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江湖》 作者:素馨小花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001章 救人危难暂相逢 婆罗科努山,一座青石彻的石屋,石屋牌坊上刻着:百草园。 一阵幽雅的琴音自石屋中传出,倍显柔肠,听者闻泪,但听得一女子的声音随琴音歌道: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歌驻,琴音也嘎然而止,良久是一声叹息,伴随着轻咳声传出。 石屋前有一竹篱搭的院子,院内百花齐放,淡淡的散发着药草的香味,一个一袭白衣、样貌清秀的少女正采撷着草药,听到里面的清咳声,拢起了眉头,“唉,娘又想爹啦!明天是爹的一周年祭。” 父母的感情,她是看在眼里的,直到一年前爹病逝,娘若非考虑到自己年龄还小,只怕也要跟着去的,只是这一年来,娘也日夜思念成疾,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日子也不多啦。 “婆罗!婆罗!你准备好了么?”石屋内柔细的声音叫喊着,一会儿,一袭白衫的女子从石屋内缓步走出,样貌美极,只是眉间似有解不开的忧郁。 少女猛然清醒,“娘,好啦,好啦。”轻柔的走到母亲的身边。 “走啦,我们要早点下山,赶到‘王家医馆’,将这些药材卖罗,好买些香烛去祭拜你爹。”女子说起死去的丈夫,眼眶不禁又泛红起来。 “娘,难过啦?”那个叫婆罗的小女孩轻轻的偎在母亲的怀中,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能给母亲带来一定的温暖,带来活下去的勇气。 女子轻抚着少女的头发,“好丫头,若没有你,娘就跟你爹去啦。” “娘,爹在临终前嘱咐我要照顾好你,不让你难过。”婆罗小小年纪,竟是懂得开导人了。 女人抹去清泪,“好丫头,娘知道,我们快走吧,要不然,就赶不回啦。” 百草镇,‘王家医馆’。 “云儿,云儿,快来帮忙。”小镇上唯一的一家集药铺、医馆于一体的王家医馆的馆主王馆主喊着自己唯一的女儿王云。 一袭湖水色衣服的少女跑出来,“爹,我来啦。”顺手帮着父亲将大袋的药抬进药库。 “丫头,瞧你,累不累?”王馆主心疼女儿自打小就跟随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才挣下这份家业。 王云巧笑靓兮的,“我随师父学过几年功夫,这点小事,怎么会累呢。” 王馆主心中暗叹,是呀,当年的因缘际会,救了一个江湖人士,人家感恩于他,传授了女儿几年武功。 “爹爹,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李大婶为何还没有来,照说明儿个是你李大叔的一周年祭,她今天应该把药送来换钱的呀。” 王云挑起好看的眉,“爹说的可是婆罗科努山上那百草园的李大嫂?” 王馆主点了点头。 “她们母女相依为命的,和我们父女很像。”语毕,黯然,自己从小不也没有母亲么? “唉,这都是孽缘呀。” “孽缘?”王云不明所已。 王馆主回想往事,蹩了蹩眉,“当年,你李大叔是官家的少爷,看中了百草园中的李大嫂,一心结为夫妇,遭家族反对,被赶出家门。” 王云小心的扶父亲坐下,递了一杯茶在父亲手中,“爹,坐下来,喝杯茶,慢慢地讲给我听。” 王馆主接过茶,抿了一口,“那李大嫂家世代都是采药出生,练就了一身攀岩爬壁的好轻功,也练就了一身沉水采药的好本事,二人结为夫妇以来,夫唱妇随,倒也琴瑟合鸣。 不想去年你李大叔突发疾病,丢下她们母女二人去啦,令人心酸。你李大婶本欲一起去了,无奈婆罗还小,就这样相依相扶的……” “那李家的人就不管她们母女么?” 王馆主苦笑着摇了摇头,“是个儿子的,也未见得会管多少,莫说她生的是个女儿。” “他们怎么这么薄情!”王云有点愤恨不平了。 王馆主叹了一口气,“所以呀,那个年岁和你一般的女孩名字就叫婆罗了。连姓也没有,真可怜呀!” 王云似有所思的,“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以后我要对她好一点。” “是啊,我们这里的药一半是出自她们母女手中的,以后你会接下这医馆,是应该和她们搞好关系的。” 二年后。 百草镇,长江边,游人如织。 一袭湖水色衣衫的王云,看向身边的好姐妹,“婆罗,你真了不起,你母亲去世二年,你却将‘百草园’治得风声水起,抢了我们‘王家医馆’一半的生意了呢。” 婆罗知王云打趣,展颜一笑,“谁抢你们‘王家医馆’的生意了,你们救的都是普通百姓,而我救的却是江湖人士,不一样的。” 王云捏了婆罗的脸,“跟你开玩笑的,那些刀伤呀,剑伤呀的,我可怕得紧,送给我来治,我都不治的。” “自从王伯伯去世后,你不也一样将王家医馆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啧啧啧,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美,特别是这一笑的时候。” 婆罗诧异的看着王云,不明所指。 王云做出男子的站姿,“我若是某个江湖少侠,必定天天挂点什么伤呀,痛呀的,到你那里医治。” “说什么呢你,死丫头。”婆罗作势去捏王云的脸颊。 王云一笑闪过,“说中了吧,脸红了吧,你可是当今江湖人称的‘药仙子’呢,谁不敬你三分,谁又不会爱你三分呢。” 婆罗脸红之下,再未搭理王云。 王云歪过脑袋,“怎么?生气啦。” “怎么会,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好姐妹。” “不错,我们会是一生一世的好姐妹。”王云肯定的神情。 二人打小认识,身世何其相似,情如姐妹,自婆罗的母亲去世后,‘王家医馆’对她更是照顾了,不久后,王馆主也去世了,所以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成了亲人,隔一段时间,凡婆罗送药材下山,都会在‘王家医馆’小住一段时间。 二人正畅谈甚欢,不想前面却传来嘈杂的声音,但听得有人喊道:“快救人呀,有人落水啦。” 婆罗和王云相视之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远远的,果见江中的一着青衣的人影在江面上沉沉浮浮,而且越来越接近江中心的漩涡了。 婆罗一见之下,豪不犹豫临空飞起,跃入水中,良好的轻功底子加上极好的水性,瞬间,她就接近了落水的人,拉着那落水的人拼命的向岸边游去。 王云在岸上焦急的看着水中救人的好姐妹,猛听得人群一阵惊叫声,原来,江中的二人竟卷到了漩涡中,不见了踪影。 “婆罗!”王云大叫着,眼中急出了泪花。 焦急中,王云分析,婆罗的水性极好,在水中憋气一柱香的时间应该没有问题,顺着水流方向,若能在下游及时找到她,应该还会有命在,思及此,急步沿水流方向往下游方向跑去。 被卷入漩涡的婆罗仍旧紧拽着几无知觉的青衣少年,沉入水底,见少年已近窒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嘴对上青衣少年的嘴,将自己肚中的气徐徐渡进少年口中。 青衣少年出于求生本能的吸着婆罗的呼吸,终有了知觉,睁开迷蒙的双眼,霍地发觉竟是一名白衣少女抱着自己,若凌波仙子般,若隐若现,几疑是梦。 