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 1 章   圆月似玉盘,皎洁清冷的光洒向大地,为漆黑点缀出一道明途。   洛城外破旧小庙里传来火花噼噼啪啪声,幼小蜷缩在角落里的小乞丐与坐在篝火旁的锦衣小女孩在这静默之中互不打扰。   身着锦衣的女孩纵然满脸沉思却也不忘向火堆里添上几根木柴,为明日发愁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小角落里盯着她发呆的小乞丐。   半个月前,醒来的小女孩木然的望着曾见过的房间,三日后毅然决然的逃离了那个家。她太过于着急逃离,未曾想过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生存,特别是在这个修仙者、魔族、妖族横行霸道的世界里。   满腹心事,没走多远银子就被人偷走,依靠着藏起来的首饰才到达这座小城,荷包里揣着几个铜板,也仅剩下身上这件衣裳能够换点银子。   浑浑浊浊的半个月让女孩终于清醒,老天偶尔一次恶作剧就足以让她死两次或者再死一次。侧目望向夜色茫茫的门外,久久才移开视线……   无声无息,小乞丐靠近了小女孩,老实巴交的坐在她身边将视线放在正结网的蜘蛛上,脏兮兮的脸在火光下隐隐露出瘦怯怯的五官,局蹜的手微微靠近小女孩的衣裳又怕把她弄脏似得停在几毫之外。   小女孩叹了口气想求求那早死的神仙丢下一条活路给她,便扭头,只见一双泛着水波的眼眸,吓的她直接定在原地。   “你……你没事吧?”小乞丐露齿笑了笑,笑意融入眼眸中灼灼生辉,让小女孩着实打了个冷颤,在这个世间没什么不可能,她极度怀疑对方是妖变的,大声道:“我不好吃!我没肉!”   “我不吃人……”连连摆手,小乞丐见过一起逃难的村里人吃人,赶紧辩解:“我只是想问问你,饿不饿?”   小女孩满腹狐疑的瞅着小乞丐,你自己都吃不饱吧……管我做啥?   “那个……我有馒头!”说着小乞丐在胸口掏了掏,掏出一个半大的馒头,小心翼翼的瞅着小女孩又瞅了瞅手里舍不得吃的馒头,最后还是递了出去。   看着小乞丐纯粹的眼神,小女孩愣了愣:“你不饿吗?”   小乞丐犹豫着摇头,坚定的看着她:“不饿……”   就着火光,小女孩看到小乞丐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很大,大的把他整个人都套了进去,应该是他瘦的原因吧……瘦的脸颊两边的肌骨都显现出来了,头发也乱七八糟的胡乱的绑着,小女孩将打量的视线放在他手中的馒头上:“你要给我吃?”   “恩!”小乞丐点着头笑,笑容让他瘦弱的脸庞显得更加的吓人,小女孩见他笑的这么坦然,弄不明白的说:“你为什么要给我吃?”   “阿娘说过,男孩要让着女孩……”小乞丐老实的回答,似乎想起阿娘教训时的脸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又想到阿娘动也不动的时候,沮丧难过的低下头,刚开始不懂阿爹为什么要将阿娘埋在土里,但经过那场瘟疫之后,他才明白这世间有死亡这件事。   小女孩见小乞丐眼中毫无掩饰的伤心,当下心底也清楚,如果他娘还在世他也不会这般模样,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那我来烤馒头好不好?”   小女孩没看到小乞丐因为头上微热的温度而呆滞的模样,掏出用来防身的小刀,这把小刀是后来经过一家小铁匠铺买的,本想用它来防身可似乎一直没有用到的地方,此时正好。顺手拿过他手上的馒头,一股酸味传来,小女孩将馒头放在鼻下闻了闻……   小乞丐动也不动的坐在她身边低头数着耳边的吱吱声,抽搐着嘴角小女孩默默的叹了口气:“你有多久没吃饭了?”   小乞丐被她的声音惊到,立马抬头盯着:“我……我刚刚吃过了……”说着还拍了拍肚子。   看着他瘦骨嶙嶙的模样,小女孩低头看向手中的半个馒头,一种暖暖的感动在她心底流淌,只得怔怔的望着手里的馒头不知该怎么回应。   “你……怎么了?不烤馒头吗?”不想弄脏小女孩的衣裳,小乞丐挪了挪位置抱着双腿轻轻的问。   百转千回的心思被小乞丐的声音唤了回来“馒……头……”讪讪的笑了笑,随即一副认真的模样:“我们不吃馒头,好不好?”   “我看你饿了吧……”小乞丐其实把刚刚发呆的小女孩直接归入饿的动也不动了的状态了。   “不,我不饿……明天我们去城里吃……”   “我没银子……”   “呃……我有!”说着,摸了摸身上仅剩下的几个铜板递给小乞丐。   “可是……这个只能买两个馒头。”小乞丐很老实的说。   “我们不提馒头了。”神色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小女孩道:“我叫烈月,你叫什么啊?”   “我……我……我叫……”满是困惑的小乞丐使劲的想着,许是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他真的已经忘记了只是依稀记得一些让他深刻的东西:“小叫花子?”   烈月无语凝噎,顿了一会儿,才问:“这名字谁取的?”   “别人都这样叫我……”   木楞着凝视毫无沮丧好似因为这名字而开心的小乞丐,烈月抿了抿唇,垂头盯着地:“我给你换个名字好不好?”   “为什么要换名字?城里俏家客栈老板的儿子说因为我是小叫花子他才准我在他家后面里翻东西吃的……”   烈月点着头,说:“叫烈清风怎么样?”   “呃……”愣愣的看着突然盯着自己的眼眸,里面满满的欣喜让他木然的点着头。   “烈清风!”烈月便不善良,但莫名就是想对眼前的小孩好,洋溢着阳光的嗓音让小乞丐回答:“在!”   “清风……”烈月呢喃着,唇边噙着一抹柔和,她再次揉了揉小男孩的头,突然对于现状不再沉入低迷了。   烈清风……在心底喃喃的他静静的看着烈月,眼中溢出了笑,窘迫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伸出手学着烈月揉着她的头,烈月愣住了,眼神变得很怪异……默默的安慰自己说,我只是个孩子……现在只是个孩子……   夜过去大半,两人靠着墙上,在静怡的空气里默默的和着衣睡着了,月色从敞开的窗户投射到地上,清清冷冷,燃着的篝火散着吱吱声驱走了这份清冷。   初阳洒满大地带来一片生机勃勃,鸟儿的叫声为清晨点上一抹清脆,露珠滚动在透明的枝叶上,阳光顺着枝桠之间的缝隙洒满林中小道,一阵疾风过,落叶卷起向前又归落到地面。   牵着烈清风的手,烈月的灵魂本就不是十岁孩童所以异常清醒,烈清风揉着惺忪的眼睛,腹中绞痛但他没透出半分来,早先每日早晨都会这样,他已习惯,茫然的顺着烈月的牵引迈动双腿。   烈月心底焦急,前世在修仙界纵然打酱油的但对于浊气还是有一定的敏锐度,在庙中醒来之时就有种极其不舒适的气息,她立马就拉起还没睡醒的烈清风离开洛城,往西边走去……西边是玄晶门的地界,只要出了洛城边界便可受到玄晶门的庇护。只是腹中饥饿提醒着烈月,她受得了身后的烈清风受不了而且距离边界遥远,就两个小孩的脚力不走几个星期是到不了的。   对于危机意识,烈月有点小得瑟,但当下却陷入两难,去洛阳卖掉衣裳换点吃的和银子还是现在直接出发?如果不知道危险她还可以直接去洛城,本身早已这样决定,可……当下的身体只是前世的小时候而已,怎么可能觉察到这股浊气的大小啊?   在林中的步伐越来越慢,烈月也越来越犹豫,免不了在心底痛骂了起来,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天嵩山的长老会来家里自己就不会离家出走了,如果不是家里那个一年未见三面的父亲大人要把自己送到天嵩山,自己也不会一大把年纪的玩离家出走了!越想,烈月的神色越让人恐怖。   跟在烈越身后的烈清风打了个激灵彻彻底底的清醒过来,因阳光刺眼而眯着眼睛,往前走了几步,本想问她去哪里?视线停在她牵着自己的手上,耳畔殷红,整个脑子晕晕乎乎。   烈清风其实已经十二岁了,只是因为常年营养不均看起来只有□岁的模样而已,他自己也不大记得自己多大了,每天饿着找吃的,年龄这种事情早已无所谓了。   烈月没注意到烈清风呆呆的模样,猛的停下脚:“我去洛城,你在这里等我。”   “啊?”长大着嘴,满脸通红却被脏泥盖住的烈清风傻傻的凝视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她说:“乖乖的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说着松开了手急忙往回处奔去。   傻兮兮的看着绝尘而去的背影,烈清风忙不迭的跟了上去,有种快要被遗弃的感受让他没有听从烈月的话,跟在烈月身后跑了一会儿顿住了脚,过去零零碎碎的记忆闯入他的脑子,好像……每个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都死了……   失落的阴暗不断的扩大,站在小道上弱小的身影慢慢的转过来不再去追赶已经消失的背影了。   烈月急促的喘着气,满头大汗却不能擦再弄脏这身衣裳就更不值钱了,她在小径上跑了一会儿便弯腰稍作休息,心底默数十秒后继续……   洛城之中,浊气更深,几乎已经染上植物了,烈月揣着粗气找成衣店,自己这身衣服是上好的绸缎所做,因为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便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件最好的衣服,烈月不免为自己鼓掌却忘记这种孩子的衣裳再好也卖不出太高的价格。   不敢在洛城多做停留,店家也看她是个小孩便认为她是背着家里大人,便死命的压价。   走出成衣店的烈月穿着老板给她的旧衣裳手里也抱着一件,心中再次品尝到小时候渴望长的的感受了。小心的揣着二两银子,她抬头四处打量着,可手里的银子除了买馒头还要过以后的日子,站在冒着热气的馒头摊位前,接过摊主递来的馒头然后递钱给摊主的她犹豫了,烈清风的名字是她取的,所以她便认为自己对其有责任,可是……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养个孩子……不是有点扯淡吗?   作者有话要说:下大雨了~囧……保证完结,喜欢请收藏…… ☆、第 2 章   天下大势取之修仙者,三千世间的浊气胜于圣洁之息。修真界苦苦与之抗衡,九星未曾一日有过全亮之象,天嵩山占卜门下弟子无数,参不透那千年未变的天象是意味着人间大祸将临还是另有玄机。   洛城城门下,揣着用粗布衣包着的馒头,那股热乎劲儿惹的烈月饥肠辘辘,本急速的奔跑出洛城的她抬头看到天上划过的几道光束,思讨半响,脚步慢了下来。   烈月想的很清楚,烈清风太小了,如果自己不管他就必死无疑,当然跟着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活下去,但——如果真活不下去,无妨,大不了回到那个牢笼似的家,人么……如果无法骄傲的走下去不妨低下头去走,活着本就是最好的事,应该心怀感激。   揣宝似的不时抬头瞄瞄蔚蓝的天空,烈月的脚步加快了,只因她突然忆起前世时的自己第一次上天嵩山的场景,那年天嵩山损伤五百弟子,按照时间来算,此刻正好吻合,在心底不断祈祷,自己没往死路上走的她越走越快越来越急最后索性拔腿往林子方向飞奔而去。   巨大如伞的树下,就地而坐的烈清风靠着树脚蜷缩着抱住腿,头埋的很低,弱小的身子在瑟瑟发抖,纵然已经习惯了被抛下,但还是忍不住伤心,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活着的那个人是自己了?不明白也不懂的烈清风脑海里慢慢浮现,阿爹饱经风霜的脸和阿娘布满皱纹的面容,还有那些……满口鲜血撕咬着人体的嘴,慢慢的一点点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的掐住他的喉咙,让他不断的咧着嘴喘气……几乎抽光了他的力气。   烈月远远就看见树根旁的小黑点脚下的步伐更是快了,一个蹒跚差点栽倒,险险的抱着粗布衣怕了拍胸膛,摇着手往烈清风所在的地方奔去:“清风……!!”   稚嫩的声音随着风传来夹杂在沙沙之中,坐在树脚的烈清风微微动了动,喘不过气发闷的心胸似乎舒畅了起来,蹭了蹭树不敢相信抬起头来,换了一身褐色粗布衣的烈月笑如阳光眼睛弯弯微微眯着的模样闯入他的眼眸霸道的驱走了脑海里那些可怕的画面,只剩下一片空白,随即又想到那些死去的人们,仿佛做错事般低下头看着翠绿树叶覆盖的地面。   喘着气,烈月跑到了烈清风跟前,见他一副失落低迷的模样,蹲了下来推了推他耸下的肩:“干嘛?等我等很久,生气了?”   “没……没有……”   “那你干嘛不看我又不理我?我叫你也不回答?”   烈清风咬着下唇面对地面,小小的身子洋溢这倔强,见他还不抬头,烈月本就不是粗心大意的人,道:“真的生气了?我买了馒头,我们边吃边走……好不好?”说着就去牵他垂着脚边的手,烈清风仿佛触到冷血的蛇一般赶紧缩了回去,烈月怔了怔,没好气的蹙眉,想不通他在生什么气。   局蹜的食指在地上画着圈圈,烈清风轻轻的问“你会死吗?”   “这个……”烈月顿了顿,笑道:“每个人都会死,我们又不是神仙也不是修仙者……”   “我不想你死!”高声喊出,烈清风局促的抬起头,无比坚定的眼神让烈月怔住,灼人的眼神缓缓的黯淡了下来:“前几天买饼子的老板说我晦气,我不相信……可……可是……我觉得,我真的可能是晦气。”   听这话,烈月心底很不好受,温和的揉了揉烈清风又垂下的头:“你不晦气,清风是个好孩子………”   。   “真的?”期待的伸着脖子盯着烈月,烈清风本性纯量,就算被人打骂也不记仇,可再本性纯良的人在经历过人性最为肮脏最为凄凉的一部分后还能保持不怨天尤人的心实属难得。   烈月点着头,拉着烈清风的手站起来,又从粗布衣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烈清风:“给你,我们边吃边走……”   烈清风接馒头,软绵绵白乎乎的馒头刺痛了他的眼睛,抬起头看着烈月的背影,小步的跑到她身后,小口小口的咬着馒头,细细的咀嚼,从阿娘走后,烈清风就没吃过干净的食物,那场瘟疫带走太多性命也将人们逼疯……他还能活着实属奇迹。   两个小孩在林中边走边笑闹,说实在,此时烈月反而像是个小孩似的说着自己的见闻,烈清风显然老成多了,安安静静的听着,不时盯着说到兴起时眉飞色舞的烈月发呆。   此时孩童的嬉笑声很难不引起天上御剑而飞的人的注意力,他们设下结界封锁了整个洛城为了不让浊气外泄,已有人去找城主商量接下来的应对,而此时的他们在结界之外巡查是为了找到浊气的源泉所以特别仔细,感受到林中的人气,御剑俯冲而下。   瞅着剑上白色道服的少年,烈月装似无意的瞥了一眼他绿色腰带下的挂饰,那块通透的玉石让烈月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着实想不到天嵩山动作这么迅速,而且比起距离玄晶门更近,为何不是玄晶门的人?心中抱着疑惑,烈月防备的将烈清风拉到自己身后:“你是谁?”   烈月在打量少年的同时,少年也再打量她,孩子?将视线放到她身后的小乞丐身上,少年更是不明白了,前面的小女孩一身粗布衣一看就是寻常家的孩子,只是那身气势不像……有几分怀疑的道:“你是哪家的小孩,怎么在野外偷溜,可知多么危险?”   “不知道!”   烈月微带着骄纵的模样让少年的怀疑烟消云散,肯定是被父母宠坏的孩子,便教训道:“赶紧回家,别让你爹娘担心!”   悄悄的牵住烈清风的手,此时此刻烈月觉得自己需要勇气来做一个决定,因为,就两个小孩的脚力,真有灾难他们绝对逃不掉。   “走走……我带你们回去。”少年见烈月发愣,便跳下剑来动作利爽的收起长剑,走到烈月面前,烈月抬着头看着少年的脸:“我家……我家……在九州城。”   少年微稚嫩的脸山闪过一丝呆滞,瞅着眼前的小女孩无奈的蹲下,好声好气的说:“小孩子骗人可不好哦……九州城远在南边……”   “我姓烈……”   “烈?”   “烈火熊熊的烈,我家是九州城有名的名门之家,离家之时好像听闻天嵩山左长老正好拜上帖子。”纵然一身粗衣,但烈月还是摆出了名门大家小姐的气势出来,不急不躁徐徐道来。   少年愣住了,小女孩脸上的神色和眼眸之中的情绪都有着寻常人家孩子没有的气势,垂头暗思。   “你可以用传音符来确定我的身份。”烈月心底其实也没底,毕竟自己只是庶女,不过好在那位父亲似乎很爱面子这些玩意来着,便强装着真金不怕火炼的气势给少年看。   少年听这话当真掏出了传音符,若是寻常修仙者的传音符自然是不可能与远在南方的人联系,可少年不一样,他是右长老关门弟子里最小的一个,自幼上山天资又尚高,养在右长老身边受到右长老亲手指点,像这种高阶的传音符他可有不少。   瞅着背后过身去联系的少年,烈月突然觉得他挺不错的,说实际点是有点蠢,任谁也不会因为个半道遇上个熊孩子而浪费掉一张高阶传音符,悻悻然的想,当年为了弄一张坑蒙拐骗的自己实在是悲催啊……   烈清风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的站在烈月的侧边,瞄了一眼她的神色便在心底记下……烈月喜欢那张白纸……   过了一会儿,少年转过身来看着烈月,神色复杂,太过艰难的问题让不大熟悉人间深浅的他难以做下决定,烈家的庶女确实离家出走了,左长老已答应她父亲收她为徒,这个小孩以后就是自己的同门师妹了……想到这,少年半蹲了下来:“那……我叫龙宏,你先跟我去洛城好不好?”   瞅着少年,烈月确信对方已经联系过九州城的同门,可她就不明白了,对方是怎么确定自己就是那个烈月了?想着道:“我叫烈月,他叫烈清风……”说着把烈清风拉到自己身边紧靠着自己,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凝视着烈月脸上的笑容,龙宏莫名的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我没听师兄说你还有个弟弟跟你一起出来了。”   “我捡的弟弟……”烈月脸上的笑容不变。   “…………”龙宏无语凝噎,她的意思应该是……不带这个小乞丐就不跟自己走?打着商量道:“我门不留来路不明者,这个我不能做决定。”   “天嵩山不是以天下安危为己任吗?”   “是……啊……”   “那……他不是这个天下包含的吗?”烈月脸上的笑容散去一脸严肃:“难得天嵩山所遵从的祖训是用来好看的吗?”   龙宏脸上讪讪的笑也散去了,严肃的教训道:“纵然你未正式入门,但也是大家小姐,怎么能够随便信口开河?侮辱祖师?!莫不是被你父亲宠坏了!这骄纵的性子得改改了!”   “我要不要改也得进了天嵩山,你才能对我教训!”拉着烈清风,烈月饶过龙宏往前走去,心中非常清楚,龙宏竟然已经联系了左长老的大弟子那么他不带自己回去,一定会惹到左右两位长老之间的鸿沟更加深。   烈月心底那个爽啊!前世进了天嵩山这里不敢得罪那里不敢得罪憋屈的活着,小心翼翼的就怕别人察觉自己内里是外世之魂,这可是会被火诛的!死了两次,这次她决心不在为未来而去着急去摸索,尼玛的……总是会死的!   眉头皱纹更深了,龙宏其实凝视小小的背影,几乎没有犹豫,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让他厉声叫道:“你可知,这里有魔界之物在活动?!戾气与浊气越来越浓,必然罪孽无数,你现在带着这个小乞丐能够走到哪里去?如果不是我看到你,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如果我死了,这笔账,我父亲大人必然记到了天嵩山身上!”烈月感到烈清风在颤抖,微微抿唇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烈家的祖先是一位伟大的修仙者,因为千年前的战争而化为灰烬,纵然烈家身在凡尘但在修行界还是有一定的地位存在,龙宏也特别崇拜这位烈家先辈,不然绝不会因为个小女孩的话而去求证。   龙宏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恐怖真是被宠坏了,他道:“我带你们两个人一起走!”   “住在一起!”烈月停下脚步,唇角溢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她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自己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才导致龙宏错觉的认为她受宠。   “好!”龙宏无力,这事只能等洛城之事解决后再禀告师叔做抉择。 ☆、第 3 章   荣满客栈   在房间里,抱着狂吐的烈清风,烈月无语的扯了扯唇,好吧……他晕剑……   把刚刚吃下的一个馒头全吐了出来,烈清风头晕目眩找不到支撑点,手撑着桌沿用泛着微红的眼睛瞅着烈月。烈月被软糯糯的眼神看的有点心慌,扶着烈清风使劲的让他坐到凳子上,终于两个孩子都坐到好了,摇晃着悬空的脚。   烈清风意识到自己弄脏了地,很不好受的看向烈月,满满的歉疚里全是对不起,烈月无奈摇手道:“没事,又不是我们付银子!”烈清风刚想说点什么,张开嘴,推门声打断了他。   小二脸色不好目不斜视的提着热水进来,看也不看桌子旁的两个小孩,直接走到屏风后把水倒入木桶里,倒完水就立马离去,仿佛他们两个是什么灾星一样。   烈月不计较对方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烈清风更加不会计较,应该说烈清风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层,毕竟受过的冷眼太多,这种算是浅淡的可以称得上是好脸色。   从椅子上蹦下来,烈月往屏风里的大木桶走去,冒着热呼呼的雾气让她心情很好,扭头对着双手捧着杯子双眸新奇瞄着她的烈清风叫道:“快来!洗洗澡换身衣裳!”   撑着桌子边缘,烈清风试探的用一脚踏到地上又用另一只脚踩上,无比新奇的感受让他觉得很奇妙,看着对他摆手让他过去的烈月,由心发出笑容,眼梢微微勾起屁颠屁颠的跑去。   人只有木桶那么高,学着烈月用手勾住木桶,肘着踮起脚尖看着清澈见底的热水,眨巴眨巴的呆住了。   “洗澡!”烈月见烈清风发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开始拔烈清风的衣裳,脏的有些粘手。   一个小孩帮一个小孩脱衣服的场景着实有些好玩,烈清风害羞的躲避着烈月无缝不钻的手,两人扯扯闹闹,烈月好不容易才哄得烈清风脱掉衣裳,气喘吁吁的说:“干嘛躲我啊!”   用屏风挡住自己的身体,烈清风露出一双眨巴眨巴的眼睛,里面满腹委屈的瞅着叉着腰的烈月,泛红的耳根颜色更深了。   有种在调戏良家妇女的感觉让烈月抽搐着嘴角,转身回到桌子前搬起圆凳再回到屏风后。   到底只是十岁孩子的身体,要把一个木凳放到水桶之中很艰难,烈月秉承着一切靠自己,水桶太高把烈清风丢进去可能回淹死他,所以放个凳子让他坐上去比较好。   龙宏不可能考虑细致,能把他们带回来还让人送热水已经仁至义尽,他不会想,这么高的木桶两个小孩怎么进去,怎么洗澡。烈月认为这事也正常,对于龙宏的了解也仅仅只是门中斗武时远远瞄过一眼,那时候的龙宏眼神已不再纯净充满着杀气,后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被掌门赶出天嵩山,最后听说之时也是烈月死前的几天,听说他坠入了魔道。   烈清风本来不懂烈月在做什么,但见她非常困难的将凳子往木桶里放很想过去帮忙,可自己身无遮物……默默的跑到桌前学着烈月抱起一个凳子回到木桶边,又立马躲到烈月看不到的地方。   专心一致的放凳子,烈月没注意到烈清风的动作,刚刚把凳子放进去准备再拿一个当踏脚转身下巴就磕到了木凳,凳子哗答一声倒到地上。   烈月捂住下巴蹲下,心中狂吼,好疼!!!烈清风听到动静也来不及害羞赶忙屁颠屁颠的跑到烈月身边,小心翼翼的蹲着瞄烈月:“对……对不起……”   没好气翻着白眼,烈月忍着痛道:“知道对不起还不扶起凳子,快点洗澡!”   “哦……”老老实实信奉着烈月所说的话,赶忙扶起凳子爬上去,不等烈月起身就掉到水桶之中,满口无缝的水灌来烈清风硬是一声都没发出来,捞着水桶里的凳子。   烈月一起身就看到清水变的浑浊起来,而烈清风居然在水下!连忙手慌脚乱的爬到凳子上伸手捞,紧接着咕咚一声,脚下不稳的烈月也掉了进去。   两个小鬼在水里闹腾着,好不容易头冒出水面,烈月踮着脚尖,手扶着烈清风往凳子上送。   “咳咳咳咳……”坐稳的烈清风露出了肩膀,不断的咳嗽,眼神却瞄向只有头露出来的烈月,迟疑里带着害怕。   闭着眼的烈月伸出手臂擦了擦眼睛,担忧的看向烈清风:“没事吧!?”只见烈清风那惶恐不安的样子,心一痛,不知为何有些酸楚:“那里不舒服吗?告诉我!”   烈清风摇摇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看着水,烈月安慰着他笑了起来,手上可没停歇的拿起搭在木头边沿的帕子……   烈清风沉默的任凭烈月的擦拭的动作,想到刚才一点都不敢闪躲了,烈月逗着他发笑,小孩子的心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屋中一片欢笑之声。   龙宏从师兄的屋中满脸担忧的走出来,想到被自己带回来的烈月便转身往她的房间走去。   不一会儿,大汗淋漓的烈月终于把烈清风拾掇干净,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的烈清风背对着烈月,烈月拿着木梳梳好泛着水汽的墨发,拿起干帕子擦着,烈清风太瘦了,脸上泛着菜色,还没张开的五官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心悬着半空中,烈月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悸,说不出这种感觉好还是不好,小小的烈清风只想头上的手多停留一会儿……   敲了敲门,龙宏才推开,正好看见烈月跪在凳子上手拿白帕子帮烈清风擦头,视线一转,龙宏迈过门槛的脚刚刚落地就倒吸一口冷气。   满地的水浸入了木地之中,倒落的凳子七零八落,房间好似是经过一场大战般狼狈脏乱,视线停留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床上,龙宏的眼角不自主的跳了跳,本整洁的床单被人掀起好似擦拭过什么一样揉成一团丢在一角,迟疑的将视线放到无视自己的烈月身上,龙宏找不到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仔仔细细擦拭烈清风的头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赔偿什么的我会告诉我父亲让他来付银子。”话虽说着对不起但烈月没丢一个眼神给龙宏。   “银子乃身外物。”龙宏忍不住教训了道:“你如今只是个小孩子就不懂珍惜别人的劳作,以后怎么正其身?怎么能心怀天下?”   “啊……”烈月耸了耸肩,心想,谁在乎这天下!谁又要正其身啊!点头道:“师兄教训的是……”   “小小年纪就知敷衍了事!这些到底是何人教你的?!”见烈月依旧看都没看自己,根本就没个认错的样,龙宏气急。   呃……烈月顿了顿,从凳子上下来,站到龙宏面前,诚意十足的低头弯腰:“烈月知错,以后一定听师兄教诲。”其实烈月真不想跟他纠缠,索性直接认错顺着他,让他赶紧走。   突如其来的认错弄的龙宏不知道怎么反应,虽然烈月低眉顺眼表情也诚恳,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不爽,龙宏清了清喉咙,心想,我可不能跟个十岁小孩做这些计较,太掉身份了!   “你们这几日乖乖的待在这里,别上街,这座客栈里全是我门弟子,有什么困难说一声就行,我等等去叫小二来收拾房间。”说着为了保险起见,龙宏从腰间拿出收纳袋,掏出两个符给烈月,仔细讲解道:“这个是烟雾符,这个是传音符,抹掉上面的红点就可以用了,烟雾符抹掉后立马丢出去你就开跑,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接过两张符,烈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前世小心翼翼的讨好却从来没人对自己好过,现在自己啥也没做平白得了高阶的两张符,这是……啥道理啊?!   “记住了没?”见烈月发愣,龙宏提醒的问。   “记住了……抹点红点就能用,方便又好用,出门必备之产品。”烈月抬头,挤了挤五官皮笑肉不笑的道。   “什么方便又好用,出门必备之产品啊?!这里不是你家,说话要检点,不三不四乱七八糟的话就憋在心底。”见烈月小也着实不懂事,龙宏嘱咐着道:“我师姐师兄们可不是我。”想到刚刚大家讨论的话,龙宏难得温柔的揉了揉烈月的头,看着她的小脸,无比忧心,这洛城里像这种小孩没有一百也有两百,若有不慎他们……   被龙宏温柔的视线给恶心到了,烈月还来不及躲过龙宏的手自己就被拽住后退的一步,头上的手自然的落空了,烈月扭头一看只见烈清风瞪着龙宏不做声。   龙宏尴尬的收回手,被个小孩瞪的心有点虚,眼中眸光暗沉了下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烈清风,平常小乞丐一样营养不良,而且身上也没有特别的气息,龙宏纵然小心谨慎但此时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可能只是小孩子脾气而已。微微的笑了笑:“我去叫小二来收拾,顺便送饭来,你们两好好休息休息。”说着起身拂袖转脚离开。 ☆、第 4 章   洛城一日之间发生了巨变仿佛被搬空废弃的城市,寂寥的街道不复昨日繁荣,各家各户紧闭着大门,若不是屋中传出声响真会让人怀疑这是一座空城。   烈月不是天真的孩子自然不会认为仅凭着龙宏给的两张符就能保命,更加不会认为此时在靠近魔族地界的地方修真界会赢,照着龙宏所诉,这次恐怕对方只是孤身一位,天嵩山的长老自然不会出手,他们必定也没料想对方多厉害。想到自己第一次上天嵩山时的场景,烈月不自主感到害怕,若只身一人她不会觉得死亡有什么值得恐惧,毕竟……亲眼见飞鸟啄走自己的肉,那血淋淋的肉脱离身体的每一分疼烈月依旧记得,她不想恨是不想记得曾经的愚蠢。   老天让自己再次活绝不会是为了再次死,烈月无比肯定。站在紧闭的窗前,烈月瞟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烈清风,有时候人与人就是这么奇妙,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不需发生惊天动地的事就能够产生牵绊,要烈清风活下去的心情无比强烈,强烈到让烈月去触碰自己的禁区,亲手拉开血淋淋的帷幕。   闭起眼睛,整理心情与情绪,再次睁开眼睛的烈月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走廊里只有烈月自己的步伐声,哒哒哒的不急不忙的走到天字号门前,橘色的光从里透出来,抬起手敲了敲。   “进来。”女子清冷的嗓音里有着淡漠,这股淡漠似乎由心底透出来。   烈月推开门,就看见坐在椅子上拿着书品读的女子,不沾脂粉的面容绝美,如流水般清澈的眼瞳里尽是冷漠,她见走进来的是个小孩子,不漏痕迹压下心底的厌烦:“你是谁啊?来找我有何事?”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冷漠,同样,不管对谁从不加以颜色,烈月荡漾开天真灿烂的笑容:“神仙姐姐好漂亮啊……”   女子面上便没有因为童言而有任何改变,心底却划过一丝鄙夷:“没有听到我的问话吗?”   “神仙姐姐,我叫烈月来自九州城,以后就是你的同门师妹,我听龙宏哥哥说过你,就想来见见……”厚颜无耻没皮没脸的烈月直接走了过去扒着凳子往上面坐。   “烈月。”咀嚼这个名字,听到九州城便已明白她是何人的女子更加鄙夷了,依靠着家里才能进入天嵩山的人根本就不配修仙。   “恩!”重重的点头,烈月心想,算了吧……回去睡觉吧!讨好龙宏都比讨好她来的好!   “我知道了,没事就回房去。”   “神仙姐姐,听说我还有个云师兄……”烈月满目天真好奇,心底抽搐着痛了一下,便见女子眼中产生了变化,道:“云师兄很厉害吗?”   “别多管闲事!也别乱听!赶紧回去睡觉!天嵩山不会容许没规矩的弟子!”   女子语气巨变,烈月便觉得悲情,尼玛的,当初也跟老子没关系啊!凭什么你们把老子扯进去啊!在心底咆哮的她从凳子上下来了,本就只为引起女子注意,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回去也没什么的。   “姐姐再见,月儿走了……”烈月恭恭敬敬的说完便转身。   “别叫我姐姐,还没拜入门中吧,就算拜了也是叫师姐。”女子语气恢复了平衡,淡淡的说道。   尼玛的,跟个小孩子计较有意思吗?!带着沮丧转身,烈月道:“哦……”   “恩。”答了一声,女子便将视线放到书上。   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烈月满怀憋火,她从来就知道自己比不上这位师姐,从来也没想去比,可凭什么他们的错要自己来买单?越想曾发生过的事情就越清晰,烈月安抚着自己躁动的心,压下那些肆虐的杀意,回到自己房中。   满眼通红的烈清风瞪着推门而入的烈月,紧抿着唇,两人视线对上,他就立马扭头不看,烈月挑挑眉,走了过去:“怎么了?”   烈清风扭头看了看她又把视线放到别的地方,烈月见他满眼红彤彤的好似哭过一般,拉过他的身体:“我只是出去一下下,你看不是马上回来了吗?”   烈清风撅着嘴看着烈月,委屈的趴到她的肩上,闻着她的气息,闷闷的不说话。   烈月知道烈清风只是孩子,刚才自己乘他睡着出去肯定给他带来了不好的感觉,轻轻拍着烈风的背安慰着,突然摸清楚了烈清风的个性,只要自己把他一个人放下他就会不理自己!扯扯唇,不知对这种依赖该不该觉得开心。   烈清风小心翼翼又巍巍不安,他得到过的温暖太少,得到过的善意细细数来也只是他人不算鄙夷的目光和施舍而来的半个馒头,忘记什么温暖不代表他不想要,小小的他只是隐隐约约的明白烈月不是他以为的烈月……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跟那些拿着小石头扔他孩童一样有疼她的爹娘,可又不一样,烈月不会嫌弃他、不会打他、还帮他洗澡、还喂东西给他吃……有时太美好的事情太容易失去,所以烈清风很不安很希望自己能够为她做点什么……   安慰着烈清风,烈月轻拍着他的背,心底却有一番打算,说她不知廉耻也好毫无自尊也罢,只要那个女子注意到她了,在发生什么事后她绝不会任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这也许是天嵩山弟子唯一共同拥有的常识,烈月当下觉得自己必须一直将烈清风带在身边,外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多少人会因此死去她想都不想去想。   洛城在宁静下压抑着,御剑从高处巡视整座城的天嵩山弟子便没有多少胆怯与忧虑,左右长老关门弟子有三位,他们的光华在普通弟子眼中便是神。   一夜安稳过去,早起的烈月拉着烈清风下楼吃早饭,楼下来来走走的全是天嵩山的弟子,那纯白的衣衫大清早的挺闪眼睛的,烈月为曾经是里面的一员而感到无语,以前还认为白衣也挺不错,原来太多人穿会让人慎得慌啊。   龙宏一夜未眠,昨日左长老联系他让他好好照顾烈家小姐,说烈家小姐还未入天嵩山若她出事便是天嵩山的责任,想到这,龙宏纯净的心思不大明白左长老话里的严肃是何意。   对着烈月招手,龙宏起身:“过来坐……”拉着烈清风走过去的烈月瞥了一眼龙宏疲惫的脸,大概猜到他们没有找到浊气的来源。   将包子与稀饭盛起两碗推到两个小孩面前,龙宏对当下情况忧心忡忡,毕竟一直在天嵩山修行便没有太多机会实战,这是他第一次随着大师兄下山执行任务,紧张与兴奋褪去后只有一身无处安放的沸腾热血,昨夜巡查直到现在,他多少已经对当下状况无奈了。   烈月才不管龙宏用什么目光注视着她,喂饱烈清风是她的职责,催促着烈清风吃包子后才抬头:“早上好……”   “早上好,昨夜睡的如何。”莞尔一笑,龙宏已习惯烈月无意识的无视了。   “床太硬,被子不够软。”   “呃……”龙宏被烈月堵住,她完全不知客气与感恩是何物吗?   “不过谢谢你……”眯起眼睛挤了挤笑,烈月便专注的吃稀饭。   “恩……”有点索然无味,龙宏瞅着烈月又瞅了瞅安静吃东西的烈清风,装似无意的问:“为什么离家出走?”   烈月抬头反问:“为什么修仙?”   龙宏顿住,拿起筷子来才说:“我自幼无父无母,是师傅捡到我带我回到天嵩山,我便决定要好好报答师傅的厚爱。”   有点诧异龙宏的话,一般情况下此时不是应该扯上守护天下这类的伟大情怀吗?烈月默默的垂头扒饭。   “你还没回答我了?”龙宏对于自己一下跟个小孩说这些感到好笑,也不知是不是累了一夜情绪也容易脆弱的原因,突然很好奇眼前这个骄纵又偶尔很狡猾的女孩离家出走的原因。   “我老爹是九州城最富有的人同样也是孩子最多的人,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   瞅着女孩无所谓的模样,龙宏心底柔软了,用筷子捻起一个包子放到她面前:“吃吧……”   烈月随口说的话确实是事实,不过她又不是对方的亲生女儿根本就没什么对父亲的崇拜这类的玩意,但对于龙宏突然的温柔她也不大客气的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龙宏瞅着烈月,越瞅越觉得她老成,有些话对个孩子说便不是很好,但他还是开口了:“左长老跟我联系过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估计也跟古师姐联系过了,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见古师姐?”   “古灵雪?”挑着眉,烈月奇怪龙宏为何要用询问的口气。   “恩,你听说过她吧!很厉害的一位,是我们天嵩山……”   烈月摇手打断了龙宏,她道:“我昨天已经见过了,很漂亮的跟神仙似的!”   龙宏错愕了一下,心思暗沉了下来:“为何要去见她?”   “我听说过,自然好奇啊!”笑的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仿佛心思就只是好奇而已。   龙宏审视着烈月,修仙界比起凡间更为复杂,而烈月也好烈清风也罢都只是个孩子却让龙宏三番两次不得不深思他们的想法。   “快吃!”烈月瞥了眼烈清风,其实她大多的注意力都放在烈清风的身上了,跟自己多了孩子一样每时每刻都注意着。   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烈清风老实的说:“饱了……”   “再吃一个包子!”   “真的很饱~”   “饱了也吃一个!”烈月太着急把他养胖了,所以声色狠厉吓的烈清风赶紧拿起包子咬。   “他是你捡的?”瞅着委屈的烈清风,龙宏挑了挑眉,清秀的脸庞透出几分玩味。   “恩,是啊。”   “回到天嵩山,你打算把他放在那里?”   “龙师兄!”   突然被烈月满眸天真笑意给吓到,龙宏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恩!”   “你后面……”   龙宏扭头便见一身淡漠的古灵雪身着白衣幽幽而下,余光瞄到同门之中看呆的弟子们,龙宏着实不明白满身拒绝一脸冷漠的女子有什么好看呆的!礼貌的起身:“古师姐……”   古灵雪瞟了一眼他们桌便对着龙宏点头走向雅致小坐,小二立马殷勤的迎上去。   含着筷子,瞄着古灵雪的烈月余光瞟了一眼龙宏当下对他好感升了不止一个度啊!余光再瞟瞟烈清风,只见他满脸苦苦的表情啃着包子,心情更好了。   烈月是自私的,前世或者是前世的前世,人死两次不得入轮回,心也会自私许多,她只注视注视她的人,别人愿意给与善意她坦然接受,别人不愿意她也不强求,因为明白有些善意下面的肮脏,例如龙宏……烈月不想自己的思想太过阴暗,但她不得不深思龙宏对她好的原因。   此时此刻的烈月其实很奇怪或者说有些欠虐,别人对她不冷不热她还较为容易接受,人家一对她好,她就怕。   烈月吃饱了拉着烈清风上楼回房间,龙宏自然而然的跟在他们俩身后,烈月也不能阻止龙宏跟着,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现在吃喝都依靠着龙宏,如果犯傻得罪了可不好吧……    ☆、第 5 章   推开木窗,天青色低沉,风急促的灌入,烈月不自主的抱住自己,龙宏先她一步关上了窗:“不要开窗,浊气渗入体内不好。”   “修行之人还怕这个?”抬着头,不耻下问的烈月本性贪玩了起来。   “呃……”龙宏吸了一口气:“我怕你们受到浊气入侵。”   “安啦!安啦!”摆摆手,没好气的烈月早在先前就试过烈清风的体质,纵然前世光去暗恋别人了,但该学的还是学过……只是小试一下,烈月便知烈清风实在是适合修仙,她现在只想让龙宏注意到这点,仔细想了想,烈月觉得自己实在跟个老妈子没两样,担心儿子吃不吃的饱穿不穿的暖,担心儿子前途什么的………   “听我说……”龙宏搬过烈月的小身板,道:“你不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次的事件我没有大师兄那么乐观,世间最好蛊惑的是人心,且不论这股浊气从何而来,若真有这个本事那如何是好?”   被龙宏异常认真的眼神给震住,烈月扯扯唇,顿了顿:“我觉得……”压下心底的感受,烈月还是没有开口的低下头。   见烈月认错般的低头,龙宏的语气好了些许:“记住,待在房间里,我会尽最大的能力保护你们。”   闷闷的点了点头,烈月抬起头没有丝毫愧疚,有些事说出来只会引起惶恐不会对实际有任何改变,如果这股浊气真是红尘的那么洛城必定有她要的东西,他们这群人不会改变任何注定的事。   龙宏宽慰了烈月几声便对一旁不做声的烈清风打了声招呼便离去,张着眼睛看龙宏离去的背影,烈月已问过今日是何日,重重的叹了口气,走到闷闷不乐的烈清风面前。   见烈月沉默不语的看着自己,烈清风扯了扯她的袖子,敏锐的知道她心情不好。   “清风……”烈月不想等死更不想让烈清风跟自己一样等死,表面再怎么故作从容但心底对于红尘的惧怕来自于本能,古灵雪对上红尘也只有撤退的路,更何况他们俩了?   “恩。”小小的回应着烈月,见她又陷入沉默,便不打算吵到她的烈清风主动牵起她的手带到桌前。   一声天雷划破了青色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随风卷来,几秒之内遮盖了整个天,苍穹压抑的让人窒息,风卷云涌,淅沥沥的雨声随即而来,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听到楼下的声响,烈月条件反射的捂住腰际,手指摩擦着粗布,里面藏着龙宏给她的两张高阶灵符,心纷乱。   “月儿、怎么了?”   “清风,你觉得刚才那位大哥哥怎么样?”烈月抬头睁大着眼睛盯着烈清风问。   烈清风沉闷了了一下下,老老实实的说:“人很好……给我们住的地方给我们饭吃……”   “如果,让你以后跟着他学本事,你想不想学?”   烈清风低着头想了想,如果学本事可以带着烈月飞的话也挺不错的!想到这里便傻傻的笑了起来。   见他的样子,烈月确定了心思,帮龙宏自然要有报答,她可没有施恩不望报的伟大胸怀:“在这里等等我,我下楼去拿东西上来吃,好不好?”   不自主想到刚刚烈月逼自己吃包子的事了,烈清风哀怨的瞅着里她,烈月伸手揉了揉烈清风的头,道:“我去去就来,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到处跑……”   烈清风权衡了一下下,怕烈月不高兴便点点头,烈月盯着他不离开,逼迫的视线让烈清风开口说:“我会很乖的待在这里……”   “如果我很久没有回来了?”   “我……”想说自己去找她的烈清风被烈月的视线下说:“我还是等着……”   “恩!”烈月对着烈清风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轻轻的带上门,便往楼下飞奔。   大雨淋漓落下的确实黑水,客栈里的人早已倾巢而出,打开客栈大门的烈月看着黑水,心底惶恐起来,难道是红尘在褪人身?想到这,一切豁然开朗起来,如果红尘在褪人身那么等待她褪去过后就是戾气,假若浊气转换成戾气,洛城必定遭受屠城。   因自己所猜想而惊愕的烈月捂住了嘴,双眸之中充斥着惧怕,对于死亡近在眼前的绝望感她早已体验过,那种缓慢衍生的情绪让时间变的宛如一个世纪那么长……   烈月制不住的瑟瑟发抖,靠着门框才得以稍稍稳定下来。一种想法出现后更多的迹象都会指向这个结果,烈月慢慢的想,为何对这股浊气那么敏锐,为何一心想逃离,为何这么多天嵩山的弟子还是无法感到安全,这是本能……纵然早前猜到可能是红尘,但现在性质完全不同了。   褪人身必杀虐不然不足以卸去体内最后的浊气,假若红尘成魔,那么天嵩山弟子就是开盘小菜而已,主菜是这座城里所有的生灵。   冲入雨中,淋下的水顺着烈月的头往下延伸,烈月几乎已经无法思考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红尘屠城,不是为了这城中百姓不是为了龙宏也不是为了天嵩山……当年坠崖之前,她知道红尘一个小秘密,足以让红尘停手的秘密。   彷如浮沉在无际海洋之中的烈月只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不憎恨红尘,纵然对方杀了她……   穿过大街,耳边只剩下雨声,淅沥沥的听在她耳里仿佛催命符般敲打着惧怕的心。   抽出腰际的传音符,抹去红点叫了一声龙宏,便听到那边传来龙宏着急的声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说过红尘吗?”双脚不停的迈开,眼前一片的朦胧,擦了眼前的水,奔跑的速度只会加速。   “她?!玄晶门掌门弟子因贪念而被逐出玄晶门,而玄晶掌门也死与她手的那个红尘?”   “对!就是她!不过跟外界传出的不一样,她爱上了自己的师父。”烈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雨声传达到龙宏的耳朵里。   “你……你在说什么?不要乱说!好好的待在……”   “给我闭嘴!”截断龙宏的话,烈月继续道:“不是她杀的自己师父,而是她师父自杀的!而她师父已有五百年的道行不可能入轮回,所以……她要养元魄,养元魄本已违逆天道,天要灭她奈何她已坠入魔道,这是玄晶门最大的耻辱,自然会被掩盖,如果你碰上,她头上有一只猩红的朱钗,朱钗里有她师父的三魄,而朱钗本身是用她师父的助骨所铸,你只需要抢过来,或者着重攻击,不要让古灵雪碰上她,古灵雪的气与她师父的相同,若被红尘吸取到,你们就死定了!”   龙宏听的一怔一怔的,忍不住停下御剑,他沉默了,烈月所说对他来讲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只是烈月的语气完全不似开玩笑。   说完,烈月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当初八卦的心思了,当年初入这个世界,偶然的听说过这个故事,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徒弟爱上师父有违道德,可烈月便不觉得这个有啥问题,毕竟玄晶门掌门的画像看起来很帅!   “你从哪里听说?”龙宏觉得烈月不简单,从第一次的相遇到后来的接触,如果撇掉先入为主的观念,烈月确实不像是十岁小孩。   “你管我啊!不要啰唆!记住,这是你欠我的!”说完,烈月把传音符对折放入腰间。   对方突然断掉声音,龙宏可不记得自己告诉过烈月怎么切断传音符,黑雨如泼墨般洒下大地,压下疑惑的龙宏再次御剑飞行,对于烈月所说暗暗留下个底。   烈月穿过洛城站在城门下,抬头透过雨雾望向远方的小庙,顿时心惊胆战,有些事自古难料,可距离这么近……烈月忍不住狠狠咬住手背,传来的痛感提醒着她有未做之事。   小庙依旧破烂,挂满了蜘蛛结成的网,庙中没有任何声息就连庙外的雨都显得吵闹,纵然是破庙但却无雨掉落进来,烈月确信了心底所想,她一想到自己居然距离红尘这么近就头皮发麻。   不停的庙中翻找着东西,烈月其实不大知晓自己要找什么,但她无比肯定自己要找的东西有用。   天抑郁,巨大的树被风连根拔起甩入空中狠狠的打到地面,彭咚!的声音不断不断的响起,飞行在空中的天嵩山弟子无数次差点被砸到,渐渐的感受到不对劲,树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对着他们砸,暗处好像有一双嘲讽的眼睛盯着他们瞅,让他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颓废的坐在一片废墟之中,烈月的情绪崩溃了,整座庙都翻了个够,什么都没找到,她只是想找到不属于破庙的东西而已,脑海里浮现出红尘残忍的面貌,当初她没有亲手杀了自己而是丢到山崖下喂鸟虫,让自己亲眼看着那些鸟虫侵蚀吃着自己的肉……那么恶心的做法让烈月感到反问,干呕了两声便制止自己再想下去。   对于红尘了称不上太多,烈月知道当初的红尘在怜悯自己,在可怜自己,纵然所做的事残忍……    ☆、第 6 章   破庙之中响起稚嫩的笑声,捂着脸坐在神台上的烈月捂住脸痴痴的笑着,能够勾起一个魔族的怜悯之心到底自己是多么的愚蠢?被人供奉到死亡的台上还傻乎乎的认为那人是爱自己的……真的,哪怕对方有一点点爱意,当时她就不会怨恨……真是愚蠢之极!   “小姑娘,闯入别人的禁区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阴冷的声音带着柔柔的笑意,从庙中上空传来,烈月能来到这里便知会引来红尘,她没有开口的抬头盯着声音来源处。   “你不怕我?”   “怕你,你就会消失吗?”烈月不知道对这位曾用可怜目光注视着自己的魔族应该有怎样的心态,只是惧怕好似全部消散了一般,宛如对待寻常陌生人般淡然了。   “呵呵呵……挺好玩的呀~”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狠厉起来“那个小乞丐了?”   低眸,烈月记得红尘不大喜欢啰嗦,看着自己屁股下的神台,扯扯唇:“红尘啊……明明比起古灵雪还要美丽为何非要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魔不魔了?”   “你是谁!?”   “重要吗?反正你也不打算让我活着走出这座红娘子庙。”   “呵呵,挺有自知之明的,小小年纪就有这番心思,不过太愚蠢了!”   “是,挺蠢的!不过,我与你应该是不想上下的愚蠢吧!”食指与中指夹出腰际的烟雾符。   “想逃跑?还是想骗我这张符是攻击型的?”   “我挺嫉妒你的!”烈月抬起头,抿唇笑了:“他对你最起码真心。”   “你到底是谁?”狠厉的质问。   “烟雾符改改就是雷符了。”烈月好似没听到的继续说:“这神台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不介意我跟神台一起变成一堆灰烬。”   “你认为我会相信一个小屁孩会改符?呵呵呵……我可不想高估了你!”   “试试不就知道了?”烈月笑了,仿若孩童般满足的笑容让凝视她的红尘顿住,缓缓问:“你想怎样?”   “离开洛城。”   “我盯住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可能!”   “我离开,不是你离开!”烈月睨了一眼神台,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形:“这里多少人会死关我屁事!”   “呵呵呵……”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红尘带着欣赏道:“小姑娘,这表情我喜欢!”   “好还是不?”   “好!”红尘爽快的答应,眼中却充斥着杀意。   “第一,请你到南城门去。”说着拿出腰际的传音符对着空中摆动:“别骗我。”   “然后?”   “我要听到打斗声,第二,你身上有玄晶门的金鼎吧!听说金鼎有瞬移之法。”烈月依靠曾知道的事而开口要求。   “我身上怎么可能有金鼎!”红尘的声音暗沉了下来,仿佛一瞬即发的取其性命,对方对自己太了解而自己却对她完全不了解,这种感觉很差。   烈月本就压抑着内心里的情绪才得以理清思绪,夹着烟雾符往下靠近神台是瞬间被制止:“够了!我给你用但绝不会给你。”   “帮我去一趟荣满客栈,里面有一个小男孩带来这。”烈月抬眸,她知道自己赢了。   “哼!你不要太过分了!恃宠而骄可不好哦~”   “就这些而已……”烈月顾不了以后会被红尘追杀到死这些事,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那天晚上我就应该掐死你们两个!”   “答应,不答应?”   “等等……”红尘说完就离去,离去之前在庙中设下结界。   捂住了脸的烈月缓缓的呼吸着,紧张的脚趾头都蜷缩起来,她不知道神台下是什么也没有好奇之心,她装似镇定下的真实只有她自己了解,红尘是谁?修行界第一美女,玄晶门掌门人最为得意的弟子也是唯一的关门弟子,金子在哪里都发光,坠入魔道后成为魔界三长老之下的护法……   烈月没料到,半途之中,红尘遇上了古灵雪。   白色衣决沾满了墨色雨水,站在屋顶脚踩绿瓦的古灵雪凝视着在空中飞速移动的空气,一道光由她手中拂去彭的一声砸到城墙。   透明的空气剥去显露出红衣胜血的红尘,鲜红的腰带在空中飘舞,红尘冷冷的凝视着古灵雪。   白衣浮空,抽出腰间长剑,古灵雪动作轻灵迅速的攻向红尘,红尘一个翻身手动的瞬间一条暗黑的鞭子出现在手中。   雨下,屋上,古灵雪与红尘的身影错位移动,你来我往,城门被打的七零八落。   她们两个的恩怨自小就有,因为红尘古灵雪永远都被压制住,红尘天资与外貌以致后来的大胆作风都让古灵雪不耻,曾被无数人拿来比这个事实让古灵雪感到恶心。   她们的打斗吸引来不少天嵩山加入,古灵雪没有阻止同门的加入,她潜意识里只想压下红尘上玄晶门告诉整个修真界,谁比谁强。   客栈里,等待烈月许久许久的烈清风已经受不了只有雨声的世界,在客栈里跑上跑下,哭丧着脸叫着月儿,最后,烈清风往客栈门外找去。   整条街是雨声的世界,穿过街道,泪水混合着雨水沾满了他的脸,烈清风找不到烈月了,当他意识到找不到时,在脑海中整个刚刚构建成的世界瞬间崩塌……   空荡的街头,小小的身子杵立在雨中,不知所措的眼神混乱的盯着空中,雨砸入眼里都不知道疼痛,绝望顺延进心最深处……   城墙之上,对持打斗的红尘站在上风,嗤笑着瞥了一眼古灵雪,古灵雪淡漠的眼神变得炽热,动作也更加凌厉。   去远处才赶回来的龙宏看着纷乱的场面,最后把视线停在那红衣女子身上,第一次无言,他进过红尘,那时候的红尘还是玄晶门的弟子。始料不及的龙宏不由得想起烈月曾经说过的话,投身到战斗之中的他只抱着试试的心思。   红尘措手不及瞅到龙宏,对方的攻势让她条件反射的躲闪,几番试探下来,龙宏荒谬的想,烈月说的话是正确的。   洛城在雨中,红尘暴怒了,雨声更大,戾气浊气同时由她体内涌出,只因龙宏差一点就碰到头上的朱钗,暴怒下的红尘冲破了天嵩山的围剿直达洛城。   血顺着黑色的水流动,浓郁的腥味满溢在风下,龙宏阻止不了,古灵雪亦然,他们始终没有料到,入了魔道的红尘会如此厉害,比起当初的法力更上了一层!   红尘杀的已经忘记自己姓名,眼睛只看的到猎物,其他的不在视线范围内。   魔气上涨,冲入阴郁的天,苍穹之下聚集成一股漩涡不断的扩大直至盖住整个洛城上方,这股魔气会引来魔族!龙宏心不断的往下沉,余光瞄到大师兄,大师兄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让龙宏第一次近距离触碰到死亡。   颤栗的杀气让远在庙中的烈月打了个冷颤,担忧烈清风的她从神台上跳下,往庙外跑却被结界直接挡下!怔怔的抬头看向魔气充斥的天空,想到烈清风的模样,无能充斥着她的内心。   仇人再见依旧可以平静笑面相应,憎恨之心被自己亲手掐碎,烈月明白,自己不过是平平凡凡的一员,天资有限,跟她们打只有死路一条,但此时撕咬着内心的无力让她涌起灭天杀意,憎恨入骨宛如被磐石砸在肉身之上。血从她嘴角滴落,一滴滴浓稠猩红落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咬着下唇的烈月告诉自己,烈清风会没事,绝对会没事……   洛城的杀虐已不是天嵩山的人能够控制了,不知道从里冒出的暗黑身影不断的阻止他们靠近红尘,光是应付在暗黑身影下留住性命已是非常艰难。   龙宏看着同门一个个在自己眼前倒下,无力的感受让他更加的疯狂,不断的攻向红尘头上的朱钗却只是将红尘惹的更生气。   烈月告诉龙宏的做法便没有错,只可惜红尘先遇上的人是古灵雪,古灵雪或许自己不知道她的气会助红尘,因为两人本身修炼就是不同的属性,一个水一个火,怎会相容?古灵雪只是没有想过,红尘的师父是玄晶门的掌门,五行聚修。   这场战争在周边突然冒出的黑影之下,天嵩山溃不成军。红尘几乎是全胜,但她只注重在宣泄体内浊气之上便没有嘲讽天嵩山的闲暇。   杀戮染红了天,墨水拥着猩红流过大街小巷。   庙中烈月等不下去了,拿出手中的烟雾符,她第一次尝试改写符术,只能依靠曾有的学识。   半响过去……拿起沾着自己血的符,虽然改过但烈月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用,贴到空气里慢慢的松开手,专注盯着停在半空之中的符,拭去不在抢眼的红点,往后退了几步,等了六七秒,符动也不动,烈月捂住了脸扭头看向神台。   烈月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她只是想起善意的笑意还有那半颗馒头,整个人仿佛坠入一种蛊惑里,拿着自己拿的动的东西砸着神台,她已经忘记用传音符让龙宏帮忙了,因为她除了烈清风以外无法信任任何人。   泥铸的神台已经很多年了,不然凭借着烈月力气,它只会掉落几块干土。   扒开土筑,瞅见里面有一把小鼓,是那种随处可见哄着小孩玩闹的红鼓,迟疑的拿起,烈月仔仔细细的瞅着,轻轻摆动,两个小木头打到鼓上,咚咚咚的声音响起,要笑不笑的她整儿傻住,这个鼓!真的是个鼓耶~~~   “你妹的!”烈月怒急利索的转身将鼓往门外扔,只见鼓身穿过结界,烈月顿了顿冲了过去……来不及感叹这神奇的破鼓,捡起就往城门跑去。 ☆、第 7 章   三年之后   已是深夜,街头人声鼎沸,拥拥攘攘的人们似乎在赶着去看热闹般往千鲤湖跑去,被身后人推攘向前的白衣少年牵着十来岁的女孩随着人群而动,几双泛着深意的目光投来,少年瞬时红了脸……   水儿轻涌,几声轻笑缭饶,湖水载着花船轻轻游弋拨开被两岸灯火照的绮丽的水波,女儿声悠长婉转,随着琵琶曲调盘旋在湖面之上,那词里半带羞涩引人遐想,那花船里的佳人是否如词意般寂寞空茫?   岸边围绕的人越来越多,不时那家夫人揪着相公的耳朵咋咋呼呼的破口大骂,那男子只能哎哎求道:“夫人,夫人……为夫只是看看,看看……”   千鲤湖因它不是湖反而似河而得名,千鲤、千里,这湖盘旋纡回在整座小城,碧波粼粼,水色如铃音,清而亮,今日游湖之船本是南边寻常勾栏院,可,前些日子此勾栏院来了一位如同这千鲤湖般的女子,貌若天仙,舞姿勾人,艳而不俗。   妇人们都将此女子叫做妖孽,男人们都将此女子叫做妖精,两者不同却也相同,妖、骨子里媚而外貌也堪是绝色,话说回来,今夜便是此女子挂牌之日,游过整条千鲤湖便回到勾栏院里,那时恐怕勾栏院会被挤破吧,不信看看船头笑的合不弄嘴的老鸨,老鸨已是迟暮之年却依旧不肯服老,非将那年轻女子所爱之颜色穿到自己身上,反而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岸边,女孩扯了扯少年的袖子,仰着头道:“妖?”   “不……”少年款款一笑,轻摇头:“应是修行者。”   “也有这样修的?”女孩蹙着眉,心底却想,要是老娘也倾国倾城就好了!   “修行本是同宗,剑走偏锋者会自噬其身。”少年对着师妹一笑,略带警告。   “是……龙师兄……”女孩压下嘴角嘲讽的弧度,老老实实回答。   少年便是三年之前的龙宏,三年而已他却褪去了稚嫩,清秀的脸庞几分老成,浓眉轻扬,凤眼微挑,心知,答应的快不代表她会这样认为,但也不多说些什么,毕竟有自己看着她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牵着女孩的手,龙宏拂衣身后转身提步,两人顺着人潮相反的方向走去,路边一片寂灭。   回到客栈,龙宏便吩咐小二打些热水来,带着女孩回到房中,他拿起包袱舒展开里面的信件:“小月,明日黄昏时分便会赶到雪城,不如明日早起,我好给你添件棉衣?”   “你又不是我娘亲,再说了,雪城虽……”女孩止住的话,与龙宏一起瞥向窗外,两人视线相交,瞬间,龙宏消失在房内只留女孩一人。   不一会儿,女孩便听见门外传来愉悦的谈话声。   “云师兄,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窗外是想干什么?”   “小师弟,三年未见,功力张了不少啊!”   “云师兄这是在开龙宏的玩笑吗?若不是云师兄特意弄出声响,龙宏怎么会发现你啊!”道完,龙宏推开门:“请……”   “小师弟,看到你虽然被罚却还是乐的自在,尚且不忘修炼,师兄佩服啊,说来,师叔实在是有些过了……”   “师父所做自有他老的道理,我年龄尚浅,如今虽被罚但也算是一种历练!”提步进来的龙宏不漏痕迹的打量着房内,莞尔笑了,只见坐在桌上的女孩怒瞪着自己,默叹了口气。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小师妹?”云邯止抬脚便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绿衣的小女孩,扬了扬眉,俊美的脸庞溢出亲和的笑。   “传说中?”龙宏不懂的带着云邯止到桌前,喝止的看了一眼女孩,道:“没大没小的,还坐到桌上?那有点女儿家的样子!还不来见过云师兄!”   “刚刚进门拜师就被罚,这也算是……天嵩山难得之事!”摆摆手,云邯止便不在意女孩毫无礼仪的动作,坐到桌前,笑眯眯的看着女孩:“听说,你拒绝了左长老要拜入皓闵师叔门下学符咒?”   “烈月!”龙宏怒看着她,心底焦急万分,用一种对方看得懂的眼神告诉她要收敛。   “是!龙师兄!”假惺惺的笑了笑,烈月从桌上下来坐到凳子上,而云邯止本想接住她的手停留在半空之中尴尬不已,烈月看起来只是个小孩只是身上却有股老成的气势,老老实实坐到距离云邯止一个凳子之隔的位置,也不管刚才自己是否有拒绝过堂堂天嵩山掌门关门大弟子之事。   “师兄,她个性怪癖,莫怪……”龙宏忐忑的打量着云邯止的脸色,生怕烈月惹怒,毕竟大师兄很有可能是下一届的掌门人。   “龙宏啊……你我兄弟,不了解我的为人吗?师兄像是会跟小孩做计较的人?”带着谦谦君子的笑容,坦然自若的收回停留在半空里的手,云邯止这才开口。   龙宏赶紧道:“师兄,是师弟错了……”余光瞟到烈月得意的笑,心底不由自主的感到好笑。   “来,坐,师兄此次来找你确实有事。”云邯止已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直入正题的道:“三年之前,洛城所发生的事,你也知晓你古师姐的个性,她不愿说便是掌门都无法得知,你可否告知一二?”   “云师兄,事情我已禀告过掌门,如今再提到底是为何?”龙宏挑眉,余光却注视着一直默不作声的烈月,她宛如平常的模样让龙宏心沉到无光的海底。   “你……”云邯止开口又止住,一副为难模样引的旁边的烈月眼中划过嘲讽,龙宏自然是注意到了烈月的眼神,但此时他便没有说些什么,追问道:“到底是何事?”   烈月转着手中茶杯,只听云邯止道:“前些日子静师叔卜了一道卦,卦象诡异便差我下山,如今一路走来,世间魔气上涨,今日我在此处又找到红尘的气息。”   烈月手中的杯子悄然产生了裂痕,龙宏垂眸拂袖,他着实不敢看烈月的脸色更加不敢追问。   “所以,洛城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邯止顿了顿见一向有话就说的师弟满脸阴郁便猜想,三年前发生的事情绝没有他们所禀告的那么简单。   龙宏受罚而在世间各地传递信息,当年与他一起回到天嵩山的烈月拒绝了左长老要求进入符咒门,掌门说她骄纵便让她跟龙宏一起磨练心性,所以此番两人一起送信给雪城城主,龙宏实在没想到会遇上云邯止,更加没料到云邯止会提起三年前的洛城之灾,如今不用细细回想依旧历历在目,恍然如昨,只是有些事说出来之后,他们都承受不了。   见龙宏缄默不语,云邯止便扭头对着低着头看不清面庞的烈月问:“你当时也在,能不能告诉师兄,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了?”   “红尘、在哪?”烈月垂着头,动也不动的问。   “不知,只是她来过此处。”云邯止的声音有些低沉,语调也特别的温柔:“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为何红尘的气息带着浊?”   人修仙便是灵气,人修魔便是浊气,而红尘早应成魔,魔所带的戾她有而且又带着浊,这简直就是魔不魔人不人的象征。   龙宏截断的师兄的话,道:“发生过的我早已都说了出来,师兄是否不信师弟?欺瞒师父这种罪,师弟担当不起。”   “这个……我便没有怀疑师弟,只是希望知道细节。”云邯止迅速反应过来,不似龙宏的强硬反而带了些师兄的包容。   “明日我便要与师妹一起去雪城,师妹还小,身体受不住累,不如让她休息,我们到外面酒肆叙叙旧?”龙宏说着询问的话人却已站了起来,他做出请的动作让云邯止不得不随他而起。   天嵩山有四门,四门长老个个都是自己区域里的佼佼者,而龙宏则跟随在右长老左右,学习修行也是跟着师傅的道路,云邯止则不同,他是掌门身下唯一弟子,自然也是天嵩山唯一的接班人,天嵩山历来如此,掌门的弟子必然是下一任。   如今龙宏强硬的态度实在是不明智,可他不得不如此,洛城之战不仅仅是一次历练还是一个褪不去的烙印。   房间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让烈月的耳朵隐隐作痛,这痛感慢慢的衍生到心底,宛若钝刀搁在肉上,顿了顿又动了动又顿住……不断不断宛若齿轮的重复。   起身推开窗,已十三岁的烈月看起来不太高,皮肤不似这个年龄女孩的肌肤那么宛若白瓷,有点黑,跟随龙宏东跑西跑,去过严寒之地到过酷热之处,她不是龙宏,能够坦然的接受而且还乐的快活。   千鲤湖的水倒影着如勾的月,繁荣似景的两畔人声依旧鼎盛,着色的小亭看不清颜色,几杯浊酒几位知己,淡笑之间兴起诵词几首,好一副融洽画面。   眼中映着场景,嘴角轻勾,明明是如花少女只不知为何看来有些讽刺之意,烈月心静如尘,看似平静的小城会发生些什么?烈月不知,但她仅仅只知,龙宏明日的打算可能不大会如常进行。   作者有话要说:拜托了……留言吧……… ☆、第 8 章   雾气弥漫在大街小巷,千鲤上飘着浓浓一层,天边由灰白渐渐亮了起来,暖暖的阳光破竹之势穿透雾气撒入大地,洋洋朝气融着早辰微冷的气温随风而过……柳枝轻晃枝桠弯下扫过湖面激起层层水波。   满头冷汗从床上爬起的的烈月倒了一杯茶,滋润了干干的喉咙后才清醒过来,抬眸对面床上被子整整齐齐的模样让她楞了楞。   “一夜未归?”床上毫无温度,烈月坐在龙宏的床上楞楞的发呆。   龙宏三年来一直贴身在烈月周边,若有两张床的房间那自然是最好,若没有龙宏也将就着打打地铺,说起男女之别,烈月就没把龙宏当过男人,龙宏自然不会对个孩子有什么想法,两人一路如此慢慢也就形成习惯。   烈月只愿不是自己多想,龙宏仅仅只是与云邯止彻夜长谈,可是……如果说前世做过最多的事情,那么便是了解云邯止,所以烈月当下清楚,肯定是出了龙宏脱不了身的事。   皱紧的眉头滑落下冷汗,烈月深深的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她早已习惯每夜的噩梦,醒来后依旧如昨,无法启口也不想去回忆噩梦里的事。   换了身衣衫,烈月走出客栈,街边热闹的讨论声覆盖在叽叽喳喳的叫卖声里,伫立在热闹街头,她找不到寻龙宏的方向,应该说,她其实不大想寻龙宏。   龙宏就像枷锁将烈月捆绑在身边,不容她反驳的偏执认为,假若烈月一人必死无疑。   烈月走过小街站在千鲤湖边,水光潋滟,波光粼粼,绿意拥清风,过而不留痕。宛如被美景迷惑,烈月神色呆滞,瞳孔慢慢放空……   事过境迁,若说释然,烈月自认做不到,紧握住的仇恨早已入骨,每夜噩梦缠身,三年未曾改变过一夜,想寻着往日路程,无数次幻想再遇的场景,次次都是悲剧收场。   “小月!”御剑而下的龙宏在半空中完美的绕了一个圈,飒爽的收掉长剑入鞘。   睨向龙宏,只见云邯止紧跟而下,烈月顿了顿,收住脱口而出的话转而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呃……”龙宏顿了顿,走近烈月拉她远离千鲤湖边,才道:“昨日天嵩山弟子惹怒了在勾栏院散修的女子,所以耽误了些许时间。”   “耽误了一夜?”烈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很想说,你们顺便也在那喝着酒听着曲子享受了一把?简洁不带你这样的!   “小师妹,昨夜确实发生了事。”云邯止见龙宏大事化无的样子,为他解释道:“这里不适合详谈。”   瞥着云邯止,如同记忆里一样,眼中运筹帷幄却表露出一副着急的模样,好似知心大哥哥般温柔,烈月笑着点头,隐藏紧握成拳的手背在身后。   龙宏也不愿在外多谈些什么,拉着烈月就往客栈走去,途中抱怨着她怎么能在自己没回来之前跑出来。烈月打着哈哈随随便便的带了过去,她总不能说,刚刚在考虑去哪吧?   云邯止走在两人身边,看着他们默契的互动,顿时觉得诡异,龙宏乃是右长老最得意的弟子,此次受罚,明里是罚龙宏罔顾命令追杀红尘,暗里右长老就是摆出一副,我的弟子我来管,谁也别想多嘴的样子,维护之意溢出如表。龙宏自小受右长老教育,所以在天嵩山之中,他从不与师兄师妹们走近,如今这模样……   客栈里,龙宏送走云邯止,转而扭头怒视烈月:“说你多少次了,听话一点你会怎么样?”   瘪着嘴,烈月挑眉,顿了顿才说:“你不要首先发难!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不会问了?拜托!你当我傻瓜啊?!”   “呃……”龙宏挠了挠头,有些笨拙的模样让烈月无语。龙宏顿了顿道:“其实,这次也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云师兄的样子有点奇怪。”   “他不是追查红尘吗?怎么会在这里逗留,按理来说带你这位师弟出去逛逛着实没什么闲话可说,问题是……他带你出去,然后你们立马发生了事情。”喝了一口茶:“太蹊跷了吧!”   “昨夜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可怜了那位散修的女子。”龙宏坐下,瞪了一眼烈月,眼里充斥着,给我倒一杯茶你会死吗?   “可怜?”烈月拿起茶壶倒茶,顿住抬眸:“那女子怎么了?”   “修为散尽,人尽迟暮。”   缄默的烈月眼神暗沉,默默不语的喝着茶。   “昨夜,师兄恰巧遇到左长老门下弟子,那位弟子行色匆匆,师兄来不及打声招呼只能跟随其后,我们到达那里时,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所以,云邯止坑了你?”抬眸,烈月凝视疑惑的龙宏,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左右长老不合,你还掺和,你是傻子吗?明摆着云邯止要拉你下水,恐怕那个女子早就被盯上了!”   “小脑瓜子在想些什么东西啊?”龙宏拉过烈月,敲了敲她的头:“那里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老娘不想跟你说话了!”一手拍下龙宏作祟的手,烈月恨铁不成钢的咬碎了牙,云、邯、止!老子不惹你,你来惹老子!   “别生气!你说的我知晓,但昨日是我拉着云师兄出去。”好声好气的哄着,龙宏知道烈月是担心自己入了云邯止的道,可……他将来是掌门,若如此卑劣怎堪撑起整个天嵩山的大任?他信任掌门的目光。   “云邯止绝没有你想的那么坦荡!”烈月怒瞪着龙宏满脸柔和的笑:“散修,无门无派,在正宗眼里就是邪魔妖道。我问你,她的修为去那了?”   “云师兄纳入悬空葫了,可能会被带回天嵩山。”龙宏听烈月的话,也知晓散修多难,多少散修被正宗击散修为,十几年苦修毁于一旦。   烈月低眸陷入沉思,龙宏见她如此便以为她在生气,小声讨好道:“我们到雪城把信送了,我便带你去看雪景,好不好?听说雪城风景乃是天下一绝。”   “绝处?”压下不好的预感,烈月已不是三年前的她,对任何事都畏首畏尾,担心这担心那,最后还不是遗失了最美好的?与其如此还不如……   烈月瞅着龙宏的视线里有着灼热的温度,吓的龙宏连连往后靠:“干嘛?”   “龙师兄……累不累啊?~”偏头一笑,俏媚带了些顽皮。龙宏连忙起身躲到凳子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管龙宏那副防备的模样,烈月笑道:“师兄啊~~你想啊~~你也帮忙了为何功劳全是云师兄的?”   “云师兄一人也可以将事情画下完美的句号。”   软的不行,烈月收起脸上的笑,鄙夷的瞅着龙宏:“真亏你长这么大?!他一个人能搞定为什么还要拉着你!他拉着你就是让仇恨全都到你身上,好处一个占!你怎么知那女子一人单修?说不定……”   “烈月,不要总是将人想的那么坏,你还是个孩子!孩子就该想孩子的事儿,还要,不要老娘老娘的……你想想,你有儿子吗?”   “不要苦口婆心的转移话题,我也不想将云邯止想的那么坏!可问题是……他人品真的有问题!”   “如果道德有问题,那么就不会得到天嵩山上下爱戴,你呀……是没有与云师兄相处过,此时正好,云师兄也要去雪城,我们一道走,你们多多相处便会明白。”   挑着眉,瞅着龙宏那么我很善良的模样,烈月扯扯唇,你罗里吧嗦的就是为了告诉我,丫的要跟我们一起吧!   “乖……我现在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启程。”龙宏说完赶紧回到自己的床上,回来之时,他就在想怎么说服烈月让云邯止一路,此时顺水推舟正好!说来,他也觉察到烈月极其厌恶云邯止,那种厌恶不是表面而是由心而生。   瞅着飞速躺倒床上入睡的龙宏,烈月起身出房,走出客栈的她慢慢走在街道,两边的讨论八卦声汇聚着龙宏所说,她大概的猜想到哪素未谋面的女子到底犯下什么罪了。   以魂修道,多的去了!为何云邯止单单就盯着这位女子?烈月想不明白,她更想不明白,为何云邯止要主动来找他,更不明白以云邯止的个性为何要与他们同道而走,毕竟带个孩子有碍于速度。   走着,走着到了南街,一排排屋子透出萧条寂静完全无夜晚的喧闹,顺着还遗留的气息而漫步,烈月停在一所毫无异常的门前,她必须弄清楚,云邯止下山的原因是否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烈月左右了望后转而走向旁边小巷,跃起直接翻入墙中。   小小的身子飞快的穿过小院到达大厅之中,厅中摆设极其简单但也看得出有些是新建,看得出勾栏院的老鸨很想改变气氛想将这里做的与街道上的不同。   在勾栏院里浪费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查不到的烈月翻了出来,双脚刚落地便见街角出现了天嵩山的弟子,漆黑的瞳孔沉了沉便跟随其上。 ☆、第 9 章   在街上跟随天嵩山的人绕了一圈又一圈,烈月都有点怀疑对方在跟自己闹着玩来着,可不到一会儿便见他们走入原先自己所住的客栈,站在街道揣摩不出对方到底在搞什么鬼的她有一瞬怀疑这与龙宏有关。   烈月多疑的走入客栈,此时已过了早晨的巅峰,客栈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位寻常老百姓,步入中央上楼时,烈月蹙着眉,沉着的上楼。   站在房门之前,右方她可以感受到云邯止的气息还有一种特别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气,端详半响烈月都没有迈开步伐,一来,自己靠近必定惹起云邯止的怀疑,二来,自己本身太弱了,若不是龙宏在自己身边,恐怕云邯止与自己多说一句话他都嫌浪费口水。   思前想后,将大概想清楚,烈月最不缺的是自知之明,在龙宏身边玩点小把戏,龙宏那是包容着,若这点小把戏玩到云邯止身边,不知道云邯止会怎么提放!与其惹他警戒不如回到房中静待。   回到房中,便见龙宏一脸沉着,烈月挑挑眉,心底不免叹了口气。   “回来了……”龙宏转而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微微一笑,眼尾上挑,落入旁人眼中便是好一位清秀少年!   “恩!”有些话,烈月不想说,毕竟几墙之隔,这种杀气龙宏怎么会感应不到?无论他不出去瞅瞅的原因是来自哪里,总该会对云邯止有些提防之心了。   “买什么了吗?”龙宏调整座位,面对烈月,眼神温柔似水。   “不去看看云邯止吗?”提名道姓的说出,烈月完全不吃龙宏这一套。   “这个……师兄比我强。”   “是谁?谁的杀气?”   “小月,这个与我们无关,不如我们来说说,你想看什么风景和想买什么东……”   “够了!”烈月截断了龙宏的话,坐到他身边:“你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会跟云邯止同行。”   “世事无绝对,你总该告诉我原因吧?”龙宏叹气,伸手揉了揉烈月的头,他也不想将烈月置于危险之地。   “杀气是谁的?!”烈月不喜欢这么温水煮青蛙的对话,见龙宏的模样她便清楚龙宏一定是知道是谁。   烈月突然的质问让龙宏脸上闪过迟疑,他叹了口气:“你先答应我,不会拿剑杀过去。”   “红尘?”没有答应龙宏的话反问道。   龙宏摇头,烈月起身往外走被龙宏一把抓住:“你干什么!”   “古灵雪!”烈月扭头,瞳孔里满是憎恶:“对吗?”、   “我摇头的意思是……你不答应我,我就……”   “滚!你还没这么聪明!”   “这算是夸奖?”   “别给老娘扯东扯西!”烈月挣扎着摔开龙宏的手,只是她根本不是龙宏的对手,龙宏满脸淡定,盯着她愤怒的面容,微微低头:“要恨就恨我。”   “恨你?”烈月扯着唇怒急反笑:“我会杀了你。”   “是!你会!可是不要忘了,你现在连杀我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是师姐的对手。”龙宏强行拽着烈月坐到凳子上,神色阴霾:“烈清风与你之间不过就仅仅只是萍水相逢!我也好,师姐也罢,我们将来与你是什么关系?你有没有想过!”   “三年来,你都是这句话!”烈月直直的凝视着龙宏:“我还是那句话,你不会懂。”   “好!好!”连连称好的龙宏松开拉住烈月的手,站起身一掌拍到桌上:“你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敢让你一辈子都囚禁在天嵩山!”   龙宏的怒气充斥着整个房间,温度冷了下来,烈月扬起嘴角,毫无惧怕的看着龙宏黝黑的眼眸:“这么爱古灵雪?可惜佳人无意!”   “你……”龙宏看着烈月,她的模样完全不似孩子反而宛如地狱里爬起的修罗,戾气充斥着平时聚着笑意的眼眸,怒火冉冉升起让龙宏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他完全不明白为何一个十三岁孩子会有这种肮脏的心思。   龙宏越怒,烈月反而冷静了,她闭起眼眸压下杀意:“古灵雪为何在这里?看来……这里确实处处蹊跷,你妹的,真TM热闹!”   龙宏见烈月没有在对抗自己,重重的喘息后才道:“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云邯止总该清楚吧!”   “不要逼我!”   “我没有!你要不要问是你的事!但你处处阻止我,处处限制我,难道不是另一种逼我!”仰起头,烈月怒斥着问。   “烈月!”往日相处融合下的暗黑爆发出来,龙宏不想撕破着表面的平静,他知道烈月憎恨的人里包括了他,但——他只想让烈月明白,复仇非一日之事,能够护着她的时日不多了。   “放心,我不是傻子。”一瞬间平静了的烈月起身回到自己床边,收拾着早上换下的衣衫放入包裹里。   盯着烈月半响,龙宏也沉默了下来,如同烈月所说,他不懂,烈清风不过是烈月离家出走时遇见的一个平凡人,为何烈月有这种执念,执念到委屈自己也要入符咒门,在天嵩山下受了左护法三棍,只是个十岁的女孩,三法棍让她躺在床上一个月,刚刚好了一些就跪倒皓闵师叔门下求他收自己为徒,一直到昏倒在地,虽然得到皓闵师叔承诺若她真有天赋就收为徒,但要受掌门责罚五年过后再来应收。   五年之限还有两年,这三年来没听过她抱怨半句,龙宏也不知她那来的毅力,是平静的接受还是将怨恨埋在心底?龙宏只知她恨,这股恨意能支撑烈月走多久?龙宏不想去追究,他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所有的能力将所学教与给她。   “你不要收拾了……”龙宏沉下心思,只觉得烈月翻来覆去忙碌的身影很刺眼,见她不答,顿了顿才道:“我去问……”   烈月停下折被子的动作,早已不知丢到那里去的惭愧之心涌起,听到身后传来的步伐声和关门声,烈月才转身坐到床上,龙宏这三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有空就教自己法术与心法都记载脑海里,烈月知道自己天基不足只能靠后天努力。   有时候,烈月很想对着苍天破口大骂,为何不让自己入轮回?为何死了两次都不得真正的重生?带着前世记忆这种事情太痛苦了!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一种幸福。   坐在床边动也不动,静候着龙宏回来,烈月知晓自己利用了龙宏,可是真的太弱了,如果可以,她不想,可是目的已经让她完全不在乎中间的过程是什么样子。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了,龙宏还未归来,烈月肆虐在心底的疑惑越滚越大,索性躺倒床上闭眼假寐。   客栈雅间里,龙宏缄默着喝茶,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云邯止,整个雅间只有他们两人,龙宏不说话,云邯止便静默,两人都不动,气氛有些压抑。   许久过后,龙宏扬起嘴角有几分自嘲,她等的着急了吧?我这算不算是小孩子心性?让她急……唉!算了吧!   “师弟有什么烦心事?”云邯止闭口不谈前往雪城之事,微微抿唇淡笑。   “刚刚是古师姐?”单刀直入,龙宏有话就说的模式完全开启。   云邯止楞了楞,轻点头,拿起茶杯放到嘴边:“你师姐来此之事,不可说。”   “那,她所为何事?我记得,左师叔好像关她门禁了!”放下茶杯,龙宏见云邯止抿了一口茶才放下后继续问:“莫非她罔顾了命令?”   “记得昨日我们收的修为吗?”云邯止本就不打算隐瞒龙宏,昨夜之事有他掺和,那么他已经下水了,见龙宏疑惑的点头:“那女子的修为正好是水,你也知道你师姐在洛城受的伤,若不以修为修补,恐怕她终身都无法让天基完全。”   “师兄……”敛眸,龙宏神色变冷了:“若需要可跟掌门讨来,你们这样做,罪属背叛师门!”   “龙宏,此事你就当不知道。”   “若龙宏无法做到了?”   “你会做到。”云邯止淡笑,运筹帷幄的自信流露于表:“听说,那位小师妹天基不好。”   “这事与小月无关吧!”   “烈家世代出的修仙者都是火,如今我手上正好有能够增添天基的火丹。”云邯止包容之中透着温和:“我将此丹教与你,你便当此事不知,何尝不好了?再说,你也应该知道,火丹的稀少与珍贵,天下间绝不出四粒。”   龙宏缄默的转动着茶杯,大拇指轻轻摩擦着杯沿,见他如此,云邯止继续说:“散修的修为我带回天嵩山后必定会由你师父将其击散,这太浪费了,能够给雪儿疗伤也算是用得其所,而那位小师妹若用了火丹必定天基稳固,我也听说过她要拜入皓闵师叔门下,你比我更清楚皓闵师叔对于徒弟的严厉。”   龙宏沉默着不言不语,因为知道皓闵师叔的怪癖与严厉,所以才将自己所学交予烈月,正如云邯止所说,火丹稀少,三年来不断寻也没有半粒的消息,此番有一粒在眼前,若答应,云师兄必定给与自己,可这违背了师门规矩,若不答应,烈月在两年之后,很大的可能入不了浩闵师叔门下。   云邯止不急,起身:“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收拾,然后一去去雪城。”说完就走,留下龙宏一人沉默。 ☆、第 10 章   龙宏对烈月全盘托出,只是隐瞒的火丹。烈月瞅着龙宏那副非常严重的模样,默默的叹气,重点完全不对!   “就是这样。”龙宏坐下后才道:“我们得启程了!”   “恩!”烈月拿着包袱就站起来了,大概的想了想便猜到龙宏有些地方没说,狐疑的想,以古灵雪的个性怎么会接受一个散仙的修为?古灵雪那么高傲……   三人启程往雪城行去,龙宏御剑带着烈月便没有让烈月自己御剑,云邯止见识颇广,好似没有在雅间一谈的事,与龙宏说天说地,谈论世间不时还关心着问问烈月是否疲惫要不要休息,一路行至雪城,天已黑,白茫茫的景色被苍茫铺下的黑夜掩埋,龙宏早有防备的给烈月准备了一件棉衣,三人直接到达城主的府邸,进去之后受到了极好的招呼。   与主人打完招呼便住下的三人分别住在不同的房间,龙宏客气的拒绝了自己的房间住进了烈月的房间,没在意到身边错愕深思的目光。   回到房间,龙宏便让烈月打坐练习心法,自己则坐到一边引导。   烈月修习着心法,越想越觉得可能大概不会是古灵雪!可是龙宏怎么会认错古灵雪的气息了?还有,古灵雪为何有杀气?这些不通啊!   “在想什么?小心走火入魔!”龙宏瞧着烈月的神色,顿时觉得不对劲,怒斥道。   睁开眼睛,烈月满头大汗,在这聚冷的空气里冒着白乎乎的气,龙宏怒视的盯着她:“放空!我之前警告过你的,你都完全忘记了吗?!”   “不对劲!”   “什么!我让你别想乱七八糟的,你没听进去?!”   “云邯止不对劲!”   “呃……”龙宏顿了顿:“你不要告诉我,你刚刚寻思着云师兄!”   “古灵雪,云邯止。”烈月像是没听见龙宏的警告,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先入为主了?”   龙宏吸了一口冷气,瞅着烈月,很想一巴掌拍到她头上,刚想开口就被烈月制止:“别说话,让我琢磨一下。”   北厢房之中。   云邯止拿出白玉葫芦在手里转动,暗下的瞳孔之中闪烁着一丝丝迟疑,他犹豫了半响,决心安奈下来,等明日龙宏与烈月走后再行动。   走到红木案边,提笔如行云流水,云邯止折好墨干的白纸条,系上一张高阶传送符便松开了手。   符载着白纸化为透明带出一道只有云邯止看的见的波光往门飞去,从门缝里窜出,消失在寒夜里。   此时云邯止的房里静默无声,与门外寒冷下对比起来异常安逸,而烈月房里,龙宏是满脸不可教也的神情盯着陷入深思的烈月,多次想出声都被烈月突然转过来怒视的目光给制止。   静了下来,龙宏看着烈月小小的模样,已分不清自己再犹豫什么了,是怜她幼小,愧疚当年洛城,还是……龙宏想到了火丹。   烈月的修炼很慢,不是她不刻苦,而是天基有限。龙宏清楚,也找寻过,火丹实在是难以觅寻,云邯止的提议,龙宏条件反射的否决了,可本应脱口而出的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满脑子都是前世,前世里,云邯止视古灵雪如珍宝,次次为其受伤,次次冲上为她挡下毒剑,可是……这些都仅仅是当年自己脑残的视线所看到的,所理解的,事实上真的如此深情?烈月第一次尝试推翻自己所知所晓的事物。   这世间真的有一种感情是别人视你如垃圾,你视别人如珍宝?烈月扯扯唇,想,用如今的目光来看,好像云邯止一直都当自己垃圾来着!妈的!怎么这么犯贱啊!   龙宏瞅着烈月变得怪异的脸色,摇摇头,不管她的往另一张床走去,随便她!睡吧。   ---   用一夜时间来悼念过往的自己,起床的烈月眼下浓浓的黑,龙宏满脸怪异的让烈月在房间里休息,他与云邯止一起去见雪城城主后就离去了。   扯着嘴角,听到云邯止三个字就想立马回到前世掐死自己的烈月目送龙宏离去,撑着下巴打起哈欠来,只是眼中闪烁着雀跃。   龙宏没走多久,烈月就蹑手蹑脚的跑出房间,环顾四周后就按着昨日管家带路的记忆摸到了云邯止的房间。   纵是客房也安排的井井有条,水晶串成的珠帘将客房一分为二,里边是睡房外边可以稍作休息,看看书练练字,扫了一眼,烈月就想,为毛我的房间那么寒酸啊!   白玉葫芦放在睡房里的桌上,挑起珠帘就瞄到的烈月在心底大呼一声不好,但已经来不及撤出去了!僵立在原地,烈月不免想抽自己两大嘴巴,怎么就这么白痴了?云邯止他是谁,你是谁?敢跟狐狸斗,不谨慎你会死的很有节奏感!   白玉葫芦一直是云邯止的贴身之物,能够收集任何地方的气息然后转变为一种能量,烈月进了房间她的气息就会被收纳其内,想要撤出去已是万万不可,这样会显得她做贼心虚,而以烈月现在的能力也不可能驱动白玉葫芦。   退,不行,进,也不行,烈月顿了顿在房间转了一圈便转身出去,赔了夫人又折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此时烈月的真实写照。   怎么办?蹲在墙角来个偶遇?拢了拢身上的棉衣,遇冷空气脖子缩了缩,烈月蹲在了墙角,自我催眠:云邯止是天嵩山的掌门大弟子,人长的也帅,做事为人也温柔,多少天嵩山未知少女沦陷啊!沦陷你妹啊!!!!   跟着云邯止一起转弯到他房间的龙宏挑着眉,就见墙角的烈月使劲的不断不断的跺脚,好像地上有什么虫子一样非把它踩成肉末末才甘心。   “小师妹,这是谁惹你生气了?”云邯止不同与龙宏,带着温和的笑走了过去问道。   听到声音,打了寒颤的烈月手脚僵硬,挤出难看的笑容抬头:“云……云师兄……”   “这是小师妹第一次跟我说话!”带着欣喜与惊奇,云邯止想到几次相遇,这位小师妹都异常冷淡一点都不似天嵩山寻常弟子,笑容不免更加温和仿佛腻出水来:“你在这里干嘛呀?能不能告诉云师兄?”   “我……我……”尼玛的,豁出去了!烈月一改平日里要笑不笑的便秘表情,自来熟的挽住了云邯止的臂弯,笑容里含着几分埋怨:“我刚刚去找你,你房间里没人……”   “哦,我刚刚随龙师弟去见城主了。”云邯止已经习惯了这种亲昵,不是习惯烈月而是对整个天嵩山弟子,再加上烈月年龄尚幼,这样也不唐突。   龙宏死死的盯着烈月挽住云邯止手臂的地方,啼笑皆非,这丫头是吃错药了?   “哦……我还以为,云师兄一个人出去玩了!”荡秋千似的摇晃着云邯止,随着他一起迈步。   你撒谎不打草稿,我明明告诉过你,我会与他一起去拜见雪城城主。龙宏在心底反驳着,慢慢跟在他们身后,一直缄默,用淡淡的目光看着前面气氛融洽的两人,对于烈月这种信手拈来的谎话除了错愕也有深思,这难得就是女孩的心思?   “师兄也想到处去玩玩,可是烦事缠身啊。”云邯止摇摇头,叹气道:“我与小师妹同样年龄时,也是满脑子玩闹之事,等会儿,让龙师弟带你到处玩玩看看,可否?”   “云师兄……你不带我去吗?”嘴里的话是微微的抱怨加上几分羞涩,眼神里是恰到好处期待。   “我还有些事……”见烈月亮晶晶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下来,云邯止补充道:“有机会,师兄一定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那……好吧……”沮丧的松开挽住云邯止的手,停顿下脚步。   云邯止疑惑的扭头便见烈月站在身后低着头不说话,无奈的摇头走近:“小师妹,师兄确实有事,若不然,师兄推了这些事陪你去玩?!”   模拟了一下当年的心态,烈月半带割舍不下的神色抬头,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道:“没事,师兄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让龙师兄陪我就好了!”   “恩……真乖!”宠溺的揉了揉烈月的头,云邯止看了一眼一直缄默不语的龙宏。   “师兄,你去忙吧,我带烈月出去走走。”被云邯止的目光弄的莫名其妙,龙宏往前走了几步牵起烈月的手就走。   烈月被龙宏拉着一步一回首,直到转弯处,脸上舍不得的情绪才散去变成阴沉沉的。   “小女孩家的心思,我还真弄不懂。”龙宏牵着烈月的手,慢慢说:“你若真喜欢云师兄,也不必做出厌烦他的样子惹他注意。”   在心底默默的囧了一下,烈月抬头瞅着龙宏:“哟,你也知道啥叫欲擒故纵啊?”   “你刚刚在踩什么?”龙宏扭头就对上烈月调侃的目光。   “呃……”烈月不自主的挠了挠脸:“蟑螂。”   “呵呵……这极寒之地居然还有蟑螂到处逛,也算是一奇事啊……”感叹不已的龙宏笑了起来,抚了抚搭在衣衫上的雪,不再开口。   讪讪的笑了笑,烈月也不大想多说什么,扭头就见府邸里的雪景,白雪皑皑厚厚的一层,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往前延伸到庭院外,当下已微微被雪覆盖了。   千年槐树随风摇晃,沙沙……枯黄的叶载着通透的空气缓缓落入水中,旋转在空中的那一瞬便决定了命运。阳光灼热下千鲤湖波澜潋滟,任谁也无法想象雪城就在离这座小城的不远处,伫立在槐树下的少年抬着头挡住阳光,眯起眼睛打量蔚蓝无限的苍空,对着空气动了动着双唇,无声无息。 ☆、第 11 章   雪城,顾名思义,常年沐浴在白雪之中,它只有两个季节,那便是春与冬。   传说之中,雪城所在的位置正是千年前掌管天庭司法辰星的星位,而这位司法仙族来头不小,凭借着人身修得成仙,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原本属于天庭大公主的司法位置,掌管三界赏罚。而当年在源自冰城的雪妖不自量力挑战与它,被封印此处,雪城故此才常年大雪纷飞。   当年的天庭如今也被称为笑谈,魔界嘲笑它无自知之明,人界则以一声长叹结束当年的巅峰之战。   坐在布满暖气的房间里,磕着瓜子杏仁听着龙宏讲以消失千年的仙族,龙宏讲的认真,烈月听过无心,两人在暖烘烘的房间互相沉溺这难得的平和之日。   不必奔波疲惫,也不必看那些受尽苦难只不过求一餐温饱却屡屡受挫的人们,世态炎凉,烈月与龙宏早已看了太多太多,有些人可以逍遥一夜,有些人只能躲在城市角落默默的祈祷这一夜能够活着过过去,天本不公,奈何……   龙宏曾在布施草药时对烈月说,他相信总有一日,天族回归,天下大安,烈月扬了扬嘴角不与争论。   人将命运交予天,那时天犹然深邃,天族存在,他们辉煌过但绝不会一直辉煌下去,久合必分,分久必合,天族的覆灭何尝不是因它们狂妄,烈月不懂太多世事,她仅仅只是平凡的一份子,绝不会去思考太过高尚的事情,能做的都是有限,看得太高又做不到,只会证明自己的无能。   龙宏本应想带烈月出去逛逛,烈月直接拒绝,这种冷冷的空气最适合在屋里窝着,舒服又惬意。   两人待了一个下午,烈月瞅着龙宏感受的到他身上传来的急躁,不大想问但此时也不得不问:“我们不是该启程了吗?”   “恩。”龙宏将瓜子放到盘中,拍了拍双手:“不过任务还没完成。”   “只是将信交给雪城城主,还有什么任务?”烈月瞅着龙宏的目光怪异。   “是啊,可雪城城主不在,管家说他出远门了。”   “出远门了?”烈月呢喃完转而问:“那我们要待多久?”   “不知。”龙宏静静的吐出两个字便表露出不想再谈雪城的模样。   出远门?为何昨夜不提,安顿下我们后再说?从上一站到这里只有一日路程,如果早前就不在,那这任务……烈月喝着茶,睨着门外。   “小月,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不要,你想出去找蹊跷之处或者找什么不必拉着我!感觉我像是你的借口!”   “你就委屈一下,我要是一人出去必定会引起注意。”   “不要。”   “小月!”龙宏顿了顿,从胸口拿出墨绿色的香囊:“用这个跟你交换?如何?”   “切……”不削的瞅着龙宏:“又不是十八岁的姑娘,送个香囊就想让我以身相许?!”   “什么以身相许?!”龙宏真弄不懂这颗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给我香囊,我陪你出去兜圈子,说不定半路上还会被你扔在那个角落里!这种把自己交给你,不是以身相许是啥子?”   “打开看看便知——你以身相许值不值得!”不想与烈月争论以身相许的意思,自己太过大惊小怪总显得有些怪异,龙宏便顺着她说道。   “内有乾坤?银子?!!!”连忙接过干扁的香囊,不是烈月不计较价钱,而是要从龙宏身上抠出半个铜板都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儿。   龙宏也不知自己的决定好还是不好,见烈月满脸欣喜的模样便想:这样,也不错……   扯着嘴角,倒了倒香囊,烈月瞅着掌心那圆乎乎细小的紫色丹药:“你想毒死我?”   龙宏见烈月凶恶的眼神,揉了揉眉心:“这是火丹。”   “火丹?”   “恩,你天基属火,世间仅剩的火丹绝对没有三颗。。”龙宏知晓本应有四颗,但当年玄晶门掌门为了红尘求了一颗,这也是为何古灵雪如论如何都超不过红尘的原因,天基已有上下之分了,后天努力红尘又拼,怎么可能会超过了?   “哦……”其实在看到掌心里的小药丸,烈月就已经知道它是火丹了,只是龙宏从何而来?两人一直在一起,火丹之珍贵肯定不会是出个门就瞅的到的事儿。   “吃了它再练。”烈月不问从何而来,龙宏乐的轻松,虽然已经想过如何将火丹的来源盖过去,但刚刚见她与云邯止相处,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再说了。   “恩……”烈月答应了下来,将丹药放入了香囊,吃与不吃,结果肯定是吃,但真假还是要分清楚。   烈月偶尔想到自己的多疑之心也想抽自己,但放下心去信任这种事情她做不到。   龙宏见此也见怪不怪,每次都是如此,他习以为常,起身抚了抚袖子:“我们走吧!”   “呃……真的,不想出去……”懒散的伸着懒腰,烈月撒娇仰着头的瞅着龙宏,瘪着嘴。   “你答应了。”用眼神怒了努她收入腰间的火丹,龙宏一副你别想赖皮的神色。   “是……”磨磨蹭蹭的起身,烈月被龙宏拉着往外走,来不及多穿件衣裳。   大街小道,人烟稀少,那家顽皮的孩子带着一群伙伴穿过烈月与龙宏身边,扭头对着他们做了做鬼脸,便欢笑着往前跑去,可能是习惯了这种寒冷,孩子们便没有因为大雪而有丝毫躲在家里窝在被窝里的冲动。   羡慕的瞅着前方的孩子们,烈月的眼神温柔了起来,若……若什么?呵呵……   龙宏余光打量着烈月,目光因她唇角自嘲的笑而暗了暗,默默无声的牵住她的手,道:“我们去高处吧!”   “你不是要去查事情吗?”烈月狐疑的瞅着龙宏。   “我不知道查什么,只是觉得太过蹊跷,觉得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不如到处走走,到处玩玩,说不定有收获了?”龙宏一派无所谓的释然,只是包裹在心底的阴霾提醒着他要处处小心。   “不对劲?”烈月抬起头望向近乎灰白的天空,太过阴郁让人心发憷。   “恩,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那信件怎么办?任务上说明一定要亲手交给雪城城主。”   “若真是急件,雪城城主也不会离开这里,大概此处才是最为蹊跷的地方。”龙宏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些年他真的成长了不少,肩上沉重的责任让他不得不被迫去明白,师父的期望宛如千斤重担,压的他有些踹不过气。   “这个任务是谁交给你的?”烈月心底知道是谁,但她不打算点破,右长老绝不会将龙宏置于危险之地,依靠着前世记忆,烈月无比清楚,右长老将龙宏当做亲生儿。   龙宏摇摇头,不语,他摇头或许是没有听到烈月的问题,亦或者是他明白这个任务下面是什么。   两人穿过小巷,走到大街上,粗壮的木头搭建的屋子满街都是,没有城主府邸那么细致却有一种豪迈的风情,好似,雪城本应如此。   这种莫名的建筑传达出一种豁达的心胸,感染了烈月与龙宏,龙宏的彷徨一扫而光,烈月想就当是等价交换吧,所以被龙宏往客栈拉去她便没有反抗。   火燎染了整座封闭的客栈,暖暖的气息晕染在伴着酒香的空气,两人随处找了个位置坐下,屋中桌凳极少,一般都是那种阶梯,大多数都是席地而坐,三五两人聊着天说着家里的娘子或是抱怨老板不仁义,本身三五两人渐渐的产生的共鸣多了,逐渐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几番痛骂几番调侃,过一会儿还是得去上工,此番也只是发泄发泄,说句老套的话,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为儿女奔波也是甘愿,在外受到再多冷漠嘲讽回到家里,孩子叫一声阿爹便已无遗憾。   烈月静静的听着那些唠叨,儿女不懂事,夫子又罚了儿子,娘子又跟老娘吵起来,都是寻常事可有一股淡淡的温馨溢在这暖暖的空气里。   龙宏叫了一壶酒,喝着碗里的酒,打量着屋里的人们,汉子们身上穿的衣服不像烈月那么多,几声豪迈的笑声里尽是飒爽心魄,龙宏其实很羡慕,比起天嵩山暗下波涛汹涌,这种直来直去的豪情男儿更让人钦佩。   烈月无意之间看到龙宏苦笑的神色,顿了顿道:“你还真不适合修仙。”   “是么?师父说我就是走修仙这条路的人!”   “修仙,修心,心淡一层,脱去的凡尘罪孽便少一些。”烈月把碗递给龙宏:“你与淡无缘。”   “呵呵……”龙宏审视着盯着空碗,烈月不耐的敲了敲桌子,意思是,你快倒!龙宏像是看不见一般自顾自饮了起来。   “看看……你这种小肚鸡肠!”说完还啧啧了两声,烈月撇着嘴不爽的伸手要拿酒,龙宏手一移,烈月扑了个空,鼓着腮帮子刚想抱怨,隔壁的汉子就开口了:“小丫头要喝,你就倒吗!什么不大不了的事!我家姑娘三岁我就抱着她喝过!”   “对呀!对呀!小气吧啦的!”连连点头,烈月一副你小气的模样瞅着龙宏。   这里寒冷,多数小孩早已沾过烈酒。龙宏自然知晓,但这酒太烈了,若是米酒这类的他完全不介意给烈月倒上一杯让她尝尝。扭头对着出口的汉子温和的道:“我妹子喝酒就长红疹,屡次不改!”   “嘿!小丫头!这可不行哦!小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啊!”汉子转而就对烈月呼道,他声音大自然引起侧目,随之附和打趣声响起。   “哟!小李,你也真是喜欢多管闲事!我可记得你家姑娘喝个一两是没啥问题的啊?!”   “是啊!人家小丫头想喝,你管的着么你!”   “去去去!不知道是咋回事就不要说话!咋咋呼呼的大老爷们挤兑我一个,好意思吗?!”   “有啥不好意思!大老爷们别跟个娘们似的!”   “谁跟娘们似的!”   烈月杵着下巴,瞅着一会儿热闹起来的人们,不自主笑了起来,龙宏瞪了她一眼,提醒她不要太过分了。   “对不起……我不喝了……”委委屈屈的瞅着屋中吵了起来的人们,烈月撅着嘴不舍的瞄了瞄酒坛。   “唉唉……小丫头!别在意,他们都是这个模样!吵吵更热闹!不会咋样!”掌柜的站在长方形柜里安抚着道。   大家的声音太大了,不一会儿就将两人的声音淹没,掌柜隔着远远的距离对着烈月温和的笑了笑,粗犷的面容看起来格外可亲。   拿着筷子敲了一下烈月的头,龙宏抱歉的对着掌柜笑了笑转而对着烈月说:“你就是个灾难!唯恐天下不乱!”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儿童节快乐,双更。很想买个萌来着,奈何本人自认为自己说话很搞笑其实别人听来很冷,(捂脸 )儿童节快乐…… ☆、第 12 章   玩闹的一个上午,雪城的黑暗来的特别的早。牵着龙宏的手往回走,烈月兴高采烈的对龙宏道:“喂喂……你说,为何雪城百姓那么豪迈,可是雪城城主家的仆人们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别管那么多,玩的开心吗?!”龙宏倒是平和淡定不似烈月那么开心。   “那群小鬼太赖皮了!再来一次!我一定赢!”   瞅着烈月孩子般雀跃的目光,龙宏觉得纵然全无收获但也不枉出来这一趟。   两人踏着雪而归,刚刚回到府邸,大雪便铺天盖地的袭来,烈月趴在窗前对着龙宏相视而笑。   伸手关上窗,龙宏便道:“太冷了……”   “你修仙!不怕冷!”执意要推开窗却立马被龙宏制止,龙宏道:“你去修炼天基,等那日你如我一般,我便任你胡来。”   因为是孩子所以肆意,烈月知道肆意也要有度,便不再做声的转身回到床上盘坐修炼,她不喜龙宏对她温柔,越温柔越承受不起。   琢磨着天基修成一定的现状后便离龙宏远一点的烈月,已经不想去鄙视自己了。   深邃的目光静静的笼罩在床上盘坐的烈月身上,龙宏握了握空了的掌心,几分说不出的遗憾。   两人静默了下来,屋中流动着烈月的气息,龙宏便知,烈月未吞下火丹,他缓缓叹了口气转身出去留下空隙给烈月。   半个时辰过去了,烈月才睁开眼睛,真的是天资有限后天使不上劲,掏了掏腰际,凝视着火丹放入掌心,聚集灵力。   白烟袅袅从掌心溢出,烈月双手合十阖眼,默念前世所学的心法。烈月记得很多很多心法,因前世想要得到云邯止的关注便拼了命一般学习记忆之法,有时候烈月都怀疑自己是个只会动嘴不会动手的人了!   龙宏所教与烈月的东西让烈月清清楚楚明白了一点,天嵩山的阶级分明,不是每个关门弟子都能够进入观书格,也不是每个关门弟子都能得到师父的指点,大多都只知其表不知其意。   火丹顺着掌心的纹路而汇聚成透明的液体,顺着掌心到手腕环绕爬入袖口,冰凉之意蔓延起……   不似冰雪的冷,冷中包裹着炙热,完全相反的温度融洽在一起由皮肤细孔进入基底层慢慢渗透到身体每一处的血管。   说舒服,不似舒服,当这种感觉到达骨髓之处便仿佛是置身与熊熊烈焰之中,灼热难忍。烈月的额头不断的渗出汗滴,整个头皮早已湿透了。   站在门外,双手环抱的龙宏静静的凝视着天空,如此维护真的只是赎罪吗?   洛城之战,死伤无数自然不用提,那堆砌的枯骨一具接着一具在眼前划过落地的感受,龙宏说不出,那是痛恨自己的无能还是愤怒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眼睁睁看着从远处跑来的烈月变成红尘愤恨的目标,龙宏只能救下身边的同门,这是自然而然的事,不是吗?龙宏告诉自己“是”,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龙宏没想到烈月躲了过去,便用手里的小鼓威胁红尘,红尘癫狂的模样在大雨滂沱下静止。   赢的句号在眼前,可烈月却望着拿枯骨堆发起呆来,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烈清风在哪里?龙宏不可能在意,其他弟子更加不可能,红尘只是用着鲜血淋漓的手指向那堆枯骨。   几乎是一霎那的事情,烈月手中的小鼓被古灵雪夺了过去,而她被推到枯骨血腥边,那时,烈月没有看古灵雪或者是那把小鼓一眼,冲向了枯骨堆。   大雨滂沱的雨声她似乎听不到,脚下的浓郁近乎黑的血她完全没在意,翻开一具又一具分辨不清原本面貌的尸首,一次次因力太小而栽倒在地,一次次爬起继续……   龙宏来不及去在意自己震撼的感受,他扭头就见古灵雪毫无愧疚之心的用小鼓威胁着红尘,红尘的理智真的已经不多了,古灵雪不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两人之间的再次缠打让天嵩山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变成再一次的厮杀。   红尘在意着古灵雪手中的小鼓,而古灵雪像是第一次站到上风般逗着她玩,一来二回,红尘的眼通红,血色溢满。   所有的天嵩山弟子无一避免被卷入,黑影不曾停下,纵使红尘停下它们都不曾停下。   血的气味,死亡的黑暗,充斥着每根脆弱的神经,让灵魂颤抖不停,年少轻狂说为天下无畏生死,那么必定是未曾经历过,那种触手可及的消失感让人癫狂,已分不清谁是正道谁是邪道。   红尘的法力高出古灵雪太多太多,不断的吸取洛城之中的生灵,被压制而下的必然是古灵雪。   那条鞭子带着腐臭勾上古灵雪的脖子,宛如蛇般灵活围绕,仿佛红尘多用一下力,古灵雪便身首异处。   龙宏光是保护自身与救下同门已经筋疲力尽,隔空看到坐在地上死死盯着红尘与古灵雪的烈月,那一瞬,那种目光便烙入了龙宏心底,人怎么会有那种像是已死的目光?赤、裸、裸的恨意扫了过来,龙宏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寒颤,想来也觉好笑,那是个孩子,一个十岁的孩子……   古灵雪怒视着红尘那副倨傲的模样,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小鼓,道:“杀啊……”   红尘未曾开口,长鞭一带古灵雪便被带到面前,一掌盖到她头上,冷漠的看着她吐血。   而尸骨堆里的烈月站了起身,没有人注意,每个人都忙活着如何活下去,凝视着红尘与古灵雪,沾着血黑水的脸庞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眼底似乎在嘲笑古灵雪的懦弱,若真挑衅,那句杀啊就不要那么弱!   小小的身体穿过了黑影与天嵩山弟子之间,说来当时没有任何一个黑影阻止她,或许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妖邪。   在红尘扣下第二掌时,以无声之姿夺过古灵雪握住的小鼓,动作无比流畅,夺下的瞬间反手刺入红尘腰际,这一次,烈月用尽所有力气,随即与古灵雪一起被红尘的气震开,倒地不起。   红尘受小鼓所伤却比被他人砍一千次来的严重,法力大减理智也回来了,愤恨的盯了一眼地上的烈月便用尽剩余的力量冲出已溃不成军的天嵩山的包围圈。   一场大战,洛城房屋损坏了大半,生灵也所剩无几,龙宏撑着伤往烈月倒下的地方走去,低头惊愕。只见烈月睁大了眼睛盯着天空,眼中一片惶恐害怕,龙宏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蹲下去勉强的抱起她,侧目便看到昏倒的古灵雪被同门背着向前。   此时,龙宏想来,当时两人受到的伤应该是相同,烈月却是清醒的,这种清醒与天赋天基无关,而是执念……这种源自灵魂的力量。   细想,龙宏不免几分自嘲,当初以为她是害怕红尘便好声安慰着,说来也不过是个十岁孩子,多了几分怜惜之心是不可避免,带她回到天嵩山,带她见掌门,一路她未曾开口说过一言一语,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拒绝左长老,看着本布满慈爱的脸变成阴霾,龙宏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烈月在想什么?烈月会做什么?龙宏清楚,因为清楚所以想要弥补,无论这件事是否违背了天理伦常。   他一万次的假设,若古灵雪未曾抢过那把小鼓,烈月是否能够从红尘口中得知烈清风的消息?烈月是否会亲手杀了红尘亦或者死在红尘手下?这样的话,她是否不会再憎恨了?不会再有遗憾……   龙宏的想法仅仅也只是他的想法,屋中修炼的烈月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心底深处坚信,烈清风没死。   从望着苍茫的天空那一刻,她便这样认定了,没有去找只是因为能力不够,只会让悲剧再次重复,只有成为了强者才有资格去论保护,只有成为的强者才不必去担心受怕。   火丹的灼热在慢慢的转变,转变成能够融入烈月身体的力量,它在慢慢的变成烈月的所有物。   夜无声,风无痕,雪落堆积,屋中昏暗,屋外寂灭,雪城的北厢房宛如无人居住般。   云邯止出去了一天都未归,龙宏便不在意,这位大师兄的能力他还是清楚的,师父曾说过,云邯止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人中龙凤,若不修仙便是平天下的君主。   龙宏总是在师父念叨时,无奈的摇头笑,师父期望他成才,而现如今他已不想沾染鲜血,无论是人还是妖魔。   静默的府邸在无声的夜里突然热闹了起来,灯火灼目点亮了黑夜,呼叫着的仆人来来回回的奔跑,虽不到北厢房,但龙宏嗅到了血腥味,侧目看了看漆黑的房间,便提步而去。   突兀的灯火闪烁的光芒微冷,雪地上大大小小的脚印交织成一幅凌乱的画,龙宏穿过回廊,迎着他走来的管家焦急的面容燃起希望:“龙大侠!小的正要去找您了!”   “什么事?”   两人脚步未曾停下,管家直接转身走在龙宏身边,道:“家主!家主……”   “怎么了?”沉静的龙宏侧目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管家。   “您随我来吧……”管家犹豫再三吐出这句话后悲痛难忍的快步疾走。   脚入大厅,龙宏便看见屋中早已哭成一团糟,女人尖锐的哭声交织着仆人们的吸气哭诉,让龙宏不自主的蹙眉,将视线放到正中央的方形木盒上,狐疑的看向一脸悲切站在纷乱嚎哭中的云邯止。   “师兄,发生了何事?”   云邯止盯着木盒看了一眼龙宏:“我本想让你……便问了问管家城主去何处,我到之时,屋中无一生还,大堂之中摆放着……”说不出口沉默的看着桌上木盒。   龙宏往前两步,低头便将盒中事物收入眼底,无声的握拳。屋中悲哭溢出,身为城主的夫人拉住云邯止沾着血的袖子:“云大侠,我家老爷死的不明不白,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家没有老爷,该如何是好?”   “云某自当竭尽所能。”云邯止蹲下扶着夫人起身,温和悲悯的道:“夫人,不必太过伤心,这上下老小,以后都得依靠着您,若您夸了岂不是让贼人看了好戏?”   龙宏看了看云邯止又看了看屋中的人,明明是感人至深的画面不知为何总觉的有阴谋,在心底叹了口气,似乎与烈月相处太久,学会了她那套阴谋论了!    ☆、第 13 章   下了整整一夜的雪,堆积过了门槛,白雪覆盖绿瓦,天地之间变成无暇之色。   修炼一夜,烈月感受到脱胎换骨的畅爽之感,拉开房门便见天地同色,挑着眉揉了揉眼睛,定眼望去,扯了扯唇,烈月提步走过了过去。   白衣墨发染满了雪花,脚陷入雪地已到小腿,面对苍天,龙宏紧闭着双眼。   “喂,你这是在拿自己做模子?想弄个雪人玩玩?”围绕着龙宏打圈,烈月只看到自己的脚印,心中有点疙瘩,难道他为了让我安心修炼,在雪地里站了一夜?   阖着眼,龙宏神色淡然若水,声音微有黯哑:“小月,过会儿你就启程去敖海彬京,那里有我二师兄洛辰卿。”   “为什么?”听到洛辰卿,烈月眼皮条件反射的跳了跳。   “别问那么多,去敖海彬京后找到我二师兄,告诉是我让你去的便可。”   “你在雪地里站了多久?”   “一夜。”   “发生何事?为何要让我去找你二师兄?”   缓缓睁开眼眸,眼底一片清明之色,龙宏敛眸凝视着烈月,气色红润,看来已服火丹,龙宏审视了半响才道:“你去收拾收拾就启程。”   龙宏越平静,烈月越觉蹊跷,昨日专心修炼未曾注意过周围,盯着龙宏,烈月点头,提的脚未曾犹豫一分,径直回到房中。   直到看着那扇门关上,龙宏才闭起眼睛假寐,雪冰冷彻骨,寒风刺入衣衫里割在皮肤上,龙宏只想将烈月早早送走,其余他已不愿多想。   谁也不是真在象牙塔长大的,龙宏在看到那个盒子里的人头后便决定送走烈月,世上无巧事,每一件都是必然。纵然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但龙宏记得,那张脸就是小城当夜在勾栏院买下散修女子之人。   送走烈月便可无顾忌,他记得,云邯止怎会不记得,那岂不是有负天才之名?拒是非在门外不代表惧是非,龙宏不是敢于面对的人但也绝非懦弱之人,世人皆有私心,防患于未然那是必然。   火丹,千金难买,万金难求。云邯止为一己之私来交换真能换他安心?龙宏不知,站了一夜也悟不出这人心的莫测。   回到房中当真开始收拾起来的烈月基本已经丧失了良心这玩意,见龙宏的模样她便猜到咫尺之处必有危险,跑那难道不是自然?恩!是自然……烈月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能收拾的也就几件衣裳,没有太多东西,由开始的飞快到后面的磨磨蹭蹭,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开始犹豫了。   人心肉长,一个人对你好,你怎会不知?一个人对你有所求,你岂会不明?若是有所求那必然给他了也算是各取所需,若无所求了?那便是……债。   债呀!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烈月背上包袱就往外走,拉开门就见龙宏跟个雕塑似的站在门外,也不知抚下身上的雪。   龙宏楞了楞,见烈月已收拾完毕正准备冲来,便道:“慢下性子,不要与我二师兄一起胡来,他虽然懒散但也尽职,就是个性……总之,去了别惹麻烦,他惹你就拉着点,知道吗?”   烈月点点头,瞅着龙宏不说话。   “你一路要加倍小心,路途遥远,若我……罢了!你去吧。”   “恩。”从龙宏身边过,烈月目视着大地,直接的走了过去。   低眉垂袖,龙宏默默的看着雪地,说不出的惆怅,若真可以,他绝不会放烈月一人走,可是……太多不确定了。   耳边的步伐声越来越远,微堵在心底的气仿若如步伐声一般越来越大。龙宏苦笑着摇头,明明让她走的人是自己,为何会——   烈月出门,急速狂奔……   纯白无暇的雪坡上,一群孩子拿着雪做成球,从高坡滚下,谁比谁滚的远,谁半途之中碎掉,一阵阵欢笑声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不同的温暖。   趴在坡上瞄准下面的孩子头头正好看到烈月,站起身叉着腰:“喂!昨天输了今天还要来!羞羞!”   “什么羞羞!”烈月不爽的抬头,怒瞪着这孩子:“我这叫做卷土重来!懂不懂啊!”   “什么卷土……我们玩的是雪!”   “你夫子抽你真是抽对了!”往坡上爬,烈月忍不住嘀咕。   小孩没听到,他瞅着往上爬的烈月,坏笑着眯起眼睛,把本来对准下面的雪球对准烈月往前一推!   轱辘而来,烈月翻身直接踏上腾空双脚稳稳落在小孩身边:“谢谢啊~~”气的小孩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瞪的圆圆的煞是可爱。   下坡,上坡,孩童的欢笑声落下一地,半响过去已到午后,陆陆续续的大人过来叫孩子回家吃饭,有的就在自己家里吼上几句,孩子听到连忙爬起往家里跑去。   零零散散都回家了只剩下烈月一人坐在冰冷的雪地里仰望天色,沉默着找不到事儿来做。   留下,能做什么?留下,能干什么?是否会成为拖累?烈月想不出答案,拿出包裹慢慢的打开,能墨迹就墨迹,时间混过去就好。   能留下的真的不多,能给与的也太少,不大愿意去回忆前世种种,也不大愿意去思考那些事儿,龙宏的下场在她脑海缓缓的出现,坠入魔道啊……是每个修仙者不耻的事情。   结好结界,便开始打坐修炼,烈月不清楚龙宏是为何坠入魔道,但现如今看来……大概与云邯止脱不了关系。   坡上,透明的空气产生细小的波动,渐渐汇聚成一道光圈将烈月圈在其中,闭起眼眸,烈月抛弃杂念,一心背诵心法。   暗夜来的极快,雪城城主府邸里一片肃然,龙宏与云邯止已达成共同,他们要想查出谁杀了城主必定要到那座小城里看看,商量了商量,分出两条线。   云邯止去勾栏院查看,而龙宏则去事发地,两人谈论了一会儿,云邯止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龙宏,道“此次凶吉莫测,不知如何安顿小师妹?这还真是个恼人的问题。”   “云师兄,不必太过担忧,我已让她去我二师兄哪里,在二师兄哪她也能学到许多东西。”   见龙宏漫不经心的说道,云邯止哈哈一笑“这就好!我还怕此事棘手想不到龙师弟已有解决方法,不过……火丹,她吃下了?”   “这个……小孩子心性,见到珍贵之物……”   “龙师弟,火丹不是吃的。”云邯止藏下眼中莫测的光芒,惊愕的道,龙宏着实的愣住,云邯止极其烦恼的皱眉:“你该不会让她吃了吧!她没事?”   龙宏犹豫再三,没有开口,因早上看到烈月便无异样。云邯止见此,异常担忧的道:“火丹若直接吞下不出半刻便会融掉其身,在熊熊烈焰之中化为乌有,三魄六魂永世在烈火之中呀!这事,师兄……”   “没事。”龙宏虽然不大清楚烈月为何无事,但信任烈月。   “没事?你……你何时见她?是在之前还是之后?”   焦急的逼问让龙宏心底划过一丝冷然,这事难道不是应该早前就告诉我吗?   云邯止干这事太不地道了,龙宏反而逐渐了解了这位大师兄,默默的笑道:“师兄,烈月本是烈家之人,她自然知晓火丹的用途。”   云邯止点了点头,心底已经知晓师弟不再对自己全然信任了,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烈月在烈家的地位,自幼丧母,不得宠爱。   “师兄,我们何时启程?”龙宏便不在意云邯止的神色,低眸道。   “事不宜迟,今夜便去。”   雪城的天空,永远都是苍白无力,黑夜宛如鬼魅将这份无力的苍白遮盖,让雪城如天下间任何一座城一般拥有无法凝视的黑。   坐在山坡上的烈月抽出一张符,凝视着上面的红色标记慢慢的衍生,便知晓龙宏离开了雪城,咋追上不是个问题,咋让他发现不了则是个严重的问题。   烈月为何会有记载着龙宏的方位符了?说来也算是离开小城过后她唯一留下的心眼,说不信任龙宏也好,说自私也罢,烈月都认了,她永远都不会想要重复上一世的悲哀。   徒步往龙宏所在的方向而走去,一个飞一个走,自然有极大的区别,烈月没本事藏住自己的气息不让龙宏知晓,她只能来陪一群孩子胡闹,因孩子的气息纯正所以能够覆盖住她身上的灵气。   痛骂自己没本事,一步一个脚印往小城方向走去,前路当真是遥遥无期,这一路她也开始细细的思考云邯止到底要做什么了。   龙宏此时御剑飞行,心底才微微的回过神,细细回想,若烈月当真吞了下去,那么她会怎样?想想都觉得后怕,云师兄……你是要用火丹至一个小孩于死地吗?!还是要变相至我于死地?   云邯止本应与龙宏是同时出发,一路同行,因目的地相同。可他推脱了龙宏的邀约,说他要去安抚一下府邸里的人,顺便帮他们牵到平凡人家以免背后受敌。   站在府邸之中的云邯止望着漆黑无光的天空,暗暗握拳,本无意至龙宏于危险之地,可如今右长老这番插手是逼他不得不出手,让龙宏来此处之前,掌门已说过雪城的事,已将此任务交予他手,可右长老罔顾掌门命令,用这种手法将龙宏插入进来,是想要龙宏立下功劳早些返回天嵩山?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云邯止本不是宅心仁厚的人,当然他也不算心狠手辣,最起码不会对同门出手,这天嵩山将来必定是在他手上,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可问题是,常年站在高处的人不会明白仰望的人是如何作想,他也不会明白,有些人真的只有那么简单而已。   火丹算是云邯止送给龙宏的一份礼物,当然没有告诉他火丹是使用方法也是特意为之,为了是要弄清楚龙宏对于已成为秘密的事情知道多少,如今在云邯止看来,龙宏知道不少,烈月未出事便是最好的证明。    ☆、第 14 章   小城风光依旧,旭日之下,空气里散着炽热,无人可以想象千里之外是一片大雪纷飞。   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入小城里的烈月真的是气喘吁吁,虽然这一路上御剑飞行过,但大部分路程还是用脚,脚踏实地什么真心很累!   “小姑娘,你印堂发黑,唯恐血灾将至啊……”拿着写上天下一卦的道士突然从街头一脚冲了出来挡住烈月的去路,因太过匆忙差点冲过头了,倒退了几步才一脸高深莫测的打量着她,摇头又点头。   静…………   “咳咳咳……”道士提醒着咳嗽几声。   “老先生……您真真是神机妙算!”僵笑的烈月拉着道士的袖子,双腿已经迈不动了,所以死死的抓着让自己能够轻松点。   “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之事?”道士抽搐着嘴角,怎么看都是不超过二十五的年龄居然被个小丫头叫老先生实在有些接受无能。   “对!对!对!老先生!你好聪明啊!”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瞄着道士,烈月着实没力气走了,有个人靠靠也是好的。   老先生两次!道士勉勉强强维持住高深莫测的神色:“详细道来,贫道!自然为姑娘解答。”   “老先生,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为何要问我?”无视了对方咬牙切齿的贫道,烈月眨巴着双眼,尽显天真。   “贫道!法力纵然高深,但是也不得窥探天机!这有违天道!”   “可是老先生……”   “不要再加老!”   抽搐着嘴角看着本性爆发的某位道士,烈月来不及装作被吓到,道士窘迫的挠了挠脸,不自然的将视线放到别处,清了清喉咙:“咳咳咳……”   洛、辰、卿、烈月瞅着道士在心底默默的吐槽,右长老的晚节就败坏在你们这群扯淡的弟子身上了!   “呐个……姑娘,不如我们继续来说……”   微微眯起眼睛,烈月凝视着洛辰卿脸上厚颜无耻的笑容和真挚无比的眼神,默默的再次在心底鄙视。   也许是烈月毫不掩饰的鄙夷让洛辰卿微微的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便再次清了清喉咙,拱手向前道:“小师妹果真聪慧啊!想不到……反应如此之快,从未见过师兄我就认出师兄了,而我们既然能在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相遇,此乃缘分啊!”   缘分你妹!缘分是无辜的!烈月要笑不笑的瞅着洛辰卿,道:“见过成亲师兄!”   “辰、卿?”   “恩?不过成亲师兄真乃大能人是也!不远千里跑到这里来和小师妹我偶遇啊~~~”   “呃……”   “恩?”天真无邪的瞅着洛辰卿,烈月笑眯眯的模样软软的好似无辜啊,只是心底早已卷起千层怒火!好你一个龙宏!老娘担心你被人坑,你找人来使绊子!尼玛的,亏的老娘为自己自私之心羞愧了一下下!真想穿过去掐死刚刚羞愧的人!   “呐个……小师妹,别笑了……渗人……”洛辰卿摸着鼻子,瞄了瞄烈月便立马把视线放到别的地方,再次清了清喉咙,直起腰板道:“小师妹,我们都是修道之人!此乃大庭广众,你若吓到小孩子可就是罪过了!罪过……”   “阿弥托福善哉善哉?”装天真的偏着头,笑意溢在话里,不懂的道。   “呃……”   “恩?”   “我还是老实告诉你吧!”洛辰卿调整调整面部表情,正经的道:“龙宏说,你性子不好,说不定半路就出事了,让我来接你,然后他昨夜用传音符说,你就在他屁股后面,让我此处拦截你。”   “就这?”   “当然,不止……”突然又笑了起来,洛辰卿欢脱的扭了扭身体,偏着头,双手特别不好意思的揉着袖角,一副羞涩不已的模样。没等他说话,烈月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冲到头顶,狠狠的打了个冷颤!怎么说都是堂堂七尺男儿,这小家碧玉的扭捏劲儿要不要学的这么入木三分啊!   “师兄我呀~~~”   “够了!”掌心对着洛辰卿,不忍直视的烈月低着头,狠狠的吼道:“要我跟你走,不如干掉我!”   “小师妹儿~,不要嫌弃师兄嚒~”   硬是把滚粗憋回来的烈月揉着眉心饶过洛辰卿,往前径直着走了几步立马拔腿狂奔,好似她完全没赶过一夜的路一样力量迸发。洛辰卿见此,连忙追了上去,大叫:“小师妹~小师妹~~你师兄我还没吃饭了~~你师兄我饿~~你师兄我没带银子~~小师妹~~~~~~”   窘迫难当,后面洛辰卿的声音越来越响,侧目而来的目光越来越多,烈月捂着脸飞快的迈动两条腿!你不要脸我还要!!!   你追我赶,虽未鸡飞狗跳,但也引来不少怪异的视线,洛辰卿一声接着一声的小师妹让烈月额头青筋直冒,真想返回去拉着洛辰直接让他填湖!   半响过后,杯莫停客栈。   烈月坐在长凳上瞅着大吃特吃,狼吞虎咽的洛辰卿,默默扶额,她发誓,下次瞅到他就躲的远远滴!   吃完,筷子一丢,就这宽大的道服一抹嘴,洛辰卿眨了眨眼睛,转而背过去,烈月瞅着他的背又瞅着他这身道服,记忆中,天嵩山好像没这款吧!   再次背过身面对向烈月,整张路人的脸发生的绝对的变化,五官非常之精致,男子如此容颜堪称绝色难觅啊!瞅着他,烈月眼皮跳了跳。   “虽然不知小师妹刚才如何认出师兄,但师兄也是迫于无奈而转变容颜啊~你看了也就知道师兄我绝色难自弃!你也知道行走……”   “够了!”烈月冷冷的吐出:“虽然我从未见过您老,但——我也从没听说过右长老有位如此绝色的弟子!所以,您老别折腾了!”   您……老……无形的话语砸的洛辰卿一愣一愣的,撇着嘴:“什么您老啊……人家明明……”   “您老今年已经40好几了!”截断了洛辰卿的话,手拍到桌上的烈月一脚踩在凳子上十足的痛恨:“有空学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如学学辟谷好不好!”   “我早过辟谷了啊……”楞楞的瞅着烈月满脸愤怒的模样,洛辰卿淡淡然的吐出。   我、早、过、辟、谷、了、啊……早过辟谷了……   “小师妹,别撕钱袋!好好的钱袋……淡定!淡定!吸气!呼气!”双手上下摇晃指导着已经满脸青色的烈月,洛辰卿焦急担忧的道:“小师妹,你这样不行,身体太弱就多吃点东西,要说食物啊……可是个好物……小师妹你去哪?!”   