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之夭夭》 作者:无声之音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红衣女子 银月下的树林斑驳的树影,给冷冰的午夜更多地抹上一层阴森。 他已经很累了,一个月来持续的奔波和连续不断的比武,他能活到此时此刻是不是应该感谢老天的眷顾?他撕下一块衣角,包扎住手臂的伤口,倚着一颗树缓缓的坐下,在他身边,是一直陪伴他的马儿,人撑到了如此之境,马也已经倒下,它喘着气,躺在他的脚边,用一种极为悲哀的眼神看着他,那是一种凝视,仿佛是用最后一口气多看那么一眼,那么一眼…… 他拔出剑,抵在马儿的脖子上,马儿低低嘶鸣,持剑的手握紧,在刺下的那一瞬间,他闭上眼,一股温热的液体伴随着血腥味,溅打在他的脸上。他吃力的往旁边挪了挪,他不想被马血浸湿了衣服,否则,今晚上,他定会被冻死在这里的。 抬起头,透过茂密的树叶,看着天空中那一轮不算圆的月亮,仿佛是一个穿着银衣的人偶师,银丝缠绕了大地一切的夜,于是,在黎明第一缕阳光破晓之前,茫茫天地,在因它而起舞,因它而吟唱。 “明天的太阳会是怎么个样子?”他哀叹般自语。 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抓紧腰间的剑,尽量小声的走过去,拨开浓密的灌木,探头看了看,不过,让他失望了。 “以为会是什么食物可以拿来充充饥的。”暗自惋惜了一番,转身要走,无意的瞟了一眼,不偏不倚的撞上那一双眼眸。 那一双让他一辈子无法忘记的眼眸,深红色的,在这黑夜里,在这月光下,如同跳动的鬼火,那般冷色,那般妖娆。那里充满了仇恨,充满了厌恶,拼命地抵抗粗暴的□,偏就是一声不吭。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鬼迷心窍,当他回过神来,长剑上已经鲜血滴零,三个男子尸横在地。 他无奈的收起剑,看了看那似乎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少女,她双手环抱着身体,衣服早已经撕烂成碎片,她的眼神冷冷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没有仇恨,但也没有感激。 “你没事吧?”他犹豫了一下问道。 “……”少女只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这让他忽然想起民间的一些关于鬼怪的传说,难道她是个什么妖?可是,如果是妖精的话这时候一般都会上来特热情表示感激才对啊,看她傻愣愣的样子似乎不像。再稍稍一想,或许是生意不好做,在改进方法也不一定。总之,大半夜的还是少管闲事,而且是在这样一个荒山野岭。 这样想着,他不再问什么,转身离开。 “……”少女见他要走,噌的站起身来,紧紧跟上去。 “你做什么?”他停住,回头看着她,凶巴巴的问。 “……”少女愣住,站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说半个字。 他有些愠怒,这个女的在搞什么?! 少女看他又要拔腿走人,立刻绕到他的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难道真是个吃人的妖怪?他想着,握紧腰间的剑。 “给你。”少女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烤鸡,这让他冒了一身冷汗,她的衣服都已经那个样子了,那烤鸡她都藏在什么地方了? “你不需要谢我的。”虽说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个妖怪,但是,此刻,他更清楚,自己有多疲惫。 “带我走!”她开口说,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声音有些暗哑。 “……”他刚要拒绝,少女抢先一步将烤鸡塞到他的手里,一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他,这让他难堪极了。 “跟着我很危险,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他将烤鸡还给她,试图掰开她的手。 “你想把我一个女孩子留在这个荒郊野岭吗?”她放开他的衣角,眼泪看着就要流下来,酒红色的瞳仁闪着银银的光泽。 “……”好无奈,难道真是什么鬼怪么?他竟对她有些不忍心。 少女见他不说话,就当是得到了默许,开心的笑起来,月光下他看不清楚那一张脸庞,只是隐隐约约的辨析着五官的模样。 看着那模糊的笑,他的心中莫名地得到一丝平静,他靠在树上,缓歇一下疲惫不堪的身体。 少女似乎注意到了,只见她蹭蹭跑到不远处,弯着腰整理了一会儿,弄出块干净地方来,摆摆手,示意他过去,又找来一些枯树枝枯树叶,升起一团火。 “你似乎对这些很熟练?”他靠着火堆躺下,火光下,他的面容清晰可见,这让转身过来的少女愣住了,那一张面庞,是那般的清俊,狭长的眼,单薄的嘴唇此刻有些泛白,颀长的身形,还带了少年不成熟的单薄。 “嗯?”得不到她的回答,他睁开眼,疑惑的看着她。 “嗯,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可是就是走不出这一片林子。”她沮丧的坐到地上,将烤鸡均匀的撕开,递给他。 “走不出?”他惊吓的看着她,如他所知,这一片林子其实并不大,一般人走出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嗯,走来走去都在兜圈子。”她一边吃着食物一边抱怨。 “……”他咬了一口鸡肉,傻傻的看着她,他是被震撼住了。 “这个也给你。”她把剩下的鸡全部给了他。 “为什么说要跟着我?”很疑惑,江湖上的人看到他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她却死活赖脸的要跟着。 “你不像是坏人。” “何以见得?我可是杀了很多人。” “那杀的也一定是坏人。” “不,有很多好人。”他说的是实话,他杀了很多人,无论善恶,只为了得到一个消息,为了那个消息,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名声,生命,罪恶,对他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好人和坏人的界定其实很难啊,别人认为是好人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你认为是坏人的人却又不一定是坏人。”少女收拾掉残渣,躺在地上,找来两块石头,一块给他,一块留给自己,用来当枕头。 “……”这样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明明像个山野人,明明是个连块巴掌大的林子都走不出去的笨蛋。 “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叹了口气,说道。 “嗯。”少女点点头,闭上眼。 不一会儿,她又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轫涸,外号剑影。”他答道。 “我叫小莲,外号好像是什么……我忘了……”她愁苦的锤了锤脑袋,很努力试图想起什么来。 “快睡吧。”只当她的话是一个小孩子的玩笑话,外号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的,那需要你有相当的江湖地位,那是你力量的代表。 小莲嘟哝了两句,最终还是苦恼的沉睡过去。 他侧过头看着她,那娇小的身体,一缩,只剩下一点点了。注意到她的衣服,零碎的,是那三个人的作品,暗自握起拳,心中莫名的愤怒。 轻手轻脚的起身,将自己的外衣盖到她的身上,小莲动了动,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真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女孩子在陌生男孩子的面前可以睡得如此心安不惊? 轫涸躺回到原来的地方,明天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或许,带她出了林子,就该和她分开才行,不想牵扯进任何一个无关的人。 同行 小莲站在大街上,欣喜若狂,眼睛中竟是不敢相信的喜悦。 “谢谢你!”她转头,要谢谢轫涸,可是,回过头来,却见不到人影。 “人呢?”摸不着头的瞅了又瞅,正想去找他,肚子咕咕叫起来。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这般想着,看到旁边有包子,走过去,随手抓起两个啃起来。 “喂喂喂!我说你,叫花子一个,给我滚远点!”小摊贩大喝着赶她走。 “叫花子?”她不知道叫花子是什么,但从小摊贩的表情可以看出,那是骂人的。 “我说你,杆子一个说什么呢?”小莲火冒三丈的丢下包子,大声吼道。 “杆子?诶,我没问你要钱就算是客气了!你还敢蹬鼻子上脸?!”那小摊贩气急败坏的伸手要打人。 小莲灵巧的躲开,骄傲的看着小贩很是神气。 “臭叫花子,我让你躲!”小摊贩显然是被激怒了,拿着擀面棒就跑出来追着小莲打。 “喂喂喂!你怎么这样啊?!”小莲东躲西躲,最后实在被逼的不行了,拔腿跑开去。 看着身后的人渐渐被自己甩开,小莲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看来我还是需要去找他问清楚,钱是什么东西啊?叫花子又是什么啊?” 恒水,天下镖局。 “当年李镖头也和剑魔岳阳青是朋友,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有关于他的消息?”轫涸站在镖局门前,对着面前一溜排开的人群中央一个中年男人大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我为何要告诉你?”李镖头喝道。 “在下只是无名小卒,不足以报上姓名。” “传闻这几年出现一个剑客,人称剑影,为了打听岳阳青的事情杀了不少武林豪杰,据说剑快无影,假使今日你能打赢了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这话好说,不知是前辈先出招还是晚辈先出招呢?” “老者当是让着新秀,你先出招。” 李镖头的话音刚落,轫涸的剑已出鞘,直逼李某的喉部,这李镖头能和当年的剑魔岳阳青交上朋友自然不是一般货色,身子一偏,剑在身前一拦,很是轻松地挡下了这一击。 “李镖头可谓是宝刀未老。” “后生可畏!” 轫涸一个起跃,剑以百般花式逼向李某,李镖头一一拆解。 “告诉我岳阳青现在何处!” “你为何一直想知道他的下落?” “我自有我的道理!” “他早已不问江湖,隐退了!” “那你也得告诉我他身在何处!” “少年何必如此执着?” “您又何必如此执着在保守这个秘密?” “我也自有我的道理,又何况,少年你还未撂倒老朽!” “我偏是要你说出来!” 轫涸说着轻唤一声:“一招归龙!”长剑瞬间化为数道光芒,如流星般璀璨夺目,又如银鱼般灵活迅速,光芒分为数条路径,四面八方的攻击向李镖头。 “小小年纪已练出如此剑法,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李镖头说着,翻身起来,试图去挡住所有的攻击,然而,这一招并非他所想的那般简单,在攻击到他的刹那忽然转变了方向,蜿蜒着直刺他的五脏六腑。 “你输了!”轫涸收起剑,光芒同时消失不见,李镖头单膝跪倒在地上,只有他的衣服有划破的痕迹。 “……”李镖头站起身来,冷眼看着他。 “李镖头是要毁掉自己的承诺吗?”轫涸再一次看到了这样的眼神,这么多年来,他寻到的人几乎在战败后都会这样看着他,而下一个动作,就是…… “你!”他还没有来得及去阻止,长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心口,李镖头倒在地上,血汩汩流出。 “我输了,就只有死这一条路!”李镖头留着一口气,虚弱的说。 “为什么?宁愿一死,也不愿意说出岳阳青的所在?你们所谓的忠义就达到这样的程度吗?” “你错了,不是岳阳青,而是另一个人,今天我不死,明日也定会被追杀,而被那个人追杀,活下来几乎没有可能,还会受尽折磨!” “什么人?和岳阳青是什么关系?” “我劝你快停止吧,否则,只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剑魔岳阳青的英名总有一天定会成为瘟神的代名词,而你,终有一日会被折磨致死!”李镖头说完,便咽了气,死了过去。 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幕后的操控者?竟让天下人忌惮! “你杀了我爹!”李镖头的儿子悲痛的大吼一声,号着一伙人就冲上来寻仇,轫涸随意挥了两刀,就倒了一片人,这群三脚猫功夫的只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诶!真的是你啊!”这时候,小莲看着这边热闹蹭过来真见到了轫涸,欣喜若狂的奔向他,完全不顾及状况。 那李镖头的儿子虽说出生望族,却是个爱用心机爱耍手段的人物,他瞅着小莲的出现让轫涸有了动摇,立马心生一计,持着剑就要去攻击小莲。 “小心!”轫涸看到,惊呼一声。 小莲转过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长剑,那一剑,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就在轫涸试图拼尽最后的可能时,小莲惊恐的看着长剑的袭来,闭上眼,脚底下却倏地向后闪去,速度之快,步伐之敏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连攻击她的李某儿子也傻了眼,小莲稳稳站住脚,身后,一双手托住了她的腰,转头,才发现,原来是一脸吃惊的轫涸。 轫涸回过神来,对着李某儿子冷声说道:“枉你父亲英明一世,你竟然用这样卑鄙的手段!” “为父报仇我甘愿不择手段,你和我不过是一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若真想报仇,那就等剑法练到够资格了再来找我!” 轫涸说完,搂着小莲的腰,跃身飞速的离开。 “你有没有受伤?”放下她,轫涸有些紧张的问。 “没有啊。”小莲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表示自己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你又是什么人?”轫涸冷下声来。 “功夫?那是什么?啊,先不要管这个,我想问你,钱是什么?我刚刚吃了点东西,那人管我叫叫花子,还说我要给钱什么的,我一点都听不明白啊……”小莲苦恼的抱着头,坐在他的身边,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轫涸听着她的问题,有些迷糊了,明明是自己那样严肃的问她的,结果呢,被她一连串问了很多很多常识。 “快告诉我啊!”小莲看他不说话,着急的问。 “你真的不懂吗?”轫涸头疼的看着她。 小莲很是认真的摇摇头。 “一般人都知道的吧?再说了,你难道从出生就住在那林子里面吗?” “嗯……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那片林子里了。”小莲想了想说道。 “醒来?” “两年前醒过来,我只有两年来的记忆……”小莲低下头,默默的说。 “你失去了记忆?”想了好一会儿,轫涸似乎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失去记忆?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小莲在石头上坐下,点点头。 “以前的事情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嗯。” “……”轫涸看着忽然陷入了沉默的小莲,眉头微微皱起。 “有想过找回过去的记忆吗?”轫涸静静地问。 “嗯?” “不想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人,父母是谁,为什么失去了记忆吗?” “……” “……” “想知道,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从何寻起。”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道。” “诶?你之前难道想抛弃我?!” “呃……我只是有事情要办。”如果以后要带着这个女孩子的话,还是不要说自己的初衷了,否则只怕要被记恨很久的样子。 “那,和你在一起就能查到我的身世吗?” “我不能肯定,但是呢,我也正在查一个人,这其中会去很多地方,打听很多人,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能够帮你找回点什么东西。” “好啊!嘿嘿,你果然是个好人。” “……”轫涸沉默了,他抬起头,看着夕阳的余晖,一天就是这般悄然逝去。 “啊,肚子好饿啊……”小莲一边走着一边嘟哝着。 看着那个颓丧的背影,轫涸的嘴角弯出温柔的弧度。 莲之夭夭,灼灼其华 在一间客栈前停下。 “这是哪儿?”小莲仰头看了看,转头问轫涸。 “客栈。”轫涸说着,走进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一个小二走上来,问道。 “住店。”轫涸回道。 小二带着二人走到楼上一间客房。 “准备一些水,让这位姑娘洗澡。”轫涸吩咐。 “是。”小二答着,退了下去。 “这床好舒服。”小莲跳到床上,很是享受的抚摸着床。 “你先在这里,我待会儿回来。”轫涸说道,转身离开。 小莲想问他去哪里,看他已经出去了,便放弃了。 不一会儿,小二进来准备好了洗澡水,小莲脱去衣服,仔细的洗着。 不知过了多久,轫涸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这是衣服,你穿上。”他把包袱扔到床上,转身要离开。 “可是,这个衣服好复杂!”小莲从被子里钻出来,拿着衣服很是苦闷。 “……”轫涸背对着她,无奈。 “我不会穿啊……”小莲可怜兮兮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轫涸深深舒了口气,回过身来,闭上眼睛,给她小心翼翼的穿上。 “你真的是个好人。”小莲轻轻抓住他的手,颀长的身型一怔。 “穿好了。”轫涸睁开眼,正对上近在咫尺的酒红色的瞳仁。 “谢谢。”小莲笑着说,笑容如同初春的桃花般美艳。 “……”轫涸推开她的手,冷冷的说道:“去把你的头发梳理好。” 小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哦了一声,走到镜子前,拿着梳子瞅了瞅。 “这个也不会吗?”轫涸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梳子。 “嗯。”小莲委屈的看着他。 “……”很是耐心的给她一点一点的梳着头发,这样的耐心几乎也吓到了他自己,她的头发大概是因为长期疏于打理,很是玩劲,有些痛苦,害怕弄疼了她,可是不用力又梳不好。 “这样差不多吧。”折腾了老半天,轫涸皱了皱眉头,说道。 小莲很是高兴地看着镜子中模糊的自己,两个辫子垂在背上。一张脸庞,很是清晰的露出来,她差不多是第一次见到自己,长期在林子中的生活并没有将她变得丑陋不堪,细腻的肌肤,白净的肤色,她很是满意的拍拍自己的脸颊。 “……”轫涸看着转过头来笑看着自己的小莲,出乎他的意料,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孩子有这样一张面容,清澈的如同晨露,如同甘泉,酒红色的瞳仁闪着喜悦的光芒,凝霜般的肌肤让人无法想到一天前她还是在林子里野混的丫头。 “怎么了?”小莲皱起眉,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轫涸顿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可是,这个女孩子,仔细的看,怎么都让他觉得眼熟,何曾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今天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出去准备一些食物,明天起程去关外。”轫涸说完,拿起桌上一个小袋子,走出去。 小莲很是自乐的对着镜子瞅来瞅去,进来收拾的小二见到前来开门的小莲,一时懵了,傻傻打了个礼貌招呼,走进去端出洗澡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看小莲。 “很奇怪吗?难道我长的那么奇怪吗?”小莲一脸悲伤的对着镜子哀叹不已。 一直到了晚上,轫涸才回来,似乎有些疲惫,坐在椅子上,趴在了桌上。 “你干什么去了?”小莲担心的问。 “没什么。” “看你好累的样子啊。” “休息一下就好。” “小哥送来晚饭啦,一起吃吧。” “小哥?” “就是带我们上来的小哥啊。” “哦,嗯,吃吧。”轫涸勉强的站起身来,坐到小莲的对面,拿起筷子,手有些不自然的抖动,有些吃力了,一天太多场的战斗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现在遭到攻击的话……他看了看吃的很欢的小莲,叹了口气,以后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东西了。 第二天早晨,轫涸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清楚地记得,昨晚上他是睡在两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的,再看看被盖得很仔细的被子,心中有些温暖,起身,扫视了房内,却没有看到那个很是知恩图报的家伙。 “喂喂喂,马儿啊马儿,不好好吃饭可是不行的哦!”问了小二,知道她在后院里,当轫涸走过来的时候,听到的是这样的对话,并看到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蹲在一匹马身前,手里拿着两个包子。 “马是吃草的。”轫涸走过去,从架上拿了一把草,扔到马的蹄下,马儿很是欢腾的吃起来。 “这样啊……”小莲有些失望的看着手里的两个包子。 “记住了,以后就不会被拒绝了。”轫涸不自觉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之后觉得似乎太过亲昵了,收起手,表情有些尴尬。 “嗯,我记住了,啊,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小哥给我推荐了好多好多,我一个个尝了个遍哦……”轫涸听着小莲不停地叽歪,脸上划过淡淡的笑容,又忽然注意到她的内容,脸上露出很囧的表情,看来她并不知道,钱还是需要省着花的,他可不是什么富豪,虽然,曾经……轫涸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想想起过去,那些让他悔恨而伤心不已。 “我们去关外做什么?” “去找线索。” “线索?什么线索哦?” “关于岳阳青的线索。” “岳阳青?”小莲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有些迷离。 “其实是去找关于我哥哥死的真相。”轫涸想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 “你哥哥死的真相?!”这个消息顿时吸引了小莲全部的注意力。 “很多年前哥哥带兵出征,却很意外的被杀了。”轫涸踢了踢马腹,让马走的更快一点。 “带兵出征?”这是她词汇的一个盲点。 “就是打仗。”轫涸脸上黑线的看着她,还是耐心的解释了。 “哦,打仗啊,那死人应该很正常啊,或许,你哥哥只是战死沙场,那是光荣!”小莲露出崇拜的表情。 “不,哥哥是那样的厉害,怎么可能被一些小兵给杀了呢?!”轫涸有些悲愤的说。 “不会啊,你哥哥厉害不代表是最厉害的,山外有山,人外也总是有人的。”小莲嘟着嘴,想了想说道。 “话是这么说,我爹也说可能是这样,可是,我不这么认为的,那是一场必胜的战役,却忽然之间一切化为了尘土,总觉得是被什么人操控了,被什么人暗算玩弄了。”轫涸迟疑着说,一直以来,他周围的人都把他的执着当为愚蠢的行为。 “战场上什么可能都有,或许真如你所说,那么,去关外做什么?” “那里是我哥哥当年作战的地方,虽然去过很多次,我想会不会遗漏了什么。” “那你一直打听岳阳青的消息做什么?”当岳阳青这个名字从她的口中说出,身体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以后你或许会知道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认识不久的女孩子说了太多,太多是她不该知道的,明知道危险,自己却还是不够谨慎。 “告诉我,总觉得,岳阳青这个名字……”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 “知道太多了,对你没有好处的。”在暗处,有一个他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物埋伏着。 “嗯……”小莲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很是实相的闭上嘴。 看着她撅得老高的嘴,轫涸好笑又好气,她到底是明白了还是没有明白他的用意,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再次踢了踢马腹,马儿飞快的穿过树林。 苏醒的记忆 日夜兼程,半个月后,他们来到了当年血染天际的战场。 “就是这里吗?”小莲跳下马,站在草原上,一眼望去,那是一片绿茵茵的土地,点缀着些杂色的花朵,偶尔能够听到几声鸟鸣,应该是美丽的,是怡人的,可是,总给她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这一片翠绿,是吸食了无数人的血肉而得来。 “这里似乎已经被清理过了。”比起上次来,这里要干净了许多,看不到残余的兵器盔甲,也看不到那冷森的白骨。 “还能发现什么吗?”小莲扫视了四周,什么都没有,对她这个路痴来说,大概被丢在这里,她又会几年走不出去吧。 “可能更难了。”轫涸有些阴郁的走了几步,这里已经没有当年任何一点的痕迹。 “啊!”小莲忽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轫涸紧张的看向她,却见她高举着手里一只野兔,表情简直比此刻当头的太阳还要耀眼。 “要不要吃?”小莲大声问道。 “……”他看着也不像有那种心情吃东西的人。 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烟味,她已经一个人蹲点升火烤起来了。 循着记忆里的印象走着,哪一块地方是发现轫严尸体的地方,哪一块地方,是他无声的哭泣和立誓报仇的地方,哪一块地方,是他的父亲冷漠转身的地方……比起任何人,甚至是这些密密丛生的草原上的草,都更熟悉这里的一切,闭上眼,两年前的所有,就会幕幕重现。 “轫涸!”他听到小莲在不远处叫他,可是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轫涸!”她的声音里有些急切,他转过头去,看到她这次高举手里一个木匣子,不住的蹦着,让他跳过高高的草丛也能清楚地看到。 “这里面是一个东西。”小莲很是严肃的说。 “我知道。”轫涸一脸黑线的看了她一眼,很疑惑,如果不是“一个东西”会是什么?她有那个必要说的那么一本正经,“这里面是一个东西”吗? 轫涸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个很旧很旧的册子,拿出来,打开,让他震惊了,那个字迹,毫无疑问,是轫严的。 “你在哪里发现的?”轫涸有些激动地抓住小莲问。 “就是我烤兔子的那边,我是清理的时候发现的。”小莲交代道。 一本日记,一直以来,轫严都有这样的习惯,他将册子从头翻到尾,表情沉寂了许久许久,坐在一旁的小莲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更是黑暗了,吓得大气不敢出。 “写什么了?”实在忍不住,小莲颤巍巍的问。 “最后一篇没有写全,只说了,玉寒山,岳阳雨茵。”轫涸念道。 “……”她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那一种疼痛,让她的头几乎要炸裂开,仿佛很多很多的东西涌出来,却又被堵在了出口,那一种难耐的疼痛让她呻吟着蹲到了地上,手抱着头,试图去阻止那不断增加的痛楚,痛楚中夹杂着说不尽的悲伤和绝望的气息。 “你怎么了?”轫涸看到她的不对劲,扶住她紧张的问。 “好痛……”小莲挣扎着,手使劲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快住手!你是怎么了?”轫涸抓住她的手。 “好痛啊!”小莲尖锐的叫起来,完全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眼泪抑不住的流下来。 “……”轫涸手足无措的看着她的挣扎,无奈的点了她的睡穴,痛苦不已的小莲安静下来,倒在他的怀中沉睡过去。 “姐姐,你要离开这里吗?”小女孩扯住少女的衣角,仰起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姐姐只是离开几天,很快就会回来的,小莲听话哦。”少女蹲下身来,抚摸着她的头发。 “嗯,小莲最听话了!”小女孩认真的点点头,露出天真的笑容。 “哥哥,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小女孩拽着少年的小拇指,抽泣着问。 “小茵,她不会回来了……”少年悲伤地看着她,声音是那般的沙哑。 “为什么?姐姐忘掉回家的路吗?小莲可以去接她啊!”小女孩用小小的手擦去少年的眼泪。 “……”少年的眼中尽是心疼,他将她轻轻搂在怀中,却说不出一句话。 “小莲?!小莲?!”轫涸将一直哭泣的小莲摇醒。 小莲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是一脸担忧的轫涸,她知道,刚刚那些场景只是梦,那样真实的梦,仿佛就是回忆一般。 回忆? 小莲猛的坐直身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茵,她就是那么觉得就是叫岳阳雨茵,那应该说的就是轫涸口中的岳阳雨茵,那个女子是什么人?让她有那般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小女孩是她自己吗?如果是,那么,她和岳阳雨茵是什么关系?姐姐?她到底是谁? “找到岳阳青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小莲有些紧张的看着轫涸。 “我还不清楚具体的状况,如果我哥哥的死和岳阳家有关系的话,我会报仇!”轫涸冷冷的说。 “报仇?”小莲心中一慌,避开他的眼睛。 “怎么忽然问这个?”轫涸给她垫好背后的枕头。 “没有啊,想到就问了啊。”小莲视线不知往哪里落。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轫涸拍拍她的头,走了出去。 报仇?如果我是岳阳家的人,你会怎么做? 绝氏家族 在小莲休息差不多之后,轫涸就决定启程去玉寒山,然而,这一路上小莲的恍惚让他无法忽视。 “你是怎么了?”轫涸忍不住的问。 “没有啊。”小莲强笑了两声。 “一定有什么问题!”轫涸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都说了没有!”小莲甩开他的手,冷声吼道。 “……”轫涸的手僵在半空中。 “对……对不起。”小莲不知所措,只能慌张的骑上马。 “……”轫涸看着她疾驰而去,不明白她情绪的变动,却又心中放不下,急忙骑上另一匹马追了上去。 那些不断出现的画面,断断续续,断断续续,却每一张都贴合着岳阳家,那个貌美天仙的少女,那个清俊潇洒的少年,还有一个只留下背影,却那般坚强挺直的中年男人,如果画面中的小女孩是她的话,那么,她所梦见的就是她丢失的过往,就是那日夜记思的家人。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又怎么可以让别人来伤害他们呢?她不能够,她不允许! 雨渐渐变大,最终演变为狂风暴雨,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马儿勉强的奔跑着,溅起阵阵水花。 她没有看到前面山体的滑坡,只是一个劲的冲了上去。 “小莲!”轫涸大叫着,从马上跃起,用尽了力气拦着小莲,却还是没来得及避开滚滚而下的泥浆,他只觉得天昏地暗,将怀中的人抱紧,这是他最后唯一想到的事情。 …… …… “哥!我的衣服全脏啦!”一个女子的声音,有些娇蛮,有些清甜。 “脱下来洗洗就好!”一个男子的声音,有些沉远,有些温柔。 “啊,你刚刚不是拿到了诊费嘛?给我买一件衣服啦,这衣服都穿了有一个月了诶!”女子不依不挠。 “好好好,我知道了。”男子有些扛不住她的撒娇,只能认输了。 “哥!”女子又娇蛮的叫了一声。 “又干嘛?”男子警惕的看着她。 “刚刚躲雨的时候我的发簪也掉啦!”女子一边走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啊……我知道了,知道了,待会儿给你去买一个成么?”男子无奈的拍了拍脑门说道。 “哥!”女子再一次大叫一声。 “又怎么了?!”男子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殊不知,这一路,她是怎么的叽歪叽歪。 “有人啊!”女子指着不远处的泥堆,惊恐的说。 “哪里?”男子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却并没有发现。 “就是那里啊!”女子激动地说着,径直走过,小心的拨开少年脸上的泥土。 “真是一个人!”男子惊讶的看着泥黑的少年。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女子推开少年身上的泥土,露出一个女孩子的脑袋。 “还有气息!”男子熟稔的探了他们的呼吸,把了他们的脉。 “哥,你又有的忙了诶!”女子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男子。 “你是不是也该帮帮忙了啊,小心技术倒退!”男子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你放心啦,妙手之名可不是说着玩的。”女子挑挑眉,满不在乎。 “好,要玩是吧,行,以后吃的喝的用的你自己给你自己付钱,有骨气的别找我要钱!”男子瞪着她说。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帮忙的啦,哼,我这不是给你这个圣手一个锻炼的机会嘛,干嘛不识好人心!”女子嘟着嘴,气呼呼的。 “怎么不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啊?”男子笑着看着她。 “我又不是狗!”被他戏弄了几次,她当然是吸收教训了。 “呵呵,快点把他们挖出来吧,不然活的也成死的了。”男子不去理会她的赌气,动手将二人从泥堆中挖出来。 “爹!”小女孩挣扎着少年的束缚。 “快带莲儿走!”男人回过头,悲绝的大吼。 “爹……”小女孩的哭声划破了寂静的竹林。 “哥哥,你要去哪里?”小女孩抓住少年的小拇指,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小莲听话,哥哥必须要回去,你只要往前跑,知道吗?”少年颤抖着手说道。 “不,我不要离开哥哥,我不要!”小女孩哭闹着不放开手。 “听话,往前跑,不要回头!”少年放开小女孩的手,伤怀的看了她一眼,脚底一阵劲风,往回路而去。 “哥哥……”小女孩哭泣着,看着渐渐消失的人影,握紧了手,跟了上去。 那个人,手执长剑,长发飞扬,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迹,湖水绿的瞳仁闪着幽暗的光芒,满载了无情,满载了冷血,满载了残忍,却又那样清晰可见的悲伤,那样让人心疼的绝望。 他抬起手中的剑,刺向已经倒地闭上了眼睛的男人,拔剑的那一刹,血溅上周围的翠竹,也溅在了少年的脸上。 “爹!”少年是那样的悲痛,那样的撕心裂肺的哀伤,青色的剑划出青色的剑光,与那持剑的人相搏。 “哥……哥哥……”小女孩看着,恐惧着,害怕着,颤抖着。 “小莲!”少年转头,看到了傻掉的小女孩。 “哥……哥哥……”恐惧侵占了她的全身,那个人,转眼看向了她,只是那一瞬间眼神的接触,那样的寒气,让她窒息,让她如万箭穿心。 “快走!”少年抵挡住那人的剑,大吼道。 “我……”小女孩从惊恐中醒过来,来不及抹去脸上的眼泪,扭头拼命拼命拼命地跑着,绊倒了再爬起来,脸上,身上,是被树枝是被竹竿刮伤的痕迹,血渗出来,她顾不上这些,她的脑中,只有逃命,逃命,她是那样颤抖的感觉到,那一股寒冷,就在她的身后,紧紧追随,如同无常鬼的链锁,阴冷的,寒气逼人的。 …… 她惊醒,坐在床上,冷汗浸透了棉被。 “你醒啦。”女子坐在她的身边,正温柔的看着她。 “你是什么人?!”小莲噌的钻到床角落里,警惕的看着她。 “诶呀,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警惕的看着我呢?我看起来很坏吗?”女子很是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到底是谁?”小莲冷声问道。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诶,没有说一句谢谢也就算了,还这样对我说话,不要以为你比我小,我就不忍心整你哦!”女子瞪大了眼睛,威逼道。 “你!”小莲被气得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这就乖了嘛。”女子很是开心的看着她的窘样。 “……”这人在做什么?小莲狐疑的瞅着她。 “我叫绝夕,和我哥哥绝尘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你们两个,就顺便救了你们,怎么样,要不要好好感谢我?其他的不需要啦,我很喜欢衣服啊,发簪啊,什么什么的,你可以送我几个。”绝夕贼兮兮的看着一脸怪表情的小莲。 小莲努力回想,她记得,那个暴雨的天气下,她骑着马,忽然听到身后轫涸叫唤她,可是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什么东西撞晕了。 “谢……谢谢……”小莲想了想,吐出这么几个字。 “光说谢谢可没有用的,你刚刚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我不要你说谢谢,我要你……” “你是不是又在敲诈你的病人啊?!”门口传来冷冷的男声。 “……”绝夕闭上嘴,一脸无辜的看着走进来的人。 小莲打量着那个男子,人如其名,果真是绝世脱尘。 “真是对不起,我妹妹没有吓到你吧?”绝尘走过来,温柔的问。 “没……没有……”小莲眨巴着眼睛,说道。 “小莲!”门口,轫涸扶着门框站住,紧张的看着她。 “……”小莲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伤还很重!”绝尘严厉的说着走过去,要强制将他带回去。 “小莲的伤势还好吗?”轫涸抓住绝尘,焦急的问。 “她的伤势并不重,休息两天就好了,问题是你自己,再这样乱走,我不能保证你不残废!”绝尘说道,眼里是不可违抗的医者风范。 “我怎样无所谓,她没事就好了。”轫涸听到他的话,松了口气。 “你是无所谓,我很有所谓,要是让江湖人知道我圣手竟有失手的时候,那岂不是笑话?”绝尘威逼地说。 “……”轫涸傻眼了,怎么这个人这么…… 不安 两天后,小莲已经好的差不多,可是,轫涸还被绝尘命令卧床休息。 “你乖乖听他的话,好好休息吧。”小莲坐在轫涸的身边,说道。 “我已经好了!” “绝尘说你没有就是没好!” “怎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是圣手啊!” “圣手?!那又怎么样?” “听起来很厉害,所以,你要听他的话!” “我……” “你再啰唆,我就叫绝夕姐姐来给你扎针!” “好……我不说了……”轫涸无奈的说,躺回被窝,闭上眼睛。 小莲给他掖好被角,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他的面容干净而清俊,和梦中的少年有一点相似的气质,轻轻地拂过他的眼,他的脸颊,袖中忽现匕首,停在他的脖颈。 如果我是岳阳家的人,如果我的家人杀了他的哥哥,那么,他一定会报仇,可是,梦里的小茵,是不是就是他口中的岳阳雨茵呢?是不是岳阳家呢?就算是,那也有可能是什么误会,并不是她的家人杀了他的哥哥啊……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太敏感了?”小莲垂下头,悲伤的看着熟睡的人。 “小莲!”门口,忽然进来的绝夕惊吓了小莲,慌张的收起匕首,看着绝夕。 “怎么了?”绝夕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问道。 “没什么,他睡着了,小声一点。”小莲笑了笑,说。 “诶呀,话说我一直很感兴趣诶,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他对你这么关心,你又对他这么体贴的。”绝夕嘻嘻的问。 “啊?什么……什么关系?就是……就是……”她找不到什么词可以来回答,她现有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词汇呢。 “你喜欢他?” “啊……嗯……” “他也喜欢你?” “嗯……应该是吧……” “哦……那我知道了,你们是伴侣关系,对不对?!” “伴侣?” “诶呀,不要不好意思啦,嘿嘿……” 绝夕傻笑着走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小莲眨巴着眼睛。 晚上,吃完晚饭,绝尘给轫涸换好药,小莲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给我找一截竹子来。”轫涸对正在倒茶的小莲说。 “你要竹子干什么?”小莲看着他,他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你给我找来就知道了。”轫涸笑嘻嘻的看着她,颇有讨好的意思。 “好好好。”小莲无奈的答应,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用,小莲只能偷偷摸摸的跑出去,生怕被绝尘绝夕发现。 “给你。”小莲把竹子递给他。 “你到什么地方弄的啊?”轫涸看着她头发上还倒插着竹叶,惊讶的看着她。 “你别管,你要用它干什么啊?”小莲好奇的看着他用剑削着竹子。 “等等就知道了。”轫涸很是开心的说,不一会儿,轫涸说“好了。” 小莲坐在床头,认真的看着他把竹子放到嘴边。 然后,一个清亮的音符响起来。一个接一个,汇成一曲优美动听的夜间小调。小莲惊讶的看着他的手指在竹子上跳动,变换手指的位置,就会改变吹出来的声音,幽幽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很入神,微微闭上的眼,颤动的睫毛,散落的头发有几缕调皮的滑到他的脸颊。 小莲伸手给他轻轻地拨开头发,音乐戛然而止。 “怎么了?”小莲看着怔怔看着自己的轫涸。 “嗯……没什么……”轫涸避开她的视线,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莲看着他的神态奇怪,摸摸他的额,又伸手探了探他是否流了汗。 “我……”轫涸抓住她伸到自己衣服里面的小手,脸上憋得通红。 “你发烧啦!”小莲见状,着急起来。 “我没有!”轫涸叹了口气,绝望的看着她说。 “可是,你的脸好烫啊!”小莲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不放心的说。 “好了,我真的没事,喜欢刚刚的曲子吗?”轫涸扯开话题,他着实害怕和她牵扯一个问题,他只会越描越黑。 “喜欢!”小莲的注意力很是容易被拉开。 “你要是喜欢啊,我可以教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吹一吹。”轫涸放开她的手,坐直身子,小莲给他垫好身后的枕头。 “好啊。”小莲高兴地看着他,眼睛笑成一条缝。 “这个呢,叫笛子,把手放到这里,把嘴凑到这里。”轫涸手把手的教她。 “这样啊……”小莲很是听话。 “对,吸一口气,吹出来,嘴是这个角度。” “嗯……”小莲调整好姿势,卖命的吹出一口气。 “卟……”不是美妙的声音啊,是……噪音吧…… “呃,这个还是要练习的。”轫涸鼓捣了很长时间,只得这样对小莲说。 “嗯,你是一教就会的吗?”小莲挺失落的看着他。 “不,我一个人在宫……呃……我一个人的时候无聊,自己学会的,没关系啦,我也花了很久的时间哦!”轫涸安慰道。 “真的啊!”小莲一下子来了精神。 “嗯!”轫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嗯,好像不早了,我不打扰你睡觉了,我去我房间练习练习!”小莲兴奋地说着跑了开去。 “喂!”轫涸还要说什么,红衣服已经消失在门口。 到她自己房间去练习?他有预感,今天晚上,他大概是没有睡着的可能了。果然,不出意料的,隔壁房间传来了初学者那追命的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底,一会儿压根不成一个声。 初学者的积极性可是不能被破坏的啊。轫涸这样想着,稍稍有了些睡意。 “喂!你是不是想谋杀啊!”隔壁忽然传来绝夕的声音。 “……”他听不清小莲的回答。 “早点睡觉!要想学笛子,明天白天可以学啊。” “……” “对啊,这会儿大家都要睡觉,知道吗?” “……” “……” 外面沉寂下来,轫涸听到脚步声渐远,想必绝夕已经离开了,稍一会儿,隔壁在一个长长的叹息声之后安静下来。 他能够想到她一脸的无辜,坐在床头瞅着桌子上的笛子,目不转睛,最后叹一口气,安慰自己,时间还有很多,然后把笛子抱在怀里,爬上床睡觉。 他看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脸上露出忍不住的笑容,笑着笑着,越发不可收拾,却又害怕自己的笑声会被小莲听到,只能躲到被子里,尽情的笑着,捂住肚子,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小皇子坐在庭院里,吹着笛子,平静的夏天的湖面,蜻蜓点点。 “小皇子,该回去了。”太监走过来,恭敬地说。 “我要等哥哥。”小皇子执拗的说。 “可是……”太监迟疑了。 “滚!”小皇子扭过头,冷声说。 “……”太监只能沉默的退了下去。 在沉闷的皇宫,父皇永远有着忙不完的事情,母后身体不好,哥哥是他唯一的寄托,唯一的期盼,唯一的依赖…… 玉寒山 半个月后,绝尘终于让轫涸离开,而在轫涸的□下,小莲的笛子也那么能听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绝尘看着收拾好行李的轫涸,问道。 “去玉寒山。”轫涸回答。 “玉寒山?”绝尘的眉头皱起,在一旁收拾药物的绝夕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你们知道什么吗?”轫涸发现他们的不对劲,敏锐的问。 “不,没什么。”绝尘摇摇头,恢复笑容。 “……”轫涸没有继续问,这半个月,他算是知道他们两兄妹的为人的,谁也勉强不了他们不愿意的事情。 “那我们告辞了。”轫涸抱拳,拉起站在一旁打瞌睡的小莲。 “啊,走了吗?”小莲抹了抹嘴,迷迷糊糊的看着轫涸。 “对啊,走啦!”轫涸无语的看着她,骑上绝尘找来的马匹,把小莲很是牢固的控制在身前。 “诶呀,你松一点啊……”小莲困惑的看着他。 “你一直打瞌睡,我不这样你待会儿掉下去怎么办?” “那这样好了。”小莲想了想,转过身来,让自己对着轫涸骑在马上,从前面紧紧抱住他。 “你……”轫涸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慌张的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绝尘和绝夕,绝氏二人只是当做没有看到,轻轻笑了笑,轫涸看着已经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小莲,叹了口气,一只手轻轻抱着她的背,一只手拉拉了缰绳,马儿欢腾的跑开去。 “轫涸,从这一条路一直向西,三天之内,就能到玉寒山。”在轫涸走出不远,绝尘忽然说道。 “谢谢!”轫涸听到后,转过头来,笑着说。 “哥……”绝夕不解的看着绝尘。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绝尘的脸上露出笑意。 “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绝夕的语气中露出责怪。 “这是去玉寒山的捷径,我相信,他们不会输在那里!”绝尘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眼神中是不可动摇的坚信。 “好,我知道了,我去收拾行李。”绝夕无奈的摇摇头,走进屋去。 “利用了吗?算是医疗费吧。”绝尘打着鬼主意的笑着。 赶了一整天的行程,却没有见到一个可以留宿的地方,完全完全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要露宿吗?”小莲看了看四周,皱起眉头说。 “没有办法了。”轫涸下马,看了看四周。 “……”小莲将马系到树上,让马儿可以随意的吃些草。 “天还没有全黑,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轫涸说着,拿起剑,离开。 小莲很是熟稔的捡了些树枝枯叶,升起一团火,想起和轫涸的第一次见面,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 “只有这些了。”轫涸回来,手里拎着一只挂掉的鸡,还有两条鱼。 “你好厉害啊!”小莲惊讶的看着他,他离开才那么一会儿诶…… “你弄一下。”轫涸把鸡和鱼丢给小莲。 “你不会啊?”小莲拎起鸡,打量着轫涸。 “不会!”轫涸很是干脆的回答,他如果会,那一天又怎么会饿成那个样子呢? “……”小莲很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大少爷哦!” “……”轫涸拿起一根树枝,用剑削着。 “……”小莲不再理会他,一个人走到附近的小溪,清洗着鸡和鱼。 “串到这个上面。”小莲回来,轫涸把鸡和鱼穿过他刚刚削好的树枝上。 “哦,你该换药了。”小莲烤着鸡和鱼,忽然想起来,从包袱里翻出绝尘给的药草。 “嗯。”轫涸点点头,要去接过药草。 “我帮你换吧,在背后,你够不着吧。”小莲抓着药,不给他。 “……”轫涸无奈,只得背过身。 “你的药要抹在衣服上哦?” “……”轫涸想了想,才脱去自己的上衣。 小莲很是小心的把原先的药给他揭下来,用手绢洗干净他的后背,拿出新鲜的药草,在嘴里嚼了嚼,那苦劲让她整张脸皱到了一起,吐出来,敷到他的背上。 “怎么就忘记捣药罐子呢?”小莲郁闷的说道。 “有那么苦吗?”轫涸看她一张脸皱的,想到她最拿手的就是装可怜了。 “你不信啊?”小莲对他的问话有些恼火,她这样不怕苦的给他嚼药,他居然这样问。 “你……”轫涸正要说什么,却被小莲的动作完全僵在了原地,只见她猛的凑过来,嘴唇贴上他的唇,还不忘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舌头,放开他,还一脸的贼兮兮,简直……简直就是…… “苦不苦啊?”小莲瞪着眼,看着他。 “……”轫涸愣愣的看着她,竟说不出一个字。 “很苦吧?”小莲嘿嘿笑了两声,转身继续看着烤鸡和烤鱼。 “……”轫涸默默的穿上上衣,离她远远地坐下。 “你干什么?”小莲看他坐得老远的,狐疑的看着他。 “……”他只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最后仰起头看了看天空。 “你犯什么气!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小莲无法理解他的莫名其妙。 “……”那难道不叫欺负吗?轫涸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我吃了你哦!”小莲已经无法忍受他的沉默不语和怪怪的行为,大叫起来。 “……”轫涸伸手拿过一条烤鱼,走到火堆旁边坐下,吃起来。 “搞什么?”小莲被弄得一头雾水,看他又不说话,只能什么也不问的坐到他的身边,吃起烤鱼来。 轫涸看着跳动的火苗,心中的慌乱仍旧没有平复,看着在一旁已经睡着的小莲,脸上毫不掩饰的怜惜,他挪过去,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她或许根本不知道,那样的动作叫什么,她根本不明白,对于他来说,她的亲吻是怎样的意义。 静静的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吻了吻,熟睡的她舔了舔嘴唇,翻了个身,继续她的美梦。 轫涸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最后她不动了,他却长长地,仿佛一个世纪那般,叹了口气。 “她怎么就什么都不懂呢……” 第二天早晨,轫涸叫醒小莲,她却还是一样的迷糊状态,扶也扶不正,他只能再一次让她那样抱着自己,让马小跑着在路上。 比起绝尘的预计晚了一天,才到了玉寒山的脚下,而不知好歹的小莲竟腆着脸问轫涸,为什么他们走了四天才到? 轫涸强忍着想揍人的冲动,拿起剑,往山上爬去。 玉寒山,似乎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群山翠绿如玉,却寒气逼人,并且,安静的让人怀疑。 “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上去看看,待会儿回来接你。”轫涸把几块大石头摞起来,让小莲坐着。 “好。”小莲看出他神情的严肃,知道事情似乎不太简单,就乖乖的坐在石头上,看着他往山上走去。 “小心一点。”在他快要消失的时候,小莲站起来大声说。 “嗯。”轫涸冲她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她的视线。 她坐在石头上,数数还没有数到一百,就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小莲慌张的站起身来,要往轫涸的方向冲过去。 “这里也有一个。”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而活泼。 “好久没有人上山了,活动活动筋骨。”一个男子的声音,玩笑话般的话语中充斥了杀意。 小莲惊吓地站在原地,他们是如此之近,她没有察觉,轫涸却也没有察觉,她不用去试探也知道,他们的实力…… 归来 “诶呀,被吓傻了吗?”男子一脸可惜的说。 “真是没办法。”女子有些不耐烦了,走到小莲的身后。 “轫涸!”小莲能够做的就是大声的呼喊。 “当!”银色的剑挡住了来袭的剑。 “喂!依月!彻月!你们是不是太悠闲了?!”女子收回剑,对着不远处慢慢走来的一男一女抱怨的说。 “啊,身手有些倒退了呢。”男子彻月把剑甩到了肩上,摆摆手,说道。 “嗯,活动的也差不多了。”女子依月微笑着,温婉而美丽。 轫涸放开被他险中救出的小莲,喘着气,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两个男人,两个女人,年纪似乎都在20岁左右,四个人穿着相似的衣服,白底外衣上有着竹叶的图纹,只是颜色不同,分别为黄、绿、青、紫,这样的装扮,似乎是组织性的存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轫涸把小莲掩在身后,冷声问道。 “什么人?”依月站到前面,打量地看着他们两个。 “想知道吗?”彻月把剑在肩上敲了两下。 “嗯,怎么说也应该死的明目才对嘛。”不知名的女子慢慢拔出剑,歪了歪头,看着他们两个。 “千羽宫宫主岳阳青坐下西堂主白月。”白月靠在一棵树上,冷声说。 “千羽宫宫主岳阳青坐下东堂主希月。” “千羽宫宫主岳阳青坐下南堂主彻月。” “千羽宫宫主岳阳青坐下北堂主依月。” 四个人一说完,希月便攻击而来,招式灵巧而多变。 轫涸硬生生接下她所有的攻击,只要他一躲让,身后的小莲必然会受伤。 “这样可不行啊,会死的哦!”希月露出妩媚的笑容,低唤一声:“冷雨!”一瞬间,执在她手上的剑消失,化作利刃的雨从天而降。 “银盾!”轫涸唤道,剑飞速的旋转,形成一道保护伞,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诶,很厉害嘛!”站在一边的依月点点头说。 “你不会输掉吧?”彻月的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 “闭嘴!”希月冷嗤一声,对视轫涸的眼神转眼间变得寒冷。 “风牙!”希月厉声吼道,剑的劲风如同犬牙撕咬向敌人。 “住手!”一瞬间出现的小莲,一瞬间被推出数步外的希月,一瞬间愣掉的众人。 “我……”停下身来,小莲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摔倒在地的希月捂住胸口吃力的站起身,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 “哦,真正的高手原来是你啊。”彻月将剑从肩上拿下,一步步走到小莲的身边。 “不许动她!”轫涸一声低吼,横在小莲和彻月之间。 “比起你,我更有兴趣和她交交手。”彻月嬉笑着看着轫涸。 “啊!”小莲忽然之间头痛欲裂,跪倒在地上,冷汗从额上如豆般滚落下来。 “小莲!”轫涸丢下剑,紧张的抱起她。 “我……”她的意识已经模糊,只能半张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逐渐模糊的视线,一片的漆黑。 “小莲!”轫涸不住叫唤她的名字,可是,无论他怎样的摇动也无法让昏迷的人一丝的清醒。 “嗯,看来是昏过去了。”彻月有些失落的说。 “你太凶了,把人家小姑娘可是给吓坏了。”依月在身后掩嘴笑着。 “你没事吧?”一直抱以观赏态度的白月来到希月身边,担忧的问。 “没事。”希月摇摇头,依靠在白月的身上。 “这可怎么办呢?”彻月看着昏迷过去的小莲,再看看早已经置生死于度外,眼中只剩下小莲的轫涸,很是伤脑筋啊。 “我也想和小姑娘交交手。”白月淡淡的说。 “这样吧,把他们带回教里,直到小姑娘醒来。”依月想了想说。 “好主意,除非分出个胜负,否则,你们谁也别想走!”彻月很是赞同这样的办法。 玉寒山的山顶,大雪覆盖了你所能看到的一切。 轫涸用外衣紧紧包住小莲,自己运功保持体温,他想找机会逃走,只是,四个人,竟然前后左右包围着他。 “到了。”彻月说着,在一个被雪遮住了洞口的山洞前停下。 “进去吧。”依月用剑拨开雪,几个人依次走进去。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山洞,沿途都插上了火把,越往里走越觉得温暖如春,轫涸诧异的打量着周围的墙壁,墙壁上精细地雕刻着一些东西,粗略一看,似乎是一场或是很多场的战争,场面壮观,动人心魄,也极为的惨绝人寰。 彻月打开墙上的机关,侧面一扇门应声打开。 门外的景色,让轫涸惊住,他不记得这一条山洞有向下的路径,可是,在面前的,却是反于外面大雪漫天的□景象,翠绿的竹覆盖了这一片神奇的土地,远远地就可以听到清脆幽远的鸟鸣,扑鼻而来的是竹叶的清澈之气,夹杂着一些花朵的馨香。 “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神奇啊?”彻月回头,一脸的骄傲。 “……”轫涸冷眼看着他,就算心里是挺惊讶,表情却是雷打不动的冷淡。 “算了……”彻月被打击到了,一脸无趣的一个人往前走去。 “他们是谁?!”忽然的,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谁让你们带人进来的!”这一次是个男子的声音,两个声音,却是同样的冰冷,同样的蕴藏着一触即发的怒火。 “呃……”四个人胆颤颤的回过头去,轫涸好奇的转头,看到的是两个蓝衣人,如同衣服的颜色一样,冰的让人觉得如至寒室。 “冰?焰?”希月推开白月扶她的手,不敢相信的看着两个人,语气中有着明显的畏惧。 “回答我们的问题!”叫冰的女子冷声说道。 “在山下遇到这个女孩晕过去了,我们想先带上来,毕竟教里的药草多嘛,救人可能性大一点!”彻月收起剑,蹦到两人面前,谎话连天。 “……”焰一句话也没有说,冷眼看着彻月。 “我们都知道错了……”彻月扁扁嘴,退到一边。 冰走到轫涸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只能怪你倒霉,知道的太多了。”说着,一掌直击轫涸的心口。 这样的近距离,他根本没有选择,放弃了躲避的机会,将小莲从身上丢下,只有这样,才不会波及到她。 “这样做无济于事,你们一个也活不了!”冰丢开吐血不止的轫涸,向小莲走去。 “别动她!”轫涸咳着血,硬是抓住冰的胳膊不放。 “……”冰冷眼看着他,再看看焰,焰会意的走到小莲的身边,一把拎起昏迷不醒的小莲,手下运功,一掌直击小莲的脑门,却在最后停住,掌上的劲风扬起了她的头发,那一张精致而清秀的脸庞毫无遮挡的出现在焰的面前。 无礼的拎提转眼变成温柔的怀抱,众人不解的看着焰,那千年不变的寒冰脸竟然露出一丝笑,尽管,有那么点僵硬。 “怎么了?”冰皱起眉,看着焰。 “小少主!”焰的嘴角扬起笑纹。 风吹过竹林,竹叶飞扬,相伴相离。 岳阳 翻飞的红绫上滴落着血迹,少女的表情呆滞无神,木然的走向梅花林的深处,身后,尸横遍野。 “你终于来了吗?”老人从屋里走出来,笑看着少女。 “……”酒红色的瞳仁里映照不出任何的景色。 “……”老人的神情变得悲伤而怜惜,在少女攻击的那一瞬间,却变得冷硬。 “血手!”少女低唤,红绫如蛟龙般撕咬向老人。 老人脚底一阵劲风,飞身跃起,躲开她的攻击。 红绫再一次攻击,老人只是不住的躲闪,并没有还手的意思。 “红袖!”少女被他弄的不耐烦了,低吼一声,红绫化为千万血色利刃,袭向老人。 老人轻松躲开,站在屋顶,温和的说道:“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你不可能打赢我。” “……”少女收回红绫,抬起头,看着屋顶的老人。 “已经听不见了吗?”老人拔出腰间的剑,遗憾的看着少女。 同时的攻击,一瞬间,风卷尘扬。 红绫在她的手中,比剑更锋利更灵巧,比刀更具破坏力,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意识,失去了一切情感的她,除了攻击便是毫不留情的攻击,斩杀所见的一切,成为了她的本能。 “傻孩子……”老人悲伤地看着她,红绫贯穿他的身体。 “咳!”老人吐出满口的鲜血,手抓住红绫,将少女拉拽到自己的身前,这是接近她的唯一方法了,她的武功,的确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人露出满意而骄傲的神情,用尽最后的力气,点了少女周身的血脉。 少女仿佛受到了盾击,手松开红绫,倒在了地上。 老人怜惜的看着她,伤口处,鲜血汩汩,染透了衣衫,染透了土地。 小莲醒过来,转过头,看到坐在床头的冰。 “小少主……”冰欣喜的叫道,再一次让旁边的四个人吓到了,两个冰霜人,都因为这个小少主似乎获得了感情一般。 “为什么……”眼泪绝堤而下。 “什么?”冰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让我醒过来?为什么让我想起所有的事情?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为什么!”几乎崩溃的大哭,绝望的捶打着周围可以触碰的一切东西,拉拽着自己的头发。 “你在说什么啊!”冰抓住她伤害自己的手。 “我看着爹死了,我看着哥哥冲了上去,可是,可是,我却逃走了,我还杀了我师父,我杀了我师父啊,我杀了那样疼我的师父,为什么,为什么!”小莲的眼中充斥了悔恨,撕心裂肺的苦痛。 “你先冷静一下!”冰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那些事情的发生,他们六个人都不在场。 “我亲手杀了我师父!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小莲挣开冰的手臂,拼命要去拿彻月手中的剑。 “你疯了吗?!”冰怒火中烧的夺下她手中的剑,将她一把推回了床上,冷声吼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上背负的责任,你爹的仇,你哥你姐的仇,除了你还有谁能去报!如果你后悔,那么,杀你师父并不是你的本意!你最好想清楚,孰轻孰重!要死是吧!那也给我报完仇了再死!我绝对不会拦你!还可以送你上路!” “……”旁边四个人张大了嘴巴看着发飙的冰,这的确是第一次看到冰姐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对着她最敬重的小少主。 “……”小莲顿住哭声,看着怒颜的冰,良久,将头埋入膝盖,抽泣着。 “我们一直在找你,就算不为报仇,至少,也为活着的我们想一想。”冰轻柔的将小莲抱入怀中,抚摸着她的长发。 “嗯……”小莲哽咽着,抱着膝盖的手,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小少主,和你一起来的男的怎么处理?”焰从门外走进来。 “轫涸!”小莲忽然想起来,惊得猛抬起头。 “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现在怎么样?我要见他!”小莲回忆起晕倒前的场景,轫涸一人敌四人,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已经醒了。”焰回答。 小莲走下床,眼前还有些晕转,冰上前来要扶她,却被她拒绝了。 站在门前,小莲却犹豫了,她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一切,她不知道那一天姐姐为何出现在军营,去那里又是为何,她没有证据可以排除轫严是被雨茵所杀。 “是小莲吗?”房间里,传来轫涸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 小莲推开门,看到歪斜在床上努力想起身的人,比起上次在绝尘那里,似乎更虚弱。 “是我。”小莲答道,走到床边,却没有接近他。 “怎么了?”轫涸看着她的表情怪怪的,问道。 “我是岳阳青的女儿,是雨茵的妹妹,我叫岳阳夭莲。”夭莲淡淡的说。 “嗯,焰公子已经告诉我了。”轫涸吃力的靠在了床上。 “我爹和我姐已经死了,我哥下落不明,如今,岳阳家可以说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嗯,是挺可怜的了。” “……” “……” “你不是一直在找岳阳家的人寻仇吗?” “对啊……” “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如果你要杀我,我不会还手。” “……” “不相信我吗?