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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君成昏,暴君欺上瘾 / 睡梦狐 著 ] 书籍介绍: 他将她封为皇后,夜夜压在身下,却在凌晨时亲手为她灌下打胎的毒药; 她在泪眼朦胧中攀上他,吐气如兰,媚骨无双,他带着恨意攻入她的身体,用尽变态的法子,“颜惜卿,他就是这样、这样疼你,嗯?” ******************************************************************************* 她,颜惜卿,权倾朝野的颜相女儿,因为眼角胎记被视为祸害,年过双十,无人问津。 他,楚擎苍,大楚国王庶出王爷,英武无双,俊美无俦,却被父王厌弃,众臣鄙夷。 曾经,她以为他们是同样不被爱的人,曾经,她默默爱他,无怨无悔。 可直到他们真正面对,她才知道原来英雄要配美人,他爱的是她美丽的妹妹。 所以为了成全他的英雄美人,她代妹出嫁给传说中暴戾的太子。 楚擎宇,大楚国王嫡出太子,狂暴狠绝,嗜血残忍,却偏偏为她折了腰,给她宠爱万千,誓将皇后宝座、天下奇珍捧到她面前,任她赏玩。 可她终有一日坐上皇后宝座时,楚擎宇却已战死沙场,在地狱里眼睁睁看着她凤冠霞帔,十里红毯,做了篡位夺权的哥哥楚擎苍的皇后。 然而晃眼两年,她却在后宫受尽折磨羞辱,搭上父母亲人的性命,换来满身鲜血逃出皇宫,在皇宫外被乱箭射死。 血泊中一匹乌骊马狂奔而来,楚擎苍眼睁睁看着那人抱着她的尸体,策马而去…… 数年后 传说大楚国王娶了一名妖艳狐媚的舞姬做皇后; 传说皇后淫乱后宫,男宠无数; 传说皇后曾当着众臣的面儿宽衣解带,与楚王颠鸾倒凤; 传说,楚王死在皇后床上,死前皇后身着红妆嫁衣而来,笑问,楚擎苍,你不是爱美人吗?如今可知道红颜祸水,是何等滋味? ------章节内容开始------- 第1章:下一世,我会爱你 更新时间:2013-8-8 21:29:27 本章字数:2201 夜,乌云压顶深沉,繁星明月隐藏在厚重的云层中,狂风呼啸着席卷西凉皇宫御花园的落叶,升上高空再骤然扑向地面,打在巡逻士兵身上,铠甲发出噼噼啪啪摧枯拉朽的可怕声音。 回廊中缓步而行的女子仿若全未察觉,宫灯下冷艳绝美的脸高贵而肃穆,她走过地面,窸窣的裙裾声擦过,摇曳了一地的迤逦。即使在这样可怕的夜里,依旧动人心魄的美艳。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巡逻侍卫纷纷驻足行礼。 女子并未停留,目不斜视带领宫人走过,肆意播撒着蚀骨得魅香。整个皇宫,只有她一人敢于时刻将这禁药戴在身上,因,王的特许。 宫门大开,门前早已跪了许多白衣裹身的柔弱女人,风将她们哭泣的声音传的很远,远到仿佛整个大楚国都听到了她们的哀泣。 “皇后娘娘,您总算到了!” 灯火辉煌的宫门口传来尖锐的声音,荣德冲出来,见她竟是穿着通红的喜服,脸色一白,却也顾不得许多躬身回道“王只等您了。” 那鲜红的裙摆不疾不徐的抚过宫门,无声无息消失在大殿尽头,身后是无数女人怨毒恐惧的目光。 金碧辉煌的大殿后的寝宫昏暗如垂暮老人,沉闷俨如暴风雨前的烈夏,压得人喘不过气,间或哔哔啵啵的蜡烛中,有男人沉重的喘息。她平静拨开熟悉的珠帘,站立在他面前。 那喘息声便是床上男子发出的,他脸色苍白如纸,却只令他的英武看起来更加俊美柔和,只是,躯体显然已经干涸,黄袍加身,亦不过是回光返照的黄昏。 看到她的瞬间,他暗沉的双眸闪出复杂的光明,费力的抬手,将她招到身前。 她侧身,坐在他身侧,端起放在床头的一碗药。 “就不能,再等等?” 男子费力得挤出这句话得同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王还是先喝药吧。” 她莞尔一笑,柔媚入骨,勺靠近他的嘴唇。 男子竟抬手,将那洁白的勺子推翻,漆黑的药汁泼洒在她鲜红的裙上,凄艳得开出朵有毒得黑色蔷薇。 “王的病,似乎并不如太医说的那般严重。” 女子轻笑着,纤细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胸膛,豆蔻得指尖落在他心口处,一点点得深入进去,简直像是要从那里掏出鲜红的一颗心脏。 “惜卿,你就这样急着让朕死?” 男子苦笑,女子的手一颤,松了几分。她媚笑着望着他,冰凉的手指滑过他苍凉的面孔,小巧的头颅里漆黑绝艳的双眸诱huò般的眯起,红唇如血。 “我还以为你要到死,才能明白。” “不,惜卿,此生我明白,下一世,我铭记。” “好啊!”她轻声笑出来,柔软的声音尖利得如同银针刺在他心口,“下一世,我等你复仇。” 女子狂笑的尖锐声音响彻了大殿,她仿佛永远都笑不够般的回眸,盯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楚擎苍,却只听得他说: “不,下一世,我会爱你。” 惜卿你知道吗?此生我最后悔的事,便是杀了擎宇,负了你...... ******************************************* 宝贝们,修文了修文了,从6月28日开始发的都是修改后的文! 已经看过文的宝贝们不需要担心,故事情节是完全衔接旧文的,去掉的只是一部分不需要的东西,增加了本来在后面才出现的男配大将军苏慕。这个不会影响文文的阅读哦! 第2章:偷情男女 更新时间:2013-8-8 21:29:29 本章字数:1903 大楚五十九年,夏。 深夜一场暴雨后晴朗的晨曦明快清新,颜惜卿倏忽睁开双眼,对着床帐大口大口得喘着气,下床打开窗户,冲着窗外雨水洗过的花草深呼吸,方赶走昨夜的梦魇,便听到丫鬟翠喜小跑门。 门哗啦推开,翠喜的在窗下仰着头看她。 “小姐,你猜猜谁来啦?” “谁?”颜惜卿仔细看她喜悦的表情便已了然,脸儿红了红,轻声问,“是苍王吗?” “恩!”翠喜小哈巴狗似的点点头,就见那张红透苹果似的脸消失在窗子前。她穿过前厅推开寝室的门,颜惜卿已经在洗脸了。 颜惜卿擦着脸坐在镜子前,看到镜子里映出的女人的脸上青紫胎记的瞬间,晶亮的双眸黯淡几分,放下手中的脂粉盒,从梳妆台一侧拿起帽子戴在头上遮住脸,转身就走。 “小姐,前厅摆了饭,苍王大概要在府里用早膳,小姐也用了早膳再去请安吧!” 翠喜难过的唤了她一声。 颜惜卿止住步伐,却没有回头,只淡淡的开口道,“我到园子里走走再去,你先吃饭吧。” “那小姐慢点。” 颜惜卿已经出门走远。 大楚国历经五十六年到如今的楚王,有三儿一女,大皇子是王后所生,五岁时霍乱夭折,生病期间楚王因烦心大醉,致使一名宫女怀孕,就在大皇子夭折当日,庶子楚擎苍苍王出生,故而这位苍王并不受宠,甚至颇为楚王厌弃。两年后王后又怀有一子,楚王立即封为太子,取名楚擎宇。女儿名唤长安公主,自小送到大夏国做人质。 而颜惜卿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位庶子苍王。 此刻园中幽静,颜惜卿不着急,只垂首慢慢走着,裙裾面纱时而被风掀起发出轻柔的噗噗声,正是‘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 胡思乱想着,隐约听到有人低语,颜惜卿好奇的侧耳倾听。 “王爷,你只当此生没遇到过惜如吧!” 是颜惜如?惜卿心下一沉,那是她妹妹。娘亲被休以后,爹迎进家门的二房生的女儿。 却听到另个更让她惊讶的男声,竟然是楚擎苍! “惜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连你也嫌弃我是庶出的?” “王爷!”颜惜如一转身,桃色的裙裾恰恰从颜惜卿面前飘过,此刻她满面泪痕,梨花带雨好不可怜,“你,你何苦说这刺心的话,我不也是庶出的吗?难道就比你好到哪里?我若非庶出,父亲又怎会狠心将我嫁给太子?”她轻泣着撰紧面前飞云衣襟,“如今圣旨已下,事成定局,你若这样想,我也无话可说,皇宫险恶,我早晚死在里面,既是如此,也只盼着你早早忘了我罢!” “惜如……” 那抹衣襟靠前抱住了颜惜如,“是你在刺我的心啊!庶出又如何,我、虽是庶出,也必不会甘心情愿屈居人下,你若等我,我定让你坐上那万人朝拜的宝座!” 万人朝拜的宝座!颜惜卿心下惊慌,他,他这是要篡位!她慌忙转身,脚步凌乱的走了几步,听得身后断喝。 “什么人!” 转身间,一柄寒剑逼在脖子上。 第3章:有去无回 更新时间:2013-8-8 21:29:29 本章字数:1724 “姐姐!” 颜惜如小跑跟过来,惊叫着紧紧抓住楚擎苍出剑的左手,颤声请求道,“王爷快放手,这是我姐姐!” “你姐姐?”楚擎苍微微蹙了眉端似是正回忆,旋即讥讽道,“便是那个嫁不出去的无盐女?” 嫁不出去的无盐女?颜惜如颜惜卿同时一愣,颜惜卿却苦涩的笑了。 她竟不知在他眼里她竟如此不堪?也是,她左侧眼睛附近自降生就有块乌青的胎记,正因为她这幅相貌,连亲爹都嫌弃,将她扔在别院里让她自生自灭,也是因此,她虽是相府的嫡女,对外却称作庶女,如今二十有二,仍然无人问津。 “王爷,你别这么说姐姐。” 颜惜如可怜的摇摇楚擎苍照旧伸直的手臂,眼看着又要哭了。 “你还为她求情!她平日里怎么以大压小,仗着是嫡出的欺负你,你都忘了?” 楚擎苍剑锋靠近颜惜卿的脖子,只消用力,她就毙命在他剑下。颜惜卿却像是不曾觉察,垂首竟低笑出声,她以大压小,欺负颜惜如么? 楚擎苍被颜惜卿的笑声激怒,剑锋撤离,寒光闪过,颜惜卿的面纱霎时支离破碎,藏在面纱下的容颜暴露无遗。他冷哼一声,“果然是奇丑无比!”却见颜惜卿那片青色的胎记动了动,细看下,她竟然还在笑,这疯女人! 楚擎苍持剑再次逼到她脖颈上,“惜如,这样的女人不配做你姐姐,本王今日就替你结果了她!” 惜卿听得心下一颤,到底撑不住身子也发起抖。他要杀了她,为颜惜如杀了她吗? “你怕了?” 楚擎苍冷笑,“欺负惜如的时候,你便该料到会有这一天。就算你爹知道了,我堂堂王爷,杀个人,他也说不得什么!何况你现在听了不该听的话,本王就是有心放过你,也不能了!” “王爷。” 颜惜卿抬起头,“王爷与其杀了奴婢,为何不让奴婢为您所用?” “你?”楚擎苍冷声讥笑她,“凭什么?” “王爷,奴婢才是颜府的嫡女。圣旨里只说要嫡女出嫁,并没有指明要惜如,奴婢替惜如嫁给太子,王爷不就能抱得美人归吗?” 楚擎苍眸光微沉,冷笑着道“你这算盘倒是打得精明,能嫁给太子,也算是你的造化,只可惜……”楚擎苍剑锋一紧“你听了不该听的话,为时已晚!” “王爷!”那冰凉的肩令颜惜卿浑身一抖,“我自知这些话是死罪,怎么可能随便说出去?何况以我的容貌,还不知道能在宫里活多久?说不定太子殿下一怒之下,我便已经死了。”她抬眸,眼里不无凄怨。 楚擎宇盯着她的眼睛,喉头竟是一紧,这女人面对死亡,竟然如此坦然! 站在他身边的颜惜如不禁咬了咬唇瓣,恨恨的瞪向颜惜卿,但只一眼就立刻换上柔顺胆怯的表情,拉住楚擎苍的衣袖担忧的请求,“王爷,这怎么可以?圣旨难违,皇宫险恶,只怕姐姐会有去无回啊!” 第4章:不杀之恩 更新时间:2013-8-8 21:29:31 本章字数:1949 “本王倒不这么认为。” 就凭她刚刚那句话,她就死不了。 “她若是进宫,只怕死的是别人!” 颜惜如听楚擎苍这么一说,已经恨不能把颜惜卿生吞活剥。 楚擎苍持剑的手臂微微一抬,剑锋擦着颜惜卿脖颈边动脉划过,鲜血霎时飞溅,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衫,犹如红梅乍放,娇艳诱人。 “给你点惩罚,能不能留命,就看你的造化了!”楚擎宇握住颜惜如的手腕,转身就走。 颜惜卿苦笑忍痛的俯身,“奴婢,谢王爷不杀之恩。” 她缓缓起身,一步步挪到最近的树干边靠在上面,鲜血打湿她精心为见他准备的衣衫,身子也顺着树干滑下来,无力跌落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泪珠子打在冰冷的石面,激起缕缕白烟。 她这是做什么,到底做了什么啊!她居然要替颜惜如出嫁到那个生死未卜的皇宫里!还不知道太子见了她这幅尊荣,会怎么折磨她。 颜惜卿扶着树干勉强起身,在被家丁看到前回到别院,方一进门就晕倒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翠喜惊呼着她的名字推着她几乎没有温度的身子,看到她身上血的瞬间,失声尖叫出来。 “翠喜……”颜惜卿困难的睁开眼皮,拼力抓住翠喜冲出去的腿,“你听我说,我没事,只是失血过多。你去,替我找石灰和盐水来……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说,否则你我,都没得活!” 翠喜脸色发白,用力点了点头,“小姐,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敷上石灰,喝了两碗盐水,颜惜卿的脸上慢慢有些血色。 “小姐,你上床歇歇吧,我去把饭热热端来。” 上前扶住颜惜卿的手臂,她却没动,苦笑着问,“翠喜,我现在,是不是更丑了?” “小姐原本就不丑!” 翠喜高声抗议,“小姐你休息着,我去热饭端进来。”翠喜背着身子对颜惜卿说。 颜惜卿勉强笑了下,头一沉,歪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梦里又是奶娘去的那场大雪,她汗流浃背的醒来,脖子上的伤痛愈发疼了。 “小姐醒了?” 仍旧只有翠喜陪在身边,她是奶娘的女儿,自小就陪着她。颜惜卿点点头,翠喜出去把饭端进来。 一碗白饭,两样腌菜,一碗蒸蛋,简单的简直不像话,饶是如此颜惜卿还是惊讶的睁大眼睛,一时明白过来脸色沉下问翠喜,“你又把什么卖了,拿去换的鸡蛋?” “小姐别管了。”翠喜在旁边坐下。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吃?”颜惜卿急得伸手握住她的胳膊,“翠喜,你,你是不是……” “小姐,你放心,我还没那么下贱!”翠喜反手握住颜惜卿的手,红着眼眶抬起头,“我把,把那块玉佩卖了!” “什么!” 颜惜卿胸口气结,几乎吐出口血来。她,她竟然把奶娘留下的玉佩卖了! “你,你,那可是奶娘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第5章:深夜惊魂 更新时间:2013-8-8 21:29:32 本章字数:1696 “要是娘还在,看着小姐受伤受委屈,连口鸡蛋都吃不上,也要气死了!”翠喜狠狠抹一把眼泪,“小姐,若有一天你能走出这牢笼,就永远永远都不要回来!” 颜惜卿无力得靠在床上,走出相府么?也许,真的要走出去了。那么,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带着翠喜走,离开这个冰冷的牢笼,哪怕是死在皇宫,也别再回到颜相府! “翠喜。”颜惜卿望着灰扑扑的床帐,拍拍翠喜放在她手上过早粗糙的手指,“我们真的要走了……” 颜惜卿出嫁的一切规矩遵照太子妃礼仪进行,朝宫街上,十里红妆,好不热闹。头戴鲜红盖头凤冠霞帔的颜惜卿走出相府,踏上皇宫的马车,辚辚而去,从此再不回头。 朝宫大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的时候,翠喜问颜惜卿,“小姐你怕吗?都说太子看似幼稚,却是名副其实的魔鬼。” “人都是要死的,只是,我宁愿死在皇宫,也不愿死在相府。”颜惜卿决绝看着她身边神情凝重的翠喜,扬起抹笑容,“如果可以,我一定让你活着走出皇宫,到时候,你要干干脆脆的走,别回头,然后,替我过下半生的幸福。” 进宫当日,颜惜卿就被撂在了新房里,空荡荡的姮炴殿,处处泛着新油漆的味道。但除了她和翠喜,连个鬼影都不见。直等到傍晚才来了个传话太监,说太子殿下在杨才人那里喝醉睡下了。 颜惜卿打发走传话太监回头对翠喜轻声一笑,“好像比我们预料的好?” “至少能安稳的过一晚了。” 翠喜附和。 可皇宫的日子,步步惊心,时时惊魂。 颜惜卿睡到半夜,只觉得身边凉飕飕有什么东西在爬,她睡觉本来就浅,迷蒙睁开眼睛,着实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两条足有三指宽的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她的床,正朝她嘶嘶的吐着蛇信子,显然是饿了好些天,准备把她当晚餐! 她惊呼一声,叫醒了翠喜。 “小姐!” 翠喜吓得立刻从床上翻身起来。 “翠喜,你别怕!”颜惜卿喘息着冷静下,一动不动的吩咐翠喜,“你找点甜食拿到花园里,搭个捕鸟笼子,抓几只老鼠来。” 翠喜应了一声就忙去照做,抓了糕点,用棍子支撑住衣服,糕点放在里面,果然不消半盏茶的功夫,立刻有五六只大老鼠从院子的枯井里探头探脑的爬出来,扑向陷进,翠喜眼疾手快收网,带着那几只沉甸甸的老鼠赶回来,颜惜卿还躺在床上,只是因为惊吓,脸色泛着青白。 她示意翠喜把老鼠放出来,床上的蛇见到,怎能轻易放过,哧溜溜钻下来冲着那些逃命老鼠扑过去了。 直到蛇追着老鼠跑远了,颜惜卿颤抖着从床上爬起来,扶着翠喜瘫坐在她床上。 “我们今晚怕是睡不成了。”颜惜卿笑着叹了口气,“不过,睡不成的也不只我们两个。” 她朝着外面使了个眼色,正有人影从墙上消失。 第6章:太子驾到 更新时间:2013-8-8 21:29:32 本章字数:1874 “小姐,那是什么蛇?” 翠喜好奇的问。 “是泰王国的一种毒蛇,名叫青龙,大楚国里大概也只有皇宫找的出来。”颜惜卿安慰的拍拍翠喜的肩,“放心吧,这种毒蛇一般是不攻击人的。太子大概还不敢让我死。” 翠喜一愣,“难道小姐认为不是太子的侍妾?” 颜惜卿点着火炉,防止蛇靠近,笑着摇了摇头,“那两条青龙蛇是王上的至爱!”除了王上最宠爱的太子,谁能靠近它们? 清晨换下昨日的喜服,颜惜卿才坐到梳妆台前,就听到外面太监报杨才人到。颜惜卿手向帽子探过去,停在半空收了回来,对镜子中了然的翠喜扬唇轻笑,道,“来了。” 便起身走到正厅。 “臣妾见过太子妃娘娘!” 杨才人还没进来就喊着行礼,抬头就朝着寝宫看过去,半天才意识到自个儿跟前早站了个人,乍一回头,吓得顿时娇俏的小脸儿都有些发白了。 “杨才人,是被本宫吓坏了吧?” 颜惜卿抬手轻抚上左侧的胎记,有些难过的微微侧脸。 “姐姐说笑了,臣妾早听闻姐姐样貌出众,倾国倾城,如今一见,何止如此,姐姐可真是气质绝佳啊!” 杨才人说着娇滴滴捂着嘴笑起来,不怀好意的眼神扫过颜惜卿,暗想果然流言不可信,不过这样最好,太子原本就不待见她,以后更不能兴风作浪了。 “妹妹是宽慰本宫,本宫心里很感激妹妹。” 颜惜卿打个手势让杨才人坐下。 “妹妹今儿来,是向姐姐请罪的,昨儿是姐姐和殿下的大婚,殿下原该到姐姐这里。可是……大概太子高兴过头,喝的多了,竟然走错宫殿,到了妹妹那里,哎,妹妹只是个侍妾,也不敢撵走殿下啊!” 颜惜卿端着茶喝着,等到她说完才慢慢放下茶碗,问了句,“妹妹喝着这茶可好?” 杨才人果然一愣,心想她倒是能装,心下冷哼着却端起茶碗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姐姐的茶真是好的很,只比殿下前儿赏给我的明前龙井差些。” “本宫进宫前就听说了,妹妹是殿下的心头肉,妹妹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看来,方才的话原不该说。” 再是不懂事的人,也听出颜惜卿的意思。杨才人脸色微微一变,起身放下茶碗,扫了眼颜惜卿的寝宫,似是同情的委屈着美丽的脸。 “姐姐住的未免也太简陋了。”接着才注意到她身上衣裳似的,低头用手帕擦擦唇角,笑着问,“和姐姐说话高兴,妹妹竟然忘了,今儿是姐姐第一日进宫,该去向王上王后请安的,怎么这个时辰了,殿下还没来呢?” 杨才人装模作样的往门口看过去,就见门打开,太子身边的内臣兰尚小跑着进来。 “太子殿下到!” 一溜宫人散开,其中便有个身着雪白衣裳金丝绣飞莽器宇轩昂的男人进来。颜惜卿从前没见过太子,但也知道他叫楚擎宇,比楚擎苍年幼四岁,这会儿看过去,确实年轻,眉宇疏朗干净,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丹唇似笑非笑,行走如龙腾虎跃,自有股与众不同的超凡气势。 第7章:怪物女人 更新时间:2013-8-8 21:29:33 本章字数:1964 杨才人见太子来了,眼睛一转,飞奔出去跪在门外。 颜惜卿只做没看到,老老实实跪在门内,两个人齐声问候‘太子万福’的时候,几乎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到。 楚擎宇将屋里屋外的人扫了一圈,躬身顺手扶起跪在脚边娇滴滴的杨才人,进屋绕着颜惜卿转了一圈,才道,“你抬起头来。” 颜惜卿略迟疑,终是抬起头迎上楚擎宇的目光,他脸色果然一黑。 “颜相是越来越胆大,居然敢拿假女儿来欺骗本宫了!” 颜惜卿眼眸轻垂恭敬得道,“殿下,颜相没有骗您,臣妾确实是颜相的女儿。” “当本宫不知情是怎么的,本宫要的是嫡长女,不是你这丑八怪!” 楚擎宇搂着杨才人在正厅上位坐下,好奇的打量着她。 难不成这女人有三头六臂?那两条蛇能让她引走一时半刻,已经算她本事了,却怎么可能好端端的跪在这里? “回殿下,臣妾正是。” 早知道楚擎宇会这样问,颜惜卿不疾不徐的回答。 楚擎宇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伶牙俐齿,啪得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势骇人。 “这么说来,倒是本宫冤枉你和颜相了?” “是,殿下,臣妾确实是嫡长女,殿下要的美人,是庶女颜惜如。” 颜惜卿冷静的回答。 楚擎宇深吸口气,咬牙切齿的问她,“那么太子妃,昨夜本宫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 “多谢殿下赏赐,臣妾喜欢。” “喜欢?” 楚擎宇不可思议的扫过这不大的宫殿,忽而掀开书房帘子,就见里面柱子上捆着两条已死的大青蛇,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东西!长得丑就罢了,居然能徒手对付两条蛇!那可是泰王国进贡的,大楚国仅此两条,如今居然都死在她书房里! “你到底做了什么!”楚擎宇甩下帘子冲到颜惜卿脚边,“你知不知道,这蛇可是我父王最喜欢的两条!” “臣妾只是自保,不想变成它们腹中的食物罢了。” 颜惜卿心平气和的回答,甚至还有点浅浅的委屈,直把楚擎宇气得头晕脑胀,“你算什么东西,能给它们当食物也是你的福分!如今你杀了它们,就自己去跟父王请罪吧,本宫是不会管你的!还有,本宫会立刻请求父王休了你,你这个丑八怪女人,简直就是怪物!” 说着楚擎宇就往外走,颜惜卿站起来,示意翠喜给她拿上帽子,几步追在楚擎宇身后。 “你跟着本宫做什么?” 楚擎宇看到她已经彻底要崩溃了,这个女人难道智商也有问题? “殿下不是要去见父王吗?”颜惜卿有些忙乱的戴上帽子反问,“今日是我们大婚后的第一天,要一起去拜见父王母后。” 什么?楚擎宇难以置信的走到颜惜卿身边,打量了她两圈反倒冷静下来,眉端一抬道,“也好,本宫正要亲自问问颜相,这偷梁换柱丑女换美人儿的把戏,到底算不算欺君之罪!”说着竟抓住颜惜卿的手就走。 他走的极快,颜惜卿费力的小跑跟在他身后到了未央宫,被他一把推进去摔进大殿里。 第8章:转败为胜 更新时间:2013-8-8 21:29:34 本章字数:1789 因宫中有儿媳大婚次日拜见的规矩,楚王和王后早已等在未央宫里,外面一番动静,两人忙从里面出来,就见身着喜服的颜惜卿伏在地上,楚擎宇站在她身边,满脸怒气。 “父王,母后。” 见到他们,楚擎宇行大礼。颜惜卿也独自爬起来,随着他行礼。 “起吧。” 楚王王后不解的彼此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楚擎宇怒气冲冲的开口,“父王母后,儿臣今日来,是请父王母后为儿臣做主的!” 做主? 楚擎宇大步走到颜惜卿面前,哗啦掀开她头上的帽子,她梳好的发髻被弄得凌乱不堪,看上去十分狼狈,再加上脸上乌青的胎记,楚王、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也便了然。都说颜相嫡长女貌若天仙,他们也是亲眼见过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换人了? “父王母后,这女人根本就不知是颜相从哪儿找个了丑八怪来敷衍儿臣的。而且,这女人心肠歹毒,居然害死了父王最喜欢的那两条泰王国进贡的大青蛇,如今那两条牲畜还被捆在姮炴殿书房的柱子上!” 楚擎宇一席话后,楚王王后都有些懵了。 颜相虽然权倾朝野,但也该知道欺君是大罪,怎么敢拿假女儿来冒充?更何况,这女人看着娇娇弱弱,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两条有毒的大蟒蛇? “你说。” 王后接到楚王的示意,让颜惜卿说话。 颜惜卿上前施礼道,“王上、王后,儿臣确实是颜相嫡女。王上也许还记得,颜相状元及第当日,便与前朝徐相女儿成婚,儿臣正是徐相的外孙女,名惜卿,出生于次年五月。” “确实如此。”陷入回忆的楚王点点头,他还记得当时颜相意气风发,又娶了徐相的独生女儿为正妻,在五月诞下个女儿,可谓意气风发。 旋即又不解反问,“那么颜惜如呢?” “惜如是二夫人的女儿。” 如此说来,倒是他们的失误。可也不能让楚擎宇受委屈娶她这个丑女吧?王后就不愿意,责问颜惜卿,“即便如此,你杀了楚王最为喜爱的两条蛇,也是大罪!” 楚擎宇听得母后这么一说,胜利得看向颜惜卿,这把,你百分之百输! “是,儿臣有罪,儿臣自知犯下大罪,自请太子休了儿臣,将儿臣贬为庶民。” 颜惜卿老老实实跪下,倒让楚擎宇有点意外了,她,她就这样认罪了? “只是……”颜惜卿话锋一转,“父王与儿臣父女一场,儿臣没什么能留给父王的,儿臣这里有副汤药,可治疗父王的腿疾病,父王可请太医检验后再服用。” 世人皆知,当今楚王有严重的腿疾,每到阴雨天必然疼痛难忍,求医问药不少,却完全没有效果。 当下听颜惜卿这么说,楚王立刻命内臣呈上颜惜卿的药方,又急宣太医院全部太医。 这药方其余都平淡无奇,唯有其中一味,要十指宽的青蛇内胆做药引,十分奇怪。太医看过后也啧啧称奇。 第9章:下毒之计 更新时间:2013-8-8 21:29:34 本章字数:1910 正所谓是药三分毒,毒性越大,则药性越大。 太医问颜惜卿,“你如何能确定这青蛇就是医术中记载的青龙?” “青龙产于西域,通体青色,宽十指有余,内胆剧毒,性温和,喜盘树而上故称之为龙。”颜惜卿娓娓道来,笑道,“如今,那两条青龙正盘在姮炴殿书房的柱子上,太医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哈哈哈!”楚王听后大笑,“朕明白了,你正是利用它们这个喜好,让它们盘在上面下不来,再想办法杀了它们,是不是?” “奴婢有罪。” 颜惜卿忙又跪下,不经意间挑眸,正触到楚擎宇气恼的眼神盯着他,微微勾起唇角,那没有胎记的半边脸看来,魅惑万千。楚擎宇心下竟是一动。 “无妨无妨!”楚王大笑。 “那么太医的意思是,这药方可用?” 王后不禁也对颜惜卿另眼相看了,急切询问太医。 “据医书记载,是治疗王上腿疾最好的方子。”太医迟疑。 “儿臣愿为父王试药。” 颜惜卿俯身拜下。 楚王、王后顿时对视一眼,颇有感概。所谓娶妻娶贤,生的再好,未必有用。王后满意得点头笑道,“难得你有孝心,倒不好责罚你了。” 不责罚!楚擎宇急喊,“母后!” “你闭嘴!” 把蛇放到姮炴殿里这么冲动的事情,王后本就准备好好教训他。此刻自然断喝了他的话,和颜悦色的让颜惜卿起来到近前,细细看下,除了那块胎记,眼睛是极为纯净的漂亮,忍不住问,“脸上这胎记就去不掉吗?” 当即招来太医会诊,结果因为那块胎记是天生的,且乌青,根本不可能恢复。 “王后,奴婢已经习惯了。” 第一次被人拉着手这样关怀,颜惜卿的泪盘桓在眼里。 “委屈你了。”王后叹息,让人把她准备给儿媳妇的玉镯拿来,亲自给她戴上,楚王特钦赐了红珊瑚簪子,王后拉着颜惜卿的手叮嘱她,“此事以后就不提了,你要全心全意对太子,要帮他改改那骄纵的性子。” “儿臣记住了。”颜惜卿退下来站在楚擎宇身侧。 楚擎宇当下冷笑着,留着她死在他手里也好,放出去反倒不放心! 回到姮炴殿,楚王、王后赏赐的器具衣服首饰早将姮炴殿堆满,当日晚膳,楚擎宇便派人亲自送来,还说日后天天送,可谓盛宠。 “小姐,这算不算您熬出头了?”翠喜满心欢喜的问颜惜卿。 “翠喜,你试试。” 颜惜卿拔下头上一根银簪子递给他,翠喜一怔,接过来立刻试了最近的小菜,簪头霎时变成黑色,所有的都试过,居然全部有毒! 颜惜卿轻叹,“他若真宠爱我,昨夜便与我同房了,怎会借口我太过疲惫,跑到别的地方去?想来这会儿整个太子宫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吧!” “可是小姐,殿下这么做,就不怕相爷算账?”如今相爷,位高权重,太子也未必轻易惹得起吧? 第10章::倾巢之下 更新时间:2013-8-8 21:29:36 本章字数:1981 “怕!”颜惜卿肯定的回答,“所以菜里的毒未必致死,或者量都不大,他只想慢慢折腾我而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丑,或者他觉得上当了,竟然让他这么讨厌我。” 颜惜卿皱着眉。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王后?” 颜惜卿摇了摇头,“相爷权重,王上、王后未必没有防我。” 说完这些,颜惜卿进书房找出琵琶,兀自弹着十面埋伏。如今的状况,真可谓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不知如今,苍王是不是已经准备和颜惜如大婚了!心动之下,琴声凌乱。 “太子妃也料到了吗?” 一道冷漠的男声传来,颜惜卿心下一惊,琴弦崩断,手指血流如注。 “小姐,你怎么了?”翠喜站在门口问。 “没什么。” 不知为何,颜惜卿竟然直接应付走了翠喜。 顺着刚刚的声音看过去,她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个身形萧索的青衣男子,虽然英俊,但面色青白。他不怒不笑得看着她,直看得颜惜卿心底一阵寒意。开始后悔刚刚把翠喜撵走了。 “太子妃,还是太容易轻信于人。”男子面无表情的摇头。 “你是谁?” 颜惜卿好奇,什么人能轻易进出皇宫大内?楚擎宇又不是倒霉的朱常洛。 “我?”男子重复一句却没有回答,而是说,“太子妃大可忘了见过我,只要记住,山雨欲来,倾巢之下无完卵。”说着他转身,颜惜卿眼前一晃,竟再没他的身影。 她放下琵琶追上去,却只有空气中冷冷的幽香气飘散。 山雨欲来……倾巢之下无完卵……她又想起楚擎苍那日所说的登上万人敬仰的宝座的话!这个人,到底是谁? 可如今她要担心的恐怕是自己了。 连续整整三天,太子送来的饭食糕点里都有毒。颜惜卿闭门不出,只有挨饿。到了第四天早晨,颜惜卿昏昏沉沉醒来,才喝了两碗盐水,就听得有人报说杨才人来了。 “小姐睡着,我去应付她。” 翠喜想逞能,怎奈同样浑身无力。 “别去了。”颜惜卿拦住她,“去也没用。” 翠喜却挣脱开颜惜卿的手深吸一口气冲出去,杨才人已经进来了。 “你家主子呢?”她一改上次的貌似恭敬,山前质问翠喜。 “娘娘身子不爽,正在休息,才人还是请回吧。” 两个人原想着,她不过来看热闹,早点打发她走就算了。但她们想的实在太简单,杨才人一听说颜惜卿不肯见她,立刻变了脸,“呦,得了王上的喜爱就不得了了是吧?连太子殿下也不放在眼里!” “殿下并不在,才人说这样的话,不是无理取闹么?”翠喜打量着,太子也没跟来。 “我无理取闹?今儿我还就无理取闹了!”杨才人说着抓起手边一只青花瓶啪的摔得粉碎。 “才人,这可是王上赏赐给太子妃的!”翠喜急得喊。 “谁能证明是我摔得?”杨才人摊开手冷笑着问她身后的那些宫女内臣,“你们看见了?” 第11章:杖杀臣妾 更新时间:2013-8-8 21:29:37 本章字数:2009 宫中人人皆知杨才人受宠太子,没人敢说话。 杨才人就对她带来的宫女内臣挥手道,“给本才人砸,什么值钱砸什么!”回头扫一眼早就气得脸色发白的翠喜,“有本事你去告啊,告诉太子,告诉王上、王后啊!” “你,你等着!” 翠喜说着真要走,颜惜卿扶着门框出来叫住她,“翠喜,回来。” “小姐……”翠喜不甘回头。 颜惜卿虚弱的厉害,费力得抓着门框,几乎要顺着滑下来,她忙扶住她。 “王上王后此刻,不在宫里。” “哼,还是姐姐聪明啊!”杨才人摇曳着身姿走过来鄙夷的扫了眼饿的面黄肌瘦的颜惜卿,差点笑翻,“姐姐可真是瘦弱西子,连站都站不稳了!哈哈哈,姐姐是指望着殿下可怜你这幅穷酸摸样临幸你吗?” “杨才人你……” “翠喜,扶我回去吧。” 颜惜卿反手握住翠喜的手,递给她个眼色,让她扶她回到寝室。 砸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翠喜不甘的问颜惜卿,“小姐,你就让她这么欺负?” “不是我让她欺负,是太子让她欺负我。”她拍拍翠喜的手背,“你何苦这时候招惹她,给她罚你的理由?” 翠喜刚刚叫了杨才人的名号,再说下去让杨才人反应过来,她肯定不会放过她们,所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就是这样。 颜惜卿是真猜不透这位太子的招数,饿了她三天,再找人砸她的东西,难不成就是为了气死她? 这次楚擎宇的答案立刻就来了。 杨才人砸完东西走了不过半个时辰,外头就报‘太子殿下到’。 颜惜卿睁开眼睛,扶着翠喜的手慢慢穿上鞋,迎出去。 楚擎宇站在殿内唯一的空地里,皱着眉头打量着满屋的狼藉,见颜惜卿出来,唇角扬起抹冷笑。 “本宫听说,太子妃发脾气,把殿内的东西都砸了?” 颜惜卿俯身对楚擎苍施礼,“臣妾见过太子殿下。臣妾若说不是,殿下会信吗?” “不会!” 楚擎宇傲慢的冷笑,“人证物证俱在,颜惜卿,你让本宫如何信你?”他顿一顿,见颜惜卿并不反驳,满意得道,“你不说自然就是默认了。颜惜卿,这些名贵摆设可都是父王母后赏给你的,你摔了它们,就是大罪!” “太子是要杀了臣妾吗?” 颜惜卿抬眸反问。 “杀你?”楚擎宇惊讶的笑着,“本宫怎么舍得呢?” “不过,你犯了错也不能不罚,否则日后如何表率六宫?这样吧,你砸东西呢,必定是你的宫女规劝不足,来人,将这宫女带下去,杖,杀!” 楚擎宇指着颜惜卿身边的翠喜,一字一顿,目光狠绝得看向颜惜卿。杀了她?他才不会给她机会找她爹告状! 她原本柔顺的眼眸顿时闪出寒光,想也没想把翠喜护在身后,“殿下,犯错的既然是臣妾,让宫女替罪,臣妾纵然活着,也无颜见人,就请殿下杖杀了臣妾!” 所谓杖杀,就是乱棍活活打死,死前痛苦无数。可颜惜卿这话说出来,气势恢宏,半点犹豫不曾。 第12章::致死惩罚 更新时间:2013-8-8 21:29:39 本章字数:1936 “小姐……” 翠喜喃喃着看向颜惜卿,想起进宫前她说要保住她,抢到楚擎宇面前,“奴婢愿意死!” “翠喜退下!” 颜惜卿却没给她机会,仰起头问太子,“殿下不过是讨厌臣妾,何苦白白连累一条性命?” 原本被她挺身而出替宫女受死震惊的楚擎宇听她这么说,回过神来。她不过就是想演戏给他看,让他放过她,他偏不! “太子妃说的对,本宫确实不该。可是,本宫怎么舍得杀了你呢?”他不怀好意得扫了眼地上的碎片,假意叹息着,“也罢,既然你是砸了王上的东西,就在这些碎片上跪上三个时辰来谢罪吧!” “小姐已经三日粒米未进,太子这不是要小姐的命吗?”翠喜震惊的瞪大眼睛。 颜惜卿知道,她们都算错了,楚擎宇根本不怕她死。 楚擎宇挑衅得看向颜惜卿,“对,本宫就是要她的命!” 颜惜卿微笑着大步走向凌乱的碎片毫不迟疑的跪下去,刺骨的疼痛令她浑身一颤,她却笑着道,“臣妾多谢太子!” “小姐!”翠喜冲过去,被人拉下。 楚擎宇紧敛双眸盯着地上的颜惜卿,走到她面前,顺手端起桌上一碗茶放在她头顶,“颜惜卿,你记住,三个时辰内,一滴水都不许洒出来,出来一滴,本宫就让人打你的宫女一下,两滴两下,若是这碗水撒干净,本宫就将她杖杀!” 说着甩开衣服大步走出姮炴殿。 自始自终,颜惜卿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她得省着力气跪在这里。楚擎宇,你还是心软,你不能亲眼看着我死,我就不会死。 她小心翼翼的长出一口气,腿上的痛,钻心剜骨。 楚擎宇出门就直接回到寝殿,杨才人要跟进来,被兰尚直接挡出去了。 “才人还是请走吧。” 杨才人银牙紧咬,憋气的转身,突然兰尚背后的门打开,杨才人喜滋滋得回头看过去,楚擎宇脸色阴沉的对她扔出一句话,“你要是敢去姮炴殿,本宫先杀了你!” 门旋即砰的一声合上。杨才人直气的跺脚,却讪讪的赶紧走了,她是准备到姮炴殿去给颜惜卿使绊…… 瑞脑销金兽,半个时辰,香已燃尽,楚擎宇单手捧书,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香炉,兰尚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拿走换掉,只得提醒声,“殿下,奴才把这炉子换下了。” “怎么样了?” 楚擎宇稍一回神就问。 兰尚小心翼翼回答,“还跪着呢,水一滴都没洒出来。就是人怕是……” “人怎么了?” 楚擎宇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人,是硬撑着,动也不动的,奴才们都猜着是不是已经死了。血流了一地。” 书啪得落在地上,楚擎宇的身形已然出去了,兰尚急忙跟上。 楚擎宇直接冲进姮炴殿,颜惜卿低垂眉眼,跪的笔直,连他也忍不住怀疑她是死是活,取走她头上的茶碗扔掉,俯身一把扯起她的衣襟,她微微一动,眼皮缓缓抬起来,骇人的漆黑眼球里没有半分光芒,死人,也不会如此。 第13章:不做坏人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0 本章字数:1796 楚擎宇心下一惊,按捺着恐惧道,“本宫今日饶了你,你起来。” 颜惜卿苍白的唇片勾了勾,突地一口血从嘴里溢出来,眼皮一阂,直挺挺倒下去。这些动作快的令楚擎宇猝不及防,雪白的衣衫染满了她鲜红的血液,与地上淋漓鲜血交相辉映如同漫山遍野的红梅乍开,妖媚诱人。 他眉端微微一蹙,门外有翠喜撕心裂肺的哭喊。 手臂冲门外的内臣稍稍抬起,挥了挥,俯身试探着颜惜卿还有呼吸,让兰尚急宣太医,抱起颜惜卿把她送到床边。 太医随后就到,万分小心的剪开衣裳,腿上血肉模糊的情形饶是见惯了的太医也倒抽了冷气。 “殿下,这伤实在太深,不清除两条腿就废了,可若是清除,只怕娘娘的身子撑不住啊!” 楚擎宇听后眸光一暗,那岂不是要眼睁睁看她变成残废?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突然下令,“拔,她撑得住!” 太医震惊,也只得遵命,在楚擎宇杀人的目光里靠近颜惜卿,先从最深的开始,下手快准稳,但昏迷的颜惜卿还是被痛得闷哼一声,徐徐醒来。 只稍稍有了意识,就被疼痛占据,她呻yín着睁开眼睛,入眼便是楚擎宇面无表情的脸,翠喜跪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 “翠喜……” “小姐我在!” 颜惜卿觉得胸口闷着股血气,心想只怕活不下去了,反手抓紧了翠喜的手,“你,你记住我说的话,还有,今日的事情,万万不可,不可宣扬,尤其,不要让,相爷,知道。你记住!” 楚擎宇眼神一沉,“颜惜卿,本宫用不着你做好人!” 听到他的话,颜惜卿反而轻轻的笑了,她脸色苍白,那块乌青仿佛也淡了几分,笑的十分好看。 “殿下,我只是不想做坏人。” 她合上眼皮的速度极慢,但终究是又晕过去了。 楚擎宇盯着她的脸,好像想从她已经没有的表情里看出她的意思。不想做坏人,那是,什么意思? “小姐是不希望相爷知道后拿此事为难太子。”翠喜握紧颜惜卿的手颤声解释着,“小姐,不想做相爷的政治工具,更不想害太子。” 楚擎宇的手骤然扶住床柱,脸色煞白的简直和颜惜卿一样,他突然发现,有些事情有了解释,比如为何她对他的欺辱从来都那么冷静隐忍,因为她在努力包容他,宽容他,因为她从没有想过害他! 他不想看她,不想那样的她被这样的自己害的痛死在床上。楚擎宇扶着床柱转过身,却又转身回来,站稳,盯着太医。 “本宫要你,保住她的命!” “是。” 太医用了麻药,以他力所能及最快的速度清除掉颜惜卿腿上的碎片,包扎之后,太医几乎是倒在床边,浑身瘫软。而床上的颜惜卿也被无数次疼醒,又晕过去,此刻脸色,真和死了差不多。 “太子妃还要昏睡些时候,每两个时辰喂一次药。若发起烧,就赶紧通知太医院。”太医叮嘱翠喜。 第14章::死而复生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1 本章字数:1979 “你今日不必回太医院了,就留在这儿守着太子妃。” 楚擎宇恢复如常,吩咐太医,接着就干脆在颜惜卿对面的那张床上坐下,双腿分开,腰背挺直,可谓是器宇轩昂。 太医纵然再有不情愿,太子都亲自坐镇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遵命。 这么熬到傍晚,颜惜卿的情况稳定下来,楚擎宇便起身,到外面吃饭休息,让兰尚令准备些丰富的吃食给翠喜和太医。 吃过饭,楚擎宇却没走的意思,从颜惜卿的书房里拿了本书,随意靠在榻上翻看。 “翠喜,你对太子妃说些宽慰的话。太子妃身子太差,能早醒来,吃点饭最好。” 太医这里话音才落下,外面楚擎宇便吩咐兰尚,“告诉本宫的小厨房,煨着热汤热粥,随时准备送过来。” 里面翠喜则低低的陪着颜惜卿说起话,偶尔一两句传到楚擎宇耳朵里,却都是她们从前过的苦日子。 颜惜卿从小就和她娘被关在别院里,颜相为了扶正如今的二夫人,休了她娘,致使母女分离,颜惜卿受人欺辱,她的乳娘也为她而死,进宫前,她剩下的就只有翠喜和她娘留给她成箱的书。 难怪她会这样拼命保护着一个丫鬟,原来并非假情假意。 楚擎宇连半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只觉得浑身难受。干脆站起来走了两圈,让夏夜的凉风吹醒了,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有点上当。且不说她过的如何跟他没关系,就算如此,说不定正是那个翠喜和她的苦肉计呢?偏他自己还上当! 撂下书,楚擎宇出去了,站在门外,总觉得手里少了些什么。 颜惜卿像是睡了一觉,睡得很沉很沉,梦靥里她也被雪埋在下面,醒来时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仿佛从鬼门关上走回来,疲惫得浑身酸痛。 “水……” 她嘶哑着嗓音呼唤着,然后就感觉唇片被温热的水湿润了,她睁开眼睛,渐渐看清了眼前喜极而泣的翠喜,“小姐,你醒了?” 原来是没有死,颜惜卿笑了,她也不想死呵。 “太子妃饿不饿?” 太医冒出来,点着颜惜卿的脉搏问。 颜惜卿细细感觉了下,饥饿简直就是翻江倒海的扑过来,她虚软无力的点点头。 “饿了就好!”太医忙吩咐送粥进来。 翠喜亲自去接过来拿了太医的银针试试,确实没毒,才端来扶起颜惜卿喂她。 太医看她这样,讪讪交代,“娘娘,这两顿先喝粥,到明天早晨,就能吃些小菜滋补。腿不要乱动,养伤五六日,等伤口长好了再下床。奴才每日都会来给娘娘请脉。”便依命下去。 “这粥,是太子让炖的?” 等太医走了,颜惜卿才问起翠喜。 “是,粥是在太子的小厨房里煨着。”谈起楚擎宇,翠喜语气冷淡,她到现在还恨他。 “醒了?”门外低沉问候,颜惜卿一抬头,见楚擎宇跨过玄关而来。 “殿下。” 她起身,在床上行了礼。 楚擎宇见她正在吃东西,大手一挥免礼,说“你吃吧。”就在颜惜卿对面坐下盯着她看。 第15章:将军苏慕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2 本章字数:2008 颜惜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实在饿了,只好先勉强吃完碗里的粥,无奈的问他。 “殿下看什么?” “本宫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什么模样的。” 楚擎宇低头,目光一瞬不瞬紧盯着颜惜卿。 “臣妾的心不管是什么样,都不会是害太子的模样。” 颜惜卿认真回答,面色仍然苍白疲惫。 “你累了就休息吧!” 楚擎宇起身,说,“再过半个月本宫要陪王上去木兰围场狩猎,到时候你陪驾。” “是。” 楚擎宇走了。他是听说她醒来了,问过太医就过来看她。可走到半路,却搞不清楚他为何要来,同情她,可怜她? 半月过去,颜惜卿的腿伤已经彻底恢复,期间风平浪静,好似整个皇宫都忘记她的存在。 直到那日夜里,门外有人敲门,翠喜去打开门,兰尚恭恭敬敬得站在外面。 “太子殿下让奴才传话给娘娘,明日木兰围场狩猎,清晨出发。”说着兰尚奉上手中的托盘,“殿下亲自为娘娘挑选了衣裳帽子。” “臣妾谢殿下。”颜惜卿接过,问“公公可知道,去的还有什么人?” “回娘娘,王上、王后,另有殿下、苍王、大将军苏慕、颜相和娘娘的妹子如小姐。” 苍王,是啊,狩猎他应该去的。自入宫,已经半年未见,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和颜惜如双宿双飞。 “本宫必当前往。” 颜惜卿说着,吩咐翠喜将兰尚送出正厅。 殿门外,楚擎宇却正在看她院内那株突然间开的极其旺盛的槐花。 “殿下,娘娘已经行走无碍了。” 兰尚忙上前回话。楚擎宇听来点点头,再嗅空气中浓浓的槐花香味,一言未发转身走了。 次日清晨,楚擎宇亲来迎接,携着颜惜卿上车,出了太子宫,早已有五彩琉璃马车候在那里。颜惜卿只觉前方似有寒冷的目光正射向自己,一抬头,却触到一双幽蓝发冷的眸子,苍白的脸,将军的装束。 她听到他俯身对楚擎宇行礼,自称‘慕’。 他是大将军苏慕!颜惜卿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弹琴是跑到她房里来的男人,居然会是大楚国的将军。 去狩猎场是分开走。他们到达狩猎场时,唯有楚擎苍和颜惜如到达,颜相伴驾楚王和王后,还在路上。 颜惜卿没想到,下车后来接她的,居然会是颜惜如。她屈身跪在她的马车下,“太子妃娘娘万福金安。奴婢请太子妃娘娘下车。”颜惜卿到底忍不住笑了,她笑,因果报应,风水轮流,颜惜如也有跪在她脚下的一日! 颜惜如起身向颜惜卿伸出手,“妹妹服侍姐姐下车。” 颜惜卿搭上她的手,颜惜如美丽的脸上笑颜如花,娇媚却骇人的森冷,心下一顿,就觉得扶着她的那只手一软,她惊呼一声身体歪向地面。 完了!这想法还没结束,却已经落入个温暖的怀抱。 “小心!” 低呼着抱紧她,温暖的气息扑打在她的面纱之上。 第16章:抽签狩猎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2 本章字数:1791 颜惜卿脸儿一红,被楚擎宇拥入怀中。 “殿下恕罪!”颜惜如如一滩水般软软的跪下去,“奴婢方,才并非故意。” “并非故意?”楚擎宇冷笑着走上前,抬腿就给了颜惜如一脚,正踢在她柔弱的肩上。 “啊!” 颜惜如惊叫一声,倒在地上,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可怜楚楚。 楚擎苍匆匆赶来,慌忙俯身请求,“太子殿下,颜小姐毕竟是女孩子,一时失手也是情理中。今日既是狩猎,就不要让这些事打扰殿下的兴致了。” 抬眼间四目相对,那琉璃色眸子中的寒意,直刺得她脖子上的伤口生疼。他因为颜惜如,恨她了…… “王兄说的极是!既然王兄求情说颜小姐是女孩子,本宫就看在她是太子妃妹妹的份上饶她一回。”楚擎宇好似十分给楚擎苍面子,转而却扬声道,“来人,带下去重打二十!”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二十杖,普通男人都受不了,何况娇滴滴的颜小姐?颜惜如听着差点就昏过去了。楚擎苍脸上更是挂不住。他没求情之前楚擎宇也不曾说罚,反倒在他求情之后要重打! “怎么,本宫的话不作数了?”楚擎宇寒声问。 侍卫收到命令,立刻上前叉住颜惜如。她脸色煞白,再也看不出半分倾城之姿,软塌塌吓得抖如筛糠。 “殿下,臣愿替小姐受罚!” 楚擎苍大步上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颜惜如。 颜惜卿心口一痛,抬头双手攀附上楚擎宇的衣衫,低声请求,“殿下,惜如毕竟是臣妾同父妹妹,何况,苍王都亲自求情了,殿下就算不念臣妾,也念在亲兄弟情分上吧!” 楚擎宇低头盯着她的手指,她才发觉,不知何时,她已经把楚擎宇的衣襟抓的褶皱,忙松开几分,却被楚擎宇握住了手,亲昵垂首问,“你真这么想?” “是。” 颜惜卿没防备的回答。 “那就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饶了她!”楚擎宇挑起唇角扫过匆忙从侍卫手里接过颜惜如的楚擎苍,收回目光冷冷得道,“但从此以后,不得召见,不能再入宫!” 一手拥住颜惜卿,不高不低得声音道,“去让太医给你看看。” 半盏茶的功夫,楚王、王后到达。楚擎宇带着颜惜卿上前请过安,就听楚王笑道,“相爷出了个好主意。分开几路单独打猎,谁的猎物最多,即为胜者,朕大大有赏!” 楚擎宇不冷不热的笑,“果然是好主意,除了相爷,旁人也想不到。” 颜相恭敬道,“殿下过奖。”随后又建议,“不如抽签决定路线?” “甚好。”楚王同意了,就让楚擎宇抽签,是正北方向,颜相附和道,“正北是阳气最盛的方向,太子殿下,正北正适合您啊!” “是吗?”楚擎宇眉端一挑,看向怀里的颜惜卿,那深沉目光中的寒意,令她眉端紧蹙,手指在袖子里握紧。难不成这是颜相故意的,那楚擎宇去北面岂不是危险?该怎么办? 第17章:妾不用香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3 本章字数:1677 颜惜卿只顾想办法,也没听到后来楚擎苍和苏慕、颜相又抽到哪个方位。 即将出发时,楚擎宇却拉住她的手,“父王,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楚王深沉看向他,“说。” “儿臣与太子妃新婚,实在是一刻也分离不得,所以想带上太子妃!” 明明是假话,楚擎宇却说得天真直白,引得诸人一阵大笑,楚擎宇也不脸红。 楚王笑道,“不行,太子妃是颜相爱女,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颜惜卿却已然明白楚擎宇的想法,带娇的请求,“父王就让儿臣去吧,儿臣从未见过狩猎,好奇的很。求了殿下好些日子,殿下才肯答应臣妾的。”她歪着头偏向楚擎宇,他也正挑眉看她,她声音娇艳欲滴,分外好听,旁人看来,两人不知有多亲密。 楚擎苍冷眼看向别处,早对他们的演戏没有兴致。 “既然如此,就去吧。”王后即刻赞同,并叮嘱楚擎宇,“照顾好她,打猎什么的不重要,玩儿玩儿就行。” “儿臣谨记!” 三路,分开出发。颜惜卿观察各个卫队,更加担忧。苏慕和颜相居然都是跟着楚王,楚擎宇和楚擎苍则只有侍卫跟着,可楚擎苍并没有带颜惜如,而楚擎宇却有自己这个拖油瓶。 北面偏僻,楚擎宇一路狂奔也没见什么动物,倒是颜惜卿长长的发丝随着风漂浮到他脸上,带着股奇异的馨香。他闻着心笙摇动,慢慢停下来任着马儿信步走在草丛里。颜惜卿心里犯愁,根本没注意到楚擎宇,忽然听到他问,“你用的什么香?” 她惊了下,脸色潮红,垂首回答,“臣妾不用香。” 楚擎宇正低头在她脖子里嗅着,听到嘲笑一声,“体香?你们女人都爱扯谎!” 可她身上的香气也实在好闻,时而飘忽时而浓烈,飘忽如深谷幽兰,浓烈如茉莉盛放,着实勾人的紧。他环着她的腰身,手臂不自觉收紧,身体一阵阵沸腾起来。 颜惜卿深吸一口气,听得楚擎宇冷笑,“颜惜卿,你老实说,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香料,是想让本宫就在野地里上了你?” 她脸色霎时惨白,许久才能勉强出声回答,“殿下若是喜欢,在宫里种植些茉莉,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会有这香味。” “呵!”楚擎宇嗤笑,“倒是不费力气!”他说着将一口热气吹拂在她耳边,迫不及待的伸手到她衣襟里,隔着衣裳抚摸到她的柔软,低笑出声,“人长得不怎么样,身子倒是不错!”说着挑/逗的揉nīe了几下,颜惜卿顿时僵直的动也不能,哀哀请求,“殿下,有,有人。” “怕什么!”楚擎宇大笑着,一把掀开颜惜卿的帽子,她惊呼着眼睁睁看帽子落在地上,触到他邪气的漆黑双眸,“本宫就如你所愿,临幸了你!”捏住她的下颌,让她被迫朝向自己扬起脖子。 “殿,殿下……”颜惜卿屈辱的喘息着,纵然眼里泪光蒙蒙,却连落泪都不敢。一双唇片,苍白如纸。 第18章:密林幽光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3 本章字数:1577 “颜惜卿,你喜欢苍王?” 楚擎宇冷笑盯着她的眼睛。她澄澈的瞳孔骤然放大,心里更是乱作一团,急促的喘息中,脸色愈发苍白如纸。 却正中楚擎宇的心思,他恨极的嘲笑她,“可人家偏偏讨厌你!丑八怪!” 颜惜卿浑身不可抑制的剧烈一颤,抖动的眼皮微微垂下,却留了一片苦涩,直触到楚擎宇的胸口。他紧蹙着眉端,恼火的强迫她把头仰到最高,将那一双因为惊讶而不断颤抖的双眸看的清清楚楚。 她确实有胎记,可眼角眉梢却又妧媚妖娆,肌肤白如珍珠,鼻端小巧,唇片柔嫩,眼里承受不住的伤怯,便是那扣动他心弦的所在,心里不舒服,身体里却有股熊熊yù huō一阵阵往脑门上窜,吞噬着他的冷静。 他想占有她,彻底占有她,而且,他讨厌她为别人伤怀!这想法令楚擎宇烦躁不已,搭在她xiōng部上的手不断用力,揉的颜惜卿刺痛,她咬着唇片隐忍的被迫承受着,心口僵硬而麻木,她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颜惜卿,他不要你,本宫满足你,可好?”楚擎宇情迷意乱中喘息着问,不等她回答就风卷残云般含住他打颤的唇片,狠狠吸允着她身体里的芬芳气息,舌尖突破小巧凉爽的牙齿,直扑到里面温暖的小舌,肆意搅动。他越是这样吻,怀里的人儿就越是颤抖的厉害,就更让他难以自拔,楚擎宇尽情享受着她的身躯带来的芬芳,一双手不耐烦的扯开她衣领,雪白的肩一旦暴露在空气里,香气愈发明确得传来,他食髓知味的啃咬着她的下颌,不知餍足的吸允着她的脖颈,透过裹胸,挑/逗的揉nīe起那小小的顶峰,颜惜卿一阵情不自禁的颤抖,牙齿咯咯打着战。 “殿下,殿下……”她急促的呼喊再次被他封在口中。 “放心,本宫临幸妃子,没人敢看!” 淫靡的水声连连,掠夺之间,楚擎宇不由自主的捧住她的头安慰着,她不知何时泪落下来了,唯有那一滴,挂在白皙的脸颊,犹如珠落玉盘,透彻清明,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抚开她的泪水,唇角带笑,一直吻到她的腮边…… 他在笑,对她笑! 这想法唤醒了颜惜卿,可是接下来她听到的声音就令她心底发寒,震惊的战栗。 “反应还真大!”楚擎宇探入到她衣衫里调笑着。 “殿下!”颜惜卿瞪大眼睛无力的喊楚擎宇,声音沙哑干涩,寒意森森。 “话多……”楚擎宇情迷意乱的反驳着,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可这次颜惜卿却好似要拼死抵抗了,不断扭着头扭着身子躲避他,楚擎宇被yù huō燃烧的愤怒抓住她的双手嘶吼,“颜惜卿,你搞清楚你是谁的女人!” “臣妾,臣妾是殿下的。”颜惜卿喘息着抬起手指指向他们所在的树林边,“可殿下和臣妾的命,恐怕要是它们的了……” 一双双幽绿的光芒,从树林间露出来…… 第19章:以身相救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4 本章字数:1738 成群的大型兽类踏着落叶而来的危险气息令颜惜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恐惧得看向楚擎宇,片刻的对视后,他眼里泛出一阵寒意,她猛地窒息,脖子被楚擎宇狠狠掐住,“颜惜卿,你干的好事!” 她眼里闪过不可思议,接着就因为痛苦,瞳孔散开。她摸索着伸向楚擎宇掐着自己的双手,拼命的张开嘴唇,却只能发出类似挣扎求饶的呜呜声音,毫无作用。 可下一刻,楚擎宇却好似懂了般猛地松开她,闷声吼,“说!” 她难以置信的抬起眼睛看向他,吸了几口气,“臣妾有办法。” 兽类露出了巨大的脑袋,灰扑扑针一样的毛里牙齿白光森森,是狼,成群的狼! 颜惜卿来不及害怕,强自镇定得从身上摸出火折子,快速脱下外套。 “你准备色yòu野狼?” 到了这份儿上,楚擎宇居然还能玩笑,颜惜卿看向他,他眼里透出的恐惧,还是出卖了他。 “你看什么,颜惜卿,这就是你好爹爹,连你的命都无所谓!”他转念却冷笑道,“也许不是,你这个怪物,蛇都对付得了,区区几头狼,算不了什么吧?” 区区,几头?颜惜卿苦笑着,那是足足有二十头以上!她没办法和楚擎宇争执,把衣服拧成条状,点燃火折子。 “殿下,狼怕火,臣妾点燃衣服顺风扔到东北方向,狼必然让出一条路,我们借机逃出去。” 楚擎宇唇片紧抿,虽不情愿,却不得不承认,她这法子比他背上二十多支箭有用的多。衣服点燃,楚擎宇策马狂奔迎上东北方向的狼群,颜惜卿瞅准机会扔出去,火势迅速在草地上蔓延,狼群哀嚎着让开一条路,眼看着就要出去,马儿却突然受惊般的前蹄跃起,楚擎宇急转马头,将颜惜卿狠狠夹在怀里,稳住马儿的同时,两个人再次落进狼群的包围圈,他调转马头企图从另一面冲出去,马儿却死活再不肯前行。 “该死的,这不是我的乌骊!” 楚擎宇反手抽箭,箭在弦上,却被一只白皙的手紧紧按住,“殿下不可!” “难不成在这里等死!” 楚擎宇怒吼。 “殿下!”颜惜卿提高的声音镇定如一块寒冰滑入楚擎宇身体里,他冷眼看着她,她的小脸儿早已吓的煞白,握着缰绳的手指里有丝丝血印。 “我们不会死。”她喘息着,“我会让殿下出去。” 颜惜卿从头上取下簪子,拉起楚擎宇的手放在里面,“殿下,马必定是被人换过了,但马吃痛,肯定要跑,一会儿要用簪子刺马。”她说完决然翻身下马,虽然没有犹豫,但毕竟因为不娴熟脚步踉跄了下。 在她跳下马的时候,楚擎宇听到狼爪蠢蠢欲动扑打着地面。 她抬头对他微笑,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眸里决绝无怨,然后她转身,楚擎宇就眼睁睁看着她走向狼群。 “颜惜卿,你站住!”他怒吼着,却生生看着她点燃火折,燃烧了身上的衣服,冲向凄厉嚎叫的狼群中! 第20章:王后宝座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4 本章字数:1795 楚擎宇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呼呼声,他看一眼手中的银簪,猛地刺向马,马受痛嘶鸣着冲向燃烧的火焰,楚擎宇一瞬不瞬紧盯着地面上那道被火包围的小小身影,就在马蹄踏入火中一刻,他猛地俯身扯起她的手臂,利用惯力将她甩上马背握紧缰绳,策马狂奔。 足有几千米,马儿才停下来,楚擎宇顺手扯下腰带把颜惜卿的腰身绑在自己胸口,反手抽箭,朝着追上的狼群一阵狂射,狼嚎漫山遍野,终于惊动了侍卫,迅速朝这个方向奔袭而来,并将楚擎宇护在后面。 “一头不许留!立刻宣太医!” 楚擎宇高喊着调转马头冲向营地。 万箭齐发,狼尸遍山,楚擎宇低头看怀里的人儿,熏黑的小脸儿上,却没有一丝生气。 “颜惜卿。”他叫她的名字,她却没有睁开眼睛回答他,“臣妾在” 营地在听说楚擎宇和颜惜卿失踪后早已乱作一团,幸好有侍卫先一步回来报告情况,太医早已集结在太子帐内,楚擎宇跳下马狂奔入账,把颜惜卿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握着她的手慢慢坐在地下。 帐内静谧无声,太医默默诊断,楚王、王后焦急等在帐外。 “殿下,娘娘气息微弱……”太医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说下去。 门外传来一声抽泣,翠喜晕倒在地,颜惜如立刻扑在苍王怀里大哭起来,颜相更是老泪纵横。 楚擎苍面无表情,眼睛穿透帐内,直勾勾的盯着的,是颜惜卿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上,鲜红的朱砂痣。他顺手拂开颜惜如,向前走了一步,此刻另一道清瘦的身影擦过他的肩,勾头进ru帐内。 他迈开的脚步,迟疑的收回来。 “惜卿,你醒来,你醒来,我就好好待你,我再也不欺负你,我让你坐上这大楚国王后的宝座,好不好?” 楚擎宇无所顾忌在何地有什么人,哽咽着不停低语。他后悔了,他后悔了曾经那样待她,那样乖巧的人儿,总是隐忍着他,连他欺负她都不曾埋怨过,最后,却是为了救他,为了救他死了吗? “殿下。”苏慕出声提示,赶走太医,跪在颜惜卿脚边,手指搭在她脉搏之上。 楚擎宇没理会他,却见他从腰间掏出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就要送到颜惜卿嘴里。 “你做什么!”他猛地起身推开苏慕,“本宫不允许你靠近她!” “殿下,这枚药丸,是救治娘娘的唯一办法。”苏慕举起青蓝色的药丸,楚擎宇不信任的盯着他的手,见他反手就扔进自己嘴里。 半响,苏慕如常。 楚擎宇这才放心让开路,苏慕取出另一颗药丸,放入颜惜卿口中。不出片刻,颜惜卿闷哼一声,青白的脸色渐渐恢复。 “娘娘只是被浓烟封住呼吸,惊吓过度导致昏厥,如今无碍。” 苏慕说完,躬身退出帐外。 他走了几步,避开众人,回过头,一双如鹰的眼睛,夹着冷笑。 “将军方才为何要阻拦本王?”楚擎苍负手而立。 第21章:卿本妖冶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5 本章字数:1662 “在下以为苍王很清楚。” 苏慕面色清冷,他体貌皓洁,立于楚擎苍面前,自有遗世独立的气度。竟令楚擎苍在片刻无言以对,自惭形秽。 他自嘲冷笑,双手并拳道,“本王谢过苏将军。他日必当想报。”说着转身便走。 身后苏慕却是轻叹一声,“你莫要再害惜卿,否则他日就只能我来救你了!” 楚擎苍震惊之下顿步转身,苏慕已然离开。他手扶着腰上的长剑,背影萧索,坤仪俊洁,不似凡人。 怎么可能?杀人的人,从来不信神灵。 楚擎苍在营地里再见到颜相,这位当爹的脸上没半分喜色,反倒对他说,“颜惜卿这小贱人误我!”。 “相爷,她可是你女儿。”楚擎苍冷笑着,搂紧怀里的美人儿颜惜如,突地抬起她的下颌,她精美绝伦的脸上满是崇拜,“你还想嫁给太子吗?” 颜惜如面色一白,缠绕上楚擎苍的胳膊,小鸟依人,“王爷,你,你怎么这样说?” “本王只是,怕你变心啊!”楚擎苍幽怨叹息着吻上那对漂亮的唇瓣,颜惜如一声娇哼迎合着他,可他眼前晃动的,却是颜惜卿胳膊上刺目的朱砂痣。 颜惜卿醒来,已然是回宫之后,楚擎宇正叮嘱太医开最好的疗伤药,幸而她身上真正被烧伤的地方很少,伤势不重,太医说,不会留下疤痕。 “你只管好好养着,其他都不用操心。”楚擎宇拉着她的手躬身凑近,低声细语。颜惜卿顺从的点点头,“多谢殿下搭救臣妾。” 楚擎宇眸光一暗,“惜卿,是你救了我!”,反握住她的手,“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不想做坏人,是不是?”他眨眨眼睛,触到颜惜卿因为惊讶倏忽明亮的双眸,那黑白分明,那纯真干净,直触心扉。 她眼里波光粼粼,干涩的唇片张开来,半响缓缓合上眼皮,任着一滴清澈的泪从眼角里滑落。楚擎宇接住这滴泪,守在掌心里。 “不要傻哭了,一双美目,熏坏了可惜。” 他揉揉她的脸,妖冶如芙蕖,细腻如羊脂,其实她真是个漂亮的女子。 颜惜卿强忍着酸涩的颤动,却逼出了更多泪水,她抽噎着,明眸如水,手指紧紧的把床单也抓成了一朵莲花。楚擎宇的手指覆盖住她的手背,俯身把她抱在怀里,手忙脚乱的拍拍颜惜卿的后背,“别哭了,不是说不要哭吗?” 颜惜卿在他怀里胡乱点着头,拿手去抹泪的时候,又被楚擎宇拿着手绢的手拨开,“脸上受伤,别乱抹!”他口气有点不耐烦,颜惜卿抬头看着他笨拙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音,垂首轻问,“殿下不觉得,臣妾是在演戏?” 她声音嗡嗡的,哭过的缘故,可听起来,却实实在在的,惹得楚擎宇笑出来,“那便演吧,本宫喜欢。” 颜惜卿心下一动,抬头望着他,他笑,温润舒雅,勾着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颜惜卿,本宫的命,日后交给你了。” 第22章:无需帽子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6 本章字数:1897 夏阳艳艳,从狩猎场回来,屈指两个月了。 午后颜惜卿卧床喝着楚擎宇的小厨房送来的滋补汤。 翠喜陪着她说话,“小姐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福久了,也累。”颜惜卿无奈的笑。 如今楚擎宇宠她算是到极致了,两个月里几乎没下床,而他除了上朝议政,就是陪着她弹琴论诗,好似要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她想的最多的,却是那日狩猎场发生的事,颜相胆大至此,可见楚擎宇处境危险! “惜卿,本宫陪你出去玩儿?” 楚擎宇说笑从外面进来,跨过玄关,侧身在颜惜卿身边坐下。 “殿下要是允许,最好不过。” 颜惜卿立刻点点头。 “太医说,你早些年亏了太多,如今都要补回来。” 楚擎宇温柔的笑笑,抬手抚过她脸颊上沾上的柔软发丝,指尖滑过她有了些圆润的脸颊时,只觉心底痒痒的,便忍不住捧着她的小脸儿,“惜卿,等着你身子好了……”楚擎宇忙止住话头,他自知若是再说下去就要控制不住。 颜惜卿自是听懂了,脸红到耳根子,低眉顺眼的坐着。 她白皙的脸蛋儿上的唇片粉粉嫩嫩好似一颗鲜红的樱桃,轻挑即破,好像等着他去汲取她的甘甜。她屋里身上,处处又都是那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味,若是在想那日摸到的她细腻的身子,身体某处就挑的高高的,坐下都觉得丢人!立刻站起来说,“不过出去转转也好,本宫带你到个好去处!” 颜惜卿立即起身换衣服,戴上帽子。 “戴这劳什子做什么?”楚擎宇双手撑住帽檐小心翼翼揭开,将她半个身子自然搂在怀里,手搭在她腰间低头逗她,“还是你的样子,只许本宫看?” “殿下,臣妾貌丑……” 颜惜卿垂首,除了那次和楚擎宇狩猎被他强行掀了帽子,她从来出门都要戴。 “嘘!”楚擎宇食指放在嘴上俯身到她面前,“要是谁敢说你丑,本宫就把他的舌头割了挂在城门上!” 啊!颜惜卿惊讶的睁大眼睛,这可是暴君所为! “殿下,为人君者,应该……” “本宫知道了!”楚擎宇瘪瘪嘴,颜惜卿就这点讨厌,开玩笑也当真。 楚擎宇把她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赞叹道,“本宫的惜卿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青衫,旁人断断穿不出你通身的气度!我看,今日御花园里的人,都要被你给比下去了!” 颜惜卿一时没听清楚,已经被楚擎宇扯着出去。她忍不住轻声问,“殿下,御花园里人多吗?” 楚擎宇只笑,不答。 颜惜卿急了,扯着楚擎宇又问他,“殿下,臣妾这样子,会让人笑话殿下的!臣妾是自小被人笑惯了,可殿下……” “惜卿,谁敢笑你?”楚擎宇听着她的话竟有点生气,她这是什么意思,以为他故意拉着她给旁人笑话? 一时无话,颜惜卿垂首立在他面前,只留下额头一片乌青的颜色给他。只是实在不习惯,她抬起手想遮住脸。 第23章:为你种花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7 本章字数:1794 楚擎宇抓住她的手腕,靠近低声劝慰,“惜卿,你是本宫的女人,谁敢笑话你,就是笑话本宫!” “殿下……”颜惜卿抬起水润的双眸,唤出两个字后,无语凝噎。楚擎宇低叹,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别哭,惜卿,我最不喜欢你哭。” “殿下为何对臣妾这么好?”颜惜卿抬起头,她实在不懂,若是简单的救命之恩,不必这样待她,何况,他就不怀疑她是演戏? “你救了本宫的命啊!”楚擎宇理所当然的回答,见她还是难以置信,澄澈的双眸亮晶晶的,就有些动情,俯身啄了下她的唇片,“现在可懂了?再不懂,本宫可要临幸了你!” 他这么一吓唬,颜惜卿果然是醒过来了。她方才被他吻了,全然人已经傻,现下听到他说这么露骨的话,愈发红透了脸。她自知脸红不好看,就忙缩着脑袋,重重点了点。明白了,真明白了。 “殿下,两情若是久长时……” “可别说什么岂在朝朝暮暮的荤话,本宫最不喜欢听。”女人欲拒还迎的把戏而已! “臣妾的意思是……来日方长。”颜惜卿轻巧的笑着,明媚的眼里夹着一丝狭促。 楚擎宇先是一愣,见她已经如鱼儿般的抽身出去在前面走着,柔软的腰身如弱柳扶风,实在荡漾的人心笙摇曳。半响反应过来,顿悟她说了什么,快步追上去,“好啊你颜惜卿,本宫只当你贤良淑德,谁知你心里竟这般邪恶,免不得本宫今夜要亲力亲为,替你实现这夙愿,也免得你朝思暮想!” 当下颜惜卿羞得咬唇,楚擎宇得逞得大笑,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映入花丛中人的冷眼,却是啪的一声,当红的一只蔷薇被生生折下。 “王爷?” 颜惜如穿花过柳而来。 “呀!王爷受伤了!”颜惜如惊呼一声,忙取出帕子捧起楚擎苍的手,那手心里满是蔷薇刺,刺破了掌心的肉。 “王爷,您这么做什么?”说着泪落如珠,楚楚可怜如梨花带雨,见者心疼。 楚擎苍回眸一笑,“原看蔷薇开的好想摘来给你,怎料这蔷薇坚硬的狠,使了十分力气才摘下来,竟还掉在地上。” 颜惜如眼珠转动,俯身捡起来送到楚擎苍面前,娇羞垂首道,“王爷为惜如的心,惜如愿意时时刻刻戴在头上。只盼王爷疼惜惜如之心,有如此花。” 只可惜她忘了,花无百日红,落地成泥,带上这话,注定她永生低贱如泥! 楚擎宇带着颜惜卿绕小道走,颜惜卿渐渐闻到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惊诧的抬起头朝着楚擎宇看过去,他亦是笑着垂首看她,默契的如同那两双眼睛都长在一个人身上。 “殿下真种了?”她红着脸低声问。 “为你,种了许多。” 他靠近她,吻了吻她的发丝。她仰起头看他,眼如桃花,顾盼生辉,口若朱丹,尊贵美艳,身形修长,顶天立地,如九天下凡的谪仙,姿度美秀,气势绝伦,令人不想侧目。 “惜卿,你在想什么?” 楚擎宇被她看着,着实好奇。 第24章:莲花胎记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7 本章字数:1702 颜惜卿轻叹一声,“殿下真乃妖孽也!” “惜卿,本宫听到了!” 楚擎宇听到,笑岔了的捏住她的脸笑问,“你这可是犯上?”一双桃花眼狭长的挑开,星星熠熠的好看,看的她又忘了说话。 “可是犯痴了!”楚擎宇被她呆呆的可爱表情逗得乐不可支,笑着松开她的脸,捧着她的下颌笑意魅惑问,“本宫就真有那么英俊?” “惊为天人。”颜惜卿老实的回答,不自觉的羞红脸,垂了眼眸,只留一双睫毛蒲扇般的遮着眼睛。 “哈哈哈。”楚擎宇一阵大笑,“天下的好词儿可是都让你用完了!” 他低头,看她一双睫毛扑闪着如春日的蝴蝶,薄唇吹弹即破,让人蠢蠢欲动,忍不住扶起她的下颌含住,颜惜卿在他怀里身子一颤,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狭促笑意的媚眼,着实被惊住的连眨眼也不会,她那呆样子实在是浸入了楚擎宇的心里,他顺手抚过她的睫毛,认认真真的吻下去,津液相溶,口齿相交,贪婪的舔舐着她的芬芳、安抚她乖顺的小舌。 突地有人轻笑,不远处王后带着女眷退避,楚擎宇结束了吻,抚摸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瓣,她晃晃悠悠,被他拥在怀里不知所措,脸儿羞红。 “母后,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可要腻死人了!” 嬉笑叮咚的声音传来,颜惜卿幡然醒悟。就见一道雪白的娇俏身影从花丛中走出来,未及近前,就俯身行礼,“太子哥哥万福,嫂嫂金安!” 她声音清脆如露珠,鹅蛋脸带着婴儿肥,杏核眼纯真无邪,小嘴儿红润,看上去十三四岁,颜惜卿猜测,应该就是送往大夏作为人质的长安公主。 她走过来打量着颜惜卿,目光却盯在她的胎记。颜惜卿慌忙垂首,行礼,“长安公主。”便有些不知所措得想找帽子。 “惜卿,长安还小。”楚擎宇心疼抱住她,她不介意的笑笑,“臣妾明白。” 颜惜卿正欲吩咐翠喜去拿帽子来,长安却忽然拉住她的胳膊,“嫂嫂你来,我有话告诉你。” 楚擎宇想拦住,却被颜惜卿用目光制止,她随着长安走到无人处。 长安松开她的手,低声问,“嫂嫂胎记是否天生就是乌青?” 颜惜卿想了想,好似听奶娘提起过,说她生下来是朱红色,后来吃了许多药,没有用,反倒变得乌青。摇摇头回答,“不是,生下是红色的。” 长安闻言脸色竟是一变,立刻就说,“嫂嫂可知道大夏国素来崇拜道术?” 颜惜卿颔首,“我知道。” 长安似是稍稍松了口气,道。“大夏国有个传说,脸上生莲花的女子是后夫人降世,必为天下之后。”她抬起头仔细看着颜惜卿的胎记,“嫂嫂的胎记,正如莲花。只是恐怕嫂嫂在相府并不好过。大夏国说生莲花的女子,若是被生家怠慢,花色变成乌青,生家必遭谴责。嫂嫂既然已经是太子妃,做王后是必然。能娶到嫂嫂,也是我大楚国和太子哥哥的福分,想来日后有嫂嫂相助,大楚国再不会受人欺凌了!” 第25章:只有殿下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8 本章字数:1753 长安的话深深打动着颜惜卿。 她并不是惊讶她所说的传说,凡是身上有些异样的人总被附加各种奇怪的故事。她儿时就有人说她是妖孽,所以颜相把她关在那所小院子里,不闻不问,没有半点父女之情。 让颜惜卿心疼的是长安说话的口气,那一句‘大楚国再不会受人欺凌’,道出不知多少苦楚。 长安才十三岁,已经被送去大楚国做人质三年,期间受到的屈辱委屈,绝非常人所能想象。也不知是同病相怜还是长安的乐观让颜惜卿心疼,她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握住长安软软的小手,“借长安的吉言,你王兄和嫂嫂日后若能振兴大楚,必当让你风光归国,再给你选个好驸马!” “嫂嫂开长安的玩笑!” 长安孩子气得笑着捂着脸跑走。 颜惜卿看着她活蹦乱跳的身形钻进花丛,鼻端发酸。 “长安没说什么吧?那孩子本性纯良,只怕这些年……”楚擎宇赶到她面前劝慰,被她紧紧握住手,“殿下,臣妾想助你一统江山。” 楚擎宇深沉的眼神如同染了墨,盯着她蹙紧眉端,沉声问,“惜卿,你可知你说了什么?” “臣妾知道,臣妾不要长安再受苦。”她终是落泪了,本以为永远都不会哭,可近来却发觉,在楚擎宇面前,总那么容易哭。 “本宫懂了!” 楚擎宇动情的抱紧她,附在她耳边低笑,“为了大楚江山后继有人,本宫今日就要先临幸了你!”颜惜卿的泪顿时化作满腔羞愤。 那一双人嘻嘻笑笑,王后站在树丛背后看着,慈爱的笑容里满是幸福,她低叹一声压低声音吩咐诸人,“都回吧。” 楚擎苍跟随王后转身,森然盯着眼前掠过盛放的茉莉花,好个颜惜卿,好个茉莉花!他抬手欲摘下一朵花,却在触到柔软花瓣的时刻住了手。 好好儿的花,何苦糟蹋? 回到姮炴殿里,颜惜卿冲泡上两盏清香的茉莉花茶端着进书房,楚擎宇正在翻她桌案上的书看,问,“这是谁写的?” 颜惜卿接过书看了眼封皮,立时脸红,“殿下不要看这本。” “为什么不要看,又不是春宫图,即便春宫图,本宫都不知看过多少本了!”楚擎宇说着放下书,颜惜卿忙接过来,却见上面多了一行字,‘萧郎不顾凤楼人,云色回车泪脸新。愁想蓬瀛归去路,难窥旧苑碧桃春。’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敢问惜卿,如今可还想着你的萧郎?” 见她注意到那行子,楚擎宇贴在她耳边似是逗弄着问。 萧郎和弄玉是传说中的神仙眷侣,楚擎宇借用上元夫人的诗回应颜惜卿整本书里对情郎思而不得的哀怨,说她想的那个萧郎无情,她即使离开还在眷恋着他,等着与他做神仙眷侣。 颜惜卿抬起头严肃的望着楚擎宇的眼睛,他挑起眉端,只等答案。 “谁不曾有萧郎弄玉?如今臣妾心里,只有殿下和殿下未来的江山社稷。” 第26章:必当惜卿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8 本章字数:1673 “惜卿……”他动情的扶过她的双肩让她贴在自己胸前,“我只要现在的你,就够了。”他低头吻着她的发顶,脸颊,慢慢移到嘴唇,手臂渐渐缩紧,却突然僵住,喘息着道,“要不,还是等太医来看看?” “殿下!” 颜惜卿面红耳赤,背转身子,“臣妾,有话对殿下说!” “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楚擎宇拉着她坐在自己怀里,端起茶嗅了嗅,烫口的清新,满意的抿了口放下,说,“惜卿,本宫大约只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特别惊讶,但从不觉得你丑,之所以欺负你,因为你是颜相的女儿。” “臣妾不是他女儿。” 颜惜卿垂首,眼里冷意森森,“自臣妾的娘无辜被休那日起,他就再不是臣妾的父亲。他待臣妾,也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义务。” “惜卿。”楚擎宇心疼的把她拉到身边搂着,俯身吻了吻她凉凉的小脸儿,“本宫不是你父亲,但以后会疼你,爱你,好不好?”他垂眼看她的眼睛。 颜惜卿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晶莹剔透,她靠在他怀里,安稳的如同舒服的小猫儿般乖顺,“臣妾以后也只有殿下。”她仰起头,决绝道,“殿下,臣妾是想说,那日在狩猎场,你不该踢颜惜如。” “为什么?”楚擎宇眉端一蹙,难道她心疼那个怨毒的女人? “因为她是颜相的女儿。”颜惜卿坦诚相告,娓娓道来,“殿下,古语有韬光养晦,俗话说看准兔子再撒鹰。当下,颜相权势滔天,连父王都要让他几分,你又何苦与他作对,让他警惕?殿下可知道,越是位高权重,就越是得意忘形,越容易抓到弱点?” “惜卿?” 楚擎宇一时无语。 颜惜卿聪明智慧,他自她进宫第二日就知道。可她现在告诉他的,却是如何对付她的亲生父亲!难道,她就这么恨他? “殿下不必顾忌太多,颜相给了惜卿生命,惜卿欠他的也只是一条命。到时殿下若是要,惜卿便随他去死,就与他互不相欠了。” “惜卿你……”他没想到,她竟然连这层都考虑在内,他紧紧箍着怀里的人儿立誓,“本宫不会让你死,日后,必当惜卿!” “殿下……”情动时,她被他深深吻住,千言万语化作唇齿交合。 疏影横斜穿过薄纱的窗子落在那一张红木雕花的桌子上,浮雕若生,藤蔓缠绕,楚擎宇缓缓松开她的唇片,又忍不住咬了咬她的唇角,喘息着问询她,“惜卿?”,手指伸向她腰间的绫罗,颜惜卿仰头看他,泪阑干,春带雨,一双美目含春羞赧,也不知该不该点头,只结结巴巴反问,“殿下不是说,请太医来看……” 楚擎宇精神一震,他差点忘了这件事,不得不强忍着扶她站稳,就要叫太医,这里颜惜卿哪儿料到他竟然认真,袖着的小手轻轻扯住楚擎宇的手指,指尖的茧子触到他的手心,痒痒的简直像挠在楚擎宇的心口里,酥麻难耐。 他回身一把抱住她软软的身子,哑着嗓音问,“今日就,就不问太医了,行吗?” 第27章:蓬莱眷侣 更新时间:2013-8-8 21:29:49 本章字数:1498 颜惜卿睫毛羞涩的轻轻颤着,咬着唇瓣点头答应,“殿下,轻点。” “放心!” 楚擎宇便如同久在牢狱中获释的人般长而喜悦的松了口气,抱起她冲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伏在她身上喘息着,她低垂的如同扇子般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呼扇着,可爱极了。 小心翼翼得吻着她的脸颊,她薄薄的眼皮、鼻尖、唇片、脖子、每一根手指,楚擎宇食髓知味的吸允着她身体的芬芳,颤抖的为她宽衣解带,看着她脸颊从粉嫩到通红,只觉得心口的某个地方,正在一点点的被抽空,若是再不被她填满就要干涸而死。 “殿下,臣妾不是不是该……”颜惜卿突然睁开眼睛,颤着声音问,“该先去沐浴更衣?” 至少,进宫前的教习娘子是这样教的,只可惜教习娘子只教了她两日,男女之事,还从没有告诉过她。 “沐浴更衣?”楚擎宇难以置信的喘息着,“更什么衣!”他粗声粗气的吻着她,“我帮你更!” 什么?颜惜卿瞪大眼睛,胸前一空,xiōng部抖着白浪暴露在他眼底,楚擎宇急急的覆盖住,她忙闭上眼睛,黑暗中,感官异常敏锐。胸口正被他上下揉搓着,他的舌尖再次侵犯进她的口腔里,熟门熟路的卷起她的舌尖,上下挑动,酥软迅速传遍全身,颜惜卿脑子一空,好像蓬莱仙地,牡丹亭中柳梦梅唱着,‘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沾也。’ “惜卿……”楚擎宇在吻间轻叹着唤她的名字,她微微睁开眼,身下一凉,双腿打开,一股火热的坚硬顶上来,她又想起‘西厢记’里红娘唱骂张生‘银样镴枪头’,顿时知道那是什么了!羞得满面通红。 楚擎宇喘着粗气一点点的进去,生怕吓到她。 她在他的挑/逗之下,早就是湿漉漉一片,生生受了他的巨大,痛的微微迷了眼睛,抓紧床单溢出的呻yín,谁知接着却是撕心的剧痛,她小猫般唔的一声,手指嵌入他胳膊的肉里。 楚擎宇闷哼一声,几乎就被她那惊呼刺激的软在她身体里,脑门儿上生了满头大汗。 “惜卿,忍着点儿……” 楚擎宇是从来没觉得他在女人身上这样笨拙过,可面对着软软的一个颜惜卿,他却半分力气都不敢多用,只得停了身体的动作,俯身又吻她。 颜惜卿显然对他的吻已然习惯,辗转承欢,紧张融化了,身子慢慢放松,随着他扶起她的手臂搭上他的肩头,缓缓顺着他光滑的脊背滑到脖子,带给楚擎宇浑身一股燥热难耐,他加深了那个吻,身下难敌诱huò的一动,愈发深入到深处,只听怀中人儿轻慢的‘唔嗯’着,迷离的双眸惊讶中微微睁开来,他凝视着那双精灵般透明的眼眸,舌尖勾画着她的唇瓣,情动时两两相交的目光,颜惜卿只觉眼前空荡荡一片,似乎就那么一下,她便飞到周公梦里。 第28章:红颜祸水 更新时间:2013-8-8 21:29:50 本章字数:1656 颜惜卿身子软下来,紧紧依偎着楚擎宇的胸膛,终是彻底包裹了他的坚硬落在他身体里,楚擎宇长舒一口气,缓缓动着,欲去还留恋,直折腾的颜惜卿浑身酥软,口中忍不住的呻yín如歌,如同一团白皙的柔软,令楚擎宇恨不得肉儿般和她团成片,死在她身子里便罢。 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 楚擎宇在她身子里几度留恋,竟是折腾的两个人都精疲力尽,也不知兴奋了几次,才松软下来,随意扯了被子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 大约是太累了,两个人一觉就到了第二天早晨,还是楚擎宇实在肚饿,先醒来。 可睁开眼,那股迫不及待想要吃点什么的欲wang便瞬间消失了,他凝视着怀里睡着整沉的人儿,她实在太瘦太小,小的如同一只猫儿般蜷缩在他怀里,全心全意依靠着他,小手紧靠着他的胸膛,任是他腿霸道的环着她的腿,却很舒服似的,睡态安详。 偏生她眉眼间又有一丝隐隐的媚态,睫毛舒畅,令人浮想联翩,巴不得她快点醒来,好看清她有怎样美丽的一双眼睛。 她侧给他的脸上并没有乌青的胎记,凌乱细软的发丝遮挡了小半张脸儿,白皙的身子如温润的白玉,隐隐透明,正可谓是玉/体横陈。 瘦是瘦,却绝不单薄,圆润中凹凸有致,楚擎宇甚至看得到她若是丰满健康,将是怎样美妙的一个人儿。 大约是楚擎宇的眼神太过灼热,颜惜卿双眸带着困惑缓缓掀开,如同阳光乍暖,冬梅乍开,清透灵艳的穿透进楚擎宇的心里,他心中竟被深深震撼,不自觉开口唤她,“惜卿……” 感觉到彼此赤/裸相对,她羞的红了红脸,低声回应,“殿下。”却又担心自己的脸让他讨厌,藏进他怀里。 “你真美,我从没见过比你更美的女子。” 他疼惜的吻着她的耳垂脸颊,却吻到了湿漉漉的咸涩,颜惜卿哭了,倒不是因为他说她美,而是,他对她,用‘我’,在皇室里,这意味着什么,她懂。 安抚好颜惜卿,已然不早,若不是颜惜卿后来玩笑楚擎宇‘从此太子不早朝’,就又要腻在一起了。 “惜卿,我是怕有人说你红颜祸水。” 楚擎宇狭长的眉眼一闪一闪的,颜惜卿的心就跟着一跳一跳,半响拍拍xiōng部,“殿下实在是妖孽,臣妾再不敢看了!”引得楚擎宇又是一阵大笑,说惜卿,我哪怕一辈子只守着你呢,不要天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好么? “不好。”她仰起头看着他,今日她穿的是烟青色的衫子,搭配她的表情,严肃的有点古板,“殿下,臣妾昨日的话是认真的。” 楚擎宇便不再笑了,拥着她郑重其事吻了下她的额头。恰有长安公主的人来请颜惜卿过去,两个人一起出去,楚擎宇上了书房。 “兰尚,本宫让你查的事结果如何?” 楚擎宇看着颜惜卿的车子走了,问贴身太监,兰尚。 第29章:她心上人 更新时间:2013-8-8 21:29:51 本章字数:1962 兰尚道,“回殿下,查过了。娘娘的是徐善之的女儿,徐善之因弟弟徐和之贪污军饷连累辞官之后,女儿就被颜相休妻回家,归家不到三年,郁郁而终。这位夫人知书达理贤良淑德,但在颜相面前一直不大受宠,结婚三年,才有了太子妃娘娘。就是在徐氏怀孕的时候,颜相在外养了如今的颜夫人,不到半年就怀孕,生了二小姐颜惜如。” “颜惜如?”楚擎宇冷哼一声,反问,“起初要嫁给本宫的是颜惜如吧?” “是,因为这位小妾扶正了,颜惜如也算是嫡女。殿下见过颜惜如,长得确实出类拔萃。” 兰尚提醒楚擎宇,王上家宴,年年都请颜相一家! “是吗?” 楚擎宇眉端一挑,他可不觉得。 “还有个新闻。” 兰尚见楚擎宇不甚感兴趣,立刻换个话题。 “快说。” 楚擎宇的扇子敲了下兰尚的额头,“鬼精的你!” “殿下可知这颜惜如的心上人是谁?” 心上人?不就是苍王,见天跟在身边! 楚擎宇站住,似是自言自语道,“苍王似乎相府走的近?” 兰尚忙称是,“苍王和相府何止走的近,而且是非常近。据说苍王和颜惜如二人同出同入,已然夫妻。民间也说,苍王英雄盖世,颜惜如倾国倾城,英雄配美人。” “既然走的近,太子妃就没见过?” 英雄,人人都爱,她就不爱?楚擎宇想起那一日狩猎场里她的表现,还有她那些‘思春’的诗,恶从胆边生。 “殿下,这可就冤枉娘娘了!”兰尚笑,“殿下若是能看看娘娘从前住的地方,恐怕就再不会说出刚刚的话。那一处小院子,又偏又破,听说往日里,娘娘连进自家园子都要在无人时才能。” 她从前过的这样苦,他竟不知!楚擎宇负手而立站了会儿,吩咐兰尚,“请苍王和颜惜如明儿到本宫为太子妃新建的园子里喝茶,若问起请了谁,就说不知道。” “是。” 兰尚笑着,想来明天是场好戏。 “好嫂嫂你总算来了!”一团粉色扑到她身上,少女馨香的味道好像是被阳光熏在午后。 颜惜卿笑着拍拍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听说你找我,立刻就过来了。” “太子哥哥没生气吧?”长安调皮的喳喳眼睛,“打扰了哥哥和嫂嫂的好事儿呢!” 颜惜卿被她的不羁弄得脸红,轻声道,“我们还说到你。” “说我什么?” 长安好奇的问,拉着颜惜卿走到她的画桌边上拿起笔,画完那只懒洋洋的蓝眼睛猫咪。 “殿下想你留下,不必再回大夏去了。” 颜惜卿垂眸看她。 长安闷闷的叹了口气,“太子哥哥这么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惹父王骂他莽撞。他该想想,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父王母后难道就不疼我?不是那么个道理。”她拉住颜惜卿的手,“嫂嫂你该劝着太子哥哥,他素来有些莽撞,和父王作对也不好。纵然父王疼爱他,可毕竟是在皇家,他该懂些权益之术。” 第30章:才人心计 更新时间:2013-8-8 21:29:52 本章字数:1786 难道楚王对楚擎宇也有不满,这不满又是否关乎他的王位?颜惜卿担忧得思讨着,问,“如今的大楚国国力比之大夏如何?”颜惜卿接着就问。 长安细细的想了想,摇摇头,“他们向来我只许在宫中呆着。倒是有一次,大夏王让我去看他骑马,那些卫士各个虎背熊腰,骁勇善战,比之我们的卫士,一天一地。” “大夏王待你可好?”颜惜卿发觉叹气大夏王时,长安脸色有些发白。 “他……他能把我怎么样?”长安眼睛里闪了闪,抬起头笑着拉住颜惜卿,“嫂嫂你倒是帮我看看这画,我们不谈那些讨厌惹人心烦的事情!” 陪着长安聊天到楚擎宇要下早朝,颜惜卿才匆匆回到姮炴殿,饭菜都已经上齐,碗筷却只有一双。想想才刚温存了整夜,不免失落。可他毕竟是太子,不能天天陪着她啊! 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白饭,一回头,座位边上空荡荡只有冰冷的石凳,再没有那妖孽俊朗的容颜对着呆雁般的她说,“惜卿,本宫就那么好看?” 心中发酸,干脆放下筷子起身,回到卧室无精打采的歪到床上看书。手中的书却是他批注过的那本,想起昨日,忍不住笑了,可笑容里的苦涩,连她都分不清。扔下书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就睡过去。 梦里却吵吵嚷嚷,一点儿也不安宁。 “我还当姐姐是长青不衰呢,没想到原来殿下也没在这里啊!哎呦,我怎么忘了呢,殿下是让我到这里问姐姐要茉莉花茶来的,我要赶紧拿回去侍奉给太子殿下呢!想想殿下这些日子可真是辛苦了,见天面对那张脸……” “才人娘娘,你说话注意着些,小心我家小姐撕烂你的嘴!” 颜惜卿听到这声音便睁开眼睛了,翠喜这是又在和谁吵架呢,总为了她得罪那些下人,最后受苦的还不是她?颜惜卿叹息的起床。 “撕啊,我倒是给她胆子让她做,就看她敢不敢了!” 这……杨才人?原来她是在宫里,颜惜卿觉得肚子有些饿,又想起楚擎宇原来今日没来和她用午膳的,听这话里的意思,是去了杨才人那儿?手指扯着床单,终究是狠心起身,叫了声,“翠喜,进来。” “哎,娘娘!” 翠喜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进来,“是吵醒小姐了吧?” “你还知道!”颜惜卿下床到梳妆台,让翠喜给她梳头,“杨才人在外面?” “说太子要喝茉莉花,明目张胆得过来要呢……哼,我就不给她,有本事,她让太子亲自过来要!” “胡闹。”颜惜卿稍稍拉下脸色,“我看是太纵容你了,这话也是你该说的?” 她起身,吩咐她,“去拿来给我。” “小姐!你没听到那个杨才人说话,简直难听死了!” “难听也要听着,她毕竟是殿下的人,是主子!要教训,轮不到你!” 翠喜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拿茶去。 让翠喜托着茶出来,颜惜卿一抬手,喃怪宫女们,“怎么杨才人来了这么久,也不请入座端茶?” 第31章:太子侍婢 更新时间:2013-8-8 21:29:54 本章字数:2009 姮炴殿领头宫女的忙跪下回答,“回娘娘,依位份,娘娘没有赐坐,才人不能坐下。” 一句话就让杨才人脸红了,正欲发作,颜惜卿却是微微笑着上前道歉,“妹妹别见怪,奴才们也是遵循礼仪,不过你我姐妹情深,自家人不讲那些礼数也可。” 杨才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咬着牙根笑道,“是啊姐姐,咱们是自家人,这起子没眼色的奴才才不知轻重,哪里像姐姐通情达理,虽然殿下是在妹妹那里,要茶喝,姐姐也会亲自送出来。” “妹妹,奴才和主子,怎么比?”颜惜卿脸色一寒,让翠喜端上茶叶,从中拈了些出来,放在旁边的小碗里,“送给殿下的东西,要万分小心,可马虎不得!”说着吃进嘴里嚼了嚼咽下,笑道,“如此放心了。” 杨才人盯着托盘上的茶,一张脸憋成了紫红色。 “姐姐,真是细心!” 说完夺过茶盒,带着宫女们浩浩荡荡的走了。 颜惜回头见刚刚回话的领头宫女还跪着,给了翠喜个眼色,翠喜就上前扶着起来。 细看下,这宫女与别的不同,年龄大了些,看起来也稳重踏实,尤其一双低垂的眼里,难得静如止水波澜不惊。 “你的名字?” “奴婢清歌。” 清歌,好名字,“是太子给你起的?” 清歌一愣,“娘娘聪慧。” “是只有殿下有这个雅兴。你这个名字很好,我很喜欢,以后我在这宫里也多要倚重你。” “娘娘言重,奴婢是娘娘的奴婢,必当尽心竭力为娘娘做事。” 如此看来,果真是楚擎宇的人,那么她刚刚帮她……颜惜卿两颊红了红,心里不是不满足的,他到底挂念着她,但,大约也防着她! “本宫相信你。” 翠喜端来颜惜卿的首饰盒,她从里面捡了只籽料的羊脂玉簪子拿起来,亲自走过去戴在清歌头上,清歌忙跪下说不敢,颜惜卿却到底是给她戴好了。 “你是我的人,戴我的赐的东西理所应当。”她松开手让她起来,把翠喜送到她面前,“翠喜小,做事难免冲动些,你以后多教教她。” “是,娘娘。”清歌也是聪明人,少不得暗叹,太子妃果然聪明,难怪太子倚重。 此刻的御花园里,是另一番忙碌。宫女内监搬动花盆准备明日宫中的小宴,兰尚一句话引得太子心疼起太子妃,亲自要给她出一口恶气。 “若是娘娘知道殿下如此用心,要感动的当场哭了!” “只怕她还不领情!” 楚擎宇背着手无奈摇头,她那个性子,他多少还了解几分。 面子上看着沉稳冷淡,内里实在是个善良过头的性子。否则当初他被群狼围攻,她也不至于以身搏命救他。楚擎宇不免叹息,越是了解她,就越不是滋味儿! 兰尚不解,冲着娘娘舍身救太子那就不一般呐!回头去瞅着杨才人的侍婢站在下面不敢上前,又急得满头热汗。他抬眼看楚擎宇,他是早看到,懒得理会罢了。 “茉莉花都要照顾妥当,明日若有一株谢了,本宫定不饶你们!” “是!” 他仔仔细细的,免得明日给颜惜如借口讽刺惜卿。 第32章:才人中毒 更新时间:2013-8-8 21:29:55 本章字数:2007 花丛里扑啦啦乱响,一声低低的哭泣后,杨才人的侍婢便跌了出来。 楚擎宇眉端一拧,兰尚赶紧的过去,“哭什么!” “兰公公,求您帮忙说句话,让殿下去看看我们才人吧!” “才人娘娘怎么了,你好好儿说话,这是你哭的地方吗?” 那宫女一味的哭,“才人娘娘病了好些日子,也不敢告诉殿下,今儿,今儿晨起,已经是……”宫女又止不住哭起来。 那些话楚擎宇是都听在耳朵里,兰尚凑过去垂立在楚擎宇身侧,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情。 原本是依着楚擎宇的性子,除了颜惜卿就不愿意旁人了。但杨才人既已经是他的人,又牵扯着朝臣…… “兰尚,去太医院请太医,就说是本宫的旨意。” “是!” 兰尚就要走,不成想那宫女一路爬到楚擎宇身下继续哭,“殿下,您若不去,太医院哪肯尽心,我们才人也,也就是等着再见殿下了!”说着又继续哭,哭的楚擎宇眉心直跳,烦躁的一脚踢开那宫女 “哭什么哭!本宫还没死!” 拂袖领头朝着才人殿去。 匆匆赶路的翠喜撞上楚擎宇匆忙闪到灌木后面,偷眼瞅着他走在前面去了才人殿,脚下一跺,果然是让小姐猜准了!便安心估摸着楚擎宇到了才人殿,方端着托盘出来。 楚擎宇一进才人殿,就见太医院的太医早就围在床上,杨才人正面色通红的躺在上面,热锅上的肉似的浑身发抖翻滚着,一张俏脸儿挂满泪痕的呻yín着。他眉端一蹙,到底动了恻隐之心。 太医见他来,立行行礼回话,“殿下,才人娘娘是中毒了!” “中毒?” 楚擎宇去看那宫女,眼底已然有了分怒意,不是说病得不行? 那宫女被看的忙低下头跪到一边。 “除了中毒,有无旁的?” 楚擎宇盯着那宫女问。 “殿下,这毒药性太大,倾入五脏六腑,原先便是有什么,也看不出来了……”太医小心翼翼抬眼看过去,楚擎宇断喝,“继续说!” “是是,此毒凶险,一般的若是男人还撑得过去,女人的话……热血攻心,就危险了!” “到底是什么毒,你们能不能治!”听到这里,楚擎宇到底免不得担忧。 “此毒无药可治,要么挺过来,要么便唯有……唯有交欢,方可治疗。” 除了烈性的媚药,还有什么能有这种功效? 床上早已神志不清的杨才人,真是貌美如花媚眼如丝。可现在看在楚擎宇眼里,除了厌恶便是厌烦,她是什么目的,他清楚不过!但宫中禁止媚药,她怎么吃进去的就有待考究了。 眉端一拧,那边的小宫女却呀的叫出声音。 “娘娘啊,我可怜的娘娘……” 哭着就扑到杨才人身上,“娘娘,你并没有惹她,她怎么反倒害你!” 楚擎宇一脚踢开那宫女,剑眉倒立,“怎么回事!” 宫女满脸是泪的爬起来哆哆嗦嗦得抬起头,“是,是太子妃娘娘!” 第33章:气死本宫 更新时间:2013-8-8 21:29:56 本章字数:1844 楚擎宇霎时脸色黑沉,喝道,“说清楚!” “是……是。”宫女结结巴巴讲,“才人早晨醒来,说嗓子闷,想一口清茶来喝,可是自从殿下不来这里,哪儿还有人理会才人?奴婢听说太子妃娘娘的茉莉花茶好,便去求了娘娘,原本娘娘的宫女翠喜是不肯给的,娘娘心善,亲自送出来一些,我拿回来给才人泡着喝下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楚擎宇眉端拧的极紧,眼底怒意沉沉,令人胆寒,寂静中只有杨才人的呻yín。 半晌他开口问,“就这些了?” “是……”小宫女低低的,瑟瑟颤抖,再不敢多言。 “无一句假话?”楚擎宇怒意更深,压得人透不过气。 “没,没有。”那小宫女被吓得抖得厉害。 “哼!”楚擎宇冷笑着点头,“好,好!”说着吩咐太医,“想尽一切办法治好才人,若才人性命有虞,本宫就让你们陪葬!” “殿,殿下……”床上的杨才人叫着楚擎宇,呻yín声更重,一只手巴巴的伸向他,一只手不能自主的扯着自己的衣裳,烧的满面通红不住发出淫靡的呻yín…… 楚擎宇低头看着她,沉声安慰,“放心,本宫决不让你白白受委屈!” 说完转身就走。 兰尚慌忙的跟上出去,他跟了楚擎宇这些年,除了因为朝上的事情,他是极少这样生气的。想到这里兰尚更是替颜惜卿担忧,这朝上最让楚擎宇生气的,除了颜相,便是大夏,她真是倒霉了做了颜相的女儿! 尚一出门,楚擎宇面前就迎来翠喜,她上前行礼,“殿下千岁!” “你来做什么?” 楚擎宇一低头,就看到翠喜托盘上熟悉的茶盒,拧着的眉端稍稍一松,问她。 “回殿下的话,娘娘说,刚刚才人去要的时候着急,新茶还来不及装上,就让奴婢重新装了新茶送来,免得殿下喝了责备我们小姐不肯拿出好茶送人!” 楚擎宇听着,那丝怒意就更甚,冷笑着哼了一声,兰尚听着大骇,忙给翠喜使眼色,翠喜心里也是一阵没底。虽说这些日子楚擎宇是对颜惜卿好,可,可杨才人毕竟是楚擎宇从前的宠妃,他,他只怕不会信小姐? “你的茶就不必送了。”楚擎宇冷冷的撂下一句话,大步走向姮炴殿。 颜惜卿正端端正正的坐在窗台前捡晾晒茉莉花里的枯萎叶子,兰尚就闯进来冲着她大喊一声,“太子殿下到!” 颜惜卿惊得手下一松,一朵儿花落在地上,她俯身捡起来,楚擎宇才进来,狠狠白了兰尚一眼,直接冲到殿内正堂坐下,颜惜卿还没来得及上前行礼,他手一挥,“给我端茶过来!” “还要茉莉花儿?” 现下她这里的茶品种可比刚进宫时候多了不下几十种。 “嗯。” 楚擎宇拧着眉,颜惜卿就没多问,端了茶进来,送到他面前,静静的站在一侧。 楚擎宇端起来猛地喝了几口,脸上的怒意才散了几分,她送的是温茶,最解暑去火。 第34章:勾了两次 更新时间:2013-8-8 21:29:56 本章字数:1831 楚擎宇放下杯子见颜惜卿站着,一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恨恨得道“气死本宫了!” 砰!砰!咚! 楚擎宇和颜惜卿寻声看过去,翠喜兰尚跌在一起,目瞪口呆得看着楚擎宇,颜惜卿茫然回眸,楚擎宇瘪瘪嘴,不耐烦得吼一声,“都下去!” 翠喜兰尚赶紧的退出去了。 “怎么了?”颜惜卿懵懂的看着楚擎宇,他却笑笑的看她,“问我,你不知道么?” 颜惜卿便笑了,眯着眼睛含笑伸出两只细细白白的手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楚擎宇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的指尖,一口含住,吮/吸了下,迷蒙着眼睛松开,“好生香甜可口!”颜惜卿惊诧的小脸儿顿时通红,引得楚擎宇哈哈大笑。 “你勾/引我的!”他抓住她的手,笑意盈盈。 “殿下不准备质问我为何要害杨才人?” 颜惜卿侧着脸认真的问,黑白分明的眸子轻而易举便触动了楚擎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垂下眼皮看着她,“惜卿,你便是害了她,我也不会问。何况,你没有害她。” 她的眼眸一颤,酸意涌上来,她忙侧了脸,却让自己轻轻依偎进楚擎宇怀里,百感交集,心痛如刀绞,想到苍王欲篡权夺位,她更是苦涩,有千言万语,无法说出。 “怎么了,惜卿?” 似是觉察到她的情绪,楚擎宇低头蹭着她的侧脸问。 他每每唤她惜卿,一字一顿,字字珠玑,仿佛那是从他心里出来的,惜卿,惜,卿。是叫到她心底里的声音,只有他唤她名字的时候,才能让她觉得这个名字大约是颜相给她唯一的好东西。 “殿下……”她钻进他怀里,带着愁绪的问,“你就不怕,我害你?” “害我?”楚擎宇轻笑,“你若要害我,在狩猎场就害了,何苦等到现在?” “那也许是我为了取信于你?” 她抬起头,严肃认真的表情里有些淡淡的哀愁。 他抚摸着她的眼角,眼里是深沉的疼惜和珍重,“若真是如此,那我的性命便随你了!” “楚擎宇!” 她急得叫出来,顿觉失言,脸色白了几分,楚擎宇一愣,突地笑了,抱进她想逃跑的身子捧着她的脑袋说,“再叫一次,不许叫姓氏!” 颜惜卿一垂首,羞涩的抓着手帕,“不叫。不好。” “你叫了,我告诉你那其二,行不行?” 楚擎宇商量着的口吻,却把她的下颌抬起来让她看自己,眼里坚定的她没法拒绝,颜惜卿倒是坦然了,笑一笑,娇媚可爱,吹弹即破的红唇开启,调皮得唤道,“夫君……”一调三转,绕梁不衰。 “小妖精!”楚擎宇咬牙切齿的叫道,抱起颜惜卿冲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脱着外套喊,“是你勾/引我的,两次了,两次了!”说着将翻身起来的她凶猛的压在身下,虎视眈眈着她的红唇,“我早晚为你精尽人亡!” 颜惜卿无语,也不必说话了,被他吻住了红唇,唇齿交融,身体交缠,共结连理。 第35章:一夜七次 更新时间:2013-8-8 21:29:58 本章字数:1533 早已是不知道第几次,颜惜卿奄奄一息的歪在床上,任是楚擎宇不知餍足的抚摸着她的身子,唯有因为刚刚的高/潮轻轻抽dong的力气,连湿漉漉的眼皮都没法睁开,一双小手无力的搭在楚擎宇胳膊上,微微蹙着小巧的眉端,似是想阻止他,却是无济于事。 “惜卿……”楚擎宇养足了精神,懒懒的抚摸着她的身子唤她,她红润的唇齿间发出轻微的哼声,算作是回应了,楚擎宇看她那娇憨的姿态,一下不忍,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头歪在自己怀里,低着头问她,“舒服吗?” 她慵懒眯着的眼睛稍稍睁开些,触到他调笑的眸子,到底微微红了脸,却咬着唇片,不说话。 楚擎宇去摸她敏感的小腹,威胁着,“说不说?不说可又要来了!” “别……”颜惜卿急得伸出手软软的搭住他那只乱摸的手,哀怨的睁着眼睛问他,“夫君就不累么?” “你夫君是一夜七次郎,这才到哪儿啊!”楚擎宇得意的扬眉笑了阵子,一低头,却见她满脸茫然的望着他,啥是‘一叶七次郎’?没听说大楚皇室有东瀛血统啊! 楚擎宇挤着眼睛一拍额头,他怎么忘了怀里这位小姐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连宫里的教习嬷嬷都没见过几次,这玩笑对她来说级别‘太高’了,还需好生调/教! “那你说,到底舒服不舒服?” 话题又回到最开始。颜惜卿的红唇嘟了嘟,蹙着眉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把脑袋往他怀里钻,她倒从来不知道楚擎宇在床/上这样‘坏’! “惜卿……”楚擎宇幽幽的唤着将她压在身下,大手直往她敏感的地方揉弄,颜惜卿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哀求的看向他,还没张口,楚擎宇便早已料到得阻止说,“你只要说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否则……”他威胁的咬咬牙,“本宫今日必定要你说出来才停!” “啊!”颜惜卿无声的瞪大眼睛,无力的摔在枕头上,只觉滚烫的身下突然一阵酥麻,再也忍不住的哭着说,“舒,舒服就是了!” “扑哧!”楚擎宇岔气的笑出来,可真是个煞风景的丫头!正欲继续‘教训’她,外面一声哭叫传进来,楚擎宇眼底骤然一沉,揉揉颜惜卿的头发起身,抽起衣服穿着,哭叫声越来越近,隐约已然能听到兰尚在说着什么。 颜惜卿这才想起杨才人,虽则浑身无力,还是跟着起身穿衣,伺候着楚擎宇系好腰带。 “你好生梳洗一下。”楚擎宇拦着因过度脸色未免有些苍白的颜惜卿,摸了把她的额头,“这满头汗的,别再吃了风,我出去看看。” 颜惜卿只好听话,楚擎宇出去没一会儿翠喜就进来了,笑嘻嘻的冲她行个礼,“小姐,热水备好了。” 到底不好意思,颜惜卿躲闪着让翠喜扶她进浴室,温温热热的水一泡,疲惫去了大半,她松了口气,问,“外面是怎么了? 第36章:作茧自缚 更新时间:2013-8-8 21:29:59 本章字数:1657 翠喜回话,“是杨才人的侍婢过来哭闹了!” 杨才人的侍婢?她料到楚擎宇不会百分之百的信杨才人劣质的诬陷,就派了翠喜亲自去送茶,并且教给她把那番话说给楚擎宇,可见他隐忍着怒气而来,只当他不准备发作了。现下却好像杨才人受了好大的罪? “说是杨才人在屋里上吊呢!” 一哭二闹三上吊倒是女人常用的法子。颜惜卿想起楚擎宇说的‘其二’,心生疑窦,其中必有蹊跷。 洗漱梳头完毕,她就立刻出来,杨才人的侍婢正跪在地上哭着,楚擎宇不动声色的喝着茶,听到她裙子窸窣,便点了下头,让她在他下首坐下。 “你来的正好。”楚擎宇放下茶盏,严肃的看她,“惜卿,你是太子宫的后妃之首,你告诉本宫,嫔妃通奸……”他说到此处,杨才人的侍婢明显狠狠打了个冷战,楚擎宇冷笑,“应当怎样处置?” “当处,满门抄斩。” 颜惜卿垂首,本是与她无关的事情,她却莫名一阵揪心,好似,好似有个悠远的东西扯着她的心口,征兆不祥。 杨才人的侍婢吓得屁滚尿流,碰碰的磕头,“殿下明察,才人是遭人陷害身不由己,绝对不敢……” “遭人陷害身不由己?”楚擎宇一声冷笑,打个响指,清歌提着裙子徐徐而入。 “清歌,说。” “是。”清歌瞥了眼身侧杨才人的侍婢道,“今日午后,杨才人来姮炴殿要拿娘娘的茉莉花给她,说是殿下在她宫里要喝。奴婢们不敢擅自取走娘娘的东西,只得请才人等候。才人竟由此吵闹起来,惊了娘娘。娘娘大度,并未追究,反而亲自拿了茶出来给她,并且在她面前尝过茶。才人走后,娘娘想起新茶已经晾晒完毕,有意请殿下尝试新茶,就让翠喜再送过去。” 清歌说完,那个侍婢已经是抖如筛糠,哆哆嗦嗦的直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也是奉才人的意思办事,奴婢并不知道详情,奴婢……” “还敢胡说!”楚擎宇飞起一脚,侍婢飞出去两米倒在地上,疼的直哭。兰尚立时让人进来抓起她送到楚擎宇面前,喝道,“说实话!” “是,是!”侍婢磕头如捣蒜,“奴婢说实话,是才人,是才人想陷害太子妃娘娘,所以要了茶叶去,在里面混了媚药,本来是预备着殿下去的时候给殿下喝,熟料她自己一个不小心竟然喝下去,就让奴婢告重病请殿下去,可是……可是,才人真的不是故意要和太医,她,她那时候早就神志不清,把太医当成是,是殿下了!” “擅用禁药当斩,与人通奸当斩,贱婢,你还准备替她隐瞒什么?通通给本宫说出来!” “是,是……” 侍婢吓得不浅,没一会儿就交代了杨才人与她父亲私自有往来通信,心中她父亲奉颜相之命,日日给颜惜卿的饭菜下毒的事情。 “带下去审问清楚!”楚擎宇手一挥,“至于杨才人,滥用禁药,企图毒害本宫,送三法司审问。” 第37章:捧杀才人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1 本章字数:1674 侍婢哭闹着被带下去,楚擎宇屏退左右,殿内顿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起身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把她带着站起来,温柔的按进怀里,“惜卿,你还有我,想哭就哭吧。” 她的脸贴在他柔软的布料上,能感觉到布料上绣的飞莽时而刺着她的脸颊,纤细的胳膊环绕住他坚实的腰身,完全依靠在他身上。半晌,才低语着道,“我没事。” 不过是颜相想置她于死地,从狩猎场她救楚擎宇之后就知道,那个人不会让她活着碍事。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楚擎宇。 从清歌进来的那刻,她的心就在颤抖,清歌是这样的被安插在她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她的一言一行,今日是有清歌亲眼所见,是清歌没有虚言,若非,楚擎宇还会信她吗?她不知道! 而这样的楚擎宇,让她害怕。 事到今日,绝非巧合。 杨才人作茧自缚不假,难道就没有楚擎宇处心积虑的设计?杨侍郎的信最早已经是在她进宫前半年,楚擎宇怎会不知?却偏偏把杨才人捧上天,直到今日,直隐忍到今日,才给了她这重重一击,亲眼看着她中毒,亲手把她送到别的男人手里,亲自毁了她唯有的清白,只是因为‘时辰已到’,杨侍郎可以死了吧? 她从不知道,楚擎宇也有这样狠戾的一面! 那么自己呢?今日的宠爱又有多少是真的,而不是他的第二次‘捧杀’?她刚刚那片刻的心慌意乱,难道就是因为预知自己的结果会比杨才人更凄惨? 楚擎宇有多恨颜相,为什么偏偏就相信她这个颜相的女儿,对她好? 她突然觉得,抱着自己的这个怀抱这样冷,冷的骇人! “惜卿?” 楚擎宇低头,捧起她的脸,她眼里夹着泪,却没有哭,那片刻眼里的陌生,竟令他心下一阵慌乱,他强忍着没有显露出来,擦了擦她干涩的眼角,强自笑着,“好了好了,别怕,惜卿,我毕竟是太子,有些事是无可奈何……”他分明想解释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只是心烦意乱。 尤其是她,对他这样的解释竟然无动于衷,颜惜卿只是笑着摇摇头,一言未发。 那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她梦到奶娘去的那日,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里,她伏在奶娘身上啼哭不已,颜相要人把奶娘扔出去,奶娘醒来满眼仇恨的抓着她的手说,“卿儿,如果以后能离开相府,就不要再回来,他不是你亲爹,相府也不是你家!” 她喊着奶娘,奶娘别走,却眼睁睁看着颜府的下人们把奶娘丢在门外,那扇门关上了,她拍打着门和奶娘说话,可是奶娘再也没有回应她,从此杳无音讯。 “惜卿……惜卿?” 黑暗中一把温柔的声音照进她的雪地里,颜惜卿挣着,一双手在空中挥舞。楚擎宇握住她的手,把她抱进怀里拍打着叫她的名字,温柔的融化了她梦里那一片可怕的雪地,她睁开眼,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几乎在看清他的那一刻,颜惜卿就扑进楚擎宇怀里,泪如决堤,无法克制的颤抖不止。 第38章:欲废太子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1 本章字数:1904 听完颜惜卿梦中的事情,楚擎宇叹息着抱紧她。颜相狠毒至此,他不能让她再受伤害。 “明日起我就派人去找你的奶娘。毕竟还有一线希望。” 颜惜卿顺从的点点头,让自己紧紧依偎着楚擎宇,“夫君,惜卿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 楚擎宇低头问她。 “我……想让翠喜出宫。”她知道这要求过分。素来入宫,再没有出去的道理。 楚擎宇略作沉思,“你是怕宫廷险恶,会牵涉到她?” 颜惜卿眼眸一垂,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其中一点,但最重要的是从今开始,她决定,以己为刃,披荆斩棘,助他夺得皇位,夺位之路血雨腥风,她想在之前,保住翠喜。 “翠喜是奶娘的女儿,奶娘因我而死,翠喜跟着我二十二年,没有一天不受苦,我只想让她好好地活着!” 她的手被楚擎宇紧紧挽住,“我答应你。只要时机合适,必定送翠喜出宫。” 颜惜卿的身子和心,霎时都化成一滩温热的水,流淌在楚擎宇身上,情动时身体纠缠,也如两枝连理。 一场迤逦过后,天际已然微微发白,颜惜卿有些懊恼的起身,却被楚擎宇拦回去,“你好生休息着。” “臣妾伺候殿下上朝。”颜惜卿坚持起来,她面色严肃,一点儿没有玩下的意思,连称呼也恢复了。 楚擎宇先是有些不习惯,但看她起身为他穿衣,认真严谨的模样,心下了然,便不再言语,任由她侍奉他收拾妥当,拉着她的手,让她一直把自个儿送到姮炴殿门口。 “回去再睡睡,本宫请了苍王和颜惜如过了午膳到御花园里。”他意味深长的看她,颜惜卿眼眸了然一垂,颔首,“臣妾明白了。” 他是要她光鲜漂亮的让颜惜如看看,至于苍王,颜惜卿明白,楚擎宇仍有些芥蒂。 “殿下,朝堂之上,万万要小心。” 她点拨至此,不好再说,躬身行礼送楚擎宇走了。 净了脸梳头出来,面对着一桌子的饭菜,却莫名心烦意乱。心想大概是昨儿噩梦的缘故,勉强自己拿起筷子,却听到姮炴殿的门砰的打开。 “嫂嫂,嫂嫂不好了!” 颜惜卿手里的筷子啪得掉在桌子上。 长安一路小跑的冲进来,站在殿门口不住的喘气。 “长安,慢慢说。”颜惜卿强自镇定起身,抓着长安的胳膊却不住颤抖。 “今日朝堂上讨论起我回大夏的事情,太子哥哥力排众议,让我留在国内,却和父王发生了冲突……”长安咽口唾沫,“这倒也没什么,可太子哥哥一时冲动,竟然……竟然当众指责父王懦弱,枉,枉,”长安哆哆嗦嗦的抬起头满眼绝望的望着颜惜卿,“枉为人父!” 颜惜卿眼前一黑,几乎昏倒在地。 “父王盛怒下,居然,居然就要废了哥哥!” “什么!” 颜惜卿清醒几分,王上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要废太子,这可是有伤国本的大事! 第39章:杖责擎宇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2 本章字数:1910 长安急促的摇了摇头,说,“幸好苏将军求情,父王下令狠狠杖责三十,关入佛堂闭门思过!” 说着长安哇哭出来,“嫂嫂,嫂嫂你可要救救哥哥,佛堂又冷又破,哥哥挨了那么多板子,父王连饭都不让人送,哥哥怎么受得了啊!” 颜惜卿心下早就乱成一团,这会儿被长安哭着更加不知所措,“我,我怎么救他?” “长安听说,嫂嫂很受父王母后的宠爱……” 虽说如此,可谁知道颜惜卿这会儿去求情会不会激怒父王,反倒怪罪到她身上? “不行!”颜惜卿决然反对,她去只会火上浇油。 “嫂嫂,哥哥待你不薄,此刻你怎能只求自保,置他生死于不顾!” 长安失望的冲她吼着。 “我不会。”颜惜卿狠狠咽了口唾沫,“清歌,准备疗伤的药材,翠喜,准备些吃食和一套宫女的衣裳!” “嫂嫂你要怎么做?”长安没搞清楚。 颜惜卿拉住长安,问“长安,你信我吗?” 长安忙不迭点了点头,她知道只有嫂嫂有办法救哥哥于水火。 “那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走吧” 颜惜卿示意翠喜送出去长安,一转身离开前厅,进ru卧房。长安想着她让清歌准备的东西,明白她必定要救哥哥又不想连累自己,肯定冒了极大的风险。哥哥有妻如此,也算是今生的福分了! 半个时辰后,宫中废弃的佛堂门口,侍卫拦下个粗手粗脚的胖宫女,“干什么的!” “奴婢依例清扫佛堂。” 宫中佛堂,每月清扫一次,日子不定。 侍卫让开,叮嘱她,“不要进里面。”,盯着她女老老实实在佛堂前洗扫,就放心的继续守着。他一回头,那宫女一转身,灵活得闪入里面,观察周围,只有正对面的大殿的门前落了些灰尘,应该是刚刚打开过,她推门进去。 开门声惊醒了楚擎宇,他勉强,见到粗陋的女人在眼前晃着,却穿着他送惜卿的绯色茉莉花样子内衫,不自觉动了怒,“什么人,竟,竟敢擅自,穿着太子妃的,衣服!” 宫女一声抽泣,解开衣裳,里面露出裹在腰上的吃食。 楚擎宇迷迷糊糊看到这样,才渐渐反应过来,一下子瞪大眼睛清醒了。 “惜卿!” 她轻轻抽泣一声,摘下头巾,坐下看他的伤势。 “谁让你来的,你……”楚擎宇拉下脸想呵斥她,一扭身顿时疼的呲牙咧嘴。颜惜卿忙按住他,“别乱动!你放心,没人认出我。” “胡闹,胡闹!”楚擎宇咧着嘴骂她,“你知不知道这是抗旨的死罪!” “死?”颜惜卿凌然,“那我跟你一起死!” 楚擎宇顿时没话了,瘪着嘴看着她气恼的骂,“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 “谁能比你死心眼儿?晨起走的时候答应的我好好儿的,还说要请苍王和颜惜如来气他们,这下好了,让人家看你的笑话吧!”责备着,泪却啪嗒的掉下来,她抹了把眼泪。 第40章:欺君之罪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3 本章字数:1937 楚擎宇自知理亏,又疼的厉害,只能干瞪眼。 “要脱了衣服看看伤口。”她细细的声音传过来,楚擎宇脸一红,歪着嘴摇头,“不用不用!” “什么不用,你瘸了废了我怎么办!” 她气得脸红,都成这样了还逞能! “放心吧,打得是后面,前面废不了!”楚擎宇嘻嘻坏笑着去抓她的手。 颜惜卿听懂了立时红了脸,恨恨的咬牙,“那也动不得了!” “我动不得,你动也行!”楚擎宇大大咧咧的笑着,觉得气闷疼痛已经好了大半。 颜惜卿是真恼了,干脆不理他,一狠心拉下他的裤子,楚擎宇顿时乱叫起来,颜惜卿忙捂住他的嘴,“忍忍,怎么也得上药啊!” “呵!”楚擎宇喘着粗气笑了笑,“没事,惜卿,不上药,你来了,我也好了!” “以后小心着些吧!”她任他握着手,叹息着抚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肯定忍了很久,她心疼的低声说,“我给你上药。” 这回,楚擎宇听话了。裤子下面血肉模糊,可想那些御林军是下了狠手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明知是太子,怎么还敢下狠手?顾不得细想,强自镇定得刮掉腐肉,再涂上药上药,饶是清歌给她的是上用御药,楚擎宇也疼的几乎晕过去。 上完药,颜惜卿也紧张得出了一身汗,时辰不早,她不敢停留,就准备走。 “惜卿……” 他在她身后虚弱的叫住她,颜惜卿回头,恋恋不舍。 楚擎宇便笑了,歪着头垫在手背上说,“明日别来了。”毕竟是欺君之罪啊! “嗯。”她话不多,点点头转身悄然离开。 楚擎宇叹了口气,真是个傻丫头,若是换了旁人,早跑到父王母后那里卖乖去了!她却为了自己,生死不顾。 次日颜惜卿再去,准备的妥当许多,骨汤藏在桶里,身上包着滚烫的肉饼,还在里面穿了件棉衣。脱下来,带着她身体的香味。 楚擎宇披着衣服,满足的啃着饼子哼哼,“惜卿,明天别来了,饼子够吃好些天。”她拿来的饼子,都大如圆盘。 她也不回答,反而问他,“伤还疼的厉害?” “好了许多,但没想到这次锦衣卫居然下这种狠手。”楚擎宇脸色沉下来。他也觉察出,锦衣卫太下狠手,锦衣卫向来是太子/党,不该如此。可看她担忧,他就舍不得,安慰的拍拍她的手,“你不要多想。宫里打板子是有暗语的,那日父皇下的令是狠狠打。向来这话的意思,是不许锦衣卫留情面了。” 颜惜卿点点头,又问,“怎么好端端,在朝堂上竟和父王起了那样激烈的争执?”他虽冲动,但不会没有分寸。 “那些大臣,不仅主张送长安回去,竟还建议父王将长安送给大夏王做嫔!我大楚国的公主,凭什么给人做小妾!”楚擎宇愤怒的双目通红,却觉得有双小手包裹住了自己的手,她俯身下来,目光深沉,“明天我带纸笔过来,你想想要写什么。” 楚擎宇一愣,点点头。 *************************************** 宝贝们,建议看看下一章,有将军苏慕的重要戏份哦~ 第41章:我的夫君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4 本章字数:1917 颜惜卿离开,一路走,却在一路想着楚擎宇的话。 他虽不说,但主张长安做妾的,必定是颜相。长安才十三岁,未到婚配年龄,大夏没有宣战,不曾扰边,在此时主张长安下嫁,肯定另有目的。锦衣卫下手几乎要把楚擎宇打残,肯定也不是因为楚王的缘故,那就是,颜相要故意陷害他! 他们知道楚擎宇疼惜长安,就拿长安激怒他,让他和楚王吵闹,之后受罚,楚擎宇在这段日子内,就不能参与政事…… “你不怕死?” 熟悉的清冷声音传来,颜惜卿垂眸轻笑,“苏将军难道有跟踪别人的习惯?” 抬头时,一双幽兰的双眸落入眼底,苏慕站在她面前俯身看着她。 “我只是恰恰遇到了两次。” “那苏将军也是去看太子?”颜惜卿歪着头,她真是分不清,他到底是谁的人。 苏慕摇摇头,“我谁也不看,看戏。” 颜惜卿笑了笑,侧身避开他继续前行,苏慕就在她身侧慢慢走着,“看来我的话你没听进去。”苏慕似是自言自语,又说,“既然你决定了帮他,那么你不想问问我,近日朝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宫不得干政,颜惜卿也就无法得知前朝的事情。她也正发愁怎么打听,苏慕现在送上门,她却不知道该不该理会。苏慕好像也没等她同意,就说,“晋国宣战,我要戍守与大夏边境,王上派了苍王去应战。” 楚国无大将,能战者除了苏慕就只有太子、苍王。太子受伤,就只能让苍王征战。晋国如今的皇帝昏聩,国力耗尽,楚擎苍前去,必胜无疑。 原来,这就是答案。 他们是要让苍王军功赫赫,同时在军队里培养心腹,有朝一日他如果造反,手中就有了兵权!颜惜卿脊背一阵阵发寒,长安还说在朝堂上,父王曾经有心废太子。难道,连王上也更倾向于苍王? 她忙看向身侧,苏慕却又不知去向了。 次日颜惜卿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楚擎宇,他低叹一声,却只握住她的手,“惜卿,让你为我担忧了。”她低垂眉眼,看得出,他心中早有计较,也就不再多说。楚擎宇写好了东西交给她,她默默收好。 此后几日,颜惜卿照旧天天来。可那日却发现佛堂门口无人值守,颜惜卿心下疑惑却没多想,绕过前殿轻手轻脚走进去,手中的桶砰的落地,人已经匍匐在地上。 “王上万福金安!” 楚王看一眼地上的颜惜卿,“太子妃,你可知抗旨是什么罪?” “回父王,抗旨是死罪。”颜惜卿埋着头,眼里只有地上清晰可见的尘粒。 楚王笑,“既然知道,难不成是不怕死?” “儿臣怕死,可是,殿下是儿臣的夫君。”一句话未尽,却是千言万语在其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仿佛藏着无限力量。 楚擎宇在里面听着,只觉得心口滚烫,想起她日日夜里唤着他‘夫君’,眼里一阵酸涩。 王后笑看儿子担忧的神色,打开门出去。 *********************************************** 宝贝们喜欢阿慕吗? 第42章:秘密奏折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4 本章字数:1979 楚擎宇跟着王后出来,颜惜卿看到他好好地,悄然松了口气。 “你腰上那是什么?”王后一眼看到她腰上鼓鼓囊囊。 “是,是肉饼……”颜惜卿尴尬的回答。 王后忍不住笑,叫她起来,“傻丫头,快进去取出来!” 颜惜卿见楚王没有反对,行礼起身,随着王后进屋。却见楚擎宇还跪在楚王面前,不禁担忧他的身体。 “让他们父子说说话。”皇后深深的看颜惜卿一眼,她乖顺的进去了。 解开衣服,颜惜卿把肉饼放在桌上,腰间的一块布已经被肉汁浸湿,她只好脱下来。 王后看她腰间皮肤红肿溃破,忙拦住她合衣襟的手,心疼得叹息,“傻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儿臣无事。” 颜惜卿低垂着眉眼,确实是不甚在意。 王后愈加疼惜,吩咐她,“等着。” 拉开门出去,到正在教训楚擎宇的楚王耳边耳语两句,楚王眉心一拧,点点头,王后别有深意得看了眼楚擎宇,笑盈盈得转出佛堂。 “有妻如此,也算你半世修来的福分了!”楚王叹息,“你这性子,还不如太子妃稳重!” 楚擎宇默默无语。 王后回来,却带着女医,招手叫楚擎宇,“快去看看卿儿,为了你,身子都烫伤了!” 楚擎宇大惊失色,冲进屋里,女医刚解开她的衣裳查看,露出的腰部肌肤红肿,有的正流出鲜血,他心下一紧,想想这几天吃的都是热的,却怎么忘了她要带进来得受多少苦?凑过去抓住她想掩盖的小手,疼惜着问,“疼不疼……怎么你就这样傻?” “臣妾没事。”颜惜卿红着脸,毕竟王后还站在门口。 女医也及时回话,“王后娘娘和殿下放心,太子妃娘娘的伤虽重,但好生养着,及时用药,不会留疤。” “还说没事。”楚擎宇却只听到‘伤重’这两个字,揉揉她软绵绵的肩责备。 “不想卿儿为你受苦,日后就少让她为你担心!”王后借机责备他。 楚擎宇嘻嘻一笑,讨好两句,王后也就不再生气了。等女医上好药,就要走。 “母后。”颜惜卿穿好衣裳追出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子,正是楚擎宇几天前写好的东西,跪下呈上,“请母后务必转给父王!” 王后略作沉吟,接过折子扶起她,“卿儿,你是个聪明孩子,日后要在太子身上多用心,多规劝他。” “儿臣谨记。” 颜惜卿行礼,送王后出门。 楚擎宇有些不解,那封关于苍王与颜相勾结的折子,分明是四五日前他就写好的,为何她今日才送出去,还要王后转达? 颜惜卿见他看自己,垂眸笑问,“殿下,不明白么?” “许是要想想。”楚擎宇也没有问她的意思,拥住她的身子,呢喃着在她耳边说,“惜卿,你瘦了。”接着却又说,“有我在,你会胖起来,我喜欢你是珠圆玉润的样子。” “到时候太子说惜卿是肥妇怎么办?”颜惜卿抬眸轻笑,余晖中她那片乌青的胎记不知何时变成了潋滟的红色,娇媚异常…… 第44章:冒死进谏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5 本章字数:1744 “殿下干脆直接问娘娘好了!” 兰尚亦步亦趋跟在楚擎宇身后,看他愁眉苦脸的想了好久,不解的建议。 楚擎宇拿扇子敲了下他的脑袋,“能问本宫早问了!” 他那封折子分析了当日的事情,将颜相与楚擎苍勾结之事以及证据陈列其中。今日楚王特叫他去过问了折子中所写是否属实,却没有明确表态究竟如何处置。楚擎宇本来就想不通为什么颜惜卿不早早的呈上折子,现在连楚王的心思也搞不清了。 可他总觉得问颜惜卿的话……有点丢面子。 不知不觉走进姮炴殿,颜惜卿正在书房里,听到他的脚步声,忙把苍王的舒心藏在书里。抬头时楚擎宇已经进来,见她神色有异,忙问,“吓到你了?” 颜惜卿摇了摇头,“我在等夫君。” 她绕过桌子将手放进他探过来的手中,柔声问,“今日累了吧,竟然到这么晚。” “你等着累了?” 楚擎宇瞥一眼书桌,并不提及。 “我左右无事。”她替他脱着衣裳,已经准备好洗澡水,颜惜卿扶着楚擎宇进去,便要出去,楚擎宇反手一把扣住她的手,邪笑着,“惜卿,一起?” 颜惜卿脸红着,“我洗过了。” “那你帮我洗,我不喜欢侍女。”他笑嘻嘻的,只握着她的柔荑不肯放。她无奈,只好返身回来,拿起柔软的帕子替他擦洗后背。 楚擎宇喜欢骑马习武,身子壮实。可惜他天生体弱,比起楚擎苍虎背熊腰的健壮,反倒有几分单薄的羸弱,令他看起来清高古朴,与人格格不入。她想到楚擎苍信里写在边关思念她的话,有些心神茫然。 她不信楚擎苍想她,她只信,他有求于她。是想从她这里探问楚擎宇的情况?那她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惜卿……惜卿?” 楚擎宇猛地握住她的手,颜惜卿恍然回神才意识到他叫了自己许多次,忙答应,“夫君,是不是水凉了?” “没有。”楚擎宇笑着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我是想出答案了!” 她知道这两日他都在纠结那件事,笑着等他说。 “时间你早就算计好的。若是次日就交给父王,父王正在气头上,恐怕会认为我在推卸责任,诬蔑兄弟,更加生气。若是再晚些,父王会以为我不能认清形势。所以你就选在父王发现你偷偷去的时候,顺便让父王以为我确实认真思过。”他笑着说完,眸光闪着笑意问,“是也不是?” 颜惜卿轻轻点头,“夫君聪颖,是我自以为是了。” “我是今日才想通的。”楚擎宇老实承认,“不过,杨才人那件事的其二,你倒是为何不问了?” 她垂首,“因为那其二是,殿下想杀鸡儆猴。”她长叹一声,松开楚擎宇拉着自己的手跪下,问,“夫君,在佛堂里,你确实认真思过了吗?惜卿以为,殿下至今不能理解王上的苦心,不懂得韬光养晦何等重要。” 第44章:只当帮我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6 本章字数:1732 “惜卿,你起来。” 听了惜卿的问话,楚擎宇在瞬间明白为何楚王分明知道苍王和颜相有造反的意图却仍然沉默。 如今的大楚生存在大夏国的高压下,想国力强盛,必须发展经济。而发展经济,就必须和平。楚王想尽办法讨好大夏,是想给大楚争取喘息的机会,安抚颜相和苍王,则是为了防止内斗伤到大楚国的元气。 好在父王已经说,长安未及笄,谈婚嫁尚早,把那件事搁下。颜相的目的达到,也没有再强逼。 “我明白了。”他拉紧她的手拍一拍,“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被人利用,也不会再冲动。但韬光养晦,是真的来不及了!” 她如何不懂?大夏这样强逼,还不就是怕大楚强盛起来无法遏制?说来,夏少康也实在是个英明的君主。大楚如此伏低做小,他却半点不上当。只可惜了长安,怕是日后必然要被大楚牺牲。 她想到这里,想到欢快的长安,心痛如绞。 “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 楚擎宇突然道,颜惜卿在愁绪里一愣,惊讶的看着他俊美无俦的温润笑脸,他眼里有几分得意,便显得那双桃花眼明亮诱人,颜惜卿红着脸垂首,只觉得嗓子里梗着什么,几乎哽咽出来,便不敢说话。 “我预备给你做生日。”楚擎宇觉得水凉了,干脆起身,颜惜卿替他披上浴袍,有些歉疚的低着头。忍了半响终究是颤着声音道,“有夫君这句话,惜卿就足够了。” “生日必定要做。”楚擎宇拥着她回到卧室,喝着她端来的茉莉花,眸光深沉坚定的握着她的手腕,“惜卿,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嫁给我比从前过的好许多,谁弃了你,便是他一生最大的过错!” 颜惜卿低垂的眸光一颤,嗓子有些干涩。她点点头,眼里泪光盈盈,“夫君,是第一个替我做生日的人。” “你也是我心里第一的人!” 楚擎宇说起情话来,到底有多少变化,颜惜卿是真不知道,但次次听了,都仿佛明白了什么叫做‘情到浓时’,那浓烈,能溺死人,让人把所有的戒备都抛弃了。 她软软依偎在楚擎宇怀里,任着他带着笑意继续说下去,“你倒不必担心过大,我也不准备给你招那些麻烦,我想着上次给你的礼物没有做成,索性这次一并解决。就等苍王回来,也算是给他庆功。” 苍王?为什么一定要请苍王? 颜惜卿是不懂得男人的占有欲,如果她懂了,现在就会明白,楚擎宇要的不只是替她出气,也是向楚擎苍宣告,她是他的女人,而且他惜她爱她,她懂他恋他,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再请长安来,惜卿你说,那得多热闹!” “夫君!” 颜惜卿蹙眉,他这是要大闹天宫不成? 长安那样耿直的性子,颜惜如心计深重,楚擎苍又是另一番模样,弄到一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好了好了,你若觉得无趣,只当帮我如何?” 第45章:满园花香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6 本章字数:1713 帮他?颜惜卿不解沉思,不得要领。 楚擎宇也没让她多想,一伸胳膊把她抱在怀里,轻咬着她的唇片,“惜卿,我不能不帮你出这口恶气,否则心里总不舒服!” “惜卿只要夫君。” 她娇声低低呢喃。 “方才还和我说大道理,现在怎么这样小家子气了?”楚擎宇笑笑的垂头看她,没半点责问的意思,颜惜卿脸儿一红,他便动情得一把将她抱起来,低声细语,“你刚刚说……你洗过澡了……” 半个月后,苍王果然大胜而归,楚王赏赐黄金百两,靠近皇宫的宅邸一座,另布帛美人无数,封他神武将军。 原本一直担忧的颜惜卿听楚擎宇说到这些赏赐,总算放心下来。赏赐丰厚,却并无实权。靠近皇宫的宅邸,倒更方便楚王监视楚擎苍。 “惜卿,如今你可放心了?”楚擎宇说笑着把她拥进怀里,摘了她头上的银簪,她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才说,“可他毕竟带领重兵。”那就有可能已经在边将中培养出了心腹。 “放心。” 楚擎宇吻了吻她的脸颊,就听兰尚在外面喊,“殿下,娘娘,苍王和颜二小姐、长安公主已经到了。” “别让长安等了,我们也去。”楚擎宇把她从怀里放出来,却拉着她进了卧室,不知何时梳妆台上多出只盒子,他打开来,是支五彩琉璃金簪,阳光下光芒四射,犹如仙物,颜惜卿震惊之下,楚擎宇拿起,戴在她头上。 “殿下……”她迟疑太过奢华。 “不必担忧,是母后给你的。”楚擎宇按住她欲抬起的小手,仔细打量着她的妆容衣裳,满意的颔首,“惜卿,天下女子中,再没有人比你穿藕荷色更美。” 她晨起穿了他送来的藕荷色裙衫,外罩着白蚕薄纱,配以绛色珊瑚手镯,白玉吊坠,正和她清新气质。 颜惜卿含笑垂眸,眼里有些酸涩,在相府二十年,除了奶娘和翠喜从来没人记得她的生日,入宫一年,不仅楚擎宇,连父王母后都不曾忽略她。她反手紧紧握住楚擎宇的手,心想此生,她就真的愿意死在皇宫里。 远远就闻到茉莉香气扑鼻,这会儿的茉莉花早该谢了,颜惜卿惊诧下抬起头,果然是楚擎宇得意的笑着看她,“喜欢吗?” “喜欢。”她重重点头,目光胶在楚擎宇漆黑的深邃里,难舍难分。她红着脸眨眨眼睛脱离开楚擎宇,听他在她耳畔低笑着,却觉得脊背骤然发寒,一转脸,就看到楚擎苍阴冷的脸,他身畔正是小鸟依人的颜惜如。 “太子哥哥和嫂嫂,你们可来啦!” 不等颜惜卿多想,长安从楚擎苍身后闪出来抱着个丝绒锦盒冲到他们面前,草草行礼,笑嘻嘻的对颜惜卿捧起锦盒说,“给寿星道喜!这是送给寿星的嫂嫂的生辰礼!” 她这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窒息的氛围立时松缓,颜惜卿看楚擎宇一眼,笑着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只白玉的小兔儿,正和颜惜卿的属相,“真漂亮!” 她由衷赞叹。 第46章:白狐狸毛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7 本章字数:2167 “长安就知道嫂嫂会喜欢!” 长安把白兔玉佩转过来,兔子眼睛处好似镶嵌红色宝石,但实际却是玉本身自带的。 颜惜卿知道,这样似是带着血丝的玉佩,在世人眼里都是不祥之物,但长安怎么可能害她? “嫂嫂。”长安靠近颜惜卿附耳到她耳边,“这玉佩里的不是人血,而是天血,关键时候能救嫂嫂一命。”她略停顿叹息,真诚得道,“人生路长,长安只求嫂嫂健康长寿。” 颜惜卿手里捧着那枚玉佩,取出来毫不犹豫戴在身上,长安眼睛骤然晶亮,颜惜卿笑了笑,低声道,“长安,嫂嫂之前的话也不是空言。” “太子哥哥,嫂嫂笑话我呢!” 长安嘻嘻的笑着逃开了。 楚擎苍带着颜惜如这才上前行礼。 “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给太子妃。”楚擎苍说着却顺手解下扇子柄上的玉佩要递给颜惜卿。 “苍王兄。”楚擎宇当下拦住,“王兄才回来,来不及准备我们夫妻也都能理解,这玉佩是王兄母妃的遗物,我们怎么好让王兄割爱?” “也是。”楚擎苍卑微的颔首,“太子妃身份尊贵,这东西原,不配。”他眉端稍稍一挑,颜惜卿顿觉浑身发寒,手指不自觉朝着楚擎宇手里伸了伸。楚擎宇只当她担心他,轻轻捏捏她的掌心以示安慰。 “王兄何苦说这些?”楚擎宇虽这么说,却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反而道,“本宫倒是听说,刘远送了王兄一张雪白的狐狸毛,甚是难得……” 刘远?白狐狸毛? 颜惜卿心中一动,刘远是与晋国交界的边将,楚国只有那里能找到白狐狸毛,确实珍惜,但她从来没听楚擎宇提起过刘远送过楚擎苍这么名贵的东西。 这问题实在够狠,因为如果楚擎苍回答有,那就说明刘远和他有私交,可如果楚擎苍说没有,那就是欺骗太子!楚擎宇能说出这些话,必然有十足的证据…… 他这是在给楚擎苍挖坑,就看他怎么跳! 难怪他会对她说,就当是帮他…… 莫名冷意更甚,她本以为是因楚擎宇没有提前告诉她而失望。却没想到无意间抬头,正触到毫不掩饰的恨意目光里,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令她心如冰窖。 楚擎苍以为是她给楚擎宇出的主意? “殿下的消息确实灵通。不过那白狐狸毛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未必配的上太子妃,故而,臣送给了二小姐。” 一面说没来得及准备礼物给颜惜卿,一面却把珍贵的白狐毛送给颜惜如,可见她在他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 颜惜卿垂着头暗自苦笑,楚擎宇捏紧她的手冷笑道,“原来如此,那种东西,也就只配得上颜二小姐了!” 他刻意加重那个二字,就是提点颜惜如其实是庶出,更是讽刺楚擎苍一样庶出!那正是犯了楚擎苍的忌讳! 颜惜卿知道楚擎苍是最记仇的,忙抬头笑道,“是啊,惜如貌美,很配白狐毛。” ********************************************** 呜呜呜,可怜的狐狸,可怜狐狸的毛,被他们两个说来说去,搞来搞去,好痛苦。 苍王:哭什么哭,本王让你的毛出现那是你的福分! 太子:狐狸啊,再给本宫来一身,本宫的卿儿好怕冷~ 狐狸:喵了个咪的,不收藏还不许哭,不许哭还要本狐仙的狐狸毛,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宝贝们,打滚求收藏,求花花,各种求! 第47章:大秀恩爱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8 本章字数:1656 “姐姐息怒,是妹妹不懂事,姐姐贵为太子妃,才更配白狐毛,奴婢立刻就让家里人安排好送来。” 一直沉默的颜惜如听到颜惜卿说话,立刻跪下拜了又拜。娇弱的声音泫然欲泣,实在可怜的紧。 颜惜卿冷笑而立,虽然分明感觉得到楚擎苍的冷光,可她偏偏抬起头迎上去。她想看看,他会怎样恨她? 那种恨,真是刻骨铭心了! “难不成本宫还稀罕你用过的东西?”楚擎宇寒气逼人,颜惜如扬起的俏脸儿顿时一白,胆怯的抖着疾呼,“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只是……只是姐姐……”不知所措的朝楚擎苍看过去求助。 “只是什么……本宫看你是有意敷衍!”楚擎宇冷声断喝。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殿下!”颜惜如身如抖筛,一张苍白的小脸儿怯弱不堪。楚擎苍眼看着她跪了许久身子就快支撑不住,立时上前抱拳就要说话,却被楚擎宇一挥手阻止了。 “苍王不必求情。” 他俯身拥起颜惜卿的肩,轻声凑到她耳边用低语却能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问,“惜卿,今日你最大,你说怎么办,本宫就怎么办。” 她抬起眼睛看向他,楚擎宇的目光柔和多情,没有丝毫杂质,她望着那双眼睛突然就觉得分外安心,感觉到手被他牵起来,就轻轻反手握住他的手,“殿下,今日是臣妾的生辰,臣妾想,父亲虽然不希望妹妹惹臣妾生气,却应该也不希望殿下因为妹妹生气。”她的声音轻灵透彻,仿佛是从胸口深处发出。 她说话的时候,楚擎宇的表情已经十分放松,变化最大的却是楚擎苍,他原本紧绷的脸几乎在瞬间就柔和下来,而后却慢慢蹙起眉端,放松了握紧的拳头。 “既然惜卿求情了,本宫就一定要满足你。”楚擎宇不屑的瞥一眼地上的颜惜如,“惜卿你说的对,这二小姐虽然是个青楼小妾生的,到底也是颜相的骨肉。”他随意的挥手,携着颜惜卿的手进亭子里,“累了吧,我们上去坐。” 直等到他们坐定,颜惜如才能站起来,被教训了一顿绝对不能入座,只好站在旁边伺候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儿因为恨彻底扭曲了。 “苍王兄,本宫让二小姐站着,不会反倒让你心疼了吧?” 楚擎宇拨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送进颜惜卿口中,轻声叮嘱她,“这是父王母后昨日特地让人送来进贡的葡萄,说了只给你,我都不许吃!” 她笑笑得嚼着甜蜜的葡萄,眉眼轻轻挑起,略带喃怪的看了他一眼,只把小手轻轻塞进他手心,便被楚擎宇霸道得拥在怀里。 余光里她瞥到楚擎苍,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刻板的回答,“臣纵然心疼,也不敢违背殿下的旨意。” “哎,皇兄都说了这些话,让本宫可怎么好继续罚她?”楚擎宇问颜惜卿,“惜卿,你说怎么办?” 她眉眼低垂,想了想,“那就让妹妹给苍王殿下敬一杯茶吧,就当是我们姐妹庆贺王爷得胜归来。” 第48章:不抵美人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8 本章字数:1684 “如此甚好。” 楚擎宇倒是赞同,立即命人倒茶。 一盏滚烫的茶送到颜惜如手里,她烫的拿也拿不起来,蹙着眉直看楚擎苍。楚擎苍立即起身走到她面前,趁着颜惜如再次试着端起茶的瞬间从她手里接过来,“多谢小姐。”说着打开盖子喝个精光,面不改色将茶碗放在桌上,抱拳向颜惜卿,“臣多谢太子妃赐茶!” 那高亢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像一把剑,生生刺进颜惜卿心口。她才知道,她还是在意他,忘不了…… 直到生日宴散了,颜惜卿依然有些恍恍惚惚,楚擎宇让人送苍王,携着她回姮炴殿,不料走到一半,兰尚突然追上来,“殿下,王上请你立即到朝宫议政殿!” 楚擎宇担忧得看她,颜惜卿微笑着点点头,轻声道,“你去吧,我等你。” “那回去好生歇着,一忙完我立即回来。” 她点点头,楚擎宇含笑看他们牵着的手,颜惜卿这才料到她虽然说让他去,却居然紧紧抓着他的手,忙羞涩的松开,低着头站在原地。 “去吧。”他蹭蹭她的脸颊,看着她转身走,才快步离开。 颜惜卿走了几步停下来,望着他龙行虎步的挥洒背影一转身,掩没在假山树丛后,低叹着转身,却突然觉得手腕刺痛,身子被迫移动,接着后背生生撞击在冰凉的石头上,疼的她立时痛呼出声。 再一抬头,就撞进一双冰凉的眸子里,搭在肩上的发丝瞬间被扬起,露出脖颈上已经变成一条暗线的疤痕,那双琉璃的眸子骤然一紧,压在她动脉的指尖用力,颜惜卿窒息,精巧的眉端不舒服的蹙着。 他要为了颜惜如掐死她?不知为何,有了这个想法的片刻她笑了,漂亮的眼睛里蒙上层水雾,不明所以的笑着看着眼前满脸恨意嫌恶的男人。 “颜惜卿,如今你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楚擎苍看到她笑,手指一紧,她的额头一层冷汗,脸色青白。她痛得眸光微微扭曲,却依然是笑着的。 其实颜惜卿真的不想笑,可是被窒息的太久,她连换个表情都做不到。倔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她爱过整整十五年的人。她本以为他们是同样不被爱的人,她本以为他能够看得懂她,可最终,抵不过美人如玉,就是因为丑,她在他眼里,永远都是恶毒的人! “怎么,楚擎宇终于碰你了?不知道半夜梦回,看到你这张丑脸,他会不会做恶梦?” 他死死盯着自己手指压下的地方,清晰的吻痕,在他给她身体留下印记的地方,有别的男人暧mei的要死的吻痕! 楚擎苍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他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是要告诫她不要太嚣张,更不要玩儿小聪明,他只觉得恨,恨不能立时把包裹着这具身体的衣裳撕开,看看里面究竟还是不是完整的! 颜惜卿不得说话,唯有眼里露出一丝自嘲。 他不懂,他不会懂楚擎宇待她的爱和好,因为在他眼里,她自来不配。 第49章:一个愿望 更新时间:2013-8-8 21:30:09 本章字数:1519 她越是笑,他越是恨,恨到再不受理智的控制,压着她脖颈的手松开向下,配合着另一只手向两边一扯,领口骤然散开,露出两方雪白的肩和半抹雪白的xiōng部,一起一伏,肉欲诱人。 颜惜卿惊呼一声,慌忙企图遮住衣服,手腕刺痛,是被他双手压在石壁上,楚擎苍带着血红情yù的双眸骤然靠近她的脸颊,笑意邪肆,“本王还一直在想,楚擎宇到底怎么被你勾得神魂颠倒,原来是这幅yín荡的身子!” 几乎完全没有交集过的两个人,他却突然说出羞辱的话,颜惜卿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一双鲜嫩的唇片霎时苍白的颤抖着,急促的喘息愈发令两抹雪白起伏不定,楚擎苍眸光一沉,肆意揉上其中一片,柔软的触感顿时刺激到他的神经,一股强烈的刺激穿透神经迅速集中到身体之下的鼓胀。 他强制的慢慢靠近她发抖的温暖身躯,清新的茉莉花香气却如同魅香般令人热血沸腾,他毫不犹豫靠近那雪白的颈子。 啪! 楚擎苍左脸一片红肿,猛地扇醒他迷乱的神经,被情yù控制的眼眸骤然松开,瞬间在颜惜卿脸上凝结成冰冷。他狂妄放肆的扯了扯被她扇到的那半侧脸,颜惜卿面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她小心翼翼的抽吸着,空气里全是他冷冽可怖的气息,她现在突然好希望,好希望楚擎宇会突然返回来。 “颜惜卿,本王记住了。”楚擎苍揉了揉脸颊,眯着眼睛靠近她,“你给本王记住,早晚有一日,你要跪在本王脚下,求我!” 他转身,却听到她带着抽泣的一声笑。楚擎苍回眸,她跌坐在地上,是真的在流着泪在笑。 “王爷,我已经跪在你脚下,求过你。”她仰起脸,“我嫁入皇宫,也是王爷的安排,怎么,您忘了吗?” 他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片深邃,背转身再不看她。 “那你就该老老实实享受你的富贵荣华,别玩儿那些没用的花招,这样……你还能活的久一点!” “王爷以为我告诉了太子?”颜惜卿冷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踉跄的爬起来,盯着他那高大英武,在她心里描摹了无数次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可笑,“王爷,殿下不是傻瓜!” 楚擎苍的背影一顿,再次转身过来,深邃的盯着她自嘲的小脸儿,她脸上的胎记变得粉嫩,如同一块淡淡的胭脂花,竟有十分妖娆。他眯了眯眼眸,似是沉思半响,冷笑,“本王记住你今日的话了,如有他日,你这句提醒,可换本王为你实现一个愿望。” 长臂掀开遮挡假山的树枝,优雅的微微俯身,片刻之后那抹紫色的背影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颜惜卿靠在墙上,胸口沉沉的,好像压了很重很重的东西。她并没有多想楚擎苍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穿好衣裳就赶紧离开了。这里毕竟是危机重重的皇宫,而她还需要想想,楚王急于见楚擎宇会是什么事? 第50章:编修如玉 更新时间:2013-8-8 21:30:10 本章字数:1837 颜惜卿回姮炴殿,在殿门口就看到翠喜满脸焦急的坐在门口,看到她回来,冲过来噗通跪在地上。 “翠喜,你这是做什么?” 颜惜卿脚步顿住。 “小姐!”翠喜喊着她抬起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泣,“翠喜做错了什么,小姐是不要翠喜了吗?” 颜惜卿不明所以得把翠喜拉起来,“我何时说过不要你?” “那为什么太子殿下要把我嫁给温如玉?” 温如玉? 颜惜卿回想倒是听楚擎宇说起过此人。是今科探花,刚入翰林院做编修,虽然现下只是个七品官,但他学识渊博,人又生的伟岸,也是坊间女子倾慕的对象。 她眼里闪过一丝带着娇羞的喜悦,她总算知道楚擎宇说的‘别的礼物’是什么。没想到那日她一句想送翠喜出宫的话,竟被他如此放在心上。 “傻瓜。”她嗤笑着拉住翠喜,“你可知道温如玉是谁?” 翠喜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想留在小姐身边!” “日后你可要后悔的。”颜惜卿忍不住笑出来,拉着她回姮炴殿,把温如玉的身份名声说给她听。 翠喜眨眨眼睛,眼看不是不动心的,却油盐不进的坚持,“奴婢谁也不嫁!” 颜惜卿稍稍一愣,心下了然,翠喜是舍不得把她独自留在宫里。她们相伴二十年,她同样不舍,但宫中岁月寂寞,宫女要到二十八岁才能放出宫,她不想耽误她。 更何况……她想到方才在假山中被楚擎苍逼到墙角,心底就一阵阵的发寒。 “翠喜。”她骤然冷下脸来,“进宫前我对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那丫头抬头望着她,眼里一阵懵懂,半响可怜巴巴的点点头,“奴婢记得。” “那是宫里的荣华富贵让你流连?还是你有什么不该有的企图?” 颜惜卿再问,脸色愈发阴沉讳莫,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翠喜吓得慌忙跪下,“奴婢不敢,小姐,你最了解翠喜,奴婢怎么会……” 怎么会有企图?小姐怎么会这样想她?从前小姐不是这样的啊! “既然没什么,那就乖乖的出嫁,本宫还能让太子给你个正经名分,风风光光送你,如若再不识好歹,就别怪本宫无情!” 颜惜卿袖子一甩,推开寝室的门进去,砰的把门合在身后。 门外的翠喜望着那扇门,欲哭无泪。小姐怎么会突然变了?她怎么知道屋里的颜惜卿,却是撑着笑容,泪盈眼眶。她真舍不得翠喜,孤独的苦日子里,唯有这个丫头不离不弃,所有的苦都同她一起承受。而今她们好像终于熬出头了,为什么却好像每一日都过的如同末日般痛苦? “这是怎么了?” 楚擎宇不解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颜惜卿忙抹了把眼泪打开门,他正站在翠喜身边,听到门开,抬起头看过来,触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睛,立刻大步上前拥住她,“怎么了……”问过后却瞥了眼门口的兰尚,轻叹着拍拍她的肩头,“傻丫头,不过是去送送长安,走不了几日。” 第51章:太子送亲 更新时间:2013-8-8 21:30:10 本章字数:1778 “送长安回大夏?” 颜惜卿惊诧反问,楚擎宇方明白并非兰尚告密,而是颜惜卿和翠喜之间确实有别的事情。 看他神色担忧,颜惜卿命翠喜下去,解释给他她和翠喜之间的事情。 “我知道她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她……” 她静静得坐在他怀里,摆弄着手中的帕子,小女儿的娇态甚是可爱。 “惜卿,就是亲生女儿,你看如长安这般尊贵的公主,不也要离开亲人?你若真的为她好,走到这步就不该再犹豫了。” 楚擎宇最懂她的为难和不舍,她和翠喜相依为命惯了,翠喜比她小两岁,她沉稳又有些老成的性格里是把翠喜当半个女儿看待,总是担心她受委屈,“何况以我来看,翠喜也不是能受委屈的人吧?” 他垂下头调笑的看她盛满母性光辉的目光,突然就想,她若真当了母亲该有多美? “惜卿,等我回来,我们生个孩子吧?” 生孩子?颜惜卿从来没有想过,按说这一年她也该有孕,可太医总说,她身子亏欠太多。突然被楚擎宇提起来,她心里暖烘烘的,一个男人若是想和你有孩子,不是爱你,又是什么呢? 她乖顺的点了点头,手紧紧牵住楚擎宇的,“那我等你回来。” 不知为何,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突然酸酸的,她顺势垂下头,问,“要多久?” “来回至少一个月。” 楚擎宇略带沉重的回答。 一个月?、大楚国与大夏国边境不过五六天的路程,就算走的再慢,来回也实在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何况长安必然是乘马车。 “依照父王的意愿,这次是要我亲自送入大夏。”楚擎宇解释。 颜惜卿算是明白为何楚王必定要那时立刻召见楚擎宇。因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勘察大夏国地形,了解边境情况的机会。楚擎宇抓住这次机会,将来便是出击大夏唯一的大将人选,若是到时候建功立业,就能在众臣中树下威信! 楚王一心为楚擎宇的未来计算,这么看来,让楚擎苍去迎击晋国的目的,就很需要斟酌思考了。 这个消息,楚王必定还没有向众臣通告,就已经下了圣旨。他是要在臣子反驳之前,就让事情板上钉钉无法改变。 可是此去大夏,危机重重,那毕竟是个谁都不曾了解的国度,往年从来不许大楚国人越过边境,今年为什么突然允许太子送亲?夏少康奸诈狡猾,其中又有什么算计? 她绞着帕子的小手不知何时停下了,一张干净的俏脸儿面容严肃,眼里却不泄露丝毫。 “惜卿。”他有些局促的拉住她的手,颜惜卿就被他唤回思绪,几乎回神的瞬间,她眼里泄露出了深深的担忧,“殿下,为何大夏突然同意你去送亲?” 她就是太过聪明,聪明的让人无力。 楚擎宇暗叹着,无奈回答,“父王也无从猜测,所以才叫了我过去,让我亲眼见到夏少康的那封信。” 第52章:进入大夏 更新时间:2013-8-8 21:30:12 本章字数:1815 “夏少康的亲笔信!” 夏少康是大夏国的君主,此人年龄与楚擎苍年纪相仿,但八岁就登基即位,十二岁出征西凉,十六岁手刃太后,铲除外戚势力。如今登基已有二十多年,其深谋远虑,骁勇善战,绝非凡人可比。所以在大夏国,夏少康有‘天汗’之称。 作为大夏国的邦交国的大楚,却从来没有收到过夏少康的亲笔信,多数是委托文官代写,据说是因为夏少康根本不识字。 而这次收到他的亲笔信,应该绝不是夏少康为了证明自己‘会写字’吧? “是。”楚擎宇一双桃花眼严肃起来,也格外沉稳,“夏少康说,思及长安公主年幼离家,兄长挂念,故而特许我或者苍王送长安入大夏境内,直到国都。” 不仅仅能够送入大夏,而且可以进ru国都,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父王以为,恐怕是夏少康示好。” 楚擎宇解释。 “为什么?”颜惜卿不明白,大楚国并非刚刚纳贡,大夏没必要示好啊! “你有所不知,苍王在与晋国的大战中表现骁勇,已经令列国闻风丧胆。而大夏边境此时正被西凉所犯,所以父王认为,夏少康确确实实有意示好,希望大楚国在此时即便不帮助大夏,也不要和西凉联合起来。” 楚擎宇如此说来,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是不知为何,颜惜卿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以她对夏少康的‘了解’来看,他会是这样轻易屈服的人? “可是进了别人的地盘,只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终于觉察出,问题是出在这里,夏少康居然是让楚擎宇一路带着人进国都,那么楚擎宇必然不可能重兵压境,而且他特地邀请楚擎宇或者苍王去,难道不是为了牵制楚王? 她真是,聪明的让人头疼。 楚擎宇扶额,轻轻揉揉她的脑袋,“我的惜卿,你为什么要想那么许多?” “事情牵涉到你的安危,我怎能不想?” 被他那句‘我的惜卿’弄红了脸儿,颜惜卿咬着唇片低声嘟囔着。她的模样那般可爱,话又十分动听,楚擎宇听来心底一阵情动,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颜惜卿胸口一提起,自然的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别担心,我毕竟是一国太子,夏少康如何狂妄,也不敢扣押我,或者以我威胁父王。” 这么说来,倒也有道理。 可她总觉得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开,她也以为,夏少康不是那种轻易被羁绊的男人。 “但你事事也要小心谨慎,万万三思后行。你要记得……记得你答应我……回来……”红了脸儿,到底说不下去了。 “回来什么?”楚擎宇却偏偏喜欢逗弄她,也就是这时候她娇憨毕露,才显得分外可爱,“回来生几个?” “夫君!” 颜惜卿软软得推他一下,想起即将分开,又千般不舍,勾住他的脖子慢慢依偎到他身上,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间。楚擎宇侧偏了脸,蹭了蹭她的发丝。目光落在她桌面的书上,那本书,他曾见里面夹着,一封信…… 第53章:珍惜卿儿 更新时间:2013-8-8 21:30:12 本章字数:1649 侧了脸,缓缓吻上她的唇片,细细碾磨着,感受着怀中的她温存的身体和回应,楚擎宇的担忧渐渐淡下去,取而代之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渴望,他把她打横抱起回到卧室,将她放在床上,低垂眉眼打量着她。 “夫君?”颜惜卿扬起头,略带不解。 “惜卿,你真美”楚擎宇动情得笑,这样的你,让我真不舍,趁着她羞赧垂首,吻上她,为她宽衣解带,抚摸她洁白如玉的身躯。 夫君,我会等你。她默默的想着,小手穿透他的衣衫流连在他坚实的肌肉,两具火热的躯体贴在一起,化作整夜的迤逦,久久不散,直到夜班凌晨。 “惜卿。”在她即将睡着的时候,楚擎宇轻轻往她手里塞了件冰凉的东西,她微微愣怔的睁开迷蒙的双眸,想去看看,却被他捧着脸颊不得动弹,只用一双如水双眸凝视着他依依不舍的脸,略带酸涩的喊了句,“夫君。” “嗯。”他浅淡的应着,吻了吻她的唇片,“惜卿你记住,这东西关乎你的命脉,不可轻易给旁人,尤其是……”他附在她耳边说了个名字,可惜她太过困倦,并没有听清,只在朦胧中点了点头。 楚擎宇轻叹一声,没听到,就没听到吧!他起身为她盖好被子,沐浴更衣出来,命人点燃灯,铺开纸提笔,却无从下手。有太多话想对她说,可真到此时,却一句话也写不出来。 鸡鸣天明,他才终于下了狠心般提笔写下去,一蹴而就,封上信,打开她桌面上常摆着的那本书,书中的夹层里果然掉落出一封信,他取出信换上刚写的那封,放在怀里。 回到卧室,她依然在沉睡。楚擎宇摸到枕头底下,轻而易举就找到她时常放在他枕边的茉莉花香包,有醒脑活血的作用,她做的十分精致,隔几日就会换一次新鲜的。这次他亲自动手换上,揣进怀里。 “惜卿……” 他坐下恋恋不舍的抚摸她的脸颊,“等我回来,我必定要你做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俯身,再次吻了她的睡颜。她在梦中轻轻蹙了眉端,漂亮鲜嫩的唇瓣扬起,呢喃着撒娇,“夫君,别闹……”小手却攀附上他的袖口,轻轻捏住。 楚擎宇便笑了,笑的无限满足。拥有这样的你,夫复何求?他低头,凝视着被她握紧的袖口,终于狠下心,拉开了她的小手。那一刻,心如同被人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起身开门,就见她那贴心的丫鬟翠喜依然倔强的立在窗下,看到他慌忙跪下。 “殿下,奴婢不愿意离开小姐。” “本宫知道,不过翠喜,机会只此一次,你要想清楚。”皇宫里,还从来没有轻易能出去嫁人的宫女。 “奴婢想清楚了,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也要守着小姐!”翠喜挺直腰板仰起头。 楚擎宇赞许的笑笑,挥手,“去伺候太子妃吧!” 翠喜领悟,高兴得点点头推开门进去。门关上,里面温热的气息便散了,秋日的清晨凉意阵阵,楚擎宇整顿外衫,离开给他无限温暖的温柔乡,还有他无比珍惜的,卿儿。 