婆罗见少年将眼睁开,虽迷蒙,但亦让自己怔了一下,立时清楚,知他已有知觉,凭着极好的水性和方向感,继续抱着少年随水流往下游方向游去,估计已脱离漩涡圈,才浮出水面,终将少年松开,自己亦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若再不出水面,只怕二人性命都将难保。 再看青衣少年,估计是先前灌水的原因,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又昏睡过去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婆罗才将少年拉上岸,帖身细听之下,少年居然没有了心跳,估计是灌水的原因引起的,此时若不急时医治,这少年…… 刚才是在水中,再多接触,无人查觉,可现在……婆罗左思右想之下,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嘴对上昏迷中少年的嘴,将气吹入少年口中,并快速挤压少年的胸膛,如此反复之后,少年一口水从口中喷出,有了呼吸,奇迹似的缓过气来。 婆罗一见之下,欣喜不已,急忙托着少年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令其舒服一些。细观之下,见那少年生得俊秀之极,年龄应该和自己不相上下。 虽说刚才在水中那少年的眼睁开过,但过于朦胧,不知在晴空下这眼睛睁开,会是如何神采?婆罗心中暗叹。 不想少年的眼此时竟张开,如黑夜天空中的繁星般,夺人心魄,婆罗的心无来由的竟跳了一下。自己救助的人不少,但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心跳。 少年努力的睁开眼,只能依稀的看到面前的是一个穿白衣的女孩,影像模糊,“谢谢你救了我。” “医者之心,不会见死不救的。”婆罗淡淡笑着轻柔的说道,帖近青衣少年的耳边,“你的眼睛,很美。” 少年听了婆罗的话,又含笑睡去了,他只知道,虽然看不清这女孩的模样,但她笑起来很美,正如她赞扬自己的眼睛一样,若自己醒来,一定要告诉她,她的笑容也很美。 再次昏睡过去的时候,耳中隐约听得‘婆罗’、‘婆罗’之音。 “婆罗,婆罗,你还好吧。”追至下游的王云一见婆罗还活着,高兴异常。 婆罗含笑点了点头。 王云看着躺在婆罗怀中的青衣少年,“你好厉害,居然将他也救上来了。” 婆罗淡淡一笑,“他不习水性,在水中的时间太长,而且受过掌伤,伤及了内脏,这里风大,我们还是想办法将他送到你的‘王家医馆’去。” 百草镇,王家医馆。 青衣少年在幽幽中醒转,一名一身湖水色衣饰的女孩从模糊至清晰的映入自己的眼中,“你是谁?” “你醒啦,可睡了一天一夜了呢。”王云甜甜的笑着,声音清脆。 映象中应该是一名白衣女子救了自己,而且声音是细柔的。还有,如果自己记得不错的话,那女子为了救自己,在水中也好,在岸上也好,竟是……不顾名节的,虽说自己当时处于昏迷的状态,但练武而成的天性,他知道,也能感知到一切。 青衣少年迟疑的,“是你救了我?” 王云笑看着少年,“怎么?不相信,不过不要紧,我可是施恩不图报的。” 青衣少年一听王云娇俏的语言,竟也有熟识感,被她可爱的神态逗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真的很可爱,但不似梦中他想说的很美。 “来,把药喝了吧,估计这一剂药后,你就又能生龙活虎了。”王云毫不做作的将青衣少年扶起来,并将药碗送到青衣少年的手中,只因她从小也学过功夫,也有江湖儿女的豪气。 “姑娘是……” “我叫王云,是这家医馆的主人。” “我叫烈焰,是天山派的弟子。” 王云俏皮的笑了起来,“原来是江湖人士呀,这次可被我‘逮’着了一个呢。” “逮?”不明白。 王云夸张的表情,“噢,你不知道,我有一个好姐妹,专门救江湖人士,‘抢’了我不少生意,这次却让我救了你,也‘抢’了她的生意了。” 烈焰不禁又被她毫不做作的神情逗笑了。 “喝完啦,给我吧。”王云从烈焰手中接过药碗,“你是怎么掉入江中的,居然还有掌伤,不会是仇杀吧。” 原来,真的是她救了我,虽这声音不像,这衣服不像,这笑容也不像,但估计是自己当时意识模糊的原因吧。烈焰听了王云的一番话,心中感叹着。 王云在烈焰眼前晃了晃手,“咦,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烈焰喃喃说道。 “诶,算了吧,若个个如你一般的涌泉来报,我这医馆早就被洪水冲走啦。”王云再次笑道。 烈焰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星目盯在王云巧笑靓兮的脸上。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 石屋还是那座石屋,院子还是那座院子,但院子四周,又砌起了数座石屋,并将原来的石屋围了起来,形成了一座天然而成的大院子,如仙境般,花草成片,飘着淡淡的药香味。 婆罗缓慢从一间病房中走出来,那里面住的可是自己的贵客,魔宫的夏主子。 自从将那少年救上岸后,自己亦染上了风寒,无奈魔宫的夏主子来百草园求治,只好匆忙间赶回了百草园,不顾自己的病情带病为他治疗。 已经几天啦,不知那少年好了没,那天她发觉那少年居然身上还有掌伤,估计是江湖仇杀了,难怪在江中是九死一生的了。所以和王云想办法将那青衣少年救回‘王家医馆’。 当初自己走得匆忙,记得自己给那少年开了几副药,还叮嘱王云仔细煎熬的。 一想起那少年,婆罗的心竟又跳了一下,满脑是那少年干净的眼神,不同于以往救治的任何人。 丫环小双见主子出来了,轻步上前,将手中的请帖交到主子手中。 婆罗看着手中的请帖,拢眉,“请帖?” 小双笑了起来,“是呀,是王云小姐差人送来的,明天她要成亲了呢。” “噢?”婆罗疑惑着展开请帖,“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但不知夫家是谁?” “说是天山派的烈焰,也就是你曾经救过的那个差点溺死江中的青年。” 婆罗心中竟浮起了一丝失落,“是他?” “姑娘,你怎么了?” “噢,没什么?”婆罗猛然从思虑中回神,淡淡一笑,“明天,我估计是去不成了的,魔宫的夏主子还在这里医治,我不可能离开。”婆罗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这样吧,明天你代我前去,送一份贺礼,说明原委,我想云儿会原谅我的。” 百草镇,王家医馆,披红挂彩。 “咦,这是谁写的?”烈焰换上喜服,眼神落到书桌上,拿起桌上的药方,显然和王云开的药方上的字迹不符。 王云接过药方,“噢,是我的结拜姐妹写的,就是那天我对你说过的那个专门救治你们江湖人士的,她可有名号呢,你们江湖人士称她是什么‘药仙子’呢。” “药仙子?” 王云笑了起来,“看来你是才下山不久,没听过她的名号,这药方还是她为你写的呢。” 烈焰看了王云一眼,“为我,我的不是你写的么?” “我哪懂你们那些掌伤、拳伤、刀伤、剑伤的?那天若不是她……”王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前来送贺礼的小双,高兴之下,竟忘了说后面的话了。 拉着小双的手,王云喜不自禁的,“小双,是你,你们家主子呢,这么大的面子,不亲自来的么?” 小双笑嘻嘻的看着一脸喜气的人,“魔宫的夏主子在山上,小姐离不开,所以要我来请罪,说是改天必登门拜访。” 王云捏了小双的脸颊,“好个丫头,嘴皮子真是溜,要不,来给我当丫头算啦。” 