大的挫败感。 “如果我失了本心,我还是我自己吗?” “如果……” …… 突然。 八十一个穴道同时闪烁一下,“天心运行大道心,天性运转众星辰”十四个字浮现在他的脑中,某根心弦似乎被弹了一下,曾经深思过的一段话从心间流过。 “人心,应该是人的本心。人的本心才是人区别于兽类的根本!人只有坚持本心,跟随心的感觉去修炼,才会上体天心,达到大道的极境。” 对啊,只要跟随心的感觉去修炼,又何惧本心的失守呢? 随心修炼,就是上体天心。天心都体悟到了,本心自然会被自己坚守,如此修炼下去,何愁找不到大道的方向,从“无形”中突破,达至大道的极境呢。 “哈哈!大道虽无形,吾自有道心!天威虽难测,吾敢独登攀!” 李笑天抬头向天,爽朗地大笑起来。此时的他不仅睥睨苍生,似乎连苍天都被他俯视。在他的挑衅下,苍穹似乎都颤抖一阵。 “咳咳”远处传来神尼无垢的咳嗽声,“笑天,你还不过来救救他们。” 李笑天寻声望去,数十丈外的惨象一下子出现在眼里,心里一阵愧疚,意念一动,已出现在群雄面前。目光扫视一遍,众人的伤势已经了然。 四十五人的伤势极重,已经伤到了五脏六腑,一些人的内脏已经破裂,再不救治,就会危机性命。另有七十三人伤势较轻,不过也需要修养几日才能痊愈。 李笑天暗责道,怎么搞的,想不到刚才出手这么重,若不能及时治好他们的伤势,定会影响正魔决战的胜负。 “不行,我必须尽快使他们的伤势痊愈。可是如果一个个为他们运功疗伤,虽然可以延缓伤势的恶化,但痊愈也需要很长时间,此法不可行!” 李笑天寻思着。 “看来得试试自己的天道终境——破天的独特之处了。自己虽然刚刚进入这个境界,但很奇怪的是,自从进入天道之境以来,修为的境界层次似乎与之前的划分区别很大,在天道境界,修为能否提高,关键之处似乎并不在于修炼时间的多少,而更在于能否‘领悟’。一朝得悟,修为可以大进,十年不悟,修为或许不进反退。” 李笑天之所以相信自己才进入破天境界不久就能运用这个境界的一些不少神奇手段,就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悟”! 自从进入先天之境以来,他的修为每一次提高无不与他的悟性有关。很多人都在背后称呼他“小怪物”,其实直到近期他才完全明白,他之所以能够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修炼速度,在短短数年的时间内达到别人苦练百年也达不到的高度,关键是因为他“悟”武在前,先悟透再苦修。这也是他的精神力修为往往比他的内力修为高一个层次的主要原因。 具备契合自然的心境,才能上体天心,“悟”出境界。先期领悟了武学境界,然后再练武功招式和巩固内力修为。“悟”的心境前行,内力修为跟进,这才使他的武功进境飞速提高,很少出现练功上的差错。 李笑天现在的心境很奇特,如同放飞的鸽子,只管天高任翱翔,他知道他已经放飞了自己的心,以后练功不会再固守以前的窠臼,而会跟随心的感觉修炼! 意随心动,他的心告诉他,他体内的八十一个穴道和太极肯定能很快治好所有伤者的伤势。 随着心意的传达,八十一个穴道闪烁和太极运转,一百一十八道真气自体内射出,毫厘不差地射入伤者的体内,强大的精神力分出同样的条数控制着真气在一百一十八人的体内穿梭起来。 穿过奇经八脉,打通淤塞的经脉,疏导窜动的血气,心分一百一十八份,竟然控制的娴熟无比,似乎在给自己疗伤一般。 过了大约一炷香工夫,受伤的群雄奇迹般的痊愈了,李笑天灵机一动,打算成全他们,低喝道:“注意,我这就打通你们几处平时不注意的经脉,以后只要勤加修炼它们,你们必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话落,又想到一个重要的东西要告诉群雄,于是凝声继续说道:“诸位,你们一定要坚守自己的本心!‘天心’即本心,只有守住自己的本心,才能上体天心,从而更快的感悟大道!” 群雄虽然不太明白李笑天的叮嘱,但是他们都能感受到这句话的份量,每个人都谨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他们都知道这个机会多么难得,李笑天所说的肯定是武林有史以来最宝贵最玄妙的武学奥义,忘记一个字或许就会丧失进军天道的机会。 李笑天在众人深思之际,已打通一百一十八人的几处经脉,接着略微尴尬地道:“想不到演武大厅会被我弄消失了,少林寺、峨嵋派和览月宫的第二批高手将会陆续赶来,我们得在他们赶到之前抓紧建成一座新的演武大厅,否则我们连那么多人一起商议大事的地方都没有了。” 听李笑天说到摧毁演武大厅的事情,武穆雷双目瞪得精亮,一脸惊疑和羡慕之色,道:“笑天,你方才竟然划破了空间,是不是进入天道之境的终境——破天的境界了?” 群雄同时看向李笑天,心情复杂,如果李笑天点头,他们就更惭愧了,因为李笑天的修为在这段时间内一直在做三级跳,武功进境的速度让他们羡慕到嫉妒的程度。 李笑天果然不负众望,点头道:“划破虚空是破天的标志,我想我应该达到这个境界了!” 群雄一阵惊叫和喧哗,李笑天在传说中的天道之境中竟也能飞速地提高修为,让他们觉得身在梦中,遇到了神迹般的怪胎。 “天道之境共有两层境界,初境窥天和终境破天!大家以后修炼一定要注意‘修心’,‘悟’武,而不是单纯的‘练’武!精神力和心境的高度决定着武者达到的最终成就,只有大爱和博爱,才能使人心契合天心,上体天心之后,大道可能就会显露行迹!” 李笑天很自然地说出这段话,内心没有一丝藏私的念头,仿佛对着自己的亲人在说话,心中充满爱。 “大爱无限,博爱万物,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李笑天的思绪仿佛触摸到武道的终极奥义,心胸宽广的似乎能够容纳整个天地。 体内八十一个穴道组成的星图和太极微微一颤,似乎又要透体而出,再酿方才的大祸,赶忙收紧心神,平息体内的异动。 “天心运行大道心,天性运转众星辰!” 李笑天扫了群雄一眼,再次重复十四个贵逾千金的字,字字铿锵有力,穿透人的意识,印刻在灵魂的深处。 群雄的脸上全都露出无比虔诚的神色,双目中充满了感动和感激之意,还有发自肺腑的最衷心的钦佩和崇敬。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什么是“大爱和博爱”,对于习武之人,武功秘诀和武学见识都是重逾生命的东西,很多人即使丢了性命,也不愿泄漏武功秘技。 不少人被废了武功就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觉,就是这个道理。因为对于一个真正的武者来说,武功就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比性命都重要! 李笑天连番授道,讲解武道的奥义,如此广阔和无私的胸襟,武林自上古洪荒以来,罕有人具备,在武林风气越来越功利的大形势下,李笑天能表现出如此崇高的心境,用“伟大”来形容一丝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对面前的“伟人”报以崇高的敬意,包括神尼无垢、轩辕飞龙、武穆雷、剑邪贝眀、轩辕继业、百里长风、蒙景泰等人,虔诚而恭敬。 司徒承志、南宫品、南宫勇、卫小影、聂大正、轩辕珏、轩辕琪、伊刚等年轻人仰视着李笑天,打心里敬服这个修为已达不可思议地步的至强存在。 同时,他们也庆幸能与这样的“伟人”生在同一个时代,虽然这个“伟人”的成就令他们高不可及,难以超越,但是他能成为他们心中一个至高无上的标杆,指引和鞭策他们在真正的武道之途中前进! 而闻讯赶来的司徒莹、东方玉倩、杨梦兰、常云嫣、南宫心菲、柳怜卿、张雨芝、唐如惠、叶梅和秋竹等人,眼睛里除了尊敬和自豪之外,还有对爱郎的浓浓爱意。 她们更能体会爱郎的心境,既然他连“大爱和博爱”的要义都能体会到,就不必担心“男女之爱”,她们相信爱郎对她们的爱意。女人的感觉最敏感,她们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知从谁开始,人群开始回应李笑天的教诲:“谨遵上者上谕!感谢上者教诲!” “谨遵上者上谕!” “感谢上者教诲!” …… “感谢上者教诲!” “谨遵上者上谕!” …… “谨遵上谕!” “感谢教诲!” …… 声音此起彼伏,充满感激、虔诚和恭敬,如同上古大贤者授道后接受追随者的朝拜。 笑庄内的异象早就引起杭州百姓和官府的注意,先前的轰响让他们震惊,而此时的恭敬声和“上谕”,让他们即刻放下手中的活儿,或跪伏在地,或仰首翘望,如同迎接深居皇宫中的皇帝。 突然,笑庄的大门外飞来两道人影,急速的衣袂摩擦空气的声音打断了群雄的“朝拜”。 来人落下后,才看清广场内的情形,大惊之下,急忙摆出虔诚的姿势,唯恐冒犯众人“朝拜”的对象。 李笑天看到来人是“酒丐”陈清风和“虚僧”无我二人,随即出声道:“陈老哥哥,无我师兄,你们没出什么事情吧?” 李笑天神目如电,看到二人的衣衫虽然有些脏乱,但没有血迹,也就放下心来。 陈清风和无我二人透过人墙,才看清他们“朝拜”的对象竟是李笑天,老脸一红。 “小兄弟别来无恙,这是怎么回事?” “咦,师弟的修为……啊,你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了?” 剑邪贝眀走出人群,冷声喝道:“你二人打断上者授道,真是岂有此理!” “授道?” “上者?” 二人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李笑天,顿时呆若木鸡,不敢相信剑邪口中的“上者”就是李笑天。 他们都知道“上者”的份量,那是上古洪荒时期只有少数几位大贤者才有资格享受到的尊称。 《武林志》中“洪荒篇”里记载,除了黄帝轩辕、炎帝神农、九黎族长蚩尤等部落首领外,还有寥寥几位品德高尚、修为高绝的至尊高手,这些人被人尊称为“大贤者”,以“上者”称呼,追随者数以万计。 上古大贤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公开授道,传授道德情操,解惑武学要义。这些人的情操和修为极高,连黄帝、炎帝等人见了也会称之为“上者”,施之以礼。 陈清风和无我怎么想不到李笑天会被群雄冠之以“上者”的尊称,这是何等崇高而伟大的称呼,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李笑天小小年纪会赢得这么多江湖精英的尊重。 看到“酒丐”和“虚僧”的傻愣模样,李笑天淡淡一笑,道:“二位不要太过在意,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只要跟随‘本心’修炼,探求大道才是根本!” 无我和尚一怔,不太明白李笑天的“禅机”,喃喃道:“难道贫僧着相了?” 陈清风听得云里雾里,急忙看向别人,南宫端平便把一天里笑庄发生的事情向他简单说了一遍。 无我和陈清风听完,先是震惊,再是呆愣,接着突然哭泣着大笑起来:“哈哈,中土武林有救了!苍天在上,正义长存!” “感谢上苍!叩谢你这个时候赐给我一个小兄弟,一个让我尊敬佩服的‘上者’!”陈清风跪倒在地,仰天长笑,叩拜起来。 无我和尚一向平静的目光露出喜悦的光芒,浑身激动无比,手持念珠,喃喃自语:“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慈悲,天可见怜,众生不灭!” 看来,他们也知道老妖怪“掌圣”龙战还存活在世上,并达到了传说中的天道境界。龙战的不可抗拒很可能使他们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这刻听到李笑天也进入了天道之境,感到了新的希望,才会如此激动。 李笑天顿喝一声,道:“陈老哥哥,无我师兄,你们究竟遇到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激动?” 无我和尚眉目一抬,脸色一变,道:“师弟……上者,你知师父为何收你为记名弟子,却从未召见过你吗?” 见李笑天摇头,无我和尚继续道:“那是因为师父在一次感悟到天道之境的玄妙缥缈后,心神沉入太深,可能师父想强行做出突破,结果由于心境和精神力不够,意识差点迷失在天道之境中。若不是‘梵天禅气’使人禅心坚定,而师父的修为几乎达到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的顶峰,他恐怕已经走火入魔,丧失神志。” 群雄听得大惊,李笑天的境界已超出“圣僧”云空很多,很快明白过来,道:“师兄说的不错,师父他老人家的心境和精神力修为还未达到突破至天道之境的程度,强行感悟,若不是‘梵天禅气’的禅定作用,肯定会耗干他的精神力,迷失本性。真是万幸,师父没有受伤。” 无我和尚面色一黯,摇头道:“师父受伤了!” 李笑天一惊,问道:“伤的重吗?是不是神志出了问题?” 群雄非常关心“圣僧”云空的状况,毕竟他是正道武林数十年来的第一精神领袖,在正邪两道都有着绝高的地位。 虽然李笑天的横空出世,星光灿烂,几乎将昔日那些老一辈的至强者们的光芒全都掩盖掉,但老一辈的至强者们毕竟在世人的心中留下过不可磨灭的事迹。 这就是真正武者的可贵之处,包括李笑天在内,不管过了多久,也不管他的声望高到如何程度,对昔日为武林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至强者们也会保留一分发自内心的敬意。 而现在正魔大战在即,尽管正义一方奇迹般地出现一位可以匹敌龙战的天道之境的至尊强者,但是“圣僧”云空的作用仍然巨大无比,因为魔道还有魔教圣宗宗主玉芙蓉、大长老卢定宽、姚春花等至强高手,还有扶桑武林大圣者田中倾仁、千叶舟行等流主,还有秘盟和扶桑武林的其余高手。 可以说,现在正义一方任何一个至强高手和超级高手都不能少,少了一个,都会对正魔大战的胜负产生一定的影响。 何况,在大家的心里,虽然李笑天已成为传说中的天道级高手,理论上可能足以和“掌圣”龙战一战,但是他们还认为他还太年轻,而且进入天道之境时间尚短,与进入天道之境不知多久的老妖怪龙战相比,仍然逊色。 正魔决战中,一旦李笑天不敌龙战,而后者还有继续作战的能力,正义一方就需要至强高手去对付了,因此,群雄非常关切云空的情况,担心他伤势太重,不能参加正魔决战。 这时,无我和尚和陈清风见李笑天这么快就猜出云空的伤势,都是一怔,前者说道:“师弟果然厉害,一下子猜出师父的伤势。你猜测的很对,师父的神志受了伤害。” 群雄大惊,纷纷追问详情,都想知道云空的神志受了多大的伤害,如果太重,恐怕会影响实力的发挥。 无我和尚忧虑道:“贫僧也不太清楚,不过,据师父相告,只要不受太大的刺激,他能能够发挥出全部实力。” 群雄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云空能够全力参战,正魔决战也能多了一分胜算。 “酒丐”陈清风说道:“小兄弟,几年来圣僧基本上都在闭关,以便修复受伤的神志,所以才没有召见你。你不会怪他老人家吧?” 李笑天自然不会怪罪“圣僧”云空,说心里话还要感谢对方,如果一年前就被云空召唤到身边,习练梵天门的武功,他绝不会达到现在的天道境界。 他从来没有觊觎过梵天门的“梵天禅气”,除了“裂风大九式”剑术和“云风淡月”曲子外,其他武学虽然略有涉猎,但都没有刻意去琢磨过。 或许长期习练《禅道心经》的变种心法使他的心境早就迥异常人,自从被云空收为记名弟子以来,尽管从未得到对方的言传身教,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修炼一直是“跟随着心”的,每次心境和精神力先一步提高,内力修为才跟着提高,他现在已经明白,他从开始接触《禅道心经》的变种心法开始,就已经“上体天心”,修炼的过程极巧地契合了大道的自然奥义。 李笑天想了想,不在意地道:“陈老哥哥,我怎会责怪师父呢。对了,看你们急匆匆从海外赶来的样子,还有什么要事吗?” 陈清风一拍脑门,低叫一声:“差点忘了大事!” 无我和尚则默念一句阿弥陀佛后,向神尼无垢说道:“神尼,师父他老人家接到莫霸天的书信,恐怕已赶往武夷山。” “什么?你为何不早说?”神尼无垢脸色骤变,目光复杂。 无我和尚支吾道:“是师父不让晚辈告诉你老人家的!” 神尼神色再变,脸上一片焦虑和矛盾,眉头紧皱,很快坚决地道:“贫尼这就赶过去!记住,玉倩、笑天,还有无我,你们谁也不准跟着过去!” 说完,身形一展,使出“化身佛影”的妙绝身法,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李笑天心中一动,问道:“莫霸天为何约师父到武夷山呢?为何神尼听到此事会颜色大变?为何她会走得如此匆匆还不让我们跟着过去?” 一连问了三个“为何”,“虚僧”无我和“酒丐”陈清风的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李笑天更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试探地问道:“莫霸天、神尼和师父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吧?” 陈清风和无我异口同声地失声道:“你怎会知道?”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09章 星辰之力·同归于尽 站在雁荡山的脚下,李笑天好生感叹一番,上次来到这里,他带着经脉堵塞之伤,经过“圣医”游广济的金针过穴,并服下“赤血鳗”和“玉茯苓”之后才得以痊愈,而这次来,他已站在众生的金字塔顶端。 雁荡山蜿蜒盘卧数百里,为东南群山之首,彼时看它高耸入云,让人仰视,此时再见,它是如此渺小,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大有挥手之间,山岳崩碎的气概。 “白驹过隙,岁月不堵山河碎,山川依旧在,不堪摧残,正气何时荡魔归?” 李笑天感慨一阵后,睥睨着雁荡山,散发出唯我独尊的惊天气势。 此次前来雁荡山,他没有带总任何人,别人赶来或许要一日时间,而他仅仅用了几个时辰,连续使用瞬移,恐怕也只有他这种修为的人才能做到。 当时,“酒丐”陈清风、“虚僧”无我和东方玉倩等众多人都要跟着来,李笑天以镇守笑庄为理由,硬是拦下他们。其实,他之所以不让众人跟来,一是因为神尼无垢事先声明过不准他们跟过去,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担心龙战带人路上袭击他们。 他虽有与龙战一拼的实力,但若是对方不正面对抗,而采取偷袭的方式,他绝对照顾不了其他人。笑庄虽然暂时少了他这个天道级高手坐镇,但是天人之境的高手近十位,就算老妖怪龙战也不敢轻易前去偷袭。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他没有说出来的原因,自从进入天道之境后,他就有种“天下我有”的感觉,有了“破天”境界的修为,他的瞬移又快了很多。