第54章:喜服送别 更新时间:2013-8-8 21:30:13 本章字数:1729 翠喜开门的声音惊动了熟睡的颜惜卿,她稍稍挪动身体,就感觉到手中渐渐温热的硬物。迷蒙的睁开眼睛,五彩鎏金的物件映入眼帘,她看了半响,脑海里漂浮过关于这物件的描述‘铜面虎首,五彩纹身’,猛地翻身起来,瞪着眼睛盯着手中沉甸甸的东西。 “小姐。” 翠喜怯怯的唤她。 颜惜卿恍若未闻,直到翠喜喊了三次‘小姐’,她才忽的转身问,“殿下呢?” “殿下,已经走了。” 殿下说过不要吵醒小姐。 “走了……”颜惜卿失声重复,人却已经翻身下床,腿一软几乎跌在床下,她也懒得理会膝盖磕得生疼,光着脚就要往外冲。 “小姐,您还没穿衣服!”翠喜忙拦住她,“奴婢进来前殿下才刚走,还能赶得上!” 颜惜卿一回头,看到镜子里自己,只穿着雪白中衣,披头散发,跟女鬼没什么两样。也顾不得许多,打开衣柜随意扯了件衣裳,赤脚登上鞋子,一手抓起金钗,一手挽着,转身就冲出去。 “小姐,小姐你穿的是喜服啊!” 翠喜再喊,已然来不及。 她没叫人抬轿子,赤脚踩着鞋穿过御花园一路狂奔。她知道长安若要走,必然要从未央宫出发到朝宫,可是好不容易跑到未央宫,宫女却心惊胆战的告诉她,已经去往朝宫了。她的身份特殊,朝宫向来是不许去的,可颜惜卿也顾不得那些,朝着朝宫的方向跑过去,一路撞翻了多少宫女内监,都不记得。 太阳升起,那个早晨在朝宫的城墙下赤脚穿鞋,身着大红喜服奔向爱人的身影,在许多年以后,仍然是大楚国皇宫传说中最美的一幕。那些宫女们提起时会红着眼睛说,‘太子与太子妃情深意重,只如平常夫妻。’ 是,此刻在颜惜卿眼里,他们只是寻常即将分别的夫妻,唯一不同的是他留给她的那样东西,让她害怕! “娘娘,您不能过去。” 朝宫侍卫认出了颜惜卿,拦住她。 颜惜卿目光一顿,抬起手,手中的虎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侍卫一愣,慌忙跪下,颜惜卿迈过朝宫的门,就看到了已然站在车边和楚王、王后道别的长安,还有她身边那道高大的,玉竹一般挺立凌然的身影。 她迟疑着向前迈了一步,仿佛是心灵感应,楚擎宇看向这边,就看到了那个衣衫发饰都有些凌乱,却美得如同仙子的人儿,她站在阳光下的风中,那一片灰白的城墙趁着她鲜红的身影,耀眼夺目。 “嫂嫂?” 长安也发现了她,楚王、王后亦是看向她。 颜惜卿在众人的目光下微微窘迫的低垂了眉眼,却没有返回去,而是慢慢挪动脚步,朝着楚擎宇走过去,他瞥到她手里那一抹光辉,略显无奈的笑一笑,走向她,她便像是受到鼓舞般笑起来,大步向他狂奔过去。 那么多人的目光,那么多好奇、惊讶,都挡不住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这个深爱她的男人。 第55章:一世安平 更新时间:2013-8-8 21:30:14 本章字数:1805 “为什么?” 她贴在他脖颈里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离开她,为什么留给她那个东西?千言万语说出来,也只有三个字了。 “因为,想你一世安平。” 他的唇片微痒的扫过她的发丝耳垂,听到他的回答,她便没有再问,仰起头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眸,干净明亮的如雨后的阳光,恰如她见他立在雪白的茉莉花从,美得有如妖孽。颜惜卿笑了,笑在眼底,此生她能拥有这样的男人,更复何求? 她踮起脚尖,轻轻凑向他的唇片,楚擎宇抱着她的胳膊一紧,俯身下来吻她,却被她轻巧的避过,她红着脸看旁人。 他笑,笑她一如既往的可爱。 颜惜卿稍稍让自己的肩靠在楚擎宇胸膛前,避开众人的视线,从怀里取出贴身的那块玉佩,踮起脚尖戴在他脖颈上,垂眸看着晶莹剔透的玉佩悬在他心口的位置,满意的眯起眼睛仰头。 “娘留给我许多东西都变卖了,唯有这一件,奶娘不许我卖。奶娘说这就是我的命……”她微微羞涩的低垂眉眼,“夫君,今日惜卿把自己的命交给你。” “惜卿……”他微微哽咽,动情的吻她光洁的额头,摇了摇头,“我舍不得。” “不行。”她目光坚定如铁,“夫君你记住,你我夫妻同心,生是连理枝,死是比翼鸟。无论何时,都要想着,我在等你……”她怕他看到自己酸涩发红的眼眶,垂下眼睑,被他捧着下颌托起来。 “我记住了,惜卿。生是连理枝,死是比翼鸟……”他将这些话吞没在她的唇片里,她仰着头,无所顾忌的吻他,深深的回应着他的依依不舍。 夫君,为了我,回来! 惜卿,为了你,我会回来! 此去凶险,谁都知道。可是我们都不说,因为再凶险,我们都会为了彼此努力回到她的身边! 吉时到。 她终于必须放开他,与他最后拥抱。然后楚擎宇陪着她,让她和长安说上一句话。 颜惜卿拉着长安的手凑到她耳边说,“长安,嫂嫂会为你备下嫁妆,为你选尽天下优秀男子。” 长安的眼眶一红,眯着眼睛点头笑,“那嫂嫂,可要找个和哥哥一样好的给长安。” 她撒开手,小小的身影登上车,那份决绝,与年龄全然不符。 “那东西要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惜卿,我只愿你一世安平……” 她耳边还回荡着他的声音,只是人已远去,她奔向城楼,送他最后一程。 城楼高song,那一抹红色的喜服如血,她飞扬的发丝飘散在阳光里,趁着洁白的脸庞,楚擎宇仰起头,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和她眼角那一抹胎记,终究是宽慰的笑了。若是他的出现能让她有勇气面对旁人,死而无憾了! “夫君!” 她双手握在唇边喊着,楚擎宇回头,看向她,向她微微点头。她便笑了,缩回头,安静的站在那里,直到尘沙之中,她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 第56章:摧心剖肝 更新时间:2013-8-8 21:30:14 本章字数:1355 大楚六十一年,农历,立冬。 离楚擎宇离开已经整整三个月,分离方觉时长,她盛着珍珠的紫檀盒里已经放了九十一颗,掐指算来,他该是在回程的路上了吧?颜惜卿合上那最后一封楚擎宇的家书,放进楠木盒中,随手打开了放在桌边已经生尘的书。 自他去后,她便整日陪在王后身边为她解闷,今日王上招待晋国臣服的来使,王后赴宴,她才留在姮炴殿。 书中掉出一只信封,颜惜卿心头一跳,忙俯身拾起,信封上的字体却令她的动作一顿,起身仔细看,竟然已经不是当初那封,这封信的信封上,是另一种字体,带着亲昵的写着,‘吾卿亲启’心口钝痛,不顾其他拆开信。 “卿儿,我不知你何时会看到这封信,或许你会把它当做另一封信随手烧了,那样也好,总比留着那封信好。若你已然读到了信,那就代表你已经发现原本的信丢了,我已经把它带走,带出皇宫,让它永远,彻底的消失,绝不会给它害你的机会。” 她眼眶一酸,握着信的手指有些颤抖,坚持着读下去。 “这封信是在你睡梦中写就,我即将走了,也许离开你几个月便会回来,也许就回不来,此去凶险,你我都明白,但我已然没有遗憾。从你进宫那日起我就知,你心中已有所爱,但自那两条蛇死在你手中起,我就无法让自己再忽略你,而从你在狼群中以身救我开始,我便知你是我此生的情劫,然,我甘之如饴,我宁愿在你身上受伤,也愿将你捧在掌心,视若珍宝。我发现苍王写给你这封信时,便知你的意图了,所以惜卿,若我不能活着回来,无论任何原因,绝不要拒绝苍王给你的一切,王兄性情霸道,若你拒绝,只怕性命难保。若真到了那一日,我给你的虎符可助你调动太子暗卫,助你逃离皇宫。若遇到危险,可找温如玉商讨,可求救于苏慕将军,他虽中立,待你却到底不同。惜卿,今日你我就别离了,我其实仍然希望你来送我,可我又怕看到你为我哭泣,我知今日的你必然会为我哭,我最不喜爱看到你流泪,所以万万记住,虎符只有你拥有,即便是苍王都不能给,给了,他就有无数理由置你死地,而若不给,他至少必须留着你的性命。我已留下一道太子遗诏,若我死于非难,父王、众臣会代我公布诏书,将你封为王后。你放心,即便是苍王兄,也必然要给你后位,才能名正言顺的登上王位。除却这些,我再不能给你什么,惜卿,我若归来,我便带你离开皇宫,彼此相守一生,若非,你,万万不要执着!切,记!” 切,记! 那两个字要他写出来,如何摧心剖肝,如何痛彻心扉!信从她手里飘落,落在桌面上的瞬间,书房门突然被打开,一阵风来,信飘落在桌角那盆一夜枯萎的茉莉花上…… 翠喜眼睁睁看着她,“小姐,不好了!” 第57章:死而无憾 更新时间:2013-8-8 21:30:15 本章字数:2102 颜惜卿强撑冷静得问,“什么不好?” “殿下……殿下在回国的路上遭遇贼寇埋伏。” 翠喜说到此处门外一阵骚乱,颜惜卿顿觉不详,起身冲出书房,方才走出正厅,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拦住,她手腕子一痛,抬头却见竟是清歌。 “娘娘不能出去!” 她强行将她扯回屋里,关上正厅的门。 “清歌,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颜惜卿尚有丝毫理智,楚王、王后的朝宫距离这里不远,应该不至于……他不敢的! 清歌向她扫了一眼,垂眼回答,“苍王叛乱!” “什么!”她失声惊叫,瞬间两条腿瘫软下去,幸而翠喜冲过来扶住她。 “殿下,殿下呢?” 她反手一把抓住翠喜的手腕,她刚刚还没说完,遭遇贼寇埋伏,然后…… “殿下失踪,生死不明。” 翠喜颤抖着回答,一双眼睛担忧的望着脸色煞白,已然瞬间失了人气的颜惜卿。 她呆滞而立,脑子里全是嗡嗡的怪异的声音,她好像并没有听到翠喜和清歌说什么,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好像眼前身边都变得空荡荡一无所有,她立在苍茫的地上,伸出手,一片漆黑。 “惜卿……惜卿……” 什么人在唤她? “惜卿……惜卿……” 是楚擎宇,是她的夫君在唤她,她朝着那个空旷的声音奔跑着,忽而眼前的黄沙变幻出他的造型,绝世而立犹如嫡仙,含笑温情凝望着她,“惜卿,夫君对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没有,她没有,他的信,每一封她都能背下来。 那笑着的人儿严肃了几分,“既然没忘,就照做了吧!” 照做,他是要她给楚擎苍做王后,要她嫁给楚擎苍?不,他不爱她,她也做不到! “卿儿,你忘了你答应过长安什么?” 她答应过长安,十里红妆,送她出嫁,她从未戏言…… “你记得就好。”他温柔的笑了笑,眸中决然,“去吧惜卿,能有你相伴一年,我已然满足。你若还能记住我曾是你的夫君,我便死而无憾了。”他说着转身。 不,夫君,不要走!她想去追他,腿却重如千金,她眼睁睁看着他在黄沙中消散,那黄沙淹没了她的呼吸,无法再看清他纯然的背影。 “娘娘!” 她在清歌的呼唤中猛地睁开眼睛,浑身酸痛,犹如真的在黄沙中走了一遭,她睁着眼睛回想梦中情形,心如刀绞,锥心刺骨。 翻身起来,她瞥了眼只剩下清歌和翠喜的寝宫,紧闭双目,冷静片刻,再睁开来,已然是一片决然。 “苍王以何名义而反?” “晋国暗中谋害太子,意欲对楚王不利,入宫护驾。” 清歌回答。 呵!颜惜卿冷笑,晋国,只怕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吧!她又问,“宫中是何情形?” “宫中大乱,宫女内监逃跑,御林军叛逆,已将王上、王后及使者、诸臣困在朝宫。” 清歌无一丝凌乱。 颜惜卿抬头看向她,反问,“那你为何不走?” 第58章:王为何意 更新时间:2013-8-8 21:30:18 本章字数:2077 清歌一凛,跪下回答,“殿下遗命,令清歌时刻护卫太子妃周全。” “苍王可知你是殿下的人?” 颜惜卿又问,清歌一愣,摇了摇头,“苍王不知。” “那就好。” 颜惜卿扶着她的手翻身下床,走到吓得面色苍白的翠喜面前,一手搭在她肩上,她便猛地掀起睫毛看过来,“小姐。” “翠喜,你去翰林院,找温如玉。” “小姐!”翠喜咬着嘴唇摇头,“我不走!我不离开小姐。” “谁让你走?”颜惜卿苦笑,她便是想她走,只怕她也走不了了! “我让你去找温如玉,你告诉他,持太子遗照,立刻赶往朝宫,他若不能去,你就带着遗照去!” “奴婢遵命!”翠喜俯身领命,匆匆而去。 等她走了,颜惜卿回头看一眼清歌,揽住她的手腕,“走吧清歌,你陪我去朝宫。” “是。” 清歌福了福,扶着颜惜卿走出姮炴殿。 她自进宫以来,极少出门,即便去也是捡最近的路去未央宫。此刻走在路上,原本热闹的宫中已无人影,各宫空荡,草木凋零,宫中的器物散落在地上草丛中。颜惜卿在朝宫门口看到一枚掉在地上的簪子,俯身捡起。 “是长安公主的。” 清歌认出了,是长安留在宫中的东西。 “嗯。” 颜惜卿擦拭干净,收入怀中。 一抬头,却撞ru一双阴鸷嘲笑的眸中,她勾起唇角,竟不知怎么笑出来了,心中暗道,许久未见,今日却是如此这般。 她走上前去,侍卫拦截,被他喝止了,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盈盈下拜,“苍王万福。” “太子妃不在宫中守丧,到此地做什么?” 他负手而立,微微倾身探向她,言语嘲笑。 “殿下只是失踪,并未报丧,本宫为何要守丧?” 她扬眉,与他近在尺咫,双目相撞的瞬间,她心口一震,竟觉得他的目光如一把利剑狠狠的刺进来,刺穿她的心脏,她强撑着笑容,目光不移半分。 楚擎苍骤然冷笑,手指一把掐住她下颌,在她脸上捏出块青紫的痕迹,眸光危险的紧敛,“颜惜卿,本王就看你嘴硬到几时!”他骤然撒手,她的身子微微一颤,落在清歌怀里,楚擎苍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扫向清歌,她心下一顿,开口道,“苍王终究,只是王。” 说完她竟看也不看他一眼,扶着清歌踏入朝宫。 楚擎苍凝着她的背影,眼底一片暴戾的森寒,半晌,他唇角突地扬起一抹冷笑,只是王吗?颜惜卿,本王今日就让你知道,‘王’为何意! “方才,多谢娘娘相救。”清歌低声道谢,幸而颜惜卿及时吸引走了楚擎苍的注意力,才让他没有刻意观察她。 “你是他留给我的人。”颜惜卿看向她,轻柔的笑着,眼里一片温暖,“我不能让你出事。” “娘娘……” 清歌哽咽。 她拍了下她的手,挺身踏入朝宫正殿。 一众宫女内监跪在地上,桃红柳绿,竟也分外肃杀的好看。 第59章:鱼死网破 更新时间:2013-8-8 21:30:19 本章字数:1847 颜惜卿绕过这些人,身后一双双带着恐惧不解疑惑的目光追随她进ru正殿。 楚王、王后依然端坐正中,只是身后多了十几名侍卫,黑压压将他们围在中间。西晋侍者已然不知去向,只有空荡荡的座位。颜惜卿扫过他们,末了落在楚王下首坐着的中年男人身上,她冷凝的勾起一抹笑容,踏入殿中。 “父王、母后。” “卿儿起吧。” 楚王神态自若,令颜惜卿起身,指了指身侧的男人,“卿儿,你父亲也在此。” 颜惜卿转身,目光抬起投向男人。 二十二年,她几乎从没有和这男人对视过,二十二年,他见过她的时间都屈指可数,却将她一手推入宫中,再将她一手推进狼群,日日都要置她死地。颜惜卿心中暗暗冷笑,倔强的抬起眸子迎上那张看似忠厚的脸,福了福,“父亲。” 颜相未动,冷冷别开脸,看向门外。 楚擎苍不知何时跟来的,他负手进来,神情休闲的扫过诸人。 “齐全的很,都是合家团圆。”他自嘲的点点头,看向座上的楚王、王后,挑衅的冷笑,“只可惜,少了个万千宠爱的太子殿下!” 王后冷哼,狠狠甩开脸。楚王却是神情复杂,似是低叹,一言未发。 “怎么样,父王,您想清楚了吗?” 楚擎苍并未介意,擦过颜惜卿走向楚王,立在他座下。 “楚擎苍,你想也别想,我大楚国的江山,不可能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王后尖声吼道。 “来历不明?”楚擎苍眉宇一挑,似觉得十分可笑。他意味深长的瞥向颜惜卿,又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颜相,才转身回来,低下头赞同般自嘲的点点头,抬眼看向楚王,“那么父王您呢?也不愿意吗?” “苍儿,朕说过,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但王位,不行。” 楚王的声音里,透出一分暮年的悲哀。 “哈哈哈!”楚擎苍狂声冷笑,“要什么都给我,楚王,您给过我什么?我不需要,我今日要的,就是你的王位!”他向前跨上一步,“今日,要么你乖乖禅位与我,要么,我便让你到地下与你那宝贝儿子相会去!” 剑光闪过,一柄寒剑抵在楚王脖颈,恰如那日,抵在颜惜卿的动脉边。她眸光一寒,冲上前,“楚擎苍,难不成你要弑父?” “弑父?” 楚擎苍的头缓缓转向她,继而却反问,“那你呢?颜惜卿,我若现在给你一柄剑,你会不会杀了你面前那个男人?” 他目光所向,竟是颜相。 她眸光微微一动,落在他所指的男人身上,此刻那男人仍旧镇定自若,连一眼都没有看她。她苦笑,垂眸摇摇头。一字一顿的回答,“我不会。” “生我者父母,我不会,爱我者夫君,我爱他,待我视若亲女者,楚王、王后。”她向前一步,小手猛地握住楚擎苍的剑柄,霎时鲜血刺破她单薄的肌肤,鲜血滴落,她却未曾迟疑半分,“所以,你若敢伤害他们,我便与你鱼死网破。” 一支金钗,抵在他喉尖。 第60章:必须改嫁 更新时间:2013-8-8 21:30:22 本章字数:1957 “哈哈哈……” 楚擎苍毫无顾忌大笑,阴沉的眸子凝向她,“颜惜卿,你今日若不动手杀了本王,他日必会后悔!” 她眸光微微一闪,避开他略显疯狂的眸子,只是紧紧握着金钗,那钗头刺破她的手心,疼的入骨。 “楚王诏书、太子遗诏到!” 朝宫三重门外,清朗高昂的声音打破了殿内对峙的寂静。 楚擎苍眉宇一拧,“你的诏书?” 语气分明不信。 楚王含笑点头,“苍儿,你不想看看诏书是什么?” 楚擎苍未动,楚王看向颜惜卿,温和劝说,“卿儿,松开吧。” 她垂眸,若是松开,楚擎苍对楚王下手呢? “松开吧卿儿。” 楚王叹息。 颜惜卿深深看向楚擎苍,他面无表情,眸中闪动的耀光却暴露了他的心迹。他稍稍松手,剑光收回腰间,颜惜卿才松开比在他脖颈间的金钗,那瞬间他随着的柔软的动作一晃,眼里落出些讽刺。 重门次第开启,温如玉双手捧着两道旨意举在头顶,身着藏青色官袍徐徐而来,气度如常,无一丝慌乱。进门,他双膝着地,朗声道,“吾皇万岁、王后千岁、苍王千岁,太子妃娘娘金安,臣携王诏、太子诏而来!” “起。” 楚王开口,温如玉起身而立,低垂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颜惜卿,她垂眸微笑,他颔首取下诏书打开。 “楚王诏:咨尔太子:昔帝尧禅位虞舜,天命不于常,惟归有才能者。今太子钦承前绪,壮楚国大业。皇灵降瑞,人神告征,师锡朕命,敬逊尔位!” 此诏读毕,楚擎苍眉宇间已然凝了一丝阴冷,他紧盯着温如玉,重压之下,温如玉却如常的放下楚王诏书,端起太子诏书。如果说楚王诏书颜惜卿还能猜测几分,太子诏书中写了什么,她却毫无头绪。 瞥向王后,她亦是凝着一丝疑惑,楚王却似已明了。 “太子诏书。”温如玉深吸口气,看向颜惜卿,明朗的双眸中深沉复杂,他展开诏书读,“咨尔苍王兄:天命有所归,王兄德行兼备,才德过人,本宫愿将王位禅让王兄。太子妃颜氏惜卿,拥天姿国色,具天后之德,本宫愿将其交予王兄,助王兄一统天下。王兄必封其为后,不然,无玉玺,则天下诸臣诛伐尔!” 温如玉收起诏书,退后一步,跪向楚擎苍,“请新皇下诏,封颜氏惜卿为王后!” 死寂,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 出乎所有人的预想,没人能猜到楚擎宇留下的遗诏居然会是这样,禅位苍王,却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他要封颜惜卿为后。 她想起他在狩猎场执着她的手说,惜卿,你醒来,你醒来我必让你坐上王后的宝座! 夫君,你做到了。 可是,惜卿怎能背叛你,怎能在你失踪没有消息的时候,嫁给另一个人! 手中的金钗骤然坠地,她跌落在地上,听得他在风沙中问她,“惜卿,你忘了你答应长安什么?” 十里红妆,送她出嫁,她记得,所以,她必须嫁给眼前的男人,换得父王、母后安平,换得长安顺利归国,她记得…… 第61章:新婚之夜 更新时间:2013-8-8 21:30:23 本章字数:2272 大楚国六十一年,农历,立秋。 苍王登基,奉楚王为太上皇,王后为太后,楚王王后迁居澜沧山行宫。 次日,新皇下旨,封颜相之女惜卿为王后,惜如为如妃,同日举行册封大典。 夜深沉,颜惜卿的椒房殿内静谧的只有红烛爆裂的声响。 她掀开盖头,翠喜张了张嘴,到底沉默着接过盖头放置整齐,将喜称也一并收起。清歌自殿外进来,对颜惜卿福了福身子,“娘娘,荣德来说,皇上去如妃的合欢殿了。” “知道了。”颜惜卿从床上起身,揉了揉酸麻的腿。 这一日,她早就料到。 同日册封,外人看来是颜府无上荣光,是她和颜惜如娥皇女英共事一夫的美谈。她却知道,这是他给她的‘下马威’,他要告诉她,告诉整个后宫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和她的微不足道。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颜惜卿看过去,清歌垂首回答,“消息都封锁了,据说皇上正派人去找,可是黄沙漫漫,连人影都没有。” 她点了点头,再没有说话。 不时椒房殿本就不多的红烛熄灭,颜惜卿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摸了摸脖颈。那里原本是她的玉佩,如今,也随着他去了吗?夫君,若是惜卿能伴你走,该多好?黑暗中她低叹一声,翻个身,却见殿门突兀的被打开。 宫灯映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进来,她一个激灵翻身而起,还没来得及套上鞋子,那道身影已经压在她面前,她忙俯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登基大典上,他宣布避讳楚王的‘王上’称谓,改为‘皇上’。 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上投下黑压压的一片。她屈身,没有他的命令也敢起来,只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这样,她们就靠的很近,她垂下的额头几乎抵在他小腹,他身上那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就以迷醉之势钻进她的呼吸中,她浅浅抽一口气,抬起眼皮试探得看向他。 他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坐拥大楚江山,成为天下最尊贵的男子。 然那一眼,却不其然撞ru他眼中,颜惜卿微微一愣,忙垂下眼眸。下一秒,下颌却被他紧紧扣住,他强迫她抬起头,打量着她带着胎记的眼角,眸中闪出一丝厌恶,薄唇微抿,却是挑了挑,勾起一抹冷凝的笑。 “朕真是很想知道,整夜对着你这副尊容,会不会做恶梦。” 他言语讥讽,半分情分都没有留给她。 颜惜卿苦涩的垂眸笑了笑,心口有什么在一点点破碎。她以为自己已然不爱了,可是被他伤,被他嫌弃的时候,还是会难受。 “皇上今夜不是去了合欢殿?” 那里,美人如玉,他何苦来她这里? “那又怎样?”楚擎苍反问,丝毫没因为言语前后不一致而别扭,反而道,“不是说,新婚之夜,朕必须在皇后宫里过吗?” 她眼底轻颤,只觉得‘新婚之夜’四个字,锥心刺骨。 ********************************************************* 写到这章的时候很纠结,惜卿对楚擎宇的感情太复杂,有时候复杂到单纯的狐狸自己都无法掌握的地步。而楚擎苍对惜卿的感情就更复杂了,所以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会进ru到两个人培养感情的阶段,会彼此折磨,彼此痛苦,彼此纠结。肉肉也会增加,因为那啥: 狐狸的老公:男人爱上女人很简单,就是OOXX和谐。 狐狸:那女人爱上男人嘞? 老公:那就麻烦了,要这个男人长得帅,有车、有房、有事业、有责任心、有爱心、有耐心、有孝心、温柔体贴、爱逛街、懂厨艺、会搭配…… 好吧,所以,惜卿爱上小苍的路,漫长无涯…… 第62章:火焰升腾 更新时间:2013-8-8 21:30:32 本章字数:1540 触到她瞬间苍白的小脸儿,楚擎苍的眸色也阴沉几分,长臂一伸,将她带进怀里,她馨香的气息填满了他的呼吸,楚擎苍眯着眼睛看向那张因为惊吓而略显无措的小脸儿,粗粝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滑腻的触感令他升起一股贪念,掌心顺势向着衣服内里试探进去,撑开一片雪白的肩。 她原本就只穿了中衣,此刻那一抹雪白映在他眼底,莫名得让人想去啃噬,楚擎苍眸光微沉,双手一扯,撕拉,那两抹柔软霎时带着温热的清甜气息跳跃出来,她惊呼,骤然掀起眼睑看向他,却在那双眼里看到了耀动的情yù,将琉璃色的眸子染得红如火焰,她胸口微微一滞,便觉他的手指已经透过肚兜抚摸到胸前的顶峰,指尖触碰的瞬间,她浑身一阵僵硬,“不要!” 抗拒的蹙起眉端,伸出小手企图阻止他的行为,然而下一秒,楚擎苍的动作就变得暴虐起来,按压的力度骤然增加,惊得颜惜卿慌乱挣扎起来。 “不要,放开我!” “颜惜卿!” 他沙哑的声音附在她耳边,“搞清楚你的身份!” 她倏忽抬眸,他眼里yù huō和怒火交融,几乎要将她一泓清澈的眸子点燃烧尽,她骇的小手一缩,苍白着脸儿避开他的眼睛。 “皇上不是,不是嫌弃臣妾貌丑吗?” 声音轻颤,她六神无主的垂着头,既然那样,就让我安稳的做我的傀儡。 “貌丑。”楚擎苍平静无波的重复了她说的两个词,贴着她腰身的手却用力捏了下,她低呼一声,微微拧着眉端,感受他的手指愈发用力的揉nīe着那个地方,几乎要把她的肚子揉破,挑起眼睛看过去。 “确实。”楚擎苍扶着她腰身的手向上,从肚兜里掀开挂在她肩上破烂的中衣,让她雪白的身子完全袒露在他眼底,颜惜卿脸儿一红,垂下头来,却清晰的看到他揉上她xiōng部的手,“所以,你记住,朕碰你,是你的荣耀!” 大手一拉,雪白的单裤被她扯下来,毫无预兆的撑开大腿狠狠侵入,她吃痛的皱起小脸儿,一双手紧紧捏着他尚整齐的衣角,楚擎苍眉宇间紧皱,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再次狠狠进ru到最深处,她吃痛的闷哼一声,小手无力得从他衣衫滑落下来落在床上,他眸色愈发深沉,执起她的胳膊在灯下细细看过去,雪白的一段藕段似的胳膊,那日在狩猎场分明的守宫砂,早已不知去向! “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椒房殿,颜惜卿歪着脸躺在他身下,唇角泛出一丝血迹,身子轻轻颤抖,她回过脸,不解的看过去,为什么? 他琉璃色的眸子里全是兽语的暴虐,撑开她的身体狠狠贯穿进去,瞬间被撕裂的痛苦让她眼里溢出一滴泪,她吃痛的小手紧紧抓住床单,感受着他毫不怜惜的一次次进ru她身体,每一次都要把她活活折磨死一般,泪光越来越多,却好像那滚烫的泪是浇在烧的灼热的铁上,更加干涸,升腾起更剧烈的火焰。 第63章:不入彤史 更新时间:2013-8-8 21:30:33 本章字数:1604 清甜的气息弥漫在渐渐火热的空气里,楚擎苍被这气息环绕的贪欲越来越强,不管不顾的疯狂索要着身下的女子,然而每一次深刻的进ru,他眼里都会出现那刺目的守宫砂,没有了,没有了,她居然敢把身体给另一个男人,不是说爱他吗,如今算什么,算什么! 他发狠般的贯穿着她的身子,仍觉饥渴,将她翻转过来,那白皙如玉的瘦小脊背微微颤抖着,比起相貌更甚几分。 楚擎苍眸光深沉,手指顺着脊背的线条来回抚摸着,滑腻的触感令他欲罢不能,本就高昂的滚烫愈发胀挺,深谙的眸光落在她挺立的圆润的臀bu,靠近她,再次完全贯彻。 生涩的紧实包裹住他的瞬间,楚擎苍闷哼一声,那股被挤压的微痛几乎令他软在她身体里,他稍稍调整她的动作,让她能够容纳他的更多,再次律动起来。身下的女子似乎轻轻打了个颤,接着就再次归于寂静。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姿势,令她的身体千般不适,疼痛更甚。却只能默默忍着,咬住唇片任由他如疯了般剥夺她的身子。 那个曾经给过她无限欢yu的男子从来没舍得告诉过她,有些疼爱,会痛到极致! 而她更不懂,为什么,他那样厌弃她,为什么却要这样折磨她,难道让她安静的看着他都不可以吗?为什么要主动靠近,为什么要一次次得告诉她她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把她仅存的自尊践踏在脚底? 全然不懂,也或者,一切都是因为颜惜如,他爱她,愿将一切都给她,却偏偏是自己,拿着玉玺做要挟,让他封她为后,所以,他是来报复的对不对? 急火攻心得窜上一阵剧痛,她轻哼一声,便没了声息。 清晨,楚擎苍从略有些硬的床榻上翻身起来,瞥了眼仍在昏睡中的女子,便没有叫荣德进来伺候,而是自行穿好衣裳,随意拉了下被子替她盖上身子,踏出了椒房殿。 荣德伺立在殿外,见他出来便行至跟前,施礼道,“皇上。” “不必记入彤史。” 荣德一愣,触到楚擎苍冰冷的侧脸,慌忙垂下头,“奴才遵命。” 待到门外那人渐行渐远,颜惜卿才缓缓从被子里睁开眼睛,他说的话,她一句没落的听进了,本以为会心伤,醒来也觉不过如此,早该料到了。他并不喜爱她,或者正如他所说,就是为了新婚之夜要在皇后宫里,才会来。 凡事,想的简单些最好。 翻身想下床,只觉得浑身酸软难耐,尤其是身下,更是疼的稍稍挪动都会刺骨。清歌和翠喜纷纷从外面进来,翠喜心疼得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儿上红肿的指印,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这皇上……” “翠喜,快伺候娘娘沐浴吧!”清歌提点着道,翠喜忙点了点头,下去准备沐浴。 而此刻,殿内已然进来一名端着药碗的宫女,她上前来将那碗药放在颜惜卿床头,福了福身子。 第64章:娘娘三思 更新时间:2013-8-8 21:30:33 本章字数:1834 第64章:娘娘三思 颜惜卿瞥了眼那碗药,示意清歌端来给她。 浓黑的药,隐隐甚至能闻到红花的刺鼻气味,她微拧了眉端,一口气喝下去,呛着接过清歌接来的水吞咽了几下,平缓过来。 翠喜备好洗澡水,清歌扶着颜惜卿起来,同她一道进ru浴室。 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一脱衣服就全部露出来,踏进热水里,那股肿胀的感觉才稍稍缓和了些,她急急的喘息,忍着痛让热水慢慢浸泡了身子。 “娘娘,奴婢,想说句不该说的话。” 清歌拿起布,替颜惜卿擦拭着脊背。她背上有些地方带着红肿青紫,可想而知是受了多大的折磨。 “你说吧。”颜惜卿淡淡开口。 “是。”清歌手下的动作没有停,说道,“娘娘如今是一国之后,后宫之主,无论皇上如何,娘娘若是轻慢了自己,只怕别人越不放在眼里。皇宫里从来就没有不争二字。” 原来她的心思清歌早已看出。 送走楚王和王后后,她便已然心如死灰,除了对楚擎宇的消息,她整日都是浑浑噩噩,每每想到自己的处境,心底就升起一股寒意。 她不想死在皇宫里,所以从开始就选择了退让,离楚擎苍最近的合欢殿,颜惜如要了她就不去争,因为知道他不喜爱她;新婚之夜,他去了颜惜如的合欢殿,她不理,因为早料到他不会来。 可是最终,他怎么来了呢?而且竟然又是这样的结果。她的不争,果然是没什么用处。 颜惜卿颔首,却并未言语。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只能将计就计,若能隐藏自己,未为不可。 她微微叹息一声,想起夫君给她的虎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决不能给楚擎苍。颜惜卿本能觉得,那绝不只是能够调动太子暗卫的东西! 洗过澡出来,颜惜卿换上正式的皇后服,今日本该是嫔妃来拜会皇后的日子,颜惜卿也料到了,门外空无一人。 楚擎苍封她和颜惜如的同时,也封了其余几名地位分的妃子,多数是此次‘救驾’有功者的亲眷,也有些是他从王府带来的。 其中除了颜惜如是妃位,便是兵部侍郎周广的妹妹周静琴的位份最高,赐了琴嫔。巧合的是周静琴和颜惜如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早几年颜惜如还不能住进相府时候,就多亏了周静琴的招抚,想来如今二人在一起,感情比之从前更甚。 “娘娘,如今不必介怀这些。” 清歌在她身旁劝慰,宫中虽然有拜会的规矩,但她这个皇后也没发过话,太后又不在,那些嫔妃有的是理由不来。 她点点头,介怀有用吗? “抓住皇上,才是关键。”清歌在她耳边教导。 颜惜卿微微歪了头看向她,清冷的闪出一抹笑容,“清歌,你大约不知,皇上是最不喜我的。”他的手指慢慢抚上脖颈里的伤痕,那是他留给她抹不去的印记。 “若是不喜,皇上昨夜就不会来了。”清歌朝颜惜卿福了福,“请娘娘三思。” 第65章:如你所愿 更新时间:2013-8-8 21:30:34 本章字数:1806 一连几日楚擎苍再没来过,椒房殿亦是门庭冷落,除了翠喜、清歌时常往来,空荡荡就如没有人气般。 颜惜卿自甘寂寞,除了刺绣,就是侍弄花草,从前总有的翻书的习惯,如今也没了。 三日后荣德突然来了,至她面前行礼道,“皇后娘娘,今日各国使臣前来恭贺皇上登基,皇上请娘娘前去赴宴。” 颜惜卿穿针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针点点头,“请告诉皇上,臣妾定当前往。” 荣德走后,颜惜卿就扶着清歌回到内室,清歌替她寻出几件明艳的衣裳,都被她一一否决,最终倒是选择了鹅黄与烟紫搭配的那条,清淡素雅。 落座于梳妆镜前,颜惜卿看着清歌在她身后将发髻挽起,发根处白皙的肌肤正映衬着那块乌青的胎记,丑陋不堪。她的小手轻轻抚上那抹胎记,叮嘱清歌,“替我把帽子备好。” “是!” 入夜,颜惜卿走出椒房殿,坐上宫外的轿子,由清歌、翠喜陪伴着来到朝宫。 宫中如妃、琴嫔以及其他妃子早已提前来了,见颜惜卿进来,诸人面面相觑,皆是看向颜惜如。 颜惜如眉眼一弯,起身行至颜惜卿面前,见她带着帽子,美艳的脸上泛出一抹冷笑,“姐姐来晚了。” “让妹妹们久等。”颜惜卿在帽子下素淡的应道,走向楚擎苍座位左侧的皇后位,却不想被颜惜如当即挡下了,“姐姐走错了,皇后位在皇上的右侧!” 厅中传来嫔妃的窃窃笑声,颜惜卿的眸光一一扫过她们,对颜惜如颔首,“原来如此,本宫忘记,已然是新朝廷了!” 一席话,诸人纷纷住嘴,脸色都有些难看。 “看来朕的皇后还是很怀念旧时。”身后一道寒凉的声音,嫔妃们纷纷下拜,颜惜卿回头见他,也盈盈拜下,与诸人问候。 “快起来。”他温情的软语,是拉起了颜惜如,不顾众人都在行礼,先将她带到左侧的位子上坐下,“你身子虚,日后俗礼就免了。”说罢方对诸人摆手,“都起吧。” 颜惜卿在他右侧刚刚坐下,便听得他冷声问,“皇后,朕何时许你起?” 她一愣,起身,下拜,“臣妾知罪。” “知罪?”楚擎苍冷哼反问,“你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她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在他心里成了那样恶毒的女人,以至于他要刀剑逼她死。 “臣妾的罪名,大约叫,莫须有。”她垂首,漠漠道。 诸嫔妃一阵倒吸冷气,这颜惜卿是不要命了,明显是和皇上对着干! “莫须有。”楚擎苍冷笑颔首,“倒是个不错的罪名。昔日飞将军因莫须有的罪名斩首,那么颜惜卿,今日朕当如何处置你?”他持了颜惜如的手,斜眼看过来,那一双凌厉的双眸仿若穿过她薄薄的帽子,刺进她眼里。 她垂下眼眸,落在他们相执的手上,刺目的温情警醒着她,她苦涩一笑,“臣妾任皇上处置。” 你要我的命,要我让出这皇后位,我便如你所愿! 第66章:那人是谁 更新时间:2013-8-8 21:30:36 本章字数:1775 楚擎苍眸光瞬间一沉,一股阴寒霎时袭来,冷冽的眸子凝着眼前戴着帽子淡然的女子。在这两个月里,他见过太多的嘴脸,有伏地哀求他留命,也有宁死不屈,唯有眼前这人,自始自终,不曾落过一滴泪,亦不曾有过笑颜,沉默淡然,好似天崩地裂也于她无关,即便是此刻,亦是如此。 那身上清冽的茉莉花香,仿佛就是她本人一般,分明普通,却莫名勾人心魄。 “皇上。” 颜惜如轻轻捏了捏楚擎苍的手心,楚楚可怜着小脸儿道,“姐姐大约只是还没适应,皇上就不要追究了。” “也好。”楚擎苍稍稍点头,却道,“但说了不该说的话,总该罚!” 那个罚字落下,带了一份决然。 颜惜卿心中一顿,不过瞬间,便恢复了往日的苍凉。若是习惯了一个人待你差,久而久之,大约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心痛。 “朕便罚皇后,摘下帽子!” 嫔妃中面面相觑,诸人均知道当朝皇后貌若无盐,凭着玉玺才登上后位。今日是诸位使臣恭贺皇帝登基的日子,皇上怎么会让皇后给自己丢人? 颜惜如却是稍稍得意,若是楚擎苍真因此被人笑了,颜惜卿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见她未动,楚擎苍稍稍蹙了眉。 “怎么,皇后没听懂?” 她微微侧了脸,低垂着眉眼去看他,他目光深邃无波,寻不出半点痕迹。往日的凌厉,渴望,似乎在他登上帝王宝座后,愈发内敛。她僵直的身子微微福了福,道,“臣妾遵命。”下一刻,她掀开了那顶帽子。 殿内却是静谧无波,人人都看着皇后抬起眉眼看向皇上,而皇上的目光,竟是一刻不离的盯着那张丑颜,丝毫没有挪开的迹象。 “皇上,臣妾自请告退。” 在外国使节没有来之前,她离开。 “怎可?”楚擎苍冷笑,“你既是朕的皇后,如此重要的晚宴,怎可无你?”他眉端一挑,“皇后请坐吧。” 她有些不解的凝了眼眸,终究没有再反驳什么,默默在他身侧坐下,其余几名嫔妃也都落座了。如此,荣德方向外喊道,“请各国使节觐见!” 朝宫正殿门大开,使节穿过重重大门而来,纷纷跪下,“恭贺大楚新皇登基,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使臣,请起。” 楚擎苍朗声响彻朝宫正殿,她耳边抚过他的声音,眼角稍稍撇过去。他威严端坐在正中,深沉的脸上是王者的威严与气度,唇角似是噙着一抹笑,但那笑却并不明了,而是如同所有帝王般,将喜怒埋得极深极沉。 其实,楚王错了,他才是适合帝王的那个人。若是擎宇,她很难想象,他如何坐在这帝王的宝座上。 “大楚国皇后真是倾国倾城,美艳绝伦!” 她思绪万千的时刻,使臣中有人赞赏。颜惜卿眼眸微微扬起,扫了眼诸人,目光却与其中一人相撞,那人,也在看她? 第67章:大人谬赞 更新时间:2013-8-8 21:30:37 本章字数:1605 看她倒并稀奇,讨厌的是看她的目光,竟有一丝,玩味? 颜惜卿漆黑生气的微微一寒,垂下眼眸,眼角的余光却分明感觉到那人勾起唇角,笑容愈发张扬邪肆。 “大人谬赞。” 颜惜如得意的瞥了眼颜惜卿。 如此排列座位,她还特地穿了与皇后服饰相近的鲜红礼服,为的就是让诸人以为她才是皇后。 颜惜卿也终于明白,为何楚擎苍会允许她留下。因为他知道,她绝对会被忽略掉,或者被认为是颜惜如,而诸臣是来朝贺,自然不会主动提起她。 接着宫中大臣入宫,颜惜卿抬眼望去,却见着了那熟悉的清冷面孔,他好似比从前更清瘦了几分,眼底的淤青有些重,衬得一张清瘦的脸,愈发漠然。虽然他身着藏青色的武官服,却丝毫看不出半分英武,反倒有些过于单薄。苏慕似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稍稍抬起眼眸,看到她正看着自己,唇角不经意勾了勾,随着诸人拜下。 那之后,她才看到温如玉,跟在文官稍后的地方,那一身俊朗的书卷气,也引来了许多女子爱慕的目光。 她心中终是松了口气,看向楚擎苍的眼里蕴了丝谢意。 到底,他是把他们留住了,并没有伤害他们。他应了她的要求,全部都做到。 稍稍垂了眉眼,等他令大臣们平身、入座,宴席开始。 悠扬的音乐中,场中缓缓而来几名身着单薄轻纱的舞姬,随着那群舞姬散开,一名身着红色轻纱的女子低垂眉眼碎步而来,纤细的腰身被纱罗裹着,依稀可见其中雪白若脂的肌肤,腰身轻灵舞动,那轻纱随之旋转,仿若一瞬间就要解开,却偏偏在她收住阵势的时候紧紧裹住,衬得一对玲珑的丰满愈发诱人,那女子扬起眉眼,竟是绯色轻纱遮面的,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双眸,黑若曜石,媚若狐仙,深深凝一眼那座上帝王,转身刹那,轻纱如一缕幽魂抚过,留了淡淡余香在其中。 颜惜卿静静看着这女子极尽魅惑的舞蹈,目光却是向下寻去,本是要看一眼温如玉,却没想又触到那人的眸子,此刻他的笑容里却多了一分探究,他朝她举起酒杯,一仰脖豪爽的饮完杯中酒。 颜惜卿唇片微微一抿,没再理他,继续在文官中寻到温如玉。 约莫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他朝她看过来。 她满眼的询问令他胸腔一热,慢慢垂下眼眸,片刻后再抬起头,她已经收回目光,正默默坐在原地把玩儿着手中的杯盏,唇角似乎带着满足的笑意。他揪心的一痛,低垂目光。 当时情形,若非她及时将楚擎苍逼到那份儿上,只怕今日他们都已经没有命了。如今她处境堪忧,却依然关怀他们,那目光分明在说,你们好,我便好!温如玉一阵烦闷,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狠狠灌进喉咙里。 前方的苏慕瞥到温如玉的模样,漠然收回目光,悄悄叮嘱跟着自己的小厮,“去,带温大人醒醒酒。” 第68章:月影小媛 更新时间:2013-8-8 21:30:38 本章字数:1787 乐声近了末尾,场中红衣女子一连十几个旋转到楚擎苍面前,待到乐声停下,余音袅袅之际,盈盈拜倒,“恭祝新皇登基,大楚江山千秋万代!” 声音嘹亮柔媚,在场的诸人皆被她吸去了目光,竟是鸦雀无声。 楚擎苍眯着眼睛看那女子从侍者手中端起一杯酒,袅袅行至他面前,手中的酒却微微一斜,几乎落在他身上时,被他大手一握,顺势将她带入怀中,轻纱坠地,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她娇喘一声,跌入楚擎苍怀里,柔软的身子几乎贴合到楚擎苍的身形,真可谓媚骨天成。 “你叫什么名字?” 楚擎苍迷醉得俯身,轻嗅着她身子的香气,那娇媚的气息,连坐在一侧的颜惜卿也闻得到,她微微蹙了眉端,却端起酒杯,暗暗遮掩了那股香气。 “奴婢名唤月影。” 女子娇滴滴的柔声回答,转而看向下面的使臣,轻笑道,“奴婢是大夏王送给皇上的贺礼,不知皇上……是否喜爱?”那张小脸儿微微垂下,掩唇轻笑。 楚擎苍眸光一紧,旋即大笑道,“大夏王果真是朕的好兄长!” “封月影为月小媛,赐居惠仙殿!” 座下嫔妃无不艳羡,一名低贱的舞女刚刚入宫,居然就被封了从五品,仅次于周静琴的嫔位,而且赐居的惠仙殿,可是除了合欢殿以外,离皇帝的寝宫最近的地方!连皇后的椒房殿,可都要退居其次! “臣妾谢皇上恩典!” 月影忙屈身谢恩,却是被楚擎苍一把牵起。即刻命人在他身侧放下一张椅子,让月影坐在他身边,竟是比颜惜卿更靠近她几分。 诸国使臣纷纷起身恭贺楚擎苍新纳妃子,楚擎苍重赏了大夏国使臣。颜惜卿在那名使臣谢恩时才发觉,竟是一直盯着她看的那名男子。心下思虑,总觉其中有些蹊跷。 宴会继续,丝竹之音萦绕朝宫。 颜惜卿本就饮了几杯酒,而月影身上的气息又令她喘息不稳,她看着楚擎苍已然有几分醉意,便起身告辞。楚擎苍斜睨了她一眼,似是不屑的冷哼出一个字,“滚!” 她低垂了眉眼,默默退出殿外。 既然这么讨厌她,何苦非要把她叫来当个不好看的摆设?既然来了,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是皇后也罢,又为何作践她?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方觉心中的憋闷好了几分。 “娘娘好会躲清静。”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她蹙眉回头,竟是那名大夏国的使臣。此刻他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比之殿内愈发肆无忌惮。 “本宫只是出来透透气。”她浅笑,“这位大人,是不是酒菜不合适,本宫立即让人重新为大人做来。” “娘娘不必麻烦,酒菜很好。” “那么看来大人也只是出来透气,本宫就不打扰大人的雅兴。”说着俯身施礼,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娘娘不想知道长安公主的消息?”就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刻,那男子突然开口。 第69章:身子很冷 更新时间:2013-8-8 21:30:39 本章字数:1734 颜惜卿顿住脚步。 她确实很想知道长安的消息。国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动,想必长安已经得知楚擎宇失踪的消息,而楚擎苍全然没有让长安回来的意思,连楚擎宇的‘出殡’都没有通知她。颜惜卿还记得当年赞同让长安给夏少康做妾的人中有楚擎苍,所以,她现在仍旧难以放下的,确实只有长安了。 “长安公主很好。” 那名使者看颜惜卿已然站住,竟没有再纠缠,反而前进几步靠近她,站在她身后继续道,“太子殿下的消息她及时得知,确实万分伤痛。但得知娘娘封后的消息后,长安公主便说,哥哥死而无憾。” 颜惜卿骤然转身,审视着面前的男子。 他面如冠玉,唇如朱丹,身形健朗,此刻对她凝神而笑,笑容和煦,虽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却并不骇人,反而只令他增添了几分男性气概,可见他身怀绝技,绝非寻常使臣。 “你究竟是谁?” 谁会轻而易举的告诉她长安的消息,谁又能知道其实她才是大楚的皇后而非颜惜如?今日在殿上,那名使者分明说错,却没人表现出丝毫惊讶。 唯有他,自始自终都用带着点冷嘲热讽的眼神看着她,让她觉得浑身像被人剥光了似的难受。 “在下铉遥。” 男子唇角扬起,似笑非笑,一双眸子灼灼看向颜惜卿,“皇后娘娘可知道,在大夏国有个传说,眼角有莲花胎记的女子,乃是天命所归的天后。”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一直看我,一直审视我? 颜惜卿微微蹙了眉端,其实刚刚在那男子打量自己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可见长安并没有说假话。那么这男子的名字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目的! 铉遥垂眸摇头,“非也!” 她不解。 铉遥轻轻一笑,答非所问得道,“皇后娘娘只消记得铉遥的名字,日后定能知道为何。铉遥会在大楚国停留一段时日,若是娘娘有所需求,或者……想离开这里,可派人去驿馆找我。” 他的手蓦然扶上她的手,一股温热的气息传来,“你的身子很冷,进去吧。” 颜惜卿肩上轻轻一颤,慌忙抽出小手俯身施礼,“多谢大人。”匆匆转身离开。 她简直是疯了才会跟那个大夏国的使臣说话。夏少康吞并大楚国的居心人尽皆知,她乃一国皇后,怎能在无人处和别国使臣单独相处。而且那男子也太怪异,说的话她完全不懂,却偏偏在末了用那样关怀的语气。 颜惜卿站住,忍不住转身看过去,方才树下的男子早已不知去向。 铉遥,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只是觉得很好听,很符合那男子的气质。她思虑着,脚步放慢下来。 温如玉被苏慕的小厮强行扯出来醒酒本有些郁闷,不知他究竟何意。不料醒酒片刻,却见茂林修竹之间一名女子缓缓行来。她身形纤瘦,穿着单薄的鹅黄色衣裙,若一抹淡薄的雾气而来,隐隐中透着孤冷的气息。 第70章:为我开花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0 本章字数:1869 一时鬼迷心窍般的,温如玉甩下那名小厮径自走下台阶向那女子走去。 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往哪儿走,正朝着前面不远处的花园拱门而去。那园子是朝宫中的梅园,此刻并没有梅花开放,而且树干枯黄,实在没什么看头。可她毫无察觉,只顾低头默默行着,衣裙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面,仿若迤逦的黄花坠落,萧索的令人心生悲怆。 几步走近,温如玉在她脸侧的眼角渐渐看清了那枚莲花的鲜红胎记。 是皇后?她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温如玉鬼使神差般的盯上她,跟着她走进梅园。 颜惜卿的衣摆被勾了下,她愣怔下垂眸,见衣衫恰恰被梅枝勾住,小心翼翼的解开,低叹着竟是对梅花说,“你留我作甚?既不愿为我开花?” 说着暗自摇摇头,小手扶上额头。 抬眸注意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她微微拧了眉端,她这是在什么地方,本是要回宴会的,竟走到这里,定然是想着那名奇怪男子的缘故。她转身,却见身后不远处站了名长身玉立的男子,正灼灼得看向自己。 小脸儿一红,她垂眸,想必方才的自言自语都被他看在眼里了。 落叶轻动,他似乎朝她走了几步,颜惜卿的小手紧张的握住衣袖,稍稍将自己的身子退了半步。 “你,是在想什么事?” 他出口便是你,想起忘记用尊称时候已然为时已晚,干脆随意问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她总是目光澄澈的。无论是用金钗逼楚擎苍答应楚擎宇的条件才能拿到玉玺继位时,还是方才在宴会上向自己投来关切时,清明的眼眸中都只有简单而纯粹的意愿。而此刻,她纵然垂着眼眸,他却发觉自己完全看不清她,仿佛她周身正笼罩着隔绝的雾气。 “只是随意走走。”他没有用尊称,颜惜卿一时间也没有用。 温如玉张了张口,刚想要说什么,突然听她问,“温大人近来可好?” “好。” 新皇登基,不仅没有找他任何麻烦,反而将他归为功臣,一夜之间,他就从编修升为正五品的学士,时常与楚擎苍谈书论道,也渐渐知晓,他并非朝臣认为的‘一介莽夫’,其学识渊博,处事睿智沉稳,实则远在楚擎宇之上。 “苏将军呢?” 她又问。 “仍旧是老样子,苏将军素来我行我素,不愿理人。驻守边关期间颇有威名,皇上也十分器重。” 温如玉正色道,并没有再靠近颜惜卿,只是问,“皇后娘娘可好?” “本宫也好。”她点点头,颇为欣慰的样子,“温大人是殿下极为器重的臣子,望大人万万莫要让殿下失望。” 她俯身施一礼,垂眸向梅园的门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一阵清香传来,温如玉一晃神,竟是不由自主的追随她走了几步,方觉自己僭越,忙止住脚步,只默默望着她清淡单薄的背影渐渐离去。 他已然记不起自己追上她的目的,应是想问什么,最终却问了最没用的问题。温如玉讪笑着,低头走出梅园。并未注意到他身后,其实自始至终都有道目光,紧紧跟随! 第71章:袒护翠喜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0 本章字数:1887 颜惜卿回到朝宫时宴会已然散了,听说皇帝去了月小媛的惠仙殿,故而宴会便早早散了。 清歌和翠喜都正在门口焦急的张望,翠喜眼尖看到她,奔下阶梯急急的朝她奔过来,却不想迎面而来一顶轿辇,她没看清生生撞上去,被撞得闪了几步,那边一阵混乱,就见原本坐在轿辇上的人微微一晃,惊得一众宫女内监惊叫连连,片刻那名被撞的轿夫稳住,有一人冲出来迎面给了翠喜两个巴掌,打得她跌坐在地上。 颜惜卿心下着急,匆匆几步护到她身前,近了看清,打翠喜的正是颜惜如带进宫的丫鬟红琯,抬眸看过去,果真是颜惜如坐在轿辇上,此刻正扶着红琯的手下来。 “娘娘,方才就是这名奴婢惊了您!” 红琯的手一指,指向身后的翠喜。 翠喜小嘴儿一抿,捏着颜惜卿的手指紧了紧。 “如妃妹妹还好吧?” 颜惜卿拍了下翠喜的小手,上前关切问道。 如妃凝着抹冷冷的笑意,反问,“姐姐看我可好?” “如果如妃妹妹没事,本宫就不多问了。” 颜惜卿扶住翠喜,一转身就要走,却听得身后颜惜如的怒吼,“你站住!” 她脚步未停。 面前却多了几个内监,她目光威严的扫过他们,转身冷凝着颜惜如,“怎么,妹妹要拦截后驾?” “这个不敢。”没想到颜惜如竟是轻笑起来,走上前对她道,“只是,姐姐的奴婢冲撞了妹妹的轿辇,姐姐总该给妹妹一个交代吧?” “交代?”颜惜卿微笑,“本宫回去后,自会替妹妹处理她。”她这话,明显的就是要维护翠喜了。 “姐姐,依照宫规,这冲撞妃子的轿辇,可是要重罚的。” 颜惜如瞥一眼拦下颜惜卿的内监,道,“来人,把这贱婢给本宫拿下!” 颜惜卿万没想到她居然如此肆无忌惮,手臂一挥将翠喜护在身后,冷声喝问,“谁敢!” “姐姐还是莫要包庇奴婢,否则到了皇上那里……”颜惜如掩口轻慢的一笑,“可就不好说了!” “是吗?” 颜惜卿倒也不紧张,冷笑,“不过据本宫所知,皇上如今已经在惠仙殿了。”她微微一顿,“怎么,妹妹准备此刻去叨扰皇上吗?” 颜惜如万没想到她居然说这些,本就因为楚擎苍居然宠幸一名舞姬不爽,如今被颜惜卿讽刺,愈发气得一张漂亮的小脸儿都有些扭曲。红琯忙着安慰她,“娘娘别置气,惠仙殿那位不过是个小媛,皇上一时新鲜罢了,怎可与娘娘相比?何况某些人,恐怕到现在还没见过皇上呢!” 说着竟是白了颜惜卿一眼,没想到下一刻,一巴掌已经挥过来,啪的打在她脸上。 “宫婢嘴碎,最可恨!” 清歌收了手,缓缓回到颜惜卿身边。 “你……”红琯又气又疼,蓄着泪向颜惜如求救,“娘娘为奴婢做主啊!” 颜惜如也是万万没想到,颜惜卿如此不受楚擎苍重视,居然还敢跟自己作对! 第72章:袭击皇后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1 本章字数:1793 “来人!” 颜惜如恨恨得道,“给本宫将那名贱婢拿下,杖毙!” 立时内监们就向颜惜卿靠近了几步,人人皆知皇后貌丑,被皇帝嫌弃,而颜惜如却是皇帝的心头肉,且不说她与皇后同时册封,就连住的宫殿都无比奢华,自册封以来,专房专宠不休,而皇后则是被冷落在一旁无人问津,孰轻孰重,他们最清楚。 眼看着这些内监们靠近,颜惜卿心下一惊,她虽知道自己在宫中的情势不乐观,却也没想到差到连内监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悄然后退一步,权衡利弊。 对付这些内监她们三个女人是不行的,而此刻的朝宫门口,也早已聚集了其他许多嫔妃来看热闹,她们自是不会帮她,她现在唯有的,只是这皇后的地位。 她心下一酸,如今此刻,仍旧只有他,还在冥冥中护着她…… 颜惜卿将清歌、翠喜护在身后。 “袭击皇后,视同谋反!” 话音落下,蠢蠢欲动的内监果真犹豫的停住脚步。仗势欺人是一回事,他们可不想因此揽上这‘谋逆’的灭门大罪。 颜惜如一见如此,反倒冷笑,“姐姐,本宫让他们抓的只是一名贱婢!” “本宫这里,没有。”颜惜卿毫不畏惧的抬眸看向她,“若是谁敢靠近,便是袭击皇后!” 她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伤害她的身边人!她看向清歌和翠喜,一个是他留给她的人,一个是与她生死相伴的人,决不能放手。 朝宫外顿时陷入僵持。内监不敢撤离,颜惜卿一时间也出不去。 她微微凝了眸,照这样下去,引来楚擎苍只怕就真的保不住翠喜了。可若是让清歌带翠喜走,日后,连清歌都危险。 “都给朕退下!” 一道危险的声音打破对峙,颜惜卿却是心底一寒,与众人拜下。 “皇上万岁。” 不消片刻,她面前便多了一双白底龙纹靴,那只属于帝王的龙涎香,也缓缓流入她的呼吸中,她低垂了眼眸,默默跪伏在地上,仿佛她和他的距离,已然一天一地。 “如妃,为何在殿前喧闹?”他询问着颜惜如,却是停在颜惜卿面前,俯视着眼前的女子。 即使贵为皇后,她的穿着仍然是清清淡淡,鹅黄色的衣裙几乎淹没在夜色中的红烛里,跪伏在自己脚下的身子,纤细玲珑,亦不易被发觉。楚擎苍眸光微微一闪,闪过一抹讥讽的神色。 便是凭借这样的身子,勾、引了楚擎宇? “皇上……”颜惜如语气委屈的抬起头,一双美目泪光盈盈,楚擎苍亲自上前将手伸给她,颜惜如心下喜悦,却仍然是楚楚可怜的将小手搭进楚擎苍掌心,顺着他一扶,站起来依偎进他怀里,温香软玉在怀,楚擎苍原本紧绷的脸松缓几分,柔声问,“可是伤到何处?” 颜惜如点点头看向自己的脚踝,“方才,皇后姐姐的奴婢翠喜突然冲出来撞到了为臣妾抬轿的轿夫,臣妾不慎从轿辇上坠下,扭伤了脚踝。” 第73章:说到做到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1 本章字数:1808 “皇后,可有此事?” 他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颜惜卿暗自咬了咬唇片,缓缓仰起头。 楚擎苍拥着颜惜如,冷淡的目光俯视着她,而颜惜如,泪蒙蒙的眼里是一片幸灾乐祸。无论他们表情如何,但英俊如他,貌美如她,那样一双人站在一起,果真是一对璧人。纵然他对颜惜如千般好,也许都并不过分。毕竟在他最难的那些岁月里,是这个女人陪着他,扶持他。 而她所能做的,只是默默等待,所以今日,他与她必定是站着,而她,只能跪伏在他们脚下。 苦涩的轻笑,她应他,“确有此事。” “冲撞如妃,理应重罚。”楚擎苍没有丝毫犹豫,命道,“来人,将那贱婢带下,杖毙。” “皇上。” 他话音落下,她便立刻道,“翠喜是臣妾的贴身侍婢,臣妾身边别无他人,望皇上念在她与臣妾多年的情分上,放她一条生路!” 她徐徐拜下,明知无用,但面对这个男人,除了求,她别无他法。 楚擎苍冷声一笑,并未理会她的求情,反而道,“皇后,作为后宫表率,训下无方,即日起,禁足椒房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椒房殿半步!” 说完他一俯身抱起如妃,转身便走。不料刚刚踏出一步,眼前就被鹅黄色的身影挡住去路,那瞬间,清香四溢,竟是令他心笙一荡。待到看清她的面容,才缓和几分。楚擎苍眉宇不经意蹙起,眸光瞬间森寒。 “颜惜卿,你要抗旨?” “臣妾不敢。” 她不卑不亢,竟是抬起头看向他,“只是,臣妾想用一样东西,换取翠喜的性命。” 一样东西,清歌震惊的抬头看向她,难不成她要用那东西?手指撰紧,她紧紧盯着颜惜卿。她是个重情的女子,便是真拿着去换一个奴婢的性命也未可知。可那东西可调动太子暗卫,关乎社稷,不可小觑,她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冲动? 楚擎苍同样是眸光一紧,放下怀中的女人。 “朕倒想听听,你拿什么来换?” “臣妾,拿自己的命,换翠喜一命。”她提起衣摆,再次下跪。 秋夜风寒,吹拂过她单薄的衣衫,吹得她身子都随着动了动,可那女子注视着地面,竟是一动未动。她不能让翠喜受伤,更不能违背对夫君的承诺拿出虎符,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性命,换她。 “小姐……”翠喜呜咽着冲上前噗通跪下磕头,“奴婢愿意领罚,奴婢认罪!” 第二次了,她不要小姐第二次用她的命换自己的!上一次换来太子对小姐的疼爱,那是因为太子并非无情的人,可皇上,他是恨着小姐的啊! 无人言语,只有风依旧。 楚擎苍松开颜惜如到颜惜卿面前,脚尖抬起,竟是勾了她的下颌,令她看向自己。冷峻的脸上,一抹讥讽。 “颜惜卿,你说到做到?” 她看着他,突然凝了笑,“是,臣妾说到,做到。” 第74章:杖毙皇后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2 本章字数:1692 “好!”楚擎苍冷笑,“来人,将皇后带下去,杖毙!” 众人皆惊,自古以来,何曾有被杖毙的皇后! 颜惜卿被两名侍卫从地上拉起来,她抬起眼眸看向楚擎苍,竟是轻柔的笑了。 他终是成就了今日,让所有人都匍匐在他脚下…… 然而他却并未看她,而是拥着怀中的美人儿断然离去,自始自终她都未曾出现在他眼眸中。就像曾经,他眼里也只有颜惜如。只是她太傻,以为默默的爱,便可以换来他的一次回眸。 她耳边尽是翠喜的哭声,清歌却一直追随着锦衣卫直到他们将她按在长凳上。 “娘娘……”她欲言又止,此刻紧急,虎符可以救她的性命。 然而她只是看着她笑了笑,甚至连虎符的位置都没有告诉她。清歌眼睁睁看三指宽的粗棍打在她腰臀,她痛得小脸儿霎时白了一层,缓缓闭上颤抖的眼眸,彻底隔绝了与清歌的对视。 锦衣卫毫不手软,每一下都让她还没来得及麻木的痛更深一层,她咬紧的牙关却仍然是未发出半点声音,将即将突破出口的痛呼全部压抑在喉咙里,脸儿憋得青白一片,手指更是深深嵌入陈旧的木凳中,细碎的木屑随着她的指尖纷纷落在地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凝结成水珠落在干涩的唇片上,瞬间刺入咬破的伤口,却毫无知觉,唯有那滚滚而来的血腥感告诉她,她究竟还能撑下去多久。 清歌忽的起身,颜惜卿耳边有凉风抚过,她仅有的意志骤然清醒,拼尽全力伸手,紧紧抓住清歌的胳膊。 “娘娘!” 清歌大惊,她本以为她早就被打晕过去。 一记棍子下来,她身子被打得秋叶般猛地一颤,睁开的眼里瞳孔骤然放大,她强自吸了口气,干涩的唇片中吐出一个字,“走!” “娘娘,清歌带你走。”她想站起身,她的手指却几乎在她胳膊上掐下一道青紫的印记。 她摇了摇头,眼底是深沉的绝望,一股热血随着她的唇片滚落,湿透了清歌的手指,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然而即便如此,锦衣卫仍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落下一棍,她猛地吐出一口血,眼里只剩下散开的白光,可是手指,依然紧紧握着清歌。 不能让他知道,全部都不能,这是她给夫君的承诺,决不能…… 白光散去,眼皮缓缓合上,胸口沉闷的气息随着血液流淌而出,终是将那鹅黄的衣衫浸湿。 夫君,你曾说惜卿穿鹅黄色最美,惜卿来了,来找你…… “娘娘!” 凄厉的哭叫划破寂静的夜空,骤然一道闪电而过,照亮了她被血染红的身子和脸庞。已然行出去的楚擎苍脚步一顿,竟不自觉转过脸,凝着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儿,她鲜血不断的手指,她眼角,那枚血一般鲜红的,简直如同朱砂的胎记,正含了血丝,绽放出妖冶的光芒。 他冷寒的眸光里映了嗜血的光,将那长凳上的女子锁在眼底。 第75章:不可不见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2 本章字数:1848 勉强睁开眼皮,入目是陈旧的床帏,困痛的感觉卡在嗓子里很不舒服,她呻yín着,唤水。 “小姐。”温热的湿润凑到她面前,颜惜卿听了声音抬起疼痛的眼皮,翠喜苍白着小脸儿手里端着温水跪在她床边,红肿着眼睛将水递了递,“小姐,喝水。” 简单的四个字,她却笑了,一笑,唇片就痛。 就着翠喜的杯子喝了两口水,便见帘子掀开,清歌端着药轻缓得进来,见了床上的情形,她快走几步放下药,同翠喜一般跪在她床侧,“娘娘醒了!”隐着分颤抖。 “我没死。”她笑了笑,却全然高兴不来。 “娘娘吉人天相。” 清歌轻颤着强自镇定的端来药,将药碗凑到她唇畔。 她顺从的喝下去,就觉困意袭来,合上眼皮再次陷入昏睡。 “去告诉荣德,娘娘醒了。” 清歌替颜惜卿盖好被子,吩咐翠喜。翠喜点点头出去,荣德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自颜惜卿被抬回来,他就受命在此处等待、监督太医及医女为她疗伤治病,直等了三日,几乎没怎么合眼。 “公公,娘娘醒了,公公可回去复命。”翠喜乖巧的叫醒荣德。 荣德忙不迭应声,“奴才这就给皇上复命去!” 快步踏入勤政殿,那男人居然也正斜倚在龙椅上,似是假寐。旁侧的贴身太监忙朝荣德使个眼色,皇上已然三日未曾歇息了!他正欲退下,却突然听得那人开口问,“醒了?” 竟是并未睡着。 “回皇上,娘娘方才刚刚醒来。” “吩咐太医用心治疗,但有懈怠,就拿人头来见朕!”男人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威严的凌厉。荣德忙垂首,“奴才立刻去传话。” 连日颜惜卿都是浑浑噩噩,时而醒来,时而睡着,足有半个月才渐渐能坐起来。 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但内伤却重,常常夜里咳嗽出血,唯有慢慢调理。故而她如今是连殿门都不踏出半步,宫中究竟如何议论,她也懒于理会。 想也想得到,她这个皇后几乎被杖毙,宫中人肯定不把她放在眼里。 然自她受罚之后,皇上却也有十几日未曾去过哪个嫔妃的住所,据说常常是忙到夜半还不歇息,却仍然赏赐如妃和月小媛许多东西,虽说如此,但也有嫔妃看到,皇上身边的荣德,是日日往来于皇后的椒房殿,甚至一天要好些次。 便有人猜测,恐怕皇上对皇后,也并非没有情谊。何况,颜惜卿乃是当朝权相颜相之女,恐怕连皇上也忌惮着。 故而她醒来后,竟然也有嫔妃前来拜会。 颜惜卿多是不见,叫清歌前去打发了。 “娘娘,月小媛来了。” 那日清歌见颜惜卿醒来,上前报。 颜惜卿点点头,正欲告诉清歌回了她,却不想门帘一掀开,竟是那娉婷的女子款款而来,“姐姐,其余人均可不见,却不能不见妹妹。”她笑盈盈的上前福了福身子,“妹妹参见皇后娘娘。” 第76章:大夏白露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3 本章字数:1930 “小媛请起。” 她笑盈盈的样子,倒是让颜惜卿有些喜爱,何况人已经进来,总不好撵走。 朝清歌渡了一眼,清歌便会意出去,片刻端了一盏幽香的茉莉花茶进来,奉给月小媛。 “姐姐的茶好香!” 月小媛弯弯着眉眼一笑,竟有几分纯然。 颜惜卿心里就更喜欢她几分,笑着吩咐清歌,“让翠喜包些新茶给月小媛带着。” 喝茶的女子轻笑,“姐姐送了妹妹好东西,妹妹也不是空手而来。”说着竟是自怀中取出只圆形的盒子,乍看与胭脂盒无异。 月小媛进来时候她的宫女并未跟着,颜惜卿也没想到她贵为小媛,竟然还往怀里揣东西,眼角眉梢便蕴了分喜欢,看她将盒子慢慢旋转开来,一股异香顿时弥漫了整间屋子,与那茉莉花的香气相溶,清新弥香。 “这白露膏,用的是大夏国醉雪山断崖上三十年一开花的白露,和着花叶上的露水,配以薄荷、冰片、山菊等凉血清热的药材,再有醉雪山上百花花蕊制成,不仅疗伤有奇效,而且味道清新醉人,是我从大夏国来时,夏王亲赐!” 夏王亲赐!那么这月小媛究竟是什么身份?若是普通舞姬,夏王何以赐给如此名贵的膏药? “臣妾听说姐姐有些内伤,想来必定与血热有关,故而特送来给姐姐。” 说着送到颜惜卿面前笑道,“还请姐姐莫要嫌弃。” 话说到此处,颜惜卿纵然不想要,也只好吩咐清歌收起,道“这白露膏如此贵重,何况还有妹妹的一片心意在里面,姐姐岂能嫌弃?” “那就好!” 月小媛高高兴兴的端起茶喝了两口,就站起来,“妹妹不请自来,本就叨扰姐姐了,姐姐大病初愈,还需好生修养,妹妹今日告辞,改日再来看姐姐。” 俯身施礼,依旧是十分柔媚的模样。 “妹妹慢走,日后可常来。” 她诚然邀请,是真心从心里喜爱月小媛。 这女子,妖娆时魅惑万千,单纯时清纯可人,莫说楚擎苍,就是她也十分喜欢。 待那道身影去了,颜惜卿再次打开白露膏的盒子凑到鼻端闻了闻,依稀确实能闻到薄荷和山菊的味道,手指点触一些到手背,冰凉清爽,倒真是很舒服。 清歌送了月小媛回来,就见颜惜卿正坐在榻上似是思虑着什么,满室都是那膏药的香气。 “娘娘,奴婢把这膏药拿去让太医看看如何?” 宫中嫔妃斗争,向来都喜欢拿药来害人。月小媛得宠如此,何苦非要来讨好不受宠的皇后呢?许是有什么企图。 颜惜卿摇了摇头,低头仔细的嗅着那膏药的味道,如月小媛本人般,药香单纯,不像有什么特别的香料在其中,应是没有问题的。 “清歌,你收起,莫要给了旁人。” 此物来自大夏,只怕不日会惹来麻烦。 清歌领会,将药膏收起。 月小媛来了不多时,却是大半用来讲这膏药如何难得,从何处得来,难道就没有其他意思?想来,娘娘也自有计较。 第77章:思欲念想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3 本章字数:1704 入夜。 一袭黑影进ru勤政殿,在高台前跪下。 “主上,今日月小媛去了皇后娘娘处,皇后娘娘见了她,并且她赠送了娘娘一盒白露膏,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离开。” 楚擎苍一挥手,人影迅速消失。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夜明珠下,俊美的眉宇稍稍蹙起几分,琉璃的眸中沉了几分凝墨色。他端起身旁的茶悠然的喝了几口,便放下,起身踱步走出勤政殿,吩咐,“不必都跟着。”。便由荣德提着灯笼,朝幽暗中的御花园而去。 虽是秋日,但大楚的御花园中却仍有许多黄/菊开放,夜色中溢出点点沉静的香气。静谧的御花园中别无旁人,唯有他的脚步踏在青砖地面上激起的回声。 他想起那一次在颜相府花园内与她相逢,她头顶着帽子,默默立在一侧的山石边,向他盈盈拜下,“臣女见过王爷。” 声音是透过薄薄的轻纱传来,晕开雾气般。她身上穿的是半旧的棉麻白色衣裙,制作简单,脚上的一双绣花鞋,用白色的线绣的菊花,甚是朴素。若非她自称‘臣女’,他都无法想到,这样质朴的女子,竟然会是相女。 实则那时他便知道,她的处境并不好。 比之从前她母亲在的时候,差了许多,软软的声音中透出的凉薄,犹如秋菊寒凉。她的身子,也是柔软的,细腻的,在指尖和身体里,都会留下温热的触感,一股强烈的念想突地占据了楚擎苍的思维。 他眸光一紧,立身站住。 眼前恰是一片漆黑的湖面,他阴沉的盯着波澜不惊的湖水上一泓白月,只恨不能投入那冷冷的月色中清醒。 该死的女人,她到底跟多少人有关系!温玉、苏慕便罢,居然连大夏使臣都一副关切的模样为她暖手,她那一双手,让楚擎宇拉过就罢,已经身为皇后,还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早该狠狠的教训她一顿,也就如现在般老实的呆在殿内了! “皇上。” 身侧传来一道声音,楚擎苍站住,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走到椒房殿!该死的!他沉了脸,正欲转身,却见门口站着个人。 颜惜卿也是一愣,她万没想到楚擎苍居然会深夜前来,忙扶着清歌的手在殿外悄然跪下。 她本是入夜了也无法入睡,只好起身来走走。 椒房殿长期无人料理,后院中花草都败了。她想闻闻夜里新鲜的空气,想看看那轮月色,便由清歌扶着到门口,却不料月色没有看到,竟然看到了楚擎苍。 见她跪下,楚擎苍反倒无意再走,几步登上阶梯来到她脚下。 半月未见,她消瘦了许多,原本的圆润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单薄的像秋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身子。他眉尖一拧,提起脚脚尖触到她的下颌,将她的头抬起。那双剪水的眸子霎时撞进来,竟令他眸光颤了颤,心中原本被强压着的念想顿时疯狂的窜起来,憋得他生疼,他的目光迅速转向她脸侧的胎记。 第78章:月中掠夺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6 本章字数:1494 月色中,那片胎记鲜艳如正在绽放的莲花,竟好似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般诱人,楚擎苍眸色顿时沉了几分,他微眯了双眸,阴沉得道,“起来。” 颜惜卿施礼,缓缓起身。就在她动身的一瞬,那股蕴藏在她体内如深夜茉莉般的清香以不可抵挡的攻势袭来,楚擎苍腰腹紧绷,顺手将她细白的手腕擒住抬起凑到鼻端,那味道恰恰是从她袖口传来。 闻到这香味,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颜惜卿,你便是如此勾\引男人?” 她眼眸微微一颤,垂着眼眸一言未发,任由楚擎苍用鄙视的目光盯着她。 反正在他眼里,她已经是坏到底了,怎样做都是错的。 手腕上的力道忽的一紧,她的下颌被狠狠捏起,被迫抬起的双眸撞进那男人刻薄的目光中,她害怕的错开,下颌却再次传来剧痛,他不许她移开眼睛!感受到他强迫的力道,她不得不抬起眼眸,对视上他的眼睛。 此刻,那琉璃的眸子却是漆黑的沉着,月色光华之下隐隐能见那男人眸中她的眼睛,仔细看下去,竟好似被吸进去一般,一时间,颜惜卿竟是忘记喘息,直到那男人眸中颜色燃烧起来,她才仿若觉察般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下一刻,就被楚擎苍紧紧扣在怀里,“不就是想勾\引朕吗?朕满足你!” 猛地抱起她,朝着内殿大步迈去。进ru,顺手将她丢在床榻上。 她吃痛的闷哼,那床原本就硬的很,浑身都摔得生疼,眼冒金星,差点昏过去。小手撑着眉眼勉强爬起来,一张放大的俊颜逼到眼前,她微微一愣,下颌再次被那男人擒住,他眼角稍稍一收,射出一抹冷意。 “颜惜卿,朕是真不晓得,这天下还能有比你还丑的女人没有!” 他冷哼一声,撒开她的下颌,顺手将她翻身过去,抽起她两条腿,向前一推,让她高高翘起的臀bu面对自己。 羞耻的动作令她浑身轻颤,慌乱着挣扎,脖子上一痛,他修长的手指狠狠压上来,身下霎时一凉,竟就这样被他扯了衣衫。被压在床褥里的嘴发出抗议的呜咽,却毫无作用,她不停扭动着身子,听得头顶楚擎苍冷笑,一双冰凉猛地刺入干涩的身子,她痛得抽搐,浑身一僵。 “不动了?”楚擎苍见身下的女子骤然听话,笑容愈是森冷,“刚刚不是渴望的很吗?嗯?”他手指向里狠狠一动,干涩温暖的紧实霎时包裹住他,体内的念想更加强烈了几分。然他并不急,反而用手指不断在里面进出搅动着她的身子,每一次毫无阻挡的贯穿,却都令他的心思更加冷寒几分,下手更加重。 她一阵阵颤抖,每一次都像是被凌迟了一次,床褥刺入嘴唇,她紧紧咬住,沉闷的声音从口中不可抑制的溢出来,她绝望的合上双眸,任由那男人用变态的法子折腾着她。突然他抽出手指,她还没来得及喘息,便觉身旁一动,楚擎苍的双手,紧紧按住了那两团雪白的浑圆。 第79章:冷凝满足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7 本章字数:1536 将自己的欲wang狠狠没入她的身体,干涩的紧实竟令他一痛,强烈的快意下他毫不犹豫的压下身体,挺进其中,温暖包裹住他的瞬间,楚擎苍眸光顿时绷紧,只觉立刻就要释放出来,他稍稍停止,便开始规律的运动。 身下的女子在他进ru的时候猛地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他勾起抹冷笑,狠狠压下她的腰身,她身子顺从的柔软下去,便容下他的巨大,任由他顺利的来回进出。 颜惜卿闭着眼睛,彻底放弃了反抗,只是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体里驰骋。腰带被挑开,肩上的衣衫霎时松散,被他撕扯的干干净净,肚兜被挑开,胸前袭上一只大手,毫无怜惜的蹂躏着。 目光落在她漆黑的发丝,楚擎苍眸色里燃气一股戾气,他伸出手指触上那简单的发簪一把抽开,发丝散落,一片柔媚的漆黑披上雪白的香肩,缓缓插入其中,他来回摸索着她小巧的头颅,忽的那眸光深沉,狠狠用力,一把扯住了她的发根。 “唔……” 她吃痛的闷哼,霎时迷离空白,心口撕痛,身子顺着那股疼痛挺立起来,内里却是更深的疼痛,痛得晶莹覆盖住了眼眸。他是让她被更深的占有! 楚擎苍以这样的方式尽情进出在她的柔软里,手自下而上抚过腰腹,探上那胸前两抹柔软,手指狠狠揉nīe,那是最近她心口的地方,他倒要看看,她这颗心里装了多少男人,竟然敢用银簪逼迫他的喉咙,却对别的男人体贴备至!狠戾的目光被嗜血的染红,他的欲wang在他身体里深深的撞击,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最温热的地方,似要将她全部撑开容纳下他的全部,让她知道她究竟是谁的女人! 翻过她的身体,双手撑开雪白的腿,她白皙的身子就以这样屈辱的姿势躺在他身下,清澈的眸子里却如死水般毫无波澜,如同一具破败的娃娃般任他凌辱。这样的她却没有令他有丝毫心疼,反而愈加烦恨,掐住下颌迫令她抬起头,楚擎苍毫不犹豫含住那两片唇,身下随之向上急挺,昂扬穿透她的身体,再次进ru到最深。她小腹剧烈的一痛,呼吸霎时被封的满满的,龙涎香伴着强烈的占有欲占据了她的口腔,小巧的眉端终是忍不住得紧蹙,舌被他搅动的天翻地覆。 一轮一轮的撞击,一轮一轮的折磨,她的身子犹如破败的树叶任由他狂风暴雨的席卷掠夺,雪白的身子深深的勾起他不断的欲wang。 比之他所有的女人,她永远都是最差,最丑的那一个,可是即使柔若无骨如月影般妖娆的女子,却都没有她僵硬的身子更能激起他的欲wang,随着他加速加重的撞击力道,他终将自己的所有全部埋进她体内。 缓缓退出她的身体,楚擎苍随手掀起薄被遮住。 窗外,天际已经微微发白。 该是早朝时间。 楚擎苍瞥了眼那宛如破败娃娃,还保持着被他掠夺时候的动作的女子,羸弱的气若游丝,苍白的小脸儿雪白的身子上,处处是被他掠夺的痕迹,那唇角,勾了抹冷凝却满足的笑容。 第80章:皇帝下毒 更新时间:2013-8-8 21:30:51 本章字数:1784 清歌和翠喜推门进来,看到床上女子的瞬间,清歌倒吸一口凉气,疾步到她面前,“娘娘!” “小姐!”翠喜慌乱的看向清歌和颜惜卿,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身子上青青肿肿到处都是被折磨过的痕迹,那雪白的双腿间,白浊一片,可是她一动不动,犹如没有气息般伏在床上,只有流血的唇片,微微颤抖。 “去准备洗澡水!”清歌机敏得吩咐。 翠喜忙去。 她跪在颜惜卿面前,沉重得唤了声,“娘娘。” 听到清歌含着沉痛情绪的呼唤,颜惜卿的眼皮终究动了动。她伸出手,摸索到清歌的手,深吸一口气,“清歌,你扶我起来。” 痛,浑身都痛,她实在无法支撑自己起身。清歌听命扶起她的身子,她靠在床边喘息着,翠喜急急的出来说,洗澡水放好了。她便给了清歌个眼色,让她拿来自己的衣衫,勉强裹住身子,在两个人的搀扶下走进浴室。 身体浸泡进温热的水中,疼痛仍旧隐隐的折磨着她的小腹。她闭上眼睛,强行想让自己忘记昨夜的一幕。 翠喜退下为她准备早膳,待到浴室里只剩下清歌,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劝慰,“娘娘,还是离开皇宫吧?”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会被皇帝折磨死。 颜惜卿低垂的眼皮动了动,她想起了那个说可以带她走的铉遥。 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不知他走了没。其实直至今日她才明白为何他会劝说自己离开,也许他已然看得出,她在这宫里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她走了,清歌和翠喜怎么办。她深知今日清歌劝自己这一遭,是报了为她必死得决心。 沐浴出来,那名宫女已经将一碗漆黑的药端进来,颜惜卿走过去仰脖喝尽,那名宫女方端着药碗下去。 清歌忙几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扶到床上躺着。 翠喜端来早膳,颜惜卿起身,方喝了一口粥,就觉得体内似乎有什么在翻滚,心口剧痛,眼前一黑,一口血便吐了出来,落在粥里。 “小姐!”翠喜大惊。 清歌亦是吓到,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颜惜卿将手帕送到她唇边替她擦拭。颜惜卿急促的喘息着,一张脸又红又紫,不过片刻,便又是一口血涌出,直挺挺倒在床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喘息着。 “翠喜,快去请太医!”清歌吩咐一句,忙把颜惜卿扶着顺利躺下来,“娘娘,坚持一下!” 颜惜卿喘息了一阵,渐渐那股腥甜落下去,她接过清歌递来的水漱了口,轻咳两声,方才沙哑的说,“只怕,那药有问题。” “可那是皇上让端给娘娘的。”谁敢在颜惜卿的药里下毒,何况,那药必然是皇上命令人送来…… “事后奴婢会去问那名宫女。”唯有宫女接触过。 然而颜惜卿却是惨然一笑,“未必是她。” 不是宫女,难不成是,是皇上?清歌脸色一紧,难以置信的看向她。颜惜卿只是凄然笑着,再不言语。 第81章:我的清歌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8 本章字数:1763 身心疲惫,以至于闭上眼睛,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然而这一觉同样不得安稳,朦胧中似乎有人在说话,间歇是翠喜抽泣的声音。她跟了她十多年,她的哭声她太熟悉。 “太医说,如今是如妃掌管后宫,没有她的命令,不敢擅自出诊,所,所以,我就去了……” “还是我去。” 清歌似是拒绝。 颜惜卿一急,想挣扎着起来,浑身却异常沉重,嗓子里闷闷的发不出半点声音,身子更是一动也不能动,唯有血腥味滚在喉头,她心里着急,只觉那股不太清醒的意识被淹没,便又沉入到模糊不清的梦里。 熬了许久,再醒来,眼前却晃着两个人的身影,依稀竟然似乎是月影在说话,“我告诉你,你再敢阻拦,我便顾不得人情了!” “娘娘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能让娘娘进去!”翠喜倔强的拦在门口。 她撑起半个身子看过去,果真是月影婀娜的身影立在翠喜对面,柳眉横竖,气得两眼圆睁。 “翠喜……不得无礼。”她幽幽的道,扶着床帏勉强起身。 听到她说话,翠喜一回身,月影就擦着她进来,几步走到颜惜卿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一眼,一咬牙,蹙起眉端,“你,你怎么这幅样子?” 颜惜卿一愣,惨然轻笑着垂首,“比起小媛,是差了些。” 月影小嘴儿一抿,慎重将她打量一番,“只怕已经晚了。我是来告诉你,皇上找到太子的贴身跟随兰尚了,如今,你的清歌已经被他带去问话。” 脊梁一软,她几乎倒头晕过去,兰尚找到了,那么楚擎宇呢,他在哪里?清歌被带去问话了吗?是不是楚擎苍已经知道她是楚擎宇的人? “翠喜,备辇。” 她要去救清歌!她要知道,他在哪里! “你干什么去?”月影一手扣住她的手,眸中一片冷静,“如今你连自己都保不住,难不成还想去救她?” 掀开她的手,道,“小媛不是说了吗?她是我的清歌。” “你……” 她匆匆而去的身影,令月影说不出话,只得随着她踏出宫门。她的轿辇已经朝着朝宫匆匆而去。 身为皇后,她是后宫中唯一允许私自踏入朝宫的人。所以在宫门口,月影就被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孤身下轿,瘦弱的背影进ru那栋华美高大的宫中。 刺鼻的血腥味令她本就难受的胸口一阵剧烈得疼痛,颜惜卿轻吸一口气,就听到隐隐女子的哭声,不高,每一下却敲击在她心口让那里一点点的提起来,她扶着翠喜碎步快走着,明黄座椅、玄黄衣袍,阳光下光芒刺眼。几乎在她靠近的瞬间,他的目光就射过来,清冷漠然。 她强忍着心口的颤抖,移开目光,看向那血腥味传来的地方,御林军围住的高台上,经清秀的兰尚,如今已然是面目全非,鲜血淋漓的身上血肉模糊,左侧的胳膊竟已露出森森白骨!寒光闪过,颜惜卿心口一紧,脱口而出,“住手!” 第82章:以命换命 更新时间:2013-8-8 21:30:49 本章字数:1895 没想到,楚擎苍竟然残忍的对兰尚用凌迟之刑! 而兰尚的对面,是正在拼命忍着哭泣,被两名侍卫押着跪在地上强行目睹行刑的清歌。看到颜惜卿的瞬间,清歌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哭叫,积压的泪水夺眶而出。 刽子手一愣,果然停了手,尚有一丝清醒的兰尚看过来。 那曾经是被太子捧在手心,笑颜如花千娇百媚的女子,如今,却瘦弱的几乎让他认不出,可她看向他的目光里,却全然是心痛和担忧,甚至自责。那一瞬,兰尚不知怎地,竟是笑出来。 能得她如此,也算值了。 她咬着唇瓣,眼睁睁看着他重伤之下竟然还在对自己笑,笑容欣慰,便好似听到楚擎宇在她耳边说‘惜卿,我只想你一世安平’,心中酸涩,泪水几乎决堤。 她抬起头来,楚擎苍脸色阴沉,因为她方才擅自阻止行刑,正在生气。 “皇后,难道你不知道,本朝后宫不得干政?” “臣妾有罪。”她跪下,施礼,“只是皇上带走了臣妾的宫女,臣妾想来问问,臣妾的宫女究竟犯了什么样的罪?” 楚擎苍冷笑一声,起身走到她面前,冷声反问,“颜惜卿,你凭什么问?若是识相,现在立刻给朕滚回你的椒房殿!别忘了,你如今还是戴罪之身!” 她苦笑,早该想到,他根本不会理会她。 “皇上可还记得曾经答应过臣妾,会满足臣妾一个愿望?” 那一次生辰宴后御花园里的屈辱,她从来没有想要记住。可是今天,除了他曾经在无意中许诺的话,却是她救下他们的唯一救命稻草! 眸光轻敛,楚擎苍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当日她告诉他太子已经注意到他,他被她的柔弱所打动,确实许诺过她这件事。但是进宫这么久,翠喜性命堪忧时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用,反倒今日要拿出来救楚擎宇的人! 好一个情深意重的女子! “朕记得。”楚擎苍冷嘲笑道,“不过颜惜卿,朕许你的愿望只有一个……”他俯身到她面前,“只许你救一个人。” 他倒要看看,她是救兰尚,还是跟在她身边那个隐藏颇深的宫女。 “你,你卑鄙!” 她猛地抬起头,当初他从未如此说过! “啪!” 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他俯身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颜惜卿,搞清楚你的身份!” 卑鄙?他就是卑鄙的人!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她到现在,还在心心念念着那个男人,还想为了那个男人和自己作对!那他,就给她这个机会! “朕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他微微一顿,道,“继续行刑!” “不要!” 她突然好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颜惜如一样美?是不是如果那样,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如果那样,他就会像捧着颜惜如那样,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皇上,臣妾,拿自己的命,换兰尚的,可以吗?” 她什么都没有,有的,就只有这条苟活的性命…… 第83章:以命护符 更新时间:2013-8-8 21:30:52 本章字数:1684 难以置信的眉宇紧紧蹙起,楚擎苍的手指在不自觉间渐捏渐紧,咯咯的不详声音昭示着他已经恨不能掐死眼前的女人!拿她的命,换楚擎宇一个奴才的命,她真是,视死如归,重情,重义! 抓起她凌乱的头发提起她单薄的身子紧紧贴在自己胸口,愈是恨,笑容就越阴冷的砭人肌骨。 “你的命?”他冷笑,“颜惜卿,你给朕记住,你的命是朕的,在朕不想你死的时候,你就是活受罪,也得给朕活着!” 撒开手,狠狠将她柔弱的身子摔开,不轻不重的身体落在坚硬地面的声音,却伴着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挑衅的向被施刑吼叫的兰尚,突然听到身后虚弱却异样的轻咳,不由自主猛回头过去,她伏下的那片地面,飞溅出一片新鲜鲜红的血,倒在地上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藏在发丝间的一抹小脸儿,青白无光。 怎会如此? 楚擎苍眉宇一皱,立即返身到颜惜卿身边将她捞起来,她青白着脸儿倔强的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得盯着面前的一片天空,如同死了般的瞳孔竟令他喉头一阵干涩,他张了张嘴,沙哑中带着恐惧的声音从他嗓子里发出,“颜惜卿,颜惜卿!” 她的眸光动了动,转过脸,灰白的脸上,毫无生气。 “皇上,你已有了江山、美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登上王位,他既是王者,普天之下,无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唯有她,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对话,她好似从来都分不清自己的身份,说的都是大逆不道。 即使他教训她无数次,她好像也学不会如同其他嫔妃般乖巧顺从。大概这就是颜惜卿的与众不同? 楚擎苍沉思着,急迫的脸色渐渐缓和冷却下来,放下她,命令荣德,“送她回宫,让太医给她瞧瞧。” “奴才遵命。”荣德走向颜惜卿。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绕过他?” 不甘心的伏在地上,用轻到无力的声音绝望的问他。 “好。”楚擎苍站住,一字一顿的告诉她,“颜惜卿,你若能让他老实交出虎符所在,朕就绕他一条命。” 虎符!他如此,是为了要楚擎宇的虎符!眸孔骤然放大,颜惜卿整个身子僵持在冰凉的地面,连心都被凉了。他如此大费周章,甚至让清歌来观看行刑,就是为了逼迫他们交出虎符。 楚擎苍并不知道虎符就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兰尚知道,他没有说,就代表虎符现在还不能使用。他是要用性命护住虎符!心底一阵慌乱,她的小脸儿比之刚刚更加苍白了几分,眸光微凝,小手不经意收紧。 盯着她的眸光骤然一敛,楚擎苍凝视着那张明显在沉思的脸,转身走向她。 “不!” 绝望的呼声,伴着身体破碎的声音和弥漫的血腥味,伏在地面上的身子随着清歌绝望的呼喊骤然一震,爬起来,转向行刑台。那个方才还对自己笑过的人儿,半个身子插在刀锋上,从他心口涌出的刀剑上,还在一滴、一滴,滴着鲜血…… 第84章:状告如妃 更新时间:2013-8-8 21:30:52 本章字数:1811 兰尚……兰尚…… 我终究,不能救你,反倒是你,用性命护了我,你让我,如何面对他! 心口剧痛,一股热血涌上,伴随着刀尖上的血,一滴滴,砸在朝宫青灰的地面上,染红了苍白的衣衫。 “皇后娘娘!” 荣德暗暗低呼,引来那男人的目光,瞪着瘫在地上嘴里竟是不断涌血的女人,眼里滑过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恐惧,一伸手扯过荣德,“宣太医!” “是,是,奴才立刻就去!”荣德答应着立刻冲出朝宫。 俯身抱起那具几乎没有生气的身体,大步冲进朝宫,绕过议政厅直接进ru寝殿,小心翼翼将她放置在床上,立即就有太医跟随进来。楚擎苍立即让开,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诊断的太医,只觉耳边沙漏的声音,着实让人烦躁。 该死的女人,不过是挨了几板子,昨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就跑过来给他找事儿装死!吐血,怎么无缘无故的就到了吐血的地步?为了楚擎宇,为了那个奴才?烦躁的心一阵不受控制的怒意,拳头砰的捶在门上,几片木片飞出纱窗。 太医吓得一抖,匍匐在地上,“回皇上,娘娘的病情较为复杂。” “复杂?” 大踏步进来,瞟了眼床上面色灰白的女人,简直丑的不堪入目! “是,皇上,娘娘先是受内伤,接着在没有完全恢复之际,服用了活血所用的红花等药物,导致气血流通过快,上涌吐血。如此情形,应已有些时辰。若是早些还好,此刻治疗,只怕已有些晚,要留下后遗症。” 活血药物,那不就是……红花?昨晚的激情过后,他确实吩咐药房给她准备堕胎所用红花,就是为了防止她怀孕。没想到她上回挨打身上的内伤居然还没好,喝下药,导致吐血。如此看来,岂不是他…… “朕不管,朕只要你现在把她治好,若出现半分差池,朕不介意,让整个太医院给皇后陪葬!” 无论如何,她现在绝对不能死!楚擎苍明显感觉到,这女人身上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多。她必然知道虎符所在。 而且,她怎么能死呢?游戏,他还没有玩儿够,她没有权利死! “是是!”太医慌忙开始诊治。 楚擎苍凝眸,命令荣德,“把那个宫女带进来!” 他倒要问问,她是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症状,为何太医院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清歌被带进来就朝着床上的颜惜卿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被两个内监拦下强行按在地上。 “皇后什么时候有过呕血的症状?” 挣扎的清歌一愣,低头回答,“晨起后,娘娘服了皇上赐的药……当下就呕血晕过去了。” “没有宣过太医?” 她这两个宫女,不是贴心的很吗?楚擎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清歌。 清歌仍旧是不卑不亢,平稳着声音回答,“奴婢去太医院请过,但是太医院说,是如妃娘娘掌管,没有娘娘的手谕,不能出诊。” 第85章:夜半明珠 更新时间:2013-8-8 21:30:53 本章字数:1757 大殿之内,一阵沉默。 宫中无人不知,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便是如妃,最厌恶的就是皇后。如今皇后重病,她的宫女竟指出如妃阻拦太医不允许为皇后诊治……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 “太医,如妃可如此吩咐过?” 面色未变,漠然询问太医。 太医迟疑得看向那坐在床边的男人,他神情平淡的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平静的没有丝毫涟漪的脸上,寻不出半点倾向。 犹疑半晌,太医回道,“臣等乃是服从于内务府管辖。” 跪着的清歌,冷冷的咬紧唇片,她如此说的时候,也从未想过皇上会相信她,为皇后做主。她想到死去的兰尚,失踪的太子,就更恨眼前的男人。但她,分毫不能表现。 “看来,必然有人说了谎。”楚擎苍缓缓的道,接着却吩咐太医,“为皇后好生诊治,待皇后醒来,朕自会处置你们!” 稍感意外,清歌却顾不得多想,等那男人一走,立刻扑到颜惜卿的床边,太医写了药方,正吩咐人拿去熬药。 清歌缓步走到太医身边,压低声音冷然道,“听清楚皇上的意思,若是治好了娘娘,或者还能将功抵罪!” 太医浑身一颤,忙不迭点了点头。圣意难测,皇上今日模棱两可的话,着实令人心惊。 纵然经太医悉心诊治,颜惜卿依然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三日不曾醒来。 她沉睡中只有连绵不断的鲜血,滚烫的,滚热的,带着浓烈的腥气,她只能看到楚擎宇出现在她面前,一次次的问她,惜卿,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惜卿,别交出虎符,否则必然天下大乱。直到末了,她看到他一袭白衣走来,抚摸着她的脸颊,一如从前柔情似水得心疼着她说,惜卿,莫要再坚持了。 夫君,可以吗?可以不再坚持?惜卿真的累了,很累,很想你,很想,回到你身边。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在漆黑的夜里,随着明媚的月色,凝成了一滴珍珠。 他叹息着,用手指慢慢将那滴泪挽起托在掌心,犹如露珠,犹如珍珠,慢慢得从滚烫,到了冰凉。从衣服里摸出早已准备的药丸倒出来,合了她的泪水,轻轻托住她柔软的下颌,将那枚药丸喂进她嘴里,轻轻一合,直到看着她不由自主的咽下药丸,才似松了口气般起身,只是牵着她的小手,竟有些不舍松开。 何苦呢?如此为难自己,难道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惜卿,日后,莫要在糟践自己了!” 叹息一声,他起身走到床边,光华月色,落在他身上,是一片发凉的苍白。 门外似有动静,那道身影一动,推开窗子闪出,旋即窗子无声无息的合上。 清歌匆匆进来,看到颜惜卿还好好的呆在床上,松了口气。 她是这样睡着,怎么知道外面早就乱作一团?宫里宫外上下盛传皇后闯入朝宫,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成了专房专宠,在皇帝寝宫连住三日,而皇帝更是日日不早朝,大臣们上书的奏折,听说都要把皇帝的听政殿淹了! 第86章:莫再坚持 更新时间:2013-8-8 21:30:53 本章字数:2091 分明被皇帝厌弃,却何苦要承担祸国的罪名? 三日内,何曾见过皇帝,就连最初被她威胁给她治病的太医都开始懈怠,早知如此,那天她就该告诉她…… 门帘轻动,珠玉敲击的声音惊动清歌的时刻,颜惜卿也从梦里幽幽转醒。 她仍旧有些呆滞的目光循着声音而去,一张冷峻的面孔,清冷的眼眸,落入她眼底,心口那里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竟而随之悸动。 轻咳两声,她隐忍着微微蹙了眉端。 不想心动,竟然也会到了疼痛的地步。 微微咬了牙,清歌俯身对楚擎苍行礼,“皇上万福!”竟然来的如此是时候! 扬起手,令清歌起来,虽是简单的动作,便昭示了他的王者气派。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他比她的夫君,更适合做皇帝。心下苦痛,可她的夫君,却是天下最好的男子。 “下去。” 楚擎苍在她床边毫无避讳的坐下,不耐的撵走了似乎没什么眼色的清歌。 清歌只得福了福,顺从离开。 “你这个宫女,似乎不太上心。”他闲逸的道出一句,语气凉薄。 她眸孔轻颤,强撑起身子,“皇上,臣妾觉得,她很好。何况皇上答应过臣妾,饶她一命。” 她试探得看向他,本以为他会怒极,却不想楚擎苍竟是笑了。这女人,便是连装作顺从都学不会,毫不考虑的就要反驳他,真是……被人宠坏了! “朕何时说过要杀她?” 冷笑着勾起她的发丝,莫说,她的发丝是漂亮极了的那类,仅仅在微光里,便呈现出丝绸般的润滑,这女人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其余倒也算勾人。思及此,他眼里的冷意愈发深沉下来。 惶恐的等待着他的答案,她甚至不敢猜测,只眼睁睁的看着他看似无心的玩弄她的头发。 若没有那句话,也许他们此刻的情形看起来还会有几分美丽的和谐。 “朕不过是想着,替惜卿好好调教这宫女,如何?”他挑起眉端,笑意深沉。 她的身子却是颤抖着,她懂了,在他的世界里,她永远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一个承诺又怎样?他有无数方式让她拼命护着的人死! 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第一次,却同样残忍! “皇上,要怎样才能放过臣妾?” 撑着颤抖的身子,她起身与他对视。任何条件都可以,她全部都答应,她累了,她只想带着清歌和翠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夫君不是说过,莫要再坚持了吗? “惜卿。”冰凉的指尖抚摸上她的脖颈,一点点触动着她柔滑的肌肤,微眯起的眼睛里,竟还有一丝怜惜,“如何说这样的话?不是朕不放过你,而是你,一直没有学会诚实。”扣动她动脉的手指骤然用力,一股窒息压迫上她的呼吸,她眸光一张,眼里滑过惊恐。 他要杀了她! “告诉朕,虎符在哪儿,朕就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包括你和你的宫女出宫,包括,送你到楚擎宇身边……” 惜卿太累了,连楚擎宇也不忍她再坚持,其实惜卿知道,作为皇帝,只有楚擎苍有资格拥有这批不知力量的暗卫,她会怎样抉择?而暗中保护她,给她喂下救命药丸的,又究竟是谁呢?惜卿又是怎样走上弑君的道路? 答应宝贝们的上架前多更已经完毕,今天多更了两章,明天上架,宝贝们,继续支持狐狸吧!上架后头天更新四万字哦! 第87章:三人成戏 更新时间:2013-8-8 21:39:13 本章字数:5264 他知道虎符在她身上! 眩晕中震惊着瞪大眼睛,她从他眼里看到了胜利的笑意。她上当了,他不过是猜测而已!他根本不能确定虎符就在她身上,朦胧中似乎想起他离开前附在她耳边说的话,虎符不能给任何人,尤其是……尤其是谁?她竟然没有听到! 是苍王,是楚擎苍对不对? 可以调动天下暗卫的虎符,若是落在楚擎苍手里,会怎样? 来不及想了,铺天盖地的黑暗伴着剧痛,她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呜咽,任命的合上眼皮,或者死了,便能见到夫君…峥…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来的冲进令她肺部一阵剧痛,她强烈的咳嗽起来,匍匐在他腿边卑微的喘息着,颤抖得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看向面前的男人,死亡的恐惧,还在她心口牵引着心悸。 他眼里染了一层薄怒。 不怕死,竟然跟他玩儿视死如归!不,他不会让她死,既然要带着那个秘密活着,他就让她明白身不如死的定义客! “颜惜卿,你是死也不肯说?” 不由自主的不甘得问她。 “臣妾,并不知皇上说的是什么。”她默默垂眸,纵然确定他已经猜测到,却绝不能承认。 “不知道是么?”楚擎苍冷笑着勾起她的下颌,让她苍白的小脸儿被迫与自己对视,“好,颜惜卿,终有一日,朕会让你心甘情愿说出!” “送皇后回椒房殿!” 伴着带着怒意的命令,高大的身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勾带着珠帘串串坠落,落了一地的晶莹剔透。 她收回目光,知道日后自己的日子,只怕会更难过。苦笑,夫君,果然如你所说,只有留着虎符,他才会留惜卿一条命。你如此为惜卿,惜卿却连你的人都护不得!她想起兰尚的死,麻木的心仍然会深深的疼痛。 回到椒房殿后一应‘特殊’照顾都撤去,太医自是再不曾来过。 但颜惜卿的身体却渐渐有了起色,隔了两三日,月影再度造访她的寝宫。 “皇后姐姐的身子看起来却似乎好了。”她面带疑惑得打量着她看起来已经有些丰润的面庞,像是服了什么特殊药物。 “是。”她含笑点头,“大约这椒房殿才是我该住的地方。” 颜惜卿喝着简单的白水,让清歌为月影上了她的茉莉花茶。月影看一眼杯中雪白的花瓣,轻叹,“如今宫里,难得见到茉莉花。” 她眼里不可见的掠过一丝失望,必定是颜惜如见不得,枉费了当初夫君待她的一片心。 “娘娘可听说,皇上前日大动干戈,将太医院翻了个个儿,处决了不少太医,如今里面的太医,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不到!” 处决太医?颜惜卿端着水的小手一顿,微蹙了眉端,“为何会处决太医?” “不太清楚。”月影茫然的摇摇头,“听说是查出有人在宫中的药里掺了假药,还有人说,连同上贡给我大夏王的药里都掺了假,所以皇上震怒!臣妾听看热闹回来的宫女说,那血,把行刑台都染成了暗红色!” 颜惜卿手中的杯子一动,叮咚轻响,隐忍闭上眼睛,微蹙细眉。清歌忙上前替她抚着脊背,抱歉的对月影道,“娘娘如今听不得那种事情。” 她自是明白,兰尚的死,是在她心里刻了一道伤。 颜惜卿私下曾经问起她兰尚是否曾说过楚擎宇在何处,她只能让她失望。因为她是在如妃宫里被皇帝带走的,根本没来得及私下与兰尚一见,便已经到了朝宫门外,见到了被带来的兰尚。 月影点点头,便暂时不再说话。 颜惜卿缓缓,问,“那么是已经查出了购进假药的人?”否则何以杀了那么多太医? “就是没有才奇怪,杀了那么多,却没有一个是负责采购选药得太医。如今因此,我大夏国的使臣还停留在京中,要等待确切消息才回去。” 深深看向清歌,她暗自垂了垂眉眼,不经意对她摇了摇头。 回眸,却发觉月影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颜惜卿轻笑,“怎么,小媛看我像购进假药的人?” 月影柔媚一笑,“那倒是不可能。但……只怕这大夏使臣停留在京中,不只因为药有问题。” “那还有其他可能?” 颜惜卿看似不经意反问,心中却惊异,怕是那个铉遥与月影暗中通信。当日在御花园与他相见的事情,他也许告诉了月影。 “娘娘不觉的有吗?”月影歪头轻笑,试探着看她的脸色。 她抬眸,面色未动的摇了摇头,“本宫不知。” “既然如此,那就当妹妹没说过。”月影起身,正欲离开,却突然听门外通传,“皇上驾到,如妃娘娘到!。” 两下都有些震惊。颜惜卿放下杯子,在清歌的搀扶下起身下床,不时那两个人便踏入她清冷的椒房殿。颜惜卿与月影共同行了礼。 “姐姐,你这身子还没好!” 颜惜如在颜惜卿给楚擎苍行礼过后就立刻前来扶住她,清歌面色顿时一沉,颜惜如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妃,颜惜卿是后,她分明应该先给颜惜卿行礼才对! 但皇上显然对此没有丝毫反对,反而亲自扶起月影,柔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臣妾来看皇后姐姐。”月影掩唇轻笑,柔软无骨的身子魅惑的轻贴上楚擎苍的胸膛,小手虽在他手中,却不老实的轻挠着指尖,“臣妾……怕皇后姐姐,寂寞。”她垂眸轻笑,媚态万千。 颜惜如恨恨的暗自咬牙,却温婉的拉着颜惜卿送她到床上,“姐姐身子好些了吗?妹妹听说姐姐还在受伤,就急着去见皇上……哎,真是担忧姐姐的身子。” 分明是当着楚擎苍就讽刺颜惜卿,那男人却毫无理会,反而笑道,“还是你们姐妹情深,硬是要缠着朕来看你。”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冷意。她眸光轻颤,慌忙错开,楚擎苍那眼神里,分明要说着什么。 “臣妾多谢皇上和,如妃。”她轻笑,挑起眉端,“如妃妹妹真是皇上的如夫人,贴心的很!” “皇后姐姐和如妃姐姐姐妹共事一夫,早已是大楚国的美谈!”月影立刻随着笑道,指尖挑起一块帕子向楚擎苍额头擦拭着,轻喃,“皇上都出汗了,是担忧皇后姐姐么?” “你怎不知是担忧你?”调笑的握住月影的小手,凑到唇边轻吻一下。 “皇上!”娇喃一声轻推楚擎苍,却是被他反手抱进怀里,肆意揉捏着她的身子,“小妖精,朕可是想死你了!” “皇上,两位姐姐都在呢!”月影扬着帕子轻笑着倒进楚擎苍怀里,虽是这样说着,却半分没把颜惜卿和颜惜如放在眼里,反而挑衅得看向颜惜如。 颜惜卿漠然垂眸,将被子仔细拉在自己身上。只是她那被角,被颜惜如死死扯着,豆蔻的指尖简直如同出了血。 “在又如何?”冷笑一声,“朕的皇后,素来贤惠!” 说着一把扯起月影,带上她的腰身便向外走去。只听月影娇声唤着,“皇上,如妃姐姐还在里面!” 那道身影竟果真在门口停下,楚擎苍松开月影,顺手将她推出去,笑道,“你等着朕。” “臣妾可与姐姐共同侍奉皇上。” 月影在门外轻佻肆意的笑着。楚擎苍倒也未因为她这样的放肆半分生气,反倒回转身看向颜惜如,“惜如,过来。” “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和月小媛了。” 颜惜如别开脸,公然当着颜惜卿撒娇。 “惜如!”微微沉了声音,面色却是带了几分骄纵的无奈。见她还是不动,只得道,“今夜朕点你的绿头牌。” 说完便转身走了,颜惜如在他身后气得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月影妖精似的缠绕在楚擎苍身上,与他共同离开。一回头,看到颜惜卿满脸漠然的看书,疯了似的上前夺过她的书甩在地上。 颜惜卿冷冷得看着她的动作,眼底一片讽刺。 “颜惜卿,你别得意!”颜惜如恶狠狠的道,“别以为攀上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你就能翻身!”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那本落在地上的书,却是懒于看颜惜如一眼。 “颜惜卿!”尖锐的指尖抓上她的领口掐住她的脖子,她的身子随之一动,猛地抬起眼眸,眼底的淡漠,激起颜惜如更深的恨意,“你给我等着,颜惜卿,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她转身疯了似的大踏步离开。 “娘娘!”清歌冲过来看她脸上居然都有血痕,立刻就要冲出去。 “清歌。”她淡漠的唤她一声,清歌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着实冲动,反身回来,眼里却已然是泪光盈盈,“娘娘,凭什么,凭什么她有气,就要撒在娘娘身上?” “她若今日不撒在我身上,日后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宫中的日子难过,后宫权利又在颜惜如手里,有个楚擎苍,已经够她承受,若是再来个颜惜如,她只怕守不住这两个人。 第88章:引诱皇帝 更新时间:2013-8-8 21:39:13 本章字数:5147 第88章:引诱皇帝 清歌低垂着头,望向颜惜卿,“娘娘,你出宫吧!” 她挑起眉眼看向清歌,清歌的眼神一晃,跪下垂首道,“娘娘,那日你从宴席出去,奴婢担忧您跟出去……看到了那个大夏国使臣。” “也听到了他对我说的话?” 颜惜卿反问,她早该料到,否则那次清歌怎会无缘无故劝她出宫峥? “是,奴婢听到了。” 清歌轻声道,“奴婢本以为皇上对娘娘并非毫无感情,娘娘若是肯向皇上示弱,皇上必然会待娘娘好。可是没想到皇上,竟然对娘娘这样残忍!”她咬着唇片,忍着泪水,她们哭的太多,不想再让她徒增伤悲。 “我若走了,你们怎么办?”她低垂着眉眼,轻声问客。 “娘娘不必担心清歌,翠喜……”清歌迟疑着,她曾亲眼见她为了翠喜拼命,而且是两次,她明白这个丫头对她的重要已然绝非普通仆人那般。 “小姐,你走吧。” 翠喜从帘子后面钻出来,她刚刚其实一直都在。但因为上次冲撞如妃惹祸,她便被颜惜卿命令,日后外人在的时候,她不许出来。 “小姐,进宫前您对翠喜说过,若是有一天能离开皇宫,就义无反顾的走,不要回头。今日小姐有这样的机会,就像小姐说的那样走吧,别再回来!” 哽咽着声音,翠喜跪在清歌身边,膝行着到她床边握住她的手,“小姐,翠喜会好好跟着清歌姐姐,一定不会让您担忧。” “你们都以为我是傻子不成?” 狠狠甩开翠喜的手,她扫向面前的两个婢女,她们一个是从小跟着自己吃苦的妹妹,一个是在宫里楚擎宇唯一留给她的人,她怎么能自私的眼睁睁看着她们为了自己送死? “我走了,你们立刻就自杀,是不是?” 清歌眼眸微微一动,决然垂下。她确实是这样想的,以她的功夫,最多能把她送到宫门外,她会以身护着她逃出去,只要到时候那个大夏国使臣过来接应,她就能保证颜惜卿逃出皇宫。 至于翠喜,作为姐姐,她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和她一起死! 翠喜也是默默的,垂首跪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半响,她轻轻得说,“奴婢不怕死。” “可我怕!” 颜惜卿愤怒的尖叫着,“我怕你们死!我拼了命的护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有一天去送死是不是?若没有你们,我早随着太子去了,也不会支撑到今日,可是现在,你们却一个个的不要命了!” 她轻咳一声,脸色骤然病态的通红,连喘息也紧张起来。太医早说过她会留下后遗症,如今,已然显现。 “娘娘!”清歌忙站起来扶住她替她抚摸着脊背,翠喜则匆匆忙忙去倒了杯温水捧上。 她看着两个贴心为她忙碌的女孩子,泪水夺眶而出。按住翠喜的手,牵过清歌,她把她们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笑着紧了紧,“人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三个女人,同心同德,总能在宫里活下来,也许还会活的很好。”她看向清歌,“你不是说,皇上说不定对我还有些情吗?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娘娘……”她分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他不会要我的性命。”颜惜卿垂下眼睑,“至少,我也许还有个月影帮忙。” “月小媛?” 清歌不解。 “她已经几次三番出手救我。除了上次给我药,告诉我你被皇帝带走,还有今天,我总觉得她是故意去勾、引皇上,把颜惜如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自进宫,她便几乎是专房专宠,夺了颜惜如所有的宠爱。颜惜如向来善妒,在我和月影之间,她轻而易举就选择了月影作为对手,反倒是我,在翠喜那件事后,她似乎就顾不得了。” “但奴婢觉得,她本就是故意引/诱皇上。” 这个大夏国送来的舞姬确实不简单,正可谓是媚骨天成,一颦一笑,轻而易举就能获取男人的心。 听说床上功夫更是了得,可柔媚的同时,还兼有楚楚可怜之态和天真无邪,御帝之术更是厉害,只从她在皇帝面前的表现,便可窥见一二。这样的女人,皇帝就是不给她高位,她也能在后宫里如鱼得水。 她进宫之后,虽然颜惜如对她颇有不满,但朝外却没有半点闲言碎语。反倒是颜惜卿,重伤之下在朝宫里不过住了两三日,朝上竟然就吵作一团,说什么牝鸡司晨,否则皇上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得就把她赶出朝宫! “哪个妃子不是如此?”颜惜卿反问,“难道颜惜如就不是吗?” “娘娘说的是。” 清歌赞同的点头,“颜惜如的把戏,倒不如月小媛光明正大。” 颜惜卿轻笑,她很是赞同清歌这样的评价。 “月影在我面前,与在旁人面前完全不同,而且几次三番,她都故意把颜惜如的目光引到她身上。或者她确实在勾、引皇上,但也帮了我。”颜惜卿冷静的分析,“她给了我喘息的机会,我就要珍惜。” “小姐准备怎么做?” 翠喜还小,听得懵懵懂懂,但她感觉到颜惜卿似乎准备改变了。 “怎样做……”她垂眸,苦笑。她的面容,还允许她做什么?更何况如今的楚擎苍,比起从前,只怕已经更恨她。 “娘娘,事在人为,何况……娘娘并非对皇上一点诱惑都没有,否则,皇上不会日日夜夜眷顾娘娘,娘娘若是能怀上皇上的孩子,也许便会有所转机!” 怀孕!那怎么可能?楚擎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怀上他的孩子。 “有了这次生病的教训,日后皇上应是不会再随意给娘娘用药了。”清歌凑近颜惜卿耳边,轻声道,“娘娘不如向月小媛请教,如何御夫!” 小脸儿不自觉的一红,颜惜卿别开小脸儿,轻斥,“清歌,你在说什么!若是殿下知道我……” “若是殿下知道娘娘受了这么许多的苦,甚至连性命都不保,必然悔恨终身!”清歌凌然提醒颜惜卿,“娘娘如今是皇上的人了,不必再坚持。” 惜卿,莫要坚持了。 她仿佛又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心痛得几乎又要哭出来。她摇了摇手,示意清歌下去,默默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任由泪水决堤,咬着被角,却不肯让自己哭出声音。难道夫君,日后惜卿连为你保留最后一份忠贞的心,都不能了吗? 次日,月影午睡后就到了颜惜卿的椒房殿,她小脸儿红润,可见必是被楚擎苍疼爱过的,她脸上带着些轻浮的笑意,看到颜惜卿已经下床并且换了件相对鲜亮的衣裳,笑容明快又柔媚了几分,侧身坐下来,“娘娘今日与从前不同了。” 略带羞涩的垂眸,她轻声道,“比不得你,天生貌美。” “女人只要三分天分。”月影自信的笑道,“其余的七分,要五分愚蠢,两分灵慧,方能俘获男人的心。” “五分愚蠢,两分灵慧?” 颜惜卿不解,从前,楚擎宇喜爱她聪明,总说她美在心灵手巧,慧根比他要好。却不知月影如何这样说? “娘娘面对的是皇上这样的男人,皇上是帝王,帝王整日忙于朝政,在后宫要的就是轻松。我们这些嫔妃,说的好听呢,是嫔妃,说的不好听,其实就是男人取乐的玩具,是只有一个顾客的妓女。” 颜惜卿听着小脸儿立刻就红了,这月小媛,说话还真是不避讳。 “娘娘脸红什么?脸红只给男人看就行了!” 月影打趣儿道,“娘娘若是能想通这点,就好说了。娘娘天生并不丑,而且眼睛十分美丽,若是只看娘娘的眼睛,必然会忘了您脸上的胎记,这便已经是娘娘的与众不同之处。若是娘娘能放下身段,主动与皇上示好,学着像妓女一样去讨好男人,乖顺的服从皇上,恐怕皇上也无法招架。” 像妓女一样去讨好他,服从他,甚至,勾、引他? “那样,不会反倒让他厌恶?” 红着脸瞪大眼睛,她满眼难以置信的求知若渴。 月影不禁轻笑,“娘娘,男人想看到的,是在别人面前高贵典雅,在自己面前却魅惑万千的女人。娘娘与月影不同,月影只是个舞姬,是个小媛,可以尽情在其他人面前勾、引皇上,可是娘娘毕竟是皇后,便要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了。” “我不觉得你是普通舞姬。” 颜惜卿严肃的说,“月影,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知道你不是。” “娘娘话说到这里,月影便放心了。娘娘只管照着月影的话做,日后皇上来了,娘娘不必一副拒绝的模样,温柔顺从一下,皇上会更开心。无论皇上说什么,娘娘只管答应是,其余反驳的话,也要委婉。至于看皇上的眼神……要像崇拜神一样!”月影做了个眼神,果然顿时令颜惜卿觉得他们所面对的人高大起来。 她认真的点点头,一一记下。 “至于床笫之术,我们就要慢慢道来……” 第89章:正在沐浴 更新时间:2013-8-8 21:39:14 本章字数:5164 午后,一个宫女的身影穿花过柳,从飞翔殿角门悄然进入。 穿过一层层越来越华丽的宫殿,掀开芙蓉色的帷帐,四下查看后,小碎步进入寝宫,在床上躺着的貌美女子面前跪下,双手将一封信送到女子手中。 女子慵懒的伸出五指接过信打开看了几眼,立刻翻身起来,美貌的脸上浮现出带着冷意的惊喜,她带着这样的表情将信看完,慢慢抽走纸张,笑意愈发森冷了几分,纤细的豆蔻手指将那几张纸揉搓在掌心,鲜红的指尖,仿佛揉碎的纸流出的血。 她起身在寝宫踱步几个来回,突然站住问,“父亲可有其他吩咐?” “相爷说,不可留!峥” 那清秀的面孔抬起来,只有从声音里才能判断出,她其实是个男人! “哼!” 得逞得胜利笑着,她坐下来,拿起笔,迅速写了一封回信递给送信的‘宫女’,吩咐,“带回去给相爷,告诉他,务必在三日之内准备好所有的东西!客” “是!” 接过她的信,‘宫女’很快消失在飞翔殿里。 连着几日楚擎苍似乎都懒得理会颜惜卿,听说因为假药的事情,楚擎苍十分忙碌。 此事涉及远比最初查出时候广,而且越差越深,已然有不少官员因此落马,其中不乏高官。加之朝中两党参与其中,将简单的事情不断复杂化,一件简单的案子交到大理寺长达半月竟然丝毫没有进展,反倒是大夏王听说后,十分生气,故而皇帝震怒,下令严查。所以朝堂之上的事情,已经足够楚擎苍忙的连后宫都不曾涉足,嫔妃们也纷纷害怕牵扯到自家,老实了许多。 所以颜惜卿乐的清闲,只每日用心跟着月影学习‘御夫’之道,虽说颇有些令人脸红的‘知识’,但她求知若渴,一刻也不敢懈怠,不出四五日,月影便说,她唯有床上的功夫,要好生练习,其余倒也都通透了。 只是这床上功夫,多数要实践,倒让颜惜卿为难。主动去找楚擎苍,月影是不许的,她说女人要勾、引男人,却不可太主动,要欲拒还迎。 颜惜卿认同的点点头,反问‘如何欲拒还迎’? 这个……月影扶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皇后娘娘好生领悟吧! 她们正在谈论,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清歌进来,担忧得看向坐在颜惜卿身边的月影,“月小媛,大理寺派人来要带您走,奴婢将她们拦在门外了。” “大理寺?” 颜惜卿豁然起身,细问,“为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皇上亲自下旨,让娘娘也呆在宫里。”清歌也满脸焦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大理寺前来她知道,必然是出了大事。颜惜卿刚要问,却见月影已然整理衣衫起身,走到她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颜惜卿,“我早知有今日,娘娘放心,有大夏王庇护,我不会出事。只是娘娘,要保护好自己,这本书送给娘娘,娘娘只要认真学习,抓住皇帝指日可待。” 她俯身轻巧得对颜惜卿施礼,“娘娘记住,妹妹来自大夏,大夏使臣名叫铉遥。娘娘无路可走时,只要想办法走出朝宫,必然有人会来带您离开。” 说完她转身,大步利落的离开她的宫殿。妖娆的背影一闪,便被门外的男人围在中间,颜惜卿一直追出去,却被人拦在殿门内,“娘娘,皇上有旨,让娘娘在殿内候着!” 颜惜卿再想细问下去,那些侍卫却将门在她面前关上了。颜惜卿只觉心口一沉,不好,只怕是月影出事了! 她焦灼的返身回来,清歌亦是迎上来,“娘娘,奴婢查看过,殿门后面没有守卫。”她将颜惜卿扶着坐下,安慰她,“娘娘安心,等到天黑,奴婢亲自出去查查。” “行吗?” 颜惜卿不放心问,“你会不会有危险?” “娘娘忘了,清歌本就是做这个的。即便是送娘娘出宫,也不成问题。” “那你注意安全。” 仍然不放心的叮嘱几句。 看到桌上月影放下的书,颜惜卿打开,刚看了第一夜,脸儿不由自主就红了,这,这不是春宫图么!没想到月影手里居然有这些东西。难道是因为这个,但那也该是内务府处理,怎么也轮不到大理寺啊。 那么,是不是和这次的假药事件有关?颜惜卿本能得感觉到,有人正借助假药事件想要对月影不利。若这个人是颜相的话,只怕最终的指向会是自己! 夜深,清歌将颜惜卿交给翠喜,即刻离开椒房殿。颜惜卿让翠喜陪着自己沐浴,静待清歌的消息。 “小姐,清歌姐姐此去,会安全吧?” 翠喜担忧的小心翼翼问。 颜惜卿只默默点了点头,轻声道,“她不会出事。”她此时此刻反倒担忧,这是楚擎苍设下的圈套,故意引清歌出去,只怪她平日里关心朝政太少,现在竟然连个判断的证据都没有!月影却不同,她离开的时候,分明是已经知晓。 不过她叫她不必担心的缘故也说的过去,毕竟有大夏王,楚擎苍大概不会轻易对月影下手。如今的大楚国,在楚擎苍手里是百般向大夏示好,甘心以大夏王为兄,以自己为弟,主动通商贸易,增加朝贡,为的就是安抚住大夏王。但是,大楚国内部却是伤痕累累,也难怪楚擎苍会把假药的事情追究到底。 两个人正无心的洗浴,却分明听到门外开门的声音。 翠喜吓得小手一抖,颜惜卿立刻握住她的手,命令她,“出去看看!” “是!” 担忧着颜惜卿,翠喜壮着胆子放下毛巾,深吸几口气推开门出去。空荡荡的寝殿里,分明没有人,难道是过于紧张听错了?刚要松口气,一道冷酷的声音吓得她立刻扑在地上。 “你家主子呢?” “娘娘,在沐浴。”翠喜颤着声音回答,小心翼翼抬起眼皮去看那男人,被他冷漠的眸子盯住,翠喜吓得慌忙垂下头,回答,“奴婢立刻为娘娘通传。” “怎么今日是你侍奉?”楚擎苍打量着翠喜脸色红扑扑的,显然刚刚在浴室呆着。 “因为清歌姐姐今日偶感风寒,怕侍奉娘娘沐浴会传染娘娘,所以是奴婢侍奉。” 毕竟在清歌身边呆了许久,强自镇定下来,翠喜倒也还能应付几句。 颜惜卿在浴室里听着,悄然微微松了口气。却是有些急迫得看向窗子,若是此刻楚擎苍追究起来该如何是好?她犹豫着是否该起身的时候,听那男人却道,“朕也还没洗,你去准备水。” “是!” 翠喜必然是下去准备水了。颜惜卿却是一阵不知所措,他还没洗,那是什么意思?她想起月影教她的,难道这就是说,楚擎苍想和她一起沐浴?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她呆滞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连裹住自己的事儿都忘了。 楚擎苍眉宇一蹙,“颜惜卿,你是想男人想疯了?” 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清他带着***落在自己上半身的目光,立即明白过来,慌忙两只手遮住上半身。 “皇,皇上,臣妾正在沐浴。” 轻声嗤笑,“难道朕不知道?” 恰巧翠喜提着热水进来,她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尴尬,反倒平静的将水注入旁边的另外一只大桶里,虽说如此,暂时至少阻止了楚擎苍继续说下去。他似乎有些疲态,进来后就坐在浴室的凳子上,靠着墙闭目养神,颜惜卿搂着自己看着他那样子,脸上,都有了胡茬,眼底一片淤青,竟是比起上回从西晋回来,还要疲惫几分。 想来天下如此之大,想当个好皇帝,也很难。 思及此,她对他竟然有了几分心疼。待到翠喜准备好热水,她立刻吩咐翠喜替自己拿来浴巾。对她悄然使个眼色,示意她到浴室后面去,阻止清歌从浴室里进入。但只怕未必能行,她得想办法让他尽快离开这里。 “过来。” 楚擎苍闭目养神命令她,声音微微沙哑。 颜惜卿为难得看看自己泡在热水里的身子,她若要过去,必先出去。可出去,难不成赤身***当着他的面儿穿衣服?想到这里,脸就红的要命。 男人嗤笑,“颜惜卿,你还有哪儿朕没看过?”他睁开眼睛,毫不避讳的扫过她白皙裸露的肩,和无意间被双手挤出的雪白乳沟里,身体竟是忍不住的稍稍紧了下,这该死的,作怪的女人! “丑成那样,你以为朕愿意看你?” 既然如此,你来干嘛! 心底不服气的反问,脸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咬牙默默踏出浴桶,迅速用浴衣裹住身子。心想着月影说过,该不要脸的时候就要不要脸!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替朕更衣。” 楚擎苍一副连胳膊都懒得挪动的模样。 更衣! 她低垂眉眼,不行,不能拖延时间,万一清歌从窗子里进来就麻烦了!思及此,小手伸向面前的男人…… 第90章:请你温柔 更新时间:2013-8-8 21:39:15 本章字数:4848 最快的,把他引出浴室的方式,就是…… 就在手指即将到达他领口的时候,颜惜卿突然改变主意,手指轻巧得落在他衣襟上,顺延着衣襟的纹路,小心翼翼得向下滑过去,时刻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男人的反应,却竟然没感觉到,那男人浑身都紧紧的绷起来,看似坐怀不乱,身体里早已是热血沸腾。在她的小手即将滑到他腰间的时刻,他伸出手,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颜惜卿,你跟谁学的这些下作的招数!” 咬牙切齿的眯着眼睛看向她,射出鄙夷的眼里,却分明掩盖不住深藏的***。 男人永远希望你在别人面前是淑女,在他面前是欲女。别理会他们的质问和嘲讽,装傻是最好的办法峥。 对,月影是这样说的。 颜惜卿慌乱的颤了下,垂下眉眼,瘦弱的身子苍白的小脸儿,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委屈,甚至连被他握着的手腕,也因为屈辱颤抖起来。 竟然,有些不忍客。 推开她,不耐烦的亲自解开衣衫,踏进浴桶,“颜惜卿,伺候朕沐浴!” 暗自轻笑,转过脸,带着惶恐不安的表情,她低垂着头默默走到他面前,拿起抹布,替他擦拭脊背。清歌去了有些时辰了,她不能再耽误时间,老老实实循规蹈矩得擦了几下,颜惜卿的心思分明不在这上面。 “颜惜卿!”薄怒的声音响起,他一把抓起她的小手扯到自己面前,狠狠掐住她的下颌迫令她抬起头,紧紧盯着她的双眸,“说,你刚刚在想什么!” 愣怔,接着却是满脸惊恐,她触到他的前胸,立刻脸通红的避开慌乱的目光,委屈的双眸轻轻颤抖着柔弱的光芒,好像她从没见过男人的身体,所以紧张的不得了。楚擎苍顿时没了话。 他们是有过许多次床笫之欢,但实际的说都属于强、暴。她确实从没认真见过他的身体,他何苦这般草木皆兵到好像多在乎她的地步? 松开她的手腕,冷着脸命令,“继续!” 垂下眼睑,她绕到他身后,继续擦着。 这样不行,她得想个法子让他离开浴室,而且注意不到浴室里可能发出的声音。脊背,大概不是他敏感的地方吧?颜惜卿试着让手离开一些帕子,指尖不时轻轻触动他的肌肤,其实,他的肌肉结实,抚摸起来的感觉也不错。 楚擎苍起初还是闭目养神想着朝堂上的事情,渐渐的竟然就被她的小手勾、引过去,脑子里的事情开始混乱,只剩下她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而且越来越不真实,那该死的丑女人,竟然还滚动着柔软的胸脯勾、引他…… “颜惜卿,你会不会伺候人!” 哗啦从水里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女人。 那女人惊讶的张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某处好半天,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可这尖叫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就被楚擎苍的大手捂住,她瞪大眼睛慌张的几乎哭出来,楚擎苍立刻坐回浴桶,松开捂着她的手。 “颜惜卿,你,你,你……”连着说了三个你,竟然愣是说不出半句话。这女人,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哪有盯着男人那个地方看的! 通红着脸,默默站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这下完了,月影从没告诉过她,如果看到男人的那个,该怎么办? 从她手里一把夺过浴巾,随意擦拭干净身体,楚擎苍扯起浴袍起身,大踏步走向门外。 “蠢货,过来!” 站在门口的时候,他气得吼她,简直就是个白痴! 颜惜卿一愣,心底暗喜,这样就走了?立刻跟上来,顺手把浴室的门关上。 听到他们出来,翠喜悄然钻进了浴室里,装作忙碌的收拾浴桶,稍稍弄出点动静,免得一会儿清歌回来,被楚擎苍听出来。 亲自冲泡了一杯茉莉花过来,她默默呈送到他面前。月影说过,她这个性格,不适合过分讨好楚擎苍,只要稍稍一点,慢慢来,他才不会感觉到她的变化。何况,她也真的无法在他面前立刻改变。 纵然爱过他,却并不代表,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接受这个害她夫君至今没有消息,害死兰尚的男人。 这茉莉花果然清香醒脑提神,楚擎苍热热的喝了两口,便觉疲惫散了许多,连心都变得柔和了许多,不禁、看向面前乖巧立着的女子。她似是委屈的模样,却又令他眉宇紧蹙,他记得,有人曾经专门为她种植过大片的茉莉花。 突然,有了种摔下杯子狠狠折磨她的想法。 “皇上,晚上别喝太多。” 他刚刚伸出手,她却低低的婉婉道出,目光中含着关怀,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温婉的轻声道,“茉莉花虽然提神,却会影响睡眠。皇上已经忙碌许久,还是好生歇息吧。” 她转过身,拿着杯子居然走了。 楚擎苍蹙了蹙眉,他怎么觉得今日她怪怪的。往日他来她这里,莫说喝热茶,就是一口白开水都没有。今天,还请他歇息?难不成是想开了? 楚擎苍沉思,她此刻的想法,其实应该是让他赶紧走吧?那么如此做,难道是以为他会厌烦离开?他还偏不! 今日,他就是冲着她的身子来的。 连续忙碌几日,今日总算能够歇息片刻,翻绿头牌的时候,他却突然看到每一个名字都觉得烦闷,后宫里那些女人,必然有不少想为家里人说话的,他懒于应付。 选择时,却发现绿头牌里唯独没有颜惜卿。才想起她是皇后,位置独尊,向来不在其中。而她的身子,倒是柔软舒适,很容易让他舒服过来。所以干脆就来了,反正整个后宫,唯独到她这里,不必摆排场,走的时候更是干脆。 思及此,楚擎苍干脆稳稳当当坐在床上,不消片刻,就见她回来,手里端着个小小的枕头,放在床上。 “皇上,臣妾这里并无其他,此枕头是臣妾缝制的,睡了能舒服些。”她低垂眉眼,眉目安然的站在他面前,娇小的模样,竟也有几分可爱。楚擎苍心下微微一动,看向那枚小巧的枕头。 中间凹下去,确实是个睡下去很容易舒服的东西。难得的是制作精细,丝毫没有赶制的感觉,就像是,她确实废了许久的心思为他做的般。纵然布料简单,但摆在那里,竟让他觉得有点像她。 有些漠然的小模样,却其实并非冷血的人。她可以为了奴才拼命,是不是也可以为自己做点小东西? 心里一阵莫名的烦乱,楚擎苍大掌一拧,握住她的腕子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你以为这样,朕就不会碰你?” “臣妾是皇上的。”她没有抬头,默默回答。 “哼!”楚擎苍哼出一声,却不那么冷了,只是说,“知道就好!颜惜卿,记住,你的身体,你的命,从你是朕的皇后那天开始,全部都是朕的!”将她抱进怀里,抬起她的下颌,她眼眸如波,竟是看向了自己。 那是从前从来都没有过的!她从来不曾看他,眼里从来不曾有他。可是今日,她竟然这样直突突的看过来! 轻笑,俯身毫不犹豫吻住她的唇片,一阵不带怜惜的厮磨,她却一直都没有抗议,反而是轻蹙着眉端,仿佛忍着痛似的,小手试探向他的衣衫紧紧抓住,楚擎苍只觉胸前的衣裳被她拉开,睁开眼睛,便看到她眼里晕着的泪痕,虽然没有哭,却用抓着他衣衫无比依赖的方式,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不禁松了几分力道,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舔舐入她的口腔,勾起她的小舌,占据她的呼吸。大手轻而易举解开她的衣衫,将她细白的身子如同拨开的鸡蛋一样展露在自己身下,带着相交的津液,缓缓离开她喘息着的小嘴儿,毫不避讳的打量起她的身子。 颜惜卿不禁红着脸别开,他在干什么! 得逞的轻笑,他却反而挑起她的下颌,带着一丝坏笑,“不是没见过朕的身子吗,今日好生让你看看!” 她震惊的瞪大眼睛,那男人却拉着她的手,到自己的胸膛。她只觉手心里一股滚烫,整个身子都因为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这个,这个变态的男人!月影说,男人的胸膛,最敏感,她谨慎的,轻触他的肌肤,小手一颤,似是不经意的,触碰到他胸膛上凸起的地方,楚擎苍呼吸立时一窒。这该死的小女人,从哪儿学的勾人法子! 一把撑开她的身子,将她两条雪白的腿撑到最大,把早已高耸的顶峰顶上那颤抖的柔软,毫不犹豫,狠狠进入其中的干涩。 他向来不在意她的感受,可是感觉到阻碍的时候,他还是不满的皱紧眉宇,狠狠向里撞击了几下,宣誓自己的所属。颜惜卿痛得浑身一抖,只觉得胃部都抽痛起来,可是月影说,男人其实最怕的就是此刻的女人毫无反应。 可是她怎么反应? 略带委屈的扬起小脸儿,看向他,小手轻轻摩挲向他的胳膊,一双灵巧的双眸里,满是哀哀的请求,仿佛在一遍遍的说着,请他温柔! 第91章:帝王决策 更新时间:2013-8-8 21:39:17 本章字数:5250 凝着她哀求的如水柔软的双眸,楚擎苍只觉心底某个地方,竟然轻轻的融化开来。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有细微的湿意,她是忍着泪水没有流出来,扶上她的眼角,抹开了那一片泪水,压下,缓缓的,轻柔的,将她的唇片纳入口中…… 那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真正温存过的一夜。 次日颜惜卿醒来,床榻边早已没了楚擎苍的身影,连她昨晚放下的枕头都没了。她立刻翻身起来,连着叫了几声,“翠喜,翠喜!” “娘娘?”清歌和翠喜一起进来,疑惑得看向她。 看到清歌还在,颜惜卿松了口气,整个身体几乎都瘫了下去。清歌忙去扶住她,她却拉着她的手,说,“清歌,日后你千万别再冒险了!峥” “娘娘,清歌知道。” 本来昨夜归来,就听到翠喜告诉她皇上来了,与皇后已经睡下,还高兴的告诉她,皇上没有欺负娘娘。她便安心了,可是她这一夜竟然都在担心自己,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知道她是否平安。 “娘娘,奴婢伺候您起身。客” 颜惜卿点了点头,略有些疲惫的起身洗漱后,太医院又送来了汤药。 “皇后娘娘,皇上叮嘱过,药已经换了。” 换了,但仍然是打胎的药。 她苦涩的笑着,端起碗,清歌眼睁睁看着她喝下去,只默默咬紧唇片,为什么,整个后宫里,只有她要受这样的罪?为什么,皇上要了她无数次,却要如此残忍的对待她的身体? 待到那些人走了,颜惜卿才悄然把清歌拉进内室,轻声问,“你打听得如何?” “奴婢去过大理寺,从牢房的窗户里并没有找到月小媛。后来在大理寺的档案里看到,月小媛根本就没有调出宫,而是还在宫里关押着,可是关押到哪里却没有记录。所以如今大夏使臣那里还没有半点消息。档案里还没有写小媛的罪名,奴婢昨日冒险,给大夏国的使臣送了一张字条,希望他能接到,来救小媛。” 不知道是什么罪名,也没有出宫?颜惜卿一时间不知道楚擎苍究竟在做什么。 “娘娘要不要打听前朝的消息?” “若是能知道最好。”颜惜卿咬着唇瓣,看向清歌,“朝宫里有人?” 清歌点点头,“只是奴婢暂时不能告诉娘娘。” 颜惜卿知道,他们暗卫之间有联系的方式,她暂时也没必要知道。所以点了点头,“你去打听看看,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最为担心的,是月影落入了颜惜如手里,若是那样,只怕她性命堪忧。 楚擎苍大约是知道,若是月影关在大理寺,消息走漏,大夏国使臣必然来要人,到时候只怕就难以收场,故而故意将月影留在宫里,一则保护消息,二则,大夏国使臣就算想救人,也会增加困难! 如今,只有从朝堂上听听消息。众臣中要是有人谈及,那么至少这件事是公开的。 “清歌!”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你让人找到温玉。” “奴婢明白。” 清歌眼睛一亮,行了礼悄然退下去。 当日颜惜卿的椒房殿仍然被宫内侍卫围得紧实,她半分出去不得,只能焦灼的等待清歌带来消息。约莫过了半日,清歌尚未回来,却是荣德前来通传,楚擎苍要到椒房殿里来用午膳! 此事向来从未有过,一时间颜惜卿竟不知如何应付。荣德见她有些不知所措,便好心提点她,皇上喜爱清淡的小菜,且不必过于奢华。 她一愣,方点点头。 从前她并非不知道他的爱好口味,但凡是与楚擎苍有关的事情,她都要用心去打听,只因那时她倾慕他,纵然从不曾想过成为他的王妃,却也渴望有朝一日伴他左右,甚至她无数次幻想他能吃到自己亲手做的小菜,幻想与他同行,哪怕只是静默得看一眼花开花败,哪怕只是最短的时光…… 一只手微凉的手突然落在她肌肤上,她一抖,手中的刀具几乎落地的瞬间,被人稳稳的托在掌心。 楚擎苍皱着眉将那把刀放在桌案,没好气的看着她慌乱的模样,“难道朕不让你死,你就要自残?” 一愣,她分明是想着事情走神被他吓到,才会失手差点伤了自己,却反倒被他责备自残,真不明白这人怎么总能把自己的错误推到别人身上! 看着她淡淡哀怨的小模样,他反倒觉得她今日不同往日,甚是有趣儿。兴致盎然瞧着她因被看而渐渐局促的小脸儿,唇角的笑意便愈发深了几分,心想不知继续看下去,这女人会不会化掉! 颜惜卿是真觉得,再被他莫名看下去,自己就滚烫的燃烧殆尽了! “皇上。” 施一礼,她轻声道,“饭菜就要准备好了,请皇上回殿内吧,此地怕污了皇上。” “是吗?”她还怕污了他? 楚擎苍觉得有些可笑,几日前,她看他的目光,还是恨不得他立时暴毙而亡,此刻反倒又楚楚可怜温柔贤惠起来? “是。” 颜惜卿肯定的点点头,他若再不走,今日两个人便干脆别吃饭了。 “那么你也随朕进去。”他一伸手,牵住她的手腕。 “臣妾,臣妾还要给皇上做御膳!”她急急的拖住身子,不肯跟他走。 楚擎苍回视她一眼,笑容逐渐冷凝,“朕倒不知道,你这宫里连做饭都要你亲自下厨了!” “是,是因为皇上来……”她轻轻垂眸。 清歌去打听消息,她一听说他要来立刻让翠喜前去接应,所以做饭的事情自己来,楚擎苍这样说,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心下紧张,小脸儿便有些涨红,她任由楚擎苍拉着手,垂眸避开他眼睛的模样,此刻看来反倒十分可怜可爱。 楚擎苍虽有些奇怪,但也着实有些受用,便松了手,笑道,“朕倒没料到你如此上心。” “臣妾……臣妾是皇上的嫔妃,理应对皇上上心。” 她俯身再施一礼,被楚擎苍略显不耐的挥手挡开了,道,“你安心做吧,朕等着就是。” “臣妾恭送皇上。” 眼睁睁看着他去了,颜惜卿才稍稍松了口气,忙碌得准备起来。好在她从前自己做饭是惯了的,做饭对她来说并不难,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将饭菜端上桌。回身再去端汤的时候,却被坐在桌边的楚擎苍握住手,“做饭是你的心,这端菜的事情,难不成你也舍不得宫女去做?” 宫女…… 清歌还没回来,翠喜被自己吩咐去了角门,现在到哪儿找宫女过来? “皇上,汤还没有煲好,臣妾担心宫女做不来。”她低垂眉眼,轻声道。 “是么?”楚擎苍一用力,将她扯进自己怀里,紧紧压住她的腰身,挑起她下颌看向自己。那脸上的冷意,令她浑身一颤,她还没来得及避开,却听楚擎苍扬声道,“带进来!” 四个高大的侍卫压着两个人进来,向前推下,跪着的正是清歌和翠喜。 颜惜卿心底一空,却见楚擎苍挥手,将那四名侍卫撵出去。他这是什么意思? “朕的皇后,你来给朕解释,这两名宫女在你的角门附近做什么?” 椒房殿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他仍旧是抱着她,甚至脸上都带着笑,笑容砭人肌骨,让她从心底一阵阵的生出寒意。她轻咬唇瓣,却不敢看向他。 这……倒是头一次。素来她都是直接与自己对视,那目光,好像恨不得他根本就不存在,理直气壮,好像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今日,怎么反倒竟好似愧疚起来?楚擎苍心底,竟有些异样。 她仍旧沉默不语,只把头深深的低在胸前。她不知道如何跟楚擎苍解释,她不能说出清歌去打探消息,否则,必然会暴露清歌。可是,已经被他抓到,只怕他不会轻易放过她们,他本来就怀疑清歌! “颜惜卿!” 意识到她的思考,楚擎苍压低声音强硬的扮起她的下颌,命令她,“回答朕!” “臣妾。”她垂眸,眼皮轻颤,“臣妾是,是……是想让清歌与看门的人说说,去御膳房要些东西回来。” “要东西?” 楚擎苍耐心反问,“你要什么?” “党参。” 她低声回答,“臣妾只是想在给皇上炖的鸡汤里,加一点党参!” 砰!他狠狠将她推到地上,扬手便狠狠在她脸上落下一巴掌,继而提着头发将她提起,让她红肿的小脸儿暴露在自己面前,“颜惜卿,你当朕是傻子?嗯?”他咬牙切齿,眯着威严嗜血的双眸狠狠的盯着她苍白的小脸儿,“昨晚你这个宫女就不在宫中,今日清晨便已经出去,颜惜卿,你以为你很聪明,是不是?” 他昨晚就知道!那么今天,也是已经知道所以才来? 颜惜卿慌乱的抬起头看向默默闭上眼睛的清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楚擎苍飞起一脚,清歌摔出去几米远,一颗黑色的药丸从她口中脱口而出。 第92章:押解天牢 更新时间:2013-8-8 21:39:18 本章字数:5258 “想自杀,没那么容易!” 楚擎苍立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颜惜卿,莫名,她觉得他琉璃般的眸子里的漆黑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失望。她见他深深的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她准备的一桌子菜上,轻声嗤笑,他再次凝视她。 她的身子,又是不可抑制的轻颤,可这一次,连心口都跟着颤抖起来。 “老实呆在殿里,否则,朕绝不轻饶你!” 拂袖而去,她见大门打开又关上,将他的背影关在了她视线以外的地方峥。 她突然想起他昨夜轻轻抚过她泪痕的手指,想起他在厨房里接下几乎砸到她的刀,想起他无奈得说,你安心做吧,朕等着就是。突然,她明白了他失望的缘故,这世上最恨,便是用感情欺骗了一个人。 “娘娘……”清歌爬到她面前,万分愧疚,“是奴婢无能。” 颜惜卿摇了摇头,扶着清歌翠喜起身,淡淡道,“不是你无能,是他早已不是当初的他。客” 不知为何低头轻笑起来,她想起那日他们初见时,若是没有夫君的出现,也许此时此刻在相府的她若是听到他已经是皇帝的消息,会每天都在欣慰和快乐里。 清歌和翠喜将颜惜卿扶回床边,翠喜便忙去找药找水,留下清歌陪伴颜惜卿。 “娘娘,奴婢打听到了。” 清歌轻声道。 颜惜卿惊喜得看向她,那么也就是月影的消息了! “奴婢找到了温大人,温大人告诉奴婢,此事乃是颜相幕僚中一名给事中上奏,说大夏国使臣长期留住京中不走,乃是与月小媛勾结,欲加害皇上。但是此事皇上给的批复却是,无中生有。不过毕竟月小媛有所嫌疑,故而皇上命人将小媛暂时收监,并秘密命人查实。此事,连大理寺无权过问。温大人让奴婢提醒娘娘,只怕颜相欲借此事颠覆朝政,请娘娘务必小心为上。” 又是颜相!她早就猜到,以颜惜如的能力,想要对付月影只怕还欠些,但若是涉及到通敌叛国,就是楚擎苍也要相信几分。她现在虽然不能把月影如何,但牵制住了月影,便可在后宫里继续她的天下。 “娘娘,皇上也许说的对,娘娘此刻呆在殿里,才是最安全的。” 清歌轻声道。 她亦是觉察到,皇上今日有些不同。若在往常遇到此类事情,他大约不会放过借此威胁颜惜卿叫出虎符的机会,可是今日,他却将侍卫赶出去,并且告诫颜惜卿,不可踏出殿内,难道,皇上是要护住娘娘? 颜惜卿默默坐在床边,眸中凝着层微光。从昨夜他来时,她便觉得怪异,今日他也确实与往日不同。他真的是要保护她?她想起他深深失望的眸光,突地心口一痛,竟是一口腥甜涌上来。 轻咳两声,翠喜忙递上水杯,喝了几口,勉强压了压心头的剧痛,她有些疲惫的吩咐清歌和翠喜下去了。 此刻她已经不可能逃离椒房殿,既然已经知道月影没事,她便可以放心,至于楚擎苍究竟为何,既然没办法想清楚,那就暂时放弃。 躺在床上,过了没多一会儿,她便睡着了。 醒来已是黄昏,随便同清歌翠喜将中午没来得及吃的饭菜吃过,颜惜卿打开后门,进了有些荒凉的园子。 因为没有花匠的照料,院子里只有稀疏的几支野生薄荷开着白色的小花。 宫中的茉莉花都已经被颜惜如挖去,她也因为不想惹事,纵然对夫君愧疚万分,却从不曾试着去再寻。倒是这后院子里,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长了许多野生的薄荷,虽然不值钱,却也是泡茶的好东西。 她悉心照料,那些细细弱弱的薄荷,也渐渐开了花。 轻叹一声,才要从井里打水出来浇灌,却听得似是殿内一阵喧哗,接着对着花园的门轰得打开,早已不堪的门霎时落在地上,将那原本就娇弱的薄荷全数压得七零八落,细小的花瓣碎了一地。 十几名宫中侍卫,皆是着红衣,持剑立在门口,各个凶神恶煞般盯着院子里孤立的她。 颜惜卿稍稍一顿,冷声呵斥,“放肆!” “皇后娘娘!” 为首的侍卫倒是站出来,双手作揖行了个礼,“奴才等乃是奉命行事,娘娘请随奴才走一趟吧!” “走?”颜惜卿凌然,“去哪儿?” “娘娘去了自然知道!”那侍卫一挥手,便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到她身边将她强行架住向门外走去。颜惜卿心下担忧翠喜清歌,努力挣扎着,可怎是两个男人的对手,居然被从角门强行带走。 分明楚擎苍说了让她老实呆在寝宫,怎么突然出尔反尔,居然派人来带她走?颜惜卿想要问上一句,却被直接塞进一辆马车,马车疾行,颜惜卿霎时被颠簸的摔倒在车子里,头晕眼花,只觉的那赶车的人分明在极奔,她几次试着起身,奈何颠簸太厉害,等好不容易停下来,车帘掀开,她立时伏在车边呕吐起来。 抬起头,眼前的地方却令她差点眼一黑倒下去。 天牢! 她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方?仍旧是那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将她押下来往里推。颜惜卿意识到他们竟是要把她关到天牢,挣扎着喊道,“住手!” 那两名侍卫有恃无恐,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将她一路推进去,直到牢房门口,才稍稍停了一下。 “你们奉谁的命令押解本宫?” 她不甘的问,她不相信,楚擎苍会言而无信,就这样处决了她! “奴才们奉的,自然是皇上的命令!” 侍卫双手举高。 “皇上?”她不信任的反问,“皇上的命令,为何没有见到皇上的手谕?” “难道朕本人在,还需要手谕吗?” 一道清冷薄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难以置信的回身,却见那方才还自以为要保护自己的男人,正负手而立在她身后,琉璃般的眸子厌恶的扫过她,轻轻挥手,押解着她的侍卫立刻松了手。 颜惜卿垂首苦笑,俯身施一礼,问,“敢问皇上,臣妾犯了什么罪?” “颜惜卿,你自己知道!”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 “臣妾不知。” 她仰起头,毫不屈服的望着他,高声重复,“臣妾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啪! 他亲手甩了她今日的第二个耳光,冷声道,“颜惜卿,你顶撞朕,已经是大罪!进去好好反省吧!” 挥手,她立刻被侍卫推进牢房。 “我的侍女呢,清歌呢、翠喜呢!”她突然想起她的两个人,扑到牢房门口,可是那些人离开的背影里,却无人回头告诉她一声。 牢房里骤然空下来,漆黑的只有天窗的牢房,将一轮一轮的恐惧袭来。 “来人!”她颤着声音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寂寞的,毫无人气的回音和冷冰冰的空气。 她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再也没有重复喊。她知道,在这个地方,就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理她。为什么要以为他想保护自己呢?真傻,是不是?他那样恨她,恨她帮助夫君对王上揭穿过他的叛逆之心,恨她让夫君为难他,如今得了报复的机会,睚眦必报的他,怎会轻易放过她? 脚下的裙摆动了动,她觉得鞋子上似有什么,慌忙躲开去,一只足有矛尖那么大的老鼠窜开来,她惊得向后退了几步,方借着天窗中一点光,看清茅草遍地的牢房里的许多大老鼠,还有墙角,那蟑螂老鼠聚集的地方,一具只剩下骨头的……腐尸! 恐惧憋在喉咙里,让她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她仓皇的后退着,重重撞在墙面上。 她从来不知,天牢里,会有这样的死人! “你放心,它们有吃的,就不会咬你。” 灰暗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惜卿茫然寻找着,才终于在隔着极远的对面牢房,看到了隐约坐在墙角的人影。这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只是苍老衰败,像是秋风刮过枯木的刺耳声音。 “你是谁?” 空虚的疑问,回荡在牢房里。 那人笑起来,嘎嘎的,简直像一扇破烂的门开动时候的动静,刺耳的阴冷,惜卿强忍着恐惧,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问,“你被关了很久了吧?” 笑声戛然而止,对面的人影动了动,她握着牢门的手一紧,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不可能走过来的。但那个人走到了门口,像她一样紧紧抓着牢门。 惜卿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音,因为这女人太可怕了,她的一张脸上横七竖八,布满了陈旧甚至溃烂的伤痕,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面容,枯黄的发丝下,发黄如同死水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简直要把她吃进去。 然而她的目光在不久后却动了动,定在她眼角的胎记上。 被她这样看着,颜惜卿反倒不怎么害怕了,其实她也并不比她美多少,也许在这天牢里多关上几天,她就会变成她的样子。苦涩的一笑,她垂下头。 “你……你是……颜培的女儿?” 第93章:密实审问 更新时间:2013-8-8 21:39:18 本章字数:5240 颜培。是颜相的名字。 这老妇人看起来已经被关了许久,如何能知晓颜相的名字,又如何知道她是颜相的女儿?难道她的丑名连天牢里都传遍? 想不通,仍旧默默承认,“我是。” “哼!”老妇人冷哼一声,“颜培老儿半辈子作孽,果然遭谴,生个女儿奇丑无比!” 纵然被人骂惯了,可这老妇人的话也着实恶毒。想来必然是在天牢里日久,让她脾气变得不好吧?低叹一声,她默默顺着牢门靠墙坐下峥。 牢里再次沉寂下来。 她无心猜测老妇人如何知道颜相的名字,反正天牢里关着的都非普通人,大约是曾经与颜相有过过节,才让老妇人对他恨之入骨,以至于连累自己也被骂。 她现下要担忧的,反而是清歌和翠喜,不知道她们怎样了。尤其是清歌,楚擎苍突然对她变脸,难保不会牵扯到清歌客。 思及此,她心里一阵烦乱,竟搅动着心口疼起来,她忙用手紧紧压住,紧闭着眼睛忍下那股窜上来的痛,在这里,她不能生病,不能先把自己折腾死了。她死了,谁去救清歌和翠喜? “你有心口疼的毛病?” 老妇人突然开口,声音划破牢里的空气。 惜卿缓缓睁开眼睛,对老妇人的方向点了点头,“是有点。” “还是个残废!”老妇人冷笑,“果然遭天谴!” 她忍一忍,没有再接话。惜卿素知颜相虽然权倾朝野,也曾是先帝及王上帐下名臣,确实做过些安邦定国的事情,可随着年龄权利日渐增长,他的勃勃野心逐渐暴露,为了一手遮天,私下害的人已经数不清。 虽然老妇无缘无故牵连自己,但谁让她是颜培的女儿,活该被骂吧! 翻了个身,她面向天窗,并不想再理会老妇人,只是默默望着窗子,不知何时才能出去。她无助的时候,心里总是默默念夫君写给她的那封信,时间久了,她已经几乎能背下来。他曾说过遇到困难可以找苏慕和温玉,可如今她身陷囹圄,怎么可能找到他们? “你既然是颜培的女儿,难道他不管你?”老妇人好奇的问她。 惜卿没理会,她是不想听她继续讽刺。 老妇人丝毫没在意的意思,反而自言自语,“是了,颜培那等人,畜生还不如!你倒霉,做了他的女儿。还生的这样丑陋,你若是好看些,对他兴许还有用处。” 惜卿苦笑,她说的没错,至少颜惜如对他有用。 外面响起一些动静,她慌忙起来,见一个人走过来,端出一碗饭扔进来,饭有半数都撒在地上,立刻有老鼠虫子过来把那团看起来灰扑扑的东西围住,惜卿顾不得,伸出手抓住牢头的衣服,将自己头上的簪子递过去。 “求求你,帮我打听打听,宫里椒房殿的宫女清歌翠喜在什么地方?” 那牢头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簪子,一把扯过来,却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举着簪子借着光看了看,得意得笑道,“这东西倒是不错,本牢头笑纳了!”竟直接塞进衣服里。 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人走,眼波动了动,却终究只是默默的回到墙角。那是母后给她的,是她在大殿上给父王献上药方以后,母后特特从自己的首饰里挑出这件雕着和合二仙的簪子给她,寓意着她和夫君和睦相爱。 不知如今的澜沧山上,父王和母后可好。 夫君,惜卿是真的觉得有点累了,本以为凭借着你给我的后位,可保住这些人,却怎知,连自己都无法保护。 老妇人嘎嘎的大笑起来,似是嘲笑她的愚蠢。惜卿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墙上,犹自疯子似的笑着,笑着笑着,惜卿竟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泪水从眼角一动,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盛在笑着的酒窝里,一颤一颤。 “你笑什么?” 老妇人问。 “没什么。”惜卿仰起头,任着那落下的泪滑落到脖子里。 老妇人看一眼她在地上几乎被老鼠虫子吃光的饭,冷声哼哼,“你还是老老实实把饭吃下去,这地方,饿死了就只能喂老鼠。你以为你关进这里,还能出的去?我告诉你,我在这里关了三十年,只见过死人,没见过出去的人!” 只见过死人,没见过出去的人吗? 见她仍是一动不动,老妇人挪到牢边上,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问,“刚刚在门口那个人,是不是皇帝?” 惜卿转过脸,老妇人的目光立刻闪烁了几下,她背转身靠在铁门上。 “是。” 虽然不明白老妇人为何问,惜卿终究是回答了。她本不愿意想起他,他对她无情,她对他的情义也早就散了。今日他这样处置她,她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只是觉得自己傻,竟然天真的以为他会保护她。 自夫君去后,世上便再无人会护着她了! “如今的皇帝……是先帝的第几个儿子?”老妇人又问,语气迟疑。 惜卿愈发疑惑起她的身份,看她靠在铁门上,抬起头望着黑漆漆的墙壁,她才注意到在墙壁上,有一道,一道的痕迹,就像她计算时间用的。 “是第二个儿子,叫楚擎苍。” 她回答,分明看到老妇人的肩动了动,她想她必然会哭出来,谁知她竟然大笑起来,“天道昭昭,哈哈,天道昭昭。楚云天,你也有今天,哈哈,你也有今天!”她猛地回头过来抓住牢门,一双发黄灰暗的眼里居然有些光芒,只是那光芒犹如闪电,可怕可怖,她阴森森的问,“那楚云天呢,他死了没有,死了没有!” 楚云天,既是大楚王王上的名讳。 “我问你,他死了没有,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他儿子杀了他!” “不是!”惜卿立刻回答,“他没有死,是主动退位了。” 这老妇人究竟是谁,知道颜相,恨他也罢,如何连先帝王上的名讳也清楚?也恨着? 可是,老妇人却不再说话了。 牢房里再次陷入寂静里,只是间或,会有老妇人放肆的笑声。 惜卿靠回墙上,一直看着天窗的方向,她并不想知道老妇人究竟是谁,她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出去,能知道清歌和翠喜的消息。难道,楚擎苍要把她关在这里一辈子?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脸,老妇人已经横躺在地上睡去。她便只好转回身,大概只是她的幻想吧,怎么可能,若是她,楚擎苍怎会不理? 