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之神(第一部分) 人物简介: 赛斯·苏特克胡:荒芜之神,黑暗的法老,欧西里斯和伊西斯的弟弟,背负着诸多骂名的赫界第三代主人。埃及的神话中相传他因为嫉妒自己的哥哥土地肥沃而弑兄篡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但在最早的传说中,他又被认为是一位善良而伟大的神灵,是亡灵的朋友,那么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神明呢?没有人知道,因为所有关于他的确切记忆都被一道被称作"封消之忆"的封印禁锢了,当这道封印最终被消除之后,一切方真相大白。 琏:伊西斯女神的化身,拥有她的力量却没有记忆,她一直为此而苦恼,她无法成为真正的女神,而且她深爱着寇,也并不希望自己成为女神,但"封消之忆"的解除令她最终还是恢复了女神的记忆,但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所爱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宿敌。 安努比斯:他是女神忠实的随从,但这忠实来源于他对自己养父的爱和承诺,但在"封消之忆"被解除后,他却抛弃了琏而投向了荒芜之神的怀抱,单纯而忠诚的犬神。 塔罗:何鲁斯的老师,被称作众神之师的智慧之神,他在全部记忆恢复之后试图挽回一些事情,但是他的智慧却无法去除荒芜之神心中得恨意。整件事情唯一的知情者 慕留卿:当今世间力量最强大的灵降,最早了解一切的人,他曾试图将"封消之忆"的封印加固,但由于敌人的阴谋而最终没能阻止悲哀的记忆回到众神的心中。 道神:慕留卿的辅助者和朋友,在危急时刻帮助他恢复了自我,并且也是最了解这个至尊者的人。 欧西里斯:一度是埃及的最高统治者,赫利奥泊里斯的主人,传说被自己的弟弟两次杀死,而最终复活成为了冥王。 伊西斯:欧西里斯的妻子,赫界的神后,拥有着和法老几乎相等的权利和地位。发誓要报杀夫之仇,然而在心底的最深处,仍然埋藏着那份最初的爱恋。 纳芙瑟斯:赛斯的妻子,但是却与欧西里斯生下了一个男孩,即按努比斯。 舒:太阳神拉的长子,欧西里斯与赛斯的大哥,在赫界的地位举足轻重,担任边界的守护之责,尽职尽责,忠诚可靠,但在欧西里斯与赛斯之间的问题上,他无法坚决的支持其中的任何一方。 奈弗纳特:雨露女神,舒的妻子,善解人意的太阳神长女,作为赫界大军的后勤负责人极为称职。 何鲁斯:欧西里斯之子,受到了母亲的嘱托而击败了赛斯,成为了赫界的新主,但他后来发觉,似乎很多事情与他想象之中相差甚远。 哈索尔:爱与富饶的女战神,虽然并非太阳神家族的成员,却拥有持有神眼的殊荣,强力而好战。 普塔:创造之神,拥有可以打造世间极品的工艺,无论是工艺品还是武器都是最为出色的制造者。 序言: 沉睡在茫茫大漠之中的安息绿洲,曾经它滋养了多少的生命?这里的人们与世无争的生存,他们热爱这片无瑕无垢的乐园。他们不习刀枪却没有畏惧,因为他们的神灵守卫着这里的安详宁静。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中,碧色的湖泊曾是神灵珍贵的眼睛…… 他美妙的神音令这里所有的生灵感到幸福,风雨为他止步,天地为之倾心,太阳神视他为掌上明珠,他的功绩为众生所赞美。但一夜之间,仿佛黑白颠倒,众神的宠儿变成了罪恶的化身…… 神音不绝,就算一切的功绩都被从记录中抹去,全部的赞美都被剥夺,所有的璀璨都化为荒芜…… 在埃及的大地上……神依然活着。 1.Calmsthespiritsthetune[安魂曲] 当黑色的雾气彻底消失,而琏和安努比斯都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神奇的景象突然不可思议地产生了。 他们脚下的沙土中钻出一棵棵参天巨木,泉水渗出地面,竟然汇成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湖沼。 这片在一瞬间从沙漠之中突现的绿洲,在夜色之中却显得无比深暗,仿佛每一片树叶之后都隐藏着窥探的眼神,清澈的水中也布满了未知的陷阱,令人产生的恐惧之感,远远胜过了之前那片迷蒙的黑雾。 尽管是亲眼看着水流汇聚、草木簇生的整个过程,塔罗依然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他被那无法抗拒的声音诱惑着来到这片土地。他很清楚那是谁,他想他自己很可能受到"封消之忆"影响最小的人,因此才在第一时间就重拾了那段被尘封已久的破碎记忆,尽管它们令他痛不欲生。 传说中的安息绿洲随着它的主人一起回归大地,那盛况如同它初生时的一般。只是如今,其中仿佛没有了任何真正生存的东西,似乎一切都只是幻象,一触即碎。 深远的湖心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它召唤着智慧之神灵魂深处无限的痛楚,令他心灵的堤防溃不成军。 那黑色的水晶面具突然间自行归复完好,那是一面只能遮住右眼与额头的面部装饰品。它浮在犬神的眼前,安努比斯突然意识到自己认得这件物品,也仿佛知道谁是它的主人,此刻,他深深地感到了真正的危机终于降临。记忆的漩涡令他感觉眼前昏黑一片,无数光芒的片断刺痛他的心底,那些一度无法打开的记忆铁门在一瞬间破碎,然而那些清晰了的过去却让坚强的死神难以置信。 当琏注意到安努比斯的异样时,那明亮的双眼正无法控制地泪如雨下。 歌声再度响起,那数次从危险之中救助了琏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和美妙,但这次它仿佛是消弭生存意志的安魂曲。 静静地停留在不远的夜空之中,红发的男子面无表情地望着这片无限扩大着、却又安静到没有任何生气的绿洲,他知道它此刻如同它主人心中的憎恨一样,将会吞没这个冷酷的世界。然而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他不知道究竟是否该毁灭那个必将为祸世间的绝望灵魂。 无法阻止安努比斯,看他跟随着飞走的黑色面具,向着绿洲深处狂奔而去,琏被独自丢在这片令她失去了一切知觉能力的地方。循着死神飞奔的方向追寻,那摄人的歌声也越来越近,为了令自己不那么畏惧,女神呼唤出了闪耀的双刀。 绿林的尽头是一片广阔的水域,是绿洲的源泉。水面反射着灵动的光芒,映衬着正向湖心走去的安努比斯,他正走向一个琏怎么也无法洞悉的黑色身影。但不知为何,她却可以清晰地判断,那歌声的源头便是这湖心的黑影。 琏大声地呼唤安努比斯的名字,但他只稍稍停留了一刻,便又继续头也不回地向湖心走去。勉强在这片不属于她的地方展开了火焰的双翼,琏试图追赶上死神的脚步,但就在她快要靠近安努比斯身边的时候,突然巨大的冲击将她弹出了数十米之远,湖心身影手中刚硬的长鞭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伤痕。 发觉自己此刻的力量远远无法与之对抗,琏便召唤出了《塔罗天书》,借用风神的力量,她向湖心未知的敌人发出了猛烈的攻击。 神风卷着湖水冲向对方,眼看即将对他造成最致命的伤害,但那个手执钢鞭的身影却丝毫不动,只是向着风神伸出手,劲风就在到达的瞬间化作了黄金书页。看着他轻而易举收复风神,琏惊讶得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强大至此的人究竟是谁,更不知道他会怎样对付自己和安努比斯。 犬神来到那个黑影近前,矗立了片刻,丢弃了他的黑色镰刀而伸出了双手深深地拥抱了眼前的人。随着那安魂曲渐入高潮,他的身体顺着黑影的曲线慢慢滑入深沉的湖底。 琏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安努比斯就此沉落,于是她决定冒险,向对方发动最后的攻势。 燃烧的刀锋以雷电般的速度飞向湖心,随着惊天的巨响,与钢鞭触及,碎成了一片金色的灰尘,但紧接着,琏手持着另一把燃烧得更猛烈的金刀,借着长鞭没有收回的空当直插湖心。一阵生涩的阻力感让琏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的确确的击中了对方,她的刀刃贯穿了那个人的身体,他的血顺着刀柄染满了她的双手。但那暗红色的液体没有温度,冰冷到让人发抖。 在被人一把揽住腰身,拖回空中之后,琏依然还仿佛无法从那种血腥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琏,琏……"智慧之神呼唤着她的名字,"你没事吧……" 抬眼看看塔罗担忧的神情,琏突然间反应道:"安努比斯,快救他……" 但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尽管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创伤,那安魂的歌声却未曾停止,反而更是高潮迭起动人心弦,安努比斯也已经随着那歌声深深地沉入绿洲的湖底。他的神情毫无痛苦,安详得如同熟睡的婴孩。 东方天空露出的微弱光芒映着风中飞扬的红发,随着安魂曲的终了,慕留卿慢慢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暗红色的瞳孔中仿佛要流出悲伤。 "没想到你会袖手旁观。"道神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究竟是什么让你失去了冷静?慕留,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个冷血动物?"他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这样的话,让忍者一时无法回应。 "可惜就算是毒蛇也会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道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竟让一向对万物都毫无特殊感情的你失去理智了?" 逆光中的黑色身影依然屹立着,但是琏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力量正在衰弱,而自己在获得塔罗特殊能力的帮助之后,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强大力量。 她不知道安努比斯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变化,她想他一定是被那深具诱惑力的歌声迷惑了,而她必须要从那个黑影手中将他营救出来。 但就在她想要召唤天神努特以雷电对付眼前大敌的时候,却被塔罗阻止了。 "您不能再伤害他了,否则您自己将受到更大的伤害。" 听了这话,琏不解地望着智慧之神,他却转向了晨光中的背影。 "请不要再抗拒我的力量了,让我为您疗伤吧,陛下……"塔罗毕恭毕敬地低头向他致敬,琏却完全不能了解这其中的缘故。 "你认为我的伤还能治疗么?……"沉默了片刻,他只是淡漠地这样回答,然而那声音美妙到令人窒息。 "那样的伤口对于你这样能力的人应该不算什么吧,请你将安努比斯释放出来,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动手。" 听了琏的话对方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这让她略觉屈辱。 "不记得了过去的确是让你变的单纯了不少,可惜,除了征服和威胁,你还是没有什么更好的手段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人的声音和语气如此的熟悉,甚至于亲切,这种感觉令琏从心底感到了一阵不安。 没有得到回应和答案,琏转向表情为难的塔罗,智慧之神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无法作答,然而这时候那个背影突然伸展出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插入他身体的金刀瞬间化作灰尘飞散,隐藏在湖中腰身之下的,竟然是长长的黑色蛇身。 逐渐明亮的晨光映射着他黑亮的发色、羽毛和鳞片,仿佛全身装饰着黑色的宝石。缓缓地转过修长的身体,绿钻一般的眼睛令人目眩。 "寇?……"望着那终于得以看清的寂寞绿眼,琏难以置信地呜咽,她无法相信欲致安努比斯于死地的竟然会是那个男人。假如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这个人,她一定已经投入他的怀抱之中了,然而如今,她宁愿相信那是一个魔鬼,变成了他心爱男子的模样来让她绝望。 "看来您已经忘记了一切,那么也遗弃了我从前那个罪恶的名字了吗?"那张冷漠而俊美的面庞却浮起了一丝嘲讽般的微笑,然而那眼中闪现的哀伤却令人心碎,"那么就让我来做最后一次自我介绍吧--太阳神的么子,欧西里斯的弟弟,纳芙瑟斯之夫……西方的异族,刺兄的恶徒……因为杀人无数而被埃及的敌人称作"荒芜之神"……那么您想起我的名字了么?我亲爱的姐姐?" 富于磁性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激起了女神内心最深处的痛楚。那些被她深藏了千年的往事,一件不少的全部涌上心头。 是的,她认识眼前这个人,但不是作为那个失去记忆的青年,或者是亲密的爱侣,而是作为弑夫的仇人、千年的宿敌…… "你真地对这个故事有兴趣吗?神?"慕留卿血红的眼睛望着忍者坚定的黑眸,最终他轻轻笑了一下,开始陈述那段被他自己埋藏起来的故事,"他是几千年前,我上辈子认识的一个人,他的眼神令人迷惑,他的声音是自然赐予世界的救赎……他的名字是--" "赛斯·苏特克胡。" 默默地念着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她明白了为何安努比斯为何会毫无反抗,为何风神会瞬间为其所收服,为什么塔罗对他毕恭毕敬,称他为陛下。然而琏感觉到自己的所有已经全部都被掏空,留下的,都属于伊西斯女神。 2.TheDiamondoftheOasis[绿洲美钻] "妈妈!" "妈妈!" 从洞外异口同声传来的清脆童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逐渐临近,"妈妈你快听啊,是神在唱歌!" 笑着抱起两个欢快的就要飞起来的孩童,年轻的女性亲切的亲吻她可爱的孩子们。 "妈妈,你听这声音……" 顺着孩童们手指的方向望去,湖泊碧波荡漾的深处正传来一阵阵悠扬自然的歌声。 "是的,神喜爱歌唱。"母亲笑着回应。 "我们刚刚在湖边看见神了!"小男孩兴奋得大叫。 "他对我们笑了!"小女孩的语气羞涩而甜美。 "他会对我们每一个人微笑的,"母亲宠溺地说,"孩子们出生的时候,他都会用歌声为他们生产的母亲祛除痛苦。" "那么看到我第一眼的是神?"小女孩问。 "看见我第一眼的也是神!"小男孩大叫,小女孩的表情嗤之以鼻。 "我们的大绿洲就是神用他的一只眼睛造就的,他一直都看着你们。" "我长大以后要变成漂亮的女人,然后嫁给神!" "算了吧,你再怎么长也没有神漂亮!我要娶他当老婆!" 小男孩最后的话让年轻的母亲笑得花枝乱颤。而另外被这无忌的童言惹笑到直不起腰的,正是那远在湖心小岛边戏水的绿洲之神。在这片由他缔造的美丽土地上,没有什么是他所听不到看不到的,而静静地听取这些安详的趣闻,也是他在这片地方最大的快慰。 带着余兴的笑意,他慢慢向岸边走去。 "我真的有那么美吗?"望着湖中修长的倒影他扪心自问,"如果这是真的,那为什么她选择了别人呢……" 深深的叹息,尽管那已经是千年之前的过往之事,但他却至今还记得,伊西斯拒绝他时的话:"赛斯,你是尼罗河畔所有人的王子,但我要的,是埃及人的王。" 轻轻嘲笑自己的软弱无能,但是赛斯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去和自己亲爱的哥哥去争夺什么至尊的地位,他属于那种悠闲无争的安静生活,而不是宫廷之中那些权势地位,于是……女神也不可能属于他。 当他的心被失落充斥的时候,脚边柔和清凉的触感将他疲惫的精力分散开,绿洲之神知道是他那善解人意的朋友在以自己的方式安慰他了。微笑着俯下身子,将那盘桓在脚边的白色眼镜蛇轻柔托起挂在肩上,让它自然地缠绕在周身,而后慢步走向他的洞穴。 水声潺潺的石洞是整个绿洲水系的泉源,赛斯以自己的一只眼睛造就了这里的泉眼,并且一直亲自守护着这珍贵的水源。 但在到达洞穴门口的一刻,白蛇异样的紧张让赛斯产生了疑惑。难道在他的洞中来了不速之客?将他的朋友脱离自己的身体,唤出无比强韧的黑色钢鞭,赛斯小心翼翼地悄声进入洞中。 泉眼旁果然有一个身着白衣的黑发男子正在盘旋,尽管不知道来人的身份和企图,但为了保险起见,赛斯决定先将其擒获,再盘问来意。 隐藏了自己的神灵之气,他暗暗地从来人的背后靠近,如同眼镜蛇一般,突然间发动最迅猛而精准的攻击,将对方一下子钳制,钢鞭抵主来人的咽喉。但是那人却竟然一边挣扎一边哇哇大叫起来。 "喂喂!赛斯!放开我!否则我要告你谋害亲兄!" 听到这里赛斯不由得一愣,但是这熟悉的声音和语气不容他再有丝毫的质疑。 "欧萨!?你没事鬼鬼祟祟地跑来这里还把灵气藏起来干嘛!?"一边用同样的音量责备回去,一边放开手,但绿洲之神却没想到紧接着来到的突然反击。藉着空当欧西里斯一下子用手叼住赛斯的手腕,反向转到他背后用他的鞭子勒住了弟弟的脖子。 "好啦,这下子扯平了吧?"连反抗都懒得多费力气,尽管这两人的实力其实只是伯仲之间。 "一点意思都没有!"一脸沮丧地放开弟弟,此刻的欧西里斯仿佛根本就不是什么埃及的法老,只是一个老大不小的顽童。然而赛斯清楚,只有他才可能见到这样的哥哥。 "我一向这么无趣,你还来找我干吗?"赛斯瞟了他一眼说到,"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嘿嘿……"邪邪一笑,欧西里斯一脸神秘,"我来当然是有好事情了!不过首先嘛……自然还是要亲近一下咱们的兄弟感情!" "亲近够了,说正事!"健步躲开蹭过来的白衣法老,赛斯站到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好,我不怎么样了,你别跑那么老远……"说着他又蹭到了弟弟身边,这一次赛斯没有跑开,实际上这种看起来更像是小动物游戏似的嬉闹,其实正是这对神灵兄弟之间独特的感情交流方式。 "嗯,我想我这次来的原因你也应该能猜到八九不离十了。"欧西里斯严肃了一下语气和表情,毕竟接下来要交涉的,还是比较重要的正经事,"我想你也感觉到我们的太阳神--拉,在不久前已经离开我们,成为这世间"自然"的一部分了。虽然这并非是应当难过的事情,因为毕竟所有的神灵和万物最终的归属都是"自然",但是这却让我们尼罗河畔的众神失去了强有力的支柱。" 听到这里,赛斯已经明白了身为继承者的哥哥的来意,无疑,他是希望自己能回归赫里奥泊里斯,并帮助他稳固埃及的局势、维护太阳神家族的权威。 "我知道,你无法舍弃这里美好的一切,但是你知道,你为了这里所消耗的能量正在让你也逐渐地衰弱,你所失去的绝对不只是一只眼睛。"说到这里欧西里斯捧住弟弟的面庞,让他的眼神无法回避自己,"这样下去你很快就要追随着我们的缔造者一起回归"自然"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法老深深地拥抱了他的兄弟,如同一个人的血液抚慰他的骨肉一般。 "我们的太阳神为我们留下了七枚珍贵的"神眼",其中一枚是特别为你留下的,今天我特地将它带来给你。"他取出那熠熠生辉的宝石展示在弟弟的眼前,让他那透支了力量的身体可以感觉到充实和温暖,"你清楚地知道,他多么爱你。难道你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所创建的国度四分五裂,战争连年吗?" 赛斯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但是他依然沉默着,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面对那个人。 "另外……拉伸还特别为你准备了另外一样特殊的礼物。"看出了弟弟的心思,欧西里斯又拿出了另一枚光华闪烁的神眼,"这一颗,是为了你的另一半特别准备的。" 听到这里赛斯不禁疑惑的望向自己的哥哥,而法老则向他展开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拉神在消失之前对我说:"我已经为我的么子创造一个了只属于他的另一半,那位美丽的神灵就在尼罗河畔的某个地方,她的美丽胜过了一切赫界现存的神灵,但是却被隐藏起来,需要赛斯自己去寻找。而这枚神眼会令她恢复她的真面目。"所以呢,即使你不回去帮助我,至少也应该去找找这个神秘的美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三个也将不再是这样难堪的三角关系了,于是最后逃避责任的理由也就此被打消。所以尽管知道这是一个诱拐的陷阱,他却也无法再拒绝。 接下那一对沉甸甸的宝石,赛斯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白了一眼阴谋得逞之后还笑得一脸天真的欧西里斯。 目送远离的背影,赛斯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虽然他只是答应哥哥考虑,但他履行自己的这个义务,其实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的埃及所面临的危机是可想而知的,拥有着绝对力量的太阳神回归"自然",再也没有人能与"黑暗赫界"的大神阿泊菲尔斯对抗,赫界随时可能被他的黑暗吞没。此外,南方的异族神国一直虎视眈眈地觊觎着埃及的富饶土地,假如这个时候他们借故入侵,他的哥哥很可能陷入内忧外患的困境。 他也非常清楚假如尼罗河畔的神圣王国陷入战乱或者遭受侵略的话,自己的大绿洲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这场危机惟一的化解方式就是与赫界的众神联合,以稳定如今的局面和抵御南方势力的扩张。 此外太阳神家族之中的其他几位重要的神灵之中,风神舒的能力虽强,但是强于战技,单打独斗恐怕很少有人是其对手,然而假如面临复杂的战争局面,他却很可能出现判断失误导致严重的后果,因为那并非是他所擅长的领域;他的妻子是非常善于打理内务,但在军事战略上对与舒无法给予太多帮助,真的开战,这一对神灵恐怕无法担任最高将领这样的职务;天地二神假如和在一处,可谓无敌,但是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何况他们对伊西斯心存芥蒂,恐怕也无法得到信任和重用;欧西里斯作为埃及的最高统治者,他已经殚精竭虑,尽管在弟弟的面前他依然表现得轻松散漫,但是那灰蓝双眼之中深锁的暗淡疲惫,作为弟弟的却一眼可以看出来;伊西斯作为王后,某种程度上是赫界众仙凡的精神支柱,但她强力的法术虽然深具威吓,却不可能出征远方而只能在兵临城下的一刻得到发挥。欧西里斯如今所缺乏的,正是一个可以作为手足自由伸缩,并且可以协助他控制大局的人。而整个赫界的神灵都清楚,谁是惟一拥有足够能力,并且能够与法老达到这种手足默契的人。 深深的叹息,他想欧西里斯可能已经预见到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了,因为不到万不得已,他的哥哥根本不会来打扰自己的清静,他宁愿自己承担一切的责任,所以赛斯也根本不可能不理会这个一直以来对自己最为爱护的人的生死。 接受了一枚神眼的力量,绿洲之神再次用心灵感受这片他挚爱的土地上的一切,并为它们用心的歌唱,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回归绿洲会是何时。 最后一个夜晚,最令他不舍的朋友陪伴着他在绿洲中最大的大树的树冠上欣赏夜色。它洁白晶莹的身体映衬着月光仿佛是雕磨最为精细的光玉髓,那当真算得上是自然的艺术杰作。赛斯一直无法将自己的眼神偏离白蛇优美的身姿片刻,也没有停止过那动人心扉的歌咏,虽然他明知道它的朋友并没有听觉,只能用灵魂感受他的歌声。 在他长如永久的生命之中,除了他的兄姐与缔造者,他的这个朋友是陪伴他最久的也是最忠诚的。其他曾经的朋友一个个地消失在自然之中,虽然他不明白,一条眼镜蛇如何能生存了近千年,但是那些事情根本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们之间那种几乎没有隔阂的理解和交流,所以他真的不想失去它。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我的朋友。"一曲终了,绿洲的王子微笑着注视玉雕一般的白蛇,喃喃轻语着,"我就要离开了,但是我仍然牵挂着你和这里的一草一木,你可以帮助我守护这绿洲,守护好你自己吗?" 没有回答,但是白蛇如玉的身体缠绕住它的王子,仿佛恋恋不舍的挽留一般,于是再没有歌声,没有言语,他们安静得仿佛只是自然之间一组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3Whiteshadow[白影] 村子里面来了美丽异常的云游诗人,他还免费为村民们献上他无与伦比的歌声和舞蹈。 这样的消息令全村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午后集中到了村中央的小空场上,那些本不屑一顾的人们也都被那响彻天际的歌声所吸引,最终来到了他的面前。 黑衣黑发的青年拨动琴弦,歌声如同流水清泉,身形如同黑蝶飞舞,众人惊叹和心动于他惊世的嗓音与表演,却不解为何有人可以拥有这样的魅力,并且无论相隔着怎样的距离,都可以清晰地听到那摄人的声音。 望着众人的疑惑和震惊,青年的诗人唇角挂上了诱惑的微笑。 "你们都是赫利奥泊里斯的臣民,你们的神王欧西里斯命我为你们歌唱,令你们愉悦。你们应当感谢他,尊崇和忠诚于他。" 众人听闻到这样的话语纷纷对着这位神的使者行礼和欢呼。 绿洲王子之所以为那些平凡大众歌唱,是因为这一路来他的神眼见到了太多表面美丽而内心丑陋的生物。它们仿佛漠视神灵的教导和信仰的可贵,只依循着私欲而行,暴戾而好斗,却不肯将精力放在与自然交流、在自然中获取益处上。这样不稳定的群落令人担忧,也将是神国内部安定的隐患,但他们还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因此他才决定,在这片欧西里斯鞭长莫及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来感化和引领这些人们。 众人面前赛斯始终面带微笑,但是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来到了他的面前,有一间屋子中的人没有出来聆听他的歌声。虽然他的声音仍然可以传达到屋中人的耳中,但他很有兴趣想要了解是怎样的人可以抵抗他歌声的诱惑而不来到他身前,于是便亲身来到了那间破烂的小屋。 屋中几乎是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土床和床头的一个小台,一个老妇人躺在土床上奄奄一息,然而她的表情依旧因为赛斯的歌声而显得十分安详。见到这幅情景黑衣的王子不再有任何责备的意念,并且希望自己的力量可以帮助这可怜穷困的病人。 歌声再度响起,其中的蕴涵的奇异力量会激发生命的潜力,也会安慰伤痛中的灵魂。接受了赛斯伟大力量的生命火焰旺盛了起来,它将继续与疾病对抗,一直到痊愈康复。 拯救和帮助生命远远要比毁灭它们更令人快慰,但是看到这屋中简陋的环境和病人无依无靠的状况,他又不免感到凄凉。当一个生命步入暮年,很多时候就不得不被抛弃,自然在这个时候又显得如此残酷,即使自己可以令个别的生命一时得到救助,但是却无法给予他们亲情所能带来的照顾。这样的情况下,她如果没有亲人,恐怕依然会很快在孤独中逝去。 想到这里他不禁轻轻叹息起来,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屋门应声打开。 原本以为会是这位老妇人的亲人归来,赛斯欣喜地朝门口望去,但是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 站在门口的竟然不是一个人类,它的全身覆盖着白色的皮毛,但是身形却又如同人类一般双足站立着,手中还有装着水果的藤篮和盛水的陶罐。它外表看似是一只白色大猿。 白猿望见屋中的陌生人,惊恐地丢下手中的东西奔逃出去,一瞬间,赛斯感觉到自那白影身上所爆发出的一股强烈灵气,于是迅速地追赶了上去。 他不知道眼前的白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但它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虽然行动异常敏捷,却并没有任何动用异能的表现。 追出村外数里,眼看它就要钻入一片茂密的树林,赛斯果断地展开了双翼冲上天空,紧接着从空中俯下,将那长毛的白猿扑倒在地。但是尽管它始终都在奋力挣扎,却丝毫没有用一点特别的力量,这让赛斯不禁疑惑起来,莫非这奇异的生物真的只是外貌特异,而那瞬间的灵气完全是他的错觉? 