以陈清风的修为,从杭州到雁荡山大约需要一天半的时间,而李笑天只需要几个时辰。 看着无数的山峰,李笑天盘算着,猜测着圣僧云空、莫霸天和神尼无垢的位置。 雁荡山以灵峰、灵岩和大龙湫闻名天下,其中大龙湫瀑布高悬山巅,有“天下第一瀑”之称,“圣医”游广济就在水瀑后面的一座山谷里。 “要不要先去拜访‘圣医’,然后再去寻找莫霸天三人?”李笑天暗自嘀咕。 飞纵了几个山头后,突然驻足。 “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了。他乃悬壶济世之辈,武功不高不低,若是让他掺和进莫霸天、神尼和圣僧之间的纠缠,恐怕徒生事端。” 李笑天寻思着,该怎么找出三人的位置呢? 又飞过几个山峰,还是没有发现三人的踪迹,倒是见到几座庙宇和十几个猎户,向他们打听消息,也一无所获。 “看来想不惊动他们先偷听点情况也不成了。” 李笑天本想悄悄潜伏在三人的附近,偷听一阵弄清情况后再决定是否出来见三人,因为他总觉得三人之间的关系非常暧昧,为了顾及圣僧云空和神尼无垢的颜面,一旦他的猜测成真,他最好不现出身来。 现在却发现找到三人并不容易,雁荡山大小山峰众多,山体蜿蜒数百里,如果一个一个山峰去找,估计要一个时辰。 “算了,惊动就惊动吧。反正莫霸天出现在这里,如果能趁机除去他,正魔决战也会减少一部分阻力。” 李笑天决定不再掩饰,正面去找三人。 天色已到子时时分,满天星辰洒下璀璨的星光,将夜色点缀的斑斑点点,山风飒飒,猿啼虎啸,夜枭飞过,不时划出一幢幢黑影。 李笑天盘膝坐在一座山峰顶端,双手在胸前上下错位放置,聚气凝神,运转体内的“灰”真气护住身体,意念沉入头部的气团中。 这是李笑天第一次用意念探入出现在头部的神秘气团,其实这个拳头大的雾状东西已比较凝实,再叫它气团不再合适,外表看来,凝实后的雾状物,显露出它的原形。它由灰亮的丝线密密围成,似乎一团灰亮的蚕茧。 李笑天的意念进入灰茧后,“看”到灰茫茫的一片,一条条飘忽的细丝晃来晃去,意念遇到细丝,竟然穿行而过,没有任何阻碍。 让李笑天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的空间似乎无边无际,意念的穿行快速无比,比他的瞬移速度要快上百倍,连念头都不需动,就能瞬息万里。 意念穿行良久,穿过不计其数的细丝之后,他终于发现一团不停闪烁的东西,亮度并不刺眼,犹如星光般让人舒服。 “咦!怎么这团东西像是星光聚合而成呢?”李笑天心里惊疑。 用意识去接触星光团,方一接触,他就感觉到星光团的威力,暗惊:“星光怎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没等他弄明白,意识一下子进入星光团内,赫然发现“眼前”都是稍微黯淡一些的光点,密密麻麻,状若流体。 李笑天再次一惊,这些黯淡的流体竟是他见过的神秘力量,心弦一动,暗道:“这难道是星辰散发的神秘力量?” 他想到神秘的力量是由体内八十一个穴道产生,通过太极的中心沿着任督二脉才到达这里的,八十一个穴道构成星图,而当时太极正在体外,太极与星图又存在内在的联系,前后想一想,显示着神秘力量就是星辰之力。 看来自己以前怀疑苍穹中的星辰被某种玄妙的力量牵引着沿着神秘的轨迹运行是真的,自己体内的星图对应着天上的星宿之图,神秘力量是八十一个穴道产生的,只能用星辰之力,才能说得通。 想到这里,他似乎想通了心里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些问题,突然,体内的八十一个穴道闪烁不停,星图和太极的轨迹似乎动了起来,真气运行加速,太极再次透出体外。 很快,漫天的星光好像受到什么牵引,分出部分向李笑天集中。这次看得非常清楚,进入他体内的虽是星光,但是被八十一个穴道吸收的却是星光中隐藏的某种力量。 星光中隐藏的神秘力量被穴道吸收后,沿着星图的轨迹向太极的中心汇聚,此时的太极虽在体外,它的中心却连接在丹心处,因此神秘力量汇聚到丹田后,沿着任督二脉流向头部的灰茧中。 果然,李笑天料想的不错,重新得到的神秘力量进入灰茧中后就向中心的星光团集中,一接触星光团,就变成它的一部分。 星光虽然不停进入李笑天体内,隐藏的星辰之力却非常少,似乎这种神秘力量是漫天星辰凝缩的精华,李笑天吸收良久才看到头部灰茧中的星光团涨大一点,而就是这一点,却使灰茧的细丝更加密集了数分。 “咦!头部开始发胀,难道星力增加了这么点,精神力就提高到自己难以承受的极限?” 李笑天觉得头有点胀,微微叹息一声,明白世上果然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如果自己能无止境吸收下去,自己的精神力恐怕能够摧毁整个宇宙了。 “看来星辰之力与人的精神力息息相关,怪不得,武者的精神力是最神奇的力量,竟与更加神奇玄妙的星辰之力有关。” 李笑天暗叹武道之途竟然另有天地,以前芸芸众生竟如井底之蛙,根本想不到进入传说中的天道之境以后,武学会进入另一个更加宽阔玄奥的领域(层次)。 “或许武林自上古洪荒以来,除了龙战和自己外,并不是没有人进入到天道之境。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天道境界的恐怖神威,才不敢向世人透露一丝信息。” 李笑天恍然明白,天道之境的破坏力几乎等于神威,几乎是非人的力量,若是蓄意破坏,一个天道级高手足以挥手间毁掉一座城池。如此神仙般的境界,那些天道级高手怎会轻易向世人透露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龙战能够凭借天道级的修为延长了他的寿命,那其他天道级高手呢? 他们的寿命界限在哪里? 难道全都物化在岁月的无情当中? 他们中会不会有人突破了肉体的束缚,翱翔于宇宙之中,成为永恒不殒的存在? 如果真有人突破武道极境,与星辰万物同寿,那么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李笑天为自己突然生出的想法感到惊骇,这种想法太吓人了,如同幻想到神仙真的存在一般,让他冷汗直冒。 “自己已经达到了传中的天道之境的终境——破天境界,那天自己分明划破虚空打开了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空间洞穴,难道那个空洞之后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李笑天止不住自己的想法。 “《武林志》上有多处记载,传说武者进入缥缈玄妙的天道之境后,就能破碎虚空,动念千里,纵横于天地间,甚至能够突破寿限,与天地万物同在。所谓‘空穴来风,无风不起浪’,既然有这么多的传说,想必其中定有一定的真实性。” 李笑天若有所悟。 “自己现在达到‘破天’的境界,应该相当于‘武破虚空’,而自己动念间也能跨越百里,只要精神力足够,达到动念千里并不是不可能。” 李笑天估摸着自己的实力。 “看来,天道之境后面还有更高的境界,要想长生永恒与万物同在,必须摆脱轮回的束缚。而大道无形,若想大道显露真相,必须达到更高的境界!” 李笑天理清思路,思索大道极境的所在。 “天心运行大道心,天性运转众星辰!” 李笑天琢磨着十四个字,心中的一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上体天心,秉持天性,修炼体内的星图和太极,增加星辰之力,增强精神力才是通往大道极境的根本!” 李笑天坚定了探寻大道极境的方向,胸中豪情大生,魔道至强者他不惧,也不会畏惧天道终境——破天之后的领域! “大道无形,吾独登攀!” 李笑天的意念触动灰茧中的星光团,星辰之力四散辐射,触发灰茧中的细丝,磅礴沛然的精神力向四周释放出去。 顷刻间,覆盖方圆数百里的雁荡山。 飞禽走兽顿时噤声,纷纷爬伏在地,蜷缩颤抖,似乎遇上了难以抗拒的天威,恐惧异常。 “咦!” 一座山谷中,一僧、一尼、一俗同时看向李笑天所在的山巅方向。 同时李笑天也发现了他们,心中一怔:“奇怪,这个山谷不正是‘圣医’游广济的隐居之地吗,他们三人怎会在此聚会?” 动念之间,李笑天已出现在山谷里。 神尼无垢和魔尊莫霸天大吃一惊,另外一个老和尚看到李笑天突然出现,古井不波的脸上也露出一片惊讶。 三人现在的情形非常怪异,莫霸天和老和尚遥遥相对,嘴角带着血迹,衣衫均破了几处,而神尼无垢稍微向外坐在两人之间,毫发未损。 李笑天看得微微皱眉。 “见过神尼,想不到魔尊也在这里。”李笑天故意装作自己无意间到了这里,又向老和尚问道,“这位大师怎生称呼?” 他其实已猜出面前的老和尚就是“圣僧”云空,但是想到神尼无垢告诉过他不要跟来,顾及她的面子,他才装作偶然碰到他们。 “对了,‘圣医’游广济游爷爷呢?” 老和尚白眉奇长,面色红润,目光深邃,现在却露出奇光,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就是无我代老僧收下的记名弟子李笑天吗?” 李笑天故意惊讶道:“啊,你……你老人家就是……弟子未曾谋面的师父?” 见老僧点头,李笑天想了想,还是打算给这个地位绝高的精神领袖施一个跪拜礼。 “弟子李笑天,见过师父!”李笑天躬下腰身就要下跪。 “圣僧”云空急忙挥出一团浩然的“梵天禅气”,李笑天感到身体受阻,方欲使出内力强行下跪,就听云空断喝:“小施主,莫要下拜!你与老僧虽有师徒之名,却无师徒之实。老僧不敢生受你的大礼!” 李笑天有些犹豫,他是觉得云空曾为武林做出过巨大的贡献才要施礼的,现在听对方这么说,如果不施礼,总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挂着对方弟子的头衔已有一段时间,多多少少得到过一点好处。 神尼无垢突然说道:“笑天,既然国栋……云空大师如此说,你就不必坚持了!你是武林自上古洪荒以来的惟一‘上者’,我们没有向你跪拜已算失礼,怎能反要你跪拜呢。” 李笑天再次听到别人称呼他为“上者”,或许在山巅的一番修炼使他的心境又提高了不少的缘故,就算神尼无垢这样的至强者说他是“上者”,他也不觉得奇怪了,反倒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听了神尼无垢的话,李笑天对云空拱了拱手,不再坚持,心里也没觉得有何欠妥之处。 其实,他并不知道,天道境界本就是众生仰视的至高境界,自他踏入这个传说中的境界后,他的心境已经超脱之极,上体了天心,成为了金字塔的最顶端存在,即使他没有刻意在旁人的面前表露出“唯我独尊”,他的心境和精神力已在不自觉地影响别人。 在别人的眼里,他已经是至尊无上的存在,无愧于“上者”这个伟大的尊称,包括神尼无垢、圣僧云空、剑邪贝眀、“西天尊”武穆雷等人在内,同样仰视着他,敬若天神。 “既然云空大师这么说,那么晚辈就不矫情了。大师与神尼一样叫我笑天吧。”李笑天淡淡说道。 “圣僧”云空和神尼无垢欣慰地点了点头。 三人在交谈,一边的莫霸天则越听越心惊,暗骇日前感觉到杭州城的方向出现异象,竟然是李笑天造成的。 莫霸天一脸惊骇,不敢置信地说道:“李笑天,你快回答本尊,你是不是修炼到天道之境了?” 李笑天见莫霸天依然自称“本尊”,皱了皱眉头,冷冷说道:“让魔尊失望了。不错,在下已进入了天道之境!” 莫霸天犹自不信,问道:“天道之境有两层,天道初境——窥天和天道终境——破天,本尊才不过摸到天道之境的门槛,你又怎能这么快达到这个境界呢?” 李笑天啧啧几声,道:“魔尊果然不愧练武奇才,既然触摸到天道之境,估计很快会完全领悟,踏入这个境界了吧?” 莫霸天脸色骤变,一片羞怒,喝道:“你是在羞辱本尊吗?哼,就算你修炼到这个境界又怎样?龙战前辈已达到天道终境——破天的境界,很快就会再有突破,只要他出手,你照样如蝼蚁般被他踩死!” 李笑天心下微微一惊,他想不到老妖怪龙战这么不简单,竟然也达到了破天境界,如果莫霸天所言非虚的话,恐怕龙战的全部实力比他还要强上一丝,毕竟他才踏上破天境界不久。 “哼!自古邪不胜正,只要所有正义力量凝聚起来,就算他再强,也挡不住我们的万众之力!”李笑天说道。他并不想告诉莫霸天他也达到了破天境界。 莫霸天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哼道:“你好像忘了秘盟和扶桑武林,你们有那么多帮派,难道我就没有吗?” 神尼无垢有些烦躁,大声说道:“国……云空大师,莫老施主,咱们之间的恩怨已经过了近百年,现在再提出来,不是自寻烦恼吗。你们都是至强之辈,心境不同凡夫。这样吧,今日之事就到这里,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云空眼神复杂地看了神尼一眼,嘴里喃喃说着阿弥陀佛,而神尼竟也回看了一眼,也念出阿弥陀佛。 莫霸天嫉妒异常,怒笑道:“哈哈,都过了这么多年,你们还眉目传情,看来当年老夫放火烧了你们陈姜两家还是太心软了,应该杀了你们所有人!” 云空喝道:“莫霸天,佛有轮回,老衲看在青莲的面上才不向你报仇,难道你这么想下地狱吗?” 神尼也薄怒道:“莫老施主,你快走吧,休得再提当年之事!” 莫霸天嫉心更盛,大声道:“青莲,你还护着他!近百年来,我一直敬重你,没有对你慈心庵下手,没想到你竟对我这么绝情。” 神尼脸上一片羞怒,断喝道:“莫霸天,你快走!如果再敢多说一句,我与你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哈哈,竟然得不到你,那谁也别想活!姜青莲、陈国栋,你们都去死吧。”莫霸天发疯般地跳起身来,在空中一个翻滚,“血玄煞气”出手,向云空和神尼二人轰去。 李笑天看得目瞪口呆,他想不到三人不仅关系暧昧,还牵扯出昔日的感情,听三人所言,他们之间必然有过深刻的男女之情。 “三人究竟有怎样的过去呢?真想不到,正魔两道的精神领袖之间竟然有着不可思议的恋情和仇怨。” 李笑天暗自惊叹,若说出去,定会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这可是足以震惊中土内外的江湖秘闻,若被湖州风媒知晓,绝对能卖到万金以上。 想了想,李笑天觉得还是看情形再决定是否帮助云空和神尼,这种三角关系出人意料,他若是轻易掺和进去,指不定引出什么来。 当李笑天观察一阵战况时,赫然发现莫霸天攻向神尼的招式威力很小,如同虚招,而对云空的攻势则招招致命。 暗叹一声,心道莫霸天虽是心狠手辣之辈,对神尼的感情却似乎不假,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忍心对神尼下重手。 “圣僧”云空比神尼无垢的修为略高点,而莫霸天的修为又比二人都高一些,或许真的得到了龙战的指点,他一人对付两人,还处于上风。 万花零落,山石飞扬,“圣医”游广济栽种的药草成片的折断飘飞,一片狼藉。 突然,李笑天听到远处的茅屋中传来一阵“嗯啊”声,身形一动,窜进中间的茅屋中。这三间茅屋是游广济炼药居住之所,周边俱是罕见的药草。 “游爷爷,你怎会被人制住了穴道?” 李笑天看到体形偏胖、脸如面团的游广济站在墙边,脸上憋得透红,嘴里嗯啊,身躯微微颤抖,就是不能走动。 游广济见到李笑天进来,目光一喜,急忙用眼睛示意他解开穴道。 李笑天将游广济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他身上有三处穴道被制住,三处手法各不相同。 “游广济被人用三种手法点了三处穴道,如果是别人来此,或许束手无策,可是却难不倒我!” 李笑天体内八十一个穴道中的三处一阵灰亮,透体射出三道真气,同时头部的灰茧中分出三股精神力,进入游广济被制住的三处穴道。 莫霸天、云空和神尼毕竟是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的至强高手,所施展的手法玄奥绝妙,就是李笑天来解,也用了半盏茶的工夫。 刚刚给游广济解完穴道,就听到外面传来三声暴喝。 “‘梵天禅气’之‘吾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血玄心法’之‘血蚀天下,焚神’!” 第三道喝声来得晚点,带着震惊、焦急、决然、解脱。 “‘心剑心法’之‘心裂剑碎,归无’!” 李笑天心头一凛,头部的灰茧一阵颤动,似乎在警告他赶快离开。 李笑天自然不是胆怯之辈,想出去阻止三人施展出等同于同归于尽的杀招,转头看到游广济手脚酸软地瘫倒在地,叹了口气,必须先把他送到安全地带,若三人的威力波及到游广济,他定死无疑。 “希望不要出什么大事?”李笑天暗自安慰一下,动念之间抱起游广济,飞射向数十里远的一座山头。 才落下,就听到三道巨大的轰响声爆开,如同灭世之雷的轰击,游广济居住的山谷一阵地动山摇,附近数十里内的山头纷纷塌陷,连李笑天脚下的山峰也被波及。 不少至强者也隐隐感觉到雁荡山的异动,鬼府秘境的老妖怪龙战的感觉最清晰,脸色大变,双目露出骇人的光芒。 “完了,莫霸天、神尼和云空三人竟然同归于尽!”李笑天的精神力瞬间将塌陷的山谷笼罩住,赫然发现山谷已经被四周倒塌的山石填满。 再次抱住游广济,闪回山谷的边上。二人呆呆地盯着被填平的山谷,三个至强高手就这样死去,让他们难以置信。 良久,李笑天才回过神来,安抚游广济几句,山谷中的药草和医术可是游广济的命根子,如今全被埋在山石下,再要找回实非易事。 又过了数个时辰。 李笑天和游广济帮莫霸天、神尼无垢和圣僧云空三人竖起了一座高约数十丈的墓碑,墓地就是方圆数里被填平的山谷。 二人凭吊一番,默默静立在墓碑前,神色肃穆。 一个时辰后,二人找到一个洞穴,坐了下来。 “唉!三人落得如此下场,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李笑天惋叹一句,向游广济说道,“游爷爷想必早就听到三人的交谈了,给晚辈说说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吧。” 游广济从肉痛中回过神来,向李笑天娓娓道出三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10章 百年情仇·神念之战 “圣僧”云空和魔尊莫霸天果然是情敌,而且是持续近百年的情敌。神尼无垢一百年前就是远近闻名的小美人,女大十八变后,长得更是天香国色,招人喜爱。 三人中,莫霸天和神尼是青梅竹马的情人,云空则后插一腿,最后弄得三人分别入佛、入魔、入尼。 神尼无垢小名叫“青莲”,姓姜,父亲是私塾大儒。 “圣僧”云空小名“国栋”,姓陈,父亲是一县衙长吏。 魔尊莫霸天,小名“霸天”望,从小就有野心,为人心冷手辣,二十岁时为姜青莲父母发现他心性不正,但他和姜青莲已经情根深种,恰好陈国栋之父与姜青莲之父是世交,在一次随其父登门拜访后,陈国栋就喜欢上姜青莲,而那段时日,正好是姜青莲之父借故打法莫霸天回家之时(莫霸天之父也是一大儒,与姜青莲之父同出一师)。 在陈国栋向叔父(姜青莲之父)学习治世经纶而呆在姜青莲家中的三个月期间,他的才华虽未让姜青莲转爱于他,但也引起她对他的无限好感。