如果担心门外的他们,我可以保证,你安全的离开。” “……”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比我还心急?”轫涸忽然抬起头,笑看着一脸赴死神情的夭莲。 “嗯?” “我说找岳阳青,是因为传报战场上忽然出现岳阳家的人,之后哥就死了,所以我要查明白,但是,并不能说,我哥就是岳阳家的人杀的呀,你以为我是那种听风就是雨,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可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啊……” “傻丫头!”轫涸抬起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夭莲被他弄糊涂了。 “以后不要说什么你要杀我我不会还手,对谁都不要说,对我也不可以,你不是一个人活着,所以,你的命不只属于你一个人,不是可以任由你自己处置的。”轫涸将一脸疑惑的夭莲揽入怀中。 “……”走一步算一步,或许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小少主!”忽然闯进来的冰看到这样一幅场景,脸刷的通红。 “什么事?”夭莲完全不懂她和轫涸之间有着越礼的亲昵。 “嗯……”冰看看夭莲,又看看轫涸。 “我累了,躺下歇一会儿。”轫涸明白冰的意思,轻轻笑了两声,放开夭莲。 “累了吗?要是绝尘绝夕在就好了。”夭莲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担忧的说。 “小少主,山下正有两个自称是圣手绝尘妙手绝夕的人想见您。”冰听到夭莲口中的名字,急忙说道。 “绝尘绝夕?!”夭莲惊讶地重复道,轫涸也吃惊的扭头看着冰。 “嗯!”冰点点头,她可是一个一点点小谎也不会说的人。 山脚下,四个人一排站,除了颇为傲慢的表情以及有些耀眼的容貌外,怎么瞧着都是拦路抢劫的。 “从来没听过仙医人绝浪有子女,你们再不走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彻月横在前面,剑还是习惯的架在肩上。 “要我说多少遍,我们的爹就是你们的医师绝浪!”绝夕火气超大的吼道。 “不要以为长得有几分像就是他儿子!”彻月大声吼回去。 “我是他女儿!”绝夕手叉着腰,瞪着眼睛,更大声的吼道。 “臭婆娘,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彻月被她吼得暴跳如雷。 “总比你丑八怪娶不到老婆好!”绝夕挑挑眉,挑衅的看着他。 “你敢说我丑!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臭婆娘不但凶,审美还这么没水准!”彻月已经有些脸红脖子粗了。 “哼,别人说你丑你就说别人审美有问题,脸皮简直比树皮还厚!”绝夕毫不退让的说。 “臭婆娘,你……”彻月简直要崩溃了,他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凶,这样野蛮的女人! “怎么样?”绝夕神气活现的看着他,还不忘记做两个鬼脸气气他。 “信不信我打你!”彻月词穷,只能恶狠狠的威胁。 “好男不跟女斗,男子汉是不打女人的。”绝夕贼兮兮的说。 “你这才叫脸皮厚!”彻月指着她,手那被气得一直颤啊一直颤。 “……”绝夕挑挑眉,很是到位的露出一个你能奈我何的笑容。 “算你狠!”彻月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那就让路吧……”绝夕用手拍了拍彻月的胸口。 “这不可能!除非你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彻月似乎终于找到一个报仇的地方,得意的说。 “好啊,看谁怕谁?”绝夕退出几步,摆出打架的阵势。 “小少主让你们上山。”就在这时,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你不是说错了吧?!”彻月惊诧的看着冰。 “……”最常用的,却又是百试不爽的冰山脸。 “我知道了。”彻月乖乖的收起剑。 “哼,怎么样?要不要躺下,让我踩过去啊?”绝夕笑哈哈的看着铁青了脸强作笑容的彻月。 “好了,小夕,适可而止。”绝尘拉住还在刺激彻月的绝夕。 “好吧,看在哥哥的份上,今天不和他计较。”绝夕拽拽的跟着绝尘往山上走去。 “臭丫头!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整死你!”彻月气得抓狂,恨恨的嘟哝着。 千羽宫 “别来无恙。”看着出现在正厅中的夭莲,绝尘抱拳说道。 夭莲顿了顿,转为笑容,“你好像知道一些事情?” “知道一点点,比如说,两年前大闹江湖的血手红姬。” 话音一落,四把剑同时抵在绝尘和绝夕的脖颈上。 “你们又知道些什么?”夭莲看向站在一边的冰和焰。 “两年前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小少主,却发现小少主走火入魔屠杀了不少江湖人士,本来想跟着寻找机会救您,只可惜,后来跟丢了,您也不知下落。”焰说道。 “不少江湖人士?”夭莲默默念道,也就是说当年,不只是师父而已。 夭莲摆摆手,四个人把剑收起来。 “小少主,不知您有没有想起,当年和您父亲在一起的绝浪去了哪里?”绝尘问。 “绝叔叔?在教里出事前一个月他就消失掉了,父亲还有找过他,可是怎么也联系不上。”夭莲想了想,说。 “啊……不是吧……还以为终于可以逮到老头子的!”绝夕失望的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是他的……”夭莲看着他们的表情,有些疑惑的问。 “他是我们的爹。”绝尘低下头,感觉有些丢人。 “你们是绝叔叔的子女?”夭莲有些兴奋地看着他们。 “都说了怎么证明你们是啊?!”彻月跳出来,大声嚷嚷道。 “就你最说不清楚!”绝夕站到彻月面前,嚷道。 “又没有跟你说话!”彻月一脸不屑的看着她。 “你说的是‘你们’,这里除了我和哥哥还有谁啊?”绝夕更是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冰打断他们的话。 “不管你们和小少主有怎样的交情,但是,如果拿不出足够的证据,你们要不一辈子被囚在这里,要不,现在就处死你们。”焰冷声说。 “……”绝尘看着夭莲,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他是真的拿不出什么证据,绝浪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留给他们什么。 “好啊,有一样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懂!”绝夕站出来,看着彻月说。 “什么?”焰问。 “医术!绝氏的医术从来不传外人。”绝夕看着焰,说道。 轫涸休息的房间。 “怎么了?忽然都来了?”轫涸睁开眼,看到一群人。 “绝尘和绝夕过来了,你伤的很重,吃一点药可能不能解决问题,所以让他们给你看一看,另外……”夭莲不安的看着轫涸。 “另外?”轫涸不解的看着她。 “想要证明一下,我们是不是绝浪的后人!”绝夕挤开彻月,对轫涸说。 “你是不是就是和我作对?!”彻月被她挤到一边,一脸愤怒的说道。 “这一次可是认真的给你看病哦!”绝夕只给了彻月一个乜眼,回过头对轫涸说。 “难道说,上次不是认真的?”轫涸青筋暴跳的看着绝夕还有绝尘。 “怎么会?!”绝夕心虚的立马回答。 “不然我怎么会一打起来伤口就疼得不行?” “你上次浑身上下一块好骨头都没有了诶!没有残废就该感谢我们了!还想打架?那样的伤势少也得一年两年,一个月的修复顶什么事啊?” “……”轫涸只能闭上嘴,也许是自己误会他们了。 “好了,快开始吧。”绝尘说道。 众人分散开来,不妨碍到他们医治。 绝尘扶起轫涸,让他坐在床中央,自己则盘膝坐在他的身后。 绝夕从腰间拿出银针,放在床边,自己盘膝坐到轫涸的身前。 两个人互相点点头,同时,双手合掌运功,后二人对掌,在轫涸的周围划出一个圆,银针飞起,在圆中悬浮,二人手势变换,数十根银针的针尖对准了轫涸浑身上下的穴道,再次变换手势,银针齐刷刷的刺入轫涸的体内,二人第三次变换手势,可以清楚地用肉眼看到,银针在他体内的游走。而被施针人看不出一丝的痛苦。 良久,两人收掌,银针从轫涸的体内出来,整齐的落在了床边。 “这是悬浮之针,是绝氏家族的独创!”绝尘走下床,抹去额上的汗珠。 “第一次看到吧?有没有看傻啊?”绝夕对着站在身边的彻月得意的说。 “……”彻月很是不情愿却又有些不得不服气的别扭表情。 “……”绝夕抚了抚额头,有些疲惫的走下床。 “你没事吧?”彻月本能的要伸手去扶她。 “这一点算不了什么。”绝夕摇摇头。 “……”彻月收回自己的手,只是那么看着她。 “你们果然是绝浪的后人?”冰有些诧异的说。 “这一招式的确是仙人的独创。”焰点点头,表示认同。 “轫涸,你怎么样?”夭莲扶住轫涸,让他慢慢躺倒床上。 “胸口堵住的真气似乎真的全散开了。”轫涸摸了摸胸口说。 “其他呢?其他地方呢?”夭莲紧张的问。 “裂开的旧伤口似乎还是很疼。”轫涸皱了皱眉,说道。 “悬浮之针只能治疗内伤,不能治疗外伤的。”绝尘解释。 “那该怎么办?”夭莲着急地问。 “办法当然有,只是我们需要休息一下。”绝尘宽慰的说。 “有办法为什么当初不说!”轫涸有些火大。 “如果当初把你医好了,现在,我们看到的一定是一具尸体。”绝尘笑着说。 “这话怎么说?”夭莲不明白的问。 “很简单,如果你的实力过强,我们四个人不会抱着玩的心态和你打斗,而是直接一起执行制裁。”希月说道。 “……”轫涸实在没有心情去感激绝尘和绝夕。 “你的伤势是不是也要看一下?”绝尘关切的问。 “不用了,白月已经帮我疗过伤了。”希月温婉的笑了笑,走到白月的身边。 “那你们不介意在这里住下吧?”冰忽然开口问。 “嗯?”绝尘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如果你们加入的话,那么,千羽宫重现江湖就指日可待了。”焰上前说道。 “千羽宫重现江湖?”绝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小少主已经回来,而你们二人就相当于医仙人,我们二护使四堂主也都在此,重振千羽宫,不是足够了吗?”冰笑着说。 “那么副宫主呢?”依月问道。 “剑影的身手虽然还不够成熟,但是担当副宫主还是可以的。”焰说道。 “我?”轫涸吃惊的看着焰。 “好啊,就这么定了!”夭莲不给轫涸反对的机会,高兴地说。 “可是……”轫涸还要说什么,却被夭莲一把捂住了嘴。 “那你们两个是如何打算?”冰看着绝尘和绝夕。 “在这里守株待兔也不错。”绝夕思量思量,点点头。 “守株待兔?”彻月疑惑的看着她。 “等我老爹啊!”绝夕拍了下他的肚子,说。 “哦……”彻月揉揉自己的肚子,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你们没有好的医师似乎也不行呢。”绝尘看着绝夕玩闹着,摆摆手,投降的说。 “那真是太好了,小少主,您挑一个时间,宣告江湖。”冰似乎完成了一个愿望,开心的笑着。 宣告江湖,千羽宫的重建,也告诉那个人,一切才刚刚开始。 香雪伊人 “快找!快找!”尖锐的老太监的声音。 “是!”怯懦的小太监的声音。 两个时辰之后。 “找到没有?”老太监直哆嗦。 “没……”小太监颤巍巍。 “找不到一个个都跟着我去死!”老太监大吼着,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门卫说今早上有水车出宫!”一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禀报。 “什么?!”老太监一听,一个顿住,往后倒去,眼睛一闭,两腿一蹬,死了过去。 天影殿中,男人批阅着奏章,温婉美丽的女人站在身边,不时为他沏茶。 “皇上!皇上!”李公公慌慌忙忙的跑进来。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男人抬起头,眉头深锁。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李公公整了整衣服,行了个大礼,跪着胆颤颤的说道:“公……公主她……她好像出宫去了。” “伊儿出宫了?!”墨鸢惊得打碎了手中的茶壶,两个宫女急忙上来收拾干净。 “怎么一回事?”轫天放下笔,问道。 “那个,今天早上,雪影宫的人过来说不见了公主,我们就找了一个上午,可是,到这会儿还是人影也没有看到,后来,有门卫说一大早天没亮就有一辆水车出宫了,我们猜测,公主可能就在那水车中。”李公公越说越没了底气。 “只是猜测罢了,伊儿可能还在宫中,你先不要着急。”轫天拍了拍一脸担忧的墨鸢的手。 “怎么能不急?只剩下她了啊,这宫里,除了你我二人,可只剩下她了啊!”墨鸢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你先下去吧。”轫天摆摆手,李公公连滚带爬的离开天影殿。 “这可怎么办!可怎么办才好?!”墨鸢抹着眼泪焦急万分。 “你放心吧,知道她是你最宝贵的,我早就让笑天和雨云两个人暗中保护她了,就算出宫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小孩子,玩性比较重罢了。”轫天安慰着,轻轻搂着墨鸢的肩。 “你上次也说玩性重不要太在意,可是,涸儿离开已经有一年多了,我到现在也没有见他回来!”墨鸢甩开轫天的手,大声嚷道。 “诶呀,要是让下人们看到你这样对皇上说话,可是会被治罪的。”轫天玩笑着说。 “治罪就治罪,最好治我个死罪,让我去陪严儿!”墨鸢气极了。 “好了好了,我让笑天他们带伊儿回来,这样好吗?”轫天无奈的说道。 “这样最好!你不要再说一套做一套!” “我保证,不会的。”轫天笑着说,起身,抚了抚她的头发。 “……”墨鸢叹了口气,她拿这个男人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午夜的怡影殿,墨鸢已经睡熟,轫天轻手轻脚起身,走到门外,一道黑影落到他的身前。 “怎么样?” “公主已经在客栈休息下了。” “这样就好,你们暗中小心的保护着。” “不要带公主回宫吗?” “让她在宫外多待一段时间吧。” “皇后娘娘那里……” “她是最了解朕的人,宫里太沉闷了,孩子们应该出去走走的。” “……” “还有什么事情吗?” “玉寒山的千羽宫重现江湖了。” “哦?岳阳青死后,不是已经消亡了吗?” “好像是二护使四堂主找到了尚在人间的小少主岳阳夭莲。” “那个孩子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我听说副宫主是皇子殿下。” “涸儿?” “嗯,并且,圣手绝尘妙手绝夕也加入了其中。” “绝氏家族的后人?” “至今还不明其目的。” “真是命定的缘分呐。” “有情报说,他们在找一个人。” “什么人?” “似乎是当年杀了岳阳青的人。” “他们在找那个人?” “对,如果真如他们所愿,那个人出现了,会不会太危险?我们是不是该把皇子殿下带回来?” “不,你和雨云立刻启程去玉寒山和涸儿汇合,无论如何,哪怕拼了命也要保住涸儿的性命。” “那么公主殿下?” “我自有安排。” “是!” 黑衣人迅速的消失在黑夜之中,轫天仰头看着夜空中银色的月亮,长长叹了口气,而房间里,红颜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京城青域。 某一天,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因为出现了一个黄衫女子,街市上骚动不已。 这位黄衫女子,不仅国色天香,不仅出手大方的夸张,更重要的是,这女子的肚皮,仿佛是个无底洞。 “每道菜都上一个!”她一进门,就会先丢一个金灿灿的大元宝,然后说这样一句话。 “哪家姑娘,这么有钱?” “姑娘家家的竟然这样抛头露面!” “听说长得比天香楼的子玉还要美!” “都这样吃了好几天了,这姑娘不是疯了吧!” …… 人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茶余饭后的话题都围绕着她。 “老板,每种茶都给我沏一壶!”在一间茶楼里,轫雪伊进门,大声说。 “姑娘,食物可以这么吃,这茶可不能这么喝!”老掌柜的走出来,严肃的说。 “我偏是要这么喝!”轫雪伊坐到一张椅子上,把一锭黄金丢到桌上。 “有钱不一定能喝到好茶!”老掌柜把黄金放回到轫雪伊的手中。 “那怎样才能喝到好茶?”轫雪伊抬头看着这个颇为奇怪的老人家。 “只有知茶懂茶者,方能喝到好茶。”老掌柜脸上露出慈祥的笑。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懂茶不知茶呢?”轫雪伊笑得调皮。 “好,如果姑娘能说出我沏的茶的名字,我愿意不要姑娘一个铜板。”老掌柜说。 “行啊,一言为定!”轫雪伊收起金子,很是期待的坐在椅子上。 “这是第一壶。”不一会儿,老掌柜走出来,手中捧着一壶茶,很是讲究程序的给她沏了一杯。 轫雪伊接过茶,端看了一番,在鼻尖闻了闻,呷了一口,说道:“清高之气,兰草之香,色如杏绿,芽芽直立,此乃西湖龙井。” 老掌柜颇为惊讶,周围人也是一脸佩服。 “那这一杯呢?”老掌柜又沏出第二壶茶。 “形细而卷曲,状如雀舌披银毫,澄清还微带了杏黄之色,气似白兰花香,此乃黄山毛峰茶,可对?” “这一杯?” “身段细紧,色绿泽润,幽香由内而发,似蜜桃之息,饮之口中香气萦绕,水之色为金黄,这可是难得的矮脚乌龙啊!”轫雪伊端着茶,爱不释手。 “姑娘竟是行家!”老掌柜恭敬地向她行了礼。 “老人家,这可使不得!”轫雪伊急忙扶起他。 “哈哈,刚刚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老掌柜慈爱的笑着说。 “是我太招摇了。”轫雪伊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年少轻狂,不是坏事。”老掌柜笑着。 “不好啦!”就在这时,街上忽然传来惊叫声。 “怎么了?”楼里的人狐疑着走出去看看究竟。 “快让开啊!有一匹发了疯的马往这里冲过来了!”一个男人往这里一边跑一边喊道。 他话音未落,已经看到一匹黑马以如箭的速度冲过来,撞翻了路边的小摊,撞伤了行人。 “快拦住它!”男人吼着,躲闪到路边。 两个壮汉冲上去,却很轻易地被那黑马踢翻在地。 “这可怎么是好?!”老掌柜着急的看着。 “看我的!”轫雪伊拍了拍掌柜的肩,笑着说完,纵身飞起,轻轻松松的落到了马上,落到马上,这才发现,马上竟有一个人,她刚刚居然没有发现,这个人穿着一身的黑衣,她几乎把他当着这马的一部分了。 轫雪伊试图将马停下,伏在马上的黑衣人忽然直起身子来,转头就给了轫雪伊一掌,虽然很险,但还是让她躲开了。 苍白的脸,杀意的眼,完美的轮廓,微显单薄的身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印象。 黑衣人还要攻击她,却弯下腰,猛吐了一口血,自己摔倒了地上。 “你没事吧?”轫雪伊跳下马,跑到他身边,扶起他。 “嘶!”黑马一声长鸣,竟自己停在了黑衣人的身边,用嘴巴拨弄着黑衣人。 “咳!”黑衣人咳着,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喂!”轫雪伊被吓坏了,她真是第一次看到,人是可以这样流血的。 “你……”黑衣人抬起头,吃力的看着她,眼神恍惚,伸到她脸边的手垂下,晕了过去。 “嘶!”黑马通人性的抬起前脚,不住的闹腾,似乎在求救一般。 “啊!”轫雪伊在他的背后摸到湿湿的东西,翻开手一看,竟然全部都是血迹,吓得大叫着,看着晕过去的人,又很快冷静下来,拉了拉缰绳,黑马站到她的身边,跪下前腿,这让轫雪伊十足吓到了。 “先给你找大夫!”轫雪伊吃力的把黑衣人扔到了黑马身上,黑马蹬蹬在原地跑了两步,似乎是在示意她上马,轫雪伊坐到黑衣人的身后,她一坐稳,黑马再次以离弦的速度冲出去。 很多年后她还会回忆这一天的相遇,这一天温暖的天气,这一天吵闹的街市,这一天的某个人,这一天……她人生的开始…… 落尽红枫 他醒过来,打量着四周,帐子,墙壁,床…… 他猛地坐起来,腹部的伤让他眯起了眼睛,却撑着,不让自己躺回去。 “你醒啦。”一个老人走过来,慈祥的说。 “……”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个老人家,斑白的头发,背有点驼,身上是一股的药草味,应该是个郎中。 “你伤还很重,先躺下。”老人要去扶他躺下,却被他冰冷的眼神惊住了,收敛了笑容,站在床边不敢动弹。 他有些歉意,应该是这个老人救了自己,可是,他不想给任何人带来不幸,忍住腹部钻心的疼痛,走下床,拿起放在桌上的剑。 “你还不能走!”老人还是忍不住的说。 “……”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中带点感激的神情,不过,看老人抓住床柱的手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他走出房间,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传来马的嘶鸣。 循着嘶鸣声走过去,在后院,看到了蹦跳着想冲过来的黑马,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有人把黑羽拴起来了! “诶呀,怎么忽然这么精神?”是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是从马的身后钻出来的,她穿着黄色的衣服,头发有些零散了,面容很是温柔美丽,还带了些许的可爱,似乎是他晕倒之前见到的人。 “……”他走过去,解开黑羽的绳子,黑羽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 “你醒啦!”女孩子似乎很高兴,还有些激动的样子。 “……”他没有表达感情的天赋,所以,也懒得再做什么努力,牵过马,要离开。 “你的伤还没有好!更不能骑马啊!”老人从屋子里跑出来,慌忙的喊道。 “他的伤还没有好?”女孩子吃惊的问。 “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躺一躺就好!”老人大吼道。 “你怎么不早说!”女孩子一脸责怪的看着老人。 “看一看也知道啊!”老人嚷道。 “喂,郎中说你不能骑马,快下来!”女孩子站在他的面前,拦住黑羽。 “……”他踢了踢马腹,黑羽蹬蹬小跑了两步,轻微的颠簸已经让伤口灼热的疼痛,他的眼眯起,眉头微微皱起。 “快拦住他!不然会送命的!”老人一边跑一边喊道。 “快下来!”女孩子再次拦住黑羽,冲着他大声说,颇有命令的口气。 “……”他拉了拉缰绳,绕开那女孩子。 忽然身后被谁抓住,一个重心不稳,从马上摔下,却没有落到地上,女孩子一个纵身,让两个人一起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让你下来没有听到吗?”女孩子恼火的看着他。 “……”甩开她抓住自己的手,转身还要去骑马。 这一次没那么简单了,女孩子跑到他的身前,对着他的伤口就是一拳,那一拳,让他脑袋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感知,眼前有那么一瞬间昏暗一片。 “天啦,你不能再打他伤口了!”老人终于跑过来,大叫着。 “不这样他不会老实的。”女孩子扶住他,他已经觉得,呼吸都是一种痛苦了,这个女人,会不会下手太残忍,这是在救他,还是想杀了他? “嘶!”看到主人被打伤,黑马抬起前腿,就要去攻击女孩子。 “你离他远一点!”女孩子不躲不闪,对着黑羽厉声吼道。 马儿很是乖巧的放下前腿,哼唧了两声,像在说什么,转身自个儿走进马厩。 而他,也因为那一拳,终于扛不住,再一次晕了过去。 五天之后。 房间里,他乖乖的喝着她勺中的药,一口一口,极为顺从。 女孩子颇为满意,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已经彻头彻尾的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从骨子里放弃逃跑了。 不要看这会儿坐在这里喂他喝药温柔又美丽,实则,绝对是个母老虎,前两天,他曾经拼了命的想离开,第一次刚刚走到门口就被她抓到了,一拳躺回了床上。第二次,他成功的走到了后院,再次被她抓到,一拳,被拖回了床上。第三次,他忽然觉得,走到马厩,是他人生最大的成功,他解开缰绳,拍了拍黑羽,结果,让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的是,黑羽竟然完全不理会他,他拉了两下缰绳,黑羽居然头一次扭过身去,干脆把屁股对着他,接着,悲剧的,回过头,看到了靠在门口朝着他一脸奸笑的人。 他表面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内心里则很是笃定,这个女人一定是个妖女,有蛊惑的能力,不然,为什么跟了他这么多年的黑羽竟然在遇到她不久理都不理睬自己? “好了,把衣服掀开,我给你换药。”女孩子放下药碗,走到桌边端过一小碟的药草。 很听话的掀开衣服,把伤口露出来。 “嗯,你看,不乱动的话伤口好得很快的。”女孩子揭开包扎的布,细细看了看伤口,说。 他靠在床柱上,看着她埋头在自己的伤口处看来看去,还不住的念叨着什么,仿佛比他自己更关心那个伤口的愈合,他有些弄不明白,他并不认识她,为什么她这样用心对自己?忽然想到老人有言:“把你当猪,慢慢养着,然后一刀宰了。”陡觉脊背一阵寒意,可是再想想,如果他伤好了,不要说一个她,十个八个,他也能轻轻松松摆平,此刻,不过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为什么要救我?”他开口迟疑的问。 “嗯?诶!第一次听你说话诶!我还以为你是哑巴的呢!”女孩子吃惊的抬头看着他,眼睛像扑动翅膀的蝴蝶一般。 “……”他无语了,原来,不说话,这个女孩子会把你当哑巴。 “嗯……为什么不救你啊?”女孩子愣了愣,说道。 “我们并不认识,你也没有欠我什么。”他说。 “为什么一定要认识才能救?为什么要我欠你了才能救你?”他的问题让她疑惑了。 “……”他打量着她,这个女孩子会不会有点奇怪?难道不知道,随便救一个受伤的陌生人,是有可能惹上杀身之祸的吗? “药会有一点刺激哦,可能有一点疼,忍着点哦!”她轻轻地给他抹上药草,嘴里叨叨着,这话她每次上药的时候都会说,她就不会烦吗? “你叫什么啊?家在哪里?怎么会受伤的?伤好了有什么打算?”她一边抹药一边随意的问。 “……”问题有点多。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女孩子疑惑的看着他。 “落枫,秘密,秘密,秘密。”他很是对应的答道。 “秘密?秘密?秘密?”女孩子的眉头打结。 “无可奉告。”他说了,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女孩子有些失望的嘟起嘴,很快又转为笑容,“名字很好听!” “……”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名字很好听…… “这样就行了。”女孩子用白布给他包扎好伤口。 “……”他是想说谢谢,每次她帮了他,他都想说,只是,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总感觉谢谢这样的字眼太娇作。 “我叫雪伊,嗯,家嘛,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想闯荡江湖,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识遍天下英雄!”雪伊说的豪情壮志。 “……”他忽然这样觉得,她是为了说自己才问他的,毕竟,这会儿她说的欢腾,并不是他的提问。 雪伊豪情壮志完了,喘了口气,端起药碗,回头对他说道:“要是累了就躺下,不要下床走动哦,不然,后果你知道的。”威胁完,赠给他一个甜甜的笑,离开了房间。 “……”他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心中难免不安,已经六天了,那些人应该也差不多要追过来了吧…… 悔恨 七天后,天还没有亮,落枫走到雪伊的房前,确定她还在睡觉,才放心的拿起剑走了出去。 他必须要确定一下,这里是否还安全。 黎明刚过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这里离京城似乎有一段距离了,应该是黑羽自作主张的吧,那个傻女孩可不会想到这些,当时一定还很气愤,为什么一匹马不听使唤的乱跑一气!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地方,似乎是一个不算很繁荣的小镇,有一些零落的商铺,些许人家,有几家的主妇一定很勤快,这会儿已经炊烟袅袅了。时而听到几声狗吠,是一个安静的清晨。 在镇上闲逛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些人应该还没有找到这里。 “好好看的大哥哥!”一个稚嫩的声音。 落枫看到站在路旁,有些羞怯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小玲,在干什么呢?”一个妇女走出来,看到落枫,亲和地笑着。 “大哥哥,一起吃早饭!”小女孩看到自己的母亲过来了,似乎胆子大了不少,走到落枫身边,拉住落枫的小拇指,把他往屋里拽。 “小玲!”母亲连忙过来制止。 “没关系的……”落枫清了清嗓子,尽量友善的说。 “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不太懂事……啊,那太好了,你一定没有吃吧,快进来喝一些热粥。”母亲走到屋里,多给他添了一个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大米粥。 “大哥哥坐这里。”小玲费了好大力气,给他挪来一张椅子,落枫摸了摸她的头,坐到椅子上,小玲则紧紧挨着他坐在一张凳子上。 “有谁来了吗?”从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个男人走出来,衣服还没有穿好。 “小玲的大哥哥!”小玲大声说道,脸上堆满了笑容。 “哦,是小玲的大哥哥啊!”男人看着小玲,疼爱的笑着说。 “大哥哥,喝粥!”小玲用小手把粥碗推到落枫的面前。 “小玲也喝。”落枫受到一丝感染,有些僵硬的弯起了嘴角。 “哇。大哥哥笑起来最好看了!”小玲高兴地拍着手。 “来,这里还有一些小菜,都是自家做的。”母亲端出一碗豇豆,放到落枫的面前。 落枫注意到,整张桌上,只有四个粥碗,一份豇豆,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把豇豆放到桌子的中间。 “你不喜欢吃?”母亲似乎有些失落。 “不,大家一起吃。”落枫勉强笑着说。 “哇。”小玲站在凳子上,伸手在落枫的脸上抚了抚。 “小玲!快坐下!”父亲看到落枫有些不习惯的表情,立马大声说。 “可是……大哥哥是小玲看到最好看的人!”小玲嘟着嘴,对父亲说,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落枫,“大哥哥,以后住在小玲家好不好?这样,小玲就可以每天每天看到你了!” “……”落枫委婉的摇了摇头,看着小女孩失落的快要哭出来的脸,心中竟有些微的不忍。 “我常常来看你,这样好不好?”落枫看着小玲,颇为亲和地说。 “真的吗?!”苦瓜脸一下子转为灿烂的笑容,这让落枫很怀疑,女孩子是不是天生就懂得怎样软化别人的心? “当然。”落枫很肯定的点点头。 “那,拉拉小拇指。”小玲伸出小拇指,落枫有些不明白的伸出小拇指,看着她勾住自己的指头,嘴里说道:“拉拉小拇指,一百年不变!” 落枫算是弄明白她在折腾什么了,这小女孩花样还真多。 吃完早饭,落枫弯了弯腰,算是道谢,走出屋子,小玲依恋的拉住他的小拇指,仰着头,表情有点难过,说道:“大哥哥一定要记住我们的约定哦!” “好。”落枫摸摸她的头,往镇的西边走去,据小玲的父亲说,那里有一片小林子,很安静,他可以到那里去练剑。 练了几招,伤口并没有裂开,看来,听某个人的话还真是对的,欲速而不达。 放开来练剑,一招一式,变化莫测,剑风所到之处,遇树斩树,遇石劈石。 到了中午,肚子有些饿了,随便找了些野果子吃下去,顺便在树上眯上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会是他一生最后悔最后悔的事情! 睁开眼,已经是傍晚,抬起头,看到北边通红的天际,心中还有些奇怪,晚霞怎会如此的炫丽,走了两步,看到的竟然是熊熊大火,整个镇子,被大火点燃。 他愣了一下,似乎无法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下一刹那,疾步奔向镇子。 哭喊声,求救声,充斥了每一寸空气,他看到倒在镇子口的娇小的身体,小女孩的血已经凝固,惨白的面容,他还那样清楚地记得,早晨吃饭的情形,他也那样清楚地记得,他和她有个约定。 “嘶!”是马的鸣叫,落枫抬头,看到黑羽狂奔而来,身上,驮着两个人。 落枫吹了个口哨,黑羽停在他的身边。 “雪伊?!老伯?!”落枫颤抖着手,然而,两个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果然在这里!”两个青袍持剑人大声吼道。 落枫转过头,看到了让他最担忧的面孔,华山派的门徒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剑出鞘,剑柄狠狠地砸在了黑羽的臀上,马一声嘶鸣,往林子处狂奔而去。 “和你有关的人,一个都走不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华山派掌门出现在落枫的身前。 “早该一剑杀了你!”落枫冷声说。 “我可不会感激你手下留情!”李华戎得意的说道。 “……”落枫慢慢抬手,剑直指着李华戎,抬眼的那一霎,杀气肃然,一群华山派弟子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李华戎脸上露出少许的怯意,朝着身后的弟子们摆了摆手,说道:“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给我上!” 一场混战,如他所说,他的伤没有完全好,而这些杂碎,阴险的特别在攻击他的伤口,不一会儿,血从腹部再次渗出,染红了衣衫。 “再凶的猛兽划破了肚子也只能倒地呻吟!”李华戎小人得志的笑着。 落枫退后两步,迅速点了伤口周围的穴道,减少血的流失,可是,大量的出血还是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你们两个给我去杀了刚刚跑掉的人!”李华戎点了两个弟子。 落枫愤怒地瞪了一眼李华戎,转身要去阻止朝着雪伊他们方向而去的两个人。 “对付受伤的你,我还是绰绰有余的。”李华戎挡住他的去路,一剑直刺落枫。 很险的躲开,看着两个越来越远的人,落枫心中焦急万分,如果被追上了……如果雪伊死了……发了疯似地挥舞着剑,不去顾及伤口越流越快的血,急红了眼,他只想杀了这些人!他只想杀了这些人渣!第一次,他有这样杀人的冲动! 可是,他也体味到了有心无力的痛苦。 看着数十把剑从四面八方攻击来,他却已经没有跳起来躲避的力气……难道……注定不能成为一个保护别人的人吗?难道,他真的该痛恨,来到这里,牵扯进这么多无辜的人…… “当!”就在他做好了死的准备时,忽然所有的剑都被弹开,一个青衣人出现在他的身前,而且,又是一个不认识的。 “快走!”青衣人呵斥道。 “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但是,他再不愿意把其他人扯入这些事情。 “她死了,我绝对把你千刀万剐再鞭尸!”青衣人转头,冷声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知道他说的她是谁,犹豫了一下,往西边跑去。 青衣人吹了个口哨,一匹黄色的马从草丛里跑出来,带上落枫往西边奔去。 “你是谁?!”李华戎看着到手的羊羔跑了,愤怒的看着青衣人。 “就当我是程咬金吧。”青衣人笑着,剑气一动,飓风骤起。 蝶舞花飞扬 他挖了坑,埋掉老郎中,用剑削了墓碑,刻着“恩人”二字。 “老伯!”他终于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到了她怔住的脸。 “……”刻完最后一笔,站在墓碑旁,看着她走过来,跪在了墓前。 “你去了哪里?!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忽然不见了?!为什么?!”雪伊抓住他的衣服,大声吼着,眼泪绝提而下。 “……”如果他一早就离开,如果他对这里不依恋……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在镇上?!为什么不赶走他们?!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雪伊几近崩溃的捶打着一动不动的落枫。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除了这样一句一句的对不起,他还能怎么做,他的内疚,他的悔恨…… “为什么啊?!他们明明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杀了所有人?!为什么要毁了镇子?!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无情?!”雪伊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着。 “……”如果他当时没有手下留情,如果当时他就杀了李华戎,如果不中他的阴招,如果……如果,如果,如果!全是如果!全是根本已经不可能实现的如果!他总算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话的意思,这不是无情,不是冷血,是必须遵守的规则!生与死的规则! 雪伊冷静下来,蜷在墓碑旁,抽泣着。 “会后悔救了我吗?”落枫坐在她的旁边,淡淡的问。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后悔,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你。”雪伊抬起头,看着他说。 “我对你发誓,对死去的全镇人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为做到这些,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落枫竖起手,忍痛地坚定地说道。 “……”雪伊看着他,满身的血迹,腹部的伤口明显的撕裂了,明明伤还没有好,明明比我更内疚更难受……倚过身子,紧紧地抱住他,这个男人,冷漠,寡言,还喜欢逞强,但也是她见过的最善良,最温柔的人。 修长的身型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顿了好久,他才伸手,将她抱在怀中,紧紧地,眼中是最大的决心。 “你身体还好吗?”落枫轻声问道。 “我没事,在黑羽背上的时候被一个人砸到了头才晕过去的,没有受什么重伤。”雪伊回答。 “那我们休息一下就起程。” “去哪里?” “回我的住处,在墨湖。” “可是你的伤?” “不要紧的,只要撑到墨湖死不掉就可以了,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华山派的,和朝廷勾结,大哥让我去解决,只是,我一时心软没有杀了他!” “和朝廷勾结?”埋在他怀里的脸,表情变得惊讶,为什么和朝廷有关系,就要杀了他? “你是什么人?你大哥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和朝廷勾结就要杀了他?”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但是,你相信我,他们作恶在先,我们才会去裁决的。” “裁决?”裁决的权利不是皇族特有的吗? “好了,你先睡一会儿,醒来了我们就起程。”落枫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把她的头靠到自己的肩上。 “嗯。”他不愿意说,她更不能多问,她不想引起他的怀疑,靠在他的肩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这样的肩膀虽然还不够宽阔,却让她那样的觉得安全。 接下来是连续三天三夜的赶路,落枫放走了青衣人的黄马,黑羽似乎习惯了这样的路程,一路上不停歇地狂奔,并不见累。 而坐在马上的雪伊,看着一刻比一刻虚弱的落枫,心急如焚。 “怎么办?要不要歇一歇?你会吃不消的。”雪伊给他擦着虚汗,焦急不已。 “停下来就危险了。”落枫声音有些恍惚。 “可是,怎么还没有到?!”雪伊害怕的掐一掐他的手腕,让他不晕过去。 “差不多……”话没有说完,一个摇晃,落枫软软的倒在了雪伊身上。 “落枫!落枫!”雪伊不知所措,急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就在这时,黑羽忽然嘶嘶鸣叫起来,雪伊疑惑的看着它。 马鸣声一停下,林子里便出现了三个黑衣人,黑羽一个急刹,停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雪伊拔出落枫的剑,握在手里,大声吼道。 “诶呀,诶呀,这是怎么回事情啊?”第一个黑衣人摇摇头。 “好像受的伤很重啊!”第二个黑衣人点点头。 “早说了心慈手软的下场都不会好。”第三个黑衣人站在黑马前,伸手摸了摸黑羽,黑羽很是温顺的舔了舔他的手。 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雪伊气急败坏,她的问题一个人都没有回答她。 书?“哦呀,你是谁啊?”第一个黑衣人看着她,打量了一番,眼神有些敌意。 网?“再拖沓四弟就要变成死弟了。”第三个黑衣人颇带了命令的色彩。 “知道了知道了。”第二个黑衣人要去接下落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雪伊简直气得火冒三丈,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这么多,还是没一个人回答她。 “这个问题可不能回答哦!”第一个黑衣人的声音竟是从她的耳边传来,雪伊惊慌的看向身后,但脖颈上一疼,眼前漆黑一片。 “你下手轻一点,懂不懂怜香惜玉!”第二个黑衣人落央说道,身上扛着落枫。 “当然没你懂!这女的话太多了,不打晕,待会儿四哥醒了大概就只能看到一具尸体了。”第一个黑衣人落叶说道,肩上扛着雪伊。 “你们先带他们回枫树林,我去华月阁跟大哥说一下。”第三个黑衣人落寒无奈的看着他们,骑上黑羽,踢了踢马腹,往左侧而去。 “别说的你哥我像是个整天流连酒色的混徒!”落央阴郁着脸。 “你省点力气吧,不要待会儿给四哥疗伤到一半又哼哼唧唧。”落叶冲他做了个鬼脸。 “……” “……” 两个人吵闹着,声音渐渐远去。 华月阁。 男子坐在屋顶,如缎的长发倾泻在如夜的衣衫上,狭长的眼眸看着遥远的天际,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看不出心情的笑容,掩饰了一切的情绪,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掌中的酒杯,风拂过,一时间,蝶舞花飞扬。 一教之主 “这次武林大会聚集了很多江湖流派啊!” “比起前几年的确是大有增加。” “是啊,毕竟近几年某个人已经很少出来了。” “不过据说前一段时间华山派遭到了处置,可是,却意外的逃过了劫难。” “简直是千古奇谈。” “且不说这个,这次武林大会似乎千羽宫也会参加。” “千羽宫?不是几年前消亡了吗?” “在岳阳青的女儿岳阳夭莲手中又重振起来了。” “重振?岳阳青手中的千羽宫可是天下无以匹敌的,他的女儿就算厉害,只怕是假有其表。” “嗯,是否假有其表这可不好说,二护使四堂主还在,不过是换了宫主和副宫主。” “当年千羽宫最强劲的可就是宫主岳阳青,副宫主岳阳轩,再加上夜美人岳阳雨茵,去了这三个人,千羽宫都只是今不如昔。” “话可不能这么说,岳阳青自是江湖之顶峰,在他基础上削弱一点点,也不见得江湖就有人能敌过。” “你的意思是这次武林大会是千羽宫获胜了?” “这样也不好说,谁说江湖其他门派就没有精进呢?少了两年前被灭门的青城派,还有其他六大门派,更有逃过那个人处置的华山派,难定难断难说啊……” …… 客栈中,人们议论纷纷,内容都是围绕即将召开的三年一季的武林大会,大会中,获胜的教派不但能够获得江湖一定的统领权,还会获得觐见那个人的机会,觐见那个人,得到那个人的称赞的话,也就意味着在江湖,你会拥有最崇高的地位。或者,想刺杀那个人,这也会是唯一的机会。 所以,对于千羽宫来说,势在必得。 武林大会开始不久,小罗喽的争斗已经结束,剩下的是按兵不动的各个大派。 夭莲几人看着台上武当山大弟子与崆峒派大弟子的争斗,绝夕打了个哈欠,彻月朝她额上就是一个暴栗。 “你干什么!”绝夕生气的看着他。 “好好看着他们,这可都是搜集情报的机会,这样打瞌睡可是很愚蠢的行为。” “谁要去搜集情报,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只负责你们的战后治疗。” “战后治疗是很重要,千羽宫重建不久,实力还有欠缺,每个人都要付出一份实力才好。” “……”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还有认真的时候啊?” “你是什么话?我可是视教如命的啊。” “我知道了,我认真看不就是了。” “……”彻月看着她语气不耐烦,却认真看着台上比赛的神情,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发,然而,半空中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哦,是掌门人了。”夭莲看着台上站着的两个老者。 “嗯,武当山的林子华以一招雀毁著称,崆峒派的赵秋罗以一招坟鹰斩著称,然而,雀毁虽然厉害,却比不上坟鹰斩的力量和速度。”轫涸说道。 “你对江湖各派还真是了解。”夭莲惊讶的说。 “情报是必须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轫涸笑着,伸手搂住夭莲的肩。 “那你说,面对这些人,我们能不能赢呢?” “会。” “怎么这么肯定?” “出战之前没有自信可是会输的。” “啊……也就是说你只是在鼓励啊。” “你以为呢?” “……” “各大掌门都是老江湖,武功精湛,在经验上更是胜我们一筹,不可小视哦。” “嗯,我知道的,我们必须赢,江湖传说的那个人,或许就是杀我一族的人!” “这样想就对了,下一场你要去试试吗?” “我?” “当然,实战才能积累经验。” “等等,下一场让我去试试吧。”彻月忽然走过来,对夭莲说。 “你?”夭莲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虽然知道彻月好战,只是,从刚刚开始就没什么斗志的他怎么忽然要上场。 “站累了,上去活动活动筋骨。”彻月甩了甩胳膊,说道。 “好啊,你先上去,不要太勉强。”夭莲点点头。 如轫涸所说,坟鹰斩赢过了雀毁,彻月扛着剑,站在台上,冲着崆峒派的掌门就打了个哈欠。 “臭小子,如此无礼!你是哪个门派的!”崆峒掌门大怒。 “在下彻月,千羽宫宫主岳阳夭莲坐下南堂主。”彻月懒懒的放下剑,说。 “彻月?!”见过千羽宫上层人的不多,但他们的名字却是家喻户晓,所以,当彻月报上名的时候,崆峒掌门握紧了手中的剑,语气也带了几丝警惕。 “到此刻,上来的可都是教主掌门,你一个小小南堂主……” “烦死了,我足够对付你了,要和我们宫主打,至少把我们全都撂倒!”彻月冷声说。 “哼,不知天高地厚!”崆峒掌门说着攻击而来。 “老前辈以为我是空有其名吗?”看着老人家的攻击,彻月有些头疼的说。 “我让你闭上嘴!”老人家大吼一声,剑却在彻月的身前停下,只是一只手,就已经足够抵下那一破绽百出的攻击。 “如果刚刚那一场让您累了,还是下去歇会儿吧。”彻月挑着笑说道。 “坟鹰斩!”老人家低吼一声,跃身而起。 “坟鹰斩?我正好有一招银月斩,不知哪个更厉害一点。”彻月将剑反手握住,拉开架势,当掌门人的剑抵到彻月身前时,彻月忽然一个闪身,剑刺进老人家的胸口,待众人紧张过后,才发现,彻月用的是剑柄。 “你做什么!”崆峒掌门显然有被人玩弄的气愤。 “比武只是点到为止,杀了你可是要给教派之间结仇的,我们的宫主并不是这样打算的啊。”彻月重新将剑扛到肩上,懒懒的说。 “这一轮,千羽宫彻月获胜。”审判人走出来,说明了胜负,崆峒派掌门被请了下去。 “让我来灭灭你的威风!”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跃身上来,颇是神气。 “不知阁下是哪位?” “华山派掌门,李华戎。” “你就是那个逃过了裁决的妙计子李华戎?”彻月眉头打结的说出一连串的定于修辞。 “正是,不知阁下可否赐教?”李华戎很是恭候的说。 “谈不上赐教,怎么算你还是我前辈,口气不能像孙子啊!”彻月早知道李华戎的尖刻狡诈,不忘记讽刺的说。 “一战过后,阁下不成孙子就成!”李华戎强作笑容,拔出剑,跃身攻击。 “那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彻月冷笑一声,迎上去。 “小看我可是会吃打亏的!”在划过他耳边的时候,李华戎奸笑一声。 “?”彻月还未能反应过来,却在他擦身而过时问道一股异样的馨香。 “注意了!”李华戎大吼一声,从背后袭击而来。 “!”彻月反身去拦截,却忽然腿上一软,身体也失去了力气,握着剑,跪在了地上。 “当!”剑被弹出去,红绫嗖的收回。 “什么人?!”李华戎朝着看台大吼。 “掌门还是对应教主才对,刚刚是我的手下鲁莽了。”夭莲纵身上台,笑着说。 “哦?你就是千羽宫的宫主?”李华戎很是不甘心的收起剑,绝夕跃身上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彻月。 “久仰李掌门的大名,能够借这个机会和您切磋切磋真是荣幸。”夭莲抱拳,站到彻月和李华戎之间,对视着李华戎。 “你没事吧?”绝夕担忧的问彻月。 “暗器。”彻月撑着绝夕,勉强站起身来。 “……” “怎么了?” “不是暗器,是药物,麻药!”绝夕在他的身上嗅了嗅,冷声说。 “卑鄙小人!”彻月愤怒的看着一脸得意的李华戎。 “妙手,带南堂主下去。”夭莲摆了摆手说道。 “是。”绝夕应道,在从夭莲身边离开的时候,塞给她一小瓶药物。 “宫主她……”彻月担忧的看着台上的人。 “不用担心,我已经给她解药了,李华戎的麻药对她不会起作用的,倒是你,快服下解药!”绝夕从怀里掏出另一瓶药,倒出一粒,塞到彻月嘴里。 “你怎么会有解药?”彻月惊吓的看着她。 “这样常见的解药我当然有,我可是妙手啊!”绝夕嘻嘻的笑着。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李华戎一脸笑意。 “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夭莲报以笑容,手抬起,红绫乍现。 绑架 “红袖!”红绫蜿蜒着攻击过去。 “……”李华戎皱起眉,躲开红绫。 “李掌门没有战斗之意吗?”夭莲收起红绫,有些没兴致的看着他。 “只是想起一件事。”李华戎说着,跃身而起,如同刚刚的那一招,接近夭莲,同时布下麻药。 “小人而已!”在二人擦身时,夭莲低声说着,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胜者为王!”李华戎自得的说。 李华戎颇为自信的回手就是一击,这一击配合上麻药,几乎是百试不爽的必杀技,然而,剑却被挡下了,红绫一个反身,剑被弹出去。 “你!”李华戎惊慌失措的看着玩弄红绫的夭莲。 “你输了!”夭莲冷冷的说。 “……”李华戎扶着栏杆站起身来,忽然对台下的人说道:“我不过是在观察罢了,我现在告诉大家,你们还记得两年前大闹江湖的血手红姬吗?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千羽宫宫主就是血手红姬!” “!”众人怔住,包括台上的夭莲,这个身份,她是那样的想抹去的身份。 “不要被她骗了,什么千羽宫,什么岳阳青的女儿,根本就是骗取江湖的手段,她是那个魔头!她用的武器,她的招式,就算稍有变化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的面容!我们要为两年前死去的无辜的人们报仇!”李华戎说的人模人样,而台下听的人也早已经认出她来,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台下早已经混战起来,千羽宫众人拼命抵抗。 “哼,我李华戎才是江湖盟主!一个小娘们,少来碍事!”李华戎一脸的奸笑,冲着夭莲说。 “混蛋!”夭莲愤怒已极,正要出手杀了他,却被轫涸及时制止。 “我要杀了他!”夭莲大声吼道。 “这件事情从长计议,可不是和整个江湖对峙的时候,先走再说!” “可是!” “我说了先走!”轫涸一把抱起夭莲,纵身要离开。 “朝廷的走狗李华戎在哪里?”忽然传来的声音,在整个空中回荡,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此人的内功了得。 整个场子顿时安静下来,只见一个黑衣人落到台上,冷视着四周。 “你是什么人!”李华戎颤巍巍站起来,问道。 “李华戎在哪里?”男子冷声问。 “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李华戎!”李华戎大声说着,却怎么听着都没什么底气。 “你就是?”男子慢慢走过去,寒气透人。 “你是什么人?!”李华戎握紧剑,冷声问。 “……”男子似乎没有听到,只是那样不急不慢的走过去。 “再不说我可不留情了!”李华戎抬起剑出招攻上去。 “乖乖等死不是很好吗?!”男子怒吼一声,刀未出鞘,只是单手就刺穿了李华戎的身体,鲜血从他的手间滴落。 “……”台下的人屏住了气息。 “裁决!”男子抽回自己的手,甩去手上的血迹,冷声说。 “裁决?”夭莲看着那个黑衣男子,裁决,也就是说他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可是,背影并不像。 “你是谁?”夭莲推开轫涸的手,走上前去,冷声问。 “嗯?”男子转过头,看着夭莲。 “裁决?你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吗?”夭莲握紧手,仇恨的看着男子。 “传说中的那个人?”男子似乎颇为疑惑,皱着眉头。 “灭我族的人是不是你!”夭莲怒吼道。 “灭族?嗯,不记得啊,被灭族的有很多,不知道你是哪一家的后人呢?”男子颇为烦恼的说。 “混蛋!”夭莲发了疯一般攻击过去,每一招都用尽了力气,每一招都是致命的。 “长得清秀脾气好坏!”男子轻易躲开她的攻击,玩弄一般的抓住红绫,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 “你!”夭莲恼火极了,然而,这个人却是超乎她想象的强大。 “放开你的手!”轫涸的剑横切过去,男子不得不放开夭莲。 “今天人可真多啊!”男子站在栏杆上,笑着说。 轫涸将夭莲掩护到身后,冷眼看着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轫涸冷声问。 “在下姓落,名寒。”落寒回答道。 “落寒?”轫涸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你和前朝皇族有什么关系?”轫涸问。 “前朝皇族?”落寒的表情骤然间变得杀气逼人,“还记得前朝皇族的人可没有几个了哦!”话音未落,落寒的剑已经抵在了轫涸的脖间,速度之快,是他所不能及的。 血从肩部流下,轫涸捂住肩,冷眼看着退出几步的落寒。 “我不允许你伤害他!”夭莲挡在轫涸的身前,厌恶的看着落寒。 “你可不是我的对手!”落寒笑看着夭莲。 “输赢无所谓,屈服于力量才是屈辱!”夭莲冷声说。 “啊,还是个倔强的女孩子,我并不讨厌,不如这样好了,来场比试,我只用一只手,如果你赢了我放你们走,如果你输了,在场的都得死!”落寒笑着说。 “我们和你比!”二护使四堂主挡在夭莲身前。 “你们?”落寒颇为不屑,出手狠而准,六个人几乎瞬时被放倒。 “好,我接受你的提议。”夭莲制止他再次出手,说道。 “很乐意。”落寒轻笑着,背起一只手。 “血手!”夭莲放下刚刚暴躁的情绪,冷静下来,考虑之后才出手。 红绫擦过他的衣袖,划出一道裂痕。 “你还是挺厉害的嘛!”落寒扯掉被划破的衣袖。 “我不会再逃走!就算死也要守护住!”夭莲喘着气,说。 “嗯,你是哪个家族的?”落寒颇为感兴趣的问。 “岳阳青的女儿岳阳夭莲!”夭莲冷声说。 “岳阳家的人?”落寒的神色变得颇是异常,上下打量了夭莲一番,开口道:“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输了,我不杀他们,但是,你得跟我走!” “少废话!”夭莲怒吼着冲上去,低吼一声:“红袖!” “看来你还不是我的对手!”落寒竟然轻易地撕碎了缠到他手臂上的红绫,一把抓住了夭莲的肩。 “混账!”千羽宫众人见状,群拥而上。 “可是约定好了啊!”落寒头疼极了,抱起夭莲跳到屋顶。 “你想怎样?”夭莲敌意的看着他。 “你长的和雨茵可真像,我只是好奇,岳阳家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可以让我大哥做到那样的份上。”落寒笑着,不去理会快要追上来的人。 “你认识我姐姐?你大哥又是谁?”夭莲的眉头皱起,表情严肃。 “这可是秘密哦!”落寒故作神秘,在轫涸快要攻击过来时,带着夭莲如风一般消失。 “小莲!”轫涸停下身来,却寻不到任何的踪迹。 “小少主!”焰扫视周围,心中一紧。 “怎么会……”剑从冰的手上掉下,几乎傻了眼。 “竟然会有这种程度的人!”彻月吃惊的看着天空的某一处。 “前朝?皇族?他到底是什么人?”绝夕扶着彻月,一脸的疑惑。 “如果没有记错,前朝的皇族的确是姓落,可是,为什么,竟然这样嚣张的活在世人的面前?”绝尘皱起眉。 “十九年前轫天带兵攻打天下……轫天……轫涸,你和皇上是什么关系?”话说到一半的依月卡住,狐疑的看着脸色铁青的轫涸。 “我是他儿子!”轫涸冷声说完,跃身而起,消失在众人眼中。 “喂!你去哪里!”依月追问,却没有得到回应。 “皇上的儿子?也就是皇子?那么,他是轫严的弟弟!”希月吃惊的说道。 “轫严……”众人的表情变得凝重。 “我去找他!”依月焦急的要去寻找离开的轫涸。 “你是去送死明白吗?”白月拉住依月。 “就算是送死我也要去!”依月坚定地大声吼道。 “真是没办法……”白月摇摇头,无奈的看着她。 “那个人的实力我们都看到了,他现在一个人去,会很危险啊!”依月甩开白月的手。 “我和你一起去!”白月笑着说。 “嗯?”依月吃惊的看着他。 “我们也去。”冰和焰站出来,说道。 “诶?护使们?”依月疑惑的看着二人。 “他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副教主,不是吗?”焰笑着说。 “虽然现在还有些能力不足,但,我们会争取不拖后腿的。”绝夕和绝尘跳上台,“所以,我们也会一起去。” “好了,追上去吧!那里可有我们的小少主呢!”希月站到依月的身边,拍拍她的肩。 “就算死,大家也要死在一起!”彻月把剑扛到肩上,笑着说。 “那么,快点找到轫涸!”冰召唤到。 “好!”焰带领众人,消失在屋顶。 而楼下,是仰着脖子看完了全过程的江湖人士,当屋顶空空如也后,众人才开始了颤抖的议论。 “触怒了那个人,他们会死的很惨的。” “快点离开这里,否则我们也会遭殃的。” “什么武林大会!根本不该来的!” “快走大家!” …… 台上,李华戎的尸体在风中冷飕飕,华山派的弟子们在落寒出现的那一霎已经逃之夭夭,所有人此刻都只顾及着自己,因果轮回,或许真有这样的定数。 四嫂 落枫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红枫谷中并没有仆人,落叶只得每天自己照顾他,当看到一直昏迷的人终于睁开双眼时,落叶差点激动坏了。 “哥!”落叶大叫一声,屋外,落央走进来,不耐烦的问:“什么事情啊?” “不是叫你的!”落叶回头,冷淡淡丢出一句话,让落央受尽打击。 “你怎么样?”落叶扶起床上的落枫,欣喜的问。 “……”落枫看着落叶,又看看落央。 “啊!哥!你好了没有啊?”落央见到坐起身来的落枫,也激动了。 “已经没大碍了。”落枫淡淡的说,下床。 “我就说我的医术天下第一!”落央得意洋洋。 “雪伊呢?”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什么。 “雪伊?谁啊?”落叶一脸茫然。 “雪伊去了哪里?”落枫紧张的要跑出门去。 “是那天和你一起的女孩子吗?”落央想了想,问道。 “对!她去了哪里?”他清楚地记得,那时候还是和他在一起的。 “二哥说去问问大哥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好,可是到今天都没有回来,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暂时把她丢在水牢了。”落叶说的很是有道理。 “你说什么?!”落叶惊恐,此刻,他正被他的四哥提了起来。 “不能怪我们啊!如果没有得到允许,私自留下她的话,会被处罚的!”落叶为难的说。 “……”落枫僵持了一会儿,把落叶放下。 “你要去哪儿?”落央看着急急忙忙冲出去的人,大声问。 “……”回答他的是一个火急火燎的背影。 “水牢阴气太重,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的!”落央追出去,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水牢里,女子苍白了脸颊,头发蓬乱的披散,她拼命地攀在柱子上,试图让自己远离地上没膝的污水。 “怎么会这样?”雪伊委屈的咕哝着,她明明是救了他们的四哥,为什么那群可恶的混蛋这样对她?这样叫恩将仇报,会遭报应的! “雪伊!”听到有人叫她,雪伊火气更大了!想也没想大声吼道:“叫什么叫!我又不会跑掉!那么大声想弄坏我耳朵啊?!” 落枫顿在了门口,听到里面熟悉的女子声,先是一愣,渐渐笑起来,看来,还是挺精神的,他是太担心了。 “雪伊!”落枫跑到牢门前,笑看着吊在柱子上的人。 “!”雪伊先是一愣,后瞪大了眼睛,火冒三丈:“你还笑!很好玩吗?你们家人都喜欢这样玩吗?看着别人受罪很有意思吗?啊?!” “呵呵。”落枫一脚踹开牢门,接住掉下来的雪伊,如获至宝般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弄疼我了啊!哎呀,你的伤还没有好!那个,我身上很脏的!我……”雪伊被他抱得手足无措,话未完,便被某个人深深地吻住,那个吻,简单而深沉,那个吻,霸道却温柔。 赶上来的两个人正巧撞上这个场面,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你……”雪伊脸涨得通红。 “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落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喂,你,你这么紧张我啊?那,难道是说,你,喜欢我啊?”雪伊结结巴巴的说。 “……”落枫看着她的眼睛,并没有给她直接的答复,而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转而抱起她,离开水牢。 “原来是四嫂,四哥干嘛不说呢?”走到外面,胆颤颤候在外面的落叶细声咕哝。 “嗯,红枫谷终于人丁兴旺了……”落央点点头,一脸正儿八经。 “……”落枫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立马闭上了嘴。 “我说我不是坏人吧!”雪伊站到两人面前,大声说道。 “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四嫂原谅。”两个人颇显诚意的道歉。 “四……四嫂?我,我不是什么四……四嫂……”雪伊的脸涨得通红。 “准四嫂。”落枫走过来,嘴角勾出美丽的弧度,笑着说。 “……”雪伊听到这话,脸更红的厉害。 “你们两个红什么脸?”落枫看到其他二人面红耳赤的,厉声问。 “咳!那个,我们去给四嫂找些衣服换。”落叶转移话题,找机会开溜。 “红枫谷没有女人的衣服,下山去买吧。”落枫颇为满意他的机灵。 “我们去玉香汀看看,应该有落玉的衣服。” “也好。”落枫点点头,两个人一溜烟消失了。 “落玉是谁啊?”这些日子,雪伊弄明白了,落枫排行第四,落寒是老二,上面似乎还有一个大哥,下面就是老五落央,老六落叶,落玉是老三? “我姐姐。”落枫回答。 “诶?原来,这里还有女人啊!”雪伊惊讶了,以为这里是一窝子男人的。 “嗯,不过,已经不在了。”落枫有些落寞的说。 “啊!对,对不起!”问到别人的伤心事了…… “对不起?不,不是的,只是不在这里而已,不是那个意思!”落枫反应过来,急忙说。 “啊……不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嘛!”雪伊快要被气倒了。 “咳!”落枫忽然猛的咳了一声。 “你没事吧?”雪伊见状,紧张的扶住他。 “没事。”落枫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 “我扶你去休息,从哪边走?”雪伊让落枫靠在她的身上,顺着落枫指的方向,蹒跚着走过去。 前往华月阁的途中,经过落寒的寒霜楼,那么一个恍惚,觉得,有人从他们面前飞了过去,又那么觉得,是两个人。 落央和落叶顿了顿,继而摇摇头,他们的二哥是个什么人他们太清楚了,不可能带女人回家的。嗯!就是这样的!不可能的! 这样想着,两个人加紧了步伐往华月阁而去。 寒霜楼。 落寒一脚踹开房门,将夭莲一手扔到了床上。 “你!”夭莲退缩到床里面,惊恐的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落寒。 “嘿嘿。”落寒笑着,慢慢走过去,一把将她压在了身下。 “信不信我杀了你!”夭莲拼命的推开他,使劲的捶打着。 “哈哈!”落寒笑起来,从床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衣服。 “你?”夭莲看着他起身,站在床边,有些疑惑。 “你又没有身材,我怎么会碰你呢?”落寒笑着,脱去自己的上衣。 “你又干什么?!”夭莲看着他脱去衣服,又紧张了。 “我的衣服袖子都没了,换一件不可以吗?”落寒一脸黑线的看着她。 “你怎么可以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脱衣服?!”夭莲一脸你是流氓的神情。 “这是我的房间!”落寒指着地,大声说。 “那你让我出去!”夭莲抓住机会,说道。 “不行!”落寒摇摇头。 “为什么?” “你是我房间的装饰,少了就没意思了。”落寒冲着她笑着说。 “你!”听他这么说,夭莲头顶冒火,真想杀了他。 “怎样啊?难不成你希望我把你当女人看,希望我对你做什么?”落寒笑着说,穿上衣服。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夭莲恼火极了,想动手,却没有武器。 “等到你杀了我的时候再说你会杀了我。”落寒整理好衣服,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夭莲急忙问。 “舍不得我离开?”落寒挑着眉问。 “你少把自己当个人!轫涸他们很快就回来救我的!”夭莲大声嚷道。 “你最好期盼他们不会来。”落寒冷下脸,关上门,离开。 “!”被他一说,夭莲清醒过来,她清楚地记得,刚刚不久的,面对千羽宫众人,落寒压倒性的强势,如果他们来救她,只是送死。 如果我不是这样无力 红枫谷。 落寒看到在床边悉心照顾落枫的雪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雪伊回头,有些吓到了。 “二哥!”落枫同时睁开眼,紧张的看着他。 “放心吧,大哥说同意留下她。”落寒宽慰的看着落枫。 “真的吗?”落枫显然很开心,雪伊也露出微微的笑容。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落寒站到窗户前,看着窗外自有飞翔的鸟儿,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说?”落枫疑惑了。 “怎么说?你应该了解大哥的,留下她意味着什么。”落寒回头看着脸色一瞬间暗淡下去的落枫。 “什么意思?”雪伊看着他们二人脸色不对,紧张的问。 “留在落枫的身边,你要付出代价。”落寒冷声说。 “代价?”雪伊茫然的看着二人。 “大哥给了你考虑的机会,如果选择留下,那么,一辈子不可以踏出红枫谷半步。”落寒说道。 “!”雪伊睁大了眼。 “如果选择离开,我可以送你走。”落寒看到她的神情,笑着说:“你选择哪一个?” “……”雪伊回头看着落枫,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住,眼神抑郁了无奈,放开她的手,只是靠在床边,那般静静的看着她,似乎是在乞求什么一样。 脑海中迅速闪过很多画面,她的亲人,她的过去,那一座皇宫,初遇时的落枫,小镇那一场灾难,他的承诺,或许,她是注定这样的生活,从一个牢笼出来,走入另一个牢笼,被圈养的金丝雀,她如今,只能选择哪边的温柔更多一点,哪一边,她更依恋。 “留在这里,好让一个人实现他的诺言。”雪伊依偎到落枫的怀中,靠在床边的人身体僵住,良久,才缓缓伸出双手,将她搂住。 “四弟,这个女人貌似还不错。”落寒笑着说。 “……”落枫没有做回答,只是小心抱住怀中的人,心中几乎是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挣扎,他真不知道,自己赌这一把是不是风险太大,如果她选择的是离开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落寒看着二人温馨得很,放下心中的担忧离开红枫谷,一路上,不知为何,心中竟想起了夭莲。 本是满心期待的跑回来,却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场面,他的房间,门被砸的稀巴烂,屋里,一片狼藉,四处,也不见夭莲的人影。 “哦呀,看来是自己跑掉了。”落寒脸色阴暗下来,手握紧拳头。 寒霜楼里,夭莲在一片花树林里停住,左瞅瞅右瞅瞅,怎么都是一模一样?! 寒霜楼外,白衣人停住脚步,冷眼看着四周,他一路循着夭莲留下的标记而来,却偏偏在这里断了。 轫涸四处寻不到任何的踪迹,远远看到有一些建筑,难道是在哪里? 正要走过去,一道青光闪过,轫涸迅速拔剑,挡住那一击。 “什么人?”轫涸冷声问。 “皇子殿下别来无恙。”青衣人揭开脸上的青布。 “是你?”轫涸放下剑,有些出乎意料。 “君子之约所指之地就是这里,你再走近一步,后果你比我更清楚,皇子殿下。”无殇收起剑,冷声说。 “……”轫涸有些惊讶,但是,眼前这个人说的话是不会有错的。 “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无殇很是老成的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轫涸忽然觉得他的出现很让人无法解释。 “啊,说起来有点丢人,皇上让我保护公主殿下的,可是,我一个不小心,把她给弄丢了。”无殇伤脑筋的挠着脑袋。 “小雪?!”轫涸吃惊的看着他。 “啊,您放心,我已经知道公主殿下现在何处了,我一定会救她出来的。”无殇一脸不自然的笑。 “在哪里?” “里面……” …… …… 长久的沉寂。 轫涸不再搭理他,往里走去。 “你不是普通人,而是皇子,你必须担起皇子的责任,你今天进去了,无论你能不能救出你想救的人,君子之约都会被打破,搭上整个皇族的性命,搭上整个千羽宫的性命,孰轻孰重,皇子殿下考虑清楚。”无殇站在原地,冷声说。 “……”白衣人最终停下了脚步。 “那个黑衣人对公主很不一般,我能肯定,公主殿下在里面是安全的,至于皇子殿下要救的人,是谁?” “岳阳夭莲。” “嗯,既然是岳阳家的人,你就放一百个心,更不会有任何危险可言。” “……” “不过,应该也没有出来的可能了。”无殇语气暗淡的说。 “你说什么?” “这里是一个绝对的禁地,进去了不是死就是终身囚禁,当然,囚禁也有可能是待遇很好的囚禁,她们的生活你不用担心。” “那我宁愿毁了君子之约!”轫涸冷声说。 “你今年19不是9,成熟一点思考问题!” “你别忘了,丢了公主,就是玩忽职守,我现在就可以就地处罚了你!” “处罚我是没有问题,问题是,你不要一己之私,陷天下于不顾!” “……” “你还是快点回皇宫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无殇摆摆手,示意他回去。 “我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轫涸生气的说。 “那你要怎么处理?武力?你打不过里面的任何一个人。智力?你现在根本就是一团火气,不要说取胜,保住命都不太现实!” “你!” “你不是要查轫严的事情吗?怎么被一个女孩子纠缠住!” “不用你管!” “果然还是孩子气!” “!” “如果你足够强大,如果你足够对付里面的人,那么,又怕什么君子之约呢?一山更有一山高,尽管里面都是些怪物,但是,又有谁说,他们永远是天下的第一?” “你有什么办法?” “至今你的武功都是自学而得,领悟之高自然胜别人一筹,如果你回去跟皇上皇后认个错,接下太子的位子,娶了襄王的女儿湘沉姑娘,你自然能得到你哥当年所用的刑天剑,以及,皇上出战江湖时的刑天剑谱,你的资质比你哥哥好,和他一搏,你或许有赢的希望。” “我不可能接任太子,更不可能娶湘沉,也绝不会再回那个皇宫!”轫涸大声说道。 “那么,你就在这儿等吧,最好搭个草房,看看有没有奇迹的那一天,她们从里面走出来!” “……” “你不要忘了,轫严的死,岳阳家脱不了干系!你现在却为了救那个岳阳家的人欲打破君子之约,毁天地之和平!” “……” “我话说道这个份上,你自己想清楚!”无殇说完,转身消失。 “……”轫涸看着不远处的建筑,她就在那里,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调皮小妖精 夭莲在花树林转了几圈,最后累了,就在石头上坐下休息。 “哼,自家院子里搞迷宫,就不怕自己迷路吗?!”夭莲咕哝着,“不过这样也好,我走不出去,你也别想找到我!” 夭莲怡然自得,花树林里种满了各种花树,大男人的种这么多花树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那边是什么?”夭莲抬头,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高高的屋子。 “华月阁?”隐约的看到牌匾上的字。 “那里说不定可以逃出去!”夭莲这样想着,往华月阁钻过去。 “你找死啊!”身后,忽然传来落寒低沉的声音。 “!”夭莲惊吓的回头,落寒一脸寒气。 “怎么会有长腿的装饰品?!”落寒走过去,一把提起她。 “放开我!”夭莲挣扎着,怒气的瞪着他。 “吃下去!”落寒掏出一粒药丸,塞到夭莲嘴里。 “你给我吃什么了?!”夭莲气急败坏的看着他。 “放心,不是□,我还没那么卑鄙!”落寒拎起她,往寒霜楼而去。 “你……”夭莲还要说什么,却觉得身体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软软的垂下了脑袋,昏迷过去。 当她醒过来已经是晚上,落寒在书桌前看着什么书,夭莲起身,落寒放下书。 “醒啦?” “……”夭莲不去理会他。 “饿了没有?” “你抓我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想知道岳阳家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并且啊,这个寒霜楼太冷清了。” “对我们家族这么好奇?你是什么人?” “你那位情郎不是说了吗,我是前朝皇族的人啊!” “情……情郎?” “对啊,难道那个副教主不是你的情郎?看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 “才不是!”夭莲大声说道,说完了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怪怪的酸味,情郎?这个词好恶心…… “诶?不是?你喜欢的人不是他?” “我当然喜欢他!” “那不就得了!” “但不是什么情……情郎……” “嗯?你说的好含糊,那是什么?” “亲人,感觉就像我的亲人。” “晋级真快啊,还没有成亲就成亲人了!” “你在扯什么啊!” “没扯什么,好了,不和你纠结这个让我很不舒服的话题了,你会不会做饭啊?” “干嘛问这个?” “我四弟身体不好,唯一一个女佣也被调过去给他做饭了,我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饿死算了!我不会给你做饭的!” “好吧,那就一起饿死吧!” “……” “饿死鬼很丑的,再者,在这里时间久了,或许会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比如,谁杀了轫严,比如,谁杀了你们一族人……” “你知道?” “我知不知道和你可没有关系。” “告诉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我给你吃的是软筋散,你用不了武功的,碰上血手红姬可不能大意,一个不小心我也会玩命的。” “……” “谢云那个老头子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解决掉了,真是让人有些遗憾。” “你认识我师父?” “当然,怎么说,他也是我师父呢!” “你说什么?” “他根本不是什么青城派的掌门,他是前朝的大将军,灭国了跑到民间叫什么青竹散人,真是一个矫情的名字!”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和你们同为一个师门!” “你相不相信无所谓,好了会不会做饭啊?我快要饿死了。” “如果我们是同一个门派,怎么可能我一点也看不透你们的招式?” “我肚子很饿,如果能够吃的饱饱的,或许有心情告诉你,有可能呢,会告诉你更多。”落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夭莲一脸愤然的看着他,无奈,只能跟着他往厨房走去。 “空……空空如也……”夭莲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回头看着一脸瞌睡的落寒。 “真是没办法,我去落枫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你平时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啊,你在这边等着。” 说完,落寒就离开了,夭莲看着人走了,再次兴奋起来,那个华月阁一定是离开这里的地方,不然,这个家伙干什么那么紧张? 到了红枫谷,落枫和雪伊正在吃饭,而落央和落叶也跑过来蹭饭吃。 “二哥,过来吃饭!”落叶看到落寒进来,急忙招呼,迅速的搬椅子。 “不用了,让张嫂给我给我收拾一些菜就行。”落寒摆摆手。 “诶?二哥不在这边吃吗?”落枫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不用了。”落寒压制自己的恼火,说道。 “为什么啊?”落央完全不看情形,又问道。 “都说了不用了!”落寒大声吼道。 “……”几个人闭上嘴,低头吃饭。 “二少爷,这是你要的一些菜。”张嫂从门外走进来,递给落寒一篮子菜。 “谢谢张嫂。”落寒礼貌的说道,转身离开。 “二哥今天是怎么了?”落叶有些委屈的问。 “不知道,火气好大!”落枫一边吃饭一边说。 “他是打算自己烧菜吗?我怕他会把整个寒霜楼给烧掉!”落央点点头说道。 “你们大哥呢?”雪伊有些好奇的问。 “大哥一直都是自己吃饭的。”落枫说道。 “哦。”雪伊点点头。 “好怀念大哥烧的菜!”落叶一脸的怅惘。 “别作梦了,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落央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唉,大哥是何苦……”落叶满脸泪痕,哀叹。 “别说了……”其他二人冷下脸来。 雪伊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回到寒霜楼,却不见了夭莲的踪迹。 “这个麻烦的丫头!”落寒丢下篮子,直奔花树林。 夭莲站在寒霜楼的三楼,茫茫然,“诶?那个花树林哪儿去了?” 代表了黑夜却又最向往光明 落寒找遍了花树林却没有见到夭莲,在看看不远处的月华阁,竟然意外的是开着门,心中一惊,想也未想,直接跑了过去。 华月阁内,如同平常一般的安静,微风从门外吹进来,夹杂着阵阵的花香,淡色的纱幔轻舞飞扬,没有什么摆饰,空荡荡,走进这里就有某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落寒顺着楼梯来到华月阁的顶层,如平日般,黑衣男子坐在屋顶,看着一个不知道何处的地方,风拂过,长发轻柔的舞动着。 “有什么事情吗?”男子开口问。 “我……我回来禀报,李华戎已经处死了。” “我知道了。”男子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答。 “那我回去了。”落寒说完,准备走开。 “绝浪的下落有了吗?”男子忽然问道。 “还没有。” “还没有?”男子的语气变得凌厉。 “会尽快去查的!”落寒有些紧张的说。 “已经7年了,算了。”男子沉默之后,静静的说,提起手中的酒杯,浅呷一口。 “算了?”落寒有些吃惊的看着那个背影。 “就算找到他也没有意义了。”男子这般说,放下酒杯。 “明白了。”落寒点点头。 “你们也都不小了,该想想自己的未来了。” “大哥,我们发过誓,对大哥不离不弃!”落寒坚定地说。 “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留在大哥身边是我们的选择!” “你回去吧。“男子摆摆手,似乎再没有说话的意愿。 “是。”落寒应道,离开华月阁。 “啊,如果不在这里到底去哪儿了啊?”落寒受不了的挠了挠头,然而心中却有着说不清的思绪,抬头看着屋顶,这个角度是看不到他的,如果让他见到夭莲,是会忘却过去,还是更多的沉浸在过去呢? “啊!”夭莲穿过花树林,以为终于重见天日了,可是,却偏偏碰上了迎面而来的落寒,不禁失声叫出来。 “啊,在这里啊!”落寒冷下脸,愠怒的看着她。 “……”夭莲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跑。 “你给我站住!”落寒拔腿追上去。 屋顶上的人站起身来,看到花树林里奔跑的二人,手中的酒杯碎裂成粉末,随风而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七年前,他这样问站到了轫严身前的雨茵。 “我不会让你一错再错的。”雨茵毫不退让的看着手执长剑的他。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冷笑两声,寒声问。 “背叛。”雨茵答道。 “那么,你又知道你这样做的下场吗?”他将剑抵在她的脖颈,冷声说。 “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让你杀了轫严。” “如果我执意要杀了他呢?” “那我愿意和他一起去死!”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喜欢的人是他?” “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是,我就杀了你们两个!不是,我放了你!” “那我回答是!” “这么想死吗?” “如果我和轫严的死可以减少你心中的恨意,可以让你放下嗜血的狂性,我宁愿去死!” “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死者已成白骨,生者还有生活,你何以这样大肆挑起战争!” “你们能,我为什么不能?咱们彼此彼此。” “对,我爹是有错,轫叔叔和绝叔叔不过是帮助我爹而已,你要报仇,就冲着我们岳阳家来!” “你们岳阳家?现在坐着皇位的可是轫天,不是岳阳青!”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岳阳家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和轫家没有关系!” “你就这样拼命地想救他?” “我不是救他,我是在救你啊!” “救我?说救我?这就是你救的方式吗?如果要这样做,怎么没从一开始就做呢?为何到今天才站出来说这样的话!” “难道我之前说了那么多你一点也没有明白吗?我希望你放下仇恨,我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的,我希望我们可以像普通人那样幸福着……” “你闭嘴!你凭什么说我们两个字?说什么幸福,说什么喜欢,不过是骗我的谎话!”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我不明白?你现在愿意为了他去死!难道你还要我告诉我自己说你爱的人是我吗?” “我是愿意为了他去死,可是,我也是用同样的心在对你!也请你想清楚,今天我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走开!” “不走!” “最后一次机会,走还是不走?” “不走!” “把她拖下去!” “如果他死了,我必定死给你看!” “我不会让你死的,但我也不会让他活着。”他说着,抬起剑,剑横贯过昏迷的轫严的身体,还存有呼吸的人瞬时失去了生命迹象。 “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雨茵恨声说道。 “后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他全然冷漠的看着她说。 “哼,我说到就能做到!”雨茵笑着说,甩开士兵的手,掌上运气,狠狠地打向自己的肚子。 “背叛我的人,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放过!所以,我会带你回去,好好折磨你!绝对不会让你死掉的!”他几乎恨绝了她,扣住她的手腕,厉声说道。 “对,这一拳的确不足以让我死,但是,腹中的胎儿,别想活!”雨茵狠声说。 “你说什么?”他愣住。 “万事都要有代价,你夺取天下的代价就是我,还有你的孩子!” “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谁能够杀你了,我也杀不了你!那么,我就让你坐在龙椅上也不得安宁!” “快找郎中!”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一时间,仿佛生命抽离了身体,颤抖着抱起倒地的人,血染红了他的衣衫,血刃刺穿了他的心。 “从……没能……叫你一声……夫君……”雨茵的手垂下,停止了呼吸,绝代无双的脸庞却依旧如往昔。 月华阁的屋顶。 在明亮的阳光下,那一袭黑衣,仿佛夜舞的清风,不沾一丝尘霜。 “如你所愿,我的确后悔莫及。”他喃喃说道,从屋顶,坠身而下。 请留在我的身边 黑色的身影忽然的坠落,落寒不经意的看到,惊恐不已,用了最快的速度去接住那人。 “发生什么事了?”夭莲疑惑的走过去,看到倒在地上的落寒,还有坐在地上,撑着头的黑衣人,那个人,黑发如缎,那个人,抬头的那一瞬,湖水绿的眼眸。 “……”他看着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怔怔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红衣的女孩,脑海中,是一片茫茫然的空白。 “你是……”夭莲被他盯了很久,浑身不自然起来,有些惶惶然的开口问。 “小……茵?”他站起身来,慢慢走过去,抓住夭莲的肩,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手剧烈的颤动,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一湖绿色,仿佛初春的河面冰裂的融动,搏动着震撼之息。 “小音?”夭莲并不知道他在说谁。 “……”而他再没有说什么,无力的倒在了她的身上。 “喂!”夭莲扶住那人,竟有些不知所措。 “落寒!”夭莲想去叫落寒,却瞥见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 “喂!”夭莲更惶然了。 “嗯,这不是一个大好时机吗?”夭莲脑筋一转,忽然意识到这么个问题,正好落寒晕过去了,她现在逃走,是最好的机会啊! “可是……”再看一看这场面,心中难免无奈了。 “算了……”夭莲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不忍啊,落寒虽然抓了她,可是,并没有真的伤害她,而这个人,总觉得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你是谁?”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夭莲回头,看到了三个面色凝重的少年。 “我是……”夭莲正要解释什么。 “居然一个人撂倒了大哥和二哥?!”落央大惊失色,三个人一起拔出腰间的剑,怒视着她。 “不是我……我是……”夭莲百口莫辩。 “你到底是什么人?!”落叶厉声问,话一完,还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三个人一起动手,被迫服了软筋散的她根本毫无抵抗的能力。 “我是岳阳夭莲,我……”夭莲在利剑刺穿自己的前一刹那,吼出来。 “岳阳家的人?!”落枫眉头皱起,剑停在她的胸前。 “嗯,那个……”夭莲看着他们忽然变化的脸色,疑惑了。 “先关起来。”落枫收起剑,冷声说。 “可是,她是岳阳家的人啊!”落叶迟疑不动。 “关起来!”落枫毫不退让,走过去扶起他们的大哥,落央则扶起倒在地上的落寒,落叶无奈,争执不过,只得抓住夭莲,低声说了句:“失礼了。”便带着夭莲消失了。 “大哥……”落寒醒过来,正要起身,只觉得浑身疼痛难耐。 “你断了好几根骨头!”落央走过来,把手搭在他的手上,隐约一个黑影从落央的手间钻到落寒的身体里。 “你这是什么?”落寒惊恐的看着他。 “不过是可以疗伤的蛊而已,不会有痛苦的。”落央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岳阳家的人会出现在华月阁?”落枫站在床边,忍不住的问。 “她……嗯……我只是偶然之间看到她,把她带回来罢了,至于大哥,我却是忽然看到他从屋顶掉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落央说大哥是因为长期没有吃东西。” “又不吃东西了吗?这样下去,会越来越糟糕的。”落寒担忧地说,在场的几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悲伤。 “咳!”剧烈的咳嗽,血从嘴里涌出,透过手指滴落在床被上,落央见状,立马封住了他周身的穴道。 “大哥!”落枫落叶紧张极了。 “大哥怎么样?”落寒拽住落枫,焦急的问。 “是虚脱导致的咳血,好好调理没关系的。”落央说道。 他拭去嘴角的血迹,抬眼看着众人,一如往常的淡漠,看不出情绪的波澜。 “她在哪里?”他开口问。 “大哥说的是岳阳家的那个女孩子吗?”落枫问。 “她在哪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把她关在了红枫谷。”落枫急忙说道。 “把她带过来。”命令的口吻。 “她的目的还不确定,不能……”落枫还要说什么。 “把她带过来!”他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是。”落枫无奈,只能退下,去带回夭莲。 他推开落央的扶持,走到落寒的床前,冷眼看着他,问道:“是你带她来的?” “是。”落寒点点头。 “什么时候带她来的?” “昨天。” “带人进来,何以不通知我一声?” “我……” “忘了这里的规矩了吗?” “没有!” “这样做,等同于背叛!” “落寒誓死追随大哥!绝无半点背叛之心!” “那么,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 “……” “有不能说的理由吗?” “我……” “金屋藏娇?还是什么?” “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岳阳家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何以让大哥你这样自暴自弃!” “放肆!” “如果不是,大哥为什么不吃东西?为什么虚弱到从屋顶坠下?” “我的事情何时要你管?” “你是我们的大哥!你曾经说过,要把我们培养成出色的人,为了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说过要重夺天下,重振落家声名!可是,如今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雄心,放弃了梦想,放弃了你所说过的每一句承诺!这些我们都可以当做无所谓!但是,大哥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不知道则罢,既然知道了,我们绝对不会放任不理!” “!”手掐住他的脖子,湖水绿的眼眸中尽显杀意。 “就算大哥要杀我,落寒也不会有半点恨意,我选择跟随大哥,就是将性命托付,大哥如何处置,落寒都会听从,但是,如果我一条命可以让大哥清醒,我会觉得很值!”落寒毫不避让他的眼睛,坚定地说。 “你们在干什么啊?”门口,传来夭莲疑惑的嗓音。 众人回头,表情各异。 无知便胆大了 “你叫,岳阳什么?”他走到她的面前,问道。 “岳阳什么?!”夭莲有些恼火,他可以直接问她叫什么,干什么说岳阳什么? “你又叫什么?”夭莲毫无畏惧的看着他,这话一出,那人眼睛微微眯起,众人一阵寒栗。 “呵!没有听你姐姐提过我吗?”他靠近她,打量着她脸颊上每一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无论哪里,都让他感觉是在做梦一样。 “姐姐跟我提过很多人啊,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夭莲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 “……”他看着她,这个女孩子虽然和雨茵长的很像,脾气似乎不太一样,雨茵温婉而倔强,她似乎只有倔强。 “看什么啊?我脸上有东西吗?”夭莲被他看得有些奇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叫落休。”落休带了一丝笑说道,然而,那一抹笑仿佛他眯起的眼,总有一份危险的气息。 “落休?”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是姐姐常常提起的人,每次提起他,她的脸上都会有一丝红晕,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姐姐说,那叫幸福。 “想起来了吗?”他挑起她的下颚。 “放开我!”夭莲甩开他的手,打量眼前这个人,他一点也不像姐姐描绘的那样,冷漠漠,如同冰冷的午夜。 “你才不是姐姐说的那个人,姐姐说,休是一个温柔的人,是全天下唯一懂她的人,是她心里这一生最大的牵挂,可是,你看起来冰冷冷如寒夜,怎么看都是一个只顾自己不会去了解别人的霸权者!”夭莲一口气说的痛快,听的人都为她倒抽了不止一口气。 “……”落休被她说的愣住。 “姐姐还说,休是天下最美的男子,可是再看看你自己,再怎么凶也是一副霜打的样子!哼,大男人家家的半死不活,怎么好意思站到这里让别人看到?”夭莲说的激动,竟抬手指着他的鼻子。 “哦?”落休深深吸了口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的眼前,一瞬间眼神的变化让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降到了结冰的地步,“就算是雨茵,她也不敢这样说!你不要以为是岳阳家的人,就在这里放肆!” “我说的是实话,又没有污蔑你,如果是姐姐,看到这样的人还说自己是休,只怕,她会比我说的更难听啊!听多了好话听不进一句逆耳之言吗?这样只会让你自己固步自封!” “你!” “好男不跟女斗啊!你抓的我好疼!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武功尽失的女孩子,不怕被人笑话吗!” “你!”落休被她说到这个份上,气得脸色铁青,如果换成是别人,大概说不到三句话已经归西了。 “还有你啊!把我抓过来是怎样啊!”夭莲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落寒,甩开落休的手,走到落寒的床边,大声嚷道:“我刚刚没有抛下你们逃走可见大仁大义,看在这一点上,给我解药,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们来一场真正的决斗怎么样?!” “……”落寒一脸茫然,大仁大义?没有落井下石他的确该感激她。但是,现在的状况,他做不了任何的主。 “到了这里只有两个下场,终身囚禁和立刻处死!”落休冷声说道。 “你,你说什么啊?”夭莲听到他的回答,回头看着他。 “所以,别想什么给你一年的时间,或是什么决斗!从今以后,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里,会是你一生的囚笼,不,或者说,我,会是你一生的囚禁!”落休说完,拂袖而去。 “有本事你就试试!”夭莲毫不退缩的大吼道。 “你真是吓死我了。”落休离开后,落寒终于松了口气,一脸佩服的看着夭莲。 “果然是岳阳家的,动起真格来真是连命都不要!”落枫看着夭莲,语气很是沉重。 “……”而站在一边的落央落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干什么啊?”夭莲疑惑的看着落寒。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你姐姐岳阳雨茵,你是第一个这样对大哥说话的。”落寒说道。 “一般人在大哥面前都是大气不敢出,他若想杀一个人,哪怕那人是武功盖世,他也绝对能轻易地置之死地。”落枫颇有虚惊一场。 “你们少吓唬人了。”夭莲听落枫的话,总觉得他是危言耸听。 “我不是吓唬你,要对付大哥,没个十万精兵是不可能的。” “你大哥是怪物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大哥为了报仇,拼命地追求至强的武功,冒险去练弑神剑法,曾经一度走火入魔,六亲不认。” “走火入魔?” “不过和别人不同的是,大哥脱离走火入魔后,恢复了理智,但是,武功的状态却没有丢失,也就是说,一个有着理智的魔物。” “!”夭莲惊住。 “所以说,你是真的从鬼门关走回来的。”落寒点点头,表示强调。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果如你所说是前朝皇族的后裔,那么,落休所谓的报仇是否是重夺天下?” “这个你不用管!” “如果是的话,忽然让我想起,轫严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你的好奇心到此为止!”落寒第一次那样冰冷而具命令色彩的对她说道。 “……”夭莲被他的眼神怔住,暂时闭上了嘴,但是,心中却更多的肯定,落休,以及在这里的所有人,不仅仅是不简单的问题。 “还有,我再一次提醒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千万不要去想逃走,不要去想自杀,却想任何一切的方法来摆脱这样的现状,否则,把大哥惹怒了,不只是你,包括千羽宫众人,甚至是更多无辜的人,都会枉送了性命!” “……” “我是认真的劝告你,不然,后果会比你最严重的想象还要严重千百倍!” “……”夭莲看了落寒一眼,在转头扫视了屋子里其他的人,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她应该怎么办? 坚持不懈的逃跑 看着夭莲离开,落寒对落枫说道:“你跟上去,如果我没有分析错的,她是个典型的路痴。” “嗯?”落枫恍惚没有听明白他说了什么。 “暂时让她住到红枫谷,你家那位也刚刚从外面进来,两个人好好聊聊也不错。”落寒进而说。 “我知道了。”落枫应道,走出去,追上夭莲。 “你离我远一点!”夭莲看到追上来的落枫,冷声说。 “你先冷静一下。”落枫走到她的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是亲和地。 “哼!”夭莲冷哼一声。 “不知道有件事情该不该由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或许岳阳家只剩下你一个人,可是,你的亲人却还是有的。”落枫说道。 “亲人?” “你今年是不是17岁?” “你怎么知道?” “那你应该叫我们这里所有人一声表哥!” “你在说什么?” “你娘是我们的姑姑,我们都比你年长,自然,你要叫我们表哥。” “我娘?” “你不知道你娘叫什么吗?” “我一出生我娘就去世了,我没有问过,我爹也没有告诉过我,哥哥姐姐提起来,也都只说我们的娘怎么样怎么样。” “你娘叫落潸,是前朝皇帝落痕的妹妹,也就是我们的姑姑。” “你少胡扯!我娘怎么会姓落!”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如果我娘姓落,千羽宫又怎么能在江湖立足十余年不倒?!” “因为……”落枫忽然停住了嘴。 “因为什么?”夭莲紧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算了,你当我乱说的好了。”落枫讪讪地说,有些事情或许不该他说,他就不可以越俎代庖。 “你果然和落寒是一路货色!”夭莲火气更大了,瞪了他一眼,怒火朝天的走开去。 “二哥让你去红枫谷暂住。”落枫追上去说道。 “红枫谷?” “就是我住的地方,我妻子在那里,你一定会喜欢她的。”落枫露出一丝微笑,夭莲心中一怔,这个少年虽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笑起来,却温柔极了。 “我不会去的,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屈服!” “你这样做可是真的很冒险,倘若大哥真的生气了,不要说一个千羽宫,半个武林,他都有能力毁之殆尽。” “这样冷血无情还怪物的大哥,你们还真是对他忠心不二!” “你并不了解他!” “了解?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带你去红枫谷。” “不会接受你们的好意!” “不是什么好意哦,只是,岳阳家最后一点血脉如果被冻死或是饿死,多少,有些可惜。” “……” “怎么样?这边走?” “等等,你们似乎对岳阳家都很了解,那么,你们多少会知道七年前是谁杀了岳阳家众人!”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落枫冷漠的表情完美的掩盖了他眼底的迟疑。 “……”夭莲无奈,只能跟着落枫往红枫谷而去。一边走一边心中还在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如果轫涸他们追过来了,那可怎么办?就算他们里应外合,按实力,可能连落寒一个也摆不平,何以说,这里有好几个同级或是更高一级的怪物?但是,这样被困在这里,她又如何查处真相,如何重振岳阳家族,如何报仇?! “落枫!”刚刚走到院子里,雪伊便兴奋地迎了出来。 “嗯。”落枫应了一声,搂住扑到他怀中的雪伊。 “这位是?”雪伊看到站在一边的夭莲,看着落枫问道。 “她是岳阳家的人,叫岳阳夭莲,是客人。”落枫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客人!”雪伊显得有些激动,她来了这里这些个月,还是头一次见到客人。 “你好。”夭莲冷冷的说。 “你……你好……”她的冷冰让雪伊一愣,真的是客人吗? “先进来吧。”落枫说道,牵着雪伊往屋里走去。 夭莲跟在后面,这里,似乎是一个各有特色的地方,她还记得,寒霜楼种满了花树,刚刚那个地方似乎是叫水央荫,四周围水,水中浮动着睡莲,而这里,则是枫树茂盛,到了秋季,会是怎样火红的场景。 “张嫂正在烧午饭,还请岳阳姑娘先喝一杯茶。”雪伊端出茶水,一连串的沏茶程序熟练至极,看的夭莲颇为惊讶。 “你是什么人?沏茶很专业呢!”夭莲称赞道,这是由心的称赞。 “见笑了。”雪伊端过一杯茶,递到夭莲的手中。 夭莲呷了一口。 “岳阳小姐岳阳小姐可喜欢?”雪伊笑着问。 “不要叫我岳阳小姐,好别扭,叫我小莲就可以了!”夭莲说道。 “小莲?嗯,小莲,你是哪里人?这里很少有客人,见到你真是开心。” “我是千羽宫的宫主,是岳阳青的女儿。” “哇,听起来好威武!”雪伊一脸崇拜,要知道,其实雪伊出宫就是想闯江湖,也是想什么时候做个教主什么的威武威武,只是……不过,她从没有后悔过,比起自由,或许,她是真的想留在落枫的身边。 “是吗?”即使是宫主那又如何,成为了阶下囚,竟然什么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小姐,饭菜已经好了。”张嫂从门外走进来,恭敬地说。 “麻烦张嫂了。”雪伊说道,走到屋内,唤了一声落枫,落枫走出来,换了一身便服。 雪伊撤去了茶具,张嫂端上来饭菜。 “我们过来了!”落央和落叶走进来,坐到已经摆好的椅子上。 “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雪伊笑着说,张嫂上来添了两份碗筷。 “整个隐地就一个张嫂会做饭菜,当然要过来,不然还不饿死!”落央说道。 “张嫂,备一份给二哥,我过会儿拿过去。”落叶对走进来的张嫂说道。 “是的,小少爷。”张嫂应着,走了出去。 “你们那个大哥呢?”夭莲瞅了瞅,问道。 “大哥都是一个人吃饭的。”落枫回答道。 “一个人?不是只有张嫂一人会做饭菜吗?”夭莲疑惑了。 “大哥也会做饭菜,而且做得非常的好,只是,他喜欢清静。”落枫说。 “这样啊。”夭莲暗自念道,从刚刚她就在想,落寒他们是不会放她走的,只要那个人不点头。 吃完饭,落家三兄弟就去了水央荫,夭莲陪着雪伊聊了一会儿,雪伊便去睡午觉了。此刻,这一片土地上,一片安宁。 她不禁会想,是他们太大意了,还是太自信,留着她一个外人在这里,居然丝毫不防备。 夭莲爬到红枫谷最高的地方,找到那一片花树,落寒似乎是忘了,软筋散的效力已过,她的武功已经恢复过来,脚底一阵劲风,往华月阁飞身而去。 依恋的吻 她是第一次走进这里,简单的木艺,精致而大方,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屋里摆放着一些盆栽,精心的打理让这些小植物们长的茂盛而美丽,整齐的书桌,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窗棂,这让人总会想到,主人一定是细心而体贴的,可是,这里的主人偏偏是个自大狂,还是一个冷漠的人。 夭莲在屋子转了几圈,并未曾发现落休的踪迹。 他会在哪里? 夭莲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是他从屋顶掉下来的时候。 果然不出她所料,爬到屋顶,看到了他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是绚烂的,这个黑衣人,衣袂翻动,黑发轻扬,被阳光照射成朦胧的棕色,仿佛是一碰即碎的光影的存在。 他玩弄着手中的酒杯,侧头看着她。 那一双湖水绿的瞳仁,深色的绿色,轻轻地抬眼,睫毛轻颤,一个瞬间,她几乎僵住,他和轫涸不一样,轫涸是典型的少年,带着青涩带着轻狂,眼前这个人,大不了她几岁的,却仿佛历经了沧桑,他的眼睛似乎在笑,笑的如同夜晚的月光,却又如何都掩饰不住那光芒后的沁凉,那玄色后的悲伤。 握紧红绫的手慢慢放松,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静静看着她的人。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便转过头去,举杯喝了一口。 “你吃过饭没有?”她惊讶自己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一句。 “……”他没有去理会她,独自看着远处一个谁也不知道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那样专注的,那样顽固的。 “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她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 “我死了,你就可以离开了。”他淡淡说道。 “!”夭莲惊住。 “你是这样想的吧,为何见到我又说一些关心的话?”他的语气中带着嘲讽。 “谁关心你!”夭莲冷声说道。 “问我吃不吃饭,这不是关心吗?”他嘴角轻带一抹笑。 “爱吃不吃!”夭莲恼怒的转身要走。 “不是要杀我吗?为何来了又不动手?”他放下手中的酒杯。 “有的是机会!” “看来你和你姐姐还是很像的。” “什么?”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爱逞强,也一样的温柔,不是吗?” “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红绫飞出,直击他的心口,在触碰他的一刹那,落休像消失了一样,夭莲惊讶,转过身,却对上一张放大的脸庞。 他揽住她,任由她的挣扎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中,不去理会她厌恶的眼神和恶毒的咒骂,只是那样专注的仔细的用心的看着她,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那么,那么的像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曾经的甜蜜曾经的欢笑,忽然一涌而上。 “我要在隐地盖房安家,要中上很多很多的花,我们住的地方就叫华月阁,落寒的叫寒霜楼,落玉的叫玉香汀,落枫的叫红枫谷,落央的叫水央荫,落叶的叫雨叶亭,等到大家都成亲了,都有了孩子,在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不理会武林的争斗,忘却仇恨,忘却所有的不开心,男耕女织,安详宁静而幸福,是不是很像传说中的桃花源呢?” “你知道吗?就算用整个天下和我来换我也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就是我一生的所望,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从……没能……叫你一声……夫君……” 他的眼眯起,极力克制着欲涌而出的泪水,看着她的视线越渐模糊,也模糊了他的心,有些颤抖的吻着她脸庞上每一个地方,泪水终是落下。 “小茵……”他喃喃低声唤道,触碰到她的唇,失控的去攫取每一丝芬芳,去夺取每一丝温柔,直到疼痛传达心中,直到血的腥味溢满了鼻翼,他才恢复了理智,放开眼前这个怒瞪自己的人。 “你混蛋!”夭莲大吼着,伸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得她自己的手也颤抖的麻木了。 他拭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她的眼神从最初的依恋渐渐转为寒冷,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带着笑说道:“从我出生,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 “怎样!”夭莲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他这样非礼她,难道她还要上去笑着说谢谢吗? “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落休逼近她,恐吓的说。 “你想怎样?!”夭莲有些心虚的看着他。 “我还没有想到,等到想到了再说。”他忽然放开她,伸手整了整衣服,笑着说。 “你!”夭莲气急败坏。 “你最好听话一点,顺从一点,否则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到玉寒山,找几个人发泄一下,比如,你很宝贵的轫涸。”他仿佛在说一个笑话,说的淡如清风,却听得夭莲毛骨悚然。 “你敢!”夭莲惊慌的吼道。 “要不要试试?”他抬起她的下巴,笑说。 “你敢动他们,我饶不了你!”夭莲怒吼道。 “饶不了我?你打不过,就算下毒什么的,也没有用,我的体内有毒蛊,百毒不侵的,所以,你没有什么办法的。”他越笑越轻狂。 “你若动他们,我就死给你看!”夭莲冷声说。 “!”落休一把将她整个的拎起,怒火从眼底清晰可见,带着憎恨的说道:“死?哼,果然是她的妹妹,手段都是一样呢。伤害自己来达到伤害别人的目的,可是,你最好不要忘了,我不杀你,是因为你像她,不是我爱上你了!懂了吗?就算你现在就死了,我也不会可惜,更不会觉得受到了伤害!你根本没有资本!” “我是岳阳家唯一的后人,我死了,九泉之下,只怕你没有见我姐姐的面目,更不要说求的她的宽恕!”夭莲瞪着他,不畏不惧的说道。 “……”二人对峙着,最后,落休放开她,转身愤然离去。 “……”夭莲坐到地上,他一时间爆发出的杀气,让她真的吓坏了,看着空空的屋顶,只剩下金色的酒杯在阳光中闪着夺目的色泽,她按住自己的心口,看着他消失的地方,酒红色的瞳仁一逝倔强,尽显哀伤。 “这是怎么了?” 我想保护你 千羽宫众人追到半路却丢失了轫涸的踪迹,就在八人不知如何是好时,无殇却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手中拿着轫涸的玉佩。 “他去了哪里?”依月问道。 “他自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你们也应该做你们该做的事情。”无殇说道。 “我们该做的事情?”焰不太明白的看着他。 “很简单,当日去执行裁决的人是落寒,在隐地是老二,且不说他们几人里实力不是按大小来看的,只说他们的老大,也就是落休,实力在落寒十倍之上,你们就算去了,只怕连你们小宫主的面也见不到。” “隐地?” “隐地,分为六个部分,华月阁,寒霜楼,玉香汀,红枫谷,水央荫,雨叶亭,分别是六人的住所,隐地之中除了一个烧饭的,就只有他们六个人。” “才六个人,如果我们集齐大队人马,应该占有优势的。” “才六个人?他们六个人,站出来,实力绝对占了大半个武林,落寒一人,就足以把你们当日所有人全部抹杀掉,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又是什么人?就算拿了轫涸的玉佩,也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啊,可真是麻烦,我是朝廷的人,算是皇帝的贴身护卫,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职位,不太好讲清楚,但是我绝对是你们这边的人!你们相信我!” “就算你这么说……” “你们要我怎样才相信我?” “带我们去见轫涸!” “不行,你们见不到他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是计划,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他让我留下来告诉你们,你们的任务。” “口说无凭!” “这是轫涸的玉佩!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 “……” “相信我!就算我要害你们,也不用费尽周折,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解决掉!” “你说什么?!要不要试试!” “不是我对你们不敬,但是呢,实话实说,你们都是岳阳青捡回来的孤儿,出色自然是出色,怎么说都还是小鬼,当然,隐地的也都是一群小鬼,不过你们和他们不一样,里面的家伙都是刀尖上滚回来的,相比较,你们倒是将尊处有,一直受着岳阳青的照护,嗯!所以……” “说重点可以吗?” “重点重点,就是,你们的名声虽响,但你们扪心自问,是不是有些名不副实?实力其实并不如传说呢?” “……” “虽然在你们这个年龄已经算是强者,可是,拿到整个武林,除去那些同样名不副实的人,对于那些真正的武林强者,你们最多都只是一个中层!千羽宫之所以扬名一时,也都是岳阳青和他的两个子女撑起来的,你们能否认吗?” “……” “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变得强大,在实力上上一个层次,到时候,就算你们一对一占不了优势,二对一也能拼个上下。” “二对一?” “二对一!一对一,你们一辈子也不能的,他们付出的代价,不是你们能承受的,到时候二对一的打法只要能保命,能够拖延住时间,等我和轫涸救出岳阳小姐还有公主,我们立刻撤退就行了,他们是不会穷追不舍的,毕竟传说中的人都是非常要面子的。” “等等?什么叫岳阳小姐和宫主?” “呃,公主非彼宫主,是轫涸的妹妹轫雪伊,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是的,其实我这次是要保护公主的,只是,中间出了点问题,公主殿下被那个混蛋落枫诱拐进隐地了!” “你不是说你身手很好吗?干嘛不自己进去救人啊?” “不,这里面有特殊原因的,再说了,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进去能出来则好,不能出来,就坏大事了。” “什么意思?” “落枫并不知道雪伊的身份,所以,暂时公主是安全的,问题是我是皇室人,假若被他们抓住,君子之约一破,就天下大乱了。” “君子之约?” “啊!没,没什么,好了,你们听清楚了,从今日起回玉寒山,我要像训练修罗死士一样训练你们!” “把话说清楚!还有,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听你的?” “话是说不清楚了,你们不听我的,就救不了你们的宫主,我们可谓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无殇一转吊儿郎当的态度,忽然犀利的眼神带着不可侵犯的威力。 “……”冰和焰一直保持了沉默,此刻互望了一眼,点点头,对无殇说道:“还望公子日后多多指教!” “这样好说!”无殇笑着,握紧手中的剑。 皇宫中。 轫天翻阅着奏章知道深夜。 “皇上,该休息了。”老太监走进提醒。 “知道了。”轫天合上奏章,打了个哈欠,往怡影殿走去,半路,心想,墨鸢应该已经睡着了,又转步往天影殿而去。 一个黑影忽然而至,让周边的太监宫女吓坏了,大叫刺客,轫天定睛一看,立马摆手让他们住嘴。 “爹。”轫涸走近,灯光下,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面容更是积分憔悴。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轫天见状,有些担忧。 “借一步说话。”轫涸看着周围的人,有些疲惫的说。 “到天影殿来。”轫天拍了拍他的肩,父子二人往天影殿而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轫天眉头深锁。 “爹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定下君子之约的人是前朝的皇室,更没有告诉我,隐地的所在,也丝毫不说明白,这一切的一切的主使就是江湖人口中的那个人?” “看来你已经自己发现不少事情了。” “告诉我为什么?你还知道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他们的存在的?” “江湖迫于他们的压力,早已经将前朝皇室当做禁语,朝廷迫于你的压力,也从来不提前朝皇室的事情,可是,我翻过你的存典,知道前朝皇室的姓氏,所以当他说他姓落时,我就知道他是前朝皇室的人,我一直追着他到了那个地方,却碰到了无殇,他告诉我,那里是隐地,是君子之约的禁区!” “无殇?” “他把雪儿弄丢了,妹妹现在身处隐地,而我追过去,是因为,落寒抓了夭莲。” “夭莲?” “岳阳夭莲,不要说爹你不知道!” “大哥的女儿我当然知道,只是,没想过她真的能从那个怪物的手中逃脱。” “我已经说了我该说的,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君子之约绝对不能被打破,落休是信守承诺的人,所以,只要这件事情被人淡忘,直至所有人忘记他们的存在,一切就会不了了之。” “君子之约根本就是对朝廷的侮辱!” “你也见过落寒了,他的实力,你觉得,以如今朝廷的实力,能对付吗?” “……” “和他们抗衡的力量,岳阳家族已经破灭,既然大哥临死和他君子有约,让大家各退一步,这是保持天下太平的最好选择,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让你去破坏它!” “我不打破,雪儿也已经去了隐地,只要一旦被发现,他们不会罢休的。” “雪儿被带去应该有什么缘由,至少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不会追究。” “你这么信任他们?” “他们虽是前朝皇族,但并不是你去鄙视的家族,他们的尊荣,我们不可以去践踏!” “他们的存在是整个国家的隐患!” “那么你有什么办法吗?十拿九稳的办法!” “把刑天剑交给我,还有刑天剑谱!” “我说过,这些东西我会交给你,但是,你必须接受太子之位,迎娶湘沉!” “我做不到!” “那么就算了。” “哼,那你就看着你这唯一的儿子去送死,看着你唯一的女儿被害,看着你好大哥唯一的骨肉惨死吧!”轫涸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轫天大吼道。 “怎样?” “就算你练成刑天剑法你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瞧不起你儿子,还是想为了自保,放弃雪儿和夭莲?” “我对大哥发过誓,守护这个国家!我不会让你从中阻挠!” “你突然让我想起一件事情,当年哥哥死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表情,阻止了无殇和云将军,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君子之约定下之前不久的事情,杀死哥哥的人,是隐地的人,对不对?” “你没有替他报仇的能力!” “呵呵!轫天,你是你,我是我,要做缩头乌龟,是你,永远不会是我!我轫涸,不除隐地,不灭落氏,誓不为人!”轫涸狠声说完,转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张全!”待轫涸一走,轫天怒火中烧的吼道。 “皇上……”张公公惊恐不已的从殿外走进来。 “云笑天人在哪里?为何这么久居然没有和轫涸汇合?” “禀报皇上,已经多日未曾接到云将军的书信。” “你说什么?” “已经失去联络了。” “!” “禀报皇上,有刺客闯入了剑阁!”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道。 “……” “皇上!” “放他走,但是不要放得太明显。” “可是……” “有问题吗?” “没,是,皇上!”侍卫不解,但又不敢多问,只得一脸茫然的退了下去。 “立刻派人去找云笑天,三天之内,务必知道他的行踪!” “是!”张公公颤巍巍的走了出去。 待殿里安静下来,轫天叹了口气,看着墙上那张肖像画,喃喃道:“他的脾气和你一样,那么冲动,真害怕,他会有什么不测。” “皇上这般担心,何不强留下他?”墨鸢忽然出现在殿外,看着轫天黯然神伤的背影,眼中尽是不舍。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轫天有些惊讶。 “知道皇上操劳,臣妾炖了些粥过来,给皇上养养身子。”墨鸢将粥碗放到桌上。 “这么辛苦做什么?这些事情吩咐御膳房去做就可以了。” “臣妾不累,臣妾好久不见涸儿,涸儿回来,皇上却不通知臣妾一声。” “……”轫天无奈的叹了口气。 “倘若不愿让他冒险,何不留下他?” “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不心服口服,是没办法留下来的。” “那么皇上怎么办?” “放心吧,就算拼上我的性命,也不会让他有事情的。” “皇上不知是否宝刀未老,还能担任剑圣这一名号吗?” “如果年轻十岁,还真能和那小子一教高下!可是,岁月不饶人。” “休儿今年也26了,如果什么事情也不发生,他该是多么幸福。” “谁说不是呢?命运这东西,真是不可预测不可阻止不可改变。” “……” 墨鸢看着对着肖像画出神的轫天,站在他身后的她,是他看不到的悲伤。 最伤人的是忘不了的记忆 夭莲被安排到玉香汀,这里是落玉的住所,听他们说,落玉是一个刚强的女人,常常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男孩子,举止也是大大咧咧,可是,四年前便离开了,玉香汀变成了荒废的地方。 夭莲推开院门,其实,从外面就能够看到,那满园的梅花,只是,当亲临其中时,还是有说不出的惊叹,每一枝梅花都被修剪的俊美,湿润的土地,极少的杂草,可见,这里常常有人来整理。 夭莲折了一枝梅花,凑上去轻轻嗅着那一股高洁而沁人心脾的馨香。 “这里还满意吗?”忽然,身后传来有些低沉的声音,有些悠远,有些飘渺,却独有一种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那种清澈爽朗。 从那一次屋顶的事情后,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不需要这里,放我走!”夭莲说道。 “放你走?”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的很是开怀,走近她,捏住她的下巴,说道:“再说一次,我就立刻杀了千羽宫所有人!” “你!” “除了好好听我的话,你别无选择。” “你真的很卑鄙!” “或许吧。”他放开她,手摘一朵梅花,斜插到夭莲的头上,夭莲本想躲开,只是,他的眼神让她放弃了,她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困在这里,没有任何挣扎的权利,除了俯首称臣,除了言听计从,她没有一点的选择,她的仇恨,她的思念,都成了看不到的遥远,可是,她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失牵扯进整个千羽宫,她不禁在责备自己,是自己太天真,能够杀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哥哥姐姐,那些江湖几乎成为神一般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只是他们几个初出江湖的愣头青能够对付的人?她一开始就该想到的,一开始就该着手在实力的问题上,没有足够的能力,就算找到了当年的人,又能如何?除了全军覆没的下场,还能怎样?本末倒置还是肤浅的可怜? 夭莲伸手摸了摸那一朵梅花,就算花中君子,那又如何?还不是屈为人饰,最终只能被抛弃,化为尘土随风而散? “你在想什么?”落休看着她恍惚的神情,问道。 “没什么。”夭莲避开他的眼神,当时就觉得落寒的背影并不是当初那个人,她为什么就发了疯一样的去向他挑战呢?更何况,她一点证据都没有呢。 “跟我去一个地方。”落休说着,转身走出玉香汀。 “去哪里?”她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他这般说,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 夭莲慌张的跟上去,他在华月阁的一间房门前停下,从腰间掏出钥匙。 “这里是哪儿?”夭莲忍不住的问。 “琴房。”他说着,推开门,夭莲不禁吃惊了,里面,存放着各种乐器,并且,每一件都是精品。 落休在窗户旁的软榻上躺下。 “让我过来干什么?”夭莲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他伸手指着帷幔后的古琴。 “你让我弹琴?” “不然呢?” “你在开玩笑吗?” “你认为呢?” “!”夭莲气恼极了,感情被耍了,她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他似乎想起什么事,下了软榻,拉住夭莲直奔楼上他的寝室。 “干什么?!”夭莲被他拽进去,紧张的看着他。 “穿上这件衣服!”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浅绿色的衣衫。 “为什么?”她疑惑了。 “只要做,什么都不要问!”他忽然冷了声音,说道。 “……”夭莲无奈,等落休走出门,才换上衣服。 “好了吗?”落休敲了敲房门。 “……”夭莲穿习惯了她那一身红色的衣裳,忽然换上这样浅色的衣服,还是这样的淑女色,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她不自然的看着门前的落休,看着他的面容从不耐烦顿然转变为一种她说不清的惊喜,一种她看不穿的温柔。 “很奇怪是不是?”夭莲尴尬的看着他。 “不会,很美。”落休笑着,这样的笑,是她未曾见过的,那样的真实,那样的一尘不染,那样的让她一时恍惚不定。 “我想听你弹琴。”他走上来,拉住她的手。 “嗯?”她不太明白他的神态。 “走吧。”他显得很高兴很期待,拉住她,回到琴房。 他躺在软榻上,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她,窗外,是花树林,风吹过,花瓣舞进屋里,落在他的身上。 她惊叹,世间,竟有这样美的让人折服的男人。 她想起刚刚他有让她弹琴,迟疑着坐到古琴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摸过琴了,她的琴技是姐姐一手□的,很小的时候,雨茵就说,她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资质。 第一个音响起,如同清泉击石之音,她不禁欢喜,这一架古琴,比家里的那一架更出色,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七年前,她抬手,修长而白若玉葱的双手在琴弦之间抚动,闭上眼,去回忆那每一个音调,去享受每一个音符的乐色,不一会儿,在一个地方顿住,她记不清后面的乐谱了。 “嗯嗯嗯……”软榻上的落休轻轻的哼着,完美的接上,夭莲惊住,这是姐姐自创的曲子,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你真的是姐姐口中的休?”夭莲站起身,睁大了眼睛问。 “……”落休停住哼唱,睁开眼,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神情立转为冷漠,刚刚的温柔不复存在。 “是!”他转头看向窗外,淡淡的说。 “不可能!姐姐不会爱上前朝皇族的人!”夭莲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不可能?”他回过头看着她,带着疑惑的笑。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前朝皇族,他们说过,我们岳阳家和前朝皇族是不共戴天的!” “不共戴天?” “对!前朝皇族都是坏人!是应该被清除的!姐姐不会爱上前朝皇族的人!” “哼,坏人?清除?谁告诉你的?” “千羽宫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江湖的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是吗?是仇人还是亲人?” “仇人还是亲人?”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母亲叫落潸,是我的姑姑,是前朝的大公主!” “你胡说!” “我为什么要胡说?” “不会的!” “我没有骗你,不仅你娘是前朝的大公主,你爹还是叛军首领!岳阳青没有告诉你吗?他几乎杀了落家所有人!” “我爹是千羽宫的宫主,他和朝廷没有关系!” “他是轫天的大哥,什么叫没有关系,轫天和绝浪可是追随他的人!” “你胡扯!我爹一生淡泊名利!再说,如果是你说的那样的话,如今当朝的是我爹!而不是轫天!” “你爹起义不是为了夺天下。” “那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忽然打住,转头看着窗外。 “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我爹是岳阳青,是剑魔岳阳青,是一代大侠,是有风骨,是有气节的江湖剑客!不是你口中篡夺天下的伪君子!”夭莲气愤的转身而走。 落休看着窗外翻飞的花瓣,面色尽显颓然。 一路冲到水央荫,碰上给落寒送药去的落央,落央看到气冲冲而来的夭莲,惊住。 “干什么?”夭莲火气很大。 “你不说话的话,或者说话温柔一点的话,我真的以为大嫂死而复活了。”落央睁大了眼睛打量她。 “大嫂?”她还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你姐姐,岳阳雨茵啊。”落央理所当然的看着她。 “!”这一件衣服是雨茵的,他让她穿上,是为了看到雨茵的模样,她的琴技是雨茵传授,她弹琴的手法姿态几乎和雨茵一模一样,她也终于明白,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他那些反常的,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啊,我要给二哥换药去了!”落央回过神来,匆匆的离开。 心口莫名的疼起来,这一种直击心墙的伤痛是这样的让她无法承受,始料未及的,第一次这样让她欲哭无泪的,难以言喻的悲伤齐涌而下。 原来,一切的一切,他为的是雨茵,不是她。 为什么会这样失落?为什么这样难过? 云卷云舒 “你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男子看着一个劲打瞌睡的女子,不忍心的说。 “不行!”女子倔强的说。 “你这样伤身体,回去躺一会儿。”男子心疼极了。 “如果趁我不在又有谁偷袭你怎么办?!”女子气呼呼的说。 “不会的,这里很安全的。”男子宽慰她。 “不行就是不行!”女子毫不给他商量的余地。 “那,要不,你躺倒这里来。”男子指了指身边空出的地方。 “云笑天!我是正经姑娘!”雨云双手叉腰,态度坚决。 “要不在地上打个地铺?”云笑天想了想。 “地上很冷的!”雨云嘟着嘴。 “那你想怎样!”云笑天急了,大吼道。 “这样就好啊!”雨云坐回到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你已经打瞌睡摔地上七次了!”