白猿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如孩童哭泣一般的声音,这让赛斯放松了对它钳制的力量,然而仿佛是很清楚自己无法从眼前这人的手中逃跑,因此它也只是将身体蜷缩成白色的一团哭泣和发抖,非常弱小无力。 蓦地,赛斯发觉自己的手中带有血迹,但他知道自己的力道绝对不会导致对方流血,于是强制性地查看白猿的身体,发现竟然有数处新伤还在流血。那些伤势看来都是人类的器具所造成的,他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它会这么害怕。 看起来那个孤苦无依的老妇人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生命,所靠的就是这只白猿每日为她送来的那些补给。人类无情,但是这只看似丑陋的动物却如此的善良,即使在自己带着伤痛的时候,还顾及他人的生死。 想到这里赛斯认为自己不能丢着这个可怜的生物不管,不论它是什么,但至少它拥有一个纯洁美丽的灵魂,把那个蜷缩发抖的身体抱进怀里,并用自己超然的感知能力寻找到了一处洁净的水源。 赛斯亲自将白猿的伤口清洗好,并咀嚼了苦涩的草药,为它包扎,然后对着那张长了毛的脸展开了一个亲切的微笑。用手抚摸这奇异生物毛茸茸的头颈安抚它不安的情绪,又拨开挡住了白猿视线的长毛,一瞬间绿洲的王子发现这相貌怪异的家伙竟然有这一双清冽透澈的蓝眼。 惊异于白猿那酷似人类的眼神,这让赛斯对这个奇妙生物的兴趣更加浓厚。但他并不想追根问底,因为那样也许反而会伤害了对方,所以他只是顺其自然地让它自己表现,试图从中得到答案。 似乎是察觉出赛斯的善意,那白色的灵兽也不再惧怕他,并且开始逐渐亲近这位美丽的神灵。它可爱而温顺的个性也博得了一直热爱生命的绿洲王子的喜爱,他温柔地抚摸它那光滑而轻软的白色绒毛,并开始歌唱安详的美梦之歌。接近黄昏时分,灵兽不知不觉地斜倚在神灵的肩头睡去,而赛斯对这有点不谙世事的生灵也有一种特别的怜爱。 第二日的早上,他检查了白猿的伤势,看到经过自己治疗的伤口基本上已经痊愈,他才放心下来。而那家伙则开心得活泼起来,时而在溪边嬉戏,时而在树木藤条之间游荡,显然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活力。 "嗯,看起来我需要给你起个名字,"望着灵兽晶莹的水色蓝眼,赛斯想了一下说道,"洛伊怎么样?" 仿佛可以懂得他语言的意思,白猿的双眼更加晶亮起来,同时发出了回应一般的叫声。看它喜欢这个名字,赛斯也宠溺地将它拦在怀里,抚顺它的毛皮,接着又说道:"我想我要离开几天,但会尽快回来,然后带你一起去我的目的地。"感觉到灵兽抓着自己的力道有所加强,了解是这小家伙心中有所不舍,他又轻轻拍拍它的背脊,安慰地说道:"放心吧,我会很快回来找你的,不过这期间还要麻烦你来照顾那位老人,她应该很快就会康复,但是需要你为她送一些必要的食物和水。"放松白猿的身体,让它与自己四目相对,赛斯十分认真地盯住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那么,照顾好那个老人和你自己,你能做到吗?" 灵兽在他面前拼命地点头,于是他又微笑着抱紧了这纯洁的可爱生灵。此刻他真的觉得,在这片文明程度远远高于大绿洲的土地上,人类的灵魂却远远无法与这白猿的纯洁灵魂相比。 赛斯试图在尼罗河畔寻找到哥哥口中所说的那位美人,因为假如他一个人前往赫利奥泊里斯城,那么他的存在势必还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虽然他自己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可能再爱上别的什么人,但既然太阳神为他特别创造了一位伴侣,那么她也就将是自己生命中重要的责任。 数日过去,尼罗河畔美丽的景色已经被王子一览无余,但是他依然没有找到自己伴侣的踪影。尽管如此,因为对于那位老妇人和灵兽洛伊有所牵挂,于是他还是决定回到那个村子里看看他们的境况。 遍寻了整片树林都不见洛伊的影子,赛斯想它可能正在村中老妇人那里,于是又回到了村子,但是老人的屋子里却空无一人。正在疑惑不解的时候,他突然间隐约的听到了凄厉的悲鸣。可以辨认出那是洛伊的鸣叫,于是神灵立刻释放了强大的感知能力,最后他的知觉令他看见了熊熊的烈火,而他们被困在木笼中,吊在空场半空。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疑惑而焦急的王子立刻赶到了空场上,他看到村子里的人们已经点燃了火焰,要将他们烧死在笼子里。已经遍体鳞伤的白猿将颤抖的老人包在自己身下,尽力让火焰不会伤及她。 见到这一幕,黑色的神灵不禁愤怒起来,尽管他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原因让众人想要伤害这对他曾经救助过的可怜生命,但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释放了一阵黑雾迷住了众人的视线,赛斯如同一股劲风一般冲破了火焰和牢笼,抓牢了在痛苦中挣扎的白猿和老人,展开巨大的黑翼,带着他们跃上半空中。他所引发的愤怒能量化作强力的气流,将那已经被燃烧的嘎吱作响的笼子彻底击碎,火焰也在瞬间被熄灭。 黑雾散去,围观的人们见到前日曾经来到这里表演的诗人将他们抓获的白色妖怪救起,并且带着妖怪落在他们面前对他们怒目而视。所有的村民此刻都将目光聚集到了一个头戴兽骨和翎羽装饰的中年男人身上,而那个人见到这个情景拄着木头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人群。 "尊敬的神国使者,"他恭敬地向赛斯行了一礼,"请问您为什么要救助这个害人的魔鬼呢?" 扫了一眼那个看似首领的男人,赛斯没有理会他,而是将自己的斗篷铺在地上,把伤重颤抖的灵兽和受到过度惊吓的老人安置好,令他们的伤口不被地上的尘土污染。 "你是什么人?"流利地完成了一连串动作,他才正式地回过头来面对着那个瘸腿的男子问到。 "我是这里的村长和祭奠主持者。"那个男人再次低头致敬,但是赛斯隐约感觉到,在他的恭敬之下仿佛隐藏了什么异样的神情。 "你口口声声说它是害人的魔鬼,那么它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赛斯缓和了语气,试探性地想要了解自己的不安因何而来。 "它是吸血的魔物,最近村子里失踪了不少儿童,找到他们尸体的时候他们都被吸干了血液!"那男人回答道。 "吸血?"赛斯不禁惊异的睁大了绿眸,他看了一眼洛伊,它已然不省人事,老妇人在一旁轻抚着皮毛尚未被烧焦的头颈,她泪水纵横、泣不成声。"那么这位老人呢?你们为什么要将她也一起烧死?!" "因为她就是指使这个怪物行凶的巫婆,有人亲眼看见这个怪物在她的屋子里,是她的仆人。"那个男人的解释滴水不漏,这应该就是他令所有的村民都相信他说辞的原因。 但神灵知道自己不可能会判断失误,洛伊和老人都是非常善良与世无争的生命。吸血是一些异能之物汲取生命精华能量的方式,而洛伊的灵魂纯洁,意识之中毫无暴力之念,它不可能选择吸血来作为自己的生存方式。那么这些如果不是洛伊所为,就一定还有一个真正的凶手隐藏在暗处,它恐怕此刻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村人将洛伊处死,让它成为自己的代罪羔羊。想要证明洛伊和老人的清白,惟有把真凶带到这些人类面前。 正在赛斯为了如何可以找出真凶而苦恼的时候,一些恼人的声音令他感觉更加的烦躁,循声抬头,发现是几只肮脏的苍蝇正在盘旋,它们围绕在那个村长的瘸腿四周,那男人烦乱的驱赶它们,却怎么也无法让它们远离自己。突然间,赛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神灵运用自己超然的知觉,搜索了周遭空气中的味道,立刻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赛斯完全收尽自己的灵气,然后慢慢地走近那个恭敬的首领,而他还在专心地驱赶那些苍蝇。神灵在他面前蹲下,掀开了他遮盖瘸腿的麻布,顿时,一股腐烂的臭气迎面而来,那伤口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忍受着那种伤痛还毫无表情呢? "你的伤口需要马上治疗。"说着,赛斯从腰间拔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围观的众人和那首领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但是他并没有对村长的那条瘸腿怎样,而是将自己的肌肤划开一道小小的伤口,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尖滴在那腐烂的疮口上。 见到那鲜红的血液,村长的神情顿时狰狞起来,它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向拥有这世间最纯净芳香血液的神灵扑去。赛斯果断地闪开,他早就已经料到了那嗜血的魔鬼无法抵抗神灵之血的诱惑,毕竟他的血中所含有的生命力和能量远远胜过人血无数倍。 收起灵气是为了让对方敢于肆无忌惮地攻击自己,而他的血液则会勾起怪物的欲望,让他在众人面前显露本性。那些人类这时候在一瞬间被吓得四散奔逃,这为赛斯打开了施展力量的空间,虽然对于他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怪物,但是自己过于强大的力量如果不加以控制一定会伤及无辜。 村长的面容此时已经狰狞扭曲,但赛斯知道,他只是伤口被侵入、身体被寄生所至,因此他不可能攻击那个人类的身体,而必须想办法将寄生的魔物拔出他体内。看准了角度和力度,赛斯将神眼的力量化作光辉的绳索,将着魔的村长定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让他的身体无法靠近自己,随后又走近他,让自己血液的美妙气息进一步诱惑他体内的怪物。 很快的,那怪物再也禁不住神血的诱惑,从村长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化作轮廓虚化的人形光雾向赛斯冲来。王子的嘴角轻轻上扬,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神眼的光芒已经在弹指之间将那贪婪的灵魂化作灰尘。 "这只白猿不是你们所说的吸血怪物,它是我的属下,"赛斯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到洛伊身边,"是我留在这里照顾这位老人的。而真正的怪物寄生在了你们村长的腿上伤口里,利用他的身体来杀人吸血。" 向众人作出了最终的解释,令他们带着受惊的老人离开,天色已近黄昏,赛斯开始试图救治奄奄一息的灵兽。 他知道那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洛伊的身体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不仅仅是那些烧伤,在那之前他恐怕已经受尽了非人的对待,所以假如他只使用激发灵魂潜力的歌声和药物,恐怕已经无法挽回它的生命。于是赛斯将自己腕上的血管割破,让带有最鲜活生命力的神灵之血流入那脆弱的身体,虽然他不知道这弱小的生命是否可能承受这种只有神灵才能驾驭和拥有的力量和生命力。 赛斯将自己的血液淋满了洛伊的身体,它被烧焦了大片的白色毛皮被完全染成了鲜红,而绿洲之神自己此刻感觉到了失血过多而造成的晕眩,他想这恐怕是因为最近的日子里一直都在四处奔波消耗过渡的关系。于是他试图跪下来,令身体稍稍放松,但是一阵更加严重的晕眩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平衡,最糟糕的是他甚至无法为自己止血。 但就在这种他几乎无法自保的时候,他却看到数个嗜血的恶灵出现在他头顶的天空,它们在空中盘旋嚎叫,等待着机会染指神灵之血。赛斯清楚他不能放着这些怪物在这里,因为假如不将它们消灭,那么一旦他们无法在自己这里获得满足,就意味着整个村庄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虽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强大的灵类,但其数量众多,自己可以施展抗御力自保,但是洛伊和这里所有的人很可能会被这些怪物全部杀死,尤其洛伊现在全身染满了他的血液。于是尽管失血过多造成了他空前的削弱,但绿洲之神依然决定要消灭这些贪婪的怪物。 一瞬间击碎了数个靠近并向他发出攻击的恶灵,赛斯再次跪倒在地,然而空中的恶灵一再的聚集,此时整个天空都几乎被那些邪恶的光芒所充斥,它们也仿佛明白了只要等待眼前的神灵消耗殆尽,它们就可以吸取那些最甜美的血液,于是一轮一轮试探似的袭击接踵而来。 终于,赛斯再也无力还击,那些邪灵很快察觉到他的不支,一个个扑向绿洲之神。它们抓住他的肢体,用锐利的尖牙穿透他肌肤,开始贪婪地饮取那拥有无限生命力的血液。很快,无数的邪灵争抢着扑在他身上,大量的血液被他们掠夺而去,赛斯此刻几乎认为自己这伟大的太阳神之子,就要在这不知名的小地方、被这些无名小卒就这样给蚕食了。但在他倒下的一刻,一直珍藏在他怀中的那颗属于他另一半的神眼突然发出明亮耀眼的光芒,并从他衣襟里飘浮出来。在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他却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光芒的白影显现在他眼前…… 4.[众神的宫殿] 不知过了多久,沉睡的王子终于被潺潺的水声和唇边的一丝清凉给催醒过来。睁开干涩的双眼,赛斯发觉周围的环境分外熟悉,仿佛就是几日之前自己为洛伊治疗伤势时所在的那条小溪边。虽然他并不清楚是什么人将他带来了这里,但他必须感谢这个人,因为作为一位自然的神灵,接近自然会令他更迅速地恢复力量。 他试图站起来,但是马上感觉到眼前一阵昏黑,重新跌坐回地上,幸好地上铺着一层厚实的皮毛,让赛斯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他发觉自己身上所有的伤口竟然都已经愈合。在流失了大量的生命力之后,赛斯认为自己应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令自己痊愈,那么应当是有另一位神灵帮助了他,而且还将他带来了这里,让他可以尽快恢复。回想了失去意识之前的一刻,那个全身散发出纯洁神圣光芒的白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这时他无意之间发觉,身下那雪白绒垫的光滑触感,仿佛是洛伊身上那柔软细腻的皮毛。 意识到这一点的一刻,他不禁心里一颤。尽管行动吃力,但他依然竭尽了全力从地上爬起,试图找到救助了自己的人,并向他打听洛伊的下落。 拿着那银亮的皮毛沿着小溪蹒跚地走了一小段路,其实他也不知道究竟该去什么地方寻找那个人,倒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欣赏了一番这他从未在意过的林中美景。自然的确是伟大的,它从来不会放过世间的任何一个角落来展示它无限的创造力,哪怕只是一片溪中的碎石,也会精美地折射出美丽的光芒。 由于自己的知觉还没有完全的恢复,绿洲之神还无法搜索这林中的灵气,但是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在引导着他,逐渐地,他望见了小溪水源处的白色瀑布与清澈水潭。 除了水声和鸟语,这里的祥和令人心也跟着一起安宁下来。坐在溪边一块突兀的岩石上,怀中抱着那白色的皮毛,神灵此刻发自内心地赞美眼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他以最安详平和的歌声附和着潺潺的流水和清风。 神的声音时而飞入云霄,时而沉入深谷,时而穿透山峦峭壁,时而抚过浩瀚的江河,回荡在广阔的沙漠之中久久不绝。所有感受到这声音的灵魂,全都被它深深地震撼。 当那无与伦比的歌声渐入高潮,林中所有的灵魂之气都汇聚到神灵身边,与在水潭四周的水气融在一处,结晶并发出明亮的白光。那些漂浮的结晶又互相吸引凝聚,最终沉入深潭,消失在深暗的水中。 虽然在绿洲时也经常歌咏,但赛斯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他的歌声仿佛吸引了一些拥有相同特制的灵魂元素,它们在他的感召下,结合到了一处,然而这究竟会产生怎样的结果呢?赛斯不禁好奇起来。 他望向深潭底部,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的他无法洞悉最深的黑暗处。但光芒不会被黑暗遮掩,很快地,那灵魂的结晶再度浮现出来,然而最终浮出水面的东西,却令赛斯完全吓呆了。 那是一位仿佛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的全身都散发出纯白的光芒,发丝就如同那白色的瀑布一般流淌在周身光滑如玉的肌肤上,那五官精致得胜过任何曾经见过的神灵,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的睫毛、晶莹带水的唇瓣,她身上的一切都流露出最为自然的灵气。赛斯望着眼前这极致精华的自然造物,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最后他走进潭中,向她献上了蕴含了自己全部真挚崇敬的一吻。而因他这吻而慢慢绽开的,是一双清冽见底的水蓝眼眸。 这双似曾相识的眼睛令绿洲的王子深感疑惑,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它们呢?"洛伊……"对望良久,他终于意识到了它们主人的名字,而她则向着他会心地微笑起来。而当那白色的精灵胸前神眼的光芒终于引起了赛斯注意力的时候,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寻找不到的,竟然近在咫尺。 "虽然拉神为我取的名字是"纳芙瑟斯",但是我更喜欢"洛伊"。"女神的声音如同竖琴的旋律一般动听,微笑如同是孩童一般的天真,果然如同欧西里斯所描述的那般,美丽胜过已经存在的任何一位神灵。 "尽管是太阳神造就了我,但是你才是最终发掘和塑造了如今的我的人。无论何时我都将与你一同,我会永远地爱你、忠于你,一直到我回归自然的那一刻为止。"纳芙瑟斯的双手拥紧她心爱的王子,她希望自己的出现可以为这孤独而缥缈的灵魂带来安慰和依靠。 清早的街市上本应正是交易繁忙人流穿梭的时候,但此刻所有的店铺都没了主顾,就连摊主们也都所剩无几。是什么东西令他们连生意都丢弃了呢? 赫里奥泊里里斯通往神灵大殿的道路上此时却几乎被堵塞得水泄不通,几乎全城的人们都聚集到了这里,他们明明都是习惯了诸神存在的人,今天却再度被这一黑一白两位神灵的风采所吸引和折服。 从他们刚刚进入城门的一刻开始,几乎全部的目光都被他们所吸引。他们那无与伦比的美貌,奇异的装扮,以及那人类无法织染出的衣料,都令众人立刻认出他们神灵的身份。众人口耳相传,很快全城的人就都赶来了通往神殿的大道,只是希望可以亲眼目睹这一对空前美丽的神灵。 他们携手而来,步伐犹如舞蹈。所有见到他们身形面容的人,都失了神和傲气,全都拜倒在他们无尽的魅力之中,无论是人还是神。 神灵大殿的顶端,那被称作"至尊居所"或是"白日里最接近"自然"之地"的房间里,国王夫妇正从窗口望向嘈杂的街道。他们都看到了自己这对美丽的同胞手足,然而心境却截然不同。 "我还是不认为你应该将赛斯引回众神的国度,他将是你最大的威胁。"盛装的王后确定没有任何人能够穿越自己的抗御屏障而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终于开口说道。 "我想你是认为,他是你最大的威胁吧。"略带狡黠地微笑了一下,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瞪,万人敬仰的法老望着白衣的仙女说道,"正如太阳神所说的那样,这位女神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世上没有其他的女神能与之相提并论,即便是众神之后的你。我想,赛斯的爱归属于她,那是自然而然。而她的存在,对于你,就是拉神最好的惩罚。" 没有再多看一眼怒气冲天的妻子,法老就离开了"至尊的居所",去出门迎接自己亲爱的弟弟以及他的新伴侣。 在快要到达宫殿大门的时候,宫殿里的众神也都随着他们的首领一同迎接出来。受到这样盛大迎接,赛斯和他的伴侣彼此会意的对视了一眼,顿时绿洲王子那动人心魄的歌声传入云霄,而纯白的女神随着那歌声徐徐掠过众人头顶,伴着仙风祥云在空中翩翩起舞,而这些,是这二位神灵为迎接了他们的众人所奉献的回礼。 观看的众人完全被吓呆了,也包括神国的法老与众神之后在内。与他们这些庙堂之上的神明相比,这一对更像是来自天宇之外的灵魂,此刻已经用他们无边的魅力完全征服了赫里奥泊里斯的人民。 歌舞终了,在众人的欢呼喝彩之中,这对神灵伴侣欢快地携手步上神殿台阶,前往众神之首的夫妇面前。但还没有等他们走到近前,欧西里斯就迎上来拥抱了自己的弟弟,而赛斯也回应哥哥的亲近,双手用力地勾住他厚实的双肩。紧接着尊贵的法老又亲切地向弟弟美丽的伴侣微笑致意,跟上来的神后也微笑着亲吻了这个新妹妹的额头,而后走近了赛斯。 眼看着曾经是自己恋人的女神微笑着向自己走来,王子只能露出生硬的微笑,而后他也发觉虽然她笑得如此灿烂亲切,但在伊西斯的眼中,他却看不见一丝的喜悦。 当女神的吻轻轻落在赛斯的面颊,整个赫里奥泊里斯都沸腾起来,然而赛斯却觉得自己仿佛被寒冰封住了灵魂一般。此刻他才真正地感觉到,对于失去了女神的爱这件事,他的逃避从来就没有为他削减一丝一毫的痛苦。 当夜的神灵大殿里,举行了彻夜的欢宴,所有的大小神灵都参与了这次千载难逢的华美盛宴。今夜,他们将有幸聆听那传说中举世无双的"神灵之音"。 塔罗又一次拨动了竖琴的琴弦,金银敲击出的旋律,却只是那华美声线的陪衬。赛斯今夜为法老和众神献上了无数的歌曲,因为惟有在歌声之中他才能忘记那些痛苦片刻。他几乎不敢看那至尊的席位一眼,害怕自己的情绪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 歌曲的间隙,众神都来灌这可爱的小神灵灵酒,他们相信这灵酒带来的醉意会令他的声音更加甜美。然而高高在上的国王却明白,他的小弟弟是将那些酒与自己的眼泪一同吞下去的。 借故要手足单独相处,欧西里斯扶着自己已经步伐纷乱的兄弟,来到了安静的神殿花园。这位于殿顶平台的花园,深夜之中,如此的恬静,更有徐徐的凉风带来分外的清爽。 赛斯醒了几分酒意,额角靠在哥哥的肩头上,打开朦胧的双眼,一轮明亮的满月映入眼帘。 "没想到连纳芙瑟斯这样美丽的伴侣都无法改变你的痴情。"欧西里斯习惯性地调侃了自己安静到不像话的小弟弟,换回来的是背后用力的一捶。 "明天……"又沉默了一刻,那一直将头紧贴在欧西里斯胸前的男孩终于再度开口了,"送我去前线……" 欧西里斯不由得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所说的话,然而当他抬起那清瘦的脸庞,发现那双碧绿的眼眸像是裂成了无数光芒的碎片。 "可是……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不是吗?至少要举行过你与纳芙瑟斯的婚礼之后……"欧西里斯的劝说被抓住他衣服的手打断,赛斯直视着自己的哥哥,轻轻地摇着头,眼睛里流露出不会在其他任何人面前出现的哀求神情。 "我知道我是个逃兵,但是……一天,我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深深地将自己的弟弟揽入怀中,尽管众神之王如此地不舍手足之情,却也不忍心他最疼爱的弟弟在这种痛苦之中挣扎。 登上高耸入云的凤凰高塔,在这里仿佛可以看到沙漠的尽头,可以望见属于自己的安息之境,也可以望见传说中的大绿洲,然而却无法找到自己丢失了的灵魂。 看着风中飘零的白色身影孤独地坐在塔顶眺望远方,欧西里斯也来到了她的身边,静静坐下来,让风将那黑色的发丝抚乱。 "南方的战报说赛斯他们初战告捷了。"将好消息陈述给这失意的人儿,至尊的法老此刻是温柔可以依靠的兄长。 "他真的很孤独,就像沙漠里快要枯萎的树木那样……"纯白的仙女低下头颈深深地叹息,"他用自己的灵魂滋润了整个绿洲,但是他自己的心却像是一片沙漠。我妄图用我的爱来填补他心里的漏洞,但是它却仿佛是无底的一般。" "时间会改变一切……"尽管知道这彻头彻尾的谎言根本骗不了谁,但温柔的法老还是无法看着自己纯洁的姊妹如此痛苦下去,尽管其实他自己也是罪魁之一。 "那是多久呢?已经过去一千年了,难道再过一千年会令他忘却过去?"水蓝色的双眼遥望着南方的天空,它们的主人此刻将全部的迷茫和思念都写在那眼神之中,顺着光芒,传送到远方的战场之中。 一整片被血染尽的沙场上,已经被众人称为"荒芜之神"的黑衣男子,正在一个个的,将那些不能瞑目的双眼合闭。一场战争究竟要毁灭多少生命才能平息?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何只是为了某些人的野心,竟然就要葬送如此之多的灵魂。 然而没有给他更多思考这些的时间,地平线上滚滚的烟尘就再度卷起,深深的叹息之后,仍然只能收起悲悯和仁慈,而再度拿起致命的长鞭。 "所以……他们就这样被永远的分开了?"纳芙瑟斯的眼中带着哀伤和惋惜的神情望著"众神之师"的塔罗,接受了兄长的提议,她最近一直都会向这位智慧之神请教有关自然界的智慧,和了解那些发生在过去的故事,为的是将这漫长的等待消磨过去。而今天塔罗为她讲述的,就是"天地初开"时候的故事。纯真的女神被天地二神相爱却被永远分离的悲哀经历所动容,也为他们如今天地相隔的凄凉处境所担忧,于是又向这最伟大的智者寻求是否能够令这两位感情深重的神灵有机会复合。 "想要让分别被隔绝在"天之界"与"地之界"里的两位神灵重聚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在各自所建立的相反的空间之中,它们分别承载着这个世间两种相等却截然相反的制衡力量,假如将这两个空间相连,那么无疑会破坏自然的平衡,所导致的结果,很可能是令这个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生态环境在瞬间倾覆。"塔罗尽量简明地陈述这件事情所面对的困难以及不堪设想的结果,"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那么要怎样才能做到呢?"纳芙瑟斯的眼神因智慧之神言语中的转折而再度明亮起来。 "其实如果有你的力量的话,也许这不会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了。" "我?我能为他们做什么?"望着神情疑惑的安息女神,塔罗只是笑而不答。 "等我先完成了自己应该做的,我会告诉你如何完成你需要做的事情,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倒是有个最大的好消息近在眼前。"智慧之神更加神秘的一笑,这让女神又加了一头雾水。 "最大的好消息?"望着这深不可测的智者,纳芙瑟斯想她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咳……其实呢,就是刚刚收到南方的捷报……"故弄玄虚的塔罗清了下嗓子,然后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据说呢,因为将领和士兵们的勇猛和坚强,边境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异族敢于进犯,所以法老决定让功勋最高的将领归朝,并给予他应得的奖励,而这奖励就是……属于他和他的伴侣的一场盛大婚礼……"没等智慧之神将他的玄虚卖弄完,轻盈的仙女就已经如同一只欢快的白色小鸟一般飞出了"智者之堂"的窗外。 黄昏日落,众神的宫殿里张灯结彩,准备着即将到来的盛大典礼。带着无比欢快的心情,纳芙瑟斯来到了天台花园,沉浸在盛开的鲜花所散发的芳香气息里,她已经开始想像未来的幸福感觉。巧合的是,此刻众神的法老也正独自坐在花园里偷懒小憩。 印象之中,除了端坐在大殿上和夜晚在"至尊居所"之中的时候,法老和神后似乎并不常在一起出入,仿佛都是各忙各的,有时候纳芙瑟斯甚至觉得,法老与自己说笑的时间比和伊西斯女神交谈的时间还要更多。从背后偷偷溜到兄长身边,依然稚气未脱的女孩用双手蒙住了法老的眼睛。 "嗯,让我猜猜看,挡住我眼睛的……是一只幸福小鸟的一双小翅膀!"抓住那白皙的手腕,将它们的主人拖上自己的肩膀。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一阵清脆的嬉笑过去,纳芙瑟斯开始打探重点问题的消息。 "还有三四天吧,大队人马和送战报的快马是同时出发的,南方的沙漠并不那么遥远,应该不会晚几天。"此时私下里耐心而亲切的兄长,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在神殿上威严庄重、不苟言笑的众神之王,"希望这一次他能放开那些心结,这么多年,他竟然忍心把你就这么独自一个人丢在这大石头堆里……" "同样的话就不要说那么多遍啦。"