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作品相关 4.文章感言 [本章字数:12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1 21:11:59.0] ---------------------------------------------------- 《醉卧》这片文文在17k已经连载了近20天左右的时间了,至于成绩怎样,风檐其实并不清楚。但是只要点击还在增加,风檐就是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文文完结。 当然,关于文文的写作,风檐还有很多话要说。 首先要说的,便是文文的签约感言。 由于《醉卧》是耽美题材,所以风檐一开始是在jj首发,主要是因为jj有专门的耽美专栏。但是一连发了好几天,文文的点击几乎没有。后来才来17k发文,结果只发了一章,点击就超了jj好几倍,加之17k网页里处处透着对作者的尊重和爱护,于是就坚定了风檐驻守17k的决心的了。 本来新人的第一本书,风檐并没有签约的打算,所以超了三万字之后并没有立刻申请签约。直到作品过了六万字,风檐觉得文文一直更新下去虽然能够坚持到完成,但是到底不知道文文到底写得咋样,有什么缺点,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于是就去后台点了申请,没想到半个小时没到便有消息通知审核通过。这对于风檐来说确实是天大的惊喜! 之后和编辑联系,风檐心情其实是很忐忑的。一方面是风檐对自己没有信心,再一方面,编辑的工作是风檐一直以来的人生目标啊!(虽然一直被父母和亲人打压着!)在这里,还要感谢编辑芳芳跟妙竹(兔子),兔子一开始指出的问题也的确是风檐一直以来担心的问题,不过按照她的意见改了之后,文文也的确流畅了不少。之后顺利签约,一直到现在也不断的给我各方面的支持与指导,让风檐不至于盲目作为,风檐在这里真心感谢大家! 然后,就是关于文章写作。 既然签了约,责任感就更重了一层。风檐在公告里说过此文不会坑的,而且也能保持更新。这不是在胡乱承诺,也不是在给自己压力。到目前为止,《醉卧》一文其实是已经完成了的。只是因为要调整字数,所以后续章节还在不断的修改当中,所以更新的速度不会太快。再者,因为新人写文,而且文文在刚开始动笔的时候缺乏大纲的指导,加之文文后期的构思发生了变化,所以文章中肯定会有未解释清楚的地方,在文章完结的时候风檐会尽量给大家一个答复。当然也希望大家能够热心的指出文章的缺漏点和不足之处,风檐很乐意接受大家的意见。 最后,就是剧情的后续发展。 其实文文在一开始发的时候风檐就意识到一个问题,《醉卧》更新到目前为止,已经连续了四十一章之多,但是前边情节有些散,节奏太慢。风檐也曾想推到了重写。不过一想到之前写作的经历,决定还是先完结了再说!说实话,这篇耽美文是风檐发的第一篇文,却不是风檐写的第一篇文。当风檐还不是FN的时候,就已经写了不少BG文,当然,都是坑!对于为什么第一篇完结的会是耽美文,风檐也很想问问自己的! 关于《醉卧》一文的后续发展,风檐保证往后的节奏会紧凑很多,因为文文最尖锐的矛盾点也出来啦,在接下来的几章里,凉儿和烬儿的命运都会发生转折,转折之后……这个不剧透了吧~(笑) 最后的最后,不管亲爱的读者们是出于何种契机点进来的,风檐都很感激各位能够抽空来瞧上一眼。 新人不怕文文没有收藏没有鲜花,只是怕文文没有人看。我看过很多人都说作者是需要不断的坚持并且扛得起压力耐得住寂寞的,但是风檐作为新人,心里期待的,并不是多少赞美和褒扬,而是自己的作品有人看。 有读者,才有动力! 5.完结的话 [本章字数:8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9 00:52:24.0] ----------------------------------------------------   《醉卧》一文到今天就正式完结了,这种心情,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一个不成器的孩子终于被自己抚养长大了吧……哈哈!   先不管《醉卧》到底成绩如何,又在大家心里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印像。就对于我自己来说,《醉卧》是我写的第一部耽美小说,也是我第一次完结一部小说,更是我第一次尝试在网上发布并签约的小说。感谢聚集在这里的各位朋友,不管你们是偶然点进来还是一直陪伴我走到现在,你们都是支持我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然后,番外神马的,某檐偷懒,木有准备…… 木有番外也不要紧啦,因为?烬的故事还没完不是么?   然后,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风檐的新作品《神裔》,讲述的是一只白耗子小天孙与他帝君情人的前世今生,欢脱路线的文哦!有兴趣的亲可以出门右拐,雨歇风檐最受欢迎的作品栏里就是!   最后,跟大家交待一下,?烬的结局并不是风檐期待的结局,所以想看更完满结局的亲们,可以在若干天后来关注一下风檐的新文《倾烬一世》。   嘛,文名暂定,据以往两次经验,百分之九十是还会有变动的,谁叫某檐取名无能来着……   至于发文时间,还得待定。寒假地址变动什么的,大概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最后的最后,发布一下《倾烬一世》的情节预告吧:   两年之后,凉儿失忆,在雪山村子里安心当了两年米虫,被喂得白白胖胖等待屠宰??喂喂,凉儿不是pig啊喂!   以上请无视~~~~   下面正文??   ??????   两年之后,一场风雪之中的重逢。   一个风雪不欺,被尊为神?;一个狼狈不堪,是犯了过错的神使。   小小的一个雪地山村,以神为尊,究竟掩埋了什么秘密?   一段古文中记载的神话,究竟是真是假?   凉儿记忆全失,是偶然还是有人精心安排?   熟悉又陌生的人,凉儿又该如何直面烬儿的一片挚情?   重入江湖,神秘组织处处暗藏杀机。   洛神第二人出世,两虎相争,又逢谁死谁生?    ??《倾烬一世》   ??????   话说,这样设悬念大家接受么?反正某檐是绞尽了本来就不多的脑汁的!   至于效果嘛……某檐就笑而不语了~~   反正,《醉卧》里的许多没有交待清楚的地方都留在《倾烬》里了!   《倾烬一世》将延续凉儿与烬儿的故事,而且也将呈现出《醉卧》里没有的精彩。 然后,《醉卧》里的龙套也会一一跑出来跟大家见面的,欢迎大家到时候戳进来! 上卷.洛神 第一章.绑架 [本章字数:177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43:43.0] ----------------------------------------------------   黑暗狭小的空间,手脚都被反绑,嘴上塞着布条,深可抵喉,引得胃里阵阵反搐。   仅凭感觉,我现在应该是在一个箱子里。   脑中最后的记忆是听闻青姨说师兄回来了,于是欣喜的往码头跑,结果跑到一半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击,醒来的时候,脑袋像针扎似的痛。   看着情形,似乎是被??绑架了!?   呵,净月岛上最没用的慕二少爷被绑架,这些绑匪不是脑袋里糊了浆糊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   我在箱子里捣鼓了一会儿,好半天都未有人来理。直到本少爷终于肯停下来歇口气了,才听见向这边来的脚步声。   有人道:“憋了两个多时辰,也不知道人还有没有。”   另一个人道:“放心,郭先生早在箱子上凿了两个孔供他呼吸,死不了的!”   两个极其陌生的声音!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姓郭的先生,不过毫无印象。之后我头顶的箱盖被人拍了两下。   我动了动。   一人道:“似乎醒了。”然后拨了拨箱子外面的锁。   另外一个人立马道:“别乱碰,郭先生特意吩咐了此人十分重要,未经他的允许不得擅自行动,否则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在动锁的手立马收了回去,讪讪道:“我当然知道这里边的人动不得,再说这箱子的钥匙在郭先生手里,我就是想动也动不了不是?”然后又道:“我只是好奇。就这么个愣头青小子,就真的能够助我们找到那东西?”   “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另一个人急急地道:“郭先生说过多少遍了,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千万不可泄漏!要是被他知道了,恐怕我们兄弟都不想活了!你若真想得到那件东西,最好适当的当当哑巴,祸从口出可是会死人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先将他抬出去就是了。”   说罢两人便不再言语,当真将我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不知向什么地方走去。   之后一阵上上下下,耳畔一时安静一时吵闹,也不知道他们是进了什么地方,将我放下来,并且关上了门。   神神秘秘!   抬我的那两人中有一人道:“郭先生,我们将他抬过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外面静默了一会儿,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先放着吧,一路上他没闹出什么动静吧?”   郭先生,陌生又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年纪了。   那两人答道:“没,一开始还有点声音,后来不知怎的就安静了。”   那个老者“嗯”了一声:“我们这次行动切记不可让他人知道,一路上看好这小子,别让他弄出些什么事来引得人们的注意,不然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好不好,看来这些人并不是吃饱了撑的才绑了本少爷!   我手脚被绑的紧实,早就麻木了。此时却有些着急地扭动着身体撞着箱子,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凄惨叫声。   那老者敲了敲箱盖,没有吩咐打开,而是道:“这动静这样大可行不通。我那儿还有几颗失力丸,每天给他吃一颗。封住他的哑穴,让他乖乖呆在箱子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就行了。”   我听闻动得愈发起劲。这样下去少爷我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我听到外面有人答了是,伸手来解箱盖,却又被那老者喝到:“别忙,先将面巾戴了,别让他见着脸破了身份。有些麻烦,能免则免。”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箱盖总算被打开。还不待我反应过来,口中的布条就被人扯了出来。我大喘着气咳了几声,正准备说话,却喉头一紧,哑穴已经被人制住了。看着一粒药丸被强行灌进我嘴里吞下,我知道现下自己算是一切都完了。   解了四肢的绳子,又被扔回箱子里。   手脚虽没了束缚,但是却发麻得紧,连分毫都挪不动。   一个带着黑色面巾的探头向箱子里看了一会儿,满意道:“如此甚好。以后每天给他一碗饭,保管饿不死就成,别让他恢复力气。”   听声音,这个眼露精光像只灰老鼠的人应该就是郭先生了。   我趴在箱子里,动着嘴唇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那人望过来,奇怪道:“你说什么?”   我嘴唇又动了动。   他这下将脑袋整个探了过来,还是没弄明白我说什么。最后恍然大悟伸手将我的穴道解了。   我立马恶狠狠地说出了一句话:“老子想上茅厕怎么办?”   话刚说完,又立刻被封了穴。   “每天吃饭的时间会让你解决一次,其他的时间,都给我乖乖憋着,要不,就地解决。”   我不得不后悔最好的机会说了一句最没有价值的话。   之后的日子果然苦不堪言,本少爷被喂了失力丸的身体闹不起半点动静,恹恹欲睡。一向活泼好动的慕二少爷我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箱子里软趴趴的伏了十数天,混混沌沌地随着他们的马车走走停停。   除了每天吃喝拉撒的空荡能够见着点儿光,其余时候只能在一片黑暗中对着箱顶的两个小孔度过。心里唯一的期盼,就是希望我那有个江湖诨名的江南少侠大师兄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发挥大侠风范,英雄救美,哦不,英雄救弟。 第二章.藏神洞 [本章字数:26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45:29.0] ---------------------------------------------------- 走了大概有半个月的路程,我终于在一个清晨被从马车上搬了下来。   接着似乎是纷繁复杂的山路,不少枝桠噼里啪啦的打在箱子外面,将我震得头昏脑胀!   他们这一走几乎从早上走到了晚上,最后才在一处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听见有人似乎不敢相信地道:“这……就是藏神洞?”   姓郭的老头似乎也很激动,磕嗒了半晌,才颤声道:“原来竟真有这个地方……这里竟然被我们先找到了……”   藏神洞?什么地方?   我竖起耳朵注意听,却听到外面吵闹的很,有欢呼的又激动的,就是没有蹦几个有营养的字出来。   外边闹腾了会儿,突然听那姓郭的老头喝到:“不许乱动,都给我回来!”   过来一会儿,只听一声粗犷的怒骂:“靠,这门怎么打不开!”   郭老头忍不住骂道:“这门机关精巧,就凭你那一身蛮力,到明年也不可能打开!”   那人似乎也慢慢冷静下来了,问道:“那怎么办?”   郭老头道:“你看看那门上是些什么花纹?”   隔了一会儿,那人道:“靠,不就是些怪鸟,还费了老子半天眼力见儿!”骂完,一顿:“咦,这只鸟的眼睛好像跟其他的不一样……”   郭老头急急的喊道:“别碰!”   ??   诡异的声音,随后是一声惨叫。   郭老头有几分怒气:“早说了别乱碰,这些机关会死人的!”然后他又说:“来,你,过去将他的尸体挪开!你,去将这颗珠子按到那只鸟的眼睛里去。”   有两个人答了一声“是”,????的响动过后,我听见重重的仿佛石头移开的声音。   没过多久自己所在的箱子便又被人抬起来,摇摇晃晃的向更深处走去。   我估摸着这藏神洞里到底有什么宝贝,让这些人都如此的激动,跟本少爷我又有几两银子的关系!   不过答案也不远了,我且就将心放到肚子里等着吧。到时候是吉是凶,是死是活,全看天命!   他们往里走了一会儿,里面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我从小怕冷,又加之这几日被绑架的劳苦折磨,气温骤降,简直像是要了我的小命一样,不知不觉间牙齿已经开始打颤。   原来是他娘的一间冰室!   净月岛似乎也有这么一个地方,雪华洞。那就是一间冰室,里面寒冰千年不化,还是个禁地。当年本少爷有幸溜进去过几次,觉得那地方着实可怕!   他们终于停了下来,箱子再度被重重的放下。从地底渗上来一层寒意让我瑟瑟发抖。   这时听到上面有人惊叫道:“这……这里怎么只有一个死了的小孩子?我们要找的东西呢?”   然后又有人道:“郭先生,洛神呢?上古神功呢?我们忙活了大半个月,您老不是耍着我们兄弟几个玩吧?”   郭老头没有立刻答话,好一会儿才听他道:“你们这群不长眼的知道个什么,我们要的东西自然在这娃娃身上,看样子我们来的时间刚刚好,你们且听我吩咐,将箱子打开,把那小子压到冰棺上去!”   头顶的箱盖立刻被打开,漆黑的箱子里射进一些淡蓝的光线,不浓烈,但是对于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我来说,还是反射性的闭眼。   身体被人拧起,丢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旁边。蒙面的郭老头走过来撩起我的袖子,在我白花花的手臂上割了一道大口子,温热的鲜血立马就涌了出来。   我面前是一副冰棺,没有盖子,里面躺了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孩,皮肤苍净如透空琉璃,模样异常可爱,让人恨不得扑上去摸两把!   但是现在不是垂涎小屁孩儿美貌的时候!   我挣扎了两下,人却被推得离那冰棺更近了一步,差点就扑到里面去,和那死尸一样的小屁孩儿零距离接触了。   有人奇道:“怎么没反应?”   那郭老头道:“或许是时间还未到,再等等!”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你没机会再等了!”   我惊喜的回头,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   看那一双美丽不可芳物的桃花眼!看那一张白皙无暇的俊朗面容!看那一袭青色修长的衣衫!   虽然风尘仆仆,但是??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不是我慕二少这几天一直心心念念的师兄慕烬还会是谁!   这十几个日日夜夜,几乎时时不在盼着他能够帅气出场,唰唰两下将我救出去。再不济,半夜跑来将我偷出去也成!   但是左盼右盼,始终不见他动静,心里焦急的发慌。   师兄清冷的目光扫我一眼,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只是略带歉意地道:“是我来晚了。”   我撇撇嘴,心道你总算赶来了。   “阁下可是江南少侠慕烬?”   师兄冷冷看他一眼,薄唇紧抿,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正是。”   郭老头道:“慕少侠既已追至此处,郭某也不想多做纠缠。”   他将我提起来像拧只老鼠似的向师兄那边丢过去,道:“令师弟在此,郭某在此原物奉还,慕少侠还请自便。”   没想到这个郭姓老头这样容易就将我抛了出去,我心里转了几百个念头,总觉得有诈!   我在空中活动活动了软趴趴的四肢,师兄上前两步,伸手将我领子一提,稳稳的放了下来。   体内的失力丸药效还未全去,我软软的站不住,得靠师兄一手拧着才能勉强站稳。   喘了口气,我对着师兄指指自己被封了哑穴的嘴巴。师兄意会,敛着细长的眉毛替我解了哑穴。   半个多月没有说话,我清清嗓子,有点发不出声地向他到了声谢,又回头呜呜叫道:“你这个死老头子,在本少爷手臂上划了这么大条口子还敢说原物奉还,我呸,本少爷是人,不是物件,就算是物件也有折旧费的!”   许久没有开口说话,舌头有些打结。   话刚说完,眼前一黑。   师兄不知从哪拿了条布帛带子将我眼睛蒙上,淡淡说到:“往前走,去角落里呆着,我很快就解决了。”   我嘴角抽了抽,道:“你要打架尽管打就是,蒙我眼睛做什么?”   师兄没有理我,不知道往我嘴里塞了一颗什么东西,我乖乖的吞下去,只觉丹田一暖,有股力气渐渐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师兄将我往前一推,我便不轻不重的碰到了冰凉的石壁,然后就是长剑出鞘的声响。   一声过后,哗啦啦的又是一片。   我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大概郭老头见师兄拔剑,似乎不想纠缠,沉声道:“慕少侠,我们并未害你师弟性命,做人不可太绝。”   师兄冷冷道:“为师之命,不得不从。”   紧接着唰唰两声,我听到两声惨叫,然后就是人倒地的声音。   那老者已然老羞成怒,吼道:“慕烬,我们根本无意害你师弟性命,你如此赶尽杀绝,又是为什么?”   师兄道:“擅闯净月岛者本就该死,更何况,你们还劫走了凉儿。”   听到师兄的话,我在黑暗中嘿嘿的傻笑。   好久没有听到师兄这样叫我,心里流过阵阵暖流,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本少爷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耳畔又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持续了好一会儿,期间惨叫不断。这些声音在后来就渐渐的远了,似乎越打越到外面去了。   我估摸着师兄可能越打越远,最后还要折回来找我,倒不如自己先跑出去等他。于是扯下布条,看到原本站满了人的冰室此刻空无一人。四五具尸体躺在冰凉的地上,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我这才意识到师兄蒙我眼睛,不是要打架,而是要杀人。   我无语的向顶上重重冰层翻个白眼。师兄啊师兄,不管怎么说我慕二少堂堂七尺男儿,看你杀几个人也不会做恶梦来着,有必要将我保护得跟个小姑娘似的么! 第三章.苏醒 [本章字数:257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46:35.0] ----------------------------------------------------   我扶起尚还虚浮的四肢,遥遥晃晃的往外走。   没走几步,头顶突然传来咔嚓咔嚓声,似乎是头顶岩壁的断裂声。   我仰头向上看去,还什么都没看到,整个山洞就震了一震。未恢复体力的四肢骤然一趴,头顶开始有冰块落下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了,然后就是洞要塌了,我得赶快跑出去才行。   正当我爬起来正准备往外跑的时候,好死不死的瞟了一眼冰洞中央的冰棺。   又好死不死的,里面那个看起来死了好几百年的小屁孩子??似乎动了一下下。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原本以为这小屁孩早死的短命鬼,但是此刻他却摇摇晃晃地坐起来了。   少爷我第一反应是闹鬼了,第二反应就是必须得逃了!   跑了几步,终归不放心,回头看时,那小屁孩儿居然还坐在那里,对周围不断掉落的冰块石头一无所动。   我心里一动,看他那样子,倒不像是闹鬼,反倒是个刚睡醒的孩子!   一双黑水般的眸子柔柔的像四周望了望。   ……   冰渣子混着石子儿簌簌的下落,视线不甚分明。   但我还是看到了那一双懵懂清澈的眸子。   冰清玉结,仿佛直达人心的纯粹。   没时间给我骂娘,我从地上捡了把刀奔过去,一把打开落到他头顶的巨石。   刚抱住他,洞府坍塌的速度骤然加快,无数碎冰块夹杂着石子落下来,举步难行。   几块不小的冰块砸到我背上,我哼哼几声,边疼边后悔。   该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奔过来了,完全忘了自己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学庸才。像这种时候,他娘的自己逃命才是王道!   冰雹和石雨挡住了视线,在这里也是被石头砸死,倒不如拼一下看看能不能冲出去。   拉住身下人儿的小手就打算往外冲,“噗通”一声,那小人儿似乎迈不开脚,一把被我带倒在地。   他娘的还真是个拖油瓶!   最后只得打算将他抱起来逃跑,还没弯腰呢,就腰上一紧,然后被扯了出去。   我华丽丽的飞出了几丈,扑通一声摔在了洞口。   来不及爬起来,迷糊地发现石雨冰雹中隐现的那抹淡青色身影,不由放了一万个心,冲着他大叫:“师兄快点出来,别忘了把那娃娃带出来!”   师兄似乎原本是打算退出来的,听见我的呼喊,回头看了看他身后蜷缩着的那小家伙。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终于还是弯腰将那家伙捞了起来往外冲。   这下我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跌跌爬爬的跑出了山洞。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沉了下来,洞口散落着四五具尸体。   师兄在我后面很快跟了出来,怀里还抱着那个拖油瓶儿,脸色自然是不怎么好看的。   趁着师兄紧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爆发,我赶紧装出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叫了起来:“呀哟,少爷我的背疼死了!”   对付眼前这个木讷的师兄,这一招本少爷是百试不厌。   果然,看到师兄明显做了个压抑的动作,将手中那个玩偶娃娃一样的小孩放了下来,就不分由说地过来查看我的伤势。   衣服被师兄扯得大开,慕二少我的美背就这样暴露在临近夜幕的空气中了。但是想到这半个多月来本少爷都没有沾过洗澡水了,顿时又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师兄寒着脸替我掩上衣裳,毫无情绪的说到:“只是一些砸伤,没什么的大碍!”说罢来看我手腕上刚刚被割裂的伤口。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有些心虚的看着师兄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金创药给我撒上,然后又从衣角扯下一块干净的帛布替我包扎上,良久的沉默不语。   我知道这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每次我受点小伤就一副恨不得是自己替我受了的表情。想我一个大老爷儿们的,受点伤那叫霸气,要是长一身细皮嫩肉我才难受呢!   我冲他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这点小伤对我慕大少爷来说豆丁点儿事儿,比起以前师父的责罚还算是轻的了,师兄你看我还能跑能跳,好的很呢!”   说罢我就跳了两跳,脊背一阵抽筋似的疼。少爷我面部极想扭曲,却还是别扭的咧开嘴大笑。   效果嘛,看师兄那额头跳动的青筋就知道咋样了!   在师兄发火之前,赶紧转移话题。   一溜眼便看到了在旁边傻傻站着的瓷娃娃,打量上去才发现他还真是一个小孩子!   十二三岁岁的稚气面庞,比寻常的同龄孩子要矮上半个头。圆嘟嘟的小脸因为长时间不见阳光的原因,显出不太正常的苍白。但是那双墨黑明亮的眸子却像是镶嵌在画框一样的眼眶里一般,闪闪得几乎将人的魂儿都给勾去。   好像只糯米团子!   好想吃!   我不自觉的吞了吞唾沫,啧啧赞了两声。这孩子竟然像个瓷娃娃似的,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了!   我有些手痒地去捏那肉嘟嘟的小脸,触手果然是光滑如瓷,如同世间最好的丝绸一般,还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冰凉感觉。   妙极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咧开嘴笑成什么样子了。但是那瓷娃娃杏仁般的眼睛眨了两下,突然一扁嘴,“哇??”   心脏猛地被抽的厉害,我赶紧撒手跳开两步,叫到:“还会哭,是活的!”   师兄甩给我一记“你很白痴”的眼神,独自走到一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完全不理会这娃娃香脆脆丁当当的哭声。   我硬着头皮又重新走到那小孩面前,好生劝着:“好了好了,乖……不哭……哥哥去给你找好吃的……”自己这声音轻柔着,怎么听都不像我慕二少了。   我忍住恶寒的鸡皮疙瘩,伸手去摸他毛茸茸的脑袋。黑色的小短毛就像小猫小狗一样贴服,摸起来特别的舒服。   那恶寒的话还是有作用的,好歹这小屁孩儿是没再哭下去了,只是拿一双大眼睛闪亮亮的还凝着水滴望着你,似乎在说“哥哥,我要吃糖……”。   于是,我狗血的笑了两声,又望了望周围密不透风的林子,摸着脑袋道:“好乖,哥哥去给你抓只山鸡来烤!”   以前像这种打野物的苦差事从来就是由师兄来解决的,我只用在边上挖个坑准备些柴火就好了。但是我看了看师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娃娃看,估计也是被那娃娃的美貌给勾了魂。   啊哈!我大喝一声,伸伸胳膊曲曲腿,打算大干一场。那么今天便由我慕二少爷准备大显身手了!   不料师兄竟然一句话不说,转身便朝林子里面去了。   我愣了愣,又拍拍那瓷娃娃的脑袋,说:“得,咱两赶紧找个好地儿挖坑点柴火!”   那小孩似懂非懂的朝我点点头,乖乖的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生怕跟丢了似的。   我怕师兄回来找不到我们,便就近找了块儿地,与那小孩一起用树枝刨了个坑,又捡了些看起来干枯的树枝。   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打火石之类的东西。得了,钻木取火!   刚等我钻出点儿火星子来,便听到周围林子里簌簌动了几下。师兄冷着脸孔丢了两只山鸡在我们面前,便抱着剑坐到一边又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接下来才真正是我大展身手的时候。熟练的将两只山鸡拔了毛,厚着脸皮找师兄要剑剁了鸡脑袋丢在一边。三下五除二便把该留的部分留下,不该留的部分一点都不剩了。   回头见师兄拿了块帕子面无表情地擦他的剑宝贝,我额头青筋跳了两跳。   这情景,有差不多一年没有见到了。 第四章.暗夜怪鸟之谜 [本章字数:28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47:26.0] ----------------------------------------------------   趁着烤鸡的空档,我盯着那个瓷娃娃看了半晌,心中千回百结,百思不得其解。   那藏神洞温度奇底,若说是一具尸体在里面千年不腐也说得过去。但是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差背后长了两只洁白翅膀的小屁孩子,本少爷就费解了!   要说本少爷也不迷信,从不信鬼神这一套。可是如今……   唉……   他到底世人是鬼?   思忖间,鸡就熟透了。由于本少爷有点分心,一不留神烤焦了一只翅膀。   呀哟我的天,心疼死我了,那可是本少爷的最爱!   我看了看那小孩儿,发现他杏仁般的眼睛黑亮亮的望着师兄,里面居然闪闪的让我看出来一丝似乎是叫做好感的东西。   本少爷就郁闷了,这小屁孩儿,似乎对师兄的关注要多于本少爷和鸡。   真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屁孩儿!   没看见一直抓着你的手不放替你挡石子儿给你烤鸡吃的都是慕二少爷我么?你现在盯着那只毫无表情的大闷瓜看是怎么回事?   我给了那小屁孩子一只大大的鸡腿,将剩下的给了师兄,自己埋头啃那只焦了翅膀的鸡。   少了一只翅膀,本少爷已经很委屈了!   等到我埋头啃得差不多了,再抬头一看,发现那瓷娃娃吃惊似的望着我,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手里的那只鸡腿还没有动过。   似乎是被我的样子吓傻了!   我愤愤的看他一眼,说:“看什么看,本少爷天生吃得多,怎么了?”   瓷娃娃听出我语气不善,瑟缩了一下,低下头去看手里的鸡腿。   我又去看师兄,发现他也一点儿没动,不由就奇怪了。问到:“师兄,你们都不饿的么?”   师兄将手里的鸡塞给我,说:“你吃吧!”说罢又抱着剑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状态有点不对!   我一把将手里的鸡塞给那瓷娃娃,说:“全给你,乖乖吃完!”   瓷娃娃疑惑的望了我一眼,突然拉过几片我刚刚宰鸡剩下的干净树叶,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了,走到我面前,杏仁般的大眼盯着我的脸看。   我有点不自在,正准备说几句,就见他举起手来,手中握着一块不知哪里掏出来的手帕来擦我的嘴。   一只小手隔着手帕在我嘴角周围缓缓的移动,轻轻的暖暖的感觉。   末了,他突然咧开嘴一笑。   一下子如一江冻水缓缓化开一般满是涟漪。   我只觉得眼前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池望不到底的雪色莲花噼里啪啦的盛开着……眼里就只有这个像瓷娃娃一般的小孩子仿佛小动物一般的亲昵动作。   心想,他笑起来真好看!   两边的嘴角拉开,微微上翘,露出前面两颗小小的松鼠牙。脸颊上堆起两团白嫩嫩的肉团子,下巴却是好看的稍尖的弧度。脖子下面一颗小小的黑痣,在他抬头的时候就能很明显的看见。   不过他身上那一件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淡白色小袍子穿在他身上确实显得有些大了。后面的连体小帽子更是偎着他短短的脖子。这样一来更显得他短手短脚,像个玩偶娃娃一般被包裹着,可爱得不似真人!   当我沉醉在这样迷人的笑容中不能自拔的时候,突然眼睛一瞟看到他擦过我嘴角的帕子上站着某些焦黑物质。顿时觉得刚刚烤焦了的那只翅膀是天底下最煞风景的东西!   去他娘的!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   瓷娃娃起身,跑去过将他放在地上的鸡拿了起来,怯怯地递向一边的师兄。   火光的映射下,那瓷娃娃眼底是满是期待关心又有点忐忑不安。   待我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又赶紧“呸呸呸”的鄙视我自己??慕凉啊慕凉,你没事跟你最亲的师兄争一个小屁孩儿的什么宠啊,你哪根筋不对了你!   回头看到他们两都莫名奇妙的望着我,打哈哈解释道:“一只蚊子飞进嘴巴里了,好恶心!呸呸呸……”   他们两人便不再看我。   不过,我没出现幻觉的话,师兄居然从那瓷娃娃手里接过了鸡。而且,还开始优雅地啃了起来!   我被震惊了!眼睛一眨不眨的,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不是没见过师兄啃鸡翅膀的样子!   我也知道像他这样优雅好看的男子,不管做什么都是美的。   我只是不想相信师兄居然这样轻易就妥协给这个小屁孩子了而已。要知道一向能让他妥协的人,除了本少爷这世上还没出现第二个!   瓷娃娃慢吞吞的回到自己原来的位子,拿起鸡腿开始啃。   一小口一小口的,居然透着和师兄一样的优雅,还多了一份憨憨的可爱。比起本少爷狼吞虎咽的吃相,是好看了不少!   吃完了晚餐,天已经变成黑沉沉的一片。   师兄大概也没想在今晚就带我们出去,只是将火堆挪到一旁,在地上整理除了够三个人睡的地方,看我一眼,意思是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少爷我今天流了点血,又被那么大的石头砸了几下,铁打的身子也累了,头一沉,便呼噜噜的睡过去了。   有师兄在旁边,睡觉都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一个人压了下来,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心说是哪个王八蛋大半夜吃我慕二少爷的豆腐!翻身便想坐起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道:“嘘……不要动!”   我丫的心里咯噔一声,这不是师兄的声音么?   然后就是猛烈的心跳声。砰、砰、砰!   黑暗中我眨了眨眼,乖乖的躺着不敢动了,脸上的温度也高得不像话。   师兄大概见我是听话了,便放开了手,转而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树林的上空。   不太明亮的月光下,看得出他的神情异常的凝重。   难得师兄露出这种表情,我更加的不敢妄动,也竖起耳朵去听顶上的动静。听了半天,才听到一片微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我是个功夫菜鸟,虽然都当上净月岛幢月阁阁主了,但是真正的实力,比那普通人或许还要差那么一点点,更何况是我这神童一般的师兄?他的耳力,恐怕要超出我好几里去了。   等了一会儿,那风声渐渐的变大,似乎正从林子深处向我们这方而来。之后变成噼里啪啦的一片,鼓得人耳膜发胀,脑袋里嗡嗡直响。   我突然想起来身边还有那从洞里带出来的瓷娃娃,扭过头去一看,发现他仍然是一副熟睡的样子,小小的身子缩在地上动也不动,脸蛋埋在臂弯里,像一只新生婴儿般宁静。 忍不住暗骂一声,靠!还是小孩子淡定,这么大动静还能睡这么死!   我伸过手去将他的小身子挪了过来,护在怀里。   师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黑暗中的神色看得并不真切。   头顶的怪声此刻更加清晰了,震耳欲聋。   我听了好半天才听出来那是一大片的鸟扇动翅膀刮过树梢的声音。从声音来判断,这些鸟的个头和数量恐怕有些骇人。   他娘的,我忍不住在心里谩骂??到底是些什么怪物,白天在窝里睡大觉,现在晚上就全出来聚餐了么?   说到聚餐,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奶奶的,它们的食物,不会就是我们三个吧?   刚想到这,师兄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说到:“不要动,它们来了!”   就这这个府趴的姿势,师兄一个人将我和那瓷娃娃一起护在了身下。我还来不及想什么,就听到头顶簌簌风响,第一只鸟已经掠过了我们头顶,笔直的飞过去了。 更多的鸟从我们头顶飞过,我睁大了眼睛看到一片片的黑影从上空掠过,早已惊讶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娘的,老子现在只想骂人。   这些个怪鸟,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能长到一匹马那么大!   好在这些怪鸟并没有发现我们,大片大片的掠过头顶的上空。迎面扑来阵阵巨风夹杂着禽类特有的臭味儿,将我们周围的枯枝落叶都卷了起来,四周的环境更加混沌不清。   我恶嫌的皱了皱眉,回头发现师兄一脸震惊的盯着我的瞳孔一瞬不瞬。我眨眨眼,顿时明白师兄是将本少爷的瞳孔当镜子用了!   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落到师兄头发上,我伸手去捡,师兄动作飞快地抓住我,皱着眉冲我摇了摇头。   不过似乎为时已晚。   一声婴儿啼哭般的怪叫,一个巨大的物体落到地上。   我仰头一看,头顶不足一丈的地方,站着一直形状怪异的巨鸟! 第五章.有惊无险 [本章字数:24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48:28.0] ---------------------------------------------------- 师兄一个轻巧的翻身,从我们身上坐了起来,手放在了剑柄上,做了一个高度警惕的动作。   又一声巨响,第二只巨鸟落到地面,脑袋四处乱晃。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慢慢的,我们周围密不透风居然围了满满的一大群怪鸟。   头顶还不断的有鸟掠过,我看仔细了,发现这些鸟居然真的有一匹马那么大,月光下看不清颜色,长满长毛的粗壮的爪子一看就是力大无比,有着直接撕下猎物头颅的蛮力! 我的脑袋有些发紧,感觉要在脖子上挂不住了似的,又不敢乱动。心想之前的那些鸟都没有发现我们,难道刚刚我那一动就被发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还不得抽死我自己?   这些怪鸟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只是将我们围在中间,高扬着他们奇长的嘴巴,四处寻找。   这情景着实诡异,师兄神色凝重地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难得地皱起剑眉。   我脑袋一动,想起本少爷看过的为数不多的书中的一句话。很多动物与人的感官并不相同,比如说狗的耳朵,就比人不知道灵敏多少倍。   难道这些怪鸟是听声辩位?   想了想,我偷偷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力朝另一边丢去!   这些几乎所有的鸟都朝那边看过去了,最近的一只脖子一伸,石头就被它叼到嘴里了。然后哇哇几声,其他怪鸟又摇头晃脑的寻找起来。   我心里又骂了一声,果然是听声辩位!   它们要是现在找不到直接飞走了还好,要是在这里耗一夜,难道我们就这样僵着一夜不动?况且,我现在怀里还趴着一只懒懒睡着的瓷娃娃咧,我不动,可保不住他不动!   有些时候,果然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就在我尽量连呼吸都放轻的时候,怀里的瓷娃娃突然动了动,居然原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那个百感交集啊??老子在这里担惊受怕的要死,他丫居然还能睡得如此香甜!   只是他这一动,一个什么东西从他领口里掉了出来。   一个水滴状的坠子,火红火红的,在黑暗中泛着魅惑的光泽。仿佛有一种魔力,叫人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我心想,这下死定了,于是赶紧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这一下动作更大,且不说那些怪鸟,就是怀里那瓷娃娃也被我给惊醒了!   师兄见形势不对,已然拔剑。   我觉得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怪鸟数量太多,师兄一个人绝对成不了多长时间。现下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人引开这些怪鸟!   来不及想,本少爷就运着还不算差的轻功奔出去了。 嘛,就是希望师兄以后别忘记我,记得在我坟前烧几只烤鸡给我就好了!   唉……本少爷风流倜傥的活了十八年,若是死得如此英勇的话,也该值了!   本少爷也是难得这么舍身为人一回,于是慷慨的扑过去。这一跑,大概是那些怪鸟都被本少爷的架势给镇住了。并不向我想象中的一样飞扑过来将我撕成碎片,反而纷纷逃避,扑棱棱的大片大片的飞走了。   呃……   我被怪鸟起飞扬起的落叶灰尘盖了满满一脸,等我回过神来,周围已经空荡荡的一片,羽毛都没留下几根。   怎么,这些怪鸟是被本少爷英勇无敌大义牺牲的精神给收服了么?   我脑袋里突然浮现了自己骑在一只怪鸟上的威风样子,赶紧摇头??算了,本少爷消受不起!   回头,发现不远处的月光下,师兄和那个瓷娃娃都写着一脸白痴的望着我。   得,这又是本少爷在这个无所不能的师兄面前出的一回大丑了!   哈哈笑了两声,一溜烟跑过去,摸摸瓷娃娃的脑袋,再拍拍师兄的肩膀,欠扁的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哇卡卡!”   师兄一把拉过我的手,看到伤口又流下一大片血渍,眉头又皱了起来。于是重新清理、上药、包扎什么的,等我们忙完,发现那瓷娃娃又已经扑在地上睡着了。   哈,好淡定的孩子,而且睡觉完全不挑地方!   我啧啧的弯腰下去将他抱起来放到一个平整的地方去睡,待我回头时,发现师兄的目光落在了那瓷娃娃的身上。   我想了想,坐到火堆旁边抱住膝盖,说:“师兄,你看这娃娃白白嫩嫩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师兄皱着眉头没有答我。   我想还过一会儿就天亮了,要睡也不一定睡得着,于是干脆一屁股坐下来,还拍拍身边的地儿,让师兄也过来坐。   师兄也累了,走过来坐下。   他只比我大两岁,自从他投入师门,我们两个就被拴在一起了。平时有什么过错他替我抗,我有高兴的事也是第一时间去找他分享。但是很多时候,他在想些什么我却是完全不知道。照师父的话说,就是我这个人太大意了,没什么事能往心里去,自然无法体会他人的烦恼。   这就是说,我其实活得挺没心没肺的。   火光跳跃了一下,落到师兄清俊的面庞上。他那一双桃花眼,曾经在我看他的第一眼就将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我想了想,突然问师兄说:“师兄,你怎么知道我被绑来这里的?”   师兄盯着火堆,桃花眸里沉淀如星:“是师父告诉我的。”   我说:“你的意思,师父知道这一切?”   师兄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摸了摸脑袋,“我隐约听到那些人提到了什么上古神功洛神,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了一眼尚处于沉睡状态的小屁孩子,继续道:“或许那东西跟这瓷娃娃有关,师父他老人家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他老是喜欢卖关子,什么事情都要保持三分神秘。先不跟你说清楚,让你猜个够,非得把人弄得茶不思饭不想的才罢休。师兄,你说这一次我们回去,师父会干干脆脆的告诉我们吗?”   我只顾着看眼前的火光,感觉到身边的师兄似乎是摇了摇头,道:“师父他心里想什么,我们永远不可能猜到。倒是你,打算怎样处置这个孩子?”   我难得为难起来,吞吞吐吐道:“我也不知道,师兄,我们可不可以先将他带在身边?”   师兄看着我并不说话,我低头看着跳跃的火光,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孩子身上应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秘密,放他一个人,我总不放心。”   说罢,又拉了拉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道:“师兄,我知道从小到大我就只会惹麻烦,一直都是你在我身边我才会安心,你不会舍得丢我一个人的对不对?现在这个孩子就好像小时候的我一样懵懵懂懂的,我想保护他,但是又没有能力。师兄,我肯定又给你惹麻烦了。”   师兄一只手抚上我半个多月未洗的打结长发,大概手感不太好,摸了一会儿又放下了。轻叹了一声,没有再搭话,明显又沉浸到他心中那个我永远猜不透的境界里去了。   我知道他是默许了。但是我心里却是更加的内疚了。   唉唉唉……   突然师兄也在旁边叹了口气,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的说:“你将他带在身边,我们两个迟早会被他害死。”   我“咦”了一声,待要细问,他却已经躺下去背对着我睡着了。 第六章.小杏 [本章字数:23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49:30.0] ----------------------------------------------------   第二天我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那瓷娃娃早就醒了,坐在一边一点儿声音也不出。师兄在另一边,闭着眼睛,看样子就知道他不是在睡觉。   我打了个哈欠,神清气爽的说:“啊啦啦,起床啦!”   林子的早晨还是蛮清爽的,朝阳的光辉从树缝间落下来,除了一地的树叶凌乱和几根白色的羽毛,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些怪鸟出现的痕迹。   又打了两只山鸡当早点,之后我们在师兄的带领下慢慢的在林子里穿行。走了一会儿才觉得昨晚没四处乱走果然是明智之举。   这林子看起来至少是有一两百年没人来开发过了,如果不是师兄在前面不慌不忙的带着,估计我早就在里面晕头转向了。   瓷娃娃的手就被我捏在手里,亦步亦趋的跟着。   白天来看这娃娃果然又是一番风景??小小的脸蛋儿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小嘴,皮肤透得好像能被眼光照到里面似的。   我看得越发的心动,又忍不住去捏他的嫩脸蛋儿,只是手刚碰到那滑而冰凉的皮肤,就看到一双无辜的大眼水汪汪的望着我。   我手一抖,只得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说:“乖,不哭,哥哥只是碰碰!”   那娃娃扁了扁嘴,好歹没哭出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他:“你有名字么?你整晚都没说话,是不会说话么?”   娃娃望着我,眨了两下眼睛。   我摸了摸脑袋,呵呵笑的跟傻子似的:“不会说话不要紧,以后就跟着哥哥混了!哥哥叫慕凉,羡慕的慕,凉快的凉。旁边这位严肃的大叔是哥哥的师兄,叫慕烬,你跟着哥哥我叫他师兄就行了!”   我说得好不畅快,心里也寻思着要替这小娃娃取个名字才好。   这娃娃长得好看,名字当然也要好听。我看到那他正望着我的杏仁大眼,于是说:“娃娃你没有名字罢,那我叫你小杏好了,杏仁嘛,多么可爱的名字。”   我越想越佩服自己的才思敏绝。   可不,小杏就是一副要被人一口吃掉的样子。杏仁,本少爷的大爱啊!   反正我心底是彻底的肯定了这个名字了!   回头看到小杏可爱的小嘴动了动,似乎要吐出什么字来一般。   我竖起耳朵凑过去听,听到微不可闻的两声:“凉……凉……凉儿……”   我的天灵盖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脑袋轰隆隆的作响。   一是因为这小屁孩儿声音稚气未脱,嫩嫩脆脆的,异常的好听;   二来,是因为本少爷一直耿耿于怀的名字竟然被这么小的屁孩子给叫了,这让我慕大少爷在江湖还怎么混?   小杏转头去看了看师兄,这下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叫到:“烬哥哥??”   师兄一顿,回过头来看我们。   我心里极度的不平衡,腾的抽出手边去捏小杏的脸蛋儿,边说:“什么凉儿,叫哥哥,哥哥!”   这一捏,他是彻底哭起来了。   瓷娃娃的哭声可比他说话的声音大起来,一时间林间惊扰,飞了几只鸟雀。我本来也有些手抖了,正打算放手,师兄却先我一步将我的魔抓捉了下来,无奈道:“不要玩了。”   我不满的说:“师兄你怎么这样,不就被叫了声哥哥么,这么快就不要你的师弟了……”   没想到师兄完全不理会我的无理取闹,只是淡淡说了句:“现在没功夫在这里瞎闹,赶紧走吧。”说完便径直向前走去。   我闷哼哼的跟上,也不顾一直在后面蹒跚小跑的小杏吃力的来啦我衣服。可是他依旧是不改口,在后面吃吃的叫到:“凉……凉……凉儿??”   声音倒是越来越大,发音也越来越清晰了,到最后几乎是连贯的在后面喊我“凉儿”了!   我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忍心,停下来握住他的小手,心情却更加郁闷。   跟着师兄乱穿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之久,眼看周围的林子渐渐稀疏了下去,最后总算停了下来。我一抬头,差点被眼前的景色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捂住了身后小杏的眼睛。   我们面前是一块比较宽敞的空地,几颗巨大的古木横亘在中央。我心里略微的一数,发现不多不少,正好七棵,按照北斗七星的阵形排列。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空地中央无处不再的血迹以及那七棵古木上惨不忍睹的二十多具尸体。   师兄停下来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尸体。说实话,这样的血腥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地上的血迹看起来还是新的,渗入到枯枝腐叶里,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暗渍。就连空气中也似乎弥漫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腥臭气息。而树上那些尸体,大致数来应该有二十多具。很多肢体都已残缺不全,就连面目都已血肉模糊辨不分。但是看衣着,应该是那些绑架我的人不会错。   我啧了一声,心悸的说:“师兄,你们昨天都打到这里来了么?你到底是怎么弄的,看他们死无全尸还这样像块破布一样挂在树上?”   “不是我做的。”师兄望着树上的尸体淡淡道,“昨天他们触动了洞中机关,然后便跑了。”   我撇撇嘴,仔细的看树上惨不忍睹的尸体,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开口就说了出来:“师兄,你看他们的伤口都不似人为的,莫不是他们都是被那些怪鸟给杀了吧,然后当作储备粮食一样挂在这里?”   师兄有些诧异地看我一眼,茫然地点点头,说:“把他们挂上去的是那些怪鸟,但是杀他们的,另有其人。”   说罢指着其中的一具尸体,说:“你看,那具尸体上脖子上的那道剑痕,一招致命。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被人用剑杀死的!”   我放眼去看,发现果然如此,不由咂舌说:“这是??杀人灭口啊!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的,肯定就是那个姓郭的老头!”   师兄道:“这里唯一不见就是他的尸体,看来是他没错。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我们得在天黑之前走出去。”   我想想也是,昨天晚上就差点成为那些怪鸟的腹中餐,我可不想自己也被那些鸟儿弄成一团血肉团子再挂在树上,于是便也紧跟师兄,找出路去了。   好在师兄还算记路,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将我们带出了林子。这个时候我回头去看小杏,发觉他的脑袋已经一点一点的像在小鸡啄米了。   难为他这么一个孩子跟着我们走了整整一天,居然一声不吭!   我干脆将他抱起来,让他缩在我怀里睡觉。转身去问师兄,什么时候能找个地儿休息一下。   师兄说这里离最近的村子也还有半天的路程,但是出了林子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又走了好一会儿,直到月亮出来了,我和师兄才找了块干净的地儿生起火来。   师兄又跑到林子附近打了几只小鸟儿烤熟了,我将小杏叫醒吃了点儿东西,那孩子便又趴着睡着了。 第七章.客栈 [本章字数:170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50:34.0] ----------------------------------------------------   这一夜倒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第二天我们也如愿以偿的找到了师兄说的村子。随着当地村民的牛车在天黑前赶到了附近的镇子上。   小镇不大,客栈也破旧的可以,房间里的木头桌子都可以一手扳下一块来。   走了这么长时间,身体碰到床单就酥软了,再也爬不起来。师兄过来叫我吃饭,也被我无赖的踢了出去。他无法,只得在桌上给我放了碗粥,还盖了个盖儿,让我饿了自己爬起来喝两口。   第二天伸个懒腰一身轻松的爬起来,抹了把脸便去师兄房里找人。   客栈的破门经不起我的神威,气势汹汹的一脚,那门便华丽丽的砸下去,扬起一地的灰尘。   我坑坑咳了两声,扬眼朝房间里望去,发现刚被惊醒的小杏撑着小小的身子坐在床上看我,我眼珠子四处晃了晃,发现师兄不在屋里。   我朝小杏呵呵笑了两声,踱过去揉揉他的脑袋,问:“小屁孩儿,师兄呢?”   小杏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门口。   我转过头去,看到师兄手里端着几个馒头,三碗稀饭,此刻正在光秃秃的门口寒着脸站着。我头皮一紧,说到:“师兄……早啊……”   闻声赶过来的小二恰逢时机的喊起来:“呀哟客官,小店可是小本经营啊,这……这……哎哟喂……”   师兄面无表情的踏着门板走进来,只是门板在他的脚下,一点一点都化成了粉末。我看得心惊,脸上的笑容更是僵硬。   不料师兄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甩给小二一锭银子,然后冷冷的对我说:“吃饭!”   那小二正在喋喋不休,突然被一颗银锭子砸中,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得居然比我狗血的时候还谄媚许多倍的冲我们鞠了三个躬,连声道:“贵客慢用,若还有其他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我作乖巧状的向小二道:“既然这样,那小二哥麻烦你搬桶热水到隔壁房里去,我想洗洗身子。”   看到小二哥受宠若惊地下去,随即又天真地看向师兄:“师兄,那我就先回去洗澡了,你看我身上都发臭了。”说罢就想溜。   师兄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该好好洗洗了。”   他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在我听来简直就是咬着牙关说的。   我从来就不相信师兄真的会拿我怎样,但奈何心虚的人天生无法抵御威胁。我顿了脚步,慢慢挪到桌边,思忖着到底怎样才能让师兄不再生气,遂捏着他的衣角磨蹭:“师兄,我错了。”   师兄叹了口气,反倒有些不习惯的拍拍我:“今天怎么这么乖了?”   听他的语气倒是瞧不出半点生气的迹象了,遂松了口气,又赖皮起来:“我哪有不乖,踹门还不是因为好久没有好好看过你了,这不心里着急嘛!”   说完又跑到桌边坐下,举着筷子道:“好饿好饿,你不知道那些人每天就给我一碗白米饭,少爷我都皮包骨了!”   想了想,又道:“这门太烂了,碰一下就倒,踩一下就碎,你不该赔他那么多银子的!”   师兄扶着眉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拿起一个馒头,递给了刚刚下床的小杏。小杏接过馒头,走到桌边坐下,眼神依旧有些迷惘。   我哼哼两声,得意的咬了一口馒头,说:“小屁孩儿,馒头应该这么吃的!”   说罢又咬了一大口,撑的腮帮子鼓鼓的,还假装嚼得特别美味。只是到底是小地方的馒头,味道到底不怎么样,很快我就发现里面一阵怪味呛得我死都咽不下去。表情怪异的看看小杏,又看看师兄,最终决定不为难我的胃,跑到一边去将馒头吐了出来。   “呸呸,这么难吃的馒头,本少爷还是第一次吃!”我埋怨着,终于不敢再去碰那些个馒头。   师兄递过来一碗稀饭,看着我喝下去,才说:“你挑食,这些馒头你就不要再吃了,多喝点粥就好了。”说罢又将自己的那一份给递了过来。   我昨晚赶着睡觉压根儿就没吃过什么,现在一晚稀饭根本就满足不了本少爷的肚子,见到师兄这么体贴,我也从来不会推三推四,于是就接过来一口喝光了。   当我放下碗,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又多了一碗。   我奇怪的看了看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小杏,听到他说:“凉儿,你喝。”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小杏又看了看师兄,说:“师兄,这娃娃怎么也学会你那一套了?”   师兄也看着一边乖乖啃馒头的小杏,眉头有些稍微的褶皱。   我想了想,将稀饭又给小杏推了过去。让这么白嫩的娃娃啃那么难吃的馒头,还不如本少爷自己啃来的痛快!   早饭过后师兄跑到镇上去找了两匹精瘦的马,我啧啧的拍了拍马脖子,叹道:“这马是吃什么长大的,能瘦成这样也是一种境界啊!”   师兄没有理我,抱着小杏就上了一匹看起来强壮一些的马,看了我一眼,说:“现下有马就不错了,走吧。” 第八章.半路抢劫 [本章字数:17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52:34.0] ----------------------------------------------------   有人都说江湖险恶,要走一路杀一路,睁眼头颅闭眼热血的。也有人说江湖畅意,一柄长剑一壶美酒游遍名山大川,交遍天下朋友。但是我们这一路,除了风尘仆仆策马扬鞭,就是一头栽进客栈大门里呼呼大睡,走了二十多天,啥都没有发生。   对于此种境况,慕二少我难得精神萎靡,抱着马脖子直喘气。   今天倒是进了一个大一点的城镇,人声鼎沸,店铺林立,街边竟是一些摆着稀奇古怪小摊儿的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师兄时不时地要回头瞅我一眼,我眨眼一笑,认真的解释道:“笑笑的话本子上写了不少关于外面的东西,再说你从小带给我的玩意儿,都将我的幢月阁给堆满了,我还会稀奇这些不成?”   我是个孤儿,又是个功夫菜鸟,虽出自武林名派净月岛,但是师父师兄皆嫌我的三脚猫功夫丢人现眼,从来不给我出岛的机会。对于海岛之外的大千世界,只有耳闻没有目睹。但是这也不代表我慕二少就是乡下土夫,见了外面繁华就像像黄牛进城似的。   师兄神色平淡,道:“你一向活泼好动,我以为你会高兴见到这些的。”   我哼哼两声,道:“不要拿我当小孩子看,少爷我只比你小两岁,都十八了!我看你应该担心的应该是我手上这只,他看起来比我小多了好不好!”   师兄看了看虽然一脸茫然的小杏,道:“他比你安分得多,凉儿,你似乎很急着长大?”   师兄的话一下子戳中我心中软肋。   我已经十八岁了,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早就过了成年的年纪了。   师兄早在十四岁的时候就闯出了“江南少侠”的美誉,十六岁的时候更是在武林大会上拿到了剑术第一,盛名早已远播,江湖人都称他是一个神话。但是殊不知,他的成就越大,我就觉得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希望长大,又害怕长大。因为师兄不可能陪我一生,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我是他师弟,也不能堂而皇之地缠他一辈子。   这个道理我很久以前就懂了。所以就算他现在对我再好,我也不能安心。我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嫌我是个拖累,终有一天我会再没有借口站在他身边的。   这次我回得快速且无赖:“谁急着长大了?这种事情还要急么?无不无聊!还是你嫌我吵了,希望我快点长大,然后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了?”   师兄愣了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就嫌弃我了是不是?我知道我无能、讨厌还得过且过,你要是讨厌我干嘛还跑这么远来救我!”   越说越觉得这些气话像是真的,我心中难过,越过他就急急地往前走,手中还捏着那瓷娃娃白嫩嫩的小手。   小杏追赶得吃力,皱着眉唤我凉儿。   师兄一把拉住我,在我身后沉声说:“你这是发什么脾气?”   说罢用力地将我身体扭过来面对着他,继续说:“说你是个小孩子还不承认,我倒是宁愿你永远都这么孩子气。”   我惊讶得瞪大眼,却不是因为他如此宠溺的话语,而是那身后如同细小闪电的三道银光穿过人群直冲他而来。   我惊呼一声,竟然也能反应如此敏捷地一把将师兄拉过来,两个人顿时抱作一团在地上滚了两圈,待狼狈的想要爬起来时,鼻端突然飘来一阵异香。   师兄反应极快地伸手过来捂住我的口鼻,力道极大。我意识到这香味中的蹊跷,乖乖地冲师兄点点头,师兄这才放开手,站了起来。   但是旁边哪里还有小杏的影子!   我爬起来,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两巴掌。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几天刚被绑架过,再怎么松懈也得回到净月岛再说,在这里闹什么脾气!   看我一脸的懊恼,师兄体贴道:“你放心,他们应该走不远,你先找家客栈等我。”说罢便朝一个方向追过去。   四周的人有些奇怪的向这边看,我摸摸脑袋,抬头瞟见一家名叫“聚味轩”的酒楼。   楼上一个白衣公子亭亭玉立,手持一把折扇在窗沿敲了敲,转身进去了。   我拾起地上落下的三根三寸来长的银针,想了想,捏着它们走进了酒楼。   酒楼老板立刻过来招呼我,我询问了一下那白衣公子的去路,老板便立刻将我带到了二楼一间包厢门口。我正准备敲门,里面突然传出一声:“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我没有太多的江湖经验,如今行事所凭不过自己微弱的直觉和本能。刚刚那人故意在我看得见的方向下手,目的似乎并不是我和师兄的性命。但若他只是为了绑走小杏,为何又要在这种闹市动手?   我刚进门,一柄剑就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冰凉的剑锋紧挨着我脖子间的肌肤,有些刺痛。那个持剑的人站在我身后,冷冷道:“不许回头,否则我就杀了你。”   我顿了顿,乖乖的没有回头,只是打量着包厢上下,没有别人,小杏缩在一面墙角,见到我来,巴巴地叫到:“凉儿。” 第九章.白衣人 [本章字数:228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53:39.0] ----------------------------------------------------   看小杏的样子反倒不像害怕,只是茫然,仿佛还未意识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孩子可能在冰棺里睡得太久,这几天我问他的一些事情他都记不太清楚了,什么也说不上来,此刻也没有像一般小孩子一样哭出来。   我就觉得自己不能再吓他,于是扯出一个微笑:“小杏乖,等会儿凉儿给你买糖吃!”这语气十足像是小时候青姨哄我:“凉儿乖,待会儿青姨给你包饺子吃。”   身后持剑的人发出一声冷笑,似乎我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不久,他问道:“你叫凉儿?”竟然带上了戏谑,让本少爷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个男人给调戏了。   虽然脖子上架着把剑,但是恼怒多多少少有些表现出来,我正色道:“这位公子,咱两第一次见面,不用这样亲热,在下姓慕,单名一个凉字,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他在我身后道:“慕凉,不就是凉儿么?”   他顿了一顿,声音变得轻缓动人,道:“凉儿,我且问你,你可知道这娃娃的事?”   我吼道:“叫你不要叫这么亲热,少爷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了都!本少爷都没有问你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孩童意欲何为,你倒问起少爷我来了!”   我说得义正言辞,也是从笑笑的话本子上学来的。肩膀挨了重重一下,我痛呼一声,他的剑立刻回到我脖子处,快得就像没有出手打过我一般。   小杏小步跑过来,扯着我的衣衫问我:“凉儿,你没事吧?”后又杏目一瞪,小脸上竟然显出一股子威仪,直瞪向我身后那人。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却在我刚要转身的时候踢了我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踢在本少爷腰间穴位上,瞬间就四肢麻木了,在小杏的惊呼声中,动弹不得地向地上倒去。小杏这傻孩子跑来扶我,反倒被我压倒在地,在我身下一阵挣扎,却毫无用处。   “我早说了,叫你不要回头。”那个人在我身后说到,“凉儿,你将这娃娃带出来,可知道是给你自己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我咬咬牙,骂道:“干你屁事!”   他啧啧两声,道:“你可真粗俗。”   “再粗俗也比你这个娘娘腔要好!”   他愣了愣:“娘娘腔?”   其实他一点也不娘娘腔,但是他刚刚一身白衣站在楼上看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身姿妙曼,如女子般婷婷冉冉。虽未看清面容,但想来应该也不差。之所以要叫他娘娘腔,只是觉得应该挫一挫他的锐气。只是此刻我却没想到,这个锐气挫得让我日后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我要是知道,今日就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千金难买早知道,我哼哼两声,不再理他。   大概是我这一句娘娘腔太过打击他了,他这次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到:“要是现在有时间,我一定让你知道我倒底是不是娘娘腔。不过还是改日吧。”说罢他又道:“你今日不想跟我走,只是因为失忆罢了。呆在他身边你迟早会将一切都想起来,到时候,恐怕你会巴不得跟我走。”   他最后的话不是跟我说的,但是这包厢里除了我跟他,就只有小杏一个人了。小杏被我压在身下,虽然难过,但是却仍是一脸茫然。   透过他漆黑如玉的瞳孔,一袭白衫如鬼魅一般闪现消失,紧接着,房门被推得巨响,急切的脚步声走过来,伸手解了我的穴。   我迅速从地上爬起,生怕自己这一身肥肉将小杏给压坏了。小杏红着脸咳嗽两声,也慢慢爬了起来。我拍拍他肉肉的小脸,问道:“没事吧?疼不疼?”   小杏十分乖巧的摇摇头,看向师兄,怯生生地道:“烬哥哥。”   我也望向师兄,白玉雕琢的面庞看不出情绪,那双桃花一样妖娆美丽的眸子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最后轻轻的叹气,道:“没事就好,我们走吧。”   说不上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师兄的心里,有了惶然的感觉。   出了这样一场风波,我们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去赶路,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本来我是想要两间房的,但是师兄狠狠地瞪过来,道:“从现在开始,你和小杏都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第一次见师兄这么凶,嘀咕了一句:“这么凶干嘛!”却自知理亏,默不作声地跟他进房了。   小杏这两天特别的欠觉,平日里就是在马上也是迷迷糊糊的睡着的。现在刚一进房,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了。我   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没来由的有些心疼,对他说:“困了就先睡吧,待会儿我叫你起来吃饭。”   小杏打着哈欠点点头,便屁颠颠的跑到床上去睡了。   我伸了懒腰,蹭到师兄旁边坐下,见他拿了块干净的布在擦他的宝贝宝剑,脸上清淡一片看不出情绪。但是我心里可是清楚极了,他这是在跟我生气呢!   每次他生我的气,总是不说话,而且特别喜欢擦剑,将剑擦得雪亮,寒光闪闪的。害我好几次都以为他下一步就是一剑劈过来。但是每每,他擦完剑,再瞄我一眼,气便消了。因为在他擦剑期间,我已经死皮赖脸加不知死活的在他身边蹭了好久了,脸皮子都快蹭掉了。   我摸摸脑袋,心虚地盯着他手中那把长剑,剑身映出他好看的眉眼。可怜兮兮地道:“师兄,我错了。”   我以为这一次他也会一直坚持到擦完剑都不理我的,但是没想到他却将剑放下了,而是认真的看着我道:“你还知道错?”   我继续可怜兮兮的点头:“我不该有发现不跟你说,不该一个人冒冒失失跑进酒楼,不该又做让你担心的事……”   师兄被我整得无奈,轻轻叹气:“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每次听他叹气我心里就不好受,拉着他的衣袖蹭了蹭,我继续点头:“我知道。”   他又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我赶紧谄媚的点头,举手保证:“绝对不会了。”然后又笑开,挑着眉眼看他:“不生气了?”   师兄无奈拍了我脑袋一下,正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店小二在外面敲起门来,腆着嗓子喊道:“客官,您要的饭菜好了,现在要端进来么?”   我和师兄对望一眼,然后跑过去开门,就见店小二端着几碟飘香的饭菜进来,摆到桌子上了,收拾了一下,对我们道:“两位客官慢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的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说罢,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还仔细着替我们将门掩了。 我闻着那菜挺香的,肚子顿时就毫不客气的咕咕叫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看师兄一眼,跑到床边去将小杏叫醒了,三个人坐到桌边吃饭。 第十章.净月岛 [本章字数:267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54:48.0] ----------------------------------------------------   三天后,我们终于到达了东海之滨。   闻着那咸咸的海腥味,我就异常的兴奋,手舞足蹈,弄得小杏都从师兄怀里钻了出来,歪着脑袋问我:“凉儿你怎么这样高兴?”   我扬扬眉毛,完全不顾这二十多天来的风尘仆仆,得意的道:“这是我老家啊,本少爷我回家了能不高兴么?”   小杏的鼻子皱了皱,问:“家?”   我点点头,兴奋的下马往码头奔去。然后还指着海对小杏喊道:“看,这就是海,我的家在海的中间哦!”   小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随着师兄下了马。   师兄和小杏都表现的异常的冷淡。师兄之所以冷淡,是因为他一贯如此。但是小杏,我就真不知道了。   按理说,照他这样的年纪,正是爬树掏鸟窝,下水捉黄鱼的时候。但是他一点也不调皮捣蛋,在很多时候都安稳沉静得不像话。这种样子倒和师兄出奇的像!   小杏明显比其他孩子要好养一些,一路上听话得不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特能体贴人,但就是不太爱笑。在我的记忆中,貌似就在林子里的那一个晚上他冲我笑了一次。   回想起这许多天来的经历,心情那叫一个七荤八素。 我回到净月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踢开了自己的房门,趴在床上起不来。   只是还没等我将被子焐热,人就被一只大手提了起来,丢到一边。   那人有些嫌恶的捂着鼻子,说:“先去洗澡,老娘一早上将房间收拾得香喷喷的,你一回来就给弄得臭气熏天,你到底几天没洗澡了?”   “又不是大姑娘的房间,弄得香喷喷的顶个屁用!”   我咕哝着爬起来,有些理亏的往浴室去,发现里面已经放好了热水。本少爷此刻才觉得身上黏黏腻腻的恶心到了极点,于是三两下扯掉衣服,噗通一声跳进热水池里,顿时水花四溅,铺天盖地,淋了我一头一脸。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去的时候慢点儿,你是猴子么?猴子也不带你这么猴急的!”   一个身着深红色衣裙的中年女子走过来蹲在池边看我,她的衣服上沾着不少水渍,估计是被本少爷刚刚那一下给弄的。   我将身体往水里缩去。   开什么玩笑,本少爷现在可是一丝不挂,被她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我咧了咧嘴,干笑道:“青姨,不是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在我洗澡的时候这样明目张胆的进来好不?你家少爷我还是一青涩刚成年,传出去多不好是不是?”   青姨在上面鄙夷的看了我一脸,说:“就你那平板身材,你青姨我还不稀罕呢!看你在外面溜达了一圈,不仅黑了,还瘦了,待会青姨给你准备点十全大补汤,多补补,过两天就可以还原了!”   得了,我这次出去好歹也经历了一番生死的,现在她一个“溜达”就给轻飘飘的概括过去了,天理何在?   刚想冲天狂吼一句,青姨突然伸过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拖了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得一声惊叫:“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混身都是伤?快,给我看看。”   说罢她一只手将我怎么人翻了过去,坐在水里拿背对着她,然后又听到惊呼:“天呐,怎么这么多瘀伤??你还有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   一股大力要将我从水里提上来,我一惊,赶忙捂住重要部位奋力挣扎,大叫:“没有什么了,真的,青姨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叫非礼了!”   话音刚落,青姨就松手了,我啪的一声摔回水里,屁股生疼,叫到:“青姨你做事先吱个声儿好不好,不然本少爷在外面没被刀砍死被石头砸死,回家了居然会被你摔死,这传出去我慕二少下辈子绝对不做人了!”   啪的一声,我背后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我一个坐不稳向前扑去,喝了口水。   就听青姨在后面说:“你小子成天没个正经,快洗了上来,老娘来帮你上药。不行,还得去满月阁将阮先生请来,看有没有内伤什么的,不然留下病根就麻烦了……”   青姨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我听到他要去请阮老头,赶忙抗议:“不行不行,你要是叫阮老头来,我才死定了!”   这个阮老头也算是净月岛四大阁主之一。性子奇怪,喜欢研究药理,时不时给大家来点儿恶作剧。三岁那一年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就笑呵呵的举着匕首在我的小胳膊上划了一刀。还居然拿着罐子来收我的血!当时我就给吓哭了,之后就算病得快死了也不敢请他来给我看病!   不管我如何抗议,青姨还是巴巴的跑去满月阁将阮老头请来了。   好在阮老头这次难得的没有对我表现出那些嗜血的兴趣,只是替我诊了脉,摸了骨,开了几幅药,便叫着:“年轻人这点皮毛伤算个啥,用不着紧张成这样!”便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了。   我咕噜的坐起来,呵呵的拱手,道:“您老慢走,不送!”   手臂上的袖子滑下来,阮老头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那道疤痕上。我看他脸色一变,赶紧缩手。   但是已经来不及,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就盯着那道伤疤看,看了半晌,才失魂似的说:“你……被人放血了?”   我当下头顶三条黑线,心说杀猪才叫放血呢,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人像你这么变态的!   想着想着我就嘴贱说了出来。   他鄙夷地拍我一下,眼睛里又有了精光,盯着我的伤口愈加不放了。我心里有点发毛。果然,他说:“我说慕二少,你这伤口处理不佳,可是要留疤痕的!”   这下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我连忙抽回手,说:“大男人的,怕什么疤痕,留着正好,多有男子气概,呵呵呵!”   正傻笑,青姨一把将我的手夺过去,紧张的问:“这么白嫩的手臂,留一条疤痕多难看,阮先生难道就没法子了么?”   “没什么没什么,疤痕而已嘛,真的没什么!”我竭力的抗议。   那阮老头要是有什么靠谱的方法还好,要是不靠谱,我还不得去半条命!   但是那两人果断没理我,只听阮老头说:“法子倒是有,不过有些疼!”   青姨说:“男子汉的,怕什么疼,先生只管治!”   说罢将我的手臂往阮老头面前一伸。我感觉自己的手臂现在就像那砧板上的肉,等着被宰割了然后红烧清蒸什么的。   我拼了命的大叫:“不要不要,男子汉的,不怕留疤,怕疼??啊??”   话音未落,阮老头就拿了把匕首在我手上一挑,正好将原来的伤口挑开了。我顿时疼得冒汗,鲜血就像冒泡一样涌出来了。阮老头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陶罐子,将我流出的血一滴不剩的给收进去了。   我骂道:“死老头,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着你爷爷的血呢!疼死我了,还不快给我包扎上!”   青姨在旁边有点看不下去了,只得催到:“阮先生,你怎么又收集起鲜血来了,快点给他治治吧,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   但是阮老头眼睛里已经全是贪婪的光,全然不顾我感受地道:“年轻人么,流点血有益健康!”   “去你娘的健康!”   我此刻已经眼前发晕了,我敢打赌上次受伤的时候也没有留这么多的血。咬牙咬的砰砰响。一方面是疼的,一方面是气的。   在心里将阮老头连其祖宗骂了千遍万遍,渐渐的意识都有些迷糊了。阮老头满意的抱着他的破罐子放到一边,过来给我处理伤口。   还好血止住得很快,但是这时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管其他的了,只得安安静静的在床上躺着。   末了阮老头给我喂了一粒药,我咳了几声,终于骂道:“老混蛋??”   阮老头道:“还能骂人,小伙子身体不错,要不再来一次?”   我赶紧噤声了。 第十一章.月中鸟的传说 [本章字数:36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56:17.0] ---------------------------------------------------- 等我被人叫醒,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来人说师父有事情找我,似乎还急得很。   等我挨着走到师父的房间,背后已经出了一身的虚汗,又在心里又将阮老头的祖宗问候了好几代。   推开门,发现师父、师兄、还有小杏都在。此刻看我进来,目光一齐向我投来。我站直了身子,挤出一丝笑容,向前扑去,道:“师父,凉儿想死你啦。”   还没扑到一半,师兄就把我一把拉住,皱着眉头问:“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小杏也在一旁拉住我的手,担心的叫到:“凉儿。”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回来之后被青姨给补过了,有点虚,呵呵……”   师兄显然是不相信,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我好几眼,说到:“都这时候了还逞强,看你衣服都汗湿了!”   我一摸,果然如此,傻呵呵地笑起来:“大概是我跑得太急了。”   师兄不理我,回望向师父,道:“师父,凉儿他身体不适,今天恐怕还不是说事儿的时候,徒儿先送他回去,回头在与师父商讨。”   师父看了看我的样子,无奈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今日刚回来,为师也确实是急了些,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改日再说。”   我想,这下可好,我大老远爬到这儿居然什么都不说了!这种亏本的事儿我慕二少才不会干!   我找把椅子赖下来:“不干,我来得这么辛苦,你们不能让我白跑一趟!”   师兄瞪我一眼:“说什么都不行,我送你回去!”   我打断他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但是我来的时候已经用尽力气了,走不动了。”   师兄无奈,只得看师父的意思。   师父看了我一会儿,那眼神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最后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就今日将事情讲清楚吧。”   师父走到书桌边上,将桌上烛台里的灯火挑明了,然后从手旁拿出一个东西。   我眯了眯眼,灯光下看不甚清楚,好一会儿才看出来,是林子里那些怪鸟的样子!   师父将那东西递给师兄,问:“这就是上次绑架凉儿的人留下的东西,你们可知道这鸟代表着什么?”   鸟不就是鸟么,虽然个头大了点儿。   我和师兄都木然的摇摇头。   师父便给我们解说起了这鸟的故事。   师父说得很简单,我听了个大概。算是知道这种鸟叫月中鸟,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鸟,是神的坐骑。   月中鸟凶恶异常,而且异常嗜血。它们习惯将自己的食物挂在树上风干了再吃,就跟人类爱吃腊肉一个样!   我想起那树上那挂着的二十多具肢体不全的尸体,心想少爷我再也不吃腊肉了!   月中鸟是群居动物,鲜少单独行动,而且报复性极强。你若杀它一只,怕是会引来一大群。月中鸟还有一种异常特殊的本事,那就是危机关头能够引火自焚,与敌人同归于尽。而且由它们点燃的大火,非经三日之久不会熄灭。   师父说的神乎其神,我和师兄听得面面相觑。只觉得这鸟儿邪门异常,又想起那一日所见,突然感觉现在能活着回来还真不容易。   “但是……”我打断师父的话,问到:“这些只是传说而已,事实未必就这么吓人。”   师父看了看我,道:“为师也不愿相信,但是若为师说亲眼见到过月中鸟的神火你相信么?”   我啊呀一声,连忙坐直了身体。师兄也似乎惊讶了一下,指望着师父继续说下去。   师父喝了口热茶,继续说:“大概是二十年多前,为师还是你们这个年龄的时候,曾到过一个无名的村庄。就是你们从那里出来之后经过的地方。当时也是事有凑巧,正好轮到当地一年一度的祭天神的大日子,于是为师便在那里逗留了一天,看到那里的人祭的是一种为师从没见过的大鸟,不由就抓了一个人来问。所得的答案,跟你们刚听到的差不多。一开始为师也不相信,但是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收藏着这种鸟的羽毛,据说辟邪的功效很不错,几百年来这个村子无病无灾,富裕充足。只是第二天,有人在村子的边缘发现了一团大火。”   大火?   听到这里,我心神一动。想着应该是正文来了,于是竖起耳朵更加专注的听。师父目光明显煽动了一下,继续道:“当时那里的村民都很紧张,为师跑过去一看,发现那里的火……居然没有任何东西燃烧!”   “没有东西?那是什么东西点的火?”我忍不住又插嘴了。   师父恼怒的看我一眼,我缩着脖子道:“我不打断了,师父继续说。”   村民们说那火是月中鸟的元神在燃烧,而且水泼不灭,人只要一靠近就会连渣都烧得不剩。当时为师父是远远的观望,也觉得这火的热力大的惊人。   村民们远远的围着火光摆了一个祭台,一个祭师模样的人带领着村民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请罪。但是没想到,最后那祭师一转身,居然就指着师父说一切罪孽都是这个外来人冒犯了天神,所以天神派遣使者来惩罚了。他们要取得天神的原谅,就必须将这个外来人赶出去。   师父那时候还年轻,火气旺盛,争辩了几句。但是这些异常崇拜神明的村民一旦被以神之名欺惑,就偏激得要命,完全听不进人言。其中有几个年轻小伙子居然举着镰刀要杀了师父。师父一个不小心,在打斗中将一个青年推向了火堆。只见那个青年恐惧的叫着,还没接近火堆三丈身体就开始燃烧。师父见自己闯了大祸,连忙跳过去将那青年拉回来。此时那青年的右边手臂已经烧没了,但是火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师父情急之下就拔出剑将青年的右臂砍了下来,总算保住了他一条命。但是那右边手臂,在一瞬间竟然真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师父看得心惊,也算是尝到了这火的厉害。面对周围村民变本加厉的指责,帅气的将剑一收,道一声叨扰,便翩然远去了。   三个月后,师父再经过这个村子。原本和乐安宁的村子居然一下子变得民不聊生,村民们也没剩下多少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从那场大火之后,很多人都疯了。不断有人哭嚎着跑进那片林子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师父说完,突然问到师兄:“你走的时候我叫你去看看那个村子,那里现在情况如何?”   师兄道:“没这么萧条,但是情况也不容乐观。”   我想了想,就问师父:“师父您是不是一看到这个怪鸟一样的东西就知道我被绑到那儿去了?那么到底是谁绑的我?”   师父道:“是谁绑的你为师还不知道,但是这事儿本该和你没关系,为师想一切的症结,应该都出现在这个娃娃身上。”说罢师父指了指小杏。   小杏见我和师兄都去看他,有些迷惘。   我鄙夷地看了师父一眼,和我没关系?难道那些人真的吃饱了撑的来抓一个毫无关系的人?这明显的亏本买卖,是个人都不会做!   我正准备说话,师兄开口了:“师父,这一路来我们也问了不少,小杏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没有任何记忆。”   师父听言,盯着小杏看了一会儿。小杏叫他看的有些胆怯了,于是抓住师兄的手往后躲了躲。   师父道:“也罢了,凉儿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太过操心的好,等过几日你身体好了,再想办法不迟,今天就先让烬儿送你回去吧。”   我点点头,向师父告了辞,便同师兄小杏一起出来了。   出了门我才敢抱怨:“这个闷骚的师父,明明还知道好多事情,居然还敢瞒着我,改天我来给他下迷魂药!”   师兄没有听我的抱怨,伸手又摸了摸我额头,问道:“你刚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虚弱成了这个样子?”   我无力的把手臂拿出来给他看,说道:“那个杀千刀的阮仓,假公济私,乘机放了本少爷一半的血,我手臂到现在还疼呢!”   注意到师兄青寒的脸,于是赶紧将伤口掩住,笑到:“也没什么啦,年轻人嘛,破皮流血什么的最正常不过了,反正死不了!”   师兄看着我,眼神暗了下去,嘴角动了动,道:“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又是这句!   我拍了拍他俊朗的脸,笑道:“不是早跟你说了么,我的伤又不是你弄的,不要每次都这样子好么?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顾自己的,而且师兄你这么忙,哪有时间一天到晚的看着我!”   师兄没再说话,只是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来。   我一惊,叫到:“师兄!”   “上来。”师兄的声音还带着无法掩饰的愧疚和自责。   我心里一梗,往后退了一步,道:“不要这样,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月色下师兄的背影青灰,我想起最后一次师兄背我,好像是七年前那一次我从山岩上摔下来。   只是时间过得那么快,一转眼,大家都已经成年。   有时候,长大反而让人束手束脚,越发的放不开了。   “你在磨蹭什么?”师兄不悦的声音传来。   我心一横,朝着他扑了过去。   师兄背起我稳步向前走着,小杏默不作声的跟在旁边。   月色下的净月岛朦朦胧胧的。   由于是深秋了,夜里偷偷绽放的桂花送来屡屡清香。树影婆娑着,不断有微风过来,扬起师兄的黑丝,挠得我脸颊痒痒的。   记不清是好久以前有着这种熟悉的感觉了。   似乎往外走了一趟,人就变得格外的感怀了似的。   我安心的在师兄背后蹭了噌,发觉自己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惴惴不安,于是就呵呵笑了。耳畔似乎也听到师兄难得的一声,似乎是在轻笑。   我说:“师兄,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师兄淡淡的应道:“嗯。”   “我们还是兄弟,也是一点都没变。”   “嗯”   我又垂下手去摸摸小杏的脑袋,继续道:“唯一的变化,就是身边多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娃娃。”   “师兄??,”我嘟囔着,说出了一句让我足以羞愧终身的话:“师兄,你说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一家三口?”   我明显感觉到师兄的背僵了僵,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在后面挠挠脑袋,笑得异常尴尬:“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打个比喻……比喻……”   不料师兄却明显没有听进我胡乱的解释,而是长长叹了口气。微微的侧过头,让我看到了他眼中平静无波的情绪。   他说:“凉儿,我们三个的羁绊,或许,比一家人要深得多。” 他的话中我听到了宿命的语气。   但是当时得我并没有太多的往深处想去。所以当我得知了我们三个之间正真的联系之后,我是这样的震惊。 第十二章.陆欣 [本章字数:4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00:51.0] ----------------------------------------------------   师兄将我送到幢月阁。我本来见天色已晚,想留他在这里住一宿,不料他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事情要忙,小杏倒是反常的要求留下来陪我。   我笑眯眯的摸摸他的脑袋,说:“你以后就住我这里好了,我叫人去给你准备房间。”   小杏睁着眼睛问:“不是和你一起睡么?”   我汗颜了一把,本少爷那睡相……   罢了罢了,这娃娃这么乖巧,我都不忍心拒绝,只得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晚上可得当心点儿。”   小杏虽然迷惑,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我让青姨下去帮他准备沐浴。想了想还真不放心青姨去服侍他,只得自己巴巴的跑过去,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听到小杏的哭声。   想也不想地冲进去。看到小杏坐在浴池边,白色的小袍子已经脱下了。脸颊上红红的,显然是刚刚被人蹂躏过的景象。   青姨站在旁边抖抖手说:“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不让捏就说,现在大哭要是吵到了阁主可怎么办?”   只有在他人面前,青姨才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阁主。   小杏听言,立刻就噤声了。只是小脸上还挂着泪滴,抽抽啼啼的好不可怜。   我心下叹了一声,走过去,说:“能怎么办?凉拌!不准欺负我儿子!尤其是不准捏脸!”   青姨见到我过来,显然有些吃惊,皱着眉头道:“你小子怎么还不睡,嫌自己身体还不够烂是不是?”   我看着她说:“也不知道是谁害的!你别想再害我儿子!”   青姨一手过来给我一个暴栗,道:“你才多大,能生出这么大个儿子么?不过这娃娃长得倒真是可爱,简直让人爱不释手啊!”   爱不释手?我额头跳了两跳:“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有点母性吗?多多照顾他一下,别想着欺负他!”   “老娘的母性被你小子给磨了十八年,早就光了,你现在倒好意思问老娘要母性!”   我的额头挨了重重两下,青姨被我给弄得气鼓鼓的,下手完全不知道轻重。   我哎呀哎呀的叫着,说到:“你给我出去,省得我儿子和我一样被你虐待!”   好不容易将青姨驱逐出去,小杏在那里红着眼圈叫我:“凉儿。”   “乖乖的,那个阿姨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太喜欢你了而已。”   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毛,柔顺得像只小猫咪。   “疼吗?”小杏伸出手来揉揉我刚被青姨击中的地方。   我呵呵一笑,“怎么会呢,那阿姨可心疼我了,当然不会舍得打我。你快快的沐浴,完了好睡觉。”   小杏点点头,慢慢的脱掉身上的衣服进到水池里。我偷瞄了一眼,发现那个皮肤,这才见识到什么叫肌肤如瓷,什么才叫吹弹可破。   “凉儿,你为什么要转过身去?”小杏在后面叫我。   “偷窥人家洗澡是不道德的行为。”我干巴巴地道。   小杏没再说话,身后传来了阵阵水声。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就这样盯着看却老觉得心中有愧,倒不如不看来得痛快。   这个时候我完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小杏,竟然是出于一种对于高洁神圣的敬畏。   小杏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穿青姨准备的衣服,还是裹了那件奶白色的小袍子。我皱着眉问他为什么不换,他说刚刚沐浴的时候已经洗过了,而且换别的衣服不太舒服。   我看着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完全没有沾水的痕迹。心想这小屁孩儿肯定是嫌青姨准备的衣服不好看或是咋滴,不肯穿。正思忖着明天让青姨弄两套好一点的衣服过来,却被小杏看出了想法。他说:“真的,这衣服沾水了立马就能干,你看。”   他将袖子伸进水里摆了摆,起来的时候带起一大串水花,簌簌落下之后,果然袖子上一点水渍没有。   哇,这样一来不是一辈子都不用花买衣服的钱了?我惊奇地摸了摸他的衣袖,心想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小杏一把拉住我的手,说:“凉儿,我们去睡吧。”   我连连点头,牵着他走到卧房,他脱了鞋子,爬到里面缩成一团。   我拍拍他的小身子,说:“你就只占这么点儿地么?床这么宽敞,睡出来些。”   他露出个脑袋,眼睛眨了眨,说:“凉儿你受伤了,我怕碰到你,你快上来睡罢。”   我心里一暖,跳上床来,还是把他的身子挪过来了些,然后在他身边躺下,说到:“你这么小的个子还怕碰着我,乖乖的躺好,好好睡吧。”   一夜安眠。   次日,本少爷正睡得起劲,就被人从被窝里拧出来了。   我以为是青姨,于是眼都不睁就吼道:“青姨,有你这么对待伤员的么,没看到本少爷身体虚弱么,多睡一会儿会死啊!”   “起来!”伴随着一声女子的娇喝,我突然腰腹中了一脚,差点将我的小心肝都给踢出来。我啊呀一声,知道来人是谁了。   一大清早跑来我房间将我踹醒的人,这净月岛除了那大师姐陆欣就没有第二个。   用我的话说,这丫头就是被她老爹我的师父大人给宠溺毕了,闹起来不知道比我慕二少要折腾多少倍。难怪会顶着一个“江湖第一小美女”的名号到了二十一岁还嫁不出去!   但是我决定不理她,翻过身继续睡。下一刻,便感觉一只手绕过了我,摸到了床里面。   我突然想起来里面睡的可是小杏啊,这孩子要是落到她手里,那不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赶紧哗啦一下坐起来,但是已经晚了,陆欣已经将小杏抱到了怀里,正奇怪的望着他。   要说我这小师妹,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姿色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毕竟人家是武林公认的第一“小美女”不是?   但是要注意,“小美女”归“小美女”。真正武林第一“大美女”,我是没见过,但是听传言,似乎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足以形容的。   想我慕二少也曾经可是指天为誓,一定要抱得武林第一大美人回家。当然,这最后被净月岛上上下下八百多号人当成了不稽之谈,到现在还依旧是我慕二少握在人家手中的笑柄。   小杏小脸嫩嘟嘟的,被陆欣的魔抓捧在手心里。我看他睫毛颤了颤,似乎就要醒过来了。于是打算快点将他接过来。不料陆欣却在我前面一步,伸手捏上了他的脸颊,边捏还边说:“师弟,你那里捡来的这么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好可爱??”   我骂一声“住手”,赶紧将小杏夺了过来。   小杏这下是彻底被我弄醒了,杏仁般的大眼睁开来。由于刚睡醒,睫毛都还乱乱的。   “凉儿??”小杏的手抹上脸颊,迷糊的问我:“刚刚怎么了,这里好疼!”   呃??石化了!   这小屁孩儿,是在向我撒娇么?   我摸摸他的脸蛋,异常开心地笑道:“没什么,快起床我们去吃好吃的。”   小杏点点头,真的听话的从床上爬起来。这时才发现一边的陆欣,不由又把疑惑的眼光投向我。   我说:“我师姐,就一嫁不出去的疯婆子,以后记得离她远点儿!”   “唉,死慕凉,你说什么呢!”   陆欣听闻一声大吼,扑过来就拧住我的耳朵,“你就是这么评价你师姐的呀,你你你,我让你不得好死!”   又一拳击在我肚子上。   我给她打得眼前一昏,差点没晕过去。爬起来正准备回击,却看到陆欣突然像是见了鬼似的震住了,举起的拳头变成了指向小杏,瞪着本来就大的眼睛,吐声道:“你……你……”   小杏奇怪的看看她,又担忧的看看我,说:“凉儿,你的伤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伤倒是没事,只是内脏快被打出来了。”又指向陆欣,说到:“你大小姐这么早跑到我幢月阁来,不会就是因为本少爷出去几天没人打架你闲的慌了吧!”   陆欣大眼看看我,突然说到:“你……我……我就来看看你……你还活着就好了……我先走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心想这下总算清净了。摸摸小杏的脑袋,跟他一起去洗簌了一下,便去用了早饭。   小杏今天似乎胃口不错,一连吃了两碗,还不住的叫好吃。看得我也食欲大振,举着筷子大快朵颐。这才发觉自己好久没有吃过青姨做的饭菜了。平时还不觉得,但是跟外面那些客栈一比,简直就是人间绝味!   青姨见我和小杏都吃得欢,难得高兴一回,饭后又给我们上了甜点。小杏尤其喜欢吃那芙蓉糕。我看他小小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不由得皱起眉头,说:“别一下子吃那么多,小心拉肚子!”   只是小小的说了一下,小杏果然就不再吃了,眼巴巴的望着我。我被他看得发悚,心想这样下去也真无聊,于是摸摸他的脑袋,说:“走,哥哥带你出去玩!”   本以为小孩子听到玩会异常兴奋,不料小杏只是淡淡的回应:“不要。”末了又指一指床上:“你快去床上躺着!”   听他说完我就奇怪了,转过去围着他转来转去,问到:“你什么时候学的连说话语气都跟师兄一样了,直接来命令的?我说你小孩子学什么不好,偏要学他那个又臭又硬的个性?这样会人缘不好的知道不?”   话刚说完,就看见师兄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估计,那些话他应该都听见了。我有些笑不出来地跳到椅子上坐着,叫到:“师兄。”   师兄走进来,似乎没有半点不悦,看了看我,说:“气色不错,感觉好点了吗?”   我说:“还算阮老头有良心,应该是后来的药起了作用,恢复挺快的。”   师兄点点头,递给我一瓶东西,说:“给你,早晚服,会好的比较快。”   我接过来看了看,发现是阮老头的灵药,凝香丸,于是叹道:“这可是阮老头的心头宝啊,师兄你怎么拿到的?”   师兄淡淡的说:“抢的。”   见我呆愣的样子,他又道:“那老头本来就心里有鬼,被我抢到了,他自然也无话可说。”   我:“……”   之后师兄又说:“你快些养好伤,我们好离开。”   “嗯,”我习惯性的点点头,突然又抬头:“你说什么?”   “我们得离开净月岛一阵子。”师兄看着我,脸上无甚表情。   白玉般的脸庞沉静如水,黑玉般的墨子沉淀如星。   我这下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了,忙问:“是师父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做么?我们要离开多久?”   师兄说:“我们离开的事情不能告诉这里的任何人,包括师父!”师兄看向我,“凉儿,这次……我们走了,可能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我又跳起来,叫到:“这怎么可能,师兄你不是开玩笑吧?”   师兄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问:“凉儿,我一直很想问你一句话,你相信我吗?”   我愣了愣,一时间竟然不能回答,师兄又说:“如果你相信我,三日之后的子时,就在岛上的码头等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说罢,师兄转身就要走。我赶紧叫住他,正准备说什么。小杏在身后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   房门被打开来,青姨端着一盘子芙蓉糕进来,笑着说:“我看这小孩子好像挺喜欢吃芙蓉糕的,就多做了些,哎,大少爷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居然也不知会一声,看我这连杯茶都没来得及上。”   师兄看了看青姨,说:“不用了,我就来看看凉儿的伤怎么样了,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挥月阁还有事要忙,我先回去了。”   师兄走后,青姨将芙蓉糕放到桌子上。小杏忍不住看了又看,但始终没伸手。于是叹了口气,跑过去给他拿了一块,说:“别吃太多就好了。”   小杏点点头,又指了指床上,说:“凉儿,你身体不好,要好好休息。”   我笑了笑,这才是这孩子该有的语气嘛! 第十三章.模糊的记忆 [本章字数:35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02:20.0] ----------------------------------------------------   净月岛后山有一片不大的湖。静静的躺在一个峡谷之中,仿佛一个在母亲怀抱中安睡的婴儿,安详宁静。   身后是漫漫的一片红枫,林间落满的火红的叶子。风一吹,天下便下起了红雨,纷纷扬扬。有些落到水面,扰了一池宁静。   这两天倒是过得平静,只是一想到与师兄的子时之约,我心里就堵得慌。   小杏在林间捡了一会儿枫叶,就坐到我旁边。啪的一下将一片枫叶贴在了我的额头上,问到:“凉儿,你在烦恼什么?”   视线被遮,我顺势仰头,长叹一声,道:“想不通啊,师兄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清楚不久好了么?弄得这么神秘,存心的不让本少爷过得安生!”   “凉儿,你晚上会去的吧?”   我又叹了口气,天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躺下来,望天,天湛蓝湛蓝的,如同宝石一般的颜色。   小杏没再说话,也没有再跑到林间玩耍,静静地坐在我旁边,杏子般的大眼望着湖面,素白的小脸愈发沉静。   “我好像来过这里。”   ……   好半天才知道是小杏在说话,我瞪大了眼睛看他。见他用手捂着脑袋,两道秀气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儿,痛苦又迷茫的样子,说道:“我好像以前到过这里,但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心想莫不是这小屁孩子想起什么来了吧,于是赶忙坐起来,焦急的问道:“小杏,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这个地方你熟悉吗?”   小杏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好奇怪,凉儿,这片枫树林的后面,是不是有一片竹林,好像还有一个山洞?”   我点点头,小杏说的一点没差,那片竹林里面是净月岛的禁地,雪华洞。这些天小杏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没有带他去过,也没有谁在我们面前提过。小杏对那里有映象,也实在是太诡异了。   “凉儿……”小杏捂着脑袋眼巴巴的望着我,道:“头好痛……”   我见他一张小脸都皱到一块去了,赶忙抱起他:“小杏乖,不痛不痛,我这就带你去找阮老头看看。”说罢便往满月阁跑去。   小身子不停的发抖,我看他脑门上都冒出细密的汗珠来了,更加的不敢怠慢,跑得飞快。   但是小杏的样子越来越难过,两只小手绞紧我胸前的衣衫,喘不过气来。   我边跑边道:“小杏,乖乖的,再撑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了。”   眼看满月阁就在前面了,我心里一喜,正准备告诉小杏,低头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是眉头还皱着,闭着的眼睛倏忽间睁开来。   我脚下一顿,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眨眨眼睛,再看时,小杏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看起来很是疲累。   难道刚刚那双如同盛满了血一般骇人的红色眸子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我吃吃的连话都讲不清楚了:“小……小杏……”   小杏此刻慢慢缓了过来,见了我的神色,一惊,虚弱道:“凉儿……我……”   话未说完,身旁疾风一闪,小杏一声惊呼“凉儿??”   待我反应过来,手上已经空了,一个月白的身影闪进林子,瞬间失了踪迹。   “糟了!”   懊恼的叫了一声,刚想去追,突然觉得奇怪,摸着脑袋想了想,“哎呀”一声,赶紧拔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落月阁,暗香浮动,醉人心脾。我跑进去,看见满院子的酒缸子。   “笑笑,笑笑,你小子给我出来,你爷爷我回来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我一脚踢翻一个酒坛子,里面的酒洒了出来,弄得院子里的香味更浓。   “哎呀,我说慕二少,每次来你都要动我的宝贝,我不是早给你下过禁足令了吗?”   说话间,一个白衣的青年从偏门里走了出来,清秀的面庞,常年浸在香酒里的眸子晕染着散不去的醉意。   我哼了一声,道:“你小子千呼万唤不出来,被本少爷踢翻一个酒坛子就跑得比马还快!本少爷不这么做你会现身么?你这个没良心的,我都快死了也不见你来看看我,我慕二少爷在你心里就连一只酒坛子都不如么我?”   我边说着边粘上去,在他身上左摸摸又摸摸,将他的衣服揉得一团乱。   他奋力将像只章鱼一样黏在他身上的我扒下来的时候已经出汗了,哪还有什么力气管什么酒坛子!   这个人天生是爱整洁的,推开我之后理了理衣裳,才拍拍袖子,道:“行了你,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吗?那小孩是我抢了,现在正在里面睡着,没什么大碍。你若是陪我喝上两坛好酒,我就让你将那小子带回去,怎样?”   我狐疑地看着他:“你将小杏夺过来就是为了引我来陪你喝酒?”   笑笑一巴掌拍到我脑门上:“你这小子鬼精灵,我引你来,自然是有话要告诉你,进来吧。”末了又补上一句:“我前两天刚从院子你挖出两坛陈年桂花酒。”   一听到桂花酒,我便屁颠屁颠的跟着他进门。见到小杏果然安稳的在笑笑的床上睡着,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我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于是也就放了心,大刺刺的在桌边坐下,等着笑笑上酒。   笑笑抱来一个酒坛子,刚撕开封口,一股浓郁的桂花香便飘了出来。我贪婪地嗅了两口,有些飘飘然了。   不管什么时候,喝酒都是最畅快的事情,特别是和笑笑一起喝酒。   笑笑拿了两只大碗,一边给我满上,一边唠叨:“你的伤还没好吧,今天不可多饮,一坛就够了。”   我一口咕下,叫到:“爽!”又听到他提起我的伤,于是道:“什么伤啊,要不是阮老头最后给我划上一刀,我老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笑笑瞥我一眼,也咽了一碗酒,挑眉道:“你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么?都敢来落月阁踢酒坛子了!”   我白他一眼:“还不是你抢了我儿子!”   笑笑一口酒喷出来:“你儿子?”指了指一旁睡着的小杏,“那小子?”   我挑眉,一副“他就是我儿子,怎么了”的样子看着他。笑笑拍拍我的肩膀,笑到:“你儿子,跟谁生的?莫不是慕烬那小子?”   我脸一红,在桌子地下踹他一脚:“胡说什么,老子是男的。”   笑笑吃痛,喝了口酒:“我也没说你是女的!”   我变踹为踩,不解气,还在脚底下撵了撵。   笑笑一张娇俏的小脸拧成了脱水毛巾,连碗都端不稳了。   我咬着牙道:“臭小子,不许再胡说了,说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说正事。”   笑笑又给我斟了一碗酒,看我喝下,才笑眯眯地道:“慕二少,慕大少爷约你子时私奔,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口醇正的桂花酒就这样被我喷了出来。   连连咳嗽几声,我耳根子都烫得可以烤红薯了,狠狠地威胁道:“你小子再胡说小心本少爷将扒光你的事情昭告天下!”   这下轮到笑笑脸红了,他在桌子底下踹我一脚:“你小子不要老拿这种事情说事好不好,从小到大都被你威胁着,我迟早会杀人灭口的!”   看他急,我心里高兴,又一口桂花酒下肚,心情更爽:“从小到大你哪次不是这么威胁本少爷的?要是真要灭口,你还用得着等今天么?”   笑笑又踹了我两脚,然后一本正经道:“哎,慕凉,你刚刚已经看到了吧?”   他话题转换太快,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住了:“什么?”   笑笑指指床上的小杏:“这孩子,他的眼睛。”   我蓦然想起刚刚那一双染血的红瞳来,神色顿时凝重起来,问道:“你知道?”   笑笑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全岛上下,将这件事知道得最清楚的,恐怕就数师父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慕凉,虽然很舍不得你,但是你这次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我吃惊,停下来:“为什么这样说?”   笑笑摇了摇头,道:“理由么,你还是去问你的宝贝师兄去吧。我只告诉你几句话,这孩子的身份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若是执意要将他带在身边,今后定然麻烦不断。”   我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在这世上了。”   笑笑一愣,随即也了然一笑:“我就知道,所以才在这里提醒你。”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腮帮子,“现在净月岛已经没有几个你能够信任的人了,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   我皱着眉头想他的话,似乎暗藏着什么玄机,但是一时又完全没有头绪,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麻,越想越痛。直到笑笑在旁边摇摇我的肩膀:“慕凉,你怎么样了?”   “头好晕!”我摆摆脑袋,晕沉得厉害。   笑笑在一旁叹了口气:“你没有时间再考虑了……”   我刚想问“什么”,却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   之后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脸,睁眼便看到小杏趴在床边,望着我,说:“子时快到了,你还不起来么?”   我啊呀一声,道:“糟了!”赶紧爬起来奔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站在房间里愣了片刻。   “凉儿,你怎么了?”小杏仰着脑袋望着我。   我摆摆手,道:“没什么!”   又拉着小杏奔出门去。 码头几盏红灯烛火明灭。长长的栈道上,一个被月光拉长的颀长身影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仿佛与夜色融合成一片。   听到我们的响动,师兄回过头来,似乎轻笑了一下。但是却没多说,直接招呼我上船。   我们坐的并不是寻常出海的客船,反倒像一艘破旧的渔船。我盯着那个船夫看了许久。   师兄道:“别看了,是从外面雇来的。”   我“哦”了一声,便安安分分的坐着,也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会来?”师兄突然问,并且很少有的侧过身来,美丽的桃花目映着一片星城直视我的眼睛,那眸子清淡如许,不带一丝波动,坚定得如同远山的磐石。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这样看我,一时间心里书有些不该有的情绪蔓延,心慌极了,不自然的扭过头,道:“没有什么,只是想出去玩玩而已!”   然后又小心咕哝:“那个笑笑真多事,竟然把我弄晕了……”   师兄发出一声轻笑,也不再看我,兀自去看海上的风景。   那一夜,海风出奇的温柔,大海在我们脚下起伏。   月色投进海面,在渔船后面拖出一条长长的玉带,银光闪闪。   四周除了水和天,什么都看不见。   几乎有一刻,我觉得,这世间就只有我们三人。   渺小,但,仅此足以。 第十四章.离开 [本章字数:188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03:27.0] ---------------------------------------------------- 天亮时,我们在一个不知名的渔村上了岸。   师兄显然是早有准备,一下船便有一辆马车在那儿等着。等跳上了车,便又不知道要往那个地方去了。于是我按捺不住,问在外面当马夫的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师兄说:“这次出来本没有什么目的地,就且当是出来游玩的好了。对了凉儿,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看了看师兄的背影,青色的长衫被薄薄的朝阳罩着。如墨的发丝在他身后飞扬开来,一根青色的丝带缠在发中,随风舞动。   我看了看缩在马车里已经熟睡过去的小杏,悄无声息的从车子里爬出来,坐到师兄旁边。   记忆中,跟师兄一起出行的日子少之又少。儿时他喜欢去后山的枫林里练剑,我就悄悄地跑到那里去偷看他,然后被他发现。一次两次,慢慢的成为习惯,他去练剑的时候就会来叫上我,然后他在枫林里耍得满头大汗,我却在湖边找个小凹坑,躺着睡大觉,或是朝水中丢石子,看满湖涟漪,青山日落。   那时候的记忆总是异常的美好。但是几年过后,他忙于在江湖奔波,名气一天比一天大。净月岛的众人谈到他总是慨叹孺子可教,少年有为。但是回过头来看我,又摇着头叫着“朽木难雕!”   我是朽木,他是金玉。   这几年聚少离多,两个人之间的话语越来越少,有时候并肩走着,他自目观前方看路,也与我无甚多余的话语。   如今我虽想都不想地跟他跑出来了,心中却仍是迷茫一片。临行前笑笑跟我说的话足以颠覆我的一生。净月岛是我长大的地方,师父青姨都对我不错,若是连他们都不可信,那我该信谁?   摇摇头,将脑袋里的一团浆糊甩出去,却听师兄在一旁道:“你身上的伤,可曾好些了?”   我刷起袖子亮给他看,手臂上一圈一圈的纱布已经没了血迹,只余泛黄的药渍。   “昨个儿看已经结疤了,恢复得挺好的,应该不会留疤。”   师兄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一时间又出了神,好半天才听到他说:“凉儿,这次出来,连我都无法预知前途,你……可曾后悔?”   我撇撇嘴,心想这才出来几个时辰,就问我后不后悔,我慕二少是那种还没走两步就后悔的人吗?   “师兄,你是不是在看扁你师弟?”   师兄目光落到我脸上,道:“怎么会。”   我有些得意地道:“那就是看扁你自己喽!”又哼哼了两句,道:“我慕二少一直就希望像个大侠那样仗剑走江湖,前途越是凶险,少爷我越有干劲儿!”   一把夺过师兄手中的马鞭,扬起来冲着马屁股一抽,故作大气的喝一声“驾”,本准备策马狂奔,却不料那马一惊,扬蹄飞快的向前奔去。   一时间马车走得东倒西歪,我在上面差点坐不住,嗷嗷直叫。师兄一手将我拉进他怀里,一手拉着缰绳,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受惊的马稳住,继续安稳的往前走,只是这速度却快了许多。   我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发觉自己的双手竟然死不要脸的抱着师兄的脖子,近在咫尺的距离,连他细白无暇的皮肤纹理都能看清。   一时间心猿意马,脸皮子烧起来,简直是要了命了。   我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是又怕之后尴尬,于是干脆大着胆子伸手在他脖子上摸了一把,刺拉拉地道:“哇,师兄,以前都没发现,你这身皮囊,还真不错,摸着好顺手!”   这话说完,师兄原本透白的皮肤渐渐透上一层淡粉,更加细致诱人。   我啪啦啦想给自己一巴掌,弄巧成拙,越弄越尴尬!   师兄原本箍住我腰的手很快松了开来,桃花眼淡淡的瞟我一眼,道:“凉儿,你的皮囊也不错,挺招人喜欢的。”   我赶紧收回自己犯错的爪子,呵呵笑道:“那是,本少爷是出了名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哈哈……”   突然想起小杏还睡在马车里,刚刚那一番颠簸可别磕着了。忙撩起帘子查看,发现小杏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迷茫的大眼不知所措。   我见他似乎是被惊醒,忙问他是不是哪里疼,他迷茫的摇头,我才放下了心,回过头,我扬起脑袋想了又想,对师兄说到:“去扬州吧,那地方好玩儿。”   这个地方是从笑笑嘴里听说的,据说没什么其他的特色,就是美女特别多,青楼特别多,有钱人也特别多。   我本来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师兄居然答应了。这下反倒弄的我有点不知所措。摸了摸脑袋,不敢相信地问:“不会吧,真的去扬州呀?”   师兄道:“不是你想去的么?”   我道:“去是想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末了,又笑道:“不过想去就去罢,要理由做什么!”   师兄没有再接话,兀自的去赶马车。我肚子咕噜咕噜的,有些饿了。我想起从岛上带出来的芙蓉糕,于是拿了出来,塞了几块给小杏,说:“乖,快吃,可能要有一阵子吃不到这个东西了。”   不料小杏居然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又把东西塞回我手里,说:“我不饿,你吃罢。”   我惊讶得嘴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眨了吧唧的看了小杏半天。小杏被我看得不自在:“我早吃腻了。”   这小屁孩,喜新厌旧!   我也不再多想,又给了师兄几块,自己便大大咧咧的坐下来边吃糕点边唱歌。这算是本少爷第一次正式离岛,心中渐渐的,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第十五章.