云笑天生气的说。 “又没有摔坏哪儿,没关系啦!” “不行,立刻去给我睡觉!”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要在这里保护你!” “都说这里安全了!” “偷袭无处不在,如果不是我贪玩,一时离开你,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那个人武功很高,就算你在,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受伤的。” “你嘟哝什么?” “没有,我的大小姐,你还是快去好好睡一觉,你照镜子看看,你最少老了十岁!” “老十岁就十岁,二十岁我也不在乎!” “嗯……” “嗯……” “你不调好自己的状态,到时候真有偷袭的,你可保护不了我,顶多当肉垫!” “……” “对不对?” “你说的好像也对哦!我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什么时候都能够应敌!” “这就对了,快去睡觉!” “遵命,将军!”雨云立正挺胸,说完,伸了个懒腰,走出房去。 “啊……”云笑天这才舒了口气,这个家伙,还真是难说服,他真害怕,他的伤势好了,她也撒手了。 雨云回到房间,脱去外衣,正要躺下睡觉,一只信鸽停在了窗前。 雨云拆开信,只见写到:“速回报!” 雨云这才拍了下脑门,“只顾着给将军疗伤,忘掉回报皇上我们的行踪了!” 立刻提笔,写下行踪及缘由,系在信鸽的腿上,放出信鸽。 雨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躺到床上,胡乱的抱着被子便睡过去了。 第二日,云笑天起床,已经日上三竿,却不见雨云的影子,心想,那个丫头一定累坏了,走到屋外,驿馆的主事正端来洗脸漱口的清水。 “雨云还在房里吗?”云笑天问道。 “副将军已经醒来了,刚刚有朝廷的人过来,副将军送走了他们,现在正在厨房给您熬粥。”管事的放下清水。 “熬粥?”云笑天挑了挑眉。 未进厨房,就已经看到浓烟滚滚,云笑天一脸黑线,看着周围的人忙着灭火,还有站在角落里一脸内疚的某人。 “看你干的好事。”云笑天走过去,轻笑着说。 “还不是为了你啊!”雨云嘟着嘴,看着他。 “对,是我的不好,我不该受伤,让我们的副将军累坏了,是不是?” “也不是你的错,应该是那个刺客的错!他真该断子绝孙,天诛地灭,五雷轰顶,下辈子投胎做不了人!” “你也不要骂的这么狠,他一定有他的理由,个人都有苦衷,我技不如人是事实。” “才不会!将军是最厉害的人!” “好了,我饿了,陪我去外面吃点东西。” “好!”雨云立刻满脸笑容,扶着云笑天走出去。 “吃晚饭就起程去千羽宫。”云笑天一边吃一边说。 “为什么?这么快?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我的伤不碍事了,已经延误了太长的时间,会误事的!” “可是……” “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细软,马上就走!” “哦……”雨云有些不乐意的走回驿站。 云笑天喝了两口酒,闲听着酒楼里其他人的谈论。 “我说千羽宫只是一个空壳子吧,你看,才不到几个月,宫主就被人抓走了!” “这也难怪啊,对手可是那个人,听说啊,在场的人都被吓坏了,那个人一只手就杀了李华戎!” “还听说,千羽宫宫主就是两年前大闹江湖的血手红姬啊!” “那还真是可怕的日子,江湖门派一个接一个被灭门,那些个身经百战武功了得的掌门们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就算是少林寺方丈,那时候也是险些丢了性命!” “这让人真不敢相信,那个满头乱发的血手红姬居然是那么一个小丫头片子!” “不过,挺当场的人说,就算是血手红姬,和那个人过招,也接不下十招呢!” “那个人当真如此了得?” “不,血手红姬当时是出于走火入魔的状态,完全只知道砍杀,依靠的是本能,可谓是她最强的状态,如今,她已经恢复了正常,武功定然也大打折扣。” “嗯,这话也算是有道理。” “谁知道呢,只是,被那个人带走,可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还有啊,那个副宫主,就是叫轫涸的那个人,你们可知道是何人?” “我当时就怀疑,天底下姓轫的可没有多少人,要数大家族,也就是当今的皇上一族了。” “正是皇上的二儿子,也就是二皇子!” “皇族的人竟然直接涉足江湖?这可是不得了的啊,那个人会不会追究?追究起来可真的可怕了。” “不,君子之约并没有说皇族不可以干涉江湖的。” “快住嘴!不要谈论下去了!” “是啊是啊,不说了不说了,快吃东西吧。” …… 邻桌的两个人已经沉默了,云笑天握紧筷子,心中暗叫不妙。 看到雨云走来,来不及结账,只丢了一定银子,就匆忙的上了马。 “干什么这么急?”雨云不解的看着他。 “只怕,已经误事了!”云笑天面容严肃,雨云一上马车,就疾驰而去。 如风般浅淡的温柔 夭莲清晨起来,在玉香汀的园中练武,她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事情,在这里,不需要为衣食担忧,也没有繁杂的人际交往,这里加上她也只有8个人,看着如此之大如此之美若仙界的地方,只有这么几个人住,还真是浪费。 更让她不能理解的是,这里除了张嫂,再没有其他佣人,几个大男人,竟然能够有条不紊的安排了自己的生活,这不得不让她佩服。 练完剑,夭莲有些大汗淋漓,坐在石头上歇了歇,梅花的馨香让整个空气都变的稠密,每吸一口气,仿佛喝了一口蜜水一般,甜丝丝而香气沁脾。 想起那个受伤的落寒,夭莲想了想,要不去看看他吧,反正这会儿也闲着。 于是就往寒霜楼走去,只是,这路是越走越不知在何处。 正在夭莲一脸阴郁的时候,他的身影忽然出现,他坐在河边,随手扔着一些食物,水里,鱼儿雀跃。 夭莲不知为何想起前两次的事情,心中黯然,打算绕道而走,却不料,他开口道:“往右走才是去寒霜楼的路。” 夭莲顿住,回头看着他,他仍旧是刚刚的神态,让她怀疑,刚刚那一句话是不是他说的。 夭莲莫名一肚子火气,他说右边,她偏是要走左边。 “左边可是去华月阁的,如果要找我,我就在这里。”他的声音再次想起,说的漫不经心。 夭莲强忍着怒火,走到他的身后,狠狠地一推,可是,她忘记他是一个实力恐怖的人物了,当她得意的以为这次要让他出丑时,他只是悠悠闪了个身,情势逆转,夭莲看着自己就要扑到水里,害怕的闭上眼睛。 “扑哧……”他笑出声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巧的从水面划过,两个人稳稳地落在了对面岸上。 落休放开她,并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夭莲定了定神,看着他那微妙得可以忽略的动作,心中微微荡起的开心一瞬间化为乌有,距离,这样清晰地距离。 “我不会说谢谢的。”夭莲一肚子怨气的说。 “无所谓。”他淡淡的说,坐在石头上,继续他善心的喂鱼。 “……” “……” 长久的沉默,这让夭莲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她东张西望之后,刻意地去打破沉默,挠着头说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啊。”话一出口她就郁闷了,太明显的尴尬。 “嗯。”他应了一声。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逛街啊,不冷不热的。”这话一说完,夭莲后悔的直锤自己的脑袋,这里哪来的街可以逛?!她的话才是不冷不热的。 “是吗?”他的语气很淡,似乎并没有在认真的听她说话。 夭莲有些难过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不自在的东张西望。 “和我在一起很无聊吗?”长久的沉默之后,他问道。 “不会啊。”她立刻回答。 “应该很无聊吧。”他的语气很奇怪,就像带了很长很长的叹息一样。 “没有啊,难道不停的说话就不无聊吗?与其说一些有的没的,说一些无趣的东西,倒不如沉默着安静,也很好啊。”她说道,蹲到他旁边不远的地方。 “你好像很懂得为别人去周圆。”他侧过头看着她。 “哪有。”他的注视让她更加不知所措,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涨得通红,夭莲别过头,眉头深深皱起,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紧张成这样。 “想出去走一走吗?”他的目光离开她,看着水里的鱼儿。 “诶?”出去走走?他的意思难道是放她走吗? “比谁都知道,这里有多闷,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陪我出去走走吧。”他淡淡的说,耳鬓的头发垂到脸颊,这让她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容。 “……”夭莲有些受惊了,陪他出去走走?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已经傻傻的点了点头。 “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起程。”他说道,扔掉手中所有的鱼粮,站到她的身边,像过来的时候一样,揽住她的腰,轻盈的划过水面。 她常常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少有的却很迷人的湖水绿,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也真如湖水一般,你永远不知道表面的华丽背后,到底是怎样一幅场景。 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寒霜楼下了,落寒伤势差不多之后就从水央荫回到这里,夭莲推开门,听到从里间传来落寒的声音:“午饭就放在外面好了。” 夭莲一脸黑线,他看来是把她当成是张嫂了。 夭莲灵光一闪,嘿嘿笑了两声,蹑手蹑脚走进去,一踹开门,就做了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鬼脸。 “你你你!”和预料一样,听到了某人惊吓的叫声。 “吓到……”夭莲睁开眼,后面的话咽在了肚子里,落寒慌慌张张拽过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一脸绝望的看着她。 “……” “……” “啊……”须臾沉默后,夭莲尖叫着跑了出去。 “今天是不是撞到霉运了,捉弄人尽是自己吃亏。”夭莲一脸悲哀的玩弄着茶杯。 “你今天还捉弄谁了?”落寒穿好衣服,倒了杯茶。 “你大哥啊,还能有谁。”夭莲叹了口气。 “扑……”满满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落寒愣愣的看着她。 “怎么了?”夭莲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捉弄大哥?” “对啊,本来想把他推水里去的,接过差点自己掉水里。” “……” “干什么啊?” “按常理,大哥绝对会一巴掌拍死你!” “啊?” “可能大哥今天心情比较好。”落寒想了想,如是说。 “呃,那我还是少碰他的好。”夭莲嘀咕着。 “二少爷,岳阳小姐,大少爷让你们去华月阁吃午饭。”张嫂走进来,说道。 “去华月阁吃午饭?”落寒睁大了眼睛。 “是的,四少爷和四少夫人,五少爷六少爷都已经去了,就差你们两个了。”张嫂说完,就转身走了。 “七年来的第一次!”落寒眼中尽显泪光。 “他今天的确有些奇怪。”夭莲咕哝着,跟上落寒,往华月阁而去。 被隐藏的过去 夭莲紧贴着落寒坐着,扫视众人,她发现,还是落寒亲和一些。 落休从屋外走进来,端上来最后两道菜。 “是你大哥亲自做的?”她以为会是张嫂做饭。 “是我做的,尝尝吧。”回答她的是身后的落休。 夭莲仰起头,看到了他的脸,很浅的笑,却美得惊人。 “不好吃吗?”落休看着她一直望着自己,笑着问。 “不会啊!”夭莲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张的夹起一块兔肉,送到嘴里。 细嫩而入味三分,掌厨人的功力与心思都很了得。 “很好吃啊!”夭莲很是喜欢的每个盘子里尝了尝。 落寒看着她一脸的满足,忍不住笑起来,不经意的余光,看到了那个冷面人的微笑,手微微颤抖,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如此之好。 落寒站起身来,坐到了落央的旁边,夭莲不解的看着他,落休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样微妙的变化,他人并未注意。 “如今江湖怎么样?”落休一边吃一边问。 “整体还不错,只是据说最近有几个门派集结起来攻击千羽宫。”落寒说道,看着一脸惊讶的夭莲。 “攻击千羽宫?”落休微微皱起眉。 “因为李华戎死前说出岳阳夭莲就是当年的血手红姬。” “结果怎么样?” “千羽宫平安无事。” “哦?几大门派的围攻也能平安无事?” “二护使四堂主虽然武功精湛,但是不足为惧,只是,有几个却是值得注意的,一个是夜鹰无殇,一个是剑影轫涸,以及大将军云笑天和副将雨云。” “全是朝廷的人呢。”落休沾了沾酒,眼睛眯起。 夭莲诧异,雪伊心慌,手微微颤抖。 “轫涸是朝廷的人?”夭莲有些疑惑的问。 “他可是你的副宫主,你居然不知道他的来历身份?”落休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他救过我,而且武功很好,人也很好,所以就留他做副宫主了。”夭莲说。 “可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意呢,倘若是哪儿来的卧底,你可是危险了。” “他才不会是卧底!”夭莲有些激动的说,声音有些大,让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你这么相信他?”落休挑了挑眉,说道。 “是!” “无所谓。”他说着,放下酒杯,眼神游移到门外。 “你说他是朝廷的人?”夭莲忍不住好奇心的问。 “他是皇族二皇子。”落寒说道。 “那轫严呢?轫涸说是他的哥哥。”夭莲紧接着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落休的眼睛微颤,手慢慢握紧。 “怎么了?”夭莲不明所以。 “他是皇族的大皇子,也是前太子。”良久,落寒说道。 “你们知道好多事情啊,那,你们知不知道是谁杀了轫严?轫涸一直在查这件事情!”夭莲期待的问道。 雪伊夹在筷子上的肉丸掉在了桌子上,落枫重新给她夹了一个放到她的碗中。 “吃完了就去收拾东西,明天还要起程。”落休说完,起身离席。 “……”夭莲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想问其他人,只见落央很是迅速的吃完,放下碗借口走了,落枫拉着雪伊消失在门后,落叶和落寒开始收拾桌子。 夭莲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暂时作罢。 走在回红枫谷的路上,雪伊默默的牵着落枫的手,看着他轮廓温柔的脸庞,心中却百般复杂,轫涸,她的哥哥,原来在千羽宫,如今还是安全的,多少是安心的,可是,当夭莲问道轫严的事情时,他们的反应,让她心疑,似乎在刻意回避,难道这件事情和他们有关系? “你在想什么?”落枫看着她,关怀的问。 “那个叫轫严的,是被谁杀的啊?”雪伊试探的问。 “你对这件事情也感兴趣?”落枫带笑的说。 “嗯。”雪伊点点头。 “江湖打打杀杀,伤亡是必然的,死在谁手上其实都一样。”落枫有些黯然的说。 “可是,轫严是大皇子啊,是朝廷的人啊。”雪伊进逼着问。 “当今的朝廷可和以往的朝廷不同,当今的皇上是当年的剑圣,和岳阳青与绝浪是结拜兄弟,即使当了皇上,江湖事情也没有那么容易了断的。” “和轫严有什么关系?” “你似乎是对轫严感兴趣?”落枫假作不开心的说。 “我……”雪伊害怕被他察觉,只能避而不说。 “好了,我们回去吧。”落枫笑着搂住她,雪伊只能强作笑脸。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落枫从来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安心的呆在他的身边就可以了。他们和轫家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她的家族如此的了解?他们的武功,他们的情报,让雪伊不寒而栗。 出行第一天 黎州的街道格外的热闹,夭莲仿佛回到了林中的鸟,欢腾的左看右看。 “老板,我要这个!”夭莲买下一支步摇,步摇上是一只欲飞的蝴蝶,五色的翅膀上悬挂着花枝,夭莲正要往发髻上插,一只手夺过她手中的步摇。 “干什么啊?”夭莲回头看着仔细打量步摇的落休。 “……”落休轻笑着,按住她要来夺步摇的手,另一只手则将步摇插到了她的头上,斜斜的插在左侧,花枝悬下,她只要稍稍一动,蝴蝶的翅膀轻颤。 “你……”要知道,男子是不可以随便给女子插上发簪的。 “很好看。”落休说道,冲着她露出如风般清淡的笑。 “……”他的笑,永远都是有区别的,一个人时茫然的微笑,对着别人时这样清淡的笑,都和对着雨茵的笑不同,那是毫不掩饰的温柔,是不加修饰的疼爱。 “我肚子有些饿了,带我去吃点东西。”落休看了看四周,对夭莲说道。 “我肚子好像也饿了。”夭莲被他一提醒,点点头,走了几步,来到一家酒楼前。 “小二,来几道你们店的名菜!”夭莲兴奋的说,心想,落休那么大的家产,跟在他后面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吃大喝了。 “好嘞!”小二应道。 “你要多吃一点!”菜上来的时候,夭莲给落休碗里夹的满满的菜。 “我吃不了这么多。”落休看着碗里架的高高的小山,有些苦闷。 “一个大男人,这一点都吃不完吗?”夭莲怀疑的看着他。 “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肠胃已经不好了。”落休说道。 “谁让你不好好吃东西,活该了吧!”夭莲听他这一说,心中一紧,有些莫名的不开心。 “换一下。”落休说着,把两个人的饭碗换了过来。 “我的碗里面吃的到处都是啊!”夭莲抓住碗不给他,她的碗里可是惨不忍睹的。 “没关系。”落休说着,居然阴险地用内功震开她的手。 “你!”夭莲气急。 “啊,真的吃的到处都是呢。”落休看了一眼碗里的场景,感叹。 “都说是了。”夭莲嫌丢人的低下头。 “我倒是挺开心的,和我在一起,没有让你拘束不安。”落休淡淡的说,把自己的饭碗推到她的面前。 “……”夭莲吃惊的看着他。 “好了,快吃吧,不然饭菜都凉了。”落休说道。 “嗯。”夭莲点点头,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一共3两。”小二结账时说道。 夭莲回头看着站在一边的落休,落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掏钱!”夭莲毫不客气的说。 “掏钱?”落休一脸迷茫。 “吃饭当然要给钱!”夭莲心中微微不安。 “我没有带钱出来。”落休一脸诚实的说。 “你说什么?”夭莲心中那个拔凉拔凉啊…… “你不是带了吗?”落休指了指她腰间的钱包。 “这是我的钱!”夭莲捂住钱包,一脸警惕。 “我忘记带钱出来了。”落休有些不自在的说。 “你们没钱还来吃东西?”掌柜的大吼一声。 “什么没钱!”夭莲气恼的看着掌柜,把腰间的钱包摔倒桌子上。 “有钱一切都好说。”掌柜的看到钱包中掉出来的碎银子,一脸谄笑。 出了酒楼,夭莲数着钱包中可怜巴巴的几个碎银子。 “没有钱还吃那么贵的。”落休凑过去看了看,说道。 “我以为你很有钱啊!”夭莲咬牙切齿的说,不是沾点光了,还要自己养他呢。 “我可以去票行取银子。”落休想了想,说。 “算了!”夭莲立刻打住他的想法,去票行取银子,必然会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到时候不是大乱么?这个江湖人人都想见一面,或者说,这个江湖人个个都想打败的人物忽然出现,那会是多么混乱的场面啊。 “你打算出来玩多久啊?”夭莲问他。 “多久?”落休似乎被问住了,托着腮想了想。 “一个月?”夭莲问。 “太短了。” “两个月?” “不尽兴。” “三个月?” “好像差不多,正好可以过除夕,春节还有元宵节。” “这么重要的节日,你不想回去和他们一起过吗?” “你想去千羽宫过节日?” “我是阶下囚,没有选择的余地。” “知道就好,我不回去,就当做是陪你吧。” “我一个人是谁造成的?” “谁知道呢……”落休移开视线,漠视掉她。 “你!”夭莲火冒三丈,心中又有些微的开心,今天的他似乎有点不一样,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冷淡呢。 “按你的计划,我们得省着点花钱了。”夭莲愁苦万分,颓丧的走上大街,逛街不买东西,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落休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欢笑,这个女孩子,其实很可爱。 “哇!这个额饰好漂亮!”在一个首饰店里,夭莲盯着一款额饰看了很久。 “小姑娘真有眼光,这一款叫出水芙蓉,全用金线缝制,以上等染料上色……” 夭莲拿在手上,端详了很久,这一个额饰,和自己曾经的那一个很像呢,只是,似乎在魔化的那一段时间里弄丢了。 “多少钱老板?”夭莲问道。 “不贵不贵,才50两。”老板笑着说。 “50两?”夭莲叹了口气,如果买了这个额饰,他们两个人吃饭住宿都成问题了。 “算了,太贵了。”夭莲舍不得的放下,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落休。 “不买吗?”落休问道。 “买了吃喝都成问题了。”夭莲无精打采的说道。 “这样啊……”落休看了一眼额饰,转身,跟着夭莲离开。 在客栈里,夭莲恼火的看着屋里的装饰,简陋的木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其实这些无所谓,过分的是床上只有一条薄薄的被褥,屋里竟然没有取暖的火炉。 “这位客官,你只给20文一晚上,我们只能给你这样的房间了。”小二冷眼看着她。 “这么冷的天气,睡这样的房间谁受得了啊?!”夭莲大怒。 “20文诶!如果你给60文,就可以睡很好的房间了!”小二大声吼道。 “你!”夭莲气急,如果60文,那么一天的住宿费就是120文,加上吃的用的,根本撑不到三个月后,但是,如果是这样的房间,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落休,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都只怕吃不消啊,总不能一直靠内功维持体温的。 “你带我去看看60文的房间。”夭莲说道。 我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 落休打开窗户,窗外的夜景很美,仿佛可以容纳一切的黑色的夜,让他有一种难以自拔的安全感。 “不冷吗?”夭莲收拾着床铺说道。 “嗯。”落休应道,良久,回头看着她。 “看着我干什么?”夭莲发现他一直瞅着自己,忍不住问。 “和我睡一个房间,对你名节不好吧?”落休说道。 “啊?”夭莲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正规的女子还不应该随便抛头露面呢,我是江湖女子吧,怎样都无所谓啊,就像是已经裂开的墙壁,再多一道裂缝,其实没差。” “那你,是不是和其他男人一起在一个房间睡过?”落休顿了顿,问道。 “你的问题好奇怪!”夭莲一脸黑线的看着他,怎么觉得,他说的自己像是红尘女子一样。 “轫涸?!”落休眯起眼,看着她。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夭莲看到他眯起的眼,心中一慌,立马说道。 “只要你别去找他,我不会杀他的。”落休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闹什么劲?!”夭莲不能理解他的莫名其妙,动手在床边打地铺。 第二天醒来,地铺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夭莲揉了揉眼睛,小二端进来洗漱的水。 “他人呢?”夭莲问道。 “和你一起的公子吗?没有见到啊。”小二说道。 “哦。”夭莲应了应,小二端着水离开房间。 夭莲整了整衣服,碍于不是一个人睡,昨晚睡觉并没有脱去外衣,衣服上有些微的褶皱,夭莲用清水浸湿,干了之后就会平复了。 正要推门出去,撞上进来的落休。 “你去哪儿了?”夭莲问道。 “出去走走,你看,送给你的。”落休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啊?”夭莲狐疑,打开,居然是昨天自己想买的额饰。 “你哪来的钱?”夭莲看着他,问。 “想要有钱很简单啊,放心好了,不是抢的也不是偷的。”落休说道。 “……”他神通广大,她当然很清楚。 “我帮你戴上。”落休说着,把她推搡到镜子前。 修长的手散开她的长发,将她头顶的头发盘起,步摇斜斜的插着,撩开云鬓,带上额饰。 “这样更好看。”落休看着镜中的她,满意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的夸奖,她无法开心,心中也无法释怀,他口中称赞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她,还是雨茵? “下去吃早饭吧。”落休牵过她的手,往楼下走去。 从他的身后看着他,他的侧面很完美,高挺的鼻梁,毫无瑕疵的皮肤,狭长的眼眸中是湖水绿的色泽,单薄的嘴唇本应该是薄情的象征,可是,他却是那样的专一无悔,然而,他的专一不是她,他的执着和她没有一点的关系。 “你们听说了吗?汪洋大盗连一虎昨晚上居然被抓了!” “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听看到的人说,那个人穿一身黑衣,蒙面,把连一虎抓到衙门的时候,身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真有这样的人?” “太可怕,武功该有多高?” “简直是个怪物!” …… 夭莲无意间听到,抬头看着还在吃饭的落休,落休注意到她的眼神,抬起头看着她。 “是怎么回事?”夭莲冷声问。 “就是他们说的那样。”落休淡淡的笑着说。 “!”夭莲怒火中烧,扔下筷子,径直走上楼去。 “出什么事情了?” “大概是小两口吵架吧。” 落休看着她愤然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居然把你的武功用在悬赏上?!”夭莲对着进来的落休大声吼道。 “你不是需要钱吗?”落休靠在窗户前,淡淡笑看着她。 “不要对我那样笑!”夭莲控制不住的吼起来,“我最最讨厌的就是你那样的笑!我宁愿你对我冷冰冰的也好!不要对我用那种陌生人一样的笑容!我受不了!还有,麻烦你,别去做那种无聊的事情,去接悬赏,去抓犯人,你当你自己是谁啊?是江湖浪子还是朝廷捕快啊?你简直就是在作贱你自己你明不明白?!” “没想到你把我看的这么高?”落休不改笑意的说道。 “收起你的笑!我没有把你看高!为了钱低头去像朝廷要钱,这就是你的做法吗?” “你需要……” “不要说我需要,额饰我不要!”夭莲一把扯下额饰扔到地上,“我希望你珍重你自己,你是落休不是普通人!你是前朝的后裔,低头问政府要钱就是践踏你的自尊,你这样为我做我承受不起!我也不需要你这样做!钱,不就是钱吗?做什么事情都能够换来钱啊!为什么你要去向朝廷要钱?” “这是最快的途径。”落休避开她的视线,看着窗外。 “为了钱你……” “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 “不要说是为了我!你是真的为了我这样做的吗?因为我喜欢那个额饰,而没有钱,所以你去这样做?如果现在的我长得不是这样,如果我不是岳阳家的人,你会为了我做这些事情吗?到底是为了谁,你比我更清楚,所以,请你,以后不要说这无聊的话!” “……” “再有下一次,我就回去,你一个人爱怎么玩怎么玩去吧!”夭莲说完,愤怒的摔门而去。 落休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微微皱起,“我都无所谓,她到底在介意什么?” 红楼 夭莲火气未消的走在路上,路人见她则避。 在湖边,夭莲生闷气的丢着石头,石头的撞击让湖面水花荡漾,一层一层。 夭莲深深叹了口气,坐在石头上。 “他自己都无所谓,我生什么气?!” 站起身来,沿着湖边走着,“会不会话说的太重了?”蹲下身来,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明明是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会为女孩子打扮呢?”这样想着,火气又上来了,“哼,根本不是为我打扮,这样是不是也更像姐姐一点?” 夭莲左思右想,越想越火气大,一屁股坐到地上。 “轫涸,你在哪里啊?”喃喃说着,抬起头,湖面,一艘小船划过,无意的一瞥,让她整个的呆住。 小船里,白衣女子长发轻舞,男子手扶长剑,似乎颇有睡意。 “冰?焰?”夭莲手不住的颤抖,颤巍巍的站起来,正要冲上去,可是,脑海中忽然出现落休的面容,不,如果和他们见面,落休真的会杀了他们的! 夭莲惊恐的拔腿往岸上跑去,不能被他们发现,更不能让落休知道,他们来了这里。 “你这样慌慌张张,发生什么事情了?”房间里,正在看书的落休看到她气喘吁吁的进来,问道。 “我们不要在这里玩了,去下一个城市吧,这里玩腻了不是吗?”夭莲强作笑容的说,一边动手不住的收拾行李。 “为什么这么着急,昨天不是说还要玩几天再走吗?”落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忙活。 “我忽然想起来有一个地方特别好玩,我带你去。”夭莲说着,夺过他手中的书塞到包袱里,拽着他就往外走。 “这是要去哪里?”落休被她拽东拽西,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夭莲讨好的笑看着他。 这样的笑不知道为什么,落休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在打什么注意?”落休抓住她,把她摁在墙上威胁的问。 “真的没有什么,你相信我,那个地方你一定喜欢的!”夭莲笑嘻嘻的说。 落休看着她如此努力的表情,半信半疑,放开她,任由她拽着自己。 一出小巷子,居然迎面走来了冰和焰,夭莲惊恐不已,不顾三七二十一,拽着落休进了旁边的一间店铺。 “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待夭莲关上门,落休皱着眉问她。 “啊?”夭莲情急之下拽他进来,她根本没有发现,这里是什么地方,此刻四周环视,才瞠目结舌。 富丽堂皇的装饰,飘渺的纱幔。 妓院?! “你们来做什么?我们万红楼晚上才开门!”一个老女人的声音响起。 夭莲抬头看到,二楼走廊上的老妈子。 老妈子正睡眼惺忪,待她睁开眼,定睛看到站在楼下的二人,似乎不太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一下子吆喝起来,“姑娘们,快给我起来!接客了!” “诶?”夭莲惊吓的,只见一个个房门打开,走出来众多衣衫不整的女子,那些个女子和老妈子一样,一开始睡眼惺忪,下一秒就兴奋的不行,尖叫着跑回屋去,都说是打扮打扮什么的。 “怎么回事情啊?”夭莲不明所以的看着同样一脸茫然的落休。 “我还想问你呢。”落休汗颜的看着她。 “这位公子,真是仙人下凡,潘安再世啊!”老妈子最先下楼来,一把抓住落休的胳膊。 “老女人,放开他!”夭莲气恼的要去推开老妈子。 “老女人?哼,这里可是万红楼,你一个姑娘家进来做什么?来人啊,给我拖出去!”老妈子厉声吼道。 “你说什么?”夭莲火冒三丈的说道。 “诶呀,真是我见过的最英俊最天下不凡的公子了!”一个姑娘走下来,拉住落休,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离他远一点!”夭莲气的直哆嗦,一把推开那个女人。 “你是什么人?”女人厌恶的看着她。 “我是什么人和你没有关系!”夭莲大声嚷道。 “妈妈,给我拖她下去!”女人矫情的说道。 “打手们可能还没有起床,我去叫叫。”老妈子怒瞪了夭莲一眼,走到后院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能见到这样完美的男人!”另一个姑娘从楼上下来,走过来拉住落休的手。 “你,立刻,放开他!”夭莲快要气疯了。 “……”楼上一阵骚动,十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楼上下来,将落休团团围住,一个个发嗲的让夭莲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让她更火大的是,落休居然不推开那些人,竟然任由她们拉扯着坐到桌前,还一脸笑意的喝着她们送上来的酒。 “公子,喝一杯吧,今天这酒算是小红请你喝的。” “公子,待会儿上楼来陪陪小月吧。” “公子……” …… 那些肮脏不堪的词汇一个一个涌进她的耳朵,那些暧昧不清的动作映入她的眼底,心里的火龙似乎苏醒,浑身的血液变得焦灼,夭莲颤抖着,吼道:“立刻给我离开他!” 可是,这样的吼叫声完全被那些不堪入目的场面,不堪入耳的声音掩盖。 顿然觉得,心口的一道封口被冲破,火龙飞腾而出。 “千丈红泪!”一声低吼,红绫仿佛撕裂了空气横贯而出,整栋万红楼,桌椅尽碎,屋梁尽断,那些女子们一瞬间,衣服被撕裂,头发被裁断,惊叫声顿然而起。 赶到的打手们,一个个都僵住了,老妈子完全傻眼。 夭莲走到落休身前,抓住他的手离开万红楼。 “你几乎拆了整栋楼!”落休笑看着她。 “我还没杀了所有人呢!”夭莲说的咬牙切齿。 “呵呵。”落休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笑?她们围着你你居然任由那么她们那样!只要你瞪一眼,就算是落寒他们都会畏惧,何况是她们!” “是你带我去的。”落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你!这是误会!”夭莲气急。 “那为什么把我拽进去?”落休打量着她。 “是,是因为……那个……”她要怎么解释? “好了,误会一场而已。”落休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这样轻微的动作,让她怔住,抬眼看着他,他在笑,不是那种淡漠的笑容,他的眼底,她能够看到,折射出的波纹荡漾的光芒。 “一匹马?”夭莲皱着眉看着落休从马主那里牵出来的一匹马。 “我把悬赏拿到的钱都丢了,以后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们会很拮据啊,一匹,可以省下不少钱。”落休说着,把手伸给她。 “……”夭莲看着这个骑在马上对她笑的人,心中有欣喜,有怅惘,有开心,又不乏悲伤,其实,这样就好,何必去想那么多? “那以后也只吃馒头好了。”夭莲笑着,握住他的手,坐到他的身前。 “好啊,只是,你能不能坚持。”落休笑着,环住她的腰,踢了踢马腹,马儿轻快的跑出去。 在离开黎州的时候,夭莲回头看了看,他们就在那里,可是,她却不能去见他们,她日思夜想的人啊……轫涸,你是不是也在黎州? 白衣少年 黎州的酒楼,白衣少年在一张桌子前停下。 “不是一直都靠窗户坐的吗?”少女疑惑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轫涸抚摸着桌子,坐到椅子上,眼中是微微的伤怀。 “好吧,他们就快过来了。”依月坐在他的旁边,招呼小二上茶水。 “这次交易的准备怎么样?”轫涸喝了一口茶,问道。 “嗯,应该没有问题的。”依月答道。 “啊,这天怎么这么冷!”门口,彻月一如既往,将剑扛在肩上走进来。 “谁让你要风度不要温度?!” 绝夕跟在后面走进来。 “喝点酒就暖和了。”绝尘拍去肩上的雪,说道。 “怎么忽然下雪了呢?”希月有些愁苦的说。 “雪不是很美吗?”白月帮着希月拍去身上的雪花。 “我说你们,别走挤在门口啊!”无殇大声嚷道。 “笑天,快点啊!”雨云站在门前喊着走在后面的云笑天。 “这不是来了吗?”云笑天冲着雨云笑着。 “他们还真是够热闹的。”依月笑着说。 “嗯。”轫涸点点头,看着门口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如果她在这里,会更热闹呢。”只是,这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说出来了,所有这样的表面的开心也会烟消云散。 “吃完饭,休息一下,晚上还有很多事情。”轫涸说道。 “是!”众人应道。 依月打理好一切,站在窗前,看到了在院中练武的轫涸。 即使几乎每一天都呆在他的身边,可是,还是那样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变化,脱去了少年的单纯,少去了少年的天真,那一张温柔的脸庞上,太多的时候都笼罩着悲伤,笼罩着思念,笼罩着无法割舍的牵挂。 “他的心中永远只有一个人呢。”希月站在依月的身边,说道。 “嗯。”依月眼神黯淡,点点头。 “即使这样,你还要用这样的感情对待他吗?”希月不舍的看着她。 “很多时候,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结果,只是这样的过程,让人刻骨铭心,无法舍弃。”依月淡淡的笑着说。 “会辛苦的。”希月轻轻抱住她。 “没有关系啊,我吃得消的。”依月笑着。 “该去准备了。”白月走进来,说道。 “嗯。”希月点点头,跟着白月离开。 依月再回过头时,院中的人已经离开。 “真没有想到,幕后的大老板居然是襄王。”轫涸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中年男人,冷声说道。 “二皇子别来无恙。”襄王笑着说。 “襄王擅自离开封地,可是欺君之罪!” “作为一个父亲,我不得不这么做。”襄王的脸上露出哀伤。 “什么意思?” “沉儿离家出走,自己跑出来找你,如今失踪,我想要你找到她。” “湘沉离家出走?来找我?” “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沉儿对你的感情!”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个月前,前两天失去了她的踪迹,最后知道的就是,她来到了这里。” “你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 “仇家自然是有不少,但是,我早已经调查过了,和他们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放弃太子之位,跑过来做什么千羽宫的副宫主。” “王爷,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轫涸说完,转身离开。 千羽宫众人随后离开。 襄王看着走在最后的雨云,眉头皱起。 雨云似乎发现了那样的眼神,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笑,那样的笑,让襄王一阵哆嗦。 “不过是找一个人,居然要千羽宫所有的上层出现,这个老爷子也太傲慢了!”彻月很是火大的说道。 “他是襄王,丢掉的是他的女儿。”绝夕敲了敲彻月的头说道。 “襄王又怎样!”彻月不服气的说。 “湘沉?轫涸啊,那不是你未婚妻吗?”无殇想了想,说道。 “……”轫涸保持了沉默。 “皇子殿下没有接受太子之位,那个女人不是他的未婚妻!”云笑天说道。 “那,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有,怎么去找啊?”雨云愁苦的看着云笑天。 “知道这件事情的不只是我们,去调查华山派!”轫涸冷声说道。 “华山派?”冰不解。 “华山派曾经和我们结下不少仇恨,既然襄王那边的人没有做,就是我这边的问题了。”轫涸说道。 “是!”焰应道,冰和焰二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月希月。”轫涸喊道。 “在!” “你们去调查万丰镖局。” “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局。” “镖头是当年李镖头的儿子,和他有点私人恩怨。” “你的私人事情真是不少啊。”无殇叹了口气。 “你回去睡觉吧。”轫涸冷眼看着他。 “好了好了,我不说话就是。”无殇清了清嗓子,闭上嘴。 “其他人回客栈。”轫涸说道。 “那你呢?”依月看着站在原地的轫涸问道。 “我有点事情,你们先回去。”轫涸说完,转身往相反方向,消失在夜空。 依月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眼中噙满了泪水。 湖边,月色的桥下,白衣人抽出笛子,轻妙的乐声响起。 相依相偎的思念 “落休!”夭莲大声喊道。 “嗯?”坐在窗口的落休抬头看向夭莲,一个没留神,一个雪球砸在了脸上。 “哈哈!你也有躲不过的东西!”夭莲大笑着。 “……”落休抹去脸上的雪,披上厚厚的外衣,一个轻跃,已从房间里落到了屋外夭莲的背后。 “啊!”夭莲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大大的雪球砸到了她的脑袋上。 “不可以啊!闹着玩怎么可以用武功呢?!”夭莲气呼呼的看着他。 “是你自己技不如人!”落休面不改色的说。 “你!”夭莲气急,攒了一个大大的雪球,正要跑过去丢他,脚底一绊,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疼痛还没有到达大脑,落休已经出现在她的身边。 “我……”夭莲抬头一个奸笑,等到落休反应过来要跑时已经太晚,被她按在了地上,雪球整个的盖到了他的脸上。 “哈哈,上当啦!”夭莲小人得志的大笑着。 “……”落休摇了摇头,脸上的雪落到了地上,定睛看着她,然后,眼睛慢慢眯起。 “你……我……我知道错了!”夭莲求饶的说道。 “会不会太晚了?”落休坐起身来,一把按住夭莲,俯下身来,长发垂落到她的脸上。 “你……”这样的姿势,夭莲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尴尬,脸腾的红的厉害。 “……”落休嘴角划出笑纹,贴近她,甚至到了能够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近度。 “我……”夭莲心慌意乱,不知道说什么,想推开他,却又怎么也推不动。 “反抗我?”落休挑了挑眉。 “……”夭莲吓得动也不敢动。 “这样还比较乖。”他笑着,嘴唇靠着她的嘴唇,却又有一纸之隔。 “……”夭莲大气不敢出,只是睁着双眼睛看着他,颇有惊恐。 “……”良久,他的眉头深深地皱起,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夭莲心跳得厉害,看着渐渐消失的人,紧张感却怎么也抚不平。 轻轻推开门,他正在看书,表情很是安定,夭莲走进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说道:“那个,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 “干什么?外面很冷。”落休不解的看着她。 “雪在衣服里面化开了,好冰好冷啊。”夭莲嗫嚅着说。 落休看了她几秒钟,放开手中的书,走出门去。 夭莲莫名的感觉松了口气,解开衣服,换上另一套干净的。 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衣服都弄得这么复杂?上一层下一层,好烦的啊! 正在折腾着,门忽然打开,落休站在门口。 “你!”夭莲惊恐,捂住衣服。 “怎么还没有换好?”落休说着,关上门,径直走进来。 “你……你出去啊!”夭莲看着他毫无顾忌的进来,说道。 “不是基本都穿上了吗?我又看不到什么。”落休说着,坐到桌前,翻书看着。 “可是,你,我……”夭莲囧状。 “那快点穿上不就好了!”落休不耐烦的说。 “我也想啊,可是,这衣服好复杂……”夭莲被他带着愠怒的口气吓到,有些委屈的说。 “……”落休看着她,放下书,走到她的身后。 “你做什么?”夭莲不安的看着他。 “你自己又弄不了!”落休说道。 “再一会儿我就能穿好了!”夭莲抓紧衣服说。 “再过一会儿我在外面也要冻死了!”落休抱怨着,伸手给她整理着衣服。 “你对女孩子的东西好了解。”夭莲感叹的说。 “怎么说?”落休不解。 “就像是梳理头发,穿衣服,还有料理。” “以前常常帮雨茵……”落休说道一般的话戛然而止。 “……”夭莲手一紧。 “倒是你,明明是个女孩子,怎么衣服都不会穿?”落休给她整理着腰间的衣带。 “是这衣服很复杂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夭莲咕哝道。 “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落休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以前都是轫涸帮我……”夭莲立刻闭上嘴。 “……”给她系腰带的手一用力,差点没勒碎她的腰。 “很痛啊!”夭莲叫道。 “自己学会穿不就行了!”落休说道,重又坐回椅子上看书。 夭莲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实话说,他再怎么凶,似乎没有这样对她过,不是厌恶,不是烦躁,而是单纯的生气。 夭莲扁了扁嘴,呆在屋子里实在无聊,看看窗外,已经到了傍晚了,便跑出去招呼小二把饭菜端到房间里来。 闷闷的吃完饭,落休依旧继续看书,夭莲有些气恼,无奈的开始打地铺。 “诶呀!”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茶壶打翻在地,整条被子,都被浸透。 “怎么了?”落休放下书,看着一脸慌张的夭莲。 “怎么办?要是换被子,那个小二又要我们加钱了!”夭莲沮丧的看着湿透的被子。 “放到火炉旁看看,能不能烘干。”落休走过来,撑起被子看了看。 “湿的太大了。”夭莲郁闷极了。 “的确啊,一会儿干不了呢。”落休点点头。 “是我弄湿的,今天我睡湿被子,你睡床好了。”夭莲一脸自责。 “傻瓜啊你!”落休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铺开被子。 “有什么办法吗?”夭莲看他一脸的淡定,问道。 “没有,今晚我睡桌子上就可以了,运功,还不至于冻死。”落休说道。 “这怎么可以!”夭莲坚决否定。 “好了,也不早了,快去睡吧。”落休推搡着夭莲上床去,自己收拾了桌子,躺到上面。 躺下许久,看着桌子上一动不动的人,夭莲心中很是担心。 “咳!”落休轻轻咳了咳,翻了翻身,背对着她。 “一定会冻着的,这么冷的天气。”夭莲这样想着,走下床,轻轻推了推他。 “什么事情?”落休翻过身,看着她。 “很冷啊,你也睡到床上去吧。”夭莲有些难为情的说。 “我不冷,你快上床去,这样会着凉的。”落休推开她的手,说道。 “你要是不睡到被窝里,那我站在这里陪你一起冻着。”夭莲说道,死死攒住他的衣袖。 “……”落休看着她,眼神慢慢柔和下来,有些无奈,翻身下桌,走到床边,脱去外衣,钻到被窝里。 “这样才乖!”夭莲嘻嘻的笑着,睡到他的身边。 “你真是奇怪,一个女孩子,这样有点随便诶!”落休看着她,说道。 “反正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住一个房间,更何况大家彼此不认识,无所谓啊,比起我这些虚渺的名誉,把你身子冻坏了,根本不值一提啊。”夭莲笑着说。 “……”落休叹了口气,闭上眼。 屋外,白雪皑皑,月光被放大了,夜晚,也如同白昼一般的明亮,她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在她面前的这一张脸庞,轻轻闭上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高挺的鼻梁,均匀的呼吸,单薄的嘴唇有些微微的泛紫,大概是刚刚被冻着了。 有些忍不住的伸手,想去触摸那样的温度,半空中还是停住了,这个男人,从心里就不属于她,她这样的情感,根本就是愚蠢的,是无聊的,会成为他的负担。 背过身去,闭上眼,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哭泣,为一个人的心而哭泣,这是第一次。 失去时的痛苦有多大,得到时的幸福就会有多大,她似乎终于明白,姐姐眼底的温柔,姐姐所说的幸福是什么。 可是,根本没有得到过,何谈失去呢? 夭莲暗自叹了口气,闭上眼去。 他并没有睡着,待她转过身去,他便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月亮是如此的明亮,能够清晰地看到帷幔上的图纹。 这样宁静的夜,身边人的呼吸,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无数个夜晚,仿佛夜给他带来的无法比拟的安心,转过身,拨开她耳鬓的长发,想看看,她的面容,想看看,那个人的面容,那个他日思夜想,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人的面容,那个他用尽了生命去爱的人的面容。 然而,当手碰触到她的脸颊时,却触及了一股沁凉的湿润,有些惊慌的翻身起来,看到了脸上的泪痕。 她哭了吗? 为什么而哭? 心中莫名的疼痛起来,他没有欺负她,虽然吓过她,还是说,她厌倦了他的束缚,她在思念某一个人? 心中油然而生的愠怒,渐渐又转为郁结,他爱的人不是她,他只是想从她的身上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却因为这一点强留她在身边,她也有追逐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黯然的放下想去拥抱她的手,转过身,看着窗外银银的月色,不知何时,才睡过去。 湘江沉鱼 “如你所言,在万丰镖局探到了情报,局里有人说,前几天,有一个女人被带进去,年龄17、8岁的样子,在她的左臂,有一个梅花的胎记。”白月说道。 “果真在那里吗?”轫涸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去处理。” “不用了,这件事情,我自己去。”轫涸起身,穿上外衣。 “你自己?不需要你亲自去的。” “都说了,是私事。”轫涸拿起桌上的剑,转身出去。 “果然是千羽宫的副宫主,情报来的如此之快!”李镖头的儿子李胜茂说道。 “我应该说过,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光明正大的和我对决!”轫涸冷声说。 “哼,我也说过,为父亲报仇,我什么都能做!”李胜茂说道。【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简直就是丧家犬!”轫涸说着,拔出剑。 “你最好想清楚,如果我死了,那个女人也会死!”李胜茂看着他拔出剑,惊恐的吼道。 “她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轫涸冷冷的说。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还会单枪匹马的过来?你骗三岁小孩子吗?” “你的废话太多了。” “给我拉上来!”李胜茂挥手,几个大汉拽上来一个女子,衣不蔽体,头发凌乱不堪,似乎是晕过去了,低垂着头。 “你的未婚妻,还真是一个美味的女人呢!”李胜茂□着,挑起湘沉的下巴。 “你说什么?”轫涸怔住。 “我说什么?我说你未婚妻真是美味!”李胜茂说完大声的笑着,笑得浑身都在颤抖一般。 “你对她,做了什么?”手握紧剑,眼睛颤动着。 “做什么?真是奇怪的问题,当然是一个男人对女人做的事情!”李胜茂手上一用力,仅剩的一点避体的衣服也尽数落下,千疮百孔的身体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你这个混蛋!”轫涸眼中尽显仇恨,提剑就要杀了他。 “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李胜茂尖利的吼道,剑架在湘沉的脖子上。 轫涸忍住怒火,站在了原地。 “把剑放下!”李胜茂说道。 轫涸照做,放下了刑天剑。 “你们上去,给我狠狠地打!”李胜茂手一招,几个大汉颇显畏惧的走过去,一个人上去给了他一拳,发现轫涸没有还手的意思,几个人大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狠狠地打着。 从站立到跪下到趴在地上,血从头上流下,染红了衣襟,他死死地看着那个低垂着头的女子,满脑子都是悔恨,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你们,你们给我挖了他的眼睛!”李胜茂大吼着。 一个大汉走上来,手中握着刀。 “啊!”这是,李胜茂凄厉的叫喊道,滚了几圈,才停下。 “混蛋!”无殇扬起剑,对着他的头就是一剑。 “姑娘!”依月扶住湘沉,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几个大汉见状,大惊失色,丢下刀就要逃走。 “都给我去死!”彻月的剑毫不留情的落下,几个人即刻毙命。 轫涸站起身来,摇晃着走过去,推开依月,抱起湘沉。 “小沉?”轻轻地唤道。 “……”女子并没有回答的气息。 “小沉啊?”再次轻轻地唤道。 “……”女子手动弹,慢慢的睁开眼。 “小沉?”轫涸仿佛松了口气,笑着看着她。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求求你们,不要碰我!”凄厉的哭喊声,一把推开轫涸,缩着退到墙角,惊恐的低着头抱着自己的身体。 “小沉,是我啊,是小哥哥啊。”轫涸慢慢的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放开我!”拼命地甩开他的手。 “你看清楚,是我啊!是小哥哥啊!”轫涸抓住她的手,让她正视自己的脸。 “……”痛苦的人沉静下来,眼泪绝提而下,抱住轫涸,失声痛哭着。 “没事了,没事了,小哥哥在你身边。”轫涸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眼泪却制止不住的流下。 众人看着,或愤然,或悲伤,或同情。 “我一直都在等你,可是,却一直都等不到你。”在回去的路上,湘沉坐在轫涸的身前,抱着他,轻声说道。 “是小哥哥的错,不要说话了,乖乖的睡一会儿。”轫涸哽咽着说。 “不,我要说完,我一直都在等你,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说过,会娶我的吗?湘沉一直在等你来接我,湘沉一直期待着你能够来娶我。可是,过了多少个春秋,过了多少个乞巧节,小哥哥都没有出现。爹爹说,小哥哥很忙,没有时间,皇帝叔叔说,小哥哥出征了,要很久才能回来,湘沉就一直等,一直等,直到有一天,湘沉知道,原来小哥哥成了千羽宫的副宫主,你知道湘沉有多开心吗?小哥哥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江湖的人物,而不是朝廷的傀儡。湘沉想祝福小哥哥,可是,他们都不让我送信给小哥哥,他们还说,小哥哥是忘恩负义的人,说小哥哥不要湘沉了,说小哥哥另有新欢了,湘沉不相信,湘沉一直都在等小哥哥,小哥哥的承诺不是骗湘沉的,湘沉知道,小哥哥是那么温柔的人,说道就一定能够做到,小哥哥没有迎娶湘沉,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湘沉忍不住,就出来找你,出来找你,一直都在找你,却怎么都找不到你,现实中没有你的身影,梦里,没有你的身影,哪里都没有,湘沉好想哭,湘沉也好害怕。现在,湘沉终于见到小哥哥了,湘沉终于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小哥哥,小哥哥说过会带着湘沉骑马,今天也做到了呢,湘沉好高兴。小哥哥啊,你说,湘沉会不会成为好妻子?”湘沉仰起头,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轫涸,伸出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湘沉不要看到小哥哥哭,湘沉希望看到小哥哥的笑,小哥哥笑给湘沉看,好不好?小哥哥的笑是湘沉最喜欢的,小哥哥的笑是湘沉最大的幸福。可是,湘沉不能永远陪在小哥哥的身边了,湘沉已经不干净了,湘沉配不上小哥哥了,湘沉做不了小哥哥的妃子了。”手抓紧胸口,泪水模糊了视线。 “小沉,是小哥哥的错,小哥哥应该当面跟你说清楚,是小哥哥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小沉,小沉从来都是最干净通透的女孩子,是小哥哥最喜欢的,明天,我就回宫去,封你为王妃,做小哥哥的妻子,小哥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好不好?” “小哥哥啊,湘沉希望小哥哥真正的幸福,湘沉不需要这样的结局,这不是爱,是愧疚,湘沉不需要,小哥哥也不亏欠湘沉任何,是湘沉一直在等候小哥哥,其实,湘沉早就知道了,小哥哥有心爱的女孩子,因为,湘沉见过哦,小哥哥为她哭泣的样子,那样的伤心,那样的不舍,那样的绝望,是湘沉从来不知道的情感,只可惜,那一天武林大会,湘沉被爹爹的人抓回去了,没能够和小哥哥说上话。小哥哥,我现在应该感激,感激那个女孩子,因为她的存在,湘沉可以安心的离开了,湘沉不放心小哥哥,所以想来看看你,湘沉没有想过,会给小哥哥带来麻烦,真的对不起,小哥哥,湘沉错了。”湘沉说着,伸手轻轻触碰着他的伤口,脸上是忍不住的心痛。 “听话,不要再说了,乖乖睡一觉。”轫涸咽下眼泪,抚摸着她的头,想去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哥哥,在我的房间,有一个箱子,里面是我自己缝制的嫁衣,很漂亮哦,我送给小哥哥,就当是,湘沉一点点心意……”说话的人再没有了声音,轫涸悲恸的抱紧她,如果他当初亲自和她说明白,结局就会不一样了,如果,当初……如果,能够如何?一切已经是定局,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轫涸贴近她的脸颊,却感到了不正常的寒冷。 “小沉?”惊恐的停下马,摇着湘沉,可是,女孩子却没有一点的反应。 “怎么了?”无殇拉住马,停到轫涸的旁边,问道。 “怎么这么冷?”轫涸惊慌的搓着她的脸颊,又搓搓她的手。 无殇一怔,伸手去触摸她的呼吸。 “她不会死!”轫涸打开他的手,将湘沉抱在怀中。 “回客栈,去找绝夕还有绝尘,一定有办法的!”无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踢了踢马腹,往客栈而去。 “小沉,小沉,千万不要……”那个字他说不出口,那么刺耳的字,那么让他浑身战栗的字,他连想也不敢想。 “发生什么事情了?”绝尘绝夕看到匆忙回来的人,再看到轫涸浑身的伤,慌张的问道。 “看看她,看看她怎么了。”轫涸翻身下马,把湘沉抱到屋里。 绝尘把脉,绝夕探呼吸,然后二人同时看到了她后颈的伤口。 “是这个伤口。”绝夕说道,跑到楼上去拿止血的药,绝尘运功,银针从他的体内飞出,刺入湘沉的穴道。 “怎么样?”轫涸紧张的问。 “应该没问题。”绝尘说道,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绝夕拿来药,涂抹在她的伤口。 “止住了吗?”依月担忧的问。 “奇怪,怎么会没用呢!”绝氏二人看着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惊讶不已。 “什么意思?”轫涸一把揪住绝尘。 “你再让我看看。”绝尘挣开轫涸的手,运功,银针在她的体内流窜。 “该封的穴道都封上了,药也抹上了,这是怎么回事?”绝尘束手无策。 “你们不是圣手妙手吗?不是说的那么神奇吗?不是医仙人的子女吗?”轫涸大吼着。 “她服了千年草。”绝夕哑然的说。 “千年草?”轫涸不解。 “千年草是稀世的草药,可以化解毒血,可是,如果未中毒之人服下,就会导致血流不止,直至枯竭。”绝夕放下手中的药草,说道。 “没有解药吗?”轫涸问道。 “千年草就是解药,不是毒药,没有什么解药了。”绝夕傻傻的说。 “什么意思?”轫涸苦笑一声,看着她。 “意思就是,就算是我们,就算是我爹,也救不了的。”绝夕悲伤地说道。 “你说什么?”轫涸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准备后事,依月和绝夕给她去洗身子,希月和冰去给她买两套漂亮的衣服。”无殇站出来说道。 “什么叫准备后事?!小沉不会死!”轫涸揪住无殇吼道。 “臭小子你给我清醒一点!”无殇上去就是一拳,轫涸被打翻在地,“湘沉是认真的人,小时候你就不该说出那样的话,既然说了就该兑现,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的人是谁?是你自己!现在是怎样?接受不了吗?堂堂男子汉,这样的事情就接受不了吗?是你自己的错你就背负下去!你这样子,难道要等到湘沉冷硬了再给她穿衣服吗?你想让她这样脏乱不堪的入葬吗?你比我更清楚,她比谁都更爱漂亮!” 轫涸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拨开湘沉脸上的头发,轻抚着她的脸庞,“是我的错,我不该用那样的承诺来安慰她,如果我说一定有人爱你,一定有人娶你这样的话,就不会让她这样固执的守候我了,你说的对,我连接受的勇气都没有,衣服不要去买了,我会去榕溪,她说,王府里有她亲手做的嫁衣,我会让她穿着它离开的,我,天影国二皇子,此刻,追封襄王之女湘沉为蝶妃,明日,我会陈奏皇上,行大葬之礼。” 众人沉寂,每个人都明白,包括轫涸自己,事后的补偿都没有意义。 除夕 “你怎么了?”吹笛的夭莲忽然顿住,落休迟疑的问。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夭莲放下笛子,看着窗外的沉落的夕阳。 “胡想乱想什么呢。”落休揉了揉她的头,走出房去,进来时,手中已经端着晚饭。 “我们今天下去吃饭吧。”夭莲心血来潮,说道。 “好啊。”落休点点头,又把晚饭端下去,等了很久,却不见夭莲下来,走上楼去,推开门,见夭莲正看着笛子出神。 “怎么还不下去啊?”落休夺过她手里的笛子,问道。 “嗯,还是上来吃吧,下面好吵。”夭莲想了想,说。 “你!”落休气急,丢下笛子,无奈的走下楼去端饭菜。 夭莲握着笛子,心中总觉得慌乱不已。 “明天是除夕,你想怎么过?”落休边吃边问。 “你想怎么过?”夭莲抬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除夕就是吃吃饭就可以了吧。”落休想了想说。 “除夕竟然只是吃吃饭!除夕有很多节目的,比如说贴春联,挂门神,跳火群,放鞭炮,很多很多哦!有些地方还会有庙会!”夭莲一脸兴奋的说,刚刚的不安情绪已经烟消云散。 “这么多,可是,这些都是家庭里面啊,我们这不是在客栈吗?”落休说道。 “客栈的老板总要过除夕吧,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和他们一起过啊!”夭莲说。 “嗯,不错的主意,只是,老板不知道会不会收钱。”落休思忖了一会儿说道。 “嗯,这么刁钻的老板,有可能!”夭莲一点阴郁的点点头。 第二天的下午。 “这样贴正不正?”夭莲兴奋的问站在下面的落休。 “往左一点点。”落休瞅了瞅,说道。 “这样呢?” “嗯,正好。” 老板听说要和他们一家一起过除夕和春节,很是开心,当夭莲问要不要收钱时,老板居然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此的大节日,和我们一起过就是看得起我们,怎么会收你的钱呢!” “老板,年画在哪里?”夭莲从梯子上下来,追着老板问。 “就在柜台上。”老板笑的很是和蔼,真是无法想象,追房钱是怎么那么凶的。 “这一张好漂亮!”夭莲拿起一副金童玉女的年画赞道。 “喜欢就贴到你们的门上吧,正好,金童玉女!”老板笑着说。 “好啊!”夭莲很是开心老板的爽快,可是,有些纠结,怎么觉得老板是话中有话? 落休站在一边只是暗笑。 到了晚上,夭莲从老板那里拿过一盏灯笼,点上火,走到门前要挂上去。 踮着脚,撑着竹子,却怎么也挂不上,苦恼中,落休扶住她的手。 “这样挂不上,用上轻功不就很简单了?”落休说道。 “这可不行,这些事情不能用武功,要亲力亲为才有意义!”夭莲说着,两个人合力,将灯笼稳稳地挂上去。 “该吃年夜饭了!”老板走过来,呼喊道。 “这就过去!”夭莲应了一声,拉过落休的手就往屋里钻去。 落休看着她兴奋的神情,受感染一般淡淡的笑起来,除夕,真的很热闹。 年夜饭吃得很欢喜,老板一家都是热情的人,夭莲这才知道,原来小二是老板的小儿子,两个厨子就是老板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老板真懂得节省钱财,一个店里,都不需要给工资的!”夭莲一边吃一边说。 “哈哈,一家人齐心协力!”老板笑着说。 “你们过年不回家吗?”老板娘关爱的问。 “家离这里还有很远,回不去了。”落休接口说道。 “这样啊,真是可惜了,没关系,就把我们当亲人吧,啊,该给你们压岁钱了。”老板娘说着,起身,给了三个儿子一人一个压岁钱包,走到夭莲和落休面前时,也递给他们一人一个。 “老板娘,这怎么好意思?”夭莲急忙退却。 “压岁钱不可以不要的,何况,不是什么大钱。”老板娘说着,坐到原位上。 “老板娘太客气了。”落休收下压岁钱,很是恭敬地说。 “就当是多添了一个儿子,外加一个儿媳妇。”老板娘笑得很是开怀。 “儿媳妇?”夭莲抓住字眼,狐疑的看着老板娘。 “你们难道不是夫妻吗?”老板娘不解。 “不是不是!”夭莲急忙否认。 “她是我小姨子。”落休解释道。 小姨子?当这个词从他的口中说出时,夭莲怔住,这似乎是第一次直面这个词,小姨子,对啊,她是他妻子的妹妹。不过,姐姐和他并没有成亲啊!还是说,对他来说,成不成亲,都一样,他只认定,雨茵是他唯一的妻? “诶?”老板的饭菜从口中喷出。 “你们不要误会,我们是因为经济的问题只能住得起一间房,但是,她睡床,我睡地上的。”落休解释,他果然还是把她的名节看的很重。 “这样啊,那么,这几天客人正好很少,算是优惠,可以一人一间房哦!”老板娘笑着说。 “房费我们付不起啊!”夭莲急忙说。 “不用你们付,两间房都让你们免费住,怎么样?”老板娘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夭莲有些受宠若惊了。 “不是夫妻,两个人住一间房多少让人怀疑,你还没有出嫁吧?要注重自己的名节哦!”老板郑重的说。 “……”夭莲眼巴巴的看着落休。 “你是她姐夫,就该对她的未来负责,不能让她这样依赖的。”老板又对落休郑重的说。 “……”落休只能干干的笑着。 “好了,该跳火群了!”老板放下筷子,吆喝道。 三个儿子已经走去庭院。 待夭莲和落休走过去时,已经准备的差不多。 “今年就由你们两个来点火!”老板将一把秸秆递给夭莲和落休。 “嗯?”落休不明白的看着夭莲。 “很简单的,就是用秸秆点燃那边的番薯藤就行了!”夭莲说道,将秸秆在蜡烛上点燃,同时也点燃落休手上的,两个人走到番薯藤前,火一碰触到番薯藤,一小堆的番薯藤呼呼地燃起来。 “很简单吧?”夭莲仰着头笑看着落休。 “嗯。”落休点点头,看着燃起的番薯藤,再看看夭莲兴奋的脸,忍不住也露出了开怀的笑颜。 “好,现在,大家都在我后面排队。”老板吆喝道,三个儿子齐刷刷的排到他的身后,夭莲让落休排到最后,自己转身走到老板娘的身边。 “你不过来吗?”落休不解的看着她。 “火群只有男子才能跳的。”夭莲说道。 “这样啊?”落休只能乖乖的一个人站在后面。 只见老板的身体虽然肥大,却很是轻松地跳过了火群,身后三个儿子也很轻巧的跳过,落休当然毫无疑问。四个人走到厅堂内,上香,然后回头,再次跳过火群。 直到火势渐歇,老板几个人才停下,落休看着老板气喘吁吁,站在夭莲身边,一手搭在夭莲肩上,一手有些不自然的去捂住笑开来的嘴角。 “干什么要捂住?”夭莲发现了,一把抓住他的手。 “啊?”落休还没有明白。 “你这样笑,真的很好看的!”夭莲笑着,还有些痴迷的看着他的面容。 “……”落休僵住,火光下,是她的笑容,比火更明亮,更耀眼,心不受控制的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啊?”夭莲不明白他的专注。 手固定住她的头,俯身,想去亲吻,这样的动作他自己也吓到了,除了雨茵,他居然想去吻别人,而他也再清楚不过,此刻,他的眼中看到的,他的心中映射的,是她,不是她的姐姐。 “噼里啪啦!”就在这时,鞭炮声乍然响起,也惊醒了夭莲,夭莲一把推开他,看着他有些恍惚的神情,转身跑到老板娘的身边。 “你们只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样简单的关系吗?”老板娘看着火星四溅的鞭炮,问道。 “……”夭莲看着老板娘,却不知如何回答。 “你姐姐呢?”老板娘转头向着她。 “去世了。” “这样啊,如果是真心相爱,也可以不要去管尘世之说,我和孩子他爹,也是你们这样的关系呢。”老板娘抚摸着夭莲的脸颊说道。 “可是,他爱的,只是我的姐姐而已,永远不会是我。”夭莲黯然了神情,抬头看着不远处的落休,他正看着绚烂的烟花出神。 “如果是这样,就分开吧,否则,都会痛苦的。”老板娘疼惜的轻轻拥抱着她。 “……”夭莲再没有说话,分开?她根本没有离开的选择权。可是,心底忽然有一些声音问自己,如果他给了她自由,她是去还是留? 远远的看到却无法靠近 夭莲躺在床上,床边已经没有长期以来的地铺了,落休睡在了走廊的最里间,和她有很远的距离呢。 夭莲翻了翻身,明天就是春节了,是初一呢,今晚的月亮竟然是如此的微弱,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起身,摸黑在柜子里找到笛子,这一支笛子,还是当初轫涸亲手做的,抚摸着沁凉的竹子,心中是微微的感伤。 放到嘴边,依稀记得当日轫涸的话,手法,姿势。 曲调从她的嘴边飞扬出去,轻盈而空灵。 忽然之间的,窗外传来应和之声,仿佛是吹叶子的声音,清亮的,高调的,却又是那般婉转的。 夭莲推开窗,是轫涸吗?这个曲调! “喂!”只是一阵微风,原本在院中的人已经在她的脸旁,声音也同时停下。 “怎么还没有睡?”那再熟悉不过的清淡的幽香味。 “睡不着,你呢?”落休靠在窗口。 “也睡不着。”夭莲把头伸到窗外,虽然有些冷,不过这样微微的寒风能够清醒头脑呢。 “嗯。”落休应了一声,再没了声音。 “……”长久的沉默。 “我想了很久,有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你,还是让一切归于沉寂。”落休的嗓音变得低沉。 “什么事情啊?”他的声音太低了,她听不清楚,本能的凑过耳朵。 “就是……”他转过头,却惊讶的发现,她的脸庞近在咫尺。 “……”沉默,而这样的沉默让两个人恍惚不已。 “没什么!”落休说道,如来时一样,一阵微风,消失在夜色之中。 夭莲不太确定,用手摸了摸,落休的确已经离开了。 “搞什么?”夭莲颓丧的叹了口气。 “啊,我在遗憾什么啊!”烦恼啊,躺回床上,蒙头睡过去。 烛光下,落休挑着灯丝,湖水绿的眼眸中犹豫不决。 告诉她,她一定会离开的,这样不是很好吗?不去计较她是雨茵还是夭莲,不去理会过去的事情,这样的淡淡的幸福,偶尔吵吵架,偶尔说说闹闹,仿佛是冬日的暖阳,不会灼伤,不会冻凉,平平淡淡的温暖,安安静静的温柔,他喜欢这样的生活,甚至,越渐依赖这样的生活,让他有了活着的感觉,让他再次知道,笑,是怎样的,悲伤,是怎样的。 倘若她离开…… 他该如何是好? 再次去体会失去吗? 不,根本没有得到。 就算是自己的心,有正视过她吗?模糊她和雨茵的界限,是逃避,是懦弱。 她和雨茵并不一样,雨茵温柔的如同春水,她就是一只猫,心情好的时候用细柔的皮毛蹭蹭你,心情不好了,一爪子出其不意,一个人的时候喜欢自娱自乐,还乐此不疲。 如果她知道她寻找的一切真相,都是出自他之手,她会怎么做? 他不想看不到她,不想失去她。 起身,穿过长长地走廊,停在她的房门前。 想进去,哪怕,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睡去,就好。 可是,进去了,又如何,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总有一天她一定会离他而去,并且刀刃相向。 手放下,转身,离开。 同一时刻,门打开,温暖的身体贴在他的后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际。 “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转过身来,他不知道,该不该去回应她的拥抱。 “果然没有你在身边会睡不着,我铺好地铺了!”夭莲放开他,仰着头笑着说。 “……”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没有了抵抗力,他不希望她知道过去的一切,他不会说,也不会让任何人说出来,什么手段都可以。 清晨,老板娘推开房门,看到了熟睡的二人,笑着摇了摇头。 “快起来!”老板娘掀掉二人的被子,两个人朦朦胧胧的起来,在老板娘的催促下,收拾了地铺,洗脸漱口,整理衣服,等到一切忙妥当,已经接近中午。 “甜汤!”老板娘盛了两碗蜜枣汤递给夭莲和落休。 “哇,很好喝!”落休喝了一口,称赞道。 “诶?真是很难得听到你夸奖别人呢!”夭莲睁大了眼看着他。 “一直都没有吃过甜的东西,今天尝尝,很不错!”落休笑看着老板娘。 “心情好的时候喝甜汤是最香的。”老板娘故意的瞅瞅落休又瞅瞅夭莲,夭莲不明所以,落休只是轻笑两声。 “还以为今年的春节会被限制的。”老板从屋外走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老板娘问道。 “今早的告示,二皇子的蝶妃仙去,皇族要行大葬之礼,不过,是一个月之后,天下才要戴孝。”老板说道。 “二皇子?蝶妃?”夭莲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汤勺掉在了碗中,落休看着她,眼神逐渐的暗淡。 “我也没有听过什么蝶妃,二皇子不是未曾有妻子吗?听李大爷说是襄王的女儿,这里面还真是乱七八糟的。”老板喝了口甜汤,摇摇头。 “……”蝶妃?襄王的女儿?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快喝汤。”落休敲敲她的脑袋,提醒她。 夭莲醒悟,对着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老板夫妇笑了笑。 “带你去一个地方。”饭后,落休穿上大衣,对在窗口发呆的夭莲说。 “去哪里?”夭莲疑惑的看着他。 “穿上衣服。”落休不去理会她的疑问,颇带命令的说。 夭莲默默的穿上大衣,跟着落休走到院子的后门。 “这是去哪里?”夭莲看着他刻意避开老板夫妇,问道。 “闭上眼睛,直到我让你睁开为止!”落休搂住她的腰。 夭莲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还是闭上了眼睛。 仿佛是风划过耳际,又仿佛不是,他给她捂上绒毛的帽子,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露在外面的手,感觉到一丝疼痛,仿佛是寒风刺骨的痛觉。 过了很久,落休摘下她的帽子,她迷蒙的睁开眼睛。 “这是哪儿?!”夭莲大惊,他们怎么站在屋顶。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下面。 是宫殿,是葬礼,黑压压的很多人,可是,她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上正统的皇族的服装,浅金色的袍子上金龙纹路,头发束在头顶,他站在棺木的旁边,她看不清他的神情,悲伤?一定很悲伤。 忽然人群中骚动起来,一个中年男人蹒跚的走到棺木前,浑身颤动,是在哭泣,还是那种最无力的哭喊,他走到轫涸的面前,她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是,她看到中年男人的激动,甚至伸手要去打他。 “混蛋!”夭莲差一点就要冲下去,一只手拉住她,她回头,看到落休没有表情的面容。 “我想下去,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夭莲几乎恳求的说。 “下去之后呢?”落休冷声问。 “之后?”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被劫持的人忽然出现,你想他会怎么做?不要忘了,我不是给你自由,明天,我就会带你回隐地。”落休的声音变得冷硬。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带我来这里是为什么?”夭莲抓住他的衣袖,眼泪哗然而下。 “……”他没有回答,静静地给她戴上帽子,如来是一般搂住她。 “你放开我!”夭莲愤怒的要推开他。 “再挣扎试试,我现在就杀了下面所有人!”比这寒风更冷上千百倍的杀意,夭莲看着他,怔住。 “闭上眼睛。”落休缓和了语气,轻轻将她固在怀中。 在他的身边,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永远都没有! 习惯的回头,就会发现站在那里的你 他们的离开老板一家人并未曾发现,回到客栈,夭莲推开落休,独自回到房间。 恨他吗?让她像囚笼中的金丝雀。 生他的气吗?让她明白了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无力感。 怀疑他吗?他所做的,会不会是为了自己,仅仅是岳阳夭莲而已。 夭莲靠在墙上,侧头看着窗外的梅花,孤单的,即使馨香,即使傲骨凌然,却总是孤独一人,没有蝴蝶的翩翩,没有鸟鸣的欢呼,寂寞的开放,然后默默的凋零。 隐地的人算不算是这样呢? 从到隐地的第一天起,莫名的,有一种亲切感,或许真如他们所说的,是血缘的关系,这个世界上,和她还有这血缘羁绊的,恐怕也只剩下他们了。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小吵小闹是有,可是,偶尔的,那是一种温馨,她甚至想过,她的归处到底应该是哪里?是千羽宫,还是隐地? “小莲,隔壁王妈送来了年糕,出来吃一些吧。”老板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哦!”夭莲抹去眼角的泪水,打开门。 “你怎么了?哭了吗?”老板娘见状,紧张的问。 “没有,眼睛有些痒,揉了揉而已。”夭莲勉强的笑着说。 “好了,到楼下来吃年糕。”老板娘说完,往落休的房间走去。 夭莲看着紧闭的房门,自己不知道满足吗?他都带着自己去看过轫涸了,她还在得寸进尺?可是,如果不是他这样囚禁自己…… 算了,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情,听说千羽宫众人的武功都出神入化了,当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人就会变得强大,这何其不是一件好事情呢? 夭莲黯淡了神情,走下楼去。 当老板娘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场景让她惊傻在原地。 他似乎在极力克制剧烈的咳嗽,血,从捂住嘴的手指缝间哗然流下,染红了床单,染红了衣衫。 “你怎么了?”老板娘紧张的扶住他。 “没事,不要让小莲知道,关上门可以吗?”他的声音很虚弱,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老板娘压低了声音,慌张的关上房门。 “不用担心,只是内力消耗过多罢了。”落休勉强坐直身子。 “我不是很懂你们习武之人的事情,可是,只是内力消耗过多而已吗?”老板娘放心不下,给他倒了杯水。 “麻烦老板娘把这一封信送到天雨茶楼。”落休拿起桌上的信,递给老板娘。 “好,没问题,你先躺下歇歇,我把这里清理一下。”老板娘说着,扶着落休,帮他掖好被角。 “麻烦老板娘了,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小莲知道。”在老板娘走之前,落休再三叮嘱。 “放心吧。”老板娘点点头,脸色沉重的走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落休几乎没有出过房门,夭莲常常在走廊里看着里间的房间,始终没有过去问候一声。 他说第二天会回隐地,可是已经三天过去了,还未曾见他有任何的动静。 这一日傍晚,夭莲从外面回来,掸去身上的雪花,看到老板娘正在熬药,有些疑惑。 “谁生病了吗?”夭莲走过去,问道。 “没,就是孩子他爹说嗓子有些疼。”老板娘说道。 “不碍事吧?”夭莲关心的问。 “不碍事,对了,我让你帮我买的面粉买回来没有?” 夭莲点点头,“我放到仓库去。” 说着,夭莲拎起一袋子面粉往仓库走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老板娘总是让她出去买东买西,不过,这几天老板一家都没有要他们的房钱,帮忙做一点事情是应该的,夭莲一边想着,一边把面粉扛到仓库里面去。 关上仓库的门,仰头看着二楼西侧的窗户,他总是喜欢开着窗户看着外面,可是,这几天,窗户总是关的严严实实,昨日看到他出来吃了些午饭,她主动和他打招呼,他竟然当做没有看到,想到这里,夭莲就一肚子火气。 就算是轫涸那件事情,她有在他的房门外向他道歉,是她的不对,她不该那样对他大呼小叫,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也不知道他都在房间里干什么。 想到这里,夭莲忽然想去看看,轻身跃起,穿过隔壁房间的窗户,一到屋里,就听到落休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在和谁说话?”夭莲狐疑,贴着耳朵去听。 “你能不能对你的身体负责一点?!”是落央的声音。 “都说了没关系的。”是落休,有些疲倦的样子。 “没关系没关系!你是医者还是我是医者?这次是万幸,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估量?我不能保证还有第二次能够治好你!从这里到京城青域,这样的路程你居然给我用月华一个上午跑一个来回,还在这样的天气下,你知不知道就算是你也会玩命的!月华对身体造成的负担伤害,你比我更清楚,你身体畏寒,你自己也知道,到底为了什么要这样做?!失去听觉视觉触觉,你还能做什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像从前那样,把你关起来是不是更妥当一点?” “咳!”剧烈的咳嗽,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的咳嗽声。 “为了她吗?她不是雨茵,她是岳阳夭莲,她不是那个让你一直欺骗自己的人!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好不好?在隐地安安静静的生活难道不可以吗?为了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歉疚?悔恨?赎罪?还是现在的她,已经取代了雨茵?” “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女人让你放弃唾手可得的成功,另一个女人又让你不去顾惜自己的生命!那我们算什么?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我们又算什么?我现在说清楚,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她!” “威胁我?” “威胁又如何?你看不到的东西,就用我的性命来提醒你!你现在就可以先杀了我!” “出去!”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但是,我只希望大哥能够记住,你的生命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很多人,因为你活着,所以才苟且偷生到今天,会因为你的笑而开心,因为你的悲伤而难过不已,四哥说想和雪伊成亲,给雪伊一个名分,希望你和她能够回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脚步声渐渐消失。 失去听觉视觉触觉?畏寒?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天他带她去看轫涸,不是简简单单的一趟跑程,那一天他不理会她的道歉,不理会她的问候,不是因为生气了,而是根本听不见,也看不见,为什么?他这样做,她可以理解为,他的心中有她的地位,可以理解为,比起他的身体,他更在乎她的心情吗? 眼泪溃奔而下,咬住衣服,不让哭声溢出嘴角,心,很痛,很痛,这样的痛,她说不出,是为了什么,他的付出?他的受伤?她的不理解?她的愚蠢?还是,明明那么想知道,却不敢问,不敢听到答案,他爱的是谁? 落寒劫住她,落在屋顶。 “你想干什么?”她怒火的问。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岳阳家的人是什么样子的,竟然让大哥做到这样的地步。” 岳阳家的人吗?这样的地步吗? 在大人的眼中,孩子和猴子差不多 轫涸处理完湘沉的葬礼,便不辞而别,这让襄王很是怨恨,在轫天多方调解之下,襄王才作罢,启程去了封地。 在城外,轫涸与千羽宫众人会合。 当晚,在城外的一家小客栈,几个人正在商议新接下的委托,这时,敲门声响起。 几个人提高了警惕,无殇起身去开门,而让他惊讶不已的,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 茶杯从轫涸的手中掉落。 门口的黑衣女子走进来,面容祥爱而温善。 “母后?” “皇后娘娘!” 众人惊讶。 “您怎么来这里?”轫涸急忙起身,扶着墨鸢坐下。 “我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些事情。”墨鸢摘去身上黑色的披风。 “什么事情要您亲自过来?”察觉出事情的不一般,无殇关上了房门。 “涸儿,听娘的话,快回宫里去!”门一关上,墨鸢几乎恳求的说道。 “怎么了娘?”轫涸不明白她忽然的举动。 “我已经失去了严儿,伊儿,就算我不是你的亲娘,可是,是我把你一手带大的,我是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儿子一样的!我不想再失去你!就当为娘求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眼泪流下,只想眼前的孩儿能够答应自己的恳求。 “我不明白娘为什么忽然要我回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吗?”轫涸一头雾水。 “宫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宫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变过,很多的事情,是一直在发生着,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娘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不要去理会这些纷争,好不好?” “娘,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能跟着你回去的。”轫涸放开墨鸢的手,背过身去。 “为什么?娘是为了你好!” “莲儿在那里,小雪在那里,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虽然爹没有明说,但是,他也没有否认,杀害哥哥的凶手就是隐地里的人!我发过誓,不灭落氏,不除隐地,我誓不为人!” “你怎么这样固执呢?还是这样的愚笨!”墨鸢气的浑身颤抖。 “娘,你这次出来,爹不知道吧,快回去,不然他该担心了。”轫涸意识到,背对母亲是不恰的举动,立刻回过身来。 “担心?哼,我真庆幸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否则……”墨鸢没有再说下去,哀伤的看着轫涸,伸手抚开他脸上的散发。 “我知道,娘不能让你改变心意,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好不好?!”止不住的眼泪,如果历史重演,她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好!你要相信我!”轫涸安慰她。 “那娘就走了。”墨鸢黯然的披上披风,走出门去。 “我送您回去吧!”轫涸看着她伤神的背影,不放心的追出去。 “不用!”墨鸢回答的快速而具命令色彩,轫涸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墨鸢,不禁怔住。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墨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面带笑容的说道。 “那娘要小心。”轫涸无奈,只能点点头。 待墨鸢消失在黑夜之中,轫涸对云笑天和雨云说道:“娘似乎有事情隐瞒了,你们暗中跟着,我怕她出意外。” “是!”应道,二人随后追去。 “你不觉得今天的皇后娘娘和平时不太一样吗?”轫涸回到屋里,无殇说道。 “是有些,说话欲言又止,似乎在暗示什么。”轫涸皱起眉。 “恕我无礼,皇后娘娘说过,有些事情一直都在发生着,你不觉得,这是在暗指皇上吗?” “我爹?他根本就是懦弱不堪,胆怯如鼠,哥哥被杀,他也只是做缩头乌龟!从没有想过为哥哥讨个公道!” “有些人是在背后操纵的,有些人是在前线冲锋的。” “你的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总感觉不安,有些东西,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无殇把头埋到手臂之中,深沉的叹了口气。 “……”众人看着他,良久,都陷在沉寂之中。 当墨鸢快要走近宫城时,一道黑影出现,紧跟在身后的云笑天和雨云止住脚步。 出现的人竟然是皇上! 轫天靠在墙上,环抱着手臂,面带笑意的看着墨鸢。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鸢惊住,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在这里又有什么奇怪,倒是你,一个妇道人家,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神情一瞬间变得冷森。 “我不过是想念涸儿,出去为他送行罢了。”墨鸢不敢对视他的眼,那一双眼睛,当露出杀意时,这样的压力,并不是她一个平凡女子所能够承受的。 “挺诚实的啊!”轫天走近她,搂住她的肩。 她厌恶那个虚情假意的怀抱,可是,却又无力抵抗。 “想阻止他吗?你做不到的,那个孩子,被你培养的很好,甚至出色于轫严,重情重义,为了一些虚渺的感情就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不惜牺牲一切。真不愧是我的好妻子。”轫天欲俯身去吻她。 “他是陈嫣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的?”墨鸢冷声的说道。 放在她肩上的手一颤,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陪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不够吗?”墨鸢扯住他的衣服,大声吼道。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大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不过是利用的道具,无论是谁!”轫天冷声说道。 “道具?利用?的确是这样,可是,你敢说,对这些道具,你没有感情吗?对这样的利用,你的心中没有愧疚吗?” “没有!” “呵!没有?那你何必每天用那种眼神去看陈嫣的画像?何必把我这个已经毫无用处的女人留在身边?” “陈嫣?我不过是在遗憾,那样出色的女人为什么那么快就死了!你?因为你是一个好母亲啊!如果你死了,我如何控制涸儿?” “啪!”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墨鸢颤抖着手,几近绝望的说道:“是我看错了你!爱错了人!我以为你还有一丝良心,今天我算是知道了,你不过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一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轫天拭去嘴角的血迹,冷眼看着她。 “杀了我啊!否则,我就一定会阻止你!”墨鸢极力控制自己的颤抖。 “阻止我?你就试试吧!”轫天恨声说道,跃身,消失在夜空。 墨鸢几乎瘫软在地,踉跄着,走进宫去。 不远处的云笑天和雨云看着这一系列的情景,心中几度生疑,却迫于对方是剑圣,不敢太多接近而无法听清楚交谈的内容,但是那一句“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陪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不够吗?”却听得明白了,什么阴谋在一直策划着,而轫天,会是重要的环节。 害怕再失去一次 夭莲没有去打扰落休的静养,或者说,她还没想好如何去面对他,她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当做什么事情没有发生,她什么也不知道,每天出去给老板娘进货,给出充足的时间让落央为落休疗伤,到了很晚的时候才回来,也会刻意的避开老板娘,不想老板娘总是为药煎给谁喝煞费脑筋。 这一天,夭莲在邻近乡村莫桥村的菜圃买了老板娘要的菠菜,正要回去,村口却忽然传来尖叫声,之后就是一片的火光。 “发生什么事情了?”夭莲拉住一个拼命逃跑的大汉问道。 “强盗!强盗来啦!”那个大汉惊恐的叫着,挣开他的手就跑掉了。 “强盗?光天化日之下?”夭莲看着一瞬间变得混乱的村镇,不一会儿,果然有几个手执大刀的巨汉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 夭莲见状,一个跃身,站到了巨汉们的面前。 “小娘们,见到我们不害怕?”一个巨汉咧开嘴,作出十恶不赦的样子。 “我是害怕,长得这样毁,真是吓死我了!”夭莲拍拍心口,作出受惊的样子。 “臭娘们!看我不杀了你!咦?仔细一看,长得还真是不赖啊,要不,做我的压寨夫人吧!”巨汉一脸色迷迷的要上来调戏她。 “每天看着你,只会让我想吐啊!”夭莲说着,红绫乍现,轻易地将几个巨汉撂倒在地。 “疯婆娘!”一个巨汉见她出手毫不留情,憎恶的吼道。 “疯婆娘也比你这丑八怪好!”夭莲一脚踩在那巨汉的身上,笑着说。 “疯婆娘配丑八怪才好!”身后,传来另一个巨汉的声音,之后,夭莲便闻到一股烟味,意识逐渐的模糊,最后,眼前便漆黑一片了。 当晚,老板娘喂着落休喝下最后一碗药。 “身体差不多了吧?”老板娘关切的问。 “嗯,已经能够看的很清楚,触觉听觉也都已经好了。”落休微笑着说。 “哎,你啊,明明是想让她过来照顾的吧?让我这个老妇人过来,真是浪费了大好时光和机会啊!”老板娘笑着说。 “老板娘细心而周全,让她照顾我,我怕,我的伤会更严重呢!”落休玩笑着说。 “你现在已经痊愈了,就算见到她,她也不会瞧出什么端倪的,想见她吗?”老板娘问。 “这么久都没有和她说过话,她一定很生气,不知道,会不会原谅我。”落休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忧伤。 “她是一个体贴的女孩子,这两天一直帮我进货什么的,很勤快而且听话懂事,你这么久没有说什么,她一定能够谅解的,再说了,上次她不是对你说了对不起吗?说明啊,她的气已经消了,你只要去哄哄她,就没事了。”老板娘宽慰的说。 “嗯。”落休叹了口气,点点头。 “那我去叫她过来吧,应该已经回来了。”老板娘说着,端着药碗,走了出去。 落休披上外衣,倒了两杯茶,坐在椅子上想着,她来了,他该说些什么,才能够让她谅解自己,又不能被她发现。 反正,这些天她也没来看过自己,干脆说,这几天他都不在,出去办事了,这样不是很简单就混过去了?可是,她要是追问起来,他出去干什么了?还要他拿出证据,或者,怒火的问他为什么丢下她一个人什么的,他又该怎么说呢? 正愁苦着,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是一脸慌张的老板娘。 “夭莲还没有回来!” “什么?”落休站起身来,打翻了茶壶。 “还没有回来,屋里见不到她,我到处都找过了,她根本没有回来!” “白天她是去了哪里?” “莫桥村,我让她去买菠菜。” “莫桥村?在什么地方?” “就在城外不远,半柱香的时间就走到了。” 落休披上毛披风,往外走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找?” “我要去看一下!” “可能是被莫桥村的村民留下了也不一定,你身体刚刚好,这么冷的天,明天再去找!” “老板娘放心好了,我不会辜负你一直以来的照顾的。”落休说完,消失在了窗前。 老板娘傻傻的站在那里,喃喃说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火已经熄灭,半个村子都被毁了,村人们挤在了剩下的屋子里,准备明日开始修复被毁的村庄。 远远闻到的浓重的烟味让落休心中一个咯噔,闯进一家民房,大声喊道:“小莲!” 回答他的是一张张被吓到的脸庞。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落休扫视了一番,并没有看到夭莲,便问道。 “白天有几个强盗过来,把半个村子都毁啦!”一个老农说道。 “那么,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子?” “红衣服的?哦,你说的是岳阳姑娘吧,见到了见到了,她把几个强盗打伤了,我们才得救的啊。” “那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不知道,我那时候急着逃命呢。”老农摇摇头说。 “我知道。”一个小男孩从屋子的角落里走出来。 “告诉我她在哪儿?”落休焦急的问。 “她被那几个强盗带回去了!软塌塌的,好像是晕过去了。”小男孩说道。 “带回去了?那群强盗在什么地方?”听到这样的话,落休的声音也变得异常的寒冷。 “呜啊!”小男孩被他的样子吓得哭起来。 “在,在东边山上!”老农抱住小男孩,颤抖着说。 “谢了!”落休无暇顾及他们的惊恐,转身迅速往东山而去。 一盆水浇在了身上,夭莲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小娘们,醒啦!”扑鼻的酒味,巨汉猥琐的凑过来。 “等等!你这样和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夭莲说道。 “我干的就是这样的勾当!”巨汉大叫。 “我知道,你不是要我当你的压寨夫人吗?那,你也得给我一个真正的名分啊,至少要拜堂成亲的吧。” “名分?嗯?好像也不错,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 “等……就算你现在要了我又怎样?等一过时间,我武功恢复了,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你……”巨汉还是害怕她的实力的。 “但是,如果你跟我成亲了,就不一样了,我就是你的妻子了,夫为妻纲,到时候,我不但不会杀了你,还会帮你,壮大这个山寨,怎么样?”夭莲说出种种好处,利诱他。 “你说真的?”巨汉显然是上当了。 “当然。”夭莲蛊惑的笑着。 “好好好,听你的,兄弟们,准备酒席,大哥我今晚就要成亲!”巨汉大笑着走出去。 待他一出去,夭莲便抓起旁边的小刀藏在了袖子里。 不一会儿,一个奇丑无比装扮怪异的女人走进来。 “你,你要干什么?”看着那个女人走近自己,夭莲也感到一阵紧张感了。 “当然是给我们的寨主夫人装扮装扮。”女人说着,掏出一堆胭脂水粉,要给她动手化妆。 “我这样就好了,真的。”倘若会化成她那个样子,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这怎么可以?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当然要打扮的华丽丽的。”女人说着,就要强行给她化妆。 夭莲不从,两个人争斗了很久,直到巨汉出现在门口,大嚷着:“等不及了!”说着,拉起夭莲走出去,要拜堂。 长长地衣袖很好的掩藏了夭莲的双手,断定了在拜堂这段时间里,是不会有人来检查她手上的绳子的,于是,开始慢慢的割断绳子。 “一拜天地!”刚刚那个女人喊道,下面,一群人都在欢呼雀跃。 “二拜高堂!”对着两个灵位,夭莲还是蛮敬畏的弯下腰。 “夫妻对拜!”女人还没有喊完,巨汉一把抱起夭莲,肉腻腻的说道:“直接入洞房!” “哦!!!”一群土匪,就差没有揭了屋顶。 “入洞房?”夭莲脸色一变,语气一转,手掐住巨汉的脖子,巨汉松手,夭莲稳稳地落在地上。 “大哥!”一群人拿出武器,惊叫。 “抢女人,也先得看看,是不是你能够搞定的女人。”夭莲笑着说,指甲几乎抠进他的皮肤。 巨汉说不出话,只能痛苦的呻吟着。 夭莲放开他,不待他说话,红绫横扫过去,一时间人仰马翻。 “今天就算是教训一下,以后,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在干这样的勾当,我,岳阳夭莲,一定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夭莲狠声说道。 “岳……岳阳夭莲?你是千羽宫那个失踪的宫主?”巨汉大惊。 “你还知道千羽宫?还知道我是宫主?”夭莲倒是颇为惊讶了,这个草野莽夫,似乎对江湖还蛮了解。 “你,你是和那个人扯上关系的,快走!快走!”巨汉几乎恐惧的快要崩溃一般,大喊着,这话一出,其他的人也顿时骚动起来,一片的惊叫,一片的恐慌。 “你们……”夭莲一时间没能够明白,在和他相处的这么多的时日,她早已经将“那个人”和他剥离开来,传说中的那个人冷酷无情,而他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那一颗心不轻易向别人展露而已。 “滚远点!”这样惊慌的场面,几乎是疯狂的。 “他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他……”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腹部一阵温热的疼痛,她低下头,一把刀,横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小莲!”而同时,听到了他的呼声,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回过头,却看到了他的脸庞,那一张,她魂牵梦绕的脸庞,那一张,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却始终不能见的脸庞,这么多天的漠视,这么多天的痛苦,终于,能够结束了。 “小莲!”落休抱住她,迅速点了她周身的穴道,拔出那一把刀。 “终于,见到你了。”夭莲虚弱的说着,疼痛遍布全身,引出想呕吐的感觉,紧紧地皱起眉。 “……”他抱着她走出门外,让她倚在一棵大树下,然后,静静地往屋里走去。 “你要做什么?”他的眼神,他所透露出的气息,让她不安的心惊。 “……”他并不说话,捡起地上一把断剑。 “他们罪不至死,交给官府处理就可以了,你不要杀了他们啊!”夭莲终于知道这样的不安是为什么,惊叫道。 “君子之约,隐地拥有统领江湖的权利!”落休回头,淡淡的说道,转身,消失在门内。 夭莲闭上眼,堵上耳朵,因为,一瞬间,厮杀声,哭喊声,求救声,充斥了整个天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意识。 这些声音,是她最惧怕听到的,这些声音,仿佛带了魔鬼的力量,让她几近绝望。 “血,血手红姬啊!” “啊!” “求求你放过我!” “我求求你!” “不要杀我的孩子!” “你会受到报应的!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 这些声音,只会让她想起她的罪恶,那失去理智的短暂的几天,她的手便沾满了血腥。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从痛苦中挣扎过来,耳边已经归于安静,她睁开眼,看着倒塌的房屋,看着血流遍地,看着残肢断节的尸体,然后,视线落在了站在这一切中央的那个黑衣人。 那个人,手执长剑,长发飞扬,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迹,湖水绿的瞳仁闪着幽暗的光芒,满载了无情,满载了冷血,满载了残忍,却又那样清晰可见的悲伤,那样让人心疼的绝望。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暗示自己,暗示自己说,湖水绿的瞳仁很多人都有的,这只是巧合。从一开始,她就该下定决心,这个男人,他是魔,是杀了她全族的人,是那个背叛她姐姐的人,不是她该留有余地的人,不是她该爱上的人,不是她祈祷奇迹的人。 仿佛多年前她暗示自己忘记一切一样的失忆了,梦醒来,痛苦会成倍交还。 如今,她暗示自己否定真相的生活了,梦醒来,已经不止是痛苦,不只是绝望了。 她闭上眼,只是对着扶住她的落休淡淡的说道:“为什么,真的是你?为什么,这不是巧合?” 相爱的人不该有秘密,即使是不能说出的秘密 小城镇上人来人往,雪伊牵着落枫的手,走在大街上。 “一年前,这里还是很清静的,现在,居然这么繁荣了。”雪伊感叹的说。 “嗯。”落枫应了一声,出了小镇,往东走到一个平地,这里,立着五十几个墓碑,在左角落,有一个小墓碑,和一个大墓碑。 落枫的手轻抚着墓碑冰凉的石身,微笑着说:“小玲,哥哥按照约定,来看你了。” 从篮子中拿出祭品和烛台,落枫和雪伊跪拜了当年救过落枫的医者,三叩首后,落枫握住雪伊的手说道:“老伯,两日后,我就要和雪伊成亲了,给你送上一杯喜酒。”落枫拿起酒杯,将酒洒到了地上。 “小玲,这就是你的嫂嫂,你还太小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好了。”落枫说着,将另一个酒杯中的茶洒在了地上。 两个人再叩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伤感。 “从这里到隐地两天能够赶回去吗?”雪伊不放心的问道。 “你不相信我吗?”落枫有些苦恼的看着她。 “当然不是,只是啊,黑羽带我们来这里可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啊。”雪伊困惑着。 “你丈夫呢,有一招叫月华,虽然比不上大哥那么厉害,但是,从这里去隐地用两天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了。”落枫解开黑羽的缰绳,说道。 “月华?”雪伊不解。 “是一种轻功,可以说是所有轻功里面最出色的!”落枫笑着说。 “那,能够带着它一起走?”雪伊指了指黑羽。 “这个……这个不行啊,我带着你就很吃力了。”落枫挠了挠头。 “那它怎么办?”雪伊无比的担忧,她可不是一般的喜欢这匹马。 黑羽用头蹭了蹭雪伊的手,仿佛在说:“你放心。” “它会自己回到隐地的。”落枫说道。 “真的吗?”雪伊不敢相信的看着黑羽,不过再想想,这匹马已经做了很多让她瞠目结舌的事情了,再多一两件,实在太正常了,不过,从这里到隐地的距离,会不会太远了?它能够记清楚回去的路吗? 黑羽嘶鸣了两声,甩了甩尾巴,似乎表现出某一种骄傲。 雪伊笑着,用手抚摸着黑羽的鬃毛。 “好了,黑羽先往回走,我们吃点东西再走吧。”落枫拍了拍黑羽的腹部,马儿咯噔咯噔的跑了开去。 “也就是说,它不能喝我们的喜酒了?明明那么喜欢喝酒的啊……”雪伊无限的遗憾。 “放心吧,我会中途派人送给它喝的,怎么样?”落枫忍不住笑着,拉着她往一间客栈走去。 而此同时,轫涸一行人也正巧抵达了这个城镇。 “这次的任务是暗杀李员外,按情报,他在这个城镇的西侧有一间豪宅,这几天,他正在这边,豢养了一批死士随身,贪赃枉法,搜刮百姓,并与外邦有勾结,冰和焰,这次是你们实场锻炼的机会。”轫涸说到。 “是!”冰和焰应道,消失在转角。 “那我们就照常找个地方练剑好了,晚上在客栈集合!”彻月大声说道。 “哎,这样不是很浪费时间吗?任务的话随便说一下自己过来执行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大家什么时候都在一起?如果呆在玉寒山,咱们就可以静心的练剑了。”希月咕哝道。 “话虽这样说,可是,如果遇到隐地的人,一两个人根本对付不了,现在这种情况,一个人也不能出事!更何况,江湖上很多人都对千羽宫虎视眈眈的。”依月说道。 “况且,单纯的练武是没有意义的,不经历实战就不能了解更多的武功门路,到时候陡然真的应对上隐地的人,我们也不能将剑法运用到最好的状态。”白月说道。 “哎,为什么我们两个也不能幸免呢?”绝夕一脸的委屈。 “好了,你啊,什么时候都这么懒!”绝尘敲了敲她的额头。 “虽然是一套武功,但是,这一套武功会因为大家的理解不同而练到不同的境界,对你们的悟性,毅力,决心有很高的要求!”无殇说道。 “你确定这一套武功没有问题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剑谱,没有剑图,却是一些描写自然万物的东西,让我们去模仿这自然万物!”依月不太放心的问。 “那你们觉得练了之后有没有效果?”无殇反问。 “武功实力虽然精进了不少,但是,总觉得体内的真气有点不对。”希月说道。 “的确有点。”白月点点头。 “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我们有实力打赢隐地的人,那么,我们什么都愿意做!一定要救出小少主!”彻月说的坚定。 “这就对了!”无殇笑着说。 看着无殇的笑,依月心中极为的不安,他不说这一套武功名什么,也不说这一套武功的来历,当她问到轫涸的时候,轫涸之说,无殇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足够相信的。 看着四个离开的人影,依月更是变得忧心忡忡。 “你是不是很担心?”绝夕站到她的身边。 “嗯,总觉得这武功不太正路。”依月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的确不太吉祥,让人会不经意的燃起血腥的冲动,而且,会打乱真气的流动。”绝尘说道。 “可是,轫涸说,可以放心的。”依月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 “自从夭莲被抓之后,你不觉得轫涸和以前变了很多吗?”绝夕叹了口气说。 “的确有些不太一样,总觉得冷了很多,而且,一直都很悲伤地样子。”依月也叹了口气。 “绝夕不是这个意思,你只是关心了轫涸的心情,却忽视了他的动向,以前的他虽然我们不是非常的熟悉,但是能够看的出来很稳重,也很严谨,但是现在,他变得急功近利,为了达成一个目标变得有些不择手段了。”绝尘说道。 “怎么会?他只是急着救宫主……的确,你们这一说,似乎有点。”依月仿佛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那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害怕他会不慎走火入魔的!”依月忽然想起什么,惊恐的看着他们二人。 “我知道,可是,现在的他我们根本亲近不了。”绝夕黯然的说。 “比起我们,他似乎和你还有一些话会说。”绝尘想了想。 “我明白了,有机会,我会说的。”依月点点头,表情却是复杂的,她去说了,就是否认他的决定,可是,不去说的话,她害怕会酿成大祸。 当雪伊和落枫吃完饭在路上闲逛的时候,轫涸出现在了他们不远的地方。 雪伊瞥见了,慌忙的拉着落枫离开,落枫不明所以,只是被拽着东倒西歪的。 “你怎么了?”雪伊停下来,落枫疑惑的问她。 “啊,饭后运动!”雪伊掩饰着慌乱,哈哈的说。 “真是拿你没办法。”落枫敲了敲她的头,在雪伊转过身去的时候,落枫的脸上却显出了无比复杂的表情,有猜疑,有不安,有担忧,有伤怀。 我宁愿你对我说谎 当夭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玉香汀。 落休坐在床边,似乎是一直没有休息,眼睛有些血丝。 “你醒了?伤势已经没事了。”见她醒来,落休终于松了口气。 “……”她并没有说话,翻身,背对着他。 “怎么了?”落休不明,“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向你道歉好不好,那几天真的是有一些事情所以才没有见你,真的对不起!” “……”眼泪一滴一滴滑下,却没有哭泣的声音。 “我不懂哄女孩子啊……”落休颓然的说道。 “我没有生你的气,生气什么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夭莲说道,却是无法掩饰的哽咽。 “你哭了?”落休担忧的掰过她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 “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在心里筑了一道墙,让我看不到对面的东西,让我可以宁静的生活,可是,有一天,对面的人却推倒了那一道墙,于是,我不得不去面对,面对这个我一直逃避着不敢面对的问题。”她说着,字字如血。 “我听不懂。”落休皱起眉,她是不是糊涂了? “那一道墙分隔了梦与真相。” “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问。” “当年杀了我一族人的那个人,是谁?” “……”笑容凝固,转而变得冷颜。 “其实根本没有问你的必要,那个人就是你,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了,这一双眼眸,这样压倒性的实力。”夭莲起身,似乎还有些昏昏沉沉。 “谁告诉你的?”声音冷淡而充满了杀气。 “没有谁告诉我,莫桥村的事情,让我重新看到了八年前雨寒山山顶的噩梦,黑色的长发,湖水绿的瞳仁,可以凝结火焰的冰冷入骨如同地狱般让人战栗的杀气!还有,举止投足中的淡淡的,稍纵即逝的忧伤,这些深入骨髓的记忆,我怎么会忘记?”她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站起身来,脸上是她没有见过的仿佛无家可归的孩童一样的不安感。 “我以前其实问过你们的,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夭莲仰着头看着他。 “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的,告诉你又如何?你能改变什么吗?逝者会复苏吗?” “他们,是我的家人啊!” “家人?那又怎样?为他们报仇?这样的你有杀我的可能吗?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 “如果,一开始,你就告诉我,让我这梦破碎掉的话,或许我不会像现在一样痛苦挣扎。”她往外走去,衣服只是随意的披在身上。 “外面很冷!”他没有靠近她,只是站在原地提醒她。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茫然的往外走去。 “我说了外面很冷!”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扯住她的手臂。 “让我去死吧,好不好?”她回过头,是可以让他心碎千百次的面容。 “我不会让你死!”眼睛逐渐变得模糊,因果循环,他终究要为自己的过错偿还。 “那你就去死吧!”她说着,匕首出现在她的手间,直直的刺向他。 落休轻巧的躲过,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我杀不了你,你又不让我死,是怎样?这样的我,有一天一定会疯掉的!”她扔掉手中的匕首,摇摇晃晃的往外走着。 “现在的我还不能死,而我也不能失去你,莫桥村的事情是我所不能容忍第二次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无论是离开隐地,还是离开这个世界,你可以认为我自私,可以认为我残忍,但我绝对,不会放了你!”落休说着,字字句句如剜心一般的疼痛。 “好,那就折磨吧,直到我们都受不了的时候,我们就都解脱了。”夭莲恍惚的说着,走回到床边,坐下。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穿的那么单薄,却没有走过去给她披上一件外衣,他知道,自己的接近只能够让她更添痛苦。 走出房去,轻轻关上房门,门外,落寒落央以及落叶都站在雪地里,等待着夭莲的醒来。看到落休出来,三个人都颇显激动的迎上去。 “怎么样?醒了吗?”落寒紧张的问。 “并不是什么重伤,应该早醒了才是啊!”落央有些疑惑担忧。 “她醒了没有?我还想吃她亲手烤的烤鸡呢!”落叶一脸的孩子气。 “……”落休似乎有些魂游天外,走路也带了踉跄。 “怎么了?”落寒不明。 “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吧?”落央和落叶更是惊慌。 “她知道了。”落休恍惚的说道。 “知道什么?”几个人还未想明白。 “八年前的事情,她终于想到了,那一天手执长剑,灭了岳阳家的人,就是我。”落休说的毫无魂魄一般。 “!”三个人顿时呆住。 “无论怎样隐瞒,真相终有浮水而出的一天,早该想到的,却不知道,来的这样的迅速!”落休说着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三个人。 “落枫成亲后,我要你们立刻去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三个人疑惑,这么多年来,落休已经几近于不闻不问了。 “之前让你们放弃寻找绝浪的事情,从后日开始,继续下去,并且,我要一个月内得到答案,否则,提着人头回来见我!”落休似乎下定了决心,命令的口气让三个人一怔。 “是!”他们其实是开心的,因为,这样想做一件事情的大哥,他们以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落枫的婚礼简洁而温馨异常,落休只说夭莲身体有些不适,不方便来参加,直到第二天早晨,落枫夫妇来行拜见时,落休才说出了实情。 “怎么一早不说?我竟然在大哥最烦恼的时候成亲。”落枫很内疚的说道。 “别傻了,除了落玉,就是你了,能够有一个好的归宿,大哥是开心的。”落休说道。 “那么,今天开始,我也会竭尽全力去调查绝浪的下落!”落枫说道。 “不,调查绝浪的事情他们三个去足够了,我给你另一个任务,去调查轫天,当年的一切根本就是设计好的,岳阳青死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是!”落枫应道,而站在一旁的雪伊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红枫谷,雪伊帮落枫收拾了细软,忧心忡忡。 “怎么了?”落枫觉察出她的不快,问道。 “没什么,早去早回。”雪伊笑着,温柔的抚摸着落枫的脸庞。 “嗯,一定会早去早回的!”落枫吻了吻雪伊的额头,拿起细软。 “黑羽还没有回隐地,你要不过几天再走吧。”雪伊说道。 “我知道黑羽走的路线,半路会遇到它的,倒是你,一个人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落枫说完,便跃身离开了。 雪伊看着离开的人,默默地看着天空。 我是多么的希望你不要离开,我是多么的希望,你不要接近皇宫,我是多么的希望,可以一直过这样安宁的生活,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知足了,我是真的诚心这样想的,真的害怕,我们有敌对的那一天。 韬光养晦才能不露锋芒 皇宫的深处,屋顶上,站立着一男一女。男子英姿飒爽,女子美丽多情。 “潜入密宗室似乎很难呢。”云笑天有些苦恼的说。 “嗯,说不定有密道也不一定啊!”雨云想了想说。 “或许有吧,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里!”云笑天一脸阴郁的看着她。 “你不是大将军吗?皇上这么不信任你,竟然连密道的所在也没有告诉你?”雨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我虽然是大将军,可是,这和知道密道不是一回事情吧!”云笑天有些气恼。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真是的,居然生气!”雨云嘟起嘴。 “我也是开玩笑的,你不还是生气了在嘟嘴?”云笑天笑嘻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诶呀,有人来了!”雨云看到后院出现了两个侍卫,抓住云笑天,穿过窗户躲进屋子里去。 “站在屋顶不会被发现吧!”云笑天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黑线的说。 “躲在这里不是更安全?”雨云嘻嘻笑着。 这一间屋子似乎被废弃了很久,桌椅上都落满了灰尘,雨云打量着四周,在一幅已经模糊地挂画前停下。 “怎么了?”云笑天看着她神色不太对,问道。 “这幅画里面似乎隐约是个美人呢!”雨云笑着说,睁大了眼睛用手拂去画上的灰尘。 “你一个姑娘家对美人怎么有兴趣?”云笑天对自己刚刚的担忧表示丢脸。 “什么嘛,人家这不是为你物色嘛!”雨云笑嘻嘻的说。 “一个已经很头疼了!”云笑天咕哝着。 就在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时,雨云忽然僵住了笑容。 “怎么了?”云笑天立刻又紧张起来。 “这幅画……”雨云迟疑着,揭开挂画,后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石盘。 “似乎是机关。”云笑天伸手要去转动石盘。 “等等,会不会是什么陷阱?”雨云按住云笑天的手。 “你站到我身后。”云笑天拉过雨云,将她掩在了自己身后,这才去转动石盘。 随着石盘的转动,西侧的墙壁竟然裂开,暗室的门打开。 “密道?”雨云惊喜的叫道。 “小声点!”云笑天捂住她的嘴。 “这里这么偏僻,巡查的人很少的。”雨云笑着,一马当先的走近密道去。 “说不定有危险啊!”云笑天赶紧追上,这个傻丫头! 用剑的摩擦点亮了周边墙壁上的火把,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终于到了尽头,在一个石门前停下。 “里面一定是密宗室!”雨云兴奋的说。 “这皇宫复杂的很,不过是偶然碰到的密道,不一定就是密宗室啊!”云笑天看着她那么的欣喜,真害怕里面不是密宗室她会多么的失望。 “总之先进去看看吧!”雨云说着,推开石门。 让他们二人都惊喜的,石门后,居然就是他们苦苦想进去的密宗室。 “看吧,我说是吧?”雨云很是得意。 “行,你果然厉害,好了,快点找八年前的记载!”云笑天动手开始寻找。 “好!”雨云应道,两个人动手找起来。 不一会儿,雨云扯了扯云笑天的手臂。 “找到了?”云笑天说道,凑过去。 “嗯嗯嗯!”雨云嘻嘻的说,打开卷宗,泛黄的纸页,黑色的娟秀工整的字体。 “咦,怎么没有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情,而且,提到的似乎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云笑天疑惑不已。 “难道拿错了?”雨云翻到卷首,一脸阴郁,“是痕帝十八年的。” “等等!”云笑天拿过卷宗,继续往后翻看着。 “……”雨云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 “痕帝十八年春,大公主落潸无故去世,疑为暗杀。痕帝十八年夏,剑魔岳阳青率兵反抗痕帝统治,痕帝命大将谢云镇压。痕帝十八年秋,大将谢云退守皇都,反叛军兵临城下。” 云笑天看着卷宗上的字,心中狐疑不已。 “据我所知,落潸不是被痕帝定以欺君之罪处死的吗?为何卷宗上写着疑为暗杀?会不会是前朝篡改了?”云笑天疑惑着。 “密宗之所以为密宗记录的就是皇族最真实的历史,是不容许被篡改的,这里字字句句都是事实!”雨云的口气颇为激动,这让云笑天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你所知道的是被当朝皇帝篡改后的流言,不是真相啊!”雨云看着他的眼神,立刻解释道。 “你又怎么肯定这才是真相?”云笑天放下卷宗,探究的看着雨云。 “直觉!你知道的,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雨云避开他的视线,说道。 “好牵强的解释啊!”云笑天笑了笑,将卷宗放到了自己的怀中。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云笑天拉着雨云的手按着原路离开密宗室。 然而,在门外等待他们的,是数十人的皇族精英死士。 “这是一条我也刚刚才知道的密道,不知道云将军是如何知道的。”轫天的出现显然让云笑天吃了一惊。 “不过是碰巧罢了。”雨云站出来,一如既往的笑着说。 “哦?那么,我想知道,你们本应该在宫外保护二皇子的,出现在这里,也只是碰巧吗?”轫天的眼神变得危险。 “我希望皇上能够解释一件事情,当年的大公主落潸到底是被谁杀的?”云笑天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们似乎知道了些事情呢,果然,那一份卷宗应该毁掉的!”轫天不急不慢的说。 “回答我的问题,皇上!”云笑天冷下声来,雨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果然是将军,很有魄力,可是,这样的魄力用错地方了,并且,你的聪明也用错地方了,我不管你们是怎么知道这条密道,又知道了多少的内情,总之,你们今天就此结束吧,我想,涸儿一定会很惋惜,得力的助手,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为他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杀,理由是,威胁到了隐地的秘密,这样,他的恨就会更加一层了!”轫天说着,摆了摆手,数十个死士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 “快走!”云笑天用力,将雨云甩到了屋顶,一人迎击着这数十人的攻击。 雨云在屋顶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说道:“果然是他的孩子,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他的孩子?”身后,是轫天带笑的问候。 “他一个人也能够对付那十几个人的!”雨云笑看着轫天。 “你何以这样肯定?” “因为,当一个人的剑用在保护另一个人时,会是最强大的。” “那么就看看,他赢了那十几个人之后会怎么死在我的手上!” “这事情我可不能答应!” “你以为一个区区副将能够做什么?”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要我提醒你吗?” “什么事情?” “我不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是你半途找到的所谓的有潜力的人才,不是吗?” “的确有潜力,可是,已经没有被挖掘的可能了!” “再说一次,我不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在那之前,我的来历,难道你没有过怀疑吗?” “什么意思?” “看来皇上对我这个靠悬赏金生活的背景深信不疑呢!”雨云笑着,那笑容里却是蔑视的。 “你说什么?”轫天似乎感到了自己的失误,握紧了手中的剑。 “虽然说隐地不是根据武艺来排行的,但是,作为落休的左右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雨云拔出腰间的剑,青光闪动。 “落休的左右手?”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妾身名为落玉,隐地排行第三,玉香汀的主人!” “!”轫天脸色乍变,她的身份,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让我来看看,传说中的剑圣,有怎样的程度!”这一句话出现在他的耳边,脸颊上的血痕让轫天吃了一惊,只要稍微的慢一点,此刻,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故意歪了一点点,提醒你,别小看了我!”落玉站在屋檐上,甩去剑尖上的血滴。 “太轻狂,会让你送了性命的!”轫天冷声说道,同样的架势,却和轫涸有着不同的气场。 我该怎么办呢,心是这样的痛 落玉滑过整个屋顶,瓦片破碎坠落。 捂住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不远处的轫天捂住汩汩流血的胸口,面色凝重。 “我可不可以断言,剑圣徒有虚名?”落玉冷笑两声。 “哼,不过是擦伤一点,就如此得意忘形吗?”轫天甩了甩剑,冷声说。 “别忘了,你是在和我打,不是落休!” “……” “就你现在的水平,只抵得上落休一成的功力!” “废话少说!”轫天大喝一声,扬着剑冲上去。 “花散!”落玉低呼一声,剑消失在手间,轫天大惊,本能的用剑防御在身后,果不出其料,消失的剑从身后袭来,然而,那气力却也让他吃了一惊,挡下那一剑后,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疼,手颤抖的厉害。 “我似乎终于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一直以为,江湖三剑客是淡泊名利之人,看来,不过是欺世盗名!”落玉冷声说着,握住剑,转身飞下屋顶。 地面上,面对十几人的攻击,云笑天早已经是遍体鳞伤,当落玉与他背立而战时,他的脸上更显出担忧。 “你怎么还没有走?”云笑天大声吼道。 “走得了吗?屋顶上不是站着一个吗?”落玉乜了一眼站在屋顶脸色极为难看的轫天。 “得快点想办法!”云笑天这才反应过来。 “一口气冲出去,只要能离开就好了,就算狼狈一点,对不对?”落玉嘻嘻笑着。 “你这会儿还有心情笑?”云笑天无语的看着她。 “好了,我数一二三!”落玉说道。 “嗯!”云笑天点点头。 “一、二、三!”落玉的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厮杀出去,辅之以急速的轻功。 就如落玉所说的,有些狼狈,不过,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逃出皇宫,云笑天想到树林子里去避一避,落玉拉住他,“他们不可能追上来的。” “你怎么知道?当务之急,我们得保住性命,将卷宗送到殿下的手里!”云笑天焦急的说。 “都说了不会追上来了,你想啊,他是剑圣诶!是老前辈诶!让后辈逃走已经是大耻辱了,再穷追不舍,他不怕江湖人笑话啊?”落玉说着,悠闲地坐在湖边的石头上。 “你这么肯定?”云笑天疑惑。 “相信我!”落玉坚定地点点头。 “话说回来,面对皇上你居然只是受了一点划伤?”看着落玉的伤口,云笑天又想起在密宗室的事情,心中的疑惑更加的浓重。 “我雨云什么不行,逃命最拿手不是吗?”落玉嘻嘻笑着,她当然希望能够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可是,她也清楚,如果说了,她就没有留在他身边的可能了。 “姑且这样认为吧,好了,你的推断也有道理,总之,快点启程去和殿下汇报!”云笑天拉起她。 “可是真的好累啊,都不让休息一下吗?”落玉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真的那么累?我背你一段好了。”云笑天当真弯下腰来。 “好了!你自己的伤势不轻啊!”落玉有些窝火,他这样不要命的做事情,为了那个什么殿下的,自己身体都不顾及! 隐地。 本来就冷清的隐地在四个人都走后,变得更加的寂静了。 华月阁的屋顶,仿佛回到了一年前,落休依旧每日的坐在那里,手中摇曳着一杯永远不会喝下的酒。 “天很冷,回屋去吧,我煮了酒。”忽然的,身后传来女孩子暗哑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她,只是,那一身红衣,不再能衬托她的美丽,面对那样淡漠的眼神,苍白的面容,这一身红衣,更像是一种讽刺。 他默默的站起身来,走下木梯,在厅堂里,他在桌旁坐下。 “明明畏寒,还穿这么少在那种风大的地方。”她在他的对面坐下,给他斟了一杯酒。 “今天怎么忽然有心情过来?”过了很久,他才淡淡的说。 “想见你了,就过来了。”她说道,喝下一杯酒。 他看着她,眼神看不出情感。 “怎么了?不喝吗?”她问。 “你煮的酒,我当然会喝。”他说着,一饮而尽。 “就算是毒酒?”她带着浅笑。 “是的。”他也笑着,放下酒杯。 “你当然会喝,因为你的体内有化毒蛊啊。”她提起酒壶,为他多添一杯。 “……”他接过酒壶,为她斟上。 “怎么不说话?”她笑了笑,却笑得惨然,尔后,嘴角的血开始流下,黑色的血液,仿佛毒蛇的舌。 “你怎么了?”落休惊觉,起身抱住她。 “我的体内可没有化毒蛊啊。”她笑看着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落休惊诧,打翻酒壶,洒落地上的酒冒起毒烟。 “落央!落央!”落休本能的叫着,可是,又忽然想起,他让落央去办事情了啊。 “我给你把毒逼出来。”落休扶着她,要给她运功逼毒。 “我在落央的记载中查过了,这是七步蛇,运功逼毒也没有用的,只有化毒蛊有用,所以,你会怎么做?”她笑看着他,眼底的笑,美丽而凄凉。 “……”他怔住,这是她想要的吗?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给的,何必,花费这么多的周折?划破自己的手腕,划破她的手腕,伤口相对,仿佛看到了两种血液的互相参融,深红色的印记从他的手臂慢慢流动到手腕,最后消失在她的手臂之中。 “你对我真好啊,这样,以后,我就有杀你的办法了。”她恍惚的站起身来,摇晃着身体,离开华月阁。 看着她的背影,落休踢翻整个桌椅,极力的控制着眼泪的流下。 所见所闻不一定是真的 客栈的房间,轫涸对着一根发簪发呆。 这是依月给他的,说是在武林大会后她捡到的,是曾经属于夭莲的。