从石桌上抓起一杯酒灌进那有的时候异常喋喋不休的嘴巴里,而后轻巧地转身坐到兄长身边,抓了他落在身上的一束乌黑长发在手里把玩起来。 无奈地将杯子里的酒吞下肚子,法老清理好自己几乎被呛到的喉咙,然后也不管身边的小鸟是不是能听进自己的忠告,又继续地絮叨起来。 "赛斯在有些事情上实在是个非常想不开的人,这一千年都无法放开的,我不认为过了这三年五载,他就能够不再在意。但是我想他并不是不爱你,更不是对伊西斯的爱胜过对于你的,而是他对于你们两个人的爱完全不同。伊西斯是他出生第一眼就爱上的,那种感动会一直留在一个灵魂的记忆中挥之不去,更何况他也曾得到了回应……毕竟他们曾是这神之国中最令人羡慕的一对伴侣。" "那为什么后来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呢?"其实纳芙瑟斯一直都想找人询问这件事情的隐情,但是她不知道究竟应该找谁来回答她的疑问才最合适,如今这其中一位当事人自愿地说出来,那便是最好不过。 "的确,这件事情并不应该向你隐瞒,其实伊西斯之所以选择了我成为她的丈夫,完全是为了"众神的皇后"这个地位。"欧西里斯轻轻苦笑了一下,然后又饮下一杯会令人冲动的液体。 "在你之前,我们是一起被拉神所创造的最后三个神灵,而赛斯又是最后一个被这自然唤醒的,但即便在他还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时,就已经被誉为是太阳神最完美的造物。那时候伊西斯就非常爱他,总是在他的身边消磨大量的时间,终于有一日赛斯从沉睡中醒来,也爱上了这位他第一眼看见的女神。" "这听起来的确是个完美的故事,那为什么会有如今这样的结果呢?" "你并不了解,这两个人其实根本是截然不同的,无论是对于自然的理解,或者是对于未来的憧憬。"望着缓缓升起的一轮满月,欧西里斯此刻复杂的心情仿佛一层迷雾一般笼罩着他的心。 "你是说他们的性格不和?"纳芙瑟斯大概地有所理解了。 "依我看来,伊西斯并不是不想成为赛斯那样与自然相融的人,只是她做不到放弃一切。与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相比,她更希望自己成为世界上最强力的女人。她希望自己能够掌握一切,能够在世界之巅上受万人崇拜。然而她最终发觉,这些与赛斯的爱,两者是无法兼得的。因为只要那个人开口,就会令所有的人都注视他,他的眼神似乎可以勾魂摄魄,他的声音也仿佛可以直接触到你的灵魂。" "这点上毋庸置疑,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在这样的人面前,俨然所有的人都成了陪衬,即便是最美丽的女神伊西斯。然而成为陪衬,这无疑是对于伊西斯最大的污辱。所以即便同样是"众神之后",在我面前,我们两人的地位可以是完全平等的,但如果是赛斯成为了赫里奥泊里斯的主人……" 此刻,欧西里斯想,恐怕是酒的效力让自己说了如此之多并没有必要讲述的东西,于是他沉默了下来,面对着那一轮光华四射的满月深深地叹息。 从法老的话中,纳芙瑟斯也终于了解了他们夫妇之间为何始终令人有一种疏离之感。看着平时不可一世的兄长此刻失落的神情,她却不知该如何帮助他排解忧愁,于是也跟着一起失落起来。 "有些事情似乎没有办法改变了,现在所能做的只是不让它变得更糟,如今太阳神造就了你,一切都会因为你的出现而好转的。相信我,赛斯非常爱你,你的爱也会令他放下过去,而你们非常的相似,可以与这自然完全相融,也可以彼此相融。"实在不忍心看着这纯洁的小鸟因为自己的话而神情忧郁,最终反而是欧西里斯开始劝慰起自己的小妹妹来,"好了,现在这个时间,刚好合适去参观一下西翼的工程,那可是我为你们两个特别建造的,属于你们的新城。" 两个光辉灿烂的灵魂横过了壮丽的神城上空,穿越了深不见底的尼罗河峡谷,来到了对岸深青色城池的上空。 "西翼和东翼的城池结构是完全相同的,无论城墙还是主建筑物的位置,它们就像是尼罗河展开的双翼一般,因此我将旧城和新城的名字分别称作"东翼"和"西翼"。等到你们婚礼结束的时候,东翼一半的臣民将随你们一同进入西翼新城。"飞过西翼的外城时,法老笑着向自己已经被吓呆的妹妹讲解道,"这里的城池多是玄武岩所造,所以完全是青黑色的,并且更加坚固,我们的敌人多从西南方向而来,所以西翼的城墙也必须更加稳固牢靠。可以说,西翼将是神城坚不可摧的门户堡垒。" 的确,尽管东西两翼城池的外形结构如此相近,但仅仅是色泽就足以令人产生完全不同的感受。金色的东翼完全是宫殿一般辉煌的存在,而西翼则令人有种深谙而威赫的感觉。 "这里的神殿和东翼也是一样,就连"至尊的居所"也是完全对称的,只不过这里将是"黑夜里最接近"自然"之地"。"牵住那纤细的手指,欧西里斯将妹妹引领到了整座城市的制高点,"来,感受一下,在这个地方可以感受到黑夜的灵魂!" 他们飘入宫殿顶端的"至尊居所"之中,打开全部的窗户,让四面八方的风都能进入到这个布置豪华的房间。此刻纳芙瑟斯终于明白了它别称的含义,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凝聚了非常浓厚的自然气息,比她以往所在的任何地方都更加充满了灵魂的力量。 "这里再过几天就将成为你和赛斯美满的新房了。"带着一点狡黠的笑容,法老扫视了房间里一席银白色的装饰,他知道这里的一切皆是出自自己妻子之手。虽然有些方面他对于伊西斯仍有成见,但他们两者确实有着一般人所无法达到的配合度。欧西里斯从来不用担心那些琐碎的事情,因为他的妻子都会妥善地处理好,而自己的决策也从来不会让她失望。不得不承认,他们实际上根本是相同的人。 "这是什么?"突然而来的问题打断了法老的思绪,纳芙瑟斯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银色罐子,里面散发而出的扑鼻异香其令人为之一振。 "应该是灵酒吧,不过这香气我从没闻过,不知道是不是伊西斯又搞出来的新玩意。她非常善于此道,曾经用自己酿造的"血酒"迷倒了嗜血成性的哈索尔女神。"接过酒罐仔细嗅过那甜美的气息,欧西里斯又继续说道,"她倒是想得周到,这酒一定会是助兴的极品。" "那不如咱们先来尝尝吧!"这时候纳芙瑟斯已经拿了两支银杯,看起来兴致盎然地说道。 "可这是……" "喜酒是吗?没关系,反正还有几天,明天再和姐姐要吧!"说着她已经将两个杯子都盛满了晶莹的微红液体。 "好吧,既然你那么有兴趣,我也不知道这酒会是怎样的味道呢。"法老接过银杯品尝了那外观都非常诱人的液体,接着又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说道,"不过伊西斯现在还在东翼神殿地下的火焰大堂里占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 当两个神灵将杯子里的酒饮下,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那奇异的红色液体将会令神灵的理智变得薄弱,让他们的身体单纯受到最初的意识的摆布。越是力量伟大的神灵,他们的意识也会迷惑得越快,然而失去意识之后,他们便不知道将会做出怎样令他们后悔莫及的事情。 满月光芒照耀下的沙漠,融入黑暗之中的王子一直望着怀中银色的皮毡。虽然已经过了多年,但这带有非凡灵气的贴身之物,至今仍然光亮柔顺,触感仿佛最初还在它主人身上时一般。数次战场上的争斗中,这件外表柔软的皮毡却抵挡了敌人锐利锋芒的攻击,赛斯明白,尽管纳芙瑟斯并没有在他身边,但她的祝福和力量始终陪伴着他,他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再有两日就可以顺利的到达赫里奥泊里斯城,王子的心中感觉到万分的期待,他意外地发觉,这段时间的分离令自己对于那纯白女神的爱,沉淀并浓烈起来。无时无刻的,他都可以感觉到自远方而来的那份关怀的温暖,而自己的思念也越来越深,如今更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回那金色的城池,去拥抱自己那珍贵的白色宝石。 但是如今的状况却让他无法下定决心,自己的大哥舒神留在南方沙漠,作最后的防御部署,而自己作为回师军队的将领,怎么能在这时候离队呢?轻轻吁出一口气,赛斯也只能闭上双眼,期待这美丽而难熬的夜色尽快过去,一旦东方的太阳露出它的光芒,他就可以立刻起程前往那让人魂牵梦萦的神城。 "五年的分离都已经挨过去了,这一朝一夕反而特别的难耐吧。"一阵清凉湿润的风带来了太阳神长女知心的话语,奈弗纳特总是在这个世界最需要的时候带来一些甘霖。 笑而不答,因为黑暗的王子知道这答案根本是写在他脸上的。 "那么你已经可以放下原先的困扰,而准备面对未来了吗?"坐到自己么弟身旁,雨露的女神试探着询问他的想法。 "我想是的。"微笑的自信面容,淩厉的眼神,没有任何迟疑,王子的回答干脆而果断,"我想我过去所受的伤已经被这份纯粹的爱给弥补好了,而且我也相信它能给我带来美丽的未来。" "我和风神祝福你们。"雨露的女神微笑着亲吻了自己心爱弟弟的额头,这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一切都将平和美好的发展下去,未来就如同东方的天空一般,将会充满光明和灿烂。 "赫界就在不远的地方了,我想是你的话,可能在日出之前就能到达了,但如果拖着大队人马,恐怕还要两天。"望着茫茫沙漠的尽头,太阳神的长女若有深意地念着,引得黑暗的王子疑惑地望着她,"其实大军的前行只要跟随着哈比的引导,在我云雨衣裙的遮蔽之下就可以顺利地到达神城了。不再有战事的话,似乎就不需要一个归心似箭、魂不守舍的将军随行了。" 听出了奈弗纳特话中的深意,赛斯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用这样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雨神也很喜欢偶尔逗一逗这常常反应可爱的小弟弟,她非常清楚这善良宽厚的男孩不会将这些玩笑之词放在心上,"你的翅膀这个时候才是你应该用的,而不是你那只会发呆的眼睛。" 女神的手抚在弟弟的肩膀上,并用眼神鼓励着王子为了自己的心,而作出一次小小的出轨之举。 然而当赛斯终于下定了决心展开了黑色的双翼,他却无法想像,在那宏伟的众神宫殿中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未来。 5.[死神降临] 朝阳的光芒透过大殿的柱间射入宁静的殿中,映衬着王子徐徐收拢的黑色羽翼。这个时候,他的确感觉到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然而寻遍了整个宫殿却不见纳芙瑟斯的踪影和气息,赛斯不禁感觉到怪异,当初他离开的时候的确太过仓促,并不知道纳芙瑟斯被安排在了什么地方安身,但应当不会在这宫殿以外的地方。而此刻过分寂静的气氛更加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这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向他靠近,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那个曾令自己伤心欲绝的人,但此刻他也只能向她询问自己伴侣的下落。 当伊西斯出现在赛斯的视野之中,她的眼神却仿佛在刻意躲避着与他的接触。赛斯还没有能来得及询问什么,她却已经飘然而至,并温柔地安抚王子的颈肩直至面颊,神情不安而苦楚的轻轻诉说起来。 "赛斯,我知道这是莫大的灾难,但请你原谅,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挽回一切,无论如何请等待欧西里斯回来……" 赛斯完全不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但隐约之中,他的感觉告诉他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且与纳芙瑟斯有关。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询问,另外一股强力而熟悉的力量迅速的从远方接近了神殿,赛斯知道,自己可以从那个人口中得知一切。 但是当他的兄弟出现在魂不守舍归来的欧西里斯面前,这位法老的表情却仿佛更加绝望,好像自己兄弟的出现是一道催命的恶咒,让他根本无法正视。 "哥哥……"赛斯主动的迎上自己的兄长,然而欧西里斯却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纳芙瑟斯呢?她在哪?"抓住哥哥的肩膀,让他的眼神不能躲避自己,然而赛斯在他眼中看到的,是充满了他双眼的无奈和愧疚。上一次他在哥哥眼中看到这样的神情,是在兄姐那场令他心痛欲绝的婚礼上。 "赛斯,"突然间高贵的法老摘下自己的佩剑塞进自己兄弟的手中,紧接着单膝跪了下来,"我想除了死亡,我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赎罪,我无法请求你的原谅,因为我连自己都无法面对。我情愿你砍下我的头颅,让我万劫不复。" 自己的猜测此刻无疑已经获得了证实,无论这件事的原因和过程究竟是怎样的。赛斯觉得心脏仿佛被人挖空一般,瞬间,一股无力感涌上来,令他感觉一阵晕眩。 "我想见她,欧萨。"沉默良久,仿佛已经失魂落魄的王子终于再度开口,但他的话只能让仍旧跪在地上的法老更深的低下他高贵的头。 "对不起……,昨天清晨清醒之后,我就已经无法再找到她了。她隐藏了她的灵气,离开了赫里奥泊里斯,我已经找遍了周围所有的地方,但是倘若她不愿意出现,无论我如何的呼唤也无济于事。但是,她留下了这个--"欧西里斯取出了光辉闪耀的神眼,舍弃了这无比力量的源泉,无疑也是舍弃了作为与另一个神眼持有者相配的权利。 "昨天……"赛斯想,是不是有些事情都是凑巧只差那么一点,如果昨天他就已经回来赫界,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境况。是否命运就是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捉弄他? 接过那曾经在关键时刻救助了自己的神眼,丢下了手中的宝剑和那两个满心愧疚的人,让沙漠中的晨风掀起自己的衣衫、将自己的羽毛和头发也吹的纷乱。离开了赫里奥泊里斯,神国的王子此刻仿佛是一个流浪汉,没有目的的前行,也不在乎过了多少日夜,但当一片碧色突然间映入眼帘,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已经被自己的心引来了这与纳芙瑟斯初识的地方。 参天的树木碧绿依旧,潺潺的小溪清澈依然,只是物是人非,这块土地最具灵性的造物已经不在。手中紧握着那用来睹物思人的皮毡,流浪的王子带着残留的幻想开始向水流的源头走去,虽然在这里他已经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非凡气息。 望着平静的潭水他又开始歌唱,然而他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歌声却也没能换回一丝回应,难道她真的就这样舍弃了他,如同舍弃这神眼一般的简单?那么他还保留这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随着沉闷的水声,那曾被无数人视作珍宝的神眼被弃入深潭,身心俱疲而又深感绝望的王子靠坐在大树旁,心也随之沉入黑暗之中。 而将他的心从无底黑暗中唤醒的,竟然是一股强势冲天的灵气。 赛斯睁开双眼,想要寻找那灵气的来源,却发现眼前的泉眼已然面目全非。溪水已经结冰,并泛出了白色的寒气,深潭之中的泉水化作一座透明的雕像,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白色仙女,雕像的脖子上还挂着那刚刚被他投入潭中的晶莹神眼。 挣扎着支撑起体力透支的身体,踉跄着来到那流动着冰冷死气的雕像面前,而他的心也瞬间被这死气浸透,冻得生痛。 并非是自然回归的神灵,因为肉体与灵魂都无法重新进入自然之中,于是就会以另外的形态陷入"死亡"状态,或者等待日后重新被唤醒,或者就此沉睡,直至回归之期。但就在这死气包围之中,雕像的手中却集中着一束散发着强烈灵气的光芒。赛斯立刻意识到,这股灵气是一个没能完全成形的神灵,它的母亲没能来得及将他的形体塑造完全。 然而他应该如何对待它呢?此刻他只要放任自流,那么它自然没有可能从这死亡之气中成为完整的神灵,最终只会像那些鬼魅一般变成没有归宿的灵魂,他知道自己无法那样做。那么他真的要救助这个母亲是原本应该成为他妻子的女神,而父亲却是自己亲生哥哥的新生者吗? 纳芙瑟斯手中的光芒随着西方的日光逐渐微弱下去,最终他还是将它收入了自己的手中。正因为这个灵魂是他两个最爱的人所造就的,他就更加不能看着它沉沦,并且要尽自己的全力来让他获得最多的爱。 虽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成功的拯救这个新生的灵魂,赛斯还是带着它开始在这林中寻找可以作为载体的物质。然而然而找遍了大半个森林,他仍旧没有发现合适的载体,活的生命或者死去太久的身体都无法成为这个灵魂的容器,他不可能为了拯救这个新的生命而伤害其他的,而那些已经腐朽的的物质又难以再重新赋予生命力。就在接近绝望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些悲哀无力的嚎叫声,仿佛是什么动物的幼雏,虽然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赛斯还是向声音的源头望去。 那是一窝刚刚出生不久的黑狐狼,其中六只正挤在一起嗷嗷待哺,但其中最为瘦弱的一只已经因为无法从兄姐那里抢得足够的食物而死去,这在狐狼这种动物的生活之中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然而此刻,这刚刚结束的幼小生命却让荒芜之神找到了拯救另一个生命的希望。 将死去的幼犬从它同胞的脚下取出,赛斯带着它和那光芒的灵魂回到了纳芙瑟斯雕像的身边。他将手腕上的血脉划开,让自己充满生命的血液浸透了那幼小的身体,令平凡的身体产生本质的变化并发出了非凡的光芒,而后,他开始吟唱令灵魂安定并恢复生命力的灵歌。 "众神之王与安息女神共同造就的灵魂……,请将你的抗御之力、知觉和思想全都赋予这身与影中,我的血液将为你供给生命,现在,我呼唤你的名字,从而诞生你的全部--醒来吧,自死亡中诞生的神--安努比斯!" 一瞬间,灵魂的光芒与神血的光芒相融到一处,射出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光线。竭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黑暗的王子将这本来并无关联的两者相结合,虽然他并不知道究竟会产生怎样的结果,但是他想,尽管它们都曾经接触过死亡,但原本的洁净,也令他们不会结合出本性拙劣的产物。 黄昏之中,安努比斯在他母亲的死亡之中被孕育出来,带着无上尊贵的血统降临人间。 赛斯眼看着欧西里斯与纳芙瑟斯的孩子从自己的血液中诞生,他那银色的头发和栗色的皮肤都显著的带着他们的影子。这个时候黑暗的王子的心中未免出现了失落的感伤。但那双明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在那渴求眼神的呼唤下,赛斯拥抱了这个不知世事的孩子,并决定用自己的爱来填补他所无法得到的亲情。 赛斯教导新生的犬神语言和使用自己的力量,他对于新奇事务的接受能力非常之快,只需要一点提示便可以举一反三,并且十分擅长将能力发挥到极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引导者仍旧觉得,他的思想中还有很多需要补充的东西。 "爸爸!你看我抓住什么了!"手中抓着一对兔子耳朵,尽管天生就已经是青年的模样,但是新生不久的死神仍然还是一幅小孩子脾气,对于这个世上所有未曾接触的东西都抱有浓厚的兴趣。而赛斯允许安努比斯称自己为"父亲",他只是想这个孩子在最初的几年中,可以更加正常的成长起来。虽然他一直在考虑是否应该将孩子送到他亲生父亲的宫殿之中,但是又恐怕他的出现会让自己的兄嫂陷入更加尴尬的局面。 "安努比斯,你放下那可怜的小东西!"赛斯摇着头对那多动的青年叫道,但是却惹来了犬神一幅皱眉噘嘴的别扭表情。 叹了一口气,一向所向披靡的荒芜之神暗自苦笑,心想原来要抚养和教导一个小孩竟是比征服一座城池更加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他慢慢走到赌气不出声的男孩身边,轻轻抚摸了他的头发和敏感的黑色长耳--那是他所保留的黑狐狼的最大特征--之后抱过了那在他手中不断挣扎的灰色野兔。 "你知道吗,安努比斯,你如果这样抓住这小可怜,它的爸爸和它都会非常伤心的。"黑暗的王子一面抚摸着怀里颤抖的小生命,一面用柔和而有声有色的语气开解着一脸别扭的孩子,但犬神仍旧不予理会,装着看向别处。 "我的安努比斯,如果有人把你和我分开,你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无动于衷呢?"将那小野兔放回到地面上,目送它跳进草丛深处,赛斯重新将眼光投向那不语的青年,刚好碰上他那闪烁着晶莹光芒的眼睛,虽然他仍旧没有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情,但看着他诞生的人知道他已经不再赌气,并且开始体会情感的波动。 "但是,为什么狼就可以杀死野兔?"安努比斯的问题如同世上所有的孩子一般,尽管他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赛斯明白,假如不能正确的引导他的思想,那么后果很可能将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那是为了生存和自然的平衡。如果不杀死任何生命就可以生存,那么狼也会像树木一样的平和。然而这个世间各种生物都会彼此制约,所以才会有一种生物蚕食另一种生物的现象,那是自然本身的需要。但是你,需要靠毁灭别的生命来生存吗?"将那银色的脑袋贴近自己的胸口,再一次用轻柔的抚摸来安慰那仍然有些懵懵懂懂的小犬神,赛斯如同他真正的至亲一般为他耐心的开导,"安努比斯,现在你应该学会尊重这世间的所有的生命,尽管你的力量使你拥有生杀之权,但你不能任性的杀戮,因为那样所造成的灾难所波及的,绝不只是那一两个生命本身。" 尽管知道他无法立刻理解自己话中的含义,但至少这些话语会让不谙世事的死神在面对众生的时候更加的谨慎,而那男孩作出的回应却令他非常的欣慰。 "我会像爸爸说的那样做的,"安努比斯也抱紧了他最亲近的人,"不会把谁从它的爸爸那里夺走,也不会让谁把我们分开。" 赛斯明白,这是所有的孩子都会有的依赖,但迟早,他要回到他真正的父亲身边,而自己,假如再出现在赫里奥泊里斯,那根本等同于法老夫妇头上的恶咒。 这对"父子"在这北方的世外桃源之中过着非常宁静的生活,安努比斯也在赛斯的身边学会了很多为人处事的道理和方法。然而长期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不与外界接触,赛斯也觉得这对于一个生命的成长并不是十分有益的事情,于是他决定带着这个从来没见过自己以外智慧生命的孩子,去认识和学习更多的事物,毕竟,他是这个王国主人的第一个儿子。 刚刚到了一个人类的小镇,看着什么都颇为新鲜的犬神就到处东跑西颠。赛斯生怕他一不小心弄掉了兜帽把那对狗耳朵给人看到,只好无奈的快步跟住那活泼的男孩。 不过一路走来,赛斯发觉镇上的境况十分萧条,曾经来到这里的时候,总会有众多路过的商旅在镇上,或歇脚或交易,但如今不仅见不到什么人影,就连当初繁荣异常的店铺也都空无一物了。偶尔走过一两个人,也都面带愁容,低头不语。 以小处见大,赛斯突然联想到会不会是赫里奥泊里斯发生了什么变故。于是他叫住了已经对这些破砖烂瓦没了兴趣的安努比斯,带他找了一家还在经营的店铺坐下,准备打听一下人世境况。 因为是惟一一家提供歇脚和住宿的店铺,所以里面还有几个休息的路人,两位神灵默默坐到一个角落里,倾听过往之人的攀谈。虽然没有出声,但安努比斯一直不安分的东张西望,赛斯只好找了些他没尝过的东西来堵住了这只小狗的嘴巴,自己释放敏锐的知觉来探听消息,突然,在众多没有价值的言辞之中,他听到了关键的句子。 "不知道法老是不是真的要死了。"从一个人的口中出现了这样的话语,赛斯一下子惊愕不已。 "不要乱说,神怎么会死呢!"他讲话的同伴立刻试图制止他的妄言。 "那是你不知道!"那人反驳道,"我弟弟就住在赫里奥泊里斯,他说原本每天都歌舞升平的东翼大神殿,这几年都根本不会再有任何的庆典了,据说西翼新城带有可怕的诅咒,不仅让法老的弟弟和妹妹失踪,还令法老本人的力量和健康也衰弱了不少,至今都没有再出现在众人面前过了。" "是真的吗?难怪最近的很多事情都被搁置了,就连大桥毁坏了一年都没有人问津。要是在以前,恐怕早就派人修缮了,毕竟那样的工程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 赛斯知道在这镇子的东面,尼罗河上有一座神造的大桥,是东西两岸的主要交通要道,很多商贾都是通过它来往于埃及各地,难怪这座曾经靠着大桥的便利繁华一时的城镇,此时却萧条下来。 "是啊,上面一有风吹草动,遭殃的就是咱们这些凡人了。"那人又继续说道,"而且啊,法老到现在没有后嗣,如果真的……那还不得出大乱子了,到时候众神争夺起王位来,恐怕咱们会连活路都没有了!" 神国的王子顿时拍案而起,惊的四座侧目而视,丢下了几个代币,他健步走出了小馆,安努比斯也被吓得不知所措,虽然还有几分丢不下面前的食物,但还是马上跟了出来。 "爸爸……"跟随着赛斯径直走出了小镇,犬神乖巧的轻声试探道。 "什么?"心有所想的王子没有意识到一项温柔和蔼的自己,这一下子的转变弄慌了他的小犬神。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仍旧带着凛冽光芒的绿色眼眸,最后终于挤出来这么一句,"是因为我吃得太多了么……" 荒芜之神一下子就被他这单纯的想法给弄得哭笑不得,有时候他也觉得,都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聪明却又有的时候少根筋的孩子,所以他才还有笑容。 "不,安努比斯,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恢复了微笑的神情,赛斯温柔的抚摸了他的头颈。 "那是谁让你这么愤怒?我要让他惨不忍睹!"安努比斯的表情立刻转变成了一脸愤慨。 "我没有因为任何人而发怒,我只是……很焦急。"笑容暗淡下去,神国的王子又开始了他的忧虑,"有些人和事情与我有关,但它们现在的处境很糟,所以我很焦急。" "你的焦急让我很不安!"犬神的神情少有的认真起来,"我想知道怎样才能帮助你,和爸爸你有关的就都和我安努比斯有关!" 带着一点点惊讶的望着那清澈透明的晶亮双眸,赛斯没有想到这才新生不久的小小犬神,竟然已经可以语出惊人。看来将他从那与世隔绝的密林中带出来锻炼一下,果然效果非凡。 "好,那就拿出你所有的本事跟着我来吧!"用力地拍了拍一脸坚定的男孩的肩膀,荒芜之神转身向着夕阳展开了黑色的双翼。 "我们要去哪?"死神跟着跃上高空,高声的询问他的"父亲"。 "尼罗河!" 夕阳的光芒将神城染上瑰丽的金红,又劳碌了一日而身心俱疲的女神却在无奈的叹息。她此刻无心欣赏黄昏美景,因为心中正笼罩着深沉的黑暗。 "至尊居所"之中卧床不起的欧西里斯,自从那一日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也不再理会神国的任何事务,伊西斯只好将全部的劳务就承担在自己身上。尽管女神能力卓绝,但本应是两位元神灵共同处理的事务,还是让她应接不暇。于是尽管有塔罗以及其他众神的帮助,这段时间里被搁置和耽误的重要事情仍然积压的越来越沉重。 纤长的手指抚过丈夫额前的黑发,他的眼睛却无动于衷的仍旧望着天花板。坚强的女神从未哭泣过,她相信自己终究可以承担和解决一切,度过如今的难关,虽然她也清楚,自己不是能够唤回法老心灵的人。 这些年她一直试图寻找赛斯的下落,然而漫无目的的寻觅始终没有结果,如果没有弟弟的原谅,那么欧西里斯恐怕永远都无法原谅他自己,即使那根本只是个意外。女神也始终为此而内疚,假如那时自己没有提前将那灵酒放在西翼,或者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进行占卜而无法发觉异样,那么事情也不可能演变成如今的状况。但一切的悔过都无济于事,众神的皇后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还能否挽回。 不过当前要做的,是和那还无法从自怨自艾中醒来的法老暂时告别,向着尼罗河的下游进发,趁着夜色,将那神明所造的桥梁重新恢复旧貌。 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赛斯突然感觉到了正在强烈释放的能量,无比熟悉的灵气令他立刻落到地面,并命令安努比斯也和自己一样收起全部的灵气。他们暗暗地来到尼罗河边。河岸上空被划出一道道金色光芒的轨迹,众神的皇后正以惊人的速度只身造就一座崭新的木质吊桥。 意外的相遇让赛斯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去帮助眼前忙碌的女神,他知道独自承担一个国家的她,如今定然非常劳累,而自己却置身事外,独享清闲了这么多年。 "好快啊!"一旁已经看呆的犬神失声叫了出来,立刻被赛斯给捂住了嘴巴。还好伊西斯专心于制作吊桥,并没有放出知觉力量,因此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安努比斯,你先回去,"赛斯压低了声音,一脸正经的跟那瞪大了双眼的犬神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先回去我们的绿林,我会尽早回去找你。" "你要帮她一起做那个吊桥吗?"又看了一眼那交织在天空的光芒,好奇的男孩问他的"父亲","爸爸认识那个漂亮的女神吗?她是谁?" "你们以后会再见面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将你介绍给她……"赛斯实在无法现在就向伊西斯说明安努比斯的来历,他想那对她或许会是个巨大的打击,所以决定还是等待更加合适的机会,"放心吧,总有一天,你会到她的身边,但是现在你要收起灵气离开这里。" 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安努比斯乖乖的听从亲人的话语,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河岸。目送他离开,赛斯开始踌躇自己应该以如何的方式出现在那个既爱又恨的女子面前。 此刻伊西斯已经将吊桥在岸边基本制作好,正准备将它的两端固定到河道两岸。她先将两根粗壮高大的木桩打入东岸的地面之中,然后将吊桥的一端固定到上面,接着又越过河面,在西岸打好木桩,最后回到东岸抓住吊桥的另一端,准备再次飞跃河道将它固定到西岸。没有意外,女神就完全独立的将这座吊桥恢复了。赛斯暗自一笑,心想自己好像根本都没有施予援手的机会。 但正在女神即将到达西岸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打入地面不够牢靠,东岸固定着吊桥一端的其中一根木桩脱出了地面,随着受到拉力的瞬间增大,另一根木桩也马上松动脱落出来,于是吊桥的一端就落入了水流湍急的尼罗河中。 伊西斯没有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变故,这时候如果不理睬东边的一端而先固定西边的话,脆弱的吊桥很可能会被毁于急流之中;然而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将两端同时提起,这时候她只能尽力升高,好让东边的一端可以脱离河水的冲刷。 拖着沉重的吊桥不断的升高,女神却感到越来越无法维持,之前所消耗的大量能量让她现在有些力不从心,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保住这座刚刚完成的桥梁,如果失败,那么她只好先回归赫里奥泊里斯,修正好自己之后再来重建吊桥。但是那样不知道又会拖延到什么时候,不希望再耽误那些出行人们的行程,女神决定竭力而为。然而就在她艰难维持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下坠的重量骤然减轻。 尽管黑夜中的黑色身影如此模糊,但女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帮助自己将吊桥托起的那个人,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无法呼吸,心跳也几乎要停止。无懈可击的默契,两位神灵将吊桥的两端重新固定到了尼罗河两岸。彼此望着对岸熟悉的身影,这座桥梁此刻不仅连通了大河两岸,也连接了这两颗已经相隔遥远的心灵。从出生就独立而坚强的女神,这个时候却无法制止自己的泪水夺眶而出。 让疲累而柔软的身体靠进自己怀中,用手轻柔的抚顺那深红色瀑布一般的长发,赛斯一言不发的望着桥下奔流而去的河水,此刻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需要诉说,应该做的,只是让那个其实也柔软如水的灵魂得以依靠。女神的泪水浸湿了王子的衣襟,他可以感觉到晚风吹过时留下的那一片透心的冰凉。 其实这两个人都明白彼此究竟多么的相爱,尽管此情此刻已经惘然。 "回来好吗?我真的非常……需要你。"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的众神之后,在自己的心不堪重负的时候央求了这个令她爱怨交加的男人。 然而他却沉默不语,一颗破碎的心灵是眼泪所无法粘合的。尽管知道自己恐怕无法摆脱,但赛斯仍旧不想再进入那一次又一次破碎了他梦想的皇城。 "赛斯,那件事,你不要再怪欧萨……,那完全是我的错误。"伊西斯知道究竟是什么让神国的王子远走他乡,"他们并不知道我在西翼你们未来的新房中所放的,是怎样的灵酒……他们绝非自愿的结合,纳芙瑟斯的心,从来就没有背叛过你。" 女神感觉到了他的轻微的抖动,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而你的哥哥,众神之国的法老,自从你弃他而去之后,就再也不做他的神王,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欧萨……他到底……"终于无法在保持沉默,但王子却不知道要怎样表达自己的关切。 "因为无法获得你的原谅,让他已经绝望了。"抬起头来盯住那瞬间充满了愧疚的绿眼,女神用令人无法拒绝的语气恳求那神国的王子,"请你去告诉他你可以原谅他,或者……就干脆杀了他吧……。" 闭上眼睛,双眉紧皱。理智和感情在荒芜之神的心中激烈的碰撞之后,他终于还是吐出了那句话-- "一起……回去吧。" 一边玩弄着赛斯送给自己的那些他亲手制作的神奇玩意,一边翘首等待着日出的到来,安努比斯独自一个人无聊的消磨着漫长的时间。他奇怪他的"父亲"为什么还不回来让自己投入他的怀抱,也很期待他会将那位美丽的女性也一起带回来给自己认识,因为他是多么的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个"母亲"。 然而接近天亮时翩然而至的,既不是他亲爱的"父亲",也不是那位他期待中的"母亲",而是一位有着美丽银翼和银发的白衣男子。这是他此生所见过的第三位神明,虽然并不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安努比斯却对他有一种十分亲切的好感。 "你就是安努比斯吧?"男子的声音非常浑厚,带着一种他那温柔的"父亲"身上没有的长者风范。 "是的,不过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敏感的犬神虽然很喜欢眼前英俊的神灵,但是仍然十分的警惕着。 "我是受到你的"父亲"委托,来照顾和教导你的,我的名字是塔罗。"智慧之神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和身份,向着那面容挺拔的青年微笑点头。 "那么他自己呢?为什么爸爸自己不回来!?"正如他的"父亲"所描述的,这小小的犬神如同小孩子一般的脾气,有时候会令人十分的头疼。 "你"父亲"给了我这个……"塔罗伸手递给安努比斯一条缀着一枚美丽绿色宝石的项链,接着解释道,"这枚宝石中凝聚着你"父亲"的声音和他要告知你的话语,你可以用你那灵敏的耳朵贴近它来听一听。" 接过那光华闪烁的绿宝石项链,安努比斯用他的黑色长耳贴近了宝石的表面,里面渐渐的传来了"父亲"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安努比斯,我亲爱的孩子,我必须离开你一段时间,希望你不要太过想念我。我会一直牵挂着你,即使是在天边。塔罗是智慧之神,曾经也是你生母的老师,你要向对我一样的爱他、尊敬他,他一定可以给你更好的引导和教育。这段时间里,你要继续努力的学习更多,让自己成为一个完全而美德的神明,而后,你才有可能再度见到我和你的母亲。" 一段简明的话语结束之后,是一段舒缓而动听的咏唱,只要将宝石贴近耳朵,安努比斯就可以听见"父亲"的声音。这将是接下来这段时间中,他惟一的纪念品,每个日夜他都会聆听那个声音,以给自己带来安慰。然而即将成为英勇神明的安努比斯并没有想到,这个夜晚的离别之后,直至伟大的赫里奥泊里斯毁灭,他都再也没能见到他深爱的"父亲"。 6.[致命的赌注] 将自己最牵挂的孩子托付给令人信任的智慧之神,赛斯知道自己将不会再有机会辅导他,甚至必须避开他。有一天,当安努比斯作为欧西里斯的王子来到这座神的城堡的时候,就是他自己将永远离开这里的时候。 跟随着伊西斯来到了那"至尊的居所",走近那昔日威风无比,此刻却双眼无神的君王,神王的弟弟关切地凝望着自己的兄长。 "欧萨,你看看是谁来探望你了。" "欧萨……"轻声呼唤了哥哥的名字,他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赛斯知道他已经将自己的心给深深地尘封了起来。见到这样的欧西里斯,他此刻根本无法再怨恨什么,只希望能让自己至亲的兄弟能恢复以往的风采。 "我想你们两个需要一点单独的时间。"伊西斯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了那对安静的兄弟。从赛斯拥有了自我意识以来,与他最亲近的兄长就是欧西里斯,回忆之中,哥哥总是非常细心地照顾和爱护着自己。当太阳神为自己选择继承者的时候,他曾经一口拒绝了父亲的任命,为的只是成全自己与伊西斯。如果可能的话,也许欧西里斯会想把全世界都给予自己的弟弟,而伤害这个他最爱的亲人的事情,他又怎么能忍受呢?恐怕这件事情之中,最为痛苦的人不是被伤害的赛斯自己,反而是这个一心想要让弟弟幸福,却又深深伤害了他的人。于是这些年他一直将自己的灵魂禁锢在悔恨之中,甚至放弃了一切,只为了自我惩罚。 将哥哥冰冷的手贴近唇边,让他的身体可以感觉到自己就在他身边,他必须用自己真诚的情感来唤醒他陷入黑暗中的哥哥。放出自己的能量,让一股暖流传入欧西里斯的手中,让他的触觉不再麻木不仁;而后又用神灵的光芒充满了黑夜之中的"至尊居所",用以刺激他的双眼,令那灵魂深处的黑暗也被驱赶;最终,赛斯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释放在声音之中,那无与伦比的歌声开始在整座神城的上空回荡起来…… 一夜一日过去,接着又是一夜一日过去……一直到了没有人再能数得清楚法老的弟弟究竟歌唱了多久,然而沉睡的法老并没有醒来。 终于,尝试了所有的方法,也失去了所有的信心,陷入了绝望的王子终于匐在了哥哥胸前,眼中的泪水溃堤而下。或许,就因为自己当时的无法谅解,自己就要失去一个最亲近的人。 "赛斯……再为我唱首歌好吗?"突然而来的微弱呼声让赛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欧西里斯的眼神依然木讷,但是口中却轻声呢喃,"听不到你的歌声,我的心就又回到了黑暗之中,我无法请求你能原谅我的罪过,但我知道你爱我,假如你认为我所受的惩罚已经足够了,那就告诉我……" 欧西里斯的眼睛慢慢地开始转动,当他望见了那一波碧水,僵硬的脸上微微显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抱紧了自己至亲的兄弟,赛斯知道,自己不再需要绝望。 不知道如何能在哥哥终于醒来了之后,自己却疲惫得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究竟沉睡了多久,但当赛斯醒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竟依然躺在法老夫妇的金色大床上。 反射性地坐了起来,他知道这不是除了法老和王后以外的人可以享用的,即使他是他们的弟弟。 然而当他起身下床时,却更加惶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包裹着只有法老才能穿戴的软袍。正当他想要将那交织着金线的白色亚麻袍子脱下来的时候,身后却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双臂,制止了他手上的动作。 "别脱,这非常适合你!"一边从弟弟的身后转到他的面前,一边用欣赏的目光审视着那垂附在王子躯体上的皇袍。 "欧萨你别又拿我开玩笑。"仿佛又回到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从前,一对兄弟又开始了当年那种你来我往的嬉闹。 "如果你不想拿我的窗帘蔽体的话,就先别着急把这袍子脱下来!" 听到这句话赛斯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不在这个房间里,于是只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你快叫人把我的衣服拿回来!"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让自己难堪,赛斯马上一脸愤怒地吼向自己的哥哥。 "算了吧,那破烂烂、脏兮兮的,也能叫衣服吗?好歹你也是我弟弟,我总不能让你裹在一个破麻袋里走来跑去的!" "那件衣服只是被时间侵蚀了而已……" "是啊我知道,所以在你为自己制作出新的衣服之前就先穿着我的好了。" "欧萨,你知道这不行……"欧西里斯的歪理总是让他弟弟感到无力。 "为什么不行?我连我的宝座都可以让给你!……"被弟弟一把捂住了嘴巴,法老的脸上还一脸的不服气。 "你别胡说八道!"虽然早就习惯了那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有的口无遮拦,但赛斯还是不希望哥哥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了有谁敢怎样吗?"法老将弟弟的手拿开,又继续说道,"其实你非常适合成为一名法老。" "欧萨!"低头皱眉,赛斯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制止哥哥的胡言乱语,体力刚刚有所恢复的他实在不想再说过多的话。 发觉了弟弟的体力不支,欧西里斯马上把他扶回床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在面对他的椅子上,一幅准备好谈判的样子。 "赛斯,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会接受了拉神的任命成为赫里奥泊里斯的继承者吗?" 欧西里斯突然一本正经的问话让自己的弟弟一下子不知所云起来。 "因为有一天,伊西斯突然找到我,告诉了我她的一些想法。"停顿了一下,法老开始讲述那改变了他决定的事情。 "当得知了你和我是拉神最中意的候选者之后,她告诉我,你并不适合成为一名统治者,因为你的温柔和善良令你太过软弱,将无法保证统治的稳定。所以假如你真的成为了赫里奥泊里斯的主人,诸神的国度很可能将会被葬送,而你也将会成罪人。" "当时,我认为她所说的话的确有道理,因为你那时根本毫不理会任何艺术以外的事情,我想虽然你如此的优秀并且深得人心,但作为帝王……你恐怕也无法专心于治理国家中的事物。而伊西斯,虽然你们彼此相爱得很深,但是她无法真正地理解你完全归属于自然的心,不过她却善于处理各种政事,确实是皇后的不二人选。所以我最终接受了她的提议,成为了继承者和她的丈夫。" "是的,这些我全都明白……"微微带着点苦涩的微笑,让苍白的王子显得更加憔悴,令人心痛。 "但是我现在认为那些想法都是错误的。你--赛斯·苏特克胡,假如你是赫界的主人,你将会成为最伟大的法老!" 欧西里斯突然转变的说法令他的弟弟万分惊异和疑惑,他几乎要笑出来,因为自己从没发掘身上有任何帝王所应该具备的气质和能力。 "赛斯,你不要笑,这个结论是我根据你这一千年所完成的那些事情中所得来的。"欧西里斯很少在单独和自己兄弟交谈的时候,还会如此一本正经,而当他这样正经的时候,往往都是打算说服自己的弟弟做一些无法拒绝的事情。 "当初你独自离开赫里奥泊里斯的时候,我非常担忧,生怕你因为情感上的打击而自怨自艾,就此沉沦。"哥哥真诚关切的言语和目光都让赛斯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温暖和欣喜,"但是当你在沙漠中建起了那样伟大的绿洲,营造了那样美丽环境的时候,我就开始意识到,你的治理能力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像。" "而在你回归神城之后,原本我并没有打算将你送往前线,而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帮助我稳定大局,但你强烈的要求,让我没办法拒绝,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让那些强悍的侵扰了我们上百年的敌人在短短的五年中,就完全的惧怕和屈服,这绝对不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所能做到的。" "而你身上那些温柔和善良的美德,其实才是让你无往不利的真正关键。所以我才认为,实际上你完全可以胜任埃及的法老。" "我想当年我的确是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因此不但不能让你获得自由和解脱,还反而深深的伤害了你……还娶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女人。" "不!欧萨……伊西斯她是爱你的……"眼看着哥哥落寞的神情,让赛斯从心底里感到无法面对。 "她从没爱过我这个人,从感情上,她爱的从来都是赛斯,以及赫里奥泊里斯的国王。只是可惜,这两者,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这不是真的……欧萨,伊西斯对你非常忠诚,即使在你落入黑暗的时候,都是她让我来唤醒你的。如果她真的不爱你,那为什么在你失去了意识,不再能行使法老的力量的时候,她仍然不曾背叛你呢?" "背叛的罪名会让她失去一切的,包括你和赫里奥泊里斯,她又怎么会那样做呢?" 听到这里赛斯一时语塞,他从没想过欧西里斯所说的这些事情,在他的意识之中,他更加习惯将一切都想到最单纯。 "这样吧,我亲爱的弟弟,我们今天来打一个赌。"突然间神国的法老站起身来,他的手中汇聚起一道金光,最终化成了那可以号令整个尼罗河流域的无上权柄,"假如你是赢家,那么你赢得的,就是全埃及。" "不,我不能接受……" "先别拒绝,你还不知道我们究竟要赌些什么呢。"危险而苦涩的笑容浮现在欧西里斯的脸上,"说不定,这个赌注可以成全我们所有的人。你真的要赌,伊西斯是爱我的吗?" 法老和王子都安然无恙地醒来,这令整个赫里奥泊里斯的人们都十分庆幸,众神也都为之感到欣喜,而伊西斯更是决定,在半月之后举行一场空前的盛典,来庆祝这可喜的事情。于是神城之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喜悦和忙碌,毕竟这样的盛事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举办过了。而这其中最为忙碌的地方,就要属"造物主之居"了,这宽阔殿堂和其中众多工匠的的主人,就是创造了万物形象、精通制造各种器皿的创神普塔。就在众位工匠艺人们都忙碌不堪的时候,他们的工房之中却迎来了罕见而高贵的客人。 "我的天,这是谁光临我这乱七八糟的地方了!" 尽管是到处都弥漫了火焰的烟气、充斥了锻造的噪音,但神国王子的清灵之气依然无法被阻挡,一下子就被创神发觉。 "亲爱的普塔神,我来是有事情希望你可以帮忙。"展露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在这样诚恳和礼貌的请求下,谁又能拒绝这美丽的王子呢? "能够为你效劳将是我的荣幸,不过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呢?"普塔向这位比自己年轻了数千年,但却拥有着巨大功绩和崇高地位的神灵点头施礼。 "我希望您可以帮助我制作一样物品,是我打算在庆典上赠送给我兄长的礼物。这是东西的图纸,所有需要的原料我已经搜集带来了,请务必在七日之内打造完成。" 指示随从将那些奇珍异宝、黄金硬木都抬到了普塔面前,那四射的光芒一下子将创神的眼睛映满了明亮的光芒。随即赛斯又将他所绘画的图纸交到普塔的手中,让他了解他将要制造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件物品。 "喔……这真是美仑美奂……"那勾画精美的图画远比那些珠宝黄金的吸引力更大,创神完全无法将自己的眼睛从那意想不到的精巧设计、和那些前所未见的华美花纹上移开。 "一切都请遵照我在图纸上所说的那样制作,并且,请一定要保证它的密封程度。"赛斯向已经看得出神的创神强调道。 "是的,那当然,既然这是您的要求的话,我将让一丝一毫的风都无法透过。能够制作这样的艺术品是我的荣幸!" "谢谢您的夸奖,七天之后我会来取货,如果还有其他的需要,请到神殿来找我。" "是的,请放心吧,我一定会令我们的法老非常满意的。"普塔自信而喜悦的微笑着再次向赛斯至礼,赛斯知道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自"造物主之居"中走出,王子收起了光鲜的笑容,望着眼前的天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尽管自己设想周到,但是这样危险的事情,依然令他心中万分沉重。他真的希望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将不会令自己后悔终生。 回到了自己的"黑夜里最接近"自然"之地",赛斯清点了让人送来的细线和其他原料,黄昏时分,他开始了另一件礼物的制作。 赛斯用自己的力量使大量的白色细线和黄金线漂浮在半空中,借助集中在这里的"夜魂灵"帮助,让那些细线彼此交织,逐渐连成一片,成为一块穿梭着金光,坚韧而又细软的布匹;然后又调动那些色彩的线条和更多金线在布匹上穿梭,交织出美丽华贵的花纹;接着,赛斯又将那些雕琢精美的宝石黄金连成数串光华闪耀的珠宝,成为这件华服恰如其分的装饰;最终,赛斯最终将这件费尽心力的礼物捧在手中,为它附上奇异的力量,使穿上它的人将不会再惧怕到寒冷与炎热,也不会再受到肉体上的伤害。 一切都在天亮之前完成,这样的东西还要再做几件,然后就剩下等待庆典的到来。赛斯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做得足够,但他无法拒绝自己哥哥的要求,尽管他的心中忐忑不安,心中不停回响着法老对他所说的话语。 "假如在犯下背叛之罪的人不是她的情况下,她仍然可以追随不再是法老的我,那么自然就会证明她……的确爱的是我。你真的要赌她爱我吗?" 赛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了哥哥这个赌注的要求,也许他自己也无法猜透那个女人究竟爱的是谁。 在这压力沉重的时候,赛斯突然想念起他在绿洲的好友,虽然在旁人看来,那最多只是用来作为宠物观赏的畜生,但他却觉得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它总能安抚他的灵魂。如果可能,也许他真的会和那条宁静的白蛇共度余生,只是此刻,他只能透过窗外的夜色,眺望着那远方的美丽家园。 "这可真是巧夺天工的工艺!"看到从充满水的池中取出的金箱内部依然干燥,赛斯微笑着赞叹道。 "过奖了!"得到了赞许的创神也是满面笑容,但是下一刻他的表情迟疑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不过我不太明白,这样一个造型工艺精美并且又密封严紧的包金木箱……它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它看起来非常像是……一具棺材……" "用来放置埃及最重要的东西,令其即使在尼罗河上漂流,也不被伤害。" 望着满脸疑惑的创造之神,赛斯只留下了一个看似神秘的微笑。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大概是因为数年来的沉寂,所以一旦再次举行大型的庆典,就空前得盛大。 这一日,赫里奥泊里斯以及周边尼罗河流域的全部神灵悉数到场,无一缺席,他们都很清楚这一次典礼的意义,除了庆贺他们的康复,众神还将在今日宣布对这对太阳神之子的绝对效忠。 众神的皇后对于这次庆典布置十分周详,白日盛大的阅兵典礼由太阳神的长子亲自带领,数万人的军队秩序井然的表演令到场的周遭国主们心生敬畏。而当法老夫妇与他们的弟弟一同出现在大殿门前的一瞬间,那洪亮的欢呼声更是响彻云霄。曾经作为出征将领并被称作"荒芜之神"的赛斯,因其骁勇善战,并且对军人们的礼遇,更是被整个军队所爱戴和拥护着,呼声甚至高过了法老和王后。 随后是盛大的舞蹈和杂耍表演,无一不是前所未见的精彩,无处不尽显埃及的奢华富庶。眼前的情形令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如今的埃及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鼎盛时期。 接近黄昏时分,所有的户外表演都结束,诸神和他们的客人们一起进入到华美炫目的宫殿之中参加晚宴。谈笑风生的众神品尝着赫里奥泊里斯独有的美酒,那都是女神为这次宴会所特制。透过大殿廊柱之间的空隙,众神还可以观赏到夜空中的烟火和繁星,一切仿佛都完美到了极致。就在众神都沉浸在欢歌笑语之中的时候,更为精彩的表演开始在这大殿主宾台上上演。 突然而来的冲天火焰令那些毫无心理准备的人们吃了一惊,然而很快地,他们便发现那不过是诸神的皇后与他们所开的一个小小玩笑。接着身着华贵盛装的皇后缓缓自大殿上层飘然而至,而那些火焰也随即分散形成了圆形的包围圈,时而旋转成波澜,时而又直冲天顶,将女神烘托得更加美艳而伟大。 微笑着面对已经完全被折服的众神,女神将那神奇的火焰收入掌中,但立刻又张开双臂,一瞬间在面前形成了一道绚烂的火焰之壁。 在众神的一片赞许的呼声之中,伊西斯的预言之火中开始显现出未来的警示,女神将那些只有她能够明白其意义的光芒含义,开始一一解读。 "赫里奥泊里斯未来的数十年都将和平而富饶, 风调雨顺,民众安详, 城池坚不可摧,军队无往不利,四方诸地臣服。 但在今夜……" 伊西斯突然语塞,她被火焰映得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光芒。 "但在今夜,它将易主!" 那自上而下的声音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大殿,所有听到了这句话的众神都顿时感到无比的惊慌,并且马上意识到那句话语中所蕴含的可怕力量,因为他们都被严重地压抑,无力之感包围了全身,一些弱小的神灵已经在瞬间无法站立。 随着那声音从空中降下的,是一具镶嵌了无数宝石,并雕琢精美的纯金棺椁,创神立刻意识到,那就是赛斯委托自己所打造的金盒。 女神的火焰被那金棺压制而熄灭,而她自己也深深地感受到那种完全被压抑的感觉,然而她无法想像除了太阳神,究竟还有什么人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将自己完全的压倒。那股力量她从未接触过,完全陌生,却强大无比,但是令她疑惑的,却是那无比熟悉的声音--"神的声音"。 一个身着黑色华服、头戴黑色贴金面具的人从上殿落下,飘落在仍旧直立旋转着的金棺顶部,也随着那棺椁旋转着,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手中竟然执着那象征着尼罗河流域至尊地位的黄金权杖。 "你是什么人!"尽管已经几乎无法使用什么力量,但耿直的风神依然大声地呵斥。 然而风神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答,却也没有谁再敢于去多说一句话,他们全都无法猜测眼前这可怕的魔鬼来自何处,究竟是什么人,甚至已经有人在猜测,是否他,就是传说之中那个力量能够与太阳神"拉"匹敌的黑暗之主。但伊西斯却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欧西里斯的兄弟。 "欧西里斯在哪?你将他怎么了……赛斯……"艰难地将这几个字和那个人的名字挤出双唇,在场的众人全部被惊呆,一起望向那黑色的身影,然而却没有人能看透那黑暗面具之后的面容,只有创神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可怕的人,的确就是神国的王子本人。 "就在你的眼前。"低头用那高贵的权杖点了点金色棺椁,众人发觉,正面的黄金雕像上,正是欧西里斯的面容。 这个回答令赫里奥泊里斯的其他众神也都确定了伊西斯的话,因为那个声音只要曾经聆听过就会永远无法忘怀,然而他们却无法理解为什么法老的弟弟要将自己的哥哥置之死地。 "我们做了一个等价交换,我用这口精美的棺材和我的哥哥交换了这根权杖,又用一件金缕衣换取了他的皇袍。"陌生的口吻,陌生的力量,陌生的黑暗面具,唯有那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从今日开始,赛斯·苏特克胡,将成为赫里奥泊里斯之王。" 