即使有个天窗,惜卿却发现即便如此,仍然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记得牢房里送了三顿饭,顿顿都是又馊又臭,她仍然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第四顿饭还没有送来,却来了其他的人,牢里的火把被点燃了,她的眼睛有点不适应的眯着,只看到许多人影,听得到牢门被打开,她胳膊被人架住,带出了牢房。她隐约听到对面牢房里传来声音,想要停住脚对老妇人说句什么,却被人狠狠向前推了一把,她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勉强站稳后,就随着光亮处的人影走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 那老妇人尖锐的声音响起,惜卿茫然回头,适应了光线的眼睛才渐渐看清,都是些穿着灰色衣服的陌生男人,她立刻意识到他们绝不是带她出去,可是再要反抗已经不可能,她只听到老妇人尖锐的喊着,“她是皇后,是未来的天后,你们敢对她下手,会遭报应,必然会遭报应!” 砰的一声,那老妇人哀嚎着,被人用剑柄打晕了。 她很快就被推进了一间屋子,那屋子里火炭烧的红彤彤,呛人的热气令她浑身忍不住打个哆嗦,眯了眼睛,看清了熊熊得火炭后,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身后被人一推,她跪下去,行了礼。 “臣妾参见皇上。” 她,并不自称罪妾。 楚擎苍冷笑,凝着她,却并不开口。 那火炭的热气很重,惜卿堪堪挨在火盆边上,被灼的一条胳膊生疼,额头上也渐渐沁出了汗水,呼吸已然有些困难,才不得不抬起头,望向上面的男人,他眸光深沉,不紧不慢清冷的盯着她,那眼里的漠然,让她心里那点最后的希望,立即就破了。 “颜惜卿,朕问你,这东西,你从何而来?”他手中不知何时端了一只漂亮的胭脂盒子。 惜卿一愣,倒是认出那是月影送给她的膏药。 难道,这膏药里有问题?她曾经把膏药的盒子反复检查过,其中并没有什么机关。思及此,她坦然道,“是月影小媛赠予臣妾疗伤所用。” “疗伤?” 楚擎苍冷笑,“大夏国的白露膏,耗尽百名医师心血性命,百年中唯有三盒,可治疗百病,她便这样赠予你,用来疗伤?” “确实是小媛赠予臣妾,至于贵重与否,臣妾不知。” 听月小媛的口气,白露膏确实值钱,但她却不知道,那白露膏竟然是百年内只有三盒,且要耗费上百条性命! 如此说来,月影到底为何要给她呢? 第94章:庐山面目 更新时间:2013-8-8 21:39:19 本章字数:5249 “好一个不知道!” 楚擎苍拍案而起,怒目圆睁,“颜惜卿,朕问你,进宫之前,你可曾见过月小媛?” “臣妾从未曾见过。” “既然如此,你为何对月小媛的事情如此上心?” 他怎么知道清歌曾经告诉铉遥去救月影,是不是如今,月影已经被人救走,楚擎苍知是她透露消息,所以将她关押起来峥? 也许并非,他的话并非此意。今日他已经看到清歌偷偷从角门里回来,就算审问过清歌,也只能认定她让她去打听过月影的消息。他所说的上心,应该是这样的意思。 但若是大夏国真的因此对大楚施压,她倒也是罪有应得,也就该认了。 只是万万不能道出清歌去过大理寺的事情,否则,他必然要杀了清歌客! 思索间,黑底龙纹的靴子靠近了她的身前,她微微愣怔,戚戚然抬起头,如同从前所有一样,唯能仰望着那男人。 “皇上,臣妾与月小媛交好,不过是因为在后宫之中,唯有她真心待过臣妾。至于她出事,臣妾也十分担忧,故而曾让清歌出去打听,但皇上所说与月小媛早先便相熟的事情,则是万万……” 啪! 不留情面的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颜惜卿身子一扑,倒在火炭旁边。滚烫的炭火,几乎燃烧了她的衣衫,她缩了缩身子,堪堪避开了危险的火苗。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实话!” 他蹲身,捞起她的下颌,她晶莹剔透的眸子刹那一瞬不瞬得凝在他脸上,炭火的光芒映在她眼眸中,一跳一跳着温暖的色彩,她默默然,眼底面容唯有一片寂静,隔了半晌,才轻声道,“臣妾从未欺骗皇上。” 入宫之前,她确确实实不曾见过那样一个人,而入宫之后,若非月影前来找她,她更不可能主动靠近她。可以说,在嫁给他之后,她唯一做过的就是躲避,哪怕合宫里人人都作践她,她却从未想过要颠覆什么。 而今想来,她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般委曲求全,换来现今的落魄。 “好!” 楚擎苍怒极反笑,继续问,“那么朕问你,你可曾向谁报信,可曾与大夏使臣有所联系?” 微微一愣,她想起清歌所说,昨夜留信大夏使臣,告诉她月影被囚宫中,请他前来相救。当是时,她只觉得月影就算再不平常,表面上仍然只是大夏王送给楚擎苍的舞姬,想来大夏王不至于为她与大楚国翻脸,方令清歌前去打探救援。 此刻想来,却未必如此。 贡献的药品尚未进献出现问题,铉遥便要停留大楚国直到等到消息,只怕送给楚擎苍的舞姬出了事,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由头。楚擎苍尚未登基之前,她便已经知道大楚国处在怎样困难的境地,如今若真是因此惹了事情,她便是千古罪人! 可是,她却不能承认。 她认了,他必然要知道她如何将消息送到铉遥手中,清歌便必然要被供出来。 “臣妾,没有。” 那两个字说出来,极为困难。 她并不想欺骗他! “颜惜卿,朕容你想清楚。”楚擎苍却低沉的道,深深看向她的眸光,“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说,朕既然答应过他,也会遵守诺言,一直留着你的后位!” 她眼眸轻垂,不想接受他的引诱。 后位对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她若当初不是为了护着他们,也便随着夫君去了。 “请皇上相信臣妾。”她漠漠道。 他离她很近,她能清晰的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朕再给你一天时间!” 松开她,他起身,“明日若再不说实话,休怪朕对你用刑!” 玄色的衣摆荡起,自她眼中消失。 楚擎苍走后,她又被牢头带回牢里。老妇人趴在牢门上直勾勾的盯着她,见她还好端端的坐回去,诧异了一阵,才说,“他们没有对你用刑?” 惜卿才想起她走时候老妇人拼命的叫喊,没想到她虽然言语恶毒,满是恨意,却对她还算好,感激得对她点了点头,说,“没有。” 老妇人沉思了半晌,粗声粗气得问,“你到底是颜培的哪个女儿?” “大女儿。” 她回答,仍然疑惑老者的身份。她突然想起她被带走的时候老妇人喊得话,忍不住问,“你怎么说我是天后?” “有人告诉我的!”老妇人生硬的回答完毕,就转过身背对着她坐下,“看来皇帝是心慈手软,不忍心对你用刑。但你竟然不珍惜机会,应是必然要遭这番劫难,你还是好好休息,今夜说不定能熬过去。” 惜卿疑惑着老妇人的话,她怎么知道是皇上带她去审问,又怎么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今夜的劫难又是什么?楚擎苍,不是明天才来么? “哼!” 老妇人冷哼着,“你看着挺聪明,却满脑子愚笨!” 自进了牢里,惜卿也被她骂惯了,这句话并不算太难听,她就认了,把头埋进双臂里,静静想如何对楚擎苍说出来,才能既不伤害到清歌,又能告诉楚擎苍她所传递的消息是什么?而且,清歌的行动如此神秘,难道是铉遥拿着什么当证据向楚擎苍要过人,才被他知道?可那铉遥,看起来并非这样愚蠢的人。 “以你这样的想下去,永远也想不出清楚!”老妇人转过身,同样是靠着墙壁和牢房栏杆道。 惜卿歪过头,便听老妇人振振有词道,“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如今陷在里面,自然不如我一个外人看得清晰。何况,老身经历过的事情,哼,比你见过的还多!” 听来确实有理。 惜卿思考,既然是在牢里,说出来也无妨。便从月小媛被带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次,老妇人只静静听着,听过却冷冷得道,“老身无法了解,你有许多事情瞒了老身!” 微微愣住,惜卿细细想了想,才又将月影如何进宫、曾送过她白露膏,以及她曾经让清歌前去救月影的事情告诉她。顺道,也告诉她从温如玉那里得来的消息,方才说完,老妇人便大叫,“不妙!” “怎么了?”她靠近栏杆,就见老妇人站起来,一双黄眼镜灼灼盯着她,“你这个蠢货!” 她轻轻咬了唇片,其实也一直觉得,自己是在什么人的套子里,却怎么也钻不出来。 “哼!这分明就是颜培设下的圈套,只是没想到,虎毒不食子,他的目标却是你这个亲生女儿!” 说到此处,惜卿反而凄然轻笑,“他也不是第一次要害我。” “这次是你蠢,自己钻进了圈套!” 惜卿抬起微微不解的眸子,老妇人便道,“他让人告发月影,看似是冲着月影而去,实则是知道你与她交好,也甚为了解你的性格。皇帝多疑,自是会暂时软禁月影,但照你这样说,发配到大理寺却应是颜培的计谋,因为那里都是他的人,他故意派人前去拿人,让你知道月影在大理寺,你担忧月影受到折磨,就派人前去打探。他们再将档案放在桌上,欺骗清歌月影是在宫中,你们又会猜测是颜惜如暗中留下了月影,清歌便会自投罗网,向大夏国使臣所居住的驿馆报信。那时候,只怕那个铉遥早已不在驿馆中,而在驿馆里的,是皇帝本人!” 那么,清歌的报信,岂不是落入了楚擎苍手中? “哼,你说皇帝连着两日到你宫里,并且发现了清歌出去打听消息。你真是愚蠢,一次便罢,再来第二次,难怪他会亲自去你宫里!” 他…… 楚擎苍去她宫里,是阻拦她第二次派出清歌去打探消息? “倒是这个温如玉,是个人才。否则,只怕你已经惹出更大的事端!” 是啊,清歌见到温如玉后,他便告诉清歌其实月影并没有出事,也清楚的说过大理寺原无权过问此事,并让她听皇上的,小心为上。她怎么就不想想,大理寺无权过问,为何之前却说是大理寺拿人? 真是该死,她竟然就这样钻进了颜相的圈套,那么便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只可惜,他拼命保你,你却不懂!” “可我不能贡出清歌。” 她咬了咬唇瓣,“既然是我惹下的祸事,左右不过我死了便罢。” “你死了,你死了你那些宫女们一个个都要比你死的更惨!”老妇人又是哼哼两声,“事已至此,你倒不如咬紧牙关,那颜培老儿也不敢私自处决你!” 隔了半晌,老妇人气的狠狠锤了下墙面,“这颜培老儿野心忒大,竟然一石三鸟,先替他那个有用的女儿除了你和月影两个障碍,再挑起大夏国和大楚国的争斗,他可借机趁乱,学习王莽篡位,果真是个杀千刀下地狱的畜生!” 老妇人依然在骂着,惜卿却已经无心听下去。如此看来,楚擎苍是处在何等位置,他怎能不知颜相的计谋,却要护着她,又要与他斗智斗法。颜相权利熏天,他若一时冲动对颜相动了手,那么朝野震动,也绝非此刻大楚能够承受起的。 只怕,就是他查假药的事情,触了颜相的霉头! 第95章:牢中受刑 更新时间:2013-8-8 21:39:19 本章字数:4818 事情不出老妇人所料,夜半,突然又来了一帮人,要将她带走。她脱了腕子上的玉镯,哀求那狱卒让自己与老妇人说几句话。 “只怕今夜,我便回不来了。”她说着从脖子里解下长安送自己的玉兔儿交给老妇人,轻声道,“若是,若是皇上再来时我已经死了,你便将此物交给他,告诉他……”其实,她并不知道该对楚擎苍说些什么,想了许久终是道,“我将我的婢女和长安交给他了,只求他替我了了心愿。” “若是他不来……”惜卿想了想,笑道,“你就拿她换顿好饭食吧!” 她起身,又问,“老夫人,您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个半死不活的人!”老妇人没好气的回答,“你既然要死,知道也没用!峥” 是啊,既然要死,知道也没有必要。 她转身,就要跟着狱卒走,那老妇人却突然站起来朝着她喊,“你要是死了,颜培和他那恶毒女儿自然开心的紧,你却是忘恩负义,负了他们对你这一片心,便是世上最没良心的人!” 何尝不明白?只是她一介女子,又能如何?他们以为她愿意拿着自己年纪轻轻的命去一次次的搏?她是除了这条命,一无所有…客… 再见那男人,惜卿没有丝毫见到亲人的感觉。自与楚擎宇交心后,她便不曾见过他,即使在封后大殿上,他站在下面,她俯视群臣,却并没有看过他。 此刻在牢中相见,她跪在地上,他坐在高台上,一脸凌然严肃,大义灭亲的样子,着实令她觉得可笑。 “惜卿。”颜培语重心长得开口。 她被狱卒押解着跪下来,淡漠的垂着眼睑,似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颜培倒也不急,抚着胡须道,“父亲真没想到,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真真是给我颜家抹黑!” 旁侧的人满脸凌然,反倒令惜卿觉得愈发可笑,她低垂着头,到底是笑出来。 “你笑什么?” 颜培皱眉,眼里不乏嫌恶。这个女儿,虽说有些本事,只可惜,跟她娘一样,从来就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女儿是感恩父亲,将女儿迫\害至此!” 她扬起小脸儿,眼角的胎记一片青紫,狱卒中有人忍不住唏嘘出声,这父女两个说什么? 可颜相反倒没有生气,而是哀哀感叹一声,“确实是为父害了你!” 众人面面相觑。 “为父没有好好教育你,让你做出如此糊涂之事。现下你好生交代,为父必然会向皇上求情,至少留你个全尸。” “不必。”惜卿轻笑,“孩儿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你便不必费心了!” “惜卿,你怎的如此不懂事!你现在还坚持什么,难道你真的与那个大夏使臣有染!要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颜相猛地站起,看似十分生气怒其不争,实则这话里竟然还又给她增加了个罪名,与使臣有染,是要彻底要她的命!就是叛国不承认,身为皇后竟然与宫外有染,也是必死无疑的罪名! “颜相还是莫要乱说,通奸,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难道杨才人家的事情,还不能让颜相警觉吗?” 那杨才人,当初便是企图设计害她,却反倒自己喝下媚药,结果不得已与太医发生关系,致使株连杨氏一家,虽然楚擎宇考虑她‘情有可原’,且已经畏罪自杀,没有将杨家满门斩首,但自此之后,杨家也是一蹶不振。 当初那杨才人害她,便是暗中颜相指使,如今颜惜卿故意提起来,果然颜相的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惊堂木啪得一拍,“事到如今,你竟然不仅不认罪,反而巧舌如簧的争辩,委实令为父失望,今日,为父免不得替皇上好生教训你!” 说着怒道,“来人,先赏她二十大板!” 底下狱卒立刻应下,将她压上板凳,颜惜卿头一抬,带着恨意的眸光射向上面,“颜相,不知母亲在上面看到你这样对待亲生女儿,会不会夜半去你的床头,啃你的肉,喝你的血,将你撕得魂飞魄散!” “你……你这个逆子!给我狠狠打,狠狠教训!” 颜相一副被气得头晕眼花的模样叫着,狱卒们也不敢手下留情,按住惜卿,板子不留情面的落在她背上。她霎时疼的一阵眩晕。 到底是几天没有吃过饭,没有睡过觉,又思虑良多,这样的打到底是难以承受。但她也咬紧了牙关,生生不让自己发出多痛的声音。她想着老妇人的话,如今事已至此,她原该挨罚,只是她不能死,她若死了,她拼命保护下的那些人便会比她死的更惨。她若死了,只有颜相会高兴,反而负了楚擎苍这样费心思的护着她。 如此想着,竟然是生生的受了二十板子,却没有晕过去,只是被抬下来的时候,浑身疼痛已然不能跪着,只奄奄一息的趴伏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在脑子还算灵活,并没有因为被打坏掉。 打过了,颜相又一副心疼的走过来,俯身问她,“疼不疼?”却不等惜卿说话,兀自叹道,“你可知,打在儿身,疼在父心!” “女儿只听过,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却不知道……”她冷笑喘息着,“还有父亲这一说。” 颜相脸色骤然冷下,转身盯着她,她却别开脸,懒于看他的嘴脸。 “颜惜卿,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怎么说本相与你也是父女一场,你老老实实交代画押,本相还能在皇上面前替你求个情,留你一条命。若非,也别怪为父大义灭亲,亲自处决了你这逆子!” “父亲……真是可笑。”她忍痛轻咳两声,“女儿从没犯过的事情,为何要签字画押,倒好似……父亲巴不得,女儿死了?” 她说完,目光扫向周边诸人,颜相顿时面色青白,恨恨道,“本相身为一国宰相,自然不能徇私枉法,你既然犯了错,就该认罚。从小,为父不也是如此教你!” “女儿竟不知,父亲,还教过女儿?”她又咳了两下,却闭着眼睛忍住了上涌的血气。 颜相正欲发怒,却听得门外一声通传,“如妃娘娘到!” 颜相不太明白的皱了皱眉,旋即门已经打开,他立即朝着颜惜如行了一礼,颜惜如自是不会受礼,忙又回礼,“父亲。” 伏在地上的惜卿看着那两双脚,心想这才是父女情深。她和颜相,算什么父女,天下哪有父亲,日日盼着自己的女儿死,天下哪有父亲,将女儿丢在无人理会的小院子里,十几年未曾问过一句,任由家中仆从欺辱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女儿是听说姐姐犯了大罪,前来探视姐姐,却不曾想到父亲竟然是姐姐的主审官,想来父亲定是为难,故而想要帮父亲劝劝姐姐。” 颜惜如拉了颜相的手,一副体贴伤怀的模样。颜惜卿心下冷笑,这两人果然是父女,连虚伪都同样令人恶心! “如此,你便好好劝劝她。” 颜相与颜惜如交换的眼神里掠过一丝阴冷,招了下手道,“都下去,让如妃娘娘与皇后好生说说话吧!”接着便带头走了出去。那些狱卒们不明所以,自是以为如此,也就跟了出去。 一时,牢中便只剩下颜惜如和颜惜卿。 她走到颜惜卿面前,小脚似是不经意的踩住了她伏在地上的手,颜惜卿只觉指尖剧痛,便见那张美丽的脸落在她面前,正鄙夷的嘲笑着她。 惜卿笑了笑,竟也是同样的嘲笑。她是笑,她自以为楚擎苍喜爱她的美丽,任她欺骗,却不知,他不过也是利用她麻痹颜相而已! 终究,她得了的,她从来没有。上天毕竟是公平的。 “你还笑得出来?” 颜惜如却比颜相更了解颜惜卿的性格,她身体里那股子倔强,是旁人绝对没有的,所以此刻她笑,她也不意外。但那双美丽的眸子,却已经因为愤怒几乎扭曲了,颜惜如低头看到她的手,突然想起楚擎宇那日在楚擎苍面前显摆他穿的衣衫均是颜惜卿亲手缝制,竟让楚擎苍愤怒,眼里滑过一阵阴冷,她四顾之下,起身离去。 片刻后回来,手中却多了几根竹针。 她只看了一眼,便已经明白颜惜如的意图,踩她的手指,原不能让她解恨。 惜卿低垂眉眼,她今日是报了必然被折磨致死的想法来的,她也想过,若是被辱,就直接赴死,所以,竟是看也没看颜惜如。 “本宫知道,你的性子最倔强。皇上顶讨厌你这性子,本宫今日,就替姐姐改改……”颜惜如阴笑着抓起她刚刚被她猜得红肿的小手,竹针的尖在炭火中闪过冷光,下一秒,血花四溅,惜卿心口牵扯的一阵剧痛,血从喉咙里滚出来,顺着唇角下颌便趟出来,她瞪大眼睛张着青白的唇片喘息着,可没来得及等到缓过这一口气,那竹针便生生被拔出来,她喉咙里滚动一声抵死的咒怨,直挺挺倒下去。 第96章:带你离开 更新时间:2013-8-8 21:39:21 本章字数:4717 “呵呵。”颜惜如阴冷的笑容在牢里回荡着,“姐姐怎的如此不耐刑罚?” 举起她的手指,看准了最为脆弱的小指尖,将刚刚沾满了鲜血的竹针再次狠狠刺进去。 昏迷中的惜卿浑身抽搐着再次痛醒,无意识间发出一声疼痛的呜咽,便会迅速恢复的理 智强行控制住,她压着胸口那口血,窒息的痛几乎令她又晕过去。可是大约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除了眼前又黑又暗,连人影都看不清,她竟然生生忍下了。 颜惜卿见她竟没有再晕倒,直接取出另外一根针,向她另一根手指插下去。惜卿喉头一热,便又是一股热血滚出来,她咳喘着,只有血顺着她的唇片不断滴滴答答落下来,染红了胸前一片衣衫。 “怎么样姐姐,好受吗?峥” 她柔媚得笑着,一双眼睛里满是残忍的快乐。 惜卿冷笑,“原来,妹妹的快乐,竟是如此……”此句没来得及说完,一连两根竹针插进来,她哽住一口气,张了张瞳孔,直挺挺倒下去,竟是连方才的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再次昏死过去。 “我让你笑,让你笑!”颜惜如抬起脚,狠狠在惜卿脸上踩了几脚。触到她露出的白皙的胳膊,她又是一阵恨意,随手抓起一枚竹针,在那条白皙的胳膊上一阵乱划,血沫飞溅,霎时雪白的肌肤被划得遍体鳞伤客。 惜卿也再次痛醒,只是这次却再不能坚持,奄奄一息的睁着眼睛。 “姐姐可真是坚强。” 颜惜如扔下竹针,阴测测的笑着,“看来这竹针对姐姐来说真不是有用的东西。不过,姐姐对男人的东西,怕素来是比妹妹了解一些,姐姐那身子,不仅受过太子,还颇受皇上宠爱,听说近来还与大夏国的使者风流,可见,姐姐这身子比起旁人,不知***了几分,只怕,那几个男人已然不能满足姐姐。” 惜卿不屑继续听下去,堂堂一国皇妃,竟然说出这些连卖身妓女都说不出的话,简直恶心到了极致! “不过,妹妹已经为姐姐找了好些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想来,必能满足姐姐!” 她想干什么! 待惜卿意识到的时候,审问室不知何时走开,一阵难闻的恶臭袭来。十几个黑乎乎的人影进来,跪成两排在门口。颜惜如掩了口鼻,颇为厌恶的扫过这些人,却反而对惜卿笑道,“不知这些,可能满足姐姐?” 她咬了咬唇片,终究是不能再笑。狠狠咽了一口血水,她对着唯一的光源笑了笑,看来,她是必定要欠了楚擎苍这份情义了!将舌尖含进牙齿,她毫不犹豫的就要咬下去,却怎料脸上生生挨了一脚,身子直挺挺飞出去。 “想自杀?”颜惜如疯了似的扯起她破败的浑身是血的身子,“颜惜卿,我今天就要你死在这些男人身下,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下作,什么才是下贱!” 她从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接过一个圆球,强迫她张开嘴塞进她嘴里,狂乱的拍拍她的脸,无比妩媚的轻笑,“姐姐,好生享受吧!”疯狂的笑着,她扭着身子走出审问室,门一关,惜卿惊恐的看着那些男人面面相觑一眼,爬起来淫邪的扑向自己,惊恐的想要尖叫出来,奈何嘴里塞着那屈辱的东西,竟是不能,她绝望的挣扎着,摇着头,却哪是那十几个男人的对手,肮脏的手抓到她身上,绝望的摇着头,扑腾着,她疯了似的挥动着几乎被废了的手和腿,踢开那些男人冲向最近的墙面,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又被人扯到,一阵阵恶臭,一张张恶心的嘴脸,让她几乎吐出来。 谁来救救她,谁来放她去死,她不需要活着,她只要能干干净净的死就行! 夫君,夫君,你难道看不到吗,看不到惜卿如此,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惜卿受辱,却仍旧不肯出现吗? 楚擎苍,你会不知道,你会不知道颜相和颜惜如要我的命,你为何不出现了,为何这种时候却藏了! 一个巨大的力道将她压在身下,布料裂帛的声音零散的打碎了她无助的呼唤,她眼前的光明被恶臭遮住,她最后的希望被覆灭,她心口剧痛,狠狠将一股血调动起来,让那血肆意得涌上来,如果这样能死,她愿意…… 夫君,为什么要把惜卿一人留下,为什么不带惜卿走! 一道恢弘的声音响彻她耳畔,审问室惊天动地的震动,东西乱七八糟的倒了一地。地震了?她迷蒙无力的睁开眼睛,一道修长的身影破门而来,寒光闪过,血腥刺鼻,却没有一个呼喊的声音,因为那些人没来得及叫出来就已经死了。清冷的,没有丝毫表情的脸,此刻却是震怒,血红染了他素来清淡的双眸,他看一眼地上的她,眼眸微动,俯身将她口中的东西拿出来狠狠扔出去,啪得一声,似有女人哀嚎。 “惜卿,走。” 俯身,他轻轻抱起她,顺手扯下腰带,将她捆在自己身上。 “苏慕……”她怎么也想不到,绝望时来救她的,竟然是他。 天牢外重重把守,他就这样冲进来,不管不顾的杀了许多人救她。他就这样轻轻的一句,惜卿,走,便要带她离开这地狱。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牢狱的深处。苏慕眸光一紧,“惜卿,今日我怕是带不走旁人。” “我明白。”她轻笑,“苏慕,你走吧。” “惜卿,他将你留给我,我便不能弃你不顾。”他安抚的微笑,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放心,日后我回来救那个人。” 她默默,点点头。从不知这世上,竟还有人,像夫君那般,拼了命也要救她。她抬起胳膊,顺从的抱住他的脖颈。苏慕低头,温柔宽容的对她微微一笑,道,“别怕。” “我不怕。” 即便说完这句话,她轻咳起来,却仍然要告诉他。苏慕颇为无奈的轻笑,脚尖点地,横剑自牢中飞跃而出。门外早已是重病把守,他却不过清冷森然一笑,一手护她,一手飞出个剑花,那剑从他手中跃出,竟是扑向那包围他们的侍卫,尚未近身,便已有大片人负伤倒下,那剑却丝毫不停,直直向为首的人飞去,速度之快,只待那人张开嘴尚未呼出的片刻,霎时划破他的喉咙,剑锋染血,剑气更胜,苏慕翻手使个剑法,那剑便如听到召唤般回到他手上,连带着他身体也是稍稍一震。 惜卿看过的书中曾提起,此乃无剑之剑,乃是借用剑气杀人,可御敌于万里之外,有以一敌百之力。 普天之下,自剑宗老祖去后,便无人练成。如今若非苏慕使出来,惜卿也不会相信,世上真有如此神奇可怕的杀人功夫。她回想之间,那剑已经在围堵的御林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均是一剑毙命,苏慕脚尖点地,以轻功带着她便朝那条路飞去,只听得人群中一人喊道,“放箭!” 惜卿大惊,苏慕却只是眉宇轻蹙,低沉道,“找死!”剑身霎时回转,那射出的箭便霎时阻在中途,反扑向射箭之人,地下顿时乱成一团,纷纷逃命。苏慕又拈了个剑花,待又要杀出去时,惜卿却不忍得阻止,“苏慕!他们并非有意……” 立时收了功力,苏慕微蹙眉头看向怀中女子,无奈叹息,“天下哪有那么多有意无意?”却终究没有再杀人,而是带着她一路狂奔,直向宫外而去。 待到出了宫门,那些人早已被甩下,苏慕这才稍稍为惜卿换了个姿势,在一处楼顶落下,将她放到身边。 柔声问,“可有哪里不舒服?” 她自嘲的轻笑,喘息着沙哑道,“唯觉有些恐高而已。”可这么说完,却再也无法支撑。她本就浑身是伤,又牵动了内伤,早已是勉力支撑,只怕在路上给他困扰。如今虽说只是落在房顶上,也未必安全,她却是渐渐难以维持,倒在了苏慕怀里。 “我们……现下,去哪儿?” 有气无力的问他。 苏慕却是笑了,“你既然已经担了与大夏使臣通奸的罪名,如今倒不如坐实了的好。” 什么?他要把她交给大夏使臣?一时间,惜卿到底有些埋怨他,怎可如此? “怕什么?”没想到苏慕却是不羁一笑,“我早问过你,要不要出宫,你却偏要守着楚擎宇。如今他也不在宫里了,你守在那里还有什么意义?虽说我与这铉遥不合,但接你出宫的事情,倒是不谋而合。” 他笑道,却因看到源源而来的马车,暂时不再说,抱起她跃下屋顶,准准在马车旁落下来。马车立时停下,那赶车的人,不是铉遥又是何人? “娘娘,我们又见面了!” 依然是那副不羁邪肆的笑容,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见来,却如此亲切。惜卿尚未来得及考虑清楚为什么,便被苏慕抱着上了马车,马车立时狂奔起来,向着城外而去…… 连续两天熬夜,狐狸为宝贝们准备了这三万字,今天陆续还有一万字更出来。惜卿真的会随着铉遥和苏慕离开吗?请宝贝们静待下文!~ 第97章:皇帝南巡 更新时间:2013-8-8 21:39:22 本章字数:4926 春来时,桃花开得漫山遍野,夭夭灼灼,灼烧了半山的迤逦风光。 铉遥顶喜欢在茅屋前的地上坐着,手里捧一壶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的自酿桃花红,用他们大夏国的语言唱‘逃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唱过了,他便回头对屋门前摇椅上坐着的女子道,“惜卿,不如你便化作桃花,之我于归,回我们富饶的大夏国,可好?” 女子躺在摇椅上,小脸儿被春光桃花照的明媚动人,闭着的眼睛上细密纤长的睫毛天然遮着凉棚,那眉眼上挑的地方,有块鲜红的胎记,愈发衬托着一张脸儿妧媚无双。听了铉遥的话,却不理会,兀自闭着眼睛。 “惜卿,我在同你说话!” 铉遥抱着酒壶站起来,步子散漫的到她身边,却又突然舍不得打扰她,顺着她的摇椅坐下,将酒壶搁在她晃来晃去的膝头,那酒壶竟然也稳稳当当,不曾洒出过一滴酒峥。 良久,惜卿终是睁开眼睛,晶亮的眸子里略带着几分无奈的看向席地而坐,丝毫没有形象的铉遥。 叹道,“难道大楚国的这片桃林,还不够你糟蹋?” 他们确实计划着逃到大楚,怎奈次日楚擎苍就颁了缉捕令,全国搜捕他们客。 他们恰恰逃到这里,发现了这片硕果累累的偌大野生桃林,便干脆在山林里搭了个茅草屋子住下来。 三个人,惜卿要吃药,其余两个饭量也颇大,就不能游手好闲,所以铉遥与苏慕便轮着上山打猎,再拿到集市上卖。 铉遥把落下的桃花桃子拿来混成一团,竟然还酿出酒来。他起了个颇为恶俗的名儿叫桃花红,偶尔拿到集市上,倒也能卖出好价钱,容他们奢侈一顿,或者他们就买些便宜好玩儿的小东西回来,逗她开心。 如此三人颇为愉快的,竟然也生活了一年多。 因躲在桃林,此地山下的村子也偏僻,并没有人认出他们。但能打听到的消息却也很少,直到上个月初,苏慕才从县城里打听到,月影的事情终于以查无实据告落。好像因为铉遥劫持她的事情也令大夏王着实过不去,干脆就不了了之,月影照旧留在宫里做她的嫔妃,只是反倒升了位份,成了月嫔。 至于颜家,好像颜惜如自她被走后,就因为‘伤心过度’在家里养身子。颜相也称病,呆在家里不肯出来。 但惜卿和苏慕都想着,这消息八成是半年前的了,因为此地偏僻,到如今才听到。 至于究竟去哪儿,他们三个人却从来不能达成意见。 或者说,是两个。 依照铉遥的意思,必定要回大夏国,一则那是他的故乡,二则家里人都在那里,三则,他还给了惜卿个致命的诱惑,兰尚是从大夏与大楚边界,被守边的将士发现带回皇宫里的,很可能楚擎宇是在混乱中逃入大夏国隐居起来,她可以去找找他。而铉遥也十分方便照顾她。 苏慕却不赞成。他的理由倒也简单,他们走不出大楚,便直接要被楚擎苍抓回去,干脆就在桃林里呆着,了此余生也很好。 惜卿起初也无所谓,渐渐日久,她的烦忧却并没有因为桃林减少丝毫,反倒越想越多。颜相野心勃勃,经过此事,恐觉楚擎苍并不如他想的那么好控制,起了反意,大楚又要天下大乱一回;老妇人一直呆在牢里,苏慕也没机会去救她,不知如今她如何;还有她的清歌 、翠喜,如今又怎样了;更有那个烫手的山芋虎符还在她手里,她该如何处置?一个个的,都是问题。 想的久了,惜卿就渐渐觉得,她是不是该回宫。 然每每提起,却总要被苏慕狠狠瞪上一眼,道,“你回去送死?还是没有死够?” 她不想送死,也死够了,身上的伤,内伤外伤,足足修养到这些日子了,才渐渐好起来。若非苏慕医术过人,只怕她也早就死了。 至于苏慕为何医术过人,武功了得,也是她思虑的事情之一。虽然不至于时时刻刻都来烦她,但也着实让她猜测了许多日子。但苏慕既然不愿意说,她也就干脆的不问。 每每说到这件事的时候,铉遥就会瘪瘪嘴,道,“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回大夏,找你夫君去岂不更好?” 苏慕向来是白他一眼,便默默然上山去了。铉遥挤挤鼻子,不服气的仍旧要和惜卿说话。 他们一静一动,陪着她,她在山上,从来没有寂寞过。 静谧的山上响起踏实的脚步声,惜卿一笑,从摇椅上站起来跑了几步到门口。苏慕已经回来,手里提着她的药,并着一个方方的小包,包上精致的覆着层红色的纸,纸上黑的字写着‘小桃酥’三个挺诱惑的小字。惜卿高高兴兴的拆开包裹,露出里面橙黄的几块糕点。 “今日多卖了钱。”苏慕解释道,在摇椅上坐下,惜卿立刻为他端了碗水,苏慕笑着接过来,咕嘟咕嘟喝的干干净净,又说,“看到这家刚做出的桃酥,想起你爱吃,就买了点回来。” 惜卿眉开眼笑。铉遥就瘪嘴,“不过是桃酥,我上一回带来那么大的肉干,也没见你高兴成这样!” 她微微一愣,心想哪有女孩子喜欢肉干的!他那是买回来给自个儿当下酒菜还差不多! 但她仍然是笑着,道,“肉干原就贵,我那是心疼钱。” “小气鬼!” 铉遥笑着捏她的鼻子,惜卿脸儿一红,他就放开,揉揉她的发顶,“小丫头片子会脸红。” 实则,他也比她大不了几岁,她也已经两度嫁做人妇,实在算不得小丫头,但苏慕,倒也从来没反驳过铉遥如此唤她。而苏慕,是依旧淡淡的唤她‘惜卿’。 “今日,我在镇上打听到个消息。” 苏慕扫了他们一眼,眸光严肃。惜卿和铉遥均感觉到他是特地放在最后才说,便各自坐下来,等他的话。 “皇上要南巡。” 南巡?他们确实是在大楚国的南面,但南巡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历代皇帝南巡,皆是去往扬州、秦州等山水极佳且繁华的地方,走这里,便是绕道了。 “此次皇上南巡,并非为了享乐,而是要体察民间疾苦,故而……”苏慕深深看了惜卿一眼,“故而,他选定了走云祥府,也就必须路过这里。山下已经有官府组织着官民在修路挖路,听说,不到七八日,便要到此地。看来,他们得到消息也是晚了。不过,也有人说,皇上是中途绕道这里的。” 他们这个地方,叫做桃村,隶属云祥府,村子里的集市热闹,便是因为走云祥府,就必定要路过桃村,所以来往的客商还多一些。但云祥府本就偏僻,若非什么体察民间疾苦,恐怕皇上也不会绕过来走。 “只要不挖我的桃树,上我的桃林,与我们何干!” 铉遥吊着眉眼,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苏慕却是神情严肃得看了眼惜卿,她微微一愣,轻声问,“你怀疑他是冲着我来?” 她曾经告诉过苏慕,皇上也有自己的暗卫,曾经担心那些暗卫查到他们的所在。如今看来,确实已经有这个嫌疑了。 “你手里握着虎符,他恐怕不会放心让你在外面逍遥。他现在对你,比对太子还要不放心。” 苏慕分析,深深的看她一眼。 当是时,情况复杂,他只想着一心救她,其他什么都不能顾。后来,她跟着自己离开的时候,也曾在昏迷前说过不肯走,刚刚醒来那些日子还好,最近却开始常常兀自发呆。苏慕知道,那个皇宫里,还有太多她放不下的人。 “惜卿,你不能回去!”谁知铉遥却头次激烈的抗议道,“你若是回去,我便立刻中途将你劫走,管他什么大楚王,直接把你带回大夏去!” “铉遥,惜卿跟着我们,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何况,她是一国之后,你如此做,只会挑起两国战争。” 苏慕见他激烈,自然要劝解。 “战便战,你当我大夏怕你们?”铉遥一副无所谓的打过神态,激得苏慕冷笑,“若是不怕,你们大夏王何苦年年压制我们?” 见铉遥跳起来,他们两个就要吵架,惜卿忙堵在中间,“你们好端端的,因为这些事吵什么?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回不回去,我说了算。” 她说完就进屋,听到铉遥气哼哼的在后面喊,“颜惜卿,你别后悔,你再让抓去,无论如何我不再管你了!” 惜卿默默的,呆在小茅屋里。她不想离开,这里有过的,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日子。铉遥、苏慕的陪伴,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幸福其实可以很简单。可是,她到底不是仙,她是人,她还有许多的羁绊,还有许多亲人,她,还欠了楚擎苍一份情! 门,吱呀一声,惜卿看到门口的靴子,叹了声,“阿慕……” 推荐一首歌,流光溢彩,老歌了,但狐狸听着这歌写着这段,很有感觉,希望宝贝们试试! 第98章:桃林相聚 更新时间:2013-8-8 21:39:23 本章字数:5053 相处日久,她已不再连名带姓的唤他,而是随了本地的民风,在他名字前加个亲切的‘阿’字,唤他阿慕。 苏慕很是受用,时常夜里带着她坐在树杈上吹笛看月的时候,还会让她多唤两次,听她轻灵透彻,鸟鸣般的柔软嗓音。 到她面前,他微微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搭在她肩上,轻叹。 她想回去这件事,他知道,但她害怕回去,他也明了。二者不可兼得,他也不可能再次闯进皇宫,救下她关怀的人。即便是救出来,他们又能去哪里?偷得这桃林中一年的闲,也已是上天眷顾。 即便铉遥可以不管不顾,带着他们去大夏,但以她的身份,若是被楚擎苍知道,恐怕便会挑起大夏国与大楚国的战争。为了避免战争,夏王未必不会再把她送回去。可想而知,到时她的处境更难峥。 轻轻拢了她的肩,向自己靠了靠。 惜卿便顺从的靠在他腹部。他站着,她坐着,他个子又高,故而她也只能靠在他肚子上。如此这动作亲昵却不过分,让两个人都很舒适。苏慕的腹部紧实,靠着很是舒服,惜卿双手环住他的腰,轻叹,“阿慕,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日夜牵挂的人都在帝都,即使留在桃林,她也不能心安。回到皇宫,她却更加没有信心客。 “顺其自然吧。” 苏慕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柔声抚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她顺从的点了点头,眸中有些凄哀的神色。 “别怕。我不是答应你,陪着你吗?”苏慕笑了笑,低头侧着脸看她歪着自己肚子上的小脸儿,她眸光动了动,松开他微微支起身子,望着他问,“阿慕,你真的会,一直都陪着我?即使我回到帝都朝宫里去?” “嗯。”他淡淡点头,虽没有信誓旦旦的诺言,但她却欣然了,“阿慕,我突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那就好。” 他摸摸她的头顶,清淡的目光中,却凝了一片爱怜。 惜卿,我会等你…… 转眼过了七八日,楚擎苍的皇驾果然到了云祥府。因皇帝驾到,市集要罢市一天,所以那日铉遥和苏慕就都没有出去。难得三人都在,且桃林里的桃花,经过两日前一场细雨,都开的愈发妖冶起来,铉遥说只怕再过几日便要凋谢,就拉了他们两个同去山上。 惜卿准备了几样自制的小糕点,铉遥提了自己的桃花酒,苏慕颇有情调,带了笔墨纸砚,说要趁着桃花凋谢前留一副画下来。于是早早出发上山。 桃林的山并不算高,且路途平坦。虽则两日前下过一场细雨,但雨水都已经渗透下去,路上并不泥泞难行,只是稍稍弄潮了惜卿的绣花鞋。爬上山,桃林愈发细密,间或一些别的青色树木、溪水潺潺或者一汪小小的湖面,景致颇为干净清澈。 待到上山,不过半上午。 铉遥瞅着一只漂亮的山鸡,说要抓来把拔去屁股上五彩的毛送给惜卿,就追着那跳来跳去的东西去了。苏慕则挑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铺开画具作画。惜卿就坐在他身旁的草地里,身上裹着苏慕的外衫,静静看一会儿桃花流水,再看一会儿他作画,天光明媚,艳阳灿灿,颇为悠闲。 虽然知道山下,或者楚擎苍已经到了桃村,但能否遇到,就只看缘分吧。她听从苏慕的建议,一切只听上天的安排。 如此想了,心中不再纠缠,也就平和下来。 艳丽的花瓣漂浮在流水中,颇有些落花流水无情的境界,惜卿看得久了,眼有些晕,就靠着石头闭上眼睛休息,也不知怎么的,休息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被一声鸡的惨叫吵醒,看过去,铉遥提着血淋淋的刀子,刚把那鸡给杀了,旁边放一条青蛇的尸体,场面颇为惨烈。惜卿赶紧闭上眼睛,起身躲到苏慕的身后,听得苏慕在她头顶无奈的轻笑了两声,叮嘱铉遥,“快把战场收拾干净,否则我们中午还怎么吃得下去?” 铉遥不情愿的应过,窸窣了一会儿,就说,“都过来帮忙!” 惜卿被苏慕拉着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鸡就只剩下白白的鸡皮裹着,鸡毛早就不知去向。蛇皮也让铉遥扒下来,正系在腰间。 “你要送我的鸡毛呢?” 惜卿纳罕。 铉遥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踩了踩地上明显翻动过的土,“没什么经验,全拔坏了。”他从身上的口袋中掏出一根细小的鲜红色毛递过来,红着脸道,“就剩下这么一个完整的……” 扑哧! 惜卿和苏慕忍不住笑。也罢,铉遥肯下厨做饭,已经算是难得,至于鸡毛……好歹还留着个完整的不是? 苏慕去河边收拾鸡,惜卿就到附近的林子里捡了些树枝,顺便采了些能吃的山蘑菇回来和鸡炖着。回来的时候,铉遥已经另外支了火,正在烤他那条蛇,旁边树枝上插着三条巴掌大的鱼,应该是苏慕刚刚顺道从河里叉上来的。惜卿把鸡扔进锅里,放了早先准备好的盐巴,和弄回来的蘑菇,炖上鸡汤,三人围着火堆坐下,铉遥拿出酒壶颇为怡情的喝了一口,便递给惜卿。 “我不喝。” 惜卿摆手,她酒量不太好,喝了容易脸红。 “别怕,喝醉了我们两个抬你回去!”铉遥又扬了扬酒壶。 惜卿看着春光明媚,春风荡漾,又处在此等山林美景之中,不喝酒着实辜负了这漫山遍野开的夭夭灼灼的桃花,便欣然从他手里接酒囊,就着喝了两口,递给苏慕,笑道,“你也喝!” 往日里苏慕虽然嫌弃铉遥的桃花酒不够好,但今日却没有拒绝,从惜卿手里接过来,颇为豪爽的喝了几口,又递给铉遥。 鱼烤好了,蛇肉也好了。铉遥从旁边拿出个小碗,里面绿莹莹的放了个东西,他把酒倒进去,递给惜卿,道,“喝了它!” 惜卿看着那东西有些迟疑,铉遥便道,“这可是好东西,蛇胆,大补的!” 她半信半疑的看向苏慕,他笑着点了点头,赞同道,“喝吧,与你身体有益。” 一闭眼,也就喝下去。虽然仍有些蛇胆的苦味,但被酒压下去,倒也不至于过分。惜卿吃了些鱼肉,也就好了。 如此三人,闲闲散散吃喝一场,待收拾完毕,已是正午时分,阳光正热烈的时候。 惜卿喝了酒,被阳光一照,晕晕乎乎的就想睡觉。苏慕便为她找了块干净所在,用自己的外衫裹着她,她几乎是倒头就睡。睡着前,还见铉遥和苏慕正在喝他那好大酒囊里的桃花红,誓要喝完才下山。 她低叹,如此,不知道是谁把谁抬下山。 若是下不了也便罢了,横竖这山上没什么猛兽,就是过一夜也无妨…… 悠悠然有些清醒,便觉得身下颠簸的厉害,耳边都是轰隆轰隆的声音。惜卿一愣,忙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辆马车上! 四处看过去,便看到了马车里坐着的铉遥,正带着笑意看向自己,而苏慕却已经不知去向。 马车正在路上狂奔疾驶,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说明早就是晚上。她拨开帘子一看,哪儿还有桃林的踪影,全然是陌生的地方,放下帘子,她转回去,“你要带我去哪儿?” “大夏!” 铉遥一字一顿的回答,“惜卿,我不能让你去送死,只好把你带回大夏!” “你疯了!”惜卿惊叫,“你走不出去的,何况,现在外面都是楚擎苍的御林军,你连云祥府都逃不出去!” “放心。”铉遥闲闲的轻笑,伸手拉住她的手,一把将站不稳的她直接拖进怀里。凌冽的男性气息扑来,惜卿方觉察到,今日的铉遥与往日全然不同,他道,“以外面那些人,足以护着我们离开。” 外面的人?透过抖动的帘子,惜卿看了半晌,才隐约在树林间见到一道道黑色的人影,正随着马车飞奔。这马车已经跑得极快,但那些人影却丝毫没有落了下风,而是不疾不徐的跟着马车,时刻保持着整齐的队形。 “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想,普通人,哪里来的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护卫? 铉遥无所谓的轻轻一笑,搂着惜卿腰身的手却紧了紧,笑道,“惜卿,等回到大夏,一切你都会明了。” “可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去大夏。”她推拒开他的手掌,“铉遥,你听清楚,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大夏国,你立刻送我回去。” “如果我不呢?”铉遥面色微沉,歪了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惜卿,我要的人,还没有送回去的!” 他要的人,他要的,是什么意思? 惜卿一时茫然,警惕而小心的缩了缩身子,问,“苏慕呢?” 原本紧绷的脸倒是放松了几分,他冷笑道,“苏慕倒是个人才,我原想用你把他引到大夏,为大夏所用。但怎料他却对我早有提防,如此便罢,既然是你的朋友,我自不会把他如何,只是灌了点迷魂药,让他多睡一会儿罢了。我给他留书一封,等他醒来,我们早就进大夏了!” 第99章:曾经的脸 更新时间:2013-8-8 21:39:24 本章字数:4859 惜卿一时无语。 难道这就是苏慕所说的,命运的安排?她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只觉心里压的重重的,阿慕说过,他永远不会离开她。若是醒来发现她不在,必然会冒险去大夏找她…… “不行,铉遥,送我回去。” 她睁开眼睛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哀求道,“阿慕找不到我,会着急,会冒险!” 铉遥却只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将她带进怀里,轻笑道,“他是死是活,与我有何关系?峥” “你!”惜卿万没想到他竟然说这样的话,他们生死相依,共同生活了整整一年,她却不曾料到,铉遥竟是如此冷血的人。 “好,你不回去,我去!” 她起身就要跳马车,却被铉遥紧紧扣住,他阴沉着脸抱着她告诫,“颜惜卿,你既已经上了我的马车,就休想离开!客” 奋力挣扎着,起初她还顾及他,被他箍得狠了,她伸出手就朝着他脸上抓去,铉遥生生挨了几下,才抓住她的手迫令她安静下来,低声怒吼,“够了!” “不够,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她歇斯底里的叫喊着,嗓子都要被喊破了。 “放你下去?”铉遥冷哼,“你也知道外面全是楚擎苍的御林军,说不定还有他的暗卫,怎么,苏慕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 被他这样反问,惜卿竟没了言语。若没有铉遥,她和苏慕根本就逃不出来,如今他问出这样的话,必然也是伤心了。 “我并非那个意思,可是以阿慕的性子……” “他性子如何,我倒不觉得比你还不了解。”铉遥冷然道,“苏慕才华盖世,早已是楚擎苍心头的人,你若是逃走,他不过是千里追你,却不会伤及你的性命。但若是苏慕逃走,就是叛国,楚擎苍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苏慕处事冷静,即便再为你冲动,却还不至于白白送死。何况,你跟了我,说不定,他还更放心!” 铉遥笑了笑,低头看着沉默不语,已然被说服大半的惜卿,笑道,“得了你,我算是一举两得,既有你伴在身边,又能将他引到大夏……” “别说了。” 惜卿别开脸。 铉遥就果真闭了嘴,不再提起那件事。 他当然知道她不喜欢被利用,他心里虽然确实有过多次那样的打算,但最重要的,仍然是她。至于苏慕,楚擎苍不能收服他,他也未必能收服得了,既然他对惜卿的态度是等,那么他便让他逍遥的等下去,只要不与他为敌,他决然不会对他动手。 毕竟铉遥绝非冷血,相处一年,他对苏慕这个兄弟,也颇为器重,只要不到逼不得已,铉遥不会主动与他兵戎相见。 马车在路上狂奔了许久,惜卿身体本就不好,经受整整一夜的颠簸,小脸儿已经微微泛了苍白之色,只是强行隐忍着,不肯在铉遥面前表现出来。倒是铉遥主动感觉到她似乎体力不支,走到一处平坦的树林,便命令车夫停下来,略作休整。 惜卿下了马车,摇摇晃晃站稳,便觉得腰上一直有股热气。她转脸,铉遥正满目担忧的凝着她,惜卿赧然,垂首道,“你放心,我不会逃走。” “我并不是担心你逃走。”铉遥轻笑,“你逃十次,我若是想要你,便会捉你十次。你逃一辈子,我也不介意捉你一辈子,反正我父……我父亲和母亲如此过了一辈子,也好的很。”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惜卿倒也从来没有问过铉遥的父母,更不曾听他提起。如今想来,跟自己在大楚呆了这么久,他必然也想家里人了,但他仍然对她不离不弃,这份情谊,她又该怎么还他? 越想越是烦恼,干脆只好不想。她默默的在林子里走着,铉遥便在她身后跟着。 到了一条小河边,她看河水清澈见底,想想自己整夜都没有洗澡,又喝了酒,如今身上的味道肯定不好闻。就对铉遥道,“我想去洗把脸。” “小心些。”铉遥叮嘱一句,目送她下到小河边。 惜卿挽起袖子,双手捧起水扑到脸上。水冰凉,刺激的她神经顿时清醒了几分。 此番她同铉遥逃走。若是逃到大夏国,已经是最好不过。可是谁知道楚擎苍会不会就此迁怒于清歌和翠喜?她猛地用凉水拍拍自己的脸,铉遥是可以不管不顾,她怎么能就这样跟着他走了! 正欲起身,却蓦然听到似是山林间有人低叹,她一愣,起身朝着周围看过去。却除了铉遥和车夫外,只有那些埋伏的暗卫。大约,是暗卫累了,所以悄悄叹息吧?她想着蹲身下去,准备喝两口水,一会儿和铉遥好好磨嘴皮子。 清凌凌的河水经风儿一吹,吹起一团褶子,朦胧间一道遗世独立的影子,雪白的衣衫,清秀魅惑的眉眼,正凝着淡淡的哀思望着水面,她一惊之下,竟倒在草地上,只傻傻的盯着水里的影子。 那张脸似是感觉到她看到自己,竟对她笑了笑,只是笑容夹着层幽怨,与往日里他意气风发的面容早已不同。 “夫君……”她无神的唤着,猛然清醒过来,立时起身朝着最近的一棵树跑过去,风一吹,她的身子晃了晃,一道力道自她身后立时挽住了她的腰身,“惜卿,你怎么了?” 醇厚的男声,霎时打破了她的幻象,她却仍然不甘的死命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我!” 铉遥一愣,终是松了手,随着她冲到面前那个遮天蔽日的大树下。她仰着头朝上面仔仔细细,每一根树枝都不放过的看着,可是高大的树上,却连个暗卫都没有,铉遥实在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什么这样急迫? “夫君。” 她颤着声音唤了声。 静谧的林子里,唯有风吹过的声音。她不敢的走到树下,提高声音再唤,“夫君!” 可是,这次连风都不再回应她了。 “夫君,你既然活着,为何不出来见我?”她仰着头,望着那高高的树,却是凄然道,“是了,你从未说过,我们要一生一世。也是惜卿负了你,大约你也不愿意再见我了……”她晃了晃身子。 她曾对他说过,生是连理枝,死是比翼鸟,是她没有信守诺言。 铉遥听得她这些言语,虽然没能全懂,到底也听明白几分。她大约是幻象到了已经失踪的太子楚擎宇,才会如此。因此心中纵然有些不情愿,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轻轻拥着她的腰身,伴在她身旁。 她在那颗树下站了许久,才想起要对铉遥说的话,便道,“铉遥,我若同你走了,楚擎苍会迁怒于我的两个婢女。” 此次,她并没有要求铉遥送她回去或者其他。 惜卿再是对感情愚笨,铉遥那样的话说出来,她也便明了。她向来觉得,如她这般相貌,男人大约都不喜爱,所以小心翼翼,并不想太刺激铉遥,到时候连朋友也做不得。 铉遥皱了皱眉,“对你来说,两个婢女的性命就如此重要?” 甚至于,抵过我带你回去所遇到的危险? 惜卿默默,点了点头。 “但对我来说,却没必要!”铉遥气结,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强行把她带回车上,并且立刻命令车夫,加快速度,在入夜前进城! 待他们走了,那棵树才动了动,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露出来,扶住树杈,接着雪白的衣角后,男子的形状才显现出来。他凝了凝那远去的车子,将一只手紧紧扣在胸口,狠狠喘息了几下,方扶着树枝下来。但因身体极度虚弱,下到一半,便几乎是从树上坠落下来,仰面躺在地上,不住的喘气。 他脸色灰白,身体瘦削的不成样子,身上的一身白衣和发丝倒还整齐,只是配着那张脸,却看起来无比狼狈。仰面躺在地上喘息几声,他才缓缓起身,然则还未动,就听到林中似有异动。 立时运气起身,躲进方才藏得那棵大树后面。 只见原本安静的林子飘过几道翠绿色的影子,为首两个,接着是三个,四个,直到最末竟然有九个并排前行的身影。这些身影队列整齐,动作一致,皆是一心一意朝着刚刚马车离开的方向狂奔。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那些人的动作形容,却与那人颇为相似。不好!心下暗叫,定然是楚擎苍追上了! 可是如今以他的能力,自身尚且不保,如何前去救她? 思虑片刻,待到那些人去了,他才匆匆忙忙朝着这林子后的山上而去。因为走得太过匆忙,几次摔倒,他都是咬着牙爬起来,费力的继续爬山。好在爬到一半,终于迎来了个熟识的人。 那是个少女,正满面焦急的寻着,远远看到他,立刻冲过来,一把搀扶住他,“你现下的伤势,怎么能到处乱跑?” 他看到少女,虚软的喘息两口,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抓着她的手急迫得说,“你帮我个忙!” 第100章:静观其变 更新时间:2013-8-8 21:39:25 本章字数:5207 入夜,惜卿和铉遥的马车照预定进入熙宁府。 依大楚国的版图,过了熙宁府,再走上几百公里,便到了大夏与大楚相交的市镇,郧西。此地乃是大夏与大楚通商之地,来往客商颇多,关卡颇多,到时候,就看铉遥如何带着她走出这重重关卡的郧西了。 客栈里已经只剩下一间客房,惜卿不好在此时矫情,只得随着他进去。 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洗漱,惜卿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 怎奈二人同住一间房,颇为不便,她正郁郁的想着路过的小河里清凌凌的水,自己当时就该在里面洗个澡,说不定,那个梦到了夫君的梦,还能长些峥。 一回头,却见铉遥早已脱得只剩下件内衫,她霎时红了脸,立刻转过身便要出去。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下面坐坐!”她通红着脸回答后,就立刻出去了。身后,铉遥呵呵的轻笑了两声,好像颇为愉快客。 惜卿哀怨的坐在楼下的桌边,把脑袋枕在胳膊上,打着瞌睡,很有些愤愤。 天下真是唯有厚脸皮的人活的舒坦,譬如铉遥,凭什么他想洗澡,就立刻脱了衣服,反倒是她,见他已经那样,只好自己先出来。夜已深,她累了半日,现下大概不洗澡,也能睡着了…… 窗外飞过只雪白的鸽子,蒲扇着翅膀就朝着二楼飞过去,待到快要飞进时,凭空却多了只手,鸽子顿时被抓在手中。那只手从鸽子腿上解下只竹筒,打开看了一眼,略一迟疑,推开了最近的窗子。 “主子!” 一道黑影落下,立时跪在地上。 铉遥对原本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挥了下手,那人便立刻从窗子跃出去。进来的黑影方将刚刚从鸽子腿上竹筒里取出的字条递上去,道,“是刚刚从这只鸽子身上取下来的。” 看了眼字条上的内容,铉遥沉思片刻,冷笑起来。 吩咐道,“找个脚程快的人跟回去,看看是谁发的。” “是!”黑影应了,也从窗户里跃出去。 铉遥即刻起身,叫醒了车夫,咚咚咚下楼,却见惜卿正疲惫的软软伏在桌案上,似是早就睡着了。无奈轻笑,他俯身将她抱起来。她许是累的厉害,竟没有醒,任着他将她抱上马车。 为了避免马车颠簸吵醒她,铉遥就将她护在怀里。马车趁着夜色,又是整夜的飞奔。 翌日清晨,那家小小的客栈里,就造访了一群衣着华贵的人。 为首的男子,高大修长的身影,眉宇英挺,俊眉朗目,端的绝非普通人的相貌。他走进来前,先进来个中年仆从打扮的男人,问了些是否有房子的问题,得知昨夜刚刚住满,便说只吃一顿早饭,让掌柜干净利落的整治些出来。接着就亲自去扫了扫一张方桌的桌面凳子,才又跑出去,请进来那漂亮的男人。 男人将客栈看了看,便在一旁的桌边坐下了。 饭菜上来,那中年男人开口问,“今日有没有退房的客人?” 小二只当他们还是想在这里入住,热情的回答,“必然是有的。昨儿很晚了,住进来一对夫妻并着一个马车夫。像是赶路的,今日必然就走了。”小二想了想,笑道,“那对夫妻必然是闹了别扭,我看那做妻子的,上去没多久就下楼来,最后伏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她丈夫也不管。” “不过……”小二笑道,“那女人脸上的胎记着实明显,虽不至于有碍容貌,但那丈夫那般帅气,必然要嫌弃她!” 小二说话间,漂亮贵气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说完,他仍旧沉默而优雅的吃着。倒是中年男人,赏了小二几个碎银子,那小二就欢天喜地的下去了。 “爷,应就是了。” 天下脸上有胎记的女子,能有几个? 楚擎苍一言未发,又吃了两口菜,便放下筷子。一副已经不想吃的模样,荣德也不敢再吃。吃过饭,他们上了马车,就早有打探的暗卫回来,道,“果然已经走了,留了三个暗卫装模作样,拦了我们一拦,便立刻走了!” 楚擎苍冷笑,上了马车,吩咐道,“加快速度,到郧西。吩咐那边的人,盯紧了!” “是!” 暗卫答了,跟着走了几步,趁着无人注意就迅速隐了身形而去。 郧西这个地方,因为临大夏边境,故而客商中有许多大夏人。为了防止惜卿被人轻易认出,铉遥替她买了一顶帽子。赶路整夜,惜卿倒是睡得香甜安稳,初初到了这里,对哪儿都好奇。 铉遥既然决定晚上出城,也就并不介意白天陪着她在城里逛逛。顺道,给她解释些大夏国的规矩,免得到了国内,什么都不懂惹出笑话。 大夏和大楚,全然是两种信仰。大夏国,信巫术,大楚国则信道术,但在集市上,捧着水晶球的巫女旁边,也不介意坐一个留着胡子的算卦道士。而卖一些骷髅,香料的人旁边,也不介意有个中规中矩的卖书摊贩,如此拼凑在一起,竟然也和谐相处,没有谁因为旁人的与众不同而如何。 惜卿虽然看的眼花缭乱好奇无比,却并没那么上心。 铉遥虽然答应她,回到大夏后就立刻奏请大夏王将她的清歌翠喜要过来。可惜卿想,这件事恐怕并不靠谱。一则,铉遥的身份怪异,即便他真的是什么皇子,无缘无故跟大夏王要大楚王失踪王后的婢女,大夏王必然要怀疑。二则,楚擎苍大概还没等到大夏王开口,已经先杀了翠喜清歌泄气。 她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铉遥和苏慕当时,是认定了楚擎苍到云祥府,是冲着她去的。 这一路,铉遥急急匆匆,她也隐约觉察到,他似乎在是在逃跑,而不是简单的带着她前去大夏。 见她渐渐没有兴致,铉遥就将她带回客栈,吩咐一名暗卫好生侍奉着,独自出去。 铉遥是要勘察地形,确保夜里的突袭和逃出顺利。他之所以选择这么个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招数,也颇为无奈。但铉遥并非那等在意身份的人,更何况,他若是明着向楚擎苍要人,他也不会给啊! 一名暗卫悄然跟上,低声道,“主子,晨起楚擎苍就到了,现下,他正带着人往这里赶。” 铉遥冷然笑了笑,挥手让那名暗卫下去了。 所谓关系则乱,楚擎苍,你的不在乎,便是如此? 想起那张纸条,铉遥倒是又拿出来看了看,跟着白鸽去的暗卫竟然还没有回来,这倒是让他十分忧心的地方。到底是谁给他楚擎苍追上来的消息?虽然并没有多大作用,但毕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此人应该是帮他,却为何不露面? 铉遥正想着入神,不经意胳膊被人碰了下,那人身子一晃,几乎倒地,幸而他伸出手及时的扶住了。 “多谢公子。”竟然是个女人? 铉遥看她一袭黑衣蒙着头发,只露出两只眼睛,便猜测大约是名巫女,便带着些尊敬得道,“举手之劳而已。” 女子诧异的呆了呆,一言不发的立时便跑了。 铉遥望着她远去的身形,不知为何,竟觉得与什么人有些相似。想来,大概是哪个小巫女的模样,因为,都是这般慌慌张张的。 回到客栈,惜卿正坐在床上看她刚刚从市集里买回来的一本书。已经是黄昏,他上来前,吩咐过小二准备饭菜。 惜卿抬起眉眼看了看他,对他略略笑了笑,算作是打招呼。 “夜里你跟着我即刻,其余不必担心。” 铉遥在她身边坐下,看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并不言语的模样,很是欣赏。惜卿这点最后,面对天大的事情,倒也能在必要时候坦然。 “阿慕……” 她微微迟疑,她曾经请铉遥稍稍打听苏慕的消息。 “我留在桃村的人方才回来,说他已经离开桃村,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惜卿一愣,小手紧紧握住书本,他终究是来了么? “不过,恐怕等不到他,我们便走了。”铉遥给自己倒了杯茶,闲闲得道。 惜卿垂了眉眼,不再说话。 苏慕醒来再走,要下山,要雇马,速度自然赶不上他们这样日夜飞奔。可她仍然担心他会追过来,到时候,正如铉遥所说,楚擎苍会将他杀了。她心下乱七八糟,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着铉遥走,只是无可奈何没有选择。铉遥似乎也能看得出她的心思,对她看管的也很紧,她片刻都逃脱不得。 而其实,铉遥实在是低估了苏慕的能力,他那一匹悄然养在山下的乌骊马,虽然闲了整整一年,却并没有丧失斗志,即便他无意中喝下了铉遥下了迷、药的酒,但凭着内力深厚,却足足比铉遥预料的早醒来半日。他下山时,正是楚擎苍的人寻来。他便没有逗留,立刻朝着此地出大楚唯一的城镇郧西而来。而且他日夜兼程,此刻也已经到达郧西。 不过,他却确实没有冲动,暗自埋伏下来,准备静观其变。 宝贝们,四万字发完,狐狸已经累得半死不活,连续两天都是半夜一点后睡觉,还要上班,实在是,不行了……所以要是有错字什么的,宝贝们见谅! 如今出现的男配明日大聚会,一起抢惜卿!这是什么情形啊!高\潮来了,宝贝们准备好手纸,擦眼泪吧~ 第101章:狭路相逢 更新时间:2013-8-8 21:39:26 本章字数:5265 下午,惜卿又睡了一觉。 朦胧中她居然见到在树林里夫君倒映在水上的影子,她立刻起身寻着那棵树而去。这一次,她看到了夫君,他坐在树杈上,戚戚然对她笑着,“惜卿,你要走了吗?” “我……” 她默然。 其实,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楚擎苍的皇宫,她害怕回去,可铉遥的大夏,也并非她想去的地方。直到他离开这样久了,她才明白,原来她只想到他要去的,他在的地方峥。 “夫君。”想通了,她抬起头,刚想要说出,却见那雪白的影子在阳光下消失了。她急切得朝着那棵树而去,一柄冰凉的剑,却架上了她的脖颈,她一惊,一道漆黑的身影遮住了她眼前的光。 楚擎苍!她大骇。他脸上还粘着血,浑身都是硝烟的气味,烧的漆黑的护心铠甲套在黑色祥龙纹路的罩衫外侧,衬着他的脸和眼,愈发冰冷无情。 他盯着她,一语不发,那眼里的杀意却分毫不容情的落在她身上,一点点,一点点的将那剑,深入她的喉咙…客… 猛然惊醒,窗外已是漆黑,唯有屋内一盏灯,静静的亮着。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只好脱下来换上另外一件。此时已经入夜,不知道铉遥什么时候会带走她。如此想着,惜卿略略有些失神,她是真的不想走,然大楚苍茫大地,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一双手环住她的腰身,紧紧扣着。惜卿被惊到,身子轻轻一颤,便顺利的落入那人怀里,灼热的男子气息扑上来。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惜卿,以后莫要在无人的房间里,随便脱衣……”末了,铉遥的声音里带着一抹笑,“待我们成亲后,你倒应夜夜如此!” 她的小手,不自然的握紧在身侧。 “好了。”铉遥突地松开她,声音微冷,“你尽快穿好,我们要走了。” 要走了! 惜卿咬了咬唇片,迟疑着慢慢系着扣子。身后铉遥却冷然道,“跟着我到了这里,你已经没有退路!实话告诉你,今日楚擎苍的暗卫已经赶往郧西,错过今夜,你我都是死。” 她突然想起那个梦,刚想开口却迟疑了。那不过是个梦,没必要告诉铉遥,让他因此担忧搭上性命,就是她对不起他了。 穿好衣服,铉遥却将桌上的蜡烛吹灭,打开窗子,将她一把抱起,送到窗边。惜卿屏住呼吸,惊恐的感觉到有个人将她托起,接着她便回到了较为熟悉的铉遥怀里,他一手托住她的腰身,道,“抓紧我。” 惜卿知道他是要带着她运轻功,只得老老实实得将胳膊勾上了铉遥的脖子,没来得及闭眼,一阵夜里的凉风扑上来,树木房顶飞快从她身边掠过,大约是带着她的缘故,铉遥时而轻点房顶接力,再发力飞出去五六丈,速度极快的越过郧西城镇,落在地上。他在她耳畔低笑,“可以松开了。”她才发觉,自己的脚总算老老实实落在地上。 忙松开他的脖子,“对不起!” 她当然知道刚刚勾着他太紧,但毕竟是第一次被男人带着飞,脱离了大地的保护,是个人都会紧张,何况,她可是跟着铉遥‘逃亡’! “你放心,只要上了这城门,便有人接应。” 铉遥如此说,惜卿才发觉他们已经站在郧西外城。 郧西城有三道门、北门、南门、东门。这三道门,唯有北门每日白天打开,晚上关闭,而东门也只允许大楚人出来,晚上同样关闭,东门和北门之间,就是与大夏通商所在,即为郧西外城。 南门和东门,则是在惜卿和铉遥昨日住的郧西内城,就是在隔了北门约莫二十里地以外的地方。 北门城墙是前朝赵延年将军驻守时候,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建造。当时包括大楚甚至大夏等等许多大臣在内,人人都说赵将军根本不能担当大将,也有人说他是疯了,连夏王对此,亦是不屑一顾。 但北门建成后,当年的夏王却傻眼儿了。 城墙修筑的极为绵长,生生利用极远的高山将一块开阔地围起来,铸造了一道人工屏障,阻挡了大夏进入大楚的唯一道路。而即使进入北门,也不可能攻下大楚,因为还有南门、东门两道。东门南门,一侧对着大海,一侧是高山,大海便于运送战略物资,而高山则又是阻碍,所以当时的夏王,纵然勇猛的带领十万兵马打到只剩下五万进入北门,却连攻数日,还进不了南门和北门,反而伤亡惨重。 若是大楚从海上绕道北门,将夏王困在北门内,夏王就只能是瓮中之鳖,无路可逃。 夏王正是料到如此,恰逢赵延年将军遭奸人陷害被处死,楚王后悔莫及,对夏王更加畏惧,主动提出和谈,夏王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从此,楚国年年上贡,岁岁称臣,终于换来大夏和大楚百年相安无事。 而此时,铉遥竟然已经把她带出了东门这道关卡,到了郧西外城,只要出了北门,他们就真的,离开大楚这片国土了! 惜卿刚刚意识到铉遥作为大夏人,竟然不仅对大楚地形关卡熟悉,而且能够轻而易举走出东门这道甚为严密的关卡实在可怕。一道黑影却悄然落下,贴着墙根跪下,报,“主子,没问题了!” 铉遥回头对惜卿略显得意的轻轻一笑,伸出手拦住她的腰身,将她贴到怀里,“惜卿,走出这里,从此,大夏的天下,便任你遨游了!” 任她遨游…… 这是个多么诱人的条件?在大楚国,从相府到皇宫,再到桃林,她被困了整整二十五年,即使在桃林里轻松的日子,她却从来不敢下山,只怕被人认出。如今,她终于是自由了,再也没人会把她关在某个地方了吗? 她默默想着,铉遥的手臂一紧,带着她跃上高高的城门。风吹过,扬起惜卿的头发,她却蓦然,涌上一阵伤怀。就这样走了吗?抛下夫君的嘱托,抛下清歌翠喜,抛下阿慕,抛下一切爱她待她好的人,不管不顾的离开? 尖锐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过,她感觉到铉遥的身子明显一转,稍稍晃动片刻,终于稳稳的落在地上,然而下一刻,她就被他送到身后,带着寒光的利剑斜刺里***她身后的木桩子,钝响过后,仍然在颤颤巍巍。 铉遥眸光一紧,朝着箭的方向看过去,霎时,数千箭雨自天上而落,他一手护着惜卿,抽出腰间寒剑,随意挥舞几下,便将近前的箭全数阻挡。而他身前,早挡了几十名暗卫,均利落的将箭雨挡住,无一近身。 冷笑一声,铉遥扬声笑道,“楚擎苍,你就只能玩儿这些小把戏?” 楚擎苍! 藏在铉遥身后的惜卿,身子不自主的轻颤,她的脊背贴在凉凉的石头上,那冷,一直渗进心里。 “不过是让二皇子练练手。”城门上,一道身影自门内走出。 楚擎苍一袭黑衣,绣了金龙的袍子随风轻轻摆动,却稳妥的贴合在健壮的身躯之上。他的外袍外,赫然一件漆黑泛着寒光的护心铠甲! 想起那梦,惜卿心底一沉。 “铉遥,他要的是我,你走。” 那个梦,让她害怕起来,她不想铉遥因为她而死!他们是朋友,纵然他做的再过分,也是为了她不再受到伤害。 背对着惜卿,铉遥眸光微微一沉,却是笑了,垂下的手摸到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惜卿,有你这句话,我今日便是死在此地,也值了!”他说着朗声大笑,持剑挡在胸前,道,“既然如此,楚王大可使出手段,让本王好生玩儿玩儿!”他尾音里凝着一丝鄙夷,而那些暗卫竟也不畏死的笑起来。 楚擎苍面色未动,甚至于透过铉遥,似是望了眼几乎看不到的惜卿。竟无奈叹道,“二皇子,何必为了个女人……” “不巧,本王恰恰是看上了这个女人。”不等楚擎苍说完,铉遥便阻拦说道,“既然楚王也无所谓,倒不如成全了本王,如何?” 楚擎苍面色微沉,“想来,二皇子必然清楚,你身后那丑女,乃是本王的皇后。纵然本王有心,只怕二皇子还,要不起!”他眸光一紧,冷然道,“夏凌风,今日,要么留人,要么,就死在这城楼之上!” “死?”铉遥冷笑,“本王可不喜欢这个词!” 他说着手一挥,那些暗卫便如亲眼看到他手势般骤然跃起十几人,向着楚擎苍急攻而去。 惜卿在他身后,手一捏,心口一阵阵的紧张。 刀光剑影,唯有冷兵器近身肉搏时候刺耳的声音,惜卿被铉遥护在身后,只能看到前方不远处,楚擎苍的绿衣卫与铉遥的黑衣暗卫战作一团,寒光四溢,甚至看不清究竟哪边占了上风。 “楚擎苍……” 铉遥微眯了危险的眸子,一字一顿,念着楚擎苍的名字,这,便是你的绿衣卫,便是你所谓的,无所谓! 特别说一下,赵延年不是打酱油滴,绝对不是! 顺便,这个郧西内城外城的布置,灵感来源于关宁防线。就是抗清名将孙承宗建的,他是袁崇焕的老师哦!当然,关宁防线很复杂,狐狸没能力写那么复杂,具体的宝贝们可以看看《明朝那些事儿》关于孙承宗和袁崇焕的章节,讲的比较容易懂,狐狸就是典型的史书实在看不懂,只好扒拉明朝那些事儿的人。嘿嘿~ 然后,狐狸无比痛心的问,为什么宝贝们突然都不说话了呢?呜呜呜呜呜~小宇子都出来了,为啥米大家都不理狐狸了! 最后,大家发现了吗,阿慕居然还没出来内!他去哪儿了,最后英雄无敌的阿慕会帮助谁?为什么,铉遥会质疑楚擎苍的‘无所谓’呢?且听下回分解。 咳咳,今天下午还有一章! 第102章:从不骗你 更新时间:2013-8-8 21:39:27 本章字数:5290 天光昏暗,唯有刀光剑影照亮了那片搏命的战场。 城门的角落里,苏慕复杂的将目光收回。忽听窸窣之声响起,他侧身朝下看去,却见墙体上出现了几道身影。细细看去,那几道身影竟也纠缠不休,一侧绿衣,一侧黑衣,正是楚擎苍与铉遥的暗卫在打斗。 微拧了眉宇,他将剑暗暗提出,收在身侧。 而那边,绿衣卫与暗卫打斗正酣时,却是一道寒光闪过,铉遥身子一侧,抱着惜卿顺延城墙打个滚,仍旧将她护在身后,回头猛地瞪向楚擎苍。他手中不知何时持了把飞刀,正寒光熠熠的闪着,映着他唇角噙着的冷笑。 “二皇子,好生深情。峥” “楚擎苍,明人不做暗事,你竟使如此下作的招数!” 铉遥愤怒,单手捂住胳膊。 原来方才铉遥一心集中于暗卫的打斗,竟不想楚擎苍暗中射出一只飞刀,直扑着他身后的惜卿而来,铉遥急于护住惜卿,以身挡下,那飞刀斜刺里擦着他的胳膊而过,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到底伤了他客。 “二皇子难道没听过,兵不厌诈?”带了一丝嘲讽,楚擎苍扫一眼惊魂未定的惜卿,没等铉遥再做反应,一支飞刀直扑向他身后的女子。铉遥忍无可忍,飞身便是一脚,那飞刀直冲着一名绿衣卫而去,当场射死。 眼看着那名绿衣卫倒下去,血如泉涌,惜卿心口一提,一阵疼痛,只得闭上眼睛,将目光转向侧面。 熟料,却看到了方才苏慕看到的场景,墙体上十几个人打斗正酣,不知有多少人因战败被踢下去,摔得动也不动。她听着那顿顿的声音,身子却在风中不停的颤抖。 “颜惜卿,你看到了,这所有的人,都是因为你而死。” 楚擎苍冷漠的声音,透过风,穿透进她的身体。她仰起头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却未曾料到,铉遥竟不知何时与他纠缠在一起,她身边却换做了三名暗卫。 原来是楚擎苍在打斗中对她说的话。 铉遥持剑攻击过去,直抵楚擎苍的喉咙,“楚擎苍,你简直卑鄙,竟然如此逼迫于她。若非你,怎会有今天。”楚擎苍立时阻挡了铉遥的进攻,他剑锋一转,朝着他下面的空荡急攻过去,楚擎苍堪堪避开,眸光微紧,冷然道,“叛国之罪,难道也是朕逼她?夏凌风,是你在朕的皇宫,劫持了朕的皇后!”说着剑锋急转,直向铉遥心口抵去。 铉遥自是侧身避开,却不料楚擎苍并不进攻,反而脚尖一点,朝着惜卿而去。 “楚擎苍,你卑鄙!” 铉遥大惊,立时飞奔上去,却已是为时晚矣,那柄寒剑直直朝着那城楼上早已面色苍白的女子心口而去。惜卿呆呆的,望着他袭来的剑,竟是一动不动,死就死吧,死了,就再也不必如此。 可就在她感觉到寒光的一瞬,温暖的气息却将她包裹,噔得一声,她身子一动,便已经飞出去。 “楚擎苍。” 清冷的声音,伴着愈发凌冽的风。 惜卿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了那风中的青衫男子。许久不见,他脸上都是疲态,应该赶了很多日的路吧? “阿慕……”低低的唤他,她的小手却在无意间,被他握紧。苏慕低低的在她耳边道了声,“莫怕。” “嗯。” 她浅笑,其实也并没有怕过的。她闭上眼睛,只是不想看到那么多人死。 楚擎苍收了剑,立在同样高度的成楼顶上,隔着些距离,目光从苏慕身上,落在惜卿和他牵着的手中,眼底的漆黑里,凝了层深深的暗沉。他微微紧了紧眸光,手中滑下一枚飞刀。 砖石轻动,铉遥亦是飞身上来,立在楚擎苍身后。 腹背受敌,他却面色未动。反而低笑。 “颜惜卿,没想到你丑成这般,倒有许多男人为你赴死。” 她默然。她在他眼里,从来都是不值得被爱被珍惜。 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当初会爱上他,为什么在那个雪夜,他要让她对他有了念想? 苏慕并未言语,只是将惜卿护在怀里。铉遥却笑,“楚擎苍,恐怕,今日要死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楚擎苍眉宇微挑,不置可否。反而朝着城楼下扫了一眼。 “你不必看了。” 苏慕冷然,“你的绿衣卫训练不过二十年,他的暗卫却已有百年历史,所使的招数,大约你的绿衣卫连见也没见过。” 方才他在城楼上观察,下面的绿衣卫虽然招招致命,也着实拥有上乘功夫,初初是确实占了上风。然而时间久了便能发现,铉遥的暗卫用的招数却十分诡异,比起楚擎苍的绿衣卫,所用招数并不费力,反而以退为进,如此拖下去,绿衣卫就会渐渐丧失力气,已有数十人,因此被毙命在那些最后才使出狠招的暗卫身上。 惜卿没有再看下去,她素知战争无情,却并不想许多人都因她而死。 冷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风中,似是有人轻叹了一声。她茫然抬起头,楚擎苍冷酷的脸没有丝毫表情,更不曾因为绿衣卫的落败而有所变化。 他本就没有指望这些暗卫能够将铉遥困在城中,即便困了,以大楚的实力,也得风风光光的送他回去。他不过是指望着他们拖住铉遥的暗卫,借机将颜惜卿带走,怎料,半路杀出个苏慕。 “颜惜卿,朕如今再问你一次,你是跟着朕回去,还是……” “不必问了!”铉遥立时打断他,“你如此待她,即便她愿意和你走,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他森冷轻笑,“楚擎苍,我大夏早有灭你之心,今日我若杀了你,趁乱攻入帝都,父王必会重重赏我!” 楚擎苍却并未理会,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只将自己的话说完,“你是跟朕回去,还是死?” 死! 她的心微微一颤。 苏慕更是没想到,此情此景,他竟然还能威胁她?这个楚擎苍,他究竟,凭着什么? “你想清楚,清歌、翠喜,甚至你颜家四十六口人,包括颜府上的仆从、家丁,还有你的奶娘……他们,都在帝都。” 她明白了。他大概此刻真的落于下风,可是他知道她和铉遥阿慕的软肋。她的亲人们,他们的她,无论哪一个受伤,都会致命。 苏慕握着惜卿小手的手,骤然一紧。他万没想到楚擎苍竟卑鄙到如此地步,以她最重要的人来威胁她。千里追击,他竟然恨她到如此地步!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苏慕,朕,当然知道你没有亲人。”楚擎苍微笑道,“东晋灭亡后,你改名换姓,周游列国,顺道,暗中寻找你失踪的母后……不巧的很,朕,好似恰恰与你母后有过一面之交,她是在东华山的道观里吧?” 东晋,苏慕竟是东晋国失踪的世子!惜卿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苏慕狠狠的一僵,楚擎苍并未说错。 她看到铉遥的眉宇在月色下拧的极深。 恍惚间,他却已经朝着楚擎苍攻去,直到近前,楚擎苍竟才反应过来,他猛地侧身,想要避开那一剑,却不曾料到铉遥只是虚晃一招,掌心发力,拍向他后脊背,他悬空的身子向前一扑,脚下不稳,一口鲜血涌出,直直向下摔去。 不! 惜卿瞪大眼睛,挣脱苏慕朝着他滚动的黑影追去,刹那间,她触到他的眼神,他竟是,朝她轻笑了一下。城楼下一阵凌乱,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滚下去,便消失了。 “铉遥!” 她颤抖着看向他,“为什么,为什么!” “颜惜卿,你是个傻子白痴!他要杀了你,要杀了你你搞清楚没有!” “没有。”惜卿摇了摇头,“他没想杀我,他那一刀,射的是我身后的人!” 当是时,那飞刀射过来,惜卿就听到下面钝响。等到她被铉遥护下便朝后看去,一名抓举着剑的暗卫正瞪着眼睛坠下城楼,心口上插着的,正是那枚飞刀。他并非要杀她,而是要护她。 铉遥一愣,确实没想到,他竟然不是朝着颜惜卿而去。想想也是,惜卿在他身后,他那柄飞刀射中的几率极低,怎么可能是朝着她去的? “可他确确实实拿着剑扑向你。” 即便那一剑是假的,那么分明持着剑向她的,难道也是假的?惜卿一时无语,他,那是要把苏慕逼出来。她对他,向来是有利用价值,便要留着用的。 “他没死。” 苏慕清冷着声音,将她抱在怀里,带着她朝下走了两步,楚擎苍正立在稍低的那座城楼顶端,阴沉着脸盯着她看,触到她不解的眸子,他却是转了脸,朝着下面看去。惜卿随着他的目光而去,着实愣住。 那被绑着推出来的,不是清歌和翠喜,又是谁?她们茫然的站着,许久才意识到什么得望过来。惜卿分明能听到翠喜低低的抽噎了一声,“小姐,小姐你还活着!”,却见清歌淡淡一笑,像是在说,娘娘不必担忧我们。 她心中,钝痛。 “皇后……”楚擎苍幽幽道,“朕,可是从来不会骗你的。” 狐狸的话:狐狸知道,这章看下来,肯定很多宝贝要恨死小苍苍了,可是狐狸要告诉你们,小苍苍有他的无奈,至于是什么,明天就知道了!O(∩0∩)O 第103章:囚车女子 更新时间:2013-8-9 2:17:59 本章字数:3534 明媚六月,天气却过早的开始炎热。 山林间走过大队人马,阵仗整齐,却静谧严肃,唯有车轮碾压着地面碎石的声音沉闷得在阳光里重复着。队伍中最为显眼的,是前面的一辆华丽马车和马车后面,木栏杆围住的破败囚车。 这华丽和破败,一前一后,挨得紧紧的,是同样人数的绿衣护卫保护,甚为怪异。 马车上坐的不知何人,但囚车的栏杆间,却隐约能瞥到抹纤瘦的女子身影。之所以为隐约,是因为那女子戴了顶雪白的纱帽,帽子将一张容颜悉数遮去,周身穿的又是雪白的衣裳,整日里静静坐在囚车中,不言不语,也从不提任何要求,几乎快要被人忘记了。 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有个婢女给她送水送饭,旁人无法靠近柝。 故而直到今日,帝都朝宫就在眼前,这一队人马中的士兵,也无人窥见女子的容颜,只知道,她是个极为神秘,极为重要的人,因为马车中的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提起、问起有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否则,凌迟处死! “娘娘,就要进京了。胄” 清歌默默靠近了颜惜卿,将一碗水送到她伸出的,有些粗糙的手边。 这是进京前,她在囚车上的最后一顿饭。没有人知道楚擎苍会如何‘处置’她,从那天以后,他就下令将她关进囚车,自此,她在囚车里度过了五六个日夜,终于在今日,到达帝都城外的镇子。 惜卿接过水,稍稍掀起白纱,将碗凑到干涩的唇边,喝了两口,接过清歌递进来的饭菜,默默吃着。 “娘娘,为什么不走呢,为什么呢?”清歌轻轻的,声音却在不住的颤抖。 惜卿吃饭的动作僵持了下,一滴湿润落在碗里,却没有停下动作。 那日,还清晰的在眼前。 “皇后,朕,可是从来不会骗你的。”他幽幽得道,目光凌冽的落在她脸上。 她方才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碎的无法愈合。 苏慕趁着夜色与铉遥对视一眼,将惜卿向他一推,纵身月下城楼,直向楚擎苍扑去。苏慕使了十分的力气,剑气袭人,竟生生震开了楚擎苍身边的绿衣护卫,向他喉头袭去。楚擎苍飞身避开,清歌和翠喜却脱离了掌控,铉遥的暗卫借机上前,将清歌翠喜救下,避开剑气的楚擎苍本已招架无力,却怎料他突然向城楼下自然坠落,在苏慕未及反应前,一剑逼在清歌喉咙上,扬起眉眼,冷笑着看着张剑追来的苏慕。 “苏慕,想清楚,你今日若是不管不顾杀了她,就这辈子都别想让她再多看你一眼!” 持着剑,苏慕却脚步未停,向着清歌直奔而来。 她站在高台上,想喊,却不敢。因为她知道若是此时喊了,内力反噬,伤的就是苏慕,然而若不说,她以为,苏慕必然会不管清歌的性命,直接杀过去。 当时,清歌已经不再有活着的勇气,闭眼笑道,“苏将军,你杀了奴婢,带娘娘走吧!” 苏慕的动作仍然未停,只是眼眸紧蹙,笑道,“好丫头,待我下去了,必请冥君将你投个好的轮回。”他眸光一冷,提剑刺向清歌,一声钝响过后,血染刀锋,被捂着嘴的惜卿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却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剑,穿透了楚擎苍的左臂,一滴滴鲜血,顺着他的胸口,染红了那件玄铁的战甲。 他闷哼一声,单膝落地,竟因生生的又吐出口血来。 苏慕震惊,他,他为何竟然替清歌挨那一剑! 他本预备着,杀了清歌,再杀楚擎苍。却怎么料到,他身为帝王,竟然会为前太子的婢女挡剑。 苏慕那一瞬的惊讶,便落了下风,绿衣卫即刻袭来,竟将他左臂伤了下。他猛地纵身跃起,与绿衣卫斗起来。而铉遥的暗卫也再度与楚擎苍的绿衣卫都成一团。 城楼上,惜卿却清清楚楚看到,楚擎苍在艰难起身前,朝着苏慕的方向勾了勾唇角。他勉强站稳,脸色一片灰败。 “嗜血毒?”身后的铉遥疑惑得声音引起惜卿的好奇,她不解的朝他看过去。铉遥唇角一扬,却笑道,“今日,只怕你大楚国确实要换国君了!” 什么意思? 惜卿茫然,铉遥却没来得及说清楚,因为几个绿衣卫瞅准机会,正朝他们袭来。铉遥身上毕竟有伤,还要护着惜卿,不得不全力应付。而下面,楚擎苍竟也被暗卫围坐一团,困难的应对着。 苏慕那边待他反应过来,便立时结束战斗,朝着铉遥这里而来,铉遥脱手将惜卿向他一推,吼道,“带她走!” 苏慕略一迟疑,飞身将惜卿带下城楼,正欲借机逃走,怎料山下竟突然冒出一支队伍,为首的,不是温如玉,又是何人? “温如玉?” 苏慕仗剑,虽则难以置信,但受了上一次的教训,不肯轻易放松。温如玉深深看他们一眼,皱起眉端,俯身拜下,“皇后娘娘,请随臣等回宫!” 温如玉,她想不到,今日会是他出来阻拦她离开。她不明,不解。却不料温如玉反而急迫站起来对着苏慕道,“苏将军,你家娘亲如今在东华道观里清修,皇上并未叨扰她老人家,请将军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温如玉,一切自有定数,如今我管不得其他,只要她!” 苏慕护了惜卿在身后,便要运功。 温如玉一介书生,莫说接他的剑气,便是挨上他平平常常一拳,也能断骨,何况于苏慕的剑气?他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看向颜惜卿,再次跪下道,“娘娘,请务必三思。”他抬起头,恳求得看向她,“您若走了,只怕大楚的天下,真要变了!” 什么意思?惜卿并不清楚,可是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却不知道战场再次发生了变化。楚擎苍拼着性命,竟是上得城楼,伤了铉遥,他运剑的右臂受重伤,左臂并不熟捻,被绿衣卫逼到一角,幸而仍有两个暗卫护在他身边,将他护到了城楼边上。 “阿慕,你带着清歌和翠喜走吧。”惜卿轻轻道,侧身竟然挣脱了苏慕的禁锢。 “惜卿!”苏慕叫住她,“楚擎苍受了重伤,以我的能力,这些人并非我的对手。我可以把你带走,也可以带铉遥走,让你们,远走高飞。”他一字一顿,艰难说道。让他将惜卿让出来,他不愿。 “那你娘亲呢?”惜卿反问,“阿慕,你找了她那么多年,你怎么能抛下她不顾?阿慕,人可以没有爱情,却不能没有亲情。你若今日为了我让她身处危险,他日,必将悔恨终身。即便你带我走了,我也只是,生不如死……” 她颤抖的声音,终究软化了苏慕。 恰恰那时,铉遥的两名暗卫已经无力支撑。他怒吼一声,朝着绿衣卫的包围突袭出来,绿衣卫则拼死守卫,纵然铉遥冲出包围,已经身负重伤。 “颜惜卿!”铉遥怒吼,“你这个蠢女人,早晚你死在他手上!”他一手提了翠喜,再向清歌的时候,绿衣卫早有防备,将她押到屋内,铉遥进攻不得,又重伤在身,竟然差点被绿衣卫的剑伤到。 苏慕飞身相救,温如玉借此机会带人冲上,将惜卿团团包围在中间。待到苏慕回身再想救人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楚擎苍!” 惜卿轻灵透彻的嗓音蓦然在夜色中响起,被暗卫逼到带重伤战斗的楚擎苍动作稍稍一顿,却仍旧机敏的射出两枚冷刀,伤了两名暗卫。他冷声道,“颜惜卿,趁着朕无力,你还可提一个条件。” 她微微抿了唇片,看向愤怒的苏慕和铉遥,开口,“放了苏慕和铉遥,让他们走。” 打斗骤然停止。楚擎苍借机跃出包围,提剑向她走来。 他唇角噙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身负重伤,却丝毫气势不改。他手中的寒剑,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一步一步,如同梦中,向她缓缓走来。 “你,再说一次。” “放了苏慕和铉遥,让他们走。” 那一刻,她不知道他眸中骤然闪过的神色是什么,只是在仿佛隔了很久,很久之后,她听到他冷漠的声音,“好,朕答应你。” 手一挥,他让那些围着铉遥和苏慕的绿衣卫撤下。 此刻,温如玉带来的人让楚擎苍占了上风。苏慕和铉遥均受了伤,暗卫纵然战斗力强,却也已经伤亡重大。再战下去,即便拼上他们二人的性命,也没有多大胜算。更何况,惜卿此刻正在楚擎苍身旁。 “惜卿。”苏慕突然在空茫茫中道,“记住我给你的承诺。”说着一手提起铉遥,运气越过北门的城墙,向着大夏,那个在铉遥口中自由、富庶的国都,远远去了。 他们顺便带走了翠喜,也就只留下清歌在她身边。 惜卿还记得风中翠喜难以克制的大声哭泣,一直在夜色中许久许久。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擎苍早已不知去向,她身边已经只剩下温如玉,恪尽职守的站着。 “温大人,我有那么重要吗?”她转过脸,对他笑。 第104章:落了把柄 更新时间:2013-8-9 12:34:14 本章字数:3535 温如玉愣怔半晌,郑重点头。 “娘娘忘了,王上王后,曾将大楚江山托付于你。” 没有疑问,他只是沉沉道。 他们在郧西停留不过三日,便起身回京。三日内惜卿并不曾得见楚擎苍,一路回来,虽然他就在她前面,她却从未见他走下马车。 “不知皇上的伤势如何。”清歌垂首默默立在惜卿身边道枳。 至今没人能想清楚他为何会替清歌挡下苏慕刺过去的那一剑。若只是为了让苏慕分神,他实在完全没有必要。苏慕武功虽高,楚擎苍若与他对战,也未必会落得下风。 阳光灿烂,照着她的囚车,却是泛着冷冷的寒光。她默然坐在里面,身上的衣衫纤尘不染,白的煞人。 次日顺利到达帝都,颜惜卿的囚车中途转道,直接从角门进宫芝。 圣旨下,皇后陷害妃嫔,妒忌后宫,着打入冷宫思过。 所谓冷宫,惜卿没有料到,居然就是当年楚擎宇被楚王打了板子=关着思过的那个皇宫中的陈旧庙宇。如今已然愈发破败,门前仍然站着两名侍卫,板着脸看荣德将惜卿和清歌送入里面。 回宫后,惜卿才知道原来桃林一年,宫中朝中的变化却已经极大。 惜卿所承受的那个陷害嫔妃的罪名中所陷害的,便是月影,现在已经是楚擎苍的婕妤,仍旧沿用她月的名字,称月婕妤,龙宠甚浓,但因为身体缘故,也只在她宫里呆着,从不出来。 伤心过度的颜惜如,手中的权利放给了新入宫的婕妤,温婕妤。却是温如玉的妹妹,因为名字唤作温如玥,恰恰和如妃、月婕妤的封号同音,就封做温婕妤,虽然圣眷算不得浓厚,却颇受楚擎苍看重,故而将协理后宫的权利交给了她。 因没有皇后,颜惜如便是最大,她这个如妃仍然掌管着宫中一些权利,楚擎苍倒也没有因为她回家‘省亲’长达三月而冷落于她,反倒仍然盛宠。 本来,温如玉的妹妹进宫,已经很让惜卿惊讶,更没想到,温如玉竟然和颜相站到了一个队伍中,并且凭着颜相和他妹妹,成了翰林院学士,一年之内,官居正五品,且是在最有希望的翰林院,也算是飞黄腾达。 “幸而翠喜没有嫁给他。”清歌端着饭菜进来愤愤道,“他这样的人,也亏得殿下当年把娘娘……”清歌闭嘴了,这话,原不该说出来。 惜卿却没有细问。她必然知道,是夫君将她托付给了温如玉。然而,他才华横溢,做编修,着实委屈了。 只是竟然投到了颜相门下,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大约权利这东西,总会让人丧失许多吧?轻咳两声,她接过清歌递来的简单饭菜。 温婕妤管理着后宫的一应支出,对她虽没有‘特别照顾’,却也只是按时供给她。 欲知虽然皇后的月例高,但打入冷宫后,月例罚收,靠的就是宫里配发的东西过日子,故而惜卿所能得到的,少之又少。不过是勉强吃饱。 清歌有些怅然在床边坐下,看着她侧坐在那里,围着简单的外衫,默默吃着碗里过于清淡的小菜米饭。 她这里守卫森严,宫里人情冷暖,似乎与她无关。从来没有哪个嫔妃来闹事,却也只有月影按时让人送点东西过来。回宫后半年来,她身体并不好,每到季节变换,就会风寒。幸好有月影送的这两件外衫和两床新被子,否则她度日如年。 供给的饭食,连平素里宫女吃的都不如,她却也从未嫌弃过,时常却会说,委屈了清歌,跟着她受这份苦。她不碍的,自小到大都是如此,惯了,惯了…… 吃饭的时候,惜卿又咳起来,喝了几口水压下去,也就再吃不下去,默默推了碗筷,拿起书看。 跟着她来冷宫的,唯有那一箱子、一箱子的书。 她的话不多,病了也都是熬着过。 也就是入秋这次病得厉害,清歌闹了几回,幸而月影的宫女来送东西知道,立刻请了太医过来,千万请求,不得已找到荣德,侍卫才放太医进来。惜卿烧的厉害,已经昏迷过去,吃了两服药醒来后,一个月过去了,却还是咳,没有食欲,蔫蔫的。 清歌不懂,惜卿却懂得几分药理。 太医这是故意不让她好,只拖着她的病。她也不在意,若能就这样病死,也算是她最好的结局。她再不必担心清歌跟着她受罪,楚擎苍会迁怒于她,或者王上王后会受她连累。只是她如今想起那日在林中所见,仍然相信夫君没死,他那日,必然是去看她了,大约是不能相见! “娘娘还是多吃些。” 清歌劝了一句,见颜惜卿摇头,只好端着饭碗出去。 可是出去没一会儿,就匆匆跑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慌乱。 以清歌的性格,让她慌的事情不多。颜惜卿想起温如玉那意味深长的话,心里咯噔的一下,翻身爬起,却听清歌道,“荣德来了!” 荣德? 他来做什么,她又没死,难不成是来收尸的?惜卿在心里笑了一回,荣德已经推门进来,打个千儿起身道,“娘娘,皇上请您到澹薄殿叙旧。” 叙旧?惜卿茫然,她和他之间,有什么旧可叙吗? 那些旧叙述起来,彼此都不会开心吧。何况,澹薄殿位于朝宫,乃是皇帝寝宫前批阅奏折所用的书房,取淮南子‘非澹薄无以明德’而来,乃是皇帝的养心之所,按例,她就算进的了朝宫,也不可以进那间书房。 “皇后娘娘,请吧,莫要让皇上等急了。” 她逃无可逃,点点头,“本宫换件衣裳。” 其实没什么可换的。冷宫里分配下的布帛,一季度两匹,都是白色的粗制绸布,又硬又粗,颜色晦暗,又容易破,所以她的衣服拿出来,也只有她身上这件还有点样子。她想自己既然是冷宫妃子,也就无所谓在皇帝面前不能穿白色的规矩。 但荣德显然不赞同,上上下下打量她一次,低叹了一声。却也无奈的请她上车,车子从宫里偏僻的道路走过,很快进入朝宫,直接送进了澹薄殿的侧门。荣德打开门,送她进去,走过屏风,那男子,便在她眼前了。 他似是并没有听到她进来,俊朗的眉宇微蹙着,低头看奏折。 澹薄殿并不华丽,可以说,简单的过分。龙椅,龙案,屏风,宫灯,其余的多余装饰,一概没有。金黄的颜色,衬托他冷硬的面孔,实在般配。惜卿默默行到他面前,见他正凝着一本奏折沉思,没有打扰,默默跪在下面。 她跪了许久,他也批阅了许久,直到她的腿从麻木到疼,突突的跳着难忍,才听到他沉郁的声音响起,“起来。” 她抬起头,入目却是一双漆黑的龙纹靴子,正立在她对面,近在咫尺,简直她一抬头,就会碰到她靴子上的绣花。她愣愣的退了下,勉强起身。只是跪的久了,头晕眼花,腿酸难受,身子歪了歪,腋下重重力道,就将她托起来。 “谢皇上。” 她忙说,抬起头,触到他的眸子,却是一片熊熊烈火。 胳膊剧痛,他发狠的捏着她,一张脸板的冷硬,怒火蹭蹭的从他眼底烧起来,直烧到她身上,她畏惧的轻轻一颤,垂下眼帘。 “看来,这半年来你过的不错?” 语调冷漠,带着几丝嘲笑。她不解的点了点头,“托皇上的洪福,罪妾,过的还好。” 好吗?至少平静,生活里的苦对于从小在那样环境中长大的颜惜卿来说,实在已经算不得苦,正如她笑着告诉清歌那样,她习惯了。 “如此说来,朕倒是没能好好的惩罚你!” 他语调一沉,她有些慌乱的抬起头,望着他,苍白的小脸儿染了分惧怕。 楚擎苍看清她的脸,却是面色更沉,那原本潋滟的红色胎记,竟然又开始泛出青色,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一双发白的唇瓣,几乎要被她生生咬出鲜血。所谓过的不错,便是,这样? 没好气的松开她,她身子晃了晃,勉强站稳。 大约见不到他,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日子?想到这里,楚擎苍暗自冷笑。道,“既然皇后在冷宫中过的还不错,那倒不如一直就在那里。” 她没有言语,从来就没想过他会把她放出冷宫。她想的,只有默默无闻死在那里,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见她不说话,楚擎苍倒有些好奇,却并不问她,反而从桌上拿起一本奏折,扔到她面前的地上。 惜卿愣了下,端起来,垂首走到他面前,将他扔下那本奏折,端正正摆回桌面,福了福身子离开。 楚擎苍好笑的看着她的动作,笑道,“皇后,朕,是让你好好读读这折子的内容。” 她站住,轻声道,“罪妾是戴罪之身,也是后宫之人,罪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 惜卿暗暗捏紧神经,不知道这次,自己又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 没有留言的狐狸很心痛~~~~(>0<)~~~~ 第105章:薄荷香气 更新时间:2013-8-10 1:57:58 本章字数:3552 “呵!” 楚擎苍苍然轻笑,瞥了眼那奏折,道,“颜惜卿,你今日不看,往日莫要后悔!”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又落在那本折子上。 彻底脱离外界的生活,让原本就算不得聪颖的她实在无法推测奏折里写的是什么。她能够想起楚擎苍用来折磨她的,就是清歌、苏慕、铉遥,还有,楚擎宇。这其中大概除了清歌还能放心,其余的三个人,每一个她都担忧。 然而她终于没有看,因为她怕了,怕任何被楚擎苍抓到机会折磨她身边人的机会。她宁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再去面对柝。 见她决绝,楚擎苍倒也不再勉强,端起桌上的茶,茶碗竟是空的。他将茶碗丢在桌上。 惜卿在下面看见,上前端起茶盏,朝他福了福,抱着下去。 每个殿里的茶房都在同样的方向,她推开门进去,却着实愣住了。茶房里全然不似从前她侍奉王上、王后时的模样。架子上的茶只有两罐,火炉边守着个老内监,她进来打扰到他烧水,他扭过脸来看到她,惊讶得慌忙跪下肭。 “皇后娘娘千岁!” “公公请起。”她放下茶盏,轻声道。宫中如今肯对她有这分尊重的已经几乎绝迹。那些人,哪个不是见人下菜碟? “谢皇后!”老内监规规矩矩起身,退到一边问,“娘娘来茶房找什么?” “皇上的茶没了,泡的时间也太久,本宫来找些茶重新给皇上冲泡。” 惜卿想,也难得这老内监,竟然是一句闲话没有问。 “娘娘稍等。” 老内监走到架子旁,直起身取下只小罐子放在桌上打开,垂首回道,“如今秋天了,皇上喜爱喝这些。” 惜卿看过去,竟然只是普通的菊花。实在普通的过分,既不是杭州的胎菊,更不是雪山的白菊,而且凭着菊花已经有些陈旧的颜色来看,早不是今年的茶了。 老内监似乎看出她的顾虑,解释道,“皇上说不爱喝茶,下令各地茶农不必再进贡。这些都是先王上剩余下来的。” 从没想过,他的生活竟然这样简朴。 默默点了头,她思虑片刻,从腰身里摸出个香囊。她有戴干花囊的习惯,从前里面总放着茉莉花,后来连茉莉花都养不得,只好养哪种只凭借水和阳光就能长得极为繁盛的薄荷,冷宫的后院里,清歌一直替她种植着。所以她的香囊里总带着些薄荷,都是新鲜的叶子,香气比干叶好,味道甜蜜。 她从里面取出几片鲜嫩的叶子置在茶杯中,从老内监那里接过茶壶倒了水,端着那个半新不旧的茶盏回去。 楚擎苍仍旧在批阅奏折,似是方才站在她身边的并非是他。她进来,他亦是无动于衷,将手中的奏折放在右侧,再取出一本继续批阅。他桌上的奏折,堆积如山,将他高大的身躯都掩盖去大半。 惜卿捧着茶送到他桌案上,就准备下去。 楚擎苍手中的笔一顿,道,“站住。” 她垂了头,在一侧站定,默然。 然而接下来,他却不再说话了,好像又被奏折中的内容吸引过去,不停的翻阅批阅。惜卿为难的抬起眼睛瞥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么来来回回几次,他竟然照旧毫无反应。她认命得在心里哀叹一声,继续垂首以乖顺的姿势认命的站着。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腿也疼,两个脚腕子也酸的厉害,才听到楚擎苍捧起她端上来的茶,小心翼翼抬起眼皮,却正触到他看过来的目光。他微微凝了眉端,琉璃色的眸中夹着疑惑和不解,半晌,终于道,“你给朕喝……树叶?”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没说是杂草就不错了! 惜卿抿抿唇片,讪讪轻笑道,“皇上,那是薄荷……” 薄荷? 楚擎苍没有当茶喝过这种东西,通常也就是风寒感冒的药里会有,依照药理来说,有提神醒脑降火凉血的作用,倒也适合在批阅奏折时候喝点。问题是,她这个,能喝吗? “皇上,薄荷泡茶,味道还不错。” 她细声细气,模样倒是从未有过的乖巧。 楚擎苍心情愉悦,勾了勾唇角,端起来没再犹豫的喝下去。起初也只是微凉的感觉,渐渐那凉意开始散到喉咙、胃部,太阳穴,清明舒畅。他暗自点头,就着杯子又喝了几口,将空了的杯子推到桌边,吩咐她,“再倒来。” 惜卿取了杯子,到茶房里添了一杯,老内监很是惊讶的问,“皇后娘娘,皇上,喝完了。” 她点了点头。 老内监喜滋滋的笑,“往日里,一整天,皇上才喝两三杯茶!” 怎么喝水也那样少?莫名的,惜卿心里泛了一丝疼。 她再不关系国家的事,也知道楚擎苍自小便要强,对国之社稷颇为关怀,曾经楚王也甚是赞赏他。奈何楚王对王后稍稍有些畏惧,何况楚擎宇又是嫡出的儿子,故而便将楚擎宇立做太子。但仍旧时常提点,让楚擎宇向楚擎苍学学。 如此想着,惜卿暗叹,命运弄人。 楚擎苍的杯子推过来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再一杯。” 惜卿一愣,这才多久,便喝了两杯!只得又去倒来,如此来来回回,不过一个时辰,他便足足喝了五六盏茶,那老实的烧水老内监高兴的手舞足蹈,直说皇后娘娘有办法。其实她倒是担忧,他难道不需要,出恭吗? 薄荷亦有利尿功效…… 果然她再回去,他已经不在那里。惜卿叹了口气,她香囊里的薄荷全泡光了,他若再继续喝下去,出恭几次倒不打紧,她却再没有供给他的薄荷了! “你倒是个奇人。” 略带着几分热气的呼吸从她脖颈里传来,惜卿一惊,楚擎苍不知何时竟已然站在她身后,正用一双胳膊拥住她的腰身,热气,便是从他的呼吸而来。 惜卿茫然,略有些紧张的绷直了身子。她身子有些凉,是因为风寒还没有好,如此往来茶房,耗她不少力气,已经开始出冷汗。 “从前你身上有茉莉花的香气,因是常饮茉莉花茶的缘故。如今你戴着薄荷,身子里竟然有薄荷的味道!”她惊得身子也僵了下。 他怎么知道从前她身上有茉莉花的气味?就连楚擎宇,也是那次外出打猎,在她出了身汗水,又有风徐徐吹着的缘故,才闻到她身上那味道。过了这些年,她本以为什么都没了,竟然被他闻出薄荷的气味? “大约是,是臣妾身上,带着薄荷的缘故。” 她窘迫的回答,小手不安的拧在一起。 “你可知宫中不准滥用香料?”楚擎苍转了身,将她纳入怀中,挑了她的下颌噙了道不明所以的笑容看她。 “皇上。”她心惊之下,却因为被他勾着下颌无法下跪,只得说,“薄荷是镇定的草药,并非香料。” “镇定?”楚擎苍不可思议的笑笑,朝她进了一步,大手顺势便见她的腰身紧紧贴在自己腰上,滚烫的感觉霎时袭来,惜卿身子绷直,一动不动的被迫望着那男人笑的愈发深意得反问,“那为何朕反倒觉得,无法克制?” 这……这…… 她怎么知道?这些薄荷消炎镇定,她是确确实实正视过的。清歌和那些侍卫闹得时候,曾受过伤,她就是用薄荷为她疗伤,不仅舒服而且管用。难道在男子和女子身上,薄荷的表现会有所不同? 见她凝神沉思,楚擎苍的眉宇微微蹙了,用力捏着她下颌,立时将她散乱的目光收回来,笑道,“朕好似,久没有临幸皇后。” 她面色一白,肩轻轻的抖了两下,眼眸彻底垂下去,再不敢看他一眼。 怕?不愿意? 这是她给楚擎苍的感觉,可是,跟着两个男人生活了整整一年她怎么不怕,被铉遥和苏慕轮流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反倒还享受的紧呢!楚擎苍冷笑,俯身将毫无防备的她甩到肩上,惜卿吃痛的呜一声,就臀部朝上脸朝下的被楚擎苍扛着过了澹薄殿。 他寝宫记忆中那帘子被哗啦掀开,惜卿被他砰的扔在床上,后脑朝后,摔得头晕眼花。 立时爬起来,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推下去,躺在床上。 楚擎苍凝着她,扯了自己的腰带,猝不及防就吻下来,将她一双苍白的唇片含入口中,立时厮磨了两下,方重重的吻起来。 “唔嗯……” 吻得好痛,而且,她还得着风寒! 小手朝着他胸膛推去,却是被他捉住重重压在床上,楚擎苍不满的闷哼一声,更狠的吻下去,舌尖突破她的唇瓣,向着里面扫到而去,一场不由自主的津液交融,惜卿瞪大眼睛,两只被他压着的手腕,不安分的挣扎起来,小脸儿拼命的侧过去,将一线***扯开。 楚擎苍愤怒起身,压着她手腕的手用力,惜卿吃痛的惨叫,“啊!” “看来,你是喜欢重口味儿的?”他目光向下,手腕熟练一条,她的腰带便到了他手里,衣衫瞬间,散落开来…… 第106章:曾不懂事 更新时间:2013-8-10 21:20:46 本章字数:3651 红绡帐内,肌肤如雪,恰似雪中红梅绽放,娇艳欲滴。 大掌怜爱的在那肌肤上抚摸了片刻,身下的女子便是轻轻颤抖如清风中的花瓣,香气魅人。 楚擎苍唇角勾笑,击掌三下,沉声道,“来人!” 身下的女子一愣,慌忙起身裹衣裳,却是被他顺手扯了个干净,身子赤、裸裸的落在他鲜红的床内,愈发白的诱人。他邪肆轻笑,珠帘掀开,三个只着着水莲色肚兜大红亵裤的宫女低眉顺眼的进来,向楚擎苍福了福。 “好生为朕与娘娘做个记录。柝” 他吩咐过后,其中一名宫女便低着头走到桌案上,铺开纸墨笔砚。 “伺候皇后。” 楚擎苍让开,那两名宫女就垂着眼走到惜卿面前,朝她福了福,爬上床肭。 “别,别过来!”她护着光裸的身子,扯起床单堪堪遮住身子。 这两个宫女要做什么,他要做什么! “皇后。”他声音沉郁,她茫然朝他看过去,楚擎苍那笑里藏刀的表情让她浑身一凛,贝齿紧紧咬住了唇片,身子不经意的朝着床内躲了躲,两只露在外面的小手瑟瑟发抖,小巧的头颅,难以置信的摇了摇。 所谓春宫行乐,古往今来不知发明了多少法子。她也曾在月影给她的画册里看到过,或者十几个女子一名男子,或者三四名男子一名女子,她伦理道德里,万万没办法接受,看过就扔在箱底,再也不肯翻出来。 故而楚擎苍到底要做什么,她倒是明白。 “皇后,”他耐心的笑道,“这些,朕可是与你学的!” 和她学的! 她小脸儿煞白,难不成那些画册,都被他翻过?楚擎苍嘲讽的一笑,果真如此! “皇上,罪妾,罪妾并没有……” “私藏春宫图,算不算秽乱后宫?古往今来,朕却不知道哪个皇后,喜爱收藏这类东西。” 他那笑里,分明是讽刺她***。 她红着脸,不知所措。所谓秽乱后宫,是要浸猪笼的!这古往今来,更是没有哪个皇后做过这种事,她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收了月影给她的那些东西。 “你自以为月影是你好姐妹,却不知道她不仅让你几乎承受叛国罪,而且,还害你成了天下最最,不要脸的皇后!”他一把擒住她的腕子将她拉到身前,冷笑道,“颜惜卿,朕倒是很想知道,你如何同时侍奉两个男人!” 她一双眼睛瞪得珠子般大,全是难以理解。本以为,冷宫里大半年便是他对她的惩罚了,却不曾料到他心里竟然把她想的这般猥琐。也是,她在他眼里从来就烂的很。她笑了笑,唇角随之流出一道鲜血,“皇上,罪妾都这般了,皇上,就不怕污了自己的身子?” “你认?” 他手中力道更紧。 “皇上天子,一言九鼎,皇上如此说,罪妾怎敢不认?”她扬起眉眼,盈着一汪泪,“皇上怎的忘了,罪妾在天牢里如何被许多男子强迫,这身子,早就是脏了又脏,难得皇上,还有兴致!” “唔!”她紧接着痛呼出声,手腕几乎要被他掐断了! 楚擎苍胸口起伏,脸色铁青。 他怎么能忘了那天? 从暗卫处得报她在天牢里被颜相颜惜如严刑逼供时,他正在议政殿内与诸臣议事。耳边听了许多话,竟没一句进了脑子里的,终是撇下众臣赶过去,却万万没有想到那副场景,牢房凌乱,只有炭火的光,照着十几个肮脏的男人下贱的脸,她雪白的胳膊上伤痕累累,疯了似的挥舞,却唯有呜呜咽咽无助的哭泣。 他一双眼睛愤怒的血红,才要冲过去,却是不知从哪儿来的火药啪得炸响,荣德将他护在身下,脊背炸的血肉模糊。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苏慕将那些男人劈开,血肉横飞中抱起她飞身而去。 她落在他怀里,紧紧的抱着苏慕的脖子,呢喃着什么。 他听不清,因为离得太远,因为自始自终,她都没有看到过她。 那个夜晚,她不知道他去过,不知道他,他这个天底下最懦弱的皇帝,连自己的皇后都护不得! 听着她的痛呼,他手一下子撒开。她身子一软,落在床上,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下去。” 楚擎苍沉下脸,喝退三名宫女。 凭着她和别的男人竟敢逃离皇宫竟敢失踪一年,他大可以给她个满门抄斩的罪名。可每每想起那夜,他便自知亏欠于她。故而将她带回来以后,就关进了冷宫。门口放着侍卫,不过是想旁人莫去打扰她。 半年,他以为,不只是半年,他可以关她一辈子,却不想最先熬不住的,是他自己! 楚擎苍冷哼着,嘲笑自己。 布料窸窣的响着,他低头,见她正哆哆嗦嗦得穿衣服,低垂的眉眼看不出情绪,只是握着的腰带上沾了片血痕。他眉宇一蹙,将她那只手拉起来,掌心里凝着血,却没有伤。他挑起她下颌,果然唇边又是一片鲜血。 “你何时有这毛病?” 她一愣,全然没料到他会问。方才他肯让那些宫女出去,她已经感恩,讪讪垂首回答,“许久了。” 大约是那次被他要过,又灌了活血的药后就没有好。楚擎苍撒了手,只在床边站着。她穿好衣裳鞋子,起身施礼,正欲开口,他却说,“颜惜卿,朕记得,当初你很想嫁给朕。” 她眉眼轻轻颤了颤,施礼道,“是罪妾异想天开。” “哼,你今日不已经是朕的皇后?” 他冷哼。 那倒也是,她现在算作是他的正妻。 “但自成婚后,你却从没有对朕笑过。”楚擎苍冷然,“朕以为,当年你想嫁给朕,不过是自以为凭着相府千金的身份,多少能在朕这里沾上荣华富贵。” “不是!” 她反驳过后,却又不说了。她本来话就不多,前尘往事,早过了。 楚擎苍拉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把带到身边,强行按着她坐在床侧,“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要嫁给朕?以为朕与你都是庶出,朕便非要委屈求全娶你?” “皇上,不必再追究,当年是罪妾不懂事。”她垂首,那埋在心底的故事,翻腾了两下,就坠落下去。她后来常常想,是不是没有当年的那一场雪,就不会有日后的许多事? “不懂事!” 楚擎苍冷笑,就是因为不懂事才喜欢他。后来懂事了,自然觉得他不好。 “朕看皇后在冷宫里过的实在不顺心,即日起,就住到何欢殿吧!” 他甩开衣袖,起身离去。 她,就这样走出冷宫了?怎么也没想到。 可是何欢殿……那是,在朝宫里的一间大殿。她咬了咬唇瓣,却不知楚擎苍这又是什么打算。见他已经走了,就要起身出去,却不料寝宫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娘娘,皇上说,让娘娘在寝宫里等着。” 她茫然不解的,只得退回去。 在寝殿里枯坐到晚上,有宫女端了晚饭和药给她吃。她请那名宫女传话到冷宫告诉清歌她现在很好,那名宫女应了就出去了。她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通传,焦急的等到半夜,身子实在不好,昏昏然伏在桌边就睡着了。 模模糊糊的有人动她,她睡眠不好,立时就睁开眼睛,一双璀璨的眸子在月华里正映着她的眼睛,她一愣,才觉察到身下平整,他却是支撑在她身上,盯着她看。这样的动作……实在暧昧。 没敢开口,他的手指却抚摸上她的唇片,黑暗中他的眸子沉沉的,却犹如太阳般光芒耀眼,她素来知道他英俊,到底还是红了红脸,却不想,他反倒蹙了蹙眉,“颜惜卿,这一个午后,你又过的很好。” 听得出,他口气很不愉快。 “臣妾……素来都是如此。” “素来?”他嗤笑,“从前你见朕的时候,可不是如此。” 从前?她蹙着小巧的眉端想了想。确实,她从前见他的时候,总要莫名其妙的出点问题,摔了东西,磕了绊了,亦或者像那最后一次,被他逼在剑下。其实在相府她见他,数来也不过三四次,却次次出事儿。 “臣妾那时候,还小。” “不懂事?”他冷声问道,接着却说,“如今懂事了吧?” 是,还是不是呢?她谨慎着,点了点头。 “那么就该懂得,做皇后的义务!”他手向下滑,准确勾起她的腰带一扯,再次扯开了衣衫。她身子微微一颤,脸儿有些发白。克制住涌上的回忆,她身子颤颤的,任由他将她剥开,双腿撑到最大,全然没有丝毫挑、逗的,他直接进入她的身体,那一瞬间的疼,让她难以克制的闭上了眼睛,那一次在牢中的画面立刻撞入脑海,她慌忙睁开眼睛,触到他冷凝的目光瞬间,身子狠狠一颤,便觉那股疼,入了最深处。 小手无助的抬起来落在他胳膊上,救命稻草般的抓住,扯起来,“皇,皇上。” “怎么?” 他狠狠进了一下,眸光愈沉。 “快点……”她无力的侧过脸,她怕在继续下去,她会被脑子里那些东西逼疯! ***************** 第107章:好生侍奉 更新时间:2013-8-11 1:40:42 本章字数:3560 拧眉,楚擎苍怒意沉沉,她竟然如此厌恶他的触碰!那么他便偏偏不遂她的意。狠狠得朝着她的身体攻击而去。 柔软的滚烫包裹着他,从未有过的舒服让他彻底无视她身体的干涩,不停歇的在她的温暖中肆意进出,身下的女子时不时得发出几声吃痛的呻吟,于他却是比那些女人们的叫声还要有人,大手抚摸上她的头发,顺着那一缕发丝滑下来,揉捏她白皙的肩部、胸脯,不知餍足的,在她身上留下大片的痕迹。 惜卿却是全然顾不得这些疼痛,若非它们,她早就被那些可怕的幻想拖到里面。 然而那并不意味着不痛苦,反而是更深的痛苦,眼前模糊不定却越来越可怕的情景,那日在牢中被欺辱时候的恐惧,伴着身体里全不停歇的剧痛,刺得她额头突突的跳,几次沦陷又勉强挣扎出来,几次想要求他停下来,放过她,可是,她竟然发觉自己不敢,因为她知道哀求的后果,就是他越要越狠…… 夜明珠的光幻化出许多可怕狰狞的人头,她摇了摇头,小手深深刺进楚擎苍的胳膊里柝。 纵然***燃烧,楚云端却是也能感觉到异样的疼痛。 他撕得吸了口冷气,越发狠戾的向她身子里撞击,可他撞得越深,她的手指就越重,直到他几乎难以忍受,狠狠扯开她两只手攀到头顶,他瞪着那张苍白了的小脸儿,气喘吁吁的更用力撞击了两下。 她的脸儿白了白,口中发出几声呜咽,身子颤抖的如风中秋叶,呼吸都开始变得哆哆嗦嗦,紧闭着眼睛,像是发了噩梦般摇头肭。 “颜惜卿!” 他忍无可忍,他承认待她是粗暴了些,她却没必要做这等贞烈给他看!一把扯起她的肩,她身子一沉,霎时那东西进入到最深,楚擎苍竟是几乎就被刺激的***,紧接着就以那种动作狠狠满足了自己几下,才挑起她的下颌,她却好似已经没了知觉,只有一双唇片不住的哆嗦着。 “给朕睁开眼睛!” 暴怒的声音震开了她脑海里可怕的画面,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触到他目光的瞬间,却是呜咽出一声哭泣,颤抖的扑进他怀里,嘴唇里哆哆嗦嗦说着什么,楚擎苍被她这突然的动作搞得一阵难受,身体难受,心里更是郁闷,“你干什么!” 投怀送抱?这技术也拙劣了点吧? “救,救我……”她哆嗦着嘴唇抓着他的衣袖,哀求的仰起头,然这全然不够,她竟是要脱离开他的身体站起来,楚擎苍一阵恼怒,狠狠把她抓住,“颜惜卿,你,你给我老实点儿!” 她瞪大眼睛,一双水眸里恍惚不清。楚擎苍这才意识到,她吓得青白的小脸儿,似乎与他无关,“救我,求求你,救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皇上,你相信臣妾,你相信臣妾!” 她一下一下的抽泣着,泪水吧嗒吧嗒全然没有阻碍的掉进他们交合的地方。楚擎苍沉下心思,稍稍调整动作,起身将她臀部托在双手,让她凌空在自己的身体里,低沉着道,“朕,救你!” 青白的小脸儿似有几分缓和,他便趁热打铁道,“但,你要好生侍奉朕。” “臣妾,臣妾明白!”她流着泪,在他怀里不停的点头。 “那你如今,该当如何做?”他哑着嗓音诱惑。 她朦胧的顺着他的目光垂下头,脸儿霎时红了,抬起眼眸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怎么了?” 楚擎苍问,她却脸儿更红。 “臣妾,臣妾努力!”困难的挤出两个字,她朝下沉了沉,恰恰落在楚擎苍手心,他干脆抱紧她,加剧动起来,她的身子被他抛得一上一下的,呜呜咽咽的声音再次响起,楚擎苍却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湿润了…… 这几乎是头一遭! 将她压在身下,双手围着她的头,轻轻吻下去,便开始耐着性子一轮一轮的抚摸起来。自她柔软的胸脯,到平缓的小腹,直挑\逗的身下女子呻吟不断,他倒是从来没见过她如此这般意乱情迷的模样,通红着小脸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满眼的哀求,着实可爱的紧。此刻那枚胎记,竟也分外好看。 轻笑,动的也愈发温柔起来,他揉着她可爱的头颅,低沉道,“不管你演什么戏,今儿夜里,朕也给你记一功。” 她一顿,蹙了蹙眉,摇了摇头,却只觉得身体深处某个地方一紧,顿时迷乱的思绪又来了。隐约他的动作似乎慢了,柔了,她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只是朦朦胧胧,那可怕越来越少,伴着她的力气精神,被抽的干干净净…… “唔……嗯……” 梦里一阵舒畅,她收紧身子,拼命的感觉着那滚烫的热度,小腹提起,这主动直刺激的楚擎苍又是激动,竟直接在她身子里深深的埋了两次…… 晨光明媚,照的秋日枫叶红如火。 荣德在外面喊了一声,他便直接把脑袋下面的枕头丢出去,“今日罢朝!” 抱着枕头,荣德瞪大眼睛。他是不是听错了,皇上说,罢朝,罢朝! 可里面却没了动静,唯有那修长的背影似是动了下,抱紧了龙床内里的女子。荣德看看怀里,沉思片刻,起身匆匆忙忙出去了。今日,就让皇上给自己放个假吧,自他登基以来,已是两年不曾歇过半日,委实辛苦。 早已忘记了在他怀里醒来的滋味,那样的日子从前原本就少,后来,就只能是回忆。惜卿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她一定又是做梦梦到他了!可是为何,他身上的气息,龙涎香,她猛地睁开眼睛。 “醒了?”楚擎苍闲闲的抛出一句话,目光清凉的打量着她藏在被子里白皙的高耸。 她没言语,微微张着嘴,盯着他的眼睛看。 “看什么?”楚擎苍好笑,支起胸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她顺从着他的动作,只是身子不自然的缩了缩。 “这天下也唯有你了吧?”他口气闲淡的道,“做、爱的时候,会拉着男人的胳膊不停的哀求,啧啧,这是什么习惯?”哀求……她,求他要她?惜卿脸儿霎时通红,她做了什么啊!一回忆,昨晚的那些情形令她顿时浑身一颤,小脸儿又白了几分。她摇了摇头,不自觉的把身子往他怀里缩着寻求温暖。楚擎苍颇为受用的搂着她,笑道,“嗯,昨儿,就是如此!” 什么! 她又清醒过来,瞪大眼睛。她,她是,是以为自己在牢里,以为楚擎苍来救她,所以才会不停的拉着他求他。他还分明说,要救她可以,让她好生侍奉他……惜卿现在真想给自己两巴掌,丢什么人! 下颌被他扬起,楚擎苍轻魅笑道,“昨儿夜里,朕甚是满意。日后,便如此,好生侍奉朕!”他拍拍她的小脸儿,一翻身,神清气爽的穿衣。 望着他的背影,惜卿一片无语。却总觉得,他昨日并非没有猜到她不在状态,可是,大概他也不知道颜惜如对她做的那些事。既然昨夜他满意了,也只得如此。 “休息着吧,朕让清歌来接你。” 不知何时他已经到了她面前,拍拍她的小脸儿,见她仍然一副傻傻的样子,倒是甚为开怀的笑了笑。 没有上朝,政务总要处理。估摸着,那女人是不会想清楚他昨晚其实知道她害怕什么。那就不必想清楚,堂堂皇帝,让自己的皇后被伤害至此,这笔仇若是不报,他死不瞑目! “吾皇万岁!” 温如玉已然等候多时。 “起。” 楚擎苍在龙椅里坐下,令荣德给温如玉赐了坐。只在荣德奉茶的时刻,他想起那女子的茶,便将思绪清理了。 “皇上,臣得到确切消息,苏慕如今并未在大夏国内。以臣的推断,他很可能已经秘密回到大楚,并且潜伏在帝都中。” 他喝了口茶,将茶盏托在手心里,凝神片刻,却提了另一件事。 “温大人,朕预备着,去沁州府一趟。” 沁州府?温如玉心下明了,问,“皇上是准备秘密出巡,还是……” “秘密。”楚擎苍并未让他说完,道,“即日起,皇后就要住在朕的偏殿里,朕罢朝两日,这两日,你照旧把奏折送上来,朕,也照旧批复。” “臣领命。” 温如玉推理到楚擎苍的用意,便问,“那么若是颜相问起,臣便说,是娘娘留住了皇上?” “不,你告诉他,皇后在冷宫日久,已是,病体沉沉!” “皇上要带娘娘出门?”温如玉到底年轻,没能沉住气。 “温如玉。”楚擎苍沉声道,“你这性子再不改改,日后,难成大事。” 自知冲动,温如玉惭愧起身欲下跪,楚擎苍挥手道,“下去准备吧!你知道如何应付颜相,三日后出发!” “是。” 如此,温如玉不敢多嘴,俯首退下。 站在大殿门外,他拧眉看了看天。他当然知道不可能看到苏慕正在天上飞着,可是,苏慕早晚会从天上飞下来,皇上,何必非要带着皇后呢? 第108章:后宫立威 更新时间:2013-8-11 17:31:26 本章字数:3638 清歌将惜卿接回何欢殿时,神情十分担忧的说起,如今住在何欢殿,是把合宫的嫔妃得罪了个彻彻底底。玒琊朄午惜卿垂眸思虑片刻,想不出如何应对,唯有沉默。 然回到何欢殿不过吃过午膳,荣德便来传话,让她到楚擎苍的寝殿候驾。 随着荣德过去,楚擎苍却并不在寝殿。仍旧是无一件多余饰物的寝殿,冷清的叫人心寒。她想着大约是他还没有下朝,只得在桌边坐下,等候他归来。然这一等,便等到日落西山,也不见他回来。 惜卿已经到连发呆也没得可发,起身想出去问问,皇上究竟是还要不要她等,不料方走到寝殿门口,就被宫女拦住。 “娘娘,皇上的寝殿,不可随意走动。枳” 宫女神情严肃,惜卿也被唬住,只好问,“皇上此刻还在忙于政务?” “奴婢不知。” 宫女头也不抬的回答脂。 “那,你去问问,皇上还来不来?” 他若不来,她便回去休息休息,自昨日到现在都没有喝药,此刻也实在不舒服。何况,晚膳没吃,她也饿了。 “奴婢们不敢。”宫女又冷冷的回答,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惜卿素知宫中上下无人将她放在眼里,再问下去恐怕是自取其辱,只好默默回去,继续坐着。 虽然想找两本书来读,但毕竟是皇帝寝宫的东西,不及防读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者动了什么不能碰的,招惹来麻烦反倒不好。她便只得继续坐着。 又是熬了两个时辰,天已漆黑,连桌上的茶也被她喝光,却照旧没等到楚擎苍。肚子饿的厉害,额头又痛又晕,身子也软软的持续发冷。从前她喝的药,虽然拖着病情,但到底续着她的命,现下两天没有喝药,身体就渐渐难以支撑。她又不好轻易到床上去,就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睡到半夜醒来,寝殿里凉意森森,她打个冷战。漆黑的屋里,照旧没人,月头高升,却已经是午夜。 她摸黑起身,眼前花了花,她想,他就是再勤政,也总要睡觉吧?扶着桌子站定寻着光亮走到门口,寝宫门口的宫女早就换过一班。 “敢问姑姑,皇上今夜还回寝殿吗?” 站在门口的宫女照旧头也不抬,轻慢的回答,“皇上今夜翻了如妃娘娘的牌子。” 她顿时羞愧的满脸通红。 “那烦请姑姑传话给皇上,本宫先回宫了。”她便要走,却被宫女拦下,宫女冷声道,“娘娘当这是什么地方?既然皇上让娘娘来,没有皇上的命令,奴婢们却不敢放娘娘出去,否则……没法交代。” 这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唇片,却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得回去。趴在桌上细想几番,想到,他左右就是想羞辱她。把她弄来这里,却偏偏去颜惜如那里,让阖宫上下的人,愈发深刻的知道她如何不被待见,如何被冷落。日后即便住在朝宫,也照旧没人理会她。 又冷又饿,她想了一会儿,就没力气再追究了,无力的伏在桌子上,蔫蔫的趴着。 也不知何时睡着的,又醒来,是清晨。 出了一身的冷汗,觉得坐也坐不稳,只想往床上躺,她看了又看,终究没敢过去躺着。那龙床随意躺上去,万一有个僭越或者冒犯,恐怕承担不起。 口干舌燥的起身,勉强走到门口,对着守门宫女虚弱道,“烦请姑姑端一壶热水来。” 宫女这回干脆不理她了。 惜卿气虽气,心中却知宫中人已经看不起她,她说话不会听,她即便发了脾气,也只会给她们增加背地里嚼舌根的谈资,唯有忍一忍。楚擎苍,总要回寝宫吧?她不确定的想着,伏在桌上竟然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桌子凳子都是硬邦邦的,时睡时醒,并不安稳。只知道天色透亮又昏黄,照旧没人来叫醒她送饭或者送水,似是又过了整整一天。夜里的时候,惜卿已经睡得几乎没有知觉,但梦里却照旧静谧冷清。 楚擎苍掀开垂帘进来,一眼就看到趴伏在桌上的瘦削身影,显得她愈发娇小,几乎跟刚刚及笄那年差不多大小。 那年她梳着及笄后中规中矩的发型在颜相府后花园里匆匆走着,明明低着头,却居然被脚下的时候绊倒直直朝着他扑过来,他一伸手捞起个瘦瘦的腰身,轻而易举居然就把她提起来,脚离开地面。 她悬空在他两条胳膊上,一双粉嫩的唇片微张,朝他发呆,像只可怜的小猫儿。 想到这些,楚擎苍不禁轻笑,俯身将她软软的身子捞住就要抱起来。却不想她蹙着眉端,哼哼了两声,瘫软的直接靠在他胸膛上,呻吟着什么。 梦中似是听到珠帘响过,她睡得不稳,脑子就清醒几分。可是眼皮身体都沉沉的,睁不开眼睛更爬不起来,又冷又饿,胃里疼,难受的厉害。身边突然出现个可以依靠的温暖,便想也没想凭着本能靠上去,虚虚的说胃疼和冷。 说了几次,楚擎苍俯身,总算听清楚。 仔细看她脸色,一片青白,靠在他身上不住的颤抖。下意识伸手摸她额头,竟然烫的灼手,脸色一沉,喝道,“请太医!” 俯身急切把她抱在床上,想盖上被子,她却紧紧依着他,一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袖口,不松手的靠着。莫名心底阵阵柔软,他侧身给她换了个相对舒服的依靠姿势,扯着被子盖住她,她就把滚烫的额头往他胸膛蹭。 太医来的飞快,立时给她诊断。 “回皇上,娘娘是风寒入体,故而如此。” “怎么还说胃疼?” 没听说过风寒还会胃疼。 巧了这太医正是颜惜卿初进宫,被楚擎宇为难跪了几个时辰后来给她看病的,便对她有些不忍。支吾半晌,就实话实说,“是饿的久了,胃里空空如也,故而会疼。” 胃里空空如也,那不就是饿的!楚擎苍一双眼睛霎时怒火熊熊。 “哼!” 他森寒着扫过荣德兼一班宫女,人人胆寒的打颤,他却先命令太医,“即刻开药,用什么膳食也给写清楚。” 太医立即下去准备。 接药过来,他悉心一勺勺喂她喝下去。 吃过药不多时,惜卿的身子又出了身热汗,幽幽转醒。 迷糊间看向他,依稀也就想起梦里他过来抱她到床上的事情。心中有股怨气还没来得及想到发泄的办法,却听他沉着嗓音问她,“自昨日到现在,就没吃过饭?” 她心想,你不是都知道?但此刻身体虚弱,不是因为小事跟他闹别扭的时候,只好虚软的点点头,末了委委屈屈的说,“臣妾,想回去吃饭。” 说着,楚擎苍差点一行泪流下来,听起来怎么跟可怜的被罚不许吃饭的孩子一样? 便柔声哄慰她,“一会儿就端来饭了。” 话音落下,太医已经利落的将药膳端来,滋补的粥品味道香甜,她睁开眼睛,直勾勾看着楚擎苍亲自端着盛起吹一吹送到她唇边,顾不得什么礼数,更不管到底是谁,张嘴乖顺的就着喝。不多时,一碗粥下去,胃里总算不那么痉\挛着折腾人,脸色看起来也好了几分。 楚擎苍这才松了口气,眼风扫过荣德,荣德噗通就跪下了。 “奴才有罪,请皇上责罚!” “哼!”楚擎苍鼻息里喷出声冷笑,“朕倒不知,你们这群奴才也敢轻慢于皇后了!” 荣德趴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这群宫女简直胆大包天,眼看着他亲自送来皇后,竟然也敢怠慢,连累他遭罪,他饶不了她们! “昨日到今日,所有当值宫女,全部在朝宫前杖毙,以儆效尤。”楚擎苍双目发红,砭人肌骨的冷声命令,又不解恨的道,“其余宫女连坐,全部送到浣衣局服役终身服役!” 荣德吓得差点坐在地上,一半是楚擎苍向来仁慈,从没有在后宫发过脾气,一半是,宫女们如此,他这领头的,还不得凌迟处死? 惜卿迷迷糊糊的,听清楚楚擎苍发脾气,冷气袭人,她靠着他,身子抖了抖。 兰尚死时的血染朝宫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杖子打在身上的滋味,她更是不能忘记。宫女们再不对,也是条鲜活的性命,若是为她就这样死了,恐怕到了地下也要怨恨于她。不自觉的就又开始自不量力。 小手攀住楚擎苍的手,虚虚的开口请求,“皇上,臣妾已无碍,就,饶了她们吧?” 楚擎苍看也没看她,道,“朕今日饶了她们,日后,你如何服众?” 宫中嫔妃,若有因为被宫女欺负皇上发脾气的,历来都要如此说上几句,显示她们仁慈,树立在后宫的权威。但若是皇上坚持,也就顺从了。楚擎苍也没当她真心要求,毕竟让欺辱至此,他不信她心里没气。 但颜惜卿偏偏就是那种认死理的,仍旧哀求,“臣妾原并不掌管后宫,何况,她们也是各司其职。” “皇后说来,反是朕的不是?” 楚擎苍转眼,冷凝着她。 ****************************************** 嗯,到现在,大家有没有点喜欢小苍苍内? 第109章:报恩的心 更新时间:2013-8-12 0:53:12 本章字数:3630 听他这样说,再被他那样看上一眼,惜卿顿时哑然,垂首道,“是臣妾僭越了。玒琊朄午” 楚擎苍唇角轻勾,正庆幸她总还算有眼色,却听她接着道,“可是,她们毕竟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请皇上给她们一次改过的机会。” 他的笑僵在脸上,低头看着怀中女子正色的模样,真恨不能立刻将她的嘴唇封住,好让她乖乖闭嘴! “那么皇后以为,朕当如何罚她们?” 他眉眼轻挑,顺势将问题抛给她柝。 她果然是愣住,低垂眉眼沉思良久,才张口,“那就……” “全部终身发配浣衣局!” 没等她说完,楚擎苍即刻下令。对荣德喝道,“自去领罚!璇” “奴才谢皇上隆恩,谢皇后仁慈!” 荣德迫不及待的谢恩自去领罚,免得楚擎苍再改主意。 惜卿皱着眉,仍然觉得全部发配浣衣局苦了那些年轻的宫女们。可是,浣衣局本就是给犯了错的宫女们惩罚的地方,好像楚擎苍如此又全然没有错处。 手腕上稍稍一紧,惜卿感觉到是楚擎苍在提醒自己什么,茫然抬起头望过去,他顺势挑起她下颌,表情严肃的细细打量着她,“皇后认为,朕如此惩罚,是否合理?” “甚是合理。” 她讪讪轻笑。 他那表情,十足十的,她若是说不合理,只怕受罪的便是自己。 楚擎苍甚是满意,收回手臂将她轻放回床上,起身叮嘱她,“你好生歇息,明日朕再来看你。” “臣妾恭送皇上。”她看着他背影稍稍一顿,回头拧着眉看了看她,终于转身走了。 惜卿松了口气,收回目光,余光瞥到那龙床上腾飞的蛟龙,才想到这里是他的寝宫,他们二人刚刚的对话听来却反倒这里是她的寝宫,难怪他特特回头用那样怪异的眼神看自己,幸而他没有怪罪她。 楚擎苍一走,连宫女都被他全数打去浣衣局,夜色里就越发空寂。 惜卿低叹着闭上眼睛,身边都是清冷的空气。不知为何,她反倒对这样的感觉生出种熟悉感,然后慢慢的,熟悉,居然化作了一种悲哀,在她心里百转千回,凝结成一片浓烈的伤痛。 她在梦里转个身,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落进了枕头。 冰凉的指尖扫过她的脸颊,将她本就不沉的睡眠吵醒,空气中,都是冷冽的桃花香气,她猛地翻身起来,身侧,便坐着个人。 “阿,”她捂住嘴唇,一口气噎在嗓子里,生生不敢唤出后面那个字。 他清清淡淡,带着担忧和疼惜的笑了笑,伸手带下她捂着小嘴儿的手,捏在自己的掌心里。 惜卿慌乱的四顾,寝殿里空无一人,漆黑中他穿着夜行衣,头发漆黑,只有那双墨兰的眸子分外璀璨。稍稍缓解,她颤了颤唇片,压低声音问他,“阿慕,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他浅浅忧愁的道,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久别重逢得道,“你瘦了。” 她让自己的脸贴在他手心里,默默笑着,有他在的感觉,很安心。 “我听说,他把你在冷宫里关了半年,这半年你,你怎么过的?” “过的很平静。”她想了想添上一句,“也很好。” “可是你瘦了。惜卿,当初为什么不走呢?他既然能替清歌挡剑,就必定不会杀了她。” 经过千山万水,好容易回到这里,好容易来到她身边,他想问的不过就是这句话。为什么要跟着楚擎苍回来,明知道他会欺负她。 “我……也许是想陪着他实现他的愿望,到底给我多年爱他的感情做个圆满吧!” 如果必须要给她愿意回宫一个解释,她想了千千万,却唯有这条能够算的上一个能说服她自己的理由。 “圆满。”苏慕不解重复。 那一夜的雪,随着他的声音,穿过清冷的夜和光华的月色,便飘进了她的回忆里。 母亲和奶娘相继离开的第二年,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年关那三四天,府内好些天都锁着朝她们屋子的这道门,所以她和翠喜就只能又冷又饿的在屋里挨着。那天正缩在一起取暖,听到外面竟然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终于有人送吃的来,高高兴兴跑出去,被敲响的,却是朝着街上的那道。 她小心翼翼得打开,外面站着位英俊华贵,穿着绛红棉袍黑色绣金披风的英俊少年。 “公子找人么?” 她问。 他看到她,先是讶然,半晌才勉强开口,“这里可是颜相府的侧门?” 原来是要拜会颜相的人,但往常从来没人想从她这儿进相府。只好回答,“是虽是,但朝着府内的门没开,公子还是从前门走吧!” 他脸上红了红,讷讷道,“小姐,本王已经在相府门外等了整整三个时辰,相府几道门走遍,却仍旧进不去,烦请小姐通融通融,让本王进去可好?” 本王? 当今皇上只有两个儿子,除了太子,王爷就只能是苍王楚擎苍了!难道他是苍王?可是,苍王来拜会,颜相怎么会拒之门外呢? 是了,苍王并不受宠,颜相权利熏天,连皇上都要让他几分,他必然是没有把苍王放在眼里。 可是,她这里别说进不了相府,就是进得了,若是把颜相不想见的人放进去,她免不得挨打挨罚。 只好为难的说,“王爷,那道门确确实实没有打开,您就是进来也……”饿的厉害,她眩晕着抚了抚额头,才真诚的继续说,“你就是进了我这道门,也还是进不了相府。” 她仔细看他,头发上粘了水珠,脚上一双靴子似是也湿透了。脸色有些发青,显然是冻了很久。心里虽然同情,但实在无能为力。 他神色黯淡,却没再继续说什么,礼貌得对她作揖。却起身将她打量了两下,解开身上的外袍抖了抖,披到她身上为她裹了裹,说,“你的脸冻青了,快回去取暖吧!” 身上裹着那件棉袍,她眼见他困难的踩着雪,头也不回的匆匆走了。再想起要叫住他的时候,他的身影却早就消失在那条街上。倔强的背影,带着属于他的自尊。 那时候她就想,若有一日他能够出人头地,她必然会义不容辞的帮助他!“你看阿慕,他现在,不是做了皇帝吗?” 惜卿像是总结般的,失神道。 “就是为了你心里想的那句话,所以一定要回来?”苏慕有些难以置信的笑了笑,“惜卿,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傻?好端端的,他为何要给你披一件衣服,更何况以他的性格,被颜相那般屈辱之后,必然怀恨在心,他这么折磨你,只怕一半也是因为颜相的缘故。如今颜相有权有势,他动不得他。但等到他除掉颜相那日,又怎么可能偏偏放过你?” “我,知道。” 惜卿垂眸,轻笑。 “阿慕,我不是个好女儿。所以,我想亲眼看着他除掉颜相,亲眼看着他一雪前耻。哪怕他杀了我,可是那一日,是他给了我唯一的温暖。”她闭上眼睛,有泪,从她眼角滑过,“阿慕,你可知道,若非他的一件衣袍,当日的惜卿已经冻死在相府,再没有今日!” 那天以后的两三日,天寒地冻。她和翠喜只有两床又破又旧的棉被,全靠着他的一件大麾才勉强没有冻死。 往日那些痛苦,压在她心口沉沉的,她扯着被子,狠狠压抑着哭泣。 后来,他总是躲着她,她也知道他并不喜欢她。可是她仍旧忘不了那日,他从雪地里走过来,解下身上唯一取暖的大麾,细致得替她裹在身上,对那个完全没有帮助过他的丑女孩儿说,“脸都栋青了。” 其实就算他恨,也是理所应当。他在相府门前的三个时辰,受尽屈辱,好容易抱着希望敲开自己的门,却仍旧是被拒绝。 “我不相信,阿慕,我不相信他是虚情假意!”她压抑的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阿慕……你没有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温柔细腻,就像看着没有人疼惜的乖孩子,深深的惋惜和心疼。虽然他的话很少很少,可是,她听到了很多。 苏慕没有再说话,他并不想打破她那个美好的梦。若是别人,他会不屑的说,那大概是你饿晕了,才会觉得他的眼神温柔。可是对她,他说不出那样残忍的话来。因为她就是抱着这样简单单纯的感恩,才会勉强支撑到今日,仍然对楚擎苍抱着幻想。 她哭着哭着,终于不再哭了。 “阿慕。” 惜卿抱歉的笑笑,“对不起。” “惜卿,以后在我面前,可以尽情的哭。”他搂了搂她的身子,决然道,“既然你决定留下来陪他走这条路,我也留下来陪着你。但是无论如何,他不能给他任何伤害你的机会。惜卿,恩不是这么报的,不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报。” 她顺从而腼腆的点了点头,像个孩子般说,“阿慕,我现在知道了,因为如果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和铉遥,还有其他人。” “对!” 苏慕突然间,又觉得眼眶酸涩的难忍! 第110章:带你出宫 更新时间:2013-8-12 12:07:01 本章字数:3606 晨光簇簇,照的眼前透亮。琊残璩午隐约听到身边有窸窣的声响,惜卿睁开眼睛,恍惚看到清歌在她眼前晃过去,她的脸蛋儿就清晰的摆在她面前,笑道,“娘娘好睡。” 她何时睡着的? 惜卿想不起来,但看看楚擎苍这唯有清歌的寝宫,却早已没了苏慕的影子。恰似她昨夜只做了一场梦。清歌转身出去,不消片刻太医便进来诊脉。 “娘娘的病已去了大半,再吃两服药就好了。” “多谢太医。”惜卿听他这样说,也觉得身上轻松不少枳。 不想太医却笑道,“娘娘倒不必谢奴才,是娘娘身上那枚养心丹起了作用。否则以娘娘从前的玉/体来看,恐怕熬不过这么些时日。往后,娘娘还需好生将养,否则那养心丹的力道耗尽,就麻烦了。” 养心丹? 养心丹乃是药王孙思邈所制的一种丹药,所用药方乃是宫廷秘方,只知其中一味断崖雪梅的丹心花蕊,尤其难得脂。 这断崖雪梅生在徽州某处极高的山峰的断崖上,生长起来十分困难,需要在当年沐浴一百天日光,二百天山雾,兼之七七四十九天高山白雪,方能开花。花开不过七日,花不过百朵,故而即便耗尽人力物力登上山去,却也未必能采到。是以这种养心丹,虽然对女子护体极好,却向来只有宫廷才可能有。 以她这么多年来的遭遇,怎么可能服用这种连宫中都未必有的丹药? 可太医分明说,她是被养心丹护体? 惜卿猜测,大约太医也是信口胡说,她去年在桃林住的时候,苏慕很为她调养了一段时日,许是那时候打下的基础好,回宫后才能熬过这几场病,但太医并不知道,就以为是养心丹。 “本宫记下了。” 她了然点点头,让清歌送太医出去。 连着吃过几顿药,惜卿又睡了一觉醒来,就觉得身上似乎有力气了,便让清歌扶着她下床在寝宫里活动。 楚擎苍的寝室毕竟小,在里面走了几步,进来一名宫女,含着得体的笑对她福了福道,“娘娘,皇上吩咐娘娘若是醒来无聊,可以到花园里散散步,”她顿了下又道,“这朝宫的花园,是没有旁人打扰的。” 惜卿很是高兴,她被闷在屋子里,算来都三天了。虽然她是个闷性子,在冷宫里憋着也是半年多,但此刻秋色正浓,若能出去欣赏美景,也是好事。既然楚擎苍发了话,她自然要顺顺他的意才算识相。 于是那名宫女带路,清歌陪着她,从寝殿的西门出去不多远,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泓碧泉自假山上潺潺而下,路正是沿着碧泉走的,七转八转,偌大的园子,转来转去,好像都到不了头。 幸而有那名宫女带领着,否则惜卿必然要迷路。走了些时日,她累了就在一处石凳上坐下歇息,宫女道一声进去准备茶点,就走了。 “娘娘,不知皇上这次又要做什么。”清歌低声嘟囔。 昨日她被荣德带进来前,说皇后发烧生病,皇上让她来侍奉皇后。怎料到了朝宫却听说,整个朝宫的宫女都因为得罪皇后被打发到浣衣局服役了。就连荣德,也因为没有照料好皇后挨了罚。 如今想来,宫内宫外,恐怕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新近搬到紫蓉宫里的那位如妃娘娘,这会儿大概恨得牙痒痒,正想着怎么欺负她。 如妃迁居紫蓉宫,也就是前日的事情,据说楚擎苍在她宫里的时候她嫌寝宫太小,楚擎苍即刻就应了,将原准备新建的帝王寝宫赐给她做了寝宫。且不说那寝宫的规格简直比现下惜卿呆的这间还要大,便是规制,也全然是依照帝王所建。楚擎苍那么一句话,就送给她,可见宠爱甚浓。 “既然如此,她应不至于非要和我过不去。” 她也不过是在皇帝的旧寝殿里住两日。 “奴婢看,如妃娘娘倒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何况宫里女人争得不就是皇上?皇上将娘娘留在寝殿里,荣耀不荣耀的倒在其次,却是好似将心放在了娘娘身上,这便是千千万万宫殿,都比不得的。娘娘倒不如趁着机会,先将皇上的心拢住,日后……” “清歌。” 惜卿打断她,柔声道,“我不会拢着他的心,我在这里,不过是陪他。” 陪着他,看他如何翻云覆雨,将他所有受过的屈辱,全部都讨回来。也替她,将那些恨,全部讨回来! “你从前总担心他对我宠爱,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如今他盛宠如妃,你怎么不想想,他许是,正希望转移旁人的目光呢?” 这节骨眼儿上,他把她们姐妹二人都捧得这样高,到底为什么? “难得你竟然能体恤朕一次。” 假山旁闪过个绛红的衣角,下一刻,他宝蓝色绣祥云的靴子便出现在她眼前。 惜卿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他手中的折扇向她探过来,她茫然看了片刻,才将小手放上去,扶着折扇起身。双手略有些紧张的拢在袖子里捏紧,不知刚刚她和清歌的话,他听进去多少? “颜惜卿,你在宫中多年,朕问你个问题。” 她矮身施礼,“皇上请说。” 楚擎苍唇角盛了抹似笑非笑的笑意问,“你告诉朕,花园中为何有许多假山?” 宫中花园假山多,自然是为了好看,有些则做了天然的屏障,他这样问,却肯定不是要她这个答案。细细想了一阵,却想起她们成年后几次见面,头一次是在假山后听到他和颜惜如的对话,第二次,是被他逼到假山里面轻薄,而刚刚……刚刚,他也是在假山后听到她和清歌说话…… 小心翼翼抬起眉眼却窥他,却不料被他戏谑的笑眼看了个正着。她慌忙垂下头,不敢再答话,因为答案就是,假山多,是为了便于偷听!他正是取笑她。 “朕方才听得那个墙角,很是有趣。”楚擎苍绕过她,落座在她刚刚坐的石登上,笑意愈浓的道,“因为今日朕得了个道理,这相貌与智商,大约向来都不大匹配。” 惜卿听着,羞愤的满脸通红。他却将扇子一探,送到她面前,稍稍向上挑了两下,示意她把手放在扇子上。 虽然不愿意,惜卿并不想反抗他,只好照做。怎知手方抓到扇子,便被他用力一带,天旋地转落进他怀里。他将她肩膀一拢,让她连逃得机会都没得。见她低着头,他略带不满,将她下颌向自己挑起来,笑道,“朕本以为,皇后不会生气。” 她咬了咬唇片,彻底沉默以待。 “方才朕不在的时候,你的话很多。朕在,怎么就一个字都没有了?”他如此问,却也不给惜卿解释的机会,反而自言自语道,“必是在朕面前装大家闺秀!” 忍不住的张了张口,终是把反驳的话憋在心里。 “你既然已经知道,朕也不必瞒你,明日,朕要带你出宫。” 出宫? 她愣了好半晌。他,他就不怕她出去,就再也回不来? “朕觉得,你这个宫女倒是挺机灵,就留在宫里如何?” 他笑意清冷的凝着她的眼。惜卿如此方恍然大悟,绕了这么大个弯子,他其实就是要带着她出去,仍旧用清歌牵制着她。 “一切,如皇上所言。” 她默默垂首,说了自见到他后正经的第一句话。 “嗯!”他满意的点点头,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惜卿刷的脸色通红,却不料他反而笑她,“又没人,你脸红给假山看?”便进了寝殿。 迤逦到半夜,次日凌晨天还黑着,就被他从床上扯起来,惜卿头晕脑胀的被楚擎苍扯到后院抱起来,她愣了愣,他却低沉喝道,“还不抓紧?一会儿掉下去摔死,朕可懒得管你!” 她眼睛一噔,才知道他们居然是要飞出朝宫去! 可,这是他的皇宫啊,难道他出宫,都要用苏慕的法子?想归想,到底腼腆的勾紧他的脖子,眼前一花,漆黑天色中的宫殿顶部嗖嗖的从她眼前飞过,她一阵眩晕,慌忙闭上眼睛,只觉的身体凌空中有不知多少劲风从身边吹过,他身上宽大的衣袍被风吹得裹在她上,脚下空虚的害怕。 不知这么飞了多久,只觉身边顿了下,风渐渐止住,应是停下了,可她却仍然凌空着。 愣了半晌,小心翼翼抬起眼皮,却不期撞进一双琉璃的眸子里,心下震动,恍惚那个雪天的少年又站在她面前,眸色温暖的对她淡笑。 “皇上,马车到了。”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的打断,楚擎苍眉宇一皱,松开惜卿。她一下子从他怀里跌落下来,没有站稳,几乎摔倒。楚擎苍顺手扶稳她,嫌弃得道,“难不成从前跟着苏慕飞,也笨成这般模样?” 她红了红脸儿,抬头见他已经登上马车,荣德正等着扶她上去,便立刻轻巧的翻身也上了马车,这次,总算没有丢人!她站定了,掀开帘子,朝着里面一看,却是愣在当下。 *************************** 宝贝们,文的进度是不是有点慢?为什么最近都不留言了呢?这周有一次加更,宝贝们把花花、票票全数丢过来吧! 第111章:为非作歹 更新时间:2013-8-13 2:01:39 本章字数:3554 垂下眼眸移开,正见楚擎苍闲逸的靠在马车的软榻上含笑看她,惜卿勉强挤出笑容,顺从着他的目光到他身边默默坐下。琊残璩午 这马车虽小,内里却精致,放置了软榻、小桌、茶具等物,整治的舒舒服服,犹如间缩小的厢房。向外延伸的部分就普通的多,简单的两侧宽敞座椅,苏慕正是坐在那里。 楚擎苍将她打量了片刻,合上眼皮吩咐,“泡茶吧。” “是。” 惜卿低低应了,打开茶罐却愣了片刻,竟然堆了满罐子的薄荷枳。 “那种野草在味道上还算不错,宫里倒也好找。”楚擎苍微眯着眼睛,淡淡开口。 挑挑眉,惜卿熟练的将那些新鲜的薄荷叶子泡开来,端了呈送给楚擎苍,他便吩咐,“请苏将军也尝尝。” 惜卿便又倒出一杯给苏慕送过去。苏慕恭恭敬敬接过来,自始自终仍旧是从前冷清的模样,并不见前日夜里的温柔细腻殖。 如此惜卿反而放心下来,自倒了一杯默默喝着。 马车走了许久,即便喝了提神的茶,惜卿却仍然被摇晃的昏昏欲睡,几次都是强打着精神伺候着歪在榻上看书的楚擎苍。到她不知打了第几个哈欠的时候,他大概终于看不下去,淡淡道,“你累了,就睡会儿吧。” 她收起捂在唇边的手,讪讪的对他笑笑,便自歪在另外一只软榻上睡过去。迷迷糊糊不知谁给她盖了件衣裳,她用手拢了拢,换个舒服的姿势,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楚擎苍被她颇为温顺可爱的形容逗得低低笑了两声,回头照旧看他的作战图纸。 倒是苏慕,盯着惜卿身上那件黑色的外袍,看了许久,把目光在楚擎苍身上也定了定,才转回来,一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此番回来,本就没准备偷偷摸摸。他功夫再好,偶尔一两次潜入宫中还可,若是天天往来却不可能。 于是便干脆去了趟楚擎苍那里,彼时他正刚刚从颜惜如的殿里出来,天色漆黑中他落在他脚下,他也不过稍稍顿了脚步,叹了一叹道,“没想到,苏将军竟回来的这样晚。” 虽则从前就知道楚擎苍魄力非凡,但今日在他身边只有荣德,且月黑风高的日子里他突然闯进来,他却连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却着着实实的让苏慕心底佩服了几分。 “臣在大夏,有些事情耽搁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若是在外人听来,就好像他是被皇帝特地派去大夏公差的。即便此刻假山后面藏着一两个偷听墙角的,也听不出所以然。 楚擎苍稍稍顿了片刻,黑暗中面色看不清楚,唯有那琉璃的眸子映着几分并不明亮的月色,反倒更黑的犹如黑曜石般璀璨分明。 片刻他点了点头,道,“明日,将军便去兵部报道吧。” “臣此番回来,是想在皇上身边做个御前侍卫,时刻护卫皇上的安全。只是不知皇上对臣下,是否还有这份信任。” 他挑战性的的话,也只是令他的眸子沉了沉,便听到他说,“既然将军执意如此,朕便如将军所愿。” 后来便是昨日,他从荣德那里得知皇帝要带着皇后出巡的消息,作为护卫在路上陪同保护。荣德说,“上古至今,将军可听说过哪位皇帝有咱们皇上这般宽宏大量?您只看到皇后娘娘受了苦,却不知咱们皇上心思缜密,他做的事情,许是并非咱们这些人能看明白的。” 今日看来,荣德说的却未必不对。 当初那一件大麾,今日的一件外衫,连颜色都是相同的! 睡了没有多久,惜卿就被楚擎苍叫醒,窗外早已是天光大亮。惜卿本以为出来的匆忙,楚擎苍必定是要赶着什么事情,必定要在路上跑几天。却不想他叫马车停下来,要在这刚刚进来的城里吃饭。 早上的时候,街上的行人还不多,几个卖早点的摊子上却有许多人。 荣德捡了一个看起来稍大些的早点摊,辟出一张桌子来将楚擎苍和颜惜卿迎接下来,同小二要了早点,就同苏慕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们坐下的这个位置不错,周围人匆匆忙忙的几句话,都能清楚得听到。 惜卿听了会儿,他们唠叨的无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谁家的小寡妇改嫁撞了几回轿子,或者哪家的小姐喜欢哪家的公子,有的居然还是朝中权贵的事情,居然也传的有板有眼! 她自小没怎么出过颜相府,现在听到这些,就觉得很新奇。 不时上来四碗馄饨,几只金黄铮亮长长的条子,惜卿因为从来没见过,就去看楚擎苍和苏慕。见他们放下筷子,用手拿起其中一只,苏慕掰开来,一截一截放进碗里泡着吃,楚擎苍却就那么端着,喝一口汤,咬一口,看起来,好像楚擎苍吃的模样更香甜,惜卿也就学着伸出手,去拿那根东西,刚刚端着要喂到口中,便有只筷子横在她唇边。 楚擎苍蹙着眉,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大家闺秀,哪有这样吃东西的?” 她茫然困惑得看向他,他朝着苏慕瞥一眼,道,“学着他。” 难道苏慕就是‘大家闺秀’?惜卿心下疑惑,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苏慕的样子看起来文雅些,便学着他的样子把那东西撑开成一段一段的,且扯得小小的,放进碗里泡着吃。油滋滋,倒也确实味道不错。 她正吃得得意,就听到近旁有人提到了‘颜相’两个字。 “如今,颜相一家可真是风光。听说他家那两位小姐,大小姐丑的要命,却专房专宠,独霸着皇上的寝殿,因为她,皇上连连罢朝好些次。而那位二小姐也了不得,据说皇上把新建的寝宫都赐给她做了寝宫,在后宫里无人能敌!” 惜卿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悄悄去看其余三个人,他们却好像都没有听到似的,埋头慢慢悠悠优雅的吃着,她也只好埋头继续吃。 却听另一人说,“所以颜相才敢横行霸道。听刑部里的朋友说,皇上前些时日要查一件案子,查了半天,却居然被颜相一句查无实据就糊弄过去了!我大楚的皇帝到如今三代,也就这位最窝囊!” “咳咳!”惜卿呛了两口,荣德忙殷勤的递上手帕。她又偷偷去看楚擎苍,正用帕子优雅的擦拭着唇片,面色丝毫未动。 “听说王上如今躲在行宫里养老,也是因为对付不了颜相。大约本想着交给如今这位战功赫赫的,大概能和颜相斗一斗,却没料到这位打架是好手,处理朝政却差的很。”那人叹息道,“昨日老家里写信过来,说地里的赋税,如今又加了三成,幸而没有饥荒,否则恐怕当年五胡乱华时候人吃人的可怕情形,又要上演了!” 惜卿手里的筷子啪嗒掉下来,终于真的吃不下了。 她依稀记得读的史书里记录的五胡乱华时候的事情,就觉得自己眼前这碗香喷喷的馄饨,未必不是‘小羔羊’做的! 楚擎苍瞥了她一眼,起身招了荣德,示意他付款,就慢悠悠朝着马车走过去。 路过两个人,说的却是一个叫青山县的地方,因为赋税太重,县里人都跑去山上挖灵芝活命,结果被地方官知道,要他们把灵芝全部交出来上贡给皇上,不仅一分钱不给,居然还给挖灵芝的人定了个莫名其妙的‘盗窃’罪名,将上告的几个人严刑拷打。 楚擎苍就站在他们附近,似是等荣德般的听完全了,才回到马车上。 等马车开始走动,惜卿的脸儿都已经有些发白了。 她时不时的偷偷去瞥楚擎苍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生气的端倪。以他小心眼儿的性格,这些人明里暗里的把他骂了足有七八回,说不定他心里也早就想出十几种处死他们的办法。还连带着自己,回了宫,也许为了辟谣,就要拿她开刀。 想到这里,惜卿更觉得,这次出宫,全然是楚擎苍的陷进。 “以你的考虑,就是翻来覆去的,把东厂酷刑想十来遍,只怕也想不出清楚,朕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楚擎苍将手中的书一放,端起茶从热茶的袅袅雾气中淡淡看着她。 惜卿心中紧了紧,手在袖子里捏着,脸儿煞白。她只听到‘东厂酷刑’这四个字,就已经恨不得立刻撞死在马车上,好歹,死的痛快。 “可是皇上,自古以来,明君圣主,皆是虚心纳谏者。”她低垂着眉眼,提心吊胆的说,见他并不言语,反倒看着自己,惜卿壮了壮胆子,说,“名臣魏征给唐太宗皇帝的《十思疏》中曾说‘虽董之以严刑,震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皇上……”话未说完,下颌却被他勾起来。 楚擎苍起身靠近她,唇角含笑反问,“那么皇后以为,朕是唐太宗那般的仁君,还是夏桀那般的暴君?” “自,自然是仁君。” 她讪讪道。难道让她当着楚擎苍的面儿说他是暴君? “那就奇了,朕既然是仁君,皇后何苦费尽心思的劝解朕?必然在心里,以为朕是暴君,推而以为,朕会小心眼儿的,与几个说闲话的百姓计较,是也不是?” 第112章: 更新时间:2013-8-13 12:11:59 本章字数:3700 第112章: “那就奇了,朕既然是仁君,皇后何苦费尽心思的劝解朕?必然在心里,以为朕是暴君,推而以为,朕会小心眼儿的,与几个说闲话的百姓计较,是也不是?” 难道不是吗? 惜卿的眼皮颤了颤,讪笑道,“自,自然不是。琊残璩午” “原来,皇后便是如此看待,朕?”他末尾的那一个音喷出的滚烫气息,正灼灼着她的呼吸,惜卿方才发觉,楚擎苍的脸已然几乎贴到她面颊上了!她不经意的向后挪了挪,被他不明所以的笑意看的浑身发毛,扯着唇角,结结巴巴的回答,“臣,臣妾不敢。枳” “皇后心里如何想,朕又不知道,如何,不敢呢?”他顺着她,也向前挪了挪,仍旧几乎贴着她的面颊。 她便又通红着脸,向后再挪一挪,楚擎苍翻身起来,居高临下的,继续向前倾倒的压了压,惜卿干笑着,又向后躲了躲,这一躲,后脑勺终于撞在了马车壁上,却丝毫不感觉疼。她尚在惊讶,却觉得撞上的柔软将她向上一捞,她便被楚擎苍捧着后脑勺,抬起了下颌,一双唇片直直的迎上那男人的薄唇。 “唔……职” 眼前一黑,她便被他猝不及防的吻住了。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热烈,却也前所未有的缠绵,在她唇片上舔舐厮磨了几圈,便趁着她呆愣没反应的时刻,长驱直入,探进她娇嫩的檀口之中,舌尖肆意的搅动翻滚,吻得她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法掌握,紊乱的滚烫气息交融着纠缠在马车里。 马车动了动,惜卿慌乱的伸手,却被楚擎苍抓了个正着,裹在手心送到背后,她的一双娇软,毫不设防的蹭到他胸膛上。 “嗯!”惜卿骤然脸红。 方才那马车的震动,正是苏慕‘回避’的缘故,他掀开帘子出去,待到惜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只有他的背影。 “颜惜卿。”耳边沙哑着他的声音,蓦然回神,他一双眸子里隐隐怒意,“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和一个男人接吻的时候,最好不要看另外的男人?” 她窘迫的小脸儿霎时红了,结结巴巴道,“可,可是皇上,此地,不宜……” “不宜如何?” 楚擎苍噙着笑,坏坏的看她。她的小脸儿到耳根,从红,变成了血红,张口结舌的,腰身被他紧紧扣住,再次稳准狠的吻住了。这一次,他来势汹汹,将她本就不由自主的呼吸搅得一片凌乱,脸儿上呼吸里,只有他灼热的,带着薄荷的气息,那热烈中的一丝丝凉意,竟是如同魅香,分外诱人。 她脊背紧紧贴着车厢,腰身却被他扣在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轻一下、重一下,折磨的娇喘连连,从胸腔里挤出的呻吟,飘满了整间车厢。楚擎苍难忍闷哼着,将她两条腿拢住拉下来,欺身压住,居高临下,欲火熊熊凝着她迷离的眉眼,这夫妻欢愉之事上,她少有被他挑拨的这般柔软的时候…… 噔! 马车猛地震了下,楚擎苍迷蒙的眉眼一蹙,陡然清澈,砰!又是一下,他顺势翻身,用一只软榻扣住她的心口,将她护在内侧。 惜卿神情怔了怔,方觉危险,他们恐怕是遭到了袭击! 小心翼翼将那软榻紧紧抱在怀里,又听到马车碰碰响着震动了几下,她晃着身子,全然靠他坚实的脊背护着方能坐稳,一支寒光穿过头顶而来,她惊呼一声,已是被他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仗着一柄剑。 外面乒乒乓乓刀剑碰撞,早已是杀声一片。却再没有羽箭射过来,马车稳稳当当停在当下。楚擎苍凝眉稳稳坐镇,单手将她拥在怀中,以胸膛胳膊挡着她心口的位置。惜卿垂眸看着他的动作,自以为不经意的,用小手环住了他的胳膊。 楚擎苍眼眸轻垂,眸中便含了一片笑意。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车帘掀开,荣德匆匆进来,瞧见那插在车厢尾部的一柄羽箭寒光,惊得双手一软,扑倒下去。 “奴才有罪!” 他话音刚落,帘子又是掀开一下,苏慕瞥了眼趴着的荣德,走到他们面前用剑撑着单膝跪下去问,“皇上和娘娘可曾受伤?” “没有。” 楚擎苍将惜卿稍稍松开,收了剑。 “那么,臣就下去了。”苏慕同样收起剑,低垂着眼掀开帘子,又转身出去坐在马车上。 马车缓缓开始移动,荣德小心翼翼得看他们二人一眼,大约是被楚擎苍的眼风吓到,忙垂下头道,“是一伙儿来路不明的人,看阵势像是探路的。奴才们已经解决干净,留了个活口,正在审问。” “下去。” 楚擎苍挥手,荣德便照旧弓着身子出去了。 马车的速度加快。 楚擎苍倒了杯凉凉的薄荷茶,送到她面前,低沉着道,“压压惊,一会儿,可能会晕车。” 她双手接过来抬眼瞧着他,他面色平和,无一丝怒意亦无一丝畏惧,随手也喝着一杯薄荷茶,喝完了将茶杯放下,端起刚刚没有看完的那本军阵图继续看着,好像刚刚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也只好同样翻出一本随身带的书,靠在马车的另一边。 “过来些。” 他瞧着图纸,对她说。 