初到扬州 [本章字数:144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04:28.0] ----------------------------------------------------   宝马雕车,佳人美女,玉面公子,绫罗绸缎。   我一下车,简直就被这里川流不息的人群给晃了眼。   他娘的,怎么这里的人一个个都花枝招展的,笑起来都一股子钱味?   不过,就是这种热闹的地方,慕二少最为喜欢!   师兄安置了马车,从我身后走过来。   我眼珠子随着四处的宝贝乱转,心里雀跃不已,拍拍手笑到:“好好,扬州真热闹,越热闹本少爷越爱闹,哈哈!”   说罢傻瓜似的大笑,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以一种特别怪异的眼光瞧我。   师兄有些沉默,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临行前笑笑的话由言在耳,让我也不得不变得精敏起来。这一路师兄专门挑偏僻的路走,所以也顺风顺水,没有什么大的波折,让我连一丝探听消息的机会都无。   现在的天气已经入冬了。我们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净月岛带出来的那些,被一阵寒风一吹,我就忍不住瑟瑟发抖,刚刚的意气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回头看看人家师兄,依旧是一袭青衫,亭亭的往那儿一站,看那瘦削的身子骨就知道穿得肯定很少,但是人家在寒风中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气一冷,小杏就被我当成了天然暖炉,动不动就将他拉到到怀里抱着一动不动,直到他憋不住了才放手。   刚出净月岛那会儿,我第一次抱小杏,竟然感觉他比以前沉了不少。于是喜呵呵的叫到小屁孩儿长身子了,又仔细比了比,发现个子也有长。以前就到我的腰,现在小脑袋已经过了我的腰线,看起来还有发展的趋势。   我想是净月岛上的膳食太好了,这小屁孩儿在那儿吃饭都吃得特别香。所以刚出来那会儿,竟然会不适应店里的饭菜。每次吃饭都只小小的尝一口,不和口味,就吵着要和我换。仿佛我碗里的饭格外香甜似的。但是换了几次,他就连我的那碗也只小小的扒一口了。我又让师兄跟他换,换了几次,也是无果。只得看着他的圆鼓鼓小脸慢慢瘪了下去。平时在车里也懒懒的睡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看得心疼,买了各种点心给他吃,这才让他把这一个多月的跋涉给挺了过来。   所以我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打算乖乖呆在家里先将这小屁孩子养肥了再说。   师兄见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上前两步,披了件外袍在我身上,道:“前方有一家酒楼,据说里面的菜色都是全扬州最正宗的,这一路上野村山店的,你们大概也累坏了,我们先上去吃点东西,然后找地方住下罢。”   一听有吃的,我又来劲了,趁着师兄话音刚落,赶紧道:“好啊好啊,再加两壶扬州烧刀子!”话还未说完,就见师兄回头淡淡看我,于是立马摸摸脑袋讪笑:“就是寒得紧,暖暖身子。”   师兄一向不赞成我过度饮酒,主要还是因为我酒品太差,他不好招架。但是今天倒是例外,他到楼上叫了间雅间,还顺道找小二讨了壶淡酒给我,自己却是斟了桌上的芽露茶,慢慢喝着。   几杯酒下肚,我有些飘飘然,腹脏里也渐渐催生暖意,顿时好不惬意,见师兄喝茶喝得清闲,又瞥见楼下街道人声鼎沸,燕歌不绝,遂起了下去转转的念头。但是念头刚动,师兄却淡淡地一个眼神飘过来:“你给我坐稳了,没我的吩咐,不准到处乱跑!”   我谄谄地收回心思,正好小二上了菜来,闷闷地拿筷子吃菜,还不忘给一旁打瞌睡的小杏夹几片去了刺的糖醋鲫鱼。   师兄挑着眼看我半晌,也低头闷闷地吃菜,只是过了一会儿,复又抬起头,对我说到:“凉儿,这段日子,就暂且先委屈你了。”   我面上亦无其他表现,吞了口中嫩滑鱼肉,抬起脸来笑道:“师兄,你说什么呢?菜都快凉了,来,吃一块粉蒸排骨,这个最好吃!”   丢一块排骨到师兄碗里,我继续埋头吃饭,听到师兄似有若无的叹气,心里一时也说不出的堵塞,好半天才假装镇定地道:“不委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其实,不管今后怎样,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 第十六章.雪天 [本章字数:24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05:29.0] ---------------------------------------------------- 我们在扬州一个较为安静的巷子里置了个小小的四合院。环境不错,还有一个后院,种满了竹子。地方倒也宽敞。另外又买了几个童子服侍,请了个厨娘,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不少。   这些日子小杏也渐渐的吃东西了,小身子骨的慢慢的又圆润了回来。我看得高兴,每天都拿各种各样的东西喂他,笑眯眯的看他吃。   今年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寒天气,大冬天里裹着厚重的棉袄还是觉得冻得瑟人。我从小就畏寒,是宁愿被闷死也不愿被冻死。如今在扬州的小四合院里呆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足不出户,慕二少我的纤腰里都长出了一圈膘了!   围在火炉边烤火烤得恹恹欲睡,小杏早蜷在一边厚厚的毯子里睡得香甜。   哗啦一声,寒风吹进了屋子。   我没精打采的向门口望去,原来是师兄回来了。   青色的长衫濡得半湿,肩上、头发上都落满了雪花。脚下走进来,几个湿脚印向着火炉延伸过来。   天气冷,我早打发了几个服侍的童子回房间暖和去。见师兄走近,就起身去接他脱下的衣衫,又随手拿了床薄毯子给他。他身上、头发上的雪花被炉火一烤全化了。水一颗一颗的渗下来,落进他好看的脖子里。师兄掸掸湿了的头发,说:“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你想怎么过?”   我看他头发还在滴水,就跑去拿了条干毛巾给他擦。突然听到他说到除夕,心里算了算,来扬州也快三个月了,因为怕冷,我还真没怎么出去转转,于是就问:“除夕那天会有什么活动么?”   师兄说:‘除夕都是家人团圆的日子,大家都在自己家里呆着庆祝,活动一般在后面几天。’   我想想也是,但是在净月岛的时候大家除夕都在一起过,和和乐乐,打打闹闹的。现如今就我们三个人,看情景真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师兄见我不说话,大概也猜出了我的心思。于是捏住我擦头发的手,回过头来看着我,说:“是不是想起了净月岛,心里难过?”   炉火突的跳跃了一下,柴火里传来噼啪的一声。   我看了看师兄被火光映红的脸,清俊优美的线条被湿湿的头发遮住一部分、细长的双眼,漆黑的眸子映着我犹豫不决的脸庞。眉毛中间的部位慢慢皱了起来。这表情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摇摇头,走到路子旁边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道:“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信任你。但是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来,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师兄似乎愣了一下。但是我不管,眼睛盯着炉火继续说:“这些变化有时候让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你每次从外面回来,我都觉得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但是明显的,你的世界与我的世界,已经开始不一样了,我很害怕触碰你不想让我知道的那些事。就像现在,我明明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你,但是却从来都问不出口。”   眼睛盯得有些发疼,我又将视线挪开了。去看炉子旁边睡着的小杏。他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双臂捂着脑袋睡在地毯上。就像只伏在那里的小猫咪。   “其实,你和小杏都这样安静的守在我身边,却每个人身上都有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吧。”我抬头有些哀伤地看着他:“师兄,我现在很幸福,却也很难过。”   我可以说服自己不去过问他们一心想要隐藏的秘密,但是我却欺骗不了我自己。那种离他们越来越远的距离,让我有一种总有一天我会被他们抛弃的感觉。就是这种越来越淡薄的安全感让我仿佛一只惊弓之鸟,我害怕这种不安和惶惑,迟早有一天会将我的意识淹没殆尽的。   师兄的手似乎要伸过来,却在半空顿了顿,最后落到我耳畔的长发上,像是哄小孩子一般轻轻抚着,道:“傻凉儿,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我一直和以前一样,从来没有改变过。”   这下倒真像是在哄小孩子了。   我没有答话,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师兄叹了口气,“凉儿,真的什么都没有变,只是你长大了。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你睿智且敏感,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心里透如明镜,你早将一切都看清楚了吧。”   我苦笑着抬头,看到师兄妖娆美丽的桃花目里竟然溢出些不宜辨明哀伤的神色,这一瞬间,让我觉得我和他的心里其实有些同样的感情,同样的顾虑和担忧。   他不等我回话,继续道:“有很多事情即使我不跟你说,你也能准确地察觉到,我将你带离净月岛,小杏身上的巨大谜团……我一直都将你当作小孩子,直到那一日才发现自己错了。你不仅有自己的判断,而且有着超于常人的独立勇气。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不再依赖我这个师兄了呢?”   那一日我独上聚味轩,为的只不过是证明,我不是一个托油瓶,我有自己的能力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师兄用这种语气讲话,淡淡蔓延的哀伤和不确定让我觉得其实他也和我一样,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这个时候我忍不住想,或许师兄变得这样强大,只是为了保护我。而我一心想要追上他的脚步,是不是一直都走了相反的路?   我忍不住将脑袋靠近他被炉火烤得冒气的肩膀,他身上独特的清香蒸发得愈加浓郁。一时间我竟辨不清这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师兄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无疑又给了我无尽的希望。我那卑微的内心,早有无数次地想要蹦出身体,赤裸裸地呈给他看。但是终究,没有勇气。   我跟他说:“师兄,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师兄也一时默然,似乎在认真的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其实,这话本身并没有意义。我这么说,只是想表达我内心苍白的无力之感罢了。我相信师兄也清楚,但是同样无能为力。我对他的感情和他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不是一样的,我无法知道。叹口气,决心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于是恳求道:“师兄,不管什么都好,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点点。永远瞒着我,会让我痛苦。”   师兄再度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想说就可以说的,也不是那么简单能够说得清楚的。”   师兄这几句话说得有些绕,我想了半天,才说:“说不清楚总比不说要来的爽快。师兄,其实这些天来,我自己也琢磨了不少,似乎从我被绑架开始,事情就已经在暗暗的发展了。我想了无数种可能,连做梦也尽是这些东西。但是我所掌握的东西太少了,再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有结果。所以你多多少少告诉我一些好么?”   房门被寒风顶开,雪尤自在下,门外一地白笼。   师兄走过去关了门,又走到我身边坐下,低头。这次的距离很近,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两人相依相偎在梨花树下看落花的情景。 第十七章.净月岛的传说 [本章字数:269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06:27.0] ---------------------------------------------------- 净月岛,以武功闻名天下,以梨花震惊世人。到了人间四月天,满岛的梨花一夜绽放,炫耀枝头,白的如人间仙子。   那个时候还是孩童,我可以无忧无虑的躺在师兄身上,伸手去接那头顶飘下的落花。兄还未束发,密而长的发丝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来,略显稚气的脸庞,唇角低吟浅笑,眼睛里还是少年特有的温润。我在下面抬眼望他,就可以看到他弯如虹月的眼睛里,我小小的身影。   师兄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回忆。他在我旁边,挑动着炉子里的柴火,轻声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么?”   我没有理由去拒绝他,于是点头:“好。”   于是师兄便开始讲。   这是一个发生在五百年前,关于净月岛的故事。   在净月岛还未成立净月岛之前,这个岛并没有名字。我们的那不知多少代的祖师爷爷,是被身边最亲的人背叛,落得一身重伤逃到岛上来的。当时的岛还没有现在这么复杂,只是一座开满梨花的荒岛。   祖师爷爷在梨花林里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养好了伤。准备下山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孩童。祖师爷爷觉得奇怪,他在这岛上这么多天,没有看见任何人家。这样的一个小孩子,是如何到这岛上来的呢?   于是他便问了那孩子。那孩子指了指地下,说:“我是被你渗入地下的血气唤醒的,你是苍族的人,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月族的子民都在什么地方罢?”   那孩童说话委实奇怪,但祖师爷爷看他又不像是说谎。反而这个孩子小小年纪,但神色淡定,眼神清明,不似一般的小孩子那般懵懂无知。于是便如实的说自己只是路过,而且根本不知道他所谓的苍族和月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孩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祖师爷爷觉得有一瞬间这孩童似乎看穿了他心里的所有地方,丝毫没有怀疑他说的是否属实。那孩童也就不再问,而是说:“我只有十年时间,这十年期间我可以帮你达成任何愿望,但是你得保证对我寸步不离,并且在十年之后送我到这里。”   这下祖师爷爷更加奇怪了,这样的一个小孩子竟然可以毫不犹豫的夸下如此大的海口,这不得不让他起疑。但是那孩童下一秒便看清了他心中所想,开口道:“你不用疑惑,你若是现在不答应,那么我就只得杀了你;但若是你答应了,这十年我便跟你走,帮你报仇也好,助你成就大器也好。只是这十年期间你若是妄想窥探我的秘密,那么我会亲手毁了一切。”   这孩童这番话说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周身的气场淡定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或者开玩笑。祖师爷爷被他的气场摄住,开始认真考虑这个孩子所说的话。他最后想到这个岛与世隔绝,想要出去靠他一个人也不太可能。这个孩子若是骗他,大不了两个人一起死在这孤岛上。   这样想着,祖师爷爷也就点头答应了。没想到那小孩子果然有点本事,两人扎了张竹筏在海上飘着,就全凭那孩童指明方向。最后登岸的时候,祖师爷爷已经打心眼里对着孩子心服口服了。   祖师爷爷上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报仇。那孩童在他练武的时候助了他,使得他功力一日千里,进步神速。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让祖师爷爷手刃了仇人。   大仇得报,祖师爷爷在世上又是孤身一人,人生失去了目标。带着那孩童在江湖上游走了两年,开始想落地生根了。于是考虑到几年之后还要回那荒岛,于是干脆给那岛取了个名字。在上面创立了个门派,并且渐渐鼎盛起来。   十年之期临近,那孩童就突然之间消失了,天下再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直到此时,祖师爷爷才醒悟过来,十年的时间,这孩童的模样竟然一点都没有改变!   这个故事我听得认真,直到师兄说完,我才醒悟过来。再回想时,却发现自己完全不得要领,于是问到:“师兄,你要讲的便是净月岛的立派之事么?”   师兄点点头,说:“这个故事在江湖上其实是个人尽皆知的故事,但不知为何,净月岛内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传言,也难怪你不知道。”   “这难道不是江湖人胡编乱造的故事么?为了渲染一下神秘色彩什么的。”   我有些不以为然,江湖上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大门派,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大门派,都多多少少会被传的神秘一点。   师兄摇头道:“我本来也这么想,但是就在你被绑架之前,有人拿出了几百年前的一幅画像。”   我说:“是祖师爷爷的那孩童的画像么?”   师兄点点头,眸子有些看不清明灭:“而且这幅画像,是从净月岛的祖墓中拿出去的。”   我“啊”了一声,不可置信的道:“祖师爷爷的祖墓被盗了?哪个狗娘养的敢这么大胆!”   这一声惊叫把小杏给惊醒了,他从地毯上坐起来,揉着眼睛道:“怎么了凉儿?”   “没事没事??”我摸摸他的脑袋,将他拉到面前软绵绵的抱着,又问师兄,“怎么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   “师父并不让宣扬出去,毕竟祖坟被盗,是有损声誉的大事。”师兄看了看小杏,继续道:“而且那个时候你也跟着失踪了,师父便暂时将这件事搁下了。”   我张了张嘴,心里有话说不出来。果然这些年师父疼我不是假的,这么大的事都给搁下了!   师兄埋头看了看火,“其实这次出来,师父也是默许了的。”   我惊诧了,问:“师父知道?”   师兄依旧没看我,点点头,黑色青丝跟着他的动作轻颤:“我曾经不知一次怀疑过师父的动机,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向着你的。”   我又惊异了一下:“你怀疑师父?”   师兄这下总算看我了,见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才道:“本来这些事情都不想跟你说,那个孩子……”   师兄看了看缩在我怀里的小杏,小杏也睁着迷茫的睡眼看看他,又看看我。   师兄又道:“如今看来,偷盗祖师爷坟墓的人便是绑架你的那一群人了。而且他们似乎知道了不少秘密,所以师父才吩咐我将你救出之后一个都不要放过,不过最后还是让那个姓郭的老头跑了。”   我道:“他们绑架我,是因为在祖师爷的坟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可是,祖师爷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他的坟墓里怎么会记载跟我有关的事情?然后我又想到一件事,便问道:“师兄,他们绑我去找小杏,是不是为了找上古神功洛神?”   师兄倒是一惊:“洛神?”   我摸摸脑袋,道:“上次偷偷听那群人提起过,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师兄想了想,突然点头,道:“洛神这个名字我的确是有所耳闻,似乎是早已遗失了的上古神功。他们若是真的为找这件东西,那可真是白费力气了。”   我不解地道:“怎么这样说?”   师兄道:“这洛神早已失传,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再说,他们要找洛神,却绑了一个毫不知情的你,若是想用你来牵制净月岛,那他们可是太小觑了净月岛的能力了。”   我想想觉得也是,那群人最后除了那个郭先生,要不是被师兄一剑给砍了,要不就是被那些怪鸟给吃了,什么都没捞到,下场不可谓不凄惨。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又道:“师兄,这一次让那个姓郭的老头给逃了,恐怕他以后还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师兄道:“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担心也没有用,我们就且在这里等着吧,日后必然还有会面的机会的。”   天色渐渐沉暗了下来,是夜幕即将来临的征兆。师兄突然叹了口气,像小时候安慰我那样摸了摸我的脑袋。但是手却顺着我脑后滑了下来,落到身侧,不再言语。 第十八章.除夕之夜 [本章字数:24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07:39.0] ----------------------------------------------------   今夜就是除夕了。前两天的一场大雪整整下了两天,终于在今天早上停了。   师兄早上便出去了,我裹着毯子呆在屋檐下看雪。小杏在院中跑来跑去,似乎特别兴奋。小小的脸上红扑扑的,白色的小袍子差点和雪融到一块儿去。   我在边上叫到:“小心点儿,别冻着了!”   小杏回头冲我裂开小嘴笑笑,露出两颗略微突出的小门牙。冲我招了招手:“凉儿,你也下来玩罢!”   虽然被小杏难得露出的笑容萌得天翻地覆,但是我依然摇摇头。这么冰寒的天气,只适合在屋里缩着。要不是他兴冲冲的要出来玩,我死也不会牺牲热情的火炉而在这冻着!   小杏见我迟迟不下去,倏忽间跑到我身旁来。三两下脱了自己的鞋子放在檐下,然后来拉我的手。   我看他大雪天里光着白嫩的脚丫子站在雪里,还一脸高兴,不由就黑了脸,忙把他抱了起来,拿过鞋子要给他穿上。那知他居然不听话了,扭着小身躯从我怀里跳了下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把我也给带起来了,硬被他拉到雪地里站着。   我还穿着鞋呢,就感觉寒气从我脚下开始迅速蔓延上来,腿微微有些发抖。小杏又拉着我跑,这一跑,就把我给带摔倒了。我啊呀一声,整个身体一下子埋进雪里。顿时鼻腔和嘴巴里都钻进了不少雪子粒,就连脖子也未能幸免。   “凉儿!”小杏跑过来将我扶起来。伸手将我脸上的雪粒子抹尽,然后就捧着我的脑袋一脸做错事的表情看着我:“对不起……”   我捏捏他的鼻子,道:“没事儿,本少爷皮糙肉厚,摔两下才痛快!”说罢又四处望了望,心想既然下来了,也不能白冻一回。于是招呼小杏滚了两个雪球,一大一小叠在一起。   思考了半天,身处两跟手指对比了一下自己眼睛的距离,然后对着雪人戳了下去。于是雪人脸上就有了两个空洞洞的眼睛。嘴巴干脆比都不用比,直接三根指头一插。然后,这个雪人就悲剧了。撇着嘴巴用两个空洞洞的眼洞望着我,仿佛无比委屈似的。   我心底打了一个寒颤。小杏一脸愕然的看着。我摸了摸脑袋,又抓了把雪将悲剧雪人脸上的三个洞给填平了。然后拍拍小杏:“去厨房偷几根胡萝卜来。”   小杏摇摇摆摆的去了。我坐着无事,不动更冷。于是又滚了几个雪球,做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雪人和一个小小的雪人。   刚做完小杏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根胡萝卜。我接过来,用手刀切了两片,贴上去当眼睛。再切一片,咬了一大口,月牙形的当嘴巴,剩下的一长截就当鼻子了。依葫芦画瓢的将剩下两个雪人也做成了。   小杏在旁边端详了一会儿,问我:“凉儿,你做的是我们吗?”我点点头,指着那个小个头的雪人,说:“看,像不像你?”   小杏点点头,大眼睛里几颗星星闪啊闪的,还拿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瞅我。突然他的小手绕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小嘴往前一送。额头被一个软软暖暖的触感轻轻碰了一下。   天地褪色,寒风化暖,空园份外静寂。我似乎听到噼里啪啦的冰渣籽碎掉的声音,一时间就连眼前的景色都摇摇欲坠了。   鼻尖是小杏身上清凉润泽的味道。额上那温软的触感还在,但是我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异常美妙的梦。   中午的时候师兄带了一大堆的烟花爆竹,还有一堆窗花剪纸什么的回来。我看着这些东西奇怪师兄居然会买剪纸这玩意儿!还多数是什么鸳鸯戏水,龙凤呈祥什么的花样儿。大过年的不是要买几个大红喜字贴上的么?   一问之下,师兄道:“烟花爆竹是买回来你们玩的,那些剪纸是邻居们送的。”   我撇撇嘴,说:“什么邻居,是小姑娘吧!”   难怪呢,老是发觉一些年轻小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这个破巷子里晃来晃去。大冬天的,不是发春的季节吧!   师兄没有理我,放下那些东西便坐到炉子旁暖着。我不怀好意的嘻嘻笑着靠过去:“师兄,你有没有哪个中意的姑娘呀,师弟我去帮你做媒好了。就凭你师弟我这张巧舌如簧的嘴,包你水到渠成!”   我拍拍胸脯做担保,却遭到师兄的一记白眼。师兄看了看我,说:“你都没有好一点的词用在你自己身上的么?巧舌如簧,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还有,我怎么觉得这话里有一股子酸味儿?”   我一惊,顿时笑得傻呵呵的,说:“你师弟读了多少本书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从我嘴里听到几个词就不错了。”   然后师兄又说:“好了,晚饭已经在准备了,今晚我叫人包了饺子,快去将那些东西贴了,也图个喜庆。”   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翻那些剪纸,找了几张看得出来是龙啊凤啊的,将那些两只鸟的丢到一边。   小杏捡起来,奇怪的问我:“凉儿,这些不好么?”   我道:“大过年的贴什么鸟啊,没品位!”   找了几个地方贴了些龙凤,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意思了,才又挨到师兄边上坐下,小杏也靠了过来。   我们这架势,明显是在??等饭吃!   果然我慕二少走到哪里都是米虫一只啊!   这次的年饭吃得很安静,师兄跟小杏本来都是话不多的主儿。本少爷一个人咋呼了一会儿,发现大家都拿眼睛笑眯眯的看我,却不说话,于是也安静下来了。厨娘做的水饺很好吃,我哼哧哼哧的吃了三大碗。小杏只吃了两个,第三个咬了一口就放着不吃了,   屋外已经陆续响起了爆竹声。我叫来小杏,将师兄买的一大堆爆竹眼花抱到了屋檐下。   一地的银白,难得的月光。   鼻尖是冰凉的寒风,三个小小的雪人在院子中间静静的依偎。   我拍拍手,哗啦啦活动了一下,拉着小杏跑进雪地里。将烟花插进地里,远远的丢个火折子过去点燃。彩色的火星忽起,华丽过后,撒了一地。我又多点了几支。   师兄走了出来,在屋檐下坐着。青色的衣衫,随意飞扬的发丝。   院子里被不甚明亮的烟火照得明明灭灭。小杏盯着烟火没有太多惊喜的表情,甚至有点耷拉着脑袋。   放完了烟火,我和小杏坐到师兄旁边。 此刻扬州城里的烟花开始放了起来,一支一支的冲得老高,砰的一声在半空爆炸。火星子像下雨一样铺天盖地,落入远处无数玉宇琼楼的砖瓦之中。   我们都没有话,气氛并不尴尬。   我有些任性的像小时候那样靠进师兄怀中。师兄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抱住我。我一笑,就盯着他细长好看的桃花眼,看他如玉的眼珠、如扇的睫毛。   他身上有一种我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他独特但是清甜的气息。   那一夜我们就在檐下,残雪满目,灯火昏黄。   没有清酒的润泽,没有花香的馥郁,没有多余的言语。   后来想起来,这或许是我人生中最安静,最祥和的一个新年了。 第十九章.洛轻城 [本章字数:24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08:49.0] ----------------------------------------------------   过年之后天气便渐渐暖和起来。   师兄在家里呆了几天,却突然说要去长安办点事情,可能要一两个月不能回来了。上一次并没能让他将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但是我和他都明白,有些东西,点到即止就可。   该来的终归要来的,这个道理我明白。   我重重的点头,道:“你安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小杏的!”   师兄用不放心的眼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杏。小杏冲他乖巧的点点头,说:“烬哥哥,你放心好了。”   最终师兄还是满腹不放心的去了,临走前仍是千叮万嘱。   我拍了拍小杏的脑袋,郁闷地道:“为什么我感觉师兄比较信任你多一点啊?”   小杏瞪大了眼睛看我:“凉儿,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撇撇嘴,想给他一个暴栗,但看他那张比天使还纯净的小脸,忍忍,算了。   师兄离开之后的几天,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我有些心痒痒的想出去逛逛扬州城。   老天仿佛故意和我作对,就在我兴冲冲的拉着小杏打算出门的时候,天边飘来几片乌云,寒风一过,一片迷蒙的细雨飘了下来。又带回好些寒意。 闷闷的回屋,想要倒头睡觉,外面却难得的响起了敲门声。   这可就奇了怪了,我在这住了好几个月了,平日里连个人影都不见,现在竟然有人上门了!     去开门的童子跑来通报,两眼冒着星光,说是一个白衣公子,外出踏青,前来避雨的。   将小杏打发进屋,我决定见一见那个白衣公子。   炳炳焕焕,妖妖灼灼。   那人走进来,我觉得房间都亮了半圈。   一袭程亮的白衣,丝质如华,半湿粘身。   往下看去,纤腰尽显,姿态垂怜。   乌黑如墨的发丝,被一根碧簪挽起一半,还有一半零零落下,垂到腰际。   额前碎发黏腻,丝丝缕缕。肌如明玉,眸若珞珠。细长的双眼上挑,光华敛谢。   我第一次见到比师兄还要好看的男子。   不不不,这人站在我面前,我已经不能用男子来形容他了。师兄再怎么好看,一眼看过去还能知道是一个大帅哥。但是他,站在这里,不动的话,让人觉得是女子。而且还是带有仙气的女子。简称仙女。   我眨了眨眼睛,笑得特猥琐:“我道这条死巷子里怎么还会有人踏青,原来是仙女姐姐误落人间了啊!”   那人一愣,随即笑开了来,细长的双眼变成月亮:“凉儿好会开玩笑,在下是名副其实的男子,又如何是仙女姐姐?”   听到他的声音,我吧嗒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他歪了歪头,笑得倾城绝色,张口道:“凉儿,别来无恙。”   我基本上已经处于全身戒备的紧张状态了,上下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轻轻松松地站着,毫无压力,于是不满道:“哎呀,原来是娘娘腔公子么,不开口说话还真认不出来!”   我隐约看到他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但跳了半天,最终没有反应。果然这句娘娘腔比仙女姐姐更触碰他的底线。最后他客气的一拱手:“在下扬州碧雪府洛轻城,与凉儿多番相见,也算有缘,要不咱两交个朋友?”   好一个倾城!果然一副妖孽像,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我从椅子上跳起来,抱拳道:“好说好说,幸会幸会!”说罢又摆了摆手,道:“这府上小厮也真会偷懒,客人来了这么半天也不端茶上来,我且去看看,洛兄不妨先坐一下。”说罢我便跑出去,在大厅角落里发现我家那些小厮丫鬟的居然全挤在这里看美男子。见到我出来,一哄而散。   奔至厨房,发现厨娘不在,小杏倒是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见我进来,他吓了一跳,叫到:“凉儿!”我冲他摆摆手,看到一壶正煮得开的热水,于是提了下来,蹲在地上开始泡茶。   “凉儿你渴了吗?”小杏跑到我身边蹲下。   我摇摇头,说:“来了个身份可疑的人,有点危险。”   小杏担心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对小杏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说:“别担心,不管他什么人,先放倒了再说!”   就凭那一日他背地里放银针未被师兄察觉,那个叫洛轻城的家伙功夫肯定是十分了得的。现在他趁着师兄不在的时候登门,必然意图不轨。硬拼本少爷是占不了半分便宜,但是如果下药??   我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儿,将里面的粉末一股脑儿倒进去,摇匀。拍拍小杏,道一声:“走”。   阮老头的独门迷魂药,就连师父吃了都得昏睡三天。就不信毒不倒你这只公狐狸精!   一进客厅,那些躲在墙角的丫鬟又是一哄而散。那家伙正在理他湿透的衣服和头发,姿势从容优雅,更像个女人了。   此时,我家一个丫鬟扭扭捏捏走进来,越过我,递给他一条崭新的毛巾。“这位公子,若不介意就请用这个擦一擦吧,天凉小心伤寒。”   我靠,从来就没有对我说过这么恶心话!   师兄,看你找的吃里爬外的丫鬟!解雇,解雇,统统解雇!   那家伙道了声谢,接过毛巾真不嫌弃的就往身上擦。见到我来,扬起尖尖的下巴对我妩媚一笑。   身后抽气声一片。   少爷我将茶往桌上一搁,道:“仙女姐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天凉小心伤寒。”   一句话说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   姓洛的小子不怀好意地笑到:“还说我像女人,我看你此刻才是个不择不扣的女子。”说罢他又看了看我:“嗯,虽然姿色不怎么样,但还是有点味道的。”   你他娘的才姿色平平呢!居然说我慕二少没有姿色?   我一拍桌子:“你他娘的到底喝不喝?”   他细长的眉皱了起来,欺雪压霜。“你好粗鲁!”   我扬眉:“这才叫男人,你有意见?”谁像你啊,皱个眉都像个病西施似的。   “男人也不带这样没礼貌的!”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突然说:“你干嘛这么急着证明你是男人?难不成你真是女扮男装?”   他上上下下的来打量我,看了半天居然还伸出手来。我看了看他手要去的位置,连忙护着自己的胸膛跳开,骂道:“你做什么?”   “验……验明正身。”他脚步摇晃了几下,向我倒来。我没来得及跳开,被他扑到在地。   真是个麻烦,晕倒居然都要吃一下本少爷的豆腐!我心里暗骂着,将他的身子推倒一边,坐起来揉着摔疼的腰。   小杏跑过来,问:“凉儿你摔疼没?”   我摇摇头,说:“你先在这儿看着,我去拿绳子,先把这家伙五花大绑……”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一阵钝痛。   眼前的景物摇摇欲坠。接着就是小杏慌乱的呼叫……   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大厅的地板上。四周的丫鬟小厮们看起来也受了袭击,还没醒。那个叫洛轻城的小子不在了。   小杏也不在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   小杏不见了。   我站起来就往门外面跑。刚出门,几道黑影围了上来。   我的功夫很烂,烂到跟净月岛功夫最烂的大师姐陆欣都过不过十招。而这几个黑衣人,功夫比陆欣那丫头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索性本少爷轻功有点底子,但是跑了不到两里,一只飞镖从后面射中了我的小腿。 剧痛! 第二十章.苍云谷 [本章字数:36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10:04.0] ---------------------------------------------------- 之后的三天,我被扔进了一个大的黑布袋子,还被绑了手脚,顺便用布条封了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听到有人讲话。   “公主,您要的人带回来了。” “哦??”长长的一个尾音,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到了中年的女子。“这么久才找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声音一下子威严起来,就连在袋子里的我也忍不住抖了一抖。   “是属下无能,望公主恕罪!”扑通一片跪倒的声音。   我几乎可以想象外面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一个中年大妈叉着腰狰狞的笑……   “公主,此次进展之所以缓慢,是因为属下实在不好下手。慕烬那厮功夫了得,我们已经在他手中折了十多个兄弟,而且,他身边还有那个……”   “算了。”还不待那人说完,上面的女人就打断了,只说:“此事就饶了你们吧,把袋子打开来看看。”   一串叮叮当当的铜铃声由远及近,然后布袋就被人打开了。有人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提起来,疼得我龇牙咧嘴。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之中的女子正用一双黑得不像样的眼睛望着我。她的手腕上带着一串铜铃,我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正好七个。刚刚的铃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我张了张被封住的嘴,发出“唔唔唔”的声音。那女的说:“松开他的嘴,听他说的什么。”   嘴上的白条被取下来了,但是被绑了太久,还是有点合不拢。我艰难的说:“大婶,很疼的,放开……”   “啪??”   左脸挨了一巴掌。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叫我什么?”   我赶紧改口:“公主,请放过小的吧。”   “啪??”   右脸又是一巴掌。口中有了咸腥味。   那女子一放手,我就栽了下去。   “你们就给我带回了这么一个丑八怪?还是一个没骨气的东西?”   得,我慕二少的英明,彻底毁了。   “咕咕咕咕咕咕……”   我在地上扭捏着又爬起来,那女的一脚踢到我肩膀,将我又踢了下去。踩着我的胸口,怒目圆睁:“你小子说什么?”   “咕咕咕咕……”两边脸肿的跟包子似的,说话当然不清楚了!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不叫没骨气,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可惜那娘们儿不懂得本少爷的意思,只是起身走到一边,挥手道:“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放血。”   “怄奉写?”(又放血?)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人提起我身上的绳子,朝前面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圆盘走过去。手上的身子被割开,我的手腕被强行搁在了圆盘上。   那个圆盘通体黑色,好像是铁质的,上面布满了铁锈。我稍微的一挣扎,手上就沾了些黑色的颗粒。我那两根指头捏了捏,发现那不是铁锈,是干了的血渍。圆盘上厚厚的一层,不知道是被淋了多少人的血才堆积成这个样子的。   我一惊,这层层的血渍堆积,不知道要了多少人的小命,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惊恐的不住挣扎,后背突然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就泻光了。   他们再度将我按到那圆盘上,一把尖锐的匕首刺进我的手腕,我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鲜红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来,完全无法控制的落到圆盘之上。漫过那层干枯的血迹,落入圆盘的下方。   所有的黑衣人都望向一个地方。可惜我没有力气,什么都看不到。   咔嗒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打开的声音。   我来不及多想,就听到那女人说:“好了,就是他了,带下去给我好好安置了!”   我一直在想这安置与处理,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但事实上安置与处理还是不同的。   抓我的是苍云谷的人。   所谓苍云谷,其实就是一个风景还算不错的山谷。   空谷流泉,云翔雾绕。开春时节,山花烂漫。尤数寒梅最多,绚烂枝头。   顺道说一下,那天之后,我被好生的圈养起来了。   所谓圈养,就是被好生招待着,给你吃得饱饱的,穿的暖暖的,但就是不让你到处乱跑。   说得再直白点儿,慕二少爷被囚禁了。   这些天逃跑费了我不少心思。有一次我跑到后山的那个寒潭里呆着,他们一来我就往寒潭里跳,憋气到他们离开再上来。本少爷岛上长大的,水当然困不住我。   当然我是打算等他们找过了所有地方之后,认为我已经逃出去了,那我就有可乘之机了。但是那一日我正准备上岸,那个叫云傲的公主领着一批人将我逮着了。她高高在上地说:“你若是不绝了逃跑的心,那么就在潭里泡着罢。”   然后搬了把椅子,饶有兴致的看我在潭里瑟瑟发抖。   他娘的,什么叫寒潭?冰寒欺骨,还不结冰的潭子就叫寒潭。   我在里面牙关打架了三个时辰,死也不上来。老实说,这真算是本少爷最有骨气的一次了。面对的可是本少爷的天敌??寒冷啊!   那可恶的女人就像知道我慕二少的弱点一样,在上面喝着西湖龙井,时不时吃点小点心。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但是见到她一脸志得意满的笑,老子就不想妥协!   但最终妥协的还是本少爷,因为老子在潭子里华丽丽的晕过去了!而且之后还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整整三天,脑子都烧糊涂了。期间做了无数个梦,乱七八糟的,还不住地听到一个人的叹息声,搅得我恨不得双腿一蹬,直接去了算了。   最后我得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生经验:不管什么时候,千万不要在你处于下风的时候讲骨气!   病好以后,我决定跑去找那个云傲好好说一说。   于是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了。 房间里垂着暗色的纱帘,虽不似她身上的衣服那样黑,但也够暗的了。我在里面伸了伸五指,勉强可以看到。空气中有什么响动,桌上的蜡烛就被点燃了。云傲斜靠在里间的一张美人靠上,把玩着落在胸前的长发。   我撩开帘子走进去,没找到椅子,就一张板凳。我坐下来,说:“云大婶,你这房间怎么弄得像鬼屋似的,怎么住人?”   烛光下云傲的黑目一斜,手已经高高的扬了了起来。我赶紧伸手捂脸,却不想她隔空一拳击在我肚子上。我一下子从板凳上栽下来,痛个半死。他娘的,女人怎么都这么粗鲁!   “你可知道走过这帘子,会是什么下场?”云傲坐直了身子,高高在上的瞅我。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看人的感觉。   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委屈地道:“下场不就是被你打么,你这个暴力的妇人!”   她淡淡的看我一眼:“就凭你这张嘴,打死你都不为过。”   我忍不住鄙视道:“我嘴巴怎么了,一见面你就打了我两巴掌了还没打够?”   她打个哈欠:“没有。”   我道:“那你刚刚怎么不打脸了?”   她道:“你这张脸长得还不错,老娘看得舒服。”   我气结:“那你那天为什么又打了?”   云傲不耐烦的摆摆手:“太脏了,老娘以为是个丑八怪,下手不心疼。”   这个变态的鬼母!我赶紧双手抱胸缩成一团:“你该不会对本少爷有非份之想吧?”   “啪!”额头挨了重重一下。   我哭叫道:“云大婶,你不是不打脸了么?”   云傲瞪我一眼:“欠扁!”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要是再敢叫我大婶,老娘就抽干你的功力,让你变老头子好了!”   好变态! “我压根儿就没什么功力,你拿这个威胁不到我的!我不叫你云大婶,难道叫你云姐姐?” 她的手又扬起来。这次我干脆蹲下。但是她没有打下来,而是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娘的年纪当你妈可以,要不叫声云妈妈来听听,兴许老娘一高兴,就把你给放了。”   这个条件很优厚,但我还是摇摇头:“你可以让我做点别的再放了我,但这个不行!”   “离开这里不是你一直想的么,怎么现在又不愿意了?”   我说:“我慕二少长这么大就没叫过谁一声妈,你不能这么占我便宜!”   云傲顿了一会儿,才问:“你不是姓慕么?难道不是江南慕家的孩子?”   我说:“我就一捡来的孤儿,没那么大出身。就这姓氏,还是捡的师兄的姓。”   云傲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一直在我身上不住的流连,似乎没看出我有啥自哀自怜的情绪。“你到是很看得开。”   我拍拍大腿:“那是当然。没有爹娘虽然挺遗憾的,但是我过得很好,师父师兄都罩着我,也不嫌弃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还给我弄了个阁主当着,能有什么看不开的!”   云傲笑到:“你小子挺幸运的!”说罢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看她似乎有些动容,心想女人到底还是好对付,一个稍微有点那啥的身世就能够引起她们的共鸣了。而且这位云傲公主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似乎膝下无子,如果我稍微用点感情表演表演什么的,说不定就放我出去了。   “你过来。”她冲我招了招手。我一点点的挪过去。   “你动作快点儿,我不打你!”她有点不耐烦。于是我加快了速度。   “把这个带上!”她从怀里摸出一串铃铛丢到我身上。古铜色的,以红黑的绳子编结,明显跟她手上的那串是一个型号。我犹豫了。   “你到底带不带?”她盯着我,目光有点危险。   我想了半天,还是把我的想法给说出来了:“这不会是什么定情信物吧,先说明,我对你可没兴趣!”   她戳了戳我的脑袋:“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快点带上,带上我就放你出谷。”   “真的?”这女人会有这么好心?   她又拿那黑眼睛看我。我心里发麻,将铃铛套上了手腕。绑了半天,一只手果然做不来这活!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她伸手过来,三两下帮我绑好了。然后人又靠了回去,说:“你可以走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说:“再不走就侍寝。”   我赶紧拔腿往外跑。跑到一半,手腕上的铃铛响了起来。我回头,看到她若有趣味的晃着她自己的铃铛。那边一响,这边就跟着响。   我说:“大婶,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说:“你要走就尽管走,反正你到天涯海角我都能知道,而且这铃铛凭你是拿不下来的。”她冲我吐出非常好看的笑容:“乖孩子,你应该不会笨到去将自己的手剁了吧。”   敢情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我愤懑的摇了摇自己的铃铛。这边没响,那边也没响。看来只有那边能够操控。   我转身对她说:“如果太吵了的话,我是会考虑你这方法的。谢了啊,大婶!” 第二十一章.乔装 [本章字数:330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11:11.0] ----------------------------------------------------   出了那个破山谷,我摸摸手上那串奇怪的铜铃,这才觉得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不过我急着回去找小杏,也没想那么多。拉了个樵夫问明了方向,便疾奔扬州而去。 扬州城红砖绿瓦,青殿阁楼,比那个破山谷热闹不知道多少倍。   找到了之前住的四合院。几个丫鬟小厮坐在门边,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我跳到他们面前大喝一声:“慕二少回来了??”   他们扬起脸来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其中一个小厮说:“我好像听到二公子的声音了,难道是幻觉么?”   我靠,你都看到我人了还说是幻觉!   我想着给他一暴栗,却听另外一丫鬟说:“我也听见了,好像还看见了呢!”   我好脾气的摸了摸她的头,说:“乖孩子,要不要再看一下?”   她听话的抬头。我摆出自认为无敌亲和的笑容。   哪知她一惊,尖叫声刮破耳膜,后院几只乌鸦飞起。   我捂住她的嘴,说到:“是本少爷回来了,先进去再说!”虎着脸把他们一股脑推进门里,刚关了门,所有人就一把扑过来。   “呜呜呜……二少爷……”   “我们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慕二少和这群丫头小子的感情这么深厚了,正准备也来煽情一回,哪知一丫头又说:“呜呜呜……二少爷失踪了……大少爷又不在……叫我们去哪里……”   “呜呜……我们都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呜呜呜……” 哭的一个比一个凄惨。 我有些气绝地摇了摇脑袋,敢情都是为自己的生计着想呢!难道本少爷千辛万苦地找回来还得想办法养活你们么?   想到这里,我冲进屋子,发现里面已经被搬空得只剩下床架子。我想我此刻的脸已经好看不到哪里去了。我跑过去掀床板,里面有师兄给我的这两个月的生活费。   空空如也。   不等我转身,几个丫头小子就扑通跪下来。“二少爷,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肺都快气炸。不是故意,要知道师兄可是塞了一百两银子给我!大手大脚如我慕二少,都没本事将这些钱花完!   我往床板上一坐,叹了口气。那些丫头小子们只管哭。“罢了罢了,那些银子我又不追究,你们哭什么呀!”   “二少爷……”她们拿看菩萨那样的眼神看我。   我想了想,又说:“可是少爷我又没本事,挣不到银子。你们就都散了吧,哪来的回哪去。”   半途招来的小人,有钱我也不想养你们了!   “哇??”又哭了,还哭得更大声。   我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掏出了几块碎银子。想了想,自己还得留一点,于是捡了块大的。将剩下的递给他们,说:“拿着当路费好了,工钱我是没法给了。”   几个人痛苦流涕:“二少爷??”   我摆摆手,比他们痛苦百倍地自己先走了。   得,我慕二少现在有点弹尽粮绝了。掐着指头算了算,师兄回来至少还得一二十天。   而且,小杏不见了。本少爷现在别的不急,要先将小杏找回来。   那天姓洛的小子似乎自报了名头??扬州碧雪府。   一路询问到了这个地方。   朱墙褐瓦,檐牙高啄,参差相互。   大门上三个端庄华贵的烫金大字:碧雪府。   呵,原来是个有权有势的!   我绕着那墙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狗洞,一个后门。后门有一张告示,招丫鬟。   本少爷轻功盖世,断不会爬狗洞。飞身上檐,观察了一阵,默默落了下来。   他奶奶的,这守卫,也太严了点儿吧!   别无他法,少爷我跑到二手服装店,买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女装。走的时候听到店主说:“嘿,这世头,还真无奇不有,这么烂的衣服也有人买!”   出门之后一脚踢翻了那店的招牌,骂道:“这世道,这么烂的衣服还有人卖,真变态!”   等到本少爷蓬头垢面的来到碧雪府后门,正好一个老头开门出来,要揭那张告示。我赶紧上前一步,抓住那老头的手:“唉,大爷,这里不招丫鬟了么?”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几圈,甩甩手:“刚招满了。再说,我们也不招乞丐!”   我拉住他:“我……奴家……奴家不是乞丐……”说罢开始抽抽啼啼:“奴家家乡招了水灾,父母兄弟都被冲没了,只剩奴家一个……千里迢迢来扬州投亲,哪知亲戚不认,还将奴家乱棍打了出来……奴家没有地方可去,在扬州街头行走三天,滴米未沾……”   说到这里,我腿软了软,似乎就要站不住。   那老者赶紧扶了我一把,面露难色:“姑娘,你的经历确实可怜,但是府上确实已经招满了,要不……要不我给您两个馒头,您再去别的府上找找……”   馒头?还真当老子是乞丐啊!   “老人家,奴家知道您难做。但家父从小教导奴家不能空手拿白食,这祖训奴家是万万不能违逆的。您老人家若实在难做,奴家走便是……”说罢,我一步三摇,虚浮的打算离开。   “姑娘姑娘??”老者犹豫了半晌:“看姑娘举止谈吐,似乎出自名望世家。府上虽然不招丫鬟了,但若是做宠妾的话,不知姑娘可否介意?”   ??宠妾!   我的脸抽搐了几下。要我慕二少去当一个男人的宠妾?   去你妈的变态!   “如果姑娘觉得为难,那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唉唉唉??”看那老头就要进去,我忙跑过去。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才不应该有这样迅捷的速度。于是赶紧脚上一虚,跌倒在地。   老者连忙来扶。我趁机抓紧他的手,滚出两颗眼泪:“老人家,奴家现在也走投无路了,宠妾就宠妾吧,这都是命啊,奴家也认了……”说罢,又滚出几滴眼泪。连我自己都惊讶关键时刻自己竟然能够爆发如此演技。   天赋啊,天赋。本少爷终于知道自己放光彩的地方了。   老头将我带到碧雪府的一处偏院。   摇红院。   我思来想去,都觉得这是一个妓院的名字。   这里大得简直像客房,还有独立的院子。院中翠竹摇曳,花红柳绿。屋子里装潢大气富贵,很是宽敞。   那老头先上了一大桌子饭菜让我饱餐一顿。   酒香饭美,本少爷吃得很欢快。   那老头只当我是饿了三天的饥民,丝毫没有怀疑。反而笑呵呵的不断给我唠叨做宠妾的好处。比如,可以住这么豪华的大房子。可以穿好看的衣服,绫罗绸缎,用之不尽。可以戴好看的首饰,金银珠宝,取之不竭。可以吃美味的饭菜,味美佳肴,燕尔银汤。还可以有很多下人侍候,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一朝踏进王爷寝殿,说不定就可以飞上枝头,成为凤凰。   说得跟背书一样溜。   我边吃边点头,只是听他说到王爷,我娇滴滴的来了句:“恕奴家有眼不识泰山,请问这位王爷如何称呼?”   老头笑呵呵,不知道乐些什么:“这个老夫忘了说,洛王爷是当今圣上钦封的御弟,因为不想被朝廷琐事烦扰,故请奏圣上,据守扬州……”   这些事儿我不想知道,只是问到:“这个洛王爷,是叫洛轻城吗?”   老者诚惶诚恐,低声唤道:“哎哟喂,王爷的名讳岂是我们这等下人能够直呼的?姑娘你可得注意点儿,这王府重地,稍不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就是了!我暗暗撇了撇嘴,心想洛轻城那样的绝色大美人,居然还是个王爷!果然老天就是偏心,好处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我刚吃完老者就推我去沐浴,估计是要亲眼看到我的姿色才放心。像这种家府老奴,脑袋里想的,无非就是怎么讨好主人得到好处。若是我能得到他家王爷的欢心,到时候他家王爷一高兴,就有赏。我一高兴,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但是老人家,对不起了。您老将这么重要的希望寄托在我慕二少身上,不好意思,我想这个王府,大概会有一阵的鸡飞狗跳了。   沐浴的话我怕穿帮,于是扭捏着裹着衣服冲那老者求情:“老人家,奴家的身子从来不让外人看过的,这些丫头,您先撤下去吧,今天就让奴家自己来好不好?”   老头心里算盘打得响,丝毫不在意这点儿小事,于是就任我去了。   此番沐浴我费了不少功夫,只是因为那宫装的女装,太麻烦了。我扯了半天才看起来有些顺了,试着走了两步,有些磕磕绊绊,但还撑得住。等本少爷秀发半湿莲步生香的走出来,往门边那么一靠。一屋子的奴才丫鬟全都直了眼。   那老者一看,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还猥琐的吞了口唾沫。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闪闪发光的前途。   “姑娘好姿色啊,就凭姑娘这张脸,王妃之位指日可待啊!”   我故作矜持低头一笑:“老人家谬赞了,奴家……奴家……”   连个男人都看不出来,难怪混到现在还是个小管事儿的!   “姑娘,你不必客气,老夫敝姓卢,叫老夫卢伯伯就可以了!只是希望姑娘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老奴。”   现在就自称老奴了!看来老人家此刻是彻底的将厚望寄托给我了。   我眼光闪了闪,又挤出几滴泪。“卢伯伯,珍儿的命是您给的,自然不会忘了您的。珍儿不求飞黄腾达,只求有份饭吃,能够活下去……”   毕竟人家都换了称呼,我也就顺水推舟编了名字。   卢伯伯放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似的说:“珍儿姑娘请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保管不出三天就能让你得到服侍王爷的机会。”说罢,那老头居然还真的屁颠屁颠儿的跑出去了。   我在原地愣了愣,三天,这老头做事效率挺高啊!   碰到那个洛轻城保准完蛋,看来本少爷时间有点紧。 第二十二章.夜探碧雪府 [本章字数:249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3:14:10.0] ----------------------------------------------------   事实证明,那姓卢的老头所说的三日,不过是虚谈。   我慕二少以珍儿姑娘的名义在这里好吃好住了四五天,除了摇红院入住了位国色天香的珍儿姑娘这件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碧雪府,还真没见他家那姓洛的王爷有什么举动。   “唉,你们知不知道,摇红院新来的那位珍儿姑娘,据说貌比天仙,美的不得了!”   距我不远的一株杏树底下立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入我的耳朵,这两天我在碧雪府乱晃的时候像这样的事情碰到了不少。   “那可不,你看那卢管家,大白天的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这会儿不是正在跑上跑下的替她找门路接近王爷么?要是没那么两点姿色,他老人家会这么番忙活?”   “可是,我们家王爷的容貌已经是无人能及的了,府里的女人他几乎都不看几眼的,这珍儿姑娘真的能得到王爷的垂青?”   “呵,我看未必!这世上,真么可能会有比王爷还要好看的人?”这时一个略微清脆的男童道:“比王爷好看的估计没有,但是我听那些见过她的人说,那女人,其实长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媚!纸片薄的身板,一条胳膊绕过去还多半截的细腰,扭摆起来像蛇一样,白白的胸脯也跟着晃荡,是个女人见了都忍不住心襟晃荡,垂涎三尺啊!”   我下意识的跑去看自己的腰,又看看自己平坦坦的胸脯,生怕看到白花花的两团软肉。到底是那个杀千刀的说本少爷长成那样,被我抓到了先将他扭成一条蛇再说!   只听那人还在继续说:“不只如此啊,据说那女人还长了一张狐媚脸,笑起来面若春风,哭起来梨花带雨,坐时如娇花照水,站时若寒梅独放,行时弱柳扶风,卧时莲花生香。你就是远远的跟她对上一眼,魂魄都能被她勾去吞了。”   我想我回去得找个镜子照照了。   “感情您在这说书呢!”一个小丫鬟突然呵呵笑起来,“哪有人会长成这个样子的?”   一众人都跟着呵呵笑出来,那男童也笑了:“这不是逗大家开心的么?那珍儿姑娘虽然貌美,但怎么也是个凡尘女子,王爷怎么会看上她!”   “就是就是!”这时附和的女声居多。   “唉,小轮子,你在王爷身边呆了几年,倒是越发会说了啊,一套一套的。”一个小丫头打趣道。   那被唤作小轮子的童子一拍胸脯:“王爷是什么人,读的书可多了,我在王爷身边,好歹也能算半个书生了!”   这个小轮子居然是洛轻城身边的,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想着,我看他告辞要走,赶紧快步跟上。   慕二少我从小方向感就差,这两天我在碧雪府转了好几圈,每次都晕头转向的还要别人带回去。而且这个地方很多地方女眷不能去,所以说白了,这两天我压根儿就没打探到什么。   也不是没有试过夜探什么的,但是这个摇红院稀奇古怪得很。白天看起来很正常,晚上周围却绕得跟个迷宫似的。不管我怎么走,都会糊里糊涂的走回摇红院门口。   我随那童子走了一会儿,便看他进了一处大院。靠近一看,门上写着“轻城别苑”。   我靠,这洛轻城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居然连住的地方都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现在进去等于自投罗网,我绕着轻城别苑走了一圈,发现后面有一条小路。好奇心杀死猫,本少爷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进去。小路的两旁的是杏树林。春天已经开始了,微风一吹,杏树上就结满了花苞。   我越走越觉得这片林子很熟悉。等我站在摇红院门口时,突然有点想破口大骂的冲动。   该死的卢老头,有这么条捷径居然不说!知不知道要升官还得动脑子啊!与其通过正当途径让老子爬上洛轻城的床,倒不如在院子门口来个巧遇。欲擒故纵你他娘的懂不懂?   靠!这样得省本少爷多少事儿!   找到了路,我也就懒得再做无用功。跑进摇红院吃了饭,安安分分的睡到了大晚上。然后蹑手蹑脚的爬起来,异常顺利的到达了轻城别苑的后门。   翻墙自然不在话下。我坐在墙头观察了半天,发现里头还真别致。   曲折迂回的长廊,灯笼一直亮着延伸到尽头最大的那一栋房间那儿。院子里假山水石,绿草盖地。一簇一簇的春兰、海棠、月季交相开放。草丛里春起的虫子鸣叫不停。   我敲敲的爬过屋顶,倒挂到房间外边的横梁上。手脚紧紧的勾着梁子,有点像只大青蛙。女装的裙子到底不太好操作,长长的从上面垂下去,风一吹,烈烈飞扬,呼噜呼噜。如果有人从下面走,我绝对直接砸人家脑门上!先砸晕了再跑!   我从房梁的缝隙望向里面,看到一条长长的秀了金边红梅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尽头。坛子中间放着一只足有两人合抱大小的青铜龙纹鼎,里面正袅袅的冒出凝神的烟雾。再看看周围,珍奇古玩,琳琅玉石,翡翠玛瑙,珊瑚草树……就这么小小的一条缝隙,居然大概让我窥到了这间屋子的全貌。   尽头两级台阶,往上去就看到一张大大的金丝楠木长桌,上面摆了一大堆书。笔墨纸砚规规矩矩的放在旁边,左手边银质烛台三根细长的红蜡烛哗啦啦的流着泪。再往里就看不到了。   我在上面望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他妈的这里视角太好了,好得不正常!就像人家开了门领你进屋参观一样。   我考虑着要不要先退回去,突然屋里一声响动。我放眼望去,只见那桌上的一堆书掉了下来。桌子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短毛脑袋。   他似乎被惊醒了一般,有些茫然的抬头。黑色的眸子放空地盯着面前突然空荡荡的桌子。昏黄的烛光映在他稚气的脸上,疲倦毫无防备的从他眉宇间露了出来。   我的小心肝,谁把你弄成了这副样子?我的牙齿咬得砰砰直响,恨不得冲上去就将小杏抱出来。然后大手一挥,烧了这轻城别苑。不,烧了整个碧雪府!   但是不等我行动,里面突然传来一个男声:“你这个样子,还真让我一下子不能适应。”小杏左边的帘子动了动,洛轻城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衣似仙,面若桃花。腰间一块碧色玉?,流苏无声无息的摆动。发色如雾,融入一殿金黄红绿之中。   啧啧,仙女姐姐就是仙女姐姐,大晚上的身姿居然这么销魂。   小杏抬头淡淡看他一眼,那神色像极了师兄:“你出来做什么?”   洛轻城道:“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我来看游戏什么时候结束。”   小杏“哼”了一声,从那把对他来说明显高了大了的乌木椅子上跳下来。小胸脯直直挺起,语气超级臭屁:“你还真是恶趣味!”    小屁孩儿,架势十足啊!我打心底里替小杏的表现叫好。   哪知洛轻城居然还轻笑了出来:“你不也挺喜欢的么?”   小杏淡淡看他一眼,气定神闲,气魄确实跟我平常见的不一样。   我看他们两人都进去了,料想若是洛轻城这厮在这里的话,我进去绝对讨不了便宜,于是也只得原路返回。但是在经过树林的时候,一把剑从身后架到了我脖子上。 “不许出声,带我离开这里!” 第二十三章.夜半情迷 [本章字数:2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20:46:02.0] ---------------------------------------------------- 听到这个声音,我嘴角扯了扯,刚想转身,脖子上一紧,冰凉的剑尖刺进了皮肉。 我吸一口凉气,又听那人说:“不许转过身,只管向前走!”   我郁闷死,笨蛋师兄,你大老远的跑来劫个人,居然不看一下人家正面! 更让我郁闷的是,师兄居然连我的背影都没认出来!   我抓狂的往前走,师兄不声不响的在后面跟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急急的掠过夜晚的杏树林,莎莎的声响又将夜晚衬得宁静。春风仿佛奏着乐坊的旋律,幽幽咽咽,弦弦切切。   走了一段,师兄突然叫到:“你停一停!”   我停下脚步,有些想笑。   师兄又道:“慢慢的转身。”   我恶作剧的一个蹦跳转身,脸上的笑意凝固在师兄匆忙举剑的那一刻。 “别别别,是我,是我啊,师兄!”   师兄的剑,以快闻名。 寒芒一闪,在距离我胸口半寸处停下。 我的心跳的飞快,就盯着那剑尖发抖。   天边几颗不明亮的星子,星晖月映。 师兄的青衫在春风中飞扬,薄雾一般的发丝缠缠绵绵,笼罩了一层柔和光辉。 清亮透彻的眸子,俊朗的脸庞皎洁如月。 唇角悄悄翘起,似在微笑。   “真的是你?” 师兄收了剑,上下打量我,又伸手来摸了摸我的脸:“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我嘟嘴:“师兄,你连我都认不出来,还出手伤我!”   师兄的目光落到我颈上的伤口,目光暗淡下去:“是我不好。”   我看他那样,原本想开玩笑的心思完全没了,跑过去拍他的脸。“没什么事的,师兄你下手很轻的。”   “疼么?”他伸手触摸我的伤口,温热的触感。   我连连摇头:“不疼,师兄,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师兄道:“长安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但是我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一个小丫鬟告诉我,你们有可能在碧雪府,所以我来看看。”   “丫鬟?那些人还没走么?”   “能够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一个是实在没地方去,一直在那儿呆着。”   师兄面色虽然沉静清冷,但是那一身风尘仆仆的味道却是再好的功夫也掩盖不住。我想他应该是担心我们,刚回那四合院得到消息就奔过来了。又不知道被这里的奇门遁甲纠缠了多久才走出来。   我笑笑:“还好你遇到了本少爷!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了摇红院我跟你细说。”   师兄听到摇红院三个字,额头的青筋明显跳了两跳。 我顾不上那么多,回到摇红院,从前院打发了丫鬟小厮。师兄一个翻窗跳进我房间,我赶紧拉着他坐下,将我这一个多月来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   从洛轻城出现带走小杏,到我被抓到苍云谷又被放出来,再后来男扮女装混进碧雪府。师兄一边听一边眉头打结,特别是我说到男扮女装的时候! 但是说完之后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眉头就松开了,甚至还轻轻笑了出来。   这下轮到我皱眉了,我嚷道:“师兄,你师弟我这一个多月来过得那叫个什么日子,你还笑得出来?”   师兄的笑意更深,眸子深处染上点点红晕,看起来有点像醉酒。但是这里好像只有茶,没有酒。   “凉儿,平时还真看不出来,你适合做女子。”   淡淡的像流水一样的声音拂过耳际,我的脸突然有点发烫。 “呵呵,”我发出有点勉强的笑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师兄居然也会调戏大姑娘了。”   “凉儿是大姑娘么?”脸颊被轻轻捏住,师兄又往我这边靠了靠。温文软玉,清莲沉香。   “不……不是……” 以前这种亲密的动作也没有少做,但没有那一次像今天这般束手无措的。而且,以前都是我调戏师兄,哪来的师兄调戏我!   “凉儿。”师兄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将我的脸扳过来朝向他。 他染醉的眸子里,深深映着的,是我仓皇失措的脸庞。有点肉肉的脸颊上两团可疑的红晕闪闪发亮。   本来我就一直无法抵御他的诱惑,以前还好,他对着我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脸,但是这次相见,感觉他似乎变了一些,让我有些捉摸不透。   这一看之下,我的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去。但这样一来又像是将脑袋埋在师兄胸前,姿势更加的不自然。   突然下巴被人捏起,脸被迫扬了起来。细细长长的睫毛轻轻翕合,眼眸看上去更加的漆黑如夜。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我感受到他胸膛的跳动,如雷鼓。   薄而淡的唇片轻轻抿着,一条好看的弧度煞是诱人。 屋里袅袅升起的檀香,染上迷醉。   “凉儿……”师兄沙哑的一声,听上去竟诱惑至极。 淡香冉冉沉沉,心神飘飘浮浮。 “你若是女子,我一定娶了你……”   我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从师兄怀里蹦起来,大笑道:“师兄,我若是女子,一定嫁你!”   为了掩饰心虚,我笑得不可谓不癫狂。   师兄愣了一下,突然无力的拍了拍我的头:“太晚了,我也累了,先休息吧。”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跑出去又跑进来,“师兄师兄,你刚从长安回来,身上肯定不舒服,我去叫了热水,先去沐浴吧。”   师兄点点头。   我想了想,师兄在这儿不能让人知道,所以只好我先去浴室,假装自己要洗。然后师兄自己潜进来。还在这几天我都坚持自己洗澡,所以丫鬟们都形成了习惯,沐浴的时候一般不会有人打扰。   但我还是坐在浴室的外间守着,师兄在里面洗。听着里面的水声,我有一瞬间的心猿意马。   刚刚,其实我……好像有反应了。   可是,师兄是男子,我也是男子……况且,师兄也只是看我穿女装新鲜,跟我玩玩而已……   我将头埋进双膝间,想到以前,尽力克制自己的那些事情,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师兄的那一句:“你若是女子,我便娶了你。”   可惜,我不是…… 第二十四章.揭晓之夜 [本章字数:22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21:10:57.0] ----------------------------------------------------   翌日,春风徐徐,天朗气清,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我让下人们将早餐送到我房里,便打发他们下去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又用了早饭,师兄今天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我爬到床上去打了几个滚,然后双腿攀着床沿,突然呵呵笑起来。“师兄,你在这里我真是安心了不少。”   师兄坐在桌边不知道写些什么,半晌才搁了笔,道:“我昨天晚上想了很多事情,觉得这个碧雪府有蹊跷,你不该冒冒失失闯进这里来。”   我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当时我也是没有办法,幸好成功的混进来了,还找到了小杏的下落。”   师兄道:“你以为你进来得轻巧,真的是你瞒过了人家?”   我不动了,瞪大了眼睛,嘟嘴:“不然呢?”   师兄笑了笑,将一张字条收进袖中,走到我身边,坐下:“凉儿,你真好骗!”   我道:“是你骗我,还是那个洛轻城在骗我?”   “洛轻城。”   我啊呀一声,双眼直愣愣的望着师兄。   师兄继续说:“你觉得会有刚进来还没有任何封赏的宠妾住这么好的地方么?”   我摇摇头。   “一个刚进来王府的女人能够在王府到处乱走而无人阻止么?”   我又摇摇头。   “你觉得,摇红院和轻城别苑之间的那条小路,是用来赏杏花的么?”   我道:“难道不是为了方便洛轻城那家伙逞他兽欲的么?”   师兄接着道:“以你的功夫,洛轻城不可能没发现屋外有人偷听。而且就算他没有发现……”   师兄突然顿住不说了。   我点点头:“原来他早就发现了!也是,上次我的蒙汗药都没有迷倒他,这丫的功力肯定深不可测!”   “凉儿,你知道你进来以后露了多少破绽?”顿了一下,师兄继续说:“你除了这身打扮让人看不出来是个男人,基本上你所有的行为都在叫嚣着你是慕二少!”   得了,师兄这明显就是再说我披着女人的皮,做着极不似女人的事!   我说:“那是师兄你了解我,其他人不知道我慕二少的名号。”   师兄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我点头:“好吧,依你的意思,洛轻城是故意放我进来,给我一个院子住,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那我不是还得感谢他!   师兄点点头:“洛轻城肯定还有别的目的。而且恐怕,他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   我啧啧舌,问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师兄道:“他既然利用小杏将我们都引来了,那么最迟不过今晚,我们就且等着罢。”   “那不是也太被动了些?”   “他不动,我们无法知道他的目的。而且,我总觉得他并没有恶意。”   我扁扁嘴,是啊,没有恶意,只是有点恶趣味罢了!   我突然无比怨念自己身上这套女装!   他娘的!   到了中午,一个小厮快步跑来,颐指气使。“王爷有令,今晚招珍儿姑娘侍寝,请速速准备??”   “太监?”我轻轻嘀咕了一声,眼睛不受控制得就往那个地方瞟??嗯,有点空荡荡的感觉!   他见我坐在椅子没反应,又说:“珍儿姑娘,请速速准备吧??”   我点头:“好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还看了看我。   奇怪,本少爷真有那么好看吗?   这时,一个较为年长的丫鬟上前来塞给那小厮一个鼓囊囊的小布包,说:“公公,以后咱家姑娘还得多多仰仗公公您啊!”   敢情不是我好看,而是银子好看了!   还真是个太监!我开始憋笑。   他又看了我几眼,然后鼻头重重一哼,抱着银子便跑了。   我迫不及待地爆发出一串大笑,几个丫鬟担忧的看着我,神情异常古怪。   我拍拍手,冲进房间。师兄正在品茶,见我进来,他便问:“刚刚怎么了,我听见你的笑声了。”   我坐到桌边,也倒了杯茶喝:“太监,刚刚那人是个太监,哈哈哈!”   师兄倒是一点笑意也无,端坐着,面无表情的道:“这样嘲笑人家,不太好罢。”   我想了想,也是,但是很快又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洛轻城今晚要本少爷侍寝,怎么办?”   师兄茶到嘴边,停顿了一下,突然有些奇怪的看看我。最后他的那杯茶还是喝了下去:“你是男儿身,害怕什么侍寝?”   我说:“男儿身怎么就不怕了?你没听过男宠么?你不知道男宠的地位比奴婢还要地下么?”   要是真沦为男宠,本少爷我不就贞洁不保?那我还活不活了?   师兄被我说的话呛到,咳嗽了几下,面部抽动的问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我说:“笑笑那儿有好些书讲这个的。”   师兄的眼神悔恨无比:“我不应该让你和那小子搅一块儿去的!”   我说:“现在不是说这个得时候。你快告诉我晚上怎么办,我不想失身。”   师兄幽幽的看我一眼:“你放心,洛轻城叫你去应该是有话跟你讲,不会真要你侍寝的。”   我扁嘴道:“师兄你真放心我?”   师兄无奈:“今晚我出去一趟,尽量赶回来。”   我说:“师兄那你得快点儿。”   ……   到了晚上,夜色潺潺若琉璃,几颗寒星闪烁。   走进洛轻城的房间,极尽奢白。白色琉璃制成的茶壶餐具。白色珍珠镶嵌的华丽装饰。烛台上燃烧着大红色的蜡烛。   层鸾叠帐尽风华,风凉月露。   数层雪白的纱幕将房间隔成两半。透过不断飘动的帘幕,我看到如水般静静反光的白色床单。   我想到自己身上也是刚刚丫鬟拿来的一套雪白的丝质衣裙,是那种一碰到衣服就会滑走的材质,但是垂落感很好,穿着凉快。师兄见了,盯着我瞧了半晌,桃花眼眯成一线。   不过,这种衣服,或许对看的人来说是一种享受,但是对于我这穿的人来说,就有些薄凉了。   当然,我觉得这种衣服最大的好处,就是好脱!   房中并没有人,我暂时松了口气。没人的时候房间就显得格外的清冷!   我撩开层层纱帘跑到床边,心想反正本少爷是来侍寝的,这床迟早得上,就毫不客气的一骨碌爬上去,拉了被子盖上??呼,暖和了!   床单上有一种很特别的香气,像是雪莲的清香,又像是月光里渗出的那种抽象的清凉味道。我很喜欢。   左等右等,洛轻城不来。   翻来覆去,他还不来。   是不是不会来了?他老人家事儿多,把我给忘了?还是跑到那个宠妾哪去逍遥快活,忘了今天点了本少爷?   不管那种情况,他不来,本少爷最安生了!   无聊起来,少爷我就捂在被子里数自己的头发丝。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数不清楚了,又重来。然后又重来一遍。一直到第五遍数到一百五十三根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第二十五章.惊险之夜 [本章字数:22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3 13:07:16.0] ---------------------------------------------------- 洛轻城来了。   本少爷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装睡。   房门被推开,他踱了进来,关上门。然后他走近了一些,我几乎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穿透那重重纱帘望过来。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我只能听到自己心脏通通地跳动。感觉自己像等着被煮透的螃蟹一样挺尸着,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感觉周围的动静。   我开始后悔一开始采取的装睡政策??太他娘的被动了!   他轻笑了一声:“睡着了么?”   睡着了睡着了,你走吧,少爷我不想跟你扯!   我紧闭着眼睛,感觉他坐到了床边,一只手摸了过来。   再装睡少爷我就是傻子!   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我倏忽睁眼,对上一双调笑味十足的细长狐狸眼。   窗外的月色透过纱幔招进来,朦胧一片。光华渲染,流莺飞?。   他弯腰看我,距离很近,白玉般的脸孔,一双细长深邃的眸子,弯成月亮的形状,里面碎芒如星,魅惑而美好。   再一次见他,依旧美得不似人间的人。   “原来我府中盛传的竟是你这样的美人。”他唇角的笑意更大,露出洁白的牙齿熠熠闪光。   我不寒而栗,这洛轻城就是只老狐狸!扯开嘴角,道笑道:“王爷好啊!”手还是牢牢的抓住他的手不放。   他说:“你叫珍儿?”   装糊涂?我转了转眼珠,既然你想玩,二少我岂有不奉陪之理?   我将自己脸上的笑意尽量调整成为那楚楚可怜的,娇羞动人的,然后用很细很细的口吻说:“是的??”   哎哟娘诶,鸡皮疙瘩落了满床。   他明显的一抖,但很快又笑了,掀开我身上的被子,俯身望着我。   一时间我好不容易聚集的热气全跑了,我打个冷颤,爬起来,肩膀却被他按住。   “很冷么,美人?”他看我的反应,饶有趣味。   我假装可怜的点点头:“是有些凉意。”心里却在说,去你娘的美人,少爷我看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又说:“但是本王觉得你很适合这身打扮,就多忍受一会儿让本王看看可好?”   好你娘个头!少爷我很想念被窝好不好!   他俯下身来,细长的手指抚上了我冰凉的发丝。   碧雪府里的宠妾晚上侍寝是不许束发的。我来之前,一切的打扮都得按府中规矩来。看到自己长长的发丝一缕缕的滑过他的手指,仿佛滑过丝绸一般,竟意外的透着魅惑。   我眨眨眼,这邪物竟然连手都长得这么好看,老天果然偏心!     哪知他下一刻手附上我的眼睛,将我的视线盖了起来:“美人,你还真如传说中的一样,会魅惑人呢!”低低的调笑声突然自耳畔响起,他的气息绕道耳朵里,我觉得连耳朵边上都开始酥麻了。   我魅惑他了吗?我魅惑他了我怎么不知道?   说到那些传说,我又想笑。疑惑的眨眨眼,睫毛刮到他的掌心。   “你这只小猫,挠得本王的心都痒了。”他移开手,用两根手指挑本少爷的下巴。   我的脸被迫抬起,目光和他对上。温润如玉的面庞,笑靥如花。漆黑柔顺的发丝滑落到我脸上,痒痒的。我玩心忽起,鼓起腮帮子去吹。   他说:“你个顽皮的小妖精!”整张脸附下来。   一瞬间,天旋地转,山石崩溃!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这才意识到,本少爷被个男人亲了。   这个人不是师兄,不是小杏,甚至不是笑笑!   只是一个,见了两面,还完全弄不清是敌是友的家伙! 一个,长得跟狐狸似的,薄的像纸片一样的家伙给亲了!   少爷我的初吻!   大概是见我是在没反应,他又放开了我,不满地拍了拍我的脸:“喂,我说你不会连接吻都不会吧,怎么像条死鱼一样?”   他两巴掌把我给打醒了。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暗夜长空,据守枝头的鸟儿纷纷掠起,天畔星辰都抖了一抖。   洛轻城过来捂我的嘴,但是显然无果。所以他干脆选择点了我的哑穴。   我干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来。   他看着我,好声的商量:“我解了你的穴道,你不要再叫了好不好。”   我眨眨眼睛,他又在我身上点了两下。   我真的再没声音。   他总算松了口气:“本王只是逗你玩玩,没想到你反应??”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本少爷突然扑过去一巴掌打在他仙人一般倾城的脸上。   我看到他的狐狸眼瞪得老大,白玉般的面庞浮现出五个大张着的手指印。   本少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个不备,被他捉住双手,只听他邪邪笑道:“和姑娘一般的反应,凉儿,你一点都不能让本王意外。”   我“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爬起来,他一拉,本少爷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他扑去,然后两个人的肢体纠结成一个异常尴尬的姿势。   我眨眨眼睛,感觉到他身下某个地方,正直挺挺地戳着我……   靠!不会就这个样子他就有反应了吧?   本少爷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我一骨碌爬起来退到墙角,裹紧薄凉的衣物,道:“洛王爷,既然你早就知道我身份了,咱们就不要再玩游戏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自以为自己的表情已经足够严肃能够让他赶紧收了心跟我谈正事儿了,但是看到他迷离的目光和不怀好意的笑容,才突然想起来,师兄说他此次找我是想找我谈事情,但是本少爷好像与他压根儿就没共同语言,谈个屁的事啊!   果然,他淡淡地声音飘过来,道:“正事儿?凉儿,本王这不正是在办么?”   我看他修长的身子又向我考来,不由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翻身下床,扯出一个微笑跟他告辞:“呵呵呵,看来洛王爷找在下应该没什么事儿,既然如此,少爷我就先告辞了。”   赶紧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忙要跑出去,但是身后的衣带一紧,下一刻人又被抛到了那张雪白的大床上。   洛轻城嘴角地笑意魅惑众生:“点了火就想走,本王还没见过如此不负责任的人。”一个挺身压下,温软的唇顷刻覆了下来。   我眨了眨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本来以本少爷毫不服输的性格,被别人吃了亏是一定要加倍努力的讨回来的。   就比如他亲了我,本少爷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扑上去亲回来才对。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不管是他亲我,还是我亲他,性质其实都是一样的。我想,如果是师兄这样对我,我一定乐不思蜀的亲个够本。   可惜,师兄不会对我做这种事,而我,借我一百个胆也不敢向师兄做出这种事! 第二十六章.化险为夷 [本章字数:23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3 19:55:50.0] ----------------------------------------------------   洛轻城的力道极大,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挪开。   我并不是女人,但是此刻却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极尽所能的挑逗而毫无还手之力。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此刻都是颤抖而陌生的。   乘着他低头喘气地那一会儿,我尽量保持着安抚的声音:“那个,洛王爷,这种事情,玩玩就好了,不要当真……唔唔……”   这感觉,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颤栗和恐惧,带着高温和狂暴,掠夺和撕咬。我的嘴巴被他拉扯得生疼。但是又有一股奇怪的热流从腹部串流全身。   他吻得气喘吁吁,中途离了我的唇,哑声道:“凉儿,把嘴张开。”   声音如暖风般划开,月光照着他颀长的身躯,如墨的发丝劈头盖脸。   我努力闭起嘴巴拼命摇头。身体的奇怪感觉告诉我,千万不能让他得逞,不然我就实在没有理由再留在师兄身边了。这个后果对我来说,可能会比死还难受。   不管我如何抗拒,他的手段特强硬,修长的手将我的下颌骨一捏,嘴巴就被迫张开。他的舌铺天盖地的卷了进来,掠夺我口腔内的每一寸土地。   “……唔唔唔……”狂暴热烈的吻,火焰渐渐的爬满全身。我的身体已经渐渐冒出热汗。   缠绵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我的嘴,转而去吻我的脖子。奇怪的麻痒从脖子蔓延到全身。他啃着我的琵琶骨,又从琵琶骨下滑到胸口。我像条死鱼一样的在他身下翻身,死死地拽着身上薄薄的衣物。   嘴巴得了空闲,我不死心的劝着他:“洛王爷,我们都是男人,男人是不可以做这种事情的知道不?”   他趴在我背上,扯着我肩膀上的薄料子,不耐的说:“本王爷又不是没玩过男人,比你小的男童多了去了!”   我抓着床单艰难的往前爬:“那你就去找那些男童去好了,我慕二少又不是断袖。”   他一钩我的腰,将我又纳入他的身下,说:“你不是断袖为什么这里会有反应?”   我顿时身体一紧,再也不敢乱动。他伸手去摸我腰上的那根绳子,一扯,轻笑:“凉儿,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着急。”   我身上的衣服本来就不沾身,给他把带子一解开,立马就滑了开来。   我顿时连呼吸都止住了。随后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你来侍寝,居然还穿着那玩意儿?”   我呸了一声,幸亏本少爷更衣的时候偷偷藏了条亵裤,不然现在就被你脱光光了。   我决定自己先冷静下来好好的跟他讲讲道理:“洛王爷,慕二少我混进碧雪府您老既然早就知道了,而且还好吃好喝的照料着,就证明您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是不是?”   他捏了捏手中的东西,不耐烦的说:“有话做完再说,你这里不也硬了么?难道就不难受?”   我抖了抖,极力排斥那里掌握在别人手里感觉:“洛王爷别开玩笑了,我慕凉一大男人,像具尸体似的,您抱着不嫌搁得慌么?”   “你刚刚不还扭得挺欢快。”他赤裸裸的目光就盯在我衣衫半敞的胸膛上。我看到他一双细长的眼睛早已没了半点理智,只剩一种我并不熟悉的光彩浓烈交织。   我知道那东西叫做欲望。   心里再次涌起无法言喻的恐惧。   身为一个男人,居然还会面临失身的危险,这他娘的也太扯淡了。   而且这个强暴你的对象,居然还是个长得比娘们还美的小白脸!   这种时候,女人还可以尖着嗓子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非礼啊!”我一个男人能喊什么?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不平衡了,但是敌强我弱,力量明显不济。呜呜,我就不该听师兄的话来赴这个鸿门宴的……   想着想着不禁就委屈起来。洛轻城不再管我,将我翻过去,下面撩起我的裙子。亵裤被他一撕,哗啦一声碎成两半被丢到一边。我肩膀抖了抖,眼泪就下来了。他拍拍我,有些不耐:“放松些!”   这次我没再狡辩,趴在床上就只管哭。   他觉得不对劲,将我翻过来看,拍拍我的脸:“喂喂,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怎么哭了?”   我眼泪哗啦啦掉个不停,拿泪眼瞅他,发现他又爬上来看我。头发丝又落到我脸上,这次我飞快的用手捂住了嘴巴。但是他的唇却落在我眼睑上,柔声哄着:“凉儿不哭??”   谁听你的!我抽噎得肺都疼了。   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了,趴在我身上呆愣愣的看着我。但是那里还抵着我。他慌张的替我合上衣服,说:“凉儿不哭,本王不做了……”   但是那带子他扯起来简单,要系上去却不那么容易。试了好几次都系不上。一看这家伙就是经常解人衣裳却自己穿衣都还要他人服侍的混账公子!   这时候房门被撞开,师兄裹着一袭青衫,身后发丝烈烈飞扬。轻微的停顿,手中的剑直击洛轻城。烛光月光相映,师兄眸中暗沉如罗刹。   洛轻城先是一愣,然后快速退开,躲过了师兄一剑。“慕大侠,有道是夜半不敲门,大半夜的造访寒舍有事么?”   师兄看一眼床上的我,淡淡的说:“洛轻城,我原本以为你是位正人君子,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   洛轻城轻笑:“本王不是柳下惠,遇到如此美人投怀送抱,把持不住也属正常。” 有时候我真觉得这洛轻城一张倾城绝世的脸蛋是用漂白了的牛皮做的,不然怎么会如此之厚,说这种不要脸的话也不脸红。   师兄道:“我师弟年纪小,不懂事,若是有什么举动惹得王爷误会,还请见谅。”   洛轻城道:“凉儿乃本王新封宠妃,本王爱护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师兄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道:“王爷莫开玩笑,我师弟乃男儿身,如何做王爷宠妃?”   洛轻城笑得花枝灿烂:“慕大侠,男儿身又如何,你师弟如此尤物,难道慕大侠就不曾起过歹心?”   师兄看了我一眼,又不自然的躲开,脸上浮现两团可疑的东西。   “这是我自己的事。王爷今日若是没有意见,舍弟先由我带走,慕某改日再来拜访王爷。”说罢师兄也不管他,径直朝我走过来。   我抹干眼泪看他,心里虽然有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但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埋怨:“你明明说过没事的!”   “是我没想周全……”师兄有些愧疚。   目光瞬间将我全身扫了个遍,一张脸变得通红。   我想起来自己此刻几乎等于什么都没穿。脖子和胸膛的惨状也是一目了然,我羞愧得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狼狈了!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师兄的手按上我的肩膀。一件青色的袍子落到我身上,上面覆满熟悉且安心的味道。   师兄伸手一把将我小心翼翼的托起,抱在怀里。手还拍拍我的脊背,轻声道:“没事了……”又是浓浓的愧疚扑面而来。   洛轻城咬牙切齿道:“慕大侠,天色已晚,若不嫌弃,就在府上留宿一宿如何?”   师兄定了一定,淡淡回到:“如此甚好。” 第二十七章.表露 [本章字数:39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2 22:40:02.0] ---------------------------------------------------- ps:在发布此篇以前,先说明一下,第二十五章、二十六章的内容还有待完善,因此容我先小小的私藏一会儿,最迟明天会将其发布。下面请看第二十七章正文…… 师兄抱我回了摇红院。一屋子的丫鬟婢女看到我们进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可以塞鸡蛋。我的脑袋更深的埋进师兄怀里,自觉从今以后,我慕二少没脸见人了。   夜深露重。师兄将我放到床上,理了理我的头发:“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个样子。”   我沉默着没有做声。师兄又扯过被子替我盖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已经没事了,你好些休息吧。”   他转身要走。我伸手拉住他:“你要去哪里?”   “我就在外面。”他转过身来,目光却没有看我,“你有事情可以叫我?”   我问:“为什么不陪我一起?”   师兄愣了一下。月光透进来,他额前的碎发盖住了大半个面孔。   我继续道:“以前不都是这个样子的么,你今天为什么不陪我了?”   师兄身子一僵,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我……”   “师兄,你对我有过那种……想法么?”脸颊微微发烫,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或许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出乎我的预料,也或许是洛轻城那一句话。此刻我竟然在想,若是师兄对我真的有那种……想法,那倒不如就这样继续下去。如果我们有了那种关系,那么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了?当然,我这也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如果师兄只是将我当作弟弟一般疼爱保护,那么我闭上眼都能够想到,他知道我竟然一直对他怀有那种想法之后,会如何拉开两人的距离。嫌弃也好,厌恶也罢,话已经冲口而出,后悔也无济于事。   我紧张而又局促地看着他,而他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如此直白的问出这种话,桃花眼倏忽睁得老大,眼中掠过惊慌失措:“凉儿……”他的脸颊也微微发红。   乳白色的月光不甚明亮,蜡烛燃烧的光芒晕晕冉冉,房间里渐渐热了起来。   我掀开被子靠了过去,抱住了师兄宽厚的肩旁。原本盖在身上的青色长袍落到地上。松松垮垮的银衫遮掩不了我满是痕迹的身体。   师兄的身子僵直如铁,但是那微烫的热度还是贴着他的衣衫传了过来。手往前伸了伸,似乎想要抱住我,但最终僵在半空。   我想也不想的,扑上去吻了他的唇。师兄惊诧了一下,颤声唤道:“凉儿??”   我的唇紧挨着他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挨着,我做不了其他的动作。我原本以为师兄的唇是暖的,但是触上去却冰凉。他脸颊的红晕,额头上的薄汗,我此刻看得更加清楚。   心如擂鼓,我拍拍他涨红的脸,道:“把嘴巴张开。”师兄下意识地乖乖把嘴巴打开,我的舌就这样破门而入了。他口中的味道很好闻,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带点雪莲的甘甜清香。   夜里谁染胭脂泪,几度留人醉。   我在这方面几乎毫无经验,舌头谈探进去就完全不知所措。但是抽出来太丢脸,于是在里面毫无技巧的卷动。虽然是一个异常生涩的吻,但是我仍有些迷失在他口中的温暖香甜之中。特别是他回过神来时因为震惊而不知所措四处散乱的眸光。像是特别迷惑人似的,然我几乎无法停止。身体稍微的有些发烫,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的身体也渐渐的开始升温,我原本以为他忍得很辛苦,于是一下子将他带倒在床上。他的体重并不轻,一下子压在我身上,我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   这一声似乎才惊醒了他,他唤我一声,慌乱的要爬起来,却被我的手臂禁锢,只得稍微支撑了身子尽量不压到我。但呼吸已经开始沉重。   我像只八爪鱼一般的缠上他的身体,不耐烦的道:“本少爷难过得很,要做就快!”   师兄眼神里露出惊喜:“凉儿,真的可以?”   我闭眼,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脸已经涨成了个大番茄。   听到师兄翻身上床的声音,我已经缩成了个没头的乌龟。但是他显然又犹豫了会儿,呼吸起起伏伏,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才从后面伸过手来轻轻的抱紧我。   我听到他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凉儿,你要是难受,我用手帮你解决。今晚你太累了,我在这里陪着你,快些睡吧。”   一时间,心仿佛破碎的雪莲花瓣,片片凋零。我双手用力抓着身下的床单,才能克制住不断颤抖的身躯,但是怎么都抑制不住眼眶里温热的液体。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师兄已经不在床上。   我大脑空白的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好一会儿,才恍惚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血气顿时涨满,我再度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裹得浑身出汗也不出来。   早该想到是这种结果。可是,当一切真的发生了,我还是那么措手不及。   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爬到了床上,像只小猫一样一拱一拱的要钻进被子。我听到一个脆脆嫩嫩的童音:“凉儿。”   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化开,我倏的掀开被子,一个小小的身子被埋在了里面。那团被子动了动,从里面钻出一个小脑袋。黑黑短短的头发,刚刚盖住耳朵,额前的小碎刘海晃啊晃的,杏仁般的大眼闪亮亮。他又叫了一声:“凉儿。”然后开始上下的打量我。   我意识到自己还没穿衣服,于是低头一看,昨天拜洛轻城那混蛋所赐的痕迹赫然醒目。于是赶紧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少儿不宜,不许看。”   小杏乖乖的点头:“我不看,凉儿你快些把衣服穿上吧,小心着凉。”   松开手,大眼睛果然乖乖的闭着。   我跑下床去找衣服,发现床边已经放了一套。淡白色的纱裙。   他娘的,居然还是女装!   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我无比怨念的穿上,在跑到床边去坐着。小杏睁开眼,闪亮亮的看着我,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扑倒的话:“凉儿你这样穿真好看!”   童言无忌,我是不是该高兴?   但是这让我非常不爽的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遭遇,鸡皮疙瘩又一下子冒出来。然后又想起昨天晚上洛轻城的一句话:本王爷又不是没玩过男人,比你小的男童多了去了。   我看看小杏。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轻城别苑看得到的小杏,那个臭屁的小孩儿。当时他好像很轻蔑的说了一句:你还真是恶趣味?   我冷汗滋滋的就冒出来了。暗骂着混蛋洛轻城,该不会有这种嗜好吧!   “他们……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我心惊胆战的伸手去扒小杏的衣服。那小屁孩儿开始还不让,后来就让我乖乖的扒了。打开一看,白白嫩嫩的一片,肤若凝脂,似乎没有什么痕迹。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杏抖抖擞擞的爬起来把衣服穿上,奇怪的望着我:“凉儿,你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   然后又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小杏说:“我早上见到烬哥哥了,他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   说到师兄,我心里就绞成一团乱麻,摇了摇脑袋,我又问:“他们……他们这些天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小杏摇摇头:“除了不让我到处乱走,其他的都对我很好。只是……”小杏停了一下,红了眼圈。“凉儿,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心中也益过一丝酸楚,又想想这些天的遭遇,伸手一把将小杏抱住:“这些天真是担心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不然就是将洛轻城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说到洛轻城我就牙痒痒。昨天的帐,我慕二少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的!   这碧雪府给我的映象太糟糕了。我思考着现在小杏也找到了,等师兄回来我们就离开,顺手再烧了这个摇红院! 但是,我都没有把握,师兄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也许是我多心,房门被推开,屋外的春风扫进一屋子的阳光。师兄站在门口,容貌俊美,雕刻般的脸庞神色坦淡。看到他一如往昔的容颜,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顿时羞愧得恨不得遁下地去。看都不敢看他,我冲他摆手:“你出去,我暂时不想见你!”   师兄一愣:“凉儿,你怎么了?”   我转过身,闭上眼喊到:“我昨天的样子你都看到了罢。现在你知道你师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罢。”我竟然会做出那么下贱的事,师兄心里肯定已经看不起我了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会对他产生那种想法。以前只能将自己心里那一份卑微心思深藏于心底,昨天最后的防线突然被拉开,当时也是一时冲动才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但是他终究不愿意要我。果然,一直以来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么!   师兄道:“凉儿,你在说什么?你还在怪我么?”   我恨恨的道:“我哪有资格怪你?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贱,龌龊,下流……”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一只生气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有些用力,师兄的声音也变得颤抖。   我心中一梗,不知道哪来的委屈,眼眶变得酸涩。“事情都被你看到了,我不这么说要怎么说?师兄你一定觉得你师弟我很恶心吧,你一定觉得以前我那样缠着你是别我用心。你不想碰我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以后我也会离你远远的,不会再去碰你了……”   “凉儿!”师兄手上用力,一下子将我扳过来面对他。 一下子我就愣了。近在咫尺的桃花眸,从未见过的浓郁忧伤。我从未见过师兄如此的神色。   他要么淡然如水,要么沉静如星。偶尔微笑,若春风化雨。   他慢慢闭上眼,双唇轻轻凑了过来。春日的阳光透过窗子,明媚无双。师兄的气息在我面前静止,我眨了眨眼睛,几乎以为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奢望,一时间连呼吸都变得不敢。   然而他最终在离我的唇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未有过的,如此近的距离。   攀着我颈项的手骤然变得冰冷,好看的眸子张开来,流露出痛苦犹豫的光。细细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轻盈美好。   他此刻淡淡忧伤的眸光,日后我每次想起来,都心痛的不能自已。   如果这个时候我能再任性一点的话,是不是之后的一切都会不同?   但是日后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此刻的我,毫无责任的一拳击在他的胸口,将他推开。“你还是不想碰我,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这么对我,我犯贱,我会误会??”此刻的我已与一个被拒绝的女子无异,但是我自己一点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因为对象是我的师兄。   师兄捉住我的双手,浑身都在颤抖。我忽略了他痛苦闭上的双眸,听到他语不成句。“……不是的,不是的,凉儿,是我,是我没有时间了……”他顿了一会儿,手颤抖得抚上的脸颊:“……我是怕有朝一日自己会后悔……”   我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脸上:“你会后悔,但是我不会。”   他一喜:“凉儿,你……”   我猛摇头:“我没什么,只是累了,想睡觉,你快出去。”   师兄沉默了半晌,眼睛突然弯起来,如天边的明月。同样不寻常见的神色,但是异常的好看。他说:“好,我先出去,让小杏在这里陪你。”   我这才想起来房间还有小杏在,想想自己刚刚的表现,无地自容。 第二十八章.长安行 [本章字数:36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4 13:35:21.0] ---------------------------------------------------- 两天以后,我们启程去长安。师兄告诉我,他要去找一个人。   本少爷好不容易恢复了男装,心情大好。一路冲出碧雪府,引得那些个将珍儿姑娘奉为天仙的丫鬟小厮个个目瞪口呆。但是我冲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洛轻城也在。   浅白的昂贵衣衫,黑色的及腰长发。春风忽动,明眸善睐,唇角一抹萧笑。单薄的身姿削葱似的往马车边一站,过路行人的目光就都被牢牢的拴在他身上了。   我刚走近,就听到他念:“恐逢故里莺花笑,且向长安度一春。妙哉,妙哉!”   我皮笑肉不笑:“哟,洛王爷亲自出来相送,我慕二少愧不敢当啊!”   洛轻城更媚笑到骨子里去:“谁说本来是来送你们的?凉儿难道就没想到,本王是要陪佳人夜游长安吗?”   我的笑都点挂不住了,咳嗽两声:“王爷真会开玩笑。”   这时,师兄在一旁说:“洛王爷跟我们一起去长安。”   我退开几步:“那我不去了。”   洛轻城毫不惊讶,扬着下巴看我:“你怕了我,凉儿。”   我嘴硬道:“谁怕你了!你这混蛋,我慕二少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他说:“那好,慕二少爷,你既不怕我,又为什么不敢跟本王一起上路?”   我道:“谁愿意跟一个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的下流小人同路,少爷我觉得有你的空气的是脏的!”   他笑得邪魅:“看来慕二少爷对本王有些误会。”   若是之前没有发生那事,我觉得他此刻的表情会华丽丽的迷倒我花痴慕二少。但是,看到他那张狐狸脸我就想到那一夜的遭遇。他奶奶的,我慕二少被你亲了个遍摸了个遍,还差点贞洁不保。这种情况,只能觉得他这满大街的抛媚眼摆狐笑是在发春。我看着就特不舒服,想扁!   但是洛轻城丝毫没有觉悟,反而姿势暧昧的地靠近:“本王可是一向都洁身自好。当然了,遇到凉儿的话是有一些把持不住的。”   大街上就调戏,这还有完没完!   我跳开一步,他又跟着近一步:“本王还奇怪,慕二少怎么会知道本王脑子里想的什么,难道二少你见到本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东西?”   我正准备呸一声,揍他一拳,却听到一阵叮当声,抬起手就打了他一巴掌。清清脆脆,将他的脸打偏了过去,白皙无暇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五个手指印。   我和他都没反应过来,啪??   又是一巴掌。   手还在继续举起来,我惊讶的后退一步。   虽然那两巴掌打得挺爽的。虽然我早就想狠狠的抽他一顿。但是,太他妈邪门了。我的手不受我的指挥自己动。这感觉就像自己的脑袋被人砍下来了,脑子还有意识的盯着自己的身体看一样。   师兄过来及时的抓住我的手,第三掌没有落下。但是手腕处的铜铃还在嘀铃铃的响个不停。春风拂过,背上的冷汗涔涔。铃声在此刻成为最大的声响,诡异异常。   “……这是……六角铜铃……”洛轻城此刻也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铁青。   师兄抓着我的手竟然显得有些吃力:“六角铜铃……是什么?”   洛轻城道:“一种诡异的武器,效力全凭铜铃主人的功力而定,轻则控制人的躯体,重则控制人的心灵。”   师兄的脸色也是一变:“有解法么?”洛轻城摇摇头:“解铃还需系铃人。”   我心道:靠,这句话原来是这么来的!刚想完,洛轻城突然冲着我面门一掌,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车辚辚,马萧萧。等我醒来,我们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师兄见我睁眼,松了口气,问我:“还要不要紧?”   腕上的铜铃没有再继续作响了,我摇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没事。   师兄说:“等到了长安,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去苍云谷找苍云公主,求她解了你的六角铜铃。”   我正准备说话,洛轻城就接到:“何必要这么麻烦?苍云谷就在去长安的路上,快的话后天也就到了。慕大侠何不顺道一去?”   师兄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让凉儿和王爷一起,我不放心。”   我也道:“我也不放心,要去一起去!”   “也好,本王在的话胜算比较大。”   我脸色古怪:“我的意思是,我和师兄还有小杏一起去,王爷您就先去长安好了,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我说完还做了一个江湖手势。洛轻城一脸幽怨得像弃妇:“凉儿你真狠心。”   我抖抖鸡皮疙瘩:“王爷您才叫恶心。”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到达苍云谷外的小镇的时候,洛轻城还是跟着我们一起住下来了。而且还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上了苍云谷。   上次跑出来的时候没有怎么注意,这上苍云谷的路,一开始还有青山乔木,蓊郁葱翠,飞涧流泉,清亮纯澈。但是走了不多时,就面临山石绝境,移步难行。   但是本少爷身手矫健,蹦蹦哒哒,像只顽猴。走了一会儿,听到小杏在后面满是不爽:“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我回头,看到洛轻城抱起小杏,任他怎么挣扎都没有松手的意思。洛轻城轻笑:“这山路很不好走,既然是小孩子,当然要多照顾一下。”   小杏恼怒道:“要你多事,放我下来!”语气臭屁得跟下命令似的,但是看着还有那么一点稚嫩的威严劲儿。   我三两步窜到他们面前,夺过小杏:“不良人士把你的脏手拿开,不许打他主意!”   洛轻城无辜道:“凉儿你怎么对本王有这么大的敌意?借本王一百个胆本王也不敢打他主意不是?”   我瞪他一眼:“你没胆?你是色胆包天!”   洛轻城又道:“凉儿你真误会本王了,本王有色胆,还不是因为凉儿你太诱人了。”   我立刻想到那一夜,脸上一紧,抬腿踢他一脚:“你他娘的少恶心!”   我抱着小杏继续往前走,小杏在我怀里缓缓的蹭着,最后呶呶嗫嗫的抬头:“凉儿,你放我下来好不好?”眼睛漆黑发亮,声音软软脆脆。   果然对我的态度和对洛轻城的态度是云泥之别。   我心里高兴,于是道:“没事,抱着你舒服!”   小杏道:“但是你会很累,我自己可以走的。”   我说:“不累,要放你下来又得被那色狼吃豆腐了!”   我听到洛轻城在后面的吸气声,似乎正准备发作。这时师兄走过来,只淡淡道了句“我来吧”,便将小杏接了过去。我想小杏在师兄怀里要安全得多,于是也没再说什么,抬脚像苍云谷深处走去。   走了一半,看到一块山石阻路,两旁绝壁如剑,耸入云霄。山石上血红大字,记“苍云谷”。大字旁边还有红色小字:“谷中绝路,擅入者死。”正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呃,本少爷不记得有这块巨石的!”我跑上去摸了摸,发现巨石表面虽凹凸不平,但棱角圆滑,显然不似新近铸成。   师兄道:“这里可能有暗门,我们找不到机关就无法进去。”   我对着石壁敲了敲,喊道:“有人吗?”声音奇大,在两片崖壁之间盘旋回转,经久不息。   后脑勺被敲了一记,洛轻城道:“你这样喊,岂不打草惊蛇。要本王是那苍云公主,就死也不开!”   我捂着脑袋叫痛:“你懂什么,云大婶又不是缩头乌龟!还有,你下次下手轻点儿,本少爷这么聪明的脑袋,被打坏了你赔啊!”   洛轻城笑靥如花:“好,下次我轻点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笑得有些猥琐。   师兄冷眼旁观,突然道:“有人来了。”   然后眼前的大石头突然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石头开始震动,发出重重的顿响,满山谷的回荡。石头与左边崖壁之间相接的地方缓缓的露出一条缝。   我兴奋的拍拍手,道:“好啊好啊,有人来开门了!”又是咔哧咔哧的一阵,石头便全部缩进右边崖壁去了。我们一齐抬头,一个黑衣人拦在了我们面前。   那黑衣人似乎认得我,见了面就叫我:“慕公子。”   师兄一拱手:“净月岛慕烬、慕凉,求见苍云谷谷主苍云公主。”   那黑衣人眼神不变:“四位请回吧,公主不在谷内。”   我眨眨眼睛:“不在?”   好巧啊??   我走过去拍拍黑衣人的肩膀:“兄弟,她怕了的话就直说,只要乖乖替我解了这破铃铛,我们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会跟她动手的。”   那黑衣人躲了一下:“慕公子,公主在三天前已经出谷前往净月岛,此刻是真的不再苍云谷!”   我一愣,净月岛?“云大婶去净月岛做什么?”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变:“慕公子,虽然公主吩咐不得对你无礼,但是还希望你放尊重点。不然属下就算是被责罚,也不容许你如此亵渎公主。”   他的眼神认真执着,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我讷讷的收回手,讪笑道:“开个玩笑,兄弟别当真。”   师兄在一旁拱手:“舍弟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得罪,还望见谅。”   黑衣人点头:“这个好说。公主要我转告慕公子,六角铜铃不会对公子造成任何伤害,请公子放心。”   我也点头,要云大婶要是想害我,一百个我都被他害死了。况且我对她印象不坏。她前几天还帮我揍了洛轻城。   虽然用巴掌抽是女人才会用的手段。要是我慕二少自己动手肯定是拳脚相加。不将这个仙女姐姐打到脸着地誓不罢休。   我问:“你还没告诉我,云……呃……你们公主去净月岛做什么。”   那黑衣人说:“取一样东西。”   我“哦”了一声,又问:“什么东西?”   他摇头:“我不知道,公主没有明说。”   我看向师兄:“这云大婶闲着没事跑去净月岛找东西,这事情会不会很蹊跷?”   师兄道:“你就放心好了,净月岛没他们想的那样简单,这种事情师父会处理的。”   我点点头:“云大婶其实人挺好的,这我倒不担心。”随即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快要爆炸的黑衣人,我笑着蹦到黑衣人面前,露出大大的笑容:“小朋友,你多大了?”   他虽然蒙着面,但明显感觉到他脸红了。“十四岁了。”   果然是个小朋友!哈哈!   我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今天表现很好,改天见了你们公主一定给你美言几句。”   他面色一喜,眼睛闪亮亮的望着我:“真的?”   我说:“我慕二少从来不说假话!”   于是我们就这样从苍云谷下来了。走到一半,我忽然摸摸小杏的脑袋,自言自语似的说:“怎么十四岁的孩子那么大的个儿?小杏你是不是还没有十二岁啊!”   小杏似乎被我的动作下了一跳,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望着我。我笑眯眯的捏捏他的肉脸:“你该多吃点,好长个儿!” 第二十九章.长安印象 [本章字数:25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4 19:17:00.0] ----------------------------------------------------   之后,我们便一路奔向长安。若是摒弃洛轻城时不时的骚扰不说,这一路过来也算宁静。   前面就是长安了。   我撩开车帘,看到外面稀烟薄雾,笼罩着柳树三两棵,房屋四五片。枯藤老树,小桥流水。清澈的小溪欢快的流淌在草地之间,发出潺潺的水声。   玩心忽起,我叫到:“停车停车??”   马夫还以为是洛轻城有什么事,停下车来问:“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洛轻城撩起车帘,露出半张仙人般的脸:“没什么,休息一下罢。”   此时正好几个浣洗的姑娘路过,遥遥的望见了,竟然停下不走了,就隔着车帘呆呆的望着。洛轻城轻轻一笑,我在里面都听见了姑娘们春心荡漾的声音。   我哈哈笑到:“仙女姐姐魅力真好!”说罢首当其冲的跳了下去,蹦蹦跳跳的往小溪边去了。   如今的天气已经到了初夏,周遭的绿色看起来舒适朗目。风轻轻的吹着,扬起我额前的碎发,让我的心情愉快得跟上了天似的。   走到溪边,发现溪水清凉诱人,于是掬起一捧,尝了一口。冰凉滑过喉咙,格外的甘甜。   身旁两只小手伸了出来,学我的样子捧了一捧溪水。但是还没到嘴边,就漏光了。   我又鞠了一捧,递到他嘴边。小杏漆黑的眼睛看了看我,将脑袋埋进我的掌心。短短的黑发被风吹得四处飞扬。掌心微痒,他居然在像只小动物一样用小舌头舔我的掌心。一时间心里仿佛也被暖暖软软的触碰到,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小杏抬起头,甜甜的一笑:“凉儿,真好喝。”   