话音落下的一刻,集中了女神全部力量的火球冲向荒芜之神,但却被他如同抹去灰尘一般拂去。拥有着号称赫里奥泊里斯之最力量的伊西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从不知道赛斯竟然拥有如此程度的力量,但突然间,她却想起了太阳神在她最为迷恋赛斯的时候,曾经对她所说的一句话: "赛斯拥有我所未知的力量和性格,尽管他是如此的温柔善良并且不好与人斗狠,但也许他实际上才是最为强大的存在,或许他心中还潜藏着黑暗与邪恶,但这也是他的魅力所在。" 当时她根本无法理解她的缔造者所说的那些话中的含义,但是如今,当这一切都突然间发生变故的时候,这句话也终于得到了证实。 "请诸位请听着,"确定伊西斯没有力量再对自己发出挑战,黑暗的法老转向自危的诸神,"今天大家可以自行选择,是要成为我的臣民或者是离开赫里奥泊里斯。我相信你们都已经了解了我的力量和权威,刚刚的预言你们都已经听到了,我将保证,今后在我的统治之下,将会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更加稳固和繁荣。" 荒芜之神的声音依然一如既往的优雅迷人,而对于大多数的神灵来讲,究竟是太阳神家族之中的哪一位元成为君主并没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对他们自己究竟会有怎样的影响;至于那些周边国家的众神更是对于埃及国内的事务不想干涉,更何况赛斯在掌握军队的时候,曾经威名远播,令人心生畏惧。于是最终,几乎所有的神灵都低下了高贵的头。 曾经一度喜爱和钦佩着自己么弟的风雨二神此刻完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们都忠于欧西里斯,他的确是英明君主,然而曾经与赛斯并肩战斗的得他们却更加了解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孩的真正实力和聪明才智,他们也清楚,在他的统治下,未来的埃及的确将会更为强大。何况他们还非常了解关于这对兄弟之间的恩怨,对于赛斯的做法,虽然出乎意料,但却也在情理之中。终于,两位举足轻重的神明也没有再提出任何的异议。 而伊西斯在此刻被完全孤立,前后不过片刻,她便从不可一世的王后,成了不折不扣的失败者和俘虏。 "那么……你要怎么处置我和你的哥哥!?"她拼尽全力地质问那曾经的恋人,希望还能激起几分他的良知。 "这个东西让它自己去该去的地方就可以了。"弹指之间,那承放着欧西里斯的棺椁自赛斯座下飞出了神殿,伊西斯虽然在重压之下无法跟上,但依然拼尽全力地跟随着来到了殿外。她亲眼看着那金色的光芒消失在西方的城墙之外,听见了沉重的水声,泪水也随着那声音而滴落面颊。 "你太残忍了!它会一直漂流到大海里!"她回过头向那男人绝望地呼喊。 "是的,然后安静地在那里沉睡,直至死亡。"那个黑影一瞬间飘到伊西斯的身旁,手指托起她的下颚,"而你,可以继续做你的众神之后。" 夺取皇位所造成的纷乱很快的平息,那些不知情的人们,在几日之后被告知法老的去世,以及他的弟弟继位。虽然大家都感到万分的意外,但是对于王位的传承都没有丝毫的怀疑和异议,荒芜之神未损一兵一卒就获得了整个神国。 高高的"至尊居所"如今仿佛成了空中的鸟笼,伊西斯一个人望着窗外绵延的尼罗河,她无法想像那湍急的水流将会把她的丈夫带向何处。泪水一直不停地流下,女神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悲伤。那些千年的回忆令她突然间对于失去的伴侣万分思念,尽管她自己并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无法离开他。 然而就在女神的心完全陷入了悲哀思念之中的时候,那无数的眼泪却在她不知不觉之间凝聚了"白日的灵魂",一个完全由泪水做成的新神灵正在因为她的祈愿而逐渐形成。他将为她完成心愿,去找回失去的伴侣。 7.[金丝鸟的哭泣] "考虑好了吗?只要你答应的话,我马上会为你举行最盛大的婚礼,我亲爱的姐姐。"尽管那声音温柔依旧,但此刻却反而令伊西斯感到更加的悲伤。 "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罪恶的样子,我的赛斯,为什么……"她此刻真的希望一切只是噩梦,"难道憎恨真的蒙蔽了你的心吗?但是你应该明白,那些事情都不是欧西里斯的错……" "但是事实就是,他两次从我手里抢走了我所爱的女人。" 黑暗法老的话令伊西斯无法反驳,于是她只能继续哭泣。 "为什么我要原谅一个夺走了我一切的人呢?为什么我不能去憎恨他?为什么我还必须要继续忠于他?" "你难道不再爱你的哥哥了吗?你以前从来都不会……"女神无力的试图勾起他的回忆。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人心也一样。" "那你为什么在他昏迷的时候不杀了他,反而还要救他?!" "因为那样直接杀了他,他肯定不会有任何的痛苦。" 女神沉默了,她突然怀疑眼前的人是否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赛斯,或者,只是一个拥有他的躯壳和声音的魔鬼。 "我不会和一个魔鬼为伍。"丢下了这样的话语,伊西斯的身形化作了一只金色的飞鸟,消失在了去往尼罗河下游的半空中。 目送着她远去,黑暗的法老心想这个赌注他赢的很彻底,为此他甚至亲手葬送了自己最珍贵的感情。 "爱……我当然爱他,否则我为什么要把他从这个笼子里放走呢……" 金色的飞鸟离开了赫里奥泊里斯,也带走了自己的泪水做成的白色神灵,让他成为尼罗河的一部分,并为自己寻找那被尘封起来的漂流灵魂。 她无数次地掠过急流的河面,询问白色的尼罗河之灵是否已经有所收获,但是始终没有得到希望的结果。她不知道那滔滔河水是否已经将自己相依为命的神灵带入大海,但无论将有怎样的困难,她也将不会放弃。 然而无数个日夜过去,金丝鸟也飞过了整条尼罗河,白色的哈比也为他寻找了河面下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却没有那金色棺椁的丝毫踪迹。假如那棺椁依然在河水之中,他不会发现不了。逐渐地,女神也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她精疲力尽地降落在河畔的一棵大树下,打算休息片刻,再上路继续寻找。然而就在她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耳畔传来了喧闹的人声,大家似乎都在谈论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原来就在不远的城池之中,那里城主的女儿得了奇怪的病症,没有医生可以治疗。城主夫妇束手无策,所以就派人在城内城外都下达了告示,如果有人可以好自己女儿的病,那么他们将会永远记住恩德,而为恩人效力。 听到这个消息,伊西斯想到这种病症如果是来自非凡之力的话,自己应该可以医治,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暂时放下寻找金棺,而去为城主的女儿治病。但是转念一想,或许自己可能从这个地方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因为河中漂流的物品,也许会被岸上的渔民打捞,那么这样一个贵重的宝物,肯定会被贵族收藏。即使是被其他地方的人打捞,也有可能会有风声传到这里。于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女神走进了城主崭新的宫殿。 虽然无法与赫里奥泊里斯的众神大殿相比,但这里宫殿的风格与气势依然令人赏心悦目,既不落俗也不奢淫。尤其是支撑殿顶的那根主柱,即便是在赫里奥泊里斯,女神也从未见过如此粗壮的木材,从宫殿完全可以看出这块土地的富庶和城主的领导有方。 而女神独特并显而易见的魅力,在她一进入宫殿的瞬间,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城主知道她是因为得到了消息而前来为自己女儿祛病的,顿时感到信心大增,欣喜非常,并立刻将伊西斯带到了自己女儿的闺房之中。 查看了这个妙龄少女的病状,伊西斯发觉她的全身苍白,唇甲的颜色都已经发青,很明显中了很深的毒,还好这种毒药性似乎很慢,所以少女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于是女神遣退了所有的人,只让他们送来了一点白银。 将白银拉成几根细长的银针,而后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涂抹在银针上,最后将这些带有神血的银针刺入少女双肩、两膝、前胸、下腹和头顶的皮下。利用白银吸除毒物的效果将少女体内的毒素慢慢地拔出,将那些毒素顺着银针吸出并集中在自己的手中,而女神血液中的非凡生命力也随着少女的血液回圈而到达了她的全身,逐渐地,她的肌肤又开始恢复了红润和光泽。 经过了女神的救治,少女竟然第二天就已经可以下地和饮食,城主夫妇欣喜万分,将女神待若上宾的款待。伊西斯知道女孩体内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并且也需要进一步的调养,自己也打算打听一下自己的事情,所以接受了他们的盛情邀请,留在了城中。每日为少女疗毒之余,女神都周旋于各个贵族之中,试图打听到有关黄金棺椁的消息。然而始终没有任何有用的资讯,慢慢地,她也逐渐失去了信心。 这一日她正准备与城主夫妇辞行到别处再行寻找的时候,却被告知城主的女儿旧病复发,再次不省人事。女神觉得万分蹊跷,这两日她已经不需要再为少女祛毒,因为她已经痊愈,只是需要休息疗养,但为什么今天又再度恶化了呢?这是她却突然间意识到,那少女所中的毒,仿佛并不是人间所有的。 匆忙赶到了少女的床前,再次查看了她的病情,发觉竟然又回到了当初治疗之前的状况,女神只能认为,那个令少女中毒的源头又再度回来了。 无月的深夜,伊西斯将自己的灵气收起,守在少女的闺房门外,她知道那些带毒的邪灵喜爱在夜晚出没,尤其是这种最深沉的黑暗,它们往往活动的最为频繁。 当夜晚变得最为深沉和危险的时候,女神果然嗅到了一股特别强烈的邪恶气息,它用不知名的方法潜入了少女的房间之中。为了取得最佳的时机,伊西斯稍作等待,而后突然间出现在房间之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令她也吃了一惊,一只半人半蝎的怪物正压匐在少女洁白如玉的胴体之上,尾端的毒针正蜇入她的大腿,毒素已经令少女失去了意识。 集中了强力能量的金色光芒将那意图不轨的怪物击中弹开,受到攻击之后,它立刻张开了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试图威吓眼前充满了金光的女神,但第二次的攻击立刻让它意识到自己远不是眼前女神的对手,于是假意地用毒针向女神喷出了毒液之后,它非常迅速地缩并小钻入了地面上的石缝之间。 虽然女神没有能够抓住那害人的魔物,但是她可以确信只要留下自己的力量,那蝎子绝对不敢再靠近这个房间。于是她将自己身上一件镶嵌着红宝石的护身符赋予了自己的灵气,交给了城主夫妇的女儿,让她符不离身。 为了感激这位伟大的女巫为自己的女儿驱除了魔物,城主夫妇在他们那巍峨的大殿中特别为她举办了晚宴。宴会上女神还为这座城市的未来做出了占卜,她的神奇魔力令所有在场的人都敬畏有加。这完全是意外的收获,伊西斯并没有想到会经由这件事情而收服了尼罗河下游一座城市中贵族们的心,她突然觉得这或许将为她今后重返神城打下非常良好的基础。 与众人周旋直至清晨无人,此时已经清静的大殿之中微光笼罩,别有一番气氛。独自留恋在此的众神之后,依靠着那支撑着整座殿堂重量的巨柱,闭上了双眼,静静地聆听着清晨的那些灵动的声音,鸟儿醒来的鸣叫,昆虫的声音,风……还有水的声音。就在这些微弱响动最不经意的地方,女神突然间发觉了犹如心跳一般的声音。 她蓦地睁开了双眼,又更加仔细地确认是否是自己的偏差,但那心跳却宛如雷动一般震撼着女神的知觉。四处寻觅那绝非平凡的生命痕迹,但是它仿佛埋藏的很深,却又近在咫尺,正在万分疑惑之时,她突然间意识到,那声音正是来自背后那根前所未见的巨柱之中。 面对着那巨大的梁柱,伊西斯却无法看透其中究竟有什么东西,竟然可以发出这般与众不同的生命能量,那一定是来自一位非常伟大的神灵。双手触及柱子的表面,但是因为它实在太过粗壮,所以她无法向其中传入自己的资讯,最终,女神将身体紧贴着那柱子,集中了自己的全部意识,她只是想要确定,其中那个非凡的生命,是否真的就是她苦苦寻找的人。 终于,她在那柱子的身上找到了一条极其细小的裂纹,而后她冒着将会无法回归肉体的危险,将自己的灵魂知觉通过那到缝隙送进了柱内。知觉在缝隙中的行动非常缓慢,经过了漫长的黑暗,女神的灵魂终于看到了那金色的光芒。慢慢地抽回自己的知觉,灵魂回归身体的一瞬间,女神的泪水也溃堤而下。她终于寻觅到了那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神明。 "您希望您的酬劳是我大殿中那棵巨大的顶梁柱?"城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或者理解错了女神的要求,但是他却得到了十分肯定的答案。 "是的,我希望可以带走这根柱子,它对我至关重要。" "但是您知道,我的宫殿是依靠它来支撑的,如果将它交给您,我要用什么来支撑我的大殿呢?我恐怕无法再找到一棵这样的树木了。"城主十分的为难,因为这无疑是在摧毁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宫殿。 "这样好了,"女神看出了他的心思,而这件事情对她来讲并不难以解决,"七天之后我会带一棵和这颗柱子一样的树木来和您交换,并为您更换。" "哦?"城主非常吃惊,眼前这娇小的女神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情呢,但是他却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她的要求了,"那么好吧,我会等待您七天之后来到这里,到时候只要可以确保我的大殿,那么我将乐于奉上您想要的东西。" 于是告别了城主夫妇,伊西斯重新回到了尼罗河畔。她召唤来了自己的泪水所创造的白色哈比,并命他为自己寻找到一枚健康的种子。而后她找一片河畔的肥沃空地,用匕首割下了自己腿上的一小片血肉,将种子包住,埋入了地下。 吸收了这无限生命力的种子立刻开始发芽长大,不到一天就长成了树苗,女神继续用自己的血液和白色哈比提供来的洁净而营养的水来浇灌树苗,没有多少日子,它就已经变成了参天巨木。 七日的约定马上就要到期,但是伊西斯所培养的树木还没有达到原先那根柱子的程度,这令她的确有些焦急。但是她已经尽力而为,恐怕如今只能前往城中,在请求对方给予几日的宽限了。 就在女神无奈地离开神木前往城中之后,一直都隐藏了自身灵气尾随其后的荒芜之神走向了那新生的大树。轻轻地笑了一下没有什么种植经验的伊西斯,假如不是用了这样一种生长缓慢的树种,或许她完全可以让树木在限定的日期内达到要求,但是现在,以她的力量的确是无法做到了。 让自己的血液流入树根深扎的土地,然后又吟唱着可以令森林愉快的歌谣,那已经十分巨大的树木更加显著地生长起来,很快地,它已经比伊西斯离开的时候又成长了很多。这时取来纯净之水的白色哈比被那美妙歌声吸引而来,听着那自诞生以来从未感触过的天籁之音,他仿佛忘却了一切,甚至也忘记了自己仍然生存。 "不要愣在那里,快来把水浇灌到这里来,它生长得太快,正需要这些。"那声音温柔的诉说也十分动听,令白色的哈比几乎迷失了自我。 他将那些水依照那声音的主人所说的浇灌到土地中,眼看着那树木再度以无可想像的速度生长,就连自己的主人也无法令它的成长达到这样的速度。 "我想这样应该就可以了,现在我必须离开,但是你见过我了,我想请求你,"赛斯转向了白色的尼罗河神,诚恳地请求他道,"希望你不要对你的主人说起我,你可以告诉她你并不知道这棵树木为何成长的原因。我并不希望你的主人知道,我曾经在这里出现,并且帮助了她。" 微笑着离开,只留下了满面疑惑的哈比,然而尼罗河神根本无法想像,眼前这位王子一般英俊的神灵,就是令他的主人悲痛欲绝的荒芜之君。 自宫殿中归来,伊西斯又为自己争取了两日的时间,但她远远地就望见了那已经超过了离开时高度的巨木。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没有自己浇灌催化的树木,如何能在这不过一时半刻的时间内长成了现在的模样?聪慧的女神立刻意识到,肯定有人在暗中帮助了自己,但是白色的哈比声称自己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的样子了,于是伊西斯也没有办法在探究那解除了自己困扰的神灵,究竟是哪一位。 现在来不及去寻觅那帮助了自己的恩人了,女神立刻将这甚至已经超越了宫殿巨柱的大树劈倒,去掉树皮,精心雕琢之后,伊西斯又给它镀上了一层由哈比带回的黄金。 第二日的清晨,当城中的人们自睡梦中醒来,就惊异的发现,宫殿中的巨柱竟然比原先更加的宏伟和瑰丽。 悄无声息地偷梁换柱之后,女神将那巨柱小心翼翼地劈成了两半,当她看见了那重新闪耀出灿烂光芒的黄金棺椁,便再度流下了泪水,然而这一次却是因为欣喜和激动。 用那棵柱子其余的部分造了一条精致的小船,伊西斯将那金色的棺椁放置在其中,接着乘坐着那小船,由白色的尼罗河神将他们带到了尼罗河三角洲上一片平和的水面。 一边在丛生的莎纸草之间穿行,女神一边用神灵的语言祈祷。她知道想要打开这个坚固的金棺并不容易,不能用强力的能量来进行冲击,因为那样也许会伤害到里面的法老。但是密封起来的棺椁,接缝处被死死地扣住,女神想赛斯一定是运用了什么特别的机关设计,需要某种钥匙才能打开。 观察了棺体四周所有看似机关的物体,精心的寻找之下,女神终于发掘了棺顶一块活动的青色宝石。将宝石从原本的凹槽中扳出,它便弹起,露出了下面一个深洞,女神判断这应该就是打开棺椁的关键所在。 伊西斯用各种方法试图解开这棺眼的机关,但无论用什么质地的工具都无法驱动这奇异的机关,她实在不知道究竟怎样的能量才能触动棺眼。 正在她踌躇无措的时候,突然胸前那蕴含着无比力量的神眼,在夕阳的光芒之中闪耀起明亮的光芒。女神突然间意识到,或许她应该尝试借助拉神的力量,或许神眼就是可以打开机关的钥匙。 将夕阳、神眼、金棺上的锁眼形成一条直线,令阳光通过神眼的过滤,形成一条非常细而集中的强力光芒,在夕阳落下的一刹那,那束光射入了金棺上的深洞内。随着一系列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金棺上下两半应声弹开了一条缝隙。 此刻女神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境,那道光芒不仅打开了尘封欧西里斯的金棺,更加照亮了自己已经几乎绝望的心。 棺椁中的欧西里斯平静而安详地沉睡着,女神知道他的生命力已经非常的微弱,除了心跳依然还在,已经几乎没有了其他的生命迹象,他此刻俨然已经进入了假死的状态,是否能够恢复神志谁也无法判断。伊西斯用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面颊和长发,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奇迹可以发生。 深夜时分,经过了数日劳顿的女神也感觉到筋疲力尽,她让白色的哈比为他们警戒四周,自己就伏在丈夫身边静静地失去了意识。在她失去了全部知觉之后,那始终在他们身边默默守候的男子慢慢地靠近了小船。 赛斯向着不知道是否该阻拦自己的白色哈比轻轻一笑,示意他不要惊动女神,然后那修长的身影慢慢地降落到小舟之上,然而却仿佛根本没有重量一般。 望着紧紧相依的一对兄姐,赛斯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获得了这场赌注的胜利,他已经证明了伊西斯对于欧西里斯的爱,这样,他便不会输掉他最珍惜的人的生命了。 让自己的血液流出血管,用普塔为他打造的特殊工具打开欧西里斯紧闭的双唇,让那充满了生命力的温热血液流入他的口中,一直到那冰冷发青的身体开始恢复了红润和光泽,最终,他哥哥那紧闭的双目也开始微微地颤动。 "你输了,欧萨,你看她就在你的身边,为了寻找你历尽了千辛万苦。你对她的误解也应该打开了,她既没有选择我,也没有选择赫里奥泊里斯的王后。"向那微微睁开的双眼轻轻地微笑,"今天我们就为这场堵住画上句号吧,白色的哈比来为我们俩做一个见证--作为胜利者的赛斯·苏特克胡成为赫里奥泊里斯的主人,而成了失败者的欧西里斯成为伊西斯的伴侣。" 欧西里斯的眼神仿佛还要讲述什么,但是他的弟弟已经看见了东方的地平线正在慢慢变白,于是他轻轻亲吻了哥哥的额头和姐姐的面颊,最终仍旧微笑着对他们轻轻的只说了一句"我祝福你们",便从那船边飘离,随风消失在远处的天空。 欧西里斯再度闭上了双眼,这个结果太令他意外,原本自己以为将会永远的沉入大海之中直至死亡,但至少可以成全自己的弟弟。如今却完全的事与愿违,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赢得了女神真正的爱。可能有些事情,就算是神祗们也不知道究竟会有怎样的结果吧。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唤醒了女神的知觉,经过充分的休息之后,她重新恢复了充沛的力量,于是立刻起身打算想办法拯救自己的丈夫,但当她在看欧西里斯的时候,却发觉原本失去了生命力的法老,此刻已经醒来,并且正坐在自己的身边望向远处,看来已经恢复了相当的精气。 "欧萨!"她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否都是真实的,于是立刻将手抚上了欧西里斯的面颊,而那真实的触感和他脸上回应的微笑,都确确实实地证明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轻轻安慰着投入自己怀抱中那历经了无数苦痛的金丝鸟,欧西里斯想,或许他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或许伊西斯选择了自己的确是因为另外一种与对赛斯完全不同的爱恋,而非是那些别有用心的目的。 晨光映衬之中,绵长的尼罗河仿佛是金色的缎带一般闪耀着点点金光。人们纷纷从黑夜的梦中醒来,开始准备一日的工作,圣城是否已经易主仿佛对于他们没有丝毫的影响。神殿之中供奉的是哪位神明对他们来讲并不重要,而最重要的是没有战争纷乱的平稳生活。谁为他们带来了满足,谁就是他们崇拜的神灵。 诸神的殿堂中,此刻惟一的至尊之席上,那始终带着黑色面具的黑暗法老令所有的神明都感到畏惧。最初,之所以对于荒芜之君的命令,众神唯命是从,是因为他们都见识过他的威力。而且这个连自己兄弟都可以投入尼罗河中的男人,谁也不知道假如不予以服从,那么自己将会在他手中有怎样的下场。 由于这位曾经令众神都以为是个温柔王子的君王,身上突然间有了如此巨大的转变,而且从那夜之后也再没有人见过那张藏在黑面具之后英俊的脸庞,所以很多人猜测,他已经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了躯体。或者,赛斯根本就已经和欧西里斯一样被杀死,而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其实是一个异族的神灵,甚至很可能就是那众神都惧怕着的黑暗之主。 但在数月之中,在这位外表令人畏惧的君王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暴戾的统治。每一件事情他都会依理而为,并不会妄加行事。即使对于那些不服从自己命令的人,他也从来不会不问情由地给予惩罚,必要众人全部都心服口服,而赫里奥泊里斯为首的尼罗河流域也因此而政局平稳,没有外患侵扰。天长日久之后,众神再也没有丝毫的异议,并且一致的认为赛斯是一个的确值得扶持的优秀统治者。 惟一一件令众神深感遗憾的是,他们再也没能听到那著名的"神音"。尽管赫里奥泊里斯大殿之中仍然经常举办各类庆典活动,但是那位拥有着无比美妙声音的音乐帝王却再也没有歌唱。 赛斯每日在东翼的大殿之中朝见众神,处理国事,但是却在西翼的空城之中度夜,他没有让东翼的一个居民进入新城中居住,许多神灵都传闻他在那里豢养了可怕的鬼魅。 对于那种种关于自己的传闻说法,无论真假,法老从未做出任何的解释和澄清,但也没有人敢于质疑,因为出于惧怕,不过也是因为,他如今的作为全都能够令人心服口服。 而当这些消息慢慢地都传到了女神和她的丈夫耳中的时候,伊西斯明白,即便自己已经寻找到了前法老,他们如今也不可能再回到赫里奥泊里斯。他们的力量无法与如今的赛斯匹敌,也召集不了太多的支持者,现在能做的,就是隐藏起来,保护好欧西里斯,慢慢地积蓄实力和赢得支持。于是女神接受了丈夫在林中隐居的提议,他们搭建了一间小小的木屋,在其中过着从未有过的如同普通人一般的甜蜜生活。为了不让他们的"敌人"发觉自己的行踪,他们不再使用任何的特殊能力。然而伊西斯并没有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她的"敌人"根本全都了若指掌。 两年之后的一个明媚的清晨,一个拥有着至高无上血统的男婴与太阳的第一束光芒一同降临在这个世界,他的金发犹如阳光一般灿烂夺目,特征竟然与太阳神"拉"一般无二。他的父母非常欣喜,并决定用太阳的灵魂--"何鲁斯"为他命名。 何鲁斯在之后的几年中健康而迅速地成长着,随之一同成长起来的,还有女神光复赫里奥泊里斯的心。如今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力量与日俱增,迟早有一日会成为他们强力的帮手,三个人一起不可能还无法战胜赛斯,而且何鲁斯的身份成为赫里奥泊里斯的主人,远比赛斯更加合情合法。但是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丈夫的时候,却难以理解地遭到了他的强烈反对。 "为什么我们要永远地隐姓埋名,连带着太阳神最纯正的后裔也要一起沦落凡尘呢?"伊西斯试图劝说自己的丈夫,然而欧西里斯的态度却非常的坚决。 "如今我们不再需要那些,名誉和权利都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幸福,我更不希望我们的何鲁斯带着仇恨的压力成长,那样只会让他变成阴郁的暴君。"欧西里斯的语气虽然并不强烈,但是话语中的坚决,却让女神不得不暂时放弃自己的想法,因为假如得不到他的支持,自己和幼小的孩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你说得没错,让我们的孩子健康而快乐的成长是现在惟一重要的事情,我会放下仇恨,和你们一起幸福的生活。" "伊西斯,你比谁都更加明理和善解人意,何鲁斯即使不成为帝王依然可以很快乐而轻松的生存难道不是么?如今的埃及也被赛斯治理得很好,我想我们没有理由去打破这美丽的和平。" 伊西斯点头回应自己的丈夫,然而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欧西里斯却发觉,当自己出门为他们获取一些生活必需品的时候,自己的妻子仍然会悄悄地离开家中,前往一些神灵的居住地。她仍旧在为了今后的复兴,而奔波于各个没有受到神城直接控制的地方之间。 当孩子的父母都不在家中的时候,反而是他们的弟弟,那位家庭的宿敌一直充当着保姆的角色。他经常守护在离木屋不远的树上,隐藏住自己的灵气,在必要的时候驱赶走不速之客。另外就是何鲁斯虽然大部分时候还算老实,但赛斯很清楚一个成长期的男孩是多么的精力过盛,所以这个保姆还必须要保障那个男孩在蹬梯爬高意外摔落时,不被发现地救助他。但是渐渐地,赛斯总觉得何鲁斯仿佛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因为他常常可以看见那个男孩出神地望着自己所在的地方,一双蓝色的眼睛灿烂无比。而只要自己在这里出现,那个男孩也会变得格外的淘气,经常弄得自己不得不施以援手,感觉上反而像是那小子故意而为,来耍弄荒芜之君似的。 不过孩子的叔叔始终也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然而今日他在孩子的父母仍旧在家的时候便来到了木屋之外,因为有一些事情,需要求助于孩子的父亲。 等待欧西里斯自家中出来,远离了小木屋之后,赛斯终于在他面前出现,许久未曾相见的兄弟在互相对视微笑之后,便紧紧地拥抱了彼此。 "最近你的情况都还好吧,我的赛斯,你看起来非常憔悴。"关切地看着自己弟弟那略显疲惫的面容,欧西里斯的口吻中带着对自己亲人的心疼。 "一切都好,无论是哪方面。"展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那绿钻一般的眼睛里有一次放出了璀璨的火彩。 "对于你的功绩我有所耳闻,正如我所想的那样,你作为任何角色都相当的优秀。"回以亲切的微笑,欧西里斯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不过你来找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的确是……"哥哥的善解人意令赛斯心里十分的温暖,因为这数年来,他将自己藏在黑暗的面具之后,不再对任何人谈起自己,也没有任何人敢于去关心这个弑兄篡位的男人。