小双不好意思的呶了嘴,“王姑娘说的是哪里话,怎么竟打趣我们这些小丫头呢。” “我知道,你们呀,个个蒙她所救,对她忠心得紧,就算是替她死,你们也是毫无怨言的,我哪敢挖她的墙角呀。” 王云知道,现下这小双也好,那百草园的几个护院也好,都是蒙婆罗救治过来的江湖人士,身手不俗,死心踏地的为婆罗卖命,只因,他们的命是婆罗救的。 闻言,小双更不好意思了,“姑娘再这样说下去,就真是折煞奴婢了。” “行啦,去喝酒去吧,呆会儿,我还要给件东西你带回给你主子,临走的时候,别望了到我这里来拿。”王云叮嘱不已。 小双点头答应着,下去啦。 “吉时到啦,新人拜堂。”贺亲的人高喊着。 王云此时才显羞赧,由喜娘将盖巾盖了,烈焰满脸含笑的牵着她走进礼堂,在众人的祝福和哄笑中,总算是完成了仪式。 正是:天意弄人结连理,满眼相思为花愁。 笔记本 002章 芳心一寸情何限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 月色撒满院中,花儿竟相开放,淡淡药香沁人心脾。 婆罗坐在凉亭中,默默地看着这偌大的家业,心中却是黯然。 自从母亲过世后,她觉得只靠卖药材不能维持生计,仗着自己对医书的理解,所以也兼顾着救治一些过路的人士,机缘巧合下,救了‘武林世家沈府’的主子,从此蒙他照顾,两年下来,居然创下了这份这么大的家业。 更在一年前,自己又救治了‘魔宫’的夏主子,从此,这夏主子只要生病,定是到这里医治,绝不作第二人选。 在正邪两派的照顾下,从此,自己倒成了中立的江湖药仙了。 这两年下来,对她倾心的少侠不少,名门正派的有,魔宫邪道的也有,自己却从未动心过,那些人也都惧于沈府和魔宫的威信,倒也都不敢为难自己。 只是,自己的生活却一直是相当的清苦的,只因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儿和自己说话,除了偶而和王云聚聚外。 想到王云,那青衣少年那双如黑夜般的星目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们应该成婚了吧!” 只因那天自己小小的心动,是从来没有过的,自从听到他要成亲的消息,心中竟一直是难受之极的,不知何因。 任着这凉凉的晚风,吹散着自己烦乱的愁绪,终是得出了结论,原来,从救了他,看到他的第一眼,自己竟是喜欢上了他,可是,这注定是一段无头无尾的感情烂帐,只因那少年竟娶了自己最好的姐妹,这也是自己始料不及的。 轻叹一口气,“好在还没有开始。”婆罗轻轻站了起来,向园外快要进院子的小双望去,“他们的婚礼可热闹。” “热闹得紧。”小双举起手中的盒子,“这是王姑娘托我带给你的。” 婆罗疑惑之极,“是什么?” “我也没打开过。” 婆罗将盒子打开,“地契?”不明所已。 小双指着盒子,“咦,下面还有一封信呢。” 婆罗将信展开,一看就是王云的字迹,读过后才知晓,原来,王云信中提及成亲后会随烈焰回天山居住,这‘王家医馆’她也无心经营下去,而自己在这世间又没什么亲人,唯一的就只有婆罗了,所以将一切留给了婆罗,并叮嘱婆罗不要挂念她。 “她待我如此,而我刚才还……”婆罗为刚才竟会得出自己喜欢那烈焰充满了负罪感。“云儿呢,他们走了么?” “走啦。” “是么?走了好。”走远了,眼不见为净。 于是,婆罗将‘王家医馆’卖掉,在山下开了一家‘百草园’客馆,但凡上婆罗科努山医治的人,都必须将马匹、闲杂人员等存放在此,免得打扰山上的清静。 同时,她又用多的银子,从客馆到‘百草园’修了一条的路,方便来回,并将客馆最好的雅间挂上‘王家医馆’的招牌,声明这是王云的娘家,只有王云回,才能动用这雅间,否则,平时一律是关闭的,只是遣人隔一段时间把这里打扫一下。 二年后,天山。 烈焰双眼含泪看着躺在床榻上,呼吸都有些困难的人儿,“云儿,你一定要挺住,我去婆罗科努山将你的好姐妹,那个药仙子请来。” 这是和自己才成亲两年的妻子么?二年前她是那么的意气风发,活泼俏皮,让自己的生活从此多了好多乐趣。 现在的她消瘦得不知怎么形容,都怪自己一时大意,竟中了‘兰寒门’的诡计,而王云为了救自己,竟中了毒,半年来,自己请遍各地习医高手,竟是不能解此毒。 直到今天,王云才清醒一点,想起自己的好姐妹,于是断断续续地和烈焰讲起来,要他务必去婆罗科努山请她的好姐妹过来。 王云听了烈焰的话,语不成句的,“烈焰,不要担心,我会挺住的,我还想和你一起看很多很多的日出日落呢。” “我一定将她接来,你一定还会陪我看日出日落的。”烈焰笑着,这个妻子,是自己今生的最爱,自己何曾舍得放弃她。 王云望了一眼陪待在周边的丫环,“放心,你去吧,有这么多人照顾我,你不要担心。” “好,只要她在那里,最多二个月,我肯定能将她带回来。”烈焰犹豫中,拿出一粒药丸,要王云吞下,这可是天山的雪莲治成的,虽解不了这‘兰寒门’的毒,但也能保命。 王云笑着点了点头。 烈焰看向四周的丫环,“你们,好生看着夫人,若有差错,你们都拿命来赔。” “是。”丫环们唯唯诺诺的点着头答应了。 烈焰心焦之下,路上换了几匹快马,日夜赶路,仅十天,居然从天山赶到了婆罗科努山脚下,碍于规矩,却是不能骑马上山的,只好将马寄存在‘百草园’客馆,徒步上山。 远远的,一阵幽扬的琴音传入烈焰的耳中,琴音中的离愁别恨竟让自己想起妻子王云,心痛得竟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寻着琴音望去,但见一白衣女子端坐院中的凉亭中,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过份哀伤的曲调中,不能自己,良久,方才听得那白衣女子哀叹一声,只听她念道: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这声音,这轻柔的声音……”烈焰心中狂震,这声音,太熟悉了,一直就在自己的心底,原以为是梦,原以为从水中起来时,自己意识模糊间记错了。 一阵清咳声自白衣女子那里传来。 “她是谁?她病了?”烈焰心中竟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竟是呆在那里了。 恍神间,但见一个丫环模样的女子,拿着一件白狐裘衣披风出现在那白衣女子的面前。 烈焰一见之下认得是他和王云成亲那天来送贺礼的小丫头小双,只因王云与她说话太多,对她竟是记得的。 “小姐,你在这里呆了一个时辰了,这里风大,还是进屋吧。”丫环小双一边轻轻替那叫作小姐的人披上披风一边轻声说着。 “原来,她就是药仙子,看来云儿有救啦。”烈焰放下心中的震惊和异样的感觉,缓步向凉亭中走去。 原来自己还担心万一这药仙子不在百草园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想她竟在百草园中,看来云儿有救了,恨不能立马飞回妻子的身边,解掉妻子身上的疼痛。 进园的人,隐约听到小双的声音,“小姐,你总不听我劝,两年前落下的病根……” “病根?”烈焰心中诧异,难怪刚才这药仙不时清咳? 只见小双话未说完,竟让婆罗摆手制止了。 “是你!”婆罗制止了丫环小双的话,只因她看到了正缓步前来的青衣人正是自己两年前救下的青衣少年,相比两年前,他更英气逼人了。 不想刚才还在想着他,他就真的出现了,两年啦,自己时刻逼着自己忘却他,不想却是越要忘记,越是记起,越来越深,萦绕不去,纠缠不已,拨不开也撇不开,见到思念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恍如梦般。 小双欣喜之极,“小姐,是烈焰公子。” 