惜卿抬起眉眼看向他,朝着他挪过去,他大约等的不耐,长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她稍稍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就乖乖待在他怀里看起书。看了两页,他又翻出早上她睡觉时候盖的那件外衫,盖在她身上。惜卿抱着书,眉眼软了软,又继续看下去。 书没什么意思,讲的都是些乱七八糟存天理、灭人欲,什么发乎情、止乎礼的道理,她看的头晕脑胀,胃里早晨吃下去的东西,一阵阵的往上翻。她强硬的撑了一会儿,便觉得实在有些撑不下去,放下书缓缓,天旋地转,脑袋软软靠在他刚刚护着她心口的胳膊上,难受的犯迷糊。 不知什么时候,嘴被人撬开,她猛地翻了下身,一片冰凉伴着火辣塞进嘴里,她蹙蹙眉尖,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俊美容颜渐渐清晰,震惊下,扶着地面,退了退,脑袋这回是真的碰到了,痛得她皱巴了小脸儿。 “嗤嗤……” 低沉的,从鼻息里喷出的笑声自那俊美的容颜而来,她头脑清明了几分,便尝出嘴里凉凉的、火辣辣的东西,竟然是薄荷包裹着姜片,口齿间,却仿佛还有其他的气息,是夹杂着薄荷味道的一股人气儿,想必是,他的手指味道…… 从脖子到耳根倏的红了,红的简直像灌了辣椒水! “你再躲,也躲不出这马车。” 他似笑非笑,似是同情、似是戏谑的靠近了道,一双琉璃色的璀璨眸子凝着她慌慌不知所措的眉眼,便又是低低的笑起来,修长的手指,从她脸颊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前,从胸前到,到腰带!刷的,被他抽了个干干净净。 她眉眼一噔,胸前的衣衫散落开来,鲜红的肚兜下,一抹胸脯两抹香肩白如凝脂,细腻的肌肤在微微昏黄的马车里,散着女子独有的香气,他凑近了在她脖间细细闻了闻,约莫闻到了茉莉花的清香,薄荷的清新,还有一点点,似是魅香,却又不甚故意为之的香气儿,勾得人欲火熊熊。 滚烫的手指迫不及待的扶上那肚兜外露出的冰凉肌肤上,贪恋般的,一下一下,抚摸的深刻深沉。 她瞪着眼睛,恍然的哼了下,忙用一双小手去阻止,楚擎苍眼疾手快,将她两只手稳稳捉住送到身子两侧,俯身便要含住她的唇片。 “皇上,那,那伙儿人,什么来头?” 她慌不择言的,猛地提起了刚刚那些人。 楚擎苍噙着分不明所以的笑容,居高临下的俯着身子,捉着她一双手笑道,“你猜呢?” “臣妾,臣妾猜不透。”实则她脑子里,哪儿还有空闲去思索? “嗯!”他略点了点头,压下来咬了下她的唇瓣,她轻轻一颤,他眯了眯眼睛,眼里闪过一抹迷离的沉醉,哑声喊着她的唇齿模糊不清得道,“做、爱的时候想旁的事情,是,罪过……”大手,按上她裸露在外,柔软的腰肢。 熟稔的沿着腰身,在她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捻着,薄薄的肚兜轻而易举得便被挑开,灵活的手指沿着她的锁骨,胸脯到平滑的小腹,撩拨起她身子一阵阵不由自主的酥麻,唇齿间隐隐的,有些不受控制的呻吟溢出来,被马车轰隆隆的声音隐在里面。她迷蒙的眼里,被他吻得染上了***的颜色,他才松了她的呼吸,在她连连娇喘之中,宽衣解带,将她的外裤亵裤一并扯了,顺势将那条雪白的腿撑开,翻身占据其中。 她隐忍着,惊呼出个呢喃的声音,想要合住双腿,却是被他霸道的动作一阻,羞得满面通红,两朵柔软,亦是被他揉捏抚摸的,如同身体般通红,红的像是被放到了滚烫的铁板上,马车稍稍一动,她便觉得凉凉的,润润的身下,什么滚烫顶上来,再一动,渴望被占有的***便刺激得她浑身一抖,憋得小脸儿红如十月艳阳。 ************************ 狐狸给的小提示:此次出巡,是第二轮高、潮的前奏,紧接着就是简介里惜卿离开朝宫的日子了。狐狸好生不忍啊!但是作为后妈,仍然要好好虐待。加更是在周六,宝贝们给力点儿吧,哪怕留个言啥的……%>0<% 狐狸读者群:书香门第,二一九一七四五一三 第113章:叫朕相公 更新时间:2013-8-14 12:14:30 本章字数:3453 马车此刻不知行到什么地方,颠簸的厉害,楚擎苍全然不需费力,便轻而易举挺入她身子里,且是狠狠的进入,她尚且讶然的眯着眼睛,他却已经闷哼出来,见她眯着的一双眼睛眼角泪痕湿湿的,撑着力道,缓缓慢下来。琊残璩午 然而马车却不给面子,仍然是咯吱咯吱的颠簸,他稍稍稳住,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挺入进去。 惜卿呜咽的泣出一声,媚眼如丝的腾出自由的小手握着他的衣袖哀求着,“皇,皇上,慢……嗯……” 原本她这样的声音极其勾人,可惜楚擎苍听到那硬生生的‘皇上’两个字,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动作确实慢下来,却抵在她的谷口,时而深时而浅的折磨起她来,她身子一阵阵的酥麻瘫软,一阵阵的热流滚滚,却偏偏不能得到满足,小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手指抓着的衣袖,几乎要穿透了。 似是感觉到他是故意的,茫然睁开眼睛,喘息着祈求着看他,他正笑得邪肆,大手揉了揉她胸前的那朵柔软,揉的她身子敏感的一颤,哑着嗓子,在她耳边问,“想要,还是不想要?楫” 她通红着脸儿,咬着几乎鲜嫩出血的唇片,哀哀的点了点头。 “嗯……”他满意的拖长了音调,突地马车狠狠颠了一下,她身子里一阵快意的满足,几乎差点丢了,楚擎苍却是憋的痛哼一声,紧紧将她颤抖的身子裹在怀里,翻身压下,将她两条腿撑到最大,顾不得纠结方才那些,狠狠的进攻起来,她被他这样猛烈的进攻折腾的浑身一阵阵没来由的渴望,越来越深,深到脑子里白花花的,全然什么都忘记了,只渴求他再深一点,再重一点,哪怕疼一些,都无所谓…… 渴望的呻吟,从她口中不由自主的,一下一下的,吐出来,“皇上……嗯……嗯……皇上,皇上!皇,唔嗯……诘” 迷离中,她的声音倒是渐渐提醒了他,他借着颠簸狠狠动了两下,将她两条腿向下压得更深,她柔软的身子如若无骨,只娇吟了一声,就被他弄出个极为容易被占有的姿势,两条腿高高的扬起搭在他肩上,那粉嫩的幽谷,在密林中,湿漉漉的若隐若现,将一股温热的甜蜜喷薄出来。 他缓缓抽出,再缓缓的抵在她那娇嫩的核心,手指配合着,稍稍一动,她茫然的目光里,便闪过一道白光,咿呀的哼出来。 “皇上,皇上,嗯……嗯……”他在她的喘息中俯身下去,仍然将手指徘徊在那里,轻点,轻弹,她喘息着,又吟出好听的软声,“皇上……皇上……” “惜卿,乖,叫一声夫君,朕,就满足你……”他哑着嗓子,憋着痛,幽幽的在她耳边引诱,将自己的坚硬,向里微微推了几分,她颤着身子,眯着的眉眼,又喊了声皇上,他略带不满的狠狠动了几下,要她,“叫夫君!” 这回,她听得清清楚楚,脑子也清明了几分。 夫君,不,她的夫君只有一个,她不叫,可是酥麻的身子突地一动,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他不满的将她压在身下,借着马车的力道狠狠抽动起来,那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她痛着,却更加觉得舒服,口中不由自主的仍旧唤着,“皇上……皇上……” “夫君!”楚擎苍低低的吼着,“惜卿,叫夫君……” 她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不,她的夫君,她的夫君只有,只有楚擎宇一个…… 泪,沿着她的眼角溢出来,她紧闭着眼睛,小手抓着他的衣袖,被他热烈的动作弄的身子一阵阵的摇动。 楚擎苍,骤然停下来,一双带怒的眼睛盯着她。她在迷离中茫然睁开眼睛,撞入他的眼眸,心口伴着身子,软软的轻颤。 他似是明白她为何不叫了,大约,床第之上,这种词语,她已然给了楚擎宇。想到此处,他眼底一片漆黑,身体里升腾着管也管不住的怒吼,抱起她的腰身,狠狠的撞击开来,她嗯的痛呼着,哽咽着喘息呻吟起来,泪水就如同他们交融处的滚烫般涌出来,楚擎苍这样动了许久,她的呻吟早就凌乱的听不清楚,他缓缓停下,喘息两下,将她翻转过来,箍着两条细白的胳膊,捧着她雪白的臀部,再次抵上。 “惜卿,你是叫,还是不叫?” 火热的滚烫,刺激的她浑身一阵颤抖,她向来知道他喜欢这样的动作,可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叫什么,身体里贯穿的疼痛就痛得她呀的叫出来,他捧起她的下颌,一边动作,一边吻住她的唇片,直吻得她连呼吸都不由自主。 颠簸的马车弄得她膝盖痛,身子也痛,眼泪伴着抽泣,抽抽噎噎的哭着,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脸,竟让他心里刀割般的钝痛了一阵。他隐忍的闭了闭眼,将她又翻身过来,欺压上去,挑着她的下颌逼迫,“你是,叫,还是,不叫。” 不,不叫,可是被他逼着的,几乎快要失去理智了,只觉得他一深一浅的进入,几乎要把她生生的折磨死,她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他便狠狠的动了动,又动了动,将她的一池春水搅动的凌乱不堪,她难以自持的模样,倒如同一盆软软的温水,浇灭了他胸中熊熊的怒火,只留了一丝期盼的,哄慰着,“乖,叫一声……” 她从朦胧中看着他温柔的脸,忽的胸腔里一暖,竟是耐不住的,吐出两个带着抽泣的字,“相公……相公……” 那一声相公,虽不是他要的夫君,却也足以令他十分满足。到底是同样的意思,何况于她,或者他与楚擎宇本就是不同的,她大约没法子把自己看做了楚擎宇,但总归,是同样的地位,同样的人。 这样的想法当时倒还好,但后来想起,他却觉得,自己悲哀到,简直可怜。 如被催情了般,楚擎苍投入战斗,将她那一片片迤逦的春水,搅动的天翻地覆,折腾的云雨癫狂,马车的咕噜噜,咕噜噜巨大声响中,足足的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方才缓缓从她身上抽离开来。 惜卿早已是奄奄一息的,只能恩恩的,偶尔呢喃几下,连眼皮都没法子睁开,略有些红肿的身子里,也是白浊一片,早分不清谁是谁的。 好在,他们是在赶路。 楚擎苍略略收拾了自己,顺便替昏昏沉沉的她收拾干净,便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她的衣裳穿整齐,让她盖着他的外衫,窝在他怀里睡着。 虽然事毕,神清气爽,但到底耗费了点力气,于是他也斜靠在马车上,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想起她娇滴滴的叫他一声‘相公’,仍满足的笑了笑。 马车稍停下,楚擎苍立刻警觉的醒了。 “爷,到汲县了。” 荣德的声音传进来,楚擎苍看了看沉睡着的惜卿,道,“找个客栈,宿下。” “是!” 马车又开始走。 楚擎苍略略用剑挑开窗帘看出去。 入夜后,县城里虽不该人来人往,这个县城,却安静的厉害,连点灯的人家都极少。走了许久,方遇到个非官家的客栈,门口点着盏不太亮的灯,甚是萧索。 荣德进去了一会儿回来回话,“爷,这个县城里还没有倒闭的就剩下这一间客栈了,里面有两个厢房,勉强能住。” “住下吧!” 得益于常年征战在外,楚擎苍对吃住要求向来不高,抱着惜卿下车来,便由荣德领着进入客栈。 客栈果然穷酸的厉害,只有一层,外面放着四五张桌子,朝里走,开着门的就是几间厢房。汲县这地方偏南,有些潮,房间里难免有潮味儿,其余的,虽然陈设简单的很,但,好歹干净。 楚擎苍把惜卿放在床上,替她仍旧盖着自己的外袍,吩咐荣德将饭食端进来吃。 不多一会儿,小二将几样简单的小菜端上来,三个人除了惜卿,都围坐下来吃饭。 粥里,米有点儿发黄,显然是陈米了。菜也看着都蔫蔫的,实在让人没食欲。 荣德问小二,“你家厨子,就只能整出这些东西给客人吃?” 小二将他们打量了几圈,好奇的道,“各位客官是京中来的吧?” “嗯,我们是药商,听说,青山县里产着灵芝,官家的价格,极为便宜,故而想去看看,路过此地而已。” 那小二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们,道,“客官,可千万别听他们瞎扯,官家卖得那些灵芝,全是假货。早几年前,青山就不出灵芝了!”末了,还叹了一句,“这世道,哪儿还有灵芝肯出啊!” “哦?”楚擎苍疑惑。 荣德忙从怀中摸出一纸官文,上写着,官中灵芝甚多,因要支持军费,故而奉皇命卖灵芝,价格低廉。上面盖的,正是买办官印。 “你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小二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不大愿意管闲事儿似的摆摆手,“你们要去,便去吧。若是有些关系,还能买到几支,否则,哎……” 第114章:细细参详 更新时间:2013-8-14 12:16:36 本章字数:3568 惜卿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凌晨。琊残璩午 醒来时,楚擎苍正睡得安稳,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了他有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们并非在皇宫,而昨日,他们竟是在马车上…… 脸儿红了红,她想着醒来时还能看到他,是件很特别的事情,就没有再躺下去睡,而是单手支撑着头,歪在床头上,趁着清晨的微光看他。 楚擎苍的眉眼,是天生就生的十分英挺的那种。棱角分明,线条刚硬,就连那与楚擎宇分明很像的薄薄的唇,都好像比他的硬实几分。 他皮肤的颜色更偏向于成熟的麦子,稍稍有些黑,但健壮,应是常年驻守边关、征战沙场的缘故。故而,脸上的冷酷之色,也很重。但他睫毛细密纤长,浓眉下,深邃的眼角微微挑起个妖娆的弧度,到底给这张脸上增添了几分柔和的美,她想起他似笑非笑的,噙着笑的模样,忍不住赞同的笑笑,确实勾人,确实耐看楫! 正想着,不期然那双眉目睁开来,琉璃的眸子映着晨光,分外璀璨。她愣怔着,却被他轻巧的一带,带进怀里。 “还没有看够?” 她的脸红了红,缩在他怀里,觉得羞涩,又往里钻了钻。楚擎苍便满足的将她拥抱的更紧了几分诘。 两个人这样躺了会儿,楚擎苍便起身,叫小二送进来一桶水。 他看了眼蹙着眉尖穿衣服的惜卿,笑道,“身上不舒服就洗洗吧。”便起身,关门出去了。 惜卿望了望那扇门,想不到,楚擎苍竟也能如此细腻,竟也是如此细腻的一个人。只是,只是大约从前,他厌恶她才会那般? 洗过澡梳头的时候,惜卿特地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她的脸没有丝毫变化,胎记还是胎记,脸,照旧是那张脸。难道是看久,习惯了,所以才不再嫌弃她了? “洗完就出来吃饭。”他敲敲门,说完似乎就走了。 惜卿忙把头发挽起,打开门,旁边厢房的门也吱呀打开,她看过去,却是恰恰碰撞上苏慕的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定了定,收回目光,清冷的走向楚擎苍早坐下的那张桌子。虽则只是那么定了定,惜卿却觉得,苏慕是在责备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儿的跟着过去。 饭菜都简单,惜卿和楚擎苍都不挑食,所以快速解决完早点,四个人收拾行李,继续出发。 从汲县到青山县,还有一段山路。 马车仍旧走的飞快,走到晌午,他们在一片林子里下车休息,顺便埋锅做饭。 惜卿走到最近的一条小河旁,弯下身去打水,又见一道影子,映在了水里。 她手中罐子噗通的就掉进水里面,慌忙转过头,却见一个人快走几步,从水里捞出罐子。 苏慕转个身,打好水把罐子递还过来。她愣怔着接过,终是抱歉的看了看他,刚刚,她居然会异想天开的以为会是楚擎宇。不免失望的抱着罐子准备回去,却听他在后面唤了她的名字,“惜卿。” 她顿住脚步,不敢回头。 “你还是不肯承认你爱他吗?” 她垂首,想了想。 “我承认如何,不承认,又如何?”即使否认,她都已经不可能离开楚擎苍了啊! “呵!”苏慕低低自嘲的笑了笑,“我本以为,你念着我们的情谊,至少愿意给我的心一个了断,却不料,你连这个了断,都不屑了。” 惜卿万万没料到苏慕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什么了断,难道,他要离开她吗?她是不能那么自私,不能不爱他,还要求他留在她身边。可是,可是若是没了他,她该怎么办? “你,你要走?”她颤着声音,头在胸前埋得极深。 苏慕讶然了片刻,待觉察到她的心意时候,她却失落得说,“我知道了。我如今这样,是没有理由强留下你。只是,只是你若要走,多少,等我回宫以后,多少,让我缓几天,习惯习惯。” “我没有说要走!” 他几步追上来,拉住她的衣袖,千言万语,却也终究只是说,“回去吧,他,等着你。” 她顺从的点了点头,低低的说,语气缓缓的道,“阿慕,你若要走,一定要告诉我。” 若是在我全然没有消息的时候走,我真怕,我会不顾一切的追你去。 回去,楚擎苍面前正跪着绿衣护卫回话,“虽然防着,但没料到他把毒藏在头发里。” 惜卿想,说的应该就是那天袭击他们的人。 正欲回避,却听得楚擎苍冷冷得道,“自去领罚吧!”,便将护卫打发走了。 既然人都走了,惜卿就开始埋锅做饭,吃过午饭,四个人上了车,继续赶路。 楚擎苍仍旧捧着本书,却没有看,而是拧眉端坐在马车里,凝着书似是想着什么事情。惜卿给他端了两杯薄荷茶,他都喝的干干净净。差不多想了有个把时辰,他却突然看过来,惜卿不及防,被他一眼看穿她刚刚正聚精会神的,偷偷瞄他。 “咳咳!” 她尴尬的咳了两下,装作去看那本乱七八糟的书。 楚擎苍似乎一时无聊,从她手里夺过书,看了一眼,闲闲的问,“你刚刚看的这篇,讲的是什么故事?” 惜卿一愣,细细想了想,却满脑子都是他蹙眉的模样,哪里有半个字存在?即便是有,也是子曰、子曰之类的,大约也不是那本书里的内容。只好对他讪讪的一笑,“我看书,原都记不住的。” 他眉宇一挑,笑问,“那,前日跟朕谈起《十思疏》的时候,怎么侃侃而谈?”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摸摸鼻头。这个《十思疏》嘛,也只是她读过的书中,记得比较清楚的一篇。她从不背书,但因为手里的书只有那些,二十多年来日日夜夜与她为伴,有些觉得在理的,多读几次,也就记住了。 但在楚擎苍面前显摆她读过多少书,确实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丢人丢到西天上! 哎!他居然这样记仇,前天的事情,今天还拿来报仇! 楚擎苍低低的笑了两声,道,“你可听过圣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呵呵,”她讪讪的笑着答,“故而,臣妾读书,只是皮毛,皇上读书,才是深悟!” “哦!” 良久,他长长应了一声,将那本书合上,封皮朝上,递还给她。 惜卿忙拿起来一看,却差点把那本书扔下马车去,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牡丹亭…… 她怎么想得到,楚擎苍这马车上的书里,居然有这样的书! “昨日荣德怕路上闲的无聊,趁着吃完早点,随手买来看画儿的。”他悠然的道,继而又说,“朕担忧他身为内臣,看了做错事,故而没收放在这里。却不料……”他闷笑两声,坦然道,“却不料,朕的皇后,反而喜爱细细参详。” 惜卿红着脸,只恨不能那本书立刻变成个土坑,她把头埋进里面藏着去! 顺利翻过山,车子进入青山县。 没想到这座县城竟然比汲县更加荒凉,大白天的路上都没有多少行人,高高的山上光秃秃的,全然没有江南的半点风情,更没法和她住的桃林相比。她原以为桃林下的桃村就够穷的了,却没想到,还有比桃村还能称为‘穷乡僻壤’的地方。 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好在,这客栈旧是旧了点,却比汲县那里好的多。看得出,从前也是间‘豪华’客店,只可惜如今生意凋零,他们几个穿的已然不算光鲜亮丽,进来的时候,也仍然被掌柜注意了几眼。 客人照旧不多,只有两张桌子上坐着人,其中一张看似是柔然的商队,另外一张上,背对着他们坐了位白衣的男子。 因为他身上的衣服料子乃是上等的蜀锦,背影身量和楚擎宇有些像,故而惜卿特特的看了两眼。 自然,她很熟悉楚擎宇的气息身影,不会将年轻人当做是他。 他们也在一张桌子上坐下,掌柜的亲自端上来酒肉饭菜。用他八卦好奇的目光将他们打量了两圈,犹豫着笑问,“这几位,该不会也是来买灵芝的吧?” 楚擎苍和善的笑着反问,“掌柜如何看出的?” 掌柜嘿嘿笑了两声,说,“虽然卖灵芝的消息已经出去四五个月了,但难免有离得远的,刚得到消息,千里迢迢赶来买。”他朝着那名年轻人努努嘴儿,低声道,“那位,也是来买灵芝的,已经呆了半个多月了!” “不是说在官家卖,手续简单,如何竟呆了这么许久?” 楚擎苍仍是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也压低声音问。 掌柜的瘪瘪嘴,看他们的眼神,就有了几分看不太上,却仍然道,“这位爷看着,家底也算殷实,怎的连这些道理都不懂?从前青山县,确实出灵芝,但如今这些年,天命不公,灵芝长得已经极少了。听说,连给皇帝上贡的都不够,官家怎么会拿出许多来卖?” “那么……” 荣德急迫的问。 “那,就要看这个了!”掌柜的两根手指合起来,搓了搓。 第115章:公子青城 更新时间:2013-8-15 2:26:50 本章字数:3584 吃过饭,楚擎苍建议上街转转。琊残璩午 虽然青山县的街道实在无闲逛的必要,但他们还是在掌柜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处卖药的集贸市场。市场果真令他们失望,萧索萧条,卖得都是些极为便宜的药材,并没有楚擎苍所要的灵芝。 正准备打道回府,转过身来,惜卿眼里却映入道熟悉的雪白身影。 她被楚擎苍揽在怀里的身子霎时顿住,好像无数道电光火石从她心口里喷出来,直喷的她连呼吸都窒住,那亭亭玉立的人儿,好似,好似那年在御花园里站在茉莉花从中,用几乎将她溺毙的目光深深凝着她时般的模样,眉眼妖娆,身姿熠熠,绝世独立。 喉咙里几乎滚出那一声‘夫君’的时候,他转身过来,霎时,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的眼神,他的眼神为何竟然这样漠然陌生?惜卿竟打了哆嗦楫。 “哼!” 楚擎苍从鼻息里喷出的冷哼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她方觉自己的腰身简直要被楚擎苍箍断了。 而那位早先就在客栈里出现过,此刻正站在他们面前的白衣公子终于注意到他们,双手拱起,礼貌得对楚擎苍笑了笑谮。 他亦是礼数周全的回了一礼。陌生的打过照面,那位公子便自去继续挑选他的药材,全然没有与他们交谈的意思,更似乎没有看到楚擎苍身边的她。 “走。” 楚擎苍把惜卿的腰身带进怀里。 她恍惚不由自主的晃了下,失望而认命的随着他与那位公子擦肩而过。可是,就在她走过去不过片刻,一股茉莉花的清香莫名飘来,惜卿浑身一震,顾不得楚擎苍的情绪倏忽回头看过去,却看到他仍然安然在那里挑选着药材,全然,全然不曾注意到她的动作! “颜惜卿!”楚擎苍咬牙切齿的声音提醒着她。 她方觉失态,自己竟然在楚擎苍面前,因为一个和楚擎宇长得有些相像的人失神,想必已经触怒他了。 回到客栈,掌柜的热情的迎上来问,“客官,可买到什么?” 楚擎苍停下来,将怀中兀自失神的惜卿朝着荣德的方向推过去,与掌柜说着,“那个草药集市也太过萧条,没什么药材可买。” 掌柜又是几分得意,又是几分无奈得道,“我早就说过,药材都在皇商和官中,客官还是想想如何能同里面说上一句话才是正经。” 楚擎苍点了点头,瑶掌柜坐下,虚心道,“烦请掌柜指点一二。” 荣德在惜卿面前对着厢房躬身,她也没什么兴趣听下去,也就随着他进去了。 坐下来,喝了两口荣德端上来的茶,脑子里乱哄哄的想法才有了些条理。 那位公子,昨日她见他的时候就觉得像,但也只是有些像,可是今天他回头过来,却几乎是楚擎宇的孪生兄弟,竟然比楚擎苍与他还相像几分。她从来没把楚擎苍当做过楚擎宇,今天,竟然轻易就把一个陌生的人当做是他,又是因为什么? 从前她看过的书里说,有的人换了容貌,但性格脾性还是那个人,所以亲近的人只要一眼就能觉得熟悉。更何况,这位公子的容貌与楚擎宇,竟然还有七八分像,难道,难道他也是…… 一声沉沉的呼吸,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过脸看到楚擎苍正负手站在她面前,阴沉的脸上神色莫测,忙起身施礼,“皇上。” 楚擎苍原本阴沉的脸在听到后,愈发沉郁。他冷哼一声在她面前坐下,提起水壶自倒了杯茶喝两口才又抬眼看她,冷声嗤笑道,“皇后此刻是不是又想着如何从朕这里逃出去,好与那个与楚擎宇长得极像的男人再‘私奔’一次?” 她眼眸轻轻颤了颤,心知他自来不信任她,矮身道,“臣妾不敢。” 下颌里多出把扇柄,他将她的头抬起来,琉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着,那里面汹涌复杂,不知藏了他多少心事,半晌,那汹涌的潮水渐渐落下去,落得一片漆黑后,便归于寂然,他冷笑了声道,“朕相信你不会再做第二回蠢事。毕竟……”他唇角勾了勾,扬起抹残忍的冷笑,“即便他是楚擎宇,带得走你,却未必带得走你那个聪明伶俐的侍女!” 她心头一震,张了张嘴,迟疑着,却终究只是默默垂下头。 楚擎苍盯着她的目光霎阴沉下去。 “滚出去!” 惜卿心口那里顿了顿,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即便她看了许久那位公子,也不过是因为他像楚擎宇,心里从来没想过跟他走。她刚刚所难受的,反而是若是真的是他,她该怎么办? 在没有同他出巡前,或者,在他没有替清歌挡下那剑前,若是楚擎宇像那位公子般好端端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跟他离开。 可是今时今日,心境却不同了。她还记得他替清歌挡下剑后看向她的那眼,带着她从没见过的笑容。 后来阿慕总说他最想不通楚擎苍当时为何,她心中明明有个答案,却从来不敢和阿慕说,也许,也许就是因为,她。 “夫人小心!” 一声惊呼后,她的胳膊紧了下,身子就被扯住了。 她莫名的看过去,不料拉着她衣袖的,正是那位长得像极了楚擎宇的公子。 他许是没料到她会突然看他,立刻撒开手红了红脸,退一步歉然道,“在下冒犯。不过夫人方才差点就掉进沼泽里。” 惜卿这才看清,就在她堪堪退出的地方,居然正正是个绿色的水潭。书里记载,江南水乡这样靠近田地的水坑比比皆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若没有人死命扯着肯定爬不上来,正是他说的沼泽。 她只记得自己从客栈里出来往后面的树林里走,却不知自己何时走到这危险的地方,幸而被拉住。 “多谢公子。” 她退出来施礼谢过。心想走路想事情果然容易出事。 那位公子谦顺的回了个礼,温和清冷得回道,“夫人不必言谢,在下只是顺手而已。”说完他笑了笑,虽然笑容很漂亮,但,也很陌生。惜卿稍稍白着张惊吓到的小脸儿,腼腆笑着问,“不知公子尊姓名字,回去以后,好让夫君亲自前去答谢。” “答谢就不必了。”顿了顿,他说,“因为在下在此地的事情已经办完,即刻就要走了。不过,在下的姓名倒不妨告诉夫人,乃是青城二字。”青城,果然与楚擎宇三个字,没有丝毫联系。 惜卿略过心中的失望,对他笑了笑,“看来公子已经顺利买到灵芝,恭喜公子。” 青城显然没料到她竟然知道他要买灵芝,愣怔着看她。 惜卿不好意思的解释,“是那位掌柜说公子为买到灵芝,已经在青山县呆了半个多月。妾身和相公本预备着……” “夫人,我想你搞错了。”不想青城却急急反驳,继而却不好意思的敛目解释,“青城,乃是来寻人的。” “寻人?” 她心里颤了颤,强压着急迫的问,“不知公子找谁,现下,现下可寻到了?” 他笑着点点头,道“夫人费心,人已经寻到了。” 寻到了,寻到了…… “那公子是要带着寻到的亲人回去吧?” “那倒没有。”青城坦诚笑道,“此番她已经嫁做人妇,就不跟我走了。” 嫁做人妇。嫁做人妇! 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打翻了多少调料瓶子。半晌,才能干涩得说出一句话。 “那应该是很圆满了。” “是啊,我本也担忧她独自在外会过的不好。”青城应和着点头,说,“现下对她放心,就该走了。” 便与她告别,又叮嘱她,“夫人回去的路上小心。”便转身利落的走了。 惜卿讷讷的看他雪白的背影往客栈去,才突然觉得不对。他既然要走,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既没有厨房,不能准备干粮,也没什么值得带的土特产,更何况,他什么也没带走啊! 顿了顿,又想大概是个多情善感的人,要走了,特地到这里来道个别,或者是无端对着什么许下找到就如何如何的愿望,特地来做了结的。若是如此,这情趣也怪了点。 天色渐沉,惜卿觉得有些凉意了,就起身回去。 走到门口,却差点和迎面而来的荣德撞个满怀,他及时收住步子,半白着一张脸急问,“您,您刚刚去哪儿了?” 惜卿眨眨眼睛,楚擎苍的暗卫难道没有跟着? “在后山。” 荣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次,又打量了几次,才苦着脸凄然道,“您若是再不回来,奴才的小命儿都要没了。” 这么严重?那必定是楚擎苍发脾气了。可是,是他让她滚……自然,他当时的气话不能计较。 “爷生气了?” 荣德苦笑,道,“那样的事儿,若是生气能解决,哪怕生气能找到您,爷都不知道生气多少回了。”叹息一声,他稍稍靠近了些儿,正准备张口,眼睛一噔,慌忙撤开,低着头朝惜卿身后恭恭敬敬的喊了声,“爷!” 第116章:一场阴谋 更新时间:2013-8-15 18:53:42 本章字数:3707 她回头看到他,也恭顺的跟着荣德唤了声,“爷。琊残璩午” 他站在她面前,她垂着首的眼眸里只能看清他简单皂底黑靴上似是沾染了绿色的苔藓,耳边听到他的呼吸仿佛比往日急促几分,他欺身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她小脸儿痛得皱起来,却觉得他的手仿佛在隐隐的发着抖。 “你,你方才去哪儿了!” 她从来没听过他这样颤颤的声音,竟不知如何回答。只错愕的看着他怒意沉沉汹涌着的眼眸,有些小小的胆怯着。 “朕在问你话!楫” 他哑着嗓子提醒她,力道又重了几分,惜卿痛得脸儿一白,眼眶红了红,委屈的回答,“我,我去后山转了转,并没有去什么地方。” “后山!”楚擎苍眉宇紧蹙。 喘息了片刻,他猛地甩开她,喝令她,“滚回房间,不许出来!谄” 她眨了眨眼睛,把那点委屈的酸涩眨掉,转身进厢房里去了。 幸而此刻客栈里连人都没有,否则他方才那样不顾一切怒气冲冲的话,恐怕把其他人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惜卿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关系似乎缓和了几分,如今看来她又把他惹怒了。不知为何他竟然这样着急,难道她出门的时候,暗卫真的没有跟着吗? 也许吧,毕竟她又不是皇帝,还是他厌恶的那个皇后,暗卫自然不会分身保护她。 门砰的打开,她心口骤紧忙站起来,却见苏慕冲进来看着她,清冷的墨蓝色眸子里仍带着血腥的躁动,他定在门口盯着她看了会儿,胸腔慢慢平复下来,才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哑着嗓子问,“你刚刚去了哪儿?” “我只是,只是去后山。” 惜卿慢慢的意识到,他们原来都在找她,他们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后山!怎么会这样?即便没有暗卫跟着,她只走了不到两刻钟,他们如何竟然全部都担心至此? “阿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她小心翼翼的问话,苏慕忽然清醒般收回了定在她身上的目光,甚是沉痛的点了点头,说,“你出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名身负重伤的暗卫拼着性命回来汇报,跟踪你的暗卫遭遇袭击,没来得及说清楚你在哪儿就死了。皇上立刻让我们出去找你,中途担心你独自回来在客栈遭到袭击派了荣德回来,荣德刚刚进来却发现,客栈的掌柜和那名小二已经全部死于暗器。他在客栈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你,正准备汇报给皇上,才遇到你在门口。” 怎么会这样?她只走了两刻钟,居然就发生这么多事,死了这么多人?一股刺骨的寒意渗透进她的心里,有人预谋,必定是有人预谋!他们现在很危险,他们应该立刻离开这个客栈,立刻回帝都! 她猛地抬起头,不知何时苏慕已经走到她近前,他探寻着看着她沉沉问,“惜卿,你刚刚是不是……” “不是!”她六神无主的摇了摇头,重复一次,“不是,我刚刚真的只是想到后山去散散心,我确实遇到了那个长的很像擎宇的男人,他还告诉我他叫青城,他说他是来寻人的,已经找到,所以,所以就走了……” 现在想起来,为什么一切都变得那么奇怪?那个人奇怪,他说的话也奇怪,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不在合理范围以内,甚至连她遇到他都好像是个圈套。 “走了?”苏慕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次,“你说他走了!” “是。” 她抬起头不明所以茫然望着苏慕紧蹙的眉宇和黑沉的眼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良久,见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他,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楚擎苍站在门口沉沉的否决道。他跨进来,与苏慕深深对视一眼,苏慕心领神会的转身将门带上出去了。 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惜卿觉得比她刚刚独自进来的时候还要难受。她能感觉到楚擎苍正盯着她看,却不敢抬起眼眸与他对视。她明白他刚刚为何那般着急了,暗卫都遭到那般毒辣的毒手,他必然担心她出了危险,不顾一切的去寻她,结果,结果店里的掌柜和小二都因她而遭难。 她应该对他说一句对不起的。 鼓起勇气抬起头,他却说,“颜惜卿,你怎么没死?” 准备说出的道歉梗在喉咙里,把她心口割得生疼。她眼眸颤了颤默默垂下了。是啊,他死了那么多暗卫,这个好心的掌柜和热情的小二也死了,他们都是他的子民,他自然是心疼的。 他站起身走过来,她害怕的向后退了退,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他再进,她再退,退到退无可退的床边,她脚跟绊着,直挺挺的跌坐在床上,他单手托起她下颌,手指掐着她的腮帮子,几乎要掐断她的牙齿,她被迫望着他,他眼眸中的黑,却几乎要把她吞进去。 “颜惜卿,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心狠!” 她被掐着嘴,说不出话。她没有,她真的只是想出去走走,她想不到会发生这么许多事! “玩弄人心很好玩儿是不是,前一秒钟给人一颗糖,后一秒钟就把人心拿去踩着玩儿很有意思,是不是!” 楚擎苍的怒意,烧的他脸色青黑,双眸发红。 不是,不是这样的。惜卿拼命的想要一摇头,奈何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唯有一双眼睛哀哀的望着他,祈求他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朕真不明白,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丑女人,怎么能换的了苏慕对你掏心掏肺。你不配,绝对不配!”他松开她的下颌,转身就往出走,“朕让荣德立刻送你回帝都。” “别!” 她从床上跳下来,顾不得下颌疼的厉害追上他拉住他的衣袖,她听懂了,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了!他在乎她,他原来是在乎她的! 见他停下来,她心里暗自高兴,他到底还是愿意听她解释。绕到他身侧,扯着他的衣袖软软的哀求,“别送我走。相,相公,你听我解释,你方才让我出去,我也只是出去转转,虽然遇到了那位公子,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说了几句话,我就回来了。”她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的解释仍然不能让她留下来,又说,“他跟我说了许多奇怪的话,你让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大约在他们的相处中,她从来没有如此闻言软语的求过他什么,楚擎苍原本冷硬的面孔听了几句话,居然就毫无防备的软下来。等到他再想板起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都被她那双晶莹剔透的撒娇的软软目光给看进去了。 他抬起手,本想狠狠甩开她的手,却见她白皙的小手紧紧拉着,竟然那一下,就怎么也做不出来。 呵!楚擎苍低笑,她便是如此诱惑人心呢?所以换的楚擎宇拼了命连皇位天下都不要的护着她?她如今却又这样对自己,而他心里居然一点排斥都没有,反而,反而还很受用! 说到底,他和苏慕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喜欢上她的时间早晚问题。 “相公?” 她胆怯的唤了唤他。 因为心里委实拿不定主意他是不是喜欢她这般。 然而她却不知,于帝王,于楚擎苍这等自小在冷酷的权力斗争中成长起来的帝王家之后,最容易打动人心的便是这些普通夫妻才有的相互扶持两相恩爱的甜蜜。 故而,她这两次唤他相公,却是在他们这许多年的相处中,第一次让他有了不可遏制的渴望着与她在一起的想法,即便是饮鸩止渴,也渴望着用无数温柔换她这样亲切无间的语气唤他一次寻常夫妻亲密时才唤的‘相公’。 继而推知,苏慕那般清冷的人,自然也有可能便是被她时常私下唤的‘阿慕’所打动。 楚擎苍终是甩开她的手,她却没来得及失落,手便被他捏在掌心了。 “路上再说吧。” 他似是不耐的握住她的手腕,将尚有些呆愣着的她扯出了厢房。 出来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路过上面坐着的苏慕的时候,惜卿本来想对他说句话,可是被楚擎苍扯着,她只好深深的去看他,只可惜,苏慕却将脸望着远山,并没有看向她。 马车行进的速度很快,惜卿看着,他们似乎是要赶在太阳落山以后出城门,但走的方向却不是回帝都的。 她明白,以楚擎苍的性格,决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离开帝都。看了看沉思着的楚擎苍,心底心底暗暗叹息。现在他的心情肯定不好,原本这一路,他已经听到了许多谩骂声,而且这些声音都是指向他和颜相。 原本惜卿想着找机会安慰安慰他,毕竟人民敢于说真话,议朝政也是好事一桩,说明民风开放,对国家有责任心。但今日的事情后她却几乎绝望了,掌柜和小二必定说了什么触到了当权者利益的事情,否则绝对不会被顺便杀害! ******************************* 宝贝们,进高\潮了!第二轮高\潮过后,就到了前半部的结尾,也就是惜卿被迫逃出朝宫了。大家猜猜公子青城的来历吧,非酱油哦!最近宝贝们很不给力!狐狸很桑心%>0<%,狐狸不求你们给鲜花票票之类花钱的东西,给几句评价,说说大家的心里话也行啊%>0<% 最近都是阴谋、阴谋,所以有看不懂的,跟狐狸说下,狐狸会改的比较容易理解,你们不说,狐狸就会一个一个套阴谋套下去。 第117章:猴魁姑娘 更新时间:2013-8-16 1:50:21 本章字数:3590 在城门关闭前半个时辰他们顺利出城。琊残璩午城外是叠嶂的山峦间不像是有客栈的样子,看来今夜要在车上过夜。 车里有一盏油灯静静的燃着,楚擎苍在灯下翻着书,神态悠然严肃,好似刚刚那个激烈冲动的人已经隐在他身体里,只剩下昏黄里英俊平静的容颜。 她为他倒了盏茶,小心翼翼的放到他面前,就缩回角落里坐着。夜里为了安全,马车走的不算特别快,她被摇晃的昏昏沉沉,不多时就睡着了。半夜里有个温暖的所在将她包围住,她本就冷的哆嗦,也就顺势钻进那个怀抱里。 见她居然还很是舒服的在他胸前蹭了蹭,楚擎苍略沉了半晌的脸色终于缓和几分,无奈用外衫将她裹得更紧了些。 清晨里惜卿幽幽转醒,舒服的动了动身子,却听到身侧有人闷哼了下,她迷蒙的睁开眼睛,正撞进楚擎苍同样刚刚睁开的眼里。他看着她,目光缓缓地定格到她脸上的胎记,微微蹙眉,将她推开来棂。 马车同时颠簸了下,惜卿重心不稳直挺挺的朝着车厢摔过去,腰身一股力道捆住她,顺势把她带回来,她后背就舒舒服服的撞进刚刚趴伏着的胸膛上。 松开她,楚擎苍揉着酸麻的手臂。 “对不起!凹” 惜卿通红着脸,联想着昨天晚上她枕起来很舒服的‘枕头’。 楚擎苍瞥了眼她,懒于理会的放下手,兀自倒了杯冷茶。 “爷,已经快到灵婺山了。” 外面传来荣德的声音里,夹杂着几丝带着凉意的回音。 惜卿掀开车帘,雾气蒙蒙中一派清新的绿色绵延山脉静静坐落在晨曦中,她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声惊叹,“呀!” 楚擎苍眉宇微挑,吩咐荣德道,“山下有户人家,你在那里停下。” “是。” 马车又走开来。 惜卿好奇的回转身望着楚擎苍,“皇上怎么知道这里的山下有户人家?” 他挑起眉眼,似乎将她打量了半晌,却反问道,“皇后,你多大了?” 愣怔了片刻,她想了想,他这样问大约是真的搞不清楚她的年岁,便十分认真的回答,“臣妾今年……”垂了垂眼眸,她咬着唇片说,“今年二十四岁了。” 大楚国女子十六岁就到正经的婚配年龄,眺望大楚皇室,二十四岁的皇后,通常皇子都要准备婚配了。而她如今……着实惭愧。 原是想讽刺她孩子气,却没料到会问出如此出人意料的结果。楚擎苍不明所以的徐徐点了点头道,“先祖皇上的皇后,在二十四岁,已经做太后了!” 惜卿的小脸儿刷的通红,颓然的垂下头。方才欣赏风景的心情霎时烟消云散。 看着她的模样,楚擎苍沉着的脸渐渐带了几分笑意,半晌幽幽得道,“幸而,如今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惜卿茫然望着他,楚擎苍却是将脸转到车窗外看了会儿,才说,“朕东征西晋那年也从这里路过,记得山下茅屋中老太的茶水很是甘甜。” 他语气中夹着深深的回忆,忽而闭了眼睛,手在膝盖上握紧拳头。惜卿待要说什么,他却已然放下帘子转回身,靠在车上闭目养神。但他此刻闭着眼睛,眉宇却仍然是皱的紧紧的,脸色却比刚刚不知阴沉了多少。 马车不久停下,荣德掀开帘子,楚擎苍便冷冷的起身下车了。 惜卿被莫名其妙的丢在里面,茫然的起身,也跟着慢吞吞的走下去。 露水和青草香气的山风一吹,她心情不知道霎时舒畅了多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面前那间简陋却干净的茅屋里。 其实那是间设在山里的茶肆,但陈设简单的很,只放了两张竹桌子并着几条长凳,隔了不远的地方就是灶台和锅碗,茅屋门开着,隐约能见到青粗布的帘子遮着的半个卧室。 此刻从里面出来的却不是楚擎苍口中的老太,而是个穿着水红色粗布衣裳,花样年华的小姑娘,一边走,一边用水葱似的十根手指灵活的打着辫子。 见着他们,她俏生生的一笑,招呼道,“客官好早,是要喝茶吗?” “是。” 荣德应了,问道,“有没有什么早点吃食可供?” “有是有,不过客官要多等些时候。”姑娘笑眯眯的回答,目光不时的瞥一眼他们,几眼下来,把他们几个都看了一次,便又笑着解释,“锅还没起呢!” “没关系。” 楚擎苍答了,又笑道,“我记得这里原来有个婆婆。” “那是我家奶奶。” 姑娘利落的回答着,忙碌着,待给他们布好碗筷,果然屋子里走出个老太,对着楚擎苍定定的看了会儿。 他笑着招呼,“婆婆。” 老太一愣,快步走上来拉住他看了看,霎时老泪纵横得高呼起,“恩公啊,恩公!”,又拉着小姑娘过来给他们磕头。荣德接了楚擎苍渡过来的眼色立时上前扶起,关怀道,“婆婆近来可好?” 老太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又亲厚的拉着自己的孙女给楚擎苍看,“你看,这是我孙女,又漂亮又孝顺……” 楚擎苍温和的笑了笑,将惜卿从长凳上扯起来带到身边,也那么介绍,“您看,这是我夫人,又漂亮又温顺。” 惜卿扯了扯唇角,做着温顺的模样对着老太难以置信的表情福了福身子道,“婆婆好。” 原来当年楚擎苍征讨西晋回来的路上并未与军队同行,而是带着荣德和两名侍卫准备顺道游一游灵婺山。走到山下,正遇到盘踞在这灵婺山上的山贼将老太家抢了个精光。老太无茶可招待,只好给了他们两碗水。当天晚上,楚擎苍就带着荣德和那两名侍卫偷偷摸上灵婺山,将山上数十名土匪一网打尽,把他们抢到山上的东西带回来,一部分还给老太,另一部分交给当地官府。 据说后来为了感谢楚擎苍,老太将一包她孙女亲自采摘的猴魁送给了楚擎苍。 “猴魁?” 惜卿听到,颇有深意的看向走在身边的楚擎苍,含笑垂眸,便神秘的不再言语了。楚擎苍自是坦荡模样,似是浑不在意她刚刚的惊讶。 倒是荣德很有些不解的追问惜卿,猴魁怎么了?苏慕把手放在唇片,干咳两声,提醒荣德,万万不必再问。 然隔了会儿,楚擎苍却幽幽道,“即便朕仍然是苍王,多纳几个侧妃,皇后也理应支持。” 惜卿笑了笑,那笑容便僵持在脸上了。 楚擎苍瞥了她一眼,原本阴沉了半上午的脸色此刻倒稍稍缓和下来,笑道,“不过那包茶,朕倒确实没有喝。” “为什么?” 惜卿好奇的问。 灵婺山的猴魁已是一绝,若再有未嫁处子的手指来采制,据说那便是上品中的上品。更何况猴魁的传说里,便是有位感恩的美貌姑娘将自己化作茶叶送给了心爱之人。每每心爱之人煮茶,便能看到那女子翩翩而来的倩影。 如此美轮美奂的传说,再配上方才那般佳人,难保楚擎苍不动心。 他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却含着隐怒,他冷哼一声扔出三个字,“送人了。” 送人! 惜卿想了想,既然是他东征回来,那么茶叶应该是并着狐狸毛一起送给颜惜如了。她心里五味杂陈的翻腾着,一时间山上景致如何美丽,竟然也都好似过眼烟云看不清楚。 出来几天,她几乎忘了在深宫里,他还有个时时刻刻都爱着宠着的美人颜惜如。 而她大约只是他排解寂寞用的工具而已,和从前的夜里他到她房里折腾她几乎没有区别。 其实灵婺山乃是青山的余脉。各人虽然不明白此刻楚擎苍为何选择爬灵婺山,但皆以为和青山县那档子事儿有关系,而青山的那档子事儿,和惜卿那位所谓父亲、宫里太医院假药的事情,都有干系。 楚擎苍这次出来,已经确定是准备将颜相的事情好好办一办。 三个男人中两个都是习武之人,荣德一身暗藏的功夫,也绝对不差,爬山毫不费力。惜卿虽然吃过不少苦,但跟着他们的速度爬到半山,就走的越来越吃力。纵然苏慕几次故意慢下脚步等她,但她仍然只能保持在能被他们时刻看到的距离,喘着粗气,白着一张小脸儿跟着。 “我背你。” 苏慕慢下来,清冷着对她说。 惜卿抬头看了看头也不回的楚擎苍,莫名的心里又是一阵苦涩,那苦涩好像就是让她犯倔的东西,她摇了摇头,卯足力气狠命跑起来,没跑两步脚下被绊整个人就朝地面扑过去,眼看着苏慕来不及,即将掉下去的时候,身子一个凌空,掠过山路,落在了楚擎苍方才站的位置。 他单手撑着她的腰身,脸色阴沉的怒骂,“走不动还逞能!” 惜卿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有些倔强的挣了挣,从他怀里勉强挣脱出来。 楚擎苍的脸色愈发难看,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到身前,胸口提了半口气狠狠的盯着她,她一动不动,只把脑袋深深的埋在胸前,看也不看他。 第118章:灵婺之灾 更新时间:2013-8-16 11:36:58 本章字数:3468 楚擎苍的眉宇皱的更紧。琊残璩午 即便荣德苏慕都看出楚擎苍生气了。可颜惜卿却转过身,好像准备继续爬山。身子被楚擎苍用力一扯,扯回身边。 “颜惜卿!” 他愤怒的低吼着,把她狠狠压在怀里,“我不介意就在这里,教会你如何做我的女人!” 她目瞪口呆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一双澄明的双眸一瞬不瞬凝着眼前的男人,他,他到底在说什么柩? 触到她这样的目光,楚擎苍的表情反而缓和了几分,悠然得望着远山道,“此地风和日丽,恰好朕困乏了,需你献身出来,让朕将养将养精神。” 噗通! 荣德跌坐进后面的花丛中哪。 苏慕冷着脸过去将他扯起来,冷着脸道,“这花丛即便要有人跌进去,也不该是你。” 荣德的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想了想,藏到苏慕身后装作视而不见似乎最为安全。然他侧身的瞬间却听得空气中一声异样,苏慕似也觉察到什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尖挡在楚擎苍和惜卿面前,他的剑不过刚刚抽出,砰的一声,寒光在他的剑上一闪,落下地面。 惜卿顺着声音看过去,埋入土里的是一根银白的钢针,正幽幽的散着发蓝的寒光。 楚擎苍将她单手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在袖子里动了动,待到第二根银针冲破阻力朝着惜卿飞过来,他手中一把飞刀迎面而过,只听不远处树上碰碰两声,两个黑影落在地上,飞刀正中胸口。 紧接着不知从哪儿冒出的绿衣卫便在他们四个身边围了道厚厚的人墙,阵型整齐的提剑向着四面八方警惕的观察着,第二轮飞针从树丛中嗖嗖的射出来,刀光剑影一片后,有两名绿衣护卫受伤,立时倒地而亡。 而树丛中,已又有十几人从树上落下来,皆是心口插着飞刀即刻毙命。 “哼!” 苏慕冷笑几声,道,“若是再不现身,休怪本将无情!” 他话音方落,更多的银针从四面八方射出来,苏慕提神跃起,只听得空气中震耳欲聋的声音,一双大手紧紧压住她的耳朵,却仍然挡不住脚下颤动的土地将她震得不能站稳,她扑倒在楚擎苍身上,被他堵着耳朵压在胸口,黑压压的不知震动了多久,山中鸟兽皆惊,带起无数落叶尚未落下,那声音才渐渐消失。 楚擎苍这才松开她,惜卿朝着苏慕那里看去,他清冷立在中央,而近旁的许多树下,都跌了足有二十几个黑衣人,皆是七窍流血而亡。 惜卿方松了口气,便觉得身边的人晃了下,慌忙看过去,楚擎苍低沉着头,将一双眼睛压在漆黑浓密的睫毛下,一动不动的躬身立着。 “你,你怎么了?” 她意识到,他似乎受伤了。刚刚想要靠近他,却被苏慕拦住,他将一只手搭在楚擎苍的手腕上,捏了捏。又看了眼惜卿,对她道,“你朝西走几步,有条小溪,你打点水过来。” 她忙点了点头,抱起水壶朝着西面去了。 惜卿方一离开,楚擎苍身子晃了晃,一口血喷出来,将胸前的衣裳都染成鲜红色。他强撑着微微喘息了两下,单手扶着苏慕,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苏慕叹了口气,略带懊悔得道,“我只顾着发力,却忘了她还在,幸而你这般护着。” 楚擎苍受伤的唇角扯了扯,青白着张脸抬起眼皮看了眼苏慕,反问他,“如今,你还替她后悔回来吗?” 苏慕低头笑了笑,道,“我尊重她,她选择回来,我相信有她的理由。”他看了看周围,担忧得问,“如今这个形势,你还是要去?” 楚擎苍低着头,沉思了半晌,才道,“我去与不去她都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我带着她闯一闯,或者还能替她闯出条活路来。” “有时候我真怀疑她那个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居然这样待自己的女儿!” 苏慕冷笑。 “你以为谁都如你这般?”楚擎苍反而嘲笑起苏慕。 沉默片刻,他才叹息一声道,“权利这东西,实在是会害人的!” “然你当初……” 苏慕想了想,没有将那句话说完。毕竟如今他已经是帝王,有些事他作为臣子已然不能说的透彻。 “是,我当初是被权利熏了心。”楚擎苍却反而十分坦然,他看了看苏慕,冷声嗤道,“但你以为楚擎宇那个本事,能将她护的住么?” 苏慕握着他的手微微震了震。他僵持了片刻,终是从胸腔里叹息一声,握住他的两个手腕,闭眼将自己身上一股真气传过去,为楚擎苍疗伤。 惜卿抱着水壶,在他们身后站了许久。直到苏慕站起来有些担忧的看向这里的时候,她才觉察到自己脸上凉冰冰的。湿润被风吹干了,巴在脸上,很不舒服。她蹙了蹙眉头,把水壶放下,又返回水边,捧起水洗了把脸。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水竟然是热的,洗了许多次,仍旧是滚烫滚烫的,灼着她的心口…… 被苏慕找到带回去,免不得又被楚擎苍呵斥动作太慢,她低着头一言未发,可怜巴巴的模样算是歪打正着的把楚擎苍的呵斥压了下去,他一伸胳膊把她收到怀里,压低声音耐心的问,“是不是害怕了?”想了想,尽量温和得道,“若是害怕,朕让苏慕送你回去。” “我不去!” 她倔强的孩子般立时吐出三个字,顿了顿,大约觉得失言了才忙着解释,“我,我陪着你,你受伤了,总需要人照顾。” 楚擎苍温和的面色僵了半晌,虽则仍然是冷着脸,眸色里却早已是片化不开的浓烈温柔。他拍了拍她的脊背,背转身将她压到身后道,“我背你。” 惜卿望着那高高的修长的挡了她前方全部视线的身影,好不容易凉了的眼眶又是一阵酸涩的灼热。她抬着手臂一阵胡乱的擦抹,绕到他身边,小手插进他胳膊里,低着头瓮声瓮气得说,“我们还是一起走。你不要走得太快就好。” 即使遇到这次袭击,楚擎苍仍然决定继续上山。 荣德留下来稍稍处理了后事,很快追上来。早先探路的暗卫中途回来报,在山中有户人家,夜里可以在那儿留宿。荣德说这些人是跟着他们来的,并不知道他们要去的方向,当然,即便此刻的他们中也只有楚擎苍知道他要去哪儿。 因为,他们并不是冲着青山县而去。 到暗卫查到的那户人家的时间还早,但念着楚擎苍身上的伤需要调理,便决定暂且住下。 那户人家里住着一男一女中年夫妻。只有女的在家,男的上山采药了。 女主人起初对他们有些防备,幸而有惜卿这个女人在,与大嫂闲话几句,就将楚擎苍先带进院子里坐着,荣德和苏慕仍然只能在门外。 直到那位男主人回来,才将他们两个请到屋里,又不断的道歉说,“家里女人没出过山,见识少,加之前段时间被官府收药的人来闹过一次,吓坏了!” 惜卿听到他在荣德的追问下叹息,“大楚国内只有青山这个地方产药,商人赚了钱,官家就眼红了,也跑来搀和。商人卖药,自有一番规矩,如今官家进来却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价钱压得忒低,你要是不卖,他们就强抢。如我这种山上采药的也就算了,那些种植的药农连本钱都赚不回来,一年到头,白白劳作。哎!幸而先王在时,家家都有存粮,否则百姓早就造反喽!” 惜卿听着,小心翼翼得去看楚擎苍,他单手搭在桌边上喝着水,却在不断点头,叹息着说,“如今这样的年岁,反倒不如当年。” 那男人摇了摇头,无奈得叹息道,“本以为苍王英勇过人,必定会严惩这些贪赃枉法的官员,尤其是京中那个奸相,便是凌迟处死也不过分。却怎料到这苍王做了皇帝以后,一心只贪恋美色,连连娶了颜相家里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充在后宫,不理朝政,致使这颜相更加无法无天,保不齐哪一日……”那男人顿了顿,靠近楚擎苍道,“保不齐哪一日,这颜相想个法子把皇帝毒死在龙床上,就自己当皇帝喽!” “咳咳!” 惜卿干咳了两声,端起水壶说,“我再出去倒些水进来。”便忙走了。 那女人正在厨房里忙着,见她进来,很热情的替她斟满水。 惜卿想,他们大约还要聊一会儿。楚擎苍听那些跟自己有关的八卦可以面不改色,她却不行。更何况这家的男人想象力实在丰富,故事也实在精彩的过头,她还是不要回去的好。就提出,要帮忙这位大嫂做饭。 跟大嫂攀谈了一会儿,她就渐渐露出女人的热情来,羡慕得对惜卿道,“你真是命好。你家相公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待你又是十分体贴温柔,全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猜,你们必定是自小就定下亲事的吧?” 第119章:夜半暗杀 更新时间:2013-8-17 21:18:05 本章字数:3571 惜卿尴尬得笑笑,勉强点点头。琊残璩午 大嫂便开始无限制的发挥她的想象力,在惜卿的沉默中为她和楚擎苍编织出个话本小说里的美好爱情故事。 故事的中途,她不忘停下来询问,“你们都是帝都来的吧?” 惜卿仍旧只是点头,默认。 “你们在帝都里做也是药材生意?柘” 惜卿仍旧点头,默认。 “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问过后,大嫂似乎自己琢磨片刻,了然笑道,“我猜必定是做官的,父亲是朝中大员吧,至少是见过皇帝的吧?” 望着大嫂热情期待的目光,惜卿想了想,还是默默点了点头搐。 “那究竟是多大的官?那个颜,颜相,你是不是也见过?长得是不是和凶神恶煞般?” 大嫂的好奇心,终究没有被惜卿的沉默压下去,一连串的问着。 惜卿掐着手中的蔬菜枯叶,突然有种把这位好奇大嫂问的问题也掐掉的***。 但终究不可实现,只好讪讪的笑了两声,回答,“闺中女子不见外客的,在没嫁给相公前,除了他没见过旁的男人,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样子才算是凶神恶煞。” 对她的回答,大嫂显然很失望,很不高兴的说,“那结婚后是见过喽?你家相公肯定是庶出的吧,否则长得这样英俊,怎么会娶你?”说完,她才猛然醒悟的看了看惜卿,讪讪的笑着。 惜卿对她笑笑,并不介意她的刻薄。 大嫂见她并未生气,似乎想挽回一下,说,“如你这般大度的的确少有了,难怪你相公喜爱你。不过,我有个女儿,十分漂亮,只是不知道你家相公现今纳了几房妾室……” 惜卿手里的菜一顿,啪得掰成两半,大嫂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她,许久,似是大悟般正欲开口,门口传来带着磁性的温柔声音,“娘子,我那件绛红的外衫你放在哪个包裹里?” “啊,我去找给你!” 惜卿扔下手里的菜,不等大嫂说出她刚刚领悟到的话,飞也似的奔出厨房。 楚擎苍在半路上截住她,将她带到房门边上,并不让她进去。 “不是要找衣服?”她不解的问。 “嗯。”楚擎苍含糊的应了声将她带入怀中,让自己的下颌依靠在她的肩膀上,裹着她的腰身,低哑着嗓音道,“我饿了。” 饿了?惜卿笑起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可爱的楚擎苍,不知道是不是母性的作用,她困难的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腰身,从心里出来的柔软声音安慰他,“饭很快就好啦!” “嗯。” 楚擎苍又懒懒的应了声,却抱着她没有放开,只是将自己的下颌一直支在她的肩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点着油灯的屋里面隐隐还能传出荣德和男人愉快的聊天。他就站在昏黄的几乎看不清的灯光里抱着她纤弱柔软的身子,觉得天下之大皇土之广,真正属于他的仿佛只有她。 半晌,他似乎想起什么,下颌在她肩上蹭了蹭,低低的说了句话。惜卿没有听清,侧着脸问他,他却在不知何时蹙了眉宇。 “哎呦,这小两口!快吃饭吧啊!” 大嫂的大嗓门从厨房那里传来,惜卿羞红着脸忙拉开了和楚擎苍的距离,尴尬的站了站,道,“我去帮大嫂忙。” 说着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她停下来问,“刚刚你说什么?” 楚擎苍想了想,摇头,“没什么。” “哦!”她点点头,眸中带着几分担忧解释,“我以为你的伤痛起来了。” 他笑着沉默摇了摇头,她一转身,唇角扬起欢快的笑容跑进厨房。 山里人睡得早,吃过晚饭就准备睡觉。 这儿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床,男人们把床让出来给惜卿和大嫂两个女人睡,其余三个人铺了三床被褥在地上睡觉。 赶了整整一日的山路,又遇到惊吓,躺在床上不多会儿,惜卿就沉沉的睡过去。 梦里似乎是回到了桃村,她爬上桃林,在雾气蒙蒙开的夭夭灼灼的桃林里,一袭白衣的男子绝世独立,那修长英挺的背影,仿佛将一张妖魅的脸都刻画出来。她觉得胸口里一阵窒息的喜悦,激动得冲过去,他一转身,完全陌生的面孔下,抽出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剑。她尖叫一声,只觉得眼睛一花,重重落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砰!一柄短剑***她脚下的土地。 她惶恐的向后倒下,有力的臂弯紧紧裹住她的腰身,顺势将她带回身边。楚擎苍的剑,搭在了刚刚就睡在她里面的女主人的脖子上。 “你,你干什么!” 惊醒的男人爬起来,疯了似的想冲过来,却被苏慕和荣德拦住。男人愣了片刻,大叫起来,“土匪,你们是土匪!”可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见楚擎苍剑锋一转,那女人还没来得及张开的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定格,一股火热的鲜血顺着她的脖子汩汩的流出来,如同喷薄的火山熔浆。 惜卿倒抽一口冷气,眼前晃了晃,落入了带着龙涎香的黑暗中。他将她扣在怀里,不许她再继续看下去。可是她的身体仍然在止不住的颤抖着,就在刚刚,她第二次看到了鲜血淋漓的杀人场面,而上一次,正是他杀了,或者是他逼死了兰尚! 冰凉刺骨的寒意夺去了她仅剩的理智,她拼命的挣扎着挣出他的怀抱如同躲魔鬼一样躲开他,一双澄澈的眸子不可思议的瞪得滚圆。 “你杀了人了,你为什么杀她!她并没有招惹你!” 忽而,她好像明白了,“我知道了,我懂了,必定是因为她说你是庶出的,所以你怀恨在心,你。” 她顿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擎苍紧蹙着眉端看向她,眼里闪烁着一丝沉沉的怒意,他尚未回答,那男人疯了的似的狼一般的嚎叫起来。 苏慕用力将他按在地上交给荣德看着,越过楚擎苍走向那刚刚被杀死的女人,在男人的吼声中用剑尖指向女人的脸,沿着耳侧刺下去,房里静谧无声,谁都不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苏慕的剑尖向上,啪! 一张人皮从那女人的脸上被挑起来落在地上,而地下躺着的却是另外一张谁也没有见过的陌生的脸。 屋子里,更加沉寂。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一声、一声,敲打在惜卿的心口。 她渐渐看清了那片血染的土地,女人的手里还握着支怪异的东西,而那东西上的银针却十分熟悉,与早晨袭击他们的黑衣人手中的银针完全相同。而就在她尸体的不远处,一柄***土地的匕首,正泛着幽幽寒光。 她似乎错怪楚擎苍了。 苏慕朝着她走过来,把一件衣裳披到她肩上,低沉着嗓音说,“我们得赶紧离开,你穿好衣服。”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楚擎苍已经收起剑孤身走出房子。荣德看看他们两个再看看地上目瞪口呆的男人,单手扯起男人壮实的身躯,将他强行带出了屋子。 惜卿一动不动的呆立在那里,她完全想不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她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夜色中,他们一行四个人,加上那个吓傻了的男人,朝着山上走去。 楚擎苍独身走在最前面,惜卿想,他藏在袖子的手里必然握着把时刻准备发出的飞刀。 荣德带着男人走在中间,他还在耐心得解释着方才发生的事情,安慰那受到惊吓的男人。 跟在他们后面,被苏慕护着的惜卿,能清晰的听到荣德说的话。 楚擎苍发现那个女人有些不太对劲,心生怀疑,暗中观察。她们睡觉的时候,楚擎苍却没有睡着,而是闭着眼睛假寐,直到发现女人偷偷从枕头里摸出把匕首准备趁着惜卿睡着刺杀她时,他猛地射出一枚飞刀震开了女人手中的匕首,将惜卿从床上拉下来。 后来,就是惜卿看到的,他以快的连苏慕都没能看清的剑法逼在女人喉咙上。但那个女人并不甘心,竟然准备以暗器伤人,被眼疾手快的楚擎苍就地处决了。 “你老婆恐已遭奸人所害。” 荣德低沉得告诉男人。 男人健壮的身躯剧烈的一震,一股隐忍的怒火从他喉咙里翻滚出来,发出沙哑中夹杂着毒蛇嘶嘶的声音。苏慕不动声色的将惜卿向身后带过去。 然而隔了许久,那男人却只是默默的跟随在楚擎苍的身后,大步朝山上走去。 山林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在山上爬了许久,越过了他们住下房子所在的那道山脉,然后朝着另一座大山走去。男人在这期间唯一说过的一句话就是,“原来山后,还有一座山。” 楚擎苍走的极快,荣德和男人费力的跟在后面,勉强能够在五六步开外的地方追上他。苏慕一直陪在惜卿身边,她听得出他呼吸匀称轻巧,甚至轻的有时候她完全听不到,但是他默默的走着的位置却是在她身后,无论她离楚擎苍多远。 可是,纵然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知道她早已体力不支。 第120章:无名道观 更新时间:2013-8-17 21:18:06 本章字数:3473 他们在太阳完全出来以后越过了半夜里爬的第二座山,并且从山下再次登上另外一座山。琊残璩午 山上的阳光比往常更加明亮娇艳,清晨的雾气很快散去,灼烈浓重的热气仿佛从耀眼的花草中升腾起来,组合成带着香味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惜卿停下脚步,勉强擦了擦额头上遮挡住视线的汗水。苏慕递来水囊,她没力气说声谢谢就喝了一口。 闷痛的胸口翻滚起干呕,她扶着树,强行将痛苦的感觉压下去,将身上千斤重般的苏慕的外衫脱下来递还给他,迈开酸软的腿,朝着晨光中楚擎苍光芒四射的背影望过去。 脚落在山石上软软的落下,眼前天昏地暗,她投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楚擎苍漠然的背影,心口处的痛,却长长久久的留在她陷入的昏迷里柘。 默默扶住她倒下的无骨的身躯,苏慕俯身准备把她背上身的时刻,却见一双墨色绣着鹏鸟的靴子出现,他叹了口气直起身,小心翼翼把昏迷的惜卿送到楚擎苍的背上。他不动声色的拖住她小小的臀部,朝着山上继续快步行去。 山路越来越崎岖,渐渐已经到了没有路的地步,连跟随他们的暗卫都已经换到第三批,楚擎苍却依然背着惜卿费力的前行着,停下的几次都是靠着一身轻功惊险避开隐藏在草丛中的悬崖导致。 而荣德虽然一身好功夫,但在爬山四个多时辰后体力消耗严重,兼之不时要照顾那名早已不行的男人,已不过堪堪能够继续走搐。 唯独苏慕尚能保持体力,以正常的速度护卫在楚擎苍左右。 在楚擎苍不知第几次以轻功避开突袭出来的毒蛇并且将那蛇顺手钉死在树上,落地粗重喘息的空荡,苏慕上前帮他把昏迷的惜卿抱下来。 “她就交给我吧?” 他说着要把惜卿背到身上。 楚擎苍却一转身,将她压在自己背上,冷着脸道,“她是朕的女人!” 再次背起惜卿,朝着山上奋力前进。 再走半个时辰后,中年男人终于坚持不住,扶着荣德虚虚喘息着,“能,能休息会儿吗?还有,你们这是要,要去哪儿?” 荣德同时站住,扶着树木也在虚弱的喘着气。他也不知道楚擎苍究竟要去什么地方,而且,他也确实想要休息了。不得不喊住顾及着他们的苏慕,用目光请他与楚擎苍说说。 “他们不行了。” 苏慕收回目光,提醒楚擎苍身后还有人,末了加了一句,“你再这样下去,也得倒下。若是此刻有人跟上来……” “没人能跟得上,即便是朕的暗卫,此刻能跟来的,也不过三人。” 楚擎苍并没有等苏慕说完便道。他目光稍稍向后看了眼,眼底对荣德只写了‘没用’两个带着呵斥的字。但他并未说什么,只告诉苏慕,“告诉他们,不想死在山上,就跟着朕走。前面,只剩下半个时辰的路程。” 如此,苏慕只好点点头,下山几步将话传达给了荣德和男人。 纵然荣德确确实实不行了,但听到‘不想死’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强打起精神,拉起同样不想死的男人,尽力跟上楚擎苍的脚步。 艰苦的所谓半个时辰的爬山再次开始,而他们在半个时辰后,果然到达了这座山的山顶,那处藏在云雾缭绕里,山下全然看不到的山顶上。朝着山下看去,隐藏在云雾中的一座小小的道观,已经清晰可见。 “下山就到了。” 从昨晚到今日,楚擎苍第一次对众人说了这句话,便带着惜卿运气以轻功朝着山下而去。苏慕稍稍等了等,确认荣德已经没力气运轻功,男人则压根儿不会,必须慢慢走下去以后,也运轻功随着楚擎苍先行下山。 幸而他到的及时,楚擎苍方落地就险险摔倒,幸而他及时将昏迷的惜卿从他身上抱下,他才勉强扶着块低矮的石头站稳,腿一软,倒在石头边上。苏慕这才注意到他裤腿上一片湿润。 楚擎苍勉强撑着,低哑吩咐道,“敲门,告诉他们,沧澜前来拜访。” 苏慕点头,将惜卿暂且放在他身边,快步前去敲山门。 待了片刻,那座并不高的圆形木门打开,露出个扎着两只小包包的童子圆润的脸儿,他好奇的看了看苏慕问,“公子要做什么?” 苏慕双手抱拳对那童子行了礼,将楚擎苍交代给他的话说了,童子留下句稍等片刻,就关上门进去了。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门再次打开,里面走出位神清气爽丰神俊朗,穿着青衣道袍的青年男人,先是打量了眼苏慕,便朗声笑问,“我师弟沧澜在哪儿?” 苏慕稍稍让开一些,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白净的脸顿时沉下,一个飞步越过苏慕跃到楚擎苍面前,蹙着细长的眉宇问,“师弟,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楚擎苍无力的抬起眼皮沉了沉脸道,“还不是师兄你养的那些好畜生!” “你被哪条咬了?” 那年轻男子仍旧看着楚擎苍青白着脸,却丝毫没有帮把手的意思。 楚擎苍闭了眼睛认命得解释道,“应是那条从柔然来的绿毒蛇。” “你你你!”年轻男子指着楚擎苍一阵目瞪口呆,继而甩了下手边的拂尘气鼓鼓得道,“你肯定杀了我的小八是不是?” 楚擎苍朝着他翻了个白眼,闷闷的应了声,“嗯。”继而给了脸色惨白神情愤怒的青年男子一个致命的打击,道,“活该!” 年轻男子狠狠的倒吸一口气,拂尘义愤填膺的指着楚擎苍,激动的满脸通红,“沧澜,你才活该,你活该给我的小八陪葬!” 楚擎苍翻了翻白眼儿,勉强提气扶着石头站起来。着实看不下去的苏慕几步回到他身边将他扶稳,清冷得瞥了眼那气得脸色同样发青的年轻男子,道,“这位道人若是不愿意救人,麻烦让开。” “让开?”年轻男子把苏慕上上下下的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他额头的眉心定了定,转过身来,嗤笑道,“你搞错了吧,这里可是我们的道观,我让开,难不成让你闯进里面打扰师父清修?” 苏慕冷笑,“既然都是你家师父的徒弟,我倒要亲自进去问问,缘何做师兄的竟然为了一条毒蛇对做师弟的见死不救。” 苏慕本是因这年轻男子有些气愤的,没想到他话音落下后那年轻男子反倒大笑起来,指着楚擎苍的水葱似的指尖摇着不可思议得道,“他会死?”他又笑了两声,朗声道,“他若是因为小八死了,那我这师兄倒是愿意到下面陪陪他去!”说着一转身,两手将拂尘端着送到身后,懒懒得道,“师弟还是快进来吧,免得等久了,师父着急!” 楚擎苍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那道背影叹息道,“昨日我受剑气所伤尚未恢复,今日中毒后,背着我家娘子走了两个时辰。师兄,此刻我若还能如你那般好端端的背着娘子走进去,也便不会让苏慕去敲门了。” 那年轻男子听到他的话转过身,目光又扫向苏慕,继而落在仍昏迷在石头边上,脸色惨白的颜惜卿,细长的眉宇蹙了蹙,匆匆走下台阶越过楚擎苍走到惜卿面前,将她的脸色打量了半晌,俯身一把抱起来,对楚擎苍道,“你慢慢进去,我先送她到师父处。” 接着一跃身,瞬间便如风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个刚刚开门的小道童此刻匆匆跑过来,礼貌的对楚擎苍行了礼,道,“五师兄,快进去吧!” 苏慕扶着楚擎苍起身,他吩咐那名小道童着人去接荣德和那个中年男人,并告诉他们在道观外给他们安排个歇脚处,便由苏慕扶着进了道观。 那道观的牌面上写着三个字,‘无名道’。 进了道观,那名小道童便将他们带到一间厢房门口,朝着里面喊了声,“师父,五师兄来了!” 里面沉沉的一道苍老的声音应道,“沧澜,进来吧!” “是!”楚擎苍在门外恭敬的回道,接着脱了鞋,仍然由苏慕扶着送进去。 鹤发鸡皮,精神矍铄的老道从里间出来,看到他们,单手放在双目间向苏慕颔首,笑赞道,“这位将军,好功夫!” “多谢道长。” 苏慕亦是如此回礼。倒也并不惊讶这老道士看出自己身怀功夫。因方才他的徒弟,那名青衣道袍的男子已经用他的眼神告诉他这个答案,他相信,作为师叔的道长,应更是一眼便能看出。 老道士点点头,却道,“将军功夫虽好,只是这功夫霸道的很,恐他日反伤了将军的身体,故而平日里,将军要懂得修身养性,戒骄戒躁,戒痴戒怒。” “我家师父也是如此教诲我。” 苏慕心存感激的回礼道。 “嗯,”道士谦逊的笑着,看了眼楚擎苍青白的脸道,“沧澜,你这个伤还是自己将养着吧!如今我要顾一顾你那位娘子。” 第121章:大战前幕 更新时间:2013-8-17 21:18:07 本章字数:4767 道长言毕,推开厢房的门走进去。琊残璩午 楚擎苍与苏慕就在外面坐下,道童端上来两杯沁人心脾的上好高山绿茶,苏慕喝着绿茶,听楚擎苍与那道童对话。问他年龄大小,何时进道观,约莫推测出,楚擎苍应是在东征西晋那年的冬天曾经最后一次到过这里,也知道方才为一条毒蛇生气的乃是楚擎苍的二师兄,名唤子綦(同奇,二声),是师兄弟中唯一常年伴在道长身边的徒弟,也整日与毒蛇为伴,将它们引为知己。 一杯茶喝下去,身上的疲倦风尘便去的干干净净。 小道童出去一次回来告诉楚擎苍,已经把荣德和中年男人安排在道观外的两间茅屋里住下,并且给他们送了吃食。 第二杯茶喝完,苏慕便觉浑身舒畅神清气爽,好似连功力都提上来几分。再看楚擎苍,面色已然恢复,虽则看起来仍旧有些疲惫,但比起方才那张青白的脸不知健康多少。他闭着眼睛,正在运气疗伤柩。 人们多知道楚擎苍善战,有战神的称号,苏慕也曾自以为了解楚擎苍亦有才华横溢的一面。然直到今日他方知道,楚擎苍身上的秘密远比他见到的多。 就比如这间藏在灵婺山中的道观,究竟是他何时来的,何时离开,学了什么,如何遭遇毒蛇后他竟能运用体内功力在短短的两盏茶功夫内恢复,而他究竟功力如何,都成了不可探知的未知。 等喝到第三杯茶,那名道长和子綦才从屋里走出来,楚擎苍微微蹙着眉宇,上前恭敬的行礼后问,“她的身体如何?哪” 子綦斜着狭长的媚眼瞥了下楚擎苍,幽幽得道,“不知受了怎样的折磨,身体竟然虚弱的那般严重。难怪爬了几个时辰的山路就昏死过去了。” 楚擎苍略显尴尬的垂了眼皮,这动作倒显然没有逃过老道的目光,他旋即叹了口气道,“情爱这东西,向来伤人!”接着仔细分析起惜卿的病情,道,“她身体底子原本是不弱的,生来应是身体不错,也幸而如此,再有养心丹护体才拖延到今日。然多年积郁积病,若不能根治,她最多活不过五年。” 这样的结果楚擎苍和苏慕一时都无法接受。 尤其是楚擎苍,在听到道长的结论后竟呆立着口中喃喃自语着,“不,不会,我刚准备好好待她……”后面再说什么旁人就无法听到了,只是下一刻他就推开子綦冲进厢房里,待到苏慕和道长、子綦也进去之后,他却只挺立着坐在床边,默默凝视着床上平躺着的,脸色依旧苍白的惜卿。 道长对苏慕和子綦挥了挥手,他们便纷纷下去了。 看了看把惜卿的手拉进自己手心里的楚擎苍,道长叹息着问,“她身上的伤病,一半是儿时积累下的,另外一半应是你给的吧。” 沉默了半晌,楚擎苍摸索着惜卿的手点了点头,道“是徒儿自造的孽。” “是缘是孽,终究都一样。”道长沉沉得道,继而说,“你看它是缘,它便是缘,你认她做孽,她便是你此生逃也逃不掉的孽障,既然你视她若珍宝,又何苦让她成为你的障?” 楚擎苍仍旧只是沉默着,师父的话于他并不那么容易就明白,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希望她尽快好起来,希望她能仍然回到他身边,他会学会如何珍惜她,也许他也能做到如楚擎宇那般宠爱她。 见他仍蹙着眉宇并不言语,道长叹息一声起身道,“你好好想想吧,为师亲自去为这位姑娘备药。” 厢房的门悄然合上,楚擎苍似乎觉得自己该换个动作,于是坐到床头,将她软软的身子抱进怀里,霎时他想起个香艳的词语‘温香软玉’。 温香软玉的惜卿在他怀里,他却不能温言细语的与她说几句话,而是沉默的看着她沉睡的青白的小脸儿,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只是太累,只是很需要休息。过些日子,在他离开前,他总能找到机会告诉她昨晚他说的那句话。 可是楚擎苍终究必须失望了,他等了整整一夜,睁着眼睛抱着她整整一夜,又等了整整的一天,抱着她半睡半醒的度过那一天,她吃下去足有六次散发着幽静清新药香的药,却仍旧像是永远不会醒来般的睡着。 子綦说,“以她这样的身体,只能靠睡觉先将养着,待到睡得差不多,师父自然会让她醒来。更何况,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费力气,便让她睡着又何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仍旧满脸不在乎,即便楚擎苍是他的师弟,并且师弟疯狂的希望他爱的女人能醒来看看他再走,他也毫不留情的道,“又不是去送死,何苦非要等她醒来。你若是心里盼着她快些醒来,快些见到她,就速战速决!” 虽然此言实在不近人情,但苏慕不得不承认,这话在理。 他们是定在两日后出发,直到出发前苏慕和荣德才知道,楚擎苍此行的目的可谓复杂。他的原计划是一路查案并将惜卿带到道观,请他的师傅元真道长为惜卿诊治脸上的胎记后便将她留在道观内,他则与元真道长借到‘乾坤阵图’,带着图纸与荣德、苏慕下山回帝都处理颜相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仅仅是来的路上已经遭遇三次暗杀。除了第一次有些不明所以外,第二次及第三次居然都是针对惜卿而来。 三人猜测,惜卿身上恐有什么她自己不知道却足以威胁到那些人的秘密。而很可能那个秘密与颜相有关。 不过楚擎苍并没有说,他猜测颜相所追的东西应该就是惜卿身上楚擎宇留下的虎符。那些人总说楚擎宇待她如何好,又可曾为她着想,却不想想那种能调集天下暗卫来保护她的东西,从留下那日起就变成了她的催命符! 情况虽是如此,但惜卿已经不可能醒来,楚擎苍又因担心绿衣护卫中有奸细将惜卿的行踪泄露,好容易在路上故意甩掉他们,如今唯有把她暂时留在道观里治疗、调养。待事情完结,他再回来接她离开。 “她留在这里你大可放心。” 子綦送他们走的时候,对楚擎苍说。 接着他从怀里摸出元真道长交给他的‘乾坤阵图’叮嘱道,“师父说,虽然你对乾坤阵图的领悟已经很高,但他仍然要提醒你,乾坤阵图乃是利用摆阵者自身内力幻化出的千变万化,使用的时候要万万小心谨慎,否则若是被自身内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师兄。” 楚擎苍恭谨的接过图放进怀里,施礼道,“惜卿就交给师兄了,万望师父师兄多为她费心。” 子綦点着头叹了回气,终究有些眷恋得道,“你要小心为上,想想她还在这里等你。” 楚擎苍没再言语,转过身朝头也不回得朝着山下走去。 待随着他走出山林许久,荣德才与绿衣护卫联系上。 原来那些绿衣护卫好容易跟上的楚擎苍,竟然眼看着这个道观却无法进入,只得在外面连续转了三四日,今日见他们出来方有种找到主人的感觉,继而差点痛苦流涕的扑到楚擎苍脚下哭着大叫几声‘主子’来表达他们这几日遭遇到的打击和绝望。 不过他们并没有吃闲饭,将一些具体的事宜汇报给了楚擎苍,其中还包括温如玉自帝都来的一封信。 信中提到在楚擎苍出宫后第三日,颜惜如企图闯入朝宫寝殿,被清歌拦在门外,道是她家娘娘正与皇上在寝殿内,旁人不得打扰,再有暗卫扮作的荣德在门边守着,颜惜如才悻悻的回去。但颜相仍然旁敲侧击,想知道楚擎苍是否还在帝都。 楚擎苍看完这封信后,即刻吩咐前来的暗卫道,“在一日内传信到帝都,告诉温如玉,可在近期巧妙安排。” 绿衣卫得令,转身出去。 至于那几日袭击惜卿的人,已经查明是来源于某个在三四年前就秘密组织的叫玉圣教的组织。这个玉圣教的人多使用暗器,几乎很少出手,但每次出手绝不失手,否则袭击他们时候的招数也不会那般毒辣且必定要致人死地。 那时楚擎苍便料到,他们所面对的很可能是和铉遥的黑衣暗卫和他的绿衣暗卫完全可以匹敌的强大暗卫组织。好在他的绿衣暗卫已经查到那些玉圣教出手不多的几次里背后的受益者,都是颜相。 而就在楚擎苍让人回报讯息并且回到青山县,隐姓埋名易容后继续查案的时候再次接到温如玉的书信,他带着兴奋的语气告诉他,颜相已经发现他不在京中,可能不日即将谋反,并且说,他已经调集宫中所有人马。 楚擎苍将一部分暗卫派回去保卫宫中安全,并且狠狠的打击着温如玉告诉他,有颜惜如在,他那些人对颜相来说,不值一提。 但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楚擎苍已经彻底成功的将颜相吸引到了几千里地外的青城山,一场不可避免的决战,即将开始…… 惜卿从昏迷中醒来时,正听到窗外淅沥沥的似乎下着雨。 她带着几分慵懒的清醒睁开眼睛,盯着完全陌生的房间望了许久,也没有想起自己究竟如何到了这里。只记得阳光里楚擎苍冷漠决绝而去的背影,心,便如同阴沉的天气般沉闷的痛起来。 房间的门被打开,青衣的高大身影走进来。 惜卿自小到大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他眉眼狭长,鼻梁高而且鼻头尖,薄唇里好像生来就带了三分笑,衬托在那张白皙的如同鹅蛋般的女人脸上,却看不出分毫女人气,反而有种狐狸般的妖娆魅惑。 若再加上这仙气缭绕的房间气息,竹藤为主的摆设,她此刻即便怀疑自己被山中的狐狸精男性给劫持了也不过分。 所以她握紧手指紧绷着脸看向他的笑颜,用沉睡了整整三天导致的沙哑嗓音问,“你是谁?”的时候,正怀疑着自己是不是会在下一刻就被男人吞进肚子里。 子綦笑了笑,那笑容愈发妖媚的令人心里涌起阵阵被迷惑的糊涂。 他走到惜卿面前把手中的一碗药放在她身边,依着楚擎苍临行前交代给他的话说,“是苏将军将你送到我这里,你乖乖在这里好生将养身体。他说等到你身体好起来,就回来接你。” 之所以拿苏慕做幌子,是因为楚擎苍并不想惜卿知道她曾经在道观中成长,这种带着故事的事情他宁愿自己讲给她听。而苏慕恰恰在惜卿眼里有几分仙风道骨,故而拿他骗人很容易就让惜卿相信了。 原来是苏慕。 她心里那股被迷惑的感觉里,又有了种沉沉的压在胸口的失望。 子綦看到她的小脸儿又白起来,立时将手在她的脉搏上搭了片刻,不等惜卿反应过来红着脸抽手便已经离开。 “你不要胡思乱想,于病情十分不利!”他严肃得道。接着又说,“既然你已经到了道观,就要以清修为主,暂且断了红尘中那些没必要的念头!” 听他如此说,惜卿惭愧的点了点头,顺从的回答,“我记住了。” 苏慕一番苦心,不知道又费了多少力气把自己送到此处,她不该浪费他的心思。 “嗯!” 子綦满意的点了点头,端起药送到她面前说,“先喝了药。” 惜卿接过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子綦看了看那空荡荡的药碗,不禁心里一阵无奈的笑。她是怎么在沧澜的后宫生存下来的?竟然这样天真,他只拿着苏慕出来说个谎话,她居然就毫不怀疑的相信了并且喝了碗连成分是什么都搞不出清楚的药! 难怪沧澜要将她寄存在他们这里,外面的混乱只怕会把她折腾死。 喝过药,惜卿又觉得清醒几分。 那药的大部分成分她都能闻到,其中却有几种闻不仔细的,她还需好好琢磨。只是此刻难道就只有她在道观里吗? “这位道长,敢问还有谁在道观里,除了苏慕,有其他人来过吗?” 子綦想了想,又想起楚擎苍离开前,叮嘱他的话…… ****************************************************** 宝贝们,熬到半夜,狐狸终于把答应你们的一万字写完。宝贝们,给点支持慰劳熬夜的狐狸吧,呜呜呜,花花、票票,咖啡什么的,狐狸不挑不捡,给句留言也成啊! 第122章:我肯要你 更新时间:2013-8-18 2:38:28 本章字数:3475 子綦想了想,又想起楚擎苍离开前,叮嘱他的话,便着笑着摇头反问,“除了我和我师父,还应该有谁在吗?” 他的目光朝着她眼底深处而来,那穿透进心口的目光以魅惑的力量再次搅浑了惜卿心里的一滩水,她朦胧中觉得天气又阴沉了几分,迷迷糊糊的口中便忍不住轻声道,“他,不在吗?” 倏忽,脸儿红透了。殩齄玕午 她摇了摇头,尴尬的把目光从子綦身上错开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那双与放在床边子綦葱根般白皙完全无法比拟的手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脸,一股落寞占据了她的心。 连男人都比不上的容貌,他能给她那几日的欢好大约已是极限,他曾经多少次的骂过她丑,她也该有自知之明的明白,在那夜的误会之后他对她是彻底失望了棼。 不等子綦再说什么,她掀起被子轻声下了逐客令,“我想睡睡。” 子綦瘪瘪嘴起身,温声道,“那你好好休息。”后,就离开屋子。 惜卿虽然是那样说,但子綦走后她并没有睡着,而是望着房梁将刚刚想过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无数次,却只是想,不知此时此刻他好吗?他是不是已经回宫,还是在调查着青山县的案子,会不会遇到危险先? 后来的两三日里,惜卿在子綦或者一个小道童的陪伴下每日都要到附近的山上转转。 她方知道这里也是青山山脉,与灵婺山是相连的两道。偶尔惜卿会爬到很近的山头上看看,能看到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但小道童总在她想要迈出一步的时候远远得喊她回去。 无欲无求,又有个时而笑的跟狐狸似的子綦相伴,惜卿的日子并不那么难。 转眼却已经半月有余,正是中秋节。 那日夜里天朗气清,实在是个观月的好时节。元真道长要在厢房里闭关,子綦便邀请惜卿夜里陪她赏月。 至今她仍然记得那夜的月色极好,银盘大的月近在咫尺的挂在他们头顶上,散发着层朦胧的裹着轻纱的薄雾,偶尔青灰色的云雾飘过,将月半遮,犹如美人抱琵琶半遮面,尤其妩媚,待那道云雾散开,就能清晰的看到嫦娥婷婷身姿和玉兔憨厚的姿态。 子綦喝着山中的竹叶青,一杯一杯的,迷蒙着眼睛看月亮。时而看看月色下的惜卿,白皙的面庞泛着柔和的光芒,明眸似水的镶嵌在两朵深浅得当的眼眶里,鼻子小巧,唇片不薄不厚的犹如春日里娇艳的桃花,夭夭灼灼而毫不俗媚,即便那占据了她小半张脸的胎记也妖娆绝美,果真如师父元真道长所说,乃是西番莲花的印记。 惜卿觉察到子綦在看她,有些不自在的垂下脸儿,抬起眼皮偷偷瞥他。子綦便眯了一双本就迷离的双眸凝视她的眼眸。她忙错开,余光里子綦慵懒的笑着,将手中玉杯里的竹叶青仰脖喝下去,玉杯清脆的落在石桌上,他单手支撑着额头斜靠在石桌边缘,青色的长袖铺在桌子上,一派仙风道骨的与世无争之气。 她对子綦的印象在后来许多年里都定格在这个画面里,以至于每每想起,都会明白失去也会让人心痛如绞,即便经过经年的洗礼,仍然无法变成一种苦酒深沉进心底的深处。 “师父说,你脸上的胎记日后自会消散。”子綦遥望着月色开口道,隔了良久,又说,“你不必再担心自己不够美丽,依我看,天下女子中如你这般美的绝无第二个。” 他说完,笑的愈发魅惑,微微侧着脸,扬起眼去看她。惜卿张口结舌的望着他,不知还该说些什么,可是他却似并不等她的答案般,朗声笑着道,“你看,你这样多可爱?即便你如今的样子,也实在是女子里突出的美。女人对于美人多要嫉妒,故而那些说你丑的,必然是嫉妒。” “那若是,是男人说呢?” 她不由自主的问。 子綦的笑容里便有了几分深意,他转过身,将半个身子都撑起来俯身下来靠近她,一张脸,美得让人窒息。 “我若是你相公,明知你已经嫁过人,却仍然将你娶回来,但外面许多人都说我是捡了别人的东西,整天说,我便整天会以为我确确实实捡了别人的,你仍然不是我的,所以,我总要想个办法让你觉得你只能是我的,除了我,没人肯要你。于是,我便会说,你真丑,丑的……”他妖娆眯起双眸,凝着她的眼眸道,“丑的,只有我肯要你。” 若非他说的清清楚楚是楚擎苍,惜卿必然会在他话音落下后以为是他肯要她。他实在是个美得会让女人都没了脑子的男人,所以惜卿慌忙垂眸,开始想他刚刚说的话。 照他这样说,楚擎苍天天说她丑,难道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曾经是楚擎宇的? “可起初,是这男人将我推到别的男人怀里。” 想了想,她终究没说,那男人要杀她。 子綦坐回去又端起一杯酒,斜睨了她一眼,带笑问她,“果真是他亲口说要你嫁给别人?” 这样一问,惜卿反倒又迷糊了。 果真当初是她自己要求嫁给楚擎宇的,他确确实实没有说过。可那一刻生死就在她手里,她若是不说…… 她突然觉得,即便她不说,楚擎苍也未必会杀了她。就如同在宫里这些日子里,他常常会威胁杀她,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对她做过,即便她跟着铉遥苏慕逃出去一年被他捉回来,他也只是把她关进冷宫。而且那时,他还救了清歌。 不知子綦何时走的,惜卿恍惚回神过来,天色已经是深沉的蓝色,唯有那轮明月仍旧静静的照着幽静只有她的院子。 小道童过来说,“惜卿姐姐,子綦师兄让我提点,你该回房了!” 惜卿点点头站起来,她想,不知此时此刻的他,是否也正望着这轮明月,是否,也想她? 从花园里回房,惜卿却发现她房里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因想着许是风吹开的,便走过去,双手搭在窗户上的瞬间,她却看到就在她窗子对面的山上站着个高大的身影,他面对着她站着,雪白的衣衫衬着苍白的面孔,他望着她的眼神里,仿佛写着浓重的失望。 惜卿的心口仿佛被人狠狠的抓起来,她呆滞的望着他,只觉得隔了千万年的思念如同潮水般疯狂的涌进她的脑海,然而还没等她认真的看上他一眼,他却忽而转身,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她手足无措的看了眼不可越过的窗户,提起裙摆冲出门,绕过花园,朝着道观外面冲出去。 站在‘无名道’牌匾的底下,她果真又看到那个身影,此刻他停下来,似乎疑惑她竟然跟出来,仍然以那样的目光在雾气蒙蒙中望着她,就如同那一次他在树上看着水中的她般长久而哀伤的叹了口气。但是这一次他对她点了点头,惜卿仿佛看到他唇角扬起一抹笑容。 像是受到鼓舞般,惜卿朝着他紧走几步,他再没有走了。 惜卿松了口气,快步朝着他走过去。 这条山路她走过许多次,即便是深夜只有月色照耀,她也依然能够凭着感觉巧妙的避开山路上的石头或者草地里的坑洼,从山下到山顶,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她快步走着,渐渐他的身影已经不再是在迷雾中而是能够看得清晰。 他仍是从前那般喜爱穿白色的衣衫,而且仍然是绣着金色的莽,扣子贴服的压在胸前,领口露出白皙而修长的脖颈,他的唇片仍旧是那种薄薄的,和楚擎苍完全相同的模样,鼻梁高挺,眼睛…… “站住!” 身后传来道声音,生生制止了惜卿迈出去的脚步,她茫然的向后看过去。 子綦站在道观门口,她从没见过他这样愤怒的表情,他大步向着她走过来。惜卿听到枯叶被踩动的声音,忙回头看过去,楚擎宇满脸难以置信的痛苦盯着她,他向子綦扫了一眼,唇角扬起一抹冷笑,猛地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惜卿心底慌得如同乱麻,无奈的瞥一眼追上来的子綦朝着楚擎宇几乎消失的白衣跟上去。 “夫君,夫君!” 她唤了两次他,他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站住!颜惜卿你给我站住!”子綦的声音里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惜卿再朝他顾及的看了眼,楚擎宇的身影却早已不知去向,她顾不得子綦越来越快的速度朝着楚擎宇消失的背影喊着‘夫君’快步飞奔过去,然而就在她好不容易爬上山顶的瞬间,一个力道狠狠扯住了她的胳膊。 “颜惜卿!” 子綦告诫的声音伴着他的力道将她用力向后一扯,她落进他怀里,带着酒味的清香霎时包裹了她的呼吸,她瞪着眼睛愣了片刻,便觉得子綦正在把她往山下带。 “放开我!”她惊叫着,他却无动于衷,惜卿奋力扭动着身体挣扎起来,“子綦,你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去找死?” 他仍然抱着她,怒意比之刚刚更胜。 第123章:不可逃离 更新时间:2013-8-18 14:04:18 本章字数:3599 惜卿愣了下,忙解释给子綦,“我看到我夫君了,子綦,他在那里等我!” 她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楚擎宇又重新出现在刚刚那个位置,她朝他迈开脚步,再次被子綦扯住,他问她,“你确认那是你夫君?” “我确认!” 惜卿回过身,肯定的对子綦点点头。殩齄玕午见他仍然狐疑着,她只好软下声音恳求他,“子綦,他真的是我夫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我可以确定他就是我的夫君!” “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柘” 子綦瞥了眼山顶上站着的人,带着担忧的告诉她。 那个人身上似乎带着股邪气,虽然隔着很远,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到那并非一个正常的人。顿了顿,他对惜卿说,“你应该还记得你们在灵婺山上遇到的那个妇人吧,连她的丈夫都没有发现她是伪装的。” 惜卿愣了下,朝着楚擎宇看过去。他仍然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她的目光仍然是带着感伤的痛苦,他的目光落在她和子綦拉着的手上,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终究只是叹了叹气,转身走了搐。 “夫君!” 她终于忍不住狠狠甩开子綦拉着她的手,朝着那个身影追过去,“夫君,你等等,等等惜卿!” 可是他却好像真的对她彻底失望了,头也不回的朝着山林走过去。她困难的爬上山顶,甚至趔趄了一下,喊着他的名字却没有换来他停下,反而越来越快,快的她几乎要追不上的时候,却被子綦再次扯进怀里。 “他不是你夫君!” 沉冷的声音如同兜头给她浇了盆冷水,惜卿有些生气的挣脱开他的怀抱,可是他拉住她转身就朝山下走。 “你放开我!他是我夫君,我不可能认错!” “你会认错!” 子綦俯身一把扛起她,惜卿仍然在奋力的挣扎着,挥舞着拳头打在他背上企图逃下去追上那道渐渐消失的,全然好像听不到她沙哑着嗓音喊着夫君的雪白色身影。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见而不得的痛苦淹没了她的听觉,直到一枚冷箭擦过她的头发几乎射进她脖子里,她再次回到子綦怀里的时候,她才发现子綦不知何时已经拔出腰身里的剑,仗剑向着树林深处。 然而就在他顾及着从树林中向惜卿射出的冷箭时,他身后一阵悄无声息的动静,几道黑影挡住了他们下山的道路。 子綦微蹙着细长的眉宇,略带轻蔑的瞥一眼那些人,带着分不清息怒的笑容道,“你们还真不把自个儿当人了!” 说着,却垂眸看了眼被眼前场景震惊到无法言语的惜卿,他叹息一声,将她的身子微微往怀里拢了拢。惜卿被他带着冷意的气息包围着,才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可是怎么会呢,楚擎宇怎么会带她进陷阱? “你们,你们是太子暗卫?” 她疑惑的看着眼前那些用黑色的紧身衣和黑色的布将自己整个包裹住的人,勉强推论,大约是楚擎宇生气了,让人从子綦那里把自己抢走。 子綦微蹙了眉宇,低头看了眼惜卿,反问她,“什么太子暗卫?” “是夫君留给我的。” 惜卿轻声解释给他,想向那些人走进一步,却被子綦牢牢的困在怀里。他可不认为这些浑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东西会是已逝太子楚擎宇的暗卫。 “太子不是死了吗?” “他没有死。”惜卿低声解释给他听,说,“他只是失踪了。后来有一次我在河边打水的时候从水里看到他的影子,他分明在看着我。而且刚刚那个,他身上的气息与我夫君没有两样。” 如今想来,惜卿竟然发现她并不敢完全确认那便是楚擎宇。气息相同,可是他眼里,他眼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子綦从她的口气中听出了这种质疑,心下立即沉了几分,惜卿很可能是中了有人故意设下的陷阱。面前的这些,大概只是漱口用的茶水,正菜只怕还在后面。 “你老实呆在我身边。” 他叮嘱一句,稍稍松开惜卿,又担忧的吩咐她,“即便再看到刚刚那个人,也别离开!” 惜卿顺从的点点头,愧疚的轻声说,“对不起。” 子綦低低的笑了声,将自己的剑自下而上的扫了一眼,道,“这剑约莫有四五十年没有碰到过人了,此刻闻到人血的味道,正是兴奋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跃身而起,仗剑朝着那些人冲过去。 刀光剑影,雪白的光芒在浑圆的月色下更加寒意森森,惜卿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子綦每一次的攻击都是一招致命,那些个黑影犹如鬼魅般的出击与他全然没用,不过数招之内他便回到她身边,那里早已只剩下地面上黑压压的尸体。 惜卿屏着呼吸阻止住那些扑过来的血气,正当她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她的面前背后,又出现黑衣的鬼影,这次比上一次人数多了整整一倍。 “哼!”子綦冷笑着,将剑抵在胸前。 月色明亮入中天,已经是夜半,中秋月色最亮的时刻。可子綦在那月色下的脸色却骤然沉了沉,他蹙着眉宇看一眼惜卿,叮嘱她,“我将眼前这些东西杀了,你立刻回道观里去。” “那你呢?” 惜卿想了想,了然道,“我去请元真道长出来!” 子綦对她露出个极为温柔的笑容,摸摸她脸上的胎记笑道,“对,你很聪明!” 她认真严肃的点了点头,依靠在他身边。 子綦再次出击,此次,那些鬼魅般的黑影显然经过比刚刚那群更加专业的训练,变幻的更加复杂,子綦的身影很快埋没在那群黑影中,惜卿双手握紧,紧张的注视着子綦的动静,可是此刻,树林中却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那人影,正是刚刚消失的楚擎宇。 “惜卿。” 早已只有梦里才能听到的声音把她从子綦的战斗中唤醒,她的背影僵了僵,缓缓的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楚擎宇站在林子里,黑影遮挡了他的大半张脸,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惜卿,让他停手吧,他就算再厉害也打不过上万名暗卫。何况你们已经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有那么一个瞬间,惜卿开始怀疑眼前站着的楚擎宇,这不像是他的说话语气。何况,从前他明知她爱着楚擎苍,甚至见过楚擎苍给她的信都不曾因为妒忌而如何,今日不过是子綦护着她些,他何至于就要和子綦过不去? “哼!” 似乎,楚擎宇看出了她的怀疑,冷哼了一声。 “你不是他!”就冲着这声没有感情的冷哼,惜卿已经可以确定,他不是她的楚擎宇,更不是她的夫君! “你到底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她不自觉的,朝着子綦所在的方向退了一步。她依然没有忘记子綦的叮嘱,他打开一条路,她回道观里去找人。 “我是你的夫君,我,是当朝太子楚擎宇。”那人在树林里笑了笑,朝她走过来,“怎么惜卿你忘记了吗?我还把调动天下太子暗卫的虎符交给了你。” 是,确实是楚擎宇交给自己的,但,面前这个不是他。因为楚擎宇永远都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甚至,惜卿终于明白为何刚刚在看到他眼睛的时候她会有片刻的迟疑,因为楚擎宇的眼睛是纯粹到极致的黑色,而面前这个,纵然轮廓相同,但内里眸子的颜色却是暗沉的深灰色。 “哼!”这回,轮到惜卿从鼻息里发出冷笑,“你扮的再好,也不是他。” 她尤向后退了两步,注意到子綦终于摆脱那些人的纠缠,一条通往道观的路渐渐清晰,虽然雾气中,她隐隐听到子綦的喘息。 她回头朝着道观冲过去,面前却骤然又出现几十道暗影。 战斗正酣的子綦显然注意到,他猛地跃出人群,剑锋猝不及防向着这群人扫过来,她面前的五六个人倒地而亡,他再次回到她身边,将她迅速带离那里,但很快,那些鬼影就以鬼魅的方式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呵呵……” 他们身后传来那个人低闷的笑声。 “孤子綦,你大约怎么也想不到今日会死在我的手里吧?” 子綦将剑放在身后,拥着惜卿回头过去,面前站着的,仍然是和楚擎宇一样的,深灰色眼眸的人。 子綦从胸腔里发出声嘲讽的笑,唇角仍旧带着他魅惑人心的笑意,语调轻松得道,“五十年前你就败在我的青冥剑下,没想到五十年后,你还敢来找死,木元阴!” “是,五十年前,我确实败在你的剑下。” 被称为木元阴,和楚擎宇有着几乎完全相同面容的男人轻哼着道,他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色。 惜卿能明显感觉到那瞬间,子綦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她似乎意识到木元阴说对了。她和子綦,回不去。 木元阴冷冷的笑着,惜卿能感觉到,他几乎要大声笑出来。可是他这样的动作神情,却让她想起了楚擎宇,为什么,为什么子綦明明在五十年前见过木元阴,刚刚却没有认出他呢?五十年,那么子綦究竟…… 第124章:子綦之亡 更新时间:2013-8-19 2:27:09 本章字数:3405 “你吸了楚擎宇的内力?” 子綦回答了惜卿心中的疑惑,他紧盯着木元阴的眼睛,眼里迸射出鄙夷。殩齄玕午 木元阴得意邪妄的大笑,他的笑容和那张在惜卿心里永远温柔的脸一点也不配,他眯起眼睛看向他们点了点头。 “孤子綦,你还是那么聪明!” “木元阴!”子綦提剑冲向木元阴,在惜卿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们已经战作一团棂。 惜卿不知所措的向后退了几步看向在雾气蒙蒙中渐渐无法看清的无名道观,再看看被子綦纠缠着的木元阴,突然迈开腿冲向道观,然而就在她距离下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不知从哪儿来的人堵住她的去路,她惊恐的向后退去。那些黑衣人向她伸出骨瘦如柴简直跟魔鬼一样的手,惜卿仓皇的后退着,一转身,扑进了子綦怀里。 “别怕!” 子綦将她按在怀里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脊背凹。 可是惜卿分明听到子綦轻轻的喘息声,他手中的青冥剑竟然在寒光中颤抖着。木元阴却似乎也没占到便宜,捂着一条受伤的胳膊冷笑着,“孤子綦,我看你如何护的住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笑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这女人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 “哼!”子綦冷笑着不屑的瞥了眼木元阴,道,“你这个把戏骗骗小孩儿还差不多,跟我玩儿,你还太嫩。” 子綦稍稍松开惜卿,在她耳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别害怕,它们不会伤害你。”没等惜卿明白过来,他突然提剑向天,口中发出类似于蛇吐信子的嘶嘶声音,接着,惜卿就听到树林中似乎有什么窸窸窣窣而来,然后在半盏茶的功夫里,她眼睁睁看着许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蛇扑向那些鬼魅的影子,尖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子綦如同舞蹈般舞动的手指下,惜卿明白了那些蛇是受了他的指引在有规律的行动着。 她紧紧依靠在子綦身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被蛇围在中间的木元阴,他在片刻慌乱后便恢复了冷静,冷笑一声,跃身而起登上最近的一棵树,站在树梢上居高临下得俯瞰着他们,显出胜利者的姿态。 “我真没想到啊孤子綦,你居然愿意为了这个女人拼命!” 拼命?惜卿听明白这个词语的时候,不可思议的望向子綦,然而他只是眯了眯眸子,将手中的剑翻转猛地指向木元阴,化作一道绿色的身影扑过去,在那瞬间,惜卿分明看到一条巨大的绿蟒缠绕上木元阴,时而又变成子綦,时而又变成蟒蛇,混战做一团。 她太过专注于他们的战斗,全然不曾注意到靠近自己的黑影,就在那黑影站在她身后即将勾住她脖子的瞬间,绿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噼啪,黑影倒地。惜卿慌忙移开,然而才堪堪松了口气,一道碧色的身影噗通落在地上,子綦勉强扶着地面坐起,鲜血骤然从他口中涌出,他胸前的衣裳霎时染成鲜红。 “子綦!”她失声扑向他,他含着血勉强朝她笑了笑,又是一口血吐出。 “子綦……”惜卿哽咽着握住他的手,无助的摇着头,“子綦,是我的错,是我乱跑出来,你别管我了,我跟他们走。” “呵!”子綦轻咳着笑了笑,抬手揉揉她的脸儿和头发,“傻丫头,沧澜把你交给我,我怎能不信守诺言。我没事。”他强撑着剑起身,勉强扶着惜卿的肩头站稳,低头对她露出个漂亮到极致的笑容,“惜卿,你,见过剑自己杀人吗?” 她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我不要看见,子綦,你走吧,你别管我!” 她不知道他如果让剑杀人的话会怎么样,但她知道他一定是要为了她拼命的!她不要,是她的错,她自己承担。 “别哭。” 子綦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却笑道,“美人落泪纵然美,可此刻我却不想看到你哭。惜卿,我告诉你,我虽然是沧澜的师兄,现今却已经活了七八十年,世间的女子见了许多,却没有见过比你更美的。” “嗯,子綦,我明白。”他是让她学会自信一些,不要总是看不起自己。 他欣慰的点了点头,修长葱根般的手指抚摸上她脸上的胎记,轻轻勾勒着胎记的形象,露出温柔而满意的天下无双的笑容,他说,“惜卿,你真美。” 手中的剑霎时脱手而出,手指如同莲花般翻转出花样,瞬间,一柄剑化作数柄剑,数柄剑幻化出奇异的阵型,他松开惜卿,另一只手隔空操纵着剑的变化,在剑渐渐围城一个莲花的造型时候,他收回双臂,冷风扑打着惜卿的脸,她明白,子綦必然是花费了浑身的修为,要将这些剑射到瞪大双眼的木元阴身上。 “哈哈哈!”木元阴像是被逼疯了般的大笑起来,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瞪着子綦手中的剑,“孤子綦,来吧,我死了,楚擎宇也活不下去!我吸取了他全部内力,我如果死了,他的内力烟消云散,三十六个时辰之后,他就必死无疑!哈哈哈!” 惜卿的脚下一软,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是,不是那样的,木元阴在说谎,他在说谎。 “惜卿?” 子綦的声音响起,她忙朝他看过去。 “你还爱他吗?你的夫君?” 她愣了愣,她突然明白如果她说爱,子綦会至少留下木元阴的命。她点了点头,肯定的点了点头说,“爱!” 子綦笑了,温柔中却夹杂着一丝苦涩的笑了,他猛地抬起双手,变成莲花的剑突然以反噬的力量向着他们袭来,在惜卿还没来得及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子綦一把推开她,下一刻,那剑拨转方向,直直***子綦的心口。 “不,不!” 惜卿撕心裂肺的叫着,不,不是这样,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子綦的口中溢出鲜血,直直的倒在地上,她跌跌撞撞的扑倒在他身边,恍惚的看着那柄***他心口的青冥剑,泪水落在他汩汩的血中,“不,子綦,不是这样!”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爱楚擎宇! “咳咳!”子綦困难的咳出两口血,喘息着伸出带血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儿,微笑着闭上眼睛,“傻丫头,不怪你,是我,是我花了七十年的时间,仍然没法彻底征服青冥,才会让它反噬了我,与你,与你,无、关。”他抬着手,手心的温度在一点点的流失,他闭着眼睛躺在她身边,没有睁开狭长的眉眼对她魅惑的笑,但他的唇角依旧挂着笑容,他叫她傻丫头,他说不怪她,不怪她…… 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胸口,那汩汩的鲜血却好像怎么也化不开,她爬向他的身体,想握住插在他胸口的剑,可是一股阴冷的气息突袭到她的背后,她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被那股力道箍住腰身,眼前一阵迷乱,下一刻,她站在了离下面最近的一棵树上,嘴唇被木元阴的手封着,只有泪水不住的掉落在他手指上,连挣扎都不能。 树林里一阵窸窣,子綦的身边接二连三出现三四道人影,其中一道正是她熟悉的高大身影,她不由自主的动了动,被木元阴更紧的箍在怀里,连呜呜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楚擎苍找到子綦,快步扑倒在他身边,用力将仍然有着细微呼吸的子綦抱起来,失声吼他,“师兄,师兄!” 子綦嘴里又吐出几口血,幽幽睁开狭长的双眸,看到他,竟是笑了笑。 楚擎苍眉宇蹙的紧紧的,眼里通红,谁,到底是谁伤了他! “师兄,你撑住。”他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声音,心里掠过一丝无法言喻的恨,颜惜卿,颜惜卿,我要让你给子綦陪葬! “呵!”子綦嗤笑一声,笑着喘息着道,“沧澜,你,你演什么戏折子,这会儿,跟我说什么撑住?” “我把内力传给你,师父,师父一定有办法救你。”他抱进他的头哑着嗓子克制着从喉咙里涌出的痛哭的***,可是子綦又笑了,“你明知道,师父也没法救我。”他费力的抓住楚擎苍的胳膊,把他拉开,带着好看的笑容问,“沧澜,师兄,漂亮吗?” “不漂亮,丑死了!” 楚擎苍孩子气的倔强回答。 咳!子綦咳了一声,翻了翻狭长美丽的双眸,“就知道从你嘴里,说不出好话。罢了,这辈子,最后一次听了。”他顿了顿,费力的喘息着抓住楚擎苍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叮嘱他,“你说我丑便罢了,日后,莫要再说惜卿,她,她是个女孩子,你那样,太伤她。还有,不要怪她,跟她无关,她只是,只是被木元阴,骗了。”他喘息着,最后看了眼道观,眼里,终是染上了一丝不舍的留恋,他笑了笑说,“沧澜,别告诉师父我死了,我可不想听他给我击鼓唱歌,太难听……” 第125章:潜入帝都 更新时间:2013-8-20 2:29:59 本章字数:3523 虎啸般痛苦的嘶吼,伴着被掩住的呜咽回响在灵婺山的山林间,鸟兽惊起,叶落如雨,在八月十五明亮清冷的月色中,山中的雾气弥漫起悲伤的青灰色…… 从昏迷中醒来,痛苦悲伤的记忆立刻占据了惜卿的脑海,她心口一阵阵的剧痛着勉强看清了现下所在。 这是个极为宽敞的石洞,洞里点着火把,显然经过了人为的改造。她起身朝外走了几步,火把下的黑影让她想起她是被木元阴劫持到这里,那,木元阴在什么地方,她猛然想起他吸了楚擎宇的内力,急忙转身,果然在石洞的一块平坦石头上看到了心底深处最为熟悉的人影,她踉跄着冲过去。 楚擎宇脸色惨白的闭眼躺在石头上如同死了般一动不动,她小心翼翼的抬起手试了试,只能感觉到游丝般细弱的呼吸。 “你们已经见面了。槎” 阴险的中年男人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她的脊背骤然挺直,;冷笑,原来木元阴是他的手下,真正要劫持自己的是她那亲爱的父亲,颜相! 她起身转身,瞥了眼负手走过来一副风流倜傥的中年男人。他的脸光滑的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男人,胡须修长整齐,小时候惜卿总听奶娘说,母亲就是被他这张脸骗了。如今惜卿看来,却觉得若是她肯定不会骗,因为他活脱脱就是戏文里的奸臣! “为父聪明的好女儿,为父想来,此刻已经不需要对你说什么,你就直接把答案告诉为父吧?荣” 惜卿转过身,冷冷的轻笑了下,“父亲,女儿并不晓得您要说什么。” 她借机垂眸悄然将四周打量着。几乎每三五步就有个黑衣人,这些人均是如同鬼魅般消瘦,惜卿想他们应该同那些死在子綦蛇口下的人一样拥有诡异的功夫。 毕竟年轻,她的观察并没有逃过颜相的眼睛,但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他走到楚擎宇躺的那张石床对面的石凳上掀开衣摆坐下,倒了杯茶悠悠笑道,“既然你不明白,为父难免要教训于你。”他喝了口茶,目光从石床上的楚擎宇扫到惜卿身上,假惺惺的笑着,“虽然楚擎苍不遗余力的寻找他那位失踪的弟弟,但是为父却先帮他找到了。不过,木元阴吸了他的全部内力,他现在只靠着自身留存的一点内力勉强支撑,但是,最多不过三十六个时辰,也就是三天,如果木元阴还没有把内力还给他,他就,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惜卿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紧了紧,苍白的脸依旧极力保持着冷静。7 “那么父亲的意思,怎样才肯把我夫君的内力还给他?” 颜相轻笑一声,惜卿注意到他的动作似乎有点不太正常。她暗暗细想,颜相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颜相却以为她是想着如何应对自己,阴测测的大笑了两声,“好女儿,这点你怎么能想不到呢?木元阴受了重伤,此刻正在调养,一时半会儿怕是没办法把内力还给楚擎宇!” “你,”惜卿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咬了咬唇片问,“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颜相嗤笑着起身走近她,道,“为父如今被楚擎苍的乾坤阵困在这里出去不得,但是为父知道你手里有能够调动天下暗卫的虎符。我要你带着虎符回到帝都,将所有暗卫调入朝宫,助你妹妹夺得帝位!” 原来他竟然也盯着她手里那张虎符!惜卿苦笑,这张虎符还真是个好东西,竟然让当父亲的连父女之情都不顾。 见惜卿不回答,颜相开始加码,“作为回报,事成之后,为父会让木元阴把内力还给楚擎宇,然后放你们远走高飞,怎么样?” 呵呵,惜卿低低的笑起来,那笑声逐渐放大成讽刺的冷笑,她抬起头看向被她笑的恼羞成怒的颜相,笑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远走高飞?颜相,你还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儿是不是!我帮你谋反成功,你还可能让我和擎宇活着吗?” 颜相顿了下,他倒是确确实实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竟然果真不那么好骗。不过还好,他早有预防。 “惜卿啊,难得你聪明至此。不过为父不得不提醒你,纵然终究要死,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楚擎宇不治而亡?你们都活着或者还有一线希望,毕竟我也是你父亲。你只有三十六个时辰,回帝都最快十二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拂袖而去。 惜卿回转身走到楚擎宇的石床前,低头看着那个曾经将她爱若珍宝的男子,她又听到他说惜卿,我只愿你一世安平。他是那样付出了生命只为换的她的喜悦安乐,如今,她又怎么能让他死在这里? 可是虎符…… “夫君,你等着惜卿。” 她起身,让一个黑衣人去请来颜相。 “虎符我留在朝宫中了,我必须回去亲自取出虎符。” 颜相哈哈大笑几声,拍了拍惜卿的肩,“好女儿,这次你若能攻下帝都,便是我颜培最大的功臣。放心吧,为父说到做到,必然会让你和楚擎宇双宿双飞做一对神仙眷侣!其实你早该想开,你嫁给楚擎苍,他何曾对你好过?” “确实如此。”惜卿点头赞同道,“否则,我也不会想通帮父亲啊!” “好孩子!” 从小到大,颜相第一次对她说这句话。可是惜卿的心里却没有丁点喜悦和温暖,她仍然对颜相笑着,问,“不过父亲,若是在拿到虎符之后我还没有看到擎宇好端端站在我面前,我必然会让暗卫反扑。” 她在颜相震惊的目光中向后退了一步,道,“不能做父亲的功臣,倒可以做楚擎苍的功臣,也许我还能好端端做着我的皇后呢?说不定,他还会爱上我。” 说完她朝外面走去,吩咐,“立刻备一匹快马给我!”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狂奔,惜卿在玉圣教那些鬼魅般的人的护送下赶往帝都。 到达帝都的早晨,天色还是一片青白的颜色,似乎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太阳了。 帝都的早晨宁静安详,丝毫没有大战前夕的危险气息。 在那些玉圣教的护卫下,她毫不费力的进入了防守比原先差了许多的朝宫内,朝着自己从前的寝殿椒房殿快步走去…… 大帐被掀开又放下,两道绿色的身影快步走进并且在沙盘前跪下,“主子,颜惜卿已经出发前往帝都!” 埋头在沙盘前的高大男子听到这声汇报,挥了挥手,命令,“继续严密监视,不可暴露行踪!” “是!”两名绿衣卫起身快步退下去。 楚擎苍从沙盘上拿起一根红色小旗子,缓缓***帝都的位置。荣德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过去,浑身一震,慌忙垂下头。 “皇上,是不是准备立刻启程回帝都?” 问题问出去,楚擎苍却没有回答。他依然盯着沙盘,似乎在仔细的思考着什么问题,阴沉的脸色自子綦去后就没有缓和过,此刻,他的脸色愈发沉得深重,周身散发的寒气足以致人死地,令人窒息。 “叫苏慕进来。” 他吩咐,荣德旋即出去,将苏慕请入大帐内。 苏慕走到楚擎苍面前行礼过后,看了眼他正在研究的沙盘,目光落在他刚刚***红旗的帝都,心口一沉,问,“皇上要亲自赶回帝都?” 楚擎苍从沙盘上转回目光看了眼苏慕,负手问,“朕把此地交给将军,将军可有什么问题?” “臣没有!”苏慕双手抱拳道。他抬起眼皮看向楚擎苍,终究忍不住道,“但是,臣希望皇上无论如何不要因此责备惜卿,子綦道长已经说过,她也只是被骗。” 楚擎苍从鼻息里发出声笑,缓步走到大帐中央,叹了口气道,“我即便责备她又如何?师兄已经回不来了。”顿了顿,他回转身看了眼苏慕,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对她动手,更不会杀她。” “臣替惜卿谢皇上恩典!” 苏慕甩开衣摆单膝跪下谢恩,楚擎苍单手虚虚的扶了下,让苏慕起身,将他招至沙盘前,道,“如今的乾坤阵图乃是在被颜惜卿破坏的基础上变幻而成,虽然乾坤阵变化多端,但地域有限,朕离开后,阵型所能维持的时间不过两日,你要在两日内将玉圣教的残余势力全部消灭。至于颜相,朕不需要活口,明白吗?” “臣明白!” 苏慕确然点点头,颜相将惜卿害到如今的地步,就凭这个,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楚擎苍又道,“木元阴想要恢复内力至少需要在明晚前,这是玉圣教阵型最薄弱的时间,也就是你出手的最佳时间。你明白吗?” “臣明白,臣会在明晚前将敌人全部扑灭,尽量保证活捉颜相。”他停下来,问,“皇上是在今夜就要出发回帝都吗?” “嗯。” 楚擎苍回答的时候,已经背转身进帐内更衣。苏慕便只好不再多问,问安后离开。有他回去,他对惜卿也算放心了,他就算再恨她,却不会杀她。 第126章:他爱的人 更新时间:2013-8-20 16:24:14 本章字数:3622 八月十七夜,月回归上弦。 惜卿接到颜惜如的指令时候同时从清歌那里得到另外一个消息,皇上在半个时辰前秘密回宫,此刻已经在朝宫中。 然而朝宫中的宫女内监早在楚擎苍回来之前就逃得无影无踪,御林军叛变,从朝宫外莫名涌入的军队正在向着朝宫极力袭击,而朝宫内温如玉正在拼死抵抗保卫着朝宫里楚擎苍的寝殿,和在他寝殿后面,她所处的何欢殿。 她看了眼手中颜惜如的纸条,递还给送上来的玉圣教教徒,对清歌吩咐道,“去调集全部太子暗卫,本宫在朝宫等你!” 清歌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立刻出去,玉圣教的教徒仍然跟在她身边,她看了他一眼,冷声问,“你不需要给颜惜如回话吗?槎” “我的指令是保护大小姐!” 那名教徒回答。 惜卿心底冷笑,保护,他们不过是担心她跑掉荣。 “清歌能够调动暗卫,但是只有我手中的虎符能够指挥他们。”她瞥了眼那人,道,“所以现在我要去朝宫,跟不跟随你。” 说着她走出何欢殿,殿内空荡荡无一人,火光冲天喊杀声直上云霄。惜卿闭眼片刻,仿佛看到了两年前楚擎苍宫中哗变的那天,她依然记得自己捡起长安被人遗落在路上的金钗刺向楚擎苍的喉咙,今日,她难道又要逼他一次? 离开何欢殿前往朝宫的一路上惜卿不时被宫女或者内监撞到,他们抱着手中掠夺来的宫中东西拼命的朝着外面跑去,然而多数没有跑多远就被玉圣教那些人斩杀,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绣花鞋,她拼命捏着拳头让自己不要吐出来,快步走向朝宫。 倒是幸而那名玉圣教教徒的保护,她一路上平安无事,眼见,朝宫已经就在眼前。 大殿内灯火辉煌,光明从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殿前一名青衣男子正在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剑砍向近前的人,白皙的脸被鲜血染得污秽不堪,然而即使如此却也难以遮挡住他的英俊。 惜卿站在远处看了会儿,楚擎苍的绿衣护卫和亲军都在附近,而且此刻占据了上风,在朝宫周围显然早早设下埋伏,这些玉圣教的教徒已是瓮中之鳖,但因为人数众多,加上有军队哗变,一时间还处在胜负难定的阶段。 温如玉凶猛的砍掉一个玉圣教教徒,就在即将转身之际,从天而降一道雪白的影子,以诡异的剑花向他背后袭去,惜卿胸口一震,纵然明知不是楚擎宇,但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狠狠被扯了下。 木元阴! 温如玉即刻回身防备,但他功夫毕竟有限,即便有数十护卫同时与木元阴纠缠,然而不过两刻钟的时辰他就已经占据上风且一路将温如玉逼到了朝宫内。隐约间,惜卿正看到荣德和几十名绿衣卫全力护卫着的高大身影映在灯光里。 他目光决绝,脸上已经沾染了鲜血,单手握剑,另一只手时刻搭在腰间的飞刀囊上。木元阴进来的片刻后,又有十几名玉圣教徒从天而降,这些人显然比刚刚战斗的那些厉害几分,迅速组成诡异的阵型向朝宫内发出攻击。 朝宫外的除了绿衣护卫外,毕竟都是普通军人,一时间死伤数百。 “清歌?” 惜卿似是感觉到什么的朝后看去,跟着她的那名玉圣教徒也看过去,然而他的动作保持在扭身的一瞬间,瞪着空荡荡的天空,唯有发呆。 清歌自惜卿身边跌跌撞撞落下,左手仍然捂着伤口,她痛苦的对颜惜卿摇摇头,“对不起娘娘,我,我没能找到!” 惜卿绝望的闭上眼睛,再没说什么,从地上捡起一把剑走向朝宫。 “娘娘!” 清歌震惊的喊她,她这是要去朝宫送死吗? 惜卿站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叮嘱她,“你在这里等我,不要随意出来。” “可是娘娘不是答应了颜相要调集……” 清歌的话还没有说完惜卿已经提着剑沿着朝宫的城墙悄然向侧门绕过去。 果然那里没有人,惜卿悄然打开门进去,藏到屏风后面。透过屏风的缝隙看里面的情况。 楚擎苍正站在他批阅奏折所用的龙案边上,身前是数十名绿衣护卫和荣德护驾,木元阴正与温如玉及一些绿衣护卫混战,但显然已经快要攻到楚擎苍面前。就在她方看清形势的片刻,朝宫外一声巨大的声响令木元阴和大殿内的绿衣卫都停了片刻,惜卿心底暗喜,是苏慕,一定是苏慕。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柄冷剑已经架在她脖子上,“颜惜卿,暗卫在什么地方!” 她侧眼用余光瞥了眼用剑逼着她的颜惜如,轻笑道,“清歌已经去了,他们很快就到。” “清歌?” 颜惜如轻笑,用剑逼着惜卿回头,清歌正被一名玉圣教教徒推进来,她扑倒在地上,口中涌出两口鲜血。她勉强抬起头看向惜卿,突然起身冲向屏风,噗通一声,屏风掉落,她们的情形彻底落在楚擎苍眼底。 就在那个瞬间,一柄寒剑骤然破空进入朝宫朝着木元阴直袭而去,木元阴闪身堪堪避开苏慕袭来的剑,仗剑与他纠缠厮打在一起。苏慕剑气逼人,木元阴招数诡异,一时间无法分辨清形势。 玉圣教徒见到颜惜如,纷纷列位在她身后,颜惜如靠近颜惜卿,顺手将剑抵在她腰间,低语,“颜惜卿,你想清楚,楚擎宇还在我们手里!” 她浑身剧烈震动。 剑的冷气中,她感觉到楚擎苍幽冷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她知道他在看她,纵然她根本不敢看他,却还是忍不住转过脸迎上他射过来的目光,然而就在那个瞬间,楚擎苍却是转过头,只将冷冷的背影留给她。 “上!” 颜惜如指挥,那些玉圣教徒立刻趁着苏慕被木元阴纠缠的时机向着楚擎苍攻过去。又是一场混战开始,惜卿的腰上还被逼着那把剑,她一动不动,盘算着如何等到颜惜如一心观战的时候脱离她的掌控。 绿衣卫只剩下十几名,然而玉圣教徒却有数十名,人数的悬殊加之绿衣护卫无法应对他们诡异的招数,迅速败下阵来,荣德似是决定突围,猛地提剑窜到绿衣卫中间,提剑扫向玉圣教徒,果然在片刻间占据主动,然也不过是主动而已,荣德剑法虽然比之绿衣护卫要灵活些,却依然是中规中矩的剑法,打斗的十分辛苦。 可是此刻,温如玉被拖累在外面不得进入,苏慕则被木元阴牵制,眼看着楚擎苍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惜卿心下一急刚刚动了一步,却被颜惜如的冷剑逼得不能动。 “呵呵,楚擎苍,你完了!” 颜惜如的笑声响起,她靠近颜惜卿,像是与她无比亲密般的站在一起道,“楚擎苍,你欺辱我们姐妹,今日,终于得报!” “如妃!” 殿外一声怒吼,竟是温如玉带着数名亲军进入,那些亲军立刻扑向与荣德混战的玉圣教徒并且将楚擎苍护卫在中间。 “如妃,皇上素来待你与你颜家不薄,你今日竟然恩将仇报,图谋不轨!待我前来处决你!” 说着温如玉仗剑袭来,颜惜如立时抓住颜惜卿向前一推,温如玉万没料到如此,立时收起剑锋,然而却落入玉圣教徒之手,左肩被重重刺入。惜卿倒抽一口冷气,口中喃喃呼出温大人的时刻,却眼睁睁看着他被玉圣教徒所劫持到一侧。 “温如玉。” 颜惜如的声音即使在此刻听来也依旧柔媚无比,“你身为我父亲的幕僚,竟然暗中背叛于他,今日,我便替父亲解决了你!”说着,她竟抬手下杀令。 不!惜卿心里吼着,却眼看着那柄剑刺向温如玉的胸口,他望着她,眼里是浓重的失望。 “不!”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接着便是宝蓝色衣裙越过诸人朝着这里飞袭而来,乒乓!剑锋交接,刺向温如玉的剑飞上天继而落下,那名玉圣教徒已经死在此人剑下。 月影仗剑将温如玉护在身后疾步后退,并将他迅速向后一推,正落在楚擎苍所在的高台上温如玥身边。 “哥。” 温如玥抱住重伤的温如玉,哭出一声来。月影凄楚得望一眼温如玉,默默走到楚擎苍身边,他顺手将她护在身后。 月影与他对视一眼,脉脉含情相视而笑,“擎苍,我来晚了。” 他摇了摇头,抬手抚过她脸颊上的鲜血,道,“我本不准备让你来冒险,你却还是如此任性。” 月影甜甜的笑了笑,深深看向他道,“自你带着颜惜卿出宫时我便知道了,你是要利用她吸引颜相的视线从而护着我,我还如何能安心呆在那深宫里?” 楚擎苍似是无奈的叹息一声,月影向他靠了靠,看向躺在温如玥怀里昏迷的温如玉凄然道,“温大人为皇上尽忠至此,请皇上务必为温大人报仇!” 楚擎苍沉沉点头,道,“放心,朕自会还他一个公道!” 最后那两个字,分明是落在惜卿的心口,他冷如剑的目光,分明是落在她的身上! ************* 为什么,别人都有好多票票,唯独狐狸,呜呜呜呜,这么不被大家喜欢,不给票票! 第127章:任人欺凌 更新时间:2013-8-20 16:24:15 本章字数:3469 她的心口,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7 颜惜如大笑起来。 “颜惜卿,你听明白了,他爱的人是月影,我们姐妹不过是他手中的工具而已!今日我们姐妹就联手来解决了这对奸夫淫妇如何?”她手中的剑骤然向前一递,剧痛从她腰间袭来,她强忍着回头看向她,颜惜如笑的整张脸都已经扭曲,她低声威胁道,“你可要想清楚,楚擎宇还在我们手里!” 她本已死去的心突地一震,抬起眼,正看到木元阴不知怎地骗过了苏慕朝着月影飞袭而去,眼看着那剑就要刺进月影心口,玄色身影骤然飞转,那剑直突突插进楚擎苍右臂,木元阴惊讶之下稍显迟钝,苏慕借此机会猛地挑剑向他,木元阴手中的剑飞起落下,一条胳膊生生被砍下来。 惜卿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绝望后死而复生的呜咽,身子一软几乎跌倒的时刻,却再次被阵痛提醒槎。 “颜惜卿,调暗卫,立刻让太子暗卫出来!否则,我就立即让人杀了楚擎宇!” 她看到苏慕向她走了一步,眼里写着不要两个字。 她转脸看到殿外擎宇的身体被玉圣教的人带进来,他面色苍白如雪,好像连一丝呼吸都没有了荣。 “夫君。” 无力的喃喃着,她的余光里,楚擎苍目光如刀。 “快!” 颜惜如又在催促,剑向她身体里推进了一步。 她抬起头看向楚擎苍,她想从他眼里看到哪怕一丝暗示。可是他转过身,将月影轻轻护在怀中,藏在袖子中的手里骤然推下一枚寒光熠熠的飞刀,他轻轻举起,飞刀的刀锋正向着她的方向。 惜卿苦涩的垂眸笑了。她伸手摸向怀里,一枚冰冷的东西落进她掌心,她将那枚东西握紧,缓缓抽出胳膊,举起,展开掌心,一切动作都慢的不能再慢,掌心摊开的瞬间,一枚飞刀破风而来直直***她的心口,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她整个身子一软也跟着坠落下来,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摊开,空洞的望着渐渐黑暗的天花板。 擎苍,原来你真的并不爱我,那么那日在山上,你何苦要说那些话来,让我以为,你曾经爱过我? 大楚六十三年,冬。7 冬季的第二场大雪降落在本已是雪白的大楚皇宫。天寒地冻,冷风夹着桃花瓣大的雪片扑打在人身上。这样的天气,宫中的宫女内监都悄悄的躲在房里守着炉子取暖,没人愿意出来,故而宫中清净的连绣花鞋落在雪里的声音都听得到。 确然有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踩进到脚踝的雪中,困难的前行着。 那是个娇小而纤瘦的身影,穿着薄薄的秋季半旧宫装,弓着身子抱进怀里漆黑的瓦罐埋头走在雪里。她走的并不快,但看起来却很急,打了几次趔趄,每一次过后都要浑身抖一抖。她冷的很厉害。 快要走进宫门的时候,不知从哪儿闯出来几个打雪仗回来的内监,远远的看到她,脸上都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们有人捧起个雪球,狠狠砸向那个娇小女子的身影。 砰的一声,女子的身子晃了晃,头上炸开的雪落进衣服里,她猛地打个哆嗦,慌乱的抬起头来。 那张脸瘦的几乎没了人形,在这样的天气里,嘴唇却干涩的裂开许多血口子,唯有一双大眼睛还有些人气的望向那些大摇大摆哄笑着走过来的内监,雪水化开成冰凉的雪水,一滴一滴从她头上狼狈的流下来,流进她的衣服和眼睛里,将眼角的那枚胎记映衬的分外刺眼。她缩了缩身子。 “呸!丑八怪!” 不知哪个内监朝她唾了一口,浓痰落在她脸上,她动也没动,只是本能的将手中的瓦罐抱得更紧了些。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小内监大摇大摆的走到她面前拦住她,存心不良的看了看她手里紧紧抱着的瓦罐,给他的那些伙伴们递了个眼色,喝她,“你手里抱着什么东西!” 她茫然的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对方,只将瓦罐抱得更紧,可是猝不及防有人在她身边推了她一把,她身子一闪,手中的瓦罐就被人夺去,她却噗通倒在雪地里,满脸满身都是雪。 “哈哈哈!”尖锐的嘲笑声响起,她听到有人建议打开罐子,慌忙起身想扑过去阻止他们,却再次被人扯回来扔到地上,这次,那人在她肚子上补了一脚,踢得她眼前发黑。她缩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着身子。 “看看是什么东西!” 又有人说,“不知道这丑八怪偷了宫里的什么,如果让我们拿到证据交到月贵妃那里,她就死定了!” 他们又开始大笑,她心里慌乱的不行,可是好不容易勉强爬起来,却眼睁睁看着那人打开她的瓦罐,皱着眉头看了看里面。 “呸!”那内监呸一口在她的瓦罐里,“***,是泔水!” “泔水?” “泔水?” 几个内监对视几眼,忽而哈哈大笑,扶着肚子简直笑的喘不上气,“她喝泔水,哈哈,她喝泔水!” “有什么奇怪的,她这种人,泔水都不配喝!”一人嘲笑道,对着勉强爬起来的女子腿上狠狠的踹了一脚,她噗通跪在地上,两条腿直挺挺跌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的头晕眼花,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哈哈,哎!皇后居然给你下跪哦!你好福气哦!”另一人尖声叫着,一群人也跟着尖叫。 “呸!她算什么皇后,皇上早就把她贬为庶人了,她现在就是个下贱的奴隶!皇上还下旨说,见者有份,所有人都可以好好教训她,反正我们今日还没玩儿痛快,不如就跟她玩儿玩儿如何?” 地上的女子听到这些话,身子抖了抖,她勉强想撑着爬起来,可是很快就被人推到,接下来的拳打脚踢,她像是早就习惯了,抱着头弓着身体做着最没用的抵挡,可是每每有人踢在她的腰身,那样的疼还是几乎让她晕过去。她咳了两口血,却没能让那几个内监停下来,反而落在她身上的脚越来越重,她只觉得自己总是又要晕过去,只是不知她会不会死在雪里,清歌,还等着她回去。 “住手!” 不知从哪儿来的声音,对她来说很遥远,她好像听不清是谁。但是接下来就没人再打她了,她喘了两口起,觉得也许还能爬起来就勉强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眼里,是一双黑色绣着金龙的棉靴,踩在雪地里,分外黑的耀眼。 “荣德!” 她听到那双靴子的主人断喝的声音,然后那双靴子便没有丝毫停留的走了。 她垂下眉眼,又咳了两下,口中的血映在雪地里,也分外红的妖娆。 荣德倒吸一口冷气,可看看已经走了的楚擎苍,再看看缩在地上不住颤抖的颜惜卿,终是狠狠瞪一眼那些小内监,压低声音吩咐,“给咱家好生送回去,瓦罐里面的东西补上,出一点差错,咱家要你们的小命!” 说着飞奔向楚擎苍的背影。 她的眼里,还能隐约看到他投在雪地里的身影,修长、挺拔的高贵无比。她低着头,轻轻的笑起来,如今他总算是安稳坐上皇位,春风得意了吧?天下、皇权,还有他深爱的女子,真的是,很幸福,很幸福…… 一口血,从她嘴里,缓缓落在衣服上。她爬起来,抱着破了的瓦罐,跌跌撞撞一步步走回自己和清歌住的那个小院子。 两个月前的那场宫变时,颜相已经死在楚擎苍精心布置的乾坤阵里,颜惜如死在朝宫里,次日,楚擎苍下旨,颜家满门抄斩、株连玉圣教全部教徒。圣旨中只留下她贬为庶人。 其实那时候她也只是半条命吊着,楚擎苍的飞刀插在她心口,血脉都断了,唯独靠着几年前夜里苏慕偷偷潜进宫里给她的养心丹勉强留了一丝气息而已。元真道长慈悲为怀,用药将养心丹最后的力量全部调集出来,挽回她这条命。 她醒来后不久,就知道了颜家灭门的消息。她没有那么多悲伤,更不觉得失去什么。从小到大,即使在最后一刻,她都没有对颜家任何人有过任何感情。 翠喜身在大夏逃过一劫,而清歌就没有那么幸运,她身负重伤,又有调集暗卫前来的嫌疑,和木元阴被押在天牢里。幸而温如玉作证她是前去寻找楚擎宇的身体而出宫,才得以回到惜卿身边。 只是身体受损严重,她只得拜托温如玉请了太医来调理。只是如今她的地位而言,在宫中任人的欺凌,连自己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太医又不肯很上心,清歌的身子拖延至今也仍然是卧病在床。 唯一让她安慰的是木元阴还活着,苏慕在他昏迷中将他的内力取出一部分还给楚擎宇,可是时间过去太久,他没有醒来,还是如同行尸走肉般躺在床上,靠着苏慕每日给他一点内力维持。除非木元阴恢复并且把内力彻底还给楚擎宇,他才能醒来。所以这两个月里,苏慕一直都没能进宫。 第128章:后殿奉茶 更新时间:2013-8-21 9:08:01 本章字数:4744 “娘娘?” 清歌虚软的呼唤惊醒了惜卿,她看她正试图从床上下来,忙几步到床边拦住她,把破被往她身上掖了掖。7 “娘娘,你……”清歌瞪大病恹恹的双眼看着她手背胳膊的淤青和身上的污秽,心下大恸,凄然愤怒道,“他们竟然,竟然又欺负娘娘。”说着哭出来,“奴婢没用,不能保护娘娘,反而拖累娘娘,奴婢为什么不死,为什么没有死了!” “清歌!”惜卿拉住她的手,微蹙着眉端道,“你记住,你是夫君留给我的,凡有我一日,便不能让你死。有你一日,你也该为了我争气!这么哭哭啼啼,能解决问题吗?” “可是奴婢还有什么用,只能拖累娘娘,害得娘娘如今……槎” 她想到惜卿两月来为她受尽白眼苦难,任人欺凌,觉得自己没死就是罪过,她若是死了,好歹不需要娘娘为了给她调养身体而被人羞辱,甚至要给别的宫婢内监下跪! “我如今这样,不过是自作自受。”惜卿淡淡得道。 她低眉敛目,拍了拍清歌的手,起身去把那炉子上的药温热准备给清歌服下荣。 清歌看着她单薄虚弱的背影在点着炭火的炉子前忙碌,心里针扎似的疼。这两个月来纵然受尽欺辱,她从来没有怨恨过皇上,她说她害死了皇上的师兄,理应赔命,他肯留她性命也算是仁至义尽。 可她说起这些时候却那么冷漠平淡,清歌想,她的心必然是死了。 如今宫中人人皆知,原来皇上真正所爱乃是月影娘娘,如今的月贵妃。 据说,她与皇上自灵婺山结识,日日与他相伴。后来她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人儿,自愿为皇上入大夏为舞姬迷惑夏少康,亦争取到夏少康支持皇上夺位。几年后,夏少康将月影归还皇上,皇上对她亦是百般疼惜。归朝后,朝中局势复杂,月贵妃从中调度,挑拨颜惜卿与颜惜如的感情,让她们姐妹反目,最终颜惜卿因为恨颜惜如而中途叛变,皇上一举歼灭佞臣。月贵妃在朝宫中与皇上并肩而战的事情也被宫中传为美谈。 而惜卿,因为背叛皇上,被众人不齿,成了人人都想踩一脚唾一口的对象。 可是清歌知道,即便被逼到生死的地步她都从来没有想过拿出虎符,她一直都在尽力拖延时间想等到亲军前来救援,更何况,颜相是拿着她心爱的男子在逼迫她,她的无奈,又有谁能懂? 咳咳!惜卿对着炭火,咳嗽了两声,霎时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一层,她勉强起身端起药,方要过去便听到门哗啦一声被打开,忙警惕的将手中的药放下,从炉子边抄起一根木棍,这些日子来,凡有人敢来欺负清歌,她就跟疯子似的举着棍子打人,所以那些内监们也只敢在路上欺负她。 “娘娘!” 荣德站在门口吓得惊叫。 她惨白面色披散头发举着棍子的样子简直像疯子! 惜卿愣了下,将棍子放回去,好似没有看到荣德般转身继续去端药。 “娘娘,”荣德尴尬的进来,扫了眼清歌和这简陋的简直不能住人的破柴房,担忧的紧皱着眉快步走到惜卿身边道,“娘娘快跟奴才走吧,皇上下旨将您调入朝宫,让您后殿奉茶。” 这本是个极好的消息,至少能让颜惜卿走出这四面漏风的柴房,日后也没什么人敢于欺辱她。 但她只是端着药的步子停了下,便照旧低着头走到清歌身边。 清歌满脸希望的望着她。 “喝药吧。” 淡淡的,她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荣德有些急迫的快走几步到她身边,带着劝解的语调叫她,“娘娘!” 她看着清歌喝完药,从她手里接过药碗,垂着头低声道,“如今我不是什么娘娘,荣德公公莫要乱称呼。” 荣德被呛得顿了顿,只得陪着笑脸迎上去,“只要皇上还眷恋您,日后您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 惜卿侧着脸瞥眼荣德,唇角泛起丝几乎看不出的笑容,垂眸道,“是你替我争取来的吧?连同今日的事,谢谢你。” 荣德哑然。 但看看她这破地方,想想她今日的状况,只得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沉沉的道,“您不顾着自己也总要顾着清歌吧,再这么拖下去她可就只有死路一条。您想想,清歌要是死了,太子醒来您如何对他交代?” 她听到交代两个字,从心里到身体的猛地一颤,纤密的睫毛如两片羽翼动了动,低着头陷入了一言不发的沉默。 “此事是奴才争取来的不假,但奴才是不想看着您受苦,皇上也跟着折腾自个儿!娘娘想想,奴才在外面等您。奴才接了皇上的旨意,今儿就在这儿等着您想通。” 说着竟而转身出去,往惜卿的门口一蹲。那模样,倒全然没什么总管的架势,令清歌惊讶的张嘴看了半晌,才难以置信的回转过脸。 惜卿坐在一张小凳子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上爬动过的蚂蚁。她觉得自己耳朵必然是听错了,她听到荣德说,她受苦,他在折磨自己。怎么可能呢,他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他心里此刻必然是恨死她了! 是她害死子綦,如果她没有被木元阴骗出来,没有破了乾坤阵,如果不是要救她,子綦就不会死。子綦是他的师兄,听说他小时候就是在灵婺山长大,他们的感情必然很深,他恨她,实在是理所应当。 她是自讨苦吃,她甚至希望他恨她,因为这样折磨她,她反而会好受些。至少白天忙碌的时候,不会在失去子綦的痛苦中挣扎。 日落黄昏,荣德在她门口换了多少次动作自个儿都不记得,两只脚冻得已经麻木了,他此刻的体味,也算是明白了她每日承受的何止是苦,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只是他担忧她真的不肯回去,那皇上那儿…… 那时他追上楚擎苍,他走的飞快,脸冷的简直能凝出冰。 他小心翼翼的跟上去说,“皇上,人吐血了,只怕……” 楚擎苍的脚步骤然一顿,又继续向前走。可是不知不觉的荣德一抬头,却发现他们站在了椒房殿门口,虽然那座殿如今已经破败的结满了蜘蛛网。 “皇上,再那么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他瞅准机会提醒。 他的脸色似是变了变。 荣德瞅准机会加砝码道,“皇上虽然没有下旨,但如今宫里却人人都欺辱娘娘,娘娘千错万错,终究没有拿出真正的虎符来,娘娘……” “闭嘴!”楚擎苍动了怒,喝道,“她早就不是什么娘娘了,你再敢多说一句,就给朕滚出宫去!” 然后他就掉转头直接去了月贵妃的‘云瑶宫’。 荣德本以为是没戏了,可是没想到楚擎苍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下来,哑着嗓子问他,“吐血了吗?” “是皇上!”他忙答应。 楚擎苍微微闭了眼睛对他挥挥手,“在朝宫里随意给她安排个职位,找太医给她好生看看,别让她出现在朕面前。”顿了顿,他又道,“她若是不肯去,就告诉她,朕即刻杀了木元阴。” 就这么着,荣德来了。但他没有提起木元阴那档子事儿,这种话说出来,日后他们的关系就没法收拾了。 “荣德,走吧。” 荣德头顶响起这个软软的声音的时候,他几乎跳起来。只可惜蹲下久了两腿麻木,颜惜卿替他揉了揉腿,他便忙带着她扶着清歌到了在朝宫早已为她们两个备好的小院子里。 所谓在朝宫里找处地方。荣德是十分用心得在她从前住的何欢殿里寻出一处高等女官住的小院,幽静舒适,旁人打扰不到。太医也已等在里面准备为惜卿和清歌把脉。 “清歌姑娘只需将养身子即可,颜姑娘的身子却要好生调养。这养心丹的功效在救命的时候已经消耗,日后便要凭着姑娘自身维持,但姑娘这身子,”太医摇摇头,“能活到今日,委实辛苦!” 清歌被吓得脸儿都有些白了,惜卿只淡淡笑笑,谢过太医着人送来的中药。 这二十三年来,已经不知多少大夫说过她活不下去的话。可她却还是不应该的活着。 次日惜卿早早晨起去后殿煮茶。 如今大局已定,江山稳固,楚擎苍大刀阔斧的进行了许多改革,在革新派的支持下改革执行的十分顺利,故而冗事繁多,他已将起床时间提前到每日丑时与寅时相交,但夜间仍要忙碌到子时才能休息,一天里用来睡觉的时间从不超过两个时辰。 晨起醒来后他并不立刻上朝,而是在寝宫里看会儿奏折或者腾出时间来的时候读些书,故而就有了后殿奉茶这个职位。 惜卿来时原以为如今他不必那般苛求自己,茶房要添补些茶叶。可走进去才发现仍旧是那般简陋,连烧水的也照旧是那名老内监。 纵然惜卿现在又瘦又丑,他还是一眼认出她,福了福叫她,“娘娘。” “什么娘娘,她如今是奉茶宫女!” 带她来的奉茶宫女扬声呵斥了老内监,老内监便也只笑笑,哎哎的应着道,“奴才记住了。” 宫女翻了翻白眼厉声吩咐惜卿,“你就呆在这里煮茶,奉茶的事情用不着你做。”顿了顿,她威胁道,“搞清楚你现下的身份,要是敢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有你好受!”说着伸出手狠狠在她胳膊上掐了下,看着她疼的眼泪都溢出来,才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惜卿揉了揉疼痛的胳膊,便去端下架子上的茶叶罐。 老内监含着笑端了碗茶来给她。 “谢谢公公。” 惜卿忙谢过他。 “娘娘不必言谢。这皇宫里起起伏伏,娘娘要看得平淡才好。”他瞥了眼那宫女去的方向,冷笑道,“她今日如此,未必明日不会跪在娘娘脚下求饶。” 惜卿只默默点了点头。 她心里有细微的寒意,她知道老内监说的是实话,可她再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也许在这里她最不该做的就是爱上一个人。可偏偏,她竟然还是一次次对楚擎苍有了不该有的感情。 她该明白,他是帝王。 随手打开只罐子,里面青青绿绿的叶子漂浮着,惜卿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香甜冰凉味道的时候,寒冷的心却像突然被煮开,变得滚烫沸腾,几乎要灼烧她的喉咙。 “皇上如今喜欢喝薄荷水,每日花匠送来新鲜的泡在水里,次日把水滚沸送给皇上即刻。每日晨起,皇上都要喝上一杯才觉得舒服。” 老内监在旁为惜卿解说着,她也不过听进去几个字,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喝这些便宜的东西,其实他大可以喝些好茶,就比如,他大可以折磨她来缓解心中失去亲人的痛苦。 她丢下那只罐子打开另外一只,倒是雪菊。 “雪菊是西域送来的,皇上喝的不大频繁,偶尔换换口味即可。” 老内监解说着。 她点了点头从里面捻出几颗,将花头上的叶片一片一片的摘下来,再把齐齐整整摆放进杯子里注入温热的水,花香四溢。 很快有宫女来端茶,不放心的揭开盖子看了眼道,“皇上晨起要喝薄荷茶,你不知道吗?” 她低着头轻声道,“奴婢听说皇上近来忙于政务有些急火,还是雪菊更好些。” 宫女听了倒也没再说什么,只威胁说皇上若不喜便要拿她去打板子,端着出来交给奉茶宫女。 楚擎苍刚从云瑶宫回来,他顺手端起茶揭开盖子凑到唇边,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仍旧将茶喝了一口,果然口中的雪菊柔润香甜,与往常不同。他让茶稍稍在口中转了转便尽数喝完。 放下茶碗,他瞥了眼抬着眼睛看他的荣德,冷笑道,“荣德,你是越来越会做事了。” 荣德还没来得及如何,奉茶宫女却已吓得噗通跪下磕头,“皇上饶命,那茶,那茶不是奴婢泡的,是新来的宫女,奴婢不知道……” 楚擎苍垂眸瞥她一眼,冷声道,“给朕的茶你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看来你这奉茶是做腻了。” 第129章:不能寻死 更新时间:2013-8-21 9:08:02 本章字数:4798 “皇上赎罪,皇上赎罪,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全是那个新来的宫女,她,她……” 宫女哆哆嗦嗦的解释着,楚擎苍不耐烦的眉宇紧蹙,喝令荣德,“送到浣衣局!” 荣德匆忙应下,大殿里很快安静的连奉茶宫女的呼声都没有。 楚擎苍瞥了眼桌上的茶杯,吩咐宫女一声续水后便坐下来看折子,待到第二杯茶端上来,他立刻拿起喝了口,滚烫的茶滚进他的肺部,却不那么烫的厉害,而是热热的像是喝进去一口热血。 他看向门外落了满地的白雪,突然就想起雪地里她吐出的鲜红血滴。两个月没见,她是比从前凄惨了许多,半死不活,甚至生不如死,可他一点都不高兴,一点都没有复仇的快感,他心里、夜里,都是她倒下前望着他的目光槎。 决绝、绝望,却含着一丝他永远都不能明白的欣慰。 他从来不明白她对他的感情,可以为了楚擎宇做任何傻事,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得告诉他她是否爱他呢? 楚擎苍猛地将折子扔在桌上,顺手抄起那只茶碗,却偏偏砸不下去。他为什么要知道她是否爱他,她害死了他的师兄,他最最敬爱,曾经给了他童年唯一温暖支撑着他走过来的师兄!而且是因为她的愚蠢无知还有对楚擎宇那种近乎白痴的爱荣! 如果是他呢,如果木元阴变幻成他去找她,她会追出来吗? 一个时辰后的朝会上所有大臣都发现,皇上今日很不高兴。 连平素里颇受皇上看重的温大人都因为颜家剩余家产抄没的事情遭到训斥,皇上过了眼那封奏折就直接扔到地上,道“总额有出入,继续查!” 大臣们面面相觑。 从前颜相在的时候,皇上做的事情看起来都是糊里糊涂。如今想来原来都是韬光养晦,恐怕对颜相的家底皇上已然十分清楚。接着众人便想,大约是宫里那位颜相的大女儿,如今的庶人将这些告诉皇上赎罪才得以活命。众臣心中,有人赞叹,有人鄙夷,在朝会好容易散了后都纷纷走神儿去了。 温如玉捧着折子皱着眉头出来,恰遇到荣德方从偏殿里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温如玉悄然走到荣德跟前问,“皇上今日这是……” 荣德状似无意的看了看周围,用唇角道,“今儿早晨皇后娘娘给皇上沏茶了。”说完便转身进了朝宫。 温如玉在门外站了许久,才明白荣德说的是颜惜卿。他又蹙了蹙眉端,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可这儿还没想清楚,那里却有人偷偷叫他,他莫名走过去,那小内监将一封信塞进他手里就匆匆走了。 今日出门难道没看黄历? 温如玉郁闷的想着,将信塞进怀里出宫登上马车。在马车里才拆开那封信,里面却还有个信封,信封外的信纸上娟秀的字体写着,“请代为转交苏将军”。啧!温如玉紧了紧眉心,烦恼感陡然而生。 楚擎苍回到书房里,喝的就又是平日的薄荷茶。他喝了口只觉得无味,便直接回了寝殿。不多久,新换的奉茶宫女便将一碗雪菊茶端上来,掀开盖子,淡淡的竹叶香夹着雪菊的味道沁人心脾的散开来,楚擎苍盯着那杯茶,眸色微微沉下去。7 子綦的身上便是总有股竹叶的清新味道。他小时候子綦便是那样,他问子綦,“师兄的身上为何总有竹叶的味道?” 咳咳!子綦一本正经的把手放在唇边干咳两声道,“所谓君子,‘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可是师兄还是天天吃肉,却没有天天吃竹子啊!” 彼时,他天真的反问。 子綦又咳了咳,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道,“难道你没看到我每天都喝竹叶青吗?”便飘飘然而去了。 那时的子綦已然四十岁,但和七十岁的子綦相比没有丝毫差距,他就像刻印在他记忆里永不腐朽的人,在他曾经死一般的人生里留下鲜活的印记。可就是这样的师兄,就是那个曾经在他害怕时候对他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却又终是抱着几岁的他拍着他的后背说,“想哭就在师兄怀里哭,师兄不笑你。”的人,竟再也不会出现! 他端起那杯茶,狠狠的掼在地上。 “荣德!把她给我带过来!” 荣德脑子里嗡的一声,暗叫不好,正要找个借口,楚擎苍却没给他机会,“找不来你就自己到慎行司报道!” 慎行司?荣德没得选择,立时冲进茶房里找到正在将新采集的雪水融化的颜惜卿。 “奴才的好娘娘,您,您那茶里到底放了什么?” 惜卿愣怔片刻,看着脸色惨白的荣德问,“他生气了?” “何止是生气,奴才就差被扔进慎行司了。”荣德有气无力的回答后,又慌忙拉住颜惜卿的袖子,“娘娘,您可想好了如何对皇上解释,这,这皇上就是让奴才来找您的!” “我知道了。” 其实,她知道他会找她。 跟着荣德出来,她又见到了他。 两个月,对她来说漫长的不敢回想的两个月里,她没有见过他,她所有听到的都是他和月影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直到听得耳朵起茧,听得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彻底死了,才终于又见到他。 他还是那样俊朗,如今的贵气似乎又添了几分,脸膛比之从前圆润了几分,显然是被人照顾的很好。只是此刻他满脸的寒意,即便她并没有抬头去看他也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眼里射过来的光芒是冰冷的,冷的轻而易举就能刺进心底最深处,甚至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将她伤的体无完肤。 “都退下。” 楚擎苍挥手,荣德不情愿的带着宫女内监们纷纷下去。临行前他不忘对惜卿使眼色,让她对楚擎苍服软。 惜卿跪在地上,没有看到荣德的眼色,因为她能看到的不过眼前的一方土地。直到那方土地里有了他的靴子,周身都是他冷冷的她熟悉的高贵龙涎香,他一如从前,用脚尖挑起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 “颜惜卿。” 他还是那样叫她的名字,好像出巡那些日子从来没有过。他眼里照旧是厌恶,甚至此刻冰冷的厌恶更深,恨不得杀了她的刺骨的冷。 “朕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用竹叶上的雪水泡茶?你是不是以为朕的仁慈可以无限制的放大到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步!”他说着却俯身,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她的脸霎时青白,整个身体都半悬空着,凭着踮起脚尖勉强半跪在他面前。 她望着他的眼睛,漆黑深沉的漩涡几乎要把她吞噬进去,眼里黑沉沉的,一股血腥味在往上窜,她连压住的力气都没有。 砰! 几乎是头朝下摔出去,冰凉的地面磕得她浑身都疼。她喘息着勉强爬起来,那口滚在嗓子里的血腥也突破障碍从她唇角一滴滴落下。 吐血是事实。 楚擎苍心里像是说了一次这句话,他扭过脸不想看她,地上都是茶杯的碎片,他突然意识到他把她摔到哪里的时候,惜卿的大腿已经被碎片扎进去很多,鲜血迅速染红了她单薄的衣衫,她痛得缩了缩身子,额头泛出冷汗。 他握紧拳头,勒令着自己不要同情心泛滥,可他分明知道那不是同情! 惜卿爬起来勉强跪在原地,磕头下去,“奴婢有罪,请皇上赐罪!” 赐罪? 楚擎苍竟有些茫然。难不成她是故意激怒他找死?如此倒也有可能,从前无论如何好歹是皇后,纵然宫中人小觑她却到底对她有几分尊重,依昨日的情形看这两个月来她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所以竟然起了自裁的念头? “哼!”楚擎苍冷笑,走近她道,“朕倒想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她想死,他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如果她真的生不如死,那么他的目的果真就达到了。他要让她想死都死不了! “奴婢触怒皇上,理当问罪。” 分明很想靠近他些,可是他冰冷的气息还是让她低下头以最卑微的姿势伏在地上。 “好啊!”楚擎苍长吸一口气,眸色愈发阴沉下来,“既然你如此明理,朕不妨如你所愿,赏你几板子如何?” 其实他何尝不知就算是几板子以她现在的身体也无法支撑,最终仍是会要了她的命。可是他很想知道,她真的就要死?真的就一点点都不想为了什么人活下去!因为楚擎宇半死不活,她就想死! 她应该知道,宫女自杀是大罪,连累全家及九族。所以她不敢,她怕连累清歌。那么他呢,她是不是想过他愿不愿意她死!他这样将她调来朝宫就为了不让她继续受辱,她倒好,刚来就想死! 沉默片刻,惜卿拜下去,缓缓得道,“奴婢认罪。” “你!”