我用袖子去抹他下巴上的水渍,呵呵笑得异常开心。   师兄走到我身边坐下,沉默不语。长而黑的发被风吹起,一根青丝玉绦缠绕其中。突然师兄抚了抚我的头发,轻声说到:“看你这样开心,真好。”   我回头,看到师兄笑眸如星,浅浅淡淡的唇角弯弯向上。   我发现师兄最近变得爱笑了。不管我做什么,他都轻轻浅浅的笑,露出一股幸福感。   于是我拍拍他的脸:“看到师兄这样开心,真好!”   看,他又笑了。   ……   锦绣长安,天子脚下,我看到的是和扬州不一样的繁华。   男男女女成群结队,络绎不绝。商贾小贩喧摇,华店小摊目不暇接。茶坊,酒肆,脚店,肉铺,菜坊,还有……青楼。   温香软玉扭转乾坤,吴侬软语如噌如诉??本少爷最向往的地方啊!   “玉香楼,天下第一大美女沉素,名动天下。”洛轻城在我身后弄了把扇子装潇洒。   听到这个名字,我有些不敢相信,也顾不得自己这几日一直躲着他,当即问到:“沉素是这玉香楼的妓女?”   他拧着眉毛看我:“妓女多难听!人家大美女卖艺不卖身,而且平头百姓就算是有钱也见不到。”   妓女果然不太好听,我想了想,换了一个称呼:“青楼女子不是有钱就卖么?”   “她不算青楼女子。”断了会儿,洛轻城又道:“她是这世间最冰雪高傲的女子。”   我重重哼了一声:“不见得。”   他说:“你若是见过她,就不会说这般话了。”   我反问:“你见过?”   他呵呵一笑,好不得意:“沉素只见她 认为有资格见她的人,本王当年有幸得以一见。”   当年?我想了一想,当初我扬言要娶她,好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于是问到:“她好像出名挺早的,你知道她现在多大了?”   洛轻城道:“女人的年龄是永远的秘密。但是我想她应该不超过二十五。”   这时,师兄在旁边悠悠的道:“二十三,她十三岁就名动江湖了。”   十三岁?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小杏。   小杏被我弄得莫名其妙。   “十三岁,还是个没长开奶娃娃啊!”   洛轻城道:“不要谁都拿来跟你面前这个娃娃比,他是个特例。而且他也不是你以为的十二三岁!”   我气不过,搂着小杏说到:“你知道小杏什么?你当初抓他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洛轻城道:“一个奶娃娃,你还当个宝似的一路抱着,要不是年纪摆在这儿,别人还以为是你亲生的!”   我道:“小杏就是我亲生的,怎么着?”   洛轻城看了我一眼,狐狸眼突然眯起来,特猥琐。“凉儿,真看不出来,你还会生孩子。”   我道:“我当然会生……”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气愤得跺脚:“你他娘的才会生孩子呢!”   洛轻城心情愉快,眯着眼睛看我:“凉儿,改天跟本王生一个如何?”   我的脸白一阵青一阵的。师兄这几天见惯了我们斗嘴,之前还会在关键时刻来一句“洛王爷,请注意你的言行”。而现在基本是抱着剑一动不动,只差两眼望天了。 在玉香楼前不欢而散,我们一路往师兄所指的方向行去。一路上师兄总算跟我坦白,他要找的人,叫白玄星。是闻湖名江的大夫,忘川仙人。   忘川仙人之所以闻名,原因有三。第一,医术奇佳。非濒死之人不医,非疑难病症不医;第二,医品奇烂。非他看中的人不医,无他想要的东西的不医;第三,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逮着了尾巴他也逃得快。   望着眼前像个破草园子一样的庭院,我慕二少摸了摸下巴,这人挺有个性的,我喜欢!于是我拿手肘捅了捅师兄:“这个人既然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师兄你又怎么找得到他?”   师兄道:“我跟他是朋友,而且他也没传言中的那么神秘。”末了,师兄又说:“他一直都住这里,只是大家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他就是忘川仙人。”   我“哦”了一声,又问:“师兄你怎么会认识这么有名的朋友?”   师兄给了我两个十分耍酷的字??机缘。   我又“哦”了一声,跑过去敲门。师兄从后面走来,伸手直接推开了门。   靠,门居然没锁!   不过,看着师兄大摇大摆的如入无人之境,我就郁闷了。   师兄走了一半,回过头来看我:“你们怎么不进来?”   我摸摸脑袋:“师兄你跟那个忘川仙人很熟吗?”   师兄点点头:“算是吧。”   我又摸了摸脑袋,才牵起小杏,正准备跨门进去,又转过身来,呵呵一笑:“洛王爷,长安已到,您请自便,咱们这次真的后会无期了。”   洛轻城笑得比我还要灿烂:“凉儿,本王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你不用这么急着道别,本王还会多陪你好一阵呢!”   我哑然失笑:“你还不走?”   洛轻城道:“离进宫面圣还有些日子,这些天本王可以好好的陪陪凉儿。”说罢,一只脚踏进来,悠哉由哉,向园内去了。 师兄见我还愣着,走过来轻轻拍了我一下,道:“你不要总对洛王爷存这么大敌意,这些天来他帮了我们不少。”   我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一路上就会出言调笑,老让我想起不想想的事。我搞不懂,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跟他一起来长安?”   师兄叹了口气,看了看我,突然伸手将我拥进怀里,说:“凉儿,你放心罢,等这一阵过了就好了,师兄不会再让他靠近你半分。”   老实说,师兄的动作将我吓了一跳。除了在碧雪府的那一次,师兄始终都不曾对我做出过如此亲密的举动。现在他居然会主动伸手抱我了,而且说话的时候也乖乖的,不似平时的那种感觉,这让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第三十章.忘川仙人 [本章字数:273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5 13:17:35.0] ----------------------------------------------------   想不到这个破草园子看起来那么破,像是没人住的,走到里面,居然会是别有洞天。一条小溪流水,绕几座小桥石廊;几处梨花闲逸,掩几间青瓦红檐。走进了,看到精致红木门阁上方,一块镶金边的牌匾,上狂草几个大字。我认了好一会儿,发现那是??紫苏院。   师兄在院中失声笑了笑,道:“怕是又睡着了罢。”于是推门进去。   我看到一个少年,一身淡色的薄衫流泻。他静静的伏睡在窗前的桌子上,明亮的阳光照进来,恬静温润。   原来忘川仙人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公子!我刚刚脑子里一直浮现的都是一个脾气古怪难以接近的老头模样,此刻看了他,大大的出乎意料。   师兄走过去,轻轻的拍拍他的背,柔声叫道:“玄星,醒醒罢。”我听他叫那两个字,竟然感觉比“凉儿”还要亲热。   洛轻城低低一笑,上前来一把搂主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大跳。“你干嘛,赶紧给本少爷弹开!”   我的声音比较大,一下就把那白玄星给吵醒了。本想笑着来一句抱歉,没想到他看都往这边看一眼,直接就跟师兄对上了。原本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了。   白玄星眨眨眼,迷蒙之中露出一个微笑:“慕大哥,你回来了。”这话说得好像一个娘子终于等到他心爱的丈夫了一样。   师兄还来不及回答,他突然手脚一攀,我还没看清动作,就看到他像只八爪鱼一样黏在了师兄身上。然后脖子朝前一探,闭着眼睛就吻上了师兄的唇。   我不敢相信的眨眨眼,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居然??吻了师兄!   本少爷做梦都想碰的地方,他居然轻而易举的就靠上去了!   我靠!   一股无名怒火在胸腔中滚滚燃烧。   师兄的脸色难看的回头看我。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叙旧了。”说罢转头就冲了出去。   他娘的,这种想流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种比厌恶洛轻城更明显的恶心感又是怎么回事?   当初洛轻城差点那啥我的时候我都没有像现在这么难过过!他白玄星是什么人,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独占了这么多年的师兄,在一瞬间变得不属于我的了?   他娘的,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就理所当然的觉得师兄就该只对我好,只能让我抱,让我亲?虽然每次都没有勇气亲下去!   “凉儿??”低低的一声呼唤,小杏跑出来拉过我的手:“你怎么了?”   我笑笑:“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而已。”   “凉儿你生烬哥哥的气了?”   我笑容更大:“怎么会呢,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生他的气,我哪有资格生气,我……”   他娘的,忍不住了!但是,不想在别人面前哭。特别是,师兄和那个人,都还在身后的屋里。   我拍拍小杏的脸,道:“乖乖的啊,凉儿我去长安街上买点好吃的点心回来给你吃。”   小杏的大眼睛闪了闪,拉住我的手不放:“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说:“小杏走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吧,现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小杏松了手,点点头:“好,你快点回来。”   我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于是撒腿就跑了出去。   这一跑,就是拼了命的跑。跑到心身竭力,气喘连连。头重脚轻,几欲呕吐。   我在一棵柳树旁停下,扶着腰喘气。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绣着金丝凤纹的浅白靴子,一看就是上好面料,价值不匪。   我数了数,上面总共秀了九只凤,每一只都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神态各异。   那靴子一直向我走来,最后在我面前停下。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将我的身子慢慢抬起。   跑得太急,现在一动,全身像是散架了一般。我扶着腰,皱着眉头喊:“疼,疼,慢点,你慢点!”   那双手一愣,最后放弃了扳直我的身体。他伸手过来搂住我的腰,我没有反抗,任他轻轻的扶我坐下。快折断似的腰靠在背后的树干上。   “凉儿,你表现伤心的方法真奇特!”   我抬头,看到洛轻城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肤若皓雪,目若流星,雕塑般的面庞,偏偏温润的带着笑意。这时候看上去好像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我笑着拍拍他的脸,叫到:“仙女姐姐,你真好看??”   他捉住我的手:“你没事吧。”   我道:“我能有什么事,我慕二少活得没心没肺的,全天下的人都会有事就我不会有事。”   他学我的样子拍拍我的脸:“你跑得一身汗,脏死了!不过本王不介意。”   他唇角一钩,露出极其魅惑的一笑,突然就俯下身来,吻了我。   阳光柳树,微风拂面。我与他的发丝轻舞。   唇与唇的碰触就这么简单,简单到没什么感觉。是的,没什么感觉。   但是上一次他吻我,让我觉得很恶心。   原来人是可以这么快就习惯的!   我卯足了劲一拳击在他胸口,骂道:“你这个混蛋离本少爷远点儿!”   他没设防,被我推开跌倒在地。然后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凉儿,你怎么总是这么粗鲁?”   我又踢他一脚:“别给我装可怜,你好歹是个王爷!”然后又问:‘你有没有钱?’   他一愣,从地上坐起来,问我:“有是有,你要干嘛?”   我道:“刚刚答应了小杏要给他买吃的,但我没带钱。”   他说:“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那个奶娃娃。”说罢就解开口袋拿钱。   我一把将银袋子抢过,掂了掂,道:“果然是王爷!”这钱袋子还不是一般的重。   他紧张的望着我:“你买个吃的要这么多钱么?”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大大的笑到:“本少爷第一次来长安,要好好逛逛!”   红墙朱瓦,花红柳绿。宽阔的街道,几辆豪华的马车挂着巨大的铜铃从面前驶过。对面几个摆胭脂水粉的小贩卖力吆喝。卖糖葫芦的老爹被一群小孩围着,吵闹不休。   玉香楼前,洛轻城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摇着:“你说的逛逛就是来这种地方么?慕凉,不是我打击你,你不是个断袖么?”   我毫不客气的回到:“你他娘的才断袖呢!我慕二少风流潇洒,怎么可能是断袖?”   洛轻城道:“你不是断袖那怎么见你师兄跟别人一起会这样伤心?”   我道:“一直属于你的宝贝突然有一天跟别人跑了,你不伤心不难过?”   洛轻城露出鄙夷的神色:“你就是嘴硬,打心眼里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不像本王爷,见你第一面就认定了你!”   我道:“你少在我面前犯恶心,现在要么跟本少爷进去,要么滚回去。”   洛轻城呵呵一笑,凤眸眯成一条缝儿的欺近:“跟女人有什么好玩的,凉儿倒不如跟本王回去快活快活。”   我咬牙道:“你要是再敢提这事儿小心我阉了你!”   洛轻城丝毫不以为杵:“你那三脚猫功夫,唬谁呢!”   正说着,老鸨出来了。半老徐娘,穿红戴绿,头上别一朵大大的血红牡丹,面上的脂粉簌簌下落。跟我想象中的是一模一样啊!   “哟,二位公子,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吧?”声音故意拖长,发嗲。   我浑身鸡皮疙瘩起立敬礼,但还是喜笑颜开:“老板娘,好眼力啊!”   老鸨道:“瞧这位公子客气的,第一次上青楼吧?”   我惊讶道:“这您也看得出来?”   “但凡来着青楼的客人,都亲亲热热的叫老身一声妈妈。公子您居然叫老身老板娘,哎哟,可真是折煞老身了。”   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只叫到:“好了,废话少说,本公子是来找乐子的!我要见你们这儿的沉素姑娘!”   话刚说完,老鸨的脸色也变了,鄙夷的看了我两眼,鼻头一哼,道:“我说公子呀,这沉素姑娘可不是想见就见的,这首先呀,得有银子??”   得,市侩也市侩得跟本公子的想象一模一样!长安就是长安,果然是天子脚下,繁华的写照! 第三十一章.天下第一大美女 沉素 [本章字数:21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5 18:38:54.0] ----------------------------------------------------   我将洛轻城的那包银子丢了过去。老鸨接过来一数,又直接给我丢回来。   我奇道:“唉,第一次见有人将送出去的银子还回来的!”   老鸨的眼神轻蔑的扫了我全身几眼:“我说公子,相见我们这儿的沉素姑娘好歹也得有点诚意。您这点银子,在玉香楼找其他的姑娘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要见沉素姑娘,就有点那啥……羞涩了……!”   沉素这女人架子也太大了点儿!二少我拿着这包银子大概可以过一两年的生活的!这要是给那些街头乞丐,够他们过十年不成问题!   正想着,洛轻城解下自己腰上的一块翡翠坠子,给那老鸨递了过去。“妈妈,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妈妈代为通报,就说净月岛慕凉求见。”   老鸨喜笑颜开:“是是是是,老身这就去通报,这就去!”说罢,扭着肥胖的身躯上楼去了。   我看洛轻城一眼:“先说明,本少爷可没钱还你!”   洛轻城折扇一打:“凉儿只要以身相许就好了。”   我笑得不伦不类:“洛王爷真会开玩笑。”   洛轻城胸有成竹的道:“凉儿,你迟早是我的。”   我:“呵呵……”   这时,有人来报,沉素姑娘请见。我摸了摸脑袋:“刚刚报的是我的名字吧?”   洛轻城道:“不错。”   “她会见我?”   “沉素姑娘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于是我就跟着那厮浑浑噩噩的上楼了。   沉素的房间在玉香楼的最高层。我爬上去,发现上面空空荡荡,悬满彩色的绫罗绸缎。两排穿着红绿衣裳的侍女低眉顺目的立在两边。   那人领着我顺着走廊一直走,直到最后一间屋子面前才停下来,转过头来对我说:“沉素姑娘就在里面,慕公子请进。”   我推门进去,看到里面一扇雪白屏风。上面绣着九鸟朝凤图。针脚细密,绣工精致,就连那些丝线,细看上去也是精致异常。一看就知道是天下绝无仅有的精品。   我啧啧舌,想想也是。在全天下的男人挤破脑袋也想见的女子闺房里,见到什么都不奇怪。因为这个女人,可是被天下所有男子想方设法的养着呢!   我绕过屏风,发现屏风后面有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一只青瓷酒壶,一只玉质琼觞。房间内也是两排侍女依次排开,低眉顺目,见我进来,半点反应都无。   屋内中央被一道密密的珠帘隔成两半,珠帘的另一边还有一层薄薄的,如月光流水一般的轻纱,照得里面一阵朦胧感。隐约看到薄纱的最里面端坐着一个人。橘黄的华衣,浓墨一般的长发。由于视线朦胧,完全看不到她的容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我也觉得她是在看我。而且可以肯定,那张朦胧的容颜上,那双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眸子是无比魅惑的。   我大概可以知道为什么她会名动天下了。   不似陆欣那种小家碧玉,活泼调皮的美。她的美是大气的,端庄的,优雅的,女人的。   她坐在屋子的另一头,尽管我没有看到脸,但是目光也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仿佛她身上有一个漩涡,要卷进你的一切。   但是莫名的,我的心却突然安静下来。突然想到自己以前说过非她不娶,现在惊觉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样一个美得无可挑剔的女子,我慕二少可是镇不住。   就在我脑袋千转百回的时候,她开口说话了。“你就是慕凉?”声音不急不缓,不似少女的轻盈,但却温软动听,无可抗拒。   我点头道:“是。”   她又问:“慕烬可是你师兄?”   我还是点头:“是。”   她沉默了半晌,才又问:“你师兄他……还好吗?”   情况有些奇怪,坐在她面前的人是我,但是她却一直问着师兄。我道:“好,姑娘你认识我师兄?”   她又沉默了半晌,才叹道:“故人罢了。”   我嘻嘻一笑:“原来是自己人。”   不料这句话好像惹怒了她:“谁跟你自己人!”   我道:“你说跟我师兄是故人,那不是自己人是什么?”   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语气有些捉摸不定:“故人,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敌人。”   我道:“你和师兄不可能是敌人?”   她道:“为什么?”   我想也不想的道:“因为你刚刚的语气有些缅怀,不像敌人,反倒,你喜欢他。”   珠帘对面一阵沉默,片刻之后,我看到她动了动。然后我的胸前便狠狠地挨了一掌。   我猝不及防,跌倒在地。胸中一阵闷痛,口中渐渐溢出腥甜。   我还没开口,她便在帘幕的另一边说到:“慕凉,你师兄没告诉你,乱说话是会没命的吗?”   我爬起来,用衣袖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师兄他从不跟我说这些。”   她道:“那你师兄对你可真不赖。”   我笑到:“他一向对我很好。”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可以回去了。”   我道:“怎么可能,我连你的脸都没看到。”   她说:“你一个无名小卒,我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见我只是为了打探我师兄的消息。”   她又是一笑,语气倨傲:“是又如何。”   我道:“那好,我走了。”   她似乎愣了片刻,最后笑到:“慕凉,你果然很有趣。”   我摇摇头:“不不,我没什么趣的。”   她叹了口气,说到:“你走吧。”   洛轻城正点了一壶美酒,细细的品着。见我出来,扬眉问:“见着了?”   我道:“嗯,就是一普通的妓女,没什么特别。”   洛轻城不出意外的一笑:“凉儿你说这话会让全天下的男人想杀了你。”   我不在意的道:“就凭那个女人?”   洛轻城淡淡一笑,凑了过来。我闻到他身上一阵酒香味。酒确实是好酒,但是没有笑笑酿的好。   “我好像嗅到了一股味道。”   我问道:“什么味道?”   “酸味,有人的醋坛子打翻了。”   我笑了笑:“洛王爷你这话没新意,本少爷都不知道用过多少回了。”   洛轻城笑着喝一口酒:“但是用在你自己身上还是头一次。”   我点头:“好吧,算是这样。”   然后洛轻城就莫名其妙的说:“慕凉,白玄星不就是吻了一下你师兄吗?犯得着生这么大气?”   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白了他一眼,道:“我早说了,我没生气。”   我没生气,我只是心有点疼而已。 第三十二章.告白 [本章字数:14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6 13:51:52.0] ---------------------------------------------------- 回到紫苏院,时间已是日暮十分。院内一片梨花白。   师兄和白玄星坐在桌边喝茶。小杏坐在师兄身边,远远地见我们回来,就满心欢喜的奔过来。我将路上买的核桃酥递过去,小杏接了,歪着脑袋问我:“凉儿,你去哪儿了?”   洛轻城道:“你放心好了,他还有心思去玩乐,好的很。”   这时师兄也走了过来,淡薄的暮色中,他的脸被夕阳映得发红。但是依稀可以辩得出与寻常不同的苍白。“凉儿,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   我道:“出去逛了。”   师兄愣了一愣,说到:“凉儿,你在生气。”不是问句,是陈诉。   我抽抽鼻子:“真奇怪,我干嘛要生气?”   师兄苍白的一笑:“没生气就好!”   我鼻子一酸,拼命忍住:“……你这个笨蛋……”   白玄星此刻也走了出来,金色的夕阳照在他一身素雅清透的袍子上,我看到他拉了拉师兄的衣角,问道:“慕大哥,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师弟,慕凉?”   我翻个白眼:“师弟是,宝贝不是。”   白玄星瞅我一眼,表情异常欠揍:“果然别扭的像个大姑娘!”   我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咬牙道:“你说谁像个大姑娘?”   他娘的,谁像个大姑娘了!到底是谁看都不看直接抱着男人就吻的!   白玄星看我一眼,满是不屑:“我说你!”   我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青筋发白。师兄及时过来握住我的手,轻声道:“好了,凉儿,玄星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盯着他黑曜石一般的桃花眼,只觉得心里已经难过到了极点:“你知道他什么意思?”   师兄一时愣住:“……我……”   我冷冷一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白公子是师兄的朋友,我和他开玩笑呢!”   明显感觉师兄的手又紧了紧,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气:“凉儿,我们要在这里呆一段日子。”   我点头:“好,凉儿全听师兄的。”   当晚我们便在紫苏院住了下来。我和小杏一间,洛轻城住我们隔壁。师兄住在白玄星旁边,距离我们还有些距离。   这一晚太难熬,我趁着小杏睡熟了,披了件淡薄的衣衫跑出来,看到雪白的月光落下,几株梨花压海棠。紫苏院的景致还是不错的,白玄星是一个十分用心的人。   身后响起了轻巧的脚步,不用回头我都知道那是谁。但是我没想到,他竟会默默的站到我身后,犹豫片刻,伸手环抱住了我的腰。   身子落入一个有些冰凉的怀抱。我道:“师兄你都不知道多穿件衣服的么,身子这么凉。”   师兄身体僵了一下,稍微低下了头,脸庞挨着我的发丝,气息轻缓。“凉儿,你果然还在生气。”   我狡辩道:“没有。”   “可是你越生气我心里却越高兴。凉儿,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么?”   我没料到师兄会说这样的话,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心里有没有他,在碧雪府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我的脸一红:“我心里有没有你,你到现在才知道么?”   师兄清淡的声音落在我耳边:“我一直都不敢相信……我喜欢的人竟然也喜欢着我。”   我道:“你不知道么?我一直在你身边说着我喜欢你呀。”突然又反应过来:“你刚刚说……喜欢?”   师兄的唇低低的落在我耳侧,他的呼吸轻浅的几乎于无。第一次听见师兄说出喜欢这个词,而且还是在如此明媚的月光下,还是如此温柔地对我一个人说的。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让我觉得好不真实。我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掌心,觉得手心被尖锐的指甲刺得生疼。   他道:“……我以为……一直以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妄想……”   我强按捺住要跳出来的心脏:“你以为,我说的喜欢跟你想的那个喜欢不是一个意思?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句话不问的跟你跑出来,跟你来长安?”   师兄头埋进我的脖子,轻轻磨蹭:“凉儿,谢谢你。”   我转身,双臂伸出去搂住他,做了我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我抱着他的腰,抬头附上去吻了他。 第三十三章.满月 [本章字数:2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6 20:34:23.0] ---------------------------------------------------- 月光如流水倾泻。梨花绚烂,溪水流淌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我只能听到我和他的喘息声。在如此月白风清的夜晚,回荡在我们之间。   粉色的红晕爬上师兄白皙的面颊。我眨眨眼,发现一向淡然如水的师兄竟然害羞了。于是吻着吻着就忍不住偷笑起来。   师兄咬了一口我的嘴唇,但是没用力,有些无奈地道:“你就不能专心点儿吗?”   我呵呵笑到:“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师兄。”   他面上的红晕更深,但是眉眼却渐渐弯了起来,好看的弯月从他的桃花眼中漏出来,星星点点的,晃得我头晕。   我啊呀一声,笑道:“师兄会迷惑人了,怎么办?”   师兄又贴着我的唇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两人都有些燥热了才停下来。很不好意思的,我又那啥了。   师兄笑一笑,伸手探进我的衣裤里。我不好意思的捉住他的手。   他说:“凉儿,你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迷人。”说罢又吻了吻我,说:“……真想吃了你……”   停了停,他又说:“凉儿,你太单纯,我不知道自己离开了你,你要怎么活下去?”   我气息急促,身体已经渐渐站立不稳,只能紧靠在师兄身上。我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给我什么世界,我就在那里一直活下去。你若是离开了我,我会死的。”   风拂过梨林,雪白的花瓣飞扬飘落,银洁的月光相映,晶莹剔透。师兄的身体始终透着一股凉意,犹如那缓缓落入小溪的微凉花瓣。   吻着吻着,口中一阵腥甜。我下意识的要咽回去,却被师兄发现。他急忙伸手捏住我的下颚骨,口中的血就毫无阻碍的流了出来。   这种感觉不太好受。因为直觉告诉我自己这个样子肯定很狼狈。师兄的表情变得震惊:“凉儿,这是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又吐了一口鲜血。   师兄一把扯开我胸前的衣衫,一颗鲜红的圆月印记郝然出现在我胸前的皮肤上。师兄愣了一下,问我:“你去见了沉素?”   我喉咙发麻,不知所以的点点头,又莫名其妙的看看自己胸前。喉头还有鲜血溢出来。   师兄抱着我去了白玄星的房里。白玄星此刻刚刚睡下,半解的衣衫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膀。见我们闯进来,气急败坏地穿好衣服,过来埋怨师兄:“天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本公子睡觉!”   师兄道:“你先替我看看他,我去找解药!”   白玄星看了我的胸口,眉头一皱:“……这……这是……满月?”   师兄点点头:“我得去玉香楼找沉素。”   白玄星打着哈欠白他一眼,道:“得了吧,你明知道她是故意引你去。”   师兄道:“我知道,但是为了凉儿的伤不得不去。”   白玄星伸手拦住他:“沉素只道这满月除了她无人能解,但是她似乎不知道我忘川仙人专解别人解不了的结。”   师兄一喜:“你知道解法?”   白玄星白他一眼:“你师弟一点破事儿你就急的跟什么是的?你先乖乖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师弟。”   师兄握住我的手,满眼的心疼:“我在这里陪他。”   白玄星双手抱胸,往旁边一靠:“好啊,那你就在这里看着他死好了。”   师兄看了看他,又看看我,最终说到:“好,我回去,你一定要治好他。”   师兄走后,白玄星走过来拍拍我的脸:“慕凉啊慕凉,你真是个害人精!”又叹了口气,道:“也罢,自找的!”   白玄星将我上面的衣服剥了个精光,目光露骨的打量着我雪白的胸膛。最后他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木盒子,打开来,一排排三寸长的银针幽幽的闪着寒光。   我不由得有些畏惧了。少爷我长这么大还没被针扎过。白玄星挑出一根,幸灾乐祸的看我一眼:“现在知道怕了,谁叫你到处乱跑的!”   我想心中气不过,不跑,难道要我看着你这小子抱着师兄发春?   还没想完他就一针扎在我的胸口。我疼得浑身抽搐,一张脸早就变成死灰一般的颜色。我敢打赌这小子是故意的!   他又几针下去,我想我若是有力气,肯定已经满床打滚了。但是好歹再没有血从喉咙里冒出来,胸腔也不似原般那样发闷。   他又在我其他地方扎了几针,然后揪着针头慢慢的捻,边捻还边说:“你这种人,就该吃些苦头,不然连你自己害死了人都不知道。”   这事情是我自己惹出来的,又确实是我不在理。所以现在任他怎么说怎么做,我也只能咬着牙关忍着,一声不吭。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开始往外拔针了。等到他将身上的针拔完,我目光迷离的望着床顶,抽干了力气一样躺在那里喘气。   他随手拿起一块布抹去我脸上脖子上的血迹,道:“你就好生在这里躺着,年轻人底子好,受这么点小伤要不了命!”说罢便甩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的想了半天,毫无头绪,于是头一重,歪着脑袋睡着了。   半夜不知道模模糊糊的,不知道谁偷偷进来我的房间。先是扯开衣服看了看我的胸口,然后又探了探我的额头。似乎听到他狠狠的松了口气。最后他又立在床前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掀开被子跳进来,吓了我一大跳。   我立刻就清醒了。略带冰凉的体温靠近来,他的双臂从后面绕过来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很快他的体温就变得温热。   这时我连心里都是偷笑的,但是硬是忍住没有做任何动作。他的脑袋稍微的从后面偏过来,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这还不够,他又吻了我的脸颊跟嘴唇。最后替我掖好被子,在我脖子后面浅浅的呼吸。   桌上的熏香兀自燃着轻烟,夜间的风吹动了窗棱,发出声响。屋外银白的月光照进来,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我忍住想要回头看他的冲动,像只袋鼠一样缩在他怀里。突然,异常安心。 第三十四章.伤愈 [本章字数:19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7 13:38:15.0] ----------------------------------------------------   翌日醒来,天已大亮。   身边的被子已经凉透,似乎昨晚的相拥而眠只是一场幻觉。我跳起来动动胳膊伸伸腿,活动正常,身上一丝病痛也无。   看来白玄星那小子还真有点本事,我开始有点佩服他了。   但是衣领子和床上全是血迹,看着都不舒服。我想我在人家房里睡了一夜,还将人家的床单给弄脏了,多不好意思。于是扯下床单抱着,打算找个地方洗干净。   打开房门,早晨的风扑面而来,明媚的阳光晃得眼睛生疼。一夜之间,梨花落得满地。我傻愣了一下,不知道洗衣房在哪边。   这时师兄突然过来,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淡淡的欣喜:“你的伤好了?”   我点点头,蹦两下:“那姓白的小子道行不错!”   话音刚落,白玄星踏着一地梨花碎雨而来:“你的伤自然是好了,但是有些人偏偏不听劝,明知道自己折腾不起了还不消停。”说罢拿那双颇有灵气的眼睛扫了扫师兄,眉眼里稍微有些怒意。   我不知道他这怒气哪里来,只当他是觉得师兄对我太好了,眼馋着,于是也不怎么理他。   但是师兄眼底却浮现些歉意:“玄星,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天晚上,真是多谢你了。”   白玄星对着他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要谢我的事多着呢,我这里都一桩桩的记着,日后要是有机会,定要一件件的要回来!”   我想了想,突然有些不高兴地道:“得,白公子,昨天晚上的事算我的,别记在我师兄身上!我师兄这个人有些木讷,好欺负,但是有我在,你占不了多少便宜!”   白玄星这下是完全的玩着味看我了,他看了半晌,语气更加不屑:“你?慕凉,昨天若是你来求我,我定是不救。你觉得你师兄好欺负,那是在你面前,你没有看到过他在外面的样子,你根本就不了解你眼前的师兄!”   晨间的风静静的吹着,雪白的梨花丛里,白玄星淡色的衣袍轻轻飞扬。他美目如星,少年雪白的面庞还略微透着稚气。其实看年纪,白玄星应该跟我是差不多大的。   但是就每次我们两个对仗来说,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为人犀利猖狂,行事古怪刁钻,偏偏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欠扁样子。但若仅仅是这样子,我慕凉自然不会怕。每次都让我无话可说的缘由,是因为他似乎比我更了解师兄。   虽然我自小就喜欢师兄,但是偏偏是喜欢,让我离他越来越远。我一直将这感情小心的埋藏起来,在他面前像个傻子一样的假装乐呵。那是我怕会发现我内心身处这龌蹉的想法,我怕他拿异样的眼光看我,怕他再也不来幢月阁找我。   但是白玄星不同,他在师兄面前,甚至表现得比我还要熟络。他可以撒娇一样的叫他慕大哥,可以毫无顾忌的拿话语激他,可以任性的抱着他吻他。   这些,我都不行。   我在师兄面前可以任性,可以胡闹,但是我永远只敢叫他一声师兄。从小任我闹到大的师兄,只会一脸亏欠的对我说“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此刻的脸色太差,师兄的脸色也微微暗了下来:“凉儿,你的伤刚好,先回屋歇着吧。”   白玄星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远了。我怀里还抱着沾了血的衣服和床单,有些失魂落魄的摇摇头,道:“我已经好了,况且这里是白公子的房间,我将他的床弄脏了,要给他洗洗。”   师兄不分由说将我推进房间,半个身子将我按在门上,一双含着暗光的桃花目低低的打量着我,嘴唇微微泛白。这个姿势我实在矮他太多,但又不敢抬头跟他对着,于是便低了头,睫毛倏忽的乱颤。维持了半晌,师兄终于说:“你又不高兴了。”   我愣愣的,好半天才能说:“什么叫又不高兴了?我哪有不高兴,我只是……只是……”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得说:“就算我不高兴了,又管你什么事?”   师兄也愣了,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低低的笑了一声,伸手将我怀里紧紧抱着的衣物接了过去,转身将手里的莲子羹放在了桌上,又才转过身来对我说:“你身子刚好,不能饿着,乖乖把粥喝了,衣服我去洗罢。”   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要你替我洗衣服,你快把衣服还我,我自己洗!”   师兄走过来像哄小孩子一样摸了摸我的头,柔声道:“乖,小杏昨天等了你一晚上你都没回去,你是不是该吃了饭好回房去看看他?”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就那样将小杏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了,也不知道那小屁孩儿会不会害怕。但是这样担心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师兄刚刚的语气,明摆着就是我哄小杏的语气没错。难道,师兄还在将我当小孩子? 我扬起头,正准备说“不要这样跟我说话,我又不是小孩子”的时候,师兄已经走了出去,一抹青灰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在梨花林身处,依稀可见他被晨风扬起的黑发,朦胧的在雪色的空气中飞扬。 ps:今晚去欢乐谷踢鬼,哇哈哈,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得尖叫! 然后,今晚可能无法更新了,本想作为补偿更一大章,但是一看这章的字数……瞬间各种无语…… 再然后,请各位看官们耐心看,这可能是凉儿与烬儿过的最后一个和谐又安逸的夜晚了……(抱头)小雨不是要虐不是要虐啊,小雨也想他们永远幸福下去滴! 爬走ing~ 第三十五章.长命锁 [本章字数:29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8 20:11:51.0] ---------------------------------------------------- ps:小雨去了一次欢乐谷,回来竟然发现作品已改为签约状态!这是rp爆发了么? 好吧,为了庆祝,将今天还木有更的章节补起来。这次是小屁孩儿变脸的前兆哦! 因为没了冬天的寒冷,所以在长安的日子要比在扬州来得自在。师兄鲜少会出门,我只有带着小杏在长安大街上乱跑,几天下来,长安里里外外远远近近也算是被我摸了个遍。   倒是小杏,似乎对这繁华的长安一点都不感冒似的,被我强拉着出门的时候还摆着一张臭脸,不过还算是乖乖的跟着,一不哭二不闹,相当安静。这把一旁趴在地摊上淘宝贝的我称得跟个傻子似的。   不过这小屁孩儿天生长了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小身段撑着圆圆肉肉的脑袋往那里一摆,就将周围男男女女大哥大姐大妈大叔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想当初我慕二少只是看到那一双漆黑蕴水的瞳仁,就连命都不顾的扑上去替他挡石子儿了,现在这些人盯着他看,一点儿也不出乎本少爷的预料,相反的,我心里还有点儿得意,谁家能够生出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儿子?是吧!   我在一个小摊前一眼看中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银锁,纯银的锁身,上面雕刻着吉祥如意的隶属小字,周围围有细密巧致的腾云花纹,后面好像是一只麒麟似的东西,大抵是什么神兽了罢。将银锁翻过来看底部,还有一行小字:长安遥忆江南,思虑所造。后面还有署名,寒铁生。   那个小摊老板很是精明,见我反反复复的看那银锁,立马就一脸灿笑的过来跟我说:“哟,这位客观,好眼光啊!这可是天下第一名匠寒铁生打造的唯一一把银锁,意喻吉祥如意,专保平安。传言只要佩戴这把锁的孩子,定能够一帆风顺,飞黄腾达,成就大器啊!”   那老板说的玄乎,我反倒是有些不相信了,指着那把锁,道:“天下第一名匠寒铁生不是铸剑的么?什么时候打造起小孩子佩戴的东西来了?我可是听说凡他手上出来的东西是千金难求,老板您这锁虽是好锁,但是就因为后面这三个字,才是最大的败笔,来看的人都决计不会买。”   那老板似乎被我说中,脸色青得跟条黄瓜似的,从我手中夺过那银锁,甩手赶人:“公子话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小人也不多说了,公子还请自便。”   我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仍在摊上,说道:“老板你这么做生意可是会吃亏的!我只是说这锁卖不出去,又没说不会买,你抢那么快做什么?”   不料那老板看都不看我丢下的银子,兀自拿着那锁,道:“此锁只给有缘人,但可惜,公子不是。”   我倒是微微惊了一下,问到:“何谓有缘人?”   那老板道:“能够配得上这锁的人,我自是白送也情愿,若是某些势利小人鼠目寸光的,黄金千两也难求!”   我摸了摸下巴,眼睛闪了两下,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这老板做生意有个性,本少爷喜欢!   我道:“老板你既然这么说,那本少爷今天还真得非要这锁不可!”   老板的脸色又变了,他警惕的看了我几眼,不确定的道:“小人不卖,难道公子打算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不成?”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但仍然在笑:“强抢又如何,再说我若是抢到了,你又能怎样?”   我知道此刻自己肯定是一副非常欠扁的无赖样,就连小杏都在旁边小心的拉我的衣角了。但我依旧眯着眼笑着,打算看这小摊老板到底有还有什么招数能使出来。那老板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一会都没做声,最后也不知为何的将银锁一把塞进我手里,顺手又将我丢的银锭子捡了,毫不客气地道:“恕不找零。”   我一听,先是一愣,后来又觉得这人似在耍着我玩呢,于是也就毫不客气的拿了锁,还一脚伸向那个小摊。那摊子本就是破木头板子搭就的,被我一踹,就吱吱呀呀的撑不住了,摇摇欲坠。那老板看我一眼,淡定的从摊子底下掏出一个布袋,大手一挥,摊子上大大小小的发簪长命锁什么的都一股脑儿的被笼进了袋子。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一堆破木头华丽丽的栽到地上,支离破碎。   得,就我这个功夫白痴都看得出来,这老板,是个练家子!   那老板将布袋子往肩上一抗,笑呵呵的对我道:“小兄弟,有个性,老子喜欢!有机会到源齐山铸剑庐,老子给你算便宜点儿!”说罢,大步流星的跨出去。   等我回过神来,面前就只剩了一堆破木头。   我摸摸脑袋,想了半天,慢慢的咧开了嘴笑。   小杏担心的拉拉我的衣角,问到:“凉儿,你没事吧?”   我呵呵一笑,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事!”然后将手中的银锁拿出来,给小小杏看:“你看,想不到今天居然还有这样的运气,来来,我给你带上。”说罢便扯开了银锁上的绳子,套到小杏的脖子上。   小杏的皮肤本来就白得近乎透明,加上一袭月白柔软的袍子,看上去越发像个瓷娃娃。此刻他脖子上多了一只光泽柔和淡雅的精致银锁,竟然也相称无比,更添几分可爱童趣,年纪越发显小了些!   我满意的拍拍他的脸颊,笑得合不拢嘴:“真好,真好,本少爷眼光果然不错!”   小杏疑惑的抬头,大大的眼睛望着我:“凉儿,你是给我买的吗?”   我给他瞅得心情更好,道:“当然,第一眼就是它了。”   小杏的眼睛闪了闪,突然伸出胳膊来够我的脖子。我下意识的将脑袋探低了点,然后就是脸颊一暖,两片柔软的唇瓣就贴了上来。   微风缓缓流过,仿佛一条淡静的河流般流淌不息。集市突然变得不再喧闹,周围的重重人影来来去去,熔化成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小杏轻轻的亲了一下我的脸颊,然后仰着脑袋望着我笑得异常开心。漆黑明亮的眼睛弯成两弯新月,微微突出的两颗小小松鼠牙仿佛白瓷一般闪耀。脖子上的小黑痣因为扬起的角度而明显的展露出来。嘴角可爱的弧度仿佛一直延伸到了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小杏第三次露出笑脸。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但是,这种看到他笑容之后的喜悦感觉,却是越来越深刻。深刻得让我以为,露出这般开怀笑容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这位公子,好福气啊!年纪轻轻,还有这样一个贴心懂事弟弟。”   我自己被小杏花一样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这样被人打断不禁有些尴尬。回头望去,却发现说这话的是路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满头银发,岁月的痕迹在她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但是看起来特别的慈祥。   这位老奶奶应该是在这里卖水果的,此刻正坐在几篮子水果后面,笑呵呵的看着我和小杏。   我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道:“老人家,您莫取笑我了。不过您说得对,有这样贴心的弟弟陪着,确实是我的福气。”   这话说完,老奶奶笑得更加慈祥了:“公子,我活了这般岁数,倒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坦率的。要知道寒老板每个月十五都在这里,多少人拿着银子想买这锁他都不卖,说是只等有缘人。两年来一直如此,今天倒是给公子拿了去,也是天命。”   我愣了一会儿才接道:“原来这锁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这我倒是从未听闻。”   老奶奶道:“看公子的样子不似本地人,所以不知道罢。”   我点点头,道:“我们刚来长安不久,这不想出来见识见识嘛。老人家,您对长安熟,您知道长安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没有?”   老奶奶道:“长安是自古以来的古都,好玩的地方倒是不少,今天恰逢十五,公子倒不如带着这孩子去城北的城隍庙看看,那里有庙会,正热闹着呢。”   我道一声谢谢,牵起小杏正打算走,那老奶奶突然递了三四个梨儿过来,笑呵呵的道:“去城北的路还有些远,公子不妨租顶轿子过去吧,这些梨就拿着路上解渴吧。”   我摸摸脑袋,道:“老人家,这怎么好意思。”   老人强行将梨塞到小杏怀里,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梨还不一定卖的出去呢,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这孩子多吃点儿。”   小杏人小,抱着三四个梨不免有些勉强,但是他却仍是稍有礼貌的鞠了个躬,道:“老奶奶,谢谢您。”   那老奶奶笑得更是合不拢嘴,直夸这孩子有礼貌,将来必成大器。    第三十六章.冷漠的小屁孩儿 [本章字数:26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8 20:12:06.0] ----------------------------------------------------   我又七言八语的说了一通谢谢,这才得以牵着小杏离开。只是刚跨出几步,就发现周围的人都纷纷看过来,而且露出跃跃欲试的目光。不多久,一个卖干果儿的大叔叫住了我们,好说歹说塞给了小杏一些核桃瓜子什么的。   这下有了开头,叫住我们的人就络绎不绝了。不仅有商贾小贩,还有不少路过的姑娘阿姨。   这下可把我忙坏了,他们往小杏怀里塞东西我不怕。就怕他们一时忍不住去捏他的小脸蛋儿。那儿可是一块禁地,碰不得的!   小杏还算是有分寸,对那些人表现得生疏有礼,那份清淡的气质让人只能远远的看着,倒也没人伸手对他做什么不安分的举动。只是这一路下来,不止他怀里抱了满满一大堆水果糕点什么的,就连我,也是两手不空。更有甚者,是以为看起来稍显富贵的夫人送了两大匹上好的绸缎。   出来玩的好心情全部被打破,我只得放弃去逛庙会的计划,带着小杏打道回府。   小杏也是苦不堪言,皱着一张小脸问我为什么这些人都要送他礼物。我支吾了半天,心想难道要我说你小子勾起了人家潜藏在心底的母性欲望,将人家给迷惑住了吗?   这种说法肯定会教坏小孩子的,于是我干脆不解释了,只说那是因为他们喜欢你才送你礼物。   小杏皱着眉头,鼻腔里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道:“谁稀罕他们的喜欢。”   听了这话,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心说你个小屁孩儿语气怎么这样臭,人家喜欢你那是你福气,你懂不懂什么叫福气啊你!   刚想停下来跟小屁孩儿说教,就看到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仔细一看,才看到那一边的墙角缩着一个小小的乞丐,瘦骨嶙峋,身上破败的衣物脏的跟土里刨出来的似的。   小杏走到他跟前,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就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了他面前,道:“这些全给你。”罢了,又像我摆摆手,道:“凉儿,把你手里的东西也放下吧。”   一下子我的心情又奇迹般的恢复了,心想这小屁孩子原来也是有怜悯之心乐善好施的。于是也将怀里的一大包东西放到小乞丐面前,道:“好小子,这些东西还值些钱,你拿去卖了也好当了也好,以后找个正经伙计,别做乞丐了罢。”   那小乞丐从一堆乱糟糟的头毛里露出两个漆黑的眼珠子望着我们,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发现他这样一个乞丐,眸子里竟然还清澈透亮,望着里的眼神不卑不亢,甚至透着坚强和不屈的光芒。   我想这孩子年纪看起来跟小杏差不多大,但是两个人的命运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由也对他多了份怜爱之情。   但是小杏却没工夫管这些,他几乎就没有看一眼那个乞丐,站起身来就要离开。我赶忙将他拉住,说道:“你就这样走了么?”   小杏淡淡地看我一眼,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被他冷淡的态度给刺激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得指着那堆东西,道:“这些好歹都是人家送给你的,也算是一些心意,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感觉么?”   小杏奇怪的看着我:“那些人给的东西还要有什么感觉?”他又指了指那小乞丐,“这个小孩儿比起我们,更需要这些东西不是吗?”   我点点头:“你这样说是没错。”   心里的感觉有些奇怪,明明前一会儿还觉得小杏是有怜悯之心的,现在却又发现不尽然。小杏面对旁人,不管是对他好的人,还是比他可怜的人,都似乎冷漠得无动于衷。   这未免有些冷血了,和我心中的那个乖娃娃反差太大,让我一时无法接受起来。   小杏瘪瘪嘴,突然跑过来牵我的手,有点撒娇似的道:“凉儿,好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难得他露出这么软软绵绵的一面,我的心一时间也软了,心想或许也是我想得多了些,于是也便点点头,牵着他打算离开了。   “等等!”   这时候,那个缩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动静的小乞丐突然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声音绵绵脆脆,听上去竟然是个女孩子。   我和小杏都惊讶的回头去看她,发现她身体虽然瘦弱,但是依稀有着女孩子的身材特征。刚刚在角落里不引人注目的缩成一团,形容凄惨,我还真一时没有想到那里去。   小杏的态度依旧很冷淡,他皱着眉看着小乞丐,问到:“你有什么事吗?”   那小女孩儿扶着墙,目光里流泻出一股执着,望着小杏一字一句的道:“请你将刚刚的话收回去!”   我和小杏皆是一愣,好半天小杏才反应过来似的问:“什么话?”   那女孩儿认真地道:“就是说别人送你的东西你没有感觉的话。”   小杏想了想,大概是想起来自己刚刚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他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到底是哪里错了,所以仍然很冷淡的说到:“我说的是事实,为什么要收回?”   小女孩睁大了双眼瞪着他,那眉宇之间的一抹神采更加显得倔强。只听她理直气壮地向着小杏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别人的一片好心视而不见,大家都这么真心的对你好,你怎么能够这么随意的就丢掉大家给你的心意!”   小杏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像是征求意见一样的看了看我,但是我完全处于对这个小女孩儿这番话的震惊之中,所以没有顾得上。然后我听到小杏淡淡的说:“他们愿意对我付出心意是他们的事,怎么处理是我自己的事。”   我靠,这小屁孩儿,谁教给他的破道理!简直是强词夺理!   “??你混蛋!”   我正准备抓住小杏好好的教训一番,不料那小女孩儿却在我前面叫嚣了起来。   小杏头一扬,双眸颇有怒气的看着那女孩儿,道:“你怎么平白无故骂人?”   不得不说小杏眼底的气势让我都恍惚有错不在他的错觉,就更别提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儿。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仿佛瑟缩了一下,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就溢出几颗豆大的泪水。   我听到她用颤抖地声音说:“娘亲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当我们受到其他人的照顾时,我们更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去珍惜别人的心意。像你这样完全不把别人的好意当成一回事的混蛋,怎么配拥有大家那么多的爱……你不配……你给的东西最好都拿走,我不稀罕,也不想要!”   小女孩儿似乎异常激动,最后几乎都是用喊的。她的声音本就响脆,这一喊,就像是喊进了人的心里一般,让人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的心虚。   我看了看周围,除了几个蹲在附近的乞丐就别无他人。   这样还好。我松了一口气,握着小杏的手不由得紧了些。   小杏皱着眉头,目光里露出不耐:“你真奇怪,这些东西你不想要就算了,就当我丢在这里的好了。凉儿,我们走罢。”说罢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就拉着我离开了。   我跟在后面看小杏小小的身躯和短短的头发,突然觉得,我似乎从来都没有好好了解过小杏。   我只知道他身上可能隐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不过他不愿说,或许是因为不记得,也或许因为不想让人知道。不管是因为哪种原因,我都不在乎。我一直将他当作一个天真的孩童,只想像个哥哥一样的对他好。   兴许是自己小时候被欺负怕了,我深知那种没有人疼爱的苦楚。对于小杏,我不希望他受欺负,也不希望他冷漠骄傲。我希望他做一个快乐的孩子,懂得人情温暖,懂得珍惜。   但是今天他在我面前的表现,跟以往他给我的感觉,却是完完全全两个不同的人。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小杏,或许并不像我想得那样单纯。 第三十七章.众人皆醒 [本章字数:24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8 20:17:56.0] ---------------------------------------------------- 一路回到紫苏院,小杏都不言不语。穿过那一片已经渐渐落得破败的梨花林,小桥流水在此刻都显得有些清冷.   我们进入紫苏院,没想到师兄、洛轻城、白玄星都在。   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小杏和我都微微有些吃惊,刚刚那个冲着我们叫嚣的小女孩儿浑身是伤的躺在桌上,看起来奄奄一息。   我有些奇怪的走上去,看了一下她的伤,能够看到的地方都青紫相加,有些地方还破了皮流着血,脸上更是肿的不像话,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玄星鼻腔里狠狠的冲我哼一声,道:“自己闯的祸还好意思问别人!”   我知道他是在找我的茬,于是也不准备理他,就问师兄:“她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们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师兄摸摸我柔顺的长发,叹气道:“你问洛王爷吧,这女孩儿是他带回来的。”   我又看向洛轻城,发现他正坐在桌边喝茶,手轻轻的扣住茶杯,一脸的闲适,仿佛事不关己。   我冲过去,但谨慎起见还是稍微与他留了些距离,有些不靠谱的问:“洛王爷,你该不会连街边的乞丐都不放过吧?”   洛轻城放下茶杯,冲我勾起嘴角,轻轻笑开:“凉儿,本王现在心里除了你可是谁都装不下,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本王?”说罢还眨了眨眼,一双狐狸般的眉眼妩媚至极。   我又退回师兄身边,往他身上靠了靠,说到:“师兄,你也看见了,他们这两个谁都不靠谱,你给我说好了。”   师兄在我身后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是在街上给这个小乞丐东西了,而且还给的不少?”   我点点头。师兄又道:“她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们给的那些东西。”   我似懂非懂,转眼看见小杏眨巴着大眼望着桌上浑身是伤的小女孩儿,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我回神想了想当时的情景。   不起眼的街角,几个垂头丧气的乞丐。   猛地抬头,幡然醒悟。   在乞丐的生存法则里,也写着几个不容忽视的大字??弱肉强食。   我拉着师兄的衣角,问道:“她的伤势怎么样?”   师兄摇摇头:“这女孩儿本身就感染了伤寒,本来就已经快不行了,现在……”   我看着师兄为难的脸色,心里憋得难受。这感受,就像是自己亲手在杀一个人一样。况且,这个人还是一个无辜的小孩子。   我这时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居然跑过去跟那个气场一直不和的白玄星讲话。我说:“白公子,你不是忘川仙人么,这么点皮肉伤加伤寒什么的,你一定没问题是不是。”   白公子挑眉看我一眼:“现在知道求我了?”   心里虽然不愿意,但是还是点点头:“你快救救她。”   “你知道我是忘川仙人,就必然知道我的规矩。”   我点点头,想起江湖上关于忘川仙人的传言。   非濒死之人不医,非疑难病症不医。非他看中的人不医,无他想要的东西的不医。   这小女孩儿现在的情况,好像只有第一条符合。   我道:“只要你能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他冲我露出嘲讽的一笑:“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咬牙,敢打赌我慕二少活到至今还没有人让我如此低声下气的:“你要怎样才肯救?”   白玄星的鼻孔差点冲到天上去,他道:“你还不明白么?这丫头引不起我的任何兴趣,我没有可能会去救这样一个人。”   白玄星话说得决绝,但是我知道这决计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要是想救,早在我们回来之前他就该动手了。   白玄星虽然身为大夫,但是却完全没有医者父母心的觉悟。在他看来,人命或许只是一件玩物。他心情好,看得过眼,便伸手推你一把,他要是心情不好,或者是觉得你毫无意义,亦可毫无愧疚的看着你慢慢咽气。   我有些颤抖的去碰那女孩子满是伤痕的脸,她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整个身体就像一片残破的秋叶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体温极高,意识早就模糊不清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信念还在支撑着她强挺着最后一口气。嘴角细碎的吞吐着些破碎的字眼,我附上去听,发现她叫的是……娘亲……   耳畔传来师兄低低的叹气声,感觉到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眼里盯着那张布满痛苦的小脸,心里被堵得慌极了,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我说:“师兄,你听,她还在叫娘亲呢。她刚刚还在说她娘亲教给她的道理……这丫头,刚刚还……还理直气壮的在那里教训人呢……”   师兄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凉儿,她已经不行了。”   我摇头,道:“怎么可能,她刚刚还挺威风的呢,居然站在那里教训小杏,呵呵,我都没有教训过那小屁孩儿!”   我拍拍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小杏,笑呵呵的问道:“是不是啊,小杏??”   小杏抬头看我一眼,唤我一声“凉儿”,便又低头不做声了。   我又说:“看,小杏都知道自己错了,是不是?”   小杏又看我一眼,微不可见地摆摆脑袋,没有做任何反应。   “没关系,我就不信一个长安城,除了白玄星,就没有其他大夫能治好她。”我伸手去抱那小女孩儿残败得像落叶的身体,但是手却被另一只小手握住。   小杏睁着黑亮的眼睛望着我,道:“凉儿,你别这样。白公子他……他会治的……”说罢,小杏将目光投向白玄星。   白玄星先是不以为然,但是看到小杏的样子,却是微微一怔。最后他笑着扬起头,对我道:“慕凉,所有人都将你当宝贝似的哄着,这本是你的福气,但是,这种日子,你享受不到几天了。”   说罢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小女孩儿,摆手道:“本公子治病向来不喜人旁观,各位请回避吧。”     我眨了眨眼睛,完全反应不过来现在的状况。倒是小杏,似乎松了口气的拉拉我的衣袖,像邀功似的用喜悦的眸子望着我,道:“你看,我说得对吧?凉儿你不要再伤心了。”   我还愣着没有动,白玄星一把将我推至门外,其他人也跟着关上了房门。小杏跑过来紧紧抱住我的腰,我茫然的抬头,看到一边悠闲浅笑的洛轻城和一言不发的师兄。   洛轻城就算了,为什么师兄也是一副可以置他人生死于不顾的样子?   所有人就好像我一个像个傻瓜似的,好像所有人都在迁就我,哄我高兴,这让我觉的自己似乎比小杏更加像个孩子。   我摸了摸脑袋,刚刚涌出来的悲伤情绪仿佛一场梦一般,只是鼻子还有些酸酸的感觉罢了。   我一屁股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满处残花如败雪,草间新绿如新生。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那种杀了人似的内疚感好歹是淡了点儿。   小杏挨着我左边坐下来,小脑袋低垂,短短的头发盖住了小脸蛋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摸摸他的脑袋,权当他是在忏悔了。   只是我心里突然异常清楚,他那孩子一般姿态,仅仅只是在我旁边摆出来而已。   小杏,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三十八章.初现端倪 [本章字数:25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9 17:54:25.0] ---------------------------------------------------- 白玄星的医术确实不错。他让我们进去的时候,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儿此刻已经安静躺在床上睡着了。我露出一脸的膜拜,结果他却挥挥手,将一大堆破布烂针什么的全丢到我身上。   “得,我忘川仙人因为你破了多少次例了?作为补偿,把这堆破东西拿出去处理了。还有,这女娃儿身体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得在这儿待几天,煎药什么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他的语气还是很臭屁,但是看在他救了一条生命的份上,我慕二少帮着打打杂也是心甘情愿。   跑出去找个地方将那堆垃圾给丢了,又跑到厨房去煎药。虽然生火烤野鸡是我的长项,但是,这烧火煮药到底还是有些不同。我在厨房捣鼓半天,总算是磨出半碗药汁。   喜滋滋的端到房里,那小女孩儿还在睡觉。我将她拍醒,一口一口的喂她喝。她的神智似乎还很迷茫,估计也没认出我是谁来,只是我将药递到她嘴边,她便张嘴咽下去。我有点怕烫了她,每一勺都吹了好半天,于是这半碗药几乎喂了小半个时辰。   喝完以后我将她放回床上躺着,探了探她的额头,虽然还发着烧,但温度已经下降了不少了。将碗送回厨房,然后漫无目的的在院子里踱步。   此刻已是时至半晚。紫苏院满地梨花雪白,晚风忽起,脚下如雪纷飞。   我记得以前就喜欢在净月岛后山的湖边看日落。   山水相间,面前是陈碧如蓝的湖水,微波粼粼。远山的轮廓荡漾在湖中,昏黑的一片,随着耳畔的风一起晃荡。一抹极亮的橘红色光团落在山坳间,点燃天边几多彤云。水面被晕染成金黄色,也随着那山的影子一起摇曳如水草。   其实背后也是美景。满山枫叶红如火,一个少年在树林间费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淡青色的衣衫和柔顺黑亮的长发随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烈烈飞舞。   火红的枫叶在他周围飞落,旋转,跳舞。剑芒寒寒闪烁,少年持着剑回头,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拧成一缕一缕的垂在脑门上。一双比剑光还要亮的眸子看着我懒懒的在湖边伸展四肢,无奈的摇头。   那个时候师兄就已经是一个大美人了。而且功夫已经是净月岛所有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了。   那个时候,我看他的眼神是冒着红星的崇拜,他看我的眼神却是恨铁不成钢般的无奈。   过了几年,师兄开始出去闯荡江湖。那些日子就变成我最无聊的日子。爬到湖边吹风,总觉得背后那个发奋努力的身影还在。但是一回头,空荡荡的一片树林,再也不会有人在漫天红枫中看我。于是我开始往落月阁跑,笑笑那里有酒,一般师兄不会让我去喝。照他的说法,喝酒不仅伤身,还伤神。   他所谓的伤神,其实是因为他要对付烂醉的我。我的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就喜欢乱抱人,还扒人衣服。笑笑都被我扒过好几回了。   我记得有一次我和笑笑正喝得起劲,突然听到消息说他回来了,于是就半醉半醒的跑去找他。那时候他正准备沐浴,我冲进浴池的时候看到他正准备脱衣服。于是两眼大放光彩,用浓浓的鼻音叫着师兄,便蹒跚着扑了过去。师兄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一让,我便扑了个空。在池边找不到着力点,一下子扑进了水池。温热的水有那么一点血溅三尺的意思。   师兄在池边愣了一下,赶紧过来把我捞起来。但那个时候我已经神智不清了,四肢软绵绵的缠上去,抱着他的脖子就开始啃。之后,便是一番毫无章法的胡搅蛮缠,差点儿把他剥了个精光。   这些都是当时在场的一个小厮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告诉我的。我记得当时我知道以后脸红得可以生火。特别是当我得知自己最后是被师兄一脚踹开的之后。   我的映象中师兄似乎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所以我想当时他可能是非常的生气。于是我就跑去跟他解释,说这完全是个意外,这叫酒后乱性你懂不懂。笑笑都已经习惯了,师兄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师兄听了之后脸色变得更差,硬着头皮问:“你和谭笑那小子经常这样?”   我为了表示自己绝无邪念,无比豪放的拍着自己的胸脯,道:“那是,那小子都不知道被我剥光好几回了,你看他都一点都不在意??”   话说到这里就顿住了。因为师兄突然站起来,狠狠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还恶狠狠的说到:   “以后不许和他一起喝酒!”想了想又道:“不仅如此,以后都不许你再沾一点酒。我会告诉全岛上下,谁敢给你酒喝,我就灭了谁!”   师兄说到做到。从此以后,净月岛上下再无人敢让我沾着一滴酒。但是笑笑除外,因为笑笑从小就喜欢跟师兄作对。所以我还是照样有酒喝,只是没敢再让师兄知道罢了。   这件事情最后还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扰着我。那就是我再也没见过那天在场的那个小厮。   天边的彤云收了它最后一抹光彩。我回过神,才发现四周已经起了薄雾。   肚子变得有些饿了,我想起身回房,但是一转身,却发现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洛轻城背对我在不远处的梨树下站着,一袭白衣如流水倾泻,长长的发丝黑而亮的垂下。不得不承认,洛轻城真的很美,只看背影都觉得美得不似凡人。只怕他一回眸,我的魂儿都会给勾了去。 不过这个人,美虽美,却份外邪魅。他目前为止给我的映象就是一个只会调戏人花花公子罢了,因此也不打算理会,正准备离去,却听到他开口说话了。“怎么,生气了?”另一个声音道:“你一直跟着我们?”   我一惊,停了下来,仔细看去,才发现洛轻城对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被他挡了,才导致我刚刚竟然没有发现。本来也不应该惊讶的,但是我听得出小杏的声音里竟含着怒气,配合着稚嫩的童音,听得让人别扭。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他除了撒娇和臭屁之外还有其他的情绪。   这时洛轻城又道:“我是在保护你们,你知道你们两个已经是江湖闻名了么?要捉你们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小杏竟然冷笑了一声,道:“这自然不用你说,但你也别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洛轻城仿佛像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一般,呵呵笑了两声,道:“你是说那个小女孩?” 小杏沉默不语。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如果不想害死他,最好是让他有所觉悟。”   晚风拂过树梢,发出微微的嘶鸣。小杏似乎犹豫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了下来,一如那刮过树梢的风声。“这我知道,但是……”   “但是你却做不到是吗?”洛轻城轻笑了一声,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做不到的话,就离开他……”   夜幕渐渐的笼了来,远处的那两个身影也变得朦胧不清。一片残留的梨花瓣被风吹动,缓缓落上我的肩头。我微微侧过脑袋,那花瓣如无根之水,又缓缓被吹起,落下,沉入到愈发深厚的夜色中。   无心在听下去,我举步离开。我知道这个世界一直在欺骗我,但是我被骗的乐此不疲。因为我知道,所有人都是为我好的。   只是,目前看来,我却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因为欺骗,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三十九章.惊天隐情 [本章字数:368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9 20:43:35.0] ---------------------------------------------------- 站在师兄的房间门口,我摇着脑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到这里,大概是因为内心一直潜伏的东西突然被拔了出来,有点莫名其妙的缺乏安全感。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折回来。   “师兄??”伴随着我一声高喝,慕二少惊天地泣鬼神的一记无影脚踹开了房门。   房中空荡的火烛摇曳。师兄抱着一个碗正在喝东西。见我进来,微微一愣,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收到了身后,然后望着我,问道:“凉儿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一脸的奸笑:“师兄你手里拿的什么?”   哪知道他却不再看我,转手将碗放在了桌上,道:“没什么?”   我扑上去嗅了嗅:“一股子药味!”   “凉儿……”师兄的眉毛皱了起来。   “师兄你病了吗?”我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微微有些冰凉。再去牵他的手,发现也是冰凉的一片,只是后来慢慢变得温暖。   师兄的手反过来握住我的,柔声道:“这么完了还不睡,到处乱跑么?”   然而我却不依不饶,缠着他道:“师兄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喝的什么药?”   师兄淡淡的道:“我没事。”   “没事还喝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我。”   “没有。” “你骗我!”我固执地盯着师兄的眼睛,发现师兄根本就不敢跟我对视。   我记得他以前为了维护我跟师父撒谎的时候,是面不改色振振有词的。那个时候我还羡慕他有一身会撒谎的好本事。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因为他在跟我撒谎的时候,从来不看我的眼睛。   “凉儿,我是有些乏力,你先出去罢。”他终于面露一丝疲色。   我立刻就往门口走,边走边道:“师兄你真的病了?我去找白玄星那小子来给你看看。”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浅白的身影挡住了去路。白玄星抱着双臂靠在门口,笑吟吟地道:“哟,慕二少爷要找在下么?”   我赶紧拉他进来,道:“你来替我师兄看看,他身体凉的很。”   “你担心了?”白玄星一挑眉,样子特别欠扁。   我道:“你这不废话么?”   “还真是让人羡慕的兄弟情呢!”白玄星打打哈欠,“不过你担心过头了,他没病,这药就是本公子开的。”   “你开的?”哦哦,白玄星可是大夫!但是我立刻又奇怪起来:“没病为什么要开药?”   白玄星理理自己的纤白如玉的手指,道:“前些日子本公子正好研制了一味奇药,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就请慕大哥帮我试试。”   我听闻怒气不打一出来,伸手抓过他的衣领吼道:“你拿我师兄试药?”   不料他竟像是理所当然一般拿眼睛瞟我:“朋友么,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么?”   我气得差点一拳打到他脑袋上:“你个混蛋,居然还有理了?老子灌你一味药试试?”   “凉儿??”师兄上前来,一把抓住我还未挥出去的手,道:“别胡闹。”   白玄星见他过来,又斜着眼睛看他:“兄弟情深么,慕二少你这么担心你这个师兄,你其实很高兴吧?”   我回过头去看师兄,发现他的脸竟然红了。我的脸也没来头的跟着一红,吼了一声“要你管!”,提脚踹门而去。   我不知道自己脸红个什么劲,这样风风火火的跑出来,被凉风一吹,猛然惊醒。   他娘的,老子来不是谈情说爱的!   我又连忙跑回去,这时师兄的房门已经关上了,白玄星也已经不在门口。我稍微走近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听到里面在说:“你再这样逞能下去,迟早会出事。”   沉默了一会儿,师兄道:“我知道,但是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   “不是我说你,你将他保护得太好了。明明是风口浪尖的人物,结果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横冲乱撞。”白玄星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埋怨。   屋子里又是一片沉寂。过了一会儿,白玄星又说:“这药效也在慢慢减弱,你支撑不了多久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这次师兄没有犹豫,只是道:“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到时候,你还能拖多久?你死了也要瞒着你那个狗屁师弟么?”听到浮躁的脚步声向门边踱来,我又奇怪的跑开。跑到一个较远的地方,安静的呆着。   过了一会儿,白玄星从黑暗里走出来,小脚步还狠狠的跺着脚下的泥土。我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他往梨花林里拖。他先是一惊,本来打算挣扎,但是后来看到是我,便一掌将我推开,浅白的身子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小脸上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那模样就像是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似的。   我擦擦自己的手掌,道:“你们刚刚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他丝毫没有意外,反而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早该听见!”   听他那臭语气,本少爷恨不得挥手打人。但是想想,还是忍住了。   “我师兄他……”   他见我欲言不敢言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他不想让你知道,我只告诉你,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我道:“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 我摇摇头:“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你以为你师兄是神人,与病痛绝缘?慕凉,我告诉你,你师兄瞒你瞒得那么辛苦,但你是这世上最该知道的人。”   “……这不可能……”我不假思索的说。但是后来又觉得不妥,于是问道:“我师兄他……他患的什么病……”   “要是病的话能难得到本公子么?”白玄星脑袋一扬,满脸的不屑:“他不是病,但是比病厉害多了,必死无疑。”   夜风倏忽变得冰凉,路上红灯笼里的蜡烛燃尽了,黑暗一下在照进来,沉郁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我捏着拳,感觉世界有些遥遥欲坠:“……怎么会……你……你说清楚……”   白玄星道:“现在知道心疼了,着急了?但是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不过我还可以告诉你,有一个人可以救他。”   “谁……”   “他就在你身边。”   白玄星跺着脚步走了。黑暗继尽。   我知道那是我心中一直以来的信仰。   夜幕笼来,远处几点灯笼的红光摇曳,仿佛暗夜里长的水草。脊背在夜风的轻抚下有些发凉。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轰然倒蹋了。巨大的声响如同流星坠落一般,带着曾经耀眼的光芒,燃烧殆尽。   记得笑笑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他说一条活鱼,若是将它放进滚烫的热水里,它定会竭尽全力的往外跳,直到逃脱。但若是你在锅里放满冷水再将它放进去,它就丝毫感觉不到危险,反而在里面优哉游哉,甚至会觉得这水比湖里的还要清甜润口。这个时候在下面点上柴火,等着水慢慢变热,你会看到等它意识自己正在被煮的时候,它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跳了。   笑笑说,一开始就接触滚烫的热水,周边的环境变化太大,鱼当然能惊觉自己遇到了危险,求生的本能让它拼尽全力。但若是让周边的环境慢慢变化,不到一定的程度它是不会察觉的,或许一直到死,它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别人活煮,更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作一道美味摆上餐桌。   笑笑还说:“慕凉,你就是那条鱼。”   但是这在那个时候被我嗤之以鼻。我说本少爷在净月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安闲舒适,柴米不愁,怎么会是一条被活煮的臭鱼。   更可笑的是我居然在后来还专程跑到厨房去看了青姨如何煮鱼,但是青姨煮的是死鱼,她说活鱼怎么煮?煮熟了还一堆肠子鱼屎在里面,想想都恶心死了,还怎么吃?   从此我更没将这个故事放在心上。   但是今天,我却突然发现,我完全理解错了笑笑的意思。   耳畔风轻,虫莺嘶鸣。一缕霞光划破天幕,仿佛佛垂怜的目光看向人间。   远处青山点点,伏卧如眉黛。低低的几抹彩云,如少女娇羞而艳的脸颊。紫苏院里小溪潺潺,梨花落得满地。露水打湿了青石板,晨风附上去温柔的轻吻。   我伸个懒腰,打个哈欠。一夜没睡,坐在屋檐上瞪了暗色苍穹一晚上。眼睛酸痛得一眨就要落下泪来,身上的衣衫也被朝露晕了一身湿气。   我慕二少从来不跟自己过不去,但是这场毫无意识地自虐,着实让我感觉好像老了好几岁一般。身心疲惫。   下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我看到小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揉着眼睛。单薄的身子站在清晨薄薄的凉雾中,清冷异常。   我在上面看着他抓抓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短发,稚气未脱的小动作,还真是一个十来岁小孩的举动。但是,心中沧海茫茫,我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第一次觉得,我和他的距离,竟然如此遥远。   柔柔的霞光,沾上几分温暖。小杏突然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映上淡淡的惊喜:“凉儿,你怎么在上面?”   我愣了一愣,飞身落到他面前。小杏皱了皱眉:“凉儿,你脸色好差,难道在上面呆了一晚上吗?”   我笑笑,伸出手拍拍他的脸颊。还是柔柔嫩嫩的触感,说不出的温暖。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道:“你的手好凉,快些回房去暖暖。”我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进屋,   小杏将我牵到床前,又跑到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来。我一言不发的换上,然后和衣躺到床上。床还是暖的,但是我躺上去就感觉很奇怪。   有谁是穿好了衣服再爬上床睡觉的么?这时小杏也爬上了床,小心的钻进我怀里,靠得紧了些,然后抬头问我:“有没有感觉暖和一点?”   我笑了笑,将他抱紧,然后闭上眼睛,疲倦感汹涌而来。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等我醒来,初夏的太阳已经照到了房顶上。   小杏还在我怀里伏着,像个小婴儿一般的面庞靠在我胸口,短而黑亮的头发散落。我动了动,他就立刻醒了,爬起来,目光清澈透亮。   “凉儿??” 翻身爬起来,我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短发,笑道:“我睡得太久了,你一定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小杏道:“刚刚烬哥哥来过了,放了饭菜在桌上,我们直接去吃就好了。”   师兄?   我愣了一愣,点点头,道:“好。”   吃罢饭,小杏摸着脑袋望着我,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我心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害怕,忙拍拍他的脸,道:“乖乖呆在房间,我先出去一下。”慌忙的跑了出去,狼狈异常。 ps:到这一章为止,文文已经过十万字了哦! 《 醉卧》从开始发布到今天为止已经两个多星期了,某雨突然觉得更新好快! 然后,因为后面章节修改的关系,从明天起就一天一更了哦,希望各位看官能够继续支持小雨! 第四十章.献身求解 [本章字数:319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0 14:45:53.0] ---------------------------------------------------- 撞开洛轻城的房门,看到他正坐在桌边喝茶。一身白衣倾泻,美人眉如山带,眼若寒星。略略抬头,眸中有些故作的惊讶。“哟,慕二少还真是稀客。”   不理会他的揶揄,我走近房间,顺手关上了门。他歪头看我的动作浅笑,墨色的发丝垂下,眉宇间烟轻云淡。“凉儿,你这个样子会让本王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我愣了愣,才明白他又想歪了,于是怒道:“你一个大男人成天脑子里怎么竟是这种龌蹉的想法?”   他笑道:“龌蹉么?本王只知道,只要是个男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就总想做点什么。这可一点都不龌蹉。”   我懒得跟他废话,抬眼瞪他道:“废话少说,本少爷今天不是来找你抬杠的。”   他微微挑眉,狐狸眼上挑,魅惑的道:“看得出来,你慕二少有事要求我,不过本王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儿。”   我瞥他一眼,这人讨价还价的时候还会摆出这么一副引人犯罪的样子,真是欠扁!不耐烦的挥挥手:“我来自然是什么都准备好了的,只要你答应我,你要什么,本少爷都给你。”   他的脑袋又歪了歪:“看来你想知道的是大事。”   废话,小事我会找你?   他狐狸眼眯眯地望着我,里面光华流转:“如果你有诚意,亥时到这里来,你可愿意?”   我脑袋转了转,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个亥时意味着什么。我说:“王爷别开玩笑了,我在跟你谈正经事儿。”   他不置可否。“本王说的也是正经事。”   我又想了想,但是此刻脑袋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脑子转不动了。我怔了很久,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能不能换个要求,我是个男人……”   洛轻城道:“本王丝毫不怀疑你的性别,男人又怎样?本王要你,你也取你所需,咱们各有所得,又有何不可?”   好一个各取所得!   我咬咬牙,觉得跟洛轻城对话,我的脑子就意外的转不动了。要是平时还好,但是现在关键是我还有求于他。   洛轻城见我犹豫,不由皱了眉,又道:“怎么,叫你陪本王一夜就这么为难?是你慕二少清高,还是本王不是你心中所爱?或许,你比较想的是你那亲亲师兄慕烬来要你?你慕二少在别人面前从不承认自己是一个断袖,但是其实你心里早就对慕烬那小子有过无数次淫乱念头了吧!”   他这话说得露骨,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我伸手捂住脸,觉得异常无助,道:“……你为什么非要要我?我跟你不过相处几天而已,如果你想……你想……世上有那么多人,你又何苦在这里为难我?”   洛轻城上前几步,将我的手捉得紧紧的,一双狐狸般的细长眼睛灼热异常:“也只有你这样不经世事的人才能说出如此幼稚的话。你以为世人一定要向你和慕烬那样长相厮守的两个人才会产生感情么?那么是否要本王来告诉你,就算是兄弟间十几二十年的情分也可能在一夕之间坍塌,就算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两个人也可能会抵死缠绵,不死不休。我活了这么长时间,看过无数人世间自以为是的感情,只有我才能体会到,你们一直深信不疑的那么所谓亲情、友情、还有爱情,终不过一段执念,没有谁能够真正的天长地久下去。”   他将我的身体拉过去,异常迅猛地夺了我的唇。动作虽然激烈,但是他却并没有长久地折磨我。他抬起头,细长的眼睛几乎探到我心里去:“能够一直永存的只有寂寞。”   我怔肿地望着他,还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又听到他说:“凉儿,我只要你一次。这一夜过后,你身边就再也没有洛轻城这个人。到时候,你依旧可以和你的师兄温存于世,这个代价,你付得起的。”   不得不说他开出的条件很是诱人,但是我依旧心慌意乱,理智和希望同时在脑海里打架,难舍难分。我仓促地从他怀里退出来。道:“你……你……你让我想想……想想……”说罢飞奔出去。   初夏的中午已经变得有些炎热。   我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蹲在凉亭里发呆。潺潺的溪水从亭下流过,树上鸟儿鸣啼婉转。洛轻城的话还字字句句盘旋在耳畔。   心中仿佛有一座天枰。一边是自己身为男人的骄傲。一边是师兄仅剩的两个月的生命。这两者,孰轻孰重,完全不用我在这里掂量。   但是,真的要跨出那一步,却是难上加难。   阳光照得我恹恹欲睡。   遇上纠结的问题,本少爷一般会选择毫不犹豫的避过去。但是这一次不同。避开了,或许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我知道洛轻城是言出必行,而且,他可能是救师兄的唯一办法。   呸呸,我猛地站起来,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慕凉啊慕凉,事到如今你还犹豫么你,师兄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他要是死了,那你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   当我再次推开洛轻城的房门,发觉他正端坐在铜镜前,手执一柄桃木梳子,动作极轻的梳理着他的长发。他身上只着了亵服,亮白的料子,在昏黄的烛光下浅浅反光。   修长美好的身姿,惬意安闲的动作。   “仅此一次。”   听见我说话,他缓缓的回过头来。   唇线完美的嘴角微微撇开,他的眼中丝毫不见惊讶,眸中反倒是缀了点点昏黄光晕,迷人眼目。   我心中突然涌现一种兴庆的感觉,似乎觉得,还好是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妖精,若是换了别人,说不定我还真不乐意。   他见我回来,似乎十分吃惊,但是又似乎毫不意外。   我摸摸脑袋,只觉得舌头都要打结了:“说好了,就这一次。你想我怎么做?”   洛轻城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才挑眉道:“怎么做?投怀送抱的事儿也没见你少做,这时候你到急促得像个小孩子。”   我皱眉,觉得面子都要挂不下去了,委屈道:“我……我又没有做过……这种事……”   洛轻城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近在咫尺的脸庞白如月光,丝毫不见瑕疵。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道:“本王始终都不曾明白,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为何独对你有种特别的感觉。”他道:“或许过了今晚,本王会稍微释怀些罢。”   我点点头,自以为是地道:“大概你觊觎我只是因为得不到罢。”   不料这话却引起他的一声冷笑:“得不到?这一路来,本王爷多的是机会得到你。”   我被他反驳的无地自容,终于不再自作聪明。却听他又在我耳边说到:“乖乖的,脱了衣裳去床上躺着。”   我的脸腾的一下烧得通红,他这是要让我乖乖的摆好姿势任他凌 辱。   想我慕二少堂堂一男子,不能因为是个断袖,自尊就被人家如此践踏。这一刻,我几乎是想要夺路而逃。但是若我逃了,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不知道师兄得知我用身体来换他的命,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是厌恶我,觉的我恶心透顶,还是心疼我,觉得这一生都愧对于我?不管是那种,今晚会发生的事情我都不能让他知道。   此时我竟然想起了前几天师兄在月光下对我说的“想不到我喜欢的人竟然也喜欢我”,心里顿时满满都是他轻柔的语气和浅浅的呼吸。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被捧在手心里,从来都没有被遗弃过的。   以前我常担心,自己与师兄的实力相差越来越远,终有一天我会跟不上他,被他遗忘,因此我一直卑微的活着,又生怕自己是他的包袱。   我颤抖着走到床边坐下,又颤抖的伸手去解上衣的扣子,脑子里想的全是师兄清俊的容颜和他这些日子越来越多的笑容。想到几天前我还在为他笑得越来越多而沾沾自喜,如今却突然意识到他的这些笑其实意味着什么。还有那一日他抱着我,隐忍而又痛苦的对我说:“我没有时间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对于反应慢了不止一两个节拍的自己是又恨又恼,张口咬住自己的手指,但是很快又被洛轻城给抽了出来,他似乎迫不及待地附下来,张口攫住我的嘴唇。   起初我还能有点理智的抗拒着他舌头的进入,但是他的手在我下颌处一捏,牙关便被迫打开,掠夺一般的吻卷进我的口腔,仿佛狂风暴雨一般将人打得迷离失魄。   他的手急促得扯下我身上的衣衫,感觉到夏夜的凉气缠上肌肤,我才陡然发觉,自己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被他剥了个精光。   我和他都呼吸急促,但是两个人都脑子都还算清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倒在他身下一动不动的我,细长的眼中交织着情 欲和理智的光辉。   “……凉儿……”他的手顺着我的脸颊滑下,落到我的咽喉处,轻轻摩挲着我的喉结。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竟觉得,他或许也是痛苦的。   这样的人,似乎能将自己与身外事物分得很开,心襟豁达,游戏人间,人生如意之事十之有九,应该没有烦恼,没有所谓的得失感怀才对。   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有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想得而得不到,想要而要不着的痛苦才对。 ( ps:凉儿要被吃掉么?真的真的要被吃掉么?亲们对这个安排有意见么?) 第四十一章.执念 [本章字数:283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1 12:01:43.0] ----------------------------------------------------   我记得曾经在笑笑的话本子上看到一段话,大概是说强大的人一般都不让自己有软肋,不然终有一天他会败在这根软肋之下。我对洛轻城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也不清楚他是否属于这种目空一切的强大的人。但他此刻给我的感觉,却是真的如此。   我清楚的看到洛轻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是很快又被满腹的情 欲遮掩下去。他勾起我的腰,将我的身体贴近他的,然后铺天盖地的吻上来,异常的用力,将我噬咬得生疼。很快身上就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比上一次还要恐怖。   我感觉这已经变成了一场折磨,如果说上一次他还成功的勾起了我的欲 火,这一次他就仅仅只是在发泄他自己的兽 欲。对我没有怜惜,也没有温柔。动作粗暴残忍,我感觉自己的腰肢简直要被箍端一般。   他一口咬在我脖子边侧,我痛呼一声,还以为自己的动脉就此被咬断了。鲜血顺着我的脖子滴落到身下的床单上,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绝对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大概是我的血腥味刺激到他,洛轻城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看上去惨白的一张脸,迷乱得近乎癫狂的神色看起来令他染上一丝别样的美。如同累累白骨上开出的花,妖娆艳丽。   我的身体已经不堪入目,但是他的衣衫却只是稍微凌乱了一下下,这更让我觉得此刻两个人的差距是如此的大。我狼狈得像一只丧家之犬,而他,却在此刻开出魅惑人心的花朵。   虽然我来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觉悟,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心里却是无尽的害怕。双手早已将床单抓成一团,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过了今夜,我就不会再是我了。至少我的骄傲,已经彻底的丢失了。   但是我却完全没有料到,洛轻城会在这个时候放了我。   他细长的眼睛里渐渐恢复清明,戏谑和轻蔑爬满他的面庞。他伸手将床边的衣服捡起来丢给我,说话的语气却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冷漠决然:“你走吧,你根本就没有勇气承担今晚的责任。既然如此,好不如好好陪着你师兄过完剩下的日子。”   上一刻我还在心惊胆颤的颤抖,这一刻却是被惊讶占透,如同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我不顾自己全身不着寸缕,爬起来问他:“为什么?”   洛轻城没有看我,缓步走到桌边,到了一杯凉水,缓缓饮下,这时才回头,神色竟然已经变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看着我道:“本王不想要你了,就这么简单。”   我急道:“可是说好过了今晚,你就会救我师兄……”   洛轻城打断我道:“本王从未说过可以帮你。”   一句话将我打入无尽地狱,此刻我才觉得周身凉了起来,也更加意识到这样子的自己是有多么的狼狈可笑。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我道:“既然如此,你有为何要我……”   洛轻城道:“本王的目的只不过想骗你乖乖跟本王上 床而已,哪里知道你这个蠢货还真自以为是,以为可以用身体换你师兄一命?”他挑眉冷笑,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声音仿佛浸过千年寒冰一般:“是本王以前高看了你,以为你和那些人有些许的不同。但是现在看来,恰恰相反。你是本王遇见的最没特色的一个。”   他的话比直接杀了我还要伤人,我咬了咬唇,说不出话来,滚落出来的是眼眶里的两滴水渍。   事已至此,不管我再说出什么来,都只能是自讨没趣罢了。   我捡了散落在床上的衣裤随意的套上,满身的伤痕仿佛一张张血盆大口大张着在嘲笑我的无知。   颤颤巍巍的爬下床,我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他眼中一片冰冷坦荡,望着我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任何情绪。若要说有,大概也只剩下轻蔑和不屑。   若我有骨气,此刻一定上前给他一巴掌,然后愤愤离去。但是偏偏,我今天无法跟他谈骨气这两个字。   艰难地走到他面前,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阻止了自己胸中的怒火,弯膝跪了下去。   他的眼神掠过微微的波动,但是很快又高扬了下颌,细长的眼睛睥睨得看着我,大概觉得可笑又可悲。   我跪在他面前,拿出了我慕二少此生最为哀恳的语气向他道:“洛王爷,是我让你失望了。但是无论如何也请你救救师兄,不管你要我做什么,就算是死我也愿意。”   洛轻城轻哼一声,道:“本王已经对你毫无兴趣了,要你命又拿来做什么用?你今天真是让本王失望透顶。”   我拉住他的衣角,道:“我知道我从来就是一个失败的人,从小活在师兄给我编织的桃源梦里,每天都在自欺欺人。这样活着是很可笑,但是我却心甘情愿。洛王爷,如果有一天这世上出现了一个你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或许你就会明白。如果他真的只能活两个月,那么两个月后,我只能选择跟他一起死。我不像你,对这个世界没有留念却还能活得坦然。没有了师兄,我看不到活着的意义。”   生平第一次如此卑微的求人,也是第一次亲口承认师兄对我的重要性。不是夸大,而是事实。   我是个被捡来的孤儿,武功又练不好,所有人都笑我。大人懒得理我,同龄的孩子看不起我,常常将我当作欺负的对象。在遇到师兄之前,我常常在漆黑的夜里缩在墙角捂着白天留下的伤痕入睡。   那个时候我还那么小,完全不懂事,却也能意识到,自己可能活不长。说不定哪一天,当青姨来唤我起床,会发现我身体已经凉透。那个时候我常常幻想着这一天,却也害怕着这一天。这种日子,我此生都不再想过。   我也常常在想,岛上这么多孩子,为什么单单我是捡来的那个?为什么我没有爹娘,为什么岛主捡了我,却从来不来见我,任我被人欺负?担惊受怕地总是我,挨打受饿的也是我。既然命运这样对我,为什么不在当初被抛弃的时候就让我死掉?   这些问题大概永远都找不到答案。   命运是这样安排,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我无数个夜晚想到结束自己无用的一生,但是每每想到自己会浑身冰冷面色苍白的被埋在黑暗的地下慢慢腐烂消失,手中握着的刀片便死死地划不下去。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一个人要死很简单,要活着却很难很难。   我咬着牙撑过六个年头,之后,命运跟我开了一个美丽的玩笑。   我想没有人能够体会到一个小孩子深入骨髓的绝望,我在漆黑的回忆里潜行,师兄就是引领着我的那一束光芒。他的光芒强烈而耀眼,是支撑着我走下去的唯一力量。   没有人能够明白,一个被绝望淹没的孩子是如何的迫切想要抓住身边的希望。就像走在尸骸遍野的荒地,在呼啸的狂风中想要寻找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生命的呼吸。   洛轻城不会理解,所以他探下身来,将我的手拨开,毫无表情地道:“既然活着没有意义,那便死好了,反正所有人都会死,没有人能够走完全程。”   我颓然倒在地上,心里却变得空茫茫的。不知道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每个人都会死,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其实人又追求着什么呢?若将一切都放在死亡面前,果然所有都化作尘土,随风飘散了吧。   我的人生很简单,也从未想过自己到底追求的是什么。但是现在,我却觉得,如果有办法让师兄活下去,就算要我立刻从这个世上消失也在所不惜。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追求,也不过执念一场。   想了想,我站起来,对洛轻城说道:“洛王爷,你根本就不懂,为什么天地万物,唯独人有感情,唯独人会不断的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其实我也不懂,但是我想,做什么,只要顺着自己心里所想的去做就好了。我想师兄活下去,所以我就不会放弃。你说我没有意义,但是这一切对我来说,其实早就已经足够。我会自己去找答案,最后就算找不到,我也不觉得白费。”   说完这段话,我已经是精疲力尽。推开门走出去,屋外夜色浓郁,梨花盛开,暗色之中雪白一片,如同天上浮云,那么的不真切。    第四十二章.误解 [本章字数:27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2 13:39:48.0] ----------------------------------------------------   我想我今天真的是累了,走出来的时候还微微摇晃。最后洛轻城叫住我,淡淡道:“明知道无用还要去找,不就是你们的愚蠢之处么?本王倒是可以问你一句,如果救你师兄,代价是你或小杏的命,你又该如何选择?”   晚风忽急,吹得身上一片冰凉。我咬着唇,抑制不住身体地颤抖,好久才能回头,笑着道:“如果是我的命,我很乐意。”   洛轻城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我,白衣飘然,细长的狐狸眼在月色下悄然垂下,唇上一抹极清浅的笑。“净月岛在前些日子,又一件东西失窃,你大可以回去看看。”   回到房间,手心竟然被自己捏出了一片薄汗。我靠着门强烈的喘气,只觉得自己好像打了一场异常艰难的仗,身体连带着心都是困倦的。   月光透过窗子洒下,床前一片模糊的影子。我还未看清那是什么,桌上的烛台突然燃了起来,一个青色的颀长身影在烛光的沐浴下显现出来。我惊讶的叫一声“师兄”,他清淡的眸子已经向我扫了过来。   墨色的长发,青色的丝绦,将眼前这个男子显得规规矩矩,又不失风度翩翩。我这才想起来,师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穿青色的衣服的呢?   但是还未想到答案,师兄便起步向我走来,昏黄的烛光中,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得可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的原因,以前我从未意识到他的身体会这样岌岌可危,但是自从白玄星告诉了我事实之后,我却是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看他的脸色,这才发觉,他这几天憔悴得异常之快。以前还真是我大意了,他一直在我身边,我却从未注意。   想到这里我又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但是他却先我一步抬起我的脸庞,桃花眼里清亮的光辉淡薄一片。我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是他又却先我一步开口:“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声音清冷得可怕,他的指尖也冰凉得可怕。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之间觉得心慌,抓过他的手笑道:“我闷得慌,出去逛逛。师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等我多久了?”他的神色依旧清冷,看着我道:“我天黑就来了。”说罢撩起我脖子上黏腻的黑发,指尖在我脖子上刮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来,似乎故意让我看清他手指尖沾上的已经快要干涸的血迹。   这时我才觉得洛轻城那一口是真的痛,但是我来不及做出表情,师兄便道:“只是出去逛逛,脖子就会流血么?”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没见着他眼中的内疚,反倒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或者说,是完全没有情绪。   我正想胡乱的说只是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下而已,但是他今天好像什么都快我一步,一手扯住我衣服的带子,冷然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伤只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的?那么,凉儿你自己又是怎么弄的,竟然将衣服的带子都系错了呢!”   我低头看到他缓缓地将我的衣裳拉开,露出里面青紫相加的痕迹,顿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这一幕,我是绝对不想让师兄看到的。我慌乱的要合起衣服,但是师兄却突然一把将我推到门上,手指抚上不堪入目的躯体,冷然道:“看起来还真是激烈,原来凉儿你喜欢的是这种味道……”   我一惊,没想到师兄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又羞又愧,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根本没法反应,只得颤抖地抓着他青色的衣袖,不敢相信地道:“你……你说什么?”   他桃花目扫过我惊慌的面容,淡淡道:“你就是用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去勾引别人的吗?那个人是谁?洛轻城?凉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快死了,怕以后没有人满足你?”   眼前的人似乎已经不是师兄了,他从未对我说过如此严重的话。而这些话从任何一个人口中说出来,都不及他亲口说出对我打击得大。没有人愿意贬低自己,特别那个人还是自己最心爱的人。   我皱眉,道:“师兄,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他哼了一声,突然扬起一只手,我还未看清动作,便听得耳畔蜂鸣一片,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我的头侧过去好久,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被他打了一巴掌。   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手的师兄,此刻竟然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   嘴角被牙齿磕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瞬间我能感觉到的只有错愕和绝望。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凉儿,是不是不管是谁,只要能够满足你的,你都会要?”他歪着头,摄人的气魄冷酷陌生,“以前是谭笑,现在是洛轻城。我竟然今天才发觉,原来你竟然如此的不堪!”   他的话字字撞击胸腔,我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遥遥欲坠。拼命的摇头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什么谭笑,什么洛轻城,我和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语被他打断:“不是那样是怎样?”他扬起下巴,好看的弧度如同天上莹白的新月。然后松开我的手,像是多碰我一会儿都嫌多余:“证据都在你身上摆着,你还想说什么?你以为我还能像以往一样任凭你花言巧语吗?”   原来我以前都给他这种印象,可是我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竟然这样惹人讨厌。我上前抱住他,滚烫的热泪落进他青色的衣衫,语无伦次地道:“没有证据,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证据……如果你要看,我的一切都可以展示在你面前……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我只喜欢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无法接受……”   我颤抖地解开自己的衣衫,单薄的身躯犹如夜风中独自摇荡的凋零夏莲瑟瑟发抖。此刻的我就像一个刚出生的赤裸婴儿,羞涩地接受着他清亮的目光。这种完全不要脸的事,因为对面站着的是他,因为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所以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难堪。如果这样能够让他不要那样肮脏的想我,我做什么都能忍受。   但他终于在我的手伸向裤头的时候出手制止住了我。我以为他会伸手抱住我,但是他竟是一脸嫌恶地一把将我推开:“你见了人都这样脱衣服的么?你何时变得这样下贱了?从现在开始,我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师弟,从今以后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了,免得我觉得恶心。”   我被他一把推到在地,后脑勺撞上坚硬得木质桌脚,脑袋里嗡的一声,却只不停地回荡着他所说的:“我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师弟”和“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好半天,脑子里才蹦出一句话??师兄他不要我了。   一直都在担心的事情变做现实,我以为自己会有多么的痛不欲生。但是心碎其实是没有声音的。就连我自己也不曾感觉到任何的难过,只是错愕地望着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师兄,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烛火猛烈的跳跃了一下,屋内的光辉变得暗淡。我又不死心的问了他一遍,他才像是听见了一般,俯下身来,一掌打在我脸上:“别逼我杀你,虽然你的背叛让我很恼火,但好歹我将你当作师弟疼爱了十二年!”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脑海一片空白,眼眶里却不断的涌出滚烫的液体,混着血液流进我的口腔,腥咸苦涩。   今晚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夜晚,好像我现在做什么都错,所有人都嘲笑我活该,所有人都认为我下贱。师兄离开之后,我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烛火燃尽,蜡炬成灰,黎明的曙光透过薄薄的纸窗射进屋内,我又冷冷清清地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默默地收拾东西。有些事情,不管怎样都还是去做。只是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小杏竟然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第四十三章.回归 [本章字数:3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3 13:28:09.0] ----------------------------------------------------   在二十多天后,我到达了净月岛。   我走后几天里,长安城里传出了江南少侠慕烬和天下第一美人沉素即将成婚的消息。婚期定在半个月后。算算日子,也就这两天了。   天知道我怀着怎样的一颗心才走完这段路程的。那些天,只要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自己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小时候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如今,似乎又回到了我身上。   除此之外,途中还听闻了一些江湖消息,知道了原来自己还在扬州的时候,净月岛就被几个江湖杂派偷袭了,后来又来了聚丰庄,秋景门等几个大派。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要求交出挥月阁阁主慕烬。而他们要求交出师兄的原因,是因为慕烬杀了他们不少弟子。   净月岛对外扬言慕烬早已非本派弟子,现在行踪不详。他们认为那是净月岛的推诿之词,遂起争端。净月岛寡不敌众,渐处下风。而那些人后来也无功而返。   至于洛轻城所说的,净月岛丢失的第二件东西,我却是什么都没听到。想来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回去问师父才能探知得清楚。   还有一件事情,让我觉得就可以理解又十分不解。   有好些人在四处的打探我的下落。这些人有些行踪隐秘,不知身份,有些人明目张胆,大肆宣扬。就连我这一路过来,都遇到过好几拨询问一个叫慕凉的年轻人下落的。   我在江湖上既没什么朋友,又没有什么敌人,所以根本就没人认识我,这些都被我一一给搪塞过去了。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他们找我的目的。   我跟码头的船夫说要去净月岛,船夫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划桨起航。我望着海面,想起上次跟师兄出来的时候,那夜里的苍穹与海面。那个时候觉得,天地好大,而我们好渺小。现在这感觉不减反增。   江湖是大,而我,太渺小。   踏上净月岛,残破的栈桥,无处不在的枯槁木枝。梨花开的时节早已过去,一片被刀剑削毁的梨林,眼前苍痍满目。海风呜呜的挂着,脚下曲折的小路仿佛披上了一层血衣。尽管经过了仔细的清洗,但是痕迹依旧点点留存。   风拂过我的刘海。   一连二十多天的快马奔驰,我的身体早已摇摇欲坠。   但是我不能倒下。   我怕我一睡着,师兄就在那么一瞬间永远的消失了。   虽然那一日他对我说出那样的话,但是后来细细想来,却越发觉得事情不是这样。不过真相到底如何,我却知道他如今要娶沉素,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美人。况且沉素又是爱慕着他的。若这是他最后的选择,我自当会尊重他。   我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在净月岛弄清楚了所有的事,我必须立刻回去。   我四处望了望,岛上没有多少人在走动。即使有,看到我回来了,也无多大表情,仿佛根本不认识我一般。   想了想,最后决定往幢月阁走去。   鼻腔里似乎都弥漫着血的味道。我皱皱眉头,看到昔日被青姨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幢月阁如同一堆废弃的破院一般立在那里。院子里的梨树比起岛上其他地方,毁得还要惨不忍睹。这里的争斗居然比岛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激烈。   青姨带着一众丫鬟小厮在院子里洒水清扫,还有些人散布在各处,垂头丧气的收拾。“唉,你们,手脚给我利索点儿,要是阁主回来看到这幅光景,小心我青姨灭了你们!”   “青姨,阁主他真的会回来么?这里隔三差五的就被人哄进来洗劫一次,这都是第五次了。”一个丫鬟哭丧着脸冲青姨喊到。   青姨双目一瞪,放大了嗓门喊道:“不管是第几次,都要给我照原样收拾好了,阁主的东西要是有一样没有还原,我还是得灭了你们!”   在场的人都有气无力的答了一声是,又继续埋头去干自己的活。   我揉了揉鼻子,突然跳起来向青姨大叫着奔过去。“青姨,我的亲亲亲青姨,凉儿我想死你了??”奔过去一把抱住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比青姨还要高出半个头。   原来,我已经长得这般高了。   青姨先是愣了一愣,接着就将我推开了。“臭小子你一声不吭消失了快大半年,一回来竟然又是臭烘烘的,不折腾死你安定不下来是不是??”   这傻大妈嘴上虽然利索得像刀子,但是话说到一半眼睛就红了,她一把拧着我的耳朵将我扯进屋,直接穿过后院将我进椅子里,双手又来摸我的脸。