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衔草 / 婆娑宠 著 ] 楔子 第一章 只是杂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0 本章字数:186 蛇衔草,又名蛇含,具有治疗蛇伤、化解蛇毒的作用。古书有云:昔有田父耕地,值见伤蛇在焉。有一蛇,衔草著疮上,经日伤蛇走。田父取其草余叶以治疮,皆验。本不知草名,因以“蛇衔”为名。《抱朴子》云,“蛇衔,能续己断之指如故”,是也。 是的,我是蛇衔草,我叫蛇含。 我是一株草,一株生长在天庭“百花苑”里的草,一株不起眼的杂草。 楔子 第二章 你,愿意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0 本章字数:2731 仙界。 这,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地方,是一个被世人羡慕、向往的地方,这里总是那么神秘,也总是那么目空一切的冷漠,这里,就是世间万物的主宰。似乎,这里的神仙都是无所不能的,哪怕,呵呵,哪怕他只是刚刚得道,还什么法术都不会,哪怕他只是个散仙,还未位列仙班,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是神仙,那对世人来说,你,就是他们烧香跪拜的对象,你,就是他们阿谀奉承的对象,你,在他们眼里,就是无所不能、不可一世的。 天庭,百花苑。 清晨的百花苑总是白茫茫的一片,潮湿的雾霭,像刚揭开的蒸笼盖,雾气缭绕,模糊着众人的视线,让人看不真切,白色的轻纱像仙女们曼妙的身姿,随风起舞,那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袅娜,挑逗着众人的视线,纵然是神仙见了,也会心里痒痒的,变得浮躁起来。丝毫不理会周围的一切,轻纱自顾自的,漂浮在半空,带着重重的湿气,妖冶地扑向神仙,紧紧包裹住他们全身,束缚着他们的双脚,让他们寸步难移,辗转反侧,流连于花丛之中。 百花苑,有着世间所有的花草,平凡的,珍稀的,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它们,都被聚集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神仙们在以这样的举动向世人宣布,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 角落里,一株绿葱葱的狗尾巴草,慢慢转过身子,努力吸取着好不容易透过薄薄的雾霭,照在自己身上的温暖晨光,惬意地晃动了两下枝干,似乎是在慵懒地伸着懒腰,随着一阵白烟过后,幻化成了人形,小小巧巧的体形,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除了……那脑门上挂着的一株狗尾巴草。 懊恼地扯了扯脑门上的杂草,狗尾巴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埋头,拍落了依附在裙角上的露珠,小心翼翼地走在百花苑的青石砖上,不让晨露湿了鞋,乐呵呵朝苑子深处走去。 “蛇含。”远远的,看到一抹淡黄色遮掩在一片绿盈盈之中,狗尾巴小声地叫了一声,朝着那抹身影加快了步伐。不会错的,那抹纤弱的身影,只会是蛇含的,狗尾巴小小地羡慕了一下,不自觉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虽然,自己的身材不算很差,属于小巧型的,单看的话还可以,可是,自己只要往蛇含身边一站,这差别就出来了,果然是仙比仙,气死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狗尾巴怏怏地收回掐着腰间赘肉的手,努力伸长了脖子,朝前探去。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蛇含停止了手里的活儿,起身,寻着声音朝后半转过身子,微微蹙眉,双眼努力透过薄纱般的雾气寻找着什么。 狗尾巴渐渐停下了脚步,朦胧地看着雾霭中那张自己曾经看过了上万遍的脸,呆住了。 鬓云欲度香腮雪,细润如脂,粉光若腻,手如柔荑,颜如舜华,眸含秋水,撩人心怀,楚楚动人,眉间,一抹朱砂印记,那,是蛇衔草花的模样,倒心脏形,有五瓣,先端稍凹,刺目的红,占据着眉间的位置,仿佛,是额间一道猩红的殇,让人揪心地疼惜着。 狗尾巴吸了吸嘴边的口水,嘴角被扯到一边,扭曲着一张脸,开始郁闷了。自己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可是,每次一见到蛇含的模样,自己还是忍不住垂涎三尺,心里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狗尾巴开始忿忿不平起来,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她有的,我也有,可是,这些组装在一起,差别为什么就这么大? 蛇含的这副绝色,在人间就被称做“神仙姐姐”,在仙界就被叫做“美人”。哎,狗尾巴戏谑地摇了摇头,这称呼,是不是反过来了? “狗尾巴?”蛇含看着雾霭中朦胧的轮廓,不确切地叫了一声狗尾巴的名字。 “嘿嘿,是我,是我。”狗尾巴又朝前走了两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本来就不是很稳的发髻被她这么一抓,立马散开了,狗尾巴披头散发的模样,和那厉鬼到也没什么区别。 “呃……呵呵……”狗尾巴尴尬地杵在原地,两手摊开,无辜地看着蛇含,站在原地傻笑着。 蛇含抿嘴一笑,摇了摇头,示意狗尾巴坐在石凳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仔细地替她挽发,动作轻柔,娴熟。 狗尾巴紧张地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自己身后站着的,可是仙界排名第一的美女,从蛇含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婀娜地扭动着身子,挑逗着狗尾巴的鼻孔,挑衅着狗尾巴的嗅觉。 “咕。”狗尾巴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身子竟然紧张地微微颤抖,额头也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你,很紧张?”蛇含感觉到了狗尾巴的颤抖,仔细地替她插上金步摇,微微偏着脑袋,从狗尾巴身后探了过去,好笑地看着她的侧脸,嘴角挂着疑惑的微笑。 “那个……这个……”狗尾巴僵硬地直着上半身,专注地盯着正前方,感觉到蛇含吹在自己耳边的温润气息,涨红了一张脸,开始结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和蛇含说话,自己就会结巴。 “你呀……”蛇含拖着长长的尾音,伸手,勾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狗尾巴的后脑勺,轻笑着,摇了摇头。 “嘿嘿,”狗尾巴继续傻笑,“蛇含,你的声音真好听,嘿嘿。”狗尾巴没话找话说着。 蛇含笑而不语,转身,蹲下,继续着手里的活儿。那是一株蛇衔草,已经开花的蛇衔草,黄色的小花,上面还挂着亮晶晶的晨露,微风过后,鼻间残留着淡淡的清香。 “蛇含,”狗尾巴仍旧坐在石凳上,挪了两下屁股,转过身子,看着晨曦下的蛇含,清晨金色的晨光照在蛇含的身上,镀得她全身上下一片橙色,朦胧的身影,看不真切,金色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蛇含,那,是副极美的画儿,“你,决定了吗?” “嗯。”蛇含带着重重的鼻音,轻轻点头,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这个决定,早在三千年前,他离开的时候,自己就铁了心,要这样做,这个决定,现在,是时候完成了。 “那,你,愿意吗?”狗尾巴小心翼翼地看着蛇含的侧面,眼里一片落寞,蛇含,不要,不要,他,不值得,不要…… 我,愿意么?蛇含停止了手里的活儿,抬手,从地上拿起一株蛇衔草,温柔地抚摩着它的叶子,轻声一笑,“这,是草,是被他衔过的草,所以,它叫蛇衔草,我,就是蛇衔草。”呢喃软语,像是说着缠绵的情话,糯糯的甜。 果然,果然是这样…… 狗尾巴双眼一黯,亮闪闪的双眸顿时没了光彩,刚才还满心的欢欣,瞬间消失殆尽,愁容慢慢爬上了额角,狗尾巴失神地看着蛇含的背影,突然捂着胸口,那里,揪心地疼。 蛇含,你,终于,还是要那样做…… 楔子 第三章 随他而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0 本章字数:3765 南天门,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很突兀地矗立在南天门后,孤零零的,显得有点萧条。它,是南天门的第一殿,而它,却只是一个天坛,它四平八稳地矗立在空地上,没有高高耸立的漆金支柱,也没有耀眼的黄金墙壁,虽然,它也金光闪闪,虽然,它也铺着厚厚的红毯,可它,终究,只是个没顶的天坛,并不是座真的殿堂,它,就这么空落落地矗立在空地上,带着它的庄严和落寞。 薄薄的雾气萦绕着凌霄宝殿,轻轻地、柔柔地,旁若无人地缠绕着它,像是恋人般,温柔地擦过它的脸,它的手,它的身,眷念着它的一切,久久不愿离去,于是,这孤单的凌霄宝殿少了一份威严的肃穆,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只是,它终究还是比人间的皇宫威严了千百倍,这,是玉帝朝臣的地方。 黄金做的龙榻,黄金做的后屏风,黄金做的四方鼎,就连那上台阶梯上的扶手,都是黄金做成的,呵,原来神仙也喜欢这些平时他们嘴里所谓的“俗物”。 蛇含站在殿外,抿嘴轻笑,低头,不语。 玉帝和王母在仙女们的簇拥下,踩着厚厚的红地毯,迈着正方步走上天坛的侧阶梯,转身,面朝群臣,甩袖,稳稳坐下,台下众臣慌忙行礼,脸上竟然有着一丝的诚惶诚恐。 和蔼的眼神环视了一眼众人,玉帝捋了捋胡子,缓缓开口,温暖的声音徘徊在凌霄宝殿里,“宣蛇含。” “宣蛇含觐见。”一层一层的声音,从里传到外,一波高过一波,如海浪一样上下起伏。蛇含小小地撇了撇嘴,用得着这么多人传话吗?太奢侈了…… 款款上前,一路上无数惊艳的眼神射向自己,蛇含低头,看着自己轻轻晃动的裙角,自动屏蔽了耳边的窃窃私语,规矩地走在柔软的红地毯上,慢慢走到离正台一米的距离,停下,拂身,行礼,静静等着玉帝和王母发话。 “蛇含,三千年了,他,已然成了人形,不日,就会投胎转世,你……你真的要随他而去?”玉帝细声问着眼前的女子,眼里,竟是不舍,就是这个女子,三千年前,引起了天庭的那场浩劫,也是这个女子,用自己纤弱的身子,力挽狂澜,平息了这场浩劫。 “回玉帝,蛇含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三千年,这,是我欠他的。”蛇含声音里的坚定,带着温柔的眷恋,眼底,闪过一抹温柔,嘴角含笑。 “含儿,”在玉帝朝臣时,从来就沉默不语的王母幽幽开口了,“你,可想好了?这下去了,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儿,也许,一切并非你所期望的那样。”王母眼里,是不舍的爱怜,眼眶泛着点点泪光。 “回王母,三千年前,蛇含就已经想好了,还望玉帝和王母成全。”蛇含拂身,抿嘴一笑,含水的双眸却依旧盯着地面。 玉帝和王母无奈地对视一眼,轻叹一口气,“蛇含”,玉帝的脸上,竟有一丝悲怜和不忍,声音带着沙哑,“这,不是你应该背负的债……” “可是,只有蛇含能还这个债。”蛇含低头,打断了玉帝的话,嘴角,仍旧挂着那抹淡淡的温柔。 “好吧,”玉帝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随即,又睁开,看着蛇含,“你同秦广王蒋到轮回台去投胎吧。” “谢玉帝。”蛇含拂身,告退。 慢慢走出殿外,仰头,蛇含望着头顶上白色的雾霭,轻轻笑了出来,闭眼,感受着它们在自己脸上温柔的触摸,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慢慢吁出…… …… 瑶池。 瑶池的美,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一句话简单的概括——瑶池是仙境中的仙境。萦绕在瑶池周围的白色雾霭,比别处似乎浓了很多,这样,无疑增加了它的神秘感,或许,瑶池的美,就是这份不真切,朦朦胧胧的,让人浮想联翩,看清楚了,到失了那分想象的空间,也失了它的美。世间万物何尝不是这样,有时,太明白地看清楚了一些事,反到让自己不快乐了,或许,那不真切的“真”,比起那清清楚楚的“真”,更容易让人快乐。无奈,纵是知道这个道理,有的人还是固执地寻着那所谓的“真”,其实,所谓的“真、假”,站在不同的角度,你会看到不同的内容。 瑶池旁,耸立着一棵参天大树,仿佛是个局外人,静静看着这里的一切,它矗立在这里多久了?几千年?几万年?不知道,只是它现在长得枝繁叶茂,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了瑶池大半的地方,树上清脆的鸟鸣,让人神清气爽,所谓鸟语花香,就应该是这般景象,可是,端坐在树下石凳上的王母,此时却眉头紧锁。 “你还在担心?”玉帝小嘬一口杯里的琼液,抬眼,透过薄纱般的雾霭,看着一脸愁容的王母。 “含儿……”王母似乎有着重重的心结,才说两个字,就沉沉地一声叹息,摇头,“含儿是在替我们还债,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 “是啊,不应该这样的,”玉帝受到王母的影响,心情惆怅起来,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即,慢慢睁开,“所以……” “嗯?”王母侧目,望向玉帝。 “所以,我叫秦广王蒋保留了蛇含的记忆,只是,把它们封印在了她眉间的朱砂里,等到机缘巧合的时候,蛇含,自己会打开它。”玉帝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如此,她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吧。 “那……那,他的记忆呢?”王母朝玉帝探过身子,急急地问到。 “他,他的记忆是佛祖封印的,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也不知道。”玉帝轻笑一声,摇着头,“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王母黯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 地府。 狗尾巴鬼鬼祟祟地走在通往“往生门”的路上,身前带路的,是笑颜常开,头戴白色尖顶帽,上有“一见发财”四个字,舌头吊在胸前,手拿蒲扇的无常鬼。 狗尾巴捂着胸口瞻前顾后地四下张望,紧紧地跟在无常鬼身后,或许是这里的阴风太冷,狗尾巴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冷颤,耸着双肩,双手抱在胸前,狗尾巴牙齿打着架,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阴间果然可怕,还是天上好。” “那你上去吧。”无常鬼回头,轻蔑地瞄了一眼身后的女子,“就这点胆量,还想投胎?” “喂,白无常,我忍你很久了,我偷偷投胎也是为了我家蛇含,你不是也很担心她吗?可你却什么都没做!”狗尾巴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看着白无常,大声吼了出来,为自己壮着担。 “嘘,你这么大声干嘛,当心暴露。”白无偿气恼地把狗尾巴拉到墙角,使劲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蹲下,贼头贼脑地左右观察了一番,见四周无异,小小地松了口气,探过身子,凑到狗尾巴耳边,低声说道:“我们得小心,别被发现了,否则前功尽弃,为了蛇含,我可是豁出去了。” “豁出去的,可不止你一个。”狗尾巴不满地翻着白眼,“说得自己的牺牲有多大似的,你的牺牲有我大吗?有我大吗?跟着蛇含投胎转世的那个,可是我,是我。”狗尾巴开始邀功,得瑟地瞪着无常鬼。 “我的牺牲也不小,你要知道,我可是等了近一千年才升职,得到这个‘白无常’的位置,我偷偷带你去投胎,那可是违反‘职业守则’的,被查出来,那是死罪。” “废话少说,快点,让我下去,我得赶在蛇含前面投胎。”狗尾巴抬头看天,估摸着时辰,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白无常从腰间取下钥匙,偷偷打开沉重的铜门,趁狗尾巴还在探头探脑,朝里张望的时候,一脚把她踢了下去,转了转脚踝,白无常收回了脚,速战速决,可不能在这节骨眼出什么差错。 “呃,”朝自己厢房小跑着过去的白无常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抓着脑袋,开始自言自语,“那个,我忘记给她喝孟婆汤了,应该没什么关系吧?”甩了甩脑袋,白无常迈开步子,继续朝自己的厢房小跑过去,边跑边镇定地自我安慰着,“没关系的,有记忆更好,有记忆更能帮着蛇含,没关系的,没关系。” 轮回台。 蛇含站在台上,静静等着自己投胎的时辰,心里,竟是出奇的平静。回头,望着远处天边那抹刺目的红,蛇含微微闭了闭眼,闪开了自己的视线,那,是朵红云,还是你燃起的火焰,怎么刺得双眼生疼。 还要多少时间,才能点燃梧桐的火焰,这一世,会是终点么?我,和你,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这一世,是凤凰涅磐还是永生眷念…… 我,无法彻悟,更说不出再见…… “蛇含,时辰到了。” 蛇含走到池边,看着雾气腾腾的池面,抿嘴一笑,纵身,跃下。 不断下坠的身子,撕裂般的疼痛,蛇含背朝下,面朝上,张开双臂,嘴角挂笑,凌厉的冷风,吹得袖口像两只欢快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蛇含静静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黑色天空,脸上的微笑渐渐扩散,不管怎样,这一世,我,会帮你得到你所想要的…… 上部 第一章 履行承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0 本章字数:3938 凤临国边境,南墅山。 南墅山处在凤临国和哈勒国之间,如果在地上画出两国的交界线,就会很清楚地发现,南墅山被这交界线硬生生地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凤临国境内,一半在哈勒国境内,这现象很奇妙,也很有意思,不知道是这座山贪大,要横跨两国,还是这山“家宅”不宁,在闹分家,亲如手足的“兄弟”俩要朝不同的地方前进,奔各自的前程。幸好,这座山上只有一户人家,住在属于凤临的那半边的山顶上,于是,对于他们的户籍也就没了怀疑。如果这山上住满了人,那就有意思了,试想一下,日落后,山上的人坐在边界线的两旁,一起品茗,一起若无其事地隔线看日落,拉家常,论政治,做着“跨线交流”,那还真是两国人民近距离的探讨啊。 南墅山最的特点就是四季如春,山上永远都是绿盈盈的一片,生机盎然,因为日照和雨水都很充足,顺带着,山上的野果、野菜也就种类繁多,四季供应,而且,味道极好,养生功效比起人参、燕窝来丝毫不差,可谓是各有千秋。有山有水,就一定有野兽,而南墅山的野兽,也不过是几只野兔、野山雀等小型、温顺的动物,所以,山上的人和动物相处得出奇地融洽。 山顶上唯一的一户人家,是一家三口,外加两个使唤丫鬟,五人。屋主在山顶附近搭了一间木屋,木屋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该有的,木屋里一应俱全,木屋周围围了一圈木栅栏,从而形成了一个院落,将木屋与外界隔离开来。屋前种着五颜六色的小花,屋后是一棵枫树,种了十多年了,早就成了一棵参天大数,每到秋季,枫树红艳艳的,特别显眼,老远就能看见它如火焰般的一团红色,扯着眼球。 离木屋不远,有个不大的湖泊,湖水碧绿,清澈见底,即使在炎热的夏季,湖水也是冰凉的,没事的时候,到湖边散步,乘凉,到也十分惬意。而此时,水里的鱼啊、虾啊,就悠然自得地在水里散步,欢快地窜来窜去,湖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一样,平整,没有一点波纹,水面反射着太阳温暖的阳光,明晃晃的,有点儿刺眼,而这时,间隙吹来的阵阵微风,却惊得湖面起了层层涟漪。 一只小手顽皮地伸进了湖水里,嗯,湖水被阳光照得有点暖手,浸在里面,可舒服了,小手恶作剧地在水里搅了搅,打破了湖面的平静,惊得一池的鱼儿四处游窜,受惊不小,湖面一阵骚动。 “呵呵。”看着惶恐不安的鱼儿,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童音,听声音,就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岁数不大,还是个孩子。 “小姐。”丫鬟苟梅抿了抿嘴,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不高兴地嘟起了嘴,提醒着在湖边玩得不亦乐乎的某人,这么晚了,回去肯定又会挨骂,自己呆在小姐身边十几年了,没有一天小姐不挨骂的,每次自己都是替死鬼、挡箭牌,摊上这么个主子,自己还真是命苦。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晚了,又要挨训了,还有,”苟梅微微埋着头,看着地面,面无表情,像背书一样背着自己刚刚才处理完毕的琐碎事,这些事,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重复一次,自己已经麻木,就差“不仁”了,苟梅两片嘴唇飞快地翻动着,声音里没有波澜起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调调,大有处乱不惊之势,“还有,那只受伤的野兔,我已经去看过了,伤口基本上已经痊愈,纱布我也拆了,那窝没娘的麻雀,我也喂食了,按照您的吩咐,捉的小虫,捣烂了喂的,一只不落,全都喂饱了,对了……” 苟梅打算再接再厉,一股作气地把这些事情全汇报出来的时候,女孩回头了,面带微笑,准备认真听下去,可谁知,苟梅一见到女孩的模样,立刻变成了一副痴呆样,小嘴张得大大的,两眼发直,真担心她的下巴会因为过度扩张而导致脱臼。 “嗯?怎么不继续说了?”女孩微微侧过脑袋,眉头轻皱,奇怪地看着目瞪口呆的苟梅。 “咝”。 苟梅猛得吸回嘴边的口水,忙不迭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小姐,我们回去吧。” “好。”女孩听话地起身,带头走在前面,朝林间木屋走去。 苟梅跟在女孩身后,心里小小地鄙视着自己,十几年了,自己怎么还是如当初初见小姐那般魂不守舍,小姐从小就漂亮,现在是越来越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了,都说女大十八变,小姐在变,自己也在变,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小姐就快及笄了,希望老爷和夫人会帮小姐选门好亲事,小姐未来的夫君一定要是人中之龙,这才配得上小姐,小姐比天上的仙女还美,那未来的姑爷也得面如冠玉,温文尔雅才行。呃,我都没见过仙女,怎么知道小姐比她们还漂亮?甩了甩脑袋,苟梅肯定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小姐就是比仙女还漂亮! 轻轻推开院门,女孩提着裙角,躲在门后,探头探脑地四下巡视了一番,见无异常,带着苟梅蹑手蹑脚地朝自己的厢房走去,两人拼命翻动着脚丫子,行走的速度很快,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像两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朝前窜去,动作娴熟,大概经常如此。 “晗儿,”一威严的声音从正屋传了过来,声音不大,刚好传到柳诗晗和苟梅的耳朵里,“过来。” “哦。”柳诗晗耷拉着脑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不甘心地扭头,瞪了两眼身后的苟梅,责怪着她。 苟梅无辜地垂下脑袋,看着地面,偷偷撇了撇嘴,关我什么事,我早就提醒您要早点回来了,是您自己贪玩,别一出事就拿我当挡箭牌,十几年了,还好我现在已经练得功力深厚,刀枪不入,不然,我早就万箭穿心了。 “娘,”柳诗晗推门而入,规矩地埋头走了进去。 正对房门,坐在一对中年夫妇,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光景,女的体态丰盈,很难想象,这已经生育过的身体,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这婀娜多姿的体形,甚至连许多年轻的女孩也羡慕不已,望尘莫及呢,妇人的皮肤保养得也很好,光滑、柔嫩,细润如脂,没有一点皱褶,而那面容,更是举世无双。妇人身边的男子,也是清新俊逸,长身玉立,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让多少怀春少女,芳心暗许。难以想象,这对夫妇年轻时,是怎样的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站在门外的苟梅眼神快速扫了一下正座上的夫人和老爷,慌忙埋下了头,嗯,也只有夫人和老爷这样的人,才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姐,小姐聚集了夫人和老爷身上所有的优点,完美地组合在了自己身上,遗传果然很重要。苟梅跟在柳诗晗的身后,耸着肩,把脑袋缩在里面,努力做着消失状,走进木屋。 “怎么这么晚回来?”柳若烟看着自己的女儿,面色严厉,声音里带着丝丝责备。 柳诗晗低埋着头,没有回答,似乎是知道,此时自己说得多,错得多,索性保持沉默。 “若烟,”夏侯白博看着身旁假装生气,一脸正经的柳若烟,嘴角带着好笑的神情,明明你才是最纵容晗儿的那个,现在却要一本正经地训话了,真是的,微微摇了摇头,夏侯白博继续说道,“你也别太严格了,晗儿只是稍微回来的晚了一点,过两日晗儿就要出发了,想是不舍,才会在外多留恋了些时辰。” “你也知道晗儿两日后就要出发了,如果现在还没收敛心性,学会规矩,到了那里,她的莽撞要是被有心人看了去,以此大作文章,那是什么后果?我严厉,也是为晗儿好,不想她到时受气或闯祸。”柳若烟振振有辞地说着自己严厉的理由,“快十五年了,我得履行这个承诺,虽然,那里也是她的家,但是……”说到此,柳若烟轻叹一口气,惆怅起来。 “娘……”柳诗晗见娘突然一脸的愁容,知道娘一定是想着那不开心的事,想劝慰几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也跟着惆怅起来,站在原地,低埋着头,有点局促不安。这,是娘十几年来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晗儿,你退下吧,休息下,准备用晚膳。”柳若烟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女儿,挥了挥手,示意柳诗晗退下。 …… 厢房。 柳诗晗静静地坐在窗边,抬头,专注地看着夜空里那如银盘的皎月,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似乎是想着了什么开心的事。苟梅则站在一旁,伺机明目张胆地看着自家小姐的侧脸,吞咽着口水,色迷迷地发着呆,小姐真是秀色可餐啊。 良久,柳诗晗抿了抿嘴,收回自己微微上仰的目光,转向苟梅,“梅姐姐,你知道后天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吗?” “回小姐,苟梅知道,是去当朝丞相魏君寿家。”苟梅很奇怪,小姐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个,贼呵呵地转了转眼珠子,苟梅脸上换上了一副了然的神色,抬头,对上柳诗晗的双眼,苟梅一脸正气,抬起右手,放在胸前,死死握成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道,“小姐,您放心,苟梅一定会保护小姐,不会让小姐被别人欺负!丞相又怎样!就是皇帝也不能委屈我家小姐!没人可以欺负我家小姐!”苟梅自作聪明地猜测着柳诗晗的愁绪。 “梅姐姐,有你在,晗儿什么都不怕。”柳诗晗起身,撒娇地抱了抱苟梅,尔后,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可是,你知道吗?魏君寿才是我爹。” “小姐……”苟梅心里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回头,看着夜空中的那个银盘,柳诗晗抿嘴一笑,朱唇轻启,“这么好的夜色,很适合讲故事,梅姐姐,帮我从厨房拿点糕点,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关于我娘、我爹和我的故事。” “是。”苟梅转身,小跑着从院子里穿过,屁颠颠地朝厨房跑去。 看着苟梅在院子里欢快的身影,柳诗晗轻叹一口气,坐在桌边,抬头,望着窗外夜空里的月亮,发呆。 上部 第二章 丝丝离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0 本章字数:3969 从前,有个美丽的女子,从小就集体万般宠爱于一身,在众人小心翼翼的呵护下长大,那女子,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呵呵,这是自然,女子的父亲曾是朝中大官,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只因厌倦了官场纷争,更不愿继续勾心斗角下去,便辞了官,带着一家老小,来到边境,归隐山林,女子的母亲,曾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才、色双绝,所以,这女子的才能不仅是女子们中的翘楚,才华更是丝毫不输男子。而这女子的美,在当时,无人能及,很多人为了只求见她一面,不远万里,追至边境,却遍寻不着她的踪迹。 而当那女子到了出嫁的年纪,每天憧憬的,只有一件事——自己的青梅竹马能早点娶自己过门。这“青梅竹马”也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风流倜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再加上,两家本也是世交,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临到要出嫁了,突然战火纷争,整个家国一片生灵涂炭,人们流离失所,而那女子,也辗转流浪到了京城,父母双亡,自己的心上人也下落不明,不知所踪,身心的疲劳,终于压垮了女子,心力交瘁中,女子倒下了,一病不起。 当女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双关切的眼睛和一个陌生的面孔。陌生男子细心地照料着女子,一点一滴,无微不至。为了能让女子舒展眉头,这男子想尽了一切办法,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只希望女子能开心,可女子的心,早就死了,心底埋葬的,只有那曾经的青梅竹马。 陌生男子一直默默地守在女子身边,温柔地呵护着她,细心地照顾着她,只希望,终有一天,那女子,会看自己一眼,一眼就好。 两年后,女子终于答应嫁给这个男子,成亲那日,是这男子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候,虽然,即使成亲了,女子也从未对自己笑过,但是,这个男子有信心,相信女子终有一天,会为他打开心门,展颜一笑。而当女子身怀六甲的某一天,那曾经的青梅竹马赫然站在了他们府邸的大门处,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而这时,女子惊喜地笑了,当确定这一切是真的,而不是做梦时,女子毅然决定和青梅竹马一起离开。而那时,女子的夫君已经是当朝大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何等的威风,要走,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女子的夫君也很清楚地知道,与女子相处近三年的时间里,女子的心从未在自己身上,哪怕……哪怕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她的笑,也只留给了那一人……该怎么做呢?男子陷入了困境,他希望女子能快乐,这是近三年来,男子唯一的心愿,可是,为什么只有离开这里,她才能开心呢,是自己禁锢住了女子的笑吗,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呢?为什么只有放手,她才能快乐呢?而另一边,这女子是男子的最爱,男子不甘心就这么放手,更何况,女子是自己明媒正娶进门的,更重要的是,现在,她还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要这样继续禁锢着她的笑吗?男子进退两难,每一个决定,都是伤害,伤害她,亦伤害自己。 女子终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娇弱的身子终于病倒了,男子疼惜自己深爱着的女子,三思后,终于咬牙点头,答应放手,让他们走,而那女子也承诺,她会生下他们的孩子,好好抚养,若是男子,则在他弱冠之日,若是女子,则在她及笄之时,送回到男子身边。 尔后,女子和她的青梅竹马回到他们从小就生活的地方,村庄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那座他们从小就喜欢攀爬的高山还在,于是,两人在山上落脚,幸福地生活,数月后,女子在青梅竹马搭的木屋里,产下一名女婴。 女子和她的青梅竹马,也就是她现在的夫君极其疼爱这个女孩,从小就给了她最好的一切,他们也倾其所有,细心地教导着这个女孩,不遗余力地向女孩传授了他们的所有,却,终是要在这女孩及笄之时,送走她。 “梅姐姐,这,就是我爹、我娘和我的故事。”柳诗晗回头,抿嘴看着身后的苟梅,月色下,苟梅看不出此时柳诗晗的表情。 “小姐……”苟梅一下就惆怅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个故事,自己心里只觉得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原以为,这么凄美的故事只会从说书先生的嘴里说出来,可没想到,竟然就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小姐,”苟梅抽了抽鼻子,吸回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液体,努力想着法子开导柳诗晗,“夫人和老爷从小就疼爱小姐,对小姐也很放纵,呃,是溺爱,不对,是宠爱,”苟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字眼,继续说道,“特别的老爷,对小姐从来就是百依百顺,只要是小姐要的,小姐要一,老爷给双,老爷对小姐的疼爱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不对,老爷对小姐的疼爱很深厚,小姐就是老爷亲生的!小姐,您别多心,夫人也是最近几天才开始对小姐严格起来,夫人也是为小姐好,毕竟那里……毕竟那里不是咱们的地盘,有时的确是不能随心所欲,比起这里,我们肯定是要有所收敛,不能我行我素。夫人这么严厉,也是疼爱小姐,怕小姐过去后失了分寸,招人话柄,而夫人和老爷又不在小姐身边,无法照顾小姐,怕小姐受了委屈,无处倾诉,他们也是心疼小姐,所以,所以才……才苛责了小姐。”因为语速过快,也因为心情起伏过大,苟梅说完,小小地喘着气。 “嗯,我知道。”柳诗晗点头,微笑着站了起来,看着苟梅,“我爹,我娘从小就惯着我,虽然,”说到这里,柳诗晗有点不开心地嘟起了嘴,似乎有点不满,“虽然从小就让我学了很多我不喜欢的东西,而且我学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总是很严厉,可是,他们给我的一切,总是最好的,我真的很满足。离开这里又怎样?离开这里,我也是我娘和我爹的女儿,离开这里,我身上也有我娘的血,离开这里,我也姓柳。” 转身,柳诗晗看着漆黑的窗外,在明亮的月光下,院子里的一切,都是惨白的一片,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可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的气息,深吸一口气,柳诗晗抿嘴含笑,把这里的味道一点一滴,深深地烙进了自己的脑海里,就要离开这里了,就要离开我所熟悉的一切了…… …… 主厢房。 从晚膳开始,柳若烟的情绪就不大对劲儿,一句话不说,脸上也是一片落寞,夏侯白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刚才碍于柳诗晗在一旁,夏侯白博不方便问话,那孩子,心思缜密,被她听了,怕是只会多一个人伤心。现在,回厢房了,柳若烟却径直走到窗边,神情涣散地盯着窗外的一片漆黑,两眼发直,神游太虚。 “若烟,”夏侯白博轻轻地从身后抱住了柳若烟,“别太难过,晗儿长大了,也该让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不能自私地把晗儿一直困在这里,她,有她的世界,放心,晗儿这么聪明,会好好照顾自己,再说,苟梅也会跟去,她会好好守着晗儿的。” “博,”柳若烟的声音沙哑,明显地带着自责,两眼却仍旧盯着窗外漆黑的一片,也不知道在这片黑暗中,有什么吸引着她,让她舍不得收回目光,“这些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晗儿来承担这些,这些都应该是我的报应啊,都应该报应在我身上,为什么是晗儿,为什么是晗儿!”柳若烟抬高了喃喃自语的音量,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晗儿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我们一点一点的,把她从襁褓带到现在,可是后天……后天晗儿就要离开这里了,我甚至不能在晗儿及笄的时候替她挽发,要知道,我是晗儿的娘啊……这里,再不会有晗儿的声音,再不会有晗儿的气味,再不会有晗儿的一切,而我,再也听不到晗儿欢快地叫我娘了,再也听不到……这些,都是我的错……”说到这里,柳若烟垂下双臂,任由夏侯白博从身后紧紧抱着自己,双肩颤抖,开始轻轻抽泣,可是,柳若烟那双倔强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把自己的愤怒、内疚和自责全发泄在了那片黑暗中。 夏侯白博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柳若烟的肩膀,安慰着她,“若烟,你没有错,”转过柳若烟的身子,夏侯白博让柳若烟面对着自己,温柔地对上她的双眼,夏侯白博继续说道,“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美丽、这么懂事的女儿,她现在可比你年轻的时候美多了,”夏侯白博逗着柳若烟,“而且,晗儿的学识也尽得我的真传,我骄傲还来不及呢,有这么一个女儿,我真的很满足。” “博……”柳若烟双眼含泪,看着夏侯白博。这些话,柳若烟相信……她相信这些话是真的,当初,有了柳诗晗的时候,柳若烟觉得自己对不起夏侯白博,想要再生个自己和他的孩子,可是夏侯白博却告诉柳若烟,只要晗儿就好,晗儿,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会倾其所有,疼爱她,教导她,给她自己所能给予的最好的一切……而这些,夏侯白博都做到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夏侯白博接过柳若烟的话茬,嘴角含笑,两眼闪着贼精贼精的光芒,“等晗儿先过去一段时间,我处理好手里的事务后,我们也到京城去,我们同样也可以在那里守护她。” “可是你……”柳若烟并不吃惊夏侯白博能轻易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对夏侯白博的这个决定,柳若烟却是真的很意外。 “是啊,我是曾说过,想和你在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厮守白头,远离世俗纷扰,没事的时候,种种花,养几只动物,看日出,赏月景。可是,晗儿比什么都重要,你放不下,我更放不下,晗儿从小就知道我们的事,可她学会说的第一个字是‘爹’,学会写的第一个字也是‘爹’,既然我是晗儿的爹,我就会做到最好,至于他,”夏侯白博温柔地抿嘴一笑,“若烟,我一切听你的,你别担心我。” 柳若烟安心地靠在夏侯白博的怀里,幸福地闭上了双眼,这辈子,有个这么爱着自己的夫君,一个这么温柔懂事的女儿,自己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感谢菩萨,给了自己这么完美的人生。 上部 第三章 离乡背井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3034 接下来的两日,柳诗晗难得足不出户,规矩地窝在木屋里,安静地陪着柳若烟和夏侯白博,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笑,很有默契的,众人只说过去,不谈未来,可大家的眼角,都向下耷着,挂着淡淡的离愁,每个人都在强颜欢笑,试图用脸上虚伪的笑容向周围的人传播冰冷的快乐。木屋,十五年来,第一次笼罩在落寞的气氛里,萧条了起来。 随身的行李早就在苟梅忙前忙后的操持下,全都收拾好了,说是行李,其实要带的东西也不多,吃的、用的,一路上都有专人打点,丞相府更是早在去年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准备柳诗晗过去的一切起居用品,衣、食、住、行一个不落,全都做了细致的安排,无一不是按照柳诗晗的喜好来添置的。关于柳诗晗的喜好,丞相大人早就已经如数家珍,倒背如流,并亲自打理了一切,事无巨细,一一过问,亲力亲为,据说,那丞相大人还专门在府里开了片新地,建了个典雅、别致的新园,园子还是丞相大人亲自设计的,花费了很多心思,请了最好的工匠,精雕细凿,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完工建成,以后,那里就是柳诗晗的别苑。 十五年来,丞相府里的每个下人都曾不止一次地目睹过,大人提起这位府里的小小姐时,那眼里的一抹温柔和因为绽放着兴奋的光彩,而变得神采奕奕的脸庞,所以,即使柳诗晗的身影从未在众人眼里出现过,但是,府里所有的人还是很清楚地知道,这位府里的小小姐,是大人的心头肉,被大人视做掌上明珠,精贵得很,小小姐在府里的地位,恐怕无人能及,每年小小姐生辰时,送到山上的礼物,足足要用十辆马车才能全部载完,这还是在二夫人严厉的要求下,千挑万选,精简了又精简的。 而此时,柳诗晗陪着柳若烟静静地坐在厢房里,两人都没有说话,离别的愁绪在两人心头萦绕,浑身上下四处乱窜,搅得人心烦意乱,莫名惆怅,厢房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良久,柳若烟盯着桌面,重重叹了口气,终于幽幽地开口说道,“晗儿,你恨娘吧?”声音小小的,竟然带着一丝胆怯。 “娘,您多虑了,晗儿为什么要恨您?没有娘,晗儿怎么会来到这个世上,没有娘,晗儿怎么会得到这么多的宠爱,晗儿感谢您和爹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恨您,娘,您别胡思乱想。”柳诗晗撒娇地拽着柳若烟的手,轻轻晃了晃,微笑着宽慰着自己的娘。 “晗儿,娘知道你贴心,你懂事,可那里终究是个陌生的地方,万事小心,越是有权势的地方,越少不了勾心斗角,为的,只是一己私欲,有时,到是越穷的人过得越舒心,可是,他们又会为了一日三餐而焦虑,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一事分两面,没有十全十美的,总会带着点遗憾。不管怎样,晗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多留个心眼,虽不怀害人之意,但不可无防人之心,记住了吗?”柳若烟侧过脑袋,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细心叮嘱着。 柳诗晗抿嘴,看着自己的娘,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 “这里,”柳若烟轻轻抚上柳诗晗眉间的那抹花瓣形状的朱砂印记,柔声说道,“这抹朱砂印,就是娘的眼睛,娘就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你走到那里,娘都陪着你,一起用心去看周遭的事物,去明辨是非曲直,你爹从小就教你的那些道理,不能忘。”柳若烟此时,恨不得将每个以后可能会和自己女儿有交集的人,通通让自己先看一遍,摸摸他们的底细,了解了解他们的为人,然后,再决定是否让自己的女儿去结交,这,就是“护子之心”吧。 “是,娘,晗儿都记下了。”柳诗晗再一次重重点了点头,含笑看着自己的娘。 这时,夏侯白博也走进了厢房,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柳若烟和一脸无所谓的柳诗晗,轻声笑了出来,这两母女,完全就是两个心境,一个过分操心,一个过分舒心,还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夏侯白博走到柳若烟身边,坐下,温柔地揽着柳若烟的腰,嘴角上仰,微笑着,看着这对母女。 柳若烟轻轻握着柳诗晗放在桌面上的手,拍了拍,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晗儿,不管怎样,他也是你爹,我们上一辈的恩怨,早就已经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化解了,这些,都与你无关,你,是我们最爱的女儿,你只要快乐就好,其他的,不是你该去担心,该去解决的,明白吗?” 柳诗晗还没来得及回答,夏侯白博的手也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放在头顶,像小时侯一样,重重压了两下,轻声说道,“晗儿,你是懂事的孩子,知道该怎么为人处事,这一点,我和你娘都不担心,能和他们好好相处,那最好,如果不能,也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有时,一昧的忍让和委屈求全,并不是最好的方法,须知,圣人也曾说过‘恶人还需恶人磨’,你记住,你身后,还有我和你娘,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仔细拿捏,做了决定后,你就放心去做,没什么好害怕的。”这番话,夏侯白博说得很义薄云天,颇有点江湖味道。 “嗯,晗儿知道了,”柳诗晗第三次点了点头,爹和娘的心思,自己怎会不明白,他们的担心,他们的顾虑,自己都知道,紧了紧藏在袖口里已经握成拳头的双手,柳诗晗甜甜一笑,“爹,娘,您们放心吧,晗儿知道该怎么做,爹,您的教诲,晗儿从小就记得,不会忘记,更不会失了分寸,我会尽力和他们好好相处。” 柳诗晗的乖巧让柳若烟和夏侯白博终于宽心地笑了笑,轻轻吁出一口气,紧张、沉重的心情轻松不少。 …… 离别的日子,终于还是在众人不情愿的咒骂声中,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到了大家面前。山脚下的马车,早在十天前就已经驻扎在了那里,只等着时间一到,就接上小小姐,DD回府。随行的,都是魏君寿精挑细选的人,一个车夫,一个随行打理柳诗晗起居的丫鬟,还有十个护卫,说是护卫,但是,这些人绝对都是大内高手,一身精湛的武艺,个个虎背熊腰,闪着寒光的双眼,让人不寒而栗。 柳诗晗在柳若烟和夏侯白博的陪伴下,带着苟梅下山了,柳若烟特意替柳诗晗披上了带帽的披风,帽沿儿拉得很低,遮住了柳诗晗的容颜,柳若烟再三叮嘱柳诗晗,如果可以,不要让外人看见自己的容貌,“红颜祸水”,到最后,祸的,其实都是自己。 柳诗晗对着柳若烟和夏侯白博规矩地拂了拂身,转身,带着苟梅和丞相府里的随行丫鬟上了马车,撩开遮窗的布帘,柳诗晗向柳若烟和夏侯白博轻轻挥了挥手,做着最后的告别。 马车徐徐前进,那十个护卫把马车围在中间,面无表情地朝前驶去,“哒哒”的马车声,在空旷的山脚下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悲凉,渐行渐远。而山上的小鸟,仿佛感觉了什么,停止了欢快的鸣叫,变得沉默,或许它们也知道,从此以后,山里再也不会有那清脆的声音,那只受伤后刚刚痊愈的野兔,匍匐在地上,埋着头,似乎是在哭泣,以后自己再受伤了,就不会有人替自己细心包扎了…… 望着马车身后那一路的飞尘,柳若烟靠在夏侯白博的怀里,紧咬着嘴唇,捂着胸口,轻声哭了出来,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就这么走了……心,生疼生疼的。 夏侯白博安抚地拍了拍柳若烟的肩,柔声说道,“若烟,没关系的,我们很快就会见到晗儿,别担心。” 柳若烟微微点头,眼神出奇的坚定,如同那一年,自己决定要和夏侯白博一起离开丞相府一样,没有一丝犹豫。 上部 第四章 宿命相遇(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3051 一行人不慌不忙地顺着大路,朝京城慢慢驶去,这一路的行程安排并不紧凑,所以,众人前进的速度也不快,想是为了顾及柳诗晗的身体,怕她因为舟车劳顿,而出现身体不适。其实,这些都是当初,这群人离开丞相府的时候,魏君寿特意再三叮嘱过的,要他们一路注意安全,不用赶时间,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柳诗晗觉得劳累。从这点上也不难看出,魏君寿对柳诗晗的殷切父爱,即使自己心急如焚地想要见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但是,却舍不得她受到一点劳累。 一路上,柳诗晗到也悠闲,先前的不舍离愁,现在完全被好奇所取代了,即使困在马车里,即使披着厚重的披风,柳诗晗仍旧偷偷摸摸地撩起马车遮窗的布帘,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虽然,这几日沿途的风景都是清一色的大树、杂草和黄褐色的尘土,平淡无奇,可柳诗晗的兴致却有增无减,津津有味地转着眼珠子,隔窗,好奇地朝外东张西望,周围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那么新奇。年轻就是好,很容易被别的事物所吸引,从而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忘却心中的惆怅,一路上的走走停停,反到让柳诗晗有了更多的时间悠然自得地欣赏风景,融入这个未知的世界。 经过十几日的奔波,一行人离京城越来越近了,周围也渐渐热闹起来,马车驶进了离京城最近的一个繁荣小镇,听到马车外人声鼎沸的吵闹声,柳诗晗有点按捺不住了,小屁股不安分地在座位上挪了又挪,第一次听到这么热闹的声音,第一次见到这么繁华的街道,柳诗晗心里痒痒的,蠢蠢欲动起来,如坐针毡。在山上,除了鸟鸣声,就是虫叫声,自己还从未听到过这么喧哗的声音,乍一听,感觉还有点震耳欲聋,这强硬的架势,自己还真不适应。 再一次好奇地撩起布帘,隙开一条缝,柳诗晗透过压得低低的披风帽,缩着脖子,鬼鬼祟祟地用眼角余光,兴奋地瞄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脸的好奇,五颜六色的新奇玩意儿,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一声高过一声的讨价还价声,无一不挑逗着柳诗晗的心弦,恨不得马上就跳下马车,冲过去,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借宿,明日晚上,我们就能抵达丞相府了。”马车停了下来,领头的护卫跳下马,站在马车外,对柳诗晗规矩地拂了拂手。 柳诗晗微微点头,却忘记了,马车外的男子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在苟梅的掺扶下,柳诗晗罩着厚重的披风,跳下了马车,跟在热情的店小二身后,朝楼上的客房走去。那十个护卫连同马车夫,除留了两人牵着十匹马到马房,并停好了马车外,其余九人则跟在了柳诗晗身后,查看了客房,并确认四周无异后,这几人便回到自己的客房,稍做休整。 柳诗晗和两个丫鬟住在一起,那十一个男人则要了一间大客房,挤在一起,睡通铺,两间屋子紧邻,柳诗晗说话稍微大声点,隔壁都能听见。 走进客房,丞相府派来的随行丫鬟春儿,就利索地提着水盆打水去了,立在角落里的屏风后有个澡盆,是专供住宿的客人沐浴用的。闲下来的苟梅觉得有点无所事事,干脆把打好的包裹,一股脑地全倒在了床上,开始精心挑选起了衣物,明日,小姐就要见着老爷了,第一印象很重要,千万不能被那群人给轻看了。于是,一张大床上,铺满了凌乱的衣物,苟梅一件一件挨着比划着,嘴里自言自语,神色竟是出奇地凝重。 “梅姐姐,不必这么紧张的,就那件藕荷色的吧。”柳诗晗笑着安抚着苟梅紧张的情绪,随手指了一件离自己最近衣服,要是任由着苟梅罗嗦的性子挑下去,不知道会弄到什么时候。 “嗯?这件是不错。”苟梅从床上拿起藕荷色的纱裙,举在半空,翻来覆去看了看,比划了几下,频频点着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苟梅回头,对柳诗晗说道,“小姐,这件看上去有点素,要不我连夜帮您绣几朵花上去,花团锦簇一点,您看怎样?” “……”柳诗晗好笑地撇了撇嘴,“梅姐姐,不用那么麻烦,按照我们的习惯来就好,顺其自然吧,有时,过分地在意,反而会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殊不知过犹不及。” “哦。”苟梅怏怏不乐地放下手里的纱裙,随后,又不甘心地瞪了纱裙两眼,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可以绣花,弄几朵鲜艳的花朵在纱裙上,神不知,鬼不觉的。 “小姐,水都准备好了,您可以沐浴了。”趁着柳诗晗和苟梅说话的空挡,春儿来回跑了几趟,已经打好了水,现在,春儿袖口挽得高高地,端了个木盆,站在屏风边,嘴里微微喘着气,一边理顺着自己的呼吸,一边等着柳诗晗的吩咐。 “好,我知道了,谢谢。”柳诗晗转身,看着春儿,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笑。 “扑通”。春儿两眼发直,手里的木盆竟然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被这突兀的声音一惊,春儿慌忙回神,低埋着头,畏畏缩缩地说道:“小姐,对不起,我……我……”害怕和紧张让春儿有点结巴,脸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嘿嘿,我家小姐漂亮吧?”苟梅一副公子哥的模样,迈着“八字步”,双手叉腰,微微仰头,得瑟地走到春儿身边,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看着可怜兮兮的春儿,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终于找到一个反应比我还大的了,我圆满了。 “咝”。 春儿没有回答苟梅的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吸回了嘴角挂着的口水,两眼发直,忘了应该有的礼数,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柳诗晗,和小姐在一起也有几日了,小姐一直披着厚重的披风,那几日的风餐露宿,小姐也一直未曾取下披风,自己还以为是因为小姐身子弱,不能吹风,原来,是这样啊。 “告诉你哦,”苟梅贼呵呵地捂着小嘴,凑到春儿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我家小姐的时候,还流鼻血了呢,那时,我也不过四、五岁的光景,小姐也不过才三岁,可见,我家小姐从小就秀色可餐。”仿佛,流鼻血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苟梅现在似乎还有点津津乐道的味道,而“秀色可餐”这四个字,还是苟梅在山上时,无意间从书里翻到的,弄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后,从此,这四个字,就俨然成了她家小姐的代名词,“现在啊,我家小姐可是出落得比仙女还漂亮了。”苟梅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想是在山憋了太久,这一下山,苟梅就成了话痨。 春儿认真地听着,拼命点头,忠实地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 “梅姐姐,我要沐浴了,你们先下去吧。”柳诗晗无奈地抿了抿嘴,一脸正色,毫不犹豫地对两人下着“逐客令”,你们要讨论,到一边讨论去吧,我的耳根子现在需要清净。 “是,小姐,苟梅(春儿)告退。”两人还算识趣,拂身后退出客房,尽职地守在门外,一脸的警惕,专心扮演着门神的角色。 柳诗晗走到屏风后面,那里放了一个大澡盆,已经被春儿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热水,水面上烟雾缭绕,还颇有点仙境的意味。伸手,试了试水温,嗯,不错,刚刚好,细心的春儿还撒了一层粉红色的花瓣,柳诗晗抽了抽鼻子,嗅着花香,唔,还是解乏、醒脑的香味呢,赞许地点了点头,柳诗晗褪去身上的衣衫,迈进澡盆。一浸到热水里,整个人就松懈了下来,连续坐了几日的马车,困在那么狭小的空间,不能动弹,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早就酸疼不已,现在被热水这么一泡,身上的毛孔全都打开了,呼吸着新鲜空气,疲劳也释放了不少,真舒服,享受地闭上双眼,柳诗晗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放松了下来,整个人也变得昏昏欲睡,疲倦地困意渐渐席卷全身。 上部 第五章 宿命相遇(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4246 盆里的水温渐渐下降,柳诗晗被冻醒了,惊了一下,慌忙起身,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整顿好后,犹豫着,是不是叫那站在门外的两人进屋睡觉。可是,刚舒缓下来的身子,现在似乎觉得有点饿了,先前在郊外,没什么胃口,和众人一起,也就只吃了半个白馍,现在放松之后,肚子开始不满地叫唤起来。 舔了舔嘴角,柳诗晗抬头,看着窗外,月亮高高挂在半空,周围是银色的星星点点,漆黑的夜幕被这么一点缀,像个棋盘一样,煞是好看,这个时辰,客栈里的厨子应该早就休息了吧,要不,我自己来? 推开客房房门,门外的两个“门神”立刻直了直身子,等着柳诗晗的吩咐。柳诗晗贼贼地转了转眼珠子,对春儿说道,“春儿,你先回房等着,我和梅姐姐去找点吃的,很快就回来。” “小姐……”春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下去,“要不,叫上张护卫?” “嗯?不用了,”柳诗晗轻轻摇了摇头,“就几步路,我很快就回来,没问题的,再说,梅姐姐还会陪着我呢。”柳诗晗不想平添麻烦,拒绝了春儿的提议,转身,带着苟梅朝楼下后院走去。 柳诗晗带着苟梅七转八弯地在后院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厨房的位置,只是,现在的厨房,并没有因为夜晚的到来而寂静地沉睡,相反,它现在灯火通明,空旷的寂静里偶尔隐约地传来一、两声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铿锵有力,间隙,还有一阵噼里啪啦的锅碗瓢盆声。 柳诗晗奇怪地歪着头,轻手轻脚地猫着身子,慢慢挪到厨房大门处,朝里探了探脑袋,张望着,只见——一个高大的,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从身后看上去,此人身体修长、匀称,此时,他袖口挽得高高地,正在菜板上用力剁着什么东西。伸了伸脖子,柳诗晗把目光投向了案板,呃,那绿色的碎末是……菜叶?微微蹙眉,柳诗晗觉得奇怪了,他,这是要干嘛?他应该不是这厨房里的伙计吧,这刀法,啧啧,还真恐怖。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男子停止了自己的动作,阴森地回头,两眼危险地紧了紧,看着身后的柳诗晗,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厨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唔?无视男子被自己打扰后,不满的眼神,柳诗晗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银发?好奇怪的发色,玄青色的长袍一角已经被高高撩起,塞进了腰间,看这袍子在烛光下的光泽,应该是不错的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绿色滚边,很是儒雅,可是,衣服前襟的位置却沾满了乱七八糟的液体,不知道是菜叶溅上去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不过,即使是这样,这男子也一点不显狼狈,身上那股高傲的气息,仍旧衬托着他,如同天神一般霸气。头发虽然有点凌乱,但是还算整齐地被一根碧绿色的羊脂玉发簪束好,精雕细琢的脸庞,棱角分明,英挺、秀美的鼻子,皮肤有点病态的白皙,整个人清新俊逸,仿若天神的杰作,让人忍不住将眼睛就这么挂在他身上,只是,这眼神……那双摄人心魄的狭长凤眼,竟然会是一只蓝,一只绿,深沉幽静,似乎可以看透一切,隐隐中透着一点……一点什么呢?柳诗晗歪着脑袋,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男子忽然眸光一紧,此时,它们正对着自己散发着锐刺刺的寒光,冰冷、可怕还有一丝冷漠,怎么会这样?被这男子这么一瞪,柳诗晗慌忙转过自己的双眸,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沁着刺骨的寒。 在柳诗晗打量在男子的同时,男子用散发着杀气的双眼也仔细端详着柳诗晗,不可否认,这颜色无双的女子是自己见过最美的女子,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而额间的那抹花瓣形状的朱砂印,更是衬得她千娇百媚,只是,哼,再怎么美丽,也只是个愚蠢的女人,草包一个! “怪……”跟在柳诗晗身后的苟梅此时也看清楚了厨房里男子的模样,这模样……苟梅一惊,伸出手指,不礼貌地指着男子大叫,那“物”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柳诗晗严厉的目光给制止了,生生压在了喉咙里,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苟梅慌忙低头,看着地面,可心脏却剧烈地跳动着,呼吸也因为害怕而急促起来,这个男子太可怕,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是……但是那怪异的发色和眼睛……他根本就是一个怪物,他无形中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力,竟然让自己就快要窒息而死。 无视柳诗晗的好奇和苟梅的恐惧,男子慢悠悠地转身,杀猪般的架势继续着自己手上的活儿,看样子,他似乎也是在准备夜宵。 苟梅埋头,走到另一个空着的灶台旁,蹲下,开始有条不紊地生火,烧水,柳诗晗在厨房转了一圈,手里拿着不知道从那里搜来的鸡蛋和几片菜叶,挽起袖口,站在灶台边,开始张罗起来。 于是,厨房里此时的气氛虽然诡异,但是还算和睦,三人,两组,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张罗着,只是,当柳诗晗把那四碗面放进托盘,准备回到楼上的时候,那一边的男子,则还站在灶台旁发呆,是的,火已经生好了,水也烧开了,面条也下锅了,只是……它们视死如归,很团结地抱在了一起,成了面糊,男子拿着碗筷,犹豫着,要不要把它们捞上来,虽然它们的卖相不怎么好,但是好歹还是可以果腹,抿了抿嘴,稍微踌躇了片刻,男子决定动筷了。 “喏,给你的。”柳诗晗从托盘里端了一碗面递到男子面前。 男子呆了呆,并未伸手去接,只是阴森地看着柳诗晗,柳诗晗也不在意,把碗轻轻放在灶台上,礼貌地冲着男子微微一笑,便带着苟梅朝自己的客房走去,苟梅紧跟在柳诗晗身后,埋着头,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放了三碗和灶台上内容一样的面,快速朝前窜去,这里太危险,还是回房安全。 待两人走远后,男子看着灶台上的面碗,又一次地犹豫着,不过,这次犹豫的时间不长,肚子“咕咕”的催促声音,让男子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舔了舔嘴唇,男子果断地端起面碗,朝楼上走去。 二楼,客房。 韩瑞儒转了转手里的折扇,看着桌上的那碗面,黄橙橙的煎蛋,绿油油的青菜,闻上去就让人垂涎三尺的面条味,扭过脑袋,看着已经手拿筷子,准备开动的男子,“墨染,这是你煮的?什么时候你的水准这么高了?”说完,韩瑞儒吧了吧嘴,使劲嗅着那香喷喷的味道,虽然自己早就吃了晚饭,但是,现在似乎、好象、可能又饿了。 “别人做的。”男子回答得很简洁,还未说完,就已经朝自己嘴里送了一夹,唔,这味道不错。 看着男子吧着的嘴,韩瑞儒也跟着嘴馋地吧了两下嘴,似乎自己嘴里也塞满了面条,正在细细品味着诱人的味道,“我就说嘛,你一般都是煮糊状物体,什么时候会有这么精湛的手艺了,见者有份,给我吃两口。”韩瑞儒边说边欲抢男子手中的竹筷。 男子反应灵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姿势都没有变,却已经朝旁挪了点距离,不多不少,刚好让韩瑞儒的手够不着,自己则埋头,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大吃特吃。 “喂,墨染,你太不够意思了!”韩瑞儒有点不高兴了,把折扇往桌上一摔,微微抬高了音量,忿忿地看着丝毫没打算和自己分享美食的男子,“我只是尝两口,尝两口都不行吗?” “我有问过你,是你自己说不吃的。”男子回答得也很理直气壮,气势上一点也不比韩瑞儒弱。 “呃,你刚才问我的时候,我还不饿,现在我饿了,给我吃点。”韩瑞儒开始狡辩,废话,你问我的时候,是说你去煮,我才不要吃,怕吃坏肚子,可谁知道你端上来的却是这么美味的,这个,我当然想吃!韩瑞儒心里唧唧歪歪着。 男子没有答话,继续和碗里的面条斯杀,大口大口吞咽着,想是早就饿坏了,仿佛是为了故意气韩瑞儒似的,男子嘴里还发出了吸面条的“咝咝”声,韩瑞儒紧咬着腮帮子,戏谑地撇了撇嘴,开始反击,奚落地语气问着身边的男子,“墨染,谁给你做的?你在凤临,可是‘妖’啊,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接近你?” 男子没有说话,可是身上的杀气却在警告着邻座的韩瑞儒,韩瑞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真把这家伙惹毛了,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在另一个地方了,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定它此时还稳稳地立在自己的脖子上,韩瑞儒转过脑袋,看着身边那妖冶的男子——司空墨染,凤临家喻户晓的“妖”,凤临的人都很怕他,因为他妖孽一般的外貌,可是,只有自己才知道,他比“妖”更可怕,他有着一颗比妖还无情、冷血的心。 …… “小姐,您这是……”春儿看着桌上的面条,慌忙站了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局促不安地半埋着头。 “别紧张,坐下来吃吧。”柳诗晗递上一双筷子,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示意春儿坐下。 “不,不,小姐……”春儿慌忙摆了摆手,站着不动,不敢伸手接筷,现在,春儿除了有点受宠若惊,更多的,还是惶恐。 “这没外人,没关系的,喏,我都已经煮好了,你不吃,那才是真的浪费了我的心血呢。”柳诗晗半威胁半撒娇地对春儿说道。 “春儿,你有口福了,我家小姐亲手做的,味道特别好,”苟梅把春儿朝自己身边拉了拉,怂恿着,“不用这么拘谨,小姐很好相处的,小姐,哦?”苟梅完全就是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无赖相。 “哦……”春儿嘴馋地瞄了瞄桌上的面条,咽着口水,这个,应该很好吃吧,咬了咬牙,春儿唯唯诺诺地双手接过竹筷,畏畏缩缩地坐下,开始吃面。 “怎样?味道不错吧?”苟梅开始得瑟地显摆,仿佛那下厨之人,是自己一样。 “嗯,嗯,小姐,您的手艺真棒。”春儿嘴里塞着面条,点头,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那你们就多吃点。”柳诗晗嘴角挂笑,看着那两人不雅的吃相,轻轻摇了摇头。 “当然,这可是我家小姐亲自煮的,别的地方买不到,其他人做的,味道也比不了,”苟梅准备开始大侃特侃,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自家主子,小声地问道,“小姐,为什么还要给那个男人一碗?他长得是不错,好吧,我承认他长得非常好看,但是……” “但是你却不礼貌地指着别人,说着不该说的话,那碗面,算是替你道歉吧。”柳诗晗微微抬高了音量,脸色严肃,略带指责地对苟梅说道。 “哦。”苟梅埋头,不再说话,现在,天大的事儿也比不上吃面,我先吃,吃完了再说。 上部 第六章 初进魏府(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3026 才刚到日落之时,丞相里府就渐渐人声鼎沸起来,这突兀的声音,在温暖的落日下,略显嘈杂。府里的一家大小,早早地就用了晚膳,接着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开始马不停蹄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不大不小的训斥声,窸窸窣窣的来回跑动声,铿锵有力地汇报声,充斥在丞相府里,好不热闹。现在的丞相府,哪里还有往日儒雅、高贵的气质,这熙熙攘攘的模样,分明就是集市上热闹的酒家,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的身影,来回穿梭着,杂乱无章。 虽然众人的身影略显杂乱,但是大家还是尽力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各自手里的活儿,只是众人心里都有点战战兢兢的,皆是一副如临大敌般的严肃、谨慎,皇上微服到府上,众人都没这么紧张过。