楚擎苍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她的头发让她被迫抬起头,他倒要看看,他倒要看看她眼里写的到底是什么! 她眼里有泪,恍惚着看不清眸色。她瘦的太过厉害,脸颊眼眶都深陷下去,几乎已经寻不到从前的影子。从前的惜卿,若是没有胎记至少还算的上清秀可人,如今却是可怖,深深的让他恐惧。 感觉到他的厌恶,她咬了咬破裂的厉害的唇片,默默垂下眼眸。 “皇上不必生气,奴婢只是想赎罪。”顿了顿,她轻声道,“皇上厌恶奴婢,奴婢就该死。可是皇上,擎宇是您的弟弟,奴婢只求奴婢死后,皇上还能想办法让他醒来,那时奴婢若在地下……” “哼!”楚擎苍冷哼着笑道,“颜惜卿,你算盘打得真好。一条命要换朕一个不恨,还要换朕一个愿望,你以为你的命值什么!”他狠狠将她扔在地上,毫不犹豫在她身上发狠的添上一脚,“你给朕记住,从今天开始朕日日夜夜都让人监视你,若你敢有半点自裁的倾向,朕立刻就让人结果了楚擎宇,顺便,捎带上你那个病秧子宫女清歌!” 他负手背转身,不再看她,冷喝,“滚!” 惜卿捂着疼痛到极致的腿,将身子勉强支撑着爬起来爬到柱子边上,扶着柱子站起来。地上的碎片悉数刺进她腿里她却似乎感觉不到,只是默默的,一步步走回茶房。 如今她到底做了什么,连死的机会都没了。 “娘娘!” 荣德就在茶房等着,看她鲜血淋漓的进来立刻迎上,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她,“您,您要死也别拉着奴才当垫背的啊!” 惜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对荣德说话,可他立刻打断她,“我的好娘娘,奴才求您了,多少体恤体恤皇上的苦心,皇上让您到这儿可不是让您找死的,何况您那么做不是往皇上心尖儿上插针吗!” “对不起。”她轻轻的道,垂眸说,“我本以为我死了,他会高兴些。” “高兴?”荣德苦笑,叹息道,“您若是死了,只怕皇上也要给您陪葬!”说着,忙着吩咐太医给她疗伤。 陪葬?惜卿还沉浸在荣德的话里。 她以为他让她来是准备找机会处死她,否则无法在宫中正名。她没想到他并不想她死,那颗死了的心,即便现在浑身都疼的刺骨,却分明又开始跳动了。 幸而都是外伤,养了两日就能出门了。 接着回到茶房去做事,她趁着那两日搜集了些梅花、松枝上的雪水。雪菊实则是用山涧刚刚融化的雪水泡最恰当,她搞来这些已经把手上的冻疮都弄破了,不想污染了茶,便没有再勉强去弄。 泡好的茶端上去,不一会儿宫女就进来续水,没任何表示。她松了口气,不经意的唇角竟然勾了抹笑容。他还是喜欢喝她的茶的,若是她能为他做这些,也算是安慰他失去亲人的痛苦吧? 后来的几日里都是如常,楚擎苍几乎多半日子都呆在寝殿,她也就没什么休息日,天天守在茶房里。偶尔的,荣德端来些点心说,皇上赏赐的,便证明他没有厌烦。 那样的日子惜卿很满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楚擎宇还是昏迷不醒,于木元阴楚擎苍也并不处置,惜卿不懂他为了什么,更不知道此刻,一场宫变即将发生。 ***************************** 熬夜更新完毕,难道宝贝们都不想给点赏钱么? 第130章:生命交换 更新时间:2013-8-22 2:13:55 本章字数:4660 流言于宫廷总是传的飞快。 不足两三日,宫中人尽皆知颜家那位曾经是皇后的丑女儿又被荣德亲自‘请’回朝宫做了后殿奉茶的宫女,最重要近日皇上每每下朝后就即刻回寝殿,连同单独召见大臣亦是在寝殿的书房里,如此情形,十分引人遐思。 这消息自然瞒不过各宫娘娘,一日聚会便有嫔妃忍不住说起了此事。 “不知那颜惜卿修了几世的福分,竟被皇上眷恋至此。” 某嫔掀开茶碗儿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瞟坐上妩媚天成的月贵妃,不禁心里又感叹几分月贵妃实在是个出类拔萃的人儿槎。 相貌美艳惊人且不论,品性又单纯又和善,还有一身好功夫,难怪皇上喜欢的紧,连她们也只有艳羡的份儿。只不过听说月贵妃从前与皇后的关系很好,不知这回…… 月贵妃放下拿在手中的糕点笑眯眯得说,“惜卿姐姐人很好啊,皇上眷顾些也是应该的!” “贵妃娘娘宽容大度,那个狐媚子却未必这样想!扫” 某小媛忍不住反驳。 月贵妃端庄的轻笑,一双柔如水的眸子扫过她们,掩唇轻笑道,“在座的各位姐姐又有谁不想皇上眷顾呢?何况姐姐浑身媚术皆是妹妹授予。即便姐姐勾住皇上,我们姐妹也是娥皇女英,其乐融融。” 见在座的各位贤淑的大家闺秀脸红的脸红,尴尬的尴尬,月贵妃拍拍小手起身道,“妹妹乏了,就不陪诸位姐姐了。” 身后一群女人,目瞪口呆的望着那去的人影,心里只觉得荒唐到了极致! 荒唐,可不荒唐! 云瑶宫里传出乱纷纷瓷器砸碎的声音,月影浑身颤抖的站在那碎了满地的碎片里,一张美艳的小脸儿气得发青扭曲,她捧起一只瓷瓶正要狠狠的摔下去继续解气,却被宫女小怜拦住了,“娘娘,这个砸不得!” “怎么砸不得!难道连你也敢骑到本宫头上!” 月影一把掀开那名宫女举起罐子正要砸下去,却看清手里的东西,果然砸不得,这可是楚擎苍当年在王府时特特送给她的摆设。 瞥了眼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小怜,她叹了口气,狠狠的把那只瓶子扔回桌子上。 “收拾干净吧!” “是!”小怜即刻吩咐人收拾妥当换上新的。 片刻室内又焕然一新,月影望了望空荡荡的宫室,双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问,“什么时辰了,皇上还没看完折子?” “娘娘忘了,皇上说过今日来与娘娘说事儿的。” “哎,我都忘了。”月影略作沉吟,走到梳妆镜前顺手将簪子取下,一头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正当小怜急着拦她的时候,她却吩咐道,“一会儿皇上来了,只说本宫病着,请他回去。” 小怜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将她扶到床上躺着,只等楚擎苍来。 此刻寝殿的楚擎苍却已经喝了不知第几道茶。7 惜卿眼看着茶罐里的雪菊两三日内就下了大半,开始犯难,再这么喝下去,不出三日就喝完了。 “不必备了,皇上刚翻了月贵妃的绿头牌。” 奉茶宫女没精打采的将茶碗放下,打了个哈欠走了。 惜卿松了口气,一股子从心口刺进来的疼痛便迅速蔓延开来。她忙开始清洗茶碗来排解心里的烦闷。 老内监见她如此,叹了口气道,“娘娘可知宫中女子最忌讳什么?” 她不解得看过去,老内监低沉着道出两个字,‘动情’,动情则乱! 手中的茶碗儿一歪,沉入了桶底。 离开寝殿时天色已经黑的极为深沉,惜卿慢慢的穿梭在朝宫的花园里。现在清歌的病已经大好,所以她也不必急着回去。走着走着,不知怎地童心大起,就按着砖面的格子一个、一个的走过去。 那些格子光滑柔润,不知被多少人走过才得以如此,雪水融化进砖面里,结成冰,一片片如同镜子。她就专往那镜子似的上面走,两条胳膊舒展开来撑得平平稳稳,边走边在心里唱着儿时奶娘唱给她的歌儿‘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歌声软软的透着小女儿清脆的声调,雪夜里,像是开了朵花儿般美丽。 离她最近的那棵树动了动,雪顺着风吹下来,她听到声音忙不迭的躲避,脚下却正踩在块结了冰的砖上,霎时身形不稳就要摔倒,一道黑影闪过,她结结实实落进个宽阔的胸膛里,熟悉的龙涎香,弥漫了她的呼吸。 “皇上?” 她疑惑的唤着,抬起眼皮,正从他的下颌撞入他的眼里,方发觉此刻竟然是他正托着她的身体,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被他全抱在怀里的暧昧姿势。小脸儿倏忽便红透了,恰如清寒月色及白雪中绽放的红梅,娇艳动人。 楚擎苍琉璃色的眸子沉了沉,映着夜里的星光漆黑如天幕,他闻到她身上他熟悉的清香气息,带着薄荷与茉莉的春天温暖气息缓缓从她脖子里流淌出来,他的心竟然颤动不已,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低沉温柔的责问,“怎的这般不小心?” 惜卿脸儿红的愈发鲜艳,显得无限娇羞的极力把头埋进楚擎苍的胸膛里,闻着他令人迷醉的男性气息,呼吸稍稍急促的软声道,“奴婢以后会小心,谢皇上……” 唇片里突袭而来的龙涎香令她稍稍一愣,瞪着眼睛望着眼前这张骤然放大的男子容颜,如水柔软的滚烫自心里蔓延开来,烫的她浑身轻颤。感觉到怀里人儿的颤抖,楚擎苍忽而睁开眼睛,深沉的眼底霸道中带着戏谑,他吻着她的唇微微勾起,低哑着嗓音吻到她耳边,笑,“又睁着眼睛吗?” 微微惊讶的瞪大眼睛,她通红着脸和脖子,颤抖的细密睫毛听话的缓缓合上,那合上的弧度温柔迤逦得如同春日暖阳花丛中美丽蝴蝶的翅膀,诱惑着他占有她的美好。楚擎苍深吸一口她身体里的气息,含笑着吻了吻她软软凉凉的脸颊,轻笑道,“我们去个暖和的地方,如何?” 她乖顺的闭着眼睛,只软软的笑。楚擎苍带着她向寝宫里走去,她微微睁开双眸将自己紧紧依靠在他的胸膛,心里有种温暖在流淌着,冲毁了她冰冷的防线和刺痛的愧疚,冲塌了她三月来所有的苦涩,蜜一样又甜又暖,她贪恋的在他心口处蹭了蹭,迷离而深情得道,“你的怀里就很暖。” 抱着他的胸膛仿佛剧烈的跳动了下,下一刻,她的身子落在什么冰凉坚硬的地方,他抵着她的额头,如炬的目光注视着她的水眸,那里有他,他站在月色下,以一种情迷的神情凝着她,她的呼吸里全是他的滚烫,喘息,越来越沉…… 滚烫的吻终是等不及去到哪里,他一下一下,深深的从她小巧的鼻子吻下去,吻到她稍稍有些干涩的温暖唇片,吻到她带着梅花凉意的小脸儿,吻到她的脖子,锁骨,喉咙里一阵吞咽的咕嘟声。 将身上的大麾一扯,他顾及的抱起她为她垫在身下,沙哑着问,“冷吗?” 她闭着眼睛依靠在他怀里,合着眼睛轻轻摇头,“相公身子,很暖。” 相公! 他心的最柔软被触动,温柔的掀开她的衣领、腰带,浑身的衣裳,将她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冷气中,又执着的用自己的热去温暖她的冷意…… 白雪红梅,妖娆绽放,那红梅映着月色下的女子夭夭灼灼,男子英挺俊美。他一下一下极尽温柔的进出着她的身子,她喘息着依附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给的全部,纤细的身子在他的怀里不住的因为冷和热的交替而颤抖,有什么落进她身体里,她倏忽睁开眼睛,又被他吻得合上,他将自己长长久久的埋进她身体里,她眼前的月亮、红梅放大了无限,美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他闷哼一声,她轻呼回应,娇喘中,湿润了那件大麾。 寒风吹过,她冷的打个哆嗦,楚擎苍忙将大麾紧紧裹住她,带着歉疚得低声道,“要风寒了。” 她低着头,轻轻笑了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道,“相公,我要穿上衣服。” “嗯。” 他眯着眼睛看她雪白雪白,比雪还细腻的身子,情动得哑着声音,“所谓玉/体横陈,便是如此吧?” “相公!”她羞红着脸讶然呼道,轻轻将他推开些。 他便低沉的笑起来,笑声在月色里好听极了,她羞涩而美好的笑着,借着有他的胸膛和大麾遮挡将衣服勉强穿戴整齐,只是身体里那滚烫的,却让她难受。 像是看出了般的,他笑道,“等回去,我们再沐一个鸳鸯浴,如何?” 什么!惜卿睁大双眸,正要轻轻给他个白眼,空中却一个声音放肆的大笑,“好好,鸳鸯浴最好,比活春宫还要好,哈哈哈!” 她听到这声音,滚烫的身子骤然冷下去,僵硬煞白了张小脸儿。 离他们最近的竹林一阵抖动,带落的纷纷白雪中一袭白衣走出。 左臂是空的,右臂,右臂却夹着个美丽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楚擎苍今日本该去的云瑶宫的贵妃,月影! 她含泪的双眸里被伤的鲜血淋漓的绝望在看到楚擎苍后化作一片带着恨意的痛苦,她闭上眼睛痛苦的被木元阴拖拽着走到他们面前。 木元阴属于楚擎宇的俊美脸庞上却露出阴森森的可怖笑容,他哑着嗓子笑了几声,侧脸狎亵的吸了吸鼻子,冷笑道,“月影你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你自以为深爱你的男人,在你为他付出一切的时候,在你深宫寂寞等他的时候,在你生病的时候,他却在和别的女人做/爱!” 听到这些话,楚擎苍的脸色骤然一沉,他冷冷的瞥了眼惜卿,她浑身不由自主的一震,他怀疑是她? “木元阴,你想怎样?” 楚擎苍急迫的有些丧失理智的问。 “哈哈!”木元阴阴冷的笑着目光落在楚擎苍身后的惜卿身上,“我们来做个交易,把你身后的女人给我,我把她还给你,如何?” 嗤!楚擎苍从鼻息里喷出个好笑的声音,负手而立,反问,“木元阴,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我会让你带着个女人逃出去?” “自然不会。”木元阴笑,道,“但如果这女人能够调动太子暗卫可就未必了!”说着他逼着月影的胳膊骤然一紧,月影的小脸儿霎时苍白,她认命的闭上眼睛,一滴清泪自她眼里落下,她困难的张着嘴似乎在说什么。 惜卿看懂了,她说,杀了他! 不,她不能让他死,他死了擎宇也活不下去! “楚擎苍你想清楚,要么交出那个女人,要么今日就让她死在你面前给我陪葬!” 他侧脸瞪着月影绝望的小脸儿,疯了似的哈哈大笑,“月影,你想不想看看,想不想看看他会不会拿那个女人换你,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着!” 他越说越激动,有血从月影的唇边流下来,她受了内伤! 楚擎苍脚下微微一动,脸色铁青的将手缓缓放在了腰间。 “你敢用飞刀试试!” 木元阴勒紧月影的脖子,他的袖子上染上了月影口中的血。她艰难的望向楚擎苍,惜卿分明看到楚擎苍的手在发抖,她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再看下去。 杀了他,杀了他!她心里像是听到月影在说着,那个他,变作了她! 不,别,别杀他。惜卿的心里翻滚着,那个他,不知道是木元阴还是楚擎宇。 一只宽厚的手搭在她肩上,她觉得那手微微一沉,她睁开眼睛,身体被猛地向前一推就向着木元阴扑过去,下一刻月影的身体从她眼前飞出去,楚擎苍一个跃身将月影接在怀里送到惜卿刚刚还坐过的石桌边急切的安慰她,“朕立刻叫太医!” 月影痛苦的握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凄楚得颤声开口道,“皇上,杀了他,杀了他!” 楚擎苍蹙着眉心对她点点头,抚慰道,“你等着朕。” 第131章:她的诅咒 更新时间:2013-8-22 18:46:44 本章字数:4670 楚擎苍转过身来,却没有看到惜卿的眼睛,她低垂着眉眼任由木元阴用短剑抵在她喉咙,脖子上已经溢出了鲜血,一股一股落在衣服的前襟上,她没有哭也没有流泪,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的模样,便深深刺痛他的心口。 对不起,惜卿! 他的手指在手边捏的咯咯响。 “哼,颜惜卿你明白了吧,你对他来说也至多算个暖床的工具,连月影都不如。不过如果是暖床的话,我倒是更喜欢……” “杀了他!”月影突然站起来扑倒在楚擎苍脚边满面泪痕的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下摆哀求,“杀了他,沧澜,我求求你杀了他!槎” 楚擎苍侧身扶起月影将她护在怀里抚慰的拍拍她的背,似乎低声呢喃了句什么,月影扑进他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木元阴借着这机会警惕的劫持着惜卿向后退去,她自始自终都低着头任由他拉扯,脖子上的血越来越多,楚擎苍空着的那只手臂就越来越紧,惜卿,再等等,再等等…… 退到院子外面,木元阴稍稍松开颜惜卿,逼迫她,“把虎符拿出来!荣” 她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却反问,“你喜欢月影?” “哼,你这丑八怪!”木元阴鄙夷的冷哼着,旋即眼里却透出一丝光彩来回答,“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任何男人都逃不出她的诱惑!” 诱惑?惜卿凄然笑了。是啊,任何男人都喜欢美人儿,所以楚擎苍毫不犹豫的用她换了月影。 “把虎符交出来!”木元阴没给她悲伤的时间,刀子几乎插进惜卿的脖子,她疼的眼里一阵酸楚,身子抖了抖,摸向怀里…… 忽然狂风大作,惜卿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得抵在她喉咙的刀子骤然撤了,她被巨大的力量向后推过去,接着就倒进龙涎香的气息里,直到她的耳朵再次被堵住她才明白,是阿慕,阿慕来了! 黑暗中她听不到任何声音,楚擎苍把她的耳朵堵得死死的,她突然想起在山上阿慕突然发出剑气,他也是这样护着她而受了内伤,原本破碎的心开始一点点的修复起来,她挣扎了两下,被他强硬的压住动也不能动。 片刻后他却将她向后推去,提剑飞身而上与木元阴混战在一起。 时隔两个月惜卿再次见到苏慕,他却比她想的还要差,他必然是传了不少内力给楚擎宇,脸色比之从前更加苍白,人也消瘦了许多,发丝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肩上,原本的将军劲装换做了如今的宽袍,纵然如此,看起来却依旧那般英俊无双。 他全然没有精力看向她,打斗的十分困难。几十招内便已气喘吁吁不得不退下阵来,惜卿忙几步冲到他面前扶起他,“阿慕,你怎么样?” 听到她的呼唤他似是愣了下,竟然半晌才抬起头看她。他脸色青白的对她笑了笑,摸摸她的小脸儿,松了口气,“幸而你果然很好。” 她如鲠在喉,哽咽出个细微的哭声,扶着他勉强站起来。苏慕喘息几下很是无奈的对着混战的楚擎苍和木元阴摇摇头,“我是帮不上他了,方才那一下,已是耗费了我全部力量。” 两个身影自他们身前掠过,约莫是荣德和温如玉冲了上去,不出一会儿,楚擎苍便主动退出战斗,冷冷的注视着与其他两人纠缠着的木元阴。 他瞥了眼扶着苏慕的惜卿,眸色微沉,背转身走向月影。原本还在观战的月影见他过来立刻起身踉跄的走到他身边颤声问,“你,你没事?” 楚擎苍微蹙眉宇合着眼皮摇了摇头,片刻后睁开眼睛,柔声安慰,“别怕。” “我不怕!”月影扑进他怀里,轻轻蹭着他的胸膛,“沧澜,我知道你方才与颜惜卿做那种事只是为了让木元阴放松警惕好暗中让荣德去寻苏慕来帮忙,我不怪你,真的,真的不怪你,我只求你杀了木元阴,杀了他!” 她仰起头期待的望着楚擎苍。 惜卿不知道木元阴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恨他到入骨,她只听到她说的那些话心就已经彻底凉了,原来他是要让木元阴放松警惕才会和自己那般,原来他早就发现木元阴在! “月影,” 楚擎苍正欲说什么,月影却温柔的捂住他的唇摇了摇头,满含深情得道,“必然是小怜已经给你报过信你才没有过去,而是在这里设下圈套等着木元阴带我来吧?你,你真过分,你肯定觉得木元阴会带我来让我看你对旁人好,我懂,我懂你这样做是为什么,我不怨你,可你得给我时间让我想开,好不好?” “阿慕,擎宇他还好吗?” 惜卿有些突兀的问苏慕。 苏慕侧脸看进她眼里,她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果然是藏不住事,是被月影的话伤到想要逃避了吧?让苏慕这样看着,惜卿心里一阵慌乱,她强忍着那些刺到心坎的痛,强忍着不去想刚刚楚擎苍冷冷的目光和他把她推给木元阴的动作,急迫的问,“阿慕,他不好吗?你好像也瘦了好多。” “我没什么大碍,只是每日要给他输内力,如今内力已经大不如前。”他瞥了眼楚擎苍。 楚擎苍脸色铁青的冷笑着,回身将月影拥入怀中,惜卿清清楚楚的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道,“好,这次是我做的有些过了,日后不会。” 心口的伤溃烂开并且开始化脓了!她狠狠咬着唇片,唇角却终是忍不住泛出一丝苦笑。她怎么忘了,她害了他的师兄,他恨她入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待她那样好?她该高兴自己对他还有些用处。 见她如此,苏慕眉宇一皱便要起身过去,惜卿却紧紧拉着他的袖子道,“阿慕,是不是如果木元阴肯把内力还给擎宇,你就不必再如此?” “嗯。” 苏慕温柔的对她点点头,疼惜的摸摸她的头发说,“擎宇的内力本就弱,再被木元阴全部吸走,需要补的着实太多,若想他醒来我恐怕要赔上一身内力才能。” “不行!”惜卿惊叫,“阿慕,我不允许你那样做!我,我再想办法。” 她慌乱的四顾着,突然听到那处混战中木元阴痛得惊叫一声,她回头看过去,却不知楚擎苍何时已经再次加入混战,他的剑法凌厉决断,将荣德和温如玉都震在一旁,剑花翻飞直朝着木元阴刺过去,木元阴右胸口受伤已经无法抵挡只不住的后退,眼看着楚擎苍的剑就要刺进木元阴胸口,他刀锋一转,逼在他喉咙。 楚擎苍似是低沉的说了句什么,木元阴冷笑着道,“不可能,楚擎苍,你的江山我要,你的女人我也要!凭什么,凭什么,我把全部都给了她,她爱的人居然是你,凭什么!”他猛地看向月影,“月影,你今日若不让我死,你会悔恨终身!” “杀了他,杀了他。”月影惊恐的瞪大眼睛喃喃着,她一侧脸看到惜卿,突然猛地扑上去跪在地上哭泣着请求楚擎苍,“沧澜,杀了他,我求求你杀了他!” “不!”惜卿不顾一切的想要冲到楚擎苍面前,被苏慕一把扯住拉回来,她哀求的看向楚擎苍,“别杀他,皇上,我求求你别杀他,他死了,擎宇也会死的。他是你兄弟,是你同父异母血缘至亲的兄弟啊!” 楚擎苍盯着她看了片刻,嗤笑一声反问,“兄弟如何?” 惜卿震惊的瞪大眼睛,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他瞥了眼木元阴,冰冷的目光向惜卿道,“把虎符交出来,我就放了他,让他把内力还给楚擎宇。” 虎符,又是虎符…… 惜卿缓缓垂下眼眸,她明白了,他刚刚救她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吧,她身上还有虎符,她若是死了虎符就永远失踪,会让他担忧的整日无法安睡。而她在他身边至少可以保证虎符还在而且在他手里,所以,他可以拿她换月影,也可以在恰当的时候救了她。若是阿慕不来,他还会管她吗? 她是虎符,一张虎符而已。她是工具,他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拿来利用,他知不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还沉浸在他的爱里不能自拔,她还为他的眷顾而幸福着! 宫中女子最忌讳什么? 动情,动情则乱。 “沧澜,杀了他,他辱我欺我,他活着一日我就生不如死,我求你,你若爱我,就杀了他,杀了他!” 月影凄凄惨惨膝行到他面前,她那张脸儿美极了,美人落泪是分外令人心疼的。 “颜惜卿,朕给你最后半刻钟。” 所以,楚擎苍已经没有耐性再等下去了。 “惜卿。”苏慕对她摇摇头,“别执着了,好吗?” “不。”她拒绝,拒绝的很干脆,哪怕苏慕再次开口她立刻打断他,“阿慕你别说了,他不认他做兄弟,是他没有人性,可我认擎宇是我的夫君,生生死死永不相离的夫君,谢谢你救他。” 她转身望着楚擎苍,“你杀了他吧,虎符我不会给你,你杀了他,我立刻自杀!” “沧澜,杀了他!”月影呼喊着。 楚擎苍眉宇紧蹙,他发狠的盯着惜卿泪眼朦胧的双眸,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颜惜卿,你可知宫女自裁是什么罪!” “满门抄斩。”惜卿毫不犹豫的回答,却反而笑了,“敢问皇上,我颜家还有什么人能供您斩杀?颜家八十三口还不能让你安心,连你的亲弟弟你都不放过!” 楚擎苍怒极反笑,他手中的剑狠狠朝着木元阴的脖子压下去,冷声道,“颜惜卿你记住,不是我要杀他,是你!” 剑锋还未来得及偏转,突然一道身影扑上去,鲜血飞溅,木元阴骤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月影,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居然是她杀了他!似乎对他这样月影仍然不解恨,剑拔出再狠狠刺入更深,木元阴剧痛下七窍流血,倒地而亡,他甚至没能最后看一眼爱的人对他笑,可是他梦里,无数次她翩然回眸,美若谪仙…… 楚擎苍的剑握在手中,无法相信得瞪着呆坐在地上的月影,她在做什么?她做什么! “死了……终于死了……”月影神情恍惚着,突然仰起头望向楚擎苍,“沧澜,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可是比她声音更高的是惜卿的哭叫,她不顾一切疯了似的扑向月影,一双手狠狠的抓到她脸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我的夫君,你杀了我的夫君!月影,你赔命,你赔命给我!” 咳咳,不知谁咳了两声。 苏慕走到惜卿身边想把她拉开,却被她推开,她起身瞪着月影,眼里满满的都是恨,“正如木元阴所说,杀了他,你下半辈子休想好过!” “颜惜卿!” 楚擎苍怒喝她,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却看到她冲着自己冷笑着,“还有你,楚擎苍,逼父弑亲,苍天有眼,你总会遭到报应,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后世人知道,你做了些什么违逆天理的事情!” 她不能克制的不停颤抖着。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没人敢于这样挑战楚擎苍而且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生气了,气得不轻。皇帝生气的后果不是谁都能承担得了,苏慕几乎已经顾不得什么挡在她面前,暗中拿捏着自己的力量。 楚擎苍眼眸深沉的几乎能够滴出墨汁,他凝视着她的方向,苍茫的无力感遍布他的全身。多少气他居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对她发泄出来,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他就算气死她都不会明白理会。她眼里,只有她爱的那个夫君。他算什么!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剑有些困难的抵在地上。 苏慕眉宇微蹙,楚擎苍受伤不清,难道仍然是被他的剑气伤到?但以他如今的实力……那么就只有木元阴了。这个人名字奇怪,力量也十分诡异。若非此刻亲眼见他七窍流血而亡,他真不敢确定他是死了。 闷痛袭来,苏慕捂住胸口,看来,被木元阴伤到的不止楚擎苍! 楚擎苍与他对视一眼,立即吩咐,“荣德如玉,送苏将军到元真道长处!” 第132章:置之死地 更新时间:2013-8-23 11:35:23 本章字数:7281 楚擎苍与他对视一眼,立即吩咐,“荣德如玉,送苏将军到元真道长处!” “不!” 惜卿挡在苏慕面前,倔强的大眼睛瞪着楚擎苍不断摇头,“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绝对不会!” 楚擎苍眉宇深敛,薄唇紧抿,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沉声道,“颜惜卿,你再说一次?” 被他的目光震慑,惜卿稍显胆怯的咬着唇片别开双眸,却看到苏慕摔在地上,已经昏厥过去,她慌忙跪伏到他身边,却结结巴巴的坚持着,“我,我不会让你伤害他。栎” “哼!” 楚擎苍冷笑,“好,那你给苏慕疗伤。” 惜卿一动不动,她怎么可能做得到谢? “治啊!” 楚擎苍怒吼,她的身子轻轻一颤,向苏慕靠了靠,却被楚擎苍一把掀开到地上,他看也没看一眼,吩咐温如玉,“带苏将军去疗伤。” “是。” 温如玉上前扶起苏慕,略显担忧的瞥了眼呆呆坐在地上的惜卿立刻低头带着苏慕离开。 看着苏慕离开,楚擎苍抚着胸口又重重的咳了两声,荣德慌忙上前扶他,被他推开了,“荣德宣旨。”他看了眼地上低垂眉眼坐着的惜卿,收回目光冷冷道,“颜惜卿不知悔改,僭越犯上,罚入……” “皇上。”清脆柔软的女声响起打断了楚擎苍的旨意,月影委屈的走到他身边拥住他的胳膊仰起头哀求着道,“皇上若是要罚姐姐,就把姐姐给我做宫女吧,正巧我那里也缺个人。”她祈求的挑起漂亮的眼睛,见楚擎苍仍是冷着脸,又摇了摇他的胳膊道,“皇上若是不愿意看到姐姐,我便不让她出现在皇上面前,还不行么?” 瞥了眼地上发呆的惜卿,他终是忍不住问,“颜惜卿,朕如此罚你,你可服?” 她的睫毛颤了颤,苦涩的笑在唇边扬起,她若不服又能怎样?僭越犯上,原来他们那一场迤逦是她僭越犯上了,是啊,她这样丑陋,这样卑微,他却那样俊美,那样高贵,可不就是她颜惜卿犯上! 为了坐上这皇帝的宝座,为了所谓的高贵身份,他连亲生弟弟都不放过!如今擎宇要死了,她却无能为力,给谁做宫女不一样,了不起在月影那里死的快些,她也能去陪着擎宇,不至于让他在黄泉路上孤孤单单。 她抬起眼眸,眼里是决绝痛苦,“奴婢没什么不服,也,不敢不服。” “好!” 楚擎苍冷笑,下旨,“将颜惜卿交予云瑶宫月贵妃处置!” 转身,拂袖而去,再不多看她一眼。这世上最不值得他担心,最不值得他生气的,就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是夜,云瑶宫。 小怜匆匆将一枚镜子送到月影面前,她仔细在铜镜里观察着自己的脸,一道道细小的伤痕简直像刺进她心里,颜惜卿,你这个贱人!她狠狠把手里的镜子,连同桌上的瓷器全部甩在地上,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恨得咬牙切齿。 “把那个贱人给本宫带进来!” 几名宫女慌忙出去,不久就扯着个几乎没有意识的女人进来。她们把她往地上扔过去,惜卿软软的瘫倒,她动了动摔痛的胳膊,刚想起身,胳膊就被狠狠的踹了一脚,整个身子扑在摔碎的瓷器碎片上,顿时疼痛刺骨,她稍稍清醒几分,才想起自己是被楚擎苍发配给月影了,抬眼,朝着这云瑶宫看过去。 果真是无比的奢华,比之她从前住的椒房殿不知豪华多少。对于他喜爱的女人,他向来是舍得花钱的。她苦涩的笑了笑,帝王无情,无情至此啊! 啪! 笑僵在脸上,她再次倒在那堆碎片上,新伤旧伤叠在一起,痛得她霎时眼前晃了晃,许久才喘息着缓和些,领口却骤然一紧,她被月影提着领子扯起来。眼前,就是月影放大的扭曲的脸。 “颜惜卿,你笑什么!” 她抬起眼睛,看到她脸上被自己抓出的几道血痕,突然觉得很解气很可笑,便又忍不住笑了两声,月影啪啪甩了她两个耳光,她嘴里便溢满了咸腥的味道,轻咳几下,她发现眼前这女人真是丑陋的够可以,好像连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肮脏的味道,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楚擎苍这是什么品位?颜惜如一个幺蛾子还没受够,居然青梅竹马的也是这么个比狐狸还***的玩意儿? 呵呵!她又忍不住笑起来,她想起擎宇当时是如何形容颜惜如的,他说她简直丑死了。不知道擎宇看到月影,会不会和她一样骂她***狐狸? 可是,还可能吗,她还能见到他吗?苏慕重伤,木元阴死去,他再也活不成了!惜卿的泪,从笑着的脸上落下来,那模样看起来奇怪极了,却有着动人心魄的美,比起她任何时候都要美。7 月影心里竟莫名的一阵慌乱,抓起她的头发把她狠狠得往地上撞,“你还笑,你还笑,我让你笑,让你笑!”不知这样撞了多少下,惜卿的眼前渐渐被鲜血染红了,那些瓷器刺进她额头里,流下一串串的鲜血,可是因为有地毯,她并没有失去意识,抬起头,还能用嘲笑的目光瞪着月影。 她笑的愈发灿烂,鲜血淋漓苍白的脸让她看起来简直如鬼魅般可怕,却让人移不开视线。月影咽了口唾沫松开她,坐回椅子上用居高临下的位置让自己冷静,冷静! “月影,你怕了吧?” 惜卿凭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月影面前,微微眯起双眸鄙夷的盯着她,“你怕皇上知道你和木元阴有过苟且之事,是你勾、引他的吧,在什么时候呢,大夏还是回国以后?是了,应该是在这里吧,你勾、引了木元阴,与他发生关系,挑唆他去索了太子殿下的内力欺骗我,他是玉圣教的人吧,你明明知道他是颜相的人,你明明知道皇上在与颜相角力,却还是抵挡不住你心里的嫉妒,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你一定很害怕他说出来,所以你要杀了他,是不是?” 她每说出一句,月影的脸就白几分,继而发青,最终涨成紫色,难看扭曲到极致。她惊恐的瞪大眼睛望着她,牙齿咯咯的打颤,“你,你,你怎么知道!” “呵呵!”惜卿笑起来,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月影,“难道你不知道吗?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就自然会有人知道,既然做了,就必须付出代价!” 砰!月影一把推开惜卿,她重重的摔在对面的桌角下,后背生生磕在上面。脊背剧痛,一股鲜血涌出,她强忍着咽下去大半,却依然有一部分流出来。 “我做了又怎样,你知道有什么用!”月影尖锐的声音刺进她的耳朵里,她妖娆的笑了笑直起身体,鄙夷的看着她,“颜惜卿,你的话没人相信的,皇上更不会相信。皇上有多讨厌你你自己知道,可我呢,我是皇上青梅竹马的爱人,他所做的全部都是为了我。即使他知道也会原谅我,因为那是我爱他的证据!” 嗤,惜卿嗤笑出来,挑衅的抬起眉眼,“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你了吧,自始自终都没有碰过你吧!” 月影的脸彻底扭曲了,她怎么知道,她怎么知道楚擎苍没有碰过她! 他给了她万千宠爱,全部的好东西,可是他从来不肯碰她,从来不!她不明白为什么,因为她给夏少康做过女人?可是颜惜卿也曾经是楚擎宇的女人,为什么他却可以一次次的临幸她! 所以她要想尽一切办法除掉她。 在大夏的时候她与木元阴有过一面之缘,那男人爱她爱的快疯了。他潜入皇宫找她,并且告诉她只要配合颜相,就可以成为公主,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她穷怕了,也被人瞧不起怕了,她希望自己的身份尊贵,这样就可以配得上楚擎苍,他就不会介意她是不是与夏少康发生关系。 当然,木元阴并不知道她想什么,他还在天真的以为她想做了公主以后与他成婚。她再次付出了自己的身体,让他去吸楚擎宇的内力,变作他把颜惜卿骗出来。 这是个万无一失的计策,她在皇宫里,即便她知道无名道的位置,即便她了解乾坤阵的阵型,楚擎苍也不可能怀疑到她。因为楚擎苍并不了解玉圣教的诡异,必然会以为那只是颜惜卿创造的意外!或者,那根本就是颜惜卿故意的! 她自以为颜惜卿死定了,她爹犯上作乱,她为了楚擎宇破坏了阵型。她被木元阴劫持,为了救楚擎宇必定会拿出虎符来背叛楚擎苍。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她拿出的根本不是虎符!而为了救她,楚擎苍孤注一掷将飞刀射进离她心口半寸的地方,引开那些玉圣教徒的注意力,歼灭教徒,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内力催动养心丹救她! 而今天,他居然更是为了护住颜惜卿不惜自己被苏慕凌厉的内力所伤,一次一次,拿本就受伤的身体去与木元阴拼命,甚至肯为了救她在意的苏慕,让自己身受重伤! 他爱她。 从在竹林看到那一切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爱的人根本就是她!因为,她哪怕浑身媚术无双,却从未见过他那般动情,他的每一个极致温柔渴望的动作,他深深凝视着她丑颜的眼神,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出现。 她为他付出那么多,青春、身体,可是她换来的是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是这个丑女人抢了她的爱人! 哼!惜卿轻笑起来,她的笑容有些疯狂。 “月影,你当初教我媚术,是为了让他讨厌我吧。那盒药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名贵,而是一盒赝品,你是希望楚擎苍怀疑我是吧?你费尽心思,甚至给身处冷宫的我送东西,不就是为了让他喜欢你吗?可惜啊可惜,他至今都不愿意碰你,他宁肯碰我这个丑女人,也不愿意碰你!” 啪!月影疯了似的打了她一个耳光,她冲过来抓住她的头发瞪着她,“颜惜卿,你别得意,我过的不好,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向他要你,他不是立刻把你给我了吗?你以为他不知道我恨你吗!” 惜卿又笑了,“恨我如何?再恨我,他也不会爱你啊!” “你!” 月影的脸铁青,她四处环顾着周围,突然一把抓起桌上的暖炉举到她面前,眼里闪过狠毒的血光,她残忍的笑着看着她带着胎记的侧脸,将暖炉一点点靠近她,灼热的气息让惜卿心底升起股恐惧,她不自觉的把脸偏了偏。 “颜惜卿,我无所谓,我不好过,自然有你陪着我一起不好过。他不是不在乎你长得如何吗?那我就试试看,如果你变得又丑又可怕,他还会不会碰你!” 月影瞪大眼睛,疯狂的举起暖炉外侧送到惜卿脸上,皮肤烧焦的味道霎时弥漫在宫里,惜卿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眼里却只有白花花的一片光芒,她甚至来不及呼出痛,喉咙里咕嘟着,立时疼痛的昏厥过去。 月影松开她,看着她身体跌落在地上,原本就带着胎记的侧脸被烫的溃烂出血,心里一阵残忍的快感。 她上前狠狠在她背上补上一脚,将暖炉扔在地上,命令宫女,“把她拖到雪地里,让她好好享受享受,雪地的舒适!” 她眼里,闪过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楚擎苍的健壮身躯,紧紧抱着怀里的丑女人,小心翼翼而又忘情的,好像生怕伤到她。 “别让她死了,本宫。”她阴森森的媚笑着,“本宫还没玩儿够呢!” 雪夜清冷,寒风呼啸,这场下了两天的雪终于在今夜以诡异的方式骤然停下了。苍茫的大雪覆盖了朝宫花园里的鲜血,将那一束一束鲜艳的红梅在一夜间凝结成冰,风一吹,便连根折断,落了一地的萧索凄凉。 次日,因雪大封路,楚皇不得不宣布罢朝。但是那一整天他都没有接见任何大臣。 有人想到楚皇最为宠爱的大臣温如玉那里去打听打听消息,但是据说所有去的人都发现,温府大门紧闭。后来有人得知,宫中温婕妤身染风寒,有人猜测温大人那日恐怕是进宫探视妹妹了。 自那日被月影用暖手炉烫伤脸后,惜卿的脸倒是没有化脓,这还真是得益于当夜她被扔在雪地里一个多时辰,不仅没有冻死,而且还替脸上的伤消炎,不至于彻底毁了整张脸。但其他地方就没那么幸运了,腰部的伤口自此后每日剧痛,夜夜不能安睡,但其实她住的那间比原来还冷的且没有火炉的柴房也不大可能让她睡着。 何况,她还有每日洗不完的月影的衣服。两只手不到一天便生出冻疮,那些冻疮在她的劳作中破了凝结,结疤后化脓,一双手红肿不堪的令人不敢看。所以那天月影让她给她洗脚的时候,吓得把一盆水全部泼在她身上,并且让她的宫女小怜找来一根梅枝把她抽打的遍体鳞伤。 惜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身上的痛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她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她想知道擎宇是死是活! 可是月影这院子的戒备森严,纵然楚擎苍自那日后从来不来,她却也没能走出那个柴房外的院子,甚至连宫女间的谈话也听不到。 “吃饭!” 宫女把一碗饭扔下,饭洒出来大半,两只死蟑螂四仰八叉的躺在那碗发黄的米饭里,惜卿从冰冷的水盆里抽出两只冻得没知觉的双手走过去,把蟑螂拿出来扔出去,用两只没了形的手往嘴里塞。 她们不会让她死,所以每天都给她吃饭,让她睡觉。但这个宫里的宫女跟她们的主子一样恶毒,她们会在给她的饭里放各种恶心的东西,或者故意放好些天再端过来给她吃,惜卿却根本吃不出味道,单单是没有擎宇的消息这一点就足以折磨得她浑身麻木,若是再想起那日被楚擎苍推到木元阴面前换人的时刻,她的心简直就要生生的喷出血来! 不是恨,而是绝望。 她真没什么资格恨他,无论是不是月影的诡计,她都害死了子綦。而且她不相信楚擎苍就真的不知道那是月影的诡计!但他依然,纵容了月影,惩罚了她! “颜惜卿,我们娘娘让你过去!” 木门再次被打开,宫女站在门口盯着吃饭的惜卿,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的脸太可怕了。 惜卿放下碗,勉强扶着腰站起来。 月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抓她去撒气。她根本不可能抵抗得过整个云瑶宫的宫女,听话点,还能少受苦。 跟着那名宫女走进云瑶宫,香气缭绕,月影正斜躺在贵妃榻上睡觉。 那个宫女在她膝盖后面踢了一脚,惜卿一抖,双膝着地跪下去。 “哼哼,姐姐何苦行此大礼呢?” 月影睁开眼睛支撑起身体,慵懒的起身对她媚笑着。 惜卿也笑了笑,这女人笑的简直像青楼里的妓女,可惜,她这个年龄在青楼里恐怕已经没什么主顾买了。 “你笑什么!”月影脸色骤然一变,上前抓住她的头发,“颜惜卿,我问你笑什么!” 她咳了两下,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如同乌鸦叫声的浑浊声音,“笑你,比妓女还脏。” 几日前她发了风寒,月影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药给她灌下去,那以后她的嗓子就彻底哑了,而且渐渐的开始失声。 “砰!”月影狠狠把她扔在地上,抬起脚在她身上一通乱踩,嘴里疯了似的喊着,“颜惜卿,颜惜卿你不得好死!” 惜卿紧紧抱着自己虚软的身子,那痛在她身上早已麻木。月影踢了会儿累了,坐回贵妃榻上休息,她咳着血,勉强撑着想站起来,月影照着她肩头一脚,她再次栽倒在她脚下,喘息着再也无力爬起来。 “颜惜卿,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嗯?”月影从小怜手里接过杯茶,蹲下来满脸奸猾的笑意,“你知道今天我去哪儿了吗?不妨告诉你,是皇上让我去朝宫呢!昨儿我就宿在朝宫的寝殿里,皇上好生温柔呢!” 惜卿挑起眼睛,简直像在嘲笑着问她,“是吗?” 月影脸色一变,咬牙切齿的盯着她,把手里的一碗滚烫的热茶直接浇进她衣服里。惜卿一阵剧痛的颤抖,几近昏厥。 “怎么样,好受吗?” 看到她痛苦,月影快意的笑着,“接下来,我会告诉一个让你更好受的消息。” 她得意的盯着她,问,“你很想知道楚擎宇的消息吧?” 惜卿的眼眸忍不住一颤,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片,一动不动。 月影更高兴了,高兴之下她全盘托出,“我告诉你,楚擎宇死了!苏慕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没有内力给他疗伤,他昨天晚上就成了一具真正的冷冰冰的尸体!不仅如此,王上王后也听说他们的宝贝儿子不行,居然双双重病。昨日行宫里传来消息,说楚王和王后奄奄一息,马上就要去陪他们那个死儿子了!皇上终于可以放心,他对我说,从前苦了我,如今连王上王后都死了,再也没人能够牵制他,等丧气一过,他立刻封我为后,而且我的孩子……哦,对了,我怀孕了呢,是皇上的孩子,他高兴得不得了,说要把我的孩子封为太子,颜惜卿,我要你亲眼看着我登上后位,看着我的孩子……” 月影再说什么,惜卿已经听不到了。 擎宇死了,连阿慕都受了重伤!王上王后重病,即将灯尽油枯。所有她爱的人,爱她的人全部都要离开她了,为什么只有她活着,为什么!她真的好无能,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做,反而给他们带来灾难。 什么天后,什么天命所归?她就是个灾星,彻头彻尾的灾星,克死了所有爱她的人,活该在痛苦中被折磨一辈子! 夫君,父王、母后,你们等着惜卿,惜卿,很快就来陪你们,到那时,惜卿再在你们面前,磕头谢罪…… ************************************ 6000+更完! 狐狸知道有人会哭滴,哭吧哭吧!表太浪费手纸就OK。 然后宣布下,从今天开始言言就是读者群的管理员了。因为最近狐狸是同时更新两本书,另外一本也有了更新字数要求,同时还在上班,所以实在忙的转不过来,不能再陪大家聊天了,有什么事直接在读者群里找到言言说,狐狸会尽快给大家处理。 然后,哭都哭了,难道票票鲜花什么的,不给狐狸赏一个吗?狐狸自己写的都心痛,很难受的!呜呜呜呜呜~ 最后,谢谢行真的给狐狸送的荷包,是狐狸的第一个荷包,狐狸灰常感动! 第133章:留个清净 更新时间:2013-8-24 2:29:28 本章字数:3520 楚王、王后重病,皇上欲亲自前往行宫侍奉左右,以尽孝道。7 月贵妃请旨陪同,皇上因思及她有孕在身不宜舟车劳顿没有应允,只带了贴身内监荣德前往。 皇上离宫后的第三日,温婕妤的宫女带着温如玉的信从宫外回来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见云瑶宫的宫女小怜和两名宫女似是带着什么人从云瑶宫的侧门出来,模样鬼鬼祟祟的。 那宫女动了心思,悄悄藏到假山后面,看着小怜带着那女人从小路往御花园里走去。 背影里看来,被带着的那个人弯着腰身,走路十分困难,不时被地上细小的石头绊得踉跄一下,那两名宫女就拖拽起来继续走,小怜几次三番不耐烦的回身催促榧。 温婕妤的宫女越看越觉得怪异,想起传闻里宫中许多无知无觉害死人的秘闻,惊吓的再不敢看下去,转身正准备走,却突然眼角余光瞥到点熟悉的影子,她忍不住又看过去,这一看惊吓的差点坐在地上,那,那不是先皇后? 可,可她的脸,她的脸怎么会变成那样! 她骨瘦如柴,双目无神,侧脸疤痕纵横简直看不出人形,若非那生在眼睛上旁人没有的青紫胎记,还有谁能认得出她垆! 听说皇上把先皇后贬为庶人,又赐给了月贵妃,现下那个讨人厌的宫女小怜又是要做什么?好奇心驱使,温婕妤的宫女从假山另外一侧小心翼翼的跟上去。 走了许久,路越来越熟悉,一抬头,这不正是她们婕妤宫外的花园吗?小怜这是,这是把先皇后往她们娘娘哪里带?不对不对,先皇后被折磨成这般,她们怎么敢让旁人知道?可她们走的方向明明是……不好,她们这是要陷害温婕妤! 半盏茶后,温婕妤的宫女绕道闯入婕妤宫中。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 宫女闯进书房温如玥的面前,她稍稍一愣,看清是去送信的宫女,以为是家里出了事,立即起身问,“怎么了?” 宫女抬起头喘息着说,“奴婢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云瑶宫的宫女小怜和另外两个宫女架着先皇后娘娘往咱们宫里来,奴婢怕出事就跟了几步,发现她们正把先皇后往湖边带,先皇后看起来神志不清,只怕,只怕她们是要害死先皇后,以此陷害娘娘啊!” 什么! 温如玥一下子明白过来,此刻宫里只有她宫前的那片湖,因为水是山上引来的活泉而没有结冰,但现在那湖水又深又冷,若真是掉进去,一刻钟之内,不淹死也要冻死! “你说,先皇后神情恍惚?”温如玥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说月贵妃独霸后宫,专房专宠,她对她没有半点威胁,她怎么会想到害自己呢?必然是看中了她那片湖,一心想要害死颜惜卿,顺便捎带上她罢了!这样想来,颜惜卿此刻岂不十分危险? “是,看起来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双目无神,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任凭那两个宫女扯着才能走动。” 宫女急切的说着,心里甚是担忧。 这先皇后身份特殊,若真是死在她们宫里,后果不堪设想。 温如玥慌慌张张的在宫里走了两圈,方明白过来。是了,以月贵妃的个性,先前皇上将颜惜卿调入朝宫她就已经怀恨在心,后来皇上把颜惜卿给她,她必然是对她百般折磨。且连日来遭遇太子殿下无药可医,王上、王后重病,颜惜卿必然深受打击,许是神智早已丧失。此刻皇上不在宫中,月贵妃又后宫独大,必是想借着这机会除掉颜惜卿,到时候只需说她自己失足落水,什么事就解决了! 即便皇上追究起来,人也是死在她的宫门口,与月贵妃没有丝毫干系。 想清楚,温如玥便再也坐不住。可是她虽受皇上重视,却怎么敢去与月贵妃抗衡?现在颜惜卿是在她宫门前的湖边,她若是出去管这档子事,指不定小怜把责任往她身上一推,连她也跟着遭殃! 可,可颜惜卿毕竟是苏将军看重的人,更是哥哥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不管。 正思虑的着急,那个小宫女突然想起温大人有信给她家娘娘,忙将信掏出来递上去,道,“温大人说,信很重要!” 温如玥不解的拆开信,里面是一张黄色的绢布,绢布下掉出一张纸,正是温如玉的字迹,“皇上出宫前将此物留给你,让我代为转交。皇上担心宫中恐有变,将宫中暗卫互通信息的黄绢布留下,若有急事,你携黄绢布至园子里,自有人会接应你,将信息通传皇上。” 事不宜迟,温如玥抓住这救命稻草即刻来到后园。 刚刚把黄绢布举起,树上便莫名落下道绿影,跪在她面前,“娘娘有何吩咐。” 温如玥呆了一呆,她从来没见过楚擎苍的绿衣卫,如今这应该就是了。 她拿出黄绢布,将颜惜卿被带到湖边的事情告诉他,急切得道,“你要快去快回,晚了只怕要出人命!” “奴才领命!” 那绿衣卫起身接过黄绢布,即刻消失在园子里。 温如玥转身回来,心里却想不知道绿衣卫多久才能通知到皇上,此地去行宫,即便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到时候,只怕颜惜卿已经被冻成湖底的冰块了! 立刻找到那名宫女,道,“你带我过去!” 宫女吓得花容失色,忙拉住她,。 “娘娘,那可是个是非之地!而且月贵妃有功夫在身,一人独大,娘娘可千万别与她作对。既然皇上已经知道,娘娘便没了干系……” “胡说!” 温如玥厉声打断她,“先皇后对本宫全家有救命之恩,本宫怎能置他生死于不顾?如今皇上一时半会儿肯定赶不回来,我们需得拖延时间,等待皇上的绿衣卫亲自前来处理!”想了想,她又安慰那名宫女,“没事的,皇上的绿衣卫就在附近。” 听得如此,宫女只得点点头,又建议温如玥即刻通知宫外的温如玉。 温如玥觉得甚是合理,便派了个跟着自己进宫的家养丫鬟出宫,自己则同那名宫女即刻赶往湖边。冬日里寒风凌冽,惜卿身上的衣服其实很单薄,但她丝毫感觉不到冷。 自从三日前月影告诉她那个消息,她就再也无法支撑。她想她的灵魂大约已经随着夫君去了,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感觉不到,她甚至不知道过了几天,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想,若是就这样死了,许是最好的。 今日,天气照旧寒冷,那个月影的宫女小怜来的时候,她居然突然感觉到她要死了。 如此,甚好。 夫君,你等着惜卿,我很快就去陪你。你说你只希望惜卿一世安平,对不起惜卿没能做到,我们到地下,到来生,生生世世,惜卿再与你相伴,共度安平喜乐。对了,还有我们的父王、母后,他们是惜卿此生里,最疼爱惜卿的人。 对不起了夫君,惜卿没能护好你,亦没能护好父王母后、惜卿无能,来世愿惜卿能生的美丽些,如此,方能配得上你的绝世容颜。 湖水的冷气袭来,她抬了抬眼皮,看向面前的一汪湖水。还好,她给了她个死的清净。 “颜惜卿,你可别怪我,是娘娘让我送你上路的,逢年过节的,我会给你烧香,到了那边,你可别胡言乱语!” 毕竟是杀人,小怜心有畏惧得说完,让那两个宫女抓住颜惜卿的胳膊,她则从后面推着她走到湖边,两名宫女放开呆滞的惜卿,她伸出两只手一发狠就朝她后背推过去。 “住手!”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小怜浑身一抖,惊恐得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你要干什么!”温如玥冲上来看了眼湖边毫无反应的颜惜卿,回头怒气冲冲的瞪着小怜,“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杀害先皇后!” 小怜稍稍畏惧了下,突然想起温如玥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婕妤,她可是月贵妃的宫女,她干嘛怕她? “哼,什么先皇后!”小怜冷笑了声,理直气壮得道,“她是我们云瑶宫最最低贱的宫女,她,她意图对皇嗣不轨,害死我们娘娘,娘娘是依法判她死罪!” “你!” 温如玥被气得不会说话。 她怎么能想到月影竟然会猖狂至私设公堂判人生死的地步?哼,都是皇上宠坏的!仗着旧日对皇上有过些扶持,她就自以为宫里人的生死都要她做主,她可以在后宫一手遮天,连人命都敢如此轻贱! “温婕妤,奴婢劝您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我们娘娘是皇上的心头肉,现在还怀了皇上的骨肉,未来的太子,您若是还想在后宫好好儿的,就当没看到今天的事儿,否则,我们娘娘有的是机会让您也变成她这样!” 她说着得意得指了指狼狈不堪的颜惜卿。 此言果然让温如玥犹豫了。月贵妃在朝中没有势力,那是因为她最大的靠山就是皇上。何况,颜惜卿又是皇上给她的,若真是皇上暗中授意,那她岂不是…… 第134章:百香之毒 更新时间:2013-8-24 21:35:51 本章字数:3535 正在温如玥犹豫的时候,小怜突然冲到湖边,狠狠推向颜惜卿,她如同没有生命的物品般滑下结冰的湖石落入水中,雪白的衣衫仅仅在湖面停留片刻就沉入水底。 温如玥大惊失色,立时冲到湖边就要跳下去救人,幸而被她的宫女强行拉住扯回来,“娘娘不可冲动,当下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宫女慌乱的语无伦次,她刚想说出找人救人,却看到小怜正笑得满脸得意和威胁,吓得住了口。 “哼,实话告诉你,这内宫的侍卫全是我们娘娘的人,你们就是喊来人,他们也不会……” 小怜的话尚未说完,空中骤然滑过一道黑影。 下一刻,冰冷的湖水上水花四溅,那道黑影直接跃入水中,向下潜水而去榻。 湖边的人霎时均惊得目瞪口呆,眼看着黑影在水中极力的拨开水面向下寻人,竟无人知道发生了何事。 直到片刻后随着黑影冲过来的温如玉和荣德站定,温如玥才忽而明白过来,刚刚,刚刚跳下去的居然,居然是皇上! “皇上跳,跳下去了!彪” 温如玥气息奄奄的指着水面惊恐的望着自己的哥哥,到现在也仍旧是难以置信! 温如玉却只沉沉点了下头,用手抚了抚妹妹的肩。得到消息后,楚擎苍就不顾一切的以轻功赶回来,却没想到居然没赶上及时救惜卿。 哗哗,又有几名绿衣卫跟着跳下去,其余人迅速将小怜和那两名宫女逮捕。 顷刻功夫,水面波动,湿漉漉的黑影怀中抱着同样湿漉漉的雪白纤细身子跃出水面落在湖边,荣德急忙将两件大麾披在二人身上取暖。然看到楚擎苍怀里溺水的颜惜卿时,他倒吸一口冷气,她的脸,她的脸! 楚擎苍一动不动的盯着怀里冰冷的人儿,她好像没有丁点气息,冻得早已青白的小脸儿上伤痕累累,不,而是半张脸都布满了可怕的被水泡起来的伤疤,是谁,是谁竟然干把她伤到如此地步! “宣太医,全部太医,即刻到朝宫待命!” 他抱紧怀中女子猛地起身,震动下,惜卿咳了两声,似是在幽幽转醒,楚擎苍大喜,抱着她不停的喊,“惜卿,惜卿你醒醒,别怕,别怕,朕在这儿,醒醒,别怕,朕带即刻宣太医,即刻救你……” 他顾不得任何人,飞身跃起,以轻功穿过树梢落在朝宫寝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令宫女给她准备换洗衣服,太医看病。 太医们纷纷把过脉后,面面相觑。院长上前一步跪在楚擎苍面前,面色苍白得道,“皇,皇上,姑娘有喜了。” 有喜?有喜! 楚擎苍猛地从床边站起来,“你再说一次?孩子多大?” “回皇上,孩子刚刚一个半月,显出胎像而已。”院长回答。 一个半月,一个半月,那不就是,不就是他把她打发给月影的那天晚上,对,是那天晚上,他没有做任何措施,她居然就这样怀孕了,怀了她的孩子?带着隐隐怒意的脸上渐渐浮起笑容,楚擎苍回头愈发怜爱的看着床上躺着昏迷的惜卿,小心翼翼的前去抓住她冰凉的小手,控制不住喜悦得道,“惜卿,你快醒醒,你怀孕了,怀了朕的孩子,你,你怀了朕的孩子你知道吗?” 可是床上的惜卿却一动不动,仿佛全然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紧闭着的眼睛,青紫的唇片,还有那烫伤的半边脸,骨瘦如柴的身子,似乎正在把太医没能说完的话告诉他。楚擎苍的笑容僵了僵,猛地回头看向太医,“她现下身子如何?” 太医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回皇上,姑娘现下身子十分虚弱,必须即刻服药调理,否则只怕性命堪忧。” “那就立刻开药!” 他迫不及待得说,他不会让她出事,不会让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事! “可是,可是皇上,姑娘怀有身孕,不可乱用药,否则必然会导致流产。” 什么意思?不用药会死,用了药,他们的孩子就要流产吗?不行,他不能让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可是惜卿,他深深的看着昏迷中的她,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气息奄奄受尽折磨,他不能那么自私。 紧蹙眉宇,他不经意叹息后,决然道,“用药,孩子,可以暂时不要。” “小产,姑娘的身子也无法支撑。” 太医无力得说下去。 颜惜卿如今就是多半口气提着勉强撑着性命,绝对不可能承受流产这种危及性命的事情。但若是不流产,用药便要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尸两命。太医虽能判断出她的情况,想要解决却是不可能。 用药要流产,流产却要她的命? “你什么意思!”楚擎苍俯身疯了似的一把扯住太医的领子把他拎起来血红着眼睛问,难道她就,就没救了吗! 太医战战兢兢的浑身发抖的回答,“臣,臣实在是没办法了!就算是正常女人小产也会危及性命,何况姑娘这般?而且,是药三分毒,姑娘身体尤其虚寒,全靠活血的药物补气养血,皇上也知道,这些可都是导致小产的药物啊!” 砰! 楚擎苍松了抓住太医的手,坐回惜卿床边,看着那奄奄一息的人儿。一个半月前,他还看到她在梅林里伸开双臂,像是谪仙般的在花丛中跳舞,那般美丽,那般美好。怎么一个半月后,她就变成了这样? 都是他,都是他!他怎么可以把她交给月影处置?他那时简直是疯了,他以后也都是个疯子!嫉妒楚擎宇,嫉妒苏慕有什么用,他们至少拼尽一切的保护她,他呢,他却把她害成这样,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害了…… 楚擎苍站起来猛地扑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般的一把扯过来荣德,吩咐他,“去,把元真道长给朕即刻请来!” 荣德一愣,难道皇上忘了,元真道长此刻正在给楚擎宇续命! 似乎楚擎苍想到了那件事,他回头从宫女手里夺过大麾,回到床边蹲下身捧起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下,起身吩咐荣德,“备马,朕亲自去!” “是!”荣德方一转身,忽而明白什么似的转过身难以置信的、问,“皇上,皇上不会是准备亲自去……” 去给楚擎宇续命吧?那对于他来说,可是要消耗尽一身内力也未必办得到的事情! 楚擎苍往出走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吩咐他,“道长在宫里这几日,你时刻服侍在他和皇后身边,片刻不得走开。” “而今之计,唯有一边保胎,一边调养。” 元真道长抚着胡须缓缓道,见荣德与太医均是满脸疑惑,便解说道,“可用些温补的药物,虽然效果是慢些,毕竟还能起到作用。若有人能将内力传给她些就更好了。如今她身上正缺些阳气。” 荣德自惭形秽的不经意退了半步,他,他是太监…… 太医看看自己,暗自摇头,他不会功夫。 温如玉那点内力,自己还不够用。如今苏慕也身受重伤…… 荣德充满期待的望着元真道长,可用的大约也只有他老人家的了!元真道长收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叹息道,“只怕此事若我那徒儿得知,将怪罪于我。” 思虑片刻,道长让荣德拿来纸笔,将药方与具体调理所用的食补方案写好,交给荣德与太医各一份,道,“如今只好我亲自回去一趟,将那件事揽过来依旧自己做,让他回来好生照顾他的妻子吧!” “多谢道长!”荣德忙道谢,能让皇上回来最好不过! 元真道长风姿卓然谦逊有礼的笑笑,带着仙风离开。 依着元真道长的法子,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三天的惜卿果然在吃过又一顿药后幽幽转醒,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虽然睁开眼睛,却一动不动。 楚擎苍心知她是被吓坏了,极力温柔的凑到她身边将她的身子轻轻抱起,他靠近她的瞬间,她的身子忽而一动,浑身都发起抖来,接着溢出些沙哑的听不清的声音,惶恐的不住摇头,不住呜咽,却偏偏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惜卿,惜卿别怕。”楚擎苍不知所措的把颤抖的她抱得更紧,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安慰,“别怕,别怕,是朕,是朕抱着你,不是旁人,没人欺负你,惜卿,朕在你身边朕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声音似乎对她起了点作用,她渐渐的不再挣扎,目光仍旧直直的盯着前方,缩在他怀里一颤一颤的,一丝血就顺着她嘴里往出溢。楚擎苍大惊,即刻让太医进来。 太医把过脉,又伸出手在颜惜卿面前挥了挥,再让她张开嘴,立时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难以置信的看向楚擎苍。 “皇上,娘娘被人下过毒!” 楚擎苍眸光紧敛,问,“什么毒?” “是一种西域的毒药名唤百香,服药超过三天以上就会导致人神志不清,服用超过二十天就是娘娘现在的状况,失明、失声,再继续服用下去,一个月后人就会自然而死,看不出丁点痕迹。” 第135章: 更新时间:2013-8-25 14:21:58 本章字数:7038 听得结果,楚擎苍脸色愈发阴沉,他问太医,“是否有药可解?” “皇上,百香毒解药乃是以毒攻毒,以娘娘如今的状况解药不能用。7” 闭着眼睛沉思片刻,楚擎苍挥挥手,让太医下去了。 惜卿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目光呆滞的望着眼前的床柱依靠在他怀里。她似是在太医离开后才听清楚楚擎苍说的话,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眼睛落在他肩上,茫然不解的小脸儿上带着丝痛苦的懵懂。 他心口剧痛,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小脸儿,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柔抚慰着,“没关系惜卿,我会想办法让你复明。榻” 她的头缓慢的动了动,默默转回来垂在胸前,落寞的任其自然靠在他怀里,眼底,又恢复了刚刚令人心慌的空洞。 他抱着她的手臂骤然紧了紧。 “惜卿,你看不到,从此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你不能说,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嘴,我天天夜夜陪在你身边,决不让你感觉到无助,好不好?彪” 她没有动,只是空洞的大眼睛里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砸在楚擎苍手背,那双眼睛渐渐合上,在两行清泪里,睫毛湿漉漉的遮住了她漆黑的,曾经灿若星辰的眼珠。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抹掉那两行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吻住了她的额头。 惜卿,纵不能让你复明,我也决不能让你白白受苦! 是夜,楚擎苍让人将奏折全部搬到寝殿,就守在惜卿床边批阅奏折。时不时他放下奏折不放心得看看还在沉睡的惜卿,她今日睡了许多时辰,太医说是她如今只有靠睡觉才能慢慢补回身子,所以便开了些安神的药让她睡觉。她在灯下的侧脸仍然伤痕累累,多半肌肤都被纱布包裹着,只露出两扇羽翼般的睫毛。他疼惜的轻轻摸了摸她冰凉的脸蛋儿,瘦的几乎脱了人形。 荣德匆匆从外面进来,在离他极远的地方打了个千儿,楚擎苍将他招到近前,荣德便递上一封折子,乃是他几分钟前刚刚整理得当的。 “皇上,暗卫已依照圣旨将云瑶宫宫女全部审问过,得知娘娘如今遭遇多数是月贵妃亲手所致,其余宫女也为虎作伥,娘娘在云瑶宫时被百般羞辱。这百香毒已经在云瑶宫里搜到,宫女承认是月贵妃命人下在娘娘的饭食中。三日前,月贵妃告诉娘娘王上、王后无药可救的消息,娘娘深受刺激,毒药发作,神情恍惚。月贵妃就准备借着皇上离宫的机会,将娘娘带到湖边害死。幸而温婕妤的宫女无意中发现,温婕妤极力阻拦……” 楚擎苍抬起手,示意荣德不必继续说下去了。 他将折子翻阅了一次,面色阴沉的扔给荣德,道,“继续问,还有没说的!” “是!” 荣德忙应下,迟疑片刻不得不开口道,“皇上,三法司的人说,月贵妃怀孕了,已有两个月。” 彤史内唯一真正对月贵妃被临幸的日期记载确实是两个月前。楚擎苍那日如往常到云瑶宫看望月影,无意中了她下的无色无味的媚香,与她一夜颠鸾倒凤,次日醒来,楚擎苍即刻拂袖而去,连看也没看月影,自然也没想起来给她服用什么堕胎药。如此想来,孩子确实有可能是两个月前那次怀上的。 略作沉吟,楚擎苍冷声下旨,“暂且将月贵妃打入冷宫,下旨三法司,每日审问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奴才遵命。” 荣德下去,楚擎苍怕是吵醒惜卿,又回头去看她。果然看到她一双眼睛睁着,仍旧以那样的姿态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楚擎苍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将她半个身子抱起来,凑到她耳边问,“饿不饿?” 她的身子颤了颤,偏过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楚擎苍愣怔,难道惜卿不知道他是谁?她似乎侧着耳朵想再听到他说话,楚擎苍忙又说,“惜卿,想不想吃点什么?粥、米饭,对了,还有你最喜欢的薄荷排骨,朕让人炖了整整一锅,朕现在就让他们端来好不好?” 她似乎又听了会儿,摇了摇头,忽而就开始推他。楚擎苍忙将她抱住,她推拒的动作却越来越明显,身子也在不断的向后躲避,两只小手努力的搬动着楚擎苍的胳膊,小身子缩着,好像这样就能逃离他。 楚擎苍并不懂得她为什么,但看她这样折腾,生怕触动她伤痕累累的身子,忙松开些,她便立刻躲开,空洞的眼睛戒备的瞪着他,在墙角瑟瑟发抖。她,怕他,还是恨他?楚擎苍一阵刺心的疼。 他缓和片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温柔的靠近她些说,“惜卿,别怕,我不会打你,不会骂你,别怕,过来。” 可她似乎感觉到他的靠近,更紧的朝着墙躲过去,大眼睛里终于明确的闪出些信息,那叫,那叫失望,或者,楚擎苍心里颤抖的念出两个字‘绝望’!他分明看到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裹满纱布的手上溢出了鲜红,想想她那一双几乎分辨不出皮肉的手,他的心口又沉痛了几分。 “惜卿,你恨我?” 他问她,却又替她回答,“对,你该恨我,是我把你推进地狱的。”他在床边坐下来,看向那个对自己满是戒备的惜卿,苦笑,“不过你放心,我会让害你的人得到惩罚。” 她忽而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楚擎苍一愣,他明白了,现在的惜卿其实是清醒的!他立刻问,“惜卿,你是不是觉得我对月影的判决太清?” 她没有或者也不能回答,但那含着嘲讽的笑容和别开的小脸儿已经回答了楚擎苍的问题。他稍稍松口气,再次靠近她一些耐心的说,“惜卿,你放心,就算她怀着孩子我也不会留着她的性命,等孩子出生,我自会让她付出代价。”他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得说,“至于我,这样的你,已经让我受到了惩罚。” 惜卿抽出手,楚擎苍没敢用力,轻易的被她逃离了。她空洞的眼眸垂下去,抱着被子别开小脸儿,仍旧苦笑着。 低叹一声,楚擎苍回到床边拿起奏折对她说,“惜卿,睡吧,我不碰你。” 这次她终于相信了,也实在疲惫的要命的缘故,抱着被子躺下,意识里似乎还有她对月影揭穿的那些事情,不消片刻,就又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楚擎苍本以为惜卿如此便是有些好转,然而事与愿违,她睡下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刚刚躺在床上尚未闭上疲惫的眼睛入睡,便觉察到身边的人儿似乎颤了颤,极度的疲惫下他顿时清醒,便听清她呜呜咽咽的声音,沙哑而绝望,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不住的把自己缩在一起,额头上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慌忙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裹在自己怀里,她紧闭着眼睛还在发抖,小小的身子几乎在触碰到他胸膛的片刻便更深的抖了下。 “惜卿!” 他知道她潜意识里还是恨着他不愿意他靠近,只好去叫醒她。可是她紧闭着眼睛咬紧了唇瓣,鲜血已经在幽光下微微溢出来,他心下着急,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掐住她的脸颊让她被迫张开嘴来,她被掐的疼的浑身又是一颤,呜咽着张开嘴,泪吧嗒吧嗒的落下,眼睛终是虚虚的睁开。 然不过片刻,她便又开始发抖,只是这次只抖了一会儿,便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伸出裹着纱布的手去摸索。楚擎苍随着她摸索的方向看向黑暗,渐渐地,她仿佛找到了方向,把手伸向他,他心中一阵没来由的喜悦,立即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把她的身子抱得更紧了几分。 “嗯。” 她细微的发出个声音,似是满足。 她不能说话,也看不见,只是把头偏过来,默默的望着他。 “惜卿我在。”他抱住她瘦削的身子,捧住她的小脸儿,缓缓的又说了一次,“相公在。” 他想起那一次,她脱口而出的‘相公’,心如刀割。 正是这个她视为相公的依靠,将她毫不犹豫得推出去,一个半月置他生死不顾,她恨他,也是理所当然。 惜卿似乎感觉得到他的情绪,但她眼里都是孩子气的天真无邪,她摸向他的脸,楚擎苍立刻扶着她的手带上去,她摸索了很久,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鼻梁,他的耳朵,然后,停在他的喉结,摸了摸,她的身子便主动朝他靠过去,头轻轻依偎在他锁骨下面,把自己蜷缩的很紧很紧。 那一刻,楚擎苍明白了什么是心碎的感觉,便是那碎了化成滚烫的沸水,煎煮着他的心,痛,却甘之如饴。 “惜卿。”他深深的唤着她,她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好似过了许久,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摸向自己的脸,裹着纱布的手触碰到那受伤的脸的瞬间,她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来,望着他的方向不断摇着头后退,小脸儿煞白的,呜咽起楚擎苍全然不能听懂的语言。 疼?还是难过? 楚擎苍心里想过了无数次,终究决定只能一试,他爬起来凑到她身边轻声问,“惜卿,是不是疼?” 她躲得更远,大眼睛里有了畏惧的神色。 那肯定就不是了。 “惜卿,别怕,过来,我不会伤害你。你很漂亮,你知道吗,太医说这次受伤以后,你的胎记就能祛除,一点疤痕都不留,再过十几天,你就比从前还要美丽了。”他慢慢朝着她爬过去,他讨厌这张大床,虽然此刻她好像终于平静下来,怀疑的看着他,侧着耳朵听他过来的声音。 她的耳朵其实也不那么灵便,太医说毒会渐渐导致她失声失聪甚至到了彻底瘫痪的地步。但好在,没有继续服用毒药,毒药总要随着人体排泄出一部分,到时候生孩子前在补充好,经过生孩子这一次,便也能好了大半,等孩子生下,立即服用解药,便能百分之百保证全部恢复。 楚擎苍就耐心的等着那日,等着双喜临门,他和她的孩子降生还有她恢复的那天。 惜卿终究是听懂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楚擎苍过去抱她,她也温顺的倒进他怀里。然后没多久,就又睡着。 可是楚擎苍仍旧预料的太好,那天夜里惜卿这样来来回回,两个时辰的睡眠里足足折腾了三次。次日,楚擎苍便不得不抚着额头上朝。然上朝前,他依旧认真托付了太医给惜卿治疗,同时把清歌也调回来了。 看到惜卿的样子,清歌几乎立刻就扑过去,若非荣德早先提醒过她,她必然要疯了似的哭出来,可是即使如此,她心里憋着泪,还是狠狠的骂过了楚擎苍才算。可是她跟惜卿说话的时候,她却像是听不懂般,傻傻的盯着天花板,无论她说什么,她都没有丝毫反应。 因为早就被荣德叮嘱过,清歌便没有继续吵她,给她盖上被子让她睡觉。 怔了会儿,惜卿合上眼皮便又昏睡过去。 清歌想着她喜欢吃的那些东西,便吩咐宫女照顾她,下厨房去做饭。熟料才过去添火加柴,宫女就跑来说娘娘醒了正在闹。清歌吓得扔下柴火就冲进去,果然她醒了,正呜呜咽咽的说着什么,满脸惊恐,嘴唇里竟然往出冒血。 太医站在一旁想要靠近,可她挥舞着两只胳膊就是不让人走近。 清歌扑上前一把抱住她,她砰的落在床上,呆滞了片刻,立刻又开始挣扎,而且这次挣扎吐出的血更多,染红了大片大片的床单。 “娘娘,娘娘我是清歌,我是清歌啊!” 她一次次的喊着,可是对于她来说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越来越严重,她忽的爬起来握住她的手,死命的往自己身后推,清歌心里一苦,哇的大哭出来。 她明白,她明白,娘娘是要保护她! 两个月来她跟随在元真道长身边修养身体恢复武功,根本不知道宫里发生什么。若非那日元真道长急急得被荣德叫走,她甚至都不知道颜惜卿出了这么大的事。 后来荣德来找她,告诉她那些,她甚至都不敢相信。 今日见到,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若非楚擎苍已经处理过月影,她定会立刻拿了剑去把那女人碎尸万段! “不行,得立刻禀告皇上,再这样下去娘娘必会把自己折腾死!” 太医只是嘴里念叨,却是决然不敢跑到朝宫里去见皇帝的。清歌却顾不得那么多,听到太医这么说就当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起身冲出寝殿到了听政殿,可是听政殿也不那么容易进去,听说皇上此刻还在上朝,绝对不可能下来。 清歌熟稔宫中的生存之道,立时从怀里摸出银子塞在看门内监的手里,让他去告诉荣德一声。 见了钱那小内监对她笑笑,又要了几两银子,说是给荣德身边儿的人,便拿着银子进去了。果然不消片刻,荣德匆匆从里面出来,月影将惜卿的情况通报给他,荣德稍稍迟疑,终究立即回去,安排清歌回寝殿先去想办法安抚住惜卿。 可等到月影回去,惜卿已经昏昏沉沉倒在床上,太医瘫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地上的一柄剑,那正是皇上摆在宫中的摆设。 清歌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什么事,楚擎苍已经出现在门口,快步进来。 扫了眼现场,他阴沉的目光落在太医身上,“怎么回事!”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太医慌忙爬起来,将刚刚的事情叙述一次。 原来清歌走后,颜惜卿就突然发了癫狂,冲下床到处乱摸,恰好那柄剑摆放的很近她立刻就找到了,拿着剑在空中一通乱舞,差点砍了进来送药的宫女。那宫女连吓带惊的推了颜惜卿一把,她后脑勺撞在床柱上,人直接就晕过去了。 太医赶紧把她弄到床上,诊过脉,她倒还好只是外伤,肚子里的孩子却有些不稳妥,他刚刚才开了安胎药,因为想着必死无疑,也就傻了似的坐在地上等着楚擎苍回来给他个死罪了结。 楚擎苍听完气得脸色铁青,立时吩咐荣德,“把那个宫女给朕带进来,太医拉下去,杖责二十!若是再敢让娘娘出这种事,朕就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 不消片刻,逃跑出去的宫女就被带进来,楚擎苍上前就是一脚,那宫女摔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她一张小脸儿生的也很美,此刻哭的梨花带雨,旁人看着倒是也有些心疼。但楚擎苍眼里哪儿还有惜卿以外的人,命令荣德把那宫女带下去打死。 小宫女吓得惊叫一声,这一声,却惊动了床上的惜卿。 她睁开眼睛,小手开始在床上摸索。清歌立刻发现了,冲到她身边抓她的手,但她蹙了蹙小巧的眉尖,竟是拨开了。 下一刻,楚擎苍就把自己的手送到她面前,她摸到,眼里平和了几分,然后轻轻摇了摇。 虽然只有一夜的如此静默相处,但是楚擎苍也已经十分了解她的意思,知道她是要为那名宫女求情的。 “她害你差点没了孩子,惜卿,朕不会放过她。” 她愣怔着,似是没有听清楚,但眼里的失望,却分明的落在楚擎苍眼底。他无奈叹息一声,对荣德挥挥手吩咐他,“将她送到浣衣局去吧。” 那小宫女哭了几声,被荣德带下去了。 遣散众人,房里只剩下楚擎苍和惜卿,他将她护在怀里,轻轻替她整理着包裹着手指的纱布。 “惜卿,你呀,从来都是这样心善。”他对她笑了笑,纵然她呆呆的,没有任何回应,他却依旧说,“你的眼睛,藏不住任何事。” 惜卿睡着了,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像只雪白雪白的小狐狸。楚擎苍稍稍放开她些,给她调整个舒服的睡姿,叹了叹,起身下床,让荣德把奏折都搬进来。 然惜卿的睡眠仍旧那样,时时刻刻都可能醒来,有时候醒来就朝着天花板发呆,有时候醒来听到什么,就会突然闹起来。虽然睡眠的时间在渐渐增加,但神志清醒的时候却越来越少。 太医说是胎儿作用,楚擎苍不信,也曾请元真道长来看过,元真道长也是那般解释,说即便普通女子怀孕,也总要傻一些。楚擎苍方才信了。 只是如此折腾下来,他基本没有休息时间,已经连续几日上朝时突然罢朝。朝中官员不断上书,颇有微词的说惜卿是祸国殃民的妲己之流。楚擎苍通常是看了就将折子扔到地上,让荣德当废纸烧了,也不回一个字。 可他越是如此护着惜卿,朝中的声音就越来越强烈,连温如玉都不得不亲自提醒楚擎苍,他已经连续半月,上朝时间不满半个时辰就退朝,有时候有的官员正在回报事宜他便一句退朝甩过去,直弄的人家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撞墙。 “她身边一刻也缺不得我,即便夜里,也会吓醒。” 楚擎苍揉着眉心说到此处,心酸难耐,她那两个月受得罪是非人的,他每每陪着她洗澡,就能看到她身上各样可怕的伤痕,根本无需月影的宫女供述。 温如玉处在下首,亦不知该如何劝导。 皇上已是十分宽容大度,诸如他妹妹那件事,任是谁也无法做到。更何况惜卿当时实在冤枉皇上,也难怪他会生气置她不顾,这些都没错。错就错在,那一个半月,皇上除了在听政殿上朝外根本不在宫中,而月影竟借着这样的机会为非作歹,心肠狠毒到对惜卿百般折磨羞辱。 可惜如今,这女人竟然还怀了皇嗣!难不成,真是苍天不公? “皇上,本朝,倒是有皇后同皇上上朝的先例。” 温如玉犹犹豫豫的建议。 先王上、王后,就是典型的例子。当初王上为给王后树威,就曾经亲自携王后上朝,百官震惊。然王后善辩,当下就震住了满朝官员。如今的颜惜卿却,却是半个痴儿,若皇上真带到朝堂,只怕唯有一个人顶着了。 ******************************************************** 6000+完毕 小苍会带着惜卿上朝去吗?惜卿这样依赖小苍,又怎么逃出皇宫?宝贝们期待的虐小苍的戏份快了哦!~ 所以,花花、票票什么的,都给狐狸准备好了! 第136章:后的嫁衣 更新时间:2013-8-26 1:56:54 本章字数:3465 朝宫庄严肃穆,绛红与黄金将听政殿包裹起来。7金色珠帘掀开,众臣下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振寰宇。 然而臣子们跪了半晌,却仍然听不到往常皇上威严的‘平身’二字。终于有人忍不住抬头朝着上面看过去,空荡荡的龙椅,顺着龙椅看向那扇门,皇上正朝珠帘里伸着胳膊,似是在细细说些什么,良久,里面才缓缓走出道纤细瘦小的身影,被皇帝拥在怀中,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朝着龙椅走去。 那女子头戴绛红纱帽,浑身皆是皇后礼制的服侍,腰间环佩轻轻摇曳,本应是身姿卓然,却是软软的依靠在皇上怀里,看起来亲昵的有违礼教。不少大臣纷纷垂下头,所谓非礼勿视,何况女人? 然仍有人偷偷看着。 只见皇上将那女子引至龙椅边,竟是先将她安顿妥当,直到她坐下,方落座龙椅榭! 立时有大臣忍不住了,双手持着朝板起身向前高喊,“吾皇万岁!” 楚擎苍扫了眼那位大臣,将目光转向荣德。 “平身!垆” 荣德喊道,诸位大臣起身,唯有那位大臣还忠心耿耿的跪着。 “皇上,臣听闻北齐后主宠幸妖妃冯淑妃,坐则同席,出则并驾齐驱,而北齐后主亡国。是以红颜多祸水,皇上今日之行,实属不当!” 楚擎苍似笑非笑,将惜卿的肩拢入怀中,反问,“高大人的言下之意,朕乃是北齐后主这样昏庸的亡国之君?” “臣不敢。然皇上身为万民表率,理应以身作则……” “高大人的忠心朕已经明白了。不过高大人难道忘记先王为万民表率,便曾请先王后共同上朝,同坐龙床,朕当时还是王爷,只听万民夸赞先王上王后伉俪情深,却并不曾听到什么亡国言论。高大人如此,居心实在令朕匪夷。” 打断高大人的话,楚擎苍调理明确的道,那末了一句告诫,立时令高大人紧张的浑身冒汗。胆战心惊的抬头看过去,却见那女子正抬头望着皇上,皇上亦是垂眼看她,唇角似是扬起抹极其温柔的笑意,俯身到那女子身边说了句什么。 “但皇上,先王上乃是与王后同朝,据臣所知,如今大楚国后宫后位尚在空缺。” 另有大臣上奏,楚擎苍手一挥,荣德捧出圣旨,大臣们只得面面相觑的再次下跪听旨。 “颜氏嫡女惜卿,查与颜氏一族宫变一事无关。颜氏入宫两年,忠心耿耿,侍奉左右,料理后宫,无不专心致志,且助皇上查清颜氏贪污罪名,今身怀龙嗣,功德无量,恢复封号,位份,为大楚皇后!钦此!” 荣德念完,众位臣子均是一愣,接着便不知谁起头山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诸位大臣也就跟着呼喊。 这么折腾一次下来,大臣们筋疲力尽,便无人再拿颜惜卿和楚擎苍一起上朝的事情来说话。好在,除了睡觉,这位蒙着面纱的皇后也并不做奇怪的事情,只是上朝期间,皇上的胳膊从来都是搂着皇后,无论多久,即便皇后干脆倒在皇上腿上睡觉,也没离开过。纵然大臣们颇有微词,但上奏的本子通常到了温如玉那里,就被打回去了。 温大人的解释很简单,皇后身子不适,皇上担忧,带着皇后来,是不希望担忧皇后的身子,而耽误了朝政。 后来大臣们再有上奏,念在皇后怀着龙嗣,又身体百般不适的份儿上,不敢多言,因若是因此让皇后受惊危及子嗣,谁也承担不起啊! 转眼冬去春来,惜卿的病情基本稳定,那真正的白露膏也起了作用,她脸上的伤疤已经消失不见,除了整日嗜睡,眼睛仍然看不到,也不会说话,身体却到底在一天天的康复。 入春后她的肚子渐渐大了,行动也越来越笨拙。 楚擎苍每日仍是带着她上朝,下朝后她睡在寝殿,他便在前面处理些事情。待她醒来,不过一刻钟就要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带着她去御花园逛逛。 他给她重新做了好些套颜色鲜亮的衣服,并且派了宫中的买办前去挑选上等丝绸蜀锦,要为她准备嫁衣。 “惜卿,朕准备等孩子满月那日,就重新为你举行封后大典。” 桃树下,他为她拨开满是花瓣的枝叶,带着欣喜在她耳边道。 良久,她似是在隐隐约约听清,转过脸茫然的望着他。楚擎苍已是习惯了她这样的神情,近来她醒着的时候虽然多,但他对她说的话,多数她是听不懂的。所以他只是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在她头顶吻下去。 “到时候,朕会提前遣散后宫,日后,便如父王母后那般,只与你相伴。” 她乖顺的依偎在他怀里,仍旧没有听懂,懵懂的眼睛望向极远的地方,似是连心都如眼睛般是空荡的。 过了片刻,她突然伸出手攀上桃枝,那桃枝被她摇曳,一些纷纷的花瓣落下来,将她若隐若现的隐在花瓣飞舞中,她的小脸儿白皙,眸光澄澈,许久都没有过表情的小脸儿上似乎有些丝笑意。 楚擎苍失神下,心中大喜,却见她的笑容渐渐放大,小心翼翼的去触碰落在她手掌心的花瓣,送到鼻端,轻轻嗅了嗅,晶莹的眼睛眯起来,她端着花瓣,双手捧到楚擎苍面前,哑着的嗓子里,发出个好听的轻声,“嗯!” 瞬间的愣怔后,楚擎苍心底一阵颤抖。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将那枚花瓣小心翼翼拿在手中,眼里竟是酸涩的溢出湿润。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接到她的礼物,原来她即便如此,却仍然没有忘记他! 他猛地把她抱在怀里,爱怜的吻着她凉爽的额头。 记忆中,那一夜的梅花灿烂,她也曾在他怀中浅笑低吟,如今想来竟是时过境迁,仿佛生死都经历过。幸而,上苍眷顾,并没有夺走他身边的她!楚擎苍闭上眼睛,任由那枚软弱的泪滑落,滴入她的发丝。 随着惜卿生产的日期临近,宫中可谓忙碌。御膳房整日都炖着依照太医的方子准备的各类补汤,何欢殿正在重修,准备给生产后的皇后住,御花园的花匠们也都忙碌异常,四处种植皇后最喜爱的茉莉花。朝宫皇上的寝殿却是另一番模样,整日安安静静,除了朝臣前来汇报的声音,皇上下令,不得有丝毫声音干扰到皇后休息。 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专房专宠的待遇,不知羡煞了多少后宫嫔妃。然而一道朝宫大门便将她们阻隔在外,任是谁有千般本事,也没法靠近。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温婕妤重病,闭门不出,众嫔妃群龙无首,只有羡慕的份儿,暗中也只能骂颜惜卿怀着孕明明不能侍奉皇上,却偏偏霸着皇上,不许她们得半点恩惠。 那日颜惜卿正呆坐在床边,清歌带着几个人进了寝殿,高高兴兴的凑到她跟前说,“娘娘,皇上让人送来好些料子,请娘娘选呢!” 她睁着眼睛偏了偏头,清歌便如往常的习惯又说了一句。 过了许久,她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清歌暗暗叹了口气,皇后如今什么都不知道,对她说的话能够回应的极少,就连皇上跟娘娘说话也多数是自言自语,有时候,清歌也能听到皇上独自叹息。她起身,准备让人将这些料子暂且都放下,却突然听得身后床上似乎有了些动静。 她回过头,惜卿正扶着床似乎想下来。 清歌忙去扶住她,把她带到那些料子面前。她的手指一一抚摸过料子,脸上显出些悲伤的神情,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啊,惜卿想起了她嫁给楚擎宇以后,他也曾这样把宫里最好的料子全部捧到她面前对她说,“惜卿,你喜欢哪一件料子就拿,或者都喜欢就都拿。我的惜卿最漂亮,应该穿天下最好的衣裳。” 他还说,“惜卿,日后等你做了皇后,要日日穿鲜红的衣裳给我看。” 她问,“为什么?” 他说,“我要时时刻刻都知道,你终于做了我的皇后!” 如今,却已然是过去了,他的声音言犹在耳,他的人却再也不在她身边。惜卿抱着自己的肚子,渐渐合上了眼皮。偶尔清醒的时候,她的心很疼很疼,她会发现她对于楚擎苍的好都一点一点记在心里,就像,她还是爱着他。 温暖的胸膛盖住了她的脊背,她在一瞬间抖了抖,神智又开始模糊了。 “选了哪一件?” 楚擎苍在她耳边轻声问。 她默默看着那些布料,却动也不动。他转过她的身子将她抱在怀里,她眼里平静无波,呆呆得盯着个固定的方向。楚擎苍心底苦笑,他刚刚分明看到她的表情里有些什么的,有时候他不是感觉不到惜卿在故意躲避他。 “我看,就这款鲜亮的红色,将那款舒服的蜀锦用在里面,穿着很是舒服。” 说着,他去看她。 她茫然的望着他,眼里仍旧是那片空洞,像是永远都不会回应。 第137章:皇嗣为重 更新时间:2013-8-27 2:08:36 本章字数:3528 此刻,已经无人记得后宫中还有另外一个怀孕的女人。 接受完当日的审讯,月影被送回冷宫。 冷饭冷菜摆在桌上,虽然比当初她给惜卿吃的那些不知好了多少,但月影还是只看了一眼就没有胃口的扶着肚子在床上坐下。她的冷宫很小,但楚擎苍并未过于苛待她,至少给她留了个舒适的住所。 侍奉她的宫女端着热水进来看到桌上放着的冷菜,叹了口气走到月影身边劝说,“娘娘多少吃些吧,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啊!” 那宫女的声音轻柔,人也生的很是漂亮。细看下,果然竟是在朝宫里差点导致惜卿发疯下孩子滑胎的宫女。那宫女当初被荣德送到浣衣局后,就装病装死,结果恰恰被前去视察的荣德发现,便好心将她带出来治好病,送到月影这儿做了宫女榻。 “哼!”月影冷哼一声,睁着绝望的双眸道,“他还不如别生出来,反正皇上根本不记得有他这么个孩子!”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娘娘不记得汉灵帝的王美人吗?当初她就是受尽冷落,但母凭子贵,借着儿子的手,杀了皇后!” 月影挑起眼皮瞥了眼那名宫女。这丫头自打进了她宫里,她就觉得不简单,如今听她这番言论,似乎对颜惜卿颇有不满憋。 如今颜惜卿身在朝宫,时时刻刻都有楚擎苍陪在身边,恢复后位,还有楚擎苍对她的百般疼爱。而她呢,她却日日要受尽审讯的煎熬,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人理会。等他日颜惜卿的孩子真做了太子,她的孩子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凭什么,凭什么!她为楚擎苍付出那么多,她又做了什么,凭什么她就能获得他如此多的宠爱! “娘娘,奴婢听说,御膳房每日都在准备各种补汤,随时给皇后供应。不如奴婢想想办法,到御膳房里去为娘娘寻些补汤来吧?” 宫女小心翼翼的上前建议。 月影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扬起手就是一个巴掌,“难道本宫还要喝那贱人剩下不要的东西!” 她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宫女却面不改色的爬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道,“娘娘不必如此,今日娘娘喝她剩下的,明日,她连喝都喝不到。娘娘,您就是太过心软,否则,也不会有她今日翻身的机会!” 月影浑身一震,竟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 转过脸不动声色的重新审视这名宫女。她的相貌确实是出类拔萃的漂亮,难得隐隐还有股妖媚之气。听说她从前是在朝宫楚擎苍跟前儿的,也已经入宫许多年,看来,她似乎算得上一张牌。 她将宫女上下打量打量,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梦萦。” 梦萦,魂牵梦萦,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字。月影暗暗点头,若她真能让楚擎苍魂牵梦萦倒也不错。但楚擎苍既然将她赶出来,应是不为美色所动,如此看来似乎没什么作用。不过她应该多少对朝宫熟悉,留在手中不定哪一日能派上用场。 如此想着,月影点点头道,“名字不错,人也是个灵透的美人儿。不过梦萦,像你这样的人儿,皇上怎么舍得撵你出来?” 梦萦迟疑了下恨恨的回答,“是皇后陷害!” 陷害? 月影还是了解颜惜卿的,她那个脑子纵然聪明,但单纯的实在够可以,陷害的事情是绝对做不出的。 不过她也倔强的够可以,否则到如今也不会吃许多亏。至于楚擎苍她亦是自认为十分了解,怪只怪当初自己忒不小心,居然没想到他竟然根本不在行宫! 虽然她至今想不通楚擎苍那时会在哪儿,但她可以肯定,关于她肚子里孩子的来源他是绝对不知的。而且,他对她并非没有半点情谊,单凭这些,她就要找准机会反、攻回去,给颜惜卿个措手不及! 梦萦说的对,她太心软了,留着她就是个错误。 至于这个宫女…… 月影笑着走向她,甚是怜惜的抚摸着梦萦被她打肿的小脸儿,道,“明日太医来给本宫问诊的时候,本宫让他给你好生看看,这么漂亮的脸儿可不能留下疤痕。你放心,你在本宫最困难的时候陪着本宫,但有本宫翻身一日,必不会辜负你的一片心。颜惜卿那种丑女人,皇上总会看厌烦的,任何男人喜欢的都是你这般美人儿。” 梦萦小脸儿一红羞涩道,“娘娘过誉。” 稍片刻,梦萦又道,“如今娘娘其他的不要想,只要先将龙嗣生下。到时候皇上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必然会亲自前来,娘娘就有机会了!” 月影深深的笑着,道,“你说的极是。” 本来月影的孩子就比惜卿的大些,故而在那几日,惜卿还没有丝毫反应,把楚擎苍急得要命的时候,月影的孩子却已经开始频繁的胎动。自然,这些她都带着恨忍下了,她要悄悄的把这孩子生下,做出极力委曲求全的模样才行! 然越是如此,她就越发恨惜卿。 可是,身在朝宫的惜卿却不知道。她整日挺着大肚子,除了被楚擎苍拉出去逛得时候,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陪他看奏折,看书。 其实她全部都看不到,可她总是能一坐好几个时辰,楚擎苍听说坐的久了对胎儿不好,便直接搬回寝殿去处理,让她半躺在床上,他则在一边看折子。 那日楚擎苍闲下了,见她依旧那样乖顺的坐着,虽然目光呆呆的,但模样却极其乖巧,忍不住问她,“朕整日如此,你闷不闷?” 她的小脸儿偏了偏,过了半晌,摇了摇头。 楚擎苍便笑的十分满足,拉住她的小手问,“是不是因为朕陪着你?” 她被他拉着手,也不说话,但这次她的小脸儿却红了红,默默的,呆呆的望着,把头垂下了。 楚擎苍心中大喜,将她抱在怀里忍不住就去亲吻她的脸颊和和额头。她身上有股浓浓的只有孕妇才有的奶香味道,伴着那清新的茉莉和薄荷的香气竟是十分勾、引人。楚擎苍深深吸一口她身上的气息,将头埋进她脖子里吸允起来。惜卿的身子一抖,小手在空中摸了摸,摸到他的肩,轻轻推了两下。 楚擎苍尚还清醒,立刻起身握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安慰,“朕不会那么大意。如今,你和孩子最重要,这些事情,可以再等等。” 她又垂下头,似是又脸红了。楚擎苍甚是愉悦,将她抱在怀里抚摸亲昵了半晌,才喘息着松开她,将她放在床上,建议道,“陪着朕一起睡会儿,好不好?” 又是许久,她躺在他怀里不动,楚擎苍支起身子,她竟然已经真的睡着了,均匀的呼吸里,唇角仿佛还带着一丝笑容。她终于时常笑了,楚擎苍的心很满足,他渐渐明白过来,他是真的爱她爱的很深。 幸而,他自觉还不算晚。 正睡着,却听到向来安宁的朝宫外似有声响。怀中的惜卿也安静惯了,突然听到这类似吵闹的声音同样醒来。楚擎苍略略安抚她,起身朝外面走去。他身上,还残留着她温润的气息,不经意又笑了笑。 “皇上!” 见他亲自出来,荣德大惊,慌忙上前跪下谢罪,“奴才有罪,吵了皇上休憩。” “怎么回事?” 楚擎苍随手让他起来问道。 “皇上,是冷宫月贵妃的宫女跑过来闹说月贵妃要生了,已经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毫无动静,她怕出人命,故而请了人过来,想通报给皇上。” 月贵妃。 那对楚擎苍来说只是出现在奏折里的名字,就在刚刚,他见到奏折里从小怜那儿问出的结果,月影与颜相私下有过联络,但小怜只是个宫女并不了解内幕,不过,她亲眼见到过玉圣教教徒到云瑶宫里。如今楚擎苍怀疑当初木元阴扮成楚擎宇去无名道的事情就与月影有关系! 思及此,楚擎苍自然没什么心情去看她,只问荣德,“太医没去?” “据奴才所知,月贵妃有固定请脉的太医。奴才问过那个宫女,说是太医去了也没用,月贵妃就是生不出来。” “生不出来,难不成朕去了就有用?” 楚擎苍转过身,正准备吩咐荣德再去请太医,却见那道小小的身影正扶着清歌走出来。她似乎感觉得到他的方向,向他伸出手。 楚擎苍忙几步上前扶住她心疼的询问,“是不是吵醒你了?” 惜卿等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他,迟钝的点了点头,侧着小脸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她这是在说,她听到荣德说的话。 楚擎苍低叹,他就知道她的善心又发作了,必然是考虑着孩子,想劝他去看看。可是他根本不想见到月影,对她这样的把戏也实在腻味了。 “惜卿,这件事自有太医回去处理。”他拉着她的小手,又说,“我带你回去,你还没有睡好。” 惜卿顿了顿,摇摇头,看向空白处似是在寻找着什么。清歌忙上前对荣德道,“荣德公公,娘娘想您劝皇上去看看月贵妃,毕竟皇嗣为重,孩子是无辜的。” 第138章:以心换心 更新时间:2013-8-27 2:28:48 本章字数:3508 呵呵! 楚擎苍不禁轻笑,对尴尬的荣德挥挥手,“你去走一趟。” “奴才遵旨。” 荣德挂着满头冷汗,转身快步小跑着走了。 这个清歌,如此说出来哪儿还用他自个儿求情?分明是笑话他平日里总喜欢在皇上面前给人求情!无奈这纵然是个苦差事,却确确实实有必要亲自跑一趟,果然还是皇后想的周到些儿榭。 拥着惜卿回来,楚擎苍颇为担忧的轻轻摸摸惜卿的肚子,叹息,“你也快了,朕要多多叮嘱他要努力出来,千万不要折腾他的娘亲。”他说着抬起头,怜爱得抚摸着惜卿终于恢复的小脸儿。 或者他该承认,惜卿是很美,很美的女子。她只这样幸福的笑着,便是喜乐安平。 冷宫里的月贵妃居然生的是个儿子,可惜这儿子天生带着疾病,生下来十来天都虚虚软软的不带睁眼。毕竟是楚擎苍的孩子,又是儿子,他即刻将月影和孩子都转移回原来的宫里,令太医好生照料着坨。 据说太医查出来那孩子是天生心脏有问题,皇上特特请了大夏的一名神医来看,那名神医说,唯有用同等小儿的活体心脏换取,才能救了这孩子。为此,楚擎苍甚是伤怀,连着几日都不曾回到寝宫,时时刻刻陪伴着那个小皇子。 惜卿的情绪低落,比之从前笑的更少,话也更少。清歌很是担心,亲自跑去了一趟云瑶宫,竟然被云瑶宫的宫女拦截在外面。 第二天晚上,楚擎苍终于回到寝宫。 彼时惜卿已经睡下,他梳洗过后就在她身边躺下。惜卿却睁开了眼睛,听了听,听到楚擎苍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惜卿,你说,让朕去哪儿找个孩子的心脏来换给他?他可是朕的第一个儿子!” 惜卿心底一颤,小手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肚子,太医说她肚子里的是个女儿,虽然楚擎苍也说过很喜欢,但是,但是,怎么比得上皇子! “那个大夏医生说,若是再不找到合适的心脏,小皇子就要不行了。朕今日看他,奄奄一息,竟到如今还没有睁开眼睛,还没有见过他父皇一眼。朕准备明日下旨征集,总得要找个合适的心脏给他!”他翻个身,想把惜卿抱进怀里。7 她立刻躲开了。 楚擎苍眉宇一皱,向惜卿靠了靠,她依旧在躲,躲到墙角也不愿意他靠近。 楚擎苍猛地翻身起来,有些恼怒的问她,“惜卿,你又发什么小脾气?” 她怔了怔,眼里溢出酸涩。她发脾气,她发什么脾气,这些日子来他天天陪在那个孩子身边,从来不曾顾及到她,她却没有说过。她知道他心里着急那个孩子,可是他凭什么要拿别的孩子的心脏给那个孩子,他是皇子,难道别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他竟然是如此心狠的人! 对,他杀了擎宇,杀了父王母后,他连亲人都敢杀,杀个孩子救他的皇子,有什么不可以! 见她的眼睛似乎红了,楚擎苍不免心疼,这些日子他是忽略她太多。她也快要生了,不知道孩子闹没有闹,何况她身子又差的厉害,往日他不陪着,她夜里噩梦醒来都会害怕很久,到要紧的日子他却不在,定然让她难过了。 暗暗叹息着,他主动过去轻轻抱住她身子,她本已经避无可避,也就只好任由他拥在怀里。 “惜卿,明日起,朕保证每天晚上都回来陪你,好不好?” 她一动没动,静静的瞪着眼睛望着黑暗,她漆黑的眼睛和漆黑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等了许久,楚擎苍以为她和从前那般又是没了意识,只得将自己没说完的承诺默默说完,“惜卿,你要给朕生个健康的孩子,一定要。朕记得,还有半个月,你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黑暗中,她的心,一寸寸的在发寒。 次日开始,楚擎苍果然是天天晚上都要回来,有时候会对惜卿说找不到心脏给孩子换,有时候则说那孩子如何虚弱,甚至可能无法可救。时间久了,见惜卿并不言语,他也便不再说起,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他是因为她的事情而将怀着孕的月影打入冷宫,她生孩子出事的时候她还表现的很是大度让他前去,如今月影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生死不明,她却竟然如此冷淡。想来大约是心里怀着自己的孩子,就只自私的顾及自己了。 后来楚擎苍回来的时候就越来越晚,到了惜卿快要生的那几日,竟然又开始连夜不归。 惜卿也就任由他去了,她甚至希望他千万别回来,她害怕他拿着她女儿的心脏去换,换给那个他宝贝的儿子! 那日夜里,惜卿睡得迷迷糊糊,却隐隐约约听到宫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依着往常,朝宫里有楚擎苍的令,莫说晚上,白天都没什么人说话,如今她地位大不如前,自然也就没人遵守那规矩。 惜卿困难的挪了挪身体,这样的情况,想要睡好真的很难,近来她已经频繁失眠了,整日累的厉害,却仍旧是睡不着。想来,大概是那孩子太能折腾的缘故。 “皇上已经好几天都没回来看她了呢!” 是宫女在谈论她?惜卿习惯了,闭上眼睛想睡着。 “她那么丑,肚子里的还是个女儿,皇上自然懒得理会。月贵妃生的美若天仙,虽然皇子有病,但依旧是皇子啊!我昨儿跟着皇上去云瑶宫见到月贵妃,那病恹恹的美人儿样可真叫人心疼,皇上也是抱着她不停的安慰,还说决不让这孩子出事,日后还要多多生几个!” 惜卿皱着眉心,她不想听。美人儿,是啊,他喜欢美人儿,美人儿生病他自然心疼,对她保证的那些,都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可是那孩子的心脏哪儿那么好找?” 听到孩子心脏这些字,惜卿再也无法平静的入睡。 “嘘!”谈论的宫女神秘的隔了会儿,声音压得极低极低的说,“听说了吧,皇后肚子里的可能是个女儿,皇上说了,皇子为重,如若再找不到,便只好用皇后肚子里那个的心脏,啧啧,真可怜啊!” “那皇后岂不是……”还没看出来吗?皇上已经好几日不回来了,大概是不想亲眼看见。以她那个样子,生下孩子什么样都不知道,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孩子抱走,即便她问起来,就说孩子天生残疾胎死腹中,她也闹不起什么风浪!” “皇上果然……” 她们再说什么,惜卿已经彻底听不到了。她的心底是一寸寸深入到骨髓的寒意。楚擎苍,楚擎苍,你竟然如此没有人性!是啊,我忘了你连亲弟弟都杀,连父亲母亲都害,拿女儿换你的儿子,换你喜欢的美人儿的宝贝儿子,有何不可! 她困难的翻身起来,她要跑,要离开。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为什么没有听铉遥的,为什么当初不肯离开!末了,她谁也保不住,居然连自己的孩子也要保不住了! “嗯,啊,嗯!” 沙哑的喊着,可是没有人能听到。她爬下床,一步步朝着门口挪去,路上碰坏了多少东西都不知道,可是依然没人过来帮她。 月影,月影!是你让我变成这样,我会找你,我一定会让你他日比我更惨!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诅咒着,企图想要逃出去,杯盘落了一地,凳子几乎把她绊倒,她小心翼翼护着肚子,凭借着对这里的熟悉,慢慢往出走着。 “清歌,清歌!” 她在心里喊着,可是嘴里却喊不出来。 楚擎苍,你口口声声护我,口口声声爱我,此刻你在什么地方!你陪着你的儿子,你的美人!她心口骤然一疼,滚烫的咸腥顺着嘴唇落下。 “娘娘!”耳边听到清歌的叫声,她茫然的朝着她伸出手。清歌忙抓住她的手扶住她。 刚刚有宫女主动说要来替班,她就想着去给惜卿做点夜宵来免得她醒来饿。熟料竟然有人从小厨房外面关了门,她想到惜卿独自在寝殿就暗叫不好,找到东西砸开门回来,那两个宫女却早没了人影! “娘娘,怎么了,您怎么了?” 清歌见她满脸凄然,忙问。 惜卿一把抓住她的掌心摊开,在她手心里颤抖的一个一个字写着,“走,带我走!” 走! 清歌看看周围,把惜卿小心翼翼扶到床边,低声问她,“为什么,娘娘,您别想太多,皇上这几日是担心小皇子才会不来。您过几日就要生了,这会儿千千万万不能走。” 惜卿无助的摇了摇头,拉过清歌的手继续写。 “他要我的孩子心脏去给月影的孩子!” 清歌只觉得自己手心剧痛,惜卿写这些时候,手指必然是用了大的力气。 她心里一阵慌乱,这几日也有听到这样的话,宫里人都传闻皇上要拿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心脏去给月影的皇子治疗。据说因为皇后‘不懂事’,皇上十分生气,而且这些天,楚擎苍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第139章:逃入圈套 更新时间:2013-8-27 16:50:12 本章字数:3588 惜卿顺着清歌的衣裳挺着肚子跪下去,她想走,她真的想走了,若是再不走她的孩子就要活生生的被取出心脏了! “娘娘快起来!” 清歌慌忙把她困难的搀扶起来送回床上,极力安慰她,“娘娘,就算要走也要让清歌去准备准备。更何况您身怀六甲,如今离开只怕孩子会受不了啊!” 她倔强的摇了摇头,眼里迸射出灼灼恨意。 就算是死,她的孩子也必须死在她手上!她绝对,绝对不会让楚擎苍的脏手碰她纯洁无暇的孩子榭! 清歌拿起惜卿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了两个字,‘虎符’。 她本以为惜卿会立即告诉她虎符在哪儿或者拿出来,熟料她却是一怔,凄然摇了摇头,慢慢得在清歌的手上写下,“虎符早已不在我身边。当初送王上去行宫时,为保父王、母后安平,我已将虎符留给父王。如今父王已逝,天下再也没有虎符的踪影。” 清歌明白了,她不是不想走,而是自始自终都走不了圻。 她许是早已料到虎符虽然可以调动天下太子暗卫,但却是个不祥之物。故而为保亲人,她将虎符送给了王上,却让自己时刻身处危险。细细想来这些年她所受的苦难,哪一样不是因为那张‘虎符’?而这些年,哪一次又不是她拼了性命的保护自己?清歌心中凄然,捏住她的手写下,“娘娘放心,清歌必然带娘娘出去。” 她起身,却觉得手被她抓住了。 “清歌,你别勉强。” 她笑了笑,“娘娘还不知道奴婢的本事吗?当初能夜探三法司找人救月影,今日就能将娘娘带出朝宫。” 握着清歌的手,惜卿沉吟良久,终于翻过她的手写下,“去找温大人,他可以帮忙。” 清歌将手指并拢成拳头,对看不见的惜卿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起身离开。 温如玉已然准备入睡了,却被突然闯入的女子惊吓的提剑而上,那女子侧身避开喊了声,“温大人,是我,清歌!” 温如玉立时收起剑,灯下清歌的脸渐渐清晰。他隐约在她脸上看到有些微发白的颜色。 “她出什么事了?” 若非出事,清歌怎么会大半夜冒险跑出来找他? “娘娘要离开皇宫。”清歌简短的回答。 温如玉一愣,本能的反问,“为什么?” 清歌顿了顿,回答,“皇上准备拿娘娘肚子里孩子的心脏去还给月贵妃的儿子,这件事,大人不会不知道!” “不可能。”温如玉立刻否决,见清歌不信,他解释,“皇上对娘娘一片真情,绝对不可能拿娘娘孩子的心脏去换月贵妃的,何况月贵妃的案子至今没有定论,皇上还没有确定那个孩子的来历。” 清歌冷笑,“温大人果然是忠心耿耿。温大人可知道皇上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见过娘娘?如今娘娘生产在即,皇上人却不知道在哪里!你说月贵妃的案子没有定论,我且问你,月贵妃最近可有受审,皇上是不是把她带回了云瑶宫且日夜陪伴?我再问你,当初娘娘被迫、害成那般,又是不是皇上亲手所致!” 一连串的问题,竟是让温如玉哑然无法回答。 “可是娘娘如今的身体状况……” 温如玉仍在犹豫。他并不是犹豫帮助惜卿会遭遇危险,惜卿当初怎样以命相搏保住他们,如何在自身危机的时候还在帮助他,他铭记在心。但颜惜卿如今身怀六甲,走出皇宫又是困难重重,他真怕路上遇到任何危险反而对她生命不利。 清歌叹了口气,不无悲凉的回答,“娘娘,死也不想死在皇宫。” 一个时辰后,清歌回到寝殿。寝殿里仍然是安安静静的,惜卿挺着肚子的身影看起来那样瘦小,她一直望着窗外的方向,月色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留的是一片苍茫。她想,这一个时辰,她一定想起了很多。 那一日惜卿走出相府走进皇宫,她曾说宁愿死在皇宫,也不愿意活在相府。那日她曾经告诉翠喜,若有机会离开,就走,永远不要回头。如今,翠喜真的走了,她,她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苍天若是眷顾,也让她走吧! “娘娘。” 清歌上前叫她。 惜卿转过脸,慢慢摸索到她的手。 “娘娘,奴婢已经看好路。此刻朝宫没什么人,奴婢带着您从后花园里悄悄出去。您只要跟着奴婢一直走,出了听政殿,温大人的车子就等在那里。” 惜卿顺从的点了点头,牵住清歌的手,随着她朝后面走去。对这条路惜卿已经很熟悉了,惜卿带着她一路避开人往外走去,今天的朝宫,出奇的没有多少人当值。他们顺利的从后花园到达通往听政殿的那条路。 路过听政殿,果真让侍卫拦下了。惜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腰牌,那是她平日跟着楚擎苍上朝时候他特地为她准备的,可以让她随时进出听政殿。借着侍卫检查腰牌的机会,清歌突然出手一个手刀将那侍卫打晕。 惜卿听得有人倒下,不禁握紧清歌的手。 “娘娘莫怕,奴婢只是让他睡一睡,免得他去传话。” 听到此,惜卿才放心的跟着清歌走出去。 温如玉早已带着车守候在听政殿门口,他夜里进宫是常事,所以门口也没人拦着。他立即帮忙把惜卿扶上车,惜卿甚至没来得及和温如玉说声谢谢,他就跳上车,赶着马车朝朝宫外而去。 想要离开朝宫必须经过三道门,除了第一道门的侍卫温如玉还算熟识,剩下的两道,就要靠他和清歌了。 马车行的不紧不慢,第一道门也顺利的出去。接着,他们的马车加速。 惜卿在马车里颠簸的厉害,肚子隐隐的有些许疼痛。可是她不敢发出声音,将手指嵌入手心里忍着。温如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清歌,一会儿我拖住那些人,你带着娘娘用轻功飞过城墙,等我过了去,立刻就接应你们!” “好!” 清歌拉住惜卿的手,安慰的捏了捏,“娘娘不要紧张,有温大人在,我们逃出去不成问题!” 惜卿点点头,她很想告诉清歌若是遇到危险要先走,毕竟她怀着楚擎苍的孩子他会手下留情,可是这句话她来不及说,车已经缓缓停下。清歌扶着惜卿下车,俯身将她托起。清歌的轻功纵然好,但内里不行,带人越过屋顶实在是件费力气的事情。好在此刻的惜卿虽然怀着孩子,却并不重。 待到马车走了,清歌抱着惜卿直接跃上屋顶,稍稍歇一口气,她便快速朝着另一侧走去。很快落下,他们继续上车,顺利的越过第一道门。 “娘娘,只剩下一道门了!” 清歌松了口气,暗暗握紧了惜卿的手。 她微微有些喘息,刚刚抱着惜卿已经耗费了许多内力,如今所剩余的,仅仅是将她带出最后那道门,不过,过了门就彻底放心了! 最后的那道门采用同样的方法,清歌抱着惜卿窜上房顶越过,可是刚刚翻过,她就看到,朝宫外灯火通明,数万弓箭手齐齐对着房顶举起弓箭。而本应该接应的温如玉,此刻却没了去向。 忽而房顶上跃上一道人影,清歌忙将惜卿放下送到身后,拔出腰中的剑,心中亦是沉了沉。 可是看清来人的时候,清歌几乎彻底绝望了!是楚擎苍,他竟然提剑亲自前来!沉重的脚步踩在房顶的砖瓦上,轻轻细碎的声音,像是敲在惜卿心口的丧钟。 “惜卿,你让朕很失望。”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抹沙哑,她的心,只觉得被重重压下来。 清歌护在她身前,提着剑一刻也不敢松懈。看到那样的清歌,楚擎苍冷笑,“惜卿,你以为凭着你这个宫女,就可以逃出皇宫?朕告诉你,从你离开朝宫开始,朕就知道你要逃跑。惜卿,告诉朕,这次是为了什么?又是因为楚擎宇吗?” 为什么?他若是不问,或者她的心还能软化下去。可他问过后她的心反倒硬了,到现在,他还想要骗她! 她摇了摇头,清歌像是收到什么讯息般猛地朝着楚擎苍杀过去。纵然楚擎苍剑法自然在清歌之上,但被她这样突袭且是袭击要害之地,必然有些惊讶。他立时回身阻挡,竟堪堪被清歌逼得后退了十几步。 待他以内力攻上去,清歌却是不过一切的回身,稍稍踉跄一下就猛地抱起惜卿翻身跃下城楼。 楚擎苍站在楼顶,却并没有追上去。 因为没必要了。楼下是他的千军万马,而清歌身子一晃,勉强稳稳的放下惜卿后就摔落在地上。刚刚她急于回身背着惜卿,生生承受他的内力攻击,此刻,她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震开了。 发觉了清歌的意外,惜卿摸索着向她,好不容易矮身摸到清歌,却是满手的粘腻,她心下一惊,听得楼上传来他声如洪钟的沉郁阴冷声音。 “她受伤了。”接着,那道声音似乎稍稍近了些,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在城楼上站着,“惜卿,你后面是朕的全部侍卫,面前是朕的绿衣护卫,今日你要么活着留下,乖乖回到朕身边,要么,就把你和孩子的尸体留下!” 第140章:乌骊马来 更新时间:2013-8-28 3:28:11 本章字数:3465 孩子的尸体…… 果真,他要她孩子的心脏! 惜卿捂着身子后退,她不要,绝对不要把自己的孩子留给楚擎苍! 沉重的脚步声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感觉到清歌挣扎着起身,视线里竟然生生涌入一团光芒,她居然在模糊中看到了楚擎苍的模样,只是,双眼剧痛,痛得几乎要流出血来! 清歌猛地上前仗剑挡在楚擎苍面前,不期楚擎苍竟毫不犹豫提剑攻过来,速度凌厉剑光炫目,清歌虎口一震剑脱手而出落在几丈外,当啷摔碎。她拧眉重重咳嗽一声,双腿一软噗通落在地上,那柄寒冷的剑抵在她脖颈将她生生压住峥。 “没用!” 楚擎苍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狭长的眼眸眯起来看向站在那里慌乱无措的惜卿,唇角泛出丝冷凝的笑容,他向前一步,惜卿就后退一步。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频繁,她捂着肚子不断隐忍着,孩子,孩子你再等等,等等娘亲!她咬着唇片朝楚擎苍抬起惨白的脸,空洞的眼里迸射出的恨意深深刺进他的心口,他手中一重,却突然觉得那剑受到了严重的阻力,紧接着清歌猛地提身扑向他,楚擎苍即刻后退,清歌掌中积蓄了全部内力,她朝着惜卿高喊一声,“娘娘走,走!”,拼命以巨大的力量向着楚擎苍袭去客。 惜卿浑身巨震,模糊的眼前看着清歌浑身是血得朝着楚擎苍以掌风袭击,她强忍着心口比任何地方都剧烈的疼痛,朝着前面疯了似的跑,她的眼睛看不清,唯一的判断就是朝着黑暗的地方跑。 带领侍卫的荣德大惊,慌忙命令侍卫后退,不可向她发出攻击,惜卿一路毫无意识疯了似的跑,直到两条腿间的湿润渐渐让她无法再跑得动,她才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肚子疼的钻心,翻江倒海的几乎让她吐出来,她急促的喘息着,喘息着,忽的双腿一软,凭着一点意志侧身跌过去,一道人影迅速闪到她身边将她扶住。 “娘娘!” 喘息的温润男声,是温如玉,温如玉! 惜卿反手抓住他,抬起脸的瞬间,温如玉几乎惊叫出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流血!怎么会这样! 惜卿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缓缓从她唇角落下,她喘息着用尽全力推向温如玉,竟无力的哑着嗓子说出一句话,“走,走!” “娘娘……”温如玉颤声紧紧抓着她的手,身后寒意袭来,他毫不犹豫将她向身后推去,一柄剑深深***他的心口。 温如玉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熊熊烈火燃烧了双眸的阴冷男人,口中模糊不清的喃喃出,“娘娘走,苏,苏……”便再说不出一句话。 来不及哭,甚至来不及喊一声他的名字,惜卿爬起来,疯了的似的朝着在血红中渐渐清晰的街道狂奔。她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走,身下剧痛,血流成河,她全部都感觉不到。 她心里默默念着那一个、一个的名字。 清歌、温如玉、父王、母后、夫君,孩子,那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甚至未出生的孩子稚嫩的脸庞,都深深的刻在她心底,让她记住,让她即便死了化作厉鬼,来为他们报仇! 身后追逐的声音越来越近,猛地眼前划过一个人,她停下脚步,向相反的方向退去。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 楚擎苍提着剑靠近她,“颜惜卿,朕为你做的还不够多,还不够让你放弃你那个没用的夫君,是不是!” 她恐惧的摇着头,肚子里的痛足以折磨死她,可他不要死,只要有一口气,她就要活着逃走! 楚擎苍忽然失声大笑起来,苍凉的笑声弥漫在大楚国恢弘的朝宫外,震动寰宇,“颜惜卿,朕不会让你走,你知道吗?朕的皇子快要不行了,朕要把你捉回去,让你生下孩子,再用你孩子的心脏,换朕皇子的!” “休想!” 惜卿竟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楚擎苍震惊、她亦是震惊了,她来不及欣喜,恐惧占据了她的心脏。 “我就是死,就是带着孩子一起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得……”她的脖子被猛地掐住,楚擎苍手指的力度让她双脚离地,被生生的提起来,惜卿阴冷的笑着,笑容里充满了怨毒和诅咒,“楚擎苍,你如此心狠,你的皇子,就是被你害死的,你篡权夺位,杀害父兄,天理不容,上天,让你,让你的儿子受到惩罚!”脖子上越紧,她说不出一句话,可她含着血在笑,“活该,活该你没有子嗣,这个孩子也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睁大眼睛,突然脖子上的力道消失,她被他狠狠摔出去,肚子剧痛,搅动的她身体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她捂着肚子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着,他走向她缓缓蹲下,捧起她满是鲜血的头颅。 “颜惜卿,告诉朕虎符在哪儿,朕就让太医帮你看看。” 温柔至极,却阴冷至极的声音,还有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指尖,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的剧烈颤抖起来,她闭上流血的眼睛,困难的吐出几个字,“杀了我。” “想死?” 楚擎苍冷笑的起身,“朕不会让你死!” 他松开她的身子,她跌落下去。 “带她回去请太医诊治!” 命令方下,横空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楚擎苍袭来,千军万马哀鸣,楚擎苍猛地提剑迎上去,然那剑气竟比起往常更加凌厉,他胸口剧痛,未及靠近便已身负重伤,一口鲜血涌出,苏慕的剑锋稍稍偏过,剑柄朝后甩去,楚擎苍背部受痛猛地朝前扑去,他不顾重伤转身,却看到那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抱起地上的惜卿,一匹纯黑的乌骊马不知从何处嘶鸣奔来,苏慕飞身上马,怀中紧紧抱着流血的惜卿。 万箭齐发,天空中如一道道流星滑向他们,却纷纷被苏慕的剑花挡下。他紧紧抱着怀里的惜卿,回头,看向楚擎苍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楚擎苍举手,令军士停止射箭,一抹苦笑,伴着口中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正如她的血,染红了离开的路…… 马儿慢慢放慢了奔跑的速度,然后在城门停下时,惜卿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 苏慕抱着惜卿飞身下马,便有另一人迎上来。她警惕的睁着眼睛,渐渐看清了靠近的来人,铉遥,是铉遥! 他看着苏慕怀中的她的眼神,已不只是疼惜可以形容,伸手接过她时两只手明显在颤抖,他将她放进马车里,从衣袖中摸出枚药丸送进惜卿口中,她乖顺的吞下去,很快就有些模糊,只是隐约来得及看清身边躺着的居然是楚擎宇,便昏昏睡去。 马车飞奔,朝着郧县的方向狂奔而去。 行了整整一天一夜,惜卿才幽幽转醒,腹中竟不那么痛了。 她醒来便看到苏慕似是正在运功,而他身前的,正是她久久未见的楚擎宇。 “阿慕,夫君……”末了的两个字,颤抖的几乎听不清。 苏慕闭着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回应她。 惜卿勉强撑着靠在马车上,她知道此刻不能打扰到苏慕。 前面的帘子掀开,铉遥面色凝重的看了她一眼,却笑了,“那枚药丸能让你支撑到大夏再生,你可要告诉他,坚强点。” 她苍白的笑着点点头接过铉遥递来的水,喝了两口,再说不出一句话。 “惜卿,放心吧,我当初就说过,一定要带着你去大夏。”他说笑的同时,担忧的瞥了眼苏慕,遇上他的目光,暗自摇摇头。 他的暗卫至今没有跟上,必然是被楚擎苍给拖住了!如今,只有靠着他们两个的力量…… 忽然马车一阵震动。铉遥猛地转身从腰中抽出剑,马车周围突然被几十名绿衣卫包围。铉遥朝着周围看去,隐约间,树上仍然能看到成百名!该死! 感觉到马车突然停下,惜卿睁开眼睛借着缝隙朝着外面看去,那成百数千的绿衣卫,深深寒了她的心,她凄然而笑,楚擎苍,你这是要我死才能甘心! 铉遥猛地飞身出去发出攻击,然给楚擎宇传输内力的苏慕却是一动不动,马车又开始狂奔,几乎是铉遥杀出一条路马车就奔跑一截,惜卿双手紧紧抓着车不让自己被颠簸摔倒,可是四面八方却有无数刀剑砍向他们的马车,每一次都几乎是堪堪刺中他们,她紧张的看向苏慕,他紧闭着眼睛,似乎正到了关键时刻。 有了那个意识,惜卿努力起身到他们身边,用身体挡在楚擎宇身边。 苏慕睁开眼睛看她一眼,那眼里有太多的深沉和复杂,惜卿当时并不懂,后来,她却希望,她从来都没有看懂过! 车子颠簸的厉害,她听到铉遥吃痛和愤怒的吼叫,下一刻,马车砰的一声,一道黑影闪入,惜卿朝着身边看过去,一把抓起苏慕的剑抽出来砍过去,那人砰的落在马车上,鲜血飞溅。 第141章:血染仇恨 更新时间:2013-8-28 3:28:12 本章字数:3534 呼啦,马车巨响,竟被生生劈开一半,铉遥横空一剑,阻挡开杀过来的三名绿衣卫,却不及防小腿上挨了一剑侧身摔进马车里。7 铉遥沉沉的看向苏慕,他脸色青白,而被他传输内力的楚擎宇却渐渐面色有了几分红润。再看看惜卿惊魂未定的眸子,铉遥扯下衣料迅速裹好鲜血汩汩的小腿,飞身跃出马车,剑气如虹,将那靠近的十几名绿衣卫生生震出。 形势陡然逆转,铉遥使出更加诡异的剑法,那些人一时之间竟难以抵挡,死伤过半,更不敢靠近。 忽的藏匿在树上的又一批人飞身而下,铉遥心中暗惊,握着银针的手心微微泛出汗意。他握着银针稍稍靠近马车,想要用一己之力护下马车上的三个人,如今唯有搏了浑身的内力试试。 他猛飞身跃起,银针准确***绿衣卫心脏,倒下一片。然而很快就涌上一层并且变幻出怪异的阵型,铉遥仔细观察着这些人的阵型,上一次他和楚擎苍打斗时候并没有发现绿衣卫中有如此阴毒的阵型,然而未及他仔细思索,那些人猛地飞身而上,目标明确招招毙命朝着车里的惜卿袭来峥。 铉遥大骇,急急出剑阻挡,却已是为时已晚,因为那些人的功力也不弱,每一剑都使了狠力,他堪堪挡住了几个人已然耗费了极大内力,再要提剑与第二批人搏斗,已然显得力不从心。 这些人究竟什么来头,难道楚擎苍当时竟并非尽全力去争夺惜卿? 铉遥闪过这个想法,脸色骤然阴沉,不得已只得拼命应付。然数招之内,他已经身受重伤客。 惜卿静静的看着,她的眼前早已被鲜血染红,她能感觉到那枚药丸的力道正在渐渐消失,可是她没有说话,她眼里只有恨,她的身体,还在挡着楚擎宇。 忽而空中一道黑影朝着她袭来,速度之快惜卿根本无法看清,只觉寒意攻到心脏,却猛然噔的巨响,那人啪得飞身出去落在地上,登时气绝。 苏慕将手中的剑拢住,低头,深深看着惜卿半晌,却只是简单的说,“他很快就会醒来。” 惜卿微笑,朝着他努力点点头。 下一刻,苏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面前,融入了和铉遥配合的打斗中,约莫又是一刻钟的功夫,铉遥回到马车,他从前面鼓励的沉沉看一眼惜卿,她点点头,明白他是让自己坚持,将楚擎宇的瘦削的身体护在身后,马车狂奔。 苏慕在前面开道,他的剑气凌厉宏大,每一次发力都会震开一条路。然而那些人也异常顽强,凭着诡异的阵型屡屡将苏慕困在当地,他剑锋飞转,霎时鲜血弥漫了整条乡间小道。马车就在这血铺就的路上,越过这数千人的阻碍。 待到苏慕回到他们身边,雪白的衣衫已然被鲜血染红,一张脸却泛着青白颜色。 “阿慕。” 惜卿虚弱的呼唤着他,起身想爬到他身边,但铉遥猛地将她推回去,接着苏慕飞身出去,不知何时,竟又有数百人挡道!站在马上的苏慕冷笑,将那些身着绿衣卫服侍的人打量一圈,大笑道,“手下败将,居然也敢来!”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剑脱手而出,剑在空中如同有人握着般挥舞厮杀,迅速杀开了一条通道朝着为首那人的面具袭去,啪,面具被劈开,露出其中一张陌生容颜。 他长得与楚擎宇很像,但是面色青白、阴鸷,只消看一眼,便令人不寒而栗。 惜卿倒抽一口冷气,木元阴!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颜惜卿,当初皇上不过让我和月贵妃演一场戏让你拿出虎符救楚擎宇,没想到你真是狠心,宁肯他死,也不愿意拿出虎符。”木元阴阴冷的笑起来,“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他,原来这就是你的爱,哈哈哈,哈哈哈!” 木元阴大笑着靠近他们,而车上的惜卿,却也在轻笑。 原来如此,戏中,竟然还有戏!亏得她后来却觉得那日确实让他伤心,竟愿意傻傻的留在他身边。 “今日皇上派我来就是要抓你回去,让你生下孩子好用孩子的心脏为皇子续命。哈哈哈,颜惜卿,你绝对想不到,他早知道月贵妃腹中的孩子有问题,否则,他怎么可能留着你肚子里那个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野种,野种! 惜卿的手指,深深嵌入了掌心。楚擎苍,你难道觉得,我恨你还不够深吗?这孩子毕竟在我腹中,今日我便结果了他,让你的皇子给他陪葬! “闭嘴!” 苏慕喝断他,提剑就要上去。 怎料木元阴不退反笑,“苏慕,别逞能了,你的内力全部给了楚擎宇,自己剩下的还不知道能维持性命几天,以你现在的力量,能敌得过我,能敌过皇上这数千绿衣卫?幸而皇上早有预料,让你去给楚擎宇传输内力,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跑出来救她!” 苏慕冷笑,“有没有,你试试便知!” “不,唔!”惜卿的喊声被铉遥捂住,他重重对她摇了摇头,眸光紧敛。惜卿悲痛的望着铉遥,带血的泪从她眼里汩汩而出,阿慕,阿慕,你怎么那么傻,为了我,不值得,不值得啊! 楚擎苍,你暗算阿慕,你,你你……凡我颜惜卿能再见你,无论是人是鬼,必让你生不如死! 剑光飞舞,她看着苏慕以一敌百的与那数千人战斗,心中越来越绝望。 不,她绝对不能让他为了她连性命都搏上。她跟着木元阴回去,她宁愿自己的孩子死在楚擎苍的手上,也绝不让阿慕再为了她而牺牲!惜卿猛地站起来,却见空中骤然落下十几道黑影,铉遥大喜,高喊,“去帮苏将军,护住马车!” 那些黑衣暗卫迅速分开,待得一部分到达马车前,另一部分随着铉遥飞身前去帮助苏慕。 惜卿缓缓的坐下来,紧紧盯着战斗的情形。 那些绿衣卫迅速被行动同样诡异的暗卫分开势力,打斗均衡而且迅速占据上风。这些绿衣人的招数看来,与暗卫有些像,但黑衣暗卫的动作更加多变开阔,惜卿纵然不懂,却发现绿衣卫的招数是从暗卫中学取,故而顷刻间形势转变。 如此,惜卿方稍稍松了口气,听到身后隐隐约约的唤她。她愣怔片刻,那声音,那温柔的声音,像是从记忆里传来的。夫君,夫君! 她猛地回头,楚擎宇虚弱的靠在马车上,漆黑的眸子因为虚弱而有些浅浅的灰色,削瘦的容颜带着丝疲惫,但丝毫无碍他的俊美和魅惑,他定定的望着她,像是在记忆中寻着她的身影。 惜卿想起自己怀孕的身子,不禁深深愧疚,慌忙垂下头避开他的眼睛,身子向后缩了缩,她没脸见他的! “惜卿。”带着些急迫的深沉虚弱呼唤,楚擎宇的手猛地握住她的小手,不住颤抖。他慢慢抚摸上她的脸颊,唇片颤抖了许久,方说出一句话,“对不起,夫君让你受苦了……” 她泪流满面。 纵然这些年苦到极致,此刻她却觉得无论多少苦,都值得! 忽而外面一阵凌乱的打斗,她只觉得身体被猛地带过去,剑刺入身体的声音让她从楚擎宇怀里挣扎出来,一道纤长的,被血染红的雪白身影落入马车,落在她面前,他的剑还直直的插在木元阴怀里。 惜卿惊喊一声‘阿慕’,却见他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翻身起来,竟生生将进入马车的木元阴用剑挑出去,他的剑,一直***底,将木元阴彻底刺穿,也彻底刺穿了自己的身体。他转过脸,复杂、深沉的看向她,那张脸,还是他们初见时候的俊逸无双,只是那一刻,他的清冷终是散了,留的,是无限温存…… “阿慕!” 惜卿哭喊着,喉头一阵甜腥涌上,血顺着她的眼睛她的嘴唇流出,她定定的,定定的望着他倒下的高大身影,只觉得心头那股火热越来越沸腾,彻底淹没了她的眼睛,她的眼里,全是血,鲜红的血…… 夏历,一百二十一年,春。 大夏的春天与大楚不同,大夏国的春天总是飘着茫茫的白雪,直到夏季才会融化。而大夏的梅花也不在冬天开,而是在冬春交替的季节里,开的是和白雪融为一体的雪白色花瓣,纯洁而妖冶。 立国百二十年,到如今的大夏王夏少康,乃是明主中的明主,帝王中的帝王。周围国家,除了去年刚刚不再纳贡的大楚国外,其余皆是臣服纳贡,连年来征战并不频繁,但夏王依旧收复周围的许多个小国家与部落,暂时统一了北方地区。 大夏十分富庶,且经历百年,宫中远比其他国家更加华丽,据说,大夏王有百名嫔妃,其余宫娥无数,即便盛唐后宫,也不过如此。 而这百名嫔妃,各个都有自己的宫殿、花园。 但宫中那特殊的雪白梅花开的最为旺盛的院子,却是公主昌平的锦园。这昌平公主,乃是三年前大夏王亲自带回宫里的,据说是失踪多年的妹子。然宫中传言,不过是夏王金屋藏娇的法子。 此刻便有那闲不住的嫔妃们听说夏王要去昌平公主的锦园里赏花,打扮的争奇斗艳的前来。 第142章:阿离公主 更新时间:2013-8-29 8:30:56 本章字数:3479 嫔妃们环肥燕瘦,各个锦衣华服,将个银装素裹的御花园妆点的春意盎然暖香融融,好似大夏的夏季一夜间提早而至。 此处风景美丽,却不及另一处风景宜人。 那是辆自宫外缓缓而来的马车,车是鲜红的帷幔,马却是两匹雪白的骏马,马蹄悠悠踏在雪上,拉着鲜红的马车穿过湖面的小桥行来。马车上坐着个年轻的小太监,眉目清秀,唇角带笑着似乎正和马车里的人说着什么,车里便传来个童稚的声音,“既是王上相邀,本宫总不好拒绝。但娘亲院中那些梅花,本宫着实是看腻了,还是小姑姑那里的碧色梅花更好看养眼些。” 嫔妃们皆是面面相觑,忙退避三舍为马车让开条道路。眉清目秀的小太监便拱着手笑嘻嘻得对那些美人儿们道,“多谢各位娘娘!” “应该的,应该的。榭” 嫔妃们诺诺的送走了那辆车子,表情里均露出些不快。 因为那辆车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昌平公主的女儿阿离公主。 这位精灵古怪的公主,自生下就深的夏王宠爱,全然不受宫中礼仪约束,自由往来宫里宫外不说,夏王还特地为她配了两匹雪白的骏马和那辆鲜红的小马车。便是宫里夏王嫡亲的公主,也没有这般待遇垅! 阿离公主今年年初赐居宫外的一栋大宅子,由大楚王送来的人质长安公主亲自抚养。说起来,长安公主和昌平公主的关系却是很非同一般的! 据说在大楚国时候二人就极为亲厚,自昌平公主到了大夏以后,长安公主的地位忽然就变得跟夏王的亲妹妹似的了! 等到马车消失了许久,各有思索的嫔妃们便又提起兴致,整理出漂亮的笑容朝着锦园去。 锦园乃是锦华宫的园子,此刻,小马车已经在锦华宫门口停下,小内监抬头见着高大的夏王,急忙跳下来行礼,马车帘子掀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从里面钻出来,娇滴滴奶声奶气的冲着夏王喊一声,“舅舅!”便立刻被抱进那个宽大的怀抱里。 “让舅舅看看,啧啧,我们的小阿离又长高了!” 阿离冲着高大的男人吐吐舌头软声软气的说,“舅舅好像也更加俊美呢!阿离方才在外面看到舅舅的嫔妃们,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正朝着这里而来,就想着,必然是舅舅来了的消息已然被她们知道。7只是娘亲是极爱安静的,今日又要吵闹的娘亲烦心。” 夏王高大的身影后传出女子的幽幽叹息声,声音轻软妩媚,甚是诱人。 她缓缓而出,身段柔软轻盈,乌发流光溢彩。她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双眸璀璨若星辰,杏核眼微微上挑,乃是妧媚天成的气度,皮肤白皙无暇,鼻若悬胆,口若朱丹,美的恬淡温和,她挑唇对孩子轻笑,亦是慈爱宠溺,然她转身再对夏王笑时,通身的气度却陡然逆转,妩媚妖娆的风情万种,任是柳下惠再世,恐怕也抵不住她的诱惑! “你看看她,在我面前从没这么多话,每每看到你却什么胡话都敢说了。” 微微娇喃一句,她伸开双臂,小阿离便扑到她怀里一通乱蹭,一边蹭一边嘟囔着,“阿离没有乱说,娘亲就是顶不喜欢那些叽叽喳喳的鸟雀儿。” 女子抬手轻轻捏住孩子的鼻子,责备道,“真是愈发不像话了!” 不想大夏王却哈哈大笑起来,“阿离说的没错,就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鸟雀儿!” 女子免不得喃怪他一眼。 “你早晚宠坏了她!” “宠坏便宠坏,女孩儿本就是用来宠的!”夏王满脸不在乎,手指一伸递给阿离,便带着阿离进了院子。留着女子独自一人立在原地,竟有些出神。 三人进去,夏王便下令今日锦华宫闭门谢客,旁人不得入内打扰他赏花。 听得这道命令,女子也只浅浅叹息,并未多说什么。 初春的梅园因下着雪仍然有些冷,女子便让宫女们将煮茶的用具全部都搬到面对着梅园的阁子里,侧坐在阁子外面煮茶。 “娘亲用的是白梅上的雪水吗?” 换了家常粉色白茸茸棉袄的阿离被夏王牵着手出来,吸吸小鼻子,问。 女子轻笑着摇摇头,将水提起,冲泡开桌案上三只茶盏中的茶,分别递给夏王和阿离各一盏,单手托腮,看着阿离凑近了水杯喝了一口,眯着大大的同她一般的杏核眼品一品,问道,“是什么?” 阿离咯咯的笑起来,“是阿离最喜欢的踏雪寻梅!用的是白菊花花蕊上的雪泡的白梅花,娘亲泡茶的功夫又精进许多,阿离已然猜不出了!” 夏王便又将桌案上的一盒糕点推过去给她,“你再尝尝这个。” 阿离神情认真的吃了一块,大眼睛朝天翻了翻,鄙夷道,“舅舅最没意思,每次都只会用夕颜花的花瓣做糕点,阿离现在肚子里,全部都是葫芦花!” 扑哧! 女子忍不住轻笑,笑靥如花,触到夏王那灰褐色如水深潭,稍稍愣怔,微微侧开脸,望向了外面的梅花。 “娘亲,阿离要去堆雪人!”阿离从椅子上溜下来一溜烟的拉着她的小内监小宫女跑出去了,很快粉嫩的身影隐在了白雪白梅中,只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夏王随着那小身影消失渐渐收回目光,换了张凳子,坐到女子身边,轻柔的将她放在裙边的白皙小手握在掌心。女子微微一怔,垂下眼帘,却依旧望着外面,并不看他。 “惜卿。” 夏王沉沉的唤她,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一定要回去吗?” 她的眼帘不经意的颤了颤,轻咬唇瓣,沉沉点了点头。 “也一定要,那样回去?若是擎宇醒来知道……” “王兄,别说了!” 她猛地侧开脸望着梅花簇簇,心生悲凉。 她与夫君的情缘,竟只有那一面,竟只有那一句,“惜卿,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便从此再是生生分离,相对不相见! 那一日她昏倒在马车上,铉遥,也便是夏王夏少康数千暗卫护卫他们离开大楚来到大夏,她在剧痛中醒来,却因为身体透支而吐血不止,孩子难产,折腾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孩子生下时她已是奄奄一息,只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后便昏死过去。楚擎宇便将浑身内力给了她,再加上大夏国还魂散,她才活下来。 而楚擎宇自那日后便一直在昏睡,再没有醒来。 夏少康为他制作了个可以保存元气的房间将他存放在那里,寻遍天下名医为他治疗,三年来,效果甚微,不过替他续着性命而已。 “惜卿,你既叫我一声王兄,却怎能不听我把话说完?” 夏少康沉沉叹息道,“你恨他,我自然明白,可你要想清楚,他毕竟是阿离的父亲。更何况,苏慕拼尽一生修为救楚擎宇,楚擎宇又拼尽一生修为救你,为的就是让你好好活着,而不是替他们复仇。” 惜卿沉默着没有回答。她望着洁净的雪梅,依稀能听到梅花丛中阿离咯咯欢快的笑声传来,她爱极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越爱她,就越恨楚擎苍,当年竟然狠心要用阿离的心脏去救他的皇子。 她给孩子起名做阿离,就是为了让她和过去,永远分离,再不相见!至于楚擎苍,他从来都不配做她的父亲! 而她活着,本就是为了复仇。即便没有夫君沉睡,可还有清歌、温如玉、阿慕,父王、母后,那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那一个个爱她的、她爱的人都死在他手里,她怎么能安心好好活着? 在大夏的三年里,她拼命的学习,学剑术、暗器,学毒药、媚术,甚至跟巫女学各种奇异的房中之术,驻颜术,虽然那一场生死醒来后她脸上的胎记便莫名消失,在大夏宫里三年,她也早不是当初那个被人人都唾弃的丑女,可她依然要变得更美,更媚,她要让他,死在他的好色之心下! 惜卿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夏少康垂眸看着,心底暗叹。 “暂且不提此事,你即便要走,也该等到长安大婚之后。” 想起长安即将大婚的事情,她心里的仇恨渐渐被喜悦冲淡。 若说这些年有什么能对得起夫君的,便是她终于为长安觅得好夫婿,夏少康也同意让长安以公主礼招驸马入府。惜卿想,等到长安结婚后就把阿离彻底交给他们夫妻,那样她便可以放心了。 “嗯,我想这几日最好出宫一趟,亲自给长安选一些嫁妆。”她转过身,看着夏少康,“王兄,我知道这些要求必然让你为难了,可长安便只有我这一个亲人……” “放心,一切如你所愿,我亲自为你安排。”他笑了笑,揉揉惜卿的肩问,“要不要王兄亲自陪你去?” “王兄是自己想溜出宫玩儿了吧?”惜卿抿唇轻笑着,那笑容,深深的镌刻进了夏少康的心里,他拥着她的肩紧了紧,暗自有了定夺。 第143章:唱曲美人 更新时间:2013-8-29 8:30:56 本章字数:3797 既是惜卿的意愿,次日夏少康便安排她出宫,亲自陪同。7 皇宫里那些嫔妃们,昨日被拒在门外,今日又听说夏王亲自陪着昌平公主出宫去了,愈发嫉妒的眼红,一个个心里不知怀揣了多少鬼心思。 见了夏少康,长安原有些不自在,但经阿离那左右逢源的小丫头说了几回笑话,也就渐渐放开了。 给长安选的这位夫君,乃是夏少康的义弟,已经归顺大夏的北凉世子白玉生。据说这位世子体态风流,为人儒雅。惜卿亲自见过两回,也确实是进退有礼相貌堂堂之人,问过长安,她只低头羞涩的笑说‘一切由嫂嫂做主’,此事再由夏少康亲自说了,白玉生便欣然同意,婚期就定在入夏的头月头天,日子大吉大利。 长安本就是性情愉快的人,只是遭遇变故之后沉稳了许多,但有个阿离在旁,她时不时便会露出些小儿形态,惜卿在旁看着,先也陪着他们玩闹,陪着他们笑,渐渐却想若是夫君此刻在,看着长安如此,若是阿离是他的孩子,他们三口之家相伴着为长安选嫁妆,该是多么开心的事情榭? 想着,眼里流落出一丝哀伤。 下一刻,她的手便被夏少康捉住,他捏捏她的掌心,轻声附耳提醒她,“别想那么多,今日要让长安高兴。” 怔了怔,惜卿顺从的点头轻笑。夏少康顺势抬起手拍拍她优美的脊背,轻揉她的肩垅。 他们这样亲密的动作落在长安眼里,小姑娘不免红了脸儿,拉着阿离装模作样的说话,一双眼睛却直往夏少康身上瞟。 自她到了大夏国,从来没见夏少康对谁如此温柔过。夏少康无疑是个好国君,但绝对不是仁君,他政治手腕强硬灵活,他在经济、军事、历法方面才能卓越,将夏国治理得井井有条,经济发达,军事强大,更令北方万民臣服。 而她在皇宫里住的那些日子见到她的嫔妃,虽然有的庄重、有的妩媚,但均是恪守礼仪不敢有丝毫逾越。她们看他,就像看高高在上的王者,满是仰慕倾慕,而他待她们,却疏离淡漠,好像从来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灵。 可是今日他在惜卿面前的关怀备至,那灰褐色带着水波的眼里时刻流露出毫无遮掩的关怀,轻声细语,与她交头笑语的情形,却让长安看到了那个铁血男人的另外一面,心中竟是为他荡了一下。 “姑姑,你为什么总是看舅舅?” 阿离奶声奶气,好奇的歪着小脑袋问。 长安的脸儿霎时涨红的像颗熟透的苹果,尴尬的低头坐着不知该如何回答阿离的问题。 看到这样的长安,惜卿心里咯噔一下,竟有些心慌。 “阿离,你姑姑看舅舅,是因为舅舅如你所说,长得愈发俊美了!哈哈哈!”夏少康大笑得扯过阿离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胡茬逗弄她,阿离一边东倒西歪的躲着,一边跟着他咯咯的笑着。 夏少康对惜卿调皮的眨了眨眼,惜卿稍松了口气,引得长安向车外的街道看过去。 进了夏国都城最热闹的长安街,街道两旁玲琅满目的店铺立刻吸引了两个女人的兴趣,方才的尴尬消散,由夏少康带领着一间一间轮着逛。 对于这条街,夏少康的熟悉程度比她们还高,几乎进每家店铺都会听到掌柜的或者大伙计冲着他打招呼称他‘铉遥公子’。那便是他在宫外的一个名字,托的是国师大人家乡侄子的名号。 夏少康在女性中有颇有人缘,胭脂铺裁缝店这些地方的老板娘且不说,大街上随随便便走过个女孩子,都会对他侧目,满脸倾慕的望着他直到撞上柱子或者其他东西为止。 每每此时,夏少康便会得意的对惜卿挑眉问,“惜卿,你王兄的魅力果然不可抵挡。” 若是被阿离听到,她也会上下点着圆圆的小米饭团子似的脑袋一本正经的说,“舅舅的气度甚是不凡,女子见了,都要动心。只可惜,宫中那么多鸟雀儿已然很烦,舅舅恐怕对女子已经没有兴趣了!” 长安忙无辜的摇着双手哀哀的看着惜卿,“好嫂嫂,这些不是我教的,是,是……” 究竟是谁教出这么古怪精灵的丫头! 惜卿凉凉的瞟一眼夏少康,安抚长安,“长安,嫂嫂知道,不是你。” 正说着,夏少康拉了惜卿停下来,招呼长安,“就在这儿用午饭吧!” 随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是个挂着‘忆香缘’三个字招牌的馆子。刚刚中午,里面已经是满堂客人,门口的跑堂看到夏少康笑呵呵的背着白抹布跑出来迎他们,“铉遥公子,今儿可是巧了,我们请了萱姑娘来唱曲儿助兴呢!” 萱姑娘? 惜卿不解的看向夏少康,他解释,“是醉乡楼唱曲儿的名角儿,虽则是个孤零零的姑娘家,却很有股气度,我先前还特地到醉乡楼听她唱过。” 醉乡楼,怎么听,好像都是…… 惜卿若有所思的对夏少康笑笑,拉着一脸懵懂的长安,随着抱着阿离的夏少康进去了。 他们在雅间儿坐下,正对着楼下唱曲儿的台子。 本以为既然是唱曲儿的姑娘,必然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坐在上面,熟料台子上却遮着珠帘,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位身材窈窕的女子。她开口便唱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是诗经中的击鼓歌,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那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唱词倒没什么,但惜卿细细听那声音,柔婉中带着凄楚,尤其是唱到末尾两句,‘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的时候,竟带着几分难以磨灭的深刻悲伤,仿佛经历了人生的悲凉沧桑,直直的穿透进她的心里。惜卿听着,就想起曾经在她眼前离开的那些人,悲从中来。 再看长安,亦是如此。 想来那唱歌的女子也是经历过生死离别,爱而不得的痛苦才能将这首诗经中的悲伤爱情故事演绎的如此到位。 坐中看客,也都是青州司马,湿了衣袖。 正在此时,却突然有个人一脚掀开凳子站起来,指着帘子破口大骂,“乱七八糟唱的是什么,小爷来这里是为了吃饱饭寻乐子,你却唱的这些听不懂的东西坏小爷的心情!” 馆子里没人说话,那人又站在阁楼底下,他们在阁楼上看不见他的模样,只是惜卿觉得这男声有些熟悉。 帘子里的女子却丝毫没有因他的话有任何畏惧,琵琶再次响起,这次她唱的是《关鸠》,这又是一首爱而不得的歌曲。只是听起来,这首歌曲却相对柔婉些,可以安抚刚刚客人们因那一首歌哀伤的情绪。 可是歌才唱了两句,一只杯子砰的飞到台上,帘子后的女子惊吓的站起来朝着后面躲去,接着摔出杯子的地方就猛地跑出来个穿着鹅黄衫子的人,他一把掀开帘子抓住女子的胳膊淫邪的笑着说,“别担心啊,小爷要你。啧啧,没想到还真是个美人儿,难怪听你唱个小曲儿都得多花二两银子。” 听得出,这声音醉醺醺的,此人显然是喝醉了丑态毕露。 惜卿不免有些担心那位姑娘,急急的站起来凑过去。珠帘噼里啪啦被扯掉许多,里面女子的形象看不清,男人的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身边传来一声惊叫,惜卿也是倒抽一口气,居然,居然是白玉生! “嘿嘿,美人儿,跟着小爷走,以后天天给小爷唱曲儿,小爷管饱你吃香的喝辣的,锦衣玉食……” “啪!”他话没说完,迎面就挨了个巴掌。 坐中有人叫好,更多人则是为那位姑娘担忧。人人皆知此人身份,他可是白玉生,是夏王极为看重的长安公主未来的驸马!如今大婚将近居然当众调戏唱曲儿的女子,真不知夏王知道后会如何处置。 “妈的!臭娘们儿,敢打小爷,你腻了!” 白玉生扬起手就准备挥下去一巴掌,熟料横空却被另一只手钳住,他骂骂咧咧的看过去,当即便愣住,两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夏,夏……” “让吓着了?”夏少康上前飞起一脚正中白玉生胸部,他噗通落在地上,口中又是血又是酒的就在台上哇哇吐起来。 夏少康负手而立,看着他吐得差不多了才走过去,压低声音不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起身招来早就吓得躲到桌子下面的掌柜,扔给他一串钱吩咐他,“找个人把他抬回府上去,放心,他不敢把你们如何!” 掌柜的算计掂量掂量,忙跑出去叫人过来把白玉生抬上架子抬出去了,临走前,白玉生还在吐着。 惜卿身边的长安轻轻抽噎出一声,转身快步跑进厢房里去。惜卿忙抱起阿离跟着回到包厢里,长安伏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十分伤心。 “长安,对不起,都是嫂嫂的错,嫂嫂没有调查好,嫂嫂也没有……” 话没说完,就被长安打断,她哀哀的说,“嫂嫂你别说了,不怪你,是长安,是长安的命不好……” ****************************************************** 宝贝们表着急,你们关心的人物命运会一个一个解开,小宇子还不到正式出场的时刻,因为如果他醒来,惜卿的复仇意志就会彻底消退,这篇文就没有写下去的必要了。 狐狸真的很悲哀的问一句,难道大家都不觉得狐狸需要票票、花花还有打赏吗?还是狐狸写的真的就让大家觉得不值得?昨天编辑问到狐狸的时候,狐狸觉得好伤心好尴尬,连写文的动力都木了,~~~~(>0<)~~~~ 下礼拜可能会加更,看大家的表现哦! 第144章:沾惹宫斗 更新时间:2013-8-30 1:50:53 本章字数:3450 惜卿心里深深愧疚。她张了张嘴,却是没法说出什么劝解的话。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看不出平日里正人君子般的白玉生竟然是这等德行!想来是连夏少康也没见过他如此,否则怎会配给长安? 只是,只是如今婚约已定,双方连庚帖都换过了,若是惜卿这里提出退婚,夏少康无论如何会帮她做到,可是长安一介女子,退婚后难不成真的一辈子再不嫁人? 长安哭,也必然是因为这个吧! 惜卿心中懊悔万分,她怎么就不调查好,居然就轻易把长安许给了这样的男人!长安嫁过去,日后的日子必然生不如死,不嫁过去,她下半辈子又该如何自处槊? 正烦心,包厢的门被打开,夏少康携着一名女子进来。 细看,正是刚刚帘子遮去的萱姑娘。她穿一身水莲色的简朴裙衫,发髻简单,头上也没有许多首饰,垂眸而立,只露出个光洁的额头给她们。 夏少康解释,“萱姑娘说,要特地上来正式谢我刚刚救她。砌” 惜卿点头对萱姑娘温和的笑笑,缓缓道,“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性情中人的本色。” 她说完话,那女子却并不回应,呆呆的站在当地。 惜卿不解的朝着夏少康看过去,他亦是有些茫然,但见双方气氛有些尴尬,便笑道,“萱姑娘大约是不好意思!” 那位萱姑娘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落在惜卿身上,她心口竟是生生一颤,只觉得她带着恨意的目光生生是射进她心里,温,温如玥! “温婕妤,你,你怎么……” 一时之间,惜卿脑海里翻江倒海,过去大楚国种种,温如玉中剑身亡一幕如在眼前! “颜惜卿,你过的好啊!” 温如玥开口,声音凄婉颤抖,她一步步向她靠近,凄清的眸光里满是恨意。她本就生的温婉持重,此刻即便是带着恨,也是那闺中女子隐藏的极深不敢表露的恨,她对她摇摇头,眼里露出一抹绝望的悲伤,“我哥哥为你而死,我爱的人也为你而死,如今他们深埋黄土,与我生死相隔,你却,你却有夫儿相伴,过的好生自在!” 她颤抖着,泪珠儿从眼角滑落到瘦削的脸上。7她看看夏少康,再看看懵懂的阿离,目光落在阿离身上时候,她浑身陡然一惊,猛地转脸看她,“你,你居然……” “温婕妤!” 惜卿猛地打断她,却又柔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温如玥悲痛的望着包厢外损毁的珠帘退了两步,落寞着重复,“我怎么在这里?”她猛地转头看过来,眼里射出仇恨的光芒,“我是来寻求帮助,我要复仇,我要,给我的兄长爱人,讨回公道!” 从震惊中缓过来,惜卿听她又重复过一次,才突然发觉她说的并非只有温如玉,她的爱人,她的爱人是谁? 来不及多问,却见温如玥转身朝着夏少康行了一礼,戚戚然道,“铉遥公子,恕如玥痴心妄想,原来你竟果真已有妻儿,如玥这就告退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惜卿想起夏少康说她是在醉乡楼唱曲儿,那醉乡楼恐怕正是个风月之地,她忙拦住她,“温婕妤请留步!” “你还有什么事?”温如玥背对着她片刻,缓缓得道,“你经历生死,渴求安乐,如玥并不想怪罪于你,但如玥也绝不想再见到你。” “我并不是……” 惜卿不知该如何对温如玥解释,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道,“你如今是孤身一人在大夏?我听说你在醉乡楼,那是什么地方?你,你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还是别回去了。长安有座府邸,你暂时在那里住着,其他的事情等你养养身子再说可好?我看你瘦的厉害,今日又受了这样的惊吓……” “惊吓?”温如玥凄怆着轻笑,摇头道,“我受得惊吓还少吗?颜惜卿,我用不着你装好人。我哥哥喜欢你,愿意为你丢了身家性命,连累一家老小。我爱的人爱你,为了你即便是你爱的太子殿下都会去救,结果却连自己的性命和母亲的性命都不保……”她顿了顿,哽咽着道,“大仇在身,即便是受尽苦难,能为他们报仇,我的生死又有什么关系!” 她,她爱的人救了太子,那么她爱的是,阿慕,她爱苏慕! 怎么,怎么地在转? 身后一个力道扶住她的腰身,传来夏少康低沉的声音,“惜卿你怎么了?”旋即他又带着怒意道,“温如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便让你赔命!”说着俯身就要抱起惜卿,却被她用小手拦住了。 她逐渐看清眼前的温如玥,对她幽幽叹了口气。 “温婕妤,我并不是不想复仇,只是三年来我的身体也并不好,如今这样回去,仇还没有报,人却先死了。你且听我的话住在长安府上,报仇的事我们日后再说。” 她说着,却发现温如玥直勾勾的只盯着夏少康,眼睛瞪大,嘴唇微张。惜卿这才想起夏少康刚刚为她着急生了气竟然对温如玥吼了句‘朕便让你赔命’暴露了身份,难怪温如玥竟然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她忙挣脱开夏少康走到温如玥面前,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具体的事情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你先同我们一起去长安府上可好?” 温如玥不相信的看看她,触到她眼里那抹真诚,终究点了点头,却不愿意她触碰,抽开手冷着脸站在一边。 阿离有些不高兴了,跑到她面前高声道,“你这个人真不知好歹,我舅舅救了你,我娘亲又对你这样好,你即便不喜欢到我姑姑府上住着,也该感激万分,怎可如此无礼?” 温如玥低头看着阿离,她那双眸子真是像极了那个无情的男人,而她也真是生的粉妆玉琢出类拔萃的乖巧伶俐,比起那个蔫蔫的皇子不知聪明漂亮出几倍!想到阿离对大夏王和长安公主的称呼,温如玥心中冷笑,哼,楚擎苍,你果然遭到了报应! “阿离,不许胡说!”惜卿沉声责备她。 阿离眼里包着一包泪,可怜兮兮的望着她,眼看着好像就要哭出来了,夏少康哪里舍得,忙把她一把抱进怀里安抚着,眼里满满的都是疼惜。他看一眼惜卿和温如玥,沉声道,“我看今日是逛不成了,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现下都到长安和阿离的府上去。” 便吩咐准备马车。 马车上四个半人,都是沉默着到了夏少康赐给阿离,也算是长安暂时居住的府邸,进了大门,夏少康便让阿离的奶娘先将她待下去了。 夏少康落座,温如玥恭恭敬敬的给夏少康行过礼起身,又矮下身拜道,“如玥请大夏王责罚。” 惜卿看了眼夏少康,他冷冷一笑,反问道,“谁给你的消息?” 温如玥垂眸回答,“妾身只知道是和宫里有关的人,告诉妾身,明日铉遥公子要到长安街来,让妾身想办法靠近公子,或者可以得到公子的帮助。” 夏少康眉宇紧蹙的看向惜卿,她垂眸片刻,旋即了然笑了。 能有这样本事的,就只宫里的柳妃了。 这柳妃在众位嫔妃中算得上是颇受夏少康宠爱的一位。她温婉可人,生的又十分漂亮,父亲乃是当朝国师,便是夏少康托说是他家乡侄子的那位,母亲是诰命夫人,夏少康奶母中的一位,身份高贵,故而在宫中颇受夏少康的器重。 只是惜卿来后,夏少康这个本来就很少眷顾后宫的皇帝便几乎不去其他地方,几乎每次都是到她那里坐坐,同她说说话,或者检验她学习的成果,阿离没有府邸前,他则是更喜欢去逗弄阿离,陪她玩闹。 久而久之,柳妃觉得自己失宠,自然看不惯惜卿。 从前她就找过几回麻烦,都被惜卿一一用冷刀子挡回去了。 