实际上他一直被一个人孤立在西翼的"象牙塔"里,心也越来越孤独。 "赛斯,无论你有了任何无法诉说的困扰,我都可以聆听并且帮助你,我很清楚身在高位的感受。没有人可以让你向他倾诉表露自己全部的心声,因为那样无疑就是暴露自己的弱点,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完全相信,并且将自己的心交给我,让我来保护你。" 轻轻地点点头,拉着自己的哥哥飘上了一棵参天大树上坐了下来,然后开始向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说明了来意。 "你是说这一次南方诸国准备了大型的入侵?"听了弟弟讲述的最新军情密报,欧西里斯也一下子眉头紧皱。 "对于尼罗河上游的土地,甚至是整个埃及,南方觊觎已久。这一次似乎是联合起来,集中了大批的军队和与我们同样拥有着类似非凡力量的首领,准备大肆的来犯了。" "你已经做好准备抵抗入侵了吗?"前法老望着自己忧虑的弟弟,他知道这是他继位以来所遇到的最大的困难。 "我不想打仗。"然而赛斯却说出了让他惊异的话语,"如果真的开战,那势必会持续很久,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大的问题是将会有大量的死伤,这场战争不会带来任何的好处。" "但是你必须抵抗啊,难道你有什么别的打算?"欧西里斯非常了解自己的弟弟,他知道这个男孩从出生开始就异常的聪慧,特别是,他总喜欢别出心裁。 "是的!"从忧虑的表情一瞬间化成了胸有成竹的微笑,"不过我这次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虽然欧西里斯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策划了怎样的计划,但是他早就已经不在乎前途是否非常危险,因为在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坚定的决定,所以这一次的并肩战斗,应该将是他为自己心爱的弟弟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8.[血莲花] 在阳光仿佛会将一切都熔化掉的茫茫沙漠上,浩浩荡荡的黑色军团正在向着北方缓缓地行进。为首骑在骆驼上的高大首领身披兽皮,手执着酋长标志的动物头骨做成的手杖,他带领着军队,作为南方诸国的前锋,已经越过了埃及的边境,并且继续向着埃及的腹地挺进。 然而当他们路过这片宽阔的沙漠的时候,却意外地迷失了方向。太阳仿佛都在原地转动一般,无论军队怎么行进,都只是在一块地方原地打转,怎么也走不出去。正在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了优美的曲调,引得所有人都侧目观望。由于那声音太过吸引人,那个首领决定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行进过去,或许还能借此走出这片怪异的沙漠。 沿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众人果然走出了那块让他们转向的地方,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一片沙漠中的绿洲。正在他们欣喜万分,正准备上前进入绿洲中休息的时候,突然被来自另一个方向的人叫住。 "如果进入前面的海市蜃楼,你们都会被苏特克胡毁灭的,那是他的领地。" 首领回头看了看,发现说话的是一个站立在沙漠之中的埃及人,就命令他的手下将他带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我们会被毁灭?什么是苏特克胡?"看到眼前的来人竟然英气非常,首领决定听一听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埃及人的打扮也让那首领心存几分怀疑。 "是啊,你们现在听到的声音就是苏特克胡的歌声,它预示着死亡,苏特克胡的意思,就是荒芜。" 听到来人的话,首领的心中也是一惊,他听曾经征讨过埃及的幸存将领们说过,在埃及的边境上有一位无往不利的大将,他拥有异常美丽的外表和冷酷无比的心肠,会单枪匹马的在一瞬间内毁灭整个军队。但是没有亲眼见识过的人,根本无法相信那会是真的。 "那么你还知道什么别的路吗?"首领并不想枉费兵力涉险,因此又向来人问道。 "当然。"埃及人英俊的面容挂上了一抹微笑,神情中始终带着一种只有王者才会拥有的高贵,"你们只要回头,就会走出这片死亡之海,回到你们自己的家园之中,不会有任何人死去,否则,你们都将葬身在这里,成为荒芜之地的亡魂!" 他的话立刻激怒了来自南方的首领,他大叫着那起长矛向眼前的埃及人刺去,但那人在被刺中的一瞬间化作了黄沙散去,所有的士兵都惊呆了,并且惊恐万分,他们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祭祀中谁拥有这样的力量。 但首领毅然决定继续向前,因为他不可能带领着他的军队就这样回去复命,那样他无疑会被嘲笑成胆小鬼。他认为,事到如今,也唯有继续前进。 当队伍刚刚进入了绿洲范围,突然从队尾传来了凄厉的惨叫,众多士兵拼命地向前方拥来,原来在他们的后方竟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流沙坑,它吞噬了众多走在最后的士兵,也阻断了军队退后的最快路径,阵型被完全打乱的军队为了躲避流沙而涌入了绿洲之中。 树木参天的绿洲里仿佛黑夜一般没有一丝阳光透入,越是深入其中,能见度也就越低,到了最后肉眼几乎无法看清脚下的路。于是首领命令士兵们点燃火把,继续前进。然而当火把点燃起一刻,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他们的脚下满是白骨,周围的枝干、叶片和藤条上到处都沾染着红色液体。轻轻嗅过,确定了那些都是未干的鲜血。就在众人都岌岌自危的时候,突然从上而下犹如钟罩一般的巨大花朵纷纷落下,它们将人从头至脚的包裹,然后就立刻弹回半空中。内壁尖利的长刺在刹那间刺穿了被俘者的身体,而异型的花瓣立刻挫动起来将那些仍旧活着的猎物的血肉从骨头上分离下来。顿时间鲜血犹如落雨一般从空中降下,整个绿洲之中充斥了尖叫和哀号。 那首领立刻大叫着率众退出绿洲,但是前面是食人花,后面还有滚滚的流沙坑,只能在边沿徘徊的众人陷入了生死的绝境。 这时候他们只能选择从看起来比较安全的绿洲边沿绕过这片绝地,才能继续前行;或者绕过巨大的流沙坑,后退回自己的国家。正在那名首领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流沙漩涡的底部又伸出了巨大的长须,一下子又将数人卷入了坑底。 众人不得已再次退入绿洲,他们尽量不深入到食人花田,而在边沿形成了一条细线。见到这样的情况,最终首领决定义无反顾地向埃及进发,或许他已经不认为自己可能活着回到家乡了。 细长的队伍绝望地前进了不知多久之后,首领和众人又再度听见了那优美的歌谣。这一次歌者所唱的旋律比之前更加的绚烂醉人,仿佛连灵魂都要给它勾去一般。众人向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透过那树丛,他们没有看见食人花那些倒吊的花朵,还竟然看到了遥远的光芒。 无法抗拒那歌声诱惑,人们如同朝圣一般的走向那光芒的绿林深处。一路上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的险阻,顺利地到达了那发出了璀璨光芒的林中瀑布,瀑布的水流汇入一池碧水之中,清澈见底的水面上盛开着一朵巨大的白莲,花朵之上正坐着一位歌咏着那美妙旋律的青年。 对于军队的到来他视若无睹,那歌声仿佛直入众人的脑中,婆娑着他们意识中最柔软的部分。所有的人全部失去了战斗和警戒意识,他们聚拢在池边出神的听者、望着,此刻,时间仿佛再也不会过去,他们不再需要去在意身边的危机,完全投身在那优美的歌声之中,他们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被蚕食的疼痛,直至生命在这一刻终结。 当那仿佛不应该有终点的声音结束,首领和众人的意识终于回到了现实之中,他才发现自己绝大多数的士兵都已经变成了血淋淋的白骨。当他们沉浸在那美妙的魔音之中的时候,一些带刺和吸盘的藤蔓植物默默地从背后潜入,将那些最边沿的士兵封住咽喉并完全包裹束缚,那些刺和吸盘随着藤蔓的搅动而将活人的血肉剥落吸食。仅仅是一日之间,一个千余人的队伍就此覆灭,余下的十几个幸存者已经不敢想像他们自己的下场。 "眼前的结果,都是你们不听劝告造成的。"那个充满了诱惑的声音不带任何语气地说道,"假如你们听从了我那使者的忠告,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同胞葬身于此。" 幸存者们已经完全不知所措,胆怯者已经匍匐着求饶,然而那个首领依然很坚定地矗立着。 "安多。"突然间被呼唤了名字的首领再度震惊,他没有想到这位异国神明竟然可以无所不知,"我知道你在你们部落中的地位,你是伟大的勇士。一直以来我都非常敬佩你的勇气,但是如今我只能嘲笑你,嘲笑你那愚蠢的勇猛,还有你的自私。你的死亡将是你们部落毁灭的开端,你的兄弟手足们将一个一个地前来赴死,他们也都会葬身在这片安息的绿洲之中。原因就是你愚蠢的选择了死亡,而不是回头去告诫他们,让他们留在自己的家园。" 被称作安多的首领低下头,他的确从未为自己那些同胞们设想过,如今丧失了如此多的生命来发动战争,是否根本就没有意义。 "不要再让虚荣蒙蔽你的眼睛,我现在仍然可以给予你选择,成为这里的黄沙,或者回到自己的家园,继续和平的生活。" 话音未落,赛斯身后光芒的瀑布上显现了一幅幅凄凉的情景。那些血流成河、白骨林立的情景令人触目惊心,而最终安多看到的,是年迈的父母和他的妻子遥遥无期的等待。 此刻安多的心中不再充斥着向往荣耀和权利的渴望,取而代之的,却是对于自己同胞死去的深深愧疚。他跪倒的一刻,荒芜之君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这场战争将会因为这位伟大战士和他的部落的退出而瓦解,造就这片可怕的坟场,和伤害如此之多的生命,为的就只是这个目的。 "你这次的做法的确非常高明,我想这一定给了他们非常巨大的打击,也令他们更加地畏惧埃及和它的统治者。"将那心中充满了忏悔的战士,和他仅存的十几个同胞送回到他们应该在的地方,黑暗法老的哥哥显现出自己的身形,拍着自己弟弟的肩膀十分佩服地说道。 "我不想让他们怕我,我只是希望他们别再做更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望着自己造就的这一片坟场,赛斯只能深深地叹息。 "战争的伤亡无可避免。"欧西里斯将自己弟弟的目光转向自己,"我了解你心中的那种矛盾,也了解你是多么仁慈,但我庆幸你能用这样明智的方法来化解这场战争,而没有让埃及陷入更大的伤亡。" "有的时候,自己想做的事情和应该做的事情总是背道而驰。"黑暗的法老低下高贵的头,成为统治者以来,他已经做了太多与他思想背离的事情,尽管他非常了解那些事情对于维护自己的统治是如此的必要。 欧西里斯知道弟弟所困扰的那些疑惑,因为他也曾经做过一国之君,不愿为之而为之的事情他也曾经有无数次。然而他无法帮助自己的弟弟,因为这些都没有选择的,因为假如你不那样做,就无法维持安定的统治局面。此时他也只能用理解来支持心存仁慈的兄弟,用拥抱来安慰那与自己骨血相连的身体。 "至少如今我们基本上成功地避免了一场血雨腥风,为了这点,我们应该稍微的庆祝一下!我可是带来了如今埃及宫廷中都无法品尝到的女神特制的秘酒哦!"欧西里斯成功地将赛斯的注意力转移,因为弟弟的眼神中此刻已经流露出了万分的惊喜。毕竟自从伊西斯离开了赫界的宫殿之后,那里的宴会上便少了这人间甘露的馨香。 盛放的莲花之上,曾经的法老将两个皮袋之中的一个递给自己的弟弟,打开木塞的一瞬间,酒香四溢。赛斯深深地呼吸了这令人忘我的香气,然后迫不及待地饮下了两口那醇香的液体,顿时唇齿流香,荒芜之君觉得自己的味觉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一股温和的暖流随着那甘露流入腹中,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反上头顶的热气和晕眩,赛斯一下子就觉得无法将自己的精神集中,眼前一片混沌。他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要用这猛烈的酒来令自己失去意识,但是他却很清楚,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地挣扎,也无法抵抗那灵酒的药性,荒芜之神最终无力的失去了意识。 望着那钻石一般明亮的双眼终于闭合,欧西里斯心痛地别过头,因为他丝毫不想伤害自己的弟弟,他是如此地爱他,然而他如今却不得不做出对他来讲可能将是最巨大伤害的事情。然而他又是如此地不舍,于是他再度转过头,并轻轻地在他的前额印上了最后的一吻。 当鲜红的血染满了原本是雪白的莲花,欧西里斯突然觉得,肉体上的痛苦根本如此地不值一提,即使是砍下头颅和挖出心脏的痛苦,也无法和那种即将永恒分别的痛楚相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赛斯的意识终于逐渐地清醒,他试图挣扎着起身,但是身体却依然无法用力。绝望的等待,即使只是片刻,也会令人几乎崩溃。 当他终于可以艰难地翻过身,他立刻向那仰卧时无法看到的死角望去,但那里和周围其他的地方一样,除了血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赛斯没有看见他哥哥的身体,然而就在他努力起身,准备仔细地看个究竟的时候,靠在他身边一个沉重的黑色物体突然动了一下,当他低头观看的时候,却完全说不出话。 "你终于醒了,我的赛斯。"先开口的,反而是那个沉重的黑色物体。 荒芜之君用力咬着下唇,尽管心脏仿佛都要破裂,但他还是始终望着它,那熟悉的面庞仍有血色,深蓝色的眼睛也没有完全闭合。尽管只剩下了头颅,然而欧西里斯仍旧活着,他用最后的生命力维持到自己心爱的弟弟醒来,对他说最后的话语。 "不要一幅这样悲伤的表情,我现在并不痛苦,而且也将永远地结束我的痛苦了。"不忍心看着自己最爱的弟弟悲伤哭泣,将死的法老露出了一个无力的微笑,然而这只能令赛斯的心更加疼痛。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将那沉重无比的头颅托起在手中,赛斯此时恨不得毁灭一切来拯救自己的哥哥,然而他知道,如果没有身体其他的部分,即便是神通广大的自己,也无能为力。此刻他真的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世上最为心疼自己的哥哥,要用这样残酷的方法来折磨他。 "因为你输了,我的赛斯。"欧西里斯的话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然而突然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那个赌注么?你一定以为你赢了吧,一度我也那样认为,然而实际上,我们都搞错了。我如今只是一个她为了回归赫界而存在的一个傀儡,她从没停止以我的名义招揽力量,只要我还存在,就将是你的最大威胁。" "我不在乎,我随时可以将这片领土还给你……" "但是那无法交换她的爱,她并不爱我这个人。然而她是个只会做理性选择的人,就像是刚刚,你会因为不愿伤害生命而踌躇,但是对于她来讲,那样的战争还不够辉煌。" 赛斯语塞,他知道哥哥所说的丝毫没有错误,伊西斯就是这样一个"明智"的女人,一切事情她都会从大局着想,比起自己,她才是最优秀的领导者。 "听着赛斯,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今后,你不要尝试将我复活。我将我的心和头颅都留给你,但是身体的其他部分已经被分散到了整个埃及的各个地方,以你的知觉能力,是无法找到它们的。" 听到这里,赛斯明白哥哥早在自己请求他帮助之前之前就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 "我知道,假如是你清醒的时候,只要我开始自残,即使你在天边也一定会立刻感觉到并且赶来阻止我,所以我只好想办法让你失去知觉。而这一次的事情,刚好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哥哥的话令赛斯感到万分的无力,他根本不可能想到如今会有这样的结局,而接下来,欧西里斯更是讲述了令他意外的事情。 "赛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让你知道,我之所以维持生命到现在,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天大的秘密。"哥哥的话令荒芜之君的眼中充满了疑惑,而接下来的故事更加得令他惊愕万分。 "我们的太阳神,并不是自然回归的。他……死于伊西斯的毒药。" 听到这样的话,赛斯几乎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他在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将我一个人唤到身边,他告诉我,他是身中了一种非常强大的侵蚀力量的攻击,虽然它的外表就像一条毒蛇,然而他却知道,那绝非是一般的妖魔,它的毒液竟然可以侵蚀和破坏神灵的身体和生命。" "但是那并不能证明,这是伊西斯所为啊!" "当然,能做到这点的,并不只有伊西斯。然而知道拉神将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的人当中,却只有她拥有可以将灵魂异化成那种妖魔的能力。" "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她要获取拉神最强大的咒语,也需要让这位元原已经存在的太长久的至尊者将他的力量和地位都让出来。" "最强大的咒语?"赛斯知道,拉神拥有无数个"名字",而每一个"名字",都是具有某种特殊力量的咒语。 "是的,神从未告知过任何人的最后一个名字,据说那可以召唤无所不能的力量。正是因为这个名字,拉神才能成为真正的至尊者,而非你我这样,即使继承了帝位,依然地位岌岌可危。" "那么伊西斯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那名字?" "是的,然而可笑的是,她却无法运用。" "为什么?" "纯洁的神名只有纯洁的神灵能够驱动,自然的力量只有属于自然的神灵能够召唤。而伊西斯的心从来都不属于自然,而她为了得到神名的所作所为更加玷污了她的纯洁。" "所以,她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得到?" "不……她还是得到了太阳神的力量之源的"神眼",和太阳神用生命换来的诅咒。" "诅咒?什么样的诅咒?" "伊西斯为她的行为将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她将会失去所有的一切,地位、权利和所爱的所有的人,"如今,这个诅咒已经应验了。" "不,欧萨,假如这是真的,那么如今的状况将只是一个开始。何鲁斯还有整个赫界,我想没有谁能幸免。" "是的,我一直都试图改变这一切,我以为异族的入侵或者黑暗之主将是最大的敌人,所以将你召回我的身边,但是如今我突然觉得,无论怎样努力,迂回了一大圈之后,却似乎什么也无法改变,我想我根本没有力量挽回这个诅咒。" "那究竟该怎样做?如果这个诅咒持续下去,是不是一切可能都会毁灭?" "拉神最后的时候对我说,他十分后悔下达了这个诅咒,因为他也发觉,这将会产生殃及极广的可怕后果,然而当时的他已经无力收回了,他也不知道如果是我们的话,要怎样才能消除它。然而他却知道,有一个人,一定有这个能力将这个诅咒取消。" "……阿泊菲尔斯?"稍稍迟疑,荒芜之神还是念出了这个全埃及都刻意避讳的名字。 "你果然非常的聪明。的确,如今恐怕只有这位被认为与太阳神拥有对等力量的黑暗之主才有这个能力。" "不仅仅是对等,阿泊菲尔斯,可能是比我们的太阳神更加伟大的神祗,至少拉神自己曾经是这样告诉我的。他一直猜测,也许那个深不可测的家伙,就是"见"。但是我们是不可能向他寻求帮助的啊,这样长久的时间里,尽管我不清楚原因,但是他一直都被当做是最可怕的敌人。" "是的,那应该是因为他曾经轻易地就令太阳神无法行动,还经常骚扰太阳船。不过自从1000多年之前,他似乎也销声匿迹,不再出现了。对于我们而言,他实在太强大,根本超出所能想像的范围,又与我们不在相同的立场,自然就成了最大的敌人。所以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去请求他为我们消除这个诅咒,而且,我们恐怕也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国度。" "所以,这个残局依然要我们自己来收拾和改变了?"赛斯苦笑道。 "赛斯,或许我们根本阻止不了什么,毁灭总是比拯救更容易得多。但是假如真的无法挽回,那么你也必须想一个可以令我们获得保存的办法,而我的灵魂,拥有可以收容其他灵魂的力量,这或许将是以另一种方式留存我们所必需的能力。但是我必须舍弃原有的身体,而你则需要为我的灵魂打造一个全新的,并且也可以收藏其他众神灵魂的身体,那上面必须要有他们的形象与名字。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和能力,这将不是什么难事。" 欧西里斯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而赛斯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哥哥的真正意图,他之所以牺牲了他自己,完全是因为他要用自己灵魂之中的力量来为赫界的未来保留一丝的希望,假如自己可以将一切挽回,那么他的哥哥仍然可以复活。 "请你放心吧,欧萨,我不会让你就此死去,我会阻止那个诅咒,否则,我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这个世间了。" 合拢了那深蓝色的双眸,荒芜之神将那伟大的灵魂寄存在被血浸透了的莲花之中,带回了赫里奥泊里斯,在西翼的地下神殿之中开辟了一池清水,让那珍贵的花朵可以在其中吸收灵魂的精华。 而黑暗法老不知从什么地方带回一朵巨大血莲花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到了那因为丈夫不知所踪而焦急万分的女神耳中。感觉到其中必有蹊跷,伊西斯最终决定要偷偷潜入赫界西翼之中一探究竟。 西翼的城池构造女神了若指掌,因为其中大部分与自己曾经所居的东翼都是相同的,而且她自己也参与了这里的建造,所以那些复杂的地形或者危险的机关,对于她来讲都如履平地。尽管因为惧怕被赛斯发现,所以隐藏了灵气不能使用超然的知觉,但伊西斯还是很快地找到了隐蔽的地下神殿。 望着那幽暗池水之中显得格外殷红的巨大花苞,女神却觉得有几分胆怯,她惧怕,那其中所蕴藏的,很可能就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东西。然而她已经冒着巨大的危险来到了这里,为的就是证实自己的预感。没有其她的选择,如今她只能打开那血红的花苞,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真的盛放着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东西。 伊西斯知道,一旦自己越过水面飞近那花苞,自己的灵气就会立刻被赛斯察觉,然而她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好像根本就是在等待着她的到来。她最终根本没能碰到那朵血莲,就被荒芜之神的长鞭驱赶开。 "可真是稀客,我可不知道姐姐你还会对我养的花朵感兴趣啊。"黑暗面具之后透出带着不屑语气的声音。 "你知道我感兴趣的是什么,欧西里斯呢?你把他怎么样了!"女神根本无法平静地和眼前的男人交谈,她甚至希望能将他吼醒。 "他就在你面前啊,你不是想看看我养得花里有些什么东西吗?"说着,荒芜之君走近了水池,旁若无人的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在自己的手掌上轻轻划开一条伤口,将几滴鲜血滴入了水中,"这朵莲花只要吸收了神血之中的生命力就会盛开。" 诚如赛斯所说得那样,血红色的花朵很快的开始绽放,随着一层层的花瓣纷纷绽开,包含在花心之中那触目惊心的东西显露出来。 "天哪……"看到欧西里斯头颅的一刹那,伊西斯几乎昏厥,然而她又看见那花心中仍然搏动的心脏,以及头颅与心脏之间充当血管的莲花花蕊,而那些灵魂的精华依然盘桓在其间,由此女神可以判断,他并没有彻底死亡。然而正当她想要接近那盛开的血莲,花朵却迅速地闭合。 "赛斯,你为什么要这样让他半死不活的这样痛苦!除了头颅和心脏以外,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又在什么地方?!" 面对女神的质问,赛斯没有立刻回答,伊西斯也无法看透黑暗面具之下,那张曾经清澈无比的面容之上,如今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他并不痛苦,全部的痛苦都已经过去了,而他的血肉可能在埃及大地上的任何角落。"不带任何语气的陈述,让人的心也冰冻,而最终爆裂开。 女神愤怒的火焰荒芜之君只是轻轻拂去,而面对随后那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击,他也仅仅是一并弹回。 "你很清楚自己远远不是我的对手,而这里也再没有你的位置。你也可以尝试去寻找欧西里斯的身体,不过我想那恐怕都是徒劳无功的,至少你想要得到头颅和心脏,就必须先能打败我。" 深深感到无力的女神也明白,自己的力量无法与这个连太阳神都惧畏的男人相抗衡,如今她所能做的,只有召集更多的力量,寄希望于自己的儿子何鲁斯。 伊西斯的离去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然而她并没有直接回到林中木屋,而是径直前往尼罗河下游三角洲的一座孤岛,那里居住的,正是嗜血的美丽女神--哈索尔。她将争取她为自己的同盟,请求她的援助,并将要带自己的儿子与这位具有相当威慑力的女神一同居住在她的岛屿之上。这也是她如今所能够找到的最安全和可靠的庇护。 而在她离开之后,赛斯将那黑暗的面具取下,并再度开启了血色的花朵。原本他来到这里,为的只是取出那珍贵的灵魂,并按照哥哥的吩咐,将其融入自己刚刚完工的那件神奇物品之中。 极薄而轻巧的黄金书页是神的肉体,白银的书骨是神的骨骼,他的血染成的红色光玉髓是神的血液,蓝色的琉璃石是神的头发与须眉,绿松石则是埃及广沃的大地。而书中的每一页有一位都由这些组成的浮雕神像,他们将可以收容一位与神像相对应的神灵。 将莲花上的光华聚拢,让它附着在这个新的、更能够发挥出它力量的"身体"之中,而这本新生的黄金圣书,也将因此而获得非凡的能量和用途。如今所欠缺的,是一些可以用来更好鉴别他们身份的众神名录,和开启众神力量的咒语。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这个世上也只有一个人。 于是荒芜之神带着那融入自己哥哥灵魂,与自己心血的黄金之书,向自己曾经与纳芙瑟斯和安努比斯共同生活过的"安息之境"出发。 然而行进到半途,赛斯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先去看一看那一对母子的状况,于是便先来到了林中小屋。收起灵气,轻轻地靠近小木屋,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动静,赛斯终于忍不住放出了知觉,发现伊西斯果然并不在家中,但是除了何鲁斯,屋子里的确还有一个陌生的灵魂,而最令人奇怪的是,太阳之子的生命力仿佛正在一点一点地削弱下去。 深感这件事不同寻常并且很可能对于何鲁斯非常危险,赛斯没再迟疑,立刻闯进了小木屋内。 屋内除了何鲁斯的确还有另外一个生物,它有着半人半蝎的身体,那尾端的毒针正刺入金发男孩的脖颈,而何鲁斯的身体因为中毒,已经变成了青灰色。赛斯立刻认出眼前的妖怪正是当初侵害城主之女,而被伊西斯驱赶并打伤的蝎妖,这一次它会袭击何鲁斯,恐怕正是因为上一次的仇怨。 赛斯此时突然想起了哥哥所描述的诅咒,他知道这些事情恐怕都不是那么偶然,然而他绝对不能让这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就这样牺牲在这前辈的恩怨之中。 黑暗的法老立刻用自己的荒芜之界封闭了木屋,让那蝎妖无法逃窜,但这也让没了退路的妖魔变得越发的暴戾。它的毒针更深的刺入了男孩的肌肤之中,并且将自己为了复仇而积攒精炼的毒液也一次性大量地注入了他的体内。 何鲁斯立刻因为痛苦而呻吟起来,随即彻底地失去了意识并瘫软了下去,赛斯看准了蝎刺脱离男孩身体的一刹那掷出了一支锋利的匕首,飞旋的匕首切断了蝎妖尾端带有毒刺的最后一节,紧接着旋转回来又穿透了它的身体。