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很久以前,他送给她的,那时候,她很开心,开心的抱着他,笑颜如同怒放的莲花,美丽,动人。 “咚咚。”敲门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进来吧。”他说道。 进来的是依月,她看到了桌上的发簪,眼神黯然失色,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在他的心中,夭莲地位无法替代。如果,杀轫严的是岳阳家的人,他也一定会给自己很多理由,让自己放下对岳阳家的恨,至少,是对她的恨。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只是把她当做是她而对待,根本没有去加之以岳阳这个头衔。 “什么事情?”见依月不说话,轫涸开口问道。 “我,是想和副宫主商量一件事情。”依月握紧手,面对他,总是无法平静的对话呢。 “说吧。”轫涸站起身,靠在窗口。 “那个,我以前和你提过,就是无殇的事情,虽然你说过了他绝对可以相信,但是,他给我们的剑谱,所有人练了之后都出现了气血倒流的问题,这样下去,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啊!而且,你练功时的心态,让我们都很担心,急躁而缺乏冷静,这样下去,也会很危险的!”依月一口气说完,怔怔的看着他。 “无殇已经和我说过了,他自己也练了不是吗?他说这是正常的,就像是种子发芽要冲破土壤一样,需要一些逆境而已。”轫涸说道。 “可是……”依月还想要劝说。 “好了,我说过了,我相信无殇,我自己的事情我也能够处理好的,回去休息吧。”轫涸摆摆手。 “这件事情关系到所有人的安危!而且,这是我们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轻率地交给他?出了问题不但不去调查清楚还这样选择无理由的相信!他有说清楚剑谱的来历吗?他甚至不告诉我们那一套剑法到底是什么!为了救她,你就这样不择手段了吗?!”依月几乎是吼出来,这样的轫涸,不是以前她所认识,更不是那个她所喜欢的! “如果不愿意,那就离开吧!”轫涸冷冷的说。 “我从踏入玉寒山开始就是北堂主!”这样的话他居然说的出口,她不知道是伤心大于失望更多一点。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外人应该离开?”轫涸挑了挑眉看着她。 “不,不是这个意思!”依月慌了神,或许,自己也说得有些过分了。 “留下的话,就听我的,别存异议!”轫涸说道。 “你变了,变得冷酷,无情,急功近利,还听不进别人的话了。”依月丢下这样的话,转身愤愤的离开。 轫涸看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变了吗?或许吧。” 在回来与轫涸汇合的途中,云笑天二人意料之外的遭到了埋伏,只有三个人,可是,武功却惊奇的高强,即使是雨云,能够带着昏迷过去的云笑天逃走也已经是一种奇迹。 检查过云笑天的伤口,雨云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样重的伤,得赶紧回去!”雨云颤抖着,给他简单的包扎止血后,背起他踉踉跄跄的往轫涸他们的方向走去。 然而,仿佛是追命的阎王一般,当她离开遮蔽的树林是,三个人再一次站到了她的面前。 如果放下他,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走,可是,她不能够放下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雨云拔出腰间的剑,赴死一般的和他们拼搏起来。 可是,三个人配合的攻击几乎是压倒性的强势,不稍一会儿,雨云的身上已经多处刺伤。 她撑着剑站起身来,冷眼看着三个蒙面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怒吼道,他们的招式,她熟悉又有些陌生。 “……”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三个人急速的攻击过来。 就在雨云做好了死的准备时,只听“当”的一声,攻击似乎被截断了。 雨云睁开眼,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三个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高大的背影。 “三姐!我是不是很闪亮?!”落叶回过头,一脸亮闪闪的说道。 “三姐,伤不碍事吧?”落央担忧的看着她。 “好久不见!”落寒带着久违的笑容。 “你们……”落玉几乎要哭出来了,可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她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一间竹屋里。 “那三个人呢?”落玉惊叫。 “好啦,三姐,我们在这里你还怕什么啊,他们一见我们就跑了。”落叶嘻嘻笑着说。 “这样啊。”落玉松了口气。 “对了,笑天呢?”又想起昏迷过去的云笑天,落玉再次叫起来。 “我说三姐,有落央在,会死人吗?”落叶一脸无奈的说。 “也对哦!”落玉再次舒了口气。 “你们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落玉疑惑的问。 “嗯,大哥让我们在一个月查处绝浪的下落。”落叶点点头。 “落休?他不是半死不活了吗?”落玉似乎一肚子火。 “出现了另一个女人,让大哥振作啦!”落叶开心的说。 “另一个女人?他开窍啦?”落玉也激动起来。 “是雨茵的妹妹。”落叶说道。 “啊?又是岳阳家的人?还是那个岳阳夭莲?哼,那个小妮子什么样我还真要会会,居然搞定一个男人还让另一个男人牵肠挂肚!”落玉脸色又沉下来。 “另一个男人?”落叶好奇的看着她。 “嗯,就是那个千羽宫的副宫主轫涸。” “哦,就是那个二皇子吗?”落叶似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嗯,既然有了新欢,干什么还要去调查老掉牙的事情啊?”落玉忽然想到,问。 “问题就在这里啊,夭莲可是雨茵的妹妹,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大哥当年杀了岳阳青的事情,她似乎要报仇。”落叶眼神黯淡下去。 “她是傻瓜吗?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再说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不知道落休是什么人吗?会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吗?怎么就没有想过是他们岳阳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哼,杀了他算是便宜了!”落玉越说越气愤。 “好了好了,三姐,你的伤也不轻,待会儿落央就过来,你先躺着歇歇。”落叶看她那么激动,真害怕简单包扎的伤口会裂开。 “嗯,我知道,对了,落寒呢?” “二哥去追刚刚的三个人了。” “他们三个武功了得,他一个去很危险啊!” “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二哥当然知道,只是跟踪,不是去硬碰硬。” “跟踪?他们应该是皇族派来灭口的。” “没有那么简单哦,三姐。”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意了?他们的武功套路,你应该比较熟悉吧?” “你这么说,的确是的,仿佛以前交过手,但是,又似乎不太一样。” “我们奉大哥之命去找绝浪,然后我们去了玉寒山,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什么?” “轫涸接受了无殇的建议,将所有人带离了玉寒山,我们去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可是,很奇怪的是,有一间屋里居然没有一点灰尘。” “一定是留下了仆人啊!” “你忘了吗?玉寒山只有千羽宫上层居住,甚至以前连四堂主也没有资格住在那里的,是不设有仆人的,和隐地一样,是世外桃源,是为世人不可知的地方!当然,隐地你走之后只剩下一帮男人了,日子过不下去了,才雇佣了一个仆人。” “嗯,也对,也就是说,他们离开后,玉寒山还有人居住?” “对,我们觉得奇怪,无意中发现岳阳青的坟墓土壤太多新了,我们就掘开看了,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什么?!” “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岳阳青没有死,一个就是尸体被转移了,可是,如果是前者,他没有死,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的,如果是后者,转移尸体有什么用吗?” “传说中有一种药方。”落央走进来,“这一种药方分为两部分,当人服下前一部分时,会出现假死,并且,尸体可以保存无数年,直到他服下后一部分,复苏过来。” “居然会有这样的药方?”落玉几乎感到恶心了。 “这只是传说,不过,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岳阳青的坟墓空掉也就能解释了,并且,我们在山顶曾经和他们发生过战斗,虽然武功有所变化,但是,根底其实是一样的,三个黑衣人,和当年的三剑客,根本是同样的三个人!” “怎么可能?几天前我在皇宫还和轫天对战过!”落玉说道。 “几天之前?” “三天之前。” “我们和他发生冲突是在十天之前,这期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了。” “依你这么说,岳阳青是诈死?那么,君子之约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君子之约只是他们拖延时间的手段,我仔细分析过他们的武功,你们想一想,如果说,将他们三个人的武功中掺杂弑神剑法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这一说,似乎是的,我就觉得,他们的武功很熟悉,却又觉得不太对,仿佛真的是这样!”落玉惊诧,落叶的表情更是变得惊恐。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得到弑神剑谱,但是,依照这样来看的话,隐地就危险了,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们!” “而且,轫天篡改了历史,他说姑姑的死是我们落家做的!” “这个消息从哪儿得到的?” “已经很少有人提起前朝的事情了,从笑天和无殇的口中知道,他们所了解的真相是落家认为姑姑有失皇族的尊严,赐了姑姑死罪。” “胡说八道!姑姑无辜身亡,父皇几乎要疯了!” “轫天还说,要让轫涸的恨意更深,想把我和笑天的死嫁祸给隐地。” “矛头都是指向隐地的,他们在暗中策划毁掉隐地?明明大哥早已经放弃争夺天下了!” “事情还有些混乱,先回隐地,这件事情要告诉大哥!” “嗯,我和落叶要留在这里等二哥回来,你回隐地去!” “我要先回去告诉轫涸这个消息!” “隐地现在只有大哥在,还有一个随时都会对大哥动手的疯婆娘!如果遭到攻击的话,可能会有麻烦,你先回去,我会治好那个人,当然,也会篡改了他的记忆,让他认为你已经死去了,并且告诉这些事情,他会很好的传达给轫涸的!” “不!” “……” “好,我知道了,大哥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大哥出了意外,我们几个大概都没有活下去的力量了。我现在就动身回去,给我一些七魄散,如果用月华,很快就到隐地了!而他们也一定跟不上!” “七魄散是强心剂,只是暂时封锁疼痛的感觉罢了!” “没有那么多考虑了,这样的伤回到隐地我自己就能处理的!事不宜迟!”落玉起身,穿上外衣。 “好吧,你待会儿到隔壁的房间来。”落央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有人能够改变的。 我说过有秘密就是不对的 红枫谷的审讯室。 穿着朝廷暗部服装的人浑身是血的被钉在了墙上。 已经问出了想要知道的事情,落枫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划过那人的脖颈,血如注喷溅。 雪伊并不知道落枫已经回来,她正在华月阁前的花树林采摘桃花。 走进屋里却不见人影,落枫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最后来到了雪伊的茶坊,知道雪伊喜欢泡茶,落枫便腾出了一间屋子留给她作为茶坊,更是在每次出去时给她带回来上好的茶叶,他正打算什么时候选一块地方让她种上茶树。 茶坊干净整洁,茶叶被仔细的放在了竹罐中,一进门,便有扑鼻而来的茶香。 落枫端起桌上的茶壶,还是热的,她刚刚还在这里。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正要离开茶坊出去找她,却偶然的瞥见了桌底下一个亮闪闪的什么东西。 落枫弯腰捡起来,拿在手上端详了片刻,笑容一瞬间僵硬了。 是一块金色的腰牌,龙凤辉映的图纹,一面写着雪伊二字,另一面,写着的,却是轫字。轫字?他心中仿佛被利剑穿过一般,身后,传来花篮掉地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了站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雪伊。 “我以为,我娶的,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呵呵,可是啊,你真是让我出乎意料了,我,居然娶到了当今的公主呢。”腰牌从他的手上滑落,清脆的声音,雪伊的眼泪哗然而下。 “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了,一直唤你雪伊,却从不曾问过你你姓什么,你的父母是谁,你来自何处,为什么偏偏是这样呢?真是天意弄人对不对?”落枫几近绝望的看着她。 “我还是我,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变过,过去是什么样子,以后也还会是什么样子的!我不说,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我早已经离开了皇宫,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姓落啊!跟随我的夫君,我是落雪伊,不是吗?”这一刻还是来了,她早该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可是,为什么,面对的时候,还是这样控制不住的心痛。 “其他人都可以就是轫家的不行!”落枫几乎是吼出来的,雪伊怔住。 “为什么?”雪伊哽咽着问。 “为什么?哼,因为轫天,岳阳青,绝浪是杀了我们落家上百口人的凶手!因为你爹,轫天,是害的我们从小就没了父母还要以乞讨为生的人!因为你爹,是那个让我们这么多年来过的生不如死的混蛋!”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什么杀你们落家上百口人?我不懂?” “不懂?你爹是皇帝啊,是天影国的第一代皇帝,你认为他的皇位是从何而来,当然是杀了前朝的皇帝啊,你爹为了这个皇位,知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嗯?” “你胡说!我爹说过,是落家杀了岳阳伯母,他才和岳阳伯伯一起反天下的!” “我们杀了姑姑?呵,姑姑如同我们的母亲一般,无论姑姑做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可能杀了她,杀她的人是你爹,是你爹杀了姑姑嫁祸给我们落家,以此来煽动岳阳青举兵反天下!” “你胡说!我爹,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你爹不是那样的人?你了解他多少?或者说,你了解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不要再说了……” “无论我多爱你,我也没有办法,继续和你在一起。”落枫说着,走出门去。 “落枫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遇的那一天啊?那一天,是我离开皇宫的第三天,离开那个皇宫我就没有打算回去过,或许你说的不错,我爹,的确没有旁人看到的那样伟岸,我也知道什么叫做父债子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选择我身世的权利,我注定是他的女儿,却也注定爱你,我知道你是前朝的皇子,可是我一直都抱着这样一个希望,你可以把我只当做是我来看待吗?我只是我,我叫雪伊,不,从嫁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叫落雪伊了呀。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或许会因为一些事情而惶恐不安,可是,却是我唯一能够感觉到自己活着的日子啊,没有你,你让我怎么继续活下去呢?”雪伊看着他顿住的背影静静地说着,她只祈求,面前的人可以回头看她一眼,看到她眼中是怎样的恳求,是怎样的真诚,是怎样的用生命在爱着他。 “你永远姓轫,而我,永远姓落。”落枫冷冷的说完,拂袖而去。 “……”雪伊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那样的果断,那样的毫无留恋,或许,在他的心中,感情的分量永远不足那一份仇恨,那一份已经被放下了却再次被燃起的仇恨。 当晚,落枫把雪伊带到了树林里。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雪伊红肿着眼睛问。 “沿着这一条路,你就能够离开这里了。”落枫冷声说。 “我不会离开的。”雪伊坚持的说。 “不离开?留在这里做什么?”落枫蔑声笑道。 “你不如一刀杀了我!” “真是不知羞耻的女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 “错就错在你是轫家的人,错就错在你遇到的人是我!” “我不会走的,你大哥说过,来了隐地就没有离开的可能的,我不会走的。” “要留下?可以啊,你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给我滚,第二个,服下这粒药丸,我就让你留下。”落枫从腰间拿出一小瓶药。 “这是什么?”雪伊不明。 “堕胎药。”落枫冷冷的说。 “你说什么?”雪伊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是带着这个孽种滚,还是除了这个让我觉得肮脏的东西之后留下来孤老一生,你自己选择好了。”落枫冷声笑着。 “这是你的骨肉啊!”雪伊的声音不住的颤抖。 “我说了,他让我觉得肮脏!” “啪!”狠狠地一巴掌,雪伊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一句也没有说,浑身颤抖的沿着小路奔跑而去。 能够携手一生的人到底是哪个呢 初春的太阳有些让人倦意,落休在屋顶,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看着某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阵淡淡的梅花香,落休睁开眼,看到了一脸嬉笑的落玉。 “你怎么回来了?被你那心上人甩了吗?”落休坐直身子,有些没精神的说。 “怎么看,也都是你被心上人甩了。”落玉笑着,坐在他的旁边。 “忽然回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落休似乎被她说道了痛处,移开话题。 “怎么说呢,应该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吧,忽然觉得,过去知道的东西不过都是假象,如果大哥从一开始就查清楚那件事情的话,我们就不需要这样辛苦了。” “指哪一件事情?姑姑的事情?” “总觉得,我们做事情都有些太过随意了,想到了什么就做事什么,不想做了,不计后果的就放弃了,心里很矛盾,想知道一些真相,却又害怕知道一些真相,因为,人啊,当我们用一件事情去弥补另一件过错的时候,往往会犯下新的或许更严重的错误呢。” “所有人都是矛盾的,不是吗?所有人都会在一些事情上变得犹豫,变得迟疑,父皇不让查姑姑的事情,或许是为了某一些虚渺的尊严吧,姑姑的,我们的,还有岳阳青的,我们放弃了,是为了什么呢?害怕知道,当一些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一切的东西都会发生动摇,不是吗?” “你似乎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呢。” “落枫回来了,说,当年姑姑的死是轫天下手的,你觉得呢?” “轫天的命是岳阳青给你,没有岳阳青的命令,他根本不敢动手的,更何况,在宫中的这么些年,从来不觉得,那个轫天对皇位有兴趣呢。” “和我想的一样呢。” “所以说,雨茵接近你,不是因为一见钟情。” “……” “哥啊,我似乎了解这样的心情呢,或许,接近一个人的初衷是不正当的,可是,当时间久了之后,就会看到一个人的心了,现在喜欢一个人,不代表永远喜欢那一个人,现在不喜欢一个人,却也不能代表永远不会喜欢上那个人,就算雨茵的初衷是不对的,可是,到最后,守护你心的人,还是她,不是吗?你比谁都清楚,她爱的人是谁,是你,还是轫严。” “她爱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初衷是怎样也不重要,就算最后,她选择的是杀了我而不是自杀的话,我也不会恨她的,我爱她,这样的心情,就已经足够了。” “倘若从一开始,我们就勇敢一点去面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呢?” “或许吧。” “落央他们口中的疯婆娘呢?我很想见一见呢。” “疯婆娘?他们几个还真是敢说出口!” “好了,他们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嫂子呢?让我见见吧。” “你干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落休挑起眉看着她。 “因为,有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要告诉她。” “什么消息?” “对我们来说是噩耗吧,对她来说却是救命草呢,岳阳青没有死!” “你说什么?” “我说岳阳青是诈死,如果没有推算错的话,君子之约只是幌子,只是拖延时间的计策罢了,岳阳青不仅仅是活过来了,而且,三个人还练了弑神剑法。如果是现在的他们,三个人对付大哥一个人,是有胜算的,加上千羽宫几个人,隐地,很危险了。” “这样吗?就当是给她的礼物吧。” “是我们太天真还是太愚蠢?” “无知的天真就是愚蠢,父皇不是说过吗?” “或许吧。”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她。” “咳!”血从落玉的口中汩汩而出。 “你怎么了?”落休紧张的扶住她。 “没事,只是气魄散的效力过了。”落玉撑着他的手,虚弱的说。 “我扶你去休息。”落休抱着落玉,一步月华,已经在玉香汀。 华月阁的二楼,传来巨大的响声。 蓬头散发的夭莲,一身红衣破碎不堪,她几乎砸掉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不停地砸着,看到什么碰到什么就砸什么,不停地笑,却也在不停地流眼泪,心中的委屈,心中的痛楚,心中的矛盾,仿佛只有从这些破碎中才能得到弥补。 地上的残破的瓷片扎得那一双脚已经血肉模糊,手臂上脸上也都是划伤的血痕,当她看到门口呆呆站着的那个人时,看着他一脸的惊恐一脸的惶然时,她忍不住的笑得更加的疯狂了,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那样的骄傲,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现在,竟然露出了那样的表情,她觉得好开心,好开心,因为她,他在伤心,他在担心。 “你在做什么?”他尽量的控制自己的伤痛,这样问她。 “我煮了茶,请你喝茶!”她一蹦一跳的到墙角,端起一壶茶,到了一杯,递给他。 “……”落休控制自己双手的颤抖,接过她手中的茶。 看着那一杯茶接近他的嘴唇,她的笑容却一点点的僵硬了,好多的画面在闪过,他撑着头,坐在地上,一身黑衣,发如黑缎,抬头的那一瞬间,是湖水绿的眸子。 “你叫,岳阳什么?” “我死了,你就可以离开了。你是这样想的吧,为何见到我又说一些关心的话?” “比谁都知道,这里有多闷,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我倒是挺开心的,和我在一起,没有让你拘束不安。” “和我睡一个房间,对你名节不好吧?” “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 ……那些画面,无数个夜晚静静地陪伴,打雪仗时的心跳,过年时的温馨,月华后的副作用他却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 她无法否认自己对他的心意,这样的心意,这样的心意让她痛不欲生却又每每想到总一丝丝的甜蜜,这样的心意…… 一把打掉他手中的茶,洒在地上,毒烟扬起。 “我不想看到你。”夭莲冷声说。 “你爹……” “我说了我不想见到你!不想见到你!你滚啊!滚啊!”大吼着,将他推出门去,转身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心痛,痛的要死了,要不,死了好了。 爬到桌脚下,拿起一块碎掉的瓷片,狠狠地划向手腕。 爱你只因为你是你 客栈,当听完云笑天的话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说岳阳青没有死?”良久,轫涸说道。 “那一天遇到了埋伏,我可以很肯定,袭击我们的是岳阳青,轫天,还有绝浪。” “怎么可能?!” “他们三人曾经都是我的师父,他们的招式我很清楚的。” “君子之约只是迂回术?那么,他们三个人在打什么算盘?” “我有一种直觉。” “什么直觉?” “一盘棋,我们都是棋子。” “……” “他们在酝酿什么我不清楚,但是,密宗的事情,轫天是真的要下杀手的,并且,我们所知道的,都不是真相。” “也就是说,我们被利用了。” “应该就是这样,宫主被抓的事情是被筹划好的。” “这样说的话,我和夭莲的相遇,也是被筹划好的?” “我希望你能够冷静的想清楚再做下一步行动。” “是不是说,哥的死也是被筹划的?” “你……” “忽然事情变得好复杂,先让我静一静吧。”轫涸摆了摆手,众人只得静静地退了出去。 门外,无殇问道:“雨云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云笑天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雨云呢?”绝夕也有些奇怪的看了看。 “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云笑天苍凉的笑着说,“我云笑天发誓,就算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说什么?”众人不敢相信的说,“雨云死了吗?” “只是第一个弃子。”云笑天苦笑着说。 “你何以这样肯定?亲眼见到了还是说……” “她被打下悬崖了,我去找过了,可是,根本找不到。” “或许会有奇迹啊,雨云那么善良,一定不会的!” “我也这样希望,无论如何,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云笑天握紧了拳头,独自走回房间去。 众人心中更多添了一层阴霾,而这样一层阴霾,让他们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感觉到身体里一股乱窜的真气,见到他们的表情,站在一边的无殇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 玉寒山的山顶,青衣人包扎好手臂的伤口。 身后,一道黑影顿住了身影。 “什么人?”青衣人惊觉的抽出剑。 “我以为会是轫天,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早已经死了吗?”落枫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岳阳青。 “是你?哼,隐地的小毛孩吗?” “轫天在哪里?”落枫冷声问。 “哼,单枪匹马竟然敢来这里?”落枫的身后,是轫天的声音,而不只是轫天,还有那个追踪了许久的绝浪。 “不知道现在的我们实力到底是怎样的,不如,就拿你先试刀好了。”岳阳青冷冷的说。 “哼,正合我意,只怕,你们会后悔的!”落枫说着,黑色的刀拔出。 隐地,落寒他们已经回来复命。 落央为落玉调理身体,落叶留下来帮忙,落寒去找落枫核对消息,落休只说是该去看看夭莲的状况了。 而当推开门的时候,让落休几乎吓傻,血,房间里,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从桌子底下延伸出来的,是一大滩的血,落休疯了一般的跑过去推开桌子,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她的脸色苍白,身体冰凉,落休颤抖着唤了许多声,怀中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抱着她冲到玉香汀,落央刚刚为落玉施完针走出房间,看到落休怀中的夭莲,急忙上去查看症状。 “是自杀,手腕割伤了,大哥是不是把化毒蛊给了她?”落央问道。 “是的,有生命危险吗?”落休担忧的问。 “一般人的话早已经死了,但是,化毒蛊有疗伤的功效,手腕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她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而已,好好调养,就没事了。”落央说。 “这样吗?”落休松了口气。 “她还是不能够理解吗?事情的发展,大哥没有告诉她吗?”落叶不解的问。 “不,只是还没有机会而已。”落休淡淡的说,抱起夭莲,要带她去华月阁。 “大哥,现在这个时刻很关键啊,我希望,大哥能够以大局为重,无论大哥最初是为了什么理由要查清楚这件事情,但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样,我们应该为落家争取回该有的荣耀,我希望,大哥这一时刻,不要因为儿女之情,而被牵绊住了,更何况,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此刻,我们放松了警惕,势必,全军覆没。”落央声音有些沙哑的说。 “我知道的,这是我的责任,不是吗?”落休说道。 “只是责任吗?对大哥而言,我们是负担吗?”落叶看着落休,“如果对大哥而言,我们是负担的话……” “是兄弟,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血缘的羁绊,你是在怀疑我的诚心吗?”落休挑了挑眉。 “不!”落叶笑着,一下子鼓起精神来。 “兄弟,血缘,无论以后面对什么样的困境,我们一定要走下去!”落央也似乎被鼓舞了,有些激动的说。 “觉得,过去的那个大哥,终于回来了。”落玉从床上撑起身体,虚弱的说。 “你醒啦?”落央走过去,又帮她把了把脉。 “软榻上躺的就是那个女孩子吗?”落玉下床,扶着落央走到软榻前。 “乍一看,还以为,是雨茵呢。”落玉看着落休,叹了口气。 “对我而言,她只是她。”落休淡淡的说。 “这样吗?我就放心了。”听他那样说,落玉呼了口气。 “不好了!”落寒忽然出现。 “什么事情?”落休看他那样少有的惊慌,问道。 “红枫谷一个人也没有,落枫留下了这一封信,你先看看。”落寒把信递给落休。 落休皱起眉,拆开信看着。 “大哥,我想用我最后的生命去弥补我的过错,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妻子是轫家的公主,而即使知道了,我却还是无法放弃对她的感情,我想,这是不可以被容许的,落家的人应该有落家的骄傲,落家的人应该守护落家的荣耀,大哥是我落枫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也是我落枫这一辈子绝对不愿意去背叛的人,如果,这样的带罪之身可以给大哥分忧解愁的话,我想,我是死得其所的,另外,恳求大哥一件事情,雪伊没有做对不起隐地的事情,大哥就放过她吧。落枫绝笔。” “什么叫绝笔?!”落玉惊恐的叫道。 “既然没有做对不起隐地的事情,根本无需计较雪伊的身份,他在固执什么劲?”落央几乎快要被气疯了。 “四哥会去哪里?”落叶看着落休焦急的问。 “昨天中午他还来找过我,他纠结在轫天的问题上,我想,是去找轫天报仇了,如果是月华,到京城这么长的时间也够了。”落休想了想说。 “不,我追踪他们三人,是往玉寒山而去的。”落寒说道。 “他一个人会出事的,事不宜迟,去玉寒山。”落休起步就要走,却被落玉拦住。 “你不能去!”落玉说道。 “你在说什么?”落休正欲一把推开落玉。 “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能去,他们三个一对一对付岳阳青三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必须留在隐地,以我知道的情况来看,他们三个人合力是有可能打败你的,他们如今忌惮你才行事小心,倘若你们一交手让他们觉得有赢的把握,那么,我怕,接下来会是我们招架不了的场面啊!”落玉说道。 “三姐说的有道理,大哥,你还是留在这里吧。”落央点点头。 “大哥要相信我们,我们已经长大了,不能一直躲在大哥的羽翼下。”落叶说道。 “而且,这里,她还需要你的照顾。”落寒看着夭莲说道。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落枫就拜托你们了。”落休的眼神有些暗淡,再一次,感觉到,一种不安,想保护身边的人,却忽然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力感。 三个人应道,消失在晴空之中。 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爱,值得我们珍惜的不只是爱情 傍晚的时候夭莲才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是床边那一张担忧的脸,略显憔悴,有些让她心疼,却又是让她痛苦万分,为什么还活着?转过身,背对着他。 良久的沉默,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你这样的折腾有意义吗?倘若恨就杀了他,倘若爱,就和他在一起,你这样做,不过是逃避,用肉体的疼痛来逃避心中的痛楚,伤害着自己,也在伤害别人,而你能够伤害别人的资本是,别人心中爱着你,没有这一份感情的羁绊,你不过是单纯的自虐而已!” “……”夭莲没有说话。 “你确定你能伤害到他吗?你确定他爱的人是你吗?难道你不怀疑,他对你好是因为你和某个人长得相像吗?”女子说话字字有力,每一个字,都直直的敲打在她的心中。 他爱的人是谁?是她吗? 不对,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她只是在自虐罢了,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发泄罢了,她是想杀他的,可是,她下不了手,她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可是,她不能。 “因为他杀了你父亲所以你要这样伤害他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杀了你父亲,每件事都会有因果,和他相处这么久,你难道不知道他的为人吗?他是那种吃饱了撑着的人吗?”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 “好了,别说了……”是落休的声音,他似乎显得很疲惫。 “你才是别说了!你除了宠着她!除了担心她受不了!你还能做什么?她应该知道真相,知道真相之后让她自己去选择她的立场,而不是像你这样拖拖踏踏什么都不说,活生生把两个人都折腾死吗?”女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怒火,夭莲有些疑惑,什么人,竟然敢这样大声对落休说话,而落休,似乎也没有排斥的意思。 “你是谁?”她坐起身来,看着那个面容妩媚的女子。 “我是谁?我是月老,来点化你们两个的,我告诉你,我们落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错是你们岳阳家一起策划的!杀了姑姑的人是岳阳青,挑起战争的是岳阳青,诈死求和的也是岳阳青,现在从坟墓里爬出来要旧事重提的人也是岳阳青,都是你那个好父亲一手筹划好的,贼还捉贼啊!”女子说的牙咬切齿。 “哼,你在说什么?从坟墓里爬出来?”夭莲冷笑了两声。 “对,从坟墓里爬出来,我们都被你那个老狐狸父亲给骗了,而且骗的好惨,骗的我们现在是四面楚歌,你可亲可敬的父亲没有死,你那个一手谋划杀害我们落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父亲没有死,你那个……” “够了,落玉!”看着夭莲的面色变得苍白,落休大吼道。 “你让她看清楚她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我们落家对不起他们岳阳家还是他们岳阳家咄咄逼人让我们落家惨败如此,父皇姑姑的死是谁造成的?我们六个人差点饿死在街头为了求生存乞讨为生还要躲避朝廷的追捕是谁造成的?你拿命去冒险练弑神剑法是谁逼的?这么多年来我们的生不如死是败谁所赐?从一开始我就应该阻止的,阻止你去爱上雨茵,爱上那个为了杀你而接近你的女人!你比谁都知道,没有你的话,我们五个都会死的,都会死的,因为一直有你在,我们才苟且偷生到今天!可是,你却总是任性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任性的让自己受伤!你知不知道,你所受的伤害,会加倍的附加到爱你的人身上,会成百倍的附加到为你而活的人身上?落枫去送死,你以为他是害怕背叛的惩罚吗?死在你的手上,对我们来说是幸福,为你而死,对我们来说是荣耀,大哥,我希望,在你眼中满满的装着你爱的女人时,能不能回头看看,我们这些不离不弃的亲人?”落玉说着,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 “说够了没有?”夭莲只觉得头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爹是千羽宫的宫主,是人人敬仰的剑魔,是武林的奇迹,不是你口中的伪君子!” “不是?哼,他能骗天下人,骗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简直易如反掌,他可以利用雨茵来接近落休,当雨茵真的爱上落休时便用轫严来刺激落休,让落休狠下了杀手,让怨恨越结越深,让我们从一个噩梦又落入另一个噩梦,你的父亲,何止是伪君子?”落玉冷笑着说。 “你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挑唆,不过是为了搬弄是非,有证据吗?”夭莲说道。 “证据?玉寒山的坟墓空了就是证据,我们遭到袭击,而三个人的武功路数与他们三人一模一样,这便是证据!”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不过也只是你的猜测罢了,让我去怀疑我的父亲,我更应当怀疑你们的动机!” “我们的动机?我们能有什么动机?利用你去杀岳阳青吗?谁都知道你不可能,让你原谅落休吗?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一直在痛苦的人只是你而已!” “……”夭莲的眼睛颤动了一下,身旁的落休眉头微微皱起。 “你一味的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却听不见别人的称述,会不会太自负了!” “我只是相信我应该相信的人罢了!” “落休不值得你相信吗?” “他是杀了我岳阳一族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他?” “岳阳一族?那么你呢?你为什么活着?” “我的命是哥哥换来的!” “哼,落休想杀什么人,谁也阻止不了,何况你的哥哥!” “……” “现在的情况很紧张,我不认为现在是为了她分心的时候,我希望大哥可以分清楚孰轻孰重!”落玉说完,看了夭莲一眼,又看了落休一眼,转身离开,走出屋子的那一刹,眼中尽是不忍。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两个有太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的人。 “你休息吧。”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落休说道,起身,往外走去。 “放我走吧,否则,我会疯掉的。”夭莲有些飘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声音很轻弱,却仿佛满地荆棘。 一直都期盼你的笑容,可是啊,好多时候我都力不从心呢 初春的风带着一丝的微凉,拂动着池边青绿的柳枝,仿佛融入了流水中的水丝,那般的温柔,那般的窈窕。花树林的桃花飞满了整个隐地,淡淡的清香,淡淡的粉色的迷惘。 红枫谷卧房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年前,他沉默寡言,自从遇到一个女孩子,久被封存的心一点点被打开,幸福,曾经对他而言那么奢侈那么遥远的字眼,他可以亲身体会到,尽管是短暂的,却是刻骨铭心,此生不忘的。 一年后,他依旧如往日般的黑发如缎,容颜清俊,只是,手已冰凉,却无人握紧,紧闭的双眼,再无人能见那一双如夜的眸子,那一张脸庞,再不会笑,再不会哭,再不会伤心,再不会欣喜若狂,床边的剑,那一把跟随了他一生的剑,也再不会被谁握起。 寂静的,寂静得仿佛,这个世界都停止了呼吸。 落休拉上覆盖在他身上的白布,永远的为那一个生命画上了休止符。 “准备吧,这一次,会给一个彻底的了结的!”他的声音很淡,很淡,淡的有些渺然。 “是!”回应的声音是坚定地,坚定中带着愤恨,带着伤痛,是再也不可能挽回的决心。 深夜的华月阁,夭莲只披着一件外衣站在窗口,夜空中是一轮新月,淡淡的月牙,仿佛女子的眉。 “咚咚。”响起敲门的声音,她回过身来,看到了走进来的落休,长长地黑色外衣,纽扣只扣到第三颗,露出了好看的锁骨,她突然发现,他瘦了,还是瘦了好多,锁骨明显了,脸也尖了,眼睛下似乎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出现了。 “已经很晚了,你怎么来了?”夭莲关上窗户,走过去关上门,她记得,他畏寒。 “想见你。”他笑着说。 “我不想见你。”夭莲冷冷的说。 “可是我想见你。”他有些固执的看着她,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喝酒了?”她觉察到了淡淡的酒味,靠近他闻了闻,很重的酒味。 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揽她在怀中,他从未这样抱过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的身上有一股梨花的清香,淡淡的,却让人久久难忘的,就像她一样,如春风一般的清,如冬雪一般的纯,如夏日一般的耀眼,如秋月一般的让人欲罢不能。 “放开我!”夭莲反抗的要推开他。 “就这样一会儿,好不好?”他说道,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 她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气,仿佛恳求一般的语气,就像是落玉说的那样,原来,他的伤心可以这样成千百倍的附加在她的身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任由他那样抱着,微带了担忧的问。 “我以为我也可以简简单单的幸福的,或许,是我奢望了,所以得到了报应,我们再回不到过去了,就像雨茵一样,注定是不该发生的故事,命定只会徒添伤悲。”他静静地说,抱着她的手,微微的颤抖。 “你是不是喝多了,说的话我听不明白。”夭莲不解,却为他的颤抖而不安。 “你不需要明白,不希望你痛苦,再也不希望看到你流泪的样子了,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去做你认为应该的事情,不需要因为任何人或是物而迷茫的,人应该这样,坚定自己坚定的,就够了。”他放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仿佛在心中烙印着一般的仔细,留恋。 她听不懂他今天的话,一直到他离开,她也不知道该不该问明白。 窗户开始哗哗作响,不一会儿,滴滴答答下起了雨。 走到落休的房前,轻轻推开门,如她所料,窗户是开着的,风从外面刮进来,夹带着雨滴,打湿了书桌。夭莲走过去,关上窗户,回头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睡过去的人,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似乎睡的很熟,从她进来,他都未曾有一点的动静。 走过去,坐在床边,手描摹着他的轮廓,他的眉即使是睡觉也蹙着,轻轻地想揉开,却只是徒劳。 “姐姐,那时候的你是不是也经历着同样的苦恼呢?应该怎么做呢?夹缝中求生存,怎样做才不会这样痛呢?”伏在他的胸口,眼泪如同窗外的雨水,静静地流着,静静地流着,然后,渗入某个人的心,扎根在某个人的心里。 爱一个人就爽快的去爱吧 第二日,当她醒来时,她是躺在床上的,并且,是一张陌生的床,是一间陌生的房。 夭莲起身,看着四周,简单的装饰,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大概知道这是哪儿了,不一会儿,一个小二打扮的青年走进来,笑着说:“姑娘起来啦。” “你是谁?这是哪儿?”夭莲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街市的吵杂声涌进来。 “这是弋阳,我是这家客栈的小二。”小二说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探头出去,街市,车水马龙。 “今早上一位公子送您过来的,还招呼我这个时辰来伺候您,说是您会醒来,那位公子真是说得一点不差,姑娘是刚刚醒过来吧?”小二笑着道。 “一位公子?”夭莲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位黑衣公子,啊呀,我是个男人也不得不赞叹他的俊美,姑娘真是福气,他刚刚离开不久,没有说去哪儿,可能正在外面什么地方逛着呢,您要不要找他?我可以帮您去找,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小二说道。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是落休,他把她送离了隐地,他对她放手了。 “那,姑娘早饭要吃什么?”小二又问道。 “随便弄点什么就可以了。”夭莲无力的说。 “好嘞!”小二说着走了出去。 离开了那里,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开心,离开了那个人,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自由了,更沉重的悲伤,更如同跌入谷底的失落。 床头有一白色的包袱,打开,里面是简单的两件衣服和一些银两,这一次,他似乎很细心呢,不像上一次……上一次,如果那时候的时光永远停住的话,该有多好?她想,那时候,或许是最幸福的时候。 很慢的穿上那一身常常穿的红衣,包袱里还有曾经他买给她的额饰,那时候想来想去还是收了起来,舍不得丢吧,就算再气他那样做,还是舍不得丢,舍不得关于他的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叠好被子,背上包袱,推开门,转身,然后,看到了也正推门而出的一个人,那个会温柔的笑,会任由她撒娇任性的人。 他也愣住了,似乎在怀疑是不是梦境。 她也终于明白,天地之大,为什么他选择把她送到这里,原来,他知道这里会是她要寻找的。 “宫主!”是希月的尖叫声。 “这不是在做梦吧。”彻月一脸不可思议。 “你逃出来了吗?” “终于平安的回来了。” “有没有受伤?” …… 关怀,问候,这些话语应该是温暖的,应该是让她热泪盈眶的,应该是她夜思梦想的,应该是她的归属,可是啊,可是,为什么,会如此的陌生了,会如此的遥远了,仅仅是一年而已,何以这般的沧海桑田了? “嫂……是你?”身后,是一个女子柔弱的声音,回过头,看到的是脸色有些苍白的雪伊。 “你怎么会在这里?”夭莲有些诧异。 “她是我的妹妹。”轫涸说道。 “你的妹妹?”也就是说她是公主? “我不是故意隐瞒的。”雪伊焦急的说。 “这话对我说没有意义啊,对他说才是真的。”夭莲暗自叹了口气,那一段时间,似乎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落枫呢?你一个人离开隐地的?”夭莲皱起眉,雪伊的身份不至于让那样骄傲的落休那般的伤悲。 “我不知道。”雪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的苍白,轫涸有些不放心的扶住她。 “好,我不问了。”夭莲注意到绝夕等人担忧的目光,立马笑得很开心的说:“啊,见到你们真开心,我终于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大家为我庆祝吧!” “好!”应答的是那般的热情,热情地让她暗自愧疚。 然而,每一双眼睛也都看到了她的勉强,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 欢庆的晚宴很是热闹,弋阳属东堂主希月之地,晚宴设在了千羽宫东堂营地,数百个东堂的子弟欢呼雀跃,逐渐的被感染,夭莲欢呼着陪他们喝酒,看他们手舞足蹈,然后自己笑翻在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几乎神志不清。 她越来越模糊,自己的立场在哪里。 一直到半夜,晚宴才慢慢停歇。 几个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只有轫涸算是非常的清醒,扶住夭莲,送她回房间去休息。 “喝,继续喝,哈哈,喝啊,喝啊……”夭莲还在大喊着。 “哎,真该让你少喝一点的。”轫涸无奈的看着她,实在没有办法扶她了,只得打横抱起她来。 喝醉的人慢慢安静下来,借着月光,轫涸看到了这一张让他追逐了一年的面容,依旧那般的清丽,仿佛飘零的雪花般不染尘霜。 “呜呜。”怀中的人忽然开始哭泣,哭声越来越大,轫涸手足无措的加快脚步将她放到了床上。 “哥,我来吧。”雪伊从隔壁的房间走过来,端着一盆热水。 “呜呜。”床上的人哭的撕心裂肺,轫涸站在原地,他不知道在她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这一年的空窗,似乎,已经将太多的东西撕裂开来。 “在隐地,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轫涸试探的问雪伊。 “隐地吗?太多太多的事情吧,对每个人来说。”雪伊只是悠悠的说道,走过去,用热毛巾擦拭着夭莲的脸颊。 “总觉得好孤单,你们回来之后都变了太多,变得忧伤,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成熟,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轫涸坐在床边,握住夭莲的手。 “哥哥也变了啊,曾经的青涩单纯已经不复存在了。”雪伊看着他说。 “一年的时间很短,却可以改变太多的人和物了。”轫涸看着已经慢慢冷静下来的夭莲,那一张脸庞,曾经是那般的耀眼,那般的灿烂,而如今,仿佛是太阳转变为了月亮一般,银银的悲伤,淡淡的荒凉。 “休,休……”从她的口中,吐出这个名字。 “在隐地,我该叫她一声嫂嫂,即使他们没有成亲,我想,他们是相爱的,只是,爱错了。”雪伊悲凉的说,收拾了手巾和脸盆。 “你呢?绝夕说,你怀孕了。”轫涸看着她的背影说。 脸盆从手上掉落,雪伊蹲下身来,拾起脸盆和手巾,回头看着轫涸说道:“我说我要叫她一声嫂嫂,因为我是落枫的妻子,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想的,但是,就算是爱错了,就算结局是悲伤的,我也绝不后悔。”雪伊说完,转身离开。 “后悔?从来没有想过呢,无论结局好与坏,无论你是否会回来我的身边,这样的守候我都是甘愿的。”轫涸用脸颊温暖着她冰凉的手,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腕上。 生命永远不会后退,即使回到曾经的地方,我也已经不再是彼时 次日,夭莲醒过来,头很疼,习惯的往左手边走去梳妆,却发现梳妆台在右手边,傻傻的站在原地,苦笑一声:“我已经回来了。”然后拍了拍脸颊,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咧嘴笑着。 “宫主,该洗脸啦。”依月端着洗漱的用品走进来。 “我自己去打水就可以了。”夭莲走过来,笑着说。 “以前都是我服侍你的啊。”依月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呃,早饭有了没?”她忘记了,在隐地,她已经习惯了亲力而为的生活。 “已经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呢。”依月笑着说,待夭莲洗漱完,她便帮着夭莲穿衣服。 “衣服我自己穿就可以了。”夭莲说道,很是迅速的穿好衣服。 “诶?宫主进步了好多!”依月有些吃惊的说,看到她额上莲花图纹的额饰,依月赞道:“好漂亮的额饰!” “是吗?”夭莲抚了抚额饰,只是淡淡笑了笑。 果然像依月说的那样,屋子里几个人都坐的端端正正的在等她。 夭莲一进去,几个人齐刷刷的喊道:“恭候宫主!” 夭莲一怔,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宫主,坐到这边。”依月拉着夭莲坐到朝南的位置。 “坐哪儿都一样啊!”夭莲不解的说。 “这个不行,在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某些人啊,说,这个位置只能你坐,其他人谁都不可以坐!”依月瞄了瞄轫涸说。 “朝南的位置是最尊贵的,当然留给宫主。”轫涸淡淡笑了笑。 “好,恭敬不如从命。”夭莲笑着坐下来。 “大家吃吧,别这么正儿八经的,让我都好紧张啊。”夭莲看他们几个都瞅着她,有些讪讪地说。 “说实话,我总感觉在做梦。”希月抽泣了一下,说。 “货真价实哦!”夭莲笑着说。 “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宫主了!”希月乌拉一下哭起来,白月轻轻拍着她的肩。 “宫主是怎么离开的?我们可是打算孤注一掷要闯到隐地去救你呢。”冰说道。 “对啊,听无殇说,隐地戒备森严,进去了很难出来的。”焰说道。 “隐地……”夭莲迟疑了一下,她该怎么说,说隐地其实是一个温暖的地方,说,隐地的人其实并不是传说中的杀人魔头。 “好了,只要回来就好。”轫涸看到夭莲欲言又止的神情,插嘴说道。 “可是,如果以后隐地的人还追来怎么办?”依月迟疑的说。 “不会追来的!”依月话音刚落,夭莲就说道,这样急促的回答让几个人都愣住了。 “我说,他们不会追过来的,以后,我也不会再离开大家了。”夭莲笑了笑说。 “既然宫主都这样说了,那么,至少我们放下五成的心了。”白月说。 “那么,副宫主,我们练的那一套剑法,还要继续吗?”想了很久之后,依月还是问了出来。 “什么剑法?”夭莲疑惑的看着轫涸。 “是无殇所练的剑法,可以大幅度的提高战斗能力,我想,如果他们都练成的话,和隐地对抗时,我们会占一些优势。”轫涸解释道。 “无殇?是谁?”夭莲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担任皇宫暗部的总队长,武功和我相当,不,准确的说,应该在我之上,值得信任的。”轫涸说道。 “武功也要按个人情况,他们之前就已经有各自的武功套路,两种武功会不会有冲突?”夭莲想了想说。 “无殇所练的剑法并不是硬性的套路,而是靠个人的理解和体悟来练习,融合性是很好的。”轫涸说道。 “这样的剑法?”夭莲的没有微微皱起。 “剑谱有些奇怪,尽是一些描写山水鱼虫鸟兽的,无殇说体悟其中的意境,描绘自然的形态。虽然真气的流动出现了一些异常,但是,武功的确提高了很多。”彻月说道。 “真气流动出现了异常?”夭莲的脸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是有异常,但是只要调息一下就没事了。”彻月看她脸色很差,说道。 “所有人,立刻停止这一套武功的练习!”夭莲站起来,大声说道。 “出事了吗?”轫涸不解的看着她。 “一本无名的剑谱对不对?”夭莲看着轫涸问。 “是的。”轫涸点点头。 “初期练习会引起真气轻微的异常,但是能力却能够得到大幅度的提高对不对?”夭莲问彻月。 “嗯。”彻月也点点头。 “继续练下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突然间真气的乱窜,然后就是走火入魔,也就是能力的失控,处理得当则罢,不当的话,会死很多人,而且,自己也会衰竭而死。”夭莲说道。 “怎么会,无殇就是练的那一套,他并没有出问题啊。”轫涸说道。 “两种可能,第一,他只练到五层之前,第二,他根本没有练,因为这一套剑法练出来,每个人都会不一样,是无法分辨基本套路的。” “无殇从没有说过,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练的就是这一套剑谱。”夭莲说道,这一句话让几个人都怔住了。 “当年我在玉寒山下差点冻死,是师父救了我,我求师父教我武功,因为爹教我的只是武功的基础,师父起初不愿意,后来在我的再三恳求之下拿出了那一套剑谱,他只说练成之后就可以天下无双,只是,却没有说如果失败了会是怎样的场景,而后你们看到的血手红姬也就是失败时候的我。” “可是,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或许,只是一个特殊的阶段而已。” “特殊的阶段?我的命是师父用性命换回来的,师父死在我的手上,临死之前封锁了我浑身的穴道,才保住了我的命,无论这一套武功成功后会是多么的强大,我也绝对不允许你们以身犯险!” “你们现在练到多少层了?”轫涸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们两个练到第五层了。”冰和焰说道。 “我们四个前几天练完第四层。”四堂主说。 “你们两个呢?”轫涸见绝氏兄妹不说话,问道。 “因为觉察到武功有些诡异,所以,我们只练了一层便没有练下去。”绝夕小声的说。 “那么,无殇到底是……”绝尘狐疑的看着夭莲。 “他现在在哪里?”夭莲问道。 “和云笑天去调查关于你爹生死的事情。”轫涸答道。 “我爹的生死?”夭莲的眼睛不自然的收紧。 “云笑天回来说你爹并没有死,或者说是死而复生,那一日袭击他和雨云的其中就有你爹。” “今天就起程,回玉寒山!”夭莲说道。 “遇到他,或许真的该问清楚,到底在想什么!”夭莲握紧了拳,带了些愤恨。 女孩子只能对爱的人撒娇,其他人都要刻有一份矜持 玉寒山的山顶,一如往日的安宁,安宁的没有一丝的响动。 忽然一阵旋风,竹屋前出现了五个黑色的身影。 为首的人黑发及腰,一根银丝松松的束着。湖水绿的眼眸中浅露笑意,是许久未曾出现的那不知为何意的笑意。 “真是出乎意料,登门的居然是你们。”竹屋的门打开,走出来三个人,青衣人这样说道,说的语气欢悦,颇带了欣喜。 “真是好久不见了,姑父。”落休笑着说。 “我的好侄儿真是孝顺,姑父一到,便来拜见呢。”岳阳青的手握紧剑柄。 “自然是,到底也差点叫您一声岳父呢。”落休嘴角勾起,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杀气。 “只是,今天这礼送的有些大!”岳阳青话音刚落,拔剑出鞘,攻击而上。 落休轻易地破解了他的招式,徒手劫住他的剑,冷声说道:“您是不是太紧张了?今天我们到此只是想告诉您一声,三年前只当是看在雨茵的份上给你们手下留情,这一次,没那么容易的!” “手下留情?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优秀,有多出色吧!”岳阳青说着退出几步。 “最好,您别让我失望,别让我的期待落空了。”落休笑着,脚底劲风而起,五人离开。 “只怕,让对方失望的人会是你。”岳阳青笑的得意,舔舐了剑尖上的血迹。 三日之后,夭莲几人便回到了玉寒山,然而,玉寒山上却如走时一般的冷清。 “你的师父是谁?”在厅堂,夭莲问无殇。 “我爹。”无殇面带笑容的说。 “你爹又是谁?”夭莲有些恼怒他的嬉皮笑脸。 “我爹自然是我爹了!”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据轫涸说你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却从未听过轫涸说过,你还有一个爹!” “没有爹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你!” “好,我说就是了,我爹是轫天的好友,不过,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镖局跑腿的人罢了,剑谱是我爹押镖的时候捡到的,便给了我,他只当是一本普通的书罢了,我却看出了其中的蹊跷,然后开始习武。” “那时候你多大?” “12岁。” “你又是如何看出来那本书是剑谱?” “书写的实在美,读得入神了,就会幻想自己是那一棵树,自己是那一只遨游天际的鹰,逐渐的就会描绘出一幅属于自己的景象,这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那一套剑谱,你练到了第几层?” “第五层。” “这么多年只练到了第五层?” “因为是无名的剑谱,谁知道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自然要小心行事。” “所以说,你把千羽宫的人当成了试验品?” “不能这么说,我可是真心诚意的帮助他们的啊,凭他们的武功,就算再修行个一百年,也不可能在和隐地的人相斗中占到一点优势,我说的不错吧,你比我更清楚,隐地人的实力。” “……”夭莲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只是一招月华,恐怕,就已经是为常人所不能为了。 “听他们说,宫主所习之武也是这一套剑谱,那么,宫主有没有想过,这一套剑谱有什么蹊跷呢,比如说导致的走火入魔,比如说,倘若成功,会是什么样的。”无殇紧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想说什么?” “宫主仔细想一想,除了我们,还有谁有过相似的经历。” “……”夭莲的瞳孔放大。 “一般人在大哥面前都是大气不敢出,他若想杀一个人,哪怕那人是武功盖世,他也绝对能轻易地置之死地。” “我不是吓唬你,要对付大哥,没百个精兵是不可能的。” “大哥为了报仇,拼命地追求至强的武功,冒险去练弑神剑法,曾经一度走火入魔,六亲不认。” “不过和别人不同的是,大哥脱离走火入魔后,恢复了理智,但是,武功的状态却没有丢失,也就是说,一个有着理智的魔物。” 可是,会有这么巧吗? “很多时候,当一个剑谱会引起江湖争斗的时候,创建人会抹去他的存在,仅仅是在世人面前的存在。”无殇说的很隐晦,只是点到为止。 “千羽宫不是你做实验的地方!”夭莲冷声说道。 “能够从隐地回来几乎是奇迹,除非你和他们交情不浅,否则,就算是武功再精湛也没有可能逃脱的,所以说,你也掌握了很多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信息,我想,你的内心是动摇的,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今后立场的复杂,被作为了棋子的你们,早晚都会死,除非,有一身可以控制局面的武功,否则,谁也保护不了。你是做不到置身事外的,如果一直呆在那片小林子里,或许还可以享受一些平静。”无殇的脸上闪过若有若无的遗憾。 “你到底是什么人?!”对于他的话,让夭莲有些毛骨悚然,这个人,不仅对隐地,不仅对她的过去,还对那个她也疑惑的父亲几近了如指掌。 “我是朝廷暗部的总队长啊,情报我自然知道的不比你少,你无须这么惊恐的。” “你总给我一种太过熟悉的感觉,仿佛在什么地方接触过。”夭莲凝视着他的面容,并不相像,声音也不相像,可是,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如此的熟悉。 “熟悉吗?或许吧。”无殇说完,走了出去。 “他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无殇。”从帷幔后,轫涸走出来。 “肯定吗?”夭莲问道。 “他似乎对无殇调查的很细致,可惜,有一点却错了,外人知道无殇习武的确是他12岁,但在这之前,也就是他7岁的那一年,就已经暗自习武,我爹曾说他是一个天才,只是,他的天赋和聪慧,远远超出了我爹的想象。” “之前你没有察觉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怀疑他,并且,这个人模仿的太像,无论是习惯动作还是说话方式,都可以以假乱真了,倘若不是他刚刚说的那一句话,我也不会心生怀疑。” “你太大意了。” “好像是啊。” “倘若一切回到从前该有多好,你还是那个纯粹的少年,虽然心中埋有恨意,我还是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丫头,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小莲……” “发现事情越来越多了,不知道谁对谁错,你哥哥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虽然爹没有亲口说出来,但是,似乎是隐地的人做的。” “你会去报仇吗?” “当然!” “是吗?