没想到这次她把主意打到夏少康身上。她以为他去醉乡楼听过几回温如玥唱曲儿便是喜欢她,借着温如玥报仇心切的心理,让她勾\引夏少康,为自己所用,看似高明,实则是个愚蠢透顶的主意。 且不说夏少康聪明过人轻而易举就能寻出破绽,即便他不去调查,真的把温如玥引入宫中,却无异于自找麻烦,因为温如玥的目的可不是荣华富贵,她是要借着夏少康的手复仇,那她必然会想尽办法爬上宫中最高位置。 好在如今阴谋败露,温如玥也看得出夏少康并非真的英雄救美,掂量分量,她还是选择了对夏少康如实道出,避免遭到柳妃的牵连。 触到惜卿微微狭促的眼神,夏少康暗自又想了想。天下知道他有铉遥这个名儿的,除了惜卿外,也就只剩下那位国师大人了! 他眼底闪过冷意。却只对温如玥道,“你既已认罪,朕暂且替你记着。朕再问你,今日白玉生之事可与你有关?” 第145章:小试牛刀 更新时间:2013-8-30 11:53:37 本章字数:3649 温如玥诧异得愣了下,摇头回答,“妾身并不认识白玉生。” 惜卿沉思,难道夏少康觉得白玉生也是有人故意指使去的?那他又是什么目的? 长安突然站起身,对夏少康施礼道,“本宫有些累了,请王上允许本宫告退。” 她这样,惜卿又想起白玉生那件事,立时明白了大半。这人是想挑拨她和长安的关系,简直可恶! 惜卿想说什么,夏少康已经挥手让长安下去了。另外安排了温如玥就在长安府上住着,令让人替阿离准备了简单的行礼,要惜卿带着她暂且回宫里住着。惜卿明白他是不喜欢温如玥身上幽怨的气息,担心她对阿离说出什么才会如此槊。 末了,夏少康声色俱厉的告诫温如玥,“朕不管你当初在楚擎苍那里如何,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既然你已经来到大夏,朕便认你是我大夏子民,你当遵守大夏律法,对昌平公主和阿离公主,也要如大夏子民般尊敬。今日那些话,若再让朕听到一次,朕必不饶你!” 温如玥有些震惊的抬起眼皮看了眼惜卿,苦涩的笑着施礼答应了。 在马车上,阿离睡着了气。 惜卿低头看着女儿安然的睡颜,心里渐渐的升起一丝恋恋不舍。这样可爱的女儿,她真的要为了复仇抛下她吗?可是温如玥说的没错,她的亲人、爱人都死在楚擎苍手里,难道她真的能安心的带着阿离在这里活下去享受荣华富贵吗? 她低低的叹了口气,手被夏少康握在手中。 “惜卿,别多想了。” 她顺从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稍带些急迫得道,“王兄,那个白玉生,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如此,我都不许长安再嫁给他了!” 夏少康无奈低叹,笑道,“惜卿,每每谈到长安的事情你就没有理智。你看看今日的白玉生与你往日见到的可是同样的人?” “自然不是。”惜卿愤愤然道,“如此,正说明他往日里是装扮成伪君子骗人,今日乃是酒后露出了真性情。这样的人,若真让长安嫁过去,那不是要毁了她的半生?” 哎!夏少康对着她干净纯洁的双眸不住的叹息摇头,点点她的额,“我的惜卿啊,你怎么就这么傻?难道非要我告诉你这其中必有蹊跷,你才肯好好想想?” 怔了怔,惜卿轻咬唇瓣,果真细细思索起来。7 难道是白玉生故意装的?为什么,他不想娶长安吗?可是夏少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分明很是欣然。若非喝醉,今日这场戏就是故意演出来给他们看,既然不是不想娶长安,那么就有其他缘故。 这个缘故,只能从宫里找,因为除了宫里,没人能够知道惜卿出宫,为什么出宫,夏少康有没有陪同。而且,此人明显想要离间她和长安的关系,又想借机让温如玥引起夏少康的注意,一箭双雕,目的性却很明确,就是争宠!所以依照惜卿的推断,此人肯定在宫里。 “你呀,是一会儿聪明,一时又糊涂。王兄且把这件事交给你,看你如何处置。” 惜卿瞥他,抛给他一个无比清凉的眼神,道是,王兄好会多清闲!夏少康被她那样灵动可爱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吵醒了惜卿怀里的阿离。 在大夏国这三年里,惜卿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你置身在皇宫,便可谓是‘宫斗无处不在’,即便是高贵无比的公主,即便她是真的很高兴自己有了夏少康这样的兄长如家人般疼爱她,在旁人看来也绝对是男女间‘不堪’甚至‘不能说出’的畸恋,而皇帝越是宠爱她,嫔妃就越是嫉妒,越是嫉妒,就越喜欢争斗,如此反反复复无穷尽也。宫斗,也就成了后宫中必然存在的东西。 从前斗,惜卿通常是懒于跟她们耗费心思。但教她的嬷嬷却说,生存在皇宫,除了要绑住宫里唯一男人的心和身,也得学会和宫里的女人合作、争斗,故而亲自传授她许多宫斗法子,让她多次小试牛刀,四两拨千斤的收拾了那些敢于整她的嫔妃。再加上夏少康实在对她宠爱的过分,任她在后宫折腾,只要别天翻地覆,他向来不管,那些嫔妃们也就只好认命,再不敢招惹她。 这回,看来那位柳妃是下了血本。自然同时下血本的就还有夏少康,他这样做,就是给她机会实践嬷嬷们教给她的办法。 连着好几日夏少康都不到后宫里。 惜卿请了长安进宫,同时让她把温如玥也带进来,说是让她看看大夏国的皇宫是什么样子。 到了晌午过去,长安就带着温如玥坐上马车进宫。那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长安和温如玥都觉得闷在马车里热的厉害,就把两侧的帘子都挑上去,从窗户里朝外一路观看着宫中的场景。 彼时柳妃正带着一群嫔妃在花园里赏盛开的红梅花,长安和温如玥见到她们,便下马车来互相打招呼。 柳妃素来是看不起长安的,故而行过礼便笑道,“长安公主,本宫听说,最近白玉生因为犯了事被关进了大牢里,你今日进宫,倒可以顺便求昌平公主在王上面前美言几句,将你那未来的夫君从牢里放出来。” 她本以为长安会生气,却不想她反而笑了笑道,“劳柳妃娘娘关怀,白玉生如此触犯国法之人,本宫即便再不济也不能嫁给他。昌平公主已经替本宫求了王上的恩旨,准备几日内便将那门婚事退了。” “哎呀,长安公主可不能冲动呢!” 一侧的湘嫔忙提醒道,“长安公主有所不知,在我们大夏,退婚的女子想要再嫁绝对不可能的!” 长安听了却仍旧笑着道,“这个本宫倒是不担心。当日父王送本宫来,便已经许诺夏王等本宫及笄便由夏王封妃。如今推了这门婚事,昌平公主自然会替本宫去向夏王求当年的许诺,何况……”她说着将身边的温如玥拉过来道,“这位萱姑娘乃是本宫府上的一名侍婢,夏王每每都十分喜欢,故而今日前来,正是商议请夏王将我们二人同时纳为妃嫔的事情。” 说完长安行了一礼,看看天色道,“夏王怕是要下朝了,本宫且先行。” 拉了温如玥,两人上了马车继续朝着锦华宫去。 她们身后,一个是气得头晕眼花的柳妃,一个则是满脸愕然的湘嫔。长安看着她们,眼里滑过一丝带着小女儿气的快意。 方进了锦华宫,长安便叫起来,“我的好嫂嫂,可要装死我了!” 惜卿从里面快步奔出来对她摇摇手,指着里面蹙眉。长安掩嘴,偷偷笑问,“阿离睡了?” “刚刚睡下。” 惜卿压低声音,把她和温如玥都带到了后面的阁楼里,点了炭火,三个女子围坐在一起说话。 “怎么样?” 惜卿问。 “是湘嫔。”长安快言快语的回答道,“我亲眼看着她的脸都白了。”说着,她又瞥了眼温如玥,道,“我说夏王要把我和如玥全部封妃嫔,她立刻满脸震惊,这绝对有问题。” 温如玥也随之点头颔首,道,“湘嫔是很有可能的。她是白玉生的姐姐,想要劝服白玉生去演一场戏很容易。只是以我的感觉,此事并非后宫斗争那么简单,一则王上出宫的消息竟然轻易泄露,二则,不知湘嫔到底给了白玉生什么好处,竟然让他心甘情愿放弃长安公主,三则,若真是柳妃和湘嫔共同做的,那,岂不是国师和北凉遗贵合谋?” 惜卿听着,面露赞许。 “后宫争斗,素来与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今日我让你们演这场戏,就是要让她们自己先斗起来,等到阵脚乱了,我们便可以在其中寻找到线头。” 其余二人均是赞同。温如玉深深的看向她,惜卿对她柔柔的轻笑,并没有再提起复仇的事情。 不多时,宫女就来通报说夏少康到了。 惜卿带着他们出去,夏少康刚刚从阿离的房间里出来,看到惜卿,他朝她走过来,眼里闪着狡黠的目光道,“孤王听说,王妹竟然要亲自给孤王找两个妃嫔来?” 她掩唇轻笑,道,“王兄不会介意吧?” “如何不会介意?”夏少康在上面坐了,端起惜卿亲自送上来的茶喝了口道,“正如阿离所说,孤王后宫里的鸟雀已经够多,再不想多一个。”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的看了眼惜卿,便似笑非笑的将茶碗放下道,“更何况,你是要把你身边的人硬塞给孤王!” 长安的小脸儿一下子通红。即便在和湘嫔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脸也没有这样红过,她忙将头垂下去,免得被谁看进去,让人知道她的心在砰砰剧烈的跳动。 惜卿叹了口气,轻声道,“除了借用王兄的嫔妃,惜卿实在没别的办法可想,还望王兄莫要介怀。” 夏少康挑唇,轻轻揉了揉惜卿的头发,靠近了她道,“傻丫头,王兄怎会介怀于你?今日王兄就呆在你这里,直到等你的好戏演完为止!” ***************************************** 感谢scj19840315的月票、悠莉8020的红包和咖啡,还有一张月票不知是哪位宝贝的,非常感谢,狐狸会继续努力! 惜卿的第一场宫斗会出场啦,宝贝们快点把花花票票扔出来鼓励狐狸吧!话说,十二点半了,狐狸还在努力赶稿子给宝贝们啊! 第146章:早立皇后 更新时间:2013-8-31 2:00:14 本章字数:3427 锦华宫的宫门突然被碰碰急促的敲响。片刻内监带着名宫装女子进入内室。 彼时惜卿正与夏少康围炉煮茶,那女子捡到夏少康,哭泣一声,噗通跪在地上凄然喊道,“王上!” 夏少康将手放在唇边尴尬的轻咳两声,缓缓开口道,“柳妃,孤王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你哭什么?” 柳妃一怔,忙止住哭泣抬起头来满脸泪水的望着夏少康到,“王上,臣妾有罪,臣妾是来向王上请罪的!” “哦?”夏少康拖长音调,似笑非笑与惜卿对视一眼,关切问道,“爱妃何罪之有?槊” “臣妾……臣妾……”柳妃咬着唇瓣忌惮的望着惜卿,她眼底含笑凝着她,端起茶杯将水凑到唇边,轻轻别开脸。柳妃心下愈发认定她早已对夏王告发她,否则怎么这般自信,膝行两步爬到夏王脚边哭着道,“臣妾,臣妾归省时在父亲书房外无意间听父亲说起王上在宫外有另外一重身份,因,因觉得有趣,便误将此事告诉了湘嫔。怎料湘嫔一家狼子野心,竟然利用臣妾在宫外给王上设局,意图……意图……” 柳妃望着夏少康渐渐阴沉的脸,结结巴巴,再不敢说下去。 夏少康冷笑一声,喝道,“柳妃,你还不说实话!器” 柳妃立时身如抖筛,哆哆嗦嗦把事情原委道出。 原来夏少康要陪惜卿出宫的事情在后宫流传,柳妃眼看着惜卿受宠,夏王又没有封后,就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便想到了古往今来后宫里最常用的法子,就是给夏少康进献个心腹美人儿,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她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国师大人便将夏少康常常出宫且常去醉乡楼听‘萱姑娘’唱曲儿的事情告诉她。她指使家人约见温如玥,知道她正是听说铉遥是国师的侄子想要靠近他借此进入后宫,便准备将夏少康出宫的事情告诉她。 熟料这件事竟然被湘嫔无意间听到,湘嫔便又出谋划策,说可以帮忙挑拨惜卿与长安的关系,让他弟弟去演那出戏,柳妃欣然答应,却不知原来湘嫔的目的绝非简单的帮助她以图日后有个依靠。 今日长安带着温如玥出现,柳妃和湘嫔知道事情必然败露,又担心此事其实是惜卿故意设套让温如玥骗她,便准备拉着湘嫔主动自首。7熟料湘嫔竟然说‘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反了他!’,柳妃吓坏了,急忙偷偷跑来提醒夏少康。 “王上,臣妾真的只是嫉妒,绝对没有反意啊王上!” 柳妃又开始大哭。 “柳妃,你以为孤王凭什么要相信你?”夏少康依旧是单手支撑着额头,悠悠问道。 柳妃一愣,思虑半晌,突然道,“我见过,我见过湘嫔和大楚皇帝通信!” 楚擎苍?夏少康不禁、看向惜卿。 她表情冷漠的喝着茶看着地上哭泣不止的柳妃,似是并未因那个词语而激起什么情绪。暗自放下心,问,“你什么时候见过?” 柳妃想了会儿谨慎的回答,“就是两年前的冬天,我在御花园里的时候,见到她在和一名身着绿衣的男人说话,她给了那个人一封信,并且还告诉他……”她迟疑的瞥眼惜卿,道,“告诉他阿离公主的出生时辰。可是,可是当时我以为她是要暗中对付昌平公主,就,就没有理会。可是直到昨日她才告诉我,那个绿衣男子就是绿衣卫,她还说,还说只要我们想办法拖延一夜,楚王就会派人来帮助我们。” 听完了,夏少康略沉默片刻,忽而道,“惜卿,你觉得以楚擎苍的性格,会许白家什么好处?” 突然被问,惜卿怔了下。旋即却轻笑着摇摇头道,“我并不了解楚擎苍,但我了解白玉生。” 她笑着看向夏少康,收到他略显戏谑的目光,小脸儿红了红,别开来,沉沉道,“对白玉生来说,最能打动他的唯有权利。他父亲归降大夏时候,他已经是世子,突然从世子变成臣子,受制于人,他自然不愿意,有反意,也是必然。他和长安结婚最大的诱惑也并非长安本人,而是长安在楚国的地位。从这点来看,他娶长安,目的已经很不单纯。但现在有人给他个更容易获得权利的办法,他当然会听从湘嫔的建议去做那件事。至于他为何要给创造那个英雄救美的条件,就要问问温如玥了。” 夏少康仍旧单手托腮,慵懒而亲密的侧着脸靠近惜卿些问,“孤王可否认为,那日你极力要留下温如玥,便是因此?” 微微扬起眉眼,妩媚中清透动人,夏少康眸底微沉,笑了笑,吩咐身边的内监让温如玥和长安回来。 不多时,温如玥孤身进来。长安却带着阿离暂且回了她的小寝殿里。 “如玥参见夏王、参见昌平公主。” 温如玥盈盈拜下,声音温婉平缓。 她瞥了眼地上的柳妃,脸色微微发白的咬着唇瓣,转身面对夏少康问道,“不知王上叫如玥来有什么吩咐?” “温如玥,孤王以为,看在昌平公主的份儿上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且问你,你来大夏,所为何事?” “妾身是为了觐见夏王,请夏王为我兄长爱人报仇。” 温如玥矮身声音柔软语气坚定的回道。 夏少康的脸色微沉,惜卿扶住他的手,起身走到温如玥身边将她拉起来,关切道,“如玥,自你我相见,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是怎么从宫里出来,又是如何到大夏的?” 温如玥看了看她,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道,“颜惜卿,你何苦装的如此体贴,我知道,你们其实早就怀疑我了是不是?” 惜卿淡淡的点了点头,笑,“如玥,你是聪明人,还是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说出来。” 温如玥沉吟片刻,顺从道出,“白家投降后,白玉生很不甘心,想楚擎苍提出请求让他帮他复国,说可以帮他将内线送入宫中,楚擎苍欣然应允。但当时楚擎苍后宫里的女子多被月影迫、害,所剩无几,我恨他,不想呆在他身边,就提出到大夏。当然,我也有私心,我想以此来换取夏王对我的信任,帮我杀了楚擎苍为哥哥和苏将军报仇。可是没想到我来到大夏,夏王已经纳了白玉生的姐姐为嫔。白玉生告诉我,夏王常常用铉遥的名字出宫,我就在醉乡楼里卖唱,吸引夏王的注意。几天前,白玉生找到我,说有个机会能把我送进宫里。”她叹了口气道,“后来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 “湘嫔并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也不会料到我与温如玥如此熟识。她见我们那样,以为温如玥已经对我坦诚,事情败露,便想造反。”惜卿推断道。“造反。” 夏少康起身,唇角带着抹冷冷的笑意悠然道,“嗯,她到底还有几分胆量。” 惜卿起身走到夏少康身边,低声请求道,“王兄,事情既然已经明了,还请你念在如玥和柳妃娘娘并未造成损失且坦白认错的份儿上饶恕她们。” 他轻轻叹息一声道,“如你所愿。将柳妃逐出宫中,此生不得入宫。温如玥逐出帝都,永不得入。”他看了眼惜卿,道,“剩下的事情,孤王回去再办,免得吓到阿离。” “多谢王兄。” 惜卿俯身施礼。 夏少康的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白家没来得及造反就被夏少康处理的干干净净。温如玥离开帝都,长安暂且帮她在帝都外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离开的前日,惜卿特地出宫送她,本想告诉她她必然会为他们复仇,温如玥却道,“哥哥和将军为你拼上性命,原就是为了你过的好。如今看来,夏王对你的宠爱更比当年太子,你理应,好好珍惜吧?” 她凄然叹息,转身离开。 望着她孤独离开的背影,惜卿心中却已然有了计较,她必然,必然要为温如玉和苏慕报仇。楚擎苍不是很想知道夏少康的事情,不是很希望在大夏有个内线吗?她,就亲自来帮助他! 回到锦华宫,宫女忙迎出来告诉她,夏少康在里面等着她。 惜卿进去,夏少康刚刚从阿离屋子里出来,把食指放在唇边对着惜卿比了比,他们便去前面的厅里说话。 惜卿命宫女端来煮茶的用具,煮上一壶云雾。见他有些疲惫,便问,“白家的事情已经处理干净,王兄还有什么烦忧?” “惜卿,孤王以为,今日有柳妃和湘嫔作乱,为了后宫的争权夺利,明日未必不会有其他人。” 听得夏少康如是说,惜卿也点头认可,“后宫争斗与前朝素来是有关系的。只是王兄向来都后宫一体均沾,并无偏袒。”她轻叹着笑了笑,道,“如今偏袒了惜卿,惜卿又并非王兄的亲生妹子,自然会引起争夺。好在,她们的目标只是在惜卿身上,等到惜卿离去,她们也就罢手了。只是王兄确实该早立皇后。” ********** 第147章:等你答案 更新时间:2013-8-31 21:35:43 本章字数:3556 夏少康望着她,眼底含着些许狡黠的笑意。 惜卿的脸儿红了红,将一盏茶递到夏少康面前,收回手时却被他轻轻捉住,惜卿微怔,却觉得拉着她的那只手正用力把她往怀里带,她不知所措的随着他的动作靠近他,直到被他拉到身前,揽住腰身。 “王兄……” “孤王以为,方才王妹说的极对。”他深灰色的眼睛如一潭深水将她溺在里面,令她面红心跳无法呼吸,脑海中一片空白全然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什么极对的话,只张着唇片,呆呆站在他面前。 看到她如此可爱的模样,夏少康沉沉低笑,单手用力往怀里带过来,惜卿身子踉跄下堪堪落入他怀中坐在他腿上。她小脸儿酡红,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夏少康紧紧按住,他把头支撑在她额头,带着疲惫的声音道,“惜卿,让孤王抱抱。槊”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只得默默的别扭的坐在他怀里。虽然觉得这样的动作实在很过分,可也许他真的是很累了呢?后宫中许多女子,却真的没有哪个能真正了解他。 想到这些,惜卿稍稍安分些,安慰自己,只是抱抱,兄长和妹妹之间简单的拥抱而已。 但夏少康很快就打断了她这种念想气。 “惜卿,孤王这样抱过了你,就真的不想放你走了。” 她大惊,正欲挣扎,听他又说,“你说后宫争斗,皆因宠爱不均。但后宫三千佳丽在孤王眼里确实如阿离所说均是鸟雀儿,没有哪个值得孤王真心宠爱。唯有你,每每见到,无论你高兴还是不高兴,孤王都想好好宠你爱你陪着你,连同阿离,精灵古怪,也很得孤王的心。你又说,孤王该立个皇后了,孤王便想,既然只喜爱你,便将你立做皇后。至于其他嫔妃,孤王自会想办法让她们去该去的地方。”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惜卿听得夏少康的这些话,只觉得心里都是乱糟糟的。她从来没有想过留在夏少康身边,更别提做他的王后,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难道在桃林里那一段日子他仍旧没有忘记? 醒来后发现他原来竟然是大夏国主,拥有着上百后宫美人儿,他又封她做公主,对她自称王兄,全然没有表现出半点要与她如何的心思,她便以为当初那件事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或者以为她真的是什么‘天后’才会那般。怎会料到他竟然根本没有忘记! “可是,可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 唇被他的手指轻轻压住,他手心的味道很特别,带着淡淡的木香,可能与他常常佩戴巫术中的木质手链有关。 “孤王可以给你时间思考。”顿了顿,他笑道,“你可以放心,只要你答应,孤王立刻解散后宫,此生唯有你一人而已。至于楚擎宇,孤王仍会替他诊治,直到他顺利醒来或者离世。” 言毕,他就把惜卿放下来,一如既往摸摸她的头顶,转身离开了。 惜卿独自站在前厅里,初春的寒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幽幽渗入,她打了个寒战,从心里,到身体。 有几日夏少康都没有来锦华宫,惜卿渐渐开始催眠自己那日他必然是喝茶喝醉了,或者做事时间久了头晕说了胡话,总之那些话都是他胡乱说出来不能作数。可是真正安静下来,又会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颜惜卿,你得面对现实。 到了每月前去探望楚擎宇的日子,惜卿照旧不会带着阿离去,准备仍把她送到长安那里。带着她出了锦华宫,夏少康的贴身内监等在外面,说知道她要出去,恰好今日夏王得闲,让他把阿离带过去,夏王亲自照看。 阿离很是高兴,她原本就极喜欢舅舅,也极喜爱他的景阳宫。 其中最负盛名的一则故事,便是阿离两岁那年的某日去了景阳宫,无论坐在哪里都不舒服,后来被夏少康抱到龙椅上,立时喜笑颜开的不哭了。夏少康大喜,说阿离日后必为一国之君。 这故事传到后宫,以讹传讹不知说出多少版本。故而后来惜卿就再不让阿离去景阳宫了。如今又要过去,惜卿免不得担心,只得仔细叮嘱阿离一番。 楚擎宇身体被寄放的地方并不在宫外,而是在宫内极为偏僻的一座山后。那里有个天然溶洞,国师说那里有纯阳元气,原本是夏少康练功的地方,后来他便将楚擎宇放在里面,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将自己的内力传给他一部分,帮助他尽早醒来。 进入山洞,她看到他平静躺在石床上俊逸却消瘦的容颜,眼底渐渐染上一丝哀痛。 她能想象得到当时她在生死关头,他如何不顾自己的用本就虚弱的身体救她。她甚至每每想起他们在马车上短暂的相见里他对她说的那句话,就会心如刀绞。 面对着那样的自己,他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第一句话,竟然就是,“惜卿,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她低叹一声,“夫君,惜卿,又来看你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其实知道他不会醒来,也不会听到自己说话。但想了想,还是把夏少康与自己说的那番话告诉他了。 “你还在的时候,惜卿总是徘徊着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你。直到得知你失踪消息的那日惜卿才明白,此生里再没有人能如你那般住进惜卿的心里。因为即便你失踪,你所有的嘱托惜卿也会努力完成。其实,惜卿也试过接受旁人,可是,”她叹息着摇摇头,“可是,再没有人能让惜卿无条件信任。即便是王兄,他待惜卿就像兄长般,惜卿昨日听到他说那些的时候,也害怕了。” 默默坐到天色擦黑,惜卿起身回了宫里。她已然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拒绝夏少康,回到楚国,为曾经夫君托她照顾,却因她而死的人报仇。 回到宫里,果然宫女告诉她,夏王已经等了许久。 她提着裙子进去,夏少康正站在她书房里翻着阿离临摹的字帖,听到她问安的声音,笑着让她起来,赞叹道,“你这个做娘亲的甚为严厉,阿离今日去了景阳宫,无论如何不肯坐在龙椅上,我问她为何,她说娘亲告诫,不敢违背。” “阿离很懂事。” 惜卿笑着,亲自奉上一盏茶,夏少康接过喝了一口,便让她坐下来。问,“楚擎宇还是那样吧?” 她点了点头,眼里有淡淡的伤怀。 肩头被一双温暖的手按住,他从她身后俯身下来将下颌放在她肩上,两只手紧紧拥着她的肩。这样亲密的举动,他的呼吸扑打在她脖颈上,瞬间点燃了她脸和脖子的温度。惜卿紧张的动了动,被夏少康按住了。 “王兄,天色不早,你既然来了后宫,就应该,应该去看看……”夏少康的呼吸好像近了近,下颌似乎朝着她的脖子动了动,惜卿缩起肩,感觉到他的唇片几乎都要沾上她的下颌,那里被他滚烫的呼吸灼的痒痒的,她慌忙站起身面对着他,“王兄还是请回吧!惜卿毕竟是王兄的妹妹,王兄总呆在锦华宫,会被人说闲话。” 听她这样说,夏少康不甚在意的低笑了两声,双臂缠绕,斜靠在书桌边上远远的看着她,眼里含着戏谑和浅淡的冷意。即便如此,惜卿仍然觉得有些害怕,她侧过脸,不看他。 “若孤王是楚擎苍,你还会拒绝吗?” 他歪着头,问她。 惜卿猛地抬起头,清澈的双眸怒意隐隐,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 “惜卿。”他叫她的名字,从桌边走到她面前双手压住她的肩,俯身下来,目光与她的目光对视,深深凝着她有些慌乱的双眸,“回去复仇只是借口吧,你只是想回到楚擎苍身边,所谓复仇,不过是为了证明除了你,没人能够给他他想要的,对不对?” 夏少康口气温和,可是惜卿却觉得他每一个字都透着刻骨的寒意。她很想否认,可是却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找借口! 他一直都是这样,无论他是铉遥还是夏少康,他想宠爱一个人的时候便让你无比快乐无忧无虑,他生气的时候即便仍然说着最普通的话却有让人无可辩驳压力。 惜卿喘息着,一张小脸儿已经渐渐有些发白,她猛地挣脱开夏少康朝着窗户跌跌撞撞走过去,哗啦打开窗子,寒意扑来。 身后,传来他沉沉的叹息。 她猛的转身看着他即将离开的背影高声道,“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夏少康回头,用他如深沉潭水般的目光凝视着她。 “王兄,我爱擎宇,我爱我的夫君,此生,我再不能接受其他人!” 夏少康一侧的唇角挑起,垂眸轻笑着摇了摇头。 “惜卿,你还是在找借口。”顿了顿道,他轻声道,“明日我要去祭天,你好好想想,等我回来。”说完,投入夜色中。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惜卿只觉浑身无力。她叹息着回转身,有宫女过来说,“公主,阿离公主在房里等着您,不肯睡着。” *************************************** 宝贝们,狐狸很想问问,若你们是惜卿,会回去复仇吗? 第148章:天命所归 更新时间:2013-9-1 14:21:25 本章字数:3527 推开寝殿的门,里面只点着盏昏黄的油灯,厚实的被子裹着小小的身子,只露出半个雪白的糯米团子似的小脸儿,嘟着粉嫩的唇片,其实已经睡着了。惜卿的唇角忍不住勾起笑容,轻手轻脚关上门,先去沐浴。 带着热气儿回来,惜卿俯身抱起那圆滚滚软糯糯的小身子把她放进里面,自己则侧身躺下来,准备吹灭油灯。 “是娘亲吗?” 身后传来小丫头迷迷糊糊软软的声音,惜卿转过身,阿离正用一双小手揉着眼睛坐起来,揉了揉,她放下小手,看向惜卿,朝着她怀里滚了滚。 惜卿抱住她,轻声抚慰,“睡吧,阿离。槟” 她摇了摇小脑袋,抱着惜卿的胳膊说,“阿离本是等着娘亲回来说话,故而并不曾把油灯吹灭,可是许久也不见娘亲回来,阿离就睡着了。” 惜卿点点头,替她盖上被子,问,“那阿离想说什么呢?” “娘亲,今日王舅问阿离,喜不喜欢舅舅做阿离的父王。壑” 她心下微微一怔,面色仍然平和的问,“阿离如何回答呢?” 小丫头一本正经的道,“阿离说,虽然阿离很喜欢舅舅,但父亲的事情,还要娘亲说了算。” 忍住笑,惜卿点了点头。她这个女儿,也不知是不是自小就跟着夏少康和长安的缘故,异常精灵古怪,许多大人们想不到的事情、说不出的话,她却都能做到。就如这个回答,实在巧妙的很。 “可是娘亲,阿离没有父亲吗?为什么要让舅舅做阿离的父王呢?” 阿离问出的问题,突然将惜卿心头的笑意吹得烟消云散。她的父亲,她的父亲,惜卿从来没有想过该怎么告诉她关于父亲的问题。 楚擎苍不配做阿离的父亲,可是,还有谁能做阿离的父亲呢?即便她恨死了楚擎苍,却怎么可能改变他们之间的血脉亲情? 那日夏少康对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曾不以为然,只觉得不要让阿离知道她父亲是谁就可以。时至今日她才真实的明白她的避讳并不可能改变阿离不仅有父亲,而且她父亲是楚擎苍的事实。 “娘亲,是不是阿离的父亲不要我们呢?” 似是注意到了惜卿脸上的悲戚之色,阿离小心翼翼的问。7 惜卿低头看着怀里女儿聪慧的大眼睛闪烁着疑惑的光芒,心头竟是一痛,她轻声说,“阿离,等娘亲想好了怎样对你说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乖巧的点头,钻进惜卿怀里睡着了。 惜卿吹灭了油灯,抱着温温软软的小女儿,悲从中来。 她的父亲确确实实不要她们,可是惜卿从来没有想过把这样残酷的事实告诉阿离,更没有想过有一天让她知道她的父亲是楚擎苍。曾经惜卿想过告诉阿离楚擎宇是她的父亲,可是楚擎宇此刻躺在石床上,若让阿离知道,她小小的心灵如何承受? 她也曾想过将阿离托付给夏少康,告诉她她的父亲其实是他。可是如今夏少康想要她留下来的形势来看,这个办法只怕也不可行。 叹了口气,惜卿翻个身,拥着阿离迷糊睡去。 夏少康此去祭天,一去就是半个来月,大夏国有祭天的习俗,每年初春进行,祈求来年丰收。祭天后,就是春节。 年节前要做的事情很多,惜卿就把长安交到宫里来帮忙。其实做事倒是次要,主要的,她还是担心长安对退婚的事有些想不开。然而长安生性豁达,试探几次她竟并不介意,反而很喜欢到宫中来陪着阿离玩闹。 “本想着我离开时把阿离留给你,如今你孤身一人,带着她总是不便。” 那日哄着阿离睡了,长安陪着惜卿给阿离缝制过年的小衣裳时候,惜卿免不得感叹。 长安不介意的笑笑道,“我反正是一个人,带着阿离有什么不便的?” “你总要嫁人。”惜卿说到此处,顿了顿,看长安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当初我答应擎宇要让你从大楚以公主礼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如今却连让你在大夏风光出嫁都没有做到,实在对他不起。” 彼此沉默片刻,却是长安先笑了,她放下手中的活计握住惜卿的手靠近她,温软着声音道,“嫂嫂,你为长安做的这些,长安全然记在心里的。若是长安真的生你气,今日就不会叫你嫂嫂了,所以你不必日日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何况……何况长安已经有了心上人,不嫁他,正好!” 她说着,小脸儿微红,收回手低头继续做活。 那小女儿的娇态落在惜卿眼里,她一阵欣喜,忙问,“你心上人是谁,嫂嫂亲自给你说,再不行,让夏王去说如何?” “不不不!”长安忙摆了摆手,羞涩垂眸,“如今,他还不知道长安喜欢他。” 惜卿一怔,隐隐升起股担忧,正欲问的清楚,宫女进来说,“公主,王上回来了,刚刚让内监来传话说,半个时辰后就过来。” 算算时间,果然半个月已然过去,惜卿吩咐宫女即刻去准备夏少康喜爱用的几样糕点,想起长安是有些怕夏少康的,转回身笑问她,“你要不要去长安那里躲一会儿?” 长安小脸儿倏忽红了,跺了跺脚娇喃,“嫂嫂就喜欢取笑我!我去厨房里帮宫女准备糕点!” 说着一溜烟儿跑了。 惜卿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却莫名觉得有些异样。往日里长安听到夏少康的名字都会小脸儿发白,若是恰好在她这里也会立刻离开,断没有主动去给夏少康准备点心的时候,想起她方才说已经有了心上人,她的心上人难不成会是…… “惜卿!” 夏少康一进宫门就叫她,惜卿回神看到他,经历过几日的风吹日晒,好像身材愈发健硕,紧贴在身上的窄腰短衫尤其显得整个人英俊挺拔。惜卿唇角忍不住扬起抹笑容,上前行礼,被夏少康扶起了。 “阿离呢?” 他进门就问。 “玩了一下午,刚刚才睡着。” 惜卿为他端上一盏茶,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时辰前刚刚进宫。”顿了顿,见惜卿表情里有些惊诧,他笑道,“不想惊扰到你们母女,知道你也不喜欢那样的场面,便没有让人通知你。”说着,他伸出手捏住她的小手,抬着头对她笑着,深灰色的眼眸里温柔如水,他轻声问,“你不介意吧?” 她摇了摇头,忙想抽出手,却依旧被夏少康紧紧的握着,他把她朝自己身前拉了拉,让她的裙摆贴在他腿上,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惜卿呼吸轻轻一滞,微微侧过红了的脸,才想要张口说什么,他却突然的,把自己的手指放入她唇片里。沾染到那带着木头香气的指尖,惜卿浑身禁不住的剧烈一颤,便听到夏少康低沉的笑声传来。 惜卿侧过脸躲开他制造的暧昧气息,轻轻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王兄……” “惜卿,孤王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这就是你的答案?” 夏少康没让她把那句本就没有想好的话说完,他起身贴住她的身体,将惜卿逼的退了一步,却恰恰落入他伸开的手臂里,他手臂一弯将她代入怀里,惜卿脚下踉跄着,手心堪堪撑在他结实的胸膛。 她怔了下,扬起眼皮,眼里一片决然,“王兄,惜卿确实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爱的人,无论什么时候。” 夏少康俯下身挑起她的下颌,如水的深潭里有些微的沉冷之气,他唇角微微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手指轻轻压住她的唇片一字一顿的告诉她,“惜卿,你的拒绝已经晚了。” 晚了? 她眸中紧了紧。 面对着她的紧张,夏少康反而一派悠然,他松开她的下颌依旧圈着她的腰身缓缓讲道,“孤王前去祭天时,巫师听从天意,建议孤王在后宫中选择一名可安抚后宫,助孤王安邦定国的女子为后。如此,方可风调雨顺,孤王的西征大计不日即可施行。”他顿了顿似是思考过片刻后,唇角勾起抹了然的笑容,“孤王在回来的路上细细思量,似乎后宫女子中唯有惜卿你能做到。何况你天生即为天后,孤王以为是上天安排你来到大夏,让你做孤王的王后,正所谓天命不可违,故而,孤王已经决定下旨将你封为王后。” “王兄!” 惜卿重重的喊他王兄,想要提醒他他只是她的兄长,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嫁给他! “惜卿,孤王对你的承诺一定会做到。你可以不必再叫孤王王兄,因为我们本就不是亲兄妹,做夫妻,没人敢说什么。”他挑起眉端,轻轻抚摸上她蹙起的眉心,温柔宠溺的笑着,“好好准备,三日后,孤王就派人来宣旨。” 说完他松开她,朝着门口走去。 惜卿几步追上他将他堵在门口,目光决然,“夏少康,我绝对,绝对不会嫁给你!” 夏少康脸色未变,只抬起手揉揉她的头发,依旧那样宠爱的笑着道,“惜卿,等到嫁给我,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第149章:绝食抵抗 更新时间:2013-9-1 14:21:25 本章字数:3565 身后传来杯盘破碎的声音,惜卿猛然清醒过来回头,长安正蹲在地上忙碌的收拾着碗碟和掉落在地上的糕点。7 惜卿忙回神搀扶起长安握着她的手问,“伤到手没有?” 长安深深埋进胸膛的头摇了摇,推开惜卿就朝着外面走去。她不放心的跟上,却听到长安哑着嗓子说,“嫂嫂,长安先告辞了。”她甚至没有回头,急匆匆的就冲出宫门。惜卿这里只得立刻安排人送她并且跟上去。 回到殿里,宫女们正在忙着收拾地上的碗碟。 “真可惜,都是长安公主亲自做的呢!槟” “哎,你说,长安公主特地做糕点给谁呢?” “能是谁,当然是咱们王上?王上那样优秀的男子,莫说是长安公主,我们即便咱们公主也很喜欢呢!” 夜风里,这些话零零碎碎的传进惜卿的耳朵里。她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原来长安是听到夏少康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原来长安是真的喜欢上夏少康!她对着夜空觉得有些可笑的摇了摇头,真乱壑! 三日后,果然夏少康派了贴身内监来宣旨,选在春节过后的第一天举行封后大典。 惜卿跪着听完旨意,却没有接旨,而是起身对那名内监道,“请转告王上,本宫不会接旨,更不会参加封后大典,如果王上执意如此,本宫只好即日起绝食。想来等不及封后,本宫就饿死了。” 说完她转身,抱着阿离回到她们的书房。 “娘亲为什么不答应做王舅的王后?是因为阿离的缘故吗?” 阿离坐在她腿上对她仰着头认真的问。 “不是。”惜卿摇了摇头,替阿离整理着她被宫女梳的有些凌乱的包包发髻。 “那么,是因为阿离的父亲吗?” 阿离歪过脑袋,又问,眼里满是疑惑和好奇。 惜卿垂眸想了想,眼底一片决然道,“也不是。”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小丫头托着下颌认真的思考着,直到惜卿给她整理完头发,她才又问道,“娘亲,阿离以为,王舅对阿离和娘亲都很好,娘亲这般拒绝王舅,必然会让王舅十分伤心。” 看着怀里这认真的孩子,惜卿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她这样做,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爱过夏少康,是因为她拒绝他这样强硬的将她封后。若是在没有经历楚擎苍以前,或者她会犹豫,如此优秀俊美的男人却待她温柔体贴,宠溺关怀,他要给她万千宠爱,给她现下最尊贵的地位,她为什么要拒绝?可是在楚擎苍以后她已然明白,除非为了特殊目的,一个女子绝对不会轻易嫁给她不爱的人。 正如她如今也明白自己深爱着楚擎宇,她对夏少康没有任何企图,她绝对不会嫁给他。 “但是若娘亲嫁给你王舅,却又不爱他,对他来说是不是更伤心?” 她想让女儿从这个角度接受她拒绝夏少康的决定,看得出,阿离对她的王舅的感情很深。 “虽然阿离以为娘亲说的没错。但是,娘亲这般当中拒绝王舅,实在会令王舅无颜,哎!”小小的人儿居然叹了口气,继续道,“更何况,娘亲真的绝食,阿离必会每日心疼娘亲,也无法安食安寝。” 惜卿揉了揉阿离的头,并没有说话。 她是已经下定决心回到楚国,她要报仇,亲手为她的夫君和朋友报仇。然她想回到楚国的王宫必须借助夏少康的力量,所以她绝对不能逃跑或者与他正面对峙。更何况她在这里三年,夏少康待她比亲生妹子还好,她若是不告而别,也着实做不到。 不到三刻,夏少康就来了,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来看,应该是刚刚下朝。 “惜卿!” 仍旧是没有进宫就喊她的名字,一路进了书房推开门,脸上的焦急之色在看到阿离时稍稍缓和几分。 阿离从惜卿腿上跳下来扑进夏少康怀里被他抱起来,她附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夏少康点点头,放下她让宫女带着她出去了。 叹了口气,夏少康走到她面前,惜卿站起来对他行礼。 他扶起她,拉着她的手无奈的问,“惜卿,非要和孤王对着做吗?” 惜卿垂眸,轻声回答,“王兄,惜卿真的不想做你的王后。惜卿不爱你,若是那样做,便是对你不公平。” “孤王不需要公平,更不需要你现在立刻爱上我!” 紧紧抓住惜卿的手,他眼里的焦灼分明照进惜卿的眼底。她的心里软了软,想不到她那般当中拒绝他,他竟然仍旧担心她。 “惜卿,不许再和我闹小脾气,你可以慢慢爱上我,但我绝对不能再给你机会让你回到楚国。”他看向她的心口,郑重问,“难道你的心还没有伤够,或者要为了楚擎苍,让孤王伤心吗?” “我不是为了他,王兄,我是为了擎宇,为了我逝去的父王母后,为了我失去的朋友们。你相信我,我回去真的不是因为我还爱他。即便爱,也已经是过去了!” 面对着强硬起来的夏少康,惜卿不得不一遍遍的解释。 然而夏少康背转身却并不看她,语气带着沉痛得道,“惜卿,别再找借口,你知道你若做了孤王的王后,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孤王亲自带着你攻入楚国,帮你取下楚擎苍的项上人头也不难。复仇只是你的借口。你执意绝食,孤王便陪你绝食,直到你同意为止。” 惜卿无奈的缓缓合上眼皮。夏少康说的没错,依靠他报仇是件更加简单的事情。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她从来都不想让楚国沦为大夏国土?若是那样,她便更加对不起父王母后,他们在天上也会责备她! “战争再起,生灵涂炭,我复仇,不能连累楚国千万百姓的性命。王兄,”她走到他面前缓缓跪下,抬起满是请求的双眸,“请王兄明鉴,惜卿真的只是想报仇,那仇在惜卿心里压着惜卿三年无法喘息,若非、亲手杀了楚擎苍,余生,惜卿也难以安心度过!” 夏少康低头看着跪着的惜卿,他自然看得懂她的决然。可正是因此他才不愿意放手,复仇,她以为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可是,孤王的旨意已经下了。” “请王兄收回成命!”她俯身拜下。 “你若要绝食便绝吧,王命不可违,惜卿,这样的道理,三年前你就懂!”说完这话,他再也不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坐在地上,惜卿有些无力。她其实明白为什么夏少康忽然坚持要她留下来,她派宫女去打听过,在祭天回来的路上妃嫔乘坐的几辆车遭到过刺客袭击,据说夏少康怀疑是楚擎苍暗卫所为,宫中现下已然加强防备。知道这件事后,惜卿也就明白为什么夏少康不让她回去,他认为楚擎苍已经知道她在这里欲除之而后快,所以不想她回去了。 她很感谢夏少康,在她生命中最最痛苦的两次里都陪伴着她。她爱他,如同爱兄长般,可若要她因此嫁给他,对他是不公平的。 惜卿的绝食很坚决,她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懦弱的女子,她有她的坚持。 但是夏少康的绝食也很坚决,不到两日,夏少康的贴身内监就来了四次,除了求她吃饭,就是求她吃饭,否则夏少康绝对不会吃。 阿离总是会默默的坐在她身边临摹字帖,不同她说话,也不走,每天她都会给惜卿背她刚刚学习过的文章,摇头晃脑的模样很是可爱。有着阿离的陪伴,惜卿从来没觉得绝食特别难受,只是到了第三日的时候夏少康的贴身内监再也无法忍受,噗通一声跪在惜卿面前痛哭不止。 “好公主,奴才求求您,您就答应王上吧!您日日躺在床上,还有阿离公主为伴可以解闷。王上却要日理万机,会见百官,今日朝上,王上几乎晕倒,百官中已然有人上书要王上尽早确立太子,免得,免得那一日……”那内监说着说着,就大哭起来。 惜卿原本也只是有气无力的强行和夏少康抗衡,如今听得内监这样说,心里不是不疼。他何苦这样为难她也为难自己? “你不必哭了。” 阿离走过来平静的对着那名内监道,“你且带本宫去见王上,王上自会吃饭了!” 内监愣愣的看了会儿阿离,似是意识到阿离是夏少康最喜欢的小公主,或者有她在,他真的会吃饭呢?便立刻起身,让人准备轿辇带阿离前去。 惜卿看着阿离走了,心中不免担忧。可是想要起身,毕竟是饿了三天的身子,已然有些支撑不住,只得即刻遣了宫女跟上去,及时回报情况。 那名宫女出去不到两刻钟就快步跑进来,告诉她王上正同阿离公主过来。并且吩咐了厨房,让好生准备膳食。 惜卿一怔,难道阿离真的能说什么起作用的话? 正思虑着,门外传来落轿的声音,接着门一推,夏少康高大的身影进来。 ********************************************************** 宝贝们,今天铺垫结束,明天开始,惜卿正式回到楚擎苍身边啦! 第150章:回到大楚 更新时间:2013-9-2 1:51:04 本章字数:6929 他走的很急,在门口竟然被门槛绊了一下。 惜卿让宫女扶着下床来行礼,还没有矮身下去便被他的大掌攀住胳膊将她带回床上,他的手臂依然有力,可是惜卿抬起头来看他的脸,却瘦削了许多,俊美的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眼袋青紫,唇片干涩起皮。 她心里一疼,泪含在眼里。 “王兄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她轻轻的说。这三天来她好歹还喝水,看夏少康的样子却是不食不饮,否则以他的功力绝对不会如此榍。 他抬起手轻轻捂住的她的唇片,仔细打量着她明显瘦下来的小脸儿,长久的叹了口气。 宫女们端进饭食来放在桌子上,饭菜的香味浓浓的飘过来,惜卿垂下眼睑,以为夏少康是准备拿美味诱惑她。他看到她明显准备拒绝的模样,沉默片刻终是无奈,叹息道,“吃饭吧,春节后我送你去楚国。” 说完他竟然没有留下陪着惜卿吃饭,立刻就离开了。出门的时候,他又被那道门槛绊了下,内监慌忙扶住,他甩开那名内监晃晃悠悠走进夜色里,走到门口的屏风前时他突然回过头,看她默默坐在灯下望着自己,白皙的小脸儿被灯光照出些微不真实的红晕,她对他感激的笑了笑,那笑容扬起的弧度很轻微,却带着难以说清的妩媚与温暖,夏少康在身侧的手突然握成拳头紧了紧,半晌,却只是对她报以同样的笑容都。 转过脸,他的笑容却瞬间化出一片苦涩。 惜卿,是我教你媚术,是我教你毒术,是我我教给你所有报复楚擎苍的办法,如今我却有什么理由将你留在身边? 楚,六十九年,春节。 自郧西至帝都,疆域辽阔的楚国几乎是从冬天走入春天。帝都里早已是冰雪消融,嫩柳抽芽,桃花含苞的时刻。春节里,家家张灯结彩,将个楚国的江山装点的色彩缤纷。 今日乃是楚国的春节,依照习俗,楚王在朝宫中大宴天下宾客,坐中既有深受楚王宠爱的贵妃月贵妃,亦有后宫其余嫔妃。更有周围如鄯善、柔然、东辽等国的使臣,而最受各国使臣关注的无疑便是大夏国使臣。 如今的大夏强盛富饶更甚楚国,然三年来楚国却是唯一脱离对大夏的依附而独立的国家,故而如今大夏与楚国的关系颇为微妙亦十分引人注目。 此刻,楚王居上座,左下乃是诸国使臣和百官,右下便是以月贵妃为首的嫔妃们。 楚王的后宫不及夏王后宫充裕,据说楚王乃是十分节俭且勤于政务的人,自非常宠爱的皇后过世便很少踏足后宫,但有人也说,楚王下首那位妖娆多姿的月贵妃其实才是楚王的宠妃,证据就是至今为止,只有月贵妃为楚王诞下子嗣。只是可惜那名小皇子身体十分虚弱,此刻便没有出现在宴会上。 其余嫔妃倒没什么好看,唯有那月贵妃,生的果真如传说中妩媚动人。她身着大红锦袍,红色乃是极为艳丽的玫瑰色,与皇后的绛红只差了一个等级。她内里着的是鹅黄色内衫,勾勒着雪白的香肩,肩上细长脖子,巴掌大的小脸儿,肌肤白皙细腻,唇红齿白,眼角上扬,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很是勾魂。使臣们只看到她,便心中百分之百确认所谓楚王宠爱的皇后去世因此不入后宫的传言,绝对是假的! 更何况楚王正是气盛的年纪,英姿勃发,气度不凡的坐在高位之上。他个子极高,身形挺拔,看得出肌肉十分结实,宽大的衣袍却在胸膛前十分服帖,勾勒出结实的肌肉。他眼眸深邃,泛着温和的褐色,鼻梁高挺,唇片极薄,唇角似笑非笑,尽显帝王气度。 月贵妃似乎侧身对楚王说了句什么,他点点头,便看到月贵妃下去了。 片刻后,宴会厅内悠扬的乐声响起,几名鲜红衣袍的女子缓缓出现,跳起楚国的舞蹈。这些女子身形曼妙多姿,舞姿柔和美丽,诸人纷纷点头。此刻乐声渐渐急促,旋即那些红衣舞女散开来,侧面渐渐走出位金黄色衣衫的女子,诸人均是一怔,这不正是刚刚离席的月贵妃吗! 早听闻月贵妃不仅人美,而且舞蹈天下一绝,如今看她在红衣女子中身形翻飞,美艳动人,果真是天下无人能及,坐中的诸位使臣们纷纷惊艳,赞叹不断。且看她脚尖点地在空中旋转十几圈盈盈跃起于红衣之中,如翩翩蝴蝶落在楚王面前,手中捧一盏清酒,柔腻妩媚的声音响起,“臣妾恭祝皇上新年大喜,恭祝楚国来年国力昌盛!” 众人忙起身随着她祝贺。 楚王心情甚是愉悦。 大夏使臣道,“今日乃是新春佳节,夏王为表庆贺,也命臣带来一支歌舞为楚王助兴!” 一时间愉悦的气氛便有几分尴尬,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大夏的使臣究竟什么意思。然而再看那高坐上的楚王,却面色平和,淡淡颔首道“那么,便要多谢夏王。” 大夏使臣旋即轻击两下手掌,乐声再次响起。 一群妙龄的鹅黄衣衫女子缓缓而出,均是袒胸露背,身段妖娆,她们展袖而舞,丰盈的体态柔软曼妙,比之刚刚的鲜红色,妖娆中不乏清新,令人眼前一亮。只是细看这些舞姬,虽然美丽,但于美丽中只是姿色平平者,比起楚王的月贵妃还是要差些。 众人正觉得失望,只听乐声却渐渐转轻,轻到几乎不可闻的时候,一道幽幽的笛声自殿外响起。 笛声住了,却有女子柔软的声音响起,唱的乃是《诗经》中的‘桃夭’一曲。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女子声音空灵却响彻云霄,有若天籁缓缓浸润心灵,诸人均是屏声静气望着声音传来的放下,鹅黄的衣衫渐渐散开,一名身着着藕荷色薄纱衣裙的女子缓缓自鹅黄中踱步而出,她手中一柄笛子在纤纤玉指中转个弯轻巧的***腰带边的袋子,轻盈俯身拜过楚王,起身垂眸,双手伸展,做个极为尊崇却又美到极致的行礼,便又被那鹅黄色的衣裙遮挡住,众人均是忍不住朝着那鹅黄里面看过去,听得里面唱出第二句歌词,“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室……宜家。”那宜室到宜家的转折高亢嘹亮,似是自天上落下的声音,鹅黄衣裙骤然散开,露出那抹紫色,却是袒胸露背,将雪白的肩与半抹丰满的胸脯露出。 在大夏的风俗里,女子这样穿着并不过分,柔然女子也多有如此,但如今眼前这女子穿来却美得令人窒息,那白皙的干净的简直如白雪般的肌肤缓缓自鹅黄女子们的掌心升起,众人心中一惊,她竟是在三名女子托举的掌心中舞蹈,雪白的袜子包裹着的玲珑玉足唯有足尖点着掌心,却没有丝毫摇晃,反而更衬得她犹如天降女神,身形轻灵。传说赵飞燕能够在人掌心跳舞,她究竟是什么人? 待到人们好奇的去寻她的面目时却发现,这女子竟然带着面纱! 只是那面纱极其轻薄,根本遮挡不住她美丽的容颜,反而让那张绝美的脸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她顾盼生辉,明眸若水,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尤其清丽动人,只让人觉得呼吸瞬间便畅通几分,空气中悠悠青草香气弥漫,像是从那女子的身体眼睛中散发出来,她看向坐上楚王,目光大胆却含着几分羞涩,清澈却含着几分柔媚,只那一眼,便令楚擎苍瞬间浑身打个激灵,他猛然不顾一切的站起来,却见那女子向后翻去,极其惊险的动作于她却好似十分轻松,衣袖挥开,长长的袖子抚出香气四溢,顿时坐中之人皆是呆呆的,全然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待她脚尖点上那鹅黄女子们的手心,并且在上面自如的旋转开来,一些人便彻底呼吸停滞。 而楚擎苍,直勾勾的盯着那中央的女子,她的容貌美若天仙,她的身姿妖娆轻盈,甚至她的眼睛中都仿佛带着股令人失魂落魄的妧媚,这样的美,这样的女子天下绝无仅有,可她偏偏就更让他觉得熟悉,尤其是她的眼睛,那一双明亮的简直令人心颤的眼睛,只看他一眼,便让他想起了那本该死去的人,惜卿,颜惜卿…… 他双手撑在桌面,死死的盯着那女子柔媚的天下无双的身段,耳边都是她灵动的歌声,忽而一阵春风吹过,伴着她旋转的弧度,面上的轻纱落下,她稍显惊讶的自下而上朝他看过来,清澈的眼睛似乎瞬间穿透他心灵,在那里轻轻的勾了一下,楚擎苍的身体竟然不自觉的大步走出桌子,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不知何时从那些舞女的掌心上跃下,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只她静默的立在那里便有股慑人的气度,令人把周围的一切都忘了,只有她,只看得见她! 她矮身,轻盈不失高贵的向楚擎苍行礼,如泉水般的嗓音道,“夕颜见过楚王,楚王万岁,万万岁。” 不是在唱歌,却仿佛是歌声,分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九天而来,她向楚王抬起眉眼,眼中只有那高大的男子,唇角若有似无的挑起,风情无限,却丝毫不令人觉得俗气,反而典雅纯洁的让人觉得她根本就是九天下凡的仙女。 “夕颜……”楚擎苍重复一次,却又问,“你叫夕颜?” “是,皇上。” 她笑容愈发明媚起来,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入,登时大殿光彩无限。甚至有人能听到林中鸟儿清悦的鸣叫。 夕颜,颜惜卿,怎么好像很像,是不是他多心了?可是,可是她分明那么像她,纵然她比她不知美了多少,可那双眼睛,那双他日日夜夜梦里都要出现的眼睛,却好像真的是她的。只是,她从来不会这样看着自己,亲近,却陌生,温暖,却彻骨的冷,让他无法捉摸,无法探究,越看,就越会被她吸引的丧失理智。 “哈哈哈!” 夏国使臣大笑。 诸人甚至包括楚擎苍在内都好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刚刚有多么失态。就连楚擎苍坐中的那些嫔妃们都是恍然回神,纷纷投过去担忧的目光。 听到笑声,女子仍然保持着笑容,目光掠过每一位使臣,那些才恢复些神智的使臣们顿时再度陷入莫名的幻想中。收回目光,女子专注的望向楚王,她眼角余光扫过一侧的月贵妃,侧脸微微颔首,很是礼貌尊重。 只不过,月贵妃的脸就没那么好看了,煞白发青很令人费解。 看着她如此,楚擎苍心中竟莫名的升起一股怒意,他强忍着压下冲动,尽量理智的让自己的表情一如既往。 “看来楚王对夕颜姑娘十分满意!”大夏使臣笑道,走到夕颜身边,恭恭敬敬的朝着楚擎苍做了个请的动作,夕颜便从侍女手中接过杯酒,矮身向着楚擎苍敬酒道,“夕颜恭祝大王福寿安康,子嗣繁盛。”说完,她扬起优美如同白天鹅的雪白颈子,将那杯酒喝完。酒香四溢,又是令人迷醉。 “多谢夕颜姑娘。” 楚擎苍亦是端起酒杯,喝光了杯中的酒。 大夏使臣才道,“夕颜姑娘乃是夏王义妹,深受夏王宠爱。为两国邦交百年和平之计,我王上特派夕颜姑娘前来纳予楚王,望楚王喜爱!” 楚擎苍对使臣笑了笑,看看空荡荡的杯子,笑道,“那么方才,朕是否该与姑娘喝交杯酒?” 那女子不介意的轻柔一笑,却并不回答楚擎苍的问题,反而微微垂眸,朝着他再拜了拜道,“夕颜能得楚王喜爱,乃是夕颜的荣幸。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夕颜当遵从王兄的安排。”说着,她看一眼大夏使臣,那位使臣便让开路,她由那些鹅黄衫子的女子簇拥着离开大殿。 楚擎苍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很像,简直就是一个人! 他猛地看向夏国使臣,幸而她走了,如今人人都恢复神智,他也可以冷静下来。 “不知这夕颜公主是夏王什么时候认得义妹?” 夏国使臣笑笑道,“乃是两年前认得。夕颜姑娘乃是夏国重臣后裔。因战乱与父母走散,夏王千辛万苦历经十几年方寻到她,故而便将她带回宫里认为义妹。” 两年,果真如此的话,时间确实不对。 而且那名女子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不卑不亢,自信高贵,惜卿是永远都不可能有这样眼神的。她有的,只是心中属于自己的倔强,而不是这种令人忍不住想要倾慕的典雅。 “既然是夏王一片心意,朕若是拒绝实在有违我们两国间的兄弟之情。”楚擎苍豁达笑道,旋即下令,“封夕颜姑娘为淑妃,赐居……”他顿了顿,片刻后才道,“赐居宝华殿!”宝华殿,乃是如今宫中除了月贵妃的云瑶宫以外最为漂亮的殿宇。 被宫女簇拥着用轿辇抬到宝华殿的时候,夕颜在轿辇上坐了会儿才缓缓走下来。宝华殿是在椒房殿的基础上重新翻新的殿宇,名字也改了。据跟她来的宫女说,宝华殿是三年前楚王亲自下令重新休整的,休整后改了名字,却没有哪个嫔妃住进来。 “虽然月贵妃也很喜欢这个殿宇,但因为身份问题,她既然是贵妃就要有单独的宫苑,故而也没办法向皇上提出住进来。倒是给小皇子争取了几次,可惜皇子的身体一直虚弱,根本离不开母亲。” 分配给她的宫女嫣红说道。 哼!夕颜心中冷笑,没想到那个短命的皇子居然还活着!她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这个殿宇叫椒房殿的时候,其实是先皇后的寝殿。”嫣红一边将夕颜带进里面,一面介绍,“皇上不许人住进来,许多人猜测可能是皇上念着先皇后。不过娘娘放心,这里早已经大修过,也扩大了好几倍,先皇后的东西早就都没有了。” 夕颜冲她点点头,并不介意的模样。也没有仔细打量这地方,便对贴身的嬷嬷竹枝道,“本宫困了。” 竹枝立时应声,楚擎苍赐给她的另外一名宫女姹紫便亲自带着竹枝去准备洗浴用的东西。待到一切备好,夕颜在殿中落座,姹紫、嫣红便带着一群宫女内监前来拜会且恭贺她。 夕颜放下手中的茶将他们一一看过一次,道,“本宫的规矩向来不多,也喜爱你们自由热闹些儿。但是既然在本宫这里做事,便要懂得本宫的规矩。”顿了顿,她面容深沉得道,“本宫的规矩只有两条,一,就是忠心耿耿,二,就是不准散漫。做好了,本宫自然有赏,做不好本宫要罚,你们也别怪本宫不留情面。”说着她吩咐竹枝打赏了众人,将姹紫、嫣红都留下来。 那是两名相对来说老成的宫女,看得出来她们是姐妹二人。她们沉稳的形容让她一下子想起了清歌,她死的那样悲惨的清歌,你等着,我回来给你报仇! 收敛住情绪,她笑笑的让她们起身,问,“不知二位从前侍奉的是哪位主子?” 那二人中嫣红低着头诚恳回答,“奴婢们进宫已经十年,先前伺候的是王后娘娘,后来伺候的便是皇上,一直在皇上的听政殿里做事。” 原来是在听政殿里的宫女,难怪她从前没有见过。 楚擎苍也果真是十分小心,把他的贴身宫女送过来,不知道是伺候她还是监视她。不过他全然没必要担心,暂且,她还没准备动他。 “日后本宫在后宫,就要仰仗二位姑姑多多扶持。”说着她站起身吩咐道,“竹枝嬷嬷,将本宫给二位姑姑准备的打赏赠予她们。” 那两位拒绝不得,只得对着她的背影拜下,“谢娘娘。” 洗澡的时候,竹枝偷偷问她是否要信任那两名宫女,她告诉她,能在皇帝的听政殿呆了五六年都没有被赶出去,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岔子,而且侍奉过王后的宫女绝对厉害。但,楚擎苍派了这么厉害的宫女给她的目的她却还暂且不能肯定。 封妃大典在春节初六那日举行,正月初六,日子十分吉利。一切规矩均依照楚国封妃的规矩进行,而当夜,楚王则必须临幸刚刚封妃的妃子。 是夜,姹紫嫣红早早侍奉夕颜洗过花瓣澡,为她收拾打扮妥当,便退出了宝华殿。 殿中特地点着红色的蜡烛,四处也都挂着红色的绸子来装饰,搞得像普通民间的新婚一样。其实夕颜知道,这样的‘新婚之夜’,作为帝王恐怕过的都腻味了。她静默的坐在床上,望着到处都是红色的屋子,只觉可笑。 那年即便是她的封后之日屋子都没有这般热闹过,而那个晚上,他更是直接去了颜惜如的寝殿。今日她自信他必然不会再那样,因为两日前,她已经从他迷恋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渴望她! 将桌上的杯盘稍稍调整了几下,便听到外面走进的脚步声,她装作没有听到,认真专注的整理着那些银色的碗碟。 楚擎苍在门口站定了,静静看着那个在灯下忙碌的女子。她的身形纤细,眼波被烛光照的温柔极了,他突然想起他们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里,她默默的守在他身边等着他批阅奏折,时常,她就靠着床榻睡着了,他会亲自过去抱起她送她回床上,那时候她的侧脸照在烛光里,他也觉得很美。 今日的她,更加美丽。 “惜卿。” 他几乎不受控制的喊出她的名字。 夕颜怔了怔,茫然抬起头望向他,澄澈的眸子里全然是不解,“皇上。”她垂眸,眼里似乎有着淡淡的哀伤。 楚擎苍心口一震快步走到她面前猛地牵起她的手,她小脸儿一红,慌忙垂下头,“皇上刚刚叫的,是臣妾吗?”她似是不确定的抬起眼眸,小女儿态温柔多情,直窜进楚擎苍的心口。 ******************************8 宝贝们,惜卿回到楚国了!看她以后如何翻云覆雨吧,你们猜猜她会先对付谁呢?惜卿这个新的名字喜欢吗?夕颜夕颜,其实是夏少康起的哦!狐狸提示:夏少康和惜卿那段日后有大用处,非常大的用处,千万不要当做是过场看了哦! 狐狸打个滚儿撒个娇,都看到惜卿回去了,难道都木人把票票鲜花扔给狐狸吗? 第151章:君不早朝 更新时间:2013-9-3 2:18:26 本章字数:3521 楚擎苍心口一震快步走到她面前猛地牵起她的手,她小脸儿一红,慌忙垂下头,“皇上刚刚叫的,是臣妾吗?”她似是不确定的抬起眼眸,小女儿态温柔多情,直窜进楚擎苍的心口。 “朕叫的确实是你。”他握紧她的手,将她下颌捧起凝视进她的眼眸,那眼里此刻唯有他一人而已,晶莹透彻,仿佛最深处也只有他,他满足的笑了,终于,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再也没有旁的了! 那样的笑容映入她眼底,她眼里波涛汹涌的翻滚起来,夕颜忙垂下头,轻咬着唇瓣柔声扭正,“皇上,臣妾的名字是,夕颜。” 夕颜夕颜,夕开朝落,意为复仇! 楚擎苍蹙了蹙眉宇,却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她带入怀中更紧的拥住她的腰身,低沉着嗓音在她耳边道,“夕颜这名字不好。榍” “名字乃是父母所起,夕颜不敢轻易更改。”她在他怀中仰起头看向他,眼波中流转着轻柔的几乎看不清,却那么动人心扉的委屈,“皇上刚刚,是把夕颜当做旁人了吧?夕颜听说,皇上的先皇后名唤惜卿……” “对。”楚擎苍打断她将她的下颌再次捧起来,让她仰头看着自己,那张美的令人心惊的容颜近在咫尺,更是半分瑕疵都没有。此刻他凝着她的小脸儿,再想找到些颜惜卿的影子好似已经不能了,他目光移向她的眼睛,清澈透明,美得如同不染尘世的一汪清泉,令人心笙摇荡,难以自持的想要触摸。 当年,她的眼睛也是这样,只是她眼里的拒绝让他从来不敢触碰独! “那么,是因为臣妾与先皇后相似吗?” 她又问,似乎有些不确定,也似乎有点,难过? “不是。”楚擎苍柔和的微微一笑,抚摸她柔软的眼角和眼皮,“夕颜比她美出不知多少。” 夕颜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意味,挽起唇角温婉柔顺的笑着回答,“夕颜只希望皇上喜爱。” 那乖巧的模样很是令人心疼。楚擎苍的心口便有那被刺痛的感觉,他动情的拥住她。柔软的身体,恰如当初她的一样。只是丰满了些,抱着比从前舒服了。其实他从来没说过,他很不喜欢她太瘦,可是那些年她从来没有如他所愿丰盈起来,她受的苦太多,多到,他甚至不敢想! “皇上,天色……不早了。” 怀中女子羞涩着提醒。 楚擎苍心口一动,俯身打横把她抱起来,正如从前每一次他抱她的时候那般,她双手攀附着他的脖颈,将头轻柔的依靠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动作,那纤长的发丝便会撩拨起他的***。 她的头发一直很好,发丝柔软顺滑,如同丝绸般,他也没有告诉过她,其实他很喜欢她的头发。 将夕颜放在床上,她盛着明媚双眸的脸儿稍稍红了。楚擎苍轻笑,从前她就喜欢脸红,每一次赤、裸相对,她的脸都会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可爱极了。 他解开衣衫,俯身将她压在身下,拨开她脸颊的碎发,不自主的朝着眼角的方向看过去,肌肤洁白无瑕没有丁点痕迹,脸侧滑腻如剥开的煮熟鸡蛋,更没有半点伤疤,楚擎苍微微皱了眉,抬眼去看她的眼睛,她眼里含着几丝惶恐,但触到他眼睛轻轻垂下的瞬间,却莫名的荡漾起一股柔媚之情,唇角勾起个可爱的漩涡,两片唇,粉嫩的娇艳欲滴。楚擎苍胸口一滞,只觉得浑身仿佛都被点燃了,他紧紧注目着眼前的女子,抚摸着她的脸的手指因为***,颤抖起来。 呼吸急促,他熟稔的解开她的衣衫,里面一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毫无瑕疵,美得简直令人觉得不真实。他颤抖着手去抚摸她的肌肤,一片温凉。是她,她的肌肤从来都是温凉的,从来没有滚烫过! 猛地抬起头,却无端撞入那双眼眸,她眼底盛着莫名的令人不解的光芒,深邃幽然,那眼底的漆黑色令楚擎苍霎时觉得有些冷,莫名的冷。然而转瞬却看到她小脸儿红着,粉嫩的唇片仍然是被他爱抚过的湿润鲜红,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眼睛,那眼里的勾魂摄魄,令楚擎苍霎时所有的思维都空白了。 他本能的错开她的眼睛蹙眉,不,惜卿从来不敢盯着他看,就像他很少看她。她不看他,是因为胆怯和害怕,而他不看她,是怕她眼里的清澈会暴露自己的肮脏。可是此刻,他却疯了似的,想去看这个叫做夕颜的女子的眼睛。 褪下她的衣裤,他将她两条雪白纤细腿推上去,身下的女子微微蹙了小巧的眉心。他看她,她却依旧看他,只是那其中的懵懂仿佛遮盖了几分天然的妧媚,令她看起来纯真的不像话! 楚擎苍只觉得眼角在跳着,他很快就会知道,很快就会知道她是不是她! 因为他自信对她的身体,无比熟悉! 俯身,将她的头捧起来轻笑问,“夕颜会怕吗?” 她猛然掀起眼皮望向他,那眼睛又是直接穿进他眼底,直接穿进他心底,将一泓清泉投入其中,激起一片涟漪。他猛然心动,等不及她的回答般慢慢将自己的高挺撞入她身体,她的身体紧实的包裹着他,小脸儿微微皱起来发出轻微的呼痛。 “皇上……” 她眼里溢出泪水,小脸儿上满是委屈的神色。 楚擎苍却觉得心沉了沉,他稳住心神,再去吻她。她放在身侧的小手不自然的抱住他,任由他吻进她的唇片,那样的温度味道,仍然是属于惜卿的,可那样的灵活配合却全然不属于她!他疯了似的向里探究,去吻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她身子馨香,不是任何花草或者香料的香气,却也不再是当年那茉莉花的香味,而是种更加莫名的,令人闻了就会渴望的香气,他的意识开始慢慢丧失,在她勾人魂魄的眼睛里,在她柔软仿若无骨的身体里! 撑开她的身子,他再次让自己缓缓进入…那一夜的颠鸾倒凤之后,楚擎苍甚至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次日清晨荣德在外面喊了三次,他才猛的清醒翻身起来,动作太大,带起了鸳鸯锦被,也将那锦被中包裹的人儿雪白的身子暴露出来。 她被惊醒的动了动,睁开迷蒙的双眸,小手撑着床的瞬间,雪白的胸脯被揉动的变了形。楚擎苍喉头一紧,竟有种狠狠将她压在身下再要一次的冲动。她望着他带着***的眼睛,好像忽而明白自己赤身***般的蜷缩起身体到被子里,那瞬间,楚擎苍分明看到她白皙的双腿间,一抹炫目的红色! 床单上,零零落落,也都是那红色。 是处子,是初夜! 楚擎苍心里一团乱麻,不可能,颜惜卿跟着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处子!他搞错了,真的是他搞错了!想起昨晚,他一阵头晕,只记得无数个巫山云雨颠鸾倒凤的画面,隐隐约约,还记得她在他身下落了泪,低低哀求着他的声音。 转过脸,正看到她稍显失落和委屈的裹着被子,无意间露出的肩上一片青红,难不成竟然是被他…… 夕颜抬起眼皮,怯生生望着眼前的男人,她眼波里毫无杂质的萌动令楚擎苍竟是心口一痛。莫名的,便想起他们新婚之夜醒来后,他吩咐荣德不必记入彤史后他余光里瞥到的她的苦笑,那是渗透进心里的苦!他稍稍挪动过去抱起她问,“是不是昨夜伤到你了?” 夕颜抬着受宠若惊的大眼睛,挑起抹笑容摇了摇头靠近他结实的胸膛,低声道,“夕颜很高兴,皇上喜欢夕颜。” 他突然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只轻轻揉着她的肩,闻到她身体里散发出的香气。她身子赤、裸,他的也是,两具赤、裸的身体相拥,她柔滑的肌肤,被被子和整夜睡眠裹出的温暖气息贴服在他清晨起来冰凉的胸膛,小手探入他结实的腰腹,将自己的头靠在他胸口。他一阵感动,她在听他的心跳! 女子,若非爱你爱的深极,怎么这样去听男子的心跳?他记得,惜卿其实很渴望这样抱他。 不忍伤害她,更不忍她委屈的,他环绕住她的身子,腻滑的肌肤,她贴在他胸膛头发酥痒的感觉,又令他禁不住想要她。可是低头看到她雪白无瑕的身子被自己折腾出的痕迹,却又舍不得。 低沉的叹息声,荣德又在外面喊了一次。 夕颜忙松开他,红着脸挽起散落的发丝道,“皇上该上朝了,臣妾,臣妾不该耽误皇上上朝。”说着挪了挪,依依不舍离开他。 她娇小的模样,又让他想起了她,很像,有时候像的他觉得分明就是一个人。正如从前的早晨,若是她偶尔还能醒来,便会离开他,其实他知道,那是她不喜欢他在白天里触碰她。可是如今的夕颜却没有,她的离开,让他的心被一根线扯起来,生生的绷在她身上。他起身将她捞进怀里,低沉着笑道,“朕若是不去上朝陪你呢?” “那怎么可以?”她仰起头,流转的眼波触到他噙着笑的眸子,红透着脸儿低垂下眉眼,轻轻将拳头打在他胸膛,“皇上取笑臣妾!” “朕何曾取笑你?”他握住她细白的手腕,俯身将她压下,邪肆的笑道,“朕便为你做一次昏君又如何?”… 第152章:夫妻相守 更新时间:2013-9-3 16:40:26 本章字数:3751 不必盛传,宫中人人皆知,皇上连续七日宠幸那名新来的淑妃娘娘,且有三日不曾早朝,其余日子里,早朝也都要迟到。 霎时间,宫中嫔妃人人自危,就连最为受宠的月贵妃都快要坐不住了。 可宝华殿那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亦或者,所有人都认为这种事乃是理所应当。将一众嫔妃气得七窍生烟。 到了第八日,听说皇上总算按时去上早朝,众人好像才觉得松了口气。但皇上刚刚下朝,就又跑到淑妃那里,并且还带了许多赏赐过去。 夕颜的目光掠过那些赏赐,细长的指尖轻轻抚过每一样东西。楚擎苍在她身后喝着她端上来的茶,那是茉莉花,却比从前惜卿端来的茉莉花甜蜜许多,不知道其中加了什么榍。 对于茶,楚擎苍向来是不忌口的,他看着她,纤细的身段,穿的是月白色的裙衫,纤纤玉指上没有染任何颜色,妆容淡雅,几乎没怎么化过妆,却依旧在她回眸对他轻笑时候,美得倾国倾城姿容绝代。 “夕颜喜欢么?” 楚擎苍放下茶向她伸开双臂问。她莞尔笑着走到他面前,被他带进怀里放在腿上抱着,她点了点头,柔顺的依附在他怀里,“皇上对夕颜这样好,夕颜不知如何报答。痘” 楚擎苍低沉的笑了几声,将怀里的身子微微一紧,戏谑着附到她耳边道,“你说应如何报答?”说着,将一股热气吹进她耳朵里。 夕颜轻笑着在他怀里挣扎两下,抬起头勾着他的脖子望向他的眼睛,那双明媚的双眸,美得不可方物! “皇上,臣妾已经叫小厨房备好了午膳,今日,您要同臣妾一起用膳吗?”她说着垂下眼眸,只将一方帕子在手中扭着。 楚擎苍一把握住她的小手,笑问,“朕若是不同你用膳,你备好的那些膳食待怎样处理?” 她挑起眉眼看看他,颇为委屈的叹息道,“皇上既然都不陪着臣妾了,如何处理,就只好臣妾自己看着办。左右是给皇上做的,不能倒掉,就只好臣妾自己吃剩下的了!” 说着抽出小手转身就要走,一瞬腰身便被他抱住了。 “那朕若是留下呢?” 他起身转过身,将她拢在怀里抱着笑问。她抬起眉眼,妧媚的双眸向他挑起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靠近他娇笑着,“臣妾谢皇上恩典!” “小妖精!” 楚擎苍低哑的喊她一声,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入寝殿。7 饭食正布在寝殿里,他将她放下,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菜肴,量不大,皆是十分精致。楚擎苍已然习惯,这些日子他们同食同寝,饭菜均是她亲手制作,每日的宽衣解带却是他自己动手,如同普通夫妻。 每每与她对坐在桌边,他便总觉得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张带着一片胎记,会从碗里抬起眸子带着惶恐和羞涩看他的女子。纵然一次次的失望,但为了那片刻的错觉,他也愿意留下! 宫女将一道汤端上来,她从宫女手中接过,亲自送到他面前,道,“皇上,这是臣妾今早刚刚炖的,皇上尝尝味道怎样?” 清澈的汤汁,沉着几颗金灿灿的栗子和两片煮熟的鸭肉,闻起来味道很是鲜美。楚擎苍端起来喝了两口,栗子的香甜与鸭肉融合在一起,香而不腻,口味不错。他一口气喝下去,却见她只是吃别的菜,便问,“你不喝?” 夕颜微微一怔,半晌抬起头来看着他,见楚擎苍满脸疑惑,红着脸垂下眼眸,“皇上,那个,女子不能喝!” 说着,又红了几分。 楚擎苍再看看自己的汤,了然几分,大约是补阳气的,亏得他还问她。他对食物向来不上心,早些年征战四方,都是以吃饱为标准,哪儿还管吃什么。 见桌上其他几道菜,都是普普通通的小菜,连肉都没有,很是担忧她,便将香菇夹了一些给她,“你多吃点,以后不必如此节省,朕还是喜欢你……” 他顿了顿,连收回筷子的动作都顿住了。他又把她当成惜卿,总希望她胖一些,多吃点。 “皇上。”夕颜望着他,眼里含着泪。 楚擎苍一时明白过来,他刚刚竟然给她布菜,这是普通家常夫妻才有的举动。他知道,那是因为把她当做了惜卿! “皇上,也多吃点。” 夕颜拿起公筷,夹了木耳送给他。 楚擎苍低头吃了,却看着她垂眸收回筷子,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样疏离的感觉,又让他觉得她是她!楚擎苍难以继续忍受这种怀疑她究竟是谁的折磨,干脆低头吃饭,大约吃的太快,一餐吃完,就觉得腹部有些绞痛。 夕颜忙端来热茶给他,又拿了些新鲜的杨梅与他解腻,楚擎苍勉强吃了些,也并未有什么改善,夕颜看他好似有些无力,便要请太医。楚擎苍拒绝了,只说要在她床上歪一歪,夕颜又侍奉着他躺下,点燃安神香,不多时,他便睡着了。 迷迷蒙蒙间,仿佛总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在眼前忙碌着。他在梦里叹了口气,惜卿,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若真是你,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你! 夕颜没有午觉的习惯,从房间里出来,便进了书房里。 她打开抽屉,取出卷画轴放在桌子上,轻轻铺陈开来,画轴中正有个小小的孩儿被高大男子抱在怀中,那孩儿穿的是粉色的小棉袄,笑起来两个酒窝漂亮极了,即便只是画中,夕颜仿佛也能感觉到孩子柔软的身体,听到她奶声奶气的叫着,“娘亲,娘亲。” 门口响起敲门声,她抬头看过去,嬷嬷竹枝站在门口,她对她点头示意她进来,竹枝将一盏茶放在夕颜的桌前,瞥了眼里面画儿上的小姑娘,叹息道,“娘娘想阿离公主了!” 夕颜笑了笑,慢慢收起画轴,小心翼翼的放回抽屉里。 端起桌上的茶,她问,“宫里的嫔妃们那里都去过了吗?” “是。”竹枝回道,“依着娘娘的吩咐,姹紫嫣红带着奴婢将各宫娘娘处皆拜访过,也依着娘娘的吩咐,都送了礼物。娘娘们很是高兴,说改日到这里来喝茶。唯有云瑶宫的月贵妃娘娘的宫女彩儿推说娘娘送的东西她那里都有,也没什么稀罕的,让奴婢拿回来了。另外彩儿也请奴婢提醒娘娘,如今新婚已经过了八日,娘娘该去给贵妃娘娘奉茶。” “奉茶?” 夕颜不解,旋即扬起抹笑容,道,“本宫知道了,本宫,自会去给她奉茶。” 竹枝同她笑了笑,靠近了夕颜,在她耳边悄然说了几句话。 那边报说皇上醒了,夕颜忙回去,果真楚擎苍正坐在床边习惯性的自己穿衣,夕颜便上前行过礼,轻手轻脚的替他收拾头发。 “朕似乎睡了许久。” 楚擎苍揉着发痛的额头,好像沉得厉害。 “是臣妾将屋子闷得厉害了。”夕颜有些愧疚的低声道。 楚擎苍看她那难过的模样,心里竟然也觉得难受,扶住她的手道,“陪朕出去走走!” 她顺从的笑笑。 楚国的春天来得相对早些,夕颜来了楚国八日,宫中的百花已经次第盛开,很是繁盛美丽。走了会儿,楚擎苍觉得精神果然好些了,便想起了那片园子,想来如今,花儿都已经开的很是繁盛了。 “夕颜,朕带你去个好去处。” 他突然转身握住她的手,夕颜一怔,抬头触上他喜悦的眸子,便也轻轻笑开了点点头,跟着他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只是耳边,响起的却是另外一道声音。 “出去转转也好,本宫带你到个好去处。” “戴这劳什子做什么,还是你的样子,只许本宫看?” “要是谁敢说你丑,本宫就把他的舌头割了挂在城门上” “本宫的惜卿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青衫,旁人断断穿不出你这通身的气度!我看今日御花园里的人,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渐渐地,她闻到了茉莉花的香气,夫君,是你吗夫君?猛然抬起头,却见一双褐色的眸子望着她,心底微微一颤,她恍然醒悟,垂下眼眸。 “夕颜,你刚刚在想什么?” 楚擎苍低头温柔的问,他刚刚回头,分明看到她眼里闪过一抹熟悉的悲戚,他对她那样的眼神太过熟悉,熟悉的简直要发疯! 因为那是她在想到楚擎宇的时候常常会露出的表情,即使她换了一张美丽的容颜,却挡不住那双完全相同的眼里的神色! 夕颜抬起脸,触到楚擎苍黑的深沉的双眸,面露哀戚之色,叹息一声,将小手圈入楚擎苍手中,道,“是臣妾胡思乱想,看这满园花开灼灼,可是终有一日花会落,人会凋零,不知到那时,皇上还会不会喜爱夕颜。若是那时皇上不要夕颜了,夕颜当,”她顿了顿,声音哽咽,敲击在人的心扉里,“夕颜当如何是好?” 一地清泪自她眼里落下,楚擎苍原本暗沉的心竟是一颤,眉宇紧蹙。 *********************** 宝贝们请注意,里面的菜谱千千万万不能拿去用哦!举个例子,鸭肉栗子汤其实是相克的,吃了会中毒。夕颜(惜卿)为什么给楚擎苍吃你们是知道的,这个说出来其实看着就没意思了,但狐狸考虑到怕大家真的去做了吃了会中毒,还是说明白吧。另外,鸭肉和杨梅、木耳都是相克的食物! 看在狐狸如此为宝贝们考虑的份儿上,难道你们不准备给狐狸几张票票和一点点红包吗?~~~~(>0<)~~~~ 第153章:斗法月影 更新时间:2013-9-4 2:23:00 本章字数:6856 他走上前,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抚摸着她的眼角。若她真的是惜卿,那该是她生了胎记的地方,所以他总习惯用手去摸。 他知道楚擎宇从来没有介意过她的容颜如何,可是她可曾知道,他并非介意,而是每天都想着如何将她脸上那胎记去掉,还她一张美丽的容颜? “夕颜,无论你容貌如何,朕定不负你!”他紧紧握住她的小手,褐色的眸子里满满的浓情蜜意。夕颜掀起眼眸望着他,羞涩的依偎进他怀里,轻声道,“皇上不是带臣妾去好去处吗?” 楚擎苍反手拥住她的腰身,笑道,“美人落泪,竟令朕失神了。” 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御花园的一所小花园里走过去棼。 他们离开后,假山里跑出个小宫女,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带着恨意的目光落在夕颜的背上。 楚擎苍和夕颜走了并没有多久,夕颜却渐渐闻到了茉莉花的香气。茉莉花,茉莉花,她心中一遍遍重复着,只觉得心口,疼如刀绞,小脸儿渐渐有些发白。楚擎苍带着她走到一所院子,让荣德打开门,霎时,茉莉花香四溢,雪白的花朵将一片花园装点的洁白无瑕,忙碌的花匠见了他们,立刻跪下来行礼。 夕颜只看着那一丛丛一簇簇的花,心就好像被人撕开了扯裂了,疼痛一点点的溢出来,她拼命的隐忍着,可是,可是仿佛那花中的人儿妖娆而立,回头看她的时候,她鼻子一酸,泪涌上眼眶瑰。 夫君,夫君…… 颤抖着闭上眼皮,只觉得双手都不受控制的抖动着,脑海里,全是他清朗的声音。 “夕颜。” 身侧有人叫她,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雾气散了大半,转过身,正触到楚擎苍探究的眼睛,他向她进了一步挑起她的下颌,微冷的眼眸里夹着冷意,她心下微寒,霎时眼里涌上了更多的泪水,好像全然没有看清他眼神般的扑在他怀里,“皇上,臣妾,臣妾何德何能,得皇上如此宠爱!” 她声音娇媚若黄莺,身体柔软若无骨,倒在楚擎苍怀里,身子的香气竟令他神情一阵恍惚。他想起了那个雪夜,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她雪白的身体那么软,那么凉,凉的他只想拼命的去保护。 惜卿,朕,从来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你,那天晚上,朕从来没有想过在你身上设局,那天晚上的局是设在云瑶宫,可是朕在去云瑶宫的路上看到了那样的你,情不自禁无法自拔,那一刻,朕是真的忘记了所有,只想好好拥有你。那一刻,朕是真的忘乎所以,只记得怀里有个你! 他垂下眼睛看着怀中感动的哭泣的夕颜,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的小女儿态,那般可爱。惜卿,是你吧,只有你会爱茉莉花爱到这般,只有你会懂得朕满园茉莉花为谁而种,惜卿,朕这次,再也不嫉妒什么人,你回来,你肯回到我身边,我已满足。 “朕种花是为了让夕颜高兴,夕颜哭什么?” “臣妾是感动。”夕颜轻轻扬起红唇,撒娇,软软的身体带着馨香味道浅浅依附在他怀里,柔弱的抬起头望着他,“皇上,您是为妾身准备的吧?” “怎会不是?” 他沉声笑道,“夕颜,朕所做之事,都是为了你。” 她笑着垂眸,小脸儿无限娇羞美丽。 且说那名宫女从假山里出来直奔云瑶宫,恰恰曹婕妤正在月贵妃那里坐着说话,宫女悄然进去附耳到月贵妃耳边说了句什么,月贵妃眼里霎时射出几分阴冷,曹婕妤就猜到必然是和宝华殿新来的淑妃有关。 “贵妃姐姐。” 曹婕妤稍稍向月贵妃靠近,低声道,“近来皇上被那个淑妃迷得紧,听说已经连续七八日或者不上朝,或者干脆推迟早朝。妹妹也让父亲在前朝努力过,怎奈那女人实在妖精的很,皇上竟然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此言就是声明了她的立场。 这位曹婕妤的父亲是当年楚擎苍在攻打西晋时候的一名将领,因为骁勇善战而颇受楚擎苍的重视,年老以后也受到厚待,安排在兵部武选司。 武选司本来应该是众所周知的肥差,因为关系武科举,但到了楚擎苍这里,整顿异常严厉,加上有言官在旁时刻盯着,这位曹婕妤的父亲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反而渐渐觉得官位过小,不如其他人风光。 曹婕妤就想从月贵妃这里下下功夫,好让她劝皇上给她父亲加官进爵,怎料她刚刚好不容易攀上月贵妃,就跑出来个夕颜,生生挡住她的道路。7她心中自然有所不甘。 “是吗?”月贵妃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笑道,“皇上也是男人,一时兴起的,喜欢些年轻貌美的,也是自然。” “娘娘不可小觑此女。”曹婕妤忙在旁劝解,心思一转道,“娘娘可知道冯小怜?她被封的就是淑妃,依妹妹看,此女就是冯小怜之辈无耻妖女,必要尽早除掉,否则便是祸国殃民的祸水啊!” 月贵妃喝了口茶,转过脸问,“那依照妹妹的意思,本宫该当如何?” 曹婕妤一愣,才知道原来月贵妃是在这儿等着她。好生恶毒的心思,难怪皇上这些年连后宫也懒得来,听说先皇后可是位十分善良的女子,也就难怪竟然死的那样惨烈!曹婕妤心中如此想着,却也知道自己无力与她抗衡,反正事已至此,只能说出来了,至少先把那个绊脚石淑妃搬走再说! 她叹了口气,道,“妹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迷惑皇上,心中千般担忧,却还能如何呢?”曹婕妤说着,看向外面的天气,幽幽道,“哎,妹妹听说皇上这些日子来也非常忧心,自从入春,还没下过雨,恐怕今年收成要不好了!” 月影心下冷笑,这女人是想借着自己的手?她偏不。 “是啊。”她叹息了声,微微合了眼皮道,“只是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啊!本宫乏了,妹妹请回吧!” 一听月贵妃要送客,曹婕妤有点儿急了,本想着让月贵妃主动说出,此刻唯有她拼了命了!“贵妃姐姐,妹妹的父亲倒是在钦天监里有个熟识的人,曾与父亲说起,天气如此,乃是因为后宫不安,有妖孽作乱,引得上天不满才降下这个劫难。” 听得她这样说,月贵妃微微睁开眼皮看向曹婕妤,“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 曹婕妤一愣,急切道,“怎么是乱说!那冯小怜便是个狐狸精,封的就是淑妃,如今这个淑妃,贵妃姐姐可还记得她入宫的头一夜?穿的那么少,整个屋子里的使臣们都让她迷得七荤八素的,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淑妃入宫那日吗?月影怎会不记得,原本,那些男人的眼睛只在她身上,可她一出来,他们就全部都看着她,尤其是楚擎苍,竟然站起来去迎接她!什么夏王的妹妹,根本就是夏王派来迷惑他的! 如此想着,月影脸上的阴冷渐渐又浮出来。她冷笑点头道,“曹婕妤说的极是,若钦天监也这么说,”她顿了顿笑道,“想必皇上也必然会信的。” 近来入春,本该细雨如丝的时刻,大楚国却出奇的连一场雨也没有降下。大楚原本就在国力需要恢复的时候,春天不下雨影响到秋天的收成,必然影响经济。楚擎苍很是忧心,连着大臣们也甚至着急。 可想了许多办法,却都不见效,连着几日,楚擎苍也没怎么在宝华殿呆着,多数时间都去了听政殿忙于政务。 只是晚上仍旧翻夕颜的牌子,或者就来她的宝华殿入睡,二人缠绵一场,楚擎苍通常睡得就十分安稳,总要等到荣德过来叫才起床,次日精神饱满,甚是惬意舒服。 那日送走来拜会的曹婕妤,嫣红端着汤进来,轻声凑到夕颜身边道,“娘娘,这位曹婕妤,是宫里唯一能同月贵妃说得上话的。” “那确实不简单啊!”夕颜端起汤碗闻了闻,道,“到现在为止,月贵妃还不肯见本宫呢!” “她那是嫉妒。” 嫣红轻笑,“娘娘有所不知,自先皇后去后,皇上几乎日日夜夜都呆在听政殿里,偶尔会去何欢殿,那是皇上先前赐给先皇后住的。月贵妃早已不复当年的盛景,只是皇上甚少去后宫,偶尔去她那里看看皇子,比起旁人,她也算十分受宠的了。” 夕颜点头。 “她有小皇子,日后便不必担忧。” “娘娘还年轻,不愁为皇上诞下龙子。”嫣红笑道,“更何况,那位皇子到现在都是虚虚软软的,都三岁了,还坐不起来,整日只在摇篮里躺着,全靠药才能活下来。他服用的药却十分邪恶,竟然都是用处子的血做引子,宫中不少宫女都因为他被取过血!” 原来如此。 此次回来,夕颜便发现宫中宫女似乎对月贵妃不如当初那么喜爱了,大概因为被取血取怕了的缘故吧? “哎!”夕颜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本宫……”她顿了顿,又叹息道,“否则,本宫也该为皇子做些什么!” 嫣红听了,立刻道,“娘娘真是太善良,可不知道这会儿云瑶宫的那位是不是正算计着您呢!” 夕颜善意的对她笑笑,轻声道,“怎么会,本宫听说,月贵妃是皇上亲梅竹马的女子,那份感情必然是不同的。本宫不过仗着年轻得皇上一时喜爱,若说到皇上心里,应还是更珍视月贵妃。否则,宫里也不会只有月贵妃生了孩子。”她喝了口茶,望着茶杯里袅袅青烟略含着苦涩道,“本宫若是能有个孩儿,哪怕是个女孩儿,等到皇上腻烦时,身边也能有个伴儿。” 嫣红听得她如此说,也是一阵戚戚。她忙上前劝说道,“娘娘貌美天下无双,快别想这些没用的。至于那些什么青梅竹马的话,娘娘大可不放在心上。皇上对这小皇子倒也没有多么喜爱怜惜,起初听说这法子的时候本不愿意,是月贵妃日日跪在朝宫外求来的。娘娘有所不知……”嫣红瞥了眼门口,小心翼翼附到夕颜耳边道,“这皇子怀上的时候太意外,再加上一个小婴儿竟然也不怎么变化,皇上都暗中怀疑这孩子的来历!” 听得她这么说,夕颜瞪大眼睛,忙站起身看看周围,压低声音吩咐嫣红,“这些话,日后万万不可再乱说。今日,今日本宫也只当没有听到吧!” 宫廷中秘闻本就是可能致人死地的东西,嫣红忙点点头,道,“奴婢谨遵娘娘教诲,是奴婢失言。” 夕颜上前拉住她叹道,“你在我面前失言也罢,日后不可在旁人面前如此。”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本宫在宫中无权无势,就怕到时拼了性命也保不住你们。”她叹了口气,似是心中难以开解,回寝殿了。 姹紫上前来与嫣红对视片刻,嫣红点了点头,姹紫亦是点头回应。 夕颜进了寝殿不多时,嬷嬷竹枝便端着糕点进来。 她将糕点放在夕颜桌边,她睁开眼睛看看,道,“嬷嬷替我剥了皮,我不爱吃那些酥皮的。” “是。” 嬷嬷就站在夕颜身边剥着酥皮,眼光掠过周围,低声道,“娘娘,奴婢查问过了,彤史里三年来完全没有月贵妃的记录,据说是皇上念着她身体不好,舍不得。不过皇上却也不怎么去云瑶宫,时而去,也是看看小皇子。这个小皇子长得确确实实找不到丁点像皇上的地方,且三年基本没怎么长过。但奇怪的是,皇上并没有请娘娘说的元真道长给他看病,这位道长,三年前就离开帝都,据说去传道了,已经许久没有音讯。”竹枝将一点馅儿送到夕颜唇边,她微微吃了口,她便又开始剥下一个,“奴婢今日看到曹婕妤去了云瑶宫,就立刻问了钦天监,里面有个保章正乃是曹婕妤父亲的好友。” 夕颜微微掀起眼皮,恰与竹枝嬷嬷精明的双眼对上,她冷笑着端起旁边的茶碗闻了闻里面的茶,道,“本宫还没有理她,她倒先来了。” “娘娘要小心!”竹枝将剥好的馅儿给她,夕颜用手指捻起来放到唇边,思虑片刻笑道,“不急,见招拆招,本宫先看看她能使出什么招数来。” 入夜,荣德过来传旨,皇上翻了夕颜的牌子,让她去寝殿里侍寝。 夕颜换了件藕荷色的青衫薄衫,头发只在后面送送的用绳子绑了,便出了宫门。荣德亲自在门口迎着,她搭上他的胳膊上了轿辇。 “多谢公公。” 她微微侧着脸,对荣德笑。 此刻,她居于高位之上,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眉角眼梢一片妖娆的笑意。她声如黄莺,美妙动听,落在荣德的耳朵里,去莫名的令他想起颜惜卿失去声音那段时间里发出的嗯嗯的声音,他心里一凛,再去看那女子,却见她笑的意味深长,愈发疑惑不解。 “娘娘这样说,可是折煞奴才了。皇上亲自吩咐过,娘娘身子弱,奴才该多伺候着些儿。” 夕颜笑的愈发开怀动人,她幽幽道,“是吗?不过,本宫自觉身子还是不错的。” 她说完,便也不再看荣德。 起轿,朝着寝殿而去。 那是夕颜曾经熟悉的寝殿,纵然没有好的记忆,但其中的珠帘、夜明珠却着着实实是当初的模样。甚至那珠帘上还有衔接的痕迹,床柱上,她还能寻到自己磕碰过的地方。楚擎苍当真节俭,三年来,床上用品都洗的有些褪掉颜色却仍然没有换过。 想起当年月影动则将整个宫里的东西砸的粉碎再换上基本一模一样的,简直奢侈的令人发指,可楚擎苍就那么宠着她,由着她。美人儿的作用,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夕颜心中冷笑着,还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他的呢! “夕颜,怎么不高兴?” 身后传来有些低沉谨慎的声音,夕颜心中微微一颤,迅速调整出勉强温柔笑着的表情转过身,恰是楚擎苍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夕颜,为什么不高兴?告诉朕?” “皇上,臣妾怎么会不高兴?”她柔婉的笑着依偎进他怀里,全身心的贴住他,仰着头软软的气息吐在他脖子上,轻声问道,“皇上累了吧,臣妾侍奉皇上沐浴,早些歇息吧!” “也好。” 他拉住她的手道,“不过,你陪着朕如何?” 略迟疑,夕颜道,“可臣妾来的时候已经沐浴过,嫣红还特地,给臣妾用了些花瓣……”她说着垂眸,无限娇羞的模样令楚擎苍果然心中和身体都是一动,他紧了紧,附到她耳边道,“朕,喜欢你身子本身的香气……” 说着俯身,将她抱入浴室。 本以为是宽衣解带,在浴室里一番折腾。岂料楚擎苍竟果真没有让她洗澡,而是让她给他洗澡,夕颜柔软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脊背上揉搓着,楚擎苍舒服的向后靠着,任由她那么给他按摩。 微微吁了口气,他道,“夕颜,明日,朕准备去祭天。” “是因为春日许久不下雨的缘故吗?”夕颜认真的问。 楚擎苍点了点头,疲惫道,“能想的办法朕都想了,可是没有丁点用处。朕想,唯有祭天这一条路可行。朕原本准备带着你去,可是钦天监里说什么女子不能祭天,哎!”他叹息着,轻轻捉住她的小手道,“朕,真不放心你一个人。” 那年,若非他竟然自以为可以控制一切的将她交给月影,将她留在宫中,怎么会害得她竟然受尽非人折磨。他如今每每想起她脸上、身上几乎无处不见的伤痕,便心痛如刀绞。当年,她被欺辱的连神智都不清了,好不容易号过来,竟,竟是被自己生生逼死! 楚擎苍的手扶住额头,狠狠捏着。 惜卿,那日你为什么一定要走,难道你真的不相信朕可以保护你?朕自知是忽略了你,可是你可知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朕本以为,处理完了那件事便可以与你双宿双飞,即便你不能全然恢复,朕也愿意一直陪着你。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竟然在那个时刻丢下朕离开! “皇上,臣妾会照顾好自己,为了皇上,臣妾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夕颜反手握紧楚擎苍的手,转到他身前半跪下,自下而上看着他,对他笑着。 楚擎苍回神,看着面前这张美丽倾世的容颜,心中竟是五味杂陈。 “百姓受苦,臣妾心中很不是滋味。臣妾已经让竹枝嬷嬷挑出些不用的首饰和银两,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希望能解皇上一点忧愁,能为几名百姓家里发些口粮。” “夕颜!” 楚擎苍激动的紧握住她的手,猛地起身将她带进怀里,“朕得你,此生无憾!” 她靠在他怀里,真诚得道,“皇上,臣妾只盼望能同贵妃姐姐那般陪着皇上度过艰难的时刻。” 楚擎苍脸色微变,低头看她微微委屈的眼神,心中便放下块石头。他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注重她的情绪?刚刚进来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她身上有悲戚之气,却难道竟然是因为月影? “你又去云瑶宫了?” 他问。 夕颜咬着唇瓣点了点头,叹道,“臣妾其实是想去看看小皇子。臣妾听说小皇子可怜极了,要靠人血才能活下来。臣妾已然,已然是皇上的人了,可惜不能给小皇子供血,只想看看他。可是贵妃姐姐说近日小皇子身子不适,她也不怎么舒服,便不愿意见臣妾。”说到这里她有些难过得道,“臣妾想给夏王写封信,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其他法子代替了这用人血的法子,臣妾担忧,此法太过残忍会给小皇子添上孽障!” 听得她如此说,楚擎苍颇为严肃的点了点头。却想到她竟然如此为小皇子着想,心中又是一阵凌乱。 惜卿,不是该恨那孩子吗? ************ 第154章:巫蛊之灾 更新时间:2013-9-5 2:14:21 本章字数:6881 一夜迤逦,次日楚擎苍便特地吩咐了夕颜不必起床也不必出宫去送。7 夕颜便也没有坚持,只从怀中取出块温热的帕子递给楚擎苍,“皇上,路途遥远,臣妾没什么可与皇上排解疲惫的,唯有这块帕子,望能为皇上所喜爱。”她说着红了脸,垂下眼眸。 楚擎苍原本是爱极了她那娇羞的模样,如今看着是她贴身的帕子,心中竟有几分感动,接过帕子,俯身将她带入怀中抱了抱,略显粗糙的手指抚摸过她滑腻的脊背肌肤,心底一片柔软。 “皇上,臣妾在宫中,等皇上早日归来。” 怀中女子软软的声音哽咽着道,楚擎苍只沉沉点头,“朕必会早归,你也要注意身子。这几日,便不必去招惹月贵妃,待朕回来后再说,记住了吗?棼” “臣妾记住了。” 夕颜在他怀里乖巧的点点头,含情脉脉的抬头望着他,直到楚擎苍的背影消失,她眼里的眷恋不舍散去,留的是一片清冷。 唤了姹紫嫣红进来侍奉她穿衣起身,早有小内监带着轿辇等在门外,见了她,上前行礼道,“奴才清韵,皇上派了奴才送娘娘回宫。圭” 夕颜点点头,那小内监抬起头来,她微微一怔,不禁笑了,好生清秀的个小内监。她坐上轿辇,那小内监喊一声起轿,声音清朗干净,伴着夕颜的轿辇走在旁边。 “娘娘,皇上吩咐奴才们将宝华殿与茉莉园打通一条路,今日下午即可完工,娘娘午休起来,可以随时去看看。”清韵在旁说着,朗朗声音配着那张清秀漂亮的容颜,很是赏心悦目。 若非夕颜了解楚擎苍的脾性,看到这清韵,倒真是要怀疑他是不是他有断袖之癖了。 “你那清韵两个字,是哪两个?” 内监里,多数是诸如荣德这样俗气的名字,清韵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很雅致。 “回娘娘,奴才的清是清澈的清,韵是韵律的韵。”说到此处,清韵稍显腼腆微红着脸笑道,“奴才的娘亲说,奴才的声音好听,父亲便取了这个名字。” “你父亲是读过书的人吧?”否则,怎么能仅仅因为声音好听,就起了如此好听的名儿? 清韵脸上显出些悲戚之色,而后回到,“回娘娘,家父,确实读过。” 见他如此,夕颜便也不再问了。 楚国宫中的内监、宫女,有一部分是来源于犯官子女。犯了重罪,皇上又因为功勋而舍不得判死刑,便通常是主犯发配充军,家属没入宫中,女子为婢,男子为奴,想来,清韵的父亲也是如此吧。 因夕颜不想与去送楚擎苍的嫔妃们冲突,故而轿辇走的是小路。岂料就在快到宝华殿的路上,却偏偏与月贵妃和曹婕妤的轿辇冲突在路上。依着位份,皇后下设贵妃,贵妃下设贤良淑德四妃,夕颜是淑妃,月贵妃自然位份在她上面,所以夕颜立即命人住轿且从轿辇上下来,给月贵妃行礼。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她的一众宫女内监,包括清韵在内也给月影行礼。 月影坐在轿辇上,冷眼看着下面的夕颜。即便俯身,她也能从她光洁的额头,漆黑的发丝上看到美若天仙的容貌,只是,比起她,月影立刻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老了。再加上三年的独守空房,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她! “原来是正当红的淑妃娘娘。” 月影懒懒得道。 她后面的曹婕妤却已然下轿,只是月贵妃的话没说完,她也不敢擅自打断给夕颜行礼。 夕颜微微一笑,俯身轻声道,“有贵妃娘娘,臣妾怎敢称当红?娘娘与皇上伉俪情深,且为皇上育有皇子,娘娘才是皇上心中的红人。” 月影冷笑,想不到这女子倒是生了张巧嘴,确实会说,难怪惹得楚擎苍那么喜欢。只可惜,她可不是颜惜卿,能容得下楚擎苍身边有个比自己妖媚千百倍的女人。越是看她美得连女人都要羡慕的容颜,她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淑妃娘娘真是会说话,难怪皇上喜欢的紧。不过听说昨日皇上翻了妹妹的牌子,难道妹妹不知道皇上今日要出宫祭天,还是妹妹到宫中资历尚浅,还不懂得皇上祭天,宫中嫔妃应当在朝宫内送皇上远行?” 听得月影如是说,夕颜心下冷笑,仍以惴惴不安的姿态躬身回道,“臣妾入宫不过两月,资历确实浅薄。皇上祭天是何等大事,妹妹早听宫中传言。7只是今日晨起,皇上便命妹妹只在寝殿等着,不要去朝宫。方才妹妹私心里还想着,必是妹妹年幼,皇上担忧妹妹不如姐姐们识得大体,对宫中规矩也不甚熟稔,恐惹出笑话,贻笑大方。” 这话说的何其得体,既不提昨晚被翻牌子的事儿,也不说是皇上告诉她要去祭天。更不说是皇上心疼她不让她早起,反而说怕她惹出笑话,可真真是一张巧嘴啊!月影正欲发作,却听得曹婕妤上前道,“姐姐真是谦虚了。” 曹婕妤给月影使了个眼色,她虽然心中不悦,但想想,好在夕颜也没几天蹦跶了,等皇上祭天回来,自会处置她。如今她也没必要在这时候显得自己容不得人。尤其是想起颜惜卿的那件事,若非自己肚子里的孩儿,只怕这会儿她早死在冷宫了!还是让楚擎苍亲自动手的好。 思及此,月影宽厚的笑了笑,“原来如此,妹妹果真是谦逊了。妹妹自进宫,还没去本宫的云瑶宫坐坐吧,不如一道同去?” 到了云瑶宫,她自有办法收拾她! 夕颜心中一坠,暗自已经明白月影的用意。她那个云瑶宫,虽然现在不像当初,宫女们各个都是心腹,进得去出不来,可月影绝对没那么容易放过她。虽然楚擎苍说过不要去招惹她,可是这并非圣旨,又只是让她别去‘招惹’,她怎么拿出来用? 正思虑着,身边凑过来个人,却是那个小太监清韵。 “娘娘,皇上命娘娘去藏经阁为先王及王后抄写金刚经,娘娘切莫耽误时辰误了皇上交代的事情啊!”夕颜瞥他一眼,颔首,回首见月影神色冷厉,正死死的盯着清韵,那清韵倒也不怕,只对月影笑着。 “本宫竟是忘记了。”夕颜叹息一声,打破当下的尴尬,又施礼道,“贵妃娘娘盛情邀请,妹妹本没有不从的道理。但金刚经着实冗长,妹妹笨拙,抄写起来速度极慢。且皇上吩咐过妹妹,每日晨起便要去藏经阁抄写,至晚间才可以回去,皇上说,如此抄写的金刚经才最后诚意……”顿了顿,她无限惋惜得道,“只怕妹妹无幸前去拜会姐姐了。” 月影冷着脸,等着清韵,清韵却是看看天,对夕颜催促道,“娘娘,时辰不早,娘娘还是莫要耽搁。” 夕颜点点头,又对月影行礼告别,与曹婕妤告别,上了轿辇,被抬着走了。 既然有了皇上的圣旨,她自然连道也不必给月影让,何况藏经阁与宝华殿一殿之隔,是同一条路,月贵妃寻不出半点差错,夕颜想都想得到,她的脸肯定又气得变形,跟皮影戏里的蛇精脸一样。 斜着眼看跟在自个儿身边的清韵,他侧脸里正露着得逞的掩盖不住的笑意,夕颜也忍不住笑了。 自回到大楚,她许久没有这样真心觉得好笑而笑。 “清韵,皇上真的传过旨意让本宫去抄写金刚经?” 清韵朝着她认真点了点头,笑着道,“皇上确确实实传过旨意,但不是让娘娘去抄写金刚经,而是说让娘娘在皇上回来前都别和月贵妃扯上任何关系,最好就在宝华殿、藏经阁这附近呆着。” 夕颜轻笑,这个清韵倒是很会利用楚擎苍的命令做文章。 不过楚擎苍为什么不让她出去?难道已经有钦天监的上书诋毁她,或者天气干燥不下雨,楚擎苍病急乱投医,说不定真的会把她暂时禁在宫里。如果真是,月影可就好下手对付她了。 想到这里,夕颜不免心情沉郁。 清韵察言观色,笑了两声,“娘娘不必多想。皇上之所以如此,只是担心娘娘安危。并无禁足之意。” 夕颜偏着头不免认真去打量这年轻貌美的小内监,他的脸庞圆润白皙,比一般的楚国人要白几分,一双桃花眼大而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有些偏厚却不过分,粉嫩的颜色,将他一张漂亮的脸衬托的很是忠厚可爱。这么看上去,他似乎并非中原人,应该是……难道他有鲜卑血统? 那么他岂不就是南燕人?南燕早在先王时候已经被夏国灭国,之后南燕皇族分崩离析,据夕颜所知在楚国朝中为官的倒是确实有一位鲜卑贵族后裔就是兵部尚书慕容贤,约莫是在她走后第二年,慕容贤因为贪污军饷被发配充军,那么眼前这个…… “娘娘,到了。” 清韵毫不避讳的抬起头迎上她探究的目光,朗声笑道。 夕颜这才发现自个儿竟然盯着个清秀的小太监看了许久,不禁自己也失笑。却发现清韵果然让人把她抬到藏经阁。心想着既然话说出去,又是给父王母后,便真的去做吧。她对不起他们,希望他们去后,能过的安乐些。 想到这里,夕颜的心又有些沉重。 晚间回了宝华殿,竹枝嬷嬷早已经为她备好洗澡水,伺候着她进了浴室里的浴桶,给她用盐巴轻轻摩擦着身体。 “娘娘让奴婢做的事情已经做好。” 夕颜点点头,她把竹枝支派出去这一整天,她也该做的差不多。 “奴婢查到,这些年楚国里仍然有玉圣教的残余在活动,去年还有一次皇上出宫遇袭的事件。此事发生的有些怪异,皇上遇袭之时,月贵妃恰恰在皇上身边,以身给皇上挡了一剑,身受重伤,皇上当时带的人不多,就没来得及去追击那些人。虽说受了重伤,但却没有致命,回宫后不到半年,月贵妃的身子就养好了。” 夕颜看了眼水中自己的倒影,看得到里面她的笑容泛着冷意。其实在没离开前她就怀疑到月影那个孩子了。 “奴婢问过云瑶宫的宫女,那孩子出生时候小的厉害。所以奴婢猜测,那孩子许是根本没有足月。奴婢去浣衣局找过,当初云瑶宫里的宫女都已经死了,可谓是死无对证。” “那么这人血治病的法子……” “是月贵妃从宫外请来的人。当时皇上并不怎么理会那孩儿,月贵妃就自个儿折腾,说是从宫外请了个大夫来,当着皇上的面说是要处子之血。奴婢查过,如今宫里的宫女中已经死了三四个,全是因给这小皇子出血的缘故,活活被抽血致死的!” 听到这里,夕颜忍不住浑身打个冷战。她没想到,月影竟然,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 “这些宫女们都被扔在冷宫的井里,奴婢今日特地去看过。”竹枝嬷嬷说到这里,脸色也不禁白了白,见夕颜也已经是脸色煞白几乎要呕吐,忙止住,叹道,“太惨了,奴婢在宫中已经几十年,也没见到如此残忍没有人性的主子!” 顿了顿,等夕颜缓过来写,她才说,“不过,娘娘让打听的元真道长的踪迹却无法寻觅。奴婢已经传信给夏王,想必夏国巫术中或者有可以治愈皇子的法子。” “只好如此了。” 夕颜叹了口气,从水里出来,竹枝为她裹上浴巾。顺势低声道,“钦天监那里娘娘大可以放心,决不会出问题。奴婢明日再去想想办法,看有没有人能预测何时降雨。” 赞同的点了点头,夕颜吩咐道,“等这件事完了,你帮本宫去查一查南燕慕容家吧。” 竹枝不解的看夕颜。 她笑了笑,道,“查查慕容清韵此人,日后许有用处。” “奴婢遵命。” 次日起,夕颜果真就依照清韵所说,日日在藏经阁里抄书,从宝华殿到藏经阁,整天呆在里面,连吃饭都是,所有来访的人一律不见,再有清韵日日跟着她,到底月影也没找到什么机会对她下手。 约莫过了七八日,那日竹枝嬷嬷仍旧是端着糕点进来,请她暂时歇歇。夕颜放下笔,揉揉酸麻的手腕,走到桌边盘腿坐下。 藏经阁有个好处,乃是皇家藏书所在,故而除了皇上下旨同意的夕颜可以进入,其余侍奉她的人也只能留下一个,此刻竹枝嬷嬷进来,站在门口的姹紫就主动出去了。 “娘娘,果真是那个保章正。” 夕颜挑起眉眼,微微扬起抹冷笑,幽幽问道,“他怎么说的?” 竹枝嬷嬷亦是冷笑着道,“他说,娘娘您是冯小怜转世,夏王送来的妖姬,专门迷惑皇上。还说皇上封了您淑妃,冯小怜的封号正是冯淑妃,还有,冯小怜善于歌舞,穿着暴露,均与娘娘相似,故而认定娘娘是冯小怜转世,祸国殃民,而上天得此意,故不肯降雨。” 夕颜又笑了笑,托腮道,“皇上可要杀了本宫?” 竹枝嬷嬷嗤笑,道,“皇上当即大怒!问他是不是说他是高纬,是昏君,把那个保章正吓得当下就尿了裤子。皇上还玩笑说,他是饮水太多,上天生气,应该让他尝尝饥渴的滋味再死,或者上天可以原谅。” 扑哧!夕颜笑出来,从前她怎么就没觉得楚擎苍居然还如此风趣? “后来呢?” “后来,便如娘娘所料。那位钦天监的监正倒是个很会来事的。上前说,确实可能是后宫德行有误。眼看着皇上又要生气,便提到了后宫恐有孽障血光之气,恐怕是上天责罚。皇上便没再说什么,下令回宫。顺便那位监正还给这个保章正求了情,不过皇上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要饿他七八天,他若能活下来,便活着,若是死了,皇上说,那是天意。” 听到这儿,夕颜却不知该不该笑,只叹息道,“他若是有心悔改,便不必让他死。” 竹枝嬷嬷深深的看看她,赞同道,“娘娘果真是慈悲心肠,奴婢立刻去办。如今皇上就要回宫,娘娘万万要小心为上。” “嬷嬷,本宫记住了。” 夕颜拉住嬷嬷的手笑了笑,难得的露出小女儿形态。 竹枝是夏少康给她的教养嬷嬷,却是从她生下阿离开始就侍奉在她身边,待她如同亲生女儿般,亦是竹枝嬷嬷教会她如何应付宫中诸般复杂的事情,三年来朝夕相伴,夕颜与竹枝嬷嬷的情谊,情同母女。 又过了四五日,楚擎苍回宫的消息便传来。 夕颜那时正在藏经阁里抄书,荣德亲自来宣旨,说皇上与钦天监监正,云瑶宫月贵妃都在宝华殿,让夕颜速速前去。 跟着夕颜的姹紫嫣红均是一惊,赶紧想要从荣德口中打听出什么,夕颜已然起身接旨,跟着荣德走了。姹紫嫣红也只得在后面跟着。 宝华殿并不远,即刻就到。刚进入殿内,夕颜就看到监正正带着保正章在忙碌。她的大殿门口则站着楚擎苍和月影,两个人站在一起,见到她,楚擎苍的脸色并不好看,月影却是满脸得意的笑容。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月贵妃娘娘。” 夕颜上前行礼,楚擎苍沉着脸点点头,对她招招手,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她乖巧的走过去,他却不如往日般将自己拥入怀中。她似是对此很敏感,小脸儿上惴惴不安的偷偷瞥着他,垂下眼眸,似有许多不解和担忧的看着那些忙碌的人。楚擎苍见她如此,心中反而比刚刚还要沉重。 此事,应该跟她没有关系吧。什么冯小怜转世,什么祸国殃民,她只是他的惜卿而已!可楚擎苍也知道这世上,尤其是大夏有许多阴魂之术,甚至可以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的灵魂转到另一个人身上,让那人还活下来! 毕竟此事说不太清楚,若是真被钦天监的人看出来…… 监正手中那仪器不知道在转着什么,忙碌了许久,才带着一众保正章们来回话。 “皇上,臣等已经细细查看过,这院子里确实有血腥孽障之气!” 站在楚擎苍身边的月贵妃顿时冷笑出来,问,“从哪儿来的,快说!” 那监正忌惮得看向楚擎苍,他点点头叹道,“但说无妨。”心中却更加沉重。 监正跪下来,正色回话,“这孽障之气,乃是从淑妃娘娘身上来的!” 四下里一片震惊,夕颜也是浑身一震,呆呆的站在楚擎苍身后一动不动,好似全然没了神智似的,脸上全然是凄楚的神色。她慌乱间看向楚擎苍,只见他目光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冷意,她浑身一颤,竟是软软的向下倒去,楚擎苍登时一愣,眼前全是惜卿浑身是伤半死不活从水里被捞上来躺在他怀里时候的模样,立即上前抱住她,让她倒在自己怀里。 “夕颜。” 他喊她,她幽幽睁开眼睛,眼里溢出泪水,“皇上,臣妾,臣妾……”她已经泣不成声,不知如何是好。 一侧的月影见到事已至此楚擎苍竟然还护着夕颜,脸顿时气得变形,快步上前正义凌然道,“皇上请三思!此人乃是夏王所赐,且来路不明。监正说的对,她身上有孽障之气,臣妾以为,她必然是狐狸精妖孽,奉了夏王的命令前来迷惑皇上,乃是妲己、冯小怜之辈。皇上想想,夏国流行巫蛊之术,此女很有可能便是个巫女!” 楚擎苍看看怀中的夕颜,她难以置信的望着月贵妃,唇片轻轻颤抖着,小脸儿只是青白一片,她回转目光看向楚擎苍,咬着唇片,眼里升起一股倔强的绝望。像极了当初惜卿的目光,她看他,总是带着股倔强。 楚擎苍心口一疼,便要将她护在怀里的时刻,却不料月影猛地上前握住他的胳膊,“皇上万万不可再靠近此女,此女,绝对是冯小怜转世,否则皇上当初怎么会无缘无故,随口就想封她做淑妃?那可是上天在告诫皇上啊! 第155章:胜出一局 更新时间:2013-9-5 18:59:13 本章字数:4706 楚擎苍只看着怀里的夕颜,她目光中的绝望刺得他心疼。7无论月影说什么,这回,就算她真的是什么妖孽,哪怕她身上只有惜卿的一缕幽魂,他也认了! 猛地拨开月影问监正,“淑妃身上怎会有孽障之气?” 那监正即刻上前仔细观察夕颜,惊问,“淑妃娘娘是不是想过要用血给小皇子治病?” 夕颜娇弱点头,求助的看向楚擎苍。楚擎苍也想起离开前她还曾说过,自己的血不能给小皇子治病觉得很难过。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子,怎么会是妖孽! “淑妃确实如此说过,不过,她已经是朕的女人,自然不能给小皇子放血治病。棼” 监正点点头,看向他的那些保正章们,互相通个眼神,他回道,“回皇上,是娘娘的善心害了娘娘啊!” 将夕颜紧紧拥在怀里,让她依靠在自己胸膛,楚擎苍吐出一个字,“说!” “回皇上,娘娘身上的孽障气并非出自娘娘自身,而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依附在上面,而这不干净的东西,却是与小皇子有关啊!柜” “胡说!”月影听得竟然说是她儿子,忍不住冲出来,“皇子乃是皇家血脉,龙阳之气甚足,怎么会沾染那些东西!” 监正吓得退了半步,心惊胆战的望着楚擎苍不敢说话。 他脸色迅速一沉,喝道,“月贵妃,退下!” 月影还想说什么,触到楚擎苍阴霭森冷的目光,只得暂且退下,用恨恨的目光扫过夕颜和那个监正。心中盘算,难不成是曹婕妤认识的人出了问题? “皇上、月贵妃、淑妃。恕臣直言,小皇子自降世后便身体孱弱,臣等也曾应皇上之命观天象,发现小皇子并无月贵妃所说的龙阳之气。连日来,春日不落雨,稻米不生,臣等发现一股孽障之气盘旋在宫中,便请皇上前去祭天。岂料祭天后,仍没有降雨,且孽障之气也没有消散,反而日盛。皇上便许臣等回宫细细勘察。方才臣看到淑妃娘娘,便发觉了那股孽障气,待到娘娘靠近,这仪表顿时朝着南方偏过去,故而臣等推断,那孽障气是附着在娘娘身上,只怕近来,娘娘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楚擎苍看看怀里的夕颜,她脸色稍稍恢复了几分,见他看自己,才发觉自己竟然还被他拥在怀里,忙羞赧的挣脱开来,抬起眼眸对上楚擎苍疑惑的目光,她垂眸,细细思量片刻,却好像没有答案。 此刻她的宫女嫣红却像是想起什么,上前轻声提醒道,“娘娘,三日前,您不是去过祖先的旧庙宇吗?” 夕颜听得微微一怔,小脸儿霎时惨白。 “夕颜,怎么了?” 楚擎苍见她神色不对,即刻又上前扶住她的腰身。却看她颤颤的抬起眼皮,眼底一阵惊恐,簌簌向他怀里缩着。 此刻,月贵妃的脸倒是真的和夕颜的一样白了。 夕颜闭上眼睛,默默钻进他胸膛里。 嫣红只得替她回话道,“皇上,娘娘其实已经连着几日不思饮食。那日娘娘抄完金刚经,便问奴婢宫里哪里有庙宇。奴婢想着宫里的庙宇只有那一间祖先用的旧庙宇,就告诉了娘娘,娘娘急于将金刚经献给佛祖保佑先王及王后,便让奴婢带着去了。那庙宇本就闲置了许久,只怪奴婢没有事先去看看,竟让娘娘看到那样的东西,吓坏了娘娘!” 想起那日看到的,嫣红心里也是颤抖不安。 “究竟是什么!” 楚擎苍难忍的逼问。 “是,是死人!”嫣红噗通跪下,颤抖着声音解释,“是在枯井里的四五个死了的宫女,有一个尸体还未腐烂,脸上一片青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血才,才变成那样!”嫣红似乎想起了看到的东西,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恐惧之色。 楚擎苍只需听到便也觉得十分恐怖,怀中的夕颜更是听得浑身发抖,哭泣起来。楚擎苍忙低声抚慰着她,即刻命人立即前往先王的旧庙宇中。 上轿辇时,夕颜坚持不敢与楚擎苍同座,可一离开楚擎苍她便颤抖的更厉害,姹紫嫣红扶了几次都上不了轿辇,楚擎苍只得立即亲自下了轿辇过来,劝说几句,她仍是不坐。 “有贵妃娘娘在,臣妾怎配与皇上同辇?何况,贵妃娘娘已然责备臣妾同冯小怜般,臣妾怎敢僭越?” 她声音柔婉凄凉,那回转的带着哽咽的声音落在楚擎苍心口,他一阵心疼。抬头猛地朝月影看去,却竟见她掉头正准备离开,眸光紧敛,立刻喝道,“月贵妃要去哪里!” 月影的背影一颤,僵直了半晌回首低着头结结巴巴道,“臣妾,臣妾担心皇子,想回去看看……” “是吗?”楚擎苍冷声反问,不等月影回答便吩咐荣德,“荣德,去趟云瑶宫告诉小皇子的奶娘,让她照看好皇子,朕稍后便同月贵妃回去!” 荣德忙应声去了。月影见如此,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因担忧夕颜,楚擎苍不容分说仍让她坐了自己的轿辇,后面跟着月贵妃的浩浩荡荡去了旧时的庙宇-那间楚擎宇被罚面壁的地方。 夕颜来不及回忆,只在心中默默感叹着时光荏苒,此地竟然比从前更加荒凉,便已经同楚擎苍走到那座枯井边。 楚擎苍亲自上前看过一眼便不忍再看,里面那仰面的宫女简直惨不忍睹,被吸血吸得像一具干尸,想起夕颜害怕,回去安慰她两句,让嫣红先带着她出去。即刻命人将宫女的尸体取出辨认。 夕颜站在寺庙外,脸色渐渐不那么白。不多时就见侍卫带进来个宫女,很快,里面传出哇的哭声伴着尖叫声,再后来,那名宫女就脸色惨白的被扶着出来。不久后,楚擎苍脸色阴沉着,也从里面出来。 他看到夕颜,走到她身边尽量柔声问,“好些了吗?” 夕颜点点头,仍然望着宫女去的方向,眼里渐渐溢出泪花,抬头询问的看向楚擎苍,“是亲人吗?” 楚擎苍沉痛点点头,恰巧月影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出来,她脸色也是惨白的,却发青,看到他们,对夕颜射来仇恨的目光。楚擎苍眸光紧敛,浑身霎时迸射出寒意和杀意的看向月影,她浑身一抖,脸色更加发白。 楚擎苍没理会她,回身轻声问夕颜,“还能撑得住吗?” 她勉强点点头,问,“皇上是去看小皇子吗?” 得到楚擎苍肯定的答复,她眼里渐渐生出柔光,道,“臣妾一直想去看看小皇子,只是贵妃娘娘不许,臣妾从来没有见过他。今日皇上若是允许,也让臣妾看看那可怜的孩子吧!” 听她这样说,她眼里又是那么慈爱的悲悯,楚擎苍心底竟微微有些疼,他揉揉她发白的凉凉的小脸儿,极尽温柔的点头答应她,“你想看,就看看他吧!” 再次起轿,朝着云瑶宫而去。 这次夕颜仍然坐在楚擎苍的轿辇上,月影也照旧是单独的轿辇跟在后面,两侧却无端多处几名侍卫将她围在中间。月影神色阴沉,坐在轿辇上看着楚擎苍和夕颜的背影,眼里迸射出恨意的同时,却带着一种绝望。 到达云瑶宫,荣德早等在门口,将楚擎苍和夕颜迎下来,回话道,“皇上,小皇子今日仍是昏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楚擎苍沉沉点头,回身正欲牵起夕颜的手进去,却见月影猛地从后面冲过来,她噗通跪在他们面前,朝着楚擎苍磕了几个头。 “皇上,臣妾认罪,臣妾认罪!那几个宫女的确是被臣妾取血而亡,可是臣妾没有办法啊,小皇子日日都要供血,若是没有血,他就要死了,臣妾只想让他活下来啊皇上!”说着,月影扑倒在楚擎苍脚底下哭的无限凄惨。 在场的众人,虽然都为那些惨死的宫女惋惜,可是想想月贵妃只是身为母亲拼命相救孩子,心中倒是对她产生几分怜悯。 月影抬起头见楚擎苍冷着脸,并无回应,膝行爬到夕颜身边抓住她的裙摆又哭。 “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您心地善良,一定能理解我这做母亲的心态,若是您的孩子,您也会拼死去救她的是不是?我是实在无奈,若是我的血能用,我早已割了自己的手腕,日日给孩子喂血了!” 她说着又是给夕颜磕头。夕颜忙俯身扶她,“姐姐快别这样说,妹妹懂,妹妹了解,姐姐,妹妹虽然没有孩子,可也为人子女,也明白做母亲的心思,姐姐快起来,皇上看在您和小皇子的份儿上,必定会既往不咎!” 夕颜说着,自己却先哭了,抬着泪眼去看楚擎苍,他对她温柔的点点头,转身吩咐了荣德什么。 荣德绕开人群走到监正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监正就朝着云瑶宫走去,熟料此刻月影却松开夕颜往监正身上扑,只是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有荣德看着,监正顺利进了云瑶宫。楚擎苍回身,将夕颜也带进去。 云瑶宫,仍旧是奢华无比,比起当年更胜一筹。然而转过几道门进了那孩子的房里,却昏昏暗暗,几乎不透光。 早先进来的监正点点头道,“果然孽障之气从这里出来!” 他上前看看那几乎毫无声息的孩子,片刻后,蹙了蹙眉,又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那孩子身上的空气里挥舞,寝殿里的人随着他的动作,全部安静下来。夕颜悄然看过去,却发现月影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婴儿床边的那张大床,她迅速给监正使了个眼色,那监正便向着大床寻过去,片刻后,回道,“皇上,这间屋子不仅血气重的很,而且阴气极重,若非皇上站在那里,寻不到半点龙阳之气。这阴气中,孩子和床附近最重!” “孩子日日食女子血,自然阴气重。那床乃是本宫日日睡得,所以,阴气肯定也重。” 月影忙接话。 那监正却没理会,只盯着孩子看,片刻后,又向楚擎苍请示,“皇上,是否可让臣为小皇子诊脉?” “不行!你不能动他!”月影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冲到楚擎苍身边时,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拦下,他冷冷的看一眼月影,道,“有什么不能看的?” 月影脸色一白,还没等她说话,楚擎苍已经吩咐监正,“看!” 监正端起小皇子软软的胳膊,夕颜在那个方向,能看到瘦骨嶙峋的一小节黄黄的胳膊,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这小皇子瘦成什么样子。她心中早已是冷笑了许久,月影,你想害我的孩子,今日,却是你的孩子遭受报应! 看了片刻,那位监正回道,“皇上,这孽障之气就在小皇子身上,加上贵妃娘娘竟然为了他害死那么多宫女,小皇子喝了那些宫女的血,也变得阴气沉沉,魂魄早因孽障过重而散开,才会如此。依臣之见,现下唯有立刻停了用人血治疗才能减轻小皇子的孽障,否则,不仅仅是皇子,整个大楚都有可能遭殃啊!” “胡说!”月影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监正,“你胡说什么!明明妖精是那个夕颜,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骗本宫,你们明明跟本宫说的是那个女人才是妖孽,现在怎么变成了本宫的皇子!” 监正被吓得脸色惨白,幸而有侍卫立刻上前扯开月影,月影疯了似的挣扎着,她本就是练过些功夫的,那些侍卫不敢用力,轻而易举就被她挣脱开,她尖叫着,“妖女,妖女!”冲向夕颜,眼看着就要冲到她面前,一道高大的身影当机立断挡在她面前,只听一声惨叫,月影砰的落在墙角,霎时吐出口血来。 “来人!” 楚擎苍怒喝,“立刻将月贵妃带下去,严加审问!即日起,月贵妃降为奴婢,待到事情查清,再做处理!” 他沉沉的看了眼那孩子,正欲说什么,却被夕颜拉了下袖子,她上前轻声道,“皇上要是信得过,就让臣妾亲自为孩子看看再说,好吗?” ********************************************** 宝贝们,今日加更,是一万字哦总共!把你们的花花票票什么的,慷慨的撒给狐狸吧!狐狸真的好累,这个时间才要去睡觉,呜呜呜呜! 第156章:月影癫狂 更新时间:2013-9-6 2:28:11 本章字数:7228 楚擎苍沉沉的看了眼那孩子,正欲说什么,却被夕颜拉了下袖子,她上前轻声道,“皇上要是信得过,就让臣妾亲自为孩子看看再说,好吗?” 他深深看她一眼,夕颜冲他自信的点点头,矮身柔婉请求,“皇上,臣妾只是看看孩子,决然不会对孩子胡乱用药。7” 楚擎苍立即对她摇摇头道,“朕不是那意思,是……是担心你看了会害怕!” 说着,楚擎苍心有不忍的闭上眼睛。那个孩子何止是瘦弱,长得简直瘦骨嶙峋,全然没有半分孩子的可爱稚气,反而异常可怕! 夕颜善意的笑笑,“皇上言重了。棼” 见她坚持,楚擎苍便陪着她来到那个孩子的摇篮前。看到孩子的瞬间,夕颜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呕吐出来。那哪里是个孩子,简直就是个魔鬼! 黄色的皮肤,脸颊深陷,嘴唇发青,深深的几乎如同骷髅的眼窝里,瞪着一双呆滞的黄中发红的眼睛望着天,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夕颜上前轻轻拉住那孩子简直皮包骨头的枯手,略加诊脉,果真脉搏虚弱至极却也怪异至极,她微微蹙眉,闭上眼睛在所读过的书里寻找答案。 当初为了学习毒术和媚术她曾涉猎许多奇异医书,似是曾在其中看到过类似的婴儿归。 放下孩子,她回身施礼。 “皇上,臣妾的医术匮乏,对孩子的病情只能了解不能医治。” 单是能了解,楚擎苍已然十分意外。他记忆中惜卿就曾有些独到的医术,当年还曾诊治好先王的风湿病,独自与两条毒蛇鏖战一夜,此刻再看夕颜温顺悲悯的矮身在自己面前,那光洁的额头,不就是那晚他流连忘返的地方吗? 动情之下楚擎苍立即上前扶起她道,“你能了解已经难得,且慢慢说来朕听?” “回皇上,这孩子的病乃是从母体或者父体中带出来的。中医的说法是心脾供血不足,乃是严重的血虚症。饮用人血虽然可以解一时燃眉之急,但绝不可能根治,反而会让孩子业障过重,这孩子的眼睛如同鬼魅般血红,便是因此。” 楚擎苍颔首道,“初时确实有太医说心脾供血不足,要给孩子换心脏。可是,天下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让朕哪里找个活体婴儿来给他换心脏?哎!”他说着,重重叹息一声。 夕颜上前,轻轻扶住他的手,像是安慰。 “这血虚病臣妾确实没办法治疗,但血是万万不能再喝了。臣妾听说五胡乱华时候常有饥民食人肉后眼睛发红,说明人血本就是肮脏之物,怎么可以用在如此干净的孩儿身上。真不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夫,竟然如此欺骗贵妃姐姐!” 想到月影竟然因此害死了四五名宫女,而且还是个完全没用的法子,楚擎苍心中愈发气怒。真想不到她竟然是这样狠毒的女人,为了明明活不下去的孩子,却要让那么多无辜性命陪葬! “荣德。” 他喊了荣德,吩咐,“去查清楚,当年是什么人告诉月贵妃这样的治病法子!” 荣德一惊,立即下去办事了。 “皇上别急,如今只好依靠夏国的医术。毕竟大夏崇尚巫术,有些奇异之人。妾身这就回去写信给王兄,请他帮忙寻一位好巫师前来。” 见她如此肯为个不相干而且丝毫没有惹人怜爱之处的孩子忙碌,楚擎苍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她究竟,是惜卿吗? 当初自己曾狠心亲口说过要拿她腹中孩子的心脏换给这个孩子,如今即便真的是她,那孩子却分明该死了,她难道不恨这孩子吗?可若真的是惜卿,她也确实是心地纯善,若是看到这个孩子受苦也会难受,也会想尽办法救他。 “皇上,臣妾一定会想办法救小皇子,皇上放心,小皇子还小,还有治愈的希望。” 看她以为自己是担心皇子而随着担忧的清澈双眸闪动着动人的泪光,楚擎苍心底一阵颤动,他猛地把她抱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特殊的香气,只觉心中安定无比。 惜卿,只有抱着你的时候,我才能确定真的是你,因为这天下女子中,还有谁能如你那般,在我怀里,便让我觉得现世安稳? 楚擎苍下令月影杀害宫女的事情彻查,钦天监的那个保正章,因为月影发疯时候暴露出来而被捕,没怎么审问就把曹婕妤和月贵妃的诡计全部道出,刚刚降为奴婢的月贵妃就直接去了天牢里。 给小皇子停了用人血,又命人为几个死去的宫女超度,好生安葬,钦天监便里上书说孽障气正渐渐散去,不日即将下雨。楚擎苍本不大信什么天意,可是没想到下雨的日子、时辰居然与钦天监里给出的几乎相同,他也不得不信了。7 当即,钦天监的监正,直接官升两级,到了礼部做了侍郎。 这绵绵细雨下起来,居然就连着好几日。 楚擎苍每每下朝,便更加喜欢到宝华殿里,但去了几次都只有姹紫或者嫣红在,回话说,娘娘去了云瑶宫,在那里看护小皇子。于是楚擎苍便让人将小皇子从云瑶宫搬出来,直接住进了宝华殿偏殿,自此后,宫中其他妃嫔若是不去宝华殿,连皇上的面儿都甭想见到。 又是下雨,楚擎苍心情大好,想起宫中的睡莲必然已经开花,早早退朝后,便去宝华殿要带着夕颜出去。 一进宫门,荣德传话完毕,便见夕颜从里面跑出来,也不管雨下的多大,挥舞着手中的一张纸冲到他面前矮身施礼,“皇上大喜!” 楚擎苍竟是一怔,多久没有看到她如此天真烂漫的模样?她刚刚那跑起来的样子,可不就是那夜跳格子的惜卿?想着,眼眶竟是有了几分酸涩,压下笑问,“朕有何喜?难不成是夕颜怀了朕的孩子?” 他说着上前扶起她,暧昧的去摸她的腹部。 夕颜的脸竟是一白。 “怎么了?” 楚擎苍蹙眉,心里咯噔的一下,难道她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 夕颜摇了摇头,戚戚道,“臣妾福薄,这么久竟没怀上皇上的龙嗣,当真该死!皇上还是多多眷顾其他嫔妃,也许……”“胡说!”楚擎苍沉声喝她,将她的肩扳过来沉沉得道,“夕颜,孩子的事要看缘分,朕却只喜爱你一个人,其他嫔妃,朕会想法子让她们早日出宫,不必耽误青春。朕看这段时间你为了皇子累的厉害,你应当好生歇息调养,不要单单只顾着那孩子。” 说到这里,夕颜才想起她手中的那张纸,扬起笑道,“皇上,王兄为夕颜打听过,有位西域高僧这几日恰恰云游到夏国,他将皇子的病说给高僧,高僧答应前来看看,小皇子有痊愈的希望了!” 她说着说着,鼻头发酸,眼眶泛红,几乎流出泪来,颤声叹息,“那可怜的孩子,总算有救了!” 楚擎苍一阵感动,狠狠把她抱进怀里,亲吻着她光洁美丽的额头和清香绸缎般的发丝,深深叹息着,“夕颜,朕何德何能,得你这般美丽可人儿又善良纯洁的女子!” 夕颜依附在他怀里,眼里的迷蒙散去,脸上是一片冰冷。 美丽可人,善良,纯洁!楚擎苍,你早晚会死在你如此完美的女人手里! 看过小皇子,果然与从前有了些不同。虽然仍然是面色苍白,但身子却胖起来一点,唇片有了些泛白的颜色而不是发青,两个深陷的眼窝也慢慢被肉填满,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是血红的,而是只泛着些雾气而已。 “这三年来,他被他那个愚蠢的母亲差点弄成个妖孽!” 楚擎苍每每想到月影居然背着他天天给孩子用人血,害死几个宫女,就恨得牙痒痒! “贵妃姐姐只是爱子心切。” 夕颜在旁劝着。 “她早就不是什么贵妃,如今在天牢里,朕希望她能忏悔忏悔自己的罪孽!” 见他生气,夕颜也就不再说,端来红枣粥细细的喂给那小皇子。这个小皇子呆呆的,倒也知道吃东西,楚擎苍却左看右看,都觉得和自己半分没有相似,也就不想再看下去。 “朕儿时,可没他那么呆!” 夕颜喂孩子的动作微微一滞,心中冷笑,是啊,他儿时可是精明的很,韬光养晦,装傻子蠢货装到二十多岁,杀了弟弟逼死父亲,终于坐上皇位! 她转身朝着楚擎苍轻轻嗤笑,“皇上,哪个小孩儿不是呆呆的啊!” “哦?”楚擎苍对她挑挑眉,笑道,“夕颜,朕怎么觉得你好像见过许多孩子似的?” 夕颜微微一怔,楚擎苍亦是发觉失言,她刚刚还在难受不能给自己生孩子,真是该死,胡说八道什么! 立即起身前去将她圈在怀中,正欲安慰,却见她垂下头,温顺着解释,“臣妾见过夏王的好几个小孩子,也很喜欢他们。”她转过身,双手勾住楚擎苍的脖子,抬起漂亮的小脸儿仰望着他,眼里满满都是深情,“皇上,臣妾真想为您生个孩子!” 心中一动,楚擎苍满心都被欢欣占满了,她想给他生孩子,她想要他们的孩子,无论是为什么,只要听到这句话,他便觉得满足了! 俯身想要抱起她借机好好缠绵一番,她却灵巧的脱身开来,将刚刚放下的粥端起来试了试,羞红着脸看向满脸失落郁闷的楚擎苍,调皮的笑着道,“臣妾还是先得让小皇子吃饱!” 腰身被圈住,低沉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皇子吃饱以后,爱妃是不是就可以喂朕了?” 霎时,那张小脸儿愈发红的热的,如同只熟透了的苹果,娇媚可爱。 楚擎苍心动的吻下来,痒痒的舔舐着她小巧的耳垂,撩拨着她的身子,大手忍不住在她柔软的身上不停揉搓着。 “皇上……”夕颜喘息着,堪堪躲避着他的挑/逗,“皇上,等,等臣妾喂完小皇子啊!” “嗯。”楚擎苍吻着她的清香的发丝,优美的脖颈,含糊不清得应她,“你喂,朕也饿了,先闻闻你的香气儿!” 夕颜又是面红耳赤,抖着被他挑起情、欲的身子,躲避着堪堪喂小皇子吃完那碗粥,便被楚擎苍打横抱起来,粥碗啪的摔在地上,粉碎了一地的雪白花瓣…… 一番火热缠绵过后,夕颜被楚擎苍强制着不许穿衣服缩在他怀里,任由他不知餍足的抚摸着她滑腻腻如同丝绸般柔润的肌肤,时不时的,还要被他挑、逗几下,再通红着脸无力的躲开。她的身子比起一般女人都软的厉害,被楚擎苍几番调教下来,即便再难的姿势也做的优美漂亮,引人无限遐想。 此刻他倒也让她舒舒服服的躺着,只用被子盖住她的身体,大手不断在其中不厌其烦的抚摸揉捏着她的肌肤。 “皇上,臣妾……”她仰起头,哀求得看向他,“臣妾想去看看,看看月贵妃姐姐。” 楚擎苍抚摸着她的动作微微一停,眉宇微蹙,拥住她柔软若无骨的身子轻责道,“这个时候,说她做什么!” “皇上!”夕颜坐直了,将小手攀上他的脖颈,雪白的胸脯如同一道软软的浪花靠近了楚擎苍的胸膛,摩挲得他一阵欲动。 “臣妾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告诉姐姐,小皇子很好,让她在天牢里放心。”她叹息,“若是皇上能亲自去,姐姐就……” “朕不想见她!” 楚擎苍眼里满是厌恶,他拍拍她的小手道,“夕颜,朕知道你心善,你这样想也没错。朕陪你到天牢门口,你进去告诉她,如何?” “嗯。”夕颜点点头,低声道,“臣妾谢皇上。” 楚擎苍靠近了她,吻着她的耳垂沙哑着问,“怎么谢?”大手,已经抚摸上她柔软的胸脯,挑、弄着她胸前的柔软。夕颜忙避开求饶,“皇上,臣妾还要去看贵妃姐姐,臣妾真的不行了!” 见她果真小脸儿都有些白,担心她被自己索求无度受不了,楚擎苍也只得罢手。不甘心的抚摸过一阵子她的身子,才放她起身。 吃过午饭,便准备轿辇,仍旧同她同乘一顶,携手去天牢。一路上,夕颜却是在盘算,楚擎苍起初不同意,后来又陪着前来,难不成是怕她伤到月影?虽则此刻他看起来对自己百般温情,谁知道心里想的是不是稳住自己,保护月影?但细细想来,她做的事情并没有错处,楚擎苍那样子也不像是说谎,看来,只好见机行事。 夕颜心中冷笑,即便他陪着她去,她也能让月影好好受些刺激!到了那时候,她相信楚擎苍绝对不可能护着月影,他对她,是真的已经厌烦了!月影的美,实在容易让人讨厌,而且三年来楚擎苍根本不碰她,也足以说明,他对她早已没什么兴趣,更何况,楚擎苍喜欢的可是小鸟依人的温顺女人。 想着这些孤身进入天牢,她在门口站了站,好像被眼前的情形吓到。 “害怕吗?” 夕颜点了点头,“皇上若是可以,就请为了小皇子和姐姐,将这天牢改善改善吧?” “傻丫头,这里可是牢房!”楚擎苍说着,却特特去看夕颜的面容。 她脸色有些白,却并没有过分,清澈妧媚的眼里仍然闪着悲悯的颜色,看不出半点记忆起什么痛苦事情的痕迹。也许,也许是换了容颜,她已经不记得了?忘就忘了吧,总比记得好! 如此想着,见她慢慢进入天牢,在狱卒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已经是第二次到这个地方了,夕颜不介意,她现在想看月影惨状的心可是比什么都重,而且,她可还没收拾够她呢! 月影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看到她腾地站起来猛地冲到她面前。她身上没伤,看来楚擎苍还没舍得对她用刑? 夕颜不会傻到像颜惜如那样跑过来亲自用刑让楚擎苍发现以后厌恶她,更不会私下与大臣交涉让他们严刑拷打,那样,只会让楚擎苍念及旧情对月影怜悯。夕颜明白,要在后宫生存,在弄死皇帝前,她得先让皇帝喜欢她,只信任她才行啊! “你来干什么!” 月影瞪大眼睛,肮脏的地方,终于抹去了她的美丽。 夕颜对着月影露出个极其妩媚的笑容,她退后些,打量着月影的模样,“啧啧,月影最喜欢美貌了,记得那年不小心在你脸上弄了点伤,你就拿滚烫的手炉把我的脸烫伤毁容……”夕颜顿住,欣赏着月影的满脸惊恐,等看够了她发白发青的脸,才继续道,“不知如今你看到自己这副泼妇模样,又是作何念想啊?” “你,你是……”月影颤抖的指着夕颜,浑身抖如筛糠。她突然明白过什么似的冲过来,却狠狠撞在牢门上,“颜惜卿,你把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夕颜笑着重复,歪歪头满脸无辜,“皇上如今把他交给我抚养了啊!”她走上前轻声问,“月影,你不是要拿我孩儿的心脏给你的孩儿换吗?我现在,就准备给他换心脏呢!只是不知道孩子的真正父亲,能不能亲眼来看呢?” 月影霎时满脸惨白,一张沾满灰尘不复美丽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她张大嘴不停的喘息着,却吓得说不出一句话,好半天,她好像猛地清醒一样扑过去伸着两只手在空中想要抓住夕颜,疯了似的大吼。 “颜惜卿,你这个妖女,你休想,休想!皇上不会允许的,绝对不会!你休想动我的孩子,你等着,你等着我出去!” 她疯狂的尖叫着,如同个疯子一般,头发散乱衣服全部扯开,她脸色青白嘴唇干涩,不仅不美,简直就是个疯女人! 夕颜忍不住笑起来,啧啧摇头,“看看你那样子,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喜欢你这张扭曲的脸呢?”她靠近了,压低声音无限妖娆得说,“月影,现在可还没到头,我会让你付出该有的代价!” “啊!” 月影大声尖叫,“你等着,你等着!有小皇子在,皇上就绝对不会把我怎样,他一定会放我出去的!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我要把你弄成人彘!”她忽然顿住,眼睛一转,噗通在夕颜面前跪下哭起来,“淑妃娘娘,奴婢求您了,求您放过奴婢的孩子吧,你不喜欢奴婢,可以杀了奴婢,这些日子奴婢在天牢里生不如死,已经知道您的厉害,奴婢不求出去,更不敢再求皇上的垂怜,只求您看在孩子可怜又没有了母亲的份儿上,饶他一条性命,不要害他啊!” 她说着,突然就碰碰给夕颜磕头。 夕颜看着她演戏,心里一片冷然,她茫然得望着她,不知所措得道,“姐姐,姐姐你别这样,姐姐,你刚刚不是还说,还说皇上一定会放你出去吗?怎么突然间,”她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四顾,果然看到了楚擎苍,难以置信的回看一眼眼底夹杂着得意的月影,不知所措的后退两步,看向楚擎苍。 难以辩解,小脸儿都是白的,她默默垂首立在那里,好像不敢看楚擎苍。 他一步步走过来,身上都是冷意。她好像被吓到了,脚步堪堪退了半步,再不敢退,只全然不懂辩解呆站在那里。 “皇上,皇上您救救臣妾的孩子,那也是您的皇子,臣妾求您了,别把奴婢的孩子交给淑妃,别杀了臣妾的孩子,臣妾愿意以死谢罪啊皇上!” 月影哭的泪流满面,伸出手去抓楚擎苍的衣角,却被他一脚踢开。她啊的叫着,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月影,演戏够了吧?”他压低声音问过,突然喝道,“朕看,应该做成人彘的是你才对!” 夕颜的身子一抖,却被楚擎苍拥在怀里。她不相信的望着他,眼里都是感动和爱意。楚擎苍叹息着,轻轻抚开她眼里酸楚的泪,“傻丫头,朕怕你受伤,早来了。你呀,难道就不相信朕吗?” ******************************** 血虚症:是现代白血病和一些因为供血不足导致的血液疾病的统称。古代也有白血病哦!但是不那么多,只有‘神医’才见过,会称这种造血干细胞被破坏的病为血虚症。这个小皇子其实一开始就得的是血虚症,所以喝人血维持了几年。当然这只是狐狸个人的想法,并非真的。宝贝们,狐狸是不会一次性把月影折腾死的,正如夕颜所说,要让小苍直接动手才来的痛快,包括那个孩子。所以内,大家继续看夕颜如何斗妃吧! 现在是一更六千字,跟原来一样多,没有少! 哎!狐狸其实真的不想说,但是这么努力的写,大家能给点鼓励吗?票票,花花,红包,都给点吧!狐狸看着别人的那么多,都觉得没信心写下去了!要是真的还如此惨淡,狐狸只能早点结文,好桑心! 第157章:滴血认亲 更新时间:2013-9-7 2:22:09 本章字数:7123 夕颜靠近楚擎苍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非是不信皇上,是,是臣妾确实不懂……”她垂下头,似是有些难过。 楚擎苍低低叹息。她那样专心的呵护着月影的孩子,她却如此算计她,难怪她会觉得难受。环住她微微有些凉意的身子,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低沉道,“走吧,你身子不好,别受凉。” 夕颜有些无神的点点头,跟着楚擎苍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看向月影,她仍然坐在地上,目光里满是绝望和仇恨的盯着她们。夕颜好似没有看到,垂眸片刻抬起眼睛看向她,眼里都是无人可见的冷意。 “姐姐放心,妹妹一定会照顾好孩子,也会让孩子同父亲好好相处。”她说完,对她露出一抹笑容。 登时,月影的眼睛瞪大猛地朝着夕颜扑过来撞在牢房门上棼。 楚擎苍温柔的揉一揉夕颜的肩,带着她离开了。 直到走出天牢,他们还能听到月影发疯的尖锐叫声。夕颜深深叹了口子,随着楚擎苍登上轿辇,一路上直到回到宝华殿,都是怔怔的不言语。 见她如此,楚擎苍心里疼的厉害。即刻命宫女烧热水,让她去洗个澡换换衣服,去除一身的晦气。等到她出来,他也已经换了身衣裳,将只着着宽松中衣的她拥入怀中,轻柔的捏住她的小手闺。 她脸色仍然有些泛白,目光也呆呆的。 “夕颜,告诉朕,你在想什么?” 夕颜抬起头望着他,眼里的悲悯愈发明显,她开口,声音竟有几分哽咽,“臣妾,臣妾是想到姐姐竟然与小皇子骨肉分离,心中很是不忍。”她仰起头望着楚擎苍,切切道,“皇上,无论姐姐犯了什么罪,她毕竟为皇上生下了皇子,小皇子也毕竟是皇上的亲生骨肉,请皇上不要迁怒于小皇子,若是……”她迟疑着,却久久喏着不敢说出来。 “若是什么?”楚擎苍忍不住问,紧紧抱住夕颜怜惜着道,“但说无妨!” “可是,臣妾不可干政。” 夕颜为难的抬起头望着楚擎苍,旋即摇摇头,从他身上离开跪在地上,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的拜下去道,“请皇上责罚臣妾,臣妾,臣妾想请皇上封小皇子为太子!” 楚擎苍浑身一震,她,她真的一点都不恨那孩子,她,究竟是惜卿吗? 若是惜卿,是啊,惜卿最心软,表面看起来那么倔强,却宁愿以身去救一个宫女,一个内监,何况乎那样弱小的孩子? “夕颜你起来。” 楚擎苍沉声道。 夕颜起身,他对她招招手,她便乖巧的走到他面前,任他把自己拥入怀中。楚擎苍低头替她揉着膝盖,叹息道,“日后不必对朕行如此大礼,你我如平常夫妻般便可。”他顿了顿,见她低着头满怀心事的模样,只好问道,“夕颜,你为什么希望朕封小皇子做太子?朕尚且年轻,更何况,难道你不想给朕生个孩子吗?这个皇子,身体虚弱,母亲又那般作恶,实在不适合做太子啊!” “皇上!”夕颜倏忽抬起头,触到他严肃的眸子,神情缓和下来,轻声道,“皇上,正是因此,臣妾才想皇上封小皇子做太子。臣妾日后还要生许多孩子给皇上,也许一时总有顾不到小皇子的地方,而小皇子身体虚弱,姐姐又做了那样的事情,想必宫中之人必然要对小皇子轻视,到时候,小皇子的处境当如何困难?若是皇上能封小皇子做太子,至少他有了高贵的地位,旁人就不敢欺辱他了!” 听她这样善良的言语,楚擎苍心中又是一阵感动。他将额头贴在她温凉的额头,紧紧把她抱在怀中,深深叹息着,“夕颜,你为何如此善良,善良到,朕都觉得你不是凡人,必然是上苍赐给朕的仙女。” 被他抱在怀里,夕颜的神经却是一震。她微微眯了眼睛,迅速睁开,道,“皇上,臣妾不该干政。” 楚擎苍低笑,托起她的下颌道,“你确实不该,朕要好好罚你!” 见她小脸儿微微白了,他愈发笑的浓烈,俯身吻住她的唇片,挑着她的耳垂低哑着道,“朕罚你,好生侍奉朕!” 夕颜一惊,羞涩的满面通红,勾住楚擎苍的脖子温温的回应着,眼里满是浓浓的爱意和感动。楚擎苍看着她那般目光,心中更是欲动无比,俯身将她压在身下,褪去她的衣衫,正欲上前,房间外却响起荣德的声音,“皇上不好了,月影在天牢里撞墙了!” “皇上!”身下的女子一动,慌忙推起他,满脸焦急惊恐,“皇上快去看看姐姐吧!” 楚擎苍蹙了下眉宇,心中莫名烦躁,刚刚才到时候! 起身穿上衣服,帮夕颜也穿好,叮嘱她,“朕去去就回,你今日累了,就在房里好好歇息。” 夕颜乖顺的点点头,帮他整理好衣衫,送他出去。 即刻叫来竹枝嬷嬷,让她收拾屋子。 “怎么回事?” 竹枝嬷嬷收拾着床铺,神情严肃得道,“奴婢听到说好像是发疯了,所以撞了墙。不过依奴婢看来,她这是想博得皇上的同情。” 夕颜点点头道,“我们的动作要加快!” “是,明日夏王请来的高僧一到,奴婢立刻安排高僧进宫。” 她们绝对不能给月影任何翻身的机会,否则就不是前功尽弃那么简单的结果了! 楚擎苍出去至晚间方回来,进了寝殿,一眼就看到榻上歪着的女子。她白皙的肌肤被月光照的好似透明,蝴蝶般的睫毛覆盖着漂亮的眼睛,唇片微微张开,两片粉嫩仿佛柔软得待人汲取的花瓣,睡觉的动作,还是那样跟孩子似的。楚擎苍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裹在她身上,俯身准备将她抱起来,她眉眼轻轻一动,惺忪着睁开来,看清是他,忙坐起身,“皇上回来了!” “你在等朕?”楚擎苍靠近了,将她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轻声问。 她顺从的依靠在他怀里,低着头点了点,问,“皇上要洗澡吗?臣妾这就命人准备。”“朕已经在寝宫洗过了。”他揉揉她的肩,低头怜惜得笑道,“朕本是担心打扰到你,却不想你竟然还在等着朕。” “臣妾……”她迟疑片刻,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诚恳道,“臣妾是担心姐姐,不知姐姐现下如何了?” 楚擎苍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厌恶,他再揉揉她的肩回答,“没什么事,不过是想闹事让朕去看看,朕去了,也是给她忏悔的机会。她却不思悔改,反而诋毁你,仍然是说些疯言疯语。”说着,他却叹了口气,对夕颜道,“朕对她原本并无那份情谊,只因为她在朕年少时曾在朕身边陪伴过几日,又为大楚立下功劳而对她多有纵容,怎奈她不仅不知感恩而多做善事,反而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今日朕回来,原本准备直接到你这里,却正巧有三法司的将云瑶宫宫女们的审理结果交上来,朕匆匆忙忙去看了几眼。”他不忍的闭上眼睛重重叹息,“若非那些宫女,若非你发现那几具尸体,朕怎会知道她做的恶事绝不仅仅是杀害宫女这一件,简直罪恶涛涛!” 这三法司的行动还真快!夕颜想着,却是从楚擎苍怀里起身,跪在他身后,细腻的指尖按上他的太阳穴,揉动起来。 楚擎苍闭上眼睛享受的笑了笑,叹道,“夕颜,朕只有在你这里,才会得到片刻的安宁啊!那个月影,在朕的后宫闹了七八年,朕的先皇后去世也与她有脱不了的干系。今日,朕也是看在曾有的情分上,想让她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怎料她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皇上,姐姐身在牢中,免不得会多想,皇上还是不要生姐姐的气了。” 夕颜一边揉着,一边柔声劝慰。 眼里却不知何时,已经有冷意微微泛出,她的死,与月影有关?分明是他的逼迫,连温如玉、阿慕都是他亲手害死的,他居然把责任全部推给月影,月影,难道不是仗着他的宠爱才胡作非为吗! “多想?”楚擎苍冷笑,“她确实多想,你刚刚还在冒死求朕封她的儿子做太子,她就胡言乱语说些诋毁你的话,朕可不认为她这是多想!怪只怪从前朕实在太纵容她,居然让她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语气深沉,怒意仍然没有掩去。 “皇上。”夕颜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头发上,双臂向下圈住他的脖子,让自己紧紧依靠住楚擎苍的脊背,声音柔婉粘腻的道,“臣妾能得皇上信任,真的觉得很幸福。”楚擎苍抬手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两只小手,微微一侧身将她纳入怀中,俯身轻咬着她的唇瓣,眼底一片魅惑的火热,“那夕颜,该如何表达?” 她扬起眉眼,眼角妧媚的轻转眼眸,忽而杨起身,吻住了楚擎苍的唇,娇软的呼唤响起,“皇上!” 楚擎苍眸光一紧,将她抱起,进入寝殿。 ***帐暖,缱绻缠绵,巫山云雨,流连忘返。 次日,据说夏国请来的高僧已然进宫。夕颜和竹枝嬷嬷亦是没有见过此人,听说楚擎苍与法师议事后会亲自过来,夕颜便早早的派了姹紫嫣红在宫门口等着,自己则独自照顾着襁褓中的小皇子。 至今,这个所谓的皇子还没有起名字。夕颜看着刚刚吃下去粥睡着的孩子,心底,并非没有一点点触动。他毕竟是个孩子,父母是谁他无权决定,他连自己的身体如何都没办法改变,难道,她真的要让他失去一切吗? 正想着,听到门外姹紫嫣红请安的声音,夕颜忙擦擦眼角,起身出去迎接。 门口站着两道高大的身影,健壮的是楚擎苍,而那个身材修长中略显清瘦,光着脑门的人…… 夕颜只觉得心中一空,几乎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他转过脸来看到她,双手合十行礼道,“在下明净,见过淑妃娘娘。” 她一怔,这法师声音低沉,虽然相貌清瘦英俊,眼睛也是带着微微的蓝色,却并非她记忆中熟悉的容颜。她不动声色的对楚擎苍行礼,然后给明净还礼道,“法师远道而来,救人水火,功德无量。” 明净仍旧低着头未看她一眼道,“这些都是贫僧应当做的。” 望着他并不熟悉的脸,夕颜心中却颤抖不止。 “夕颜,你脸色不太好。”楚擎苍上前亲自挽起她的手,在她身边叮嘱,“朕不是说过,不必行礼吗?” 回过神,她对楚擎苍得体的笑着道,“皇上,有客人在,臣妾不能对皇上失礼。” 听她如此说,楚擎苍笑逐颜开,宠溺的将她揽入怀里,怜爱着道,“你呀,总是这样万事周全。不知朕若让你做了皇后,你会不会变成个老儒生!” 夕颜抬起眸子略带不解的看向楚擎苍,触到他调笑的目光旋即红了小脸儿,垂首道,“皇上总拿夕颜玩笑!”她抬起眉眼俏生生的去看他,那眼波在他身上轻轻勾了勾,转身离开了楚擎苍的怀抱,直勾得他七魂少了六魄! 将她一把拉回怀里,楚擎苍附到她耳边沉声威胁,“小妖精,朕一会儿再收拾你!” 说着将她拥紧,回身对明净道,“朕的皇儿就在这里。” 明净规规矩矩的行个礼,仍旧不多看夕颜一眼,进入了小皇子的寝殿里。 夕颜望着那高瘦的背影,纵然明知自己在楚擎苍怀里,心却仍然忍不住颤抖着,是他,是他吗? 楚擎苍将夕颜也带进屋子,明净正在给小皇子诊治,眉宇间蹙的极紧。夕颜担忧的与楚擎苍对视一眼,看着明净又看了看皇子的舌苔和眼皮,忍不住出声问道,“明净法师,小皇子是血虚症吗?法师可否治愈?” 明净转身,似是颇为稀奇的将夕颜上下打量一次,幽蓝的目光落在她眼里,夕颜心口一颤,只觉得记忆深处那些画面都被翻滚出来,眼眶鼻子都在忍不住的发酸,她紧紧咬着唇瓣克制着从胸腔发出的呜咽,望着那张淡然的脸,是你,我知道一定是你!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 我就知道,你没有死,只要夕颜不死,你就不能死。你答应过我,要守护我一辈子!夕颜,法师还什么都没说,你哭什么!” 楚擎苍急迫的声音响起,将夕颜从自己的情绪中拉回。她心中猛地一惊,急中生智,对楚擎苍摇了摇头倒进他怀里,抽噎着道,“皇上,臣妾害怕,臣妾担心小皇子是……”她似是不忍再说,轻轻抽泣。 对面的明净重重的叹了口气。 “娘娘的担忧并不过分,小皇子得的确实是血虚症,虽然连日来多有调养,但小皇子的寿命,也只有不过半年了!” “啊!” 夕颜在楚擎苍怀里惊呼一声,泪水奔涌而出。 “怎会如此!”楚擎苍护着夕颜难以置信的反问。 明净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们的激动,沉声平稳得道,“小皇子应是天生就有体弱血虚之症,若是几年来好生调理,倒也不至于如今这地步。但三年来,小皇子却被庸医耽误,以至于血虚症日渐严重,至今,即便换血,也只能多出两三年的寿命罢了。” “换血?”夕颜猛地从楚擎苍怀里抬起头冲过去,一把抓住明净的衣袖,“换血以后,他真的还可以活三年?” 明净低头看她,幽兰的眼里复杂的深邃,仿佛直直的穿透到她心底的最深处,夕颜的心又是莫名的颤抖,他却好似不忍再看,闭上眼睛,道,“是。” “那好,我给他换,我还年轻,我的血很多,应该够了!”夕颜松开明净坚定的道。 “夕颜!” 楚擎苍严厉的喝她,几步上前把她抱在怀里严肃得道,“这换血怎是你说换就换的事情?你身子本就不好,怎可再给皇子换血,难道连命都不要了吗?” 她望着他,委屈的泪水滚落而出,不忍看小皇子的闭眼别过脸,“臣妾这样没用,竟然连小皇子都无法护佑。可他还那么小,还不曾多看过父皇一眼……” 楚擎苍心中酸涩,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看向明净道,“法师,朕的血是否可用?” “皇上问的好。” 明净叹息道,“娘娘实在是操之过急。这换血的疗法绝非任何人的血都能拿来用,既然是皇子,就必须用亲生父亲的血液。若是换了旁人的,不仅对小皇子无益,反而会害他性命。且换血的方法极为危险,一点不小心,都有可能危及性命。” “不行!” 夕颜一下子高声喊道,“皇上是一国之君,绝对不能让皇上有任何危险。法师你想想办法,用我的血。” “夕颜不许胡闹!”楚擎苍抱紧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沉沉得道,“夕颜,朕知道你相救皇子,朕也知道你舍不得朕的血,可是你这样坚持,如何救得了他?” 她呆呆的望着他,身子一软,落进他怀里,泪水无声无息的流出来。 “皇上,即便是父亲,也并非所有人都能用。容贫僧先为皇上诊脉,确认身体健康后,再看看气血是否匹配,方可知道结果。” 楚擎苍理智的点点头,即刻吩咐荣德依照明净的话去准备东西。 明净替楚擎苍诊过脉确认他身体健康,便让荣德拿上来东西。其实东西很简单,一碗水,一阵刺破手指的银针。 明净解释道,“皇上应知道滴血认亲,若是亲人,血必会融为一体。若是血相似,血融后颜色不变,那么父亲的血就可以用在孩子身上。” 楚擎苍了然点头,道,“那就请法师开示验吧!” 明净先在小皇子手中刺破,勉强滴出一滴血,再刺破楚擎苍的手指,将他手指上的血滴入碗中,将碗放在光亮处细细查看。夕颜与楚擎苍也坐在一边,过了半晌,却见两滴血仍然是各自为营的凝固着,全然没有融合。 怎么会这样,夕颜震惊的看着楚擎苍,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碗中的水。 这滴血认亲他也是知道的,当年先王怀疑他并非他所生,也曾滴血认亲,但当时血是融合在一起的,先王只好承认。如今,如今他们的血竟然不在一起,那岂不是说,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楚擎苍冷笑,果真如此!月影,朕怀疑你三年,却没有真凭实据,亦是看在我们困难中相守的份儿上相信你,没想到你果真是利用了朕对你的信任! “这……” 明净也万万没有料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楚擎苍微微苦笑,接过夕颜早拿在手中的帕子擦干净手指,起身对明净施一礼,道“恐怕,法师要在宫中多呆几日了。” 明净一怔,自然明白楚擎苍的意思,还礼道,“贫僧可在宫中随时为小皇子诊脉。” 楚擎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看向夕颜。她仍然是满脸震惊的望着那碗水,似乎是意识到楚擎苍在看她,猛地抬起头望向他,眼里溢出阵阵心疼,“皇上,皇上莫要生气,臣妾,臣妾……”她并不说完,软软得倒进他怀里,拥住他的腰身。 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楚擎苍满足的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此事朕自会处理。” 夕颜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楚擎苍愈发嫌恶的看一眼那孩子,冷声命令,“荣德,即刻将这个孩子送到天牢里还给月影,她不是想要孩子吗?朕就给她!” 荣德低头上前,刚要抱起孩子,却听得夕颜的声音,“皇上,孩子身体虚弱,若是抱出去只怕就,就真的不行了!皇上,孩子是无辜的,何况,他已经只剩下半个月的寿命,当下之事,应该是快点找到孩子的,的……”她不敢说出,只默默垂首。 他抬手摸摸她的小脸儿,神色冷厉,“傻丫头,朕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他父亲来啊!” *************************************** 狐狸的解释: 整件事情到这里就没夕颜什么事情了,她做的事就是让楚擎苍发现月影做了坏事而且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后面的只要夕颜推波助澜,楚擎苍自己就会去收拾月影喽!嘿嘿,聪明的女人是从来不会自己去斗小三儿的,而是让自己的男人去斗哦~ 宝贝们,花花票票红包都砸过来喽!钻石狐狸到现在一个还木有呢! 第158章:狐媚惑主 更新时间:2013-9-8 2:09:14 本章字数:3477 夕颜茫然迷惑,楚擎苍未多做解释,只允许夕颜给小皇子包裹整齐,再喂了半碗红枣阿胶粥,让荣德抱着去天牢。那孩子离开前也没如何,一双眼睛仍然是呆呆的瞪着天,却是夕颜红了眼睛。 “莫要伤怀了,影响到身子,日后怎么给朕生孩子?” 楚擎苍上前将她纳入怀中轻声抚慰。 夕颜略略红了脸,叹息道,“毕竟是臣妾养过的孩子啊!” 楚擎苍轻笑,揉揉她肩棼。 “他亲生母亲都没有你这般上心。” 明净在他们背后,目光灼灼注目那道纤细美丽的背影,嘴唇紧抿,深邃的眼眸缓缓闭上,暗暗发出一声叹息。 此后几日,楚擎苍虽未明确表示如何,却时常都是面色阴沉,笑容渐少鬼。 天气渐热,那日照旧是下朝后就来,坐下时夕颜便看到他衣衫已经微微汗湿,且面色阴郁,显然又在因为孩子的事情烦忧。 夕颜便忙吩咐宫女即刻去烧水来。 他拉过夕颜,笑问,“烧热水做什么?” 看他还在笑,夕颜心疼的叹息声,“皇上,臣妾是想让皇上放松片刻。皇上若是难受,臣妾就离开,皇上若是生气,就拿臣妾撒撒气,万万莫要再……”唇片被一只大手掩住,她住了口,妧媚清澈的目光望着他。 “傻丫头!”