好不容易稳住暴跳的心脏,将空的钱袋丢到地上烈月直接转身往外走,怒火冉冉升起,她想找个安静的地干掉洛辰卿的冲动只高不低。   洛辰卿本高声叫嚷着小师妹~小师妹~可得到几次烈月扭头而来的怒视后便低声嘀咕着:“龙宏骗人!小师妹一点都不可爱~”这类的话。   走着走着,烈月冷静了下来,仔细的琢磨了一下更加火大了!知道自己着了道还不能生气这种感受让她磨着牙吱吱作响。   “人家本来在彬京好好的,都是龙宏的错,龙宏是个坏孩子!非要师兄过来!来就来呗,还非要限制时间!哼!师兄也是人啊!师兄又不是万能的!为何就不体谅体谅师兄了!还说什么……不来就回去把我最爱的那衣裳都烧了!还说告诉师傅,我珍藏着六件法宝!什么孩子啊!威胁师兄什么的最讨厌了!”   你一个四十几的大汉子用什么女儿家的语气说话啊!要不要人活啊!虽然心底如此咆哮,但烈月面上依旧风雨不动。   “人家来了就来了,还丢给熊孩子给师兄!人家来的路上还在想这孩子长的多么多么可爱,多么多么温柔善解人意来着!可是……她只会瞪人家!只会骂人家!只会说够了!还说什么人家老了!那里老了?!人家明明是青春常驻好不好!”   我不温柔不可爱不善解人意真是对不起啊?!我什么时候骂过你啊?!青春常驻你妹啊!你那里不老啊?!烈月在心底癫狂的反驳着,然后不断的喃喃,淡定,淡定,淡定……   美男子过街自然惹起侧目,如果无视掉那喋喋不休的双唇,入画即成景啊,烈月自然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了,她突然很佩服龙宏,非常之佩服,佩服到五体投地,谁来收了这妖孽吧!!   洛辰卿早已习惯,虽然这张脸确实不是他本来面貌,但他还是比较享受被瞩目关注的感受,这一路虽然抱怨着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迷人的浅笑。   龙宏叫洛辰卿一声二师兄,但他确实龙宏唯一的师兄。龙宏的大师兄因触犯了禁区便化为尘沙消失在三界之内,自此以后,洛辰卿便是烈月所见的模样,着实的不着调啊……当年,右长老不忍多加管束,只因他们师兄二人乃是孪生亲兄弟,后来收了龙宏便再也未曾收过关门弟子了。   洛辰卿不比云邯止弱,而掌门早已修炼百年之后收了云邯止做徒弟,虽然云邯止归位大师兄,但要比起谁更得同门信任,洛辰卿还是要高一些。说来,洛辰卿被发配远方也是因为如此,右长老多年后回首看自己的弟子宛如晴天霹雳,实在不忍让下面的弟子们破坏想象只能把他发配到远方,说的好听是镇守,说的直白就是,你留我一片清净之地吧! ☆、第 15 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烈月虽然不这么认为,但此时却不得不这么去做了,洛辰卿比狗皮膏药还粘人,来来回回在小城里打转就是甩不掉洛辰卿,早先只是听说过洛辰卿的大名,个性诡异,天赋异常,单单就这八个字,烈月也是惹不起的啊。   千鲤湖边,洛辰卿老实了下来,扯着烈月绑成马尾的头发,道:“小师妹……我饿~~~”   饿你妹!你他妈辟谷了好不好!面朝千鲤湖,烈月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在这句话上化为乌有,瞅着暮色将临,烈月这才觉醒,她跟这个魂淡在小城里转了一天!一天呀!可以做多少事情!   “小师妹……”   “别叫了。”莫名其妙忍住吼的冲动,烈月转身,面带笑容:“竟然您老……你饿了!我就带你去吃东西。”   满意的眯起眸子,对于烈月突然将您老转换成你,洛辰卿非常之满意,不过……他狐疑的瞅着烈月道:“小师妹,你会毒死我吗?”   “我毒的死你吗?”咬牙切齿的吐出。   “当然,毒不死啦!可……人家会伤心的么~~”有些害羞的垂头,还不忘了手揪着衣角。   “洛……师兄。”烈月认栽的道:“我们走吧……”   “好啊!好啊!我们去哪吃!?”差点拍手叫好的洛辰卿见烈月迈步便跟在她身后。   勾栏院里,莺莺女声缭绕入耳,几分暧昧,几分欲拒还迎,正中央的大台上,舞姬随着古筝曲调,一转身一甩一瞥一笑,眉目传情,眼波流动……   楼上雅间   “这个不好吧……”纵然再不着边,瞅着面前站着老鸨,洛辰卿还是当真有些拘束,拉着烈月的辫子,悄悄的附耳问。   “公子……”老鸨脸上堆着笑,见如此绝色的公子居然要问傍边的小少年,不免笑容有些讪讪。   烈月是女孩这事除了龙宏看得出真没谁看的出,干煸的身材皮肤又黑,云邯止若不是早先知道,他也看不出来呀。   洛辰卿见烈月不说话,亦然一副贵公子哥的模样抬手往前挥了挥“出去吧,把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   “……”好吃?好喝?   “废话,还不去!”微带轻佻的笑了,洛辰卿全然像是位纨绔子弟的模样,若拿把折扇……那就非常之标准了。   “呃……是,是……”老鸨狐疑的瞅了眼紧闭双眼不做声的少年又瞅了瞅洛辰卿那精致的脸,摸不着头脑的转身往外走去。   睁开眼瞥了瞥满眼亮晶晶的洛辰卿,烈月微微的扬了扬嘴角:“叫几位漂亮的姐姐来陪陪我师兄!”   老鸨眼神一亮,不免有些嫌弃洛辰卿不解风情了!转身抚了抚:“好滴……稍等片刻,立马就来。”   “把这酒撤了,给我上上好的佳酿。”   “好!稍等……这就去安排!”说着,老鸨喜滋滋的步伐快了可不止一点点,顺手带上门还不忘对着洛辰卿抛了个媚眼。   毫无违和的接收,洛辰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有趣,略带羞涩的瞟了瞟烈月:“小师妹~~~龙宏真是个坏孩子!居然带你……”   “是我非要龙师兄带我来的,你可别怪龙师兄呀!”   洛辰卿的嘴角无声的抽了抽,他以为烈月会反驳谁知她会顺着杆子爬了?   “想来,我与龙师兄初到这里之时,他就带我来这,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也想让洛师兄你看看……怎么样?不错吧?!”乖巧的瞅着洛辰卿,烈月嘴角轻扬,哼!两世加起来,咱们年龄差不多!我就不信搞不定你!   “是……挺不错的……”洛辰卿说完顿了顿紧接着道:“可这种地方可不是女孩子家家来的!”   “啊?”没想到洛辰卿摆起师兄的谱,烈月稍微的楞了一会:“为什么呀?”   “这个嚒……”怎么解释?   瞅见洛辰卿双颊通红,烈月以为他又要抽风了,赶紧道:“师兄,我觉得这里很漂亮,还有很多漂亮的姐姐!我很喜欢!”   “这……”洛辰卿不好意挠了挠脸,不好吧……什么时候龙师弟这么重口味了?到底遭受了什么摧残?这几年天嵩山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推门而入,老鸨可能太急忘记了敲门,姗姗徒步而来,身后跟着三位女子,见门便瞅着洛辰卿发起呆来。   “各位姐姐来坐……”烈月直接起身让位,眼见洛辰卿因为没看到美食而颓废的模样,便善解人意的问:“美人有了,怎可缺美食美酒?呃……”叫老鸨该叫什么?妈妈?   “这不来了吗?”老鸨催促着丢了个眼神,便笑着嚷到“别急,别急……先喝点酒……”`   不到一会儿,桌上摆满的各色小吃,美味诱人,而洛辰卿一边应付往他身上扑的女子一边瞅着吃的,为毛不动手吃了?因为他空不出手来!   烈月瞅着应付不过来的洛辰卿,不经意之间拿起酒壶,立马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空出来的手握住,洛辰卿眼眸深邃溢满认真,烈月整个楞住了,心底冷笑,扮猪吃老虎!   “呃?”伏在洛辰卿身上的女子没有被阻拦,手扒开了道服露出洛辰卿的锁骨“呀!!!!!!”惊愕错乱的滚到地上,惊恐的看着他。   “小师妹啊~本来想对你温柔一点……”洛辰卿轻蔑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扫了一眼另外两位,瞬间仿佛被冻结一般动也动不了,惊恐的女子定在原地,想要尖叫,声音如何也发不出。   “洛师兄?”   洛辰卿敛下眼眸。   “魔?”   洛辰卿动也为动,静默在原地。   “人?修仙者?”得不到回答,烈月瞥一眼被洛辰卿定住的三位女子,气定神闲的道:“在她们身上用法,想不到洛师兄的忍耐力如此之差……”   “小师妹,不必怀疑我是洛辰卿这个事实。”洛辰卿端起移开压住烈月手腕转的食指,拿起描绘着图腾的酒壶,嘘……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动到同色的酒杯里,悠然自得似乎不在乎已露出的皮肤上狰狞的疤痕。   “无论您是何人,装疯卖傻是否太过了?”看着那道疤,烈月毫不怀疑它的致命性,从锁骨往下蜿蜒的大小足以见当时情况多么危机。   “龙宏是我小师弟,我自然不会让——别有用心之人……”端起酒杯,意味悠长的瞥向烈月:“留在他身边。”一口而入,清冽的酒顺着喉咙滑下,仿若烈火灼热袭来。   “唉……果然如此啊……”   “竟然你已猜到——那跟我去彬京,我相信你不会拒绝吧。”   “我说,龙宏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了……”喃喃自语的烈月带着浅浅笑意凝视着洛辰卿:“解开她们,以强凌弱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想不到,小师妹既然有如此善良的心肠,不过,师兄我嫌她们太吵了!”   温言浅笑,又是一张绝色面容,本能让人赏心悦目,可他眼眸之中的戾气丝毫不似修仙者,反而直达人心深处勾起那些本能的恐惧。   “不是……我怕,等等……”烈月笑了:“等等你受不了。”   “无意与你针锋相对,所以才装疯卖傻的苦心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了?恩?小师妹……”拿起酒壶再倒了一杯,一口喝下,洛辰卿玩味的荡了荡壶中还剩下的酒,微微眯起眼睛笑了,异常温暖:“我早先就问过你,也回答过你。”   “洛师兄百毒不侵,这个……似乎言之过早。”烈月起身,抽出自己赞了三年的银票放到桌上:“各位姐姐要答应我,不叫。”转身面对三位女子,烈月温和的道:“你们答应,我就解开。”   “小师妹,你确实挺温柔的啊……看来线报也有错啊……”洛辰卿喝完杯中酒,慢悠悠的道。   “错,我未曾拜入天嵩山何来小师妹之说?”烈月顿了顿道:“不过我确实与温柔无缘,只是不喜欢将无关的人扯进来,她们与我们之间的事,没有半分关系,冤有头债有主,肆意践踏别人的人——是真正的混蛋!”   烈月说完,将心法默念,记得许多心法也算是一种技能,好在洛辰卿也没真下狠手。三位女子起身,烈月将银子递给呆怔的她们,食指靠近唇边“这件事,保密哦……”   “恩……”连连点头,这年头奇怪的客人多的去了,又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还有银子拿,赶紧拿过银票往外走。   洛辰卿没有阻止烈月,静静的倒酒,叹了口气:“如今的年轻人啊……总喜欢说一些毫无责任的话。”   抿着笑,烈月转身:“我确实不知道自己将来是否会将无辜的人卷入是非之争,但我此时说,我此时便做得到就可以了,何必强求未来要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了?未来会成为混蛋……这事很正常。”   “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感悟,不错么……”   “感悟?”   “诺言,说,一定是真,做,当下必做的到,未来么……那不是个虚化之物吗?”   “洛辰卿,不要以为什么都看的懂,我何时许过诺,我为何不知?”烈月手放到洛辰卿的肩膀上拉着衣边一带,衣服便遮盖住那狰狞的疤痕。   “小月儿~这样叫你,行吗?”洛辰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嘴里的话却是腻出水来的温柔:“你怎么做到的?”   “恩……”手顺着洛辰卿的肩膀往下滑,捂住砰砰跳的地方,烈月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简单的道理也需要我来说?”   “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手里拿着酒壶维持着倾斜的角度,哗啦啦的酒已溢满了整个杯子直至衍到桌上,洛辰卿都没有放下酒壶。   “谁说,要在……酒里下毒?”烈月轻轻靠近洛辰卿的耳畔,轻轻喃喃:“毒,这东西难得比高阶符好用?”   “什么时候?!”洛辰卿怒问,只是眼中依旧沉重,耳边的热气仿佛……洛辰卿压下荒谬的想法。   “刚才那三位女子……不觉得太过热情了吗?”烈月轻声继续道:“太过靠近你了吗?洛辰卿,你太高傲了,输在自己看不起的人身上,感觉如何?”   融着笑意的呼吸在耳畔激的洛辰卿怒气滔天,可身体却如论如何都动不了。   “你该感谢,你是龙宏的师兄,不然凭借今日你戏耍我,我早将你削成一块一块用来填湖。”   洛辰卿未语,目光深不可测,线报只是说过烈月老成可没有说过她有这种……   不等洛辰卿做多想,摸过还在他手里的酒壶直接袭击到他头上,动作利索的烈月将酒壶放到桌上拍了拍手,不意外听见咚的一声,瞥了眼倒在桌上的洛辰卿,可怜天下长辈心?   莫名,烈月沉默了,盯着洛辰卿的侧脸,也许——真的该离开了…… ☆、第 16 章   搞定了洛辰卿就从勾栏院出来的烈月已无归途,这次算是把洛辰卿得罪的彻彻底底,虽然明明知道——他不是自己惹的起的存在,可是——偏偏还是没有忍下来。   走在夜色下连连叹气,现在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除了吵点、烦点、真的没什么的啊……没什么才叫有鬼!青筋暴起的烈月紧紧的握着拳头,大大的步伐慢慢变成踱步,真的已经不知该往何处走了。   猛的!烈月迅速回过神,不免想给自己两巴掌!一张高阶符能够困住洛辰卿多长时间?……抱歉了!我良心死了!直接掏出有龙宏定位的符,整个儿僵立住了。   僵硬的脖子机械似的一走一停,扭头便看到粗壮树枝上的身影,夜色太过暗淡,隐隐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侧靠着主干的身影修长散着有几分懒散。   “嗨……小师妹,刚刚好玩吗?”洛辰卿笑容里泛着凉意,白色如雪的道服在黑暗下散着浓郁的杀气,手撑着树干站直,由上往下俯瞰:“我不能让你再次成为龙宏的绊脚石,所以……”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对准烈月,墨色的瞳孔聚着无声的肃杀:“小师妹,你死一次吧。”   抬手重重的捂住脸,烈月找不到词来形容此时草泥马的心情了。   “有什么话要说吗?”洛辰卿跳脱的道:“我虽然不一定会帮你带给龙宏。”   烈月哭笑不得垂下手:“你是不是认为我不说点什么,你不好下手啊?”   “大概……”洛辰卿顿了顿:“大家都喜欢说点事,来哀悼平生,忏悔平生,然后再说一堆求情的话。”   大家?烈月揉着太阳穴,在心底叫自己冷静,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本无意杀你,奈何你非要挑战师兄的能力,我就允你一次……”   “是右长老下的命令?”与洛辰卿一起开口,烈月觉得还是先弄清楚这是怎么一会事来得好。   “师父宅心仁厚,自然不会与你这种黄毛小丫头做计较。”洛辰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微微叹息:“说来……我已不记得,这是龙宏第几次违抗师命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跳脱啊?”烈月冷静的道:“如果不是右长老,你为何要杀我?仅仅只是为了龙宏!?你不是弟控吧!”   “什么是弟控?”   “不要好奇这个地方!你为何要杀我?!”烈月理所当然的拍着胸膛砰砰作响,忿忿不平的吼:“我才十三岁!”   “呃……”洛辰卿不懂这和杀她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听说过,孩子是花朵要细心呵护,孩子是未来的主人公吗?!”   “呃……”没听说过……   “喂!”   “好了,好了,别做挣扎,乖乖受死。”无所谓的摆摆手,打着哈欠的洛辰卿已经不想去听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受死你……”话还没说话,烈月仓促的抬手抽出腰际的匕首挡住了洛辰卿抽来的玉笛,呛的一声,洛辰卿飞身而下接住了被打落的玉笛双脚落在烈月的身后。   “匕首——不错,我要了。”喃喃自语的洛辰卿翻转着手里的长笛,玉皎冷的光芒霎时绚烂。   “夭寿啦!杀人啦!!!”烈月连忙飞快的往有人群的地方冲去,口里不断的大吼:“天嵩山弟子不满师妹天赋异常,要杀人灭口啦!”眼见着向自己投来怪异眼神的人,心底狂吼,你们能够不要用眼光来支持啊!   呃?洛辰卿瞅着冲向人潮的烈月,用笛子挠了挠背,她该不会真的认为,自己跑的掉吧?慢悠悠的踱步往烈月跑的方向走去。   洛辰卿本就是性格莫测,杀烈月啥的他还真做不出,刚刚也只是试探顺带吓吓她逗逗她玩而已,虽然试探,但演着演着,他有点上瘾的趋势。   蹲在小城里供奉神像的神台下,烈月掏了掏胸前,掏出一张传音符,抹掉红色的封印,对着里面大声吼道:“夭寿啦!你师兄要干掉我啦!!!”   “咳咳咳……你是哪位?”   呃……“你是谁?”   “姚寿……”   “好吧……”烈月捂脸:“反正能通到你那边去,你也就是天嵩山的弟子!”   “姑娘?”对方有点不确定道:“在下乃是玄晶门下第一百八十……”   嘶!长方形的传音符在烈月手里变成圆坨坨,整张脸扭曲的厉害极了,忍了下来,再次从怀里掏出一张,很确定的叫道:“龙宏!!!”   玉笛挑起金色的布,半蹲着的洛辰卿双眼放光的盯着蜷缩在神台下烈月,微微一笑。烈月打了个激灵,惊悚的瞅着,不自主握紧了传音符。   “别叫了……估计现在他与云邯止正在前往天嵩山的路上。”   “怎么可能,一天时间而已,他能什么?而且这里没那么简单。”   “烈月,对吧?”随性的坐到地上,洛辰卿道:“我不知你知晓这里多少事,也不在乎你有多少秘密,更加不在意你到底欺瞒了什么东西。对龙宏你就没有半分愧疚之心吗?”   “我为何要对他愧疚?”   “三年来他带着你东南西北的走,你以为我师父会惩罚他整整三年之久?”洛辰卿收回玉笛,大拇指轻轻摩擦笛身,唇边溢着浅淡的笑如玉君子般温柔款款:“你认为,皓闵师叔拒绝你的理由真的只是因你辱了左长老?说你聪明,不尽然,若真聪明,怎会连自知之明都没有了?”   金色的绸缎布挡住了烈月的视线,将她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次,师父是铁了心要让龙宏回去,不惜求掌门设局。”洛辰卿唇边依旧挂着浅笑,只是神色在夜下变得沉重阴霾:“若今日不是我来接收你,你会真去死一次。”   “我是包袱?”   从神台里传来的声音浅浅里带着疑惑,洛辰卿莞尔一笑,眼中自嘲:“包袱啊……”   “好像你深有感受?”   “不要猜测大人的心思,小鬼。”洛辰卿玩转着手里的长笛:“你的底细我调查的非常之清楚,虽然不理解为何龙宏对你有类似愧疚的心和弥补的行为,但是啊……你也应该为他做点事情吧。”   “我该做什么……”   洛辰卿没有回答,缓缓的侧首望着庙外皎洁的弯月,神色莫测。   “皓闵长老拒绝我是因为我天基不足吗?”没有得到回答,烈月知晓那是因为洛辰卿不削与去回答,接着问:“这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够告诉我吗?”   “唉……”幽幽的叹气,洛辰卿侧首看着金色的布:“你还真是固执。”   “我只是想死明白而已。”   “呵呵……你倒是解答了我的一个问题,烈家每百年只会送一人修仙,送你的理由,我一直不清楚。”洛辰卿慢慢的说:“居然你这么固执,我就成全你。”   “发生了什么?”   “走!陪我去收妖——”飒爽的起身,衣袂浮起落下,洛辰卿修长的身影融入黑夜之中。   妖?从神台里爬出来,烈月看着洛辰卿的背影,始终不懂,为何他要甘于默默无声。   千鲤湖的水波涛静止,两岸轻声扬起,灯火明亮,柳枝的暗影投射到地上有几分诡异。   烈月与洛辰卿并肩而站,抬着头凝视着拧着眉望着千鲤湖动也不动的洛辰卿:“妖?”   “看东西,不要看表面。”洛辰卿扭头打量岸边来来回回的人们:“仔仔细细回想,你刚刚呼救,有谁理过你?”   擦!都要死了!谁有这种闲情雅致去关心周围啊!烈月随着洛辰卿而动,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妥。   “你所见的乃是镜花水月。”   “他们——是假的?”   “不……他们曾经活过……”洛辰卿目光锐利的凝视着四周,缓缓的道:“我们今日在这城里转了一日,你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天基还是自身的原因?”   不想吐槽洛辰卿,如果真有蹊跷那没发现确实是自己的错失,烈月便不反驳的打量着。   两人都在静默,洛辰卿垂眼瞥了一眼烈月,见她满脸认真,眼神中划过一丝满意。   “千年而已,弹指瞬间。”洛辰卿幽深无光的目光放在无波的千鲤湖上:“沧海桑田,世间万变,固执过往,作茧自缚。”   什么乱七八糟的四字接龙啊!慢着……这不是接龙!一点关系都没有!睨了眼洛辰卿,烈月在心底默默的吐槽。   纵使洛辰卿也觉棘手,这千鲤湖下镇压的妖不是寻常修炼的妖,本是仙奈何为妖?   “讲个故事给你听。”洛辰卿低头凝视着烈月懵懂的双眸,烈月条件反射的摇头拒绝弄的洛辰卿想一巴掌怕到这颗左右摇晃的脑袋上,一掌下来固定了烈月的脑袋,洛辰卿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千年前,这里不是一座城,也没有这条跟河一样的湖。”   被洛辰卿投射来的目光给弄的全身不舒服,烈月尝试的说:“那这里是?”   “梨树林。”   他的意思是让我继续追问?问题是……这TM千年前是什么关我屁事啊?!不是说捉妖吗?!妖咧?!!在心底咆哮的烈月扯了扯唇:“哦。”   洛辰卿瞅着烈月,烈月仿佛可以看到他在说,问我啊!问我啊!默默的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烈月无关紧要的说:“为何这里变成城了?” ☆、第 17 章   烈月不清楚洛辰卿说的故事有多少真实,只是慢慢的思考沉他所诉说的故事。   千年前,梨花盛开,一片洁白,梨树林里没有任何生灵,在这种天时地利之下,终于有一棵树修成人形,它善良天真,不舍离开自己的亲人姐妹,便在此处住下。   那时仙族已通往了陌路,天下大乱,而梨树妖本就不是妖,它的母亲是瑶池边的一棵仙树,因一次意外,结成梨的它掉落人间,长成大树,天界有固本结界,它的母亲没有灵识只能作为树而存在,这也算是梨妖机缘,它修炼成人形了,若算起,梨妖是低阶仙。   就这样,无忧无虑在这片梨林中生活,梨妖从未怀疑过自己与其他有何不同。战乱纷飞,烽火也燃到了这里。梨妖不懂、不明、那粘稠血红的液体是何物更加不明那泛着冷光的金属是何物,只是本性善,救下了逃亡而来负伤的将军。   将军不喜言语,拧着眉看梨妖。因梨妖便不知人要吃饭这些事儿,梨妖只是感觉的到陌生人身上的气息长短,它便没有思考过生死之差,仅仅不想让这股气息消沉下去,便为将军注入了灵气。   人,无论是谁,都会对强大而产生欲望,这股强大或许与天同寿了?在一种不确定的因素下,人都会选择去冒险,更何况亲眼所见。   梨妖不沾红尘半分,连名字都没有的它静静的活着,它一心只是想要照顾好这位身受重伤的将军。   无论两人之间如何相处,将军终究是人,人有的优点他不缺少,缺点又怎会缺少?贪念一起就如同辽阔草原上燃起的烈火,烧入心底最后一丝良知。   梨林在将军离去之时飘起浓烟烧了整整三天,无人知晓将军留在梨林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这片梨林化为一堆灰时,天空也飘起了一层厚厚的乌云,电闪雷鸣,震的大地为之颤抖。   时隔多年,将军再次回到这里寻找,只因他深爱的女子陷入生死边缘,战火未曾平息,沐血而战多年的将军已是罪孽之人,他体内的灵气支撑着他战无不克,这罪孽,天算在梨妖身上了。   苍茫凹凸不起的大地寸草为生,将军在此建了一座城,挖了一条河,强迫着种植树木,他似乎在祈祷又似乎认定,会有再一个梨妖。   听完洛辰卿所说的故事,烈月不明白的道:“如果你的故事是真的,那么梨妖已死,为何……”   “在整座城建成后,那位将军便让自己手下的兵带上家属注入,当这座城里住满了人的那一夜,血横行在整座城之中,将军与他深爱的女子也死在这里。”   “灵——魄……”烈月神色变得沉重:“不要告诉我,你要捉的妖是这个!”   洛辰卿不语,这个故事是从掌门那里听来的,当时他只觉天不公便无异议,只是掌门亲自到彬京拜托他,实在无法推脱,低下眸看着千年湖倒影出的一大一小,洛辰卿只想赌,天命。   “喂!你要疯是你的事情,不要拉我下水!”   “雪城城主,那位散修,都是为此而来。”像是没听到烈月的话,洛辰卿道:“它的灵魄若不能归土,必定会遭受到魔族觊觎。”   “它会逃!既然你说已有千年……”哑然而止,烈月顿了顿喃喃:“不!它根本就有主人的思想,不然千年前这座城里的人不会死!”   “将军戎马一生,身上背负的罪孽记在了它身上,所以,它永世都会被困在这里,静候下一个觊觎它的人带走它。”   “我擦!!!这……”   “怀璧其罪,化为真正的妖,也不怪它。”   “别给我感叹了!咱们走好不好啊!!!”对着洛辰卿大吼的烈月有点癫狂。   之所以雪城距离小城这么近是为了镇守里面的灵魄,修仙之人,若不到洛辰卿这个级别根本就发现不了,当然,洛辰卿便没有将所有的事都告诉烈月,此时瞅了瞅,他更加确信没有完全说出来是明智的选择,他总不能告诉烈月,后面还有两位魔族护法吧!   囧囧有神的洛辰卿找不到下手的点,灵魄支撑着整座小城,若他有一丝企图找出来的意图,必定会惹恼灵魄,倒时候……。这大概也是魔族护法没有用法找的原因吧。   “喂喂!你听我说话好不好!不要给老娘玩屏蔽!!!”死死的扯着洛辰卿的袖子往上蹦着大吼。   “要我为你下无声之法吗?”偏头,洛辰卿求问。   “呃……不必。”悻悻然的松开手,烈月垂头,按洛辰卿的说法,必定就是灵魄作祟,背负的罪与怨念足以让它干掉所有路过的人,为何前几日完全没有感觉?莫非……   “我们先回客栈。”拂袖身后,洛辰卿在心底叹气,明明刚刚追她的时觉察到了啊!   烈月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扭头看向千鲤湖,顿了顿再次扭头跟在洛辰卿身后。   灵魄,似妖族的元丹,是仙族特有,聚集力量,承载记忆,无论是伤痛还是美好,它都一一记载。   为修灵魄,多少修仙者的灵魂经受不了天雷直击,烈月不免觉得遗憾,不是洛辰卿的故事多么的感人,而是——她想梨妖本是仙,怎会看不到戾气,应该是寂寞太久了,才宁愿闭起双眸选择沉溺,落了俗套,大概是动了凡心……如不是如此,拥有记忆的灵魄怎么会选择去帮助杀了自己的人了?情之一字,只能叹一句,奈何……   那一夜,整座城池被猩红的血洗涤,初阳照射,整座城恢复了寻常模样,只是——死寂,寂灭的让空气都冷却成冰。   血红一身的女子走过了寂寥的街道,穿过了小巷,手里拿着那把第一次所见的长剑,第一次知道的利刃,濒临窒息的冷光纵然在暖暖的太阳下也温暖不了它的本质。   “烈月!醒醒!”推着满头大汗酣睡的烈月,洛辰卿锐利的眼神穿破房间里微暗的光线直接投射在她身上。   猛的睁开眼,眼中清明完全不似刚刚睡醒的模样,躺在床上的烈月瞅着遮挡了天花板的洛辰卿,淡定的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梦到什么?”   “你给我下了咒?”烈月不同以往的认真,暗沉杀机的盯着洛辰卿:“你想以我孩童之身用梦境来推算灵魄会在何地,对吗?”   “恩。坦然的承认,洛辰卿只是没有料想到,咒会反被烈月自身的梦境吞噬。   “这也是你留我在你身边最重要的原因?”烈月推开了洛辰卿撑着床边的手,下床:“可惜,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知道……”不诧异烈月的冷静,洛辰卿转身,视线穿过敞开的窗望向还挂在天边的弯月:“看来有人忍耐不下了,我们也该动手了。”   “我与你认识不过一日,凭什么把命交给随时会杀了我的你?”   “你对我还有用。”   “什么作用?被人利用,我也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利用。”   “我仔细的回想,今日灵魄出现不是我用法定住那几位生灵时,反而是我追杀你的时候。”   “它,善,你要利用这一点?”烈月不敢置信的看着洛辰卿的背:“你这样做与当年杀它的将军有何不同?”   “善?呵呵……当年,这座城里可有不少无辜之人。”   烈月不语,人无法控制的是憎恨,若有一日,红尘用一城无辜之人要挟,烈月也不会手下仁慈,她知晓自己不会,所以——   “走吧……”顺手拿起挂架上的披风丢给烈月,洛辰卿率先出门。   慢慢抬手扯开捂住自己的披风,烈月缄默的将它穿上,跟上洛辰卿的步伐。   休息不过两个时辰,现已是深夜,除去天边挂着的弯月,整座小城寂静无声。   走过街道,洛辰卿仿佛在寻找某些东西,不时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就是未曾动手。   千鲤湖上飘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风从中吹逝而去拂过湖面却激不起任何波澜,烈月瞬间感受到这座城的不寻常之处,处处散着杀气与亡灵凄惨尖锐的怨气,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洛辰卿。   “我为你开了七觉。”洛辰卿未曾看烈月一眼便知她在疑惑什么。不想说谢谢,烈月随之四处观望。   风拥云动,皎洁的光被厚厚的云层所覆盖,大地归为黑暗,洛辰卿突然止住脚步,看了一眼捂住心脏的烈月后陷入沉思。   痛彻全身的疼感由心脏处往外延伸,五指微微卷缩慢慢的抠进掌心,烈月伫立在突起的浓雾之中动也不动,咬着牙压下尖叫的冲动,整个人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疼痛处。   “烈……”眼睁睁的看着烈月透明化的洛辰卿满目震惊,却没伸手拉她一把的意图。   似曾相识的痛感蔓延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似绝望却比绝望更加强烈的死亡感让烈月一瞬冷静,像是突然的想明白般抬头盯着洛辰卿,企图告诉他自己所想。   若洛辰卿所说的故事与事实无太大的出入,那么当年梨妖是第一次起了怜悯之心换来却是全族烈火焚身,对于灵魄而言,紧跟怜悯而来的是憎恨。   空旷的街道仅剩洛辰卿一人,风过,沙沙沙……   疼痛欲绝的烈月在地上打着滚,仰着头微微的顿下来,整张脸因疼痛而扭曲只能透过细小的视线看到洛辰卿越走越远,洛辰卿!你是白痴吗?!白修炼了这么多年吗?!!   洛辰卿听不见烈月的怒吼,寻着魔族的气息,迈步而去。 ☆、第 18 章   这种感觉,很熟悉,很熟悉,活生生被撕裂的疼,不过……天没有山谷里那么蓝,那么唯美,那么遥不可及,只是黑,黑……   平躺在青石板上的烈月皱着整张脸,望着天空,眼底慢慢溢出透明的液体……多么相近的风景,周围寂灭,疼痛噬骨,天站在高贵的位置维持着嘲讽的弧度俯瞰着自己的无能,没有人,世界都死了,什么都没有,谁也不会记得……曾有过烈月这个人——   相互碰撞,相互融合,天依旧着那个天,不过在死亡面前,似乎这个天比较和蔼可亲,烈月苦苦的笑了,人不能没有牵绊,若没有,死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你的存在将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世间,纵然再不甘,那也是自作自受。   “认命了?”烈月的声音支离破碎,思绪遥遥飘起,缓缓出现一张泛着菜色的脸庞,那双眼眸里有着灼灼光芒,照亮了生命的光。   慢吞吞的伸开抠入掌心肉里的五指,□的疼痛在心脏抽疼之中变得无关紧要,艰难的控制着四肢,好不容易从怀里拿出符,高阶符烈月还有三张,而中等的符有一大把!大多数都是烈月背着龙宏偷偷的炼化,虽然不知作用如何,但不搏实在无法甘心。   凭借着记忆,拿起一张沾着鲜血的符贴到眉心,烈月闭眼冥思“寄、气之灵,风之语,起!”   吁……烈月整个人腾空而起,成功?来不及欣喜烈月立马发现不对劲,她整个人不断不断的往上升,而四肢僵硬动不了了!完全不需要细想,烈月就知道灵魄覆在她身上了!   是符的作用还是灵魄的作用?烈月根本就想不了,整个头皮发麻,她可以呆在满是死灵的小城睡一夜不代表她可以忍受——灵魄覆盖在她身上,那种游离的怨气一瞬集中而来的冲击感让疼痛都不重要了!锐利,暴戾,凄惨,耳畔响起无数哀鸣之声,男人、女人、孩童的尖叫,婴儿的啼哭,像是在十八层无间地狱里被无数怨魂怒鬼缠绕,永世不得翻身般惊悚。   烈月的精神已经崩溃,眼神开始涣散。一道翠绿的光芒打到她身上,她都没发现。   站在枝桠上抬头眺望浮升在半空之中的烈月,洛辰卿淡笑拿出灌入清酒的酒壶,就这壶嘴而喝,背上贴着高阶符的他打着哈欠坐在粗壮的枝桠上闲暇的欣赏起来。   烈月的身体被绿色的光芒固定在半空之中动也不动,安静微冷的空气里包裹着剑拔弩张的煞气,风卷起戾气横扫整座小城。   “有看到洛辰卿吗?”紫衣浮地,薄沙罩下隐隐露出衣袍上金线所绣出的云腾,尊贵无比,男子的五官在黑夜下显得更加深邃,薄唇浓眉,桃花眼微微眯起。   “似乎跑了。”被问话的女子一身黑衣,突然现身在距离抬头就见洛辰卿的树下,轻笑呢喃。   “絮儿,再去仔细搜查。”   “是,主公。”对洛辰卿开跑的行为不以为然,名为絮儿的女子真心习惯了,但还是遵从着消失在树脚。   睁大眼睛瞪着地面的男子,拿着酒杯的洛辰卿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之感,呐呐的喘气,还好隐了!不然真的得命丧黄泉!   紫衣男子抬头凝视着半空之中的小身板,眼眸由黑转紫,瞬间,烈月身上的绿色光芒消失,整个人重重的坠下!   男子偏头看向绿光所飞的地方,一瞬之间,洛辰卿紧握着杯子,他若不出手接,烈月必定成为摔成肉团,当然他思考的不是救与不救……   嘘……弱小的身子穿破空气,直落入大地,突然一双手拨开透明的空气紧紧接住了昏迷不醒的烈月,缓缓整个人在空地上显出,少年初成,眉目之间有着稚气,五官略显妖媚,只是细长眸中那道光让他整个人变得像是出鞘的匕首无比锐利,墨色的衣袍在风中飘动。   “别这样盯着本君。”紫衣男子瞄着绿光所走的方向,淡淡的道。   抱着烈月的少年不言不语,转而迈步从紫衣男子身前过。紫衣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扭头问:“你去哪?”   少年未曾停歇一步,稳稳的不大不小的步伐,清冽悦耳的嗓音带着冷却的温度:“客栈。”   “好吧。”紫衣男子弯起嘴角笑了笑,让人惊悚不已:“记得回来。”   “是。”   声音还逗留在空气里,人却早已不见,紫衣男子不免叹了口气。名为絮儿的女子单腿跪在他面前:“主公,找不到洛辰卿的气息。”   “他还在。”紫衣男子陈述着道完,便化为一道紫光消失在原地。   絮儿低着头挑眉,什么意思?找?怎么找?那货太脱线了!说不定……他幻化成女子了!想到这个画面,全身鸡皮疙瘩掉落一地,上次在洛辰卿手上吃苦的絮儿恨不得将他撕的粉碎熬汤!   洛辰卿陷入沉思,那个少年是谁?从未听说过——欧阳拓手下有这么一位人物,为何会救烈月?有何渊源……沉思的目光在触碰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絮儿身上时,洛辰卿扯了扯唇,她该不会又在想象杀我的场景吧?   如同洛辰卿所了解,身为护法的絮儿脑海之中正在如此想象,剥皮这类血腥的场景。   无声暗色的房间里,烈月被轻轻放在被褥之上,少年坐在床边,修长的五指从额头到眉到眼——慢慢的拂过烈月的五官,流连的在她脸颊上打圈圈,缓缓食指中指点入她的眉心,一股灵气顺着指尖灌入——   “喂,你够了吧!”紫衣男子突然出现在静怡的房间里:“你把灵气给她也就给她!为何要……”   “不追?”少年低着眸注视着双眸紧闭的烈月。   “追?干嘛追!虽然挑的是它灵气最弱的时刻,但也不必硬碰硬,让它挣扎,挣扎够了自然筋疲力尽。”   “欧阳拓……”   “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本君。”咬牙切齿的吐出。   少年静了一会儿:“你带有檀丹吗?”   “你……”欧阳拓真想丢掉教养优雅大声问,你是不是找不到叫法来叫我所以叫都不叫了!当然,他不能,所以阴霾的扬起嘴角:“没带。”   “火丹?”   “没有,本君什么都没有带。”   “我有一颗——冰灵。”   “我带了。”直接当自己没说过什么都没有带的这种话,欧阳拓认真的道。   少年唇边溢出浅浅的笑意,手抚上烈月已经散开的发,指尖停留在她的额前:“我没带。”   像是被人突然掐住脖子,欧阳拓一言不发的瞪着少年,似乎唯有这样才能不失优雅又能告诉他,本君很火大。   “到冥界后,我给你。”少年这才侧首把视线放到欧阳拓身上,对他张开空荡荡的手掌。   “她吃过火丹,你再给一颗,必定会适得其反。”欧阳拓垂下双肩,慢悠悠的道:“这一点无需本君告诉你吧。”   少年缄默,张开的五指毅然决然固定在半空之中。欧阳拓看着少年如此固执,便道:“你要杀了她?无所谓,反正与本君无关,但用火丹也太浪费了。”   “为何你这么聒噪。”少年拧眉,不懂的凝视着欧阳拓,却见欧阳拓神色变得很是诡异,微微挑眉算是对被煞气包裹的欧阳拓的回应。   在空地上想了无数干掉洛辰卿场面的絮儿在窗外腾空而站,完全不想受到波及的她直接的侧身躲在窗边。   本君聒噪?欧阳拓额前青筋凸起,双手握拳,似乎要碾碎什么一般颤抖,随之一颗火丹出现在少年手中,拂袖身后的欧阳拓道:“随你便!”说完消失在房间里。   周边一片黑暗,敛下眸,慢慢收拢五指,掌心凹凸的感受让少年扬起唇角。   自然不打算坐以待毙的洛辰卿随着煞气而动,只是这次能全身而退就已是……万幸。   对于少年与烈月,洛辰卿还是有些在意,烈月的生死便不在他的计划之中,本来想用烈月吸引灵魄收去自身气息,等到魔族护法与灵魄打到难舍难分之时,出手毁去灵魄带走烈月,谁知——这次来的不是护法!是血饮王欧阳拓!细细琢磨着的洛辰卿猜想到,可能欧阳拓已经盯这里盯了有些时日,那么主动出马也不让人意外。   越发棘手的感觉让洛辰卿镇定下来,早已听闻红尘已拜入与欧阳拓处处作对的天舞门下,天舞拥有绝色姿容纳入红尘之后便更加喜爱在欧阳拓身边晃动以显示自己门下个个是美人儿……想到这里,洛辰卿忍不住佩服起天舞这位人物起来,为了美丽,啥都干的出来,不嫌恶心!摇了摇头,将天舞甩出脑外,洛辰卿怕就怕天舞在暗处窥探着欧阳拓,到时候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魔界有三王,分布在各地,盼守魔尊破掉封印。千年前大战,魔尊因受重伤被镇守冥界的槐破玉纳入其内后,被封印,封印者是魔是仙是人?这一直都是魔族追寻的答案。因为真相不明,三王便互相揣测,这也是为何天地间灵气弱却未曾被煞气覆盖的原因,与虎谋皮不如维持现状。 ☆、第 19 章   梦里的故乡,车马穿梭在城市泊油路上,打开家门,父亲端着饭扭头慈爱的笑了笑,单手一摊,无奈的道:“你老妈又在加班,你就只能委屈委屈吃泡面了。”   “恩……”   烈月听见自己如此回答,却清楚明白,父亲已经——完全活在揣想之中了。   十八岁那年,烈月的母亲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深爱着她的男人与女儿,那一年,烈月的父亲被诊断出有妄想症,那一年,烈月辍学养家,那一年除夕,烈月的父亲忍受不了看不到自己最爱的女人而点燃了整个家也烧死了沉睡之中的烈月。   睁开眼,烈月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彷徨失措小心翼翼的活着,一步一个斟酌,哪怕是到了天嵩山她也隐藏在自己的影子里,或许懦弱,或许认命,烈月却还是想活下去……她的世界自始至终都与阳光隔离。   看不见别人的好,也无法奢求他人对自己全然信任,无能多么强硬,自己的懦弱自己知晓,自己的悲哀自己品尝。一直都是这么走过来,烈月早已习惯。   御剑而飞,飒飒丰姿,云邯止无疑是天骄之子,却亲和温柔,靠近阳光是每个人的本能,烈月也不排除其外,当阳光主动走近,烈月真的无法去拒绝,当醒悟那一刻才明白,当你深爱的人深深爱着别人,你又能如何?   若理智还在才可谈自尊自爱,若理智宛如虚设,自尊与自爱便是天上的浮云与你我无关。   烈月爱过云邯止,但这份爱就像是崇拜,对于英雄的那种崇拜,她心底无比清楚,这份爱早已随着死而死,不恨亦不爱,大概最大的缘由是因为云邯止不是英雄,更加不是一个坦坦荡荡的人!前世种种孽债对于烈月来说,大概真的已经比不上对于力量的需求。   燃着的篝火左右跳跃,森林之中寂灭无声,只有火堆里不时传来劈噼声。   少年换了一身蓝衣,蓝衫伏地侧靠着斑驳着痕迹的树,身边铺成一条黑色的布,布上躺着闭眼昏睡的烈月。   在静默的空气里,少年眼中洋溢着如风般温煦的光芒,侧着头盯着烈月安静的脸动也不动,小城距离这里已有百里,那里此时弥漫的杀气与这里的恬淡相比之大宛如魔界与仙界。   去哪?要做什么,这一切少年似乎完全没有考虑,他慢慢的将视线放到深邃无光的天空,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天纯黑,一丝丝星光都没有,万年岁月,世间千变万化却不足以撼动它分秒,仿佛万年来它都是纯净无波的黑。   风无声带着让人惊悚的气息循序渐进靠近两人,少年轻轻动了动唇发出无息叹慰,许久——林中慢慢点亮了光点,远远的像是无数萤火虫飞出巢穴般美丽动人,迎风瑟瑟而动,袅袅清烟升起,阴气将动人心魄的光亮慢慢的一点点的催动聚集起来,绮丽而梦幻般的铺成一条长长的光毯出穿梭在树与树之间,桥梁搭建而成。   马儿蹄声由远方飘来,羞红了女儿家双颊的歌曲由说不清多好听的声音诉唱着,婉转之中带着微微的悲凉,三匹白色俊马脚踏光毯飞奔而来,马儿的步伐带着身后红艳艳的车轿——蹄带起光亮洒在半空之中落下点点余晖……   少年手带红光从烈月头上轻抚而过,便遮去了烈月的气息,这才稳稳站起:“打扰……”   马儿停下,扬起前蹄嘶叫而起,轿里传来娇冷的声音“哼、区区魔界小卒,也想挡本君的道?血饮王是不是太不把本君放在眼里了!”   “狐王、在下只想有一事请教。”   “笑话!”玉手挑开薄沙,眉心朱红一身白衣的女子冷眸凝看:“你想请教,本君便由你请教?”   “一千年前,您奉天帝之命诛杀风国将军,可有此事?”   “呦……看来魔界真是太平,太平到一个小小的卒子也敢来挑衅本君!”   “狐王莫跟在下赌气,在下来可是助您一臂之力。”少年顿了顿见狐王脸色大变,微挑着眼角几分玩味:“万千世界您难道甘于受困于这不日林?”   “放肆!”女子一声娇呵,整个树林发生了巨大变化,林中草木宛如被注入了生命,直接拉住少年的脚将他倒挂在无尽黑夜之下,女子勾唇起步出轿,优雅而动人,风勾起几缕红发搭在无暇的肌肤之上映的无比妖异。   “狐王,你诛杀风国的将军却见他有灵气神佑,便起窥探之心,留在了军营之中,千年前,你与他琴瑟和鸣,便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哄骗他你命不久矣,希望他能将灵气之源给你,奈何,此人——根本就没有想过牺牲自己来换取你一线生机的意思,此时他把你带回到——一片荒野的地方,建起了小城,你不甘心便在圆月之日,屠杀了整座城池……”   “闭嘴!”女子咬牙吐出,狠厉的盯着明明命在自己手中却依旧悠闲的少年:“你到底知道多少!”   “全部。”   “何人所说?”   少年缄默,用充满着笑意的目光凝视着女子,落在女子眼底这便是嘲讽,赤、裸/裸的讽刺她自不量力。   太过狰狞的样子会毁去自身魅力,女子嫣然一笑,百花逊色,少年见她魅惑的眼波,便道:“天舞门下,绝色无数。”   这种比讽刺更加让女子难以接受的话使得她异常暴怒,谁能比狐族更加魅惑,而少年盯着她许久都未曾有一丝丝迷失,女子闭起双眸:“你所来为何事?你可知这不日林是我的天下!”   “所来有两事,一来帮我取出火丹,二来帮我收复曾差点要了你千年修为的灵魄。”   女子勾起红唇,几分倨傲的看向少年:“是血饮王的命令?”   “是我们的交易。”   “交易?”   “我帮你出不日林,你帮我取出火丹。”   女子的眼神一瞬间尖锐了起来,这座不日林困住她已有千年,怎么出去,如何出去……让她相信一个魔界小小的卒子,基本上不是荒谬就是扯淡!而且,火丹不是修仙者用来巩固的吗?   “答应,不答应。”   “小子,你……”   “我能进来,就能带你出去。”   “不……”   “我没有任何欺骗你的意图。”   “你!”   “若你认为我能力低微,这个暂且放心。”放心二字落地的瞬间,锁链般的枝桠瞬间碎灭,少年轻松的在空中翻身,双脚稳稳落在隐去气息的烈月身边。   盯着少年无波无绪的模样,女子暗暗的咬牙,他这幅样子好似笃定了自己会答应,或者说——就算自己拒绝,他似乎也也方法让自己答应。   -----90   小城之中风卷云涌,天是灰色的,近乎压抑的灰让天地染上了阴霾,洛辰卿追着绿光已有整整一夜之久,若无误差,欧阳拓应该是用法困住了灵魄才不得已隐藏,可是……绿色下包裹的空间完全无缩小的变化。   这是被擒住还是欧阳拓静静只是困住了它?犹豫的伏在绿瓦之上,洛辰卿不得叹气,千年之久,谁能道清楚到底发生了何种事情?灵魄之内到底有多少冤魂怨鬼?到底梨妖的灵魄为何还被囚困?当年将军如何得到这无人能够控制的东西加以运用?   这些答案早已封尘,洛辰卿自然找不到答案,他只是知晓,此番若不能毁去灵魄必会世间涨魔气,不知何处又会厮杀无数。   欧阳拓站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双手交叉背在身后,紫衣不沾丝毫灰尘,仰着头看着天空之中的灵魄。   自昨日夜里将它困在其中之后,它就未曾有过挣脱,这一点不止是絮儿觉得奇怪就连一向运筹帷幄的欧阳拓也甚是好奇,以欧阳拓的能力收入灵魄乃是弹指之间的事情,问题是如何让它甘愿归为己用。   欧阳拓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臣服,他享受别人的臣服,所以从来不加以强求,当然,强求也分很多种,无论过程如何,他都要对方心甘情愿的俯首。   也许欧阳拓与洛辰卿都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把灵魄当做一个活着的存在。   千年的故事不算凄美也不算悲伤,世界万物本有规律,死或者生,那是记在乾坤簿上白纸黑字的东西,虽然只限于人,但多数魔族也无法违抗这不是天界的天命。   不日林便是三界之外的存在,它没有白日只有黑夜,而黑夜也是纯粹的黑,如浓墨一般容不下半点杂质,它是一个执念的世界,有的人死地府收,有的人,地府收不起,自然而然他们进入了不日林。   三界无谁能够道出不日林从何而来又是何方神圣的执念,它存在,纯灵之仙不得入内,只有那些对于某些事具有强烈的意念的存在才可入内,它不接纳魔族,不接纳仙族,不偏不倚,只要你的信念超越生命灵魂的存在。   步出不日林,风中的女子白衣飘飘,眯着眼仰着头,黑色的瞳孔之中无限的眷恋,欣喜若狂……   千年,狐族当下是怎么的模样?谁又记得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曾掌管整个狐族?沧海桑田当真一瞬即逝。 ☆、第 20 章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日月循环,万物轮回,久久不息,万千世界千变万化,不变的只是那份渗入骨髓的执着。   烈月的眼前是一片光,刺眼夺目,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是感受到——灼热。等眼睛待适应了光,似乎一切又被雾霾给蒙住,看的模模糊糊朦朦胧胧,耳边好像有人在叫“月儿!月儿……”   “醒了!?”龙宏伏在床边,喜出望外的盯着楞楞失神望着上面的烈月:“小月?”   烈月抬手揉了揉眼睛,龙宏焦急担忧的神色映入眼中,烈月顿了顿:“这里——是那?”说完,一阵猛咳,龙宏见此连忙起身倒茶,倒完茶扶着烈月的背喂给她喝。   “看的清吗?”龙宏凑到烈月脸边,双眸对视而上,看清了烈月眼中的那份懵懂便道:“这是我的房间,你昏迷一个月了。”   烈月无比虚弱的抬起手推开了龙宏的脸,被温热的茶水滋润过的喉咙依旧有几分不适:“你师兄了?”   “二师兄他——回彬京了。”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烈月苍白无力的靠到枕头上,眼球干涩的感受让她闭起了眼睛。   “什么?”   “为何你二师兄要杀我。”   龙宏明显的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烈月一瞬间的冷静,好似一堵透明的墙将烈月变成他所不知道的模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龙宏解释道“烈月,可能你误会了,师兄绝无害你之意,只是行事方式略有些剑走偏锋。”   “哦……原来在你心中,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丢到死亡边界仅仅只是行事异常。”烈月睁开一只眼,盯着龙宏,缓缓的又闭起:“谢谢……”   “什么谢谢……”龙宏喃喃的反问,有点楞又有点苦涩,慢慢的徘徊在心脏的位置,很堵。   “谢谢——我还活着,托你的福。”   “烈月,你听我解释!我师兄此番所做确实不妥,但他真的绝无伤你之意!”   “我——很累。”   龙宏静了下来,静静的凝视着闭目假寐的烈月,不再开口。   烈月不想去争论洛辰卿所做的有什么不妥,如果——这TM仅仅只是不妥,那是不是自己跟阎王爷说早上好才叫过分?呵呵……人命这就是淡薄的存在?   龙宏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在靠近动也不动的烈月时止住了,停留在她脸颊肌肤的几毫之外,似乎可以感应到她皮肤传来的温度……   “雪城之事已经解决,你从我二师兄那里听来的故事也告一段落。”龙宏收回了手悄然的握拳,烈月该知道的他决定已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去叙述。   烈月没有回答,仿佛陷入沉睡,龙宏知道她没有,所以继续道:“我与云师兄对此事便不知情,那夜我们所遇的散修女子因感受到小城里有灵气而想要据为己有,她与雪城城主是旧日相识,这位女子人胆子太大,雪城城主早就知晓小城是镜花水月,谁知……雪城城主起了私心,他与女子惹怒了梨树仙的灵魄,起先我们所见的天嵩山弟子都是我师傅派去勘察监视此二人,师傅怕彻底激怒了梨树仙的灵魄便让天嵩山弟子收了散修的女子——这便是那晚我与云师兄一起所发生的事情。”   龙宏见烈月完全无动容的模样,便起身把茶杯放到了桌上,转而给自己倒了一杯:“本来此时在此告一段落,谁知云师兄收到掌门的命令,未打散修女子的灵魂反而将其收入,只是与修为分开,此事错在我,我居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也是你那日问我是不是古灵雪的杀气,其实不是,是那位女子的,这也是我到现在为止未曾想通的一环。”   烈月缓缓睁开眼,耳边是龙宏的长叹声,她轻轻的道:“难道……古灵雪是弃子?”   “什么?”   烈月双目失神,摇摇头:“没,你继续……”   “后来我们去了雪城,而雪城城主在那日已死在小城之中,我在府邸看到的瞬间便认出他就是当时高价买下那女子之人。”龙宏掀袍坐在凳子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自己此时与烈月的距离是正常距离,而不是那种突兀的陌生感,他道:“我与云师兄便决定分头行事,本来我还怀疑云师兄,虽然他确实有私欲,但大致方向还是由掌门所控制,我们在城中找寻死去城主的三魂六魄,谁知!竟然发现,整座小城里没有一只鬼!纵使朗朗乾坤,但无鬼无妖,不是太奇怪了吗?”   “所以你们想要问周边百里内的修仙者与妖,但是一个都没找到?”   “恩!”龙宏点头:“我与云师兄实在是无从查起,而云师兄所说摆放城主头颅的那座小屋也异常诡异,里面没有师兄所说的血迹也没有师兄所说的其他百姓的尸首,那就是一座空屋!”   “你们觉得事情应该是魔族所为……所以赶回天嵩山找长老们商议,本来你们可以用传音符但它们早在之前就被毁了。”   “你怎么知道?”龙宏诧异的扭头看去,烈月无比平静的目光里有了几分无所谓:“你师父真的很了解你。”   “什么意思?”   “没什么……到底是你在讲故事还是我在讲故事?继续!”   “后面的事情 ……就牵扯的比较远。”龙宏顿了顿,压缩着道:“因为某种原因,我师父在我的身上和二师兄的身上种了咒,这种咒是为了避免,我们二人死了没人知道,直到很久之后尸体都开始腐烂才有人发现。”   “这个……你师父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这个缘由我不大清楚,似乎与我大师兄有关。”龙宏继续道:“我本已到天嵩山脚下,可是咒突然起了作用出现在我右臂,我便飞速上山找静师叔卜卦,算出劫难,掌门不留余力助我与云师兄飞速到达小城,我到之时,二师兄已经战败在血饮王手下……二师兄他真的很厉害,为了天下苍生连性命都不顾!所以他对你绝无加害之心亦然不会让你出任何差错!”   “他——”烈月烦躁的蹙眉,道:“他干了什么?”   “ 他用尽毕生法力诛破灵魄!血饮王因此发怒……煞气滔天,若不是我与云师兄赶到,二师兄真的会命不久矣!”   龙宏对于洛辰卿的钦佩之心绝无虚假,烈月看得出他多么崇拜自己的师兄,只是烈月想的更多的是天嵩山里的静师叔,他道破命理必定会遭受反噬,而掌门也不修余力,果然……这个世界自己真的很渺小!扯了扯唇:“就这些?”   “恩,我与云师兄救出二师兄后,我便四处寻找你,在客栈里找到的时候你正在睡觉。”   “然后我睡了一个多月?”烈月顿了顿,见龙宏沉默,便给了下台阶“我现在真的要睡觉了!”   “恩,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师父那里一趟!”龙宏看得出烈月的疲惫,也看得出她不想与自己多做交谈,便起身往外走。   “开什么玩笑……”烈月掀起自己的袖子,看着手腕上带着的东西,白色的纸张精致的编织成一条细细的手链,安安静静的戴在她的手腕上衬的皮肤越发苍白无力。   “符?”犹豫不确定的愣愣的喃喃,烈月不知这东西从何而来有何危害,但却完全不想把它摘下来,仿佛带上去,人就无比冷静安心。   烈月知晓洛辰卿真的心怀天下,所以对于牺牲一个人或者一些东西都习以为常,所以要说洛辰卿对她无恶意,她信,要说洛辰卿绝不会让她出事……信了,就等于是在搞笑了。   昏昏欲睡的躺在床上,烈月不自主的摩擦着晚上的纸扎手链,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龙宏步入右长老的房间,古朴的房间只是一张床一张椅一张桌而已,右长老墨黑的发被木簪固定,眼神之中透着深思看向步伐沉重的龙宏,放下手中的书,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徒弟。   “师父……”   “有何难解之事?”右长老私下温和,不似在众弟子面前那么不觉而厉,看上去充满气势,拍了拍凳子示意龙宏坐过来。   “弟子有一事不明,为何烈月明明未受重伤却昏睡一月之久?”   右长老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抬头:“孩子,放她走吧……”   “师父?”   “记得老夫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人事易分,世间万物,强求不得。”右长老的神色温和,但语气却严厉:“那个小姑娘是烈家之女,修天道走仙途,烈家万年来,要么出天才,要么出修罗。”   “修罗……”   “烈家的由来非常之复杂,你离那个小姑娘还是远点吧……”右长老起身:“说来,你自从那日匆匆见过你静师叔后就没有好好去打声招呼,不然今日随师父去看看……”   “师父,烈月她能不能拜入皓闵师叔门下?”龙宏随着师父起身,他来的最终目的就是如此,至于其他不作多想。   右长老沉默的看了一眼徒弟,踢脚踱步慢悠悠的离开,龙宏跟了上去,心中疑惑未曾得到解答,也不知师父刚刚那意味悠长目光代表了什么。 ☆、第 21 章   天嵩山高耸入云白雾袅袅宛若仙境,天边云朵染晚霞仿若触手可及,夕阳温和的光感里透着几分惬意,开阔的视野里雾气笼千山,远处瀑布飞流而下,激起水花无数,朦胧之美让人心也被这自然磅礴的美而吸引。   烈月跟着前面的白衣弟子带引而来,低着头,紧张的手心泛着热汗,就这衣服擦了擦,烈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师父。”带路的弟子轻轻地低头道。   一道薄光而过,黑色的靴子立在悬崖之边,华发白衣,双手复身后,背对着烈月的身影修长散着淡淡的俗世之外的仙气。   弟子没有得到师父的回应,习以为常的退了下去,烈月低着头,不敢出声静静的站着。   一炷香过后。   烈月忍不住动了动肩,悄悄的翘头瞅着动也不动跟石头似的皓闵长老,他——要干嘛?   两柱香过后,夕阳落下,白烟泛着寒气起起伏伏。   烈月夸下双肩,他无视了我?有了结论,烈月抬头揉了揉脖子,开口道:“长老——”   动而慢,转身而来,浩闵长老从容不迫的盯着开口的烈月。   “您还记得我吗?”   敛下眸,皓闵长老在烈月以为他根本就是开启无敌漠视模式时,他道:“你走吧。”   烈月自然不会认为浩闵长老的意思是让自己回去,她吁了一口气:“您的意思是让我回烈家?”   “是啊……”皓闵长老顿了顿以非常慢的速度转身面对苍天薄雾。   “三年之前,您许过诺,莫非您要毁去诺言?”不甘的烈月忍不住向前迈开一步,咄咄逼问。   “孩子,你的戾气太重,修仙最终会走上邪道。”   “何为戾气?何为邪道?您解释给我听!您觉得……给与一个希望然后用你自身有问题来拒绝,合适?”   “老夫三年之前确实许过此诺,所以今日便亲自来见你。”   “您的意思是我应该感恩戴德接受你毫无根据的拒绝?!”烈月哼笑着反问。   “扭曲人意这种孽根性,你确实不适合修仙。”平淡的语气听得出皓闵长老未被烈月咄咄逼人的态度给激怒。   “无论我如何说,无论我如何辩解,您还不是拒绝?您根本就不会因为我的态度而改变决定,所以——别用扭曲人意这种词来决定我的本质!”   “走吧……”   烈月咬着牙退了几步盯着皓闵长老的背影,转身迈步离开。   皓闵长老看着眼前开阔的风景,叹了一口气,收下烈月本没什么,只是有人相托,这事就绝不可能了。   忍着心中的难受,烈月一步步望着龙宏所住的居所而去,许诺和毁诺都是别人决定,而自己毫无反驳之力,无能也憋屈。   龙宏回到房间见空空如也,便拉住外面的弟子问了问,知晓皓闵长老的门下弟子来过后陷入的沉思,回到房间里静静的坐着。   昏暗的光线从窗外投射进来,烈月刚刚迈入门槛就看到坐在桌前动也不动的龙宏,无处发泄的情绪让她此时不想与龙宏交谈,闷不做声的坐在桌前,倒着茶水。   “听说皓闵师叔叫你过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龙宏没有看烈月的神色,视线透过窗望向暗色的天空。   喝着茶,烈月顿了顿没有作答,道:“明日我就下山。”   龙宏呆滞了,桌下的手悄然握拳,挤出笑意:“去哪?要不要……”   “不要!”抬眸拒绝,烈月看着龙宏脸上僵硬的笑:“什么都不问。”   龙宏盯着烈月冷漠的目光,有种不知的感受让他杜绝见到这种目光,扭头视线放在床上:“你——回烈家?”   “我说了,什么都不要问。”烈月把杯子放到桌上,站起身来单手搭在龙宏的肩膀上,掰着让他面对自己:“不要再问关于我的任何事,我与你,从即日起,宛如陌生人,之前种种,全部忘记。”   龙宏怔怔的看着还有婴儿肥的烈月,张开的双唇闭起又张开,半响都没说出半个字。   “我与你,不再相欠,你我从此陌路。”   “真绝对……”龙宏的声音里藏着微颤,他反抓住自己肩膀上的手:“你——真的只有十三岁吗?”   扣住手腕的力量非常强带着痛感,烈月看着龙宏,扬起嘴角:“你不清楚,你师叔们会不清楚?我和你完全不同,你有师傅有门派有师兄,而我一无所有,不要跟我说,你是我的谁……饲养或者愿意被饲养,罢了。”   “你!”龙宏咬着牙才能平复心中怒火,看着烈月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威严:“你认为我当你是宠物?!”   “放开。”冷冰冰的吐出,扯了扯手,烈月睨着龙宏的眼神里充满隔离。   “烈月,你要走,行!好走不送!”龙宏松开了,起身迈步直接离开,连停一刻都觉得无法忍受。   掀开袖子看到些许淤痕足以证明龙宏刚刚有多么用力,烈月揉着手臂长吁一口气,洛辰卿,我能做的也做了,我与你之间就只剩下仇了。   夜过后是破晓,碧蓝的天,翠绿的草,高大的树,雾气消去后的露水,小径之上铺满了绿叶,停下转头看向上方崛起的庭楼,烈月毅然的看向属于自己下山的路。   叶落无声,走到半山腰的烈月愣住了,微微不明的看着前方站着三位白衣的女子。   “烈家小姐,烈月?”站在中间的女子面无表情,直接问。   烈月蹙眉犹豫的点头,瞬间一条九节鞭甩来,翻身躲过双脚落地的烈月糊涂的瞪着前面袭击自己的女子。   “龙师兄是否教你天嵩山之法?”女子扬起声调,反手收回打空的九节鞭。   “什么意思?”烈月目中带怒,握紧了腰际的匕首。   “天嵩山之法不得流传在外,我们奉命行事。”女子俯瞰着烈月,眼中嘲弄:“你是自废还是我们动手?”   烈月完全没料到,措手不及的盯着说话的女子,女子见此扬起嘴角,神色自傲:“师父命我等再次等候。”   “龙宏说的?”烈月抽出腰际的匕首拿下鞘,锐光拂过利刃停在刃尖。   女子盯着她手中的匕首:“别做无谓的挣扎,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右长老门下的弟子,没在天嵩山门中动手是怕惊动了掌门怪罪龙宏?”烈月的目光划过女子腰际佩戴的玉坠,心中大概知道对方的实力。   “既然知晓就不要给龙师兄带了麻烦。”女子扬起鞭子甩到地上压下草儿打出一条绿痕。   烈月翻身上树,她知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但要把自己苦心修炼三年的东西交出了,她真的做不到!   “跑是没用的!”看着烈月从这棵树跃到另一棵,女子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位师妹。   两位女子迅速跟上,灵活的穿梭在树与树之中,翻过了树挡在烈月前方,烈月俯下躲过她们砍来的长剑,踏上树干时一个不慎滑了下去,单手撑着地翻身——继续跑!   半个时辰过去了,烈月可谓是灰土满面,头发早已在刚刚滚过草堆之时散开,衣裳也被尖刺给撕开一个口子,跑里偷闲的瞄了一眼快追上来的三人,步伐加快!   贪一时之痛快的女子三人组实在没有想到烈月逃跑的速度会这么快,三人看向前方的山,对看一眼,御风而飞,速度加快了不止一点点。   长剑化为箭正对烈月的背,松开手的瞬间,剑飞速直下……扭头一看的烈月整个人栽倒在地,滚动着躲开,明光光的间落在她头的几里之隔,拍了拍胸膛,立马爬起来往前方冲。   “躲过去了!”从地抽起长剑带起土,女子扭头看向追赶的二人,起身跟上:“阻止她!不要让她再往那边去!”   “师姐,师父只是说收回她修炼的法,没有说杀掉她!”年龄不大,声音稚嫩的女子提醒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世界。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要杀了她?”怒瞪了一眼师妹,提气追去。   “可是……你刚刚明明……”   “林师妹!”拉了拉女子的袖子,另一个女子警告的看着她,吓的她只能默默的把话吞回去,眼中忧愁的看着在师姐鞭下险险闪躲倒在地上打滚又站起来开跑的烈月,她只是孩子……   匕首绕着鞭子几节狠狠的插到地中,烈月看也不看扯着鞭子愤恨瞪着的她的女子,将灵气集中在双腿之中,速度更加快。   飞速的幼小身影穿梭在树与树之间,身为师妹的女子双脚停在师姐身边。   “发什么楞!还不快解开!!”   “……”从半空之中下来的女子不懂的扭头只见匕首旁边画着固定符,固定符画在地上,她若走近必定与师姐同样被困。另一位则直接追赶烈月去了。   “死丫头!”女子愤恨的低声呢喃,扭头却见师妹动也不动,怒斥道:“还不快去!!!”   “师姐,你松开九节鞭就可以了。”动了动脚发现自己能动的女子看着师姐道。   身为师姐却没有发现固定的力量是从鞭子传来对此女子自然而然的视而不见,松开手抽出腰际的剑射入固定符内,拿起鞭子一带则其,看也不看自己的师妹紧跟而上。女子看向师姐的背影,踏上空气紧跟。   烈月根本停不下来喘气,灵力全部集中在腿上,可能是她自己没大注意剂量,想停停不下。   前方慢慢出现悬崖,这悬崖……烈月苦笑,尼玛的!停下!!!双腿毅然决然的往悬崖冲去……   因为逼近悬崖,女子停了下来,慢慢的迈步想等师姐和师妹来再做决定,瞅着烈月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图,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她?   一道光拂来,将烈月固定,风过潇潇,女子不免笑了笑,怎么可能有人真去跳崖啊!   追过来的两位女子势在必得的看向烈月,道:“现在你自己决定……”   “决定……”   “从未知,各位师妹有欺负弱小的好兴趣。”白沙徐徐随风而飘,额头泛着汗,古灵雪依旧飘飘欲仙,像是随时会飞走一般飘渺,神色冷清的看向三位僵硬的女子。   “古师姐……”三位女子连忙弯腰。   古灵雪扫了一眼弯腰微微颤抖的师妹们,将视线转而放到被自己定住的烈月身上:“好久不见,听闻这些年跟在龙宏身边。”   低头的烈月猛然抬头,笑若阳光般温暖:“好久不见!……要救我吗?”   “还是这么直接。”古灵雪抬步,步伐轻松,走到烈月跟前抬手一挥:“我不过是阻止本门弟子造杀孽。”   “谢谢!”烈月动了动四肢,余光瞟到三位弯腰的女子在颤抖,抿嘴笑道:“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古灵雪在烈月迈步错身而过时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这是你欠我的。”   烈月瞥了一眼古灵雪,步伐未变的擦身而过,顺着下山的路走去。    ☆、第 22 章   用了三个时辰,烈月才到达山下,全身狼狈不堪的她抬头便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小路边,侧身躲入草丛之中,烈月双眸里闪过迟疑。   年过三十的男子一身黑衣,杵在马车边,恭维的弯下腰,常年养成一身严谨的习惯,敛着眸看着地,似乎在等待着谁。   林豪,自小待在烈家家主身边,烈月前世匆匆见过他几次,而且这几次恰好都是他在杀人!想到那些场面,烈月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发麻的头,手腕不小心带到了绿草,林豪锐利的目光泛着冷直接的投射过来。   “六小姐……请您出来,家主就在前方等您。”恭维不失强势,林豪迈着步伐到草堆跟前弯下腰来。   讪讪的笑着站起身,烈月一身狼狈,被尖刺划破的皮肤渗着血染到了衣衫上,淡然的将包袱甩到肩后,烈月道:“是。”   “谁做的?”林豪似乎没有听见烈月的话,紧接着说:“天嵩山是不是认为我们烈家的小姐任何人都能欺负?”   “我自己滑了一跤。”烈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豪凝视着烈月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敛眸:“是……六小姐,请……”说着侧身让开。   被迫不得不迈开步伐上马车,马车里的摆设简单,绸缎铺成的桌上有各种小吃,随之林豪也窜了进来,安安静静的坐在烈月的对面,马儿嘶叫一声,蹄声响起。   “三小姐和四小姐都在,您是否换身衣衫再去?”纯粹的询问,林豪低着头。   “可以不换吗?”烈月扮演着原本在烈家的她,胆怯的询问。   “林豪不敢为小姐您做决定。”   “那——不换了。”   “是,您暂且忍耐一炷香的时间,到了镇上,林豪便为您请大夫。”   “恩……”懦弱的点点头,烈月补上了一句:“谢谢……”   “林豪不敢,这是林豪的本分。”   烈月低着头揉着手,拘束着看着马车的地面发呆,林豪见此,道:“小姐,若受了委屈,家主会为您主持公道。”   呆呆的抬头看向林豪,烈月动了动唇又默默的垂头:“没……没受……委屈。”   “是。”林豪淡漠的回答   一路马儿飞奔,不一会儿就到达一座小镇,镇中朴素,小径穿过两边篱笆往前延伸,不一会儿马车便停在一家普普通通的屋子门口。   屋中出来一身劲力的男子,推开门拉住马儿的缰绳,林豪扶着烈月下马,那位牵着绳子的男子便牵着马往前走去。   “六小姐,请……”推开门,林豪侧身让道。   烈月深深吸气,迈着小步进入院里,屋里与屋外截然不同,屋中摆设豪华,黄色的绸布拉成帘隔成三间客堂,正中央坐着的男人满目冷诮盯着懦弱的烈月。   男子穿着白素衣,腰际系着玉带,一条绯色的发带将墨色的发固定在脑后,不动满身冷然,那双眸子将烈月打量的彻彻底底。   “父亲……”烈月垂着头,将眼中讥讽埋入心底。   “三年未见,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冷冰冰的话里藏着陌生。   烈月整个人僵立,不知如何应对门外就传来娇俏的女声:“父亲!您不要责怪六妹了……”随之薄裙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身柔美的烈音站在烈月身边撒娇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内心里只有鄙夷和恶心,烈月对着自己的三姐福了福身,低着头不语。   “哼,这不孝女将烈家的脸面都光了!”高坐其上的烈不群瞅着自己的女儿就像是瞅着仇人一般。   “父亲,你看六妹的模样,肯定是受了委屈……您再责怪她,六妹会更加伤心的……”   “音儿,回内房去收拾东西。”烈不群看了一眼自己娇俏的女儿后将目光放在烈月身上。   “是……父亲……”烈音自知话不可多,便提着步往内房走去。   等到烈音走后,烈不群闭起了眼睛,宛如烈月是肮脏的垃圾一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烈月在心底叹气,不是对那个所谓的母亲有多少感情,但自从重生后那个母亲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仿佛承载了另一个灵魂的记忆,所以前世选择懦懦弱弱的遮盖这些事,虽然它们的已经是自己的记忆了。   “为何拒绝左长老,你可知——”   “女儿知错。”   “知错,知错有用?没有用!”一掌拍到桌上震的桌上茶杯哗哗作响。   “父亲……左长老便不想收女儿为徒。”   烈不群睁开泛着杀意的眼睛:“轮不到他想还是不想!”   烈月知道烈不群的意思,左长老之所以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烈家出了不少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次自己首先拒绝便让左长老找到了完美的借口来搪塞。   “就算他收了女儿为徒,恐怕也不会教女儿有用的东西,所以——女儿才拒绝。”   烈不群睁开眼睛打量着自己懦弱的女儿,冷笑:“想不到你也这种小心思……”   “女儿不敢,只是女儿听到古师姐说……”烈月突然的止住了话语。   “说什么!”   “烈家已没落到送一个天基不足的女孩上山修行,这不是诋毁了师父吗!”忿忿不平的烈月抬起头看向烈不群,眼中燃着怒火。   烈不群与她对视,半响过后,闭起眼睛:“跟你四姐去宁家。”   “是……”烈月低下头。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烈月没想到烈不群未追究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有点反应不过来呐呐点头。   “进去……”烈不群冷冷的丢下话,烈月不做反驳的往烈音走的方向走去。   林豪一直低着头,眼观前方。敲着桌子的声音响起,烈不群深思了半响,道:“出了何事?”   “六小姐被三位天嵩山弟子围攻。”林豪目不转睛的回答。   “之后了……”   “古灵雪救了六小姐,还说六小姐欠下她一个人情。”   “恩……”烈不群点点头,顿了顿:“这丫头是在装懦弱?”   “是。”   “盯着她。”烈不群道完闭目养神。   林豪答了一声是便不在说话。   随随便便推开一扇门,烈月看到烈音坐在凳子上喝茶,视线一扫,就见陌生的婢女在收拾这包袱。   “六妹……”烈音要笑不笑的打量着烈月:“不要以为父亲送你上山就代表了什么,看看你这副模样……”   烈月不打算跟烈音斗嘴,因为太恶心了!直接饶过烈音走到婢女身边,坐在收拾干净的床上,闭起眼眸。   烈音沉下眼眸,勾起嘴角:“不要以为今日是特地来接你,我与父亲游玩来到这,听到这个消息,父亲才微微停顿行程而已……”   “烈音!把你的小心思给收拾起来!六妹才十三岁!别自作多情的认为她跟你一样,有这种肮脏的心理。”推门而入的烈情怒视着烈音,出声讥讽。   “四姐!”烈月睁开眼睛对着烈情轻轻的叫道。   “怎么这副模样!出什么事情了?”烈情急急忙忙的冲到烈月面前,拉起她仔仔细细的打量,难受不已。   “我没事……”烈月仰着头,眼底有丝丝的温柔。   “谁欺负你了!”烈情话刚刚落,被气的不轻的烈音出声道:“肯定是耍大小姐脾气才会被人好好教训!”   烈月反手扣住烈情的手臂:“四姐?这位婢女,六妹我从来没见过耶!”   “当然啦,你不知道你三姐换婢女跟换衣裳一样吗?说不定……等会儿你就看不到活着的她了!”烈情对着烈月笑着余光瞄着烈音。   “啊?为什么啊?”烈月害怕的瞅着烈情。   “傻丫头!这都不知道吗?你三姐锱铢必较的个性,有点不顺心就……”   “你们两个不要一唱一和!”怒气冲冲的起身,烈音指着烈情与烈月,气的微微颤抖。   “三姐好凶啊!父亲不是说喜欢懂事乖巧的女子吗?”烈月侧目看向烈情,眼中尖锐里含着鄙夷。   “所以……父亲不喜……”   “够了!不要以为我拿你们两个没办法!”   “本性暴露,有本事到父亲面前去说这句话!”烈月话出口,烈情诧异的看向她。   被烈月激怒的烈音哼笑道:“烈月,你不要忘记你从哪里来!”   烈音的话刚落地,烈情就皱紧了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就传来林豪冷冰冰的话:“三小姐,请慎言!家主听到这句话会杀了您。”   如坠冰窖,烈音低下高贵的头全身颤抖。烈月沉默不做声的看着地发呆,烈情见此摸了摸她的头给予无声的支持。   林豪见里面没有再传出声音,便道:“四小姐,六小姐,请你们先行一步。”   “知道。”烈情吐出这两个字后牵起烈月的手迈步。   烈月突兀在烈音面前停下脚,烈情疑惑的扭头看着她。   “我的母亲无论是怎样,她都真爱着父亲,所以不要再诋毁,不然——”烈月抬起头正对烈音低着头的视线:“我会杀了你。”   烈音愣愣的看着眼前杀意肆虐的烈月,以前这些话私下明明说过无数次,为何——   烈情拉着烈月往前走,烈月面无表情的迈步,这些话不是她本意,但控制不住那种恨意,是另一个灵魂遗留下的恨意。 ☆、第 23 章   烈月随着烈情上了马车,跟随烈情而来的婢女们分为两排跟着马车迈步。   马车慢悠悠的晃动,牵着烈月的手搭在自己腿上的烈情长叹了一口气:“月儿,你变了不少呀……”   这份疼爱与自己无关,但烈月还是感谢,便挤出笑容,轻松的问:“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但太过锋芒毕露必会招来横祸,知道吗?”烈情对于这个自小就懦弱不敢开口的妹妹还是非常之关心,话语之中忧心忡忡。   “姐姐,月儿知晓收敛锋芒,再说了,三姐绝不会在父亲面前提起这个。”记忆之中的烈月私下称烈情为姐姐,烈月柔和的笑了笑,牵着烈情的说:“姐夫对你还好吗?”   烈情十五岁及笄便被烈不群嫁入了固有冰寒之称的漠邯之都,宁家是漠邯之都的首富,烈情纵不甘愿也无能为力。漠邯距离彬京极其之近,彬京受漠邯之都管束,正是知晓,烈月咄咄不安不知是烈不群故意还是烈不群想再次送自己上天嵩山,思虑许多,烈月不免自嘲的笑了,烈不群怎么会有空算计这些啊!   叨叨絮絮许多,烈情最后无奈的吐出:“他呀……不来烦我便是最好了……”惆怅的将视线放到自家妹妹身上便见她满目深思,耸了耸她的手:“怎么了?”   “没……姐姐跟以前一样,对三姐从不忍让不免觉得怀念!”烈月从容的回答着,丧气道:“我以前一直都被三姐欺负,可是从来都不敢……”   “你三姐个性还是她娘养出来的!”宠溺的揉了揉烈月的头,烈情眼中划过阴狠:“二娘张扬跋扈却没料到今时今日要跟女儿抢男人!这就是自作孽!”   “四姐……别这样……”学着记忆里的模样,烈月扯了扯列情的袖子,有几分害怕的瞄着她。   “别怕……四姐如论如何都不会伤害月儿……”见烈月的目光瞬时心就软了,烈情小时候经常在烈音欺负烈月的时站出来,后来越来越多的照料,便有了一种作为姐姐的使命感,对于烈月更是多加关心。   恩了一声,烈月便趴到烈情的腿上闭目休息。烈情的手轻轻的抚着烈月的头打着拍子像是哄小孩睡觉一般轻柔,心底却是一片凛然,小时候烈月受伤了会哭会疼会抱怨后来长大了她不敢哭不敢疼不敢抱怨,嫁入宁家后里忧外难,到处都是咄咄逼人吞人血肉的视线,一有不慎不知多少人冷眼看笑话,烈情实在顾及不了远在九州城的妹妹。   此次恰好出了一件事,烈情便开口跟烈不群说带烈月回宁家看管,烈不群犹豫了半响在烈情不断的游说下答应了。   宁家是烈情的天下,巾帼不让须眉的烈情摆平了七大姑八大姨乱七八糟的宁家,疏通路线开发商途,这些年她已然变的成熟了很多,就算相公沾花捻草也不敢明目张胆,更别轮那些女人能不能走入宁家的门,烈情本就对这个相公没有太大的爱意,几年相处下来对其性情更是鄙夷不已,对她来说,对方沾花捻草也算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可以自己可以得到安静。   一路摇摇晃晃,几日之中,烈月可以感觉到烈情便不着急回宁家,两人路过小城或是美奂绝伦的山水风景之时,烈情总是拉着烈月这玩玩那溜溜,在小城里买一些平日里根本就用不着的小东西小玩意。   几天过去了,烈月见识到女人强大的逛街能力,偶尔她真想拉住烈情不断向前冲的身子,但——还是被烈情充满着激情的目光给说服了。   一个星期之后   漠邯之都的美丽完全呈现在烈月面前,崛地而起的城墙雄伟豪迈,顶天立地般的墙楼被厚厚的冰层包裹宛如不破之城,天是白的,地是透明的,不是雪城能够比拟的美。   词汇枯竭的烈月只能趴在窗口望着眼前触手可及的美景,烈情不做阻拦只是把厚厚的皮袍往她身上笼盖,笑道:“月儿,四姐前些日子刚刚得一白狐狸的皮,到家了我让裁缝给你做一件小袄。”   烈情的话刚刚落地,烈月便感觉到手腕上的纸扎手链紧了紧,力道不大,烈月却没有无视,道:“恩!白色的……一定很漂亮!我等不及了!”便再次感觉到手腕上的重力。   “光泽确实很漂亮,不过不可心急哦!”把皮袍往烈月的颈子那里拉了拉,烈情点了点烈月的鼻尖:“回家了就休息,明儿我们去选款式让裁缝做,好不好?”   “恩!”烈情的疼爱骗不了人,烈月在这冰天雪地里真实的感受到一股温暖灌入心底,暖洋洋的很舒服。   “幸亏你没有留在天嵩山,不然四……姐姐想去看你都看不了!”烈情温柔的笑容洒在烈月眼睛里被带动着不由自主由心而笑了出来。烈情见妹妹笑的开心,捏了捏她的脸:“小时候胖嘟嘟的可爱极了!现在……看来天嵩山确实未把烈家和宁家放在眼里。”   “姐姐……为什么你不能去天嵩山啊!”烈月转移着话题不想扯上龙宏,前世早就听闻过烈情的手段,只是没想到对自己这么温柔,仔细回想,前世的自己确实未曾见过她。   “你今年多大了”烈情敛眸笑着问,手捂着烈月露出的脸庞传给她温度。   “十三了啊……”   “再过两年你也就是大姑娘了。”烈情松开了手,认真的凝视着满脸惬意的烈月:“烈家的事儿,小时候无人说给你听,长大后你就直接入了天嵩山,我想说也来不及。”   “姐姐?”   “月儿,你可知为何父亲纵容烈音?”烈情的神色太过认真,烈月不自主的收起脸上的玩笑之意摇头。   “烈家讲求血脉,而血脉分两种,一种是我,一种则是你。”烈情沉重的叹了口气:“你不是你母亲第一个孩子,我也是偷偷的在书房门外听到过,你是你母亲第五个孩子。”   “啊?”烈月忍不住的诧异,这个……   “前面四个都死了,因为他们有缺陷,父亲与你母亲是兄妹。”烈情盯着烈月:“这也是血统,每一辈都有。”   坐直的烈月蹙着眉,盯着烈情:“那……你的意思是……”烈月的记忆里只是母亲不得宠爱终日被欺凌而已。   “我们这一辈没有男子。”烈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烈月的头,道:“父亲才会纵容烈音,而烈家的你必须修仙。”   为毛?!   烈情见烈月满脸无稽之谈的荒谬表情,解释道:“烈家先辈,辈辈如此。”   乱伦耶!亲!烈月忍不住抬手揉着头,凌乱之中明白为何烈不群要送自己上天嵩山了!   “纵然我对此无法理解,但祖训如此,你我无法反抗。”烈情忍不住拉住了烈月的手:“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事已至此,这不是你的错!”   烈月被烈情的声音给唤回神思,瞅着烈情关切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挤出笑容刚想说什么,马车便停了下来。   “到家了。”背过身掀开车帘,烈情扭头对着烈月道:“这些都是秘密,等会儿洗掉疲惫,我再告诉你,每个烈家孩子都知晓的事情。”   扯着唇,烈月已经不想知道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扶着烈月下了马车,两边婢女行礼,烈情淡淡的道:“今日我回来之事不要打扰府中任何人,以后叫她六小姐,全部给我长点记性,此话不会再说第二次,告诉府中奴婢,谁要是冲撞了六小姐就给我收拾铺盖滚。”   “是……”婢女们欠了欠身子,异口同声的道。   烈月还没从打击之中回过神,便见烈情住母的味端起,瞬间被迷住了!好……厉害……   烈情见妹妹一脸傻不拉几崇拜着看自己,无奈的笑了笑拉着她往府邸走去。   朱廊碧水,假山几座,池中养着鲤鱼,一群群波动水游来游去,红色的灯笼挂在廊檐两边往前延伸照亮了廊中途。   安顿下来的烈月瞅着亲自动手整理被褥的身影,幽幽的叹了口气,整理好的烈情起身,不免笑道:“月儿还是孩子,不应想太多,姐姐说过你听,你便记住就好,莫生出别的什么心思烦扰了自己。”   “是,姐姐……”   “来……姐姐帮你疏头发……”牵引着烈月到梳妆桌前,烈情拿起玉做的梳子慢慢的划过发丝。   “姐……你刚刚说……”烈月吞吞吐吐的问。   烈情柔和的笑道“烈家之人,除了你以外不得进入修仙界,这也是姐姐无法找你的缘由。”   “为什么?”   “不知,祠堂里的祖训。”   “姐姐……”   “恩?”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烈月垂眸,手扣着桌子。   “想问什么?”   “那五个——”   梳子在青丝间停顿了下来,烈情没有开口。   “他们一生下来就……”   “月儿,别想这些……想想明日挑选了款式后去哪玩,漠邯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哦!”   见烈情不说,烈月大概知晓那些孩子生下来是活着的,至于如何消失在这世间,结果…… ☆、第 24 章   夜已深,窗外刮起了哗啦作响的大风,平躺着的烈月感受到身边烈情起伏有素的呼吸声,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来,屋里燃着火炭将冰冷的空气隔绝在外,就着火炭发出的光亮烈月找了一件看起来像是动物皮毛做成的衣裳套到自己身上,从怀里掏出在天嵩山脚下遇伏都不舍用的符。   许是烈情所告诉的事让她太过震撼,所以此时安逸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一辈子就这样的生活近在眼前,她也不得不取舍。   以前烈月信奉无神论,后来重生了有一段时间她都以为这是梦,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真的不得不相信因果轮回,烈月不知晓原主到底是什么宿命,但第六感真的很不好!   将符压在杯子下,烈月轻手轻脚的收拾了几件衣裳拿起梳妆台上的几根玉簪,离开了。   大风呼啸而来,冰冷彻骨,月黑风高下,烈月隔着厚步拿出匕首,单手做出御剑的结印。   短短的匕首承载着烈月想黑漆漆的天空冲去,风中烈月忍不住抱紧了自己,对于这一个星期以来与烈情的相遇,她舍不得但内心深处也恐惧有一日被这种生活温水煮青蛙,慢慢的耗尽自己的恨意。   漠邯之都的夜特别的冷,但冷中包裹着温情,一排排的店子门前悬挂着大大的灯笼照亮了一条条冰冷的大街。   由上往下看,整座漠邯之都非常美丽,在这寒冷之下散着蕴黄的光点缀着黑夜。   烈月控制着脚下的匕首也忍不住分出心思来欣赏,几乎觉得多停留几日也不错,一巴掌拍到自己头上,烈月打散了自己懒散的心思,毅然的望着前方的黑夜。   一夜的路程到达彬京,整个人瑟瑟发抖的站在热闹的东门城墙外,搓了搓双臂烈月不断的吸气呼气,着实有些疲乏,   阳光微温撒下金黄,来来回回赶集早起的人陆续不绝,老人家乐呵呵的挑着家里养的牲畜与种的蔬菜身后跟着挑柴的儿子,壮年满脸担忧不时的护着父亲,生怕父亲一个不小心摔了,心底着实对不服老的啊爹无奈。   蹲在阳光照射的墙角,打着哆嗦的烈月安静的看着来来往往老百姓,心底平白生出几分羡慕,有些人得到越多就想得到更多,有些人只求父母安康孩子健康,温饱足以。   哆嗦似乎打够了,烈月起身脱下厚重的皮袄动了动酸疼的肩颈,将皮袄抱在怀里就进城了。   刚刚走入城门,烈月就顿住了脚,瞅着前面天下第一算的长布,将视线放到挡住算命先生的百姓身上,提步向前。   小贩的叫卖声里夹杂着讨价还价声,一句句,快来看看上好的布料的吆喝声让烈月不得不走的更靠近一点。   “先生啊你来帮俺算算……俺家闺女生的跟俺当年不相上下,可为什么就找不到一个好人家了?”   瞅了一眼黄纸上的字,一身悠闲的算命先生突然皱紧了眉:“你家闺女生辰八字……这命格……”   “咋了!俺家闺女能不能嫁个好人家呀?”   “嫁么……自然是能……可命格……”   “命格咋了?!先生,俺就这一个闺女啊!”   “这样吧,在下写上一道符,你回去给你闺女带着,无论怎样都不得离身!”   “这……这真是谢谢您!可俺没带多少银子……”   “这个么……”   “您放心!明儿我让闺女她爹带给您!”   “这个么……”   “您先写着,俺现在回家拿!”   “嘶……”苍老的声音似乎有迟疑,顿了顿:“这位夫人,在下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在下也是小本生意,不如——您给我一样东西,在下便免费赠送……”   烈月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妇人有些弯曲的背,常年在田间劳动而有些变形顺着往上,烈月嗤笑了了一声,拨开围观的百姓,突然的牵起妇人放在算命桌上的手:“夫人,您命中有富贵呀!”   “呃……”布满皱纹的脸庞满是错愕,楞是回不过神的瞅着眼前突然冒出的小少年。   “您家闺女芳龄何许?”烈月双眸灵动,透出些许的喜庆。周围人都好奇的盯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少年,围观而来的也越发多了起来。   “这个……”   “您家闺女将来必定会嫁入王家!”烈月余光飘到桌后眯着小眼睛精光瞬间呆滞的算命先生。   “不要捣乱!”妇人抽回自己的手,虽然生气但神色慈爱:“小孩子家家的不能乱讲东西,知道不?”   “对呀……”抚着短胡子,算命老先生闭起眼睛点头。   烈月俯身拿起算命桌上的纸与毛笔,笔尖飞速移动,停下后拿起黄纸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给您,若等会儿这位老先生给您的与我给不同,那——今儿您买符算命的钱,我付!”   算命老先生因为老先生三个字而动了动眉头,略带不爽的伸手夺下烈月手上的符。   “各位见笑了,她是在下刚收的小徒弟!”起身作揖,算命的老先生接着道:“这徒儿个性叛逆,总是喜爱跟在下对着干!”说完,摆了摆手无奈忧心的长叹一声。烈月双手环胸,瞅着他。   围观百姓一听这话,不少人深有同感似得看了一眼烈月,孩子不服管教这事落谁身上谁头疼!   妇人顿了顿,长满老茧的手摸了摸烈月的头:“孩子要知恩图报,你师父能干着了!跟他学本事要细心,他也不容易,一大把年纪天天大早上的来摆摊……”   算命先生从上往下瞅着烈月,一脸无奈,向外摆着手:“都散了吧!散了!”   围观的百姓一哄而散该干嘛干嘛去了,还在排队的人也有一大挂,见是他们家务事,便催促道:“先生……俺们还等着了!”   算命先生苦苦的笑了笑:“各位不好意思,今儿在下要收摊了!明儿各位再来!”   “这怎么行!俺等了好一会了!孩子他爹还等着俺了!”   “俺也是!俺从昨日就定了位子,今儿……”   “各位!稍安勿躁!明儿在下不收银子,这行不?”   打发走众人,算命的老先生把烈月写的符递给了妇人:“您拿回去给您家闺女吧!”   “这……”妇人怀疑的看着手中的符,见妇人迟疑,算命的道:“她写的跟我写的一样,要是无用半分不收,在下给你重写一张!”   “俺不是不相信,可这关乎俺闺女一生!”   “那好,在下现在给您写,您明儿再给银子!”算命的老先生刷刷的写了一张符递给了妇人,宽慰了几句便让妇人走了。   “不是说不收人家银子吗……现在怎么又收?”烈月瞅着妇人喜滋滋的背影,斜瞄着算命的老先生。   着手收拾摊子,似乎忙里偷闲才开口“你怎会在这?”   “我被天嵩山驱逐的消息还没传来!”   “不是,我是在想,你不是应该偷偷的躲在暗处杀了我吗?怎么就光明正大的跑到我面前来了!”背对着烈月收拾这天下一挂的布条,速度有序的卷起。   “那妇人身上有很重的妖气。”烈月不答反而说别的。   将卷好的布条放入包袱里:“你——不怕我?”   “怕你?”烈月挑着眉头,理所当然的道:“我姐姐是烈情,谁怕谁,未定吧。”   “原来如此……”背上褐色的包裹,算命桌上已无东西可收拾了,他笑着道:“要跟我走吗?”   “当然!”烈月跟随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大街到达一家平凡的小院落,恢复了绝色美貌的洛辰卿推开自家的门:“进来吧!跟你姐姐住的地方不能比……不要嫌弃!”   烈月把包裹与皮袄放到方形桌上,瞅着进入内室的背影:“喂!这是你真实的脸?”   从里屋钻出来的洛辰卿笑嘻嘻的道:“你相信?”脚却往院子里走。   “不相信……”烈月跟着洛辰卿,见他打水洗脸,便走到井口边:“你为何不用自己的脸,难得真的那么不堪入目?”   棉帕沾着水擦拭着脸,洛辰卿顿了顿,目中有狐疑:“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个吧!”   “你欠我一条命,我来找你还债!”烈月自然的拿起木桶丢到井里,拽着绳子往上拉。   “我何时……”   “不要忘记,我差点因为你而死!”烈月迅速扭头看着洛辰卿,手拽着绳子的动作停止:“你如果想说,我现在还活着,就不必了!虽然不大清楚为什么我能全身而退,但绝不会是你救的我!”   “哦?从何得来这种结论!”洛辰卿笑的宛如妖孽,眉目之间透出凌然。   “你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灵魄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我,在天下苍生面前我弱小的连存在感都没有……不是吗?”说完,烈月拽着桶上来,水花撒了一地,双手捧着微凉的水拍到脸上,头脑更加清醒。   “烈月、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说我欠你一条命,我认,但此时绝对无法还给你,马上离开彬京!”   “哼,我对敢在洛辰卿所在的地方捣乱的妖很感兴趣,所以没有走的理由,而且我也没想你以命还命!”抬起袖子擦着眼睛,烈月舒心的叹了一口气。   “烈月,不要太过放肆!”洛辰卿的神色冰冷,阴霾的盯着一身无所谓的烈月。   “放肆?如果你敢对我动手,我姐姐不会放过你!”烈月侧身面对洛辰卿:“你既然调查过我,也应该知道在烈家,我与烈情之间的姐妹关系。”   洛辰卿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烈月,审视之中带着深思:“我确实查过你的底细,对于一向懦弱无能的烈家六小姐突然敢离家出走也挺感兴趣!你现在的模样跟调查而来的结果完全不同,你说这是为什么了?”   烈月早有准备,讥笑道:“烈家——”   见烈月的模样,洛辰卿就知晓她的意思,不免有些错愕:“小小年纪就懂得隐藏锋芒,小看你了!”   “你怎么看我随你爱好!从即日起我会住在你这里,吃你的住你的!”烈月近乎霸道的盯着洛辰卿。   “我不是龙宏,你以为区区的欠债就能够……”   “废话!你当然不是龙宏!龙宏可干不出要别人用生魂来换取符的事!洛辰卿,不要企图想我在想什么,你要生魂何用,必然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烈月听到洛辰卿算命后仔细打量了那个妇人,妇人必定是一位乐善好施之人,不然头上不会有灵气庇护,而她再轮回一次,下辈子必然是大家闺秀拥有上好的宿命,可最为奇怪的则是烈月在她身上感受到妖气。   洛辰卿未开口的盯着烈月,烈月还以颜色毫不示弱。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 ☆、第 25 章   早起站在门口伸懒腰的烈月瞅着变化成老道士的洛辰卿,挑挑眉,继续面对着蔚蓝无际的天空发出舒适的感叹。   洛辰卿也不理烈月当她透明,收拾好了,跨上褐色的包裹拿起吃饭的家伙就往外走,昨日居然会被烈月一眼识破自己在收集生魂,这事着实怪自己太过心急,所以洛辰卿在跟自己闹别扭。   烈月打着哈欠,也不管洛辰卿怒气冲冲的发出重重的踏步身,对着他的背摇手:“小洛洛!早去早回!中午我要吃小白菜炒瘦肉哦!瘦肉里不能掺肥肉!一点点都不能掺!”   仓促的停下脚,洛辰卿抱着包袱的手泛着青筋,稍作停顿重重的点头,头也不回的往前冲。   心情极好的烈月挡不住的弯着嘴角笑的异常开心,双眸弯弯的,看起来几分童真,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进屋。   洗了脸晃晃悠悠的上街,烈月拿着昨晚从洛辰卿那里抠出的银子随便找了个摊位吃了点包子粥,拍了拍肚子付完银子后往城外走去,目标,妖丹。   站在城门之下,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妖气聚集在远方,烈月也不清楚为何自己要学捉妖这些玩意,但龙宏说,技多不压身!偶尔还能抓妖换点路费来着!   龙宏待烈月真的是非常好,烈月知道,说杀他也只是说说,说不憎恨不尽然,但憎恨的源头是自己的无能,比起恨龙宏她更恨自己。   风拂过面容,轻柔带些瘙痒,挠了挠脸,烈月对于风中越发浓郁的妖气感到好奇,是什么理由让一个妖留在洛辰卿触及到的地方?洛辰卿的灵气明明就霸在彬京天空啊!   一双漆黑锐利的眸子伏击在草丛之中,充斥着尖锐的杀意盯着林中的小少年,仿佛在等待最好的时机而上,撕开她的喉咙。   烈月余光扫着四周,脚停下顿了顿,仰着头,视线穿过树枝与树枝之间的缝隙:“出来吧!跟我一路,何必了。”   瑟瑟声想起,一头矫健的黑色身影从草丛之中跃入空中,獠牙尖锐无比敞开发出一声长啸,扑向烈月。   双手合十反手食指中指相扣,灵气聚,烈月面无表情的吐出:“去!”一道透明的光出现在空中飞速阻止了空中黑色的身影,在其身边晃动不留丝毫空隙,急迫的逼紧,空中的身影速度如闪电,飞快的遗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灵光幻成长白色的玉带彻彻底底的绑住了身影,彭通一身,坠地,嘶哑咧嘴的对着烈月吼叫,全力挣脱着捆绑住自己的玉带。   “狼……”怔怔的看着地上黑色的狼,烈月抓了抓后脑勺:“刚刚修成妖?”   巨吼之声吓走了林中的鸟儿,扑哧扑哧声四散。黑狼狼狈的在地上打滚,较为斜的眸中泛着机警,黑色的皮毛极其光亮,烈月分神的想,他生活应该不错!   “喂……刚刚修成人形吧……”蹲在不再挣扎只是用着嗜血的目光瞅着自己的狼面前,烈月挑着眉:“不然,怎么会这么蠢了?”   “放开我!”嘶哑的声音从黑色的狼口里出来。   “明明知道我修仙,你还敢自己送上门?兄弟……我好佩服你哦~”伸手摸了摸,随之一张獠牙跟上,险险的躲过,烈月忍不住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不要这么——防备!咱们讲讲理好不好?”   “放开!”   烈月一巴掌飞快的拍过黑狼的头:“你认真听到我说话,行不!”黑狼瞪着她,灰色的瞳孔里充斥着暴怒。   “你是不是刚刚修炼成人形?”   黑狼只是瞪着,瞪着……烈月抽搐着嘴角:“你的皮毛不错,我还差一件衣裳。”   “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烈月顿住陷入了沉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洛辰卿在搞什么?!狼瞪着,继续瞪着,也不做声。   还没等烈月想明白,她手腕发出震动感让她迅速起身,一把尖锐的长剑划破空气转了个弯直接刺向她,错愕的烈月连连后退,整个人栽倒在地,睁大这样眼睛看着泛着冰冷光芒剑锋就在三厘米之外停驻,喘着气,烈月抬眸便看到洛辰卿单脚站在树顶,冰冷的凝视着她。   万箭齐发似的杀气浓烈漂浮在两人之间,洛辰卿低眸俯瞰着地上的烈月,手划过空中,长剑立马掉头返回到他手中。   防备的撑着地站了起来,双眸直直的盯着洛辰卿,烈月的手不自主的握住袖间的匕首。   “烈月……”握住长剑的洛辰卿抬手,剑锋指向:“我不止一次提醒你,我不是龙宏。”   “我也不止一次回答你,你当然不是龙宏。”烈月挺着胸,气势十足的反驳,只是握住匕首的掌心渗出冷汗。   洛辰卿的视线停留在地上的黑狼身上,流转数秒后再次放到看似底气十足的烈月身上:“你待在彬京,我没有意见,但若你敢插手我的事,就算是烈家与宁家,我也不会有任何迟疑的杀了你。”   烈月无话可说,对于洛辰卿,她一直摸不到底,手腕上的纸链紧紧的贴着她的皮肤在微微颤抖,这种恐惧透过皮肤让烈月扬起嘴角:“小洛洛……我饿了……”   洛辰卿自然知晓这是烈月的示弱,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手刃了烈月,浮空转身:“走……”   烈月斜眼瞟着老实下来的黑狼,心底形成一个荒谬的答案,提起脚跟随而上,留下被困在原地的黑狼。   彬京的百姓生活非常简单,没有战火与洛辰卿的灵气镇守,整个彬京很少安逸。   到了小楼第一层,小二似乎跟洛辰卿是熟识,还在上别桌的菜扭头就说:“位子留着在,等会儿啊!今儿很忙……”   洛辰卿褪去了杀气,整个人温和的点头,顺便对烈月指向角落处,自己跟着小二进厨房。   坐在角落出,透过敞开的巨大窗户,烈月瞅着来来回回的老百姓,平凡之中充满着满足,无意识的玩着手里的筷子,烈月真的闹不明白。   小二端着茶上来,放到桌上,就道:“你是老道士先收的徒弟?”   烈月错愕的看向他,点了点头。   “你家师傅咋那么忌讳别人说他老啊!一说就急……”小二停了下来,唠嗑着说:“他老人家算命挺准的!去年俺做小贩赔了不少银子啊!还是你家师傅让俺来做小二!说这适合俺!现在……”   烈月瞅着源源不断的小二一张一合的嘴,悠悠然的叹了一口气,顺便拿起杯子给小二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小二自然的接过喝了一口继续。   半响过后,掌柜的在柜台旁大吼:“还不快来上菜!在哪里啰啰嗦嗦做什么?!打扰了客人!你知不知道啊!”说完对着烈月高声:“小少年,喝茶!喝茶!你师父在后面帮我看风水,你先休息,菜好了立马上!”   掌柜的嗓门大,周围人都忍不住侧目看去,烈月呆愣的指着自己,我……少年?!   小二习以为常的对着烈月道:“俺去干活了!你喝茶啊!”说着屁颠屁颠的走了。   你……我……少年!我靠!烈月凌乱的在心底痛骂!你TM才少年了!老娘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少女好不好!眼神不好就不要开店好不好!、   默默的端起茶杯,心底在咆哮的烈月气闷的喝茶。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洛辰卿远远就瞅见烈月一口口的灌茶跟不要钱似的,舍不得的快步走到她跟前:“你知不知道!这壶茶得花我多少银子!”   “三个铜板!”烈月直接回到道。   “咦?你怎么知道?”   “你当我瞎子?”扭头指向柜台上方的价格挂牌,烈月侧向洛辰卿。   洛辰卿坐到她对面,道“三个铜板也是银子!不要小看三个铜板!如果你身无分文,腹中饥饿,路上谁给你三个铜板可就是救了你一命!”   烈月扯着唇,挤着笑,指着自己:“我像是少年?”   洛辰卿不懂的点头:“当然,为何如此问?你不照镜子的吗?”   瞅着洛辰卿的烈月有一瞬间的呆滞,对方太过理所当然好像是说着常识一般,找不到表情来面对只能愣愣的端起杯子喝茶。   洛辰卿深思的瞅着机械喝茶的烈月,半响过后小二当真的飞快的上了菜。   洛辰卿瞅着烈月一直一直喝茶,扭头看了看大厅里热闹的场景,装似无意的道:“若不是龙宏告诉我,你是女儿身……我也不会知道。”   烈月握住杯子的手顿住,重重的放到桌上稍作停顿,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吃饭。   洛辰卿拿起筷子,拎起一根小白菜,狐疑的问:“你真的女儿身?不是男儿身?”   听到这话,咬着筷子的烈月立马泛着杀气的看向洛辰卿,洛辰卿讪讪的笑了笑,拎起白菜放到口中,似乎在品尝着无比美味的事物,闭起眼睛享受的摇头。   一顿饭霎时无语,烈月心底充满着杀人的冲动,前世的她虽不是绝色美女但也看得出是个女的啊!明明是同一具身体!为毛差别这么大啊!   当然,烈月忘记了,她自从入了天嵩山修炼,修炼的法门便不是高阶,左长老对她要求基本是无,只是让她修炼低阶的法术,身体本身没有受过多少苦,如果熬夜记法咒算是的话,那这便是她受过最艰难的苦了。   现在,别说记法咒了,龙宏为了锻炼她的忍耐力与体力,就差没封印住她的灵力用一群老虎追在她屁股后面逼她了!当然——这个龙宏确确实实在二年前想过,只是实施的有点艰难,毕竟两人要游走在世界各地,到一个地方就找老虎,太浪费体力了。   烈月无限的怨气不断的缠绕着走在前头的洛辰卿,洛辰卿大概已经猜到自己惹到她哪一个点了,便顿住叫,扭头说:“要不要,我们去买裙子……虽然外貌不像,但衣着像也是种方法。”   盯……   洛辰卿耸耸肩:“好吧,这不算个好办法,还会闹出笑话……”扭头继续迈步心底却在想,要是别人误会我收了个不爱戎装爱女装的徒弟,可就不好了!   跟在洛辰卿屁股后面,烈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前世的她也算是天嵩山的一道不算明亮的风景,手掌触碰到粗糙的皮肤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着洛辰卿的背吼:“我要买黄瓜、蜂蜜、苹果!”   洛辰卿顿了顿,转身:“你要买就去买啊!”   “银子!”伸出手,烈月抬起头瞪着洛辰卿。   洛辰卿无奈的走到烈月跟前,不舍的掏出铜板一个个的数,嘴里还不忘叮嘱道:“买的时候记得问问别家的价钱,还有,买多少花了多少银子都要如实的上报……知道吗?”也不管烈月有没有回答,继续说:“小孩子真是麻烦,什么都喜欢吃,零嘴什么的不要银子啊!要忌口知道不?吃多了牙容易坏,不要乱吃……现在东西又贵,也不为大人们想想,什么都要,什么都敢买!不看价钱什么的最讨厌了!伸手就要银子,也不管银子来的辛苦不辛苦……”   你是话唠啊!烈月忍不住等着数完再数来回数了N次的洛辰卿,忍住脾气的接过他慢吞吞递来的铜板。   两人都默契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提,洛辰卿是不愿提,烈月则是不能提,刚刚洛辰卿的模样,自己若多问一句那边剑便不会留情。 ☆、第 26 章   拿着洛辰卿给的铜板,烈月抱着几个苹果穿过大街来到小巷子里,前方一堵斑驳的墙挡住了去路,停了下来将苹果放到地上,烈月知道不能惹洛辰卿,此时她无可避免默默的赞赏了一下自己的勇气又开始骂骂咧咧蹲了下来。   拿出袖中的匕首在青石板上刻下符迹,刀刀入地,一笔一划之间,烈月额前溢出热汗,说冷静那是扯淡,她真的慎得慌。   趴在地上的烈月刚刚站起身,手腕上紧逼而来的束缚感让她连忙踏到符咒上,四处乱瞄。半响过后,天还是那个天,风还是那个风,烈月抬起手腕:“你TM耍我!好玩吗?!”   当然,无人回答她这个问题,垂下头,烈月觉得自己大概有点精神分裂,转身的瞬间便看到斑驳的墙上,一身黑衣的少年眉目带笑静静的凝视着她。   愣愣的盯着少年的眼睛,凝滞的发着傻,烈月不由自主的屏息。少年见此,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在烈月跟前,弯下腰,笑若清莲,纯粹宛若谪仙不惹尘世烦恼,凑到烈月脸边,慢慢的抬手,中指如影弹到烈月眉心。   皱着整张脸,条件反射的捂住眉心烈月怒视:“你!”   “原来没不是傻子呀……”双手抱胸,谪仙气质消失的彻彻底底,有些孩童的顽皮笑意,带了遗憾的叹气。   “你才是傻子!”反口就回去的烈月霎时觉得自己跟个毛头丫头一样,没等她懊悔完耳边响起少年的笑声,烈月瞬间怒了:“喂!”   “在。”少年点点头,憋着笑意凝视着烈月怒气朝朝的脸庞,往前跨开一步在烈月耳畔道:“不要再查洛辰卿。”   耳边的热气让烈月的心室流淌的热血澎湃,控制着,脸上的怒气散去,眼神暗沉了下来:“什么意思?你是谁?”   “记住我的话。”   烈月扭头刚想追问却见眼前的人化为一道光消失在自己眼前,遗留在空中飘浮的话语让她好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好似——   怔怔的凝视着空洞无色的空气,烈月偏着头,想要琢磨心底那莫名的东西,却又在握住的时刻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阵阵无法形容的空虚感突袭而来,张开五指望着掌心的纹路,烈月失神的提脚……   等烈月走回小院门口才回过神,挠了挠后脑勺,再次怔住!我的苹果!!!!!转身拔腿就跑……   “喂……”拉开院门的洛辰卿看见风一样离去的背影,突兀的想,这孩子是不是得修修定性了?   “二师兄!”   洛辰卿回过神,看着捏在手里的传音符,霎时无语。   “不要告诉她,我跟你联系过。”   “小师弟……你赶紧来把她拧走,你师兄我可没有什么照顾孩子的经历!”对龙宏说话的洛辰卿转身带上门回到屋里。   “二师兄,她就拜托你,我暂时要留在天嵩山。”   “怎么,那群老家伙又在闹什么?”洛辰卿没有半点尊师重道的心理,直接的问。   “古师姐出事了,她与一群弟子下山遇到伏击,此事掌门说要严查。”   “她出事与你们何干?”洛辰卿对于古林雪的记忆还在古灵雪十三岁的时候,冷傲的站在掌尊殿里抬起头质问他是不是天嵩山最厉害的人,所以洛辰卿着实没什么好印象。   “此次确实蹊跷,古师姐一下山就遇到伏击,好似早有预谋一般。”   “那也不能把所有弟子困在天嵩山吧,掌门的心思倒也真是单纯,为了一个女弟子将整个天嵩山困住!”   “你……”符的对面,龙宏顿住。   “你想提醒我,三大门派的聚会快到了?”   “师兄,师父这次非常期望你能去。”   “看来那丫头对你也不是多么重要么……找师兄我最终的目的就是这个吧。”洛辰卿拿着桃木剑,在院中比划着,脑子里却在想等会儿先去那家。   “师兄,这次聚会意义极大,你若不来,天嵩山必然不能拔得头筹。”   “你师兄我没这么大的本事,告诉师傅,徒儿不孝暂时留守在彬京。”洛辰卿的桃木剑耍的如同行云流水,间接之处多了些狠厉:“龙宏,那丫头我帮你照顾,你帮我说服师傅,我们师兄弟联手,如何?”   “师兄,你还不肯回天嵩山吗?师傅当初所做的抉择便没有错,若不如此,你……”   “龙宏!”呵斥着叫出,桃木剑入地淹没,洛辰卿抬起头看向苍天:“你师兄我累了,下次你来彬京,师兄必定好好招待你。”   “师兄……”龙宏连忙想要解释什么,手中的符却化为一团火焰,看着火焰慢慢湮灭,心底却在庆幸,幸好……幸好烈月还活着……自嘲的牵动唇角,龙宏眼中凌厉,烈不群!她怎么说都是你女儿!   院中,洛辰卿蹲了下来,瞅着被自己刺入土里只露出剑柄的桃木剑,修长的手指抚了上去。   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刻,洛辰卿也不例外,当年的英雄梦,当年梦想着叱咤疆场立下战功无数,他与他哥哥不同,他哥哥包容心胸宽阔,右长老说,洛辰卿适合修仙,身为哥哥的男人便带着弟弟义无反顾的走上艰难的路途,两人双胞胎,心意相通,在修仙界立下声威,洛辰卿那时想,虽然与最初的梦想不同,但也没有什么不好。   叹一句年少轻狂,勇者无敌,劈山灭妖,一步步下两人凭借着天基与能力,一路无凹凸,膨胀的自信心在遇到那一战的时刻终究崩溃。   洛辰卿已有数年未去想那些年所犯下的错,也未曾去想当生命流逝在指缝之中的感受了,不去回忆绝望只因未来的明朗。坚信的信念支撑着洛辰卿走过数年之久。   流沙汇聚成凸起的沙坡,烈阳射下吸取着空气里的水分,洛辰卿依稀记得,那里发生的事,像是海市蜃楼却无比恐怖的一切,似痛非痛的感觉撕裂着洛辰卿骨骼每一处。   匆匆忙忙喘着气推开门,烈月就看到洛辰卿单腿跪在地面背对着自己传达出浓烈的悲伤,抱着苹果的她没心没肺在走过洛辰卿身边的时候说:“晚上吃什么啊!”   “除了吃以外,你能说点有意义的事情吗?”抬眸看着蹦蹦跳跳快活无比的背影,洛辰卿真不明白,明明被父亲抛弃为何她还能笑出来。   “可以啊……你在干啥?”把苹果放到木桌子上,数了数,少了一个?蹙着眉的烈月也没太在意,拍了拍手走到院子里,弯下腰:“在玩悲情?”说着拍了拍洛辰卿的肩膀:“好啦,好啦,谁没点悲情的事啊!”   “死丫头……”从牙缝里蹦出来。   “我们晚上吃啥?”眨了眨眼睛,烈月笑嘻嘻的接受下死丫头的称呼。   “少年呀……你再吃下去就是胖少年了!”一把拉开烈月的手,洛辰卿起身一脚将露出一丢丢的桃木剑彻彻底底踩到地底下去:“要是别人误会我收了一个只会吃的死少年,你说这不是玷污了为师的身份吗?!”   烈月叉着腰,抬着头,死瞪着洛辰卿:“老先生!多吃点东西吧!你看看你的模样……明明四十岁跟六十岁一样,要是别人误会我虐待师父,可会让徒儿的名声受毁哦!”   “你才……”   “我咋样!”高声仰头,烈月气的整张脸涨红。   “乖……”伸手摸了摸烈月的头,洛辰卿笑眯眯的说:“晚饭你就吃你买回来的苹果吧!为师现在要为你去赚明天的早饭钱!”说完,一跺脚,桃木剑飞出地面,悠闲的伸手接住不等烈月回过神直接飞跃到屋顶上留下一句:“吃完了早点睡……不必为为师等夜!”   “姓洛的!”对着空荡荡的屋顶大吼,烈月气的笑了,刚刚那陌生少年给她带了莫须有的感觉也一瞬消失,慢慢腾腾的坐到门槛上,掌心上下相对,默数心法。   天泛着通红慢慢的变暗,苍劲有力的风声呼呼吹来,许是受到了漠邯之都的影响,风的力度格外大,一阵接着一阵吹的大树呼呼作响,洛辰卿偶尔让人觉得太过吵,但选择的住处确实极其安静之地,当然,如果不是他设了结界——隔壁家的声音照样传进来。   烈月打坐的时间大概已有三个时辰了,天上繁星点缀,东南方的群星纵星光黯淡但也努力发着自身光芒。   门槛上的烈月慢慢睁开眼睛,便见院子里多出一颗大树,顺着狰狞的树皮往上瞅,抽搐着嘴角的烈月扭头看了看漆黑无比的屋里。   “你拿我苹果!”指着树上的咬着苹果,悠悠然的少年,烈月指责的道:“这是我的晚饭!”   吞下微酸的果肉,少年眨着眼睛盯着烈月不说话,身影与树影缠绕在一起,分辨不出两者之间的间隔。   “喂……不要以为你……”被软糯糯的视线给搅和的口语不清的烈月狠狠的跺着脚,重新道:“不要以为你这样看着我,我就会给你吃!你在我的院子里种树!吃我苹果!呼吸我的空气!你够没啊你!我没跟你算刚才的账,你还敢来惹我!皮痒啊你!”   吼完,烈月就干瞪着少年,直到少年吃完苹果将苹果核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她也只能干瞪着——   少年皱了皱鼻子,再次跳到烈月跟前,握住她的手腕:“刚刚感觉怎么样?”   “干嘛啊?!”被突兀的体温吓到的烈月楞楞的瞪着他。   “修炼,你刚刚修炼有没有不适感?”   对方太过于的担忧与关切让烈月挑着眉,低下头看着他握住的地方,抬起手:“松开。”   “拒绝。”少年扬了扬眼尾,笑笑干脆的吐出。   “松开!”   “驳回。”   “喂!你谁呀!你知不知道这里是那?!”   “知道。”   “那你还不快……”烈月刚想让他快走,洛辰卿的气息就随着狂烈的风传来。 ☆、第 27 章   风凌厉刮过,洛辰卿立于屋顶之上,灰白的衣袂在风中飘飘,凝眸盯着院中大树,厚重的嗓音里充斥着阴霾:“烈月,你该与我解释解释吧。”   烈月的手腕还被少年拽着,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少年拉到院中,被洛辰卿冰冷的视线笼罩,她只能抽搐着嘴角抬起头道:“你会相信,这位只是……路过吗?”   洛辰卿瞅着烈月讪讪而笑的脸庞,将视线完全放在她身边默不作声的少年身上,许久才道:“你认为了?”   “不会……”喃喃自语着,烈月瞅了瞅身边的人,扯扯了手腕,瞪着他。   烈月的视线太过直白,少年无所谓的耸耸肩,面对着上方的洛辰卿,修长的食指指向身边的烈月,目不转睛的盯着洛辰卿:“我是她未婚夫。”   未婚你妹夫!烈月惊愕瞪圆了眼睛,屋顶上的洛辰卿迟疑的盯着少年,少年的神色太过认真,道:“她是我未婚妻。”   洛辰卿僵硬着抽搐着嘴角,瞪着烈月:“此话当真?”   仿佛有一根刺哽在喉头,烈月扭着头看向少年只见他眸中只有纯粹的光,咬牙强迫自己面对洛辰卿,非常困难的点头,点完头的瞬间心底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呼啸而过……   诡异的气氛融合在风中凝结了空气,洛辰卿敛下斜长的眸子,背对着月光看不清神色。   少年缄默,也不说什么,反而强行掰开烈月握成拳的手五指相握,唇边溢开一丝丝如莲般清雅的笑,入了墨色的眸带动整个人透出柔和的气质。   被别人握住还不自知的烈月忍不住扶额,不免觉得自己有点傻X,点个屁的头啊!尼玛的!你连这货的名字都不知道,点头打毛线啊!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是洛辰卿这货看到别人莫名其妙的在自己家里种起大树,肯定不会罢休!说不定还会送人去死一死了!擦!尼玛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傻X啊你!   无论烈月在想些什么与洛辰卿与少年都无关,少年与洛辰卿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洛辰卿暗下瞳光,牵动唇角:“竟然来了,就留下吧。”   烈月顿住,抬起头盯着洛辰卿,余光瞟到身后的大树,洛辰卿吃错药还是……   “谢谢。”少年从容的点头致谢,拉着烈月往屋里走,被迫跟着的烈月一直盯着洛辰卿企图找出一点点蛛丝马迹,可惜,她什么都没找到。   洛辰卿转身面对天边圆月,食指中指和起做出结印的姿势:“入。”   圆形的八卦图在大树之上出现,明明是正道却散着阴森的气息将整个树压入地里,光埋入地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洛辰卿拂袖身后,盯着散出皎洁月光的圆月,缓缓闭起双眸,隐忍的抿唇。   屋里面,少年点亮的烛光,屁颠屁颠的削苹果放入瓷盘里,分成一份份的堆满推到发愣的烈月眼前:“吃吧……”   感受到洛辰卿的气息消失,烈月才开口“你是谁,为何洛辰卿会留下你!”   对于烈月突发的质问,少年从容不迫拿起白布擦拭着沾了果汁泛着寒光的匕首,这才看向烈月,静静的凝视着,缓慢的道:“这里不安全,该离开了。”   “你到底是何人?!”烈月狐疑的瞪着少年,手心泛着汗,只因少年的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明天离开。“少年说完就背对着烈月,全身上下透出冰冷的拒绝。   烈月不怕,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只是泛起了无奈,拉了拉少年垂着的衣袖,条件反射的哄道:“告诉我,好不好?”   少年不做声,依旧用直挺的背来回答。   “那,我换个问题,你是用什么方法把树弄进来的?”烈月清楚这片土地洛辰卿下过结界,不然洛辰卿不会及时的赶回来。   少年似乎有些让步,侧着头偷瞄了一眼烈月有飞快的扭头面朝大门外,烈月见他还是不说话,拉了拉他的袖子:“我——觉得很厉害!”   “很厉害?”   “恩!”点着头加强确信力的烈月赶忙道:“如果是我,我一定做不到!”   “树不是我挪进来而是本身就在院子里。”少年闷闷的回答,补充道:“是我破除封印,它才能出来!”   “本来就在院子里?”抵着头,烈月弄不懂也有些……刚刚太过注意少年反而对树的本身没有多大的探究,此时少年说起,烈月才觉得每一根枝桠都透着古怪。   “本来就在。”少年简词意骇的说完,这才转过身看着烈月:“走,好不好?”   烈月沉下心思,她无法告诉龙宏的事情此时却对着少年说出口了:“不行,出不去,如果——那棵树真的在这个院子,如果洛辰卿真的打算做什么,我是出不去的。”   少年不懂的盯着烈月,烈月吞了吞唾沫,才道“我……跟龙宏修炼三年,三年以来,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到解决那日我就无法离开那个地方,跟鬼打墙一样,走着走着又回到原地,回到原局,总会发生什么事情与那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扯也会把我扯回原地。”   少年盯着烈月,烈月眼底的惊慌骗不了人,拽着少年的袖子越抓越紧,这三年来龙宏认为她面冷心慈,真的只是误会,她不想管但还是会陷入,雪城就是最好的证明,明明只是想跟着龙宏却见到洛辰卿,这世间若真有定数一说,那遇到洛辰卿就是定数,命中有此一劫,离开烈情也是如此,烈月不想牵扯烈情进入莫名其妙的怪圈。   少年不说话,轻轻的反握住烈月的手,无需语言传递的情感从指间传递到烈月的心底,呼吸渐渐的平静了,看着少年冷静的双眸,烈月勉强牵动唇角,却只能做出哭丧的表情。   烈月不是傻子,从生魂到妖,仅仅一日洛辰卿的破绽良多,可是他没有丝毫害怕,甚至是明目张胆,这也就代表,洛辰卿基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烈月怎么跟堂堂天嵩山右长老的弟子比?就算有不妥之处,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来到彬京是她的选择,但离开就不由得她做主,洛辰卿也不会放她平安离开。   惴惴不安的夜过去大半,少年慢慢松开紧握的手将趴在桌上睡着的烈月抱到后房里,捻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出来,看着大厅里黑暗之中的洛辰卿,面无表情的往门外走去。   “你到底是她何人?与她有何种关系?”洛辰卿未动脚,只是转身面对着少年的背影发问。   “与你何干。”少年顿下脚,侧首神色平常,视线放在无光的门外:“若你无杀她之心,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我要烈家的生魂。”洛辰卿直接说出自己收留烈月最主要的目的。   “烈情。”少年吐出后顿了顿:“最开始你打定主意的是她。”   “比起烈情,烈月给了它更大的共鸣感。”洛辰卿语气冰冷,目光宛如锋利的刃:“你是何人来此何事与我无关,但若敢……”   “洛辰卿。”少年往前迈开从容的步伐,眼中透出阴鸷:“别惹我。”   盯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融入黑夜,洛辰卿握紧的拳在微微颤抖,少年便为将他的威胁放在眼底,洛辰卿不知少年与欧阳拓有何关系,暂时他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房间里,烈月紧闭起的双眸微微颤抖,被子覆盖下的五指无声无息穿过布料。   沉思的洛辰卿看见去而反的少年,错愕闪过眸底:“你……”怀里抱着包裹,少年瞅了一眼他,理所当然的往后房走去,站在大厅里的洛辰卿耳朵立马扑捉到细小的声音,家里的柜子被人打开又被人关上了。   不明少年想做什么,洛辰卿掀开挂布就见少年挪开一块空地铺上被褥,眉头不耐的动了动,洛辰卿瞅着不按规出牌的少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突然无法理解少年的脑子在想些什么。   包裹静静的放在被挪到角落的桌子上,少年对杵在门口的视而不见,独自躺到地铺上拉好被子闭起眼睛。   洛辰卿挑着眉,床上一人,地上一人,而他们相同的一点就是全部无视了他,伸手揉着肩,放下门布帘,洛辰卿转身走了两步顿住,挂在大厅的玉笛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杀意微微的颤抖着,越来越快飞速脱开将它固定的钩子,漆黑的空中浮现出一道绿光,一晃而过。   玉笛通身清透,洛辰卿盯着手中的玉笛,一瞬指向布帘,布帘卷起,不知何时少年已起身,墨黑的瞳孔之中闪烁着灼热的温度,薄唇勾起弧度,雀雀欲试的他看了一眼呼吸平稳的烈月,对洛辰卿指了指门外。   洛辰卿见少年如此便知他的意思,多番试探龙宏的他可不打算打草惊蛇,提步人如光一晃而出。少年却慢悠悠的走出房间放下布帘才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夜在狂风怒吼之中沉睡,繁星被云遮盖,圆月挂在天边显出几分孤寂,速度有序的从床上起来,烈月推开窗翻了出来,瘦弱的身影隐在黑暗之中,靠着屋沿往前方院落而动。   空荡荡的院子里,黑漆漆之中还可以隐隐看见井口旁桶的现状,寂灭之中狂吼的风尖锐冲击而过,木桶动了动便又静止了。   烈月的脚轻放轻起,一步一步的靠近原出现大树的地方。双脚落在空空如也地面,她低着头端详着,身体提高警惕。   青光聚,屋上飞檐幻化出的模样融入了背后的黑暗,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眸静静的盯着地上的烈月,仿佛烈月触及到什么它便迅速出手一般蓄势待发。   专注的盯着地面,烈月的修为便不高,但隐隐约约感觉土里散出的气息似曾相识,猛然的想到龙宏说洛辰卿打散了灵魄,烈月不免怀疑,这是真的吗?那日所发生的烈月不清楚但始终觉得没那么简单,来找洛辰卿主要也是想看看他在与灵魄对战时有没有受到波及和伤。   烈月不清楚,缓缓蹲了下来,手掌摩擦着地面凹凸不平的痕迹,略粗粒的感受让她将灵力注入……一道杀气袭来,烈月转身的同时抽出袖里的匕首,呛的一声!一双充斥着野兽戾气的眼眸发着绿色的光近在眼前,烈月余光瞥到匕首挡下的锐利爪子,一点都不怀疑这爪子的杀伤程度。   野兽眨眼间抬起另一只爪子剐了过去,刺破烈月手臂的衣服穿破她皮肤带起血渍溅入空中,撒到地上。烈月虽然躲过致命的一击但不可避免手臂受伤,跳跃着躲过……野兽不给烈月停歇的机会,飞快的扑了上去,双掌露出尖锐的爪子,在月下狂风里散着冷冷的杀意,血带给它强烈的冲击感。   烈月险险的躲着无缝不钻的攻击,乘着月光看起对方是一匹狼,只是与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这匹狼似乎习惯厮杀,而且——不是妖。   几番交手,烈月都处于下风,她真的佩服洛辰卿,居然将守护类的灵物养成与妖物一般具有强大攻击力!   被狼逼入院墙的死角,烈月反手将匕首插入墙壁里,手臂拂空而过,火缭绕而起由她为中心形成圆形,蹭蹭的火苗照亮了周围,狼本能的退开,前掌在地面摩擦,随时会扑上去的弓着身子,双眸灼灼杀气的盯着火中的烈月。   火的温度冰冷,由火红变成诡异的紫焰,双手和起竖起食指中指合并的烈月死死的盯着——退到一米外的狼,纯色的白在火焰的照耀下发出夺目的美丽,吞了吞口水,烈月很想往前走,但一动结印就会散,很想分出神来骂自己废柴的她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心底默念着虚海咒。   虚海咒没有限制,它本就是幻境,将使用者的天基具体显出,一般刚刚修炼的人都会,而龙宏可以将虚海咒化为攻击,本身幻境的东西变成实质。   烈月没法青出于蓝,她知晓白色的狼不是妖,自己这种把戏暂时能骗骗,它马上就会发现无害。   白色的狼紧紧盯着烈月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放过的盯着。烈月脚踏出的一瞬间火焰灭去。狼弓起的身子爆发力十足的冲了过去,一声嘶吼,火光再次将它挤开。   喘着气,烈月压力极大的单脚结印,脚落地,火焰灭,狼冲……来来回回重复着,烈月距离墙角几乎没远离多少,反而将匕首忘在墙壁上。   烈月闭起眼睛,不断的警告自己冷静,手浮空过,火焰灭去的同时狼冲了过来,腾身而起的烈月与锐利的牙之间距离只有几毫米,抽出怀里的符,血从手与牙相接的地方喷出。   将符塞入狼的口中,狼阖上嘴的瞬间 ,将疼痛抛掷脑后的烈月食指在空中画出X型:“爆!”   狼重重的从空中摔到地上,烈月被狼带着一起。喘息着躺在地面的烈月侧脸上都是自己的血,蹙着眉,整张脸宛如苦瓜:“嘶嘶……”不停的倒吸冷气。   烈月还在狼口里的手除了撕裂的疼以外没有别的触感,皱着整张脸爬着掰开狼的嘴:“我靠!!!!”吼完的瞬间咬住唇,烈月已经不去在意为毛狼没爆掉而是直接倒了下来了,疼的整个头混混沌沌,昏天暗地的感受让她再次扒开狼的嘴,尖锐的牙齿由手背与手心拉出的那一瞬,血源源不绝从窟窿似的伤口的往外流,强忍着席卷全身的痛感,一只手掰着用臂弯抬着受伤的那只手臂往外挪……   脚趾头局蹜在一起,握住手腕的烈月疼的在地上打起滚来,滚来滚去之中额头与墙壁彭!做了一个亲密的接触,她整个儿立马静静的躺在那……大概几秒的时间对于烈月来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连嘶吼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烈月的脸擦着墙,忍耐着,忍耐着……闭起眼睛,万般想法千般心思化为一个字“忍”   全身上下冷汗淋淋浸透了衣衫,宛如瘫痪的烈月恍恍惚惚之中打了一个冷颤,僵硬的扭头……整个人傻住了。   原本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白狼此时威风凛凛的站起身子,冰冷之中鄙夷的盯着不远处的烈月。   烈月咬着唇,已然不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才恰当,她张开嘴又合上嘴,喃喃的道:“你狠!”   白狼俯瞰着她,踱着优雅的步子,每一步都踏在烈月的心尖上,白色的爪子停在烈月的眼前,低着眸死死的盯着她,白色嘴边还留有烈月的血迹,伸出腿的瞬间,烈月认命的闭起眼睛。   呃?!脸触碰到肉肉的感觉,烈月错愕的睁开眼睛,正好瞅到白狼眼底的懊恼,斜着眼珠子,瞅着放大了的白色皮毛,烈月抽搐着嘴角,我该不会恰好……封住它的爪子了吧?   白狼强硬的闭着嘴将獠牙藏在里面,死死的不肯相信的……抬起脚掌再次拍到烈月脸上,一次接着一次,没有二十次也有十次,烈月从胆颤惊心到暴躁,脸上的汗水蹭到狼的脚掌上有种非常不舒服湿漉漉的感觉,被迫被扇巴掌的烈月死死的斜着眼瞪着狼。   