婆罗从震惊中回神,知道自己失态,淡淡一笑,“烈焰公子,云儿呢,她没有来么?” 烈焰蹩了蹩眉,这种笑,这种很熟悉的笑,有时还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无来由的舒服之极。这……是为什么? “噢,烈焰公子,她就是我家的主人,你忘了么,两年前……” 婆罗摆了摆手,“小双,你下去为烈焰公子泡杯茶。”又转头看向烈焰,“怎么?故人来访,竟不见面的么?” “故人?”烈焰不解。 婆罗看了眼四周,“云儿呀,她没来么,还是她来了,又调皮的躲着,要我找去,不想她成亲后还是一如既往的皮呀。” 闻言,烈焰心中难受之极,“云儿来不了啦。” “来不了?”婆罗担心起来,“她出了什么事么?” “中毒了。” 婆罗吓了一跳,难以置信的,“中毒?” “是啊,半年前,‘兰寒门’上天山挑衅,云儿为了救我,身中奇毒,我请了各方名医,都不得治,前些日子,云儿终于清醒一些,想到了你,特请你赴天山为她治病。” 婆罗焦急异常,“这样啊,我们这就去。” “现在?这么晚?”烈焰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又担心的看着眼前佳人憔悴的脸色,“你……不是还病着么?” “救人如救火,何况她还是我的结拜姐妹。”婆罗转头向里间,“小双,你陪我去天山,现在就走。” 一辆马车日夜奔驰在前往天山的路上。 车内,不时的传出轻咳声,还有丫环小双的焦虑声,劝慰声。 烈焰赶着车,耳听得里面的佳人似乎越来越撑不住了,不觉蹩起了眉头,看了看天,又是夜晚了,若再这样赶下去,别说还没救成云儿,只怕又要倒下去一个,“前面有一个客栈,今天我们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也好。”婆罗确实撑不住了,要找个地方煎药才行。 三人到得客栈,小双为婆罗煎来药喝了,婆罗舒服了很多,沉沉睡去。 三更,烈焰凭直觉,屋顶有人,立马翻身座起,悄悄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果见对面的屋顶上有几抹黑影闪过并伴着一个婴儿的哭声。 烈焰蹩眉,“可不要碰上什么大麻烦。”明天还要赶路呢。 心中正沉思着,但见婆罗和小双二人竟也从屋内跃出,竟是追随那黑影去了,烈焰心中大惊,只好尾随。 直至镇外的城隍庙中,婆罗和小双二人才隐形守在外面,死死的盯着城隍庙内的那几个黑影。 烈焰尾随而至,亦是躲在了后面,仔细观察着动静。 但听得庙内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这小孩子要不要留着呢?” “不要留着,主人说了,斩草除根,免得他日后长大了报仇。” “可是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的话,也太残忍了点。” “怎么?刚才杀他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认为自己残忍?” “你……” 里面不时的争吵着。 “好了,听主人的,一个不留,这孩子留在世上也痛苦,早去早超生。”一个明显是头儿的人的口音。 “好,杀了他。”一个黑影举起手中的刀竟欲向襁褓中的小孩砍去。 婆罗眼见下已是心惊,飞身而出,“慢着。” “你是谁?”对于突然出现的若仙子般面降的白衣少女,一众黑衣人都呆了。 “我来自婆罗科努山百草园。”婆罗轻柔的声音慢慢地说着,缓缓地来到一众黑衣人的面前。 其中一黑衣人退后一步,“你是药仙子?” 传闻中那药仙子素喜白衣,而面前这少女亦是一席白衣,飘飘若仙般,双眼澄净,一见之下舒服之极。 婆罗笑看向众人,“兄弟们送这个称呼给我,我还有点受之有愧呢。” 听那白衣女子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黑衣人不自觉的都后退了一步,“听闻药仙子不管正邪两派事,这件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否则……” 婆罗好笑之极,“否则怎么样?” “这月黑风高,荒效野外的,死个把人不会有人知道。”一人出语威胁。 “唉,……”婆罗轻叹一口气,“我知道,要杀我,你们很容易,可……你们自信能躲过日后武林世家沈府的信息网以及魔宫的追杀么?” 闻言,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是呀,这药仙子可是受这两个门派保护的,保不准就会查出是他们所为,到时落在沈府手中还有一条命在,要落在魔宫手中可是死无全尸呀。 “你到底想怎么样?”黑衣人的底气不足。 “我只要这个小孩!”婆罗指着其中一人抱着的小孩,“只要他活着。” “可是……” “没有可是。”婆罗的神情不容拒绝,“你们将小孩给我,回去复命时就说已是杀了。” “可,主子日后追查起来?”似乎有点犹豫了。 婆罗挑了挑眉,“我不会告诉这个小孩他的身世,也不会告诉他有仇杀,我最恨的就是江湖仇杀,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只要他好好的活着。” “早听闻药仙子是菩萨心肠,原来果是如此,好,我们卖你一个面子。” 那为首的黑衣人手一挥,那抱着小孩的黑衣人将小孩送到了婆罗的面前。 婆罗含笑将小孩接下,“他姓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迟疑一会子,“风!” 婆罗看了众人一眼,“今天的事我不会追究,也不会泄漏,除非是你们自己沉不住气泄漏了。你们要信我,我百草园力保这小孩安全,无忧无虑的长大。” “走!”一众人等听了婆罗的话,瞬时离去。 待黑衣人走远,小双方现身,“姑娘,你知不知道,刚才好危险的。” 婆罗轻抚怀中小孩的脸颊,“医者之心,不会见死不救的。” 小双抓过玉佩,“咦,你看,这里有块玉佩,刻着风字。果然是姓风。” 婆罗一笑,没有搭理,抱着小孩复又向客栈方向赶去。 正是:恨隔蓬山几万重,多少熟悉梦痕中。 笔记本 003章 悠悠梦里无寻处 盯着远远离去的主仆二人,烈焰震惊的站在原处,没有动弹,只因药仙的一句话,“医者之心,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句话,自己再熟悉不过了,是江边,自己差点溺死的时候,一个白衣女子,似神仙般从水中救出了自己,并且……一模一样的话,不同的是,那梦中的女孩还赞扬过自己的眼睛很美,一样轻柔的话语,一样轻柔的笑,而自己一直以为,那是梦。 吃早餐的时候,烈焰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婆罗,看得婆罗一愣一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双,你来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没洗干净?” 小双仔细上前看了看,“还好呀!” 婆罗笑看向烈焰,“烈焰公子,你是不认识我了么?” 烈焰回神,“哦,不是,只是想看你的神色好些没,如果不舒服,今天就继续休息一天。” “我哪生得那么娇贵,吃过早餐后就赶路。” “这个小孩?”烈焰明知顾问。 婆罗轻抚着小孩的脸,“公子就权当是我捡的吧,来无痕迹,去无踪影,如风般,就叫风无痕。”语毕黯然,自己不也是么?家族不承认,不也如风般么? “风无痕,好名字。”