而三月不见的莫霸天正好在一个机会恰好见到陈国栋和姜青莲在后花园吟诗作赋,嬉笑玩乐,心中顿时疑心大起,嫉妒之念陡生,不容姜青莲和陈国栋解释,就对二人大骂“奸夫淫妇”起来,最后连姜青莲的父母也没逃过,之后,就气愤而去,并扬言一定要二人好看。 过了一年后,由于莫霸天的离去,姜青莲对陈国栋竟然真的生情,而这一幕竟又被突然而至的莫霸天看到,当下将陈国栋暴打一顿,陈国栋被姜青莲的父亲救起,此举又让莫霸天气愤不已,于是凶光直冒,面目狰狞,心怀嫉恨地离开了。 五年后,莫霸天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一身惊人的武功(现在武林中人已知,莫霸天师出天魔宫),竟分别找上姜青莲和陈国栋的家,威胁他们,要姜青莲嫁给他,否则,定会让两家好看。 然而此时,姜青莲的父亲对莫霸天已经一丝好感欠奉,厌恶之极,而姜青莲虽然对莫霸天还有余情,但也对陈国栋生出情愫,因此矛盾之极,不能答应莫霸天的要求。 莫霸天大怒,是夜,姜陈两家冒起大火,一夜之间,两家被大火焚尽,虽然没有伤到人,但两家也因此破落下去,只不过熬了三年,二人的父母急火攻心,心力交瘁先后离世。 姜青莲虽然怀疑过莫霸天,但找不到证据,又见父母死后,莫霸天仍对她纠缠不断,更加痴情,也不知怎么办,只好遁入空门,而陈国栋对姜青莲早就表露过心迹,她到哪里,他就去哪里,于是也进入佛门。 莫霸天见二人连出家都似乎心有灵犀,更是嫉妒,一怒之下,彻底堕入魔道,聚集江湖邪恶势力,暗地里对正道武林大加蹂躏。 后来,姜青莲和陈国栋见莫霸天的魔性越来越重,手段也越来越毒辣,逐渐明白过来,两家的大火很可能与莫霸天有关,但二人毕竟已经遁入空门,并都拜在当时佛门内名气很大的高手之下,佛法各自小成,也就息了报仇之心,只盼莫霸天能够收敛凶性,少造杀孽。 莫霸天看似在武林中隐居避世数十年不出,其实以鬼府秘境为据点,操纵天下魔道势力打击正道势力,通过诱惑离间,将中土武林搞得乌烟瘴气、血雨腥风。 而更为让人气愤的是,莫霸天暗地收敛钱财,与王姓世家、祥龙堡、摘星轩、魔教、金花帮等势力勾结在一起,把持大宋各地的盐、铁、茶等货运,本来该进国库的却一部分进了莫霸天的口袋。 近年来更是和扶桑武林多有牵连,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勾当。 前几日,莫霸天接到龙战传讯,让他做好准备,近期就对正义力量动手,莫霸天与“圣僧”云空的感情纠葛一直持续近百年,他自恃武功高于云空,为了在决战之前羞辱对方一番,才约云空前来雁荡山。 正当莫霸天和云空战了近千招时,神尼无垢赶了过来,二人便不再动手,后来在莫霸天的提议下,三人来到“圣医”游广济隐居的山谷。 游广济知道莫霸天的身份后,就要用毒攻击对方,神尼和云空二人知道以莫霸天的修为,并不怕毒,唯恐游广济惹怒了莫霸天,竟不约而同点住了游广济的两处穴道。 莫霸天暗恼游广济的举动,竟又加点了一处穴道,让游广济受了一阵折磨。 三人在山谷中谈了好久,等李笑天赶到时,三人几乎把百年来发生的“陈谷子乱麻子”的事情都说完了。 …… 游广济絮絮叨叨地说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魔尊莫霸天、神尼无垢和“圣僧”云空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说清楚。 李笑天喟然长叹,道:“真是可惜,造化弄人,如果莫霸天、神尼和云空大师之间没有这段情仇纠葛,或许今日的武林不会变成这样。” 游广济摇头道:“莫霸天的天性狠辣,野心很大,即使云空大师后来没有插足……掺和进去,莫霸天也不会与神尼在一起,他还会称霸天下,弄得武林腥风血雨。” 李笑天苦笑道:“我自然知道这个结果,只是觉得云空大师和神尼因为情遁入空门,到头来又因为情而葬身此地,令人心酸啊。” 游广济心有同感,道:“正义势力一下子失去两位至强高手,损失不可谓不大。不过,莫霸天既然能够同时对付神尼和圣僧,他的死去,对魔道势力来说,也算得上损失巨大。” “游爷爷,就算少了莫霸天,秘盟的势力仍然非常强大,何况还有扶桑诸流派和老妖怪龙战。” “的确!听莫霸天的意思,龙战好像达到了天道之境的破天境界,正义一方虽然高手不少,却没有一人能敌。即将来到的决战,正义一方凶险非常啊” “游爷爷不用担心,就算龙战三头六臂,晚辈也会奉陪到底!”李笑天从容地说道,眼睛里没有惧意,而是高昂的战意。 游广济闻言一怔,将李笑天上下打量一番后,惊道:“哦,老夫想起来了。你好像告诉莫霸天你也踏入了天道之境,此话可当真?” 李笑天坦然道:“晚辈不善说谎。”说完脸上一热,鬼知道他有没有说过谎。 游广济霍地跳起来,好像听到神迹似的,叫道:“见鬼了!你才修炼多长时间,上次你来雁荡山还带着经脉之伤,现在却说自己达到了传说中的天道之境。若说老妖怪龙战修炼了一百三四十年踏进天道之境,我还相信。至于你,如果说修炼了这么点时间就超凡入圣了,老夫就算相信见到鬼,也不相信你!” 李笑天自然理解游广济的心情,说道:“其实练功习武,如果只是为了招式厉害,增强内功,一般意义上的确需要时间的积累,才能使招式娴熟,内功深厚,但若是理解了武道的真谛,探求大道的极境,就必须‘悟’武,使自己的心境和精神力强大,才能上体天心,达至更高的领域,否则只能停留在天道以下的境界!” 游广济听得云里雾里,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医术上,武功见识处在中等的水平,怎会一下子弄明白李笑天颠覆武学的见解。 “老夫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游广济怔怔地道。 李笑天淡淡道:“天心运行大道心,天性运转众星辰!游爷爷,每个习武之人在武道上的成就不同,关键之处不在于他们修炼的时间长短,而是在于‘武’与‘道’上的造诣。‘道’上的造诣越高,他的成就才能越高。反之,如果‘武’高而‘道’低,他的最终成就也绝不会达到天人之境的中上阶段,更别说领悟天道之境了!” 游广济迷迷糊糊地点头道:“你说的或许是对的!可能是老夫的境界不高,理解不了你说的话!” 李笑天心里自嘲,看来自己对游广济毫无保留地说出武学的奥义,算是白费功夫了,他根本明白不了。 “游爷爷,你是继续隐居在这里,还是跟我回杭州。龙战既然下达近期攻击的命令,我们必须尽快准备。正魔决战意义重大,只有战胜了魔道,才能重建武林秩序,恢复江湖的承平!”李笑天说道。 游广济留恋地看了填平的山谷一眼后,道:“山谷都没了,老夫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跟你去杭州吧,虽然老夫的武功不高,但医术上却不作第二人想,在正魔决战中,也能帮你们一把。” 李笑天欣慰道:“有游爷爷的圣手在,流血受伤就不可怕了!走,我们快点回去!” 游广济遗憾地道:“雁荡山里有一种野马,行速极快,估计‘天字马家’的骏马都比不上,可惜神尼、圣僧和莫霸天三人的最后一击动静太大,方圆数十里内已经鸟兽绝迹。否则,我们抓住两匹,只须一天的时间就能赶到杭州城!” 李笑天不在意地道:“原来还有这样的马。游爷爷不必失望,晚辈带着你飞行,几个时辰就能到达杭州。” 游广济不信,惊疑道:“当真?” 李笑天点头道:“游爷爷你只管运足真气护住身体,我们这就出发!” 游广济还在半信半疑之际,李笑天拦住他的腰部,精神力、意念、真气、星辰图和太极同时运转起来,一股糅合的力量裹着二人,在李笑天动念转换间,不断瞬移,不过几个时辰,他们已看到灯火辉煌的杭州城。 游广济恍如做梦,他想不到李笑天真的带着他在几个时辰之内赶到了杭州,期间,李笑天仅仅休息了几次用来恢复消耗的精神力,其余的时间都是在作闪电般的移动。 “真是神迹啊,想不到天道之境的修为这么恐怖,让人难以想象。” 看着灯火闪烁的杭州城,游广济喃喃道。 李笑天浑不在意游广济的感叹,道:“游爷爷注意,我们马上就到笑庄了。” 话落之后,场景晃动,李笑天和游广济已出现在笑庄的广场上。 “啊!上者回来了!” “恭迎上者回来!” …… 游广济看到周围群雄的激动和恭敬声,疑惑道:“上者?笑天,难道他们说的是你?” 李笑天淡然道:“演武大厅已经建好了,我们快过去吧。” …… 重新建成的演武大厅全木结构,略显简陋,不过,内里摆设齐全,四壁挂着不少水墨山水画,还放着数十簇鲜花,作为临时会场,倒也算过得去。 等笑庄所有重要人物到齐后,李笑天马上宣布:“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大家听后请不要太过激动!” 群雄一片肃然,屏息凝神。 “神尼和圣僧已与日前身殒!与莫霸天的一战中,二人双方战死!”李笑天沉声说道。 群雄如同听到晴天霹雳,全部大惊失色,不少人已经流下泪水。 司徒长青一脸惊色,不信地说道:“怎么可能?就算莫霸天比神尼和圣僧的武功都高一些,也不能打败二人的联手吧。” 司徒长青年约古稀,长相与司徒惊天有三分相似,方面广额,极其威严。司徒惊天站在其父的后面,多年未见,李笑天发觉昔日的孟浩伯伯虽然老了一些,但精神非常饱满,更胜往昔。 他们父子二人带着“蒙山四老”等高手于日落前才赶到杭州,至此,览月宫出动的高手已达一百多人。 方才,李笑天已与览月宫的高手打过招呼,自然认得司徒长青等人。 “司徒爷爷,圣僧、神尼和莫霸天三人之间有些感情纠葛,晚辈当时虽在远处,却看得清楚,神尼看到圣僧和莫霸天拼了性命时,为了摆脱近百年的纠葛,她才强行插入圣僧和莫霸天之间的战斗。她已有了解脱之念,所以才使出至强的攻势,结果三人的至强攻击起了聚合作用,发生爆炸,才使三人全部殒命。”李笑天解释道。 “啊!”群雄听得大惊,个个愁容满面,举手无措。 司徒惊天惊疑道:“莫霸天也死了?” 李笑天点头道:“魔尊和神尼、圣僧一样,都被山峰倒塌下来的山石埋在山谷里。” 司徒长青长叹一声,道:“想不到圣僧和神尼两位前辈竟会是这样的下场。如今三人同时身殒,相对来说,正魔双方的损失差不多。笑天,你看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李笑天正容道:“龙战即将发动最终决战,我们必须马上做好准备。在这之前,我们要将圣僧和神尼的名字篆刻在‘英烈碑’上。两位老人家虽然逝去了,他们的精神还在!我们会以野心家的首级来祭奠他们的英魂!” 司徒长青和司徒惊天二人同声赞道:“说得好!我们这就去广场!” …… 看着“英烈碑”上硕大的“圣僧”、“神尼”等字眼,群雄一阵悲痛,静肃默哀,祭奠逝去的至强者。 …… 良久,四更时分。 群雄正欲散去,李笑天心头一紧,若有所觉,心间随即想起一道苍劲的声音:“你就是李笑天?果然不凡,可敢与老夫先来一次神念之战?” 李笑天一惊,此人竟能将声音传入他的心间,修为至少不在他之下。 “神念?你是何人?”李笑天出声道。 群雄见李笑天面向天空,对着空无一物的方向突然问话,都非常震惊。 “哈哈,看来你还不知道何为‘神念’,这么说老夫还是高看你了。”声音自心间再次响起。 李笑天心里不悦,嘴上却说道:“哼,请教!” 那道声音在心间再次哈哈一笑:“神念就是你的精神力和意念的融合,是天道之境才具有的神能。” 李笑天心中一动,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道:“受教了!你就是‘掌圣’龙战吧?可敢现身?” 那道声音惊咦一声:“果然聪明,这么快就猜出老夫的身份。老夫与你相隔千里,既然是神念之战,没有必要当面对战。” 李笑天脸色大变,龙战的神念竟能跨越千里传到这里,绝对比他全力施展时强上一些。二人如果进行神念之战,他很可能会败北。 “怎么,胆怯了?”那声音又道。 李笑天心中微怒,他能感到龙战话里的轻视。 “怕你?笑话!” “这还象点样子!老夫在天道之境上已经寂寞多年,能在此时出现你这样的少年高手,老夫才觉得武道之途多了一点趣味!” “趣味?”李笑天哭笑不得,他想不到龙战竟把他的出现当作玩乐的对象。 “对!天道缥缈,高手寂寞。没有稍有点份量的对手,老夫即使掌控天下,也会觉得无趣!” “哦。你能确定天下没有其他天道级的高手?” 群雄只能听到李笑天的话,就是这样,他们也为李笑天的话所震撼,心情难以平静。 心间的声音顿了顿,片刻后才道:“老夫曾用神念搜索了中土内外所有区域,包括波斯、西夷以及极南极北之地,均没有天道级高手的气息。倒是有零星的先天至境的武林人物,他们虽然在普通人眼里都是绝顶高手,老夫却不屑一顾!” 李笑天感叹龙战的豪气,也知道他确实有资格对先天至境甚至天人之境的高手不屑一顾。 “你的话似乎未尽其意,难道你另有发现?”李笑天心思敏锐。 龙战的神念再次一顿,良久才道:“你的武学嗅觉竟如此灵敏,连老夫不得不赞叹。要是老夫在你这个年纪就能感悟到天道之境,或许早已超脱天道循环,循着大道的极境,踏入更高的武道领域!” 李笑天心中一惊,试探地问道:“天道循环当真能被超脱?天道之上还有境界?” 龙战的神念颤抖一下,微微颤抖道:“老夫徘徊于天道之境多年,早就感觉到更高境界的神威,老夫踏入天道之境后,已经突破寿命大限,容貌也变得年轻。这已显露出违背天道循环、生死轮回的迹象,既然有此迹象,就说明轮回和循环可以超脱,生命与万物同在。佛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老夫相信此话绝非虚言,天道境界后还有更高层次的领域!老夫已经感悟到一丝痕迹,相信不久之后,老夫就能超脱天道轮回,踏上更加玄妙的境界。哈哈,到那时,或许老夫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李笑天听得大惊,心中很多想法被龙战证实了,越发觉得武道之途高深莫测,心里也越发对天道境界之后的领域生出兴趣。 同时,他对龙战的修为感到震惊,不但神念的强度在他之上,而且武学的境界也比他走得更远。 “不在这个世上?什么意思?”李笑天突然想到这个似乎不着边际的问题。 龙战的神念兴奋地颤了颤,古怪地道:“天机不可泄漏!正魔决战之后,你们没有几人可活,看不到老夫突破时的神迹了!” 李笑天怀疑龙战是不是疯了,一会说自己不可能在这个世上,一会又说什么神迹,难道他是练功出了问题,自知不久将命丧于世? 龙战的神念似乎觉得已经一吐为快了,喝道:“好了,老夫终于把多年来未说的话说完了,准备神念之战吧。” 李笑天隐隐觉得神念之战的凶险可怕,当下叫道:“所有人即刻撤出笑庄,至少远离此地十里!” 李笑天盘膝座下,突然想到一事,无比郑重地道:“记住,保护好笑庄附近的百姓!” 司徒长青、司徒惊天、武穆雷、轩辕飞龙等人一阵犹豫,不愿离开,还有司徒莹、东方玉倩、南宫心菲等女,都一脸坚毅地看着李笑天,显然也不愿此时躲开。 李笑天脸色一沉,不怒自威,大声叱喝:“还不快走!龙战的神念之强,绝不是你们可以应付的!你们退到十里外后,一旦感到空间有波动,就必须立刻运转心法,固守心神,保护好自己的头部。” 司徒莹、东方玉倩诸女还想坚持,司徒长青一脸严肃地道:“莹儿、玉倩,你们听笑天话,跟老夫一起撤离。老夫能感觉出神念的可怕,它攻击的不是肉体,而是神志。难道你们想成为行尸走兽甚至自爆吗?” 司徒长青终究是昔年第一届江湖大会上的第一高手,武学见识高远,很快明白了神念的可怕。 东方玉倩花容惨白,一脸担心地道:“这……” 李笑天心里感动,双目含情地扫了诸女一眼后,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龙战虽然厉害,我也不怵他!”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没有这么轻松,他已感觉到龙战的神念强度,绝对比他略胜一筹。 诸女见李笑天表现的如此自信,才带着关切,一点都不情愿地撤出笑庄。 …… 李笑天盘膝在地,运转真气,体内的星辰图和太极也跟着动了起来,同时头部的灰茧一亮,内部的星辰之力也跟着触发。 集中意念靠近灰茧,甫一接触,李笑天就发现异样,这次他是带着与精神力融合的念头才使意念接触灰茧的,结果却出现令人惊奇的一幕。 意念竟与精神力一下子融合在一起,似乎二者本来就是同根同质的东西,也像是一对同胞兄弟的重逢,刹那间合为一体,不分彼此。 融合后的意念精神体,依然成灰亮色,只不过透着玄虚的气息,每道精神线变得更加灵活,似乎有了意念的加入,更具灵性。 “这就是龙战所说的神念吧,果然不愧天道级的招牌能力,只有用神迹来形容了!”李笑天感叹道。 “哈哈,李笑天,准备好了吗?老夫出手了!” 龙战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在空中响起,似乎充满整个苍穹,先天至境以上境界的所有高手都同一时间感觉到这股恐怖之极的神念之声。 李笑天毫无惧意,在星辰之力的触发下,神念陡然透体而出,迎上无穷深邃的苍穹,饱含战意! “哈哈,龙战,我李笑天早已恭候多时,请出手!” 李笑天发出的强大神念,似乎并不弱于龙战,所有感受到这股恐怖神威的高手再次震惊,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 不仅中土的高手在关注着空中的神念之战,就是漠北、扶桑、高丽、天竺、波斯、西夷的高手也在“注视”着。 两大天道级高手的神念似乎消除了空间的界限,只要是精神力足够强大的高手,都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神念的恐怖威力。 “好!神念出击!” 龙战话落,所有高手都感觉到来自鬼府秘境方向的空间一阵波动,苍穹似乎变成了大海,一道宽逾百丈的血红波团,兴风破浪,向距离笑庄上空数百丈的高空冲来。 感觉到龙战的神念来势汹汹,李笑天自然不会让它到达杭州的正上空,否则神念碰撞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李笑天的灰茧一阵颤抖,灰亮的神念顿时变宽变粗,同样形成数百丈的波团,向杭州以西的高空冲去。 神念是精神力和意念的融合,速度快逾电光石火,转瞬间一灰一红的两股强大之极的神念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轰隆隆…… 不同于真气的碰撞,也不同于物理的攻击,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响声。 苍穹似乎倾斜,大地宛如崩裂。 所有至强高手都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似乎遭遇到末世之劫,发自灵魂的颤栗,每个人都感觉到无力抗拒…… 所幸神念之战的战场之下是一片广袤的旷野,否则就算是一座都城,也会顷刻间化为齑粉。 恐怖的神念风暴无情地撕裂着战场之下方圆百里内的生灵,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山贼强盗……甚至山石沙砾,都被无情的切割,化为碎末。 “哼,想不到你的神念这么强,竟然只比老夫弱上一分!”龙战的声音在苍穹中响起,略带沙哑,显示着方才交手,并不轻松。 李笑天的神念果然略逊于龙战,一次神念交手之后,受了不轻的内伤,吐出一口鲜血。