大约持续一炷香的时间,一道清冽的光由上方飞来直接打到狼的肚子上,彭通的一声在漆黑的空中画出白色的弧形摔到井的旁边,弹起又落下,烈月没有将视线放到狼的身上,仰着头看着腾空盯着她的少年,那双眼眸深处是什么她还来不及琢磨,眨眼间身处在柔软的皮毛之上,怔怔的瞅着青色石壁,夜明珠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   少年闷不做声的执起烈月还在溢血的手,食指在伤口之上轻轻晃动,眼见伤口愈合,感受到的疼痛越来越轻,烈月抬眸就见少年认真的模样,有些尴尬的挤了挤笑容:“呐个……没事……”   “每次都是这样,被人整到这种地步,你为什么就不懂照顾自己呢?”敛眸的少年语气阴狠充斥着指责,咬牙切齿:“一而再再而三,在洛辰卿手上落的这幅模样!你对他就没半点防备吗?”   “呃……”烈月想说,我很防备他,只是没想到他在养灵物而已,听到少年痛恨的语气,烈月还是默默的闭嘴了。   伤口恢复,好似没受过伤一般的平整,烈月低着头看着还在少年手中的手:“谢谢……”   长睫覆盖着眼眸投下阴影,少年的神色阴晴莫测,一点都不似烈月初见时那么纯粹,一眼便可以看见他的心情好坏。静怡的空气浮浮沉沉着阴冷的气息。烈月垂着眸,她莫名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明明两人见面也就几次,认识也不过一日……有什么至于到难以启齿的地步吗?在心底问着自己的她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烈月不开口,少年也不开口,缄默在时间里流淌,许久……少年起身,依旧敛眸不看烈月:“我去拿东西,你好好的休息。”道完转身。   “喂!”烈月看着少年的背,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少年顿住停下,烈月握了握拳:“我叫烈月……你叫什么?”   少年直着的背僵了僵,许久才轻轻的吐出:“君无限。”语气里微微有些挫败。烈月怔怔的盯着少年往外走的脚步,不知为何,她总觉的少年好像很失望一般。   偌大的山洞之中,四圆柱分布在各个角落,柱身盘旋着诡异古老图腾,正上方放着碗口那么大的珠子,通透的珠身散着温润的光芒照亮了青色的石壁,石洞里非常简单,一石床,一个黑漆漆往里延伸的洞口。   躺在石床之上,侥幸活下来的烈月仰着头看着石壁顶,看得出此处不长住人,思绪飘回洛辰卿。   白狼是守护物,守护物——不可能跟着走邪道的人,物随主,多多少少会带有戾气,而白狼完全没有。烈月想不通,为何它攻击自己,是洛辰卿指使还是触碰到它的逆鳞?   后者。得出答案,烈月就越觉得奇异,如果那棵树是妖邪之物,为何堂堂修了百年的灵物会甘心看守?   揉着太阳穴,烈月得不出结论,凭借着认知,她觉得那棵树应该不是什么妖邪之物,不然真的说不通。   洛辰卿确确实实在收集生魂,生魂顾名思义,就是还未死之人的魂魄,当活人在无意识下触碰到交易,魂魄会自动归洛辰卿所有,在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出体,这一辈子就如同行尸走肉无意识的活到死的那一日。   烈月陷入轮转之中,得出一个结论又找出一个破绽,顺着破绽得出结论又被破绽打破,一个头两个大的她烦躁着蹂躏着头发。 ☆、第 29 章   风吹散了烈月的墨发在空中狂魔乱舞,长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向下方的万丈深渊,深邃的暗,粗布鞋挪了挪,直到背靠到坚硬冰冷的岩石,烈月忍不住拍了拍胸膛,后怕的喘了一口气:“我擦!”   圆月安安静静的挂在天边,狂风怒吼之下,在石床上翻来滚去睡不着的烈月本想再回到洛辰卿那里瞅瞅,此时不由得耸肩无奈的她站在距离地面万丈的悬崖之上。   背摩擦着岩壁而动,慢慢的踏着陡峭的岩石,小心翼翼的烈月纵然在狂风之下冷汗依旧冒出额头,瘦小的身子在高耸的山中宛如尘埃大小。   一把细长而锋利的刀划破了狂风的阻扰,由山崖而上,一双褐色靴子踏上刀,双脚稳稳站在惊险的悬崖之上,动作飒爽的握住刀柄,双眸之中无虚无情的盯着小心翼翼侧着头看另一个方向的烈月。   “六小姐。”   听到低沉的嗓音而侧头望去的烈月蹙眉不明白的盯着,就着明月的光芒微微眯起了眼睛:“林豪?”   “在。”林豪手握的长刀未曾收入刀鞘之中,静静之中流淌着若有似无的血腥之味。   烈月的目光扫过细长的刀锋,冷冽无色,刀身线条流畅,是一把好刀。   “老爷让我来接六小姐回去。”林豪的模样依旧是烈月第一次见时的模样,内敛谨慎。   “若我拒绝了?”   完全不意外烈月不再懦弱反而坚毅的林豪垂下头:“那,林豪只好……”   “你等的就是这句话吧?”不知为何,烈月将心底想的说出口了,看到林豪的样子,纵然一样的内敛与谨慎,但烈月却从那双无光的眼眸里看到了杀意。   “不知六小姐此话何意?”   烈月勾起唇角,抬眸,目中流淌着愉快:“不如我们打完再罗里吧嗦的讨论这些吧!”   “六小姐,只要你乖乖与我回去,自然不会为难你。”   “跟你回去做什么?”   林豪愣了愣,烈月紧逼而来的追问让他犹豫了一瞬间,蠕动的双唇无情绪的吐出:“换血。”   哈?烈月茫然的看着林豪,满脸不懂。   “六小姐应该已从四小姐那里听说了身世,林豪自然也不敢再有所隐瞒。”林豪淡淡的道:“您还是乖乖与我回去,这样会少受苦。”   烈月想要握紧匕首却发现袖里已无匕首的身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刚刚与白狼之间的战斗符也在凌乱之中洒落在洛辰卿的院落里,来不及叹得不偿失的她已明白自己的处境是穷途末路最好的诠释。   “你一直跟着我?”敛眸,烈月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已全无底气,装作毫无害怕的问。   “是。”坦然的回答,林豪一点都不怕烈月闹出什么特别的事情,她跑不了,刚刚那位少年此时正在与天嵩山的洛辰卿缠斗,百分百把握的林豪也不在乎多浪费时间。   “为什么?”紧靠着石壁的冰冷,烈月只能依靠着这份冰冷维持自己的冷静:“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你的杀气?”   “有情绪才有愤怒才有杀气,六小姐。”   诧异之中包含着震惊,烈月愣愣的看着林豪,林豪坦然的视线之中依旧无波,从小到大的训练早已将他所有的喜乐悲痛消耗殆尽。   “你到底是什么?”   “可以是人,可以是物,也可以是您脚下的岩石。”   烈月垂下头,想了许久,缓缓的挪动脚,正视林豪:“我跟你回去。”话刚落,脑后一痛,整个人无声无息的倒下,单手接住烈月的林豪将长刀收回刀鞘。   无声无息之中,褐色的靴子跃下悬崖,咻咻的风声过耳,距离地面之时,抱着烈月的林豪拿起刀鞘撑着粗犷的树皮,刀鞘划开树皮带出长长的痕迹……双脚稳稳的落在地面。   夜在风的喧扰之中度过,初阳高升。   锣鼓喧闹之声响动,从窗外传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的烈月动也不动,从醒来的那刻她就知晓四肢已被困,传入的声音让她确定自己还在彬京,至于为什么还在就不清楚了。   默念清心咒,烈月只想催动身体里的灵力,吱……推门声打断了她,无法侧头也知晓是林豪,张了张嘴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宛如活死人的感受让她在心底冷笑。   林豪走到了床边,手点下的瞬间,烈月咳嗽起来,林豪转身回到桌子前倒茶喝。   “咳咳……你不是应该带我回九州城吗?!为什么还在这里?”身体还是动不了,烈月只能问。   “洛辰卿的气息太重,我用老爷给的灵符才能防止被发现。”林豪似乎是烈月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般,继续道:“出去会立马被发现。”   “为什么要捉我回去?”   “换血。”   “为什么?他……”烈月翻了个白眼:“他为什么非要抓我回去,再生一个不就得了!不是有人愿意吗!”   “您体内有火丹。”   “因为这个?!!”惊愕的烈月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烈不群的无耻。   “二小姐死了。”林豪口气充满着无所谓,一口一口的喝着茶,出去打探许久的他心底也没有把握能够无声无息的出彬京。   烈月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发生什么事情?”   “二小姐死在四小姐的府上,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爷不在意,所以我不清楚。”   “四姐怎么了?!”   “四小姐手握着一个有价值的家族,她没有受到任何责怪,因为二小姐死的理由很恰当。”林豪似乎喝饱了,正坐面对床。   烈月闭起眼眸,不再追问,林豪的回答真假部分她不怀疑,因为很正常,至于自己体内有火丹这件事情是谁说的,她也大概猜到,谁跟她有仇谁说的呗!知道这件事的也没几人。   林豪见烈月不再追问,也缄默了下来。整个屋子里似乎只有烈月一个人的呼吸声,林豪的气息完全消失,人却还是在屋子里。   许久之后,林豪起身,动静不大,烈月却立马睁开眼睛,杀意好重!   “六小姐,抱歉,不能带你回九州城了。”一步步踏进烈月的身边,有序的掏出一个五厘米大小透明的瓶子,刀出鞘,冷光掠过烈月错愕的脸。   “你!”   “带活人出去太难了。”林豪垂头,慢慢将瓶子放到地上:“我不会让您走的太痛苦。”   “你要干什么。”   “带您的血出去。”   无波的嗓音激起烈月心脏的跳动,强撑着:“你认为这么点的瓶子装的下?”   “老爷将它给我之时说过……它的空间无限,一滴水可淹没一城池。”   “百纳瓶……原来长这样……”烈月有点出神的感叹,见识太少的她不由得苦笑。   “老爷果真有先见之明,不愧是烈家的家主。”林豪拿着白纳瓶之时也不知有何用,刚刚在安静的那段时间,计算出去的机会,林豪得出带活人出去的几率为零。握住烈月瘦弱的手腕抬起。   刀光过,烈月感到脉搏处一阵轻撕疼,随即……液体流过手划过指尖的感受传来,目中无惧的烈月闭起眼眸。   一滴接着一滴不断从弧形伤口滴落浓稠的猩红准确落入透明的瓶子里,生命也随着猩红而慢慢的消逝。   见她如此便知认命,林豪没有怜悯之心但此时他开口道:“您要怪就怪生在烈家。”   “林豪,你不觉得这很畸形吗?”   “用一人之血换整族繁荣,何来畸形之说?”   “林豪,盯着那血。”突然笑起来的烈月讥讽的看向林豪:“就算死——我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林豪楞了楞,垂眸盯着地上的瓶子,瓶身虽是透明却看不清里面,透过瓶口只能看到一片荒芜的白,迅速抬眸却看到烈月的笑容变得有些癫狂,伸出手拦截住落入瓶口的液体,林豪整个人宛如雷劈,掌心里的猩红慢慢一点点的变成深蓝,蓝的近乎黑……   “你做了什么……”已经无法保持声音的平和,林豪抬起头死瞪着狂笑不止的烈月。   “你猜?”笑嘻嘻的反问,烈月好似已不在意生命的流失,死都死了两次,说不定下次又重生了?!她心底还真抱着这种搞笑的感受,甚至跃跃欲试,死一死么……没啥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反扣住烈月的手腕,大拇指固定在她的手背,咔嚓一声好似有什么折断了一般。   巨疼从手腕处传来,烈月蹙额,热汗泛起。林豪见她没叫,眼中划过欣赏,唇边的笑容更加残忍:“蛮能忍疼的么……我有一万种让您吐出实话的方法,识时务者为俊杰,六小姐,您最好如实的告诉我。”   “林豪……”忍着疼,烈月抬眸紧紧盯着他宛如在看蝼蚁般的眼睛:“你是在修罗渊长大的吧……如果我没记错。”   “您还是说正经的比较好。”手扳动的力加大。   烈月笑的嚣张:“这点疼算个球!你有没有体验过活生生的肉脱离身体的感觉?修罗渊的惩罚之中应该有吧,那种疼到极致的崩溃感,才是真的疼。   林豪彻彻底底看不透眼前笑容嚣张的女孩了,他眯起眼:“您没有体验过。”   “试试,你就知道我有没有……”烈月目光倨傲:“听说,修罗渊里是一刀接着一刀割下,等伤口长出嫩肉再来,让伤者亲眼看着血淋淋的肉被割下做成美味的事物再喂给伤者吃……”   烈月的话似乎触碰到林豪记忆里的某一幕,目光在眨眼睛变得无比冰冷,讥讽之中带着憎恨。   “六小姐,不要用你懂那种痛的感受来说话,你不明白,也不必虚张声势!”下定论的林豪闭起眼睛藏住了所有情绪:“说,您做了什么。”   清心咒呗……烈月在心底回答,她必须承认,真的已经没有筹码来赌,清心咒能够迷惑人的眼睛,用清心咒来抚慰心底的急躁那是非常之白痴的事情,可烈月一直逆反而行,这次也是碰巧,习惯是个好物。   烈月认为只有欲望浮现才能压迫住那小小的害怕,当目标出现所有的害怕就是虚无,所以逆反也不错,谁让这咒取了一个清心的名字?!前世的她也是真的以为用来清除心中浮躁来着的,当真是误打误撞。   烈月一副好吧我虚张声势的模样闭起眼睛,无奈的说“我什么都没做,洛辰卿想要我的生魂,他下的毒,我能怎样?”   林豪沉默了,他在思考烈月话里的真实,烈月只能祈祷他相信这半真半假的话。 ☆、第 30 章   彬京有三绝,南城门的天下第一算,久安寺正中央的玲珑塔,北城外的千里山。天下第一算自然是指洛辰卿,一向自称不准不收银子反而倒贴的他在来此十五年之中成功跻身入三绝。玲珑塔已存在不止千年,本叫镇魔塔的它因魔族当年一时掀起而不得不改名,若问起城中百姓,恐已无人知晓它是何等来历。千里山与之不同,大多百姓理所当然的认为了它的存在,不像是玲珑塔有许多传说,只不过是一座颇为富饶之山。   平日里忙碌下来,老百姓也找点乐子,店家自然也是乐意,不算大的客栈一到下午,楼上楼下都坐满茶客,不是为了喝茶而是为了昨日未完待续的故事。   此时明日客栈里以坐满的忙碌停下的老百姓,说来,明日客栈的老板也算是城中的有名之人,这名自然是分很多种,恰巧尖酸刻薄就是明日客栈老板之名,克扣店里伙计的月钱自然不在话下,最主要的则是他为了节省店里的开支,茶叶若还有点味,绝不会换,客人吃下的小吃留着,若还有剩,下一桌掺点分量继续上,既然如此,客人必然应该少,问题是——他家说书人说出的故事实在是十分精彩,让人魂牵梦萦非要听个结果才好!   日常般的场景再次浮现在明日客栈之中,醒木往案上一拍,清秀的说书人开始说着昨日停下的地方,众人则津津有味的听着……   二楼客房之中,烈月全身发着冷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血虽然放了不少但至少人活着不是?用不属于自己的性格去思考问题,烈月开始陷入深思。   能从修罗渊活着出来的人怎会是短短修炼三年的烈月可堪比的存在?无论是武功还是对于气息的敏感,林豪可谓是其中的佼佼者,楼下说书人说道激动之处又拍了一次醒木,而林豪自然不是听书之人,那所说之事对他而言就是胡言乱语无稽之谈,也就骗骗愚昧无知的老百姓,可他为何放过烈月,只因不知何处不断强压而来的压迫感。   如断冰般锐利的视线从四面八方传来,林豪站在床边以敌不动我不动的自制力而忍耐着,他不似烈月那么死皮赖脸,他有身为烈家的骄傲,不容他人觊觎。   刀鞘漆黑的合在同色的刀柄之下,常年练武的指腹已有薄薄的一层老茧,轻轻的晃过刀柄处,林豪神色谨慎之中又带着自我的骄傲,只敢窥探之人无非是无把握赢自己罢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急迫,周围安静的只剩下楼下传来的热闹叫好之声。   烈月立马发现了林豪的蹊跷之处,按照常理,要么他就去找洛辰卿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毒,要么他就是出去找离开的方法,为何他就这么立在这里?对于气息迟钝不代表对于人也迟钝,烈月睁大眼睛看着床顶,默默搜集房间里的声响,楼下说书人的声音自然的传入了她的耳里。   洛卿辰最喜欢干嘛?变装,要么就是年迈的老头子,要么就是绝色的男子,可这世间的变装也不仅仅只有这两种,洛辰卿扮演过太多角色,青楼里被抛弃痴情的女子,纨绔的富家子弟,说书忽悠人是他的兴趣爱好,他不算纯属爱好受人瞩目,可能变化过太多反而已遗忘了自己本来的面貌,其实本来这个词对于洛辰卿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什么样的脸代表着即将要达到的目标,无论是怎样的自己都是自己。   洛辰卿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他却永远不会背叛自己曾许过的诺言,不知何时这份诺言渐渐变了味道,他也分辨不清,这是正还是邪,例如此时——他所说的故事。   烈月慢慢的沉默了,楼下传来的故事里有故事,洛辰卿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还是说她自找死路?耳朵扑捉的故事让烈月的心渐渐的变得狠厉,她也清楚,脱离林豪是入了另一个火坑,而脱离的烈家她最后一点点筹码也消失了。   洛辰卿化出的清秀男子,一句一眼将剧情诠释的起伏有度,在恰好的地方停下,一拍醒木,道“详知后情,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不舍的嘘嘘之声响起又夹杂着无奈的拍手声,因这说书的小子只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到就轮到别的人上来,   林豪与空气之中锐利的视线对持了一个时辰,而烈月盯着床顶也有一个时辰,四肢僵麻的感受不好受更何况身体由里泛着冷了?手腕处的划痕已不再流血散着淡淡的痛感,对于自身的触感,烈月便不在乎,心砰砰的跳动着,她在等——等洛辰卿的出现,也在期待洛辰卿与林豪之间的对打。   丝丝冷意浮躁在空气里骚动,林豪闭起眼睛,五感敏锐的扫过房间各个角落,放大的五感让他心底的把握变得有些忐忑。   就在林豪已无法忍耐之下,响起的敲门之声,砰砰砰……不急不慢,有节奏的表现出敲门之人的闲散之心也崩断了林豪的忍耐。   侧着头,林豪的刀鞘挑起被褥彻彻底底将烈月盖住,余光瞟了一眼确定没有差错,林豪才转身开门,全身透出的警戒就连被褥里的烈月都感受到了,与他遇上自己相比,真实的感受到他完全没把自己这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底。   拉开门,林豪看着外面化为绝色男子的洛辰卿,目光敏锐的扫过他的全身,若有异动腰际的长刀必出。   “打扰了。”洛辰卿宛如翩翩君子,闲笑有余,不忘礼貌的向前一躬。   林豪便没有还礼,冷冰冰的道:“公子有何事。”   “不知这位壮士有没有见过我那不孝之徒。”洛辰卿抿笑勾唇,眼尾微微上翘,如玉亲和尽显无遗。   “没见过。”道完,林豪直接关门,还未关上就被外面的人抵住,听见:“壮士,我那小徒弟若得罪了你,便是在下之过,她姐姐如今正在我府上,迫切见她一面,若出差错,她姐姐必定怪罪于我。”   林豪的眼睛微微眯起,杀意散出,今日为何非要带烈月出去,只因烈情来了,他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当今的四小姐已不是烈府的四小姐,烈家各个方面都得仰仗她在外打通细节,若自己未通知主人而得罪,必是死罪。   洛无辰没有感受到门的力气加大,便笑了笑道:“壮士,能否接一步说话?”   屋里的锐利视线已经消失,压迫感则从门外的洛辰卿身上传来,不容林豪拒绝,在敌我未曾分明之下做洛辰卿的对手绝不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然他也不会宁愿躲着也不愿与洛辰卿来一场面对面的决斗。   被褥之下的烈月听到门开门关的声音,本以为能看到一场高手对决的她此时大失所望,僵硬的五指轻轻的动了动,烈月闭起眼睛,还不行……时间不够……   门外谈论的细小之声决定着烈月的生死,其实生魂与血液完全不冲突,冲突的是他们要烈月死,烈情要一个活着快乐的妹妹罢了。   烈月此时非常之焦急,谎称洛辰卿下毒之事必然会被戳破,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分尸夺魂,内心之处就充斥着惶恐,烈月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的人,在她心底,洛辰卿的性格虽然不清楚但他绝对是个变态!而且是扎扎实实的变态!   焦急之下,逆向了体内刚刚复苏的灵气,一股火烧的灼痛感从头到脚燃起,盯着床顶的双眸被火色的晕红染开,从眼白到眼珠一片通红,似入了魔道之人。   恰在此时,门外燃起了引魂香,洛辰卿的决定很简单,他要烈月的魂,烈家要烈月的血,用引魂香引出魂魄,活死人的烈月由林豪带走,而他化成烈月自然不在话下,毕竟已相处了有些许时日了,骗骗烈情绰绰有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随手拈来之事。林豪自然不肯完全信任洛辰卿,两人便约定同时在门外等到结果的到来。   灼热的疼焚烧着烈月身体的每一处,思绪停留在理智与本能之间,引魂香有强大的安抚之力,袅袅浓雾从细缝之中飘了进来,游动到床边的瞬间被更加浓郁的烟雾覆盖。   被褥未曾燃起火花却冒着浓烈的乌烟,慢慢的扩散淹没了房间,遮盖了清晰的光亮,房中一切坠入烟雾之中,门外的洛辰卿愕然,当机立断的一掌劈开的门,彭通一声,木门倒地,浓烟疯狂的往外涌,林豪看不清里面发生的事情怒视向身边的洛辰卿,他欺骗了自己,这个结论迅速出现。   洛辰卿眯起眼睛,视线直接穿过浓雾将房中的事看的清清楚楚,还未踏步,一把细长的刀阻止了自己前行,顺着刀身抬眸看去:“何意?”   “你明明可以直接救走六小姐,独占烈家血脉,可你没有。难道你认为我真的愚蠢到去相信一个修仙之人?”   “在下无与烈家为敌之意。”洛辰卿挑眉,余光却盯着房中坍塌的床:“不要与在下浪费时间,先进去看看你们烈家六小姐在搞什么鬼才是当务之急吧。”   “你对她下毒之事,我早已知晓,莫作无谓的狡辩。”林豪手臂一动,刀锋横行而上直接面朝洛辰卿。   洛辰卿微眯起眼,食指与中指夹住了刀锋,翻身而起,跃过林豪的阻挡直接跨入浓雾之中,林豪怎会让他如此容易就进去?刀鞘快的晃出虚影直接打到洛辰卿的腰际逼他退了出来。   浓烈的烟吸引了楼下茶客,一句句起火了,救火声彼此起伏的响起,洛辰卿目中一凌,似乎恢复了原本的他,手下功夫便不再让步,两人你来我往在浓烟之中毫不相让的缠斗,门落墙毁之声更是热闹极了,吝啬的老板还没赶到听见声音就肉疼不已。   蹭蹭嗒嗒的上楼声促使洛辰卿不再单单只用武功,手画符青光起,侧身脚未动,抓住林豪的后颈往前移送,整个人穿过悬挂的符咒瞬间呆然。   等洛辰卿扭头才发现他们缠斗到了几米之外,连忙迈步已有几分失去当时的闲散,手撑着门框踏到倒地的木门之上,洞悉屋中一切的他紧紧皱紧了眉头,肆虐的杀意绕在包裹着他的空气里。   屋中,烈月早已消失,坍塌的床似被燃烧过一般成灰。后面赶上了救火的人正好看到洛辰卿,也无人在意他都往屋中冲去浇水,伴随着咳嗽声,洛辰卿的手腕被明日客栈的老板抓住,咋咋呼呼的老板怎会放过这活生生的肇事者?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被那篇文折磨的死去活来活来死去的俺还是默默滚过来更这个文了~(人家才不会抱怨没人催更了!) ☆、第 31 章   玲珑塔有一个传说,千年前,天界怜悯世间多灾便降下玲珑塔以此保一方太平,玲珑塔正气凛然,利于久安寺之中保得彬京太平,却无人知晓它真正的秘密,论天下在世之人不出三位,其中一位就是洛辰卿。   洛辰卿有一个哥哥,他们生于彬京,襁褓之中的他们躲过了当时的瘟疫被右长老带回天嵩山脚下送给了寻常人家。   洛辰卿的哥哥名为洛寒卿,洛寒卿的个性与当然桀骜不驯的弟弟完全相反,他做事诸多顾虑,在养育父母因魔族而死之后从右长老口中得知了身世,两人个性的差异完全显现出,洛辰卿对所谓的彬京没有太多感受,洛寒卿却想去见见出生的地方,兄弟二人无论个性如何相差,有一点绝对相同,为对方而着想,虽然那时的洛辰卿便不会设身处地。   而这一趟回家乡,洛寒卿得知了许多关于这个边界小城的秘密,这个秘密也在死的那一刻告诉的弟弟,求他为此一方百姓付出。   这在洛辰卿眼底很难理解,非常之难以去揣摩洛寒卿的心思,他不明白为何要管,这里未曾养育他,这里未曾赋予他任何东西,除了生命,而若没有右长老,性命恐怕也得在这里消失。   此时被如何都停不满的客栈老板缠住的他,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哥哥死去的那一幕,那双一定要他答应的眼神,他只能压下急迫追寻烈月去处之心,与老板周旋,这真的不是他的个性,也许洛辰卿本身的存在早已在哥哥倒下那刻已经死了。   玲珑踏已然不复当年的辉煌,斑驳着掉落下的土,与悬挂随风清雅摇动的风铃都带着泛黄的色彩,久安寺已许久无人来上香了,仙族消失谁又会来供奉那无灵的泥象了?   没落的久安寺里只有几个小和尚在大殿之中做着功课,一阵狂风卷过院里的落叶,无声而过。   安静之气里有些许定神的灵气,墨色的袍子突兀的出现在空气之中踏上青色的石板之上,抱着怀里睁大了血红眼睛的烈月,君无限抬起头看向玲珑塔,他静待在屋中之时看到烈月的异样,本以为烈月能够冲破林豪点的穴,谁知会出现这幅模样?   目光深邃而黑暗投射在岁月斑驳的玲珑塔上,人穿墙进入,老旧的石墙之上出现绘画仙界,一位绝色倾城的女子似起舞,一笔一划勾起落下之中散出清灵之气,墙上的绘画从阶梯扶墙一直往上延伸,画中的风景极其美,慢慢的百仙静静浮现,君无限的每一步踏上,墙壁便浮现一副连接着前面的画,他提脚的瞬间便消失,破旧的墙依旧是破旧的墙,刚才的一幕幕仿佛只是个人揣想。   君无限敛眸看向全无理智的红眸,血从他嘴角滴落到烈月的脸上,一滴接着一滴,每一幅画好似在吞噬着他体内的力量,画中场景越发清晰明了,不再像是绘画反而像是正在发生的事情近在眼前般清晰无比。   一层一层的上,一路之中,从仙界到人间,玲珑塔记载着曾亲自经历的一切,无论是仙曲缭绕处还是人间灾难之日。   空空荡荡的最后一层,由外看的圆形此时却是方方正正,三窗紧闭,墙面出现一位浴血而战的战神,她勇敢而坚毅的面容里参杂着对于人间的怜悯,仿若——付出生命也要为人间最后一战。   双脚走过之地留下一双血脚印,君无限神色惨白,血已然将烈月的衣衫浸透了,轻轻的把自己控制住的烈月放在正中央,他垂下眸,一丝苦涩在唇边溢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沉默半响,抬眸望向璧上的女子,也许他的力量已经被吸收太多所以无法让画面清晰,朦朦胧胧他似乎看到女子在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与一身凡尘肮脏。   君无限的食指沾着自己的鲜血在烈月的手边绘画,盯着烈月的脸,许久慢慢低下头在她耳边,用温柔的嗓音轻轻的道:“我很没用,明明发誓要保护你一辈子,我只是凡人肉胎,从今日起你不同,知道吗?以后不许逆向灵气,你未来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可惜我无法陪你,但你一定要活着走去,因为那里有属于你和你应得的东西。”不舍的抬起头,大拇指轻轻的拂过血色眼眶下滴落的猩红,君无限的唇边挂起满足:“我很不甘心,明明在你面前,你却不认识,烈清风这个名字对于你来说是过眼云烟吧,我不甘心又开心看到你,不要怪我任性赌气的换掉你体内的火丹,也不要怪我没有及时出现,虽然——此时我恨不得杀了我,虽然——你听不见,但还是忍不住说给你听,满足仅剩下的私欲。”   红光划开玲珑塔的第一层衍生成圆形的符咒,复杂交错的刻画最后连接到一起折射出强烈的光划破第二层直接往上……   君无限盯着烈月,猩红的血似乎活了过来顺着烈月的身躯爬下聚集到君无限画在地上的符咒之上,迅速扩张成与一楼一模一样的符咒往下渗,血色的光芒一瞬理解冲向顶层的凹起的天花板,迅速结成密集的网布满了空气。   火丹,以火丹补充天基,有得必有失,火丹乃是纯净之物,由火山之下生长的唯一植物火莲炼化,而火莲便不是天生生长是由仙气所养,天族的没落以致到此天下间火丹只剩下三颗。   因君无限曾让狐王拿出过火丹,所以烈月本身承受着第一颗留下的遗骸和第二次不是她自己催化下未曾完全融入的火丹,本来假以时日火丹自然会融入烈月体内,可她逆向了灵气勾动了火丹迅速弥漫融入以致她陷入岩浆的自燃之中。   玲珑塔泛着红光,吸引了无数的百姓侧目望去,以为是神在责怪他们未曾供奉,不少人跪在地上磕着头,客栈里答应了老板诸多要求的洛辰卿瞬间消失在客栈老板眼前,老板整个人被震的傻住了,被小二唤了几句才回过神,赶紧跪下磕头……   御风而落在玲珑塔下的洛辰卿整个人木然,活生生撕裂一个人般的视线死死的盯着摇动起的风铃,风铃之声清幽绵长,无数的灵光从里折射入塔中,见此异象小和尚们连忙双手合十念经。   五指扣入掌心的肉里,洛辰卿还不自知,为他人做嫁衣的感受没人比他更加清楚,岂是区区痛恨能够形容?   提步浮空冲入的瞬间一层银色的皮毛挡住的去路,洛辰卿退了两步,惊愕之中拥着更深的憎恨。   巨大的人形挡住了整座高塔,银色的袍下是一身白色的裙褂,黑发在空中浮动跳跃相映着银色的袍尊贵了然,一双凤眸之间流转着冷意。   “不可以哦~~”女子牵动红唇微微一笑,百媚生娇,红尘万物失色。   “狐王!”不为所动的洛辰卿自然不会去管远处晕眩倒地的小和尚们,紧盯着女子:“多管红尘之事的惩罚你还没受够?”   女子撇眉打量着洛辰卿,眉目婉转之中秋波粼粼“小子,长得不错,奈何不是本来面貌,不如将你露出给本君瞅瞅?”   “天人五衰之下,狐王真是好兴致!”冷冷的盯着狐王,洛辰卿残酷的扬起嘴角:“你当真要挡在我面前?”   “居然看出本君天人五衰,果真天嵩山出的弟子都是天之骄子。”收起脸上虚伪的表情,冷然的盯着洛辰卿:“不过,即使如此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狐王从何得出此言?”通透的玉笛出现在洛辰卿的手中,反转之间游刃有余的指向高高在上的狐王:“最好让开,不然我可不确保您还能活些时日!”   狐王敛眸俯瞰洛辰卿:“你——好重的戾气,若不是灵气幻身,我还真不确定你是人。”   “竟然知晓,那就滚开。”   狐王鄙夷的挥手,天色巨变,雷鸣电闪之下暴雨凌厉落下,洛辰卿扭头看向身后的房屋,抬眸凛然:“你为何如此帮助那个小子?与他有何关联,不惜付出让天人五衰加快速度的力量!”   “身不由己。”虽然云淡风轻但憎恨之意还是流露出。   一句身不由己四字足以,洛辰卿与君无限交手过,自然知晓对方的狡诈之处,玉笛过雨青光乍现。   塔中,君无限眼看着红光托起烈月的身子悬在空中,无数的光进入她的体内让她整个人不断扭曲,由骨骼扭曲而出,君无限无力的瘫坐在地,生命的流失已经是无可挽回了,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不在自己身上,全然停留在空中烈月身上,塔外的战争与他无关,狐王是他能够给与烈月唯一的礼物。   痛恨无能,无奈扭转乾坤之感透支着他的生命,这一辈子他似乎没有那一刻如那时般那么开心,肉体被红光剥去生命的迹象,唇边一抹如得到世界般满足的笑,整个人躺倒地上的那一瞬,涣散的瞳孔还停在空中烈月身上。   无声无息穿梭而过的红光似乎穿破了烈月的身躯又从另一个方向带着力量拖入她的身体,悬挂在高空之中的她看不见地上那双已无生气的眼眸。    ☆、第 32 章   狐王,沥青,狐族上至五千年以来唯一一位不是王族而称王的狐族,它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她,而最后它决定了成为她。   狐族,媚而不俗,娇而不弱,她的美在妖王之中属最,她的狠亦然,用血来证明自己,用力量来称霸狐族,沥青为谁变成她又或者为谁而变成如今的模样,也许是个俗气的故事,但身在故事之中的她却真真切切明白那份感受,明白权利两字能赋予她的不仅仅只是野心……   天人五衰,是任何仙族魔族妖族不能够抵抗的存在,人死轮回,仙死成灰,千古不变的结局,沥青的时间不多,她也不过只是想再次看看世间,牵挂着当年属于她的荣耀,踏入君无限的陷阱,不得翻身,只要活着就被驱使,纵使如此,她也要活着。   洛辰卿无惧沥青,是真的。   玲珑塔外雨声嘈杂,乌云覆盖的天空闪电躲在里面,一道霹雳划破天际,青色之中透着透明,美而壮丽,彬京百姓此时跪在雨中诚心祈求着平安,而洛辰卿顾忌着整座城池的生灵,不然根本就不会与沥青浪费时间。   洛辰卿与沥青在塔外你来我往,青光伴着妖气横夺了空气里的灵气,此处助洛辰卿压沥青。   玉笛过处一阵杀气,风穿过笛孔发出低鸣之声转瞬即逝,洛辰卿全身湿透,眼底的恼怒分辨不出是因沥青只守不攻还是因玲珑塔之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狐王,也不过如此!”双脚落地向后滑落,洛辰卿手臂扬起挡住遗留的妖气,锐利的视线由下往上刺去:“只防不攻……”看来是在争取时间。   沥青低眸俯瞰着洛辰卿,不答反而稳住气息,收敛妖气,洛辰卿不攻她则不动,缄默仿若未曾听到过洛辰卿的挑拨。   “我叫你一声狐王是敬你……”   雨中的洛辰卿早已丢去伪装的杀气,灵透的气息暴涨而开,蘸着雨水之中的妖气化为主导位置,修长的身影在雨幕之中变得极其显目,墨色的湿发飘飘欲坠,发尾滴落下雨水化为蒸汽,雾水弥漫开来缭绕在他的身边。   长睫合上,神色空蒙,如花艳丽的容颜在雨水之中绽放开夺目的笑颜,沥青睁开双眸,妖气染上如水的瞳孔折放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雨声变成无声,一触即发杀气万箭齐发,洛辰卿双脚离地,身后五行八卦针随即漂浮而起,阵中央浮现一座钟的模样,修仙修道,道容万千,勃发着正义之声,宛如远古的钟声,庄严而悠远。   八卦阵脱离而去,沥青反手拨过雨林,玉指所到之处水化利刃飞夺穿入八卦阵,杀气凛然,八卦阵谦和容纳,沥青似乎早已知晓八卦阵能够吸收掉自己的攻击,纤细的手指化出分裂的水图……   “别做无谓的挣扎。”洛辰卿的玉笛早已脱离的他的手,消失在雨幕之中,抿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眸却在搜寻沥青的破绽之处。   似乎什么碎裂的声音打断了一狐一人之间的战斗,洛辰卿愕然的抬眸盯着沥青,沥青充斥着妖气的眼眸似乎也是一愣,随即扭头望向声音发来处。   玲珑塔发出撕破之声,一块块老旧的灰土湿绵绵的从墙上剥落而坠,红光穿破了墙壁折射而出,整座塔由上至下,红光一层层环绕而下,似乎在集聚力量破土而出,洛辰卿双手飞快的划过空气,八卦阵飞速成长直至盖住了玲珑塔,急速而上将玲珑塔纳入范围之内,嘶嘶的破裂声细小如虫声,洛辰卿敏锐的捕捉到耳边的声音,眼睁睁的看着沥青隐去身影,唇边那丝得意的笑在他的瞳孔里慢慢消失,由脚心涌起一股血腥之感,洛辰卿可以感受到自己每一根血管里流动着肆意的杀意,每一次脉搏的跳动。   玲珑塔在沥青隐去之后坍塌成一堆,洛辰卿预想之中的爆破未曾发生,划过一丝错愕的他握紧拳头,目光紧逼向玲珑塔成堆的残骸。   周围的雨声恢复了它的噪音,砸到地上迸出水花浸满一地,一片一片的雨声淹没了洛辰卿的耳畔,急促起伏的胸膛带着不介意之间的停顿,洛辰卿的神色透出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紧张。   一块残缺了大半的城墙嘘的一声抬起瞬间穿破了空气砸向洛辰卿,速度快而准,彭的一声化为碎片散落一地,险险躲过浮空的洛辰卿盯向自己刚刚所站的位置,蹙眉之中已有严肃之意,纵然无杀气,但对方要杀了他这种感受直接传达到他眼里。   不等洛辰卿体会这种惊悚感,一片片玲珑塔的残骸向他砸去,宛如细针弥补在空中停顿已洛辰卿为中心团团围住,视线扫过周围,洛辰卿没有丝毫想要避开的感受,上方的八卦阵带着柔和之气缓缓带领残骸往上升,慢慢的吸入其内。   洛辰卿整理了自己的思绪,低着头看向地上雨幕之中的人,目光停在她手握的符咒上。   垂着眸低着头,宛若扭曲般慢慢的站起身,大雨的冲刷着发梢上肮脏的泥土,烈月宛如木偶提起脚跨开步伐,脚踩上已看不出原来属于玲珑塔哪一个地方的碎片……   雨声静静的,世间宛若只是剩下这个声音,乌云密布的天空布满阴霾,透出让人窒息的颜色,深沉而高远。   “烈月。”洛辰卿喃喃自语的瞬间,一道看不清的身影从地上蹦来,五指紧握住他的是右臂往后一带,洛辰卿整个人被砸到地上,沾染了泥水的白衣看起狼狈不已,倒地不起看向天空的洛辰卿皱了皱眉,眼前阴霾的天空立马被一双阴鸷的瞳孔挡住。   坐在洛辰卿的腰上,烈月抬起手臂,紧握的拳扎扎实实的砸下,洛辰卿侧头躲过,拳入地淹没在手腕出,烈月唇边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双眸之中除了疯狂已然无别的情感。   拳起泥土溅到洛辰卿的脸上,鄙夷而藐视的洛辰卿勾起一道讥讽:“已然没有理智了吗?呵呵……”手臂内折,肋骨挡住烈月再次砸来的拳头,手化刀刃劈向烈月的腰际,烈月整个人被打了出去抛向天空。   空中翻身,烈月的双脚稳稳停在地上,洛辰卿已起身,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烈月,你真是可悲,竟然你已然这幅模样不如我送你一程。”   烈月没有开口,疯狂的视线静静的盯着洛辰卿。洛辰卿摇着头笑自己喜爱说多余的话,她根本就听不见,人起玉笛幻化在手中,化为三人已混乱烈月的视线,成功看到烈月的视线在三人之中晃动无法集中。   人随玉笛穿破空气,三人已不同角度而逼向烈月,烈月躲过这边的攻击,那边补上,烈月抬眸迎着笛身而去,笛直接穿破了她的肩膀。   洛辰卿抿起唇角,怜悯之中带有冷漠,烈月抬起头咧着嘴朝他一笑,拳如铁刁钻的由下往上砸到洛辰卿的腰上,打碎了腰带上的玉,玉化为粉末,洛辰卿整个人向后飞去,手握的玉笛带出血肉溅撒到烈月的脸上,映的疯狂的眼眸更肆意血腥,人直接跟上洛辰卿后飞的身影,再一拳捶到他的肩上,一阵剧痛袭来,洛辰卿睁大的眼眸不可置信,区区拳头而已,怎会打破护体灵气?!   垂下手耳边是洛辰卿落地之声,烈月垂着的头慢慢的一点点的抬起,笑意散去的脸庞更是让人恐惧,一步步靠近掉落在不远处的洛辰卿。   洛辰卿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拳头袭来,透支体力的痛感让他骤减了灵力想要抗衡的那一瞬,拳停在自己眼前,慢慢的张开五指,沾染了水汽却依旧干燥的符咒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   “这是什么?”   宛如从冥界爬起的恶鬼,少女的嗓音里透着无限的嘶哑,洛辰卿眯起眼睛:“封印符。”   五指握紧,烈月偏头荡开一丝甜腻的笑意在眼眸深处:“洛辰卿——”   抬着眸,视线从符上转到烈月脸上,洛辰卿握住玉笛的手在颤颤发抖,这是因恐惧还是愤怒,他分辨不清,只是没有那一刻像是这一刻一样想要置眼前的人于死地。   “我不杀你。”   “哼,真要放过这个机会,要知道,今日若不是……”不屑烈月的放过,洛辰卿眸中尖锐。   “我知道。”烈月盯着洛辰卿桀骜不驯的脸,扬起笑:“没有天上那个阵——我不会是你的对手。”   洛辰卿盯着烈月,只见烈月起身留了一个背影给他,步伐稳重而缓慢,一步步的离开。   怔怔的仰身侧首,洛卿辰不懂,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何烈月要放过,她不是憎恨吗?   烈月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慢慢的融入弥漫在雾气之中,瘦小的身躯在宽阔的天地间不过是尘埃一粒。   八卦阵自动的吸收地上的残骸,宛如八卦阵的另一边是一个浩瀚无际的世界能容纳世上万千红尘,洛辰卿陷入的深思,对于烈月明明前一刻恨不得疯狂的袭击与下一刻毫无眷念的放过不明。 ☆、第 33 章   破旧的老庙,残缺了一脚的供奉长桌坍塌在地,屋角蜘蛛织着白色的网,一张接着一张的网层层叠叠,干草凌乱的堆在角落处,朱色的地面铺满尘灰,风从敞开的门外吹进了,灰尘飞舞而落,门外淅沥沥的雨声融在微冷的空气里。   肩上还沾着自己的血,灰色的衣衫已然狼狈不堪,猜不出原本面貌,黑发如乱了的墨画湿漉漉的搭在弱小的肩上,横倒蜷缩在门后角落里,环抱着双腿的烈月整个头埋入双腿之中瑟瑟发抖,宛如饿了几日几夜的乞儿。   风无声,雨无色,滴落在苍黄大地之上,灌溉着远处的树林,谁家孩童挑着木柴往家里赶,穷人家的孩子在十几岁这个年龄已开始为家里增添一份收入,赤着脚的孩童怕弄脏了哥哥穿的不要的布鞋挂在扁担之上摇摇晃晃,只因上面的补丁是娘亲熬夜辛辛苦苦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孩童脸上笑容灿烂,宛若未曾看到远处的一座庙亦或者赶着回家,匆匆忙忙的在雨中赶路。   孩童离去之后,一双黑色的靴子踏过无痕,往破庙赶去,他要快点赶回去复命谁知半路遇到这场毫无预兆的大雨,黑衣黑刀,融合一起充斥着煞气。   脚停在屋檐之下,抬眸扫过阴霾的天空,眸低一片不耐,挥袖水滴到地上,转身进屋,长年训练有素,知晓什么才是当务之急的他拿起墙角的干草拿出火折子点燃。   小火熬成大火,点暖了微冷的空气,脱下外袍的瞬间,黑眸谨慎的看向老旧的朱门。   细小的挪动声促使他开口道:“谁?”   门吱的一声缓缓的关上,门后横倒在地面的烈月落入他的眼中,微眯起的眼眸里透出冰冷,烈月埋在黑暗里的唇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抬头将自己狼狈的脸放入对方冰冷的视线之中。   “六小姐?”   烈月渐渐睁开疲惫的眼眸,就那么理所当然的盯着他,苍白的脸露出几分动态的表情又恢复到买面无表情,嘶哑的声音宛若游丝:“林豪。”   这一声激起林豪本能的警戒,防备的盯着烈月,林豪扬起嘴角:“想不到六小姐会自动送上门,看来六小姐也以烈家为大,不愧是烈家的六小姐。”   “如果,你没有来,我就不会离开那个高的莫名其妙的山,我就不会逆行灵气,更加不会……”突然神情陷入痴迷,烈月缓缓抬起眸,浮着薄薄水渍的眼睛温柔似水,将林豪笼罩入内的瞬间有着剥皮褪骨的杀意,完完全全的扭曲:“发现我要找的人就在我的身边。”   莫名其妙的话,莫名其妙的眼神,脊背覆上一层寒意,一只脚退了半步,手握上腰际漆黑的刀柄,林豪觉察出烈月的诡异。   “你说,你想怎么死?”慢慢的站起身,烈月用柔弱的神情问着冷漠的话,狼狈不堪的她在林豪眼底完全没有实现她所说事的任何可能。   清灵的冷兵器声响起,细长的刀身出鞘冷光乍现闪过人眼激起惊悚,林豪平淡的盯着烈月:“六小姐,跟我回烈家吧。”   “跟你回烈家?”绽放出的笑容近乎病态的偏执,眼底透出愉悦上下打量着林豪:“林豪,修罗渊没有训练你们抵抗幻境吗?”   林豪神色不寒而栗,余光打量向周围破旧的老庙,随后放到烈月身上:“六小姐,别与我开玩笑。”   烈月连连点着头,上下摇晃,苍白的神色之中添了一抹狠厉:“林豪,我知晓你是奉命行事,听说烈家有一镇家宝,能聚天地灵气,对吗?”   风推开了紧闭的那半扇门,门外,御剑而立的龙宏揣着粗气,视线扫过庙中的两人最后放到全身脏污的烈月身上……   烈月就这么站着,侧对龙宏的视线,林豪侧目望去:“原来有天嵩山的龙宏在此,怪不得……”   “他是来救你的。”烈月无情无绪的吐出后侧头望向门外的龙宏,林豪根本就不会相信烈月的话,出其不意之间尖锐的刀锋割断了垂在烈月肩膀的发与她喉咙之上的肌肤只有几毫之隔,目光冷静的看向门外不为所动的龙宏:“你来晚了。”   龙宏缄默了许久,双眸看着烈月企图传达什么讯息给她无情绪的眼睛,喃喃“烈月,不要。”   烈月静静的看着龙宏,静静的不动不语。林豪闪过狐疑,他不知晓龙宏双眸之中的祈求是什么原因,他只是知晓没有时间在此浪费。   绕到烈月身后,长刀再近一毫,微微动了动手腕,林豪在烈月耳边低语:“走吧,六小姐。”   烈月往前迈步,仿若受制于人般,林豪满意的扬起嘴角,收回长刀的瞬间抵住她的背,两人一前一后的靠近门外的龙宏。   龙宏凝眸望着烈月越来越近的身影,无法形容心慌到何种地步,他太愚蠢了,怎么会觉得将烈月交给洛辰卿是一个绝好的想法了?怎么会认为洛辰卿会如他一般对烈月无所求了?如今到此种地步,酿成大祸。   “林豪,不要找死。”龙宏压住心慌,冷眸凝视向烈月身后的林豪:“我人在天嵩山,你可知晓我出现在这里代表什么吗?”   “龙宏,你一直都是这么天真。”烈月截断了林豪脱口而出的话,抿着一丝苦笑:“以为这世间万事好商量,你灵体出现在这里,以为跟我废话就能够阻止我?别天真了,回去吧,灵体出躯伤天基。”   “烈月,你不能杀他,不要入魔。”   “如果你灵体合一,我也不会放你活着回去。”烈月用极淡的苦涩凝视龙宏,不在乎身后尖锐的刀锋,突然视线紧盯向他,手飞快的抓住身后的刀锋,血未溢出人已转身,出脚的速度快的林豪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踢出砸到庙正中央的泥象之上,无力的滑落,身后神像化为泥土剥落在地。   “不要!”冲出口的怒吼无法阻止烈月已闪入庙中的身影,龙宏无法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的血腥。   断裂的声音在左边耳畔响起,撕裂蚀骨的疼让林豪整张脸都白了,扭头,肩上流淌着鲜红,血蔓延一地,烈月手上拿着断肢丢到半空接住,一脸无谓的盯着林豪,林豪想反击却动弹不得,整个身子被无形的压力制住。   “我不知晓你是何人,现在你按照我说的做。”当机立断,龙宏呵斥出声:“闭起眼睛,凝聚神思,冷静气息,这里只是幻境。”   “龙宏,别多管闲事。”   烈月的口气非常平静,龙宏顿了顿:“你当真要背弃正道而行?”   “杀他等于背弃正道?”烈月噗嗤一声笑了:“龙宏,不要永远只看你想看到的事情。”   “烈月,你现在太小什么都不明白,等你以后就能够理解。”龙宏不想与烈月去争论正邪之道,看向盯着自己流血的林豪,知晓烈月封住了他所有的动作,冷冷道:“烈月,不要逼我对你起杀意。”   背对着龙宏的烈月顿了顿,唇边勾起,将断肢丢到地上,转身面对龙宏,迈步弯腰捡起地上细长的刀,看着薄薄的刀身:“我要杀的——是整个烈家,现在放过他将来一起收拾更带感。”背对着林豪的烈月张开双手,挂在林豪腰际的刀鞘迅速飞到她掌中,握起,刀在她手中入鞘:“龙宏,最好,从现在收拾起你对我的歉意,因为将来它会致命。”   “什么意思?”龙宏不敢相信烈月的神色如此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冰冷,只有平静。   透明的空气吞噬着烈月的四肢,眉头上扬:“龙宏,谢谢你。”   “别走!”   话未落,烈月已消失在龙宏眼前,整座破庙形成一个漩涡化为须有,地面一片荒芜只剩下林豪躺在龙宏所站的不远处。   烈月走了,带着那句谢谢也让龙宏整个人陷入空茫之中,林豪向着他投去疑惑的目光,龙宏未看的闭起眼眸:“我不是救你,是救她。”   血液离开身体让林豪也变得有些怪异,他皱起眉头看着龙宏:“你救不了她,你无法理解她。”   飞快的睁开眼睛,龙宏盯着地上嘲笑着自己的林豪,脚下的长剑发出凛意。林豪见他如此,神色像是回想起多年以前的某一幕,缓缓闭目阻止的光线:“你救不了……”   宛若定论的话语落在龙宏耳边搅乱了心绪,他不屑争论,灵体化为光点消失,留下断臂与断臂的主人。   赤脚站在生长着僵硬的泥地,烈月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壮丽城墙,静默的盯了许久,漠邯之都的温度依旧很低,水汽似乎被这样的温度给冻结在空中,飘飘洒洒而落的冰点一点点滴到寸草未生的泥土地,仿佛要把眼前一幕永远刻在脑海之中的烈月仰着头,默默的盯着漠邯之都。   小冰点无暇透明,砸在身上有点痒有点冷,不过在这酷寒直之中根本就不算什么,荒芜的大地透出无生气的黄,抑郁而压抑,不远处的水池结成厚冰倒映出无色的天空。    ☆、第 34 章   冰天雪地之中,烈月蹲在冰池边,无比清晰的冰面倒影出脏兮兮的脸庞,小小的脸上镶着一双凤眸,眸中平静隐藏住沧桑,细长洁净的长刀划破空气,捻起断了一截的发丝,烈月顿了顿,将已到腰际的发挽到一边……   碎发落地,几缕随风而飘到几米之外,烈月神色专注,女孩家爱美乃是天性,她也不例外。第一次用刀削头发,刀太快,等她弄完,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溢出苦笑,尼玛的……怎么跟个狗啃似的!笑了笑还是起身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修剪只会修的更不堪入目。   烈月的脸很小配上短发无端有了几分飒爽之气,离开冰池的她往着天嵩山方向走去,而在这冰天雪地里,赤脚单衣的她却也感受不到丝毫空气里的冷意。   五日之后   破旧的小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洗掉,大街小巷的角落里到处躺着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乞丐,年迈或幼小比比皆是,街上做生意的小店继续做着它的生意,毕竟这种事情已是这座小城很常见的场景,冷漠只是因怜悯之心早已消失殆尽。   这里是去往天嵩山的必经之路,烈月知晓人间贫苦却犹然不知灾难时时刻刻都在发生,赤着脚停步侧目看向街边角落里动也不动的老人,烈月已感受不到他的人气了,长大眼眸看着淡色的黑光笼罩似乎在身躯上找寻着什么般留恋不走。   “哪来的小乞丐,别挡路!”抱着酒坛子出来的小二对着正好挡住他去路的烈月一声怒吼,老板交代一个时辰内灌满酒回到店子里这事已让他心生不忿。   烈月扭头静静了看了一眼,默默的退开,小二发火的嘀咕着:“怎么都死光啊!真碍眼!一个个的倒着不如死了算了!”   看着小二折返入店中的身影,烈月再次扭头望向已无生气的躯体,那团黑气早已消失,无声的侧头往店中走去,正好抱着坛子的小二瞅见,暴起双眸:“滚出去!没教养的!脏的地!”   长刀带鞘横起挡住了小二的去路,烈月抬眸,不等小二怒吼,张开另一只手:“够吗?”   “够!够!够!您请,您请……”连连三个够,抱着坛子往上抖了抖,小二双眸放光的盯着小手中的一锭银子,扭头就对里面叫唤道:“掌柜的!来客人了!”   烈月微微挤了挤唇,脸上毫无光彩与表情,淡漠的迈步进去。掌柜的一出来见小二挤眉溜眼的瞥着眼前小女孩,顿了顿颇为嫌弃的皱了皱眉,瞟到烈月腰际的长刀顿了顿,赶忙上去:“小客官,要吃啥喝啥?要住店吗?”   “住店,帮我弄一套干净的衣裳,我要洗澡,吃的喝的都送到房间里来!”烈月说着,脚未曾停下,径直上楼,老板连忙带起路来。   房间里很是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屏风隔开换衣的地儿,其余什么都没有,烈月整个人蹲在屏风内的木桶之中,水淹在颈处,黑发湿哒哒贴着头皮,闭起眼眸在热水之中,舒服的全身放松了。   细长的黑刀放在木桶边,烈月耳听八方,隔壁的住客,楼下的进入的人,街边躺的乞儿,她可以觉察到身体非常明显的变化,不过——这些变化对于她来讲,能够彻底的达到目标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凝聚体内的气,默念术法,烈月三日以来的习惯打败了跟着龙宏三年以来的习惯。就连睡梦之中,烈月都在修炼,龙宏主张,修炼有道,休息与修炼取得平衡。   热水鼓着泡泡,越来越响,烈月知晓,她没有龙宏那种天赋也没有洛辰卿他们那种聪明,有的只是苦练与时间,一个没有天赋的人只能用别人百倍的时间去做同一件事情。   街道之中,黑气漂浮在无声的空气里,找寻着下一个目标,从躺着的人们身上游走不知疲倦,一个个,一条条小巷,就连在啼哭的婴儿也不放过。   龙宏在找烈月,顺着烈家的路线摸索找寻,他不知晓或者也没有想过或许烈月在做一场戏给他看,林豪却不同,虽然断了一臂武功却还在,与烈月的脚程相差无几,来到小城的他目光严峻扫视着整条萧瑟的街道,林豪对于一直监视的六小姐有一定的了解,她要做什么或许不清楚,但目标绝对是天嵩山,天嵩山赋予的屈辱不是那么容易遗忘。   清水变污水,从木桶之中起身的烈月换上店家送来的少年衣衫,她便不喜欢,作为女人应有女人的模样,她也不喜欢被人误认为少年,蹙着眉里有几分厌恶。拿起长刀下楼,未看桌上的饭菜一眼。   到达布店,烈月瞅着再一次把她当少年的布店老板,扯了扯唇不多语的跟老板说出自己要的衣裳模样。   走出布店之时才发现已花去一个多时辰,烈月往着人影越发稀少的小巷走去,前方一堵灰墙阻止的去路,烈月转身,黑发半湿依旧有几分不舒服的贴到两颊,蹙眉抬眸,看向巷边屋上的黑衣林豪。   “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死,林豪,我该夸你勇气至上还是愚昧无知?”   “带你回去是我的任务。”   “死也在所不惜?”烈月抿唇浅笑,长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指向林豪,由下往上的视线里若有似无漂浮着几分怜悯:“死在这里,就无□回了。”   林豪眯起眼睛,几日不见,烈月全然不同的气势让他微微咋舌:“那日是我糊涂误入你的幻境,一时之输赢不足以论现在,我可是好意提醒你不要如此得意。”   “你从那只眼看出我得意?”烈月看着林豪,觉得无法沟通:“这句话我奉还给你,不要认为我的生死曾挟制在你手,就一辈子如此。”   杀气凛然的看向烈月,林豪脚踏青瓦而下,双脚稳稳的停站在烈月面前,低眸打量着不到自己肩高的烈月:“不论今日你我输赢,六小姐,你不要忘记你体内流着烈家的血。”   “让你来抓我的烈不群不是从未想过我是他的女儿吗?为何我要想我体内流着谁的血?这不是搞笑吗?”   烈月平静的诉说,刀出鞘无痕,冷光照在林豪的脸上,几分愕然的看向长刀,这把刀随着他经历无数生死,如今却——林豪不由得在心底起了些许波澜,难道孤寂太久居然会对一把兵器有感受!   “我的母亲死在他手,我又要死在他手,林豪,你的教育是不是太扭曲了?”烈月依旧平静:“修罗渊出来的人终归要回修罗地,只可惜,你连这个结局都是奢侈。”话落,刀破空气而去。   林豪毕竟是经历过实战,他反应速度飞快,抽出赶来时买来做兵器的长刀,挡下了烈月的攻击,杀机已起,他已然不打算带活着的烈月回去了。   弯腰躲过刀锋的烈月勾起嘴角,手中的刀鞘合一,一个退步,双手紧握朝着林豪断臂的地方砸去,林豪敏锐的躲过,不懂烈月为何不用刀,刚刚那个趋势明明就是用刀啊!   刀鞘划地过,烈月知道扬长避短,与林豪打纯粹找死,脚踏墙,飞身而起,烈月直接往青瓦上跃去,林豪见此便知她要逃,不由得抿起唇追上。   两人在青瓦之上你追我赶,烈月偶尔扭头看一眼即将追来的林豪,加快了速度,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他们已踏遍了整座小城的屋顶,林豪渐渐的觉察到诡异之处,只是此时刹住脚等同放过已到手的肉,他岂会甘心?   天蔚蓝无际,几只鸟儿无精打采的挥动着翅膀飞过,阳光洒满了小城,金黄金黄的却未曾给这座风中小城丝毫生气。一身白袍的皓闵长老带着唯一的关门弟子走过小巷,目中忧愁,小徒弟手提着木箱子,里面放着各种灵药妙符,他们此番为了赶往玄晶门聚会而路过此地。   皓闵长老一个挑眉,浮地而过的白袍停了下随风轻缓晃动,背后的弟子一个不妨差点撞上了师父,奇怪的盯着师父的背影,偏头:“师父?”   皓闵长老对于徒弟的叫唤充耳不闻,抬手一张符从袖中飞出直接往屋顶上两个人影袭去,烈月被符直接打落到地,林豪险险躲过突然袭向自己的符,诧异的看向躺在地上望天的烈月,符便没有放过林豪再次袭来。   烈月瞅着上空闪躲的身影,没笑也没诧异,缓缓阖上眼眸,踱步声在耳畔越发明显。林豪一个翻身瞄到一抹白,当机立断的闪人。   梦里寻你千百遍,得来全不费功夫。在屋顶之上追赶,少年灰衣已染了灰尘,烈月不算白净的脸庞有了几抹黑。   由上往下的俯瞰地上的烈月,皓闵长老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如此宵小之辈的作法,就是要我救你吗?”   “长老未必想太多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被识破也淡然的烈月抬眸看向皓闵长老。   跟着皓闵长老而来的弟子不明白的看向师父,他们在说什么?!   “想太多,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我周围打转,我可不认为你没有多做他想。”皓闵长老拂袖身后,转身:“今日我救你,乃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劝你还是改改如此卑劣的品行。”   “您救我的方式还真别致,放出的符可没有救我的任何意图。”烈月站了起身,盯着踱步而走的背影:“您是否有一法宝,名为函令”   悠闲的步伐一瞬间停顿,皓闵长老脸上的笑淡去:“你从何得知。”   从容的嗓音里带着强烈的魄力,烈月不为所动:“它能够聚魔族之魄,对吗?”   瞪大了眼睛的弟子瞅着自己的师父,从未从师父身上体验过这么冰冷的气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怜悯之中带有担忧的看了一眼不怕死的小少年…… ☆、第 35 章   从皓闵这里得到函令的机会有多少?烈月在心底毫不犹豫的嘲笑自己的无知,可纵然如此,纵然机会是零甚至会赔上性命,她也无法退缩半步,三日已是她的极限。   前方散着凌厉如刀刃的气息的背影稍作微顿,不做声的迈步前行。烈月静静的盯着,她没有做任何准备甚至连万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把握,闭起眼眸知晓自己的莽撞.皓闵长老无视便没有激起她丝毫的情绪,他在明我在暗的结果只会得到更加严密的防守,不如放手一搏。   虽然被师父吓到,但还是毫不犹豫跟了上去的弟子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少年,整个人一楞赶忙追着师父走,怕迟了一步就被人凌迟。烈月静静的目送皓闵长老的背影,悄然的握紧五指,眉目之中透出几分忍耐,抬起头看了看日头,跟布店老板约定的时间到了。   从布店出来,手挽着包裹急急忙忙回到客栈,把包裹往桌上一放,烈月松开手看着掌心里的纸条,飞速的打开,看着上面的黑字勉勉强强拼凑出它写的是什么,   抬起袖子瞅了瞅上面的灰尘,烈月回到屏风后换好衣衫,蓝带挽腰过勾勒出少女的腰线,白衣裙摆其大腿,长靴到膝盖方便又露出腿部线条,蓝边偏宽衬着黑发更是利落,手拿长细漆黑的刀身给人一种小孩穿大人衣裳的错觉,无害而平静的凤眸里噙着一份笃定。   迈着的步履稳重而坚定,烈月站在艳阳之下眯着眼睛,下巴微抬,黑色的瞳凝视着灼目的天空,抿了抿干燥的唇,聚集视线停留在某一点,勾唇而转身,似乎在跟随着什么而动。   停驻在街边老人身边,半蹲而下的皓闵长老沉默而熟练的帮助无依无靠的乞儿把脉,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的徒弟看不清师父的脸色,不过——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好在师父已经不生气了。   玄晶门下弟子已在客栈候皓闵多时,本来去天嵩山接人的他们扑了个空只得赶忙转身追,拿着烫金帖子,十分困惑,每一次聚会都是举办门派递来帖子邀请,为何这次天嵩山的长老——难道是看不上我们玄晶门?   不怪人家弟子如此揣摩,大多数也不了解皓闵长老的个性,毕竟人家也只是听说过他的名称罢了。   天嵩山有两绝,一是占卜,一是符咒,对于整个修行界来说,他们的修为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这也让天嵩山的地位更加固若金汤。而烈月所说的函令则是皓闵长老第一次在修行界展露本领时他的师父所赠……那年他十七,那年天嵩山换掌门,追究其上,函令与天嵩山有必然的联系,当年的掌门对皓闵长老说,就是你死了,函令也不可丢。   治疗完乞儿,皓闵长老站起身来,步伐稳健如常,向着停歇处走去,过了转弯处,他突然对身后的弟子道:“你去烈家。”   “师父?”徒弟不明的看着师父的背,去烈家?九州城的烈家?干嘛?   “去问问烈不群,他是怎么教女儿,是否要我代劳管教。”顿住,皓闵长老风度依旧,侧身视线饶过徒弟放在后面。   “不劳烦这位小兄弟,不如长老直接来问我,不是比较好吗?”蹲在墙上,烈月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睛,无视了少年投来不满的视线看向皓闵长老:“佩服,佩服,我特意隔您好长一段距离,您居然还是发现了!”   瞅着烈月怪异的打扮,记得初次相见时,这个女孩的拘谨,如今这副模样完全相差巨大,皓闵长老神色如常:“你如今是没脸没皮了吗?”   “函令给我,我就消失。”烈月站起身,双脚稳稳站在灰墙之上,白衣快融入身后那片艳阳无垠的天空,眸中的势在必得实在是惹人厌。   微微皱眉,皓闵长老突然的敛眸:“你要它何用?”   “救我最重要的人。”   “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唇弯起一个温润的弧度,皓闵长老似乎被童言惹开心了。   “恩。”   毫无犹豫的回答让皓闵长老抬起眸,阳光太刺眼,微微眯起:“孩子,不要太偏执世间万物,去留总有天意。”   “天意?”烈月诧异的挑眉:“您相信天意就不会让函令还存在世间。”   “哦?似乎很了解我。”   “不了解,只是知晓,当今天嵩山掌门,夺位之事罢了。”成功的看到皓闵长老散出冷意,烈月笑弯了眼睛,两个酒窝在双颊:“天嵩山永远都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谁又了解,当年掌门是死与何人之手了?例如,当今掌门木天淳,例如左天戏。”   “左天戏,哈哈……”一瞬间冷意变成暖意,皓闵长老忍不开怀的笑了起来:“小丫头,你可知,这名字要是被左长老听见你会有何种下场?”   “他还在计较,当年抽签之时,木天淳与左天戏的擦肩而过。”烈月话里嘲讽:“说来,当年的掌门也真够肆意,让徒弟抽签选名字,可怜还是襁褓之中的他们,在懵懂之时就决定了宿命。”   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乐不可支的皓闵长老邪气横生:“不收你做徒弟真是一件遗憾之事!”   小徒弟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在笑的小女孩,本还在想这个是刚才那个少年的他突然心生寒意,不明白明明两个人都在笑,为什么气氛却这么冷?   “既然如此,不如将函令给我?”带着几分讨好,烈月往前弯下身子,笑眯眯的问。   “这些往事知晓之人,除了我还活在世上的师兄师弟们根本就没人知晓,小丫头,先告诉我,谁讲给你听的?”   “我说,长老,您将函令留在手上不过是为了将来天嵩山出了下一任掌门之选,便伺机杀了现在的掌门,不如先借给我用用,我绝对会还给你的。”   “你知道的太多了。”皓闵长老收起脸上的笑,冷漠了神色,一个甩手之间徒弟已被他封住了五觉,根本已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将函令给我,我便告诉你,还有谁知。”烈月不为所动,笑容如花灿烂了整个阳光,偏起头像是任性玩闹的小女孩。   “杀了你,顺着你活着岁月的线索找,你认为我找不到吗?”皓闵长老怜悯而慈善的看向烈月,与冷漠的神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流露出几分说不出的俊美之气。   “您是聪明人,如果您不够聪明函令不会被交托给您。”烈月直起腰,剑鞘捶打在墙上,玩耍似的一打一停,未曾因皓闵长老越发冷硬的神色而退缩,他动了气就代表戳到死穴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个道理不必我来告诉您吧。”   “哈哈……”仰头笑了,皓闵长老转身迈步,身为徒弟的少年立马跟了上去,耳边声音恢复。   一天被他丢两次在原地,看来——估摸错了。烈月偏着头看向越走越远的背影,深深的叹气,怎么办?打是打不过,智斗……开什么玩笑?会咬人的狗不叫,话粗理不粗,果然是几人之中最难搞定的一位。   摸了摸腰际,拿出黄纸包成的三角形,烈月无可奈何的叹气,做不做?不做拿不到,做——害的可就是两门了,咬住唇的烈月在矮灰土墙上着着实实的被难住了。   玄晶门的三位上位弟子在客栈里已然等了有些不耐烦了,毕竟身为上位弟子,只有别人等他们的没他们等别人的事,耐着性子远远眺望到踱步而来的皓闵长老,连忙迎了上去,往前一行礼:“在下乃是玄晶门蓝位下弟子齐池渊,这两位是在下的师弟,在此等候上人已许久。”