魏君寿神色严肃,不厌其烦地亲自检查着各个环节,连最细微的地方也不放过,管家王谨亦是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大人交代的事项,逐一记下,并马上命人去做。橙色夕阳笼罩下的丞相府,四处飘荡着魏君寿出其不意的身影,仿佛是在做着突击检查,如游魂般鬼魅地出现在府里各个角落,而魏君寿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气息,也让下人们感觉如履薄冰,温暖的初夏,众人背心上竟沁着层层的冷汗,滑过背脊,惊得浑身冷不丁地打着冷颤。 当魏君寿不知道是第几次皱起眉头,准备责难时,王谨终于觉得自己应该为下人的心脏出一份力,要是再让大人这样折腾下去,这些下人恐怕会胆战心惊而死,上前一步,王谨弓着身子,开口说道,“大人,小小姐就要到了,我们……是不是出去看看?” 王谨的话提醒了正沉浸在“管家”角色里的魏君寿,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魏君寿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有点漫不经心,可脸上的兴奋却一览无遗,两眼闪着迫不及待的光彩,转身,魏君寿兴冲冲地带着众人朝外走去。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刚才被魏君寿揪着小辫子的下人轻轻吁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终于平稳地落回了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来不及喘气,便手忙脚乱地使劲擦了擦手里的花瓶瓶沿儿,刚才大人就是因为这里没擦干净而皱眉,现在我使劲擦,使劲擦。 魏君寿则带着众人心急如焚地站在大门处,脖子伸得长长的,不停地来回走动着,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马车将要驶来的方向,右手握拳,一下一下地捶在左手手掌上,嘴里喃喃自语,谁也不知道他在嘟囔着什么。现在的魏君寿完全没了平时在朝中的气宇轩昂和冷静,甚至连他最得意的处乱不惊和运筹帷幄都消失不见,卸下了“丞相”的担子,现在的魏君寿俨然就是一父爱泛滥,疼爱子女的普通男子。 滕语瑶上前两步,挡住了魏君寿的路,好笑地摇了摇头,“老爷,您别心急,晗儿就快到了,您这样不停地走来走去,也不能加快马车的速度啊。” “你说,这离奎镇明明就不远嘛,他们怎么这么慢,稍微加两鞭,不就到了嘛!”魏君寿摊开双手,似乎很不满,完全忘记了,那群人临走的时候,自己还曾千叮咛万嘱咐过,一路上不用赶时间,安全最重要。十五年了,这么漫长的等待都过来了,偏偏到快要见面了,却又觉得这短短的等待是那么的令人烦躁,时间仿佛在此时停下了脚步。 “老爷,您稍安毋躁,”滕语瑶拍了拍魏君寿的手臂,“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张护卫行事谨慎,有条不紊,他们今儿早才离开奎镇,按照他们这几日的脚程,很快就会到了。”滕语瑶努力安抚着此时如同孩子般,发着脾气的魏君寿。 “小小姐回来了!小小姐回来了!”被派去打探的下人,老远就撒着脚丫子,手舞足蹈地往丞相府跑去,兴高采烈的声音和张牙舞爪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误以为,那回来的人是他的亲人一般,让他激动得有点忘乎所以,而此人,这时也真的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刚才撕心裂肺的嚎叫。 “回来了!回来了!”站在大门处的众人对视一眼,也跟着附和着,满脸的迫不及待。 魏君寿朝前几步,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当听到那渐渐清晰的马蹄声,看到那慢慢朝自己驶来的马车时,魏君寿欣喜的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微笑,激动地双手握成了拳头,紧了紧,高兴地说道,“来了!来了!” 众人也走下台阶,站在了路旁,注视着那辆不徐不疾的马车,兴奋地窃窃私语着。马车停稳后,春儿和苟梅率先跳了下来,还来不及拂身请安,魏君寿就越过两人,急不可待地朝马车伸出右手,车上的人轻轻扶着魏君寿的手,慢慢下车,站在了众人面前。 “晗儿。”魏君寿爱怜地看着身披厚厚披风的柳诗晗,声音无比的温柔,谁也不知道,此时的他,心脏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柳诗晗伸出双手,慢慢褪去戴在头上的披风帽,抬头,一张颜色无双的脸庞浮现在众人眼前,含水的双眸,挂着甜得腻人的微笑,额间的一抹朱砂印,衬得她更加的柔弱、娇嫩,一时间,站在魏君寿身后的众人,摒住呼吸,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到最大,有惊艳的,有爱怜的,有羡慕的,也有……仇恨的。 柳诗晗微微一笑,对着魏君寿规矩拂身,糯糯的声音,甜甜地叫道,“爹。” “好,好。”魏君寿忙不迭地点头,透过柳诗晗那似曾熟悉的脸庞,出神的双眼,恍惚中似乎看着了另一个让自己日夜思念了十五年的人,一时间千言万语,全堵在了喉咙里,不知该从何说起。 柳诗晗小小地打量了一下魏君寿,这个男子,目如朗星,神明爽俊,一身墨绿的长袍,玄纹云袖,衣襟上绣了几缕简单的金丝水波暗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儒雅,举手头足间,那份书卷气息,似乎还飘着淡淡的墨香,果然是凤临第一的才子,站在他身边,自是有种清新的沉稳,浮躁的心也会安静不少,这个男子身上散发的自信,会不自觉地安抚着身旁的人,仿佛什么棘手的事,到了他的手中,都会一一化解,那种笃定,让他身边的人从心底地觉得安心。 “晗儿。”站在魏君寿身边的滕语瑶缓缓上前,心疼地牵着柳诗晗的手,轻轻拍了拍,一脸的慈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你受累了。” “大娘。”柳诗晗看着眼前的中年女子,本想拂身,可滕语瑶却一直牵着自己的手,无奈,柳诗晗还是微微蹲了蹲身子,算是行礼了,“多谢大娘关心,晗儿一路上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不累。”初见大娘,柳诗晗觉得此人给自己的感觉,有着大家闺秀的秀丽端庄,容貌,和娘描绘的相差无几,想是年轻的时候,也是一美丽的女子,只是,终究敌不过岁月的洗涤,眼角爬上了细细的皱纹。 “妹妹。”柳诗晗还在发呆,一年轻的女子上前,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此女子的眉眼和大娘有几分相似,冰骨雪肤,一张俏颜,看上去十七、八岁,而她身边的男子,则像爹要多些,也是一身的文雅气息,淡淡的微笑挂在嘴边,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稚气的一张脸,隐隐约约已经有了逸群绝伦之色,假以时日,他的成就,不会输给魏君寿,现在,此人身量还未长成,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看上去比自己大了一、两岁的光景。 是了,这就是柳诗晗的大姐魏萱兰和二哥魏正宁。 “大姐,二哥。”柳诗晗规矩地对着二人拂了拂身,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 “都别站着,进去说话,进去说话。”魏君寿乐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应过来后,挥了挥手,一个劲儿地催促着众人进屋。 上部 第七章 初进魏府(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3005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坐在大厅里,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忘形地左右张望,交换着喜悦的眼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气氛虽然很融洽,但是却略显生疏,众人皆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呵呵傻笑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兴奋劲儿一过,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空气也跟着冷清了下来,生疏感一下就加大了,众人局促起来,颇有点尴尬。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可是当它真的成为现实,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魏君寿又惶恐得不知所措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除了内心的激动,还真是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只是不停地看着屋顶,使劲眨眼,一个大男人,总不好意思当众流泪,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开心才好。这时,到是那些下人要自在得多,该奉茶的奉茶,该搬运行李的搬运行李,时不时地进来请示一声,到也缓解了众人的尴尬,大厅里也不至于寂静的鸦雀无声。 “晗儿,”滕语瑶率先打破了大厅里的沉闷,她微笑着,侧身看着身边的柳诗晗,一脸和蔼地说道,“这里也是你的家,不要拘束,需要什么尽管说,找王管家就可以了,或者直接告诉我也行,千万别委屈了自己,知道吗?”滕语瑶的语气里满是疼爱,看来,她也真的很喜欢这个并非自己所出的孩子,虽然,她曾经也怨过,但是从小的教诲和耳闻目染让她知道,“纳妾”,是件很平常的事,就像每天要吃饭,要睡觉一样,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即使自己深深地怨过,但也未曾真的恨过,更何况,这是上一辈的恩怨,没必要报复在孩子身上,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早就离开了,老爷,现在是自己一个人的,自己还有什么好怨、好放不下的。 “是,大娘,晗儿知道了。”柳诗晗乖巧地点了点了,微微拂了拂身,温顺地回答道。 大厅里滞留着的凝固起来的气氛被这么一带动,立马活跃了起来,大家脸上挂着久别重逢后的兴奋和激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最近好玩的事,互相开着玩笑,到也其乐融融,颇有点大户人家几世同堂的温馨和幸福。柳诗晗微微松了口气,先前自己在马车上的担心有点多余了,府里的人待自己都不错,他们,应该很好相处,娘,您放心,晗儿不会让您担忧和失望的。 魏君寿很欣慰地看着眼前的融洽,开心地笑着,心里的浸着甜蜜蜜的幸福,这样的场景,是自己一直都渴望的,只是……没由来的,魏君寿的心里涌现了一丝郁郁寡欢,刚才还一脸的如沐春风,现在竟然隐约浮现了惆怅之色,心里的一角突然空落落的,是……是因为你不在吗? 魏君寿脸上的变化,柳诗晗看在眼睛,小嘴张了张,犹豫着那些话是现在说,还是等和爹单独相处时再说。 滕语瑶也注意到了魏君寿情绪上的变化,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该来的,终是会来,不管是十五年,还是五十年,只要还在这个世上呆一天,这些都是逃不掉的。这到不是滕语瑶想得很开,只是滕语瑶毕竟也是出生在大户人家,这些妻妾之间的事,从小就会看到,而从小就受到的教诲也告诉自己,要做个贤良的妻子,更何况,自己是正室,不能让人着了话柄。其实滕语瑶觉得自己应该庆幸,不是吗?这近二十年的时间,老爷也只纳了那个女子做妾,而那女子早就已经离开……而老爷待自己也一直很好,罢了,虽然留不住老爷的心,但是至少,自己留住了他的人,这世上的一些事,总不会那么完美,上天待自己已经不薄,这双儿女是自己最大的骄傲,与其被这些愁思搅了心绪,还不如自己大方点,那女子……早就不属于这里了。 想到这里,滕语瑶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平抚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声音里有任何瑕疵,也不让自己的情绪里有任何的波动,抿了抿嘴,滕语瑶笑盈盈地看着柳诗晗,似不经意地问道,”晗儿,你娘她,还好吗?” 短短几个字,却让大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好不容易融洽的气氛,瞬间凝固了。魏萱兰和魏正宁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娘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但是总觉得娘这样似乎有点不妥,两人歉意地看着柳诗晗,嘴角挂着尴尬的笑容。 柳诗晗也有点意外,大娘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看上去,应该不是故意刁难,迎上魏君寿期盼的眼神,柳诗晗心里了然了,原来是这样,“大娘,我娘很好,劳您费心了,晗儿来的时候,娘曾交代过几句话,让晗儿带给爹。”说完,柳诗晗把目光转向了上位上坐着的魏君寿。 被这么突然一点名,魏君寿心里一惊,慌忙直了直腰,心里除了紧张,更多的是惊喜,若烟……若烟有话对我说!即使知道,这些话可能只是些冠冕堂皇的话,但是,魏君寿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地快速跳着,呼吸加重,带着重重的鼻音。 柳诗晗站了起来,对着坐上的魏君寿说道,“爹,我娘说,谢谢您的宽容,也谢谢您的成全,我娘……希望您快乐。”柳诗晗说得很坚定,这样的爹,一定快乐,娘能和夏侯爹爹在山上幸福地生活,全靠爹的成全,正是因为深爱着娘,爹才会宁愿自己的心滴血,也不忍心让自己爱着的女子流泪,这样得爹,应该要快乐,娘,您放心,我会好好孝顺爹,您的内疚,由晗儿来偿还! “快乐……快乐……”魏君寿喃喃自语,“会的,我会的……”若烟,她还是关心我的,此时的魏君寿,心里一阵窃喜。 “晗儿,你也奔波了十几日了,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唠家常。”滕语瑶看了看沙漏,时间不早了,大伙儿都沉浸在快乐的情绪里,时间也流逝地特别快。 “好。”柳诗晗也不推辞,自己是真的累了。 魏君寿起身,”走吧,爹带你去看看你的别院。”深邃的眼里,是浓浓的疼爱。 “妹妹,这可是爹亲自设计,请了最好的工匠建造的呢,我和二弟想先睹为快,求了爹几次,爹都不准我们进去,宝贝得像什么似的。”魏萱兰有点小小地吃醋,不高兴地瞄了瞄魏君寿,“爹说,要等到你来时,我们才能进去。” 魏君寿哈哈笑了两声,”今天天色已晚,你们明天去看吧。” “是,爹,知道你疼妹妹,妹妹啊,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可是要好好地参观参观哦。”魏萱兰冲柳诗晗调皮地眨了眨眼。 “好。”柳诗晗点头,“姐,二哥,明儿,你们早点来。” “那是当然。”魏萱兰捂着小嘴偷笑。 …… 竹园。 魏君寿和滕语瑶带着柳诗晗走进竹园,在厢房门处,停了下来,柳诗晗抬头,等着他们说话。 “晗儿,天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儿我们再来,缺什么,知会下人一声,这里是你的家,不用拘谨,你可是府里的小小姐。”说话的是魏君寿,言语当中有着浓浓的关爱和一丝不舍,但是想到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心里还是很雀跃。 “好的,爹,大娘,您们也早点休息。”柳诗晗规矩地对着二人拂了拂身。 魏君寿和滕语瑶转身,离开,丫鬟春儿提起身边的灯笼,小心地为他们照明,送他们走出园门。 夜幕下,滕语瑶轻轻挽上魏君寿的手臂,“老爷,放心吧,晗儿会喜欢这个家的。” “是啊,她会喜欢的。”魏君寿微微点头,肯定着滕语瑶的话。 上部 第八章 各自筹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2962 丞相府,书房。 静悄悄的夜无声无息地笼罩着丞相府,一切都渐渐沉睡了,和往常一样,周围都沉寂了下来,慢慢被浓墨般的夜色所吞没,只是今夜却又有着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寂静的夜幕下,多多少少有点红色的亢奋在欢快地跳动,似乎是在抓着最后的机会,再一次地在漆黑的夜幕下绽放着自己的激情。 虽然已经临近半夜,但是魏君寿却丝毫没有要回房的意思,书房里的蜡烛早就燃烬,书房里的一切在惨白的月光下,模糊一片,泛着阴暗的白光,魏君寿沉默地坐在书案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块丝帕,神情涣散,手指反复摩挲着,指腹轻轻捻了捻,感触着它的滑腻和柔顺。 这块丝帕质地一般,做工虽然还不算粗糙,但也算不上精细,不过,乍地一下摸上去到也光滑,细腻,但,终究不是上品,就是块寻常的手绢,大街上随处都可以买得到,只是,这丝帕……这丝帕是柳若烟走出丞相府时,魏君寿偷偷地从她已经打包好的包裹中抽出来的,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自己的衣袖,使劲掖着。每到夜深人静时,魏君寿就独自坐在漆黑的书房里,轻轻地,反复摩挲着丝帕,如同恋人般,或呢喃自语,又或干脆沉默不语,疼惜地凝视着丝帕,用温柔的眼神倾诉着自己的无尽相思,用磁性的低喃,对它讲述着自己每一天的一点一滴,十五年来,夜夜如此,而这个秘密,十五年来,没有任何人知道。 菊园,厢房。 滕语瑶坐在桌边,点了两只蜡烛,借着还算明亮的烛光,一针一线,绣着手里的香囊,深蓝色的底色,上面是一朵一朵黄色的小雏菊。魏君寿身上带着的那个,香味已经很淡了,滕语瑶打算重新绣一个,填些清新醒脑的薄荷叶进去,帮魏君寿解乏。 “娘,”坐在另一端的魏萱兰两只胳膊肘杵在桌面上,支着脑袋,无聊地看着滕语瑶,“妹妹可真漂亮,当年二娘也这么漂亮吗?”关于柳若烟,这在丞相府并不是一个被禁忌的话题,相反,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个曾经的“二夫人”的存在,再加上刚才滕语瑶对柳诗晗的态度,所以,魏萱兰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问了出来,也不怕自己的娘气恼。 “晗儿的娘……”滕语瑶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神情略微有点涣散,“那是个美丽的女子,晗儿和她长得很像,只是……只是比起她,晗儿更柔弱了一些。”滕语瑶回想起了那日初见柳若烟时的情景,当时,自己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震惊了,世间竟然还有这么美丽的女子,而自己的注意力,也全被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给吸引住了,那是一双倔强的眼睛,凛冽的眼神俯视着周围的一切,带着固有的清高和孤傲,像天神般不屑地俯视着脚下的一切,有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抿嘴微微一笑,输给这样的女子,滕语瑶心服口服,“晗儿的娘,是个坚强的女子,有着自己的执着和等待,她的美,是坚强的美,晗儿则与她相反,晗儿是柔弱的美,让人忍不住地心疼。” “娘,”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娘这样称赞一对母女,魏萱兰来了兴致,拽着滕语瑶的手臂,继续问道,“那晗儿和她娘,哪个最美?”爱美,是女子的天性,总是会有番攀比,就算自己比不了,也会暗自拉上别的人比试一番。 “晗儿。”滕语瑶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柔弱的女子,不是更惹人怜惜吗?晗儿的这副柔骨,不知道会折服多少“英雄泪”,“单看外貌的话,晗儿更胜过她的娘。”滕语瑶是打心里喜欢这个美丽的孩子。 “哦。”魏萱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的妹妹,自己也很喜欢,乖巧、懂事,而且,还很、很、很漂亮,连自己也忍不住想保护着她。 …… 墨王府,书房。 同一个夜晚,同一片天空下,甚至,就在同一条街道上,不同的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此时心情舒畅地躺在床上,悠然自得地吃着葡萄,一个眉头紧锁,正埋头坐在椅子上,心事重重。 “王爷……”沈乐战战兢兢地推开书房大门,手里托着托盘,上面放了两碗元宵,是厨房才做好的夜宵,轻轻把碗放在书案上,见王爷没什么吩咐,沈乐低埋着头,恭敬地退了出去。跟在王爷身边十多年了,到现在自己还是不敢抬头,不对,不是不敢,是害怕,是打心底的害怕,不单单只是因为王爷妖孽一般的外貌和凤临国的传言,更多的,是王爷无形中施加在空气中的压力,压得自己胸口发闷,喘不过气,即使大热的天,后背上刺骨的冷汗也从未干爽过。 “墨染,你怎么看?”韩瑞儒嘴里问着身边的男子,可是那双不安分的手,早就已经伸向了桌上放着的碗,端起,递到鼻下,深深嗅了两下,贪婪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闻上去不错,应该很好吃,墨染,你不吃的哦,你的那碗留着给我。”韩瑞儒毫不客气地把另一碗元宵也放在了自己面前。 青衣男子没有说话,看着书案上的纸条,狭长的凤眼微紧,陷入了沉思。 “我说,墨染,”对于司空墨染的爱理不理,韩瑞儒早已习惯,如果哪一天司空墨染搭理自己了,那才是真的不正常了,无视司空墨染的冷淡,韩瑞儒仿佛是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我还真怀念那碗面的味道,什么时候你再去弄几碗,我也尝尝。”韩瑞儒说得很轻松,仿佛那煮面之人就是他家的厨子,随叫随到,随到随做,而韩瑞儒之所以对那碗面还这么耿耿于怀,多半是因为他没有吃到的缘故,有的时候,得不到的,反而比得到的更能让自己回味很久,惦记很久。舀了一个元宵在勺子里,韩瑞儒鼓着腮帮子吹了两下,灌进嘴里,细细嚼了嚼,咽下,唔,味道不错。 被韩瑞儒这么一说,司空墨染也回想了一下那碗面,呃,似乎……味道是挺不错的。 “说正事,”韩瑞儒端着碗,一屁股坐在司空墨染身边,一脸正色地看着书案另一旁的黄色圣旨,和刚才完全就判若两人,“这次皇上诏我们回来,会不会是宫中有变?” “宫中到是太平,恐怕是有的人坐不住了,想要设局,撒网。”司空墨染右手的食指一下一下敲着书案,寂静的书房里,响着突兀的“咚、咚”声,很有节奏感。 “你是说……”韩瑞儒欲言又止,侧过脑袋看着司空墨染,昏暗的黄色烛光照在司空墨染的侧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看上去阴森森的。 “明天进宫不就知道了。”司空墨染一副轻松的语气,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双眼无聊地盯着书案,那张纸条早就化成了灰烬。 “那我们……”韩瑞儒继续问询着司空墨染的意思。 司空墨染不耐烦地紧了紧眼,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似乎更浓烈了一些,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主见了,又什么时候喜欢说话只说一半了。韩瑞儒似乎没有察觉到身边男子的不耐,笑呵呵地看着司空墨染,静静地等着回答,态度很是诚恳,诚恳得让人不得不相信,此时,他是真的很虚心地在向人请教。 “顺其自然。”良久,司空墨染终于阴森森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那咬牙切齿的隐忍,不知道是针对韩瑞儒的,还是针对假借皇上之口,诏他们回宫的那人。 得到满意的回答,又很舒心地看到这座千年冰山的黑脸和无奈,韩瑞儒觉得这次是自己胜利了,安心地吃了两口碗里的元宵,吧了吧嘴,唔,味道真的很不错。 上部 第九章 将计就计(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3664 魏君寿云淡风清地坐在最末的位置上,微微颔首,嘴角挂着笃定的微笑,静静地听着座位上的人谈笑风声,却不语。今天坐上的两位,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自己就是一无关紧要的陪衬,弄不好,还有可能成为炮灰,也不知道这两个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算了,还是继续装傻充愣吧,等该上场的人物都到齐了,也就知道这出戏要怎么演了。 初夏午后的御花园,被太阳照得暖洋洋的,微风徐徐吹来,身体也跟着这惬意的温度慵懒起来,微微有点犯困。园子里,姹紫嫣红,各种珍稀名贵的鲜花竞相开放,淡淡的香气在鼻间萦绕,时不时的,还会看见几只欢快嬉戏的蝴蝶,到也别有一番趣味。只是……魏君寿还是有点纳闷,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好的气氛,皇上要和自己的妃子你侬我侬,嗯,这很正常,但是没必要拉上自己这一个外人啊,是让我做个见证吗?魏君寿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勾嘴苦笑一下,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吧,重要的人物还没登场呢。 “儿臣,参见父皇,母妃(淑贵妃)。”在魏君寿“仙游”的空档,两位主角已经登场,翩翩少年,年龄最多双十,一个温文尔雅,一个面如冠玉,只是稍微往那里一站,无形中释放出来的压迫感和摄人的威严,就让人不寒而栗,这种皇室的凛冽贵气,浑然天成,与生俱来。 司空迓微微一笑,满意地看着坐下的二人,右手虚空一抬,“免礼,赐坐。” “谢父皇。”两人规矩地退到另一边,坐下,御花园里的五人,刚好围成了一个“品”字。 “臣,参见三皇子,四皇子。”魏君寿起身,拂手,规矩地行礼,心里却更加狐疑起来,皇上所有的儿子中,这四皇子是最不得宠的,可以说,这四皇子一出生,就宣布了他注定被忽视的命运,皇上从来就当他不存在,才刚刚三岁,就被流放在边境,说好听点,是封了个城池给他,让他当个游手好闲的王爷,其实,也就是变相地逐他出宫,虚有个王爷的头衔,没有任何实权,甚至,连个同党都没有,而且,这十几年,不管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是任何聚会,都从未诏他回宫,宫里的人更是完全忘记了他存在,他就这么被遗忘在众人的脑海外,怎么这次会诏了他回京,而且,还出现在了这里?淑贵妃应该是最不待见他的吧,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 “难得你们父皇今天有这分闲情逸致,大家不必拘束,一起品茗吧,这是新近才进贡的‘雪峰’,大会一起尝尝。”淑贵妃热情地招呼自己的儿子和司空墨染,仿佛这就是场后宫平常的聚会,没什么特别之处。 众人一边品茗,一边说着无关痛痒的话,气氛虽然不至于其乐融融,但是也没魏君寿想象的那么杀机四伏,至少维持着表面的温馨,没那么局促。 “魏丞相,去年的赏灯会,你大女儿魏萱兰的那曲‘如梦令’可谓是惊艳全场呢,本宫也很喜欢,不知道今年她准备了什么节目,本宫可是很期待她今年的表现呢。”适宜的,淑贵妃话锋一转,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聚集在了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陪笑的魏君寿身上。 “淑贵妃谬赞了。”魏君寿慌忙起身,拂手,心里却嘀咕着这淑贵妃的用意,“雕虫小技怎么入得贵妃的法眼。” “魏丞相,你谦虚了,以你的才能,魏萱兰自是琴、棋、书、画样样子精通,怎会是雕虫小技,更难得的是,魏萱兰这温柔婉约的性子,和本宫甚是投缘,魏丞相果真是教导有方啊,本宫很期待这次能和兰儿好好聊聊。”淑贵妃继续假意客套着。 “谢贵妃娘娘夸奖。”接下来的话,魏君寿已经猜到七、八分了,既然这是皇上的意思,那,还有什么好推辞的呢,儿女自有儿女的福气,有些东西,躲不掉,逃不了,一切,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萱兰这丫头,本宫喜欢得紧,今年……今年有十七了吧,和我家晨旭年龄相当,模样也般配,皇上,你觉得呢?”淑贵妃微微侧头,调皮地冲身边的男子眨了眨,暗示着他,接下来的话,应该由他来说了。 司空迓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能借着这门亲事拉拢魏君寿,让他为自己死心塌地地卖命的话,这倒不失为一个最有效的办法,魏君寿的才华和忠心,自己十分了解,但是如果能借此机会,把他牢牢拴在身边的话,自己可以省下不少心,所以,当淑贵妃向自己提议时,司空迓私心颇重地顺水推舟,应了下来,思及此,司空迓贼贼地转了转眼珠子,一脸问询的神色看着坐下的魏君寿,“就是不知道魏丞相的意思……” “臣惶恐。”魏君寿打着哈哈,起身,对着司空迓拂手,你会装,我比你更会装,反正该挑明话题的那人,是你,不是我。 “魏爱卿不必自谦,萱兰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她的秉性,朕清楚,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事就这么定了,过几日的赏灯大会上,朕就下旨赐婚。”司空迓为了套近乎,连对魏君寿的称呼都变了,还真是用心良苦。 “谢陛下。”魏君寿回答得到也轻松,应了下来,废话,这是圣旨,能不应吗。 “哦,对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康蕊淑一脸笑容地转向另一旁同样一直不语的司空墨染,不过,她的眼神却没盯在他身上,有点躲闪,微微错开了他的身子,康蕊淑似乎很怕这个满头银发的孩子,不敢直视他,“墨儿,你今年也十八了,差不多也是该成亲的岁数了,干脆,今日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你的婚事也定下来,敏妃她生前和我情同姐妹,本宫也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疼爱,你母妃去得早,这事,理应由本宫代劳。”康蕊淑似乎做媒做高兴了,此时正在兴头上,止不住了,生怕司空墨染拒绝,搬出了她的母妃,套近乎,可是,谁都知道,淑贵妃当年最容不下的,就是敏妃。 司空墨染嘴角挂着戏谑的微笑,半埋着头,没有吭声,愉快的场面突然冷场了,一时间,康蕊淑热脸贴了冷屁股,有点尴尬,回头,看着司空迓,等着他解围。 “墨儿,你在外这么多年,父皇甚是想念,也觉得对你,亏欠了很多,现在你也成年,是时候完成这人生最重要的事了,我想,这也是你母妃最大的心愿,这次诏你回来,一来,是想趁这赏灯会,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二来,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征询你的意思。”司空迓说得很冠冕堂皇,他的意思,有谁敢拒绝呢。 “但凭父皇做主。”司空墨染没有争辩,只是对着司空迓拂了拂手,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心里的情绪。 “魏丞相,”康蕊淑笑眯眯地看着魏君寿,魏君寿心里一惊,只觉得一股寒气逼来,不好的预感爬满全身,“本宫听闻,你的小女儿近日也回府了,虽然本宫尚未见过,但是,当年柳若烟可是惊艳六国的女子,想来,这柳诗晗也应是个空谷幽兰的女子,才华一定不输旁人。”对于这个未成见面的孩子,康蕊淑似乎想当然地非常满意。 果然是这样,魏君寿心里一紧,生生压制住了即将迸发的怒气,晗儿是自己最宝贝的女儿,谁都可以动,惟独不能动晗儿,深吸一口气,魏君寿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尽力平稳地回答道,“贵妃娘娘谬赞了,晗儿从小在山上长大,缺少管教,对于后宫礼数一无所知,粗人一个,难登大雅之堂,让她规矩地做这王妃,恐怕比上天还难,只会让人看笑话。”魏君寿极力推脱着。 “柳若烟盛名在外,当年你们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我想,晗儿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康蕊淑似乎是认准了柳诗晗就是最佳人选,“陛下,您的意思呢?”康蕊淑还是搬出了“皇上”这座最大、最有力的靠山。 “朕也觉得,柳诗晗是不错的人选,她和萱兰是亲姐妹,晨儿和墨儿是亲兄弟,这么一来,他们四人的关系可谓是亲上加亲,相信他们四人,一定会相亲相爱、互相扶持。”司空迓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温馨的一幕,满脸笑意,“谁说皇宫内没有兄弟情,朕就要让世人知道,在皇宫里也会有手足般的兄弟感情,也会其乐融融。”话说得很漂亮,但是私底下,司空迓还有另一层意思,这么一来,魏君寿的两个女儿都和皇室扯上了关系,现在,他就只有效忠这一条路,不仅是他,连同他的儿子和两个女儿,还有他众多的门生,都只能效忠朝廷,即使很清楚地知道魏君寿的忠心,但是如果他有把柄或者弱点在自己手里,那自己才会高枕无忧。 “这……”魏君寿极力搜索着自己能找到的理由,弓着身子,双手作揖,继续推辞着,”晗儿还未及笄……” “还有一个月吧?不碍事,”早就部署好一切,胜券在握的康蕊淑心情大好,“反正他们的婚事也需要一段时间来筹备,魏丞相,你放心,这两个儿媳妇,本宫喜欢得紧,一定会好好疼爱。” “就这么定了,赏灯会上,朕就下旨赐婚,哈哈。”司空迓做出了最后的决断,情绪似乎很不错,难得地大笑了两声音。 “谢父皇,谢母妃(淑贵妃)。”两位少年,一个满面春风,一个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谢皇上,谢贵妃。”魏君寿弓着身子,头埋得很低,心里却压着一块重重的石头。 上部 第十章 将计就计(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3398 丞相府。 魏君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丞相府的,很难想象,这个在朝上叱咤风云,游刃有余的人物,会这么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府邸,一路上,魏君寿的心情除了压抑,就是沉重,更多的,是深深的自责,晗儿……晗儿若是知道了,会怎么质问我? 一回到丞相府,魏君寿就告诉了魏萱兰皇上的旨意,情窦初开的魏萱兰到是满心雀跃,甜蜜蜜地躲回自己的兰园憧憬起来,能成为王妃,这是多少官宦小姐的心愿,而且,这三皇子还是最有力的太子人选,没准……魏萱兰开始做着自己的盘算。 一步一捱地走到竹园,魏君寿心情沉重,在园门徘徊了很久,也没想好要怎么和柳诗晗说今天的事,晗儿才回家,然后……然后我就要把她嫁出去,就算是迫于无奈,但是晗儿的心里……晗儿心里会怎么看我?魏君寿惆怅地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的叹息了,短短半日,魏君寿似乎苍老了许多。 “爹。”柳诗晗老早就看见了魏君寿在园门犹豫不定的身影,能让爹这么举棋不定的,应该是大事,既然爹举棋不定,那就只有自己主动出击,把爹给迎进竹园了。 “晗儿……”魏君寿转身,看着柳诗晗,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爹,晗儿刚沏了新茶,您进来尝尝。”看着欲言又止的魏君寿,柳诗晗的直觉告诉自己,爹,是真的遇到大事了,而且,可能还和自己有关。 “好。”魏君寿点头,跟在柳诗晗身后,琢磨着,进了竹园,先平静下自己的情绪,调整好心态,再问问晗儿的意思,如果晗儿不愿意,就算抗旨,自己也会力保晗儿的终身幸福。 拿定了主意,魏君寿顿时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一扫先前的阴霾,坐在园子里,乐呵呵地喝着柳诗晗亲手煮的新茶,心里甜滋滋的,父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感情到是增进不少,眼瞅着这气氛也差不多了,魏君寿深呼吸一下,柔声对柳诗晗说道,“晗儿,今儿皇上赐婚给你大姐,把她许配给了三皇子,司空晨旭。” “嗯,我刚刚听春儿说了,”柳诗晗微微点头,抿嘴偷笑,“这会儿啊,大姐一定躲在屋子里偷着乐,今儿早,大姐还对我唠叨了许多关于这三皇子的事呢,看样子,大姐早就芳心暗许了。”柳诗晗贼贼地转着眼珠子,向魏君寿“揭发”魏萱兰的底儿。 “那个……”稍微顿了顿,魏君寿故作轻松地继续说道,“皇上想撮合你和四皇子,司空墨染,叫我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不乐意,明儿上早朝的时候,爹就回绝了皇上。”魏君寿故意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就是件很小的事,随手就可以解决。 “嗯?”柳诗晗微微有点诧异,这……原来,爹是为了这个烦恼,爹,好象不会撒谎哦,皇上要撮合自己的儿子,会需要问臣子的意思吗?会需要问女方的意思吗?好吧,就算皇上开恩,问我的意思,我不答应,爹可以回绝吗?回绝得了吗?爹啊……呵,爹应该是担心我的情绪吧。 “嗯,晗儿知道了,”柳诗晗埋着头,故作害羞地抿了抿嘴,腼腆地说道,“没想到晗儿还能嫁个王爷呢,爹,晗儿是和大姐一起出嫁吗?”迫不及待地说完,柳诗晗红了红脸,不过,夜色太暗,魏君寿并未察觉。 “……”如果晗儿知道了关于四皇子的事和传言,恐怕……“晗儿,你得想清楚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王府、皇宫,看似高贵,但都不见得是什么好地方,这里面的纷争,比战场还可怕,吃人不吐骨头。你是爹最宝贝的女儿,爹,只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幸福、美满的一辈子,权势、地位,这些东西,有时会压死人。”魏君寿慎重地告诫着柳诗晗。 “爹,晗儿知道你疼爱晗儿,但是,这也不错啊,毕竟是个王爷,晗儿以后衣食无忧,而且,也不会有人敢对晗儿不敬,您应该开心才对。”柳诗晗细数“王妃”的种种好处,似乎真的很满意这个头衔。 “晗儿……”面对女儿如此的贴心,魏君寿只觉得揪心地疼,烦躁地挥了挥手臂,魏君寿抬高了音量,“晗儿,爹明儿早就去回皇上,这亲,我们不结了。” “爹,”柳诗晗无奈地摇了摇头,“晗儿是真的想清楚了,晗儿总是会出阁的,如果说,对方是王爷,那晗儿以后的日子,至少不会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操劳,至于您担心的事,您放心,晗儿知道该怎么做,晗儿会小心、规矩地过日子,不会让别人抓着把柄,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欺负。”柳诗晗宽慰着魏君寿的心,撒娇的晃了晃魏君寿的手臂,“爹,您别担心晗儿了,难道说,您对您的女儿没信心?” “怎么会,你可是我魏君寿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差,一般的女子可比不上。”被柳诗晗这么一激,魏君寿似乎忘记了自己最担心的是什么,吹胡子瞪眼地反驳了回去。 “所以啊,爹,那您就更应该放心了,晗儿不会有事,晗儿……会好好的,”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柳诗晗继续说道,“爹,至于娘那边,晗儿会写信告诉她,娘不会责怪您的。” …… 淑媛宫。 “晨儿,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御花园的品茗结束后,康蕊淑就带着司空晨旭,回到自己的寝宫,遣退了下人后,坐在贵妃榻上,神情严肃地看着一旁的司空晨旭。 “回母妃,儿臣认为,母妃的意思是想拉拢魏丞相。”司空晨旭揣测着自己母妃的意思。 “是的,陛下至今还未立太子,你大皇兄是皇后所出的嫡子,是你最大的敌人,魏君寿是陛下最信任的大臣,而且,他手下的门生众多,大多官居要职,拉拢他,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他会是我们夺位道路上最大的支持和最强的后盾。”康蕊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用意,浑身上下,一副志在必得的霸气。 “那四弟……”司空晨旭有点纳闷,如果说是为了拉拢魏君寿,让他为自己以后的仕途出谋划策,那为什么还要把她的二女儿赐婚给司空墨染。 “那个妖怪,哼,”康蕊淑冷哼一声,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本宫这次借陛下之口诏他回来,多少也有点拉拢他的意思,你要知道,他虽然从小就被流放,但是,再怎么说,他都是那个女人的孩子,陛下当年为了她,差点要废后,可见那女子在陛下心里的地位,所以对于他,我们不可不防,宁愿虚情假意地拉拢他,也总比多个对手要强。更何况,他在边境多年,十岁就在战场上混,也确实立下不少战功,在那群镇关将领中,多少还有点威信,如果有他的帮助,就算我们日后要和大皇子硬拼,我们也不见得会输,所以,我把魏君寿的小女儿赐婚给他,就是想借此机会安插人手在他身边,更清楚地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两姐妹之间,总会有那些说不完的话,”康蕊淑嘴角上仰的弧度拉大,脸上的笑意更甚,“我们知道得越多,胜算越大。” “儿臣明白。”司空晨旭踌躇满志地紧了紧自己的拳头,那龙座,自己志在必得。 …… 墨王府。 “哦?魏大人的小女儿被赐婚给你了?啧啧啧,这丫头,以后恐怕没好日子过了。”韩瑞儒揶揄地看着司空墨染,微微摇了摇头,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惋惜,不过,这惋惜并不是给司空墨染的。 “你有什么问题吗?”司空墨染很满意地看着韩瑞儒的吃惊,同时,也很清楚,他嘴里的惋惜给了魏君寿的二女儿。 “没问题,怎么会有问题,”韩瑞儒用手里的折扇遮住了因为夸张而过分张大的嘴,贼呵呵地问道,“你没拒绝?” “你觉得,我能拒绝吗?”司空墨染不耐地斜眼瞄了韩瑞儒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脑子了。 “那到是。”韩瑞儒自言自语地边说边点了点头,拿着手里的折扇扇了两下,收回脸上的揶揄,正色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将计就计,反正,就算我不娶这个,她也会再塞一个,我到要看看,这个女人能耍出什么花招。”司空墨染阴森地勾了勾嘴角,似乎已经有了打算。 韩瑞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后倾了倾身子,神色严峻地看着眼前背对自己的男子。 此时的司空墨染,安静地站在窗前,望着书房外漆黑的一片,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杀气,竟然……竟然让韩瑞儒生生退了一步…… 上部 第十一章 赏灯大会(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3140 一年一度的赏灯大会如火如荼地在皇宫里举行,午膳过后,皇宫内院一扫往日的落寞和萧索,难得地喧哗了起来,也多了几分生气,随着大大小小的官员和家眷们的逐渐增多,空旷的皇宫内院,终于有了三三两两的人堆,宫女、太监们的速度也不敢怠慢,低埋着头,小跑着来回穿梭,把众人一拨一拨地朝御花园里带。 初夏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温度刚刚好,不会因为在室外吹风而觉得太冷,也不会因为多走了几步路就出汗。柳诗晗带着苟梅默默地跟在魏君寿身后,既不东张西望,也不左右打探,只是如老僧入定般,半埋着头朝前走去,双眼看着自己微微带动的裙角,对周围的喧闹毫无反应。不是柳诗晗不好奇周围的景象,此时的她,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抓一样,痒痒的,却,压根就没想过要偷偷瞄瞄周围的情况,很矛盾的心情,原来……呵呵,原来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柳诗晗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害怕或紧张,只是单纯的有点不好意思。 身旁的魏萱兰和魏正宁到是游刃有余地和周围的人应酬着,周旋着,这种场合,两人从小就司空见惯,作为每次的焦点,两人早就学会了镇定自若,此时到也应付得得心应手。而滕语瑶才刚进了皇宫内院,就被淑贵妃给诏了过去,两人本是表姐妹,还未出阁时,关系就挺好,经常走动,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两人当然要好好唠叨唠叨。所以,一时之间,就只有柳诗晗乖乖地跟在魏君寿身旁,父女俩不时地低声交谈几句,到也惬意。 “魏相。”一中年男子朝魏君寿的方向拂了拂手,微笑着走了过来,含笑看着这对父女。 “花尚书。”魏君寿礼貌回礼。 “花叔叔。”柳诗晗乖巧地拂了拂身,甜甜地看着花林天。 “晗儿,几个月不见,你又长漂亮了,你娘还把你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这么好的姿色,就要到处显显,让大伙儿都饱饱眼福。”花林天冲柳诗晗挤眉弄眼,逗着她,柳诗晗害羞地低下了头,两腮绯红,哎,这个花叔叔还是这样,老是取笑我,“晗儿,你别听你娘的,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规矩地做个大家闺秀,年轻人精力旺盛,好动,就应该到处走走,四处看看,多了解周围的事物,长点见识。对了,你皓哥哥知道你要来参加赏灯会,高兴得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花林天也不管柳诗晗的反应,自顾自地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话题转得很快。 “嗯?对了,皓哥哥怎么还未到?”柳诗晗微微蹙眉,朝四下张望了一眼,问着花林天。 “他说要给你个惊喜,我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躲在屋里捣鼓着什么。”花林天两手一摊,冲柳诗晗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脸的神秘。 “这样?”柳诗晗嘟着嘴,微微摇了摇头,这个花彦皓老是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还挺神神秘秘的,和他的人一样,有点莫名其妙,让人猜不透。 花林天之所以和柳诗晗认识,是因为夏侯白博,夏侯白博的才华,一点儿也不输魏君寿,花林天和夏侯白博是至交,而他的儿子,花彦皓,从小就隔三差五地,被送到南墅山去跟着夏侯白博学习,往往一呆,就是几个月,和柳诗晗也算青梅竹马,于是,两家关系到也熟络,顺带着,魏君寿也从花家打听到了不少关于柳若烟一家在山上的情况。 当众人正兴致勃勃地谈天说地的时候,一声尖锐的长呼划破温暖的天空,突兀地刺入众人的耳膜,众人听到声响,慌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敬跪下,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御花园刹时变得鸦雀无声,气压微微有点下降,一抹明黄色扫过众人低垂的视线,三呼“万岁”后,众人起身。 “众爱卿不必拘礼,今天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今天这里没有君臣之分,大家就是一家人,这里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大家一定要玩得尽兴,让这里多增加点生气,哈哈。”司空迓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笑眯眯地看了看眼前的众臣子,司空迓轻轻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很有主人的架势。客套完毕,司空迓带着康蕊淑慢慢朝前走去,接受着众人的膜拜,众人猫着身子,规矩站在两旁,大气也不敢出,待两位贵人走远后,才站直了腰,若无其事地继续着刚才的寒暄。 “魏丞相。”司空迓带着康蕊淑走到魏君寿和花林天面前,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尽职地扮演着“主人”的角色。 “臣参见陛下,贵妃娘娘。”众人再一次拂手。 “萱兰,本宫可把你给盼来了,”康蕊淑亲切地拉着魏萱兰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嘴角挂着慈爱的微笑,“真是越大越漂亮了,和你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你也真是的,最近你娘很少进宫了,你也就不来了,难道还要本宫天天诏你吗?你就不怕本宫和你的晨哥哥天天想你?”康蕊淑打趣地问道。 “贵妃娘娘,您又拿萱兰开心了。”魏萱兰害羞地抿了抿嘴,半埋着头,双颊泛着粉红。 “萱兰还不好意思了,呵呵,”兴头上的康蕊淑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魏萱兰,“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等会儿,这就是众所周知的喜事了,应该高兴才对。”康蕊淑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魏萱兰的手,继续逗趣着。 “……”这次,魏萱兰选择了沉默,只是脸蛋上的红色却更加明显了。 “正宁,过几日你就要到兵部报道,你可得好好用心,和魏丞相一样,成为国家的栋梁。”司空迓满脸笑意地看着一旁的魏正宁,言语当中没有君臣之间的严厉,到有点长辈对晚辈的叮嘱和鼓励。 “回陛下,臣定当不辱使命。”魏正宁正色道。 康蕊淑眼角余光瞟到了半埋着头,躲在最末处的柳诗晗,笑了笑,朝她走了两步,“这,就是晗儿吧?”边说,也边拉着了柳诗晗的小手,慈祥地笑了。 “回娘娘,臣女柳诗晗。”柳诗晗规矩地拂了拂身,举止不卑不亢。 “都这么大了,快,抬起头,让本宫看看。”康蕊淑故作惊讶,迫不及待地要看看柳诗晗的模样。 柳诗晗温顺地抬起头,双眼含笑看着康蕊淑,康蕊淑双眼一亮,这个女子……果然是绝色。 司空迓笑呵呵地走上前,“不愧是柳相的孙女,这典雅的气质,也只有柳相的后人才能具备,晗儿,你和你娘年轻的时候很像,都是美人儿。” 柳相?已经,已经很久都没人这样称呼过外公了……柳诗晗晃了晃神,眸色一黯。 “还好朕早就把你定下了,”司空迓对自己的先见之明很是得意,“不然不知道你这一及笄,那丞相府的门槛会被踏破几个,又有多少公子哥,会为了你争得头破血流,魏相,朕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啊。”说完,司空迓得瑟地对魏君寿挑了挑眉,暗示着他,还不快谢恩? “陛下英明。”魏君寿苦笑着替柳诗晗回了一句,心里却直叹气,这个司空迓,得了便宜还卖乖。 此时,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传了过来,众人的目光望向了同一个方向,两个翩翩少年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一个身着白衣,一个身着淡绿色长袍,在众大臣的目光中,两人信步走了过来,“儿臣参见父皇,母妃(淑贵妃)。” 嗯?柳诗晗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其中一人的头发,银发?很熟悉,我好象在哪见过。 “晨儿,墨儿,你们来的正好,来,见见你们未来的王妃。”司空迓心情大好,难得地调侃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魏萱兰微微红了红脸,带着柳诗晗莲花移步,来到两位皇子身前,柔柔拂身。柳诗晗抬头,正好对上司空墨染望向自己的目光,空气一滞,四目相对。 是他? 是她! 上部 第十二章 赏灯大会(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3276 “这,就是晗儿吧?”司空晨旭看这眼前的女子,双眼一亮,嘴角上仰的弧度加大,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这种感觉,司空晨旭以前从未有过。 柳诗晗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一旁的康蕊淑偷偷对着司空迓挤眉弄眼,司空迓了然一笑,开始打哈哈,“大家很快就会是一家人了,不必拘谨,你们俩带着你们未来的王妃四处转转,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风景,特别是你,墨儿,晗儿今日是第一次入宫,你带她好好转转。”司空迓挥了挥手,把四个年轻人撵走了,让他们卿卿我我去。 司空晨旭带着两腮绯红的魏萱兰朝慢慢湖边走去,临了,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与自己朝相反方向走去的司空墨染和柳始晗,心里一阵失落和惆怅。 司空墨染的脚步很快,根本就没顾及到自己身后还带了一个人,自顾自地朝前走去,柳诗晗微微拧眉,紧跟在司空墨染身后,不是怕迷路,只是因为皇上才下了“圣旨”,自己不跟着的话,有抗旨嫌疑,只是渐渐的,柳诗晗的表情开始不爽起来,这个人……怎么这样? 周围的人逐渐稀少,司空墨染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柳诗晗微微喘气,已经有点跟不上了,但是却像是赌气似的,倔强地提着裙角,翻着小脚丫,一路小跑,到也没落后。两人从大路换到了小径,接着,司空墨染又带路,朝小径深处走去,终于,两人走到了死路上。 “呃,”司空墨染看见前面红色的宫墙,无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微微喘气的柳诗晗,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冷漠地说道,“就是这里了。” “这里……”柳诗晗奇怪地看着司空墨染,等着他继续解释,心里却有点不高兴,凭什么自己喘得这么厉害,而对面那人却连个稍微大点的深呼吸都没有,这差别也太大了点吧。 “好了,我已经带你参观完了皇宫,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任务圆满完成,司空墨染冷着一张脸,准备往回走。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这就算是参观完了皇宫,难道皇宫最著名的,就是这条已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死胡同?柳诗晗头大了,这人,虽然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杀气腾腾,但是还是这么冷漠,他就这么讨厌自己? “诶?你们都在啊。”一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柳诗晗回头,便看见一手拿折扇,身着白衣的男子,满脸阳光的笑容,特别是那双眼睛,像黑夜中的星星一样,闪着狡黠的亮光,呃,很像狐狸。 男子看到柳诗晗,也微微愣了愣,随后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神,故作镇定地扇了扇折扇,笑呵呵地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韩瑞儒,是……墨王爷的军师。” 军师?那一定是很有本事的了,柳诗晗怀着对“军师”的景仰,再一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失望地摇了摇头,如果这吊儿郎当的气质就是军师的气势,那,还真让人失望。 司空墨染有点不耐烦,冷着一张脸,抬脚,越过柳诗晗往回去走,无视准备聊上几句的韩瑞儒。 “王爷,你该不是这么久没回宫,不认得路了吧?”韩瑞儒戏谑地瞄了一眼已经移动了几步的司空墨染,调侃着。 “……”司空墨染停下了脚步,站在柳诗晗身边,冷冷地看着出卖自己的韩瑞儒,微微紧了紧眼,算是警告。 这又是怎么回事?柳诗晗现在是彻底的奇怪了,这王爷还不熟悉皇宫?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回宫。”韩瑞儒潇洒的扇了两下折扇,慢悠悠地做着解释,“或许是太久没回宫了,王爷自己都不记得路了。” 柳诗晗点了点头,怪不得,把我带上了死胡同,还辩解说是参观完了皇宫,原来是完全不认识路啊,柳诗晗心里小小地鄙视一下身边的人。 “说完了?”司空墨染挑眉,瞪着正在讨好感的某人,警告的意味加重。 “我和未来的王妃说几句话都不成?”韩瑞儒并不畏惧司空墨染的威胁,收起折扇,对柳诗晗拂了拂手,“未来的王妃,在下先告辞了,下次我们再好好聊聊,您顺着这条路就可以回到御花园。”韩瑞儒边说,边指了指身后的小径。 柳诗晗抿嘴一笑,微微点头。看着那两个逐渐消失的身影,柳诗晗觉得,这两人明明就完全不合拍,可是,感觉又那么的默契,还真有意思。 而另一边,韩瑞儒优哉游哉地跟在司空墨染身后朝御花园走去,一路上都没说话,眼角余光却老是贼呵呵地瞄着身旁的人,起初还有点躲闪,可是,慢慢的,有着越来越明目张胆的趋势。似乎是被这两道灼灼逼人的眼神射得心烦,司空墨染终于说话了,“是的,没错,她就是父皇赐婚的女子。”这分明就是多此一举,司空墨染也不想想,韩瑞儒都叫柳诗晗“未来的王妃”了,那肯定就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她很漂亮。”韩瑞儒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漂亮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草包。”司空墨染冷笑一声,抽了抽嘴角,一脸的鄙夷,脚下的动作却没减慢。 “我看不像,魏相的女儿,脑袋应该不会很差,不会像一般的女子只会争风吃醋或者整天想着怎么邀宠上位。”柳诗晗留给韩瑞儒的印象似乎不错,韩瑞儒已经很自觉地开始替她说话了。 “你喜欢?那送你好了。”司空墨染盯着脚下的路,淡淡地对韩瑞儒说道,仿佛,此刻他说的不是人,而是件货物。 “这是陛下赐婚的。”韩瑞儒提醒着太过于明显急于丢掉“包袱”的某人,言下之意,似乎如果不是赐婚,自己到很乐意替主子“收拾”这个烂摊子。 “没关系,我一会儿就禀明父皇,你倾心于她,我就成人之美,把她让给你,反正,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她煮的面吗?”司空墨染的口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哦,是她?”韩瑞儒两眼放光,诧异地侧过脑袋,看着和自己并排朝前走去的司空墨染,现在,自己是真的来了兴趣。 “那你以为是谁?”司空墨染反问着,抬头,看着御花园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挂着戏谑的微笑,这群人,哼! 韩瑞儒摩挲着下巴,这下,有意思了,这两人似乎还挺有缘的,只是……韩瑞儒神色凝重了起来,因为童年的遭遇,司空墨染讨厌人,特别是女人,再加上漫布凤临国的传言,这王妃……恐怕不是这么好当的。不过,韩瑞儒也只是稍微惆怅了一下,就如释重负地扇了扇折扇,朝御花园的人堆里走去,自己以后会尽全力帮助这个女子,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饱口福,天大地大,老子的肚子最大,为了肚子,连兄弟都可以出卖。 柳诗晗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也慢悠悠的回到了御花园,还在东张西望地找魏君寿,一带着惊喜的磁性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了,“晗儿。” “嗯?”寻着声音望去,印入眼帘的是一温润如玉般的男子,棱角分明的五官,如同大理石雕刻的一般,刚中带柔,长眉修目,薄唇微噙,深邃的眼神,温柔得如同夏日午后的一滩湖水,让人沉溺,整个人,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皓哥哥。”柳诗晗欢快地上前两步,小跑到花彦皓的面前,甜甜地笑着。 司空墨染双眼一紧,唇边挂着的笑,邪魅上扬,冷眼看着在自己不远处,沉浸在重逢喜悦里的两人,一旁的韩瑞儒则一副看戏的神情,瞧了瞧那幸福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阴森的某人,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地轻轻扇着风,乐呵呵地眨着眼睛。 “我给你带了一件好东西。”花彦皓两眼闪着神秘的光,蛊惑地看着柳诗晗。 “唔?是什么?”柳诗晗拽了拽花彦皓的衣袖,像平时一样撒娇地看着他。 司空墨染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韩瑞儒回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司空墨染,又看了看另一边甜蜜的一幕,本来就没什么儿女之情的联姻,这么快就出现情敌了?王爷的情路还真是多灾多难。 上部 第十三章 赏灯大会(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1 本章字数:3724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点起了大大小小的花灯,高高低低的,或挂在树桠上,或直接放在地上,温暖的黄色烛火衬得御花园像银河似的,星星点点,众人穿梭其中,四周飘渺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置身仙境。单身的公子哥们,借此机会和倾慕以久的女子赏花灯,猜灯谜,套近乎。 而这里,远离御花园的喧嚣,四周冷冷清清,漆黑一片,和前面的热闹有点格格不入,仿佛是被众人遗弃的角落,略显孤寂,昏暗、潮湿的地面上,反射着惨白的月光,沁着冷冰冰的寒,阴冷的寒风吹在脸上,似乎还有点割脸,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跪在地上的男子耸了两下肩膀,缩了缩脖子,可惜,衣领太低,这个举动并没有替他挡回多少凛冽的寒风。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跪地上的男子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是能感觉到他此时的激动,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喉咙里打着颤儿,努力隐忍着情绪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 “是啊,回到这里,还真不容易呢。”听声音,这站着的男子岁数应该不大,语气揶揄,带着一丝自我嘲笑。 “主子,您别这么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地上的男子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哽咽着。 “起来吧。”站着的男子朝后退了半步,似乎不喜欢与人亲近。 “主子,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跪在地上的男子站了起来,弓着身子,问着自己的主子,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期待。 “不走了。”年轻男子轻轻吁出一口气,噙嘴,仰头,看着头顶的夜空,双眼里,透着眷恋和……哀伤。 “那……” “是的,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年轻男子轻声笑了笑,眼神骤然变得阴唳,犀利的眼神,如同两道刺目的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射向漆黑的夜空,似乎是想照亮这片阴暗的土地。 “是,主子,您放心,敏妃娘娘的心腹都在,虽然您离开皇宫十几年,但是,我们仍旧忠于娘娘,忠于您,您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照做。”男子的语气很坚定,也很诚恳,只是,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我知道,辛苦你们了。”年轻男子瞄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嘴角勾笑,双手背在身后。 “主子夸奖了,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 “嗯?”年轻男子微微蹙眉,寻着细微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草丛,有人?“你先退下。”男子遣了那下人。 声响渐渐朝自己走来,年轻男子不耐烦地紧了紧眉头,瞄了一眼掩盖在草丛里的一抹白色,或许是白色吧,光线太暗,看不真切,纵身,跃起。 柳诗晗小小地打了个呵欠,鬼鬼祟祟地走在小径上,边走边四下张望了一眼,礼貌地挂了一天的笑容,脸都已经僵硬了,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溜了过来,得好好休息下。 惬意地坐在假山旁的石凳上,柳诗晗毫无形象地趴在石桌上,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吁出,顿时觉得身上的疲乏减轻不少。 “小姐?”草丛里的苟梅原地转了一圈,寻找着柳诗晗的踪迹。 “嗯,在这里。”柳诗晗挥了挥手里白色的手绢,吸引着苟梅的注意力。 “小姐,您怎么跑到这么黑的地方来了。”苟梅快走两步,走到柳诗晗的身边,小小责怪着自家小姐。 “梅姐姐,你也坐,”柳诗晗指了指身边的位子,示意苟梅也坐下,“放心吧,这是皇宫,很安全的。” “小姐,我刚刚打探到的消息……”苟梅挪了挪屁股,凑过身子,压低声音,似乎有什么秘密要分享。 “呃,什么?”场景转换太快,柳诗晗一时没跟上苟梅的速度,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个,什么墨王爷,就是我们上次在客栈看见的那个男的……”苟梅捂着小嘴冲柳诗晗眨了眨眼,不过天色太暗,柳诗晗并未注意苟梅的这个举动。 “嗯?他怎么了?”柳诗晗略微有点奇怪地看着苟梅。 黑暗中,藏身在假山上的男子双眼危险的一紧,扶着山石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冷眼看着正在分享秘密的两人。 “我听说啊,这凤临,不对,这六国的人都怕这个王爷,说他是妖孽,他的那头银发和那双眼睛太可怕,正常的人,头发和眼睛怎么会长这么奇怪的颜色,像个妖怪,而且,传说,这个王爷冷酷、绝情,没有正常人的感情。小姐,您说,这和妖怪有什么分别,要不,您求求老爷,那……还是退了吧。”苟梅不希望自己最美的小姐嫁了个这样的妖怪王爷,那小姐以后的日子……不行,这门亲事一定要退回去! “梅姐姐,”柳诗晗制止了苟梅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正色道,“不知道的事,别乱说。” “小姐……”苟梅欲反驳,却发现,柳诗晗好象并没有打算继续听自己说话。 柳诗晗微微朝左边探过身子,掐下一朵小花,摊在手心,递到苟梅眼前,手掌慢慢合拢,捏紧,然后,再打开,手心里竟然空无一物。 “小姐?”苟梅奇怪地盯着柳诗晗小小的手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弯下身子,苟梅瞪大眼睛仔细瞅了瞅地面,甚至还不甘心地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没有!苟梅诧异的眼神回到了柳诗晗身上,等着小姐的解释。 柳诗晗微微一笑,随即,再一次地合拢手掌,捏紧,张开,那朵娇艳的花赫然出现在了柳诗晗的掌心中,就像刚开始那样,仿佛从来就未曾消失过。 “有时,眼睛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更何况只是传说。”柳诗晗淡淡地对苟梅说道,把掌心里的花放在了石桌上,“嚼舌根的话,还是少听点,其实,”柳诗晗歪着脑袋,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他的眼睛挺漂亮的,一只如同湖水般清澈,一只如同天空般灿烂,很美,不是吗?” 苟梅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小姐字字珠玑,和老爷一样高深莫测,我还是少说为妙。 假山上的男子松开紧握着的右手,狐疑地看着月色下的柳诗晗,紧锁的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良久,转身,离开。 赏灯大会的的重头戏终于来了,司空迓在众人的簇拥中,慢慢度到灯王前,举起手里的火折子,优雅地点燃灯芯,刹时,众人发出一阵掌声和赞叹,努力拍着司空迓的马屁。 司空迓环视了一眼众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吼了出来,“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赏灯大会,是皇宫里难得的一次盛宴,这里,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趁现在大家都在兴头上,朕,现在要宣布一件喜上加喜的事。”司空迓停了下来,看着众人的反应。 果然,在司空迓的期待中,这些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猜测着会是件什么大喜的事。满意地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神秘效果,司空迓抿嘴一笑,对着司空晨旭和司空墨染规招了招手,“晨儿,墨儿,你们过来。” 司空晨旭和司空墨染规矩上前,站在司空迓面前,司空迓打量了两人一番,随即,领着两人走到另一边的魏萱兰和柳诗晗面前,把魏萱兰的右手递到司空晨旭手里,再把柳诗晗的右手递到司空墨染手里,“朕,今天赐婚给三皇子和四皇子,三个月后,他们将和魏丞相的两位女儿成亲,从此,这皇宫里会更热闹了。” 