来来回回摸了好几个遍,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瘦了,也黑了。”   看她那张饱满的圆脸上落下两道泪痕,我也鼻子一酸。从小到大,除了师兄和师父,最疼我的,就是青姨了。她中年无子,基本就将我当儿子养,什么事都将我照顾的妥妥帖帖的。但是现在这个儿子没本事,只能害她担心又伤心。   我捉住她的手,问道:“青姨,净月岛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次回来看到你没事就好了。”   青姨看着我,道:“什么叫就好了?你这小子一趁我不注意就偷溜了,叫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道:“……对不起……”   青姨接着说:“不过还好你溜了,不然这次净月岛遭劫,你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就更让人担心了。”   我又抬头望着青姨,觉得她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偏偏不说。于是我又问:“师父他老人家……没事吧?”   青姨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道:“净月岛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让人琢磨不透了,你和慕阁主一消失,岛主他老人家也消失了。要不是群龙无首,我们怎么可能给那些人那样欺负!”   我叹了口气,突然又抬头。“什么,你说师父他……也消失了?”   青姨点点头:“跟你们是同一天,大家一开始以为你们师徒三人一起走了,还抱着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心态。但是后来江湖上的那些传言渐渐的传来,我们才察觉到不妙,再后来,几大门派就到岛上来找茬了。”   青姨又叹了口气:“光是听江湖那些传言,尽是你和慕阁主的消息,但是岛主,至此再无人知道其下落了。”   师父的事情我确实没有听过。师兄这一路来将我与外界的一切不必要的联系都隔除了,这一方面是为了不让我听到外面任何的风声雷电,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净月岛的人找到我们罢。但是师父这个事,估计师兄也未必知道。   师父也消失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原本有的一丝希望,似乎也变得异常渺茫了。   走到落月阁,这里的光景要比我那破院子好太多了。依旧是满院子的酒香,甘甜好闻。但是如今我疲惫不堪的身子受不住,只是稍微闻了闻,便头晕得厉害,越发的想睡。   没有力气去踹酒缸子,我径直走到笑笑的房间。房门关着,大红的木头墙格常年晕染着酒香。我正准备敲门,房门突然开了。笑笑穿着一袭紫色的袍子,歪着脑袋站在门口,被酒灌醉的眸子看见我的那一瞬,佛若惊醒。   他的手还扶着门框。我尴尬的站在门口,笑了笑,叫到:“笑笑。”   笑笑愣了愣,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然后走出来,伸手拍拍我的脸。“你真是慕凉那个混蛋?”   听他那语气,真像一个守妇不认得归来的丈夫一般在说:“你真是那个天杀的混蛋!”   偏偏我此刻没有力气跟他瞎闹,只得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不是我还有谁,快让我进去。”   他茫茫然的让开一条缝,我钻进房间,毫不犹豫霸占了他柔软的床铺。   几乎是屁股一沾着床垫子,疲倦感就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了。我猛的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清醒,但是下一秒脸就被两只手捏住,左右开弓,拉得我生疼,讲话都不利索了:“奉开偶!”   “你个臭小子,居然把自己整成了这副德性,难看死了!”笑笑咆哮着,一把甩了鞋子上来,翻身将我压下。   脑袋接触到那软绵绵的枕头,身体就像是被钉住了一般,魂魄都好似要离体了。我猛的摇头,脑袋却被笑笑按住。笑笑放大的脸就在眼前,他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我,如同一汪清水一般,让我渐渐冷静下来。   我看着他道:“笑笑,别开玩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扁扁嘴,道:“说得像你快死了一样,你给我乖乖躺着,醒了给你桂花酒,上次那坛还给你留着呢。”   我异常认真的望着他道:“我真的不能睡,我还要赶回去。”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笑笑不耐烦的一挥手,我嗅到一股桂花的香味,意识就渐渐的远去了。   这一觉仿佛睡了很长时间,我又仿佛做了很长的梦。我梦见小时候的我,第一次见到师兄的样子。 第四十四章.初见 [本章字数:26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4 20:07:27.0] ----------------------------------------------------   那一年,他八岁,我六岁。   他是被一个女人牵着带到岛上来的。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长着一双非常好看的桃花目。眼中泪痕点点,一张素白的小脸血色全无,梨花带雨,长时间的在师父的房门前下跪。师兄抿着嘴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看来他不爱说话的怪毛病就是那个时候遗传下来的!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被师父收入门下,我只跟着其他孩子叫他岛主。虽然是被他捡回来的,但是却没有见过他几次,印象中只觉得这个岛主严厉得很,不敢叫人轻易接近。   我被岛上的一群孩子推进岛主的院子帮他们捡回不小心踢进来的藤球。好不容易在月季花丛里找到了,伸手去捡,却被花茎上面的刺将嫩白的手臂刺了几个小口子,鲜血直流。 流血受伤对于从小就被欺负长大的我来说着实不算什么,但是那一天似乎体虚得厉害,没有站稳便一头栽进长满刺的月季花丛里。无数地小刺透过我身上单薄的衣衫扎进皮肉。我记得当时我的只是稍微哼了哼,马上又站起来。但到底是害怕,没敢再将手伸进去捡那个被花枝勾住的藤球。 正犹豫着,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是要找这个球吗,来,我帮你??”   我眯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一个干净灵秀的男孩儿挽起袖子,小心翼翼的将手臂伸进花丛里,捏住藤球,又小心翼翼的往外拿。那些刺也在他手臂上划了不少伤口,我看到几滴赤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臂膀往下躺。是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咬着牙将藤球给我取了出来。然后将球递给我,一双稚气但是美丽异常的桃花一样的黑眼睛闪啊闪的,仿佛有了魔力一般。   我一时间竟然呆了,伸手去摸他的眼睛。他站着没动,只是长长的睫毛在我手指间眨了眨,弄的我痒痒的。于是我张开双臂,好不怕生的黏上他:“……抱……抱抱……”他愣了一愣,好看的桃花目眯了起来,伸手将我小小的身子楼主。   我四肢都缠上了他的身体,他看起来有些吃力,但是仍然紧抓着我不让我掉下去。这样的姿势实在诡异。两个小屁孩子抱作一团,一个还像个球一样揪在另一个身上。另一个皱着眉,吃力的站立着,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但是这个样子让我和他差不多高了,于是更方便接近那双迷人的眼睛。   我抱着他的脖子攀上去,嘟起嘴巴去亲他的眼睛。他给我弄得不太舒服,不停的眨啊眨的。于是我干脆伸出舌头去舔。小小的软软的湿湿的舌头,将他的睫毛晕得濡湿。我听见他抽了一口气,说:“你好重,像个球!”   终于他承受不住我的重量,一下子摔倒在地。我顺势就倒在了他怀里。他给我压得狠狠的哼了一声。   我抬头看到他紧紧闭上的桃花眼,张嘴开始哭泣。他仓皇的睁开眼,柔声问道:“是我把你摔疼了么,你怎么哭了?”   我又呵呵的开始笑,他更加的莫名其妙,眨巴着眼睛看着我,都忘了起身。我张嘴喊道:“……漂亮……哥哥……哥哥……”   下一秒,我的身子腾空而起。岛主将我抱在怀里,语气温柔又宠溺:“凉儿,你又欺负人了是不是?”   印象中似乎是岛主第一次抱我,还如此温柔地对我说话。当时我也没顾着害怕,一手抱住岛主的脖子,一手指着他,道:“……漂亮……哥哥……我……我要……”   岛主有些为难的看着他,道:“你身上杀气太重,我净月岛恐怕容不下你。”   他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岛主,薄薄的唇紧抿着。   这时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扑过来,声音沙哑难听的哀求道:“岛主,我求您发发慈悲,江南慕家就这么一点血脉,现在我们母子落难,恳请您看在昔日两家交好的份上收留我儿,我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那女子在岛主前面一阵猛磕,对自己毫不留情似的,硬是将好看的额头磕出一团血花来。我看得害怕,缩在岛主脖子里又哇哇大哭起来。   “母亲,你不要这样子。是烬儿不孝,害得母亲落难……”我听到他的声音,好奇的回头,看到他的桃花目里也沾染了泪水,跪在那女人身边。那女人对着岛主不停的磕头,他就对着那女人磕,额头也磕出了血渍。   岛主长叹了一声,摇摇头:“江南慕家与我净月岛平素交好,老夫本应义不容辞。但是此儿身上仇恨太深,杀气毕露,我怕他日后若是有了成就,会麻木不仁,为祸武林……”说罢又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那女人闻言,身体一怔,再也没有磕下去,只是原本还有些发亮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他也停住了,额间的鲜血顺着鼻梁留下来。脸颊被扑上来的灰尘弄脏。   我开始不安的在岛主怀里挣扎,岛主一个没注意,竟然松手让我掉了下来。这一下摔得可不轻,我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忍着没有哭出声来。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可以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蹒跚着扑到他身边,伸出袖子去擦他额头的血迹。大概是碰到了他的伤口,他俊朗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擦不干净,我打算用舌头去舔,但是舌头刚碰到他的额头,就被他推开了。他的桃花目染上晕红,眼神清澈见底,分外温柔。“别舔,这里很脏的。”   我揉揉眼睛,扁嘴叫到:“……流血……血……疼……”   他伸手戳了戳我的脸颊,薄薄的唇弯起一个弧度。“没关系的,我不疼??”   知了和鸟儿在树上奏出欢快的乐曲,阳光照着他清秀的面庞,温柔的发丝垂在他的额前鬓侧,被风吹得一动一动的。   “也罢,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收你为徒。”一阵风刮过,岛主的声音不期然响起,让我们都怀疑那一瞬间只是一场错觉。   他猛然抬头,露出和那女人一样的惊喜目光。“岛主请说。”   岛主指了指我,道:“凉儿似乎能够净化你身上的戾气,而且他也很喜欢你。”顿了一顿,岛主继续说:“你答应我,将来不管你如何,都要拼尽全力的保护他,对他不离不弃。若是你双手沾满鲜血,他将是唯一能杀你的人。”   他看了看我,我不知所以在冲他露出我大大的微笑。然后他郑重的点点头,重新跪好,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放心,慕烬一定竭尽全力保护他……凉儿,对他不离不弃。”我仰头看他,发现他的桃花目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散发出像是水晶一样的光芒。   一股狂喜爬上旁边女子可怜楚楚的脸庞,她冲岛主也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激动:“多谢岛主,多谢岛主。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放心了。”   岛主点点头,道:“你起来吧。既然你是老夫收的第一个弟子,自当是岛上的大师兄。我且将你放在挥月阁,跟着挥月阁阁主好好学学罢。”   他此刻倒是没有了多大的惊喜,只是垂首道:“谢谢师父。”   岛主道:“你先起来罢。”   他默默的站起来,我抱住他的身躯,他双手绕过来紧紧的搂住我的背。   岛主又道:“凉儿是我捡来的孤儿,到今天也没个姓氏,暂且就让他跟你姓慕好了。”   他的桃花目又亮了亮,抱着我的手也不禁紧了些,依旧乖乖的答道:“谢谢师父。”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时的那个拥抱,暖暖的紧紧的,让人感到格外的安心。   至此以后,我有了姓名,叫慕凉。   名字也好,他也好,这或许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第四十五章.顿悟 [本章字数:28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5 19:46:52.0] ----------------------------------------------------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窗棂,我倏忽的睁眼。眼前似乎还浮现着师兄那一双灿若晨星的桃花目,我眨了眨眼,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翻身起床,走到房间门口。经过一夜的安眠,身子终于不似昨天那样飘摇了,脑袋也格外清醒了些。 门外传来知了没完没了的鸣叫。我正准备开门,门却被退开了。笑笑站在房间门口,手中端了香喷喷的银耳粥。看见我像块木头一样杵着,他歪了歪脑袋,笑了:“今天看起来才有个人的样子!”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响起,我脸一红,猛地一吸鼻子,大叫:“好香啊,快饿死少爷我了!”笑笑走进屋,将粥放在桌上,对我道:“就知道你急着赶路,肯定没睡好吃好,快来吃罢。”   我扑过去,大有地痞流氓扑向良家妇女的感觉。也许是我好些天没有沾着像样点的食物了,此刻竟觉得这粥是人间美味一般,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喂,才眨眼的功夫一碗粥就见了底。   我无耻的将碗递给笑笑,问到:“还有吗?”   笑笑接过去,笑得格外舒心。“还有还有,就怕你吃不完。”   于是一碗接一碗,等我摸着肚子瘫倒在椅子上时,默默的数了数,我竟然吃了五碗!看来真是饿着了。满足的仰天长嚎一声,我道:“果然来你这里是最好的选择,有的睡又有的吃。不像青姨,老是拉着我讲话,没完没了。”   笑笑道:“她是关心你,你一去就是大半年,许久没见了,自然是想跟你多说说话的。”   我扁嘴道:“可是她最后却赶我走,最后我只好到你这里来了。”   我听到一声轻叹:“她这也是为你好,毕竟幢月阁已经成了是非之地。”   我用手撑着眼皮,看到笑笑脸色黯然了下来,心情也渐渐变得低落。“   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但是我却一直置身事外,竟然让你们来承担一切。”   笑笑摇摇头:“你又有什么错?该来的终归会来,这一天,我们也等了好久了。”   我蓦然的睁大眼睛,忍不住惊讶的问道:“你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笑笑又苦笑着摇摇头。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就连我都只知道一点点,更别提一直被大家蒙在鼓里的你了。”   我喃喃的重复道:“……大家……”   “其实净月岛这些年来一直守着一个秘密,这件事情包括师父、青姨还有岛上的其他三大阁主都多少知道一点,当然,除了你,慕凉。”   我微微张大了嘴巴。笑笑接着道:“我想你应该不记得了,师父正式收慕烬为徒的一个月后,悄悄的在净月殿召集了我、慕烬、还有阮仓。那个时候师父就留下了一句话,说十几年之后,你慕凉必为我净月岛之劫难。”   我心中一顿,心想师父竟然在十几年前就知道了现在会发生的事吗?既然如此,师父为何还将我留在净月岛,并且将我保护得如此周全?   笑笑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只听他道:“师父虽然这样说,但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不管怎样,你毕竟是个苦命的孩子,还吩咐我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确保你的安全,所以大家才如此的娇惯你,待你好。师傅还说,日后要发生的事,便留待着日后去解决,如今,只要让你过得满足快乐就行。”   我更加沉默不语了。原来这里的大家处处娇惯着我,让着我,任由我瞎胡闹,竟然全是师父早早就吩咐了的。包括青姨,包括笑笑,还包括……师兄……   我说我不管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半道捡来的孤儿,但是在净月岛表现得就像一个二世祖似的,未免也太张狂了些。一时间心中的感觉难以名状,是冷是暖,大概也只有我自己才清楚。   但是,我又想到上次我离开之前笑笑对我说的话,却是与今天的恰恰相反。当时他告诉我,净月岛已经没有几个人可以信任了,还叫我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我拿这个问题问他,笑笑一愣,有些无奈地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毕竟是一个劫难。而且这话仅仅是师父的一面之词,是真是假还有待怀疑。况且,祖师爷坟墓被盗也好,你被绑架也好,还有阮仓采血也好,有很多事情,都很蹊跷。所以慕烬才一心带你离开。”   “说到慕烬,”笑笑接着道:“你这次回来,应该是为他吧?”   见我点头不语,笑笑叹了口气,继续道:“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了。那一次之后师父将慕烬留了下来,偷偷交给了他一卷手册。”说到这里,笑笑抬头看了看我,神色变得沉重,“慕凉,你现在回到这里来,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吧,关于你师兄的事……”   我好半天才拿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他,恍惚的摇头:“我不知道。”   闭上眼睛,心里窒息得仿佛要死掉。“笑笑,我不知道。”   “我的世界,早在那一瞬间轰然倾塌了,但是,现在你的话,似乎又让我连最后的一点信仰也丢了……”   眼前慢慢浮现与师兄的种种。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宠溺的抚摸我的头发;无数个黄昏在枫林陪我看日落,无数个夜晚温柔的拥着我入眠;我受伤的时候他的表情比我还要痛苦;我受罚的时候他默默替我接下所有的藤条……   无法接受,师兄从小对我的好,全都是师父的吩咐。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你怎么会这么想?”笑笑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你知道师父给他的是什么吗?是洛神!那种邪功,就算是完全参透的人练了也不一定就能修成正果,更何况还是一卷残破的手册!”笑笑气喘的有些急:“你知道你师兄现在已经时日不多了罢,洛神反噬之力本就常人无法与之抗衡,加之你师兄修炼并不完整,反噬起来,只有死路一条。”   “当初师父将手册交给他的时候,已经明确的告诉他,练成之后,性命在一年之内即尽。但是能够保护你的,只有这一卷神功!”   ……   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净月岛的。只是当我回过神来时,周围已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鸥展着洁白的羽翼在天空翱翔。金色的阳光落下来,深蓝的海面泛起道道金光。海风铺面,天尽头一线隔绝。   夏天真的来了。   这一日我住在了镇上的客栈里。我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怎么能够如此的平静无波。就像一潭死水,碧碧渊源的盛着。师兄的绝美的面庞一直停留在眼前未曾散去。仿佛只要我伸手,便可以触碰到他的肌肤。柔柔软软,温温暖暖。   但是,那温度却是骗人的。   修炼洛神之人,常年体温偏低,气息微凉。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师兄怀里安然入睡,今天才知道,我一直贪恋的温暖,竟然都是假的。假的如梦如幻,让我现在都还不愿相信。   据说,洛神是无法达到顶重的。因为当体内的洛神之力达到一定强度,便开始反过来吞噬宿主的功力。待到宿主功力完全消退,也就是宿主命绝之时。   如果我没猜错,师兄将我带离净月岛,恐怕就是因为洛神反噬已经开始。我之前本来就未曾在江湖上露过面,知道我的人少之又少。若是在此之前让我远离江湖,脱离众人视线,或许灾难就不会发生。   但是师兄未料到,即使我们已经刻意的隐藏了行踪,却还是被别人发现。比如洛轻城,比如苍云谷。师兄未料到洛神反噬如此厉害,他前一次去长安,恐怕就是去找白玄星寻求抑制洛神反噬的法子。   传言洛神的反噬之力本该有解救之法,但是师兄所修炼的却并不全面。残缺的后果,便是九死一生。   这一生,只有找到完整的洛神。   但是,这本古籍早已失传。就连师父手中那一本,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偶然觅得。现世没有任何关于洛神古籍的传说。也就是,无从找起。   我清楚记得,笑笑的最后一句话。“慕凉,如果是你,应该能够找到。”   我琢磨了很久,也无法理解笑笑这句话蕴含着什么意思。但是想起那一日白玄星和洛轻城对我说的话。醍醐灌顶。   这个世上不是没有传说。只是因为传说一直在我身边,而我无法发现。 中卷.牵绊 第四十六章.晚归 [本章字数:32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6 19:49:51.0] ----------------------------------------------------   第二日我便快马加鞭的赶去长安。   这一次比来的时候更急,因为至此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白玄星说师兄还剩两个月的时间,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概数。至于是两个月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我都是耽搁不得的。   我几乎是连夜赶路,累了就下马找个地方小憩一会儿,喝口水吃点干粮,等体力稍稍恢复了便又开始动身。才十来天的时间,我跑虚脱了三匹马。   但是我仍然不敢怠慢。眼见离长安城近了,我的心都要纠起来。生怕自己赶到紫苏院,看到的是一具冰凉的四体和一双永远都不在睁开的桃花眼。   那样美丽的一双眼睛,几乎占据了我整个生命!   如果他突然没了,我不知道以后的我该怎么办。   我嚷了十八年的慕二少天下无敌,到头来,却是离了他,一无是处。   这期间师兄和沉素成亲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不是因为连理已成,而是在成亲当日,新郎神秘失踪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是悲是喜。婚礼没有举行,我自然应该高兴,可是师兄失踪,却又让我不得不担心。   紫苏院里静寂无声,焦灼的光阳灼花了我的双眼。   空荡荡的屋子,我仿佛看到一袭青衫白绫飘飘然向我走来。   一双动情的桃花目弯成新月,寒星点点。   熟悉的面庞和梦中的容颜重合交杂,下颌的线条清晰美好。   我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去,却抓到了一把空气。   酷热的风从手边溜走,大热的天,脊背竟然一阵冰凉。   没有人,整个紫苏院,一个人都没有。   我发了疯似的将紫苏院翻了个遍,连最末尾的角落都没放过。   但是不仅没有看到师兄、小杏和洛轻城,就连白玄星也一起跟着消失了。   所有的房间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离开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师兄真的丢下我一个人离去了吗?   还是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离开?   紫苏院的梨树葱葱郁郁,知了和鸟儿的鸣啼婉转悠扬。   我从来不知道人生,竟然可以这样的绝望。   这种仿佛再也见不到他的绝望,比那一日他对我说出那样伤人的话的时候还要让我不能接受。   我原本以为我会哭。但是伤心真的到了这个地步,是连眼泪都无法宣泄的。   我的世界,已然坠毁。   ……   长安幻夜,阵阵生歌,酒肆茶坊和街边小店都亮起昏黄的烛光。   来来往往穿梭的人群,不断有追逐的小孩从我腿边擦身而过,欢笑如银铃。一如儿时的我追逐这师兄的身影,越跑越远。   乐坊里传来时而低沉时而悠扬的和鸣。   不知道谁执了一柄玉箫,孑然立于烛火之下,护城河边。箫声呜咽,泣如滴血。   或许,这吹箫人也跟我一样,肝肠寸断。或许,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看来是一个伤心人。”   我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温柔而清润。   这个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才慌忙抬头,看到一个身着灰衣的公子。   他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眼眶深陷,脸颊的皮肤凹凸不平,面带愁色,手中还拿了一柄玉箫。   这是一个长得并不太好看的男子,但是却拥有清润圆滑的声线??与长相相当不符的声音。   他就是刚刚站在河边吹箫的人。   只是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的。   此刻他转过身来正望着我,轻笑了一下,一双深陷的眸子亮得惊人:“公子面上愁云惨淡,可是有什么伤心事?”   他的声音温软动听,透着成熟稳重,给人莫名的安心感。   我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眼眶里早含了泪,这一动,便顺着脸颊滚下来,落入河畔的草地。   我尴尬的笑了笑,更多的泪珠滚落下来。后来想反正这样狼狈的样子也被他看见了,于是也就干脆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抱膝,头埋进膝盖里。泪水很快就打湿了衣衫。   我感觉一双手扶上我的背,顺着我的脊椎缓缓下滑。   “太伤心的事,不如忘了的好,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他的声音欺近耳旁,气息仿佛要吐在我的耳朵上。   我浑然不绝,只听到他说话,然后轻轻的摇头。“有些事情,我并不想忘记。如果可以,我宁愿就这样记得一辈子。”   他愣了一愣,最后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我说道:“何苦为难自己??”   我终于抬起头,看向河对岸的万家灯火。   水面倒影着灯笼和柳树的影子,不少人在河畔驻足停留,向水里张望。   “??一点都不为难,”我喃喃自语,“??因为我很快就会消失……”   他的动作彻底僵硬了,形状并不好看的眸子怔怔的盯着我,好半天才压着嗓子说:“公子怎么能这样说?人的一生何其短暂,苦悲喜乐本就是人生必经之事,若是因为一道坎过不去就妄言轻生,未免太对不起生养自己的父母,更对不起自己。”   我的眼泪渐渐止住,眼眶肯定还红红的,肯定超级不好看。听了他的话,我就用红红的眼眶看向他,问到:“你这是在鄙视我吗?”   他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不不,在下没有那个意思,在下只是劝公子要三思而行??”   我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坐下跟你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我的感受你也完全不了解。或许只是你的箫声刚好与我的心声相和,但是,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劝我,因为其他人对我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被我的话弄得呆滞,就像是从来没见过向我这样的人一样。我现在也无法去想他在想什么,只是擦了擦脸,起身走到河边。   微微流动的河水经过我的指尖,夜晚温度很是冰凉。   我在想自己此刻若是跳下去,会不会很冷。   本少爷最怕冷了。   我缩回手,看向河的下游。一望无际的城市,过后就是田野吧。   “喂喂,你若是在这里死了,会恶心死整个长安城的人的!”   身后那个人像是刚反应过来,此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连说话的腔调都变成戏谑调戏。   我无言的转过身,看他一眼,道:“谁说本少爷要跳河了?本少爷自小在岛上长大,海水都不能拿我怎么样,区区河水,还不配淹死我!”   我看他的嘴巴长成了鸡蛋状,好半天才说:“那……你准备怎么死?”   我扬起头望向一望无际的苍穹,一道白玉状的银河横贯天空,两岸星辰闪烁。眯起眼,我淡淡的说:“不知道。”   两个月的期限还未过,在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努力的去找他,除非找到他的尸体,不然我没那么容易死心。   毕竟,我手里,还握着能够救他命的东西。   那人看我的眼神变得异常鄙夷,道:“还以为你是个情种,没想到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我哼了一声,道:“我从没否认过自己怕死,况且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道:“既然如此,你且跟我走一趟如何?”   我疑惑的看着他,问到:“去哪里?”   他道:“我本是奉命来抓你的,如果你乖乖跟我走,那我也省了不少事。”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   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前一秒还在温言软语的安慰我,下一秒就变成了穷凶恶极的劫匪,而且还面不改色云淡风轻。   “谁要抓我?”我问。   “你去了就知道。”   我想了想,觉得若是跟他动手的话,我必然会吃苦头,于是点点头:“好,我跟你走。”   他见我答应,嘴角一乜,那张本来不怎么样的容颜竟然因为这毫不起眼的一笑而变得异常顺眼。   我觉得,这个人的真面目,应该是个大美人。   我若是功夫好,兴许可以跟他缠斗一番,乘机取了他的面具来看。但是,很可惜,我是一只无能的菜鸟。    他在前面带路,从容的穿梭在长安夜晚的街道上,与花花绿绿的人群擦身而过。仿佛他自己也是这碌碌人群中的一份子,甚至完全不用担心我在后面会乘机逃走。   我跟他走了有半个多时辰,绕了好几条长安古道,最终进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院子,在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   他跟我说:“我们到了,你自己进去罢。”   我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他又是一笑,漫天的星斗微微游移。   “慕凉,你很聪明,但是我不会让你看到我的真面目。”   我道:“我只是好奇,因为你这张脸真不算好看。”   他笑道:“但是很省事不是麽?”   我点点头,推门进去。   出乎我的意料,房间里面的装潢异常奢华。   进门就是一扇金蚕丝织就的雪白屏风,上面的九鸟朝凤图异常繁冗。   我绕道屏风前面,看见满屋子的金银器皿,玛瑙珊瑚的摆设,五彩琉璃大放异彩。   东西名贵,摆放的位置也是精心布置。   不知道为何,我直觉告诉我,这里有点眼熟,而且应该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房中央放一尊青铜鼎,袅袅香烟升起,鼻尖清香萦绕,沁人心脾。   我只在里面呆了一会儿,就开始浑身发热。这时,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大红罩衫,银腰素裹,酥胸半露。雪白的肌肤在半透明的纱衣笼罩下若隐若现。   眉如远山青,眼似水波碧。殷桃小嘴,浓抹几点朱砂。不似青葱少女的活泼灵动,倒有几分倾城公主的大气端庄。   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里有些眼熟了。   眼前的女人是天下第一大美人,沉素。 ???????????????????? ps:文章已经到了第二卷了,过了今晚,凉儿的命运也会发生大大的转折,各位看官不妨猜猜看~3~ 第四十七章.破碎 [本章字数:35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7 19:40:27.0] ----------------------------------------------------   我有点意外。上次只是隔着帘幕隐约的见了她一面,这次得见真颜,居然还能一眼就认出来,看来她这第一大美女的名号,也真不是浪得虚名。   她走到我面前,一双勾魂的凤眼高高在上的望着我。我抹抹头上的汗,道:“大美人,你叫我来是想看看我死没死么?”   拜她所赐,上次的满月让我受苦不轻。   她轻看我一眼,道:“他自然不会让你死,但是我没想到,这世上除了我,竟然还有人能解这满月之力。”   我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大美人莫不是被全天下的人称赞得忘乎所以了,连这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的道理都不记得了吧?”   十足欠扁的语气,因为我早就看她不惯。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她在我身上种满月,无非只是想引师兄与她见一面。我不知道师兄与她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她是喜欢师兄的。喜欢到不择手段,也难怪师兄会临阵逃婚。   “慕凉,有没有人告诉你,当一个人处于下风的时候,要学会好好说话?”   她显然被我轻蔑的语气给激怒了,但是不知道为何她极力隐忍着自己的脾气,没有爆发。   我道:“好好说话跟说好话还是有区别的,我可是有认真的同你讲道理。”   她的小脸隐隐现出怒意,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突然又将怒意收了回去,而是换以倾城绝代的一笑:“我听说,你曾扬言要娶我?”   我干笑道:“儿时的玩笑而已,莫当真。”   她完全不理会我的反应,又问:“你现在可愿意娶我为妻?”   我有些怔住,不明白为何她会问出这种问题。难道她真要嫁我?   不要,本少爷才十八,而且是个准断袖!   况且她前几天还要我和我师兄完婚的!     “你要不要娶我?”   她见我不说话,轻挑的把玩着自己的芊芊玉指,又问了一遍。   我退后两步,身子热得有些受不住,于是用手扇了扇风,干巴巴地道:“大美人名扬天下,想娶你的人多了去了?为何……为何会问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这种问题?”   “你虽没什么本事,但是好歹有点用处,我再问你一遍,到底要不要娶我为妻?”她逼近来一步,胸前雪白的皮肤在我眼前乱晃,软软的仿佛带着魔力一般。一时间我的目光竟然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   目光从她胸前移到那两片丰满莹润的蜜色唇瓣上,我口中突然干渴难耐,不由住的舔了舔嘴唇。   我相信自己不是一个对美色毫无抵抗力的主,但是此刻身体确实有些不听我的使唤,不由自主的向那副软软的肉体靠去。   理智还残存在脑海,我伸手打了自己两巴掌,又猛的退后到屏风边缘,身体莫名其妙的开始发软。   “大美人,要娶你这种事情只是小时候的妄言罢了,相信这天下说过这话的人也不止我一个,你随便找一个都比我强啊,为何非要缠着我这个小人物呢??”   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滴滴渗出,眼前晃着白花花的大片透着温香的肌肤,一张巧消嫣然的红唇吐气如兰。   沉素完全不管我的拒绝,在我毫无抵抗之力的时候靠过来,温软香柔的肌肤碰到我火热的身体,引起我的阵阵颤栗。   “……很难受是么?那就抱我好了……”   气息近在耳边,耳廓被她湿湿的呼吸捉弄得异常难耐。   双手控制不住的伸出去,绕过她的纤腰,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她先是一惊,接着露出邪魅的一笑,双臂环住了我的脖子。   此时的我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是什么事情了。意识努力挣扎着抗议,但是身体却顺着最深处的欲望本能做出反应。   沉素的身子柔软无骨,抱起来异常舒服,我几乎想也没想的就将她扑到在地,整个人压倒在她身上。   她轻轻笑着,对着我的脸颊吐气,轻声道:“慕郎,你会娶我的对不对?”   “……嗯……”我压低了声音喘息,但是残存的理智却让我立刻做出修正。“……不……”不是这样的,我的身体不听使唤。   我喉咙发痒,说出的话也喘着粗气:“啊……大美人……你跟我师兄虽然未有完婚……但到底是许了婚约的人了……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还是兄弟的妻呢……”   “……慕郎……”   女子的娇嗔回荡在耳际,鼻尖是房间里无处不在的熏香,还有她身上清丽的脂粉香,以及女儿家特有的温软体香。这一切都让我强撑的意识陷入疯狂。   但是??   我狠狠的咬牙,指甲在冰冷的地上刮破,刺骨的疼痛让我好歹清醒了一点。用尽了力气从她身上挪开,我倒在房间冰冷的地板上。   虽不如她温香的肉体更能缓解体内肆虐的痛楚,但是我始终压抑住自己不再毫无尊严的扑过去。   “……解药给我,不然,我就咬舌自尽,让你什么也做不成……”   体内乱串的热气股股袭击着我最敏感的地方,好不容易逼出这两个字,我的声音已经接近呻吟。   “……慕郎……”   她的声音娇嗔无力,如同情人一般低低的传入我的耳朵。   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捧住我的脸颊,我半睁的双眼看到她满是水波的凤眼,勾魂夺目。我闭上眼,努力将她的样子从脑中排除。   “其实你是想继续的吧?”她的手滑过我脖子上的肌肤,又慢慢往下,探进我的衣襟里。“你的身体这么热,肯定很难受对不对?”   她另一只手伸过去解我的腰带,很快,胸前就一股冷空气附上来,引起我不能自已的震颤。   “你看,你都已经忍不住了。”   她的手在我胸前游走,小脸又附上来,在我耳边轻轻的道:“只要你答应娶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嫣红的唇瓣附过来,想要吻我的唇。我咬着牙躲开,她的吻落在了我的耳际。   如同一阵电流穿透了身体,我痛苦的发出低吟。   不是这样的。   即使是那一日洛轻城对我做出那样的举动,我都不曾觉得这样的恶心。   这完全不是那种感觉!   一时间理智占了上风,我竟然咬着牙发出“恶心”两个字。   她的动作立刻止住了。一双凌厉的凤眼直直的盯着我,浓浓的怒意扑面而来。   “你说什么?”   杀气在她身上聚集。   再继续惹恼她,我的后果应该会惨不忍睹。但是我堂堂男子汉,就算是被杀死,也总比被一个女人强 奸要好。   于是我咬着牙,瞪着她,狠狠的说到:“你的做法真恶心!”   她扬起手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脸上的刺痛让我又清醒了几分。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很快肿了起来,我脑袋偏向一边,吐出一口鲜血。   任何一个女人都受不得如此侮辱的吧,我想她此刻肯定是喷怒到了顶点,所以在打了我之后大大的喘了一会儿气。一张原本妩媚动人的脸变得扭曲可怖。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我应该已经被射成了千疮百孔。可是她依然没有下杀手。   她从我身上爬起来,居高临下。“闹了半天,你和他一样,是个断袖!”   我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我哼了一声,道:“怎么,梦中情郎成了断袖,就想夺走他的情人施以报复么?大美人你这法子想得太糟糕了。不管怎么说,我是男子,就算与你发生了关系,吃亏的也还是你!而且??”   我挑衅的看向她:“抱了天下第一大美人,这事要是传出去,我慕凉无论如何也不会吃亏。倒是你,要是全江湖人知道你被一个断袖给上了,你第一大美人的脸还能往哪儿搁?”   她愣了一下,似乎被我说中心事,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疯狂。她拧起我的领口,将我从地上拖起来,道:“慕凉,你也太当自己是个人了吧!就你这种废物,凭什么得到他的爱?凭什么让他为你生为你死?到底是凭什么??”   她有些声嘶力竭,后面那个凭什么,她喊了好几遍,直到耗尽力气。   其实我也能理解她的感受。   自己一心念着的人不但不喜欢自己,而且还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这对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俘获了全天下男人的心的女人来说,是绝大的侮辱和讽刺。   我本该同情她,但是,谁叫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我的师兄。   但是,虽然表面上完全不想表现出意外的神态,心里却仍然不仅微微波动。如果……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师兄那一晚只是在狠心做给我看,逼我离开……   虽说刚刚被她引起的恶心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欲望,但是我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如此强悍的药力,并不是我的身体所能抵挡的。   一阵一阵的欲潮朝身体最深处涌去,我痛苦的蜷缩起身子,豆大的汗珠如雨一般落下。   最后她将我拖起来往外走,门一打开,夜晚的凉风灌进我被扯开的衣衫,非但没有起到抑制的作用,反而变本加厉。   欲火焚身而得不到满足,我几乎陷进疯狂。   “慕凉,你不要以为他爱你,你就可以毫无余地的占有他。”沉素的声音变得冰冷,她将我丢到门外。   我滚落到一个人脚下,无力的抬眼看了一眼,是刚刚带我来的那个灰衣男子。   “如果你不再是你,他还会要你吗?”   沉素走过来,拍拍我的脸颊,道:“焚玉香除了与人交合之外无药可解,可是我还不想你死。”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我的眼睛蓦然睁大,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之后,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她的衣角喊道:“不??你不能这么做??”   她巧笑着站起来,如同一个赢得胜利的将军凯旋回朝:“找几个男人上了他。留他一条命,我还有用。”   说罢,头也不回,转身进屋。   大红的薄纱背影被一扇冰冷的门隔绝在内,视野里的苍穹都染上一层血红。   的哀求被人视若无睹。   我被拖着在院内穿行了很久,最后被扔上了一张并不算舒服的床。   体内泛滥的情欲已经将我折磨得意识不清,只是感觉有一双手伸了过来,毫无阻力的剥掉了我仅剩的衣衫。   凉风趁着这个空档袭近我的身体,下身的衣物也被人轻易除去。   双腿被一双手大力扯开,毫无阻碍的,一个滚烫的东西刺进体内。我像条死鱼一样的张开嘴,仿佛被刺穿的痛苦折磨得我浑身抽搐。   然而窗外的月光皎洁如白纱。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第四十八章.牢狱之灾1 [本章字数:26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8 19:39:12.0] ----------------------------------------------------   清醒过来的时候,嗓子干哑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稍微动一下,身体就像撕裂了一般疼痛。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我脚边窜来窜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睁开红肿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狭小肮脏的牢房。低矮潮湿的空间,发霉的稻草。不断有老鼠和蟑螂挨着我的脑袋边爬过。   身上除了一件破烂的袍子,几乎没有什么遮蔽的衣物。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的那一场折磨到底持续了多久,只是记得自己被那场只有疼痛没有欢愉的交合折磨得失去意识。双腿间的刺痛时不时的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咬着牙伸手去探,沾到一手粘稠的液体。鲜红混着青白,狼狈不堪。   除此之外,身上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是昨天被拖行的时候造成的。此刻一醒,疼痛就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眼眶干涩,眼泪似乎早就流干了。   安静的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我自嘲的笑了出来。   有什么关系,一开始只是打算用自己的命来换,如今却突然发愁要是师兄得知这具身体已经如此肮脏不堪了,还会不会要这条命。   但是不管结果如何,在找到他之前,我只能努力的活着。   “想不到到了这一刻,你还能笑得出来?”   冰冷不屑的声音高高响起,我侧头去看,看到沉素身着一袭金色纱衣,浓墨一般的发丝轻绾在脑后,发间别一朵血红牡丹。   肌肤如雪,眉目高挑。她扬着一双凤眼高高的睥睨着我,眉间一抹轻笑,似乎很满意她所看到的景象,但是眼中却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我当然知道她要看什么。   遍身青青紫紫的吻痕,腿间红白相间的液体。她要看的,只不过是我的狼狈而已。   而且,她更想看到的,是我尊严扫地,悲痛欲绝的样子。   不过很可惜,她没能看到。   于是她的声音高高飘起,巴不得将我打落地狱:“慕凉,你说你这个样子,若是叫他看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很可惜,他永远不会看见。”我嘴角一乜,声音沙哑,但是总算说得让她听得见。   她轻轻的笑了笑,道:“一个月后,我在玉香楼召开比武大会,如果奖品是你,你说他会不会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凤目极亮极亮,虽说是带着狠意,但是我却能从中瞅出几分期待。   我闭上眼,心想沉素大概是完全不知道师兄的消息才会想到这样一招。虽不见的高明,但是却是对付师兄最好的法子。其实我也希望他能来。他来了,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睁开眼,我淡然地对沉素道:“恐怕到时候会让你失望。况且,若是用我换来他见你一面,那你名震天下的第一大美女,未免也太可悲了。”   沉素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这种态度还真让人生气,到时他来了还好,他若不来,你就等着被武林中那么多野心勃勃的人五马分尸好了!”   沉素到底是女子,忍受不了这肮脏牢房的恶臭,只是恨恨地放了几句狠话,便逃难一样地逃出去了。   我身体虚弱,本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却听到牢房门被打开了。几个下人打扮的人抬了一桶水进来,跟着昨天的那个灰衣男子也进来了。   我一看到他就想起昨天的夜晚,忍不住发抖,颤声道:“你来做什么?”   他让其他人都下去了,才蹲下身来探我的额头,轻声道:“昨天为了不让她起疑,就没有及时的替你清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他那深陷的眸子淡淡看着我,说出的话却是极其温柔。但是我想到他昨天那般对我,自然不会相信他有这么好心,于是道:“如此说来,我还该感谢你昨天没有叫上其他人一起折磨我了?”   他淡淡的的一笑,竟然丝毫没有愧疚之色。“这么销魂的身子,我怎么舍得和别人一起分享你。”   我稍稍躲开了他来触碰我身体的手,牵起下体撕裂般的疼痛。   我咬着牙道:“不要碰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道:“昨天还那么主动,怎么现在就过河拆桥了么?”   我厌恶的看着他,狠狠地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无耻的人。”   他轻轻一笑,看似竟有几分愉悦的说:“多谢夸奖。”   我连翻白眼的力气都跟他省了。   他起身将水桶提了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打湿了,轻轻的锅里擦我的干裂唇。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水竟然还是温水。第二反应是,这家伙是不是太好心了?   “你做什么?”我惊讶的坐起来,又引起下体一阵疼痛,深入骨髓。我连连抽气,往墙角退开,却被他一把扣住肩膀。   他皱着眉头道:“你真麻烦。”说罢便伸手往我身上一点。得,穴道被制住了。   他先是用水将我的脸擦了个遍,特别不放过我干裂的嘴唇。大概也是渴的厉害了,毛巾上的水汽漫进嘴里,我一时竟没受住诱惑,伸出舌头去舔。他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先是一愣,后又是轻轻一笑,仿佛生怕我不丢脸似的地说:“昨晚还没要够吗,身体都搞成这样了还来勾引人,我可保不准自己把持得住。”   我脸一红,狠狠的道:“你敢!”   他伸手扯开本就草草裹住我身体的袍子,查看我身上的吻痕伤痕,眉头又是一皱,根本不看我的脸,道:“你看我敢不敢!”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却是真正起到了吓唬我的作用。我打心眼里觉得他说不定真的敢再来一次,这样我就亏大了。于是我咬咬嘴唇,只是瞪起眼睛看他,却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将我前面擦完了,想了一想,才站起来将自己的外袍脱了铺在地上,又小心的将我抱起了来,脸朝下的被摆在了上面。他的动作轻柔小心,尽量的不去碰我的伤口,因此这一遭倒也没怎么难受。只是,这样的姿势,实在诡异。   我半边脸贴着他的衣衫,鼻尖似乎嗅到淡淡的落荷一样的清香,这香味多多少少有些熟悉。但是想来也不觉得奇怪,昨天虽然被药迷得神志不清,但是被这种香味抱了一整个晚上,会不熟悉才怪。这香味着实不是个美好的回忆!   温热的湿毛巾轻轻的擦去我身上细小的血迹和灰尘,露出一些划伤擦伤的伤口来。不得不说,被他这样料理着,身上的疼痛仿佛减了几分似的,舒服多了。但是,为什么觉得原本还盖着臀部的破烂袍子有被继续扯下去的感觉?   我抖了两抖,果然屁股一凉。心里蹦噔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毛巾就滑到了那……那里…… “你个混蛋,做什么,赶紧给我拿开??”脸上的温度猛然烧起来,我绷紧了身体想要阻止毛巾的侵入,但是显然毫无用处。 毛巾在我那……那里游走了一会了,他总算拿开了。我松了一口气,却冷不防的,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我牙关一紧,狠狠的咬在了下唇上,几乎都磕出血来。   不……不会吧,他竟然……竟然将手指……伸……伸进去了?我身体绷得跟弓弦似的,粗着嗓子大骂:“混蛋!变态!你……你……”   他的手指动一动,我立刻只有跟着抽气的份儿。   屁股挨了不重两下,他似乎有些为难的说:放松一点,那些东西不弄出来会生病的!”我的脸早已成了茄子色,当即喊道:“生病就生病好了,你快把手给本少爷拿出去,不然本少爷劈了你??”   他不听反动,手指在我体内搅了两圈,不以为意的道:“劈?你拿什么劈?”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指流出来,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今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第四十九章.牢狱之灾2 [本章字数:3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20:56:18.0] ----------------------------------------------------   好在他没有继续什么变态的动作,很快就结束了这场生理兼并心理的折磨。   之后又仔细的替我将其他地方擦干净了,才将我放回仰躺的姿势。但是此刻我算是一丝不挂的落入他的眼中了。而且很不幸的,我在他那双尚算明亮的眼睛里,看到我最惧怕的东西。他见我隐隐的有些发抖,苦笑着蹲了下来,伸手解了我的穴。   我赶紧抓过一旁破烂的袍子盖上,一张脸仍旧是高温不下。我本想扬手打他一巴掌的,但是此刻却像是虚脱了一般毫无力气,只得沉着一张脸对着他吼道:“滚出去,老子不要再看到你!”   但是对他再凶也奈何不了他分毫,看到他自岿然不动的神色,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挫败??就是你被人践踏得体无完肤,到头来却完全无法动他分毫。   那一刻自己像是全天下最没用的废物。   “你先好好休息,待会儿我给你送套干净衣服过来。沉素此番羞辱于你的目的已经达到,应该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你就先且在这里呆着吧。”   我兀自躺在地上喘气,他似乎不大放心的打量了我好几眼,才磨磨唧唧的出去,落锁。   身上被清理过,过程虽然有点那啥……苦不堪言,但是好歹是比刚醒来的时候轻松多了。这个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觉,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做我想做的。   之后那灰衣人真的送来了一套干净的衣物,而且还叫人将牢房给清扫干净了,弄了张破旧的木床和两床被子。这样我就不用睡那霉味儿极重的湿稻草了。每餐的饭菜送进来,也是意外的好得可以,餐餐有鱼有肉,还上点清酒。   若不是那生了锈的铁栅栏和一把铁锁,我还真觉得自己是在这里做客,而不是一个等着被卖的阶下囚。   沉素真的没有再来过,我也懒得应付这个疯女人。   至此之后,天下第一大美人这号人物,在我心底彻底成了最黑毒妇人。原先的憧憬变得一分也无,反倒现在想着的,是有朝一日定要让她身败名裂,为全天下人所唾弃。   到时候江湖上人提起沉素这个人,不再是名誉天下的第一大美人,而是天下第一大??呃??什么好呢?   害人这档子事儿我做得不多,到现在我才知道本少爷以前真是活得冰清玉洁,连个邪恶的想法都没有。   太失败了!   之后那灰衣人来探过我好几次,不间断的嘘寒问暖,还每每带些玩物共我打发时间。但是每次见到他一脸从容淡定,两袖清风的样子,我总觉得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于是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只是他见我似乎被越养越胖,精神头越来越好,倒是表现得越来越开怀,竟然还取笑我:“前几天还要死要活,现在却过得比谁都滋润,叫人该说你什么好呢!”   我不动声色的道:“还不都是拜你这只黄鼠狼所赐,改日本少爷若是出了这鬼地方,定当登门道谢才行!”   不料他完全不在乎我言语里的讽刺,反而兴起调戏的兴头,道:“哦??小娘子是要以身相许吗?这个最得我欢心了??”   我冷不防一脚踢向他的肚子,可惜学艺不惊,反倒被他抓住脚踝,一个重心不稳,栽倒在地上。还不待我反应,他便欺身压了下来,将我禁锢得无法动弹。他这一动不要紧,倒是狠狠的将我的记忆扯回了半个月前那一晚,我脊背一凉,冷汗骤然就下来了。   他显然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一双眸子难得的露出一丝愧疚,飞快的从我身上爬起来,掸掸衣袍上的灰尘,尴尬的道:“不小心,不小心而已。”   见我还躺在地上喘气,本来伸手想来扶我,被我一手打了回去,自己慢慢爬起来,却依然坐在地上发呆。   许久听到他鄙夷的声音:“慕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屁大点事儿还一直在心里惦记着,就被见过你这么没风度的!”   我回过神,冷笑了一声:“风度?我慕二少从来就没有这种东西。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看着你恶心!”   他背着手看了我一会儿,见我神色坚决,也是负气的双手一摆:“罢了罢了,不来就不来,还有半个月比武大会就开始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迈着步子走了出去。门口传来铁锁落下的声音,我平复了一下剧跳的心脏,缓缓站了起来。 半个月的时间,说到也就到了。   最后一个晚上,沉素专程来了一趟牢房。此刻她着了一件素色的袍子,如云如雾的发髻松松挽起,几支黄金步摇熠熠生光。   因为心底对她厌恶至极,因此自动忽略了那张倾倒全江湖男子的俏脸。只是今夜她脸上的神色有些落寞。因此见了我这里还算舒服的设置,只是略略惊讶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责问。   唉,今晚,她或许是一个可以称之为素净的女子。   看到她脸上难得的凄苦神色,我心底倒是有些动容。果然,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明天就是比武大会了。”   柔柔润润,仿佛有几分失神。   我颇感意外的点点头:“大美人是来通知在下时间的么?那恐怕大美人是白跑一趟了,本少爷这些天可是一直数着日子过着呢!”   这些个人都练就一副忽略别人语气的好本事。只见沉素凤目脉脉的望我一眼,似看到了我,又似没有看到我。“天下武林豪杰都已经齐集长安,就等明天分一个胜负了。”   我又点点头,道:“我面子挺大的!”想了想,又道:“不对,不是我面子大,是大美人面子大,恐怕这天下英雄都是冲着你这一张狐媚脸来的吧!”   她似乎又自动忽略了我不善的语气,或者根本就不是在跟我讲话,而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他会来吗?”   隐隐期待,最多的却是害怕失望的心情。   这我听得出来。但是我也沉默了。   到如今两个月的期限已经远远超过。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到底想到办法没有。如果没有,那……   罢了,如果师兄还活着,那么明天,不管他会如何,都会出现罢。我冷笑一声,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讽刺。有人想公然的卖了我,而我却还对这场拍卖抱了十分的期待。   大概是我想的太出神,又或者是我这一声冷笑足够刺耳,这下彻底惊醒了刚刚还处于迷茫状态的天下第一大美人,沉素。   她一身素袍大步流星踏过来,不分由说,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破旧的牢房回想,我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强咽下嘴中的血腥味。   “慕凉,我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输给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小白脸!”沉素的脸扭曲起来,似乎要将所有的气都宣泄出来。她一掌击在我的腹部,我肚子一酸,立刻屋里的跪下去,膝盖磕得青疼。   刚咽下去的血终于脱口而出,溅在她素色衣裙的下摆上,如缀了几朵傲雪红梅。   “我从八岁起就开始喜欢他,一直喜欢到现在……”她一把抓起我的发,头上的发带被带散,一头黑发铺散下来,遮了我满头满脸。身体被狠狠的掼出去,连带着她撕心裂肺的话语。“可是他就去净月岛求学几年,回来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的求爱!”   她蹲下来,眸中的光华如利剑,几乎要将我的双眼刺穿。“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因为离家几年,对我的感情慢慢淡了,只要我好好待他,总有一天他会了解我的好,会重新喜欢上我??”   她这个重新说得很重很长,仿佛要刻意强调什么似的,但是现在我已然无法多想。 视线有些模糊,她的手扼上我的咽喉。“明天,只要过了明天!慕凉,明天不管他来不来,你都将被别人夺去。”   脖子上的力道渐渐加大。“比武大会英雄齐集,就算他来了,也毫无胜算。他无法再保护你了,还记得他曾对我说,失去你,他就什么都不是??。”   呼吸受阻,我的脸难受的皱成一团,听见她发疯一样的笑声:“就连跟我成亲也不过是一个幌子,他不要我,我自然也不会让他得到你!我要让他尝尝,因自己无能而亲手失去爱人的痛苦??”   她顿了一下,眸子里嗜血般的血红夺人眼目。“你只是一个找到洛神的工具而已,手无缚鸡之力的你,落到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手里,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我想他将比你更清楚!”   “要怪就怪你自己,偏偏生了一张比女人还妖媚的臭脸??”   她一只手抚上我的面颊,尖锐的指甲稍一用力,脸上立刻几处刺痛,鲜血就顺着脸颊躺了下来,像几滴血泪。   除了脸颊上的疼痛,刚刚被她击中过的地方一抽筋一样的疼痛着。脖子捏在她手里,即使张大了嘴巴也得不到新鲜空气。   我双脚不住的乱蹬,脑中混沌一片,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因窒息而死。 第五十章.获救 [本章字数:259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0 19:29:56.0] ----------------------------------------------------   此刻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连外面的一切变化,都毫无知觉。所以我完全不知道,她是何时放的手,她连同她带来的人,又是何时在这个破地方睡着的。   待我清明过来的时候,耳畔是一串密集诡异的铜铃声。手腕上七只六角铜铃蹦蹦哒哒,异常欢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牢房门开着,这绝对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想都不用多想,我直接冲出了牢房。   但是一出来又后悔了。依我这三脚猫的身手,出来随便碰上一个会点武功的人都会死翘翘了,更遑论是在这贼窝。   月光透过重重云雾照下来,奇怪的外面守着的人也跟里面一样,纷纷伏地不起。我心下奇怪,但是也来不及顾及许多,只是选准了一个方向便跑。腕上的铃铛一刻不停,中途还闹得异常厉害,烦人的紧。   我乱七八糟的拐了好几个弯,眼看到前面一片碧湖,一座重楼灯火辉煌。我料想前面就是玉香楼了,正犹豫着是冲进去还是绕过去,后来一想,现在自己这副样子要多惹眼有多惹眼,冲进去绝对惊起鸳鸯无数。况且比武大会就在明日,玉香楼怕是早已英雄齐聚,这样一来,我更加不能自投罗网。   想了想,还是另外找个出口比较明智。我喘了口气,正待转身,突然后背一凉,四肢便僵住了。一个黑影转到我前面来,一身黑衣,还蒙着面,一双大眼睛在我面前闪啊闪的。我动了动嘴巴,发现出不了声,看来哑穴也被制住了。   这黑衣人我看着有几分眼熟,但是一想,所有黑衣人几乎都一个样子,不眼熟才怪!   脑袋还在咕噜噜的转,眼前的景物却突然来了个了个九十度的大转弯,那人将我像捆麻袋似的夹到了腋下,然后麻利的踏着湖水,翻过高大的院墙,直接拐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子。他走得飞快,但是我却是被颠地连内脏都快吐出来了。待他将我放到地上,我头顶仿佛有无数颗星星在转。等我看清楚这间屋子里一干众人时,已经是好半天之后的事情了。   穴道不知何时被解开了,我踉跄的爬起来,发现周围站着四五个黑衣人,唯一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黑衣蒙面女人。看到她,我心底不知从哪里冒出几分亲切感,于是道:“大婶,你那双眼睛亮的跟月亮似的,蒙个面顶屁用啊!”   那人的面罩被拿下来,她倒是难得露出几分欣赏,道:“你倒不笨,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心想这天下会将所有人打扮的跟个黑乌鸦似的的人除了你就没别人,但是这话恐怕不能当着她的面说,于是晃晃手腕上的铃铛:“这玩意儿一响我就知道是您搞的鬼。不过好在您这次算是救了我一命,不然恐怕不等到明天比武大会,我就被那婆娘给掐死了。”   她鼻子抽了一抽,鄙夷的看了我一眼,道:“我六角铜铃怎么着也算是名震江湖的神器,摄魂术更是我苍族绝技,你这一句搞鬼,足以让我将你剐千刀万刀的了”   我被她的话吓得手脚冰凉,心中还真觉得她说的出做得到,于是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样子,扑上前去,道:“嘿嘿,公主饶命,小的这不是孤陋寡闻,鼠目寸光么,公主高高在上,就莫与小人计较了好不好?”   她伸出一只手指,有些厌恶的将我退离了几寸,上下打量下来,最后缓缓说到:“慕凉,你不觉得你很窝囊么?上次也是被弄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兴许上次一见面就将你杀了。这次竟然还将你唯一可取的小脸蛋给毁成这样了,还是被一个女人给毁了的。”   我嘀咕道上次还不时白你那几个好色的手下所赐,倒还好意思怪我!而且,我慕二少英明一世,可取的竟然就只一张小脸蛋? 得,我现在是不是要感谢沉素那娼妇下手将它毁了,好让我其他的优点展露出来?我下意识的抹抹脸,扯动那几条伤口,鲜血又立刻冒了出来,疼得我只抽气。   云大婶好心的递下来一方帕子,我接过来捂住脸,听到她道:“你也别伤心,这点小伤我苍云谷还是奈何的了的,保管不会留疤。”   我怔了似的望着她:“大婶,你这是在安慰我么?”   她不自然的将目光撇向别处,道:“我只是不想以后整日跟一个丑八怪对着。”   “大婶你果然还是对我有意思!”   我看她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改作理理自己的襟袖。“将他带下去,好好护理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将我带来的那瓶紫玉膏给他涂上,别真留下什么疤痕。”   这大婶真的比我自己还在乎我的脸啊!难不成她真对我有意思? 我摇摇头,这可不好,打架我决计打不过她,是不是要吃大亏了?   心里还没盘算完,将我掳来的那小子脆生生的答了声是,便又过来想拖我走。我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人眼熟了。这不是上次苍云谷碰到的那乳臭未干十四岁的小子么!   在他伸手的前一刻,我立马爬起来,拍拍屁股,道:“别夹着我走了,难受,我自己走,你带路。”他呆呆的请求云大婶的意见,云大婶挥挥手,他便带着我下去了。   我估摸着这里应该是一家客栈,那小子将我带进了云大婶隔壁的房间。然后拿出药来替我包扎。我看他忙前忙后,事情做得还挺顺手的,只是脸上那可恶的面罩遮去了半张脸,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晃啊晃的,我就有些心痒了。于是问道:“你大热天的戴这么个玩意儿不热啊?”   他眼睛闪了闪,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我又道:“既然这样,不如干脆取了吧!”   说罢伸手就去摘他的面罩,不料他退后几步,眼睛瞪得更大:“使……使不得……”   他的反应放我莫名觉得好玩,于是玩心更重,挑着眉道:“既然难受,干嘛不取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道:“这是苍云谷的规矩,不得让外人看到我们的脸,否则,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既然公主吩咐了不能让你死,如果你看了,就只有我死。”   这规矩倒是新鲜,又不是什么美若天仙,看一眼就将你魂儿勾了去,又不是丑的惨绝人寰,看一眼折寿十年,干嘛这么遮遮掩掩的?我想了想,笑嘻嘻的道:“你们公主的脸我还不是看了,怎么没见她死?”   他连给我上药的动作都顿住了,黑面巾下那张嘴张了张,在面巾上印出一个轮廓。他说:“你……你……怎么这样说公主?公主做事自有她的道理,岂是我们能够妄自揣测的。你……你在这样说……我就……我就……”   “你就……你就……怎样?”我学着他的语气,将耳朵凑过去。   不料脸上一痛,是他抹了一大坨膏药在上面。“我就不给你治脸了,让你变成丑八怪!”   我又异常无耻的笑了:“可是你们公主刚刚吩咐了不让留疤的。”   他气结,模模糊糊看到他应该是咬住下唇,誓死不再跟我说话。但是没想到得罪他的后果,是他给我脸上也裹了厚厚一层……绷带。   整张脸只剩一双眼已经一张嘴和两个鼻孔。我扬起粽子脸对他吼道:“你公报私仇。”   他望着我连连摆手:“你脸上抹了紫玉膏,伤好以前不能沾水,所以才包成这个样子了。”末了还诚恳的补了一句:“换成公主,只会把你包的更严密。”   我气结,但是毫无办法,当夜就裹着一张粽子脸睡了,大半夜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第五十一章.比武大会1 [本章字数:281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1 20:16:34.0] ---------------------------------------------------- 第二天云大婶来看我,检查了一下,果然说:“不行,包的不够紧,沾水就麻烦了。”言罢又给我拆下来,重新裹了一遍。   我一个早上都顶着被严重扭曲的五官,哭爹喊娘,还被云大婶连骂了几声没出息,道:“再怎么喊也没用,收拾一下乖乖的跟老娘上路!”   我安静下来,张起耳朵问:“上路?上什么路?”   “回苍云谷。”   我呵呵笑了,“原来你们马上就要回苍云谷了啊。那你们慢走不送,我先告辞。”   我放下筷子,准备遛人。   云大婶纠正我:“不是我们,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走。”   说罢摇摇手腕的六角铜铃,我的左手臂也跟着缓缓摆动。几只铃铛蹦蹦跳跳,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这就是所谓的,轻则控制人的肉体。   还好这大婶手下留情,没有直接将我灵魂也给控了。我乖乖坐下来喝汤,云大婶这才满意的收手。   “那个……”我想尽量婉转的表达我的想法。“云大婶,啊不,公主,你们来长安,不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么?”   云大婶也安然喝汤,面不改色地道:“参加比武大会有什么好处?”   我想了想,貌似她已经拿到了比武大会的奖品了。堆起笑脸,满腹恭维:“嘛,我虽然已经在这里了,但是最起码,这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不是吗?”   云大婶完全不为所动:“苍云谷从来不掺合武林杂事。”   我咬了咬唇,却咬到一块白白的纱布,呸呸两下吐掉,道:“可是……沉素那娼妇没了奖品,她到时候该如何收场?”   云大婶道:“你这是在为她担心。”   我拍着桌子站起来:“我会为她担心?我只是想看看她的下场而已,那个臭婊子,有机会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云大婶不意外的瞄我一眼:“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道:“这么好?不会有诈吧?”   云大婶白我一眼,缓缓道:“你若答应做我苍云谷少谷主,我便让你杀了沉素如何?”   我吸一口气:“天下第一大美女,您老人家想杀就杀?”   她道:“不就是个女人么?慕凉,你小子最好注意你的措辞。”   我又吸一口气:“这个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是重点?”   我咽了口口水,艰难的道:“少谷主,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云大婶那漆黑的眼睛瞄我:“你理解的什么意思?”   我竖起一根手指:“娈童。”   云大婶小脚一伸,踢到了我的凳子。   我从桌子底下战战兢兢爬起来,伸出第二根手指:“儿子?”   云大婶嘴角一牵,似在浅笑。   我往桌子上一趴,软软的道:“大婶你是……无后……了么?”   这次一脚揣在了我肚子上。   这大婶暴力,我知道。   比武大会赛场在玉香楼前。我们去的时候有些迟了,错过了开头。   英雄群集,人声喧闹。高高的大红擂台,周边挂几条红绸。一个粗布衣服的老者,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站在擂台上对众人抱拳。因为距离太远,他说些什么我这等功力的人听不大到,只是待他说完,群雄立刻跟着起哄,乌鸦漫天。   前面都是人头。我又在心里隐隐生出几分自豪。怎么着这场比武大赛也是因我慕二少而起,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来捧场,不错不错。   云大婶坐在一张銮驾里,黑纱罩脸,眉目间风韵十足。   “其实云大婶在我心里一直算是美人的。”我站在下面抬着粽子脸望她。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可不可以,稍稍的,往前挤一挤。   云大婶努努嘴,对一旁的十四岁小子喊道:“天月,你带他到前面去,记得看紧点儿。”   原来十四岁小子叫天月。   我眼巴巴的望着他,也不知道透过绷带我这满脸期待的神色回事什么样子。   “呜??哇哇??”一声惊啼,惊起英雄回头无数。   我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豆大点儿的小女屁孩儿,正对着我捂着眼睛哇哇大叫。“??哇哇??娘亲爹地,那个人好可怕??”   我头顶竖起三道黑线,拉着天月钻进人群。   天月在后面道:“你都吓坏人家小孩儿了,怎么连歉都不道一个?”   我道:“又不是我叫她看见我的,是她自己飘过来吓着自己了,凭什么我要道歉!”   我大热天包这么一个粽子容易吗我?”   天月在后面顿了顿,才讷讷道:“你……你怎么这样啊!”   我站住身形,觉得此处的位置正好,不用再往前挤了。   此刻擂台上一个蓝布罩子衫的少年正和以为灰布袍子的老者较劲。对功夫眼拙如我的,也能看得出来那少年跟那老者压根儿不是一个层次的。   擂台对面高高的摆着几张桌椅,上面坐着观战的人不用猜也知道定是这次比武大会的贵客。换句话说,这些人都是有名有派,身怀绝技的。最后的胜者极有可能就是他们之间的一个。   沉素此刻也抛头露面了。   一袭大红色曳地长袍,以金丝绣以繁华凤纹。如墨亮滑的黑发,金钗步摇流苏随风微动。一张杏花娇艳的红颜,斜上的凤眼风情万种。优雅妩媚的仪态,只有我能感觉得出她那万般期待焦急难耐的心情。   或许在这一刻,我和她的心情难得的是一样的吧。   穿着蓝布罩子衫的少年被打了下来。另一个大汉在台上抱拳:“承让,承让!”   我身边一个声音道:“唉,这聚丰庄也忒心急了些,一上来就是这般水平,看来老子们这些无名无派的小卒,今次是连台都不用上了。”   慕二少不才,就算对江湖中事管的再少,这聚丰庄的大名也还是听过的。武林的泰山北斗,江湖侠客的向往之庄。   聚风云,丰天下,这六个字说的便是这聚丰庄。   原来台上这壮汉,竟然是聚丰庄门下弟子么?   嘿嘿,我摸摸下巴,觉得今天这场比武大会,一开始就给了参赛的人们一个大大的下马威,那么估计这场比武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估计是我笑得太猥琐,小天月此刻看不下去了,两只大眼闪闪的盯着我,道:“公主说,相由心生,你怎么笑得一脸的奸佞?”   我呵呵笑道:“你眼力不错,我脸包成这样你都能看出来我在笑。”   他道:“我看你耳朵一抽一抽的,不是在笑难道是在抽筋么?”   我脑袋上降下三条黑线,直指着台上,叫到:“啊??又飞上去一个??”   刚喊完,刚刚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人……看打扮是秋景宫的人?”   听他的语气,倒是有些惊讶。   于是我转过去一张粽子脸,看向那位仁兄。原来是一长满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体形竟比台上那位圆了一大圈。一件破布袍子全是补丁,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往那一站,街头霸王就是他的职称。   我蹭过去,豪迈的一拍他的肩膀,粗着嗓子道:“大哥,哪条道上的?”   那粗汉一回头,吓得倒退两步,叫一声:“妈呀,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没想到这大汉胆子这么小,被我一碰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引得周围一群人全都回过头来看我。于是我身边自动空出了一个半丈来宽的圆圈,我、天月,还有那大汉站在圆心,享受着众人热情的注目礼。   好在脸上包了厚厚一层,抱着就算出丑大家也不认识我的心态,我又嘿嘿笑了两声,道:“我不是个东西,我只是见……”话说到一半又反应过来,赶紧呸呸两声,急道:“谁不是个东西?我只是见大哥你见多识广,想问你一下这场上是什么情况。哪知道大哥你看似臃肿庞大,胆子竟然比针眼儿还小。”   那大汉呸一声,嗓门竟然被我还粗:“你还真不是个东西,老子只是没见过像你这种怪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罢了,想老子堂堂青鲨帮帮主沙无赦,别的都缺,就是不缺胆子!再说了老子这不叫臃肿庞大,这叫高大伟岸,老子就靠这一身膘打天下的,你敢歧视老子,老子先把你打得亲娘都认不出来!”他吼完,还真亮出一双虎拳。   不过下一秒,一把铮亮的利剑就跟他杠上了。   小天月瞪着眼,脆生生的道:“不得对少谷主无礼!”   那小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全是气势啊!本少爷自愧弗如! 第五十二章.比武大会2 [本章字数:25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2 19:43:18.0] ----------------------------------------------------   杀无赦?这名字霸气!   我大度的拍拍小天月的肩膀,道:“小天月,忠心护主是好事,回去好好赏你,但是现在不是拔剑的时候知道不?”   小天月讷讷的将剑插回剑鞘,嘀嘀咕咕地道:“谁愿意护你,要不是公主早有吩咐,我才不承认你是少谷主。”   那杀无赦眼珠子一转,突然一把向我肩膀拍来:“小子,你是苍云谷的人?”   我身子往下一歪,堪堪稳住,咳道:“咳……好说……好说……咳……”   杀无赦道:“可老子怎么听说苍云谷里只有一个黑寡妇叫什么苍云公主的,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我道:“就今天。”   他凑过来:“她收你当干儿子?”   我道:“那还得看我同不同意是不是。”   他一拍大腿:“她也忒没眼光了吧!她就是收了老子也比收你这怪物强啊,看你这小子武功不咋的,见识也忒浅,连张脸都裹得像粽子似的。人家公主曾经好歹也是名动江湖的第一奇女子,怎么偏偏就选中了你?”   我下巴咯噔一声掉地,讷讷的重复道:“第一奇女子?”又看向小天月:“云大婶?”   小天月脸一红,黑面巾微微的动:“我说了不许你对公主无礼。”   我鼓鼓腮帮子,却因为脸上被缠的紧,没鼓起来。抬头复又望台上,刚刚那个大汉又打下来一位。   我抬眼,瞅着身边那位杀无赦问道:“杀大哥,台上那家伙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耐打?”   这一声杀大哥叫得他心花怒放,笑呵呵地道:“老子就说你见识短浅不是,连聚丰庄副庄主都不认识!这老不死的竟然一开始就上去了,弄得老子们本想在大美女面前露露脸的机会都没了。”   老不死的?我摸摸鼻子:“大哥,台上那位年纪跟你差不多吧?”   “你懂什么,这些占了江湖宝座这么多年还不嫌满足,不给老子们机会的,就是老不死的!”   我道:“这不是您老人家技不如人么?”   他白我一眼:“老子要是能有个好师傅指点一二,造诣绝对不会比他差。”   他见我嘿嘿的干笑,又道:“你还别不信,那老不死的要是没有聚丰庄这三个字在他头上顶着,早不知道有多少英雄上去将他打趴下了,哪里还有他占的上风。”   我敛起笑容,道:“你是说还有许多人不敢上去打他?”   “你是猪么,这都看不出来?”   我问:“怎么回事?”   他道:“聚丰庄此行早就表明了来意,近来江湖传言洛神出世,江湖为之动荡,聚丰庄身为武林的泰山北斗,有责任为武林献一份力。拿下这慕凉,一是为了打破传言,维护武林治安;二是若这洛神真的存在,聚丰庄定当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毁之,以免武林之浩劫。”   我道:“这聚丰庄还真敢说大话。”   他道:“这不是大话,这次,人家是势在必得。”   我扬眉:“何以见得?”   他道:“自古以来这武林中的比武大会,皆是从小罗罗开始,慢慢的才演变成几个大派比拼,你有见过这么享誉盛名的一个大派,一开始就上台震住天下武林的吗?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宣告一件事。”顿了顿,摆起一副气势满满的架子,又道:“这场比武我聚丰庄赢定了,识相的给老子滚开!”   我挠挠脑袋,心说这我还真不知道。   他继续道:“聚丰庄这次是言出必行啊,看??飞虹门又被踢下来了。”   我往台上看去,此时擂台边的柱子已被撞断几根,一个白衣少年狼狈的从台下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尘土,拱手对那大汉道:“林掌门武功盖世,在下甘拜下风。”   那林掌门亦抱一双虎拳,掷地有声:“承让承让。”   我记得以前师父跟我说过,飞虹门是继聚丰庄之后第二武林翘楚,心想这第二都下来了,还有谁敢跟台上的第一叫板的?   果然,那林掌门在台上抖抖衣袍,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拱手对着台下英雄道:“可还有英雄要上来请教?”   我转了转眼珠,发现好多人蠢蠢欲动,但是也只是握紧了武器眼巴巴的看着。   林掌门又在台上喊了三声,依旧无人上台。   我的心沉下去了。   这时又听沙无赦道:“江湖传言这江南少侠慕烬与慕凉乃同门师兄弟,情同手足,怎么这慕凉都要落入他手里了,却还不现身?”   这个句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想我此刻这种焦急的心情已经明白的写在脸上了。但是因为脸被白布缠了,所以杀无赦愣是看不出来,反而一个劲的说:“老子今天早上以来就知道没戏了,之所以还一直杵在这里晒太阳就是为了等这江南少侠。你想想这闻名一方的江南少侠青年才俊,为了手足之情不惜得罪整个武林,这场景,想想都气势恢宏啊!日后两人再磕磕绊绊行走江湖,然后患难见真情,兴许就成就一段佳话了也不一定。”   我干巴巴地道:“人家是两男的,怎么成佳话?”   沙无赦道:“两男的怎么了,浩灵山庄那一对儿还不是两男的,上官兄弟现在小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我抬头看了看太阳,再翻个白眼,这位沙大哥可真开放!   台上已经无人再应战,沉素掩着满脸的失望从主席中站起来,袅袅婷婷走到台中,道:“既然无人应战,那么此次比武胜者非林掌门莫属了。”   结果一宣布,台下众人都心照不宣的默默的鼓掌,一时间掌声雷动,间或喝彩声恭维声不绝于耳。   “怎么这就结束了?太诡异了这!女人这东西靠不住,主持个比武大赛竟然不到半天就结束了!”   杀无赦还在耳边不停的闹嗑,但是我已无心再观望下去。沉素在台上沉沉的宣布将慕凉交由聚丰庄林掌门的时候,我转身走出了人群。   远远的望见云大婶安然的坐在一颗槐树底下,旁边摆了一壶清茶。见我走近,一双黑眼竟然笑意盈盈,道:“怎么,失望了?”   我在她旁边见了块石头坐下,拿手扇了扇风,道:“娼妇找的那个替身丑死了,简直是毁了我慕二少一世英明。”   云大婶沉沉道:“既然你已答应做我苍云谷少谷主,就不可再自称慕二少。慕凉已经交由聚丰庄处理,他是死是活与你再无半天瓜葛。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儿子,叫云霜。”   我翻翻眼皮:“其实我也不太喜欢慕凉这个名字。但是大婶,云霜这名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能给我个爷们点儿的名字么?像云无赦什么就挺好的。”   大婶兀自喝茶:“这是我儿子的名字,你没得选。”   我惊道:“您老还有儿子?他人呢?”   云大婶看我一眼:“死了。”   我更惊:“怎么死的?”   问完我就想,会不会太直接了?要是这大婶想起伤心事落泪了怎么办?女人落泪可是最麻烦的,以前大师姐陆欣哭的时候我是拔腿就跑,现在这招还能用么?   未料云大婶只是望了望天,波澜不惊的道:“十八年前我灭了黄龙帮满门,他们帮主的儿子现在还囚在苍云谷神云洞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黄龙帮帮主,现在已经满头白发了吧,天天瞪着双眼珠子在旁边看着他儿子受苦也无能为力。”   我震惊了许久都无法回神,云大婶低头帮我理了理脸上的绷带,道:“热闹看完了,就跟我回去吧。”    第五十三章.思过崖 [本章字数:32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4 19:32:28.0] ---------------------------------------------------- 夏天一晃眼竟将过去,而从长安到苍云谷,这一路也是异常的安静顺利。   脸上的纱布早在十天前就拆了,前几天还满是被缠绕出来的道道红痕,很不入眼,我记得第一天早上洗脸的时候被水中的倒影吓了一跳。后来出门的时候干脆找天月要了一张面巾蒙着,吃饭都是让小二送到房间里来,没事绝对不出屋子。   那几天云大婶大概也觉得这一张皱巴巴的脸实在不堪入目,也懒得见我,只是让天月跟我同住,吩咐他好生看管,像是管着犯人一般。几天过后,脸上的痕迹慢慢消失,本少爷一张俏脸渐渐恢复了原样。云大婶的膏药貌似还挺管用的,沉素留下的伤痕消失得一点痕迹也无。   我得意的拍拍自己的脸,叹道原来并不觉得这张脸怎么样,但是经过这几天被人的万般歧视,还是觉得这张小脸是不错滴。至少不会再吓哭小孩子了,云大婶也肯搬着凳子跟我坐到一起吃饭了。   我想说,云大婶这人对人相貌的偏执,已经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了。   苍云谷里植满了苍松,蓊蓊郁郁,飞禽走兽穿行其中,倒也趣味十足。   我跑进林子里逮了几只野兔给苍云谷一众教众加餐,不料云大婶看着眼前的菜盘子眉毛抖了抖,一道命令将我送到思过崖思过。还颁布了一道禁令,说是再有擅自猎杀苍云谷动物者割舌熏耳,永世为奴。这道命令一出,方圆百里的生灵全都兴冲冲的跑到苍云谷来了。唯独命苦的云少爷我咬着衣袖蹲在思过崖一处岩石缝里,喟叹命运不济。   所谓思过崖,不过是一片悬崖的中间的一个天然平台,大约十来见方,往上是百尺峭壁,往下是万丈深渊。   少爷我第一次下来的时候,头晕眼花,趴在石壁上将云大婶的黑裙角都抓破了,她扬扬手,留给我一块破布,不带一片云彩的上去了。   我在下面嘶声长嚎:“果然是后娘??”   这句话估计在崖壁间回转上升,最后还是升到她老人家耳朵里去了。我记得大概过了小片刻,上面悠悠转下来一句:“现在知道叫娘了?兴许再叫几句,老娘就拉你上来。”   我咬了咬唇,爬到平台边探探下面,听到自己心里那个胆儿哗啦一声,绝对是破了的。我又浑身发抖的爬回去,找了一处离边边最远的石头缝,缩了半天,还剩脑袋和手脚露在外面。心里对自己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大婶肯定是跟我开玩笑的,不会真留我在这里一晚上的,一定是的。念叨了半天,睁眼,发现眼前连个鬼影都没有。   靠!那大婶真的把我丢在这里了!   晚风忽至,已带上了秋天特有的凉意。   我抽抽鼻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示弱的叫几句娘然后上去。毕竟悬崖风大,要是半夜将我刮下去了怎么办?而且,现在肚子也吵吵嚷嚷的要吃饭了。   我的心声到底还是没有被风传达上去,所以当天月提着灯笼跳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石头缝里缩得手脚麻木了。看到他,我顿时觉得倍感亲切,差点就眼泪哗啦啦的下来了。   我拔出已经像是长在石头缝里似的的身子,看他站在崖壁边缘,硬是止住了要扑过去的念头。哽咽地道:“小天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云大婶肯定不会狠心让我在下面过夜的是不是?”   这些天这小子已经不在我面前蒙面了,一张嫩白的小脸,圆圆的肉肉的,鼻子嘴巴小巧精致,但也算是没长开的美少年一枚。   只是,这没长开的少年,武功确实着实长开了的。前几天见到他和教里一个中年男子比试,几招过后竟然轻飘飘的将那男子撂倒在地。至此以后我对他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但是,仅仅只是崇拜而已。   小天月此刻本来是要走过来,听见我这么说,顿了顿,迟疑地道:“你……公主要我来是给你送吃的的。”   我这才看清楚他手中还提着饭盒,情绪一下子沮丧到了顶点。   他见我泫然欲泣的模样,终是不忍,道:“要不,你先在这里呆着,等明天我去向公主求情看看?”   心情顿时更加沮丧,这才觉得后娘果然是后娘。   小天月好不容易走近几步,咽着口水艰难的道:“你也别这么沮丧,公主迟早会放你出去的。其实公主她人很好的,以前我犯错的时候,公主就只让我在这里呆了七天。”   我仰头望峭壁,看到一片碧蓝的天。这孩子的世界观价值观急需纠正。   凛冽的崖风刮得我的长发飞扬而起。小天月默默的将食盒递到我面前:“呶,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我就不陪你了。”   我一把抱住食盒,感觉里面还暖烘烘的,正巧肚子饿得厉害,于是也不打算继续装可怜下去,而是两手一挥,道:“快走快走快走,顺便告诉云大婶,明天直接去下面找我就好了。”   天月一愣,吞吐道:“你……你怎么……这样……”   但是我已然不打算管他,开了食盒,事物的美妙芳香已经让我不能自拔。小天月委屈的跑了,悬崖风大,我怕饭菜冷了,赶紧三两下扒完丢到一边。 风吹的盒子噼啪作响,我觉得有点吵,便提出一脚,那盒子便滚了两滚,直接翻下平台,消失在夜幕里,好半天都没听到回声,估计是被风声淹没了。   盒子坠出去的时候心里也跟着狠狠坠了一下,脑袋有些发晕,于是找了个还算避风的角落,和衣卧了,一切只待明天再说。   这一觉睡得有点昏昏沉沉,半夜模模糊糊感觉有人往我身上盖了东西,然后他就一直没走,只坐在旁边对着崖壁不住叹气。我以为是做梦,也就没怎么理他,翻身又继续睡了。   第二天一早,眼缝里透了几丝太阳光,睁眼看到光秃秃的平台,才想起来昨晚真的是在做梦。   愣了半晌一个人影跳下来,朝阳的晨辉落到她肩上,我这才觉得这大婶身材窈窕面貌可人,就是打扮得太黑了点儿,难怪杀无赦叫她黑寡妇。但是我想若是她本人听到这个称呼,估计会将杀无赦打得焦黑发臭,然后丢在这平台上晾个三两天一命呜呼的。   这大婶身边的婢女小厮什么的,个个都是谷中极品,容貌妍丽不可方物,可见这她对容貌的吹毛求疵,是达到了超高境界的。莫非她让我当这少谷主也是因为本公子容貌?   我在看到她的一瞬心思转了无数个弯,也不知道她看出来了没,只是听到她说:“我刚去底下走了一圈,怎么没见着你?”   我翻个白眼,道:“昨晚的风还不够大,我今晚再努力努力。”   她道:“老娘把你丢下来是让你好好反省反省的,你小子怎么就一点都不争气?”   我抓抓被风吹得打了结的头发,道:“我有反省的,以后我不会在苍云谷抓野兔了。”   她气极:“老娘是要你反省这个的吗?”   我道:“不是这个还有哪个?大婶,我没其他地方得罪你吧?”   她道:“你就没有好好想一想,这里其实只能困住你这种菜鸟?”   这下我明白了。   敢情大婶是想让我看看他们来去自如的跳上跳下,给我点刺激,好激发我那近乎没有的上进心来着。   但是??   我异常无辜的看向她,道:“大婶,我就是只菜鸟,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要知道我唯一的长处就是轻功,可我还是飞不过这百尺峭壁又有什么办法?”   大婶叹了口气,头疼得道:“真不知道你师父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我立刻辩道:“这不关我师父的事,他老人家也是为这个操碎了心的。”   大婶拿手肘子捅捅我:“你就不能稍微争气点儿?”   “要是争气能够把我从这下面捞上去,我绝对争气。”   我在大婶面前指天发誓,信誓旦旦,就是知道这口气是绝对争不来的。   但是没想到大婶竟真的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丢到我身上,不容拒绝的道:“那你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参悟参悟,要上去只能靠自己!”   短短两天,我已经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后妈了。之后的几天她真的没来再看过我一眼,天月也只是每日三餐按时送下来,保证我不饿着。   我有时候可怜兮兮的眯着眼瞅他,他就只小小的内疚一下然后淡淡说到:“你还是认命吧,公主说了只能让你自己上去,我帮不了你。”之后他又说:“其实公主对你真的是很好的,你不要怨恨她。她给你的那本秘籍,是我们苍云谷密不外传的内功心法,就连教中弟子也只有少数几个深得公主信任的才能练。向我们这种寻常弟子,想要还得不到呢!”   我当即合上那本该死的什么仓越心法丢给天月,道:“你要练就拿去,那大婶不会怪罪的。”   其实这些天我也闲着无事将这册认真看了几遍,无奈不管如何用功,里面的聚气之法总是无法参透,我丹田空空,天生只有当菜鸟的命!   天月被我吓得后退了一步,叫到:“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公主给你的书你要千万收好了,不然我也难辞其咎。”   我看他倒真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也想象的出来云大婶严厉的管教手腕,于是也不打算为难他,只是靠了一块石壁闭目养神。   天月默默的将碗收了之后就上去了,我抽抽鼻子,觉得自己无比沮丧。 第五十四章.如烟往事 [本章字数:337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4 19:48:39.0] ---------------------------------------------------- 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会想起一些往事。   一开始在净月岛的时候,岛主还没有收我为徒,我和岛上其他孩子一样,跟着岛上的教夫子练功。   同样的招式我总是要比别人慢上好几拍,威力也是近乎于无。和岛上同龄的孩子比武,他们招招狠戾,拳头腿脚落到我身上就是死命的疼,但是我的拳头却是给他们挠痒痒都不够。就这个原因,岛上的孩子都喜欢找我比武,看着我无力还手被打得趴下还一声不吭他们很是欢乐。   一开始我也十分偏执的以为是自己努力不够,每每拼命练习,丝毫不输旁人,但是别人打倒我太容易了。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与其他孩子的差距就越大。 到了最后我才知道,不是我努力不够,而是我练不来至关重要的内力。教夫子交给我们简单的心法口诀,早被其他孩子融会贯通,成为他们体内一股巨大的力量,而我却一直单纯的以为这口诀只是像教夫子所说,能够助我们强身健体。至于体内有什么变化,我却是从来都意识不到。   记得有一次又一群孩子找上我,领头的那一个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印象,肥肥壮壮的,是岛上的小霸王,教夫子的孩子,其他孩子都唯他命是从。   那一次的比武我照样输得很惨,才几招没过便只能抱着身子缩成一团被他们当成球踢来踢去。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地上滚了几圈,况且他们凌霸惯了,下脚绝对没有轻重。一个小孩一脚踢到我胸口,我几乎听到咔嚓一声,体内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刺痛锥心刺骨,我的手在地上抓出几条深深的土痕。但是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怎么会那样别扭,竟然咬着牙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大概那几个孩子玩得有些累了,气喘吁吁蹲在我面前笑呵呵的看我。一声一声的唱到:“小慕凉,脓中包,轻轻一推就倒掉,小慕凉,球一样,滚来滚去飞不高……”   这歌我都听他们唱了无数遍了,当时大概也有自弃的心理在里面,一直捂着耳朵缩在地上也不敢还嘴。只是胸腔内那股剧痛,让我的汗水层层渗透了出来,打湿了头发和衣衫。就在我以为他们要围着我唱到天黑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他也就八九岁的年纪,一双黑亮的桃花眼燃烧起浓浓的怒火,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对着那群孩子吼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群孩子一愣,都转过身去看他。   他透过人群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我,一瞬间仿佛有千万种情绪自他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他飞快的奔过来,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柔声唤道:“凉……凉儿……”   不知道为何,我听到他的声音,竟觉得他此刻像是比我还难过百倍一样。我见到了他眼中从未流露出来的愤怒之火,他抬头望一眼那些孩子,所光所到之处,恨不得能将他们烧得精光。   “是你们干的?”他压低了嗓子,满腔的怒火蔓延出来,肆虐如此刻他飞扬的黑发。   “不……不是……我们……我们……只是正当比武……”领头的小胖子顿时没了平时的气焰,“我们只是在正当比武,他……比不过,就该认输……”   师兄的怒火稍稍平息,瞪着他道:“你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   小胖子气焰有所上涨:“反正一个对一个他也赢不了,一起上才??啊……”   小胖子话未说完,人便飞了出去,重重落到地上,溅起一阵尘土。师兄这一下还没完,他一只手臂牢牢的抱着我,另一只手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挥了出去,离他较近的一个小孩儿猝不及防,被他打中了鼻子,鲜血顿时流了满面。   其他的孩子立刻做鸟兽散,师兄猛地一吼:“回来,今天谁敢离开,我叫他再也见不到太阳!”   所有的孩子被他唬得立刻不敢动弹了。这其中有几个年龄小的,已经吓得哭了起来,几个跟师兄差不多大的孩子没哭,但是也是一副快哭的表情,还有几个十一二岁样子的,还有些胆子,其中一个指着他道:“你……你卑鄙……乘人之危……”   师兄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比过,你们一起上也没关系!”   其他孩子皆是一愣,只听得一声:“我们人多,他打不过我们的,我们上!”   所有孩子都朝我们涌了过来。我缩在师兄怀里抓紧他的衣领,害怕的叫到:“……漂……漂亮哥哥,快跑……”   他安抚我摸了摸我的头,将我抱得更紧,柔声道:“别怕,看哥哥给你报仇。”言罢,他便冲了过去,与那些小孩儿缠斗在一起。   小小年纪的他,身子本就单薄,此刻怀里还抱着一个重重的我。虽然年龄差了两岁,但是我的个头比他小不了多少。况且他身子显得小小瘦瘦的,我又是被养得白白胖胖的那一只,所以那一战在我看来,就是完全没有胜算。   他混在一群孩子当中,只能一只手迎敌,但是身子却是灵活有余,反转出拳之间,他将然没有让我再受到一点伤害。倒是他,我感觉到有几下都闷闷的落在了他的后背上,力气还不小,但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身又将几个小孩打趴下。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场上几乎没有能够再站起来的孩子。我听到周围传来好几个拔高的哭声。师兄抱着我走到小胖子子身边,冷冷的看着他,道:“你是他们的头儿?”   小胖自从一开始被打趴下,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过。大概他也是害怕了,只是想到自己究竟是孩子王,就这么认输太没面子,于是仰着脸道:“没错!”   师兄此刻已经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道:“你们为什么欺负他?”   小胖子瞄一眼我:“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既然败了,任我们处置又有何不可?再说了,他跟我爹学武两年了,到现在连最简单的拳都打不会,简直是丢我爹的脸,丢净月岛的脸!这种人,我除之而后快都来不及。”   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然后我听到小胖子结结巴巴的声音:“你……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爹可是岛上的教夫子,是岛上最厉害的人,你要敢……要敢对我做什么,我爹他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师兄,见到他桃花目中又淡淡的染上火红,下一秒,他的拳头便落到了下胖子身上,边打还边说:“既然胜者为王败者寇,你输给我了,就由我处置。想要我后悔,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从师兄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他赤红着双目,手中的力道大得惊人,几拳落到小胖子的肚子上,那小胖子嘴中已经吐出了血。我捂着双眼终于开始哭泣,巴巴的伸手去抓他的拳头,叫到:“漂……漂亮哥哥,住手,不要再打了??”   我只觉得在打下去这小胖子就真的要死了,现在他就似乎没了气息,脑袋歪歪的垂在一边,满是横肉的脸上惨白一片,眼睛都开始涣散。   我在空中抓了好久,终于抓到他挥出去的拳头,于是死死的拽过来抱住。“不要打了,再打你就打死他了……打死了,岛主会怪罪你的。”   师兄愣了一愣,最终算是冷静了下来,收了拳头,抱着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来这件事到底是闹到岛主那里去了。   我们刚回到师兄所住的挥月阁,岛主就派人来请我和他过去。原来那小胖子还是没保住一条命,在我们离开以后,等其他孩子回过神,他已经断了气。   事情添油加醋的被几个孩子同教夫子说了。教夫子爱子心切,又添油加醋的像岛主说了。师兄跪在岛主面前,二话不说,将罪责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师父震怒,说他秉性难移,要将他逐出师门。我爬到岛主面前,边哭边求,最终却死没用的晕了过去。   醒来后发现自己胸前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青肿的地方也被好好的擦了药。但是我唯一担心就是师兄,不知道他最后被逐出师门没有。   急急的起床,牵动了伤口都不自觉。走到门口听到门外有人说话。是一直照顾我的青姨,似乎正在对岛主说我的事。   青姨叹着气说我平日里受了欺负从来不与她说,那些孩子又狡诈,从来不再看得出来的地方动手。每次我沐浴的时候赶走所有人,她便知道我又受欺负了,于是半夜趁我睡着一边抹泪一边替我抹药。   听到这里我着实感动了一番,难怪每次受伤之后伤口都好得那样快,身上也没留下什么疤痕,原来一直都是青姨在偷偷的照顾我。   等青姨絮絮叨叨的说完,岛主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是我倏忽了,我却从来都不知道这孩子竟然还受了这么多苦。”   然后我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于是连忙回床,却刚攀着床沿岛主和青姨就推门进来了。   青姨红着眼圈忙跑过来,将我抱上床,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就跑下来了?这肋骨骨折不能乱动,留下病根子可怎么办!”   我怯生生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向岛主,问道:“岛主,漂亮哥哥他……怎么样了?”   青姨替我掖了掖被角,道:“小祖宗,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看看你,浑身都是伤。”   我摇摇头,道:“凉儿不疼,我担心……担心……”   “你不用担心了,事情我已经查得水落石出,这次的事本是他们先挑起的,罪不在你,但是烬儿他毕竟杀了人,虽情有可原,但是不得不罚,我罚他在雪华洞思过半年,半年以后便可出来,你不消担心,安心养伤即可。”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雪华洞里倒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听岛主这么说,师兄他并未被逐出净月岛,我也就放心了,当下露出一张笑脸,乖乖的点了头。 第五十五章.雪华洞 [本章字数:25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5 16:49:04.0] ----------------------------------------------------   远方几声闷雷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无语的望望天空,发觉竟然是要下暴雨了。   这下可真算是老天都不长眼,我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便几滴冰凉,接着大雨就噼里啪啦降下来,溅起不少尘土。   我捂着鼻子躲到一处突出来的岩石地下,抬头看看漆黑的天空,眼目里除了黑沉沉的雾气和雨滴,什么都看不见。   头顶闷雷阵阵,几道闪电划破苍穹,映得崖壁惨白。   我说这大婶心可真够狠的,将我一人晾在这里这么多天,竟然还碰到这么大一场暴雨,我看不出明天,我不死也得脱层皮。想完这些,我又想,会不会半途一个闪电打下来,直接将我升到天上去?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估计自己再走奈何桥的时候都会好笑。这么些天,没被沉素给折磨死,也没被云大婶给虐待死,竟然被一道闪电给劈死了,我估计天下间都找不出如此倒霉的人。 但是这些终归是胡思乱想,我盯着雨幕发了一下呆,思绪又回到那时。   话说我肋骨断裂之后养了足足一个月,青姨和岛主才稍微让我下床活动一下。之后岛主将我招去净月殿,当着净月岛四大阁主之面,收我为徒,并作为幢月阁下任阁主之选入住幢月阁。   自此岛上再没有人敢欺负我。   之后我兴冲冲的跑去雪华洞找师兄,这才得知雪华洞乃净月岛禁地,未有岛主之许可不可轻易擅闯。   我第一次被守在洞口的两位老者打了出来,趴在地上好半天不能动。后来师父赶来,将我抱了回去。之后我多次擅闯禁地,都未有成果。直到有一天,两个把手的老头被我缠的烦了,于是给我出了个难题,让我去落月阁给他们偷一壶上好的碧酒回来,他们就放我进去一回。   于是我兴冲冲的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笑笑。我们两个都是小屁孩儿,而且他还是一个醉鬼。但是醉鬼也比我强啊,轻而易举的被他抓住,让后要拧去他师父那儿告状。我吓得浑身发抖,瞅着他的袖子就是一口,都咬出血来了。他吃痛,手一松,我便飞快的跑开了。只是跑得太急,没来得及看,咚的一声撞到了一个小酒缸,四肢不稳的栽了进去。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并不好喝的酒大口大口的灌进我嘴里,呛得我喉咙似火烧似的。笑笑大笑着将我从缸里拧起来,此刻我耳朵嗡嗡直响,脑袋发晕,辨不清他是谁了。   然后,我第一次醉酒的酒品就爆发出来了。   其实我至今也没弄清楚,为啥我会一醉酒就扒人衣服,但是我想,当时笑笑拧起我的时候小胳膊白嫩白嫩的,我还以为是萝卜,于是就毫不犹豫的顺着胳膊往上看,往上看……直到视线被阻绝了,于是我也就开始动手了。   我估计笑笑那个时候是蒙了,不然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甩不掉我!   事后,我便无赖的一他身子被我看光光为由要挟他,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一壶碧酒。   第二天我将酒坛子抱去雪华洞,那两个老人一闻着酒香就忘乎所以,轻轻松松让我过关了。   但是我没想到雪华洞竟然是这样一副光景。   长长暗暗的甬道,深处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我小心翼翼的摸着洞壁往前走,在黑暗中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这一刻我的心跳得快极了,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片虚无,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可能出现。   脚下深深浅浅,我不是没有起过转身出去的心。但是我一想到师兄的处境,便又咬着牙摸索着前进。大概走了又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我渐渐的感觉到四周寒气逼人,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定了定神,瞟见眼前一抹极淡的银蓝色光辉。我觉得看到了希望,于是迈开步子向那束光跑去。跌跌撞撞不知道跑了多久,看见一个洞口,瞬间钻了进去,然后立马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现在外面是夏天,而我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闯进了一间冰室。   银蓝色的光辉,只是几颗夜明珠在冰层之间的细碎反光,明亮,但柔和不刺眼睛。连地下都是厚厚的冰块。师兄坐在冰室中央,黑色的眸子望着我微笑:“我以为,是谁这么大胆敢私闯净月岛禁地。”   我被冻得眉毛都纠结起来了,口中呼出的白气也是断断续续。但是这么久不见他,我竟觉得他变了样。桃花眼细细上挑,眼中两方黑珍珠璀璨夺目,尽现光华,薄如透明的唇角淡淡勾起,发丝垂落,丝丝魅惑人心。   其实现在想起来,师兄开始练洛神,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因为洛神神功本身有驻人容颜,清淡气质的功效,因此那个时候师兄的变化,只能用这个来解释。但是那个时候的我,比现在还不懂事,只是在心里觉得他变得和我们上次见面不一样了,具体来说是更好看了。于是挪着发寒的小脚,叫着“漂亮哥哥”向他奔过去。   他伸手接住我,将我搂在怀里,大概是他在这里呆久了,身上竟也冰冰凉,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抱了一块冰块,顿时冻得牙齿咯咯直打颤。他将我抱得更紧,很快他的身体就暖了起来,并且慢慢的将温度传到我身上,捂了好一会儿,才问:“怎么样,现在还冷吗?”   我本就是十分畏冷的人,此刻缩在他怀里,连动都不想动,但是还是乖乖摇头:“好些了。”然后又道:“漂亮哥哥,这里好冷,我们出去好不好?”   他伸手摸摸我的脑袋,柔声道:“师父罚我在这里思过,我不可踏出这里的。倒是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冻坏了怎么办。”   我问道:“这些天你一直在这里吗?”   他点点头,下一秒我的眼角就擎瞒了水珠,扁声道:“师父好狠心,竟然让你呆在这种地方,我去求他,让他放你出去??”   说罢我犟身要下来,他紧紧的按住我,道:“师父他老人家自然有他的用意,况且我在这里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道:“这怎么可以!你本来就是因为我才会被罚的,要不我去求师父罚我好了,我不要你呆在这种地方!”   他道:“凉儿乖,别闹。师父要是罚你在这里,你不被冻死才怪。我在这里很好,你看这里又安静又凉快,很适合练功的。”   我估计师兄那次所说的练功,指的就是洛神。其实现在想起来,我发觉以前真的有很多迹象可循,但是偏偏那个时候我一根直肠子,完全没有发现,等到现在回悟过来,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晚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自己那个时候怎么就轻易被师兄骗了过去,我记得当时自己就傻愣愣的被他哄得破涕为笑,之后还在他怀里被逗得呵呵笑个不停。以前我一直叫他漂亮哥哥,只从那一次之后,他便让我唤他师兄。因为成了师兄弟,我们的羁绊就更深,他就可以更加无顾忌的照顾我了。   从那之后的五个月,只要我想见他的,就跑去威胁笑笑给我酒,然后跑进洞去看他。师父大概也知道这个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我私闯禁地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师兄出来。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更大。狂风卷着雨滴袭近来,原本不多的干燥地又打湿了一半。我觉着有点冷,把身子往里缩了一缩。此时天顶上一道闪电滑过,眼前突然印出一个奇怪的东西。我惊讶了半晌,等脑子里慢慢的将那东西勾画完整,顿时流了一头的冷汗。 第五十六章.绝壁逢生 [本章字数:2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6 20:33:06.0] ----------------------------------------------------   长喙,粗爪,血红色的壮硕的身躯,似曾相识的场景。   又一道闪电滑过,这下我确认无误了。   娘诶,这竟然是一只上次在那破林子里碰到的怪鸟。   师父说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月中鸟?   外面雨下得铺天盖地,没有雷电的照明我就只能看见外面一团模糊的影子。   现在我面前这一只个头比上次见到的要小很多,没那么高大,我绞尽脑汁想如果它要发起进攻我有没有胜算。   我记得这种鸟的视觉并不太好,多半只靠听觉行事。我想现在大概只要我不出声,气息又空气沉闷的大雨中,它要发现我似乎也很困难。   我呆呆盯着它看了会儿,又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且豆大的雨点落在它身上,噼里啪啦的四溅,很快就将我面前的衣衫湿透。   我巴望着它能动动脚趾头退开一点,但是转而又想到,外面这么大的雨,它该不会是想进来避避雨吧?   于是我立刻做了一件非常白痴的事??拍拍身边的空地,自己还往边上靠了点,傻呵呵的说道:“小兄弟你是来避雨的吗?要不过来坐坐?”   说完就想狠狠的抽自己一巴掌??要是它不是来避雨的,而是来找吃的,那我岂不是自找死路?   幸好那只月中鸟只是摆了摆头,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挤进来了。   我心里暗骂:靠,这只鸟还真是来避雨的!   好在这只鸟体形不大,这岩石缝也够宽,一人一鸟挤在一起虽有些紧,但是好歹容得下。   只是,与这种体形怪异而且还有奇怪嗜好的鸟竟然有了亲密接触,我心里怎么都觉得有些佩服我自己了。然后我又想,要是雨一停它就抓着我挂到树上去当早餐,那我可真就冤枉坏了。   这只鸟进来之后就没什么举动,只是因为羽毛上沾了些水,因此就不住的小幅度抖动,哗啦啦淋了我一头一脸。   得,这算是我自作自受么?   但是这只鸟奇怪的很,刚刚明明在外面淋了那么大的雨,进来的时候我也没见它身上有多少水,此刻抖了两下,水珠子哗啦啦往下掉,不到一会儿身上竟然干了!   我想如果不是先前对它们有一点点了解,好奇心强如我肯定会爬过去摸摸它的毛,看看是怎么长的。   我靠在岩壁上尽可能的离它远一点,再远一点,等到身子另一边感觉到有水汽扑来了,才算战战兢兢的坐定了,才看到它脑袋向我这边看了看,也不知道再看什么,然后抖抖羽毛,匍匐下来,脑袋像鹅一样埋进羽毛里。   这是??睡了?   靠,这鸟也表现的太不生疏了吧!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貌似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吵醒的,我模模糊糊想这声音有点耳熟,然后立马反应过来,他娘的,这不是月光鸟的叫声么?   倏忽间睁眼,发现天已经亮了,崖壁外面透进来些阳光,仿佛被雨洗过,这里显得格外的干净和空旷。月中鸟在平台边缘站着,伸长了脑袋对着我这边叫。我犹豫了许久,终于探着脑袋爬了出去。   身上的衣服还有点湿,被秋天晨间的崖风一吹,汗毛立刻站了起来,皮肤上冻起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只鸟向我走近几步,拿脑袋拱拱我的腰,嘴里发出轻轻的鸣叫。   昨天与它共度一夜还算平安无事,看它今天也不像想害我的意思,于是我也就放心大胆了。我被它弄得呵呵退后两步,道:“要谢我也不用这么亲近,我受不了。”   它抬头看我一眼,伸出长喙轻轻的夹住我的手。   妈呀,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它慢慢的将我的手放到它的长腿上,然后扇了扇巨大的翅膀。   现在我就像抽自己一耳刮子??昨天是谁说它体形不大的?他娘的一双粗腿都到我的大腿了!   但是我立马明白了它的意思,试探性的问:“你是说,你要带我上去?”它转身,又散了散翅膀。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它扬起脖子叫了两声,抖着翅膀飞到半空,两条粗壮腿吊在我面前,似乎在催促。我想干脆一搏,于是扑过去抓住它的两条腿,刚抓稳,身体就离地了。   闭上眼睛看都不敢看下面,只感觉风呼呼刮过耳畔,才不过须臾,双脚便落了地。   我睁眼,发现自己此刻果然已经站在了崖顶。那心情,能够用什么来形容?反正我是无法说清楚的。   那只月中鸟在我上空盘旋几圈,长长叫了两声,振翅飞向光芒万丈的朝阳。一支羽毛从高空旋落到我脚下。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乳白色。   我靠,刚刚我明明看到它是火红的那种颜色来着!   站在崖上吹了好一会儿冷风,连打了几个喷嚏。   云大婶和天月缓步走来,两张青白的俏脸,云大婶的黑眼睛仿佛又大了一圈。天月看起来就是没睡好的样子,哈欠连天。   我胜利似的冲他们挥挥手:“大婶,小天月,本少爷爬起来了!”   天月看见我,仿佛愣了似的,大眼睛眨了又眨。   云大婶幽幽的上下打量我,青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脸嫌恶的挥挥手,道:“小子,爬起来了就好,赶快回去好好洗洗,清理干净,又脏又臭的,实在恶心!”   我心道要不是被你困在崖壁上十来天,我能搞成这样么?头发早就打成一个打死结怎么都解不开了,一脸的胡渣我光用手摸都觉得刺拉,一身衣服更是惨不忍睹,又脏又臭,此刻黏在身上,跟发了霉似的令我难受。   本少爷可是有洁癖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损自己形象的事儿了。   于是我也不跟大婶狡辩,立马跑回去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在床上蹭了蹭。   十来天没挨着床板,突然发现被褥真的是好亲切好亲切,亲切得我都抱着一团枕头不想撒手了。   只是不到半个时辰,天月就跑来告诉我,云大婶大碧然亭等我。 第五十七章.摄魂术 [本章字数:2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7 18:04:14.0] ---------------------------------------------------- 碧然亭就在上次我逃跑时遇到的那个寒潭边上。我过去时,云大婶在亭子里摆了一壶清茶,几道点心。   我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饭,于是也毫不顾忌的坐下,拿了一块绿油油的糕点便往口里塞。