说着连忙从袖中拿出烫金帖子:“此乃拜帖。”   “恩。”皓闵长老轻声回了一声便饶过齐池渊三人往客栈走去,冷淡而阔达。对于天嵩山弟子来说这乃是见怪不怪的事,皓闵长老能理你根本就是一件非常难得之事,作为徒弟的少年默默的跟随师父的步调,此时才真正的觉的师父是平常模样了。   这份冷淡在等待他将近两三个时辰的玄晶门弟子眼底就是赤、裸、裸的无视,抽搐着嘴角不知如何反应,递出去的帖子还在手里呢!只能尴尬的收回手,转而跟随而上,心底安慰自己说,上人喜静不喜与人交流。   回到客栈内,身为徒弟的少年便转身跟玄晶门的弟子交谈,任凭师父上楼,与师父不同乐于交流很快得到玄晶门的理解,热火朝天的交谈下,天知道这位小少年的生活有多苦,叽叽喳喳不停的说,说的几位玄晶门的弟子有点应接不暇,刚刚老实安静的少年去哪了?   所以说,徒弟的变态都是师傅逼的!皓闵长老不喜欢说话如同他讨厌热闹一样,身为徒弟一天安静可以,如果一年到头只要不出门就说不了几句话,任谁都会怀疑自己会变哑巴,于是小少年为了避免如此,只要逮住一个人就开始他霹雳巴拉的轰炸。    ☆、第 36 章   潜入了客栈后院的烈月将黄色的三角形打开,紫色的粉末落入了无色的井水之中迅速的融合在一起,趴在井边,烈月不肯定皓闵长老会在这里停留一夜吗,但她肯定过了辟谷的只有皓闵长老与他的那个徒弟。   说来,烈月也很佩服皓闵,他绝对是个人物,论徒弟,同期之中恐怕也只有他的徒弟段数最高,洛辰卿与云邯止是个意外,他们本身天基极高,天时地利同时拥有。而皓闵长老的这个徒弟绝对是扔在修行界里也就资质平平,这也是烈月为何要当初执意拜入皓闵长老门下的理由,有这么个励志的例子在。   现在烈月的脑子里根本就想不了太多问题,她基本已经丧失了理智,宛如走入迷宫,在里面不断的打转,心思也着重在一个点上,这也算一个好处,知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   烈月以卵击石让林豪活着的目的也只有一个窃取信息,就她的情况进入烈家的密道准是竖着进去在里面横到腐烂。这时她才品味到重生的真正优处,知晓前世事,近五年的大事也都清楚,虽然很多事情不是清楚就能改变,但最起码比措手不及要好吧。   一个巨大的槐树立在井的旁边,站在上面的男子低眸打量着烈月离去的背影“就是她?”   “是……”突然显出型的紫衣絮儿喃喃的道:“君无限的消失与她有必然的关系。”   “那小子总是一副天地在我手里的气势,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消失,洛辰卿那边有什么痕迹吗?”极其痛恨的男子骤减怒气,问向身后的絮儿。   听到洛辰卿,絮儿脸上划过一丝嫌弃:“玲珑塔消失了,他似乎在赶往玄晶门的路上。”   “似乎?”不喜听到不确定是讯息,男子皱了皱眉。   絮儿在心底叹气,她总不能说,那变态的路她预测不了吧!缓缓道:“他去的路是玄晶门,可他手上没帖子,如今的世间谁又识的当年的洛辰卿?”   男子侧头看了一眼絮儿,她眼底隐藏不了的嫌弃外漏出来让男子再次皱眉:“你跟他交手多次,难得不知晓,他从来都不是会乖乖递上帖子的人吗?”   絮儿眼底跳了跳:“主公,絮儿知晓怎么做了。”说完,消失在枝桠之上。   “回来。”男子咬了咬牙,他就不明白了,聪明伶俐的丫头怎么一碰上洛辰卿就拧不清楚轻重缓急了。   “呃……回来了!”再次显出的絮儿皱了皱鼻子。   “你找个缘由结识这个丫头,查查君无限到底在搞什么鬼。”   抽搐着嘴角,絮儿压力很大,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去找洛辰卿比较好,便道:“我先去找找洛辰卿吧。”   “絮儿,你怕什么?”男子额前青筋直冒,扭头看着下属左右闪烁的目光,很想一脚踹上去。   “主公,洛辰卿比起君无限还是要温和很多很多的……”絮儿无奈的仰着头看着自己的主子,祈求的说:“絮儿完全不想惹君无限……”   “你不想惹君无限那小子,你想惹主公我吗?”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男子就弄不清楚了,为何明明自己是主子,下属们都怕君无限那小子!拜托,老子是王好不好!   比起惹您我更不想惹君无限,在心底嘀咕的絮儿低下头,喃喃的道:“是……”   “快去,顺便帮她一把!”   虽然男子的话云淡风轻但还是惹的絮儿腹诽,你不就是想让君无限欠你一个人情吗?为何把我当靶子使啊!   不管属下的不甘不愿,男子意味深长的看向皓闵长老所在的房间窗户,皓闵啊皓闵……这可真不像你啊……   君无限的气息消失在世间之时,冥界的华天灯也灭了,赶来的他们只能在烈月身上搜寻到一丝丝气息,论起君无限与男子之间的渊源,男子可以埋怨的说道一年,缘分分很多种,很明显他们是孽缘,对于属下,男子自认放宽限度,养成他们的自主性,如絮儿,絮儿若按照魔界正常的训练根本就不可能有自我意识,然而她不仅有且越发让男子头疼了。   男子偶尔自我琢磨,当初的决定是否是错误的,絮儿本身是冤魂,怨气太深,执念太重才引起男子的注意力,絮儿原体不仅仅只是冤魂,是无数的冤魂组合在一起的存在,是那些被负心抛弃的女子不甘而遗留下的意志。絮儿这个诞生是由男子一手促成,简单来说絮儿的所有都是是男子所赋予的,无论是自我还是生命。   如今却成为男子最为头疼的存在,她心底所想所思,男子都可以直接感受到,偶尔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雷的男子一愣一愣的,故作忧伤的叹了一口气,顺手摸出厨房里的花生,一粒一粒的往嘴里丢,注视着皓闵长老房间的他眸中透出几分冷冽转而玩味,传声符?看来君无限的小丫头惹到洛辰卿的死穴了。   絮儿蹲在墙角盯着蹲在桌子底下的烈月,她要干嘛?目光搜寻向普通的屋子,没人啊……她该不会是看上了玄晶门的谁吧?不要啊!丫头……君无限会干掉你心爱的人的!这注定是个悲剧!悲剧!不断在心底呐喊的絮儿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想太多了。   鼓着双颊,烈月总觉的周围有一双很……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视线反正就是很难受,屏息放大触感……抽搐着嘴角,烈月扭头看了一眼墙角处,你隐了身请你也顺便隐去你的气息好不好?这样……我是当做没发现还是当做没发现了?   絮儿没发现自己被发现了,心底脑海里都在绘画着凄惨无比的画面,君无限正在冷漠的棒打鸳鸯……在心底感动之余还不忘配上对话。此时还站在槐树上的男子忍住咳嗽的冲动,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很想拽着絮儿狂揍一顿……   烈月装作未曾发现絮儿般潜伏在玄晶门弟子刚刚定下的房间之中,催动了体内的灵气在房间周围布下结界,墙下的那一团气也被纳入其内,烈月可不想在动手的时刻惊动了皓闵长老。   被天嵩山的弟子疲劳轰炸里的许久的三位玄晶门的弟子揉着耳朵,感觉耳边在鸣叫,佩服不已的走回房间,他们此时才觉得安静真的是一件非常之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小二说着小城里的事,他们完全没有脱身的可能性,对甘愿奉献的小二,他们表示钦佩。   三位进入,关门的瞬间一把利刃划破的空气,刀锋刺入了木门留下深刻的痕迹,他们来不及回过神的瞬间刀锋横向而来,诧异的看向白布遮面看不出性别的少年,着手反击。   烈月刀刀置对方与死地,三人节节退让,毕竟烈月个头小一看就知晓是个孩子,他们本没太认真只想制住,可不由得他们不认真对待了,对方的实力完完全全的超出想象。   使出所有的招数,烈月速战速决之中多了几分急迫,结界虽然能够挡住她的气息外泄,可对自身的把握便不高,除了跟林豪打,当然在林豪上得到的认证不足以与修仙者比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絮儿丢掉了脑海之中的想法,看着烈月,刀起刀落之间招数流畅,灵气包裹住的刀刃带着破竹之势,利索的好像出招不必考虑,瞅着,絮儿不免出神了。   如烈火般的灵气染在刀身之上,所到之处一片灼热,眸中的锐利,肢体的流畅完全无破绽,玄晶门弟子从刚开始的措手不及渐渐能够应付,同时他们也愕然,属火之人,他们只听说过叛逆本门的红尘,下手也不自主的狠厉了起来。   看的很起劲的絮儿突然起身,紫色身影越过三人,玄晶门弟子动弹不得的保持着出招的姿势。   烈月挑着眉,刀已然架在絮儿的肩上,冷漠的看着动也不动的三人,不说手拉住絮儿的袖子往外带。   窗敞开,两人消失在窗外,动弹不得的三人立马恢复,捂住左臂灼伤位置的弟子看向主心骨的齐池渊:“师兄,白衣可是天嵩山弟子的……”   齐池渊虽未受伤却也不算是完好,撑着桌子竖起手:“别说了,回到玄晶门禀告师父后再说。”   “可,这不是欺人太甚?刚刚交谈愉快,这会儿就下死手?!”不满师兄的忍让,连一个弟子瘫坐在椅上:“他还说今日留在此处,今晚说不定……”   “闭嘴。”齐池渊一掌拍到桌上打断的师弟的话:“你们去查查客栈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明日回去之后再做打算!”   “师兄!我们明日能不能活着都不知!刚你也看到那位长老的态度了!我可不认为如他徒弟所说的那么简单!”   “再做揣摩者,杖责三十。”齐池渊目光凛然的扫射两位师弟。   “是……”不甘不愿的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担忧。   烈月拉着絮儿出门丢到小巷里,刀架在她脖子上:“你是何人,为何出手,目的是何?”   “我叫絮儿,是……人?魔?妖?”挠了挠眉目处,絮儿自己皱起眉来了。   瞅着满脸困惑的她,烈月闭起眼睛,她当絮儿不存在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再次睁开眼眸,眼中冷静:“不要跟我开玩笑。”   “我认识君无限!”絮儿像是想通了一般看着烈月,不动她脸上那一份呆滞是什么,继续道:“刚刚你又下毒又对玄晶门的弟子动手杀他们,为什么啊?不是毒死他们吗?”   烈月毫不犹豫的收回长刀,刀出鞘发出清灵的声音,看了一眼絮儿:“谁说我要他们死?”   “可是……你刚刚明明下的毒就是剧毒啊?!”絮儿不懂的睁大眼睛,她确信倒入井水里的毒是剧毒。   “那水不必我倒毒药就是剧毒之水。”烈月动了动肩膀:“本就致命,我只是让毒的成分变成那群人检查的出来的罢了。”   “呃……你的意思我不明白。”絮儿好奇的盯着烈月的侧脸,冷漠而严谨,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没有自己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你问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换我问你,君无限……”烈月的视线定在了墙上,抿了抿唇,转身迈步。   “君无限咋了?”本来等待提问的絮儿不明白为何她不问了,连忙的追了上去追问。 ☆、第 37 章   烈月没有管身后的絮儿,看了看天色,飞身而上,坐在屋顶之上的她靠着飞檐而闭眼假寐。   絮儿蹲在瓦上,盯着烈月动也不动,她已经追问了很久,烈月一直沉默,沉默的让她觉得枯燥。   晚霞照耀了天边,绯色如雾笼罩着白云随风儿而动,点缀着苍蓝的天空。   “喂!”絮儿无聊的坐在屋顶边沿,摇晃着脚:“你干嘛不问我了啊?你问我吧……”   烈月怀抱着长刀,慢慢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边,闭起眼眸继续假寐。   “喂,不要不理我,我接受了主公的任务,你不理我我就得一直跟着你,你问我问题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絮儿也许真的无聊了,这种不负责的话脱口而出,期盼的侧目盯着烈月平静似水的脸。   烈月还是没理絮儿,对于絮儿来说她已经破了底线了,见烈月如此不由得撅起嘴:“真是不可爱!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可爱了!”   “君无限……”喃喃的吐出,烈月睁开了眼眸,有些空洞的视线停留在通红的天边。   “你不要老是欲言又止好不好?”絮儿不喜欢纠结的东西,有事就说,说半句留半句很烦。   “君无限,他是什么?”   “什么?!”扑捉到细小的声音,絮儿急忙的爬到烈月的跟前:“你再说一次!我保证我认真的听!”   烈月移动着视线看着充斥期盼的漂亮脸颊:“你是魔吧。”   “恩!”坦然的点头承认,絮儿纯净的盯着烈月,顿了顿,瞳孔之中流动着暗色:“你不喜欢魔?很多人也不喜欢……可是,魔到底做错的什么?”   烈月没有回答,微微勾起唇角算是回应絮儿突兀的转话题。   “我不懂,为何仙族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千万年前他们赢了吗?成者王败者寇,为何他们就成正道了?”   “你杀人吗?”   絮絮叨叨的絮儿没有想到烈月会回应自己,抬眸诧异的看着她:“杀……”   “这就是答案。”   “他们杀妖啊!”絮儿完全不满意的爬着坐正,面朝烈月。   “对,但他们不杀吸天地灵气修仙的妖。”烈月温和的看着絮儿:“人,魔,仙,天地之间的正道在何方,很清楚。”   “你、你还真是固执。这世间本无正道,何为正道何为邪道,难道人是弱者,强者就有保护他们的义务?这不是笑话吗?!”   “我没说弱者应当享有保护亦没说强者有此责任,可若无真善之心,世间与地狱有何不同?”烈月温和的反问,不在意突然冷漠下来的絮儿:“不要用强者为王的道理来约束世间万物,人修仙本就是逆自然而行,所以有天雷劫数。大千世界循序不变,真善存与天地之间,永久不灭。”   絮儿恼火的盯着烈月平静的模样,她说的话样子极其讨厌,本能的厌恶到极致,忍不住反驳道:“那也只是你所希望的吧!你为何不正视你自己的模样,正视如今的大千世界?”   烈月一笑,闭起眼眸,她也不知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当下争论这些根本就没有用,她所挂心的也不是这些东西。   “喂!不要闭起眼睛,我们还在说话了!”絮儿不满的拉了拉烈月袖子,继续道:“这人间肮脏你没见过吗?人算计人,人防备人,人杀人,人食人,比比皆是!魔气横行,人间天界劫数已到!”   “你眼里的世界如此便不要认为他人眼底的世界相同,一人一世界。”烈月无奈的睁开眼睛看着絮儿:“我与真善无缘,但真善之心在这世间必然存在,就像魔族那样存在的理所当然。”   “我当然是存在的!可是你说的太虚无了,根本就是揣想!”炸毛的絮儿怒斥反驳,她不明白明明比起自己戾气更重的烈月有什么资格说真善!这世间若有真善,自己又怎会存在?!这种揣想的东西该结束了,自我欺骗是人的本性吗?   烈月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道:“龙宏、洛……辰卿。”   听到这两个名字,忿忿不平的絮儿仿若听到无稽之谈般睁大了眼睛抽搐着嘴角“龙宏我不了解,洛辰卿?你在说笑话吗?”   “为了彬京,洛辰卿在生死之际选择保护。”烈月站了起身,脚踏飞檐边缘,站的笔直,短发在风中飘动,她想起玲珑塔下倒地不起的洛辰卿了,他若收回阵自己必死无疑。   絮儿不懂的抬起头看着烈月,呐呐的提醒:“他差点害你死了!”   “舍小保大罢了。”烈月低眸看了看絮儿:“我不恨他,恨的来源是期盼,期盼他对自己有什么,我不觉得对于一个陌生人抱有期待之心是正常。”   “喂,你很奇怪……”絮儿站了起来,拍了拍灰尘,不经意之间透出几分本性的冷漠。   “你不是更奇怪,停留在修仙者身边。”烈月所站的位置距离皓闵长老所住的地方几乎只有几间房屋的距离。   絮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着烈月的视线望去:“你想要,未必他就带在身上。”   烈月不诧异絮儿的话更加知晓她所指何处,眨着眼眸:“他不信任任何人,包裹整个天嵩山甚至整个天下,带在身上乃是本能。”   侧首,絮儿怔怔的盯着烈月的侧脸:“你怎么知晓?”说完,絮儿满心愕然,毕竟自己只说了一句认识君无限罢了,而烈月根本就不知晓自己身份何许,怎么语气之中根本就没有丝毫冷漠和疑虑?   “智者多疑。”淡漠的吐出四个字,烈月抿起笑意。   “这就是聪明的人烦恼多的原因?”絮儿不懂的纠着眉,将视线放到原处的屋子上,对于烈月越发的糊涂了,按道理来说——怎么说怎么都不通,她的样子明明是相信世间存有真善可她所做的事情又卑劣无比,这种自打嘴巴的事情咋干的那么理所当然?!   烈月不会去深思絮儿所想,她需要帮手而絮儿的出现明显就是机会,虽然巧合过头了。   “不如我们赌赌吧!”絮儿也不在意烈月无视了她的问话,雀雀欲试的提议道。   “赌什么?”   “赌一赌你的挑拨离间有没有……”话未说完,絮儿立马停下,盯着天空满脸错愕。   耳边的声音哑然而止,烈月瞥向絮儿,笑问:“还要赌吗?”   “你?”对上烈月了然的目光,絮儿手心出汗,湿漉漉的不自主在衣摆上擦了擦:“你找死?”   “找死?”呢喃着重复,烈月笑的温柔:“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絮儿指着天边的云彩,吞了吞口水:“你……你怎么把洛辰卿引来的!而且还有玄晶门长老?!”   “不必我引,他在找我。”烈月如实的回答道:“玄晶门的长老在此,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我!”指着自己的絮儿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眼前屁大的孩子了。   “你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烈月笑了笑,不免反问道。   “什么啊?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烈月见絮儿急了,当做顺毛的解释道:“这座小城里的生魂死魂都消失在三界了,不是魔族的干的是谁干的?玄晶门此番主持聚会肯定是要立威的呀!这个在天嵩山不远处的小城发生这种事情岂不是正好立下威风给天嵩山看?”微微眯起眼,烈月发现絮儿脸上的表情很怪异,顿了顿,犹豫的吐出:“你不知道?”   “我是刚刚来!我怎么会知道!”絮儿直接的吼了出口。   噗嗤一声,烈月笑了,乐不可支的仰着身子大笑出口,气的絮儿瞪圆的眼睛。烈月压下笑意,笑意还遗留在眼底,拍了拍絮儿的肩:“看来这次,你是真的得跟我并肩而战别无他选了!”   “我才不要!一个洛辰卿就死定了,还外加两个他的长辈!我会死的很有节奏感的!”一把打过烈月的手,絮儿想着逃。   “别想逃跑,你没发现周边的结界吗?我逃比较现实,你……”烈月歪着头瞅着胡思乱想的絮儿,摇晃着脑子:“别想太多了,你以为玄晶门长老的结界是摆设用的?”   “什么意思?!”絮儿不服气的抬头:“这世间还没逃不了的……”   “玄晶门自从出了叛徒红尘之后就开始着重与结界的修行,因为红尘逃走之前偷走了玄晶门的镇门之宝,术有专攻,不怕结界厉害就怕它着重一点加强。”烈月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拉住絮儿的手臂,单手举起长刀,手非常之灵活,飞快晃动的刀影成圈叠起,絮儿楞楞的看着刀影,心想,主公,你是看我不顺眼要收拾我了吗?给个坑我跳啊!   男子在槐树上吃着花生米表示冤枉,他根本就没算到这一层,不过皓闵长老联系了洛辰卿这事他是知道的,不过也确实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不免佩服洛辰卿想要收拾烈月的心,急迫成这样!到底烈月干了什么事啊?   得到皓闵长老的联系,洛辰卿就迅速赶来,三日了,三日了……三日这也是他心底的结,若五日之内收拾不了烈月,结果洛辰卿拒绝去想,只能愿烈月完全不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第 38 章   客栈之中,异常安静。   半途之中碰上了玄晶门长老,洛辰卿以然表明身份已得同行至此,在客栈大厅之中相互拱手各自相别。   跟随师弟,洛辰卿无视了那双闪闪发光像是看到救世神一样的视线,敲了敲师叔的房门,在外弯身:“师叔……”   “进来吧。”   推门而入,洛辰卿径直的走到桌前摆棋的皓闵长老身后:“师叔……”   扬手打断洛辰卿的话,皓闵长老指了指对面:“坐。”   “是。”洛辰卿饶过圆桌坐到对面,不明的盯着已经摆成局的棋面,未语当下心沉下。   “为何不回天嵩山,辰卿,你可知你师父思徒心切啊……”摆着黑子,皓闵长老叹气道:“当下你终于肯出彬京了,所谓之事必定大于你师父。师叔我——不想知晓你所为何事。”   “师叔,多年不见,您还是如此,话到死处。”洛辰卿抿着一抹意味悠长的笑意,侧影倒在地上,几分悠闲。   “辰卿你这是要绝处逢生?”盯着棋面,皓闵长老拂袖桌上,撑着桌面抬眸看向洛辰卿:“你不肯回天嵩山,我也未曾勉强你。”   心底知晓,多说无益,洛辰卿低头道“天嵩山的大任我担当不起,师叔错爱,辰卿心领了。”   “一句心领就可将你师父与师叔我多年来的栽培付之东流吗?辰卿,你要做何师叔不想逼你,今日你来此,师叔也不想搅和。”   “辰卿只是来问候一声罢了。”洛辰卿起身,敛眸:“多谢师叔多年来的错爱,只求师叔以天下大任为重。”   皓闵长老沉下脸色,异常严肃的盯着自己自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世道已然不是他能够决定,缓缓低下头:“云邯止,你自己解决。”   话落,洛辰卿脸色聚变,许久才道“是。”   “辰卿,师叔不是为难你,若当年你不是执意离走,今日的天嵩山必然是一副不同的画,几个师叔也不必相互——”突然停下,皓闵长老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的心终究不在此处,去吧……那丫头现在恐怕还在洋洋得意,好好收拾收拾也让你师弟龙宏收收心。”   “师叔……”本打算告辞的洛辰突兀的抬起头,凝视着皓闵长老:“若龙宏不愿,请不要勉强于他。”   “那小子比你这混小子识趣多了。”   “是,辰卿确实是个混小子,那——辰卿告辞。”行礼告辞的洛辰卿抿着笑,得到皓闵长老挥手,饶过圆桌往门外走去,在天嵩山长老面前的他老实了许多,也有些抑郁。   ————   飞檐之上,烈月低眸俯瞰着前方,绵长的叹气声在耳边响起,斜目望去,只见絮儿一脸可惜的盯着她,扯扯唇:“怎么?”   “可惜你白白挑拨了玄晶门与天嵩山。”   “自卑之人内心之中往往——总会认为别人所做之事出自的原因是看不起自己。”烈月轻声淡漠的道:“而红尘的背叛铸就了玄晶门的自卑。”   “总觉得你知道的事情超过你的经历。”絮儿拂手身后,意味不明的打量了一眼烈月:“你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我说我借尸还魂,你信吗?”   “不可能。”   “哦?为何?”   “世间轮回早已注定,地府没这个本事更加——没有理由去冒大不敬。”   “大不敬?”烈月仔细的咀嚼这三个字,顿了顿扭头对上絮儿充满信心的眼眸:“地府已在魔族控制之中了?对吗?”   “喂!你不要套我话!”猛然觉察到自己又乱说话的絮儿往后退了退,斥责的盯着烈月。   见絮儿慢半拍的防备,烈月不免无奈摇头:“真想象不到,魔族之中居然会有你这种魔。”   “我这叫坦诚!谁像你老奸巨猾!”   “竟然你好意思说自己坦诚,那我就承认自己老奸巨猾。”   “我!我才不要跟你个小丫头片子斗嘴!”絮儿不满的偏头:“现在我们怎么办?洛辰卿已经在搜索了。”   “他要杀的是我不是你,不必那么紧张。”   “喂!我可是为你好!”长大眼睛瞪着烈月,絮儿气呼呼的大吼。   烈月缓缓敛眸,轻柔的握住腰际的长刀,抿唇笑道:“谢谢。”   “呃……”烈月坦诚的道谢絮儿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食指挠了挠脸颊:“那个……也不必说谢谢啦,虽然我确实是……”   “来了。”偏头,烈月打断了絮儿的话:“你藏起来吧。”   不懂的瞅着烈月,絮儿犹豫的道“不要这么无耻,我才不要偷袭他。”   烈月觉得好笑,揉了揉太阳穴:“我是为了防止别人偷袭。”   “谁?”   “不知道,我又不是神。”烈月脾气不好的瞪了一眼絮儿,絮儿赶忙摆手隐去身融入空气里。见眼前只剩下透明的空气,烈月从飞檐之下跳落,往城外空地行去。   一望无际的碧草在微风轻拂之下摇曳,碧草己有人高,看得出这片荒芜之地很少有人经过,一条细小的河流穿梭纡回在其中,草儿太高遮盖主这条倒影天地的清澈水流。   单脚立于草尖,长刀背在身后,烈月闭起眼睛感受风每一次的袭来,强劲的灵气灌入风中撅起徐徐余晖笼罩在整片整片的绿草之中……   风带着草儿的清新与水流的潮湿,蔓延开来,一身白衣飘飘的洛辰卿蹲在烈月身后看着碧水入流的河道,抿着笑,轻声问:“为何不逃了?”   “我以为你会直接给我一剑。”答非所问,烈月睁开了眼眸,长睫下瞳孔之中流淌着暗沉宛如无底悬崖。   “为何将龙宏引到他方。”   “我欠他良多。”   “呵……真是如此还是希望,我留你一命?”   “洛辰卿,你一再提醒我,你不是龙宏。”烈月眸中诡异莫测:“其实你在提醒你自己吧。”顿了顿没有得到回答的她继续道:“我一直认为最不喜欠人东西的人最脆弱。他人对你一分好,你便还他人两分,故作冷漠,一人逍遥,其实是懦弱,因为啊……世间他自知最要不起东西就是情。”   “哈……小丫头,你认为我会对你动情?”   “此情非彼情。”侧首未看向洛辰卿,目光悠远望向前方无际的绿草:“你明明知晓却还要扭曲其意。”眸中含悲的闭起:“怪不得你会容忍憎恨的人存活至今。”   目光沉默的盯着倒影出苍穹的碧水,洛辰卿动了动双唇无声的闭起,缄默而无语。   “对我含有敌意又怜悯我,洛辰卿啊洛辰卿,你是不是太矛盾了?”烈月轻缓转身,低眸俯瞰蹲在潮湿河岸边的洛辰卿。   “看来,你知道的事不少啊……”洛辰卿面容带笑,深邃无光的眼眸泄露了他的心思:“我是不是一直都小看你了?”   “不,我也是刚刚想通而已。”烈月微微的蹙眉,在洛辰卿无光的视线之中由心生出寒意,丝丝寒冷注入了骨髓之中,脊背泛起冷汗,弯起嘴角:“你为何收留我?你为何打探我的消息?从最初我们见面开始你就像是知晓我的一切,明明含有杀意却又可怜我,这不是很奇怪吗?”   洛辰卿有点诧异,却开口解释道:“我知晓你的底细是因……”   “事到如今,你想藏什么?”烈月挑眉笑了起来,嘲讽而冷漠:“你与烈家有杀兄之仇!你可怜我只因我从小未曾得到家人宠爱,长大后又落到如斯田地?确实值得人可怜,本是千金小姐吃穿不愁,当下却与街边乞丐无任何不同,不,乞丐都比我好一些!最起码没人觊觎他们的性命!”   “烈月,你与我说这么久的话,为何呀?”挠了挠后脑勺,洛辰卿站起身,对视烈月愤恨的眼眸:“你想说你无需他人可怜,你却又希望他人可怜,你与我的矛盾又有何分别。勾起他人内心深处的善,利用他人对你的愧疚之心,取得自己所需,不漏痕迹又留有余地,这招在龙宏身上用的淋漓尽致,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这招对你没用?”烈月挑了挑眉,斜目之中妖气浓烈,愤恨褪去后真实的她。   洛辰卿颔首,摇晃着头道:“你真的很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自以为事态掌控在五指之中,这种倨傲也算烈家所有,只是你未曾想过你的信用已经劣迹斑斑。”顿了顿,扬唇一笑:“说吧,引我来所谓何事。”   烈月耸耸肩,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刀指向洛辰卿,眸中坚毅直刺洛辰卿:“用你来换一样东西。”   洛辰卿仰着脖子凝视着烈月势在必得的模样,风拂过两鬓墨发挡住眼前的视线,时间宛如在两人之间静止。   “你——认为换的到?”   “不试怎知。”   “现在的是本来的你?”   “当然。”   “我洛辰卿一向认为自己伪装天上地下第一,想不到——徒儿青出于蓝呀!”   “谬赞。”   两人的对话你来我往,谁也未动,似乎在等对方出手,被挡在远处小城里的絮儿此时也被玄晶门长老缠上,心底不免痛骂烈月无耻。在看到玄晶门长老之时,絮儿就明白烈月是故意把她带到结界边触碰到结界,为的就是牵至住玄晶门长老!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第 39 章   洛海战族,其血为蓝,其形为人,千万年前,一族彻底的湮灭在人间,无人知晓他们何去何从,未曾爆发战争与内战却消失了,神族无法在三道众生之中搜寻到他们的气息,就像是一个时代属于一个时代,帷幕闭上,属于洪荒的时代已然消失。   好战,好勇,桀骜不驯,此族最明显的性格特征,追逐世间存在的真理是他们的信仰。   拥有崇高信仰的一族也被天族所防备,他们的消失是必然也是隐形的地雷,随时随地可能爆发,直至天族转生人间,他们也未曾出现在三界,而魔族所等待的则是这消失的一族,或许,魔族好战的个性所造就他们更加想要与洛海一族一战到底而不是与天族唧唧歪歪纠葛不清。   洛辰卿的职责太过沉重,沉重而古老,他从未真的放过烈月,只不过是手下留了半分情面罢了。他内心里的野心从未流露在外,要的从未失手,何况此次于过往截然不同,哥哥的希望在此一定。   烈月站在草尖之上,后背早已汗湿,洛辰卿在想什么?把握为零,越相处越觉得洛辰卿奇妙。   刀尖穿破空气,飞夺而来直至洛辰卿眼前,耐不住性子的烈月早在他意料之中,玉笛打偏长刀,烈月反手握刀往身后刺,玉笛压下长刀,烈月转身的瞬间玉笛袭来——一道白光从烈月衣袖之中蓬发出,洛辰卿不免收回长笛,因光芒太过刺眼微微眯起眼眸,模糊之中看到了狐王沥青。   “无知。”侧目余光盯着烈月,沥青冷冰冰的吐出。   谁?烈月打量着眼前的绝色女子,黑发袭地风中舞动,白毛披肩奢华,黑眉绿眸,异常妖异,眉心一点朱红更衬出雪白肌肤细致如瓷。   “沥青,今日最好不要多事!”   “本王也不想,可主子死了,本王必然不会活着。”   “君无限真是细致如丝,同脉而连吗?”洛辰卿不免觉得那个小子着实的考虑细致,层层包裹。   沥卿摇头:“单项而已,他才不会把这丫头的生死寄予我身。”   烈月愣愣的握住手里的白纸,鲜红的符画已然消失,她顿了顿:“他在那?”   沥青侧头看向烈月,冷冰冰的吐出:“死了,还有不要与那位魔族之女相靠太近。”   烈月怔怔的盯着手里的白纸悄然握紧,勉强抿出一丝笑意:“死了?”   沥青颔首,无所谓的将视线放到洛辰卿面前,耳边确实烈月喃喃自语的声音,怒斥道:“别犯傻!敌人在眼前你嘟嚷什么?!”   洛辰卿静静的盯着发滞的烈月,缓缓敛眸:“你找皓闵师叔的原因不就是早知道了吗?”   是呀……不是早知道了吗?烈月不免自问,心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知道和亲耳听得,区别在哪?烈月不知晓。   洛辰卿叹气,转而对着沥青道:“今日无人能够阻拦我杀她,你也不例外。”   “你杀她,我必死。”沥青毫无感情的盯着洛辰卿:“而且,我只需与你纠缠两日,两日之后,万般事物也轮不到你做主。”   “这只是你认为。”   沥青绿眸一转,从上往下打量,错愕的瞬间下定结论般道:“洛辰卿,你只是半人。”   半人?烈月握紧手中白纸收入袖中,洛辰卿哈哈一笑,抬眸之间锐利无比散出的横扫千军的气势。   “半人……”沥青微微眯起眼睛思量。   “果然是千古才出现一次的狐族之王。”洛辰卿略带赞扬的声调里隐藏不了原本的狠厉:“我们交手也不过两次,居然会……”   “你戾气太重,第一次我们在久安寺相见,本是灵气聚集之地,我没发现那是必然。”倨傲的看了一眼洛辰卿,沥青眸中涌动着杀意:“如今此处可没有任何能够掩盖你的东西。”突然厉声道:“退开!”   “哦~原来不是我伪装的好呀……”洛辰卿脚下蓝光聚起,古老而磅礴的刻印宛若活着的锁链遍布整个草丛之中,灼灼生辉,锁链浮空绑住烈月的脚阻止她逃离。   本就没有打算逃离的烈月惊愕的望着眼前的一幕,蓝光聚集,古老而庄严的刻印让这片荒芜之地宛如神圣之地,一口鲜血撒到地上,沥青捂胸弯腰,惊愕之中充斥着惧怕,绿色的双眸冷漠淡去只剩一片惶恐,无需细细思量,心底就清楚,他不屑伪装那必然就是灭口,能活三日是烈月的福气,那日久安寺内,烈月若出手杀他其结果必死无疑!不过沥青却不明白,为何那日洛辰卿却没有主动出手杀了烈月。   或许如烈月所说,洛辰卿不喜欢欠下人情债,久安寺放过烈月是为了还灵魄一债。   洛辰卿沉静无底的瞳孔印在烈月眼中,烈月缓缓闭起眼眸:“我——”   “我说过,你太自以为是了,太爱玩弄人心。”   “天嵩山掌门知道吗?”敛眸的烈月没有沥青那么害怕,死了两次再面对死亡淡定许多。   “你认为了?”   “你离开天嵩山的原因是这个?还是说——你师父教你成为一门之长,你却拒绝的原因是为了这个?”   “你——实在知道的太多了。”洛辰秦眯起眼睛打量烈月:“我一直猜不出你到底从那得知这些,将我培育成未来的掌门人也只是师叔与师父两人私下决定的事情,此事除了我们三人知晓……”   “你哥哥是你杀的?”烈月抬眸,紧紧的盯着洛辰卿,持续的追问:“在烈家密道之中。”   “烈月不必说蛊惑人心之话,这些动摇不了我杀你之心。”   “我只是求个明白!”忿忿不平的吼出,死也不想像是前两世一样,死的莫名其妙。   洛辰卿缓缓的移动步伐,蓝光笼罩白衣宛若浴血而战的战袍,浓烈的情感在黑眸之中流动:“你从何知晓这么多事情。”   “我说,我借尸还魂,你信吗?”故作神秘的烈月扬起嘴角,反问道。   洛辰卿收回步伐,静静的许久才吐出:“信,若除此以为无法解释,那么这便是答案。”   “那我说,这里有一位足以跟你抗衡的存在,你信吗?”   “我不是他的对手,可惜他现在正在与我师叔对弈。”洛辰卿微微眯起眼睛笑了:“烈月,我不能放你活下去。”长袖过空,修长的五指掐住烈月细嫩的脖子,轻轻一扭便可带走她的生命。   脖子上的力道在加重,烈月可以感应到空气的流失,胸怀闷的让人发疯,洛辰卿怜悯而冷漠的看着双眸冲红的烈月,喃喃道:“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喜爱自作聪明。”   烈月缓缓闭起眼眸,沥青无法做到什么,对于洛辰卿本能的惧怕让她无法插手其中,更别说反抗什么,这种被压制的感受由心而生。   空气不断的在遗失,一分一秒在眼底变成了永久,极度缺氧的情况之下,烈月的眉中央折放出一道虚影,洛辰卿紧紧的盯着,慢慢控制力度似乎在哄骗着虚影停留多那么一秒。   沥青痛的垂下头,元神欲裂的被撕开般痛,香汗淋漓顺着完美的脸部线条而滑落,整个人翻身倒地。   空中,白云之下,一道寒色透明之光袭来,洛辰卿侧首望去,蓝色锁链脱离地面飞起打断……   黑衣突兀的出现在一片碧蓝之中,踏着蓝光而踱步,明明身着黑衣却有一股谪仙之气,眉宇之间异常柔和,眼神淡然似水,无人能激起半点风波。   洛辰卿狐疑未曾做出决定,远处的人一瞬间移动近在几米之外,松开余光瞄到虚影消失,扣住烈月脖子的力气停顿而下,慢慢松开,无力撑着而落地的烈月感觉眼前的世间恍若如梦。   余光凝视着烈月,洛辰卿微微蹙眉,她到底……   瘫倒在地的沥青迅速清醒,侧面而望,一双黑靴停在她眼前,顺着靴子往上,修长的身影看不清面貌却有一股平和之气流露而出,让她心底的惧怕消散成烟。   “你——”洛辰卿看清男子面貌后敛眸看向烈月,流露出一丝丝悲哀,自认为了解人心的人才是最愚蠢之人。   “可否放过她一次?”   谦和透出询问的嗓音唤回洛辰卿的神思,抬眸:“你不是死了吗?”   “烈清风死了,君无限才能活。”听这话,洛辰卿闪过疑虑,得到君无限柔和的目光,君无限移动视线放到躺在地上的烈月身上:“曾她给了烈清风一次命,烈清风为她而死,此乃两清。”   “君无限是君无限,烈清风是烈清风。”洛辰卿喃喃自语,得知烈清风也仅仅只是逼问龙宏知晓的名字,想不到听说之人建在眼前。   宛若谪仙般扬起唇角如莲般透出冷离,静若高高在上的神明,带着特有的冷漠与尊贵,眼神纵然再温和也是漠然:“放了她,如何?”   “若我不应了?”勾着一抹讽刺,烈月在洛辰卿眼底就是一悲剧,一个不自知还要往下走的悲剧。   一触即发的紧绷感溢在空气里,随风飘悠悠,几只淡蓝色的鸟儿从锁链之中逃脱出来飞往蓝天,满载着希望之光。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第 40 章   “且慢!”   一声且慢从洛辰卿的嘴里发出将紧绷的气氛化为乌有,他黑色的眸中流露出些许的迟疑,盯着君无限,挥起的手慢慢放下:“你为何要救她?若如你所说,烈清风已死。”   君无限的神色蒙在由脚下而散出的蓝光里,薄唇勾起,纯粹的笑意勾画在瞳孔深处:“她——很聪明。”   何意?挑眉暗自思量的洛辰卿不动生色,缄默的盯着君无限,他沉静的神色宛如在等待什么。   “对吗?”微仰着头面对微风的轻抚,享受似得闭起眼眸:“烈月。”   眉目若画的容颜,几分豁达之中包裹着不染尘世纷扰的宁静,落在洛辰卿眼中,让他不自主的安奈住怒火,还未开口询问,身后却传来烈月起身的声音,错愕的侧身,映入淡漠如冰的面容,纵然不漂亮却吸引了他的视线。   烈月侧着头看了看洛辰卿,他没有料到,自己的伪装成功且无暇思,骗过洛辰卿这事带不起丝毫得意或者欣喜的感受,反而感觉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烈月说不了话,感觉很奇妙,明明喉咙舌头都无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静静的盯着那位如莲的少年,只是有些不同了,他少了人气多了飘渺的仙气。   “你对絮儿下毒了?”君无限轻蔑微眯着眼,由上往下俯瞰烈月,几分冷漠,几分鄙夷,不过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絮儿身上的毒,轻轻松松无半分急迫。   “把烈清风还给我。”与君无限同时开口,两人语毕,烈月沉默的盯着他动也不动,眼中笃定渐变成仓惶,握紧的五指无力松开,拽着裙摆而紧扣。   烈月可以不在乎他人的讥讽或者嘲笑她恩将仇报,但有些东西不是告诉自己不在乎就可以不去在乎。   洛卿辰划过思量的眼神慢慢变成了然,勾起唇自嘲不已,玉笛打在掌心背过身子,摇头自责。沥青不懂的盯着烈月,这小姑娘怎么会这么快恢复?   “他死了,如此简单,需我重复几次?”   “你死了他就活了吗?”烈月挑眉反问。   “这……”君无限低头宛若细细思量,抬眸瞬间绽开一丝笑意:“或许如此。”   “那请你,死一死吧。”   长刀插地,蓝光之下涌动着血色宛如绸缎似的光,烈月拔刀的瞬间,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抬眸却见洛辰卿满眸的警告。   “干什么!”   “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死了不是正好成你心意,再者,我是不是他的对手关你屁事?”   “我来此之前。”目中绝对,洛辰卿一字一顿道:“若今日无法杀你,与你恩怨一笔勾销,如今看来,我输了。”   “输你妹啊!我管你!滚开!”烈月根本就无法理解洛辰卿眸中深意,更加不知晓,此事乃是洛辰卿现在一瞬决定的结果。   见烈月眼中理智被某种东西一一击散,洛辰卿反手夺刀,烈月始料不及,手肘袭向洛辰卿的胸膛被洛辰卿拆招,泛起老茧的掌挡下。   君无限从容有度,凝眸凝视着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的两人,余光瞄到沥青祈求的视线,无奈勾唇:“两位,我便无兴趣看你们斗的你死我活,解药给我就行了。”   烈月被洛辰卿缠住,而洛辰卿便无置她于死地的招数,只是拆防不让她向前而已,憎恨卷在视线里投向君无限:“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解药?可以!你死了我就给你!”   不等君无限回答,洛辰卿错身向前就在烈月耳畔咬牙切齿的道:“不要找死。”   “你不是巴不得我去死吗?”烈月总觉的她跟不上洛辰卿的脑子,越来越莫名其妙!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被烈月击中,不得后退两步,揉着胸,洛辰卿怒视烈月愤恨的面容,伸出手掌心对烈月:“你口中的絮儿是种何毒?”   “天嵩山的某种禁忌符。”   洛辰卿心底一惊,出手再次拦住了往这边冲来的烈月:“你怎么会?不对!你是怎么下的?”   “当然是——”烈月的视线一直盯在满身淡然的君无限身上,与洛辰卿之间的缠斗也只是武功招式,对洛辰卿吼道:“你给老娘滚开!”   “你以为你的封印法能够封住他?”洛辰卿锁住了烈月的双手,怒斥道:“封住我也不过是勉勉强强。”   被洛辰卿吼楞住了,烈月将视线扫过焦急如火的洛辰卿脸上:“你——疯了?脑子里的结构真的很奇异,明明想杀我,你管我送死不送死的,闲不过呀?!”   君无限默默的垂眸,长睫投下阴影:“他不是救你,是自救,度人度己罢了。”   “我不会把解药给你。”烈月斜瞥了一眼尴尬的洛辰卿,眸中坚定的望向伫立在风中的君无限,他宛如是看戏的局外人般淡然,激起烈月心底的寒意。   “我不过来来见你一面,顺便帮她拿解药。”君无限眸中含笑,唇启语气无丝毫起伏:“见你生龙活虎,将来用来祭祀也是一件好事。”   他说话的模样好像在说一定绝对会发生的事情,儒雅之中饱蘸谦和,洛在洛辰卿与烈月眼底,那便是一种高位者的决策,轮不到他们来辩驳。   “沥青他留给你是希望你用到所处,我在冥界等你来杀我。”淌过笑意的轮毂淹没在红光之中。   制住烈月的手轻轻放开,洛辰卿垂头,红光由下往上阴暗了神色。烈月愣愣的看着君无限消失在眼前,挫败而憋屈。   “解开。”蹙额怒斥,洛辰卿凝视着烈月的侧脸,疲惫不堪。   烈月未曾回答,张开五指被丢弃在地面的长刀落入在她掌中,刀凌厉而来,洛辰卿抽出插在腰上的玉笛挡下。   不留丝毫余地,刀飒爽过,玉笛激起淡淡的光却不足以支撑,洛辰卿的身姿在地上转动,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面无表情的烈月脸上。   沥青宛如被隔离在外,抽空了力气瘫在地上。绿草幽幽,诡异的红光照耀下宛如地府的彼岸,充斥着杀虐之气。   “你一定要置我于死?”洛辰卿空中翻身过,体内淤积的灵气却无法运用,怒喝:“不是已经没有理由了吗?”   烈月微做停顿,刀照样砍下,在玉笛上打出细小的痕迹。   “够了你!要发泄也不是跟我吧!”洛辰卿一个反手,玉笛将长刀打落在地。   手里空荡荡的,心底也空洞洞的,烈月无可是从的站在被夷为寸草不生的平地上,楞楞的看着前方。   洛辰卿抚了抚袖子打下不知何时沾上的湿泥,抬头刚想呵斥却不自主的闭嘴了,见过烈月脸上流露出卑鄙狡猾也见过懦弱害怕,却从未见过死如灰白,毫无希望与期待的生气。   他——此番来就是为了激你斗志修炼强大的灵力,让你好在……洛辰卿在心底低声喃喃,他无法说出更加残酷的事实。   泪滑过两颊滴落在地,眼眶聚集的水不断滑落,烈月就那么怔怔的看向前方,真挚的感情总能让人铭记于心,倘若无结果,要来又有何用?与其没有结果不如不要,虽然如此,虽然这样认为,可为何这么——不甘心?   杀?不杀?宛若无止境的选择题在洛辰卿眼前晃动,他应该杀……以她如今模样出手绝对致命。握紧玉笛的手犹豫不决,断绝掉可能性还是抑制住?   洛辰卿清楚暗处有一双眼睛,烈月死他必然死,虽然清楚但他无惧生死,犹豫的点始终不对劲,若顺从放烈月生路就好像顺着别人的意志在走,不甘心。   沥青厌烦的皱起眉头,瞅着眼前各自沉入自己世界的两人,不懂他们在纠结什么,开口道:“本王奉劝你们,不要作茧自缚。”   洛辰卿侧目看向沥青,沥青耸耸肩:“你放了她等于放了你自己,而且——结果也不是必然。”   “你认为我应该把希望放在……”指着烈月,洛辰卿着实没有把握。   “不然,你能如何?”沥青笑着反问,妖媚的诱惑在眸中流转,有些许的嘲讽:“你以为你能怎样?”   洛辰卿闭起眼睛,沥青的话是讽刺但也是事实。   “如今大势,无需本王讲解吧。”沥青盯着洛辰卿动也不动:“你以为你能做什么,逆向而行必死无疑,最好不要违背天命。”   “天命?”几分不屑,洛辰卿眉梢轻皱:“他是天命?”   沥青没有争论,淡淡的说:“言尽于此,如何做决定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提醒你,她如今仅仅只是修炼了三年,就能够困住你封你灵力,将来必然不可限量。”   “如此邪门歪道,你认为……”   “她赢了你洛辰卿这位天才。”打断的洛辰卿的话,沥青其实也不过是自救罢了。   “呵呵……”烈月笑了起来,洛辰卿反驳的话压回去,诧异的看向她,对上她阴狠的目光,心底一凌:“干什么?”   “在我面前论我的生死,不觉太失礼了吗?”   “烈月,此乃决定你的以后。”沥青不想烈月此刻惹怒洛辰卿,急忙开口挡住了洛辰卿的话。   “真意外,你……”木然的抬起手指向沥青:“今日初见,就论起我的以后了?你算什么东西?”视线缓慢的瞥向洛辰卿:“我与你之间,除了你害我未遂以外,还有什么联系吗?”余光扫向怒气涌起的沥青:“别生气,我烂泥扶不上墙,无论你们在打算什么都与我无关,收起你们那副为我好似的脸,很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第 41 章   洛辰卿与沥青怒瞪着神色阴郁的烈月,红色的光芒好似过了时间慢慢的越来越浅淡,烈月垂下头凝视着褐色的湿泥土,不等两人发难,猛然的抬头对他们一笑:“虽然——我打心眼里这么认为,可是——我不想死。”   洛辰卿端详着烈月脸上惨白的笑容,虽然烈月已经很努力想要笑的阳光一点,但挡不住的凄惨由她眼底透出,沥青盯着洛辰卿看了一会儿,见他没说也不再多言,化为一道带有妖气的光灌入烈月的袖中回到了封印符之上。   不打没把握的仗,对上的几率是零,若绕开尖锐的地方,结果必然不同。烈月一直如此坚信着,如道家的四两拨千斤一般,借力打力。   设计洛辰卿不难,难的是不知洛辰卿的底细,这点就像是牙隐隐作痛疼,无法自拔,但它总是提醒着未知的可能,舍小取大,那么就是封印灵力了。   这片荒草之地就是最好的施展场所,可是还有皓闵长老,谁来牵制?烈月本想借玄晶门弟子的刀,谁知玄晶门长老与洛辰卿一道到了,苦恼不已之时絮儿出现了,拉住絮儿挥动长刀,烈月决定下生死咒,絮儿是魔,魔族的生死咒最好下,在与絮儿聊天之中,烈月用长刀碰了碰絮儿的衣裳,咒也顺着刀鞘下入了她的体内。   明明惹都没惹烈月的絮儿就这么白白的陷入了陷阱,当沥青从封印符里出来之时,烈月确确实实的诧异,她没想到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个玩意,若早知如此,烈月必然会与皓闵长老硬碰硬,绝不会招惹洛辰卿企图以洛辰卿之性命来换取函令。   沥青的出现如果说是脱离的掌控,后面的事情就等同是意料之外。原先烈月只是打算让洛辰卿错觉自己杀了她而放松警惕,顺其封住他的灵力,伺机擒住,谁知——装死没装成,反而自己跳坑了。   君无限、烈清风,这两个名字在烈月心底是等于号,君无限就是烈清风,这一点无须自我欺骗、他冷漠也好厌恶自己也罢,君无限就是烈清风。烈月其实有点死脑筋。   风高云厚,阳光在云层的遮盖下彻底消失,天空的颜色有些暗沉,大地的勃勃生气千古不变,草儿随风摇曳不知人间悲喜。   “若我今日放过你,你打算如何办?——我说的是假如。”说完又补上一句假如,洛辰卿的心思百转千回,几番犹豫,他不是不想赌,是赌不起。   烈月疲惫的揉着太阳穴,红光彻底的消失还原了草地原本的碧绿代表着挟制洛辰卿最好的时间已经消失。   “主动权在我这里,烈月别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洛辰卿提醒着陷入了沉思的烈月,摩擦着玉笛的大拇指带着几分寒意。   烈月抬眸看了一眼洛辰卿,顿了顿才道:“我能怎么办?未来是个什么东西?你看得到,我看得到,别开玩笑了!”   “收起你的伶牙俐齿也收起的你嘲讽。”洛辰卿极度的认真,专注的盯着烈月:“示弱、狡辩、欺骗、这些都不需要,我现在需要的只是真实,你真实的想法,也许这有些困难,但你还是最好坦然,因为它抉择着你的生与死。”   “生?死?”烈月单手捂住了眼睛,触碰到自己冷冰冰的体温,有些承载不起:“我TM都死了两次了,不外乎多这么一次!”   “你说的借尸还魂,等会再解决,说现在。”洛辰卿不想将话题扯偏方向 :“你打算如何对付君无限。”   “我干嘛要对付他?”视线通过食指与中指的缝隙投向洛辰卿,烈月不明所以的提问让洛辰卿嘴角抽搐:“你刚刚不是还要杀他吗?”   “那是我疯了,再说了,杀了他你赔我一个?”   洛辰卿压下从脚心往上冲的灵气,深深呼吸,宽阔厚实的胸膛急速起伏,烈月见此便道:“你干嘛生气?”   “你可知他是谁?!”   一把拽住烈月的衣领子带到面前,洛辰卿某种尖锐的情感直接刺入错愕的烈月心底,怔了怔,理解无能的扬起嘴角:“什么?”   “我给你两个选择,你死,他死。”   “有话慢慢说,不要老是要死要活的,谁又不欠你的。”烈月嬉皮笑脸的扯洛辰卿的手,他力气太大勒的脖子极其不舒服。   “刚刚你可不是这个样子?是谁让君无限去死一死?是谁一脸伤心欲绝的在那掉眼泪?是你!烈月!”此时的洛辰卿已经忘记去犹豫杀不杀烈月这事了,因为他被气忘了,也正好表露出他不想。   “你不要这么大火气,要不要吃吃清火的东西?”烈月死命的扯洛清风的手,脚离地整个人被拉起,脖子上的勒感也越来越明显。   看到惨白的脸慢慢的充血,洛辰卿松开手,烈月一个不慎差点栽倒,好在脚落地了。   “不要跟我扯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恨不恨君无限!”额前青筋直冒,洛辰卿是用了一辈子的修养与忍耐才没一拳将烈揍飞,可见他惹的多辛苦。   蹲在地上还在揉脖子的烈月来不及说话,洛辰卿宛如狂风暴雨的吼声立马响起:“你最好给我认认真真的说,不然我会让你后悔来此世间。”   “我凭什么信任你?”烈月仰着头盯着洛辰卿:“你要杀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次在客栈,若不是他救我,我恐怕被你分尸了而且永世不得转生。洛辰卿,你认为的信任是不是太廉价了,就像老白菜大甩卖一样!”   洛辰卿停顿了,凝视着烈月充斥着嘲笑与质问的脸,道“我便不觉得我们需要信任。”   “抱歉,我需要。”烈月站起身抚了抚白裙子,猛然觉得白色的东西真你妹容易脏,现在脏不拉几的谁能猜到它几个小时前光洁如新,屁!本来就是新的!   瞅着烈月满脸神游四海的懵然,洛辰卿真想一巴掌拍死她:“给我集中精神!”   偏头远离怒吼的来源,揉着耳朵,烈月倒是看出来了,洛辰卿这是病急乱投医,到底君无限在魔族之中是什么地位?   “洛辰卿,控制的脾气,别咆哮!你TM能不能维持衣冠禽兽的……不对!翩翩公子的模式呀!”   烈月不同于彬京时的嚣张态度让洛辰卿用锐利的视线上下打量:“你……”   “你的意思不过就是让我表个类似不杀君无限就下地狱的态度。信任这玩意在商家眼底也是极其重要的,没有信任谁也不会白白的背露出给对方捅!”烈月抢先发难:“你愿意给我捅,我也怕脏了我的手!”   听这话,洛辰卿不光光只是额前青筋直冒就连手臂也是,怒到极致的他也可以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自控能力相当的好,虽然烈月的话实在是很不中听,但他还是选择听进去。   凉丝丝的冷意爬上了烈月的心头,瞅着突然笑了的洛辰卿,烈月忍不住想要收敛收敛自己嚣张的态度。   “我给你下道符,你给我下道符,这样就可以互相信任了。”洛辰卿在几秒内得出办法。   “我靠!你果然是修仙的!”还没消化完烈月直接的吐槽,忍不住抬手扶额。   “废话,你也是。”直接反口回去,洛辰卿拍了拍烈月的肩:“现在还是让皓闵长老主持?”   我靠,这交易什么时候达成共识了?烈月抬眸,目光刚触及到洛辰卿的脸,嘴角抽搐,他的意思是——你答应最好,不答应就去死吧?   袖中的沥青是封住了所有的知觉,她自然听不到外面乱七八糟的两人,但她相信洛辰卿绝不会选择一条死路。   夜幕落下,小城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模样,只是浑浊的空气清新了起来,客栈之中的房间里,黑白棋子滚落一地,皓闵长老撑着圆桌怒不可遏的盯着洛辰卿,多年来不外漏的脾气尽显无遗。   气氛有些闷,粗重的喘气声更显突兀,乖巧之中带有害怕的少年瞅了瞅自己最最崇拜的师兄又瞅了瞅自己最最敬爱的师父,默默的低下头,人生最大的难题仿佛出现在面前,是帮师兄还是帮师父了?在他心中出现一条绳中间绑着显目的红花,拉来拉去,拉去拉来……   “辰卿,我绝不容许你胡来!”   “师叔,我意已决。”   “决?哼!那你还来我这作何?”   “跟师叔讨两张无人能解的符,望师叔成全。”   “你和寒卿还在襁褓之中时,你沾师叔说,将来你必成大器,哈哈……想不到他也错的一天呀!”恨铁不成钢的皓闵实在想不到,自己寄予希望最大的师侄也会如此糊涂,这些年只收一徒弟所有人包括掌门都认为是为了断绝符咒门的争斗,谁人知晓,自己心底最好的徒弟就是眼前糊涂之人?怒到深处便是自责,皓闵长老忍不住自责,这么多年来放任才会养出这种忘却师门之人!   “师叔,辰卿……”洛辰卿无法说出实情,只能跪到地面,膝盖落在木板之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弯下腰磕了一个头:“希望师叔成全。” ☆、第 42 章   敞开的窗外如缎的夜空挂起一轮明月,一道微冷的月光透出几分清冷洒满了赤色的桌面,静静的坐在桌旁的烈月表情沉静,身后一片漆黑的客栈大厅未曾点灯,寂灭而幽深。   此时的烈月与跟洛辰卿争论之时完全不同,她需要消化掉君无限是双重人格这件事。   对,烈月认定了君无限是双重人格,前世的前世那个一向温和疼她的老爸也这种精神科类的,虽然类型不相同——但烈月接受的非常之快,基本就是君无限消失在荒草地后,她就接受了。   死脑筋有死脑筋的好处,就像玲珑塔内她隐隐听见了君无限承认自己的烈清风,虽然问过的人都告诉她烈清风死了,可她还是认为还有几率能救,死命的认为,也拼命的去做。   烈月似乎已然习惯了为他人去努力,这是善良亦或者是伪善?不尽然,她在给自己活下的理由,虽然她比谁的清楚,活着的理由不应该从他人身上得到,但她又为自己辩解,从他人身上得到活下去的理由难到不是一种本能的求生意志?   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正好选择落在皓闵长老房间方位下的烈月迅速捂住耳朵。没有接受洛辰卿邀请上楼乃是明智之举,如果皓闵长老容易搞定,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烈月此时此刻优哉游哉了起来,有对比才有满足。从楼上下来的洛辰卿看向融入暗色光线里的烈月,放松警惕的脊背微微弯着显出主人游散的心情。   “你倒是好悠闲呀,一个坐在这喝茶!”忍不住出言发泄不爽,洛辰卿凉凉的哼哼了两声,压下嘴里卷起的血腥味,师叔下手未免太狠了!   “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必阴阳不调的说话?”端起木碗喝着微苦涩的凉茶,烈月也不再跟他客气或者装畏惧了,直接出口反讽。   径直走了过了的洛辰卿一巴掌啪嗒的拍在烈月眼前,端起碗以免凉茶撒出的烈月抬眸看向洛辰卿,洛辰卿移开手示意她看下面。   “哇塞……”惊呼出声,烈月瞅着桌上的橘色纸张,只见橘色的纸张慢慢的变成弯月般的花瓣,挑了挑眉毛已表示诧异。   “不必故作惊喜。”洛辰卿瘫坐在长板凳上,撑着晕眩的头:“吃了吧。”   “吃了?是用嘴吗?”烈月斜瞟着洛辰卿,狐疑之中带着不确定。   眼尾挑了挑,嘴角抽搐,洛辰卿反问道:“不然了?”   “你会不会毒死我?”   见烈月满脸狐疑,洛辰卿毫无君子风范的翻了个白眼,拿起其中一片往嘴里胡乱一塞,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来仿佛在吃着什么山珍海味似的,半眯着眼睛满脸舒服。   天知道洛辰卿心底在打什么小算盘,烈月拿起剩下的那一片,嗅了嗅……无香味,再嗅了嗅……   洛辰卿见她这幅模样,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我用生命换来的东西,你要不要满脸嫌弃呀?”   “我不稀罕你的森命……”凝视着洛辰卿滚动的喉结,烈月不再啰嗦的放入嘴里直接吞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咀嚼?”洛辰卿几乎不带犹豫的质问。   使劲吞了下去,烈月鄙夷的瞅向他:“我干嘛要咀嚼?谁不知道口食的符咒难吃?”   洛辰卿睁大了眼睛,突然找不到话来反驳了,他也来不及反驳什么,一个圆形的橘色咒印浮现在两人的手腕上,仿佛掐住了两人的脉搏主宰着生命。   疼!   同时感应到手腕处的灼疼,洛辰卿与烈月也同时面无表情,谁也不愿意吐出自己此时的真实状态。   灼热渐变成酸再然后是寒。站在楼道之上的皓闵长老默不作声的盯着在桌子旁强撑的两人,不知为何生出类似与好笑的心情,对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洛辰卿与烈月感到无奈。   “我——困了!”   异口同声的两人屁股同时离开长板凳,皓闵长老看着两人有僵持的站着不同,摇头道:“老夫从未见过有人比你们不知死活。”   烈月光是撑着不让手腕发抖的动静已经很困难了,但她还是撑出余力:“那是洛辰卿信您,认为长辈不会愚弄晚辈。”   “你的意思是老夫愚弄你们?”皓闵冷眼看着烈月的侧面,视线敏锐的扑捉到她满头大汗:“没弄清楚吞下去之后会有何种反应,不是不知死活是什么?”   “够了,别说教。”烈月抬起手就这袖子擦着脸上的汗:“你赢了。”余光瞪着装木头的洛辰卿,丫的,你平时不是很蹦跶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洛辰卿用秒杀的视线回视烈月,他是我师叔,尊师重道乃是天嵩山第一条门规。   你尊师你重道,行了吧!不要让他说教,我困了!   现在他是你师叔祖!放尊重点!   师叔祖?什么东西啊?!能吃吗?   我叫你放尊重点,你听不见啊?   我已经很尊重丫了!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拜你为师了?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我收你为徒!   我擦!这个好像不是重点吧?   收你为徒怎么不是重点?你不拜我为师,我如何教你?   慢着,你从哪感受到我要拜你为师的意思了?我们的位置应该是对等,而不是我低你一等!懂不懂!   “看来你们两个人已经完全可以运用了。”皓闵虽然不知他们暗地里在交流什么,不过看架势——应该还算和谐。   “是!”对烈月不屑的哼了一声,抬眸看向皓闵长老的洛辰卿低头道。   “竟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说。”皓闵长老扫了一眼烈月,烈月便感受到那种被人从骨子里歧视鄙夷的怒气涌起,刚想反口嘲讽手腕就被洛辰卿扣住,两人对视一眼,烈月默默的坐回长板凳。   “多谢师叔。”   “你先回房间,收拾收拾吧,明日你们与我一起赶往玄晶门。”皓闵长老从上往下眯起眼睛盯着洛辰卿,洛辰卿低眸不语。   “不想去玄晶门,师叔也不为难你,那这丫头我就带回送给烈家。”   “师叔,烈月自然是与我一道回彬京,至于玄晶门,恕我难以奉陪!”   烈月诧异的看向洛辰卿,他……   “辰卿!你是不将师叔放在眼里了?”   “辰卿不敢亦不想违背自己心意而为。”洛辰卿抬眸盯着皓闵长老,谦卑有度:“师叔也便不是真心要辰卿相伴到玄晶门,只是心底有气,不如当下发在辰卿身上如何?”   “你!好呀!你都学会以下犯上了!都学会猜测师叔心思了!好啊!真是长进!”爱之深责之切,皓闵长老气的全身发抖,仰头拂袖身后,离去。   烈月盯着动也不动的洛辰卿许久,说不出的感受徘徊在心底,慢慢的道:“你真是——太狠了。”   洛辰卿动了动还泛着疼的手腕,低眸凝视着手腕上的痕迹:“有一就有二,得罪一次总比得罪两次来的好。”顿了顿:“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烈月莫名其妙的盯着洛辰卿的侧脸:“我说,我将火发在你身上,你拒绝,你却要求你师叔把气发在你身上,区别待遇耶!”   “你憋着也就是憋着还能怎样,我师叔憋着等同我师父憋着,麻烦很大——”   “你是在骂我无用?!”   “我说的是实话。”抬眸凝视烈月,洛辰卿的模样似乎无开玩笑的成分让满脸嬉闹的烈月扯了扯唇,安静了下来。   洛辰卿也不再理烈月,提步往房间走去任她一人独自安静。   窗外的明月蒙上一层云透出闲散的光芒,风灌入,几许清凉,夜也随着懵懂的月色而过……   早起的洛辰卿刚刚下楼便看到坐在下方的烈月,顿了顿走了过去坐下,明明已是早上,客栈里寥寥无几几人散散而坐,坐在窗边的烈月与洛辰卿相对而无语,各自吃着早饭。   关系不同了,洛辰卿当真不知如何应对,他习惯了用虚假的身份对待知晓底细的人,当下也确实不适应。   烈月则是仔仔细细思考了一下洛辰卿那句“你欠我的”是什么意思,想了想也就明白了,皓闵长老是让他上去,他上去了就剩下自己一人了,那——皓闵长老要干嘛?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咳咳……”   “吃东西就要乱想!”洛辰卿第一次看有人被稀饭呛到,不由得出声提醒。   “……”烈月顺着气,对洛辰卿翻了个白眼:“等等,我们干嘛?”   “回彬京。”   “作何?”抬眸,自从昨夜能听见洛辰卿心中所想的话以外没感觉到符有任何作用,烈月不免觉得奇怪。   “回一趟彬京,这次我出来太匆忙,很多事都没安排。”看也没看烈月,洛辰卿低头吃着馒头停下才道。   “安排?什么?你不是孤家寡人吗?”装作不关心的继续喝粥。   手撑着桌缘洛辰卿抬头盯着烈月,咬了一口馒头咀嚼。烈月故作忙碌的喝稀饭奈何洛辰卿的视线太过于刺人了。   “干嘛盯着我!?”   吞咽下,洛辰卿挑眉:“我就觉得奇怪,是谁叫嚷着信任信任?你怎么还有勇气在这给我装傻?”   不要戳穿我!烈月在心底狂吼道。   戳死你!能不能用人的逻辑来思考问题?你明明知晓我有养什么还给我装傻,你脑子里到底缺几根线?!洛辰卿瞪着烈月动也不动。 ☆、第 43 章   彬京   因玲珑塔的消失,整座彬京显得人人自危,烧香拜佛的百姓都快挤破久安寺,站在人潮拥挤的远方,被打发出来的烈月一脸诧异,啥时候这座城的人这么敬佛了?   一个人顺着小径走到泥土路,穿过小城,烈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脑子里都是洛辰卿打发她出来晃晃的笑脸,想想鸡皮疙瘩就冒了一身,搓了搓手臂……呆呆地站在小巷里,望着不高的灰土墙,低眸便看到自己刻在地上的符印。   一场相遇,若烈月真只是十岁的孩子便不会记得,也许非常普通,但再烈月心底的分量便不是只是偶遇到那么简单,如果一个人的世界充斥着恶意,当善意来宁的那刻便是所有……   微仰着下巴,盯着凹凸不平的墙面,烈月仔仔细细的思量,为何自己会对一个孩子有偏执之心?他慢慢的长大了,长大到自己已不认识,长大到可望不可即,他有一条属于他的路,还想拽住的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如果没有遇到烈清风,如今会是怎样的模样?也许回到天嵩山,也许会不顾一切的去报复云邯止,也许——走上一条不归路……   手捏住衣摆慢慢的抓紧,柔顺的布料在掌心泛着不算冰冷只是普通的温度,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就像烈月此时想到如果没有遇到烈清风以后会走的道路。   渐渐的,烈月抬起头,望向蔚蓝无际的天空,远方随风飘来几缕烧香的平坦之气,抚不平内心里起起伏伏的情绪也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就像这个世界本就与她无关,抓住与我无关的东西,是一种祈求,卑微的找寻自己所能站的位置,伪装着残忍的本性,晴天或者阴霾对于烈月来说无区别。   