烈焰点了点头,“只是这么长的时间了,我还未请教药仙子的大名。” 小双诧异的看向烈焰,“你居然不知道我们小姐的名字?” 婆罗捏了小双的脸颊,“死丫头,我的名字一定要人人知道的么?” “不会呀,两年啦,难道王主子在你的面前从没提及过姑娘?”小双更加惊疑了。 “云儿呀!”烈焰一提及王云,脸上泛着宠溺的笑,“这两年陪着她玩了不少地方,新奇的事物她都来不及说,过去的事她怎么会提及。” 婆罗一见烈焰宠溺的神情,竟是呆了呆,好在怀中的小孩此时居然哭了,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婆罗!”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客栈外响起。 烈焰一听之下,心震了震,只因那名字,自己在昏迷的时候,耳听得有人‘婆罗’、‘婆罗’的叫着。 在震惊中,眼见得客栈外一个满脸含笑的男子,牵着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男孩走进了客栈。 “原来是沈主子。”婆罗起身含笑相迎,诧异与烈焰在自己起身回应时,他的筷子竟掉在了桌上。 “咦,这个孩子是?”那称沈主子的人看着婆罗怀中抱着一个小孩,又看了看烈焰,“不想二年不见,你竟成亲了,连孩子都有了,但不知这幸运的男子是谁?” 那沈主子说是说着,但眼神却一直瞄着呆傻的烈焰笑着,明眼人一看就都知他话中的意思了。 “沈主子开玩笑了。”婆罗的脸上竟泛起了红晕,指着烈焰,“他是天山派的烈焰公子,而这小孩只是我在路上捡的。” 烈焰听了婆罗的一番解释,这才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沈姓主子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烈焰公子,这是青海湖武林世家的沈主子。”婆罗急忙为二人作着介绍。 二人都属江湖晚辈中的佼佼者,都听过名声,却未见其人,如今见了,竟都生好感,一笑之下作揖见过。 婆罗问着沈姓主子带着的小孩,“这个小孩是?” 摸着儿子的头,沈姓主子看向婆罗,“我儿子,沈鹏,今年快八岁了,按沈府的规定,马上要送到少林寺去了,这一去就是十五年的,我担心他以后闷得慌,所以先带他出来逛逛。” 婆罗摸着小男孩好看的脸颊,“原来是沈家的公子,也就是未来的武林盟主罗。” 沈鹏不失大家风范的,“阿姨过讲了。” 一席话,引来众人的笑声。 “婆罗,你再打算到哪里去,若是回百草园,我们不如同行,鹏儿可是一直想见识一下你的百草园。” “以后吧。”婆罗笑了笑,“现在,我要去天山,烈焰公子的夫人是我结拜的好姐妹,病了。” 沈姓主子非常遗憾的摊了摊手,“这样啊,那我们就不能同路了,只有它日再聚了,你嫂子可念你了,到时可要到我沈府一叙。” 婆罗淡淡笑着作揖,“谢过沈主子,只要嫂子不怕打扰。” 早餐过后,众人挥手别过,婆罗怀抱着风无痕,和丫环小双坐在马车中,又一径往天山方向赶去。 赶车的烈焰却是始终皱着眉头,只因这一路行来,太多的梦境重现,他心中疑团更深了。 天山天池。 婆罗望着一池的冰水稍有犹豫。可是,若不下到这池中采摘‘圣雪莲’,只怕好姐妹王云的性命就捱不了几天了。 小双不放心的,“姑娘,你身体还没有好,等好了再说吧,也不急在一时。” “可云儿不能再拖啦,刚才你都看见了,她连我都认不出来啦。”婆罗忆及见到王云的场景,真是心酸,原来可是个俏皮的丫头呢。 “可你的病根?”小双亦是焦急的提醒。 “我这病根不至于要命。若这池水引我病发,你按我的方法将药熬了给云儿服下,七天即可。”婆罗看着焦急异常的小双,又望向远处急急走来的烈焰,“再说,我不想看到他这么难过。” “你说什么?”小双竟没有听清楚。 “我说不出一柱香的功夫,我一定会采来‘圣雪莲’为云儿作药引,我的水性,你不知道的么?” 顾不得小双的阻止,婆罗话说完,淡淡一笑,人已是临空飞出,跃入水中。 小双担心的看着水面,“注意安全呀。” “小双,你们姑娘……”赶上来的烈焰不知所措的看着天池。 “她说王主子必须以这池中的‘圣雪莲’作药引方能治好。” 烈焰焦急的望着水面,“难怪刚才不见了你们,原来是到这里来采药来了?你们小姐的水性怎么样,这池子的水极冷,可不要出事的好?” “水性?”小双震惊的看着烈焰,“天,你不知道么?” “怎么?”烈焰对于小双的反应有点糊涂了。 小双露出无限崇拜之情,“小姐可是百草园唯一的传人,因要攀岩走壁或深入水底采集药材,一身轻功已是骇俗,一身水性好得很,在水中憋气可达半个时辰呢。” 烈焰难以置信的,“是么?只听闻龟息神功可以在水底憋气半个时辰,不想你们小姐的水性居然这么厉害。” “那当然,要不然,两年前,怎么可能救得了你。” 闻言,烈焰心中狂震,“你说什么?” “咦!”小双见他怪异的神情,不明所已的看着面前人,“看你这神情,难道你不知道么,还是王主子从来没有告诉你,你可是我们小姐拼死救上来的。” 烈焰回神激动下竟捏着小双的肩膀,“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喂,你弄疼我了。” “啊,对不起!”烈焰为自己的激动懊恼不已,但……“小双,你能不能详细的讲一讲那天的情形。” “那天呀,我们小姐和王主子一起游江,发现你落水,小姐不顾一切的救你,不想你们二人双双卷入漩涡,她没有放弃,在水中支撑一柱香的时间,硬是在下游将你救上岸。” “那云儿呢?” 诧异于烈焰眼中那惊疑的色彩,迟疑的,“王主子呀,她不懂水性,只有干着急的份,只当你们葬在长江中了,哭个不停呢,后来她沿江找下去,在下游发现了你们,原来,我们小姐不但将你救上了岸,更是将你抢救活了呢。” 怎么会是这样!烈焰心中的震惊不能用话来形容,退后两步,用手抚额,似要抚平心中的紊乱。 难怪对婆罗一见之下竟有一种熟悉感,声音也好,笑容也好,说的话也好,原来不是梦,是事实,当天救自己的是婆罗,不是妻子王云。 原来,自己在昏迷之际,耳听得的‘婆罗’、‘婆罗’的喊声,是妻子王云赶到了,难怪自己对妻子王云的声音也有熟悉感,原来,自己错得是这样的离谱。 难怪,在百草园,婆罗一见之下竟说出‘是你’二字,她还记得自己,难怪她看到自己的时候,神情是那么的震惊。 小双叹了口气,望着一池平静的天池水,“从此之后,小姐落下了病根。” “病根?”烈焰心中又震惊了,在百草园就听小双说过,当时被婆罗阻止了。 “是啊,小姐当时为了救你,可是九死一生呢,上岸后,为了救你脱险,却没有顾及自己的一身湿衣,在岸边吹了风,从此落下风寒的病根,逢变天就会咳嗽不停。” “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怎么样救我的。”烈焰痛苦地问道,只因心中他清楚,那是有损她名节的呀。 小双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我每次问的时候,她总是一笑带过,从不提及。” “当时,她还为你拿脉,知道你受了掌伤,和随后赶来的王主子将你送到‘王家医馆’后,还给你开了几副药,叮嘱王主子煎药的,要不,你怎么会好得那么快?所以呀,我们小姐可是你们夫妻的大恩人呢。”小双诧异于这烈焰公子的神情怎么这么古怪,所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当时为什么没有留在‘王家医馆’?”烈焰继续痛苦地问着,明知道问出个所以然来也于事无补。 “当时魔宫的夏主子病重求医,小姐只好赶回去,连自己的病也顾不上治呢,要不,以她的修为,怎么会落下病根呢?”小双回忆着,还记得是自己亲自来接的小姐呢。 原来成亲当日,自己拿的药方竟是这么回事,清楚的记得当时妻子王云正要和自己讲这件事,只是被这小双丫头的到来打断了。可笑的是,两年来自己一直蒙在鼓里,却偏不是众人在骗他,而是他没有一路追查下去,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小双指着远处的湖面,“咦,出来啦。” 烈焰从沉思中回过神,随着小双的手指方向望去,果见不远处,婆罗如鱼儿一样,向他们这方游来,临近岸边,却是滕空而起,若仙子般飘落在二人面前。 小双急步上前,替婆罗披好早就准备好的披风,“小姐,没事吧,这池子的水可寒着呢?” “幸不辱命。”婆罗望着烈焰淡淡笑着,举起手中的‘圣雪莲’在烈焰眼前晃动一下。 烈焰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的佳人,犹记得在水中,当时自己虽神志模糊,但拼了命的也要将眼睛睁开,只想看一看那个救了自己的人是谁? 犹记得在岸上,看到她的第一眼,虽模糊,但她的笑已深埋在自己心中,第一次,他为一个女子心动了。 犹记得在听了她的一番柔声细语时,自己躺在她的怀中是那么的舒服,舒服得自己放下了一切烦忧沉沉睡去,只因他知道,她是自己唯一信得过的女子,第一个救过他命的人。 犹记得当时自己告诉自己,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要对她说:你的笑也很美。 而今天,阴差阳错般的,他和她居然走上了两条永远也不可能有交集的路。对于妻子王云,即使是个错误也罢,两年下来,自己却是再也不能舍弃的,而对于眼前的佳人,自己竟有了丝心痛。 “小姐,你怎么了?” 小双的惊叫声惊醒了思绪烦琐的烈焰,果见婆罗摇摇欲坠。 “没事,我们快回去吧。”婆罗轻声说着,有气无力的扶着小双站稳。 看着前面走得颤颤威威的佳人,烈焰心头明了,这天池的水奇寒无比,以她的身子骨再加上这段时间病根发了,估计是两厢夹击下,身子受不了了。 思索片刻,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匆忙赶上几步,不顾婆罗主仆二人的诧异,将披风替婆罗披上,犹豫一会,竟横抱起婆罗,向天山的居所走去。 “只当他是心急救云儿吧。”婆罗心中感叹着,终是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睡去。 王云在小双的照顾下,七天后,果如婆罗所言,身体恢复如初。看着床榻上眼睛欲睁还闭的婆罗,“婆罗,婆罗,你醒啦。” 婆罗缓缓睁开眼,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儿时的好姐妹王云,欣喜若狂的,“云儿,是你,你好了么?” 王云流下泪来,都是为了自己,好姐妹方落得病卧床榻的,“好啦,我好啦,你呢?” “原来,我躺了七天啦。”婆罗终于回神,因为王云的病情,至少要七天才会好转,才会有力气下床。 “是,是,七天啦,你担心死我啦,我以为……”哽咽着,竟是说不下去了。 婆罗笑着捏着王云的脸颊,“云儿,不要忘了,我可是药仙呢,轻易是死不了的。” “是,你会长命百岁的。”王云终于恢复了平时的俏皮神情。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我就是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永远这样俏皮淘气。”婆罗亦笑了起来。 王云含笑扶起婆罗,“你呢,你能动了么?我们姐妹好久没有相聚了,在花园,我可摆下了酒席,我们再一起对着月亮弹琴唱歌,好不好?” “好啊,睡了七天了,身子骨都软了,是该活动活动啦。” 后花园,月照当空。 烈焰、王云、小双都欣喜的看着端坐古琴旁弹着琴的佳人。 “她果然好了。”烈焰心中暗叹,犹记得当时佳人昏睡在自己的怀中,自己的担心和心痛,有一丝负罪感,不知是对妻子王云的还是对眼前这个以身犯险的佳人的。 王云笑看向自己的夫君,“婆罗的琴得自她母亲的真传,如听仙乐般呢。” 小双故意压低声音,“那还用说,不知多少江湖名门正派都来提亲。” “噢。”烈焰、王云果是一齐感兴趣了,只是烈焰心中居然竟有了一丝酸涩。 “可我们小姐都看不上。”小双骄傲低声回着。 王云挑眉看向小双,“丫头,是你们死拽着你们主子不放吧。” “什么呀,我知道,小姐心中有人了。”小双再次压低声音,唯恐被婆罗听见。 “有人?”二人再次齐问。 “有一次,小姐似乎喝多啦,在那里弹琴唱歌,唱到后来都哭了,不停的说,我怎么就是忘不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美。反复的说着,只到睡着。我看着都心疼呢。” “什么?”烈焰和王云都震惊了,只是震惊的成分不一样。 “你的眼睛很美。”烈焰永远记得梦中那仙女,也就是眼前的佳人曾经对自己说过这席话,犹记得当时自己还打定主意,清醒之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对她说:你笑起来也很美。 如今听了小双的言语,烈焰心中的痛竟再次袭来,眼睛再次复杂地盯着弹琴的佳人,唯愿那个眼睛说的不是自己,那样自己就会减少一些负罪感,可若真不是自己,自己又会有失落感,竟是心绪难平。 王云压低声音,凑近小双,“你知不知道是谁?可有人去过百草园,若有,你们当撮合撮合的好。” 小双叹了口气,“小姐的心事一般不对我们说的,从你出嫁后,她就更沉默了。” 王云心酸起来,“是么?看来还是我不好,两年了,都没有去看她,以后我可要常去看她的好。” 闻言,小双高兴的拉着王云的手,“这样好,小姐就又有伴了。” 婆罗停下弹奏,缓步来到三人面前,“丫头,没规没矩的。” “婆罗,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王云本要追问的话语被小双使眼色打断了。 婆罗见小双和王云的神色,笑看向小双,“什么时候,你们竟这么默契了?要不,你留下来照顾云儿吧。” 小双焦急的站了起来,“小姐,生死我都跟着你。” 婆罗笑了起来,在小双的搀扶下坐了下来,“行啦,当不得真的话,再说,就算云儿要,我也舍不得呢。” “婆罗,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说的,以后你打算……”王云欲言又止。 “噢,你的病也好啦,明天我该走啦。” “什么?”烈焰和王云同时叫了起来。 婆罗诧异地看了二人一眼,“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哪能在这里白吃白喝的。” 王云拉起婆罗的手,“什么白吃白喝的,这里就是你的家,我的就是你的,你就在这里吃一辈子都可以的。” 婆罗听后颇为感动,淡而一笑,没再搭理,只是转过话题,“今天也晚啦,大家都是才刚复员,早些休息的好。” 烈焰担心的看着佳人,“你不舒服了么?” “没有,只是有些累了。若你们夫妻二人还有雅兴,我可是不奉陪的。”婆罗淡淡的笑着,转身告辞。 牵了丫环小双的手退下,行至园门拐角暗处,终是忍不住,再看一眼的好,也许再也看不到啦。 但见园中王云已是起身坐到了烈焰的腿上,享受之极的趴在烈焰怀中,而烈焰亦是极度轻柔的抚摸着王云,笑意连连。 明知这是夫妻最普通的亲热,可心中还是会痛,眼泪竟不自觉的涌了上来,急速回身,脚步踉呛地向前跑去。 