巨大的痛苦让那妖怪立刻放开了少年瘫软的身体,嚎叫着倒在地上挣扎。 赛斯并不想让这个前来复仇的灵魂受到过多的痛苦,在荒芜之神强大的力量之下,蝎妖的身体与灵魂很快的分解并重新归于自然之中。 然而接下来的问题却令拥有黑暗的法老也感到非常困扰。何鲁斯身上的毒非常厉害,很多时候,虽然强大灵魂可以抵抗强烈的攻击,然而毒药,也许只是一丝一毫,也可能致命。 赛斯非常清楚他必须迅速地祛除孩子身上那正在侵蚀他生命的毒素,但是他的血液只能给予对方生命力,却无法祛毒。而如今用白银吸附毒物的方法已经根本无法奏效,这样的方法不可能及时地将毒素全部清除,恐怕还没抽出多少毒素,何鲁斯就已经中毒身亡了。这个时候,也只有一种方法能够及时而有效地将何鲁斯体内的毒物吸出。 卸去了自己全部的抗御之力,荒芜之君将何鲁斯脖颈的血脉咬穿,让那被污染的黑色血液流入自己口中。因为受到毒素侵害的太阳之子已经调动了自己的全部抗御力,这种力量不仅可以抵抗攻击,也会排斥对自己身体有害的物质以及止血。而此刻卸去了这种特殊力量的荒芜之神的身体,相对于何鲁斯充满了抗御力的身体而言,简直就是一座深谷,那些被排斥的毒物刚好可以顺势倾入其中。 泄出了毒素的男孩,身体也随之逐渐红润起来,然而赛斯却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到达承接的极限,那蝎毒的力量超过了他的想像,十分的致命。然而就在他为何鲁斯祛毒而危及到自己生命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两个强大的灵魂正在飞速地靠近,其中一个,正是这男孩的母亲。 塞斯知道自己的存在肯定已经被她们所感知到,但此刻他不能放弃何鲁斯不管,于是明知道将会遭到误解,他还是直到将男孩体内毒素全部吸出,而女神的金刀也已经从背后贯穿了自己身体的一刻,才放开了何鲁斯的身体。 放出了一股可以阻碍神灵知觉的黑雾,黑暗的法老此刻只能十分狼狈地逃离。尽管他并没有再受到追击,但身体因为受到毒素的侵蚀而越来越沉重,意识也逐渐地模糊。黑夜之中觊觎着那蕴含无限生命力神血的阴暗魔物,尾随着生命垂危的法老。他知道,一旦自己倒下,就将永远也无法再站起来,而他身上那寄托着未来希望的黄金之书,也将就此失落,无法再见天日。 然而这一次所受到的伤害,实在是已经严重到了即使施展了全部的抗御之力也没有丝毫改善的地步。生命力也随着血液流失,黑夜中的阴寒气息逐渐渗透进自己的身体,仿佛连心脏也要被冻结。尽管竭尽了全力,但荒芜之神明白,自己恐怕已经没有可能到达尼罗河对岸的那座仙境。倚靠着一棵大树,虽然赛斯依然矗立着,但是他的意识逐渐地熄灭。察觉到这点的魔物们试探着靠近这平时它们根本不敢染指的神灵,而此刻他只是它们的一餐盛宴。 恍惚之中,赛斯仿佛看到林中一个披着光芒的白色身影向自己走来,那光芒如此的温柔,自己的灵魂仿佛受到了它的抚慰一般,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或许那就是自然的召唤,所有将要回归它怀抱的生物都将会看见真正的自然。它是如此的美丽而令人向往,比起世间百态,它就如同是最清洁的泉水,让人只想融入其中。 但在清晨时分,赛斯突然意识到自己仍旧活着,并且所有的毒素都被清除,伤口也已经愈合如初,力量充沛,知觉仿佛比曾经的任何时候还都更加清明。 虽然十分疑惑,但他很清楚,昨夜的白影一定是一位伟大而强力的神灵,它不仅从危机之中解救了自己,而且还为自己治疗了伤毒。惟一令他难以想像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究竟是谁,才有这等能力,可以在如此之短的时间之内令自己完全的恢复,甚至强过了受伤之前。 荒芜之君试图寻找那位强大的恩人,但是在他所能感觉的范围之内一切如常,甚至都没有人烟。他想,那个人一定根本不愿意让自己知道身份,而它又如此强大,那么即便自己倾尽全力,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他最终放弃了寻找,向着尼罗河对岸的目的地继续出发。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追击你的宿敌呢?你已经都给了他那么致命的攻击,难道还有什么顾虑?"随伊西斯前来迎接何鲁斯到自己居所的哈索尔女神,对于昨夜女神的做法十分不解。 "我们还是先看看何鲁斯的伤势吧。"实际上女神自己更加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顾虑,即使金刀之上沾染了黑色的毒血。 她已经察觉了那是蝎妖的毒物,原本她是以为赛斯此来一定是要伤害自己的儿子,但何鲁斯的身上只有伤口和极少量的残毒,反而是赛斯的血液中带有大量致命的毒素。这让女神无法判断,这个男人究竟做了什么事。而最容易联想到的,是他救了自己受到攻击的孩子,但无论如何她却找不到他这样做的理由。 "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我看你们和我马上动身到我的岛上去躲避吧,还没有谁敢于招惹哈索尔。" 接受了她的建议,伊西斯立即动身,与哈索尔一同,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了孤立在尼罗河宽阔河面上的岛屿。她将接受哈索尔的庇护,在这里积蓄力量,等待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等待时机成熟。她相信自己将会回到神城,并将复活欧西里斯,一切也都将回到那夜之前。 9.[邂逅] 明媚的清晨,万物复苏,灵动的竖琴之音应和着潺潺的水声,盘桓于碧翠的林间。智慧之神这数千年来都很少有机会像这几年一样的贴近自然,如今他才再度有了那种融于天地之间的感觉。这让他不断涌现出新的灵感,无数的咒文和诗篇就此诞生。塔罗发觉原来自然的力量竟然是如此的伟大,让以智慧著称的自己也获得了更多的智慧与经验。为此,他不仅从内心感激那位让他来到这里成为死神之师的神祗,以及那个已经在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可爱犬神。 但是今天,那平时总是非常好动而且十分粘人的黑犬神却一大早就没了踪影,即使是这美妙绝伦的琴声也没能吸引他来倾听。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自己的召唤都失去了吸引力呢?对于安努比斯而言,这个世上比自己的琴声更让他魂牵梦萦的,也只有一样东西了。智慧之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也无法肯定自己的判断。 这时远处传来了犬神洪亮的喊声,他自森林的南端狂奔而来,表情热烈而兴奋,这更加证实了塔罗的猜想,恐怕除了那个人的消息,也没什么东西能让这男孩如此快乐了。 "老师!天哪!你快看!这是父亲留下来的东西!"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袱,安努比斯边跑边喊道,当他到达智慧之神的面前时,竟然已经气喘吁吁。 "哦?难怪你能高兴成这样,不过都是些什么呢?"从安努比斯手中接过那黑色的包袱,塔罗才感觉到了一丝来自那位王子身上的清新气息,然而在众神之中拥有最为灵敏知觉的安努比斯,却可以在遥远的地方便嗅到那最熟悉的气息。 和焦急的安努比斯一起将包袱打开,顿时间,金色的光芒仿佛照亮了整个森林,刹那间,两位神明都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金银交织、宝石镶嵌、色彩斑斓,即使是这位看尽了天地间所有工艺造物的智者,也不禁惊叹于眼前这部黄金圣书的精美。其中的每一页上,都精细地描绘着一位神明的肖像,栩栩如生。但惊叹之余,塔罗却不明白,这样一部由精美画卷连成的黄金圣书,究竟有什么样的用途,而赛斯将它送到这里,又有什么样的目的呢? "安努比斯,你的父亲他人呢?"注视着那男孩的双眼,塔罗表情认真地问道。 "不知道……实际上我根本没能看见他。我只是感觉到他的气息,然后马上追踪到了森林的南端,但是他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这个包袱。"刚刚还一脸兴奋的犬神,这时候只留下了满面沮丧。 "没关系,安努比斯,至少这证明了你的父亲他依然安好。我想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没有出来和你相见吧。不过他仍然是爱你的,你看,这是他为你绘画的肖像呢!" 顺着塔罗的手指方向,安努比斯看见了圣书上那幅精美的肖像,自己正手提着明灯,在黑暗之中为迷失的灵魂引路。 "安努比斯,我想这幅画将会赋予你新的力量,从今以后,你的眼睛将更加明亮,你会成为灵魂的引者。"塔罗看出了赛斯想要陈述的意思,于是他微笑着告诉了已经看得有点呆住的死神。 但是当智慧之神将书的最后一页翻开,他却惊讶地发现,那最后一页上,镶嵌着犹如夏日星空一般的宝石之中,那组成猎户星座的七颗主星,竟然有三颗太阳神留下的神眼之石。塔罗十分清楚,黑暗与光明的至尊之居中各有一枚神眼宝石,其余四4颗,分别在赛斯、那芙瑟斯、伊西斯和欧西里斯手中,此外,为了平息和拉拢女神哈索尔,最后的一枚神眼,被授予了那位嗜血的女神。最后一页上的星座宝石,正是黑暗与光明两座至尊之居中的神眼,此外的那一颗,也是最令智慧之神不解的,那竟然是属于法老欧西里斯的神眼。 为什么至尊者的神眼竟然会在这里?而赛斯铸造黄金之书的目的又在何处?一时之间,即使是见识渊博的智者,也不禁迷惑起来。然而圣书不会自己告诉他们,自己是用来做什么的,于是他们只好自己寻找起答案来。搬开沉重的黄金书,他们发现那下面竟然还有一个金色的盒子。盒子具有良好的密封,即便是犬神,也无法嗅出其中装着些什么东西。然而塔罗十分清楚这种密盒的机关,轻轻地按照顺序扣动盒体周围的宝石,盖子便应声弹开了。但瞬间,安努比斯竟然嗅出其中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因而立即紧张起来。塔罗也察觉到了有些异样,但他还是将那盒盖打开来。 盒子里有一件镶嵌着绿宝石的饰品,显然,那是用来记录声音的载体,赛斯一定是在其中留下了必要的资讯。除此之外,盒子里还有一束黑色的长发,散发着血腥之气的,正是这束黑发,而塔罗也在接触了它之后,便立刻知道了它是属于欧西里斯身体的一部分。 为了将众多的疑惑解开,智慧之神拿起了那件承载着重要资讯的饰品,闭上双目,开始倾听自其中传来的声音。 安努比斯目不转睛地看着塔罗,他此刻非常焦急,希望也可以再次听到父亲那温柔的关怀,尽管自己始终保留着他离开时留下的宝石,但是那已经快要不够解除自己的思念之情了。他多么希望父亲可以站在自己的面前,再对他说些动听的关切话语,恐怕就算是厉声斥责,对他来讲也会是最悦耳的声音了。 然而令他感觉到万分失望甚至是绝望的是,在塔罗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美丽的绿宝石竟然随之破裂。几乎是将其从老师的手中抢夺过来,然而无论安努比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从中获得任何他想要得到的声音,只有残留在上面的一丝丝熟悉的气息,勾得他越发的难过。 看这安努比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塔罗也万分地心疼。但是让他更加不知所措的,是刚刚从那片宝石中所获得的消息。 赛斯在其中陈述了在智慧之神离开赫里奥泊里斯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也陈述了事情的原委,这些事情令智慧之神万分的不安,然而却也无力挽回。毕竟很多事情,它们的渊源太过久远,即使自己的见识再多,却也无法解决那些权欲造成的恩怨,尤其是那则来自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太阳神的诅咒。 然而赛斯也为他带来了希望,经由新法老的指点,塔罗已经知道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并且,也将为这位用心良苦的父亲保守他的秘密。 "安努比斯,你不要为此而难过,你的养父是不会高兴看见你流泪的。"抚上死神的肩头,智慧之神的语气突然坚定起来,"即使再也无法听见和看见他,你也至少要能体会到他对你的爱,并且完成他托付给你的事情,才不辜负他曾给予你的一切和对你的希望。" "托付给我的事情?"安努比斯不解地抬起头,他并不知道父亲究竟希望自己做些什么,但无论多么困难的事情,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完成。 "对,有些事情,如今是应该告诉你的时候了。"停顿了半刻,智慧之神开始将那些男孩并不清楚的故事,按照那个人所交待的样子,娓娓道来。 "你是说,"父亲"实际上是我亲生父母的朋友,而我真正的父亲,也就是全埃及的法老,如今已经遭到了他弟弟的杀害?"塔罗的陈述让人难以置信,安努比斯是个出生以来生活在无忧无虑之中的男孩,一时间他无法接受那么多的人情世故,也对于死亡有着一种未知的恐惧。 "是的,你的母亲留下你,于是你的养父就承担了抚养和教导你的重任。一直以来,他都努力的想要让你成为善良而坚强的伟大神灵,但他后来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所以只好将你交给了我来教导。" "我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不辞而别的……"尽管死神非常理解自己最爱的那个人,但是声音却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的,他一直都希望你能快乐,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如今他找到了可以复活你亲生父亲的方法,但是,这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做到。" "我?我能做些什么?"清澈无垢的眼睛里反射着明亮的光芒,其实犬神早已想再到森林之外的地方,他对那些未知的世界和人们,始终抱有着浓厚的兴趣。 "今天做好准备吧,明天我们将前往一个地方,去会见一位女神,她是你父亲的妻子。虽然你并不是她所亲生的孩子,但她将会好好对待你的,你要忠诚于她,做她交代给你的事情,贡献出你非凡的力量,为复活你的父亲而竭尽全力。" 轻轻地点头,虽然安努比斯并不了解自己将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养父和老师,并愿意按照他们所说得去做。 他是如此单纯的灵魂,甚至不知道何为谎言,更不会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会对自己撒谎,不过或许有些时候,单纯就会少去很多烦恼。 令死神喜出望外的是,塔罗要介绍给他的新主人,竟然就是曾经见到过的那位全身金光的女神。而伊西斯见到他,也有一种异样的欣赏。或许,那种坚毅而挺拔的气质,太像他父亲的缘故。 此外他那卓越的战斗力和机动性,也是此时女神最为需要的。当然,安努比斯受到特别注重的更主要的原因在于,他那超越一切赫界诸神的无比知觉能力,而那将是寻找欧西里斯肢体血肉的惟一希望。此时,这个孩子的身世也已经显得不是那么碍眼,相反,作为欧西里斯的长子,他为自己的父亲而战,却成了最合理的理由。他们的加入,对于女神来讲是一股最强的力量,对此她自然是欢迎之至。 最终,宣誓效忠的安努比斯作为神后的特使而授命去寻找法老破碎的身体;智慧之神则留在岛屿上,为教导未来的法老而效力;二位女神则开始游说周边的大小地方神明,许诺他们权利和享乐,以图获得反功时的支持。 实际上,这精心安排的一切,都在黑暗的法老意料之中,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他所设想的。如今伊西斯放心地将自己的儿子交给塔罗教导,她则与哈索尔经常离开小岛,这正为自己接近那金发少年创造了机会。接下来所要考虑的,只是他应该在一个怎样的时间、怎样的地点,在怎样的情况下以怎样的身份,来正式地,结识这位未来的法老。他将以并非是长辈的身份,来教导他那些帝王应该具备的思想。 当几年后的某个下午,年满十七岁但骨子里仍旧是个顽皮少年的何鲁斯,自塔罗的监督之下巧妙逃离,并独自一人来到了小岛边沿准备在河中游泳的时候,那位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前来关注他的黑暗法老便知道,时间已经到了。 跃入尼罗河清凉水中的一刹那,少年王储终于感觉到了身心上的全部放松和自由。这里的每个人都对他抱有着太多太大的期待,而这些期待最终就化成了沉重的负担,压在了这双稚嫩的肩膀之上。 为了取悦母亲,他不得不努力地学习更多,并做出令人满意的表现,然而作为一个孩子,他可以娱乐的自由时间,却几乎被那些繁重的课程挤压殆尽。塔罗给何鲁斯所进行的教育与安努比斯的截然不同。后者的教育更多的只是力量、常识和品德方面,但是对于将会成为全埃及统治者的人来讲,那些被认为是远远不够的,他还必须学习有关政治、军事、历史等等众多的知识,而这些,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来讲,无疑异常枯燥。于是冒着被母亲责骂的危险,小王子还是经常会跷课开小差。 然而今天,之所以小王子能自那位严格细心的老师鼻子底下跑出来,完全是因为老师早已经被授意,是故意放他出来游玩的。为的,就是制造一个"邂逅"的机会。 当然,用以吸引这位已经十分"见多识广"的王子的最佳方式,定然还是那可以直接俘虏灵魂的神音。 不出意料,小王子一听见这奇妙的歌声,便从水中冒出头来四下观望,当他终于确定那歌声传来的方向,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去寻觅源头。那是来自大陆深处的某个地方,被森林遮挡,他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母亲曾经无数次的告诫过自己,不允许他到大陆上去,这些年来,他也都只能望着远处的森林、山峦和炊烟去想像。岛上单调而沉重的生活已经让他万分的压抑了,如今又受到了那无可抗拒的诱惑,小王子第一次决定,要依顺自己的想法,前往对岸一探究竟。 小时候曾经在大树林中生活过,更留下了诸多快乐的回忆,因此何鲁斯对于岸边的这片树林实际上向往已久了。但母亲担心他安危的心思他也十分明白,因此这些年来他从未越轨踏入林中。不过如今他已经长大,拥有足够的力量保证自己的安全,于是他大胆地放出了全部的抗御力和知觉,大步向歌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对于拥有这样一副奇妙嗓音的人,究竟又是一副什么样子,何鲁斯保有非常浓厚的兴趣。然而令他无法想像的是,此人的其他竟会同样出色,小王子不禁为眼前所见到景象的而感到惊愕。 林中两棵挺拔的大树之间,挂着一张由藤条编织而成的睡网,其中正卧着那个声音摄人的歌者。他消瘦的身姿很好地被他身上那简单的黑色短衣衬托出来,侧动之间,黑色直发丝丝缕缕的自网眼之间流下,垂在半空。那宛如完美雕刻一般的面容,同时具备了女性的灵秀,和男性的挺拔。他所歌咏的绚烂旋律,以及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仿佛可以牵动人心一般。 正当少年王子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已经失去了定律,不知该不该去结识眼前这位令自己万分欣赏,却又不知底细的人的时候,歌曲戛然而止,而那双深沉而清澈的绿色眼眸,已在不经意间对上了自己的蓝眼。 "对……对、对不起!"因为完全被对方冰凉的表情给吓住了,所以平时一向都还能够保持威严的王子,这一下子突然间手足无措起来。 "我……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来偷听的!我只是觉得实在太好听了所以……"一时间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只剩下"他是不是在生气?""哦我真是个笨蛋!""他肯定讨厌见到我这样的笨蛋……"之类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奇怪想法。直到那张脸上因为自己的古怪表情而展现了一个极度灿烂的微笑,何鲁斯才停止了自己那些可笑的想法,然而此刻他又觉得,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了。 在众神之中,被誉为拥有最美丽容姿的哈索尔女神也没有令他感觉如此惊艳,母亲的魅力曾经折服了大地上的所有臣民,但在这个人面前,或许全埃及都会倒戈。 但这魅力非凡的人物,究竟是什么人呢?在他所知道的埃及众神之中,没有谁与眼前的人特征相符,难道这样连神灵的无法相比的生命,会只是个普通人类? 但问题到了嘴边,年轻的王子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如今他才感觉到,他是如此的缺乏与人交流的能力,这其中大部分的原因就在于,他几乎没有接触他人的机会。 然而对方也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这让何鲁斯更加地感到窘困,涨红了脸却挤不出半个字。这时候,对方似乎感到不耐烦,而跳下了睡网,转身欲扬长而去。这一下,年轻的王子再也无法保持缄默了。 "对不起!我叫何鲁斯!我是被你的歌声给吸引来的!我非常地想……想知道你的名字……"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直接和唐突,王子的声音到了最后一下子咽进了喉咙,并且低下了头,只敢偷偷地瞟一眼前方的背影。但突然间,那轻快的脚步声骤然临近,这反而让他万分紧张。 "寇,很高兴认识你。"优美的声音伴随着微笑的语气,对方来到了他的面前,并告知了自己的名字、向何鲁斯伸出了右手。他亲切的举动立刻缓和了王子的紧张心情,他知道,对方已经接受了他的拜访,并愿意与他结交。 太阳神的继承者兴奋地握紧了对方的手,近距离地直视他无暇的面孔。可能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来都几乎很少能见到同龄人的关系,所以他格外地感到欣喜。他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握着那只手发呆很久了。 "嗯……你从没和人握过手吗?"最终,黑发的少年打破了王子冻结的思维,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摇晃了几下。 "呃……当然不!呃不……好像是的……"放开了对方的手,王子一下子不知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意思。因为在他的一生中,的确从来没有与人平等的交流过。或者面对长辈,或者面对下属,就连自己的哥哥也是对自己毕恭毕敬地向自己弯腰施礼,不要说握手,他都很少能够接触到母亲以外的人的身体。然而倘若将这些说给眼前并不像是贵族子弟的男孩听,他能够理解么?恐怕还会惹来他的一番嘲弄吧。 "嗯,这没关系,万事总有第一次,以后总会慢慢习惯的。"对方仿佛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一般,温柔地开解起他来。他的每字每句都令何鲁斯感到非常的舒适。王子这是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并不将他当成是未来法老的人。他们之间仿佛是完全平等的,年轻的王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数载以来一直在寻找的,正是这种平等交流的感觉。 "我可以请求成为你的朋友,并且经常来找你吗?"虽然知道自己的要求可能有些太过唐突,但何鲁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拐弯抹角,"我真得非常希望可以经常见到你!" "嗯……实际上我是个喜欢四处游历的流浪者,"对方听了他如此直接的要求之后,开始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呢……这里的风景和气息倒是非常地吸引我……" 流浪男孩故弄玄虚的语调让年轻的王子感到提心吊胆,他意义不明的笑容甚至让他流出了冷汗。 "好吧!或许暂时在一个地方安定一阵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我总要有个地方可以安身才行。"扫视了周围上上下下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流浪男孩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棵巨大树木的两根粗壮树枝之间,"嗯,就在那里吧!来,帮我造一个可以栖身的树屋!" "啊?"被男孩拉着飞跑的何鲁斯,嘴巴张大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尽管如此高兴他可以留下来,但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劳动的王子,他怎么可能去想像自己要亲手建起一间树屋呢? 面对着大树,毫无经验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弄倒它们,并且倒下来的时候不是砸向自己。 "干得非常好!我们有了第一棵木头~!"然而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的黑发男孩却很好地鼓励了万分沮丧的王子。 当寇告诉何鲁斯他们的木材已经足够的时候,王子殿下的砍树技艺已经是非常高明。他对事情的领悟速度非常之快,以致于事不过三,就可以做到非常出色。这些让对自己的实力一无所知的何鲁斯,增长了不少的信心。 他在寇的指挥之下,将那些木材截成合适的长短,又找来了结实的藤条,将他们捆绑连接在一起。最终,那些原本零零散散的木头,逐渐被攒成了两个巨大的圆底,一个完全是平坦的,另一个则是隆起的伞状。这时候,何鲁斯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寇让自己这样组合那些木头和藤蔓--它们正是树屋未来的屋底和屋顶。 王子为自己的所为而无比兴奋,在以前,从来没人教给他制作实物的技巧,尽管他曾经一再的要求,但被给予的答复都是--未来的帝王并不需要学习那些没有用的东西。然而当他真的做出了第一件东西,哪怕只是这样的半成品,那从中获得成就的兴奋感,也让这未来的法老难以自已。 "嗯,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们弄到那上面去!"这时候黑发的少年再度发话道,"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做好它,否则,我就只能露宿在地上了。" "啊……"看看已经发红的西方,何鲁斯不禁急切起来,因为他实在不想让他美丽的朋友露宿在这夜晚危险的森林里,于是打算更加卖命的努力,"不过,要怎样才能把这么巨大的两个东西弄到那么高的地方呢?" "这个嘛……"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何鲁斯,寇弯腰拿起了一条长长的藤蔓,"我想你可以想到该如何做到。" 接过了那条藤蔓,看了看微笑着的寇,又转过头望瞭望那两个巨大的圆盘,何鲁斯终于下定决心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 展开太阳灵魂的翅膀,王子如同神鹰一般纵入天空。他带着藤蔓的一端越过了第一根树枝,然后便开始向平行方向飞行。他的力量带动了牢牢绑在藤蔓另一端的屋底,它开始随即上升到了上面一根树枝的位置。何鲁斯将它用更多的藤蔓悬吊在那根粗壮的树枝上,使其成为了真正的树屋屋顶。 基本上是运用了同样的方法,何鲁斯又将屋底也调上了下面的树枝。然而树枝的三杈却挡住了屋底,使其不能翻上。这时,一直在树下观战的寇小小的帮了他的朋友。长鞭击中了圆盘的边缘,力道刚刚好令它翻上了树杈之上,并被枝干牢牢地托住。 向着空中金色的飞鹰会心一笑,何鲁斯也冲着他伸了伸大拇指。的确,这样出色的造物,怎么可能是个凡人呢? 而完成了最艰难工作的王子重新降落到他新朋友的身边,此刻他自信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那种羞涩和疑惑。 将草叶中的水分去掉这种小事对于太阳神的继承者而言,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地,这座由木头、藤蔓和干草搭建而成的舒适小木屋就完工了。 今天对于年轻的王子来讲实在是太丰富了,他遇到了梦寐以求的朋友,并且竟然亲手为他搭建了一座木屋。