入口即化,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一丝丝味道便从舌尖溜走,滑进了喉咙里。   我舔舔嘴,又伸手拿了一块。吃完,又拿了一块,然后又一块,再一块……   记不清吃了多少,云大婶突然伸手往我手背一拍,我吃痛的一缩,抬眼时看到她竟然噙着满眼笑意,喜滋滋的不知道在乐什么。   “这梅花如意糕吃多了涨腹,你还是少吃点为好。来,让老娘看看你的仓越心法练得怎么样了。”   我乖乖的将手伸出去,事情还很认真的强调:“不要失望哦,千万不要失望哦??”   然后,啪的一声,云大婶摔了她面前的杯子。“你压根儿就没练是不是?”   我摇摇头:“没,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她道:“那你体内为何一点内力都没有?”   我委屈的道:“这有什么办法,我本来就是个庸才嘛。”   她又捏住我的手,皱着眉头的样子份外不悦。其实我现在的委屈不是装出来的,因为我一直觉得这大婶对我挺好的,如果我能认真练练让她高兴,我也会很高兴的。但是,偏偏我在这方面就是个万年难得一遇的菜鸟,一块不可雕的朽木。   云大婶皱着眉头往我体内输真气,这着实让我很不好受。一股气流随着胳膊冲入体内,又做鸟状散开,丝丝缕缕在我体内胡乱游走,让我一会儿如临冰窖,一会儿如烈火焚身,脑门上冷汗热汗不断,忍不住苦苦哀求道:“大婶,快别折磨我了,我快死了??”   云大婶还是坚持探了好一会儿才罢手,此刻我已趴在桌子上连爬起来的力气的都没有。只听她道:“我原本以为是你不用功,但是没想到竟是奇经八脉被封了,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我听她这话说得有点惆怅,还以为她是真的觉得对不住我心里愧疚。但是奇经八脉被封的事儿我却是一点都不知情。   我只知道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练不来内力。如果是被封,那该是我刚出生的时候的事儿。但我是师父捡来的一个孤儿,若是在被遗弃之前被封,那到也说得过去。但是,这么多年师父会一直发现不了?   如此想来,能够封住我奇经八脉的人,说不定就是将我捡回净月岛抚养长大的师父。   心中有了这个念头,我却越发觉得奇怪。师父他老人家做事一向有分寸,而且一直对我百般关爱,自然不会平白无故这样对我。他既然封了我的奇经八脉,也必然是有他的苦心的。   只是,我奇经八脉被封的事儿,师兄难道不知?   那白玄星既然是天下闻名的忘川仙人,他会察觉不出来?   那么如果我经脉被封的事儿和师兄修炼洛神的事儿有关联,那么之间的关联到底是什么?师兄这样苦心经营出一个和乐的世界给我,他背后承受的……又是什么?   背后突然覆上来一层凉意,往事的种种慢慢浮现在眼前。我静静坐着想了一会儿,总觉得差了些什么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我越发的觉得,这或许是一个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关乎我,关乎小杏,关乎师兄,关乎……我身边的所有人……   或许,我就是这个秘密的核心!   额头冒出滴滴冷汗,就连拳头都不自觉握紧了。突然额头一痛,是云大婶一个暴栗刮在我头上,痛的不得了!   我啊呀一声,叫到:“大婶,你干嘛又打人!”   云大婶嚣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臭小子,跟老娘讲话还敢走神,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我捂着脑袋:“唔?大婶你刚刚说话了吗?”   见云大婶再次举手,我赶紧夺路而逃。   之后云大婶寻思着帮我打开这封印,但是后来发现这封印之人功力深厚不可估量,手法也奇特诡异。若是强行替我打开,她会元气大伤不说,说不定还会紊乱我的经脉,轻则重伤,重则丧命。若是一不小心将我整成了傻子,她也于心不忍。于是就不再逼我练什么内功心法,而是转手交我一套什么摄魂术。   摄魂术不需内力便可修炼,但是缺不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工具??六角铜铃。云大婶之前就给我带上了一串,现在拿来修炼正合适不过。 于是我每天便要在五个时辰的铜铃声中闭关修炼,时间久了,耳朵都快被叮叮当当的铃声磨出茧来了。   云大婶每日定时前来监工,时不时出言指导我几句,后来就开始和我斗法,两人一人一串破铃铛摇着,看谁先被对方给控制住。   当然,最终结果肯定是少爷我定力不够,被轻而易举的擒来帮她做一些杂事。比如,给她的院子除杂草,帮她去后山摘野菊花瓣,或者帮她打洗脚水什么的。   做这些的时候我的思想还是我的,但是身体却由她任意支配,反抗不得半点。   我记得她最变态的一次是让我趴在她腿边乖顺的叫了几十声娘亲,喊得我嘴皮子都破了,她却似乎还很享受的和苍云谷一个叫文浩的心腹喝茶下棋。   从那之后我愈发刻苦,坚决不想再让她占半点便宜。   她倒是很满意我现在的勤奋劲儿,每天喜滋滋的跑来检查我的进度,直到有一天,那串她绑在我手腕的铜铃叮铃铃乱响了一阵,蹦当的掉到地上,她才露出满意的神色,道:“很好很好,你悟性还不错,现在几乎可以随意控制大半个江湖了。”   我心里蹦噔两声,心想这摄魂术还真是邪门儿,若这大婶有什么一统江湖千秋万代的野心,我估计全江湖的人都能够轻易的为其所控,简直是省时省力,简单易行。   不过我也没有那个一统江湖的野心,就这点来说,我跟云大婶还是挺臭味相同的。 第五十八章.生辰 [本章字数:218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8 17:48:57.0] ---------------------------------------------------- 此时已是冬天,苍云谷外面的树杆子只剩下一大团褐色的枝桠,满山谷的落叶飘絮,纷纷扬扬。但这里倒底是长青植物多一些,只是原先的青绿此刻变成了深色的苍绿,风中也渐渐的,有了寒冷的味道。   这天云大婶心情格外好,高兴的将我叫到她房里喝汤。   爽滑的鸡肉,浓浓的汤汁,我喝得兴致盎然。   桌上还摆了七八道家常小菜,放眼望去,红烧豆腐,粉蒸排骨,红烧鱼块,爆炒牛肝,全是我的最爱。   我扬起筷子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云大婶手肘撑着下巴笑得格外慈祥。“怎么样,好吃么?”   “好吃!太好吃了!”我扒拉下一块牛肉,又吞进去一块豆腐。突然扬起头来,问到:“大婶,您老人家怎么不吃?”   大婶看看满桌子的菜,淡淡叹道:“今天是农历十月十八……”   我点点头:“是啊。”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鱼,小心的剃去了刺,才幽幽的放到我碗里。“快吃吧。”   这情景着实诡异,我放下筷子,道:“大婶,您这将我当三岁小孩子养呢!”   她幽幽看我一眼,叹了口气。   我更加吃不下去,干脆看着她,原本想道您这是哪门子不对劲了,却听到她微不可闻的吉言自语。“……今天是我儿子的生辰……”   我一下子愣了,奇怪的瞄了几眼。慢慢的捻起筷子。   难怪这大婶今天这么不对劲!难怪我一直觉得今天像是寻常的家宴,温馨而甜蜜。   自小我就没有父母,像这种寻常家庭一般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情景我幻想了一回又一回。   每次看到岛上的孩子和爹娘其乐融融的闹在一起,鼻子就酸的紧。连那个欺负我的小胖子,每次抱着他爹的腿跟他爹撒娇污蔑我的时候,我心底升起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嫉妒。   或许这就是每次他欺负我的时候我都闷声不吭的原因。   我抽了抽鼻子,丢了一只鸡腿到云大婶碗里,道:“老娘,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说罢使劲的往嘴里扒饭。   本来想脆生生喊一声“娘”,结果心底一扭,在前面加了个字。   十八年来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那个字此刻突然蹦出来,着实有些矫情。   我埋着头,脸已经红的像个大柿子。   云大婶一喜,面上露出异常开心的笑容。“你小子终于肯叫我娘了?”   我闷闷地白她一眼,闷闷的继续扒饭。   她简直兴奋得像个小孩子,笑嘻嘻的不住往我碗里丢菜,嘀咕着这个多吃一点,对身体好,那个多吃一点,好长高……   我闷闷的想,本少爷还是太好心了,竟然这么轻易就服从了。于是抬头赌气地道:“仅此一次,您别得意!”   看着云大婶愣住的样子又有些不忍,想了想道:“要不每年的这一天,都叫一声?”   云大婶闻言又是一怔,最后还是笑了出来,开心且满足。   这天夜里,我似乎梦见一个人影坐在我床前,轻轻的抚过我的鬓角。然后我听见她的喃喃自语。“你能那样说,我真的很高兴,因为这说明你将在我身边待很久……” 年关将近,院子稀稀落落开着几朵寒梅,这种时节,多半是些或白或红的花骨朵。   对于一个异常怕冷的人来说,今年的这个冬天,却是不算太冷。我还能勉强活动活动。   这些天苍云谷里忙碌了起来,来来往往穿行的教众和婢女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问小天月这些人在忙些什么,小天月说大家是在准备过年呢,还说苍云谷平素虽然安静,但是每年过年还是挺热闹的。   我撇撇嘴,又问他这两天怎么没见着云大婶,他说云大婶这两天在正殿后面的密室里呆着不知道做什么,每年这个时候云大婶都要去里面呆三天,不准任何人打扰。他又说其实也没有人敢去打扰,这一是因为那里是教中禁地,无人敢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那个门只能由公主打开。   但是他呶呶嗫嗫了一会儿,最后又说:“其实少谷主你也可以打开的。”   这孩子真是太乖了,我稍微一问就将什么都说了。   我轻轻拍拍他的脸,道:“好孩子,表现真好,来,快去给我拿壶酒来暖暖身子。”   天月听话的去了。   我在院子里踱了半天,最后还是悄悄摸到了正殿。   所谓正殿,就是我第一被擒来的时候,被放血的那个大厅。那个时候我就听到了仿佛什么打开的声音,现在想起来,应该也就是天月口中的密室了。   只是我前脚刚跨进殿门,就听到后面一声:“少谷主。” 身子堪堪定住,我回头,看到一个约摸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清冷的面庞,玄色的罩袍,眉角鬓梢几抹细小的纹路,一双平静无波的双眼看不出半点情绪。   我想了想,想起来他似乎是云大婶身边一个比较得力的属下,叫司徒平清来着。平时看云大婶还挺器重他的,所以我想他出现在这里,也定是云大婶吩咐的。   仿佛做了亏心事被抓住一般,我呵呵干笑着道:“司徒前辈,我听说云……公主在里面,所以来看看。”   他目不斜视,只淡淡的看着我道:“少谷主,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谷中禁地,少主还是请回吧。”   我乖乖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回!”   说罢从上面跑下来,打算离开。   只听他在后面又道:“少谷主,苍云谷没有里想象的那样简单,特别是这里,掩藏着苍云谷守候的巨大秘密。属下知道少谷主并未承认自己是苍云谷之人,因此还请少谷主在改变想法以前,不要再靠近这里。”   巨大秘密?   我转过身,贼手贼脚的摸上去,谄媚地道:“司徒叔叔,听口气您好像知道这个秘密啊??”   司徒平清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恭敬回道:“少谷主,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尝是一件好事!”   他这是在警告我,再问下去我或许就会遭砍了。   本少爷也不是那么爱探人隐私的人,云大婶对我已经很好了,我再去探谷中的秘密,未免有些不厚道。想了想,我还是诚恳地对司徒平清说:“司徒叔叔,我慕凉受云大……谷主的恩惠这辈子恐怕是还不清了,虽然我确实没有什么本事,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对苍云谷绝对是没有异心的。”   说完,大大方方地转身走了。走了老远,回头还看到司徒平清看在那里,寒风之中,神色肃穆。 第五十九章.不堪的回忆 [本章字数:211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9 18:43:41.0] ----------------------------------------------------   走回院子,天月正抱着两只小小的酒坛子站在院门口,见我回来,忙凑上来,道:“少谷主,你去哪里了?我拿来了两壶好酒,这就给您放着去。”说罢跟着我跑进屋,将酒坛子放到桌上,就要跟我告辞。   我想到一个人喝酒也没意思,于是就招招手,将他唤了回来,道:“陪我喝酒!”   天月还有些犹豫,道:“少谷主,这……天月不胜酒量……”   我道:“少谷主的话你敢不听?快给我坐下!”   天月委屈的坐下,我倒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道:“喝!”   生平第一次耍流氓,逼一未成年喝酒。   天月接过被子慢慢的?了一小口,我看不过去,自己扳着酒壶就往口里到。“哎哎,少谷主你慢点儿,这个就后劲挺大的??”   我一口气干完,爽哈哈的叫到:“爽??呃……”   华丽丽打了个酒嗝。   也不知道为什么,近些日子我对云大婶似乎有了一种特别的感情,而且十分的在意。看我乖乖的跟她练摄魂术就知道,我不想惹她不高兴,至少不想让她对我失望。   今天对司徒平清说的话,其实是我想跟云大婶说的。而且,我想说的远不止这些。   不过我到底还是忽略了自己醉酒后的不良嗜好,这直接导致第二天云大婶刚从密室出来,便把我提到堂上开门问罪。   小天月站在旁边,似乎还没从昨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大婶也不说别的,只是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最后和无奈的对我道:“霜儿,老娘还真想不到你竟是个断袖。”   我想跟她解释说其实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跟小天月只是抱着睡了一夜而已。但是当我意识到她老人家说的那个句子时,一时也噎在那里,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确实??是个断袖么。   大婶用脚踢踢我的小腿,道:“你沮丧个什么?老娘又没说不让你断!”   嗯??   ??   我猛地抬头,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盯着她看。   然后她想当然的将我的表现当作是对她开明态度的膜拜,道:“不过,老娘要跟你声明的是,在谷里养几个男宠玩玩可以,不过不可沉溺,纵欲伤身。”   我彻底愣了。   好一会儿……   再一会儿……   再一会儿……   我才慢慢的挪到她脚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抱住她的腿。   她似乎要伸手过来摸我的头,但是这时候我却说:“大婶,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向您老人家说清楚。”   她也愣了,问道:“什么事?”   我道:“我不仅是个断袖,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还是……下面那个……”   说完之后,我的脑袋已经彻底埋到地底下去了。   天月在旁边发出轻微的抽气声。   云大婶将脚一抬,把我踢得老远。然后站起来,脚上的铜铃叮铃铃的响。   “老娘怎么就养了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我委屈的摸摸被撞疼的屁股,心说我也不是你养大的啊,你只是捡了个现成的而已。   但是这话千万不能说出来,不然我估计有可能会被丢出去当成苍云谷的男宠。   大婶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步,突然一指天月:“说,昨晚有没有对他怎么样?”   天月一下子跪下来,慌乱一片:“……公主明察,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我在一旁幽幽的道:“他的衣服是我扒光的,但是我敢打赌,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   大婶黑眼睛朝我一瞪,我立马噤声了。   天月啊天月,我对不起你,你自求多福吧!   天月战战兢兢道:“公主明鉴,昨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少谷主只是……只是……”纯洁的孩子无法将自己被扒光的事情说出来,因此只是了半天只得跳过,又道:“少主只是喝醉了。”   云大婶该相信的,天月武功虽好,胆子却小,随便吓吓就一副像快哭的样子。   我记得昨晚他被我扒光衣服硬扯到床上,想动手打我又不敢的样子也着实可爱,特别是一张小脸,憋得红彤彤的,哭得梨花带雨的,让我忍不住捏了又捏,扯了又扯,最后敌不过酒劲,头一歪便睡着了。   至于为什么会有现在这事,我后来听天月说,那天晚上我睡着了还使劲抓着他的手,他挣扎了半天,被我恨恨来了句:“不许走,少谷主的话都不听了吗?”就彻底不敢再动,只是乖乖的在床上躺了一夜,完全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叫床的丫鬟进来看到我们两个缠在一起,惊叫了一声,惊动了院子所有人,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片刻功夫就传到了刚出来的云大婶耳朵里。   再后来,我和天月就迷迷糊糊被抓过去问罪了。   我是很奇怪这云大婶到底在气什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黑着脸踱到我面前,问道:“我问你,你有没有跟人……那个过?”   靠,一大婶,问这种问题还真不害臊!我原本就想立刻摇头否认的,但是突然想到那一次落入沉素手里,心里就像扎了根刺一样难受。   我想我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云大婶叹息一声,道:“他……喜欢你么?”   我又想起那张丑陋的人皮面具,心里空荡荡的一片,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摇了头。   原本忘却的记忆此刻在脑海里翻滚,回忆起来竟然是如此的淫靡不堪,我几欲呕吐的抱起头,眼泪不争气的滑下来,连声道:“……别问了,别问了,求求你别问了……”   云大婶一怔,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大反应,喃喃的问道:“难道你不是自愿的?”   我猛的摇头,那一夜的记忆,一刻都不想多想。   云大婶鞠下身来抱住我,缓缓的轻拍我的背,声音柔的像春日的和风,道:“好了好了,娘不问了,不问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这里没人敢在欺负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面前的这个怀抱好舒适,好温暖,或许这就是母亲的怀抱吧。如同一阵暖暖的清风,不管什么创伤,什么动荡,都被抚摸得平整光滑,像一汪平静祥和的湖水。   温暖与包容,以前是师兄一直带给我,如今,换了个人,竟也觉得如此的弥足珍贵。   只是,这两种感觉,到底不同。 第六十章.复仇 [本章字数:211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30 18:37:29.0] ---------------------------------------------------- 这件事就这样被压了下来。   之后云大婶带着几个亲信出去了一趟。   我院子里的那些丫鬟小厮总是背着我在身后指指点点,其他教众也是远远望见我就绕道,就连天月也是。   虽然云大婶离开之前吩咐他好好照看我,但是自从那天之后,他几乎再没有亲自来过我的院子。有什么事,他都吩咐院里丫鬟一声。   我发现现在的我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在净月岛的时候,本来一开始还是受欺负的孩子,后来一翻身,我便志气高昂的开始整人,一天不闹腾点事来就不宽心,后来就养成了小霸王的坏习惯,导致岛上其他孩子看到我,不是不敢靠近,就是撅了屁股就跑。仔细算下来,岛上被我整过无数次还对我念念不忘的孩子,除了笑笑,就只有那个大师姐陆欣了。   上次回去并没有见着她,后来听笑笑说自从师父失踪之后,她便一个人跑出净月岛满处寻找去了,满月阁那老头儿不放心,也跟了出去,时不时传回些消息来,也好叫人放心。   我想想净月岛,似乎是一夜之间在江湖上垮掉,不免有些心痛。但是后来又想,一个在江湖屹立几百年不倒的门派,又岂是说倒就倒的?现在也只希望笑笑能够肩负起重任,在净月岛一干元老的辅佐下撑起门面,慢慢复兴了。   但是那小子……   我摇摇头,玩世不恭,玩世不恭!   几天以后云大婶回来了,天月奔到我房间兴奋异常的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手里的茶杯抖了抖,掉到了桌上。   我说:“小天月你这些天不是正躲着本少爷么,怎么现在又巴巴的跑过来了?”   小天月脸一红,急道:“谁躲着你了!只是公主说你这几天情绪不稳定,需要静静,所以我们才不靠近你的。”   我“哦”了一声。   他又道:“公主回来了,让你去神云洞。”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神云洞乃是苍云谷关押犯人的地方,云大婶没有理由要我去那个地方啊。   正想着,小天月催道:“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公主抓了沉素回来,正想着怎么发落呢!”   一听到沉素这个名字,我的心就抖了三抖,急忙站起来,道:“在哪边,快带路!”   小天月带着我一路疾奔,穿过了碧然亭,又绕了好几个弯,才看到一处低矮的洞府,上面血红的几个漆字,神云洞。   我钻进洞里去,这才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一方亮堂的石室,四面挂着火盆,中间一方石桌,四张石凳,桌上两碟小菜,一壶清酒。   并不见人。   我看到左边和右边分别有两扇石门,其中一扇大开着,另一扇紧闭。当即不多想,钻进了那一扇开着的石门。   路过的都是低矮的牢房,里面多多少少关了些男男女女,个个印堂发黑,面色发白,跟鬼似的。   我走到一间石牢门口,看到里面有许多人。听见响动,都回过头来望我,我这才发现这些人都是云大婶这一次带出去的那些,算是她老人家的得力助手。此刻云大婶也正回过头,见到我来,异常兴奋的道:“霜儿,快过来,看怎么处置这妖女。”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小道,我走进去,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女人手脚被铁链缚着,发髻凌乱,一张异常愤怒扭曲的小脸及是惊艳,正是那有着天下第一大美女之称的沉素。   她见我走过去,脸上的神色由愤怒转为惊讶,后又变为不屑,扬着凤眼瞅着我道:“呸,慕凉,人人都道这黑寡妇捡了个男宠回家养着,没想到竟然是你!你果然是个骚货,先是巴结男人,现在又来勾引女人??”   她这几句骂得实在叫爽快,云大婶恼怒的扬手打了她一巴掌,那薄如蝉翼的肌肤立刻红肿一片,清晰的几个手指头印。   沉素也不愧对了天下第一大美女的名头,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神色依旧是高傲不可一世。她呸的吐出一口鲜血,又骂道:“黑寡妇,你敢动我,就是与全天下为敌,苍云谷迟早会栽在你手上!”   云大婶,怒道:“你这不要脸的婆娘,凭借着一点姿色在江湖上赚出点名头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别以为老娘一路上没动你就是怕了你!”   云大婶对我招招手,道:“霜儿,过来看看,你想如何处置?”   此刻我也算是回过神来了,嘴角乜起一丝冷笑,走上前去,厌恶的扫视沉素了几眼,伸手揪住她的衣领一撕,只听哗啦一声,她身上的袍子中看不中用,一下子就被我撕下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在这寒冬时节,冷冷的反光。   不得不说,这女人有一副好皮囊。   沉素一张脸终于有了惊慌的神色,连连问道:“慕凉,你想做什么?”   我冷笑一声,随手又是一撕,女人胸前特有的两团柔软蹦出了一大半。   我听到周围的人都发出一连串的赞叹,的确,她的胸很丰满,而且富有弹性,是个男人看到了都会心襟晃荡。   我知道男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大多都很龌蹉,所以此刻,沉素这副诱人的躯体恐怕已经深刻的烙进这里每一个男人的脑海,并被恣意的放大和蹂 躏。   “……不……”   沉素连连后退,挣扎着想要遮掩自己裸露出来的地方,但奈何手和脚都被捆着,她只能卑微的曲起腿来稍稍的遮挡自己胸前的风光。   “……不……,慕凉,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惊恐的泪水终于从她绝色的脸颊落下,依旧梨花带雨。   撕破了她那张故作矜持和高贵的面具,现在她只是一个卑微曲求的女子。   我脸上露出狰狞地笑意。   这世间的任何女子,都无法容忍自己在一大群男人面前被撕破衣衫,更何况还是这位被江湖众英雄捧得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大美女。   只是,我本想将她的衣服撕得片甲不留,但是却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但是别看前两次撕得轻松,其实我的手已经微微发抖了。毕竟我对女色不感兴趣,这样看着她白花花的肉体,除了想起那一天她死不要脸的缠上我的身体之外,就是恶心得满脑子都想吐。   不够狠,其实我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坚强! 第六十一章.溺爱 [本章字数:24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1 13:35:06.0] ----------------------------------------------------   沉素若是以为我没再继续动手是因为怕了的缘故,她就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她对我造成的伤害了!   在宣布对她的惩罚之前,我必须挫挫她的锐气。   于是我冷冷的看着她,轻蔑的笑道:“还记得上次我也是这样求你的,你想想自己当时是如何对我的,就知道我能不能这样做了。不过你最好记住,我慕凉不是什么善人,也不是什么儒弱之辈,今天,我所遭遇的一切,今日就要你在这里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这不是危言耸听,我扪心自问自己并不是一介善人,面对自己万分憎恶的仇人还能表现出宽宏大量来。况且,沉素对我做的事情,根本不能原谅!   我直起身来,对着身后的人说到:“先找几个断袖上她三天三夜,之后,放她出去,让她尝尝被千万世人辱骂的滋味!”   沉素她当初既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击溃我,如今,我就用同样的方法来击溃她。对于一个如此骄傲的女人,这种方法恐怕也是最为残忍的了。   报复,并不能使我的心情轻松,相反的却更加沉重。没有丝毫快感的报复,对于我来说,并不是救赎,或许又是另一层地狱。   沉素闻言抖如筛糠,声色凄厉的望着我,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神色。   “慕凉……你不可以这么做……不可以……”   声音到后来都撕破了,不断有血从她嘴里流出来,落到肮脏的地板上,几朵暗色杜鹃花慢慢晕开,沉暗破败。   我回头看到云大婶用一双黑亮的目光瞅着我,不禁皱着眉头道:“大婶,别拿那种失望的目光瞅我行不?要知道当初岛上那几个小崽子得罪了我,被我丢进茅坑里泡了三个时辰。现在对这个娼妇,还是仁慈的了。”   云大婶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对身旁人吩咐道:“岂能让她占了如此便宜,司徒左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司徒平清道:“属下明白。”   云大婶又将目光投向司徒平清旁边一人,那人一愣,随即会意笑开,道:“公主放心,属下会一直保证这女人还能喘口热气的!”   云大婶又吩咐道:“文浩,你负责派人看着她,既然是天下第一大美人,自然谷中弟兄,人人有份,想怎么玩儿,就随大家的意吧!三个月后,本公主要活着将她丢到全天下人面前!”   那个叫文浩的额头冒出几滴冷汗,恭敬地应了声是。   余下沉素兀自撕心裂肺的叫声,我随着云大婶跨出牢房,三两下蹭到她面前,一副讨好的面容:“云大婶真心霸气!”   她幽幽看我一眼,道:“小子,看着点儿!”   她帮我报仇,我自然欢喜,连连点头称是。 回去的路上由于不急,我注意到一间奇特的牢房。   说是奇特,只是里面的东西太骇人。   一个枯瘦成精的老头,发须皆白,四肢被铁链捆着,动弹不得,身上漆黑一片,不注意看竟会让人觉得他已经长到石壁里面去了。更为惊悚的是那一张脸上,分明皱纹横生,嘴巴鼻子都分不清了,但是那双浑白的眼球却往外突着,上面没有眼皮。   在他面前一丈开外的地方,趴着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的男子。身上早已不着片缕,浑身腐烂发黑,几只老鼠蟑螂在他身上爬来爬去,若不是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抖动,我几乎以为那就是一具已经死亡多时的尸体。   云大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间,只见她踱步走到牢房跟前,看了半晌,无力地道:“黄龙帮帮主,罢了,十八年了,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听她的语气此刻倒有了几分惆怅。这个黄龙帮帮主我倒是有点印象,似乎是在十八年前弄死了云大婶的儿子,因此被云大婶囚禁至此。如此看来,果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不得不佩服她行事的果断狠戾,这手段,我学一百年都学不来。   好几天没有见到云大婶,一处神云洞,突然就觉得这位大婶突然年轻了些。大概是因为她平时穿得太黑,所以总给人一种严厉不假辞色的感觉。但是细细的相处下来,我却是越发的觉得这位大婶其实听粗线条的,但是有时候又心细如尘,叫人惊喜不迭。   我窝在碧然亭里一边心安理得的吃糕点,一边不住的往旁边云大婶身上瞄。瞧,这位大婶看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梅花如意糕好吃,偏偏云大婶又在我面前摆了满满一大盘。   云大婶坐在一旁看着我吃,最后终于耐不住了,将我不知足的手爪子打了回去。“说了多少遍了,这东西吃多了胀食,不许再吃了!”   我不满的咕哝道:“人家也是太久没吃了嘛,大婶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糕点都没有这么好吃了。”   云大婶顿时眉开眼笑:“当然没这么好吃了,老娘的手艺可是谁都学不来的!”   我一口糕点咽在喉咙,好半天才咽下去,作吃惊状。“什么,这糕点是大婶您做的吗?不会吧?您不是只会折磨儿子当后妈,没事儿只会去神云洞折磨折磨仇人消磨消磨时光的么?怎么您还会做糕点?”   头上挨了重重的一拳,云大婶翻个白眼,道:“老娘在你心目中就这样一个形象?”   我若说是,脑袋肯定要再疼一下。   终归不想自虐,于是我摆出异常诚恳的样子,道:“不是不是,大婶你救我出来又给我治伤又教我武功还替我报仇,全天下你是对我第二好的人了!”   云大婶道:“第二好?那第一是谁?”   我毫不犹豫道:“师兄!”   云大婶恍惚了一会儿,才道:“哦,原来是这样??”   言语之间难得失望一回。   我顿了顿,赶紧解释:“别误会,我说第二好,是第二个的意思!”   扁扁嘴,看到云大婶满足笑开,我也跟着傻笑。笑了一会儿,我突然问到:“大婶你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抓沉素来给我解气?”   大婶一愣,最后对我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可知道摄魂术练至顶重,还有一项绝技?”   我老实的摇头,心说你不对我说,我怎么会知道!   云大婶继续道:“读心术,能够通过控制人的心神探知对方的一切行动,包括思想。但是使用这一招须耗费修炼者极大功力才可实现。”   她抬眼看了看我,又道:“我在你身上使过两次。”   我是万万想不到这摄魂术竟然还有如此功效,后来又想,云大婶说的两次,恐怕一次是在扬州,我打洛轻城那一次。还有一次,恐怕就是前些天,我被问及那件事的时候。   恐怕是云大婶怕再问下去会刺激到我,不得已对我使用了读心术,探知了沉素对我所做的一切,于是当机立断的跑去捉来了沉素任我发落。   这……完全像是溺爱孩子一般的在溺爱我!   心中突然被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填满,这种感觉,连师兄都无法给我。   有时候我想,我这一生,是不是太幸福了。   虽然小的波折不断,但是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真心的对我好,而且付出的那般彻底。   ……   ???????????? ps:昨天发现自己有了推荐,好高兴,于是决定今天加更,晚上会让凉儿和烬儿重逢的,貌似烬儿好久没出来了呢…… 第六十二章.偷袭 [本章字数:20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1 18:22:47.0] ----------------------------------------------------   又一年的除夕。   今年似乎是十二年来第一个没有师兄在一起的过的除夕。   苍云谷上空点燃朵朵烟花,绚丽如同梦想。几个孩子在空地上牵着手转圈玩闹,许多教众都走出来观望,笑呵呵的聚成一团,或品佳肴美酒,或谈笑风声。   我被云大婶拉着好好吃了一顿年夜饭,听她唠叨了些家常,还被塞了一包鼓囊囊的压岁钱另加一件橘黄色软布新袍,之后才有机会跑出来凑在人群里看热闹。   苍云谷虽然很少过问江湖中事,但是消息却是一刻未绝。我隐约从有些微醉的教众嘴里听到了灵雾宫三个字,曾经的江湖第一大魔教,似乎很神秘,现在又似乎什么都不是。   我想起上一年的除夕,似乎没有这么热闹。就师兄、小杏和我三个人挤在小小的屋檐下,各怀心思,默契的沉默。   清冷,但是一点都不孤单。   回头看看远处被苍云谷众人围着的云大婶,我摆摆脑袋,又抬头去看半空四散的烟花碎点。   如今,我似乎过得很好。   ??但是,   ??好想念。   ……   师兄……   ……   除夕之后苍云谷依旧闹了几天才渐息,之后又过了几天安逸的日子,我继续躲在房间里修炼摄魂术,天月突然慌慌张张的闯进来,道:“不好了,沉素被人救走了!”   我当时的反应是立刻丢下了手中的事跟着他奔到了神云洞,还没进去远远就听见云大婶在骂。待走近了,才听见她是在骂文浩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见到我来,她回头望了望我,只道:“这些天谷里守备有些松散,让沉素逃了。”   我点点头,眼睛扫到地上无处不在血迹和干涸的白浊痕迹。周围散落着些烙铁,铁链,弹珠,木棍之类的东西,光是看看也觉得全身毛骨悚然。   我猜想沉素在这里肯定过了她有生以来最难过的一个春节。   不管如何,我的仇已经报了。她那副样子,就算逃走了也不会再有什么大的作为。于是也就不计较了。   “云大婶您也别太生气,反正迟早会放她出去,她现在逃了,只是早一步面对现实,面对恐惧而已,如此,还正合我心。”   但是云大婶担忧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说:“来救走她的人功力不容小觑,昨晚无声无息杀了我苍云谷十几个人,我恐怕沉素清醒过后,会让他来找我们报仇。”   云大婶一说,我还反应过来。这个劫走沉素的人来历不明,而且身手不错,的确不容忽视。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面具男子,沉素被抓后似乎就一直没有消息。但是细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像。在我看来,那个人既然当时肯违背了沉素的命令独占了我,那他对沉素未必就是死心踏地。不过来者不管是谁,他总会回来一趟,若不是为了杀光这里所有人,就是为了取我头颅一颗。   想想沉素的个性,我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之后我在院子周围布了个六角阵法,这样任何人只要一闯进我的院子,我立马便能察觉。只是我功力尚浅,步这个阵法还真耗费了我不少精力,要不是云大婶帮我,我估计一个下午还完不了工。   之后的几天云大婶让苍云谷中一干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搬进了我的院子,她老人家也亲自搬了铺盖睡到了我隔壁房间,小天月则是天天在我房间打地铺。一时间,我这座小小的院落成了苍云谷守卫最为严密的地方。   我也曾过意不去,笑着跟云大婶说不必这么兴师动众,但是云大婶坚持有备无患。最后坚持了十来天的时间,天气都慢慢开春了,也没见什么闯进来,于是也就慢慢分心了。不少人离开了我的院子,最后只剩云大婶和天月还坚持的守着,   这样又过了四五天,我半夜做了一个噩梦,惊醒的时候,耳畔铜铃飘摇,叮当作响。我心道这下不好,这个六角阵法只有我和云大婶能够感知。云大婶今晚刚跟我说有事情暂时回了她自己的别院,现在这人就来了,时机夜未眠抓得太好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拖到云大婶来的那一刻,只是迅速地爬起来,叫醒地上熟睡的天月。   听我说了,他亦是一惊,那人既然已经来了,他竟然完全感应不到,看来此人功力果真不可估量。我让他迅速将铺盖收了,又将枕头塞进我床上的被子里做成有人在睡的假象,两个人便立刻隐到了蚊帐后面,屏气凝神,静候来客。   这一切将将做完,就只听哗啦一声,门板应声而倒。   门外月光映残雪。   一袭青色长袍,一头青丝烈烈飞扬,一双桃花眼绚丽夺目。   月光落在他手持长剑的颀长身躯上,肌明赛雪,竟比那月光还要明亮几分。   流转光华,那人身上的气息,似要夺人性命一般风情万丈。   天月和我皆是一怔呆愣。   而他却丝毫不见犹豫,直奔至床边,看也不看,一剑刺入被褥。   瞬间被褥撕裂万片,柔软的棉絮随着他的剑气漫天飞舞。   待他发现被子底下无人,当即桃花目一转,我紧张地抓住了天月的手臂。   天月吃痛,咬着牙正待说话,剑气忽而转至,他小子算是尽职,抱着我一滚,堪堪躲了过去。   但是这一阵剑气如此庞大,天月后背的衣裳被划开,鲜血迅速渗了出来。   剑气又至,天月咬着牙拔出剑来扑上去相抗,喊道:“我拖住他,你快逃!”   这小子关键时刻还能尽心护主,我很感动,但是此刻,我却是万万不能逃。因为他招招出手狠戾,我逃了,小天月就必死无疑!   我急急忙忙的从蚊帐后面奔出去了,看到小天月身上又多了几道极深的伤口,鲜血流了身。   他手中的长剑正毫不犹豫的要将天月的身子贯穿。   银白的月光下,比任何时候都要清绝俊美的容颜让人窒息。   我紧紧拽住胸口布料,急急忙忙的叫到:“天月??”   他愣了愣,桃花目转而看向我。   一瞬间,仿佛隔了千千万万年。   苍茫的雪色银月中,他冷峻的眸子慢慢溢出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惊讶、怔肿、狂喜…… 第六十三章.重逢 [本章字数:2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2 19:41:00.0] ---------------------------------------------------- 他见我是如此,我见他,亦是如此。 但是这一霎那,不管我们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到了什么,我都无法做出其他反应,而是飞身向他扑去。   天月的剑和云大婶的剑同时刺来,收势不及。我旋身护在他身前,眼看剑芒呼啸直奔要害。   云大婶尚还能勉力往旁边划过一剑,缓了攻势,天月却还没练到这般火候。   也罢,见他一面,此生我已再无牵挂。   神思缥缈间,他轻轻的搂起我的腰,一个跳跃,右手长剑一划,躲过那两柄剑锋,缓缓落地。青丝飞扬,他温柔的桃花目落在我的眼里,我如痴如梦。   “霜儿,让开!”   云大婶又一剑刺来,他松开我,轻轻的扬手,我只觉寒光一闪,他的人已经冲了出去。   云大婶到底是云大婶,堂堂苍云谷谷主,功力不容小觑。   跟他缠斗到院子里,满院清冷的月光,苍痍满目的残雪,气爽傲骨的寒梅尽芳颜。   剑气灼得飞花乱雪迷人眼。   我赤着脚去,一时间冻得直跳脚,对着云大婶喊道:“抓活的!千万要抓活的!”   云大婶当胸划出一剑,纯白的剑气划破长空,在月下显得十分美丽。   他不急不缓,后退一步,举剑来挡,竟然也将那道威力十足的剑气挡了下来,而后转守为攻,提剑刺向云大婶腋下。   寒风烈烈刮过,满院的落梅缤纷,就连不太懂功夫的我,也知道他这一剑势不可挡,云大婶依然居于下风。   云大婶不敢分神,且战且退。   此时天月带着伤艰难的走到我旁边,道:“你还不快逃,公主是在替你拖延时间。”说罢提剑又想冲上去。   我赶紧拉住他,蹭得一手的血,急道:“你伤成这样了还要去?乖乖回屋呆着!”   他道:“不行,公主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我竭力的拖住他:“你哪只眼睛看到大婶有难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乖乖回去!”   小天月苍白着脸瞅我一眼:“你真是个白痴,公主不是他的对手,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人招招必杀,长久下去,公主必然重伤,也就你还能在这里安然看戏。”   天月照理说是见过师兄一面的,此次竟然没能将他认出来?   我愣了一愣,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此次重逢,师兄似乎已经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只是在我愣神之间,只听天月一声惊呼,云大婶被他一掌震出几丈,口中渐渐晕血。他长剑划出一道长狐,寒光凛冽,似与天上明月相呼应。   身姿桀骜,容颜清厉皎洁,那一瞬间,美得不似人间存在。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我被那一双夺目的桃花目吸引,不自觉的叫他漂亮哥哥,从此,认定他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后来碰见了洛轻城,我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是现在,我竟觉得他比洛轻城还要美上十分。   一个人的容貌,在成年之后但不会再怎么改变了的。   能够促使他做出这中改变的,只有一种可能。   洛神。   他已经练成了。   云大婶看着他的身姿,脸色一变,不思议道:“竟是……”话音未落,他的剑锋呼啸而至。   我连忙道:“……娘!”   他一怔,转过头来看我,手中的剑顿在云大婶胸前,似已划破薄薄衣衫。   我慌忙跑过去,抱住云大婶,叫到:“娘娘娘娘娘……”   云大婶回过神来,摸了摸我的脑袋,笑道:“再多叫几声来听听?”   这时候还想着占我便宜!   但是这样可以如果可以救你一命,让我叫一辈子也可以!   我再叫:“娘??”   云大婶拍拍我的脑袋,还想笑,却一口气提不上来,又吐出一口血。   我低头一看,胸前的黑衣一阵濡湿,只是衣服颜色太深,不甚分明。   到底还是伤到了。   我有些后悔自己叫得晚了。   长长的身姿孑然而立,桃花目疑虑的望着我。   我心跳陡然加快,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蹦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是替沉素来杀我的?”   他怔怔的点点头。   鼻头一酸,我扑过去,一头扎在他胸口,蹭道:“你……不知道是我对不对?”   他又点了点头。   我道:“你差点杀了我娘?”   他身子一僵,低下头来,好半天才道:“我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竟然再说不下去,只丢了手中长剑,紧紧地回抱住我。   熟悉的梨花香气萦绕鼻端,这味道我闻了千遍万遍,却没有那一次让我此刻这么的想要流泪。   我揪着他的衣衫,蹭蹭红得酸痛的眼眶,道:“你还知道自己对不起我,竟然那样骂了我一顿然后丢下我就走了,你怎么能这样?我差点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身子一僵,将我越抱越紧,越抱越紧,一直平淡的声音再也无法自持。“凉儿,我……我只是觉得自己气数已尽……我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   我打断他的话,吼道:“你少废话,就算你快死了,也不能这样丢下我,不能不管我!”   他此刻没有动弹,只是任由我趴在他肩头又哭又骂的发泄这些天来一直压抑的脾气,后来我渐渐累了,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他的手轻轻的环过我的腰,轻而易举的带我跃上半空。   我看着越来越小的云大婶和天月,顿时有些无语,又有些甜蜜,道:“喂喂,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把我带走了?云大婶会找你麻烦的!”   师兄道:“我怕再耽搁下去,等他们回神过来,再要带走你,恐怕就得费一番功夫了。”   我又道:“可是,你都还没问过我的意见……”   师兄的手又紧了紧:“凉儿,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一次,我都不会再放你走。”   我心里一暖,抑不住唇边越扩越大的笑意:“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嘴上不依不饶,我的手上却环过去搂住了他的腰。感觉到他冰凉的体温,虽不似以往那般温暖,但是我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温度。   师兄,这次,该让我见识见识,真正的你了吧……    第六十四章.缠绵 [本章字数:21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3 18:57:36.0] ----------------------------------------------------   无数挂着冰凌的枝桠从眼前快速划过,寒风在耳旁呼啸着。他抱着我飞了一夜,也不知道两人到底跑了多远,只是在黎明乍到之际,我们落在了一间客栈门外。   四周空旷无一人,天地一片白笼,甚至还下起漫漫大雪来。   我打了个喷嚏,看师兄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守夜小二翻到凳子的声音。   我站在地上,脚底板未着寸缕,一时间冰寒彻骨,连忙跺脚埋怨道:“师兄你也太急了点,带我出来至少得让我收拾好是不是,弄得我的脚丫子现在跟刀削似的。”   师兄一愣,低头看到我一双光脚站在铺有薄雪的地板上,眉头微微皱起来:“你怎么没穿鞋?”   我拍拍脸打个哈欠,道:“你昨晚急冲冲来杀我,保命都来不及,那还有时间穿鞋子!”然后又指着身上的睡袍给他看,表示自己真的是非常无辜的被他半夜偷袭劫来的。   师兄垂下眼睑:“是我疏忽了。”   说罢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茫然地从我头上取下一件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我也给惊讶到了,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上次那只鸟儿落下的羽毛。   这根羽毛被我一直藏在枕头底下,想是刚刚做掩护的时候沾到头发上去的,只是没想到跑了这么远竟然还没有掉。   我老老实实地道:“月中鸟的羽毛,纪念你师弟我成功地从悬崖下面爬上来的纪念品。”   师兄正准备说话,这时,客栈门被拉开,一小二模样的人睡眼惺忪的从里面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最后目光流连到师兄脸上,精神头一下子就振奋起来了。   脚丫子突然离地,师兄伸手将我抱起来,我猛地在他怀里弹跳一下,非但没有蹦出来,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这姿势,跟大少爷抱花姑娘上 床似的!   呸呸,什么烂比喻!   我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心如擂鼓,我忍不住掩饰的骂道:“你做什么,跟抱娘们似的,快放我下来!”   哪知师兄根本不打算理我,只是冷冷对那小二道:“住店。”   小二这才缓过神来似的,看我们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奇怪且了然,只见他连连让路迎我们进门,唯唯诺诺道:“公子请进,请进,只是这两天大雪,不少客人滞留在这儿,只有昨晚刚空出来一间上房,两位公子意下如何?”   师兄道:“带路。”   那小儿连忙带我们上楼,在最边上一间卧房前停了下来,推开门让我们进去。   师兄环视一周,直接将我放到床上,接着对小二吩咐道:“去打一桶热水,再去弄些吃的来。”说罢递给那小二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小二两眼放光,连连称是,??的跑下去了。   我滚进被子里暖身子,双眼却一直盯着师兄的脸看个不停。   师兄走到床边坐下,道:“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起来吃些东西,洗个澡,晚上将你冻了一夜,可别冻坏了。”   我眨眨眼,看着晨曦渐渐从窗外浮进来,照到师兄白皙如刀削的脸上,这才看看看清楚了他。   昨晚只是匆匆的一眼,觉得他变化极大,但是今天细细看来,还是原来那张脸,容貌确实丝毫没有变。只是眼中光华,脸上神情,还有身上风采,无论在何时何地看他,都觉得这实在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美得不似人间该有之物。   看来洛神并没有改造人容貌之力。它所能改变的,只是修炼者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和光彩。   一个容貌并不出众的人,如果世人觉得他美丽,那多半是被他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被他绝世的风采所折服。   师兄原本就是一个容貌极其出众的男子,洛神的强大力量给了他无与伦比的自信和不可一世的骄傲。现在的他,举手投足之间,光芒万丈,许多人会被晃瞎了眼睛也还是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一开。   此刻我就将他看的呆了,直到小二送水来的时候,才被敲门声惊醒。   我茫然的低下头,脸不知为何,红得透顶。   师兄轻笑一声,起身去开门。   ??他竟然就一动不动的让我看了这么久,一声不吭,最后还觉得好笑!   小二将水倒进房间的浴桶里,师兄探手试了试水温,过来喊我沐浴。   我为了掩饰尴尬,噗通一声跳起来,将床板震得咯吱咯吱响。   师兄望着我只是笑,我瞪他一眼,头埋得更低,三两下蹭到桶边,正准备脱衣服,突然想起他还在房里,动作于是僵了。   以前没有少在一起洗过澡,脱衣服的时候都是他比较扭捏。但是现在我却搅着带立在那里,只要想到他在后面看着,就如同芒刺在背,不知所措。   我纠结了半天,才转过身,发现他坐在床边果然在看我,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一时间我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只得盯着一张烧红的脸望着他道:“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   他仍然只是笑,好半天才站起走过来,道:“凉儿,你何时这般扭捏了?在我面前宽衣解带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他在我面前站定,我脸上的温度更高,干巴巴的道:“那……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现在不太一样了,我们都长大了。”   他眼中光华闪烁,略略扫过一层淡得不容发觉的失望,叹气道:“凉儿,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以前……以前……怎样?”我支支吾吾,觉得自己无法在和他对视下去,遂地下了头。   突然腰间拉着衣带的手一凉,他的手轻轻附了上来,扯着我的手缓缓将带子拉开。   身后长发柔黑如玉,一根长长的青色丝绦,浅浅系在其中。   他亦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下面的荧光,细碎的刘海轻轻摆动,白皙无暇的脸庞,线条完美如雕塑。   他的声音温柔清扬,淡淡的掠过我的耳际:“凉儿,你知道吗?昨天我一心想杀了云傲和那小子,只是因为看到你在那里。后来你叫了那小子一声,又叫了云傲娘亲,偏偏没有叫我,我的心就仿佛被什么撕裂了一般,除了震惊,还有嫉妒。心想要是将他们两个杀了,你叫的第一个人,肯定是我……”   晨风微动,我轻轻的张了张嘴,自己的外袍已经被他脱了下来,扔到了地上。 第六十五章.江南慕家 [本章字数:219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17:18:46.0] ---------------------------------------------------- 师兄从来不会在我面前如此镇定的说想要杀人,尚且说得如同情话一般温柔,就像心间涌出的泉水,清冽香甜,却淡淡的让人从中看到暗色的修罗剧场。   他的手继续替我解着衣衫,如同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他又说:“凉儿,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再让你走了。”   上身的衣服被他全部褪下来,他的纤细细腻的手指抚摸上我肩膀上温凉的肌肤,略带冰凉的手感,顺着脊椎一直往上,又环过肩膀落到胸前。   身体毫无抵抗能力的流窜起异常的感觉,心脏仿佛正被一只如软的手轻轻抽动,我喘一口气,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凉儿,答应我,不会再离开我……”   他的手终于攀上我胸前最敏感的地方,我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就倒到了他怀里。   他的声音如同四月里盛开的罂粟,妖娆诱惑,引着人不由自主的沉沦。   但是我听得出来,这些字句,其实脆弱得如同快要化尽的薄冰,轻轻一碰,就会撕碎破裂,散作细碎的冰凌,随风而化,不复存在。   其实,师兄心里,一直在害怕。   而且,不止他在怕,我也怕。   伸手轻轻的环住他的腰,熟悉的碧草清香,是我贪念一辈子的味道。   但是,如今的他绝代风华,就算是原来那个他,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否在若无其事的回去他身边。   我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我。   不过,我希望自己能够一直留在你身边。不管作为什么都好。   “我答应你,不会再离开你。”   我将头埋进他胸口,隐去眼眶里灼热的泪水,最终从他怀里抬头,换上一副笑脸,道:“师兄,冻死我了,水是不是要凉了?”   他一怔,我放开他的手,一闭眼一横心,快速的脱下裤子,吧嗒一声蹦进浴桶里。   “啊??好舒服……”   我一脸满足的在桶里坐下来,知道经过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下,浴桶周围肯定狼狈不堪,师兄身上,估计也溅了不少水吧。   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相处的气氛会被带到那种沉闷的透不过气的境界中去。   而且,本少爷的身体对师兄那双手完全没有免疫力,为了缓解尴尬,不得不闹出点令人无语的乱子来。   我悄悄的瞥见师兄衣衫半湿的站在那里,先是失望,而后又是苦笑的样子,心里就像猫抓了似的难受。   吃了点早餐,师兄让我先休息了,自己跑到了镇上,不多会儿便回来了。我悄悄的眯眼看他怀里抱着一双精致的鹿皮短靴,料想是买给我的,于是翻个身,装作没听看一般想要继续睡,但是身边却突然有了动静。   师兄将鞋子放在床边,自己脱了鞋,掀开被子挨着我的身侧躺了下来。我怕边边上那点儿空不够他睡,于是往里挪了挪。他跟着挪过来,伸手将我一把搂在了怀里,脸庞靠上了我的后脑勺。   太熟悉这感觉了,我心想。   这样我干脆睡不着了,于是转过身,看到师兄也睁着一双桃花眼望着我。光华流转,两个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如同云雾在床上铺开。   我想了想,纯属没话找话,道:“师兄,你跟沉素到底什么关系?上次救她出去的也是你吧,为何这次又要来苍云谷帮她报仇?”   从第一次见到沉素的时候开始,我心中就有了这个疑问。沉素对师兄表现出了疯狂的爱恋,这种痴迷程度或许并不亚于我,但是我却对他们之间的缘分纠葛一无所知。但是之前两个人既然都已传出了要大婚的消息,现下师兄又亲自跑到苍云谷里来救她,那么师兄对沉素,但到是一种怎样的态度?   以前我觉得沉素之所以为难我,是出于嫉妒,但是现在看来,师兄既然救她,又对她有求必应,恐怕这里面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隐情才对。   想到这里心情就有些不好,师兄将身上的被子往我这边拢了拢,才道:“沉素其实也是江南慕家的孩子。”   这一下实在把我吓得不清,闹了半天,沉素竟然是师兄的本家。   我想起之前那样对她,心里多少生出些后怕来。这怕的倒不是沉素能怎样,只是怕师兄心里背上包袱,若是因为我而对她产生愧疚,那我会觉得不辈子都不得安心。   师兄在耳畔继续说下去,我才大致听出点了始末。   对于江南慕家,我的认知只是因为师兄是慕家的孩子,其他的一概不知。但是隐约能够感觉到,江南慕家,在江浙一带势力庞大,似乎是工商之家。师兄说他与江南慕家,早在拜师净月岛的时候变已完全脱离干系,两厢再无瓜葛。当然这其中自然有些一段权贵家族的恩怨情仇在里面,师兄并没有明确的跟我提起。   师兄的父亲慕天祥是江南慕家当家,师兄是慕家最小的一个孩子,师兄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   三个哥哥为嫡出,因此平素在家飞扬跋扈,甚至瞧不起庶出的师兄和两个妹妹。那两个妹妹跟师兄也并非一母所出,偏偏她们的母亲在家中地位甚高,所以平素里虽受三个哥哥欺负,但是一转身,便可以连同几个哥哥来欺负师兄。   但是师兄自小性子冷淡稳重,且资质过人,小小年纪武功和学识都已居于三个哥哥之上,慕天祥自然喜欢自己的小儿子多一些。如此更糟嫉妒,三个哥哥的欺负变本加厉,师兄烦闷之余,大多数时候是懒得和他们计较,也默默忍了不少。   沉素比师兄大三岁,是他二叔慕天瑞的女儿,且是家中独苗,又因模样乖巧可爱,很得慕家其他的孩子欢心。但是她偏生就喜欢粘着师兄,平时有什么事都一并替师兄挡了,还在慕天祥面前帮师兄说了不少好话。如此一来,她便可以算是师兄的青梅竹马了。   本来师兄母子二人在父亲的庇护下还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只是后来,慕天祥去了开封,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一具满是伤痕的尸体。慕家门口挂起白绫,一夜之间笙歌夜舞止息,悲啼哀鸣不断。据随行的的家丁回报,说是半路遇上土匪,慕天祥又突然身中剧毒,毒发加一番恶斗,最后不治身亡。   自此,师兄的命运发生了大转折。 ………………………… ps:文文差不多快要到解密阶段了,不知道各位看官看文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有意的可以在书评区跟风檐交流一下,另外,若是觉得文文还可以,就顺道收藏一下吧。 第六十六章.过往纠葛 [本章字数:226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5 19:42:34.0] ----------------------------------------------------   慕家家主一朝竟失,家中那些原本就盘根错节的势力立马各自扎营,首先针对的,就是家中表现最为出色势力却最为薄弱的师兄母子。   在众人悲惨啼哭之际,慕天祥的正妻站起来,指着师兄母子,诬赖他们心存恶念,对慕天祥下毒,才导致家住惨死,按照家法,应投井下石,处以极刑。 这本该是毫无根据的指责,但是因为堂上其他眷属纷纷以血泪控诉,那位正妻在家中又位高权重,于是母子二人含冤莫白,当日被推入柴房,以待严惩。却不料柴房失火,师兄和他母亲苦苦敲门无人应答,险些被烧死在内,幸好沉素半夜来探,砸开门锁放了他们二人出去。   他母亲因为丈夫之死打击甚大,之后又呛了浓烟,奄奄一息,亏得沉素机敏,避过家中众人将二人藏在苏州城一处破庙,并请来大夫救活了师兄母亲。如此,师兄便欠了沉素一个极大的人情。   之后师兄与她离开苏州,在外面飘摇一年。但那之后他母亲落下病根,白治不善,被告知时日无多,遂找到了世外桃园净月岛,恳求师父将师兄收入门下。   之后的事情,我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听师兄说完,我也算知道师兄为何会去苍云谷救沉素,还受她之托前来寻仇了。   但是我想沉素既然知道如今苍云谷少谷主云霜就是我,为何还会让师兄过来?如果我是她,就巴不得我和师兄永不相见,绝对不会让师兄知道我的消息的。这样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师兄道:“沉素没有你想的那么天真,他要我来杀你,杀的是苍云谷少谷主云霜。昨晚若是你没有察觉到我,恐怕我就是提剑把你杀了也不会知道死在我剑下的人是你。”   师兄这么一说我心中倒是有点后怕。昨晚师兄动手的时候干净利落,压根儿就不在乎床上有没有人,是什么人,不然以他现在的能力会发现不了我的这点小动作?   我感觉后背的冷汗冒出来了,瞪着他道:“你杀人前难道就不知道先看上一眼的吗?要是昨天晚上真把本少爷给劈了怎么办?”   到时候就算师兄不知道他杀的那个人是我,沉素也会阴险的在他背后插一刀,待师兄回过神来,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师兄似乎也有些后怕,紧紧的将我按到怀里,颤声道:“我不知道,如果我杀了你,一定会跟你去的。”   我抬起脚在被子里踢他一脚,但这根本毫无威力,师兄只是淡淡皱了下眉毛,问道:“凉儿,你踢我做什么?”   我道:“你刚刚说的什么话?我死了,你要好好活着,帮我立个碑,然后每年烧东西给我,不然我在那边饿死了怎么办?”   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的气势难免有些不足,毕竟听到他说要跟我同生共死,我心里的感动和窃喜是居多的。但是我又不想他死。他跟我不一样,没有我他可以在这个世上好好的干一番事业,或许还会碰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然后忘了我,快快活活的过日子。   我这个人活得有些窝囊,从我懂事以来就一直被欺负,直到遇见他,我的人生才算开始改变。从此不管是哭也好,笑也好,我的人生都像一个陀螺围着他转,要是有一天他消失了,我也就失去了依靠。   没有他的日子我既然回不去,那就只有结束。   我兀自想着这些东西,脸颊突然被师兄修长的手指捧起,桃花眼深深地探到我的心底。他道:“凉儿,不许再说这种话,我无法想象失去你之后的日子。”   后来,又缓缓舒了一口气:“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听到他这话我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我想到那一段时间我以为他死了,差点就一念之差跟了他去。要不是后来招了变故,能够让我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或许也就没有现在了。   或许我们真的应该感谢老天,人生无常,这么多浩瀚波折之后两个人还可以躺在这里安静的说说话,真的十分的不容易。   想到这里我又十分不满的踢他一脚,道:“你那次在紫苏院对我说了那种话,之后又趁我回净月岛的时候偷偷溜走,为什么不给我留个消息,害我以为你死了?还让我……”   后边的话被我咽了下去。毕竟后面发生的事,到现在还化作一道深刻的伤痕埋在心底。   师兄也疑惑了,道:“洛王爷不是留在紫苏院么?怎么你回来没有见着他?”   我也一愣:“我回到紫苏院的时候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师兄皱了皱眉,细致的肌理在眉间叠聚,虽然也很好看,但是总让人看不惯。   他说:“当日激你离开之后,你根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害怕。你本来就没有江湖经验,更何况之前我还那样子刺激你。本来我是要去追你回来的,但是那几日……”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才道:“那几日洛神反噬尤其厉害,我只能放任你离去。后来我们寻到解救之法之后就离开了紫苏院,本来是让洛王爷留下等你回来,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见到。”   我扼腕大叹:“你就是让小杏留下来都比洛轻城那个混蛋留下来强啊,那个混蛋做事哪次靠谱的!”   师兄道:“小杏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当时我们四个人,只有洛王爷能够留下。”   我点点头,想了想,才道:“师兄,你身上的洛神反噬,是小杏解的么?”   师兄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又轻叹了一声,最后伸出手来抚摸我的脸颊,说不出感情地道:“以前都是我忽略了,凉儿其实挺聪明的。事情该猜到的你都猜到了是不是?但是我想这件事还是由小杏亲自跟你说比较好。”   我又点点头,缩起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安静的闭上眼。   师兄伸手将我往紧了搂搂,感觉像是抱着一块稀世珍宝一下小心温柔。他垂下头,油黑发亮的发丝落在我的耳侧和脸颊上,我听到他略带调笑的话语:“凉儿你这样,是不知道我有多想动你么?”   一瞬间我的身子就僵了。   他又轻轻拍拍我的背,道:“但是今天你有些累,就先放过你好了。”   听见他慢慢变得绵长沉稳的呼吸,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但是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此刻却渐渐平缓下来。   过了一会儿,困意袭来,我也渐渐的睡过去了。   在睡过去之前,我一直想问,他和沉素成亲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故意略了这段不说,必定有他的理由。反正事情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已经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我还能看到他,就该心满意足了。 第六十七章.传说中的灵雾宫 [本章字数:2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6 17:49:07.0] ----------------------------------------------------   我和师兄在客栈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走进客栈,对着师兄恭恭敬敬的道:“宫主,一切已准备就绪,可以启程了。”   我傻了似的看看师兄,师兄对我轻轻一笑,道:“这些都是灵雾宫的人,我现在是他们的宫主。”   我很不可思议地道:“灵雾宫?”   灵雾宫我有听过,百年前叱咤江湖的头牌魔教,行事诡异,手段狠辣,所向披靡。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江湖人士誓死歼灭的对象。只是,这些都是百年以前的故事了。   师兄带着我登上了马车,随着一声高扬的马嘶,我们往江北而去。   途中我一直苦恼与师兄与灵雾宫的关系,师兄大概也看出来,但是却只是说等到了灵雾宫,就能明白一切了。况且师兄说小杏也在那里,我一听到那小屁孩儿的消息,心情顿时就疏解了不少。好些日子不见,还挺想他的。   戳了戳手掌,不知道小杏那孩子有没有长高一点,或者再圆一点。   灵雾宫的所在地雾山离这里并不太远,我们乘着马车五天的时间就到了,站在雾山脚下往上看,只见到漫山的云雾和隐隐冒出尖尖的青松。   师兄带着我徒步上山,青石板砌成的石阶上还盖了点雪,踏上去滑不溜秋,   这估计是春天到来之前最后一场雪了,因此天气也格外的冷。我裹得像个粽子一般跟着师兄往上走,沿途一片苍白,看来也没有像苍云谷设个关卡什么的,不由开始怀疑,这上山的路这样好走,那为什么江湖上那么多英雄上山都没有找到灵雾宫的位置,空手而回?   走了一段才发现,这条石阶并不是一直向上的,几乎每走一段都会出现一些岔路口,方向千奇百怪,毫无规律。要不是师兄带着我走,难不保我就会迷路。   我想这些小路一定是一个阵法,看似简单,但是每一步都暗藏凶险,稍一走错要么直接下山,要么陷入机关陷阱。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师兄回头问我还撑不撑得住,我翻个白眼,道:“你也太小看你师弟我了吧,不就爬点山路么?”   师兄桃花目望着我熠熠闪光,道:“上去的路还很长,我怕你太累。”   这些天我一直觉得师兄的变化不止形貌气质,就连性格都有些变化。以前他虽也对我好,但是好歹一张脸上没那么多笑容,也不会动不动就冲我放电似的露出那种……那种神色,更不会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意图不轨似的。   看,这个时候他竟然靠过来,又对着我的脸颊小小的?了一口,才心满意足的牵起我的手,继续往上走去。我石化了片刻,脸上腾起几朵红云。   好奇怪!   太奇怪了!   以前都是我对他做这些耍牛氓的动作,虽是点到即止,但被羞得脸红的也是他,为什么现在他随随便便主动一下,我就像个娘儿们似的羞涩了?   跟着他又走了好长一段,才渐渐的看到云翔雾绕的一座座朱墙绿瓦的宫殿,仿佛仙境一般铺展在眼前。   我揉揉眼睛,道:“这灵雾宫怎么整的跟仙境一样?”   师兄道:“灵雾宫就是这个样子。等你进去就知道,这里本来就是仙境。”他笑了笑,眼睛里映着些残雪,异常好看。   我咋舌,跟着师兄走进一座门框上牌匾写着“冷月殿”三个字的宫殿。一进去,我就忍不住想要跳起来。   天,纯白的地板,材质看起来竟然是汉白玉!这踩上去都觉得是在犯罪啊天!   我环顾四周,发现屋内摆设倒是简单,一扇红木框的雪白屏风,上面绣着的图案,并不是传统的龙凤牡丹之类的,而是一种我只见过两次的生物,月中鸟。   这个灵雾宫,着实诡异。   绕过去,珊瑚草树,白玉玛瑙,虽然不多,但是件件精致,纹路细致,光芒温润淡雅,堪称精品。   但这里显然只是一个前殿,踏过前面的台阶,上面摆了一张宽大的黑木长桌,笔墨纸砚铺陈其上,几本薄书像是被翻了无数遍一样躺在上面。左侧垂了两块落地的白色帘幕,我跟着师兄掀起帘子走了进去,发觉里面是一间卧室,或者说一间休息室。面积倒是大的惊人,里面摆设较外面更为简单。房间后面还有一道拱门,师兄领着我往前走,穿过一条长廊,最后总算进了一间像是卧室的房间。   这个房间跟前面的的正殿差不多大,摆设之类的也差不多,不同的就是正对着屏风的尽头摆着一张极大的床,白色的帘帐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如流水一样垂下,床上一片雪白,白的耀目。   中间的铜鼎里冉冉升着檀香,我哇的赞叹一声,道:“师兄,这是你的房间?”   师兄从身后抚抚我的长发,道:“喜欢吗?”   我犹豫着点头:“挺空旷的。”空旷得不像是住人的!   “那今后,你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师兄侧过头来,微笑着看我。   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时,我一口口水噎住,好半天才嗫奴道:“这……这样不好吧?”   我的答案显然并能让他满意,他干脆扳过我的身子,桃花目灼灼的看着我,问道:“如何不好?”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师兄修长的手指扣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起来,让我与他对视。   明亮的房间光线十足,他白皙无暇的脸庞细致如瓷,一双桃花瓣的眼睛,摄魂夺魄。   我眨眨眼睛,发觉自己似乎又被这一张容颜蛊惑了。   “凉儿,这些天你一直很少说话。”   我想起这些天我确实没有再缠着他唠叨个不停。我笑笑,道:“那是因为我见到师兄你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又道:“可我却没有看到你笑过。”   我怔了一下,扯出笑容:“我不是一直在笑么?”   他执着地望着我,看得我心慌。“可是你的眼睛没有笑。”之后语气又软了下来:“凉儿,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   他低头来掠住了我的唇,淡淡的碧草气息随着他的呼吸进入我的口腔,身体就立刻跟着融化了。    第六十八章.不忍 [本章字数:23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7 18:04:36.0] ----------------------------------------------------   这个吻带着掠夺的味道,他吻得有些粗暴。趁着我发怔的间隙,他的舌撬开我的牙齿,长驱直入,捣入深处。   我一惊,心里骂道他最近是被色 魔上身了还是怎么着,动不动就扑过来亲我,这一次还亲得这么热烈。   身体完全禁不起他的挑 逗,此刻像是脱了力一般的全部压到了他身上。   他的气息也渐渐的紊乱,一双手隔着衣料摩挲着我的后背,他的舌从我的口腔滑到下巴,轻轻啃噬。   细碎的热流窜遍全身,师兄迫不及待的抱起我来,下一刻,身体便陷入触感丝滑的白色床单。   这下我觉得他应该不止想亲我这么简单了。   我还来不及睁眼,师兄就压了下来,温热的吻落到我的耳后。   “凉儿,我已经等不急了。”   略带嘶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仿佛故意诱惑人似的,引得我身体一阵酥麻。   身体不由自主热了起来,我想我的脸颊肯定已经浮上了两团可疑红晕。   师兄抬起头来,一手替我拨开零落眼前的碎发,细碎的亲吻又落上我的额头。   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有力。我给他压在身下,别说反抗,就连动弹都无法做到。不知什么时候上衣已经被他拉开,露出光洁的肩膀和胸前两抹樱桃。   他的吻顺直而下,落到我的锁骨处,轻轻啃咬舔舐。   无名的K感袭击着我的身心,让我既想逃脱,又想往他身上再靠近一点。他修长的手指滑过我光洁的脊背,慢慢的延伸往下。   他明明是略带冰凉的身体,此刻,竟也慢慢显出情 欲萌动的粉色,温度渐渐高了起来。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仿佛一汪盛满了清泉的潭水,又空虚的抓不住一点实质的东西。   他的手探到我的臀 上,顺着沟 谷下滑。 我颤栗着在他身下喘息,明明被欲 望折磨得神智不清,但是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知道这个时候只要继续下去就好。   只要继续下去,我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什么都不用再想,什么都不用再怕。   这一个怀抱,这一身的吻,曾是我无数个日夜里的梦中之景。   如今已然就要实现,但是,心中的恐惧就像恶魔的巨爪狠狠缠着心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中仿佛要被拖入黑暗深渊中的感觉。   我想到那一年的那个梦。   净月岛的梨花开得正好,屋子里都透着清淡的梨花香味。师兄被汗水打湿的身体微微透着沉色,在窗外月色的映照下,仿佛一件艺术品一般让人不禁想要伸手去抚摸。我蜷缩在他身下,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半夜被自己的这个梦吓醒,猛然跌坐起来。   月光透过窗棂,格外皎洁。   梨花暗香沉淀,与梦中一般无二。   只是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想起梦中两个人都赤 身 裸 体,我羞红了脸,伸手探到裤子地下,湿漉漉一片。   那个时候,虽然还不知道情事为何物,但是也知道羞耻。而且隐隐约约觉得,这个样子是不正常的。   第二天避过青姨,爬到水池边偷偷洗了自己的衣服还有床单。   只是从那以后的一个月,看到师兄,我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梦。   梦中师兄的样子,我的样子.   还有两个人不间断的低吟喘息,香糜 淫 汗。   我想,我对师兄的感情,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了。   刺痛将我从回忆中唤醒,我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师兄修长的手指挤进我身体一点点,我顿时疼得直冒冷汗。   但是,同样熟悉的疼痛,却突然唤醒了我另一段不堪的回忆。   师兄抬起头,桃花瓣一样的眼睛,妖娆妩媚,仿若蛊惑人心的狐。   身体瑟瑟的颤抖着,我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不要蹦出拒绝的话语。   只要过了今天,过了今天,就……能够忘记一切了吧……   感觉到师兄的手指在身体里动了动,我的四肢骤然紧绷,更加剧烈的颤抖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   恐惧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我还企图努力的说服自己: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因为这个人,是师兄啊。   “凉儿?”   师兄看着我的反应,情 欲弥漫的脸上露出一丝惊疑,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眼泪从我眼眶溢出,紧咬的下唇传来铁锈一般的味道。   感觉到师兄的手指渐渐从我体内退出来,他过来吻我流泪的眼,温柔且缱绻。   “很痛对不对?”   声音里带着自责和怜惜。   细碎的吻落在我的眼角,我骤然四肢缠上他的身躯,语无伦次:“……不要……不要停好不好……不要停……求求你不要停……”   我甚至牵起他的手往自己身下送去,只是身体始终颤栗着,根本使不出丁点儿的力气。   师兄从我手里将手拔出,过来捧我的脸蛋,柔软的唇落在我的唇上,舔舐着被我自己咬出来的血迹。我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去去勾引他,但是他最后却狠心从我唇上退开,慢慢的帮我合上四散的衣衫。   一时间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我迷蒙着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情欲慢慢褪去,换做平时的那种淡漠黯然。   “凉儿,你今天可能是累了。”   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和唇瓣,声音淡得如同轻烟。   “是我太着急了,你先好好睡一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要……”   看他将要离开,我急切的抓过他的手,眼泪又一次涌出,但是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其实我想说:不要离开我,不要只做到一半就离开,这样我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我会觉得疼,会觉得害怕。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不要我。   他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我的手在空中抓了一圈,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抓住。   将身体埋进被褥,此刻仿佛已经成了一具躯壳,身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气息,耳畔不断回想着那一晚自己在那个男人身下痛苦而愉悦的呻吟和今晚在师兄面前不知廉耻的眼泪及低三下四的哀求。   做人做到我这个份上,我还可以说什么?   原以为是男人,贞操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但是,当最不敢想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我才知道,要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低转呻吟,是一件多么需要勇气的事情。   对我来说,如果那个对象是师兄,那我宁愿放弃身为男人的自尊和骄傲匍匐在他身下,因为我的生命中再也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人存在。   但是,越是在重要的人面前,就越是容易暴露出心中的脆弱。因为急于隐藏,所以表现得迫不及待,卑微下贱。   师兄的离去无异于在我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想到前一次离开时他所对我说的话,突然觉得他说的一切都没有,我是一个毫无尊严,急于被男人插的下贱小人。   他不想要我,是应该的。 第六十九章.吃醋 [本章字数:19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8 17:46:20.0] ---------------------------------------------------- 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眼角的泪水早已干涸。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从屏风外绕进来两个着嫩黄衫子的婢女。她们似乎不敢上前,只是在屏风前屈膝行了个礼,恭敬的道:“慕公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问现在就要用吗?”   经过一番折腾,我此刻早已腹中空空,于是翻身坐起来冲她们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婢女冲我微微屈膝之后又走了出去。   我问还剩在房中的一人,道:“我师兄……你们宫主此刻在哪里?”   哪知声音发出来竟异常沙哑,我不适的皱了皱眉。听到那婢女答道:“回慕公子,宫主此刻正在嘉月殿与族长一起用膳,公主吩咐奴婢待慕公子用完膳后待公子过去。”   听到这个答案我心里觉得极其不是滋味,但是那个族长又是谁,师兄还专程跑过去跟他一起吃饭,竟然连我都放下了吗?后来又一想,便觉得好笑,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师兄说不定不想跟我一起吃饭,才跑过去那边的吧。如此一想又无比沮丧。   先前出去的那个婢女复又进来,身后跟了十几个端着银质器皿的绿衣婢女。两个黄衫女子走到桌边一一为我布菜,眨眼就摆满了一桌子。   饭菜的香味很诱人,我肚子也饿,当下就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看了看菜,顿时觉得这灵雾宫根本就不是一个江湖门派,皇宫的气焰都比不了这里半分。   我拿着筷子戳了戳那黄金鸡,一下子就在鸡身上戳了个洞,里面的香味溢出来,差点熏掉我的鼻子。   我抬眼看了看四周,两排绿衣整整齐齐地在对面站着,个个长得如花似玉,亭亭可人的,两个黄衫婢女更是比她们还要好看几分。   我心想师兄在这里做宫主做得挺快活的,竟然有这么多美女相伴突然心里又冒起一股奇怪的味道,莫名奇妙就看她们不爽起来。于是一筷子插到碗底,瞪起无辜大眼,道:“各位姐姐,你们饿了没,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绿衫女子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动都没动,两个黄衫女子对望一眼,其中一个恭敬的对我说:“慕公子,千万别折煞奴婢们了,奴婢没有跟客人同桌而食的规矩。”   我异常天真的道:“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都浪费了,你们就过来陪我吃嘛!”   我敢打赌我慕二少一辈子都没有用这么娘的口气说过话!但是这种调调偏偏还让屋里的姐姐们红了小脸,一个个目光偷偷的向我飘来。   我装作烦恼的拨弄着碗里的饭,心里觉得这种事儿要是小杏来做或许更合适,至少不会像我这样别扭。满意地听到蚊子嗡嗡几声,一个黄衫女子轻咳了一声,道:“慕公子好意奴婢们心领了,但是身为奴婢自有奴婢的规矩,不能攒越了。”   我作乖巧状,圈起嘴巴“哦”了一声,又道:“那么姐姐们是专门服侍灵雾宫客人用饭的吗?”   黄衫女道:“灵雾宫鲜少有客人光临,奴婢们是专门服侍宫主用膳的。今日乃是由宫主吩咐,才会在此伺候公子。”   我又“哦”了一声,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道:“如此说来,真是委屈姐姐们了。姐姐你们去伺候宫主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这话说完,黄绿衫子们跟着跪了一地,那黄衫女子暗中抹了把汗,连连道:“公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我更是惊讶得筷子都掉到了地上,赶忙跳下座位跑过去边假装扶起她们,边道:“姐姐们这是做什么?是我说错话了么,如果是的话那我像你们道歉好了,你们快别跪了,都起来啦!”   “公子万莫说这样的话,是奴婢们招待不周,还望公子见谅。”   黄衫女缰着不起来,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起身。看来这灵雾宫还一个等级深严的地方,不然她们也没必要像几只惊弓之鸟似的慌里慌张就跪了一地。   我想这几个女子无缘无故被我折磨一通,倒也委实委屈,便决定不再吓她们,于是道:“好啦好啦,你们不起来,我都无法吃饭了。”   她们一群人这才亭亭站了起来。我回到桌边捡起筷子,一个黄衫女又快步走了过来:“怎能劳驾客人做这样的事情呢,您且稍等,待奴婢去换双筷子。”   我撑起脸甜甜的冲她一笑,道一声“谢谢。”   她脚步一滑,差点跌倒。我连忙伸手去接住她,不偏不倚,那温文软玉的身子便跌进我怀里。我和她皆是一愣,她的脸红得比较快,反应也够快,立刻从我怀里站起来,一鞠身:“奴婢谢公子相救。”说罢转身走了出去,我努努嘴,顿时觉得忒没意思。   闷声不吭的吃完饭,看着一大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被撤下去,我在心里大呼浪费可耻。只是还没感叹完,两个黄衫女便走上前,要带我去嘉月殿。   我想刚刚树立的天真形象也不能立刻就露馅了,于是做乖巧状点头,到了一声:“谢谢两位姐姐,不知道我能不能知道两位姐姐的名字?”   惊得两人各退后一步,受宠若惊。“公子切莫如此客气,奴婢们担当不起。”   “回公子,奴婢代云,代雨,公子若不嫌弃,直接换奴婢名字即可。”   我又笑笑:“代云姐姐,代雨姐姐,你们好美。”   慕二少我从来没有调戏女人的经验,如今用起来,自觉很白痴,但是面前两位美女却偏偏娇颊粉嫩,杏眸含羞玉露。   我道:“两位姐姐不是要带我去嘉月殿么?”   她们这才回过神来,更为自己刚刚的失态自责埋怨,当下领了我出了冷月殿。 第七十章.重逢小杏 [本章字数:206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9 20:40:39.0] ---------------------------------------------------- 出门才知道此刻已是傍晚,灵雾宫整个盖在云雾里,空气薄凉得很。   好在嘉月殿并不远,出了门拐几个弯就到了。代云代雨将我送至门口,终是谦卑有礼的退下了。   我整了整心情,一脚跨进嘉月殿大门。又一个黄衫丫鬟上前:“慕公子,宫主与族长已等候多时,请随奴婢来。”   我跟着她走进嘉月殿的主卧,推开门便看到师兄一身青衣,直直的坐在床沿,手中端着一只白瓷药碗,舀了一勺浓稠汤汁喂给床上躺着的人。   只是远远的望着他的身姿,便觉得美得有些清淡疏远。况且一看到他,我便想起之前的事情,想起他的态度,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完全被他高贵骄傲的气质比了下来。   现在的我,就像一个褴褛肮脏的乞丐面对着一个风华绝代的仙人。   手足无措中,连他唤我过去都没有听到。直到床上那人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用我许久不曾听见过的稚嫩童音叫到“凉儿,你怎么不过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床上躺着喝药的人,是小杏。   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了,我飞奔两步窜到床头,本来准备将他从床上捞起来亲亲抱抱,以缓解我半年来的相思之苦,但是却在看清楚他的模样之后生生顿住了。   我记忆中的小杏,虽然不太爱说话,有时候又很臭屁,但是,绝对是活蹦乱跳古灵精怪的。   但是现在……   我的目光落在他明显消瘦了一圈的惨白小脸上,看见他也正睁着杏仁核儿一般的大眼望着我。   我的手还僵直向他伸着,像两根木桩子似的。突然手腕被两截莲藕半的嫩白爪子抓住,我看他像是要攀着扑到我怀里来,连忙将他按回去,道:“乖乖的,生病了就不要乱动了。”   他小身子扭扭,最后还是任我将被子扯好,从雪白的被褥之间露出个圆圆的脑袋。我看见他憔悴的模样,心里简直比抽自己两巴掌还难过。   拍拍他的脸颊,确实消瘦了不少,以前脸上虽也是白嫩嫩的,却是那种晶莹剔透的如同琉璃一样的透明质感,摸上去也是滑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现在,他身上的光彩似乎流失了,全身都透着一股病态的焉白,让人都舍不得碰,生怕一碰,他就要碎了。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笑不出来地道:“看你这小屁娃娃,才几天不见就病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有乖乖听话,这下吃苦头了吧!”   小杏抓住我的手指,皱着眉看着我道:“凉儿,我们都半年没见了。”   我恍惚地点了一下头:“哦,对哦,都半年了,看你这小身板,居然一点点都没有长高的迹象,平时是不是太挑食了?”   小杏孩子气十足的鼓了鼓腮帮子,道:“我有很用力在吃饭!不过凉儿,半年没见,你不是也没有怎么长高,反而还瘦了些,虽然还是有点圆鼓鼓的。”   我愕然的张大嘴,这小屁孩儿不是一直都乖乖的,我说一句他听一句的吗?现在他是不是在跟我斗嘴?如果说他以前是个乖的不得了的好宝宝,那么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学会淘气调皮耍赖了?   嗯,这是不是说明这小屁孩儿长大一点了?   伸出两根手指去捏他的脸颊,看到他皱了皱眉,扁了扁嘴,鼓着一双杏仁眼瞪我。   呀咦,没哭!?   我忍不住翻白眼的叫到:“师兄,这小屁孩儿是不是被你给教坏了,你看他这欠扁的样子!”要不是看他病着,我决计会将他从床上揪起来好好整治整治的。   “他倒是没变,只是以前太乖了。”师兄淡淡的在背后说到。   我一愣,突然想起中午的事,脾气又上来了,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道:“你别再跟我说话,我不认得你!”   小杏扑朔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他。   “你生气了?”师兄将我的身体扳过来面对他,见我低着头,他又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我看到他的桃花眼微微露出些惊讶。   嘉月殿的光线已经有些黑暗,几个黄衣婢女走进来,拿下了挂在墙上的四五块破布。有清亮的光透了出来,盈盈荡荡,如同遥远天际的柔和清凉的极光。   我拿眼睛瞟去,险些晕了过去。发出那些光的,竟是是四颗极大的嵌进墙壁的夜明珠!好多富贵人家耗尽家财都难以求得一颗的家伙,这些人把它当灯点!   “凉儿,你看着我。”脸又被师兄扳了回去。   这下看得出他有些微微恼怒了。   我将下巴一扬,从他手里挣脱出来,道:“叫你别再跟我说话,还做这种动作,我们关系很好么?”   微微见到师兄眸中闪过受伤的神色,但是我心里认定他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受伤的人。再说,如今受伤的可是我。于是,倔强地不再去看他。   耳畔传来他极脆弱的声音:“凉儿,你……”   我不耐烦的抓抓头发,道:“麻烦你别在这吵我行不,没看见我正在忙着教育这小屁孩儿吗?我知道您宫主大人高高在上,看不起我这种喜欢投怀送抱的下贱胚子,您的冷月殿里的那些巫山云雨什么的,随便一个都比我强是不是,所以宫主大人就别在这烦我了行不??啊??你做什么?”   我整个人差点被师兄提起来,记忆中觉得他从来没有这样粗暴的对待过我。我也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番气话说得很不在理,但是再不在理也没办法了,这个时候我除了他肯定是想揍我一顿这个念头之外,还真想不出他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   于是我死抓着床沿不放,小杏杏仁般的大眼在我面前眨巴眨巴,竟然也不伸手来帮我一把。我唔唔的叫着,最终还是被师兄提了起来,放到他腿上坐着。   “什么巫山云雨?凉儿,我刚才就听说冷月殿里的婢女都下跪像你求饶了,你这是在吃醋么?”   冷不丁的声音自我耳边响起,他的气息喷到我脖子上,耳根立刻就红了。   我像跳鱼一样的弹跳起来赶紧退开几步,叫到:“都说了跟你关系不好了,还做这种动作,会死人的!” 第七十一章.病症 [本章字数:26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0 18:52:42.0] ---------------------------------------------------- “凉儿,跟我回冷月殿。”不是请求,也不是陈诉。是命令。   我咬牙,才做了几天宫主就得瑟成这个样子!   但是,一想到中午发生的事,我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不不不,冷月殿是宫主大人您的寝宫,小的去不太合适,我还是在这里陪小杏好了。”   师兄也开始有了些不耐,道:“凉儿,听话!”   听你头啊听,去了难道又要将中午的事重来一次?   师兄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声音柔的媚骨:“你要是怕痛,在上面也行。”   我的腿抖了抖,差点没站住,舌头打结地问:“你……你说什么?”   “我忍不住了,凉儿。”   得,我的小心肝快撑不住了。   死都没有想到师兄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死都想不出来一直被我奉为神明的师兄被我压在身下喘息呻吟的样子。   脸红了又红,脑子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我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到时候很可能会再次反过来,落得跟今天中午一样的下场。   做到一半再被人抛弃,那滋味我不想再尝第二次。   我忍不住推他一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告诉你,你要是没把握一次干到底,就别跟我说这种话!”   师兄像块木头桩子似的愣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我。   扫进来的凉风微微带起他青色的衣衫,发丝轻舞,一张脸美得如同玉雕。   只是,落寞的神色看得我想哭。   突然觉得,这一次,或许是真的将他伤到了。   我不忍心再回头看他,走到小杏床边蹲下来。小杏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微微抿着嘴唇。   师兄极力控制着的声音传来,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才让我听不出任何的浮动,缓缓道:“凉儿,今夜你就歇在这里吧,有什么事情可以叫婢女去跟我说。”   眼眶酸涩发疼,我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听到细碎的脚步,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似乎要踏入看不见底的深渊中去。   小杏伸手抓住我胸前的发,静静的看着我,最后道:“凉儿,你不该这么对烬哥哥。”   我嘴角一扯,翻身上床,将他的身子搂在怀里,叹道:“我知道,但是那种痛,我来承受就罢了,他为我付出太多。”   小杏缩在我怀里,身子僵了一下下,继而又柔顺的离我更近。   如同半年前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我怀抱着小杏沉沉睡去。软软的身躯,清浅的触感,无一不让人觉得心间如春风化暖。   只是我半夜醒来,看到窗户外面那团模糊的影子,心中又觉得痛极。   紧搂着小杏,看到银白的月光下苍白的小脸和长长翘翘的黑色睫毛,忍不住在他眉间印下一个吻,悄悄的道:“小杏,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小杏的睫毛颤了颤,在我怀里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睡去。   夜,再无眠。   小杏这次病得厉害,据说拖了两个月多一直没有好。这么多天每天都要喝些苦得要命的药汁,并且隔个六七天白玄星便跑过来给他扎两针。   白玄星见到我依旧是鼻孔朝天,一副我欠了他五百两银子的样子。仰头就道:“哟,这不是花儿似的的慕二少爷么?怎么再苍云谷少谷主当得好好的,又投到灵雾宫门下了?”   那语气,不得不叫人来气!   但是好歹他是来给小杏治病的,我于是也不想多跟他计较,只是淡淡道:“白公子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精神。”   他冲我哼哼一声,走到床边让小杏脱下上衣,露出他白玉般的脊背。   我见他给小杏下针的时候,小杏原本就苍白的小脸上竟然冒出了冷汗,小鼻子皱成一团,一抽一抽的,硬是咬着小嘴唇不吭声。   白玄星的针法我不是没尝过,他要是不让你好过,绝对就先让你疼个够。我心疼的捧起小杏的脑袋让他趴在我腿上,又生怕他咬伤了自己让他含着一块帕子。抬头看到白玄星也是满头大汗,手脚熟练的忙而不乱,知道他此刻其实不可能分出什么精力来折磨人。但是小杏白白柔柔的背上一下子被扎了十几针,颤颤巍巍的看着确实叫人于心不忍,于是我忍不住问道:“小杏这病,你治了这么久都没有治好,这么扎针真的有用吗?”   白玄星抹抹汗,送我一记白眼,道:“要不是我在这儿顶着,你回来早看不见他了!”   小杏双手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这个时候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松掉口中的帕子,狠狠道:“你少胡说!”   他这一动,背上的银针一片白花花乱颤,不仅他疼得只抽气,就连我也如同芒刺在背一样赶忙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白玄星伸手在小杏的屁股上拍一下,十分不满的道:“现在知道装精神了?乱来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自己会有什么后果?我白少爷给你的特效药还死倔着不吃,活该在这受罪!”   我感觉小杏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漆黑的双眸里倔强而又气愤,咬着牙道:“你好大胆,再敢乱说就去寒月洞思过去!”   白玄星满不在乎得继续施针,下手还故意重了些,小杏终于忍不住痛苦呻吟了一下。   我忙道:“白公子你可千万别和小孩子计较,他最近脾气是冲了点儿。”   白玄星瞟我一眼,道:“小孩子?”哼哼两声,专门去干手下的活去了,“是呀,现在还是小孩子,而且还是个一身重病的小孩子!等你那天活蹦乱跳了,再来将我拖到寒月洞去好了,族长!”   小杏哼哼两声,似乎无比沮丧的在我腿上蹭蹭,小胳膊伸出来抱住我的腰。   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白玄星才喘着气将小杏身上的针都拔出了,收了东西打算离开。   小杏此刻似乎已经完全脱力,软绵绵的趴在那里动弹不得。我小心的将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立刻便跟着踏出了嘉月殿。   白玄星在前面走得飞快,我跑了几步,唤了声白公子他才停下来,一袭素色的衣袍,即腰的柔顺长发如丝飞舞,神情却有些揶揄。   我跟着站定,道:“白公子刚刚是否说小杏的病有特效药?”   他扬眉:“你倒听得清楚!不过那倔小子不肯吃,有也没用!”   我心想你刚刚明明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道:“小杏为什么不肯吃那个药?”   白玄星道:“谁知道呢,也许是不好吃吧。”   我又道:“白公子能否将那药给我一些?”   白玄星怀疑地望着我:“你能让他吃?”   我道:“我尽力。”   他上下看了我几眼,最后仍是一哼,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布袋,丢给我,道:“每天喝完药吃一颗,不出半个月,他便可拖我去寒月洞了。”   我自是欢喜的接过,打开一看,十几颗杏仁大小的黑色药丸,忙喜笑颜开地对他说到:“真是谢谢你了。”   白玄星先是一怔,后来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得,这个谢字我可当不起!”然后他瞟了瞟我手中那包东西,语气沉了下来:“慕凉,你真忍心去逼他吃药?”   我愣了愣,但是却坚定的点点头。小杏的身体是我最担心的,如果这个药能够治好他,又有什么不可以?   白玄星一双透亮的眼睛看着我,面上却渐渐的连那不可一世的表情都没有了,最后,他叹口气,说:“这个药……也只有你能让他将药吃下去了……” 他抬眸,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沉重:“因为这个药是用你的血配制而成的!”   我一下子僵在原地,张了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 从今天开始文文两更,第二更会在九点左右发布,往后早晚一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七十二章.喂药 [本章字数:19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0 21:14:04.0] ----------------------------------------------------   良久,我回过神来,却发现白玄星早已经离开。 我像是捧着珍宝一样将那些药塞到袖子里,一转身,却看见师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   尽管如今天气已是开春,但是凉意依然较重。我看着他就松松款款着了一件薄薄的青白的外套,玄色的腰带款款系着,衣襟却敞开来,露出修长脖颈下纤细的锁骨,锁骨下一根较粗的黑绳下连着一个似桃花大小坠子,赤褐色的勾状玉佩,无甚花纹。   剑眉微微扬起,一双桃花瓣状的美目星光熠熠。青色的发丝懒懒的在发尾打了个结垂在身后,风过,碎发飞舞。   得,又被这只公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了!   他见到我,薄薄的唇微微扬起,唤道:“凉儿。”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虽然他每天都会来嘉月殿查看小杏的病情,与我却无什么话语,就是说也是很平常的寒暄,寒暄过了,他呆呆的坐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每次我看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边懊恼得不得了,一边责怪自己将事情弄得如此糟糕。   我和他,就算曾经他变得那样沉默,总还是能毫无异样的相处下来的。但是如今,我们竟然生疏得如同陌生人一般,或者,比陌生人还不如。   我走过去将他胸前的衣服合起来,不期然触碰到他冰凉的体温。虽然知道这是修炼洛神者特有的体质,但是还是有点担心。   他捉住我的手,又唤了我一声:“凉儿。”   我将脸埋在他胸前,听到他沉稳熟悉的心跳,身体被一双手箍紧了。   “师兄,我们不要再这个样子了好不好?这样好奇怪,我感觉自己离你好远,明明一直看着你,但是就是好远好远。”   搂着我身体的手颤了一下,我听到他寒风中有些颤栗的声音:“你这些天就是这个感觉才不理我的吗?”   我自顾自的道:“以前我们两个在一直一起不是很好么?你是师兄,我是师弟,师弟跟着师兄是天经地义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也将手环上他的腰,抬起头认真的望进他眼睛里,恳求地道:“师兄,以后我们不要在做那种奇怪的事情了好不好?以后……就你是师兄,我是师弟,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吵你闹你,再也不会出现像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了好不好?我不要跟你做陌生人,我想我们能像从前那样……”   师兄的表情骤然僵住,发丝落在他眼睑上,他垂下眼来,漆黑的眸子光华流转,绝代风华。他仿佛思考了良久,最后搂着我肩膀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好……”风扬起他绝望的声音,柔和得没有一丝杂质。   仿佛一把刀扎在了我的心间,我笑着从他怀里退出来,眨了眨眼:“如此这样就真的是太好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答应呢!”   “如果这是你想的,那我答应你。”   师兄转身,脚步有些晃晃荡荡的往前走,亦不知道他要走到哪里去。   我顿在原地,努力的仰望天空,湛蓝的天空白云如絮堆积。   到底是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呢?   我抬手摸摸脸颊,手上一片冰凉的水渍。   如果我无法跨出那一关;如果师兄无法踏出那一步;那么,我们就都往后退一步好了。   虽然残忍,但总有一天,伤口会愈合的吧。   回到嘉月殿,看到婢女代雪正在喂小杏喝药。   这原本一直是我这几天的工作,那药汁就算只是浅浅的闻一下我也觉得苦不堪言,但是小杏却是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便一勺一勺的吞下,每次都看得我揪心得紧。   我从代雪手里接过药碗和汤匙,舀了一勺药汁,先放到嘴边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小杏扁了扁嘴,张口吞下,又抬眼看了看我。   我笑笑,接着喂完了药,从袖子里掏出白玄星给的药丸,递到小杏嘴边,道:“生病了就不许挑食,乖乖吃掉!”   小杏一看那药丸,神色遽地一变,抿着嘴不做声了。   这孩子,不就是一点血么,又不是我的命,用得着这么执着么!   我拍拍他的脸,道:“不许胡闹,快乖乖吞下去!”   小杏委屈的看我一眼,眼中突然溢出一滴眼泪,叫道:“凉儿你坏??”   我的手一抖,药丸差点掉到地上。   我的娘诶,这小屁孩儿到底有几面?这脆生生娇滴滴的音调,是在跟我撒娇么?   这小屁孩儿板起脸来的时候比我都臭屁,竟然也会撒娇么?   “撒娇无效,乖乖吃药!”我鼓鼓腮帮子,假装生气的将药递到他唇边。   这一招没有用,他干脆扳起臭脸,将脑袋别到一边。短短柔柔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耳旁脸上,白嫩嫩的脖子下露出一把熟悉的金锁。   我愣了愣,但是若是换作别的事,我死也不会如此逼他。   我一只手将他脑袋别过来,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既然不吃,我就强喂!   药丸滑进他被迫张开的小嘴中,我怕他吐出来,一手捂住他的嘴。   感觉到他的舌头还在抗拒着药丸,我心一横,怒道:“你若不咽下去,我就再也不会理你!”   说完之后觉得这威胁有点不靠谱。   那么可爱的一小屁孩儿,光看着就忍不住了,我会不理他吗?   不会!   不仅不会,我恐怕到时候自己还会倒贴上去抱他亲他!   再说我不理他他就会乖乖吃药吗?   这个我可拿不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小杏就是那个小人,一个毛头小屁孩儿!   看,那小屁孩儿此刻就恼怒的看着我,一副死都不屈服的样子。直到苍白的脸被憋得通红,我才看到他的喉咙动了一下,算是吞下去了。   松手以后,小身子立刻挪向床里,手臂捂着脑袋,缩成一团。   这是明显的向我表示:我生气了,不理你了! 第七十三章.哄孩子 [本章字数:20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1 08:06:08.0] ----------------------------------------------------   我跟着爬到他身边,无赖的附在着他耳朵边上道:“小杏,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他又往里挪了挪。我在靠过去,再挪。再靠过去,再挪……最后我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人都要贴墙上了去。”   小身子不动了,却还没转过身来。   我道:“小杏啊,做人不可以这么小气的!”   ……   “小杏啊,赌气也够了,转过身来看看我好不好?”   “你再不转过来,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   我忍无可忍:“死小破孩子,生病就该乖乖吃药,谁像你这么挑!还发脾气!”   ……   “小屁孩儿,脾气该闹够了吧,皮痒痒是不是?”   我举起的手在他鼓起的小屁股处比了比,最终没勇气打下去,认输似的将他搂到怀里:“好了好了,今天是我不对,不该逼你。”   小身子动了动,我觉得有戏,立刻将他身体翻了过来对着我。杏仁形状的漆黑眸子蒙着淡淡水雾,脸却还是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我继续采取怀柔政策:“你看我还不是担心你的身体,病成这个样子,你都不知道我多心疼!”   小手慢慢的从脑袋上拿下来了,我看他小嘴动了动,似乎唤出了无声的两个字??凉儿。   心里一喜,我一下子忘了形,继续恳切的说道:“所以,小杏以后乖乖吃药好不好??”   话音刚落,小杏便懊恼的将我一推。   我从来不知道这小屁孩儿这么大力,加之我趴在床上的这个姿势又不好着力,所以一下子滚下了床,屁股着地,摔得我闷哼一声。   以往这个时候,小杏绝对会赶紧跳下来,问我有没有事。但是现在,我往床上看了看??得,又恢复成原样了。   叹着气爬起来,懊恼一般的坐在床边。   有点自怜自艾地自言自语:“是我没用,你们都不理我也是应该的。现在所有人都讨厌我,以前有一个白玄星就够了,一个沉素更够了,可是为什么就连我最最重要的师兄和你,都开始讨厌我了?你们都不想看见我是不是?半年前当我被无情的丢在长安,我还在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现在看来,果然是觉得我烦了吧。或许我不该死皮赖脸的回来。我本来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庸才,一辈子都无法出头,果然你们也开始嫌弃我了么?这里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该怎么办?没有你们,我又该怎么办……”   这些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却有一大部分是属实的。所以我也好歹的伤情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环膝的姿势,眼眶也湿了,连自己都被自己的苦情给打动了,小杏要说也该有所表示了。但是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我的心渐渐的沉下去了,心说难道这小屁孩儿这次是来真的?真的不理我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大概会有好一阵子没地方睡了。   唉,如今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师兄那边现在是万万不能去的,小屁孩儿现在也一副臭脾气,偌大一个灵雾宫,难道我要跑去跟白玄星挤着睡?想想那小子整天一副看我不顺眼的样子,我宁可去睡房顶!   想到这里,我心里无奈又无奈,突然还真哀怨起来,连连叹了好几口气,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感觉到身后的衣衫重了重。   有动静了?   我心里一阵欣喜,但是想着不能做得太明显,于是仍然装作忧伤的样子低垂着我重重的脑袋。   见我没动,身后的力道陡然大了起来。然后就是一个软软的身子靠上了我的背,一双嫩藕般的臂膀慢慢的环住了我的脖子。   小屁孩儿身上清新的味道极其好闻,我在心里窃喜,待到他小小的脑袋靠上我的头,听见他比我还难受的声音:“凉儿,你不要这么说,我和烬哥哥不会讨厌你的。”   终于开口说话了!   只是那语调,为什么让我觉得心里难过到了极点?   我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只听他又道:“其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那个药,我以后乖乖吃掉就好了,你不要再难过了。”   终于妥协了!   我缓缓抬头,还不忘无比幽怨的叹口气。   小杏绕到我面前,胳膊仍不忘抱着我的脖子。我将他放下来躺倒我腿上,看到他依旧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容,微微动容的抚摸着他的小短发,却依旧没有说话。   小杏抬眼看了看我,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道:“凉儿,如果……如果我跟你说……我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   小杏的表情是异常认真的,褐色的瞳孔透亮清澈,一望到底。   其实我心里早就明白,小杏的身上背负着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东西,比如他为何会在藏神洞里醒来,又为什么恰好那个时候会失忆,还有他对净月岛模糊的记忆以及唯一出现过的一次红瞳,还有他与洛轻城、白玄星的关系,他与这灵雾宫的关系……甚至,他与我之间的渊源……   事到如今,我不会傻到再认为他沉睡在藏神洞,我被绑去藏神洞是一个多么碰巧的巧合了。   那些人的目的其实在一开始就很明显??用我去唤醒他。   仔细回想起来,那一日我似乎也就流了点血,然后便被丢开了。   是我的血唤醒了小杏。   我早就明白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但是我却一直知道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他藏了很多的秘密在自己心底,为的,大概也不过是能够安安稳稳的呆在我身边,他想陪着我,或者,想我陪着他。   其实,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没打算追根究底下去。   毕竟,如今这个样子,不管是他,还是师兄,抑或是我,能够在这里相聚,而且似乎过得都不错。这样,就足够了。   或许我这样的想法有些窝囊,我的确是常常满足现状,停滞不前。但是谁又清楚,我只是在怕,怕事情一旦被揭露得彻底,我们便再也回不去从前。   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依赖和自欺欺人,我习惯逃避,习惯文过饰非,只是因为我太珍惜眼前。   其实我是害怕失去…… 第七十四章.月族的洛神 [本章字数:22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1 18:06:28.0] ----------------------------------------------------   小杏跟我说的故事,果然格外遥远。   他告诉我,灵雾宫是一个世外之所,这里住着的人,都是月族的后人。   月族是一个神秘的古老家族,千百年以前,他们一族一直隐居在极北之地的冰原里,自给自足。对于他们来说,冰原就是他们的生命。   普通人的孩子诞生的那一刻,都是哭着来到人世的。听到婴儿的哭声,就表明他们是活着的,健康的。但是对于月族的孩子来说,他们却是在沉睡中降生的。   若是月族的孩子在生下来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那么他所看到的,就是他所在世界的最后一眼。   冰原就是月族人的生命,因为他们幼年,几乎完全是在冰中渡过。月族的长老会在孩子诞生之后将其送入冰室沉睡,在沉睡中慢慢长大,并且渡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会慢慢苏醒,作为一个孩子存在在世界上。   据小杏说,他们沉睡的时间,无法用我们所理解的一年两年来界定,因为每一个孩子的苏醒,都需要有特殊的机缘才能触发。有些人或许会在冰室里渡过无止尽的一生,直到世界灭亡都无法睁眼看这个世界一眼。   在冰室里的孩子都维持着孩童的体形,只有在苏醒过来之后才能有契机长大成人。已经成年的月族人,就不会再进入沉睡状态了,就比如灵雾宫里这许许多多的人。   但是,一个孩子苏醒一次,只有短短的十年时间。   十年,若他没有在这次机会中长大成人,他便又将陷入无预期的沉睡。   小杏说,月族人苏醒的机会其实非常难得,所以月族人虽然子嗣众多,但是真正的族人却很少。   不过月族人的寿命却很长,据他们月族族谱的记载,月族中最长寿的长老活了至少有三万年。 除了长寿,月族人还有一个令人惊异的特别之处,那就是他们惊人的驻颜之术。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很久以前,月族人遭遇了一次巨大浩劫,就是这次浩劫,差点让整个月族人全族覆灭。   那是一次大型的侵略,似乎是中原的一个皇帝寻求长生之术找到了那里,想要从他们身上破解长生不劳的秘密。   那一次战争族里的长老拼尽全力,牺牲了不少族人才得以带着这一部分人逃出冰原。逃出来之后有些人因为环境不适而生病死掉,那个时候是月族的长生之力第一次被打破。   后来剩下辗转流浪,见识到了博大精深的中原文化,有些渐渐的和中原人结婚生子,慢慢融合了。有些仍旧守着自己的月族之身,最后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找到了这座雾山,创建了灵雾宫。   自此,月族人在中原江湖有了立足之地。但是又因为他们行踪诡异,而且需要向世人隐瞒他们长生的秘密,一开始知道他们秘密的人连同他们周围的人都被他们杀干抹净,因此一度造成江湖惨案,魔教的名声渐渐流传在外。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好处,至少骂名传出去了之后,前来灵雾宫的人越来越少,渐渐的就没有人再来了。   这里的人在山上建了小道,并设计了冰原上的迷魂阵法,让上山来的人往往找不着路,自行下山,于是灵雾宫就渐渐被人忘却了很长时间。   这个故事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小杏一口气说完这些,有些心虚的抬头看我有没有在听,或者到底相不相信。   我冲他露出一个认真听讲的表情,开口问到:“我听岛上的老人提起过,似乎一百多年前,灵雾宫在江湖闯出了不少乱子。”   小杏点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儿。百年前灵雾宫确实出过一次江湖,但那是后来的事儿了。”   我沉思了一下,微笑着让他继续讲下去:“那么接下来呢,小杏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就是这个月族的族长?”   小杏杏仁般的大眼闪烁两下,点点头算是认了。   他道月族族长是生来就注定的,族里的老人们会寻找在上一任族长死亡的同时出生的婴儿,然后聚集起来为他们做一场祭祀,这场祭祀会告诉长老们谁会是他们下一任的族长。小杏就是在一场祭祀中被选上,并被套上族长的信物。   小杏说到这里的时候将手伸进衣领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件东西来。我定睛一看,发现这东西我以前见过,就是上次遇到成群的月中鸟围攻的时候掉落下来的坠子,鲜红欲滴的血色水滴状宝石。   小杏将宝石再度塞进衣领,仰着头看着我道:“凉儿,一开始我没想骗你的。因为这次我醒来的时候纯属偶然,因此一开始并没有任何记忆,后来才慢慢恢复的。但是凉儿,你对我实在太好,我又觉得或许我不应该告诉你,因为知道这个秘密之后,会很危险。”   我点点头,又揉揉他的头发,道:“我知道啊,在净月岛你就在慢慢恢复记忆了是不是?”   小杏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道:“其实,接下来的事,才是我真正要跟你说的。”   