小双不明所已的跟上前,急忙扶住。 婆罗语带哽咽,“小双,明儿一早,不要告辞,我们走。” 正是:一场愁梦清醒时,殷勤留与旧时说。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感谢亲亲908870080、mlee、如果lelo的钻钻和鲜花! 笔记本 004章 罗带同心结未成 赶了一天的路,婆罗看天色已晚,找了家客栈,主仆二人要了一房间,梳洗完毕后,躺着说些帖已话。 “也不知烈焰公子会不会怨我们,没支会一声的,竟将风无痕留给他们夫妻了?” 婆罗闭上眼睛,“不会的。” “为什么?” 婆罗叹了口气,“以后他们夫妻自会明白。” “这是为什么?”小双支起手肘,“小姐,你说话可是越来越高深呢。” 婆罗睁开眼,犹豫半晌,“小丫头,反正你也是学医的,不防告诉你,云儿估计会无后的。” “什么?你说王主子可能无后?”小双惊叫。 “是啊,云儿这次中毒诡异,伤及内脏,有后很难啦,所以我把无痕留在天山,权当他们的孩子,也图个热闹。” 小双笑看着婆罗,“小姐真好。” 婆罗白了小双一眼,“知道我好,还和云儿眉来眼去的,算计我什么呢?” 小双挑了挑眉,“只是想解决小姐的终身大事嘛。” “你们?”婆罗轻叹一口气,“我是终身不嫁的。” “小姐终身不嫁,我也终身不嫁,陪着你。” “死妮子,睡吧。”婆罗叹着,闭上眼睛,不再搭理。 “诶,小姐……”小双想起什么似的,“你说怪不怪?” “嗯?” “那烈焰公子居然不知道,两年前你救过他的命。” “噢?”婆罗霍然睁开双眼。 “就是那天,你下天池采圣雪莲,我无意中说及这件事,那烈焰公子竟激动得不得了,问了我好多问题,我直觉,他可能将王云当他的救命恩人啦。” 婆罗心中一动,“激动?好多问题?” “他一听我说你水性好,两年前救了他的命,他竟激动得捏疼了我的肩膀,神色好怪异,还问我,那当时王云在什么地方。” “是么?”婆罗蹩眉,“你怎么回答的?” “我如实说啦,可他居然还问我,你是怎么救活他的?” 想起当年救人的一幕,婆罗脸颊微微泛红,眼前又出现那双明亮的眼睛,“你怎么说?” “我说小姐就这事情从不提及,当时,烈焰公子似乎非常痛苦,直问你当时为什么不在王家医馆。” 似感到一丝心疼,“痛苦?” “是呀,当时他的神情相当痛苦呢,好像懊恼不已,你说怪不怪。” 听了小双的一番话,婆罗心中震惊,原来天意竟是这般的弄人,原来,烈焰竟是将王云当作了自己而动了情,难怪他们会那么快的成亲? 原以为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彼此都会向烈焰讲起,不想却是都没有谈及,原来只到两年后,烈焰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两年呀,很多事情都不可能改变了。 难怪烈焰在百草园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时候,是震惊加呆滞,难怪他在路途中时而会以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难怪他听到沈主子喊自己‘婆罗’而自己回应的时候,竟将筷子掉在了桌上。 原来,他没忘,都没忘,只是,记忆的混乱,让他误以为王云救了他的命而已。 原来他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自己不在他的身边,他产生了错觉。 可是,这个玩笑未免开得也太大了,两年了,他们夫妻已是情深,昨晚的一幕又映入眼中,心痛异常。 如今方知,自己的多情不是一厢情愿,原来烈焰一如自己般,只是天意弄人般的错过了,念及一切,心痛异常,流下泪来。 小双惊骇的看着婆罗,“你哭啦,怎么了?” 婆罗试去眼泪,起身,“没有,只是想起很多事,睡不着啦,我们喝酒去。” 小双迟疑的看着,“这么晚啦。” “你不去,我去。”婆罗翻身下床,重新穿好衣服。 心情格外的放松,原来,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对王云的负罪感也减轻不少,就喝一次酒吧,从此不再记起,醒来权当一场梦,从此不再有交集。 烈焰隐身暗处,远远的,就见小双扶着走路不稳的婆罗从酒肆中走出,二人歪歪斜斜地向客栈方向走来。 但听得婆罗口中念念有词,“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原来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将词中的‘只愿’二字改成‘原来’二字,念完之后竟是哈哈大笑,不能自已,泪又流了下来。 小双难过之极,从来稳重的小姐未见她如此伤心过,“姑娘,你怎么了?” 婆罗断断续续地边哭边笑,“小双,知道么?第一次看见他,他昏迷不醒,我救了他,他将眼睛睁开,亮若天上的繁星,夺人心魄,好美,好美,我没见过那么干净的眼睛。” “他是谁?小姐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去找他?”小双含泪问着,原来小姐是为情所伤。 婆罗傻傻一笑,“不能找,不能找,不但不能找,我还要忘了他,要不然,痛苦的就不是我一个啦。” “为什么?有谁值得小姐如此牵挂,如此伤神?” “不能说,不能说。”婆罗凄怆笑着,泪水涟涟。原以为喝酒能忘记一切,不想却是越记越深。 “好,不能说,就不说,不能找,我们就不找,小双只求小姐将他忘了吧。” “好,听小双的,忘了他,明儿个一早醒来,我一定会忘了他,我不能对不起,对不起……”话未说完,人竟已瘫软在地上。 “小姐、小姐!”小双急忙伸手拉扶,女孩儿家的,力气哪里够。 “小双,我来。”烈焰从暗处现身,抱起地上瘫软的佳人,只见她脸色惨白,定是喝酒的缘故了。 “烈焰公子。”小双诧异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烈焰,惊异与他眼中似乎也含着泪花。 烈焰未理会小双的诧异,抱着佳人大步向客栈迈去。 轻轻将婆罗放在床榻上,佳人竟然醒转了。 “是你?”如梦幻般,心中所想的人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作梦么,举起手轻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脸颊,感觉好真实呀,“你的眼睛好美。”婆罗笑了,带丝凄婉。 烈焰心痛不已,眼中竟再泛起泪花。 闻言,小双心中惊叫一声,霍地明白,原来,小姐心中的他竟是烈焰。再看烈焰亦是无比痛苦的盯着小姐,一如天池边知道真相的神情。 “天,原来他们竟是错过了。”小双立马明白,用手捂紧自己要惊叫出声的事实,含泪奔出房间,为小姐的错过,为小姐的痛苦伤心不已。 “昏迷中的我一直告诉自己,清醒的时候,一定要对你说,你的笑也很美。”烈焰含泪看着佳人,确信佳人心中的人是自己了,心生感动,但……老天又何其残忍。 “我喜欢这句话。”婆罗竟还如在梦中似的笑着,却有泪流下。 “忘了我,你就不再痛苦啦,只剩我一人,只剩我一人,我愿意。”烈焰轻抚佳人的脸颊的泪珠叹着,知道佳人现在是酒醉如梦游般,只是自己说啦,心中的负罪感就少一分。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婆罗傻傻地笑着,念着,原来,他也喜欢自己,只是,只是,在梦中他都要自己选择放弃,选择忘了他,也好,也好…… 轻叹一口气,烈焰为熟睡的佳人盖好锦被,踱出房间,将房门带上,看着门外的小双,“你都知道啦。” 