这是龙战的神念撞击他的神念,身体反震所致。 “好说!你只管放手攻击,在下全部接下!”李笑天轻轻咳嗽一声,说道。他虽受伤,但豪情不减。 李笑天的神念之声同样在空中响起,正义一方听后无不振奋,心中更加佩服和崇敬,口中纷纷默念:“上者神威!上者无敌!” “硬撑!再接老夫一击!”龙战的神念暴喝一声后,苍穹再次破浪起,一道宽逾数十丈的神念波团穿空而来。 李笑天第一时间感觉到龙战的血红神念的变化,心中微惊,他知道并不是龙战的神念变弱了,才变成数十丈,而是对方将神念压缩凝聚,非但威力不减,反倒增强了数倍。 心下一紧,豁出去了,他不能躲避,否则整个杭州城必将化为废墟,鸡犬不活。 体内八十一个穴道全部“灰亮”到顶点,星图运动,太极透体而出,灰茧急速闪亮,星辰之力颤抖着,进行连锁的触发。 李笑天几乎用上了所有力量。 压缩灰亮的神念,压缩,再压缩,凝聚,再凝聚…… 终于压缩凝聚到四十余丈的宽度,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李笑天的灰亮神念比龙战的血红宽了一些,他已无法压缩,而对方的神念已快到达第一次交手的上空。 一咬牙齿,李笑天的神念犹如离弦之箭,迎向龙战的神念。 两股神念撞在一起,爆发出恐怖的毁灭之力,战场之下的地面再次被摧残一遍,无数山头都被削去,一些沟壑变成了通途。 更为让人惊悚的是,战场所在的空间似乎纷纷裂开缝隙,将部分的神念余威吸走,否则,造成的破坏恐怕要波及到百里之外。 虽然神念的第一次撞击没有在战场上攻击到生灵,却让战场之外的不少人受到伤害。 中土内外一些正在用精神力感受神念之战的高手受到了两大高手的绝强神念的反震,纷纷闷哼跌倒,重者耳鼻都冒出血迹。 李笑天同样不堪,他的神念修为比龙战略逊一分,因此吃了大亏,不仅内腑震荡,吐了数口鲜血,鼻孔也冒出一丝血迹。 他的神志再次受到反震,震伤了头部,虽无大碍,但出点血已不可避免。 而由于李笑天受到神念的反震,没有掩护好周边,以致自身的神念外泄,将方圆数里的笑庄摧毁大半。 看到眼前笑庄的惨象和李笑天的模样,笑庄的群雄顿时大惊,纷纷惊叫着赶过来。 诸女更是毫不掩饰内心的关切和情意,全都花容失色,叫喊着扑向李笑天。 “咳咳,李笑天,你已受了重创,老夫暂且……留你一命,咱们数日后再战,到时老夫再……取你们性命!” 龙战的神念之声更加沙哑,说的并不顺畅,看来至少受了轻伤。 李笑天仰头望天,若有所思,似乎并未听到龙战的示威。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11章 九九归元·大道无极 谢绝杭州府衙派兵驻守,笑庄群雄很快在废墟上建立起连片的屋宇。 神念摧残笑庄之后,原来的部分还剩下少半,巧的是这剩下的部分是李笑天居住的后院。 此时,李笑天正盘膝坐在一间静室内,身前放着“焦尾琴”,神态奇怪,似乎在思考什么武学难题。 君去芳草绿,西峰弹玉琴。 岂推丘中赏,兼得清烦襟。论 朝从山口还,出岭闻清音。 了然云霞气,照见天地心。 玄鹤下澄空,翩翩舞松林。 改弦扣商声,又听飞龙吟。 稍觉此身妄,渐知仙事深。 其将炼金鼎,永矣投吾管。 …… 李笑天静静思索着琴门圣曲“云风淡月”的每个宫调,以他现在的武学造诣,再次体悟圣曲,很快就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了然云霞气,照见天地心”是“天心吟”宫调的要诀,曲谱中竟然用“照见”来形容,很自然地契合“上体天心”的奥义。 而“飞龙吟”、“身妄吟”和“知仙吟”三调之间,隐含着一种递增的境界,从前调往后调过渡,境界也越来越高,威力越来越大,也越接近“道法自然”。 “云风淡月”曲子共九九八十一调,最后两调是“金鼎吟”、“归元吟”。 李笑天寻思:“倒数第二式调子‘金鼎吟’还属于正统曲调的范围,怎么最后一式调子‘归元吟’却如此突兀,超出了常规曲子的基调呢?” 他曾看过无数的曲谱,也知晓很多江湖上流传千载的残曲名调,更弹奏过数不尽数的曲子,却不曾遇到过这种情形。 想着想着,不仅想到了幼小时学习琴棋书画的专注,还想到了与司徒莹青梅竹马时的欢快,喃喃出声:“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眉梢浓情堆积,心里缱绻万千,与诸女相识的过往逐渐在脑袋中浮现。 张雨芝遭受赵世成清白之辱,羞怒欲死,经“云山樵儒”收留才活了下来,三年相思别离,再相见时差点形同陌路,好不容易二人才破镜重圆。此时想来,仍觉得苍天有眼,张雨芝能够回到他身边,实在幸运。 …… 柳怜卿在魔教星宗之难中,逃出生天,后来其父柳玉侯在软禁期间被魔教教主问空瀚秘密处死(这一消息为天组情报网近期探得),如果柳怜卿当时没有逃出魔教,她也不会成为他的女人,想一想就知其中凶险。 …… 司徒莹是他心里面记忆最深刻的女人,九年前襄阳李家遭受火焚血洗,二人从此失去联系,整整八年,再相遇时,青梅竹马的玩伴已经失忆。 “莹儿,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你是我的最爱小妹妹,我们永远继续我们信守的诺言!” 这是二人在襄阳大街上被人冲散后,他发出的誓言。 “天儿,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莹儿,可能的话要一生一世,找到你的孟伯伯……” 暗手盟受清水帮雇佣夜袭李家时,临终前父亲李儒鸿告诉他的话,他从没有忘却一分。 八年的分离之苦,刻骨铭心,后来他和司徒莹能够重逢,而后者又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一切都让他倍加珍惜。 …… 东方玉倩被宋南星欺骗感情之后,饱受折磨,他有心却不能及时相救,二人几次失之交臂,经过几番别离之苦,最后才苦尽甘来。 …… 南宫心菲在南宫世家被狼子野心的南宫维正、南宫智父子霸占后,一度有家难归,与他一起漂泊江湖。 …… 常云嫣非常不幸,神机堡惨遭江湖除名,父母惨死,只剩十余个活口,若非投奔天组,或许已在江湖的血雨腥风中飘逝。 …… 唐如惠是唐门掌门的庶出之女,从小未曾享受到父爱,长大后又被当作政治婚姻的牺牲品,若非被李笑天碰巧解救,她的下场肯定凄惨。 …… 杨梦兰最近遭受扶桑武林的灭门之祸,跑来笑庄求助,即使做侍妾女婢,也要恳请他为杨淮世家报仇。 …… 叶梅和秋竹这对姊妹花,分别数月才从览月宫归来,他表面上几乎没有表露过什么,内心里却也非常喜爱她们。二女一冷一热,能带给他特别异样的感觉。 …… 李笑天从张雨芝、柳怜卿想到司徒莹、东方玉倩和南宫心菲,甚至想到常云嫣、唐如惠和杨梦兰,也包括叶梅和秋竹二女,心里不禁惊讶,若说他很自然地想到前面五女,他自己也不会奇怪,可是也想到了后面五女,就不得不奇怪了。 “难道我真的对常云嫣、唐如惠和杨梦兰三女动情了?否则怎么也会不假思索地想到她们,并与东方玉倩、司徒莹等女想在一起?”李笑天暗问自己。 他早就感觉到常云嫣和唐如惠二女对他有情,这几日不知众女对杨梦兰说了什么,似乎她也很快转换了角色,对他脉脉含情。 他记得从某一刻开始,他发誓要保护好身边所有爱他的女人,让她们再也不受到一丁点的痛苦,誓言犹在耳边,他怎能再让身边的女人伤心! 只是如果都娶了她们,是不是显得自己太不专情了?可是如果不同时娶了她们,常、唐、杨三女似乎对他已经情根深种,不是让她们伤心吗。 反倒是叶梅和秋竹二女,因为名义上是司徒莹的婢女,司徒莹嫁给了他,将二女一并娶了过来,也算说得过去。 暗叹一声,多情虽比无情好,却要心生偌多烦恼,他不是无情之人,对身边每一个都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去的女人,他有的是怜惜和疼爱,实在舍不得让她们任何一人伤心。 随着思绪的飞扬,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摸到了琴弦上,指头拨动,一曲《苍穹问情》响了起来。 细雨飘,清风摇,凭藉痴心般情长。 浩雪落,黄河浊,不让她绝情心伤。 …… 看不厌,汝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汝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汝我相惜,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汝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喚情归,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天地间,爱相随。 …… 莫让她,寂寞等,珍守今世这份缘。 对汝的痴情,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 只盼相爱一生。 …… 良久,一曲已毕。 室外,李笑天方才想到的十女全都一脸柔情地盯着静室,泪眼婆娑,感动、激动,她们从李笑天的《苍穹问情》曲子中体会到他对她们的爱意。 若不是李笑天事先吩咐下去,他要在静室内暂时闭关一宿,不准任何人打扰,或许十人早已闯了进去。 李笑天轻抚琴身,若有所悟。 “正宫、中吕宫、南吕宫、仙侣宫、黄钟宫、大石调、双调、商调、越调共称九宫,‘云风淡月’一曲共九九八十一调,自己体内八十一个穴道组成星图,‘裂风大九式’共九式,九小周天对应一大周天,中土上古有九州,天有九霄……” 李笑天越想越深,已感悟到其中的玄机。 “‘九九归一,一元复始’意味着九九归元,‘云风淡月’最后一调正是‘归元’,这是不是说明‘九’是无限多的意思?‘九九归元’是否指的是经过无限多的大循环,距离大道的始点越来越近?” 李笑天的眼睛越来越亮。 “古人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 “道”可化生万物,为“无穷”;“九九归元”似乎反其道,由“无穷”回归“元”,而“元”等若“道”的存在,于是可以说“九九”归于“道”。 而“道”的另一种阐释,则意味着“太极本于无极”,“无极”等若“道”。 如此一来,李笑天可以认为体内九九八十一个穴道组成星图,等若有一个“道”已经存在于他的体内,而体内的太极由于是从“无极”这个“道”衍生出来,所以只要体内的星图和太极合一,他就能领悟真正的“道”! 这个念头刚在李笑天的脑中出现,他就感觉到体内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头部灰茧中的星辰之力发出奇特的光芒,触发着神念向星图和太极辐散。 体内的“灰”亮真气沿着星图和太极运行一遍后,真气组成的太极透体而出,接着组成星图的八十一个穴道各自射出一股真气,目标是太极的阴阳鱼鱼身、鱼眼和边缘。 星辰之力触发的神念竟也透体而出,附着在太极的中心,神念才与太极的中心接触,李笑天就觉得丹田内一阵旋转,星辰之力似乎受到丹田内旋转之力的吸引,瞬间从灰茧内窜出,沿着任督二脉下行,钻入丹田内。 身体一震,丹田与体外的太极中心的联系似乎由于星辰之力的加入,显得更加密切,紧接着丹田内的旋转与体外的太极同步起来,而且越转越快。 自从《禅道心经》的变种心法似乎对李笑天的作用不大时,他就把体内真气的太极运行轨迹和星图当成了新的修炼心法。 这种心法与他所知道的所有心法都不同,它是由神念来指挥,神念有了运转真气的想法,体内的真气就会沿着太极和星图运行,比以前的变种心法更加如臂使指。 此时,李笑天就感觉到如同运转新的心法在修炼,只不过修炼的主体有两个,一个在体内,另一个在体外。 当丹田内的旋转和体外太极的旋转都同时达到九九八十一圈时,丹田中的星辰之力沿着与太极的联系,向外射出一股星辰之力。 当星辰之力代替原来的联系沟通太极和丹田后,李笑天的神念浸入星辰之力,心神顿时大震,感觉到自己似乎进入了广袤深邃的苍穹中,他竟然“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星空。 “啊!” 李笑天被“眼前”的星空吓了一跳,不过,他的惊叫只是感觉而已,并没有发出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会看到星空?”李笑天暗自震惊。 无数璀璨的星辰分布在广袤的宇宙中,大小不一,遥不可及,心里想着靠近它们,却总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无法接近。 李笑天有点疑惑,看了良久,他总觉得眼前的星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咦,这是北斗七星?没错,难道这……这是我体内的星图?”李笑天终于确定自己所在的星空,竟与体内的星图一模一样。 难道这不是真实的星空,而是由于他的神念探入星辰之力,才让他生出置身于广袤宇宙中的感觉? 心中生出这样的想法后,他的神念突然顺着星辰之力破入他的真气内的细微球体中。再次进入组成真气的星辰小球,虽然“眼前”仍然一暗,但是并没有第一次那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看来,自从他坚守了“本心”之后,随着心境的提升,上体了“天心”后的他,很难还有什么事能让他“神智不清”。 这次进入星辰小球的是李笑天的神念,不再是单纯的意念,所以比眼睛还好使,在广袤无比的混沌天地中,瞬息千里,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星辰小球内的真实情形。 “这些组成真气的星辰小球内部竟然分布着很多星辰模样的球体,似乎每个星辰小球也是一个宇宙一般,这些球体出现在灰亮的混沌中,并不是杂乱排列,与他体内的星图一样,也有着一定的规律!” 李笑天暗暗吃惊,星辰之中竟还有星辰,难道这就是“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也就是所谓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道化万物”? 神念用来思考,快的不可思议,眨眼间,李笑天已经推演了数百次,很快,他的推演结果验证了之前的想法,就是他要想再把自己的修为提高一步,必须使自己体内的星图和太极合一后,化为无极。 想通了通往大道极境的正确路径,神念感觉到体内的真气运转速度一缓,体外太极的太极陡然沉入体内,接着组成真气的所有星辰小球全都产生一种吸力,成千上万股星辰之力从苍穹中倾注而下,肉眼几乎可见。 静室外虽是白天,但星辰存在于苍穹中,星辰之力始终存在,天色并不能阻碍它,只可能因为星位的不同,强度略微变化而已。 从天而降的星辰之力竟然不走斜线,直直穿透静室进入李笑天的真气中,被不计其数的星辰小球吸收。 扑嗞!扑嗞…… 只不过数十息的工夫,静室已经支离破碎,露出李笑天的身躯。 笑庄内的群雄被这边的异象惊动,纷纷赶来,却被漫天的星辰之力所阻,只能停在数十丈外看着。 盘膝而坐的李笑天紧闭着双目,似乎在享受非常可口的大餐,表情显得很舒坦,浑身散发着灰亮的光芒。 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李笑天坐了一天一夜,一动不动。 突然,不明所以的群雄感到天空中不再降下亮线,而李笑天身上的光芒一敛,不知是消失了,还是隐入体内,反正他们随即看到李笑天睁开了双眼。 “啊!” 群雄从李笑天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星辰!” “上者的眼里竟然有星辰的影子!” “难道宇宙的缩影嵌入上者的眼眸中了?” …… 李笑天的眼睛显得非常深邃,无数的星辰影像构成宇宙的缩略图,群雄仅仅注视了片刻,不少人已经大呼头疼起来。 群雄的目光似乎在一个真实的宇宙中穿梭,仅仅一会工夫,心力就支撑不住,感到头昏眼花。 “太可怕,上者的眼睛怎会像个无底洞,深邃的几乎能吞噬目光?”很多高手咋舌道,非常后怕。 “说不定,上者的修为又有了突破。方才从空中降下的神秘力量,似乎比真气还要强大。上者竟然吸收了一天一夜,那得达到什么样的境界呢?” …… 李笑天睁开眼睛后,并没有立即与群雄打招呼,而是全身检查了一番。 神念内视,赫然发现体内的真气多了数倍,而且变成了黯淡的亮星色,这正是星辰之力的颜色。经脉的状态非常奇怪,看似宽厚坚韧,真气却似乎能透过它,不断向筋骨血肉散溢,改造着肉体的强度和韧度。 原本在体内,组成星图的八十一个穴道就是太极的八十一个点,正是这些点才组成星图,现在这些穴道虽然还在,星图和太极却消失了。 然而,李笑天感觉到此时体内的真气运行并不是杂乱无序,而是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在经脉中流动,这种轨迹似乎比太极更加神奇莫测,看似混沌一片,却又平稳地运转,透着一种“道”的意韵。 “看来这就是无极,是比太极更加原始更加终极的状态!” 李笑天的心境平静不波,并没有因为达到了“无极”的地步而狂喜,同时,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大道的极境,在他猛吸星辰之力的时候,他就隐隐生出一种模糊的感觉,似乎宇宙中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天地。 “体内成了无极状态,如何用心法运转星辰真气呢?”李笑天暗自思索。 现在体内的真气是原来的真气猛吸星辰之力后形成的新真气,黯淡灰亮,为了区别以前的真气,他就给新真气取个“星辰真气”的名字。 李笑天思考心法的念头刚起,他头部的灰茧瞬间发出一道强大的神念,神念一出,体内的星辰真气顿时快速运转起来,看似无迹却又似有迹。 九九八十一个穴道瞬间猛吸了一下无极状态的星辰真气后,李笑天的神念一晃,顿时生出置身于星空中的感觉,似乎茫茫宇宙都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挥手之间,万物皆粉! “这难道就是无极境界的威力?如果我真的飞到高空,在这种状态下挥一下手,会有怎有的后果?” 李笑天不敢想下去,他宁愿相信这只是心中的想法,而不相信他能真的做到。 ……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笑天才站起来与群雄打招呼。 在李笑天静室内修炼期间,少林、峨嵋、五台宗等帮派的高手已陆续到来,同时到达的还有一些被请过来的隐世高手,比如“风尘酒仙”令狐智、“兰梦岛”岛主段慕天。 至此,正义一方的高手几乎全都集中到笑庄,正魔决战一触即发。 第二次重新建起的演武大厅里,群雄落座,准备商议出一个迎战计划。 “此次正魔决战关系重大,蛇无头不行,还是请大家先推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领袖出来,再一起商讨计划吧。” 说话的是个身着考究皂袍、高大威猛的老者,声音洪亮,极具气势。 