月族人长生不老,的确是一个惊天的秘密。我想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比这个来得震撼。所以当小杏说出第二个秘密时,我立刻觉得,相对于长生不老,这个秘密更让人垂涎三尺。   若说长生不老是月族人与生俱来的能力,那么常人自然没有办法去效仿,但是这第二个秘密,一直被月族人守护着,是能够助人维持青春的能力,亦有坐拥天下的能力。   ??洛神。   洛神是一门奇特的武功,在中原武林一直是一个被掩埋的传说。   而历代月族族长,守护着它的存在。   也只有月族族长,才拥有开启它的能力。   谁都想拥有举世震惊的美貌,谁都想坐上最高处的那把龙椅傲视天下,一掌定乾坤。   曾几何时,洛神被江湖人士疯狂的角逐,不少月族族长遭到迫害。只是多年之后,当洛神绝迹江湖太长时间,人们才渐渐的忘却。   但是小杏说,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少年。当时他见到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在一个荒岛上疗伤,于是走过去答应帮他完成一件心愿,但作为交换,十年后要将他再次送来这里。   我想这个故事大家都会有些眼熟。 不错,这就是在扬州,师兄告诉我的,净月岛创始人,我的祖师爷爷的故事。   虽然那时候脑子里就有过这种设想,但是得知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儿真的是小杏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惊讶了。 第七十五章.遗世洛神 [本章字数:19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2 07:11:09.0] ---------------------------------------------------- 后来的事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   但是现在要说的,是小杏的亲身经历,以及他此次醒来后推断出来的故事。   当年小杏的确将洛神给了祖师爷爷,并且与他立下誓约,绝不外传,绝不向世人透露任何一个字。况且,当时小杏也没有告诉他,这门武功,就是洛神。   洛神有一个特点,就是无论修炼者修炼到那一个境界,他绝对不会记得前面所修炼过得口诀。使出洛神时,凭的完全是本能。   当初祖师爷爷凭借洛神报了仇,创了净月岛之后,回想起来竟然想不出关于洛神的一个字。于是他觉得奇怪,便用笔将自己随即遭遇的一切都记了下来,并且附带了一点自己的猜测。   小杏觉得他在后来绝对是查找了不少的古老密文,才得知了洛神的存在,因此才在自己的手札上留下了蛛丝马迹。而且他在手札中不仅记载了自己查到的月族和洛神的存在,或许也记载了唤醒沉睡的月族人的方法。   当然小杏不可能知道他的方法到底是对还是错。不过照他这次清醒过来的情况看,这个方法或许不是月族人特有的方法,但是却是真的有点作用。   而且小杏还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他觉得,祖师爷爷当年或许不止留下了一本手札,而还有一本秘籍。   ??不完整的洛神?。   这套书册或许是他晚年靠探索自己体内的力量之源慢慢摸索出来的,因此他将它记载在了一本小册子上,后来这本小册子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入葬,而是后来被我师父发现,并将他交给了师兄修炼。   上一次净月岛失窃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这本不完全的洛神秘籍。   后来的事我基本上就全知道了。   我在心里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发现一直困扰在心底的事情确实得以解惑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仍然觉得有些事情还未完全明了。   小杏将一切都说了,月族的存在,洛神的存在,他自己的存在……   却唯独没有跟我提起,我的存在。   自始至终都不能坦白的跟我直言,但是我也能明白,小杏将他能告诉我的,全都说了。   至于他隐瞒的那一部分,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早就说过,如今这个样子,我们都过得很好,计较那些,到底只是自寻烦恼。   事情说出来之后小杏似乎也轻松了很多,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异常严肃,让人恍惚间觉得跟自己面对面讲话的并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经验丰富,足以让人信服的前辈。   事后再看看他稚嫩的脸,顿时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想师兄体内的洛神反噬,定是小杏给了他真正的洛神秘籍才会迎刃而解,小杏身上的病肯定也跟着件事情有关。虽然想责怪他的莽撞,但是想到他到底救了师兄一命,心中觉得又是感激又是兴庆。   “凉儿??”小杏疲倦的柔柔脸颊,鼻头皱了起来:“好累??”   柔柔的黑眸闪着孩子般的纯真,不等我接话,他便又道:“可是好轻松!我将这些事情瞒了你这么久,你会不会怪我?”   又是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又继续说到:“从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自己十分的喜欢你,特别是你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跑过来救我,我就觉得你是值得信任的。虽然你缺点很多,但是却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毫无保留的为我付出,我觉得在你身边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只要乖乖的听你的话就好。”   我有那么好么?摸摸脑袋,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当初在扬州,洛轻城就准备带我离开,但是我听说你不见了,便没有走,反而还很担心你。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么不让人放心,我不能离开你。后来你回到扬州之后乔装去碧雪府救我,真的很感动,但是还是很为你担心!在长安的时候,烬哥哥身体不好,你心思又乱,我想找个机会跟你说,但是又觉得,你不知道或许会好一些。后来烬哥哥恢复了,你却失去踪迹,他发了疯似的找你,听说你在两个月前在比武大会上被聚丰庄夺了去,烬哥哥赶到那里,见到的却是一具连面目都看不清的尸体。你不知道烬哥哥那个时候又多伤心,他想赶去长安找沉素问个清楚,但是玉香楼又人去楼空,你的消息就完全断了。但是烬哥哥回来后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我,他只是让我好好养病,自己又一个人去查了玉香楼。还好,最后总算找到你了。”   小杏的一席话说得真真切切,我道自己平日里虽不如师兄靠谱,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无能到让小杏这个小屁孩儿都不放心的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照月族人的活法,小杏已经不知道多大年纪了呃??   这个问题虽然很想弄清楚,他居然见过我五百年前的祖师爷爷,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且还有些让我热血沸腾??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啊!   不过看看眼前这个又变得乖巧听话的小屁孩儿,就觉得这些东西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我此刻除了微微有些汗颜,其实心里还有些羞愧。   前些日子对师兄还那样的误会,一次又一次的伤他,却没想到,从小到大他为我做的事,就算让我以命相报都不为过。   我只道那一次失去他的消息让我吃了很多苦,遭遇了很多事,其中最难熬的便是那段日子以来对于他生死无法确定而摇摆不定又毫无办法一筹莫展的痛苦。所以我无法想象当师兄看到那具被认为是我的尸体之后是怎么撑过来的,又是怎么想到回去找沉素,最后一直查到苍云谷的。   不过小杏说得对,就算经历了再多,现在也总算都相安无事的回来了。   如此,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第七十六章.余安 [本章字数:17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2 18:09:56.0] ---------------------------------------------------- 嘉月殿外一轮圆月西斜。   小杏在我怀里安然睡去,素白的容颜又恢复了孩子般的纯真。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稚嫩的一张脸背后却隐含了这么多惊人的秘密。他所背负的东西,几乎可以将这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万劫不复。 我将他放入柔软的被褥中,推开门走了出去。   嘉月殿东边厢房的屋顶高啄的檐角勾着银白月亮,清辉的光亮下,并没有每晚如期而至的灰白剪影。   我将将撑着一口气爬上去,在他经常坐的位置蹲下来,发现这个位置正好可以透过微微开启的窗户,看到小杏在屋里甜甜安睡。   每夜,他都是在这里静静的望着我,然后一直呆到天明的么?   心中突然无限悲凉,但慕二少诗书没读多少,此刻就只模模糊糊有个“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之类的句子。也不知道师兄坐在这里往下看的时候,心里是不是这个感觉。   或许今天是真的让他彻底死心了吧。   我也知道自己那几句话,其实就是一把利刃,明明确确的拒绝了他,在他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还用往日的余情当作盐巴撒上。   什么师兄还是师兄,师弟还是师弟?如此干脆清楚地划清了两人的界限,如此残忍的剥开了他的血淋淋的心。   其实,我也很疼呢!   银白的月光洒落在屋顶上,勾勒出清晰的瓦片走过的形状。 我将头埋进膝盖,屋顶的凉风抚摸我的发迹。这么冷的风,竟然也是唤醒万物的春风。   之后的七八天时间里,小杏真的都乖乖的吃了那个药,脸色渐渐的好转,露出些红润的色泽来。 外面春天的气息渐渐浓了,嘉月殿前的一片竹林地里也冒出了些养眼的新绿。我看着可喜,心情多多少少有些恢复。   白玄星之后又来过一次,看了小杏的病情之后又替他扎了几针,这次小杏一直趴在我怀里直哼哼,小手将我的衣角拽的死死的,一边还能跟不停对我俩冷嘲热讽的白玄星斗斗嘴,耍耍嘴皮子。   我自然将这种表现看作是他恢复生机的一种表现,除了在旁边不停地帮他擦汗,同时还不忘了对白玄星说声谢谢。   白玄星依旧是个别扭的小伙子,头扬得忒高,但是我看着也没这么讨厌了,反而给他取了个亲密的昵称??小白。   初次听闻我叫这个名字,他一张白净的小脸皱成了七八十岁的老太婆,直呼“大逆不道”,随手捻起几根银针向我抛来。   这些针堪堪扎在我身上的痛穴,若是换做以前,我绝对是痛得龇牙咧嘴大呼小叫。但是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还是笑吟吟的叫他几声“小白,小白饶命。”   他觉得惊奇,跑过来拍拍我的脸:“慕凉,这个可不像你!”   我道:“你快把针拔了,很疼!”   他惊疑的拔下银针,咕哝着:“你怎么能这么淡定?不是该哇哇大叫的吗?你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来来来,本少爷给你把把脉!”   我一个不查让他抓住,把了一会儿,他正色道:“我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喜脉!恭喜你了,要做娘亲了,我得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慕大哥去!”   男子怎么可能有喜脉?   虽心知他是在开玩笑,但是我确实是心里一虚,甩开他的手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想我此刻的脸色应该是不太好看,而且变化得极快,所以小杏和白玄星都有些惊讶的望着我。   我自查失态,于是有些不自然的掩饰道:“小白你脑袋是什么造的,竟然拿这种不靠谱的事情开我慕二少的玩笑!像我这样有男人味的人,要做也是做爹爹,而且是个高大威武的英雄爹爹!”   这话说完,发现眼前的两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   白玄星道:“你?高大威武?得了吧,天塌下来这小屁孩儿撑着都比你久一点点,”他指指小杏,又道:“你慕凉这辈子生了一副女人的皮囊,只有乖乖做儿子的份儿。小屁孩儿,我说得对不对?”   小杏眨巴着眼睛点点头,随即又怒道:“不许叫我小屁孩儿,我是你族长!”   白玄星拍拍他的脸,毫不在意道:“是啊,族长大人,我可没见过一个活了这么久还没能力长大的族长!”   小杏脸色变了变,道:“要你管!”   白玄星收拾东西离开,我在他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叫住他:“喂,小白,你活了多久了?”   他气定神闲的回过神,幽幽道:“谁知道呢,七八百年了吧。”   我的下巴啪嚓一声掉到了地上。   虽然知道长生不老是月族人的特质,但是一个看起来我跟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跟我说他活了八九百年,还是有点接受无能。   “活了八九百年还是这么一副臭脾气,白爷爷你真开朗!”   白玄星脸颊变得鼓鼓的,似乎想冲进来揍我一顿,我连忙举手发言:“您老人家身子骨金贵,切勿动了肝火。”   白玄星跺跺脚:“算了,不与你这小辈计较!”   我冲他离去的背影做个鬼脸,心想这小白这么孩子气,说他活了那么大岁数还真有点不能让人信服。 第七十七章.冰释 [本章字数:21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3 07:51:43.0] ----------------------------------------------------   这些天天气变得暖和了,我看小杏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带他往外跑。但是也不能跑得太远,只在嘉月殿附近转转,找点乐子。   嘉月殿离冷月殿很近,我有几次隔着大片的竹林桃园望见冷月殿的檐角,就不禁想师兄此刻在做些什么。   这些日子师兄极少出现在我们面前,有时候远远的看到他的身影,下一秒便不见了。我猜他估计是在躲着我。   其实这样也好,就算是见了面两个人一时也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能尴尬。我想若是有一天两个人能够平静的面对面坐着吃饭了,也就该正常了。   只是这样的日子,似乎还遥遥无期。   关系开始好转的日子,就是有一天我带着小杏跑到一处叫清辉池的池子边玩耍。当然我也不知道这叫不叫好转,不过在我心里,便一厢情愿的这样认为了。因为之后,师兄确实再没刻意躲着我们。   此时春天的气息已经开始有声有色了,林子里冒出些碧草尖儿,寒梅渐渐谢了,大片的桃林冒出粉嫩的花芽儿,只是还很小很小。但是可以想象,若是这些桃花都开了,灵雾宫肯定又得倾国倾城的美一回了。   我和小杏趴在池边的一处空地上画了几个方格子,用石子儿和枯树枝下五子棋。小杏一开始不会,在我的循循善诱下,小杏连输了五回,终于在第六回赢了我,于是高兴得活蹦乱跳,一双脏手在我脸上胡乱的摸了几下。   我用袖子蹭了蹭,蹭下些灰尘来。这些天这小屁孩子越来越猖狂了,完全没了在扬州时候的乖巧样子。我有时候想若是之前那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那他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得到解放了的本性?   但是他天真烂漫的样子也蛮可爱的,动不动就笑呵呵的,两颗小松鼠牙露出来,脖子上一个黑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将摸了脏石子的手也往小杏脸上抹去,他挣扎不过,最终落了个大花猫的下场。为了逼真,我有用三个沾了灰尘的手指在他白净净的小脸上左右一划,仿佛猫胡子的三道灰印子随着着扁嘴的动作一颤一颤的,逗得我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在玩什么?”   笑着笑着冷不防一个声音传来,我自是一顿,实在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他今天总算是没有穿青衣了,只是单单披了件白袍,素色的腰带垂在腰间,手里还捧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我想不管前几天如何冷战,如今他既然站出来跟我说话了,我也不能表现得太僵硬,于是笑着跟他说:“在画花猫,你看。”   他顺着我的手指向小杏看去,小杏扁着嘴委屈的唤了一声烬哥哥,他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方素白的帕子弯腰将小杏脸上的灰尘抹去,柔声问道:“这些天没来看你,身体可好些了?”   清辉池里反射的阳光异常耀眼,我眯了眯眼睛,觉得他眼中的神色是如此的温暖熟悉。   在净月岛的无数个日子里,他也曾这样轻轻的帮我擦拭,然后温柔的对我说话。   如此熟悉,熟悉得仿佛昨天才发生过。   小杏乖乖的点点头,道:“已经完全没有大碍了,都不用喝那些药和扎针了哦!”   师兄摸摸他的脑袋,欣慰地道:“那就好。”   说罢他站起来看着我,一时间我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有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他道:“我一直在前边亭子里看书,听见了声音便寻了过来。”   他的声音极是平淡,我“哦”了一声,又道:“那……我们是打扰到你了吗?”   “那倒不是,”他朝我走过来,道,“我只是有些乏了,正好想休息一下,就踱过来了。”   我又“哦”了一声,面前却多了一方帕子,只听他道:“脸上弄得脏兮兮的,小杏是个孩子,怎么你也是个孩子吗?”   听不出是责备,但是能听出关怀。   而我只是望着他递过来的帕子发呆,也没有伸手去接。   若是换做以前,他定会亲手来替我擦拭,就跟刚刚帮小杏擦拭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现在毕竟怎样都与以前不同了,他字字句句透着淡漠疏远,而我只能被他的这种淡漠带离。   我发现我现在动不动就会用“若是换做以前会怎么样怎么样的”方式来思考事情了。这种方式确实太过消极,且停滞不前,并让我老是喜欢生出一些惆怅来。   我知道这样想是不对,因为这条路毕竟是我逼着他选的。既然选择了,自己就不该害怕后果。   我伸手去接帕子,却不料他却先我一步拿开了。我愣在原地,看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替我擦去脸上的污渍,边擦还边微微皱着眉头。眼神清明的落在我脸上,弄得我的耳根又慢慢发烫起来。   “看你们玩得这样开心,打扰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冷月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师兄收了帕子,携着书打算离去,“若是有什么事情,就来冷月殿找我罢。”   说罢,一袭素淡如水的白衣消失在结满花骨朵的桃林尽头。   我自是没有去冷月殿找他的理由的。   其实以前我常常跑去挥月阁找他,也是没有理由的。但是如今似乎和以前不同了,所以没有这个理由,我就不会去找他。   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似乎又过了些时日,这时候灵雾宫里的桃花已经开了几朵,远远望去,偌大一片宫殿,就仿佛架在淡红的一片薄云里,如梦似幻。   隐约听见前面有人声,我忍不住走快了一点,却听到那边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似乎是在说:“哎,我说你最近怎么好像变了,原来是换了一身打扮。不过这一身紫色还真是不错,总比那像道服一样的破青色好。唉,我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只会穿青色的衣服了呢!”   说话的人声音干净清透,一听便知是白玄星那小子。只是与他一起的人,我却是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透过重重花枝树影,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一方石桌旁坐着两个偏偏公子,一个一身浅绿色的素衣,自然是白玄星那小子。另一个被花枝挡住了容颜,但是那一袭流泻而下的淡紫衣裳,却仍是灼花了我的眼睛。 第七十八章.桃林偶遇 [本章字数:210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3 18:14:41.0] ----------------------------------------------------   白玄星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的确,自我懂事以来,师兄似乎一直都穿青衣,也不知是他故意的还是怎的,让我以为他天生就偏爱这种颜色,也一度认为青色便是世间最好看的颜色,也是最适合他的颜色。但是如今看他穿着紫色的衣裳,我却突然觉得,青色将他显得内敛而含蓄,紫色却更加凸显他如谪仙一般的荣华气质。 我想起之前好像见过两次他穿别色的衣服,一件是青白的长袍,还一次是纯白的锦衣,但是当时我却没有注意到他与平时不同的衣着,现在想来,如此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是打破了我的猜想。   只听他缓缓地道:“我也不是特意去挑衣服的颜色,只是在净月岛的时候,下人常送来些青色的衣裳,久而久之,衣柜里便只有这一种颜色了。如今到了灵雾宫,代云代雨负责打点,她们拿来什么,我便穿什么就是了。”   白玄星道:“那看来你身边那两丫头倒挺有眼光的,啧啧,将咱们宫主打扮得如同仙人,不知道又偷偷勾跑宫里多少姑娘的小心肝儿。”白玄星语气轻挑,又拍拍师兄的肩膀,赞赏道:“不过你穿这身,还真应该跑去让你家那位看看,说不定那小子眼睛一亮,就什么别扭都忘了,两人重归于好不是么?”   师兄的声音变得有些惆怅,道:“玄星,你还真是那壶不开提哪壶,他亲口跟我说出那些话,你倒觉得这事情还有转机吗?”   白玄星不屑道:“什么转不转机的,那小子就是故意折磨人!你也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想过逆着他。我跟你说,你这样疏远他是不行的,看那小子到现在也没跑过来找你是吧。要是你找点事情来刺激刺激他,我保准他会巴巴的回到你身边,什么话儿都没有。”   师兄沉吟了一下,道:“哦,你觉得这样可行?”   我闻言觉得这里不对劲,貌似这两人是在商量着怎么卖了我吧? 白玄星那臭小子居心不良也就罢了,怎么师兄好像也提起兴致来的样子?   白玄星吧嗒一下,道:“我说你还真是变了不少,要是换做以前我说这样的话,你绝对会苦着一张脸严肃的对我说‘玄星,别开这种玩笑了,你知道我怎么可能去做让他受伤的事??’”   白玄星将师兄的口吻学得有模有样,不仅是师兄,就是我在这边偷偷听了也忍俊不禁。但是照他的话想来,师兄这些日子对我的疏远似乎是故意装出来的,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后悔那天说出的话,主动跑来找他认错?   这……还是我那个木讷的师兄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心里却有一种骤然放松的感觉。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啊,原来师兄并没有放弃我!   这个想法简直让我想狠狠的抽自己两巴掌!   “如此,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自己回来?”   师兄的声音幽幽响起,这让我也恨不得能冲上前去抽他两巴掌!   白玄星道:“要刺激,就得够狠。要不你就将就将就,娶了静竹轩那位?”   静竹轩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我想大抵是这灵雾宫那一处的庭院,里面不知道住的是哪一位,竟然能被白玄星拿出来气我,我觉得待会儿自己或许可以去那里走走。   师兄一时却没有答话,看似像是真在考虑似的,我不仅有些焦急,想去那里走走的心更加强烈了。   好一会儿才听他道:“玄星,这玩笑开不得。”   听这语气,跟刚刚白玄星模仿出来的一个模样。   我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我心中所想了。若说刚刚还有窃喜,现在有的,恐怕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弄得我只想冲出去,先劈头盖脸骂地将前面这两人骂一顿,然后在冲到静竹轩,将里面那位刨出来丢茅厕里关个七八天,断水断粮,死活由天定。   正兀自怒着,白玄星又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你想想,静竹轩那位死活活不过三年,你就娶她三年又何妨?这一来你兑现了当年的承诺,二来,就算那小子吃味儿,但事情是由他一手造成的,也不能说什么是不是?要我说,这就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师兄声音一沉,道:“玄星,这件事,以后提都不要再提。沉素那边,等她身体恢复以后我会送她下山,这件事千万别让凉儿知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心一沉,原来静竹轩里住的竟然是沉素!原来师兄将沉素也带回了灵雾宫,而且还好生的帮她治伤!   这时只听白玄星又道:“是是是,知道了!反正现在你是宫主,我只是你的手下,你的命令我怎能不听?不过我还真是看错了你们师兄弟,原本以为冷漠无情的就你一个,结果看到那天下第一大美人的下场我才知道慕凉那小子也不是好惹的,竟然如此记仇,让一个名誉天下的女人一夜之间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算本少爷是江湖外传的怪医,看了她那满身的伤痕也是鸡皮疙瘩满身??”   “玄星!”师兄低低的厉喝声打断他的话,然后沉沉道:“这些话不要再让我听到。”   白玄星一怔,似乎很不敢相信师兄竟会对他做出如此表情,好半天才听他道:“惯惯惯,你就知道惯着那小子,恐怕有朝一日他若拿剑刺你,你就是死了也不会觉得是他的错是吧?”   师兄突的站起来,淡淡的紫衣流泻一地,霎那间仿佛枝头桃花盛开,美得绚丽夺目,欺霜傲雪。 “今日之言,我可以当作没有听到过,只是,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再出现在凉儿面前了。”   白玄星看着师兄在桃林尽头越走越远,突然抱着双膝蹲下来,似是难过,但我又分明听他骂道:“疯子,你就是一个疯子!为了他你可以谁都不顾!”声音渐渐低沉下来,“但是……谁叫我为了你……也可以什么都不顾……”   风扬起几片分红桃花瓣,蹲在石桌面前的少年安静的低伏,墨黑的发丝擦过地上嫩尖的绿草,细碎地声响如同赤脚走在沙地上一般小心翼翼。 第七十九章.蟑螂之灾 [本章字数:181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4 08:19:19.0] ---------------------------------------------------- 我叹了口气,转身往嘉月殿走,却在桃林的入口,看到一袭淡淡的紫色身影。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他淡淡的望着我,一双桃花目映满桃花,炫目缤纷,成为这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近看更觉得他美,我呆了一会儿,最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长发,道:“刚刚路过,这里的桃花……真好看!”   他仔细的辨认我的神色,又道:“你在里面,可曾看到什么?”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撞见了他们刚刚的谈话。方才我偷听的时候还特意使用了摄魂术里的魂隐藏匿了自己的气息,因此除非他眼睛看到我,不然是怎么都不会发现我的。我想他在这里等我,大概是在他走后我便撤掉了魂隐而被他察觉,担心我听到自己不该听到的东西。   不过该听到的也听到了,原本该他听到的我也听到了。傻子才会承认自己偷听了他们的讲话,因此只是强调自己是路过,之后还好心的告诉他:“我过来的时候碰到了小白、呃白公子,他似乎有些不大开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或许应该去看看他。”   最后这一句话是真心的。虽然白玄星喜欢师兄对我来说不是件什么好事,但是他好歹是师兄的朋友,我想他一直以来肯定也为师兄付出了许多,至少是比我多得多。如今他这样伤心,刚刚师兄对他说的话又实在是伤到了他,我真心觉得他可怜。我想师兄既然无意与他做恋人,其实做朋友也挺好的。   不过师兄却显然没有听到我话的重点,我看他似乎是放松一般的抚了抚额角,对我道:“玄星他只是在闹些脾气,倒不用挂心。倒是你,怎么抛下小杏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道:“小杏这些天正犯春困,在屋里睡呢,我不想睡,又太闷,所以出来走走。不过算算时间,他也该醒了,我是时候回去了。”   他听到我这话之后眼角略略扫过失望,但我只能当作没看见。他道:“正好我也要去嘉月殿,要不一起吧。”   我点点头,他就率先往嘉月殿的方向走去。说是一起,看起来却像是没打算等我。   我赶紧快步跟上,跟他没话找话的扯:“师兄,这些天很少看到你,灵雾宫的事务很多是不是?”   “嗯。”   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我摸摸脑袋,道:“那你可要好好学学,毕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门派,你又当上宫主没几天,要管好也不容易。”   “嗯。”又是淡淡的一声。   我又道:“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才行,别忙坏了。”   他似乎觉得老是简单的一个字答我也不妥,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又走了一会儿,他始终不回头看我一眼,我漫无目的的扯了一会儿,他的反应大多冷淡,多少有点打击我的信心。   嘉月殿已经在前面了,我从他后面赶上去,决定跟他说最后一句话。“师兄,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我还以为,你一直只穿青衣呢!”   这次他倒是停下来看我了,但也只是这么淡淡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道:“到了。”   说罢又越过我,径直进到嘉月殿里面去。   得,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   我咬牙在门外愣了半天,才慢吞吞走了进去。   小杏此刻已经醒了。   我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一件小小的亵服挂在腰上,白花花的一片嫩肉露了出来。而他的人此刻正站在椅子上,一脸惊恐的望着床上,杏眼般的大眼本来就大,如此瞪着,显得有点恐怖。   师兄拔了剑站在床前,比试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好下手,于是也愣在那里没动。   我觉得这个场景还真是难得,还没有见过小杏怕什么东西怕成这个样子的。还有师兄,提了真气,一袭紫衣被鼓得烈烈飞扬,我真觉得他那一剑下去会将那张床劈成两半。   我的第一反应是刺客,但是细细一看,床上平坦一片,又觉得应该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可千万不能让师兄把床劈了,不然今晚睡哪啊!   我快奔过去,一边问“怎么了怎么了?”一边往床上看去。一看之下差点跌倒。   床上那个幽幽漫步的小黑点儿,不是一只小小的蟑螂是什么?   眼看师兄的剑要劈下去,我赶忙爬到床上去双手一捂,急道:“别别别,我来我来??”   师兄的剑在我头顶上停下,我的头发被他的剑气灼得胡乱飞舞。捉着蟑螂爬起来,有些无语的白他一眼:“你那内力不用钱买还是怎样,不就是只蟑螂么?有必要将床都给劈啦!”   师兄估计比我还无语,好看的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手中不断挣扎的虫子。   小杏在一边喊道:“凉儿,快弄死它,它刚刚爬到了我身上……”   我手上使力正准备将蟑螂捏死,师兄一只手伸过来,却不是来拿走虫子,而是抓住了我的手腕,有些厌恶的道:“淹死好了,捏死太恶心了!”   我翻个白眼,大哥你杀人都不嫌恶心,捏死一只蟑螂居然嫌恶心!果然大侠都是有洁癖的!   其实我一直觉得被淹死是很难过的,因为我第一次凫水的时候就经历过那种窒息的痛。   但是,算了,这洁癖放在人家大侠身上那叫风度,若是放在我身上,指不定就是杀生,还得落个残忍的罪名。 第八十章.坦白与隐瞒 [本章字数:188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4 18:19:34.0] ---------------------------------------------------- 嘉月殿旁边正好有个小池塘,我跑出去将蟑螂扔进水里,回去的时候发现床上的床单被褥蚊帐什么的,全都被换走了,小杏不见了踪影,师兄坐在桌边喝茶。   我跑过去正准备倒茶喝,又被师兄一把抓住了:“洗手了没?” 唉,这人的洁癖! 我无奈,又跑出去叫代雪打了盆热水,用皂角将双手反反复复搓弄了好几遍,最后还水淋淋的跑回来亮给师兄看,然后才讨着一杯茶水。   干坐着喝茶没意思,于是我打算找点话题:“小杏呢?”   师兄道:“洗澡去了。”   我摸摸脑袋:“这小屁孩儿还很爱干净。”   师兄看我一眼,明显是无法苟同我的说法。也是,若是他身上叫蟑螂爬了,估计也会立刻去洗澡的。   不过,我有些很难想象,他身上爬蟑螂的样子。   我吞了口唾沫,道:“其实蟑螂也没那么可怕,想当初我在牢里的时候不仅有蟑螂,还有老鼠蜈蚣什么的,没事就往我身上爬,被我捉住了就会死……呃……”本来想说“死很惨”,但是想到师兄刚刚的措辞,于是就脱口而出:“很恶心……”   在沉素手里的那一个月,捏蟑螂绞老鼠是我无聊之间的重要消遣,这导致每天前来为我打扫的人都看见墙角堆积着几只蟑螂老鼠的尸体而恶心不已。当然,他们的表情也是我的一项消遣。   我看到师兄的神色变了变,觉得果然不该和他说这种他觉得很恶心的话题,害他犯恶心了。于是想将话题转到别处,但是前一秒还是老鼠蟑螂,后一秒我脑袋怎么也挤不出其他词汇,于是只得喝口茶,喳喳嘴:“啊,茶好烫!”   师兄道:“这茶是凉的。”   我摸摸脑袋:“小杏那屁孩儿真是洁癖得不得了,洗个澡竟然这么久!”   但是师兄却显然没有在听我说,他道:“你什么时候坐过牢?”   这次我反应较快,哈哈笑道:“什么,我坐过牢么,我怎么不知道?哈哈??”   笑到一半,笑不出来了。   师兄放下茶杯,一手食指轻扣着桌面,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桃花目淡而无波的盯着我,道:“凉儿,我一直忘了问你,这苍云谷少谷主,你是如何当上的?”   我道:“云大婶觉得我像他儿子。”   师兄扬扬眉毛:“哦,那在当上少谷主之前,你又在哪里?”   我道:“长安。”   我回答的都是实话,但是我感觉师兄似乎已经开始磨牙了,一双桃花目似乎要将我脸上盯出一个洞来。只听他又道:“那你可否解释一下比武大会的事儿?”   我扁扁嘴:“那个沉素为了引你出来设的局。”说完,我又补充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师兄道:“我没说你说的是假的。”   他又看看我,“只是,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   我头顶冒出几滴冷汗,他这么说,我第一时间想到就是最不好的事。大抵人就是这样,在面对这样的紧急逼问时,心里所萌生的想法绝对是自己最为恐惧的事情,或者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而我心中的这件事情,既是我自己最害怕的,又是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尤其是??让他知道。   这样想着,也就心虚起来:“没……没有啊,只是你没问,我也就没说而已……”   我的神色他自然放在眼里,只听他又道:“那么比武大赛之前呢?你又在哪里?做些什么事?”   我道:“我被沉素抓起来了,在比武大赛前一天被云大婶救了出去,然后……然后就离开长安了。”   他瞧着我,神色不变地道:“所以后来就毁了玉香楼,抓了沉素报仇?”我咬牙点点头,后又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对沉素太狠了点儿?”   说实话问他这个只是想让他将重点从那段时间里挪开,因为我找沉素那是之后的事情了。但是问完了我有觉得实在不该问,沉素是他的恩人,又对他情深一片,两人还差点完婚,虽然她对我做的事让我无法原谅,但是我无法对师兄开口。   也就是说,在师兄心里,沉素只是抓了我,又利用我引来了天下英雄,目的还是为了逼他现身。我不知道这对师兄而言事情会严重到什么程度,但是也绝对严重不到我要往死里折磨沉素那儿去。所以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我对沉素的惩罚,远远超出了她该承受的范围。   果然,师兄想都没想,就淡淡的跟我说:“你觉得呢?对于一个女子,这种折磨比杀了她还要残酷百倍。”   他又道:“凉儿,我虽知道你是仇必报的性格,但是却实在是想不出,是什么理由让你如此对待一个人。”   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也在我预料之中,但是那个理由我却是万万不能说的,所以我只有冷笑,然后道:“若是那一日云大婶未来救我出去,那么,你在聚丰庄看到的那一具尸体,就是真正的我了。”   我看到师兄的动作猛然一滞,桃花目中闪过一片惊惧。   我想了想,又道:“师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找到沉素之后,会如何对她?”   师兄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一下就沉默下去,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并不太重要。若我真的被沉素害死,他如何对她,我都看不见了。而且我现在也没有死,这种假设性的问题,答案也并一定准确。   我觉得两个人没必要再在过去的事情上磨下去,该说的事情我已经说完了,不该说的不想说的,死也不会说。 第八十一章.静竹轩 [本章字数:19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5 07:59:41.0] ----------------------------------------------------   小杏沐浴完出来,头发都还是湿湿的,随身披了一件浴袍,双手紧紧掩着,羞涩的跑进来拿衣服。   我道:“怎么不叫代雪给你拿过去,非得自己跑过来?”   小杏一脸的心有余悸,道:“我怕衣服上也爬了虫子,想拿去洗一洗。”   我道:“这些事情叫代雪去做便可以了。”   小杏挨过来,乖乖的道:“其实……是我在浴室也见着了一只……就跑……跑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又见到一只?灵雾宫里闹蟑螂吗?”   小杏哭丧着脸,望着我道:“凉儿,我觉得,这些虫子是冲我来的??”   我拍拍他的脸,哭笑不得道:“你做了什么,引来这些虫子?”   小杏道:“我不知道,可能这些虫子觉得我好欺负。”   我道:“或许是虫子觉得你可爱,想跟你亲近。”   小杏可怜兮兮的摇头:“我不要??这些虫子好恶心!”   师兄在一旁终于看不下,接口道:“别再吓唬他了,他好歹还是个孩子。”   我道:“我做孩子的时候可是很高兴跟这些虫子玩玩的。”   师兄有些头疼地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顽皮?”   我眨眨眼,道:“顽皮?这才不是顽皮好不好,师兄你武功虽好,可是却无法拿这些虫子开刀。你或许还不知道,那次你帮我教训了那小胖子之后,虽然被罚了面壁半年,可是出来后依然有人记恨你,他们找来一竹筒的蟑螂想要放进你的房间,半途被我发现,将那些蟑螂全部塞进了他们衣服里,还扎紧了他们身上所有的口子,直到天亮都不准打开。”   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些得意,虽然还是仰仗着幢月阁准阁主的身份做成的,但毕竟这是我从小到大难得保护师兄一次,仅此的一次。   果然,师兄听闻之后也是面带诧异,歪着头问我:“还有这事,为什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我道:“本来是想跟你说来着,但是那些孩子找到我,跟我约法三章,说再也不会来找你我麻烦,条件就是让我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连你也不可以。我觉得这个交易划算,所以就成交了。”   师兄嘴角噙起一丝笑意,道:“这倒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我见他笑了,也不由得开心起来,道:“你看,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没用,是不?”   师兄道:“我一直没觉得你没用,相反,倒是很聪明。”   我摸摸脑袋:“我倒是第一次听见你这么夸我。”想了想,又道:“不过这蟑螂确实来得蹊跷,以前灵雾宫有没有闹过蟑螂?”   师兄道:“这个我倒不甚清楚,要说蟑螂喜欢温暖潮湿的地方,灵雾宫一向干净整洁,又如何会招这种虫子。”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在心底下了个结论,纯属巧合!   师兄在嘉月殿又坐了会儿才离开。小杏乖乖的缩在我怀里任我给他将湿发擦干,只是仍然心有余悸,晚上连做梦都醒过来,告诉我满地的蟑螂围着他。大半夜硬是睁着双杏仁大眼趴在我怀里动都不敢动。   我从没见过小杏这样惊弓之鸟的一面,其实他惊恐起来表情倒也可爱,而且黏人的很,岂是小鸟依人四个字可以形容的?   但是整夜如此,我倒担心他刚刚恢复的身体又受不了。于是扯了夜明珠上的罩子,让整个屋子亮堂起来,给他看清楚屋里并没有蟑螂,这才将他哄睡了。   我悄悄的爬起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借着月光在墙角草堆里找了半天,然后起身,循着痕迹,穿过几片桃林,看到一处还亮着灯的别院。微红的烛火,透过薄薄的纸窗摇曳。   我还以为在灵雾宫不会发现蜡烛之类的东西,没想到还会有这样偏僻的地方。看来灵雾宫也有穷得照不起夜明珠的地方。   只是当我看清那门前牌匾上三个字时,突然就望而却步了。   银白的月光下,几朵桃花妖冶盛开,三个素雅大字“静竹轩”。   沉素住的地方。   本来我是想立刻打道回府,但是一想到沉素竟然将蟑螂引进嘉月殿,会不会是对小杏起了歹心?如此一来,我便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回去。   我的轻功虽然低劣,但是翻墙上屋顶之类还是勉强可以的。用魂隐隐了气息,我窜进静竹轩,发现这处地方虽然偏远僻静,但是守卫却丝毫不差。若不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去,就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人出来。照目前的情景,恐怕是后者居多。   逃过这些守卫耗了我一些时间,待我来到亮着灯的那间房间的窗檐,往里面看到的是不太分明的烛火。   沉素依依斜斜地靠在一张美人靠上,姿势仍然倾城。但是那张脸却蒙着一张白纱,眉宇间多了些病怏怏的样子。以前光洁的额头被几缕厚厚的刘海遮盖,到显得年轻了些,只是额头那块欲遮还羞的伤疤还是很明显。   自从那一日之后我并没有再见过沉素,也无法知道她到底被残害到了何种程度。但就云大婶的行事作风看来,她身上的伤估计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我想起白玄星那一日说她还有三年可活。其实说实话,当初我没想让她活到三年。本来照女子的性情,被那样羞辱之后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死。我当初只是想让她这个天下第一大美女尝尝我当初的滋味,然后死得身败名裂罢了,现在倒是没想到她还活着。而且看这架势,活得还挺舒适。   我想着将窗户上那条缝推得开一下,不料刚刚推开一点,便听到里面一阵竹子相击的声音,似乎是竹风铃。   我倒是没想到这窗户里面还挂了一个竹风铃,当时只觉得糟了,要被发现了。这个念头还没完,就听到屋里一个丫鬟道:“沉素姑娘,想是风将窗户吹开了,奴婢这就去关上。” 第八十二章.天定姻缘 [本章字数:22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5 18:07:18.0] ----------------------------------------------------   我四处寻找着藏身之所,但是却听到沉素慵懒的声音传来:“算了吧,这春风正好解解这房间的闷气。”   沉素的声音和前几次听到的有些不同,似乎是喉咙受了伤还未完全恢复。这样看来她之前受的折磨果然不轻。只是听了她的话,我心想这倒是件好事,至少我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屋里那丫鬟走了几步又折回去,道:“姑娘,也已经深了,奴婢扶您上床歇着去吧。”   沉素道:“这些日子我也歇够了,还不想这么早去睡。莲儿,你若是不累,就陪我说说话吧。”   那莲儿乖巧地道:“姑娘想说什么奴婢陪姑娘说就是。”   屋子里传出沉素一声轻笑,只听她柔声道:“我知道经历了这些事,全天下的人都该鄙视我,看不起我了,但是还有你真心待我,我就是死也甘愿了。”   这一番话说得情理动听,几分凄苦几分绝望几分感激几分希望,我在一旁听了都觉得她如今真实要无欲无求,只是珍惜眼前这丫鬟一颗真心了。   连我都有如此感受,那丫鬟又怎么不被感动?   我看见她双膝一弯蹲了下来,握住沉素的手,眼中竟溢出几分泪水,哽咽道:“姑娘如此好人,本不该如此命苦,不知是哪个狠心的狂徒将姑娘残害至此,莲儿若是知晓,定不轻饶!”   此时我倒是有些佩服沉素了,都在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有如此能力去收服人心。想来我跟她斗,似乎还嫩得冒尖儿!   “事到如今是谁害的已经不重要,好了莲儿,你且坐过来,我们今日讲些愉快的事情可好?”   那莲儿听话的在沉素身边坐了,抹着泪道:“一切都听姑娘的,姑娘这一生,最美好的事情是什么呢?”   沉素隔着面纱扯出一个苦笑,道:“最美好的事情么?”而后神色又有些恍然,最后连声音跟着恍惚起来:“这最美好的事情,确实是有的。”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开始慢慢的讲述,讲的是她在江南慕家的一些事情,还大半部分是关于师兄的。   她有讲到在师兄四岁那一年,师兄就开始在家中孩子里咱露头脚,遭到大人们的无限宠爱,却遭到几个年长孩子的百般欺凌。   她说有一次师兄在湖边玩耍,被自己孩子推进水里,当时周围没人,几个孩子看着他溺水却不呼救,幸亏被她发现喊来大人才救了他一命。   师兄五岁的时候,在父亲的书房看书,半夜睡着着起火来,师兄一个人逃出来,却受到家法的严厉惩治,是她百般求情,才得以将一百大棍降到五十。   师兄六岁那年,慕家大少爷打碎了西域来的玉如意,为了避免责罚嫁祸师兄,是她找出证据来证明了师兄的清白,才让师兄又一次免了家法之苦。   师兄七岁那一年,家中遭逢变故,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在大火之中救出师兄母子,又请来苏州最好的大夫为他母亲治病。   后来师兄在离开苏州的时候,站在苏州桥头,淡淡的望着她说若是日后还能相见,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为她完成。   那个时候沉素笑着说:“若是日后还能相见,你就娶我,如何?”   师兄那个时候还只七岁,沉素还比她大了三岁。但是一想,她救了他母子二人的性命,恩情大于天,于是点头应了,说到:“好,如果那时你还愿意,我便娶你。”   当日苏州桥头,绿柳轻摇,两个人在极淡的天光下相视一眼,便定了终身。这一番约定,若是最后能够善始善终,定能成就一番佳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离开那间屋子的,只是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冷月殿的长廊外,望着师兄的屋子,站了一夜。   早上代云代雨来服侍师兄起床,路过我旁边,惊道:“慕公子,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如梦方醒,看看自己所在的地方,迷茫的摸摸额头,道:“兴许是走错地方了吧,我这就出去。”   就在我翻墙的时候,代云在后面喊:“慕公子,从大门出去就可以了,这样危险。”   但是我此刻已经跃上墙头,突然听闻对面房门一响,回头望一眼,发现师兄慌乱的冲出来,一见我,立马喊到:“小心??”   我给他一吓,立刻散功,摇摇晃晃两下,往外面掉下去。   师兄身手再快,也赶不及飞出来接住我。我摔在地上砸个七荤八素,立马就被人抱了起来。师兄皱着眉头问我:“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凉?”   我道:“你的才比较凉,我虽然叫慕凉,但是身体是暖的!”   师兄的眉头皱的更深:“凉儿,你摔糊涂了。”   我摇摇头,指着脑袋道:“我没摔疼,我头疼。”   师兄一手探上我的额头,道:“你发烧了。”   我笑道:“你真搞笑,说话怎么相互矛盾的?刚刚还说我凉,现在又说我发烧,你当本少爷我是傻子啊!”   师兄不理我,又翻墙将我抱进屋,吩咐代云道:“代云,去将玄星找来。”   我抓住他的手,道:“玄星……玄星是谁啊?”   师兄反手叫我握住,一手上来抚摸我的额头:“乖,先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就不难受了。”   我扁扁嘴,道:“谁说我难受了?我一点都不难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这个秘密在我心里藏很久了。”   “好,等你好了我就听你讲。”他的手还在我额头上乱动,我将他的手抓下来握在手里,咕哝道:“不能等了,我等不下去了,现在就要说,就要说??”   “好好好,我听着,你说,你说??”   我道:“我是一个坏人!一个大坏人!”   没听见他的反应,我继续道:“以前我受完欺负,总是会跑到湖边,将小胖子的名字刻在石头上丢进水里,然后祈祷上天找个水鬼将他拉下去淹死。后来,那小胖子果然死了,虽然不是淹死的。他是怎么死的来着……”   我皱着眉,不安的扭动着身子,继续道:“管他怎么死的,反正都一样嘛!我将蟑螂塞进别人衣服,其实还在他们身上抹了酒,蟑螂最喜欢喝酒了。我有一次看到一只蟑螂掉进酒 缸,被拿出来的时候肚子涨的好大,然后我就给它喝酒,发现它果然很喜欢喝,喜欢得不得了。” “我还跟你说,前些日子有一个人,我将她锁进牢里让她被活活折磨了一个多月,虽然最后被人救走了,可是我知道,她活不长了……”   说完,我撒娇似的靠近他,将脸埋在他掌心,闷声道:“你说,我坏不坏?” “前面两件我到现在也没后悔……可是现在,我又好后悔……我真坏!真坏……” 第八十三章.告白 [本章字数:19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6 07:05:41.0] ----------------------------------------------------   我在他掌心嘤嘤哭泣,哭久了便睡过去了,待我醒来,神智以清醒大半。   手中还握着师兄的手掌,他坐在床前,桃花目柔柔的注视着我,仿佛已经看了很久。见我醒来,疲惫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喜悦的微笑。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没?”   看着他满脸的困倦和眼眶里清晰的红血丝,我想起来自己似乎睡了很久,而且睡前似乎还跟他说了好些话。但是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要我一用劲去想,脑袋就一阵裂开了似的疼痛。   师兄松开我的手,从床边端起一碗药,轻轻的推过来一勺,我愣愣的张嘴吞了。   药很苦,让我情不自禁的皱眉,但还是乖乖的喝完了,然后搅着麻木的舌头问到:“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师兄见我乖乖的吃药,似乎又是大大松了一口气,道:“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不仅发烧,还说胡话。”   我摆摆头,脑袋里面立刻纠成一团。   师兄忙道:“你刚退烧,先别乱动,好好躺着,我去叫厨房弄点吃的来。”   其实我到现在倒是觉得身体没什么大碍了,比较在意的倒是他,这个笨蛋似乎在我床边守了一天一夜,都把自己弄成一副衰样了。看着他提脚要离开,我赶忙抓住他,自动忽视他讶然回望的神色,虎着一张脸道:“要代云代雨去就行了,瞧你那一张发霉的桃花脸,乖乖上来睡觉!”   我身子往里挪了挪,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回头一看,小杏趴在床里睡得正熟,给我挤得又往里面挪了挪。   师兄道:“昨日嘉月殿闹蟑螂,我就将小杏抱过来睡了。”   我点点头,翻身爬到床里面,将外面的位置让给他。好在这张床够宽,睡三个人绰绰有余。   师兄局促的在床前站了一会儿,终于和衣躺了上来。但是显然无法入睡,最后侧过身来望我,正好对上我出神看他完美侧脸的目光。   本来就觉得他好看,如今被他呆个正着,我的脸瞬间涨了个通红。   师兄的桃花目犹豫地看了我半晌,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凉儿,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还算不算数?”   我奇道:“什么话?”他道:“就是师兄师弟的话。”   又犹豫了会儿,我看他倦怠的脸上慢慢渗出红晕,道:“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如果要重新回到以前那种关系,我似乎……做不到。凉儿,虽然我从来没对你说过,但是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喜欢你,不是像师兄喜欢师弟那样的喜欢。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本来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我没想到那一日在碧雪府你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无法回头了。”   顿了顿,他用极其认真的语气道:“凉儿,我一生淡泊,唯有你,最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眨眨眼睛,待完全消化掉他这番话时,整个人已经完全愣住。   师兄他……这是在向我表白么?   莫名其妙的,我整个人就??羞赧了。   我慌乱的低下头,瞅着小杏满足的睡颜,心如鹿状。想不到我慕二少潇洒一世,如今,竟然会想一个小女孩儿一样一会甜蜜一会儿羞涩的,心里真是别扭到不行。   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当初我一时冲动对他说出那样的话,说白了,就是逼两个人同时逃避。但是现在看来,不仅我不想逃了,师兄也是。那么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冲动的抱上去,告诉他我早就后悔跟他说那些话了,什么狗屁的师兄师弟,我喜欢你,不管怎么样都喜欢你,不是师弟喜欢师兄的那种喜欢。喏,你应该明白的,在碧雪府的时候就跟你说了的!   但是这些念头也只是在心底浮过罢了。如今摆在我和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两个人的事,若是我此刻应了他,那么,沉素怎么办?   现在我实在不想扯到这个可恶的女人,但是从前天晚上听了那些话,我的心里就一直像堵了一大块巨石一般寝食难安。   一直以为沉素是个丧心病狂的女子,她对师兄的一相思慕,只不过是她一个人在那里发痴发狂。却到头来,早在我还未出现在师兄生命里的那些日子,她就已经像是师兄护着我一般的奋力保护着师兄。 如今想想,沉素其实和师兄是一类人,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而不顾一切。或许师兄当日与她诺言的时候并没有太过的对她动心,也许只是简简单单的为了报恩,但是无论如何,他给了她这一个诺言,就给了她一个希望。 沉素苦苦等了他十多年,却没想到,师兄这一去,会碰到我。   说到底是我拆了师兄和沉素这一对天定的鸳鸯。她心有不甘,自然是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丢进锅里炖了都不为过。至少若是换做是我,我也绝对不会让那个平白无故就夺走我最珍贵东西的人好过到哪里去。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我也渐渐开始能理解沉素所做的一切了。   但是理解归理解,她对我所做的事情还是永远不会得到我的原谅,而她也并不在乎我的原谅。倒是后来我对她所做的一切,虽然师出有名,但是偏偏将师兄陷入到了两难的境界。   他见了她 ,就要娶她。   当日长安那一场未完成的婚礼,恐怕就是这个原因罢。只是不知道为何,师兄突然改变了主意,从长安消失了。   师兄说出那一番话后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我看着他眼中艰难聚集起来的神采一点一点的散去,如流星一般燃烧殆尽。 灼痛的是我的眼,还有他的心。   我喉咙动了动,终于说道:“师兄,我知道你对我的一片真心。可是……沉素呢?”   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我想听听他的答案。   “沉素与你,是有婚约的吧?” 第八十四章.清醒 [本章字数:217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6 18:27:11.0] ----------------------------------------------------   听了我的话,师兄面色一僵,桃花目碎光摇摇欲坠。   良久,我听到他问:“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我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师兄,我只想问你,如今你对我说出了这般话,日后你又要如何去面对她?”   我原本以为师兄多多少少会有些动摇和纠结,但是我没想到他只是缓缓回神,很快便目光清透一片,看着我道:“凉儿,你多番的拒绝我,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讶于他突然起来的冷静,这感觉就像是他早已做好决定,如果可以,他就会一直瞒我到底的将事情处理干净。   但是现在已然不可能了,事情被我知道,他就觉得该在我面前表态了。   在这一方面他一直有着强势,以前我只用乖乖的听话,但是这一次却让我觉得不安。我诚实地向他摇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件事,你跟她有婚约,我前天晚上才知道。”   他的目光倏的一聚,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用手臂撑着身体,歪着头看着我淡淡道:“凉儿,从苍云谷出来我就觉得你有事情瞒我,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是陈诉,不是问句。   一瞬间我的心仿佛被一根细线勒过,被他激得赶忙坐起来,摇头急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目光炯炯的瞧着我的反应,我给他看的更加心慌,抓紧了胸口。   又是长长的沉默,最后听到他吐气说到:“凉儿,我不会逼你,但是沉素的事,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我几乎是忙不迭的点头??他说要我相信他,我自然就会相信。   我就是这样傻。   在他面前,他说什么我都会信。   此时代云代雨准备了早膳过来,师兄翻身下地穿起靴子,道:“你昏迷了那么久,应该早饿了,快把小杏叫起来用早膳吧。”   我几乎是慌乱的将小杏拍醒,小杏自然是不满意这种被吵醒的方式,皱着眉头睁眼,见到是我,面色一喜:“凉儿你醒了!”   我点点头,叫他下去吃早点。他揉揉眼睛,却仍是望着我道:“凉儿你好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茫然的摇头,又催他下去,小杏这才慢慢的下床踱到一边洗了脸和手,才过来桌边吃饭。   师兄盛了一碗莲子粥放到我面前,又给小杏盛了一碗,小杏甜甜地道一声谢谢,便乖乖的举起勺子吃粥。吃到一半,突然将头从碗里抬起来,看看我,又看看师兄,最后疑惑地道:“烬哥哥,凉儿还在生你的气吗?”   我一怔,赶紧拍拍他的头,道:“好好吃饭,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小杏认真的道:“凉儿你一直都在生气啊,烬哥哥快烦恼死了!”   我一口粥下到喉咙,被呛得咳两声,听到小杏又道:“对了,凉儿啊,你发烧的时候说了好多话??”   这下是被彻底噎着了!   小杏转过脑袋去瞧师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烬哥哥你都没跟凉儿说么?他明明说了那么多遍喜欢你,连小杏听了都好??唔唔??”   我的脸被憋得满脸通红,忙伸手去捂他的嘴,瞪他道:“谁会说这种话,谁会喜欢他!”   小杏不解的望着我,咕哝道:“啊??凉儿你发烧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明明那么真,怎么醒来了就满嘴胡话了呢?”   我羞愤得差点钻到桌子地下去。 偷偷望一眼师兄,发现他嘴角微微撇着,分明是在偷笑。 我将勺子往碗里一摔,怒道:“你们两个串通好的是不是?”   师兄笑意更深地瞧着我:“你自己分明就一直说着那些话,我们还用得着串通吗?”   小杏也道:“我们没有串通的,昨天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你一直抓着烬哥哥的手不放,还一直不停地说,我听累了才慢慢睡着的。你看,我到现在都还有黑眼圈,眼睛肿肿的,就是因为被你吵着了。”说罢可怜兮兮的指着自己黑得发亮的大眼睛,模样天真得不得了。   我咬咬牙,道:“嫌我吵以后就不要再跟我睡!”说罢又咬牙冲师兄:“你也是!”   小杏张张嘴:“啊,凉儿,我还是喜欢你吵我……”   师兄道:“其实没有生病的时候,你挺安静的。”   我:“……”   决定不再理这两个可恶的家伙,低头将碗里的莲子咬得噼里啪啦直响。   过了一会儿代云突然进来,一屈膝:“宫主,奴婢有事要报。”   师兄无甚表情地问道:“什么事?”   代云道:“今日静竹轩那位姑娘身子突然恶化,吐血不止,眼看就不行了,说是希望宫主最后过去一趟。”   我手中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子上。 师兄皱着眉头看我一眼,眸色沉了下去,过了半晌,才问我:“也罢,既然你都知道了,今日便一次解决清楚好了。凉儿你可要随我去一趟?”   我猛地摇头,但是看他站起来往门口走,我又忍不住跟上,身体却微微发抖。 师兄回过头,大概是看到我脸上发白的厉害,有些忧虑,牵起我的手带我慢慢向静竹轩走去。   小杏在我们后面跟来,似乎不放心的也捏住了我的手,肉肉的小手软绵绵的,很是温暖,但是我依旧忍不住发抖。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的跟来,但是我又觉得如果我不来,或许之后将要面对的就是我最惧怕的事了。   静竹轩门口,我看到成群的翠绿竹子,还有尖尖的刚冒出来的竹笋。   明明是一派春意盎然,但是我却觉得这里冷得可怕。   师兄伸手环抱住我的肩膀,我听到他的声音轻轻在我耳边说道:“没关系的,我会跟她将一切都讲清楚,你若是怕,就在这里等我好了。”   我摇摇头,道:“我都跟你来了,自然就会进去见她。”   师兄又担忧的看了我半晌,叹道:“凉儿,何苦要逼自己?”   我这个时候却是突然固执得很,认真的看着他道:“我要进去!”   说到底沉素的事情还是因为我才让师兄如此难做。虽然不清楚师兄要怎么跟她解释,但是我却意外的清楚沉素会怎么跟师兄说。   沉素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如今我将她害成这样,就算师兄不喜欢她,那么多半也会因为先前的恩情和愧疚而对她生出恻隐之心。她若是恨我,想向我复仇,那么,她手中还有一个筹码,既可以击溃我,又可以将师兄推入万劫不复。   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八十五章.又见沉素1 [本章字数:215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7 07:07:36.0] ----------------------------------------------------   沉素的房间外面围了一大群丫鬟,看到我们来,一个小丫头赶忙跪倒师兄脚下,哭泣道:“宫主,求你救救姑娘吧,她……她快不行了……”   我认出来,这个丫鬟叫小莲,前日夜里配沉素聊天的那位。   师兄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不动声色的从一旁绕过,不料她竟然一下子扑过来抓住了师兄的袍角,脸上热泪涟涟:“宫主,沉素姑娘对您痴心一片,此情可鉴日月,还请您……请您行行好,姑娘没有别的心愿,只是希望您能多来看看她啊……”   师兄皱了皱眉,弯下腰去的时候却露出意思温柔的微笑。他扶小莲起来,脸上的光彩比身后的翠竹还要明媚几分,一下子就将小莲看得痴了。   只听他柔声道:“我这不是来了么,你就是那个叫小莲的丫鬟?”   小莲呆愣了一会儿,沾着泪水的脸上变得通红,低声道:“是,奴婢小莲,恳请宫主能够好好的看沉素姑娘一眼,她就只有这一点心愿了……”   师兄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你为你主子做的一切,让我很感动,你说,我该赏你什么好?”   小莲变得更加局促,低着头道:“奴婢……奴婢……”   师兄道:“你先好好想想,待我出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   我不明所以地跟师兄进到屋里,看到白玄星正在给沉素切脉。 沉素呕了一床的鲜血,她的嘴角,下巴,还有脖子,甚至胸前都滴落了血迹。   上次潜进来偷窥的时候,我只看到她额头的一块核桃大的伤痕,这次她未带面纱,却是原来下巴也有和脸颊也有两块拇指大的血红疤痕,看起来已经老化,无法再自然消失了。   原本一张完美俏脸,此刻却是毁得彻底。这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当我回神,发觉师兄已经放开我走上前去,皱着眉头问到:“你感觉怎么样?”问完又直接问白玄星:“她到底怎么样了?”那声音,柔柔切切,是真的透着关心。   “没什么大碍了。”白玄星掸掸衣袍站起来,看都不看他,似乎还在为前两天的事情生气。   这时,沉素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来,虚弱的抓住师兄的手,唤道:“烬儿……”   这一声叫得沧桑寻味,连我听了,心里都忍不住要颤一颤。   师兄坐到她床边,面无表情,但是至少动作是温柔亲和的。   我想我大概低估了师兄对沉素的感情。   想想也是,沉素于师兄,就像师兄于我。 她在师兄最需要保护的八年里一直默默的守在他身边,替他挡了一次又一次的灾难,就像师兄这十二年来一直默默的守护在我身边一样。 如今我对师兄的感情深刻刺骨,那师兄对她的感情就可想而知。   沉素握着师兄的手紧了几分,苍白的一张素脸,不愧为震惊天下人的第一大美女,就是在病态之中,也宛若西施,楚楚动人。 “烬儿,我听说……你从苍云谷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来见我……”   言语间,泪珠纷纷而下,娇若梨花带雨,埋怨的全是不见情郎的苦痛。   “堂姐,对不起,我不能为你报仇。”师兄埋下头,纷纷长发落在身侧,倾世容颜隐在深处,藏住了一切表情。   沉素脸上泪花更甚,伸手想要去扶他的颜,语气悲切:“……我就知道……你一见他……就下不去手了是不是?我不怪你……不怪你……可是烬儿,你可还记得,那日苏州桥头,对我说过的话?”   师兄的身体猛然一震,沉素却抢在他前面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以我现在这副残破的身躯,自是不能再对你要求太多……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乱了她的话,师兄伸手去拍她的背。 这情景,我看在眼里,像扎了一根刺似的。   小杏一直抓着我的手没放,此刻却是握得更紧了。   不过虽然心中苦痛,但是眼前的一切都是由我亲手造成的,谁也怨不了。 我定定心神,只得将脑袋别往他处,眼不见,心为净。   “啊??”   一声划破苍空的尖叫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沉素低头咳了一会儿,抬头的时候眼角却是像刚发现我似的,突然就瞪大了双眼,惊恐地挣扎起来。师兄一下子没按住她,让她惊恐的往床里面缩去,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般,只是身上还带着伤,叫了一会儿,便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我本想跨出去一步,但是最后还是止住了。 沉素这一次确实受伤很深,她见到我会恐慌,是应该的。   师兄站起来轻轻地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   沉素一把抓住她的手,惶惧地道:“不??不??他把我害成这样……我不要见他……”忽而又转变了语气,变得狠戾起来:“不??他害了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跳下床向我扑来,一张脸扭曲狰狞,全然没了美感。 我一惊,竟忘了躲避,还是小杏伸手快的拉了我一把,才让她扑了个空,摔倒在墙角。   窗外天光明亮,我一眼瞟到她凌乱乌发下唇边一丝黠笑,顿时醍醐灌顶。   师兄慌忙赶过来,将我拉到他身后,沉声道:“堂姐!”   沉素眼中恢复惶惧,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呜呜叫道:“烬儿……烬儿……帮我杀了他??杀了他??我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毁了我一生啊!是我的一生……”   声声泪,字字血。 大口的鲜血从她口中吐出来,混合着不断滚落的泪水。   要不是刚刚那一眼,我还真以为,她被我逼疯了。   我确实小瞧了沉素。她的人生或许被我摧毁,她的尊严或许被我践踏殆尽。但是,她不会轻易被我打败。   就算她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但是仍然在伺机杀我,一心只想报仇。刚刚那一扑,她其实是带了自身内力的。若真是接触到我,我会瞬间被她伤得内脏破裂,不死也丢半条命。   但是即使如此,在旁人看来,她不过是被我刺激得神智错乱之下的无心之举罢了。 况且,我伤她在前,无论如何,可怜的是她,绝不会是我。刚刚就连我自己,也被她的反应所欺骗了不是吗?   师兄走上前,想扶她起来,我抢在他前面一步,冷然道:“这么想杀了我,有本事就过来!”   师兄一愣,错愕地回头看我。 第八十六章.又见沉素2 [本章字数:20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7 18:15:38.0] ----------------------------------------------------   我冲他淡淡一笑:“师兄,你心中对她有愧,但是我却没有。如此我才能看得更加理智,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所有目的。”   我慢慢走到沉素面前蹲下,看到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且布满恐慌,连连后退,道:“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我道:“你还在我面前演戏么?既然这么喜欢演,就一直演下去啊!不是要杀我么?你杀啊??”   我双目疵裂一般的瞪着她,冷眼瞧着她布满疤痕的丑陋的脸颊,叹道:“如今你终于明白我的感受了是么?瞧瞧你这张脸,还妄称是天下第一?”   脸是所有爱美女人的宝贝,那么凭借着一张脸俘获全天下男人的沉素就更甚。 她听到我的话果然大受刺激,捂着自己的脸惊声尖叫,悲泣的声音惊心动魄。“不??慕凉,你不得好死??”   或许真的是我太过份了,就连师兄都忍不住在后面叫到:“凉儿,够了。”   我不耐烦的打断他,道:“还没够!” 说罢指着自己的脸,呵呵的笑了起来。   沉素被我唬得怔住,我笑道:“大美人,你可还记得这张脸?你认真的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我点点自己脸颊上七八处位置,继续道:“是不是很奇怪它还会有原来的样子?当初你的指甲可是深深的戳进了肉里,碰到了骨头……”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看到的却是一双被折磨得看不出原型的手了,十只指甲就脱落了三四个,还没长出来,乌黑一片,惨不忍睹。   忍不住深叹了一口气,才能继续下去:“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大美人,你不仅脸毁了,手也毁得很彻底呢!”   沉素尖叫着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去,我笑着放手,她被惯性甩到地上,再抬起头来时,一双美丽的凤眼露出与刚刚完全截然不同的神采。   那是怨毒的仇恨之光。我听她咬牙道:“慕凉,你到底想怎样?”   我拍拍手,站起身来,却有一瞬间的头晕。 身体被师兄从后面扶住,他温柔的在后面唤了我一声,一双桃花目落在我脸上,神色恍惚。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冲他微微一笑:“想是伤寒刚刚好,身体还没恢复,没有大碍的。”   师兄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我的脸颊,道:“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对我说?”   我低下头保持沉默,沉素却在地上发出痴狂的笑声,仰头看着师兄,道:“为什么没说?你问问他啊,为什么没跟你说,看他到底有没有脸跟你说??”   沉素发出疯狂的大笑,笑得如风中芦苇,剧烈颤抖起伏,但是眼神却癫狂毒怨。 这个时候,她或许是真的疯狂了。   我赶在她的笑停下来之前打断她,道:“沉素,你欠我的,远比你如今偿还的要多。我欠你的,你只需好好记住,算不到别人头上”   沉素凤目扫过我的脸,此刻的气势却是比我还高出几分:“慕凉,事到如今,你倒是想到要担责任了?夺走我幸福的人是你,将我毁得如此彻底的人仍是你,如今,你就没有一点儿愧疚么?”   我遥遥头,看着她道:“那一日我便对你说过,我并不是善类,别人欠我的,我定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若说因为师兄我或许会对你多少存一点儿,但是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却彻底将我的最后一点怜悯泯灭。沉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毁了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这一番话多少有些昧着良心,我说的时候内心忍不住的发抖,师兄大概有所察觉,紧紧的握住我的肩膀将我往他的怀里带,他的长发落在我的侧脸,熟悉的香味为我带来一点安慰。   似乎有小片刻的沉默,之后我听到师兄说:“堂姐,你当初是如何对凉儿的,我并不知晓。但是凉儿是一个不轻易犯人的人,如今他这样对你,也是你罪有应得罢。今日我们来,只是想跟你说清楚,这世上,没有谁可以分开我们两个人。就算是你,也不可以。我可以答应为你做任何事,但是不包括伤害他。如果你要说我负你,那也无妨。”   师兄的手微微划过我的长发,顿了片刻,我才听到他沉柔的声音:“这个世界,我谁都可以负,却不能负了他……”   我的心微微一动,将头埋进他胸口,一时间感动得想掉泪。   “谁都可以负……”   沉素失神一般的声音传来,我听她像是中了魔一般失魂落魄的念叨着这一句话,最后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起来:“好,好,好!慕烬,你果然天下第一负心汉,枉我十多年来一心为你。你若不仁,我便不义。只要我沉素还活着一天,就不可能让你们在两个变态的男人好过!”   她渐渐的平静下来,声音却依旧失魂:“哼,想不到我沉素名动天下艳名远播,最后却败给了一个男人,实在可笑,真是可笑!”   她的凤目微微抬起来,一抹讥讽的微笑浮上脸颊,将她那张本来就极丑陋的脸显得更加狰狞:“慕烬,好一句罪有应得,你可知道我最应得的一条罪??是什么吗?”   我突然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忙尖叫着打断她的话,声音惊恐得完全控制不住:“不……不许说、不许说!!”   沉素冷笑一声:“原来你一直怕的就是这件事!慕凉,原来你一开始就那样心急,为的就是隐瞒这件事……呵……”   凤目抱着玉石俱焚的信念扫向我,我心痛的仿佛要裂开,紧抓着师兄的衣襟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凉儿?” 师兄伸过双手环住我的腰,桃花目里满是吃惊和茫然,这个时候连他也不信我了,只是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只在他怀里无助的摇头,哀声恳求道:“不要让她说出来……求求你……不要让她说出来……”   沉素终于觉得自得意满,盯着我笑得更加狰狞道:“慕烬,你可知道,你怀里的这个贱人那一日……”   “我杀了你!” 第八十七章.破碎 [本章字数:144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08:25:59.0] ----------------------------------------------------   “我杀了你??”  这一次是我失控的呐喊。 挣扎出师兄的怀抱,我瞪着眼睛扬起手,腕上的铜铃剧烈的摇动震响。   摄魂术第七层,杀。   凭我的修为,要使出第五层“封”就极为勉强,但是此刻却身体却仿佛迸出了原本没有的力量,让我生生将“杀”使到了极致。   沉素捂住脑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神智已渐渐的不清明。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了。   这个人,握着我心底最为恐惧秘密的这个人,就可以永远的闭嘴了。   师兄在我腰上点了一圈,本来就快被掏空的身体下一子空了。 意识一糊,即使再不甘心,却还是看到渐渐缓过劲来的沉素嘴角斜斜的一钩。 到头来还是她赢了。 身体如同一片衰草倒了下去。   师兄在我身后接住我,然后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沉素元气大伤,又狠狠的吐出几口鲜血,才抬起头来猛然的瞪我,嘴角依然狞笑:“几日不见,你长进倒挺大,但可惜还是没能成功杀了我!”   尖锐的笑声划破耳膜,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 无力的张嘴,猛烈的摇头,但是这一次,就连师兄都不肯在帮我了。 我睁大了眼看到沉素苍白的唇瓣一动一动,说出令我崩溃的字句。   “你怀里的亲亲师弟,那一日在玉香楼里娇躯弱骨,软媚呻吟,主动张开大腿在多少男人面前无耻求欢,你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那一日究竟有多少人尝过他的味道!”   说到动情处,沉素忍不住又几声大笑,吐出一口浓稠的鲜血,再笑,神色接近癫狂:“慕烬,你可知道,你怀里抱着的,是被多少个变态玩过了的贱货!啊?”   凤目狠狠的一瞪,仿佛一把染血的利剑无情的划破我最后留存的尊严。 我绝望的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最不愿面对的屈辱历史,暴露在了自己最亲的人面前。   我的一切,都完了。   抱着我的身躯剧烈的颤抖,我听到耳畔呼呼的刮过狂风,沉素的声音却还尖锐的响起:“慕烬,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了是吗?你杀了我……就能永远记住我了是吧?你杀啊……你杀呀!”   最终还是风平浪静下来,耳畔只剩下不断压抑的粗重喘息。   我紧靠的那个胸膛,一颗心已经跳动到无法形容的剧烈的地步。 良久,那剧烈的心跳渐慢下来,我听到一个颤抖却坚定的声音:“沉素,我不杀你……你该活着偿还你所有的罪孽……”   身体陡然腾空,有人抱着我大步向前走着,边走还不断低头对我说:“凉儿……乖……睁开眼睛看看……”   “凉儿,是我不好,你看看我好不好?”   “凉儿,我在,一直都在,你睁眼啊凉儿……”   “凉儿……”   “……”   我能听到,我一切都能听到。   他的呼唤,,还有周围的风声,竹笋破土的声音,桃花绽开的声音……   可是,唯独听不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身体被抛入一张柔软的大床,是谁俯下身来,深深的亲吻我的脸颊,撬开我的齿关,深入我的口腔掠夺着。 身体的衣物被一双手不住的拉扯,最后撕裂,片片丢开。   有人抚摸我的身体,从下巴,脖子,锁骨,胸前一直到腹部。   一遍一遍地抚摸,一遍一遍地亲吻。   奇怪的热流窜遍全身,这感觉像极了那一晚,我躺在一个连脸都没有看清的人的身下,任由那个人为所欲为,身体还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   腰突然被抬起,我吓了一大跳,因为自己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是那一晚又要重复上演了么?   我想躲,但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双腿被一双手强行拉开,我想要合拢,于是用尽力气,但还是有东西挤了进来。   “凉儿,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了。”   是谁?   是谁在如此亲切的叫我的名字?   “……”   痛??   好痛!   身体被霎那撕裂开来。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我痛的直想叫喊,张嘴却完全没有声音。   那个停在我体内的东西一动不动,有人过来吻我的嘴,带着犹豫。但最终他还是动了起来,深入骨髓的疼痛,和那一夜,一模一样……   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第八十八章.梦醒 [本章字数:20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8:05:16.0] ---------------------------------------------------- 原本以为自己会睡很久,久到自己都忘了该如何醒来。但是睁开眼的那一霎那,丝白的床单,随风飞舞的帘帐,精致但不显奢华的房间。   冷月殿。   房间里空无一人,我动了动嘴唇,喉咙干裂无比,难以发声。 颤颤微微的起身,牵扯起下体撕裂般的疼痛。 我怔了怔,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颤抖的吻,温柔的爱抚,宣誓一般的占有。 鼻端似乎还残留有他身上特有的芬芳。   身体后面仿佛还存留着异物感,伸手往被子下探去,冰凉的手指碰到光滑的皮肤,看来已经被人好好的清理过了。   只是到底想要喝水,我翻身下床,随便披了件衣裳在身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差点跪在地上。蹒跚地走到桌边,连拿着茶壶的手都是颤抖的。水流断断续续的落到杯子里,洋洋洒洒,在桌子上溅起一大道水渍。   房门突然被推开,我的手一抖,茶壶滑落,在桌子上滚了几圈,咕噜咕噜落到地上,碰的一声巨响。 上好白瓷碎落一地,反射着耀白光芒。 我忙弯腰下去捡,牵动身体深处的疼痛,摇晃几下,终于一头栽了下去。   “凉儿??”师兄冲忙的赶过来将我扶起,皱着眉头看我一手掌心被白瓷划出的几道血口,“怎么这样不小心?”   他将我的手拉到他面前,竟然不分由说舔了上去,掌心冒出的血珠被他卷进口中,抬起头来时,唇角还沾了一点血迹。   我见他看着我的神色局促又忧虑,一双迷倒天下人的桃花凤眼光芒深邃。 抽回手,看到掌心又冒出几点血迹,便又伸到他面前,努嘴道:“喏,你看,这方法一点都不管用!”   他微微长大了嘴看着我,眼中露出些惊讶的神色,这表情真是可爱至极。   我拍拍他的脸,在他脸上噌下几道血痕,道:“师兄,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我找伤药。”   他这才反应过来,惊喜得有些结结巴巴:“好……好……我马上去拿,你先不要动,我很快回来……”   我冲他笑笑,乖乖点头。   他终于犹犹豫豫的去了。   我理了理衣角,低着头也跟着走出去。 格外灿烂的春日夕阳,天尽头火红一片,漫天彩霞舒卷光华。   大片粉嫩的桃花,灼灼苒苒,渐欲乱眼,如簇簇彤云,一直延伸到墙外头去。 朱红长廊落了不少粉色桃花,我一脚踏上去,风掀起更多花瓣飞来,落满我肩头。   “青儿,慕公子今次醒了没有?”   “还不知道呢,不过看这情况,屋里没动静,应该是还没醒。”   廊下传来两个女子婉转的说话声,之后两人似乎同时叹了一口气,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那个被换做青儿的女子道:“都三天了,白公子说慕公子只是伤寒未好,并无大碍,按道理说早该醒了的。绿儿姐姐,你说慕公子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绿儿道:“我又不是大夫,如何得知。不过我听说慕公子自从前天从静竹轩出来就一直昏睡不醒了,宫主将他抱回来的时候神色阴郁得吓人,殿里的丫鬟们都不敢接近的样子。”   “可不是,那一日我远远的瞟见了,宫主身上仿佛带着雷鸣电雨似的,就连代云代雨两位姐姐也是仓皇的跪了不敢起来。绿儿姐姐,你可知道这静竹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有听到一些传闻,但是不知可信不可信。你可知道昨个儿静竹轩里的那位姑娘的死讯?”   青儿点头道:“这个我倒是听说了,当时代云姐姐告诉宫主的时候我也在场,宫主听完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其他的表示。绿儿姐姐,我还是……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死……”   绿儿道:“你以为谁都像我们一样能够长生不老吗?更何况像我们这些人都有可能遇见意外死亡,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静竹轩那位姑娘刚被就回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希望,只是后来多亏了白公子才捡回了一命,但终是敌不过天命。”   那青儿又道:“绿儿姐姐,我听说……听说那位姑娘的伤是慕公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绿儿道:“怎么不是真的?那天在场的丫鬟们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先是那位姑娘要杀了慕公子,后来慕公子又要杀了那位姑娘,要不是有宫主及时阻止,那位姑娘前天就被慕公子给杀了。”   “唔……好可怕……”青儿的声音渐渐哭丧起来,“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杀人?”   绿儿道:“我听说慕公子想要杀那位姑娘,是有原因的。或许慕公子也是一个可怜人,竟然……”   绿儿说不下去,青儿瑟瑟地道:“难道……难道外面说的那件事是真的?”   我冷笑一声,起身回屋,却在回头的时候看到师兄正焦急地向我这边走来。我心道一声不好,想出声阻止已然来不及。师兄脚步一顿,显然听到了她们两人的声音。   “绿儿姐姐,前天我在宫主房里不小心瞧见了一件事,宫主竟然在……在吻……”   绿儿连忙嘘了一声,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低声道:“你不想活了,这种事情能够随便乱说的吗?”   青儿哭泣道:“可是我真的亲眼看到……但是他们明明都是男人……怎么可以做这种……这种……”她哽咽了半天,还是无法说出来,转而说到:“这太不合理了……好脏……宫主怎么能够做这种事?况且慕公子还是被??”   声音到一半就被打断,我回头去看,那名叫青儿的丫鬟已经倒地,双目瞪得极大,纤白的脖颈上一朵粉嫩的桃花花瓣。伤口极细,竟然一丝血都没有流出。   绿儿一惊,忙抬头四处张望,好不容易发现我,一惊,然后又看到我身后的师兄,一惧。连忙跪下不住磕头:“宫主,奴婢知错了,请宫主饶了奴婢……”   师兄轻轻的走过来,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轻轻的顺了顺我的长发,淡淡道:“你且抬起头来。” 第八十九章.情到浓时 [本章字数:22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9 07:21:44.0] ----------------------------------------------------   绿儿在他摄人的气势压迫下,战战兢兢的将头抬起来,一张清秀的小脸,流下害怕而忏悔的泪水。   师兄的声音平淡地绕过满树桃花,道:“告诉本宫,是谁敢在本宫背后胡言乱语,造谣生事的?”   绿儿吓得忙忙磕头,道:“回宫主,奴婢……奴婢……也只是听说,这都是从静竹轩的婢女莲儿那里听来的,奴婢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请宫主饶过奴婢吧……”   我伸手按住师兄从我头上捻下桃花瓣的修长手指,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将自己的掌心交给他,若无其事道:“喏,伤药拿来了?”   掌心血迹早已干涸,几道尚新的口子翻着苍白的血肉,看起来有些骇人。   师兄怔了一怔,他脸上还残留着我刚刚留下的血迹,桃花目茫然而迷离,揉碎了满院桃花。 他从袖中拿出一瓶伤药,却没有立即帮我撒上,而是将我的手抓住,伸出舌头又要来舔。 此刻他的表情确实诱人,我深吸一口气,却脱离了他的掌心去拍了拍他的脸,道:“这么脏还舔!你又不是狗,用唾液也不顶??唔??”   脑袋猛然被师兄按住,他的唇不分由说压上来,在我毫无防备的嘴里四处扫荡。我在他怀里身体一软,牵动体内的刺痛,忍不住唔唔呜咽。 他放开我,粗重的喘气。   我也喘了一会儿,才慢慢站直了身体,对他微笑,道:“我们回房好不好?”   师兄点点头,伸手将我抱了起来。动作虽快,却也小心,没扯着我的痛处。   我道:“我自己会走,放我下来。”   师兄的脸稍微红了红,看着我道:“凉儿,今早我粗暴了些,你身子现在肯定还很疼??”   我身子一重,瞪着眼道:“今早?”   他的脸更红了:“昨天晚上也做过的。”   我翻翻白眼,“大哥,原来你喜欢奸/尸啊??”   难怪会这么疼!   “你一直不醒,我想,你那么怕疼,肯定会被痛醒的吧。”   师兄抱着我往前走,春风鼓起他的长发,衣襟微动,满院桃花飘香。   我探头去看,长廊下两抹绿影淹没在血色桃花中,犹如被摘下的新生绿叶。   长这么大,师兄在我面前鲜少杀人。 之前是那个欺负我的小胖子,后来是绑架我的几个人。再后来,就是今天这两个绿衣女子。 乱花迷目,那两个妙龄的单纯女子,仿佛从来不曾在这里出现过。   师兄像是对待小孩子那样将我放到床上,拧了毛巾来擦我的上的伤口。有些疼,但我只微微皱了皱眉毛。他时不时的注意着我的表情,直到他上好药,然后拿来纱布替我包扎好,才淡淡的开口,道:“凉儿长大了,竟然也不喊疼了。”   疼痛么,我只是早已经习惯了。   冲他笑笑,却开口问道:“我听说沉素死了。”   师兄帮我将被子捂好,无甚表情地点点头,道:“不是我杀的。”   我也了然的点点头。   沉素么,不管如何,是他的恩人,他不可能杀她。   但是他不杀,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 外面天光渐渐暗了下来,代云代雨走进来,拿下了夜明珠上的灯罩。   我眨眨眼,问道:“小杏呢?他没在这里,嘉月殿的蟑螂解决了?”   师兄道:“殿里的环尘香已经撤了,小杏这两天正在盯着殿里的人打扫呢。”   我皱皱鼻子,道:“那小屁孩儿肯定特别严厉,洁癖又重,估计不把嘉月殿翻一遍都不敢再住下去的。”   师兄道:“你若是想见他,我现在就叫人过去叫。”   我摇摇头,道:“算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吃饭,快饿死我了!”   师兄冰凉的唇在我嘴边砸了一圈,笑到:“我倒忘了,凉儿可是三天没进食了。”   我翻白眼的道:“是啊是啊,睡了一天一夜爬起来喝了两碗粥又接着睡了三天,你看我都皮包骨了。”   师兄捏捏我的脸:“嗯,确实是瘦了一圈,抱起来都硬硬的了。”   我脸一红,不耐烦的挥手打开他。   桌上很快摆满了饭菜。我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让师兄听见,回头笑得花枝乱颤:“凉儿,饿了就快起来吃罢。”   我眯眯眼,让自己不要被他将神智迷了去。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立马又站起来。   他娘的,太疼了! 我怀疑师兄这两天趁我昏睡在往死里整我。   但是一想到他在我身体里面……脸一红,这次坐下的时候比较小心。   师兄眼神怪异的看着我的举动,盛了一碗清汤放到我面前,柔声道:“你太久没进食,先喝碗汤暖暖胃。”   汤上面飘着几颗翠绿小葱,可怜兮兮。   我一口一口的往肚子里倒,果真只能暖暖胃。   大概是看我大病初愈,桌上的菜虽齐全,但是却清淡。   不合胃口。   我苦着一张脸,怨念的咬着筷子,想吃云大婶做的如意梅花糕。 于是晚饭没吃多少就叫人给撤了。   窗外已经升起一轮圆月,湛蓝的天幕,几颗星子暗淡无光。   师兄将我抱到床上,自己也翻身上来。我以为他要做什么,没想到他只是温柔的抱住我,头埋进我的颈窝。   看样子是??打算睡觉?   我才刚醒了不到两个时辰!   过了好一会儿,师兄在我突然啃了一下我的脖子,闷闷地说:“你在乱动我怕是会把持不住。”   我叹口气:“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杏玩。”   师兄像个孩子似的往我身边赖了赖:“不许。”   我道:“我睡不着。”   师兄抬起头来,歪着细长的桃花眼看着我。“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睡不着。”   夜明珠清白的光辉洒在他脸上,一张完美如玉雕的脸素淡如尘。   我气道:“你是故意的!”   桃花眼渐露迷茫:“什么?”   我在被子里抓住他乱动的手,企图阻止自己悄然苏醒的身体。 师兄一个翻身,附到我身上,一个硬硬的东西挺着我的腰。   身体陡然一震,瞪大了眼看着他。   师兄一脸无辜,眨眨眼,像是魅惑我一样的道:“这是你刚刚点起的火。”   我脸一红,从没见过他如此无赖的样子,结结巴巴地道:“……今天……今天不要了……我……唔??” …………………… 最近几天肉肉较多啊…… 但是风檐也没办法不是?人家两个情到浓时就自然那啥了是不是? 然后,写肉肉其实很费心力的,某檐在绞尽脑汁之后,深刻的认识到,小清新才是正确的道路有木有! 但是,这两只,哎……我是亲妈,还是决定让自己痛苦来成全你们的快乐! 干吧爹! 第九十章.托付 [本章字数:16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9 18:12:33.0] ----------------------------------------------------   他今天特别喜欢做强吻别人的事。   他的舌头在我口腔里点火,手却顺着我的身体往下,隔着衣料抓住我的那……那里……   “唔??”我眼睛蓦然睁大。 师兄松开我的唇,桃花眼渐欲迷乱。   我立刻抓住机会大喊:“不行……真的不行??”   师兄的手一动,我连脚指头都绷得笔直。   完全不听我的抗议,他三两下扒下我的衣裤。   本来就是起床时随意抓的一件衣裳,扒开以后里面还剩一身亵服。   亵服就容易多了,师兄两手一挥,我就彻底地跟衣裳说了后会有期。   春风绕过帘帐卷进来,惹得我一身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连我自己都没发觉,亵服下的身体竟然满是欢/爱留下来的红痕,新旧交替,深深浅浅。   血一下子全冲到脸上,我在师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他吃痛的扬起头,修长的脖颈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长弧。   这时才发现,我的衣服已被剥光,但是他身上的衣物还整整齐齐的贴在身上。   一时间羞愧得手足无措,狠狠的锤他一拳:“去将夜明珠给我罩上去!”   师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凉儿害羞了?”   我别过头,心想你脱光了躺在这里试试!   “你去不去?不去就别想做!”   师兄从我身上翻身下去,我更多的皮肤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一时之间只觉得这里的光线亮的耀眼。   记得以前我问过笑笑一个问题,如果你光着身子被人发现,你会先捂哪里?由我醉酒的前车之鉴,笑笑的第一反应是抓紧自己的衣衫,一脸防备的问我:“你想做什么?”   我大方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乖乖回答问题,我不会动手的!”   笑笑将信将疑,迟疑地道:“……脸。”   我眼睛一亮,惊喜的跳上前去紧紧抱住他:“哇??笑笑你太聪明了!不过你在我面前没有用哦,因为我都把你看光光了,就算不看脸只看身体都知道你是哦??”   师兄回到床上来的时候,我正紧紧地捂着我的脸。 他将我的手拉下来,屋子里光线暗了不少。   银白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净白的床帘上,洒下一地银霜。   师兄脱下自己的袍子丢到一边,然后拍拍我的脸。我的目光落到他光洁的肩膀,往下看到银白月光照耀下的洁白胸膛。 一颗心已经跳得如同打鼓。   师兄轻笑一声,将我扶起来,勾起我的背在我脸上,肩上,还有胸前一阵啃咬。 我的喘息声逐渐加重。   他一向冰凉的身体都变得火热,更何况是我的。   他抱住我吻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瓷瓶子。 我不解的望着他,问道:“这是什么?”   师兄修长的手指从里面挑出一点白色的膏状物,冲我倾城一笑,柔声道:“不涂上这个的话呆会儿会更疼。”   我一下子明白这膏药的用处了,脸色变成死灰,急忙往后退去。   开玩笑,不管前面做了几次,但好歹我每次都没有什么感觉好不好。   如今,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   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   师兄一只手勾住我的腰往前一带,我便往前靠在了他身上。 两个人胸膛摩擦着胸膛,我被迫分开腿跪坐在他面前。   他将我往上提了提,我不由自已的抱住他的头。 感觉他的手指已经来到身后,滚烫的灼烧着我连自己都不敢乱来的那里的肌肤。轻轻的抽气,他手指携着膏药趁机挤进来。   “啊??”一声惊叫,立刻被我用双手扼在喉咙。 师兄的唇含进我胸前的一颗樱桃,我身子一紧,他手指在里面动了动,似乎很吃力。 我红着脸配合着放松,好让他能够涂抹均匀。   但是怎么说?几个时辰前醒来的时候那里还剧痛来着,现在怎么可能会轻松。   所以当他进来的时候,我差点疼得晕过去。   但是看他想动又不敢动的局促样子,我又恨不得抽他两巴掌。   自己试着动了动,痛得抽气,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师兄轻哼一声,终于耐不住,在我体内慢慢动了起来。   一时间,两个人的呼吸都沉重起来。   月光轻盈洒落,轻纱帐内,香汗淋漓,春色一片。   师兄在我的身体里,痛苦中的欢愉让我忍不住想要流泪。   多年来我做梦都是这一刻,原本以为是遥不可及的梦。第一次,这样清晰的感觉,深埋在身体的最深处,亦在心的最深处。   师兄亦是如同初次一般,温柔得手足无措。   这一次我和他都默契的没有再提那件事。   但是毕竟是心底深深的一道伤。   不提,不代表不在意。   师兄发了疯似的要向我证明,方法却笨拙得可以。   我心里无奈的苦笑,他这个人天生木讷,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种办法了吧。   但是,往往也是他,最让人放心不下。   师兄,如今,我什么都给你了。   连同着心底?? 最后的那一缕天光。 第九十一章.和乐1 [本章字数:21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0 07:42:23.0] ----------------------------------------------------   欢爱过后的身体,如同一片残败的落叶。   好在昨晚师兄及时替我做了清理,所以今天我虽然无法起床,但是好歹还算舒适,况且躺在床上让师兄这样服侍,感觉还不错。   此刻师兄手中端了一碗莲子羹,吹凉了一勺一勺地喂我吞下,一旁的代云代雨一脸不可思议的红了脸。   我没什么胃口,一碗粥喝了一半便咽不下去,师兄才让她们将桌子收拾了,都如获大赦一般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   师兄坐到床边,一脸愧色的望着我,道:“对不起,早该知道你身子承受不起的。”   我鼓鼓嘴巴,假装生气地道:“是啊,趁我昏睡先将我整个死去活来,昨天好不容易醒了,现在又得在床上躺好几天,这样下去,不被你整死也得残了。”   师兄摸摸我的头发,丝毫没有跟我斗嘴的迹象,而是看了看窗外,道:“你身子不便起来,要是闷得慌,我就抱你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看看桃花?”   这个主意不错,我考虑了一下,总算点了头。但是坚持不要他抱,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啪嗒一声跪到地上。   师兄从后面将我抱起来,埋怨道:“叫你不要乱动偏偏不听,你以为那里的伤是好玩的吗?”   我自认丢脸的朝他翻一记白眼,心想你还好意思说,也不想想我现在这个样子罪魁祸首是谁!   师兄将我抱到冷月殿外一房亭子里,早有人在那儿摆了一壶清茶,几叠点心。 桌子后面张美人靠,铺了柔软的被褥。师兄将我放到上面,又怕起我冷着,竟还给我盖了张毯子。   本来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替我加了衣裳,四月的天,好歹也慢慢的暖和起来了,用不着像是过冬一样的将我包成粽子吧!我向他送去大大的白眼,伸手将毯子掀了,趴着卧下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师兄在后面幽幽地说道:“凉儿,你这样子真像只晒毛的猫儿!” 我鼓鼓腮帮子,舒服得哼了两声。   亭子外是一望无际的桃花林,花开正好。 灼灼十里桃花,樱红如簇,如七仙女织出的大片红云洒落人间。鼻尖清香萦绕,空气晴新正好。   师兄在桌旁坐下来,替我倒了一杯清茶。我接过来喝掉,茶香沁入肺腑,舒服得我又哼哼两声。   一舒服就无聊了,敞开喉咙道:“师兄,你这灵雾宫宫主当的还真清闲,我就没见你干过正事儿!”   师兄的手把玩着我的长发,淡淡道:“灵雾宫本来就不需要宫主,你只他们自己要认练成了洛神的人为主人,其实这个宫主也只是当来玩玩。”   靠,我还当他是如何当上这里的宫主,原来是这般缘由!   虽然没有我想象中的曲折离奇,但是说出来还是有点遭羡。   试想一个人,不管以前他是做什么,如果一夕之间他成了武功最强大的人并且成为武林第一魔教的教主……嘛,虽然魔教这两个字让人有点不爽,但是对于一个人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啊哇咔咔!   而且周遭还有数不尽的不老美女陪伴,这生活,可不是谁想要就要得到的!于是我干巴巴地道:“可是你前几天还跟我说事务很忙都没时间去嘉月殿看我的。”   师兄道:“你对我说出了那样的话,一时间,你要我怎么去面对你?”   我撇撇嘴:“你这是在怪我说了那些话,事情都过去了,您还记着哪!”   师兄俯身在我脸颊上印下一个吻:“你不知道那样的话对我来说是多大的打击,我等了这么多年,却一直因为惧怕命运而不敢碰你,好不容易就要碰到了,你却说什么师兄师弟的屁话,那一瞬间我都忘了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到底是什么了,你说我该不该记得?”   “……咳咳……”我挠挠脑袋,“这些混帐话说完我也挺后悔的,不过当时也是情势所逼嘛。我承认,是我错了??”忽而扬起头,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望着师兄温柔的桃花目,道:“咦??师兄你竟然骂了脏话?”   “何止是想骂你!”师兄在我脸颊上捏了捏,痛得我直吸气,“我还想打你,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好好的明白明白我的心情。”   我吐吐舌头:“有时候我也很想打你几拳来着的。”   “凉儿……”师兄点点我的鼻子,将我整个人扒过来仰躺着,长长的舒一口气道:“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听到师兄满足而快慰的感叹,我微微沉默了片刻。心中突然和 感谢上苍,虽然这条路走得有些辛苦,但是好歹,让我最终陪在了他身边。 其他的事情如今对我来说,都已经不太重要。 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愿望,如今早已经实现。   “凉儿??”   短暂的沉默被一个稚嫩的童音打断,远远的就望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自茂密的桃花林中兴冲冲奔来,跑到我面前的时候,白净的如同透明琉璃的小脸上粉红一片,仿佛染上了桃花炽烈的颜色。   小杏气喘吁吁扑到我面前,小手按在我小腹上。顿时一阵绞痛,连经脉都抽搐起来。   师兄忙将他拉开一点,柔声呵斥道:“小心一点,他身体还未恢复。”   小杏气冲冲白他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小心,将凉儿害成这样!”   这小屁孩儿!   我红着脸将他拉过来,突然觉得他活了那么几百甚至上千年果然是了解不少东西,什么少儿不宜在他这里都瞒不住。   小杏趴在美人靠边缘,小心的查看我的脸色,然后学我的样子左右开弓拍拍我的脸,还拍得噼里啪啦响,不满地叫到:“人又瘦了一大圈,黑眼圈还出来了,烬哥哥你是不是太折磨凉儿了?”   我脸更红,捏住他的半边脸声音不大地吼道:“小屁孩儿有没有一点矜持的样子?小孩子思想要纯洁一点知道吗?不许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小杏委屈的望着我,扁扁嘴:“凉儿,人家只是说烬哥哥没有照顾好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啊……你……你干嘛要骂我……”   杏仁大眼里溢出点点泪水,可怜巴巴的。   我手一松,顿时觉得不是这小屁孩儿思想不单纯,怕思想不单纯想歪的那个人,正是慕二少本尊我! 第九十二章.和乐2 [本章字数:20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0 18:06:25.0] ----------------------------------------------------   这下可委屈他了,连忙摸头摸脸带小心翼翼的哄:“好好好,是凉儿不好……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杏大眼睛眨了眨,落下几滴泪。见我哄他,就用袖子蹭了蹭脸颊,咧开嘴笑了。   快,变脸比翻书还快!   果然是孩子!   “凉儿啊,你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白玄星过来看看?”   我拍拍他的脸,不满的道:“人家小白好歹你是先辈,你怎么能直呼其名呢?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   小杏做乖巧状:“不叫名字我要叫什么?哎呀我是月族族长,好歹是他的老大,那我和你一样叫他小白好了。”   我翻翻白眼:“他一定给你气死!”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嚣张的声音:“哼,想气死我,没那么容易!”   转眼望去,看到白玄星一袭白色的袍子,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愠色,看起来脾气很不好   不过这小孩儿一直就这样,我也不在意,唤他一声:“哎呀小白,你怎么来了?”   白玄星跺一下脚:“我叫你不许再这么叫!”   我道:“不这么叫怎么叫,难道叫你??玄星?”   我故意学师兄的口吻,但是奈何声音差太多,叫出来就有点……做作。   小杏抱着手臂抖了抖,痛苦地道:“凉儿,为什么靖哥哥叫起来那么好听,你叫起来就跟乌鸦似的?”   这小屁孩儿!   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还兀自沉浸在打击之中,就听师兄道:“玄星,既然遇见了,就上来坐坐吧。”   果然是叫得那叫一个亲切自然。   我不甘落后,随即道:“玄星,快上来啊,人多热闹。”   白玄星咬牙切齿的上来,瞪着我道:“我允许你叫那个名字了,至少比这个听得顺耳的多!”   我做茫然状:“你说的哪个跟哪个?玄星?小白?”   白玄星恨不得上前打我一拳,但是估量着可能还没走到我身边便会被师兄和小杏挡住,于是只得恨恨地坐下,不再理会我。   师兄给他也倒了一杯清茶,道:“那一日我说话是有些过分,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白玄星一声不吭,却还是接过茶杯一口喝了。 我看这意思大概就是原谅师兄了,只是还不要意思拉下脸来,于是解困道:“哎,今个儿好不容易凑齐一桌,实属难得,要不要来点娱乐?”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我。   小杏问到:“凉儿,你要做什么?”   我苦闷地皱眉:“你们看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小杏恍然大悟:“哦哦,你躺着就好了。”   我心安理得地换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笑吟吟地道:“小白,你上次说你活了七八百年了吧,我真好奇这么多年你怎么过过来的,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白玄星不买我的帐,立刻否决道:“有什么好讲的,还不就那些破事儿!”   师兄在一旁喝茶,淡淡笑道:“哦?我也很好奇,若不是来了灵雾宫,我还以为你比我小一点。”   白玄星在师兄的连连献媚下无所适从,最终毫无办法的妥协,大致给我们讲了他冗长的一生。   其实我也就是好奇,以前一直觉得人生苦短当及时寻乐,但是现在生命中竟然出现了这么些不老不死的怪物,这简直就和笑笑枕头底下那几本珍藏的神话本子里写的差不多了。这些家伙,就是在世的神仙啊!我当然会奇怪他们到底是怎么消磨时间的。   但是白玄星的一生虽然漫长,过程却是简短的没话说。他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概括,就是醒来以后拼命的找方法长大。然后被灵雾宫的前辈接回灵雾宫过了那么个一两百年,又跑下山去晃悠,结果被一个古怪的老头儿看中,困在一个破山谷跟着他学医三十年,直到那老头儿死了他才逃出来。后来那一身医术倒真的是成就了他,从此他就靠着这一身本事在江湖招摇了个几十年,后来年纪瞒不下去,便消失了一段时间。   至于这一段时间有多长,我估计至少也得有个百八十年的样子。 白玄星喝一杯水,最后一句话结尾:“之后五六百年的样子,就满江湖的乱跑,学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一些不入流的武功,还有些下三滥的使毒伎俩,不过本少爷最感兴趣的是两百年前一个江湖术士教给我的易容术,这个让本少爷不断变换身份在江湖招摇了好一阵。”   白玄星讲完还有些得意地瞅了瞅我们,发现我们的神色似乎都有些不对。于是问道:“怎么了?难道被本少爷奇异的人生经历吓坏了?”   小杏一脸“你很白痴”的表情鄙夷地看着他。   我颤悠悠地起身倒一杯水自己喝下,学着师兄淡淡的语气:“小白,我让你讲你的人生经历,简直就是本少爷此生犯的最大的错误。”   大概是这一句话学得很不像,师兄桃花眼瞟了瞟我,神色淡然地端在手里轻轻晃荡,用正宗的语气道:“玄星,你小子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这么无聊么?”   白玄星瞪大了眼,有些发抖的看了看我和师兄,怒道:“无聊?……竟然说本少爷这么精彩的经历无聊?”   我道:“不惊不险,不温不火,无病无灾,无情无义……呃??最后一个词不是寻常的那个意思。总结起来也就是??你小子过得太顺畅了,说起来都没啥意思,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过来的!”   我看白玄星一张素脸好不容易就要变成黑色,连忙打圆场道:“……也或许……是你叙述方式不对……”   白玄星狠狠地瞪我一眼,道:“本少爷又不是说书先生,自然讲不了那样的波折起伏。再说,本少爷的一生若是细细的讲来,恐怕你们听到明年都听不完。本少爷懒得费口舌,这样讲讲已经很不错的了!”   师兄在一旁安慰道:“好了玄星,其实你的总结能力挺不错的。”   白玄星好不容易有点泛白的小脸彻底黑了下去。   此时,一个身着绿衣的丫鬟急匆匆跑来,跪倒在亭下,未语便先哽咽:“奴婢莲儿,参见宫主。” 第九十三章.沉素的遗愿 [本章字数:25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1 07:10:55.0] ----------------------------------------------------   和谐的氛围被打破,师兄不悦地骤起眉头,喝到:“不是吩咐不能打扰吗,你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喝得那丫鬟瑟瑟发抖,却是鼓足了勇气扬起头道:“回宫主,奴婢不是有意要打扰宫主的,奴婢在冷月殿前求见宫主多次都被赶了出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师兄地眉头皱得更深,我仔细瞧了那丫鬟几眼,觉得眼熟,又想起她刚刚自报的名字,终于想起来,浅笑着对师兄道:“你别这么凶人家一个姑娘,人家这是向你讨债来了的。”   师兄看看我,又看看那莲儿,疑道:“本宫不曾记得见过你,你是哪个殿里的?”   莲儿垂泪低头,无限哀凄:“回宫主,奴婢是静竹轩的侍女?”   听到静竹轩三个字,师兄的脸色沉了沉,沉吟半晌,道:“本宫想起来了,你叫莲儿是不是?”   若我没有看错,那个叫莲儿的丫鬟脸上有一瞬间是露出了一些欣喜的,但是她立刻又低下头,换上了一副哀凄的神色,抽抽啼啼地道:“回宫主,是的。”   师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轻轻的说道:“莲儿,本宫问你,前些日子,本宫是不是答应了要好好赏你,还没实现?”   “奴婢不敢奢求宫主赏赐。”莲儿忙往地上磕头,“莲儿只求宫主一件事情,望宫主成全。”   师兄没什么反应,我看不下去,叹口气道:“你先起来再说罢,宫主既然还欠你一个赏赐,就定会成全你的。”   但是我说话没什么分量,那姑娘只管磕头,直到师兄开口:“你且先说说,若是本宫能够应承你的,答应你就是了。”   “奴婢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沉素姑娘生前曾对奴婢说过想回苏州一趟,看看故乡,如今她去了,奴婢……奴婢只想替她完成心愿,带着姑娘的尸骨回苏州安葬,还请宫主成全。”泪水连连的言罢,又是一阵猛地磕头,原本还算清秀的一张脸,娇嫩的额头硬是给磕出血来。   我看着不忍,拉拉师兄的衣袖,示意他念在这丫鬟衷心一片的份上,就成全她算了。   再说沉素再怎么说也是他堂姐,又于他有恩,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再怎么也应该帮她实现一下的。   师兄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我的,目光扫向小莲,轻轻道:“你对你主子还真是衷心一片,但是,你似乎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小莲一震,顿时慌乱起来:“奴婢、奴婢只是、只是可怜沉素姑娘……”   师兄的声音依旧很轻:“说,你到底是谁的人?”   小莲开始发抖:“回宫主,奴婢、奴婢是灵雾宫的人,是、是宫主的人……”   不知道为何,师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亭子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小莲,眼神倨傲,嘴角却温柔地笑着:“知道就好。”   看到师兄的笑容,我敛了敛眉。他确实是很有魄力和气势的,现在用温柔的表情说温柔的话语,但是举手投足又让人觉得危机重重,却又让人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陷阱跳下去。   “奴婢知错,请宫主饶恕。”小莲眼中露出惊恐,又一阵猛的磕头。   这样的戏码这两天我见得多了,不禁有些乏力,打了个哈欠,听师兄道:“本宫听说,这两天宫里的谣言,都是你散播的?”   语气有些不善,我觉得这个叫小莲的女孩儿应该是凶多吉少了。而且她似乎听说了昨天的傍晚的事情,所以师兄此言一出,她的神色开始变得绝望。   师兄又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儿,应该知道散播这些对你并没有好处。”   小莲不再磕头,而是握紧了双拳,面色如土,眼中的神色变得复杂难辨。   “回宫主,奴婢只是觉得,沉素姑娘死得太不值。”   师兄不置可否:“既然为她的死抱不平,为何会将其他不该说的事情也说出来?”   小莲一阵沉默,师兄接着道:“小莲,其实你做这么多,是另有目的吧?”不容她接话,又道:“让本宫猜猜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小莲咬咬唇,怔了似的望着师兄。   “你散播出那些话,不是为了你主子好,而是想要中伤一个人?或者说,是想不间断的提醒本宫一件事?”   小莲眼中泛出泪水,神色却愈发绝望。   师兄叹了口气:“小莲,你好歹也活了四五百年了,怎么论起感情来,却笨的连个小孩儿都不如?”   我在后面又看不下去,轻咳了一声,道:“师兄,你老跟一个丫鬟在这儿磨叽什么?她要去苏州帮沉素还愿,让她去便罢了,我好累,想回去睡觉了。”   小杏皱着眉头看我:“凉儿,你怎么又要睡了?”   我打个哈欠,道:“春困。”   师兄听了我的话,回头温柔的往我一眼,他的桃花目连同身后的大片粉红桃花灼灼其华,差点闪瞎了我的眼睛。   我伸手将小杏的眼睛捂住:“小心暴盲!”   小杏挣扎:“就你大惊小怪,快放开我!”   师兄回头速战速决:“罢了,其他的本宫便不与你追究,沉素的尸体本宫自会差人送回去,你自己该怎么做,就不用本宫说了吧。”   小莲颓然跌坐到地上,一双失了神的眼睛滚滚落下泪珠,额头一抹鲜红妖艳欲滴,好半天才听到她绝望的声音:“奴婢……谢宫主成全……”   看着她失魂落魄而去的背影,我总觉得心里有一处荒凉。   唇上突然一片柔软,我一惊,师兄已经起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笑意盈盈。   白玄星看我一眼,默默的低下了头。小杏瞪大了眼,仿佛要将我脸上瞪出一个洞来。   我脸颊到脖子都变成一片赤红,心想你们都看我做什么,罪魁祸首是那个大流氓好不好!   师兄挨着我在美人靠上坐下,我伸手去推,怒道:“那么多凳子不坐偏偏要在这挤,找抽了是不是!”   双手被捉住,对上他含笑的桃花目,怒骂转为娇嗔:“你……你做什么?别教坏小孩子!”   师兄抬头看那两人一眼,白玄星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小杏同情的看着我:“啊,凉儿,我得回去看看嘉月殿的打扫有没有偷工减料,晚点再来找你。”   我:“……”   待两人都走远到看不见,师兄俯下身来,不分由说含住了我的唇轻轻拥吻。   虽然急迫,但是温柔。 我轻轻一推便推开了他,扁着嘴道:“你想整死我!”   师兄温柔笑着:“我怎么舍得?”   我道:“我感觉到了。”   他一下子变得有些?迫:“是我有些着急了。”   他窘迫的样子异常好玩,我冲他翻白眼道:“以前我给你你都不要,怎么这两天跟发 春似的要不完?”   他窘迫到脸都红了:“凉儿,你说话真粗鲁。”   我不置可否:“我从小就这样!”   