一匹黑狼默默的站在屋顶上用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地上发呆的烈月,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看起来异常美丽也充斥着嗜血之气。它不爽的偏头从鼻子里出气哼了一声,但还是遵从主人的命令从屋顶跳下,瞬间,烈月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刀就横狼的脑袋之上……   唇边带着诡异的笑意,烈月眸中打量的盯着不爽瞪向她的黑狼:“怎么?有事?”   “主人叫你回去。”没好气的抖动着脑袋,黑狼口气里充斥着不满。   收回刀入鞘,烈月动了动微酸的肩膀:“是你的主人不是我的,说话注意态度。”   明明是平常的语气却让黑狼感到一股强大的杀气,憋屈不已的瞪了一眼烈月:“是……”   斜瞥了一眼黑狼,烈月迈步离去,黑狼见她这模样,便想起人们所说的小人得志!哼哼了两声往房顶飞去。   推开院门,便看到一身白衣的女子,烈月挑挑眉瞅着院子里收拾包袱的洛辰卿,指向女子:“你的老相好?”   洛辰卿低眸之间微瞥了一眼烈月,淡淡的说:“她是那天袭击你的白狼。”   “是母的!居然是母的!”   “雌!不要母的母的,真没教养!”白衣女子看了一眼主人的背,斜斜的盯着烈月道。   “不要吵。”洛辰卿一声制止便让烈月闭嘴,看他样子便知道他有话要说,便走到跟前,洛辰卿将最后的一把桃木剑放到了包裹里,侧头对着烈月道:“她与你见过的那匹黑狼是一对。”   “黑狼是妖,她是灵物。”诧异的看向白衣女子,烈月看不出丝毫妖气。   “把沥青放出来。”洛辰卿对着烈月道完,便将包袱放到一边坐到石凳之上:“我有事要跟你解释,也有事要问沥青。”   “怎么放?”烈月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符递给洛辰卿。   “只有你可以……”拿起符仔细的看了看,洛辰卿便知这不是天嵩山的符咒,而且符的本身异常复杂,心底堪忧了起来,这张符是君无限给烈月的,也就代表——君无限本身的能力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见洛辰卿叹气,烈月扯了扯唇,抢过洛辰卿手上的符:“我限你三秒秒之后出现,不然我就把你丢到茅房便池里。”   洛辰卿本来忧愁,听这话不免觉得自己无法理解烈月脑子的龌龊思想,一想到自己得跟她相处一段时间便是青筋直冒,咬牙切齿道:“她听不见!”   “那你打算咋办?难得任她想出来就出来晃晃,不想出来就在里面睡大觉?!”   “她天人五衰即将来到,自然是少来世间一趟便为自己争取一段时间,在里面她的时间是静止,出来时间就开始走,要等她自动出来,除非……”   烈月不想问除非什么,洛辰卿脸上的表情有点贱,贱贱的等人跳坑……而且听不见他心中所想,眯起眼睛盯着洛辰卿,就是不追问。   “好吧,除非你生命受到威胁。”洛辰卿无力的叹口气,你还真是越来越贼了。   “恩哼?”挑着眉,烈月挤出笑,死死的盯着洛辰卿,手撑到石桌上,痞里痞气的一副你想咋样的表情。   洛辰卿抬着眸,手怕了拍鼓鼓的包裹,瞅着烈月:“啧……”   “恩?”   “我想你大概不愿意?”   “你认为我愿意?”   “倒不是认为你会愿意,我不过是提那么一提,反应这么大是不信任我吗?”   “不!不!怎么会了?我怕你手一滑,将错就错了,那我找谁伸冤去?说我同意别人杀我然后我真死了?你认为鬼会爆笑大喊一句活该还是活该呢?”   瞅着满脸温柔嘴里却刻薄的烈月,洛辰卿揉了揉太阳穴:“行!那我就在此明说,要问沥青的事,等以后吧!”   将符收回袖里,洛辰卿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咒自己……烈月扯扯唇不与计较。   “小白和……”   “小黑?”烈月条件反射的问,见洛辰卿点头,她不免想要是洛辰卿的名字是他自己取的那该多好玩呀!   “小白是我在无量山救下的白狼,它当时已修炼千年入了灵,小黑与它一样,可惜当时伤太重,我只能把它带回来疗伤,不过当时已经晚了……”   “所以你将它的元丹拉出重新为它塑身?”烈月挑了挑眉,洛辰卿有这么好心?塑身耶!损自己灵气的事情他会干?   “恩,当年救了小黑,小白便侍我为主人。”洛辰卿微微眯起眼前想到了过往:“小黑得重新修炼,我便把它养在身边……”   “每天一口灵气?”烈月眨了眨眼:“你也太伟大了!不过你不是为了讲你的丰功伟绩给我听叫我回来的吧!”偏头看向洛辰卿,双眸之中充斥如果是这样老子就灭你。   “当然不是。”洛辰卿鄙夷的瞅着烈月:“我叫你回来是告诉它们会陪你去无量山修炼。”   “无量山?九州城,你在试探我吗?……让我去那老头子的眼皮底下?”烈月的神色平淡,抿着不怀好意的笑望向澈蓝的天空,眸底溢着雀雀欲试的兴奋。   “你要作弄烈家也好灭了烈家也罢,我不管,但你要想想,为何我一直未动烈家。”善意的提醒着烈月,洛辰卿瞥到小白脸上的不满又交错着满足,很容易看懂,它是在满足能跟小黑待在一起又不满要陪烈月修炼。   “记下了。”翻身背靠着石桌的边沿,仰着身子懒洋洋的眯起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热,烈月声音里不免泛起慵懒:“你了?你是一起还是?”   “皓闵师叔那里我得去请罪,暂时它们两个会陪着你,小黑是打不赢你但小白杀你绰绰有余,酌情的衡量你和它之间的距离,不要随便惹它们。”洛辰卿说完,在包裹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两日之后,你会需要,每日一粒,你的身体会有变化,但愿到时候你不会觉得害怕。”   斜眼瞟向桌上画着青花的小瓷瓶,烈月拿起在手中颠动:“我知道。”   “恩,一个月后,我会亲自教你,到时候你忍受的了忍受不了都不会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丢掉龙宏教你的所有东西,不过这些你和小白相处的一个月必然会自动遗忘。”洛辰卿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看着洛辰卿往外走的背影,烈月道“你不止是去跟皓闵请罪吧!一个月……你打算干什么?”   洛辰卿走到门前就退了几步,索性转过身去,面对烈月:“不要认为你是我徒弟,我便会告诉你全部,烈月,自知之明这种事情希望你能有,该告诉你的我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你也最好别问。”   这话里的警告成分非常之多,烈月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洛辰卿。   “我先走了,小白小黑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记住,我不在小黑的灵气也得续,小白为了小黑可以忍受一切。”   瞅着洛辰卿往外走,烈月皱了皱眉,她知晓洛辰卿的意思,野性难驯的小白和小黑,可以用一方牵制一方,可问题是……扭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小白,当着它面说真的好吗?   自洛辰卿离去,小白便幻成一匹白狼,不在开口的窝在原地,一会儿不到黑狼便从院墙之上蹦下来,窝在白狼的旁边。   两匹狼一个人,而且双方还有过节,这——真的不是洛辰卿在整烈月吗? ☆、第 44 章   飞奔而去的马儿,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小径前方的森林深处,烈阳中天,蒸发着空气里的水分,晒的大地干裂,不时晃动过的风不足以解这股燥热。   大汗淋漓的烈月恢复了原本假小子的模样,两匹隐去身影的狼在前方玩着你追我赶的欢快游戏,落在烈月眼底让她更加狂躁了。   白狼要她步行一段路后御剑去九州城,烈月答应了,还没开始修炼就得为黑狼续灵气,得不偿失,怎么看都是赔本买卖!   喘着粗气,看着前方玩的欢快的两个,她有种杀了它们泄恨的冲动,不过现实却是她只能一步一步踩在磕脚的泥路上。   一人两匹狼步行了一个白日,小白不容许烈月休息也不容许她喝水吃饭,忍受着身体的本能折磨,烈月终于盼到日落,遍地而起的寒气让燥热离去,心也平静了许许多多。   没好气的瞥着两匹腻歪来腻歪去的烈月坐在一座废弃的茅草屋里,草屋还算干净,看得出偶尔有猎人经过休息,还没等她休息完,屋外响起一声爆炸的响声,靠着干草堆,与白狼发光的眼睛正好对上,白狼化为一位妙年女子。   “道士。”   “捉妖?”烈月完全没有出去看的欲望,瞅着小白问道。   “不是……有魔气。”   “捉魔?哇塞……现在的道士越来越不能小看了!”故作惊讶的呼喊的一句,烈月便做躺死装的倒在草堆上闭起眼睛。   “你不去救他?”小白有点诧异,不明白为何烈月还能如此淡然如水的睡觉,毕竟人命关天。   “人总要死的,我救了他一次,救不了第二次,自己招惹自己负责,没本事就别揽那个瓷器活……”打着哈欠回答,烈月困意十足。   “你还真冷血。”   “谢谢……”烈月睁眼瞄了瞄小白,道:“你也休息吧。”   小白知晓,如果烈月不管它也不能管,默默的变化成白狼窝在黑狼身边,突然一直默不作声的黑狼迅速的爬起来,仰着长脖子对着门外吼叫了一声!   烈月睁开眼睛睡意全无的瞪着作死的黑狼,翻身蹲起来长刀出鞘,小白也有点错愕,看向自己的伴侣,只见伴侣一副仰着头傲娇的模样,小白突兀的觉得好帅呀!   烈月一个头两个大,对着两匹狼训斥道:“你们在这里呆着不要现身,我出去瞅瞅,如果……你们再给我惹麻烦,别怪我不客气!”说着消失在原地。   黑狼对上白狼爱慕的视线,抬起前爪子摸了摸白狼的头,白狼舒服的眯起眼睛乖顺的滚来滚去滚去滚来丝毫不在意自家雄性刚刚惹了多大的麻烦……   小树林在黑夜下透着阴森,凹凸不平的地面长着杂草,好在这条路似乎经常有人走过,在暗色下还是比较明显,踏过小径往小树林里行去的烈月最后匍匐在草木茂盛的地里,抬起头看向紫光闪烁的前方……霎时无语。   一座座无碑的坟墓形成不算大的葬场,黄色的纸在满天飞翔,手拿着桃木剑的小道士一脸严肃的打量周围,似乎刚刚那声狼嚎激起了他的斗志,瘫坐在坟墓中央的农家女子恐惧的全身发颤,惊悚的盯着周围动也不敢动。   烈月看了小道士一眼,便打量坟墓的摆放,从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很奇怪,明明白日经过的时候这片是空地荒草,怎么一到晚上就变了?   “何方妖孽,速速现身!”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紫光缠上,道士还不自知,口里振振有词。   烈月无奈的盯着少年桃木剑上的紫光,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飞身而去……   道士一看远处出现人影,桃木剑便砍了过去,烈月空中转身避过,长刀在地上化了个圆圈将女子与道士框入其中,反手握住再次砍来的桃木剑,偏头看向满脸正义的道士:“我是人,你看不出来吗?人妖不分,学什么捉妖呀?!”   道士被这一番嘲讽弄的蒙了,炸了眨大眼:“呃……”   “你是女的?”烈月叙述的说完,捂脸:“女扮男装也不要这么明显!”   “我……我是女的怎么了!”道士的声音很亮,纵然是黑夜也看得出她皮肤白皙通透:“你这个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要打扰本姑娘捉妖!”   “不要走出这个圈。”烈月眼神一凌,视线穿梭在黑漆漆的视线之中,抬头看了看圆月,阴气好重!   “放开!”扯了扯桃木剑,道士愤愤的瞪着烈月:“你知不知道本姑娘在干什么!等会儿本姑娘可不会救你!”   松开桃木剑,烈月盯着天空的圆月,眯起眼睛。   “喂!本姑娘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呀?!”   “闭嘴。”冷漠的侧头看了一眼道士,烈月眸中杀意让道士僵立不动,遍体生寒。   顺着圆月的走向,烈月看向自己来的道路,茅草屋!直接飞身而去……   嗅到更好吃的食物,取舍有道的魔物顺着香气而去,不再管坟地的人类了。在茅屋外晃来晃去,里面传出的狼嚎充斥着警告。   回过神,道士便心生不平,急急忙忙的跟上烈月,在地上飞奔,抬起头盯着烈月离去的身影,不看路的她直接撞上了树,捂着前额,怒火中天的继续跑……   魔气聚集在茅草屋,刚刚焦急的烈月此时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站在树枝之上隐去自身气息,跟上的道士抬起头眼睛非常尖的看到站在枝桠上的烈月,提气而跳到半空,彭的一声又摔下,脸朝底的她满脸苦苦的表情仰起头,抽了抽鼻子爬起来:“喂!你给我下来!”   烈月扭头看了看一片漆黑,慢慢的低头睥睨了一眼地上蹦来蹦去的道士,无视的扭头继续看向前方。   魔气环绕在敞开的门外,犹豫不前,里面的气息非常美味也非常危险,最后贪念抵不过理智,刚刚游走向前,一道黑色的光便挡住去路,紧跟而后的是白狼优雅的步伐。   黑狼白狼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对方,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游离不前的魔气,魔气似乎感受到美味靠近,吞嗜下的欲望更加强烈,强烈到它已然不顾自己是否能吞的下。   烈月静静的盯着,不理下方闹腾的道士,眸中闪过惊喜,白狼是灵物可黑狼是妖,他们之间的合作非常默契,完全是长年累月才能积攒的东西,步步逼退了魔气。   烈月观看的差不多了,抬起头看向高远的天空,黑漆漆的恐怖极了,就连天边圆月都散着阴森的气息,黑色的云层之中静静的传来飕飕声,一辆马车慢慢的出现,奢华的车身猩红如血,薄沙在月光之下轻轻舞动飘绕而冷冽,由四匹长着两个头通身魔气的马而拉,向此处奔来……   道士捉急不已,愤恨的将自己所知道的脏话骂了一个遍还是没得到半点回应,气鼓鼓的她都觉得树枝上的不是人了,一股寒气袭来让她慎得慌,搓了搓双臂打着颤。   烈月垂眸,车轿落在茅屋之前,魔气便已安静下来,黑狼与白狼退回门口,怒视着马车,四匹魔马轻蔑的打量着它们。   八只头,怎么看怎么瘆人,不……瘆狼,没有嘶吼的白狼将黑狼藏在身后,双眼之中充斥着决裂盯着马车。   烈月提脚飞去,在空中化出一道清灵的弧形,双脚落在白狼面前,一身尖锐明朗的尖叫穿破了她的耳畔,捂住耳朵烈月望向不远处的大树,叹了一口气,糟糕!太专注了……忘记小道士了,不过,随便啦!   “不知何方神圣降临,小女子在此有礼了。”烈月往前行礼,起身:“有何贵干?”   “哼!”血色的薄沙自动挑起,轿中泡茶的绝色女子玉指拿起紫砂瓷壶倒着清澈的茶,挑眉看向:“不过三年,这么快就忘记了?”   红尘!烈月沉下脸色,盯着轿中红尘,最后将视线放到红尘旁边的絮儿身上了,絮儿对她挤眉溜眼做着表情,食指悄悄的指了指正中央的端茶闭眸闻茶香的女子,这位女子不是绝美这种词能够形容,仿佛她身上每一寸都透出无声的诱惑与冰冷,相互映照形成独特的气质。   “怎么,絮儿跟这小丫头认识?”红尘眉目带笑,刚想说点嘲讽的话便被中间的女子阻止,只需一眼,红尘便闭嘴不语。   “今日,本王的奴才打扰了,在此,本王表示抱歉。”女子声音柔柔软软,仿佛棉花糖又甜而不腻。   烈月点了点头,她从絮儿脸上看到求救的表情,垂头不看,她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救下絮儿。   女子一瞬间的柔媚变成寒冰,锐利而阴狠的视线停在烈月身上:“你就是君无限要的女孩?”上下打量,宛如看蝼蚁般鄙夷:“真是——让本王想不到……”   这位阴阳不调吧!烈月挤出笑容,不语。   “走吧……”女子道完,红尘迟疑的看了看烈月,便道:“是……”   蹄踩空气浮空,絮儿求救的盯着烈月,那双眼眸充斥着祈求,红色薄沙慢慢掀下阻隔了两人的视线。   烈月手心冒着冷汗,絮儿最后的眼神里充满着绝望,这种绝望烈月理解,缓缓垂下头也没注意到魔气灰溜溜的跟着主人的马车而去。   白狼与黑狼对视一眼,看向烈月弯曲下的脊背 ,那是无言的失落……   马车之中,女子瞥了瞥絮儿:“怎么,越来越出息了,跟个小丫头求救,真不怕丢了你主人的脸!”   絮儿低下头,不做声,红尘坐在她的对面,安安静静的斟茶。   “别怪本王没提醒你,是他把你输给了本王,即日起你的命也由本王抉择,别在丢本王的脸。”   “是……主人。”絮儿低着头,轻轻的道,心底已经绝望了,作为赌注的自己居然还在期待主公对自己怎么样,着着实实让人发笑!忐忑与彷徨淡去就只剩下认命的絮儿默默无言的苦笑。 ☆、第 45 章   在黑漆漆的茅草屋里坐了一夜,一夜闭眼的烈月想到絮儿说起主公之时的得意,也想起她便无加害自己之心。   温和的阳光透过折射进屋里,照亮了周边微暗的视线,白狼与黑狼同时睡醒,睁开眼便看到一夜未曾挪动位置的烈月,互相对瞄了一眼,白狼化为人形:“你竟然有空想一夜,昨日为何不出手?”   烈月抬起眼眸,疲惫的看了一眼小白,默默的起身:“你们都醒了,我们上路吧。”说着拍了拍衣摆,跨步往前。   小白撅着嘴不明白烈月为何有时间浪费在想的地方而不是直接去做?看了看黑狼,问:“你懂她是什么意思吗?”   黑狼哼哼了两声,抖了抖身体,迈步往前,小白鼓着双颊不满的化为白狼跟着。   烈月一踏出门口就看到——双膝跪地的小道士,抱着刀在胸:“你干嘛?”   “师父在上,去受徒儿一拜!”头磕在地上,小道士抱着必死要达到目的地的心情而道。   揉了揉犯晕的头,烈月迈步饶过小道士往前走,黑狼与白狼满头问号的跟随,烈月心情不好,它们可以直接感受到,不免有些怜悯不知哪里冒出的小道士起来。   “求你了!”就地转圈的小道士高声道。   “小白你去打晕她。”语气没有波澜,脚步未曾停下。   白狼看了看烈月的背影,没有多嘴的转身,黑狼停下等着,目视烈月的背影。   “她很失落?”看着白狼回来,黑狼如此的用它们相知的语言问。   “应该是吧。”白狼不懂的跟随,问向黑狼“你说她在失落什么呀?昨天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没有,人太麻烦,我们还是不要浪费力气去想了!”   “恩,你说的对~不过主人说要我们好好的照顾她呀……”   黑狼僵了僵,知晓自家雌性未曾听出洛辰卿真正的意思是好好教训烈月,当然黑狼也不会告诉自家雌性免得被教坏了!哼哼两声以作回应。   烈月的失落不仅仅只是因为无力能够救絮儿,更大的原因是——距离,强烈的距离感,一阵魔气就足以让她思前想后的去对付,更何况那轿里的红尘了?   两匹狼跟着烈月再次走了一日,比起昨日的气氛,今日压抑的让两匹狼都不知怎么反应了,嬉笑的它们也安静了不少。   进入城中后,烈月便找了一间老旧的客栈休息,客栈非常老旧,看得出经营者是几代相传,房间里虽然摆设平常但干净整洁给人一种舒服放松之感。让两匹狼自己玩去,烈月便乘着休息而修炼了起来。   灵气慢慢的呈现出光点浮在空气里,净化了气体承载的灰尘,慢慢的扩大起来充满了整个房间。   烈月已经感觉不到人的天基,反而感受到另一种东西的存在,这个比起天基高的层次不止一点点只是触感太过微弱了,修炼到半途已经体内游走的气已经触碰不到,奇怪的睁开眼,顿时蒙住。   君无限端着做工粗糙的碗喝了一口粗茶放到桌上,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手腕碗拄着桌沿,缄默的盯着碗中无波的茶水,淡色的水中漂浮着几淼舒展开细长的茶叶……长睫遮盖住窥探而来的视线,漠然无色的轮廓隐在灵光相继消失的黑暗里,床边窗外折射入的月色点亮不了房间里的阴暗,朦朦胧胧之间,烈月觉得眼前的画面是幻觉一副。   “看够了吗?”缓缓的抬眸,斜长的眸底无怒无情。   “恩……”烈月回过神,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君无限静静的,整个人宛若入画的景,动也不动。   没得到回答,尴尬不已的挠了挠头,烈月挤着讨好的笑,问:“你心情不好?”   半天动也不动,如果不是君无限敛眸,烈月真认为这是幻觉了,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不免想骂自己小气,居然要了一间最便宜的单人房,现在想找个凳子坐坐都没有!   寂灭的尴尬流转在诡异的气氛里,君无限盯着静静躺在碗底的茶叶,微微的动了动手,茶叶再次漂浮起来。   “你——怎么了?”弯腰微微探头到君无限面前,烈月狐疑的盯着他:“我看到絮儿跟一个很——什么的女子在一起,魔界出什么事情了吗?”   “喝茶吗?”抬眸,询问的凝眸,君无限的声音非常淡,淡的落下瞬间便消失。   烈月叉起腰,盯着君无限不动。君无限疑惑的对上她的眼眸。   人格互换?不像……审视的眯起眼睛,烈月无意识的伸出手想试试君无限的体温,瞬间,手穿过君无限的身体,整个人愕然而止的瞪着君无限。   “别碰我。”   变冷的语调一出,烈月便感到手臂撕裂的疼:“嘶……你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连连发问的烈月完全顾及不了自己手臂上的疼,焦急不已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盯着君无限。   君无限盯着烈月这番模样,眸中鄙夷更深:“你可以不要自作多情吗?我只是不喜欢人碰到我。”   烈月焦急的神色有一瞬的黯淡,她静静的收回视线,握住泛疼的手臂。   “你见过絮儿,她还活着……”   烈月耸耸肩,回到床边,倒头就睡。   君无限不自主的顿了顿,将视线放到背对自己的烈月身上,垂眸想了想,微微蹙眉:“你生气了。”   “废话!!”烈月拉着被子盖到身上:“要坐多久请便,记得付银子给我!我要白花花的银子,不是法术变出来的!”   “我没有。”君无限端起碗,喝了一口。   “你没有银子就回家坐!”嗖的一身坐起来,烈月对着君无限狂吼道:“你干嘛跑到我的面前乱晃呀!大晚上的回家睡觉行不行呀!”   盯着烈月愤慨的模样,君无限想了想,道:“有银子就随便我坐。”   “你——听不懂人话?你是不是人呀!”烈月崩溃的对着君无限大吼道。   “我不是。”蹙眉的君无限盯着烈月的视线非常之包容,仿佛他能理解对方的愚昧。   “不要用看白痴的视线盯着我!”   “我盯着你便没有用看白痴的目光。”   “要不要我给你打盆水,照照?!”   “要。”   “……”烈月翻了个白眼,不理顺杆子就爬的君无限直接倒床就睡。   气氛慢慢沉淀下安静,宛如房间只有烈月一人,君无限默默的垂眸盯着茶中茶叶,宛如石头落地动也不动。   烈月睁着眼,面对着墙,身后的人存在再微薄在烈月的世界里也是霸道无比,驱走了所有的想法,盯着墙,烈月缓缓的道:“你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来坐着发呆的吧。”   “不知道,应该是来看你活的还好吗?”   “我活的好不好重要?”翻个身,烈月面对着桌子:“你……”   “别误会。”君无限截断了烈月的猜想,继续道:“以洛辰卿的个性你在他手上活不过三个月,未免出意外我才来。”   “干嘛解释?”不懂的看着君无限,烈月道:“你就算是来杀我或者是顺便瞅瞅我,我也不会觉得很奇怪,你解释就有点欲盖弥彰了……”   “你不是喜欢想些无用的东西吗?我只是阻止你。”君无限一直盯着碗中的茶叶未曾看烈月一眼。   “打住,我们不讨论这些!”烈月举手认输,询问道:“絮儿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拓与天舞打赌,谁能先拿下冥界九盏天灯便赢,红尘絮儿便是赌码。”   “天舞……”烈月垂眸点头:“她赢了,不过要他们两人的实力相同吧。”   “无论经过如何欧阳拓都是输了。”   “那絮儿会怎样?”   “生死由天舞做主。”君无限的口气稀松平常。   “欧阳拓不会救絮儿吗?”   “一个奴才,欧阳拓不至于与天舞翻脸。”抬眸看向烈月:“你要担心的不是这些。”   烈月不明白的望向君无限,稀薄的风里飘荡着宁静,君无限漆黑如墨的眼眸深邃,清幽的叹气声传入烈月的耳朵里,不由得轻声问:“怎么了?”   缄默许久,君无限吐出:“好好修炼。”   咬着唇,烈月躲过了君无限的视线,滚到贴着墙:“感觉你这句话居心不良。”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你不回冥界?”烈月转移话题的问。   “欧阳拓在发疯。”君无限垂眸盯着碗里的水。   “原来……如此……”呵呵的笑了起来,烈月道:“欧阳拓在发疯,你就出来了,但是又没地方去——于是来烦我?”   君无限唇边噙着一抹清澈的笑,落在烈月眼底便是诡异,想不出他的理由到底是什么,索性也就不想了,叹了一口气:“喂,我……能不能问你,欧阳拓与天舞有什么恩怨吗?”   “他们……”君无限顿了顿似乎在回想,半响过后才道:“欧阳拓抛弃了天舞,说她心如蛇蝎。”   哈?魔族之中心如蛇蝎不是很正常吗?烈月理解无能的盯着君无限,期望他说的多一些。   君无限便不再开口,继续闷着,让等待着然后的烈月望穿秋水又无法追问。 ☆、第 46 章   夜色下黑狼与白狼奔跑小城的屋顶之上,皎洁的月挂在天边与一黑一白的身影看似相隔咫尺,宛若破弓而出的箭,似雷的凌厉似电的光速,飞快急涌……   快乐总是不知时间,小白心底担心它们玩到夜幕降临才归惹得烈月不耐,毕竟白日里烈月的心情就不咋样……小黑才不会管这些,伴侣着急他便勉强自己随着伴侣的速度而归,这世间万物都抵不过伴侣所思。   烈月为它们两没关窗,顺着窗户蹦了进来,小白悄然的抬头打量床上的烈月,只见盖着被褥的她在瑟瑟发抖,好似惧怕着什么似的,满头冷汗,面如白纸,用爪子拍了拍小黑,小黑扭头见伴侣眸中充斥着担忧,不免无奈,自家的娘子一点都不像是超脱的灵物总是担心来担心去,性格又无比天真善良,那天别人把它皮剥下来它还以为人家有苦衷!   前爪扬起趴在床沿上,用嘴叼着被褥的一角拉开,黑狼见烈月好似不知道,眸中划过一次错愕,她的警觉性本不错的啊,为何没发现……察觉到不妥,黑狼刚扬起爪子准备拍拍烈月,就被幻化成人的小白阻止:“你干嘛?她虽然上次打了你,但是她也没有杀你之心,而且主人也说过,这事已经过去。昨夜她还救了我们,我不许你再欺负她了!”   黑狼温柔的盯着自己的伴侣点头,转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烈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从床沿上下来,窝在地上……   小白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可能伤到了自家男人的自尊心了,讨好的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黑狼的前爪:“不要生气啦,要不要我去偷东西给你吃?”   黑爪反而把小白的手压在地上,黑狼盯着人类的手,斟酌了一下下,舔了舔伴侣的手,表示不生气了。见黑狼如此,小白立马幻化成人形窝在地上。   两匹狼在地上你侬我侬的完全忘记床上还在发抖的烈月。   梦里,疆场战火缭绕,大雨痛快淋漓,凹凸不平的地面坑坑洼洼积满了血红的污水,嘶呤的刀剑声,血腥的气味弥漫在萎靡的空气里剥脱了原本空气的清新,随处可见的尸首遍地宛如修罗场里经过最残酷的厮杀一般,尸首无一具完整。   站在大雨下,雨滴穿过身体,没有丝毫触感,烈月抬起头望着抑郁苍茫的天穹,无数的雨穿过她的眼睛落在地面,这里是梦,明明知道却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席卷着所有的情绪。   那一道金光闪过烈月的眼睛,顺着光源望去,朦朦胧胧的雾水遮盖了视野,隐隐约约看到染血的青衫,鼓声响起,震动天地,烈月闭起眼睛甩甩头想要看的更加清楚,眼前却更加朦胧。   “你就是司法天神?”询问的声音几分轻蔑倨傲。   “是。”冰冷无波。   “要来处罚吾?”   “不是。”   “那你来此何事。”   话里杀气一出,侧耳倾听的烈月整个人不自主的颤抖。   “执行职责。”   “那,你要与吾一战?”   “您觉得我配?”轻问里充斥着暗藏的无奈:“您收手吧,天地之间未曾有一事大过天,轮回千万年未曾变换,岁月所能记载的东西,您应该很清楚。上天有好生之德,莫在罔顾人间生灵,他们便不是您的玩具。”   “哼,教训吾的资格你认为你有?还是说,司法做了太久反而忘记自己的本事了?”   “您承认,他们死您手?”逐渐变得压迫的女声里充斥着摄人的危险。   “ 是你认定关吾何事?”轻描淡写的反问出口:“难到吾许与你解释?”   烈月看不清远方的两人,但他们的声音又清晰的让人觉得就在咫尺,左右遥看,却什么都看不清。   “魔神。”女声里充满着悲哀:“您便没有杀他们,不如与我一道去天庭解释清楚。”   “你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你说吾杀了,吾就杀了,你说吾没杀,吾就没杀,执掌天地赏罚的你是否太过于自以为是?”   “我好言相劝只因不想眼见天地再入洪荒,生死不由己。浩劫重现,您能得到什么?被天庭畏惧的您已是至高无上,何必要统一天地了?”   “吾不杀你,回去告诉天帝,汝等的好生之德实在可笑,三日之后,我们撼天巢见。”   话落许久,烈月已经感觉到消失了一股气息,而自己却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那股难受也让她顾及不了此时的处境,心底涌动的怜悯无处诉说,好似在为什么人而感到无奈。   “司法上神……”   “洛族的消息有了吗?”   “暂时没有,属下已布满眼线。上神,那魔物是否不听规劝?其实属下认为上神没必要屈尊劝说他。”   “屈尊?挽天……也许正如他所说,我遗忘了自己本就是凡夫俗子,生于地长与天,这么多年的浸泡——迷失了太多。”   “上神!这……别走……”男声嘟嚷:“上神怎么能被魔物的几句话给迷惑了?得去禀告天帝要小心提防……”   耳边片刻宁静,大雨淋漓之声断断续续,眼前的疆场未散去,还在梦中的烈月看着这残酷的一幕,丝丝寂灭的黑暗气息源源不绝,打在脚边的尸体上蹦起水花穿过烈月的脚落地随着水流而动……   烈月低头看向源远流长的血水,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见眼前一幕慢慢隐去……   楼梯镀着一层灵气朦朦胧胧一直往上延伸,阁楼亭中一身仙气的和尚身着粗布衣,淡笑的望着对面的执子的女子……   曼妙的水墨画一笔一转绘画着宽大的桥,桥身宽足以三辆马车同行,通身纯白,黑色的水墨与之相宜成巧妙的风景,桥上的烈月看向桥下那滚滚无色水,浪起翻入水中,挣扎着枷锁再起再落……   这是那?烈月抬眸四处打量,下巴微抬,目光被远处的下棋的两人吸引,如在雨中一般,看不清面貌却知晓那和尚满目慈祥也能感受到对方传达出的一股平静。   阁楼停中,和尚抬眸看了看对面的人,摇头道:“少见,少见……”   “阿难陀,我——有何不妥吗?”   “极少见你下错子,深思熟虑的你似乎又被什么难住了。”   “您——”   “撼天巢一战,你赢了?”   “是……”   “孩子,心系与他,何苦了?”   “这战赢的始终不算光彩,我能赢也代表他心便不是如天帝所说那般。阿难陀,你说,我错了吗?”   “世间终无对错,神如人,人如神,你我都仅仅只是一粒砂砾,思不得索无偿,何苦来哉。”   “您是佛,六根清净,自然无法认同当下……”   “司法天神,四字已注定你的命运,而这四字也让你为难到此等地步,天帝对你的戒心只高不低,如今又赢了他,退无退路,你比我清楚走下去是唯一的出路,如今你此番思量迟疑,只因对他动了恻隐之心,你呀,何苦为难自己?”   站在桥上的烈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声音近在眼前,人却在远方,这场景似乎被设计好了,而她无能为力去反驳,去拆除,也许是和尚身上的气息让她冷静了下来,也不再去挣脱,垂眸静听。   “你是天界的司法,不要忘记这一条。”   “呵呵……”女子摇头笑的无奈,手里的黑子散着冰冷入骨的温度却也唤不回神色空茫的她。   一身华衣官服的女子走下长长的阶梯,腾云而来,烈月抬起看着空中的身影,依旧看不清面貌,只是看似好生落寞,云停留在烈月的头顶只上,一道透彻的视线穿过了她的身体,转而扫向四周,顿了顿,云腾飞快游走……   烈月扭头望去,脚挪动了一下,错愕的低头,抬手在眼前,五指张开握紧:“我能动了?”   “许久不见。”   “啊!”从身后传来声音,吓的烈月一跳转身的瞬间倒退了几步,容貌俊美,却无色相所带来的情绪,眉目之间融合着慈祥与柔和,指着和尚:“你!你!你!”   “老僧阿难陀。”   “我……”   “有多少疑问,老僧知无不言。”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是谁?”烈月也不客气的寒暄什么了,直接的问。   “她是你。”阿难陀敛眸:“你还是司法天神之前,老僧曾用五世拘了你一丝灵魄,若你开启那么你必来此一趟。”   “什么?什么跟什么?莫名其妙?”   “如今,你已不是天神,也不再在老僧面前表露心声,施主也无需在老僧面前装作什么都不明白,老僧时间有限。”   如果这话换别人来说必定让烈月觉得不爽,但从和尚口里说出来就有一股本是如此的舒服感,她顿了顿:“你说的那丝灵魄是放在玲珑塔里?”见和尚点头承认,烈月继续道“大概有可能在我的身体里,但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便不是你所说的那位……”   “五世,你整整轮回的五世,老僧找你可谓的费尽心力,当年你保老僧一命如今老僧也是时日无多,你终究还是遇上了他,他也终究要取你性命。”   “什么意思?”   “欺恶,欺己,你一点都没变。”和尚无奈摇头:“你未曾想过,世间万千何人会有你此等机遇?死两次活三世,如今再次回到炎氏一族,命格归回原处,路也如此,老僧已无法再多为你筹谋一些。”道完,和尚盯着烈月的神色忧愁:“天族无论轮回多少年,若魔界不曾有统一之心,天族永远都无法归位,你也会再入轮回。” ☆、第 47 章   天气安好,明朗的阳光洒满小小的房间,嗖的一声在床上坐起的烈月睁大了眼眸,满头的冷汗顺着轮廓而落,贴身衣物传来湿漉漉的触感,极其不适,烈月撑着床沿,双脚落地站起又无力的坐了下去。   窝在屋中一脚的小白睁开迷离的眼睛,瞅了瞅是烈月便再次爬到地上继续睡觉,顺便拍了拍小黑的背,告诉他没事。   因果相系……   梦里和尚的话依旧停留在她的脑海里,喃喃的嘟嚷:“因果……”扯了扯唇想要嘲讽却无力的抿起,无动于衷的坐在床边,烈月靠着硬邦邦的床沿,头疼欲裂。   “你怎么了?”小白已经幻化出人形,因猛然想到昨日忘记叫醒她而有些愧疚,不免笑了笑。   “你们去无量山,我要去一趟冰城。”   “冰城?去那里做什么?你身体不能离开我们太远。”小白不明白,但也不想明白,她知晓此时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去冰城拿一样东西。”牙齿打颤,烈月蜷缩了起来:“你们先去无量山,我不会有事。”   “不行,主人已经吩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烈月听到这话,猛然的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小白坚决的模样:“你知道洛族吗?不……应该是洛海一族。”   “知晓。”小白点点头:“那时候,我还小,曾经从祖母嘴里听说过,他们非常善战也非常忠诚。”   听到小白的话,烈月感到心抽了抽跟弹棉花似的,只是这一收一放之间无数刺痛,压下心中揣想,仰头问“撼天巢了?听说过吗?”   小白顿了顿,低头仔细的想了想,猛然抬头看着烈月:“你去冰城是要找撼天巢?传说中这个地方飘渺无界,移动在天地虚无之间,称之为虚境。”   “原来如此,会动呀。”烈月凉凉的扯了扯唇。   “你要找它做什么?”小白坐到床边,好奇不已的看着烈月惨白的脸色。   “你们先去无量山,帮我在烈家拿一件东西。”烈月坐起,面朝小白,抓住她的手:“以你的能力,绝对可以穿梭自如,不要拒绝,我求你了。   小白怔怔的看着烈月,默然了半响,才道:“烈家本是炎族,我乃是天狼一族,进去自如可以,但我不能惹他们。”   “为什么?”   “因为,我的祖训。”   烈月错愕不已,膛目结舌的看着小白,天狼一族?祖训?   “世间妖族之中只有天狼一族能够修成灵物。”小白解释的道:“而我的祖先曾经败给炎族,代价则是永不侵入炎族的地盘。”   “洛辰卿知道?”   “是呀,我早就跟主人说过,只要关于烈家,我就不会参与,你是意外,记得那日我与你一战吗?吃到你的血才会无法杀你,所有能够攻击你的利爪都被封住。”   烈月垂头,措手不及的感受非常难以接受,洛辰卿!你狠!见烈月双拳握紧瑟瑟发抖,小白担忧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事。”抿着笑,烈月气的全身颤抖还装作无事般道:“如果你不愿意去无量山那就随我一起去冰城。”   小白为难的摇头:“不行。”   “我没有卖给洛辰卿,所以,你去冰城或者无量山都是你的选择,我去哪这不是洛辰卿能决定的事。”烈月也不想多话了,起身,往外走。   看着烈月的背影,小白能感受到那种坚决,侧头望向小黑,小黑抬起头盯着小白,慢慢的道:“她去冰城,我们去无量山。”   “为什么?不管她?会出事情的,你看她灵气越发浓了,或许不用过几日就会遭到反噬。”   小黑看着自己的伴侣,慢慢的垂头:“她从玲珑塔里出来到今日是第几日了?”   “第六日。”   “第六日都未曾有反应,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意思?你发现了什么吗?”   “昨日我还以为发作了,今日看来是错的。”小黑顿顿:“我想,她大概就是……”   “转世?!”惊愕的站起身来,小白揉着脑子,慌乱了。   “今日灵气宛如她本身,若不是,我找不出别的理由。”   “所以,我们要跟她分开?”   “恩。”小黑道完,抬眸看了看伴侣:“你体内的东西不能被她发现。”   小白双手捂住了嘴,仰起头压下心底的惶恐:“这本就属于她,还有,你怎么办?你需要灵气。”   “我不会有事,你不准胡思乱想!等会儿我们就启程!”小黑站起来,走到小白身边,扬起头:“绝不要告诉她。”   小白对上小黑的视线,默默的点头,停了停:“如果主人问起来……”   “就说,她发作了,在休息。”   “恩……”小白叹了口气,把惶恐压下。   出门后买了件衣衫就飞往野外的烈月蹲在湖边洗脸。早晨的湖水微凉,脱去湿漉漉的衣衫,走入湖中的烈月被冻的已无他想,全神贯注的散出灵气温暖了湖水。   和尚说的话,一半信一半不信,烈月想到了那位看不清面貌的女子也想到了烽火的疆场,和尚说,妄动了心,覆的是你,前世今生与老僧只是弹指之间,与你却是烙痕,斑驳的是你的华年,好自为之。   捧起温水扑向脸庞,烈月不敢信,不敢信前世是天庭之中位高权重的司法天神,她始终觉得,人间是自己的归属。   今生,有的仅仅是前世牵绊,有的也仅仅是烈清风给与过的温暖,烈月不求太多,只求能够找回烈清风的温暖,依恋着的同时却纠结,那句,终究死于他手仿佛是一种无法解脱的夙咒此时提醒着烈月……   此时已是初秋,槐树轻摇落叶无数,天边的太阳也陷入低迷的情绪,诉着惆怅点亮大地。   抹了一把脸,烈月在湖中游动到中央,看向天空,蓝而无界却也无心:“死物终究是死物……”吐出的瞬间,烈月摇头甩掉和尚所说的一切,这些都太承重,抽光了她所有的心力摧毁了她所有的世界观,她不想去改变当下,或者说,害怕为了所谓的前世去改变,就算对当下深深入戏也好过追寻过去的路。   急急忙忙赶入客栈,见师兄留下的线索又消失了,龙宏不得不施法追寻烈月的路,顺藤摸瓜却见她好死不死的在游泳,怒气噌噌的窜起,御剑而下,怒斥道:““烈月!给我滚上来!”   抬眸就见岸边手握长剑的龙宏,白衣飘飘散着几分飘渺,眉目清秀的脸上充斥着怒气,烈月眨了眨眼睛,知晓又是洛辰卿,摆了自己一道又一道,这是作何?   “还不上来!”   “你知道男女有别吗?”身子浸在水里的烈月高声问。   “我背过身去不就行了?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说着当真背身而对。   烈月伸手,龙宏脚边的衣裳飞入她手中,腾空的瞬间飞快穿衣,飞身到龙宏身边:“叫我过来干什么?”   “你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这些时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身上的灵气这么重,到底师兄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   “龙宏,你不觉得……”侧身,烈月面对着龙宏仰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焦急如火的神色:“你管太多了吗?”   话落,寂静,风穿过两人之间,无声的拂向湖面,树摇叶落。   龙宏凝视着自己认识了三年的孩子,三年——难得不足以了解对方吗?   见龙宏不说话,烈月叹了口气:“别再管我死活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最好不要再见。”   “你找到烈清风了?”龙宏轻声问道,他无法无视掉耳边的话,那里面的陌生与冷冽让他无法接受。   “龙宏,回天嵩山,好不好?”   “是不是?”   “龙宏……”   “回答我。”   烈月缄默的点头,龙宏笑了:“原来如此,原来我已无利用价值,才会被鄙弃到如斯田地,无论我如何找你,如何联系你,你都毫无回话的意思,若我不是亲自来找你,你是不是已经遗忘了我们三年的相处?”   烈月垂头,不再看龙宏,她知道对方会认为自己是默认,但——如果再龙宏扯入这场纷争,就太自私了。   “好,好……”淡淡的看着烈月,退了几步,龙宏扬起笑容,眉目之间澈冷:“你……是否还想杀我?”   烈月摇头,依旧不看龙宏。   “连恨都懒得恨?烈月,就算是个陌生人,同住三年也不会像你这样转身就当做不认识。”   “你担心我,我知道。”烈月抬头,凝视着龙宏:“但是,请你收起无用的担心,我不需要。”   千里迢迢在烈家与彬京之间折返,龙宏六日未眠,找、只有这一个心思,他要找到烈月带她回天嵩山,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师父收她为徒,这些的心情迫不及待一秒都嫌多,可是如今为何有一种……找到不如没找到的错觉?   “龙宏,我只是与你相处三年,三年来我的个性冷如刀刃,你也清楚,何必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力气?如果是愧疚,现在已经找到清风了,所以不必,如果是你答应过交我法术,也不必,洛辰卿如今是我师父。”烈月声音冰冷,话里残酷:“你对我来说,除了利用以外没任何作用。”   龙宏宛如被一盆冰水所泼,由心冷到身,骨髓里埋葬着痛苦席卷而来,他真的没有想到,烈月当真如此,说利用也只是冲动出口,完全没有想过她是真的这么打算。   “我走了,不要再来找我。”烈月转身迈开了步伐,如洛辰卿所愿的一般说出了洛辰卿希望她说的话,希望她所做的决裂。会遂了洛辰卿的愿没有反其道而行的烈月清楚,这对龙宏而言是最好的。 ☆、第 48 章   湖面波光粼粼,微风徐徐让人忍不住放松情绪,伫立在湖岸边的槐树下,龙宏缄默不语的望着前方的田地,烈月走了,彻彻底底走了……   落寞的神色里暗沉,龙宏不知自己怎么了?不想离开,也不想去追,师父的命令还在脑海里,但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做,好像除了站在这里以外没有任何事可激起离开的想法。   师兄说,烈月的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除了烈清风不会对任何人有脉动的感受,龙宏知晓,这些都知道,他想,烈清风与烈月也不过相处了几日,他却陪伴了三年,是块石头也捂热了吧?   他仅仅只是希望烈月走正途,走一条乾坤大路,自从得知烈月的身世,他就更想让烈月成为足以震惊烈家的存在,如今,她成熟了,如今也不再隐藏了,真实又尖锐,想要的和鄙弃的,毫无犹豫不再委屈自己表达出来,被尖锐所伤也是理所当然,明明已经有底却还是无法接受,这是个问号题,无解的问号。   说不出的在乎,说不出的不甘,龙宏忍不住自问,是否停留在原地太久?   从遇见到现在,龙宏彷如在照顾妹妹一般照顾烈月,这份情谊,烈月只能心领,以前堂而皇之的接受,那是自己说服自己,她没有强求龙宏对自己好。如今,烈月不想见龙宏走入魔道,也绝不会眼睁睁的见龙宏走入……   回到客栈的她拿出传音符,叫了洛辰卿的名字,立马传出他的声音:“做什么?”   “是你让龙宏找到我的?”   “你们见过,效果如何?”   “龙宏的身世是不是与魔族有关?”烈月没有回答洛辰卿幸灾乐祸的问话,直接的道:“是不是?”   “这个……”   “回答我!我告诉你洛辰卿,别给老娘玩这套!今日不说清楚,我立马一剑插入我的左臂。”   “拿自己威胁我,你是不是有点太幼稚?”   “我本来就幼稚。”   “龙宏的身世我不清楚,只是知晓他父母不是人类。”   “你师父怎么这么喜欢捡不是人的人呀?”烈月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   “你在说谁不是人?”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设计我,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对面的洛辰卿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屁!这是最后两次!别TM的以为你干的不动神色,傻不傻啊你!”烈月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能掌控天地啊?我告诉洛辰卿,老娘不吃你这一套!”   “你对小白做了什么?!”   “它还活着。”折起传音符,烈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云邯止当下应该在冰城解决上次灵魄之事,冰城城主此时应该被他暂代……   等他走?还是不等?烈月思量了许久,突兀的想起前世云邯止回到天嵩山之时的模样,再次展开传音符喊洛辰卿。   “干什么?你自顾自的截断又自顾自的通话,我有事!”   “你现在在冰城?”烈月开口就问。   “你怎么一点前奏都没有,不觉得这么问很唐突?”   “说啦!你又不是待嫁的姑娘,那么多屁话干嘛?!”   “不要这么粗俗!”洛辰卿正经的教训。   我忍,烈月扯扯唇:“公子,请问你此时是不是在冰城,小女子非常之好奇。”   “呃……你应该叫师傅。”   “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多废话!”   “好好好,避免你骂出更多的粗俗之语,师傅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是。”   “你——要杀云邯止?”   洛辰卿缄默不语。   “看来我猜对了。”烈月的声音冷了下来,她道:“不要杀他。”   “想不到小徒弟你居然会跟堂堂的天嵩山大弟子有交情!”   听到打趣调侃的声音,烈月皱了皱眉,打心底感到悲哀:“你要为右长老他们做多久的影子?以前我不管是因为与我无关,但是……洛辰卿,死与你手上的生灵已经够多了。”   “烈月,你到底从何得知我要杀云邯止?你又从何得知——这件事?”   “我从你的修为,你止步不前的原因,还有……你不是纯种人,龙宏也不是,为何右长老收的徒弟都是如此?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就TM巧合过头了!”烈月眸中流露出冷笑:“他养你们的目的,我不想清楚,但请你不要太天真,不要顺着这条路走。你如此爱护龙宏,难道不是因为你知晓你的现状就是他的以后吗?我不想见龙宏成为刀刃。”   洛辰卿叹气:“烈月,现在你最重要的是修行,而不是多管闲事。”   烈月从洛辰卿的口气里听出自己所猜想的完全正确,洛辰卿的哥哥恐怕也是因为右长老他们要探查烈家底细而死。若刚刚说错大不了被嘲笑,如是对的,那就真的……   “听到了没有,烈月。”等了半天,洛辰卿没等到回答,顿了顿,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我早已死,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龙宏走上我的路,所以,你安心的去修炼,等你出关那一日,我必定还你一个安好的龙宏。”   人世间的悲哀总是各种,而洛族的悲哀则是受制,你身上有洛族的气息,你要多加提防他。和尚的话萦绕在耳畔,烈月撑着桌子无语。   “喂喂,我说了这多话,你有没有听到?烈月!不要装死,我知道你在!”   “洛辰卿……不要再杀人了……”   “你该不会在怜悯我吧……”站在暗处下的洛辰卿有点诧异的扬眉,盯着不远处赏景的云邯止,杀意萌生。   “洛辰卿,云邯止命不该绝,你不要出手,这是篡改天道……”   “小丫头,你还真在怜悯我呀?!”洛辰卿惊愕直呼:“怎么转性子了?!下次提前说一声!”   “洛辰卿,你认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对着符狂吼的烈月突然止住,因……她意识到,洛辰卿的哥哥死在他面前都无法改变洛辰卿的心意,也许不是洛辰卿不想改变,而是……   “这才是烈月!你大吼的模样应该很有趣……等为师做完手上的事情再来找你~~我先干活了!”   “洛辰卿……”看着消失了传音痕迹的符,烈月无力的撑着头,挫败感随之而来……   “主人,他不需要怜悯。”半途而归的小白幻化成人形站在屋中,盯着烈月弯曲的脊背,对上她疑惑的眼睛:“我本来跟小黑已经走了很远,但还是不放心你,所以回来了。”   “洛辰卿……”   “主人已经习惯了,习惯变成别人,变成陌生人,变成杀人的人,天嵩山的黑暗总需要人来背负,主人选择的背负已经放弃寻找解脱之路,因为这些都是徒然。”幻化出一张凳子,小白坐了上去:“你不用觉得悲哀,你现在交织的情感,我无法理解,虽然我很努力的在学习。”   烈月没有说,撑着头,闭起眼睛。   “选择不看,不代表不存在,主人对你本就无瞒天过海之心,还说你应该不会觉得奇怪,但……你现在虽然不觉得奇怪,你和主人透出的气相同?悲中交织着无奈又好像在恨?不明白……”小白懵懂的打量着烈月的脸。   烈月睁开眼看向依旧懵懂的小白,弯起眼尾笑了:“你无法明白,那是因为……不,你最好永远都不明白。”   小白垂下眸,想了想:“小黑不会利用我,小黑不会欺负我,小黑会听我说话。”抬眸对着烈月灿烂一笑:“我觉得,世间很简单,我无法明白你的悲伤,也无法明白主人每次回来就痴痴的坐一宿,但我清楚……小黑不能没有灵气,如果没有了,它就不能陪我玩了,它就会忘记我。”   “为了小黑回来的?”烈月撑着下巴,看向小白:“那么你们为何又走了?”   小白僵硬了一下,躲避着烈月的视线看向别的地方。   烈月说让它们选择跟不跟自己去冰城,其实也由不得它们选择,必须跟着自己去……回来未见它们之时也不诧异,她确定最后它们会跟上来。只是现在小白的模样有点奇怪。   烈月叹了一口气,着实也没心力去思考小白在犹豫什么东西。心中充斥着无措的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办。   装作不知道不去追寻到底,可现如今装糊涂也无法欺骗自己,洛辰卿的隐忍与身不由己,突然有些理解他的不着调了,任凭谁从自己有了想法之时就知道,活着就是为了被利用都会有点疯癫。   烈月想,如果她是洛辰卿会怎么样?选择一死得以解脱?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了?没有人不惶恐惧怕死亡,也没有人真的能看透世间……   身为局外人的烈月都觉得寒心更何况是洛辰卿?自小收养自己,授业与自己,却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利益,小时候的崇拜,长大后的敬仰,一切的一切虚假如梦,洛辰卿大概觉得此生乃是笑话一场吧。烈月一想到这种感受就浑身泛冷。可怕的不是被利用,而是……被至亲敬爱之人利用。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好多次……算了,洛辰卿的背景总算结束了。 ☆、第 49 章   九州城繁荣似景,梧桐叶红彤彤的一片又一片,透出火红的激情,红砖绿瓦之中,百姓安居乐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踏在青石板般上,穿过狭小的巷子,达到人声鼎沸的大街,烈月终究还是没有去冰城来到了九州城。   穿过人潮,走向无量山,纵然这里与自己无关,但身体却在眷恋,眷恋这里的气息还有这里的人,家乡之所以存在,那就是当你困了倦了一无所有了,它会不计前嫌无所顾忌的收留你。   无量山从不生长植物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寸草为生,寸水未留,干燥充满着灰色。   攀爬了一会儿,到达一个小坡,双脚站稳,烈月扭头看向九州城,此时宛如画中的风景,小而热闹,远处一片片梧桐树茂盛灿烂若火,源源不息的生机涌入人心,不自主的觉得世界充满着希望。   静候着夜幕的来宁,烈月顺从着身体的希望而盯着九州城看,记入脑海里也记入心底,执着君无限而罔顾了可以改变的当下,真的好吗?君本无罪,奈何命不由己……   小黑从山顶而下,飞快的停留在烈月身边,防备的道:“快上来。”   “小黑,你们为何会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修炼?”   “你根本就不好奇,为何要问?”小黑冷冷的指出烈月言不由衷。   “就算我们见面时,你败了,也不必像是看到仇人一样盯着我吧?”烈月扭头不解的看着坐在地上的黑狼。   小黑望向不远处的九州城:“你是人,我是妖,当你在哪里出生之时,我却经受着随时随地可能出现人类的猎杀,所以,你认为我该怎么盯着你?”   “那洛辰卿了?他不是救了你吗?”   “他救我也有所求。”   烈月缄默,小黑一直把小白保护的很好,小白单纯如雪,小黑却与之相反。   “你上不上来?!”   “如果……”   “什么?”   “如果我要去冥界,如何走?”   错愕的对上烈月的眼睛,小黑顿了顿:“你要做什么?”   “找……洛辰卿的哥哥,要一个答案。”   “看来,你已知晓洛辰卿不是完全的人,但,去冥界,若无魔族点灯带领,必死无疑。”   “小黑……”烈月缓缓扭头,笑容满面,落在黑狼眼底便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挪了挪爪子偏头不理。   “小黑……”   “有话快说。”   “你知道天舞所在何地吧?”   “不要惹她!”小黑仰头声音呵斥有力。   烈月低头沉思,黑狼盯着她不动,也不再要求她赶快离开,有些无聊的打了打哈欠。   烈月缓缓的诉说:“我绝望了很多次,彷徨很多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世间走这么一趟,基本找不到活着的理由,也找不到目标,包括梦想。”撑着粗糙的岩石站了起来,指着前方:“他们何其无辜?”低头看向黑狼“洛辰卿、龙宏何其无辜?龙宏是这个世界上,除去清风,对我最好的人,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欺瞒,被利用,我做不到。”缓缓的面对着黑狼蹲下来:“这天地浩瀚,桑海桑田一瞬即过,你有小白同行一生无论浩荡还是平凡如水,小白生死相依。我没有,没有归路的前方是悬崖,跳下去只为了赌上一把,而你此刻与我系在一起。”   “你在威胁我。”用叙述的方式出口,黑狼知晓烈月的意思。   “我在给你选择。”   “人总是如此虚伪,明明是威胁却说是选择,我有选择的权利就不会跟你废话。”   “我本虚伪,但有些人与我不同,不要一竿子打翻一整船人。”   “天舞的个性,你不清楚,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听说过,你找到她根本就不可能活着,更别说让她帮你。”小黑顿了顿:“你觉得,你有筹码去赌?”   “我如何打算,你不必管,就当是你们给我的试练。”   黑狼被烈月吃定了,觉察到这一点,黑狼垂下头拉着耳朵,就当这是还恩情。   “我妥协”   势在必得的笑容在烈月脸上绽开,侧头看向远处的九州城,慰藉的眯起眼睛。   “但绝不会走你的路。”黑狼抬起头,认真的盯着烈月:“不要牵扯小白进来,三日,我们修炼三日,我便带你去。”   “好!”   一人一狼飞向无量山之顶,到达山顶,山下的景象已被云雾遮盖看不大清晰,黑狼在山顶转圈,好似狗狗追自己尾巴似的可爱极了,烈月瞅着憋着爆笑,只见黑狼追了几圈走到烈月身边,坚硬如铁的岩石宛如被切割一般呈现圆形,一条石梯往下延伸到看不见尽头。黑狼瞥了一眼烈月示意她跟上,烈月错愕了一秒又自我解惑,这就是天狼一族……   天狼一族,曾触犯了天帝威严被剥去仙骨打入凡间,司法天神按照法旨制止了这一代生灵与草木生长,在这种困境,他们依旧顽强的活着,顽强的延续一族的生命,但……天帝未曾因为司法天神已处罚过而放过他们,将他们逼入了黑暗之中。   夜明珠温润的光照亮了黑暗,这一切都是小白做的,因为她知道烈月是人需要光……   重重叠叠的洞一层一层呈现在烈月面前,感慨不已,他们居然掏空了整座无量山,求存之心强悍无比。   不算精致的楼梯交错在眼前,不免觉得世间之大大过所限的想象,偌大的洞里住着上百的天狼一族,算起数量已是很少了,这些年没落了许多。   化为人形或者保持原体的狼族走过楼梯回家或者刚刚出来,烈月好奇的张望,突然黑狼停下差点绊倒了烈月,莫名其妙的看着黑狼抬眸便见一匹纯色的白狼挡住去路,不是小白,是妖……那双眼睛里有着难以解释的情感。   “我……”烈月刚张嘴就被对方截断:“跟我来……”   “是,尊长……”黑狼老老实实的点头迈着步伐跟随其上,烈月莫名其妙的耸耸肩,跟了上去。   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放在简陋的柱子上,照亮了石壁屋,里面只有一张石床凌乱的寒气交错在单人的石床上,烈月站在门口看了看便将视线放到刚刚带她进来的白狼身上。   “小黑,出去。”白狼幻化成一位年过三十左右的男人,眉目冷冽。   黑狼抬头看了看烈月,止步不出。   “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是。”黑狼退了出去。   “不要伫在门口,进来,我要关门。”   烈月顿顿,往前大迈一步,便听见身后石门关上的声音,黯哑的宛如磐石被挪动。   “你是烈家的人?”   烈月点头。   “烈元冰!”突然对着烈月嘶吼出声,男人俊美的脸化为狼的模样,身体却还是人的四肢。   “谁呀?”惊呼吓到的烈月退无可退,背贴着石门。   “烈元冰!你竟敢踏足我天狼一族!”一瞬冲到烈月面前,狼脸上那双杀意凛然的眼睛刺入烈月的眼底,咬住下唇顿了顿:“我叫烈月,谢谢……”   “我知道。”一瞬恢复了平常,狼脸变成人脸:“你是她的女儿。”   “哈?!我怎么不知道我娘叫烈元冰呀?!”烈月无法理解的瞪着转身走到石床边坐下的男人。   “不对,应该是你娘亲的娘亲,算是你外婆?还是你的……不!你们烈家的族谱早就乱套了!”男人一脸嘲弄的看向烈月:“你居然能活下来没死在你娘的肚子里,也算是你命大,不过反正是个冤孽账,不如早死早超生。”   他疯了吗?烈月扯扯唇,不作答。   “你外婆…不!…算了!烈元冰,我欠她一条命,她却给我早死了!”   男人痛恨入骨的模样让烈月再次无语,你到底是希望她死还是希望她活啊?到底是你欠她,还是她欠你啊?你这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是为毛啊?   男人猛然的扭头看向身下的寒冰石床:“你……她……烈家对她好吗……”   男人修长的身躯里流动着无数的力量,但不知为什么烈月觉得不堪一击,静静的盯着男人的侧影“我不知道,但……我娘不是真心想要嫁给烈不群也是很早就去世了,所以……大概,她也是被迫的吧。”   男人的身影一僵,嗖的起身看向烈月:“你说的是真的?”   “我猜想的,没有人会认为自己应该嫁给自己的亲人。”烈月见男子沉默的低头,便苦笑道:“也许,她也不想早死,经历这种事情还能活着的人,应该没有。”顿了顿,烈月才想起烈情的话,确实,眼睁睁的见自己生下的孩子一个一个不成人形,一个一个消失,是人都会崩溃,是人都会扭曲。   男子迈步与烈月错身,石门开启的声音缓慢悠长,烈月侧头看着男人宽阔的肩,仰起头看向如雪的白发:“你……”   “从今日起,这就是你的屋子,不要问,不要探寻天狼一族,我会全权负责教与你法术,小白的灵力虽强但无实战,我……不是为了烈元冰,不是为了这个债,这债等我找到她的冤魂再还!”   烈月怔怔的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我……什么都没说吧……   男人每落一步,脑海之中灿烂天真的笑容和赖皮的话语就更加清晰。   多年之前,深秋黑夜下的九州城,谁家小姐偷偷的从家里跑出玩耍,一脸烂漫的笑容点亮了如雪般纯净的面容,一瞥一笑之间都是欢乐,走过小巷闻见血腥也不害怕,慢慢的走近,看着地上动也不动的狼族,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挪步,低头看着闭眼的狼,刚刚蹲下就被突然睁眼的狼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动也不动,一副被吓傻的模样让本想攻击的狼停了下来,有点好笑。   “狼,狼耶!!!!”   一声惊呼吓的受伤的狼,鄙夷的盯着她,哪来的智障人类?   “不要看不起我!我从来没出过家门,今天是我二姐生辰,没人管我我才跑出来的!”认真又飞快的对着狼解释,突然又想起家里的狗狗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一拍头,嘟嚷着:“真笨!他是狼不是人,怎么会听懂我说的话呢?不对,它听不懂那我跟自己喃喃自语的干嘛?!又不对,谁说不能跟自己喃喃自语的?”   果然是智障!盯着少女的狼在心底如此的认为。   一人一狼之间的缘便如此结下,少女也开始了惊心的饲狼路程。 ☆、第 50 章   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坐在朱色的瓦上,烈月挑着眉无所事事的盯着繁荣的九州城大街,叫卖声不绝于耳,烈月满脑子都是糖葫芦馒头这些叫卖声萦绕个不停。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屁股挪了挪……烈月想,这是要干嘛呀?让我在这里坐一天,一天……可以干好多事!!仰起头看向渐灰白的天空,幽幽的吐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这样就没耐心了?”   “什么没耐心,让你坐坐,你看看你还剩多少!”扭头对着身后的黑衣男人直接开问,烈月一脸的不耐。   “你很聪明,洛辰卿说的不错,都是些小聪明,没有大气之心也不懂大是大非。”   烈月揉了揉后脑勺,再次吐了一口气,偏头不语。   “看清楚他们,看清楚他们过的日子,终日重复。”   “你想表达……”   “耐心,忍之一字,世间皆如此。”男人抬头放眼看去:“没有人,没有事,是一朝一夕之间能够改变,也没有困难是一时之间能够解决。”   烈月沉默了半刻,后面的人已经不再开口,她调整心态望向大街小巷之中来回穿梭的人们。   “忍,不是委屈,忍是找寻最好的机会,一击毙命。”   “我忍不了。”烈月转动屁股,面对着面无表情的男人:“你忍,我无法,你忍了这么多年,有做到什么吗?天狼一族还是只能承受无际黑暗,忍,这个字何尝不是自我欺骗?”   “现在不代表未来。”   “现在都不能好好保护,何谈什么未来?”烈月抬起头望向灰色的天空,灰白灰白的,让人的内心抑郁。   “逞一时之勇,毁坏的你的以后。”   “如果我有一日找死,那么我希望对方送我三个字,成全你。”烈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而不是——放过我。”   