无论他们是为何杀了你哥哥?” “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很混乱吧,真的分不清黑白了,倘若真相被颠覆,倘若你我信任的人才是……不,算了,他们不是去找我爹了吗?找到没有?”夭莲打断要说的话,转开话题问道。 “只有南边的竹屋里一尘不染,似乎一直有人居住,但是,他们找了周围所有能找的地方,并未曾发现任何线索。” “我爹的坟墓呢?” “土是新的,得到的消息并不假,里面也的确是空的。” “如果他活着,他就一定会回来的!”夭莲冷声说。 “你似乎真的长大了,再不像以前那样,畏手畏脚了。”轫涸颇有感慨的说。 “轫涸啊,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夭莲转身看着他。 “什么事情?”轫涸看得出她的吞吞吐吐。 “或许有些自私,但是,能不能把你哥哥的仇先放一放,你的刑天剑法是不是练得差不多了?我不希望,你这么快就去隐地找他们报仇。” “你……是担心我?还是……” “无论是哪一个,很多事情还都是一团谜不是吗?我们应该弄清楚在再做行动的,我不希望,那样痛苦的后悔也出现在你的身上。” “痛苦的后悔?” “好了,你答应我吧,就当我……” “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答应的,你能够这样说,就一定有十足的理由和把握,对不对?” “谢谢你……” “忽然这样客气,有点别扭啊。” “……”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不会这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用一种回望的神情看着他,而是会走过去,轻轻抱着他,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然而,回不到过去了,接近他,只会让她有一种罪恶感,从前的自己什么也不懂,那些亲昵,代表着什么,那些话语,又代表着什么。 有些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关爱我们 一个月后,在无殇和云笑天的护送之下,雪伊平安的抵达了京城。 当墨鸢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雪伊时,激动不已,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女儿,眼泪止不住的流着。 “你看你,把你母后担心的。”轫天在一旁看着她们抱头痛哭,笑着说。 “是孩儿错了,孩儿再也不离开母后了。”雪伊擦去墨鸢脸上的泪痕,说道。 “只要平平安安就好。”墨鸢泣不成声。 “今天我会让宫中大办宴席,伊儿,记得装扮隆重一点。”轫天笑着走了出去。 待轫天离开,墨鸢屏退了周围的宫女太监。 “母后,父皇最近总在宫中吗?”雪伊问道。 “在外面似乎知道了一些关于轫天的事情呢。”墨鸢坐到软榻上。 “父皇是不是最近才回来?”雪伊有些焦急的问。 “我被他禁足,对他的事情一概不知。”墨鸢无奈的看着雪伊。 “对您禁足?”雪伊的眉头皱起。 “这些都无所谓,伊儿,我为你选了夫家,过几天你就嫁了吧。”墨鸢抓住雪伊的手。 “嫁人?”雪伊惊讶的看着她的母后。 “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我为你选的夫家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或许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至少……” “母后,我已经成亲了,而且,也有小孩了。”雪伊静静地说。 “你说什么?”墨鸢诧异的看着她。 “在宫外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对我很好的人,然后我就成亲了,孩子已经四个月了。”雪伊抚摸着肚子,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伤悲。 “既然嫁人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墨鸢大吼道。 “母后?”墨鸢的反应让雪伊很是不解。 “你不该回来的,你应该走的远远的,母后已经没有能力保护你了。”墨鸢哭泣着说。 “您怎么了?”雪伊紧张的扶住墨鸢。 “他已经回到了过去的他,这几年的平静已经不复存在了,一个轫严还不够,他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墨鸢痛苦不已。 “您在说什么啊?”雪伊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可是,心中已经知道七八分,手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你的哥哥,轫严,根本就是你爹杀的,借刀杀人。”墨鸢痛苦不已。 “公主殿下。”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慌忙的进来。 “什么事情?”雪伊见他慌张,问道。 “有您的急信。”太监呈上来一封信笺,信笺上画着红色的条纹。 雪伊拆开,却在下一秒跌坐在软榻上。 “出什么事情了?”墨鸢扶住她,问。 “怎么会!”雪伊傻傻的说着,晕了过去。 “伊儿!伊儿!”墨鸢大惊,大叫着传太医。 信上写道:“落枫已故,公主节哀。” 京城客栈的屋顶,云笑天走到无殇的旁边,“既然他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可能,你何必告诉雪伊真相?” “迟早会知道的事情,何必拖拖踏踏?” “哼,真是不懂人情世故。” “或许吧。”无殇浅浅笑了笑。 “明天回千羽宫。” “不,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 “虽然皇上有说让我保护皇子殿下,可是呢,那个宫主大人似乎并不喜欢我呢。” “就因为这样?”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看别人的脸色办事情。”无殇仰起头看着他说。 “那你打算留在这里?” “怎么可能,留在这里被发现了,可是会死路一条的。”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你不回去,那我现在就走了。” “这么着急?” “把剑谱给我!” “那位宫主可是说过的,不让你们练这一套剑谱了。” “我可不是千羽宫的人!” “啊,这样啊,不过,剑谱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你说什么?” “在你之前,千羽宫的娃娃们就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了。” “啊?” “真是一群温柔的孩子们,为了保护他们的宫主,命都可以不要呢。” “你对他们挑唆了什么?” “不要误会,我什么都没有说,绝对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我和那位宫主的对话,被他们听到了而已,然后找到我就说什么要站在宫主的身边保护她之类的话,我当然要成人之美,把剑谱送给他们了。” “你疯了吗?” “你不也一样,你为了报仇,他们为了保护,怎么说,其实心情是相通的,那种想要得到更强大力量的心情,那种可以豁出性命的心情,难道你不能体谅到他们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们几个人……” “你别忘了,都是棋子,无论成功或是失败,他们都只有死路一条,除非实力足够,怎么都是一死,何不赌一赌,只要一个人赌赢了,就全赢了。” “哼,你在作壁上观吗?” “何需要作壁上观,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 “你最好不要做对不起皇子殿下的事情,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放心吧。”无殇笑着拍了拍云笑天的肩。 云笑天对他的嬉皮笑脸无可奈何,只得摇了摇头,往玉寒山而去。 你若是太阳,我便是星星,星星只能在月亮的怀中才会展颜而笑 玉寒山的东边最偏僻的树林里,彻月收起剑,看着眼前被尽数砍成无数节的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怎么样?”绝夕走过来给他把脉。 “还好。”彻月笑着说。 “宫主说气息的逆流是一瞬间出现的,所以,时刻都要注意呢。”绝夕仔细的检查了他的气脉之后才放开他。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彻月拍了拍她的肩。 “你你你,你说什么啊,什么,有我在,那个,嗯,这是我调制的药丸,吃下去有利于气息平顺的。”绝夕红着脸把一小瓶药放到彻月的手中。 彻月接过药瓶,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我会尽我所能的,虽然,在打架上帮不了什么忙。”绝夕有些难过的说。 “这样就够了,不要勉强自己。”彻月说道,抚开她脸上的碎发。 “一定要按部就班,不要急功近利。”绝夕担忧的看着他。 “嗯。”彻月点点头,“如果,我说如果,我失败了……” “别这样说!”绝夕一把捂住他的嘴。 “……”彻月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的!” “我知道了。”彻月笑着,把她轻轻地揽到了怀中,而这一次,绝夕并没有挣脱,静静地伏在这个男人的胸前。 白月摁住胸口,推翻了桌上的茶壶,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自控。 “你怎么了?”端着糕点进来的希月见到这样的状况,紧张的跑过去。 “咳!”白月断断续续的咳起来,血丝从他的嘴角溢出。 “我给你疗伤!”希月说着就地坐下,打坐运功。 良久,白月才稍稍平静下来。 “还是放弃吧,这样下去很危险啊!”希月抱住他,哭泣着。 “说什么呢,傻瓜,我没事的。”白月抚着她的背,安慰道。 “可是,可是,我真的害怕,害怕你会变的像宫主说的那样,我真的害怕啊!”希月越哭越厉害。 “就像无殇说的那样,如果成功了,那么,我就能保护宫主,也能保护你了。”白月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有些疲惫。 “早知道这样,我真宁愿,那时候我进去青楼,如果那时候我进了青楼,你就不要受这么多的苦了。” “不要胡说了,我说过,就算我死,我也要保护你的,不是吗?” “呜呜,如果爹娘还在该有多好,呜呜。” “你是我的大小姐,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我的命是老爷救回来的,那么,小姐的命就由我来守护。” “不是什么小姐!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仆人看待!如果一切能够圆满的结束,我们回到故乡去,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理会,我们重新把沈家园建起来,好不好?” “好,只要你说的,就都好,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去帮你实现。” “呜呜……” 冰收起剑,正欲离开竹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回过头,看到是焰。 “为什么你可以,而我不可以?”冰反问道。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立刻停止!” “我有选择的权利!” “不要闹了,这不是玩笑!”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玩笑,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肩并肩的不是吗?这一次,你想抛下我了吗?” “……” “一个人是承担不起的,我也想为宫主出一份力啊,所以,不要阻止我好吗?” “我说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什么时候都这么逞强。” “我没有逞强!”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八岁的时候,两个陌生的孩子被同时困在了山洞,你给我吃了最后一块饼,却说自己不饿,等有人进来救我们的时候,你晕倒在地。被义父收养,你总是暗自抢过了危险的任务,还记得有一次,我被敌人刺伤了双腿,你把我背回来,掩饰了腹部的伤不告诉我,血流了一路。”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从前,都是你在帮我挡风遮雨,现在的我还做不到成为你的避风港,但是,至少,让我和你一起,承受那些难以承受的,很巧的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真希望,也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 “……” “我已经做了决定,所以,不要再劝我了好不好?” “……” “焰啊,一直以来,有你在身边,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啊。” 依月坐在屋顶看着夜空,圆圆的月亮,漫天的星斗。 “喝点热茶。”身后,绝尘走过来,坐在她的旁边。 “还没有睡?”依月接过茶,说道。 “嗯,有些睡不着。” “有心事?” “嗯,算是吧,你呢?” “嗯,差不多。”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虽然还没有确定岳阳青已经回来了,但是,至少有这个可能了,出现了这样的可能,你们几个竟然丝毫没有动摇。” “动摇?” “说到千羽宫,岳阳青才是你们真正的宫主不是吗?” “嗯,义父的确对我们恩重如山,但是,这么多年来,其实我并不了解义父,他让我们担任四堂主,把我们分派到各个分堂,安他的命令去做事,即使是千羽宫那一天的惨案,我们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可是,小少主却不一样,她有着小姐和少爷的感觉,温暖,安心,可靠,值得信赖,如果说义父真的死而复生,我会跟着小少主的步伐走,其实小时候很多次因为练功偷懒被义父责罚,都是小少主偷偷给我们送饭吃的,有一次被发现,小少主还挨了惩罚。只是,十二岁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小少主,虽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是怎样的,嗯,千羽宫重建之后,与小少主短暂的相处,真的很开心,这样的开心是从未有过的,小少主善良而温柔,就算义父对我有恩,我也不会因为这样的恩情而黑白不分,我相信小少主,倘若发现义父图谋不轨,我会刀刃相向的。” “如果那时候宫主选择包庇岳阳青呢?” “她不会!” “这么相信她?” “嗯!话说,我也很奇怪,这次事情也牵扯到你们一直在寻找的父亲绝浪,为什么你们会不动声色的留在千羽宫?” “当听到我爹的消息时的确想去找他,但是后来想一想,爹做什么事情我们从来不知道,所以这一次很好奇,到底那个把娘丢在山中一丢就是十几年的他都在做什么!” “把你娘丢在山中?” “我们出生不久爹就离开了,这十几年只见过他三四次吧,娘每天都会在屋前等候,等他回来,只是,真是贵人事多,几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第二天就会走,最后娘郁郁而终,也不得见他一面。我和绝夕学了他留在家中的所有医书,想有一天超越他,让他注意到我们,可惜,这可能只是孩子天真的想法罢了,十五岁之后再没有见过他,无论,我们多么努力的在江湖上建立起圣手妙手之名,他也没有回来过。” “你爹还真是过分。” “这一次弄清楚,并且打败他!让他在娘墓前忏悔!” “真是孝顺啊!” “我听绝夕说,你喜欢轫涸?” “嗯!” “啊,还真是回答的干脆啊,这样的话你和宫主不是站在了情敌的位置上?” “其实说实话吧,我知道,我根本没有竞争的实力的,轫涸的心中只有小少主,从一开始就是的,但是,喜欢就是喜欢了,不知道怎么放下,所以,我想啊,有这一份心情就可以了,毕竟,能够喜欢一个人,其实,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 “不要说的这么气馁,这一次宫主回来,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尤其是她和轫涸的关系,不像以前一样黏黏糊糊的毫不顾忌,倒是拉开了不少,说不定,宫主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了。” “也有可能宫主以前什么都不懂,所以什么都不在乎,而现在明白了男女之情,所以开始注意了,嗯,应该说是新的开始吧。” “总觉得,你好悲观啊。” 夭莲慢慢的走过竹林,在一个岔路口停住,这里,已经没有当年的血迹了,抚摸着周围的竹子。 因为那个场景,她害怕他,恨他。 却又因为他的孤独,而爱他,心疼他。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感情真是复杂的思想。 “天快要黑了。”轫涸走过来,说道。 “是啊,天快要黑了,黄昏,可以同时看到太阳和月亮呢,黄昏,可以同时感受到白天和黑夜。”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烧红的天际。 “可以看到的不是还有黎明吗?” “黎明?嗯,可是,不同的是,黎明迎接的是白天,而黄昏迎接的是夜晚。” “……” “太阳属于白日,而月亮只能在夜晚才能明亮。” “那么,现在你,是太阳,还是月亮?” “……”夭莲回头看着他,悲惋的神情,淡淡的笑了笑,“嗯,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我还没有那么伟大,只是一颗星星吧,躲藏在太阳的身后,欢笑在月亮的怀抱。” “……”轫涸凝视着她,良久,笑了笑,点点头,说道:“嗯,我明白的。” “轫涸啊……”她知道的,她比谁都更明白,当他转过身时,脸上所流露出的,再不是强装的笑容,再不是无所谓的试图让她放心的神情。 “……”离开的背影怔住。 “我煮了饺子,一起回去吃吧。”有些话她还是不忍心说的明白,这个世界上,谁都有资格来祝福他能够幸福,而她是没有的。 不在你的身边,我也一直一直的关注着你 墨鸢站在雪影殿的外间,面前跪着数十个太医。 “娘娘,我们已经尽力了。”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孩子是真的无法保住了,至于公主的身体,只要好好调养,就能够好了。” “可是她都昏迷了三天了!” “娘娘,这是心病啊,公主昏迷不醒,是她下意识的不愿意醒过来,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那么,她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 “这我们也说不定,或许下一刻就能够醒过来,或许,再也……”太医摇了摇头。 “一群庸医!” “娘娘,这实在不是我们能够医好的病!” “滚!都给我滚!”墨鸢大吼道。 “……”一群太医颤抖抖的退了出去。 墨鸢坐到雪伊的床旁,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门口,轫天打住了要通报的宫女,远远地看着她们,站了许久许久,才离开。 宫中一个偏僻的小园。 岳阳青擦拭着剑身。 身旁是一个白色长发的中年男人,一身靛色的衣服,左脸颊一道浅浅的伤疤。 “进展如何?”绝浪笑着问。 “你果然是一个天才,按你说的,先练静部后练动部,果真是一点真气异常也没有,如此下去,定然能避开走火入魔的危险。”岳阳青赞许的看着他。 “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全心全力。”绝浪收拾了桌上针灸用的银针。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轫天走进来,说道。 “这个不急,我得十足的肯定弑神剑法我已经练得出神入化,倒是,如果你们两个能够一起练的话,真是太好了。” “我可不是习武之人。”绝浪摇摇头。 “国事繁重,辜负大哥了。”轫天站到窗前,说。 “在这里练剑,虽然能够感觉到自己力量的提升,却不能得到测量呢。”岳阳青在阳光下打量着剑,剑光折射在他的脸上。 “打算怎么做?” “不如,先找各大门派试试,正好,我也需要一些人给我出力。”岳阳青收起剑,脸上是温厚的笑意。 在隐地,为了筹备和岳阳青等人不可避免的一战,面对红枫谷那一块冰冷的墓碑,所有人几乎是昼夜的在练武,落央则在费尽心思的调配食谱和药剂,来强化他们的身体,和提高他们的能力。一只信鸽,勤快的穿梭在空中,给他们传达最新的消息。 就这样,所有人都在最大程度的筹备着,等待一个时刻的到来,却怀抱着不同的心情,有恐惧的人,有期待的人,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各大门派被挑之事,似乎也被处理的很平静,这样的平静,在三个月后,一个闷热的夜晚,被打破。 夭莲一如既往在睡觉之前看一会儿书,有蚊子嗡嗡嗡的飞动,实在被叮的烦了,便钻到蚊帐里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随后,是一片混乱的吵杂声。 夭莲披上外衣走出去,相隔不远的几间房间相继火光中天。 “那不是他们几个住的地方吗?”夭莲顿感事情不对,立即赶过去。 然而,看到的场面却是她怎么也不能相信不能理解的。 白月的剑毫不留情的向希月刺去,遍体鳞伤的希月早已经招架不住,跌跌撞撞的只能拼命地逃跑。 绝尘抱起浑身是血的绝夕,躲过彻月致命的一击。 冰和焰之间,刀光剑影的打斗,毫不犹豫的攻击。 被轫涸制服的依月倒在地上,发了疯一般的咬着捆绑自己的绳子,鲜血染红了她的下巴。 “这到底怎么回事?”夭莲抓住正欲去阻止彻月的轫涸怒吼道。 “我也不清楚,先让他们冷静下来再说!”轫涸说着,握紧剑,和彻月相斗起来。 “你们给我停下!”夭莲怒吼一声,挡住冰和焰的对决。 然而,失去了理智只懂得屠杀的他们是听不到他们的话的,只懂得战斗的他们几乎有着压倒性的势力。 挣脱了绳子的束缚,依月一跃而起,握着剑冲向被冰和焰围攻的夭莲。 “小莲!”轫涸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剑从她的后背刺穿她的胸口。 “嘶!”彻月的剑在他的肩膀留下深深地伤口,血,不住的流下。 “全都疯了吗?!”轫涸大怒,握住剑柄,大吼一声:“刑天之一招归龙!” “当!”欲出的剑被挡下,忽然出现的五个黑衣人。 “你们是谁?!”轫涸冷声问。 “先去封住他们的全身穴道,小心一点。”一个男人向其他四个人说道。 四个人散开,分别巧妙的应对了彻月等人的攻击,并成功的点了他们全身的穴道,彻月几人随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男人收起剑,走到夭莲的身旁,蹲下身来,将她轻轻地抱起。 “你是落休?”轫涸站在原地,疑问。 “……”他并没有回答,借着火光,看着怀中人的脸庞,然后点了她伤口周围的穴道,止住血。 “雨云?”转眼,看到了站在依月身边的落玉。 “我不是雨云,雨云已经死了。”落玉冷冷的说。 “这些事情等会儿再说,现在可得收拾好这个烂摊子才是。”落央啧啧嘴,说。 玉寒山仅剩下的一个完好无损的园子,也就是夭莲的居所。 在落央的指导下,绝尘开始为他们疗伤,绝夕醒过来后简单的包扎了伤口,便紧张的为彻月平缓气息。 事态并不算太坏,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伤,至少没有人死亡。 落央为夭莲把了脉,仔细包扎了伤口,落休握着她的手,给她输真气。 “怎么样?”落休问道。 “和上次差不多,并无大碍。”落央给夭莲盖好被子,一脸宽慰的说。 “这样就好。”落休松了一口气。 “我发现,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命大,每次都是离要害那么一点点,不愧是大哥看上的女人!”落央喜滋滋的说。 “!”落休冷眼看了他,落央急忙捂上嘴,嘟哝到:“对不起,说了无聊的话。” 落休把夭莲的手放回到被窝里,走到外间,说道:“处理得差不多,我们就该走了。” “是。”落寒等人站起身来,应道。 “等一下。”轫涸拦住众人的去路。 “还有什么事吗?”落休颇有些冷声的问。 “你们怎么会这么巧的赶到?”这几乎是千羽宫所有人的困惑。 “没有必要回答你。” “小莲怀疑,那一套剑谱是弑神剑法,把他们当做实验品的人到底是谁?” “你觉得,我有必要这样做吗?” “你们能够这样即使的赶到,说明你们知道谁在做。” “我劝你们什么都别问了,现在千羽宫的人都是失败品,对他们而言已经毫无价值,倘若一言不发,就能够保住性命了。” “你果然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人应该去坚信自己所坚信的,但是,那并不代表,坚信的是正确的。” “……” “我的话就到此为止。” 落休正欲往门外走去,木床发出吱呀的声音,众人回头,夭莲吃力的撑起身子,泪眼模糊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恍惚的背影,伸手试图去抓紧,却怎么也触碰不到,着急的想走下床来,却使不上力气,只能带着哭腔与恳求的问道:“是你吗,落休?” 很多事情都是阴差阳错,倘若当初我能够冷静一些处理,我们的 “是你吗,落休?” 身影僵在了原地,他的眼睛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是你吗,落休?”夭莲几乎快要哭出来,是欣喜,是激动,几百天的等待,坚信总有会相遇的一天。 “伤口会裂开的。”看着夭莲挣扎着下床,落寒急忙扶住她。 “如果是你,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不去顾及胸口印出的血色,如果今天他离开了,她不知道,还有没有见他的机会,或者说,下一次见面,如果是在战场,她该如何是好。 落休只是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便抬步继续往外走去。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落玉一把抓住他的手。 “……” “一听到她有危险你就跑过来了,这样的你根本无法专心备战!” “不会有下次。” “什么下次?她不会再遇到危险,还是说她遇到危险,你不会再过来救她?” “……” “她是明事理的人,只要知道……” “够了,我说了……” “诶呀,今天可真是热闹呢。”忽然出现的无殇,一如既往玩世不恭。 “是你?!”落休的手握紧。 “不愧是落休,一眼就认出了我。”无殇站在门口,笑着说。 “貌似我真的太大意了。”落休冷笑一声,杀气让周围的人一怵。 “等等,我今天来可是有重要消息告诉你们的。”无殇立马摇手,要落休别动怒。 “你的消息我没有兴趣。”落休冷冷的说。 “那么,如果这个消息是你的好弟媳送过来的,你想听一听吗?”无殇满满自信的说道。 “……”落休挑着眉看着他,“如果不是什么大消息,小心我杀了你。” “不会让你失望的。”无殇拍着胸脯说。 无殇走进来,看到了眼前满目疮痍,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出乎我意料呢。” “我说过谁也不许继续练这一套剑法,是你在暗自挑唆?!”夭莲看到走进来的无殇,大怒不已。 “你先别动怒!”落央见落休并无走之意,走过来给她追加疗伤。 “宫主先别生气,等我说完了,说不定还得感激我呢。”无殇笑着,坐到软榻上。 “你根本不是无殇,说什么我们也不会相信的。”轫涸冷声说,按住腰间的剑。 “我的弟媳是你的妹妹,并且,他是……”落休正欲说,被无殇打住,“并且,这个消息也是你母后的意思,有这个为证的。”无殇拿出一支凤簪。 轫涸见后,手一紧。 “所以你们大可以相信我的。”无殇嬉笑着,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下面我要说的,希望每个人都听清楚,因为,我说完了,可能,一部分人的立场会有所动摇呢。” “快说!”落休受不了他的罗里吧嗦,冷声说道。 “别急别急,其实,你们已经知道的十有八九了,我只是给你们串起来罢了。好了,正题开始,你们有没有听过28年前在江湖出现的乱剑公子?” 一群人摇摇头。 “传说他剑法杂乱无章,却又能见招拆招,是江湖一大传奇。”轫涸说道。 “稍微有点见识,当年乱剑公子可谓是江湖剑客敬仰的人物,自然,也是岳阳青敬仰的人物,在弋阳,岳阳青遇到了乱剑公子,并向他挑战,只是,那时候的岳阳青初出茅庐,乱剑公子根本无意与他决斗,岳阳青百般挑衅不成,心中很是遗恨,两年后,乱剑公子忽然从江湖消失,自此,再无人知晓乱剑公子的下落,有人猜测,他隐姓埋名了,有人猜测他已经身亡,在山中苦练两年的岳阳青得知这个消息,愤怒不已,在江湖到处挑战各大门派,逼问乱剑公子的下落,也就在那一年,他被江湖人称为剑魔,第二年,在玉寒山雪原上救了差点被冻死的落潸,二人更是发现了这个世外桃源,长期的相处,两人互生情谊,相继,岳阳雨茵,岳阳轩出生,而岳阳青在这个与世无争的世界里也渐渐淡忘了那个仇杀的江湖,平静的过去了四年的时光,直至,落痕的出现。” 无殇歇了歇,喝了杯茶,众人汗颜的看着他。 “继续啊,落痕找了四年终于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妹妹,落潸性情顽皮,落痕并无责怪他,只是,落痕与岳阳青的见面,却改变了一切,因为,只是一眼,岳阳青就认出来了,这个衣着华丽的皇帝,就是当年的乱剑公子。” “这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落叶有些沮丧的说。 “不要这么脆弱,这时候你们都还小,再说了,他是乱剑公子的时候,你们还都没有出生呢。落痕也认出了岳阳青是当年向他挑战的人,执意要带落潸回去,落潸不听,她的腹中已经怀了岳阳夭莲,落痕无奈,只说,等到孩子出生了,记得回去看一看他,便离开了玉寒山。落痕走后的岳阳青心中挣扎不已,剑道与这安稳的生活,他开始犹豫。随后,他传过一封信给落痕,是决斗之意,再次被落痕拒绝,这一次的理由是,他是他的妹夫,他没有出手的道理。这更是让岳阳青愤恨。五个月后,岳阳夭莲出生,落潸按照和落痕的约定,回宫去看望他。在宫中居住的两年,岳阳青再没有提起决斗之事,这也让落痕以为,他已经放下,也是那个时候,几个半大的孩子们结下了不浅的友谊。” “几个半大的孩子们?”夭莲疑惑的看着他。 “也就是落休,落寒,落玉这三个落家的孩子,还有就是岳阳雨茵,岳阳轩这两个岳阳家的孩子,以及,作为落痕弟子的轫天的儿子,轫严。然而,这两年里,朝中大臣却不断地质疑落潸作为大公主的节操,进而逼迫落痕给予落潸及岳阳青惩处,落痕百般无奈,便出一计,找替死鬼,作出落潸与岳阳青已死的样子来蒙混过去。就在计划执行的那一日,以为大事已定的落痕解开尸体上的白布检验时,看到的,却是自己亲妹妹的尸体。同时,岳阳青与岳阳雨茵等人不知踪迹。落痕大怒,连夜彻查凶手,事情的结果却是让他震惊的,杀害落潸的,竟然是岳阳青。似乎早已经有预感,在这之前,落潸曾经恳求过落痕,如果岳阳青做了什么错事,希望落痕能够放过他,落痕并不知所语何事,也就答应了。为了兑现承诺,落痕忍痛将这一件事情压了下去。在玉寒山等待落痕前来报仇的岳阳青久等不见消息,便召集了所有的人马,举兵攻打华月国,直逼落痕出手。这之间就包括了绝浪和轫天,轫天虽为落痕的弟子,却也和岳阳青一样,期待与师父的一战,只是,这一梦想终未能实现,更是在一次战争之中,蒙岳阳青相救才能活下来,自是与岳阳青志同道合。只是,从头至尾,他们都未能见到落痕的出现,军资也越渐紧张,后来,轫天遇到了大财阀的女儿陈嫣,陈嫣对轫天几乎是一见钟情,为了他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得到了大笔的资金之后,岳阳青重整军队,一举攻破了数道关卡,陈嫣也在生下轫涸后不久,战死沙场。攻进皇宫的他们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落痕,落痕穿着当年乱剑公子的衣服,手执长剑站在城楼,轻松打败了轫天,却在和岳阳青决斗时招招留情,直至被岳阳青杀害,岳阳青心愿了结,自称天下第一,回到了玉寒山组建了千羽宫,国不可一日无君,没有了朝廷的国土多次遭到了外邦的侵袭,岳阳青只是痴迷于剑术,全然不管不问。轫天自觉有负师命,回到朝廷,自立为帝,于此,天影国建立。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岳阳青不知从哪里得知乱剑公子之所以剑术出神入化,是因为所练乃是华月国的禁忌剑术弑神剑法。为了剑谱,他翻遍了整个皇宫也未能得到,便开始寻找当年流落民间的落氏人,这几个人,也就是站在这里的几位,咦,貌似少了一个。”无殇瞅了瞅屋子里的人,说道。 “落枫的事情待会儿再说。”落休冷下脸来,说。 “嗯,好吧,接着是,嗯,你们几个貌似为这事受了不少的苦,和谢云走失之后不久,就被岳阳青的人抓住了,可怜的孩子们其实并不知道什么剑谱,严刑拷打也没有用,垂死之时,被潜入的谢云救走,当然,逃走的事情岳阳雨茵和岳阳轩可是也帮了不少的忙。继而藏身于青城派,谢云扮作打杂的,在后山偷偷照顾你们,并且,那时候开始教你们弑神剑法,虽然年少,但是,毕竟是最年长的,落休发现不太对劲之后就告诉了谢云,并要求其他人立刻停止,而自己则在偷偷练习,以至于后来走火入魔,趁着还有一丝清醒的时候把自己关到了一个石室里,度过了最可怕的十天,这十天,只要撑过去就能获得无比的力量,但是,一旦失败,必死无疑。当谢云终于凿开石室的门,看到的是浑身是血的落休,奇迹的是,居然成功了。这一成功,可以说,比天上掉银子的几率还要小。获得了力量的落休开始组织夺回统治权,集结了亲前朝的所有力量,与岳阳青等人对抗,岳阳青没有料到,一个实验,只是自己一点的不小心,竟酿出了这样的怪物。不要怪我啊,的确就是一个怪物。”无殇说着瞅了瞅落休。 “……”落休冷眼相向。 “我继续,岳阳青很快的与落休进行了一战,几乎是惨败,这一败,让岳阳青再度燃起了挑战的欲望,为了能够拖延时间,可以让自己精进武艺,就让岳阳雨茵去接近落休,想借着他们儿时的感情来争取时间,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岳阳雨茵会真的爱上落休,不,或许说,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不能抹去的存在了。眼见落休逼近城下,轫天将轫严送上了战场,与轫严感情深笃的雨茵担忧落休会不留情,偷偷跑到营地去告知轫严万事小心不要逞强,而此时,忽然而至的落休看到了他最恼火的场面,轫严希望雨茵能够成为自己的太子妃,被怔住而没有立即回拒的雨茵让站在帐篷外的落休以为,她要弃自己而去,进而凭一己之力,斩杀了营地上千的士兵,同时,也没有放过轫严,轫严被打昏后,雨茵恳求落休能够放过他,这样的恳求更是让落休愤怒不已,不顾及雨茵,一剑杀了轫严。雨茵心中绝望,带着腹中的孩子自杀。” “这些陈年琐事……” “这可不是陈年琐事,落休,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轫严从没有对雨茵表现过爱慕,而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说那样的话?” “你什么意思?” “轫严说那些话是因为那是轫天吩咐的,你小时候常常和轫天呆在一起,他自然知道你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是全心全意,如果,那个人背叛了你,你自然会动怒,动怒了,就会心生杀意,而雨茵与轫严感情深笃,就算是拒绝,雨茵也不会说的直白伤人,这样,就能够巧妙的在你们之间建起一道障碍,他策划的也就会分毫不差的实现。” “……” “只要雨茵死了,你就会心灰意冷,就会厌倦战争,当然,他们也害怕有差错,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确定的承诺,也就是君子之约。你抱着雨茵去找绝浪,却百找无他踪迹,眼睁睁的看着雨茵和孩子一起死去,将仇恨归结在绝浪的身上,一路杀上了玉寒山,岳阳青却给了你一个堪称完美的答复,也就是,绝浪在战争中失踪,他也为自己失去女儿而心痛,这件事情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并对落氏表示愧疚,甘愿一死。不知道落潸死因的你天真的相信了他的话,还跟他定下了君子之约,隐地之人不得踏入玉寒山以及皇宫半步,而千羽宫及皇宫的人也不得踏入隐地半步,以此来奠定所谓的和平。岳阳青的自杀也成功的让天下人认为是你杀了他,更是让岳阳轩和岳阳夭莲这样深信不疑,你放走了岳阳夭莲,打昏了岳阳轩,并将岳阳轩交付给了谢云。自此不出隐地半步。谢云已经是青城派的掌门,在后山照顾岳阳轩,在门内教育捡到的岳阳夭莲,只是,他并不知道,他们乃是兄妹,而他们二人,也从未能见面。从谢云那里听到了岳阳青的真面,岳阳轩不知孰是孰非,下定决心自己调查,正巧,宫中暗部队长无殇习弑神剑法失败身亡,他便易容取代了他的位置,因为谢云的调查很是细微,让他可以装的天衣无缝,再加上他习过弑神剑法前五层,轫天也没有怀疑他,他便轻易地潜进了皇宫。并且在无殇的基础上,让轫天更加的信任他,以此知晓了很多的秘密。” “你等一等,你不就是无殇?”夭莲惊诧的说。 “嗯?”无殇瞪大了眼,之后拍了拍额头,似乎很是颓丧。 “我刚刚就是想说,他是你哥哥,真是奇怪的人,不让我说自己却说出来了。”落休颇为鄙视的看着无殇。 “……”无殇叹了口气,有些愧疚的看着夭莲。 “你是哥哥?”夭莲睁大了眼睛。 “我……算是吧。”岳阳轩无奈的说。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算是吧?”夭莲激动的说。 “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了,性格,长相,很多很多,所以,一定程度上,已经不是岳阳轩了。”岳阳轩说着,眼神黯淡下去。 “真不知道你在计较什么。”落休靠在门上,淡淡的说。 “只要这个身体里的血是和莲儿一样的,那么,你就是莲儿的哥哥。”夭莲开心的说。 “……”岳阳轩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她。 “自己的妹妹却不了解,真是可悲。”落休摇摇头说。 “自己的妻子却不了解,那才是可悲!”岳阳轩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 “继续你的废话!”落休冷下脸来,厉声说。 “……”夭莲还想说一些相认的激动话,看到落休那一张脸,立刻闭上了嘴。 “小插曲,我在宫中的这段时日,更多的肯定了谢云师父的说法,并且也发现,皇后娘娘是一个例外,她似乎知道所有的事情,而且,似乎一直被轫天软禁着。做了很多的努力,却得不到皇后娘娘的信任,后来轫涸离宫,在外寻找轫严的真相,并在江湖小有名气的成为了剑影,没多久,公主又离宫跑出来了,我被安排去保护公主,不巧的遇到了落枫,更是出乎我意料的,公主喜欢上了落枫,愿意为了他走进另一个囚笼,同时被轫天派去保护轫涸的两位大将和副将,却不知为何故迟到,导致夭莲被落寒掳走,多亏我在隐地前面蹲点,否则,以轫涸你的脾气,冲进去了,事情可就更复杂了。”岳阳轩抹了把汗。 “你果真不是雨云吗?”轫涸再度问起落玉。 “雨云已经死了,我是隐地的落玉,夭莲是我送给大哥的礼物,云笑天受伤而延误,也是我做的。”落玉淡淡的说。 “也就是说,你是雨云,至少曾经是!” “对。”落玉好不退避的看着轫涸。 “那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接近他不是为了得到情报!” “……” “他是师父的孩子,师父已经死了,我只是想替代师父留在他的身边,即使,他忘记了一切。” “忘记?” “被绝浪篡改了记忆,以为自己是孤儿,甚至曾经对师父出手,他不过是岳阳青用来威逼师父的牺牲品罢了。” “……” “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希望他能够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这样对他是最好的,今天是不得已我才说的,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他。”落玉祈求的看着他们。 “我想,他已经知道了。”落休静静地说,手指了指屋顶。 “!”落玉惊讶,因为,落休的话刚落,一个人影便从屋顶下来,而那个人,正是云笑天。 “你根本没有死!却骗我!”云笑天进门,厉声说。 “我……”落玉哑口。 “你是隐地的人,你也没有告诉我。”每进一步,他的脸色就会变得更加的愤怒。 “我害怕……”落玉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我的身世,你也瞒我。” “你听我解释……” “我一直那么相信你的。” “我是为你好。” “我的人生如何进行下去应该由我自己决定不是吗?” “我……” “无论痛苦还是快乐,该我承受的我自己能够承受,该我拥有的我自己也会去争取,不是坐在那里,让你来给我筛选的。” “对,对不起……” “真是不解风情!”岳阳轩忍不住的一把拽住云笑天。 “还有你,把大家当做傻瓜一样耍很有意思吗?” “你等一等好不好?你为什么只看到自己受的伤害,当一个爱你的人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来承受,当一个人为了大局而欺骗所有人甚至在欺骗自己的时候,你何以肯定,他们的心里会比你好受,他们的生活,会比你轻松?” “我是一个男人,我不需要自己的女人以这种方式来爱我!” “有这样的女人甘心这样来爱你你应该烧香拜佛谢谢上天才对!” “你们够了,雨云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是落玉!”落玉忽然冷声说。 “……”云笑天皱起眉看着她。 “就算你这样看着我也没有用的,以前不管是对是错,已经是过去,雨云的身份我已经抛弃,连带那个身份,你也已经是过去的一部分,希望你能够明白。” “你在说什么?” “为了保护隐地,我可以让一切成为过去,无论是感情还是什么,我都能够做到。” “你再说一次!”云笑天的手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听清楚,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雨云,会撒娇,会淘气的雨云,隐地的落玉,你应该知道,是被称为无情戏子的。” “你又骗我。” “你可以把过去在一起的每一时分当成谎言,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我是最真实的。” “……”云笑天怔住,傻傻的看着她。 “玩笑是玩笑,正事是正事,我分得清孰轻孰重,轩哥哥,你不需要顾及我们的事情,继续吧。”落玉冷声说。 “……”云笑天忍住心中的伤痛,静静地站在桌旁。 “刚刚说到我千钧一发,嗯,后来我就劝说轫涸回去拿刑天剑谱,而我自己则到千羽宫来提高他们的实力。后面要说的事情,我希望大家能够体谅,毕竟,拼一拼总比等死来得好。轫天试图用轫严的死来增加轫涸对隐地的憎恨,用岳阳一家的死来增加莲儿对隐地的憎恨,这样,就算落休忽然反悔,要攻击千羽宫或是皇宫,也会因为是岳阳家和轫家的人而心生为难,倘若能够让落休爱上夭莲,再让夭莲知道真相,说不定,就能够直接了结了落休也说不定,轫天并不希望岳阳青回来之后和落休一战,对当年的战争,轫天应该说是后悔莫及的。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莲儿似乎没有认出来落休就是当年出现在玉寒山的人,过了一年,也毫无一丝的进展,看着岳阳青回来之日已经临近,他便利用莫桥村的强盗袭击了莲儿,让落休愤怒,然后印出与当年相近的姿容,不出他的掌握,莲儿果然因此肯定了落休就是当年她所见到的那个杀父仇人,不过呢,又出乎他意料的是,知道了事情的莲儿并没有动手杀落休,并且,在不久之后,落休还将莲儿送回了千羽宫。他的算盘早已经被打乱,岳阳青回来势必和落休一战。我让他们练的那一套剑谱的确是弑神剑法,是师父在莲儿走火入魔之后托付给我的,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和莲儿一直那么近呢。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够很好的保护莲儿,我铁定落休不会对莲儿怎么样,但是,倘若岳阳青练成弑神剑法,在和隐地一战的时候,千羽宫势必会被利用来对付落寒你们几个人,而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够,想保护莲儿,我能做的也就是将千羽宫的诸位锻炼的足够厉害,只可惜,回来后的莲儿就发现事有蹊跷,打住了弑神剑法的练习,我就故意让他们几个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对他们的了解,我可是比谁都清楚的,当天晚上,他们就来拿走了剑谱。为了在皇宫中找到一个出口,我告诉雪伊,落枫已经死了,雪伊听到之后就倒下了,轫天让墨鸢照顾她,对雪影殿的防备也减了很多,利用这个空子,不枉我在雪影殿里冒充太监那么久,终于听到了我想听的真相,也就是,前半段的讲述,中间那一部分是师父告诉我的,后面那一段则是我自己的经历了。” “雪伊病了?”轫涸紧张的问。 “下面呢,有两个坏消息要说,我希望,你们能够承受住,尤其是,轫涸。”岳阳轩郑重的说。 “什么事情?”不太好的预感,轫涸手握紧。 “雪伊,因为小产而一直昏迷不醒,昨天,去世了。”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四嫂……”落叶僵在了原地。 “另外,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母后,服毒自杀了。”岳阳轩说完,便保持了沉默。 “……”这个消息无疑让所有人怔住,落氏的人小时候就曾见过墨鸢,应该说受她照顾很多,是一个温柔而善良的女人,千羽宫的人也曾在湘沉的葬礼上见过她,端庄而美丽。夭莲并不了解这个让所有人沉默的女人,但是,却担心轫涸的心境,忽然的噩耗,一瞬间失去两个至亲的人,他真的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吗? “我没事,除非他能够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否则,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轫涸只是这样简单的说道,再没有了下文,脸上,是一直以来的沉默神情。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不能排除,中间还有遗漏的。”岳阳轩叹了口气。 “有遗漏,就算你是编出来的理由,可是,落枫确实死了。”落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 “落枫死了?!”夭莲大惊,落寒等人面色黯然。 “知道雪伊是轫家的人,便放走了雪伊,独自到玉寒山来找岳阳青算账,可惜,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不是岳阳青的对手,更不要说,以一敌三,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落休避开夭莲的视线,说道。 “那一天晚上你说发生了很多事情,指的是这一件对不对?”夭莲问。 “……”落休并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那时候,你可是一门心思想杀了大哥的!”落玉气呼呼的说。 “我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做!”夭莲也气呼呼的还嘴回去。 “那么,毒酒是怎么回事?”落玉气恼极了。 “我让他喝下去了吗?”夭莲也气愤了,落央急忙给她消火,一边说道:“我的姑奶奶,你这样就算是神仙也不能止住你这血啊!” “具体事情我就说到这里,至于你们大家的立场该怎么办,你们自己决定。”岳阳轩说道。 “我相信哥哥说的话,作为子女,一定要阻止父亲的一错再错才对。”夭莲应道。 “你们隐地呢?”岳阳轩挑挑眉,看着落休。 “我们的立场从来都没有变过。”落休冷冷的说。 “最好,这一次可别被他两句话一说手软了。”岳阳轩无奈的笑道。 “落枫的帐,雨茵的帐,轫严的帐,我会让他还得分毫不差的!” “这三个人的帐,还有雪伊的帐,我会让老爷子双倍还上的!”岳阳轩说的很慢,说的很恨。 “消息还是照旧保持,先回隐地了。”落休说着转身要离开。 夭莲一怔,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等一等!”岳阳轩跑出去一把拽住他。 “又干什么?”落休头疼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男人啊?”岳阳轩厉声说。 “说什么呢!”落休不解。 “让我妹妹伤心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就算是你!” “……” “她现在已经弄明白了,她刚刚也说了,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你稍稍软一点,不就和好了?” “现在不是理会这个的时候!” “你是害怕和岳阳青一战失败,莲儿无处托付,想把她现在就交付给轫涸吗?” “……” “如果是这样的话,莲儿不会答应的,并且,你应该知道,莲儿爱的人是谁,无论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的,她不是承担不起的人!” “够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你处理?雨茵的事情就是你处理的方式吗?真是两个极端,一个吃醋的发狂,一个强装满不在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你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你说够了没有?” “知道你或许再不能承受第二次那样的失去,那么就冷静的处理事情,并且,是正确的处理,别再犯那种傻错了,让有些人有机可趁。” “!”落休愤恨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屋子里,冷声说道:“从今天起所有人搬到隐地去!” “啊?”众人不解。 “这里都烧成这个样子了,你们有时间来搭屋子吗?晕的晕,伤的伤,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吧。” “可是,隐地不是禁地吗?”夭莲愣了愣说。 “特殊时节特殊对待。”落休有些别扭的说道。 “嗯,轫涸你觉得怎么样?”夭莲回头问站在一旁的轫涸。 “现在来看,去隐地是最安全的,大家都可以有个互相照应。”轫涸想了想说。 “我总觉得,隐地那么大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人住真是可惜了。”夭莲嘻嘻笑着说。 “你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弄一堆人过去?”落休提高了语调威胁的说。 “没,没,我怎么敢那么想啊。”夭莲嘴硬,贼兮兮的看着他。 “好了,既然大家都同意的话,那么快点行动吧。”岳阳轩受不了他们两个打情骂俏,推推落休说。 “我先带你回去。”落休走到床边,弯腰抱起夭莲。 “天已经晚了呀。”绝夕说道。 “不用担心,他们有一招叫做月华的轻功,嗖一下就到隐地了。”夭莲环住落休的脖子,神气活现的说。 “总觉得啊,宫主是不是早已经背弃我们了。”希月扁了扁嘴,有些委屈的看着她。 “没!绝对没有!”夭莲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似乎伤害到了他们,立马说道。 “开玩笑的,呵呵,宫主回来再没有笑过,今天看到宫主这样开心,希月真的也很开心!”希月擦去眼角的泪水,有些激动的说。 “嗯,以后,我们都要振作起来!”夭莲打气一般的竖起拳头,被落休活生生的压了下去。 “再乱动,我就把你丢这儿!”落休威胁她。 “真过分,激动一下而已。”夭莲无辜的看着他。 “你也先看看自己是伤患者。”落休没有好脸色的说。 “好,我知道了!”夭莲满足的把头埋到他的怀中。 “那么,起程吧,我带着夭莲先回去,落寒负责冰和焰,落玉负责云笑天和轫涸,落央负责绝尘绝夕,落叶负责希月和依月,岳阳轩负责彻月和白月。”落休吩咐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月华?”岳阳轩狐疑的看着落休。 “你几斤几两我很清楚。”落休无视他的眼神,抱起夭莲离开。 “好了,就按照那位怪物说的,各就各位吧。”岳阳轩拍了拍手,催促道。 如果我们也能如故事里 一个时辰后,全员都到达了隐地。 轫涸以及二护使被安排在了红枫谷,绝尘绝夕则被留在了水央荫,方便学习医术以及毒蛊之术,希月依月则在落玉处暂住,彻月白月在落叶处,云笑天和岳阳轩留在了寒霜楼,其实岳阳轩想住在华月阁的,说是那里的花树最漂亮,迫于落休的冷眼,这才放弃,挑了寒霜楼这个也能看到花树的地方住下,落寒看他一脸的委屈相,真有想揍他的冲动。 夭莲一如既往的住在了华月阁二楼琴房旁的房间里。 “我还说,有机会,回来收拾干净的。”夭莲看着干干净净的房间,说道。 “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差点这个房间就被我拆了。”落休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好啊,那就拆了吧!”夭莲有些生气的说。 “行啊,拆了之后,你就住我房间去也不错。”落休调侃着说道。 “你你你,你说什么啊!”夭莲的脸一下子通红。 “开玩笑的,快睡吧,已经很晚了。”落休拍了拍她的脸颊。 “等一下。”拉住正欲离开人的手,烛光下,落休有些僵硬的看着她。 “嗯,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注意到我是因为我姐姐,那么,现在,你对我的好是因为谁?” “别胡思乱想,快睡吧。”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把伤口撕开!” “你威胁我?!” “你,你不是也经常威胁我?” “……” “你告诉我好不好,什么答案我都做好准备了,真的,就算你说是因为我姐姐,我也能够接受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知道,在你的心中,我处在什么样的位置而已。” “……”落休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她,良久说道:“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雨茵的妹妹,代替她,我应该照顾你,也算是一种赎罪。” 夭莲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果然,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吗? “起初我的确怀了不好想的想法,想在你的身上找到她的影子,想在你的身上来填补自己的孤独,可是,在外面的那一段时间,却意外的让我很开心,也许有时候会吵架,有时候会闹点矛盾,却总觉得那种已经不知道何为幸福的感觉在慢慢远离,幸福有些触手可及。那时候责怪雨茵对我的背叛,可是,现在的我却背叛了她。” “……”夭莲的心揪紧,一直谴责她的问题原来也在同时折磨着落休,这样的相爱,是不是对姐姐的背弃呢? “所以我想,在爱上你之前,和你拉开距离,或许是最好的,你对轫涸的紧张,让我觉得,或许你更适合和他在一起。” “我只是把轫涸当做亲人看待,是那种不能失去的亲人,但是,不是爱情。” “这样吗?那么,又或许我做对了,莫桥村的事情让我几度疯狂,那种再度失去的恐惧感席卷了我全身,当看到那一剑刺穿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么害怕吗?也许,这才是我,当我意识到的时候,身边已经是尸横遍野了。把你带回隐地,想好好和你一起,想重新开始一段生活,却发现,你想起了杀你父亲的事情,知道自己的解释你不会相信,却真的不希望你从我的眼前离开,把你强制的留在身边,可能那时,是最痛不欲生的时候呢。后来雪伊离开了,落枫死了,我才真的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曾经的我,连自己都记不起来,变得自私,变得独我,变得冷漠。所以,我放你走,那一天晚上我并没有睡着,你说的话我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小莲,你就是你,不需要变成任何人来让我开心,今生是我负了雨茵,来世,或者三生三世,我都愿意去弥补,这是我们的罪孽,你不该受到牵连。” “哥哥姐姐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为了所谓的保护我,他们不告诉我关于娘的事情,你也不说你知道的真相,这些误会,不过都是你们这些闹别扭的人整出来的!”夭莲气恼的说。 “……”落休愣住,然后笑出声来,抚摸着她的头发,笑得很是开怀。 “难道不是吗?”夭莲气呼呼的说。 “你啊,还太小,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不知道的话,有些瞎折腾,至少,不会有危险。” “都是笨蛋吗你们!” “只是从大局考虑而已。” “你们总是看不起我是不是?我的确没你们那么怪物一样的强大,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如果真如轫天所计划的那样,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 “太自信了!” “男人也有直觉的,而且,也很准。” “哼,我可是真的下了杀你的决心的。” “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你!” “被你哥哥一挑唆,现在都有些麻烦了。” “怎么了?” “如果你们就此保持沉默的话,或许能够保住性命呢,但是,一踏入隐地,就是站在隐地这边了,我怕,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我们赢了不就行了?” “我不是神。” “我爹也只是人啊!” “……” “共患难才是真情,更何况,你觉得,我们会就此罢休吗?每个人都有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理由!” “的确就像你哥说的那样,都是一群倔驴。” “人总会死的嘛,活久了不代表就赚了。” “我明白了,以后有事情都会告诉你。” “这样才乖。”夭莲嘻嘻笑着。 “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了,附赠还告诉了你许多,这样满足了没有,快睡觉。”落休站起身来,给她掖好被角。 “落休啊……”夭莲仍旧抓着他的手不放。 “又怎么了?”落休有些开始愠怒的看着她。 “我受伤了,要是晚上想吃东西了,我自己可没有办法下床啊。”夭莲可怜兮兮的说。 “睡觉吃什么东西?!”落休皱眉。 “那,我要是口渴了,也没有办法倒水喝啊。”夭莲有些急的说。 “你怎么这么多事?我给你倒些水放在床边。”落休就要去给她倒水。 “走吧走吧走吧!”夭莲甩开他的手,大声嚷道。 “……”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落休无奈的笑看着她,脱去外衣,爬到床上,把她揽在怀中。 “……”夭莲还是不理会他。 “都这样了,还生气啊?”落休掰过她的脸。 “笨死了!”夭莲撅着嘴说道,一头埋进他的胸膛,怀恋的蹭了又蹭。 落休抚着她的头,轻笑着。 红枫谷,落玉帮轫涸给冰和焰二人上好药,清洗手巾的时候,落玉问道:“你一直都很喜欢夭莲,为什么一点也不去争取呢?” 轫涸怔住,良久才回答:“算是很了解她,很认真很真诚,对于我的喜欢她并没有负责的必要,这是我的心情,负责的只有我自己而已。我以前觉得,可以给她带来幸福,可惜,有些错了,我能够给的,是一个哥哥能给的安全感,而不是伴侣的相依感。她曾经说自己是星星,躲在太阳的背后寻找安全,在月亮的怀中欢笑,她不说我也明白,太阳指的是我,而月亮,是落休,况且,看到她这么开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倒觉得你,很体贴,很善解人意,懂得为别人着想呢。”落玉无奈的笑着。 “笑天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给他一点时间考虑,只是暂时没有想明白而已,说实话,当初看到你的时候,我也真的吓了一跳,在我们身边嘻嘻哈哈的女孩子竟然是传说中的三公主无情戏子,多少不能一时转过弯来。” “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这件事情不处理完,没有那个心思呢。” “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好好珍惜的,一旦失去了,就再不能回来了。” “……”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江湖争斗,能够享受的幸福,现在就去好好珍惜吧。”轫涸说着,端过脸盆,走了开去,留下在原地一言不发的落玉。 我习惯冷战,你却不擅长打破冷战 在照顾彻月等人的空余,绝夕绝尘在落央处尽心的学习毒蛊之术,这样,就能够在战斗中派上用场了。 三天之后,白月首先醒了过来,紧张的寻找着什么,当看到在一旁打瞌睡的希月时,才稍稍放了心。 之后,彻月,依月,冰和焰相继醒来,大家似乎都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像是夭莲当年一样,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在无言的相对后,都深长的叹了口气。 而希月等人,则负责将知道的事情原委告诉他们。 这样静悄悄过去了半个月,在落央的全心调理下,很快的伤都愈合的差不多。 落休迅速的给各个人安排了武功的任务,岳阳轩荣誉的成为了总指导,外加专项负责云笑天,落玉负责依月希月的武功,落寒负责轫涸以及冰和焰的武功,落央自然是负责绝尘与绝夕,彻月白月则在落叶身边练武。 落休时常会在林子里观察他们的进展,随时给出指点。 这一天,夭莲带了张嫂煮好的午饭来到红枫谷的树林。 “大家,歇一歇,吃饭啦!”夭莲嚷道。 “好啊!”落玉带着希月依月跑过来。 “我们过会儿再吃。”落寒说道,继续着和轫涸的比试。 其他几个人,则都有些疲惫的走过来。 “很累吧,今天可是特别招待,有很多大补哦!”夭莲端出菜来,果然,全是稀有品。 “哇,好丰富!”落叶有些激动的说。 “每个人只能吃一点。”落休走过来,有些严厉的说。 “为什么,大家都很累啊!”夭莲反抗的说。 “这些东西营养太好,会导致气血阻塞的,这样集训的练武,最好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落休摇摇头说。 “这样啊。”夭莲有些沮丧,这些菜,她也有很大的功劳啊。 “对了,宫主不一起练习吗?”一边吃,绝夕一边问。 “我啊,正在寻找最出色的红绫。”夭莲说道。 “也对啊,普通的红绫很容易被撕碎的,需要特殊的材料呢。”希月点点头。 “都没有见过你打架诶,都是用红绫那么柔软的东西吗?”落叶好奇的问。 “红绫虽然柔软,但是注入真气,就会变得很厉害了,绝对不逊色于刀剑哦!”夭莲骄傲的说。 “那,要是把真气注入刀剑之中,你不是无敌了?”落叶乜了她一眼,说。 大家不在意的继续吃饭,然后,同时顿住。 落休似乎发现了新大陆,抓起夭莲,把落叶的剑放到她手里。 “干什么?”夭莲不解的问。 “用剑和我打一场。”落休拔出腰间的弑神,笑着说,眼神却极为认真。 “怎,怎么可能。”夭莲看到落休的表情,有些畏惧。 “我只用五成的功力,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都可以吗?”夭莲惊喜的看着他。 “对。”落休见她兴奋起来,也颇为感兴趣了。 “好,你可不要后悔!”夭莲一脸贼兮兮的说着,握着剑就冲了上去。 “把它想象成红绫!”落休说道,轻易地弹开她的攻击。 “怎么可能!”夭莲有些困惑。 “不要看它,就当它是你平时用的红绫,怎么用红绫的,就怎么用剑。” “这样吗?”夭莲冷静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再投入一点!”落休说道。 “血手!”夭莲闭上眼,将剑如同红绫一般使出,然后,听到了一阵叮当,立马睁开眼。 剑还在自己的手中,而落休的左脸颊,划出一道血印。 “你受伤了!”夭莲紧张的跑过去。 观看的人,齐刷刷的石化。 “果然,师父的徒弟只适合用剑呢。”落休不去理会脸颊上的伤,笑看着夭莲。 “嗯?”夭莲不明。 “你的实力,不低于落寒和轫涸。”落休有些兴奋的说。 “!”夭莲怔住,良久,大吼一声:“果然,之前你就是瞧不起我!” “哈哈。”众人大笑不已。 总觉得,心里似乎踏实了不少。 一日的集训之后,晚间时分,云笑天磨叽了很久,还是来到了玉香汀。 依月希月见状,两个人会意的离开,把屋子留给他们二人。 “……” “……” 沉默,云笑天站在门口,并不踏进去一步。 “把门关上,有蚊子的。”落玉打破沉默,说道。 云笑天关上门,走进来。 “找我有事吗?”落玉有些冷冷的问。 “之前是我错了,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云笑天支支吾吾了很久,才说明白。 “你找错人了。”落玉完全没有好脸色。 “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的。”云笑天说。 “怀不怀疑和我没有关系。”落玉冷言相对。 “……” “……” 沉默…… “我是个男人都这样放下自尊来说了,你说个没关系怎样啊!”云笑天气恼的吼道。 “我是女人,你多哄一会儿要死啊!”落玉用毫不逊于他的嗓门大吼道。 “……” “……” 沉默……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和好吧,和你冷战我总是输的一塌糊涂。”云笑天颓丧的说。 “好啊,和你冷战总觉得好憋屈。”落玉点点头。 爱一个人是用心,不是用身体 第二天,夭莲提着落休收藏的一把剑来到林子里和他们一起练习。 落叶一眼就看到了,大叫道:“我的天啊,大哥居然舍得把这把剑拿出来给你!” “这什么剑啊?”夭莲还不太明白,不过,当从剑室挑出这把剑的时候,的确看到落休的表情挺挣扎的。 “哇,传说中的鬼纹一字,是真的诶!”希月激动的端详着剑。 “漆黑削长的剑身,轻巧而柔软,属于软剑中的最极品,削铁如泥不算什么,更能够切开空中飞动的树叶,这才是最上层的锋利,配上使用者的能力,是真的可以做到切割一切的神剑。”依月解释的一本正经。 “这么厉害?”夭莲更加惶恐了。 “果然是宫主,眼光犀利!”彻月狠狠地点点头。 “我还是还回去吧。”夭莲心虚的收起剑。 “的确,宫主对剑的掌握实在没有尺度,还是小心一点的好。”焰也表示同意。 “不,我是怕弄坏了,赔不起。”夭莲回头,可怜兮兮的说。 一伙人有扁她的冲动。 “你就用这把剑吧,一直在剑室,对剑而言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呢。”落休从后面走过来。 “可以吗?”夭莲一脸的激动。 而身后,一群人表示极力反对。 “软剑不适合我,小心一点用就好。”落休也表示了一些担忧。 “哦!”夭莲抱着剑,跑到树林的深处去。 然后,丝毫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从树林深处,传来棵棵大树的悲鸣,以及,某人的尖叫声。 “还是从普通的剑开始练习,等到掌握了剑的使用,再拿这把剑吧。”落休递给她一把剑。 “普……普通的剑,那好得也是千夜呀。”冰汗颜。 “前途漫漫,凶多吉少了。”白月感叹,转身和落叶对练。 夭莲的搭档自然是落休,轫涸被岳阳轩叫过去练习,然后,大家惊讶的看到,已经很久没有说话的两个人竟然一起练剑。 “小两口终于和好了。”绝尘感慨。 “三姐果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落央啧啧嘴说。 “除了宫主用剑这件事情,都是很值得庆祝的喜事啊。”绝夕笑着说。 练习紧张的开始,时而一对一,时而一对多,几天下来,几个人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弑神剑法就算失败了,但比起一般的剑法,还是更胜一筹的,所以,你还是原谅他们吧。”每天傍晚,夭莲都会例行惩罚,男的单手倒立,女的双手倒立,一炷香的时间。 “无论初衷是怎样的,但是,他们就是违背了我的命令,要让他们从骨子里知道,把宫主的话当成耳旁风会是怎样的!”夭莲气愤的说。 “那,你要罚,罚我好了!”岳阳轩大义凌然的说。 “的确该罚,一个指头倒立去!”夭莲气恼的说。 “你这样对你哥哥会遭报应的!”岳阳轩实在惊讶,小丫头居然真的想惩罚自己。 “千羽宫的宫主现在是我,你这样蛊惑他们,我就该惩罚你!”夭莲叉着腰大声嚷道。 “我说你最近脾气不太好,真像你姐姐怀孕的时候!”岳阳轩愤愤的说,说完,自己也傻住了,被罚的六个人齐刷刷的倒在了地上。 “话说,宫主,你和落休……”希月很是含蓄的用手做了个暗示。 “什么意思?”夭莲糊涂。 “晚上是不是睡在一起啊?”依月凑上去问。 三位公子清了清嗓子,自觉的走到一边去凉快。 “你和他睡在一起?!”岳阳轩吃惊的大叫。 “对啊。”夭莲点点头。 “哇……宫主,我支持你!”希月竖起大拇指。 “和他在一起,我还是能够接受的。”冰一脸严肃的说。 “有没有发生什么……嗯?”依月脸红了红,还是好奇的问了出来。 “发生什么?”夭莲困惑的挠挠头。 “难道没有?”岳阳轩也紧张了。 “就是抱抱睡觉而已啊。”夭莲傻傻的说。 “就这样?”希月失望的说道。 “就这样啊。”夭莲点点头。 “呃……”四个人很迅速的散去,不远处,彻月摸了摸下巴,白月挠了挠头,焰叹了口气,三个人一起说道:“是不是男人啊?” 晚上,十几个人围在寒霜楼开了个紧急会议。 “你们觉得,是不是该我们出动的时候了?”落叶一脸正气。 “嗯!”十几个人点点头。 “让他们在一起,当然,下药是最快的!”落央从怀中拿出一包药。 “你好狡猾!”众人一边批判,一边竖起大拇指。 “大哥最爱的红枣茶,加上药,定然马到功成。”落央一脸贼咪咪。 “我端过去!”落玉自告奋勇,端起红枣茶,走进华月阁。 一个时辰过去了,十几个人等得直打瞌睡,终于,落玉走回来。 “怎么样?”岳阳轩紧张的问。 “大哥今天看书好投入啊,我的红枣茶都热了七八遍了,再不能喝了,不行了。”落玉沮丧的说。 “大哥最爱的绿豆糕!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吃的。”落央献宝的端出一盘绿豆糕。 “这次我去,大哥最疼我,一定会吃的。”落叶自信满满的端着绿豆糕走出去。 一个时辰后,落叶绝望的回来了。 “大哥说不饿,我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吃。”说完,哇哇的哭起来。 “虽然说,大哥强势定然是最精彩的,但是,如果是夭莲妩媚呢,是不是也很不错的场景?”落央嘿嘿的奸笑起来,一群人跟着奸笑。 “小莲自然最喜欢玉酥饼!”岳阳轩掏出两块玉酥饼。 “我去我去!”十几个人争起来。 “停!这些年来,小莲最亲近的定然是轫涸,绝对最听轫涸的话!”岳阳轩说道。 “我?”一直坐在一边喝茶的轫涸足足把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 “这可是小莲一生的幸福啊,你也是她的哥哥,努力吧!”岳阳轩把玉酥饼塞到他的手里。 “拜托了!”众人一脸恳求。 轫涸无奈的看了依月一眼,依月同情的看着他。 无法,轫涸只能端着玉酥饼走去华月阁。 转弯去二楼夭莲的房间,在琴房前停下,房里传来清婉的琴声。 敲门进去,夭莲见到是轫涸,开心的拖过椅子让他坐下。 “这是我花了很长时间做的玉酥饼。”轫涸把盘子放在桌子上。 “哇!”夭莲开心坏了,拿起一个来就要吃。 “等一下!”轫涸急忙说。 “怎么了?”夭莲见他忽然大叫,回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嗯,你,有没有嫁给落休的打算?”轫涸想了想,这样问道。 “嫁……嫁给他?”夭莲显然被问住了。 “对,有没有嫁给他的打算?”轫涸颇为紧张。 “他没有说过要娶我。”夭莲有些失落的放下玉酥饼。 “……”看到她忽然那样沮丧,轫涸稍稍还是显露了心疼。 “但是,无论他怎么打算,我啊,这辈子是认定他了,就算他不娶我,我也要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别想娶其他的女人!”夭莲忽然大转弯,斗志昂扬的说。 “……”轫涸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白担心了。 “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夭莲喊口号一样说道。 “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轫涸放心的起身。 “咦,我还想弹琴给你听的。”夭莲有些遗憾的看着他。 “下次吧,今天,有些累了。”轫涸说道。 “好吧。”夭莲可惜的对他摆摆手。 轫涸点了点头走出去。 当看到她幸福的时候,自己真的感觉很满足呢。或许,如她一样,对她的爱,里面亲情比爱情更多一点吧。世间,怎么可能有不自私的爱情呢?轫涸笑了笑,从华月阁离开。 然而,他满心欢喜的要告诉大家这个成功的好消息时,欢迎他的是一张张悲剧的脸。 “怎么了?”轫涸不明所以。 “大哥的化毒蛊在夭莲的体内呢,都忘了,还有化毒蛊的存在呢。”落央一脸哭相的说。 “我说你们……”轫涸彻底无语了。 “不过,还有一计!”依月站出来,说道。 “什么?”大家的积极性再度被调起。 “比你们更狠的一计。”依月卖关子的说。 “快说!”大伙已经焦急不已了。 “待会儿我会去服侍宫主沐浴,你们说,如果我把她房间的衣服全部拿走,只留下里面的衣服,当落休推门进去,会是怎样的场景呢?”依月说的入情三分。 “……”众人咽口水。 “果然高超!”岳阳轩佩服的五体投地。 “承让承让。”依月甩了甩头发,走出房去。 “我说啊,这个事情啊,如果今天晚上没有成功呢,以后别做了,那种事情,勉强不来的。”轫涸很是小声的说。 “我这么好的妹妹睡在他身边他都纹丝不动!难不成出问题了?”岳阳轩忽然严肃起来。 “我以人格保证,我大哥是真男人!”落央急忙跳出来,拍着胸脯说。 “那你说,这是为什么呀?”岳阳轩不解的托着腮。 “不明白,难不成是夭莲……” “胡说,我妹妹也是真女人!”岳阳轩立刻吼道。 “没说她不是。”落叶闭上嘴。 “□这东西又不是简单的欲望,情会是欲的推动也会是欲的束缚,尤其是第一次,所以,你们别瞎操心了。”轫涸冷不丁的一句让众人惊住。 “原来真正的高手在这里!”落叶佩服的看着他。 “如此经典,你是老手啦?”岳阳轩眨了眨眼睛说。 “别,我说你们别乱想,书里写的。”轫涸立马解释。 “哦!书里写的!小子你看的什么书啊,也推荐给我们瞧瞧撒。”岳阳轩阴笑了两声。 “宫里皇子成年后都会被安排看的。”轫涸忍住发火的冲动。 “原来是那本书啊,什么时候,嗯,拿本来瞅瞅?”岳阳轩挑了挑眉。 轫涸看到在场的几个女孩子已经满面通红,几乎尴尬到极点了,人说祸从口出,的确是的。 “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杀了你!”轫涸冷笑一声,岳阳轩清了清嗓子,识趣的走开去。 哥哥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依恋的词 落休从书房出来,有些累了,经过琴房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进去,里面却空无一人,看到桌上盘子中还有半块玉酥饼,拿起来正要吃,到了嘴边停下。 仔细的嗅了嗅,冷笑一声,“几个兔崽子不想活了!” 关上琴房的门走到夭莲的房中,灯还亮着,还没有睡呢。 推门进去,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习惯性的脱去外衣脱去鞋,正要吹蜡烛,床上的人一个翻身,忽然惊醒,抱着被子缩到床角。 “你怎么了?”落休疑惑。 “我我我,你你你……”她已经说不清楚话了。 “我啊你的,什么啊?”落休完全不明白。 “那个,我的衣服,衣服,都不见了。”夭莲欲哭无泪的看着他。 “有偷衣服的贼不成?”落休皱起眉,忽然想起玉酥饼,嘴角又是一个冷笑。 “我我我……”夭莲还是吐字不清。 “一件衣服都没有了?”落休纠结的问,他们几个不至于做的这么绝吧。 “本来还有两件里面的衣服的,可是,穿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澡盆里了。”夭莲委屈的看着他。 “……”落休沉住想去扁人的冲动,转身要去自己的房间睡。 “你别走啊!”夭莲叫住他。 “你,不是真想做吧?”落休回过头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烛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悄悄爬起的红晕。 “做什么?”夭莲一脸茫然。 “……”落休舒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好邪恶啊。 “你把你的上衣给我,足够我穿了。”夭莲说道。 “……”落休咽了咽口水,真有些不敢去看她呢。 “你的衣服我穿上能裹到膝盖呢!”夭莲又说道。 “……”不知道怎么拒绝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只能十分窘迫的脱下上衣丢给她。 夭莲喜滋滋的拿过来,待他背过身去,迅速的穿上。 “穿好了!”夭莲扣上衣服,坐在床上深深地闻了闻衣服,说道:“哇,一股落休的味道呢。” “……”落休吹熄蜡烛,爬到床上,只拉过一个被角盖上。 “这是什么啊?”借着月光,第一次看到他的后背,她总以为,这样的男人会没有伤痕的,可是,他的后背上,却狰狞的盘绕着数条伤疤。 “!”落休立刻翻身对着她,不想让她看到。 “怎么会那么的多的伤!”夭莲难过的看着他。 “没关系,又不疼。”落休拍拍她的头,说道。 “你这么厉害,谁能够伤到你。”夭莲心疼的说。 “都说了……” “我爹,我记得,哥哥说过,爹曾经抓过你们,还对你们严刑拷打,这伤,是那时候的对不对?”夭莲颤抖着说,气也有些混乱。 “好了好了,已经过去了。”落休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我真是傻瓜。”夭莲自责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快住手!”落休抓住她的手,安慰道:“这一次呢,我们打败你爹,让他道歉就好了,对不对?不要哭了,我都没有哭呢。” “可是。”夭莲伸手抚着他身后的伤,“那时候一定很疼吧,好深好重的伤。” “……”眼前的女孩子,为他的过去流眼泪,为他的伤而心疼,落休嘴角勾起一抹笑,凑进想吻她。 “啊!”夭莲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起来。 “又怎么了?”落休紧张的看着她。 “你背过去。”夭莲推推攘攘的让他翻过身去,落休拗不过她,只能翻过身。 夭莲抚摸着他背后的伤,然后,出乎他意料的,轻轻地吻着每一道伤口,轻柔的,疼惜的。 “小时候我撞伤了,姐姐就会吻吻我的伤口,说,伤口只要被吻了,就不会痛了。”夭莲低声说着,从身后环抱着他的腰。 从被她吻开始,落休动也没敢动,整个人都僵住了,害怕只要稍稍的动弹,自己的紧张自己的紊乱就会被她发现。 而当那一种情绪稍稍冷静下来,终于可以面对他的时候,他又发现,抱着她的人已经睡的雷打不动了。 轻轻地抱住她,喃喃道:“应该主动一点,不,应该把化毒蛊拿回来,让那些个家伙有机可趁,不对不对,啊,这样的女孩子,根本下不了手啊……”长长地叹息,一直延续到黎明。 次日的清晨,夭莲左喊右喊,某某人就是不起床。 无可奈何,只得自己先起来,没有衣服怎么办呢?总不能这样出去呀! 就在这时,门外依月问道:“宫主,起床了吗?” “啊,我就等你呢,你看到我衣服没有?”夭莲一把打开门,把依月拽进来问道。 依月侧头看了一下屋里的状况,床上的人还在睡着,没有穿衣服,眼前的人穿着一件显然不合身的衣服,脖子间还有红红的印迹。 “宫主,你的脖子……”依月试探的问。 “昨天不知道哪儿一直该死的蚊子飞到帐子里啦,咬了我好些个包!”夭莲捋起袖子给依月看。 “蚊子咬的?不是传说中的吻……”立刻止住,打量着她的衣服又问道:“你穿的是……” “我的衣服都不见啦,仅剩的两件里面的衣服也掉到澡盆里了,我只能穿了落休的衣服。”夭莲委屈的说。 “那,他呢?”依月伸了伸下巴,指床上的落休。 “他畏寒的,就算夏天也要盖着被子的。”夭莲说道。 “也就是说,只是上半身没穿衣服?”依月咬牙,那叫个恨啊。 “当然,不然,哇,你在想什么?!”夭莲被惊吓。 “没!没什么,呵呵,宫主,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发现我房间里有好些你的衣服,可能是我和张嫂洗完之后忘记拿回来了。”依月强作笑容的说。 “这样啊,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的衣服都不见了呢。”夭莲拍了拍胸口,开始漱口洗脸。 寒霜楼,十几个人一大清早就在这里等消息,看着依月走过来,激动的跑上去打听情况。 “失败……”依月沮丧不已。 “不是吧,这么狠也失败了?!”岳阳轩实在想不通了。 “不可能啊,大哥绝对是真男人的!”落央肯定的说,落叶也表示坚信。 “难道是我那个傻妹子?”岳阳轩迟疑了一下。 “你妹妹不是女人?”落叶大惊。 “按小莲的性格来看,是个男人,都没法对她下手,除非,她自己能够意识到。”轫涸颇为意味深长的说。 “哦,这样啊,嗯,以前你们也总是腻在一起呢。”希月了解的点点头。 “你和我妹妹睡过?”岳阳轩大惊。 “你放心,我没有碰过她,何况,我和你是一个位置的人,只是哥哥而已。”轫涸无语的看着他。 “看来,什么时候应该让她开开窍。”岳阳轩筹谋着。 “你们在干什么呢,一大早的都聚在这里。”夭莲揉着眼睛走进来。 “没!我们在吃早茶,早茶。”依月嘿嘿笑着。 “哦,落寒呢?”夭莲扫视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落寒。 “这里。”希月指了指趴在桌角的人。 “哇,今天是怎么了,落休也一副困死的样子。”夭莲困惑。 “找我什么事情啊?”落寒抬起眼,一脸梦游的看着她,一大早的,被这帮人吵醒,他真后悔,给了他们这个方便。 “落休说他今天很困,让你陪我练剑。”夭莲拉了拉落寒的袖子,说。 “啊……”落寒打了个长长地哈欠,站起来说:“我知道了,走吧。” 随后,和夭莲两人离开寒霜楼。 岳阳轩点点头。 “怎么了?”依月不解的看着他。 “至少成功了一般。”岳阳轩一脸奸笑的说。 “怎么说?”落央凑过来。 “我的傻妹妹可能没有意识到,至少,有一个人意识到了,所以呢,一个晚上过的肯定很辛苦呢。”岳阳轩笑得快要癫狂了。 “哎,虽然无殇的性格不差,但是呢,以前那个温柔而敦厚的岳阳轩更让我怀恋呢。”落玉打着哈欠走进来。 “温柔的哥哥这里已经有一位了,我就做一个滑头的哥哥有什么不可以?”岳阳轩指了指轫涸说。 “有道理。”落玉看着他忽然表现出的一如当年岳阳轩认真的神情,颇为肯定的点点头。 “好了,快去练剑吧,时间不早了。”云笑天也打着哈欠走进来。 “哦!”众人应道,拿起剑,走了出去。 过去的便过去了,未来才是生活 少林寺的寺院内。 “老和尚,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岳阳青冷声说。 “就算你杀尽我少林寺的人,老衲也不可能答应你的!”净空扶着手中的禅杖。 “你还有什么可以跟我打?十八铜人已经都归西了,你那些得意的弟子也都已经伤的伤死的死,何不爽快一点呢?”岳阳青把剑从净圆的身体里□,净圆一声没吭的倒在了地上。 “我说了!就算是你今天杀了这里所有的人!我也不可能答应帮你去攻打隐地!”净空怒吼一声。 “人说和尚六根清净,真不知道净空大师这是什么啊?会生气?”岳阳青轻笑两声。 “老衲和施主没什么好说的,若要杀就动手吧。”净空冷声说。 “不识趣的老东西!”岳阳青嘴角一抹笑意,剑刺穿了净空的胸口。 “这不是少了一大战力?”轫天有些苦恼的说。 “留着他根本没有意义,一把火烧了这里吧。”岳阳青打着哈欠,收起剑,往外走去。 “除去被灭门的青城派,以及这个少林寺,那么,剩下的五个都归顺了,用他们牵制隐地其余的小鬼们,应该也差不多了。”绝浪把火把丢到架好的木柴堆上。 “其余人你们看着办,我那可爱的大侄子可是我的猎物!”岳阳青笑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一如既往的残忍呢。”轫天冷声说着。 “这话会让人误会哦,二哥!”绝浪走到他身边,提醒道。 “……”轫天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按计划,下个月十五。”绝浪看着轫天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对五大掌门人说道。 “是!”峨嵋派掌门慧空师太,昆仑派掌门王峰岳,华山派掌门赵夏印,崆峒派掌门赵秋罗,武当派掌门林武。 风轻轻地吹来,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已经到了秋天了呢。 夭莲收起剑,坐在水央荫的湖边,随意的拨弄着湖水。 “天气转凉了,这样会生病的。”轫涸走过来,抬起她的双脚,给她擦干净,仔细的帮她穿上鞋。 “轫涸还是这么温柔。”夭莲笑着说。 “我什么时候对你很凶吗?现在才注意到我的温柔?”轫涸笑着,坐在她的旁边。 “不会啊,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哦!”夭莲嘻嘻的笑着。 “哦?说来听听。”轫涸环抱手臂,一副要听的样子。 “嗯,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救了我,救一个陌生人,当然是温柔的人,然后,你对我很照顾,很包容,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你也从不责备我,不断地鼓励我,不断地支持我,我伤心了,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你,我开心了,比我更开心的人也是你,我的要求无论是不是合理,你都会答应,这样的温柔,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哦!”夭莲笑着说。 “也许,就是我太温柔了,所以才被你忽略的。”轫涸有些神伤的说道。 “嗯?”他的声音很小,她并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没几天就是中秋了呢。”轫涸扯开话题。 “对哦!我都忘了诶!中秋节可是大节日哦!找落休问问,说不定能开个大晚会呢!”夭莲激动的往华月阁跑去。 “还是这样想什么就做什么呢。”轫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风轻轻的吹着,湖中的莲花瓣凋零在水中,打了几个圈。 一把推开华月阁的大门,大声嚷了几声,却没有人回应,跑到屋顶,也看不到人,夭莲正奇怪着,看到一个人影慢慢的从西边走过来,定睛一看,正是落休,只是,神情似乎有些不对。 跑到楼底,再去寻落休时,又见不着他了。 “看错了吗?”夭莲挠了挠头,再看看西边那一片树林,她好像从没有去过呢。 这样想着,往西树林跑去。 树林很小,却被整理的很干净,小径旁开着一路的红色花朵,夭莲打量了几番,似乎是叫彼岸花。 “传说中的通灵花?”夭莲神经紧张,看着树林的深处。尔后,仿佛忽然想了什么,眼睛颤抖了一下,慢慢的走过去。 小径蜿蜒着通向深处,远远地,就看到了两颗花树,花树下,一大一小,两个坟墓。 夭莲怔住,有些颤抖的走到坟墓前,伸手触摸着冰凉的石碑。 “原来,一直在这里。”夭莲跪在墓前,痛哭不已。 落休推开凳子,站起身来。 “我去找她,你们先吃。”说着,往外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轫涸也站起来,说道。 “大家一起找吧,反正坐在这里,谁都不放心。”落寒走过来,说道。 “那好吧。”落休点点头,转头看到了有些恍惚走过来的夭莲。 “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大家很担心你!”看到她的身影,落休松了口气,却也忍不住大吼道。 “?!”夭莲似乎刚刚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站在华月阁门前的一行人。 “我问你去哪儿了?!”落休捏住她的手臂,怒问。 “我,疼啊,你先放开我。”夭莲挣开他的手。 “……”被她一说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注意力道,立刻有些慌张的放开。 “对不起啊,我晃着晃着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夭莲有些委屈的说。 “啊?你在这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落休坚信,这是她的借口。 “我说真的,我记不清路,轫涸和落寒都可以作证的!”夭莲拉过轫涸和落寒,一脸认真的说。 “是,有点,路痴。”轫涸和落寒无奈的说。 “我说吧。”夭莲眨着眼看着落休。 “好,这次算了,若再有下次,没这么容易放过你,大家都饿了,先吃晚饭吧。”落休威胁的看了她一眼,走进屋去。 “好了好了,吃饭了!”夭莲嘻嘻笑着,拉着他们走进去。 只是,那么单纯的她,一丝一毫的心事,都会被别人看出来呢。 轫涸等人离开华月阁,依月拉住轫涸。 “怎么了?”轫涸不明的看着她。 “你比我还要了解宫主,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她?”依月严肃的问。 “她有落休在身边,我放心的。”轫涸说完,转身要走。 “你就这么放弃啦?”依月再次拉住他,表情进一步的严肃化。 “放弃?”轫涸茫然的看着她。 “对啊,你不是喜欢宫主吗?落休一出现,你就认输啦?”依月厉声说道。 “感情这个问题不是说放弃或是认输的问题,她喜欢的人是落休,我没有强留她在身边的理由啊。”轫涸站住,说道。 “可是,宫主对你也很好啊,你还有很大的机会的!”依月急忙的说。 “她对我好,是因为她把我当做亲人一样看待,不是伴侣,明白吗?” “那你一点也不去争取吗?” “我有争取过啊,一开始我就在努力着,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心意。” “那时候宫主还不懂这些罢了!” “虽然说男女之情和年龄是有关系,那时候小莲也18岁了,没有让她注意到男女之情,不是她的问题,而是,我并不是那个人。” “那现在她明白了,你为什么一点努力也不做?” “小莲曾经跟我说过,星星是躲在太阳的背后寻找安全,而在月亮的怀抱中欢笑的。” “什……什么星星月亮又太阳的?” “星星就是指小莲,我是她的太阳,落休是她的月亮,我是保护她的人,而陪伴她的人,是落休。” “她这样说了吗……” “所以啊,我应该做好我自己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去无理取闹。” “……” “好了,她有心事,落休会处理好的,快回去吧。”轫涸拍了拍她的肩,往红枫谷走去。 “等一等!”站在身后的依月大声喊道。 “嗯?”轫涸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在秋天的晚风中瑟缩的白衣女子。 “那么,是不是,可以,嗯,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心中那个位置,已经空出来了?”支吾了很久,依月才说出来。 “……”他并没有回答,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孩子的勇敢与真挚。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爱一个人同样不需要借口 落休收拾好床铺,自从那次被他们整过之后,他就在床旁边打了地铺,嗯,还是这样睡着才舒服。 夭莲走进来,卸去头饰,换下紧身的武衣,穿着宽松的睡衣。 落休端着水走进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沦到给她端洗脚水的地位。 “哇,落休调的水温是最舒服的。”夭莲享受的说道。 “舒服就快洗,今天好累啊。”落休脱去外衣,躺在地铺上。 “你都干什么去了?”夭莲扭头看着他。 “去西树林整理了一下。”落休闭着眼睛说。 夭莲擦干净脚,把脚盆端到门外,关上门。 “把水放在那儿就好,我待会儿去倒。”落休听到响声,说道。 “你相信,我是因为迷路才回来晚了吗?”站在他的身前,夭莲看着他。 “……”睁开眼,她的眉头微微的皱起,眼神有些恍惚,这样的恍惚是他所害怕的,还记得半年前那个恨极了自己的她。 “你不是问我去哪儿了吗?我去了西树林。”夭莲静静地说。 “你!”落休的手握紧,心中的不安已经表露出来。 “我一直想拜祭姐姐,却找不到她的坟,明明就在隐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夭莲的声音有些冷。 “……”落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 “那里,是属于你们的地方呢,小小的墓碑,是那个孩子吗?”夭莲的声音微微的哽咽。 “……”他没有否认。 “有些失落呢,落休的心并没有完全向我敞开,或许是我要求太多了,这样的落休我应该已经满足了,可是,为什么,心还是有些痛呢?” “……” “也许吧,每个人都该有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天地,我不该强求你的,只是,那个人是我的姐姐啊,是小时候对我最亲近的人啊。” “对不起……” “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姐姐口中的休时,我也没有问你,姐姐被葬在了哪里,所以,你不告诉我,不全是你的错。” “……”落休避开她的眼睛,那一双悲伤的眼睛,他还是无法承受呢。 夭莲坐在地铺上,俯身抱住他。 “你?”这样的举动,让落休惊讶。 “那个小小的墓,你一定很难过,对不对?”温柔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衣襟,一点点的润开。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落休的声音里带了太过明显的悲伤。 “落休喜欢我吗?”夭莲问。 “喜欢。”回答的很干脆。 “和对姐姐的喜欢一样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曾经把轫涸当做亲人一样在爱,现在的我才知道,轫涸并不是把我当做亲人的,所以,我伤害了他,那么,你呢,会不会和曾经的我一样?” “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傻啊?” “那么,也就是说,落休的心和夭莲的心,是一样的,对不对?” “……” “在你的心中,我不奢望取代姐姐,但我希望,在那个位置上,可以有我一点点的地方,除了姐姐的地方,我希望,落休都能够给我。” “……” “你曾经说过,不希望看到不开心的我,而我,不希望看到悲伤的落休,过去的遗憾,能不能给一个弥补的机会呢?” “你……” “如果,我为你生一个小孩,落休是不是会更开心一点呢?”夭莲抬起头,看着那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落休怔住。 “果然,我和姐姐不一样。”夭莲离开他,抱着膝盖坐在旁边。 “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你的话代表什么?”落休郁闷了,她似乎曲解了他的意思。 “代表什么?”夭莲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果然什么都不知道。”落休叹了口气。 “代表我是用我的一生在爱你。”她说道,忍住眼中的泪水。 “……”或许真的没有想过要去弥补过去,只想着,或许这样也不错,这样,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么,落休呢?落休对我的爱,有一生这么重吗?”夭莲看着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眼中那样的执着。 “……”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中,一生吗?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许诺给她更多的时间。 “如果这一次赢了,我们就在隐地,或许去玉寒山也行,我们再不去过问江湖的事情,平平淡淡的生活,安安静静的度过以后的每一刻,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 “所以,这一次,不可以输,我们还要再一起过年,回去找那一对夫妇,一起吃年夜饭,看你跳火群。” “好。”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吗?为什么,控制不住的颤抖呢?”夭莲呜咽着蜷缩在他的怀中。 “相信我,我不会输的,一定不会!”落休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靠在他的肩上,抬头看着他的脸颊,他以宽慰的笑在回应她,可是,她清楚地记得,去年严冬,月华的事情,她是不是应该相信,他一定会赢? 靠在床沿的落休捏了捏她的脸颊,单纯,善良,美丽,她几乎汇集了大多数的美好,这样的女孩,他珍惜得起吗? 自己矛盾而纠结的思绪被她的动作拉回来,只见她忽然环住自己的脖子,拉低了他的头,温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那一种,一接触,就会填满心底的温暖的感觉。 “还记得落休第一次吻我吗?那时候我惊慌,害怕,却也开心,而更多的是失落,悲伤,难过,因为,在落休的眼里,映照出来的人并不是我。”夭莲说道,看着他湖水绿的瞳仁。 “现在的落休眼里,有的只是小莲。”落休轻笑着,抱着她,轻吻着那一双让他忘却寒冷的双唇,亲吻着这个再一次给他生命的女孩。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不爱一个人,同样不需要借口。 心,是最坦诚的。 你不要一个承受了所有,这样,我会觉得受伤 中秋节的前一日,夭莲张罗着做月饼,一行人在经历了半年的特训,这一天终于轻轻松松的准备过节日了。 “啊,这个馅儿不是这样弄的!”夭莲夺过冰和焰手中的木棍棍,说道。 “不对不对,面不能这样揉!”夭莲看到白月和希月两个人满头满脸都是面粉,无奈的看着他们。 “水开了!”落寒的脸上是越抹越黑。 “月饼里面当然要加点莲子!”落央一脸笑嘻嘻的抱着一篮子的莲子走进来。 “加杏仁加杏仁!”落叶抱着一脸盆的杏仁抢着落央进来说。 “模子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吧。”彻月看着手里的模子,绝夕点点头。 “是不是应该也加点我特制的药进去呢?”绝尘拿着一瓶子的药站在放馅儿的桶旁边。 “你饶了我们吧,让我们尝一点味儿正常些的东西吧。”依月可怜巴巴的说。 “柴都搬进来了!”云笑天和岳阳轩扛着两捆木柴,走进来。 “好热闹啊。”轫涸站在门口,感叹道。 “你不进去帮忙?”落休走过来,问。 “你不是到现在才过来?”轫涸见是落休,说道。 “我去西树林取了些花蜜。”落休摇了摇手中的小瓶子。 “哇,这次的月饼品种可真多了去了。”轫涸笑着看着里面一阵的闹腾。 “我很奇怪,在这样紧张的时候,为什么让他们这样松懈的过着?”轫涸淡漠的问。 “为什么?或许,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呢。”落休淡然的说着,走进去。 “小莲,你要的花蜜。”摇着手里的瓶子,看着夭莲兴冲冲的跑过来,落休笑着说。 “最后,一次吗?”轫涸喃喃道。 “哇,今天的月亮很圆呢!”屋顶,夭莲一边吃着月饼一边说。 “明天会更圆的。”落休说道。 “后天才是最圆的!”落寒嚼着月饼,吐字不清的说。 “今天很圆就很好啊!”夭莲嘻嘻笑着。 “呵呵。”一行人跟着笑起来。 “其实啊,我一直很想问落休一个问题呢。”夭莲扭头,借着月光看着在身边的落休。 “嗯?”落休挑挑眉。 “一直以来,坐在这里的落休都在看什么?”那个不知名的地方,他一直注视的是什么。 “长庚星。”落休淡淡的说。 “长庚星?”夭莲不解。 “日落后升起的第一颗星星。” “也就是,召唤月亮的星星咯。”夭莲傻傻的笑着。 “差不多,你干什么笑成这个样子?很阴险诶。”落休看着她呵呵傻笑,有些发憷。 “没什么,没什么。”夭莲摇头,却还是止不住的笑着。 长庚星吗?告别了白日来点亮黑夜的星星。 八月十五的清晨,伸手去拥抱身边的人,却发现,旁边是空荡荡的,惊醒,环视四周,这里是哪里? 石床,石桌,石壁,石门。 “落休?”轻声唤着,回应她的只有空落落的回音。 “在做梦吗?”这样想着,掐了掐自己的脸。 “好痛!”捂住脸,这不是在做梦,这里是哪里? 走到石门前,用手敲了敲,坚硬的石壁,根本没有一丝的缝隙。 “落休?”有些害怕,这样的一个人,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一个人的生活,黑暗,孤寂,恐惧。 “小莲。”门外,传来微弱的声音。 “落休?是你吗?你在外面吗?打开门好不好?”就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拼命地大声喊着,害怕他听不到。 “听我说好吗?”声音有些疲惫。 “好,我听。”立刻回答,然后耳朵贴在墙上,不想漏听一个字。 “石室里有轫涸做的玉酥饼,落央调制的蜜茶,饿了渴了就吃点喝点,床下的木箱里是一些衣服,落玉怕你到晚上会冻着,鬼纹一字,我放在桌子上了,如果明天这一扇门没有开启,就用它劈开它吧,你需要的东西冰和焰他们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就在华月阁,这里是西树林,我相信,你不会迷路的。”隔着石门,她听得清清楚楚,也听的手脚颤抖。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落休啊?你告诉我你忽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哭着敲打石门,然而,那门后,已经没有回答她的声音。 “轫涸?轫涸?你在外面吗?告诉我你们关我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啊?” “冰!焰!你们是最疼我的,快打开门好不好?” “你们都给我开开门好不好?” “呜呜……” “呜呜……” “我求求你们了……” “呜呜……” “求求你们了……” “呜呜……” “你们不要把我一个人留下!”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战斗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依月……” “你们都在哪里啊……” “呜呜……” “哥哥啊……呜呜……哥哥……” 门外,一行人站着,直到岳阳青进来,说道:“该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了。” 有朋友在身边,是三生有幸的事情 一阵旋风。 岳阳青睁开眼,看着出现的一行人,笑着说:“终于来了,我的孩儿们。” “废话少说!”落休冷声说。 “别急别急,今天可是中秋节啊,团圆的大日子,你看看,绝氏的人齐了,轫家的人也齐了,我们岳阳家,嗯?莲儿呢?去哪儿了?”岳阳青看了又看,并没有见到夭莲的身影。 “你没有资格提她?!”岳阳轩怒声吼道。 “哼,这里似乎轮不到你说话,朝廷的叛徒走狗。”岳阳青摇摇手指头说道。 “有没有资格,我会让你知道的!”岳阳轩说着,拔剑攻击而去。 “当。”挡下这一剑,岳阳青的脸上露出惊讶,尔后,看着站在身前的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的笑意。 “这一招,是您亲手教我的呢!”岳阳轩愤恨的说。 “真是意外啊,居然会是我的轩儿呢,真像做梦一样。”岳阳青的手僵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轩儿,今天我就要为我的母亲我的妹妹报仇!”岳阳轩说着,杀气浓重的攻击上去。 “先赢过我!”横刀而来的武当掌门林武。 “区区一个武当掌门!”岳阳轩一剑砍下去。 “当!”面不改色的接下这一剑,林武冷眼看着他。 “怎么可能?!”岳阳轩稳住被震伤的手臂。 “最好不要小看他们才好,服下了海怒粉的他们,比你们强很多哦!”绝浪看着岳阳轩一脸的惊诧,笑着说。 “服下了海怒粉,他们会死的。”绝尘对绝浪说。 “哦?你对医药很懂?”绝浪转过头,看着绝尘。 “别来无恙,爹。”绝尘握紧手,恨声说。 “果然,已经忘了呢,”绝夕悲哀的看着不远处的绝浪。 “你们是尘儿和夕儿?”似乎想了想,绝浪才说道。 “……”绝尘没有答话,这样的父亲,他应该承认他是自己的父亲吗? “记忆不太好了,想不到,几年不见,都这么大了。”绝浪微笑着说。 “您也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呢。”绝夕冷声说。 “嗯,是啊,头发都白了,是药的副作用太大了呢。”绝浪揉了揉头,说道。 “你服了什么药?”绝夕的手还是禁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为了研制传说中的云散,试过很多药草,这样也不奇怪。”绝浪轻笑了两声。 “云散?”落央的眉皱起。 “你知道?”绝浪抬头看着落央。 “可以最大限度提升一个人的力量,却和海怒粉不一样,不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只会造成战后双倍的疲惫而已。”落央说道。 “嗯,说的很清楚呢。”绝浪点点头。 “因为云散的成功率太低了,只有三颗,给他们用实在太浪费了,只能给他们服海怒粉了。”绝浪笑着说。 “也就是说,成功的三颗被你们三个人服下了?”绝尘的呼吸变得紊乱。 “嗯,当然。”绝浪点点头。 “你抛下娘,抛下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绝夕颤抖了声音问。 “嗯,是的。”他没有否认,回答的很干脆。 “助纣为虐的混蛋!”绝夕吼着,银针从手间飞出去。 轻易地夹住飞来的银针,绝浪看着绝夕,说道:“这可是我的招式啊,自己学会的吗?不愧是我的孩子呢。” “我不是你的孩子!”绝夕愤恨的说着,“悬浮之针!”数百根银针齐齐的攻击而去。 “都说了,这是我的招式啊。”绝浪无奈的笑着说,从他的手中,黑色的针以双倍的数量飞出,击落了绝夕的银针,更多的攻击向绝夕。 “悬浮!”绝尘在最后一刻挡下绝浪的攻击。 “你真的想杀了我们?”绝夕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从一开始,你们就不该出生!”绝浪说着,黑色的针再一次攻击而来。 绝尘根本无力抵抗那样的数量,只能抱住僵在原地的绝夕,试图一人挡下。 “魂牵!”落央的声音,跟随华山派掌门赵夏印身后的两个弟子被拉过来成了人肉盾。 “好稀罕的蛊术,速度也非常人,你是落家的落央?”绝浪收起手,问。 “绝尘,他的毒是七步,回水央荫给绝夕服下年雨,你知道我放在哪儿的。”落央站在他们的身前,说道。 “我知道了,很快就会回来。”绝尘说着,抱起绝夕离开。 “你一个人?太自信了。”绝浪笑着说。 “子女打父亲,可是会遭天谴的。”落央说道。 “落氏的神话,今天就会终结!”绝浪说着,落地的毒针忽然全然浮起。 “悬浮之针,真正的用途是攻击,而不是治疗。”绝浪说着,手一动,毒针尽数飞过来。 “杀我的徒儿!”赵夏印看到两个弟子倒地,怒火的冲过来要杀了落央。 “落央可是很忙的!”落玉挡住赵夏印的剑。 “你的对手是我们!”彻月的剑刺伤赵夏印的肩。 “哼,你们落家对江湖的统治,今天就结束了!”赵夏印吼着,挥剑打起来。 “千旋!”落玉的声音一落,剑气的冲击将赵夏印击退数步,被击退的赵夏印仿佛被捆绑一般,动弹不得。 “银月斩!”彻月低呼,剑以极快的速度冲着赵夏印刺过去。 “开什么玩笑!”赵夏印吼着,在彻月的剑刺杀他的前一瞬,竟挣脱了落玉的束缚。 “怎么会!”落玉捂住胸口,血从口中流下。 “混蛋!”彻月吼着,回头的一击刺穿赵夏印的手臂,而自己的肩部也被他刺伤。 “已经忍不住开始了呢。”岳阳青轻笑着。 “看来你今天不是来和我比武的。”落休冷声说道。 “比武是第一,灭你们落家是第二!”岳阳青说。 “灭我们落家?”落休的眼睛眯起。 “只有落家彻底结束了,天下的百姓才会全部的归顺,什么前朝,什么华月国,一切,都会成为真正的历史!”岳阳青说着,摆了摆手,几大掌门携带弟子站到了他的身前。 “千羽宫的宫主只有小少主一个人!义父,你不该站在这里!”冰说着,拔刀对上峨嵋派慧空师太。 “你一个人会吃力的!”依月站到她的身边。 “保护少主,从始至终都是千羽宫的使命之一!”焰挡下岳阳轩身前那一剑,说道。 “我爹曾经受过你照顾,真不知道,我今天这样做会不会让他生气。”执剑的云笑天说道。 “你爹?”昆仑派王峰岳不解的看着他。 “我爹是青竹散人谢云,您不会忘记吧。” “你的记忆恢复了?” “承蒙你诓骗了我这么久!” “送你去朝廷可是为了你好,有着你父亲一般的天赋的你,在那里才能最大的发挥才智。” “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择!”云笑天说着,低吼一声“青闪”攻击上去。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进步吧。”王峰岳毫不避让的迎下那一击。 “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云笑天愤怒的说。 “就像你说的,人生是自己选择的。”王峰岳笑着说。 “那你就做好觉悟吧!”云笑天说道。 “做好了觉悟我才来这里的。”王峰岳说着,攻击而来。 “小心!”希月的剑挑来了王峰岳的剑。 “你做什么?”云笑天疑惑的看着她。 “他们服了海怒粉,是作弊!所以,我来做你的副手!”希月说道,握着剑,站在他的身边。 “啊,长得稍微有模有样的都被挑走了,还剩下一个矮冬瓜。”落叶苦闷的看着站在那里的崆峒派掌门赵秋罗。 “你说谁是矮冬瓜?!”赵秋罗怒吼。 “这么在意啊?看来自己也认为自己是矮冬瓜。”落叶掏了掏耳朵。 “嗯,的确是矮冬瓜。”白月毫无表情的这般说。 “混账的臭小子们,我今天可不是我,看我宰了你们!”赵秋罗火冒三丈的冲过来。 “气坏了,语无伦次了。”落叶笑着,拔出剑,和白月迎上去。 然后,还剩下五个人。 人要懂得忠孝,但不可愚忠不可愚孝 “这样做,真的是你希望的吗?”轫涸对着站在身前的轫天说。 “有区别吗?”轫天笑着问。 “以前以为你是一个懦夫,没有想到,你还是一个昏君!”轫涸厉声说道。 “是吗?仅仅是这样骂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母后告诉我,她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母亲,陈嫣,在我出生不久,就战死沙场,能够告诉我,你是真的爱过她,还是只是在利用她?” “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 “那么母后和雪儿呢?哥哥呢?” “只是道具,只是棋子。”轫天说着,笑容的眼中却有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悲伤。 “那么,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我今天也要让你跪倒他们坟前认错!”轫涸怒声吼道。 “明明小时候是最疼我们的人,这样的背叛,让人无法接受呢。”落寒拉住要冲上去的轫涸,对轫天说。 “所以说,你们太天真。”轫天依旧笑着。 “能够告诉我为什么吗?”落寒看着他。 “为什么?你们又是为什么跟随在落休的身后不离不弃?”轫天反问。 “似乎明白了。”落寒拔出剑,对着轫涸说道:“带上我一个吧,我也有非要打败他不可的理由呢。” “为了这一天,我可是筹划了好久。”岳阳青对着落休说。 “为了我们几个晚辈这样费心,真是辛苦您了。”落休冷声回答。 “杀了落痕之后我还很苦闷,你知道,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顶峰的感觉,很不好的。” “是吗?” “你的出现给了我很大的欣喜呢,不过,打败我之后的你是怎么度过的?孤独?痛苦?” “孤独?痛苦?或许吧,但不是因为你。” “遇到更高的高手?” “一个内心没有爱只有求胜之心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爱?我也是爱过人的哦,不过啊,那玩意儿和剑术的成就可不好比,击败一个比自己还要强的人,那一种感觉,才是最棒的!” “是吗?弑神练到最高层还站在这里的,除了我的祖先中的几位,就是你我二人了。” “那是因为你们傻啊,弑神剑法,是有诀窍的,先练静部来稳定,再练动部来提高,是不可能走火入魔的。” “只怕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哦?那就让你看看,到底谁的弑神更厉害!”岳阳青冷声说着,拔出腰间的剑。 “……”落休看了一眼西树林的方向,转头看着岳阳青,缓缓的拔出剑。 “对,就是这样的气势,这样的杀气!”岳阳青大笑着,下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攻击过来。 “化影。”落休念道,顺着岳阳青的攻势,化解了他的进攻。 “果然是被誉为传说的人物,别让我失望了!”岳阳青享受一般的大吼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的疯狂。 西树林的地下石室。 手臂上流下的血滑在了鬼纹一字上,这一把黑色的软剑,仿佛嗜血的魔物,吸干净了剑身上每一滴血,泛出隐隐的红色。 “快要成功了。”石门已经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 “千丈,红泪。”低唤一声,鬼纹一字上黑色的剑气袭向石门,缝隙加深,而反弹回来的剑气划伤了她的脸,她的身体,身后的床褥糕点,早已经变成了粉末。 “千丈红泪!千丈红泪!千丈红泪!”不知道这样挥砍了多久,不知道血流了多少,当那一扇门轰然倒塌的时候,伤痕累累的人终于露出欣慰的笑。不去顾及那些还在不停渗血的伤口,不去顾及握剑也已经颤抖的双手,提着鬼纹一字,往华月阁直奔而来。 只是,这一路上,每走一步,她都更颤抖一分。 昏迷的陌生的面孔,浑身是伤失去意识的伙伴,被毁的七零八乱的隐地,花树的花瓣在血腥味浓重的风中轻轻翻动着。 “落休……”放开轫涸,拼命的往华月阁跑过来。 “你未免太心高气傲了!”岳阳青怒吼着,疯一般冲过来。 落休抹去嘴角的血迹,握紧剑,迎上去。 “大哥!”落寒的声音,即使是夭莲,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本来应该刺伤落休的剑,横贯了落寒的身体。 “落寒?”落休愣住,一只手稳住要倒地的落寒,只是,这一愣,岳阳青已经反手夺过他手中的剑,刺入了他的体内。 “!”闷哼一声,扶住落寒的手无力的放开,不敢置信的看着岳阳青。 “和我一战让你耻辱吗?和我一战让你觉得无聊吗?混蛋!不过是落痕的杂种!竟然敢这样对待我的决斗!”岳阳青疯狂的吼着,手中的剑,一剑一剑的刺入落休的体内。 在意识恍惚之前,模糊的视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僵住的人影。 红色人影,耀眼的红色,仿佛第一次看到她时,那样夺目的红色,可以温暖一切寒冷的火焰的颜色,可以融化一切寒冰的颜色,那样耀眼的她。 果然,自己还是珍惜不起。 杀红了眼的岳阳青,当手中的剑被一双手制住时,愤怒的抬头看着那个人。 “今天可是中秋节,怎么可以少了莲儿呢?可是会被别人说我不孝顺的。”夭莲松开他的剑,冷声说。 “你给我滚开!”岳阳青大吼道。 “这就是我小时候一直崇拜憧憬的父亲吗?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满足自己那求胜的欲望,把母亲,把姐姐哥哥我当做道具来使用,把天下当做笑话来看待,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样的你,就是我的父亲吗?”夭莲颤抖着说。 “我叫你让开!”岳阳青举剑就要攻击夭莲。 “终于,连我也要杀了吗?”鬼纹一字挡住他的剑,夭莲冷声问。 “你?”出乎岳阳青预料的,夭莲竟然一只手挡住了他的攻击。 “他们都害怕我拿剑,因为我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说不定,真的会杀了你!”夭莲恨声说。 “就凭你?你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楚!” “是吗?可是,站在你面前的,是血手红姬,不是岳阳夭莲,师父的封穴我已经解开了,所以啊,爹,再不收手,我真的怕,我会一个不小心,杀了你。” “封穴?” “失败品获得成功品的力量,虽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夭莲说着,全力的一击,鬼纹一字硬是折断了岳阳青手中的剑。 “怎么……”岳阳青措手不及,跃出几步,一时反应不过来的看着手中的断剑。 “一共刺了他8剑,看在你是我父亲的份上,还你4剑!”夭莲提着鬼纹一字,一步步的走过去。 “不可能的!”岳阳青说着,握着断剑攻过来。 “别费力气了!”夭莲一剑,将他弹出一丈之外。 “聪明反被聪明误吗?”岳阳青笑着,笑得几乎绝望。 “第一剑!”夭莲提着剑,刺向岳阳青。 “或许,死在你的剑下,也是不错的选择呢。”岳阳青闭上眼,断剑落在了地上,血,从他的胸口喷溅而出。 我常常构想我们的未来,可是更早的我错过了珍惜你的机会 五年后。 皇宫。 “带上我吧,带上我吧。”依月可怜兮兮的看着轫涸。 “我月华学会没多久,带着你会吃力的!”轫涸不理会她的恳求。 “我的皇上啊,你就看在臣妾日日操劳的份上,这次就带上我吧!”依月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轫涸挣扎的看着她。 “嗯?”更加委屈一点。 “啊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快去换衣服!”轫涸无奈的摆摆手。 “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依月激动的抱着他狠狠亲了一口,跑回去换衣服。 “啊,真是没办法。”轫涸一边叨叨,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玉寒山。 “你好磨蹭啊!”希月冲着还在整理行李的白月说。 “怪我啊?明明你说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结果什么都没有整理!”白月阴郁的瞅着她。 “是你不细心,这叫口是心非,懂不懂?我是孕妇诶!当然不方便收拾东西啊!作为丈夫的你,居然一点也不体贴!”希月一脸我是大王的架势。 “口是心非?你就是没事找事来整我!”白月气呼呼的收拾好行李,走到希月身边,表情很愤怒,扶她的手却是小心的。 “我们等了好久!”走到玉寒山的出口处,绝夕大声嚷道。 “我们家这位不方便。”白月面无表情的说。 “我们家这位也不方便,不还是比你们快!”绝夕拉了拉彻月左手空空的袖子。 “只能说,我们家这位很贴心。”彻月骄傲的搂住绝夕。 “哼,如果是白月怀孕,我也能做的很好的!”希月坚定的说。 “啊?”白月一脸惶然的看着希月。 “嗯嗯嗯,这个想法不错,为什么怀孕的总是女人呢?”绝夕嘻嘻的笑着。 “好了,别逗他们了,白月快抓狂了。”彻月拉过绝夕的手。 “嘿嘿,玩笑话啦,快走快走,不然会赶不上的。”看着白月青筋暴跳的脸,希月急忙说。 “好,出发!”绝夕握着彻月的手,大声说道。 “等等,不要等宫主和副宫主吗?”白月忽然想起来。 “焰和冰等不及,昨天就带着小筝儿走啦!”希月一脸‘就是你的错’的表情看着白月。 “下次,绝对不相信你了!”白月气呼呼的说着。 隐地。 花树林里,红衣的女人,清澈的脸庞多了几分妩媚,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轻跃的音符从她的手间飞出。 “这可是冬天啊。”身后,落寒给她披上一件厚厚的披肩。 “没关系,我带着红玉珠呢,不会感觉到冷的。”夭莲仰起头,笑着说。 “真是跟大哥一个脾气!”落寒随口说道,然后立刻皱起眉,紧张的看着夭莲。 “没关系的,已经五年了,真的没关系的。”夭莲宽慰的笑道。 “刚刚白月他们过来了,都聚集在华月阁呢。”落寒说。 “那,我们也过去吧。”夭莲起身,收起琴。 “小心一点。”落寒扶着她,慢慢的往华月阁走去。 落央紧张的从水央荫跑过来,抓着落玉问道:“看到小夜没有?” 落玉摇摇头。 “完了完了,刚刚还在池塘边玩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落央焦急的往外跑去。 “感觉,落央沦为佣人了。”云笑天同情的看着那个慌张跑开的背影。 “落央紧张是必然的,小夜活着可是落央费尽了心思的结果呀,一出生五脏六腑就衰竭,看到他整天活蹦乱跳的,我真得佩服我这个弟弟的才能了。”落玉点点头说。 “我们也去找找吧,真出了什么意外,可就糟了。”云笑天说着,放下茶杯,站起来。 “你少乌鸦嘴!”落玉拍了拍他的脸。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云笑天笑着,拉着落玉往外走去。 隐地外不远的山坡。 小男孩坐在石头上,托着腮瞅着下面的小路。 打了两个喷嚏,拉了拉衣服。 “呜,好冷啊。”小男孩揉了揉脸颊。 “不行,一定要坚持住!”给自己打气,站起身来,走到小路上蹦跳了几下,暖暖身子。 “诶哟。”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呜,娘,夜儿好疼啊!”倒在地上,哇哇的哭起来。 “男子汉,跌倒了就要自己爬起来,怎么可以一动不动的等你娘来呢?”一个深沉的声音在小夜的头顶响起。 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黑色的长发,一根银线松松的束在身后,狭长的眼睑,湖水绿的眸子,修长的手指,微微有些凉,正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灰尘。 “爹?”小夜迟疑了一下。 “爹?这可不能乱叫的啊!”男人看着他,认真的说。 “爹!爹!啊!我终于等到了!爹!哈哈,爹终于回来了!哈哈!我要去告诉娘!”小夜兴奋的叫着,转身就要跑,然后,两只脚打架,险些再摔倒地上,一双手稳稳的托住了他。 “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叫我爹?”男人抱起他,捏了捏他的鼻子问。 “你是不是叫落休?”小夜抱着他的脖子问。 “哦?”男人有些诧异,还是点了点头。 “我叫落小夜,落小夜!”小夜眼睛放光的看着他。 “落小夜?”男人的身形僵住。 “我娘是岳阳夭莲!”小夜焦急的说。 “小莲?”男人怔住。 “嘿嘿,你是我爹!我娘说,我爹是全天下最帅气的,有一双湖水绿的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啦!”小夜嘻嘻笑着。 “……”男人没有说话,爱怜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不过,小夜酒红色的眼睛也很漂亮!”小夜挺起小小的胸膛,说道。 “对,很漂亮。”男人笑着,将小夜抱的更紧一点。 “啊,天都快要黑了,我们快回去,不然娘会生气的!”小夜仰头看了看天,急忙催促道。 “好,我们就走快一点。”落休笑着。 西边的长庚星,明亮而耀眼。 “那个,那个……”华月阁,落央吞了吞口水,不敢对视夭莲的眼睛。 “怎么了?”夭莲放下茶杯,问道。 “那个,小夜,他,今天下午忽然找不着了。”落央头低得快要碰到地板了。 “会不会躲起来了?”夭莲皱起眉。 “能找的都找了。”落玉说道。 “隐地整个翻了一遍,也没有见到他。”云笑天也有些担心的说。 “小孩子顽皮,说不定跑到隐地外面去了。”夭莲站起身来。 “我们去找找就行了。”落寒说道。 “我没有关系的。”夭莲说着,往门外走去。 “娘!”远远的,明亮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愤怒爆发出来,大声吼道,然后,在院门前停住。 “你就是传说中总是欺负小夜的娘啊?”落休抱着小夜,站在院门口。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同时过来的一行人,也傻在了原地。 “哇,真的变得很热闹呢。”落休看了看到处挂的灯笼和彩画,笑着说。 “等了你好久。”终于控制不住的,眼泪从眼角滑下。 “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了。”落休说着,揽过泣不成声的人。 “哦!终于回来了!哈哈!”落央大叫着,这一声,惊醒了所有的人,顿时间,一片的欢呼与雀跃。 “好!年夜饭开始!”华月阁里,夭莲蹭了蹭筷子,开心的说。 “等一下啊,似乎少人了呀。”落休环视了四周,说道。 “诶?对哦,哥哥和落叶呢?”夭莲这时候才发现,问道。 一群人摇摇头。 “咦,真奇怪啊。”夭莲疑惑不已。 就在大家都纳闷的时候,华月阁外传来小小的骚动。 “不要啊,算了吧,你还是送我回去吧。”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是男子的声音。 “可是……” “他们不会介意的!” “无论怎么说,我也配不上……” “我说过很多遍了,不许说这样的话。” “诶呀,还是算了吧。” “我都已经把你赎出来了!”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我不奢望你给我名分的。” “傻丫头,快进来吧。” “还是,别。” 然后,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两个拉拉扯扯的人。 女子面若桃花,因羞涩而面红耳赤。 男子先是一副骄傲的模样,看到某个人之后,面容从僵硬,变得惊讶,再到激动,冲上去一把抱住落休。 “大哥!想死你了!” “啊,我的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落休任由他抱着,笑着说。 “我们等了你五年啊!”落叶抱着就不放了。 “落叶啊,你带回来的人,怎么可以把她晾在那儿呢?”落休被他抱得难受了,说道。 “啊!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呢,就是要成为我妻子的人,也就是未来隐地第三位夫人!”落叶搂着女子说。 “大,大,大家,大家好,我,我叫子玉。”女子紧张的有些哆嗦。 “子玉?这个名字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呀?”云笑天挠着头说。 “当然熟悉,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谁哦!”落叶一脸骄傲的说。 “没记错的话,是天香楼的花魁,是不是?”轫涸想了想,说。 “答对了!”落叶狠狠点点头。 “……”满堂陷入沉寂。 “那个,我,对,对不起!”子玉挣开落叶的手,就要转头跑出去。 “真的是花魁诶!”夭莲惊叹。 “哇,天下最有名的天香楼的花魁居然要入住我们隐地,怎么感觉在做梦?”落央掐了掐脸。 “唔,这真是仅次于大哥回来最令人惊喜的消息了!”落寒点点头。 “啊,我的弟弟终于有人要了,还是个这么正点的美人。”落玉颇为感慨的说。 “还有两个呢。”云笑天笑着说。 “你就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说呀!”落玉嗔怪的看着他。 “好,我不说话了。”云笑天笑着说。 “以后,小夜就不孤单了。”小筝儿拉着小夜的手说。 “嗯,以后,小夜又会多一个玩伴了!”小夜欣喜的说道。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想的比大人还要远?”冰皱起眉看着他们两个。 “我说吧,他们不会介意的。”拉住子玉的手,落叶说道。 “……”手,微微的颤抖,转过身来,直角的弯腰,大声说道:“谢,谢谢你们!” “就算你是土匪的女儿,我们也没有谁会介意的,只要落叶喜欢就好。”落休宽慰的说。 “呜呜!”扑到落叶的怀里,狠狠的哭着。 “落叶回来了,那么哥哥呢?”夭莲瞅了瞅,还是不见岳阳轩的踪迹。 “啊,小夜啊,你下午都在哪儿的?”落央走过来,抱着小夜问。 “我在隐地外的小山坡等爹爹回来。”小夜乖巧的说。 “十有八九,你哥哥就在那儿蹲点呢。”落央无语的看着夭莲。 隐地外的小山坡,离小夜下午坐的石头不远处的岩石后面。 “啊咻!”打了个喷嚏,岳阳轩醒过来,揉了揉眼睛。 “啊,怎么睡着了?”站起身来,却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小夜呢?去哪儿了?”岳阳轩慌张的东看看西看看。 “我说,你这暗地里的保镖也太失责了吧?”夭莲恨恨的说。 “啊,还真是睡着了。”岳阳轩拍了拍头。 “舅舅,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啊!”小夜嘻嘻笑着说。 “好,舅舅这就来。”岳阳轩抱起小夜,哈哈笑着。 老人家慈祥了便和孩子一样可爱了 “哥哥,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席间,绝夕问落休。 “他说,想为你爹守完三年的孝,明年,就会回来了。”落休一边吃,一边说。 “这样啊,爹,去世了呀。”绝夕的筷子僵住, “绝尘说,是为了试药,才会这样的,真的抱歉。”落休放下筷子,诚挚的说。 “不,那时候,你没有杀他,我就该谢谢你了。”绝夕连忙说道,打翻了身前的碗。 “小心一点。”彻月给她擦干净。 “能够治好你的伤,爹一定很开心的。”绝夕笑着说。 “他去世的时候,的确是笑着的。”落休说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绝夕点点头。 “你的伤势。”落休看着坐在一旁吃的正欢的夭莲。 “她的伤势可是你弟弟我特别照顾的,你还不放心?”落央有些不乐意的看着落休。 “我担心我妻子是应该的吧?”落休挑了挑眉,说。 “嗯,是应该的。”刚刚高人一等的气势一下子没了,坐下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按常理推论,嫂嫂是没得救了,解开了封穴,导致了筋脉的错乱,是必死无疑的,只是,小夜的存在似乎救了她,分担了她的伤势,当然,小夜一出生,就和嫂嫂一样,五脏六腑衰竭,不过呢,只要你这个弟弟还活着一天,就会让他们平平安安的!” “对你我当然放心,只是,五脏六腑都出问题了,你这样吃,真的没事吗?”落休迟疑的看着夭莲。 “啊?”夭莲咽下嘴里的东西。 “在我的精心调理之下,嫂嫂吃东西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落央补充道。 “这样就好。”落休放下心来,给夭莲夹了几块肉。 “你也吃你也吃,在绝叔叔那里疗伤的这段时间一定都没有好吃的东西!”夭莲也给他夹了些菜。 “小夜也要吃!”落小夜搬了张椅子在落休和夭莲之间,爬上来,嚷道。 “好,小夜也吃。”落休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 “果然,你会跟我抢落休!”夭莲嘟着嘴看着落小夜。 “哼,我长大了,要让娘知道,最好看的不是爹,是小夜我!小夜的眼睛比爹好看!”落小夜昂着头说。 “小不点儿,你怎么可能有落休好看?”夭莲敲了敲他的脑袋。 “小夜一定会让娘心服口服的!”落小夜站到椅子上,俯视着夭莲。 “哎,我看啊,这个儿子铁定要跟我抢小莲了。”落休一脸悲哀的看着站的高高的落小夜。 一群人看着这一场闹剧,虽然司空见惯了,但还是都笑得欢腾。 某一处山清水秀的小村庄。 “将军。”男人的声音很是浑厚,摇着扇子,靠在轮椅上。 “大哥果然是大哥,我认输。”轫天无奈的说。 “也不知道,我那女婿会不会下棋。”岳阳青皱起眉,思忖着。 “你还放不过落休?”轫天阴郁的看着他。 “别误会,只是想切磋切磋罢了,对于他啊,我早就认输了。”岳阳青哈哈笑着,轫天走过来,推着轮椅在田间的小径走着。 “大哥能释怀,我也放心了。”轫天宽慰的笑着说。 “也许,是莲儿骂醒了我,为了我那争强好胜的欲望,的确做了太多的错事呢。”岳阳青看着田间劳作的老农,老农直起腰,冲他招了招手,岳阳青笑着吆喝了两声。 “自以为武功高人一等,却完全不知道,只是自欺欺人,落休想杀我根本易如反掌,倘若武力全开,我可能撑不过二十招呢,然而,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的天真啊,竟然试图在不杀我的情况下封我的穴道,果然是个傻孩子。”岳阳青淡淡的说。 “这么多年,你不去看一看莲儿吗?”轫天问。 “就像你,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见涸儿一样,这张老脸,没处放呀。”岳阳青惨然的笑了笑。 “听说,莲儿生了一个男孩子,你当爷爷了。” “真希望,有一天,能够听到那孩子叫我一声爷爷呢。” “会有这一天的。” “嗯。” 西树林的花树下,落枫和雪伊的坟墓移到了这里,小坟墓旁多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坟墓,小小的墓园被整理的干净而温暖,春夏秋冬,都会有花朵绽放。 小筝儿拽着小夜的手,走在红枫谷的小径上。 “嗯!我相信小夜!总有一日,会成为岳阳娘亲心中最帅气的男人的!” “嗯!还是小筝儿最好!” 童稚的声音静静的荡漾在这一片祥和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