司空迓的话音刚落,下面“恭喜”声不断,作为焦点的四人,则表情各异,魏萱兰半埋着头,两腮绯红,还好,夜色太暗,身旁的人并未察觉,司空晨旭正对魏萱兰,视线却看向了一旁抿嘴微笑的柳诗晗,微微失神,司空墨染仍旧寒着一张脸,看这眼前的女子,面无表情,柳诗晗清澈的双眼对上司空墨染的目光,这……司空墨染微微一愣,这是第一次有人与自己对视,眼神里没有畏惧,也没有鄙视,只是欣赏和正大光明地平视…… 拍马屁的臣子纷纷上前,不断地恭喜着司空晨旭和司空墨染,魏萱兰和柳诗晗退到了一旁,只是,众人投向司空墨染的眼神,生生转了个弯,清一色地,不是微微朝旁偏了一点,就是稍微朝下落了一点,避开了那双眼睛。 司空墨染邪魅地一笑,想起了在假山上听到的那番话,朝柳诗晗望去。 “喏,送你的。”花彦皓把手里的走马灯递到柳诗晗面前,语气里有着浓浓的宠溺。 “你亲手做的?”柳诗晗接过走马灯,高兴地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查看着。 “当然是我亲手做的,”花彦皓的得瑟地张了张鼻孔,一脸的温柔,“晗儿,你喜欢吗?” “嗯,我很喜欢,谢谢皓哥哥。”柳诗晗亲昵地拽着花彦皓的手臂,甜蜜地笑着,就像两人在山上时一样,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这个动作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误解。 “哼。”司空墨染冷哼一声,俊美的脸庞黑得不能再黑,甩袖,转身,离开。 韩瑞儒打着折扇,看着自己未来的女主子那一脸的甜蜜,又看了看如春风般温暖的花彦皓,最后,又小心眼地瞅了瞅那阴森的背影,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这个情敌,实力也太强了点,不好对付。 上部 第十四章 浅浅情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2868 “小姐……呃,少爷,这样真的就没人认出我们了吗?”躲在街角,苟梅别扭地转了转脖子,不确切地埋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心虚地问道。 “应该……不会吧。”柳诗晗强做镇定地扇了两下手里的折扇,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我们现在是男装,我额间的朱砂印也被胭脂掩盖了起来,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是女儿身了吧。”柳诗晗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没人发现自己是女儿身就成,毕竟逛街的话,还是男装比较方便。 “少爷,我们先逛什么地方?”苟梅一副蠢蠢欲动的表情,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着,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新奇,而现在,在山上憋了十几年之后,苟梅体内不安分的因子在努力怂恿着她。此时,苟梅虽然是问着柳诗晗的意思,却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整整三张,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苟梅从府里打探到的大大小小好玩的、好吃的,看她那兴奋的架势和摩拳擦掌地欲望,恐怕这纸条上罗列出来的东西,一定要一个不漏的吃一遍,玩一遍才会罢休。 柳诗晗打着折扇,迈着“八字步”潇洒地走在前面,两只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根本就没空回答苟梅的问题,此时的她心里痒痒的,虽然在山上常听娘和夏侯爹爹说起这些新鲜事物,但是真的见到了,那又是另一番景象,和想象中的,多少有点差别。 “少爷。” 苟梅小跑两步,追上完全忘记还有个小跟班的柳诗晗,试图把手里的纸条递到她面前,无奈,柳诗晗现在正在兴头上,小脑袋左顾右盼着,两只眼睛都不够用,根本就无视苟梅手里挥舞的纸条,“少爷,”苟梅索性自己念了出来,“第一个要品尝的是九孔桥上的糖葫芦串。” “那有什么好吃的。”柳诗晗打着折扇,撇了撇嘴,嘲笑着苟梅的没见识。 半盏茶过后,主仆两人,一人手里一串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柳诗晗吧了吧嘴,点着脑袋,唔,味道不错,甜里带着酸,酸里沁着甜,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着自己的唾液,和娘描绘的味道一样,好吃。 “然后呢?”柳诗晗自顾自地朝前走着,一边摇头晃脑地舔着糖葫芦,满脸的享受,一边问着身后小跑着跟着自己,略微有点手忙脚乱的苟梅。 “唔,”苟梅慌忙嚼了两下嘴里的糖葫芦,囫囵吞枣地咽下,噎得她伸了伸脖子,拍了两下胸口,苟梅献宝似的念着纸条上的内容,“弘巷里的纸风车。” “幼稚。”柳诗晗鄙视地抽了抽嘴角,继续迈着“八字步”,咬着手里的糖葫芦。 半盏茶过后,主仆两人,左手拿糖葫芦,右手拿纸风车,柳诗晗鼓着腮帮子,呼呼地对着纸风车吹了两口气,纸风车欢快地转着圈,五颜六色的光圈轻而易举地就吸引了柳诗晗的眼球,柳诗晗双眼泛着亮晶晶的光芒,嘴角上扬,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情很不错,“唔,还挺有意思的,下一个。”得瑟的语气里,有点纨绔子弟的流里流气。 “东城门边上的泥人。”苟梅尽职地顺着纸条上记载的内容一一往下念着,双眼也闪着兴奋的光芒。 “无聊。”柳诗晗不屑地瞄了一眼苟梅,微微嘟着小嘴,满脸的鄙夷。 半盏茶过后,主仆两人,一人手里一个泥人,柳诗晗手里的是个头戴金色风冠,身披红色霞帔,真红对襟大袖衫的新娘,面带娇媚,那小巧精致的五官,栩栩如生,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儿,苟梅手里的是个身着白绢单衣,红色喜服,头戴展翅漆纱幞头的新郎,两人手里的正好是一对。 “少爷,你看,这眉,这眼,还真像那么回事。”苟梅指着手里的泥人,兴奋地递到柳诗晗眼前比画着。 “还有什么?”柳诗晗转了转手里的泥人,咽下最后一颗糖葫芦,随意靠在街边的树干上,吹着手里的风车,问着身边的苟梅,反正现在自己是男装,不用那么在意自己此时的举止。 “呃,我看看。”苟梅从怀里掏出纸条,“嗯?少爷,”苟梅看了看脚边的粉色丝帕,“少爷,这是今天的第几张丝帕了,这些小姐们搭讪的伎俩还真逊。”苟梅一脸的不屑,鄙夷地看着脚边静静躺着的无辜丝帕,微微抽了抽嘴角。 “没办法,谁叫你家少爷我,长得这么俊俏呢,在大街上这么随便一晃,就引得无数美人儿的青睐。”柳诗晗挺了挺胸,冲苟梅调皮地眨了眨眼,模仿着从书上看到的公子哥的言语,调侃起来,得瑟地扇了两下折扇,柳诗晗急急地催促苟梅,“快点,快点,下一个是什么,我们没多少时间。” “哦,哦。”苟梅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翻着手里的纸条,哪知越急越乱,“咝”的一声,纸条被撕破了,苟梅撩起长袍的一角,干脆蹲在地上开始整理,柳诗晗也弯着身子在一旁看着。 当主仆两人正蹲在树旁,专心地整理“出游宝典”时,一辆马车顺着街道,缓缓朝两人驶来,马车并不豪华,只是比一般的稍微讲究了一些,由两匹黑色的马拉着,车蓬是素净的白色,看上去很文雅,马车停稳后,从车上下来一位男子,男子岁数不大,白色的长袍做工精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身体修长的轮廓,周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气,带着一丝儒雅。 “公子,请。”从茶楼下来一老者,虽然瘦,但是很精神,身上透着一股睿智的气息,两眼发着精明的寒光,举止不卑不亢,很有分寸。 男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垂在身侧,对老者微微点了点头,习惯性地环视了一眼周围,瞄到那不远处的主仆两人后,男子双眼一亮,身子微微一震,呼吸停滞,是她? 男子抛下身边的老者,转身,径直朝前走去,随着一步步地走近,刚刚还严肃的脸上,挂上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身上的气息也从刚才的凛冽变得温柔起来。 “晗儿。”男子的声音有点压抑的喜悦和兴奋,嘴角上扬。 “嗯?”柳诗晗缩了缩脖子,心里一惊,这么成功的易装术都被识破了?该不会要被责罚了吧,抬头,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温柔的眼睛,“呃……三皇子。”柳诗晗拂了拂手,算是打了招呼。 “你们这是……”司空晨旭狐疑地瞄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苟梅,还有那张皱巴巴地铺在她膝盖上的纸条,把问询的目光投向了柳诗晗。 “呃,我们随便逛逛,随便逛逛。”柳诗晗扇着折扇,打着哈哈,苟梅也慌忙起身,问安。 “哦,这样,”司空晨旭点了点头,看着柳诗晗一身的男装打扮,心里一片了然,犹豫了一下,司空晨旭问道,“茗楼的茶点不错,晗儿,你要不要去尝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嗯?”柳诗晗反应过来后,慌忙摆了摆手,“多谢三皇子,那个……我们今天偷偷溜出来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回去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三皇子。” 柳诗晗抱歉地对着司空晨旭笑了笑,拉起地上的苟梅,朝丞相府的方向匆匆走去。 司空晨旭望着那娇弱的背影,心里一空,莫名失落起来。 上部 第十五章 兴师问罪(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2386 柳诗晗带着苟梅小心翼翼地回到丞相府,刚从后门溜进竹园换好衣服,春儿就敲门了。拍了拍胸口,柳诗晗镇定地坐在桌旁,小小地吁出一口气,还好,赶上了午膳的时间。 “小姐。”春儿埋头走进厢房。 “嗯?是要用膳了吧,我知道了。”柳诗晗微微点了点头,起身,准备朝饭厅走去。 “小姐,二夫人和……来了。”春儿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夏侯白博,老爷?二老爷?不管怎么称呼都觉得有点怪怪的,所以春儿干脆跳了过去,心里却还是有点担心,希望小姐不会有所察觉。 “娘?”柳诗晗猛得一惊,停下了脚步,微微蹙眉,前几天才寄了封信回南墅山,大概说了一下自己要嫁人的事,没想到,娘这么心急,带着夏侯爹爹就这么赶了过来,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提着裙角,柳诗晗无奈地带着苟梅匆匆朝大厅走去,希望现在一切正常,千万别出乱子,娘的脾气……哎。 大厅。 柳若烟和夏侯白博坐在大厅左侧的座位上,面带愠色,手指微微颤抖,端着茶碗,品着手里的茶,极力隐忍着被强行压下去的、即将爆发的怒火,夏侯白博在一旁陪笑着,心里却绷了一根弦,随时注意着柳若烟的举动。自从收到柳诗晗的信后,柳若烟就如临大敌般坐立不安,前脚刚读完信,后脚柳若烟就回厢房收拾包裹,准备单枪匹马地上路。还算运气好,夏侯白博手里的事务刚巧处理完了,两人收拾好一切后,就坐着马车,紧赶慢赶到了京城,只是,这一路上,柳若烟都紧绷着脸,很少说话,这可不是好征兆。 滕语瑶微笑着坐在上座,对于两人的突然来访虽然有点疑问,但是,滕语瑶也不好多问,猜想着,或许是思念晗儿,所以柳若烟才会这么快就跟着进京,毕竟晗儿长这么大,从没和她分开过,担心也是不可避免的。做母亲的都是这样,对自己的孩子总是特别小心,孩子一在外,就忍不住地牵肠挂肚,更何况,该来的,终是会来的,就算再怎么想尽办法阻止,有的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淡去,与其自己骗自己,还不如勇敢面对,毕竟,大家早就已经是两家人,谁也不会再威胁到谁,心平气和地相处,总不会是件坏事。 滕语瑶放下手里的茶碗,斜眼,偷偷瞄了两眼柳若烟,嘴角挂笑,这女子,这么多年未见,她还是那么漂亮,容貌似乎都没怎么变,只是多了些成熟的韵味,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别有老天爷还真的很偏心呐,滕语瑶心里有点小小的羡慕。 “娘,爹。”还未进门,柳诗晗高兴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晗儿”柳若烟放下手里的茶碗,起身,朝大门走了两步,迎上柳诗晗。 “娘,晗儿可想你了。”柳诗晗撒娇地扑进柳若烟的怀里,嗲嗲地说道。 “娘也想你,”柳若烟如同结霜的脸上,终于挂上了慈爱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柳诗晗的后背,柳若烟双手钳着柳诗晗的双肩,上下仔细打量着,“让娘好好看看。” 柳诗晗调皮地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娘,任由她把自己转来转去看了几遍。 “瘦了,瘦了,是不是这里的菜不合胃口。”柳若烟心疼了摸了摸柳诗晗的脸,却忘记了,此时滕语瑶还坐在一旁,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无心的话会造成误会。 “娘,”柳诗晗好笑地摇了摇头,“晗儿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玩得也很好,到是胖了不少了,怎么会瘦,您呀……是太久没有见到晗儿,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柳若烟没有答话,只是仍旧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柳诗晗,琢磨着到底是什么地方瘦了。 “我看看。”夏侯白博起身,也走向了柳诗晗,前后左右仔细看了看,扭头,对身旁的柳若烟说道,“若烟,你什么眼神,晗儿明明是胖了不少,你还说瘦了。”说完,夏侯白博还摇了摇头。 “……”柳若烟白了一眼和自己唱着反调的夏侯白博,不高兴地咬着嘴唇。 “大家先去用午膳吧,然后你们一家再好好聊聊。”滕语瑶适时地插了句话,笑呵呵地招呼众人到饭厅,这种场合和气氛,还真不好拿捏自己的位置,“晗儿,你以后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做就是了。”滕语瑶后面的这句话,也不是故意说给柳若烟听的,是诚心嘱咐柳诗晗,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还是算了吧,”柳若烟犹豫了一下,拒绝了滕语瑶的邀请,“我来,只是想问问晗儿关于她的亲事,我们再约时间吧。”柳若烟终于说出了此次的目的,其实,也不是非要现在就问,只是太久没见晗儿了,想她,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现在看到她一切都好,那自己也就放心了,剩下的,找个时间再仔细问问就行了。 “娘,”柳诗晗拉着柳若烟的衣角,撒娇地晃了晃,“您和爹既然来了,就用了午膳再说吧,我们也很久没一起吃饭了,好不好?”柳诗晗楚楚可怜地看着柳若烟,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看来,她是真的想娘,想家了。 “是啊,”滕语瑶见柳诗晗帮自己说话,心里踏实了许多,接着说道,“老爷也快下朝了,晗儿和萱兰的亲事,他最清楚……”滕语瑶也明白,晗儿前脚才回丞相府,后脚就要被嫁出去,柳若烟的心里一定憋着火,是应该解释清楚才对。 “好吧。”略微思索了一下,柳若烟点头,应了下来。 “娘,我带您去饭厅。”刚刚还可怜巴巴的柳诗晗,贼贼地眨了两下眼睛,牵着柳若烟的手朝饭厅奔去,夏侯白博冲滕语瑶尴尬地笑了笑,一脸的无奈。 饭桌上的气氛算不上和睦,但也不差,魏萱兰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心里还是小小地感慨了一下,终于见到了二娘的庐山真面目,怪不得当年爹会娶二娘,二娘的姿色……还真让人嫉妒啊。 上部 第十六章 兴师问罪(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2691 竹园。 饭后,滕语瑶和魏萱兰到是没有跟来,只留了这一家人在此团聚,唠家常。而此时,柳若烟正坐在长廊上,默不作声,柳诗晗无奈地看了夏侯白博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娘现在的这副神情,是标准的“生气”时的模样,再加上,娘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请勿靠近”气息,恐怕,娘这次不是那么容易哄的。 “娘……”柳诗晗上前一步,试探着叫着柳若烟。 “晗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才刚回来,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你嫁出去了?如果他这么不待见你,你就和娘回山上去!我们又不是非要呆在他这个丞相府。”最后三个字,柳若烟说得咬牙切齿,带着一肚子的怨。 “娘,您误会了,晗儿给您的信上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这,是晗儿自己的意思,和爹无关。”柳诗晗在柳若烟身边坐下,耐心地解释着。 “怎么会是你自己的意思!”柳若烟秀眉一拧,略微生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也别替你爹开脱了,我知道,肯定是他的意思。”柳若烟固执地数落着魏君寿的不是。 “娘,”柳诗晗双手覆上柳若烟的手,轻轻拍了拍,此时,她们母女俩像是换了个位,柳诗晗的语气里,到有着语重心长的味道,“这是皇上的意思,是皇上亲自赐婚给大姐和晗儿……” “……我知道。”柳若烟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所以,我才生气。”哀怨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和不甘。 “娘,您别担心,晗儿会好好的,不会有事。”柳诗晗懂事地宽着柳若烟的心。 “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乐地过完这一生,嫁个疼你、爱你的人,幸福地过一辈子。”柳若烟轻轻抚上柳诗晗的脸,声音出奇地轻柔,眼里,是浓浓的不舍。 “娘,晗儿知道您心疼我,其实,嫁个王爷也不错,晗儿以后的日子,至少不会太辛苦,而且,再怎么说,也是正妃,不会看别人眼色,至于您担心的,娘,您放心吧,晗儿会有分寸,如果以后有了侧妃,晗儿会和她们好好相处,家和万事兴,不会找她们的茬儿,也不会轻易被别人欺负。” 一旁的苟梅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脸上带着不屑,要是夫人和老爷知道小姐要嫁的是个什么王爷,就不会只是这么心平气和地担心而已了。 “晗儿,”夏侯白博也走了过来,坐在对面,“如果,在王府里过得不好,就回来,我们找个地儿隐居也成,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嗯,晗儿知道。”柳诗晗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对了,娘,爹,您们这次来,住什么地方?”柳诗晗很清楚自己娘的脾气,断不会住在这丞相府。 “这次,我们也搬到京城了,在西门买了处宅子,你秦婶先过去收拾了。”柳若烟像是说着开心的事,噙嘴一笑。 “哦,娘,您和爹在京城陪晗儿吗?”柳诗晗略微有点吃惊,但是心里却甜甜的。 “你娘舍不得你,我也放不下心,索性,我们也就进京了。”夏侯白博宠溺地刮了刮柳诗晗的鼻子。 “哇,太好了。”柳诗晗开心地拍了拍手。 竹园的气氛一下子就温暖了起来,没了刚才的阴唳。 魏君寿一进府,滕语瑶就告诉他柳若烟一家来了,来不急换衣服,魏君寿就急冲冲地赶到了竹园。站在园门,稍微犹豫了一下,激动和兴奋,让魏君寿觉得,这一切都是这么地不真实,可是,从园里传来的笑声,却让魏君寿的心跳加快,呼吸加重,这声音,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思念了整整十五年,这声音…… 深呼吸几次,魏君寿强做镇定地走进竹园,穿过长廊,终于,见到了那园子中的一抹淡黄,这身影,和十五年前一样,还是那样,轻而易举就吸引住了自己的双眼。 “爹。”柳诗晗微微偏了偏脑袋,视线越过柳若烟,看着站在长廊上,脸上挂着笑,却又不知所措的魏君寿。 “晗儿。”魏君寿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激动,轻描淡写地打了招呼。 柳若烟回头,迎上魏君寿期盼的眼神,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转回了脑袋,不再搭理他。夏侯白博起身,大方走上前,客气地拂了拂手。 “我们来看看晗儿。”夏侯白博说着此次的目的。 魏君寿笑着点了点头,“晗儿也是你们的女儿,这也是你们的家,想来就来。” “我们来,是问问晗儿的婚事。”柳若烟拉长了一张脸,也不看魏君寿,盯着身旁的一株不知名的小花,幽幽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不满,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火,现在,“咻”的一下,又冒了上来。 “……这,是皇上赐婚,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那我上奏皇上,请他收回成命。”魏君寿低沉的声音里,有明显的讨好。 又来了,还真是没完了,柳诗晗无奈地摇了摇头,“爹,娘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误会,娘,只是担心晗儿,现在已经没事了。” 柳若烟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脸色依旧很不爽。 魏君寿看到柳若烟的脸上的愠色,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局促地站在原地,神色略微有点尴尬。 夏侯白博上前打着圆场,“我们也是关心晗儿,所以过来看看,这门亲事既然已经定了,我们也没意见,只要晗儿觉得好,晗儿幸福,那就成。” “放心吧,爹,晗儿会幸福的。”柳诗晗适时地插话了。 魏君寿点了点头,看着柳若烟微微缓下来的脸色,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我们也聊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下次再登门拜访,晗儿,还劳你多费心了。”夏侯白博客气地对魏君寿拂了拂手。 “既然来了,那就多呆一会儿吧,我叫下人把客房收拾出来,总比住客栈好。”魏君寿瞄了瞄柳若烟,心里拼命压制着激动。 “不麻烦了,我们现在在西门有处宅子,魏相有空,也请过来坐坐。”夏侯白博大方地发出了邀请。 “好,好。”魏君寿忙不迭地点头,应承了下来,生怕夏侯白博反悔。 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柳若烟和夏侯白博后,这一天剩下来的时间里,魏君寿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心情雀跃地躲在书房里,琢磨着找点什么借口,过两天去拜访夏侯白博,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柳若烟已经不可能了,但是,能这样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这样陪在她身边,就算什么都不做,那也不错。 上部 第十七章 约法三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3857 “砰”。 轿门被轻轻踢开,热闹、喧哗的声音随着温暖的空气立刻如潮水般涌了进来,柳诗晗挺了挺腰,一时之间有点不太适应,僵直身子,摒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喜帕下那双大大的双眸似乎还有点惊恐,柳诗晗促狭的扭了扭肩,试图缓解身上的不适。 司空墨染双眼一紧,发觉到柳诗晗的紧张,捕捉到她扭肩的动作,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微笑的动作,可惜动作不大,再加上众人的眼睛都在新娘身上,所以,没有人发觉。弯着身子,司空墨染把上半身探进轿里,伸手,牵过柳诗晗的手,大步朝大厅走去。 柳诗晗一惊,心里微微震了一下,这,不是应该牵“手牵”的吗?柳诗晗脑袋里一片空白,可脚丫子还是条件反射地紧跟着司空墨染身后。随着渐渐靠近大厅,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大了,夹杂着一、两声尖锐的口哨声,柳诗晗埋着头,双颊微微发烫,还好,有喜帕遮着,外人看不见。 司空墨染此时心情并不好,多少和今天是成亲的日子有关,这些前来祝贺的人,个个畏畏缩缩,埋着头,连脑袋也不敢抬起来,目光躲闪,还能硬着头皮顶着个“恭贺”的帽子来送礼,参加喜宴,能虚伪到这个境界,不愧是官场老手,如果不是父皇赐婚,这些人是打死也不会,更不敢进这“墨王府”的大门。司空墨染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现在,来了这么多假惺惺的人,挤得王府人山人海,也难怪他阴着一张脸,压了一肚子的火,可周围奉承的人,却还拼命朝他挤去,双眼盯着地面,送着所谓的“祝福”。 韩瑞儒跟在司空墨染身侧靠后的地方,努力陪着笑脸,拼命帮他打着折扇,心里却暗自祈祷着:灭火,灭火,我的王爷呀,你可千万要忍住,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发飙。 隐忍着身上的怒气,司空墨染和柳诗晗终于在众人半真半假的祝福声中拜完堂,无视房间里的喧嚣和起哄声,司空墨染牵着柳诗晗的手,径直朝殇园走去,留下众人在大厅里莫名其妙。看着那两人逐渐消失的背影,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下来,未有下一步的举动,确切地说,是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是暗自猜测着,不知道这妖孽一般存在的墨王爷,在卖什么药。 韩瑞儒气呼呼地替自己扇了两下折扇,努力平抚着自己的哀怨,额角上隐约浮现着网状的、青色的纹路,喘了两口气,韩瑞儒阴沉的面孔随即换上一副圆滑的笑容,右手朝一侧摊开,对着那群阳奉阴违的人说道,“各位,先请上坐,马上就要开席了,我们留点时间给两位新人,大家都是过来人,有的事,就不明说了。”说完,一脸暧昧地冲众人一笑。 众人一副了然的神情,挤眉弄眼地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同样很暧昧,打着哈哈,众人心照不宣地走向酒席。 殇园,厢房。 司空墨染牵着柳诗晗在园子里穿梭着,还好,这次的速度不快,不过,柳诗晗还是有点纳闷,这程序,和礼仪麽麽教得不一样,他,这是要干嘛? 推开厢房大门,司空墨染把柳诗晗带到桌边的凳子旁,坐下,自己则蹲了下来,迟疑了一下,司空墨染双手掀开柳诗晗脑袋上的喜帕。柳诗晗愣了愣,随即,抿着嘴,看着司空墨染,认真地等着他说话。 张了张嘴,司空墨染犹豫了,两人四目凝视,眼神坦荡,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司空墨染对视这么久,而且,眼神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司空墨染微微有点失神,良久,司空墨染低沉似的声音终于在屋内轻轻响了起来,“我们成亲了,我会对你好,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但是……但是,我不会给你爱。”说完,司空墨染做好了柳诗晗发飙的准备,反正,自己也想好了后面的说辞,没理也能说得理直气壮,更不怕柳诗晗变成泼妇,无理取闹,没准,变成泼妇更好,借此把她打入“冷宫”也不错。 嗯?柳诗晗歪着脑袋,略微有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在消化掉他刚才说的话后,柳诗晗莞尔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下,轮到司空墨染意外了,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说得那么云淡风清,那么事不关己,怕柳诗晗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司空墨染难得地决定解释一下,“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除了爱。在外人面前,我会假装很爱你,对你很好,呃,也就是我和你会在外人面前假装很恩爱的意思,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也可以纵容你的一切行为,只要不干涉到我的自由和私事,但是,我不会给你爱,你明白吗?”声音里的温柔,让人觉得,此时,这两人似乎不是在谈条件,根本就是在说着甜言蜜语。 “嗯,我明白。”柳诗晗再一次肯定的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那就好。”司空墨染仔细端详了一番柳诗晗的表情,放心地吁出一口气,柔声说道,“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嗯……”柳诗晗歪着脑袋,贼呵呵地转了转眼珠子,试探地问道,“那个,我能不能逛街?”柳诗晗知道,作为一个王妃,要自由逛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有时,连出个门,都要像找人借钱似的,像个孙子一样再三恳求,毕竟身份在那里,有时不得不避嫌,但是外面的世界,对自己的诱惑真的很大,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没有一一享受,如果不能继续的话,还真不甘心啊。 “哦?”司空墨染好笑地皱了皱眉,看着柳诗晗贼贼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大好,“我说过了,只要是你想的,尽管去做。”随后,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司空墨染对柳诗晗说道,“饿了,你就先吃,不用等我,知道吗?” 柳诗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司空墨染起身,朝饭厅走去。 “小姐!”司空墨染走出殇园后,苟梅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这个王爷什么意思,他怎么能这样对你!”苟梅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极其愤怒。 “梅姐姐,其实,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了。”柳诗晗的声音里听不出她此时的情绪。 “什么叫‘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除了爱’,他的意思分明就是把您打进了冷宫!小姐,要不,我们回丞相府,或者,回夫人那里去!”苟梅本来对这桩亲事就心存芥蒂,被司空墨染这么一说,就更不乐意了。 “至少,他很坦诚,”柳诗晗把气呼呼的苟梅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出了他的底线,至于爱……”柳诗晗叹了口气,“不是每对夫妻,都会像娘和爹那样恩爱,他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其实,赏灯大会上皇上赐婚时,从司空墨染的眼神里,柳诗晗就看到了他的内心,能做到现在这样,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小姐,您这是在替王爷开脱!”苟梅生气地拍了拍桌子,不依不饶地继续争辩道,“哪有前脚拜完堂,后脚就说什么假装恩爱的,恩爱也是可以假装的吗!他……他……”苟梅气结,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说话也结巴起来。 “梅姐姐,这是王府,别乱说话,被有心的人听去了,会大做文章。”柳诗晗突然秀眉一拧,严肃地看着苟梅。 被柳诗晗这么一瞪,苟梅嚣张的气焰一下就被打得灰飞烟灭,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喜宴上,司空墨染也不应酬,自己坐在座位上埋头吃着自己的,也不管周围的人,而那些本就不愿意来,但是又被皇上“分配”过来的臣子们,索性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埋头吃着食物,偶尔和身边的人交谈两句,这冷清、严肃的场景,哪是什么喜宴啊,自顾自地吃饱了,司空墨染丢下众人,回到书房,什么也不做,躺在贵妃椅上假寐。 留在饭厅里的众人本来就是被迫来参加这个喜宴,主人似乎也很不待见自己,众人迅速填饱肚子,假惺惺地对韩瑞儒做了番希望再次替自己转达恭喜和祝福的请求之后,便屁颠颠儿地回去了,也乐得轻松,这样,总算可以向皇上交差了。这些臣子们虽然完成了任务,可心里却羡慕着那些被“分配”到三皇子喜宴上的大臣,可以玩得那么尽兴。 “怎样?”韩瑞儒送走宾客后,也走到书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转着手里的折扇,问着假寐的司空墨染。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可以给她一切,也会纵容她的一切,但是不会给她爱。”司空墨染闭着双眼,背书般说着自己刚刚达成的条约。 “那她……?”韩瑞儒笑眯眯地看着司空墨染的侧脸,等着他出糗,这小子,一定不会就这么容易全身而退,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她同意了。”司空墨染慵懒地伸了伸懒腰。 “哦?”韩瑞儒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朝司空墨染探过身子,“她竟然同意了?没和你理论?没和你大吵大闹?”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司空墨染微微摇了摇头,一脸“真对不起,让你失望了”的表情,无辜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韩瑞儒的超级大脸。 “看来,她很不一般。”韩瑞儒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眉头轻蹙,若有所思。 “她应该是知道即使她那样做了,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所以,还有什么好闹好吵的?当然只能接受我的条件。”司空墨染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只是,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似乎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哦?”韩瑞儒双眼发着精明的寒光,看着手里又开始转动的折扇,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的笑容,恐怕,不单只是这样吧……绝对有内幕,我一定要挖出来! 上部 第十八章 首场演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3475 柳诗晗慵懒地翻了个身,姿势不雅地趴在床上,睁开朦胧的双眼,恍惚地眨了眨,恰巧瞅见地上的一团棉絮,乱七八糟地铺成一团,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那个,他昨天晚上就睡地上?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柳诗晗终于决定要起床了,今天好象还要进宫。 叫苟梅收拾好厢房里的秘密后,柳诗晗一个人在饭厅吃完饭,再按照沈乐转达的,据说是王爷本人的意思,带着苟梅朝大门走去,马车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两位主角上场了。 “晗儿。”司空墨染在柳诗晗身后叫住了她,快走两步,亲昵地牵着她的手,司空墨染的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是至少表情还算温柔。 看着司空墨染的表情和动作,一旁的韩瑞儒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心里诅咒着:演戏吧,演戏吧,戏子可是最没出息的,王爷,从此以后你就与戏子为伍吧,我鄙视你! 柳诗晗淡淡一笑,随着司空墨染走进车厢,帘布刚一拉下,司空墨染就厌恶地甩开柳诗晗的手,独自坐带一旁,冰冷的气息即刻充斥在车厢里。柳诗晗抿了抿嘴,安静地坐在另一侧,微微把遮窗的帘布撩起一角,专心地看着街上的事物。虽然,此时,冷清的街道上还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植物的香味和泥土的清新,让脑袋格外清醒,深吸一口气,略微发冷的空气徘徊在胸口,整个人感觉也很舒服。 司空墨染拿起身旁的书,左手靠在榻上,支撑着上半上的重量,斜着身子,专心看着书,和平时自己独自进宫的习惯到没什么区别。柳诗晗的兴致也不错,右手搭在窗沿儿上,枕着下巴,滴溜溜的眼睛到处瞄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似是看着什么好玩的事物了,虽然,街道上,什么都没有。不习惯马车里多了个人,还靠自己这么近,司空墨染睨视了一眼柳诗晗,瞄到她调皮的微笑,恍了恍神,停止了看书的动作,或许是被晨风吹得有点冷了,柳诗晗放下帘布,收回小脑袋,瞄到司空墨染正看着自己,柳诗晗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轻咳一声,司空墨染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目光回到书上,不爽的声音传了过来,“没事就别拉开帘布,晨风灌进来不舒服。”声音里似乎真的有一丝气恼。 “嗯,我知道了。”柳诗晗点着脑袋,规矩坐好,半埋着头,看着地面,一路上不再有别的动作。 车厢里的气氛沉闷了起来。 经过层层关卡,马车终于停在皇宫外院,柳诗晗被司空墨染细心地牵下马车,随后,两人便分开了,一个朝大殿走去,一个被带进了后宫。 按照康蕊淑的性子,这淑媛宫应该极尽奢侈才对,所以,当柳诗晗踏进殿门,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布局清雅,并无想象中的金壁辉煌时,柳诗晗很怀疑娘对自己说的,关于这淑贵妃的一切。早在成亲前,柳若烟就向柳诗晗一一描述了这些权贵们的爱好、性格,为柳诗晗做好了一切准备,在这些人前,不能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否则,那就是拿性命在开玩笑。 “晗儿,来,坐。”柳诗晗才刚被小太监带进殿门,康蕊淑就热情就迎了上去,慈祥地牵着柳诗晗的手,朝内殿走去。 “淑贵妃……”柳诗晗慌忙准备行礼。 “在本宫这淑媛宫这些俗礼就免了,论辈分,本宫是萱兰的姨,也是你的姨,别这么客套。”康蕊淑套着近乎,缓解着柳诗晗的紧张。 两人坐定,康蕊淑便忙不迭地拉着柳诗晗聊了起来,话题无非是新婚燕尔中甜蜜的点点滴滴,随着后来魏萱兰的加入,话题渐渐多了起来,淑媛宫的气氛也活跃了很多。 早朝过后,司空晨旭领着司空墨染朝淑媛宫走去,没办法,后者现在还不熟悉路。 “晗儿。”刚进殿门,司空墨染瞄到那一抹淡黄色后,阴沉的脸上立刻温柔的能滴水。 一旁的司空晨旭对司空墨染的变化有点吃惊,待看到柳诗晗温柔的微笑时,心里突然泛着酸,连魏萱兰朝自己走来也没察觉。 “墨。”柳诗晗莲花移步走到司空墨染身前,拿出手绢,擦了擦司空墨染额角上的汗珠,“累不累?” “不累,你呢?”司空墨染含情脉脉地看着柳诗晗,柳诗晗害羞地摇了摇头。 “墨儿,知道你们俩感情好,也不用在本宫面前显摆吧,这是要让本宫羡慕死吗?”康蕊淑调侃着沉浸在忘我境界里的两人,又看了看立在原地的司空晨旭和魏萱兰,顿时起了八卦的心,捂着嘴,偷问着身旁的魏萱兰,不过,这问话的声音可并不小,“萱兰,晨儿对你怎样?” 魏萱兰害羞地埋下了头,食指绞着手里的绣帕,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地说道,“夫君……夫君对我很好。”话还未说完,两腮已经绯红。 司空晨旭心里一惊,慌忙瞄向柳诗晗,察探着她的情绪,却只见到司空墨染亲昵地刮了刮柳诗晗的鼻子,司空晨旭微微叹了口气,是啊,晗儿怎么会在意我对萱兰好,她不会在意的,可是,我却想对…… 当众人各自怀着自己的情绪走进大厅时,却出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大皇子,司空昊天。 “昊儿,你怎么来了?”康蕊淑和皇后并不对路,所以,对于司空昊天的到来略微有点意外,那一丝丝的不快聚集起来,变成了反感,康蕊淑很排斥司空昊天的到来。 “淑贵妃,儿臣这次来,也是为了恭喜三皇弟和四皇弟,他们刚纳了新妃,我这个做大哥的,理当要送上自己的祝福。三皇弟、四皇弟,恭喜你们了。”司空昊天假惺惺地对两人拂了拂手。 “多谢皇兄。”司空晨旭和司空墨染回礼,齐声回答道。 “哦?”司空昊天勾着嘴角,转向司空墨染,戏谑地看着他,只是那鄙视的眼神却错开了司空墨染的眼睛,停在了他的头顶,“四弟,你的头发还是这么白,真应该放在黑墨里好好染染,墨染,墨染,这名字还真适合你。”说完,放声一笑,似乎对自己的冷笑话很满意。 康蕊淑操着手,在一旁看着好戏,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暗自高兴,司空昊天的这番话还真合自己的意,早就应该教训这个妖怪了,司空晨旭只觉得自己心里的一口恶气总算发泄了出来,心里没那么沉闷了,虽然,还隐约泛着酸,魏萱兰局促地站在一旁,尴尬地看着柳诗晗,不知该怎样解围。 司空墨染正对着司空昊天站立,死死咬着腮帮子,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因为隐忍,身子微微颤抖着。 柳诗晗轻轻上前一步,伸手,牵着了司空墨染藏在袖口里的右手,稍微用力捏了捏司空墨染的手指,传达着自己的温暖,感受到了柳诗晗的气息,司空墨染晃了晃身子,收回了准备射向司空昊天的杀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诗晗对上司空昊天的眼,抿嘴一笑,柔声说道,“月如砒,发如雪,朝为青丝暮成雪,青丝如练,弱柳如絮,一丝柳,一寸柔情。” 一字一句,敲打在司空墨染的胸口上,心脏的地方,揪心地疼,似乎快了两拍,或者,是慢了几拍,总之,它已经失律了,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司空墨染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下来,手心里传来阵阵的温暖,似乎漫进了心田,暖暖地沁在心里,转过脑袋,司空墨染温柔地看着柳诗晗,柳诗晗回以温柔的一笑。 司空昊天冷哼一声,心里的鄙视毫无顾忌地表露了出来,“再怎么深情,一夜白头,也是悲剧。” “不是这样的,”柳诗晗不礼貌地打断司空昊天的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因为在三生石上,我们彼此留下了誓言,所以,今生,我最美的场景,就是遇到了他,在我最美的时候……他的白发,只是为了告诉我,他,没有忘记曾经对我的承诺,他的双眼,只是为了我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凝视着他……就算,转换了地点,转换了身份,转换了名字,我也依然记得这双眼睛……” 司空墨染只觉得心里塌了一块,这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虽然,只是演戏,但是,似乎有那么点感动……司空墨染把柳诗晗揽进怀里,两人的脑袋轻轻蹭了蹭。 司空昊天讨了个没趣,向康蕊淑告辞后,拂袖而去,司空晨旭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抽空了,找不到自己的心跳,魂不守舍地与康蕊淑答非所问说了几句话后,也带着魏萱兰匆匆离开。 “戏演得不错。”马车上,司空墨染看着手里的书,淡淡地对柳诗晗说道。 “嗯。”柳诗晗鼻音重重地应了一声,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上部 第十九章 如愿以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3864 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晚,司空墨染照例天不亮就起床,提了把剑,朝后院走去。柳诗晗索性也早早地起床了,待苟梅收拾好厢房里的一切后,两人无事可做,就坐在屋内大眼瞪小眼地发呆。 韩瑞儒贼头贼脑地在殇园外面徘徊了很久,右手拿着折扇一下一下不停地敲着左手的手心,犹豫良久,馋虫终于战胜了自制力,韩瑞儒挺了挺胸口,大步朝厢房走去。 “王妃。”韩瑞儒敲开门,站在厢房门外,规矩地朝柳诗晗拂手,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军师。”对于这个称呼,柳诗晗纠结了很久,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字眼。 “王妃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韩大哥。”很会见风使舵的韩瑞儒开始套近乎,拉关系,为后面的话做着准备。 “好,韩大哥,你叫我晗儿就可以了。”对于新的头衔,柳诗晗还是很不习惯,这么大的帽子扣在自己脑袋上,还真不好戴。 “好,好。”韩瑞儒赖在厢房大门,没说进来,也没说要走,一时之间气氛有点莫名其妙。 “韩大哥,你有事?”柳诗晗起身,也站在了厢房大门,仰头看着举止略微局促、欲言又止的韩瑞儒。 “那个……晗儿,反正你现在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晗儿,你到厨房转转?”韩瑞儒拿折扇半遮着嘴,微微探过身子,极力怂恿着柳诗晗。 “韩大军师,您的意思是叫我家小姐下厨做饭?”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的苟梅,现在,终于逮到发泄的机会了,那足足憋了两天的熊熊烈火,伺机蹿了起来,“我家小姐是过来做王妃的,不是你们王府才招的厨子。”苟梅声音里的火药味颇重。 “呃……”韩瑞儒强做镇定地瞅了一眼满脸不爽的苟梅,眼珠子转了转,秉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自动屏蔽了苟梅身上散发出来的噬人火焰,继续努力游说柳诗晗,“晗儿,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嗯,你多关心点墨染,对他好点,那,你们的感情也自然突飞猛进。”韩瑞儒打着花腔。 一旁的苟梅不屑的撇了撇嘴,翻着白眼,王爷都说得很清楚了,只会和我家小姐假装恩爱,这感情要不要都是那么大回事,你小子出什么馊主意。 “韩大哥,是你想吃吧?”柳诗晗歪着脑袋,贼呵呵地看着韩瑞儒,打他站在厢房大门时,柳诗晗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再看他老是围在早膳的问题上打转,柳诗晗顿时明白了韩瑞儒心里的小九九。 “嘿嘿,就这样被你拆穿了。”韩瑞儒扇着折扇,打着哈哈,厚脸皮地说道,“我听墨染说,上次,在客栈那碗让人垂涎的家常面就是你做的,你不知道啊,本来说好的,我也有份,谁知道墨染那小子端上来后就自己一人独吞了。我找他理论,他仗着自己武功好,愣是连碗都没让我碰着,我不甘心啊,”韩瑞儒摊开双手,举到齐肩的位置,紧紧握成拳头,仰天长叹,“没吃到那碗面,我死都不甘心!”说完,一脸悲愤地看着柳诗晗,那气势,比视死如归还视死如归,见柳诗晗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随即,韩瑞儒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那委屈的样子,像只被人欺负的小狗,如果有尾巴的话,韩瑞儒一定会配合地摇两下。 “呃……好,我知道了。”柳诗晗被韩瑞儒强大的气场吓到了,点了点头,说道,“我马上去做,不过,一大早的吃清淡点,我熬点小米粥,做点包子之类的,可以吗?”柳诗晗征询着韩瑞儒的意思。 “好,好!”韩瑞儒右手的折扇重重地打在左手的掌心,一脸的期待。 …… 司空墨染练完剑,洗完澡,径直朝饭厅走去,却见以保持身材为由,一般不用早膳的韩瑞儒悠然自得地坐在座位上,打着折扇,不安分的脑袋左顾右盼着,一双得意的眼睛在饭桌上扫来扫去,只是此时,饭桌上还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司空墨染一个跨步,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我不能来吗?”韩瑞儒挑眉,反问着司空墨染,语气有点轻佻。 “你不是要保持你的匀称吗?”司空墨染斜眼瞄了一眼韩瑞儒,反诘道。 “……”韩瑞儒没有答话,依旧潇洒地扇着折扇,静静坐在一旁。 司空墨染看着空空如也的饭桌,皱了皱眉,问着身旁的家丁,“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 家丁冷吸一口气,弓着身子,正欲回答,柳诗晗的声音在饭厅外响了起来,“来了,来了,时辰刚刚好。” 苟梅和厨房的一个伙计各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几碗清淡的菜叶粥和几道开胃小菜,当然,还有香喷喷的肉包子。 “我来,我来。”韩瑞儒乐颠颠儿地起身,冲到苟梅面前,殷勤地接过她手上的托盘,无视苟梅的白眼,兴冲冲地一一摆在饭桌上,拿起身边的竹筷,等着开饭。 “晗儿?”司空墨染疑惑地看着柳诗晗,等着她的解释。 “是这样的,我闲着没事,就到厨房帮忙去了,墨,你尝尝,好吃吗?”柳诗晗高兴地把桌上的粥朝司空墨染面前推了推,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怎样?”看着司空墨染舀了一勺粥,细细嚼了嚼,再慢慢咽下后,柳诗晗迫不及待地问着司空墨染的感觉。 “嗯,不错,很好吃。”司空墨染点了点头,嘴角挂着微笑。 柳诗晗也跟着高兴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的韩瑞儒已经开始“呼呼”地喝了起来,一手一个肉包子,吃相还算斯文。“晗儿,这粥的味道不错,有股清香的味道,很粘稠,入口即化,这肉包子也很柔软,吃着舒服,晗儿,你的手艺真不错,喝着这粥啊,我又开始无比怀念那碗只有一面之缘的家常面。”韩瑞儒话里有话,贼呵呵地转着眼珠子。 “韩大哥,既然你这么喜欢晗儿的手艺,以后我会尽量多做点你们爱吃的。”柳诗晗很识时务地应了韩瑞儒一句。 “韩瑞儒,”司空墨染阴阳怪气的声音飘荡在饭厅里,惊得韩瑞儒身子一震,碗里的粥也跟着晃了晃,“你今天一大早就到殇园去了吧,在本王的厢房门口站了很久吧?要游说王妃亲自为你下厨,是不是很不容易?所以,你就把本王也搬了出来吧?本王什么时候说了,那碗面你有份的?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是你自己说你不吃那碗面的吧?”司空墨染一股脑的吐出了一联串的反问,没有给韩瑞儒反驳的余地。 一听司空墨染自称为“本王”,韩瑞儒就暗叫不好,再配上这么阴阳怪气的声音,韩瑞儒已经猜到这次自己会死得很惨,见自己被拆穿,韩瑞儒冲柳诗晗干笑两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汤”的架势,继续埋头喝粥。 一旁的苟梅得瑟地挑了挑眉,幸灾乐祸地看着韩瑞儒,恨不得当场就把他开膛破肚。 “晗儿,你别理他。”司空墨染柔声对柳诗晗说道,“要吃什么,叫他自己做去,他平时不吃早膳,要保持他的匀称。”后面几个字,司空墨染故意拖得很长,说完,还斜眼瞄了一眼正在盛第二碗粥的韩瑞儒。 韩瑞儒心里不平衡地冷哼了一声,当然,只是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他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妖王”面前发表自己的不满。 “嗯,我知道了。”柳诗晗温顺地点了点头,“其实,做饭也不麻烦的,时间充裕的话,我可以去做做,墨,你放心吧,不会很累的,而且,早膳可不能落下,这样,对身体不好。” “听见没,听见没,晗儿都说了,早膳是一定要吃的,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用早膳。”韩瑞儒找到了有力的靠山,开始得瑟地反驳。 司空墨染看着柳诗晗,张了张嘴,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随后,掉转脑袋,阴森地看着正在吃第四个肉包子的韩瑞儒,这家伙……哼,你等着吧…… 而没有察觉到司空墨染眼神的韩瑞儒却开始雀跃了,为了保证能经常享受到这种待遇,韩瑞儒开始琢磨着以后怎么向柳诗晗和苟梅献殷勤,没办法,谁叫王妃的这个丫头太强势了,得用心讨好才行。 “对了,晗儿,明日就是你归宁的日子,等会下朝后我陪你去逛逛,看看有什么合意的,买下来,明天送到丞相府。”似是无意的,司空墨染对柳诗晗说道。 “逛街?”柳诗晗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啊,竟然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不喜欢?”司空墨染微微蹙眉,看着柳诗晗。 “喜欢,喜欢。”柳诗晗忙不迭地点着脑袋,脸上乐开了花。 “下朝了,我回来接你,我们今日在外面吃饭。” “好。” 温馨的早膳过后,司空墨染准备带着韩瑞儒上朝,韩瑞儒磨磨蹭蹭地捱到司空墨染先走出饭厅,待柳诗晗也要回殇园的时候,韩瑞儒才鬼鬼祟祟地叫住了她,“晗儿,别忘记你刚才说的话,有时间多做点好吃的,你应该是很有空的哦。” “军师大人,我家小姐很忙的。”苟梅抽了抽嘴角,冷眼看着像麦牙糖一样老是缠着自家小姐的韩瑞儒。 “梅姐姐,”柳诗晗呵斥住了苟梅,微微摇了摇头,“韩大哥,你放心吧,我会抽时间多做点的。” “那就好,呵呵,我先走了,晗儿,你多休息,多休息。”得到肯定的答复,韩瑞儒觉得放心了,大步朝大门走去。 上部 第二十章 首次逛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3932 马车停在了京城最出名的酒楼——飘香居。司空墨染小心地牵着柳诗晗下了马车,正要抬脚进门,身后传来一略带惊喜的声音,“四弟,晗儿。” “三哥。”司空墨染循着声音,转过身子,看到司空晨旭和魏萱兰,眉头一皱,是巧合吗? 司空晨旭温暖的目光看向柳诗晗,极力掩饰着脸上的兴奋,嘴角高高上扬,柳诗晗冲司空晨旭微微点了点头,“姐,姐夫。”柳诗晗是站在自己和魏萱兰姐妹的关系立场上,称呼司空晨旭的。 “晗儿,你们也是到这里用膳?”魏萱兰走到柳诗晗面前,略微意外地问道。 “嗯,明日回家,墨说陪我四处逛逛,买点东西,所以顺道过来吃饭。”柳诗晗抿嘴,点着脑袋。 “巧了,明日归宁,晨也说带我出来买点东西。”魏萱兰边说,边害羞地看了看身旁的司空晨旭,想到他对自己的种种好,魏萱兰心里甜滋滋的,温暖的幸福溢满全身。 “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吧。”司空晨旭说这个提议的时候,两眼却看向了柳诗晗,心里有点小小的激动。 柳诗晗问询的目光望向身旁的司空墨染,后者点了点头,司空晨旭见状,轻轻吁出一口气,顿时觉得心里踏实了,于是,众人朝楼上雅间走去。 楼上的环境比想象中的要清净许多,虽然楼上的客人也很多,但是因为隔着门窗,所以四周很安静,基本上听不到什么说话的声音,除了上下楼梯的脚步声,整层楼都静悄悄的。推开靠里的雅间,只见整个房间的格调素净、清雅,颇有点书卷气息,感觉不像是吃饭的地儿,到像书房多一些,墙上挂着梅、兰、竹、菊四副泼墨画,虽然只是黑白两色,但画得栩栩如生,入木三分,那一花一叶,似乎是在随风晃动,大有脱离纸面,跃然于人前的架势。 这样的环境,着实让人觉得舒服,四人坐定后,小二屁颠颠儿地向司空晨旭递上了菜牌,司空晨旭经常光顾这里,小二认得他是个多金的主,今日的这个冤大头当然非他莫属了。 “晗儿,你想吃什么?”司空墨染侧过脑袋,柔声问着身旁的柳诗晗。 司空晨旭的目光从菜牌转向柳诗晗,笑呵呵地说道,“对了,晗儿,你才回京城不久,对这里还不熟悉吧,要不,点几道这里的招牌菜试试,味道很不错的?” 柳诗晗尴尬地摆了摆手,心里好笑地调侃着自己,怎么突然间自己就成了“万众瞩目”的人物了,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啊,“不用那么麻烦了,姐夫,您看着办吧。” 司空晨旭点了点头,叫来小二,点了几道飘香居的头牌菜。 “晗儿,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反正这次你姐夫做东,别跟他客气,好好吃他一顿,不吃白不吃。”小二退下后,魏萱兰调侃着红着脸的柳诗晗。 “姐……”哎,怎么老是拿我说事,柳诗晗无奈地轻叹一口气,难道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 “哟,我的晗儿还害羞了。”魏萱兰夸张地捂着嘴,取笑着柳诗晗,“谁叫他是你姐夫呢,不宰他宰谁。”魏萱兰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甜蜜蜜的,仿佛从另一侧更加肯定了自己和司空晨旭的关系一样。 “萱兰,我知道晗儿是你的宝贝妹妹,我一定会像疼你一样疼爱她的,这下你放心了吧。”这句话里的宠溺似乎是司空晨旭在向魏萱兰表明着自己对她的宠爱,可是只有司空晨旭自己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这还差不多。”魏萱兰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司空墨染则沉默着,反正这种场合不需要自己说话,自己也没什么耐心和这些人虚情假意。 趁着上菜的功夫,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了几句,四人相处的气氛也不算那么冷清。 “姐,姐夫,下次有空了,你们到墨王府来,我做好吃的请你们。”走出酒楼,柳诗晗调皮地冲魏萱兰眨了眨眼,发出了邀请。 “如果是晗儿你亲手做的,那我和你姐姐一定要尝尝。”司空晨旭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挂着期待的微笑。 “是啊,晗儿,姐姐还从未尝过你的手艺呢,有机会一定要试试。”对柳诗晗的提议,魏萱兰似乎也很有兴致。 “好啊,晗儿等你们哦。”柳诗晗边说,边朝司空墨染靠了靠,既然要演戏,那就要演好。 “对了,晗儿,要不,我们一起逛街选东西吧。”逛街还是要人多才热闹,魏萱兰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司空晨旭站在一旁,目光期待地看着柳诗晗,今儿早朝后,母妃安排在墨王府的探子向自己汇报了司空墨染的计划,得知他要带着晗儿逛街后,自己也马不停蹄地赶回王府,带上魏萱兰出门,运气不错,正好赶上。 “嗯,还是算了吧,”柳诗晗摇了摇头,“姐姐,你要约晗儿逛街,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今儿这可是晗儿第一次和墨逛街,就算是姐姐你,也不可以插一脚。”柳诗晗故意娇嗔地冲魏萱兰嘟起了嘴。 “呃,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这才嫁过去几天,我家的晗儿就胳膊肘朝外拐了,我这个姐姐可是越来越没什么地位了,亏我还这么疼你,哎,我啊,还真是命苦啊。”魏萱兰假装扶额,一脸小妇人般的委屈。 “姐……”柳诗晗撒娇地牵着魏萱兰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妨碍你们这对新人卿卿我我了,我和你姐夫自己逛自己的,行了吧。”魏萱兰终于松口了。 “谢谢姐。” 司空晨旭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是脸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容,这次,能和晗儿一起吃饭,自己心里已经很满足了,况且,过几天还能到墨王府去尝尝晗儿的手艺,一想到这个,司空晨旭心里的那份落寞被填满了不少。 两对人一南一北,分开走了。 司空墨染牵着柳诗晗的手走在大街上,虽然很不乐意,可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你浓我浓的神情,心里忍不住哀怨,这可比在那些臣子们面前演戏还要辛苦,真是自己找罪受。 过往的行人先是看到柳诗晗的模样,禁不住会跟着走几步,或伫足观望,可一旦看到司空墨染的华发时,众人便纷纷埋头,弓着身子避让,这个“妖王”的绰号在凤临的百姓心中,扎根太深,即使他三岁就离开这里,十几年没回来过,即使他现在已经战功赫赫,百姓还是不敢抬头看他,特别……特别是他那双妖孽般的眼睛。 感觉到周围低沉的气压,司空墨染心里很不舒服,虽然,这些或鄙视、或害怕的眼神自己从小就司空见惯,但是,偏偏是现在,现在自己不想让身边的人看到这样的眼神,紧了紧牵着柳诗晗的手,司空墨染的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柳诗晗微微蹙眉,感觉到司空墨染牵着自己的手突然加大了力度,抬头,瞅见路边一家首饰店,偏了偏前进的方向,带着司空墨染转了进去。 掌柜一见有客人,笑呵呵地连忙上前,正准备开始向客人介绍时,突然看清司空墨染的华发,生生止住了朝前迈进的步子,局促的站在店里中间的位置上,继续朝前吧,这“妖王”可惹不起,不仅脾气怪,而且……自己也确实害怕,退后吧,这进门就是财主,自己再怎么害怕,也不能和银子作对啊,谁都知道,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回京,但是这“妖王”战功不少,什么赏赐啊,战利品啊,还是很多的,也算是个多金的主,怎么办? 察觉到掌柜的迟疑,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的司空墨染心里更不高兴了,正准备发火,身旁的柳诗晗说话了,“掌柜的,我们自己看看,有需要再叫你吧。” “好,好,请随意。”掌柜解脱似的,逃回柜台后面,埋头打着算盘,假装算帐目。 柳诗晗自顾自地看着店里陈列的货物,左挑右选,司空墨染乖乖地跟在身后,一副妇唱夫随的模样。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逛?”走了几步,司空墨染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多个人,她应该会自在许多,总比单独和自己在一起要舒服吧。 “嗯?”被这么莫名其妙地一问,柳诗晗回头,奇怪地看着司空墨染,司空墨染也没解释,就这么直直地和柳诗晗对视着。 “你不喜欢啊。”柳诗晗抿嘴一笑,直白地说出了司空墨染心里的想法。 “你知道?”司空墨染觉得自己好象没表现得那么直接吧,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拆穿,难道是自己的修炼不够? “猜的。”柳诗晗晃了晃手里拿着的金步摇,那是她刚刚选好的。 司空墨染嘴角上仰,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点了点头。 掌柜会意,立马上去,接过柳诗晗手里的金步摇,小心放在一旁。 柳诗晗朝前走了两步,看着了一对红色的玛瑙耳环,那小小的红色挂缀,像粒红得透明的晶莹石榴,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柳诗晗把耳环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即,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司空墨染,司空墨染看着柳诗晗古灵精怪的模样,轻声笑了出来,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很会察言观色的掌柜,乐呵呵地上前几步,从柳诗晗的手里接过耳环,和刚才的金步摇放在一起,这些都是才到的新货,今天才上柜的,都价值不菲,这王妃还真有眼光,重要的是,王爷对王妃看上的东西,似乎是有求必应,今天,自己要赚大钱了。 随后,短短的一盏茶时间,司空墨染跟在柳诗晗身后,不知不觉中点了十多次脑袋,相信不久,这墨王爷对王妃的无尽宠爱就会传遍整个凤临。 上部 第二十一章 讨价还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3093 “小姐,真羡慕您啊,不仅可以出去逛街,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还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苟梅看着满桌金灿灿的,柳诗晗带回来的大大小小的战利品,双眼冒光,一双小手在桌上不安分地东摸摸,西蹭蹭,嘴里不住地发着牢骚,“我可就惨了,无所事事,在这厢房里无聊地发了一天的呆来打发时间。” “梅姐姐,你选几样吧,我送你。”柳诗晗坐在厢房的桌边,把玩着手里的茶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对苟梅说道。 “小姐?”苟梅手里拿着金步摇,迟疑了一下,不确切地看着心不在焉的柳诗晗。 “你随便选吧。”柳诗晗瞄了一眼苟梅手里的金步摇,点了点头,随后,收回目光,转了转手里的茶碗,抿了一口。 “小姐,您不喜欢这些东西,又干嘛买回来呢。”苟梅转了转手里的金步摇,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猜不透小姐的心思,明明小姐是最不喜欢这些玩意儿的,偏偏今日还买了这么多回来,虽然王爷买得心甘情愿,可是,小姐压根就不会戴,就算是作戏,也得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嘛,这样才不是亏本买卖。 柳诗晗抿嘴一笑,不再说话,心里却泛起一片苦涩,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行,不可以这样,答应了娘和爹要幸福的,柳诗晗摒住呼吸,停顿了一下,再慢慢吁出,似乎心里的郁结也跟着呼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柳诗晗抬头,对苟梅说道,“梅姐姐,打水吧,我乏了。” “好,小姐,您等等,我马上去。”苟梅把手里的金步摇仔细地揣进怀里,走出房门前还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然后才小跑着朝厨房奔去。 柳诗晗双手支着脑袋,胳膊肘靠在桌上,微微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它还是那昏暗的黄色,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现在的它,没有南墅山的那么好看,也没有南墅山的那么快乐…… 王府的书房,是这墨王府唯一的禁地,能在这周围出现的,只有四人,除了司空墨染、韩瑞儒和那贴身小厮沈乐外,还有一个就是平时总是躲在暗处的暗哨,既然是暗哨,那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见过他的模样,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确切地说,这王府里,除了司空墨染和韩瑞儒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而这府里的下人,没有得到王爷的允许,是绝对不能踏进此处,所以,王府里的下人,都不知道这书房到底是什么样的。 其实,这座宅子,是在司空墨染进京的前一天,司空迓才赐给他的,司空墨染带着他的人住进来后,司空迓又拨了十多个人进来,帮忙打理府里的一切。虽然这宅子大的布局没有被改变,但是,这书房所处的小院落,在司空墨染的授意下,韩瑞儒做了点小小的改动,又增加了一道铁门,使它成为了一个独立的院落,和外界分开出来,而且,院落四周连棵稍微高大一点的树都没有,就连院落里的盆栽,都是低矮的几盆小花,稀稀疏疏地摆放在角落里,所用的花盆,也都是最小的那种,整个院落,四周空旷、萧索,连个可以藏身或遮掩的地儿都找不到。书房建在院落靠右的角落深处,站在窗前,整个院子里的风景一览无遗,但是,如果你站在大门处,却根本就瞅不见书房里的一切,正是因为这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司空墨染才会把书房安排在这里。 而此时,韩瑞儒半躺在书房里的贵妃榻上,无聊地转着手里的折扇,半闭着眼睛假寐。司空墨染坐在书案旁,小心翼翼地从信鸽的脚环上抽出一张纸条,就着烛光看完,再细心地烧掉。 “怎样?”似是不经意地,韩瑞儒问着神色凝重的司空墨染,双眼却依旧半闭着,连脑袋都没转过去。 “还不是那样,看来,这淑贵妃也黔驴技穷了。”司空墨染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拍落书桌上已经燃烬的纸灰。 “你就让她这样为所欲为下去?” “她愿意当出头鸟,那就让她当去,我们做得利的渔翁就行了。”司空墨染起身,站在了窗户旁,背着手,看着窗外的月亮,整个院落空旷旷的,紧张的气氛压抑得连虫鸣都没有一声。 “那也不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大皇子做鹬,三皇子做蚌,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可是,他,毕竟是你的父皇,你真的……”韩瑞儒闭着眼睛,扇了两下折扇,止住了后面的话。 “父皇?哈哈……”司空墨染双眼泛红,危险地冷笑了两声,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不、配!”咬牙切齿的声音里透出来的冰冷,惊得贵妃榻上的韩瑞儒汗毛一缩,哆嗦了几下,转着折扇的手指一滞,手里的折扇直直落在了身上。 睁开双眼,韩瑞儒从小腹上抓起落下的折扇,问道,“潜伏在这王府里的探子……我们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吗?” “随他们去吧,他们现在还查不出什么,最多也就只能向他们的主子汇报一下我的行踪而已,或许以后,我们还可以将计就计,利用他们一下。” “你是说……”韩瑞儒挑眉,终于转过脑袋,看着司空墨染的背影,心里却一紧,这个人……太可怕,可以利用周围的一切来实施自己的计划。 司空墨染背着双手,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窗外,韩瑞儒索性也不再多话,似乎两人商议的“要事”就到此为止了。 “今天逛街去了?”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韩瑞儒实在无聊,终于耐不住寂静的气氛,开始没话找话,调侃起了司空墨染,反正这小子现在心情不错,也不怕招惹了他。 “你想说什么?”司空墨染对这个话题很不耐烦,但却还是回了一句,似乎也是闲着没事,随便找点话题聊聊,总比傻站着强。 “陪女人逛街啊,感觉不错吧,这可是你这十八年来的头一遭啊,有什么心得要分享分享的。”韩瑞儒两眼贼呵呵地看着司空墨染的背影,犀利的眼神,把司空墨染从上到下仔细扫了一遍,寻找着某些自己认为很重要的“端倪”。 “你想说什么就明说,少在那里给我文绉绉地挖字眼。”司空墨染冷着一张脸,回头看着一脸“算计”的韩瑞儒,阴森地吐出几个字。 “呃……我不就是想问问,你们今天都干嘛了吗,大街上你浓我浓了一整天,心情一定不错吧?”韩瑞儒八卦地用折扇捂着嘴,两眼暧昧地瞅着司空墨染,一脸随时准备分享秘密的模样,这副嘴脸,还真是像极了长舌妇。 “女人很麻烦。”司空墨染老实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 “哦?不会吧,我觉得晗儿很好相处啊。”韩瑞儒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说的,是你以前对女人的看法吧,晗儿可和她们不一样。”韩瑞儒很不满意司空墨染对柳诗晗的看法,下意识地维护着柳诗晗。 “你喜欢,你拿去。”司空墨染似乎真的很大方,这是他第二次要让出自己的女人了。 “那,等你得到你想要一定后,就把她给我,反正,你也不喜欢。”韩瑞儒坐了起来,朝司空墨染探过身子,开始讨价还价。 “你想要,你现在就可以拿去,不必等到那个时候。”司空墨染冲韩瑞儒挑了挑眉,随手端起桌上早就已经放冷了的茶,大口喝了一口,茶水的冰凉顺着喉管浸到胃里,沁得胸口冰冷,被这么一刺激,整个人似乎精神了一些。 “你很大方。”韩瑞儒满意地看着司空墨染,勾嘴一笑。 “我一贯如此。”司空墨染放下茶碗,起身,朝殇园走去。 迷迷糊糊在床上睡着的柳诗晗,压根就不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成为柜台上的货物,被人讨价还价地卖掉了。 上部 第二十二章 全家见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3579 魏君寿带着滕语瑶坐在大厅左侧,柳若烟和夏侯白博坐在右侧,下面则是两对归宁回家的新人,整个丞相府洋溢着快乐的气氛。早在昨天的时候,滕语瑶就带着下人们把丞相府从里到外仔细地打扫了一遍,大厅的墙角新换上了几盆盆栽,尔后,滕语瑶又着手拟好了今日的菜式,吩咐厨房开始准备,这番隆重的架势,和过年没有区别,就差放鞭炮庆祝了。等魏君寿下朝后,滕语瑶又拉着他到书房商量今天聚会的人数,滕语瑶认为柳若烟也是晗儿的娘,女儿归宁,当然得让她们母女见见,于是向魏君寿提议,今日把柳若烟和夏侯白博也接到丞相府,大家顺便一起聚聚。 滕语瑶的这个提议,魏君寿当然很乐意,立马就派人到“南墅别苑”告知柳若烟和夏侯白博,两人也欣然应了下来,所以,一大早,柳若烟和夏侯白博就赶到丞相府,眼巴巴地等着多日不见的女儿。 对于自己女儿的夫婿,柳若烟颇有微词,虽然早前一家人一直生活在南墅山,两耳不闻山下事,对司空墨染算不上了解,再加上,司空墨染三岁就被安置在边境的封地,留给百姓茶余饭后的,除了传言还是传言,而正是因为有关这个“妖王”的传言,柳若烟对他很不满意。当初得知晗儿要嫁给这样的一个王爷时,柳若烟是说什么都不同意的,还是柳诗晗拉着她,好说歹说,苦口婆心地劝了她一整天,在夏侯白博的帮助下,两人才好不容易浇灭了柳若烟心里的怒火,勉强点头同意晗儿嫁过去,不过,柳若烟也给柳诗晗放了话,如果在王府受了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委屈,就要她马上回家,大不了和离,不一定非要靠着他的墨王府才能生活下去。 今日可算是见到这个“妖王”的庐山真面目了,对于他的外表,柳若烟无可挑剔,算是长了一副好皮囊,虽然这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不过,柳若烟并不在乎外界对他外貌的传言,柳若烟在乎的是他的人品,对于这点,外界并没有因为司空墨染是皇子就给他留了情面。虽然这个墨王爷在女色方面的传言,柳若烟比较满意——不近女色,对于这点,柳若烟的想法是,如果他不碰女人,那就最好,如果能连晗儿也不碰,那就更好。成亲了又怎样?如果不是因为皇命难违,我是断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所以,柳若烟私心地不想自己的女儿和司空墨染有太多的瓜葛。至于关于司空墨染人品问题的其他传言,柳若烟却不甚满意,太过冷酷、无情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女婿的最佳人选,晗儿应该嫁个懂她、疼她、能和她共渡余生的人,很明显,这个人不会是司空墨染。 因为带着这样的成见,所以,从一见着司空墨染本人开始,柳若烟的脸色就并不好看,一丝应酬的假笑都没挤出来,只是端坐在座位上,喝着手里的茶,连司空墨染礼貌的问候也没搭理。到是一旁的夏侯白博,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司空墨染和蔼地寒暄了几句,对于司空墨染的学识和分析、运筹帷幄的能力,夏侯白博很满意,至少这个孩子是下了一番苦功的,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头脑,实属不易。柳若烟从头到尾都阴着一张脸,连个正眼都没递给司空墨染,柳诗晗无奈地看了自己的娘一眼,最后把无助的眼神望向了夏侯白博,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夏侯白博见状,也向柳诗晗耸了耸肩,表示着自己的无可奈何。 一大家子的人,在大厅里有说有笑,司空晨旭很会带动气氛,适宜的几个笑话,逗得众人笑声连连,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里欢声笑语,沸腾了起来。而司空墨染除了偶尔答几句话外,还是一如既往的闷骚,如果可以不说话,他是绝对不会说话,不过,好在司空墨染的脸色还算温和,至少没有黑脸,这也实在难得。 “这就到用膳的时辰了,不知不觉这时辰过得真快,大家到饭厅去吧。”魏君寿率先起身,笑呵呵地招呼众人朝饭厅走去。 “晗儿。”柳若烟适时地叫了一声柳诗晗,柳诗晗会意,冲司空墨染笑了笑,示意他先走,随后,自己走到柳若烟身旁,两人落在了众人的最后面。 “娘,您叫晗儿,是有事?”柳诗晗已经猜到娘叫住自己的目的,心里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晗儿,他对你好吗?”柳若烟两烟直直地看着司空墨染的背影,冷冷地问着自己的女儿。 “好啊,墨对晗儿很好。”柳诗晗甜蜜地点了点头,一脸的幸福。 “是吗?”柳若烟停下脚步,斜着眼睛,怀疑的神色上下打量着柳诗晗,脸上依旧严肃得没有任何笑容。 “娘,是真的,您别老是疑神疑鬼,晗儿什么时候骗过您。”柳诗晗撒娇地挽着柳若烟的胳膊,“墨真的对晗儿很好,晗儿要的,他都不会拒绝,他……很疼晗儿。”柳诗晗挤出一抹害羞的微笑,双颊绯红地埋下了头。 “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们就和离,没什么大不了的。”柳若烟似乎很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和离,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怂恿,多少和她心里对司空墨染的成见有关,她总认为,自己的女儿应该嫁个温润如玉般的体贴男子,而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噬血妖怪。 “娘,哪有母亲希望自己女儿和离的。”柳诗晗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娘,不高兴地嘟起了嘴,“您再这样,晗儿可真的要生气了。” “娘也是担心你,你也知道关于他的传言……”柳若烟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外界的人会怎样看晗儿,最重要的是,嫁给这样的人,晗儿不会幸福。 “娘,既然是传言,那听听就算了,没必要放在心上,您也曾经说过,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心性和品德,那才是最重要的。”柳诗晗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地和自己的娘说道。 “娘知道,可是,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娘不能马虎!”柳若烟似乎是铁了心要拆散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一来,的确是因为这“妖王”的口碑不太好,二来,则是因为这门亲事是当今皇上所赐,柳若烟的心里多少有点抗拒,也不管这两个孩子是不是真心相爱,心里就自以为地认定了两人是勉强在一起的,而这门婚事也不会幸福,三来,柳若烟心里舍不得柳诗晗,柳诗晗一出嫁,柳若烟就只觉得自己的身边空落落的,少了那日日围在自己身边的身影,快乐也渐渐离自己远去,而且,柳若烟更不愿意柳诗晗和皇宫扯上关系,那里,虽然地位显赫,但是,不适合单纯的晗儿,晗儿只要幸福地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娘,”柳诗晗心里郁闷了,娘的这倔脾气怎么说来就来了,一点征兆都没有,“上次我们就这个话题聊了一整天,现在,您还要继续这样吗?”柳诗晗的声音压得很低,隐约透着生气的语调,一张芙蓉出水般的小脸也垮了下来,不高兴地看着自己的娘。 柳若烟重重叹了一口气,拉着柳诗晗朝饭厅走去,心里却惆怅着:娘不是真的要这样,娘只是放心不下,他,真的会真心对你吗? …… “晗儿,这是你最喜欢的滑蛋虾仁。”夏侯白博舀了一勺虾仁到柳诗晗的碗里,疼爱地冲柳诗晗挤了挤眼。 “谢谢爹。”柳诗晗看着碗里的晶莹剔透的虾仁,舔了舔嘴角。 “晗儿,你喜欢吃这个?”貌似不经意的,司空晨旭接了一句,转过脑袋,看着离自己不远的柳诗晗,打从进丞相府起,司空晨旭就想拉着晗儿说话,可是,一直找不到借口,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了可以搭话的机会。 “嗯。”柳诗晗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句,便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口。 司空墨染抿嘴笑了笑,随即,拿起手里勺子,也舀了满满的一勺虾仁到柳诗晗的碗里,“喏,我的那份让给你了。” “好啊。”柳诗晗来者不拒,尽数赶到自己碗里。 司空晨旭见状,拿着勺子的右手动了动,却终究没有伸出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憋得慌。 “晗儿,你的嘴可真够挑的,这滑蛋虾仁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魏萱兰转过脑袋,看着身旁正埋头努力消化掉满满一碗虾仁的柳诗晗。 “嗯,”柳诗晗得瑟地点了点头,按照自己的逻辑开始炫耀,“所以姐姐你就应该知道,晗儿的手艺一定不错,过两日你和姐夫到墨王府来尝尝晗儿的手艺吧。” “好啊,我和你姐夫可是很期待的哦。”魏萱兰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 “晗儿,你可得使出你的看家本领,我的嘴也是很挑的哦。”司空晨旭脸上终于重新展现了笑容,心里一阵雀跃。 “放心,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晗儿的本事了。”柳诗晗大言不惭地自吹着。 “晗儿,你还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也不知道谦虚。”夏侯白博宠溺地摸了摸柳诗晗的脑袋,开心地笑了。 一旁的柳若烟也终于放下了心里的郁结,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还真不让人省心。 上部 第二十三章 新的任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3969 虽然已经到了初夏,但是随着傍晚的临近,还是会感觉到不明显的温差,傍晚的气温总是要比白天低上几度,凉风习习,再加上宫里冷冷清清的气氛,更加让人觉得萧条、颓废,也不知道这沁入皮肤的刺骨是不是心理作用。 康蕊淑紧了紧搭在后背上的披肩,还是觉得有点冷,手臂上起着一层层的鸡皮疙瘩,索性一个挺身,康蕊淑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左手搭在右手臂上,反复轻轻搓了搓,缓解着手臂上的寒冷。一旁的小太监见状,机灵地抱来一床薄纱,康蕊淑顺手接了过去,搭在身上,遂又侧过身子,半靠在贵妃榻上,手臂枕着脑袋,闭着眼睛假寐,小太监仔细地掖好被角,俯首,规矩退回原处站着。 “娘娘,三皇子求见。”守门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淑媛宫,低头对着贵妃榻上的康蕊淑,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不忍打扰到康蕊淑的休息。 康蕊淑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轻轻挥手,朱唇轻启,“你们都退下吧。”声音里透着一丝娇媚。 “是,娘娘。”淑媛宫里的宫女和小太监们俯首,退出殿外候着。 司空晨旭慢慢朝殿内走去,嘴角挂着慵懒的微笑。现在还只是临近傍晚,所以,四周还没完全黑下来,虽然没有点灯,殿内的一切却都朦胧可见,司空晨旭很喜欢这种朦胧的感觉,一切都在眼前浮现,若隐若现,可是一切又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隐藏着的人心一样,以为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可以为所欲为地肆意摆布,结果有的时候,到了最后才发现,被利用和摆布的,却是自己,司空晨旭喜欢这种虚幻的感觉,更喜欢这种潜伏在深处的不确切的危险,一步错,步步错,这种让人窒息的危险和小心翼翼的运筹,挑逗着司空晨旭心里蠢蠢欲动的阴暗面。 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周围的一切太过熟悉,即使闭上双眼,司空晨旭也能轻而易举地避开阻碍,熟门熟路地走到贵妃榻前,停了下来。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康蕊淑缓缓睁开双眼,借着模糊的光线看着昏暗中的男子,目光涣散,微微失神,这孩子,有着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甚至连他儒雅的气质也一并继承了下来,在他所有的孩子中,晨儿是最像他的,就连他的一言一举,都一个模子刻了下来,言谈举止如出一辙,而晨儿的睿智,丝毫不输给他,所以,只有晨儿才最有资格坐上他的位置,其他的,只配趴在晨儿的脚下,是的,只能趴在晨儿的脚下,被他踩一辈子,不论会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让晨儿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凤位?哼,那孤寂的位置自己早就不稀罕了,本宫要的,是龙座! “母妃?”司空晨旭见康蕊淑在发呆,轻声唤了她一声,试图唤回她的思绪。 “晨儿,你来了。”康蕊淑撑起了身子,拉了拉肩上的披肩,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母妃,您有心事?”司空晨旭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康蕊淑身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母妃。 透过这双如夏日午后的湖水般清澈温暖的眼睛,康蕊淑似乎又看到了另一个人,另一个曾经对自己海誓山盟的温柔男子,可惜了啊,当他有了新欢之后,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自己的哀怨。不过,老天有眼,红颜美人多薄命,那女人命贱,承受不了浩大的龙恩,在宠冠六宫之时香消玉殒,那唾手可得的凤座就这样和她擦肩而过,哈哈,这是她的命,她的劫数,她命里注定不能登上那统领后宫的位子,不过,这到便宜了孙皇后,真想看看,如果那日她被人夺下凤冠,削了后位,会是怎样一副嘴脸,她是否还能保持着她一贯的清高和不可一世,她是否还能保持着那自始至终都被她仔细维护着的优雅,哼,再温顺的狗,逼急了,也会有跳墙的时候,不知道这皇后跳起来,会不会还是这样温柔婉约。 康蕊淑的思绪飘到了远处,嘴角勾着冷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司空晨旭默默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夜色下康蕊淑阴暗的面孔。母妃的心思,自己从小就懂,就算自己压根就不想去争,不想去抢,更不想去算计,可是……从小的皇宫生活,司空晨旭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也知道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要,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会朝自己飞来,如同飞蛾扑火般决绝地纠缠着,让自己躲不了,逃不掉。 “晨儿,大皇子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皇后这几日暗地里传了她的几个心腹,想是在做着安排和部署,我们要小心了。”良久,康蕊淑终于回神,小心地嘱咐着自己的儿子,他,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和依靠,后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母凭子贵,可是,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只有一个,一子错,满盘输,这场对奕,自己输不起。 “是,母妃,儿臣知道了。”司空晨旭危险地紧了紧眼,大哥这么快就有所行动了,是忌惮四弟么?四弟一回来就掀起了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外界对他的传言真假掺半,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一次,我们只能赢!必须赢!本宫和她斗了近二十年,不分伯仲,到是那敏妃差点儿坐上了凤位,如果不是她因为难产死了,如今,这后宫又会是另一番景象。”康蕊淑起身,朝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阴森的唳气,冰冷的杀气充斥在大厅里,竟然让整个淑媛宫里温度生生降了下去,阴风阵阵,这里变得比阎王殿还可怕。司空晨旭微微蹙眉,母妃她…… 随着夜幕的降临,大厅里的光线愈加昏暗起来,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站立,一个端坐,一个身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一个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合该她有这个劫,否则,现在的司空墨染就不会成为妖怪了。”康蕊淑咬牙切齿地说完最后一句,勾了勾嘴角,双眼闪着阴冷的寒光。 “母妃,您的意思是……”司空晨旭疑惑地看着康蕊淑,那些传言,难道和自己的母妃有关? “他克死自己的母亲,生下来又是一副妖孽般的容貌,早生华发,再加上那双异色的双瞳,当然只配作为妖怪存在于这六国之中,如果那女人还活着,司空迓没准还会兴冲冲地对外宣称他是神的化身。”康蕊淑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他对她的宠爱,那时是何等的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在众臣子面前处处以她为中心,小心翼翼地呵护,当时的她,是何等的风光,如果她还活着,或许,司空墨染一生下来就会被封为太子,只是,可惜了啊,就差了这么一步,就是这一步,让他过上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生活,还真是讽刺。 “母妃,您早点休息,儿臣改天再来看您。”司空晨旭起身,退出淑媛宫。 出宫的路有很多,而此时的司空晨旭选了最僻静、最绕弯子的路,而且,司空晨旭竟然没点灯笼,就这么摸黑朝前走去,模糊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那么落寞和孤单,就连投射在冰冷的路面上的身影,都是那么死气沉沉。虽然夜幕已经拉下了帷幕,但是司空晨旭却走得很稳当,这条路应该是走了很多次了,连周围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丝毫不会因为视线不好而放慢前进的脚步。 “主子。”一弓着上半身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假山后面,夜色太暗,再加上他藏身于假山后,所以根本就不会被人察觉。 “打探到什么?”司空晨旭停下脚步,靠在了假山旁,似乎是在欣赏着夜色,耳朵却警觉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回主子,墨王爷回京已经三个多月了,这几个月每日下朝后,墨王爷就一直呆在书房,直到半夜,大多数时间都只有他一人呆在那里,他的幕僚韩瑞儒偶尔会出现一下,但是时间都很短,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会离去,请主子恕罪,属下现在还没找到机会进入书房,所以……”黑衣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胆怯和惶恐,任务没有完成,不知道等着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责罚。 “我知道了,墨王妃每天都做些什么?”司空晨旭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故作轻松地问着黑衣人,那神情,仿佛只是单纯地问着这墨王府里的动静而已。 “回主子,成亲后的这几日,墨王妃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殇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嫁进墨王府也就前几日和墨王爷出去了一下午,买了很多东西回来,墨王妃似乎很开心。”黑衣人尽职地向司空晨旭汇报着自己能打探到的,关于墨王府的一切情况。 “是么?她很开心?”司空晨旭的脑海中浮现一抹淡黄色的身影,娇弱,但是又透着一丝狡黠的顽皮,特别是那额间的那抹花瓣形状的朱砂印记,更是衬得她娇媚无比,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一想到好玩的事,总是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司空晨旭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她都买了什么?” “回主子,大概是些首饰之类的,属下不知……”黑衣人郁闷了,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八卦地跑到王妃那里去,对她的战利品品头论足一番,不过,如果主子需要的话,自己可以考虑晚上趁墨王爷不在,潜入王妃厢房仔细打探一下,把这些首饰的模样一一画下来,交给主子。 “我知道了,”司空晨旭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惊得黑衣人的心脏快速跳了几下,扯着胸口一阵发麻,只顾着平抚自己受惊的情绪,黑衣人并未察觉到自己主子嘴角那一闪而过的浓浓宠溺,“小心潜伏在墨王府,不能暴露你的身份,还有……”司空晨旭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黑衣人漫不经心地一瞥,居然清晰地看到了那抹温柔的微笑,心里猛得一颤,好不容易恢复正常速度的心跳突然来了个高高跃起,再重重跌落,这次,不仅扯着胸口疼,连平稳的呼吸都变了频率,黑衣人垂在身旁的手偷偷使劲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心里开始纠结,主子的这个微笑太过诡异,一定不是好兆头,还有,主子刚才那说话的音调,一定是在暗示着我什么,一会儿回去了,要好好参悟参悟。 “还有,墨王妃每天的行踪你也要记仔细了,随时向我禀报。”司空晨旭做着最后的吩咐。 “是,主子。”黑衣人双手抱拳,领下了自己新的任务。 上部 第二十四章 争风吃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2 本章字数:4196 当司空墨染起身去早朝的时候,柳诗晗也跟着起身了,待苟梅收拾好厢房,到饭厅用了早膳,两人马不停蹄地直奔厨房,遣散了多余的下人,柳诗晗挽起袖口,开始张罗起来。苟梅一如既往地负责给柳诗晗打下手,柳诗晗认真地开始准备工作,期间,韩瑞儒打着折扇,避开府里的下人,贼头贼脑地出现在厨房外几次,打探着两人的进度,看着窗里热火朝天的景象,韩瑞儒心里痒痒的,一想到中午有好吃的,而且,还是晗儿精心准备的大餐,韩瑞儒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意地点头。 早朝后,司空墨染回到王府,一脑袋就栽进了书房,韩瑞儒照例又巡视了一圈厨房后,舔着嘴角,也跟着溜进了书房,两人嘀嘀咕咕地在书房低声商议了半盏茶的时间,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司空墨染朝厨房走去。 “晗儿,需要帮忙吗?”司空墨染一边问着柳诗晗,一边挽着袖口,那架势,好象真的准备要帮忙。 “别!别!”柳诗晗刚抬起头,还未答话,跟在司空墨染身后的韩瑞儒挥了挥手里的折扇,朝前小跑了两步,挡住了司空墨染的路,制止着他的冲动,“晗儿,你可千万别让这家伙下厨房,”韩瑞儒转过脑袋,看着身后面带疑惑的柳诗晗,“他的本事太大,厨房这地儿不能满足他大展拳脚的需要,还是战场比较适合他,他就有这个本事,凡是经过他的手煮出来的东西,最后一定是视死如归,抱成一团,比糨糊和糨糊。” 司空墨染停止了挽袖的动作,微微低头,双眼危险的一紧,看着正努力揭自己短的某人,双手使劲捏成了拳头,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韩瑞儒缩了缩脖子,聪明地选择了沉默,只是右手还是抵着司空墨染的胸口,一双贼呵呵的眼睛冲身后的柳诗晗使劲挤了挤,传递着某种信息。 “你信不信,我马上也可以让你‘视死如归地抱成一团,比糨糊和糨糊’。”司空墨染阴森的字眼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着一丝不耐和浓浓的威胁。 “我……那个……只是……”韩瑞儒结巴地试图解释什么,可是总觉得不管自己怎么说,都只会越描越黑,都说冲动是魔鬼了,我干嘛还这么冲动,现在好了吧,骑虎难下了。 看着两人就要拆掉厨房的气势,柳诗晗秀眉一拧,上前两步,“墨,韩大哥,你们到大厅去吧,姐和姐夫就要到了,这里交给我和梅姐姐就行了,我们很快就弄好了。” “好,晗儿,你慢慢做,我们不打扰你了。”一听到“最高指示人”发话了,如临大赦般的韩瑞儒,拽着司空墨染的胳膊,带着黑着一张脸,极不情愿的司空墨染朝大厅走去,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刚到大厅坐定,司空晨旭和魏萱兰就到了,同行的,还有一位额外的客人——花彦皓,这是柳诗晗询问了司空墨染的意思后,邀请的,毕竟两人也是旧识,柳诗晗想借此机会叙叙旧。客气地打了招呼后,司空墨染就把三人晾在了大厅,自己端了碗茶坐在一边慢慢品着,一句话也不说,那三人也不恼,虽然和司空墨染的接触不多,但是多少还是知道点他的脾气和性子,所以对于他的态度,三人也没放在心上,再加上韩瑞儒忠实地扮演了“主人”的角色,天南海北胡侃一气,带动着众人的情绪,活跃着大厅里的气氛,所以,一行人还算和睦地相处在一起。 “你们都到了?等了很久了吧?”柳诗晗带着苟梅兴冲冲地都进大厅,准备叫众人到饭厅用膳。 “晗儿,累不累?”司空墨染起身,走到柳诗晗面前,亲昵地捋了捋柳诗晗耳边的碎发,爱怜地看着她。 “不累,”柳诗晗害羞地冲司空墨染摇了摇头,随后把目光看向众人,笑呵呵地招呼着,“让大家久等了,到饭厅用膳吧,尝尝晗儿的手艺。” “晗儿,今儿可辛苦你了。”司空晨旭也站了起来,心疼地看着忙碌了一上午的柳诗晗,心里矛盾着,既想吃上这顿垂涎以久的大餐,可是又不希望晗儿太累。 “姐夫,晗儿还指望着用这顿大餐收买您呢,以后在朝上,您可得多照顾我家的墨哦,他不大爱说话,不知不觉就会得罪别人,到时,姐夫,您可得帮忙兜着点儿。”柳诗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冲司空晨旭撒着娇。 “哟,我就说嘛,我家的晗儿怎么会这么好,请我们吃饭,原来,是为了讨好你的姐夫啊,那我这个姐姐还真是沾了你姐夫的光了。”魏萱兰捂着小嘴,故意酸溜溜地冲柳诗晗抱怨着,翻了翻白眼,满脸的不高兴,一旁的司空晨旭到是乐呵呵地看着柳诗晗,这是晗儿第一次冲自己撒娇,虽然,是为了别人。 “姐姐,瞧你说的,就因为他是姐夫,我才讨好的,如果他不是姐夫,我讨好他干嘛,算来,还是姐夫沾了你的光呢,如果他是别人的夫婿,我才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去讨好呢。”柳诗晗耍着嘴皮子,冲魏萱兰嘟了嘟嘴,司空墨染宠溺地揽着柳诗晗,看着好戏。 “……我说不过你,”魏萱兰缴械投降,“走吧,我要尝尝晗儿的手艺。”魏萱兰挽着司空晨旭朝饭厅走去,司空晨旭手臂一僵,朝外抽了抽,却又无可奈何地放弃了,心里却忐忑不安着,希望晗儿没有看见。 “皓哥哥。”柳诗晗转过脑袋,看着人群最末处的花彦皓,今天的皓哥哥怎么这么沉默,这可一点也不像他。 “晗儿,你可是终于发现我了。”花彦皓哀怨地看了柳诗晗一眼,模样十分可怜,“我还以为一下山,你发现了新的事物,就忘记我了。”花彦皓委屈地摇了摇头,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这群人还真是的,柳诗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邀请这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来吃饭,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 一群人一走进饭厅,就被扑面而来的香气打开了食欲,再见到饭桌上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各色佳肴,众人只觉得胃口大开,肚子开始“咕咕”叫唤了,纷纷选好座位坐下,准备开饭。 “晗儿,很久都没吃到你做的菜了。”花彦皓吧了吧嘴,回味着嘴里的味道,“唔,这醋溜排骨的味道不错,比上次进步多了,几日未见,你的手艺可是大有长进啊。”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柳诗晗开始得瑟了。 “你们很熟?经常一起吃饭?”韩瑞儒使劲咬了咬醋溜排骨,只觉得满嘴泛着酸,一肚子的不高兴,斜着眼睛瞄了瞄花彦皓,更加觉得这阴气太重的男子越看越不顺眼,肚子里开始憋着火。 “皓哥哥在山上的时候,经常到我去玩,有时我们玩得晚了,回家后,会偷偷到厨房煮夜宵。”没有察觉到冷空气的柳诗晗,老实地回答着韩瑞儒。 “是的,”花彦皓开始回忆想当年,脸上泛着笑意,可是,这抹温暖的笑容,被饭厅里其他的三个男人看去了,只觉得刺眼,三人的腮帮子都咬得紧紧的,花彦皓到是自言自语地接着说道,“每次都是晗儿掌勺,我打下手,烧水啊,劈柴啊,洗碗啊什么的。” “对了,那今日的碗筷,花彦皓你一会儿也负责洗了吧。”司空墨染冷眼看着一脸得意的花彦皓,冷不丁地吐出一句,脸色阴森地可怕。 “我赞同。”司空晨旭凛冽的目光也射向了花彦皓,不温不火附和了一句。 “我也没意见。”韩瑞儒使劲咬了咬嘴里的一块脆骨,骨头发出清脆的声音,韩瑞儒用力嚼了嚼,似乎是在撕咬着某人的肉。 感觉到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花彦皓理智地停止了想当年,收回得意的笑容,埋头吃菜,柳诗晗莫名其妙地看了众人一眼,最后把无奈的目光投向了魏萱兰,魏萱兰也是一头雾水,撇了撇嘴,接着吃东西。 可是韩瑞儒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花彦皓,一边吃菜,一边捏着鼻音开始审犯人似的审问起花彦皓来。 “皓兄啊,听说,你从小就经常上山,跟着夏侯白博学习,一住就是几个月,和晗儿也算青梅竹马了吧?”哼哼,只要你敢点头说是,看我怎么整死你! “算是吧,”花彦皓故意气着韩瑞儒,哼,我可不是吃素长大的,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会怕了你们,比关系是吧,我和晗儿可不是一般的青梅竹马,“晗儿的喜好,我都知道,晗儿对我也很了解。”花彦皓说完,得意的勾了勾嘴角,放马过来吧,我看你们能耍什么花招。 “是吗?”司空墨染是真的不高兴了,总觉得自己的什么东西被偷走了一样,非常不爽,即使是自己不要的东西,也得规矩地呆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除非是自己扔出去的,否则,是断不能让给别人,“那你们晚上都玩什么,玩那么晚才回家。”司空墨染紧了紧拿着筷子右手,竹筷发出“喀嚓”的摩擦声,还好,司空墨染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道,筷子还未被折断。 “我也想知道,彦皓,你仔细说说。”果然是两兄弟,连威胁人的语气都一样。 柳诗晗和魏萱兰也察觉到了饭厅里不友善的气氛,感觉到花彦皓求助的暗示,柳诗晗终于决定挺身而出了。 “也没什么,就是到山上去喂喂‘皮皮’,‘皮皮’很皮的,老是弄伤自己,所以,我和皓哥哥偶尔会去帮它包扎,又或者晚上我们到湖边去抓鱼虾,装满一篓,回家就做来吃,很好玩的。”柳诗晗天真地说着在山上的一切,试图缓解饭厅里紧张的气氛,却丝毫没有发觉到自己的这一番话,使花彦皓陷入了更加水深火热的攻击之中。 “皮皮是谁?”司空晨旭不高兴了,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充满了敌意。 “皮皮是只小兔子,很可爱的。”柳诗晗做着补充说明。 “皓兄,你很闲啊,还有功夫照顾小动物,很有爱心嘛。”韩瑞儒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花彦皓,花彦皓只觉得一股股的冷风使劲灌进自己的脖子,一个冷颤,筷子夹着的鹌鹑蛋滑落到了桌上。 “都给我安心吃东西,晗儿辛苦做了这么久,要吵架,要拌嘴的,都给我出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众人的态度起了这么大的变化,但是魏萱兰还是很有气势地吼了出来。 众人不再说话,埋头吃着东西,司空墨染时不时地替柳诗晗夹着菜,献殷勤,韩瑞儒也偶尔点头称赞两句柳诗晗的手艺,魏萱兰也体贴地替司空晨旭夹着菜,饭厅里的气氛似乎缓解了许多,几个男人阴森的脸上,多少带上了点笑容。 上部 第二十五章 同仇敌忾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3 本章字数:4165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在韩瑞儒的带领下,兴冲冲地朝后院走去,后院靠围墙的部位种了片竹林,那是司空墨染早晨练剑的地方,旁边有个不大的人工湖,湖边有遮阴的长廊和石凳,可以喂鱼、聊天。 柳诗晗和花彦皓走在人群的最末处,两人半埋着头,亲密地走在一起,一路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有趣的事,被花彦皓逗乐了,柳诗晗偶尔轻笑两声,很是快乐。 走在最前面的三个男人,听到身后柳诗晗银铃般的声音,只觉得心里一团无名之火在四处乱窜,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司空墨染藏在袖口里的手,早就用力紧紧握成了拳头,指关节泛白,没了血色,一旁的韩瑞儒心烦气躁地打着折扇,生着闷气,脚步迈得飞快,把众人朝后院急冲冲地带去,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能跟上,阴森的脸上,鼻孔张了张,似乎是在冒烟,发泄着郁结在胸口里的怒火,而司空晨旭也咬着腮帮子,紧紧跟在韩瑞儒身后,牵着魏萱兰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魏萱兰冷吸一口气,微微蹙眉,动了动手指,终究还是没有抽出被司空晨旭握疼的手,心里却在纳闷:晨,今日是怎么了?似乎是在生气,为什么会这样? 当身后再次传来柳诗晗欢快的笑声时,司空墨染终于按捺不住了,转身,径直走到柳诗晗面前,柳诗晗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然后手臂就被司空墨染拽着朝前拉去,柳诗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定了重心,翻着脚丫子,小跑着跟在司空墨染身边。花彦皓停下了脚步,看着柳诗晗微微泛红的手臂和仓促的身影,阴冷地瞄了一眼司空墨染的背影,双眼危险的一紧,射出一道冷光。 “别忘记了,你可是得和我演戏。”冰冷的声音从司空墨染的喉咙里低沉地转了出来,柳诗晗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扯得很疼。 后院基本上就是块空旷的平地,没种什么奇花异草,除了常见的灌木丛和几株随处可见的蛇衔草外,就只有一棵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这让后院显得很落寞和孤寂,也不知这棵梧桐有多大的岁数了,树干出奇的粗大,需要几人合力才能围住一圈,伸展出来的树桠枝繁叶茂,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后院,如果是夏天乘凉的话,这到是个不错的地儿。 嫁入王府这么久了,柳诗晗也是第一次到后院,远远地就看见那棵直耸云霄的梧桐,绿色的枝叶印入眼帘,柳诗晗只觉得双眼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眉间被扯得生疼生疼的,伸出食指揉了揉眉间的位置,柳诗晗甩了甩脑袋,牵着司空墨染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没想到这王府的后院别有一番洞天啊。”司空晨旭左右张望了一番,感慨着。这里虽然空旷了些,但是干净、素雅,也算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这是我家王爷特意打造的,我家王爷喜欢简约,讨厌烦琐的东西。”韩瑞儒打着折扇,夸夸其谈道,“这里虽然没什么名贵的花草树木,但是这里的清雅也不是别的地方可以媲美的。” “反正大家也没什么事做,彦皓,我们对奕一局,怎样?”司空晨旭被这素雅的环境带动了雅兴,转身,对身后的花彦皓下了战帖。 “好啊。”花彦皓抿嘴一笑,似乎也颇有兴致。 “光是你们玩,那可不行,要不,我们来买庄。”韩瑞儒收起折扇,看着准备大战一场的两人,说什么都要插上一脚。 “这提议不错,”司空墨染被大家的兴致带动了情绪,难得地说话了,“我买三哥赢。”说完,眼角余光轻蔑地瞄了一眼花彦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也买晨赢。”魏萱兰挽起司空晨旭的胳膊,脑袋亲昵地靠在上面,丝毫不回避众人的眼睛,司空晨旭不动声色地抽了抽胳膊,心里泛起一阵不悦。 “皓兄,”罪魁祸首韩瑞儒幽幽地开腔了,“我很想买你赢,但是,三皇子的棋艺在六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不能昧着良心买你赢,所以,我也买三皇子赢。”韩瑞儒很自觉地朝左挪了两步,站在了司空晨旭那边。 花彦皓平静地看着韩瑞儒,丝毫没有理会韩瑞儒的尖酸刻薄和话里带刺儿,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晗儿,你呢?”司空晨旭把目光投向柳诗晗,心脏快速跳着,有着一丝丝的期盼。 “嗯……”柳诗晗歪着脑袋看着虎视耽耽的一群人,突然抿嘴一笑,眼珠子贼呵呵地转了转,很干脆地回答道,“我买皓哥哥赢。”说完,右脚朝前一跃,轻轻站在了花彦皓的身边,调皮地看着那三个脸上表情很怪异男人。 “王妃,您可得想清楚了,打赌这事,可不能仅凭着关系熟悉,就盲目地押注,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我们也没赌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是输了,终究会很没面子。”韩瑞儒扇了两下折扇,“苦口婆心”地劝着柳诗晗,脸上的轻蔑被很好的掩饰住了。 “嗯,我知道,”柳诗晗点了点头,没有察觉到那三个男人的一致对外,“姐夫的棋艺,晗儿是没见过,但是皓哥哥的,晗儿很清楚,所以,晗儿知道,皓哥哥是不会输的。”说完,抬头,柳诗晗对上花彦皓温柔的双眼,微微一笑。 柳诗晗这个不起眼的微笑,让这三个男人心里很不爽,三人难得地站在了同一阵线上,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拉开了序幕。于是,墨王府的后院,梧桐树下的石凳旁,六个人,分成了两组,司空晨旭带着魏萱兰、司空墨染和惟恐天下不乱的韩瑞儒坐在左侧,摩拳擦掌,虎视耽耽,众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熊熊战火,炙烤着身边的梧桐树,而右侧,温文尔雅的花彦皓带着温柔婉约的柳诗晗,两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笃定和温暖,和右边的一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时辰的苦战终于结束,众人望着满盘的黑白棋子,傻眼了,竟然是平局!司空晨旭紧咬着腮帮子看着花彦皓,这个人……竟然可以这么轻松地就和自己平手!观棋的人并不知道,这个平局,司空晨旭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来的,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的话,自己会输,很显然,对手只是想维持个平手的局面,否则的话…… “打合!”柳诗晗高兴地拍了拍手,欢快地对众人说道,“我都说了,皓哥哥的棋艺很厉害的。” “晗儿,什么时候,我们比比?”花彦皓无视一甘人等的咬牙切齿,温柔地看着柳诗晗。 “嗯,好啊,我也很期待呢。”柳诗晗兴奋地点了点脑袋,一脸的向往,很久都没和皓哥哥切磋切磋了,有机会一定要比比。 “能和晨打合,花彦皓你也挺厉害的。”魏萱兰赞许地看了花彦皓一眼,点了点头,这个人,尽得夏侯白博的精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 “大家坐了这么久,我们运动运动。”韩瑞儒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折扇,双手撑着后腰,转了转,伸出右手,对着花彦皓,阴森地看着他,“皓兄,过两招。”疑问的句子,却用着不可推脱的语气冲花彦皓说道。 花彦皓双眼危险地眯了眯,这个家伙……咄咄逼人!藏在袖口里的双手使劲握成拳头,是时候给你点颜色瞧瞧了!花彦皓优雅地起身,对着韩瑞儒拂了拂手,“请多指教。” 两人一个闪身,跃到了后院中间的平地上,站定,各自摆好姿势后,韩瑞儒率先一个滑步,压低身子,单手朝花彦皓攻去,花彦皓嘴角勾笑,微微侧身,避开韩瑞儒的攻击,反手一击,韩瑞儒的身子已经冲了出去,耳边微风拂过,察觉到花彦皓的动作,韩瑞儒狼狈弯腰,躲过一掌,花彦皓冷笑一声,转身,反守为攻,逼得韩瑞儒后退几步,只有招架之心,却无还手之力,略占上风的花彦皓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把韩瑞儒逼得连连后退,却不再进攻。 韩瑞儒咬着腮帮子拼命硬撑着,不断朝后闪躲,妈的,老子一个大意,现在落了下风,得想办法扳回来。 司空墨染嘴角一勾,这个花彦皓还真是个全材,文的武的都不错,眼见自己的幕僚只有招架躲闪之力,再瞅见一旁的柳诗晗眼冒红心的模样,司空墨染只觉得一股股的热气冲上头顶,自己的脑袋快要冒烟了。 “小姐,”苟梅紧张地抓着柳诗晗的手臂,这是她第一次见花彦皓动武,没想到,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花公子,平时只对小姐温柔微笑,轻声说话的花公子,打起架来也是这么风度翩翩,“您说,花公子能赢吗?” “皓哥哥肯定会赢!”柳诗晗转过脑袋冲苟梅很有气势地点了点头,哪知苟梅却捂着嘴,两眼紧盯着前面,惊呼一声。 柳诗晗转回脑袋,却只看见交战的双方又加入了两人,是的,是司空墨染和司空晨旭,两人本是只打算观战的,可是,当柳诗晗那句肯定的回答飘进两人的耳朵后,两人再也按捺不住了,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一个闪身,两人同时冲了上去。 三对一的情况下,花彦皓终于感觉到吃力了,转攻为守,却又力不从心,硬接了几掌,踉跄退后几步,步伐凌乱,身形狼狈。这群家伙……花彦皓吃力地招架着,双眸阴森地看着眼前配合默契的三人,心里却起了一丝杀机。 “你们太过分了!”柳诗晗秀眉一拧,握紧双手,气呼呼地冲到了两拨人的中间,司空墨染来不及收手,眼看就要打在柳诗晗的身上,花彦皓眉头轻蹙,揽过柳诗晗,小心地把她藏进自己怀里,转身,后背生生接下了司空墨染这一掌。 一声闷哼,花彦皓只觉得胸口一热,一股甜腥的味道涌进嘴里,咬牙,深呼吸了几下,花彦皓终于把这口血气咽了下去,低声呻咛了一声。同仇敌忾的三人见状,慌忙定住身形,停止了攻击,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皓哥哥!”柳诗晗慌忙转身,一手抚上花彦皓的胸口,紧张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花彦皓轻声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晗儿,你呢?”温暖的声音,一字一句传进柳诗晗的耳朵,敲打着她的心。 “晗儿没事。”柳诗晗摇了摇头,起身,扶着花彦皓朝大厅走去,临了,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几人,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对那三人重复了一句,“你们太过分了!” 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这次,好象真的有点过火了。魏萱兰责怪地看了看司空晨旭,来不及细想,带着苟梅跟在柳诗晗身后,朝大厅走去,准备帮忙。 上部 第二十六章 只是帮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3 本章字数:3074 柳诗晗把花彦皓小心地扶到大厅坐下,自己则面对着花彦皓蹲下,皱着眉头,查看着他的伤逝。花彦皓脸色苍白,额角上冒着豆大的汗珠,指尖微微颤抖,嘴唇发紫,看来伤得不轻。 柳诗晗心急了,轻轻用右手替花彦皓轻轻擦去额角上的汗水,左手则握着花彦皓捂着胸口的右手,传达着自己的温暖,花彦皓痛苦地缩着身子,轻咬嘴唇,呼吸加重,双眼紧闭。 “梅姐姐,快,把柜子里的丹药拿来!” 苟梅前脚刚迈进大厅大门,一听到柳诗晗的吩咐,慌忙点头,转身,不雅地提着裙角朝殇园飞快跑去,魏萱兰侧身让过苟梅,走到柳诗晗身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花彦皓痛苦的模样,心里带着歉意,这次,自己的夫君也有动手,那三个男人太不象话了,以多欺少不说,竟然还是动真格的,下手这么重,而那司空墨染,还差点伤了晗儿,要不是花彦皓替晗儿挡了一下,晗儿就……一想到这里,魏萱兰就捂着胸口,心里一阵后怕。 “皓哥哥,你感觉怎样?很难受吗?”柳诗晗略带哭腔地看着花彦皓,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紧了紧握着花彦皓的手,抿着小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我没事,晗儿,你现在的模样可一点也不漂亮。”花彦皓没有血色的脸上挤出一丝温暖的笑容,温柔地看着柳诗晗,声音里带着极大的隐忍和隐约的轻咳,“眉头皱久了,可是会长皱纹的,那就不是漂亮的晗儿了。”花彦皓努力缓解着柳诗晗的紧张和担心。 柳诗晗摇了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花彦皓无奈地抿了抿嘴,伸出颤抖的左手,帮柳诗晗轻轻拭去滑落在脸颊的泪水。 大厅外,司空晨旭和韩瑞儒犹豫地站在门口,你碰碰我的胳膊,我碰碰你的胳膊,怂恿着对方,却谁也没有上前一步,两人的模样像做错事的孩子,扭捏着,带着局促不安。司空墨染操着双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大厅里的你浓我浓,嘴角邪魅上扬,脸上带着揶揄的微笑。 “药来了,药来了!请让让,让让!”苟梅右手高举着一个白色的瓷瓶,风风火火地挤开堵在门口的司空晨旭和韩瑞儒,跑到柳诗晗面前,喘着粗气,递上瓷瓶,“小姐,药,药。” 柳诗晗接过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花彦皓嘴边,花彦皓就着脑袋衔住药丸,含在嘴里,慢慢嚼了嚼,缓缓咽下,轻轻吁出一口气。 “怎样?”柳诗晗轻声问着花彦皓,抚着花彦皓的胸口,帮他顺着气。 “我没事,晗儿,你不用担心。”花彦皓嘴角勾了勾,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温柔地笑了。 司空墨染冷哼一声,阴沉地走了过去,一把拽起蹲在地上的柳诗晗,冷眼看着半弓着身子的花彦皓,冰冷地说道,“你是被我所伤,我会负责医好你,韩瑞儒你送他回去,去请张太医帮忙看看,这几日,你就留在尚书府,负责照顾他,等他康复了,你再回来。代我向花尚书说声‘对不起’,晚些时辰,我会亲自登门谢罪。”说完,司空墨染也不等众人反应,使劲拽着柳诗晗的胳膊走出大厅。 柳诗晗甩了甩手腕,想挣脱司空墨染禁锢着自己的手,不愿就这么离开,无奈,司空墨染拽得太紧,两人拉扯的动作除了把自己的胳膊生生扯出几道红色的抓痕外,柳诗晗没有挣脱半分。花彦皓凤眼一紧,促狭地瞄了一眼司空墨染拖着柳诗晗的背影,细长的手指用力握成了拳头。 对于司空墨染的安排,韩瑞儒虽有异议,但是也无可奈何,这场比试,本来就是自己提议的,而且,自己也确实不是花彦皓的对手,花彦皓已经对自己手下留情了,可是……虽然不明白三皇子为什么也会出手相助,但是这次自己这边的确不在理,仗着人多不说,还打伤了人,管他呢,就当是到尚书府休息几日,打发时间吧。 韩瑞儒扶着花彦皓慢慢朝大门走去,苟梅也跟在两人身后帮忙,于是,宽敞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司空晨旭和魏萱兰。魏萱兰再一次责怪地看了一眼司空晨旭,轻叹一口气,朝大门走去。司空晨旭望了一眼殇园的方向,脚步踌躇了几下,终是没有迈出去,转身,跟在魏萱兰身后,朝大门走去,一行人,就这么各自散了。 马车上魏萱兰赌气地看着窗外,没有搭理司空晨旭,司空晨旭自知理亏,再加上担心柳诗晗对自己的看法,郁闷地埋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今天自己怎会这么沉不住气,希望不要暴露自己的心思才好。 “晨,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魏萱兰小小地责怪着司空晨旭,“你们怎么可以人多欺负人少,还打伤了人。” “我……我只是气不过花彦皓的趾高气扬,他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和晗儿熟捻一些,彼此了解多一些,他凭什么在四弟面前炫耀,要知道,晗儿可是四弟的王妃,他凭什么在那里耀武扬威,破坏四弟和晗儿的感情。”司空晨绪说得理所当然,义愤填膺。 “晗儿和花彦皓只是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如果真的有,那晗儿当日嫁的人就是花彦皓,而不是你四弟。更何况,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晗儿现在已经嫁给了四弟,更加不会和花彦皓有什么瓜葛,你不相信花彦皓的人品,难道连晗儿的人品都不相信吗?他俩这么久没见,说几句话有什么,到是你们两兄弟太小家子气,联手欺负别人,现在好了吧,伤了人了,你高兴了吧,这种事,你插手干嘛。”魏萱兰数落着司空晨旭。 “……我不是不相信晗儿,我……我只是气不过,”司空晨旭逐渐冷静了下来,嘴里小声地嘟囔着,“大不了,我今日晚点时辰就到尚书府向花尚书赔不是。” 魏萱兰轻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 柳诗晗被司空墨染径直拽到殇园厢房,刚一被拖进大门,司空墨染用力一甩手臂,柳诗晗被惯性一带,朝前冲了两步,跌坐在地上,额头重重碰在凳子上。 “痛。”柳诗晗低声惊呼一声,扶上额头,痛苦地嗤牙,倒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一团阴影。 “我警告你,你现在的身份是墨王妃,你得和我演戏,要找你的老相好叙旧,温存,最好选晚上没人的地方,别在大白天我还在的时候,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搔首弄姿!”司空墨染双眼泛着猩红的血丝,面目狰狞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柳诗晗。 “我和皓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那样的……”柳诗晗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变得可怕的男子,拼命摇头,眼角挂着还来不及滑落的泪珠。 “我管你们是怎样的,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了,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一掌了。”司空墨染微微一紧,轻蔑地瞄了柳诗晗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柳诗晗望着渐渐离去的背影,心底一片冰凉,这,才是你真实的面目吗? 司空墨染气急败坏地冲进书房,径直走到书案旁,长臂一挥,书案上的物件尽数扫落在地上,一片狼籍,似乎还不解气,司空墨染凌空一掌,硬生生地砸在了大理石面的书案上,书案被砸出几条蜿蜒的裂缝。 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掌,司空墨染神情涣散地看着掌心中的纹路,耳边嗡嗡作响,隐约中似乎又听到了那梦魇一般的狞笑,司空墨染蓦地收起手,紧紧握成拳头,“女人,都不是好东西,一个比一个贱,娼货!” “啪!” 书案不规则地断开,一分为二,红色的血珠顺着司空墨染垂下的右手,不断往下滴去,地面渐渐被刺目的红色晕染,像极了那盛开的红色莲花…… 上部 第二十七章 静观其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3 本章字数:3319 “怎样?”花林天坐在床前的靠椅上,看着半躺在床上的爱子,手里端了一碗茶,递到嘴边,轻轻吹着嫩绿色的浮叶,那悠然自得的享受模样,似乎根本就不担心自己儿子的情况,放松的心情还有闲情逸致品茶。 房间的门窗被关得死死的,密不透风,显得有点闷热,整个房间弥漫着浓浓的中药气息,泛着苦味,光是这刺鼻的味道就熏得人头晕目眩,只觉得一阵强似一阵的苦腥味刺激着嗅觉和胃囊,胃里一片翻江倒海。 “不太舒服。”花彦皓郁闷地半躺在床上,上半身支在床框上,背靠着靠枕,神情涣散地盯着床尾的蚊帐,不爽地撇了撇嘴,双手搭在胸口,声音听上去有点瓮声瓮气,苍白的脸上,还是没有一点血色,透明的白。 “是心里不太舒服吧,好不容易见着晗儿了,怎么反而不开心了。”花林天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用看戏的神色看着脸色不怎么“美丽”的花彦皓,等着他说出心里的郁结。 “晗儿……并不开心,她,过得不好。”仿佛怕会惊扰到什么似的,花彦皓的声音压得很低,磁性的嗓音变得沙哑,声音在喉咙里打着转儿,“当初,我应该带她走的。”花彦皓的脑海里闪过柳诗晗被司空墨染使劲拽着手臂离去的身影,那倔强的挣扎,让花彦皓心里一阵揪心地疼。 “忍耐,凡成大事者,必要忍人所不能忍。”花林天对花彦皓的感触到不以为意,话里有话地对他做着暗示,小嘬一口手里的茶,回味地吧了吧嘴。 “忍耐,呵呵,”花彦皓勾着嘴角,自嘲地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任何温度,这话,似乎说得太轻松了点,如果真的这么容易,现在自己也不会这么放不下,缓缓闭上双眼,然后慢慢睁开,花彦皓轻哼一声,继续说道,“是啊,我得先忍耐,事情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是什么。”黑色的双眸,波光暗涌,似个巨大的旋涡,不断旋转、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彦皓,夏侯白博的身份,除了柳若烟之外,就只有我和你知道,就算晗儿不是夏侯白博亲生的,但是他却待她如同己出,那个位置,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非要放一个人上去的话,他一定会留给晗儿,看现在这个局面的发展,这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们要做的,只是等,不到最后,决不轻易表明立场。”花林天顿了顿,双眼盯着手里不断转动的茶碗,目光随着转动的水纹流转,幽幽地说道,“现在宫里的情况,彦皓你也知道,孙皇后已经开始着手为大皇子部署,期间,她也曾暗示了我几次,都被我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当下还可以和她打打太极,但是,随着局势的发展,我们终究是要选择一方,表明自己的立场,而淑贵妃更是早在几个月前就对陛下的……陛下,时日不多了,随时可能暴毙,储君现在还未确立,陛下一走,宫里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事态会怎样发展,谁也无法预料。” 花彦皓点了点头,宫里的战争,波涛暗涌,一触即发,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皇位的争夺,已经越来越明目张胆,皇上心里也很明了,但是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恐怕皇上也只是在权衡两人的裙带关系和自身实力。这权位交替的时候,也是朝中局势变化的时候,选好自己的阵营,或者平步青云,或者万劫不复,得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位子越高,越得小心翼翼,否则,赔上的,可能是几百,甚至是上千条人命。 花林天停止了转动茶碗的手,盯着微微泛着水纹的茶水,抿着嘴角轻笑一声,“如果只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夺的话,那还简单,我们只要站在三皇子一边,和魏君寿一起即可,毕竟,三皇子在学识、治国和为人处事的能力上,都远远超过大皇子,而且,三皇子在众臣子中口碑极好,是皇位的最佳人选,再加上,他又是魏君寿的女婿,魏君寿在朝中的人脉颇广,他的门生又大多身居要职,如果要帮,魏君寿一定会选三皇子。不过……现在四皇子也回来了,这局势就不是以前那么明了了,罩上了重重迷雾啊……”花林天轻叹一声,放下手里的茶碗,抬起右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陛下突然赐婚给晗儿和四皇子,想必一定是淑贵妃在背后推波助澜,我想,这淑贵妃的意思是想拉拢四皇子,帮三皇子上位,可惜了啊,”花林天揶揄地轻哼一声,嘲笑地噙着嘴,翘起了二郎腿,看着花彦皓的侧脸,继续说道,“人算不如天算,这淑贵妃还是棋差一着,她哪里知道,晗儿才是魏君寿的心头肉,如果四皇子想要夺位,晗儿只要一开口,魏君寿一定是站在他那边,倾囊相助,再加上夏侯白博……哼,这淑贵妃还真是歪打正着,帮了四皇子一把,我到很想知道,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是副什么模样。” “我们现在只要静观其变即可,”花彦皓闭上了双眼,沙哑的声音幽幽地说道,“等到局势差不多明了的时候,再出手助最有希望的人一臂之力,这样,我们也不会有太多的损失和担心,现在要做的,就是周旋,尽力把时间拖到最后。” “爹也是这个意思,”花林天赞许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转了转脚踝,突然岔开了话题,“彦皓,你的心思,爹知道,晗儿的确是花家儿媳妇的最佳人选,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初,爹的想法是,等晗儿及笄了,爹再向夏侯白博提亲,凭我和他的关系,再加上你和晗儿从小的知根知底,夏侯白博一定会应允,我要让晗儿风风光光地嫁进我们花家,谁知道那淑贵妃竟然先下手为强,横刀夺爱……不过,”花林天顿了顿,冲花彦皓神秘地一笑,“彦皓,我们花家,祖上曾经是大户商人,商人做买卖讲的是算计,用最少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利益和回报,你是花家历代以来最出类拔萃的孩子,这买卖,你应该懂得怎么做。” “孩儿知道,爹,您请放心。”花彦皓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划出一好看的弧度,那抹温柔的笑容重新展现在脸上,黑色的双眸里有些银色的光晕,闪烁着,流动着,斑斓旖旎,“我会得到我所想要的人,在山上,我第一次见到晗儿,我就知道,她是我要娶的女子,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花彦皓微微紧了紧手,平整的被子被抓出深深的皱褶,扭曲着。 “彦皓,你是我花林天唯一的儿子,爹当然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爹也是看着晗儿长大的,待她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喜结连理,共渡一生,但是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不能拿花家上千条族人的性命开玩笑。”花林天不放心地嘱咐着自己的儿子,生怕他的一个冲动,坏了大事。 “爹,您放心,孩儿知道轻重,不管是谁在这场夺位大战中胜出,我都会让我们花家得到丰厚的利益和回馈。”花彦皓点了点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轻声问道,“他们都走了?” “都走了,三皇子前脚刚到,四皇子也跟着来了,两人坐了半盏茶的时间,问问了你的情况,又嘱咐了张太医和韩瑞儒几句,就都走了,我推说你已经睡下了,没让他们进来探视你。”花林天疼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花家这一族,这孩子牺牲了太多,是自己欠他的,也是族人欠他的,这次,说什么也要让这孩子达成自己的愿望,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他们,会不会已经……”花彦皓迟疑了一下,转过脑袋,看着花林天。 “不会,四皇子是个高傲的人,断不会栖身于人下,更不会让自己成为三皇子的踏脚石,”花林天捋了捋胡子,恶作剧地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你说,如果这四皇子知道了一些关于夏侯白博的事,又或者他知道了晗儿在魏君寿心里的地位,这局面……” “这局面就有意思了。”花彦皓接过花林天的话茬,抿嘴一笑,似乎也很期待好戏的上演。 花林天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立刻一股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灌进房间,搅动着屋里的气流,刺鼻的中药味被慢慢冲淡,整间屋子闷热的温度也降了下来,透着清爽的味道。花林天背着双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夜空里繁星点点,像无数双偷窥的眼睛,贼呵呵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带着一丝警觉,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韩瑞儒这几日会住在府上,一切小心,别露了马脚,看现在的情况,他应该不是四皇子派来的探子,不管怎样,我们得小心应付。” “是,孩儿知道。”花彦皓疲惫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上部 第二十八章 一丝心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3 本章字数:4002 柳诗晗带着苟梅无聊地坐在殇园晒太阳,一个端坐在石桌旁,双手支着脑袋,神情涣散地盯着地面,托腮发呆,一个上半身不雅地趴在石桌上,埋头打盹儿,主仆两人都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慵懒模样。初夏午后温暖的太阳晒在两人身上,打开两人身上的毛孔,说不出的舒服,金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人,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虚幻,整个殇园沉浸在懒散的气息里,反而渐渐有了一丝生气。 这几日,司空墨染还是同往常一样早出晚归,一整天下来,人影都见不着一个,所以,柳诗晗和他基本上都不会打个照面,司空墨染半夜回到厢房,柳诗晗早就已经睡下,柳诗晗早晨起床,地上已经空空如也,除了一床早就没了体温的被褥,乱七八糟地铺在冰冷的地面上,提醒着柳诗晗,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虽然两人也算不上是在冷战,但是两人之前的默契和表面还算温馨的假象已经荡然无存,好在两人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而大吵大闹,下人们也只当是这几日王爷忙着政务,无法抽身陪王妃,反正王爷这么心疼王妃,总会想办法补偿这几日的冷落。 殇园之所以取名为“殇”,按照苟梅的理解,应该是这里的落寞和萧索,一入园子,印入眼帘的,不是奇花异草,也不是精致打造的假山、湖泊,殇园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棵直挺挺的枫树和几株在地上蜿蜒匍匐的蛇衔草,整个园子再无他物,空落落的萧条,就连树下的几个石桌、石凳都是那么寂寥、颓废,没有一丝生气。殇园唯一的一条小径,淹没在杂乱无章的草丛里,或许是因为没人打理,杂草太深,晨露竟然到了午后都还没完全散去,路面泥泞一片,走在上面,不仅湿气重,而且还打滑,原来,上面竟然有一层薄薄的青苔,看来,很久都没人走过了,这里,竟然颓废到了这个地步。 而对殇园的整体布局,苟梅也不甚满意,意见颇多,有哪个王爷会把自己的府邸弄得像处荒废的宅院似的,晚上进出这个宅子,就像进了恐怖的鬼屋,四周漆黑一片,连个照明的灯笼都没有,天刚一擦黑,这王府里的下人们就像在躲什么一样,窝在自己的房间,能不出来,坚决不会出来,有什么事,连个使唤的人都找不到。苟梅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从小就在山上长大,胆子不小,勉强可以忽略掉耳边传来的,莫名其妙的、低沉的嘤嘤声,硬着头皮,闭着眼睛小跑着穿梭在园内,帮小姐张罗着一切。好在,小姐也并不在意这些,否则,要是真把小姐吓出病来了,自己第一个找王爷拼命!王爷也真是的,就算你不待见我家小姐,不愿意陪她,好歹也弄几个女眷来增加点人气嘛,可是,这硕大的一个墨王府,除了小姐和自己外,就只有两个负责洗衣服的老妈子,其余的,清一色全是公的,就连这里的老鼠、蚊子、蟑螂之类的,估计也都是公的。就算是在大白天,王府里的人也稀稀疏疏,四周静悄悄的,连一点声响都没有,有时苟梅自己都很怀疑这里到底住没住人。 当苟梅再一次开始掰着手指头,唧唧歪歪地数落着王府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时候,柳诗晗坐在一旁,轻声笑了出来,“梅姐姐,你老是这样唉声叹气,很容易变老的。” “小姐,您以为我愿意啊,可是这么大个墨王府,到处都这么阴森,透着一股子鬼气,这大白天的还好,怎么着,总会见到一、两个人影,可到了晚上,这园子就只剩下了我们孤儿寡母的两人……”苟梅边说边摇头抱怨着。 “孤儿……寡母?”柳诗晗只觉得眉头抽搐,满脸黑线,转过脑袋,调皮地冲苟梅眨了眨眼,“梅姐姐,你是孤儿还是寡母?” “小姐,您知道苟梅没读过书,不会用词,您就凑合着听吧,”苟梅没好气地看着柳诗晗,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突然抬高了音量,愤慨地吼了出来,“反正,苟梅的意思就是,这王府不是人呆的地方!” “梅姐姐,”柳诗晗略微生气地看着苟梅,秀眉一拧,“别乱说话,会惹祸上身。” “……”苟梅识趣地埋下了脑袋,双手反复搓着裙角,嘴里小声地嘟囔着什么,不满的情绪一览无遗。 柳诗晗抬头,定定地看着园子里唯一的一株大树发呆,思绪似乎飘到了远方,良久,终于柔声对苟梅说道,“其实,这里至少还有一处和南墅山很像,不是吗?” “小姐,您是说这枫树……”苟眉顺着柳诗晗的目光望去,这棵枫树,现在还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枝干出奇地挺拔,似乎是因为这园子里只有它孤单的存在,所以泥土里的养分都全部被它占有了,枝干不仅粗,而且挺拔的直,仿佛它就是用这种方式,向众人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是啊,它和南墅山屋后的那棵枫树好像,它们都是这么高,这么大,到了秋天,一定也是一样的红色,就像燃烧的火焰,渲染着天空的白云。”