师兄叹口气,将我搂在怀里,道:“我以前不碰你,是怕要不起你,本来就忍得很辛苦,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当然有些把持不住。”   我心一横,壮士断腕一般,道:“那好,来吧!”   师兄一愣,随即吻了吻我的唇:“在这里不太好,再说,我还希望早点看到活蹦乱跳的凉儿。”   我的脸皱了起来:“啊??那不是要慕二少我再忍好几天?”   师兄又亲了亲我,却是满足地叹了口气。 …………………… 第二部分就要结束了,终于让这两只幸福的在一起了! 呼…… 晚上发第三部分,文文要进入终卷了,心情有些小激动啊~~敬请期待哦! 下卷.血祭 第九十四章.蜀中客栈 [本章字数:27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1 18:09:30.0] ---------------------------------------------------- 蜀中客栈。   十数张桌椅,菜碗瓢盆,觥筹交错,人声喧闹。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迎上来,笑得跟开花似的:“哟,几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一般这种杂事不用师兄开口,我窜上前,对那小二道:“正是,快给少爷我准备三间上房。”   说罢递了银子上去。   原本以为这种事情有银子就万事大吉,不料那店小二瞅了我一眼,就道:“对不住了各位,如今武林大会在即,本店人满为患,上房更是稀缺,几位若非是代表江湖有名的大门派前来参战,就只能委屈各位睡通铺了。”   我挠挠脑袋,问师兄:“灵雾宫算不算大门派?”   师兄道:“一百多年前,应该算是。”   我道:“现在呢?”   师兄道:“现在我就不知道了,要不问问看吧。”   我点点头,转过头去还没开口,小二就疑惑道:“几位是灵雾宫的人?”   堂内人都向这边看了过来,看到我都摆出一脸的疑惑,目光转到我身后的师兄身上,多多少少有些痴迷了。 这个时候就很少有人再能分出神来去看师兄身后四个俊美公子了。   灵雾宫四大圣主,闻萧、临风、闲梦,残雪。   虽然在我看来,这四个人也都是美轮美奂,艳压群芳了。   但是,若是和我惊为天人的师兄放在一起,能被注意就非常不错了。   我极为诚恳的点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小二哥,灵雾宫现在算是名门大派么?”   小二扫我一眼,道:“这灵雾宫当然算是名门大派,但是灵雾宫已经逾百年未有声势,你们凭什么就说自己是灵雾宫的人?再说了,现如今武林大会在即,想要混进来的人多了去了,报什么名儿的都有,您这儿已经是今天第三拨报灵雾宫名头的了,前两拨刚被赶了出去。我说各位,你们若是真想住店,就报真名儿,说不定还能领到几张通铺,不然,咱们掌柜的铁算盘赶起人来,别怪我们下手狠了!”   我摸摸脑袋,跟师兄商量道:“这灵雾宫的名号不好用,要不我们报净月岛吧?”   还不待师兄答话,店小二就哼了一声,道:“不好意思,净月岛落月阁谭阁主已在昨晚戌时入住本店,几位,我劝你们识相点,赶紧走人,我这儿还不少人要招待呢!”   我道:“咦,笑笑也来了?”   小二怔住:“谁是笑笑?”   我道:“你刚刚说的那么谁?”   小二道:“净月岛谭阁主?”   我忙点头,充满希望地看着他:“小二哥,笑笑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真是净月岛的人,您就让我们进去吧。”   店小二挥挥手:“攀朋友搭亲戚的我也见得多了,你们再不走我喊掌柜的了??掌??”   “苍云谷,云霜。”   小二的一个“柜”字拖在喉咙里,最后慢慢咽了下去:“您是苍云谷的人?”   我点点头:“算是。”   “可是苍云谷自从灭了玉香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您……拿什么证明?”   我道:“还要证明吗?那其他门派又是拿什么证明的?”   小二道:“各门派都有专属信物。比如秋景宫的是红枫令,飞虹门的是长虹牌,秦华派的掌门神剑,因为秦华派掌门人亲自来了……至于苍云谷……您能拿出苍云谷的六角铜铃就算过。”   我立马将手扬起来摇了摇,七个六角铜铃叮叮当当,看得小二瞪直了眼。“怎么样,是这个吗?”   小二一个九十度的大弯腰:“哎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您,您快里面请??”说罢又向柜台扯开了嗓子一声:“苍云谷少谷主云霜,上房三间。”   看我这人混着,出了门还得仰仗我的亲亲云大婶罩着!   我鼓鼓腮帮子,无奈的往大堂里走。走到一半,听到一个极讨厌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苍云谷半途捡来的个小混混!我听闻那苍云公主年轻时貌美如花,名气可是不亚于如今天下第一大美女沉素。可是命途不好,找了个男人被人给杀了,生了个儿子据说还没活到周岁。这样的女人,克夫克子,万年竟还找了个小白脸玩弄,果然是耐不住闺房寂寞了吗?啊?”   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大笑,我几步奔过去,一掌击在说话那人面前的桌子上,酒杯被震倒,洒了他一身的酒水。“你再给我多说一句试试?”   那人连忙站起来,气急败坏的擦着衣裳,仰头瞪我道:“我就说了如何?你敢说你这个少谷主来得名正言顺?”   我怒道:“老子这个少谷主怎么来的要你这王八羔子管么?你再敢多说苍云公主一句闲话,老子就割了你的舌头剜了你的眼,让你去神云洞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似乎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但是依旧不知悔改,嘴硬道:“我说的是事实而已,你发这么大火,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我道:“去你娘的做贼心虚!你他娘的一没看见二没听见,就凭着一张破嘴胡说,你在娘胎里的时候你娘就这么教你的?”   他结结巴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许你对我娘出言不逊!”   我抬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竟然也没人阻我。我高高在上的看着他道:“你还知道你是你娘生出来的?你还知道维护你娘?那你刚刚说苍云公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她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若他儿子还在世,你说这话足以让你死一万次!”   说完,我又道:“今天本公子就先放过你,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对苍云公主的半点不敬,可就别怪本公子使手段了!”   走到师兄身边,发现他竟然弯起眼睛在笑。忍不住瞪他一眼,道:“笑什么笑,再怎么说云大婶也救过我,还养过我一段时间,我这不是报恩的么?”   师兄伸手捋了捋我额前的长发,声音柔的仿佛要化成水似的:“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凉儿这个样子,很好。”   我拨下他的手,道:“好什么好,这儿这么多人看着呢,先回房间去。”   师兄一笑,顺势握了我的手上楼。   原本以为,经过这么多事,至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出来了。但是想不到,才短短三个月时间不到,便又走上这腥风血雨的江湖。   那一日一张帖子递上冷月殿,师兄看了之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让代云代雨将四大尊主找了来。 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见到闻萧他们,被他们一行四人整得眼前一亮,眼珠子好半天都转不过来。   妙手神医闻萧,身着青衣,腰间挂着一把碧萧,这是他的武器。   百丈冰临风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一身白袍飘逸出尘。   无垠火闲梦也是人如其名,无垠火连头发都是红彤彤的,一身红衣也是格外耀眼。   月如钩残雪一双冰眸清澈如水,冰灵之中透着纯净。   回神的时候师兄正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然后对他们说话的时候,语气就有点不善:“这是七月武林大会的帖子,你们几个怎么看?”   闻萧接过帖子看了,脸色变了变,又将帖子递给临风。待到他们几个都将帖子看完了之后,闻萧才说:“宫主,此次武林大会确实蹊跷,依宫主的意思,是不是要参加?”   师兄淡淡一笑,道:“有人要当众卖了你,你还能坐得住吗?”   “可是……”此时说话的是残雪,一双孩童般清澈的眼睛,涉世未深的懵懂容颜,天真地道:“可是这帖子里说得洛神的下落,未必就是冲着灵雾宫来的呀。灵雾宫已经百年不问世事,况且,洛神也已经许久不曾有消息了。”   闻萧道:“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历年来武林大会,灵雾宫都不在受邀之列,况且外面的帖子也无从投递进来。如今灵雾宫既然出现了这帖子,就足以说明帖子上的洛神之踪,关系到我们灵雾宫。”   我见师兄点了点头,淡淡笑着,道:“闻萧圣主说得极其有理,这武林大会在蜀中聚丰庄掌管之地,据此还有几日路程,你们几个且下去准备一下,我们即日启程。” 第九十五章.重逢笑笑 [本章字数:19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2 07:53:53.0] ---------------------------------------------------- 本来我是不想出来的,但是师兄不知为何坚持要我陪着,又将小杏和白玄星留在了灵雾宫。我们连同四大圣主一同出来,经过十多天的辛苦跋涉,终于到达蜀中仙境,聚丰庄的地界。   武林大会在三日后举行。但凡参加的门派都要提前报名抽签,这些事都交给办事稳重的闻萧去做了。我和师兄在房里休息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饿了,本想叫点吃的上来,后来一想,拉着师兄跑到了楼下大堂捡了张桌子坐了,点了几个小菜。   师兄自从当上灵雾宫宫主之后,性子虽变得开朗了些,笑容也多了些,但大多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无甚话语。此刻和我各斟了一杯清茶,就着几叠颜色不错的小菜,边吃边饮,默默听我喋喋不休。   我也是没话找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一次我被他禁酒,还越说越激动,埋怨道:“唉,我说你也真是的,不就是被扒了一回衣裳么?竟然还不让我喝酒了,你要知道,从那以后两个月我都没找着酒喝,就因为你一句话!”   师兄笑而不语,我拍拍脑袋,又道:“哎,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师兄你好像从来就不喝酒的啊!我说你枉有江南少侠的称号,居然只用剑不喝酒,一点都不像少侠,没有少侠风范。”   师兄依旧只是笑,虽然我承认他笑起来异常的好看,但是全客栈的人眼睛都长到他那双美丽妖娆的桃花目里去了,本少爷突然有些不太高兴了。   师兄笑道:“少侠风范么,只用扬剑就有了。至于这喝酒么,你可知道我喝了酒会做什么?”   我张张嘴,心想难道师兄的酒品也不好?也会脱人衣服?于是好奇地问到:“你喝醉了会做什么?”   师兄唇角一乜,将大厅里的人迷得神魂颠倒:“做一直想做的事。”   “什么事?”   师兄不说话,只是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神色有几分露骨。我一开始还不明白,心想这想做的事到底会是什么事。映象中师兄除了练剑就是陪我玩儿,那他会想做什么?   想了半天,突然听到师兄轻巧的笑声,又碰见他玩笑的眼神,才忽然明白过来,顿时脸皮一烫,支吾道:“你该不会……那个时候……就……就……对我……”   师兄倒是大方的承认,还一脸风轻云淡地问我:“霜儿你到现在才知道么?”   慕凉这个名字早在长安那一场比武大会之后就消失了。师兄也是怕日后在惹来麻烦,在外面都叫我霜儿。用苍云谷少谷主云霜的身份,倒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只是我听他这么说,除了脸颊更加发烫,心中还有一些小小的郁闷。   ??早知道是这个样子,那趁早将他灌醉不就得了,还害我认为自己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见到他就手足无措!   抬眼见到师兄悠哉地端起杯子喝酒,不知怎么的就坐不住了。于是迅速的扒了两口饭,准备提脚走人,却不妨被一个素白的身影挡住去路。   抬眼一看,那人一张洋溢着笑意的清俊小脸特别的熟悉。   我哎呀一声,立马就扑了上去,扒在他身上死都不下来,兴奋道:“哎呀笑笑,真的是你啊,你真的来了啊,咱们好久不见了啊!”   声音有些大,立刻引来不少人的白眼。   笑笑费力的将我的爪子从他的衣裳上面扒开,一张小脸青筋暴现。   不止是他,师兄几乎是不动声色地将我拉到他旁边,冷冷地盯他一眼,硬是让笑笑把要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额头的青筋消失,取而代之竟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慰感。   师兄语气偏冷,道:“谭阁主,好久不见。”   笑笑理理衣角,总算淡定地坐下,微微一笑,大有棋逢对手争锋相对的气势,道:“听闻今个儿早晨有人冒用我净月岛之名妄图参赛,我道是谁,原来是灵雾宫宫主和苍云谷少谷主,二位真是抬举我净月岛神威了。”   师兄和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面总是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要让他俩同坐一桌,就必定形同水火,互不理人。今天还能够搭上两句,情况已经很乐观了。   我咬着筷子看看他们两人,果然一句话过后再无客套,有些无可奈何,但也有些怀念这种如昔的感觉。想到这里,不仅唉唉唉,叹了几口气,然后问笑笑:“净月岛现在情况怎样,师父还没有回来么?”   笑笑的神色也暗沉了下去,面上现出些憔悴来,道:“还是老样子,只是自慕凉的死讯传出之后,便在无人上岛发难,如今慢慢经营,倒也不好不坏。只是师父他老人家,两年来踪迹全无,多方寻找都未有所获。”   被人当着面说自己的死讯这感觉有点奇妙,但是眼前人多眼杂,笑笑想也是维护我,所以仍称我为云霜。   我道:“净月岛底子不弱,又有你撑着,应该也坏不到哪去,只是一个大活人,又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踪迹全无了呢?”   笑笑也道:“这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到现在我都开始怀疑,这世上真的有过这样一个人没有,还是那十数年的时光,只是全岛上下所有人的一个幻觉。”   笑笑这个说法让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师父一朝消失,再无踪迹,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这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在世上出现过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未免也太不合情理了。   正想着要怎样安慰笑笑,却听到师兄淡淡的声音传来,道:“岛主他老人家自然不是一个幻觉,不过你们将他当成幻觉也好,不用再费尽心思去找了,他恐怕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 末日之后就是四六级,让我这英语奇葩的孩子伤不起,唔…… 第九十六章.迷魂术 [本章字数:250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2 18:13:05.0] ----------------------------------------------------   我和笑笑皆是一惊,不知道师兄为何出此一言,正待追问,笑笑突然瞪大了眼睛:“慕烬你怎么知道师父不会回来了?莫不是你……”   师兄桃花眼坦荡一片:“我没有杀他,自从净月岛出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笑笑道:“那你为何……”   师兄道:“他没有死,只是消失了。”师兄望着笑笑,桃花眼中份外沉静,“净月岛岛主陆修已经不存在了。”   笑笑还准备再问,师兄却突然向我这边扫来一眼,微微一笑,伸手将我鬓角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我还想问师兄为什么这么说,笑笑却突然不再执着了,而是释然笑到:“原来如此,只是苦了那陆欣师姐,苦苦寻了两年时间,最后还……”   笑笑没有再说下去,我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忙问到:“陆欣师姐怎么了?”   笑笑似乎并不准备回答,起身告辞,我连忙拉住他,道:“师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不是一直有阮仓陪着她吗?”   笑笑为难地看看我,又看看师兄,只得道:“师姐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中了什么招术,一直昏迷不醒,连阮仓也无法下手。”   我一愣,心想阮老头的医术是全江湖数一数二的,竟然连他也没有办法,那么不知道白玄星能不能治。但是此次出来他又没有同来,看来还得找个机会让那小白帮忙看看。   正思忖着,师兄突然站起来,道:“让闻萧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办法。”   我一听,心里一喜,心想闻萧大哥乃是妙手神医,医术也是超级厉害的,有他在应该会有办法的。   笑笑也听闻过闻萧的名头,只是愣道:“妙手神医闻萧?”继而皱皱眉头,似有疑问,却并不问出口,只是点点头,又见周围太多人望向这边,遂礼貌性地拱拱手,道:“如此便多谢慕宫主和少谷主了。”   之后笑笑给了我们陆欣的房间号,我们便告辞上楼,恰逢闻萧报名回来,便正好跟着笑笑去了陆欣的房间。我有些放心不下,便也拉着师兄跑了进去。看到闻萧正给陆欣切脉,阮老头退在一旁。   才两年不见,阮老头一头黑发已经变得斑白,看上去老态龙钟,脸上也全然没了之前精明的光彩。见我们进来,神色虽有诧异,但还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闻萧面色沉浸的替陆欣检查了身体,抬起头来时,对我们说到:“放心,她只是中了一种罕见的迷魂术,并无大碍,待我帮她施针过后,明日午时也就该醒了。”   阮老头在一旁不敢相信的道:“迷魂术?为何老朽从医大半辈子,却从未听闻?”   闻萧道:“迷魂术是秘术,寻常人不知其密,也难以施行,所以世上鲜有人会,没有听说过,也是应该的。”说罢,从床头小盒里拿出一套针具,又道:“在下施针不便有人打扰,还请各位回避。”   阮老头心上有疑,不肯退出。笑笑道:“阮阁主,师姐的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您姑且就相信闻萧大夫一次,再说,毕竟是同门,慕宫主和少谷主也不会害我们。”   阮老头稍一思虑,忽而抬头,看着闻萧道:“你是闻萧?”   闻萧面色不变的点点头:“正是。”   阮老头神色恍惚了很久,才记起踏出房门,笑笑走在后面,将门关上,我们一行四人便守在门外等着结果。   阮老头回神,看看我又看看师兄,倒是叹了一声,道:“才两年没见,想不到二位变化这么大,都快认不出来了。慕二少爷,老朽以往多有得罪,也实属情非得已,还望海涵。”   这话还真带着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我见一向乖张的他竟然也生出这一份垂暮之感来,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只得惶然道:“阮……阮阁主见外了,我从未想过要计较过往之事,倒是以前跌打损伤伤寒感冒的总是麻烦您……”   话说得都有些见外,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闷,再也无话。默默等了片刻钟的功夫,闻萧推门出来,神色无异,道:“迷魂术已经解了,陆姑娘最迟明日午时便会清醒,届时多开几副滋补的药好好调理便无碍了。”   阮老头这才激动起来,道:“这孩子终于得救了,妙手神医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寒暄过后,脚下不稳的跑进房里去,看到陆欣有所好转,颤抖了半天才松了一口气地坐下,一瞬间又仿佛苍老了很多。   我叹了口气,跟笑笑告别,与师兄一块往房间走去。   路上,我少不了唉声叹气,师兄的手伸过来撩了撩我的长发,道:“那丫头的病都治好了你还唉声叹气什么?”   我摇摇头,道:“师兄,我现在才发现,过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发生了那么多事,而我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   师兄将我搂到怀里,柔声道:“你什么也不用做,真的。”   说话间,便走到房间门口,开门进去,早早的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闻萧来找师兄不知道要说什么事情,我趁机跑出去,走到楼下,就见到大厅里坐着笑笑和陆欣。   他们显然已经看见我了,也不知笑笑跟陆欣说了什么,就见陆欣站起来道:“云少谷主,听闻昨日是你与慕宫主救了我,可否坐下喝一杯,让小女子聊表谢意。”   这么长时间不见,陆欣比以往要成熟太多,一时间我还不能相信,眼前这个气质淡漠的女孩会是那个岛上整天找我大家的小霸主陆欣。   我走上前去,见大厅里的人都侧过头来看着,心里没来由的堵得慌,只得到:“昨个儿听大夫说陆姑娘要今日午时才会醒,现在看来是提前醒了,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陆欣道:“多谢少谷主关心,小女子身体已无不适。”   我点点头:“如此甚好。”   笑笑将我面前的酒杯满上,鼻端飘来一阵深秋桂子的清香,煞是熟悉。抬眼看他,但见他笑吟吟道:“桂花酿,鄙人手艺粗浅,还请少谷主见谅。”   这么生疏,不过是因为眼前太多人看着。 我抿一口桂花酒,香醇入喉,经久难忘,嘴角不禁扯出薄薄的弧度,道:“好酒!”   笑笑和陆欣都怅然不语。良久,陆欣抬起头,问到:“少谷主,你身边,可有一个姓白的公子?”   我一愣,姓白,莫不成指白玄星不成?于是点点头,道:“是有一个,性格古怪,不过人是好的。”   陆欣眼里不知闪过什么,欲言又止。 我心想莫不是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但是现下似乎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遂道:“不知陆姑娘突然问起,有什么事情吗?”   陆欣摇摇头,神色里似乎藏了什么。 我想起一事,又见周遭那些原本十分注意这边的人都撤了回去,不禁小声问道:“师姐,你在面外找了师父两年,可曾找到些什么?”   陆欣抬起头,看我一眼,怔怔道:“你还肯叫我师姐,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再无关系了呢……”   这声音也是压低了的,只听她继续道:“我能找到什么,什么都没找到,爹爹只怕是从这个世上消失干净了吧,我什么都找不到……”   我皱皱眉头,见她说话三分茫然七分犹豫,便知道她是有事情不想跟我说。 也罢了,如今所有人都这样,将我当傻子瞒着。   瞒着就瞒着罢,我还强求些什么呢? 第九十七章.重逢沙无赦 [本章字数:219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3 08:58:42.0] ----------------------------------------------------   与笑笑调笑了几句,我便想要告辞,只是刚打算起身,突然一把刀横到我面前,粗声粗气的喝到:“你小子,就是苍云谷少谷主云霜?”   这声音听着耳熟,我一抬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五大三粗,气势压人,还有几分眼熟。   见他眼珠子一瞪,我连忙点头道:“正是在下,请问阁下名号?”   他一低头,脑袋差点撞到我额头,道:“你不认识爷爷我了?”   我眨巴着眼睛,想着这人实在眼熟,但纵使本少爷记性好,也想不起来眼前人之前是否见过,于是老实摇头,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这一下总算是彻底惹怒他了,他一巴掌拍下来,力道倒是不大,就是气势看得吓人,笑笑赶忙从旁边伸出两根筷子架住他的巨掌,道:“这位壮士,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动脚?”   那人看了笑笑一眼,再问我道:“这就是你身边那蒙面小子?模样挺好看的呀,你这张脸长得也不错,上次被纱布缠着硬是没认出来,害老子还以为是个丑八怪,苍云谷里难道都是些模样不错的主儿?”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人曾在长安的比武大会上见过一次,沙无赦,那个青鲨帮帮主。于是喜笑颜开,赶紧巴结:“原来是沙大哥,瞧小弟这记性,沙大哥也来这武林大会凑热闹?”   沙无赦见我想起他来了,面上一喜,捡着旁边的位子就坐下了,朗声道:“好小子,总算想起你爷爷我来了!”   以前都只有本少爷对人称爷爷,现在沙无赦一脸豪爽地占尽我便宜,偏偏我看他这一副不羁的样子还异常的舒服,也是也不跟他争辩,只是道:“沙大哥,上次的比武大会未能露脸儿,这次的武林大会可是空前绝后,大哥可是心中有数?”   沙无赦道:“有数,有数!这次大概也只露张臭脸,让世人见见我沙无赦真颜,看那些江湖传言将老子传的,都不是人了都!”   笑笑在一旁忍禁不俊:“人人都道青鲨帮帮主沙无赦是黑阎罗,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事做尽做绝,人还生的五大三粗三头六臂,一双如牛大眼,青面獠牙,凶神恶煞,连鬼见了都退避三分,没想到今日见了,原来还是一个人的形状!”   沙无赦瞪他一眼:“你小子怎么说话的呢,要不是看你是这小子的手下,老子一刀劈了你!”   笑笑自然是不怕他,瞪他一眼,倒是饶有趣味。   我摆摆手,道:“好了沙大哥,他不是我手下,是我朋友,净月岛落月阁阁主谭笑。”   沙无赦一愣:“谭笑?”   笑笑挑眉,应道:“正是。”   沙无赦道:“你功夫看似不错。”   笑笑道一声:“过谦了。”   沙无赦又道:“至少要比那个聚丰庄副庄主好上一大截。”   笑笑道:“林副庄主威名远播,在下不敢攀比。”   沙无赦一垂桌子,将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只听他扯起嗓门道:“你们这下伪君子,一个个卖弄谦虚倒是卖弄得紧,到头来却无情地冷眼旁观,看自己的同门师兄弟落入他人之手,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不讲义气的小人了!”   笑笑疑道:“阁下是否对在下有些误会?”   沙无赦道:“误会个屁,老子问你,那慕凉是不是你同门师弟?”   笑笑看我一眼:“这倒是。”   沙无赦又道:“那老子问你,长安的比武大会你为何不现身相助,任他落入聚丰庄之手惨遭毒手?”   笑笑和我具是一愣,我道:“沙大哥,你是在为那慕凉的事耿耿于怀?”   沙无赦道:“老子最看不惯不讲意气之人,慕凉那小子死得不值,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替他出头,老子那个气啊!”   想不到这个沙无赦竟然还是这样一条汉子!听他这样说我对他的映象是直线上升,立马变得笑眯眯的,道:“沙大哥,想不到你还是这样一个人,小弟佩服!”   沙无赦赌气道:“佩服有个屁用,老子就是再看不惯,也没有能力管!老子有几斤几两重自己还是清楚的,这世道太黑了,他妈的,黑得都没天理了!”   我道:“沙大哥也不必自暴自弃,我想那慕凉在天有灵要是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人为他不值,恐怕也该瞑目了。”   将活生生的自己讲成一个死人,这两天我经历过好多次了,所以能面不改色心不慌。相反的倒还有些高兴。于是拉着沙无赦,颇有兴趣地问到:“唉,我说沙大哥,你那些江湖传言都是怎么来的呀,沙大哥不像是个打家劫舍的匪人啊?”   笑笑气呼呼丢给我一个眼神??狗腿!   我毫不在意,还一个??你奈我何?   沙无赦说起这事似乎还有些火气,又是一锤桌子,道:“唉呀,一言难尽啊!都怪青鲨帮出了叛徒,到处借我的名坏事做绝,坏了爷爷名声,还让世人将爷爷传成那样一副鬼样子,现在爷爷都成了大人吓唬小孩儿的话柄了,老子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说‘不许哭了,黑阎罗沙无赦要来抓不乖的小孩子了’,哎,你还别说,这吓唬人的招式还听管用,一说那小孩子就不哭了。”   我听了闷闷的笑,道:“原来是这样,沙大哥倒是功德无量!”   遭到沙无赦一记白眼:“去你爷爷的功德无量!”   笑笑关注的倒是另外一点,道:“不知那叛徒抓到了没?”   沙无赦一瞪眼,有些无奈:“那家伙有些本事,老子追了他许久,他一听老子来了就跑,滑着呢!”末了突然又气急:“哎,我说,你小子跟我打一架!”   笑笑一愣:“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跟你打?”   沙无赦道:“老子因为慕凉那事儿老是揪在心里,跟你打一架也算为他做了点事情尽了点力,你他妈也该打!”   笑笑道:“你打不过我的。”   沙无赦道:“老子知道打不过你,但老子就想求个心安,你他娘的打不打?”   笑笑摇头:“不打!”   沙无赦“霍”地站起来:“你这是跟老子找茬是不是?”   我赶紧拉住他,道:“沙大哥,息怒,息怒!”   笑笑面不改色:“沙帮主,你求心安,为何要在下作陪?再来,这找茬的人不是在下,是阁下自己才对!”   我看沙无赦手上青筋崩裂,连忙上前阻止,岂料沙无赦打拳一挥,闷闷的一拳击在我胸口,我吃痛后退几步,笑笑想过来扶我,被沙无赦一把挡住。 第九十八章.江湖好友 [本章字数:18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3 18:16:42.0] ----------------------------------------------------   一只手将我揽入怀中,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味道熟悉的怀抱是谁的。只听师兄柔声的换一声:“霜儿。”   我看沙无赦就要跟笑笑对上,连忙喊一声:“你们两个别闹,沙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沙无赦疑惑地转头,一眼看到师兄,一愣,两眼都直了。   老实说,被这样一个粗壮大汉看得两眼发直,对任何人来说都绝对不会有一个好的感觉。此刻师兄的表情就像是见了蟑螂一样的嫌恶。   桃花眼中凌厉的目光回过去,沙无赦气势顿减。我趴到沙无赦耳边,正准备说话,却听见笑笑急唤了一声:“云少谷主!”   我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示意不用担心。这沙无赦是条正直的汉子,告诉他应该无妨。也不知为何,这个时候我倒是想让他知道真相。   于是我再度附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沙无赦听得敛起了眉。   师兄功力深不可测,耳力也出奇的好,听完我的话,眉头也是一皱,拉过我便警惕地盯着沙无赦,强大的功力在暗地里聚集,似乎随时准备杀人灭口。   我此刻倒是突然想到自己这一来会不会给沙无赦引来杀身之祸,但是后悔也晚了。只听沙无赦一拍大腿,猛喝一声:“好你个云霜,竟然敢骗老子,看老子不一刀劈了你!”   喝罢提刀来劈,却还未上前半步,就被师兄衣袖一挥,摔到一旁弄个灰头土脸。   师兄并没有下杀手,只见他哼哧哼哧的爬起来,咳嗽两声,不甘心地喝到:“臭小子,老子迟早一刀剁了你!”   言下却并没有要暴露我身份的意思。我扯扯嘴角,冲他一笑。他也一愣,朝我挤眉弄眼起来。   我看得想笑,却听师兄冷冷来一句:“你太任性了!”   遂吐吐舌头,乖乖跟师兄上楼,赔罪去了。   当晚,在房间走廊里遇到笑笑,那小子扭捏着姿态,递给我一壶上好的桂花酿,又模模糊糊说了一句:“那天我也去了,后来发现不是你,便没有上去。”   我自是微微一笑,心里顿时甜蜜不已。 翌日,盛夏时节,骄阳似火。   聚丰庄内,辉煌殿前,铺陈着朱砂色地毯的柚木擂台。高大直立的台柱挂着大红幡旗,烈烈迎风飘扬。   我尚还在感叹这场子的宏大,觉得当初沉素办的那个比武大会和这正宗的武林大会一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师兄牵起我的手,径直走向西边的擂台。我不好意思的把手收回来,道:“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师兄笑了笑,也没有太固执,只是道:“闻萧抽的签是西擂台二十六场,估计要等好一会儿才轮到我们,先上去坐吧。”   我点点头,随着他坐到西擂台前面,闻萧一行四人在后面站着,顿时不少人的目光向我们这边投过来。   自觉这个样子有点太引人注目了,我坐得有些不太自在,于是站起来道:“闻萧大哥,你站着累么?要不来坐坐。”   闻萧微微一笑,一袭青衣气质出尘,微微欠身:“云少谷主,您坐便是,闻萧不累。”   师兄将我拉到椅子上坐定,桃花一般的眼睛弯得如同一弯新月,缓缓道:“你就坐下吧,好歹你也是苍云谷少谷主,岂有让你站着的道理。”   我想想也是,便乖乖坐了,师兄伸过手来轻轻得抚顺我的长发,柔柔的一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这疑问想着想着,也就蹦了出来。   师兄笑得更加温柔,看着我道:“因为看到了凉儿,所以高兴。”   我撅撅嘴,道:“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么?”   桃花目闪了闪,长长的一口气叹下来,师兄的声音放空得厉害:“是啊,你一直在我身边。”他漆黑的眸子视线紧紧的包裹住我:“我不该要求太多……”   话音未落,台上击起三通鼓。一个身穿绿色锦衣的老者跃上擂台,神采奕奕地对着台下一拱手,道:“各路英雄好汉,聚丰庄有幸举办这次武林大会,感谢各位千里迢迢不辞辛苦的赶来。自古以来武林大会都是出英雄的地方,仅此老朽在这里也不便多说。相信英雄帖上也写得很清楚,此次获胜者将有幸得到武林第一秘籍洛神的下落。那么,既然是比武切磋,就点到即止,不得伤人性命,不得用毒,不得使诡计,违者丧失参赛权利,并被列入武林黑名单,三年之内不得再次参加武林大会。”   那老者说到这里环视了一下四周,一双虎目铮亮如星,见台下的人都眼巴巴地期盼着他的下文,于是稍有气势的一台手,声如洪钟地道:“若各位英雄没有异议,那么西擂台比武正式开始!第一场,玉蝶山庄对秦华派。”   老者刚一下场,就看到一只鲜艳的小蝴蝶和一名身穿秦华派弟子衣裳的男子跳上了台。 那只鲜艳的小蝴蝶是名女子,手执一柄纤巧的长剑,在早晨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吐吐舌头,忍不住道:“我还道这玉蝶山庄是怎么回事,原来竟是漂亮的小蝴蝶么?”   师兄看我一眼,有些哭笑不得,轻声道:“凉儿,在这里说话还是小心的好,不然白白害得人家输场子了,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我满不在乎地瞪他一眼,道:“这小姑娘一看就输定了,关我什么事?”   师兄但笑不语。 第九十九章.残雪 [本章字数:19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4 07:04:32.0] ---------------------------------------------------- 擂台上已经互报了名号,打了起来。我见那小姑娘虽然力道不足,但是身法够灵敏的,一袭红黄蓝三色的彩衣在空中翻飞旋转,招式华而不实,但是够漂亮。只是还想多看几眼,却不想那秦华派弟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三招未过,就一脚将她给踢了下了擂台。   师兄看我一脸惋惜,忍不住道:“怎么,看你一副恨不得想冲上去的样子,这是在怜香惜玉?”   我道:“什么怜香惜玉,我只是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招式,跟跳舞的似的,还想多看一会儿罢了。”   突然又反应过来,盯着他道:“哎哎哎,师兄你这是??吃醋了?”   师兄脸上现出一抹窘色,转头回避了我的视线。我越发觉得有趣,手舞足蹈又兴高采烈:“唉,不要这个样子嘛,我只是欣赏欣赏罢了,乖??笑一个??”   伸手忍不住去拍他的脸,但是刚伸出去,就见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飞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师兄微微抬手,一柄精致长剑就被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夹杂了中间,微微颤动,发出呜呜的嘶鸣。   这柄剑我认得,就是刚刚那小蝴蝶手中的那一柄。   我惊讶的回头,道:“小蝴蝶,你暗算我?”   小蝴蝶长了一张标致的小脸,此刻横眉冷竖,气鼓鼓地看着我,道:“你这个卑鄙小人,要不是因为你乱说,我才不会输了比赛!”   我奇怪地道:“明明是你自己实力不济,我不说你也是输啊,说不定输的还快点,你应该感谢我激发了你的斗志,还能撑过三招。”   小蝴蝶玉指一竖:“你……”想了半天,似乎没有反驳我的话,最后气急败坏地道:“你、你这个该死的断袖,你给我等着,待会儿我找你单??”   话还未说完,师兄的眼神倏的暗了下去,手中的长剑动也不动的化成粉末,随风飘散。小蝴蝶瞬间就噤声了。   我在他身边都没有感觉到他用力,但是瞬间将一柄长剑化成粉末,明明就是催动了内力。这在我看来,寻常人根本办不到。   我想这一刻师兄是动了怒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动怒,我便有不好的预感,于是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连忙对那小蝴蝶说:“单挑我是挑不过你,再说你打过我也没什么用,我给你赔罪还不行么。”   那小蝴蝶大概是被师兄吓着了,早就有些发抖,此刻我给她台阶下怎能不下,于是硬咬着牙道:“你不用给我赔罪,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说罢,抬脚赶紧跑进了人群。   我这才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目光有惊讶有轻蔑。师兄桃花目沉沉的扫视一圈,所有人纷纷避开,装作去看台上的比赛。   台上此刻已经站了两个人,还没开始打。在刚刚那老者一声吆喝下,才慌忙开始。只是大概心有余悸,打得都不甚用力,一到一会儿便决出胜负下了台。   后来的几场我有些魂不守舍,也没怎么看下去,师兄过来捏住我的手的时候,忍不住用了点力道,直到我察觉到有些生疼,才微微皱了眉头看向他。   一双桃花目柔和善美,青丝滑过白玉般的面庞,薄唇微启:“凉儿,你不舒服么,脸这么红?”   我默默地将手抽回来,刚刚已经被人看到了,我拍他脸的样子,我觉得自己没法见人了。   师兄不依不饶地过来握住我的手,道:“没有关系的,让他们去说好了。”   我奇怪地眨眼看他:“什么没有关系,他们说什么了?”   师兄眼里闪过异色:“凉儿,你……”   我想了想,道:“哦,你是说断袖的事儿?没有关系,我本来就是嘛,也从来都没有否认啊。刚刚那小蝴蝶说的事实啊。”   师兄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微动,桃花目里如同蒙上了一层青色的薄雾,似醉非醉。   这时,闻萧在后面提醒道:“下一场就是灵雾宫了,我们对的是聚丰庄。”   我奇道:“哦,聚丰庄作为东道主,也参加了?”   闻萧道:“武林大会是聚丰庄稳定武林霸主地位的重要途径,这种时候当然不能放过。”   “那到时候谁上去打?闻萧大哥,你可知道聚丰庄会派什么人出来么?”   闻萧道:“聚丰庄上台必要夺魁,但是这只是初场,掌门人林常海不会上来,副掌门林常涛也不会,大弟子林天凡应该会上主擂台,所以要跟我们交手的应该是林常涛另一个得意弟子,林天翔。”   我撇撇嘴:“这聚丰庄里都是姓林的吗?”   闻萧道:“聚丰庄一向看中本家,庄内任何好处绝不会让外姓人夺了去。”   我点点头,又问:“我们到底谁上去?”   师兄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残雪,道:“残雪,你去。”   残雪眼睛亮了亮,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   我笑道:“小雪弟弟,好好干!”   残雪一撇嘴:“你真没礼貌,我比你大不知道多少岁,你应该叫残雪哥哥!”   我道:“可是你看上去就像是弟弟嘛,年龄有什么问题呢!”   残雪还想跟我辩,但是台上已经叫到灵雾宫的名字,闻萧催促残雪快上去,他只有不服气地瞪我一眼,然后起身一跳,便稳稳地落到擂台之上。   我看他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股小孩子的冲劲儿,不由感叹这月族的人虽然年龄大寻常人好几圈,但是心智都异常单纯慢热,白玄星那小子是,小杏也是,这残雪更是!   残雪对面的那个少年看起来要比他年长个五六岁,当然,这只是外表而已。只是那林天翔见着自己的对手竟然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不由有些轻敌,握着自己的长剑傲慢的拱手:“聚丰庄,林天翔,请赐教。”   他傲慢,残雪更是傲慢,扬着小脑袋瞅他一眼,从身后取出两柄圆盘大小的弯钩,手也不抬地道:“灵雾宫,残雪。”    第一百章.月神令 [本章字数:23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4 18:43:14.0] ----------------------------------------------------   老者一声号令开始,残雪还未动,林天翔已经举着长剑飞身跃起,朝擂台另一边的残雪劈过来。   我道声不好,被人家占了先机。且这林天翔一出手气势蓬勃,大概是想速战速决,一举拿下残雪小弟弟。   眼看剑锋将至,我眼前一花,下一秒,残雪雪白的身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林天翔身后,一脚冲着他的空门踢下去。   台下嘘嘘声一片。   诡异!绝对诡异!   残雪这小子完全没有让人看清他的动作。   好在他这一脚踢得不重,林天翔一个趄趔,很快站住身形,转身,却没看见残雪的影子。   不过我们倒是看见了??残雪一脸顽皮,正站在林天翔背后好玩儿似的笑着。   林天凡大概是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他身后,不由得飞快的转身,扑捉到一抹白色的身影,举剑便刺。   这一剑又刺了个空,残雪这次退在他剑梢处笑着。   我道这两人玩捉迷藏还是怎么的,就听见闻萧一句轻喝:“残雪,不得贪玩!”   残雪闻言,鼓鼓腮帮子,无奈的起身一脚踢在林天翔胸口,林天翔被高高弹起,落下武台,久久不能起身。   胜负已分。   残雪摸着脑袋走过来,不确定地问闻萧:“闻萧大哥,我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闻萧冷笑:“林天翔应该没有个半年是下不了床了。”   残雪心有余悸:“怎么会这样?他……他太弱了,要不闻萧大哥你去给他看看,说不定他会好得快点儿。”   我偷偷地附在师兄耳边道:“我怎么觉得闻萧比你更有宫主的气势?”   师兄淡笑,桃花目如星:“凉儿,你不用将声音压这么底,他们都听得到。”   我回头望一眼后面四人,闻萧淡笑着看我,残雪冲我扮了个鬼脸,似乎心情很不错,临风闲梦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悠闲自在,注意力压根儿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师兄幽幽地说道:“你说的是不错的,灵雾宫几百年出一个宫主,几十年过了便又没了,多半的时间,是由闻萧掌着灵雾宫的。”   我恍然大悟,却还是有些不解,道:“既然如此,闻萧大哥大可以永远坐上宫主之位,还免得这么麻烦。”   闻萧淡笑道:“灵雾宫宫主只有洛神的主人才可以,闻萧只是辅佐罢了。”   残雪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闻萧大哥多半时候就跟宫主差不多,我们都听他的,他的话总是没错的。”   我幸灾乐祸地冲着残雪道:“哈,雪弟弟,你完了!你家宫主还坐在这里呢,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你们听别人的!”   闻萧谦卑道:“慕公子请勿说笑,闻萧只是掌管些小事罢了,多半时候还得靠宫主拿主意。”   残雪道:“就闻萧大哥你谦卑,还记得前几任宫主那会儿争权夺利得厉害,老是打压你,我都看不过去了!”   我奇道:“闻萧大哥,还有人打压你?”   闻萧道:“残雪胡乱说说而已,没有的事。”   残雪委屈的闷在一边,师兄突然道:“闻萧你若是说没有这事,本宫倒是不相信,不然,百年前灵雾宫在江湖掀起的腥风血雨又该如何解释?”   闻萧依旧淡笑,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淡然地道:“只是前任宫主性子好动了些罢了。”   师兄也是微微一笑,也是淡然:“如此,本宫倒是太过安静了。”   残雪插道:“还真是!以前每个宫主都恨不得将灵雾宫搬出雾山成为武林之最,一掌天下,就宫主您最没有野心,当个空头宫主。”   闻萧喝到:“残雪,不得无礼!”   师兄幽幽地道:“残雪,你最近可是闲得发慌?”   残雪郁闷的缩回去不再多话了。   我这才想起来台上还有比赛,连忙向台上看去,见到两个灰衣人缠斗到一块儿,难分难解。看了残雪的武功,再看眼下这些人的,就觉得未免有些班门弄斧,难以入目了。 叹了口气,又想起一个问题,遂问到:“我们住客栈的时候人家不是不承认灵雾宫的么?怎么这大赛报名还报上去了?”   师兄道:“你空口说白话人家当然不信,灵雾宫自然也有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存在。”   我奇怪道:“是什么?”   “月神令。”   闻萧从怀里掏出一块月牙形的令牌给我看了看了,我粗略的瞄了一眼,发现上面刻着几只栩栩如生的月中鸟,于是奇道:“这鸟和月族有关系?”   闻萧道:“月中鸟是月族人的守护神鸟,能通人性,当年大战,我们的祖先能够逃出来,还全亏了这些鸟儿。”   我道:“既然你有这令牌,当初住店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来?”还害我废了那么大的功夫。   闻萧道:“月神令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示人,况且,当时宫主也并未吩咐。”   我鼓起眼睛等着师兄给我解释,师兄看了看我,眼睛又弯了起来,道:“我看你挺卖力的,不忍心打消你的积极性。”   我:“……”   西边擂台的比武在日上三竿的时候终于落下帷幕,这边的一百三十多个门派角逐出来,还剩了十个。灵雾宫、聚丰庄、还有秋景宫,秦华派、少林,武当等几个武林大派都在里面了。   与此同时,东边的擂台也选了十个出来,居于首位的,是一个世外仙山,蓬莱岛。   之后二十大门派的决斗在半柱香之后举行。来参赛的人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了一会儿,闻萧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包点心给我们填了下肚子,便转战到东边的主擂台前,等待最终决赛的开始。   到了这个时候我开始有点紧张了,师兄也察觉到了,笑得迷倒众生地转过头来看我。   我白他一眼,道:“大哥,你到现在还能这么镇定?人家手里的最终筹码可是你诶!”   师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凉儿,你担心我?”   我怒道:“你这不是废话么?”   师兄突然靠近来,薄唇在我脸上咄了一口。我脸一红,顿时不敢看他:“你……你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   他的声音变得魅惑无比:“吻你喽,谁叫凉儿你从来都不知道主动的,害得我每次只有自己动手。”   我脖子都快烧起来了,捂着脸道:“你……”   他这时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幽幽地蹦出一句:“没有关系。”   “啊?”   我迷茫的抬起脸来看他。   师兄道:“还不清楚他们所说的洛神下落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若是真的,我会在他们说出来之前,永除后患。”   我茫然道:“是假的还好,若是真的,你动了手,岂不是告诉全天下洛神在你这里?”   他道:“让他们知道洛神在我这里,总比知道洛神真正的行踪要好。”   我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重大的问题。师兄虽然练成了洛神,但是却记不得关于洛神的关键秘密。   真正的洛神,却是在小杏手里。 第一百零一章.冰火两重天 [本章字数:22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5 07:08:52.0] ----------------------------------------------------   这时候,参加决赛的二十个门派已经在主擂台边上坐定。三通鼓铿锵有力的敲响,台上蹦出个华服老者,目若睛虎,鬓若刀削,一双浓密的剑眉直挺入鬓,略带灰白的发丝在烈日下随风飘扬,气势倒是十足的。   师兄略微沉吟,道:“往日的武林大会主擂台都是由林常涛出面主持,今次掌门人竟然亲自出面,看来这次的大会倒有些看头。”   闻萧道:“往日聚丰庄都是以一方擂台冠主参加决赛,今年西边擂台硬是被我们占了,自然就不能再轻敌,不过,这个正掌门虽然有那么点气魄和本事,我们要夺冠倒也轻松。”   残雪忍不住又插道:“就是就是,这老头看起来一点都不经打,不过我这次下手会轻一点的。”   我听了他的话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道:“残雪弟弟你好大的口气,小心到时候被打趴下!”   残雪哼了一声,道:“你且看好,倒底谁会趴下!”   师兄淡淡看他一眼,道:“你玩心这么重,让你上怕是会将人家弄得太狼狈。你就乖乖在这里站着,待会儿的对决,还是闻萧你上吧,注意不要打得太轻松。”   闻萧点头答应。残雪一张小脸皱成了胡萝卜。   我撇撇嘴:“师兄你还真是好心,竟然还顾及到给人家面子。”   师兄笑道:“只是不想惹麻烦。不过这第一,我们是势必要拿的。”   说话间,聚丰庄掌门林常海已经在台上说了一大堆客套话,台下在烈日下站着的众人本来只是为见高人对决才集聚于此,此刻都已显得不耐烦,纷纷催促开始。   我往台下望了望,笑笑和陆欣站在人群里,目光堪堪向我投来,他的嘴张了张,似乎在说两个字??再见。   我皱眉,心道他们这就要回去了么?这么着急,连面对面跟我说句话都来不及?   笑笑跟我说完之后便拉着陆欣离开人群,我见他们越走越远,渐渐的淹没在远处的绿柳之中,心情不由得有些沮丧。   这一别,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见的日子。   “他们恐怕找不到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是要回净月岛去了罢。”师兄微微的叹息声在我耳旁飘过,我回头看到他也正望着笑笑离开的方向,桃花一般的眼睛里,漆黑的眸子淡漠一片薄雾,瞧不真切。   我忍不住问:“师兄,你离开净月岛以后,真的就没有担心过师父的安危?”   师兄眸子里闪过一片漆黑光芒,淡然道:“自然是担心过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   我猜想师兄心里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但是他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   如今的我,已经抛却了一切我所拥有的东西。包括感情与感激,过去与未来,自尊与骄傲,恐惧与担忧……   身体也好,心灵也罢……   如今的我,只为一个人而活着。   只要他还需要我一天,我便在他身边一天。   朝朝暮暮,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我不在乎他的世界里有什么,他的心里有那些秘密。   只要他心里有我,我便将自己搁在他面前。   坦白的,真切的,将自己放在他面前。   其他的事,再与我无关。   台上的比武已经过去了几场,我回神的时候师兄已经让闲梦上去了。   闲梦的功夫很特别,他动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一团烈火在空中燃烧,红艳艳,周身炎气咄咄逼人。   不愧是无垠火,一时间仿佛天上的太阳烈了几十倍。不要说在台上跟他比武的秋景宫大弟子,就连在台下的我们,都纷纷忍不住抬起袖子抹汗。   估计在场坐着的就我功力最浅,看着闲梦飘忽不定的身形,我额头的汗滴仿佛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抹都抹不断。再抬头看看四周,擂台边上的那些人虽然也流汗,却没有一个是向我这样狼狈的。   师兄就更不用说了,姿态潇洒的坐着,歪着头看着台上,丝毫未受影响。   闻萧和临风兀自站着,面色不变,似乎也未有不适。就连残雪,也只是鼻头出了点汗。   我在一旁热火朝天,突然背后一凉,一股冰寒之气袭入体内,正好和闲梦的烈焰气息相抗衡,不由得舒服了不少。回头乖乖的向临风道谢:“临风大哥,谢谢你了,我还以为自己会被烤成人干呢。”   临风面若冰霜,表情丝毫未动,只是淡淡道:“闲梦的功夫主火,若是发起全力来周围三丈近不了人。我正好主冰,身上寒气与他相生相克,尚能抵御一二。”   我悟道:“那你和闲梦大哥岂不就是相传的冰火两重天?这也未免太神奇了吧!”   临风没再答话,这时台上两人已经收了手,秋景宫大弟子因为扛不住炎气,拱手认输。   临风适时撤了内力,闲梦悠然踱步下台,走到我们身边,一脸浅笑莹然。我对他竖起大拇指,道:“闲梦大哥好功夫,我真是大开眼界!”   闲梦继续笑着,道:“小把戏,自然不能跟宫主相比。”   残雪不满地道:“为什么你叫他们都是大哥,却唯独叫我弟弟?”   我眨眨眼:“因为你长得就像是弟弟啊!”   看到残雪一脸的挫败,我就觉得好玩儿,忍不住呵呵笑开,结果被师兄含笑的眼神一瞟,立刻红了脸。   似乎看到我的局促心情很好,师兄柔柔的笑出声来,道:“凉儿你脸红做什么?”   我鼓气瞪他一眼,咬牙道:“刚刚给热的,不行么!”话音刚落,额头就被一个柔柔软软的东西覆盖。   师兄不知何时掏了一块净白的丝帕,小心的帮我擦去额头余留的汗珠。我扫一眼四周,十双就有久双眼睛盯着这边。慌乱的推开他,怒道:“你做什么,还嫌不够引人注目是不是?”   师兄面色不变:“你很怕被人发现?”   我支支吾吾:“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   师兄看着我道:“我不在乎,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清楚,你是我的!”   一时间胸腔里被装得满满的,一颗心像是揣了只兔子一样跳得飞快。我晃晃脑袋,骂道:“霸道!”   他唇角一钩,阳光明媚:“感动了就说,没什么好掩饰的。”   被戳中痛处,我咬牙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性子?”   他道:“因为凉儿现在已经是我的了,自然就没什么顾及了。”   我正想再狡辩,师兄却已将目光投回台上,淡淡得道:“场上只剩三个门派了,接下来可要当心。”   闻萧在后面淡淡地应了声是。 ?????? ps:风檐的新文《神裔》已经签约啦,欢脱文,有兴趣的亲们可以戳一下看看……么么…… 第一百零二章.对战蓬莱岛 [本章字数:209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5 18:19:31.0] ---------------------------------------------------- 经过重重比武,现下还剩了三个门派??灵雾宫,聚丰庄,蓬莱岛。   听师兄道这聚丰庄以往都是武林大会的胜者,若今次没有灵雾宫与蓬莱岛,恐怕这武林大会就此结束了。   蓬莱岛一直是江湖上的世外仙山,长久以来不问江湖中事。此次竟然来参加武林大会,还一路取胜,目的不言而喻。   一般大庄家是要到最后才上场的。   所以这第一场,便是灵雾宫对蓬莱岛。   临风慢慢的走上去,大红的擂台,衬着他淡如流水的白色身影,在炎炎夏日下,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我忍不住正襟危坐,打算认真观看。却听得闲梦在一旁玩笑道:“怎么我打的时候就没见你这么精神?”   我道:“闲梦大哥你要是在冬天运功的话我会很乐意观看的。”   闲梦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大概是对我想把他的功夫当作暖炉很不满意。   临风气定神闲的报了名字,蓬莱岛上来的那位是一位翩翩公子,一身浅灰袍子,三十多岁左右年纪。他淡淡地对着临风抱拳,道:“蓬莱岛,陈旭。”   临风兀自站着不动,冰霜一般清凉的眸子投望向他,似乎在等待他先出手。   不料陈旭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道:“此次比武,蓬莱岛认输。”   台下众人都大跌眼镜,连连吁吁,不少讨论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这次不止是我,就连师兄都露出惊讶之色。   不过临风倒是气定神闲,冲那陈旭一拱手,转身回到擂台边上,自始自终连神色都没变过。   陈旭下台,第一轮,灵雾宫胜。   师兄眉头微皱,问闻萧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闻萧眉头也难得纠结起来,道:“事情确实诡异,我们对蓬莱岛掌握得不多。”   第二轮在众人的异议中开始,这次是蓬莱岛对聚丰庄。陈旭仍是上台,聚丰庄派了大弟子林天凡。   林天凡倒是长得人模人样,手执一柄长剑,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大侠风范。   此番台上两人倒是意外的打得难解难分,不相上下。两柄长剑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台上寒芒闪烁,剑柄相碰发出顿音,在嘈杂的会场击起一层又一层的声浪。   其实这一场打得才叫精彩,但是看了前面残雪和闲梦的身手,我觉得真正的高手交手的时候是不会造出这么大的声势的,台上两人是在肉搏,在我看来就跟光着膀子打架差不多,毫无美感可言。   我觉得整场比武下来,就这一场打得时间最长,我忍不住抬头看看天光,发现日已西斜,估摸着申时应该已经过了大半。这两人要是再打下去,观看的众人几乎就要睡着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往椅子上一歪,道:“这两个人光只顾自己打了,完全不顾我们这些观众的审美疲劳嘛!要我说那个陈旭也算识相,不跟我们的临风圣主动手,不然,早该趴下了吧。”   残雪在后面“呲”了一声,似乎对我的见解不屑一顾,就连师兄都忍不住过来纠正我说:“凉儿,这个陈旭不简单,你没发现他一直没用全力,只是在让着林天凡么?”   我又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出来什么,于是不耻下问:“这个陈旭为什么要让林天凡?那他到底要不要赢?”   师兄道:“或许他也在考虑罢,你看他明明有很多机会一举将林天凡挑下台,却多次不露痕迹的化开,举手投足之间透着犹豫,想必也是很苦恼的。”   我就更加不懂了:“既然都上来了,自然就要赢,他犹豫个什么劲?”   师兄沉吟了一会儿,复又看向台上,道:“这蓬莱岛的目的,果真难猜。若是冲着洛神来的,就只需不顾一切赢得比赛。但是他们的目的显然不在夺冠,这点倒真的捉摸不透。”   我摸摸脑袋,想了想,不确定的道:“师兄,你说,这蓬莱岛的目的,会不会是灵雾宫?”   师兄眼睛弯弯地看过来:“哦,凉儿有何高见?”   我推他一把,认真道:“我没和你开玩笑!蓬莱岛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和你决战。”   我将我的分析讲给他听,“你看,上一场蓬莱岛并不跟我们交手,所以两者实力孰强孰弱,在在场的人眼中都是一个疑问。若是蓬莱岛胜了聚丰庄,下一场便是灵雾宫对聚丰庄是不是?假设蓬莱岛知道我们的目的,那么他们就一定知道带回我们会想方设法的赢下比赛,到时候场上是不是就剩了灵雾宫与蓬莱岛?这样双方就绝对免不了有一场恶战,决出个雌雄来。陈旭此刻让着林天凡,或许只是跟师兄你的想法一样,不想太驳了聚丰庄面子,想来一场险胜呢?”   话说完,看到师兄笑意盈然望着我的脸庞,心里一慌,连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都给忘了。师兄一手支着下巴,轻轻道:“凉儿说的是不错的。”   是不错的。   我怎么听这话像是在鼓励小孩子的?   也是,我本来就涉世未深,对江湖上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这些个门派在这里打个你死我活除了得个排名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处。他们有什么目的,我的一双眼睛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吧。我缩进椅子里不再理睬别人,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擂台上相拼的两人。   经过了持久战,林天凡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似乎有些吃力。他大概是想赌一把,扬起手中的剑一跃而起,刺向陈旭的后背。我看到陈旭嘴角露出浅笑,假装回身不及,被林天凡刺中右臂,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臂膀流下来,他狼狈的在地上一滚,躲过了林天凡致命的一剑。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比赛林天凡要胜了的时候,陈旭突然纵身而起,一脚踢在林天凡虎口。林天凡手中长剑被抛出,远远的落到擂台另一边,陈旭乘胜追击,一剑抵住了林天凡的喉咙。果真是险胜!   陈旭喘着气收回剑,谦卑地道一声:“承让。”   林天凡面色死灰,难看至极,直到他家掌门沉着嗓子宣布蓬莱岛得胜之后,才勉强咬牙道:“哼,我只是一时轻敌,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第一百零三章.噩梦重揭 [本章字数:205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6 08:06:05.0] ---------------------------------------------------- 林常海踏着沉稳的步子上台,此刻西斜的夕阳已经接近远方的地平线,近乎平行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显出一代武林宗师的奇伟风范。 我原本以为他要宣布下一场的比赛名单,不料他却从容的笑着一拱手,道:“各位英雄,今天的武林大会可谓是精彩绝伦,后起之秀层出不穷。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这江湖武林,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啊。”说罢慈祥地笑了出来,也引得在场的人一阵感叹。   有人在台下喊到:“林老庄主太过谦了,小辈们不都得靠您这样的老一辈提拔么?”   林常海笑而不答,一派慈祥老前辈的作风。底下的人纷纷的表现对他的敬仰之情,恭维的话说了一大把,几乎将他捧上了天。   台下喧闹了有一阵,眼看太阳收了它最后一抹光线,天色渐渐沉寂下来,这位德高望重的林常海老掌门稍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用热情好客的声音说到:“今次的比武不同往日,现下还剩有两场决定性的比武未举行,但是眼下天色渐沉,明天还有个人挑战赛,老夫建议将这两场比武延迟到明天早上,大家意下如何?”   本来到了这个时辰比赛也无法再进行下去了,但是关键在于聚丰庄前几场的表现都不太被看好,所以此刻中断的话被他一说出来,众人立刻就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立马就被林大掌门接下来的话给打碎了。 “今天劳累一天,老夫想大家也都累了,老夫在聚丰庄内准备了客房和宴席,以供各位英雄今晚休憩,好为明天的个人赛做准备,还请各位不要嫌弃。”   众人都是在炎炎烈日下站了一整天、渴了一整天、饿了一整天的,听到这一席话,立刻两眼放光,当即什么都不顾了,纷纷毫不客气的说着道谢,便由聚丰庄的弟子引着入庄了。   到现在我也是有些饿了,于是随着师兄站起来,由以为蓝衣弟子引着进入山庄,在一个条件尚且算可的房间里安顿了下来,闻萧四人被分别安排在我们旁边两间屋子内。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刚换了身衣服,便有一位女弟子前来叩门,说是前厅已经摆好宴席,请我们入座。   刚刚在台下观战的少说有几百来人,但是我们到达前厅的时候发现人却是要少了很多。但是依然不少,宴席从偌大的前厅一直摆到了前面的院子里,看起来有二三十来桌,满满地坐满了人。   我们被人带着穿过重重桌椅,直接进入前厅在最里面的一桌坐下。由于我们一行只有六个人,凑不够一桌,于是这桌上还坐了几个其他门派的弟子。而且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不偏不倚,正是蓬莱岛弟子,也正好是六个人。   陈旭见到我们来,先是带头站起来,微笑着跟我们打招呼。   师兄不动声色的客套几句,便坐下了,我们跟着在师兄旁边坐下来,忍不住悄悄抬头,看到陈旭右胳膊缠着纱布,还隐约有血丝透过衣服渗出来。看来这苦肉计演的还比较逼真,伤得挺重的。   陈旭的旁边坐着一个泰然不动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灰袍,算不上飘逸,但是够沉稳,一看就是异常严肃的人。而且应该算是此次蓬莱岛出来的老大。   陈旭干笑着跟我们介绍:“这位是家师陈玉,还请多多指教。”   不过那老人家不买账,眼都不抬一下。   我估摸着他的功力应该比陈旭还要高一些,就是不知道跟残雪小弟弟比怎么样。但是后来一想,人家好歹是蓬莱岛的大人物,我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种自信。要真比的话,不知道闻萧怎么样。   此刻还没有开始上菜,由于人太多,桌子摆得未免密集。加之宴席间喧闹异常,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况且我的肚子早就在偷偷地唱空城计了,于是有些坐不住的东张西望。   发现大厅里坐着的似乎都是江湖比较有名望的门派弟子,其他那些小门派比如那个出蝴蝶的玉蝶山庄,就只能被丢到院子里某个角落的那张桌子上。不过这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兴奋劲儿,往往是离前厅越远的桌子,喧闹声越大,离前厅越近的桌子,越是安静。就比如我们这一桌,就安静得异常诡异。   大厅里又进来几个人。白天露面的那个林常涛,还有上次比武大会大显身手的林常涛,换了一身玄绿色袍子的林天凡,白天西擂台主持的那个老者,倒是没有见着林天翔。不过想来他此刻应该还在床上气若游丝的趴着,怪可怜的!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清白的面容,谈不上出众,但是有够清丽,特别是那一双勾魂的凤眼,份外撩人。   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我摇摇脑袋,只是巧合罢。   但是接下来进来的那个人,足以让我惊惧得跳起来,连连后退,打翻身后的凳子。哗啦啦地一片声响,不少人的目光投向这里。   我的身体禁不住瑟瑟发抖。师兄的修长的手伸过来,微凉的体温覆上我的。温暖得令人迷醉的桃花目,惊讶而又担忧地望着我。   但是我的双目死死地扣着前方,那个??带着丑陋面具的灰袍男子。   那个夺走了我一切的人,我死都不会认错了他。   他似乎也发现了我,隔着人群诧异的目光,竟然抬起嘴角冲我微微一笑。   窒息一般的感觉敲打着心脏,我有些站立不稳。师兄忙站起来扶住我,顺着我的目光,沉沉的眸子投向那个人。   不??不能让师兄看到他!   我颤抖地去抓师兄的手,他修长的指关节被我紧紧握住,都有些泛白。 师兄担忧地叫了我一声,没有得到我的回应,随即不露声色的扶着我,冰冷地冲着刚刚走进大厅的一行人道:“林掌门,云少谷主身体不适,晚辈先送他回房休息。”   还不待林大掌门答话,便撑起我不住发抖的身子,穿过重重人群,离开了这人声嘈杂的地方。 第一百零四章.我是你的 [本章字数:190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7 00:30:43.0] ---------------------------------------------------- 从来没有想过,那血淋淋的伤口,会再一次,毫无遮拦的在师兄面前撕裂。 我已经忘了自己到底该如何反应,该如何去说。只是知道,被师兄牵着,一步一步,像木偶一般,跟在他身后。   自从那一天过后,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身为一个男人,不该纠结在这样一件可笑的事情上面。   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在这种事情上面,自己竟然如同一个被夺了贞 操的女子一般,无论如何也想不开。   一开始抱着师兄还活着的信念支持着自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见他最后一面。后来还不容易见到了,却变得格外的贪心,无耻而霸道地想占有他的温柔,忍不住的想要接近他,更接近他。怀着一丝卑微的心情,希望自己能够完完全全的挺过这一关,直至完完全全的占有他。   所以,事情被戳破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心里最后一丝卑微的希望,也破灭了。   逃避,从一开始我就在一味的选择逃避。   我将自己小心翼翼的包裹成一个木偶,摆成他想要的姿态,迎合着他的一切。   对着他微笑也罢,对着他生气也罢,只是为了不让他看出我只是一个木偶,早已失去了自我,就在他怀着忏悔又怜爱的心进入我身体的那一霎那。   苍茫的夏夜,天空垂着几颗星子。   微凉的风扬起我和他的长发,他冰凉的手紧握着我的,是如同夏日溪水一般的清凉温度。我的身体止不住发抖,他也不例外。   我脚步蹒跚的跟着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记得似乎出了山庄,绕了几条漆黑而安静的小路。银白的月光落在他倾泻而下的白衣上,晶莹透薄,如透明的雪。仿佛轻轻一碰,他便会在我掌心化掉。   我心里升腾起无法言喻的恐惧,伸手往前抓了几把,掌心一片薄凉的雾。不顾一切的往前一扑,终于触到那看似遥不可及的身体。   一时间什么都来不及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住。   我的脸颊摩擦着他背后薄凉的衣料,熟悉的体香飘了出来,我疯了一般的攫取。   师兄拉过我的手,缓缓的转身,伸手将我用力的箍进怀抱,身体……仍然止不住的颤抖。   这个时候,他其实……比我更害怕吧。   从决定修炼洛神的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将他的一生给了我。从此江湖飘摇,他精心为我编织了一个单纯的美梦,让我一直沉迷在梦中,自己却一生沐血,苦苦支撑。   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就要让我远离江湖。或许,是他自己早早地就尝尽了江湖心酸,不想我也走上这条腥风血雨的路。也或许,他走上江湖,正是因为要保护我。   其实我受伤,他比我更难过。   我闭上眼去吻他的唇,他微微一震,嘴唇碰到冰凉的一片。映像中,除了在碧雪府的那一次,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我第一次主动。所以他此刻的震惊不单只有一点点。   我生涩的去舔他的唇,他微微的张开嘴,让我的舌头轻而易举的袭进了他的口腔。   熟悉的清冷香味在口腔蔓延,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苦涩的味道袭上我的喉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脸颊被师兄小心翼翼的捧起,迷蒙的水雾中,一双美丽而妖娆的桃花目闪过花瓣一样的薄幕。   ??如果我没有看错,师兄的眼角,也滑下一滴泪水。   我从没见过他哭。   他将我紧紧的按进怀里,刀削般的下巴抵上我的头顶。“……没有关系的……凉儿……没有关系……”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坚定,“……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听到他的话,我痛苦得想要疯掉,疯狂的在他怀里挣扎,吼道:“……你每一次都是这句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在刮我的心?什么事都是你的错??什么事你都往自己身上推……我的事关你什么事,我不要你保护??不要你保护??”   我捏紧了拳头往他身上揍。   我知道这伤不了他什么,但是看他露出一副受伤的神色怔怔任我捶打,还是微微的有些不舍,只得扑过去紧紧的将他抱住。   他僵直的身体微微颤栗着,一颗心跳得间歇,仿佛受伤极深的神色看得我绝望无比。   那一刻,我从来没有那么浓烈的欲望想从他身边逃开过。   但是,我若逃开,就怕会永远都见不到他。   “我不要你保护我,我不要你自责,这不是你的责任。我欠你的,一辈子也还不完……我求求你、求求你、我是你的……永远都是属于你的!我不想做你的包袱……你若是喜欢我,就不要把我当责任,我想做你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受伤了,你可以包扎,但是却不可以埋怨自己,懊悔自己……”   身体被牢牢的禁锢在他怀里,这次似乎是发自他体内最深的力量,微凉的体温渐渐的变得温暖。   “凉儿……我从来不知道你……你会是这种想法!”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额头眉梢,师兄带着不可抑止的颤抖的声音萦绕在我耳畔:“……你不是我的一部分……你……你就是我的全部啊!”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不敢奢求你会喜欢我,但是只要你在我身边,对着我笑,依赖我,信任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要知道,你的依赖,就是我存在的证明。所以,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责任,你一直都是我的全部……我的一切,都只为你……”   两副颤抖的身躯在黑暗中紧紧相拥,内心却从来没有一刻会如此满足。 第一百零五章.出神入化 [本章字数:199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7 08:40:12.0] ---------------------------------------------------- 第二日,武林大会仍在聚丰庄内继续举行。   不过今天的场面看起来,要比昨天宏大的多。昨天只是个门派之间的争夺战,抢夺的是各大门派在武林中的地位排名。今日的个人挑战赛,赛制却灵活多了。不管你是谁,只要以个人的名义参加,就可以上台指定你想挑战的对手。说白了,就是当着全天下英雄的面跟你的对手单挑,是输是赢都有个见证。而且这个人挑战赛不需要报名,能够抢到擂台者就有机会挑战。但若是你指定的对手拒不应战,则视对方为弃权,算挑战者胜。一般的武林名人排行榜,都由这一战决定。而之前请帖上所说洛神之踪的奖励,便是要奖给这个人挑战赛第一名。   说白了,昨日那一整天的比武,只是门派排名罢了。   由于昨晚像个小媳妇一样的哭了许久,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的眼睛都还有点红肿。外貌不佳加上对昨晚记忆里的自己的无地自容,本来是死都不愿意在暴露人前的。好在师兄找闻萧讨了一瓶什么药膏,给我眼睛周围抹了点儿,才算勉强消了肿。但是坐在这比武擂台边上,还是觉得阳光刺眼,眼睛酸痛不已。   昨日的门派之战,还剩了两场。因此今日一上来,自然是要将这两场打完。   今天早上师兄似乎又改变了作战方案,一上去便叫闻萧速战速决,不用再顾及聚丰庄的面子。闻萧也是争气,执着一柄玉箫走上擂台,对着对面的聚丰庄副掌门礼貌性的拱手报了名号,还不待对方答话,就见他手中玉箫一挥,那林常涛空有一副壮硕的身躯,运了内力举掌来挡,但是抵挡不过,硬被挤下擂台。闻萧出手尚知轻重,并未伤及林常涛分毫。但是这场比武先下擂台便是输了。于是,这灵雾宫对聚丰庄的惊天大对决,便在这两位高人的一举手之间,落下帷幕。   众人都还未回过神来,闻萧已经收回玉箫,缓步走到师兄身边站定,墨色的发丝,清朗的容颜,衣袂都不曾翻动一片,仿佛刚刚的那一瞬,只是众人的错觉。   一招之内被人推下擂台,那五大三粗的林常涛顿时觉得超没面子,但是力量差异摆在那里,虽然不甘,却不得不服。因此林常涛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稍有气度的一拱手,道了声“闻萧圣主武功盖世,当世之人恐怕无人能及,在下心服口服!”便起身回到聚丰庄队伍。   昨晚见到的那名女子和那灰袍男子站在聚丰庄的队伍里,我一眼便认了出来。心里虽然还有余悸,但是好歹能够保持冷静,不再失态。师兄如水一般轻柔的目光投向我,我恹恹地冲他安慰似的一笑,有些提不起兴致。   这一场,毫无悬念的,灵雾宫胜。   众人因看清了闻萧的实力,复又想起昨日蓬莱岛与聚丰庄一战,两者实力相差之大,倒也没有谁在请求灵雾宫与蓬莱岛一决胜负。于是这武林第一大派的名头,便落在了灵雾宫头上。   闻萧仿佛早就预知结果,轻描淡写地道:“上一次拿下这个名号,似乎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不过一百多年,江湖上恐怕都已经忘了这个传说罢。”   我看他的语气虽然淡漠,但好歹透着一股子怀旧的沧桑劲儿,于是忍不住道:“没有忘哦,我还听师父讲过这个故事呢!不过当时的情景好像不太一样,似乎那一次闻萧大哥你没有出手罢?”   闻萧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时间有些久远了,记得不大清楚。”   残雪在一旁嘟哝道:“分明就是那一届宫主爱抢功劳,不让你出手来着……”   闻萧敛了眉头看残雪一眼,残雪立刻低头不作声了。   我觉得残雪小弟弟似乎对那一届的灵雾宫宫主怨念极大,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好奇,但是想到灵雾宫其实是一个藏了诸多秘密的地方,知道得越多,未免就是好事,于是也不再多问。只是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便道:“闻萧大哥的功夫真的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若是闻萧大哥和师兄交手,到底谁会赢?”   闻萧道:“洛神威力无边,闻萧自然无法与之抗衡。”   师兄淡漠地看他一眼,幽幽道:“闻萧,你大可不必自谦。洛神再厉害,修炼人限于时间有限,造诣无论如何也比上你沉淀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力量的。”说罢,师兄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我道:“师兄你和闻萧大哥交手一个时辰必败?”   师兄看我一眼,不动声色道:“一招之内必败。”   我感觉自己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忍不住惊讶道:“那是一种什么境界?”   师兄道:“这就是神仙的境界。”   “这个世界本没有神仙,但是却有接近于神的人存在。你身后的四位,还有灵雾宫里的许许多多人,都是。”   闻萧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起伏:“宫主言重了。”   短暂的沉默被台上的一人打破。我举目望了望,认出台上那人正是昨日主持西擂台的那名老者。今日他换了一身玄色的袍子,斑白的头发高高束起,更显得神采奕奕。   他站在台上,声如洪钟,道:“门派比武暂且落下帷幕,下面,更是各位英雄大显身手的好时机。个人挑战赛,规则与前面的比赛一样,不得耍阴谋诡计,不得使毒,不得使用暗器,比武切磋,点到即止,伤人性命者,划入武林黑名单,三年内无权再参加这武林大会!”   几条规则每年武林大会都要重申个两三遍,经常来参加的人都能倒背如流了。但是大家好歹还给聚丰庄一点薄面,让他慢悠悠地念完了,好不容易等到他一句:“好了,现在,请大家开始角逐擂台!”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人动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沙无赦站桩 [本章字数:211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8 00:38:36.0] ---------------------------------------------------- 这擂台的角逐其实比的就是轻功,先踏上擂台后方那根饭碗粗细的木头桩子者就得擂台,能够挑战自己定下的对手。   其实我倒是挺佩服出这鬼点子的那个人的,一根碗来粗细的木桩子,无论如何也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站立一只脚,所以就不可能出现几个人同时登上去的情况。 一般来说,只要有人在上面一站定,这擂台就算是他的了,再有强行争夺者则去掉参赛资格。这样的一项规矩真是简单又方便,倒也让人心服口服。   其实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大大缩短了比赛时间。这种情况往往是狭路相逢能者胜,能够抢到桩子的,自然就有几分本事,也免得一些插科打诨的江湖杂碎也上来闹一场。不然,那比赛就毫无时间限制的延续下去了。   个人挑战赛限时一天,从辰时一刻开始,到酉时一刻结束。届时还未抢到桩子的挑战者,就只有再努力奋发一年,明年再接再厉了。   今天第一个抢到桩子的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模样倒还清秀,只是眼角纹了一朵血色鸢尾,细长勾魂的狐狸眼斜斜的扫过台下,媚态百生。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台下一人道:“在下上官红鸢,要挑战铁笔书生上官紫轩。”   一听这两人的名字我就觉得有戏,果然,听到下面有人道:“这上官红鸢可是有名的鸢尾公子?那上官紫轩分明就是他的亲哥哥,这兄弟两人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   “诶,你不知道么,上官紫轩去年武林大会排名第十七,他弟弟排名二十四,当初在擂台上清清楚楚的说明今年一定打过上官紫轩,想来是来兑现诺言来了。”   “哎,这两兄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我听着有人感叹,但是自己瞧在眼里却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上官红鸢明明就是一副好玩儿的心态,那刚刚蹦上擂台的上官紫轩,模样跟他弟弟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是却稍微内敛,没有那般张狂。上官紫轩一脸的无奈,揉着额道:“我认输,红鸢你快下来!”   上官红鸢道:“不行,还没打呢,你怎么能认输,跟我打过再认!”   说罢便飞身下来,以一双虎拳袭向上官紫轩,上官紫轩露出一丝无奈,迎上去轻巧的避开,转身却让他弟弟打了一拳,退了几步,道:“我输了。”   上官红鸢一脸气急败坏:“不行不行,这不算,你故意的,我们重来!”   上官紫轩吼他一句:“我输了就是输了,你当武林大会是什么?当着全天下英雄的面觉得好玩儿吗?快跟我回去!”说罢上前不分由说制住上官红鸢的穴道,拧起他的衣领如同揪小鸡一样将他拧下了擂台。   这个人挑战赛的第一场,戏剧性的落幕了。   或许今天一大早让众人吃惊太多,一下子消化不下来,所以反应竟比平时都慢了许多,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那位对什么都大条的青鲨帮帮主沙无赦大哥抢到了木头桩子。   沙无赦一身蛮力,差点将脚下的木头桩子踢成两截,颤巍巍地站定,手指向我指来,道:“青鲨帮帮主沙无赦,挑战苍云谷少谷主,云霜。”   我一惊,连忙站起来,道:“沙大哥,你开玩笑呢!”   沙无赦道:“少废话,老子最恨被别人耍,他小子他娘的前天在客栈将老子耍得团团转,今天不跟老子打一场,老子跟你没完!”   我忙道:“沙大哥,有话好说,那不是你不知道实情么,怎么怪我耍你?”   沙无赦有些不耐烦了,道:“你小子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出来打,大不了输给老子,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一想也是,大不了解输一场。于是跳下台阶,运起还算勉强的轻功飞到台上,毫没骨气地道:“沙大哥,我陪你打就是,但是要先说明,你力大无穷,我又不太会功夫,不可太认真!”   杀无赦从桩子上蹦下来,震得擂台都动了两动,他铜铃般的大眼一瞪,咕哝道“你小子废话真多”,说完就举起拳头向我击来。   我慌忙往旁边一让,他从我脖子旁打过去,我半张脸都要发麻了。“大哥,你来真的?”   他收回手:“老子从不跟人来假的。”   又一拳朝我肚子冲过来,我估摸着要是挨着了,绝对是清水都得吐出来。于是手忙脚乱的往地上一滚,也不管好看不好看,反正这一击是躲过了。沙无赦抬起一脚,我猝不及防,屁股被踢个正着,在擂台上滚了两圈,忍不住骂道:真他妈的痛!   杀无赦见真的踢到我了,于是停下来,道:“不会吧,你小子真这么逊?”   我骂道:“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沙无赦点头道:“那倒是,不过老子既然上来了,就要打到你认输为止,快说,你输了没?”   我本想速速点头认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认输这两个字似乎很难开口,我憋了半天也没办法说出口。   “你小子还挺有骨气,我喜欢!”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他手上却一刻不停,一双拳头捏得骨骼啪啪的响,对着我的脸一拳打下来,我就势一滚,他的拳头落到地板上,木质的擂台被砸出一个深坑。   刚刚那一圈如果砸在我脑袋上,肯定就死定了。 沙无赦看着自己的拳头也有些心惊,道:“姑奶奶,您倒是快点认输啊,我这拳头……有点控制不住力道……”   “你他娘的才姑奶奶呢,要叫也该叫姑爷爷!”我咬咬牙,早就想认输了。但是从小到大,被欺负过无数次,有那一次我是认输的! 虽然处于弱势,但是倔强,似乎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   眼看他下一拳又要砸下来,我身后便是擂台的护栏,避无可避,只得在心中暗道一声对不住了,大叫一声“定”,杀无赦的拳头落在我鼻梁一寸远处,整个人变成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几乎同时,一个人从后面提起他的衣领往后一扔,他便真如一块石头一般砸到擂台下面。   我心惊胆颤,觉得他这下应该砸得不清。师兄弯腰将我扶起,冷冷地对着台下道:“苍云谷少谷主云霜违背比赛规则,失去比赛资格。” 第一百零七章.慕凉之死 [本章字数:20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8 07:53:19.0] ----------------------------------------------------   唉,台下众人又一次石化了。   我连忙登登登的跑下擂台,看到沙无赦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横躺在地上,铜铃大眼睁得老大,乖吓人的。“沙大哥……你……你没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啊,先说好,我帮你解开,但是你不得再找我报复知道不?你答不答应?呐,你没眨眼睛我就当你答应了啊,不许反悔啊!”   杀无赦此刻被我的摄魂术定着,就是想眨眼也做不到。我使出解定之术,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拔起腿就跑,不料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抓住,直接提到他面前,一张满是横肉的脸离我老近,兴奋地道:“嘿嘿嘿,小子,你刚使的是什么功夫?老子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尽量双手抵着他厚实的胸膛是自己远离他,但是两个肩膀捏在他手里,有点徒劳无功。“没……没什么功夫,就只是简单的点穴而已……”   摄魂术是云大婶的不传之术,云大婶千交代万交代,不要轻易使用,就算用了,也不要轻易说出摄魂术的名字。   “你放屁,手都没碰着老子,还说是点穴,你小子到底够不够朋友的?”   我狡辩道:“隔空点穴……”   说话间身子一轻,确实脱离了沙无赦的魔掌,硬被扯到了师兄身边,师兄桃花目敏锐锋利地看向沙无赦,冷然道:“你的脏手要是再敢碰他,这双手便去河里喂鱼去罢!” 沙无赦不服气地呸了一声,但是到底不敢跟师兄动手,于是怏怏的钻进人群,看戏去了。   此刻,台上的木桩子上,已然站了一个人。 聚峰山庄,林常涛。   他如一只雄鹰立在上面,目光却是狠狠的盯向师兄。朗声道:“江南少侠既然已经上台,老夫也就趁这个机会,向搁下讨教讨教,顺便为我聚丰庄上下一百三十六条人命讨个说法!”   听到江南少侠四个字,周围的人似乎比前面两出闹剧还要震惊。   师兄握着我衣领的手一松,嘴角扬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微笑,桃花目眯了起来,缓步走上台,站定。一袭淡紫的衣衫,神色清冷倨傲,青丝长长飞舞,绝美的身姿让人恍惚见觉得仿佛只是微风细雨间朦胧的一片幻景,于梨花落雨间消散殆尽。   但是台上的人不会消失。随着他周身气息的陡然压迫,他的存在感变得异常夺目。“林掌门倒是提醒了在下,在下与贵庄,似乎还有一笔帐未结算清楚。”   林常涛面色陡然变得凌厉,飞身落到擂台之上,怒道:“慕烬,你去年冬日,腊月十八无故闯入我聚丰庄,一夕之间夺走我派弟子一百三十六人的生命,这笔帐,你要怎么算?”   师兄面色冷若寒冰,嘴角却依然噙着笑意,只是那一抹笑非但不让人觉得舒坦,反而压迫感十足。“无故?林掌门,我慕烬从来不做无故之事。我倒是要问你一问,我师弟慕凉是因何故在贵庄出现,又是因何故,而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的?”   他的语气淡漠清远,仿佛再说一件于己无关的事情。但是任谁都听得出来,那话语里毫不掩饰的质疑和愤怒,夹杂着仿佛要席卷一切的风暴。   林常涛道:“对于你师弟慕凉的事情,我们确实是心中有愧的。全天下都知道当日玉香楼一战,慕凉被我们带回,本想借他之力找到洛神以与销毁,但是没想到你师弟年纪轻轻,骨气却太过硬朗,百般无奈之下,竟然誓死也要保守洛神秘密,老夫一时不查,让其自尽成功失去性命,这事确为老夫之过。但是,我庄内一百多条人命却是你亲手取走,今日老夫定要为他们讨个公道!”   关于那一日比武大会之后的事,我并没有太多关注,之前还是从小杏口中得知那个被沉素找来替我的人惨死于聚丰庄内。我大概能想象到师兄找到那具尸体时候的心情。恐怕他那个时候也是情难控制地发狂,一举杀害了聚丰庄一百多名弟子。所以如今那林副帮主才能如此振振有辞的寻他仇怨。   不管怎么说,我一条命与一百多条人命比起来,众人自然会将所剩不多同情心倒向聚丰庄。师兄若是跟他纠缠下去,也只能得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名号。不过如此甚好,反正灵雾宫也是天下第一魔教,魔头与魔教,倒是相得益彰。   师兄在台上却也并不退让,清亮的目光扫过聚丰庄在场众人,最后沉声道:“自尽?林掌门,自尽的人会自毁容貌?自尽的人会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自尽的人,身体里流出的血,会是中了剧毒的黑色?今日我慕烬倒是要当着全天下英雄之面,为我师弟慕凉的惨死讨一个说法!”   一番话步步紧逼,说得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望向林常涛的表情也由同情变作狐疑。   林常涛神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语气不由得加重,道:“为了武林正义,我们对慕少侠师弟采取了一些不得已的手段也情有可原。如今令师弟不幸仙去,洛神之踪也就从此隐没江湖,再无后患。若是牺牲他一人能保武林太平,老夫就算是今日死在慕少侠剑下,也绝不后悔当日之事!”   我见他说得大义凛然,恨不得奔上台去抽他两巴掌。这些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嘴里说着武林正义,享受着崇高的江湖地位,行事却低端恶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若真是我落到他们手里,恐怕现在他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满口胡言了。   我看到台上师兄握着剑柄的手悄悄握紧,忽而又放开,竟然轻轻的笑开了,与桃花瓣一样晶莹美好的眼目微微弯起,淡漠的轻烟从他目光中缓缓化开,让人瞧不真切。 他这一笑如同一朵远在湖中心的圣洁白莲绽开,清远高洁,绚丽夺目,让人心生畏惧却挪不开眼。   台下的人惊的惊呆的呆,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看。只听他淡淡地说到:“林掌门所言极是,我师弟慕凉一人之死换来江湖百年和平,倒是死得其所。”   众人震惊于他容貌的同时,又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话语。    连我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会这样说。 第一百零八章.洛神之踪 [本章字数:217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8 23:33:26.0] ----------------------------------------------------   林常涛率先反应过来,有些勉强地道:“慕少侠深明大义,果然后生可畏!”   师兄淡淡地看他,然后道:“林掌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既然是为了维护武林正义,那么贵庄以洛神的名义将江湖武林人士都聚集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包括林常涛之内的所有聚丰庄弟子皆是脸色一变,师兄从容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寒芒闪烁,淡紫的衣衫被风吹动,及腰的墨色发丝烈烈飞舞。人未动,一身修罗般肃杀气势已经盖过全场,所有人都喉头一紧,变得无法呼吸起来。   “林掌门,既然聚丰庄已经掌握洛神之所在,那么在下为了江湖安危,再此灭掉聚丰庄满门,以掌门深明大义之心,应该没有异议吧。”   师兄的语气清清淡淡,这样张狂的话语,他说出来就仿佛在跟人商量“为了炖好这一锅萝卜汤,我再去买几根排骨,可以吧”。   台下的人怔了好久,才慢慢的有人开始讨论起来,在讨论些什么我也无法听清,只是台上师兄气魄依旧摄人心魂。   那林常涛脸涨成猪肝色。这时台上又飞上来一人,他走到林常涛前面,面对着师兄站定,怒道:“慕少侠,我聚丰庄向来以武林大义为先,此次以洛神为引,也只是为了集聚武林之力将洛神找出来销毁以破除武林威胁。令师弟之事虽属不幸,但我聚丰庄敢作敢当,只是我堂堂武林第一大庄,还容不得你等小儿在此撒野!”   正掌门不愧是正掌门,气势要比那林常涛高了不止一点点。师兄依旧淡笑:“灭了聚丰庄,江湖上将不再有洛神的消息,一劳永逸。”   林常海脸色微敛,喝道:“慕烬,老夫念你年纪轻轻,难免轻狂难训,但你一再辱我聚丰庄,老夫岂能饶你?再者说,你一心泯除有关洛神的任何消息,未免让人心生疑问,莫非这洛神,跟慕少侠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挪到师兄身上。师兄神色不变,桃花目妖娆绝魅,点点头,道:“不错,我正是修炼了洛神。”   风扬起他淡紫衣衫,墨色的发丝清扬,此刻,他大概成了在场几百号人眼睛里,唯一的存在。   他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渐渐的我听到周围不断的抽气声和惊疑声。虽然此次武林大会确实是以洛神作为关键,但是亲耳听到洛神出世,任谁都无法在一时之间就轻易相信。   林常海脸色也变得异常不好看,半晌才喃喃道:“蜉蝣尘尽,人神道殊。不老洛神,若危若安,若往若还……”   众人皆不解他所念之词有什么意思,只是师兄手中的长剑紧了紧,剑身在空中发出呜呜顿响。   “林大掌门,看来你确实知道一些事。不过,你所知道的,也就到此为止了罢。”   无人看清师兄是什么动作,只是下一秒,淡紫色的身影已经移到擂台另一边,紫衣翻飞,寒芒夺目,师兄连发丝都不曾乱一下。林常海兀自站在原地,有眼尖的人发出一声尖叫,他的身体轰然倒蹋,脖子上慢慢渗出腥红鲜血。林常涛面色如土,伸手去探,一时间五大三粗的汉子,手脚都忍不住地颤抖。   林常海死的时候,还保持着刚刚与师兄对话时的表情。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人便已经断气。场上的情景诡异起来,不少人握紧手中的兵器,身子却微微颤抖。   收剑回鞘,师兄回过身来,脸上的笑意全失,寒光闪烁的桃花眼尽是轻蔑肃杀。   直到林天凡跳上擂台,悲痛的喊了一声“师父??”然后站起来,咬着牙恨不得将师兄生吞活剥:“慕烬,你先是杀我聚丰庄上下上百名弟子在先,如今又杀我师父,我林天凡定要让你不得好死!”说罢举剑向师兄刺去。   师兄连看都未看他一眼,抬起一掌尚未碰到林天凡衣角,林天凡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了出去,撞在擂台边挂着红帆的柱子上。柱子应声而倒,林天凡吐出一口鲜血,想再起身,却已无力。   聚丰庄的弟子此刻已经持了剑将擂台围了起来。   师兄道:“洛神之踪乃是绝密,相信德高望重的贵庄掌门还不敢轻易泄漏给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便暂且留你一命。”   台下有弟子喊道:“慕烬,你不要太嚣张!我们这么多人,量你今日走不出这聚丰庄!”   “对,我们要为那一日惨死的师兄弟报仇??”   不少人开始响应,无数聚丰庄弟子擎着手中的武器冲上擂台,向师兄冲去。   师兄兀自站着,桃花目冷冷的扫过四周,一阵掌风推出,冲上来的弟子纷纷被震下擂台,哀嚎一片。还不断有人想冲上来,又被击落下去。我看师兄气都未喘一口,只是眼中原本清冷的神色渐渐漫起杀意。   我心里一惊,连忙跃到擂台之上,只是刚刚接近他几步,便感觉到他身上沸腾的巨大力量。   我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对他道:“师兄,不要在这里做无谓的杀戮,我们走好不好?”   师兄一愣,低头错愕地看了我一眼,一手突然搂住了我的腰。在我惊疑间,身后又传来几声惨叫。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多半躺在地上哀嚎,没有伤着性命。这时,林常涛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你们谁都不许再上来!”那些原本还想往上冲的聚丰庄弟子怔肿地站在原地,眼中尽是不甘。   我松了一口气,又连忙对他道:“好了,灭了聚丰庄对我们完全没有好处,既然林常海已经死了,我们就算了好不好?”   师兄早已敛了杀意,但是面上冰冷依旧。“既然云少谷主为你们求情,今日本宫就饶了你们。不过,你们若是再敢打洛神的主意,就别责怪本宫不客气!”   他刻意加重了“本宫”两个字,桃花目扫过聚丰庄众人,又落到台下齐聚的众人,沉声道:“这话本宫不止对聚丰庄说,你们在场的所有人,最好都做好觉悟!”   这次武林大会的个人挑战赛算是完全演砸了。   灵雾宫在短短两天之内的展现的实力,导致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来阻拦。   只是我稍微有些在意的是,当我回头搜寻那名可疑的女子和那个灰衣男子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聚丰庄的队伍里消失了。 第一百零九章.江湖传言 [本章字数:23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 07:07:39.0] ---------------------------------------------------- 武林大会过后,江湖上迅速的传开来几件事情。   第一件,是消失百年的灵雾宫重回江湖,实力不减当年,甚至比当年更甚。   第二件,以前侠骨丹心的江南少侠慕烬,一夜之间练成洛神,独步天下,还坐上了灵雾宫宫主的位子。   第三件,慕烬在武林大会上刺杀了聚丰庄庄主,引起武林群雄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对于这第三件事情,我听店里的小二说了,突然就笑得特别猖狂,引得周围一干人等纷纷侧目。   想到那天的情景,师兄一个人以一当百,台下几百英雄好汉,屁都不放一个,如今却来说人人得而诛之,岂不好笑?   但是本少爷得意忘形,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拍了好一会儿胸口才止住了,回头发现师兄一行人都含着笑看我,就连残雪,也是一脸的鄙夷。   本少爷面子有点挂不住,于是硬扯着小二继续说下去。   那小二道:“哟,公子,这关于江南少侠慕烬的传闻这次武林大会可还真不少,先不说他那震惊世人的容貌和天下第一的武功,更了不得的是啊,那江南少侠,竟然是个断袖!”   我的脸倏忽一下沉下去了,眼角扫一眼师兄,发现他眼角竟然带着笑意,还悠闲的品茶,就仿佛眼前说的事与他无关似的。   那小二也太不会看人脸色,竟然还眉飞色舞地道“断袖啊,您知道不,就是男人与男人……那啥……想想都觉得变态。”   “况且那慕烬,竟然还恬不知耻,他的第一个男宠,就是他师弟慕凉,死了之后,他虽然一怒之下杀了聚丰庄百来号人,但是也仅仅是伤心一会儿就过去了,瞧,现在不是正和那苍云谷的少谷主云傲打得火热?”   大概是我脸色沉得够狠,终于引起了小二哥的注意,但是他显然没有正确理解我的意思,反而一脸了解地道:“唉,公子,别说您了,就是小的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都恶心了好久呢!其实呢,断袖也没什么,很多王公贵族和纨绔公子都有饲养男宠的习惯。但是好歹人家是暗地里来着,据说着慕烬和云霜两人竟然当着全武林人士的面搂搂抱抱,亲昵得不像话,可是伤了在场好多姑娘的心呢!”   最后小二哥叹一口气,总结道:“唉……枉那慕烬生了一张遭人艳羡的脸,结果是个断袖不说,竟然还是个始乱终弃的,这种人,果然是人人得而诛??哎哟哟??公子您这是??”   小二捂着脚在我们面前乱跳,我黑着脸一拍桌子,将碗震得啪啪响,心情大不好的吼道:“什么乌龟王八的速度,饿死爷爷我了!”   小二大概觉得有些委屈:“哎??这不是您让我在这儿说的吗??”   “还废话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小二无比委屈的去了,剩下我讪讪地坐下,对上师兄古怪望着我的眼神,心情无比郁闷。所以接下来的一顿饭也吃得淡而无味,烦躁得很。最后将筷子一摔:“本少爷先回房休息去了。”   师兄立刻站起来,微笑着道:“我跟你一起回房罢。”   我白他一眼,既没答应也没反对,就这么冲上二楼。   窗外残阳似血,染醉了半边天幕。师兄推门进来,好笑的拥我入怀,柔声道:“凉儿,你又生气了?”   我一把推开他,白他一眼:“我还真没见过谁能这么淡定的坐在一旁听人家说他坏话,还一句不回,只知道傻笑的。”顿了顿,突然意识过来:“什么叫‘又生气了’?我很容易生气吗我?”   师兄桃花目染上似血烟霞,笑着道:“倒不是很容易生气,就是喜欢耍些小性子。”   我脸上一紧:“你这是什么话,说得我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似的!”   师兄低头在我脸上啄了一口:“凉儿比小姑娘还要漂亮!”   “喂喂,这不是拿来形容男人的语言吧!”我不满的叫嚣,早把心中的那股郁闷之气抛到九霄云外,抱住他的脑袋就是一餐乱啃。 鼻子、脸颊、下巴,然后是嘴唇。 最后我坏笑地望着他道:“今天要让你见识见识本少爷作为男人的本事!”   师兄如玉雕般的脸庞立刻腾起两朵红云,在我眼里,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我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这可是一张倾国绝色的脸啊,怎么现在看起里像是看小媳妇似的?太他妈诱人了!   自从离开蜀中之后,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半夜投门天亮动身?每天晚上挨着床板就睡得不省人事,待到早上清醒的时候怀里抱着个可人儿看都看不够,冲动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每次闻萧敲门都那么恰到好处,于是这一路来,憋死本少爷我了!今天好不容易子傍晚就投了栈,此刻天边都还挂着点残阳,春宵正好,一刻千金啊!   大概是我表现得太过急作,抱着师兄乱啃一通之后就将他压倒在床上,胡乱的去解他的衣带。 第一次做这种事,有点手忙脚乱,弄了好半天还没弄好,双手却被师兄清凉的手握住。 妖娆的桃花目冲着我眨了眨,我脑袋一昏,下一刻嘴唇就被他获取,狠狠的逗弄。 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和他的位置完全调转。他压在我身上,略带回味的舔舔嘴唇,乌黑的发丝纷纷滑落到我身侧脸庞。 一时间有些无法呼吸。   他伸手解开我的衣裳,动作麻利顺溜,完全就是在讽刺我的笨手笨脚。 我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翻过身,再度将他压到身下,邪邪地笑着,我道:“今日不劳宫主动手,小的自己来。”说罢,伸手解开了他的衣裳。   白皙的胸膛在浅暗下来的天光下缓缓起伏。我呼吸一滞,忍不住伸手抚上那一片光洁的肌肤。掌心下一颗温暖的心脏,有节奏的跳动。我俯下身去,一寸一寸,小心的亲吻那一片冰凉的肌肤。耳畔传来师兄抑制不住的抽气声,他的手用力的抓住我的头。   我抬起脑袋冲他笑笑,他桃花般的眼睛里尽是情 欲交织的光芒。 我有些颤抖的手解开他的裤子,顿时脸羞得通红,视线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好。正准备俯下身去,嘴巴还未碰到什么,身子突然被一股大力掼倒在一侧。师兄压上来,胡乱的亲吻我的唇,声音沙哑地道:“不用再做了,做到这里就好了凉儿,接下来??交给我。” 身体最隐秘的地方突然被撑开,我猛地瞪大双眼,紧咬住下唇,抑制着冲口而出的呻吟。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到底隔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做过了,况且他连一开始的准备工作都没做,直接进入了我的身体。   痛,但是幸福。   他紧紧地用我入怀,不住的用温柔的吻和小心翼翼的动作安抚着我。 我紧紧的缠住他的身躯,不由得苦笑。   什么都瞒不了他。   我所做的,所想的,什么都瞒不了他…… 第一百一十章.蓬莱仙岛 [本章字数:2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 18:11:16.0] ---------------------------------------------------- 蓬莱岛。   传说中的世外仙山,素有人间仙境之称。   传说蓬莱、瀛洲、方丈是海中的三座仙山,为神仙居住的地方。   蓬莱岛上,云翔雾绕,绿林丹阁,乱花渐目。林中有寿鹿仙狐,灵禽玄鹤。道旁有瑶草奇花,青松翠柏。   陈旭着了一身玄色长袍,发丝轻扬,微微笑着,彬彬有礼地道:“岛主已经恭候各位多时,各位请随我来。”   师兄淡笑,巡礼且疏远:“还请陈公子带路。”   那一日武林大会结束之时,陈旭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是神色坦然地道:“家师有封请柬命在下带给慕宫主,还请慕宫主笑纳。”   说罢,双手恭敬奉上一份金线点缀的信封。   师兄不动声色的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毫无考虑的答应下来:“你回去告诉你们岛主,一个月后,慕某定当上门拜访。”   于是乎,便有了今日客迎蓬莱一说。   我们随他进入一处大殿,看起来应该是岛上接待客人的地方。一个身着浅色袍子的少年端坐于庙堂之上,清清白白的小脸,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我以为蓬莱岛岛主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头子,结果竟然是个美貌少年。   还是个认识的。   白玄星见我们来,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巴巴的跑下台阶。 “慕大哥,你们来了,害我等了好久!”   几乎所有人都震住了,我也不例外。   但是师兄眼中丝毫不见惊讶,桃花眼微微弯起,道:“玄星,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个身份?”   白玄星笑得异常纯真,道:“你也知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怪无聊的,这不,才弄了个岛主当当么?”   我在一旁贼贼笑道:“小白,看不出来,你除了会医术,原来还有当岛主的潜质。”   白玄星星目瞪我一眼:“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转而又对师兄道:“慕大哥,你看这里怎么样?比起净月岛,比起灵雾宫,是不是美多了?”   师兄点头道:“是,这里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处都要美。”   白玄星高兴道:“那你不要这么快走好不好?我想你能在岛上多住一段时间,要知道你身上的??”   师兄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正合我意,如此美的景色,我也想多瞧上几眼。不过在这之前,你答应给我的东西,是不是该先拿出来?”   白玄星连连点头:“这个是自然,我老早就准备好了。”说罢从怀里取出一片乌黑的甲块状东西递过来,天真地道:“喏,我将洛神秘籍刻在了这块千年龟骨上,只有用火烧才能显现出来。这样就算别人拿到了,也没有办法参透的。怎么样,慕大哥,我聪明吧?”   师兄面色不变的伸手将龟骨接过,转手递到闻萧手里,又转而对白玄星道:“玄星,难得你费这么大心思,不会只是为了留我在这里住几日吧。”   白玄星道:“慕大哥,我的为人你应该清楚,我的目的,你更应该清楚。”他看看我,又道:“有些他不能给你的东西,我却能给你。”   师兄脸色微敛,轻喝道:“玄星??”   白玄星垂下头,孩子似的盯着自己的鞋尖:“我能给你的,可你却不要……”   师兄看了他半晌,目光变得柔和轻亮:“我会在这里陪你一个月,不过,我希望你能放其他人离去。”   白玄星满含希望的抬头:“你说的是真的?”   师兄点点头,目光柔和的投向我,浅浅的笑着:“凉儿,你跟闻萧他们先回灵雾宫等我。”   商量的语气,但是他含笑说出的话语却有几分冰凉。   直觉告诉我,如果我答应了,就会永远的失去他。   所以急急的拉住他的衣袖,摇头道:“不??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师兄皱眉:“听话。”   我摇头任信道:“我才不??”   师兄的眉头皱得更深。   我固执地道:“不,为什么每次都要我听你的?凭什么你要留在这里陪他?你说过我是你的全部的不是吗?难道现在就想丢下我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桃花目里闪动着我看不懂的光芒。他的手抚摸上我的脸颊,声音轻柔却冰凉:“只是一个月而已,乖乖跟闻萧他们回去。”   我抓住他的手:“你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的。”   师兄探头在我嘴上咂了一圈,微笑道:“放心,一个月后,无论你想到哪里去,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我摇头:“不好,为什么现在就不陪我去?师兄,我想回净月岛看看青姨和笑笑,还想去苍云谷看看云大婶和天月,最好……最好带上小杏一起,然后……然后我们到扬州去过简单的日子可好?”   “好……” 师兄的眼目垂了下去,手缓缓的攀上我的后肩:“等过完这一个月,我就去陪你……”   后背一痛,我瞪大的眼睛看着师兄清绝的面容渐渐变得模糊。   整个大殿静寂得完全没了声音。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声音梗在喉咙发不出来。   我从来就不相信师兄会这样对我。   但是,这一刻,随着突然乏力的身体缓缓跌落,我知道了。   他这一次,是真的要留在这里,不随我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们早已离开了蓬莱岛。   闻萧、临风、闲梦、残雪,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我。   闻萧沉稳,临风冰绝,闲梦安闲,残雪一脸同情。   我晃晃脑袋,笑道:“我就睡一觉,干嘛都守着我呀?”   残雪扁扁嘴,道:“好凉儿,你……你没事儿吧?”   我扯开嘴笑笑,正准备说话,残雪却道:“你还是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一句话说得我连笑容都摆不出来。   闻萧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道:“宫主吩咐我们好好送你回去。”   我觉得他不是在安慰我,而是在往我伤口上撒盐。   但是后来他又说道:“你放心,一个月后,宫主会回来找你的。” …………………… ps:到了这里,文文就开始进入完结状态了,突然有些不舍,但是又想快点更完,这种矛盾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章.苏州桥 [本章字数:21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08:52:36.0] ----------------------------------------------------   时间渐渐的往深秋在走。沿路上落叶纷飞,窈窕绿水,枯草长堤。   之后几天,我们赶到了苏州。   苏州城很热闹,红墙绿瓦,小石巷陌,人声鼎沸。   入住苏州客栈的时候,已是残霞漫天。 几只南飞的雁扇着翅膀掠过天空,一缕纤长的夕阳光线挂在城头,将墙上旗幡的影子拉得老长。   晚上睡觉的时候,身边没有了师兄,总会觉得冷。这些天我几乎夜夜失眠,身体渐渐的消瘦下去。但是为了不让闻萧残雪他们起疑,白天我总是装作很有精神的样子。一到晚上,我便只能睁着大眼,盯着头顶雪白的帘帐渡过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晚。   夜深露重,我起身披了件衣服踱出门外,尽量不惊动旁边房间里的闻萧残雪等人,悄无声息的走下楼梯。   大堂内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掌柜的点了一盏油灯,拨弄着算盘珠子算账。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 “客……客官,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   我点点头,问到:“掌柜的,苏州桥怎么走?”   “出了门,左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我谢了他,推门走了出去。   万籁俱寂,苏州河在脚下缓缓流淌,几颗星子沉静的落入河中。 暗黑覆下的水面上,倒映着河边昏黄的残灯。 一轮缺了小口的银月挂在天空,仿佛谁家用旧了却舍不得丢的餐盘。   白色的石拱桥,仿佛一弯新月。 桥头立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好隐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大概是听见我来的声音,仓皇地往这边望了一眼,然后飞快的起身离去。 我找了处台阶坐下,靠着冰凉的桥墩,怔怔的发呆。   其实这里不算一个好的回忆。 十三年前,沉素和师兄站在桥头,金童玉女,两两相望,许下誓言。   我想,当日的苏州桥,一定别样的美丽。   只是,时过境迁,这誓言,终究因我而破。   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 一个穿了青袍的男子,立在昏黄的灯光下,孑然而立。一柄玉箫被他捏在手中,缓缓吐出的长音,如羡如慕,如泣如诉。   秋夜的凉风扬起他秀长的乌发,淡淡的薄雾笼罩在他流淌,谪仙一般的气质。   他的箫声是听不出感情的。就像他的人一样,平平淡淡,仿佛超越了世间的一切,孤傲地落在高山之巅,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在俗世洪流里被淹没的世人。   他只是一场红尘俗世的旁观者。   箫声咽,闻萧默默地走到我跟前,清朗的面容在银白的月光下泛出浅白的光辉。 一双沉淀了太多时间而变得平缓的眼睛默默地望着我。   我连忙站起来,扯扯衣裳:“闻萧大哥,我不是故意跑出来的,我现在就回去。”   说罢便提脚往客栈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他并没有跟上来。于是转身,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无波。   我抓抓脑袋:“闻萧大哥,你不回去么?”   苏州城的水声哗哗作响,奏成一片绵延不绝的婉转乐章。 闻萧站在沉沉浓雾中,飞扬的墨色发丝揉断了我的视线。   “我看了太多。”   “……”   我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他说话,因为这声音太飘渺了,让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幻觉。   闻萧看着我道:“慕公子,闻萧见过无数位灵雾宫宫主,却没有一位像他那样,将自己放在那么不重要的位置。”   这下我确定了,于是走近几步,盯着闻萧,道:“闻萧大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雾气缭绕上来,带上薄凉的水汽,浸上我的肌肤,一片冰凉。   闻萧道:“慕公子……其实不用如此难过,宫主这样做,也有他的原因。人一旦修炼成洛神,变得让世人无法触及,很多事情,便由不得他自己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宫主很幸运,他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世人无法触及么,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孤独和寂寞?   可是,他不要我陪。   一股寒气从心底蔓延到全身:“我不是难过……我只是担心,担心那个笨蛋,又一个人去逞强面对所有的事情。”   我撑着胸口,苦涩的继续道:“可是那个自私的笨蛋,他总是习惯将我丢到一边,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   闻萧只是看着我,一双看透尘世的眸子总是那样平淡从容。   良久,我听到他说:“或许,这一次他将你推开,是最错误的抉择。”   我支持不住,终于扑通一声跪下,抬起头:“闻萧大哥,你可不可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你这又是何苦?”   闻萧弯腰来扶我,被我抓住双手,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恳求道:“闻萧大哥,我这一生,早已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东西了。唯有他,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也想陪着他,哪怕……哪怕他会亲手要了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闻萧大哥,我求你……”   闻萧终究还是将我扶了起来,沉声道:“他一直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包袱,但是在那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表达他的想法。他希望你能够向以前一样活得自然坦荡,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和你一样放不下?你拿什么态度对待他,他只能默默的承受,根本不敢出手去打破它……”   闻萧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缓缓拂过苏州河冰冷的水面,也一字一句灼痛了我的心:“他体内的洛神之力已经挥发到极致,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慕公子,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   胸口一瞬间像被压了一块大石,窒息感无限蔓延。   