楚擎苍重重叹息,拥过她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朕怎么会拿你撒气?你是朕心头的血,朕欺你,不就是欺负自己?”他说着笑了笑,又道,“你想让朕放松,朕倒是有个好去处。” 他即刻找来荣德,吩咐他快速把温泉宫打扫出来。 温泉宫是先王在天然温泉上建了座宫殿,故而温泉水时时常新,四季可用。但楚擎苍忙于政务且素来节俭,这温泉池便无人用过。只有月贵妃偶尔让人从温泉池中打水到云瑶宫洗澡,已经是至上的宠爱。 今日,却是楚擎苍携着夕颜同去温泉池中沐浴。早有宫中的嫔妃得知消息,此刻各宫的嫔妃都派了宫女出来偷偷看着皇上与淑妃同去温泉池的盛景。 “明皇帝朱元璋,因儿时家贫挨饿,一日在村头看到柿子树成熟,饥饿至极,就摘了许多柿子饱餐。后来朱元璋做了皇帝,想起果树曾救自己一命,就让人广种果树,每户两株,以备不时之需。” 夕颜在楚擎苍怀里轻声讲述,接着道,“皇上,诸如柿子、红枣之类的树木,便于生长且耐寒耐旱,饥荒的时候确确实实可以用来充饥。臣妾不懂政务,但常想,若是家家都有这样的树,遇上天灾便可抵挡一阵,不会出现大量流民,没有流民,也就没有动、乱,没有动、乱,则天下安定。” 楚擎苍带笑的看着她,将她翻转面对着自己,凝着她的眉眼,笑意融融。 “如此,还说你不懂政务?” “臣妾小小女子,确实不懂,只懂得有心爱男子的庇护,也不会挨饿!”她说着轻笑,妧媚的双眸神采飞扬,在阳光里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美不胜收,美若天仙!楚擎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哈哈大笑。 “夕颜,朕身边有你,也不会挨饿!” 那些偷看的宫女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着从来不苟言笑,疏离淡漠的皇上对淑妃娘娘那般温情脉脉,又毫不避讳的抱着她哈哈大笑,二人同乘一顶轿辇,淑妃娘娘无任何避讳,皇上也十分欢喜,全然不曾介意,皆是无比惊讶。再看他们,男子俊逸邪魅,女子妩媚多情,匹配的是天下无双,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情多的是炽烈火热,心中竟是无比艳羡向往,皆在心中叹息,恐怕不仅此生自己是无缘如此,即便是宫里的娘娘,也没那个可能了! 待到了温泉池,楚擎苍已然心情大好,因着夕颜正在讲晋惠帝的一则故事,担心她因着讲故事脚下不注意摔倒,便干脆俯身,把她抱下轿辇。 夕颜脸儿一红,口中的故事停了。 “怎么不说,朕想知道,晋惠帝怎么说的?” “皇上先放臣妾下来!”夕颜烧红着脸羞赧的埋头在他怀里道。楚擎苍被她那可爱的小女儿态逗得又是哈哈大笑,将她放下来,拥住她的腰身轻声问,“究竟怎么说的?” 夕颜抬头看向楚擎苍,眼眸一转,叹息道,“皇上猜猜?” “猜?” 楚擎苍想了想,道,“他必然是让百官开仓放粮,以免百姓饿死。朕虽不通历史,但也知道百姓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夕颜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的道,“皇上是明君,自然会这样做。但晋惠帝却是昏君,且是天下最蠢的昏君之一。他说,百姓既然没有粮食吃,为何不吃肉?” 楚擎苍一愣,旋即又是哈哈大笑,以至于捧腹。 笑了一阵,却平复下来,严肃道,“如此昏君,百姓缘何不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百姓反了,又能到哪里去?若是换上个残暴的君主,倒不如这些愚蠢的君主好些。”夕颜轻叹,又道,“比如五胡乱华的时候十六国的君主,无一不是暴虐之辈,即便后来统一中原的北魏君主拓拔寿,看到瘟疫遍布,军士连连死亡,却也说,死就死了,死了可以征集百姓再来充军。” 楚擎苍略略沉默片刻,带着夕颜进入温泉宫。 这宫殿上面开着四面天窗,四面均有窗子开着,热气从石头形成的天然温泉池中氤氲出来,形成天然的雾气屏障,但窗子前隔着纱屏,将外面与里面隔开。里面陈设着衣架,各类沐浴用的东西,最为特殊的,居然还有张巨大的石床,上面铺着棉褥锦被,夕颜只看到上面鸳鸯交颈的图案,便霎时小脸儿通红,知道那张床应该是专门给皇帝临幸嫔妃所用! “拓拔寿此行不可。” 身边楚擎苍却像是没有注意到,沉声道。 夕颜抬头,笑望着他。 “朕早年征战四方,深知军士皆是背井离乡,抛弃家人前来为国征战。他们每个人在家时都是母亲、妻子和儿女的依靠,若是死了,家人便无法生存,若是君主再这般不爱惜他们的性命,将他们视为草芥,哪里还有人愿意真心为他们征战?即便征来士兵,因想着自己死了皇帝也觉得无所谓,作战时思及家人便不肯上前。朕知拓拔寿是明君,但他所处的是五胡乱华的时候,人命本就如草芥,若非在乱世,哪里还有人肯为他勇猛作战?” 说完这些,他便顺着夕颜刚才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将她一下拉入怀中,附到她耳边问,“夕颜似是对那张床很感兴趣?”“臣妾没有。”夕颜忙垂首红着脸辩解。 “那缘何盯着看了许久?” 轻咬着她的耳垂,楚擎苍又问。 夕颜红着脸挑起眉眼看着楚擎苍,忽而璀然一笑,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襟仰起头迎上他道,“臣妾盯着看,皇上躺上去舒服否?” “小妖精!” 楚擎苍低吼着打横把她抱起来,大步进入温泉宫。这行为,直看得宫外一众宫女内监面红耳赤,纷纷避开耳目。 终于远远藏着的那群宫女们,更是羡慕嫉妒恨,另有悲从心生,怪只怪爹娘没给了自己一副好皮相,否则得那天下最为尊贵的男子如普通夫妻般相待,何其幸运! 宽衣解带,浴池中鱼水相交,已是一番迤逦。楚擎苍食髓知味,仍不餍足,将夕颜抱出水池放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白皙的肌肤还挂着透明的水珠儿,刚刚被疼爱过的身子微微泛红,小脸儿上尽是春情蜜意,眯着迷蒙的媚眼凝望着他,脸颊微红,纤细的手指划过楚擎苍粘着水的结实胸膛,被他攀起双腿,将灼热顶在那水润的柔软处,夕颜发出声娇喃的低吟,手指缓缓,沿着他的肌理滑下来,媚眼如丝,红唇魅惑。楚擎苍的喉咙明显滚动一下,朝着她的身子缓缓进入。 正是被她的紧实包裹的舒服惬意的时刻,外面却忽而想起荣德的声音,“皇上,有人劫天牢!” 他动作微微一顿,身下的女子骤然睁开眼睛便要挣脱开来,楚擎苍双手用力将她的腰身紧紧压住,让她动弹不得,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冷声道,“朕知道了,继续探!” 外面响起荣德急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皇上还是快去天牢里看看吧,月……唔……”唇片被楚擎苍封住,他向着她的身子深处狠狠撞击着,夕颜忍不住扬起小脸儿,被吻的唇片里溢出几缕清幽的呻吟,“唔……嗯……”像是歌曲,幽幽弥漫在温泉宫里。 楚擎苍用力的推进着,动作缓慢而温柔,夕颜的眼神迷离开来,双手攀附住他的脖颈,细白的腿被楚擎苍强行圈在腰腹,任他一次,一次挺入。 “皇上,来人招数怪异,天牢守军未能抵挡,月影与孩子已经让劫持出来,正在天牢门口对峙!” ************ 第159章:互相残杀 更新时间:2013-9-8 14:11:09 本章字数:3660 “嗯……皇上。” 夕颜倏忽睁开眼睛,望着楚擎苍,他眼底深邃迷醉,低哑着嗓音亲吻着她的耳垂告诫,“夕颜,专心!”随之用力一动,她倒抽口气,又是阵阵醉炫迷离,身体瘫软如水,眉尖紧蹙,只觉他的进入一次比一次猛烈,简直要顶到她身体里。 猛烈的在她柔软里动作着,亲吻一次比一次激烈,将她雪白的身子上布满他的吻痕,撞击越来越深入,带出她身体里温热的液体,与他交融在一起。楚擎苍低沉的喘息着,极致温柔也极致渴望的要着身下的女子。 而此刻,天牢外一场混战正在激烈的进行着,黄昏中刀剑相交擦出的火花点燃了温泉宫的激情,火热交缠的男女像是那生死纠缠激战中血红的眼睛,杀出去的***和困住的渴望交织,鲜血飞溅,血腥弥漫。 一批一批的死士倒下,月影杀红了的眼睛透出深深的恨意。楚擎苍,我把毕生青春爱情给你,却不想今日你竟如此待我!她疯了似的厮杀,却杀不出那重重叠叠的包围,无数绿衣卫像是早就料到般与阵型中的月影和诡异的蒙面黑衣男子对峙着棼。 那男子极力护着月影与她怀中的孩子,却似是并不灵活,功力明显极差。 忽而绿衣卫中响起一阵闷闷的钝响,男子大惊,猛地回身对月影吼道,“护住孩子……” 话音未落,月影怀中的孩子猛地飞向天空,男子大骇,飞身跃起扑向空中的孩子,那孩子在空中滑下一道光影,却落入了突然出现的一名男子手中。他眉眼俊逸脱俗,一身青衫仙气飘飘,看看怀中的孩子,露出悲悯的神色瘩。 “木元阴,没想到,你也有拼了命要护着的人。” 蒙面的黑衣男子蹬蹬倒退两步,震惊站在当下,凶光中露出难以置信。 “不必惊讶。”青衫男子看看怀中的孩子,淡雅而笑,“你有妖法复活,我自有仙法护身。妖法只能让你凭着女人血留的一条性命,没有血,不出三个月就全身溃烂而亡。仙法却能让我起死回生,道法更加增益。” 青衫男子再向前走一步,木元阴畏惧的后退,他猛地向后深深看月影,月影却正满脸震惊的盯着那名青衫男子,双手还在本能的护着自己的耳朵,触到木元阴失望的目光,她面露厌恶,别开脸。 木元阴眼里的凶光凌厉霎时消散,留的是一片带恨的绝望,“月影,你竟如此狠心,为了让你不受伤,竟然连孩子都不顾!” “我凭什么顾,他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他是个小魔鬼,是你这个吸血鬼父亲生的魔鬼!我讨厌死他了,从他出生开始我就讨厌死了他!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谁都不会知道,我曾经与你,与你这样的人有过……”月影厌恶的后退着,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耳朵,好像生怕再次听到那样的声音。 “你!”木元阴一句话没说完,一口黑血涌出,湿透胸前衣衫。他猛然倒退两步,刚刚为了护住孩子,他已经身受重伤。 “我那样爱你,把我的全部都给了你。你想要回楚擎苍的心,我帮陷害颜惜卿叛国,帮你演戏给楚擎苍看,你想走出冷宫,我帮你怀上这个孩子,你想要颜惜卿死,我帮你追杀她欺骗她,拼上一条性命帮你杀了苏慕,你却,你却如此对待我的孩子!” 又是一口血涌出,木元阴蒙住的脸上露出的眼睛里流出一股带着黄浓的血。 青衫男子不忍的摇摇头,闭上眼睛念一句,“无量天尊!” “那又怎样!”月影瞪大眼睛吼道,“木元阴,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要处、女的鲜血恢复身体,我就骗楚擎苍说这孩子需要用血,让你们父子天天服血维生,为此害死了四五个宫女,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会沦落到今天这样吗!” 她说出来,好像堵在心口的东西终于离开,眼里混着泪水频频后退,眼里全是厌恶的仇恨。 “我本来,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我陪着他过最痛苦的日子,陪着他走上帝位,为了他,我付出了青春,付出了身体,付出了我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末了,他眼里都只有那个颜惜卿。我以为没了颜惜卿,他眼里就会有我。可是三年了,他宁愿天天对着何欢殿神伤,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到如今,有了个妖女夕颜,他竟然要我死,要我死!” 浑浊的泪水挂在她肮脏的脸上,杂乱的发丝贴着褶皱的肌肤,她的一张脸早已没有当初的美艳,而是变得布满褶皱,又老又丑。 青衫男子重重叹息一声,又念了句,“无量天尊!” “孤子綦,你装什么!” 木元阴猛地冲向他,还没来得及冲过去就被一阵劲风刮开扑倒在地上。 月影躲了两步,突然跃身而起,然而身体在空中骤然一转,啪的落在木元阴身边,倒在他怀里。 “木元阴、月影,人不可有私心,不可有害人之心,否则天尊必会惩罚你们。木元阴,你说你爱她,却用迷、药迷、奸了她,又让她为你去取宫女的鲜血供养你,让她为你做尽恶事,染上一身血债,如此,是爱吗?月影,你说你爱楚擎苍,却为了害他喜爱的女人做出通敌叛国之事,为了让他对你回心转意,屡屡陷害别人,手段残忍。死在你手里的不只是宫女,还有无数嫔妃,你为了保持美貌,用她们的鲜血养身,如今鲜血用尽,你的容貌也比原来更加丑陋,你如此,又是爱吗?” 孤子綦叹息一声,念一句无量天尊,道,“既然你们都是爱而不得,为此作乱之人,今日就成全你们,让你们下地狱相伴吧!” 他说着从腰间摘下笛子,正欲运功,却听月影喊道,“不,我死也不会跟他死在一起!”她猛地起身冲向孤子綦,却怎料竟被身边的木元阴狠狠拉住,他朝着她压下来,七窍流血的脸阴森恐怖,月影的脸也是溃烂可怖,她惊恐的挣扎着,却挣扎不出木元阴的桎梏,他疯狂的哈哈大笑。 “月影,你不愿意跟我死,可我偏要你跟我一起死!我反正活不下去了,这三年来若非为了你和那个孩子,我早就死了,不会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我不会给你机会,不会让你回到那个楚擎苍身边!” 他猛地俯身下去咬住月影的脖子,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月影的手脚挣扎两下,眼睛上翻,脸上带着极其扭曲的表情痛苦死去。 木元阴趴在她身上疯狂的吸取着她的血,空气中,都是血污之气。 孤子綦厌憎的闭上眼睛,单手端起笛子,绿衣卫即刻塞住耳朵,只听一曲凄厉的笛音响起,正在吸血的木元阴浑身一抖,猛地回头难以置信的朝着孤子綦看过去,黑色的鲜血从他腐烂的手和脸上涌出,七窍流血。 “鬼音,你怎么会吹破天音!”他的手指僵直的指着孤子綦。 他停下,目光悲悯的看着他道,“木元阴,你一直以为你拿到了无为道的秘籍,其实那并非全部,修炼不精,即会堕入魔道。如今,你在魔道已久,我也救不了你了。” “哈!”木元阴吐出一口血,恨恨得道,“救我?不必,我今日就要带着仇死去,到了地狱,也要日日折磨这女人,让她还上欠我的一颗心!”他拼尽一切的猛地向死去的月影心口抓下去,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被掏出来,他瞪大血红的眼睛疯狂的看着,猛地塞入口中吞咽下去,狂笑三声,朝着后面一扑,整个身体,彻底溃烂。 孤子綦转过身,不忍再看,将手中早已在父母的折腾中死去的孩儿放在那两具慢慢溃烂的身体旁边,对绿衣护卫道,“烧了吧,减轻他们的罪孽。” 笛子放在唇片,一曲凄迷的乐曲响起,闻者心忧。 最后一次用力进入夕颜的身子,她昏昏沉沉的睁开迷离的双眸,娇软的身子轻轻一颤,在氤氲中情迷意乱的望着楚擎苍,身子不住的颤了两下,一股热流伴着他埋入她身体的活力涌出。 “给朕生个孩子,无论男女!”他附在她耳边,哑声请求。 那一刻,夕颜的心剧烈的颤抖,一滴泪,从她眼里滑落,她哽咽着抬起手抚摸上他漆黑的长发,幽幽答道,“好!” 楚擎苍低笑,紧紧拥着她的身体。 惜卿,如此,我即便是死了,也再无遗憾!他满足的闭上眼睛,温柔的亲吻着她的发丝。 “皇上,月影和木元阴已经互相残杀死亡,玉圣教全部教众,除去死亡者,悉数被俘!” 门外传来荣德的声音,楚擎苍像是没有听到,仍旧紧紧抱着怀中疲惫的夕颜。 “皇上。” 夕颜微微睁开眼睛,问,“不去看看吗?” “不。”他坚定的回答,“夕颜,朕只想和你在一起。”他低头,又去吻她的身体,没有***,只是无尽的爱怜,触到她的肌肤,她的身体和心,都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 ******************************************************** 宝贝们回答狐狸一句,月影死的够不够惨? 本来想把她弄成人彘的,后来想了想,谁能来做这件坏事呢?好像不舍得让小苍苍和惜卿去做,咱们明净师父和复活的子綦哥哥更不合适啦!那就互相残杀好了! 要是觉得够过瘾,票票、花花钻石还有红包都给狐狸扔过来哦!那个,狐狸好可怜,到现在一颗钻石都木有…… 第160章:封后散妃 更新时间:2013-9-9 1:50:19 本章字数:7011 “娘娘,奴婢已经查证,这个慕容清韵确确实实是慕容贤最小的儿子。六岁入宫后,先太子的贴身内监兰尚见他生的十分可爱,便将他收为徒弟。后来当今皇上登基,他辗转居然跟了荣德,做了荣德的徒弟!” 竹枝嬷嬷俯身在夕颜身边低声说着。 兰尚! 这个名字,若非竹枝嬷嬷说起来,她居然已经快要忘记了。那个忠心耿耿相貌清秀的人儿却为了不再让自己受辱而撞上刀剑自杀而亡!楚擎苍,你身上背负的人命实在太多,多到夕颜对你些微的心软都成了罪孽! “奴婢还查到另外一则和娘娘有关的事情。棼” 夕颜抬起眉眼去看她,竹枝嬷嬷满脸严肃,附耳道,“奴婢查到慕容贤有个比慕容清韵大的女儿叫慕容清歌。” 清歌!夕颜手中的茶杯一歪,茶水滴滴答答顺着桌沿流到她腿上,滚烫的茶水,她却毫无反应,清歌,她的清歌!心口酸涩难当,她慌忙用手指抓住桌沿抵挡着冲击到心口的疼痛,隐忍的闭上眼睛,清歌,原来她的清歌,也并非天生就是奴婢啊! 等等,清歌不是说,她的名字是楚擎宇起的吗癸? “清歌这个名字,是她入宫前就这么叫的?” 竹枝嬷嬷愣了愣,点点头,“应是如此,他们姐弟两个进宫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有记忆的年龄,慕容清歌比慕容清韵大三岁,更应该记得自己的名字。” 既然如此,那为何当初清歌要告诉她她的名字是太子起的?夕颜起身,胳膊微凉,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袖早已被茶水浸湿,立刻让竹枝嬷嬷给自己换了衣裳。大约那时候清歌是楚擎宇派来监视自己的,故而不敢说真话吧! 毕竟后来她也没有再问起过这件事。 夕颜痛苦的微微合上眼皮,清歌,她的清歌啊!为何当初她只让夏少康带走了翠喜,却没有带走清歌呢?若非,也许清歌此时也和翠喜一样嫁做人妇,做了几个孩子的母亲,而不是死于非命,死前,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没能见到。 “娘娘为何要查慕容清韵?” 竹枝嬷嬷有些不解的问起。 “本宫以为,慕容清韵绝非凡人,他呆在宫里忍辱偷生恐怕也绝不是想做个好太监那么简单。” 沉思着赞同,“娘娘考虑的极是,那么是不是让奴婢从慕容清韵口中探些消息过来?” 夕颜摇了摇头,走出更衣室。 “我们不必着急,他自会主动与我联系。这慕容清韵聪颖非凡恐怕早已看出你我身份,却没有告诉他师父或者皇上,就说明他也在等待时机。” “皇上驾到!” 殿外响起荣德的高声呼喊,夕颜示意竹枝嬷嬷收拾干净桌上的茶碗,带着在门口的姹紫嫣红迎接出去。 楚擎苍正大步走来,见了她一伸手便将她重重揽入怀中,带着她进了殿门在榻上坐下。夕颜侧脸仰起头,将楚擎苍满脸阴郁,似是正在生气。而后荣德带着三四个内监抱着几摞子奏折匆匆进来放下,弓着身退出殿门以外。 没好气的瞥了眼那些折子,楚擎苍从其中拿出两份来,递给夕颜。 她一怔,起身矮身施礼。 “皇上,臣妾是内眷,不可干政。” “朕让你看,你就看。” 他将折子强行塞进夕颜手中,她打开来阅读,两道折子内容几乎如出一辙,说的都是反对楚擎苍清理后宫的决策。 月影的事情调查结束后,楚擎苍便借着月影的事情大发雷霆,要遣散后宫,只留下夕颜一个,并且要将她封为皇后。此语一出,宫廷内外一片哗然,接下来就简直要闹翻天,她的宝华殿也是日日不得安生,天天有后宫的嫔妃过来哭着闹着说不想离开。前朝的事情夕颜虽然没去打听,也预料到必然不顺,否则连日来楚擎苍的脸色也不会差到那种程度。今日这样的场景也非第一次上演,否则就只是门口被楚擎苍那么用力的抱进怀里的行为,也足以让夕颜警惕了。 叹息一声,夕颜将折子放下。看来这几摞子奏折说的大概都是这件事了。 “皇上,朝臣们上奏的也不无道理,臣妾至今没有给皇上诞下一子半女,皇上的后宫原就不充裕,别的嫔妃也都没有为皇上生育,即便为了子嗣,皇上也该选秀充裕后宫,这,这遣散后宫的事情,确实恒古未有。” 手腕一下子被楚擎苍握住,他猛地把她带入怀中挑起她的下颌,深邃的眉眼里阴霭深沉。7 “夕颜,你心里真是这样想的?” 夕颜微微怔愣,慌忙避开楚擎苍的眼睛,在他怀里的小身子轻轻颤抖着哽咽回答,“臣妾,臣妾确实是那么想的!”她说完,却抖得更厉害了。 楚擎苍狠狠将她压在怀里,低沉的声音责备道,“你这是欺君,你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夕颜在他怀中轻轻一颤,瘫软的依附进他怀里,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着泪水打湿了楚擎苍的衣襟。 “皇上,臣妾如何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朝臣的意见。他们,也是为了皇上,为了皇家绵延子嗣着想啊!” “哼!”楚擎苍胸腔中发出一声闷哼,顺手随意从奏折中抽出一本,再递给夕颜,“你好好看看。” 这次夕颜没有再拒绝,接过奏折仔细看着,脸色逐渐凝重,她放下奏折抬起懵懂的双眸望着楚擎苍,“皇上,为何三封奏折居然似是出自同一人之口?” “你也看出来了。” 楚擎苍垂眸疼惜的凝着她,脸色阴沉得道,“还不是朕那几位好宰相的功劳!” 为了防止颜相那样的宰相专权出现,自颜家的事情以后,楚擎苍就将原来的相权分立。分别设立左相、右相,分别管理文武两科,又将原来宰相的权利分割给六部,彻底分散了宰相手中的权利。但为了后世子孙处理政事方便,楚擎苍给了左相和右相一个权利,就是可以驳回皇帝除了直接下达到六部的圣旨。也就是说除了皇帝独断专行坚持要给六部任何一个部门下旨以外,所有的圣旨都必须经过左相和右相,得到他们的赞同后,方可以下达给六部执行。 这也就是为何楚擎苍想要遣散后宫,封夕颜为后的圣旨迟迟无法执行的缘故。而他生气也实在很说的过去,因为夕颜刚刚看过的几封奏折来的并非同一人,甚至并非同一部门,语言说辞却都是完全相同。 第一说她是夏王进献的舞姬,身份低微且值得怀疑;二说她狐媚惑主,致使皇上曾连连罢朝且推迟早朝;三说她陷害后宫嫔妃,甚至要把已经盖棺定论的月影和小皇子的事情拿来再重新调查,确认是否是她害死小皇子。 以上两点,除了夕颜身份的问题其余即便说的过去,最后一点却确确实实是这些大臣脑子发热,居然忘了楚擎苍的性格强硬,他已经给月影定下十恶不赦的罪,哪里还容大臣们说三道四?也难怪楚擎苍会生气了! 叹息声,夕颜起身去给楚擎苍倒了盏茶,点燃了安神的檀香,回到楚擎苍身边。 “皇上,许是朝臣们议论商量后才写的折子也未必?” “不是未必,是必是如此!” 楚擎苍接过夕颜手中的茶盏喝了口茶,没好气的瞥了眼那些奏折。 “素来朝臣结党最为可怕,如今他们不仅结党,居然还把触角伸到朕的后宫来!朕连下三道奏折居然都被驳回,朕欲直接下旨到礼部,没想到两名宰相居然先带着一批朝臣写了如此如出一辙成山的奏折给朕看!这不是逼宫,又是什么!” 说着哗啦一声,将那些奏折全部推到地上,没好气的喊荣德进来。 “全部都给朕烧了!烧的干干净净!” 荣德一怔,忙去看夕颜,这奏折若是烧掉岂不给了那些朝臣们把柄? 夕颜对他暗暗使个眼色,让他先在旁边候着,回到楚擎苍身边轻轻跪在他背后,柔软的双手按上他的太阳穴。楚擎苍自然的闭上眼睛享受着夕颜微凉的指尖,阴郁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臣妾给皇上讲个故事吧?” 她在他背后用细细软软的声音道。 清婉柔媚的声音入耳,楚擎苍惬意的笑笑道,“讲吧。” “明皇帝朱棣曾经废除宰相,设立内阁,内阁中便有如今左相与右相驳回圣旨的权利。朱棣是位勤劳的皇帝,以为如此做,便有人给自己的子孙出谋划策,他的子孙们就可以安心享受皇权。但事实并非如此,明朝百年,除了朱元璋与朱棣,后期并非没有好皇帝,却都因为内阁大臣无能,而最终导致灭亡。” “夕颜,你这个,不算故事吧?”楚擎苍抬手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拉入怀中,温柔的凝视着她的双眸,轻声道,“你这是想告诉朕,不必给宰相太大的权利?” “臣妾还有个故事,皇上要不要听呢?” 夕颜娇俏的笑着,双臂环住楚擎苍的脖颈,眼神妧媚。 楚擎苍心中一动,抬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道,哑着嗓音道,“说!” “有对夫妻,直到快要三十岁才生了个儿子,对他百般疼爱,他所有的事情母亲都替他做主,生怕他受一点委屈。结果这个儿子愚笨又懒,有一天夫妻两个要出门几天。母亲担心儿子饿,就给他烙了一张大大的,足够吃三天的饼围在儿子脖子上,结果回来却发现儿子饿死了。皇上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柔顺的躺在楚擎苍怀里歪着头问,目光清澈明媚,闪着天真的光芒。恰似那一夜的雪,那一夜雪中的她,天真灵透,像是九天下凡玩闹的仙女,只是如今的夕颜更美更娇,美得令人心醉神迷。 他深深俯身将她压在身下,呼吸急促的附到她耳边道,“为什么?” “因为那儿子只会吃自己面前的饼,围在脖子后面的饼子却没有吃,所以不到三天,就饿死了……唔……”被深深的吻住,夕颜身子轻颤着落在榻上,楚擎苍深深吻着她的唇,舌尖探入,挑起她的小舌,肆意纠缠起来。 喘息连连,一众宫女内监慌忙回避,殿中渐渐传出一两声女子低吟,交织着男人闷声的喘息。 肆意抚摸享受着身下雪白娇软的身躯,楚擎苍带着怜惜的深深进入她身体,抚平那在自己身下因为被挑、逗而蹙起的小巧眉尖,给那娇喘连连眉眼如此的绝美女子深刻的安慰,夕颜扬起小巧的下颌,腰身自然挺起迎合着男人的巨大,她动作灵活自如,身子柔软多变,将他的巨大越来越紧实深沉的包裹,楚擎苍俯身下去,闷哼着挺入,将心中积郁全数发泄进入她的身体里。 “嗯……” 轻哼着,身体再次被滚烫浇灌,夕颜不由自主的颤了两下,倒进那结实的胸膛里,无力的任着那男人在自己身体里肆意挥洒着,热潮滚滚。 “哼……” 楚擎苍终是闷哼,倒在她身上,尽量不去压着她。 “夕颜,朕明白了,你是让朕不要去做朱棣,不要去做那个母亲,养出一堆笨儿子!”他说着,轻笑出来,笨儿子,他猛地翻身将她压住,夕颜带着求饶的神情睁开眼睛,见她如此可爱,楚擎苍戏谑的笑了,捧着她的小脸儿,眸光渐渐凝聚,深情脉脉,带着祈求,望着她。 “夕颜,给朕生个孩子。” 怔怔望着他,清澈的眸子里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哀伤,楚擎苍眉宇轻蹙,轻轻去抚摸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夕颜,你,不愿吗?” 你还在怨恨当初,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吗?可我若不说,如何能让你决然离开?我多想留下你和你的孩子,可你如何知道那晚我自顾不暇,如何还能顾得了你?你若不走便是死,你若走,死的是我的心! 他怜惜抚摸着她的眼皮,带着湿润的吻缓缓吻下她的脸颊,在她耳畔低低重复,“夕颜,你不愿吗?” “臣妾愿意。”她侧过脸面对着近在咫尺的他的眼睛,与他直视,“皇上,臣妾愿意,若臣妾能,必然为皇上生个孩子!” “好!” 他拥着她的身子。她若能是什么意思?为了今日的她,已经付出太多代价到不能生孩子?还是当初那个孩子流产在她身体上留下什么伤害?他更紧的抱住她,只觉得疲惫不堪,合上眼皮,缓缓睡去…… 在床上陪着楚擎苍躺了会儿,夕颜养足精神起身,给楚擎苍盖上被子,叫来竹枝嬷嬷让她侍奉自己,让姹紫嫣红去烧热水。夕颜穿着衣裳,竹枝嬷嬷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将地上的奏折全部捡起来,放在一起命外面的小内监进来悄然带走,便侍奉着夕颜进入浴室洗澡。 “娘娘,奴婢都记下了。” 竹枝嬷嬷低声道,为夕颜的发丝淋上水,轻轻揉搓。 夕颜闭着眼睛躺在浴桶里,享受着竹枝嬷嬷手指灵巧的按动。嬷嬷是王兄给她的,无所不能,若非竹枝在身边,夕颜想她这次回来也不会那么顺利。 “接下来,娘娘准备怎么做?”竹枝嬷嬷问。 “夕颜记得嬷嬷给夕颜讲过武后如何登上后位。”夕颜闭着眼,唇角带着抹冷然的笑容,淡淡道,“不过,楚擎苍绝非唐高宗,所以夕颜要做的事情并不多。有过方才说的那些话,楚擎苍必然会为了集中皇权而主动罢免宰相。高宗借封后之事打击朝中势力过大的重臣,楚擎苍也必然会借用我的事情狠狠给那些不知好歹的老家伙点教训。” 竹枝嬷嬷钦佩而满意的笑笑。 “娘娘悟性果然非常。” “嬷嬷不必夸我,我所知所学,也都是嬷嬷教授。”夕颜睁开眼睛,随着竹枝嬷嬷替她擦干净头发坐好,让她为自己擦背。 “奴婢只能教授娘娘皮毛,娘娘却能学以致用。” 精明如竹枝嬷嬷,怎会不懂得功高震主,太精明会让主子不满的道理。 夕颜淡淡一笑,不多言语。 半晌,她吩咐道,“嬷嬷查查慕容家还有什么后人,或者慕容清韵身后还有什么人支持。他从入宫到如今能从太子的人轻易变成楚擎苍的人,说明必然有人在帮助他,查到那个人,看看那人有什么目的。” “是。”竹枝嬷嬷应住。 “另外,我要知道明净法师现在何处。” 略沉吟,竹枝嬷嬷道,“娘娘有什么事情还是让奴婢转达,见面恐对娘娘不利。” “我暂时不会见他,只要保证他还在帝都,没有离开。”夕颜决然从浴桶里起身,沉沉道,“还不是时候,不过,快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决然的冷意。 楚擎苍在夕颜这里好睡,直到黄昏时候才起身,精神倒还不错,只是身体困乏的厉害。他活动会儿筋骨,起身便看到那女子正跪坐在榻上不知忙着整理什么。他翻身起来看过去,见她正在专心致志记录着各宫的消耗,眉宇紧蹙,时不时在账本上添上一笔,时不时又划掉什么,竟不曾注意到自己醒来。 荣德端来一杯茶,楚擎苍对他挥挥手示意他悄然离开。他则悄然走到她身后,看着她记录的那些数字。 原来她认真的时候也那么漂亮,漆黑的发丝从脑后垂下落在账本的纸页上,端的是一抹妩媚风情,小脸儿却十分严肃,嘴唇微微张着,时而撅起蹙眉,时而又咬着唇瓣思索,每个动作都可爱的紧。 他突发奇想,悄然离开她,就在对面的桌子上铺开宣纸,照着她的样子描摹起来。一笔一画,将她细致认真的模样画在纸上。画完了,她却还在忙。楚擎苍低头看着画中的女子,却是悲从中来,他迅速将画纸叠起收在怀中。 门打开,嫣红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忙俯身施礼,“皇上!” 楚擎苍没来得及拦住,这一声便惊了夕颜,她朝着榻上看过去,一怔,忙回头,正撞入楚擎苍如水的双眸里,他顺势捧起她的小脸儿,靠近了,轻轻咬了下她小巧的鼻头,看着那红红的地方和她懵懂不解的双眸,开怀大笑。 “夕颜,朕起身你都不知道吗?” 她怔怔着,忙起身下床矮身请罪,“臣妾请皇上责罚。” “傻瓜,朕怎么舍得罚你?”他扶起她将她带入怀中,撩开她落在眼前的长发,轻声问,“整日如此计算,可觉得累?” 夕颜摇了摇头,“皇上让臣妾管理后宫,是臣妾的福分。” “你呀!”楚擎苍敲了下她的额头,叹息着道,“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羞涩垂眸,依靠在他怀里,看一眼窗外的天色,惊讶得道,“这么晚了,臣妾还没给皇上准备晚膳!”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楚擎苍拉住了带进怀里,笑道,“朕已经让他们备好了,朕的小功臣只准备吃就好!”说着,宠溺的拍拍她的脊背,带她下榻。 夕颜淡淡笑着,心里却莫名的一阵舒畅。 她被这感觉影响的面色微微一僵,她怎么会舒畅,她错过了一次让他中毒的机会啊! “别多想,先吃饭!” 以为她仍然在担心封后的事情,楚擎苍揉揉她的肩。夕颜抬起头迎上他的脸认真的点头笑笑,与他如同普通夫妻般,共同坐在桌前吃饭。 这样的对坐吃饭,如今对他们来说已然是平常事,宫中有无数人羡慕,楚擎苍视为平常,唯有夕颜,从前的每一顿饭都是煎熬,只有今天才放心的与他对坐而食,却不必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暗中看他吃东西,在他每吃一口的时候,心就会揪扯的更紧。 她也不会想到以后,每每坐在桌前,都会泪眼朦胧,即便对面是心爱的人,却无法平静的吃完一餐饭,只能在悲伤中默默吞咽,默默问自己,值得吗,值得吗惜卿?这世上,已然再无人能像他那样陪伴你了! “夕颜,明日,陪朕上朝吧。”他放下碗筷,正视她。 ********************************************* 狐狸好幸福,有钻石捏! 第161章:冲击后位 更新时间:2013-9-10 1:52:39 本章字数:7176 怔怔抬起头,一滴湿润竟然从她眼里落下来滴进餐饭里。 她一惊,慌忙垂首,却是更多的泪水涌出。楚擎苍急忙起身到她身边,把她拥入怀中,眉宇微蹙担忧着。 “夕颜,怎么了?” 夕颜忙摇了摇头,她怎么了,她怎么会因为复仇而难过!强行让自己闭上眼睛平静下来,缓缓倒在楚擎苍的怀抱里,深深叹息。 “皇上,臣妾女流之辈,怎能陪您上朝?那样,便是牝鸡司晨啊!棼” “什么牝鸡司晨,你从前……” 他顿住,你从前不是也陪着我上朝吗?那时你虽然看不到,听不到,但是每每垂头能看到你依偎在我身边,何等满足? 惜卿,怪只怪我不懂得疼爱你,不懂得待你好,更不懂自己多爱你,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以后,我定拼尽所能,弥补这一切搓! “从前?” 夕颜从他怀里抬起头,茫然不解的看他。 “没什么。”楚擎苍干涩的笑笑,旋即轻声抚慰夕颜,“那不是牝鸡司晨,朕记得,汉文帝便有携窦皇后上朝的事情。” “臣妾不是窦皇后,也没有窦皇后的智慧。” 离开楚擎苍的怀抱,夕颜笑着与楚擎苍对视着道,“臣妾只希望做皇上的女人,得皇上的喜爱,能在皇上闲暇时候陪伴皇上,皇上烦恼时候为皇上排解忧愁。”她羞涩的垂下眼眸,又说,“若能为皇上诞下子嗣,便最好不过。” 她娇红着脸儿垂眸的模样那般可爱,令楚擎苍霎时情动,他伸手再次将她娇软的身子纳入怀中,只觉得自己胸口都在砰砰的跳跃着,几乎要跃出胸口来。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时时刻刻,都对她情动的感觉。 “那么明日,便至少陪朕到听政殿吧。” 他俯身端起她的下颌,见她眼里似有忧虑,略收敛了笑意严肃命令,“不许再拒绝,否则就是抗旨。”言毕,看她小脸儿微微窘迫着,轻笑着宠溺的捏她的鼻子,笑道,“你不是说要为朕排解忧愁吗?朝上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知道,怎么帮朕?” 咬着唇瓣扬起眉眼,夕颜的表情渐渐坦然,对他淡笑着乖顺点头。 次日晨起,侍奉楚擎苍洗漱完毕,他便携着夕颜同乘一顶轿辇到了听政殿。虽然是夏天,但清晨的楚国仍然有些凉意,轿辇上,楚擎苍便将自己的外衫给了夕颜,荣德忙立即命人拿来另外一件给他,他却又不住问夕颜是否瞌睡、是否饥饿,夕颜皆是一一用柔软幸福的声音答了,依偎在他怀里,直到下了轿辇,他将她安排在听政殿后面,又吩咐许多,方放心的上朝去。 听政殿的后殿实则与前殿只有一墙之隔,听政殿里大臣说什么,夕颜在后面全部能够听到,因此听政殿的后殿没有安排什么侍奉的人,便是姹紫嫣红也只在殿外候着,唯有夕颜贴身的竹枝嬷嬷在她身边伺候着。 “娘娘。” 趁着无人,竹枝嬷嬷将一张名单交给到夕颜手里。 她用眼睛扫过,将纸揉起来还给竹枝嬷嬷,低声叮嘱道,“烧了。” “奴婢明白。” 话音尚落,外面响起荣德高喊着上朝的尖锐声音。夕颜单手托腮,微微闭上眼睛做闭目养神支在桌沿。 门外响起朝臣说话的声音,因楚国朝臣上奏前都要说,“臣某某奏请皇上”或者,“臣某部某某上奏皇上”等前言,夕颜眼前很容易便飘过刚刚竹枝嬷嬷给自己的名单上的人,所属的部门等等内容。 竹枝嬷嬷记忆力非常,她有一套特别的方法教授夕颜,此后夕颜对人的记忆能力也如她般厉害。再加上夕颜有楚擎宇和苏慕的内力在身,听力比之旁人更加出众,将朝臣所说的话悉数记在心里。 如今看来,朝上除了几个中层官员,六部尚书及两位宰相中唯有礼部尚书赞同此事。虽则封后的事情归于礼部,但后位所属却关系国家政局,故而并非礼部一个部门通过就算确认,尤其礼部并非干系社稷的重要部门,故而通常礼部的话都不算数。 那些大臣们先是反对楚擎苍遣散后宫,他便做了让步,说暂时可以不必遣散,但要立夕颜为后,立刻便有左相带头的各部开始反对。 “皇上,这淑妃娘娘乃是夏王所赠舞姬……” “左相,如果朕记得没错,淑妃是以夏王义妹的身份入宫。” 没等左相苍老的声音迟疑的说完那句话,楚擎苍便一句话否决了。 “即便如此,此女来自夏国却是不必怀疑的事实。而夏国一直觊觎大楚江山,这位娘娘是否是细作还不能确定,封后只怕反而助纣为虐!” 户部尚书上前毫不犹豫的上前否认,立即把夕颜的身份拿出来说事。7顿时让楚擎苍没办法再拿夕颜的身份继续讨论,因为跟朝臣们讨论什么‘情投意合’‘他相信夕颜’的话是根本没用的,朝臣们才不会理你们有没有感情,他们看的只是身份地位这些问题。 如此,便又开始讨论其他几点,纵然楚擎苍说了些夕颜曾经帮助他解决掉玉圣教的功劳,但此事因为涉及到月贵妃,都被朝臣们看作是宫斗,最终的结果就是刑部尚书要求三法司重新审理月影的案件,气得楚擎苍当即拍了桌子,勒令退朝。 眼看楚擎苍窝了一肚子火即将下来,竹枝嬷嬷有些担忧的看向夕颜。 她单手托腮,唇角却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睁开眼睛,触到竹枝嬷嬷担忧的目光,她点点头,旋即眼角挂泪,泫然欲泣,便又是楚楚可怜之态。 帘子被掀开,楚擎苍大步进来,夕颜紧走两步到他面前,噗通跪倒。 “皇上,请休了臣妾吧!” 她说着,沉沉拜下去伏地不起。 原本的怒意霎时化作不解和担忧,楚擎苍俯身亲自将她抱起来,蹙着眉宇问,“怎么突然要朕休了你?夕颜,你别胡思乱想!” “臣妾不想再做皇上的负担,既然朝臣们怀疑臣妾是夏国的细作,就请皇上休了臣妾,将臣妾遣送回国。臣妾日后只念经奉佛,日日在夏国为皇上祷告,再也……”她喘息抽噎着闭上美丽的眼眸,叹息道,“再也不给皇上添乱!” “胡说什么!”楚擎苍严厉的喝她,狠狠将她压在怀里,胸膛剧烈起伏。 “夕颜,朕不许你再说要走的话!” “皇上……”夕颜颤抖着抬起头,深深凝着楚擎苍的眼睛,轻咬唇瓣,泪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将额头紧紧抵在他胸膛,不住摇着头,“臣妾此生得皇上如普通夫妻般爱怜,已然满足,即便离开皇上,带着与皇上生活点点滴滴的回忆,也足以度过此生,再不奢求上苍赐予更多。皇上不必为难,将夕颜送回去吧!” 他更紧的拥住她的身子,目光中射出一丝狠戾,恨恨道,“这些朝臣,简直无法无天,封后乃朕家事,无需他们如此干涉。明日起,若谁再敢反对朕将你封为皇后,朕必要罢免了他!” “皇上不可!” 夕颜惊叫,急忙从他怀里抬起头,“皇上万万不可!” 楚擎苍凝视着她,不言语,只是眸光深沉,脸色阴郁,显然知道此行不可,但此时此刻,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冷静片刻,楚擎苍握住夕颜的小手,叹息道,“夕颜,陪朕去御花园里走走。” 她点点头,随着楚擎苍上了轿辇。 仍旧是楚擎苍给夕颜准备的那个茉莉花园,此刻茉莉花开的正旺盛,清香怡人,雪白的花瓣在风中娇柔的抖动着。楚擎苍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夕颜软软的身子纳入怀中,轻轻揉捏着她的腰身,僵硬的表情渐渐有所缓和。 “夕颜,朕,只是想给你个普通男子对女子最简单的承诺,为什么,就那么难呢?”他转过脸,看她的侧颜。 夕颜的脸,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很漂亮,此刻白皙精致的面庞映衬着茉莉花,更显得清纯可爱,干净透明。她听到他的话转过脸来,水眸中盛着一片深情密意,深深的凝望着他的双眸,眼里渐渐露出幸福和感动。 “皇上,你已经给了臣妾一个女子人生中最好的时光,臣妾已然别无所求。”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胸膛,像是将一股力量赋予他,抬起眼眸对他巧笑倩兮,柔婉的声音道,“臣妾为皇上再跳一支舞吧?” 说着她垂眸,便准备离开,却被楚擎苍紧紧握住小手。 “不,朕不看!” 稍显意外,夕颜微微红着脸小心的问,“是臣妾的舞蹈不好吗?” “不。”楚擎苍肯定的摇摇头。 “朕,真是怕你跳完了,就会离开。” 美丽的双眸中溢出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眸。夕颜摇摇头迎上楚擎苍的目光,轻笑。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日后再也不说离开皇上的话。即便再难,臣妾都陪着皇上一起走,皇上,可愿意?” 即便再难,也陪着他一起走。楚擎苍吁出一口气郑重其事的笑着点头,握紧她的小手说,“好!” 夕颜一舞,如九天花仙下凡,翩翩于花丛之中,香气四溢,令观者忘忧…… 次日开始,楚擎苍接受夕颜的意见,暂时不在上朝时候提起封后这件事,而是暗中派了荣德前往两位宰相家里,自然是带着礼物,想要各个击破,说服两位宰相同意。结果荣德却是无功而返。继而,楚擎苍又让他前去六部尚书府上送礼说服,哪知道六部尚书里竟然有两位压根儿不在家,唯有兵部尚书当即同意在朝上支持皇上,但是真正到了楚擎苍提起来的时候,他居然不说话了。 恐怕这是楚擎苍这辈子所有的事情里做的最窝囊的一件,半个月过去,丝毫没有进展,反而朝臣间倒是因为此事愈发齐心,楚擎苍再无法忍受。 狠狠的把一份奏折扔下,楚擎苍豁然起身。 “看来,朕不收拾收拾这群老东西,是都要反了!” 他大步在勤政殿里踱步几圈,一抬头,看到夕颜正望着自己,手中还托着盏热茶,七月午后的艳阳照在她干净的小脸儿上温和异常。心霎时平复几分,他面容带笑走向她,将她手中的茶碗接过,带着她坐下,笑问,“吓到了?” 夕颜从怀中掏出帕子,轻轻压在他额头,摇了摇。 “皇上,天气热,总生气容易上火。皇上的身子要紧。”她的手被楚擎苍握住,微凉的柔荑握在手中,惹人怜爱,她越是不争,楚擎苍就越是想要给,她越是不问,楚擎苍就越是想要让她知道。 “夕颜,朕若不能将你封后,日后,还如何治理国家?如今朕只是封后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主,他日,朕的旨意对他们岂不成了废纸?” 夕颜的表情微微一怔,小巧的眉尖微微蹙起来,像是在沉思楚擎苍说的话。 “可是,皇上已经那般纡尊降贵,难道就没有……” 楚擎苍沉沉叹了口气,道,“朕如此,反倒助长他们了!” “不如再等等吧,也许正是因为皇上这样着急,朝臣们也都有些冲动呢?”夕颜很不确定的低声猜测。 “冲动?”楚擎苍冷冷咀嚼着这两个字,冷哼道,“朕倒觉得,他们很有些预谋!” 话虽如此,但楚擎苍果然连给大臣送礼的事情也不再做,好像真的准备放下给夕颜封后和遣散后宫这件事。 后宫中自然是高兴坏了,前几日还跑到夕颜那里哭哭啼啼想要留下的嫔妃们,这几日来也恢复了往日的精神,该如何便如何。 楚擎苍后宫的嫔妃全数是有些来历的,他并不爱女色,故而纳入宫中的嫔妃多数是出于政治目的的结合。朝中竭力反对楚擎苍封夕颜皇后,拿着她的身份说事儿,这些嫔妃们暗中也是如此,自诩是朝中大臣的女儿,各个见了夕颜,连基本的礼仪都懒得做全。 夕颜倒也不介意,她们便愈发张狂。 “真是气死人!” 那日嫣红回来,虽然压低声音对姹紫说的,但还是被夕颜听到了。她叫她过来,问“嫣红,怎么了?” 嫣红瞥着她,咬着唇片不肯说。 叹了口气,夕颜便只好换个问法,“这次是谁?” 嫣红一怔,见瞒不过夕颜,只好矮身回答,“是王昭仪。”近日来,那些嫔妃们喜欢聚在一起说夕颜的坏话,姹紫嫣红竹枝嬷嬷等都不是第一次听到,听着气得要死,回来告诉夕颜,她却只是淡淡一笑,叹息说,“她们长日在宫中无聊,难免话多。何况此刻我正在削减后宫开支,她们难免借着封后的事情发泄不满。”末了,总要叮嘱,“此事不可告诉皇上,皇上近来也正烦忧。” 可是这次夕颜听完,却是半晌没有说话,手中的针线活儿也停下了。 这王昭仪正是朝中右相的女儿,生的倒也十分出众,只是往日里被月影压着不敢打扮,如今月影死了,她身后又有父亲撑腰,夕颜懒于在后宫中树立所谓威仪,她便自封为大,不知多少次打扮的妖娆妩媚的公然等在朝宫到宝华殿的路上,想半路把楚擎苍勾、引走。楚擎苍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偶尔也对她说两句关心的话,倒是不想反而让她越发自以为是了。 “这种人,就该告诉皇上,狠狠收拾她!” 嫣红气鼓鼓的说。 姹紫忙拉了拉她的袖子,嫣红便闭了嘴。姹紫走到夕颜面前悄然道,“娘娘,王昭仪这会儿又在那条路上。奴婢听说这两日右相都在闹着要回乡,皇上已经驳了两回,右相却十分坚持。”她略有些严肃的轻声道,“只怕皇上今日会去王昭仪那里。” “是吗?” 夕颜抬起头望向门外,勉强扯了扯唇角,垂首道,“那,那便不必等了,你们先用午膳吧!”她说完便站起来,疾步回了寝殿。 姹紫嫣红面面相觑,均是露出怜悯之色。 淑妃娘娘美则美,对皇上也十分深情,但性子实在太好太软弱,哪个宫中最大的妃子,能让底下的昭仪随随便便跑到朝宫路上去勾、引皇上?她却偏偏不仅一句话不说,反而还躲起来了! “娘娘不担心吗?” 竹枝嬷嬷端着茶进来,沉沉问。 夕颜挑起眉眼看看周围,结果竹枝嬷嬷的茶盏喝了两口茶,唇角扬起抹带着冷意的轻笑。 “皇上不会去的,而且不出明日,皇上就会批复右相的请求,让他回老家养老去。” “娘娘神机妙算。” 竹枝嬷嬷躬身赞叹道,“奴婢知道的消息是,皇上刚刚以亵渎之罪处置了王昭仪,同时同意了右相回家养老的请求。若是奴婢猜的没错,这会儿右相正忙着在朝中活动,想把自己那个打入冷宫的女儿救出来。” 夕颜鼻息里发出声冷笑,道,“这右相太不自量力,他以为楚擎苍是神宗皇帝吗?” “不过,这位右相倒确确实实是皇上的业师,还有左丞,右丞,均在此次上书行列,且也都是皇上的业师,恐怕皇上想要通过右相回乡这件事来杀鸡儆猴不太可能,因为这几位元老,可都是自诩忠贞之辈!” 通过几日对朝臣的调查,竹枝嬷嬷已然了解了他们,为夕颜解释道。 略沉吟片刻,夕颜郑重点点头,继而问,“慕容清韵还没有找过你?” “没有。” 竹枝嬷嬷摇头。 “你多注意他,也就这两日了。”夕颜沉声道。 “慕容清韵此人于权术方面没什么计谋,却热心复国,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顿了顿,她又问,“你查到慕容清韵背后的人是谁了吗?” “奴婢查问过许多次,但都没有结果。” 竹枝嬷嬷皱着眉头,很是不解的模样,“问过的小内监们都说,他是自己去找荣德的,可是依奴婢看绝对不可能。尤其在荣德知道他曾经跟着兰尚的情况下,怎么会收了他呢?必然是受旁人所托。” “那就继续查,总能找到,把慕容家的人全部都查一次!” 不了解慕容清韵的底细,夕颜绝对不敢轻易用那个人。 近来她找机会仔细观察慕容清韵,便发现他身上很有股贵族气势,虽然身为奴才,但却敢公然屡次与她对视,甚至远远的对她笑,这便证明他在内监人群中也绝非常人,否则他这么做,早就被荣德知道,把他直接扔出宫门外了,怎么还可能留着他来看她? 但夕颜也并不急于他来找她,因为她看得出来,慕容清韵虽然大胆,却没什么计谋,连日来他用在夕颜身上的法子,也就是看她,用他那自以为帅气的容颜来‘勾、引’她。他甚至至今,还没有猜到她的身份。 果然如夕颜所料,不多久外面就通传说,楚擎苍到了。 嫣红大喜过望的过来通知她,夕颜怔怔抬起头来看她,将眼眶的红晕微微抹了抹,放下手中的针线去迎接楚擎苍,仍是在半路,就被他扶起来带回里面。 “在做什么?” 他状似无事的拿起夕颜做的针线活儿问。 夕颜并不回答,只任着他看了会儿,楚擎苍便看出是块绣龙的帕子,当下意外而惊喜,问她,“给朕的?” 羞涩垂眸点点头,夕颜凑近了指着上面的龙说,“臣妾那日看到皇上的帕子太过简单,想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怎么可以用那样白色的手帕?便绣了这条明黄的帕子想送给皇上。”她说着垂眸道,“只是臣妾手笨,绣的不好看。” “怎么不好看?”楚擎苍握住她的小手带到身边,与她共同看着那帕子上活灵活现的龙,认真得道,“是夕颜送的东西,朕都喜爱。” 软软的身子依偎在楚擎苍怀里,探手,拥住他的腰身将自己的小脸儿贴在上面,那绣着的龙刺着她的皮肤,酥酥痒痒,竟然不是当初那恐惧的感觉,而是,而是心中升起了一阵阵的,不舍! “夕颜,朕把王昭仪打入冷宫了。” 身边男子突然的一句话,又将她心头的火热,浇灭。 ************************* 宝贝们,本周有一次加更!最近另外一本书也在同时日更六千字,所以狐狸有的时候就来不及检查错字,委屈宝贝们看错字了! 那个访问似乎只有一个宝贝想看,人不多狐狸就不写了,小苍的心理尽量在文里写清楚吧! 第162章:慕容儿郎 更新时间:2013-9-11 2:03:05 本章字数:3532 “皇上,为何?” 夕颜抬起头问,触到他探究的眸光,小巧的眉尖蹙了蹙叹息,“皇上何苦,她这样做,不过是喜欢皇上。7” 楚擎苍垂首轻笑,柔腻着看她的眼睛捧起她的小脸儿。 “那么夕颜,喜欢朕吗?” 微微怔愣,夕颜垂下眉眼依偎回到楚擎苍怀里,凝着窗外树上的雀儿幽幽道,“臣妾只想永远陪在皇上身边,无论皇上喜悦哀伤,臣妾都能陪伴,就心满意足了。臣妾不懂,这算不算喜欢。棼” 她的额头被他吻住,细腻缠绵的吻一直从她光洁的额头延绵到鼻端、唇瓣,非***,而是满心的爱怜。夕颜心里一动,只觉眼眶鼻端都酸涩无比,她如一条游鱼般从他怀里滑出转身面对着他,双腿跪在楚擎苍腿侧,直起腰身,双手伏在他肩上,垂眸的眼里满满的妩媚勾人,她压下来,眼里带着征服的压下来,细着柔软的声音缠绵到他耳侧,“皇上,今日,让臣妾服侍您。” 喉头紧紧一动,楚擎苍猛地拥住她的腰身,呼吸粗重。 艳阳如火,照的满室都是火热的迤逦,楚擎苍在她身体里流连忘返,几次简直恨不得死在她身上,直到身下的女子喘息渐渐虚弱,哀求的呻吟也渐渐无力,才食髓知味的将她松开,抱起她光滑白皙的身躯前去处理干净村。 这一日楚擎苍便没有离去,任是荣德通传了几次有朝中大臣求情,楚擎苍也皆是不见。 次日朝上请求的声音此起彼伏,夕颜照旧是闭着眼睛听着,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沉了几分。直到下朝她从听政殿里出来,便见慕容清韵正立在听政殿门口。 “娘娘,皇上让奴才先送娘娘回去,他片刻就到。” 夕颜上了轿辇。 宫中的路上今日安静了许多,御花园里那些个嫔妃也不再跑出来拿看狐狸精的目光看夕颜,看来,王昭仪入冷宫的事情很给了她们些警告。 “清韵,本宫似是有几日没见到你了。” 她撑着额头在轿辇上闭目养神着道。 “娘娘好记性,奴才近日生了场病,几乎没命回来见娘娘。” “哦?” 夕颜睁开眼睛打量他一圈,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仍旧阳光帅气,果然是鲜卑血统,帅气的紧呢!难怪宫里有人居然传说,她和清韵有私情,这样的男子若还是从前的身份,谁不想与他有些私情? 估摸着,是那个传言让他这些天不能来吧,倒不知道他如何摆脱的? “一会儿到了宝华殿,让竹枝嬷嬷给你找些滋补的东西。”她庄重持稳的说道,紧接着又说,“顺便,给你师傅带去些。” “奴才谢娘娘恩典!” 清韵仰着头对夕颜笑着,她亦是笑了笑,唇边带了抹冷意。 慕容清韵啊慕容清韵,难道是本宫先前对你的教训实在太浅,让你还不知道收敛? 是,那个她和慕容清韵有私情的消息,就是她让竹枝嬷嬷放出去的,她就算再喜欢他那张帅气的脸,也决不能因为那个就阻碍到自己复仇,与其被动等着旁人传言,倒不如自己先趁着莫须有的时候布置下去。 楚擎苍自是相信她,此事虽然后宫中嫔妃盛传,但他压根儿没有相信,只觉可笑而已。但身为帝王,到底不允许人对自己的妃子觊觎,故而大约是让荣德罚了清韵,今日能来送她,这清韵不知道又对荣德许了多少好处。 便是因为此事,夕颜也探出慕容清韵没什么计谋,只是凭着大胆和一腔火热而已。不过,他究竟看上她哪里了呢? 回到宝华殿不久,竹枝嬷嬷在外面说,清韵亲自过来谢恩,她便只在里面说了句,“不必了,告诉荣德,本宫不在皇上身边时,他要多多费心,有些皇上喜爱吃的喝的,他那里没有,便来本宫这里取,莫要嫌烦,皇上近日烦忧,身子困乏,轿辇上要时刻备着毛毯,别觉得天气热,就懒于做这些事。” 门外久久没有回应,夕颜蹙了下眉,眼眸便瞟见了外面窗棱透出的高大身影。叹息一口气道,“就这些了,你下去吧。哦,还有,让荣德时刻为皇上换着茶,今日天热,六安瓜片可以喝了。” 仍是没有回应,她不解的睁开眼睛,正看到一道明黄的高大身影立在门口,云淡风轻的笑容,柔腻宠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一缕阳光,俊朗的像是九天的神祗下凡,她神情一个恍惚,猛然翻身坐起来。 经年之后,她常常望着楚擎宇想起今日的楚擎苍,仍旧会泪湿衣衫。 “皇上?” 她从床上下来,唤了一声,然后霎时脸红。 “臣妾参见皇上。” 楚擎苍接受了她的参拜,拉着她的小手将她带到榻上,眼底噙着宠爱的笑容,问,“既然这么多不放心,为何不自己去侍奉朕?” “皇上在勤政殿,臣妾去不得啊!” 她笑笑,像是真的以为楚擎苍责备她没有去伺候他。 如此天真的夕颜将楚擎苍逗得忍俊不禁,他刮了下她的鼻头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她皱起小脸儿委屈的模样,叹息。 “你呀,就是个傻丫头,朕让你去听政殿,怎么能不许你去勤政殿?以后这宫里任何地方,夕颜都可以去!” “皇上再要如此,便真是把夕颜做小孩子来惯着。” 她嘻嘻的笑着,满脸天真,显然也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朕就喜欢宠着你惯着你,有何不可?”他敛目抱住她,神情严肃得道,“夕颜,等朕将你封后,便让你搬到何欢殿去住着,那里与朕的寝宫最近,朕也便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了!” 夕颜终于不再嬉笑,呆呆的望着他,小脸儿渐渐绯红起来。她渐渐垂眸,低着头靠在他胸前,默默不语。楚擎苍也不问,与夕颜之间,他们已然有他们的默契,封后的事情,夕颜从来没有强求过,但他,必须给她那个位子。 他所有能给她的,全部都要给她! “皇上,臣妾,也想时时刻刻,都看到皇上。”“夕颜,朕只要你有这份心。”他低头,用唇片轻触她的额头,“你放心吧,此事,交给朕来办。” 门外响起荣德的声音,“皇上,左丞求见!” “走吧夕颜,与朕去勤政殿如何?”他低头问夕颜。 她仰起头,迟疑片刻,终究只是摇了摇头,“皇上,您那样说,臣妾听了已然十分感怀,却不想再奢求什么。皇上宠爱臣妾,臣妾就该更有分寸。皇上的勤政殿,不到万不得已,臣妾不敢逾越前去。” 本想着劝劝她,但听她那样的话,楚擎苍也觉得十分在理,若是宠爱她过分,只怕会给她招来太多非议,他便顺势点点头,怜惜的揉揉她的小脸儿,沉声道,“夕颜再给朕绣一块帕子吧?” 她笑盈盈点头,“皇上喜欢,臣妾多绣几块。” “好!”楚擎苍点头,道,“朕将夕颜的帕子带在身边,便如夕颜时时刻刻陪伴着朕。”他说着,忽而轻咳了两声,眉宇蹙起,脸色有些泛青。夕颜慌忙从床上下来拉住他的胳膊问,“皇上怎么了?” “只是偶感风寒。”他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好了,朕得去见左丞。” “皇上记得宣太医。” 夕颜一直将楚擎苍送出去,看到他似乎又咳了两次,急急地转身回来冲进自己的寝殿里,双手撑在桌上喘息着,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疼,是不是演戏太深她已经入戏了,不,她不爱楚擎苍,他给自己这些,不过因为她美丽,若她还是当初的惜卿…… 她拼命让自己去想在颜相花园中他冷酷的脸和冰冷的剑,胸口剧烈起伏着,终于缓缓平息下来。 “娘娘这是怎么了?” 一道年轻的声音传入,夕颜猛然瞪大眼睛,旋即眼眸微敛,唇角扬起抹冷笑。 “慕容清韵,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她转过身,果真看到那张年轻帅气的容颜。 清韵听她断喝,微笑着向夕颜靠近过来,笑容异常魅惑俊朗,“娘娘几次三番盯着清韵看,怎的反倒说清韵胆大?” 夕颜稳定住情绪,任由他那样走到自己面前来。这男子生的实则十分精致,越看越漂亮,但其实,不过是个做的好看些的稻草人而已。 “慕容清韵,你如此,可是亵渎皇上的嫔妃。” “皇上的嫔妃?”慕容清韵轻笑,冷冷道,“他算什么皇上,不过也是杀了亲弟弟篡权夺位而来。”他上前一步,靠近夕颜,眼里射出热烈的光芒,“娘娘,清韵实则并非净身之人,他能给娘娘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的后位,清韵也能给。既然娘娘已知清韵的身份,那么便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合作?” 夕颜状似有兴趣的反问,“如何合作?” “楚擎苍身体日益衰弱,皇位怕是做不了多久。他没有子嗣,兄弟也被他杀了,娘娘是否想过,他死后皇位该由谁继承呢?” 第163章:征服左相 更新时间:2013-9-12 2:11:25 本章字数:3706 夕颜没有回答,望着慕容清韵。 “娘娘,左丞乃是清韵的同谋,只要娘娘同意,我等可联手。娘娘在宫中,左丞在宫外,等到楚擎苍一死,娘娘即刻宣布圣旨说楚擎苍把皇位传给我,清韵,必然以后位待娘娘。”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娘娘如此年轻貌美,楚擎苍的身子近来却山河日下,想来,娘娘不想守寡吧?” 像是被他的条件吸引,夕颜垂眸深深思考着。 片刻后她抬起头,唇角勾着冷笑道,“慕容清韵,本宫若只是个淑妃,即便宣读皇上的圣旨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慕容清韵显然一怔,有些困难得道,“清韵虽然跟在皇上身边,但,但皇上并不信任清韵。如今清韵在师父那里也失去宠爱,只怕娘娘要的东西,清韵暂时还办不到。棼” 鼻息中发出声轻笑,夕颜缓缓侧坐在榻上,打量着面容有些困惑的慕容清韵。 “其实也不难。” 她尚一开口,慕容清韵的脸上便显露出激动待。 夕颜心下愈发放心了,看来,他真的并非非常精明的人。 “皇上从未放弃封本宫为后,且右相如今已经告老还乡。若是你能让左丞带领诸人出来支持封本宫为后,皇上必然大喜,到时候也许左丞便有机会登上右相的席位,而本宫做了皇后,与你岂不更加有利?” “好!” 慕容清韵听后赞叹一声,道,“娘娘好计谋。到时候,清韵愿为娘娘以资,由娘娘宣布清韵继承王位,清韵可封娘娘为太后!” 好个慕容清韵,打得主意还真是划算。夕颜轻笑着,没有接他的话,只告诉他,“且去做吧。” “娘娘。”慕容清韵靠近夕颜,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夕颜立刻抽开了。她肃然道,“慕容清韵,你若还想在后宫保命,就收敛些吧!”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得对她行了个礼,退下去。 待到他离开,夕颜才对着里面喊了声,“竹枝嬷嬷出来吧!” 竹枝嬷嬷忙从帘子后出来,立即跪下道,“娘娘饶命,奴婢转身去拿东西的空荡他就突然跑了,奴婢想他必然是来了这里只得寻过来。娘娘放心,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嬷嬷不必如此。”夕颜俯身拉起竹枝嬷嬷,笑道,“嬷嬷是王兄给夕颜的,如今世上夕颜最信任的只有王兄,在这里,就只有嬷嬷。7嬷嬷听到了,倒是要替夕颜把把关,方才夕颜做的可对?” 竹枝嬷嬷顿时受宠若惊,心下不禁对她又赞叹了回。 这女子从夏王交到她手上让她好生调教开始,她便觉出她有股天然的灵性与众不同,那双眼睛尤其干净的容易让人心动,而且这女子性格坚韧,比旁的女子更能吃苦,在她调教的众多女子中,她无疑是最出色的。 “娘娘准备如何处理左丞呢?” 竹枝嬷嬷方才听了许多中,反倒最担心这个。 “皇上自会处理他,不必等本宫。” 对楚擎苍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经过这次事件,楚擎苍必然不会在留着左右两个宰相,必定要削减宰相手中的权利,从而只留下一个宰相。而左相…… 夕颜想起那道沧桑沉稳的声音,此人乃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也是楚擎苍的业师之一,却显然更懂得为官之道,对楚擎苍的性格也更了解。 自那日被楚擎苍当面顶撞回去后便不再提起那件事。且听楚擎苍说起,对左相也十分敬佩,他为官清正不阿却不只是曲高和寡,也懂得为官之道,不至于像右相那样分不清自己的地位,所以,楚擎苍必然不会对左相下手,那么,就只能从别人手里抢东西了。 如今右相相位空缺,虽然是时机,却绝不是最佳时机。若是再有个笨蛋在右相的位置上犯些错误,倒恰恰给了楚擎苍借口。 何况,夕颜怎么可能看得上慕容清韵那样没有头脑的人? 慕容清韵果然配合,次日朝上,左丞便发动了不少官员上奏,请皇上尽早封后。楚擎苍大悦,让朝臣推荐最佳人选,左丞等人自然推选了夕颜,楚擎苍当即询问左相的意见。 夕颜坐在听政殿后,静静的听着。 “封后乃皇上家世,臣不敢僭越!” 左相带着些沧桑的声音响起,夕颜的唇角终于挂上了胜利的笑容。 她知道,有了右相的经验,左相不会再轻易反对楚擎苍。但是他的态度也很明确,绝对不支持。既然说了此事是楚擎苍的家事,他便不会再管,然而这简单的不管,却让楚擎苍明白他真实的态度是反对。 夕颜并不着急,虽然在朝上楚擎苍已经直接下令,封她为后,但得不到左相的支持,对夕颜来说,如同没有封后。 那日下朝,楚擎苍很是高兴,几乎一进来就冲过来将夕颜抱起来,低沉着声音问,“夕颜可听到朕的旨意?” “臣妾听到了。”夕颜在他怀中轻声回应,拉开他们的距离规规矩矩得给楚擎苍行礼,“臣妾谢皇上恩典,此后,必当尽心竭力与皇上同甘共苦,夫妻同心,携手相伴直至垂垂老矣。” 她起身,望着有些愣怔的楚擎苍,他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声音低哑着附在她耳边颤声道,“夕颜,你,你真的这么想?” “皇上怎么了?” 夕颜仰起头看他,他却只是贴着她的小脸儿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她眼眶酸涩的厉害,他为什么要那么问,为什么要让她心里觉得不好过?惜卿,想想他害死了多少人,想想他当初为了权力如何逼迫你?想想你还躺在石洞里的丈夫,想想为你而死的温如玉和如今还在流浪的温如玥,想想你的清歌,你还能对他心软吗? 答案,不必多想,是,不能,决不能! “可是皇上,”夕颜依偎在他怀里平静的开口,轻声道,“臣妾以为,皇上不必急于封臣妾为皇后。” “为何?” 楚擎苍大惊。 夕颜俯身行礼,道,“臣妾深知皇上尊师重教,左相乃是皇上的业师,且左相聪明过人,为人刚正忠厚,对皇上忠心耿耿,若是不能得到左相的赞同,夕颜做了皇后,反而会让皇上失去人心。” 略略沉吟,楚擎苍将夕颜用的更紧,叹息道,“夕颜,朕何其幸运,有你为后?” 她软软的笑着,依偎进楚擎苍怀里。 不日,封后的旨意下达,日期却没有定。 次日朝上,楚擎苍亲自请左相为封后选择一个日子,果然左相仍然是那般执拗的态度回话,“此乃皇上家事,何必问外人?” “左相乃是朕的业师,怎是外人?”楚擎苍出乎预料的耐性十足,夕颜在后堂从声音里听得出,楚擎苍果真是并没有生气。 朝堂上沉默片刻,礼部尚书站出来说七月初九乃是纯阳之日,最适宜婚假,在那日封后最好。 夕颜在后堂暗中对竹枝嬷嬷渡了一眼,让她记住礼部尚书此人,善变且通达,为人和善,是个可用之才。 “七月初九。”楚擎苍念了回,又问左相,“左相认为,七月初九可好?” 这回,左相又是沉默,夕颜却想得到此刻他正抬起头来偷偷看楚擎苍,而楚擎苍必然是笑着的。 “既然是礼部定的日子,那必然很好。” 左丞,今日下旨后,已经是右相了,也同礼部尚书般上前打圆场。 昨日夜里,楚擎苍让夕颜到勤政殿里陪着他批阅奏折,说起要将右相的位子给了左丞。夕颜当时正在磨墨,她一抬头,看到楚擎苍询问的眼神,放下墨退一步俯身行礼,道,“臣妾不能干政。” “朕只让你说说此人如何。” 楚擎苍自然知道她守规矩,让她起来换了个说法。 夕颜了然笑笑,略思虑片刻回答楚擎苍,“夕颜以为,左丞此人虽然颇圆滑,却并不睿智,依臣妾连日来听到的,觉得此人应是齐家之人,而非治国之才。”楚擎苍略点了点头,便在奏折上批阅了什么。 今日上朝时候,荣德便宣旨将左丞升为右相,管理的事项却少了大半。夕颜相信,有这个旨意在,左相今日的坚持,恐怕不会很久。 “臣以为,皇上不必着急。”左相终于开口回道。 “七月初九确实是纯阳之日,然封后乃是阴阳相合,纯阳之日封后恐对新后不利!且……”他苍老的声音顿了顿,回道,“且先皇后的祭日很快就到,皇上还是等到先皇后祭日过了,再行新后的封后大典,方可大吉大利!” 楚擎苍说了什么,夕颜没有听到。只是那一句一句的先皇后,无论左相出于什么目的说出,夕颜在心里仍然是感激他的。记得当初她陪着楚擎苍上朝,满朝哗然,也唯有左相没有言语。 从前她觉得那是他圆滑,今日才知,原来还有人记得那个丑陋的颜惜卿! 下朝时楚擎苍心情更好,说定在八月金秋封后,具体的日子已经交给左相选择。不过他决定,明日便带着她上朝。 ~~~~~~~~~~~~~~~~~~~~~~~~~~~~~~~~~~~~~~~~~~~~~~~~~~~~~~ 宝贝们,这几章不好看吗?狐狸的花花票票咖啡都不涨了! 宝贝们的红包砸的多,狐狸就这周末加更,还有那个访问,似乎反应不是很热情,砸红包多就写免费访问哦! 第164章:征服天下 更新时间:2013-9-12 2:32:24 本章字数:3559 对于楚擎苍为何固执己见要带她上朝这件事,夕颜很是不明白。7 但想起每每提及此事,楚擎苍却总拿汉文帝与窦太后的传说来做证据,夕颜推断许是朝中大臣对她的身份起疑的缘故。 封后的旨意下达以后,楚擎苍便要准备即刻遣散后宫,被夕颜拦住了。 如今她的地位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了王昭仪的教训,她又在此以后顺利被封为皇后,后宫诸人对她十分忌惮。何况如今她又是专房专宠,实在没必要对那些嫔妃赶尽杀绝。 见她如此,楚擎苍对她的疼爱更深几分棼。 只是他的身体果然如慕容清韵所说,江河日下,原本魁梧健壮的身躯日渐消瘦。如此境况,后宫中诸嫔妃愈以夕颜为大,不敢有丝毫逾越。 次日照旧早起,荣德带着宫女端来皇后的盛服摆在夕颜面前。她一怔,看向楚擎苍。 “皇上,臣妾尚未行册封礼,未昭告天下,不敢擅自穿着皇后盛服。村” 楚擎苍温润的笑着上前牵住她的手。 “穿吧,朕的夕颜这样美貌,只有皇后的盛服能配得上。” 他说完,轻轻咳了两声,内监忙端上痰盂来,他吐出嗓子里的肮脏,正欲转身继续对她说话,却突然听得那内监低呼一声,夕颜忙要去看,却被楚擎苍握住小手,他微微一笑。 “去吧夕颜,换上衣裳。” 迟疑片刻,夕颜点点头,转身带着侍女们进入内里。 “皇上,叫太医来看看吧!” 荣德急迫的上前劝解。楚擎苍对他摆摆手,只道,“不碍。” “皇上!”荣德加重声音,跪下请求,“就让太医看看吧,皇上如此,老奴实在心忧!就算皇上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大楚的江山考虑,皇上至今尚无子嗣,若是,若是……大楚江山将托付予何人?” 楚擎苍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半晌,将目光转向夕颜刚刚进去的那间屋子,露出温柔的笑容,道,“无妨,还有皇后。” 荣德大惊。 此刻,内里房间的门打开,夕颜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走出。她淡抹妆容,着的是水红色的长裙,内衫是白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透明,那两颊粉嫩的嫣红便更加可人。7她眉眼轻挑,眼角眉梢尽显妧媚,但眼睛通透灵澈,如一汪山涧清泉,漂亮的黑色瞳仁又如同清明夜空中的繁星,越看,越被她眼中的美丽所征服,沉沦其中。那樱红如三月桃花般的唇齿轻启,盈盈拜下,“皇上。” 便被扶起,楚擎苍将她周身打量几圈,无奈的叹息,“夕颜,你总是这般!” “皇上,臣妾明白皇上宠爱臣妾的心,臣妾也想成为皇上的皇后,与皇上伉俪为伴。然而臣妾不急,臣妾要等到左相真正对皇上心悦诚服,才做皇上真正的妻。” 妻! 他被她这词语触动到心坎儿,狠狠一动,心中有什么流淌开来。楚擎苍深吸一口气脉脉凝着她美丽的眼睛,将她深深纳入怀中,低头亲吻着她细密的头发,缓缓闭上眼睛,享受着她身体的香甜气息。 无论如何,得你如此一日,便是朕幸福的一日,两日,便是上苍眷顾,三日,朕可挥袖离去,再无眷恋。如今你我应还有至少三月,擎苍还有何遗憾?他抱紧她,然后再松开,俯身牵起她的小手,与她并行而出。 轿辇上,她仍是侧身依偎在他怀里,小声对她说着些笑话。 直到轿辇前方的路越来越开阔,依稀听到窃窃私语人声,夕颜才恍然大悟看过去,却见一群群官员,正站在朝宫外,朝着他们目光复杂的看过来。夕颜一惊便要起身,却被楚擎苍压在怀里。 他唇角依旧含笑,低头看她。夕颜满脸焦灼和不解的楚楚望向楚擎苍。 “皇上,为何?” 她声音竟有些颤抖,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想起了那年他第一次带着她上朝的时候,她满脸恐惧的望着下面的人,因为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呜呜咽咽的请求他,他将她拥在怀里时候,她瘦的只有皮包骨头的身子不住的颤抖,那被烫伤的侧脸触目惊心,一双被纱布包裹却依旧透出鲜血的手紧紧扯着他的衣襟,不知是疼,还是怕。 再将她抱得紧些,楚擎苍眼里满是宠溺的温柔。 “夕颜,朕要所有的臣子都看看,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 “可是臣妾……” 他轻柔的捂住她的小嘴儿,好闻的龙涎香便透过他的手传入她的鼻息,夕颜眼眶一酸,泪竟不自觉的涌出来。她怎么哭了,为什么要哭呢?可楚擎苍却没问,他只是拿起她给他的帕子,轻轻拭干她的眼角。 “好了夕颜,如此在臣子面前哭泣,可就不成体统了。” 她忙不迭点点头,尽量收住泪。 轿辇落下,夕颜红着眼睛被楚擎苍牵下轿撵,仍然是那般并行着上朝,接受群臣跪拜。 楚擎苍将她安置在龙椅边的座位上,坐上龙椅。 “众卿平身!” 威严的声音中,他早晨轻咳时候透出的病态丝毫没有露出。 臣子山呼万岁,继而山呼千岁,平身而起。那震动寰宇的呼声中,夕颜的心莫名有了股冲动,她突然真正明白了权利的力量,明白了为何,楚擎苍会拼尽一切去博得今日的万人之上的位子。 只是这山呼万岁中,夕颜仍旧发现了那个不太和谐的身影,左相挺直而立,拒不跪拜。 “左相,这是何意?” 楚擎苍耐性仍然极好,语气却十分严肃,问。 左相上前,对楚擎苍行跪拜大礼,呼喊过万岁后,便跪在地上道,“此乃朝堂,臣只能对皇上行礼,不能对淑妃娘娘,行礼!” 他着重强调着‘淑妃娘娘’四个字,鄙夷的斜睨向夕颜。那目光却是落在她脸上时候微微一怔,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眼睛。 楚擎苍正欲说话,夕颜对他笑了笑,起身对楚擎先拜下去,再对左相施礼。左相忙还礼,夕颜走到台阶下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又是一礼,左相这次倒有些不知所措,望着她。 “左相,方才高台上一礼,是礼左相刚正不阿,直言进谏。方才这一礼,是礼左相为皇上业师,当尊为上。”说着,她又深深行下一礼,笑道,“这最后一礼,是礼左相扶持皇上,为大楚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哼! 左相冷笑,“好一张巧嘴!” 夕颜仍是不怒,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认真回道,“妾身所说,均是实情。左相如此功劳,皇上视同父母。男子娶妻,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上今日带妾身前来,便是请左相代父母之命,请左相看看,妾身是否做得了皇上的妻子?” 此言一出,众臣均是面面相觑。心中暗暗佩服,这位淑妃娘娘可不简单,把左相捧到那样的高度,又说了皇上之妻的话,若是左相不同意,便是违背他前几日说那是皇上家事的话,若是左相同意……那么,她便真的是大楚国的皇后了。 左相却是怔了怔,心中感慨至极。 臣子做到今日这地位,能被皇上视为父亲,也算是极致了。他抬眼看面前的夕颜,便又是一怔,如何这双眼睛竟然与那位丑后那么相似? 当年皇上带着丑后上朝,满朝皆反对,唯有他,在下面默默看着那女子空灵的双眸,心竟会不由自主的疼。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依偎在皇上怀中,如同孩儿般可怜的模样,想起宫中盛传她受尽凌辱对皇上仍然痴心一片,是真为皇上感到惋惜。 今日,又是那样一双空灵的双眸,却闪着智慧的光芒,言语谦逊,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月贵妃那般的妖艳,却分明让人觉得美得勾人魂魄。 “妾身来自大夏,左相怀疑妾身的身份,亦是为国,为皇上。” 夕颜开口道,“此言,夕颜百口莫辩。只是今日在朝上对着左相起誓,妾身此生,生在大楚,死在大楚,绝不回到大夏!” 第二次,众臣皆哗然。 左相点点头,微微笑着,俯身,给夕颜行了大礼。 “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沧桑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夕颜俯身扶起左相,请他入列,回到桌子后面,仰起头,对着楚擎苍轻柔明快的微笑。 他亦是报以笑容,开始处理政务。 那日下了朝,夕颜又是在众臣的目光中坐上轿辇,随着楚擎苍回了勤政殿。 “夕颜,朕打赌,请求提前举行封后大典的圣旨已经在勤政殿里放着了。” 他面容得意,语气如同孩儿。 夕颜垂首轻笑着,反问,“若是没有呢?” “如此,你我赌一赌?”楚擎苍玩心大起,拉着夕颜的手反问。 “赌什么?” 楚擎苍思虑片刻,道,“便赌夕颜日后是否天天陪着朕上朝。若是朕赢了,你日后要天天陪朕上朝,若是朕输了……”他邪肆的笑着贴近她的耳垂道,“朕若是输了,今夜便让你舒服到极致!可好?” 第165章:狠辣手段 更新时间:2013-9-12 18:53:55 本章字数:3775 “皇上!” 夕颜娇媚的轻推着楚擎苍。 轿辇停下,二人携手进入勤政殿。楚擎苍急急上去翻折子,果然翻到第二本就看到左相的奏折,他立刻拿起来阅读,神情,却渐渐凝重。 夕颜不敢问,只默默的看着他,心中担忧。 “没什么。”楚擎苍放下奏折,沉默片刻忽而抬起头来,道,“夕颜,你输了。棼” “输了?” 夕颜不信,伸手就要去拿,却被楚擎苍夺过去,他微微责备得看着她告诫,“夕颜,奏折怎可随意翻阅?” “臣妾有罪。”夕颜忙俯下身请罪,楚擎苍收起奏折将她扶起,轻轻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傻丫头!莫要时时刻刻把有罪这样的话挂在嘴边。怠” 她认真的点点头,知他是宠溺自己,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道,“臣妾输了,臣妾明日陪着皇上上朝,今日……”她拉长语调踮起脚尖靠近楚擎苍的耳畔,软软得道,“今日,臣妾让皇上舒服!” 说完她立即垂下头,光洁的额头泛出可爱的粉红。楚擎苍心底一动,俯身下去深深吻住她的额头,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哑着嗓子喊,“小妖精!” “娘娘!” 嫣红的声音响起又随着脚步声散去,夕颜身子一颤,忙要从楚擎苍怀里挣扎出来,却被他紧紧抱住,他低头吻住她的鼻端,趁着夕颜没来得及反应向下吻住她的唇片,一路延伸的朝下吻过去。 “皇上,别……”夕颜轻轻推拒着,“这里是勤政殿,等到晚上,晚上夕颜好生,好生……嗯!”她被他吻到锁骨,难忍的呻吟出声,便觉得锁骨上他似乎用力的吸允了一下,快、感伴着炫目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心口颤抖着,被楚擎苍轻轻放开,低沉的声音含着镇定剂般在耳边响起。 “可是你自己说的,朕没有勉强与你!”他狭促的挑起眉眼笑着,揉揉她通红的脸颊。 “行了,去忙吧,朕批完折子就去看你。” 夕颜点点头,又不放心的叮嘱他记得喝水,吃补药,才行礼下去。 嫣红赤着脸等在门外,一双手绞着帕子,低着头正被荣德训斥。 “原来也不是这等没规矩的,今日怎么就敢随随便便往里闯,没看到都在外面吗!” 嫣红低着头,不敢发一言。 “荣德。”夕颜叫住他,荣德忙上前行礼,夕颜叮嘱了他两句要注意楚擎苍身子的话,便让他进去侍奉着楚擎苍。走到嫣红面前,将她带至稍稍偏僻的地方,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奴婢也不知道,和姹紫从内务府出来,宫里的小丫头就过来说娘娘们都跑到宝华殿去了。奴婢回去一看,黑压压坐了满屋子的人,赶紧让姹紫去应付着,过来请娘娘回去做主。” 略蹙着眉端点点头,夕颜随着嫣红往宝华殿走。 进了里面,果然见嫔妃们都在她的正殿里坐着,姹紫站在殿内主座旁,正皱巴着脸儿看这些人,她们见到夕颜,豁然都站起来冲出来,在院子里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诸位妹妹这是怎么了?” 夕颜说着,笑盈盈的打量她们,“怎么,今儿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回姐姐,臣妾们听说皇上的身子不适,故而想到姐姐的宝华殿里来看看皇上!” 宫里如今除了夕颜外最大的周嫔抬头回答。 夕颜脸上的笑容霎时收住,脸沉下来问,“周嫔,你从哪里听说皇上身体不适?” 那周嫔微微一怔,目光扫过诸人,便有其余的人站出来道,“姐姐何必瞒着我们,现在宫里宫外都知道皇上的身体不好。但皇上整日只在姐姐这里,妹妹们不得见皇上,又担心皇上的身子,只好来姐姐这里了。” 哼! 夕颜鼻息里喷出声冷笑,一步步的踱步到那些嫔妃面前,将他们仔仔细细全部都打量一番,停在周嫔面前。 “周嫔,皇上的身子如何,应是本宫最清楚吧?” “那是自然,姐姐是皇上的宠妃,专房专宠,妹妹们,可是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得。” 周嫔略有些不服气的说着。这周嫔也有后台,便是右丞的侄女。这位右丞倒是很老实肯干,却没想到侄女竟然如此不安分。 心里冷笑着,夕颜却是点了点头。 “是,本宫是专房专宠,皇上也确确实实与本宫整日在一起。所以皇上的身子如何,除了皇上贴身的内监宫女们,也就本宫最了解。据本宫所知,皇上贴身的内监宫女们都在朝宫,而本宫也从未说过。”顿了顿,她站住问周嫔,“敢问妹妹是如何知道?” 众人一怔,纷纷垂下头避开夕颜的目光,周嫔却是避无可避,咬着嘴唇不敢回答。夕颜这问题忒毒辣,若是说是从皇上的贴身侍者中打听出来,那就是必死无疑,可若是说她们猜测,那就是诅咒楚擎苍,照旧是死罪! “周嫔妹妹,本宫大概不必猜测,妹妹是压胜得来的消息吧?” 周嫔霎时瞪大眼睛噗通拜下去,“姐姐,姐姐可不能乱说啊,这,这压胜,妹妹怎么敢……”她抖如筛糠,连话都说不完全。 夕颜冷冷的笑了一声,扫过她面前跪着的诸人。 “本宫好言相劝让你们早日出宫寻个好人家,你们死活要留在宫中,既然是留在宫中,就应该尽心协力侍奉皇上,而不是日日想着皇上宠爱谁!皇上日理万机,自然有顾不到你们的地方,你们作为皇上的嫔妃,理应通情达理,时刻为皇上着想,而不是在本宫这里闹事!本宫不怕告诉你们一句话,想要得皇上的宠爱,便要学会争宠。若是不会……”她眸中射出冷光盯着面前的周嫔,喝道,“就给本宫老老实实在后宫呆着!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否则他日身首异处累及家人,便别怪本宫不给你们求情!” 她再扫一眼众人,吩咐嫣红,“将周嫔带下去,重打二十以儆效尤。” 那周嫔猛地抬头恨恨的看过来,“夏夕颜,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个淑妃,还没有行封后大典还不是皇后,凭什么对本宫用刑!难道你就不怕皇上知道了怪罪于你吗!” 夕颜轻笑。 “周嫔,这压胜和打板子,你只能选择一个,否则,你倒是告诉本宫,消息是从何而来啊?” 那周嫔一怔,瞪大了眼睛望着夕颜。 她没理会,对着嫣红姹紫挥挥手,示意她们带人下去。其余嫔妃忙跪下来求情,夕颜闭上眼睛,任着她们又哭又闹的说了会儿,这些嫔妃们见她不理会,也就不再说了。 等到她们安静下来,夕颜方睁开眼睛。 “行了,都起来吧。” 她深深叹息一声,绕过她们走进里面。 外面的嫔妃面面相觑,只得一一告辞,不敢再多一刻呆在这里。 姹紫和嫣红都去执行刑责,宫里夕颜身边就只剩下竹枝嬷嬷。 “竹枝嬷嬷,你去想办法告诉慕容清韵,此事本宫替他压下了,若再有下次,别怪本宫帮不了他!” “奴婢明白。” 竹枝嬷嬷应着,出去。 不多时,姹紫嫣红回来说,周嫔让打的皮开肉绽,她们已经吩咐送她回宫里请太医调养。只是周嫔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说是要去皇上那里告状。果然送回去的人不久就见到她宫里的小宫女朝着皇上的寝殿跑去了。 “娘娘可要小心,不如先去对皇上解释清楚。” 嫣红建议。 姹紫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娘娘不必去解释,皇上与娘娘伉俪情深,绝不会理会周嫔的!” 抬起头,夕颜对她们笑了笑,轻声道,“有你们两个真是热闹。嫣红放心吧,皇上是天下最英明睿智的人,他能分得清。” 嫣红和姹紫都点点头,夕颜看她们放下心,就吩咐她们去厨房准备吃食,仍旧是特地的依照她准备的菜单来做。 竹枝嬷嬷很快回来,回复夕颜,“奴婢已经告诫过他,他大吃一惊,显然是吓坏了,说下次再也不敢。” 夕颜点点头,表情沉重,道,“只怕楚擎苍近来要将朝中洗牌,这右丞好在不是我们的人,周嫔的事情倒是反而帮了楚擎苍一把。你安排的紧密些,莫要让我们的人被排出中央。”顿了顿,她问,“明净法师还在?” “在。”竹枝嬷嬷忙回答,“见了娘娘的信,便让老奴回复娘娘,当初的誓言从未变过。” 当初的誓言,从未变过。夕颜望着窗外艳阳如火,轻轻笑了。阿慕,惜卿就知道,只要惜卿活着,你就不会出事! 后宫对周嫔的处理很快传到了楚擎苍的耳朵,荣德在门外回着,楚擎苍听完,看了眼身边长身玉立的男子,露出睿智的笑容。 “下去吧。” 他告诉荣德,听着他走了。 “她如今变得果敢多了。”好像是迫不及待的,对着那男子笑道。 “是啊,可是……”男子犹豫着看看他日渐消瘦的脸,无奈叹息,“擎苍,你真的要这样做?我只怕她到时候会后悔莫及啊!” **************************************************** 特别感谢飞舞琼花的四个钻石!~悠莉8020的大钻石和超大红包!~ 感谢第9朵向日葵开过的夏天;栖芳草;映雪馨梅;e13293615926;来生之梦的咖啡。 宝贝们继续拿着票票和红包什么的砸狐狸吧! 第166章:皇帝猜忌 更新时间:2013-9-13 2:34:49 本章字数:7040 周嫔的事儿,楚擎苍提也未提。7 次日夕颜陪着楚擎苍上朝,众臣虽然照旧惊讶,却没有人比左相讶然的时间更久,他直到众臣跪下良久,被身后的臣子拉了拉衣袖,方跪下与众人一般行礼。 “昨日左相上表,请朕早日封后,朕思及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已着礼部于近日定个好日子,举行封后大典。” 众臣又是跪下,高呼恭喜皇上,贺喜皇后等。 待到恭贺过了,楚擎苍又道,“铲除玉圣教乱党一事,皇后贡献颇大。且皇后睿智多谋,对大楚国忠心不二,朕甚感安慰之余,决定即日起,皇后与朕共同临朝听政,诸位爱卿可如常上奏。樯” 又是一阵沉默,一阵的面面相觑,却终究没人再说出什么。其实大臣们也早就料到,皇上必然会带着皇后日日来上朝。唯有左相,似是沉沉叹了口气,却未再反对。 当日下朝后,礼部的奏折便送来,就定在八月初三,乃是金秋最最吉利的日子,且距离现在已经不足一个月。 “夕颜,朕已经批复礼部,让他们好好操办。兢” 楚擎苍说着放下奏折,拉住夕颜为他研磨的手把她带到身边,拥入怀中。 夕颜垂眸笑着,任他那样亲昵的抱着自己,浅浅的说,“皇上,莫要让他们太过奢华。如今大楚虽然国力强盛,但北方尚未平复,皇上可以省下钱应付军费开支。” “傻瓜,给你办个隆重的封后大典能花出去多少钱?礼部自会酌情办理。” 他说着,将她紧了紧,将脸贴在她温凉的小脸儿上叹息着,“夕颜,朕就想为你做一个普通男子对爱人所有能做的事情,你就纵容朕去做吧!” 她心口一紧,鼻端眼眶莫名的酸涩,忙点点头强行掩饰住自己想要哭出的***,却终究是忍不住把头埋进楚擎苍怀里,沉沉的呼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气,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呼出这口气后,却比没有更加难受。 正不知所措,凉薄的唇片随着龙涎香的气息压下来,夕颜惊讶的睁大双眸望过去,他温暖的眸子近在咫尺,近的她能看清他眼里的神色,他也能看清她眼里的自己,楚擎苍眸光微紧,将她看的更加仔细,夕颜眸光轻轻一颤,美丽的眼皮缓缓合上,仰起头享受着楚擎苍带着天下绝无仅有的龙涎香味道的吻,让自己深深沉沦在他的身体带给她的欢愉中,抵死缠绵,恨不能死在他身下,也便没那么多烦忧…… 夕颜即将封后的消息瞬时传遍后宫,她不在勤政殿的日子,多是要应付前来恭贺的嫔妃们。 她知道,她们表面上恭喜贺喜,好像封后的是她们自己般高兴,回到各自的宫里指不定恨成什么样子。 果不其然,离她的封后大典只剩余十日的时候,朝上突然有人大胆上奏所谓新后三条大罪,当是时,夕颜就在楚擎苍身边,朝中众臣皆用眼睛去睨那个上奏的言官,虽然大楚有令不得杀言官,但皇上若要你死,办法自然多的很,那言官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楚擎苍亦是不禁去看夕颜。 珠帘后,她神情肃穆,坐的笔直。似乎感觉到他在看自己,她朝着他转过脸,触到他眼里担忧目光的瞬间,似乎怔了怔,楚擎苍对她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她眸光轻轻闪动,对他笑了笑。 楚擎苍神情严肃,让荣德呈上奏折。 “臣告发新后三大罪!” 那位言官开口道,“第一罪,勾结外廷及外臣,与南燕慕容后裔慕容清韵及右相相互勾结,陷害忠良!第二罪,淫乱后宫,暗养男宠慕容清韵!第三罪,狐媚惑主,在多国使臣及众臣子面前宽衣解带,衣不蔽体,且毒害嫔妃,扰乱后宫!” “慕容清韵?” 楚擎苍念着这名字,去看荣德,荣德一惊,慌忙跑下去跪在下面,碰碰磕了两个头回道,“皇上明察,那慕容清韵虽是奴才的徒弟,但奴才早将他送到太医院做事,太医院内监没有皇上及嫔妃召见,不可随意入宫。” 他似是如此才想起荣德身边有个叫做清韵的清秀小内监。 “朕似乎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他了,怎么,他是慕容家的吗?” 荣德忙回话,“回皇上,这清韵确实是慕容贤的儿子。因着慕容贤贪污军饷的案子被充入宫中,那时候才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奴才见他生的好看灵巧,就把他收到身边做事。后来奴才觉得他不太老实,就把他送到太医院做事了。” 楚擎苍对他示意让他起来,对那个言官道,“你所说的三罪,前两条皆不成立。7皇后整日伴在朕的身边,别说是勾结外廷暗养男宠,即便是你们的奏折日日都在她眼前,皇后也没有多看过一眼。更何况那清韵是个内监,皇后何至于豢养?” 他说着忍不住摇头笑了两声。 朝堂上也有臣子跟着附和的笑起来,有人奏道,“那慕容清韵什么样子臣倒是没见过,但天下还有哪个男子能比皇上俊美?” 夕颜在珠帘后轻笑,仰起头去看楚擎苍,不期他竟然也正笑意融融的看着自己,夕颜小脸儿微红,垂眸羞涩的笑着。 “皇上,可是在使臣面前宽衣解带,衣不蔽体,有伤风化,且毒害嫔妃,却是确确实实有真凭实据!” “所谓宽衣解带衣不蔽体,言重了。” 楚擎苍神态温和。 又解释道,“皇后来自大夏,夏国风俗向来开放,何况当是时皇后是为朕献舞,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朕看,与所谓风化无关!” 末了语气却隐隐含着怒意与告诫。 “可皇上,新后确确实实毒害后宫周嫔娘娘……” “右丞大人!” 楚擎苍骤然打断那位言官的话,叫了右丞。 右丞原是老实人,听到那位言官居然拿自己的侄女说事儿,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谁不知道新后受宠,且手段老练,连月贵妃都栽在她手里,自己那个侄女才几斤几两,怎么居然敢和她作对?此刻听到楚擎苍叫自己,吓得立时几步跑出来跪在当中。 “朕记得几日前,已经将周嫔送回贵府,不知如今她身体如何?”楚擎苍慈爱问道。 “回皇上,侄女已经受了教训,如今在家养伤,承蒙皇恩,身体还算健康。幸而娘娘慈悲,为她求情放她出宫,她决然不敢再犯糊涂了!” “那就好。” 右丞一席话,算是彻底否定了言官所谓毒害后宫的话,那个言官也不敢再说话,跪在地上只簌簌发抖。 “这所谓的毒害之事,朕不知何人传出,但周嫔在后宫中施行压胜,诅咒新后。此罪原罪不可恕,但皇后念及即将举行册封大典,不愿意宫中有杀戮,故而数次为周嫔求情,朕才同意让她暂且回府养病。”他冷冷的将目光落在那个上奏的言官身上,喝道,“若再让朕听到有如此诋毁新后的言论,朕必严惩不贷!” “臣领旨谢恩,领旨谢恩!” 那言官,又是磕头如捣蒜。 “皇上!” 左相站出来,神情严肃道,“流言蜚语必然有根源,虽然皇后娘娘清白,但难保那慕容清韵对娘娘没有觊觎之心,且涉及到叛国谋反,依臣之见,此事当慎重处理,所奏之人,除了皇后有皇上亲自作证,其余都应细细核查为准!” 思虑片刻,楚擎苍点点头沉声道,“左相考虑的极是。” 便下旨道,“将右相暂免官职,慕容清韵逮捕,二人送至三法司会审。命于封后大典前结案!” 此后的讨论,夕颜没有细听。她不相信周嫔能知道她和慕容清韵联系的事情,那么,必然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难道是楚擎苍?她不禁想起唐高宗就曾给武后设局说她压胜。自然唐高宗非高明之辈,所以只能想出压胜这招想要控制住武后。楚擎苍的政治手腕却异常强硬灵活,如果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导演,那么目的是什么?告诫自己?还是其他什么目的? 夕颜心中一阵寒意,她应该记住,楚擎苍再如何宠爱她都是一国之君,他既然没有借题发挥处置自己,就说明从根本上他还是喜爱她的,她日后必然要万分小心注意分寸,否则以楚擎苍这种权利欲极强的性格,她说不定反而会死在他手里! 思及此,她心中更是寒意森森。 好厉害的手腕,不仅告诫了她,还顺手把慕容清韵和右相两个全部都除掉了。只是那慕容清韵…… 他毕竟是清歌的弟弟,清歌因她而死,若是慕容清韵再因她而去,她要欠下慕容家多大的债啊!不行,她得想办法保住慕容清韵!但此刻的形势,若是去保他,岂不是让楚擎苍真的怀疑她? 夕颜想的入神,直到荣德高喊着退朝,她才猛的醒悟过来,楚擎苍已然走到她面前,将手递给她,俯身半抱着带她起来,关怀的顺手拨开她眼前的碎发,温柔问,“是不是吓坏了?” 点点头,夕颜眼里含了些许委屈得望向他,“皇上,臣妾日后还是不要跟着皇上上朝了。” “傻瓜!” 刮一下她的鼻子,楚擎苍牵住她的手,将她带离朝堂。 他们身后,一道复杂的目光直到两个人都消失不见了,才重重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身离去。如今,若是再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就真的是太没眼色了! 仍旧是回了勤政殿,夕颜却是站在殿门口,迟迟不动脚步。楚擎苍回身过来,俯身一下子把她抱起来,夕颜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埋进楚擎苍胸膛里,直到被他抱上龙椅,在他腿上坐着,她太慌忙钻出头想要挣脱下去,腰身上的胳膊却是紧了紧。 “夕颜!” 他略带责备告诫的沉稳声音在耳畔响起。 “皇上!”夕颜撒娇喃怪得看他,望着他深邃如潭水的眼眸,咬了咬唇瓣,轻声叹道,“皇上,臣妾还是回宝华殿里等着皇上。今日那位大人的奏折虽然偏激了些,但臣妾日日陪伴在皇上身边,确实难免有干政的行为。更何况周嫔的事情,臣妾处理的也确实太过冲动,她毕竟是皇上的女人……唔……” 唇瓣猛地被封住,唇角一痛,确实楚擎苍轻轻的咬了她一下。他离开,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粉嫩的唇片上被自己咬过的痕迹,疼惜的抚摸着,叹息。 他抬起眼睛,认真的看着她的小脸儿,眸光里深情款款,没有丝毫杂质的将她整个人盛在眼眸里。他仔细的抚摸着她白皙的肌肤和明亮的眼睛,修长带着薄薄茧子的手指,落在她眼角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夕颜,你记住,朕只有你一个女人。” 心口忍不住剧烈颤抖着,她的眸光如同盛了夜晚的星星,闪闪烁烁,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就抬起小手,握住他放在她脸上的手,刚刚准备开口说什么,楚擎苍突然转身匆忙掏出帕子掩住嘴唇,重重的咳嗽起来。 “皇上!” 夕颜大惊,忙要下来,却被楚擎苍另一只手箍住,他咳了两下停下来,将她狠狠抱进怀里,头沉沉的搁在她肩上,深深吸着她身体的气息,眼神迷蒙,唇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喘息道,“夕颜,别离开朕,陪着朕,朕只有你一个女人,今天,以后,都只有你一个就感激上苍,心满意足!” “皇上别说了,臣妾给您叫太医!” 她咬着唇瓣强忍着泪水想下来,仍然被楚擎苍紧紧的压着,他在她肩头摇头,“不碍事,只是偶感风寒!”说着叹息一声,语调柔软的说,“夕颜,让朕抱一会儿,朕得了风寒,会觉得冷。” 末了的那个字,连夕颜都听得出来是颤抖着的。她没有动,目光直直的盯着前面的方向,眼里的泪水却是不由自主,甚至不知道怎么落下来的。她没能伸手出擦,忍着那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 心里那个声音又在问,值得吗?一定要吗?就像王兄说的,他毕竟是阿离的父亲,毕竟是…… 猛地醒悟过来,那日他冷酷的话言犹在耳,父亲?他不过是喜欢她漂亮而已,当日的惜卿,爱他爱到何等程度,他也可以因为她没用就要一剑结果。当日的惜卿,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她对他有用的时候他就百般疼爱,真相揭开,他就毫不犹豫的杀了! 眼前是一片血腥,倒下的兰尚,倒下的清歌,倒下的温如玉,倒下的阿慕,半死不活的楚擎宇,她身边的每一个亲人爱人,就那样一个个的死在他手里,让她如何不恨,如何能够心软!喘息着,被楚擎苍缓缓拉回怀里。 夕颜忙收起眼里的仇恨,朦胧着眼睛去看楚擎苍,“皇上,夕颜,也只想是皇上唯一的女子。” “那就对了。”他如同宠溺孩子般的揉揉她的头发,将她放下吩咐道,“乖,给朕研磨吧。” “是。” 通常午觉醒来,楚擎苍就要接见大臣,听取意见。此刻夕颜通常就回到宝华殿去处理一些事务。 那日路上本想着回去后与竹枝嬷嬷商定如何救清韵出来。 不管慕容清韵到底给她惹了什么麻烦又多讨厌,他毕竟也是清歌的弟弟,她还欠着清歌条人命。 熟料刚刚回到殿里落座,嫣红就噗通的跪在了她的面前。 “求娘娘,求娘娘救救清韵!” 她哭丧着一张小脸儿给夕颜磕头。 微微一怔,夕颜不得不去看身边的姹紫和竹枝嬷嬷。姹紫略略迟疑,上前行礼回话。 “回娘娘,其实,其实嫣红与清韵早已,私相授受,有了夫妻之实。如今嫣红肚子里,也已经有了清韵的孩子!” “啊!”夕颜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姹紫。 “你,你胡说什么,那个清韵不是内监吗!” “娘娘!”嫣红哭叫一声,磕头哭着回话,“他十岁进宫,当时还小不能处置,后来因为一直没人提起,就没有净身,所以,所以他至今还是,还是!” 夕颜瘫坐在椅子里,许久喘不上气,竹枝嬷嬷慌忙命人端来热水递给她。她喝了两口,眼神方清明了几分,看向嫣红,颤抖着声音责问。 “你,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皇上去祭天那几天,他天天送娘娘,暗中就与我说喜欢我。娘娘!”嫣红说着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祈求的望着她,“娘娘你救救清韵吧,我们是真心相爱,他什么本事都没有,怎么可能勾结外廷谋逆呢?那谋逆,谋逆是死罪啊娘娘,他若是死了,奴婢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你还敢问我怎么办?” 夕颜恨恨的站起来,“你可知道宫女秽乱后宫是什么罪!” 嫣红认命的点点头,凄然道,“他若是死了,奴婢便去认罪,左不过是木马之刑,奴婢便和孩子都去找他!” “你,你……” 夕颜气得头晕,忍不住抬起手狠狠的给了嫣红个巴掌,啪得一声把她打得伏在地上。她看着她毫无反应的趴着,又是心疼的流泪,“你怎么就这么傻呀!” 说完她重重叹息一声,无力的瘫坐回椅子上。 整个宝华殿都静悄悄的,只有嫣红不时抽泣的声音。夕颜也在流泪,但只是静静的,并不言语。突然嫣红猛地站起来,朝着门柱就冲过去,夕颜忙站起来催促,“快,快别让她撞!” 姹紫飞快发的跑过去,正好把准备撞门的嫣红拦住。 “就让奴婢死吧,就让奴婢死吧!奴婢做下这等下作的事情,连累了娘娘,还不如死了算了!” “嫣红!” 夕颜重重的叫她的名字,大步上前,狠狠给她一个耳光。 嫣红被打得傻了,呆呆的望着夕颜。 她喘息了半晌,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情绪,心疼的看看她,让姹紫去拿药来,抬手摸着她的脸问,“疼不疼?” 嫣红摇摇头,哭着回答,“娘娘,奴婢不能连累您!” 沉沉的叹了口气,夕颜强颜欢笑,轻轻拍拍她的肩,无奈道,“幸而,本宫如今还有个恩典在手里,就帮你们求求皇上。但是嫣红,你得跟本宫保证,与慕容清韵出宫后,万万不要再想什么谋反的事情,否则你们和你们的孩子都不得善终,明白吗?” “奴婢明白!”看到夕颜肯帮她,还说有恩典,嫣红立刻有了希望,上前几步再次跪下给夕颜咚咚的磕了两个头,“娘娘放心,奴婢若是能与清韵在一起,必当做普通夫妻,从此远离帝都!” “那就好。” 夕颜无力的重重叹息一声。 “可是,娘娘如今有何恩典?” 旁边的竹枝嬷嬷却忍不住问。 嫣红和姹紫也都忙抬起头去看夕颜。 她无奈的笑道,“还能有什么恩典,做不过是要封后了。” “可封后的恩典,娘娘不是已经给了周嫔吗?” 姹紫不得不谨慎小心的提醒夕颜,嫣红眼里也闪过一丝失望。 “你们别管了。”夕颜站起身摆摆手,道,“皇上如今对我还有些宠爱,我说出来,皇上应该会答应。只是多做些事,让皇上能忘了这件事开心就好。” 虽然她说起来很简单,但其实姹紫嫣红怎么能不明白,单单是周嫔那件事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也许此刻皇上都对她有了芥蒂。却不想她竟然还肯为了个奴婢去求情,皆是感动不已,嫣红更是感动的又哭出来。 竹枝嬷嬷为夕颜准备了洗澡水,服侍她躺进浴桶。 “娘娘真要管嫣红的事儿?” 她着实不解,何苦为了嫣红去得罪皇上? “竹枝嬷嬷。”夕颜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轻叹出一口气,“我从前有个宫女叫清歌,当初逃出朝宫,是她拼了性命送我出来。这清韵是她的弟弟,我欠清歌条人命,不能不管。”她深吸一口气,唇边泛起冷笑,“倒是幸而是嫣红与他有了这私情,嫣红又是楚擎苍的亲信,我若是去求情,楚擎苍对我的芥蒂必然会消失。” ~~~~~~~~~~ 第167章:最后血脉 更新时间:2013-9-14 2:08:59 本章字数:3404 然虽则如此,嫣红的事情夕颜倒是没有着急去求。7到底嫣红也是宫中的老人儿,肚里的孩子还没能显现出来,她也不敢轻易去催夕颜,只能沉住气等。 那里三法司会审的结果,她倒是着急的很,日日找人询问出结果回来汇报给夕颜。此事,原竹枝嬷嬷是很担心,后来听得夕颜说,“便要让她引起楚擎苍的注意才行,否则我去求情,反而惹来一身麻烦。”也就不再担心。 三法司审了五六日,果然是从右相那里寻出慕容贤的亲笔信,但信的内容只是提及自己的儿子,并未说什么谋逆的事情,也就是只能算作是有‘谋逆’之心,不能算有‘谋逆’的事实。 所以,三法司仍然在努力审问,想要审问出个‘谋逆’的结果,以便给皇帝交代。 果不其然半个月后下了朝,夕颜仍旧是陪着楚擎苍批阅奏折,为他研磨、倒茶樯。 “夕颜,看看这个。” 他说着,将一封奏折递过来,放下手中的笔。 如今凡是楚擎苍允许夕颜看的奏折,她都会去看,不再推拒晶。 掀开奏折,乃是三法司上来的,说慕容清韵在牢中期间,新后的婢女嫣红常常着人来打听情况,甚至于给慕容清韵送东西,很值得怀疑,请皇上严查新后是否真的与慕容清韵及慕容家有所勾结。 看完奏折,夕颜合上放下,提起裙子缓缓在楚擎苍面前跪下,拜了拜。 “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微微叹息,楚擎苍起来扶起夕颜,她仰着头对他摇了摇头,“夕颜真的有错。” “即便有,也是夫妻间的事情。”他眼里依旧温润柔和,强行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侧的椅子上,用手揉着她的两个膝盖,微微心疼得道,“这好好的衣裙脏了,夜里脱了衣服,让朕好生看看腿有没有红。” 腿不可能还红着,夕颜却是脸红了,低眉顺眼轻声喃怪,“皇上如何这般不正经?” “正经?”楚擎苍好笑着拥住她细软的身子,将头埋进她的脖子里吐着热气儿笑问,“你倒是说给朕听听,那种事儿,如何正经?” 妧媚的双眸微微一转,夕颜迎上他坏笑的脸,眼里闪过狡黠之色。7 “皇上,此事……亦有圣贤书已然说明,所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媚的道,“古今往来,不知多少帝王看过此类书籍,照本宣科,可不就是最正经的?” “好你个小妖精,居然挑唆朕看春宫图!” 楚擎苍猛地起身俯下去将她困在两臂和椅子中间,沙哑着魅惑的嗓音道,“朕即刻便演示一套与你可好?” “皇上!”夕颜大惊,忙缩了缩身子小声提醒他,“此地是勤政殿!” 哼!呵呵!楚擎苍发出一声微哼和好笑,抬起手捏住她的小鼻子笑道,“小妖精,看你以后还敢挑、逗朕,朕便将你抱出去剥光了,在朝宫外的野地里与你好生享受天地间最大的乐趣儿!” 这色迷迷的话,说的夕颜的小脸儿又是一阵阵的涨红,鼓着腮帮子瞪大不可思议的眼睛望着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调笑一番,楚擎苍似乎累了,回去坐着。夕颜忙起身为他拿捏着肩,轻声叹息,“皇上,臣妾还是给您请太医瞧瞧吧。” “都是些庸医,朕不信他们。”楚擎苍抬手压住她的小手拍了拍,道,“朕有你捏捏肩,就舒服多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大手,他的手太大她握不住,但仍然是努力的握着,将自己的头依靠在他温暖的脊背上,一言不发了良久。 接近中午的阳光正好,舒舒服服的照亮了勤政殿。夕颜的眼里随处可及的都是四壁,没有太过奢华的摆设,连他喝的茶都是近些年才增加的。她如今看着,只觉得他其实是个好皇帝,却不知日后看着,却是每每悲从中来,甚至能坐在他现在的位子上,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上整整一天。 那些都是后话了,想到了楚擎苍是个好皇帝,夕颜转过身到他面前,仍然是盈盈然拜了一下,道,“皇上,臣妾的婢女嫣红确实是日日去三法司。” 楚擎苍收敛目光,顺手拉起她看着她。 夕颜道,“臣妾没能管束好婢女。嫣红与慕容清韵早有私情,便是在皇上去祭天的那几日里,嫣红与慕容清韵常常见面,便私相授受,以至于,”她激动的顿在这里,困难的继续道,“以至于竟然有了夫妻之实。前日慕容清韵出事时,她已经发现怀胎两月有余,惊吓的跑到臣妾这里来,想要给孩子个名正言顺的父亲,否则就去陪着慕容清韵死。夕颜实在舍不得她,只好骗她说会想办法,她便日日去三法司打听消息回来告诉夕颜。可夕颜哪里有什么法子,就唯有一天拖着一天……” 她重重叹息一声,顺着楚擎苍的腿又跪下去,“可是皇上,嫣红的肚子日渐大了,臣妾,臣妾真的没办法啊!” 说着,泪已经涌出,她伏在他膝头细细抽泣着,仍然在哭诉着,“那毕竟是个生命,是个孩子。无论大人做出如何苟且的事情,孩子却是最最无辜的。嫣红,嫣红说她要去自首,要去给慕容清韵陪葬,要把那孩子也拉去,臣妾舍不得她,更舍不得她腹中的胎儿,她每每说起那样的话,臣妾就要想起,想起那个已经死去的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哭,楚擎苍的心里,尤其是在听到她说那个死去的孩子时候,心里疼的撕心裂肺。他那个孩子,确确实实,是死了吗?死了吗!楚擎苍呆呆的坐着,心如刀绞。 月影那个孩子,他从开始便与他难以亲近,且那是个不死不活的孩子,虽然长得不丑,但他一点都不喜欢。 惜卿在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那个孩子的模样,怎样可爱,怎样聪明,他不介意那是个女儿,不不,他很喜欢那是个女儿,他常常在夜里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想那个女儿的模样,是不是像惜卿,是不是笑起来干干净净的。他还幻想给她吃最好吃的东西,给她穿最漂亮的衣服,所有惜卿没能感受过的,他全部都要给她。 可那个孩子,居然就那么,变成了一滩血!他倾注了那么多爱的孩子啊! 惜卿走后,他日日都在责备自己,日日都恨不得杀了自己给孩子赔命。可这天下,交给谁呢? 抚摸着夕颜漆黑的长发,楚擎苍强行从记忆中抽身出来,想着如今到底是有她的,何况这抢来的东西,早晚要还回去,正如她说的天道昭昭,并非看不到他们。 “皇上?” 感觉到他抚摸自己,夕颜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脑袋。楚擎苍伸出手,擦擦她的脸,扶着她坐起来坐在自己身边,问,“夕颜,你告诉朕,你想怎样处置慕容清韵和嫣红?” “臣妾不知道如何处置慕容清韵,他若是谋逆,死有余辜!若是没有……”夕颜皱着眉端,抬头诚然轻声道,“臣妾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置他,不过,嫣红不能留在宫里了,宫女秽乱后宫是大事,虽然臣妾不想她死,也不能把她留着,因为她毕竟也曾经是皇上的人。臣妾想着送她出去,好歹让她在外面顺利生下孩子。至于慕容清韵,就请皇上做主!” 轻笑,揉揉她的小脸儿,满眼宠溺。 她如何竟然这般灵透懂事? 此事她原可以给慕容清韵和嫣红双双求情,但她偏偏只管嫣红。一则慕容清韵涉及谋逆乃是外廷的事儿,理应外廷处理。二则,慕容清韵毕竟是楚擎苍身边儿的人,自然是荣德处理。三则,他是皇帝,她是皇后,她处置她宫里的宫女乃是职责范围,而处置清韵,却不是,所以她绝不说如何处置。 三年了,她的变化,哪里只是外表那么简单? 将她拥入怀中,楚擎苍并未具体说什么,仍旧翻阅桌子上的奏折。 几日后,三法司呈上慕容清韵最后的处理办法,因证据不足,只能释放。但为了防止真正谋逆,建议将慕容贤与慕容清韵遣出帝都禁足,同时,右相因涉嫌与慕容贤通信有谋逆的想法,最好是告老还乡。 但楚擎苍的批复却是,慕容清韵叛国,死罪,右相与慕容清韵谋逆,死罪! 得到消息的那日,嫣红疯了似的冲进宝华殿顾不得身孕噗通跪在夕颜面前,哭着将皇帝的旨意说给她。夕颜大惊,立刻站起来就要去勤政殿,幸而竹枝嬷嬷还算聪明,慌忙拦住她,提示她此刻皇上正在议事不宜过去。夕颜方退回来。 “嫣红,你放心,本宫必然替你问清楚。” 她慌乱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因为,因为要死的慕容清韵不仅是嫣红的未婚夫,也是清歌的弟弟,还有,嫣红肚子里怀着的,也是慕容家族的最后血脉啊! 第168章:斩尽杀绝 更新时间:2013-9-14 21:15:48 本章字数:3598 回到寝殿,夕颜呆呆坐在榻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竹枝嬷嬷上前叹息道,“娘娘何苦,那清歌固然是救了娘娘,难道那清韵没有反而差点害了娘娘吗?娘娘若是今日去勤政殿,必然会激怒皇上,还有五天就要封后大典,娘娘万事可都要小心为上!” 夕颜只低头坐着,深深叹息。 良久,她凄然得道,“竹枝嬷嬷,我真的做不到见死不救,且不说清韵是清歌的弟弟,且说嫣红,也跟了我许久,忠心耿耿,肚子里又怀着慕容家最后的血脉,让我如何能放弃他们?” 她眼里忽而闪过一丝恨意,“那日,他分明……樯” 话到此处,却顿住。原来那天楚擎苍根本就没有答应她,而是她自以为他答应了,居然就等着楚擎苍放慕容清韵出来! “娘娘!” 竹枝嬷嬷提高声音提醒她,道,“那慕容清韵可是南燕慕容家的直系后裔,皇上虽任用慕容贤却从不重用他,慕容贤贪污军饷的数量并不大,但他立刻就被充军,而慕容清韵也充入宫中。皇上那么做,本就是为了断慕容家的血脉,如今嫣红却怀了他的孩子,皇上如何能够放任不管?烬” 夕颜一怔,猛地瞪大眼睛反问,“那,那岂不是我害了她们?” “是他们自作自受!”竹枝嬷嬷忙上前安慰夕颜,道,“娘娘若是不这么做,今日牢中的人说不定就是娘娘。奴婢原以为娘娘做的时候已经想清楚明哲保身。”她叹息一声道,“却没想到,娘娘竟然是想万全?” “我,我……” 怔怔的,夕颜全然不知如何是好。 她当初用那个计策,原是念着毕竟嫣红曾是楚擎苍身边的老人儿,他会给些恩典。却怎么忘了他毕竟是帝王,所有可能危及社稷的他全部都会清除。原本若是那时候她就去求情,说不定楚擎苍也就依着三法司的意思处理那件事,如今知道了嫣红竟然还怀着慕容家的孩子,怎可再留情面? 怪只怪,她低估了楚擎苍的理智,即便面对那样的她,他依旧能够保持着冷静,竟然根本没有答应她! 夕颜的心中又是一片寒冷。她如何竟然这般不明智,不过享受他片刻温情,便忘了当日他是如何暗杀楚擎宇,如何当着她的面儿,将兰尚凌迟!一个小小的慕容清韵,又没什么本事,他怎可能不傻? 想来只怕连慕容清韵与她见面的事情也未必不知啊! “如今,可怎么办?” 她茫然着问。7 “自然是明哲保身。娘娘,皇上这旨意说不准正是为了告诫后宫,娘娘理应警惕着,若皇上非要细细查下去,说不定连娘娘都要栽进去。如今皇上说了不查,下令判刑,乃是念着娘娘,娘娘万万不可再沾染此事!” 竹枝嬷嬷满脸的冷静,她是宫中的老人儿,自然看惯了生死。夕颜虽然也冷血,可是真正面对到自己恩人和自己身边人的时候她总做不到。更何况,她若是真的不管慕容清韵,那清歌在地下,岂不会恨死了她?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嫣红跑到三法司监狱里,说要和慕容清韵殉情!” 姹紫噗通跪在地上哭诉着。 夕颜猛地站起来,站的太猛头一阵眩晕朝着后面跌过去,幸而竹枝嬷嬷扶住她才让她坐稳,她眼里分明看着清歌绝望的眼睛,在那个黑夜中对她嘶吼着,“娘娘,走,走啊!”眼眶一红,泪落下来。 “娘娘,求求娘娘救救眼红吧!她这么跑去,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命都要没了啊娘娘!” 姹紫嫣红同时入宫,同时侍奉楚擎苍,如同亲生姐妹,如今看着嫣红如此去赴死,她怎么能熟视无睹?纵然知道夕颜已经尽力,也只能来求她。毕竟说到底,她也是楚擎苍的宠妃皇后啊! 即刻站起身,夕颜没再听竹枝嬷嬷的劝说,让姹紫快快醒来,亲自带着她去一趟三法司。 轿辇到了三法司监狱的门外,果不其然见到嫣红正跪在那里不住的磕头,求着想要见慕容清韵一面,那典狱长为难的站着,全然不知该如何解释。一抬头见了夕颜,更是吓得七魂丢了六魄,噗通跪下来给夕颜行礼。 姹紫忙上前扶住嫣红起来,夕颜上前对典狱长道,“嫣红是本宫的婢女,这慕容清韵出了事与本宫也有些关系,就让本宫见见他,如何?” 典狱长为难的抬起头回话,“娘娘,皇上刚刚已经下令,将慕容清韵押往执行死刑的牢狱,半个时辰前,慕容清韵已经离开了三法司监狱。臣对嫣红姑娘已经说过无数次,可她就是不肯听,臣也没法子啊!” 半个时辰前,已经去了死囚牢里?夕颜心下竟然是一空,忽而感觉手被人握住,她回头,竹枝嬷嬷正告诫的目光看着她,忙收敛住心神,保持着典雅高贵的问,“典狱长大人确信已经离开?” “臣不敢诓骗娘娘。何况此事乃是皇上亲自批复,臣这里也有皇上的圣旨为证!” 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嫣红绝望的哭声影响到自己,夕颜对竹枝嬷嬷渡了一眼。竹枝嬷嬷便端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典狱长,典狱长受宠若惊不敢接,只跪在地上道,“臣愿为皇后娘娘效忠!” 好个灵活的人!夕颜心中暗暗赞了下,道,“本宫要请大人帮忙,大人为本宫做事,拿报酬是应该的。” “臣嫩为皇后娘娘效劳已然三生有幸,怎敢拿报酬?”顿了顿,他主动问,“不知娘娘让臣做什么?” “也简单。” 夕颜微微笑着,走到他面前道,“这死囚牢的监狱在宫外,见人自然困难。本宫也不强求你带着嫣红去,只由你打听清楚在哪里,本宫着人出宫,多少送送他,如何?” 那典狱长低着头想了想,点点头道,“娘娘放心,臣即刻就去,请嫣红姑娘再此稍等片刻,臣便可回来转达。” 满意颔首,让那个典狱长先去办事。 如此,夕颜方稍稍松了口气,去看嫣红。她正伏在姹紫怀里哭的歇斯底里,不时抽噎出一句要陪他死之类的话。夕颜叹息着走过去,嫣红从姹紫怀里出来,给夕颜行礼。 “娘娘,奴婢伺候您时日不长,娘娘却为奴婢做这许多事。奴婢做下这等下作的事情,原本就该以死谢罪,只是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儿,到底不忍将这条生命抛却,只能求助娘娘。如今奴婢也已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连累娘娘。奴婢不敢求娘娘再去请皇上的恩典,只求娘娘,等到清韵死了,将我们母子二人与他合葬,到底,到底到了阴间,还能相见!”她说着伏下去,大哭不止。 夕颜本就不想慕容清韵死,听她说到孩子,心里更是不忍。亲自将她扶起来,让姹紫扶着她站住。 冷静道,“你们在这里等消息,典狱长回来找到地方,姹紫你即刻带着嫣红出宫,无论如何让他们再见一面。”顿了顿,她叹息道,“本宫这就去求皇上恩典。徔, 儚 。电‘纸;书” 姹紫嫣红还要说什么,她已经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嫣红哀哀的唤了声,“娘娘……”便再也说不出话。 虽则路上,竹枝嬷嬷一再提醒夕颜莫要与皇上对抗,只提提即可。但夕颜下了轿辇站在勤政殿门口时,仍然是忍不住想起了当年。他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不够,非要把一个家族斩尽杀绝吗? 楚擎苍,我知道你是要维护皇权,可你也看到了,慕容清韵绝非你的对手,你又何苦那般对他?那日我伏在你膝头哭泣,原以为你真的念及孩子会饶恕他们,却没想到,你的心竟然还是这么硬! 你何曾相信过我?杀了慕容清韵,难道不是为了杀鸡儆猴给我看吗?他不过与我有些传闻,你便心狠手辣将他和他的孩儿要全部害死!连侍奉你多年的婢女都不放过,你好生无情啊! 站了许久,直到荣德看见她迎过来。 “娘娘万安!” 荣德行礼,抽回了夕颜的思绪,她整理了温和的笑容,对荣德笑笑,问,“如今皇上忙吗?本宫是否方便进去?” “娘娘来的不是时候,如今左相大人正在里面与皇上谈论事情,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结束。”迟疑片刻,荣德道,“娘娘有什么事儿可以告诉奴才,奴才替娘娘告诉皇上。” “不必了。” 夕颜仍旧温和的笑着,看看里面道,“本宫就在这儿等着吧。” 一怔,荣德想劝两句,却见夕颜满脸坚定的对自己笑着,明媚的双眸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荣德一时也捉摸不透,不好劝说,只得应了,立即让人端来椅子和茶水。 夕颜看了看,没用茶,也没坐,仍然是那么保持着应有的姿态直挺挺的站着,表情云淡风轻。 瞅瞅里面,荣德只得照旧回门口站着待命,心里却想着,究竟要不要报给皇上? ~~~~~~~~~~~~~~~~~~~~~~~~~~~~~~~~~~~~~~~ 宝贝们,大家知道为什么小苍一定要杀了慕容清韵吗?猜猜呗? 今天木有红包木有花花木有钻石,狐狸很难过…… 明天加更,宝贝们准备好全部砸给狐狸吧! 第169章:为你铺路 更新时间:2013-9-15 2:14:05 本章字数:4862 左相与楚擎苍议事,夕颜便在外面等候,却是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期间姹紫传来消息说,明日午时慕容清韵就要以谋逆罪被斩首,她托了人将嫣红送进牢里与慕容清韵最后见面。 “娘娘,事已至此,还是不要执着。” 竹枝嬷嬷听说这个消息,在夕颜耳边轻声劝说着。她如此站上两个时辰,已然是在和楚擎苍对抗,若是因此令楚擎苍心生不满,她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夕颜看一眼勤政殿外明亮的天,想起她入宫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十里红妆迎入宫中,与楚擎宇相伴半年,夫妻恩爱,相敬如宾,若是没有楚擎苍,也许此刻楚擎宇已经做了皇帝,她也已然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仍旧是携手相伴,甜蜜温馨,那些生生死死,仇恨恩怨,全部与她无关樯。 可是,就是因为有了里面的那个人,弑父杀兄,夺权篡位,害死清歌,发配慕容贤,让慕容家遭遇灭门灾祸!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能对不起清歌以命换命,为她而死。哪怕是最后无用的努力,她也必须去做! 掌灯时分,荣德已然进去报过第三次,左相才从里面出来晶。 见了夕颜,他顿住给夕颜行礼,“皇后娘娘千岁!” “左相辛苦。” 夕颜仍然是得体的笑着,对左相微微矮身回礼。 “为我大楚江山社稷,臣不觉得辛苦。”左相朗声回答,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夕颜,“皇后娘娘身为大楚新后,应也是同臣一样的心吧?” “那是自然。” 脸上,仍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笑容。但夕颜心下已然明白,左相必然是知道她为什么来,告诫她要从大局考虑,她心中不知如何给左相这些话评判个方向,但作为宰相,他如此做确实是不偏不倚,理所应当。 “皇上若是知道娘娘如此为楚国社稷劳心,必会十分欣慰。”左相说完,又行一礼,告辞而去。 荣德跟出来在她面前打个千儿,“娘娘快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着娘娘呢!” “多谢公公。” 提裙跨入那道高高的门槛,夕颜深吸一口气,垂眸走到龙案下。余光里,她还能看到他英俊疏朗的容颜,淡漠的眉眼,低头正在批阅着一份奏折,她走到近前,他似乎听到她进来的声音,批着奏折笑问道,“夕颜等久了吧,过来这里陪着朕批完这几份奏折,我们就去用晚膳。” 夕颜在龙案前顿住脚步,不动声色的跪下去。 楚擎苍批阅完手中的奏折一抬头,便见她小小的身影跪在下面。夕颜生的并不是瘦弱过分,但此刻她在那里跪着便显得弱质芊芊,令人心生疼惜。放下笔,楚擎苍起身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笑道,“朕不是说过,以后不必行礼?” 扬起眉眼,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夕颜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笑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而是转身对着他,深深拜下去。 “皇上,臣妾想请皇上放慕容清韵一命。如今他身上扯着的不只是他一条命,臣妾的侍婢嫣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扯在他身上,若是他死了,嫣红和她的孩子也活不下去了。7臣妾请皇上念在嫣红侍奉臣妾忠心耿耿、慕容清韵的案子又没有切实证据的份儿上,饶过慕容清韵一命,也给嫣红和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她说着,盈盈拜下,声音哽咽。 楚擎苍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回,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沉,他抄手转身看向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幕。 三年前,她会为了兰尚、为了清歌不顾生死的向自己下跪求情,即便那时他知道她其实恨死了自己。如今,她对他的恨依旧,却仍然肯为了一个婢女,甚至是他派给她的婢女求情。 楚擎苍唇角勾了抹温柔的笑容。惜卿,原来这就是你的本性,舍不得眼睁睁看着任何人死,而不是因为楚擎宇的缘故。如此,我便是十分满足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俯身将她强行抱起来送到龙榻上,用手心轻轻揉着她的膝盖,叹息道,“夕颜,朕不是说过,舍不得你跪着吗?” 夕颜抬起头望着他的侧脸,心下一片冷然中,慢慢升起希望。 “皇上这样,是答应了夕颜吗?” “答应。”楚擎苍毫不犹豫的回答,抬起头面对她,笑道,“朕答应对嫣红和孩子宽容,可以让她出宫,另外给她安置间小院子,日后她和孩子的生活都不必担忧。” “那慕容清韵呢?” 夕颜紧接着问。 “慕容清韵。”楚擎苍重复了这个名字,依旧专注给夕颜揉着膝盖,面色渐渐冷冽下来。 片刻后,他松开她。 “夕颜,圣旨已下,没有收回的道理。更何况慕容清韵的谋逆之罪已经确定,不仅在宫中造谣,鼓励嫔妃实施压胜,联系外臣,甚至与慕容贤勾结边将,意图军变,朕绝对不可能饶他!” 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楚擎苍。他应该见过慕容清韵,甚至可能对他十分了解,以慕容清韵的能力,连想都想不到这些,怎么可能做!她望着他,眼里是一片陌生的神情,她真的太傻,太自以为是。 “夕颜!” 楚擎苍的语气里隐隐含着怒意和告诫。 她微微一怔,慌忙收敛思绪,离开他再次跪在他脚边,“皇上,臣妾没有见过慕容清韵,但听嫣红说,他其实是个很老实的人,这次的事情他必然是被人利用。何况嫣红与他情深,若是他死了,嫣红是无论如何不能活下去了!” “你既然没有亲眼见过他,如何知道他老实?又如何知道他是被人利用?”楚擎苍冷笑反问。 “既然是老实人,怎么能在后宫里与朕身边,你身边的贴身婢女有私情,还让嫣红怀孕?夕颜,你是个女子,有些事情想不到朕不怪你,但若你再要无理取闹,干涉朝政,休怪朕罚你!” 这话已经说得极重,夕颜知道,若是再求下去只怕真的触怒楚擎苍,一切就不好办了。若是他松懈,或者还能想些别的法子? “臣妾知罪!”她俯身,缓缓在他脚下拜下去。那一刻,看着他漆黑的靴子,她心里对权利的***终于代替了恨,她突然明白了些为何楚擎苍当初不顾一切要走上王位,只有成了天下的主宰,她才可以保护好她希望保护的人。 他俯身亲自把她扶起来,叹息的拉着她的小手道,“走吧,先吃饭,你等了一下午,也饿了吧?”他顺势,揉揉她软软的肩。 他知道她等了一下午?却仍然不见她。可见对他如何重要的女子也比不上权利在他眼里的地位,既然如此,楚擎苍,夕颜又何必对你心软? 吃过饭,楚擎苍仍然要处理奏折,便让夕颜陪着他回勤政殿里为他研磨端茶。他仍然是给了她一张椅子,让她坐在上面。夕颜也仍然是研磨,时而空下来,就去为他泡茶端茶,一如从前。 可是两个人间的空气却骤然比往日僵硬了许多,再不复从前即便假的也是温情的时刻。 那日夜里,仍旧是缠绵悱恻,夕颜将浑身的解数施展开来,如一条游鱼光滑的在楚擎苍怀里穿梭着,将她柔软的身体化成绕指柔,一次次将楚擎苍带入迷幻的境地,他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不断索要着她,与她交缠相合,直到筋疲力尽,躺倒在床边,陷入力尽后深沉的睡眠。 缓缓从床上睁开眼睛,夕颜起身披上衣服,将烛火吹灭,将桌案上燃尽的香换去,回首冷冷看一眼床上睡得深沉的男人,决然走出寝殿。 黑暗中,似是有人沉沉的叹息一声。楚擎苍睁开眼睛,只觉胸口的地方愈发疼的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他爬起来,沉沉的咳嗽两声,感觉到一股血腥直窜上来,急急抓起手绢,拦不住一口血吐出来,将帕子尽数染红。黑暗中,那血是黑色的,如同在梦魇里看到的复仇者的血,漆黑的透不过气! 苦笑声,他将帕子卷起来扔进火炉里,闭上眼睛颓然倒下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不断的重复着。 惜卿,去做吧,只有你去做了,慕容家才会对你忠心耿耿,永不背叛!我自然知道慕容清韵并不聪明,但他野心太热,若非死亡的教训,恐怕他这辈子也学不会如何为人臣子,为人奴隶。 一阵恐怖的黑暗袭来,楚擎苍心里掠过丝恐惧的时刻,却又是淡淡的笑了,云淡风轻,一如今日的天气,一如当时夕颜的笑容。 幸而,今日已将江山托付! 月色明媚,夕颜抬头看了眼良宵夜色,深深吸一口御花园里带着茉莉花清香的空气,缓缓踱步进入茉莉园中。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白色的花丛中,那修长中带着清瘦的身影,恰如当初他们初见的时候。 他一袭白衣漠然站在她的书房里说,“太子妃也料到了么?” 苏慕的温情,从来都是这般漠然的不给人任何负担,夕颜想到此处,轻笑。 “终于又见到你笑了。”清冷中深沉的男声传来,窸窣的声响,他缓缓走近,幽兰的眸子里映出她的样子,他问,“惜卿,是为我而笑吗?” 仰起头,她点了点,含笑,“是为你而笑,笑你在我面前总是装的很冷漠的样子。” 他也笑了,仰起头去看天上的月色,光洁的脑门看起来滑溜溜的,让夕颜忍不住想抬手去摸摸,她迟疑了下,真的去抬手摸了摸,他浑身一僵,夕颜便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阿慕,你害羞啦?” 神色还是那般僵硬,只是直直的望着她,望着她笑颜如花,终于,幽蓝的眸子里翻涌出难以克制的情绪,他别开脸,突然伸手,狠狠把她抱进怀里,压抑着声音,在她耳边叫她,“惜卿,惜卿,你还活着,你还好好儿的活着!”低沉的压抑的男声,伴着什么温热的东西湿润了她肩头的衣裳。 她没有动,平生第一次任由他毫无顾忌的抱着自己,也任由自己的泪水去打湿他的衣裳,将经年的思念和彼此担忧的痛苦,全部哭出来…… 月色皎皎,升入中天。 “阿慕,你怎么做和尚了?还是个色心不死的和尚。” 男人闷闷沙哑低沉的笑着,揉她的脑袋,“你怎么知道我色心不死?” “你刚刚抱我了啊!” 她歪着小脸儿,满脸天真的看他。 “佛曰,众生平等,佛曰,渡人渡己,度化众生。故而,你只是我度化的对象。”苏慕说着,眼里含着好笑去看夕颜,又摸摸她的头发,“没听懂吧,我也搞不懂!” 扑哧,夕颜忍不住笑出来。 “那你就是个假和尚!” “非也非也!”苏慕立即否定,沉默片刻,严肃的回答,“夕颜,前半生我杀人,后半生我救人度人,所以,我也算得上是个慈悲为怀的和尚。就像你找我来,也是为了让我救人的,对吧?” 微微惊诧,“你怎么知道?” 认真的看看她,苏慕伸手摸摸她的小脸儿,满眼都是怜爱。 “惜卿,你的容颜变了,可是你的心没有变,你还是那样善良,你做不到兔死狗烹,你要救慕容清韵。可是楚擎苍要杀了他,所以你只能找我。”看到她眼里恍然的惊讶,苏慕的笑容更甚,“放心吧惜卿,就像你一样,我虽然容貌变了,心还是一样的,对你的许诺也从未改变。” 感触着点点头,夕颜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只好抱进自己微微依靠在他肩上,抬起头去看着月亮。 “阿慕,再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 “有。”苏慕毫不犹豫的回答。 “谁?” 她不解的歪着脸。苏慕低头看看她,没有告诉她答案,只是伸出长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夕颜没有反对,依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从前她最喜欢的安全和温暖的感觉。深吸一口带着茉莉花香气的空气,轻声说,“阿慕,你见过温如玥了吗?” ************************************** 呜呜呜,宝贝们表太被小苍苍感动啊!狐狸写的时候在哭,真的在哭,这世上有种男人,明着给你全部,要让你知道他爱你,这种人是楚擎宇。有另外一种男人,默默为你付出,却不告诉你,还要让你误会,让你学会自己坚强,这种人是楚擎苍。还有种男人,即便给你,还是要那样冷淡,这种人是阿慕。你们喜欢哪种呢?狐狸是全部都喜欢的! 第170章:眼里的血 更新时间:2013-9-15 8:51:50 本章字数:4703 次日荣德叫了好几声,夕颜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推了推身边的楚擎苍,他才猛的睁开眼睛醒来,一眼看到她便将她重重抱进怀里,声音嘶哑的叫她,“惜卿!” “皇上……” 夕颜迟疑着,从他怀里抬起眼睛看他。楚擎苍面色比起昨日差了许多,面色青白,额头上冷汗淋漓,原本如鹰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呆滞和灰败,她稍稍支起身子问,“皇上是梦到先皇后了吗?” 一句先皇后,似是提醒了楚擎苍,他垂下眼睛看了看伏在怀里的夕颜,伸出手去摸她白皙的小脸儿,冰凉的指尖在她眼角处停了许久,眼里渐渐有了些神采。他微微轻笑,拍拍她的脊背,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说,“起吧,我们该去上朝了。” 她温顺的点点头,起身穿衣裳,像是无论昨天的事情她已经忘了,今天早晨他灰白的面孔她也没有看到樯。 仍旧是穿衣裳的时候被他吃了豆腐,楚擎苍俯身在她胸前,突如其来的扯开她的衣衫伸进去摸她雪白的胸脯,将那一片蹂躏了半晌才狭促的笑着俯身,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儿,含住了她胸前的那朵娇红,然后却猝不及防的在她胸口的地方狠狠吸了下,夕颜浑身难忍疼痛和酥麻的战栗着,娇喘出一声,“嗯!” 他才放开她,欣赏着那片如同草莓般的殷红,修长的手指带着凉意缓缓滑过,眼底,却是不明所以的深沉着。 有侍女进来侍奉的声音,夕颜忙将衣衫拢住,楚擎苍邪肆的笑着翻身下床,穿戴衣衫烬。 夏日的清晨只是些微有凉意,但楚擎苍自出来上轿辇后却咳嗽了好几次,夕颜忙将毛毯披在他身上,他似乎今天很畏寒,将毛毯裹紧的同时,把她也抱进怀里,低哑着声音解释,“朕抱着你才觉得暖和。” “皇上还是请太医看看吧,只怕是真的风寒了!” 夕颜担忧着抬起头,眼里有些难过。 “是吗?”楚擎苍浑不在意的笑笑,朗声道,“朕当年征战沙场,寒冬腊月只穿单,连铠甲都不穿就跨马上阵,也不曾得什么风寒!” 她无奈的笑,“皇上如今毕竟是在帝都,有条件,还是让那些太医来看看,反正只是诊脉,调理调理身子,也不妨事啊!” 笑了笑,楚擎苍抬手刮她的鼻子,“小丫头,倒是嘴儿挺巧!” 说着俯身,在她唇片上落下个轻柔的,带着龙涎香温暖的吻。夕颜没能躲避过去,只好通红着脸任他占便宜,扬起的眉眼里轻轻喃怪,“皇上是越发没正经了!” “如何没正经?你我夫妻,这才是正经事儿。更正经的,只能晚上做,难道……”他拉长了语调笑问,“难道夕颜愿意在这大日头下的轿辇上做?” 她被调笑的又气又羞,咬着唇瓣把头埋在他胸膛里,“皇上欺负臣妾!” “朕不欺负你。” 他温柔的笑着,拥紧她,低沉道,“夕颜,朕就是不想你不开心。朕知道,昨日朕没答应你,你不高兴了。7可是夕颜你想想,那慕容清韵竟然胆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让朕的婢女怀孕,难保从前没有从嫣红那里打听过什么消息。你也知道,嫣红从前是伺候在朕的勤政殿,殿内的奏折,她们时时刻刻都可能看到。朕也是念着嫣红这些年没出国纰漏亦是忠心耿耿的份儿上,才答应送她出宫,否则旁的宫婢犯了这样的事,可是连命都留不得!” 纵然听着他这样的解释,夕颜心里仍旧是冷冰冰的,他还是那么多疑,连身边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果然是篡权夺位之类的人,才会如此! 然而面上,她却认真的点点头。 “皇上说的极是。” 她从他怀里起身面对着他,眼里一片真诚道,“其实,臣妾已经想明白了。臣妾没有不高兴,臣妾只是,只是想起嫣红以后的日子,心中担忧难过。” 放心的点点头,楚擎苍将她抱回怀里安慰她,“放心吧,朕会给嫣红安排好。” 随着楚擎苍上朝,朝上三法司上奏,一切已然准备妥当,将由左相亲自监斩,午时三刻,慕容清韵与慕容贤同时斩首示众。 又有礼部上奏,封后大典全部准备就绪,奏请皇上可大赦天下。 左相上了折子反对,说只是封后,又不是皇子出生,没有先例,但楚擎苍照旧允了礼部的奏折,说要显示后德。事后,楚擎苍又提了遣散后宫的事情,朝堂上反对的人虽然不少,但左相却没有站出来。 此事,楚擎苍也就暂时搁浅下来。 那日是夏秋交际最为天气清朗的一天,午时三刻的时候,夕颜正陪着楚擎苍在后花园里散步晒太阳,宫中嫔妃都呆在各自的宫里自觉的不出来找事儿,御花园里安安静静,唯有风声鸟语。 楚擎苍牵着夕颜的小手,将她的腰身拢入怀里,走的稳健有力。他慢慢的在一片荷塘外停驻脚步,望着荷塘中盛开的睡莲,眼底深沉无波。 她走的那年,便是掉在了这片荷塘里。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刚刚送走了自己的父王和恨了半辈子的母后。 父王叹息着打量他,说,“擎苍,父王从前以为你心狠手辣,只能得天下而不能坐天下,如今你登基三年有余,大楚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父王终于明白,是看错了人。擎宇虽然聪明仁慈,但缺乏手段,即便坐了天下,也未必能够治理的好。” 王后亦是叹道,“母后本私心想着,擎宇坐天下,你助他一臂之力。如今看来,是母后太过自私了!” 他呆呆的站在他们面前,望着马车上的两个即将离去的人,从小到大,他总觉得父王和王后欠着自己,他们对自己不公平,父王也不了解他。可是如今听来他才明白,即便再不受宠,父王他,仍然把自己看做是儿子的! 其实,他要的,从来也不过如此啊! “这虎符,是惜卿交给我的。当初她送我们来,担心你事后会对我们不利,将这保命的东西留给我们。擎宇生前说,她爱的人是你,既然如此,也算是天道昭昭,让她得尝所愿,擎苍,你便好好待她,莫要伤了她。她那般的女子,天下少有,一颗真心,世上罕见,有她在,父王对你,对大楚,便放心了!” 他将那冰凉的东西交在他手里,深深的打量他一眼,长叹而笑。王后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回到楚王身边,他携着王后登上简单的马车。 风掀起车帘,他能看到父王对王后深情的笑着,耳畔,还记得王后对他悄然说,“你母亲没死,她在天牢里。她是南燕最后一名公主,这期间的事情到底如何,你还是去问你母亲吧!” 楚擎苍没有去问,因为那时候他就知道了,没必要再问,无论母亲如何,都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王的爱,父王自始自终是爱着王后的,他也爱他,可是他的母亲,才是真正的,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本以为送楚王和王后走乃是万全之策,因为玉圣教一天不毁,大楚江山就难以稳定。他准备与木元阴决一死战。 熟料中途暗卫送来消息,他听着暗卫的诉说,当即眼前发黑,不顾一切的带人冲回来,好容易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却不想寒冬腊月里,看到的,竟然是那样伤痕累累,几乎分辨不出容颜的她! 那一刻他的心,比冰还要冷。他恨不得立刻拿起剑杀了月影,可是他不能,没有月影,木元阴怎么会来? 所以,他不能杀了月影,只能把她带回去,救她,用尽自己的所能对她好一点,他那时已经明白了,他不能再失去她,他爱她!可是终究,他没能保住她。 她离开的那日,他得到消息,父王和王后的马车坠落山崖,双双坠崖身亡,他痛苦至极,他守在月影身边,等着木元阴来。可是没想到,没想到那时候他却得知消息,高度戒备的朝宫里没有等来木元阴,却等来了她的逃亡! 城楼上见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回不来了。她恨他已然恨到了极致,他想那就恨吧,恨死了,她就会离开,离开了帝都,她就安全了。 只是他无路如何都不会想到木元阴没有来朝宫,不是因为他出动兵马去拦截惜卿,却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帝都,而是埋伏在路上等了许多天,就等着将惜卿置于死地!他得知的,是她已经死了的消息。 其实那日的天气很好,像今天这样天朗气清,像今天这样他站在湖边,听到暗卫说,“主上,皇后同孩子,全部身亡。” 他望着幽深的湖水,想要终身一跃跳下去,如此死了算了。 然后月影来了,对他说孩子没有心脏换快要死去,她找来了办法,能够用处、女的血维持那个孩子的生命。他同意了,他知道,要用血的不只是那个孩子,还有,藏在宫中的木元阴。 等了三年,他没有想到再次在堂上看到了惜卿,纵然她变得美丽到难以置信,可是当她明媚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心里狠狠的用疼的方式告诉他,那是惜卿,他的惜卿没有死,而且回来了! 其实他也猜测得到她为何回来,但,正如她所说,恶有恶报,他无所谓,他楚擎苍从来就无所谓做恶人。而她以那样优秀的姿态回来,然后,帮助他以最快的方式解决掉了木元阴。他开始明白,所谓天后,真的就是她。 “皇上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夕颜歪着头好奇的问楚擎苍。 他低头看看她,眼里蕴含着浓浓的情意,修长的手指拨开她眼前的碎发,看清她明亮的眼睛,楚擎苍忍不住笑出来,点点头。 “皇上想的是什么呢?” 夕颜又问,声音里夹着点孩子气的可爱。 “想……”他顿了顿,俯身到她耳边轻语道,“想今夜,夕颜又会如何让朕欢愉?” “皇上!”她撒娇着推开他,喃怪,“皇上怎么日日都想着这些事情!” “朕若是不想,还能算得上夕颜的丈夫么?”他一伸手将她拉过来,低头便霸道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下,深沉得道,“夕颜,朕,真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她低着头,让自己柔顺的依靠在他怀里,亦是轻声道,“夕颜也想。” 那么,便下辈子吧。夕颜,朕在奈何桥边等着你,下一辈子我们真的好好在一起,好好地,莫要有这些恩怨情仇吧? 四周一片寂静,楚擎苍心里的话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拥着她。觉得身体在发寒,浑身的力气仿佛一寸寸的被抽走,眼前的湖和睡莲渐渐都有些看不清,幻化成了她的笑颜,仍然是带着胎记的小脸儿,冻得发白,小心翼翼站在门口对他说,“我这里是进不了相府的,你去前门试试吧。” “你冻得厉害,进来喝杯热水,我这里什么都没有,热水还有些。” 她站在门口望着他,披着他的狐裘大氅,他回头,看到她明澈的眼睛里落出一滴晶莹的泪珠子。 那时候他想,等到他功成名就,他就带她离开那里,不,他得娶她,娶她回家,日日夜夜,看那双美丽的眼睛。 惜卿,你知道吗?世上第一个知道你美的人不是楚擎宇,是我,是我!所以我不甘心,不甘心你与他好! “皇上,皇上!” 什么人在惊叫?惜卿,是你吗? 他的世界,终于是连惜卿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只有沉重的,带着血腥,带着他这一生血腥的呼吸。 而此刻的菜市口,也是一片血腥。据说南燕的慕容清韵和慕容贤谋逆,今日要被斩首。帝都的百姓们纷纷到菜市口观看。但并无太多乐趣,不过是两个皮头散发的男人被推出来,连长相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脑袋就咕噜噜落在地上,鲜血飞溅。那场景,还不如人群中的一个光头法师好看。 ************************************* 狐狸真的好后妈,小苍苍,你别怪妈! 小苍:“除非有人撒花,送红包,否则你把我写这么惨,还有意义吗?”有吗?有吗?有吗?宝贝们,拿红包花花票票来啊! 第171章:重新封后 更新时间:2013-9-16 1:50:49 本章字数:7034 皇上称病,太医说是风寒,封后前不上朝。 朝中臣子们私下里议论说,皇上是又被那妖后迷惑,不知到了封后大典,那妖后又要折腾出什么事情!均去与左相讨论,然左相一席话说的也着实在理,“按祖制,皇上大婚前后应昭告祖宗,如今皇上不上朝,乃是为了昭告先王及王后!” 如此,倒也实在挑不出什么错,何况每日送上去的奏折也都批复下来,可见得皇上并没有耽误政事。 夕颜已经是第三天帮助楚擎苍批阅奏折,此刻他正坐在榻上,身上随意穿着件明黄的外衫,噙着笑听她念奏折里的内容。 太医说他是染了风寒,开药服用两天后已经大好,今日本该是封后大典前最后一天上朝,但楚擎苍却仍旧说不愿意去,晨起让她陪着他在园子里转了几圈儿,到一座假山后坐一坐,便回来榛。 用过早膳,荣德将大臣们的奏折呈上,楚擎苍就让夕颜念奏折。起初两天他就是如此处理奏折,开始夕颜全数念给他听,他不耐听,让她看完搞清楚什么意思,告诉他,他就给她答复,她学着他的字体写上去。 “左相奏明,慕容家谋逆一案已可结案,请皇上决断。” “既然已经结案还问什么?”楚擎苍不耐烦的眯着眼睛,道,“批复他,结案吧!已” “哦!” 夕颜低头,将楚擎苍的回答写上去,一个字,“批。” 拿起另外一份奏折,看了看,正欲念,突然脸颊被有些凉意的手指抚摸过,抬起头,楚擎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褐色眸子里含着温暖的笑意看她。小脸儿微微一红,夕颜不解的轻声问,“皇上,是有什么问题吗?” “有。”楚擎苍俯身,将她的小脸儿捧得更高,让她粉嫩的唇片对着自己,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哑声道,“夕颜,你我似已有三日不曾缠绵,难道……”他拉长语调,俯身含着她的耳垂问,“难道你不想吗?”修长的手指,顺势穿过她的发丝,抚摸着她光裸在外的雪白脖颈。 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颤,手中的奏折几乎掉下去,忙握紧道,“皇上,这份奏折很重要!” “哦?”楚擎苍从她手里取过来,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果然脸色严肃下来。夕颜起身,将一块垫子放在地上,扶着楚擎苍坐下,端杯热茶放在他手边,悄然跪坐在他身边,磨着墨。 那是一份关于边境的奏折,说西晋近来再次***扰边境,抢劫边境居民,守将刘远带兵出击,兵败叛逃。 掷下手中的奏折,楚擎苍端起热茶一口喝下去,茶盏啪得摔在桌边。正欲开口,胸口却是一紧,他忙抚住胸口,闭上眼睛强行去压胸口的疼痛。 “皇上!” 夕颜大惊,叫着他爬起来到他身边,在他身后手忙脚乱的为他抚摸脊背,急切道,“臣妾去请太医吧?” “不必!”楚擎苍冷声拦住她,继而回头,深深看她一眼。夕颜微怔,不解的看着他,满眼懵懂。他轻轻笑了笑,抬手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别担心,朕的身体好的很,你看这风寒,不是两三日便已经好了吗?” “可是皇上刚刚……” “朕那是被气得!”楚擎苍拿起奏折扔回桌子上,反手把夕颜抱在怀里,叹道,“刘远是早年跟随朕的将士,随朕出生入死,他叛逃,朕怎么能不生气?” 夕颜自然记得,楚擎苍第一次出击西晋得胜归来,曾经将一袭雪狐狐裘送给他,他则顺手送给了颜惜如。当时正是她的生日,楚擎苍别无可赠,准备把一柄扇坠儿给她,却被楚擎宇给拦住了,说是他母亲的东西,不能随便送人。 “或者刘远将军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胡乱猜测着,楚擎苍低头看她,不语。 半晌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门,从最里面抱出个挺大的盒子。夕颜忙起身去帮他,他却不用,亲自把那个看似普通的木盒子抱到桌子上,轻手轻脚的打开,里面用红色的布裹着东西,他解开布,一袭雪白的狐裘露出来。 楚擎苍取出,递给夕颜。 她微微一怔,不知所措的接过来。 “穿上试试。” 楚擎苍笑着告诉她。 虽然不解,夕颜还是打开,将那顶狐裘大氅披在肩上。大小尺寸正合适,堪堪包裹着她玲珑的身躯,像是本身就是为她定制的。夕颜抬起头,像所有穿了新衣服的女子那般求证的看向楚擎苍。7他眼里的笑意甚浓,唇角亦是熔着温暖的笑意,仔仔细细得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次,颔首道,“真好。” “皇上,这是……” “这是朕给先皇后准备的生日礼物。”他走到她身边,将她认真的打量着,眼里却像是沉浸在回忆里,深沉悠远得,轻声道,“只可惜,当初朕没来得及送给她。还有一块玉佩,朕也准备送给她的,可是也没有送出去。”他回转身,从木箱子的底部取出只丝绒的盒子,打开来递给夕颜。 里面是块晶莹剔透温润如酥的雪白玉佩,正是当初他扇子上常常吊着的那枚扇坠儿,她还记得,楚擎宇曾拿这个讽刺他是庶出,只能和颜惜如那样的庶出女子为伍。可是她没想到,这些东西他居然全部都留着? “喜欢吗?” 他问她。 怔怔的抬起头,触到他温柔的目光,夕颜忙将手中的盒子合上推过去,脱下身上的狐裘大氅,整齐叠好放进盒子里,矮身道,“这些都是皇上送给先皇后的东西,臣妾不敢收,臣妾此生都只是皇上的续弦妻室,不敢与先皇后争宠!” “傻丫头。” 楚擎苍一把捞起她,拿起那枚玉佩,将红线打开,亲自挂在夕颜的脖子上,将它仔仔细细在她胸口前摆正。抬起眼睛,看着她惶恐的如同小兔儿的双眸,轻轻刮了下她的鼻端,笑道,“朕拿它们出来,就是为了送给你。当初没能送给先皇后,是朕的遗憾,如今朕送给最爱的夕颜,夕颜拿着,朕才不觉得遗憾,明白吗?” 他的话很简单,也说的并不似往日那样郑重其事,但认真的眸光,却结结实实在夕颜心口狠狠给了一剑,她呆呆的望着他,心中百转千回,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只是那酸甜苦辣的滋味都涌起来,让她全然不懂,此时该笑,还是该对着他哭。唯有扑进他怀里,将自己难以做出表情的小脸儿埋进他胸口,软软得唤一声,“皇上!”他拍拍她的背,将下颌放在她头顶,望着桌上的那份奏折,褐色的眼眸里渐渐染上层浓烈的悲伤,他轻声说,“夕颜,朕希望能看到你穿它的那天。” “皇上送给臣妾的礼物,臣妾必然好好爱护它,等到冬天下雪的日子,穿给皇上看,好不好?” 她在他怀里说着,小脸儿上都是笑意。 良久,他都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抱住她,像是抱着真正的珍宝,像是要把她融入他的身体里。 惜卿,我怕是熬不到那天了,不过好在我总算还是有机会送给你,总算还是,能看到你穿上它,带上它。我知道可能有天你会弃之如敝屣,可是我要的就是今朝今夕。 那年我拿到狐裘时候,就想起那个雪天里的你,我想有朝一日我登上皇位将你封为皇后,就把这狐裘送给你,了了当日的夙愿,让你一辈子锦衣玉食,再不受冻挨饿!只可惜,终是一等,就等到了今日。 刘远兵败叛逃的事情,楚擎苍亲自处理,结果夕颜并不知道。但此后的奏折,仍旧是夕颜看过后交给楚擎苍,他将批示结果告诉她。 秋日天高气朗,午觉醒来,夕颜照旧被楚擎苍拉着去园子里散步,说是要醒醒午觉,夕颜懒懒的,像个孩子似的被他拉着手在园子里走,时不时打个哈欠,也不看眼前的路。直到楚擎苍停下来,她才茫然不知所措的睁开眼睛,却见迎面一个人款款而来,青衫裹身,俊逸非凡人。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加快了流动的速度,那男子的笑容清淡悠远,即便此刻置身皇家园林,却仍让人觉得乃是方外之人。他手中一把折扇,双手抱拳,对他们行礼,“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没有跪拜,可是没人觉得他需要跪拜,他站着就很是一道高贵的风景,不需要像任何普通人那样下跪。 子綦,孤子綦,这世上除了他,没人能有那样的笑容,这世上除了他,没人能有那样与众不同的气质!夕颜觉得自己的泪都要落下来,她,居然有一天还能见到他! “师兄不必多礼。”楚擎苍轻笑,看一眼怀里的夕颜,忍不住笑道,“皇后,要在朕面前将别的男子看如此久吗?” 他的声音唤回她沉浸在那片迷雾中的神智,夕颜忙收回目光,有些脸红的对孤子綦盈盈一拜,却是不知该叫什么好。 “师兄是来观礼的,你本应该随着朕称他一声师兄,但未入师门,还是叫他兄长吧!” 楚擎苍介绍。 夕颜便俯身唤他,“兄长!” “哈哈!”孤子綦爽朗的笑着,道,“师弟好福气,皇后这等貌美,果真是天下无双!” “师兄若是动心,也可娶个天下无双的女子回去。我们师门中,没有不能娶妻这样的规矩吧?” 楚擎苍似是有些不悦的打趣儿。孤子綦忙摆摆手道,“情爱之事太过费心,我看,我就不必了!”他说着,深深看楚擎苍一眼,唇角挑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皇上与兄长见面,必然有许多话要说,臣妾就先告退吧。” 夕颜懂事的行个礼,得到楚擎苍的同意,又对孤子綦告辞,转身离去。 望着那道柔软纤细的背影,孤子綦叹息一声,看了眼楚擎苍,对他示意下,与他同走进最近的亭子里坐下。他伸出手,对着桌子点点。 略显无奈的勾了勾唇角,楚擎苍单手撑开宽大的衣袖,将胳膊放在几案上,露出一截明显瘦了的胳膊递给孤子綦。他略停顿的看了眼,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着眼睛诊断片刻松开来。 深深看他,“这几日你都有好好服药?” 楚擎苍点了点头,却没有看孤子綦,而是将目光转向面前的那片湖上盛开的睡莲。三日前,他正是在这里晕倒的。从那时候起他就明白,他已然时日无多,若非今日发生刘远那件事,他必然不会命人将孤子綦请进宫里来。 “我想亲自去一趟边关。”楚擎苍开口,问道,“依你看来,能否撑得?” “不能。” 孤子綦冷冷答道,继而提高声音,“你若去,就是送死,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是吗?” 楚擎苍回头,含笑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道,“那就请师兄亲自跑一趟,把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处理干净。” “你!” 孤子綦鼓着腮帮子喳喳眼睛,恨的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却是无能为力。他知道,他若是不亲自去,楚擎苍必然要去一趟,必然不会允许刘远这个祸害存于世上。他站起来朝他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问,“我若是来不及赶回来呢?” “那我便去找你。” 楚擎苍仍是微笑,温和的表情里没有丝毫涟漪,平静的让人心里难受。 孤子綦慨然笑了笑,朝着远处不知名的地方盯着看了许久,站起来,道,“好,我替你去做。”他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你,好好陪她。”便再不多看楚擎苍一眼,飞快的走了。 他仍然在亭子里坐着,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眼里,染上一层淡淡的,看不清的遗憾。他把目光回到面前秋日无波的水中。想起那日纵身跃下冰冷的水面救她,轻笑出来,惜卿,我此生最最不后悔的事情,便是那日,我跳下去了,没有想过后果。 封后大典,次日举行。 果真是钦天监选的好天气,云淡风轻,天高日远。 一袭鲜红嫁衣坐上宫中最为华丽的皇后轿辇,由荣德亲自在前面带路,抬着送到朝宫门前。今日,她嫁给楚擎苍,便是从后宫搬出,彻底入住朝宫后的何欢殿,与楚擎苍同气连枝,成为伉俪。 原本,宫中嫔妃应去观礼,但楚擎苍却下令让她们在后宫里相送,她们只能送到朝宫门口,跪在轿辇下,带着绝望的高呼一声,“恭喜皇后娘娘,贺喜娘娘!”每个人都知道,她这一走,就是把皇上,把她们身上最后的希望也带走了!从朝宫门到朝宫正殿前的路,被红地毯铺了,沿路,居然都是芬芳的茉莉花! “娘娘,这是皇上特地为您准备的。” 荣德在她身边低声说着。 夕颜微微笑了笑,笑容清浅柔和,眼如秋波,向台上那高大的身影望去,似是不经意的冲他轻笑,笑容绽放的瞬间,如阳春六月百花盛开,却是百花失色,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倾国倾城之姿。 几乎所有大臣都在那一刻想到了一个词语,‘红颜祸水’,却偏偏的,他们心中对这个词语的评价是,褒义词,用以形容夕颜这等美得不能再美,让人心神陶醉,难以自拔却又不敢亵渎的美人儿! 缓缓走向楚擎苍,他亲自下了三个台阶,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引上高台,接受众臣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恭喜皇上、贺喜皇后!” 山呼之中,夕颜又感受到了几乎每天都要感受到的权利带给人的快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身边的这个男人,也终于被她征服在手中! 扫过朝宫外百名官员,楚擎苍深深将夕颜的小手纳入手中,低沉道,“夕颜,自今日起,楚国是朕的,也是你的!” 她受宠若惊的仰起头望着他,而他,只是淡淡的对她笑着,用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她拥入怀中,仍是那般低沉的声音,温柔道,“从此天下,有你有我!” 这样,就不再是简单的皇室夫妻,而是真正的夫妻。夕颜懂,只是懂得疼,懂得害怕!她只能将自己如同交付给他般,紧紧靠在他怀里。 荣德宣旨,继而百官再拜。楚擎苍特特设了宫宴请百官皆来见证,故而留下荣德招待百官,楚擎苍却携着夕颜的手,将她带到了朝宫后面。 朝宫后面其实是个花园,惜卿深深记得那次她和楚擎苍冬夜里在这个花园里缠绵,然后木元阴忽而出来。那个美好的夜晚,就成了她的噩梦! 可是楚擎苍并没有在花园里停留,而是带着她穿花过柳,一直到花园尽头。那里原是一扇小门,如今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扇红木的大门,且敞开着,直直面对着另外一间两层楼的大殿,不是何欢殿,又是哪里? 夕颜惊讶的抬起头望着楚擎苍,他璀璨一笑,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带着她走进何欢殿,大殿两旁种满了雪白的正在盛开花的薄荷草,而穿过道路,两侧的阳台上,却种满了白色茉莉花的盆栽,也是开的夭夭灼灼,正最繁华的漂亮的时刻! “皇上……” 夕颜心下一颤,连同唤着楚擎苍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他对她笑,拉着她推门进去。 鲜红的帐子,鲜红的蜡烛,一切都是鲜红的颜色,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床上铺的是鸳鸯戏水图案的红锦缎被子,被子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样不少。竹枝嬷嬷端着交杯酒进来,念了吉利话,将他们二人的衣角系住,退了出去。 楚擎苍端起桌上的酒,含笑对她,眼里映衬着点点烛光,如同深夜中温暖的火,照在夕颜的心口。她莫名的,又是一阵疼,却仍然笑着端起酒杯,与他臂弯相交,将那一杯火热的酒喝下去,任由着腹部燃烧起来。 “夕颜,自此后,你我便是夫妻。”他没有松开胳膊,而是顺手的,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温柔带笑的脸上,深沉的带着心愿满足的幸福。他觉得自己还得说些什么,可是说不出来,只是站起身,把也是傻傻的笑着的夕颜拥入怀里。 夕颜想起书里说,这时候,女子要对男子说些软软的情话。她毫无杂念的抬起头迎上他低头看她的目光,想了想说,“相公,夕颜把自己交给你,好好儿的交给你!” 他心口一动,几欲落泪。自那日出巡以后,他再也没有听她叫做自己一声‘相公’,他本以为永远都听不到,本以为到死都只能是带着遗憾,他甚至劝解自己,有了这个遗憾,日后便可更加急迫得去寻她。却没有想到,终于满足了,满足到即便此刻他死了,也可以带笑的死去。 “好,朕,不,相公必然好好对夕颜,绝不负卿!”他故意说了那最后的四个字,他觉得此刻神圣无比,不能对天说谎。