柳诗晗憧憬地看着枫树,脑海里想象着它变成红色的模样,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 “小姐,您想家了吧?”苟梅只觉得自己的眼角被浸湿了,心里也跟着惆怅起来,刚下山的时候,只觉得这里好,有好多自己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有好多自己从不曾吃过的好吃的东西,可是久了,却又开始讨厌这里了,这里太复杂,有的话不能说,可憋在心里又难受,有的事不能做,可缩手缩脚地,又让自己手脚发痒,还是在山上痛快,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说个尽兴,做个彻底。 “不知道皓哥哥怎样了,”柳诗晗幽幽地转开了话题,脸上一片落寞,“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小姐,要不,我们去探望花公子?”苟梅向柳诗晗提议着。 “不可以,”柳诗晗慌忙摇了摇头,“我现在是墨王妃,不可以这么做,会影响到墨。” “小姐,那什么破王爷都不顾及您的感受,您还理他干嘛,”苟梅从小和柳诗晗一起长大,两人虽是主仆关系,但感情却如同亲姐妹般无间,所以苟梅除了会在老爷和夫人面前收敛一下暴躁的脾气外,在柳诗晗面前,苟梅养成了有什么说什么的习惯,从来都不忌讳,直来直去,没有遮拦,即使跟着柳诗晗进了这墨王府,即使被柳诗晗警告了几次,即使苟梅自己也知道祸从口出,可是苟梅还是管不住自己的一张嘴和一腔“正义的热血”,“小姐,花公子是被王爷打伤的,我们去探望也很名正言顺,再说,花公子还是替您挨下那一掌得呢,作为当事人的我们,更应该去探望他。” “嗯,梅姐姐,你说的没错,”柳诗晗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晗儿现在已经嫁人了,得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就算自己再怎么坦荡,也得小心自己的言行,不能给王府和墨带来非议,虽然,我不知道墨在担心什么,又或者是在防备着什么,但是既然嫁给了他,那就得和他站在一起,就算不能帮忙,但是,也不能拖了后腿。”柳诗晗的声音很轻,如同被微风撩起的羽毛,轻飘飘地朝大门处飘去,殇园大门处,一抹玄绿色一闪而过,眨眼消失不见,速度快得让人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走了眼。 “小姐,既然这么不开心,那就和王爷和离吧,这也没什么,反正夫人也说了,只要过得不好,那就和离。”苟梅这句最后的“总结”说得理直气壮,还有怂恿的味道。 柳诗晗好笑地摇了摇头,“其实,墨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柳诗晗的脑海中,浮现那白色的长发和异色的双眸,眸中的痛楚被很好的掩藏了起来,看向众人的眼神,总是带着轻蔑和骄傲的阴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能发现那抹让人揪心的痛楚,感觉到那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他只是不开心,只是害怕……他,并不是别人口中说得那么无情……”柳诗晗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不确切,又带着肯定,矛盾至极。 “是,小姐,”苟梅打断了柳诗晗的话,用自以为的语气调侃地说道,“我知道,您肯定会帮王爷说好话,小姐,您对王爷这么好,王爷他却那样对您,不值啊!”苟梅一想到柳诗晗被拽进殇园的情景,心里一阵心疼,温柔婉约的小姐,怎么可以受到这样的待遇。 “他……只是想保护自己。”柳诗晗低声喃喃地说道,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犹豫,说完,柳诗晗自己都觉得好笑,自己凭什么认为他只是想保护他自己,凭什么又那么肯定,之前他对自己的阴狠不是他的本性? 大门处,那抹玄绿色的身影蓦地一僵,躲闪的脚步滞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门缝处露出还未及时藏起来的长袍的一角,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司空墨染站在原地,微微蹙眉,心底那层被冻结的冰面,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不着痕迹地裂开几道不明显的裂痕。 “小姐,您很了解王爷吗?”苟梅冲柳诗晗翻了翻白眼,语气揶揄。 “……我,我只是觉得,他或许并不坏。”柳诗晗埋下了头,越说越没底气,心情骤然低落,和离?呵,这是陛下亲自赐的婚啊,嫁的可是他的儿子,凤临的皇子,就算再怎么不受宠,他也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和离?这一离,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主仆两人突然陷入沉默,气氛有点尴尬,苟梅抓了抓脑袋,拼命想转移话茬,缓解气氛,哪知心里越急越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能在一旁不停地挠着耳朵。 “晗儿。”司空墨染顺着长满了青苔,略微有点打滑的小路缓缓朝前走去,双眼盯着被金色光晕罩着的柳诗晗,脸上竟然不自觉地挂着温柔的微笑,“我准备了一颗上等的百年人参,一会儿,我们一起送到尚书府吧。” “嗯?好。”柳诗晗望着司空墨染的方向,温顺地点了点头。眼角瞄到大门处刚走进来,发现气氛暧昧,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的几个下人的身影,笑容僵在嘴角,心里轻叹一口气,在自己的园子还要这样演戏…… 苟梅张大嘴巴站在一旁,这个王爷……今天好象有点不正常,难道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让这王爷有点神智不清,他怎么会对小姐这么温柔地笑?还有,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会带小姐去尚书府看花公子,这太不正常了! 上部 第二十九章 你的味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3 本章字数:4044 直到众人下了马车,站在尚书府的大门外,苟梅都还云里雾里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很飘渺,太不真实,再一次偷偷地使劲掐了掐大腿,苟梅嗤牙,冷吸一口气,是的,没错,这不是做梦,王爷真的带着小姐到尚书府了。发觉到这一点,苟梅很是纳闷,当日自己亲眼见到这暴虐的王爷是怎么拽小姐回殇园的,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苟梅很肯定,一定不是好事,小姐手臂上至今未愈的淤青就是证据!所以,苟梅绝对不相信,这个王爷会良心发现,主动带小姐到尚书府探望花公子,这中间一定有阴谋! 在苟梅神游太虚的时候,司空墨染温柔地牵着柳诗晗,在花林天的带领下,众人朝尚书府大厅走去。随行的韩瑞儒风雅地打着折扇,心里到是十分惬意,这小子还算有良心,知道来看我,还带着了王妃,嗯,算你有眼色,韩瑞儒微微点头,很是满意。是的,这得瑟的韩瑞儒完全过滤了司空墨染和柳诗晗是来看花彦皓的,把自己摆在了第一位子上。 比起墨王府的冷清,这尚书府就显得“生龙活虎”了,穿梭在宅子里的小径上,不停地有下人停下手里的活儿,低头问好,态度必恭必敬,一时之间,宅子略微有点嘈杂。走在最后面的苟梅不住点头,这才像个宅子,比起那座鬼屋,小姐更应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要是……要是小姐嫁的是花公子就好了,花公子对小姐的心意,夫人和老爷都知道,自己也知道,可就是小姐少根筋,没什么反应。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小姐还小,等小姐及笄了,花公子和小姐就可以……可惜世事无常……苟梅顿时觉得心里很不好受,小姐总是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小姐就应该是天上自由飞翔的小鸟,不应该被禁锢在王府这座死气沉沉的囚牢里,不管以后会怎样,自己会一直站在小姐身边,保护她,不让小姐受到一点伤害,自己的命,本来就是小姐的,没有小姐,这个世上早就没了苟梅,苟梅坚定地紧了紧握成拳头的小手,大步跟在众人身后,朝前走去。 “晗儿,越来越漂亮了,嫁人了,味道都不一样了。”花林天捋着胡子,调侃着柳诗晗,每次一见到这小妮子,花林天就觉得无比的亲切,嘴巴发痒,忍不住想逗逗她,就算她现在是墨王妃,花林天还是如往常一样,开着玩笑。 “花伯父,你……”柳诗晗气结,却又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暗自皱眉。 “花尚书,这次本王带晗儿来,是专程探望花公子的,花公子是为晗儿挨了一掌,又是被本王所伤……这颗极品人参还请你收下,花公子的身体,好点没?”司空墨染带着柳诗晗刚一坐定,就叫沈乐递上礼盒,态度很是诚恳,一旁的柳诗晗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这,算不算是替自己解围了? “多谢四皇子。”花林天双手一拂,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下人机灵地上前,从沈乐手里接过礼盒,退回原处,花林天转过脑袋,吩咐道,“去厢房请少爷过来。” 下人还来不及点头,司空墨染就插话了,“不用,花公子行动不便,我们去厢房看他。”说完,起身,轻轻拉起身旁的柳诗晗,等着花林天带路。 花林天冷眼瞄着司空墨染牵着柳诗晗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一捏,定了定神,花林天慌忙起身,笑呵呵地带着几人朝后院走去。 虽然和花家很熟络,但这却是柳诗晗第一次进花府,不禁左顾右盼,多看了两眼,这宅子,没有一般官宦府邸的肃穆和庄严,也没有那华丽的贵气和咄咄逼人的紧迫,却多了分儒雅和清新,让人更容易接近,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柳诗晗微微点头,皓哥哥不喜欢奢侈的风气,这里的布置,简朴里带着书卷的气息,这样的淡雅,竟然也透着威严和庄重,这些感觉矛盾、和睦地同时展现在众人眼前,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丝丝的墨香,柳诗晗抽了抽鼻子,努力捕捉着空气中淡淡的墨香味,呵,是皓哥哥的味道,柳诗晗半埋着头,抿嘴偷笑。这里虽然没有价值千金的名贵古董,也没遍地种上价格不菲的奇花异草,但是这里所有的摆设却十分讲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品位和格调都属上乘,简约中带着书生特有的孤傲和清高,比起那金碧辉煌的官邸,这里更让人心清气爽,有种仙风道骨的洒脱。 如果朝中大臣都有这份淡定的心境和修为,朝中的局势或许不会那么紧张,又或许大家真的可以和睦共处,造福百姓,可惜了啊,柳诗晗轻轻摇了摇头,越是有权,就越是往钱里钻,等攒起了座座金山,又嫌手里的权太小,又开始散掉金山,买更大的权,这样周而复始,在勾心斗角、苦心钻营的急流里乐此不疲地沉溺着,却忘记了当初那清澈的心境…… 还未推开厢房的大门,就从里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声音不大,想是极力在隐忍,可是肺却像被一只羽毛轻轻拂过,痒得难受,好不容易憋了一口气隐忍着,却还是咳了出来。 花林天伸手,手指还未触及到门框,一沙哑的声音就从房内传了出来,“晗儿。” “咯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着浓浓的中药味,熏得鼻子难受,众人的脚步一滞,身子朝后倾了倾,躲闪着那股刺鼻的味道。屋外金色的阳光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伺机从人缝里钻了进去,大胆地挤进屋里,明媚地光线投射在了地上,昏暗的屋里总算有了些光亮,沉闷的空气,也灌进了阳光的味道。 “皓哥哥,你怎么知道是我?”柳诗晗脚步还未迈进房间,声音就传了进去,歪着脑袋,看着半靠在床上的身影。 “呵呵,”花彦皓捂着胸口轻笑了两声,笑声震得胸口微微泛疼,“喏,我闻到了你的味道。”花彦皓指着自己的鼻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真的吗?”柳诗晗抽着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失望地说道,“没有,这里没有晗儿的味道,这里只有皓哥哥的味道。” “哦,我的什么味道?”花彦皓的嘴唇横着拉了拉,温柔地看着柳诗晗,黑色的眼珠里闪着银色的光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墨香味,一进后院就有了,一路上都是皓哥哥的墨香味。”柳诗晗回味着一路的感受。 “呵呵,是这样啊。”花彦皓撑了撑身子,坐了起来,欲行礼。 司空墨染心里觉得微微泛堵,牵着柳诗晗走进厢房,坐在床边,伸手制止了花彦皓的举动,脸色却不好看,身上散发着冷飕飕的寒气,好不容易有点温度的厢房又生生降了几度。 花林天笑呵呵地看着床上的花彦皓,解释道,“王爷和王妃专程来看你的。” 花彦皓轻轻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柳诗晗,完全无视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司空墨染,“多谢墨王爷,墨王妃。” 司空墨染紧了紧揽着柳诗晗的手,很不高兴花彦皓看着柳诗晗的眼神,可这次是自己主动提出带晗儿来的,又不好发作,沉了沉脸,司空墨染问着花彦皓,“你的身体好点没?本王这次和爱妃专程带了颗上好的人参来看你,希望对你的身体有帮助。”“爱妃”两字,司空墨染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冰冷的眼神一直盯着花彦皓,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踪迹。 “多谢墨王爷。”花彦皓艰难的撑起身子,欲行礼。 “你身体还未痊愈,这些俗礼还是免了吧。”司空墨染又一次伸手阻止了花彦皓的动作,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皓哥哥,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否则,晗儿会很内疚。”柳诗晗看着花彦皓苍白的脸色和辛苦的支撑,心里一阵难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好,皓哥哥很快就会痊愈。”花彦皓宠溺地看着柳诗晗,轻声哄着她,却不知道,那双温柔的眼睛泄露了自己心底的秘密,而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又是多么的温暖和……刺眼。 苟梅更加坚定地认为,只有花公子才是真的在意小姐,真心对小姐好,小姐应该和花公子在一起,韩瑞儒则不爽地勾了勾嘴角,估算着,如果事成后,王爷真的把晗儿让给自己,在晗儿的心中,和这花公子比较起来,自己有多大的胜算。 司空墨染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阴森地吩咐韩瑞儒好好照顾花彦皓,韩瑞儒撇了撇嘴,反正自己在这尚书府,有吃有喝,有专人伺候,还来去自由,什么都不用做,再多住几日也无所谓,又寒暄了几句后,推说还有要事,司空墨染起身,带着柳诗晗离开。 “彦皓,你对晗儿的感情太明显。”众人离开后,花林天坐在床前,看着神色略微疲惫的花彦皓,小小地责怪着。 “我……只是忍不住、藏不了……”花彦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埋下了头,盯着搭在身上的被子,细长的手指相互摩挲着。 “可是,你这样太明显的感情,会让晗儿处在很危险的位子上。”花林天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花彦皓,提醒着他。 “是,我知道了,爹,孩儿知道该怎么做。”花彦皓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你身上的伤……”花林天审视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花彦皓。 “早就好了,”花彦皓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血色,“晗儿给我吃的,可是‘鬼医’的药。” “那还是继续做做样子吧,过几日皇上就要下旨封官职了,你做好准备没?”花林天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小心翼翼地看着花彦皓的表情。 点了点头,花彦皓疲惫地闭上了双眼,自嘲地勾着嘴角,扯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冰冷地回答道,“从小就做好了准备。” 花林天张了张嘴,嘟囔了几下,看着儿子疲惫的神态和厌恶的神情,在喉咙里打着转儿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起身,背着手,花林天怏怏地走出厢房。 听到关门的声音,花彦皓缓缓睁开双眼,狭长的凤眼危险的一紧,眼珠里流转的旋涡变得空洞,晗儿,等我,我有我的责任,甩不掉,躲不了,等我一年,我完成我的责任,带你一起走…… 上部 第三十章 遭遇突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3 本章字数:3697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成了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咻”的一声,韩瑞儒打开折扇,站在原地,潇洒地扇了两下,转身,和花林天一起走进府内,直奔自己的厢房,好不容易从厨房讨了瓶三十年的女儿红,又要了几道小菜,这下要好好品尝一番。 马车的颠簸让柳诗晗昏昏欲睡,随手撩起帘布,无聊地看着窗外,临近傍晚的街道依旧十分热闹,一天的繁忙很快就要结束,人们抓住最后一点闲暇的时光在街上游荡着,小商小贩也乐此不疲地吆喝着,卖力地招揽着客人,努力捞着最后的银两。 柳诗晗嘴角上仰,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上下左右转着,好奇地看着街上的一切,这么热闹的景象,光是在一旁看看,也叫人觉得舒服。傍晚橙色的阳光洒在街面上,地面似乎也变成了金色,像镀了一层金子。相对于柳诗晗的安静,一旁的司空墨染有点坐不住了,扭捏地挪动了几次身子,可是却没有引起柳诗晗的注意。 “咳、咳。”司空墨染装模作样干咳了两声,声音不大,有点瓮声瓮气,又有点刻板的做作。 听到突兀的声响,柳诗晗终于转过脑袋,询问的眼神看着表情比身体还扭捏的司空墨染,微微歪了歪脑袋,等着他发话。 张了张嘴,司空墨染轻声音问道,“……那个,我是什么味道?”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胆怯。 “……”柳诗晗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司空墨染,心里想的却是,这家伙是不是身体不好,脸色总是病态的苍白,应该想办法让他多晒点太阳,他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模样,比女子还柔弱。 见柳诗晗呆呆地看着自己,却没有回答的意思,司空墨染觉得面子上有点拂不开,也不知道柳诗晗是什么意思,顿时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没事干吗问自己是什么味道,料想柳诗晗也不会回答了,司空墨染尴尬地错开和柳诗晗对视的眼神,脑袋转向了一旁。 “栀子花,你的味道像栀子花。”柳诗晗一直呆呆地注视着司空墨染,良久,终于有了反应,低声回答着司空墨染的问题。 司空墨染诧异地转过脑袋,看着神色近似于呆滞的柳诗晗,对上那如水的双眸,中邪似的,低沉的声音喃喃重复着,“栀子花,栀子花……” “嗯,对啊,栀子花,”柳诗晗放下勾着帘布的手,转过大半个身子,含笑看着司空墨染,“雪白的颜色,淡淡的清香,这样的小花,更适合生活在阳光下,混入阳光味道的清香会更醇美。” “阳光……”司空墨染缓缓埋下头,眨了眨眼,冷哼一声,哼,果然又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阳光的味道……愚蠢。 不明白眼前的男子为何突然阴沉了下来,射向自己的寒气着实让柳诗晗哆嗦了几下,柳诗晗扳正身子,规矩坐好,不再说话,马车里的气氛压抑了下来。 “下去走走。”司空墨染叫停马车,也不等柳诗晗答话,就牵着她走了下去,柳诗晗心里一阵叹息,自己现在可没心情演戏。 虽然心里很不高兴,但是柳诗晗还是挤出了明媚的笑容,害羞地半埋着头,一副娇羞的模样,任凭司空墨染牵着自己的小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周围的人慌忙避让,并不是因为两人的身份,而是……害怕白发、异色双眸的司空墨染,众人的这一举动,使得两人周围顿时空出一个不大的空间,显得很是突兀。冷眼看着众人躲闪的神色和动作,司空墨染对这些早就司空见惯,像个冰柱一样散发着冷冷的寒气,领着柳诗晗朝前走去。偶尔会有一、两个伫足,偷偷瞄一眼这个传说中凤临最美的王妃,心里却惋惜着,这样温柔婉约的女子,怎么可以嫁个这样的男人。 两人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双手环抱在胸前,箍着一柄长剑的男子,男子身着身蓝色锦衣,半埋着头,看不清面容,身上冷飕飕的温度和前面的王爷不相上下,让人不敢接近。男子跟随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太靠近两人,影响两人的卿卿我我,也不会太远,前面的两人一有什么事,几个纵跃就能赶到。男子的旁边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苟梅,苟梅气鼓鼓地翻着脚丫子,不爽地扭着腰朝前走去,看着柳诗晗娇弱的背影,很是心疼,对司空墨染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短短的几十米,柳诗晗走得很是郁闷,神情略微涣散,脸上挂着刚刚到位的微笑和害羞,空洞地任由司空墨染拉着朝前走去,脑袋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突然,只听到周围的人一声惊呼,还来不及张望看看发生了什么,柳诗晗只觉得自己被使劲拽着朝一旁转了几个圈,晕头转向,还在眼冒金星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司空墨染小心地揽在了怀里,脑袋紧贴着他的胸口。柳诗晗微微蹙眉,不好的预感爬满全身。 身后的锦袍男子一个跃起,下落,飞身到两人眼前,撩起手里的长剑,劫住杀过来的四个蒙面黑衣人,苟梅见状,心里一惊,也跟着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气喘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柳诗晗靠在司空墨染怀里,微微抬头,对上苟梅,眨了眨眼,苟梅放心地点着头,站在了柳诗晗身边。司空墨染凤眼一紧,异色的双眸如同结冰一样寒冷,一层冻结的薄雾在眼珠里浮现,眼睛骤然没了温度,这四人竟敢在闹市里动手,也太明目张胆了,他们是谁的人?司空昊天?司空晨旭? 四对一,锦衣男子却一点也不吃力,一招一式游刃有余,不过有点奇怪,男子只是招架,却没有进攻。来势汹汹的四个蒙面黑衣人见占不了便宜,对视一眼,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缠住锦衣男子,另两人试图越过锦衣男子的头顶,朝后面的某人进攻。 司空墨染嘲讽地冷哼一声,紧紧搂着怀里的人,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躲闪的意思,脸上……竟然带着微笑!! 感觉到身旁男子的变化,柳诗晗搭在司空墨染胸口上的小手,颤抖地握成了拳头,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是的,柳诗晗很害怕,却不是因为突袭而来的黑衣人,柳诗晗害怕的是搂着自己的男子,此时的他,和平时不一样,那阴森和杀气,带着凛冽的霸气。 就在两个黑衣人高高跃起,准备朝后攻击的同时,锦衣男子顺势踩在朝自己袭来的剑上,借势一个纵身,身子朝后一转,手里的长剑挥出,硬是生生将那两人跃起的身影压了下来,于是,空中的三人落在地上,继续纠缠。 柳诗晗微微转过脑袋,看着正在酣战的五人,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现在还是白天,竟然有人会在繁华的街道上突袭,还这样明目张胆地穿着夜行衣,而且,招招致命,他们,到底是谁? 想是厌烦了继续看这样的打斗,司空墨染一手揽着柳诗晗的肩,让她贴在自己的胸口,一手揽着柳诗晗的腰,半转着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柳诗晗的视线,司空墨染紧了紧冰冷的双眼,没有温度的声音对锦衣男子说道,“当街斩杀。” 声音不大,但是从柳诗晗的头顶闷声闷气地传来,如同惊雷一样灌进柳诗晗的耳朵,柳诗晗偏着脑袋,呆呆地看着锦衣男子,只见他的手腕一转,手里的长剑变了个花式,招式比先前犀利许多。 苟梅朝柳诗晗靠了靠,小姐现在这副模样一定吓坏了,连点反应都没有,连杀只鸡都会吓得发抖的小姐,怎么可以看见这么血腥的画面?苟梅抬手,准备遮住柳诗晗的双眼。哪知苟梅的双手刚举起一半,司空墨染搭在柳诗晗腰上的大手一转,带着柳诗晗转身,搂着她继续朝前走去,身后四声凄惨的嘶叫过后,一切,恢复平静。 …… 一路上柳诗晗都被司空墨染小心地搂在怀里,在外人看来,这到是幅温馨、体贴的画面,只是司空墨染怀里的柳诗晗却过于安静,一行人平安地回到墨王府后,司空墨染把柳诗晗送回厢房,自己则一头扎进书房,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直到后半夜才回厢房休息。而这段时间,柳诗晗一直静静地坐在床上,不说话,没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呆了,苟梅心急如焚地在一旁想尽办法逗了半天,柳诗晗还是半个反应都没有。 “小姐,您到是说句话啊,您这样,苟梅只会干着急,又什么都帮不上。”苟梅放下手里的托盘,站在床前直跺脚,托盘里是碗刚熬好的粥,不过看这情形,小姐是不会吃了。 “……”柳诗晗默默地抬眼看了看苟梅,幽幽地说道,“放心吧,梅姐姐,我不是害怕。” “小姐……”小姐不是害怕,那是什么?苟梅郁闷了,小姐到底是怎么了,回来的路上就是这样,一声不吭,安静得可怕。 “我只是……只是有些不好的感觉,莫名其妙地,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而且,是很可怕的事,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想吐……”柳诗晗冷不丁地打了个冷战,觉得心里压抑得快喘不过气来,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个开始,一定,还有什么会接着发生。 苟梅缓缓坐在床边,拉着柳诗晗的手,宽慰地拍了拍,“没事的,小姐,没事的,苟梅会在您身边陪您,不会有事的。” 点了点头,柳诗晗疲惫地闭上双眼,半躺在床上,轻叹一口气,但愿这些,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上部 第三十一章 喜庆护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3 本章字数:3738 迷迷糊糊地睡到天亮,柳诗晗朦胧地睁开双眼,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慵懒地伸了伸懒腰,终于决定要起床了。 苟梅打水进厢房伺候柳诗晗洗漱的时候,时不时地僵硬着脑袋,半埋着头,用眼角余光不停地偷偷瞄着柳诗晗,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她的情绪,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怠慢。 “梅姐姐,你有事?”感觉到被偷窥,柳诗晗微微蹙眉,转身,问着身后正装模作样,眼观鼻,鼻观心的某人。 被猛得一点名,苟梅的身子微微抖了抖,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埋着头,看着柳诗晗,不确切地问道,“……小姐,您没什么吧?” “呵呵,”柳诗晗摇了摇头,双手从水盆里抽了出来,接过苟梅递给自己的丝巾,仔细擦了擦手,“我都说了,我没事,梅姐姐,你多虑了。” 苟梅仔细观察着柳诗晗的表情,确定着她没有骗自己,“小姐,您……那,昨天您说……那,那不好的预感……”苟梅还是很在意柳诗晗的感觉,连问话的语气都是那么小心翼翼。 耸了耸肩,柳诗晗走到桌边坐下,“或许是我的错觉吧,下山了,总觉得自己变得很……”柳诗晗歪着脑袋,想着自己的措辞,沉吟半晌,突然抿嘴一笑,幽幽地说道,“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好,没有学会娘教的处乱不惊,也没有学会爹教的运筹帷幄,还是沉不住气。”柳诗晗似乎有些懊恼,摇了摇脑袋,自己还是不够“城府”,太容易喜形于色,这样,似乎有点不好,很不喜欢轻易就被人看穿的感觉,看来,自己还得多练习练习。 “小姐……”苟梅本来就不怎么“晴朗”的心情,变得更加惆怅起来,看着正双手托腮,若有所思的柳诗晗,苟梅觉得自己有点有心无力,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心里干着急。 “算了,不想这些了,既来之则安之,梅姐姐,用膳吧。”柳诗晗挥了挥手臂,甩掉烦人的愁绪,起身,朝房门走去。 苟梅忙不迭地点头,小跑两步,走在前面,推开厢房大门,欲带着柳诗晗朝饭厅走去。 “王妃,早。”刚推开大门,苟梅只觉得眼前一片阴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还来不及抬头,一清脆的声音就从自己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柳诗晗循着声音,看着站在门前的男子,奇怪地歪着脑袋,这个人……呃,看上去很……喜庆? 对于屋内主仆两人怪异的眼神,男子并不以为意,双手规矩地对着柳诗晗拂了拂,爽朗的声音继续说道,“属下红衣,是王爷派给王妃的护卫,负责贴身保护王妃。”男子嘿嘿一笑,左右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看上去,特别……显眼。 “红衣……”柳诗晗只觉得无数的黑线顺着额角朝下滑落,眼前的这个男子,是的,没错,一身鲜红色的长袍,那耀眼的红色,仿佛是鲜血染成的,红得不带一丝杂质,垂下的袖口似乎还不断地滴着血珠,胸口处隐约露出前襟的中衣,竟然也是鲜艳的红色!层层叠叠的红色紧紧包裹着全身,勾勒出完美的身形,那刺目的颜色,似乎是在保护着什么,又似乎是在炫耀着什么,甚至,那脚上的一双长靴,虽然半掩在长袍下,遮遮掩掩,但是,柳诗晗依旧看得很清楚,红色!还是那怪异的红色! 好不容易把视线从那耀眼的颜色移到男子的脸上,嗯,这个人……柳诗晗噙着嘴,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同样在脸上挂满微笑的男子,五官刚毅,恰倒好处地勾勒出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白皙的皮肤,在红色的簇拥下,竟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带着病态的透明,泼墨一般的黑色长发,慵懒地束成一束马尾,垂在脑后,衬在红色的长袍上,是那么鲜明的对比,又是那么和谐地印衬在一起,如星星般,闪着耀眼光亮的双眸,流转着明亮的光晕,浅浅的梨涡,带着甜腻腻的笑。 “是的,属下红衣,以后负责王妃的安全。”男子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使命,晴朗的笑容挂在脸上,声音里也带着欢快的情绪,说完,男子一直乐呵呵地看着柳诗晗,也不知道他在乐呵个什么。 柳诗晗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番男子,突然转了转眼珠子,问道,“红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回王妃,小人以前负责书房的安全,是……暗哨。”男子嘴角一歪,扯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阳光的味道丝毫和“暗哨”两个阴沉的字沾不上边。 “杀过人吗?”柳诗晗摩挲着下巴,在男子面前走了几步,视线却从未从男子身上离开,似乎是在审讯着他。 “回王妃,属下七岁就开始杀人了。”即使说到杀人,男子的身上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就像是在回答“是的,我已经吃过饭了”一样简单,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柳诗晗怀疑地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男子,杀手不应该都是冷酷、无情,嗯,像墨那样冷冰冰的吗?这个男子,十岁就杀人?不太像,感觉他更像是官媒,专门给人说媒的那种,浑身上下都带着喜庆的味道。 或许是柳诗晗眼神里怀疑的神色太过明显,男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昨天在闹市保护王爷和王妃的,是属下的哥哥——蓝衣,属下和家兄的功夫不相上下。”男子言下之意,我那哥哥的本事,相必王妃已经见识过了,那我的本事,王妃您也就不用怀疑了,咱都是一个层次的,技术含量不打折。 蓝衣?柳诗晗头大的回忆起,昨天那出剑的男子,身上穿的,似乎就是蓝色的锦衣,难不成,他们的名字就是按照他们所穿的衣服的颜色来叫的,那要是换了件白衣,那名字是不是也叫“白衣”?柳诗晗恍惚地点了点头,看着那如沐春风般的男子,心里却腹诽着:人不可貌相,或许他就是凭着这讨喜的表情来迷惑敌人的,高手总有出人意料的招数,可不能轻视了他。柳诗晗当下也不再多说话,带着苟梅朝饭厅走去,红衣乐呵呵地跟在两人身后,屁颠颠儿走着。 饭厅。 满足地舔了舔嘴角,柳诗晗吧了吧嘴,一日之计在于晨,那找点事情做吧。一边开着小差,柳诗晗一边起身,准备回殇园做点什么,却听到下人的禀报,晨王爷和晨王妃来了。 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柳诗晗带着苟梅和红衣走到大厅,远远地,就看见两个人影端坐在大厅,柳诗晗抿嘴一笑,这两人,看上去还真是一对壁人,养眼啊。 “晗儿,你没事吧?”柳诗晗才刚一迈进大厅,魏萱兰就迎了上来,握着柳诗晗的双手,担心地问道。 “呃……”柳诗晗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滞地看着一脸关切的魏萱兰,没有任何反应。 司空晨旭上前几步,站在魏萱兰身旁,温柔地看着面相呆滞的柳诗晗,柔声问道,“晗儿,你有没有受伤?” 脑袋转了半天,柳诗晗终于明白这两人在问什么了,笑着回答道,“姐,姐夫,您们放心吧,晗儿没事。” 魏萱兰不放心地拉着柳诗晗原地转了一圈,上下左右仔细查看着,确定柳诗晗安然无恙后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阴沉地说道,“这些人也太大胆了,天子脚下竟敢行刺皇子、王妃,晗儿,有没有抓到刺客?四弟有问出什么?” “……”柳诗晗身子一抖,那没有温度的四个字仿佛又从头顶阴唳地传来——“当街斩杀”,那冰冷的声音,那惨烈的嘶吼,柳诗晗不会忘记,轻咬着嘴唇看着魏萱兰,却没有回答。 见柳诗晗惨白的一张小脸和楚楚可怜的模样,司空晨旭心里一阵揪心的疼,那四人,早就死无全尸,也不知道那副惨烈的场景,晗儿她……一想到这里,司空晨旭就不禁蹙眉,这样的问题,对晗儿太过残忍,瞄了一眼身边的人,司空晨旭暗自责怪着魏萱兰的唐突。 “回晨王妃,”见王妃没有回答的意思,红衣规矩地魏萱兰拂了拂手,替柳诗晗回答道,“那四名刺客已经就地正法,墨王爷一定会彻底追查此事。” 司空晨旭转过目光,看着柳诗晗身后一身喜庆的男子,虽然心存疑惑,却没有多问,回头对柳诗晗说道,”晗儿,四弟刚回京城不久,墨王府人手不够的话,我从晨王府再调些人过来,加强这里的防卫,那些人没有得手,一定还会有所动作。” 柳诗晗摇了摇头,“谢谢姐夫,不用了,有红衣在,没事的。”说完,转过脑袋,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男子。 “晗儿,多派点人在身边保护,那群人凶神恶煞,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的。”魏萱兰也跟着瞄了一眼红衣,嘴里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却对这个太过喜庆的男子着实有点不放心。 “姐,您放心吧,如果真的有需要,我第一个就找您和姐夫,行了吧?”柳诗晗挽着魏萱兰的手臂,亲昵地朝座位带去。 魏萱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什么,尽管找我和你姐夫,得知你出事,你姐夫今天连早朝都没去,就带着我赶了过来,看看,你姐夫多关心你。”魏萱兰爱怜地刮了刮柳诗晗的鼻子,却未发觉司空晨旭的紧张。 “是,晗儿知道姐和姐夫最疼晗儿了,晗儿无以回报,所以,就请姐和姐夫留在府里吃顿便饭吧。”柳诗晗撒娇地拽了拽魏萱兰的手臂。 “这还差不多。”魏萱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司空晨旭身边坐下。 上部 第三十二章 开始布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3 本章字数:3201 夜,漆黑的夜,浓墨一般的黑色,如同帷幕一样从天上悄然垂下,深深插入潮湿的泥土中,把周围的一切都圈了起来,裹着一层噬骨的阴森,怎么推也推不开,帷幕死死地定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屹立不倒,却,又触摸不到。即使昏黄的月亮闪着略微发黑的一捋光束,努力钻出层层叠叠的黑色帷幕,用近似于白色的月光惨淡地照射着阴冷的地面,努力营造着生机,四周却还是了无生迹,沉浸在飘渺的雾气中,那黑色的触须,似乎在身边慢慢流转。 白天裹着温暖气息的晨王府,到了夜晚,还是不免罩上了一层落寞的寂静,再盎然的生机,也到了该沉睡的时刻,四周静悄悄的,连平时畅快的虫鸣,此时也渐渐停了下来,偶尔一阵微风习过,扑在脸上,恰到好处的舒服。 司空晨旭静静地坐在书房里,认真把玩着手里的茶碗,玩味的神色,似乎是在欣赏一件古玩,阴暗的背影透过椅背,投射在墙角处,长长的身影,被烛火拉得有点变形,衬得身上一阵孤单的萧索,让人不忍再多看一眼。书案旁,立着一盏十五连枝烛托,陶质的,形制如同一棵繁茂的大树,支撑着十五个烛托,烛托错落有致,枝上饰有游龙、鸣鸟、玩猴等,情态各异,妙趣横生。却不知为何,只是在顶端孤零零地点了半截白蜡,拼命燃烧着,试图用小小的身体,照亮整个书房,可惜了啊,太不自量力,任凭它努力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声,却也只围出了一个暗淡的光晕,小小的光晕竟然还没有烛托大。 李庆微微耸肩,缩着身子站在墙角,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低埋着头,一身黑衣很好的掩藏了他的身子,不注意看,根本就不会发现他的存在,小心地摒住呼吸,不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李庆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司空晨旭右手手指托着茶碗,左右转了转手腕,嘴角上挑,褐色的茶水随着茶碗晃动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吸食着周围的一切,茶碗冒着热气,夹着扑面而来的茶清香,司空晨旭抽了抽鼻子,这清爽的味道,挥散了脑子了的混沌,人也清醒不少。 “查出什么了?”司空晨旭停止了手腕的转动,放下手里的茶碗,半握着拳头,一下一下叩着书案,“笃、笃、笃”,清脆而又略显突兀的声悄悄地在书房里响起,怯生生地。 “回主子,”李庆的头埋得更低了,拂了拂手,“查清楚了,是大皇子的黑剑士,只是不知为何,大皇子派出的,并不是一流的黑剑士,恐怕这次,大皇子也只是试探墨王爷,警告的意味多一些。” 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司空晨旭点了点头,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淡定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笃、笃、笃”,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敲在书案上,也敲在李庆的身上,李庆只觉得浑身发冷,哆嗦了一下,额角开始冒着冷汗。 “这个消息,我知道,他也知道,你说,他会怎么做?”司空晨旭嘴角挂着轻笑,双眼依旧半闭,声音竟然带着一丝欢愉和期待。 李庆微微用力捏了捏裤腿,紧张地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主子的心思自己是不敢妄自揣测的,现在,自己要怎么回答?额角的汗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不管这些人是冲着他去的,还是冲着晗儿去的,吓着了晗儿,他们就得死。”司空晨旭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淡淡的,嘴角轻噙,一抹温柔的微笑狰狞地浮现在嘴角,不和谐地挂在那里,久久不曾散去。 李庆没有抬头,可是敏锐的感官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杀气,手心粘呼呼的,不知什么时候,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透心的凉,心底却泛起了疑惑,他们分明就是冲着墨王爷去的,主子干吗扯上墨王妃?定了定惊,李庆低头说道,“主子,娘娘希望您暂时按兵不动,现在后宫平静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了,各个宫里的人,似乎瞅见了什么苗头,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娘娘估计这几日那边的人就会……动手,娘娘的意思是,我们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过几日,娘娘就会借孙皇后之手,给众大臣一个惊喜。”康蕊淑一句半带警告半带嘱咐的话,李庆传得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只觉得豆大的汗珠顺着脊梁柱往下慢慢滑去,后背一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司空晨旭冷哼一声,缓缓睁开双眼,凛冽的眼神从李庆身上扫过,吓得李庆双脚打颤,自己只是个传话的,话不带到,自己倒霉,话带到了,不中听,还是自己倒霉,其实,自己真的很无辜。瞄了一眼正努力做消失状的李庆,司空晨旭懒懒地开口,“回去回了娘娘,本王知道了。” “是,主子。”如临大赦般,李庆松了一口气,双手一拂,退出书房,轻轻吁了一声,李庆抬头,左右张望了一番,双眼一紧,纵身消失在后院,微风吹过,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放了他?”司空晨旭自言自语地问着自己,随即,轻笑一声,小嘬一口早已冷却的茶水,含在嘴里,竟然会满嘴泛着一丝苦,这茶,早就放凉了,变了味,不能喝了。不会的,不会就这么放了他,我们,迟早都会兵戎相见,本王还真是期待呢,只是,这次到是你沉不住气了,是怕了么?你这么着急,难道…… 抿嘴一笑,司空晨旭喝完碗里的茶,涩口的苦味,在嘴里旋转着,顺着喉咙沁进胸口,带着一丝凉意,胸口一冷,说不出的感觉。起身,司空晨旭推开书房大门,朝厢房走去。 …… “确定是他?”韩瑞儒打着手里的折扇,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正在专心临摹字帖的司空墨染,低声问道。 “只能是他。”司空墨染停下手里的毛笔,直了直腰,看着白色宣纸上的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有可能是司空晨旭。”韩瑞儒探过身子,瞄了一眼铺在书案上的宣纸,这小子,字竟然比我写得还好,不爽地抽了抽鼻子,韩瑞儒扇了两下折扇,给自己降着火。 提笔,蘸了蘸墨水,司空墨染半匐在书案上,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康蕊淑过几日才会开始加快她的计划进展,那老头子的快活日子,也就这几日了,没有万全的把握,她是不会对我动手的,更何况,她要我娶……”司空墨染手里一滞,顿了顿,回了回神,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她要我娶晗儿,不就是希望我站在她那边,帮司空晨旭,她怎会对我动手,至少,她的儿子还没坐稳那位子的时候,她不会对我动手。” “敌不动,我不动。”韩瑞儒高深莫测地冲司空墨染眨了眨眼,起身,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毛笔,眼角余光瞟了字帖一眼,行云流水地挥着手里的笔,浓黑的墨迹,如同一条腾云驾雾的长龙,在宣纸上肆意游走,畅快翻腾。 司空墨染转身,背着双手,走到窗前,月光洒在小院里,非但没有照亮院子里的一切,反而撒下一片朦胧的网,让周围的景色变得影影绰绰,班驳的影子投射在围墙上,像群张牙舞爪的妖怪,在这里兴风作浪。 韩瑞儒旁若无人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也没抬头,状似不经意地问着身边的人,“那我们要对他表明自己的‘忠心’么?” “你觉得呢?”司空墨染望着窗外的夜色,自负地一笑,眼底一片清澈。 怏怏地停下笔,韩瑞儒对比着自己和司空墨染的字,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没听见那句反问一样,没有回答司空墨染,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会依附他人,向他人表忠心,看来,自己最近没怎么用脑,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红衣派给了晗儿,那这里……”韩瑞儒边说,边把宣纸移到书案的一旁,也走到窗前,站在司空墨染的身边,看着漆黑的院落,扇了两下折扇,答非所问地问着身边的男子。 “孙皇后不是派了几个人来加强王府的守卫吗,随便从中选一个即可,毕竟也是皇后的一番心意,当然要物尽其用。”司空墨染转身,含笑看着韩瑞儒。 韩瑞儒微微一怔,随即明了地点了点头,好戏开始了…… 上部 第三十三章 组团出游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3627 不爽,非常不爽!坐在马车一角的韩瑞儒郁闷地拉长了一张臭脸,撇着嘴角,闷哼了两声,别扭地把脑袋转向窗外,扇了两下折扇,愤慨地看着风景。 是的,能让韩瑞儒如此不满的,只有马车另一角坐着的,病愈后的花彦皓,今天的花彦皓穿了一件简单的湛蓝色丝质长袍,长发也只是用了一枚木制发簪束起,很是随意的打扮,可是身上那股温润如玉般的气息,却仍旧缓缓地温暖着周围,精致的五官,被透过窗户的阳光这么一照,像上等白陶一样,晶莹剔透,虽然脸色还是透明的白,但是,看上去气色不错。或许是察觉到韩瑞儒的不爽,花彦皓轻笑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也看着沿途的风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韩瑞儒抽了抽鼻子,鼻腔里挤出两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窗户探出脑袋,恶狠狠地看着前面的两辆马车,没好气地嗤着牙。前面的两辆马车,一辆坐着司空墨染和柳诗晗,一辆坐着司空晨旭和魏萱兰。其实,今日是司空墨染特意带上柳诗晗出来踏青的,主要是因为前几日“公务繁忙”,“冷落”了自己的爱妃,现在得了空,得好好“补偿”一下,所以,司空墨染决定来个郊外游玩,两人温馨一番,(当然,这是做给别人看的)而且,花彦皓的身体康复得差不多了,也应该出去走走,顺便就借此机会大家聚聚,消除隔阂,再者,偶尔也得和作为一家人的司空晨旭和魏萱兰联系下感情,于是,这一大家子的人就这么齐刷刷地整装上阵。其实,这次出游最重要的目的,只有司空墨染和韩瑞儒知道,现在墨王府的几个主子都在外面,墨王府基本上空了出来,那书房也就成了可以自由进入的地方…… 对于司空墨染这次的出游安排,起初韩瑞儒是相当赞同的,可以说韩瑞儒的心情甚至是蠢蠢欲动,跃跃欲试,是的,韩瑞儒满以为这只是一家子的出游,出游好啊,大家联络感情,或许王妃对自己还会另眼相看。可是当得知要带上花彦皓的时候,韩瑞儒有点不乐意了,明明是自己人出游,这个外人凑什么热闹,虽然上次的确是“自己人”的失手,造成了这个外人的不幸,但是自己也在尚书府呆了十多天,赔罪的话,这十几天的禁足已经绰绰有余了。 郁闷的眼神朝前探去,看到前面的马车,韩瑞儒又一次狠狠咬了咬牙,这晨王爷和晨王妃又凑什么热闹,好不容易计划了这次的出游,这两个“消息灵通人士”立马跟着下朝回府的司空墨染过来了,理由很充分——魏萱兰以姐姐的身份,要和晗儿一起踏青,这样,作为姐夫的司空晨旭当然要紧跟在魏萱兰身边,方便照顾她。好好的一家子出游,变成了一大家子出游,好吧,我忍!!韩瑞儒咬这腮帮子,哼了两声,手里的折扇被捏得啪啪作响。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魏萱兰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看着身边一直抿嘴微笑的男子,从一出府就这样,一定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司空晨旭愣了愣,笑着回答,“和你成亲这么久了,也没带你出去走走,正巧,下朝的时候见四弟匆匆忙忙,还以为他有急事,原来是要和晗儿爬山,我就自做主张,搭了个顺风车,想着,你们两姐妹也有几日没见了,趁这个机会,大家一起出去走走,一家人嘛,总该多聚聚。萱兰,你不会怪我自做主张吧?” “你想多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平时没什么机会出府,在府里呆着也腻,本打算这几日约晗儿出去逛逛,没想到,今日就有了个这么好的机会出游,谢谢你,晨。”魏萱兰含情脉脉地看着身边温暖的男子,心底泛起一丝甜蜜,沁满全身。 司空晨旭轻轻揽过魏萱兰,脑袋微微转向一旁,呆滞地看着窗外,那抹温柔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扭曲着。 而驶在最前面的马车,则是组织者——司空墨染的马车。柳诗晗照例趴在窗框上,好奇地看着窗外,即使,沿途只有单调的杨树,稀稀疏疏地从眼前慢慢晃过,柳诗晗依然看着津津有味,丝毫不在意马车里那位正在努力散发着冷气的某人。 其实司空墨染的心情并不好,本打算今日只带柳诗晗出来,随便做个“弥补”的样子给下人看看,等到了目的地,用了膳,让她一个人随便走走,谁知道这个计划昨天不小心被韩瑞儒知道后,后者死活都要插一脚,好吧,多个人,多张嘴,而且还是个话痨的嘴,自己可以省下抓脑袋找话题的麻烦,放着那两人自己聊,自己还可以发发呆什么的。可是,花林天那只老狐狸,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下朝就拉着自己,问长问短,得知自己要带晗儿出游,就一个劲儿的暗示,他的儿子刚刚痊愈不久,也应该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可惜他一把老骨头,折腾不得,赶鸭子上架的架势逼得自己答应带上他的儿子,却又被一旁“偶然”擦身而过的司空晨旭听到了,后者和花林天寒暄着,又拼命自告奋勇地和上次的伤人意外扯上关系,还顺道回府带上了家眷,一同跟来了,美其名曰:借此机会化解误会,消除隔膜。这个难缠的家伙,当时真的只是偶然经过吗? 柳诗晗悄悄回头看着黑着一张脸的司空墨染,偷偷吐了吐舌头,心里幸灾乐祸着,这下好玩了,最不喜欢热闹的人,居然“叫”了这么多人出游,今日,是个好日子,或许会有很多意外发生。 红衣和蓝衣很忠实地充当了车夫的角色,两人今天的兴致似乎也不错,特别是红衣,嘴里衔了根狗尾巴草,得瑟地嚼着,时不时地转着小脑袋,兴奋地东张西望。 虽然是在郊外,但是或许是因为走的官道,行驶的马车还算平稳,当马车里的众人都渐渐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个个跳下马车,然后……傻眼了。 “王爷,这就是您准备带着王妃甜甜蜜蜜的地方?”韩瑞儒用折扇遮着嘴,戏谑地看着如雕塑般立在原地,对众人异样的眼神完全没有觉悟的某人。 司空墨染环视了周围一眼,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眉梢一挑,阴唳地瞄着韩瑞儒,“怎么?你有意见?” “……”韩瑞儒聪明地选择了沉默,朝旁挪了两步,悄悄站在柳诗晗的身边,想着等会怎么挑拨离间。 “这里……似乎有点冷清。”司空晨旭左右张望了一下,委婉地说道。 司空墨染不爽地眨了眨眼,牵着柳诗晗的手,大步朝前走去,众人见状,慌忙跟在身后,剩下的几个随从,大包小包地从马车上卸下随车行李,顺着羊肠小道朝前走去。 柳诗晗看着周围的景色,心里微微摇头,这是片荒地,除了茂盛的杂草,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杂草很深,没过小腿肚,走在上面,有点磕绊,并不顺脚,所以一行人前进的速度很慢。小径离官道稍远,可能正是因为这么偏僻的位置,所以才人迹罕至,而这些杂草才有机会长得这么“猖狂”。 一行人,磕磕绊绊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来到一片较为宽敞的空地,说它宽敞,是因为这里的杂草浅了很多,四周被茂密的杨树围了起来,仿佛是个与世隔绝地桃源,环境不错。几个下人七手八脚地摆好桌椅,再端出食盒,可口的小菜一一摆上了桌,那酒壶里的花雕竟然都还是温的,香醇的味道飘进鼻孔,众人的味蕾被肆意挑逗着。 “墨王爷,您选的地方很特别。”花彦皓抿了一小口花雕,微笑着看了一眼荒芜的四周。 韩瑞儒张了张嘴,习惯性地准备反击,突然想到,这里不是王府,自己不能那么随便,只得悻悻地夹了两片牛肉,塞进嘴里,使劲嚼着。 司空墨染体贴地替柳诗晗夹了几道小菜,也没抬头,随口回答道,“这里清净,本王原只想带着晗儿来坐坐,随便聊聊,不想被外人打扰。”言下之意,你们现在都很碍眼。 魏萱兰瞅了瞅娇羞的柳诗晗,取笑道,“知道你们新婚不久,爱意正浓,但是晗儿也是我妹妹,就算嫁了你,你也不能整天都把晗儿霸着吧,白天的时间多少分点儿给我们,晚上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的。”说完,暧昧地冲柳诗晗挤了挤眼。 “姐……”柳诗晗嗔怪地瞪了一眼魏萱兰,后者无辜地耸了耸肩,靠在司空晨旭身上,躲闪着从柳诗晗眼里射出的飞刀。 司空晨旭身子一僵,尴尬地朝一旁晃了晃,魏萱兰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也没在意,继续吃着碗里的菜。 “晗儿,你喜欢这里吗?”司空墨染转过脑袋,含情脉脉地看着身边美丽的女子,脸上难得地挂上了温暖的笑容,看着柳诗晗的眼睛却危险地一紧。 柳诗晗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只觉得眼角抽搐,也亏你有本事,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否能找到,厉害!现在还能做出这么充满爱意的表情,说着这么浓情的话,很厉害!放下手里的竹筷,柳诗晗笑着环视了一眼周围,点了点头,“这里很安静,空气清新,环境很好,气氛也不错,晗儿很喜欢。”呼,柳诗晗心里小小地得意着,我更厉害,现在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花彦皓倪着眼,看着柳诗晗不太自然的笑容,紧了紧捏在手里的酒杯,仰头,杯里的花雕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辣得胸口锥心地疼。 上部 第三十四章 琴瑟和鸣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1706 “晗儿,那群人……”午膳过后,魏萱兰拉着柳诗晗在空地上走了走,身后不远处,那四个不怎么和睦的男人拿了两副围棋,分成两组,坐在杨树下兴致盎然地对奕着,魏萱兰挽着柳诗晗的手臂,冲那四人努了努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是不怎么对盘。”柳诗晗顺着魏萱兰的目光,看着那四个现在还算安静的男人,轻笑一声,调过目光,看着身旁围成一圈的杨树,心里却腹诽着:这么密集的杨树,被这么围成一圈种了起来,应该是人为的吧,只是不知道这用意是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吼声,柳诗晗再次望向那四人,原来,韩瑞儒被司空墨染吃了几子,很不高兴,大声抱怨了几句,手里的折扇用力挥了挥,似乎是想悔棋,而另一边,司空晨旭眉头紧锁,右手摩挲着下巴,凝重地盯着棋盘,思索着怎么走棋,而花彦皓则还是一贯的悠然自得,淡淡的微笑挂在脸上,云淡风轻地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似乎胸有成竹。 “晗儿,怎样?弹一曲?”魏萱兰贼着眼睛看着柳诗晗,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极力怂恿着。 “嗯?”柳诗晗转过脑袋,奇怪地看着魏萱兰,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前常听娘说,二娘的古筝乃凤临之首,想必晗儿的技艺也登峰造极,今日也让姐姐开开耳界吧。”魏萱兰冲柳诗晗眨了眨眼,一顶大帽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扣了上去。 柳诗晗眼睛一亮,急声问道,“姐,你带了古筝?”下山后,整天带着苟梅坐在园子里无所事事地发呆,已经很久没碰这些乐器了,乍地听魏萱兰这么一提,柳诗晗还真来了兴致,心里痒痒的。 “带的是古琴,这个比较方便携带,怎样?”魏萱兰挑了挑眉,倪眼看着柳诗晗,再次提议着。 “是,姐姐都发话了,晗儿敢不从命吗?”柳诗晗装做无奈的样子,撇了撇嘴。 说笑间,两人走到从马车上卸下的包袱前,魏萱兰伸手翻了翻,一把造型肥而浑圆古琴赫然出现,柳诗晗的目光朝一旁扫去,嗯?这是……长萧?短笛! “姐,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柳诗晗拿起长萧,握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是把上等的紫竹洞萧,管身较粗,音色低沉宏亮,适合合奏。掂了掂手心里的长萧,又看了看静静躺在原处的短笛,柳诗晗轻声一笑,这次出游,大家似乎都做了精心的准备,惟独自己是两手空空跟来的。先前那顿丰盛的午膳是尚书府准备的,虽然,柳诗晗自己也很纳闷,下朝才知道出游消息的花伯父怎么能用片刻的功夫,就准备好这么多高水准的膳食,姐和姐夫则带了这么多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围棋啊,乐器啊,都是他们带过来的,而自己这边的马车啊什么的,也是韩瑞儒准备的,好象,就只有自己是闲人一个。 “那是当然,既然是出游,那一定要玩得尽兴,”魏萱兰细心地替柳诗晗摆好坐垫,拉着她坐下,自己则紧挨着坐在一旁,“晗儿,好好露一手,我可是仰慕了好久。” 柳诗晗娇嗔地瞪了一眼夸张的魏萱兰,坐好,歪着脑袋想了想曲目,双手缓缓抬起,纤细的手指轻撩琴弦。 天籁般的声音,随着琴弦的振动,脱离琴身,跃上空中,瞬间弥散在空地上空,四下散开,如同薄雾般拖着长长的身子,徐徐环绕。被琴声吸引,四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棋盘上的战斗,起身,仿佛被勾了魂似的,慢慢的,直直地朝柳诗晗走去,围坐在她身边,定定地看着她。 花彦皓倪着眼,瞄了瞄一旁的长萧,动了动手指,心里却叹了口气,僵硬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藏在了衣袖里。司空墨染双眼紧盯着那慢慢撩动琴弦的纤纤手指,如白陶般白皙,细长,那么的无力,却又那么地欢快,自己的心弦也仿佛被一根一根地撩动着,在胸口撞击成唯美的音符。 长音过后,司空墨染心里一凛,顺手抽出一旁的长萧,略微定了定神,空灵的声音从长萧里淡淡地飘了出来,如同一道长虹,冲破天空,找到那飘渺的和弦,然后,纠缠在一起,缓缓在空中飘荡,恣意地飞舞…… 众人眼前逐渐飘渺,只觉得天地之间一片混沌的白色……如同仙境…… 上部 第三十五章 扑朔迷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2126 “知道错了吗?”昏暗的烛光下,贵妃榻前淡白色的帷幕也变成了浅黑色,半躺在贵妃榻上的人撑起了身子,深黑色的人影立刻投射在了帷幕上,一深一浅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构成了一副泼墨画,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飘渺地传来,不怒自威。 “回母后,是皇儿冲动了。”站在帷幕另一边的年轻男子,对着黑影拂了拂手,半埋着头,态度还算恭敬,只是幽幽传来的声音里,夹杂着不甘心的轻蔑,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 帷幕上的黑影似乎又动了动,可以清晰地看出发梢处那只金步摇的造型,是只凤凰,是只展翅飞翔的凤凰,虽然不知道它的质地和做工怎样,但是,光是看它投身在帷幕上的黑色阴影,就会忍不住感慨一番,栩栩如生的模样,似乎正在奋力直冲云霄,为的,只是那一览众山小的磅礴气势。 “别说本宫没有警告你,现在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步错,全局尽毁,万事都要经过深思之后方可行动。你鲁莽的性子最好给本宫收着,本宫不希望在这节骨眼上生了事端。”说话的人,抬高了音量,语气也变得威严,身上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我就是动他了,那又怎样?他除了杀了那几人,不是也没敢继续追究吗?现在我们已经占了上峰和先机,在朝中,我们的实力远远大过他们,为什么还要有所顾忌,就算现在我把老四灭了,他们敢反抗吗?哼,还不是吱都不敢吱一声。我这也是给老四一个警告,和那边的人合作,就只有死路一条!”年轻男子忿忿不平,心里似乎有很大的怨气,轻蔑的语气不屑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脸上挂着冷笑,顿了顿,年轻男子继续说道,“妖怪就是妖怪,明明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得好好的,干吗回来!” “哼!”帷幕上的黑影晃了晃,蓦地变大,原来,说话的人站了起来,立在了帷幕前方。伸手,推开笔直垂下的帷幕,那人赫然站在了年轻男子的面前,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身上是明黄色的宫服,上面,一针一线绣着一只只五彩斑斓的凤凰,不可言喻的高贵。女子相貌绝色,恰到好处的施以胭脂,更加衬得她娇媚无比,只是此时,女子脸上带着阴森的戾气,生生破坏了那份美感,到显得有点狰狞,女子凤眼微紧,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不住地微笑。 年轻男子缩了缩脖子,心虚地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与女子之间的距离,微微埋头,努力隐藏着自己。女子长袖一挥,身边的蜡烛瞬间熄灭,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女子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静静等着。男子抿了抿嘴,朝旁走了两步,抬起手臂,在空中拉动了什么,“哗”,帷幕滑动的声音,整个房间刹那间灯火通明。原来,那半面墙上,镶嵌着四个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不知道是为了遮掩什么,还是为了制造气氛,起初,这面墙被厚重的黑色帷幕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密不透风,夜明珠的光亮就这么被遮掩了起来,仅靠着微弱的烛光,小小地照亮着屋内的一切,现在,这面墙露了出来,整个屋子变得透亮,如同白昼。 “你认为他们不敢吗?”女子凤眼一挑,促狭地瞄了一眼身边的年轻男子,双眼闪过一抹精光,“你最近的几次行动,不是都被老三暗中破坏了吗,别以为本宫整日呆在这深宫里吃斋念佛,就真的不知道这外面的事。”女子的声音不大,带着戏谑和轻视。 年轻男子被这么一奚落,面子上很过不去,双手握成拳头,藏在衣袖里,腮帮子咬得紧紧的,良久,终于闷闷地憋出一句话,“那是意外。” “意外?”女子冷笑一声,朝年轻男子走了两步,“本宫最后一次警告你,现在耐着性子给本宫等下去。那老头子突然叫回老四,肯定是有他的打算,好歹那也是敏妃的孩子,你以为,如果老四发生点什么意外,那老头子真的会无动于衷?虽然现在大家都没见着诏书,但是不代表那老头子没有事先拟好,我们得有万全的计划,而且,现在我们也没收到确切的消息说老三和老四已经联手。”女子走到桌边慢慢坐下,随手给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两口。 年轻男子心有不甘,幽幽地说道,“他们娶了那对姐妹,怎么可能不联手?父皇赐婚,也一定是淑贵妃促成的,目的不就是要争取到老四和魏相的支持吗?” 女子转了转手里的茶杯,轻轻放下,“那是敏妃的孩子,母子俩都是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为他人做嫁衣。虽然这两人都要铲除,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想办法拿到兵符。”女子抿嘴轻笑,擦了擦嘴角的茶渍,淡淡地继续说道,“这几日那老头子不停地召着太医,虽然这群些迂腐的家伙们口风很紧,什么都不说,但是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的话,那老头子的身子已经不行了,这可多亏了淑贵妃这几年的苦心经营,真正的战争即将来临,本宫不希望在这紧要的时刻有突发事件,还有,最好想办法知道那老头子到底下诏书没有,如果有,是你最好,不是你,那不惜一切代价,毁掉。” 年轻男子双眼一闪,嘴角朝一边勾了勾,一扫先前的阴霾,脸上换上了舒心的笑容。 “本宫最后说一次,现在你给本宫乖乖地呆着,什么都别做,本宫自有安排。”女子幽幽地转身,撇下身后的年轻男子,慢慢朝寝宫走去。 年轻男子规矩地拂了拂手,“是,母后,皇儿知道了。” 上部 第三十六章 大开眼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2456 当柳诗晗趴在殇园的石桌上,不知道是第几百次地唉声叹气后,苟梅终于坐不住了,小屁股不安分地朝前挪了挪,两眼闪着莫名的光亮,朝前探过身子,贼呵呵地怂恿道,“小姐,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走走?”柳诗晗抬起埋着的头,双眼一亮,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浅浅一笑,“走走就走走。”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闷笑两声,狰狞的笑容扭曲地挂在脸上。站在不远处的红衣,埋头,慢慢朝后退了一步,只觉得一股阴森的冷风直直地灌进自己的脖子,浑身上下乱蹿着,身子下意识地哆嗦了几下,起着层层的鸡皮疙瘩,不好的预感爬满全身。杀人都没这么紧张过,这莫名的危机感来自何方?红衣低着眼角,瞅了瞅那正在酝酿某个阴谋的两人,心脏抖了抖,全身罩在了阴霾的气氛里,这可是不祥之兆啊。 …… “王妃,您这样……”红衣眼角抽搐地瞄了一眼女扮男装的柳诗晗,又抬头看了看那座屹立在街角处的木楼,金灿灿的牌匾,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楼下莺莺燕燕的声音,让红衣不爽地蹙眉,红衣只觉得自己的心尖尖在不住地颤抖着,那“不和规矩”四个字,被生生压在了喉咙里,不甘心地打着转。 柳诗晗扇了两下从韩瑞儒那里借来的折扇,满意地看着牌匾上“风月阁”三个金光大字,点了点头,这名字好啊,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却又不落俗套,一座花楼而已,名字还取得这么含蓄,这么高雅,透着一股书香味,不错不错,有品位,值得去逛逛。 “王妃……”红衣站在一旁,伸手揉了揉眉间的位置,琢磨着是强行将王妃掳回王府,还是事后自己再向王爷请罪,可是,不管选择哪种方式,最后都是自己倒霉,纠结啊。 苟梅站在三人的最末处,冷眼看着小题大做的红衣,心里小小地鄙视着:嘁,还保镖呢,还杀手呢,这么没胆量,这么没见识,也是了,这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怪不得只能守书房。 柳诗晗豪迈地拍了拍红衣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你家王爷既然叫你跟着我,又未做特别的交代,那说明我去什么地方,他都不会有意见,你只要专心保护我的安全就行了,其他的,有我挡着。”说完,柳诗晗还得瑟地拍了拍胸口,做着保证。 红衣眉梢一挑,耸了耸肩,脸上换上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王妃说得没错,自己干吗杞人忧天,就当是见世面吧,逛逛也不错,认命地笑了笑,红衣不再说话。 “红衣,”柳诗晗依旧躲在离大门不远处的拐角里,偷偷摸摸地看着正在卖力挥着绣帕招揽客人的花娘们,拽着红衣的衣襟,把他往下拉了拉,迫使他半蹲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位置,柳诗晗捂着小嘴,凑到他耳边,指着木楼,低声问道,“你去过那里没有?” 红衣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道,“回王妃,属下不曾去过。” “哦。”柳诗晗放心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拽着红衣衣襟的小手,盘算着,呆会儿如果自己有什么不符合纨绔子弟形象的地方,这家伙也不会知道,呼,这下放心了,可以完全按照书上说的去做,万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不怕出丑了,做好了打算,柳诗晗继续对红衣说道,“我现在是你们的少爷,你和梅姐姐一样,现在都是我的小厮,知道了吗?” “是,少爷。”红衣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今儿出门前,王妃非要自己换上的小厮服,心里一阵郁闷,这灰土的颜色,怎么能和那鲜艳的红色相比,看上去就晦气得很,一点喜庆的感觉都没有,弄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郁闷了起来,回去了,得好好洗个澡,再换上那鲜艳的颜色,那才是自己的风格嘛。 “走吧,本少爷现在带你们去大开眼界,见见世面。”柳诗晗手臂一挥,手里的折扇也跟着晃了晃,带头,领着两个和自己一样,未曾见过世面的小厮大步朝前走去。 守着大门招揽客人的花娘们,一见柳诗晗这个相貌不凡,混身上下穿金戴银的大主顾,立马花枝招展地缠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她朝门里带去,顺带吃豆腐似的,把柳诗晗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幸好柳诗晗使劲夹着手臂,护着胸口才没露出破绽。 才刚一踏进“风月阁”的大门,一股浓浓的胭脂味就冲进了鼻腔,甜腻得让人脑袋直发晕,柳诗晗抽了抽鼻子,使劲嗅着,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上等的胭脂,空气中除了花的香味,还有薄荷的淡淡清香,不但不刺鼻,还另有一番风味,就是脑袋晕乎了些。 柳诗晗打着折扇,左右张望着,眼里闪着赞叹的神色,不愧是京城最大、最气派的花楼啊,装潢以淡淡的藕荷色为主,不但不俗气,反而还透着一股莲花般的清雅,楼里的摆设和布置,也没有一般花楼里的糜烂气息,虽然空气中还飘着暧昧的气泡,温度也比外面高了许多,但是这里更像个书院,带着一丝高贵和不可亵渎,能把花楼装潢出这个味道,这幕后的老板一定是高人。 好不容易晃着脑袋,挤到墙角处的桌边坐下,柳诗晗还没回过神,耳边就传来一嬉笑的声音,“哟,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到我们‘风月阁’吧。”粉色的香帕在柳诗晗眼前晃了晃,柳诗晗只觉得天旋地转,更加晕乎了。 微笑地点了点头,柳诗晗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妈妈有什么好的花娘,给介绍介绍。” “公子,你可真有眼光,会挑地方,我这‘风月阁’的姑娘可都是行内一等一的美人啊,要雅的,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可以陪公子呤诗做画,附庸风雅,要销魂的,有专门的媚娘,那一身娇媚的床上功夫,再加上似若无骨的身子,一定让公子欲仙欲死,不知道公子这次是要……”老鸨欲言又止地看着柳诗晗,心里盘算着可以从这人身上榨多少银子。 “先来雅的吧。”柳诗晗扇了两下折扇,对着老鸨继续说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要个雅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鸨忙不迭地点着脑袋,笑眯眯地扭着肥硕的身子,把柳诗晗三人朝三楼包厢带去。 上部 第三十七章 秘密情人(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3032 红衣眼角抽搐地站在柳诗晗身后,浓浓的胭脂味飘进鼻腔,冲得它直发痒,红衣郁闷地伸手,使劲揉了揉,又深呼吸了几次,生生压制住了想打喷嚏的冲动。最末处的苟梅,则眼观鼻,鼻观心,淡定地站在柳诗晗身后,老僧如定般,完全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置身在自己的世界里。 柳诗晗小嘬一口桌上的茶,满意地点了点头,唔,味道不错,是上等的铁观音,这包厢的设计也非同一般,屋内的摆设,简洁、清雅,处处透着一股儒雅的书生气息,高贵中带着浓浓的书卷味,竟然一点风尘的感觉都没有,恍惚中还以为这里是某个得意书生的书房,看来,这花搂还真不简单啊,墙上的字画皆是出自名家之手,价格不菲,却没有一丝铜臭味,反倒有着书生身上淡淡的清高在空气中徘徊。柳诗晗微微点头赞叹着,这里从装潢到摆设,再到这些细微的用具上都很考究,大的排场做得够足,小的细节也很细致,每个地方都透着设计者的精心和品位,怪不得这里不仅会让达官贵人趋之若鹜,也会让潇洒书生流连忘返,不知道这幕后的老板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包厢的大门就被轻轻推开,随即,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飘了进来,一青衣女子抱着琵琶盈盈上前,柳诗晗坐在桌前,双眼一亮,“犹抱琵琶半遮面”说的就应该是这样的姿色吧,裙摆随着女子的莲花移步,微微晃动,一张俏丽的小脸被隐隐遮住了一半,双眸微垂,这隐约的朦胧,更加让人心急,不知道那被掩藏起来的另一半俏脸,会是怎样一副绝色。 “小女子乐琴,见过公子。”女子抱着琵琶,对着柳诗晗福了福身。 这声音,甜而不腻,清脆中带着娇媚,软软地飘进耳朵,撩得人心痒痒的,柳诗晗促狭地紧了紧眼,如果是男人,光是听到这样的声音就已经按捺不住了,这花楼,给了自己太多的意外和感慨。 “坐吧。”柳诗晗拿着折扇,指了指身边的位子。 乐琴上前两步,挨着柳诗晗坐下,依旧半埋着头,看着地面,也不多话,娇羞地抿了抿嘴,心里忐忑不安着。 柳诗晗拿着折扇挠了挠脖子,轻轻皱眉,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歪着脑袋,柳诗晗努力回忆着书里的内容,想着该怎样继续扮演纨绔子弟,一时之间,整个包厢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见许久没有动静,埋着脑袋的乐琴有点纳闷了,以前自己接客人的时候,那些男人要么不是急急地要自己弹奏一曲,然后自做聪明地品论一番,要么就是醉熏熏地在自己身上乱摸一气,今天的这个客人,怎么……心里虽然带着狐疑,可是乐琴却不敢抬头询问,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抱着琵琶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柳诗晗懊恼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今日要来花楼,就应该把那些书再翻出来看看,临时抱佛脚,也可以多少学一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这下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静悄悄的包厢显得异常诡异,乐琴坐不住了,犹豫着是不是自己抱个曲名演奏一曲,刚要开口,一杯清香四溢的花茶递到了她面前。 “这茶味道不错,你尝尝。”柳诗晗体贴地把茶杯放在了乐琴面前。 乐琴诧异地转过脑袋,看着身边的“男子”,却微微失了神,这张脸……这张脸比阁里的头牌还美,虽然作为男人,这张脸略显阴柔了些,但是不可否认,这张脸有着令人嫉妒的绝色,可惜了啊,却生了男儿身。 见乐琴没有反应,柳诗晗把手里的茶杯又朝前挪了挪,讪讪地一笑,尴尬地收回手,书上似乎说过,这个时候,应该要“调戏”,可是,具体怎么做,书上却没有明说,那现在自己要怎么“调戏”? 乐琴见柳诗晗直直地看着自己,双颊微红,半埋着头,小口抿着杯里的茶,心脏快速跳着。柳诗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了起来,走到红衣身边,把他拉到了墙角。 “怎样调戏?”柳诗晗的声音压得很低,问得也很直接,边说边用眼角瞄了一眼正脸红心跳的乐琴,确定她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红衣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确保它不会一不小心抽了过去,不好的预感再次袭来,琢磨着,是不是现在干脆就把王妃直接掳回去算了,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要知道,王爷可是很宝贝王妃的,否则也不会派高手中的高手——我,红衣贴身保护王妃了。 “问你呢。”见红衣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模样,柳诗晗急了,用胳膊肘碰了碰红衣,提醒他回神了,现在是紧要关头,还等着施展自己的魅力呢。 “回王妃,属下不知,属下没有调戏过,也没有被调戏过,要不……”红衣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终于视死如归地咬牙继续说道,“要不,王爷怎么调戏王妃的,王妃就怎么调戏……呃……”那个,好象不应该说王爷“调戏”王妃吧,书上似乎不是这样说的,那应该换个什么词?挑逗?诱惑?红衣纠结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好吧,先暂时用这个方法。”柳诗晗点了点头,没有觉察到红衣的纠结,重新走到乐琴身边坐下。 “公子,请您点曲。”乐琴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到柳诗晗面前,上面全是曲名。 一旁的苟梅轻蔑地撇了撇嘴,琵琶,你的琵琶有我家小姐弹得好听吗?小姐,在山上您的书都白看了,这种场合,还要什么雅的,你直接来粗的多好,要雅,回王府了,您慢慢雅,难得有机会让您操练一下,怎么不好好珍惜。 柳诗晗接过册子,认真地看了起来,没话找话地继续问道,“这‘风月阁’的老板就是那老鸨吗?我看着不太像,这里的装潢和设计,透着一股清雅的贵气,不像是那老鸨的手笔。”柳诗晗翻到了下一页,抿着小嘴,选着曲目。 “回公子,这‘风月阁’的老板另有其人,乐琴也不曾见过,只听说是位姑娘,一直住在三楼朝南的那间厢房,不见外人,即使是这阁里的姑娘也都未曾见过老板的真面目,只是妈妈偶尔会过去商议一些事情,阁里有什么事,也都是妈妈出面解决。”乐琴老实地回答着自己知道的信息,小脸微红。 “哦,是这样。”柳诗晗点了点头,两眼一亮,“乐琴,你弹这首‘春江花月夜’吧。”柳诗晗边说,边把手里的册子合拢,放在桌上。 “是,公子。”乐琴拿起身边的琵琶,做着最后的准备。 “乐琴,你先弹着,我去去就回。”柳诗晗起身,望了红衣一眼。 感觉到柳诗晗的目光,躲在墙角的红衣身子一抖,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垂下的双手使劲揪着裤腿,隐忍着。 “红衣,你坐这里,”柳诗晗指着自己的位子对红衣说道,“你先代替我听乐琴姑娘弹奏一曲,我马上回来。” “少爷,小的还是跟着您吧。”红衣朝前走了两步,王爷吩咐了要贴身保护王妃,自己可不敢擅离职守。 “我去出恭,你也去么?”柳诗晗压低了声音对红衣说道。 “……”红衣张了张嘴,那句“小的在外面等着”终是没有说出口,郁闷地走到桌边坐下。 “你陪着他,我很快就回。”柳诗晗冲苟梅眨了眨眼,又对乐琴歉意地笑了笑,抛下众人,推门而出。 站在走廊上,柳诗晗原地环视了一眼,分辨着方向,找准位置后,贼呵呵地朝前走去,花楼的幕后老板啊,说什么也要会会,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上部 第三十八章 秘密情人(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3333 柳诗晗猫着身子,顺着墙角轻手轻脚地朝南走去,一路上竟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出奇地顺利。约莫走了十几米的距离,柳诗晗眼前赫然一亮,这是一个明显被隔离出来的空间,一道如同屏风一样的大门矗立在正前方,或许是因为白天这里没什么人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某人的疏忽,这道大门微微隙开了一条缝,并未关严。 柳诗晗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一个闪身,消失在屏风后,并小心地栓上了门闩。屏风后面是条长长的走廊,安静、干净,和外面的没什么区别,木制的地板走上去“哒、哒”做响,柳诗晗的脚步放得很慢很轻,生怕惊扰到了什么,雪白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副水墨画,或花、或鸟、或山水,被深深浅浅的黑色描绘着,栩栩如生,勾勒得十分生动。柳诗晗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地伫足观望一番,这些画虽然不是出自名师之手,可这笔下的功夫着实厉害,有着雄厚的功底,这,会是那花楼老板的杰作吗? 长廊的最末处靠左边,是个半掩着的房门,柳诗晗停下脚步,微微蹙眉,犹豫着是先偷窥一下,还是直接打招呼进去?踌躇片刻,柳诗晗弯着贼呵呵的眼睛,看着那半虚掩着诱惑自己的大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管它的,先偷偷瞄一眼再说。 嗯?有说话的声音,屋里不只一个人?柳诗晗蹲着身子,藏在门后,用一只眼睛朝里偷瞄着,背对大门的桌旁,坐着的是个男子,此时他正微微侧过脑袋,似乎是在和一旁的人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柳诗晗寻着那人侧目的方向望去,可惜了啊,半掩的门遮住了那边的风景,什么都看不到。无奈,柳诗晗重新把注意力回到了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身上,嗯?玄青色的长袍,这颜色、这款式怎么这么眼熟?目光慢慢朝上移去,银色的头发!不是吧?柳诗晗压抑着自己慌乱的心跳,使劲眨了眨眼,是的,没错,银色的头发! 柳诗晗脑袋一片空白,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小地朝后挪动了一下身子,打算趁还没被发现的时候全身而退,僵硬的手指却不听使唤地轻触了一下房门,房门细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柳诗晗眼前一片大亮,满眼的玄青色,司空墨染!他竟然就这么静悄悄地站在了自己面前!柳诗晗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这家伙,耳朵怎么这么灵,身手怎么这么好?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司空墨染心里的怒火不可抑制地从身上散发了出来,双眼微紧,阴戾地看着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柳诗晗,眼光瞟到那一身男装,司空墨染邪魅地一勾嘴角,操着双手,戏谑地看着哆嗦的柳诗晗。 “墨,你认识的?”娇媚的声音刚从耳边飘过,司空墨染身边便靠过来一娇滴滴的身影。 柳诗晗仰着头,看着靠在司空墨染身边的女子,这模样……难怪了,柳诗晗心里一阵莫名的惆怅,这女子,皎若秋月,艳美绝伦,媚若无骨,十足的一个美人儿,原来,是因为她,所以墨才和我约法三章,因为她的身份,所以不能娶她,只能这么偷偷摸摸么?柳诗晗轻咬嘴唇,刚才还欲跳出胸口的心脏,现在渐渐变得沉重。 见司空墨染没有回答,女子亲昵地挽起了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了上面,戏谑地看着柳诗晗,“是个女的,墨,该不是你的风流债吧?” 司空墨染轻声一笑,摇了摇头,“墨王妃。” “哦,”女子松开挽着司空墨染的手,走到柳诗晗面前,蹲下,细细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墨王妃?”女子伸手托起柳诗晗的下巴,“啧啧啧,好一副花容月貌,这副姿色,放眼六国,无人能敌,墨,你的眼光不错。” “哼。”司空墨染冷哼一声,看着柳诗晗的双眼却没有任何温度。 “绯月,”女子娇媚的声音再一次在柳诗晗耳边响起,呢喃软语,带着一丝蛊惑,温暖的气息吹在柳诗晗的脸上,竟是说不出的舒服,“我叫绯月。” 柳诗晗呆滞地点了点头,“我,我叫柳诗晗。” “名字和人一样美。”绯月收回托着柳诗晗下巴的手,退回到司空墨染身边,亲昵地靠着他身上,含笑,俯视着地上的柳诗晗。 司空墨染冷冰冰地看着柳诗晗,似乎要用犀利的目光把她戳得千疮百孔,柳诗晗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笨手般脚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柳诗晗谄媚地冲司空墨染笑了笑,摆着小手,“那个,我不是来逮你回家的,你继续玩,玩得开心。”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柳诗晗脚底加油,一溜烟地消失在两人面前。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绯月望着空荡荡地长廊笑了笑,继续挂在司空墨染的身上,“墨,你不追?” “没必要。”司空墨染转身,甩下绯月,坐回桌边。 “你不赶快回去解释?”绯月回头望着司空墨染,浅浅一笑。 “你的话很多。”司空墨染捏了捏手指,房间里的空气停滞了下来。 “话说,那可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啊,每日的朝夕相处,你就没心动?晚上,你们是不是同床共枕?有没有做什么?”忽视掉房间里正急速下降的温度,绯月捂着小嘴,走到桌边,牛皮糖一样粘在了司空墨染身上。 “你活得不耐烦了?”司空墨染眉梢轻挑,指关节啪啪做响,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绯月吞了吞口水,忿忿地在司空墨染身边坐下,小声嘟囔道,“人家还不是关心你嘛,见你做了这么久的和尚,好不容易开荤了,想和你交流一下,可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情报搜集的怎样?”司空墨染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说起了正事。 “这些是最近的,喏,你先看看。”绯月从袖口拿出一张薄薄的纸,递到司空墨染面前。 柳诗晗小跑着朝厢房奔去,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上,一推开厢房大门,就看见红衣呆呆地站在离桌边最远的窗户旁,苟梅到是尽责地坐在桌边,欣赏着乐琴的琵琶技艺。 “公子。”见柳诗晗终于回来了,乐琴心里一阵雀跃,抱占琵琶站了起来,迎上前。 “乐琴姑娘,我突然有急事,要马上回去,下次我再来好好欣赏你的技艺,多有怠慢,抱歉。”柳诗晗边说边拉着苟梅,又冲红衣眨了眨眼,狼狈地朝楼下冲去。 马车里,苟梅诧异地看着紧张兮兮的柳诗晗,张了张嘴,犹豫了几下,心里的疑问还是没有问出口。 “红衣,麻烦你再快点。”柳诗晗掀开帘布,再一次催促着赶着马车的红衣。 “是,王妃。”红衣挥了挥手里的鞭子,马车“得、得”地朝前驶去。 苟梅目不转睛地看着柳诗晗,“小姐,您是不是看到鬼了?怎么这么魂不守舍的。” “比鬼还可怕,”柳诗晗深呼吸了几次,平抚着自己的惊慌,“我看到了墨和他的相好的。” “相好的?是妓院里的人?”苟梅不高兴地抬高了音量。 柳诗晗点头,这个秘密现在被自己知道了,以后两人演戏就会更加尴尬了。 “不会的,王爷洁身自好,王妃,您一定看错了。”红衣回头,冲车里的人说道。 “什么叫不会的,”苟梅索性掀开帘布,对红衣吼道,“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家王爷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做什么事,还要向你禀报吗?”苟梅很生气,自家小姐这么漂亮,这么贤惠,那王爷还上妓院,要是把那人娶回王府了,我家小姐要怎么办? “王妃,属下从小就跟着王爷,王爷的秉性属下最清楚,王爷不会。”红衣极力替自家主子辩解着。 “你们都别吵了,”柳诗晗制止了正欲继续谴责的苟梅,冲红衣说道,“我们还是先快点回王府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王妃。”红衣再一次用力挥着马鞭,抽在马身上。 柳诗晗靠在软枕上,想着那如同罂粟一般妖艳的女子,心里一阵落寞,自己这么狼狈地逃跑,是害怕么?回想着那日在厢房里司空墨染对自己发火的情景,柳诗晗哆嗦了一下,这个秘密,就让它烂在自己的心里吧。 上部 第三十九章 欲说还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2795 一行人忐忑不安地回到王府,柳诗晗一下马车就带着苟梅急匆匆地回殇园换好了衣服,静静地坐在厢房里,等着司空墨染回来兴师问罪,毕竟顶着王妃的头衔去逛花楼,着实有点不妥,而且,还被自己撞见了他幽会情人的一幕,他一定会恼羞成怒,不知道这次,他会不会变得像上次一样可怕。可直到半夜,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苟梅偷偷跑到韩瑞儒那里,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出来,只得悻悻地回到殇园,陪着柳诗晗干坐着,傻等。 “小姐,您还是先休息吧,王爷今天不会回来了。”苟梅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不满地嘟起了小嘴,心里忿忿不平着,这王爷,未免也太不把自家小姐当回事了,居然明目张胆地在花楼过夜,连句哄哄小姐的解释都没有。 柳诗晗点了点头,起身,朝床边走去,既然两人都被自己撞见了,那他们也就不必再躲躲藏藏,回不回来,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在外人面前演好自己的角色,那就应该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 晨风轻柔地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柳诗晗趴在园内的石桌上,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蛇含花,淡淡的清香飘进鼻孔,柳诗晗只觉得这淡雅的味道很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就一直沉浸在这种香味里,不曾离开过,花香中夹着淡淡的温暖,似乎和什么人有关,柳诗晗歪着小脑袋,努力搜索着,良久,甩了甩脑袋,自嘲地笑了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这可不像当初在山上活泼开朗的自己了。 苟梅哀怨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柳诗晗郁郁寡欢的神情,两眼闪着愤怒的火花,使劲吸了两口气,苟梅慢慢朝厨房挪去,准备端上早膳,就算小姐再怎么不开心,也不能饿坏了身子。红衣站在枫树下,嘴里叼着一株狗尾巴草,双手抱在胸前,吊儿郎当地靠着树干,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上去再替王爷说说好话,昨夜王爷回府的时候,王妃已经睡下了,王爷疼惜王妃,怕吵到她,自个儿在书房窝了一晚,王爷不是王妃想的那种人,谁都看得出来王爷对王妃的紧张,否则,也不会派自己这个一等一的高手来保护王妃,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晗儿。”一温暖的声音传里柳诗晗的耳朵里,柳诗晗眨了眨惺忪的双眼,慢慢转过脑袋。 “皓哥哥?你怎么来了?”柳诗晗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轻快地跑到花彦皓身边,甜甜地笑着。 花彦皓轻声一笑,拉着柳诗晗走到长廊处,坐下,“晗儿,晨露沁寒,别坐石凳,对身子不好。才起床吧,一副没睡醒的小猪样。”花彦皓轻轻捏了捏柳诗晗的鼻子,嘴角挂着春风般清爽的微笑。 柳诗晗调皮地冲花彦皓做了做鬼脸,“皓哥哥,你的身子都好了吗?” “已经没事了,”花彦皓点了点头,“我是来找墨王爷的,商议公事。” “哦。”柳诗晗乖巧地点着脑袋,前几日听大姐说皇上给皓哥哥封官了,以皓哥哥的才华,一定可以解决边关一触即发的战事,这凤临的百姓也一定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柳诗晗低垂着双眸,心不在焉地看着地面。 “晗儿,”花彦皓轻柔的声音在空气中环绕,温暖着周围,“昨日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嗯?”柳诗晗回神,歪着脑袋奇怪地看着花彦皓,眉头轻皱。 “昨日……”花彦皓欲言又止地看着柳诗晗,藏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眼睛里的温暖渐渐被冰冷所替代,眼神里的狰狞一闪而逝。 “梅姐姐告诉你的?”柳诗晗心里一凛,胸口微微收紧,还是被你知道了,我最不想的,就是被你知道。 “我进来的时候,遇到她了,她都告诉我了。晗儿,你,过得好吗?”花彦皓神情落寞地看着柳诗晗,试探地问道,心里一阵惆怅,却,什么都不能做。 柳诗晗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高傲地向上扬起,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皓哥哥,晗儿,过得很好。” “晗儿,你还是不会撒谎。”花彦皓伸手,托起柳诗晗的小脸,手指轻轻摩挲着,双眼温柔地看着柳诗晗,神色恍惚。 红衣眼神一紧,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右脚一勾,身旁插在泥土里的长剑破土而出,提在了手上,朝长廊走去,王妃和王爷这两日有点误会,这节骨眼上,可不能被这家伙挑拨离间,钻了空子。 眼角余光瞄到红衣的身影,花彦皓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晗儿,你应该得到更好的,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柳诗晗朦胧地抿了抿嘴,似乎懂了,又似乎更糊涂了。 …… 司空墨染如临大敌般,神色凝重地坐在书案旁,不爽地看着一旁嬉皮笑脸的韩瑞儒,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此时,书房的窗户打开着,微微泛凉的晨风偶尔灌了进来,吹在身上竟然微微有点发冷,窗外,蓝衣操着双手,怀里抱着一柄和红衣手里一模一样的长剑,萧索地站在园子中央,面朝着大门,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只是身上冰冷的气息却十分不善,如绸缎般乌黑顺滑的长发,规矩地束在脑后,随风飘动,到有点“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觉,像是等人来决斗一般,场景略显凄凉。 韩瑞儒得瑟地扇了两下折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司空墨染,戏谑地问道,“王爷,昨晚睡书房了?”韩瑞儒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尖细,像是捏着嗓子在说话。 司空墨染凤眼微紧,促狭地看着一脸准备看好戏模样的韩瑞儒,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书案,没有回答,空洞的“笃、笃”声,颇有节奏感地在书房里响起。 “是不是被王妃捉奸在床,所以,被罚自己一个人睡?”韩瑞儒自做聪明地一问一答着,丝毫不理会司空墨染阴沉的黑脸。 “你最近是不是活得比较开心,忘记什么是痛了?”司空墨染从桌上抽出一本折子,一边看,一边问着韩瑞儒,那云淡风清的口气,似乎是在问韩瑞儒有没有吃早饭。 “王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和绯月一样,主要是关心关心你,没别的意思。”韩瑞儒打着哈哈,喝着手里的茶,“想你好不容易娶了一房娇妻,可不能就这么没了。”韩瑞儒的语气里,丝毫没有那所谓的“关心”,调侃的味道到多一些。 “有时间担心这个,你还是多想想这后面的计划吧。”司空墨染从怀里抽出一张薄纸,递给韩瑞儒,韩瑞儒小心地接了过去,看也没看,只是仔细地放进袖口,收好。 “花彦皓就快到了,王爷,你说,陛下叫你们两来商议这件事,是什么用意?”韩瑞儒转着手里的折扇,指着司空墨染手里的折子,眼神突然瞄到园中如神仙般飘渺的身影,嘴角一勾,“他来了。” 司空墨染把手里的折子平铺在书案上,邪魅地抿嘴一笑。 上部 第四十章 能给你的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2716 南墅别苑。 别苑的宅子不大,坐落在西门的街尾处,是处闹中取静的位置,如同温柔婉约的女子一般,亭亭玉立地站在属于自己的地方,对周围的喧哗视若无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远征的良人归来,日复一日的安静。院子里的布局也挺雅致,屋前院后,花草树木种了不少,错落有致,整个院子看上去姹紫嫣红,鸟语花香,看来这应该是夏侯白博的手笔,把整个院落布置得和山上没什么区别,甚至连名字也带了过来——南墅别苑。 夏侯白博对柳诗晗说,希望在这院子里能和在山上时一样,一样的快乐,一样的自由,一样的无忧。柳诗晗听完,还抿嘴小小地偷笑了一下,怎么下山了,大家都变得心事重重,多愁善感起来,只是她没发现,夏侯白博那一声低低的叹息,像是背上了重重的壳,无法喘息,更无法动弹。 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柳诗晗和柳若烟无所事事地坐在后院,茂盛的梧桐树努力伸展着长长的枝桠,企图覆盖住整个后院,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在地上,斑斑点点,像是被扯碎的绸缎,挂上了无数的破洞,又像是无数双偷窥的眼睛,带着邪气,打探着什么。 柳诗晗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摇椅一上一下晃动着,像是河里颠簸的小船,又像是小时候睡的摇篮,一颠一颠的,舒服极了,柳诗晗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渐渐有了困意。柳若烟轻笑一声,拿起身边的披风,轻轻搭在柳诗晗身上。 “娘。”柳诗晗睁开迷糊的双眼,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 “小心着凉,都嫁人了,还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柳若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浓浓的爱怜。 柳诗晗撑起身子,撒娇地靠着柳若烟怀里,使劲蹭了蹭,“嫁人又怎样,就算晗儿七老八十,还是娘的孩子,还是要娘照顾我。” “好,好,好,”柳若烟宠溺地拍了拍柳诗晗的后背,“等晗儿老得牙齿都掉光了,头发都白了,娘还这么照顾她。” 柳诗晗满意地闭上双眼,脑袋埋在柳若烟的怀里,使劲嗅着那熟悉的味道。 夏侯白博才刚一踏上后院的小径,就看到阳光下的母女两人,橙黄色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亮闪闪的金子,晃得人睁不开眼,两人包裹在橙色的光晕里,让人不敢触摸,生怕轻轻一碰,就会生生碎掉。 “晗儿,只记着向娘撒娇,把爹都忘了?”夏侯白博微微抬高了音量,笑呵呵地看着树下的人。 “爹。”柳诗晗示威似的,把脑袋缩在柳若烟的怀里,冲夏侯白博做着鬼脸。 “亏我这么疼你,还给你带了好东西来,算了,我送别人好了。”夏侯白博瞄了一眼得瑟中的柳诗晗,作势要转身离开。 “爹,”柳诗晗飞快地起身跑到夏侯白博面前,扯着他的衣袖,撒娇地晃了晃,“爹,其实晗儿最喜欢您了,比喜欢娘还多。”柳诗晗认真地看着夏侯白博,信誓旦旦地说道,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弄得夏侯白博哭笑不得。 “是吗?比喜欢我还多啊,”柳若烟轻哼一声,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高兴,“晗儿,你以后就自己照顾自己吧,别找娘了。”柳若烟转过身子,背对着夏侯白博和柳诗晗。 “其实,晗儿爱娘和爹一样多。”柳诗晗转了转眼珠子,拉着夏侯白博走到柳若烟面前,谄媚地笑着。 “这还差不多。”柳若烟拉长的一张俏脸上,终于重新挂上了笑容。 两人挨着柳若烟坐下后,柳诗晗贼呵呵地看着夏侯白博,“嘿嘿,爹,您要给晗儿什么东西啊?” “原来晗儿的‘一样多’就是为了爹的东西啊。”夏侯白博故意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到柳诗晗面前。 柳若烟双眼一紧,这是…… 阳光下,玉佩晶莹剔透,是块上等的羊脂白玉,好似白色的羊脂,阳光穿过白玉,竟然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是块难得的上品,温润坚密、如同凝脂,质地纯、结构细、水头足、油性重。 柳诗晗把玉佩轻轻摊在手心,细细摩挲着,玉佩呈椭圆形,采用圆雕、透雕、阴刻、琢磨、抛光等工艺,将两只子母螭穿梭于草丛间嬉戏雕刻得生动形象,憨态可掬。两螭身体呈卷曲状,阔嘴宽鼻,独角双耳,角上阴刻“二”字纹,圆眼双眼皮,鼻上下卷两根胡须,双大耳,腿爪部阴刻数道线表示螭爪趾。背部二前腿呈跪卧状,一条后腿伸直,长尾上卷,尾上亦阴刻“二”字纹表示毛片。两螭之间以透雕的草叶纹相隔,栩栩如生。 “晗儿,”夏侯白博小心地把玉佩挂在柳诗晗的脖子上,藏在衣服里,“这玉佩你贴身收着,别被人看见了,以后,或许有用得着的地方。” “嗯?”胸口处传来的温润气息,让柳诗晗晃了晃神,夏侯白博的话让她更加困惑了,抬头,柳诗晗奇怪地问道,“爹?” 夏侯白博轻笑一声,“没什么,晗儿,爹就是觉得这玉佩好看,买了送你,你可得好好收着。” “谢谢爹。”柳诗晗捂着胸口,甜甜地点了点脑袋。 ……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厢房里的地面上,一丝寒气在屋内乱蹿着,像是找不着出去的路了,停滞在屋内,没法离开。冰冷的月光吸取着屋内的温度,本来就沁着寒气的厢房,温度怎么也高不上去,如同一座冰窖。 柳若烟静静地坐在桌边,呆呆地看着被烛光照得昏暗的桌面,手里的茶早就已经凉了,先前青绿的颜色,也变成了深褐色,茶水的清香也泛上了苦味。夏侯白博爱怜地揽着柳若烟,脸颊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柔声说道,“若烟,你别怪我自做主张,我只是想保护晗儿。” 柳若烟依偎在夏侯白博怀里,微微点头,“博,我明白你的苦心,或许,从晗儿下山的时候开始,命运的转轴就开始了运转,该来的,终是会来的,现在边境的战事一触即发,朝中的局势又不明朗,司空迓那时的赐婚,来得太突然,也太意外,这中间的乾坤,你我都看得很清楚,却没法阻止。现在你把兵符给了晗儿,也是为了她着想,凤临很快就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晗儿和这里的人有了瓜葛,没法置身事外,只希望,她袭了你的爵位,掌了你的兵权后,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夏侯白博紧了紧揽着柳若烟的手臂,低沉的声音徐徐萦绕,“我说过,我会给晗儿我能给的一切,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这玉佩所掌管的兵权,就是晗儿的筹码,不管以后她站在哪一边,都能保她平安。” “谢谢你,博。”柳若烟轻轻靠在夏侯白博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上部 第四十一章 一致对外(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2566 柳诗晗紧张地坐在桌前,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胆怯地看着对面的司空墨染,小手躲在桌下,不安地绞着手绢,心里七上八下。厢房里鸦雀无声,安静得就快要令人窒息,气氛很是低沉。 司空墨染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打破尴尬,看到柳诗晗惊慌的双眼,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责怪?不,不是的,自己本来就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她喜欢做什么,放手去做就好了,那……那是想要解释什么吗?呵,我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司空墨染甩了甩脑袋,自嘲地撇嘴笑了,转身,朝厢房大门走去,“以后去那种地方,记得带上红衣,自己机灵些,别被人认出来了,否则,你自己想办法解释吧。”说完,司空墨染抬脚走出厢房。 嗯?柳诗晗歪着脑袋,看着司空墨染逐渐消失的背影,纳闷了,难道他没生气?呼,柳诗晗捂着胸口,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着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下来,没生气就好,没生气我就还可以出去。直到司空墨染走出殇园,柳诗晗才捶了捶酸疼的腰,站了起来,冲着漆黑的园子贼呵呵地吐着舌头,慢慢走到床边,脱去外衣,安心地躺在床上。 昏黄的月亮,照得园子很安静,窗外甚至连声虫鸣都没有,整个园子静悄悄的,似乎也陷入了沉睡里。可柳诗晗睡得很不踏实,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梦,都是连不起来的片段,像一副副的画,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宿,柳诗晗郁闷地睁开了眼睛,瞪着被黑色笼罩的房间,脑袋出奇的清醒,怎么会这样,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自己的心,被淡淡的落寞包围着。郁闷地瞪着眼睛,在床上无聊的翻来覆去,良久,柳诗晗叹了口气,坐了起来,摸索着抓起外套披在身上,决定起床到园子里走走,酝酿点睡意。 “砰”。厢房大门被用力撞开,什么东西滚了起来。 一听到声响,柳诗晗“倏”的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心里一惊,红衣呢?他怎么没在外面守着?漆黑的房间里,似乎有什么动物在大声喘息着,夹杂着细微的呻咛声。柳诗晗一个箭步冲到桌边,在桌上胡乱摸着,抓到火折子,哆嗦着手,使劲擦了几下,才擦燃,来不及点上蜡烛,柳诗晗借着火折子的光,朝地面照去,冰冷的地面上直挺挺地趴着一个人,全身上下包裹在黑夜的夜行衣里,甚至连脑袋也裹得严严实实。看这身形,应该是个男子,只是此时,他一动也不动,脑袋朝下埋在地上,如同一具尸体。柳诗晗哆嗦着伸出手指,探着他的鼻息,还好,没死,但是柳诗晗很肯定,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空气中有着浓浓的血腥味,甜腻的味道,冲得脑袋发怵。 柳诗晗深呼吸着,努力平抚着自己的紧张,战战兢兢地点亮蜡烛,伸手把地上的人翻了过来,右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男子的胸口上,手心粘呼呼的,被什么液体浸湿了,柳诗晗颤抖地取下他的面罩,目光朝男子脸上看去,司空墨染! 柳诗晗手一抖,心跳加速,怎么会这样?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柳诗晗的右手就被司空墨染死死抓住了,无法抽离。司空墨染突然睁开双眼,目光清澈地看着柳诗晗,却无力说出一个字。 “别动。”柳诗晗柔声对司空墨染说道,安抚地冲司空墨染笑了笑,冷静地放下手里的蜡烛,跪在地上,搀起他朝大床走去,因为紧张,脚下打滑,柳诗晗怕摔着司空墨染,顺势一个趔趄,膝盖硬声声地跪在地上,整个人趴了下去,司空墨染软绵绵地靠在了她背上。 “咝”,柳诗晗痛得心脏一抽,竟然有点恶心的感觉,努力撑着手臂,挣扎着要起身,靠在背上的司空墨染动了动,似乎是扯到了伤口,闷哼一声。 “对……对不起。”柳诗晗咬牙,狼狈地站了起来,拼命拖着司空墨染朝大床挪去。 好不容易把司空墨染摆在了床上,柳诗晗大口喘着气,从柜子里拿出药膏和纱布,坐到床边。司空墨染晕乎乎地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柳诗晗摆布,柳诗晗颤抖着小手,一层一层地拨开他染血的外衣,看到那肩胛处的伤口,不禁蹙眉,他怎么伤得这么重? 柳诗晗剥光司空墨染的衣服,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睛把他的裤子也拽了下来,顺手掖在了被褥下,藏好。又将就水盆里的水,小心地擦拭着司空墨染的身子,微凉的清水,刺激着司空墨染的神智,混沌的大脑渐渐清晰。微微埋头,司空墨染静静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正专注地帮自己包扎伤口的柳诗晗,柳诗晗微微抿着小嘴,眉头紧缩,手里的动作很轻,很慢。司空墨染胸口处的伤势不算严重,柳诗晗已经动作娴熟地包扎好了,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柳诗晗身上淡淡的清香一股股地飘进司空墨染的鼻腔里,徐徐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或许是先前过于紧张,柳诗晗的额角上挂着一粒粒的汗珠,司空墨染觉得自己的嘴唇咸咸的,似乎就是那汗珠的味道,身上的毛孔敏锐着捕捉着空气中某种莫名的情愫,司空墨染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怎么不问我出了什么事?”司空墨染没话找话说着。 柳诗晗摇了摇头,转到司空墨染身后,处理着肩胛处的伤,这处伤口深可见骨头,伤口处的皮肉朝外翻着卷儿,惨不忍睹。柳诗晗轻轻地替司空墨染抹着药膏,怕弄疼了他,小嘴对着伤口呼了两口气,凉丝丝的的空气吹到伤口处,司空墨染身子僵了僵,蹙起了眉头,这种感觉…… “你想说的话,我不问,你也会说。痛不痛?”柳诗晗开始缠纱布了,侧过脑袋,问着司空墨染。 司空墨染摇头,闻着那丝丝扰乱自己心神的清香,身上所有的感官全注意着身后柳诗晗的动作。 洗净双手,柳诗晗把那盆血水倒进了房内的盆栽中,脱掉自己身上染血的外衣,走到床边,和刚才的血衣放一起,压在了被褥下,刚要扶司空墨染躺下,房门突然被“啪、啪、啪”地拍响了,来人似乎很慌张。 沈乐站在门外,大声吼道,“王爷,昊王爷带着宫里的禁军来了,说是要搜宅子,抓刺客,您……” 沈乐的话还未说完,司空昊天就领着一路人马,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殇园,大手一挥,高声对身后的几十个人说道,“就是这里,刺客就是进了这里,你们给本王仔细地搜!” 话音未落,司空昊天直奔厢房,“砰”的一声,房门被他一脚踢开,里面…… 上部 第四十二章 一致对外(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3022 气势汹汹冲进厢房看见眼前这一幕的众人,傻眼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先前的嚣张气焰换成了现在的手足无措,众人站在厢房大门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沈乐局促地躲在司空昊天身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埋头,看着地面,脸颊的温度快速升高。 厢房里,司空墨染半靠在床框上,薄纱被拉到胸口处,上半身缠着柳诗晗的白色半透明纱衣,胸口裸露,眼神迷离,无限的诱惑,柳诗晗只穿了中衣、中裤,跨坐在司空墨染腰际处,中衣已经被扯开,香肩外露,白色的肌肤衬着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挑逗着众人的视线。床上的两人正抱在一起,司空墨染的大手使劲箍着柳诗晗的纤纤细腰,两人小腹紧紧靠在一起,柳诗晗小脸通红,坐在司空墨染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脑袋,司空墨染顺势把脑袋靠在柳诗晗颈窝处,微微喘着粗气。 被踢门声惊动,司空墨染抬起含着雾气的双眸,略微侧过脑袋,意乱情迷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戾,静静地看着站在房门破坏好事的众人,厢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司空墨染双眼危险地一紧,伸手拉过另一床被子,裹在柳诗晗身上,柳诗晗涨红了一张小脸,缩在被子里,任由司空墨染抱在怀里,不敢回头。 “王……王爷,那……那个……”沈乐战战兢兢地从司空昊天身后钻了出来,埋着头,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大哥还有这个嗜好。”司空墨染侧过身子,挡住了众人投向柳诗晗的眼神,把她藏在自己怀里,柳诗晗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刚才一听到沈乐惊慌失措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袋也跟着一热,然后就……这出戏演得可真有点啼笑皆非,柳诗晗躲在司空墨染的怀里,缩成一团,好笑地吐了吐舌头。 众人回神后,慌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埋头盯着地面,等着自己的主子发话。司空墨染戏谑地看着站在厢房大门处的司空昊天,阴森地呵斥着门外的一路人马,“你们都退下!” 司空昊天轻咳两声,挥了挥手,众人规矩退到长廊处,背对着厢房一字排开,站好,大气也不敢出地看着园子里漆黑的夜色,警觉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司空昊天直挺挺地守在大门处,看着床上的两人,丝毫不显尴尬,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四弟,大哥也是公事公办,今夜有刺客潜入皇宫,惊扰了父皇,被大内守卫打伤后,逃出了皇宫,大哥带人一路追到此处,刺客便没了身影,理所当然要进来搜搜,看看有什么异常,大哥也是怕有坏人混了进来,对四弟不利,不想却扰了四弟的好事,是大哥不对。”司空昊天说话的语气里,没有所谓的担忧和歉意,只是微微半眯着双眼,色迷迷的眼神粘着司空墨染怀里的铺盖卷儿,那里裹着的是柳诗晗。 司空墨染紧了紧抱着柳诗晗的手臂,冰冷地看着司空昊天,薄薄的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出去。” 司空昊天嘴角一勾,冷笑一声,脸上却是一副看戏的神情,“现在,不是四弟你说出去就出去的,我们一路追着刺客进了这里,刺杀当今圣上,又或者是DQ皇室宝物,随便哪个罪名,都是死罪,一定要把他揪出来,这么凶险的歹徒要是混进了墨王府,恐怕会对这府里的人不利,大哥也是为了四弟的安危着想,难道说,这刺客和四弟有什么关系,所以四弟才百般阻挠?”司空昊天低声质问着司空墨染。 司空墨染咬了咬牙,欲起身,柳诗晗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微微摇了摇头,制止着他的冲动。 “昊王爷,”姗姗来迟的韩瑞儒披头散发地出现在司空昊天身后,赶得太急,头发还没来得及束起来,外袍也凌乱地挂在身上,连腰带也没系上,韩瑞儒对着司空昊天拂了拂手,“这也是王爷府,这些人不可以这么没规矩,您要搜,也得让王妃穿好衣服再搜吧,您这样,与礼不合,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恐怕……”韩瑞儒欲言又止,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您可以叫他们先搜外面,王爷和王妃穿戴好后,这厢房您想怎么搜就怎么搜,想搜多久就搜多久。” 柳诗晗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跪着的双腿微微发麻,有了抽筋的前兆。察觉到怀里人的不适,司空墨染回过目光,看着柳诗晗,柔声问道,“晗儿,冷吗?” 柳诗晗摇头,小脸皱成了一团,隐忍地说道,“腿麻。” 司空墨染一愣,轻声笑了笑,把自己的额头抵着柳诗晗的额头,宠溺地摩挲了几下,伸手,帮她捏着小腿,缓解着她的不适。 “昊王爷。”韩瑞儒不耐地抬高了音量,提醒着身旁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空昊天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探过脑袋,仔细环视了一眼厢房,似乎是在找着什么,目光最后落在司空墨染身上,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带着众人朝大厅走去。 大厅里站着黑压压的两群人,左边身着黑衣的人是司空昊天带来的宫里的人,此时,除了殇园的厢房,他们已经把墨王府翻了个遍,毫无收获地站在大厅里,等着主子发落。右边站着的,是墨王府里的人,人数不多,都是府里打杂的下人,虽然身份不及对面的人高贵,可好歹这里也是自己的地盘,现在自己的地盘被人嚣张跋扈地侵入了,众人心里都十分不爽,脸上带着浓浓的怒意,两拨人虎视耽耽地对视着,脸上的神情都很严肃。 司空墨染穿戴好后,幽幽地走进大厅,看着司空昊天,“不知道大哥在我府里有没有搜到你要的人或找的东西。” “没有。”司空昊天闪着精光的双眼注视着司空墨染,若有所思。 “晗儿已经穿戴好了,大哥,你可以搜厢房了。”司空墨染微微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 司空昊天朝前走了两步,右手重重地拍了拍司空墨染的左肩,笑呵呵地说道,“不必了,刚才大哥已经仔细看过了,刺客不在那里,或许那人已经逃了出去,大哥也是担心四弟的安危,才闯了进去,还希望四弟不要放在心上。”说完,司空昊天又用力捏了捏司空墨染的右肩,打着哈哈。 司空墨染对上司空昊天的双眼,抿嘴一笑,“墨染明白大哥的一番苦心。” “告辞。”司空昊天也不多话,一挥手,带着众人离开墨王府。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良久,站在大厅里的司空墨染才晃了晃身子,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韩瑞儒眼疾手快,上前两步搀着他,担心地问道,“怎样?” “没什么,伤口裂开了而已。”司空墨染轻描淡写地回答着,脸色却是如纸般苍白,身子微微发抖。 “走吧,回殇园,叫晗儿帮你再上次药,别被这府里的探子看出什么端倪了。”韩瑞儒扶着司空墨染,警觉地环视了一眼周围。 司空墨染点点头,深呼吸了几次,慢慢直起了腰,若无其事地朝殇园走去,韩瑞儒披头散发地紧随其后。 …… “王爷,您说,今夜潜入皇宫的会是墨王爷么?”回宫的路上,巴飞良弓着身子问着司空昊天。 司空昊天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低声说道,“本王试探过,他并没有受伤,应该不会是他,而你们也没搜出什么,”司空昊天顿了顿,摩挲着下巴,继续说道,“就算不是他,也肯定是他的人,或者,是老三的人,那刺客一定就潜在墨王府里。呵,没想到,这皇宫这么快就腥风血雨了,这下有得玩了。”司空昊天冷哼一声,嘴角似笑非笑地裂开,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 上部 第四十三章 不是那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3788 连着几日,司空迓称病,未上早朝,大臣们递交的折子,司空迓也一并交给了司空晨旭代为处理,于是,朝中大臣们如同看见了风向标一样,蜂拥而至,晨王府这几日车水马龙,一拨一拨的人削尖了脑袋努力朝里挤着,好一番热闹。 而深宫里的康蕊淑这几日也终于扬眉吐气,格外舒心,对下人们的态度宽容了许多,小宫女、小太监偶尔的无心之过,康蕊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任何追究。这一朝得势,就连平时不怎么走动的其他妃嫔,也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想尽办法窜着门子,一时之间,康蕊淑风光无限,好不得意,这也使得后宫的气氛比朝中的局势平稳了许多。和司空晨旭一派的臣子们,似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暗自庆幸着自己明智的选择,忐忑不安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下来,不过,暂时失势的孙皇后那边,似乎对此并不以为意,按兵不动,出奇地平静,对方的不动声色,着实有点让康蕊淑无法彻底地安心。 对于不上早朝,最大的受益人就是司空墨染,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家偷偷养伤,可由于府里有着康蕊淑和孙皇后两派的探子,所以司空墨染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白天的时间照例呆在书房,偶尔也会在殇园陪着柳诗晗晒晒太阳,再聊上几句,当然,这一幕你浓我浓的画面,在下人看来则是分外的温馨。 好不容易等到司空墨染回书房了,苟梅终于坐不住了,贼呵呵地走到柳诗晗跟前,问道,“小姐,您说王爷这几日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嗯,怎么这么说?”柳诗晗奇怪地看着一脸疑惑的苟梅。 “王爷这几日老是跟在小姐您身后,您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态度不是一般的好,我总觉得,这中间肯定有名堂。”苟梅望着书房的方向,自言自语着。 名堂?这名堂可大着呢,柳诗晗小小地得瑟了一下,他不跟在我后面等着我给他换药,他能像现在这么生龙活虎的么?转身,柳诗晗朝枫树下的贵妃榻走去。 见自家小姐笑而不语的高深模样,苟梅觉得这几日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还是不能被自己知道的大事,一想到这个,苟梅心里就不高兴了,想当初在山上的时候,小姐对自己可是无话不说,两人之间虽是主仆关系,但情如姐妹,没有秘密,这才下山多久啊,自己一转眼,就活脱脱地成了一外人。 “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瞒着苟梅?”苟梅郁闷地看着半躺在贵妃榻上的柳诗晗,哀怨地问道。 “梅姐姐,你想多了,没什么。我有点困了,先睡会儿。”柳诗晗打了个呵欠,困倦地闭上了眼睛,这几日晚上老是睡不好,白天就老是犯困。 苟梅点了点头,想想也是,自己和小姐的关系这么铁,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小姐没理由会把自己排斥在外。仔细地替柳诗晗盖好被子,苟梅拿出针线活,坐在一旁,认真锈着绣帕。 当绯月走进殇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茂盛的枫树下,睡着一位容颜绝色的女子,即使站得远远的,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祥和、宁静。 绯月撇了撇嘴,嘀咕着,“又不是在庙里,有必要像菩萨一样肃穆吗?弄得还停挺严肃的。” 察觉到有人,苟梅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抬头,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绯月如同仙子一样,扭着摇曳的身姿,徐徐走到自己面前。 觉得小脸痒酥酥的,柳诗晗睁开迷糊的双眼,却看见一双含笑的眸子,那张脸几乎贴在了自己脸上,对方呼出的空气像羽毛一样,轻轻撩着自己的脸,难道会感觉到痒,柳诗晗以为是苟梅,刚要呵斥,耳边却穿来似曾相识的声音,“墨王妃,我们又见面了。” “嗯?”柳诗晗朝后仰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定睛仔细看了看,“你是绯月。” “是的,墨王妃的记性正好,还记得小女子,小女子是来找墨的。”绯月暧昧地红了红脸,娇羞地看着柳诗晗。 “墨在书房,”柳诗晗看了一眼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苟梅,“梅姐姐,你带绯月过去吧。” 苟梅隐约猜到了绯月的身份,不乐意地朝前走了两步,黑着一张脸,使劲对柳诗晗眨眼抗议着。 “绯月,你怎么到殇园来了。”回殇园拿东西的司空墨染看见绯月,似乎很不高兴,阴沉着一张脸,他的这副神情,在柳诗晗看来,则是认为他不想自己撞见他和情人在一起。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顺便来看看墨王妃。”绯月走向司空墨染,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司空墨染微微蹙眉,却没有挣脱的意思,苟梅两眼冒火地瞪着绯月,走到柳诗晗身边,和她站成一排,表明着自己鲜明的立场。 “墨,这殇园还真不错,我喜欢这里,这里可比风月阁清雅多了,能给我留个房间吗?”绯月撒娇地冲司空墨染眨了眨眼。 “风月阁呆得好好的,住什么殇园,到书房去等我。”司空墨染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朝厢房走去。 “好。”绯月也不再多话,温顺地朝书房走去,一步三回头,一双含情脉脉眼睛久久地挂在司空墨染身上。 司空墨染拿了东西,走到枫树下,看着柳诗晗,局促地张了张嘴,小声地说道,“晗儿,我和绯月……不是你想那样。” 柳诗晗瞪着眼睛不明所以地呆了呆,随即抿嘴一笑,“嗯,我知道了。” 司空墨染点了点头,朝书房走去。 “小姐,”直到看不到司空墨染的身影了,苟梅才气呼呼地说道,“那女的就是您在风月阁看见的人吗?” “是的。” “她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竟然跑到王府里来挑衅,王爷就这么随她去了吗?这也太放肆了,小姐,您……您就这么忍气吞声吗?” “墨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我都不生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柳诗晗好笑地摇了摇头。 “小姐,您……您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外面的女人都找上门了,您还坐得住,还笑得出,她都在这殇园要房间准备立足了,您怎么连一点当家主母的觉悟都没有。” “好啦,梅姐姐,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我没做皇帝的命,你也没做太监的条件。走,我们到厨房去做好吃的,吃饱了咱就不气了。”柳诗晗一边哄着苟梅,一边把她朝前拉去,随即想到了什么,回头,对树上的人说道,“红衣,你下来。” “咻”的一声,柳诗晗只觉得一阵凉风扑面而来,眼前闪过一团红色,“王妃,真的就像王爷说的那样,他和绯月不是那种关系。”喜庆的红衣脸上难得地挂上了焦急的神情。 “我知道,我知道,”柳诗晗还未听清红衣的话,就点着脑袋,拽着红衣朝前走去,“我做好吃的,你要不要?现在厨房没人,你负责劈柴,烧火,走吧,走吧。”柳诗晗推着极不情愿的苟梅和一脸郁闷的红衣朝厨房走去。 …… 绯月侧卧在贵妃榻上,弯着右手支撑着脑袋,衣衫半敞,香肩半露,妖娆地半闭着双眼,嘴唇微噙。司空墨染坐在桌前,看着手里的纸条,神色严峻,而韩瑞儒则悠闲地坐在一旁,打着折扇,贼呵呵的眼神不时地偷瞄着贵妃榻上的绯月。 “我说绯月啊,你是不是坐不住了,竟然跑到王府里来挑衅了?”良久,韩瑞儒终于按捺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我喜欢墨王妃,不能来看看她吗?”绯月翘着兰花指,娇滴滴地看着韩瑞儒,眼神说不出的娇媚。 “你这样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韩瑞儒幸灾乐祸地指了指司空墨染。 “没什么误会,墨已经解释了。”绯月冲韩瑞儒眨了眨眼,努着小嘴。 “哦,”韩瑞儒颇感意外地转过目光,看着司空墨染,“墨,你真的解释了?” 司空墨染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已经露出了一条条的青筋,可身边这两个没眼色的家伙一点觉悟也没有,依旧乐此不疲地沉浸在八卦里,无法自拔。 “墨?”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韩瑞儒提醒着某人还未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只是对她解释说,我和绯月不是她想的那样。”司空墨染咬牙切齿地对韩瑞儒说道。 “哦,这样啊,解释?这在以前,可是你最不屑的的事哦,这墨王妃还真是不一般啊,能让你做你最不屑的事情,看来……”绯月冲韩瑞儒耸了耸眉头,两人暧昧地一笑。 “你不知道,前几日司空昊天查房的时候,他们两人正在做着某件外人不宜观看的事。”韩瑞儒捂着嘴朝绯月靠了过去。 “哦,说说看,什么事?”绯月兴致盎然地撑起了身子。 “房间里,两人衣衫不整,坐在床上的姿势引人遐想。”韩瑞儒凑到绯月耳边,低声说道,“就算是演戏,也不可能演得这么真。” “就是,就是。”绯月赞同地点着头,那肯定的神色,仿佛当晚她也在现场看到了那一幕。 坐在书案旁的司空墨染紧紧握着手里的纸,微微一用力,薄薄的纸片瞬间便灰飞烟灭,看到这一幕的韩瑞儒和绯月缩着脖子咽了咽口水,朝后挪了挪身子,整个书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上部 第四十四章 正中下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3492 “晗儿,你怎么又发呆了?”魏萱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柳诗晗的脑门,提醒着她回神。 “姐……”柳诗晗嘿嘿笑了两声,埋头,掩饰着自己的恍惚。 “姐姐知道你和墨感情深厚得如影随行,这才多久的工夫没见着他,你就已经失神了七、八次,我这个‘姐姐’的地位可是越来越没落了,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心寒啊。”魏萱兰佯装心痛地拍了拍胸口,眼神哀怨地看着身旁的女子。 柳诗晗红了红脸,却不做争辩,难道告诉姐姐,自己是因为昨儿晚上没睡好,所以现在犯困,可如果这么一解释,柳诗晗很肯定身边这个爱八卦的姐姐一定会想歪,然后,拉着自己东问西问,哎,还是算了吧。 见柳诗晗娇羞地埋着脑袋却没有反驳自己,魏萱兰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捂着嘴一个劲儿地偷笑,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暧昧地拿眼角瞄着柳诗晗,“咯咯”地笑着。 “晗儿,是不是你闯了什么祸,让萱兰这么幸灾乐祸,你瞧她乐的。”从书房急急赶到后院的司空晨旭,才一迈进大门,就瞧见魏萱兰捂着粉红的脸,憋着气,使劲隐忍着,而柳诗晗则是一副郁闷的神色,落寞地坐在一旁。一知道柳诗晗来了,书房里的司空晨旭就坐立不安了,原本试着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想等到午膳的时候再好好聊聊,可谁知,自己想见晗儿的心情竟是这么急切,心里总觉得有只小兔子在四处乱蹿着,脑袋根本就没法平静下来,一本折子司空晨旭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懊恼地摇了摇头,司空晨旭微笑着走到柳诗晗身边。 “姐夫,姐姐欺负我。”柳诗晗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站在司空晨旭的身边,转过脑袋,娇嗔地看着魏萱兰。 “谁欺负我家晗儿,姐夫帮你教训他。”司空晨旭挽了挽袖口,一脸的忿忿不平,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哼哼。”柳诗晗满意地看着司空晨旭的表现,得瑟地冲魏萱兰挑了挑眉,好不得意。 “哟,我的晗儿什么时候成你家的晗儿了?”魏萱兰倪眼看着司空晨旭,一脸的好笑,随即一把抓过他身边的柳诗晗,和自己站成一排,瞥了一眼取笑道,“晗儿啊,变聪明了,知道找姐夫帮忙了,可是,你觉得姐姐刚才有说错什么吗?” “姐姐,你……”柳诗晗这次是真的无言以对了。 司空晨旭一头雾水,不知道这魏萱兰在打着什么哑谜,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俩消停消停,走吧,该用膳了,晗儿,有你喜欢的滑蛋虾仁,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谢谢姐夫。”柳诗晗挽着魏萱兰的手臂朝饭厅走去。 魏萱兰和司空晨旭不停地给柳诗晗夹着菜,柳诗晗来者不拒,小嘴塞得满满的,吃相还算优雅。 “晗儿,姐姐平时对你不错吧?”魏萱兰又舀了一勺虾仁在柳诗晗的碗里。 柳诗晗拔了两口饭,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你看,你姐夫对你也不错,给你准备了虾仁,还不停地给你夹菜,比对我都还好,晗儿,你说,你是不是该回报点什么?”魏萱兰放下手里的勺子,擦了擦嘴,意味不明地看着柳诗晗。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柳诗晗僵硬地点了点头,不好的预感爬满全身。 “你看,这几日你姐夫忙着处理公事,很少陪你姐姐了,”魏萱兰不满地瞟了一眼司空晨旭,“晗儿,你回去后,帮你姐夫问问四弟,看看他能不能过来帮忙处理公事,本来,这话应该由你姐夫去说的,可是,你也知道,四弟常年在外,他们兄弟俩很少见面,感情……”魏萱兰顿了顿,再一次地看了一眼司空晨旭,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得到鼓励,魏萱兰继续说道,“如果四弟愿意来帮忙,他们兄弟俩也可以借此机会联络下感情,毕竟是一家人,大家都应该有个照应,你说是不?而且你也可以过来给姐姐做个伴,我们姐妹俩好好聊聊,一举两得,晗儿,你看……” 柳诗晗僵硬地笑了笑,这……还真给自己出了个难题,自己和墨之间根本就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这话,要怎么转达? “晗儿,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司空晨旭以退为进地对柳诗晗说道,“这几日你要是得了空,就来陪陪萱兰,免得她无聊。” “姐夫,我回去问问墨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 魏萱兰牵起柳诗晗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四弟那么疼你,你一开口,他一定会来的,晗儿,我先说哦,就算他不来,你也得天天过来陪我,我就不信他不会过来守着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要是被别人拐跑了,他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柳诗晗尴尬地笑了笑,心却沉了下来。 …… “你们俩姐妹的感情不错。”送走柳诗晗后,司空晨旭没有立即回书房,而是陪着魏萱兰回了厢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第一次见到晗儿就觉得特别亲切,打心底里喜欢她。”魏萱兰理了理司空晨旭长袍上的褶子,甜蜜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就深爱着的男子,心里泛着甜蜜,“明儿要是四弟过来帮忙就好了,你也不必这么操劳,你瞧,这几日你头瘦了。”魏萱兰心疼地抚摩着司空晨旭的脸。 司空晨旭轻笑一声,转身,步履轻快地朝书房走去,心情很好。司空墨染会不会来,自己并不在意,可以经常见到晗儿,那才是自己最在乎的。 墨王府。 柳诗晗一回到王府,就遣退了苟梅,就把自己关在厢房里,想着等会该怎么开口,或许是太过专注地思考,柳诗晗没有察觉到悄悄进门的司空墨染。 司空墨染轻轻地推开房门,借着明亮的月光,看见坐在床边的人,微微失神,柔和的月光洒进屋内,轻柔地照在柳诗晗的脸上,说不出的娇、媚,仿佛是为了配合这样的意境,今晚的月光出奇的明亮,连朵多余的云彩也见不着。柳诗晗静静坐在床边,半埋着头,似乎有什么心事,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司空墨染愣愣地站在大门处,,忘记了脚下的动作,呆呆地看着柳诗晗的侧脸,似乎,很久以前自己就喜欢这样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默默地陪着她,呆呆地看着她…… 一阵夜风灌进了屋里,柳诗晗冷得搓了搓手臂,司空墨染慌忙回神,转身,轻手拉上厢房大门。 “墨?”听到声响,柳诗晗朝大门处望去。 “怎么还不睡觉?”司空墨染一边问着柳诗晗,一边从柜子里抱出被褥,铺在地上。 犹豫了下,柳诗晗站了起来,走向司空墨染,“墨,我今天到姐姐那里去了。” 司空墨染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柳诗晗,“我知道,你昨儿晚上不就告诉我了吗?” “……姐夫叫我帮忙传个话。”柳诗晗硬着头皮,小声地继续往下说道。 司空墨染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柔声问道,“他说什么了。” “姐夫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希望你去他那里帮忙。”柳诗晗尽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话说得很委婉。