他此刻坚定地相信,眼前这位美丽的神灵,将会为自己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经历。他期待着这些经历的到来,甚至已经等不及了。 "你现在应该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了。"正在王子兴奋不已的时候,他的朋友却给他泼了一大盆冷水。 "我为什么要回去?我觉得我在你身边可以学到更多!"何鲁斯争辩道,但他也的确是这样认为的,然而却只得到了寇的一阵摇头。 "你有属于你的地方,你有家人和老师,我只是你的朋友,但你并不应该和朋友生活在一起,这并不适合,而你的家人也会为你担心。你想要从我这里学习任何的事情都可以来告诉我,人总不止有一个老师,但你应该明白,你真正的老师,是这个自然。" 何鲁斯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被那个家伙给说服了,然而在回到了岛上之后,他也一直都在反复回味着寇对他所讲的每一句话。他们约定好,只要他想见他,便可以在午后到太阳落山之间的这段时间里,去树屋找他。无论他有怎样的疑惑和心声,都可以向他的朋友倾诉,他将尽全力为他解决难题。 最终年轻的王子带着一点点地扫兴和更多的余兴回到了岛上,无眠的深夜里,他始终都在回味着今天这原本平常,但对于他来讲却是惊喜的经历。而此刻,他的那位新朋友,置身于这半空中的树屋里,尽管这件作品并不是那么精良或者伟大,但是却能看出建筑者在处处用心。黑暗的法老微笑了一下,今天的小小考验,小王子几乎可以算是满分。 10.[迷局] 对于何鲁斯那一日的跷课,塔罗也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的追究,因为智慧之神根本就知道,他已经开始接受另一位更加有资格教导他的人的指导。 之后的日子里,何鲁斯只要一有时间就会跑到树屋找寻自己那位重要的朋友,当然,这都是在他母亲不在,而塔罗又网开一面的前提之下。 和寇在一起,何鲁斯会了解到很多看似平常,但却实用价值很高的技能和知识,并且学习这些的过程,也不会令他感觉到枯燥。而从这位游历四方的人口中,年轻的王子还经常会发现不少思想深刻的道理。相处的时间越久,何鲁斯就越觉得,这个人是一个如此完美并且了不起的人,假如他能成为埃及的统治者,恐怕要比自己还强得许多。 这一日,当何鲁斯又一次来到树屋,却发现他的朋友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对他微笑,反而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到来,他正全神贯注于一个奇怪木盒。 木盒是长方形,最上面的盖子上画着一些十分规矩的小方格,格子里面还摆着一些雕琢精美的雪花石膏雕刻,镶嵌红色光玉髓或者蓝色琉璃石的小雕像。此时,这些个小雕像的色泽仿佛被分成红、蓝两个阵营,它们各自有其位置和行进特点,而自己那位一向行事古怪的朋友,此刻正一边聚精会神的思考,一边摆弄着它们。 "你还懂下棋?"年轻的王子认出了这东西,曾经在塔罗那里见过这奇怪的东西,当时他对此半点兴趣都没有,但如今看着自己的好友也在如此专心致志地摆弄,心里莫名的有了一点想要了解其中奥秘的欲望。 "这可是一项非常有趣的游戏,"寇在说话的时候都不曾抬头看看就在面前的王子,"怎么样?有兴趣来学着玩玩么?这样以后我们也可以互相切磋了,我正缺个好对手。" 这时候,寇终于将那双绿钻般的眼睛转移到了金发的王子脸上,而何鲁斯此刻觉得这个提议是如此的有趣。能与自己的好友下棋--这比塔罗当年让他学棋时所耍的任何一种手段都要更有吸引力。 其实当年在塔罗的威逼利诱之下,何鲁斯还是多少学会了一点棋艺,不过也只是知道这十九个棋子的位置和走法而已。这其中究竟有些什么技巧和乐趣,他实际上一无所知,于是几乎是在对方一子不失的状况下,他便输掉了第一盘棋。郁闷地看着笑得直不起腰来的好友,何鲁斯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的嚷嚷要重来。但是下过数盘之后,年轻的王子终于脱去了躁气,开始认认真真地琢磨起其中的道理来。虽然他终究技不如人,但是寇却惊喜地发现,何鲁斯十分地擅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己使用过的战术和破解攻势的方法,立刻就会被他学到一二,这点无疑证明了他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军事家。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是一项非常富有挑战的游戏呢?"在让何鲁斯输掉了第八盘棋之后,寇微笑着对一脸严肃认真状的王子说到。 "非常有趣,这几个子,它们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如果运用得当的话,你就可以利用它们的力量来控制全盘。我觉得,如果我要是想征服整个埃及的话……"说到这里,何鲁斯开始更加理智地审视眼前的这些小棋子,将它们与现实中的人物一一对应起来,"假如我是鹰王,而赛斯是蛇王,我们如今的局势正像现在这盘残局一样……恐怕除非他出现巨大的失误,否则我将毫无胜算。" 听到了何鲁斯的这番话,寇不禁也为之一振。他没有想到这个只有十七岁的男孩,竟然只是通过几盘棋,就映射到了现实中的时局。由此,他的观察力之强和思维之敏捷,可见一斑。 "然而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不是吗?你的棋子实际上已经十分逼近他的王城,只要利用其他的棋子拖住大部军队,而你将会有机会用你自己的实力,来和他正面的一决高下。" "你是说……如果我能直接吃掉了蛇王,那么不论他有多少军队,也将无济于事!"何鲁斯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满脸恍然大悟地叫道。 而寇看着他终于开窍的兴奋样子,只是维持着他那自然的微笑。 "嗯,说得没错,长期据守南方的风神,如果能想办法拖住他,令他不能救援赫里奥泊里斯,那么赛斯无疑就是孤掌难鸣。这样至少会有一个机会,只要能集中力量拿下神城,捉住了蛇王的话,那么就算舒神晚些再赶来也就无济于事了!不过……据说赛斯的力量非常可怕,我母亲说,就连太阳神拉都畏惧他……我真的能够战胜他吗……"重新地坐回地上,何鲁斯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畏惧是出于未知。"寇的话再度吸引了王子的眼神和思维,"其实之所以所有的人都惧怕赛斯的力量,也是因为他从未在众人面前施展过他的手段。大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被他迅速地压制了,但如果真的一对一的战斗,或许继承了太阳神灵魂的你,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一对一?"何鲁斯睁大了眼睛望着微笑的好友。 "对啊!你对自己的力量没有信心?" "这……我对自己的力量再有信心也有可能是根本无法和对方相比的。"何鲁斯果然并不是一个妄自尊大的年轻人,他能非常理智地看待自己卓越的力量,"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怎样的手段和实力。" "那你觉得你还需要什么呢?"寇继续探询道。 "首先我对他的力量和特点一无所知。虽然母亲曾经向我讲述过和他交手的一些经历,但是那些没有亲身的体会,我也无法当做真正的经验。如今我所知道的,只是他的武器和你一样是长鞭,他的声音拥有一种可怕的蛊惑力量,会令聆听者失去战斗能力。" 听了他的描述,寇不禁觉得十分好笑,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也竟然是一种力量。 "嗯,这样吧,既然我和你的敌人使用相同的武器,那么你就将我当做你的敌人来了解一下这种武器的长短厉害,然后在一起研究研究破解的方法好了。" "将你当做敌人?"王子再度睁大了眼睛,眼前这消瘦的身体能经得起真正的对打么?他心里不禁万分地怀疑。 "那么你想试试看吗?"眼前如同工艺品一般的男孩却自信地笑了起来。 "我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怕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而伤到你……"何鲁斯仍旧有些不情愿,但是寇却已经拉着他跳下了树屋。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望着空地另一头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寇,何鲁斯感觉到万分的不知所措。 "没什么,只是打一架。"寇微笑着说。 "这没有意义,你的鞭子并不等于是赛斯的,而且你会受伤的!"何鲁斯试图劝说眼前这个看来好胜的家伙,然而换来的,竟然是差点击中额头的一记鞭打。 "你玩真的啊!"勉强躲过了突然袭击,年轻的王子向着自己的朋友大叫道。 "我可从来没说要玩假的啊!我看你还是好好地准备接招吧。" 这个时候,整个空地的气氛仿佛都紧张了起来,风的流动都仿佛带着危机。何鲁斯发觉寇的脸上竟然完全不见了微笑,此刻他仿佛是一条面临着大敌的眼镜蛇一般,目不转睛地盯住自己,时刻准备着给自己致命的一击。 年轻的王子突然觉得,眼前的寇仿佛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的身上正散发出无比压抑的危险气息。他给王子带来的惊喜连连,不仅智慧上帮助他打开了思路,如今似乎在武力上,也将为他带来巨大的飞跃。 战斗之中的寇,其力量根本和他那副消瘦的身体毫不相称,那完全是一条凶狠无比的眼镜蛇,招招都是要害之处的致命之击,而这却也刺激了何鲁斯的兴奋点。 周旋之中,勇猛的鹰神发觉自己竟然占不到任何的便宜。那黑色的钢鞭在寇手中伸缩自如,而自己的长剑却根本无法接近对方,发挥不了任何的威胁。几个回合过去,年轻的王子无法不佩服这个外表文弱,但骨子里却无比善战的对手。或许,他天生就对富有挑战的事物有着特别大的兴趣。 然而几番失败的试探仍旧没让何鲁斯发现任何的破绽,寇手中的鞭子仿佛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无论攻防,都游刃有余。一想到恐怕自己那未来的对手可能更精于此道,年轻的王子就未免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但是庆幸眼前这个强力而智慧的人是友非敌,何鲁斯又感觉到万分的欣慰,至少到时候对付那个强敌的时候,可以得到这个人的有力帮助,相信一定胜算大增。 几次进攻却半点便宜都没讨到之后,何鲁斯明白,只是一般的招数,对于眼前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守完全没有效果。正在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破解对手完美技艺的时候,寇却猛然开始了反攻。 勉强地躲过了几招要害之处的攻击,王子觉得这种武器真是变幻莫测,无法掌握,他真的是佩服寇,怎么能让这鞭子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而自己的剑却显得毫无用武之地,即不能挡住对方的攻击,也攻击不到对方分毫。此刻,他恨不得将它扔掉,或许赤手空拳,反而比现在更有利些。然而这种想法却在瞬间,激发了何鲁斯的一点灵感。 虽然还没有计划成熟,但是鹰神决定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于是他在吸引了寇的攻击之后,试图找寻他的防守空当。不过这真得非常困难,何鲁斯知道寇的进攻另一方面也是一种防守,想要找到漏洞非常困难,惟一的办法只有他自己创造机会。 冒着受伤的危险,年轻的王子竟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住了钢鞭的攻击,并且全力抓住了鞭尾,这让他的对手大吃了一惊。 寇清楚自己钢鞭的威力,这时候何鲁斯抓住鞭尾的左手已经开始流血,突然间他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如此认真呢?然而他的片刻踌躇却几乎让自己送命。抓住了钢鞭的下一刻,何鲁斯将自己的长剑真的掷了出去,不过是掷向了自己的对手。 事出突然,寇又因为担心何鲁斯的伤势而分心,于是直到剑尖已经近在咫尺,他也没有躲避。眼看着自己的好友就要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出现生命的危险,何鲁斯大喊了出来,然而此刻寇想要在剑下全身而退,几乎已经不可能了,但突然间,长剑却停在了空中。 看着已经沾上了自己喉咙的剑尖,寇不禁也额头冒出了冷汗,但是这剑却悬在了半空,并没有在前进一步。而阻止了它的,竟然是一道自何鲁斯手中放出的微光。尽管那光芒并不明亮强烈,但是寇却隐约可觉它的力量,他知道,那是何鲁斯情急之下所施放出的一股能量,是它牵制了那把剑的运动。 其实何鲁斯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做到的,他原来并没有发觉自己拥有这种力量,所以当他回过神来琢磨的时候,那光芒却消失,而长剑也应声落地。不过寇明白,其实那是因为在危急的一刻,何鲁斯超出平常想像的发挥了灵魂控制的力量。 之所以寇能够如此完美地使用自己的钢鞭,是因为那是融会了自己血液打造而成的宝物,他们之间的灵魂可以相通。虽然世上的万物灵魂都有相通之处,但是契合度却相差甚远,所以何鲁斯只能对那把长剑发挥极小的牵制作用,其原因就是在于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并不高。那么假如可以打造一把凝结了何鲁斯自己灵魂的武器,那么他在何鲁斯的手中就将发挥无尽的力量。 当他想到了这一层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何鲁斯这时候最应该做的准备是什么了。 悄悄在给何鲁斯疗伤用的草药糊上滴入了自己的鲜血,为的是能让伤口更快的愈合。细心地将伤口处理妥当,寇无奈地看了看一脸愧疚的鹰神,对方显然对自己的莽撞有了一定的认识,表情当中,除了愧疚,还有十分的关心。 "对不起……你没事吧……"吞吞吐吐地,何鲁斯试探性地问道,不过他天生是不怎么会拐弯抹角的人,于是连措辞也都不知道要怎么委婉。 "这是我该说的,我想是我太认真了……"修长的睫毛垂下,寇十分心疼地看着鹰神的左手。 "放心,这点皮肉伤,一两天也就好了,倒是你,刚才真的是好危险啊!"何鲁斯一把抓住了寇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晶莹的眼睛。 "放心,就算你的剑穿透的我的喉咙也不可能杀死我的。"看着他急切的样子,黑发的浪子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样一句,但却惹来了鹰神的一脸疑惑。 "杀不死你?"何鲁斯从没听说有什么神是连穿喉都不会结束生命的。 "对,只是伤害我的身体是不可能杀死我的。"他的嘴角微微一扬,似乎这并非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其实对于你,这也是一样的。" "我?"何鲁斯从来不知道自己几乎是不死的,之前一直没有人告诉过他,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何鲁斯,这世上的生命能量都不只是来自身体,尤其是我们这样的生灵。实际上我们的大部分能量是来自这个大自然中的另一种事物--我们称之为"灵魂"。" 年轻的王子仿佛可以听懂他所说的道理,但是似乎又没有完全理解其中更深的意思。于是对着一脸疑惑的何鲁斯,寇放下了手里剩下的药糊和绷带,坐到了王子的对面,开始为他讲解一些他感悟了一千年的事情。 "这个世间的每个个体都包含了两种类型的事物--身体与灵魂。他们彼此互相依存,相互体现彼此的存在。不过我们如今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基本上都是由物质作为基础而形成的,因此大多数时候,我们认为身体是灵魂的载体。不过实际上,就算没有身体,那些构成灵魂的元素也依然是存在于这自然之间的,他们同样构成了一个与物质世界重合着的世界。而这个自然界最强大的灵魂,引导着这个世界的发展,他们就是这个世界所谓的"规律",或称作"见"。" 这个时候何鲁斯已经完全听傻了,看着他呆滞的眼神,寇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好啦……或许有一天你能明白,不过我看最近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过了几秒之后何鲁斯突然间反应过来,这个家伙是在取笑他啊…… 嬉闹了一阵子,何鲁斯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寇!如果我连你都杀不死的话,我又怎么可能杀得死我的敌人?……" "杀死神明不是不可以的。"寇也收敛了笑容,望着终于正经起来而且聚精会神准备听取意见的何鲁斯,其实这件事情他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伤害身体,那么神之灵魂的力量是可以将其复原并恢复生命的,但假如将他的灵魂也一并摧毁……" "摧毁灵魂?……"虽然何鲁斯并不知道灵魂被摧毁的感觉,但他确实觉得,那将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是的,无论任何事物的灵魂部分都是一个健全的整体,有无数灵魂的单元组成。只要将这个整体破坏了,那么它也将会如同身体一样最终死亡并且重新回到自然回圈之中。其他的生物之所以身体被破坏就会导致死亡,是因为他们的生命是基于物质而存在,但我们,我们的生命是基于灵魂的单元,我们的身体,是由灵魂吸引了物质聚合而成的。所以只有破坏神的灵魂他们才会死亡。" "但是要怎么做,才能破坏得了一个那么强大的灵魂呢?刚才那样的伤害对于他来讲,就没有任何的作用吗?" "有,不过就算刚才那一剑如果真的刺穿了我的喉咙,恐怕也就相当于一根针刺破了一个人的手指一样。" 听了这话何鲁斯完全无法言语,这无疑是在说他的敌人是不死的,不过突然间他又有了一个新的疑惑。 "可是……"他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手,"你的这一鞭子可让我受了不小的伤害啊!" "没错,那是因为,那不是普通的鞭子。"微笑着将自己的钢鞭交到何鲁斯的手中让他仔细的端详。而当那黑色的钢鞭接触到鹰神手指的一刹那,他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奥义。 "这……这鞭子也有……灵魂!"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何鲁斯甚至可以看到钢鞭所放出的异光,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他才发觉到这一点。 "是的。"寇又将钢鞭取回手中,而何鲁斯惊异的发现,鞭子的光芒瞬间暗淡消失。 "平时,我会将它的锋芒收起来,正如同神灵收起他们的灵气一般。唯有这样拥有强大灵魂力量的武器,才能对神有效。" "那……我怎么才能得到这样一件拥有灵魂的武器呢?" "嗯……这,恐怕要求助于一个人了。" 何鲁斯知道,每当这种时候,他这位朋友的脸上就会挂起神秘的微笑,但或许就是这种来自他灵魂深处的神秘气息,才牢牢地吸引了自己的灵魂。 "母亲,我想这对我绝对是非常有好处的!"何鲁斯用各种方法向自己的母亲不断地请求着,"总是在这个岛上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战士和国王难道不是吗?我想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在外面的世界锻炼自己的力量和阅历。" "可是我的孩子,你知道外界的险恶,总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他们的企图很可能会伤害到你……" "请您相信我,我能分辨出灵魂的优劣。"何鲁斯的眼神坚定无比,这时候伊西斯女神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允许他到外面的世界去见见世面。 "分辨灵魂?那种能力是谁教给你的呢?"伊西斯的确没有想到,这样的话竟然从自己那不满十八岁的孩子口中说出,很多数百年的神灵也不见得就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当然是我的老师。"何鲁斯笑着对母亲说,然后看了看旁边站立着的智慧之神。 塔罗也只是微笑低头,不置可否,等待着女神自己的裁度。 "好吧,不过何鲁斯,你这次外出不要超过十日,再久了,我会担忧的。" 女神最终答应了王子的请求,这令他喜出望外,他知道这其中少不了自己老师的功劳,不过那其实是因为他这次出去也答应了智慧之神,为他带回一样特别的东西。 满怀着忐忑的心情,用大斗篷把自己遮挡起来的鹰神小心翼翼地走在赫里奥泊里斯城的大街上。这对他来讲是在是个不小的冒险,因为自己还不是太擅长伪装和收藏灵气,不过如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因为这件事情,只有他自己亲自来到这里,才能完成。但刚一到达目的地,他就立刻知道,自己这次绝对不虚此行。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金属制品,有各种器具、工艺品和首饰,但其中岁吸引何鲁斯目光的,还是那些熠熠生辉的武器,而在众多种兵器之中,他看的最多的,还是长剑。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偏爱。 "请问您希望我为您做些什么吗?"正当何鲁斯看得出神时,一个有力而沉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然而当鹰神转过头来,让那个人看清了自己的面貌时,他却仿佛被惊呆了,但下一刻,又恢复了平静。 "哦,我想找一把拥有灵魂的剑。"当他说出这话的下一刻,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了,似乎不太礼貌也不太恰当,但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挽回。 "哦?"来人轻笑了一下,"好吧,请跟我来。" 何鲁斯觉得这个过程太过容易了,因此心里也一直半悬着,结果那人竟是将自己带到了一块空地上。随着他的脚步停下来,何鲁斯也驻足四下观望,但是这片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这时那人回过头仍旧微笑着说道:"朋友,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有关灵魂武器的资讯,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和权力运用它们,你必须证明,你的身份和力量。" "证明?怎么证明?"何鲁斯十分疑惑地看着眼前中年模样的男人,他十分的强壮高大,不过何鲁斯自己更高一些,只是青年的体形看起来还相对精瘦。 "很简单,只要你向我展示你的力量,我就会根据你的程度来为你打造合适你使用的武器。其实灵魂的武器也不是越强力越好,它们必须能适应主人的力量,否则很可能和普通的武器没有区别。" "可是……对不起,我不能在这里施展我的力量。"尽管何鲁斯了解他的意思,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在这座城市运用他的能力,就一定会被这里的统治者所发觉。 "为什么?如果是那样的话,请恕我无法帮助你。"说完,普塔便转身准备离去,但却在下一刻被大声喝住。 "创神普塔!我以太阳灵魂的名义命令你!为我打造最强力的灵魂之剑!" 何鲁斯的话让创神感到万分的意外,但在他初见着男孩的时候,确实也感觉到了他的非凡,然而他如今竟然自称是"太阳的灵魂",这可是曾经拉神的独有称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又如何有这种胆量,敢于自称太阳神呢? "胆大包天的小子,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敢乙太阳自比,你又凭什么来命令我?" "就凭这个。"解开了大斗篷,何鲁斯让自己的头发反射出太阳的光芒,而与其交相辉映的,还有他胸前神眼那明亮的光芒。 看到眼前的情景,普塔神被惊呆了。何鲁斯胸前的神眼是曾属于欧西里斯的,众神都知道,前法老已经死于赛斯之手,但却不清楚那可曾属于他的神眼究竟有何归属,大家都认为,他一定落在了黑暗法老的手里,然而如今,他却在眼前这个有着拉神一般金发的年轻人手中。 "你,这神眼是从何而来?"普塔仍旧心存疑虑地问道。 "是我的老师塔罗交给我的。"在何鲁斯出岛之前,智慧之神将曾经属于他父亲的神眼交给了他,并且告诉了他如何运用这枚神眼的方法。 "塔罗是你的老师?那你又是什么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是的,那是因为我自出生就一直生存在世外,从来没有外人知道我的存在,我的母亲这样做为的是不让我的仇人来伤害我。"何鲁斯开始陈述自己的身份,"我的名字是"何鲁斯",我的母亲是伟大的女神伊西斯,而我的父亲,就是这座城市和这颗神眼曾经的主人!" 听了他的话普塔惊诧不已,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不肯在他面前运用自己的力量,那是怕自己被仇敌发现。 "尊敬的王子,请原谅我的无礼,我一定会满足您的要求,但是,我仍然需要知道,我到底要制造怎样程度的武器,也好选择适合的原料和其他所需的东西。"普塔神深深地向王子鞠躬,并服从地说道。 "这你不需要操心。"说着,鹰神便拿出了随身一个个头不小的黑色包袱交给了普塔,创神一接便感觉到了它的分量。 "这剑就请用它来打造。" 创神打开了包袱,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块稀有的纯铁,不禁喜出望外。 "另外,"何鲁斯将自己脖颈上的神眼也一并摘下交给了普塔神,"请将这神眼的力量赋予这把剑。" 创神听了这话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他知道,这将是他有生以来所打造的最具威力的武器。 "这,是神剑的制造图,请务必按照这里面所绘画的来打造这件武器。"何鲁斯指了指黑包袱里的一张纸草说道,普塔也放下了其他的东西,将图纸展开。 只是大略地审视了一下这剑的构造图,创神就已经对它的独特设计钦佩不已。 "天,这是谁设计绘制的?"但突然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来自远方,我想您一定从来都不认识他。"何鲁斯微笑着回答道,他自己也对寇的这个设计感到非常的自豪。 "说的也是,那个人怎么会帮助你呢……"普塔神小声地叨念着,因为这图纸的笔触太像他曾经见过的那张黄金棺椁的设计图,所以他不禁感到惊愕。但是的确,黑暗的法老又怎么可能去帮助自己的敌人呢? "我希望,这件兵器可以在七日之内完成,因为我只有这些时间。"最后,何鲁斯诚恳地请求道,"您知道我在这里有多么危险,我感谢您的帮助,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尽全力报答您。" "不要这么说,亲爱的殿下,这是我欠你们家的,我很高兴如今我有这个机会可以偿还我的罪孽。"对于当初打造了埋葬法老的金棺这件事,普塔一直感到愧疚,如今,他终于有机会让自己可以心安了。 "这一招真是高明,为了保住鹰王,而将最忠诚的辅助者牺牲放弃,那么这应该叫做什么?"掠过至尊之居的和风撩拨着银色的长发,当最终被对方破掉了残局之后,智慧之神似有深意地叨念了一句,而反败为胜的黑暗法老则笑而不答。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被牺牲的棋子十分可怜吗?"望着那依旧清俊的脸庞,塔罗万分怜爱地说。 "那么你认为他一个人可以在这沦陷了的国度里继续生存吗?"抬起头来依然微笑着反问他的老师,"假如连赫里奥泊里斯都无法保全了,那么我活着,也不再有任何的意义。老师,我想你应该可以明白我的用意,而且,我也一定不会白白牺牲的不是吗?" 轻叹了一声,智慧之神知道自己无法也不能去改变赛斯的决定,虽然他不能肯定,以这位伟大神灵作为祭品是否就真的可以化解那可怕的诅咒,但他也知道,如今他们别无选择。 棋局到了这一步,便再也不可能收手。 全书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声明:本电子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