他,绝对不能辜负惜卿! 静静依偎进楚擎苍怀里,夕颜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是什么样的,但是很快乐,很满足而且很幸福,她想让自己就沉沦这最后的一次和最后的一天,无论日后回忆起来,将是如何撕心裂肺,难以承受…… 红烛摇曳,红帐垂下,他轻轻剥开她的衣衫,像是珍重她的第一次那般小心翼翼,将她雪白的肌肤一寸一寸的露出来。她羞红着脸,带着笑意和幸福的双眸望着他,也是如他那样,为他将喜袍褪下。他内里有一件明黄色的中衣,是她特特在新婚前缝好绣上金龙送给他的,她内里的肚兜,也是他亲自选的花样,一日一日,看着她亲手绣出来的。楚擎苍仔细的看着他们的衣衫,将她拥在怀里,满足的去吻她的脸颊,肌肤,身体的每一寸,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当是时,他并不求这印记长久,哪怕每天都恨不能留下许多。但后来,它们留在了夕颜的心口。 ************************************** 票票谁给狐狸的呢?狐狸很感谢哦!今天是六千字一章,让大家一次性看痛快了,要看船戏吗?看的话下章写,不看就不写了哦!是除了番外以外基本最后一次船戏鸟~ 好多宝贝们开始怀疑结局是否美好,狐狸告诉大家,绝对是皆大欢喜,不必担心哈! 第172章:谋杀亲夫 更新时间:2013-9-17 1:41:20 本章字数:3337 仅仅三日后,边关传来消息,刘远死,叛军悉数归降,且带来西晋求和国书。孤子綦正在边关,等待楚擎苍的回信。 当是时,夕颜正坐在楚擎苍床边为他念着奏折,自风寒一场后,楚擎苍变得异常懒惰,除了上朝和与大臣议政外,批阅奏折的事情皆是夕颜在做,从一字一句的念,到只说大概的意思,再到如今,非是滔天的大事,楚擎苍一概不过问。 诸如此刻,夕颜将那封国书讲解到一半,就被楚擎苍拦下了。 “不必再念,交给左相处理。” “哦!”夕颜拿起笔,在上面批阅,“交左相定夺”然后放在一旁,拿起另外的奏折翻看榛。 楚擎苍却歪在床上,一颗一颗的吃着葡萄。他们此刻是在何欢殿,每日的此刻都是在何欢殿里,殿里的红帐子已经换下去,唯有那大红的锦被仍然铺着,他着一袭月白衣衫斜在锦被上,漆黑如墨的发丝随意的披散下来,只在脑后系着条月白的发带,红的红,白的白,黑的黑,霎是好看。 夕颜读到一封奏折,抬头欲问他什么,忽而看到他修长的指尖仔细的拨着葡萄皮儿,旁边儿的小碗里已经是满满晶莹剔透的东西,衬着他稍显清瘦的面庞,少却了曾经的英姿勃勃,却凭空多了几分仙姿,心的位置便莫名的一阵压抑,目光呆呆的望着那人。 放下一颗葡萄抬头看她,触到她凝凝的眸光,楚擎苍唇角里挑上抹温柔的笑容,亦是在床上慵懒的对着她笑,笑到夕颜心口一跳,慌忙垂下头来,“皇上,臣妾,臣妾是想,想……”她伸手去翻刚刚那份奏折,微凉的指尖搭在她的手背,顺势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坐到她身边艺。 “夕颜想什么?”他狭促的笑着凑到她耳边,手指指尖滑过发髻,将她一缕碎发挑起到耳后。 “皇上,臣妾是想说这份奏折……唔!”她难忍的轻哼一声,脸儿烧的通红。楚擎苍正含着她的耳垂,将热气吹拂到她脸上,她急切的羞红着脸叫她,“皇上!”却被他一只大手压在腰间,托着腰身抱在怀里。 “夕颜,难道你不想吗?”他将她紧紧环在胸口,亲吻着她的耳垂问。 连日来,他们日日夜里都要缠绵到筋疲力尽,可白天里楚擎苍仍然会时不时的想要。他常常称之为新婚燕尔的蜜月期,但实则夕颜在楚国与他共同度过的日子已有半年,他却是只有这些天,才这样拼命的与她交缠。 “皇上,臣妾在看奏折,皇上还是先去吃葡萄!”她轻轻推他,眼里有些无奈。 “朕一颗葡萄都没有吃。”他认真回答,仍然含着她的耳垂说话,时不时,还用舌尖舔舐她的小脸儿,舔舐的夕颜浑身都颤抖。 其实她也算的出来,那满满一碗的葡萄必然剥了许多时辰,而他只吃了些葡萄皮而已。想到这里,她觉得身子都是暖的,忍不住抬起头对他笑,楚擎苍褐色的深眸里一阵情动,沙哑着声音道,“夕颜,朕只想吃你!” 她眼里掠过微微的惊讶,已然被他吻住唇片,大眼睛闪动着望着近在咫尺有些发青的眼底,夕颜心里有些难过,而她难过的回应便是主动起身迎上他的唇片,细白的小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一点一点送上去,在他怀里跪坐起来居高临下的吻着他,楚擎苍的喘息一阵急促,他猛地将她腰身扣紧,越吻越激烈,激烈到夕颜无力再继续支撑着腰身,整个人儿再次软在他怀里,他将她抱起来,送到床上。 “小妖精,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他像是教训般的低头看着她,将她的小脸儿捧起来,眼神霸道的占据着她的目光,唇角挑起邪邪的笑意,将她的腰带解开,一层层,剥开那裹着她玲珑身段的衣衫,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肌肤。 她怯生生的看着他,眼里满是被责备的委屈,竟是触动了楚擎苍的心口,忽而的便是一阵疼痛。他顿了顿动作,强行抵制住那样强烈的痛感,指尖触上她细白的肌肤,疼惜的抚摸着她。 早已被他调教过的身子敏感的随着他颤抖起来,细碎的呻吟,随着他一寸一寸抚摸到她身体的深处而发出,细白的胳膊抬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妧媚的眼睛凝着他的眼睛,大胆的,热烈的,让自己的身体回应着他。 连日来,他们已然习惯了这样彼此热烈的回应,他亦是凝着她的眉眼,将她身体拨开,将自己送入她紧实的身体,颤抖的火热霎时包裹住了他的滚烫,他没有闭上眼睛享受,而是坚持的凝视着她澄澈的双眸,仿佛要把自己刻进去,深深地,刻进她的身体和心里。激烈的运动着,彼此热烈交缠,她一次次细碎的呻吟中将自己埋进他的胸膛,他一次次进攻里将她压入心口。 直到彼此筋疲力尽,他再次倒在她身边,缓缓合上眼睛。 她亦是浑身都湿透了,躺在他怀里,乖巧的如同只猫咪般伏在他胸口上,只来得及睁着眼睛看清他带着笑意合上的眼皮,便沉沉的打个瞌睡,睡着了。 锦被温暖,天气凉爽舒服,夕颜动了动身子,将自己更紧的缩进那个怀里,舒舒服服的扬起唇,露出满足的笑容。 “夕颜,给朕怀个孩子吧?”耳边响起低沉中带着沙哑的声音。 她在迷糊中怔了怔,没有睁开眼睛,就那么静静的睡在他怀里。生个孩子,她几乎冲动的想去抚摸自己的肚子,她已经不能生孩子了!这样的想法刚刚冒出来,心口的疼痛就弥漫开来,她紧闭着眼睛,把自己缩进他怀里,深深点头,“好,臣妾给皇上生个孩子。” 满足的笑了笑,楚擎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躺下去,望着鲜红床帏上,鸳鸯戏水的图案,苍白发青的脸上露出虚弱的满足感。他的目光顿了顿,渐渐那鸳鸯戏水的图案模糊起来,他低头,看到她仰起的美好的小脸儿,伸出手摸了摸,手指骤然落下,重重得,落在床边…… 从床上爬起来,夕颜的小脸儿一片僵硬。她凝滞的盯着床上那张带上了死灰的脸,胸口的闷痛越来越重。她咬紧唇瓣,目光转移到床边那一碗葡萄,时间久了,颜色已经有些变灰,就如同他的脸,灰败的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她瞪大眼睛望着那碗葡萄,只觉得会有血从胸口呕出来。楚国不产葡萄,要从大夏最远的地方才能找来。几天前她忽然说很想吃,楚擎苍就让人特特弄来这些。他似是舍不得吃,如此‘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事情,他坐上皇位以来此生可能也就这么一次,就为了她做过一次!而她利用的,也正是他的‘舍不得’,自己舍不得吃,所以就会去吃粘在葡萄皮上的葡萄肉,这样,才能中毒。 她起身,将那些奏折翻出来,继续批阅,就像是根本不知道他中毒,就像是,他只是睡着了那般。 可是手指却在不停的颤抖着,手中的毛笔几次在纸上溢出大片大片的墨汁,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冲到外面,冲着荣德大喊,“快,快宣太医!” 喊完,她噗通倒在门边,浑身发抖,甚至没办法站起来回到床边去看看他。因为她知道没用了,没用的! 借着慕容清韵的手她曾经与边关的慕容贤联系,鼓励他与刘远协同谋逆。夕颜了解刘远,其人虽然善战,但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她送给他一名貌美的小妾,轻易就将他迷惑。 封后前后,夕颜发现楚擎苍的身体越来越好,丝毫没有受到她给他服用相克食物造成的中毒的影响,才得知原来他服用的补药其实都是孤子綦给他的解药。 夕颜就干脆利用西晋侵犯这件事,让那个小妾鼓励刘远叛逃。因为楚擎苍听说后必然会大怒,离开帝都亲自前往战场结果了刘远。而即便不是他亲自去,也必然会派孤子綦前去迎战。 她没想到楚擎苍竟然选择了后者,她就干脆在他的药里日日下毒,直到今日,她利用葡萄皮再度下毒,与药中的毒配合,彻底击垮了楚擎苍。毒此刻早已深入她体内,除了孤子綦,没人能救得了他! 可是,只要她把奏折压下不发,孤子綦就不可能回来。而即便她今日发下去,他也不可能在他能够救治的时候赶回来了。 太医匆匆赶来前去给楚擎苍诊治,她被荣德扶着站起来坐在床边。她没有去看他灰白的脸孔,只是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的奏折,发,还是不发。发了让孤子綦知道,还是不发让他寂寞的死去? 那种毒药太医们是诊断不出,只是看出他身体虚弱,便回复夕颜道,“皇后娘娘放心,皇上只是疲劳过度体力不支,臣等开些滋补的药,不日就好了!” 她机械的点点头,几乎可以背得出太医开的是什么药。 第173章:与君长诀1 更新时间:2013-9-17 16:21:47 本章字数:3473 太医开了药后就离开,荣德带着人亲自去煎药,一如往常,他放心的让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夕颜仍然坐在床边,她终于决定去看看他的脸,比起刚刚看她时候仙姿卓越的容颜,此刻真正显示出了灰败的颜色。夕颜的唇角挽起,觉得她的唇角变成了两把尖锐的匕首刺进胸口,疼痛难忍。 内监端着药送上来,夕颜立刻让他们下去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给他喝那碗药,因为喝下去,他就是必死无疑。太医开出的补药确实是上等的好药,可此时此刻楚擎苍的身体早已被抽空,而且中毒至深,若是泻毒也许还勉强能保住一条性命,若是进补,则是增加毒性,一日之内,必定毙命! 手在颤抖,颤抖的甚至拿不起勺子榛。 夕颜心里一次次的念着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可是仍然没办法拿起勺子喂下去。她知道,她舍不得,舍不得杀他! 猛地把药丸扔在桌上,任着漆黑的药洒了一桌子,她站起身逃也似的想冲出去,身后,却突然传来沉沉的声音。 “夕颜,怎么了?耶” 浑身一震,她瞪大眼睛回头看过去。楚擎苍已然自己撑着坐起来,他的唇片苍白干裂,眼神无光,唯有脸上还带着不自知的微笑望着她,显出担忧的神色,“怎么脸色那么差,来,让朕看看。” 她不动,静静站着望着他。 “来!” 他温柔的笑着加重语调,对她伸出手,却很无力,只是垂在身侧而已。楚擎苍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白的手指,看了许久,像是明白了什么,沉沉的叹息出一口气。 “夕颜,朕这是病了吗?” 她没有回答,仍然站在那里看他。其实她不想看,可又没有勇气抛下他一个人走开,心很疼,可是疼到,她不知该怎么做的地步。 楚擎苍又笑了笑,对她点头,“没关系的夕颜,别怕,过来,朕的病很快就好。” 终是忍不住朝着他走过去,心里一次次的念着,他也不过剩余三日了,夕颜,你再陪陪他,哪怕是为了了却自己的心愿呢?她对他笑了笑,像是平常那样回到他身边,任着他把自己搂在怀里,仰起头看他青白的脸,撒娇的笑道,“皇上生病,吓坏夕颜了。7” “傻瓜,朕这样的身体,不过是生一场小病而已,堂堂也就没事了。”他顺手揉揉她软软的小脸儿,宠溺着笑道,“看你,脸都吓白了!” 拉着他的胳膊撒娇的依偎进他怀里,夕颜仰着头,乖巧的躺在他怀里,明媚的大眼睛望着他,轻声说,“皇上要快点好起来,夕颜才会放心。” “嗯。朕为了夕颜,努力好起来!” 抱紧她,其实已经不如往日那般紧了,可是他仍然用尽力气抱着她,把她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很疼,很难受,他其实知道自己舍不得她,可若是他不死,她这一生在愧疚中,该如何度过? 更何况,他害她害得那样深,伤她伤的那样重,苍天有眼,他是真的罪有应得该死了! 次日,楚擎苍称病没有上朝,却也不愿意在屋子里躺着,而是让夕颜带她去寝殿后的园子里逛逛。 其实那个园子并不算大,假山颇多,但楚擎苍似乎很喜欢那里,捡了张石凳坐下来,拉着夕颜坐在他腿上。 “皇上还可以吗?”夕颜有些担忧的问着,为他披上一件厚实的外衫。这些天楚擎苍已经很畏寒了。 “朕没事。”他抱住她,温柔的笑着看她,却又问,“夕颜冷不冷,那件狐裘大氅,是不是很快就能穿了?” 怔了怔,夕颜忙点点头,“是啊,今日就能穿,皇上要看夕颜穿吗?” “好,夕颜穿给朕看看。” 她顺从的点点头跳下来,跑回何欢殿里去。 打开衣柜找出狐裘大氅,她在里面穿了件鲜红的皇后服,然后将雪白狐裘展开披在身上。太热,其实天气一点儿都不冷,可楚擎苍已经感觉不到秋日午后的温暖,他的身体,如同他的体温一样冷。夕颜没有哭,却挡不住泪水流下来,她手忙脚乱的擦了几下,勉强铺上点胭脂,转身出去。 楚擎苍正坐在那里,仰着头看一株没有开花的梅花。夕颜的脚步声靠近了很久,他似乎都没有发现她。她同他一起看,才突然想起来,那是那天夜里他们缠绵时候的地方,那个冬日里,寒冷刺骨的夜! “真漂亮。” 他有些无力的声音传来,夕颜回头看着他,在他面前转个圈,带着天真的笑容问,“真的吗皇上?” “真的,夕颜,你穿白色的狐裘大氅最漂亮。”他说着,招了招手让她过去他身边。夕颜上前拉住他的手,任由他把自己拉进怀里。楚擎苍抱着她,能闻到她身上仍旧无法散去的奇异香味,没有细细的去闻,因为那后果绝对是现在的他无法承受的。 媚欢香,媚药中的顶级香料,平素里经过的人只能闻到味道并无用处,但在夫妻之间的事情时会散发出强烈诱人的味道,让人不自觉沉沦到难以自拔的地步。此刻,楚擎苍的心正为夕颜动着,若是真的仔细闻下去必然会被媚欢香迷惑。可是他现在,怕是真的没力气再给她一次彻骨的欢愉。 “夕颜,朕怕是等不到梅花开时,看你穿着狐裘大氅了。” 他凝望着干干的梅花枝头,无限怅然。 “皇上别胡说,能,皇上一定能等到!”她激动的抱住他的脖子,不知所措的重复着,其实心里,何尝不知这才是事实? “是吗?”楚擎苍却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把她深深的抱在怀里。 “那,朕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亲眼看着你穿上。”他叹息声,眼里出现了那个雪夜里不畏寒的撑开双臂跳格子的瘦弱女子欢快纯净的身影,映衬着梅花朵朵,梅香四溢,让她看起来就像暗夜中雪白的精灵。 “惜卿你知道吗?朕一直很想看你在冬天里穿雪白的狐裘,那年冬夜,朕在梅花外看到你跳舞,像一只可爱的小精灵,漂亮极了。朕那时正准备去别的地方,却一下子被你吸引,什么都忘了。那时候,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身边没有带着这件狐裘大氅,不能冲上去披在你身上,为你温暖。所以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件棉衣,想把你裹在身体里,温暖你瘦弱的身子。惜卿,我对不起你,若是那时能告诉你,若是那时能理解你,你就不会遭遇那么多苦难,我如今每每想起,都恨不能,恨不能痛得,是,是……”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那句话,终究没能说完,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夕颜雪白的狐裘,他瞪大眼睛看着她,手指,从她的小脸儿上一点点滑落。 她真美,真美,她从小,穿狐裘大氅,就很美…… “皇上,皇上?” 夕颜轻轻推他,他歪在石桌上,一动不动。 “皇上,你说啊,你说恨不能痛得是什么?” 仍然在推他,推面前那个一动不动的他,仍然,没有得到他半分的回应。 痛得是什么?楚擎苍,你恨不能痛得是什么! 她猛地跳下他的身子狠狠得去摇动他,“你说啊,相公,你说,你告诉惜卿,你恨不能痛得是什么!” 她歇斯底里的对着昏迷不醒的他喊着,喊声一波高过一波,一声高过一声,直到喊到浑身无力,喊到整个寝殿的宫婢内监全部赶来,她像是被抽光了力气般噗通跌坐在他面前,只觉得心里透亮,透亮的明白了,她,爱他,自始自终,爱的都是他! 风吹过,有什么香气开始弥漫,不是她身上的媚欢香,而是幽冷的甜蜜香气。是梅花吗?是不是,梅花开了? “娘娘,左相求见皇上。” 不知何时身边有人说话,夕颜无神的抬起头,看到荣德满是担忧的脸。 她微微蹙了蹙眉端,才觉得浑身冰冷腿都麻木了,在荣德的搀扶下起身,才发现自己竟然又是坐在楚擎苍的床边。她揉了揉额头,大概想起,昨天下午楚擎苍在花园里晕倒后就再也没有醒来,先前说他只是疲惫的太医这会儿改口说他是风寒,只要吃了药就能好。夕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让太医去开药。 但其实送来的药,她也没有喂给楚擎苍。治疗风寒的药虽有解毒的效果,但对他来说已经晚了,喝与不喝没什么区别。 “娘娘,现在请左相进来吗?” 荣德是间接又提醒了夕颜一次,目光沉重的偷偷瞥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楚擎苍。 夕颜的神智又恢复几分,左相求见,应该是大事,“让他进来吧。” 深深得看床上的楚擎苍一眼,夕颜轻轻抚摸了几下他的脸,站起身出去勤政殿。 看到她,左相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恨意。 意识到他可能说些惊世骇俗的话,夕颜屏退左右,让整件勤政殿里只剩她和左相两个人。 第174章:与君长诀2 更新时间:2013-9-18 1:52:54 本章字数:3634 “敢问皇后娘娘,皇上可还好?” 左相行礼问道,明明是询问,却偏偏是质问的语气。 夕颜垂眸,略迟疑着,“皇上……” 她抬起头面对左相,冷笑着道,“皇上一切都好,只是染了风寒,这几日需要休息,两日前,皇上不是已经下旨给左相,朝中事宜,只需问过本宫即可?” 两日前,楚擎苍在床上晕倒,夕颜用模仿着与他完全相同的笔迹下旨,‘因朕偶感风寒,需修养数日,朝政交由左相处理,所有事宜,奏报皇后,再由皇后奏报朕’。夕颜与楚擎苍共同上朝日久,大臣们对此深信不疑榛。 “既然如此,臣有本上奏。” 左相不卑不亢,端的正直不阿。 夕颜微笑,颔首道,“左相请说。彝” “孤子綦将军带军扫平西晋六郡,西晋现已递上国书,且已遣使来访办理完毕各项事宜,孤子綦将军带军返回,不日即达帝都。孤子綦将军为国立下汗马功劳,臣建议,皇上皇后亲自出朝宫迎接大将军与众将士还朝。” 左相说着,抬起眼去看夕颜。她仍旧保持着微笑看着他,面色未变。 “若是恰时皇上身体痊愈,自会与本宫前去朝宫迎接大将军。但若是皇上身体尚未痊愈,那么,本宫将亲自带众臣前去!” 她说完,左相猛地抬起头盯着她,面露难以置信。夕颜不动声色的对左相露出疑惑的表情问,“怎么,左相还有疑问?” “臣,没有!” 左相后退,深深的沉了口气。 “那就好。” 夕颜仍旧保持着高雅的微笑,继续道,“左相,皇上既然将政事交给你,是希望你尽忠尽责,让皇上与本宫放心。最重要的是,要为我楚国江山社稷着想,是不是?” “是!” 左相低头回答。 夕颜笑着,走下高台,缓缓来到左相身边。她的裙裾轻轻摇摆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条蛇游走期间,左相将头埋得极低,只觉得眼前这女子仿佛随时会吐出信子狠狠的咬上他一口! “朝中事务繁忙,本宫从前陪着皇上,他常常是秉烛批阅奏折。本宫深知,楚国疆土辽阔,琐事颇多,故而为保在皇上病休期间,一切仍有条不紊,朝中事务处理得当,就只能麻烦左相暂且住在宫中,直到皇上病愈。此事,左相应没有意见吧?” 她歪着小巧的头颅,笑问,眼里凌厉的目光里,倒是从未有过的信任。左相心下一震,抬起眼睛瞪着夕颜。她仍然在笑,表情里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像是真的征求他的意见,等待他的答复,但那周身的气息已经告诉他,若是胆敢反叛,她自会在这里结果了他。门外响起细微的响动,左相不敢看去,也知道必然是宫中侍卫早已将宫中包围! 六年前,他曾经教会楚擎苍以逼宫的方式逼迫先王退位禅让给他,帮助他登上皇位。六年后,另外一个女人,以几乎同样的方式,要夺了他们辛苦争夺来的江山,果然,果然是因果报应吗! “臣,领旨谢恩!” 左相下跪,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劳左相。” 夕颜笑着,对荣德道,“带左相去皇上为他安排的殿宇。” 左相走后,夕颜便吩咐侍卫,“去宫外,将明净法师请到宫中,安排好住的地方,明日早朝时刻,将他请来。” 回到何欢殿里,宫中的宫女已经给楚擎苍喂过药,他仍然在睡着。 夕颜在他身边坐下来,静静的翻阅着奏折。从前的很多个夜晚,他都是这样陪着她的。那时候她的眼睛看不到,但他在不在身边,仍然能感觉到。其实那时候就算是心死了,他稍稍对她的一点好,她仍然会清清楚楚的记得,从来没有忘记过。就在她即将生产的那些时日,她是真的准备拼命生出孩子,哪怕只是留给他一个念想。 可是,他终究让她失望了,他竟然要用她孩子的心,去换那个孩子的!夕颜的心口沉沉的疼着,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他死前告诉他,其实他们有个孩子的,那个孩子,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儿。 “夕颜……” 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忙丢下奏折转过脸去看他。 “皇上?” 他睁着眼睛,沉沉的望着面前的夕颜漂亮的小脸儿,伸出手抬起来,摸了摸她眼角白皙的肌肤,笑起来,“夕颜,你真漂亮。” “皇上也很俊朗啊,所以,夕颜和皇上是郎才女貌!”她说着,不由自主红着脸轻轻笑出声音来,躺在床上的他,也忍不住笑起来。 “夕颜,扶朕起来。”他哑声道。 “皇上可以吗?”她担忧的迟疑着。 “有什么不可以,不过是得了风寒而已,哪有不可以?”楚擎苍攀住她的小手,声音听起来比刚刚更有了几分力气。夕颜相信的点点头,去立好枕头,将他慢慢的搀扶起来,让他依靠在枕头上。楚擎苍便顺手,将她拥入怀中。 夕颜眯着大眼睛笑着,乖顺的躺在他怀里,抬着头看他。 “夕颜,其实,朕有许多话想要对你说。”他低头,看着她,似乎是认真的想了想到底该说什么,却开口问她,“夕颜,你愿意听吗?” 她仍旧笑着,点点头,“皇上,臣妾愿意听,皇上说吧。” “你还是叫朕相公,朕很喜欢听你这样唤。”他说。 “好,相公!” 她柔顺的点点头。 “朕……”他迟疑着,又去看她笑着的小脸儿,却深吸一口气道,“夕颜,朕突然不想说了。那些事情,说了也没有用,朕想带着走。” “那,那就不说。”夕颜听到他说要带着走,心就难受,其实她真的不知道楚擎苍要说什么,只是隐隐觉得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又在担心什么似的。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有种可怕的感觉,她会为他说出的话而痛苦。 可是想想,也没什么痛苦的,事已至此,不过是因果相报,他杀了她身边那么多人,尤其是害死了父王和母后,害得楚擎宇如同一具死尸般躺在冰洞里那么多年。她是爱他,可是,他们没有相爱的资格! 更何况,难道他就没有防备着她吗?若是没有,孤子綦怎么会突然急急还朝?她不会给他机会,他抢走楚擎宇的东西,她要替他夺回来,她不能等到孤子綦还朝,更不能给他再次占据主动的机会。既然她爱他,那么,就这一时半刻的美好给他吧! “夕颜,朕一辈子说了许多谎话,有一次朕对一个女子说,相连到百年,谁到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他叹了口气,低头深深微笑着看她,温柔轻声道,“夕颜,朕若是先到了奈何桥,必定会等你,下一世,你会不会爱上朕?” “下一世……” 夕颜不由自主的重复着,如果真的有下一世的话,“会,皇上,夕颜本就是爱着你的,不管你信不信,夕颜本就是爱着你,你在奈何桥等,夕颜一定去,天上地下的,夕颜下一世都去陪你。” 他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么这一世的事情就不必解释了,可以当做回忆,在奈何桥上无聊的时候说给孟婆听听。想到这里,楚擎苍的笑意更甚。他忍不住低头,含笑的唇角吻上她的唇瓣。夕颜心口轻轻一动,支起身体,吻上楚擎苍的唇片,唇齿交合,他的嘴里有浓浓的药味还有男性气息强烈的味道,夕颜喘息着,将那个吻主动加深,让彼此的津液都交合在一起。 楚擎苍停了停,轻轻离开她,她抬起头望着他,他脸色又有些白,浑身都是汗。 “皇上,歇歇吧?” “歇什么?”楚擎苍轻笑,道,“此刻最不能歇着!” 说着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伸手解开她的衣衫。她抬起眼眸望着他认真的双眼,小手不由自主抚摸上他的胸膛,一件一件,扯开他身上原就不多的衣衫,彼此瞬间赤、裸相对,她雪白柔软的身子,在他看起来又瘦了许多的胸膛下,胸口起伏。 “夕颜,朕好像变了,你却还是那么美。” 他叹息着,轻笑。俯身,将她柔软的左胸捏在手中,舌尖灵活的勾动起她胸前的蓓蕾,缠绵悱恻的舔舐着,夕颜浑身一阵酥麻的感觉,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她还是会因为他的挑、逗而情动! 感觉到他的反应,楚擎苍满意的笑着,抚摸上她另外一朵雪白,肆意揉捏着,吻却一路滑下去,滑到她的小腹,滑到她的双腿间,轻轻的将她两条腿抬起来,将头埋在其中。 “不,不要啊皇上!” 他们从来没有如此大胆过,夕颜吓得惊叫。 他抬起头,魅惑的双眸凝着她美丽的眼睛,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发出一个单音,“嘘!”略显调皮的勾了勾唇角,看着她瞪大眼睛懵懂的模样,笑意愈甚的埋头下去,湿漉漉的温热舔舐过她的敏感,夕颜的身子剧烈一颤,身下滚出热流…… ************************************ 宝贝们,最近狐狸工作上面有的事情要处理,这两天每天只能保持一更,但是宝贝们放心,很快就会加更,下周二就会完本,给宝贝们一个完满的结局! 第175章:与君长诀3 更新时间:2013-9-19 1:41:55 本章字数:3433 汗水湿透了两个人的肌肤,那一场缠绵悱恻,像是楚擎苍要把身体里全部的力气都耗在她身上,一次次的进攻,一次次的把她从迷糊抛到迷幻的境界。7 她抬起头望着身前的那个楚擎苍,汗水打湿了他的脸庞,他也正凝视着她,对上她的目光,他唇角泛出温柔的笑意,抚摸着她的小脸儿喊她,“惜卿,惜卿!” “相公……”她深吸一口气,回应他,他的笑容更甚,眼底燃着火热的情感,俯身去吻她的唇角,一边吻,一边念着,“惜卿,朕一直都很喜欢你,很爱你,你知道吗?你要给朕生个孩子,一定要!” 她心中疼的难受,狠狠的喘息着回应他,“好,惜卿给相公生个孩子,一定给相公生,生孩子!”她嗯的呻吟一声,被他再度狠狠攻击起来,她听得到他粗重的呼吸,一次甚过一次的,像是要刺穿进她的胸口里。 好几次她想劝说他停下来,都被他带入迷幻的梦境。她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喘息呼吸着,小嘴儿里不停叫着他,“相公,相公!”其实是想阻止他,让他停下来歇歇,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儿榛。 可是他亦是回应她,“惜卿,惜卿!”深深沉沉的,触动她心口,让她没有力气阻止他,只能堪堪去承受他这强烈的索要和给予。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次做了多久,只有夕颜还记得他缓缓离开她身体时候,似是在她耳边沙哑着说道,“惜卿,别忘了,等着朕……”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夕颜觉得浑身都黏腻的厉害,她微微睁开困乏的眼睛,寝殿里一片漆黑,似已经是深夜了椅。 她起身,神清气爽又浑身无力,珠帘外透出几分光明和人影,她唤了声,“来人!”声音果然沙哑。 很快有个宫女进来。 “几时了?” “回娘娘,已经快到上朝的时辰了,荣德公公刚刚带着人到了宫外,正等着到时辰叫娘娘和皇上起来。”宫女规矩的回答。 “下去,准备热水过来。” 夕颜挥挥手,先回身去看楚擎苍。她摸了摸他的脉搏,很虚弱,但仍然自跳动着,他静静躺在床上,隐约的天光中能看到他脸色发白,那层青色已经退了,因为,连青色凝聚的毒气也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息气息而已。昨夜夕颜并没有用媚欢香的,可是楚擎苍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来要她,以至于,分明还有一天的生命,终究是被他耗尽了。 宫女进来说,热水准备好了。她坐进浴桶里,给自己洗干净,然后起身披上衣服,把荣德叫进来。 荣德惊讶的看着床上的楚擎苍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孔,瞪着眼睛看向夕颜,“娘娘,不叫太医吗?” “叫,但皇上总不能这样见太医吧?”她对他示意楚擎苍此刻的情形,他浑身都是黏腻的汗,身体还沾染着缠绵后的气息。荣德只得听夕颜的话,把楚擎苍抬进巨大的浴桶里,接着他就被夕颜给撵出去了。 她亲自为他擦身,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她要让他走的干干净净,楚擎苍很爱干净,他不像楚擎宇那样总喜欢穿月白色仙子飘逸的袍子,他穿青色的,紫色的,明黄色的朝服,只有上朝时候才穿。 夕颜一直觉得他穿青色最好看,而且好像还耐脏。后来才发现,青色的袍子不容易看出补过的痕迹,他对一件袍子都很珍惜,有时候不明显的地方,补补照旧不介意的会穿在身上。可是,即便补了,他的袍子也依旧是干净的,而且青色的衣衫,即便洗的退色,他穿上仍然英俊挺拔的会让女子轻易心动。 所以她知道他很爱干净,虽然戎马半生,但细节他还是很注意,像是天生贵族的修养没办法改变。 为他洗干净,夕颜叫来荣德把他抬回床上,然后亲手为他穿上那件她前些日子才给他绣的青色绣龙的袍子,将一块明黄的绣龙手帕放在他衣衫里。楚擎苍的面色依旧苍白,呼吸依旧微弱,夕颜告诉荣德,“叫太医来吧,让他们顺便带一支前年老参过来。” 荣德一听,瞪大眼睛。 外面进来个小内监,跪下道,“皇后娘娘,孤子綦大将军已到城外。” 果然是今日就回来了。 夕颜看看床上的楚擎苍,道,“让大将军在城外等候,本宫明日亲自出城迎接。” 荣德瞪大眼睛,看看床上的楚擎苍,终究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将头垂下去。 夕颜回头看他,扬起唇角,“荣德,你是聪明人,皇上如今什么样子你看到了,本宫只能如此,否则,若是孤子綦借着皇上生病带军进入宫中夺取皇位,那么大楚的江山就要易主了!” “奴才明白。”荣德忙跪下去回答,低声问,“那么娘娘准备如何应对?” “本宫此刻要去见见明净法师,唯有他可以帮忙。荣德,你在这里照看好皇上,若是皇上醒来……”她顿了顿,叹息道,“皇上醒来,便即刻通知本宫吧。” 说完,她竟是没有看床上的楚擎苍,立即带着人离开了。她不是不想看,而是不能看,若是看了,今日的事情就没办法做完了。事已至此,她用尽心计得来的东西,绝对不能在今天被旁人夺走。 大楚的江山,本来就不该是楚擎苍的!她答应了他,下一世,定然会去陪着他,奈何桥,她也只会让他等上三年。毕竟,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大楚江山,她不能抛下这些就随他而去,那么,便不要再看到他临死前,让她心痛的模样。 走出朝宫的寝殿,夕颜绕过回廊,终于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明净。 是那片无人能进的茉莉园子,花匠打开茉莉园的门,满园的茉莉溢出香甜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果然苏慕已经等在里面。他今日穿了他的仍旧是僧袍,清瘦的身躯,负手而立,听到动静转过身,幽深的蓝色眸光落在她身上。 “惜卿,你来了。”他开口,说的是这句话,却像是在说,“惜卿,他不行了?”她听懂了,垂下头,点了点。 苏慕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捧住她的肩,表情复杂的看着她,眉宇间纠结着一股难以说清的情绪。 “你,你终究是做了?” “我没有。”夕颜摇了摇头,有些无助而不知所措的后退着,抬起头望着他,像是寻求着什么答案得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昨天突然要我,我没拒绝,我不想拒绝他,虽然我知道,他这样必死无疑。可是我不能拒绝,阿慕,我不想要他死,可是我没办法,孤子綦的大军就在城外,是他逼我的!” 苏慕望着她,眉眼间都是心疼,他一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压低声音安慰她,“事已至此,不是你的错,与你无关!” “我不知道……”夕颜咬着唇片,“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快……” “我知道,我明白!”苏慕打断她,把她的肩撑开,俯下身看着她,“夕颜,你记得你的名字,这就是你选择的路,事已至此,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努力活下去,努力完成你要做的事情,你想想温如玉,想想清歌,想想还躺在床上的楚擎宇,想想兰尚,他这是罪有应得。”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慕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做和尚了,甚至不能再长久的呆在惜卿身边,因为他终于会有一天忍不住说出真相,那样的真相,绝非她能够接受的! “我答应他,下一世会同他一起。” 其实下一世真的是很渺茫的东西,可是夕颜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去承受楚擎苍竟然是死在她手上的事实! “好。” 苏慕点点头,冷静的问她,“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夕颜望着他,也慢慢冷静下来,现在孤子綦就在城外,如果让他带兵进城,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我已经下旨让他明日再进城。他只能坚持到今天晚上了。可是我还是担心他会冒险回来,所以,阿慕,你要代我随时盯着他,若有风吹草动,用尽一切办法阻拦孤子綦。在我没有拿到遗旨前,决不能让他进宫!” 看着她决绝的眉眼,苏慕终于点了点头,他叹息着说,“我会去做。” 然后转过身,再也没有迟疑的离开。 夕颜呆呆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凝固在心口里,压得她疼的喘不过气来。心里有个声音突然问她,夕颜,值得吗,确定要这样做?可是,她明白,若是不这么做,她也会后悔,他杀了太多人,那些人,是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她不能不为他们报仇,不能不做这一朵,夕颜花! 她回到朝宫,却没有去何欢殿,而是直接到勤政殿里,下了一道旨意,“因明日孤子綦将军带大军入宫,宫中侍卫全部警戒,后宫中嫔妃,无论任何缘故,不得随意出各自宫殿。” 第176章:与君长诀4 更新时间:2013-9-20 2:13:48 本章字数:3393 除了宫中的嫔妃,内监和宫女,还有宫外城内的大臣。7夕颜另外下一道旨意,让全部在京臣子明日上朝时刻在门外齐聚,任何人不得有误。只要在朝宫门前让孤子綦卸下武器,有苏慕在身边,夕颜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稳住局势! 她捏紧手指,下了最后一道旨意,因大将军孤子綦在城外,为避免大军***扰城中百姓,今日,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过于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满了整间勤政殿,一直从门口,延伸到夕颜身上。 她坐在那高高的龙案后面,手中的毛笔还没有放下,像是难以放下的那个人,在心口晕开着沉沉的墨迹。夕颜闭上眼睛,能闻到秋日里甜甜的,瓜果成熟的气息,他说“夕颜,你可知大楚物产有多丰富?等到秋天,朕就带着你出宫,去看看大楚如今的富饶。” 是啊,如今的大楚早已不是当年的大楚,励精图治不过九年,他给了楚国历代先王一个最为繁荣昌盛的楚国,若是继续下去,他必然会是一代英主名垂青史,可如今,史书上只会写八个字‘天妒英才,英年早逝’榛! 夕颜想,有天她会给他写一部本纪,记录他这短促的人生中的戎马生涯和励精图治,让后世深深记住他这样一位帝王。 但她必然无法下笔,因为她眼里的他,是那个雪夜里给她狐裘大氅的王爷,是那个花园里刀剑逼上她的颈项逼她进宫的冷酷男人,是那个在御花园里把她逼到墙角意图不轨的采花盗贼,是那个在朝堂上冷笑着看她和颜惜如一步步走上前,却扶起了颜惜如的冷情丈夫,是那个为了虎符,将她身边之人一个一个杀了的无耻之徒,是那个出巡途中在车里强要她叫相公的邪气公子,是那个拥着满身伤的她悲痛欲绝的情深丈夫,也是那个为她一舞惊魂,将她捧上皇位的早逝皇帝。 她不知道这样的他,该如何在史书里记下,因为,她看到的,永远是与她有关的他,却看不到,他其他的那些地方仪。 秋天已经到了最最繁华的时刻,擎苍,你却要走了…… 但夕颜已经铺开纸,决定哪怕即使如此,也要写下这篇本纪,因为以后的三年里,她必然不会再想起他了! 她写了很久,从他们的相遇,到他们今日的结束。写到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在那篇本纪上写上,大楚六十八年,楚王擎苍,薨…… 踟蹰许久,她终究没有写,放下笔,将纸张吹干,用镇纸照旧压回去。 凉凉的风袭来,夕颜站起身,一滴晶莹剔透的东西从她眼角里滚落出来,砸在她紫色的衣袖上,卷起一阵紫色的烟雾,迷迷蒙蒙的,似是轻薄,似是厚重,沉沉的缭绕在她眼前,让她看不清面前的那些奏折。她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涌出来,终是染湿了她的脸,也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说,“惜卿,我在奈何桥上,等你……” “好,相公,你等惜卿来!” 哽咽着声音,是她此生说的,最最珍重的一句话,和对他叫的,最最珍重的一次相公。 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暗下来,门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有个小内监冲进来噗通跪在她面前,尖声叫,“皇后娘娘,皇上大事不妙!” 她撑着桌子强行站稳,瞪着那个小内监半刻钟,才勉强从嗓子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本宫知道了,告诉荣德,本宫即刻前去。” 但是,她转过身,没有管那个内监,直接从朝宫出去,回到了后宫。 夕颜走的是小路,宫中嫔妃早已被命令呆在各自宫中不许出来,她回宝华殿的路上,顺畅的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回了宝华殿,早已等候多时的竹枝嬷嬷迎上来,对她利落的俯身行了个礼。 “皇后娘娘。” “都准备好了?”她问。 竹枝嬷嬷点了点头,她随着她进去。 雾气腾腾的浴室里,一大桶热水早已放好。夕颜脱掉身上的衣服进去,闭上眼睛告诉竹枝嬷嬷,“开始吧!” 沐浴更衣,然后穿上封后那日的喜服,身上的媚欢香在热气腾腾中氤氲出来,香气冷冽妖娆。竹枝嬷嬷给她准备了最好的胭脂水粉,为她梳出最漂亮的发髻,给她戴上最最华贵的头饰,这一切,都是依着封后那日的装束。 有人说,穿上红衣送死人,那死人会有执念,从而徘徊奈何桥,永不离开,直到等到执念中的人前来;有人说,冥婚中,女子穿的红色喜服要比往日所见都要艳丽,因着靠近了死亡,所有的颜色都更加分明妖娆。 无论哪一个,她今日都要穿着喜服,亲自去送他离开。 豆蔻的指甲涂抹完毕,她看一眼铜镜中美得妖媚的女子,满意的对竹枝嬷嬷笑笑,站起身,背转那面铜镜,吩咐她,“通知后宫中人,全部到朝宫聚集,着,白衣!” “是!” 竹枝嬷嬷点头。 “然后告诉天牢里的那位,告诉她,她恨得人都已经死了,连楚擎苍,也要死了!” 说完这句话,她决然走出宝华殿。她没有用轿子,甚至这一路都没有走大路,而是绕到茉莉院子里,他为她建造的那个院子。他没有楚擎宇的大气,要为她种上一个皇宫的茉莉,他甚至更喜欢便宜的薄荷草,可是,即便如此,他仍然把他能够给她的,全部给了,甚至于包括他的性命! 夕颜闭上眼,慢慢走过宫中他给她专用的道路。隐约间,外面有纷纷杂乱的声音,她起初还能听到,后来就听不到了,像是在乱世中僻出一方安宁的土地,路上,只有她,和冥冥中牵着她的手的他。 要和他度过这最后一个夜晚,要做一个复仇的女子,和一个爱着他的女子。 她在心中默念着,朝宫的门,朝着她打开。她抬起眼睛,看到狂风卷过地面,飞沙走石,天空,一片阴沉。 仰起头,看看天空那样漆黑深沉,是要下雨了,大约天空也为他这样一位好皇帝的死去哭泣,但是她不能哭,她要做最美的女子,让他看到她最漂亮的一面。她身后跟了许多宫女,随着她,踏入朝宫。宫中侍卫巡逻得比往日都要勤,兵戈铠甲互相敲击的声音如同天上砸下的冰雹一样冷,一样冰。她心里微微蹙了蹙眉头,想起他总喜欢在早晨他们一起上朝的时候为她准备一件披肩或者大氅,他常常问她,“夕颜,冷不冷?”就像当初的那个冬天一样,他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把她搂的紧紧的,她坐在他轿辇里,没有意识的身体会紧紧靠着他,一直到朝会结束,甚至有时候安宁的她会睡着。 日后,她就不再想这些了,即便一个人,她也不会害怕,不会冷。就像现在,天气很冷,风很大,但她的发丝一丝不乱,她的行走比风还要快,她的心里冷冷的,缩着,但她依然站的笔直,走的迅速,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 他把她的心拿走了,也把她最美的时刻带走了,从此后,她比与他在一起时候还要冷,才对得起对他的那些冷。只有三年,三年后,她会去见他,不让他等太久。 很多人在喊她皇后娘娘,朝宫昏暗的灯火前,跪了一地的白衣女人。 她没有停驻脚步的看她们,她们哭的伤心欲绝,简直伤心死了。她无情的扫过她们的脸,心想她们最最伤心的,必然是楚擎苍死了,她们就得殉葬。 是,她准备让她们全部都给楚擎苍殉葬! 她们肯定会骂她心狠,肯定会说她是蛇蝎心肠的毒妇,她们此刻看她的眼神就是如此,但是她们心中也许还有人在一边恨她,一边咒骂她,做了皇后不过半月就要做寡妇了,罪有应得! 夕颜一点都没有不开心,她很开心,这个世上罪有应得的不仅仅是楚擎苍了,也有她,她终是有一天,能和他一样的,一样的狠,一样的绝,一样的挨骂,一样的,为了成就今日付出所有…… “皇后娘娘,您总算到了!” 荣德在喊,她瞥了他一眼,她不懂得这个跟随楚擎苍多年,身手不凡的内监,为何竟然对她如此宽容。 不过那是从前不懂,今日她已然明白了,只是这明白,仍然还是糊涂,无论哪一样,她都不准备寻求答案。 “王只等您了!” 他叫他王,是啊,他要薨了!楚国的皇帝,无论哪个薨了,都要被封为什么什么王。她也该在本纪里给他封一个前缀长长的王,可是她不知道该写什么,也许见了他就知道了吧?最后一面了,她甚至不知道见面了,该说什么。 但有句话,她一定要告诉他,楚擎苍,人家说,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很像那个人,甚至变成那个人,我今日,已然变成你了! 第177章:与君长诀5 更新时间:2013-9-21 2:29:04 本章字数:3414 何欢殿是他给她建造的,从她第一次住进来以后不久就知道,他特地在花园里开辟出这片土地来给她建造何欢殿,只是她从前并不知晓。7 这里早晨还有一丝人气,现在却都是死气,她熟稔的穿过大殿进入寝殿,他仍然躺在床上,只是青衫外穿了件明黄的朝服,黄袍加身,是真的要死了!夕颜心里一阵难以呼吸的痛苦,她定了定神,掀开帘子缓缓走进去。 掀开帘子的声音惊动了楚擎苍,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起来比早晨她离开的时候好点儿,他依旧如往常那般,对她招了招手,似乎还温柔的说了句,“夕颜,过来朕这里。” 她乖巧的走过去,看到床头放着一碗药,必然是太医依照她的话开的千年老参煮来吊命的药,她端起来,凑到他唇边。 “就不能,再等等?榛” 他的手,搭在她手上,声音里带着祈求和自嘲。 她突然想起,今天自己来,是要做复仇的夕颜!她笑了笑,用最冷的声音柔媚的道,“王还是先喝药吧!” 她想他的心一定很痛,因为她的就很痛,她叫他王的时候,其实就是告诉他他已经要死了!可是他丝毫没有介意,反而依旧笑着望着她,只是眼眸里多了分比刚刚更深的温柔和宠溺,他一伸手,打碎了药碗仪。 心中大惊,那可是太医用来给他吊命的东西,至少能让他活到明天早晨!她有些生气,于是气他,“王的病,似乎没有太医说的那般严重!”反正用不到她这种给他吊命的东西。 然而想想生什么气呢?反正就算吊命,也不过多吊命两个时辰而已,最多到明天早晨,她能留下他的性命吗?留不下了,他是被她害死了,她想她要做个复仇的女子,于是去摸他的心脏,假意做出要取他心脏的动作。 “惜卿,你就这样急着让朕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总之,脸上仍然僵硬的保持着笑容。 听到他说,“不,惜卿,此生我明白,下一世,我铭记。” 记着什么呢?她笑了,她觉得真好笑,他们两个好像就是上天注定必须错过的两个人,总是爱而不得,总是要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过日子,所以她本来准备对他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现在也说不出来,变成了漫天的笑声。她想给自己找个不伤心的理由,比如她一直想着她是复仇的夕颜,她现在还不该伤心,应该为了复仇成功而高兴。可是她的心很疼,她觉得自己再这样笑,必然要把他很快就气死了! 他没有笑,眼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宠溺,那褐色的眸子就像是秋日里的阳光,暖暖的舒服,他说,“不,下一世,我会爱你!” 她的笑容终于僵持住了,住了很久,她突然扑到他胸膛前,摇着头,拼命的摇着头,大声说“楚擎苍你明白了吧,明白什么叫红颜祸水了吧?如今你可知,红颜祸水是什么滋味了吧?” 他的手覆盖住她的脊背,笑声闷闷的从胸膛里传来,云淡风轻的声音道,“惜卿,不带这么夸赞自己的。” “我没有!”她直起身,望着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再次绽裂开了,血在滴滴答答的往出流,她想她现在变成了爱着他的那个女子。 “好,你没有。”他顺从的依旧拍拍她的脊背说,“惜卿啊,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他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再次睁开眼睛说,“我一直想告诉你,我爱你,我爱你是在,在你八岁时候的,冬天,你,你让我进去喝水的时候。” 说出这么多话,对楚擎苍来说太费力。 他停顿了很多次,说完就笑了,庆幸他终于是说出来了。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逼着我进宫?” 她抬起头,有点儿幼稚的责问他,其实她知道此时此刻她该说点什么生死离别的话,可是她不想跟他分别,只想听他一直说下去。 “呵……” 楚擎苍叹息着笑了笑,说,“惜卿,你好像比原来,记仇了。” “嗯。”她抬着头对他点点,说,“我本来就是来复仇的,楚擎苍,我本来就是来杀你的!” “没关系,我要死了,你做到了。” 他拍拍她的脊背,力气很小,明显已经无以为继,但仍然像是鼓励她一样,好像她做了件很好的事情。 她一直在等待他的答案,所以也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望着他,殷切的望着他深邃的眼底,像是要从那里走进他的心,看看他与她有关的那些记忆到底是怎样的?可是,他好像不准备给她解释,他说,“惜卿,我,我打碎了参汤,怕是撑不住了……”喘息了两下,他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努力说,“惜卿,我要告诉你,日后大楚的江山,就靠你了。我带着你,带着你上朝这么久,大臣们,均已臣服。荣德,他,他能护卫你安全,还有左相,你要重用。孤子綦,你放他归山,苏慕,苏慕,可为你,所用。他们说你是天后,我相信,你能让大楚更好,还有,还有!”他急迫的抓住她的手,瞳孔在骤然放大。 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要不行了,为什么他要打碎汤药,她本来预备着有两个时辰,用两个时辰来告诉他她爱他,还有她准备的那么多东西,那么多话! “还有,朕,没有子嗣,你,若是,等到楚擎宇醒来,便将皇位,传,传给他。惜卿,我一直,一直很想要一个,你的孩子,你知道吗,知道吗?” 知道,她拼命的点着头回答,“我知道,我知道。相公,我们,我们是有孩子的,那个孩子没有死,我在夏国生下我们的那个孩子了,是个女孩儿,她叫阿离,她很可爱,很聪明。”她急急忙忙的从怀里摸阿离的画像,听到他缓缓的,带笑的声音唤着,“阿离,阿离……” 她掏出阿离的画像给他看。“相公你看,这就是阿离,我们的……”她的话顿住,骤然的,从嗓子里发出一声痛哭,那语调悠长的喊着,“我们的,女儿!” 然而他没有来得及看到,甚至没有来得及听到她说那是他们的女儿!他脸上还带着笑意,脸色比近来都要漂亮,仿佛又丰满起来,仿佛又对她笑着说,“夕颜,朕准备封你为后,遣散后宫。” “夕颜,喜欢吗,朕为你准备了这片茉莉花。” “夕颜,别怕,别怕,朕在。” “夕颜,夕颜,夕颜……” “惜卿,惜卿,惜卿……” “惜卿,你知道吗?我爱你,在你八岁那年的冬天,你让我进去喝水的时候!” 她突然明白什么叫爱,什么叫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是她知道的太晚,他知道的太早,所以才有了今日。什么因爱生恨,因恨生爱,那都不是爱,爱情,是高于执念高于情绪的东西。 可是从前她不懂,如今她即便懂了,他也已经不在了!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相公,你在,在奈何桥等着我,三年后,我必然不负你,必然要去的。” 她站起来,抹干净脸上的眼泪,长吸一口气,压了压心中沉重的痛和嗓子里绝望的难过,替他盖好被子,离开他一些,再深深地,深深地看他一眼,她转过身走出寝殿。门口站着荣德,正以一种死灰的面孔盯着她看。 她心底一惊,像是突然被拉回现实。 然而荣德却冷冷的低头,展开双手中握着的东西,念道,“颜氏,惜卿,接旨!” 她怔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什么他手里会有圣旨?是楚擎苍死前留下来的吗?她该怎么做,杀了荣德? 荣德却没有理会她是否跪下接旨,低头念道,“颜氏惜卿,端庄淑仪,有天后之风采,今朕顺应天意,将皇位暂传颜氏惜卿,待到皇后腹中孩儿诞下,即刻封为太子,继承皇位,钦此!” 她仍旧站着,什么意思,他要把皇位传给她,可是哪里有孩儿,她肚子里怎么会有孩子! “娘娘,子嗣的事情,娘娘不必考虑太多,皇上已经派人在各地寻找,很快就能找到适龄孩子送入宫中。所谓子嗣……”荣德顿住,抬起头来注视着夕颜,眼里现出带着恨意的无奈,说,“所谓子嗣,不过是安慰诸臣而已!” “自娘娘走后,皇上从未碰过哪位嫔妃。娘娘在宫中的那些年,皇上也几乎没有临幸过哪个嫔妃,所以,皇上没有子嗣,即便别的妃子那里也没有,只留了皇后娘娘这一个,没人能反对您。” 他像是要在她心里注入什么,可是她站在那里,一分一毫都动不了。她实在不懂,不懂楚擎苍想什么,不懂荣德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她那篇本纪大概真的不能写在史书里了,因为,那根本不是楚擎苍! 第178章:君归来兮 更新时间:2013-9-22 1:46:31 本章字数:3613 楚六十八年,冬。 “皇后娘娘,该早朝了。” 门外响起宫女的喊声,惜卿缓缓睁开眼睛,翻身下床。天气太冷,即便屋里点着热滚滚的炭火,另一半床依旧是冰冷的,她瑟缩了下,现实总是比梦里残忍的多,从醒来的那刻起就告诉她她所有的欢喜都是梦。 惜卿唤宫女进来侍奉穿衣,那是身红色黄色相间的朝服,特特为她这楚国第一位女皇设计,每日清晨,她都和从前一样醒来,和从前一样坐上轿辇,和从前一样到达朝宫去会见百官。 不同的是,镜子边没了那个噙着笑意看她赞叹她美丽的男人,轿辇上没了那个温暖的怀抱,朝宫里她坐上了正中的宝座,百官朝拜的对象,变成了坐在那里的她。他们喊得吾皇万岁,是给她,不再是给楚擎苍榛。 两个月前,那个秋日最最繁盛的季节里,楚王下葬。惜卿扶着棺椁,一直陪他去了皇陵,亲眼看着装着他的紫檀木棺椁下葬。她没有哭,因为身边有太多女人在哭,可是她想冲过去跳进那个土坑里,永远躺在他身边,陪着他。她还没来得及让他看看阿离的样子,也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她爱他! “皇上,夏国遣使来访,恭贺新皇登基!” 鸿胪寺上奏,将一封夏国的文书递给姹紫,送到惜卿面前也。 她扫了眼那封国书,上面只写着遣使送来新皇登基的贺礼,这件事,其实夏少康早在楚擎苍死去的第五六天就给她写来信告诉她,他说要让五湖四海都承认她这个女皇帝,他得为她做点事情。 惜卿其实并没有多高兴,从他离开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她的这三年必然是痛苦的。死,对她才是唯一高兴和解脱的事情。他们来来往往几封信,她都提起阿离,阿离学会写字了,也给她写信,说希望她回去看她。 但如今原本臣服的各国,见是个女人当皇帝继位,皆是蠢蠢欲动,先是先前被打得不服气的西晋再次进军,先后收复了臣服楚国的六郡中的两个郡县,前方告急,孤子綦却早在次日进宫得知楚擎苍已经去世后行踪不明。 故而惜卿只得派了苏慕前去围剿,即刻将西晋打得奄奄一息,苏慕上奏,说战机良好,不日即刻攻入西晋国都,夺取西晋,惜卿将此事拿到朝堂上,朝上诸臣说这样做未免有违大国的气度,应当趁此机会让西晋对楚国感恩戴德,签下和谈协议,年年上贡。7 惜卿没有说话,只拿着眼睛去看左相,她要等左相的答案。 左相自然感觉得到惜卿的目光,上前奏,“西晋屡屡进犯,且此次是借在新皇登基的时候,臣以为,西晋此举,已然不讲什么国与国之间的兄弟盟约之情!”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他不赞同签什么和谈协议,年年纳贡这样的方案。 惜卿即刻下令,“大将军苏慕即刻进军西晋国都,令五日内,拿下西晋!” 从楚擎苍身上,她学会一个道理,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绝。留着西晋这样不老实的,后患无穷。 那时左相抬起头,深深的看了眼坐上的女子。她美丽的容颜冷艳杀伐,尊贵无比,毫无半点逊色于楚擎苍。或者,这天后的传说,果然是有的。她天生就像是个帝王,做事的方法,也实在是男人都比不得。 苏慕在西晋国都收到她的旨意,幽蓝的眸子里只淡淡闪出些笑意,便安排战局,五日后,西晋覆亡的消息,传遍诸国。 如今,西晋覆亡,到底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周边国家以警告,但西晋实在是个小而且弱的国家,惜卿却整整打了一个月才攻下,虽然她最终果断了一次,但终究没能彻底树立起楚国大国的形象,以至于至今为止,臣服的也都是周边的小国,除却交好的夏国,其余还有如北辽等国觊觎着这块女皇当政的土地。 所以她即便想阿离想的要命,却不能回去看看女儿,她想这大概也算是她的报应之一。 夏国的书信来的正是时候,有了夏少康的恭贺,那些稍稍强些的国家,应该更要对楚国忌惮几分了。 这点上,惜卿很欣慰,也很感谢夏少康能为她着想。所以,她即刻下令,宣夏国使臣上殿觐见。 今日,冬日的阳光很温暖,照在两天前刚刚下过雪的雪地上,反射着明媚耀眼的光芒。朝宫的宫门打开,惜卿略略抬起眼皮去看那走进来的人,一袭雪白的狐裘大氅裹着月白的衣衫几乎与雪融为一体。他大步而来,虽然低着头,但那走路的身形却让她浑身一震,腰身不由自主的直起。 那人走的十分迅速,看起来身体健壮有力,若是,若是再换一身青衫,她几乎要站起来的时候,使臣快步走进大殿在她面前下跪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魂魄般呆呆落回椅子上,几乎说不出话来。 可是惜卿还记得,还记得自己是个皇帝,尤其在他面前,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严,因为这样他肯定会开心。 “平身。” 压下心中的强烈悸动,她声音平缓,带着冷意和压力的缓缓道。 “谢皇上恩典!”下跪的人立时起身,仰起头的瞬间,他笑,惜卿却怔怔的,那张本就板着的美艳的面庞,顿时僵硬住。不,不是他,不,是他,是他!她心里一时五味杂陈,甚至不知道该对着他做个怎样的表情。 “皇上,夏王少康恭喜皇上登基,送上贺礼!” 他低头,双手呈上一张红色的帖子。姹紫立刻下去从他手里接过,拿来给惜卿。可是她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张重新抬起来,对着她妖娆而笑的温柔的脸,只觉得心口某个地方狠狠抽动了一下,她几乎要站起来的时刻,不知谁在下面深深的倒抽一口冷气,几乎喊出,“你是,你是太,太……” “太什么?”他转过脸去面对那抽气结结巴巴的大臣,魅惑的双眸扬起邪肆的弧度,问,“太帅了吗?”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点怪异,众人暗中,面面相觑。 只有惜卿,她依旧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笑着的他,他还是喜欢穿白色吗?他还是,还是笑起来像太阳一样吗?还是即便站起在那儿,仍然显得卓然绝世而立吗?她的手撑住桌子,几乎迫不及待的冲下来冲进他的怀抱里。 “皇上!” 左相威严沧桑的声音响起,惜卿像是突然从梦里坠落出来,冷静的简直残忍!她看了眼左相,看得出他脸上微微不悦的警告。 缓过情绪,她坐稳,问,“左相有何事上奏?” “臣以为,两国之间,应当礼尚往来,既然夏王赠送贺礼给吾皇,皇上是否应该也以礼还之?” 这话,纯粹是废话,很不像左相这种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说出的话。但朝堂上气氛那样奇怪,也就没人注意到左相的奇怪,尤其左相实在是个和稀泥的高手,在众臣子之间来回周、旋,如此也是正常。 惜卿却明白左相为何如此,点点头吩咐道,“此事交予礼部办理,务必要选出能够表达朕谢意的礼物,朕要亲自过目!” 礼部接旨。 “皇上,臣首次来楚国,还不曾领略楚国的风光。臣在夏国听说,楚国如今富饶安平,皇上却依旧十分节俭,夏王十分钦佩,臣亦十分仰慕,不知,可否能够参观皇宫,以资学习效仿?” 他双手抱拳,含笑望着坐上的她,表情里带着少许调皮,像从前待她那样,总是为了让她笑一笑而做各种奇怪的事儿。 “可以。”惜卿肯定同意,她甚至恨不能现在就带着他回去,但仍然吩咐姹紫,“下朝后,带着使臣去宫中看看。” 姹紫亦是接了旨意,他便下去了。 今日惜卿下朝下的实在有些着急,姹紫是最贴心的的,早就看出来,安排了使臣到宝华殿里歇息。惜卿一下朝,她就告诉她消息。 “好丫头!” 惜卿赞叹一声,即刻让人将轿辇抬到宝华殿。 那里原本也种着茉莉花,是楚擎苍让人种下的,不过那已经是他去了之后,内务府才来问她,先皇让种在宝华殿的茉莉花,还送不送过去?她才知道,他还给她准备了这份礼物,却一定是都没来得及送给她! 想到这里,惜卿下轿撵的脚步有些迟疑。她该怎么去面对他呢,怎么告诉他,她已经明白了,她爱的仍然是楚擎苍,从八岁那年开始,到二十八岁,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呢? “惜卿!” 清朗带笑的声音,震得她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他雪白衣衫立在被雪覆盖的干枯茉莉花里,却像是让那些花在一夜之间全部开放了。她还记得从前他也是站在雪白的茉莉花里这样叫她,她望着他的时候就想,他真是个妖孽,真是,不同寻常! *********************************************************************** 喜欢小宇子的宝贝们,下章让你们过足瘾哦!不过,喜欢小苍的也别失望,马上到结局了,狐狸也不介意剧透,小苍会精精彩彩的重生!感情的事情,也必然会有个好的结局! 第179章:皇的后宫 更新时间:2013-9-23 1:54:38 本章字数:9055 惜卿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的时候,雪白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将她拦腰抱在怀里,俯视着她娇美的容颜,漆黑璀璨的双眸里,情深款款,浓意沉沉,几乎将她吸入眼底那片温柔的深潭里。7 三年不得见,唯一的一次,他在滔天的白光里睁开眼睛,看到她坐在马车里,瘦削着满是伤痕的小脸儿,苍白却惊喜的望着他,那一刻,他的心疼到了极致,他隐约能从苏慕对他说的那些话里知道她这些年在楚擎苍身边过的不好,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当初自己执着给她一份地位,会换来她今日的伤痕累累!多少愧疚和心疼,多少思念和执着,末了,末了看到那样的她,他却只能说出一句话,“惜卿,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除却这句话,他还能给她什么! 他恨自己,可是她不恨他,她笑着抱着他摇头,一直叫着他的名字。他想那时候的他一定很虚弱,很难看。他本以为从此以后他可以守着她的,至少不再让她受那些常人无法承受的苦难。 可是直到再次醒来才知道,她是逃出楚国的,此刻肚子里怀着楚擎苍的孩子却被他抛弃追杀,好不容易到了夏国生下孩子,却几乎要死了榛! 他疯了似的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冲进夏少康给她安排的寝殿里,外面里面,到处都是血腥味,接生婆正在和夏少康说,“大人小孩儿,只能要一个,就没见过大人身体是这样的,半死不活的,能生下来已经不错了!” 接生婆挨了夏少康一个巴掌,打得摔在他脚下,夏少康这才注意到他,蹙了蹙眉,不忍的转向床上脸色青白早已昏过去的惜卿。 她身下一片鲜血,湿透了床上任何东西,惨烈的简直像是被人剖腹!他心一抖,几乎不能肯定那个躺在床上,脸带着烧伤,瘦的皮包骨头,只留下一双大的惊人的眼睛合着的女子,会是他记忆中灼灼而笑如同桃花的惜卿医。 他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几乎噗通跌在她身边,握住她瘦骨嶙峋的冰凉小手,想用自己本就不多的温度温暖她,可是做不到,她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甚至连屋里孩子啼哭的声音都像是听不到。 那一刻,他脑子里响起两个声音,一个绝望的说,她要死了,你还没来得及好好与她说一句话,她就要死了!还有一个声音疯了似的冲着他喊,不能让她死,想尽一切办法,绝对不能让她死! 松开她的手,摸摸她瘦瘦的小脸儿,他猛地站起来对夏少康说,“就没有别的办法?” 夏少康沉沉垂着头,高大的身躯却几乎撑不住要倒下去,他怀里还抱着那个不断啼哭的,让他此刻恨死了的婴儿,闭着眼睛,像是知道妈妈要不行似的死命哭着。地下跪了一堆宫里的巫医,一个个抖如筛糠,可见夏少康也是拿他们的命逼过他们,无济于事。 “我的命,是苏慕救得。” 他突然开口,面对着夏少康,说出了心中所知唯一的办法。 在关外遭遇楚擎苍的埋伏后,他又遇到玉圣教教徒的追杀,带着兰尚逃到安全地方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没想到他逃去的地方居然是灵婺山,被无名道观游方的道长捡回山上,将他救醒,教给他一套心术,但他身体已然难以为继,想要修习心术,只能凭借药物来维持。他就抱着无论如何活着再见惜卿一面的想法,坚持下去。他听说她逃出皇宫,早已不在皇宫里,而是在一个叫做桃村的地方,就拼了命的去找她。没想到在路上竟然见到她和铉遥一起,她那么瘦,那么小心谨慎,曾经他呵护在掌心的女子,在看到水中他的倒影时苦苦的寻找他,那一刻她口中一声声‘夫君’的凄苦,彻底揉碎了他的心。他想无论如何,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回到她身边,将她呵护在手心里! 可是这次冒险换来的却是他再次沉睡,后来苏慕千辛万苦找到他,并且愿意将自己的内力给他一半,帮他维持性命。如此,苏慕和无名道观的孤子綦共同为他传输内力,才帮助他支撑到苏慕带着惜卿离开楚国的那天。 他知道苏慕最后把所有的内力都给了他,让他尽快醒来代他照顾惜卿,那么,他便一定要照顾好她。 “孤子綦给过我一套救命的心法,但要内力支撑,我的内力本就不稳,传给惜卿后,要你帮忙稳固在她身体里。” 他看着夏少康,等着从他口中得知是否愿意。夏少康并未犹豫,立即点头,却反问他,“如果惜卿醒来,你却死了……” “那就告诉她,我早就死了,她见过我,也只是做了个梦。”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眶是酸的,心是苦的。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见到她,为什么不能与她相守?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他爱着的女子,为什么要受那么多苦,为什么不能让他留下来好好爱她? “我会好好待她。” 夏少康像是看出他的苦那样,向他走近一步说,“你放心,你给过她的好,我给她十倍百倍,你没有给过她的,我全部都给她。”他没有抱着孩子的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说,“楚擎宇,我能给她更多!” 是啊!九州之内,最强大的夏国的国君,能给惜卿的东西当然比自己多。但他要的是他对她的真心,不是其他。不过,即便他昏睡着,也知道他冒险到楚国救她,也知道他曾经两次想把她带离那里,一个昏睡的人,其实要比清醒的人更能看得清现实,现实是夏少康爱惜卿,并不比他少。 所以,他其实很放心,将她留给他。 他其实也很高兴,他可以为惜卿做点什么。 后来的那些年,他就彻底陷入了没有意识的昏睡中,直到她离开的那一日,他在冰窖中冷的无法忍受,却无法动弹,但一有意识,他就开始再次修习心术,那套心术的最高境界是凭着一股气可以自己复活,他从夏少康口中得知她到楚国了,她是回来报仇的,他担心她,就更加努力的修习,直到一个月前,他终于从梦中醒来。7 当时夏少康正在冰窖里,他看到他,笑了笑说,“她在楚国,做了皇帝,现在,你要去找她吗?”这经年的事情,他是来的路上一路打听到的。楚擎苍死了,人人都说他是死在现在的新女皇手里,这女皇,倾国倾城的美,倾国倾城的艳,亦是倾国倾城的绝,登基不过两个月,杀了整个后宫的女子给楚王殉葬,踏平了西晋的土地,还在后宫养了无数男宠。他听着,只是淡淡的笑,日后,他也会是她‘男宠’中的一个。 抱着这样的心,一见她,他就对她笑,因为他想让她知道他心里念着她想着她。 “怎么还是这般不小心?不是,都做女皇了吗?” 他低低的笑着,把她从怀里扶起来,她却依旧在看他,凝着他的脸,他的眉眼,靠他靠的那样近。 她果然是变了,夏少康说她吸收他的内力以后不久,脸上的胎记就由青变红,不到三日,红色减淡竟而消失,再找不到从前的踪迹。经过三个月的修养,她的容貌又开始渐渐改变,熟悉的人寻不出半点变化,可乍然看上去,她却变得美丽妖娆。宫中巫医说,她脸上的胎记应该本来是个封印,是个武功极强的人用一生的内力封印上去,为的,居然就是封印住她的美丽。 那封印经过生死一劫,由楚擎宇的内力做引导,现在已经全部解开,护着她的身体,故而,她无论学习至妖至邪的媚术,还是修习至真至幻的毒术都高人一筹,且比常人学的快了不知道几倍。 如今他在见她,见她眉眼间妧媚中深不可测的妖娆多情,见她唇片间令人心笙摇荡的细腻温暖,见她脸颊上不胜娇羞的粉嫩白皙,真的是美得会让任何男人都动心。也难怪从前,他总觉得她身上美得让人渴望探究。 “惜卿?” 他唤她,见她眼里都是迷离,想让她知道这是事实,他们相见了,他醒了,他终是回到她身边,没有辜负她的等待。 她恍惚着从他怀里站稳,身子有些僵硬。是真的,是真的又见到了他了,可是惜卿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她很高兴,却也很害怕,她总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对楚擎宇解释,她,她的心已然辜负他了! 可是好像也不能解释,她不想他离开,她还是想一直一直,看着他,看着他好。 “惜卿!” 他又唤了了她一次,笑容愈甚。 那桃花眼如同往常般挑起来,挑着无限风情,狭长中露出抹微微的狭促,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唇片酝酿着几缕邪肆,“怎么,又看痴了?” 一句玩笑,似是将她带回了许多年之前,他每每与她说话的时候,尤其是那些情话,总是会让她痴了。 她点点头,低头眯着眼睛笑,“哪个看你,会不痴呢?” “可我向来只要你痴着。”他低沉着声音附在她耳边,情话还是那样脱口而出,他的手挽住她的手,手指相交的瞬间,她抖了一下,身子都开始变得有几分僵硬。楚擎宇心底微微一沉,不详的预感让他更紧的握住她的手,为什么,她没有回应他? 许是隔了太久,已然不知如何是好了吧?他心里安慰着自己,继续道,“惜卿,如今,人人看你,也都会痴了的。” 她笑,笑的云淡风轻。其实从将养好后她就知道,她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颜惜卿,她不再姓颜,也只有亲密的人,才会叫她,“惜卿。”而楚擎宇的这样深情的,却已然再也寻不到了! “惜卿,你的手冷。” 他低头,捏紧她的小手,轻声说,“我们进去说话,好吗?” “好!” 她顺从的点点头,与他一起进了宝华殿。 姹紫端来茶,她让她把所有宫女都带下去,独独留下他们两个在殿内。 相互对坐,她却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只是将茶盏打开,笑了笑推过去给他,“尝一尝,还是不是那时的味道?” 楚擎宇端起来放在鼻端,良久了,喝了一口说,“比当初的还要甜。”他放下茶盏抬起头,伸手向她,她怔着,虽然没有躲,但楚擎宇摸到的却是张冰凉的小脸儿,他笑了笑,“你也比当初美丽多了。” 听到他的话,她也笑了笑,伸出手覆盖住他摸着自己脸的手,垂下眼眸。那一瞬间,楚擎宇的手是滚烫的,他满足了,满足于她这简单的小动作。 “惜卿,这些年,你过的好吗?受苦了吗?”终于问出来了,他却看到她眼里滚出泪来,心中一动,起身冲到她身边毫不犹豫的把她抱在怀里,一股苦涩涌上来,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她这些年,怎么会好,怎么会不苦? “哭吧惜卿,我知道,你早想好好哭的!” 那一刻,她是真的哭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楚擎宇,却知道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就觉得眼泪管不住,可以毫无忌惮的在他怀里大哭一场。这些年,哭了不知道多少次,却没有一次是真的,痛痛快快的哭。 拥着她,任由她在他怀里哭的几乎喘不上气,他能做的就是偶尔递给她一杯水,一方帕子,让她尽情的哭出来,他没办法为她排解这些年她所受过的苦,也没办法在这纷繁复杂里给她个不哭的理由,如果这样,他宁愿她哭出来,把那些苦全部都倒出来,总比憋在心里,无人诉说要好的多。 哭了太久,她昏昏沉沉的,喝了一口楚擎宇递上来的水,觉得帕子擦着眼睛,眼睛都睁不开了。闷闷的胸口舒服了许多,心里把过去的事情都想了一想,也舒服了,她有些贪恋他的怀抱,抽抽噎噎着,不舍得离开。 “哭过了,就睡一睡吧?”他低头,轻轻拂开她脸上泪水沾湿的头发,有些像宠溺一个孩子。 从前他也总是这样宠溺着她,但他不像是楚擎苍那样宠着,他总喜欢逗她,让她笑,就如同现在,他笑了笑说,“要是不睡,眼睛肿的就像两颗桃子!” “睡了,也是会肿。”她哑着嗓子回答。“呵呵,你夫君如斯帅气,可不是天生如此!”他得意的扬着唇角,看她有些好奇的模样,笑说,“你先睡,睡着了,夫君才能拿出那好法子!” 可她如此好奇,如此看着他,却并非是因为什么能让眼睛不肿着的法子,而是他那一声,又一声的夫君。她几乎要忘记了,他是她的夫君,那个深深的爱着自己,给了她最美时光的男子。 至今她想起那些年,好像都是在明媚阳光中的夏季,茉莉花开,他牵着她的手,站在茉莉花从里低下头来吻她,将她的神智都吻得有些迷醉。他们在房中,他看着她写的诗,问她她还爱不爱那个心上人,她说,他是她的夫君,她日后,只有他。她记得那日风猎猎,她穿着鲜红的嫁衣去送他,告诉他,生是连理枝,死是比翼鸟,他附在她耳边说,我只希望你,一世安平。 她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俯下身来偷偷的吻她的额头,一块冰凉触到她的脖颈,那是她的玉佩,她送给他,他戴了这么多年,依旧是那样温润的感觉。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里滑落出来,她的心,陈沉甸甸。 这果真就睡了一觉,梦里却看到楚擎苍站在朝宫的高台上望着她,她穿着鲜红的嫁衣走向他,他快跑几步,把她拥入怀中。他总喜欢抱着她,一刻不离的抱着她,有时候像抱着个孩子。 梦里他又对她说,惜卿,我爱上你,是在你八岁的冬天。 而她爱上他,也是在八岁那年的冬天,她给了他一杯热水,他给了她一袭狐裘大氅,雪白的雪,连接了他们。 醒来时候,隐隐有琴声,她睁开眼睛,看到宝华殿的珠帘,又是一瞬间的错觉,她还是在宝华殿里,一醒来他就会回到她身边,身后跟着荣德抱着一堆奏折。她初初回来的时候,他便是如此的。 可是帘子外的抚琴人却是一袭白衣,抚琴的动作优雅高绝,抚出的琴音恬淡柔和。她翻身起来,窸窣的声音似是惊动了他,楚擎宇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缓缓住了琴声。他走到她身边,将她的小手拉住,她不由自主的垂眸去看他拉着她的修长的手指,抬起头,迎着他疑惑的目光。 “惜卿,是不是不习惯了?” 语气温柔,平和。可心里,却霎时绷得紧紧地,他看得出来,她心里早已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有自己,他害怕! 顿了顿,她柔软的摇摇头,把自己的手指探入他手心里,抬起头来问,“你刚刚弹得是什么,为什么在梦里也听得那么清晰?” 她和楚擎苍的梦境里,仿佛总有这个声音做伴。 楚擎宇轻笑,邪气的挑起唇角回答,“美容琴!” 微微愣怔,他已经踱步到她面前,挑起她额上微微湿润的发丝,情不自禁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吻,那吻久久的,带着他身体里清凉的味道浸润进她的鼻息里,惜卿愣怔着,眼前,有他的玉佩在她面前轻轻晃动…… 天色已经暗下去,姹紫进来问在哪里传膳。 惜卿知道楚擎宇既然回来,肯定不会出宫去住,偌大的皇宫,她却不知道他该住在哪里,宝华殿?还是他从前的太子宫姮炴殿?亦或者,朝宫的寝殿?她心里明白,他毕竟是一国太子,毕竟,楚国的皇位仍然该是他的才对。可是她怎么让他回来做这个皇帝? “就安排在这儿。” 楚擎宇替她回答了,答完,笑眯眯的看着她,伸手去拉住她垂在身侧的小手,“惜卿,你不会赶夫君走吧?” 忙摇了摇头,手指不自觉握紧他的手,“这楚国,楚国的皇宫,本来就该是你的。” 一只温暖的手遮住她的口,他俯身微微靠近她,食指凑到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压低声音说,“别让别人知道,我啊,只是你的夫君!”他说着,又靠近她一些,将他身上似乎透着幽幽冷梅的味道更深的传进她身体里,声线魅惑的不得了得说,“女皇,您是不是该把夫君我封个正宫的位子?” 倏忽的,她小脸儿不自然的红起来,忙侧开脸。姹紫呆呆的站在那儿,大概这场景她压根儿都没见过。 “姹紫,听,听……” “听本宫的吧!”楚擎宇眯起狭长的眼睛对姹紫笑着说,“日后,本宫就是女皇的正宫夫君了!” 姹紫瞪大眼睛,彻底石化…… 用过晚膳,楚擎宇斜斜的坐在桌边,告诉收拾碗筷离开的姹紫,把惜卿要批阅的奏折都搬进来,姹紫不知该如何是好,拿眼睛去看惜卿,她对姹紫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的是,这毕竟是楚家的江山,楚擎宇看折子是应该的。 “擎宇你……” 她转过脸准备对他说什么,他眨眨桃花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惜卿,你怎么不叫我夫君了?” 她嗫喏着,怔怔着,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已然习惯了叫另外一个男人相公,该如何叫他夫君呢?可是他说的对,他才是她的夫君,他明媒正娶,把她从颜家娶到宫里,待她好,为了她这些年受尽苦难,他是她二十几年来第一个待她好,爱着她的男人,她怎么能够伤他,怎么能不承认他是她的夫君? “夫君,你回来了,楚国便该是你的。只是,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惜卿总能想出办法,让你正式登基。” “登基?”楚擎宇意外的笑着,桃花眼里夹着戏谑和笑意,道,“我登基做什么?惜卿,如今你才是女皇啊!是……”他顿了顿,道,“是父王传位给我,我传位给王兄,王兄又传位给你,名正言顺的女皇,我既然已经禅位,作何要登基?我啊!”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俯身轻轻牵住她的小手说,“我啊,我只管做你的夫君就好!” 她张了张嘴,拿不出个理由来。 他说的没错,是父王传位给他,他禅位给楚擎苍,而楚擎苍又传位给自己的。这皇位,来的真的是名正言顺,可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坏事得来的王位呢?不过,也确实如此,若非楚擎苍纵容着她那么害她,哪里有今日的她? 想着,竟是自嘲的笑。其实知道他真的走了,她的皇位又如此顺利得得到了,她才晓得原来自始自终她做的这些,不过是他纵容她,让出来给她的。否则,她即便再聪明又如何?天下聪明的女子背后都是个软弱无能或者废物皇帝,而她背后的,是楚擎苍,是大楚盛世的开创者,是大楚有史以来最睿智的皇帝! 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楚擎宇也明白她心里不好受。来的路上,他与苏慕有过几封通信,这大半年来的事情苏慕也提到不少,有些内情还是明白的告诉他,但他不想再提起或者说起,如今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她。 “惜卿,你不会以为夫君没用吧!” 他瞪大眼睛,抓着她的手严厉的问。 惜卿忙摇了摇头,“不,夫君。”她低低的唤了一声。 “如此才好!”他笑眯眯的靠近了,坐在她身侧,扬声笑道,“夫君日后的主要工作就是耕种,在你肚子里耕种下无数个聪明漂亮的小宝宝,为大楚传宗接代,当然,伺候好女皇,也是夫君我的职责之一。女皇大人,臣,臣夫说的可对?” 他俯身在她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在她对面笑着看她。 惜卿张口结舌望着他。 种蝌蚪…… 耕种宝宝…… 伺候女皇…… 外面一片玻璃碎片的声音,伴着什么东西砰的倒在地上。惜卿想,姹紫今日受得刺激必然颇大…… 奏折终究是搬进来,惜卿看了看放着满桌子的奏折,去看楚擎宇。他蹙着眉宇,盯着面前那么些个奏折问,无辜的问,“女皇今日是不准备临幸臣夫了吗?” 惜卿手中的茶杯砰的,倒在桌子上,宫女内监们冲进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收拾,总算没把奏折给弄湿。她站在桌边喘息着看着楚擎宇,小脸儿上显出微微请求的神色,“夫君,要不,你来批折子吧!” 好歹,能让他别老是种蝌蚪,临幸什么的。她受不了,她手底下这些宫女内监们,也受不了啊! “额!”楚擎宇扶额,正襟危坐严肃得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夫是明白的。既然女皇要批折子,臣夫就先去沐浴更衣,在床上等着女皇来宠幸吧!”说着一转身,潇洒的挥挥衣袖,白衣仙仙的飘走了! 惜卿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简直要承受不了,抬眼去看姹紫,她正面红耳赤的站在当地,目瞪口呆的望着楚擎宇去的地方,感觉到惜卿看她,她转过身来看她,眼里都是同情。 当初,惜卿曾经感叹楚擎宇真乃妖孽,如今算是明白什么叫做一语成谶! 既然楚擎宇不批折子,惜卿只好坐下来看,即便是他要批,惜卿也觉得她该在旁边看着,若是楚擎苍,她不敢,但楚擎宇,她总觉得自己需要。大概还是觉得他是从前的那个他,大概,也习惯了彼此相依,没有任何间隙。 看了几份,惜卿伸出手习惯性的去端茶,却蓦然的,触到一只微热的手,她惊得转过脸,正看到一双桃花眼眨眨的望着自己。他一只手端着汤盅,一只手拢着袖子,笑的如同春日里桃花盛开,霎时妖冶。 可他身上,却更是妖冶的让人难以忍受。雪白的袍子宽松的披在身上,将一片肌肉结实的胸膛露出来,长长的黑发散乱的从额头一直垂下来到腰腹,紧实的腰腹上,腰带系着的地方,简直诱惑的让人流鼻血。 楚擎宇端着汤盅,笑的魅惑万千的随着她的动作移下去,笑容一时间更深沉了几分,“女皇大人,若是累了,不如让夫君先好生侍奉您?” 脸儿一红,霎时明白过来,忙低头接过他手中的汤咕嘟咕嘟的灌下去,放下汤盅,微微喘息。 “女皇喝了此等滋阴养颜的汤药,稍后即可好生临幸夫君!” 惜卿打个嗝,几乎把肚子里的汤全部吐出来,滋阴,养颜! 她忙乱的抓起一本奏折,拿手托住额头,背转脸,坚决不去看身边那个简直比妖精还要妖精的男人! 这一夜,又是批奏折到深夜,天空几乎有了微光,桌上的奏折才算批完。惜卿稍稍松了口气,身边,楚擎宇早就铺着一块毯子睡着了。她看着他月光下完美的容颜,终究忍不住笑起来,夫君,无论如何看到你这样好,惜卿心里就满足了。日后……日后,总还是有一天能对你解释清楚的,何况,惜卿还有三年的时间陪你。 那年她被送到无为道观,离开前道长为她诊脉过一次,说她还可以活六年的时间。六年里,她有三年在夏国,如今,离她离开也不过是三年了。真是正好应了楚擎苍的话,谁要九十三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他只需要等她三年。 他说他对一个女子说过,惜卿很想知道,那女子是谁,但无论是谁,如今都是对她说的了。 她伏在桌上,不知不觉已然沉沉的睡下。 旁边躺着的楚擎宇,却是缓缓睁开眼睛,悄然翻身起来。他在黑暗中看着她略显疲惫的小脸儿,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将她从那个席地而坐的桌边抱起来。她身子软软的依靠在他身上,那样熟悉的感觉,让他在苦笑中笑容温柔起来,他把她放在床边,拥着她,一如从前那样,安心的合上眼睛。 ***************************** 第180章:杜鹃啼血 更新时间:2013-9-24 2:05:07 本章字数:4599 迷迷糊糊的醒来,惜卿先还是对外面的天光眯了眯眼睛,准备继续睡。7继而却猛地翻身起来,天光大亮,早就过了上朝的时辰。惜卿一个翻身下床,口中急迫严厉的叫着,“姹紫,姹紫!” 帘子哗啦掀开,姹紫匆匆跑进来的瞬间,却是呀的尖叫一声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床在惜卿面前跪下。 她愣了下,转身过去望着床上,一袭雪白内衫,胸口敞开,墨发披肩,狭长桃花眼眯着的楚擎宇带着睡衣歪在床上,懒懒的满脸无辜的看着她,唇角带着丝丝诱惑人心的笑意。惜卿立刻明白,她为什么没能起来。 “姹紫,你下去吧。” “是!榛” 姹紫小心翼翼得看她一眼,起身退下去。 惜卿转回身望着床上已然慵懒起身的楚擎宇,默默无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擎宇……铱” “夫君!”他纠正她,单手揽过她穿着单薄衣衫的身子,用温暖的薄被裹起来,叮嘱她,“小心着凉。” 她心里那点儿气,顿时散的无影无踪。 叹了口气,无奈得问他,“为什么不让姹紫叫我起床?” 楚擎宇满脸无辜,垂下眉眼,眨眨桃花眼,“女皇大人,臣夫昨日刚刚回来,难道你不该由于小别胜新婚,急于临幸臣夫而不早朝吗?” 她半口气噎在嗓子里,几乎喘不上来!小别胜新婚,临幸……天哪!他都在想些什么? “擎宇,你可知道擎苍在病得快要起不来身的时候还在上朝?你可知道如今的大楚盛世,他付出了多少?你可知道我一天不上朝,要耽误多少国家大事?” 说完了,她望着他,却见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他望着她,一动不动的望着她。那漆黑眼眸里流露出的受伤终是让她明白,她说的有些过分了。茫然无措的垂下头,惜卿掀开薄被起身,拿起朝服穿在身上。 “惜卿。” 楚擎宇下床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去勤政殿,我今日罢朝,至少得召见七八个五品以上的官员。”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对他笑笑,“你再睡会儿,我让姹紫给你准备早膳。” 再不敢多看他一眼,她匆匆离开宝华殿,直回到朝宫寝宫,才让姹紫备下水洗脸漱口。姹紫的表情歉疚着,一直侍奉着她洗漱完毕去了勤政殿。惜卿要召集的官员早已到了,只等着对她汇报工作。 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诸国听说夏国遣使来访,皆十分重视,已有许多国家亦上了来访书,希望能够来朝拜女皇。惜卿一一处理完毕,已然是接近午膳的时辰,因下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惜卿留了左相一起用膳。 “皇上,臣听说,昨日大夏使臣留宿在了宫中?”左相突然说起。 惜卿手中的勺子不经意的顿了下,没有回答。 “皇上,这大夏国的使臣,似乎与前朝太子……” “左相!”惜卿放下勺子打断他,抬起头来,对视上他的目光,“既然左相知道他是谁,亦知道这是楚国,那么就该明白,他住在宫里,最合适不过。” “臣冒犯。” 左相何等精明,怎能不知道惜卿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 处理完下午的事情,批阅过奏折,直到姹紫提醒她晚膳的时辰要到了,惜卿才想起,自从早晨那样生着气和楚擎宇分开,还没有回去。她实在太过分了,楚擎宇肯定是看着她昨天辛苦,想让她好好休息才那么做,她如何还能埋怨他? 更何况,若是论起来,他才应该是上朝决断的人,即便他不去,她也没有立场责备他。 在心底叹了口气,她问姹紫,“夏国使臣还在宝华殿里吗?” “是。” 姹紫回答,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得看了看惜卿的脸色,道,“皇上,奴婢日后再也不敢胡乱听人的话,一定会按时叫娘娘早起。” 惜卿看了她一眼,却不知道对她如何解释。她其实听楚擎宇的并没有错,想想,她只是希望楚擎宇做这些前至少告诉她,或者,作为一国曾经的太子,难道他不觉得上朝是件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情吗? 落了轿辇,惜卿进了宝华殿,里面却没有人。她心中一紧,忙几步走出来问门口的宫女,“夏国使臣去了何处?” 那名宫女看看旁边的另外一名,忙跪下回答,“奴婢不知,使臣说要去宫里逛逛,奴婢们得了圣旨说他可以在宫中走动,就,就没有阻拦。” “没用的东西!” 惜卿恨恨的骂了一句,一抬头,却见楚擎宇正站在门口,手中托着个托盘对着她笑。 他的眼睛弯弯的,唇角扬的很高,可即便如此,惜卿还是能感觉得到他笑的很苦,是从心里露出来,难以遮掩的苦。她略有些尴尬的垂下眉眼,转身默然进屋。 隔了许久,门口才响起他的脚步声。 楚擎宇缓缓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拉着她在榻上坐下,将汤盅端起来,用勺子盛了些吹吹,递到她唇边。她垂眸看看,温顺的低头喝下去。是排骨汤,吃得出炖的很烂很烂。他重复了一次动作,仍然是送到她唇边,她俯身下来喝,闻到他袖口里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宫里,唯一此刻还能有茉莉花的便是茉莉园了,那么,他是去过那里,还是特地去了那儿? 她望着他收回去的袖口,楚擎宇亦是低头,看了看,抬起放到鼻端闻了闻。继续盛汤喂她。一直到喂完那碗汤,他们都一言未发。他放下碗,拢了袖子拿在手里,胳膊肘撑在桌上笑着看她。 “惜卿,他也给你种了茉莉花,是吗?” 怔了怔,她不敢看他的垂下眼眸,可是眼里好像还是能看到他如同带着水珠般明亮漆黑,却含着苦涩的眼睛和笑容。她点了点头,轻声回答,“没有你给我种的多。” “但是种了很久吧,而且在这样的天气里依然开花,他肯定想了不少办法。而我给你的那些,早已不见了。” “不是的!”惜卿恍然无措的抬起头解释,“擎宇,不是那样,是,是颜惜如,她把所有的茉莉花都除掉了,我那时候身不由己,我实在没办法保护它们!不仅是茉莉花,还有,还有……”她咬着唇瓣痛苦的瘫软下去,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那些名字,“还有兰尚,温如玉,清歌,他们都死了,我没有保护好他们!”她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了。她早就开始害怕这天,害怕面对他,该如何告诉他他留给她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 楚擎宇低低的叹息着笑了,他抬起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她哭了,有泪从她眼角滚落出来,他用自己的手指替她擦拭干净。 “不怪你,惜卿。” 他起身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惜卿,不怪你,还有那些花儿,不见,就不见了吧!” 就像我在你心里,其实也渐渐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你的心终究是回归到你八岁那年,爱上楚擎苍的那年。 “对不起擎宇,是惜卿无能!” 他又叹息着笑,揉揉她的小脸儿,“不是你,惜卿。清歌早就该死了,她骗了你,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惜卿抬起头,震惊的望着他。楚擎宇温柔的笑着,说,“别这么看我。我当时并不知道,后来才晓得原来清歌居然是慕容贤的女儿。其实我当年给你虎符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她完全是从你那儿骗来的话。是她跟苍王兄说虎符在你身上,而且虎符的力量十分强大。苍王兄信以为真,起初确实很想得到虎符,以此与玉圣教决战。但颜相覆灭以后,虎符对他来说一无用处,他自然也就无所谓是否得到。清歌本计划着利用虎符挑拨你们的关系,借此复国,但我知道其实你把虎符交给了父王和母后,苍王兄在父王母后去世前曾经见过他们,父王亲手将虎符交给了他,他已经拿到了虎符,清歌的计划就失败了。至于以此逼你,据我所知,那夜他要与玉圣教决战,如若你还在那里,恐被玉圣教徒威胁。他许是担忧清歌害你,杀了清歌。只是没想到温如玉也参与进来,他那一剑刺得本不深,若是后来玉圣教教徒没有到,温如玉还是能活下来的。可后来那些人到了,混战中温如玉再度受伤,没有支撑下来。至于兰尚,我记得,他是自杀的。”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事实如此,原来他逼她,并非是担心她拿着虎符谋反。其实那时为什么不明白呢?孤子綦都被她害死了,颜家也满门抄斩,他为何独独冒险留下她?他大可以杀了她啊! 更是后来,她极力要保下慕容清韵,他却执意杀了他。必然是因为清歌已经背叛过她,他担心慕容清韵也会。甚而,他是不是知道她求了苏慕想办法保下慕容清韵和嫣红两个人呢? “苍王兄向来善于谋断,这杀慕容清韵和留慕容清韵两次,乃是绝招。他下旨杀了慕容清韵,让你去救他。如今,慕容清韵和嫣红老老实实呆在帝都苏慕的眼皮子底下,那点儿造反的心死的干干净净了。” 她猛地抬头看他,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痛苦。他,他是为了巩固她的地位,宁愿冒着被她决心害死的危险也要那么做?他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笨! 这样的她,看在他眼里,痛在他心里。让他替一个曾经想要谋杀他,夺了他心爱女子的王兄说出这些话,他心里如何能好受?针刺似的痛,看着她满是愧疚,心疼的目光,更痛得像是要死了。 “擎宇,你怎么知道?你那时候不是,在夏国吗?” 惜卿有些无力的问着,她心里希望这是事实,可是又害怕,只是楚擎宇为了让她解脱才说出的话。 楚擎宇低头看着她,他抱着她,却觉得怀里的不是她。她本是一心一意的,不,其实她即便同他在一起,心里也自始自终没有忘记楚擎苍。是他伤了她,才让她以为自己死心不再爱他,可若是不爱,又怎么会被伤害?若是他不爱她,此刻看着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泪流满脸,大概心里也不会痛的如此深刻。 “我怎么知道?” 他自嘲的笑了笑,凝着桌案上空了的汤盅说,“因为,我知道那些茉莉花,是十七年前就种在苍王府的。我知道他八岁那年的雪天里遇见你,惜卿,你今年,才刚刚二十六岁。”他收回目光笑着凝着她的眼睛,“他见到你后的第二年,就开始种茉莉花,一直种了十七年,所以,那些茉莉花即便在隆冬,也能开花了。” 她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痛,紧闭着双眸强压着,却压不住胸口那一口火热的血腥猛地滚上来,顺着唇角,滴滴如同红色的珊瑚珠子,坠落在胸口明黄色的朝服上。 杜鹃滴血,声唤‘子归’! “惜卿,惜卿!” 他急迫的唤着她的名字,可她睁着的眼里却没有丝毫光明,他的心痛到了极致,以至于连她的名字都不能再顺利的唤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合上眼皮,昏倒在他怀里。 即刻叫了太医为她诊脉,是急火攻心。 攻心,她的心里,应是只有楚擎苍了吧? 太医下去,他在她身边缓缓坐下,垂眸看着昏睡中温顺的她,小心翼翼的牵住她的手。冰凉的小手与他滚烫掌心相触的瞬间,他心中那唯一的希望,终是支离破碎。 他告诉她这些的时候,甚至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直到此时此刻看到她这样为他伤,还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说出那些?他只知道若是不说,即便她同他在一起,他也不会因此幸福,反而会日夜煎熬,以为自己是夺了旁人所爱。从前他总觉得王兄不爱她,她亦是不爱他。 如今才算明白,自八岁起的相爱,已然不是他能阻止。 第181章:惜卿身世 更新时间:2013-9-24 16:19:03 本章字数:4691 从昏睡中醒来后,惜卿有些呆。 就算从前她再是明白他有许多事纵容了自己,却从来不知道在从前的那些年里他已然为她做过许多。她自以为是因为失去过她,才爱她,如今方知,他真的是从八岁那年,就爱上她。 那么在后来见面的那么多次里,他偶尔会扶起摔倒的她,偶尔会给她钱,其实都不是把她当做颜家的佣人,而是他知道她过的不好,给她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又不至于让颜惜如以为她是威胁。 惜卿想了很多,甚至都没有觉察到身边一直坐着楚擎宇。 因为他没有叫过她,只扶着她起身喂过药,喂过汤。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走开,他舍不得她,留下,他也明白没有必要。可是她的后半生若是身边没有陪伴的人该怎么过?想到这些,他甚至很高兴给自己个留下的借口榛。 但,总不能再让她如此下去了。 她的话言犹在耳。 “擎宇,你可知道擎苍病得快要起不了身还坚持上朝?页” “你可知道如今大楚的盛世他付出了多少?” “你可知道我一天不上朝要耽误多少国家大事?” 他都知道,他只是想让她好好休息一天,不想她那么累。 是他没有考虑周到,身在其位的她,不能选择随意休息,随意和一个男人共度普通夫妻生活,哪怕只是一天。 “惜卿。” 终是决定唤醒她。 她没有听到,他就又叫了两次。她终于像是听到了转过脸,看到他的瞬间,眼里闪过复杂的抉择,继而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在心中沉沉的叹了口气。楚擎宇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送到她手里,解释说,“没来得及给你,这是夏王和阿离写给你的信。阿离想你想的紧,发脾气说,你若再不回去看她,她便要在夏国选驸马了!”说着,他自己先笑了笑。 阿离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如今眉眼长开,其实已然能寻到楚擎苍的影子。当年他留她只是为了保住惜卿的性命,可是与那聪明古怪的小丫头出了段日子,反倒越来越喜爱她。原本他还想着与惜卿商议,告诉阿离他就是她父亲。如今看来许是没有必要了,惜卿不会的,她宁愿告诉阿离,她父亲是楚国最最伟大的,开创盛世的好皇帝。 “什么?” 惜卿果然被信吸引,快速拆开信读着。 楚擎宇起身去给惜卿倒了杯热茶过来,她却已经翻身下床,手里还握着那封信。 “惜卿,出什么事了?” 他忙放下茶扶住她,她刚刚呕血,站的还不太稳当。 “长安出事了!”惜卿一把反手握住楚擎宇,突然问他,“你见过长安了是吗?” 是。他见过长安,本来准备把她带回来的,可是就在离开的前一天夜里,长安和醉酒后的夏少康发生关系。夏国皇宫规定,只有没有和皇帝有关关系的女子才可以出宫,若是出宫前女子被发现已然不是处、女,又无从解释,就可能被处以极刑。7 他亲自去问过长安,才知道她其实早就爱了夏少康,此次夏少康喝醉根本就是她做的。夏少康如今答应给她个位份,她绝对不会离开。 楚擎宇没料到阿离居然把这个写在心里,难怪惜卿会着急担心。 对惜卿解释清楚,她紧蹙的眉宇去没有因此半分展开。咬着唇片气恼的说,“我当初就怕,就怕她会选他,所以才极力的让她死心。怎么料到她竟然还是不肯死心,夏少康那样的男人,爱上他,便是,便是一世也不得安宁!” 他抱着她的肩,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 惜卿,你说爱上夏少康便是一世不得安宁,那么爱上你呢,这一世我甚至都不知如何度过。爱而不得,从来都是苦的,无论爱上的是谁。 “惜卿,长安大了,许多事情既然是她的选择我们就要尊重。我们不能总把她当个孩子,她总该去走自己的路,你说是不是?更何况,她是选择了她爱的男人,无论结局如何,她总该是满足过与他在一起。” 就像我,即便得不到你的爱,只要可以看着你幸福,陪伴你半生,即便日日都要受到不被爱的痛苦,我也不后悔。 惜卿听进去了,在楚擎宇怀里松了口气。 “我想去趟夏国,见见长安,然后把阿离接回来。” 隔了会儿,她在他怀里轻声说,语气是征询着的。 略略思考,他低头看着她,扬起眉眼笑问,“那女皇不在的时候,政事该当如何处理?” “擎宇。”她正色着离开他拉住他的手,这是他回来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拉他的手,他心里很高兴。 抬起头迎着他那带着笑意狭长的眉眼,她认真的说,“楚国本来就该是楚家的,你既然已经回来,楚国就该还给你。我想可以昭告天下说先王在行宫里有位出家祈福的皇子,因看到如今皇位旁落而归朝,我将皇位传给你……” 他轻轻遮了她的唇,“好了惜卿,别再给那些刀笔之吏日后胡乱写的资本了。你若是担心,就让左相临朝几日,我会和苏慕亲自帮你看着他,你觉得好吗?” “擎宇,你真的不准备,坐上原本就属于你的皇位吗?” 惜卿无法想象,他分明是太子,那皇位原本就属于他。他丢了不该更渴望要回来吗? “惜卿!”他轻轻笑着。 “当初我想做皇帝,原因很简单,我想要你做我的皇后,想要保护好长安,想要楚国变得强大,不再被夏国欺辱。如今全部都实现了,我要那皇位做什么?” 惜卿也笑起来。她怎么居然忘记了,楚擎宇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对权利的渴望只建立在他需要的前提,他若是不需要,便不要。就像当初,他休了杨才人,已经达到不需要旁的嫔妃只要她的目的,就不会赶尽杀绝。 虽然惜卿明白,做皇帝不可以如此心慈手软,可是她仍然明白,楚擎宇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当初父王才会觉得他也许不适合做皇帝。 “想去就去吧,你和阿离多久没有见面?亦或者,你和长安谈一谈,她就能想明白些事情呢?” 楚擎宇劝解她。 他知道她想阿离,更知道她担心长安。然而他也有自己的目的,他想让惜卿离开大楚一段时间,休息休息,然后,他也可以好好想想后半生将以怎样的身份面对她。是努力试着让她重新爱上自己,还是就此放弃,默默守护? 因为从前楚擎宇的性格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惜卿低着头沉思片刻,对楚擎宇点点头,“那我安排几日再出发。”顿了顿,她再次拉住他的手,“擎宇,楚国姓楚,是你的。所以即便我走了,你也要……” “臣夫明白了,女皇大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本来就姓楚,还差点做了父王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第三个儿子?” 他刮了下她的鼻头,惜卿终是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 预备三日后出发,给出臣子们的说法是受到夏王的邀请,亲自前去夏国拜访。 因着九州中早先也有这样的例子,又是夏王亲自邀请,官方拜访,不怕夏王其中使诈,众臣均是非常赞同。 安排好朝中的事宜,惜卿去了趟天牢。 在楚擎苍去世后,惜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经过上次月影的一场大战,天牢毁了大半,惜卿着工部重新建了天牢,除了牢中的大部分牢房已经改善,另外僻出间特殊的房间。里面的布置装饰,一应用的是大内的,依照太妃的规格,因为里面住着的,就是位太妃-楚擎苍的生母。 人人都说楚擎苍的生母死了,实则不然。楚擎苍知道这件事是在楚王和王后出事前,楚王即将离开时。 当年楚王是因为被这女子下了药而同她在一起的。她当时是楚王的近身宫婢,生的确实美丽,实则却是西晋的刺客。这女子本是准备刺杀楚王,却不知为何竟然爱上了他,并且下药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从而怀孕。楚王得知她怀孕时,是在发现她是刺客,将她逮捕之后,天牢里报上来的。 由此,楚王饶了她的性命,且给了她个院子让她在那里生下了楚擎苍。可是她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反而在生了孩子之后,每每看到楚王与王后在一起就恨得咬牙切齿。她也曾用过些宫斗的办法想让楚王爱上自己,但最终的结果却都是失败。久而久之,这女子执念成殇,变成了疯子。 终有一日,楚王想念儿子前去看望的时候,发现她居然正视图掐死楚擎苍,来不及喊人,慌忙去救儿子。争执中,这女子拿出短刀刺伤楚王,楚王大喊,引来侍卫将这女子制服。谋害皇帝是死罪,但念在她毕竟为楚王诞下子嗣,从此押入天牢。 这就是为何,楚擎苍自小被人歧视的真正缘故。他母亲是刺客,甚至曾经刺杀楚王。也难怪王后会讨厌他,毕竟楚王是她爱的男人。 但其实楚王对楚擎苍也并非冷漠,他也尽量让自己从父亲的角度关怀过他,只是比起所爱女子生的楚擎宇还是差了太多。 楚王将这件事告诉楚擎苍以后,他曾经去天牢里看过她。 惜卿便也是那时候,才从竹枝嬷嬷的关系网里听到过这件事,才晓得原来当初在狱中同自己说话,试着护过她的老妇人,竟然就是楚擎苍的生母! 然而楚擎苍去过天牢以后没能把老妇人带回来。因为她根本不愿意,她恨楚擎苍,恨自己生出了这个孩子。可以说,所有和楚王有关的人她都仍然执念着恨着。甚至她姹紫去告诉她楚擎苍死了的时候,她还在哈哈大笑,笑着说,“死了好,死了好。他早该死了!” 她还是认为,当初若非楚王看到她准备杀掉那个没用的儿子,不会生气,她和他也不会走到刀兵相见的地步。 约莫楚擎苍因此伤了心,后来便很少去看。据说每次去,老妇人也都是疯疯癫癫,甚至有次要把楚擎苍给掐死,幸而当时荣德和侍卫都在,才弄开那个老妇人。可是惜卿去的几次,她都很安静,坐在床上,常常是看着梳妆台上的镜子,一看,看一整天。 牢门是为了防止她突然发疯而锁着的,牢头小心翼翼的送进去惜卿,就守在门口。 老妇人穿的很干净,头发梳起来,虽然没有化妆,但仍然能看得出曾经是位标准的美人儿。若非是刺客,也许楚王真的会爱上她。 “你来了?” 她看到惜卿,转过脸看她。 “是,母亲,我来看您。” 她叫她母亲,其实开始挺别扭。可想想她毕竟是楚擎苍的生母,便就这样叫出来了。 而她每每听到她叫母亲,也总是会露出掉了好些牙齿的黄牙,笑一笑。 “我很快要去寻访别的国家,恐怕要离开一个月左右,走前先来看看您。”她把端来的那些滋补汤药放在桌上,走到她身边,坐在一张圆凳上,仔细观察着她的手指甲和衣裳,确认有人好好照顾着她。 “你是要去找你父亲吗?我知道,如今大楚是你的了。你真厉害,做了女皇帝。” 老妇人突然说,“当初你在这里的时候,我看到你脸上的胎记,我就明白,你肯定是传说中的天后,但内力被封印在体内,所以才会出现那片胎记。但因为封印内力的缘故,胎记的形状才比旁人都特别,以至于一眼就能看出。” 惜卿安静的听她说,从她眼睛看得出,她今天很清醒。 “你要相信我,我是个杀手,我从小就被锻炼成杀手,我杀过无数人,可是唯独那个男人我舍不得杀他。我本来以为如果我爱他,他也会爱我。可是杀手的命运就是这样,拥有无上的能力,却没有被爱的权利。我杀了人,得了报应,所以不被爱。”她顿了顿,看着惜卿,“可是你不同,你肯定是被爱着,所以才有人给了你那个保护你的额头封印。我见过颜相,他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你的父亲,一定不是他。” 第182章:惜卿身世2 更新时间:2013-9-25 2:09:19 本章字数:3674 惜卿心里有块地方在颤抖,她保持着面上的平静默默坐着,没有打断老妇人的话。 她知道老妇人恨颜相,因为当年正是颜相告发她是刺客,才让她失去了哪怕只是守着楚王的机会。而颜相告发她的缘故也非所谓忠贞爱国,而是怕她把他与西晋私下联盟的事情说出来。 后来她被逮捕,已然疯了,一个疯子的话哪有人会信?可如今她同惜卿说话的时候,是清明的。 “我不知道天下除了赵延年以外还有哪位高人有如此霸道的功力,能将自己全部内力封印在一个小女孩儿的额头上,还不至于伤到这个孩子。你说你今年二十六岁,赵延年夫妇是二十五年前失踪的,人人都说他们在大夏。” 赵延年,郧西防线的创造者,那个传说中因所谓谋逆罪而被误杀的将军,如今是在大夏?可是她在夏国三年,为什么从没有听说过他榛? 惜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赵延年的女儿,但有件事她是相信的。她肯定不是颜相的亲生女儿,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显示过一个做父亲应该有的爱和责任,他好像,恨她,也恨母亲。 “你说你是颜相的女儿时候,我就想,你大概真是赵延年那个孩子。”老妇人转过头,盯着惜卿的眼睛看,“我见过昭仁公主,夏国的昭仁公主,很美,你现在,比她还要美!可是就算你不美的时候,你的眼睛也很像她。她那时候嫁给赵延年,英雄美人、郎才女貌,真是好的不得了。人人都羡慕他们。可是颜相那个老淫棍,他觊觎昭仁公主,他想得到她,所以他设计害了赵延年将军,这些,我都知道。因为我是西晋的刺客,他害了赵延年,郧西防线就像是破开了一道口子,夏国可以轻易进入,到时候,我杀了楚王,西晋就可以趁乱抢夺一块肉。” 说到这里,老妇人眼里露出些带着疯癫的杀意,她森然笑着,露出一口黄牙铱。 “可是我没有杀楚王,还差点儿把他的谋逆计划说出来,他就想弄死我。可我没有死,我还活着,我还可以告诉你,他不仅不是你父亲,还是你的杀父仇人。他把昭仁公主囚禁在相府里,可昭仁公主从来不爱他,她恨他,她每天诅咒他不得好死,哈哈哈,他真的不得好死,还有他那个恶心人的女儿,全部都死了!” 老妇人癫狂的笑起来,姹紫冲进来慌忙把惜卿拉起来,求着她快点走。7 她怔怔着,任由姹紫把她拉出去,眼里望着那个真的疯起来的女人,心里的伤,一点点的零落开来。 她父亲,不是颜相,是天下大英雄赵延年?她母亲是天下第一美人昭仁公主! 从未想过寻求自己所谓的身世,可是如今她却忽而仿佛明白了,为何她生孩子后容貌大变,只需经过夏国真正的白露膏便除去脸上不重的疤痕,恢复容貌,因为她有旁人没有的能力,那能力,不仅仅是楚擎宇给她,而且还有她的父亲! 赵延年,是她的父亲…… 惜卿不敢相信,从来都不敢相信。更何况,奶妈已然失踪多年,她连奶妈的面容都不记得,如何寻到她,如何寻到答案? 也许,她这次必然得去一趟夏国,至少翠喜在那里,至少,她能打听打听赵延年和昭仁公主的消息。 出发那日,苏慕要亲自送她到郧西边境,而此次派去跟随她的是楚擎苍的另外一名大将,苏慕属下最得力的年轻将军项迁。 大军依照惜卿的命令,走的比较快,三日后到达郧西边境。即将出关的前夜,便在郧西的城内住下。 用过晚膳,姹紫进来报说苏慕在外面等了许久,惜卿忙请进来。 苏慕行礼,被惜卿扶起。 “阿慕,什么事?” 无人时候,她还是喜欢叫他阿慕的。而她每每如此,他总是无论如何都要笑出来。 此刻,脸上的笑意温柔,他从怀里掏出信封,放在她面前,认真的说,“惜卿,看看这封信吧。我本不知如何告诉你才好,但如今想来,你既然要回大夏,不妨见见他们,或者为了你,他们愿意出山。或者你见见,此生便又再难见了。” 她怔了怔,全然不明白苏慕说的是什么。只好拿起信拆开看里面的内容。 看过不久,人却有些傻了。为何,他信里说的与老妇人说的那么相似。赵延年被颜相陷害,楚王无法护他,以死罪做了结,让他暗中带着昭仁公主和小女儿离开。不曾想途中遭遇追杀,不得不分开。分开前,赵延年把一生内力封印在女儿体内给她护体,逃离后,方知昭仁公主被颜相囚禁,继而李善之帮助昭仁公主脱身,颜相又抢走小女儿威胁昭仁公主,李善之强行迷昏公主送她离开,李善之却因此被害死。 “那个小女儿……”她拿着信,豁然站起来,身体簌簌发抖,直勾勾盯着苏慕连连问,“阿慕,你如何知道,那小女儿是谁,是我吗?是不是我?” 苏慕望着她摇了摇头。 “惜卿,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师从何人,你也没有问过我,为何当初我明明死了,却活过来。我知道你总觉得那是我的秘密,不可问。可真正来说,那是与你有关的秘密,我不敢轻易说出。” 他深深看她,俯身,隔着衣衫握住她的手腕。滚烫的手心热度传到她身上,他掀开她的衣袖,寻到她的脉搏,将她另一只手牵起按在上面。 “你试试,你的脉搏如此有活力,你的血液如此热。我曾经喂过你一粒养心丹,你许是不知道。那是在你最受伤的时候。可我知道养心丹能支撑你的性命不过五六年。当年在无为道观,道长也曾说你只能活三年。逃离楚国时候,你更是奄奄一息。楚擎宇的内力不稳,即便夏少康给你浑身内力,也只能支撑你活着。可是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脸上的封印消失了,你和师母那样像,你的身体那么好,我就想,或者师父他苦苦找了许多年的女儿,就在我眼前了。” 这些话里包含了太多的意思,惜卿一时间有些茫然。她低着头消化了许久。养心丹的事情,她猜到是他。 他师从何人,为何死了又活了,她确实不想探寻。 她脸上的胎记解除,她以为是生孩子的缘故,不是都说,女人生孩子,便是生死一次吗? 她这些年活的确实很好,全然没有要死的意思。 还有,她和苏慕的师母很像吗,他师父一直在找寻女儿吗?那么,苏慕的师父是…… “对,惜卿,我师父是当初从楚国逃出去的赵延年将军,我师母就是后来找到丈夫的昭仁公主,他们隐居在雁荡山上,他们过得很好,唯独的不好就是找不到女儿。他们从来不敢告诉谁他们的女儿脸上该有块胎记,他们怕有人知道后会害她。直到这次我被师父救活,他说要我帮忙暗中找一个人时,我才知道。”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她眼角曾经有胎记的地方,说,“惜卿,天下有几个女子,能有那样的胎记?你可知夏国为何会有那样的传说?因为封印胎记的秘术来源于夏国王室,且要最最内力纯正且高强的人才能有。而这套秘术,向来只传嫡女,若没有夫妻二人共同施行,就不可能实现。昭仁公主正是夏国王室中唯一懂得的人。” 惜卿有些不敢听下去,好像她越来越像是昭仁公主和赵延年的女儿,可若是不是呢?若是,那些猜测是真的呢? “惜卿。” 他反手握住她两只手,幽兰眸子里一片深沉。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无论如何不要通过夏少康找你的父母。信里有师父师母住处的地址,你要亲自去找他们。” 微微拢了眉,惜卿想明白了。 夏少康并非老夏王的亲生儿子,乃是养子。这位老夏王子嗣单薄的厉害,统共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长子夭折,次子不成器的厉害,两个公主倒是都很出色,尤其长公主昭仁。但国家总不能让公主继承,故而老夏王老早就收养了无父无母的儿子,便是夏少康。后来的事情就有些奇怪,夏少康爱上了昭仁公主,次公主却爱上了夏少康。昭仁公主嫁给赵延年,夏少康深受刺激,就娶了次公主,老夏王直接就被刺激的一病不起,没几个月殡天。这个次公主感怀父亲,没两年也死了。 自然这是王室秘闻,若非惜卿常常翻到些野史来看,也不会知道。但事实若真的如此,昭仁公主若真的在夏国,就很可能被夏少康抢回去。 那么这样说来,她叫夏少康王兄,就错了。她应该喊他一声小舅? 惜卿迷惑的蹙紧眉端,脑子里快变成一团乱麻。 “惜卿,别想那么多,见了师父师母,一切便能明白。”苏慕看着她,安慰的笑了笑说,“其实不知道这些前,你不也好好儿的?” ************************************ 宝贝们,狐狸问过编辑后知道免费的访问没办法发,编辑说要发就是收费章节╮(╯▽╰)╭ 所以很多事情要交代清楚就只能在文里写。狐狸每天都在赶文,天天十二点多睡觉,宝贝们看到了,文都是凌晨在更,为的就是让宝贝们早点看到结局。但是这段时间写的真的很没动力,票票花花红包钻石,没有一个增加的,连咖啡都没有,狐狸写的很孤单。 另外,访问还是会写,到时候贴在读者群空间里,219174513,读者群的号码。这个访问就在文完结以后。 第183章:爱而不得 更新时间:2013-9-26 1:52:16 本章字数:4672 是啊,在不知道这些前,她不也是好好儿的? 惜卿对苏慕笑了笑,收起信。7 “阿慕,谢谢你,我会代你向他们问好。” 她这样说,就是必然要去。苏慕很高兴,他本来还有点儿担心她会怨恨他们抛弃她。 次日过关,然后项迁陪着惜卿进入大夏榛。 此次出访各国都得知消息,更是夏王亲自邀请,故而仪式隆重。过了郧西防线,便有夏国鸿胪寺卿亲自迎接,正式进入城内后,惜卿就见到了夏少康,他疾步行过来,一下子把惜卿拉进怀里狠狠的抱着,还没有松开,便有个小小的嫩粉团子撞进惜卿怀里,软声软气的喊她,“娘亲,娘亲,阿离好想你!” 一边喊,一边哭。 两国众人看着,均是敛声静气,互相大眼瞪小眼儿的瞪着对方的人马,觉得这恐怕是世上最最怪异的两国会面场景业。 惜卿俯身抱起阿离,她好像又胖了些,白白的小脸儿粉嫩嫩的漂亮,一双漆黑的大眼珠子灵活的转动着,通红着眼眶,委屈的抽着小鼻子说,“娘亲都不想阿离,都不回来看阿离,呜呜!” “娘亲哪里有不想你,如今不是回来看你吗?”惜卿无奈,红着眼睛抚慰她。 这小小的肉团儿在怀里,她都想哭出来,只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更不能当着女儿的面儿哭。她看着她,总觉得能看到楚擎苍在自己眼前,而且她和她又分离了这么久,久到她和画儿上的小丫头已经很不同了。 “可是娘亲都不带着阿离。” 嘟着嘴巴,小丫头仍然在有点儿气愤的撒娇。 “娘亲此次回来,就是为了带着阿离啊!” 她专注着女儿,全然不曾注意到夏少康顿时沉下去几分的面容。 因是皇帝了,惜卿自然不能住在夏国的皇宫里,夏少康另外为她安置在他的行宫里。如此甚为合意,因为如此惜卿出门就方便许多,不必事事都告诉夏少康。当日夜里宫中晚宴前,惜卿见到了长安。 她如今被封为贵嫔,依照各国出嫁到其他国家的历史来说,夏少康给长安的这个位份恰到好处。四品,不算高,也不算低,比往常的公主都要高一分,比起他后宫的许多嫔妃们也要低几分。 可是长安比惜卿想的却不同,她面容虽然消瘦,苍白,但却看起来好似瞬间成熟了许多。她看着她的时候,微微扬起唇角,苍白的面容里是清清淡淡的笑意,对她说,“嫂嫂,我早知你会有今日,你果然很好。” 她说话的时候,好像连语气都是凉薄的。舒安只觉得好像天上的月亮坠进她心里,凉了整整一片火热的心。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眼里忍不住的凄凉,“长安,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你不是说,要等我替你找个好驸马吗?” “他很好啊!” 长安依旧笑着,眸光里冷冷的一片清光,让人从心里凉到头顶。 “他给了我该我拥有的东西,而我也能日日看着他,守着他。他对待所有女子都是这样的,我没什么太好,也没什么不好。”她顿了顿,将手轻轻从惜卿手里拉出来,满含深意的望着他,“嫂嫂,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做他在意的人并没有什么好处。比如你,他在意你,就不会放过你。” 长安侧身走了,惜卿望着她清冷的背影,才真的明白,长安怨恨她。虽然她知道那种怨恨无从说起,但她仍然怨恨她!怨恨她他爱的男人,喜欢的是她。 “长安姑姑如此许久了。” 身侧的小阿离突然开口,两侧胖胖的小肩膀一耸,叹了口气,“从前她常常到锦华宫里陪我玩儿,每每见到王舅,总是想办法让王舅喜爱她。我本是很喜欢长安姑姑的,心中想着,既然我喜欢的姑姑喜欢王舅,倒不如促成他们。可王舅对姑姑实在无意。后来,姑姑得了王舅的赏赐,做了贵嫔娘娘,便再不来看我。”她说到这里,微微蹙了软软的两抹小眉毛,道,“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她并非喜爱我,而是喜爱王舅,既得了王舅的赏赐,做了他的嫔妃,便已然达到目的,没必要总来看我了。” “阿离!” 惜卿微微沉了眼眸,蹲下身将女儿的两肩拥着,严肃的问,“谁教你说的这些话,谁告诉你长安姑姑是这样想?” “没有人告诉阿离。”小丫头明显感觉出来惜卿生气了,小身子缩了缩,没能躲过惜卿,就做出委屈的模样,低着头,抬着眼皮朝她看,道,“王舅宫里的嫔妃们,每一个都是如此。她们见了阿离,都好似喜爱的不得了,实则背地里便说阿离是王舅与娘亲的私生女。王舅说,阿离是娘亲和父王的孩子,可阿离从未见过父王,也就无从得知自己究竟是不是父王的女儿了。” 惜卿噎着一口气,竟然无法喘息。她该如何告诉阿离,她的父王已经死了,还是死在她母亲的手里?他的父王一生都爱着她的母亲,可她的母亲却不晓得,反而亲手杀了她的父亲? “可是,长安姑姑和那些嫔妃们是不同的,阿离,你明白吗?长安姑姑之所以不见你,是因为看到你就会想起母亲。她觉得对不起你和母亲,才会不理你。如今长安姑姑这样,你看着心疼吗?” 幸而,她学会了冷静,幸而她还能转移话题。她想,或者可以选择合适的时间,至少告诉阿离,她父亲是楚国最优秀的皇帝。 “阿离自然心疼。” 阿离抬起眼眸,认真的回答,粉嘟嘟的小嘴唇撅了撅,“可长安姑姑却似一点也不心疼阿离。上一次,刘贵妃的儿子欺负阿离,她却只站在那儿看着。后来王舅亲自赶来,将那个儿子好一顿打。对长安姑姑,也是冷眼相待,问她为何看着阿离被欺辱,也不帮忙。长安姑姑冷冷的说,我在想,若是我的女儿受欺负,你会不会打他?王舅说,你没机会怀我的孩子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阿离学着长安和夏少康的语气。惜卿听得却是一阵心惊胆战,她虽然并不忌讳阿离知道些宫里嫔妃们的争斗,却从来不希望她过早的明白所谓爱的伤害。尤其如今,她更是明白了爱与执念的区别。 从前她正是执念着楚擎苍厌恶她,才没看到他待她的好,也执念着他害了她身边的人而恨他,却看不到他那么做都是为了护着她。如今长安是同她一样陷入了某种执念里。而这是惜卿不希望女儿知道的。 她更不想女儿过早接触到‘恨’这个字,或者一辈子都不要接触才好。 “娘亲,阿离明白,长安姑姑是很可怜的。然,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譬如她方才就很可恨。” “阿离!”惜卿提高声音,正准备训斥女儿,却蓦然听到沉沉的笑声。 夏少康从身后的树林里走出来,摇着头笑着。 “惜卿,怎么刚刚回来就这么大的脾气?好像显得你王兄虐待了阿离般。” 惜卿忙说,“你哪里是虐待她,实在是太纵容她。” 夏少康将阿离拉到自己怀里,小丫头资质犯错,乖乖的缩在他那儿,只用一双认错儿的大眼睛看她。 “阿离这样聪明漂亮的小姑娘,任是谁也要宠着。何况,她可是我的阿离!” 说着俯身,将阿离抱起来,笑着回身对惜卿道,“进去吧,晚宴快要开始了。” 惜卿无奈,他向来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宠着阿离,她在他面前也总不好训斥孩子。只好随着他们两个进去。 如此三个人出现,下面诸嫔妃臣子,又是一阵怪异的安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好像一家子,虽则都知道惜卿曾是夏少康的妹妹,但这般看着,却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妹妹那么简单,尤其这凭空冒出的叫‘娘亲’的小丫头,着实令人费解。 楚国人想,若是他们的女皇嫁给夏国的国主做老婆,那么楚国该如何? 夏少康的嫔妃想,若是楚国的女皇嫁过来,该是个什么位份? 更何况此刻那高台上,三人并排而坐,更像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招待四方宾朋,怎么也看不出是两国皇帝互相见面会盟。 惜卿也觉得怪异,她朝着下面扫了圈,目光落在长安身上。倒不是真的刻意看长安,而是她唇角那抹冷冷的笑意,让她警觉的觉察到,只怕此次回到夏国,再没从前那么简单。 当日夜里宴席散了,夏少康亲自送她和阿离去行宫。 阿离在路上便躺在她怀里睡着了,她把她送到小床上反身回来,才发现夏少康并没有走,甚至从门厅,直接进了卧室。 “王兄。” 她微微笑着走过去。 夏少康执着杯自己倒的冷茶抬头看她,唇角勾起抹意味深沉的笑容。 “惜卿,怎么还叫王兄?虽然那时你没有听到,但我曾对自己说过,我没什么理由将你留在身边,如今,你既然仇已经报了,我便有了留你的理由。” 她站在那里望着他,望着那个含笑的他,以为自己的心必然会动,或者难过,或者觉得冷,可她竟然没有感觉。好像她早就料到,夏少康必然会这样做。 “那么王兄留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她声音软软的,脸上是清清冷冷的颜色。 夏少康低笑一声,“一个男人留下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理由?自然是他喜欢她,他爱她,他自信能让她过得好。” “可如今,惜卿过得很好。” 惜卿轻声反驳着。 “你过得好?”夏少康轻笑,“你若过得好,为何看阿离的时候那样难过?你若过得好,为何还要早起晚睡,日日夜夜与那些臣子们斗?我承认我打的主意是连你带楚国一块儿拿过来,这有什么不好,兵不血刃,让大楚与大夏合并。从此后楚国的百姓也可以如我夏国百姓般过得富足。惜卿,你也并非不开明的君主,这些道理,我无需多说,你自然明白。” 惜卿记忆里,夏少康很少说这么多话。由此也可以看出他是真诚的想留下她。可他的真诚正如长安说的那样,并非什么好事。 “既然阿离已经被人说成是我的私生女,何不干脆给她个正经名分?到时候我会给你个天后的封号,没有一人之下,是和我平起平坐。阿离是天后的女儿,日后必然就是夏楚两国最尊贵的公主,天下男人任她选择,天地间仍她遨游。惜卿你想想,这有什么不好?对你我,对阿离,都最好不过。” 他说完,并没有等惜卿回话的意思,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擒住她放在桌边的手,温柔的笑着道,“惜卿,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便转身走了。 惜卿很想告诉他,他没必要给她考虑的时间。她不会考虑。 夏少康所有的打算都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忘记了哪怕再弱小的国家也有国家尊严,作为一国国主,她不能把自己的国家轻易拱手送人,那不仅仅是丧失了一个国家的,一个国家百姓的尊严,更是对不起楚擎苍多年来的辛苦努力。 既然夏少康说给她时间考虑,惜卿也就趁着这时间去找赵延年和昭仁公主。 次日,她吩咐项迁跟着自己,带着阿离悄然从行宫里早早出去。三人一辆马车,两三个楚擎苍留给她的暗卫,前往雁荡山。 雁荡山离夏国国都并不远,也就是半日的路程。惜卿想,他们大概是因为大隐隐于市的想法而选择那里。到了才知道,雁荡山高而挺拔,虽然秀美,但却不适合建行宫或者来赏花什么的。 带着阿离一路走,幸而惜卿如今的体力好,项迁又能背着阿离,总算到黄昏的时候找到苏慕给她的地址里,地图上画着的那个地方。 那是藏在山间的连着三间的竹屋,外面看来,布置的清雅恬淡,像两间普通的乡间民居。惜卿又对着地图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就让项迁前去敲院子门。 ******************************************* 第184章:陡生变故 更新时间:2013-9-26 1:59:56 本章字数:3482 和父母相见,比惜卿所想简单的多。7 她和昭仁公主长得实在太像,乍看上去便是年轻七八岁的昭仁公主。只是经过岁月的洗礼,昭仁公主的眉目更为清淡恬然,而惜卿毕竟还年轻,眉目唇色都更明媚艳丽。有苏慕的信做媒介,实在无需考究她究竟是真是假。 互相认了,抱着哭了会儿,昭仁公主便忙着与赵延年一同下厨做了满桌的好菜给他们。饭桌上,也是一直给她和阿离添菜,各自却坐着,一口也不肯吃。 用过饭,天色已经不早,下山的路还很长,不能久留,惜卿便要带着阿离告辞。 夫妇二人流着泪,把他们送到门口,昭仁公主拉了她的手,道,“我们一直在找你,可又不敢明着去找,生怕有谁知道你是我们的女儿害你。”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哑声说着,“如今看你好好的,我们很是欣慰。可是苏慕说你受了许多苦,这些年我和你爹爹都不在你身边,你心里必然怨恨我们……榛” “娘亲。” 惜卿轻声唤了,昭仁公主的泪水更多。惜卿又去看赵延年,叫他一声,“爹爹。” 赵延年纵然戎马半生,机智沉稳,此刻也唯有不停点头哭着笑伊。 隔了半晌,惜卿见他们大约反应过来些,才轻声说,“我并不怨恨你们,爹爹娘亲将一身内力给我,护我到今日,我心中只有对爹爹和娘亲的感激。这次来,惜卿本该随侍爹爹娘亲左右,奈何相公将楚国江山交在我手中,我不能辜负他,所以,恐怕不能陪着爹爹娘亲,一时半刻,也无法接你们二老回家。” “此事我和你娘亲都了解,你不必担忧我们。”赵延年慈爱的含笑颔首道。 “何况我们在此已经生活了二十年,一切都习惯了,暂时也不想到别的地方去。”昭仁公主道,摸索着惜卿的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发丝,笑道,“你只需去做你的事情,得空,记得来看爹娘就好。” “嗯。” 含着泪,惜卿点头笑着。 “阿离也会时常来看外公和外婆。”她身边阿离仰着小脑袋一本正经的回答。 赵延年俯身将她抱起来,与昭仁公主又逗弄了会儿阿离,眼看天色不早,才放他们离开。 如此下山时,早已是夜里。 方走进行宫,便有夏少康的贴身内监迎上来,俯身拜倒,“楚皇,夏王早在里面等候了。” 微微敛目,惜卿吩咐宫女将熟睡中的阿离送回寝殿,随着那名内侍去了正厅。 果然夏少康正坐在大殿正中喝着茶,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放下茶杯缓缓起身,面无表情负手而立。 “天色已晚,王兄来此是有什么事儿吗?” 惜卿站定,疑惑的轻声问道。 “你说呢?”夏少康扬起唇角,上前几步走到惜卿面前,俯身微微靠近她暧昧笑问“怎么去找父母,也不邀请王兄同去?” 他唇角含笑,眼底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惜卿心中霎时一紧,面上却只是未动声色的笑了笑,道,“王兄恐怕误会了,惜卿今日出去,乃是为了替大将军苏慕送一封信给故人。” “故人。”夏少康重复着,意味不明的笑道,“果然是故人。无论昭仁公主还是赵延年将军,在世人看来,都该是已故的人了,对吧,惜卿?”他俯下身垂下眼睛来看她,惜卿面色一沉,心中暗自捏紧。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惜卿,你忘了,孤王正是昭仁公主的弟弟。她相貌如何,孤王最清楚不过。从见你额上胎记起,孤王就猜到你必然是赵延年与昭仁公主的女儿,否则,你以为孤王凭什么数次为你涉险?” 他夹杂着一丝讥诮的笑着,目光从惜卿的脸上,移到她肩部的发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从千年而来的笑声,他抬手执起她肩上的发,惜卿本来想躲,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动身体,只能任由他将她的发丝缠绕在指尖,笑的邪肆张狂。 “当年,孤王爱她爱的发狂,她却不顾一切嫁给了赵延年。她只当当时孤王年少,不懂得爱,却不知处在时时刻刻生命受到威胁的境地中的人,早已没有少年时,怎能不懂得爱?不过幸而她生出惜卿你这样与她一样美丽的女儿,难道孤王不该认为,是上天眷顾孤王当年待她的苦心吗?” 她的心狠狠一沉,想不到夏少康一直待自己这样好,原来竟然是因为她是昭仁公主的女儿,竟然只因为她长得与昭仁公主像!她忍不住轻轻笑出来,声音里带着嘲讽,夏少康猛地抬头,眼里掠过一丝凌厉。 “她说的没错,你确实不懂得爱。” 没有畏惧夏少康身体里迸发出寒意,惜卿冷声道。 不想夏少康反而笑了,抬起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她立刻厌恶的别开。他却浑不在意,肆意抚摸着她的脖颈。 “懂不懂得又如何?惜卿,我不会再让你从我手里溜走。” 惜卿本来想反驳他,但想到此刻夏少康必然在盛怒中,不宜与他争执,便只冷冷别着脸不看他。 夏少康果然放开她,仍然带着沉沉的笑意。他反手拍拍她柔软的肩,笑道,“好了,别生气了,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夫君,楚擎宇。” 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冷笑看她质问的眼神,夏少康似是无奈的叹气摇了摇头,道“惜卿,你太不听话。我让你好好儿想想,你却先跑去找昭仁公主和赵延年。我便只好用我的办法,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稍稍停顿,他道,“我给楚擎宇写了封信,告诉他,我将你和你的父母扣在这里,若想你们回去,便拿大楚来换。三日后,郧西防线内,我要带着你,一起亲眼见证大楚归于大夏的一日!” “夏少康!” 惜卿终于难以隐忍的爆发,她与他对峙着,半晌才喘息的吐出一句话,“你怎么能,这么卑鄙,你就不怕天下人骂你,就不怕遗臭万年,就不怕……” “惜卿!”他打断她,双手拢住她的肩,笑意更甚,“你错了,我什么都不怕。我告诉过你,我夏少康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天下圣明君主,各个都是伪君子,你做了这样久楚国的皇帝,怎么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没有想清楚呢?”那笑,看似温柔,却像把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惜卿的喉咙,胸口,身体每一寸肌肤。 “他不会答应你。” 她冷冷道。 “错了。”夏少康温柔的,像对待个孩子般耐心,“他会答应,为了你,他可以做任何事。” 他在她耳边深深吸一口带着她香味的空气,满足的笑着揉揉她的小脸儿,像是疼惜着道,“看看你,惜卿,怎么脸儿这么白,身体这样冷?你放心,我不会杀了楚擎宇,我会让他亲眼看着我给你他永远给不了的东西。” 再也不能保持镇定,惜卿一把挥开他的手,冷冷道,“别做梦了夏少康,惜卿即便以身殉国,也绝不眼睁睁看着你踏入楚国国土。至于夫君,他给我的,你这辈子也给不了!你永远不懂爱,也不值得被爱!” 再不看他,惜卿快步踏出正厅,回到寝殿里。 在圆桌前坐下,喝了两口凉茶,等到肺腑里都是冷意,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看来,这应该是夏少康早就设计好的陷进,从送楚擎宇去楚国找她开始就是个圈套。利用她思念阿离,利用他们对他带着感激没有防备,利用楚国需要和夏国建立关系,万无一失的把她骗到夏国。他却从来没准备遵守什么邦交协议,而是要把她留在夏国。他让阿离在众人面前叫她娘亲,将她和阿离安排在他身边同起同坐,为的就是渲染两国国主联姻的讯息,从而为合并大楚和大夏做准备。 昨天夜里,若是她答应他,一切便如他所想。而她没有答应他,他也知道她不会答应他,就给楚擎宇写信,让楚擎宇为了她而拿楚国来换。他太了解楚擎宇,太知道他是个冲动而且爱她至深的人,会为了她付出所有,哪怕是楚国! 然,她不允许,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惜卿在心中谋划妥当,即刻给楚擎宇写了一封信,叮嘱他诸事要过问苏慕,万万不可答应夏少康的要求,她自己会想办法脱身。然后叫了暗卫进来,让他即刻将这封信送回楚国。 暗卫应下,临行前告诉她,“皇上万事小心,此地已经被夏少康的暗卫围住,奴才等会拼尽性命,将信送到!” 惜卿沉沉点头,她知道,这些暗卫要想对抗夏少康的暗卫,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便道,“你们的家人,朕会照料妥当。” “奴才谢皇上恩典!” 那名暗卫带着任务离开了。 惜卿缓缓走到院中,中天一轮月色正好。她却想,此刻他在奈何桥边,能知道她此刻的境地吗?若是能,不知心中,会不会骂她是个笨丫头。 第185章:两国会盟 更新时间:2013-9-26 18:39:46 本章字数:3796 三日,晃眼即过。 暗卫送信后便再无消息,惜卿让项迁暗中前往雁荡山看看赵延年和昭仁公主,回来说,一切都好,似乎夏少康的人并没有过去。 她与项迁部署,等到了楚国境内会盟时,他便让人即刻传信给郧西防线内的将士让他们做好埋伏。而她会拖延时间并将夏少康带上城楼,届时伺机将他拿下,扭转战机。并且传旨项迁,若是她因此殉国,便让楚擎宇继位。 惜卿想到时候若是夏少康占了上风,那是很可能的事情,她便与他一起跳下城楼以身殉国,而兜兜转转,大楚的江山也终于回归楚擎宇,那便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到达郧西边界的那日,风轻云淡,艳阳高照的照着郧西边界连天的白雪,实在没有半分肃杀的气息。惜卿望着天际那些隐隐约约如沙的白云,告诉怀里的阿离,“阿离,这就是你的祖国,楚国,你常问娘亲你的父王在那里。娘亲今日便告诉你,你的娘亲是楚国盛世的开创者,是楚国最最伟大的皇帝。”她顿了顿,垂首看着满脸惊讶崇拜,瞪着大眼睛求知得望着她的女儿,笑道,“他的名字,叫楚擎苍。榛” “惜卿。” 坐在马车一侧的夏少康忽然开口,冷冷看着她道,“你如今觉得告诉阿离这些可以吗?” “有何不可?”惜卿挑眉反问,道,“阿离该为她有这样的父王而骄傲,她的父王,是天下人都赞叹的英雄。叶” “英雄?” 夏少康不屑的转过脸,幽幽道,“他是英雄又如何?惜卿,他今日难不成能来救你?人还是现实一点,你与我成婚,是最好的选择。” “是不是好的选择,只有自己知道。” 比如有的人选择一辈子搞艺术,现实的人觉得他简直无聊,可搞艺术的那个人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最好的,即便为此牺牲性命也好。 郧西边界的城门打开,楚擎宇骑着他的那匹乌骊马,带着兵马自城内出来。他带的人并不多,但各个身着黑衣,均是劲装骑马。 惜卿心中暗暗惊叫,“太子暗卫!” 这才是真正的太子暗卫,历届君王为自己的太子培养的心腹保镖,终生忠于太子,直至太子顺利登基则成为皇帝暗卫。这样的暗卫,人数虽然有严格的规定,但力量却不容小觑,乃是精兵中的骁骑军。 她拥有虎符数年,却从来没有见过太子暗卫,想不到今日,楚擎宇竟然将自己全部的暗卫暴露在阳光和夏少康面前。惜卿心下明白了,他是要决一死战。 惜卿掀开马车的帘子,恰恰触到项迁担忧的目光,计划有变! 夏少康下车,从士兵手里接过马跨马上前,与楚擎宇仅仅隔着一条狭窄的冰冻的护城河。惜卿在车里,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夏少康问。 “如夏王所见,抢回属于我的女人。”楚擎宇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哦?”夏少康笑着瞥他身后的那些暗卫,冷笑道,“就凭殿下身后的这些人,对峙我二十万大军吗?” 在来时,夏少康带了二十万大军,几乎是倾夏国全力护送他前往郧西防线。到那时,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是楚擎宇乖乖交出楚国,一切如他所愿,若非,他便要进攻楚国! “夏王也太小看我楚国。”楚擎宇冷笑道,“我这身后,也是楚国的郧西防线,内有二十万精兵,进可攻,退可守。且城内粮草丰富,可供全城士兵吃上三年五载,即便夏王有本事将郧西防线整个儿围起来,长线作战,只怕夏王连三个月也无法坚持吧?” 这一席话说的冷静沉着,通过徐徐的风传进惜卿耳朵里。她不禁笑着暗叹,“擎宇,果真没让我失望!” “那倒的确。” 夏少康却未动怒,更没有乱了阵脚,赞同道。继而却牵着马似是无意的看看身后的那辆马车,道,“只可惜,你心里爱的那个女人还在孤王的马车里,只怕刀剑无情,到时候伤了马车中的人,便不好了吧?” “卑鄙!” 惜卿忍不住在车内骂着。 阿离仰起头,蹙着小小的眉头看她,却是敛着小脸儿,一言不发,紧绷绷的盯着窗外。 楚擎宇干净明朗的笑声传来。 “夏王不必着急担忧,只要夏王遵守承诺,将惜卿还给我,我自然不会让那二十万大军归顺夏国,兵不血刃,楚夏联合。”他顿了顿,道,“我如此做,也是担忧夏王你会不遵守诺言啊!” “如此甚好。” 夏少康眯了眯眼,将四周观察一次,抬起手指着郧西防线外的烽火台道,“明日此刻,我们在那座烽火台见面。到时候,请太子殿下将传国玉玺及将军印鉴带好在身上,免得见不着心上人。” “多谢夏王提醒。” 楚擎宇抱拳道。他探着头朝惜卿这里看过来。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给她个安心的眼神,她却不住对他摇头,不要,擎宇,这样做不值得!可他仍然只是温柔的对她笑笑,策马转身,回到城内。 惜卿一下子跌坐回马车上,只觉心比任何时候都沉重。如今,难道她必然要选择抱着夏少康从城楼上跳下去,才能结束这一切吗?可她若是跳下去,阿离怎么办,楚夏两国又会不会因她交战?到那时生灵涂炭,她究竟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夜,听说夏少康在帐内发了极大的脾气,却最终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只吩咐诸将领做好作战准备。惜卿即将入睡的时候,夏少康却忽然从帐外进来,她看看刚刚睡着的阿离,吩咐跟着她的宫女道,“把小公主带下去睡觉。” 宫女应了声,俯身抱起阿离走出去。 他见账帘合上,快步走到她面前,俯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扭过来。他面色阴沉,显然压抑着极重的怒意,问“是你的主意?” 惜卿冷笑,“是你太小看楚擎宇了。他自然看重我,也不会愚蠢到轻易拿楚国来换我。此刻他必然已经做出万全之策,夏少康,你只能二选一。” “只能二选一?”夏少康冷笑,握她手腕的手指更紧,眯起眼睛向她靠近一步,“不会有二选一,两个,我都要!别以为大楚有了郧西防线便是万能,楚擎宇说我能坚持三个月。哼!”他冷笑,得意道,“三个月,我足以跨国郧西山坳,也足以让一个女人,怀上我的孩子!” 心中一寒,惜卿咬着唇瓣别开目光,深吸气道,“你想都别想,除非你想要冥婚,除非你想跟一个死人生孩子!” “死自然容易,可惜卿,你若是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孤单,我自会让你多年未见的父母来陪你!” “你!”惜卿气结,被他一把揽入怀中,他敛眸低头看着她,邪肆将她的发拨开,手指一寸寸滑到她的衣襟,抚摸上她光滑的脖颈。惜卿奋力挣扎着,却全然不是他一个男人的对手,竟是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出,他将她衣领狠狠一扯,霎时,半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他俯身就准备抱起惜卿,然那瞬间,不知从哪儿冲出个小身影猛地转过来。夏少康不及防备,竟然踉跄几步,松开了惜卿。 “阿离!” “娘亲!”阿离一下子扑到惜卿怀里,大声哭着,“娘亲,舅舅好坏,舅舅欺负娘亲!” 夏少康站稳,将这母女打量一次,目光落在阿离怨愤的小脸儿上,竟是一时动不得身。那孩子平日里最喜欢他,三年来也最喜爱缠着他,给了他许多温暖快乐,如今,却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心里竟也是很痛的。 “舅舅不要欺负娘亲,舅舅欺负娘亲,阿离就会难过,阿离难过,舅舅也会难过吧?” 阿离抽抽噎噎哭着,却也是慢条斯理,将一段话讲的分明。足以看得出,是个天资过人的孩子。 夏少康竟是无法回答,只得勉强点了点头。正待决断,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继而道,“王上,京都有紧急军情!” 京都?夏少康心下一沉,顾不得帐中两人疾步出去。 惜卿低头看着阿离,她默默抱着惜卿的胳膊,却是没有如往常那般不停发问,只是小脸儿上满是严肃的神情。 次日,仍旧是天朗气清,好像春天都要到了。 于烽火楼会盟。 楚擎宇只带着太子暗卫,手中托着传国玉玺和将军印,而夏少康则带了惜卿母女。他似是已经决定以她们来换楚国,今日晨起时,他特特给了阿离一块玉佩,告诉她要她无论如何记得王舅。惜卿的暗卫均派去送信和打听京都的状况,至今未归,所以她暂时没办法推测他究竟作何打算。 夏少康取出盟书,让跟来的文臣读出来,交给楚擎宇仔仔细细看过,抬头道,“夏王考虑的十分得当。”说完,便让暗卫将玉玺拿来,便准备在上面盖下去。惜卿带着阿离冲过去正欲拦住他,门外却突然响起士兵急促的声音,“夏王,有人突袭大军左翼!” ************************************************* 宝贝们,猜猜突袭的人是谁? 通知三件事:1、十月一日前完结本书主体,也就是惜卿的整个儿故事。 2、番外确定是写长安和夏少康的了,但可能要写的慢点儿。 3、访问是过了十一在群空间里公布,想看的加一下群,219174513,写了会通知。入群敲门砖:书名/作者名。群刚刚清理过,所以希望宝贝们进去以后自觉不要说什么过分的话题哦! 好了,下章基本就该正主儿出场了,宝贝们把花花票票大红包都扔给狐狸吧! 第186章:长相厮守(正文完) 更新时间:2013-9-27 2:26:35 本章字数:4786 夏少康愣怔的当下,有人伸出手将她腕子拉住向身后带过去,正是楚擎宇。待夏少康反应过来,她们已被楚擎宇护在身后。 他微眯了眼眸,却没有半分惊慌,沉声问外面,“何人突袭?” 左翼乃是夏少康大军最薄弱的一环,因为那里是通往郧西防线最最末端的地方,用以防护而非突袭。谁人居然能从他的左翼突袭,那可是郧西防线触及不到的地方,必然不是楚擎宇! 外面回话,“看不清楚,只两名身着一深一浅青衣男子带了几百人,各个武艺高强。” 身着青衣的男子?夏少康蹙眉,猛然发觉,他竟然忘了那最重要的人,苏慕!但苏慕喜穿的是浅色青衣,深色青衣的男子又是谁? 此时,楚擎宇便给太子暗卫使个眼色,其中两人将惜卿和阿离隐在身后便要趁着夏少康不防备将他们带走,岂料他们的脚步还没迈出去,凭空两道银光闪过,那两名暗卫瞪大着眼睛便直挺挺倒下去。 夏少康甩开衣袖负手回身,冷眼看着楚擎宇,“太子殿下,如此抢人,是不是太违背道德?” 楚擎宇脸色微微一僵,继而笑道,“为了所爱女子,没什么道德不道德。何况,本宫也从未说过要违背盟约。”他如此说着,面色却未免有些苍白胰。 夏少康好快的身手,他竟全然没有看到他出手!而他的太子暗卫,显然也没多少人看清楚! “如此甚好。”夏少康冷笑着上前,将那份契约铺陈在桌案上,道,“请吧,殿下!” 形势陡然逆转,楚擎宇这里即便拼上全部暗卫也未必敌得过夏少康,签了,或者他便能和惜卿全身而退,若是不签…… “擎宇!”眼看楚擎宇就要动身,惜卿一把扯住他沉声道,“即便你签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不如一搏。” 楚擎宇蹙眉转身,凝视她半晌,温柔道,“我会极力护你周全。” 说完转身取出玉玺,惜卿看准机会猛然下手,她毕竟如今有了内力,身手极快将玉玺夺在手中,抱着阿离俯身便冲向城楼下。她身后,楚擎宇立时让暗卫跟上,然夏少康的暗卫已然主动纠缠上他们,令楚擎宇一时脱不得身,而夏少康便借此机会一跃而出,将惜卿堵在路上。 她早知道他不会放过她们,将阿离放下护在身后,与夏少康对峙着。 “阿离。” 但她即便面对夏少康,却没有同她说话,反而向着身后的阿离道,“记住,你父亲叫楚擎苍,是楚国最最伟大的皇帝。你娘亲今日是为国而死,而你舅舅……”她顿了顿,深深凝着面前面容冷凝的夏少康,忽而温柔的笑起来,“而你舅舅,他是喜爱你的,只是我们都是国主,为自己的国而战斗,谁胜谁负,没有对错。” 她的声音清澈、干净,决然却柔和,她转过身拍拍女儿的小脸儿,将手中的玉玺揣在怀里,决然看夏少康一眼,“王兄,或者,我该叫你一声舅舅,惜卿死也要同楚国死在一起,阿离,日后你要好好照顾她。” “你要做什么!” 夏少康急急向前迈出一步,却眼睁睁看着她跃身而下,衣袖裙摆随风轻轻展开,如一朵绽放的白梅,清冷干净,触入心扉都是冷的发痛的感觉。他遥遥唤着她的名字,手中紧紧护着冲到城墙边的阿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从来不想,从来都不想她死。 有件事他还没来得及认真告诉她,他是真的爱她,并不因为她的母亲,并不是老早就知道她是她母亲的女儿,而是初见她的那晚,见她那般落在下风,眉眼间都是愁绪,却端庄着坚持着风骨。他想她该是多么坚强的女子,该是多么不同的女子,才能那般冷静的面对世人的鄙夷和丈夫小妾的羞辱? 他第一次触到她的手,那样冷,那样冰,如同那夜的月色,他那时想紧紧握住,给她温暖,给她天下最好的。她望着他,口中是拒绝的话,眼里却是真诚和干净,他喜欢她的眼睛,如皎皎月色冷却清澈,任何人的心,都能因她而净化。 他带她离开,他帮她复仇,是因为她确然那么好,好到,他只想待她好…… 这些,本准备到登峰造极的那日再告诉她,如今,却没有机会了。 阿离在他怀里呜呜哭喊着娘亲,小小的脸儿苍白通红,哭着哭着,她却骤然绷住,夏少康惊讶之余,却见她大大的眼睛望着城墙下方,惊喜的带着哭腔的喊,“爹爹,爹爹!” 有只温暖的手抱住了她的身子,她觉得自己必然是做梦了,梦到了龙涎香的味道,梦到了他结实安然的胸膛,还梦到了他的笑,他温柔的眼眸,恰如那些年他看她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想上天还算大方,让她死前得以再在幻觉中见他,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了! 只是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想大抵是这样的死亡都来不及感觉痛,毕竟要魂飞魄散,要最后想想心爱的人,费得心思太多,来不及想。 可耳边,却还响起他低低沉沉的笑声,“惜卿,你总盯着相公做什么?” 那声音太清晰,全然不像做梦。 一阵带着血腥的风吹过来,伴着缕缕幽魂般的琴音,惜卿柳眉微蹙,即刻朝着那方向寻过去,果然是阿慕在弹琴,下面是千军万马,踏出滚滚黄沙滔天。下一刻,她便猛地抬起手捂住了眼前人的耳朵。 楚擎苍身子稍稍不稳,剑锋在城墙上划出一道尖利的如同闪电的白影,她瞪大眼睛,没来得及惊叫,便已被抱着飞身起来,继而稳稳当当落在城墙下面。 他有些怒意的喝她,“怎么这样不老实?” 她呆呆的望着他,两只手还勉强抬着捂着他而耳朵,手心的触感那样温暖,不是死人,不是僵尸,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站在她面前的一个楚擎苍。怎么可能,她亲眼看着他死去,亲眼看着他下葬…… 她松开手,难以置信的后退两步,继而忽然上前朝着他脸颊摸过去,似乎在寻着什么能撕开人皮面具的边缘。却又想不会的,若是假扮的,怎么会有只有他身体才有的香味?可是,他不是楚擎宇和阿慕,是断气,而不是还存着一线气息!“是真的。” 楚擎苍叹息着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小手,拢着眉叹息着重复,“是真的!” “那,那你笑一个我看看。” 她不置信的望着他。 楚擎苍蹙了蹙眉端,笑?她以为人皮面具会一笑就掉下来?但还是很勉强的,扯了扯唇角,笑的很难看。 可惜卿却笑了,嗯,真的是楚擎苍,若是让他笑,就很难笑出来。 她仰起头,看了看高高的城墙,城墙上一道刀刻的尖锐白影,那是他救她的地方吗?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呢?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呢?上天为何这样怜悯她,怜悯到她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的感觉? “又在想什么?” 楚擎苍不解的问,因为和预想的完全不同,她不是该扑进他怀里叫着他名字大哭一场吗?他听说,楚擎宇回来的时候,她好像连走路都不稳…… 嫉妒的种子在发芽。 “想你的剑法,何时这样好了?” 她转过脸,一本正经的望着他。 楚擎苍顿时黑了脸,沉沉道,“好像一直都不差吧?” 她指了指上面,冷静得道,“那你上去打给我看看?上面的都很厉害。” 楚擎宇的脸更黑了。 他突然发现,这个当了女皇的女人果然胆子贼大,心机忒重,居然胆敢来刷他的下限!他沉了沉眉眼,决定尽早办完事,今晚先收拾了她再说。继而果真准备起身跃上高高的城楼。 又一阵如同鬼哭的琴音传来,一双小手霎时附上他耳朵。他疑惑垂眸,她满脸担忧的望着他,好像生怕他突然就碎了。她是怕他被苏慕的琴音内力所伤吗?心中一动,他伸出手,同样覆盖住了她的耳朵。 两个人在城楼下对站着,盖着对方的耳朵对望着。他看到她清澈的眼眸里渐渐溢出刚刚克制的喜悦和思念,幽怨和小小的愤怒,她看着他眼里越来越深,越来越沉的温柔,不知何时眼角酸了,不知何时眼泪落了。 原来他没有死,原来他还活着,原来他好好儿的。上天真是对她好的让她不好意思,竟然把他还给她了。可她突然又有点害怕,他会不会恨她,会不会离开她? “别怕。” 他轻声道。 虽然捂着耳朵,但她好像还是听到了。他总喜欢对她说,别怕惜卿,真像哄孩子的感觉。她很受用的眨眨眼睛,更多的泪水落下来,她却笑了,说,“我一直在等你。” “嗯。”他浅浅的回答,眼里却是一片深意,说,“你嫁给我那日,我看着你从红毯上走过来,在心中对上天说,我要同你相连到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边等三年。可我仍然不想独自去等你,所以我回来了。” 她仍然是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半个字都没有差。 “原来,是对我说。” 她轻轻的,柔软的,笑了起来。 风沙漫天,刀光剑影,却仿佛只有这一片土地是安宁的,是打了结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旁人无法进来,亦无法看清里面。可终究有人好像很不喜欢这种战场上血雨腥风中居然还有人亲亲我我。 “装的太像了吧?” 有人过来,声音提高,冷飕飕的看过楚擎苍去。 他理所当然的护着惜卿的耳朵,一个顺势,把她拥入怀中。惜卿怔了怔,待看清苏慕,也就松了手,对他笑。 苏慕翻了个白眼,盯着楚擎苍开口,“三千。” “一千。” 楚擎苍幽幽吐出两个字。 “两千,一个字儿都不能少!” “一千,要不要随你!” 说完,拥着惜卿准备上城楼。 “惜卿!”苏慕快步上来走在惜卿身边,道,“你不知道,其实……” “一千五,再多说割舌头。” 继续幽幽道,苏慕幽幽的看过去,幽幽的转过身,幽幽的愤然,幽幽的,闭嘴。 “其实什么?” 惜卿好奇的问,继续提问,“三千什么?两千什么?一千什么?一千五什么?” “惜卿,阿离还在楼上。” 楚擎苍低沉的,平稳得,缓缓道。 楚,七十二年。 据说,先前传位给皇后的楚王,原来只是生了重病,以为便要死了,为稳定江山社稷,便将皇位传给了皇后。如今隔了两年,楚王的病居然日见起色继而大好,便又回来,继续做皇帝。 楚国的百姓们把这当做楚国历史以来最最传奇的传奇,口口相传,茶余饭后,种田绣花,都要说上一说,才显得特别有文化。 “听说,皇后先前为皇上诞下的乃是一名公主,封号长乐。皇上对这位公主可谓宠爱有加,据说,已经决定由长乐公主继位。” 茶楼中,一名男子说道。 “什么?”旁边的另外一名男子惊讶道。 “有何可惊讶的?” 那名男子的妻子扬声道,“女皇当政时,我们大楚亦是国富民强。就说当年与夏朝二十万那军那一战,女皇机智沉稳,竟用不到五万大军便将夏王的二十万大军送回夏国去,便是当今的大将军苏慕,也十分钦佩。依我看,这长乐公主既然是女皇所出,必不输于其母,将来也是个好皇帝。” 众男子面面相觑,均是噤声了。 自女皇当政以后,楚国女子地位大幅提升。如今女子谈论政务,乃至于当官上朝,都成了普遍的事情,真不知若是那位长乐公主真继位做了女皇,这日后男人的日子…… “男皇帝有三宫六院,为何阿离不能有七十二妃?” 长乐公主阿离,正仰着头问娘亲给她请来的‘师父’项青-项迁的儿子。 项青深深的,深深地吸一口气,尽量冷静道,“公主,史上,从来没有这样的例子!” “哦!” 阿离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单手托腮望天道,“那本宫开个先例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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