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司空墨染点了点头,轻声一笑。 “你不生气?”柳诗晗有点胆怯地问道,毕竟自己和他之间…… “反正我也闲着,去三哥那里看看能帮上什么忙也不错。” 柳诗晗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 漆黑的厢房里,司空墨染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躺在地上,望着房顶,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那边的人这么快就开始笼络自己了,看来,一切进展得和自己预料的一样顺利。帮忙?呵呵,正中下怀,这个机会得来全不费功夫,只是她……黑暗中,司空墨染微微转过脑袋,双眼清澈地看着床上柳诗晗的背影,心里一凛,这个女人比我想象得要厉害许多啊,还以为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没想到……没想到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哼,果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要帮着魏相一派了,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了她,毕竟她是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枚棋子,那要不要给她点错误的信息,误导他们?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司空墨染抿了抿嘴,双眼危险地一紧,势均力敌的对奕,才是最有意思的对奕,生死不过只在半子之间。 窗外,月色依旧明亮如初,只是已经没了先前的温暖和温馨,橙黄色的圆盘,竟然带上了一丝血色…… 上部 第四十五章 我的底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4 本章字数:1874 南墅别苑。 午后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射在别苑的地面上,竟然刺眼得让人不敢逼视,夏天是真的来了,空气中带着恼人的燥热,稍稍走动两步,背心就开始沁着汗,湿湿的衣衫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大厅里的夏侯白博轻轻朝茶碗里吹了一口气,碧绿的茶叶随着水波的波纹飘向一旁,清新的茶清香直冲鼻腔,就着碗沿儿小嘬一口,温热的茶水浸到胸口,说不出的清爽。 魏君寿端起茶碗,递到嘴边,眼角余光却小小地偷瞄了一眼柳若烟,装做若无其事的模样,喝了两口清茶,心里却雀跃着,这是自己第一次到“南墅别苑”,而且还是被“盛情”邀请来的,这着实有点让魏君寿受宠若惊,不过,此时魏君寿心里多少也带着点忐忑不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恐怕今日不会只是来喝茶这么简单。 夏侯白博问了问魏君寿最近丞相府的情况,魏君寿也关心了一下夏侯白博和柳若烟两人在京城的生活起居,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夏侯白博话锋一转,说到了正事上。 “魏相,这次请你到别苑来,是因为我和若烟有事相求。”夏侯白博放下手里的茶,神色严肃地看着魏君寿。 魏君寿正了正身,微笑地点头,等着夏侯白博发话。 “晗儿是我和若烟最宝贝的孩子,当然,她也是你的孩子,我们把晗儿交还到你手里,不仅仅只是因为你是晗儿的爹,更因为我们相信你有能力照顾晗儿,保护晗儿,也一定会让晗儿幸福。对于晗儿与四皇子的婚事,”夏侯白博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微微埋着脑袋的柳若烟,继续说道,“若烟虽然不赞同,但是如果晗儿过得好,司空墨染是真心对她,我们也没意见。” 魏君寿点了点脑袋,这件事,自己多少有点愧疚,虽然是道没有办法抗拒的圣旨,但是自己心里一直如鲠在喉,很不是滋味。 “虽然我和若烟只是普通的百姓,”夏侯白博没等魏君寿回答,继续说道,“但是这朝中的情况,我们多少还是知道一点,也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你也知道,若烟最不想的,就是晗儿和皇宫里的人扯上关系,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最大的希望就是,不管朝中会出现怎样的情况,你都必须保证晗儿的平安,这是我们的底线。”说到此处,夏侯白博的音量略微抬高,身上隐约露出一道让魏君寿看不明白的霸气,夏侯白博从怀里掏出一个玉扳指,放在茶案上,“相信魏相应该知道这个扳指是什么,我要说的是,如果你不能保证晗儿的安全,那我会带晗儿和若烟离开这里。” “你,你是……”魏君寿看着茶案上色泽已经不那么晶莹透亮的玉扳指,心里一凛,挑着眉头看着眼前俨然成了另一个人的夏侯白博,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竟然是……” “是的,你猜的没错。”仿佛知道魏君寿要说什么似的,夏侯白博点了点头,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完全释放了出来,魏君寿紧了紧眼,被逼得生生朝后缩了缩身子,这气焰…… 似乎没有察觉到魏君寿的举动,夏侯白博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让你知道我的身份,是想告诉你,我有能力带走若烟和晗儿,如果你保护不了晗儿,那么,换我来保护她。”夏侯白博的声音,一直都淡淡的,仿佛说的是云淡风轻的事,游刃有余。 “若烟……”魏君寿最后把无助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柳若烟,这,也是你的意思么? “君寿,”柳若烟终于抬起低埋的头,眉头紧锁,如花的脸上挂着丝丝愁容,“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想把晗儿留在身边,留在山上,可是博说,晗儿也是你的孩子,当初你让我们走,我们很感激你,所以,我才会对你许下承诺,晗儿及笄后,让她回到你的身边,可是晗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舍不得,所以,我和博才会跟着一起回到这京城。司空迓的突然赐婚,相信你比我们都更清楚这其中的名堂,这几年司空迓的身体每况愈下,淑贵妃几乎独揽了所有的大权,孙皇后不可能任凭她就这么坐大,所以……”柳若烟轻轻叹了口气,“我和敏妃小时候是很好的朋友,她的事,我多少听爹提到过一些,孙皇后能保住自己的后位,想她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我不希望晗儿趟这浑水。” “我明白了,”魏君寿抿嘴点了点头,“若烟,你们放心,我会护着晗儿的安全。” “君寿,我知道,这辈子我欠了你太多,对不起。”柳若烟对上魏君寿的双眼,真心地说着抱歉的话,这次,自己又利用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魏君寿轻笑,爱情里的付出没有谁多谁少,也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上部 第四十六章 达成共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2635 这几日来晨王府的人总算消停了下来,管家按照司空晨旭的吩咐,婉言谢绝了一切登门造访的客人,康蕊淑也暗地里对众人发了话,如果没有必要,最好别去晨王府,皇上不喜大臣们私底下拉帮结派,如果被有心的人参上一本,恐怕会惹上麻烦,那之前所做的种种努力都会前功尽弃,现在是非常时刻,一切都需要小心、谨慎。 司空墨染到是每日到晨王府帮着司空晨旭处理公事,虽然两人表面上没有深讨过什么,但是随着这几日的共事,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就等着时机一到,捅破那层薄薄的纸。而这几日,司空晨旭的心情也是格外的高兴,脸上常常挂着微笑,心里一直沁着蜜,甜滋滋的。 柳诗晗和魏萱兰单独在园子里用了午膳,便在树下画着丹青,过几日魏君寿大寿,姐妹俩准备一起画副山水泼墨画送去,所以这几日两人就躲在后园里熟悉着彼此的画法和风格,希望能在一起画副意境不错的上品,送上祝福。 因为不用陪柳诗晗和魏萱兰,司空晨旭索性把午膳安排在了书房,膳食一一摆上桌后,司空晨旭遣退了所有下人。 “四弟,这几日多亏你的帮忙,朝中的事务才处理得这么顺利,来,我敬你一杯,算是谢谢你。”司空晨旭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司空墨染举了举。 司空墨染也不多话,端起自己的酒杯一仰而尽。 “不知道四弟对现在朝中的局势有什么看法?”司空晨旭朝自己碗里夹着菜,状似不经意地问着司空墨染。 司空墨染勾了勾嘴角,答非所问地说道,“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皇兄似乎很不待见我,如果有朝一日大皇兄成了事,运气好的话,墨还可以回封地安度余生,运气差的话,墨可能会和母妃一样的下场。其实,这些墨都不关心,墨在乎的,只是晗儿的安危,墨希望晗儿能够快乐。” 司空晨旭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大皇兄行事,乖张、阴狠,再加上他背后的孙皇后,他的确是个难对付的角色。孙皇后借着她娘家的势力,在朝中不仅笼络了不少位高权重的大臣,甚至还把她的笼络对象扩张到了其他地方。” “哦?”司空墨染挑眉,很有兴致地看着司空晨旭,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据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大皇兄近日经常偷偷出城,行踪很是神秘,我的人曾一路尾随到了大皇兄在郊外的别苑,就没法再继续跟踪了,别苑的防卫很是严密,看守别苑的,是宫里的禁军,个个都是高手,不是那么容易靠近。”司空晨旭摩挲着下巴,“我估计,大皇兄应该是去见什么人,而且,还不是凤临的人。” “三哥的意思是,大皇兄和敌国的人有联系?” “我是这样猜想的,如果是朝中的人,大皇兄不会这么谨慎,毕竟,朝中的党派分割已经不是秘密,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底细,能让他这么小心的,应该是我们不知道的人,想是大皇兄许了对方什么好处,借助对方明里、暗里的帮助,对付我们。”司空晨旭皱起了眉头。 “依三哥的看法,你觉得大皇兄最有可能借助的会是谁的力量?” 司空晨旭埋头思索了一番,徐徐开口道,“目前还不得而知,孙皇后藏得太深,现在,一切都不明朗。” 司空墨染点了点头,抿了一口杯里的酒,辛辣的感觉从嘴里一直蔓延到胸口。 一番“掏心掏肺”的讨论过后,司空晨旭和司空墨染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现在先一致对付司空昊天,至于其他的,两人心里都心照不宣,船到桥头自然直,解决了外敌,再解决内患。 午膳过后,司空晨旭带着司空墨染朝后园走去,步履轻快,心情特别轻松,此时他想见到柳诗晗的心情竟然比司空墨染还要急切。不管每天怎么疲惫,可是一看到那道令自己魂萦梦牵的身影,司空晨旭就只觉得所有的疲惫立马烟消云散,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晨王府的后院中了许多爬山虎,一到夏天,这些可爱的触须就爬满了围墙,随着近年越来越茂盛的势头,现在就连厢房的墙上和院落里的大树上,都被这些生机盎然的绿色给占了去。当司空晨旭和司空墨染走进园子里的时候,魏萱兰和柳诗晗正在被绿色围绕的银杏树下,唧唧咕咕地讨论着什么,柳诗晗手里拿着的宣纸上似乎是副画像。 “晗儿,”司空墨染走到柳诗晗身边,轻轻将她揽在怀里,看着她手里的画像,柔声笑了笑,“这是你画的?” 柳诗晗害羞地点了点头,神色略显尴尬。 “四弟,也只有晗儿才能把你的神韵捕捉得这么精准。”魏萱兰硬挤过身子,故意靠在柳诗晗身边,指着画像,“你看看,这眉,这眼,像极了你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 “姐……”柳诗晗嗔怪地看着魏萱兰,本来两人好好地在切磋技艺,也不知道大姐犯了什么病,非要自己画副墨的画像,现在被抓包了,柳诗晗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司空墨染紧了紧揽着柳诗晗的手臂,脸颊靠在她的头顶上,用力蹭了蹭,目光停留在画像上。 “我瞧瞧。”司空晨旭从柳诗晗手接过画像,仔细端详着,“这神韵确实抓得不错,萱兰,和晗儿的画艺一比较,你的就有待提高了哦。” “我有先见之明,”魏萱兰得瑟地瞄了一眼司空晨旭,从桌上拿起另一张宣纸递到他面前,“我知道我的画艺比不上晗儿,喏,所以我叫晗儿也画了副你的画像。” “哦,我也有?”司空晨旭有点意外,也有点惊喜,朝魏萱兰探过身子,看着她手里的画像。 “怎样?”魏萱兰抖了抖手里的宣纸,回头,献宝似的问着司空晨旭。 “看来,我得找人把它裱起来挂在书房里。”司空晨旭接过画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那是,这可是我家晗儿的手笔,一定要裱起来挂上。”魏萱兰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哀怨地对柳诗晗说道,“晗儿,看来我得重新给爹选份礼物了。” 司空墨染看了看怀里的人,回答道,“大姐说笑了,你的画艺和晗儿不相伯仲,魏相一定会喜欢你们的礼物。” “也是,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晗儿画好爹的画像后,我提两个字还是可以的。”魏萱兰点了点头,冲柳诗晗挤了挤眼。 是吗?一家人?司空墨染心里冷笑着,真不愧是团结的一家人! 上部 第四十七章 山茶花开(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2334 夏日的午后总是让人昏昏欲睡,柳诗晗百无聊赖地趴在园子里的石桌上,眼睛开始打架,苟梅靠在枫树下,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打起了瞌睡,手里绣了一半的绣帕滑落在了脚边。 无所事事地日子让柳诗晗格外怀念南墅山,漫山遍野地奔跑、如同仙境般的景色,还有那些温顺的小伙伴,那里有着这里所没有的自由和快乐,在梦里,似乎还能闻到那淡淡的花香,柳诗晗抽了抽鼻子,使劲嗅着。迷迷糊糊的,柳诗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挠着自己的脸,痒酥酥的,伸手抓了抓脸,柳诗晗睁开惺忪的双眼,印入眼帘的却是一株狗尾巴草。 “现在还睡,当心变成小肥猪。”花彦皓一边取笑着柳诗晗,一边又用狗尾巴草轻轻挠了挠柳诗晗的鼻子。 “皓哥哥,你怎么来了?”柳诗晗撑起脑袋,奇怪地问着身边温润如玉般的男子,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花彦皓亲昵地捏了捏柳诗晗的鼻子,“想你了,就来了。晗儿,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带你去看好东西。”花彦皓冲柳诗晗神秘地挤了挤眼。 “好东西?是什么?”柳诗晗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自己太熟悉皓哥哥此时的表情了,一定有什么让自己惊喜的东西在等着自己,柳诗晗心里小小地雀跃着。 “先不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花彦皓弯身,扶起柳诗晗,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一旁的苟梅吸了吸挂在嘴边的口水,也跟着朦朦胧胧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小脑袋还犯着迷糊。 三人还未有下一步的动作,树上的红衣已经一个闪身,出现在三人眼前,红艳艳的喜庆颜色,看着就叫人舒服,只是,此时的红衣脸上却没了那喜庆的笑容,身上阴戾的气息竟然有点像那平时不苟言笑的蓝衣。红衣对柳诗晗拂了拂手,规矩地说道,“王妃,跟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出去,恐怕不安全。”红衣说完,眼角余光轻蔑地瞟了一眼花彦皓,眼里透着凶光,警告着他。 花彦皓依旧脸带笑容地站在柳诗晗身边,既不气恼也不辩解,身上徐徐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完全忽视了那正虎视耽耽盯着自己的红衣,红衣只觉得花彦皓身上那温暖的气息着实让人很不舒服,心里一团怒气窜了上来。 “我们几人当中,你才是来历不明的那个家伙。”苟梅双手叉腰,闪身,横在红衣和柳诗晗中间,抬起下巴,冲红衣努了努嘴,“你看看这殇园,什么都没有,就除了那遍地的蛇含花,空落落的,你要闷死我家小姐不成。” “我……我……”红衣嘴里小声嘟囔着,心里却十分不甘心,这蛇含花又不是我种的,你冲我发火有什么作用,有本事你直接质问王爷去。也不知道王爷哪股筋不对,偏偏喜欢这种小花,先不管这个,反正现在我不能让王妃就这么和那家伙出去了。 “蛇含,诗晗,小姐,您的名字和这花的名字还真像。”苟梅小声嘀咕了几声,回头,莫名其妙地冲柳诗晗说了一句。 柳诗晗微微侧着身子,视线越过苟梅,甜甜地看着红衣,那沁得出蜜的笑容直看得红衣心里发怵,最初的坚持慢慢被瓦解着,“红衣,你也一起来吧,走,我们一起去看看皓哥哥到底准备了什么好玩的玩意儿,你负责驾车。”说完,也不等红衣反应,柳诗晗带着众人朝大门走去。 …… 随着马车“得、得、得”的声音,柳诗晗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小脑袋一啄一啄的,半睡半醒的模样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花彦皓摇了摇头,朝前探过身子,坐在柳诗晗身边,轻轻揽过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怀里。低头,望着怀里的人,花彦皓双眸的颜色逐渐暗沉了下去,像个不断旋转的旋涡,吸取着周围的一切,慢慢吞噬,脸上的温柔如同白色的沙滩,让人忍不住慢慢流连,一点点的沉溺下去。 马车稳稳地停在山脚下,红衣一个箭步跳下马车,丝毫不理会身旁的苟梅,任凭她咬牙切齿地恨着自己,径直走到车厢的位置,红衣伸手,一把撩起帘布。 “花大人,请您自重,这是墨王妃,您这样,与礼不合,会坏了我家王妃的清誉。”红衣冷冷地看着揽着柳诗晗的花彦皓,身上散发着肃穆的杀气。 靠在花彦皓怀里的柳诗晗听到声响,惺忪地眨了眨眼,迟钝地看了看红衣,又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花彦皓,花彦皓松开揽着柳诗晗的手,扶着她走下马车,红衣阴森地紧了紧眼,顺势插在了两人中间,生生隔开了柳诗晗和花彦皓。 站在山脚,放眼望去,恍惚中,柳诗晗只觉得又回到了南墅山,郁结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明媚的阳光照在郁郁葱葱的绿色上,反射着油亮油亮的光芒,空气中的味道,带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微凉的夏风吹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说不出的舒服。柳诗晗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吁出,嘴角微微上扬。 花彦皓温柔地笑着,轻轻牵起柳诗晗的小手,朝山上走去。红衣见状,想要拦住花彦皓,苟梅机灵地一个转身,插在了红衣身前,得瑟地对身后的红衣耸了耸肩,苟梅跟在花彦皓和柳诗晗身后,朝山上走去。笑话,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可以让你出来捣乱!苟梅撇着嘴角,得意地笑着,红衣紧了紧手里握着的长剑,闷生闷气地走在人群最后面。 山路并不难走,再加上从小就在山上长大的缘故,柳诗晗走得很是轻松,山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许多,在炎炎的夏日里,感觉到挺凉爽,众人一鼓作气走到半山腰才停下脚步休息了片刻。喝了几口水,花彦皓牵着柳诗晗顺着山路继续朝前走去,快到山顶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块平整的空地,柳诗晗转过脑袋,奇怪地看着花彦皓,花彦皓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抿嘴而笑。 顺着山路,柳诗晗绕到了空地的拐脚处,眼前豁然一亮,这是…… 上部 第四十八章 山茶花开(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2269 “晗儿,喜欢吗?”花彦皓低头,看着一脸惊喜的柳诗晗,嘴角挂着如同湖水般清澈的笑容。 “这是……”柳诗晗看着眼前的木屋,心里升起一股亲切感,脸上微笑的弧度微微拉大。 “南墅别苑。”花彦皓一边回答着柳诗晗,一边牵着她的手走进院子。 柳诗晗转着小脑袋,张望着周围的一切,这栅栏,这枫树,这屋前的花花草草,还有,这木屋,都和南墅山的一模一样,丝毫不差。轻轻推开房门,柳诗晗被花彦皓牵着,走进了厢房。 这房间里的摆设,和自己在山上的厢房毫无差异,恍惚中,柳诗晗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南墅山。走到床边,柳诗晗轻轻摩挲着床上的被褥,这花色,呵,是自己最爱的藕荷色,那绣着的荷花,也曾经是自己描过的图案,那原是皓哥哥画的一副画儿,自己借来描在了丝绸上,绣成了被罩。柳诗晗仔细摸了摸被子上的荷花,是的,没错,这画功,的确是皓哥哥的手笔,想是皓哥哥又另画了一副一模一样的,找人描了之后绣上去的,虽然这床被褥不是自己绣的那一床,可是,它竟然可以相似到这个程度。 抬头,柳诗晗看到了窗台上的那株盆栽,缓缓走上前,探过身子,柳诗晗把鼻子凑到盛开的山茶花旁,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随后落在了花盆上,这花盆,呵,自己曾经以为这花盆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要知道,南墅山的那花盆是自己亲手烧的,现在,那个花盆在西门处的那个宅子里,而现在这个……因为那花盆是自己第一次在爹的指导下做的,所以,花盆的模样丑丑的,皓哥哥还曾经取笑说,像极了集市上那只小猪的模样,花盆颜色也是极普通的褐色,就像那泥土的颜色,自己不曾上过任何色彩的釉。后来自己生气,还把花盆摔在了地上,摔坏了盆沿儿的一角,花盆被皓哥哥收了起来,亲手种上了一株山茶花,临走前,最后一次修剪它的枝叶,却因为自己的心不在焉,剪坏了它的枝桠,现在那株山茶花和那花盆一起,静静地放在西门处的那个宅子里。 柳诗晗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盆盆沿儿上的那个缺口,眼角挂着泪珠,模糊的双眼紧紧盯着那处被自己剪坏的枝桠,那明媚如火的红色,刺得眼睛生疼生生疼的。 “晗儿,怎么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一直站在房门处,静静看着柳诗晗的花彦皓好笑地走到柳诗晗身边,替她擦着眼泪,动作轻柔。 “皓哥哥,这花盆,还有这山茶花……” “要把这花盆做得和晗儿做得那个一模一样,还挺难的,皓哥哥可是做了几百个,唯有这个做得是最像的,看来,晗儿烧陶的技术远在皓哥哥之上啊。”花彦皓装模做样地摇了摇头,指着盆沿儿说道,“喏,光是这个缺口,皓哥哥就琢磨了大半个月,不知道用了多少个花盆,才找到方法把这缺口做得和山上的那个这么相似。晗儿,如果哪天皓哥哥没银子了,你考虑下,赔皓哥哥几个花盆钱吧。”花彦皓说完,摊开双手,愁眉苦脸地看着柳诗晗。 “噗”。柳诗晗被花彦皓这副苦恼的模样逗得一笑,脸上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这山茶花……”柳诗晗捻着山茶花的花瓣,抽着鼻子使劲嗅了嗅,淡淡的花香,舒服的味道。 “这株山茶,和晗儿在南墅山上的那株最为形似,我便种了起来,不过,晗儿,好好的一株山茶被你修剪成这副模样,不知道你的小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花彦皓宠溺地拿手指敲了敲柳诗晗的脑袋,一脸的疼爱。 柳诗晗傻傻地呆在原地,红着一张小脸看着眼前白衣翩翩的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又回到了南墅上,一切都这么熟悉,连现在的皓哥哥,也和在南墅山时的皓哥哥一样,一样的温柔,一样的温暖…… “走,晗儿,皓哥哥带你去看看好东西。”花彦皓牵着柳诗晗的手朝后山走去。 “还有什么?”柳诗晗越发的好奇了,这里,和南墅山一模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一模一样,难道那后山的是…… …… “晗儿,喜欢吗?”花彦皓温柔地看着柳诗晗的侧脸,嘴角上仰,挂着温暖的微笑。 “这是……山茶花。”柳诗晗双手捂着胸口,防止它因为太过激动而跃出了胸口,呆呆地朝前走了两步,柳诗晗迷离地看着后山漫山遍野的山茶花,红艳艳的一片,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南墅山上的山茶花,因为地理位置和温度的原因,总是会推迟到夏天才盛开,每到那时,整个南墅山的后山上,遍地都是刺眼的红色,像燃烧的火焰一般,覆盖着山上的一切,也吞噬着山上的一切。可是,现在,这里……这里也盛开着只有在春天才盛开的山茶花,漫山遍野的红色,和南墅山的一样,甚至连那淡淡的花香都一样。 “晗儿,喜欢吗?”花彦皓从柳诗晗的身后轻轻张开双臂,揽着她,下巴放在柳诗晗的头顶,轻轻压了压,带着宠溺,带着疼爱。 “可是……可是它们不是应该在春天盛开吗?”柳诗晗喃喃地自言自语,双眼失神地看着眼前红色的火海,迷失了焦距,双颊也被这红红火火的颜色映成了粉红。 “晗儿什么来看它们,它们就什么时候盛开,只为晗儿盛开。”望着那熟悉的景色,花彦皓微微失神。 红色的火海中,站着两个如同神仙般的白色身影,影影绰绰,似隐似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后山飘起了白色的雾气,那乳白色的雾霭像条光滑的丝带,穿梭在花和人之间,带着迷离的飘渺。 那漫山遍野的红色山茶花,究竟迷了谁的眼…… 上部 第四十九章 我是蛇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3188 夜色渐晚,红衣驾着马车回到城里,花彦皓在城门处就下了马车,说是想自己走走,没让柳诗晗送自己回尚书府,临了,花彦皓还特意嘱咐苟梅好好照顾柳诗晗,“晗儿身子弱,怕冷,虽然是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还是要记得给晗儿搭上丝被。” 苟梅一个劲儿地点着脑袋,心里感动得七荤八素,愈发觉得自家小姐应该嫁给像花彦皓这样温暖的人,而不是那冰冷的墨王爷,如果小姐愿意离开那死气沉沉的囚牢,自己一定死心踏地跟着小姐一起走。这个债,不应该由小姐来还,这个债,是司空墨染三千年前欠下的,是他欠所有人的,不应该由小姐来还,不应该…… 一行人回到墨王府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柔和的月光照在园子里,像是在园子里拉上了一层橙黄色的帷幕,虚幻、飘渺,红衣提着灯笼,领着众人在帷幕里穿梭着。 轻轻推开厢房的大门,苟梅正欲走到桌边去点蜡烛,一冰冷的声音从黑暗的深处传了过来,“你们舍得回来了?” 柳诗晗的脚步一滞,没想到这个时候司空墨染竟然会在厢房里,此时,厢房里漆黑一片,司空墨染正坐在窗边,面朝大门,白皑皑的月光照在他的后背上,衬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森,因为是背对着光,根本就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只能从他冷飕飕的语气里猜到他的心情似乎并不好。 司空墨染慢慢起身,朝柳诗晗走去,红衣提着灯笼,俯身站在一旁,苟梅踌躇了一下,也规矩退到红衣身边,埋头站立。柳诗晗淡淡一笑,解释道,“墨,对不起,我带苟梅和红衣出去了,玩得忘了时间,回来得晚了些。” “是吗?”司空墨染走到柳诗晗跟前,眉头轻挑,戏谑地看着她,“只有你们三人么?” 柳诗晗心里一凛,站在大门处,直直地看着脸色十分难看的司空墨染,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没有温度的月光照在司空墨染结霜的脸上,透着死灰般的青绿色,如同地府逃出来的鬼魅。 “你们都退下。”司空墨染一把抓过柳诗晗的手,用力拽进房门,转身,朝里走去。 “小姐……”苟梅护主心切,欲挤进房门。 司空墨染阴戾地紧了紧眼,回头,看着蠢蠢欲动的苟梅,蹙起眉头,“没听清楚本王的话吗?” 柳诗晗哆嗦了一下,强作镇定地笑着对苟梅说道,“没事的,梅姐姐你和红衣都出去吧。” 红衣也不多话,侧身让了让路,示意苟梅走前面,苟梅担心地望了一眼柳诗晗,磨磨蹭蹭地和红衣走出殇园。整个殇园只剩下了柳诗晗和司空墨染,园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夜雾,夜色里,飘渺的雾气沾上了月光的橙黄,也沾上了夜幕的浓黑,像条飘舞的腰带,在园子里随风舞动,说不出的诡异。 司空墨染拽着柳诗晗的手,把她拉到窗边,却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似乎忘记了柳诗晗的存在,柳诗晗试着张了张嘴,可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口,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那么无力,柳诗晗沉默地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司空墨染发话。 “我以为,成亲那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良久,司空墨染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背着双手,幽幽地说道,“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可以顶着‘墨王妃’的头衔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要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但是这个‘任何’不代表你可以顶着这个头衔找男人。” “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柳诗晗无力地辩解着,心里却异常沉重,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你,要找你的老相好叙旧,温存,最好选晚上没人的地方,”司空墨染没有理会柳诗晗的辩解,转身,阴戾地看着她,眼里的精光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着眼前柔弱的女子,“南墅别苑?你那么想回山上去,又为什么要嫁进墨王府?”司空墨染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上下打量了柳诗晗一番,那无所谓的轻蔑眼神,让柳诗晗害怕得退了两步,这眼神……似乎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货物,一个可有可无的货物。 “我们……我们只是到山上转了转,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做。”柳诗晗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语气里透着苍白的无能为力和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司空墨染伸手,使劲捏着柳诗晗的下巴,把她拽到自己眼前,微微俯身,两人的脑袋靠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司空墨染勾起嘴角,邪魅地说道,“什么都没做?难道,你还想做什么吗?不甘心吧?不甘心就这样嫁进墨王府,与其现在这么不甘心,当初你又何必牺牲自己的幸福,做了他们的棋子。是的,没错,我是要那龙座,可是你要知道,在这里你什么都打探不到!可惜啊,白费了心机。”司空墨染冷哼一声,手指使劲捏这柳诗晗的下巴,仿佛要把它生生捏碎,柳诗晗痛楚地蹙起了眉头。 “怎么?生气了?”司空墨染很满意地看着柳诗晗含泪的双眸,嘴角上扬的弧度拉大,“生气你不能出去与你的情、人幽会?还是被我拆穿后,你觉得害怕了?”司空墨染的声音有点尖锐,在漆黑的厢房里说不出的鬼魅,银色的长发下那双异色的双眸,此时正闪着妖孽般的光芒,魅、惑着一切。 “没有,我不是,我不是棋子。”柳诗晗慌忙否认着司空墨染的话,想摇头,无奈,下巴被死死钳住,脑袋没法动弹,“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挺会装糊涂,”司空墨染把柳诗晗的脑袋朝后压了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手指却仍旧死死箍着她的下巴,“非要我拆穿,你才死心吗?还是说,你认为自己的演技一流,我不会发现你的破绽?” 柳诗晗眼里蓄满了泪水,顺着眼角从脸颊上滑落,眼里的水雾让自己的眼前模糊一片,根本就看不清眼前这个男子此时疯狂、妖孽的一面。 “让你嫁给我,好在我身边帮他们搜集情报,费劲心思讨好我,为了能让我爱上你,答应帮司空晨旭夺位,魏相竟然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出马,牺牲色相,我觉得,我不能驳了他老人家的一番苦心,应该好好享用享用。”司空墨染双眸的颜色逐渐变暗,左手揽上柳诗晗的纤纤细腰,朝上探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棋子!不是……”柳诗晗含着水雾的双眸死死看着眼前的男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却仍旧倔强地对上司空墨染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司空墨染冷哼一声,右手一甩,柳诗晗顺势朝一旁倒去,脑门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凳沿上,瞄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柳诗晗,司空墨染冷漠地转身,朝书房走去。 痛!柳诗晗蜷缩在在地上,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即便是这样,还是不能抵挡住从脑门处传来的阵阵抽痛,柳诗晗匍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伸手摸了摸脑门,只觉得手心黏糊糊的,流血了吧……柳诗晗撑起身子,坐在地上,小手胡乱地擦了几下脑门,血渍糊在了那抹花瓣形状的朱砂印上,淡淡的甜腥味在厢房里四处飘荡着,额间的朱砂,夹杂着猩红的血色,在浓墨般的夜色里闪着奇异的亮光,如同绚烂的烟花般瞬间照亮整个厢房,刹那过后,厢房复又笼罩在诡异的黑暗中…… 柳诗晗只觉得自己晕乎乎的,闭上双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一副副的画面,它们不受控制地在自己的眼前闪现,仿佛一出折子戏,有着鲜活的人物、完整的情节,柳诗晗虚脱地靠在凳子旁,随着这一幕幕地闪现,嘴角逐渐挂上了释然的微笑,原来,是这样…… 从地面传来的阵阵阴寒让柳诗晗打了几个寒颤,良久,柳诗晗甩了甩脑袋,缓缓睁开双眼,扶着身边的凳子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埋头,若无其事地理了理纱裙上的皱褶,柳诗晗像座雕塑般恬静地站在屋中,双眼里慑人的光芒如同两把锋利的长剑划破浓重的夜色,嘴角挂笑,柳诗晗自言自语地柔声说道,“我不是棋子,我是蛇含。” 正文 第五十章 双重身份(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3033 当韩瑞儒再一次拿眼角偷偷瞄向司空墨染时候,司空墨染终于按捺不住了,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脑袋,阴森地看着正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茶递到嘴边的韩瑞儒,“你想说什么?” 韩瑞儒吧了吧嘴,正色对司空墨染说道,“墨,你不觉得今天你有点失常吗?” “有吗?”司空墨染讥笑着反问道。 “你今天太不冷静,得知晗儿和花彦皓出去,你立刻就派了蓝衣跟踪,这可不像平时的你。”韩瑞儒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平时的我?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做才像平时的我?我还不是怕她私下告诉他我们的事,所以才派去了蓝衣。”司空墨染振振有辞地回答道。 “恐怕并不是因为这个吧,”韩瑞儒若有所思地看着司空墨染的侧脸,“晗儿什么都不知道,她能告诉花彦皓什么?你派蓝衣跟踪他们的借口根本就站不住脚。还有,这场赐婚是淑贵妃怂恿的陛下,魏相和我们一样,没得选择,而且,现在魏相和花尚书并未明确表态要支持三皇子,你就那么肯定晗儿是他们安插在我们身边棋子,为了……”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司空墨染打断韩瑞儒的话,心浮气躁地翻着手里的兵书,书桌上乱作一团,“他的女儿嫁给了司空晨旭,他会不帮他么?他必须得帮,否则,他们将万劫不复。而他一旦表态要帮司空晨旭,那他在朝中的门生们一定一呼百应,鼎立相助,到时,最会见风使舵的花林天会不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司空墨染固执地说着自己的猜测。 “可是,他的另一个女儿嫁给了你。”韩瑞儒提醒着司空墨染。 “还有,你别忘记了,抛开这桩婚事不谈,康蕊淑和他们魏家可是沾亲带故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把她嫁给我,一定是他们的计谋,他们想拉拢我,利用我在边关的兵力帮司空晨旭对抗司空昊天,助其成事。”司空墨染胡乱地合上手里的书,站了起来,背着双手,走到窗边,静静看着窗外,胸口因为忿忿不平而上下起伏着,“既然大家都心怀鬼胎,各自防范着,那现在这样挑明了不是更好,看她还敢不敢胡作非为。”司空墨染为自己先前在厢房里对柳诗晗说得的那番话找着借口。 “什么胡作非为?”韩瑞儒难得一脸正经的神色,“晗儿从嫁进来那天开始,就没做任何对不起你司空墨染的事,上次你偷偷进宫打探消息,事情败露,也是晗儿帮你在司空昊天面前遮掩。你厌恶女人,那是因为你小时候的遭遇,但是请你别把你个人的喜恶套在晗儿身上,晗儿不是那种肤浅、愚钝的人!”韩瑞儒抬高了音量,尖锐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着。朝前走了几步,韩瑞儒走到司空墨染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是应该心疼眼前的男子,还是应该恶狠狠地警告他,“这么久了,晗儿有向你打探过什么吗?有干涉过你的任何事吗?我看,胡作非为的那人是你!” “……”司空墨染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下来。 “有的东西,你不争取,它便会从你的手里溜走,有的人,如果你不珍惜,她将离你而去,墨,你最好好自为之。”韩瑞儒轻叹一口气,声调莫名地降了下来。 “哼,”司空墨染冷哼一声,“看来,她的本事不小,把你们一个个都迷惑住了,现在你就替她说话了,别忘记了谁才是你的主子!”司空墨染一甩衣袖,转身,走出书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落寞身影,韩瑞儒摇了摇头,转过目光,看着窗外的圆月,失神。 …… 苟梅远远地站在殇园外,看着司空墨染气呼呼地朝书房走去后,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殇园,轻轻推开厢房大门,借着昏暗的月色,仔细寻找着黑暗中柳诗晗的身影,“小姐……” “梅姐姐。”柳诗晗听到声响,转过脑袋,眨了眨眼,想要努力看清苟梅的位置。 “小姐,您怎么连只蜡烛也没点上。”苟梅小小地责怪着柳诗晗的粗心,“这黑灯瞎火的,您要是摔着了,那怎么办?”苟梅摸黑走到桌旁,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了蜡烛,找着柳诗晗后朝她走去,“小姐,您……您怎么受伤了?” 苟梅看着脸上还糊着血渍的柳诗晗,惊慌失措地放下手里的蜡烛,把她拉到一旁坐下,仔细查看着她的伤口,伤口掩藏在发际的位置,不容易被发现,伤口虽然不深,但是如果不仔细处理的话,弄不好还会留下伤疤,这可不是件小事,对于女人来说,容貌是至关重要的,谁都希望自己有张如花似玉般的脸,这和男人们的仕途一样,关乎自己的地位和尊严。 苟梅不再多话,迅速从抽屉里翻出药膏,仔细替柳诗晗轻轻抹上,“小姐,您别怕,这药是鬼医研制的,好了后,不会留下伤疤,小姐,您别担心,您还是会那么漂亮,那么秀色可餐。”苟梅手里的动作很轻,时不时地凑过小嘴,对着伤口吹上两口气,缓解着柳诗晗的疼痛。 柳诗晗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微微埋着头,任由苟梅折腾着,苟梅看着那像蚯蚓一般盘亘在额角处的伤口,心里一阵揪心地疼,“小姐,是他弄的吧?小姐,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我们有老爷和夫人,还有花公子,我们不一定非要留在这里的,小姐,我们走吧,走吧……”苟梅嘴里碎碎念叨着,手里的动作却不敢怠慢。 “狗尾巴啊……”柳诗晗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嘴里吐出莫名的词。 “啪嗒。” 苟梅手里的药盒掉在了地上,小手捂着嘴,脸上的泪水已经不可抑制地顺着面颊流了下来,苟梅嘴唇微微颤抖着,瞪大了眼睛看着凳子上神色安详的柳诗晗,“小姐,您……诗……蛇、蛇含,您、您想起我了?” “嗯。”柳诗晗点了点头,抬起脑袋,看着还处在震惊中的苟梅,浅浅一笑,“我想起来了,狗尾巴,你还是这么爱大惊小怪,这么爱唠叨,这么……这么护着我。”柳诗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声音在喉咙里打着转,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柳诗晗轻咬着嘴唇,只是脸颊上那滴滴的泪珠却出卖了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欢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起我。”苟梅半跪在地上,把脑袋埋进柳诗晗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拍了拍苟梅的后背,柳诗晗摇头,“狗尾巴,你怎么也下来了,你这是私下凡间,被发现了……” “我不怕,”苟梅的声音从柳诗晗怀里传出来,听上去瓮声瓮气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 柳诗晗点着脑袋,不再说话,只是小手一下一下抚着苟梅的后背,像是安抚着受惊的动物一般。 良久,想是哭够了,苟梅抬头,奇怪地看着柳诗晗,“蛇含,我的模样早就发生了变化,也没了仙体,你怎么知道是我?” “从小就在我耳边唠叨着,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什么‘谁欠的债谁去还’,这样的调调,除了你狗尾巴,还有谁会说?”柳诗晗好笑地看着苟梅。 苟梅尴尬地抓了抓脑袋,谄笑着,“嘿嘿,是我,是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和他再有任何瓜葛,只是没想到,天算不如人算,现在你们还是……” 柳诗晗拍了拍苟梅的手,脸上挂着会心的笑,轻轻摇着头,苟梅见状,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细心地替柳诗晗处理完伤口,苟梅铺好了被褥,“久别重逢”的两人兴奋地躺在床上,手舞足蹈,唧唧喳喳地开始“叙旧”。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双重身份(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3371 今日是魏君寿的寿辰,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时,丞相府就已经沸腾就起来,而厨房是最为热闹的地方,下人们从昨日起就开始忙着张罗着,现在更是趁着客人都还没到,府里大半的人手都被调到了厨房帮忙。 虽说今日不用早朝,可魏君寿起得却比平时还早,穿着滕语瑶新缝制的外袍,乐呵呵地在园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心情似乎很不错,今日夏侯白博和柳若烟也是坐上嘉宾,现在的魏君寿就像当年要娶柳若烟进门时那般,心里既激动又紧张,平时的悠然自得已被这些的心急如焚所替代了。 “老爷,”滕语瑶看着不知道已经在园子里转了多少圈的魏君寿,微微摇头,取笑道,“您又不是第一次祝寿,怎么这么紧张,这可不像平时的您哦。” 随着转的圈数越来越多,魏君寿只觉得这时间似乎停滞在了原地,任凭自己怎么朝前走,它仍旧远远地落在自己身后,不曾被自己带动一步,“我、我着急啊,你说,这晗儿……和萱兰怎么还没到。”魏君寿迟疑了一下,在后面加上了魏萱兰的名字。 “现在天都还未透亮,这两个丫头没准儿还在睡觉,您这是急个什么啊,歇歇吧,晨露都还未褪尽,您就别在园子里乱蹿了,当心沁寒。那两个丫头,昨儿我就嘱咐过了,叫她们今儿早点过来,放心吧。”滕语瑶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在原地跺脚捶掌的魏君寿。 “这两个孩子,明明知道今日是爹的寿辰,也不早点回来,依我的意思,昨儿就应该叫她俩回府住。”魏君寿显然对柳诗晗和魏萱兰有了深深的不满,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滕语瑶白了两眼魏君寿,决定不再搭理他,转身,朝厨房走去。 …… 柳诗晗在苟梅的帮助下,穿戴好后,走出殇园,在大门处等着司空墨染。这几日,两人独处的时间不多,白天,柳诗晗就带着苟梅和红衣在殇园里聊天、下棋,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尽量不和司空墨染碰面,即使到了晚上司空墨染回到厢房,两人也相互沉默着,各自铺好被褥,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没有多余的言语。有几次,躺在地上的司空墨染望着柳诗晗的背影张了张嘴,可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被自己咽了回去,开不了口,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谈不上紧张,但是也没了先前的平和。 人到齐后,蓝衣驾着马车朝丞相府驶去,红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旁,小脑袋不停地东张西望着,好奇地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许多商铺现在还未开门,但是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看来,又会是热闹的一天。 司空墨染半靠在车厢里的软榻上,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拿书,行程已经过半,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瞄了一眼身旁的柳诗晗,司空墨染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说道,“我准备了上等的铁观音和澄泥砚,不知道魏相是否会喜欢。” 柳诗晗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司空墨染,低垂的双眼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司空墨染看着柳诗晗的侧脸,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还在生气?” 柳诗晗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有着和自己记忆中一样的面孔,一样的身形,就连这发色和双眸的颜色,都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未曾变过,这个人,自己苦苦思念了三千年,也痴痴等待了三千年,却不是因为爱…… 柳诗晗呆滞的目光让司空墨染心里发怵,司空墨染抿了抿嘴,试探着唤了一声,“晗儿?” “嗯?”柳诗晗回神,忽略掉那胸口处隐约的疼痛,对司空墨染淡淡地笑了笑,“爹一定会喜欢你送的礼物,其实礼物不在乎好与坏,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你有这份心,爹会很开心的。” “那,你还生气吗?”司空墨染低声地问道。 柳诗晗摇了摇头,对他,自己永远都不会生气,不管他做什么,自己都不会生气,“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就这么出去,墨,对不起。”柳诗晗诚恳地对司空墨染说道。 司空墨染尴尬地抓了抓脑袋,放下手里的书,正欲说点什么,马车却突然转了个方向,外面随即传来了打斗声。司空墨染挡在柳诗晗身前,撩起帘布,查看着车外的情形,却只见蓝衣和红衣已经抽出长剑,正和十几个蒙面人纠缠着,和上次一样,这些人身着黑色劲装,看不到他们的面孔。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街道,现在已经冷清了下来,路人们四下抱头鼠窜,马车就这么突兀地立在街道中,成了攻击的目标,眼见蒙面人正拼命朝马车靠近,司空墨染把柳诗晗揽在自己怀里,跳下马车,苟梅见状,也靠了过来,挡在柳诗晗身边。 这次的人和上次的不同,这次他们应该是派出了高手,蓝衣和红衣合两人之力也应付得略显吃力,司空墨染蹙起眉头,阴唳的眼神在刺客身上扫荡着,这些刺客的身型与凤临的男子有所不同,凤临的男子身量多半偏瘦,身上虽然不乏结实的肌肉,但是绝对不会像这些人这样高大、魁梧。而这些人所使用的兵器也不是一般的长剑,而是大刀,光是看这刀身的重量,起码就有近十斤重,需要很好的臂力才能舞动,虽然这些人的力气和块头很大,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灵活,游刃有余地和蓝衣与红衣纠缠,看来,这群人不是一般的刺客。双方过了二十多招,蓝衣和红衣竟然渐渐处在了劣势上,只有招架的气力,如果再这么纠缠下去,两人一定不是对手。 空无一人的街道,刹那间升起浓烈的杀气,即使明媚的阳光照在地上,竟也是说不出的阴寒。很快,其中几个蒙面人已经冲破了蓝衣和红衣的防守,朝柳诗晗三人扑了过来,司空墨染把柳诗晗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长剑迎了上去,苟梅挡在了柳诗晗身前,如果司空墨染阻挡不了他们,那自己将会是最后到防线。 当司空墨染和这三个蒙面人纠缠的时候,又有两人穿越过红衣和蓝衣的防线,纵身,从司空墨染头顶跃了过去,司空墨染刚要抽身追上,却被身旁的三人挡住了去路,咬牙,司空墨染冲苟梅吼道,“带王妃走!” 可惜,司空墨染的声音还未传过去,那两人已经飞身到了苟梅面前,苟梅惊慌失措地扑向两人,“小姐,快,快跑!” 柳诗晗捂着胸口朝后退了一步,却没有要跑的意思,苟梅身单力薄,可是要保护柳诗晗的信念却让她迸发出非同寻常的力量,竟然就这么扑倒了一人,苟梅还来不及起身,另一个蒙面人已经拿起手里的大刀,架在了柳诗晗的脖子上。 仿佛双方形成了默契一般,都停手了,没了兵器碰撞的声音,街道陷入了死寂一般的诡异,只是……只是司空墨染这边,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架着把大刀,正明晃晃地反射着阳光,让人不敢逼视,即使在炎炎的夏日,这大刀所散发出来的寒气还是让人起着鸡皮疙瘩,浑身上下沁着寒。 柳诗晗大气也不敢出地看着眼前的蒙面人,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心脏剧烈地跳着,呼吸急促。 “放了她,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司空墨染朝前走了一步,可是脖子上死死架着的那把大刀却没有要为他让路的意思,司空墨染的脖子被大刀擦破,淌下了血珠。 蒙面男子奇怪地看着柳诗晗,目光顺着她的脸朝下滑去,最后落在了柳诗晗雪白的脖子,那里绕着一截红色的细绳,似隐似现,男子双眼微紧,这红绳编织的手法,怎么像是…… 久久不见这个男子有进一步的动作,柳诗晗咽了咽口水,手心浸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后背已经开始发冷,再这样僵持下去,自己恐怕支撑不住。 蒙面男子没有理会身后的司空墨染,目光仍旧停留在柳诗晗脖子上的红绳上,其他的蒙面人见状,也不多问,只是把大刀架在其他人的脖子上,遏制着他们,耐心等待着。良久,男子收回大刀,一把抓过柳诗晗衣领,把那脖子上的红绳朝上抽了抽,随即,那块汉螭纹玉佩印入男子的眼帘,男子双眸一亮,罩在面罩下的脸瞬间换了几副表情,男子把柳诗晗朝后推了推,拉开两人的距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松手,对身后的人一挥,“撤!”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数十个蒙面人,训练有素地迅速抽身而退,萧瑟的街道上只剩下了如坠云雾的柳诗晗等人,面面相觑。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悄无声响的来,又莫名其妙地退,最重要的是,他们是谁的人,目的何在。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双重身份(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3118 柳诗晗一行人抵达丞相府的时候,客人已经到了大半,魏君寿派出的小厮在大门处早已站得腰酸背疼,才瞅见马车的影子,小厮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晗儿,怎么来得这么晚?”柳诗晗和司空墨染刚被小厮领进大厅,魏君寿马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佯装做不高兴的模样责怪着“迟到”的柳诗晗。 “对不起,爹,路上耽误了,所以来晚了。”柳诗晗冲魏君寿歉意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可心里却仍旧有点惊慌,还未从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中缓过气来。 “晗儿,爹可是还等着你和萱兰的贺礼呢,该不是舍不得送给爹,故意来晚的吧。”魏君寿捋着胡子,笑呵呵地看着柳诗晗,说笑道。 “看吧,晗儿,就因为你来晚了,我只得缩在角落里坐了大半天,生怕被爹发现,追着问我寿礼的事,那本是我们精心准备的,爹偏说是我们舍不得送他。都是因为你,你说,怎么补偿我的伤心?”魏萱兰撇了撇嘴,一副委屈的模样拉着柳诗晗的手。 “……”柳诗晗尴尬地笑了笑,转身,从苟梅手里接过裱好的画像,魏萱兰和柳诗晗面朝魏君寿站立,柳诗晗恭敬地把手里的画卷递到魏君寿面前。 “爹,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两人齐声祝贺着魏君寿。 “好,好。”魏君寿不住地点着脑袋,笑着接过画卷,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不错,不错,把爹画得栩栩如生,这手笔,萱兰,不是你画的吧。” “我就知道,什么都骗不过爹,”魏萱兰撒娇地挽着滕语瑶的手臂,看着魏君寿,“画像是晗儿画的,那首诗是萱兰提的,爹,您喜欢吗?” “喜欢,喜欢。”魏君寿看着手里摊开的画像,心里如沁蜜般甜蜜,能把自己画得这么神似,不仅要有一流的画功,还得要非常熟悉自己才行,要达到这个水准,至少,平时一定要注意观察自己,还要了解自己,而要深入了解一个人,此人必在那人心中有着不一般的地位,谁也不花时间去了解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再一次细细看着画像,魏君寿心里好一番得意,看来,晗儿是真是下了一番工夫,再一想到自己在柳诗晗心中无法取代的位置,魏君寿只觉得自己得到了今年最好的贺礼。 其他的人也品头论足地赞叹了几句,魏君寿心里更加得瑟起来。随后,司空晨旭和司空墨染两人也送上了自己的贺礼,魏君寿一一笑纳,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在主人的带领下朝饭厅走去。 “晗儿,”柳若烟笑着叫住了自己的女儿,爱怜地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一定又是你赖床耽误时间了吧,看你,越大越不懂事了了,赶时间,所以跑着进来的吧,头发也散了几缕,这不是在山上,不能没个样。” “夫人,不是那样的,我们路上遇到了刺客。”还未等柳诗晗回答,苟梅就擅自插话了。虽然自己也知道不能这么没规矩,可是苟梅心里憋的慌,总觉得这么大的事不应该瞒着老爷和夫人,大家可是真的差点就没命了,更何况,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而且,苟梅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这件事还没结束,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苟梅很清楚,这次是大家侥幸逃过了一劫,他们一定还会再来。 “晗儿,怎么回事?”走在前面的司空晨旭听到苟梅的话,转身,皱着眉头担心地问着身边的人。 柳诗晗局促地站在原地,把无助的目光投向了司空墨染,暗示他:这种事,还是你来说吧。 朝饭厅走去的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神色严肃地围了过来,长廊已经没了先前轻快的气氛,众人皆是一副如临大敌般的谨慎神色,虎视耽耽地看着被围在正中的司空墨染,司空墨染认命地叹了口气,神色阴戾而且又极不情愿地地说完了整个过程。 “墨王爷,你可曾看清这些人的服饰打扮?”魏君寿蹙眉问着司空墨染,这群人太放肆了,光天化日就敢行刺皇子,而且,还不是一次!这群人身后的主使,一定有着极大的权贵撑腰,否则,他们不敢这么大胆,既然看不到他们的模样,那就从他们的打扮入手,或许能查到一丝蛛丝马迹。 司空墨染摇了摇头,“他们穿的是最普通的黑色劲装,没有其他任何装饰,不过,依我看,他们不像是凤临的人。” “哦?此话怎样讲?”司空晨旭严肃地看着司空墨染,脸色很不好看,难道是他?他还没得到教训么。 “这些人的身型与凤临的男子有所不同,他们身材高大、魁梧且肌肉结实,使用的兵器是不常见的大刀,单是用一只手挥动近十斤重的大刀就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非同常人的臂力,而且这伙人行动统一、迅速,作战手法干净、利落,应该是受过专门的训练。”司空墨染微埋着头,摩挲着小巴,“他们不仅仅只是有着浑身的蛮力,从他们的身手来看,灵活多变,应该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你是说,他们手里的武器是大刀,而且,还是一般人不会选用的重刀?”夏侯白博微微紧眼,问着司空墨染。 “是的。” 柳若烟秀眉一拧,手指绕着圈,搅着手里的绣帕,重刀?难道,是他们? 眼见气氛越来越严肃,柳诗晗左右张望了一番,挽着魏君寿的胳膊,撒娇地说道,“爹,这些事,等会再说吧,现在吃饭最大,晗儿饿了,我们入席吧。” “好,好,我家晗儿饿了,走,大家入席,入席。”魏君寿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招呼众人朝饭厅走去,脸上的神色却还是异常严肃,心里有了重重的心事。 柳若烟轻轻拉了拉柳诗晗的衣袖,柳诗晗会意地放慢了脚步,于是母女两人落在了人群的最末处。 “晗儿,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样?”柳若烟拉着柳诗晗原的转了个圈,仔细打量着她。 “娘,您别担心了,晗儿没事,要是他们真的把晗儿怎样了,晗儿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柳诗晗乖巧地宽慰着自己的母亲。 “他们既然是有目的的行刺,而且又占了优势,没理由会放过你们。”柳若烟放低了声音,这语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点,我们也都觉得很奇怪,”柳诗晗皱着眉头附和道,“特别是那为首的男子,我总觉得他很古怪。”一想到那蒙面男子探究的眼神,柳诗晗不禁哆嗦了一下,后怕着。 “他怎么古怪了?” “他已经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却把目光停在了我的脖子上。”柳诗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的脖子?”柳若烟看向柳诗晗的脖子,那里被衣领遮着,什么都看不到。 “是的,而且,接下来他的举动更加奇怪。” “接下来他做什么了?”柳若烟皱着眉头追问。 “他拉了拉我脖上细绳,似乎看到了爹送给我的玉佩,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撤退了。”柳诗晗努力回忆着当时那蒙面男子的举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哦?想是他见你脖子上的玉佩价值不菲,知道你们非富即贵,是他们惹不起的主,所以就撤退了,这场行刺也就半途而废了。”柳若烟心里已经明了这些人的身份,试图岔开话题。 柳诗晗迷糊地点了点脑袋,想了想,又歪着脑袋问道,“可是,娘,您说,有这样的杀手吗?连要杀的人的底细都没弄清楚,就会接下这桩生意?” “或许,真的有这么笨的杀手呢。”柳若烟打着哈哈敷衍着柳诗晗,目光朝前望去,正好对上夏侯白博探究的眼神,柳若烟微微点头,用眼神告诉着他:真的是他们!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无法合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1568 “啪” 陶瓷清脆的破裂声划破漆黑的夜色,在昏暗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寂静的黑暗中,仿佛一道惊雷,平地而起,让人不寒而栗。整处宅子寂静得有一丝诡异,仿佛这是处鬼宅,没有一个活物,不,不应该这么安静。 压抑的房间里没有点蜡烛,在寒碜的月光下,隐约可以看见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们似乎分成了两派,对立而站,一方有三人,而另一方只有孤单的一人,不过,人多的那方似乎有点怕这个人,气势上反而略显弱势,双方之间的气氛看上去有点紧张,那摔碎的茶碗,就是那站在窗前的男子所为。 男子背对着月光,站在窗前的阴影处,身影模糊,看不清楚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到他的怒火,男子双眼迸发出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那一波高过一波的热浪炽热得让人不敢逼视,与他对立而站的三人,皆微微埋头,站在离他三米远的位置,恭敬地垂着双手。男子的双肩上下起伏着,或许是因为胸口憋着的那口气,也或许是因为刚刚那摔碗的动作,反正,此时男子的怒火已经达到了极点。 “你们什么意思?”男子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边,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三人,重复着自己刚才的话。 “回王爷,我们主上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单生意,我们不会做,也做不了。”为首的男子恭敬地垂首,语气很是卑微。 “你们做不了?”男子冷哼一声,朝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埋着的头顶,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可是做这个的行家,怎么?是嫌报酬太少?我可以给你们双倍。”男子抬高了加码,不依不饶地继续游说着。 黑衣男子拂了拂手,仍旧用卑微的语气继续说道,“先前王爷预付的订金我们会双倍退还,这单生意还请王爷另找他人。”说完,欲带身后的两人离开。 “另找他人?”男子冷笑两声,从窗前漆黑的阴影里站了出来,走到了被月光照得白皑皑的地面上,惨白色的月光照在淡绿色的长袍上,泛着如同死灰般的昏暗,像极了一张早已死去多时的脸,“这话也说得太容易些了吧?” 男子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递到嘴边慢慢品了两口,阴森地说道,“条件是我们早就谈好了的,现在不是你们说不做就可以不做,想中途脱身,这似乎不是你们的行事作风。退一步,就算你们不做,你们那里还有别的人可以做吧?难道……你们想就这么弃单?”男子嘴角一勾,挑眉,戏谑地看着那规矩的三人,幽幽地说道,“别忘了,你们可是靠这个为生的。”男子似乎胸有成竹,认定这些人不会就这么放过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毕竟,贪婪是这群人的本性,索取是他们活下去的动力。 “回王爷,这生意我们不做,其他人也不会做,哈勒国里没人会接这单生意。”黑衣男子的态度一直很卑微,但是说话的口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砰”。 男子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问道,“为什么?” “言尽于此,告辞。”黑衣男子不愿再做过多的纠缠,没有任何解释,规矩地拂了拂手,领着那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人退出书房。 “哗。” 书房里的男子双臂在桌上一扫,所有的东西尽数跌落在地上,使劲踢了踢桌角,男子起身,在黑暗中疯狂地挥舞着双臂,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大声嘶吼道,“司空墨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竟然不敢动你?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地和我斗啊,哼!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你,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生下来就被认为是个妖怪的怪胎,而我,我是凤临嫡传的大皇子,一个生出来就注定富贵无双,大权在握的皇子,你凭什么跟我斗,凭什么?我司空昊天就不信这天下还有我做不了的事,你的项上人头,迟早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想方设法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1852 魏君寿以保护王爷和自己女儿的名义,为墨王府加派了不少人手,而司空晨旭也以“皇兄”的名义,往墨王府加派了大量人手,于是,平时连个人影也见不着的墨王府现在人满为患,满院子都是扎堆的人群,东一堆,西一群的巡视着王府里的情况,就连出个门,也总是有十多个所谓的保镖或明或暗地沿路跟随,那绝对是严整以待的场面,不过还好,这些人都很规矩地保持着安静,这让不喜人多,讨厌热闹的的司空墨染还算满意,至少,对这么进进出出的人还可以假装视而不见。 比起司空墨染的“既来之则安之”,柳诗晗就显得很不淡定了,带着苟梅和红衣整天缩在殇园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即便是这样,那偶尔不经意间在园门处闪现的脑袋和状似无意间从头顶越过的身影,也着实让这三人很是恼火。 红衣坐在枫树下,背靠着树干,嘴里照例衔着一株狗尾巴草,无所事事地半闭着眼睛晒太阳,苟梅手里拿着女红,却也是在园子里呆坐了半天,连一朵花也没绣出来,柳诗晗到是惬意地坐在石桌边,双手托腮,神游太虚。 良久,这三人终于同时重重地叹了口气,互相对视着,满脸的无奈。现在苟梅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会是今日这个局面,当日自己就不会那么冲动,向夫人说出实情,如果当日自己忍一忍就好了,看看现在,走两步路就会遇到十几二十个“家丁”,即便是坐在原地,也会时不时地被清候,苟梅现在是极度的悔不当初。 “小姐,”苟梅放下手里的针线,小屁股挪到柳诗晗身边,郁闷地问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啊?” “这还不是你的功劳,”红衣戏谑地睁开双眼,不耐地瞪着一脸落寞的苟梅,“要不是你多嘴,我们至于会像现在这样吗?”红衣责备的声音不大,但是透着浓浓的不满。 “这叫自做孽不可活,”柳诗晗半睁着双眼,促狭地对苟梅说道,“还得多谢谢你的乌鸦嘴。” “小姐,这还不是因为我担心您嘛,”苟梅谄媚地冲柳诗晗扯出一个笑脸,讨好道,“怕您遭遇什么不测,所以才……苟梅本想着,如果老爷和夫人知道了,肯定会派人多加防范,至少,我们会安全很多,只是苟梅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苟梅再次无奈地望了一眼正从自己头顶上飞过的某人,心里哀怨着。 红衣对苟梅的借口唏之以鼻,转过脑袋,不再搭理她,发泄似嚼了嚼嘴里的狗尾巴草,像是撕咬着某人的肉。