此人就是避居海外“兰梦岛”的岛主段慕天,与“风尘酒丐”令狐智并称“海外双仙”,擅长掌功,武功造诣极高。 段慕天仅生一子,孙女却有六个,长孙女已经年过半百。在他七十五岁时,才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孙子——段凌霄。 或许他并不看好正魔决战,为了保护兰梦岛的嫡系血脉,才强制地把段凌霄留在兰梦岛。这次前来助阵正义一方,他带来五十多位绝顶高手,实力不凡。 “以老夫看,也不用选了,就李大侠吧。”令狐智握着酒葫芦咕噜噜灌了几口后,说道。他称呼李笑天为“大侠”,自然另有用意。 “风尘酒仙”令狐智身材中等,下颚留着短粗的胡须,一脸正气,面色虽然苍老,精神却非常饱满。 此老乃急公好义之辈,喜欢游戏风尘。近三十年来,已很少在江湖上现身。他的一身“混元功”精深无比,江湖口碑数十年不衰。 令狐智来到笑庄后,就立即知道神尼无垢和圣僧云空的噩耗,着实为两位老友的逝去悲痛一番。不过,他毕竟是老一辈高手,心情不但很快平复下来,还好生安慰了无我和尚一阵。 此时,“酒丐”陈清风和“虚僧”无我都站在他的身后。 段慕天身后一人突然说道:“李少侠虽然年轻有为,武功高强,但毕竟资历尚浅,若是领导这么多人,恐怕力有未逮!” 武穆雷猛然大喝:“放肆!竟敢怀疑上者的能力,你有何居心?” “上者?” 段慕天一行刚到不久,所以并不知道李笑天被人称为“上者”的事情,同样,令狐智到得最晚,也不知道此事。 百里长风肃容道:“上者就是李大侠!他为我辈共尊,由他领导再合适不过!” 在李笑天成为“上者”之前,随着他的声望急速攀升,已很少有人叫他“少侠”,大部分人以“大侠”称之。 段慕天大惊,难以置信地道:“当真?” 轩辕飞龙暗哼一声:“如假包换!” 段慕天仍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虽然公开站在正义一方,却也带着一点私心,一心想着如何在中原武林打开局面,尽快建立威望,为以后兰梦岛的势力扎根中原打好基础,因此才提议选出领导之人。 李笑天不愿大家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道:“正魔决战在即,我们赶快讨论,尽快拿出一个参战计划。” 段慕天犹自不信,心里不服,道:“李少……李大侠,你相信自己可以带领我们战胜魔道势力和扶桑武林?” 李笑天淡淡地点了下头,眼睛里的星辰宇宙一阵晃动,扫了段慕天一眼后道:“当然!” 被李笑天的目光扫了一下,段慕天觉得自己的心神一凛,身躯一颤,惊道:“啊,你的眼睛怎会……” 李笑天知道他惊讶什么,淡然道:“这是在下的神念不时内视体内的星辰真气的结果。” “神念?”段慕天恍然大悟,脸上一片惊色,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李大侠……上者的修为已达到传说中的天道之境了!老夫佩服!” 李笑天扫了群雄一眼,大有深意地道:“只有心中充满对万事万物的大爱,博爱无私,上体天心,才能领悟太极,入天道。只有积蓄强大的神念,心境包容万物,探寻宇宙星辰至理,才能化太极而无极,登大道!” 看到众人精神静听,目瞪口呆,李笑天似乎漫不经心,浑不在意至高武学奥义的泄露,继续说道:“九九归元,大道无极!” “九九归元,大道无极?” 群雄如同突然收到超乎他们想象的珍贵逾江山的神赐,一片震骇、惊喜、感动…… 突然,所有人同步划一,无比虔诚、恭敬地呼道:“敬谢上者神谕!” 一时间,李笑天的威望已经上升到神的高度,他已不单单是个武者,更是一个所有武林人仰望的标杆,一种博爱万物的态度,一种探寻大道极境的执著,一种所有武者生生世世或许都领悟不透的真理。 “敬请上者吩咐!” “请上者下令,我们定遵上谕参与正魔决战!” ……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12章决战·掌控者的游戏 选择正魔大战的地点着实让李笑天头疼一番,人烟密集的地方肯定不行,群山峻岭中也拉不开阵势,穷山恶水又担心魔道势力偷袭,大海之上渡船又需很多时日,放在中土之外一旦造成外族百姓大范围伤亡也有伤天和…… 最后,群雄一致决定,宁愿走远点,也不能将战场选在中原,否则如果决战升级到龙战和李笑天发生的神念之战的程度,生灵的死亡程度绝对会恐怖之极,说不定会灭了整个大宋江山。 再三衡量,勉强合乎要求的只有中土北部的草原大漠。在北辽、大厦国和金国之间有一片广袤的区域,由大草原和沙漠组成。 李笑天通告龙战的正魔决战地点就是荒无人烟的大沙漠。大漠在大草原的北部,大部分在北辽境内,只有少部分与金国和大厦国接壤。 此次正魔决战虽未开始,但个是双方都知道它将是武林自洪荒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都无比重视。 魔道中人虽然心狠手辣,醉心名利,不少人更是丧尽天良,但是大部分仍没有泯灭人性,看过李笑天严肃之极的通告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将大漠作为决战地点。 龙战等人虽然入了魔道,但也不愿犯下大范围草菅人命的罪恶,谁都能感觉到,一旦在大宋境内的人群密集之地决战,最后死亡的人数恐怕在千百万以上。 …… 八月初,大漠正处在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滚烫的沙子足以烤熟鸟蛋,在毒辣的日头照射下,即使运功抵抗,也会很快大汗淋漓。 大漠的可怕之处很多,尤其是在最热的天气里,有的地方看似平静异常,说不定念头才生,一阵飓风卷过,方圆数里就会飞沙走砾,人畜一旦落入其中,顷刻间就会丧命,死无全尸。 大漠里的沙丘较多,如果躺在附近休息,等醒来时身子很可能已经没于沙砾之下,运气不好的,就此再也醒不过来。 海市蜃楼是沙漠里的奇景,有时候真假难辨,一旦迷失其中,到死或许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假象,还以为碰到了罕世难见的奇遇。 除了水源稀少外,流沙是沙漠最恐怖的杀手,不是特别熟悉沙漠的人,很难辨别流沙的真伪,它就如同潜伏在大漠之中的杀手,人若陷入其中就等于自投罗网,轻者越陷越深最后窒息而死,重者瞬间就会沉入不知多深的流沙之下,死不见尸。 …… 大漠虽然处处危机,凶险异常,但是对于准备充分的正魔双方来说,并不觉得多么可怕。 从正魔双方确定了决战地点开始,双方很快做好了准备,开始向大漠进发。鬼府秘境、海边和杭州距离大漠都非常远,秘盟、扶桑武林和笑庄群雄直到八月初三才到达大漠边缘。 原本正义一方以为扶桑武林会因为决战地点选在偏远的大漠而留在海边,只有秘盟会去大漠决战,没料到扶桑武林竟与秘盟合军一处,甘冒长途跋涉之苦远赴大漠。 夕阳下,空旷的大漠被涂上一层晚霞的色彩,显得苍茫而静谧。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打破辽阔中的孤寂,增添一丝难得的生机。 站在一座沙丘上,李笑天从夕阳的余辉中回过神来,微微一叹:“谁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大漠如此荒凉,怎么可能还有人烟?” 疑心才起,就看到正西极远处的上空飘起数百道浓黑的烟气,略一怔神,不得不咽了咽唾沫。 一道人影极快地奔了过来,恭声道:“上者,我们的眼线在正西八百里处发现秘盟和扶桑武林的队伍,大约有一万三千人,除去运载粮草和清水的三千人外,说得出名号的高手有两千人,其余高手有八千多人。” 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包打听”包广,自从负责李笑天的天组情报网以来,在武林中的名声大噪,声望已不逊于祖师包风。 其实,包括卫小影、聂大正、南宫品在内,几乎所有早期跟在李笑天身边的人,经过江湖的血腥磨炼之后,都已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物,名扬天下。 李笑天毫不惊讶,淡淡道:“幸苦包兄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进入中土的扶桑武林高手不下两千人,扶桑武林的大圣者和七大流派的流主都亲自前来中土,动静如此之大,绝不会因为决战之地选在大漠,而偃旗息鼓甚或打道回府。” 顿了一顿,睿智地道:“秘盟绝对向扶桑武林许诺了什么好处,很可能已经商议好在大战之后如何瓜分中土武林。其实,魔道一方有老妖怪龙战坐镇,只要他蓄意胁迫,扶桑武林也不敢不从。” 包广一脸崇敬地道:“上者神目如电,一下子看出秘盟和扶桑武林之间的猫腻。我方除去一千搬运食物和清水的人外,高手七千余人,其中称得上份量的高手只有一千五百人。双方对比之下,我们比对方少了三千武林高手。上者你看我们的胜算能有多大?” 李笑天目光深邃,星辰闪动,道:“胜负其实并太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在决战中展示我们的正义,表露出我们必胜的信念!不论胜负如何,中土武林内外经过这次洗牌,必将迎来一个崭新的局面。” 包广忧虑道:“如果决战的胜方是秘盟和扶桑武林,未来的局面将会糟糕之极啊。” 李笑天神安目定,道:“魔道一方虽然人多势众,我方也并不是没有可胜之机,关键是看我们如何控制大战的走势。” 包广一怔,道:“决战的走势?” 李笑天点头道:“正是!我们的优势并不比对方少多少,我们如果能充分发挥阵法的优势,整体实力定会增强几分。” 包广大喜道:“对呀。少林派有大小罗汉阵,丐帮有打狗阵,峨嵋派有乱剑狂风阵,玉霞谷和慈心庵也有绝世剑阵,密宗有不动明王阵,南宫世家有六驳阵,轩辕一族和郭氏一族也各有镇族阵法,甚至连飞黄教、五台宗都有用于群攻的阵势。” 李笑天淡淡一笑,道:“包兄的记性真不错,其实,咱们天组从成立开始,就非常重视合击之术,从两人联手,到三人合击,威力最大的‘苍穹大阵’人数更达三百人。只要我们合理运用阵势,就算对方也布成阵势攻击,我们也不惧。” 包广似乎看到胜利的希望,道:“是啊。除了魔教的“圣教九仙阵”和忍者流的‘百忍大阵’外,魔道一方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攻击性阵势,龙战自然由上者对付,仔细比较之下,我方还有一定胜算。” 李笑天平静地说道:“正魔双方相距八百里,看对方的去向,应该是大漠中心地带。按照双方的行速,三天后我们就会相遇。如此甚好,在大漠中心决战,对周边的影响会减轻不少。” 看了看天色,向包广下令:“传达下去,赶快安营扎寨,明早天亮时即刻起程!” …… 三日后黄昏,大漠中心。 正魔双方相距数里,遥遥对峙。正西方为秘盟和扶桑武林占据,帐篷密布,绵延不绝,很显然,魔道一方比正义一方早到一步。 刚到大漠中心地带,李笑天就看到魔道一方已经搭好帐篷,开始养精蓄锐,他就立刻吩咐下去,让群雄在东方安下营寨。命令刚发出,群雄已急不可待的从车辆上拿起帐篷,搭了起来。 三天的大漠行程,李笑天一行吃尽了苦头,现在终于赶到大漠中心,大部分人的面色已变得红彤彤,皮肤都晒黑了不少,只有内功极其深厚的绝顶高手才没有多少变化。 大漠果然凶险无比,即使他们大都是武功高超之辈,也为飓风、流沙、烈阳折磨的够戗,尤其是运输食物和清水,若不是高手众多,不时用内功帮助推动车辆,估计再用一倍的时间也赶不到大漠中心。 其实,如果是非正式的江湖仇杀,或许双方根本不需准备粮食,直接在大漠边缘展开厮杀也就罢了,可是这次正魔决战不是江湖上普通的帮派火拼,而是武林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战斗。 这是一场近乎光明正大的直接对决,也是决定着中土内外武林走向的终极一战,所以正魔双方都极为重视,由于双方实力对比已不再是一边倒的状况,所以双方才做足准备,犹如行军打仗,每一处都马虎不得。 这必定是一场影响巨大的正魔对抗,双方的力量涉及到中土内外几乎所有武林势力,所以双方必须拿出最正式、最具气势的状态,因为这场决战关乎正魔双方的脸面,不仅所有江湖势力在关注着,就是其他非武林势力也派出眼线跟踪,大宋朝廷和外族皇室也都在注视着势态的发展。 一位真正的武者或者不屑于参加朝廷掌控的军队,但是一旦在武林中发生大规模战斗,他们甚至比各国皇室更注重脸面,比军队做的更好,更在意行军布阵。 也就是在各方面因素发生聚合效应的前提下,正魔双方才摆出如此正规的阵仗,比两国军队大规模作战前的准备还要正式和充裕,这就是武者不同于普通人的地方,不做则已,要做就做得最轰轰烈烈,拼杀也拼出武人的血性出来。 …… 经过一宿的歇息,第二日晨曦方露,对方已经开始叫阵。 “看来扶桑武林这次必将玩火自焚,企图瓜分中土武林势力,岂不知龙战乃天魔宫大长老一系的天道级高手,田中倾仁的那点心思绝对没用,扶桑武林很可能非但讨不得半点好处,还被龙战当了枪使。” 李笑天看到首先叫阵的竟是扶桑武林的忍者流,瞬间就明白龙战打得的是什么主意。 司徒长青面色一沉,冷冷道:“既然扶桑武林出来叫阵,正好我们可以先行大开杀戒,灭了这帮入侵者!忍者流就交给览月宫来对付了,老夫早就对这个流派恨之入骨,趁此机会除去,也算是为中土武林除了一大害!” 其实何止司徒长青对忍者流如此憎恨,群雄全都巴不得彻底灭掉这个扶桑流派。扶桑武林七大流派中,忍者流是最不得人心的一个流派,中土各大正义势力几乎都曾遭到过忍者流用最阴险下流方式的偷袭。 李笑天点头道:“好!通知对方,览月宫对忍者流!” 由于正魔双方相距数里,中间地域宽阔,可以同时展开多场战斗,所有忍者流提出挑战后,接下来又有六组势力对决起来。 玉霞谷对二刀流! 慈心庵对村正流! 览月宫对忍者流! 少林派对香菊流! 丐帮对剑心流! 五台宗对和泉流! 飞黄教对堀川流! …… 玉霞谷谷主东方天华对二刀流流主冢原卜扬! 慈心庵新庵主净心对村正流流主上泉伊势贺! 览月宫宫主司徒惊天对忍者流流主果心士居! “虚僧”无我对香菊流流主林崎武长君! “风尘酒仙”令狐智对剑心流流主千叶舟行! 五台宗掌门枯相对和泉流流主柳生三郎! 飞黄教教主蒙景泰对堀川流流主伊藤久景! …… “玉霞映日大光明剑术”对“二刀流刀法”! “心剑心法”对“村正刀法”! “迎月神诀”对“忍术”! “梵天禅气”对“菊一文字则宗刀法”! “混元功”对“逆刃刀刀术”! “龙象功”对“和泉守兼定刀法”! “落日拳”对“堀川国广刀法”! …… 正义一方的七大帮派派出精英高手,如同面对千年世仇,全都扑向扶桑武林七大流派。 自大唐以来,扶桑倭贼就屡屡侵犯中土沿海,不计其数的渔民和海边城镇的居民遭受扶桑贼寇的侵扰,倭贼手段狠辣之极,烧杀抢掠,几乎不留活口,数百年来,数以万计的百姓被袭杀,大量的钱财被掠夺。 外族当中,如果问大宋子民对哪一个外族最为痛恨,非扶桑倭贼莫属。与倭贼一丘之貉的扶桑武林也是屡犯中土武林,尤以诸流派中的忍者流为最,不断给中土武林造成重大损失。 如今双方能够“光明正大”地杀在一起,正义一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全歼对方,这似乎与原来的计划稍微有点出入,不过李笑天没有阻止,并还下令: “给我狠狠的杀!不要顾虑接下来的战斗,你们只管使出全力,越快歼灭对方越好!” 或许扶桑武林在龙战的眼里根本没有多大份量,他让扶桑武林打前阵很可能只是一种真正决战前的试探,因此隐身在魔道一方的巨大帐篷内并没有出来观战。 同样,李笑天根本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他也同样呆在帐篷里,这样的战斗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只要神念一动,战场上发生的任何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如此一来,对于正义一方派出七大实力帮派对付扶桑武林,龙战并没有派出其余高手助战。既然龙战如此不在意扶桑武林的生死,正义一方正好可以施展全力,一举将之歼灭! …… 扶桑武林的下场确实可悲,雄心勃勃地进入中土,企图借助秘盟的力量,在中土武林扎下根基,在战后分得一杯羹。可惜的是,现在掌控秘盟的不是莫霸天,而是天道级的高手龙战。 其实,不少有头脑的至强高手已经看出点门道,却由于自尊心作祟而没有说出来。这部分人在战前已经做了仔细分析,结果却让他们极为颓丧和失落,因为他们敢肯定这次规模空前的正魔决战,最后的胜利竟然不取决于常规高手的数量和实力,而决定于李笑天和龙战这两个天道级高手(李笑天达到“无极”境界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包括十女在内)之间的胜败。 只要李笑天和龙战之间分出胜负,正魔决战的胜负也差不多会同时见分晓。能够想到这点的正魔双方的高手不在少数,比如净心、司徒长青、令狐智、段慕天和卢定宽、田中倾仁、玉芙蓉、千叶舟行等人。 只是这些人虽然想到了这个事实,但他们并没有告诉别人,也没有互相交流,因为他们都是江湖上辈份极高、地位高绝的大人物,他们有脸面,或者说他们有自尊,他们绝不允许自己成为这场正魔决战中可有可无的部分。 他们的脸面不容有失,尽管他们感觉到自己都不是正魔决战的最终决出胜负的关键,但他们也要证明自己,因此,他们在大战开始后,都暗自发誓,即使丢掉性命,也要战斗的轰轰烈烈,让别人永远的记住自己。 这些高手的想法矛盾而复杂,外人自然不会知道,不过在李笑天和龙战的眼里,他们的份量确实不怎么重。 以他们如今的境界,就算莫霸天、神尼无垢和圣僧云空三个天人之境大圆满阶段的高手重生后站在面前,他们也能很快击败他们,或许三人采取自爆的极端手段,他们才能感到一些威胁。 在龙战的心里,这场正魔大战或许只是他与李笑天之间的游戏,正如他上次与李笑天进行神念之战前所说,这场决战只不过是他的境界再次突破前的一个有趣的事情而已。他就是魔道一方的掌控者,操控着别人的性命。 李笑天虽然也并不太在意正在进行的常规战,心里却没有把这场决战当作游戏的想法,他是体会到“大爱无限”和“博爱万物”的真谛后,才上体了天心,由“天道初境——窥天”突破到“天道终境——破天”的,并以天心为基础,吸收星辰之力,领悟到“武道”的奥义,才化太极入无极,踏上更高的境界。 他的心境已经非常超脱,上体天心,虽然博爱万物,但也知道只有消除了“坏”的因素才能保护“好”!扶桑武林就是大宋武林的威胁,只有除去了这个威胁,中土武林才能保持承平和谐的局面。 因此在他达到“无极”境界后,也明白了阴阳相克相生的道理,除掉“坏和恶”的因素并不能说明他不“爱”了,反倒更能说明他对万事万物的爱,因为他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生命才“除恶”,出发点仍然是“爱”,而且是更高意义上的“大爱”! 就是基于这种无极的心态,他才欣然参加这次正魔大战,“除恶即是扬善”,短短几日工夫,他就巩固了无极境界,对生与死、恶与善、好与坏、因与果等概念的理解也深刻了许多。 