将视线放在烈月的脸上,崩坏的情感强烈尖锐的流转在她的瞳孔里,决绝而狠,男人抿笑:“小孩子……”   “不!”烈月开口截断了男人的话,道:“因为忍过,才明白不忍的感觉,我可以忍受所有的痛苦,但人不能总是告诉自己忍,不曾放肆怎会懂放肆的畅快?我不是要你教我如何做人,你都不是人凭什么来教我?个人有专攻,请你教你能教的东西给我,不然——恕不奉陪。”   男人丝毫没有被激怒,淡淡的道:“夜是狼的天下,这只是顺便而已。”   “你的顺便请给我收起来。”烈月对男人无力了,尼玛的,真行!转身飞速向无量山而去。   目送烈月的背影,男人叹了口气,侧首:“阁下,该现身了吧。”   薄雾笼罩了烈月刚刚所坐的旁边,一身白衣的君无限静静的凝视着远方:“让她看这些,有何用?你终究不是复杂的人。”   男人心惊的同时维持着面无表情:“想不到是你,到底有何事?”   “不要妄想——”抬眸,君无限唇边还遗留着笑意,视线之中的压迫感让男人忍不住退了半步:“背叛。”   男人敛了敛心神,垂眸:“我没有想过,只是,现在教她,为时过早。”   “她是谁,你不好奇?”君无限悠闲的起身,走到男人跟前:“最好不要探寻,也不要试探,把那点好奇埋葬。”   “是。”男人咬咬牙,回答道。   “今日之事,我不想再见第二次。”   君无限的声音消失的瞬间他人也消失了,男人闭起眼睛,想要守护的永远都无法握紧,当年想要守护她却没有能力,如今有能力去守护她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却不能……天狼一族永远都不能忘却当年走投无路之时是谁收留他们……   烈月回到无量山之时,小白正在山巅收录天灵之气,扭头见她回来,笑如阳光:“怎么样,今天尊长有教你什么?”   挤出笑容,烈月走近看向她手里的瓷瓶:“他想教我爱护生灵,让我在别家房顶上坐了一天!”   “尊长他……怎么会……”   见小白神色有异,烈月扯了扯唇:“怎么,他是个怎样的性格?”   摇着头,小白不敢对上烈月的目光:“没……他的性格很好呀……”   见小白不愿意多说,烈月不再多做为难,笑了笑:“我先进去了!”说着开启了天狼一族的机关。   小白扭头看向烈月的背景,静静的沉默着低头,尊长该不会怀疑了吧……   男人站在九州城最高的塔上,转身望向凡尘,眼中隐忍,若当年出手,今日必然不会是这番模样,但——天狼一族必定消失于天地间,想到这里男人不免苦笑,棋子如何反咬下棋之人?前无路后无路,绝处啊……   夜降临,拿着细长的木棍在空旷地上挥动,烈月觉得对方完全在拿自己开刷!每挥动一次,木头的重量就增加一次,慢慢的有些力不从心,男人已经离开了,但周围被他下了结界,如果在半刻里挥动不了一千次,便会有雷击……   雷击呀……烈月双手握着木棍,心底咒骂不停,身体里的灵气被封,此时如平常人无差别也感到手臂酸疼酸疼的……   平地撅起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听到不远处的动机,但烈月还是不能停歇,因为她完全不认为男人是在跟她开玩笑,等等雷击就会出现,注意自己手上的那根棍子才是王道!   坐在粗壮的木枝上,君无限看着在结界类不断重复挥动的烈月,唇边溢出愉悦。   两人在挥棍的声音之中互不打扰,烈月也分不出心神去说话,纵然知道前面有一双轻蔑的眼睛,也不想去惹。   “喂,有吃的吗?”   君无限的询问进入烈月的耳朵里,抬眸看了一眼,双手的动作加快,逐渐又慢了下来,心底默数着次数。   “没有?你是人,为什么不带吃的?”   烈月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的在心底数数,不受对方的干扰。   “我在跟你说话,几日不见哑巴了?”   “君无限!”抬头怒吼出口,烈月顿住,我刚数到多少了?!   见烈月一脸木讷,君无限了然的笑了笑,提醒道:“六百七十二……”   “不用你多嘴!”烈月再次开始挥动棍子……   “你看月色如此娇美,你在那里练什么?”君无限说着仰头看向黑夜之中的一轮明月,秋日的风飒爽而过,吹的树叶瑟瑟作响。   “你今儿心情挺好的?是那个谁没闹了?没发脾气了?滚回你的魔界好不好?!”停下,烈月知道赶不上时间索性不挥了,对着君无限大吼道。   “女儿家,温柔贤淑乃是正途,你如斯模样,将来可没人敢娶你为妻。”认真的对着烈月说着,坐在树干上的君无限扯下一片绿叶,细细观察:“洛辰卿不愧是洛辰卿,千孽树都让他养活了……”   “你又玩他的树!”不理会君无限诅咒自己嫁不出去,烈月气的忍不住想要敲一敲他的头:“你玩什么不好,干嘛碰他的树!给我弄回去!”   “为何要弄回去?拿出来是神不知鬼不觉送回去亦然。”悠闲的说完,顿了顿,君无限抬眸对着在结界里暴躁的烈月:“再说了,我也不想送回去,天地之间只此一株,送回去不是太可惜了?”   “君无限,你脑子被雷劈了?”烈月撒手将木棍丢在地上,警告的道:“你知不知道这棵树是他的命?不,应该说他看的比命还重要!你玩他的树,他跟你玩命!”   君无限笑的云淡风轻,略带神秘的竖起食指对着烈月摇了摇:“不是我被雷劈,是你……”   皎洁冰灵的光闪瞎了烈月的眼睛,一瞬间痉挛的抽疼感从脚到头,雷电发出嘶嘶声,一股焦味在风中飘散……雷电的光照亮了黑夜,颇为壮观的被限制在一个圆形的结界类。   君无限楞了楞猛然的笑了起来,笑声明扬,被风送到全身抽痛倒地不起的烈月耳里,背对着黑漆漆的天空脸朝着大地,烈月找个洞钻下去的心都有了!   “不要笑了!”手握成拳狠狠的垂到地上,烈月暴怒出口。   “行,我不笑。”君无限止住笑意,瞬间人出现在结界之外,蹲了下来:“你还活着就行,起来吧,再过半刻钟又会重复,赶紧挥……”   灰土满面的爬起来,雷击之术只会让烈月感到真实的疼痛便不会损害她的身体,也只是发出的那一阵是疼,过后便会消失无踪。   凝视着烈月,君无限憋着笑,半响用手挡住视线,偏头不看一身狼狈的她。咬着唇,烈月气的跳脚,恨恨的瞪了一眼看戏的人,无可奈何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继续挥动,划过空气带起风声,力大无穷宛如她心底的怒火。   仰着头看向烈月,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君无限眉目间透出善意,轻声提议:“要不要我教你?”   “滚。”   “这么狠?你不想看到烈清风的脸?”带着诱惑君无限撑着腿站起来,见烈月停顿了一秒,便知她迟疑了,如墨的瞳孔深邃如漩涡透出无声的吸引,唇边浅笑:“我教你,绝不会让你在这种地方挥棍子,不过……先叫一声师父来听听。”   烈月鄙夷的看向君无限,冷静而冰冷的嘲讽道:“在客栈里,你可不是这幅无赖的模样,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郎中瞅瞅?”   “客栈……”抬眸想了想,君无限轻柔的盯着不断挥动着棍子的烈月:“欧阳拓太烦了,我才找个安静的地方,今日不同,我来看戏自然心情还算不错。”   脸上划过一丝狰狞,烈月咬咬牙,继续挥动棍子,只是一次比一次大力。 ☆、第 51 章   九州城少了平日的热闹有几分严谨,堂堂烈家家主被袭,自然全城戒备,来回巡城的士兵交错,训练有素巡城路线规划完美,完全不似昨夜才刚刚发生此事。   用了三个时辰赶来九州城的师徒二人被请入烈家大殿之中。古灵雪依旧是一身白纱衣,站在左长老身后,听着师父与烈家家主叙旧,你来我往之间,看似平和的气氛下风云难测。   左长老扭头看了一眼清冷的古灵雪,道:“雪儿,你出去巡查,巡查……”   古灵雪点头,称是,便离去。   烈不群神情莫测的喝着茶,左长老已站立了半响都未听到主人家请他入座,自然知晓这与之前那个六小姐有关,礼仪有道的作揖:“不群,似乎在责怪为兄未曾照顾好六小姐。”   烈不群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左长老,许久才站起身来:“那个丫头不知恩情,是为弟未曾管教好,本希望她上山能够修下性子,只是自私顽劣的本性难移,这是随她娘亲……为弟实在是无颜呀……”   左长老低着头,老谋深算的眯了眯眼睛,几番计量,抬头柔慈:“小孩子家家不懂事,为兄怎会责怪。”   “听说,她此番跟着右长老的大徒,希望左长老能够带她回来,让为弟好好管教管教这不孝女!”   “辰卿个性孤僻,为兄虽想尽绵薄之力,可……”   “左长老有何为难之处但说无妨。”提步走了过了,烈不群心底大致猜想到。   “可否借客房一用?”左长老低声询问。   “请……”   烈不群让开路,左长老跨步而去,烈不群对着下人们冷冷的吩咐道:“无论何事都不得打扰。”说完,跨步跟随。   离开烈府,古灵雪在大街上漫步,烈不群根本就没有受伤,此次被袭也不过是一出戏找个借口让她师父来,天嵩山现在各门之间也是一刻一世界,紧绷异常,一言一行都得谨慎为之。   古灵雪顿下,抬头望向天边:“妖气……”声未落人已御剑而起。   穿梭无阻,古灵雪抬头看向躺在空地之上全身肮脏的人,御剑而下,蹲着,思量了半响将她翻了过来:“烈……月?”瞳孔深处划过一丝杀意。   迅速睁开眼,满脸都是乌黑的烈月挑着眉,实在无力的看着眼前的脸:“古灵雪。”   “烈月,你怎么会在这里?”怀疑的古灵雪抬头,此处上空确实妖气环绕,心思百转千回,有了答案,唇边溢出冷笑。   “我……别问我了!”烈月根本已经无力起身,昨夜被雷劈了多少次,被君无限笑了多少次,她完全不想记得:“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我们好像不是互问这种问题的关系吧……”   古灵雪低眸看向烈月的脸,闲聊般开口:“几月不见,你的处境越发凄惨了。”   “想吵架,我没力气。”烈月撑着地仰起身子又无力的躺了回去,盯着古灵雪:“你要杀我吗?”   听到问话,古灵雪眸中划过一丝讽意:“你值得?”   “你还是这么一针见血。”   “你到是淡然!不跳脚了?”   “跳脚生气是要力气的!”烈月也不知现在到底算个什么情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跟古灵雪斗嘴!   “你不是拜入了洛辰卿的门下吗?这番狼狈,他没好好教你?”   “云邯止了?”说完,烈月懊恼不已,作死呀你!果然古灵雪的神色冰冷了下来。   “洛辰卿伤了他。”古灵雪眸中冷冽,手中长剑猛然的刺到烈月的左肩猛的抽出,血如柱的喷了出来洒在烈月的脸上,烈月满脸愕然,我擦!有点前奏好不好!耳边便听见古灵雪说:“我不杀你,这是真话,但……如此机会,若放你好好的,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我靠!”烈月理解无能的盯着古灵雪:“ 你该不会真对云邯止动心了吧?想双修?”   “与你无关,小丫头……生不如死,你可体验过?”   “古灵雪?你真的是古灵雪?”烈月疑惑的盯着她,看她刚刚闪开不想沾染自己血的模样真TM的让人火大。   “怎么,你怀疑?”凛然的笑了,古灵雪看向不远处的无量山:“你呀……老老实实做你的烈家小姐不就好了,何必自作孽了?”   “我做什么孽了?”烈月的神色也冷了下来,看得出古灵雪今日不会放过她,也不再故作傻缺了,肩膀上的疼,脸上的温热,让她的神色更冷。   “本来我以为你会有什么大用所以才救你,往后看果然,拜了洛辰卿为师……可现在,似乎是我高看了你,如此狼狈的回家,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有什么委屈只会往家里跑,跟着爹娘抱怨,今日烈不群对师父与我礼仪不到,是因为你吧……”刀横在烈月的脖子间,古灵雪低头靠近:“说……烈不群想对我们做什么?我知道你是死鸭子不怕开水烫,不过……你真想死?”   “你嫉妒我有家,你没有?”烈月突兀的发问,见古灵雪愣了愣,不知道古灵的雪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脖子传来细小的疼感,惧怕的盯着古灵雪,说:“你要干嘛?!”   “我改变主意了,杀了你泄恨也不错。”   “你疯了?在九州城杀烈家的人,就算我不重要……烈家也不容许这种侮辱。”烈月唇边勾起阴狠的弧度:“古灵雪,你不敢。”   狠狠的瞪着烈月,古灵雪身上的清冷消散不见,冷血而疯狂:“说!洛辰卿为何要害邯止!还有——烈不群想做什么?!”   “你不如去问烈不群,不过……你不敢,那么去问问洛辰卿,不——你古灵雪还不够格!”烈月抬起已经快失去直觉的手握住了刀锋,刺疼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晰:“古灵雪,你比我,更可悲。”   “我不想……”   “这位,让让好吗?”礼貌谦和。   古灵雪楞住,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猝然扭头,吓的瘫坐……我怎么没发现有人?   “你想死?”君无限手捧着香喷喷的烧鹅,往前探身,那片猩红让他眯了眯眼睛,声音暗沉了下来。   听在烈月耳里,有点分辨不清他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古灵雪……因为他盯着飞身闪到不远处的古灵雪。   “你是何人?”   “我不过离开一刻钟,你怎么就半死不活了?”未曾将视线放在烈月身上,君无限手浮空,一张桌子就出现在面前,将烧鹅放了上去,打量着远处的古灵雪。   “你——不是笑够了,走了吗?”感受到土中传来灵气,烈月撑着地坐了起来,立马封印住咚咚流血的伤口,站起身,看向古灵雪:“她是我的。”   君无限无所谓的侧首看了看烈月:“我看戏?”   烈月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回魔界,别在我眼前晃悠?很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得确保你还活着。”   “她,不是我的对手。”   “你们又没打,你从何处得到这番结论?”   吐出一口气,烈月沉默的看向君无限,眼神中参杂着悲:“因为,她不是完全的古灵雪。”   听到这话古灵雪凉凉的看向烈月:“我看你是疯了吧。”话落,人未动,看不清楚形势选择按捺的她在心底暗暗的思量君无限的身份和力量。   君无限看着烈月的视线,缓缓的弯腰,转身搬起桌子往前方走,留下背影面对烈月的视线。   前世对古灵雪嫉妒不已,无论是天基还是云邯止对于她的爱意,如今却觉得好笑又觉得愤怒。   “抱歉,不能让你回到烈府。”烈月平静的对着古灵雪道:“看到你我就感到愤怒,看到你就想到一些不堪的事实,如果有机会我真想杀了以前的我,不过——杀了你也一样。”   刀影从天而落插入烈月垂着的手下的土中,握住刀柄的瞬间,烈月感到一阵利风从脸边刮过,便见古灵雪仰面直僵的倒地,灰尘溅起,烈月风中凌乱的看向站在古灵雪脚边的君无限。   “你干什么?!”握着刀柄的烈月瑟瑟发抖,气的整张脸通红通红,随时扑上去撕咬他的模样。   君无限转身面对烈月,眸中冷淡:“她不能死,以身养灵,死了也太可惜了。”   “什么?”   “你刚不是说她不是完整的古灵雪吗?”狐疑的看向烈月,君无限双手环胸,坏笑的道“不知道?”   “呃……”   “看来,你确实不知道。”君无限无力的抬头看了看天边,笑眯眯的对着烈月道:“我又告诉你一个秘密了,打算如何回报我?”   “什么叫做又?我又没求你,明明是你自己说漏嘴了!还有!我说了她是我的!”暴躁了,烈月完全暴躁了,疯狂的对着君无限怒吼出口:“你有没有把我说过的话听进去啊!我酝酿了半天,你知不知道?!”   “淡然……淡然……”君无限笑眯眯的瞬移,拍了拍烈月的肩:“你要知道,你罗里吧嗦的半天,我实在是等不及吃烧鹅了。”   仰着下巴瞪着君无限,气的说不出话来,烈月狠狠的呼吸了几下,说不赢的她转身往无量山走去,走到了几步,猛然的转身对着君无限怒吼道:“你吃你的烧鹅去!小心噎死!”吼完,郁结之气还徘徊在心口,死死的跺了跺脚,不管了!愤愤然的转身……   “为何——生气?是我帮你节约了时间吧……”嘟嚷着,君无限转身望向倒地不起的古灵雪,她这就人口中说的不识好人心?算了,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谁让昨夜的雷击那么精彩了! ☆、第 52 章   晴天下枫叶似火燎,染红了天边的景色,相对而照,让人不忍侧目停留,云清风淡之下,烈月提步上树,卧坐枝桠微仰着头靠在树干上,将视线放在远方高耸的阁楼之上。   磅礴的府邸透出庄严之气立于九州城最为繁华的风华林正中央,穿过最高的树俯瞰整座城池,它对于这里的百姓而语至高无上,也见证了这座城池的没落与撅起。   静静沉默着的烈月偏头扯出牵强的弧度,她从来不知原来烈家与天狼族有这么一段渊源,而这段渊源却是自己一手造成,摸了摸腰际掏出散着黯淡灵光的透明石头,低眸凝视了半响,深深的长叹一口气。   袖中的封印符悄然无息的飘了出来浮在半空里动了动,烈月侧目望了过去,浅色的光晕扩散而开,古老墨色纹印剥落离去,一身白色华衣的沥青双脚腾空,盯着满脸落寞的烈月不动。   “做什么?有空出来见我了?”话里带笑,神色平和似水,烈月调侃着。   拂过空中的衣摆缓缓落在枝桠的一头,坐了上去的沥青弯起嘴角,望向那座透着庄严的府邸,若有所思的侧目了一眼她:“你——想夜闯烈府?”   烈月摇头不语。   “装作中君无限的陷阱,你一直都是如此虚伪。”沥青神色也异常平和,也许是这一片火热的颜色让她颇为怀恋曾经的那一眼。   “我能反抗?”浅笑搁浅,散出无奈的烈月缓缓仰起头长叹:“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洛辰卿了、你怕他?”   “洛辰卿是一个可怜的人,然而他最可悲的是明明知道不能如此下去,却不得不做下去,我又何必去找他麻烦?”   带着几分诧异凝视着烈月的侧脸,沥青缓缓移开视线低眸盯着厚厚一层的落叶,唇角挂起嘲讽。   烈月沉默的眯着眼睛望着苍天,内心深处的茫然有着无法驱离的阴郁,以为能够淡然以对却恰恰还是沉溺其中,甚至认为就这样也挺好的。   “你选择认命,再入轮回,还是说,今世你要颠覆命运。”   “什么?”惊愕的侧目看向沥青,烈月不懂她意有何指,不!此时烈月才觉到沥青刚刚所说的话都透出股不对劲的气息。   “我清楚你的所有秘密,烈风。”沥青扬起唇角,柔和的笑意溢出淡无可闻的疲惫,黑色的瞳孔里流溢着诡异的深蓝对视着烈月微楞的目光。   蔚蓝的天空悠闲的白云瞬间静止,随风而欢动的树影发出沙沙声显得尤其刺耳,浓郁的杀气固定在枝桠一脚,冰冷随时会崩断,,宛如万箭齐发般肆虐的杀气浓烈的让人不由得颤抖……   一阵轻柔的风拂过,拥着短发拂舞,烈月勾起发丝挽到耳后,缓慢的垂眸:“你在试探我?”   滑落杀气散,感到身体不再僵硬的沥青闭起眼睛压下妖力倒流带了的撕疼感,讽意十足的道:“真不愧是烈风的转世,我这具躯体还记得天雷劫!”   “我不是烈风。”   “你是。”睁眸,蓝色的瞳孔里全是痛苦,沥青坚定的盯着面无表情的烈月:“你就是。”   烈月不屑争论,张开五指,符落入她布满老茧的掌中……   “真是会隐藏,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料到你就是烈风的转世,不过这样不怪我,任凭谁也无论如何都无法预料,烈风居然是天基微弱的人类!”   “够了!”叱喝出口,烈月带怒的看向沥青。   沥青张扬的笑了起来,红唇微颤,眸中带着狠毒:“自喻公正公平,不可一世的烈风居然落到这种地步,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报应!”   “我说过,我不是烈风。”   “无论你如何否认,你烈风留在人家的灵魄碎片确确实实与你的肉体融合!不——应该是补上缺口。”   烈月盯着沥青决裂的面容,半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故作轻松的道:“竟然你这么认为,我否认也没什么意义。”   “你欠我,欠我百年修为,现在还给我也不过分!”   “什么意思?”   神色阴森的沥青抬眸盯着烈月,一字一顿道:“拿天狼族的秘灵决来还当年你判我在冰上承天雷霹雳三年。”   “前世……不对,烈风所做的种种与我有何干系?就算如你所说,我是她的转世,但请你别忘记自己的处境。”   “你不记得?”沥青礓蹉住,难道她完全不记得与天狼一族的恩怨?   烈月烦躁的蹙眉,实在不想废话,谁会记得不知道是那辈子干过的事?   审视着烈月,沥青喃喃自语:“我——绝不会如他所愿。”道完化为一道光进入烈月掌中的符里,光逐渐消失,枝桠之上停留着烈月一人。   轻轻的并拢五指猛的握紧掌中的纸,烈月总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井,不断不断的落,生不知为何生,死却无法死。   古灵雪?烈家?他们的关联是天嵩山,如今突然来到这里是为何?烈月满脑子的问号,思绪找不到连接线索,遇到古灵雪实属意料之外。   她以为能在天狼族学到东西,也以为能去冥界一趟,可事实却是完全不可能,君无限无时无刻不知何时的出现让她更加明白,想要瞒天过海的到达冥界岂止是幻想,这根本就是荒谬!   现实就像织布,由密密麻麻的尖锐冷冽组成,稍有不慎便无翻身之日。烈月很想妥协,她没有去管君无限会将古灵雪如何,这就是她妥协之意,不去追究到底。   安静的坐在枫林之中,乃是因为天狼一族绝不会出现在这里,她装似无事却是步步为营。   烈风是何人?世人皆知司法天神乃是烈家祖先,却不知她乃是乱伦下的罪孽之女,这也是烈家祖训的来源,没有所谓的祖训而是烈家的人这样认为只有乱伦才会再次出现光明耀祖之人。   当年的烈风不服气,不服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为何要受惊辱骂,她只能坚韧自我,女儿身做男儿事,她不想拥有一个男儿心却不得不去拥有,除了生存还有自尊。   烈月在梦里已然听到了种种事迹,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徘徊在她身体里,但——这真的不是她,最起码与现在的她无关。   “找你许久。”暗色的身影出现在树不远处的一脚,浅米色的靴踩过赤红的枫叶,异常的视觉感受上树上的烈月顿了顿,没有开口。   “扰乱了古灵雪的记忆,她不会记得遇过你。”踱步而来,君无限此时宛如谪仙,有股不属于凡尘的气质,超脱而淡然的视线来回流动,明了的勾起唇角。   听若没听,烈月神色漠然,侧首望向茂盛的树枝,一丝浅笑柔若游丝徘徊在眼中。   君无限轻缓的移动脚,衣摆拂过枫叶随风隐隐而动,墨色的线在绣着宛若活物的龙腾盘旋在浅蓝的袍上,深邃的视线投入远方,悠长而无情绪。   烈月站起身,脚踩在褐色的枝桠上,扬手折下头上的一片枫叶,拎着搓动:“我死不了?”   听见含着犹豫的问话,君无限侧首抬眸望去,树间的少女宛如一道暗淡的光芒,不知为了什么而努力,不知疲惫用尽气力挣脱枷锁,越挣扎光芒越暗淡。   收回视线,君无限敛眸望着满地的落叶:“为何不再打诨摸鱼粉饰太平,难道想通了?”   烈月轻轻的摇晃头,苦笑的望向远方的府邸:“死了两次,大概也想通了些许事,若寻过去岂不是庸人自扰?若不寻,也称得上是另一种否决自己。我不清楚,清风想借沥青的口来告诉我什么,清风真的很聪明,他知道就算沥青不会多说,但只要提起必定会让我警觉。”   “你不如直说,认命。”君无限略带失望的勾起唇角,蹙着眉凝眸,似乎地上的落叶勾起了肆掠之心。   “能带我到冥界去一趟吗?”   “这是等价交换?”   “算是,你带我去冥界,我按照你预定的路线修炼,很公平。”   “公平……”喃喃咀嚼着这两个字,君无限抬眸凝视向烈月,许久许久,看穿她心底所想,笑了笑:“为了洛辰卿,拿命来赌,如此博爱,着实意外。”   “你……”   “不如。”截断了烈月的话,君无限流动着雀雀欲试的兴奋:“我们带交换,你答应我洗掉你的记忆,我让洛辰卿看到他注定的命运。”   听这话烈月立马呆楞紧接着皱紧眉头。他……在打什么主意?   “这样更直接,反正你已认命,不如做个快乐的傀儡,我也避免你横出枝节。”   真狠!烈月死死的瞪着说的云淡风轻似的君无限,咬牙切齿的道:“若你想如此,也不必征求我的意见!”   “你话虽无错,但本君不喜强求。”突然用起自称的君无限全身透出让人为之一颤的魄力。   烈月知晓君无限认真了起来,他不是在玩笑也不是一时的玩闹,沉默的盯着君无限,突然找不到话来说了。   见烈月如此,君无限唇边溢出一丝愉悦的笑意,融入了澈净的嗓音里:“看吧……你不公平,也不博爱。”   被君无限的视线钉在原地,烈月许久才回过神,静静的凝视着君无限,他——真的是魔?风从两人之间的距离卷过,落叶飞舞,殷红而美丽。   恍惚回到烈府之中,古灵雪还没弄清九州城的地形便被从内室之中走出来的师父阻拦。   “速与为师去玄晶门。”   “玄晶门出什么事了?”望着师父往外冲的身影,古灵雪连忙的跟随而上,飞快的御剑。   “你皓闵师叔在大会之时错手重伤玄晶门弟子,与玄晶门掌门对持之时,妖孽天舞乘机伤了你师叔,如今玄晶门有一半门人被……。”   不用师父说完,古灵雪就已猜想到场面有多么血腥,赶忙追问:“她们如何突破玄晶门天下间最牢固的结界?”   做长老眼神暗了暗,不语,提气加快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第 53 章   燎原的星火正在沉寂酝酿,狂风过、烈焰宛如撅地而起的怪物,龇牙吐舌侵吞一切。   浓郁的乌烟聚集在天空,形成密布的云,云下滋滋滋作响的火焰冲破拘束,电闪雷鸣瞬时起,弥天大雨哗啦啦的落下,企图将这滔天的怒火掐灭成灰。   “你可知这乃是上古之焰,岂是你区区魔族能够消灭,今日若你降服发下血誓,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火被由里透出的黑暗侵蚀,浓郁的宛如上好的墨汁,跳动着生命的怒气,被困与火中的魔忍受着天地间最为醇厚的真气,这股真气带来的不是死亡,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痛苦,从出生一路经历的种种痛苦黑暗全徘徊在这无际的火焰之中。   天穹之上,那双凝视着的眼睛透出怜悯,无尽的怜悯,这火烧的不是躯体、是记忆、是爱憎,所有你记得或者忘却的感受,还有铭刻在每个人生命中的痕迹都在此全部重复。   一人一世界,没有谁的世界会暗淡到毫无星光点亮,没有谁的世界只有憎而无丝毫温情。   神冷冽的心被撼动,晦涩而抽痛,她知晓,被层层黑暗包围的魔更痛,神提醒着自己,这是天责,不可因自己而有丝毫偏差。   染着墨色的火中,孤傲的魔族静静的闭着眼眸,似乎在享受一般勾起唇角拉开愉悦的弧度,吞噬神魔的火焰越靠近越浓黑……   火舌在半空中定格,突起的巨响震动天地,那乌黑的火焰宛如被什么吸收一般沉入大地的怀抱之中,地裂开,深渊显现,越来越……   “醒醒!醒醒!”小白使劲的摇晃着靠在石壁上昏睡的烈月,慌乱而焦急的她抬手。   啪……清脆的把掌声在陡峭的是石坡上响起。   还未清醒的烈月扬手捂住脸,反手还回去的手臂被小白用两只手紧紧的抓住,惊恐未散的盯着慢慢睁开眼睛的烈月。   “你干什么?”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扯着唇露出一口好牙的烈月满脸愤怒:“你乘我睡着偷袭我?太下作了吧!”   “不许欺负小白!”蹲在一边的小黑龇牙咧嘴的对着烈月呵斥。   “谁欺负她了?被打的是我!”甩开小白的手,起身的烈月指着自己忿忿不平。   “抱歉,抱歉……”小白在事态未发展到动手之前挡在小黑面前,盯着烈月无恙的脸道:“刚刚我见你昏睡不醒,我叫你半天,我怕你……”   瞅着小白委屈的模样,烈月压下了怒火,听见小白身后小黑哼了一声,叹了口气道:“我比平常人入睡要熟,下次叫不醒我就别叫。”   “你也太不识相了,小白好心好意叫醒你,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还警告她!”小黑怒了,狂口出口。   “谢谢。”挂着要笑不笑的表情,烈月对着小白说完立马看向露出黑尾巴的那地:“行了吧?!”道完,扭头御风而上。   小黑被句行了吧气的七窍生烟,在原地龇牙咧嘴露出尖锐的牙,小白担忧的侧头看着自己男人,默默的蹲下抚摸那立起的黑毛。   脚尖落地,站稳的烈月扭头看向枫林的方向,虽经过与小黑这么一闹腾,梦中的场景却丝毫未曾褪色。   “梦……”喃喃而语的烈月似乎可以感受到一种悲悯之心在心底晕染,不是自己的感受却更为深刻,对于凡尘间的无奈与无能为力透支着身体的每一分力气,烈月直觉到一种讯号,那就是此地不宜久留。   茫然的烈月突然怀恋起前世的前世来,要是有台电脑最起码可以查查星座,看看运势什么的,不管它对不对,最起码能安抚一下现在忐忑的心呀。   突兀的想法在脑海之中一晃而过,驱走了茫然留下忐忑,烈月侧身面朝九州城,远远的将这片繁荣的土地映入眼中……   天只有一个天,太阳也只有一个太阳,无论世界最初是什么样,现在便是最初每一个层次的延伸,透过现在也能看到最初的轮廓。   烈月双手合十在胸,双眸紧闭,聚集气在掌中,默念半响,双掌分离,掌心对内宛如摊书一般慢慢的一点点的拉伸开来。   睁开眼眸,烈月凝视着薄雾之下的九州城,看不清丝毫轮廓,白雾还是那片白雾,未曾有半分转变。   “失败……”垂下双手,带着不甘的烈月再次叹气……   “你看起来很失望。”   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烈月扯扯唇,不想发表意见,也不想吐槽有人喜欢突然冒出来。   “以你现在的级别,想要看清大地的岁月,难道你不认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吗。”   平和叙述的声音让烈月转身:“你到底想说什么?”道完,立马补充:”两个字概括。”   “鲁莽。”言简意赅的君无限面无表情。   “谢谢。”   “不用。”   烈月脸上出现微微的忡楞,盯着从答如流的君无限,总觉的他上下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个性也越来越诡异了,昨日在枫林之中的事现在还没想明白了。   在烈月怪异的视线之下,君无限神色如常,非常之淡定,好似没有谁盯着他动也不动的看了一炷香的时间。   狐疑之色流露于表,烈月啧啧了几声问出:“你真的是君无限?”   “当然。”   满是审视之色的烈月点着头,撇着嘴:“洛辰卿,你奶奶的,又拿我开刷是不是?”   君无限面无表情的脸上晃过一秒的呆滞随即恢复,许久侧漏出无语凝噎的讯息。   瞅着君无限俊秀的脸将那外漏出的鄙夷无视掉,烈月果断的剔除了这个可能性,点头:“好吧,你是君无限。”   君无限微眯起眼睛盯着无可奈何承认他是君无限的烈月,道:“原本我认为,你想探寻这片地的岁月已是愚蠢到无以伦比,想不到,你的愚蠢没有底线,假若你没有利用价值,着实碍眼。”   碍眼…………………………   被冰冷的话语弄了个透心凉,烈月自动将怒气转化,不要意思的挠了挠鼻子,扭扭捏捏的说:“哎呀~您太夸奖了……”   “人始终都太弱,病了就吃药。”   烈月强忍着怒火,额头青筋直冒,死死的瞪大眼睛,企图告诉君无限,不要太过分!   “我在关心你,若不是担心你被黑暗侵占,此时你必然见不到我,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不要胡思乱想,一心修炼。”   耳边的声音还未散去,突然从君无限的眼中读出你敢乱来我弄死你这类强烈的情感,烈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他眸中没有丝毫情绪——我看错了?眉间深深的皱褶可以证明此刻低头的烈月有多么怀疑自己刚才眼睛产生幻觉。   君无限抬眸,沉湎而幽深的视线越过烈月投向似景的九州城,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看似冷淡的黑瞳之中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转瞬即逝,烈月抬头之时已经捕捉不到这股怪异。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第五十四章   九州城内戒备森严,两匹黑色的骏马拉着蓝色的马车无阻是穿过大街飞速的往烈府狂奔而去。   红砖绿瓦,回廊环绕,绿水如波,急急匆匆行走在回廊之中的烈清根本就已顾不得多看这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本在前方带路的管家被甩在她身后,神色焦急之中带着多年来沉淀下的稳重,如炬的目光随着脚步的停下落在不远处的楼亭之中,整理仪表做了个深呼吸,烈情才提步而去。   背对而站的烈不群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目光之中隐隐溢出诡异的光芒,浑厚的声音里拥着上位者的优越:“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爹……”烈情弯腰行礼,缓缓站起来,话到喉咙又吞咽了回去。   烈不群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对着她身后的管家道:“不用上茶,下去吧。”   “是……”管家弯下腰来答完,立马转身离开。   “说吧。”   “爹是否已不信情儿了?”烈情缓缓抬头,目中冷冽。   “此话从何说起……”   “您让林豪跟着烈月,不是不信任情儿了吗?”   “若不让林豪跟着,如今那孽障在何处都不知晓。”烈不群缓缓的转身面对自己的女儿:“情儿,你太妇人之仁,愚昧。”   烈情看着烈不群冷漠的脸色,缓缓低头:“爹爹教训的是……”   “让你看住她都弄砸,如今还敢来质问为父。”烈不群往前走了两步俯瞰着烈情,停顿的步伐越过:“去看看你娘亲后回去吧。”   烈情藏在袖中的五指握成拳,侧身抬头看着烈不群的背影,不甘涌动:“爹!”   烈不群微微停顿下迈出凉亭的步伐。   “若我抓住烈月,是否能求您一件事?”   烈不群迈开步伐:“可以。”   “谢爹不责罚女儿私自回来之罪。”烈情跪地磕头,再次抬起头之时,烈不群的背影已消失在回廊的一角。   从很小开始,烈情就被灌输一种思想,那就是看住那个不受宠的六妹,让六妹毫无防备的依赖自己。   ——————   透明的结界内电闪出晶莹剔透的光芒,站在不远处的男子静静凝视,半响思道,莫非她已习惯雷击?   躺在结界之内闯过身躯的电流带着麻疼,烈月却还是安然的盯着满天繁星,暗淡的近乎被黑暗吞噬,思绪游走在危险的边缘,宛如前路出现无声的蛊惑。   夜风呼呼作响,随即而过,沙沙声在黑夜的寂灭下显得尤为刺耳,无声的光芒被外层隔离在另一个世界。   收回飘走的思绪,烈月缓缓的抿嘴:“你这是要电死我?”   “放心,它只会让你感受到痛感没有其余的任何影响。”   听这话,烈月哭笑不得:“我跟你有多大的仇?至于如此整我?”   “是你自己放弃,便不是我逼迫,莫须有的罪,承受不起。”   “我真的挥动不了那么多下,做不到。”   “那你就安心的享受雷电穿透身体的感觉。”   “你这是在逼我?”   “何以见得?我都说了,随你爱好,要么捡起棍子站起来,要么就享受雷击,这应该算是选择题吧。”   “啊……”烈月叹了口气,不语,也依旧躺着,痛觉神经已到了麻木的程度。   男子将视线放到夜空之上,半响过后,轻轻的道:“,看你雷击也挺无聊,不如跟你讲个故事打发一夜的时间。”   “随便……”烈月兴趣不大的扯扯唇。   “这是小时候有位长老跟我讲过的故事。”男子似乎在回想,低下头思绪飘回那时:“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天空有两颗肉眼看不见的星星。”   烈月挑挑眉,集中注意力好抵抗下一刻的疼痛。   “不是因为人们看不见它们的光芒,而是自身与黑暗融为一体,人无法在黑夜之中区别黑色,它们很努力想要让人们发现,可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所以,夜空之中有一双黑色的星星?夜晚看不到是必然,可白天看不到吗?这是扯淡的吧?”   “呃……”男子顿了顿,眼角不耐的抽搐:“要听故事就闭嘴!”   “是……”听到恼羞成怒的声音,烈月无语的答了一句。   “它们……”男子想了想才记起自己说到那了,继续道:“它们很努力想要挣脱这种枷锁,想让别人发现自己,想告诉别人,它存在。沧海桑田,一瞬即逝,用尽千种方法想要挣脱的它们终于明白,这是天罚。”   烈月坐了起来,在结界内的她看不清楚男子的面容和神色,但隐隐感受到一种悲伤,虽然他说的故事漏洞很多,但耐不住这种侵入心头的情感。   “天之责罚,这种被束缚痛苦无处可诉。它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学会了思考,它也不知自己做错的什么要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对待于是起了妄念。两颗星根本就从未想过身边有对方的静静陪伴,身处黑暗之中的也不仅仅只有它,但它们不知不觉中相伴千万年。”   烈月半响没听到男子的声音,追问的话未出口便听到男子声色急迫:“待在此处别动,我去去就来。”   嘶……倒吸一口气便感到男子的气息远离了,烈月皱着眉,他这是干嘛?!   “救狼去呗。”   “你……”烈月扭头面朝声音来源的地方,蹙紧的眉头在打架,道:“你怎么知道?”   “是我的干的。”   “你干什么了?”无法理解,烈月蹭的站起身,凝聚灵气,平行半空的火色利落的割破结界,侧目凝视。   君无限坦荡荡的坐在石坡的一端,双脚腾空,下方是万丈深渊,他道:“别紧张,不过是开个小玩笑。”   这话堵住了烈月的喉咙,闭起眼睛烦躁的叹了口气,睁眸厉色道:“你还真无聊。”   “有他无聊?不训练也就算了,还清闲雅致的讲故事,你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甘于平凡,烂泥扶不上墙。”   “真是辛苦你盯着我这摊烂泥!”烈月嘴里反讽着,神色却严峻,屏息看向周围。   “只是一点点小处罚,若他再墨迹……”君无限唇边挂着温和的笑意:“天狼一族会完全消失在三界之间。”   烈月听到耳里通身一冷,忍不住抖了抖肩膀,抓着短发揉着发麻的头皮,疯狂的揉搓着双臂驱走那股透心凉。   君无限享受晚风的清凉,仰头悠闲的闭起眼睛,接收着风拂过的每一分触感。   烈月瘫坐在地,环抱着双腿,找不到话来讲,索性就沉默。   “天狼真是可悲……”   烈月微侧目看向君无限的侧脸,他叹慰的嗓音里夹杂着慵懒显得绵长……   “就算天族消失,他们也只能活在黑暗里,出卖自己的信仰的族体永远都无法得到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那只是现在吧!”烈月失口反驳,道完立马对上君无限投来调侃的视线,扯了扯唇:“我知道,我承认我知道。”   “想拉它们一把?你真当你是救世神?不自量力。”   “君无限,我请你消失掉,好吗?不必随时随地出现提醒我,现在活着修炼就是为了未来死,这样我会没干劲。”烈月直视着渐转深邃的瞳孔,毫无退缩之意。   君无限许久才转过头看向下方无光的黑暗,看似思量实则什么都没想。   “非要我承认怕你了,你才肯滚吗?”   “恼羞成怒。”君无限猛的看向烈月泛着怒气的脸庞:“是你这样的吧?”   “我现在的每一日都是在熬,所以你不必在添火了,火候到了自然起锅,太过着急,你也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吧!”咬牙切齿的烈月恨不得撕裂君无限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君无限摇了摇头,道:“我不着急,着急的人是你。”   烈月顿住,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也未曾逃开。烈月说不清被人戳穿的感受,不是糗也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无奈自己的想法被他人把握在手中,好似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似的,这种提线木偶的无奈名为恐惧。   在烈月思考的时间里,君无限站了起来,侧头看着被灰色笼罩的烈月:“将话转达给他,三月之后,我再来审查。”   烈月迅速抬头,一把冰刃刺来,侧身出手,君无限神色淡然,冰刃一转再次刺去。刀刀逼人到死地的寒意让烈月觉得君无限想杀了她.   黑暗下的山坡上,俊逸的身影与矮小的身影交错成风,速度与锐利相见,有一种扭曲的美感。   补完洞穴之内的残缺,转而回来的男子站在不显眼的一角凝眸,想到刚刚被打碎九盏琉璃结合眼前灵法相斗的场景,形成一个结果,这个结果让他挂起几分自嘲的笑意。   气喘吁吁,前几个回合还能反手的烈月此时连连败退,闪躲不及眼见化气为刃的光靠近自己的心口,无能的盯着它停顿下,抬眸看着拿它的主人:“发什么疯?!”   君无限的眼神极端的锐利,勾起的唇角带着轻蔑的弧度,让烈月整个人呆滞,那种自不量力的即视感太重了,好似自己一无所用般无能宛如污秽。   浮在空中的法力消失,君无限在烈月快被自己目光冻结那刻道:“把你交到洛辰卿手上确实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第五十五章   “把你交到洛辰卿手上确实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这是烈月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寒冰冒着毛茸茸的冷气,将烈月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风扬起衣袂,君无限在夜色下显得格外让人觉得可怕,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中,紧绷的气氛荡漾开来。   男子站在暗处,不知此时该不该站出去,若在外界他没把握,但这无量山是他们天狼一族的地方,君无限未必能发现他存在。   思道半响,男子决定看看君无限在搞什么鬼,明明刚刚他处于教导的方向,为何一瞬主动攻击烈月?这是男子最为不解的地方。   而此时被天嵩山限制的洛辰卿正在房里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丝毫不管外面快火急火燎的师父师叔们,想救我出去,要是掌门让步,真是天理不容!   坐在师兄门口的龙宏还背着剑一身风尘仆仆,他心中存着火,耳边嗑瓜子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亦乐乎,神色严峻,目光似火,终究忍不住了,闷闷的开口:“师兄,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何不反驳云邯止的指责?这莫须有的罪,你倒是担的坦然!”   听到门外的声音,了解龙宏个性的洛辰卿撇了撇眉,黑白颠倒的话说的坦荡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相信掌门会查出真相。”   “师兄!云邯止可是掌门亲手教大,虽说修仙之人七情六欲淡,但……”   “龙宏,不可揣测掌门!”抓了一把花生,洛辰卿不免摇头,这小师弟总是说话不过脑子,将来该如何是好呀?   “师兄!”侧着身子怒吼一声,龙宏听得出洛辰卿的不在乎,不免有些气急。   “听说,你跟那丫头闹翻了?”洛辰卿皱了皱眉,连忙转移话题且选择了一击致命。   心知洛辰卿话里的那丫头指谁,龙宏神色淡然了下来,不搭理的坐正。见师弟不搭理自己,乐的清闲的洛辰卿在剥花生之前还不忘倒盏茶,安心的享受着悠闲岁月。   知晓自己中计,龙宏还是不言不语,反正现在不想去思考任何多余的事情。   天嵩山的夜依旧清冷,只是这清冷下的暗涌就连门外弟子都微微感受到,天嵩山要变天了。   日月交替,天边由黑转灰白渐渐海天相接处初阳高升染红了天边,早晨的风带有独特的凉感卷走空气中的清新拂动而来。   冰中的烈月能视四周却听不见四周的声音,无际的大海浪花沸腾,巨浪拍来又被后浪淹没,水色的蓝被太阳灼热成火红色……   黑色的绳子在掌心到手背绕了几圈轻松的拽着一头,初阳下,青衣似染血,君无限静静伫立在海岸边,丝毫不在意绳子那一头被捆绑的冰块。   如果口能言,烈月此时指不定抽风的调侃几句,只可惜她不能,只得腹诽道,此等浪漫之事,能不能先把我解冻再来呀!   凝眸深处浮现出一道暗色的红,君无限神色寡淡,衣袂浮沙过,身后的冰块发出被挪动的声响。被设下被动技能的烈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无限的下一步动作,心底激起惊涛骇浪,不!不是吧!!!   完美线条在半空之中划开一个漂亮的弧度,落水声激起海鸟鸣叫,一声赛过一声,在蓝天之下盘旋,久久不散。   一句怒吼从海中传出了,水如柱涌起,站在水上墨蓝衣的男子优雅全无,单手举着冰块,怒道“君无限!大早上的!我跟你有仇啊!!”   君无限顿住的盯着他手里的冰块,没有表情的脸上划过一瞬的恍然,默默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绳子扯了扯没感到任何重量:“啊……”   横向被人举着的烈月眯起眼睛,他是顺手?……太顺手才把我扔出去……完全没过脑子……?   水柱在墨衣男子的脚下飞速旋转,张扬的红发在空着飞舞,他怒目瞪去见君无限神色淡然,无力的叱道:“有事就说!”   “杀了她。”君无限似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抬头毫无犹豫的吐出。   墨衣男子满脸荒谬的抬起头这才发现冰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僵硬四肢,一走一停的看向君无限:“杀、了、她?”   君无限面无表情的点头。   “我——不杀无罪之人。”   “杀不等于死。”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从水柱上飞下,双脚落在君无限面前,将举起的冰块飞快的放到沙滩上,好似沾到什么毒物似的连忙松开手还不忘在衣服上擦了擦。   “借你手来用,仅此而已。”   “我不认为仅仅只是如此,若当真如此,你自己动手就可。”   君无限无语,缓缓许久才道:“我杀不了她。”   “什么?!”墨衣男子再次荒谬的盯着君无限,脑筋一转,错愕的道:“该不会……”   “对。”君无限见他的模样便知他才道了,坦然的回答。   “那你要我杀了她,又说杀不等于死,你到底作何打算?”墨衣男子重剑神色严峻,认真。   君无限侧头看向眼中透出惊悚的烈月,迈步过去,指腹划过冰临摹着她的瞳孔,微微弯起嘴角:“你就是一傻子,被人算计了都不知晓,说着不信任,其实早就背叛了嘴里的话。”   烈月不知君无限在说什么,他神色安然,瞳中透出的情绪带着清丽的笑意,温煦款款。   “君无限,我在与你说话。”严峻散去,重剑神色之中透着疲惫,侧目看去见他依旧不理,忍不住开口提醒。   墨色的发带在海风下飘动与发丝融为一体,青色的袍子透出淡漠的气息,那份温煦的笑意逐渐转变成嘲弄。   “君无限!”   “重剑,杀了她,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君无限的嗓音透出冰冷。   重剑疲惫褪去,肃严低头:“遵命……”   指腹离开冰冷零下的温度,君无限退开三步,让出位置。重剑走到烈月面前,一掌击碎了冰块,火红的光芒宛若嘲笑烈月的荒谬,冰火两重天中,她被封住了声音,想叫叫不出的痛苦,无从发泄的痛楚在翻腾滚动,血液被这股气燃到沸腾。   重剑静静的盯着火光之之中的烈月,静静的盯着不发一语。站在他身后的君无限掌中出现一个流溢着七彩光芒的圆形水晶,通透的光流动着让人为之向往的灵气,强盛而刺目。   火中动弹不得的烈月死死的盯着君无限,从痛恨到无法形容的情感,浅浅的卷动在血红的眼中,一面是灼烧身体的痛苦,一面却是莫名其妙的满足。   天色渐亮,旭日中天,海水折射出漂亮的光线,轻缓摇摆,拍打着岸,海天相接处一片蔚蓝,散着无限勃勃生机……   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漂泊着灵气的符咒,君无限手背身后,凝望前方的视线里无情无绪,宛如石块守在海岸边。   前面,坐在水中环抱着双腿,幼小的女孩有一头漂亮的银色短发,大半的身体浸在海水之中,银色的发垂落遮挡了落寞的神情。   站在两人之间的重剑蹙着浓眉,完全弄不懂的视线在君无限与烈月之间来回转动。   君无限在生气,烈月亦然,只是原因不同而已。   天澈蓝,水光潋滟,波涛如歌,合奏的海鸟扑哧着双翅飞来飞去,也许烈月坐着动也不动的原因,胆子大一点的海鸟偶尔停顿在她身边。   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被灌上金色随风微微的飘动,偶尔停下的海鸟忍不住啄了啄,条件反射的捂住头,立马听到噗嗤的笑声,烈月扭头瞪去,双瞳血色酝酿着滔天怒火,只可惜脸颊太过可爱无法让人觉察到害怕。   重剑憋住笑不是怕惹怒烈月而是另一边的视线太过刺人,选择闭嘴的他实在不想左右不讨好,整理着思绪道:“剩下应该没我什么事情了,那我先走一步……”话刚说话不等他们两做出回应,整个人如风消失在空中。   君无限的视线从空地转到烈月生闷气的小肩背上,踢脚,青衣过地不留痕。   “走吧。”   听到身后迈步的声音,烈月终于忍不住,小脚丫踏着水使出吃奶的力气跺了跺:“我能去哪?这种模样!走在大街上会被人用扫帚赶!”   背对烈月的君无限不耐的皱了皱眉:“我救了你。”   “谁让你救我!”嗖的站起转身,烈月仰着头怒瞪:“你知不知道我长那么高有多么不容易!这下好了,灵气,灵气没了,修炼,修炼没了!”   “我救了你。”清冽的嗓音带着森冷。   “不用重复,我知道。”烈月眼中暗涌着水色:“我该谢谢你将我三年来所有付出毁于一旦?还是该谢谢你把我弄成这种——人不人、妖不妖、魔不魔的样子?你告诉我?”   “你想死在洛辰卿手上,还是要活下去?做比对,那种更重要?”   烈月缄默,许久抬脚走出水中,与君无限并肩而战,缓缓道:“你救我,也不是为我,所以,这句谢谢我省下。”   冷漠的盯着沙滩上一串小脚丫,君无限缓缓抬眸看向前方的背影,抿唇提步而去。 ☆、第五十六章   热闹的大街上锣鼓震耳,淹没所有的声音,穿梭在人群之中,烈月拽着君无限的衣角,没有任何人发现此时擦肩而过的组合是多么的怪异,只是偶尔感觉挂起一阵冷风,瑟瑟的抖了抖肩,喜滋滋的往比武招亲那块钻去。   背驰而行,君无限神色阴沉,拉着他衣角的烈月不清楚他作何打算,这几日不是去荒山抓妖就是去极寒之地抓妖兽,几日来奔波,不是烈月不坚韧而是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不得不依赖身边一直阴沉沉的人。   而烈家六小姐这个称呼好似彻彻底底消失了,从血缘处褪去成莫须有。烈月太多不清楚,不清楚君无限所说的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不清楚归不清楚,想闹明白的前提是问身边阴沉的人,那还是算了吧……   远离人群才知人群的可贵之处,有种归回到属于自己地方的错觉,烈月此时忍不住张望周围。   大街上,人影逐渐越来越少,似乎好像发生什么盛事一般都往着一个方向跑去,烈月转着头使劲瞄着身后。   敛眸看了一眼张望身后的烈月,君无限的脚步未曾停下,保持着一个频率。   一大一小从东边到西边,穿过小径,再次走在荒野之中。   小河蜿绕着树林而流动,走过木桥到达森林之中,君无限猛的停下脚步,猝然差点栽倒的烈月仰着头盯着君无限的下巴:“干什么?”   “到了。”   君无限低眸对上烈月的视线,让人猜不透的目光缓缓再次移开放眼在树木与树木之间。   松树成林,密密麻麻,掉落的松果滚动到杂草之中,整座松林安静的过分,寂灭的风过,瑟瑟声起伏,恒久不变的风声穿过树与树之间带给烈月一种凉飕飕的阴森感,忍不住拽紧手中的布料。   觉察到烈月的紧张,君无限不语,往前走了几步,放眼了望,暗红的瞳比起烈月的血红更加诡异。   随着君无限的步伐而动,越走越感到君无限好似非常熟悉这一块地方,烈月探寻着仰头,彭的一声,捂住下巴的她皱成苦瓜瞪着一厘之隔的树皮。   君无限敛眸将烈月神色尽收眼底,抿唇的弧度有微微的笑意,移步继续往前走去。拽着衣角,烈月捂着发疼的下巴跟了上去。   安静的风声之中夹杂着一大一小的脚步声,斑驳的树荫下,一步步往森林深处行去。   三座不高赤黄的山坡环绕在干枯的湖泊边,裂痕交错延伸的土地寸草不生,这里宛如黑夜之中的灯火一般,在绿意簇拥之下显得格外刺目,丝丝诡异正在蔓延,风在这里静止。   “怀恋吗?”君无限喃喃的问。   “什么?”烈月抬起头,勉强维持笑脸。   君无限挪步而踏,烈月不自主的松开了衣角,怔怔盯着他走向干枯的湖泊中央……   “烈月,你说人族为何存在?”背对烈月,君无限道:“三界之内能够扭转时间的才是王者之尊,为何强者要站在所谓的善良之下?”   烈月扯了扯唇,不明白君无限的话是什么意思,讨论这些根本就没有意义。   “善恶到底是由何人定夺而存在?”君无限的视线空无:“不明白,强者才是生存之道,没有谁告诉过我们应该如何善待万物,而当这个世界找寻到循环之道,血腥奋战到如今的我们却被鄙弃,天族强调的恶,必然被淘汰的应该是弱者,难道不是吗?”   “万物同为本。”烈月喃喃的回答:“本有分支,善恶乃是分支,世间万物不是这两字能够诠释完全。”   “完全。”君无限猛然的转身,面朝烈月:“你愿成全这两个字吗?”   “哈?”懵懂的看着君无限突然兴奋起来的脸庞,烈月蹙着眉:“你——想说什么?”   “曾,天上地下,无分神魔人,无分善恶,杀戮,掠夺,信奉信仰,为信仰而战,坚信世间会按照自己的期待而走。”   烈月盯着君无限看,许久道:“你——根本就没有信仰吧。”   君无限笑了笑,点头:“没有,从来就没有,不知要什么,也不知该放弃什么,我无法理解那些所谓的牵绊与同伴,我——想要理解。”   烈月怔住,不懂——君无限眉宇间的期待。   “你听说过吗?上古神族存在无法弥补的缺陷。”   上古?那是什么?话题也转的太快了吧!在心底腹诽的烈月用一种无稽之谈的视线盯着君无限。   “我不信这世间存在无法弥补的缺陷。”   “你是上古……”刚吼出半句,烈月立马闭嘴了,死死的盯着君无限喃喃叫嚷:“清风……”   “你是传奇,烈风是传奇。”君无限踱步而来:“烈风说服了那些倨傲的天族,她用自己证明世间修仙者无法成为上神的定论是无稽之谈。”   烈月缓缓退步,盯着君无限感到害怕,感觉自己会被抹杀。   “你为何害怕?”君无限突兀的笑了,瞅着后退的烈月停下脚步:“轮回五世,阿难陀以命操纵时间,上下千万年找寻,你如今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帮不了你。”   “你想……想做什么!”背靠到树干,让人窒息的摄威感张开网,烈月艰难的问。   “我帮你,我帮你成神。”   眼眶微微的泛红,烈月瞪太久了,屏息下血液里涌动的惧怕,直起腰:“代价。”   “代价……”君无限神色在阳光之中变得阴冷,无形张开的霸气让故作底气十足的烈月四肢颤抖。   “是什么!”慢性弥漫的煞气让烈月承受不了,提起音量大声质问。   “赢我。”君无限一瞬移到烈月眼前,摊着身子弯腰,面容严肃:“赢我一次。”   什么?烈月不明白。   “放他出来,赢我一次。”   “他?他是谁?”   “恩……”君无限想了想道:“用你的称呼——魔神。”   “魔神?那你又是谁?你是谁?”突然的直着腰,探寻的仰着头,烈月质问:“你到底是谁?你不是……”   “我有说过我是那位愚蠢的魔神?”倨傲的眯起眼眸,君无限神色之中透出轻蔑:“只有你会这样怀疑。”   “烈风杀的那个不是你?那你为何要紧追着……”   “她杀的是我。”   “哈?!”烈月踮起脚尖,伸手搭在君无限的肩膀上:“你再说一次?”   “你的记忆还在复苏中,没有将事实看清楚。”君无限弯曲的身影投射在地面,微微的僵硬迅速恢复了平常。   “君无限……”盯着他的眼睛,烈月喃喃自语。   “三界六道之中……”吐出这句话的瞬间,君无限神色变得莫名的微妙:“没有人知晓我本体的存在,当年你会发现,是例外。”   “为什么?如果没有人知晓你的存在,烈风为什么会杀你?你……”   “上神诛邪魔不是常理?”   放在君无限肩上的手慢慢的垂下,盯着淡然之中透着疑惑的君无限,烈月感到一种从身体深处透出的痛感,一下接着一下,就像心脏的跳动,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强烈,猛然的联想到,阿难陀对烈风说的那句,司法天神四字已注定你的命运。   “她是身不由己才会……”   “不重要。”君无限慢慢站直,转身:“进去吧。”   盯着前方空地,诧异着干枯是湖泊居然一瞬间充满着碧水,烈月暗下瞳光:“我不是烈风,所以我不想跟你赌,也不打算成神,这些太乱七八糟,完全接受不了!”   君无限侧眸望着看着前方突然冷静下来的烈月,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前方干枯的湖泊:“甘心,甘心沦为他人任意摆弄的玩偶?”   “当然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可是……我要靠自己,只有靠自己才能拥有那种胜利的骄傲感。”   “真天真。”   “我……”话还没说话,烈月感到整个人腾空了,诧异的看着下面的地面,瞬间天旋地转。   君无限不想再说发话了,单手提着烈月,嘘的一声,闭起眼静静听着落水声。   水很粘稠,比血浓稠像是某种动物分泌出的液体,黏黏的……在水中翻腾的烈月刚刚冒出头立马就被浓稠的液体拉入其中,埋下她的头。   通透的水在一瞬变成深蓝,逐渐变的类似与黑,液体之中的烈月根本就无法呼吸,恶心感袭来却无法张开嘴吐,皮肤每一寸传来窒息感,无法挣脱都摆脱不了……   静静的看着,伫立在岸边的君无限温柔的神色,浅浅的光点熏染了草木,宛如无忧无虑的萤火虫自由自在的飞翔,让人羡慕不已。   阳光铺满了液体,黑色透出质感的美,无法感染身处其中求生的烈月,窒息感让头脑发晕,眼睛却无法闭上,眼前的黑,特别的亮,特别的深邃,灵魂撕扯出躯壳被固定在其中,锁链冰冷的触感让灵魂冻结成玄冰。   君无限的眼底透出无邪的通透,宛如孩子见到特别的礼物一般,雀雀欲试又带着小心翼翼,他缓缓拿出这几日收集的妖丹,倒在半空之中浮动,抬眸看向前方一池黑色的液体,妖丹顺其而飞…… ☆、第五十七章   江涛悠悠,血色的天血色的水,楼外的少女一身黑,黑发黑衣倒映出红的艳丽妖魅,神色庄重的好似天已塌下,五指扣紧白色的卷宗泛着白。   “……”君无限坐在楼里,喝着一盏清茶,默然的望着少女前方翻滚的江水。   “这里是冥界?”   少女身在楼外,声音却在楼中响起,君无限淡然的点头,不在乎楼下人是否看得见。   “我睡了五年?”严肃的扭头,视线越过敞开的窗棂,看着喝茶的君无限。   君无限含着一口清茶,不明所以的盯着少女异常认真的眸子,点头。   “你能不能不要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干过的无辜模样?”   吞下清茶,君无限低眸环视手中的茶杯:“睡了五年得一身灵力,这代价怎么看都划算。”   “我承认,很划算。”少女神色透出微微的无奈:“可问题是……”   “你现在可以做许多以前不敢想象的事情。”君无限蹙眉:“为何,每次我帮了你,你都不知感恩,反而咄咄逼人?”   “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   “问题是你睡醒的时间是前世死去之后的时间,对吗?”君无限缓缓起身,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卷宗敞开:“发生了什么都写在这上面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明白的,说来听听。”   无言以对,少女扯着唇,道:“我现在这副躯体是怎么一回事?”   君无限盯着卷宗的视线顿了顿,不语。   “该不会是按照你的审美来的吧?想不到你居然喜欢这种病态柔弱的样子!”   “呃……”君无限抬眸看了看:“我——”   “不是你的审美。”从君无限的视线里读出的少女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你不要告诉我,你是顺手……”   “我们不必在这种小事上多做纠缠,不如说说你的下一步。”   “你就是顺手!”气急的笑了起来,少女闭起眼睛:“你到底有多懒?找个漂亮或者平凡的不行吗?非要好死不死的弄这种看似风吹就倒下的类型?”   “天嵩山的掌门现在是云邯止,洛辰卿被囚困在极地,龙宏的天基被抽,你现在想先做什么?”   “你就算转移话题也没用。”   “那,我帮你换?不过最起码要三月之久。”   “够了!”少女的脸色惨白没用半分血色,竖起手掌打断道:“我去救龙宏。”   “行,对了顺便去一趟天狼族,你会有很大的收获。”君无限果断地同意。   “函令……现在在洛辰卿手里?”狐疑的盯着君无限。   君无限摇头:“世间无人喜爱生死被他人把握,更何况是云邯止?”   函令在云邯止手里。得到答案的烈月消失在魔界。   “你到底想干什么?”重剑突兀的出现在君无限身后,盯着他的背影,心怀诡异之感。   君无限侧身,盯着重剑,半响眯起眼睛,笑了。重剑被这股笑意冻住,整个人像是被人施法般呆立,动也不动。   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经历春秋变换的岁月痕迹雕刻在老化的皮上,凹凸不平的触感丝毫让人无法联想几年之前它的勃勃生气。   灰白灰白的地面,干净的近乎只剩下灰白的无力,老化的青石板铺成一条小径,往前方衍生到篱笆墙内。   木剑划破空气带起噗吱声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异常明显,神色严峻而专注的龙宏一招一式,缓慢的移动利落的砍下,不留丝毫余地。   黑发逐渐显露出苍白,透着沧桑的眼睛里满腹认真,俊秀的面容已无当初的意气风发,专注在手腕处的力度与回收的锋利,一把木剑挥的宛如青铜利刃,破军之气徘徊在剑身。   趴在矮土墙上,静静的凝视着他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的身影,隐去身体的烈月突然惊醒,默默消失在这片安静的气氛之中。   极地的温度一直徘徊在零下摄氏度,干冷干冷的风刮过脸颊,刺痛感蔓延,吐出的白烟,缄默的盯着不远处逗弄着雪狐的洛辰卿。   一身灰衣照出白的纯净,雪狐被逗弄的发火,毛竖起滚成一个球,龇牙对着笑的乐不可支的洛辰卿,圆圆发亮的黑眼珠随着他移动的手指而动,一副你敢碰我我就咬你的模样,落在洛辰卿眼底便是好玩极了。   静静凝视着不远处的一幕,从未见过洛辰卿这么快乐自由,烈月再次选择默默的离开。   回到冥界之中,坐在桌旁,双脚踏着木凳,环抱住双腿,默默凝视着远处翻滚的血海。   踱步上楼的君无限望着她落寞的身影,唇边抿起愉悦的笑意,缓缓提脚踏去。   “你要我看到的就是这些……”平淡的问着,烈月神不守舍。   “没有你的世界不是我的世界。”   “什么……”烈月扭头看向君无限淡笑的样子   “……以后你自会知晓。”   “知晓……”   “赶紧收拾你脸上的表情,明日我们出游。”   “出游?你在说什么?”   “意思是,反正你现在赢不了我,不如随我出去历练。”   “………………”   “不同意?还要继续与天嵩山扯上关系?”   “不,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   “以后你会知晓。”   “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答案要靠自己去找,找到了才会有自豪感。”   “不要套用我的话!”   “哼……“摇头转身,君无限的身影消失在生气的烈月眼中。   年轮铭刻着岁月,能够记住岁月的消失的人始终都活的太过认真,认真寻觅着生活里每一分遗留下的未解之谜,最后终于无论如何都逃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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