柳诗晗贼呵呵地转了转眼珠子,探过身子,对苟梅说道,“对了,我刚想起来,上次我们去‘风月阁’的时候,走得太匆忙,把韩大哥的折扇落下了,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它找回来,好歹,那也是韩大哥从不离手之物,应该是相当名贵的。” “对,对,”苟梅立马会意地连声附和道,“这么名贵的东西,一般不容易买到,我们应该想办法找回原来的那个。” 主仆两人默契地转过脑袋,阴森地看着一旁的红衣,双眼闪现着如同饿狼般的眼神,红衣坐在地上,诡异地扯开嘴角,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着晃眼的光亮,俊朗的脸蛋上左右各一个深深的梨涡,仿佛一个盛满了蜂蜜的蜂窝,沁着甜腻的味道。 …… “怎样?”柳诗晗理了理身上的灰色长袍,问着苟梅和红衣。 “没问题,小姐,他们不会发现的。”苟梅点了点头,转身,看着红衣。 红衣依旧是一身红艳艳的穿着,手里拿了一套和柳诗晗身上一样的灰色小厮服,眉头轻蹙,脸上的表情有点阴唳,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别发呆了,快给我,呆会儿混出了,你就得换上,”苟梅伸手,示意红衣把手里的衣服递给自己,“这套衣服可比你身上的好看多了,整天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朝天椒,还好意思到处丢人现眼。”苟梅撇了撇嘴,终于找到奚落红衣的机会了,尽情调侃了一番,“难不成你心里想媳妇想疯了,天天顶着新郎的衣服到处乱窜,是不是遇到合适的了,当场就要拜天地?”苟梅得瑟地瞄了两眼红衣,心里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红衣无视苟梅的调侃,把手里的衣服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却没有要递给苟梅的意思,苟梅不耐烦地瞪了他两眼。柳诗晗从红衣手里拿过衣服,塞进苟梅准备好的包袱里,由红衣带着,打着出门替王爷办事的幌子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去,半盏茶后,苟梅端出替王妃送东西到西门宅子的理由,也随后走出了王府大门,三人在破庙会面后,又各自换上一身行头,得瑟着朝“风雨阁”走去。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这是挑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2033 “公子。”乐琴抱着琵琶,半埋着头,娇滴滴地走雅间,双颊微微泛红,心里却雀跃着,盼了这么久,终于盼来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心里自然浸着甜滋滋的蜜。 “坐吧。”柳诗晗指了指身边的位子,示意乐琴坐下。 乐琴紧了紧抱着琵琶的手,抿嘴挨着柳诗晗坐下,等着她发话。 “乐姑娘,我这次来,是……是想请你帮个忙。”柳诗晗藏在衣袖里的手局促地抓着长袍,心里有点尴尬,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那把折扇还能找到不。 “不知公子所说的,是不是这个。”乐琴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害羞地双手递到柳诗晗面前,紧张得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柳诗晗一把抓过折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现在好了,总算把折扇找了回来,回去就还给韩大哥,免得他老是在自己面前叨唠,碎碎念着这把折扇值多少钱啦,它有多名贵啦什么的,耳朵都快被他的声音给磨起老茧了。要知道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这几日自己都不知亲手做了多少顿夜宵来讨好他,可这家伙还是不知足,越来越变本加厉。柳诗晗不满地嘟了嘟嘴,转了转手里的折扇,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现在好了,自己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公子,那日您走得匆忙,落下了这把折扇,乐琴就把它收了起来,想着……想着或许有一天,公子会来找这把折扇。”乐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心跳加快,当初收下这把折扇,自己是存了私心的,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做对了,“看这折扇的做工精细,上面的字虽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可也苍劲有力,自成一派,想是公子的墨宝吧?” 柳诗晗笑了笑,第一次仔细打量着折扇上的字,这字,呵,还字体还是和当年一样,纵使三千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成不变,或许,连他对自己的感情,也和当年一样吧,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相情愿。 “公子?”良久不见柳诗晗说话,乐琴怯生生地转过脑袋,看着嘴角含笑的柳诗晗,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公子不高兴了?乐琴的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这,不是我的墨宝,是我一个朋友的。”柳诗晗轻轻摩挲着折扇上的字,冲乐琴淡淡地笑了笑。 乐琴只觉得心里一惊,眼睛害羞地躲闪着柳诗晗的目光,“公子,上次您走得匆忙,还未听乐琴弹奏一曲,不知这次……”乐琴满脸期待地看着柳诗晗,心里一阵紧张。 唔?柳诗晗歪着脑袋看了看乐琴,想了想,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坐正身子,等着她开始弹奏。 乐琴红着一张小脸,因为过于激动,手指微微颤抖着,平抚好自己的心情,乐琴调好了音,一曲《平沙落雁》从细长的手指间娴熟地传了出来,平平仄仄的曲调在众人心里敲击出大大小小的涟漪,柳诗晗点着小脑袋,眼里赞叹的神色让乐琴心里小小得意着。 一曲终了,柳诗晗不禁拍手道,“乐姑娘的琴声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没想到这‘风月阁’也是藏龙卧虎之地。” 乐琴羞红了脸颊,放下手里的琵琶,害羞地说道,“公子谬赞了,乐琴只是略懂一二。” “乐姑娘谦虚了。”柳诗晗客套着,心里却有点着急,想着要怎么才能顺利脱身,出来这么久,是时候回王府了,不然,恐怕又要出乱子。 “公子……”乐琴似乎有所顾忌,顿了顿,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不好意思地问了出来,“乐琴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呢。” “哦?”柳诗晗愣了愣,抓了抓脑袋,看向了一旁的红衣和苟梅。 两人冲柳诗晗翻了翻白眼,把脑袋转向了一旁,有明显的举动告诉着自己的主子: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转了转眼珠子,柳诗晗想到了“韩瑞儒”这三个字,贼嘿嘿地笑了笑,柳诗晗说道,“在下……” “嘎吱。” 被打断的柳诗晗看着正扭动着肥臀挤进来的老鸨,蹙了蹙眉头,脸上有点不高兴。老鸨一见坐上的柳诗晗,谄媚地甩了甩手里胭脂味极重的手绢,尖细的声音媚笑道,“公子,我家绯月有请,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老鸨边说边走到桌边架起柳诗晗朝外走去,压根就没给她商量的余地。柳诗晗不情愿地扭了扭身子,无奈,老鸨的力气太大,自己不是对手。 红衣欲上前阻拦,柳诗晗冲他微微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动作,心里却也奇怪着,没错,这是绯月的地盘,她肯定知道自己来了,只是,她又为什么要见自己?一旁的苟梅却不高兴了,恶狠狠地看着负责传话的老鸨,这算什么?这是挑衅,赤果果的挑衅!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日的第二更,从今天起,每日两到三更,这个月完本。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发现秘密(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5 本章字数:2383 柳诗晗别扭地被老鸨拽着朝长廊南边走去,苟梅和红衣紧随其后,走到隔离的大门处,老鸨停了下来,笑呵呵地推开门,示意柳诗晗进去,却转过头对那寸步不离的两人说道,“我家绯月只请了公子一人,你们不能进去。”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苟梅郁积在心里的怒火终于发飙了,大声吼了出来,“我告诉你,我家公子有个什么闪失,你整个‘风雨阁’都担待不起!”苟梅挥了挥手臂,一副要打架的架势,心里担心的却是,自家小姐性子弱,从不与别人争什么,虽然那破王爷也没什么好争的,可自家小姐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室,怎么能被一个青楼的女子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最重要的是,如果等会发生什么事,自己又不在小姐身边,吃亏的,肯定是自家小姐,不行,不能就这么让小姐一个人进去。 红衣双手环在胸前,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冷眼看着面带谄笑的老鸨,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老鸨和柳诗晗的中间。 老鸨嘿嘿笑了两声,朝门边靠了靠,“你们放心,我家绯月请公子过来,不过是品品新近觅来的极品贡茶,聊聊家常,不会对公子怎样。” “这很难说,”苟梅眉头轻挑,倪眼看着老鸨,双手叉腰,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我们可是少爷的贴身小厮,什么叫贴身,少爷在哪里,我们在哪里,谁知道你家绯月请我家少爷过去安了什么心,我告诉你,我们不会离开少爷半步!” 老鸨无奈,求助的眼神瞄向柳诗晗,柳诗晗尴尬地笑了笑,对两人说道,“你们暂时先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如果有什么,我会大声叫的。” 苟梅还想说什么,红衣一把拽着了她的衣袖,对柳诗晗拂手说道,“少爷,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柳诗晗点了点头,朝长廊深处走去。 绯月侧身半躺在贵妃榻上,淡黄色的薄纱裙衬托着她的妩媚,慵懒地睁开眼睛,绯月扭动着腰身朝柳诗晗走去。柳诗晗站在厢房大门处,第一次认真地端详着绯月的容貌,心里点了点头,墨不喜与人交流,自己的性子也是淡淡的,所以两人相处从来都是这么不温不火,但是绯月不一样,绯月就像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凡是靠近她的,不管是什么,都会被她热情的火焰所吞噬,她会主动去燃烧着周围的一切,感染着他们,牵动着他们。比起自己的死气沉沉,墨更需要像绯月这样的女子,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可以带动墨冰冷的心,给他温暖,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可以让墨死水一般的心再起涟漪。 抿了抿嘴,柳诗晗突然冲绯月释然地笑了,三千年了,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看不穿的呢? 绯月看到柳诗晗的笑容,脚下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脸上却仍旧带着笑容,好不容易慢慢走到了柳诗晗身前,绯月拉着她的手,说道,“墨王妃,难得你来‘风月阁’,绯月就擅自把你请了过来,你不会怪绯月唐突吧?” 柳诗晗慌忙摆了摆手,被绯月带到桌边坐下,“你还是叫我晗儿吧。” 绯月点了点头,给柳诗晗沏了杯茶,递到她面前,“晗儿,来尝尝。”白色的热气如同一条随风飘舞的腰带从褐色的茶水里升起,扑在脸上,暖呼呼的。 “味道不错,想不到你这里还有这么好的贡茶。”柳诗晗抿了两口,吧了吧嘴。 “这是墨给我的。”绯月状似不经意地说道,眼角瞄了瞄柳诗晗,查看着她的脸色。 柳诗晗点了点脑袋,又小嘬了两口,细细品着。 “你不生气?”绯月半转过身子,好笑地看着柳诗晗,哦啊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这是墨给我的,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和墨……” “就因为这个?”柳诗晗好笑地看着绯月,摇了摇头,“不会,我不会生气。” “你蛮奇怪的。”绯月拿起桌上的蜜饯含在嘴里,嘟着小嘴,使劲吮吸着那甜滋滋的味道,享受地半闭着眼睛。 柳诗晗浅浅地笑了笑,也含了一个蜜饯包在嘴里,慢慢吧着嘴,那甜腻的味道从嘴里经过喉咙,一直蔓延到胸口,说不出的舒服。 “我和墨很早就认识了,”绯月毫无形象地嚼着嘴里的蜜饯,幽幽地说道,“那个家伙,典型的心口不一,有时他对你说的话,你别当真。” 柳诗晗莫名其妙地点着脑袋,等着绯月继续往下说。 “因为自己的母妃难产死了,所以墨小时候就被其他妃嫔领了过去,可是……”绯月转了转手里的茶碗,明亮的双眸渐渐黯沉了下去,“可是那些人待他并不好,甚至虐打他,因为是最不受宠爱的皇子,他从小受了很多苦。三岁那年,司空迓终于放他走了,虽然封地偏远,又很贫瘠,但是至少,他有了自由。” 嗯?这到是到一次听说,柳诗晗眨了眨眼,一副木勒的模样看着绯月,等着她继续。 “所以,墨的脾气才会像现在这么冷酷,阴森,性情才会那么古怪,那么很讨厌女人。”绯月继续用淡淡的语气,幽幽地说道,“好在我和韩瑞儒早就已经习惯,他是要冲你发火,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就行了,别和他较真,他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特别是对自己在乎的东西,越是喜爱,就越是不愿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爱闹别扭却又固执得不会放手,脾气古怪着呢。”说完,绯月撇了撇嘴,端起桌上的茶,眼角不断地瞄向柳诗晗。 小时候?柳诗晗歪着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看着绯月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腹诽着:这是在向我解释什么吗? 叹了口气,柳诗晗也端起了桌上的茶,却不知为何,这茶水的味道泛起了一丝苦味。虽然无法想象墨从小的经历,可是,自己还是会揪心的疼。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发现秘密(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6 本章字数:1947 绯月又新添了热水,给柳诗晗加上,顺手又拿了个蜜饯含在嘴里,柳诗晗看了绯月一眼,这么甜的味道,她还真不怕腻。 “我喜欢吃甜的。”绯月迎上柳诗晗探究的眼神,大方地说道。 柳诗晗点了点头,不再多话。 “你知道吗?”绯月似乎心情不错,有许多的话要说,或许是一个人呆得久了,习惯了沉默,也习惯了让它们慢慢烂在心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可以陪陪自己,绯月觉得自己心里枯萎的地方,重新长出了嫩芽,它们魅惑地摇曳着身姿,撩动着自己的心,“你知道吗,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处小小的墙角,那里有着永无止境的黑暗,终年结冰,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进到那里,不,不对,那里是连自己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我总是以为自己可以忘记那里,可谁知道,它早就在我心里埋下种子,就在那里生根、发芽、成长,怎么祛也祛不掉,祛不掉……”绯月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落寞。 柳诗晗轻轻上前,把绯月揽在自己的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现在这么惆怅,但是柳诗晗却能体会到绯月此时的心情,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两人早就认识一般,有着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咳、咳。”绯月靠在柳诗晗怀里咳嗽起来。 “怎么了?”柳诗晗一边帮绯月顺着气,一边问道。 “老……老毛病了。”绯月憋着气,小脸涨得通红,肺里像被羽毛不停挠着,痒得难受。 柳诗晗把绯月扶到窗户旁,打开窗户,让房间透透气,绯月半埋在柳诗晗晗怀里,耸着肩,喘着粗气,努力呼吸着。 “好点没?”柳诗晗一下一下地抚着绯月的后背,帮她顺气。 “好……咳、咳。”绯月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比先前还厉害,胸口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炙烤着它,伸手抓了转胸口,绯月恨不得把它撕开,拿出里面令自己呼吸苦难的罪魁元首。 “别!”柳诗晗一把拽开绯月抓着胸口的手,把她扶着,朝房间的屏风后走去。那里有个澡盆,虽然里面的水早就已经凉了,可是现在是夏天,所以应该没什么关系。 柳诗晗小心地扶着绯月,让她慢慢跨进澡盆,坐下,自己则蹲在一旁朝她胸口浸着水,缓解着她的难受。绯月闭着双眼,身体虚脱地靠在盆沿儿上,脑袋枕着柳诗晗的手臂,轻咬着苍白的嘴唇,呼吸急促。柳诗晗一边用手心捧着一捧捧的凉水,慢慢朝绯月的胸口浸去,一边仔细地查看着她的脸色,见她呼吸缓了下来,柳诗晗又扯过棉布,把绯月扶到床边坐下。柳诗晗准备解开她的衣服,替她擦拭身体,可刚一解开胸口处的系带,柳诗晗立马呆住,目光停留在了上面。 呃……她是男的? “咳、咳。”绯月轻缓了许多的咳嗽声唤了回了柳诗晗的注意力,柳诗晗镇定地脱下绯月的外衫,咬咬牙,闭着眼睛,把他的裤子也脱了下来,手里拿着棉布,估计着位置,轻轻擦拭着绯月的身体。 绯月一手捂着嘴,一手支撑着身体,靠在窗框上,意味深长地看着闭着双眼的柳诗晗,嘴里偷笑着。弄好这一切后,柳诗晗扯过被子,轻轻替绯月搭上。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绯月娇羞地躲在被卧里,小脸绯红,一双娇滴滴的眼睛欲说还休地盯着柳诗晗。 “……”柳诗晗尴尬地笑了笑,脸上也泛着红晕。 “你得保证,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不能说出去。”绯月微微撑起身子,凑到柳诗晗耳边,小声对她耳语道,暧昧的气息吹在柳诗晗的脸上,羞得她朝后退了退。满意地看着柳诗晗的动作,绯月重新缩回被卧里,“晗儿,我想睡会儿,你陪陪我,好吗?” 柳诗晗点了点,坐在床边,轻轻替绯月掖了掖被角,绯月却固执地从被子下伸出小手,死死拽着柳诗晗的手,冲她满意地笑了笑,才安心地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看着绯月孩子般的睡颜,柳诗晗不禁感慨道:一个男子竟然能有这样一副绝色,还要不要我们女的活下去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柳诗晗的不满,绯月嘴里小声嘟囔了几下,朝被子里缩了缩脑袋,可握着柳诗晗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松懈。柳诗晗轻声笑了笑,心里却突然闪现了另一件事:绯月先前说墨讨厌女人,自己还以为绯月是个例外,原来,绯月竟然是个男人,等等!墨讨厌女人,难道他喜欢男人,所以墨对绯月才……才那么放、纵,那么不一样,难道他们……呃,不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二更。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做笔交易(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6 本章字数:1958 柳诗晗静静地看着魏萱兰的侧脸,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道圣旨下得太过突然,大姐一定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也难怪会如此落寞,谁愿意和自己心爱的人分离,更何况,这是上战场,每天站在大门处痴痴地等,傻傻地盼,揪着一颗心,只是为了等待那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这样的煎熬,又有多少女子可以承受? “晗儿,”魏萱兰转过脑袋,看着一旁的柳诗晗,幽幽地开口说道,“我该支持他的,不是吗?这是他的荣耀,这次去边关,陛下把兵权给了他,那是多少人名争暗斗的权势,现在,陛下单单给了他,他日,晨凯旋归来,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就是他囊中之物,而我,也会是母仪天下的典范,晗儿,我应该支持他的,对不对?可是……可是我为什么……为什么……”魏萱兰的声音越来越底,到最后,只能捂着胸口,低声抽泣,却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姐。”柳诗晗揽过魏萱兰,安慰着她,“姐夫不会有事的,姐夫在战场上是负责用兵摆阵,你怎么弄得姐夫像是要和别人单打独斗似的,再说了,姐夫的武功那么高,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姐,你快别这样了,你再这样,姐夫看见了,会担心的,你要是让他分心了,那……”柳诗晗故意吓着魏萱兰。 魏萱兰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慌忙说道,“我不哭,我不哭。” “姐,你放心吧,姐夫虽然对打仗没什么经验,但是皇上既然把这个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那说明姐夫有那个能力,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柳诗晗替魏萱兰分析着。 魏萱兰点了点头,拉着柳诗晗的手,走到园中的石凳上坐下,“晗儿,晨是皇上最看好的皇子,你也知道大皇子他……现在朝中的局势又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你和四弟会帮我们的,对不对?”魏萱兰急切地看着柳诗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姐……”柳诗晗歉意地看着魏萱兰,却没有接过她的话,这样的承诺,自己给不了,也不会给,因为…… “晗儿,我和你是姐妹,大姐一向待你不错,晨和四弟又是兄弟,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理应相互照应,你说是不是?” “是的,姐。”柳诗晗点了点头,无法反驳。 “皇上现在器重晨,又把手里的兵权交给了他,那就是向朝中众臣暗示,将来能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的,一定是晨,大皇子和孙皇后那边,肯定会有所行动,弄不好,他们还会派人暗杀……不,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晗儿,你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妹妹,四弟虽然长年在自己的封地,但是好歹他手上多少有点兵力和能人异士,也打过几场仗,晗儿,你帮大姐给四弟说说,请他帮着点儿晨。大皇子早就认定他俩已经联手,所以……晗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明白的,对不对?”魏萱兰近似于歇斯底里地冲柳诗晗说道,言语当中透着语无伦次的混乱。 “姐,晗儿明白你的意思,晗儿明白。”柳诗晗拍了拍魏萱兰的手,安慰着她,却不曾正面回答。 “晗儿,你答应我,答应我。” “……好。”柳诗晗迟疑地点了点头。 魏萱兰放心地松了口气,忐忑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 柳诗晗抿了抿嘴,歉意地看着魏萱兰,心里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我什么都可以帮你,惟独这件事,自己存了私心,帮不了。 …… “晗儿。”司空墨染还未走进园子,就唤着柳诗晗的名字。 “墨。”柳诗晗起身,迎了上去,“累不累?” 司空墨染摇了摇头,一手揽上柳诗晗的腰,“三哥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不过是来打打下手,晗儿,你饿不饿?” “怎么?四弟,你这是责怪我这个做姐姐的没好好招待你家晗儿?”魏萱兰拉长了一张脸看着司空墨染,戏谑地问道。 “大姐说笑了,四弟怎敢。”司空墨染难得地笑了笑,想是心情不错。 “四弟不敢责怪你,四弟是在说我呢。”司空晨旭满面春风地走进了园子,笑呵呵地看着一园子的人。 “既然这么早就处理完了公事,要不,晗儿,留下来用膳吧。”魏萱兰挽留着两人。 “不了,姐,爹今日叫晗儿回府一趟,想是有什么事吧。”柳诗晗婉言拒绝道。 “哦?魏相今日也请了我,”司空晨旭略微意外地看着柳诗晗,“四弟,若你不嫌弃,我们一道吧。” 司空墨染嘴角一勾,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三更。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做笔交易(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6 本章字数:2673 马车里司空墨染照例埋头看着手里的书,柳诗晗转过脑袋,看着司空墨染,迟疑了一番,却还是没把魏萱兰的话说出口,并不是因为怕惹司空墨染不高兴,只是柳诗晗自己的私心在作祟,这个忙,自己忙不了,也不会帮,否则,自己当初也不会用三千年的等待来换这一次的轮回。 “你有心事?”司空墨染倪眼,看着脸色很不好的柳诗晗,放下了手里的书。 “没,没什么。”柳诗晗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了车外。 司空墨染蹙眉,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又把注意力放回了车上。 “有刺客!”蓝衣一勒缰绳,马车颠簸了一下,车内的人顿时挤做一团。 又来了?还有完没完?柳诗晗不爽地皱起眉头,心里极度的郁闷着。司空墨染从腰间抽出长剑,护着柳诗晗跳下了马车,另一辆马车里的司空晨旭早已和自己的小厮站在了空地上,右手同样拿着长剑,看着来势汹汹的一群人。 “怎么,你们的主子还不死心?”司空晨旭晃了晃手里的长剑,冷冷地对十几个黑衣人说道,“接二连三的刺杀,他还没尝够失败的滋味吗?还是他认为我们没有反击的能力?” 十多个黑衣利索地摆好阵,把柳诗晗等人围在圆圈中间,也不多话,耐心地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司空墨染带着蓝衣和红衣,司空晨旭带着自己的贴身小厮严整以待,柳诗晗紧张地左看看,右瞧瞧,这场面最近经常遇到,已经没了先前的惊慌,甚至感觉还有点无聊,这幕后的主使还真是锲而不舍。 “三哥,你们带着晗儿先走。”司空墨染把怀里的柳诗晗朝司空晨旭身边推了推。 “我不走。“柳诗晗僵硬着身子,固执地站在原地。 “四弟。”司空晨旭欲把柳诗晗揽在怀里,伸出的手却停留在了空中,无助地握成拳头,垂了下来。 “晗儿,听话,你和三哥先走,我们随后就到丞相府和你们会合。”司空墨染安慰着身边的柳诗晗。 “可是……” “晗儿,我们留下,只会拖后腿。”司空晨旭看了看司空墨染,转过脑袋对身边的柳诗晗说道,“我们先到丞相府,再派人手过来帮忙。” 司空墨染冲司空晨旭点了点头,一个闪身,带着红衣和蓝衣冲了上去。司空晨旭一把抓过柳诗晗揽在怀里,由自己的贴身小厮断后,带着柳诗晗朝丞相府跃去。 一到丞相府,司空晨旭立马就调了一队人马前去援助司空墨染他们,刚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了成功抽身的司空墨染和红衣、蓝衣。三人身上都挂了彩,好在伤势不重,只是皮外伤,仔细包扎好后,司空晨旭把司空墨染单独带到了丞相府的后院。 “你怎么看晗儿。”司空晨旭问得很直接,一点迂回的余地也没留给司空墨染。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司空墨染戏谑地看着司空晨旭,等着他后面的话。 “你们似乎……并未圆房。”司空晨旭迟疑地问着司空墨染,心跳加速。 “没想到你安插在我府里的探子这么热衷于帮你打探我的房事。”司空墨染勾着嘴角,既没否认,也没肯定,双眼意味深长地盯着司空晨旭,嘴角含笑。 “我只是想知道,晗儿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位置。”司空晨旭固执地问道。 “晗儿在我心里的位置……”司空墨染顿了顿,眼里的神色渐渐黯淡了下来,踌躇了一下,司空墨染缓缓闭上了双眼,又缓缓睁开,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好,把她让给我。”司空晨旭冷静地说完这句话,静静地等着司空墨染的回答,心里七上八下。 可司空墨染没有回答,只是促狭地看着神色严肃的司空晨旭,戏谑的眼神似乎是在把玩着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我用江山和你换。”司空晨旭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这个念头,从自己第一眼见到柳诗晗的时候就有了,一直隐忍到现在才说出来,不管司空墨染会不会答应,只要晗儿愿意,自己一定会放下一切,带她走。 “哦?”司空墨染来了兴致,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司空晨旭,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个,给你。”司空晨旭从腰间扯下玉佩递到司空墨染面前,“凤临的兵符。” 司空墨染微微一愣,看着司空晨旭手里雕刻精细的玉佩,心里却第一次踌躇起来。玉佩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光,如同一团白色的雾霭,迷惑着司空墨染的双眸,恍惚中,司空墨染看见了柳诗晗的身影,那是当日她嫁进王府时,穿的红色喜服,红色的喜庆颜色,衬得她的小脸娇滴滴的红艳,那是她告诉自己说,自己身上有着栀子花气息时穿的藕荷色纱裙,那淡雅的颜色,仿佛飘着阵阵荷花的清香,那是她帮自己包扎伤口时穿的白色中衣,简简单单的白色,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在自己的脑海中徐徐萦绕,不曾离去,那是…… 见司空墨染久久未曾接过自己手里的玉佩,司空晨旭心里一凛,手指微微有点颤抖,抿嘴阴沉地看着司空墨染,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司空墨染藏在袖口里的手紧了紧,犹豫了一番,随即,嘴角上仰,司空墨染从司空晨旭手里接过玉佩,摊在自己手心里把玩着,司空晨旭见状,长长吁出一口气。 “你们这是做什么!”魏君寿气愤的声音从树后传出,正做着某笔交易的两人慌忙回头,却只见魏君寿领着柳诗晗站在梧桐树后。 “晗儿……”司空晨旭怯生生地看着柳诗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 司空墨染紧了紧眉头,抿嘴看着躲在魏君寿身后的柳诗晗,却固执地不愿做任何解释,呵,有什么好解释的,她不是已经全看见了么。 “你们……你们……”魏君寿气极,指着两人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司空晨旭小声嘟囔着,心虚地朝后退了半步。 “没关系的,爹,没关系的。”柳诗晗拽着欲上前的魏君寿,看了看司空墨染,转身,强行拉着魏君寿朝书房走去。 司空墨染紧了紧眼,冷哼一声,独自一人朝大厅走去。后院只剩下了司空晨旭一人,惆怅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抹柔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司空晨旭第一次怀疑起自己,这样的念头是不是很卑鄙,这样的自己,晗儿会讨厌吗? 正文 第六十章 做笔交易(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6 本章字数:2419 “晗儿,就这么由着那两个混球去了?”书房里的魏君寿气愤地用力挥了挥手臂,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像是为了发泄胸口的怒火,魏君寿在书房里不停地来回度着步子,脸色阴沉的十分难看。 “爹……”柳诗晗怯生生地看着怒发冲冠的魏君寿,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堵在房门处,不敢让魏君寿接近。 “晗儿,爹问你,你和四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魏君寿双手按在柳诗晗的肩上,正色问道。或许是因为魏君寿太过愤怒,箍着柳诗晗的手指微微用劲,指甲陷进柳诗晗肩上的肉里,疼得她嘴里直抽气。 “爹……”柳诗晗抿嘴看着一脸肃穆的魏君寿,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压了回去,自己还能说什么呢?说无所谓,不,怎么可能无所谓,说自己在意,呵,在意又能怎样?再在意,他还是已经做了决定了,自己什么也不能改变,不是么? “晗儿,你是怎么想的?”魏君寿看着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的柳诗晗,心里如同被成千上万只蚂蚁缓缓爬过,说不出的难受与焦急。 “爹,晗儿……晗儿只希望墨能如愿以尝,然后……然后晗儿就可以离开他。”柳诗晗盯着魏君寿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心里却滴着鲜红的血,这是几千年来自己唯一的夙愿,当做是还债吧,把欠他的,都还给他。 “好,爹帮你。”魏君寿紧了紧盯着柳诗晗的眼,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承诺。 “爹……”柳诗晗面色凝重地看着魏君寿,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如果爹帮了墨,那大姐那边自己要怎么开口,大姐会不会因此而对自己怀恨在心。 “晗儿,爹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萱兰的心思,爹早就知道,既然晨王爷没那心思,那你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爹会亲自跟萱兰说明白,她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怪你的。”魏君寿安慰着柳诗晗。 “谢谢爹。”柳诗晗点了点头,轻轻吁出一口气。 “晗儿,从今儿开始,你就留在这丞相府吧,竹园,爹一直给你留着,与你出嫁前一模一样,未曾变动过。”魏君寿慈祥地看着柳诗晗,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轻轻帮柳诗晗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魏君寿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晗儿,爹帮你离开四王爷,不惜一切代价,爹都会帮你达成所愿。 柳诗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昏暗的房间里,只点了一只蜡烛,蜡烛黄色的光晕微弱地打在冰冷的墙面上,连最后一点温暖都被无情的吞噬掉了,只剩下刺骨的微风在房间里四处乱蹿,席卷着一切,却又因为风力太弱,连兴风作浪的本事也没有。 墙角处的身影看上去很模糊,深深浅浅的黑色,依稀能辨别出那勾勒出的身影似乎是个中年女子,女子转了转脑袋,扶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地拍着扶手,沉闷的声音在冰冷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说不出的诡异。 离中年女子不远处,同样坐了一个人,整个人缩在漆黑的阴影里,分辨不出音容相貌,只是那一身衣着出卖了她的性别,看衣的颜色和样式,这是个年轻的女子,和先前那中年女子相比,这年轻的女子就显得没那么沉得住气,小脑袋不停地左顾右盼着,想是等得已经不耐烦了,有点坐立不安。 “萱兰,坐好了,别这么心浮气燥,你这样,怎么能成大事?”中年女子严厉地训斥着年轻女子,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里的威严却不容抗拒,年轻女子被这声音一震,在座位上哆嗦了一下。 “姨,萱兰只是……只是有点担心……”年轻女子似乎很怕身边的这个中年女子,说话的声音越说越低。 “这密室没人知道,更不会有人进来,你有什么好怕的,”中年女子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转过脑袋看着年轻女子,双眼闪过两道犀利的亮光,吓得年轻女子朝后挪了挪屁股,“本宫让你说的话,你都说给柳诗晗听了么?” “姨,萱兰已经照你的吩咐,把话传给了晗儿。” “她怎么说?”女子抬高了说话的鼻音,语气了有着一丝养尊处优的轻蔑和冰冷。 “姨,她已经答应了萱兰,会和四弟一起在晨的夺位之路上帮上一把。”年轻女子说得胸有成竹,已经没了先前的唯唯诺诺。 角落里的中年女子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有司空墨染的帮忙,我们会顺利很多,萱兰,你从小就经常在本宫的身边,宫里的生活你最清楚,哪个女人不希望得到那母仪天下的位置,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脚下可以踩着无数个男人诚惶诚恐的脑袋,那是何等的不可一世!何等的荣耀!晨是陛下最出类拔萃的孩子,那个位置只能他坐,你是本宫从小就看着长大的,你的品性本宫最清楚,那后宫的位置只有你坐,别的人,休想染指!” 年轻女子微微点了点头,即使在漆黑的房间里也能看到此时她恋上绽放的光彩。 “晨这段时间太忙了,公务缠身,至于你抱怨的,他最近很少陪你,你们两人甚至连床事也没有……”女子顿了顿,嘴角一勾,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成大事者,怎么能被感情的事所羁绊,等我们的大事完成,你们有的是时间卿卿我我,又何必计较这一时半会的离别和冷落,凡是都有个轻重,你是晨最有力的后盾,别拖了本宫的后腿!” “是,姨教训得是,萱兰记住了。”年轻女子埋下了头,委屈地抿了抿嘴。 墙角处的女子点了点头,慢慢起身,朝前走了两步,复又停下,冲身后的人幽幽地说道,“继续盯紧了柳诗晗,越早让司空墨染出力,对我们越有力!也是时候很孙皇后决一死战了。” “是,姨。”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二更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一起联手(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6 本章字数:2125 花彦皓静静地坐在园中,看着一旁发呆的柳诗晗,心里说不出的温暖,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了下来,那温柔的触须像是情、人见互相抚摩的手,带着暧昧的温暖,纠缠的气息……即使就这么默默地陪着她,也是种幸福,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爱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了?从时候开始,自己心里想的、念的,全都是她? 柳诗晗双手托腮,无聊地坐在石凳上,在这丞相府已经住了几日,司空墨染却从未来看过自己,甚至连个传话的下人也没派一个过来,自己的行装还是苟梅收拾好了从王府带过来的,而一直跟着自己的红衣,也被司空墨染也叫了回去,现在,自己和他之间……真的已经没了任何关系,仿佛就是两个陌生人,一个住在街东,一个住在街西,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又感觉那么远。 “晗儿。”花彦皓亲昵地刮了刮柳诗晗的鼻子,“在想什么呢,发了这么久的呆。” “想家了,想南墅山。”柳诗晗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感情,唉声叹气地说道。 “想到郊外的南墅山去住几天吗?”花彦皓朝柳诗晗身边挪了挪,顺势把她揽在了怀里,使劲嗅着她发间传来的阵阵清香。 柳诗晗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那里和南墅山太过相似,这只会让我更怀念那真的南墅山。”明明知道那不是那里,却还是那么迷恋,是我真的想回家了,还是根本就是想逃避这一切? “那里本来就是南墅山,是我们的南墅山。”花彦皓把下巴靠在柳诗晗的头顶上,轻轻压了压,慢慢摩挲着,双眼迷离地看着园子里的花草。 “过段时间吧,到时候把娘和爹也叫上,他们一定会喜欢的。”柳诗晗推委着。 花彦皓轻声笑了笑,点着脑袋,“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皓哥哥,你真决定了吗?”柳诗晗从花彦皓怀里抬起脑袋,瞪着明亮的双眼看着眼前温暖的男子,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歉意,自己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自己怎么能变得这么卑鄙。 花彦皓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怀里的女子,微微点了点头,“我会帮他,等他坐上那位置,我就带你走,我们,还有夏侯伯父和柳姨,我们一起回南墅山,晗儿,你说,好不好?” “好。”柳诗晗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惆怅起来,南墅山,自己真的还能再回去吗?回到当初的一切……呵,怕是不能的吧,现在的自己,早就不像以前那么纯真了,那美好的一切,已经离自己渐行渐远,自己不会,也不配再拥有那美好的一切…… “明日,我就会和他们一起到边境,晗儿,我不在日子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花彦皓靠在柳诗晗的脸蛋旁,轻轻摩挲着,舍不得停下。 感觉到那抹熟悉的气息,柳诗晗安心地点了点头,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 墨王府,书房。 绯月和韩瑞儒鬼鬼祟祟地躲在书房的角落里窃窃私语着,时不时地转过脑袋偷偷摸摸地瞄一眼坐在书案旁的司空墨染,两人像做贼似的,提防着身旁的人。 当绯月和韩瑞儒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的偷窥司空墨染时,司空墨染再也不能假装镇定了,放下手里的信函,司空墨染阴唳地抬起脑袋,“你们想说什么?” 绯月转过目光看着身边的韩瑞儒,挑了挑眉,示意身边的人来回答。韩瑞儒认命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墨啊,你就这么放晗儿走了?” “就是,好歹夫妻一场,也应该挽留一下的。”绯月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说道。 “有什么好留的,是她自己要回丞相府住下。”司空墨染不耐的蹙起眉头,努力说服着自己,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她。 “什么叫晗儿自己要回去。”绯月双手叉腰,朝司空墨染走了两步,“这还不是因为你和那什么三皇子之间的狗屁交易,所以晗儿才选择了回去,不然她能怎样?继续赖在这里,等着你的冷嘲热讽,人家是女子,没你这么厚脸皮。以前只在书上看过卖妻儿的,现在我到是真的见识了,司空墨染,做人能做到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地步,我绯月还真是佩服。”一口气说完,绯月呼呼地喘着粗气,脸上的神色很是轻蔑。 司空墨染嘴角一勾,冷眼看着绯月,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司空墨染的沉默让韩瑞儒看不下去了,也跟着站了起来,“墨,你怎么能这么对晗儿。再怎么说,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出嫁从夫,但是你也不能把她像货物一样买卖,那位置对你再重要,你也不能做出这种……这种……”韩瑞儒顿了顿,后面的话太难听,自己还真说不出口。 “你也不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连畜生都不会做的事!”绯月气呼呼地接过韩瑞儒话茬,冷眼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司空墨染。 “已经做了。”司空墨染阴森地看着兴师问罪的两人,嘴硬地回答着,“明天就要出发了,韩瑞儒,你早点做好准备,至于你,”司空墨染冰冷的双眸看着正在气头上的绯月,“继续留在‘风雨阁’搜集情报,这次,是殊死一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正文 第六十二章 一起联手(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6 本章字数:1426 “晗儿,爹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夏侯白博看着脸色很不好的柳诗晗,心里一阵担心,怕柳诗晗一时无法接受自己刚才的话,而做出意外的举动。 “爹,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柳诗晗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挂坠,说不出现在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担心,这消息对自己来说,太过意外,太过突然,也太过震惊。 “是的,晗儿,这些都是真的。”夏侯白博点了点头,拉着柳诗晗走到桌旁坐下,“爹知道你心里的打算,当初爹把它交给你,也是希望今后它能帮上你,爹希望它至少能保你的平安,爹猜想,现在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夏侯白博慈爱地冲柳诗晗笑了笑,鼓励着她。 “爹……真的……真的可以吗……”柳诗晗缩在夏侯白博的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心里的委屈终于如崩堤的洪水,彻底崩溃。 夏侯白博轻轻拍着柳诗晗的后背,柔声说道,“没事的,晗儿,不会有事儿的,有爹在,有爹在……”夏侯白博一下一下的抚摩着柳诗晗的后背,不断地安慰着她,鼓励着她。 柳诗晗微微耸着肩抽泣着,随即,又点了点头,抬头,柳诗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冲夏侯白博甜甜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地说道,“爹,晗儿想……想回趟墨王府。” 夏侯白博点了点头,吩咐小厮准备马车。 …… 盘踞在墨王府里的看守早就已经撤了大半,先前热闹的墨王府终于又回到寂静中,慢慢地走在去殇园的小径上,柳诗晗的小脑袋不停地左右张望着,这,才是墨王府,它就应该这么冷静,这么萧条,先前的热闹,和这里节节不入,太不搭调。 轻轻推开厢房的大门,柳诗晗却止住了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借着从自己身后透过的光亮,看着站在窗边的司空墨染,司空墨染背着双手,半转过身子,看着大门处的柳诗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整个厢房出奇地寂静,气氛也压抑了下来。 柳诗晗站在原地踌躇了一番,慢慢朝司空墨染走去,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柳诗晗柔声说道,“我来,是有事找你。” 司空墨染木勒地点了点头,两人走到桌边坐下。 …… 昏暗的烛光下,司空墨染细细摩挲着手里的玉佩,橙黄色的烛光透过白色的玉佩,生生把那透明的白染成了温暖的黄色,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司空墨染的耳边不断回荡着柳诗晗的话: 这是哈勒国的兵符,我爹,是哈勒国的王爷,想必你也知道,哈勒国是靠专门帮别的国家打仗来获取养国的资金和粮草,先前,第二次行刺我们的人,就是哈勒国的人,他们之所以会放了我们,是因为那为首的黑衣人看见了我身上的这个玉佩。有了个这个兵符,你可以调动哈勒国内所有的战士来帮你打这场仗,我知道那位置对你而言是何等的重要,所以,我把这兵符给你,到时,你和晨王爷不仅可以轻松解决掉边关迫在眉睫的战事,还可以利用他们解决掉来自昊王爷的威胁。至于我,你放心,你坐上那位置后,我会消失,永远消失……现在别问我为什么要帮你,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黑暗里,司空墨染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着亮光,微弱的光亮在漆黑的夜晚,如同天上的星星,眨着眼,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朦胧,一切又都是那么多变……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突生意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6 本章字数:1735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桌上的茶壶已经跌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魏萱兰双手捂着耳朵,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魏君寿,歇斯底里地吼道。 “萱兰,你冷静点。”魏君寿上前一步,欲阻止魏萱兰继续摔东西的念头,哪知魏萱兰一个侧身,闪了过去。 “冷静!我怎么冷静!爹,你骗我的,对不对?你骗我!!”魏萱兰摇着脑袋,双眼猩红地瞪着魏君寿,一脸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爹没必要骗你,等他们从边关回来,你就知道了。”魏君寿心疼地看着魏萱兰,这些事,她迟早都会知道,与其继续瞒下去,还不如现在就让她知道,萱兰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些事,她会慢慢想明白,慢慢放下,“晗儿已经拒绝了晨王爷,等他们成事之后,你还是你的晨王妃,晗儿……晗儿回南墅山。” 魏萱兰藏在袖口里的双手死死握成拳头,殷红的血滴顺着手指滑落,“哈哈哈……”魏萱兰冷笑着朝后退了几步,狰狞地看着魏君寿,使劲咬着腮帮子,阴唳的双眼透着一丝决绝。 怪不得,怪不得晨一直对我很冷漠,怪不得,怪不得除了新婚那几晚,晨就不愿再和我行房事,怪不得……呵,这么多的怪不得,我竟然没想到是因为你——柳诗晗!全都是你!我还一直傻乎乎地对你好,想方设法把你拉着,站在和晨同一战线上,只是为了帮晨达成心愿,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的心愿竟然是你!是你!柳诗晗,我和我娘都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竟然背着我勾引晨,你和你娘一样,专门勾搭别人的丈夫,狐狸精!你们一家都是狐狸精,柳诗晗,我会让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 大半个月过去了,前方战事的捷报不停地传回皇宫,康蕊淑脸上得意的神色是一天比一天还要灿烂,闲着没事,今日康蕊淑宣了魏萱兰和柳诗晗进宫,陪自己拉拉家常,打发着时间。 午膳过后,康蕊淑困了,魏萱兰便领着柳诗晗退出了淑媛宫,在皇宫后院四处走着,当是闲逛。这是上次魏萱兰要柳诗晗帮自己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柳诗晗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不安和深深的歉意。魏君寿虽然已经什么都对魏萱兰说清楚了,而且事后魏萱兰也没难为柳诗晗,但是柳诗晗总觉得自己心里有愧,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却如鲠在喉,卡在那里,更加地让她难受。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旁坐下,各自想着心事,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有点紧张,魏萱兰抿了抿嘴,打破了沉默,首先开口道,“晗儿,爹什么都跟我说了,我不怪你。” “姐,对不起,晗儿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柳诗晗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魏萱兰拍了拍柳诗晗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解除了柳诗晗的尴尬。 “姐,晗儿不会破坏你的幸福,晗儿会回南墅山。”柳诗晗认真地看着魏萱兰,生怕她不相信自己,使劲拽着魏萱兰的手。 “晗儿,你是我妹妹,你的品性大姐知道,大姐没有怪你。” “姐……”柳诗晗歉意地看着魏萱兰,心里一阵惆怅。 “快别不高兴了,大姐又没怪你。”魏萱兰亲昵地刮了刮柳诗晗的鼻子,从怀里掏出绣帕,打开,里面裹着的是几粒蜜饯,“晗儿,来,尝尝这个,甜滋滋的味道,一吃到嘴里,什么不开心的事都烟消云散了。”魏萱兰边说,边递了一粒蜜饯在柳诗晗嘴边。 “怎样?好吃吗?”魏萱兰看着柳诗晗慢慢嚼动的小嘴,嘴边泛起一抹阴森的冷笑,一闪而逝。 “好……好……”话音还未落下,柳诗晗已经栽倒在了一旁。 望着躺在地上的柳诗晗,魏萱兰嘴边的笑容加深,这一切,只是个开始,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你呢。 假山后蹿出一抹蓝色的身影,魏萱兰慢慢转身,冷眼看着自己身后的人,“她是你的了,别忘记了我的条件。” “放心,你很快就会得偿所愿。”回答魏萱兰的是个男子,蓝衣男子也不多话,嘴角挂着邪魅的微笑,将柳诗晗轻轻抱起,朝前走去。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全都还你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6 本章字数:1603 城门外,站着的是浩浩荡荡的军队,大多数都是哈勒国的人,城墙内驻守的是凤临的军队,整齐地站成作战的阵型,城门外,站在最显眼位置的是司空墨染和司空晨旭,还有花彦皓,城墙上,站在众人最高处的,是司空昊天和他身边的柳诗晗。 十天,司空昊天在孙皇后的指挥下,用了仅仅十天的时间,顺利逼宫,用自己的人替换下了在宫里和自己唱反调的人,并逼得司空迓退位,打得康蕊淑一派落花流水。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完美,而且,自己手里又有着最后的王牌,现在,天时、地利、人合,自己全占齐了,这一仗,自己会赢得很漂亮。 司空墨染仰望着城墙上那抹藕荷色,心里一阵心紧,对不起,还是把你牵扯了进来,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却不想,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柳诗晗静静地看着城门外那浩浩荡荡的大军,嘴角一直挂着甜甜的微笑,这才是你,天庭上唯一的战神,这才是你应有的气场。 “你们再前进一步,她就没命了。”司空昊天拿起手里的长剑,架在柳诗晗的脖子上,得意地看城门外的人,现在,自己手里的,可是最大的王牌,她的身份,自己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怪不得先前派出去的哈勒国的人宁愿毁单,也不接自己的生意,现在,他们的郡主在自己手上,就算司空墨染许给了他们再大的好处,他们也不会不顾郡主的安危而攻打过来,此时此刻,这城墙下的所有人,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自己宰割。 司空晨旭冷眼看这站在城墙上的人,身上散发着阵阵阴森的气息,司空墨染紧了紧袖口里的手,不甘心地咬着嘴唇,花彦皓朝前走了两步,深邃的目光一直挂在柳诗晗的身上,不曾离开。 你很犹豫吧?看着城门外的司空墨染,柳诗晗只觉得心里一紧,说不出的惆怅,当年,你也是这样艰难地做着抉择么?当年,你也是这样举步维艰么? 站在城墙上,耳边的风呼呼的吹过,恍惚中,柳诗晗又听到了佛祖那低沉的声音,“含儿,你下的是死咒,我解不开,更解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锁他的记忆,让他忘记你,忘记你们的一切,只有在你垂死的那一刻,他才会觉醒。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只是想阻止你,这样,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想清楚,是否真的要这么做,这样是否值得。现在,你想清楚了吗?” 柳诗晗笑着点了点头,一切因我而开始,那么,一切也会因我而结束,要激发这些哈勒国战士的斗志,要让墨的进攻名正言顺,那,只有一个办法…… “你们唯一的路,就是在我面前自刎!”司空昊天嘴角一勾,冷眼看着城门外的人,心里踌躇满志。 “不,你错了。”柳诗晗轻声对身边的人说道,双眼却不曾离开城门外的人。 司空昊天狐疑地转过脑袋,等着柳诗晗的后话,却不想柳诗晗朝前走了一步,抬头,柳诗晗静静地看着明媚的天空,当年,也是这样的天空,当年,你做了抉择,现在轮到我了…… “不!!” “不!!” “不!!” 当一抹藕荷色的身影从城墙上落下时,城门外的男子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朝城门跑去,试图接住那不断下坠的身体…… 司空墨染只觉得眼前一阵精光,以往所以的一切,如潮水般不断涌进他的大脑,让他回忆出以前的种种……可是……怎么会是这样…… 柳诗晗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天空,开心地笑了,只有这样,哈勒国的战士才会愤怒,才会不顾一切地投入到战斗中,只有这样,你才能名正言顺地攻打凤临——你要为你死去的王妃讨回公道,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成为你们前进的绊脚石,只有这样,我才能还回我欠你的一切…… 墨,当年,我欠你一个帝位,现在,我还你一个王朝…… 番外 第一章 为你而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6 本章字数:1921 仙界,百花苑。 潮湿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整个百花园被一条薄薄的乳白色轻纱围绕着,湿重的雾气浸湿了园子里的花草,像是享受着今日第一场沐浴,百花在雾气中尽情地摇曳着身姿,很是欢快,或许是太过舒适了,连那枝叶也慵懒地微微打起了卷儿,惬意地准备迎接着阳光温暖的拥抱。 园子的角落里,那株黄色的蛇含花抬起耷拉着的脑袋,四下转了转,仿佛是在伸着懒腰,白色的雾霭让园子里的一切看上去都那么飘渺,带着一丝朦胧,几个平时经常游戏于此的仙女此时还未来到,蛇含花的花朵得瑟地上下点了点,像是人偷笑时贼呵呵的脑袋,一阵白烟过后,园子里多了个美艳的年轻女子,娇滴滴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女子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装扮,抿嘴笑着,甚至还臭美地在原地转了个圈,随后,慢慢朝园子深处走去。 “狗尾巴。”女子走到小径旁,蹲了下来,轻轻抚摩着一株狗尾巴草,俏皮地嘟着嘴吹冲它了一口气,想是被呵得有点发痒,女子手里的狗尾巴草抖动着枝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轻笑,“你得用心哦,努力早日修炼出仙体,你要是敢偷懒,哼哼,当心我把你连根拔起来。”女子装做很凶地模样,晃了晃手里的狗尾巴草,恶狠狠地威胁着它。 狗尾巴草冲女子不耐烦地弯了弯枝干,算是回答了她的话,却丝毫不畏惧她的威胁,自顾自地惬意地享受着温暖的晨光。女子也不以为意,松开手,拿起身边的木勺,走到不远处的溪边,舀了满满的一勺溪水,仔细浇在狗尾巴草的根部,泥土慢慢由浅褐色变成深褐色,末了,女子还新添了几捧土,复又仔细的在根部压了压,“狗尾巴,你要好好修炼,过段时间,等你有了仙体,我便替你挽发,喏,到时我就送你这枚你最想要的金步摇,相信,你也会成为一个美丽的女子,不知道我们的狗尾巴会迷死多少神仙呢。”女子指了指自己发上的发簪,浅浅地微笑,取笑着狗尾巴。仿佛是听懂了女子的言语,狗尾巴草静悄悄地埋着枝头,似乎是在害羞。 “你知道吗,我又偷偷地去看他了,”女子盘腿坐在地上,丝毫不忌讳自己这般没形象的模样被别人瞅见,自言自语地说道,“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他与生俱来的张扬和自信,”女子嘴角轻抿,微微歪着脑袋,极力描绘着脑海中那副美丽的画面,“当年,是他把我移到了这里,然后……然后他却不曾再踏进这园子一步,我一直很努力的修炼,想着,一旦自己了有仙体,就……就可以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站在角落里偷偷看上一眼,我也会很满足,很满足……”女子的声音渐渐降低,有着一丝自己都不曾觉察到的失落,“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哪怕,只是远远地陪着他……可是,可是我却是蛇含,治蛇毒的蛇含。狗尾巴,他是蛇啊,我怎么能是蛇含,怎么可以是蛇含?不,我不能是蛇含,不能,这样……这样我怎么能留在他身边,怎么能……”女子呆呆地看着狗尾巴草,双眼蓄慢了泪水,满脸的无助。 狗尾巴草努力晃动着枝叶,轻轻蹭着女子的脸颊,为她擦拭着滴滴泪珠,可是,女子脸颊上的泪珠却越来越密,像秋天寂寞的雨水,直直落下,浸入泥土中,转眼就消逝不见。 “如果当年我们不曾遇见,如果当年他不曾轻轻把我摘下,种在这百花园,如果我不曾努力修炼……狗尾巴,你说,现在,我是不是会快乐很多?”女子一脸的落寞,双手环上屈着的双腿,脑袋搭在膝盖上,叹了口气,失神地看着黄褐色的泥土,抽了抽鼻子,灌进鼻腔的是泥土清新的的味道,却不知为何,泛着丝丝的苦味。 良久,坐在地上的女子拿衣袖擦了擦脸,自嘲地抿嘴一笑,“狗尾巴,对不起,我又对你唠叨了,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哦。”女子嘿嘿笑了两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继续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那些姐姐们要来采花露了,要是被她们发现,我就惨了,嘿嘿,她们都还不知道我修炼成了仙体呢。”女子得瑟地耸了耸肩,为着自己这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而得意着。临了,女子凑近脑袋,娇艳的嘴唇轻吻着狗尾巴的枝叶,嘴角挂着温柔地笑容,“狗尾巴,你要乖哦,我明天再来看你。”转身,女子蓦地发现身后站着的男子,看清楚他的容貌后,女子瞬间愣住,是他! 站在女子身后的男子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细长的凤眼,那双异色的双眸总是沁着寒光,如同刀子雕刻出来的深邃的五官,有着完美到极致的弧线。 女子捂着胸口朝后退了一步,努力躲开从男子身上射向自己的寒气,倔强地抿着嘴角,呼吸急促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带着惊喜和胆怯。男子双眼微紧,一手背在身后,一手靠在小腹上,凛冽的目光打量了女子一番,转身,朝园外走去。 番外 第二章 不能给的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1-3 10:36:56 本章字数:1699 “蛇含,你真的要嫁给他?”狗尾巴看着穿着一身红艳艳喜服的女子,神色凝重,握着木梳的手微微紧了紧,却又怕扯疼了女子的长发,慌忙松开。 “嗯。”女子娇羞地点了点头,双颊泛着绯红,脸上温柔的微笑沁着蜂蜜一般的香甜。 “蛇含,你想清楚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狗尾巴细心地替女子挽着发髻,手里的动作很是轻柔,可是这挽发的速度却是异常的缓慢,每次抬手,每次缠发,都会故意顿顿手,似乎是在拖延时间,仿佛这样她就能拖住女子,仿佛这样,那门外的花轿就会知趣地离开。 “我想得很清楚了,狗尾巴,你不用再劝我。”女子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倔强的微笑,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女子的神色也是出奇的认真,“其实,我也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娶我,我明白,他之所以会娶我,只是……只是为了回绝玉帝的赐婚,他只是不想被玉帝摆布,他有他的天空,他娶我,和爱无关。可是,狗尾巴,你知道吗?”女子转身,美丽的大眼睛冲身后的狗尾巴明亮地眨了眨,“能嫁给他,是我最大的心愿,也是我唯一的心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我只要能静静地守在他身边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可是,蛇含,这样……值得吗?”狗尾巴放下手里的木梳,并排坐在女子身边,拉着女子冰冷的双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你只是一株路边不起眼的杂草,快要渴死的时候,被他偶然闪现的善心救起,种在了这天界的百花苑里,然后?然后他就让你自生自灭,几千年了,他何曾来看过你一眼?现在,他自己有了麻烦,就想起了你,把你当做挡箭牌,蛇含,你……你……”想是气极了,狗尾巴说话也显得没那么利索。 女子轻笑,复又转过身子,低声说道,“狗尾巴,好好挽发,把我打扮得漂亮一点,今日,可是我出嫁的大好日子。” 狗尾巴紧紧握着手里的木梳,尖尖的木齿划破了手心,往下淌着殷红的鲜血。 …… 洞房。 寂静的厢房里,挂满了喜庆的红色帷幕,借着蜡烛明晃晃的的光亮,整个屋子被映衬得如同红色的火海,熊熊的火焰让屋子变得炽热,一波高过一波的热浪,席卷着屋内的一切,隐约中,却又透着一丝暧昧的娇羞。 女子头顶盖着喜帕,静静地坐在床边,微埋着头,心里忐忑不安,双手不住地搅着手里的手绢,耐心等待着。 房门被轻轻推开,随着“嘎吱”一声,屋外的微风缓缓吹了进来,拂在脸上,说不出的凉爽。站在大门处的男子,虽然身着红色的喜服,但此时身上却散发着阵阵阴森的寒气,冲淡了厢房里喜庆的气氛,让原本热热火火的厢房瞬间冰冷的如同一个冰窖。男子如同一座雕塑,屹立在门旁,只是冷眼看着屋内的一切,仿佛自己是个旁观中,不再有任何动作。 狗尾巴缩在墙角,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仍旧尽职地扮演着自己陪衬的角色,低垂着的双手,使劲握成拳头,先前被木梳划破的伤口,因为被手指甲抵着,复又裂开,隐隐地疼。坐在床边的女子局促不安地晃了晃身子,却又不敢说话,等着男子的动作,房间诡异地安静着。 良久,男子终于迈进房门,径直走到女子身边,坐下,却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隔着喜帕,女子仍旧能够感觉到身边男子熟悉的气息,努力平抚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女子心里小小地期盼着。男子踌躇地握了握手,终于伸手撩起女子头顶上的喜帕,闪着异色光芒的双眸冷冷地看着自己面前半埋着头,一脸娇羞的绝色女子,幽幽地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娶你。” 女子温顺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男子满意地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今后,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会满足你,想做什么,你放手去做,没人敢拦着你,我什么都会给你最好的,”男子顿了顿,阴唳地继续说道,“不过,我不会给你爱,明白吗?”虽然是问询的语气,但是男子的口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女子抿嘴一笑,点头,默许。 男子起身,撇下女子,背着双手,朝屋外走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