他明白站在他这样的高度,已等若正义一方的掌控者,他的一言一行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 正义一方的七个实力帮派和扶桑武林七大流派整整厮杀了一天,从武功、兵器杀到阵势,先是七组分别厮杀,结果打着打着,七组之间的战斗界限模糊起来,到了傍晚时分,已经变成了数千人的大混战。 武林正魔双方的高手之间的战斗是惨烈的,以帮派为单位的厮杀则更加血腥惨烈,第一天的厮杀,在日落时分终于落下了帷幕。 结果并没有出人意料,扶桑武林七大流派中,除了没有参战的“大圣者”田中倾仁和剑心流的流主千叶舟行外,全部被杀! 战斗中,秘盟并没有派出别的高手助阵,没有龙战的命令,秘盟的高手全都站在远处观战,即使扶桑武林伤亡殆尽,也没人敢出手相助。 田中倾仁本想参战,却被龙战召唤到巨大帐篷内,直到扶桑武林七大流派全部被歼,也没有出来。可能已被龙战秘密处死。 至于千叶舟行,被“风尘酒仙”废掉武功,正像死狗一样蜷缩在血泊中。其实,千叶舟行以前的名声本来还算不错,抱着“逆刃刀”近百年,却没人见他杀过一人。可惜的是,他晚节不保,竟然答应田中倾仁担任东盟的盟主。 在东盟并入秘盟之前,做过很多对不起大宋子民的事情,丐帮消息灵通,东盟的恶迹自然瞒不过令狐智。虽然千叶舟行并没有动手杀人,但是他做东盟盟主期间却没有阻止手下行恶,算起来,他也算是中土武林的仇敌。 令狐智与圣僧和神尼是同一时代的老辈人物,修为自然高绝,千叶舟行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与令狐智的混元功比起来,还是要逊上一筹,因此经过一天的战斗,败给令狐智。 …… 扶桑七大流派虽被全歼,玉霞谷、览月宫等势力也损失不小,东方天华、司徒惊天等人全都受了重伤。 在打扫战场的过程中,南宫端平发现了南宫智的尸体,他打扮成忍者的装束隐藏在扶桑武林的队伍里,死在览月宫的“迎月神诀”之下。 …… 休息了一夜,迎来了第二日的正魔决战。 “哈哈,李笑天,作为掌控者的感觉如何?今日你我双方都要拿出正餐享受,你我也该出来与大家一见吧?” 一道声音从魔道阵营里响了起来,在沙漠中回旋,好一会才袅袅而去。 “哈哈,在下正有此意!” 李笑天爽朗的笑声接着在空中响起,同样久久不散。 在如此空旷的大漠中,二人都能把声音操控到如此程度,端的匪夷所思。 大部分人不知道李、龙二人如何做到的,只能高山仰止,看成神迹,只有寥寥数人能够隐隐感觉到二人之所以能把声音控制到如此程度,似乎触发了某种他们也搞不明白的空间至理。 正当众人还在为二人控制声音的手段而惊叹时,大漠中心的上空突然凭空出现两人。李笑天站立在东边的虚空中,一位三旬长须男子站立在西方的空中。 三旬男子面如冠玉,须长过寸,黑发过腰,仅用一根草绳简单地系着,显得飘逸自然之极。 此男子身着一袭淡青色儒衫,脚穿普通的剑靴,空着双手负在背后,儒雅潇洒,若非双目深邃无比,肯定会被人看成一个饱学之士。 李笑天微微惊讶一下,说道:“想不到龙战阁下如此精神,看来果真超越了寿龄大限,返老还童了。” 龙战有些得意,摇头道:“返老还童谈何容易,老夫三十岁时内力已经远超常人,其后百年,老夫一直用真气保养皮肤淬炼筋骨,才没有改变形貌。只是踏入天道之境后,才不需养护。” 下边正魔双方一阵惊呼,从龙战的话里,他们听得出来,龙战正好在一百三十岁的寿命大限时突破至天道之境,可谓凶险之极。按照常理,如果在寿命大限到来时还不能突破到更高境界,他也只能因为年老体衰,物化而去。 李笑天似乎不经意地问道:“你既然踏入天道之境有十年之久,那么突破到‘天道终境——破天’的境界有多久了?” 龙战古怪地望了他一眼后,似乎看出了什么让他震骇的事情,眼中闪过一道血芒,再将李笑天打量一番,惊疑道:“老夫竟然看不透你了?怎会回事?难道你近期又有了突破?” 李笑天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故作高深地道:“短短不过几日,在下的修为自然不会变化,只不过是在下突然领悟了一种掩饰修为的方法而已。” 龙战半信半疑道:“竟有这种神奇的功法?难怪老夫看不透你。好了,老夫不再废话。更好玩的游戏即将开始,你我下令让他们开战吧。” 话锋陡转,一股神念在苍穹中响起:“哼!谁要是敢懈怠,老夫绝不轻饶!” 神念似乎能将苍穹捅破,震得战场一阵颤抖,秘盟高手更是脸色惨白,一脸死战的决意,看来平时没有少受龙战的威吓! 李笑天虽然也有掌控者的感觉,但是并没像龙战表现地如此赤裸裸,把别人的生死战斗堪称游戏。暗叹一声后,也不拖沓,立刻命令群雄按照原来计划战斗。 他知道正魔决战的最终结果取决于他与龙战之间的终极较量,在他们决战之前,还需要正魔双方的各帮派势力大战一场,说白了,等于双方在打消耗战,正魔双方这么高手对决的机会难得,只有一方彻底消耗掉,武林才能革除千百年来正邪难以调和的对立局面。 很快,当东方的红日露出大半张脸时,正魔双方互找对手厮杀起来。这第二日的厮杀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他们双方只有一方彻底溃败下来,战后才能按照胜方的意愿重建武林新秩序。 …… 一万五千多人很快杀在一起,连双方负责食物和清水的四千人也在摩拳擦掌,等待出击。 很快,正魔双方营帐之间的数里范围内到处刀光剑影,拳风掌劲呼啸穿梭,暗器横飞,人影纵横吆喝,血雨腥风…… 茫茫狂沙激射四散,不断有人倒下,流出的鲜血渗入沙层,越渗越多,随着时间的拉长,沙砾的颜色逐渐变成了血红。 或许千万年来从来没有被水浸湿过的大漠中心,却吸足了一个个武者抛洒出的鲜血,变成一片修罗场。 这才是真正上规模的大战,上万人战在一起,其声势之庞大,战况之惨烈,让人触目惊心,发生在扬州的扬州大战与之比起来,反倒成了小巫! …… 从清晨杀到中午,又从中午杀到日落,直到夜半时分,双方的第二日战斗才进入尾声。 这一日战斗,正魔双方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每个人全都用出了所有的手段,从刀枪剑戟、指掌腿臂,到阵势攻击,甚至连音杀、舞功、烈酒、口水、毒药、蛇虫、火器……都用上了。 当不少人连自爆都施展出来后,整个战场失去了控制,大量的高手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却被同伴的自爆波及,死不瞑目…… 龙战站立在虚空之中,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即使秘盟出现大量高手的伤亡,他的目光也没有露出一丝感伤。 李笑天自然不同于龙战,他与龙战踏入天道之境的方式显然不同,在那天神念之战时,他从龙战血红色的神念上感觉到血腥的煞气,他就看出龙战应该是修炼了某种玄妙血腥的魔功才进入天道之境的。 那时他开始明白“大道无形,殊途同归”的真正要义,他明白“道”既然能化万物,那么反过来万物也可以通过无数的道路追溯到源头,也就是“道”。 李笑天的心中充满了怜悯,几次想出手救起正义一方的高手,都被龙战阻止。他也想冒险下去救人,但是一想到如果逼急了龙战,二人之间马上决斗,恐怕非但救人不成,还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两个掌控者玩同一个游戏,虽然刺激,但同样充满顾忌和矛盾,一招不慎,很可能满盘皆输。 李笑天和龙战在空中对峙,下面的战况却是瞬息万变,每一刻都有人死去。 直到半夜时分,第二日的战斗才结束。 这一日战况之惨烈,可谓史上之最,后来被记载到《武林志》上,后世之人每次想到这次战斗,都觉得一身冷意,唏嘘不已。 …… 第三日天亮前的半宿,是正魔双方统计伤亡的时间。其实,统计一点都不麻烦,因为大部分人都已战死,只不过因为未死的人几乎变得麻木了,才使得统计变得奇慢无比。 …… 统计结果如下: 秘盟一方战死一万两千人,幸存的一千人中,大部分都是运输食物的普通武者,只有一百多名绝顶高手还活着,而活着的真正高手中,完好无损者没有一人,大部分人即使伤愈,不是失去武功也要修为大减。 正义一方战死七千八百人。幸存的两百人中,与秘盟相反,大部分都是真正的武林高手,只有三十余个普通武者。 在正魔双方幸存者的名单中,至强者几乎伤亡殆尽。在战斗发展到失控之时,所有参战的至强者都升到空中,甚至将战场开辟到大漠中心的外围。 由于战况太惨烈,还有不承认作为龙战和李笑天的游戏筹码的原因,这些至强者打得异常惨烈,几乎是拼着老命在厮杀,一部分高手是在自爆的情况下才双方殒命。 像东方天华、司徒惊天、令狐智、无我和尚等人都是因为前一天已经受了重伤,再次上场之后,不久就死于对手的攻击之下。 …… 第二日的正魔决战虽然彻底地把中土武林洗了一次牌,但也因为伤亡太大,武林整体实力大幅度下降,要恢复到现在的水平,至少需要百年时间。 万幸的是,正义一方还有数位至强高手和绝顶高手幸存下来,有他们坐镇中土武林,倒不会出现失控的场面,外族武林也不敢轻易入侵中土。 正义一方幸存的至强者有司徒长青、净心、轩辕继业三人,秘盟一方只有卢定宽侥幸留下一命。 对于李笑天来说,非常幸运的是天组以及与他关系密切的部分精英都还活着,像古逢春、司徒承志、南宫端平父子、伊刚等人,仗着他所创的《苍穹大阵》和各种合击之术,硬是撑过了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更为幸运的是他没有允许东方玉倩、司徒莹等十女跟来,他知道即使让十女跟来,作用也不大,没有必要让她们冒险,也不舍得她们经受车舟劳顿之苦,同时当时心里也有种莫名的感觉,正魔决战后果难料,如果十女跟来,或许会有来无回,他为自己生出这种感觉感到奇怪,也愈发拒绝她们跟来大漠。 心中庆幸之时,也非常遗憾和痛心,因为蔡思雯死在乱战中的,似乎被别人的自爆波及,等李笑天发觉时,已为时已晚。 他虽是掌控者,但龙战的牵制让他分心,只能关注整个战场,更何况战场失控后,局面很乱,他也不可能分成数千股神念注意每个人。 …… 第三日的清晨终于来临了,正魔决战的关键人物已出现在虚空中。 “哈哈,李笑天,昨天的正餐怎样?是不是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龙战轻捋胡须,笑着说道。他倒有掌控者的觉悟,昨天死了那么多人,他竟然还能笑出来。 李笑天眉头微蹙,道:“游戏?计远和姚春花不是你的弟子吗?他们战死了,难道你不伤心?” 龙战摇头道:“老夫修炼一百多年,早就看惯了生死,还有何伤心之处。他们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只不过提前死了而已。你应该看得出来,就算莫霸天死了,老夫也没有表示什么。这就是即将超脱天道之境的心境!” 李笑天并不完全认同龙战的论调,说道:“你所言虽然有些道理,但是死去的两万多人都曾是鲜活的生命,你竟把他们的死亡当作玩乐的游戏,难道你不觉得愧疚吗?” 龙战不屑道:“大道无情,哪来那么多感情!只要老夫再次突破,连这个世界都不会留恋半分!” 李笑天觉得龙战不可理喻,已经走上武道的某一个极端,喝道:“像我们这样的高手,要么大战万招以上,连战数个日夜,要么一招分胜负,你选择哪一个?” 龙战双目中陡然露出一丝奇光,深深看了李笑天一眼后,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胆气,你应该知道‘一招分胜负’的后果,很可能一招之后你就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你当真不怕死?” 李笑天摇摇头道:“死有何可怕,何况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龙战闻言,微微皱眉,李笑天的态度竟让生出一丝怯意,暗道见鬼了,竟被这个刚进入天道之境不久的小子吓住了,一招就一招,这小子都不怕,老夫又有何怕,老夫再次突破在即,这小子分明在找死! “好!果然有掌控者的气魄!咱们一招分胜负!其实,老夫倒有点欣赏你,要怪只能怪你不应该碰到老夫!”龙战有着必胜的信心,说话也带了点艺术。 李笑天淡淡说道:“动手吧,别再废话了!” 龙战不再说话,双臂一展,头发飞扬,接着双手合在一起,一股奇妙的力量自他的双手向外散出,神念陡然向前释放。 神念才出,龙战的双掌突然分开,空间顿时出现一道丈余宽的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李笑天延伸。 “空间撕裂!” 李笑天一惊,眼看撕开的空间洞口越来越宽。也越来越长,眨眼间就到了他的跟前,再迟上一息时间,就要将他吞噬。 眼看宽约十几丈,长逾数十丈的空间裂缝将他吞噬,强大无比的吸力吸得他即将落入裂缝。 情况危机,李笑天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空间裂缝补好,并将龙战杀掉。心中的想法一起,头部的灰茧瞬间发出一道强大的神念,体内的星辰真气顿时沿着“无极”的状态快速运转一周。 九九八十一个穴道瞬间猛吸了一下无极状态的星辰真气后,李笑天的神念一晃,场景顿换,霎时出现在数十里外的虚空中。 似乎置身于无边的星空之中,成为宇宙空间的掌控者,茫茫宇宙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挥手之间,万物皆粉! 眼看龙战撕裂的空间向这边延伸过来,李笑天举起右手向空间裂缝挥去。由于他想的是补好空间裂缝,而不是摧毁,所以随着右手挥出的姿势,一股强大无匹的星辰之力透体而出,在手掌的前方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人掌。 巨掌如同抚摸爱人的面颊,将已扩展到百丈长的空间裂缝抚摸一遍,巨掌过处,裂缝全部消失,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 龙战看得大惊,心生逃念,李笑天的大手一抬,轰响对方。 “啊!李笑天,你竟隐瞒修为!老夫才是这个世上最高的掌控者!老夫会回来的!游戏还会继续……” 一道凄厉的叫声划破大漠的上空,向远方逸去,似乎带着满腹的不甘,天地都在震颤。 大漠中心的高手看得目瞪口呆,失魂落魄,如同中邪,两大高手的神迹,彻底打击了他们“幼小”的心灵,难以承受。 神念沿着龙战逝去的方向追击,李笑天眼看追到对方,前方的沙漠上突然出现一条冒着火红色烈焰的河流,龙战的身子扑嗞一声跌进河里,转眼间不见踪迹。 李笑天用神念一探,刚一接触河流的火焰,就觉得一热,顿时生出灵魂被燃烧的感觉,微微发疼。 搜索一阵,并没有发觉龙战的尸体,心里疑惑,难道他的尸体甫一进入河里,就被火焰烧成灰烬?否则,以自己强大的神念也不该找不到? 再找了一会,依然没有丝毫发现,担心群雄等急了,神念一动,身子飞向大漠中心地带。 他虽然有八成把握肯定龙战的尸体逃不了被火焰烧成灰了的下场,心底深处却总觉得龙战似乎还没有死。 …… 正魔决战以非常惨淡的方式收场,正义一方似乎惨胜,却并没有赢得什么欢呼声。战前两万多人,战后却只余千余人,精英高手几乎死亡殆尽,这样的结果太过惨重。 看着正魔双方的残余人手打扫着战场,一具具尸体被抬上车辆,李笑天连连叹息。 他一心希望江湖承平,自从建立天组以来,更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奔波,现在经过正魔决战后,双方死亡惨重,中土武林绝对会陷入一段很长时间的平静期,从某种意义上说,江湖自此重新恢复了承平和谐的局面,新的秩序将得到重建。 然而通过这种方式完成了“江湖承平”的目的,他总觉得花费的代价太大了,也非常沉重,如果历史可以重来,他宁愿自己舍身成仁,也不愿中土武林伤亡这么惨重。 这一刻,他觉得魔道幸存者的面孔也不那么憎恶了,似乎也有可爱的地方,他们的生命也有灵性,也值得关爱。 他竟然坚信,只要给他们“爱”,他们也会“爱”别人,“魔”并不是天生的,如果断去了使人成“魔”的根源,世上便不再有“魔”,血腥厮杀的现象也就不存在…… 他的心境再次升华了…… 第二十卷 大道通天 第13章旷世婚典·刹那永恒(大结局) 一年之后,又是八月桂香时。 正魔决战已成为过去,高大的“英烈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四周叠放着鲜花,依稀可见祭拜的痕迹。 一年的时间虽然不长,却足够发生很多事。 第一件事,就是正魔决战后,剩余的群雄将战死的七千多高手的尸体从大漠运到中原,集体安葬在雁荡山,与神尼无垢和圣僧云空一起长眠,被填平的山谷凸起了一座高大的坟茔,墓碑上篆刻着死者的名字。 第二件事,就是将大漠之战斗中死亡的英雄的名字和事迹同时刻写在笑庄的“英烈碑”上,从今以后,八月初八被列为“中土英雄纪念日”,每年这个日子,想去凭吊英雄的人可以去雁荡山祭拜,而笑庄则成为固定的“公祭”场所。 第三件事,江湖上重新建立了新秩序,虽然道长魔消,但双方几乎半斤八两,李笑天作为武林中唯一的“上者”,并没有取缔魔道残余势力,在恢复各自的势力范围后,定下严格的规定,今后无论正邪,都必须遵守《上者武训》: 一、为武者,须坚守本心,上体天心,“悟”武于道,切忌反其道而行之,误入歧途; 二、为人者,须持博爱之念,爱惜生命,遵循人道,切忌滥杀无辜,触犯天和; 三、为……者,须…… …… 第四件事,武林公认李笑天为武林自上古洪荒以来的唯一一位“现世大贤者”,而且还是武林史上地位、声望、修为最高的“上者”,非昔日那些大贤者可比。他的地位、事迹和功德被永久地记载于《武林志》新刊本首页:“上者李笑天,天人修为,功德无量,泽被千秋……” 第五件事,上者李笑天公告天下,大宋武林不再“崇文抑武”,继续提倡“百家争鸣”,然,凡是进入中土的外族武林势力,切磋武技,交流心得,则欢迎之;如果心怀鬼胎,蓄意破坏中土武林的承平和谐局面者,将被视为公敌,人人见而诛之。 李笑天领悟无极,深悉“文武张弛之道”,若一味使用温和手段,会滋生蛀虫,冒出铤而走险之辈。 第六件事,李笑天自大漠返回笑庄后,经过一番验证,确定老妖怪龙战落入的河流就是“天下七大秘域”中最神秘的火烧河。 他曾再次进入大漠查探一番,没有任何发现。由于他心里一直怀疑龙战没有死,必须尽快找出他,否则如果他从暗处突然出现,中土武林又会生出波澜。李笑天借助大宋朝廷的力量,通过武林和官府两个途径悬赏,谁能提供火烧河或龙战的消息,必定给予重奖。 第七件事,“玉佛”印真和宝正均战死于大漠决战之中,二人死后不久,大厦国御心寺竟然又出来一位印真主持寺务,天组情报网经过调查,验证了李笑天以前的一个猜想,三十多年前将“金笛音魔”赫连长天打入山崖下面的是现在的印真,而三十年后将之救出山崖的则是已战死的印真,战死的印真竟与真正的印真一奶同胞,长相一模一样,假印真将其兄长软禁后霸占御心寺多年,他死后才被寺里人找出真正的印真。 此则消息在江湖上传开后,所有势力都为之咋舌,其中尤以大厦国皇室为最,因为长达数十年,竟然不知道身边的国师是假的。 