我抓着胸口,只听闻萧继续道:“洛神反噬,一旦到了尽头,谁都控制不了,谁都无法预料到会发生什么。慕公子,若是你做好了准备要和他一起面对,我希望你能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他,包括你的心。任谁都看得出来,你虽然对他百依百顺,但是你却没有灵魂。他得到的,他守护的,一直都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不是么?”   “若是你们能够过得了这一关??”   “这世上,将没有谁再能与他匹敌,也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你们两个人。”   ……   枝桠摇曳,暗影浮动,淡淡的水香在空气中散开。 微风扬起我浓墨的发丝,黏在我满是泪水的脸上,冰凉刺骨。   我再次跪下冲闻萧大哥磕了个头:“闻萧大哥,谢谢你……” 第一百一十二章.苏州剑庐 [本章字数:195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18:05:07.0] ---------------------------------------------------- 秋天的苏州城,早上就开始热闹起来。   布庄和酒馆都已经开始营业,卖早餐的包子铺门口围满了人,争抢着刚出炉的肉包。 不少身着花布棉衣的女人挎着小篮出来买菜,路边的小贩也是趁着清晨干劲十足的吆喝生意。 来来往往的青石板街道上,夜里沉淀下来的水渍被踩踏得一塌糊涂。   在闻萧的默许下,今早我收拾了包裹和他们一行人道了别,重新踏上了去蓬莱岛的路途。   苏州城外,一间破旧的小毛棚,旁边竖了一根高大的粗壮主子,挂了一张白帆,写了一个大大的“剑”字。一群人围坐在里面,高谈阔论。从他们不曾简短的言语中间,时不时传来铁锤敲击铁剑的声响。 一个光着膀子的粗壮汉子,头上系着一块麻布,正专注而费力的敲着一柄铁剑。   只是一间极其普通的铸剑庐而已。   我本无意停留,只是在路过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不小的说话声。   “传说源齐山寒铁生铸的剑华丽无比,无人能及,而且千金难求。但是依我看,这刘师傅的剑,轻盈锋利,结实无比,也是许多江湖人纷纷寻求的宝物。要我说,若是拿这两者的剑比起来,到底孰胜孰败,孰好孰坏,结果可不一定呢!”   这时那正在铸剑的人停了下来,道:“客官可千万别拿鄙人开玩笑,鄙人只是一个铸剑的,哪能跟源齐山的寒老先生相比。”   又有人道:“刘师傅您可别谦虚,要说求剑,我可是一百个愿意上您这儿来求。那寒铁生名气虽大,但脾气也大,要找他铸剑,非得拿出他看得上的材料不说,还得付得起天价的价钱。因此这寒铁生铸的剑啊,名气虽大,但真正拥有它的武林豪杰可谓是凤毛麟角。那些用得起他的剑的人,多半都是些花拳绣腿的花花公子,武器多半是拿来显摆的,平时连出个鞘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说他的剑到底实力如何,还不得而知呢!”   “此话可是不尽然!”一个中年男子站起来反驳道:“不是说十三年前,江南慕家当家的慕天祥为求寒铁生一剑,亲自到源齐山下铸剑庐前跪了三天三夜,病奉上了铸剑密宝千年寒铁和上好沉香木,恳求寒铁生能为其小儿铸上一剑。但是寒铁生却言要铸此剑还缺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慕天祥当即外出寻找,却在途中遭人暗算,死于非命。自此慕家女人当道,一蹶不振,日渐衰落,实在可悲啊。”   话说到这里,不少人都叹了一口气。   有人道:“这慕天祥好歹也是一代豪杰,竟然为了求一柄剑而断送了性命,未免太不值得。”   这时,一声冷笑传出,有一人道:“你们只知慕天祥为求剑送命,却不知他到底为何求剑,为谁求剑,所求何剑。”   我听这声音耳熟,原本只打算在外面听听的,此刻竟也忍不住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看到一个份外眼熟的人影。   有人扬起嗓子冲那人影喊道:“如此说来,你可是知道一二?”   那人道:“这事儿没人比我更清楚!”   说罢从背后取下一个长方形剑盒,打开来,里面装了一柄长剑。 镔铁所铸的剑鞘,上覆有花纹,如彩云,如流水。 上好沉香木磨成的剑柄,刻着盘龙花纹。 一支长长的白色羽毛剑穗从剑柄顶端的小孔穿出,迎风烈烈飞扬。   我的眼睛眯了眯,盯着那柄长剑挪不开眼。   立刻有人叹道:“这……可是全天下仅此一枚的惠龙鹭羽剑穗?”   持剑那人一转身,满富神采的双眼往我这里一扫,立马招呼我道:“哟呵,这不是那长安小子么?快进来坐,有好东西给你小子开眼!”   我立刻跑过去,巴巴地叫到:“寒老先生,长安一别,想不到您还记得小的。”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您……你就是著名的铸剑大师??寒铁生寒老先生?”   寒铁生没有理会他人,反倒是笑着拍拍我的肩膀,道:“小伙子,上次见你可跋扈得不得了,怎么这次自称起小的来了?”   我嘿嘿的傻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回话。   寒铁生道:“老夫当日答应替你造一剑,为何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你小子来源齐山找我?”   我道:“小的我天生体质不佳,练功无能,您的武器就是给我也形同废铁,还是留给那他需要的人去吧。”   话说完,周围又是一副震惊的样子。我略略的扫过众人,发现大家眼中写满了四个大字??不识抬举。   寒铁生面子挂不住,抬手将他手中的剑丢到我面前:“拒绝的话你先别说,你且把这柄剑拔出来看看,再做决定不迟。”   我本想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但是想到还是不要太驳他老人家面子的好,于是拿起剑来,作势要拔出。   这柄剑造的很是轻巧,重量捏在手里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嫌重,又不轻飘飘的仿佛没拿东西。 我的手刚握上沉香木质的殷实剑柄,一股寒气便通过剑身直达心脏,间接蔓延至全身,我连头皮都开始冒出一粒接一粒的鸡皮疙瘩了。   大该是我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憋了一口气。唯有寒铁生,胸有成竹的望着我微笑。   咬咬牙,将剑抽了出来。 寒光乍现,原来火热的铸剑庐里,窜起阵阵凉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冬天到了。   所有人都被寒气震得鸡皮疙瘩直掉。   我有些抵挡不住寒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目光扫过剑身,由上好寒铁淬炼而成,剑芒耀目,寒气刺骨。 剑柄与剑身相接的地方,刻了两个小字??慕烬。   “……千年寒铁?”刘师傅眼尖,立刻叫了出来。   有人奇道:“这难道就是当年慕天祥所求的剑?” 第一百一十三章.神秘男人 [本章字数:198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1 07:38:45.0] ----------------------------------------------------  海风催潮声,船身摇摇晃晃,如一片随风落叶。 我看看他,又看看海,寻思着,如果以我的水性,跳下海以后有多少机会回到岸上。 只是这茫茫大海,我们的这艘小船都不一定能够准确的掌握方向,更何况是徒手凫水?   是我太大意了,早就应该想到,要出海,凭这么一艘比普通渔船还要小一号的船只,怎么可能!   他将手里的斗笠丢到一边,眼角噙着笑意,向我走来。我不由自主的想要后退,却被一根横木绊倒,摔在船尾。他趁我还来不及爬起来,伸手极快的点住了我的穴道。我无法动弹,但是看着他那张越靠越近的丑陋假脸和那双与脸完全不配的美丽眼睛,心里的恐慌一下子升到极点。   在玉香楼的那一日几乎已经成了我的梦魇,在我刻意的想要忘记的时候总会觉得无边的恐惧。特别是……特别是在面对师兄的时候。   师兄虽然对我温柔得无与伦比,但是其实,每一次,我心里都有一段模糊的影像。而且,他对我越是温柔,这段影像就越发的清晰。仿佛在时时刻刻的提醒我,让我记起自己是多么的肮脏,多么的不要脸。   我恨我自己,那一日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下,竟然摆出那样淫 靡的姿态,发出那样浪 荡的叫声。像一个十分渴求男人的老 妓 女,摆着腰肢,迎合着男人最原始的欲 望。 一次还不够,我不记得那一晚我抱着他,为了空虚的身体被填满,忍受了他多少句的言语侮辱,被迫地向他哭求了多少次。   这个过程,我一直不想回忆。   但是有些事情总是在你最不想想起的时候突然闪现。   要怎么说,其实我一直不敢面对的,并不是其他的什么事,只是无法原谅自己在那一刻将自己多年来对师兄的坚持和对他的爱无耻地丢到一边,只为满足自己肮脏的需求一味的在别人身下索取。 身体的伤痛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只是恨自己对师兄的感情,并不是如同磐石一般坚不可摧。 我觉得自己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爱他,但是他却为了我付出了一切。   逃避了多少次的问题,如今伴随着这个男人的再次出现,赤 裸 裸地被抛到我面前。我彷徨、害怕、慌张、恐惧。再这样下去,我想我连木偶都做不了了。   好在他没有再对我做什么,只是将我用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放好了,又起身去划桨。 小船大概前行了有两个时辰之久,我都快被秋日的高阳晒得焉掉,他才停了下来,提着我的衣领将我拧上岸。   我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景色异常熟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蓬莱岛。心里不由得奇怪他为什么还是会带我来这里。但是他早在点我穴的时候一并将我的哑穴也点了,所以此刻我并没有办法张口问他。   他提着我毫不费力地钻进一片林子,穿行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处山洞,将我塞到里面藏了,又立刻跑了出去。我就在这个漆黑的山洞里一直躺着,头有些昏,在他回来之前我或许间断的睡了一会儿,所以才觉得这段时间还不太难熬。   在天黑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然后跟我商量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也可以解开你的穴道,还可以带你去见他。但是你要答应我,在我解开你的穴道之后不可以逃跑,也不可以过度的排斥我。因为在这座岛上,若是没有我的话,就凭你一个人,不仅找不到他,你还会死于非命。当然,你现在除了跟着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而且我告诉你,机会只有一次,你想找的答案错过了今天晚上就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了。你若是同意,就眨三次眼睛,不同意,就不眨眼睛,盯着我看。当然,你若是不同意,我明天早上就带你离开这里。”   我觉得他没有这么好心,但是现下除了答应他没有别的办法,于是我用力的冲他眨了三次眼睛,但是似乎用力过度,最后来不及收住,眨了四次。我心想这下完了,为了补过,又连忙再次小心而缓慢地眨了三次。   他笑得不怀好意:“哎,小娘子你是在对我暗送秋波么?怎么办我好像有反应了。”   我吓得立刻不敢再眨眼睛。   他最后总算是大发慈悲的放过我,帮我解了穴。我立刻退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道:“我答应你不会逃跑,但是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   他装出一副受伤的神色,道:“小娘子你真绝情,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刚刚才说了不过分排斥我的!”   我道:“你还知道我十分的排斥你?你装成船夫的样子接近我是为了做什么?我不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的,要说报仇的话,我不想找你,因为事情毕竟不是由你主导的。我现在希望的是你能够快速的从我眼前消失,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他盯着我半晌,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儿愧疚,反而有几分戏谑:“哎小娘子,我说你还真是记仇啊!当初要是没有我在,你或许会比现在更不能原谅你自己吧。亏我之后还费心思的帮你清理,精心的照料你之类的,完全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了嘛!”   他的话又多多少少让我记起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我觉得他现在算是完全不知道悔改,再跟他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道:“这些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既然答应要带我去见他,我便再且相信你一次。”   他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道:“现如今你不相信我就别无他法,不过我可是先知会你一声,今晚是个月圆之夜,你会见到的事情将完全出乎你的意料,甚至超出你的认知,如果你准备好了,就跟我来。”   看着他从容地走了出去,我连忙提脚跟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洛神反噬 [本章字数:2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1 18:14:26.0] ---------------------------------------------------- 其实这次到这里来我就做好准备了,在这里不管见到什么,我想我都不会又太大的反应。   但是事实证明,我又一次将事情想得简单了。   这个灰衣人似乎对蓬莱岛的地形异常的熟悉,我随着他在林中穿行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一堵院墙前停了下来。   漆黑的夜,莹亮的一轮圆月挂在苍穹之中,异常的皎洁圆满。 几枝海棠树从墙院里伸出来,剩几个黑黢黢的影子随风摇曳,   腰突然被人一把搂住,我像是被蛇咬了一口,想要跳开,但是想不到他用力很深,没挣扎开。 他一把抱着我跳过院墙,落在墙内的草地上。   他刚一松开手,我便立马跳开,怒道:“你做什么?”   他倒是毫不在意,歪着头笑道:“你看不到么,抱你过来呀。”   我虎着一张脸,道:“我自己会过,不用你帮忙,你最好不要再碰我!”   他扬眉看我一眼:“就你那点三脚猫轻功,我怕还没落地就被人发现,到时候,你想知道的事情恐怕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我心里一慌:“我不想知道什么,你不要妄自揣测我的心思。”   他不屑的瞟我一眼:“你就一直口是心非吧你!”又抬头看了看天,道:“看来时间刚刚好,他们就在前面,你去吧,不过要小心,要是让人发现了,我可保不住你。”   我自然能猜到他说的“他们”是指的谁,虽然此刻很想立刻就跑过去看个清楚,但是我却不得不怀疑他的目的。他是沉素手下的人,但是又似乎并不把沉素放在眼里,要不当初也不会违背她的命令一个人独占了我。而且,在沉素落难之后,并不见他来苍云谷救她。那段时间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之后出现武林大会的聚丰庄之列,但是明显又不是聚丰庄的人。如今他又出现在我面前,还好心的将我带到师兄面前。 这个人……这个人,是他将我带入了苦难的泥淖之中,让我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我才不会好心的以为他是因为有愧于我,才站在这里帮我。   此时我倒是不急着去了,而是站在原地,直视着他,道:“你到底是谁?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他倒是没有意外,连表情也未曾变动几分,只是道:“只是无聊罢了,你当我有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你也是月族的人?”   我退后一步,份外认真的盯着他,想从他那张贴了假面皮的脸上瞧出点什么。但或许是面皮太厚,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表情,所以我完全看不出什么来。   他平静地冲我点点头,又指了指天上的月亮,道:“你要是再不去,时辰过了我可就不管了。”   我不知道他所说的时辰指的是什么时辰,从刚才开始他就似乎一直在注意时间,还一再的强调今日是个月圆之夜。我想今天晚上必然会发生什么,而他是十分想让我看清楚的。另一方面我自己也是十分的想知道,师兄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当他提醒“时间不多了”的时候,我想也没想的就拔腿往他指的一个方向走去。但是很快又被他拽了回来。“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这么名目张胆的跑过去!”   我这才想起使用魂隐隐了气息,放轻了手脚往前方摸索过去。   这里似乎是一处别院,看起来更像是客人住的地方。但是我走了不到几步,便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闪过,看身形和走路的姿态,应该是白玄星没错。   他走得很急,导致完全没有发现我的跟踪,直接绕了几条小路,停在了一处熄了灯的屋前。   月色皎洁如辉,深秋桂子在暗夜里送来阵阵浮香。 白玄星敲了敲门,唤了一声什么。 距离隔得有点远,我听不见他的声音,寻思着再往前走几步,还没动身,却看见白玄星退了推门,最后发力焦急地将门震开,闯了进去。   我赶紧跟上去,透过开着的房门,看到白玄星正焦急地从地上扶起一个看似痛苦不堪的身影。 我的心一下子纠紧了。 虽然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个样子,但是我知道那是他。 可是我又打心里不敢相信,那真的是他。   青丝凌乱,一张玉白的容颜颜色尽失,痛苦的伏倒在地。 远远的,都能看见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我从没看过师兄如此狼狈的样子。   此刻的他,没了做灵雾宫宫主时的从容淡定,没了做江南少侠时的意气风发,也没了做我师兄时的温柔小心。   他痛苦的皱眉,桃花眼里迷蒙一片,嘴唇被自己咬出殷红的血丝。   此刻的他,仅仅只是一个被疼痛折磨得连站都站不起的普通人。   我发现,师兄于我,原来一直是超乎于神的存在。我忘了他也只是一个由血肉铸成的人,和我一样,会怕冷,会怕痛,还会怕孤单,怕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又怕自己不能够给喜欢的人幸福。   房间里传出师兄奋力压制的痛苦呻吟,白玄星将他紧紧抱起,素白的小脸上挂起了泪滴。   多希望,此刻抱着他的人,是我。 哪怕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将我推开。   “慕大哥,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你是敌不过这洛神反噬的。”   “慕大哥,我知道你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人,可是这一次,你宁愿连命都不要也不肯碰我吗?”   “慕大哥,好歹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就真的……从来都没有看到我么?”   白玄星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痛苦不堪又无可奈何,不知所措的像个孩子。   “慕大哥……慕大哥……你很辛苦对不对……”   “这么多天了,你受的苦,你的心思他都看不到听不见,你为何还要如此坚持……况且……况且只是一次而已……”   白玄星的眼泪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得雪亮般的晶莹,滚滚落入师兄被汗水浸湿的长发中。   屋子里的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   也是,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何时走到这样近的距离,又是何时,零落了满脸泪水。   但是我没有勇气上前。 第一百一十五章.杀意 [本章字数:2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1 07:04:30.0] ---------------------------------------------------- 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此刻能够让师兄免于痛苦的,大概只有白玄星一人。 到了如今,恐怕不管他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出手阻止。   因为,师兄需要他。   我看到白玄星颤抖着身躯将师兄抱着怀里,他人本来就纤小,此刻仓皇无助的神色更显得他楚楚可怜。让颤抖着双手去解师兄的亵服,却在手刚刚碰到师兄身体的那一刻被师兄的一把抓住。   浓稠的鲜血染上白玄星干净素白的肌肤,他看着师兄在巨大的痛楚中煎熬,桃花目中虽然被痛苦的迷雾盖住,但是仍然透出些许偏执一般的清明。   白玄星咬着唇,哭出声来:“慕大哥……你这样子只为让自己更难受而已……等到最后神智完全丧失……你还是会??”   哭到一半突然再也哭不出来,一缕轻纱一般的月光落入师兄瞳孔,桃花瓣一样形状的美目骤然睁开,露出月色的瞳仁。   “慕……慕大哥……”   白玄星张大了嘴,声音竟然有些害怕了。   而我的心似乎被亿万根针狠狠地扎了个透,从身体最深处蔓延上来的冰凉渐渐袭满全身,强咬住牙才没让自己瘫倒在地。 要我如何才能相信,这一瞬间,师兄的瞳孔??   变了颜色。   诡异的银色,冰冷、清绝、妖冶、诱惑、致命。   ??这也是洛神的力量么?   白玄星颤抖着手抚上师兄骤然清冷起来的容颜,那原本布满痛苦的神色已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无血色的苍白。 浓墨一般铺散的青丝触到灵动的月光,墨色渐渐褪去,与他眼瞳一般淡而发亮的银色缓慢地爬上他发,顺着散落的轨迹迅速蔓延。 很快,他的一头青丝,也如同他的眼眸一样,褪成冰冷残绝的银色。   月光一般的颜色。   白玄星渐渐得有些害怕,松了抱住他的手,颤抖地向远处挪去。   师兄的脸上早已是一片平静,他苍白的面容、妖冶的桃花目和那一头耀眼的银发完美地与月光结合。他缓慢地从地上坐起身,银色发丝顺着他光华的脊背根根落下,如同冬日里那一场绚烂的雪花。   此时的他似乎发现了我,抬着银眸向我这边望了一眼。   但是他的眼中已然没有我的影子。   白玄星爬过来拉住他的手,脸上还挂着泪滴,凄楚地唤道:“……慕大哥……你……你可还认得我?”   师兄将目光转向他,清绝的面容依旧没有表情。下一秒,却出乎我意料的抬手,毫不费力地撕裂了白玄星胸前的衣衫,露出里面如同上好牛乳一样纯白丝滑的肌肤。   白玄星的人和他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素白的感觉,纯净任信得像个孩子。但是此刻他却是真正的吓到了,颤抖着想要从师兄露骨的视线下逃开。而此刻的师兄,全身气息涌动,冰冷得鸷人,似乎已经完全忘了他自己是谁。   翻身将白玄星弱小的身躯压倒在地上,如同铁钳一般的大手继续撕扯着他的衣衫,直至一具如同白瓷一般色泽诱人的胴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面前。   “慕大哥……不要……”白玄星羞耻地想要关闭自己被强行打开的身体,但是奈何师兄与他,力气相差太过悬殊。   我似乎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阻止,却发不出声音。膝盖僵硬地磕到地上,坚硬的地板将骨头都震得发麻。   师兄旁若无人的俯下身去,冰凉的舌尖吻上白玄星娇嫩的唇瓣。纤长的身躯挤进他想要闭拢的双腿间,我看到白玄星害怕得一直在颤抖,指甲在师兄身上刺出几道红印,但是没有血迹。 一开始他还极力的抗拒,只是在师兄挺身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刻,他蓦然的瞪大了眼睛,疼痛促使他连呼吸都不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回过神来,因耻辱和疼痛而布满痛楚的眼睛落到师兄身上,倏忽的变得柔和了。 抗拒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默默承受,尽管师兄的举动在我看来,没有丝毫的怜惜,只有粗鲁至强暴的折磨。但是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迎合上师兄的动作,紧闭地双眼流出满足的热泪。   我听到他说:“……慕大哥……这是救你的唯一方法……我……从不后悔……”   我一直睁着眼睛看着两人肆无忌惮的动作,内心一片冰凉。 不是难过,不是伤心,也不是愤怒。到了此刻我竟然发觉自己是如此的冷静。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至爱的人和别的人缠绵,眼里流出泪,心里生不出恨。   我知道自己该阻止的。 我应该冲上去,毫不犹豫的分开纠缠的两人,然后一刀扎进师兄的心口,再反过来给自己一刀。   师兄此刻的心里,肯定希望我能这么做。   但是,我高看了我自己。   白玄星此刻的举动,一如一直以来我在师兄身下的想法一样。没有自我,只想以自己的一切来迎合身上的这个男人。   只是,他的出发点是对这个男人的爱,而我,仅仅只是为了自己能够逃避而已。   我才是那个最可恨的人!   不知道两人到底在我面前纠缠了了多久,只知道当师兄从白玄星身体里退出来,最后将银色的瞳孔转向我的时候。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爬起来就往外跑。   那样冰冷陌生的眼神,是杀意。   他想杀了我。   我没命的跑,但是我的功夫比起师兄,简直就是乌龟与大鹏鸟之间的云泥之差。不多会儿,我已经听到伸手簌簌风响,冰寒之气逼得我脊背发直。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晚一定在劫难逃的时候,半路突然跳出一个人影,只听他道:“快走,现在他的力量还只是在慢慢恢复,还有机会逃走!”   然后我身体一轻,落入一个有着熟悉味道的怀抱。灰衣人没有停留,立刻抱着我发足狂奔,掠过重重影枝。   秋日的风卷了凉意吹起一地枯黄的落叶,尽管灰衣人已经尽了全力跑得够快,但是身后摄人的寒意依旧紧追不舍。到了最后,眼前出现一片万仞高的悬崖,我们不得不停下来。   “该死的,情急之中竟然跑错了方向!”   灰衣人发出懊恼地一声低呼,转头正好看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踏着月光落到我们身后,截断回路。 第一百一十六章.神剑出鞘 [本章字数:20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1 19:01:00.0] ----------------------------------------------------   我其实挺佩服师兄的,在刚刚和人做完那事后就立刻爬起来杀人,冲出房间的时候竟然还有空拿了件白色的长袍披在了身上。   强风鼓起他银色的长发,皎洁的月光如同一张羽翼一般在他身后绽开,光芒四射,原本就美得震撼人心的一张脸此刻更是姣如明月,美丽的桃花目闪着妖异的银芒,如同一株暗夜悄然绽放的罂粟花。   灰衣人不动声色的将我护在身后,小声的对我道:“待会儿我和他动手的时候,你瞅准机会溜到对面去,然后一直往山下走,不要再回来。”   此刻我倒是很感激他能如此大义的护我,但是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师兄会对我动手。虽然,现在的师兄,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意识。   大概是灰衣人的话传到了师兄的耳里,他冷笑一声,决然的话语在狂风呼啸的崖顶响起:“你们不用白费心思,该死的,一个也逃不了!”   他冷笑着抬手,手心绽放出银色的光辉,锐利如银剑一般灼伤人的肌肤。   我倒是没有料到师兄此刻还能说话,这样的话他应该就还有一点意识存在的,况且我真的不相信他会对我下杀手,于是从灰衣人身后跑出来,对着他喊道:“师兄,是我,我是你师弟啊??”   但是他丝毫没有反应,手中的光线带着巨大的力量直奔我而来,一时间我目瞪口呆,连躲都忘了躲,事实上也躲不了。幸而灰衣人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拉到一边,又挥掌将那团光挡了。但是实力相差已是板上钉钉,只是一招还未直接动手,灰衣人就被震得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他却似乎并不受影响,反而还有时间责备我:“叫你多事,乖乖躲在我身后就好。现在的他完全没有正常人的意识,任何人在他眼中都比一具死尸还不如,别以为是你就可以唤醒他了。”   我一惊,连忙问道:“那怎么办?”   灰衣人道:“怎么办,拖呗,拖到天亮就有活路了。”   “你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师兄身形如鬼魅一般突然靠近,灰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师兄一掌掼倒在一边,唯剩了我和他面对面站着。   若是换做平时的师兄,我一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杀我,他甚至都不舍得我受一丁点儿小伤。但是此刻,我不知道此法到底还有没有效,只是觉得,若不拼一把,我就真的死定了。   于是我趁着他晕掌发功的间隙忙扑上去,但是还未捧着他一片衣角,整个人便被当胸的一掌震出老远,脚下一空,翻身落下悬崖。灰衣人在上面急急地换了一声:“凉儿??”   情急之中我抓住崖边的一块岩石,整个人像个枯叶子一般挂在崖壁上晃荡,胸腔像是被火烧一般的灼痛。抬眼正看到灰衣人急急地向这边奔过来,师兄连身都未回,运功抓住一块一人合抱大小的岩石往后面砸去。   灰衣人抬起一掌劈在岩石上,石头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碎石纷纷炸开。又后退几步,跌倒在地,嘴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吐出几大口鲜血。不用说定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我突然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于是冲他喊道:“你不要再管我了,自己逃走吧。今天你帮了我,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实在再没必要为了我将性命送掉??”   灰衣人恨恨地盯着我,道:“你当我不想逃走,但是他如今反噬已解,功力大增,我哪有机会逃走?”   说话间,却不见师兄再有出手的动静。   我原本还怀着一点希望向他看去,却不料他却是从容不迫的向我走来,银色的眼眸在月色下光芒大盛。   我心里涌起一股狂喜,吃力地攀着崖壁,望着他道:“你还认得我的对不对?你不舍得杀我的对不对?”   师兄的手向我伸来,我惊喜得就要伸手去握,他的手却绕过我的脑袋,径直将我身后背着的洛神剑抽了出来。   我心一沉,唤道:“师兄??”   银色的眸子一点斑斓也无。他缓缓的拉开包裹着剑身的蟠龙布,露出里面镔铁打造的剑鞘和沉香木柄,一条雪白的剑穗在剑尾处随风飘荡。   紧紧只是剥开外面的一层布帛,整个崖顶就像是突然到了冬天一般,狂风依旧,但是温度骤然冷了下来。   灰衣人在后面叫了声:“不好,这是什么鬼剑,竟然能和洛神相互感应??”   话音刚落,师兄便伸手将洛神剑拔了出来。   已成成品的洛神剑,连我都未见过。   此刻洛神一出,崖顶光芒大作,亮白一片。   狂风呼啸,银白的月光透过天幕,竟然都有些稍微的扭曲。   冰凉的银色光辉将师兄包围,他还未动,周身的寒气蓦然又攀上了几分,我一时间被寒气入体,牙齿开始咯咯的打颤。   “师兄……”   攀住岩石的手被冻得僵硬发抖,有些把持不住,我艰难的挪动舌头,叫出的声音更是微不可闻,还未传开便被寒气压入狂风之中,作烟消云散。   我抬眼看到师兄银眸中涌动着的浓烈杀意,顿时心底一片冰凉。   他高举着洛神剑,直逼我脑门。   如果躲不过,我应该会被活生生劈成两半。   如果当他清醒过来看到是自己亲手将我杀死,还是用的如此残忍的手法,我无法想象那时他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我知道的是,以他现在的力量,若是发起狂来,定然很可怕。   我不想他走上癫狂之路。   我对着被重重冰寒之气包围的他艰难的张嘴,用嘴型跟他说了三个字??没关系。   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懂,便索性放手,任自己往悬崖下坠去。   漆黑一片瞧不见底的深渊,严重的失重感,我的心被提到最高。明明很惧怕死亡,此刻却还能镇定地望着崖上的他,望着那一张皎洁似月光的容颜,在我消失的那一刻,桃花目中闪现的动容的神色。 第一百一十七章.崖底余生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2 07:18:46.0] ---------------------------------------------------- 一个黑色的身影越过他冲下来,迅速的下落,好一会儿才奋力挣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骂一声:“笨蛋!”   整个人被他用力箍进怀中,然后他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会儿,大概是没发现有用的工具,在我头顶又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半途一个翻身,瞅到崖壁上一棵突出来的小树,连忙带着我用力蹬下去。但是那棵树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承受不了我和他一齐下坠的势头,在我们脚下像弹簧一样弹了几下,突然被连根拔出,猝不及防地落下见不着底的深渊。   不过好歹这一下算是稍稍阻了一下我们的下坠之势,灰衣人趁机抓住空荡看清附近崖壁上的情景,抱着我一路探寻着落脚的地方慢慢下去,最后竟然也平安落到崖底了。   双脚触碰到实地的那一刹那,我才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衣衫里里外外的湿了个透。一落地,力气就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瘫倒下去。   灰衣人一把接住我,扶着我坐下,我只觉喉头一甜,刚刚压住未吐出的血此刻一股脑涌上来,口腔鼻腔都是血,似乎永远都吐不完似的。   灰衣人伸手封住我胸前几处大穴,又探了探我的脉搏,眉头?得死死的,道:“你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还能撑着不断气,看来你这条命比石头还要硬上那么几分的!”   我无力的抬头望他一眼,却在看见他脸的那一刻怔住,眼睛陡然睁大,惊叫道:“是你??”   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似的伸手探上自己的脸,扯下一大块坑坑洼洼难看的假面皮,露出一张细致如瓷的倾城脸庞。 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一年之久的洛轻城。   他见事情已经败露,便不多加掩饰,随手丢了面具,拍了拍我满是鲜血的脸,细长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直线:“好凉儿,现在才认出本王来,叫本王好伤心。不过,看你的神色,见到本王很高兴么?”   我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好半天,又支持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疼得像是散了架再重新接好一样。眼前闪过明明灭灭的光辉,睁眼的一霎那映入眸子的是低矮的石壁洞顶,顶上闪烁着水纹一样清凉光辉。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   我捂着钝痛的胸口坐起身来,看到不远处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池。池中间碧波荡漾,闪动着点点光辉。洞顶断断续续有水滴滴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唇舌干裂得厉害,我几乎是拖着双腿爬到池子边,伸手过去鞠了一捧水就往口里灌。不过毕竟受了严重内伤的身子,灵活不复在,还没到嘴边便漏光了。如此试了几次,还是一滴都没有喝到,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慢慢舔尽手上的水滴。但是远水救不了近渴,反而因为沾到一点水汽让我变得更加饥渴。   我泄气的躺倒在池边,不禁感慨我慕二少风风火火一辈子,最后竟然沦落到连口水都喝不到,未免也太贻笑大方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隐约觉得不是一个人。回头一看,先是一个衣衫褴褛发须混乱的陌生人,后面跟着悠然如同闲庭散步的洛轻城。   看到我一身狼狈地趴在水池边,洛轻城显然心情大好,几步跨过来在我面前蹲下,先是眯了一双狐狸眼笑得阴险,而后又伸手拍拍我的脸,道:“嗯,睡了四五天,伤势好多了。”   我挥手打开他的爪子,不悦道:“别碰我!”   他倒是满不在乎,眼睛斜斜看过来,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好凉儿,刚醒来就这么凶,本王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道:“我没求你救我,况且我从来不会觉得你会安好心。”   洛轻城道:“凉儿,你这是在记仇!”   我道:“当然记仇,如果你被人做了那样的事,你会轻易原谅?”   洛轻城偏着脑袋笑得异常猥琐:“如果是凉儿你的话,我不仅会原谅,还会求你多做几次!”   这个人没救了!   我胸中郁愤难抒,觉得再跟他纠缠完全是自取其辱,当下一口气提不上来,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一阵,嘴角溢出几抹血丝。   洛轻城轻轻地替我拍背顺气,埋怨道:“受了伤还不肯消停,你是自找苦吃。”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我第一反应便是推开了他退到一边。   以前受的都是皮外伤,想不到第一次受内伤就伤得如此之重,连稍微的移动,都要强咬着牙才能不让自己痛得哼哼出来。   大概是我表情忍得太狰狞,洛轻城轻叹了口气,也不顾我的强烈反对将我抱到一处石壁边靠着,然后回头对早已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另一人道:“前辈,刚刚的比试晚辈侥幸胜了,您是不是该兑现承若救他一救?”   我这才有机会去看刚刚进来的那个陌生人,但是他除了一身连蔽体都难以实现的破烂衣衫和一张被埋在蓬乱肮脏发须里的面目不清的脸,其他的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那人听见洛轻城的话,炸毛一样的头颅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最后他从怀中掏出一颗枯草丢过来,道:“老夫愿赌服输,这灵芝草你且给他冲水服了,不出三天,他身上的上就会好一大半。”   洛轻城欣喜的接过,拿在手中看了看,又转身去找碗之类的东西,但是显然,这个石洞中没有任何寻常人家中必备的东西。没有办法,他又跑出去找了一片较大的叶子来,叠成一个杯子的形状,在池子里舀了些水,又用内力将那灵芝草震碎了散在当中,递过来让我喝。   我看那叶子不怎么结实,盛着的水不住的往外漏,上面还浮着些枯黄的碎草叶子。明知道喝下这个对我的伤有好处,但是一想到是洛轻城递过来的,之前他还伪装成灰衣人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我就不想领他这个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师徒重逢 [本章字数:23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3 20:58:49.0] ----------------------------------------------------   洛轻城见我半天不动,也有些急了,干脆一手过来捏住我的腮帮子迫我张开嘴,另一只手端着草药水就往我嘴里灌。   我本能的抗距着进入口中的东西,药水顺着嘴角溢出来,落了满襟满袖。   洛轻城气急,瞪着我道:“你若不乖乖喝下去,小心本王用嘴喂你,再将你锁在崖底,一辈子任本王为所欲为!”   他的恐吓真的有用,我原本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怨气,如今之所以还排斥他,完全是因为他那一日的所作所为。   其实那一日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的下场肯定要比现在还凄惨十倍百倍。   想到这一层,我咬了咬嘴唇,慢慢的探头就着他举杯的手将药汁喝了。   之后洛轻城又不知到哪里打来几只野兔老鹰,在洞里架起篝火烤了,分给了靠在一边静坐的那人一点,然后手把手地喂我吃下。   我原本不想让他喂,但是看到他因为我拒绝而瞪起的狐狸眼,心想反正已经妥协过一次了,现在保命最重要,于是也就乖乖的吃了。   那灵芝草的药效果然快,在洞里躺了三天不到,我身上的伤痛减了大半,已经能慢慢地能往洞外走动了。   我接着这个时机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就是一片绝迹的山谷,一面是万仞高的崖壁,直耸如云霄,要上去,难如登天。剩下的就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木林,重重叠叠望不到头,走进去更是盘根错杂,稍不留意就会迷路。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被困在了这里,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当意识到这一层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一个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又似乎本来就属于这里的人。   这几日那人一直靠着洞壁休息,完全无话。我心里装着其他的事情,也忘了询问他的情况,但是看着洛轻城似乎对她颇为尊敬,于是也渐渐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如此,趁着洛轻城出去打野味的空当,我便巴了巴地挪着身子坐过去,企图将那人从闭目不言的状态中唤醒,试探地叫道:“前辈?”   那人没动。   我又往近处靠了靠,面对面坐在了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前辈?”   乱舞的爪子瞬间被人捉住,他掩藏在头发林子深处的眸子突然睁开,手上的力发紧,捏的我生疼。我立马求饶道:“前辈,饶命……啊??”   他甩下我的手,径直站起身走到水池边,先鞠了把水喝了,然后伸出肮脏的爪子抓了抓头发和胡子,竟然对着水里的倒影梳理起自己的仪表来。   我无法形容此刻我心里的惊讶之情,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年龄了的大伯绝对是个实打实的怪人。脾气怪,举止怪,生活习惯也怪!   “小子,有匕首没?”   我四处望了望,洛轻城不在,这才意识到他是在跟我说话。于是反射性的往身上四处摸了摸,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洛轻城突然回来,丢了手中的几只山鸡,正好看到我的举动,走过来拍拍手,道:“哟,本王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凉儿便耐不住了吗?想要了就告诉本王,总比你自己动手要来得舒服的多。”   他说这话时离我极近,气息几乎就喷在我耳根后面,湿湿热热的,带着一阵让我熟悉又惧怕的气息。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什么意思,慌忙的推开他,捂住自己红得发紫的脸颊恨恨地盯着他。   洛轻城狐狸眼眯起来,笑得不怀好意,继续靠过来在我耳边道:“好凉儿,你知道这山谷我们是出不去了,注定得老死在这儿,要不本王就委屈一下跟你凑合凑合过日子算了,不然人生绵长,岂不是太无趣了?”   我抬起一脚踢向他的小腹,但是他眼未动,手却飞快的抓住我的脚踝用力一扯,我便就这坐姿摔倒在地。他趁机压过来,将我困在他臂膀之间无法动弹。   我又急又怒,鼻端又是那一晚一直萦绕我的挥不去的体香,生怕内心里最为恐惧的事情再度重演,于是不顾一切地慌忙挣扎,惊惧地大喊:“你放开我……你这个禽兽……唔……”他的唇压下来,不同于师兄的冰凉,他的唇火热。   心间一根弦被猛的拨端,我一惊,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那一日的耻辱和恐惧重上心头,我吓得连连求饶,连眼泪都忍不住出来了。   洛轻城见我怕成这个样子,忍不住微微的叹气,却依旧趴在我身上,道:“才一次而已,竟然就怕成这个样子,你和他做的时候也是这样么?那他做得下去才怪!”   话音刚落,一颗小石子砸上他的脑袋,他痛呼一声,抬头去看那个刚刚被忽略了的在池边整理仪容的老者。   那老者怒道:“你们两下子要谈情说爱或是做什么不得体的事情,就出洞左转,那又一个深坑,躺两个人不成问题,不要将我这山洞弄脏了,不然要你们好看。”   老者一席话说得我面红耳赤,但是洛轻城就仿佛没事人一样从我身上坐起来,堪堪笑道:“前辈,小伙子年轻气盛,您老不要见怪。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您老就准备顶着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做鸟窝,不准备恢复原状了呢!”   老者闷哼一声,道:“你小子休得油嘴滑舌,要不是你追着我颤抖四五天,我也不至于弄成这副样子,现在倒好,小情人得救了,就将我这个老头子抛到一边,喧宾夺主了?”   洛轻城道:“不敢不敢。”   老者又是重重的哼一声,问道:“小子,有匕首没?”   洛轻城诧异地从怀中掏出一柄黄金制的一寸来长的短刀,道:“只有一把耍着玩的小刀,可以不?”   老者接过掂了掂,道:“果然是王爷出身,带的东西都挺精致的!”说罢竟然拿那刀去刮他几百年未曾刮过的脏乱胡子。   洛轻城心痛的哀叫一声:“哎前辈,那是……那是皇上御赐的圣物啊??”   老者边刮便道:“圣物?到了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就成了废物!不过这小刀挺好用,用来刮胡子真好。”   我盯着那老者丢在地上的一堆半尺来长的浓黑胡须,不敢置信地道:“前辈,这要多少年,这胡子才能长成这样啊?”   老者莫莫已经光滑了的下巴,又将脸探到池边去洗,遍洗边道:“不多,二十年之后,你们也会成为这样!”   我不寒而栗,道:“您老被困在这崖底已经二十年了?”   老者已经洗完脸,又将一头乱发沾水抹得服帖了,这才回过头来望着我道:“谁知道呢,在这里太久,都忘了数时间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过了二十多年了。”   然而我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却完全忽略了后面的话,惊得赶忙跪起来,声音颤抖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师父!” 第一百一十九章.浮出水面 [本章字数:20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3 20:59:07.0] ----------------------------------------------------   “什么?”   不止洛轻城,就连那老者也是一愣。   我道:“师父,您老人家都消失了快两年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是你师父?” 洛轻城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道。   那老者也是一脸奇怪,道:“你小子玩什么花样,老夫刚说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年你没听清么?”   我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又仔细地去看那老者好不容易露出来的一张可以辨清容颜的脸。   粗浓直挺的剑眉,英气逼人的眼,高挺的鼻梁还有硬朗的面部线条,都跟那将我抚养长大的师父一模一样。   但是,我记忆中的师父,眼中布满沧桑,胸中运筹大局,既有身为一岛之主的从容稳定,又有身为一代宗师的胸襟气度,还有作为一个长辈所拥有的宽怀慈爱。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跟师父有着同样的一张脸,但是那双眸子里所散发出来的气魄却完全不同。 他有的,似乎是绝望过后的平静和长期被困的孤独无奈。   这不是同一个人。   无数个以为如同雪花一般在我脑海铺天盖地的卷成一片,隐隐约约似乎抓得住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抓不住。   我依旧保持这跪拜之势,心中飞过千万个念头,最后问到:“前辈可认识净月岛岛主陆修?”   在我看来,世界上断不可能会有两个年龄相仿但又毫无关系的人长的一模一样,就连双胞胎也该有些许的不同,断不会在外貌上相似到仿佛镜子里的两个人似的。   那老者听我如此问,不由怔道:“陆修?” 顿了顿,脸上竟然呈现出一抹怀念之色,叹道:“究竟有多少年再没有听过别人如此称呼老夫了?毕竟……这里连一个能够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又是一惊:“前辈,你刚刚……说什么?”   老者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道:“小伙子,看你的年龄的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在你出生前老夫就失手被人打下这悬崖,从未出去过,想那净月岛恐怕早已易主,你又是如何知道陆修这个名字的?”   我道:“净月岛没有易主……我……就是被岛主陆修养大的不孝徒儿……我师父他老人家……跟您长得一模一样……”   老者显然也惊讶了,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捏了捏自己大腿一把,疼痛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我们若不是偶然掉落悬崖,根本就不会见着这名老者。所以他没有理由编谎话骗我。但是若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陆修,那么,那个将我养大的人,又是谁?   如果净月岛上的那个师父十多年来一直带着假面具蒙骗了所有人,将我和师兄一手带大,那么我这个孤儿的身份,恐怕就不止是碰巧捡到这么简单。 师兄修炼的不完整的洛神,恐怕也是经过精心的安排。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是不是说明,我这十几年来一直都处于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之中?这个骗局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并且是围绕着我和师兄步步紧逼,还将我们蒙在鼓里,让我们自以为是的以为活得潇洒,到头来不过是异常天大的笑话!   那么,陆欣在武林大会前夕中了梦罩,恐怕也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解释得清楚的了。   此刻将以前发生的种种联系起来,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颤声问到:“前辈,你是不是有一个女儿在净月岛?”   老者道:“陆欣?你是说我女儿陆欣?”他渐渐变得有些激动,道:“那小丫头……她……她还好吗?”   看老者的反应,我倒是十足的相信他就是陆修了。但是一想到毕竟跟了那个熟悉的陆修十八年,若要说这是异常骗局,我在感情上确实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陆欣是我师姐,她如今一切都好,只是两年前你突然失踪,她就一直到处找你,找了整整两年……”   老者愣道:“两年?当初我离开她的时候,她才三岁,如今她该长大成一个大姑娘了,但是……为什么在她眼里我只消失了两年?”   我道:“那是因为我师父从净月岛消失,是在两年以前。”   老者不确信地望着我:“你是说有人扮作我的样子,一直在继任净月岛岛主,直到两年前才消失?”   我捂着头,茫然的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我该相信谁,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又是为什么发生,我一点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彷徨而痛苦。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亲自去怀疑自己的师父。明明那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好是真的,对自己的严厉也是真的。他对我有养育之恩,又将整个净月岛置于江湖冗繁的杂事之外,辛苦维持着净月岛在江湖的地位而屹立不倒。我不知道这样一个人,他若是假的,他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洛轻城及时的伸手过来搂住我的肩膀,轻声道:“不要再想了,如今你跟净月岛已经毫无瓜葛,有些事情的真相,知道了要比不知道难过许多倍。”   难得我没有抗拒他,他将我箍得更紧。   此时那老者道:“如此说来,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回净月岛一探究竟了!”   我从洛轻城怀里探出头来,道:“前辈,您被困这里二十载都没有办法出去,如今只怕如何都不管用了吧。”   老者长叹一口气,闭口不语。   洛轻城趁机在我脸颊亲了一口,得意笑道:“谁说没有办法离开?本王可是一直都没有说这片破山谷出不去?”   我和老者皆抬头看他,就连他轻薄我这笔账都忘了跟他算,而是殷切地问到:“你有办法出去?”   洛轻城淡笑不语,站起来走出山洞,我和老者跟出去,见他将食指曲起放到嘴边吹了个长哨,不多会儿,头顶传来阵阵扑扇翅膀的声音。   我霎那变了脸色,不敢置信地叫到:“这……这是?”   两只巨大的月中鸟从上空俯冲下来落到我们面前,每一只都足有一匹马那么大,落到地上的时候震候惊人。   老者显然从来没有见过月光鸟,此刻一脸吃惊的样子无比真实,眼珠子足有三个六角铜铃那般大。 第一百二十章.出世 [本章字数:20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3 20:59:29.0] ----------------------------------------------------   洛轻城冲我轻笑一声,道:“凉儿,你应该不会陌生吧,上次在苍云谷,本王可是专程派了红红去救你的!”   我后退一步,声音发绞:“你……你说什么?上次在苍云谷那只是你……”   “是我最小的宠物,叫红红。看凉儿你这么瘦弱,红红去救你真是绰绰有余了。”   我后退一步:“你跟踪我?”   洛轻城道:“当初那小屁孩儿吩咐我好好照顾你,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族长,他的命令我可是不得不听啊!”   说罢,他走上前去,拍拍其中一直月中鸟的脖子,道:“看,它是蓝蓝,这边的是橙橙,它们两只是我养得最大的宠物,载我们上去完全是小菜一碟!”   说罢他便爬上赤的后背,揪着那鸟儿背后的羽毛坐稳了,然后对我伸出手,道:“来吧!”   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道:“不用了,我骑橙橙就可以了。”   洛轻城看我一看,道:“得了吧,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半途肯定会掉下去的,乖乖上来,橙橙是给陆前辈准备的。你要是不走的话也可以,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静的在这里活上二十年!”   心里虽然老大不愿意,但是他说得话也算是事实。如今我重伤未愈不说,就算是平时活气十足的我在这么高的悬崖上也不保证不手软。于是咬咬牙,任命的将手递过去接着洛轻城的力上了鸟背,坐到了他面前、洛轻城温软的呼吸落在我耳侧,不怀好意的用唇瓣触碰我的耳朵。 我躲闪不及,看到一旁的老者也跃上了鸟背,洛轻城一声“走”,胯下的鸟儿便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月中鸟的飞行是极快的,即使万仞高的悬崖,也没用多少时间便到了崖顶。 我们掉下去的那一日正是晚上,黑灯瞎火的,虽然有着一轮满月,但是仍然没有看清这片悬崖的全貌。如今又一次踏足,我才觉得,那一日我竟然敢放手,还真是多亏了自己看不见下面。   壁直陡峭的崖壁如同被刀削过一般高高挺立,半途萦绕着迷蒙的一片白雾,能见度并不太高,但是足以让人体会到它的险、峻、奇。悬崖的四面是葱翠欲滴的青山,此刻正是傍晚时分,一轮血色残阳半挂在山的那头,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远远地还能听见海潮的声音。   崖顶四散着些碎石,面目全非。 我们脚下站着的地方还有一道很深的剑痕,似乎是用剑直插入了岩壁里面,另一旁四散着些血迹,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那老者在崖底被困二十载,此刻攀上崖顶,自是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只是远远地看着对面夕阳射过来的橘黄色光线,面容一片沧桑凄婉。   洛轻城打发了他两只宠物,走到我身边摸了摸那道深刻的剑痕,叹道:“看这触目惊心的痕迹,他醒来的时候,一定痛苦得发疯了。”   我沉默不语,默默凝视着脚下的土地。 这里几乎被毁得面目全非,师兄醒来的时候,心中的悲痛一定到了极点。他大概从没想过,会是他自己亲手将我逼下悬崖,把我打入死路。   洛轻城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狐狸眼轻轻眯着,看似在笑,道:“还以为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深到了何种地步,结果你死了,他也不过是发发疯而已,现在,连个影儿都没了。”   我平静的抬眼看他,道:“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偏了偏脑袋,笑得倾城绝色:“好凉儿,本王的早在那天晚上就做了选择了,你还不明白么?”   我默然,心里自然知道他说的话不假。当日我松手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冲下来了,这几日也是对我照顾有加,还为了替我讨治伤的药草找那老者苦战了五天五夜。那一晚我并没有直接和师兄交过手,受的伤就已经足以致命,更何况他还挨了师兄结结实实的一掌。但是这几天他一直表现得跟无事人一样,反倒让我忽略了他的身体状况。就算功力再深厚,受了那样重的内伤,也不可能完全无事的。   我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冷不防唇却被封住。蓦然睁大眼睛,感觉到他坏坏地用牙齿轻轻的描绘我的唇形,这感觉,竟然不再那么排斥。   洛轻城轻轻的吻了我,然后舔舔嘴唇,笑道:“凉儿的味道果然比任何人都要来得香甜诱人!”   我一惊,耳根子立马红得像炸熟的龙虾。“你……你不要这么突然……”   为了缓解尴尬,我连忙跳开他身边,甩着手掌扇风,冲着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道:“前辈,您这次上来,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那老者似乎现在才回过神,侧过头来的时候,眼中还闪烁着失神的泪光。   看到这样一个老者眼中擒泪的样子,特别是这个人还跟将我养大的那人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时间我的心情也是五味陈杂。我不知道被困崖底的的时候他是凭借着什么信念独自一人活过来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还有出来的一天。但是如今他既站在这里了,之后的事情会如何,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净月岛的事情着实蹊跷,且不管情况如何,老夫决定先回去一趟。”   我点点头:“如今的净月岛群龙无首,前辈您若是回去,相信岛上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者叹了一声,道:“小伙子,老夫知道你一时还不愿意承认老夫就是陆修这一事实。这也不怪能你,毕竟是那人将你一手带大,你心里偏向他老夫自然无话可说。不过你既是我净月岛幢月阁阁主,那么老夫随时欢迎你回来!”   老者抬眼看了看我和洛轻城,拱手道:“原本以为会在崖底寂然终老,没想到老夫三生有幸,竟能得两位公子的鼎立相助,相识既是一场缘分,这份人情,我陆修记下了。他日若是有机会再见,二位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夫就此告辞!” 第一百二十一章.蓬莱谪仙 [本章字数:194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4 07:03:55.0] ----------------------------------------------------   天边的残阳隐进灰暗的群山之中,滔滔的海浪声从山的那头传来。   我目送着老者下山,洛轻城走近来,侧头微笑:“嗯,那老不死的终于走了。”   我抬头瞟他一眼,道:“当着人家的面一口一个前辈叫得那么亲热,人家一走就在背后说坏话,洛王爷,你人品真好!哈!”   洛轻城笑得更是花枝乱颤,道:“前辈?真是笑话!想本王一生何其漫长,他这一个小小糟老头子,若不是形势所逼,本王会纡尊降贵的叫他一声前辈?”   我自然知道他所谓的形势指的是什么事。老实说我并不想欠他人情,也不想与他走得太近。他那样生死不顾的为我,想得自恋一点,或许是因为真的喜欢我,也或许根本就是为了他漫长的人生之路寻找一点小刺激,当当开胃菜。而我,也只不过就像他在碧雪府所说的,只是他一时兴起想要收做宠物的玩具罢了。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可能遂了他的意。   我认真道:“洛王爷,这次的事情,我慕凉无以为报。我知道我欠你很多,要还,恐怕是还不清的。不过,他日洛王爷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当竭尽全力。”   他扬眉歪笑,道:“用得着你的地方?好凉儿,你心里应该清楚,本王在什么地方用得着你,这样??你也会竭尽全力吗?”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细长的狐狸眼微眯,另一只手却是悄悄探进我的衣衫之内,触碰到我胸前的肌肤,轻轻的摩挲着。   我知道自己一番认真的话又给他想歪了,当然他是故意的。不过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一把扯开他的手,道:“洛王爷,请自重。上一次的事情并非你我所愿,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之后,请不要再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了。我的心里装着谁,我想王爷应该很清楚。现在我要去找他,就先告辞了。”   我原本想快点离开,却听到后面洛轻城挑衅的声音:“找他?你死了,他就这样抛下你不管不问,连尸身都未曾想帮你找回来,你确定,他是真的爱你?”   我顿住脚步,回头,坚定地道:“我相信他,当日他肯定恨不得随我而去,如今他还活着,不是因为放弃了我,而是因为有什么事不得不让他暂且留着他的命去完成。所以我得在他完成之前找到他,告诉他我没死。”   猛烈的秋风扬起洛轻城纤长的发丝,穿着灰袍的他,没了初见一身白袍时如谪仙一般的惊艳,但是依旧风华绝代。   额前的碎发盖住他的目光,扫过俊挺的鼻梁和瘦削的脸庞,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子,看似潇洒不羁,其实却是个孤独寂寞,又容易受伤的人。   没有人能够在会为了自己毫不犹豫跳下悬崖的人面前心狠。   不管他当我是什么,此刻的我能够做的,只能是慢步走到他跟前,紧紧的拥抱住他。不带任何其他情感,只是感激。   他的身躯微颤了一下,却仍是站着没动。   良久,我放开他准备离开,却听到他说:“倒底是要发生什么事,才能让你们两个之间如此深刻的羁绊被斩断?”   顿了一顿,他突然笑得凄凉:“或许穷尽我的一生,都无法在你心中占得一点位置。”   这次我没有再回头,只是道:“不,你错了。从你那天跟着我跳下这片悬崖开始,我不得不承认,你在我心中,就已经不可磨灭了。只是我这一生何其短暂,或许在过个几十年,等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也许会忘记,曾经有一个人,心里一辈子都供奉着你。”   ……   那一日我说完那段话就离开了,之后潜进蓬莱岛内,但是却没有发现师兄的踪迹,就连白玄星,也不在了。   不过倒是听到了一个近乎神话的故事。   据说这个月月圆之时,有人看见蓬莱岛东边的断魂崖上白光一片,似乎是月亮沉到了那里,照亮了整个山谷。   有人悄悄的靠近,看到一位谪仙临崖而立,手持银色长剑,还离着几百丈的距离便能感觉到那里所散发出来的寒气。   至于对于那位谪仙的描述,有人说像一朵雪山上的圣洁雪莲耀眼的绽放,有人说像是月中的仙子降临人间。反正他的风姿和容貌,都被形容的举世无双。一句话概括,便是??此人只因天上有,凡间哪得几回见。   此后好几十年,江湖都流传着这样一个关于谪仙的传说。这直接导致了后来蓬莱岛名气大盛,成为江湖武林人人向往的求仙之地,一直流传千年兴盛不衰。   后来我跟师兄说起这个事,师兄默默地说那一晚,既是他人生神话的最巅峰,也是他人生经历的最低谷。   他跟我说第二天他一醒来,先是不愿意相信,在崖顶发了一会儿疯才渐渐冷静下来,决心要随我去。但是他正准备要跳下去的时候,白玄星突然赶来,递给他一件东西。   一把银锁。   那一日在长安,我送给小杏的。   我是在出了蓬莱岛之后,很快便听到了这个消息。   被武林成为“寻不见踪迹的密境”??灵雾宫这个神话也被打破了。   聚丰庄打破了雾山上的回旋阵,闯入了灵雾宫,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劫走了一个小孩儿。   那个小孩儿不用说,自然是小杏。   师兄大概就是因为得知了这个消息,才慌忙离开了蓬莱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想小杏身上怀有洛神的秘密,可能已经被聚丰庄知道了。但是我想不通的是,为何聚丰庄会有如此大的能耐,瞒过了闻萧等四大圣主,悄无声息地将小杏劫出?   除了说灵雾宫有内鬼,没有别的说法。 第一百二十二章.调虎离山 [本章字数:21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4 18:22:58.0] ---------------------------------------------------- 我怀着满腹心思往蜀中赶。但是东海蓬莱到蜀中,上一次,我跟师兄走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我不眠不休,赶到聚丰庄,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我希望师兄的速度够快,能够在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以前,将小杏救出来。   这些天来我一直马不停蹄,速度极快,但是相应的,身体的损耗也极大,加之身上的内伤并没有全好,所以走得异常的艰难。直到觉得自己实在是挺不住了,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记忆中上一次赶路赶得如此焦急的,还是那一次回净月岛。那是因为有师兄两个月的生命时限在催着。但是那一次我到底是没有赶得及,所以导致后面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将我和师兄的人生轨迹都改变了。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迟到。   我想起沉素找的那个假替身送入聚丰庄之后的下场,心里就越发的着急。 聚丰庄的手段如此狠戾,我想不出来他们到底会如何对待小杏。他还是个孩子,就算拥有月族人特有的体质,但是到底还是肉体凡胎。一想到那个小小的如同白瓷一般稚嫩易碎的身体此刻说不定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我心里就痛如刀割,恨不得此刻落在聚丰庄手里的不是他而是我。   没想到我心里这样期盼着,结果却还真的应验了。   那一日我刚刚跨出苏州城,后脑勺突然一阵钝痛,然后天旋地转,嗡的一声,极不甘心的失去了意识。   待我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身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身体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口上被封了布条,但是我却没有力气去将它拿下来,因此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这感觉还真是熟悉! 没想到到了最后,自己竟然会像所有事情开始的那一刻,被人打晕了装进箱子里抬着。而且,此刻他们走的路,竟与当日去泣鬼林的那条路感觉如此的相似。   我这才想起来,泣鬼林似乎就在距离苏州三日路程不到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里。当初师兄救出我之后,因为不顺路,因此并没有经过苏州而直接回了净月岛。那么现在这些绑架我的人,是要带我去泣鬼林?   我心里隐隐觉得这次的事情可能不是我一开始想的那样。若这些是聚丰庄的人,那么我们之前极有可能被引上了误途。师兄现在,肯定已经快要近蜀中了吧。   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箱子外传出了噼里啪啦的敲打声,想是他们已经进了林子。箱子随着他们的动作上上下下摇摇晃晃,颠簸得极其难受。我几次强压着想要呕吐的欲望,扶着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的难受。但是奈何手脚都没有力气,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箱子外面的动静才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似乎踏上了平地。我脑中立刻浮现出当日发现小杏的那一个山洞。待他们将箱子放下地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庄主,您要的人我们带来了。”   这声音,是林天凡。   有个人“嗯”了一声,接着向这边走过来打开了箱子。 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的眼睛突然迎来光明,刺激得我下意识的闭眼,过了一会儿才渐渐习惯了外面的光线,才慢慢看清打开箱子的正是聚丰庄副掌门林常涛。   “还真是这小子,天凡,做得好!”   林常涛赞了他家大弟子几句,便伸手将我从箱子中提出来丢到地上。 我这才有机会看清四周,原来这里真的是发现小杏的那一个洞窟,只是因为前一次的坍塌已经毁得不成样子了。但是看得出来他们还是稍稍将这里清理了一下子的,中间的乱石被胡乱地堆到了山洞的边缘,中间空出了一大块空地,聚丰庄几名看起来身份不错的弟子站在两旁将这个洞团团围住,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冷漠嗜血。   林天凡早已将他带来的人打发到了洞外守着,因此里面就只剩下了林常涛、林天凡和那些弟子。   林常涛走到我面前,扯下我口中的布条,冷笑地盯着我道:“苍云谷少谷主云霜?慕凉,你竟然用这个身份骗了整个江湖的人!”   身体失力让我不得起身,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令人厌恶的嘴脸,道:“林副庄主,慕凉不是被你亲手折磨死的么?怎么现在却说在下是他?还是你怕灵雾宫报复,想推卸责任了?”   林常涛冷冷道:“慕凉,老夫在这里纠正你两个错误。第一,林常海在武林大会上被你师兄慕烬给杀了,现在老夫才是聚丰庄唯一的庄主。第二,那一日沉素交给我的人,只是个替死鬼罢了,你们师兄弟自己心里明明清楚得很,却还是处处找我聚丰庄的麻烦,更在武林大会上出口污蔑我聚丰庄,这笔帐,你想让老夫如何跟你算?”   我没想到如今的林常涛能够如此冷静的说着他们庄主的死因,我估计他是想篡位想很久了。师兄杀了林常海,还正好遂了他的意。 这世上人心如此险恶,就连亲兄弟也能为了权势也能不顾手足之情,互相残杀。人情在这些人心中冷落至此,真是可悲可叹。   我闭了眼睛,复又睁开,道:“林大庄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此次抓我来,一不是为了替你那亲哥哥报仇,二不是为了挽回你聚丰庄在武林中的侠义之名。你的真正目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常涛被我说中心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立马给了我一耳光,怒道:“不管老夫今天是为了什么,你都绝对走不出去。”   我给他掌掴得眼冒金星,还没待我反应过来,他又道:“慕凉,你能活到现在算你命大,不过你那师兄恐怕此刻已经在聚丰庄内跟我那群好徒儿死斗不休了,所以他不可能赶来救你。你觉得自己落到我手里,还有机会活着出去吗?”   这下轮到我冷笑了:“林常涛,我不得不佩服你脑袋里塞了那么满满得一团稻草。我且告诉你,在我师兄的心里,我早就已经死了,他现在没有任何的顾及,你那群徒儿,恐怕现在已经一个都不剩了。今天就算我死,改日他一定会找到你报仇。看来你不仅替聚丰庄上上下下掘了一条死路,还给你自己选了一条不归路!” 第一百二十三章.苍族之血 [本章字数:22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5 08:19:06.0] ----------------------------------------------------   我得意的大笑起来,但是一旁的林天凡此刻却是完全变了脸色,在一旁不敢相信地道:“庄……庄主,他说的可是真的?慕烬此刻已经在聚丰庄大开杀戒,我全庄上上下下数千名弟子都……都将……”   林常涛冰冷且恼怒地吼道:“慕烬练成了洛神,天下间无人可挡,不用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岂能如此轻易地抓到这个小子!”   林天凡一下子气得浑身发抖,道:“就算如此,庄主你也不可拿全庄上下数千名人命开玩笑,他们都是聚丰庄的弟子啊!”   林常涛冷笑一声,道:“哼,数千条人命算什么?能够对付洛神的,唯有洛神而已!他们助我得到洛神,也算是为了捍卫武林正道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我冲他呸了一口,道:“狗屁的武林正道,你他娘的不过就是为了一本洛神秘籍!”   林天凡瞪着眼睛望着林常涛,道:“庄主……他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又如何?”   林常涛怒极,抬脚一把踢在我胸口,我在地上滑了一段,背后撞到一块结实的石壁。   疼是有点,但是我冷眼看着眼前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窝里反的戏份倒是份外有趣。   林天凡气得发抖了一会儿,忽而眼神恢复清明,拔出剑来,倒是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道:“若是如此,庄主,弟子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阻止你!”   林常涛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冷眼瞧着他,道:“天凡,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若是识相的,就乖乖跟着本庄主,或许本庄主得到洛神之后还会传你一两招。你若是执迷不悟,也就别怪本庄主翻脸无情!”   林天凡道:“像你这等弃全庄上下所有人性命于不顾的恶徒,不配做我聚丰庄庄主!”   说罢便向林常涛冲过来,林常涛一个回身躲掉他的长剑,骂道:“林天凡,你别不识好歹!老夫不配做庄主,难道你这个孬种就配?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我夺去庄主之位而心有不甘罢了。”   林天凡手上攻势不减,凛然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沉迷权势?我这样助你,只不过是受了你的骗想为师父报仇而已,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夺去洛神,林常涛,你愧对聚丰庄的列祖列宗,愧对数千名因你而丧生的聚丰庄弟子!”   林天凡一剑刺向林常涛胸口,林常涛往后一仰,迅速躲过,又一脚踢向林天凡腋下,林天凡吃痛,手中的长剑都差点落地,连忙转手冲他面门削去。这一下又被林常涛躲过,林常涛跃身而起踏上林天凡剑尖,又飞起一脚踢在他胸口。林天凡不敌,被踢出去好远,手中的长剑也摔到一边。再要起身时,口中却突然吐出浓稠的黑色状鲜血。   林常涛安稳落地,高高望着他道:“早知道你小子不好控制,这血如意是本庄主早就倒进茶里喂你喝了的,如今你一运气,毒气自然催发,片刻便可取你性命。其实你若是不反抗我,兴许事成之后,本庄主会大发慈悲赐你解药。不过,现在也来不及了,你就乖乖在一旁等死吧!”   林常涛爆发出自得意满地大笑,冲着其他人挥挥手:“把他给我拖出去!”   林天凡的盯着他眼中几乎要烧起火来,但是因为中毒而全身瘫软,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只能看着自己被越拖越远,最后消失在洞口。拖他出去的人面无表情的回来,身后还带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啼喊??   “林常涛,你注定不得好死!”   除却一个麻烦,林常涛心情变得格外好。走到我身边蹲下,一手抓住我的头发,眼神中竟然变得兴奋且贪婪。“有了你,洛神秘籍就不怕拿不到手。”   他异常的神色在我眼里瞧来异常的心惊,不安的情绪堵在胸口,皱着眉道:“你想做什么?就算你抓了我也得不到洛神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秘籍。”   林常涛道:“我既然抓你,自然就有办法找出洛神。”   他将我提起来,让我面对身后的石壁。   这哪里是石壁,这是小杏醒来时睡得那一副冰棺!   现在冰棺里躺着一个人,一身浅浅的玄白袍子,小小的身躯此刻看上去又小了几分。素白的一张小脸,双目紧闭,长长卷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扇子般的阴影。他的面庞沉静安详,看上去就像是在熟睡。   这个人正是小杏。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非常不要的预感,慌乱的挣扎起来。但是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药的身体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在林常涛的手里就像一只弱不禁风的小鸡仔一样。   此刻没了人搅局,林常涛大概太过得意,竟然一甩手将我丢进了冰棺,摔在小杏旁边。道:“反正已经死了一个,取出洛神的办法就只剩了一个,慕凉,这也是你的命,怨不得我。”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你说什么?小杏他……”   颤抖的伸手去探小杏的鼻息,探了半天竟然一丝气息也无。我胸中一口闷气升起,整个人似乎被天雷劈中一般,盯着林常涛道:“你……你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林常涛,你果然丧心病狂!”   林常涛道:“哼,他若是乖乖交出洛神,也不至于受那么多苦。可惜呀,就算他赔上性命,最后却还是只能害了你!”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红色的水滴状坠子,看得出来,正是小杏脖子上戴的那个。我又是一惊,赶忙扒开小杏的袍子,空空如也。 不仅如此,原本嫩白的脖子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发紫的掐痕,还有一些不知名器具弄出来的细小伤痕。都不至于致命,但是滋味一定不太好受。我将小杏身上的衣服扒下来一点,发现不止脖子附近,胸膛的痕迹更多,就更遑论背后和身体其他地方了。   我觉得自己胸腔内的一股怒火简直要将我逼疯了,红着眼睛盯着林常涛道:“林常涛,你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下如此毒手,你今天最好杀了我,不然,我若有机会活着,日后定会让你比他还难过百倍!”   林常涛冷笑一声:“你对付沉素的手段确实让人骇人听闻,不过你没机会对付我了。”   他拿着那枚坠子在我眼前晃了晃,笑道:“你还不知道吧,真正的洛神,就藏在月族族长所佩戴的虹月心里。有两个方法可以开启它。一个,就是月族族长与生俱来的力量,还有一个,就是用有苍族之血之人的心内血。” 第一百二十四章.血祭洛神 [本章字数:20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5 18:28:55.0] ---------------------------------------------------- 他一手握住吊坠,尖端朝下,在我胸口比划着。“只要将这个插入你的心脏,用你的鲜血来滋润它,洛神秘籍就会自然而然的显现出来。”   “慕凉,与其花大力气去对付这个嘴硬的小屁孩儿,其实你倒更好对付一些。离了你师兄慕烬,你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林常涛的手伸过来撕开我胸前的衣物,一道崭新的疤痕暴露出来。这是上一次为锻造洛神之剑我取过一次心头血。 因为心脏是人体最强大又最脆弱的地方,为了顺利取血而又不伤我性命,须在气户穴所在方位下手,且伤口不能太深,又不能太浅。深了我轻则瘫痪,重则伤命,浅了又怕取出来的并非心脏里的新鲜血液,达不到效果。 当初寒铁生琢磨了许久方才下手。但是林常涛不同,他只是需要我的心内血来引渡洛神,不需要顾及我的性命。   不过他看到我胸口那一道伤疤,却突然大惊失色,随后又恢复如常,冷冷笑道:“我还以为慕烬是如何取得洛神,却原来还是用的这个方法。慕凉,你们师兄弟之情也不过如此而已。到头来,他还不是狠心将虹月心插入了你的心脏?哈哈??哈哈哈??”   林常涛笑得猖狂,我也忍不住冷笑涟涟。   他要取洛神,尽管动手便是,何必又用如此肮脏的思想来衡量我与师兄之间的感情? 在他眼里,为了一己私欲可以弃千人性命于不顾,如此的不折手段,这样的人,迟早会遭天谴!   或许,像林常涛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巴不得揭了全天下人的丑恶嘴脸,好来掩饰他自己的狂虐的本质。 我想,我和师兄、还有小杏,大概都算不得善类,但是一直都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行事。我们从来不标榜正义,也从不去揭露他人的丑陋面孔。自始自终,我们所追求的,无外乎是超乎于这混乱江湖的安谧生活。 我们只想找一个没有斗争,没有险恶人心的地方,三个人默默的活下去。 只要拥有彼此,其他的,又算了什么?   但是,就算是如此卑微的愿望,却在一开始,就被人打破了。   从我出生的那一霎那,我的身边就充满了谎言,充满了欺骗。唯一用一颗真心对我的,只有一人而已。   本来无意走这条道路,但是因为我们每个人背负的东西而不得不被引上血腥的旅途。我已经不想再去问为什么,或许这就是是命运。   我知道今日自己逃不过一劫,此刻倒也格外的平静。看着小杏沉静的睡颜,摸摸他晶莹剔透的面庞,又伸手替他将身上的衣物扯好,然后抱着他,心道:“小杏,不要害怕,我马上就来陪你了。”   而后抬头对林常涛道:“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情谊自然轮不到你这等卑鄙小人插嘴。你若要动手,最好快一点,不然,或许下一刻你回头,我师兄就站在你身后!”   林常涛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望一眼,面目变得异常狰狞。“你小子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老夫这就成全你!”   胸口一痛,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劈开,鲜血瞬间就顺着血红色的虹月心溢了出来。 我咬着牙看一眼自己的胸口,虹月心像一滴血泪,又像一颗妖冶的红宝石,贪婪地吸收着我心脏内的新鲜血液。经过浴血,原本就极亮的颜色变得深沉。一缕血红的光芒从我的胸口直射上洞顶,上面缓缓浮现出一排排血红色的小字。诡异的图文毫无规则的跃动,引得洞内所有人都直望向洞顶。   此刻洞外也传来份外嘈杂的声响,但是我却已经顾不上。胸口的钝痛和严重的失血让我几欲晕迷。我想好好的抱着小杏,跟他一同沉睡,但是原本已经没有呼吸的他此刻却传来一样的感觉。仿佛他袍子内的小手动了动,然后我惊异地去看他的脸,清清楚楚地见到他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双黑曜石般善良纯澈的眼睛。   我心里一喜,忙抚摸上他的脸,不敢相信地叫到:“小杏??”   小杏听到我的声音,先是迷茫,缓缓动了动身子,但是显然遍体的伤痕让他难受地皱起了眉。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抓住我的手,道:“凉儿,你怎么在这里?”   一瞬间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奔涌出来,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无法形容心中的激动,只是一个劲的他己说:“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小杏的目光俨然落到我淌血的胸口,和妖媚闪光的虹月心,我看到他倏忽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不顾浑身的伤痛爬起来,瞪着我道:“凉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抬眼看见所有人都还沉静在洞顶奇妙变换的字符图文之中,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连忙拉起小杏,道:“趁这个机会,快走!”   说罢推着小杏滚出了冰棺,两个人都受伤不轻,这一滚几乎是完全骨头碰地,摔得七荤八素。但是我哪管这么多,求生的本能让我拉起小杏就往洞口跑。刚跑了几步,突然小腿骨剧痛,当下也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推了小杏一把,喊到:“别管我,快跑??”   下一秒人已经被一股大力拖了过去,抬头,看到林常涛异常发红的双眼,似乎是入魔的先兆。   他揪着我的衣领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怒吼道:“想逃,没那么容易!”   说罢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四根三寸来长的长钉,不多做停顿地便打入我的四肢。长钉穿透了皮肉钉入结实的石板地面内,让我只能以四肢大开的姿势仰躺在地面。从我胸口虹月心上跃出的图文跳跃在我头顶的洞壁上。   做完这些,林常涛又仰头去看,目光中的贪婪之色尽显无疑。   小杏长长的唤了一声“凉儿”,又要向我扑来,我扭头瞪他一眼,冲他吼道:“快走??” 第一百二十五章.涅? [本章字数:16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6 07:58:53.0] ----------------------------------------------------   小杏被我吼得一顿,咬着唇震惊又痛苦的留下眼泪。再抬眼时,原本漆黑的眸子已经变得一片血红。稚嫩的脸上苍白一片,神色却冰冷如同雪地里一柄苍茫银剑。   我想起来,那一日在净月岛,受痛苦折磨的他,也现出过这样一双红瞳。   如同盛开在幽冥河畔的彼岸花,妖冶,邪魅,嗜血。   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我失声喊道:“小杏??”   无法唤回他。   “凉儿,闭眼。”   不是平日里娇嗔似的稚嫩童音,他血红的双眸如同一柄利剑,我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就见到他手心发出一朵红光。他将那团光辉抛起,红光笼了洞顶上方的文字,忽而炸开。   即使事先有提醒及时的闭上了眼睛,但是那团血红色的光辉炸裂开来的时候那强烈的光线还是灼得眼睛生疼,眼泪止不住的流出。   耳畔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突然手掌心和脚腕处一阵剧痛,感觉钉住自己四肢的钉子被拔起,然后身子被一个小小的身体扶了起来。   此刻周围的光线已经暗了下去,我慢慢的睁眼,看到小杏正吃力的扶着我往洞口的方向挪。其他的人,兀自捂着自己的眼睛,血流如注,凄厉的哀嚎不已。林常海两只眼睛就仿佛两个血窟窿一样骇人,我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狠心的刺进自己的眼眶。   无法再顾及到他人,我强忍着伤与小杏支撑着离开,再也不想多看这里的人一眼。   我们逃到洞外,这才发现外面聚集了成千上万只的月中鸟。这些鸟见我们出来,皆是一阵悲惨的啼鸣,声音响彻天地,整片树林的枝叶都被震得簌簌直响。   我们穿过鸟群的时候,所有鸟儿都自动给我们让出一条道路,只是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到身后炎气逼人,回头一看,竟是两只带头的月中鸟无火自燃,巨大的火团堵住了洞口,有几个发了疯想要冲出来的弟子还未接近洞口,便被灼为灰烬。   我突然相信师父说过的那个故事了??   师父说,月中鸟还有一种异常特殊的本事,那就是危机关头能够引火自焚,与敌人同归于尽。   由它们点燃的大火,非经三日之久不会熄灭。   …… 我没想到心脏被插入了一个一寸来长的东西,竟然还能坚持这么久。   我想的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小杏带出去。但是随着身体血液的流失,头几乎越来越昏沉。脚步一阵虚浮,被根枯枝绊倒,就再也爬不起来。   “凉儿……你怎么样……”   小杏扑到我身边,稚嫩的童音尽是不知所措的慌张。我抬头想去抚摸他肉肉的脸颊,却最终无力的垂下。   四周静得只剩风声,还有小杏捂嘴的啜泣声。   其实如今能够有这样一个结局,我已经很满意了。   扯出一个微笑,再次伸出手去,小杏这次及时抓住了我的手,才没让我失力的再次落下。我的掌心有一个被钉子钉出的血窟窿,大概是已经失血过多,所以此刻已经流不出血了。   我想到了现在,必须得说点什么才可以。但是一开口,发现自己只能吐出断断续续的气声。   不过话还是要说下去。“小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想亲亲你……但是现在我没力气了……”   大颗大颗的泪滴从小杏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溢出来,他颤抖着身子,俯下身来吻了吻我的唇,如想象中一样清新柔软的感觉,仿佛直达人心底的甜蜜。   这味道,跟我想象中的一样。   我笑着,却猛烈的咳嗽起来,小杏拍拍我的背,躺下身将脑袋搁到我的肩膀上,短短地头发摩挲着我的脸颊,他身上特有的香味萦绕在鼻端,让我仿佛置身梦中一样。 我一手抚摸上他的头,轻声道:“小杏……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记得好好长大……我下辈子……一定……一定去找你……”   小杏的手臂攀上我的脖子,却梗声的打断我的话:“凉儿……我不想长大……我从来都不想长大……我不敢将真相告诉你,只是怕你会像那些人一样,一旦知道我身上所背负的秘密,就会变心……就想对付我……”   他伏在我怀里,失声道:“……但是……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做一个孩子啊凉儿……”   “凉儿,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的……凉儿……”   “……傻孩子……”   我的手终于无力支撑,摔倒在落满枯叶的树丛里。但是我想到自己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讲清楚,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耳畔最后的声响,竟然是溢着橙黄颜色的秋风,徐徐吹过。 ………………………………………………………… 还有几章就完结了,却突然想该书名叫《凉薄天下》…… 各种忧伤…… 第一百二十六章.重生 [本章字数:2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6 18:17:32.0] ---------------------------------------------------- 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在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似乎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他。   如同火焰一般颜色的红枫,雪花一般漫天飘落。   一个小小的身躯拿着一柄比他短不了多少的长剑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飞舞。 浓黑的墨色长发,额前碎发丝丝晕着汗珠。当他动作定下来的时候,一双美丽的桃花眼灵气逼人,闪着比剑还要明亮的光芒。   我踏着满地的落叶,原本想不声不响地悄悄走到他身后,却不料还未触及他的一片衣角,一柄长剑便转过来指着我的鼻尖。   我露出一副小人怕死的模样,谄媚的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师兄收了剑,理理他自己被汗水汗湿的衣衫,又看看我全身干爽清透,不悦地皱眉:“凉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偷懒,要乖乖练功!”   我将嘴巴一撇,委屈道:“练功好累的,师兄也不要练了好不好,师兄陪我玩。”   他无奈的看着我,摇头道:“不行,既然你不练功,那我就要更加努力才行。”   我不满地扑上去抱住他:“不要不要不要??凉儿好闷,师兄只练功不陪凉儿,凉儿快闷死了!”   他身上还有些汗味,不重,也不难闻,但是我就嫌他一身湿鸭子似的粘手,于是干脆拉着他跑到湖边,扒了他的上衣,然后用手一推,把他“吧噔”一声推进了水里。   边上的水并不深,他堪堪站稳了身子,但是裤子却被打得濡湿,巴拉巴拉往下滴水。他皱着眉头看我,我站在岸边向他泼水,道:“粘粘粘,你快洗干净!”   他真的就盘腿坐下来,闭上眼,也不说话,不知道在做什么。   湖水刚刚淹到他的胸膛。   我在岸边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又开始无聊。   于是也脱下上衣,自己却是连裤子都脱了,只剩一条宽松的小亵裤兜住屁屁,然后往水里跳!   “哇呜??好凉??”一下水就哭了起来。   秋天的湖水,堪比冰块。   我急急茫茫要往岸上爬,但是想到他还在水里,又抖抖瑟瑟的爬回来,走到他身边,拉他的手。 “哇呜……师兄,凉儿错了啦,你快起来……好凉……”   他倏忽睁眼,桃花目如同这一湖碧水,澄澈一片。   他道:“还贪玩不?”   我挂着泪滴摇摇头:“呜呜……我再也不把你推进水里了。”   他叹口气:“我不是说这个。”   我又道:“我再也不嫌弃你粘了。”   他无奈地望着我。   我再道:“我再也不打扰你练功了。”   他更加无奈了。   我撇撇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快起来,我腿抽筋了。”   他这才慌忙站起来,赶紧将我抱起往岸上爬。   到了岸上,他拿衣服裹住我瑟瑟发抖的身躯,又拉过我的小腿使劲的按揉,边按边问:“哪里抽筋了,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我不好意思地将他手中的腿收回来,又将另一条腿塞到他手里,闷闷地指着小腿肚道:“抽筋的是这里。”   他愣了一愣,然后脸红了红,低下头去帮我按揉。长长的睫毛盖过他好看的桃花眼,过了好久他的脸还是红红的。我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突然觉得好可爱,好漂亮,好想咬。   对于他,我一向是想到做到。   飞快的扑身过去,他被我扑到在地上,红红的脸蛋被我啃得满是口水。满足过了的我愉快的舔舔嘴唇,想从他身上起来,这一动,却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正好在我湿漉漉的亵服裤子下面顶着我的小屁屁。   我奇怪地坐在他身上看他,于是他的脸比刚刚还要红上那么几分。   我本来想问,但是他还未等我开口,便一把推开了我,背过身去穿上了袍子,然后又过来帮我穿好衣服,最后冷冷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我懵懂地跟在他后面点头,但是他始终不曾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一年之后,我第一次做起了那个奇怪的梦。然后也渐渐的明白,那里代表着什么。 之后很多年,那时的感觉总是萦绕在我的心底,让我患得患失,既激动,又难为情。   ……   据说人死的时候,很多记忆会在脑海里重现。   孩童时代的师兄,少年时代的师兄,如今幻化成神的师兄一一在我眼前闪过。   伸手想要抓住那些白茫茫的影子,但是终究是空。   画面一转,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在前面摇摇晃晃,揉揉双眼,睁开的时候有着杏仁般美好的形状,黑亮的眸子清澈一片。   他仰着脖子看我,脖子下一颗极亮眼的小黑痣异常的可爱。   我下意识的要去抱他,但是伸过去却扑了个空。再看他时,似乎离我远了一点。   忽然他嘴角一咧,露出两颗扇贝一样形状的松鼠牙,嘴角在腮边扯开一道浅浅的弧线,肉肉的小脸立刻堆作两团。   我正准备向他走过去,却听到他说:“凉儿,这一次能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我愣在原地,眨着眼睛看他。   他依旧笑着,灿烂的笑容如同春日暖暖的朝阳:“凉儿,我从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或许跟我以前所遇到的那些人都不同。”   他扁了扁嘴,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两滴晶莹的泪水自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滚落:“凉儿……你会不会忘了我?”   我心中一痛,连忙摇头,要向他奔去。   但是他去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他的身影化作一个白茫茫的小点渐渐消散,我抓不住他,颓然地跌坐下来,泪水却是止也止不住的滑落。   “……凉儿,我也是,千千万万年,都会记得凉儿的……”   苍茫的回音响彻在这片白茫茫的界地,脑中空荡荡的一片,只是觉得,似乎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就要离我而去了。   我心中大叫着不要,但是张口却是无声的祈语。突然奋力地振起身,没命地冲他消失的那个地方奔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只觉得身体陡然变重变沉,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眼前便什么都没有了。   “小杏??” 我奋力的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红肿得差点认不出来的漆黑眸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母子相认 [本章字数:21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7 08:34:22.0] ----------------------------------------------------   我愣了愣,沙哑着嗓子叫到:“娘。”   云大婶见我醒来,连忙转过身去抹掉眼泪,再回头时,就是一副骄傲的大妈样子。“你臭小子终于醒了!再不醒老娘就决定将你扔进江里喂鱼去算了。”   我撅撅嘴,这大妈真不老实,担心就担心呗,心里明明高兴得要命还在这里装凶,以为我病人就是好欺负的啊!   “我不是死了吗?”一句话说出,声音跟鸭子似的,那叫一个难听。   云大婶拍拍我的肩,道:“你小子这次伤得不轻,先别忙着说话,好好养伤。”   不说话还不被憋死!我翻个白眼,感觉虽然身下垫了很厚很软的棉被,但还是有轻微的振动,不由得问:“我们这是在马车上?”   云大婶点点头,道:“本来你受伤太重,不宜舟车劳顿,但是有一件事必须立马去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事?”   “跟在你身边的那孩子,叫小杏是吧,我们得快点将他送到雪山里去。”   我立马惊得坐起来,却不想剧痛仿佛将我拆散了似的,半途又惨叫着倒下去。云大婶赶忙过来按住我,我抬手看看自己的两片手掌,厚厚得包裹着纱布。   “你的两只手掌被三寸钉穿掌而过,就算治好了,以后也恐怕……”云大婶说不下去,漆黑的眼珠子又要被水汽包围。   看这样一位坚毅的大妈在我面前将两个眼睛弄成核桃,我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颓然的放下手,动了动腿。虽然疼,但是似乎没有那么严重。   云大婶又道:“腿上还好,只是穿了皮肉,没有伤着骨头。”   我吐了口气:“呼,还好只是半个残废。”   云大婶一愣,红着眼安慰道:“不碍事的,你的手也只是无法用力而已,日常的生活还是可以自理的。”   “当然不碍事啦,就算完全残废了不是还有亲娘罩着嘛!”   云大婶红肿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看起来有些惊悚。“你……你都知道了?”   我冲他撇撇嘴,道:“我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笨。您老人家不是善类,没必要大费周章的给我套上这些个烦人的臭铃铛,没必要以身犯险将我从牢里救出来,更没必要帮我报仇还给我做好吃的,教我功夫还拼了命的保护我。我就算再没长心眼儿也该察觉到了。”   云大婶这下是彻底的落泪了。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啧啧道:“想不到我慕凉还有这么个漂亮的亲娘,过来,亲亲??”   老娘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不过没用力,瞥我一眼,道:“少跟你娘我不正经,小心下道雷劈死你!”   我笑眯眯的耍无赖:“你舍得?”   老娘气结,背过身去不看我,但是两个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就是在抹泪。   唉……   这个别扭的大妈!   马车走的很慢,天黑才走到一座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停车的时候,我正准备爬起来,老娘却一下子将我按住。我防备地瞪她一眼:“大婶,你想做什么?”   “叫娘!”她抬手给了我轻轻的一下,果断地用自己纤细的手腕勾住我的大腿和腰身,抱着我跳下车。   我惊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挣扎:“大婶快放我下来,难为情死了!”   “老娘放你下来爬进去?”云大婶瞪我一眼,堂而皇之的抱我进了客栈。   不少人的目光向这边投过来,被老娘用一双鱼泡眼给秒杀了回去。   唉,我身边的人都属于那种气场强大的种类,就连那小屁孩儿小杏臭脾气来也是一副天大地大的样子,虽然稚嫩,却也有种压迫人的气势。想想,好像自己经常是狐假虎威的那一个。   有些羞愧汗颜的不敢见人了!   我将脑袋埋进老娘的怀抱,这才觉得,有娘疼的感觉,好温暖。   但是感动不到一秒,云大婶幽幽地声音从天而降:“你小子活歪腻了是不是,竟然吃老娘的豆腐?”   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煞风景的老娘,你亲儿子好不容易感动一下下,你温柔一点会死啊!   老娘找掌柜的要了两件上房,抱着我进了前面一间,又见着天月抱着小杏进了后面一间,我的心沉了沉,可怜兮兮地向老娘道:“娘,让小杏过来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老娘白我一眼:“现在知道叫亲娘了?没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唤一声?”   我道:“怎么会呢,您看当日您跟师兄大战的时候我不是叫了您那么多声?”   额头挨了一记暴栗:“你个没心肝的臭小子竟然还敢提那事儿?当初是谁屁儿颠颠地跟着情郎跑了不管亲娘的?你小子跑出去这么多天至少也该回来报个信儿不是!”   我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娘,您老人家说话就不会含蓄点的吗?谁屁儿颠颠的跟着情郎跑了,您那双眼睛没看见,你儿子是被劫走了!”   “唉,老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是个断袖不说,还是个被压的。是个被压的不说,竟然还死不承认!”   我真忍不住直翻白眼的了。听听,天底下有那个母亲会这样说自己儿子的?   我道:“老娘,你老实告诉我,当初生我的时候您老人家都在想些什么?”   云霜这名字我听着就有猫腻。   老娘道:“你个不争气的,老娘想要个女儿,天天惦记着要将你像个真正的公主给宠着,然后长大了出去闯荡一番,再给老娘勾引个才貌双全智勇无敌的美男子回来做女婿。没想到结果竟然出来个没用的儿子!”   老娘叹口气,“也罢,反正除了你是男的这一点老娘很不满意外,其他几点你都做得不错。”   我奉劝自己吸气,再吸气,再吸气,心说这大妈好歹是我娘,不跟妇人一般见识。但是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老娘啊??你的胎教方法也忒不对头了点吧!难道你就没想过自己肚子里的会是个男的?还有,现在你儿子已经变成一个纯爷们儿站在你面前了,就算您老人家当初确实那么想,现在是不是也该照顾照顾我这颗弱小的玻璃心,说点儿让爷们儿高兴的话?”   老娘一张拍在我面门,道:“你小子连老娘一根指头都不如,还爷们儿?”   我苦道:“是,我就是个挨打的龟儿子。”   老娘白我一眼:“你活该!先好好休息着,老娘去叫厨房熬药,顺便叫两个菜上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苍族身份 [本章字数:21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7 18:04:55.0] ---------------------------------------------------- 老娘出去以后,我瘫倒在床上,盯着陈旧素净的床帘发呆。然后小心翼翼的扒开自己胸前的衣衫,露出里面厚厚的绷带。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是绷带上面依旧泛着黄色的药渍。原本全身上下最重的伤应该是这儿,但是现在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几分。   我摸索了半天,在腋下找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蝴蝶结。轻轻的扯开,一圈一圈解下胸前缠绕的绷带,我看着胸前那个小小的已经结痂的伤口,有些发怔。连老娘进来都没有发觉。   见我盯着伤口发呆,老娘走过来捉住我的手,声音又变得哽咽:“待会儿我让天月将那孩子抱过来陪你。”   我抬眼,认真的盯着她,道:“娘,你可以解释这一切的,对不对?”   刚刚有点恢复的双眼又红了,老娘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最后终于妥协。“霜儿,不得不说,你虽然没有在娘身边长大,但是至少,这些年你并没有像当初娘想的那样过得痛苦不堪。”   老娘闭了眼睛靠上床头,再睁开时,眼睛里多了一种叫宿命的东西。“霜儿,其实你一出生,娘便知道,你这一生不会一帆风顺。似乎也正是应证了这个预言,你才出生不到半年便被人劫走了。当初你娘我查遍了所有可能的线索,将目光锁定在了黄龙帮帮主身上。但是最后黄龙帮都不复存在了,却还是未能找到你。后来我又找了好几年,完全没有你的消息,于是我只好放弃。”   这段往事叫她回忆起来似乎有些残忍,我能够想象,当一个满怀着欣喜之心的母亲突然失去自己至爱的孩子,这种痛苦,恐怕比世上任何一种感情破裂都要来得猛烈。 人最不应该伤的,就是那含辛茹苦的母亲的心。   我道:“还好你现在找到我了。”顿了顿,我异常平静地道:“娘,你之所以能够确定是我,是因为我的血对不对?”   老娘一愣,最后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不错。当初江湖传出净月岛慕凉从泣鬼林带出一个奇怪的小孩子,还隐约传言这件事跟失踪了上百年的武功秘籍洛神有关,我就大概猜到,你可能就是我十八年前丢失的那个孩子。”   “所以你派人到扬州擒了我,然后带回苍云谷想确定我是不是如同传言所说,身上流着只有你亲生儿子才可能拥有的特殊血液?”   云大婶点点头:“本来抓你回来的那一日便确定了的,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所以我狠心没有认你,你不会怪我吧?”   我摇摇头:“我知道,如果那个时候我的身份被证实了,估计就会成为江湖人士砧板上的鱼肉。况且我又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菜鸟,所以您老人家才好心替我系上了六角铜铃,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我。”   我道:“娘,您要不是对自己太不自信,就是不相信您儿子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您一直以来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感谢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云大婶失神地握住我缠满纱布的手,唇角露出欣慰的笑,道:“其实我一直都想承认你,你是天底下最懂事,最会体贴人的好儿子。”   不过后来她又不满地看我一眼:“但是你这种性格一点都不可爱!”   她振振有辞地道:“慕凉,你发没发现其实别人都无法跟你吵架,闹脾气?就连跟你相认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儿结果你弄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这么平静地跟老娘说你就是我亲娘。难道你就不能表现得猛烈一点么?好歹激动一下,落两滴眼泪什么的!”   我苦笑:“我倒是想激动一点猛烈一点,但是你看我现在像个植物人一样瘫在这动都没法动,难不成还扑过来抱着您老人家哭不成?如果您想这样,等我伤好了,我一定抱着您哭昏过去!”   老娘无奈的摇摇头:“你呀你……”   我道:“老娘,您也别埋怨或是怨悔什么的。我这性格全是叫人给宠溺的。您看我从小在净月岛长大,师父师兄师姐笑笑青姨都生怕忤逆了我,什么事都顺着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对我好,我哪里还跟人闹得起来?或许您应该感谢上天,这样至少证明我这十八年来过得很好。”   我这一说,老娘又红了眼圈,我赶紧安慰道:“好了好了,您儿子我现在正受着伤,哭多了对身体不好,您也省点眼泪,先跟我说说,我们这一家族跟月族肯定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不对?要不,也不会有人说‘得慕凉,得洛神’的对不对?”   老娘道:“真相我估计你也猜的差不多了。不错,我们苍族跟月族的联系,就是苍族之血。”   我愣道:“苍族?苍族之血?”   当初小杏跟我说出月族这个存在的时候,我就已经惊讶了一大把了,现在又冒出一个苍族。而且老娘用的词语竟然还是‘我们苍族’,这太诡异了。   老娘继续道:“苍族与月族不同,月族拥有长生不老的能力,而苍族却是什么都没有,就跟普通人一样。甚至在冰原上的时候,连普通人都不如。我们苍族要在冰原上的生存,就必须依赖于月族的帮助。作为交换,我们必须奉出族内所有拥有苍族之血的孩子。因为月族人要从冰原里苏醒或是长大,全都要靠苍族之血来完成。”   老娘说:“说白了,月族对于我们,如同天上的神灵。而拥有苍族之血的孩子,充其量不过是月族的一道祭品。用鲜血为祭,唤醒沉睡的月族族民。”   “苍族之血是月族小孩的养料,他们靠吸食源源不断地血液而慢慢成长,成人之后便不用依靠血液。当初月族还未遭难的时候,月族人对苍族还算仁厚,被奉为祭品的孩子待遇都很好,而且不会被害了性命。隔一段时间才取一次血,虽然有些残忍,但是这也是最折中的办法。不过那一次冰原之战过后,月族从冰原里消失,苍族因失去庇佑也不得幸免。与月族一样,不少苍族人离开冰原来到中原谋生,渐传至今,苍族人也日渐稀少,如今只剩下苍云谷一支。而霜儿,你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出生便带着苍族之血的孩子。” ………………………… 文文明天完结…… 第一百二十九章.尾声 [本章字数:18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8 08:32:06.0] ---------------------------------------------------- 老娘地这个故事比我当初听到月族的长生不老之秘还要让我吃惊。 闹了半天,一开始我被抓去泣鬼林,就是为了用我的血唤醒小杏,但是没想到,半路师兄杀至,又逢山洞坍塌,所以我和小杏皆被抛在了山洞之中。之后我将小杏带出来,才有了现在的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或许这些事情得追溯至更早以前,大概在我出生之后被人劫走,也跟我体内的苍族之血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大概已经知道那个劫走我的人是谁了。 但是任谁也想不到,从小对我呵护备至的师父,竟然冒充了净月岛岛主二十年。为的,就是找一个能够掩人耳目的地方将我抚养长大,等待时机唤醒小杏然后夺取洛神。   这个计划太长了,竟然在我出生前竟然就拉开了序幕。那么那个被我称之为师父的人,难道竟有这预测未来的力量不成?   话虽如此,对于那个身份不明的师父,我却是依然恨不起来。毕竟这十多年来的感情不是假的。尽管他对我怀有另种目的,但他疼爱我,对我好,除了取了我两回血之外也没怎么对我。况且,他还送了这个好一个师兄给我。 我的人生全是他给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我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很不错。所以那一份师生情虽然凉了大半,但也算是无恨无怨,淡然处之。   晚上天月将小杏抱了过来,素白恬静的容颜神色如常,只是那一双杏仁一般灵动的大眼却轻阖着,熟睡一般,无论如何也唤不醒他。   我将他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他身体还有着偏低的余温。身上的伤痕也好的差不多了,青紫的鞭痕变成淡粉的稚嫩颜色。那枚曾经插入过我心脏的虹月心挂在他白嫩的脖子上,妖冶的泛着红光。任谁都想不到,这枚小小的看似不起眼的坠子,竟然蕴藏着绝世秘宝??洛神。   遥遥数百年的沉睡换短短瞬十年的清醒,这就是月族孩子所背负的使命。 但是小杏却比寻常孩子背负得更多。整个月族的希望,全天下人对长生不老的追求和对洛神的觊觎,还有他自己对着世间至真至纯的情感的希冀。 在我身边,他明明有无数个机会能够长大,但是却一次次的放弃。若事到如今我还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固执地要维持自己的孩童之身,那么我就不配他牺牲了全部力量换回我的生命。   我知道自己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眼中纯澈清透的神采,再也听不见他软软哝哝地唤我“凉儿”。 我在他肉肉地脸颊上轻啜了一下,将他小心的放到床里间,将他软软的身姿摆成他平日里酷爱的睡姿,这才在他旁边躺下,轻轻将他搂在了怀里。   老娘在床前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银白的月光洒在床前,疑似一地银霜。   半个月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蜀川边境的一处雪山脚下。   地平线上耸立着绵延不绝的雪山山脉,苍茫的一片,迷雾笼罩,连方位都看不清楚。   月族孩子的沉睡之地都在寒气极重之地,泣鬼林的那一方洞府已经被毁,如今只有将小杏送往雪山深处安眠,再次等待苏醒的机会。   我原本想净月岛的雪华洞应该是一个绝妙之处,这样至少我还能照看着小杏。哪怕唤不醒他,我也能够一直看到他。但是娘说小杏在最后一刻对她说不要将他放到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因为他知道自己将在我这一生都不会再苏醒。他说他不想我因为内疚怜悯或是其他的任何感情而对着他过一生,他还说,这世上再没有谁,会像师兄那样毫无保留的为我,他希望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够放下一切,好好的跟他在一起。   当时我听闻了小杏最后这一番话,心中居然平静无波,毫无意外。 只是当我们一行人将他放入雪山深处的寒冰洞窟时,我抚摸着他透明纯净的睡颜,却也是平静的下了决心,对随行来的娘和天月道:“娘,你们回去,替我转告给师兄一句话。就说我在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的活着,叫他不要再费心思的来找我,要他好好活下去,不再为别人,只为他自己。”   事到如今,娘也是毫无意外地听到我的话,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我半晌,最后平静地道:“你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我望着周围的苍茫雪山,远处一抹夕阳的橘红色光线落在远处的雪地上,异常的妖冶美丽。   “我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的,”我道,“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我放不下,不会就这样死的。我只是想留在这里,或许小杏有一天会因为我的存在而醒过来。”   娘道:“如果他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呢?”   我道:“不会的,小杏他既然这样的放不下我,一定会努力的醒过来的。”   我理了理小杏柔顺的短发,仿佛轻声问他:“是不是?”   长长卷卷的睫毛恬淡宁静,仿佛是在回答。 我吻吻他的脸颊,嫩嫩的触感,一辈子都难以忘掉。   娘叹了口气:“你这辈子,欠的不止这一个人。”我望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地,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想再继续欠下去。”   “那他怎么办?他一定会为了找你,走遍天下所有可能有你的地方。”   “他懂我的。”我道。   所以他不会找我,或许他会等我回去,哪怕是等一辈子。   ……   这不是我要的结局,却是不得不选的结局。   师兄,我一直坚信着,我们还有相见的那一天。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