第八件事,此次正魔决战之后,魔教损失惨重,日月星圣四宗宗主全部身亡,四大尊者也同时殒命,硕果仅存的长老卢定宽主持教务,他被李笑天的大度所钦服,欣然承认李笑天的“上者”地位,并答应今后约束魔教弟子,严格遵守《上者武训》。 同时,卢定宽透露一个消息,洛阳“萃英园”园主胡世烈的真实身份就是四大尊者之首徐佩流,月宗宗主徐佩江之兄。徐佩流长期潜伏于洛阳,为的就是勾结南宫维正谋夺南宫世家大权。 此则消息被卢定宽亲自披露后,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因为李笑天亲自为魔教开脱,说这只是徐佩流的个人行为,与魔教无关。李笑天如此胸襟,让魔教上下感激不已。 第九件事,大漠之战中,被令狐智废掉武功的千叶舟行并没有战死,异常侥幸地躲过万人乱战,活了下来。李笑天并没有杀掉他,问了一些关键的问题后,就放他离开。 千叶舟行告诉他,金陵武林大会的凶手、魂亭坡袭击武林钦差的蒙面人都是扶桑武林高手,而那个他在金陵遇到的高大蒙面人就是扶桑“大圣者”田中倾仁,扶桑武林将袭击武林钦差一行嫁祸给西域密宗的歹毒计策,就是出自这个扶桑至强者之手。 在这些昔日悬案一一得解之后,中土武林憎恨之际,同时暗暗警惕,一定要时刻注意扶桑武林的动静,这个岛国的人心思一向不太安分,决不能麻痹大意。 第十件事,上者李笑天传出消息,他将于九月初九在襄阳李家举行隆重的婚礼,同时迎娶十位新娘子。 此则消息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顿时炸得中土武林内外一片轰动,本来因为正魔两道损失惨重而消沉一年的江湖,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气。 天下公认的最高武者李笑天即将大婚的消息被湖州风媒和天组情报网第一时间发布出去以后,很快就传遍了天下各个角落,连西夷、北疆、南海、扶桑等地也不例外。 李笑天不娶则已,一娶就是十个,而且每个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绝色美人,如此好事,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和嫉妒。 李笑天的喜讯传遍天南海北,不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高兴,可以说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人自然是那些待字闺中的女子,她们为“无缘不能早识君”、“妾虽有意不见郎”而芳心戚戚然…… 高兴的自然是那十位即将出嫁的准新娘,虽然还带个“准”字,一个个早就急不可待,似乎每一刻为做成李家的媳妇的等待都是百年的煎熬,即使冷艳寡言如东方玉倩、柔媚大方如常云嫣、羞涩娇怜如张雨芝者也都心躁不耐,频频派出丫鬟使女打听消息。 …… 距离九月初九李笑天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准新娘们都在翘首以盼,盘算着日子。 玉霞谷。 “距离九月初九还有几天呢?十天?八天?五天?唉,别错过日子了?” 东方玉倩坐在梳妆台前,喃喃自语,玉指不停拨弄着,似乎长着成千上万根手指,怎么也查不清。 小侍女急忙答话:“小姐,你今天已经问了三十遍了。今天是九月初四,还有五天的时间。从黄山赶到襄阳,坐车只需要三日,所以小姐呀,你不用着急,再过两天你就可以上轿了!” 东方玉倩眨巴着漂亮的眼睛,仍然焦急道:“怎么还有五天呢?太久了。人家都等了一个月!” 小侍女一听,差点昏倒,无奈地摇着头。 在其余九女的出嫁地点,几乎出现同样的情形,当事人着急,她们身边的人更是被折磨的团团转。 …… 在距离大婚之日前一个月,十女都各自返回家里。 一年里,神机堡、唐门、杨淮世家、南宫世家都在李笑天的帮助下,重新建立起来。张雨芝回到云山,由师父“云山樵儒”操办出嫁的喜事。柳怜卿返回魔教,唐如惠回到唐门,而叶梅和秋竹自然跟着司徒莹。 由于各地与襄阳的距离不同,因此十女出嫁的日子各不相同,在东方玉倩数着指头终于弄明白还有五天才是九月初九的时候,司徒莹(叶梅和秋竹)、张雨芝、常云嫣、唐如惠已从“他山”、云山、神机堡、唐门等地赶向襄阳。 随着距离九月初九的日子越来越近,江湖上出现一个奇异的现象,那就是从八个方向分别出现一支出嫁的队伍,每支队伍不少于百人,全部由高手组成,所用的车辆都是“王记车行”最新制造的极品种类,宽大舒服,高贵而气派。 八支队伍的目的地竟然相同,直指襄阳城,具体说是襄阳城内的李家,所有关注此事的势力很快明白,这都是谁家的送亲队伍,同时迎娶这么多女子的人究竟是谁! 除了武林中声望最高的“上者”李笑天外,不会再有别人! 在八支吹吹打打、充满喜气的送亲队伍赶向襄阳的时候,更多的人纷纷出发,无论是否得到邀请,无论贵贱高低,无论正邪,只要是想亲眼见识李笑天迎娶十女的人,都毫不犹豫地向襄阳奔来。 一时间,所有水路交通的繁忙程度翻倍,尤其是长江、黄河等主要水域,几乎人满为患,天下各地到处都是舟车快马急赶的现象,更有人借助于仙鹤、鹏鸟等飞禽,直接从高空飞过。 不时从天空中划过的巨大影子让一些不明原因的百姓感到惊奇,以为什么地方发生了怪事情,吸引飞禽前去,更有人异想天开,说这些巨鸟是得到了飞禽之王“凤凰”的召唤,赶往某处梧桐林。 …… 距离李笑天的大喜之日越近,大宋四周的边疆出现的准备越界而来的外族高手越多,或许戍守边疆的军队得到了朝廷的旨意,只简单盘问一下,就给这些武林高手放行。 经过正魔决战,中土武林内外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一年多的调整,虽不能说天下武林已经出现大同的局面,但至少进入了相对和谐和平静的时期,有“上者”李笑天坐镇中原,所有武林势力都在严守着《上者武训》行事。 可以说,只要李笑天存在一天,天下武林就算暗流涌动,也不会出现决战前的糟糕局面。李笑天就如同不可触怒的神佛,只要他还在俯瞰众生,就没人敢在他的眼皮下兴风作浪。 李笑天成为天下武林共尊的至高存在,等若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掌控者,有他守护着中土,谁敢不从? 所以,李笑天的婚礼,大宋武林内外的大小势力和朝廷皇室都派人前来道贺,不论是出于对李笑天的尊敬、感激,还是企图巴结讨好,一切都因为李笑天的存在,而自然而然的发生。 ※※※ 九月初九。 这是李笑天成婚的大喜之日,也是江湖上十个绝色无双的女子同时嫁给他的日子,当然这意味着他会在今天同时娶到十个美貌绝伦的如花娇妻。 晨曦微露,已有人禀报玉霞谷的送亲队伍距离襄阳城已不足百里,大约两个时辰后就可以赶到。 紧接着,剩下七支队伍的消息也陆续传了过来。 李笑天盘算一下,从东方玉倩的队伍赶到时算起,等到常云嫣最后到达,他要出去迎亲,迎完八次估计要到傍晚时分。 心里虽然兴奋,不过也被即将到了的迎亲时间吓了一小跳,暗自苦笑,一下子娶了十个漂亮老婆绝对已让天下男子羡慕到嫉妒的程度,但是想想将要到来的繁琐的迎亲,差点打起退堂鼓。 这厮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被别的男子知道他此时的“龌龊”想法,恐怕会群起而攻之,将他全身都丢满臭鸡蛋、烂菜叶。 …… 李家和琴门建在一起,一右一左,均占地极广,恢宏大气。金碧辉煌与古朴典雅巧妙结合,厚重文雅中见高贵气度,一切浑然天成。 外有十丈宽的护城河盘曲环绕,墙壁高大厚实,明哨暗哨遍布,楼阁屋宇又按九宫六合阵势排列,潜藏威势,十足两座固若金汤的府邸。 此时此刻,李家和琴门一片喜气洋洋,到处都是绫罗绸缎,大红喜字触目可见。 本来婚礼的举行地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家,李笑天并不想把武林的气息带入琴门,可是后来看到前来道喜的人越来越多,将李家内外的所有地方都用尽了,也容纳不下继续增多的来客,最后只好用上了琴门,结果仍然不够用。 这么多人来捧他的场,既在李笑天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这点事情还难不倒他,金口一口,就将襄阳四条主大街上的酒楼饭馆全部征用了。 而襄阳城主府和赵王府更是买李笑天的面子,作为官府一方的代表,早就将招待大宋各州府前来道贺的贵客的任务接了下来,这也给李笑天省了不少麻烦。 这样一来,整个襄阳城几乎都成了李笑天的婚礼场地,这在武林史上根本没有出现过,就是皇子成婚,也没有这样的规模,足见李笑天声望已经高到何等地步,他的至尊地位已得到全天下所有势力的认可,即使握兵百万的军政要员,也拜倒在他的神威之下。 ※※※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及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让他刻骨铭心的肯定是“和心爱的人一起”步入婚礼的殿堂,最后灵肉结合,融为一体,成为白头偕老、忠贞不渝的夫妻。 然而,李笑天的“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时刻却迟迟不来,从辰时初到酉时末,李笑天的面皮都要笑得僵硬了,直到戌时(张灯时分)才将十位新娘全部迎进家门。 他已记不得今天和多少人打过招呼,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攀亲,反正如果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他的亲戚队伍都可以组成一支军队了。 戌时时分,虽然天色并不未全黑,无数根粗大的红烛已经燃烧了起来,很多人已经酒过无数巡,早就醉红的脸膛在红烛摇曳着的光芒下,反射着惊人的酡红,双目迷离,嘴里胡话连篇,扯起了大皮。 李笑天看得心里苦笑,虽然想早点摆脱群雄去和十女洞房,但是还有三道关键的环节没有做完,他仍要“坚守岗位,不能擅自离守。” 第一个就是唱礼,本来这个环节应该安排在客人进来时就该做完的,但由于李笑天的大婚太过隆重,人数太多,如果将来客的礼物一一拿过来给他看,并且让人一刻不停地叫着礼品的名字,就是他不被礼品压死,也会被烦死。 以他的心境和地位,本来不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谁送的好送的坏,送的贵重还是送的一般,他根本没去在意,也曾想公告天下,让来客不要送礼金,却被琴门和十女的家人给婉拒,他李笑天可以不要这些俗物,但是他们这些江湖势力却要。 出于保持大婚之日的秩序的目的,李笑天根本都不看礼金和礼物,直接要来客登记后送入库房,只是他并没有做到绝情的地步,允许在新娘子全部到来之后,在酒宴上让人唱礼(就是宣布各人的贺礼),以保全来客的面子。 唱礼的人是“枯木战将”古逢春,大漠正魔决战之后,天组形同虚设,除了包广还在津津有味地负责天组情报网外,其余人大都返回各自帮派。古逢春自认李笑天的仆人,自然不会舍他而去,于是为了找到事情做,他就做了李家的管家,没事时就训练十几个丫鬟使女,倒也活得滋润。 “少林寺送上‘大还丹’一颗,恭贺上者大婚之喜!” 来给李笑天祝贺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多得数不胜数,粗略估计绝对过万。此时一听少林寺的贺礼竟是唯一一颗大还丹,无不惊讶羡慕。 “慈心庵送上‘普凡露’一瓶,恭贺上者和东方……夫人大喜!” 净心的手笔也不小,自从神尼无垢死去后,慈心庵的“普凡露”所剩无几,她能拿出一瓶作为贺礼,也算对得起她与东方玉倩的同门之情。 不过,她这一手,又让众人大吃一惊,谁都知道“普凡露”的不凡之处,服下一滴就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更别说一瓶了。 “西域密宗送上佛舍利一颗!祝愿上者夫妻情深,功盖万代!” “西天尊”武穆雷虽然战死于大漠中,却并没有影响密宗与中原武林的关系,密宗已经选出新的宗主,并声明密宗和少林寺、五台宗乃一脉相承,以后同为佛宗门派,再不与中原武林为敌。 “轩辕一族送上族谱一份,祝愿上者青春永在,长寿无疆!” 轩辕一族所送的礼品份量一点都不比前面的轻,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将族谱交给李笑天,就意味着轩辕一族彻底听从他的命令,只要李笑天点头,就是让他们自杀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郭氏一族送上藏宝图一份,愿上者夫妇富甲天下,广济苍生!” 听到郭氏一族竟然送出一份宝藏给李笑天,全然大惊,尤其是一些尚存野心的武林高手和各国朝廷的使者,他们都知道这份宝藏的重要性。 而且他们还觉得这份宝藏很可能是郭氏一族的祖上遗留下来的,甚至有可能是前周国主郭威所有,宝藏的数量绝对惊人。 谁都知道这份宝藏落在谁手里,谁就立刻拥有了雄厚的资本,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充实国库,都不难实现。 看到不少人露出贪欲和野心,穿着喜服的李笑天陡然咳嗽一声,用目光将那些人扫视一遍,凡是被李笑天的目光扫到的人,无不觉得心头一凉,心神一凛,颤栗起来。 他们这才知道打错了主意,宝藏进了李笑天的库房,给他们一百个胆,他们也不敢去偷抢,除非他们活腻了。 …… “天竺武林送上《贝叶心经》一部,祝贺上者新婚大喜!” 佛门四大奇人如今只剩一人,那人就是天竺“佛皇”渺木。这个百岁老僧此刻就坐在众人之间,一个月前他就来到中原,在雁荡山神尼无垢和圣僧云空的墓前盘坐了三天才赶来襄阳。 “西夷武林送上《大物博志》一册,恭祝上者新婚愉快!” 西夷泛指西域和天竺以西的地域,那里的人口虽然不少,但是开化的并不多,而武林高手就更少,数万里内可能也找不到一个先天至境的高手。 对于《大物博志》,不少人也听说过,它是西夷地区广泛传播的书籍,上面记载的多是奇巧物件的制造之法,很多东西使用起来,可以代替部分人力。 唐门和烈火堂虽然也都精通小型的机关器物,却几乎都是攻击性的东西,与西夷人所制造的东西的目的完全不同。 “南域诸派送上‘深水珍珠’一颗,恭祝上者夫妇永远年轻!” 南域就是五指山以南的海域,大宋南部靠海,海域范围极广,很多海岛上都有人迹,也分布着不少武林帮派。 “深水珍珠”取自于数千米以下的海蚌,有驻容养颜之奇效,长期佩带,能使人心平气和,保持年轻的心态。 “御心寺送上琴谱一份,恭祝上者夫妇情如琴瑟,凤凰合鸣!” 大厦国冷龙岭御心寺知道李笑天喜欢弹琴,估计没有什么宝物可送,所以才投其所好,搜集到一份琴谱作为贺礼,也算尽了一份心意。 …… 正当众人为外族武林的大手笔而惊叹之时,古逢春报出扶桑武林送来的贺礼。 “扶桑武林送上《葵花宝典》一部,祝愿上者夫妇早生贵子,享受天伦之乐!” 李笑天正在陪着众人喝酒,突然听到这个贺礼的内容,张口喷出一股酒箭,将厚厚的桌子洞穿。 霍然起身,先是看了一下自己的下身,看到只是被酒水洒湿了一点,才放下心来。古逢春一看,心中大急,赶紧传音给李笑天:“主人,是‘葵花’不是‘莲花’,你不要听错了!” 李笑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他数读天下书籍,早就知道江湖上有部叫作《莲花宝典》的武功秘笈,人要练成上面的武功必先自宫,歹毒无比。他方才正在喝酒,没有听清楚,此时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 而扶桑武林派来的使者见李笑天重新坐了下来,才擦下脸上的冷汗,良久之后,颤抖的双腿才不再打摆子。 …… “慕容世家送上罕世白玉一块!” “公孙世家送上《舞术》一册!” “‘刀皇’赵三少送上黄金百两!” 赵三少是大宋皇室新的“守护神”,或许皇帝赵佶的面子薄,担心在这么多贺客面前对李笑天施礼会丢了面子所以没有亲自赶来襄阳,而派赵三少代替他前来为李笑天祝贺。 其实赵佶的担心并没有道理,以李笑天“上者”的地位,不要说现存的武林至强者,就是一国之主见到他都要向他施以大礼。 李笑天已成为一种不可超越的标志,一个俯瞰众生的绝强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掌控者,即使皇帝在他的眼里也不比普通的蝼蚁强上多少。 …… “北辽皇室送上金银珠宝一车!” “金国皇室送上人参貂皮鹿茸各一箱!” “大厦国送上‘琼浆玉液’美酒一百坛!” “大理国送上绫罗绸缎一车!” “高丽国送上珍珠玛瑙五桶!” “吐蕃诸部送上高山雪莲十株!” …… “天字马家送神驹十一匹!” “天字马家”本就是野心不小的养马大户,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在李笑天面前留下好印象的机会,送来的十一匹骏马是最新弄出来的新品种,马家也算有心,送的马竟然不多不少正好十一匹。 “王记车行送‘宝马香车’一部!” 李笑天还记得第一次听到“王记车行”的人拍着胸口叫着“王记车行,车行天下”时的豪气,现在想来,明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用心去做,做哪一行都能够出人头地! “兰梦岛送‘上者号’船只一艘!” 兰梦岛的新岛主段凌霄来得较晚,众人想不到李笑天收到的贺礼竟然如此千奇百怪,几乎什么种类都有,现在一听,竟然还有送船只的,顿时饶有兴趣地四处打听,都想看看船在哪里。 古逢春没有留给众人多久的时间,补充道:“段岛主已将‘上者号’寄存在淞江口,上者已传出话来,诸位要是有兴趣,改日可以去海边乘坐!”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古逢春才将礼单上的贺礼念完。众人听完,无不瞠目结舌。不说成千上万种贺礼让他们目瞪口呆,就是礼单的厚度竟达上百页也让他们咋舌不已。 虽然众人都是礼单上的贺客中的一员,但是他们从没想到这么多贺礼会同时出现在李笑天的婚礼上,从稀奇古怪的宝物到天材地宝,从武林秘笈到神兵宝刃,哪一个不是价值连城,除此外,李笑天光收到的金银珠宝都要堆满数丈高。 这绝对是史上最隆重、规模最大、参与者最多、贺客身份最复杂的一场旷世婚典,单凭收到的贺礼,足够李笑天买下一个国家。 众人在吃惊,李笑天也在苦恼,他想不到会一下子收到这么多东西,让他花一千年恐怕都花不完,不过,他的心境远超众人,只不过稍微苦恼一会,就想到了解决的方法:用这些钱财宝物,他可以使天下从此无丐! …… 在古逢春念完礼单后,李笑天带着十女一桌桌的敬酒,这个环节虽然繁琐,李笑天被十女环围着,也不可逃脱。 由于李笑天同时迎娶十位夫人,而且众人大都是武林中人,懂得变通,一些老套的细节全都省去,只保留关键的环节,所以李笑天早早揭下十女的红盖头,带着她们出来向贺客敬酒。 李笑天虽然贵为“上者”,高高在上,但并不代表他盛气凌人,不易近人,他带着十女给来客敬酒,也并不表示他的身份降低了,相反这更能体现一个伟大武者的高尚情操,也只有李笑天这样能把“态度”拿捏的那么准的无上高手,才能成为天下共尊的对象。 换句话说,李笑天不仅仅是具有太极境界的无上修为的最强高手,他也是一种做人的态度,一种修炼中的法则和一种为人世代追寻探索的真理。 …… 用了一个多时辰,李笑天才带十女敬完一圈喜酒,粗大红烛已经燃烧了一多半,天色也到了亥时时分。 李笑天带着诸女回到喜堂,一些和他们关系密切的人以及其他身份较高的人跟着进来,很快,方圆数十丈的大喜堂被人坐满。 喜堂正西面的墙壁上挂着李笑天父母的画像,画像前放着一个宽长的案桌,上面摆放着香炉、果品。 南北两侧坐着司徒长青、净心、南宫端平、司徒承志、南宫品等人,其他各种势力的贵客坐在稍微偏外的地方。 等人员到齐,李笑天开始了第三个关键环节。 古逢春恭敬道:“请上者跪拜父母!” 李笑天带着十女同时向墙上的画像跪拜下去,每个人磕了三个头后,站了起来。 古逢春再道:“请上者给长辈敬茶!” 端过丫鬟早就准备好的香茶,给司徒惊天、净心、南宫端平等人递了过去。 在喜堂中所有人见证了李笑天和十女终于结成正式的夫妻后,古逢春突然高声喊道:“恭送上者和十位夫人进入洞房!” 古逢春的声音传得很远,似乎整个襄阳城的人都能听到,因此他的声音才落下,几乎所有的贺客和襄阳百姓都鼓起掌来。 李笑天感到古逢春的热情过火,大手一挥,连拉带赶地拥着十女进入后院的超大洞房。 这个超大洞房颇费了李笑天一番心思,李家不缺房间,给十女一人准备一个房间很容易,其实,十女早就各有一个房间。 只不过李笑天觉得既然同时迎娶十女,就不能厚此薄彼,先进后进哪一个人的房间,都会让其他人觉得遗憾,为了不让十女中任何一个人有遗憾的感觉,也让他的大婚之喜圆圆满满,他就决定专门造出一张能够同时睡下十一人的超级大床。 于是乎,超级大床诞生后,超大洞房也自然被造了出来。 …… 和十女同时洞房,究竟是苦是乐,实不足以外人道也! 经过一番征战挞伐、颠鸾倒凤之后,李笑天与十女同谐鱼水之欢,灵肉结合,使十一颗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从此再没什么可以阻隔他们。 李笑天的爱,她们都能深刻地体会到,她们都感到这一刻来得多么不易,她们是幸福的。 在无数亲朋好友、热血英雄付出生命后,中土武林才赢得这样的局面,她们能在大劫后与心爱的人在一起,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双方的体温,她们感动着,无比地珍惜现在的幸福。 李笑天同样珍惜她们,他的心境是超高的,他的爱是广博的,懂得大爱的他,更加疼爱身边的女人!他知道从这一夜开始,他已与她们合在一起,从此海枯石烂,不离不弃! …… 子时,外面的贺客大部分已经返回住处,李家也清静了不少。 李笑天躺在十女中间,与十女一样,没有丝毫的睡意,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刚才的灵肉合体似乎并没有给他们带了疲惫,个个精神非常,憧憬着未来。 秋竹突然从靠里面的叶梅的身上翻过,钻进李笑天的怀里,神秘兮兮地说道:“公子……夫君大人,竹儿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就算你从来没有见过我和姐姐(叶梅),只要你娶了小姐,我和姐姐仍然会嫁给你的!” 李笑天心里一怔,大感有趣,亲了她可爱的香腮一口,道:“那你说说看,究竟是什么秘密?” 司徒莹在一侧突然羞涩地道:“竹儿,别告诉他!” 秋竹做了个鬼脸,甜甜地道:“嘻嘻,小姐急了!夫君大人,我告诉你,其实在我们和小姐之间早就立下一个约定,那就是同时嫁给一个男人!” 司徒莹顿时羞得一脸通红,埋下头去,叶梅也有点害羞,其余诸女则故意惊讶一声,啧啧称奇。 李笑天低声哈哈一笑,道:“看来天意如此!真想不到啊。” 东方玉倩戳了他一下,白着眼道:“真是便宜你了!” “哈哈!李笑天,你果然在享受齐人之福!哈哈,你想不到老夫还会再次出现吧。你快出来,继续我们之间的游戏!” 听了东方玉倩的话,本该李笑天偷笑的,却被高空中传来的声音所取代。 李笑天脸色一变,顷刻间穿好衣服,肃声道:“你们快点穿好衣服,没有我的叫唤,就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话还没落,李笑天的身影就穿窗而过,射向广袤深邃的苍穹。 “龙战,你竟然没有死?” 李笑天的声音响彻整个襄阳城,所有武林高手、三教九流的贺客和百姓都被震惊,全都看向高空,一部分绝顶高手已经冲向李笑天逝去的方向。 ※※※ 武当山位于襄阳城西北两百里处,天柱峰高达五千尺,从群峰中突围而出,直插云霄。 此时,天柱峰顶,两人对立。 三旬俊逸男子高声喝道:“李笑天,你想不到老夫跌入大漠火烧河后还能活下来吧?” 这人果然是龙战,此时不再空着双手,右手持着一把宝剑,猛烈的山风从他身上吹过,长发没有丝毫波动。 李笑天深看了对方的宝剑一眼后,皱了皱眉,道;“在下确实觉得奇怪,相传火烧河乃‘天下七大秘域’中最神秘的一个,不但河水滚烫,还不时喷出烈火,就算钢筋铁骨也经不起它的煅烧,你又如何从里面活下来呢?” 龙战的脸色陡然变得古怪,好像知道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嘲笑道:“凡俗之人就是这样,喜欢以讹传讹。想不到你这样的掌控者也相信。” 李笑天并不喜欢听到龙战再次提到“掌控者”三个字,一方面这三个字让人感觉到不舒服,似乎能够操纵别人的命运后,变得与人群有些疏远,少了一些生活的情趣。 另一方面则是将掌控者和龙战联系在一起,绝不是好事,因为龙战对这个世界来说只能是威胁和破坏,一旦让他来操纵别人的命运,天下肯定会再次血流成河。 “上次追击你的时候,我用神念查探过火烧河。水温确实很高,喷出的火焰也能灼烧人的神念。如果是人的肉体进入河流,应该会很快被焚成灰烬!”李笑天淡淡说道。 龙战哈哈一笑,道:“你的神念绝对只查探到火烧河的表面部分,根本没有深入到河底。” 李笑天微微一怔,龙战说的很对,现在回想一下,他的神念果然没有探入多少。其实,当时他的神念已探入河流表面以下六尺深,由于感觉到越往下水温越高,才没有向下继续查探。 “难道河底的水温并不高?”李笑天心中一动,猜测道。 龙战点头道:“河底的水温不但不高,还异常冰冷。想不到吧,老夫跌进火烧河后,不过用真气护住身体数息时间,就落到冷热交叉的水层。在那里老夫不但没死,还因为独特的环境,让老夫的身体得到最大程度的淬炼,修为又提高了一分。” 李笑天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并未表露出惊讶,道:“既然你的修为又提高了不少,境界是不是马上要突破了?” 龙战嘿嘿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下的大喜之日!” “不,你再想想。” “九九重阳之日?” “对!” 李笑天瞅了瞅天色,看到快到夜半时分,说道:“重阳之日马上就要过去了,你提它还有何意?” 龙战摇了一下头后,说道:“老夫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你应该知道九九重阳的意义,在这一天阳气极重,阴气回避。可是你肯定不知道,在这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刻,也就是马上就要到来的夜半时刻之前的一点时间,阳气将转化为极阴之气。” 李笑天沉思一下,道:“你说的有理。阳尽而阴生,本就合乎天地运行的至理。” 龙战突然喝道:“你们九个人出来吧。你们都和李笑天有仇,马上就可以报了!” 在李笑天惊讶的目光下,九条人影从山峰下面飞了上来。打眼一看,竟然都是熟人。 这九人年纪都不大,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年轻高手,其中几个在昔日的“龙品榜”和“公子榜”上赫赫有名。 这九人分别是王素素、冼星圣、井克强、苗玉娇、柴昆龙、问嘉志、苏冰、苗家俊、日宗代宗主欧阳勃远。 李笑天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九人,心里的疑惑也得到了解释,怪不得最近几次正魔大战都没见过几人,原来早就被龙战留在身边,调教起来。 看到九人都向他射来仇恨的目光,李笑天扫了他们一眼后,转向龙战说道:“你将他们叫过来有何用意?” 龙战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向九人下令道:“你们九人快点按照九宫方位站好。李笑天,你可敢与老夫一起在九宫阵势中一战?” 天柱峰峰顶很宽广,足有数亩方圆,见问嘉志、王素素等九人站好方位,李笑天说道:“龙战,你究竟想干什么?” 龙战看向天空,似乎在神往深邃的苍穹,说道:“你应该感觉到老夫修炼的魔功充满血腥的煞气,其实,道有千万,殊途同归。你与老夫进入天道之境的修炼功法不同,所以感悟的境界也有些差异。天道之境后面肯定还有至少一个更高的境界,老夫不知道你再突破后会进入什么境界,但老夫敢确定自己进入的是整个天地都是血腥魔气的领域,老夫称之为魔域或魔界。老夫今日来此就是想利用‘阳尽阴生’的时刻,借助于九人的分神之身,抵挡住天威的惩罚,而进入更高的境界!” 李笑天的眼睛越来越亮,道:“分神之身?难道你用奇特的方法将自己的九股神念分别封存进九人的体内,哦,或者侵入九人的头部,控制了他们?” 龙战惊讶道:“想不到你一点就通。不过,他们还保留自己的一半神志,还有爱恨的感情。” 李笑天问道:“你想要九人替你抵挡的天威,究竟是什么?” 龙战再次看了一下天色,道:“天罚!” 正在这时,山下又传来衣袂飘飞的声音,一个个人影从山下翻了上来,是司徒长青、轩辕继业、净心、南宫端平等人。 龙战脸色一变,喝道:“李笑天,你如果不想要这些人死的话,就快到九宫阵势中与老夫一战!” 李笑天还未明白龙战的用意,但看到司徒长青等人向这边赶过来后,不再犹豫,飘身飞进九宫阵势中,同时向司徒长青等人呼道:“你们快下山,不要在此停留!” 九宫阵势里,龙战拔出宝剑,哈哈笑道:“李笑天,你还认识你的‘诛天剑’吗?老夫已经领悟了‘一剑诛天’,而此剑更是用老夫没有见过的材料所铸造,锋利坚硬的程度远超天下所有神兵利器。” 李笑天微微一惊,怪不得方才看宝剑有些眼熟,原来就是莫霸天从他手中偷走的“诛天剑”。那日莫霸天战死在雁荡山的山谷中,他并没有发现“诛天剑”,原来落到龙战的手里。 “莫霸天也曾领悟了‘一剑诛天’,似乎威力并不如何可怕。另外,诛天剑所用材料是天地间最罕见的铁精之心。铁精之心虽然罕见,但也并不是无坚不摧。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李笑天说道。 龙战不屑道:“莫霸天的领悟也能叫领悟?老夫只用一成功力也不是他能够对付的。至于你所说的铁精之心,纯是江湖误传!嘿嘿,老夫真为你感到惋惜,当诛天剑在你手中时,竟然不知道它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宝物!” 李笑天心里微微一惊,面色却不变,说道:“这个世上还有你看得上眼的宝物?” 龙战讪笑道:“你毕竟年轻啊,还有很多东西你根本不明白!可惜,你没有明白的机会了。去死吧,李笑天!” 龙战持着“诛天剑”,笔直地向李笑天刺去,空间陡然裂开,山峰顿时被空间撕裂后产生的吸力吸得山石乱飞。 “这难道就是真正的‘一剑诛天’?撕裂空间的速度比上次龙战在大漠中心时快上数十倍。几乎是宝剑才出,就将空间割开,而且更宽、更长!”李笑天心惊。 李笑天故伎重演,神念触发体内的“无极”状态,身形一闪,飞到高空,右手的前方出现一只硕大的手掌,将龙战撕裂的空间重新补好。 正当李笑天要反击之时,突然看到头顶的苍穹深处的云层一阵翻转,很快,挤压伸缩的云层中电闪雷鸣。 龙战一见,脸上一喜,身躯陡然一展,将自己的修为完全释放出来,迎向雷电的方向轰去。 轰隆隆! 似乎轰出一个深邃血红的空间幽洞,贯穿云层,通向悠远的天际。 不知道龙战的一击触动了什么,或许是他轰出的真气太过凝实,具有了传导的能力,云层中的闪电一聚,凝成一股数丈宽的巨雷,沿着龙战方才轰出全身真气的轨迹轰向龙战。 眼看巨雷轰到龙战的身上,他的身躯连闪,在王素素、问嘉志等九人的身上抚摸了一下,将巨雷分成九股引导到九人身上。 而他在巨雷几乎被引到九人身上之后,身子一下子迎上剩余一团光亮的东西,光亮团瞬间融入龙战的体内,似乎这才是雷电的精华。 李笑天在一边看得直摇头,他今天又大开了眼界,想不到龙战可以利用雷电修炼,他最后吸收的光亮团竟与星辰之力有些类似,也似乎比一般的真气在“质”上厉害许多。 轰!轰! 一连九响,王素素、问嘉志九人的身躯爆开,炸成粉碎。 李笑天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一切似乎都是龙战计划好的,他很可能就是想在得到雷电的精华后,将自身的修为和肉体瞬间提高几分或几倍,然后突破到某种更高的境界,甚或,他想冲入高空中的血红空洞中! “不行,决不能让他得逞!”李笑天想到龙战如果再次突破后的后果。 “神念攻击!” 李笑天发出强大的神念,瞬间轰响正在消化雷电精华的龙战。 龙战大惊,心里暗恨,只差一会工夫,只要再给他半刻工夫,他就可以将身体淬炼到强大一倍的程度,他就可以…… 猩红的目光看向天空的空间幽洞,多了几分无奈,他不敢不回击李笑天,因为一旦被李笑天的神念攻击到神志,他必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结果也逃不了自爆的下场。 “老夫好恨!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成功了!李笑天,既然老夫不能再次突破,你就必须死,否则老夫寝食难安!” 龙战咬牙切齿地叫道,手中的“诛天剑”突然离手而出,飞离几丈距离后,就变成一把数十丈长的巨剑! “一剑诛天!裂空!” 龙战近乎疯狂,巨大的诛天剑过处,空间开始塌陷,而他则跟随其后,向李笑天轰出一道道神念。 李笑天连连瞬移,顷刻间已在山峰上空的数百里方圆内来回穿梭数遍,原本呆在山峰边缘的司徒长青等人已被李笑天告知逃到山下,越逃越远,却似乎仍比空间塌陷的速度慢。 轰隆隆…… 天柱峰倒塌,天崩地裂,地动山摇,中土内外都能感觉到武当山附近的异动。 神念的波动和诛天剑的破坏,使整个空间都在震颤,似乎引发空间的某种连锁反应,中土内外的天空多处出现裂缝,地表出现龟裂,连极南极北之地也不例外! 很快,武当山主峰附近的几个山头被摧毁,空间的缝隙将山石吞噬殆尽,附近山林中的飞禽走兽遭受鱼池之殃,随着整片整片山林的消失,全都粉碎在空间缝隙中 …… 眼看空间裂缝横贯近千里的空间,似乎整个世界都要崩裂,李笑天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如果再任由空间裂缝扩大,这个世界或许因为承受不住空间裂缝的吸力,而塌陷崩溃,或许万千生灵将被绞碎,就算他这样的至尊强者躲过空间裂缝的粉碎之力,也会被吸进无尽的异空间,迷失至死。 …… “吼!” 李笑天狂吼一声,不再躲避,头部灰茧中的神念全部释放,瞬间钻进体内真气中的无数星辰小球中,触发其中的星辰之力…… “啊!” 李笑天浑身充满了天神般的力量,身形飞起,拳头出击,深厚骇人的星辰真气形成巨大的拳头。迎向还在不断割裂空间的巨大“诛天剑”! 轰隆隆! 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李笑天的巨大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轰碎龙战用真气形成的巨大“诛天剑”! 拳头前进,巨剑碎裂! 先前双方的攻击或躲避都快若闪电,现在却慢如蜗牛,这种由极快向较慢的突然转变,如同真实的错觉,似乎极快的刹那时间变成极慢的永恒消散。 拳头仍在前进,巨剑逐渐向后碎裂! 随着时间的流失,巨大的拳头也在以“不易察觉”的状态变小,巨剑同样变小变短。 这似乎是一种矛盾的状态,巨大的拳头和巨剑明明看上去对抗的非常缓慢,碎裂也非常慢,但是过了片刻,却又能明显得感觉到巨拳和巨剑的缩小。 似乎时间这一刻出现了误差,刹那等于永恒,时间的长度出现了错位。 “大道昭显,复归无极!” 李笑天如同主宰宇宙的苍生,神念大喝一声,整个苍穹似乎都在呼应,天下所有武者都感受到了“上者”的天威! 李笑天的身上猛然爆发出黯淡的星光色,苍穹中似乎也有同样的力量呼应,似乎没有穷尽,李笑天爆发的星辰真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辐散开去。 随着星辰真气的散发,所覆盖过的空间立刻恢复原状,地上飘飞的山石树木全都碎成宇宙的尘埃。 很快,还在对抗的巨拳和巨剑顷刻间被星辰真气吞噬粉碎。 嗞嗞吱吱! 露出本来面目的“诛天剑”,这次似乎违背了龙战所谓的最锋利和最坚硬的论断,数息间被摧毁成粉末。 龙战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他不停轰出的神念根本没有发挥出一丝威力就不断被星辰真气所吞噬。 他害怕了。 他想逃! 可惜,一切都晚了!这次,李笑天彻底激发了自己的全部实力,无极境界状态的他,是不会再让龙战逃脱! “啊!” 这次惨叫只响了一下,嘎然而断,似乎才开始就已经结束,在星辰真气的攻击之下,龙战的身体化为尘埃,回到了宇宙元初的终极状态。 这一幕被司徒长青、净心、轩辕继业和卢定宽等至强高手看在眼里,顿时震惊的三魂七魄几乎出窍,纷纷惊叫: “怎么可能?刹那似乎变成了永恒?这是什么功夫?这还是人吗?” ……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刚过去眨眼的工夫,在李笑天收功之后,方圆千里内的天空碧蓝如洗,似乎换上了新装,而地面沧海桑田的变化集中在武当山附近的方圆数百里内。 数十个山头彻底消失,天柱峰被竖着削去了一半,很多山体变成粉末,不少寺庙道观遭受到无情的摧残,彻底消散在宇宙的尘埃中。 一切都像倒退着成长,在“大道昭显,复归无极”的神威之下,一切都被粉碎,返回到宇宙的最初的尘埃状态,回归无极混沌。 这刻仿佛被定格,在天下苍生的万众瞩目之下,李笑天的神战之威也似乎发生了刹那与永恒的错觉,战斗似乎发生在刹那间,而他天神般的伟大身影却被永久地印刻在众生的心间,成为了永恒! …… 这一天过后,李笑天真的成了众生心中的神,一个活在他们仰视的目光中的神! 然而他却似乎不以为然,因为他从自己和龙战曾经破开过的空间幽洞中隐隐感觉到什么,似乎空洞的另一端另有玄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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