小双悲愤的点了点头。 烈焰轻叹一口气,“这不是云儿的错,怪我,怪我没有追查清楚,可是两年啦,对云儿,我是再也放不下的。” 小双终于明白小姐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我知道,也终于知道小姐为什么这么苦,原来她是不忍伤害王主子。” “是我负了她。”烈焰痛苦抚额,两年前,自己那么多的疑问若一一查清,就不会有现在的阴差阳错了,理清自己的思绪,“所以,我不能再负了云儿。” “你是来送我们的?” “云儿担心你们路上有危险,所以叫我一路追来,务必将你们送回百草园。” “那现在知道这一切,你还会送我们么?再说现在我终于明白,小姐为什么不愿在天山多呆一时半会儿的了。” 烈焰缓缓看了房里一眼,“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你不要和你们小姐提及,我一定会在暗中保护你们,把你们安全地送到百草园。” 翌日,婆罗缓缓将眼睛睁开,梦中的情景如现实般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梦中她记得,他来啦,还对自己说,自己的笑很美。 梦中,他还对自己说,要她忘了他,他愿意一个人来承担这份痛苦。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竟含着泪花。 梦中,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一如她待他一般。 现实中呢,猛想起昨夜与丫头小双的对话,原来,现实中,他也在痛苦,也在迷茫,只因错过,错过了就不再追忆。 不再追忆,不再追忆,也好,从此忘了吧,忘个痛快。 思及此,婆罗猛然起身,却因宿醉而头疼之极,揉了揉,“小双,你在么?” 小双端着梳洗的用具进了房,“小姐,你终于醒啦。” 婆罗点了点头,“嗯,喝多啦,以后再也不喝啦。” “以后小姐真的不喝了么?”难道小姐真的如她昨天所讲般,要忘了烈焰么? 婆罗见小双欣喜若狂的神情,诧异之极,“怎么?你怎么这么高兴?” “小姐身子本就弱,如果能不喝酒,对身子有好处,我高兴,我高兴。”小双急忙解释。 “你这丫头,倒也难得,不枉我救你,疼你一场。”婆罗笑着,接过小双手中递过的毛巾,将脸擦了,似又想起什么的,“小双,我昨天喝多啦,连是怎么回的都不知道。” “噢,小姐昨天醉啦,我请了两个人抬回来的。”小双按烈焰所说的回道,长痛不如短痛的好,不要提及,不要提及。 婆罗呶了呶嘴,“是这样啊,难怪我没什么映象,以后呀,再也不会这样啦。免得你这小丫头担心。” 小双不放心的,“小姐对昨天的事真的没有映象了?” 婆罗诧异的看向小双,“怎么?难道我酒后出糗了?” 将手摆个不停的,“没有,没有,只是念了很多诗啊,词啊的。” “诗?词?什么诗词?” “我哪有小姐般有学问,不记得啦。对了,早餐小姐是在房中吃还是到下面去吃。”小双立马转题。 婆罗果是没有再追问的,“下去吧,也该活动活动罗,这破身子,越来越不行了。” “婆罗!真的是你!”一个温润的声音自婆罗的身后响起。 婆罗诧异回头,见一明朗的少年,熟悉得紧,想了片刻,忆及是二年前救治过的大理苍山白门的少主子,犹豫地叫出了声,“白……天宽?” “对呀!”白天宽见婆罗认出了自己,高兴异常,立马坐到婆罗身边,“不想在这里能遇到你,你不是在百草园么?” “噢,一个朋友生病了,我去了一趟,现下正准备返回百草园。” 白天宽柔和的看着佳人,“百草园现下忙么?” 婆罗笑了笑,“这段时间还好,我的几个丫环都得我真传,应付得了。” 白天宽高兴之极的,“这样啊,你能否陪我去一趟大理?” “大理?有什么事么?” “我的叔叔病了,我自荐到这里来就是找你的,不想这么巧,竟是遇上了。” 婆罗好笑的摇了摇头,“你叔叔不是大理的王爷么,还需我这小小的江湖游医去医治?” 白天宽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这次就是太医也束手无策了。” “这样啊。” “婆罗,帮我这个忙。”白天宽真切的盯着犹豫不决的佳人。 “小姐,你的身子……”小双担心婆罗长途奔波,受不得苦,好意提醒小姐回绝了的好。 白天宽焦急的盯着眼前的佳人,这才发觉佳人脸色过于苍白,“婆罗,你怎么啦,不舒服么?” “没什么,风寒,老毛病了,见不得变天而已。”婆罗含笑解释。 白天宽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这样啊,那到我们大理就更好啦,我们那里四季如春,对你这风寒之症,可有疗效得很。” 婆罗思索片刻,“嗯,也好,反正现下无事,我这身子也受不得这北方的寒冷,到南方躲躲也好。”权当散散心,也许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就会忘掉很多的不愉快了。 白天宽狂喜地抓起了婆罗的手,“你答应啦,太好啦。” 婆罗一怔之下,将手不经意的缓缓拿出来,“不想两年不见,你这大理的小世子,白门的少主子还是这么小孩脾气。” 白天宽不觉微红了脸颊,却是不再回避,一双俊目停驻在佳人脸上,竟是再也不愿移开。 坐上马车,婆罗闭目沉思,小双趁机偷偷掀开马车后帘向远方瞄去,果见烈焰骑着一匹白马停在远方,注视着马车的方向,片刻之后,竟是扬鞭往天山方向而去,估计他知道自己和小姐要去大理了,也就不方便送,放心的回去了。 正是:长恨此身非我有,原来君心似我心。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感谢心若海的钻钻! 减肥品 005章 断魂何处一蝉新 婆罗在大理治好了大理段王爷的病后,深得大理王爷和王妃的喜爱,竟是一再的挽留,婆罗的风寒之症也得到缓解,身体复员不少,终以百草园事多为由,向王爷辞了行,和小双自大理而归,已是两年之后。 这一日,终是行到婆罗科努山脚下百草园客馆,白天宽将车帘掀起,伸出手,扶着婆罗自马车上下来。 早有下人一见是出外两年的主子回来了,高兴异常,牵马的牵马,打扫的打扫,拉着小双叽叽喳喳的问主子这两年都做什么了,热闹之极。 婆罗却是携手白天宽行至客馆不远处的茶亭,极目远眺,环顾四周,景色依旧,“不想这么快,两年啦,故园依旧。” “你看,你的气色好多啦,我说大理的气候比较适合你吧,只是你却不愿留下。”白天宽的语气有丝落寞。 婆罗笑看着白天宽,“天宽,人离乡贱,物离乡贵,再说落叶总是要归根的。”对于白天宽对自己的一份情意,自己又何曾不知。 白天宽不放心的,“婆罗,你再打算怎么办?” “回到家了,继续济世行医呐。” 白天宽叹了口气,明知道佳人是故意回避着自己的话题,“我是说,你真的,真的不愿接受我么?” 婆罗转身,看着一应山水,“天宽,你是那么的优秀,而我,不能委屈你,我配不上你。” “没有委屈,没有配不配得上,只要你点头,我才不稀罕人离乡贱,我愿意在这山上与你终老。” 婆罗听了白震山的肺腑之言,想起死去的爹爹当初不也是为了母亲而抛弃家族的么?竟是感动异常,眼中不觉泛起泪花。 白天缓步上前,扶住佳人的双肩,“婆罗,你怎么啦?” “只是想起我的爹爹。” “你爹爹?”白天宽诧异了,这还是婆罗第一次提及家事。 “是啊,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为了母亲,遭家族抛弃,他从不喊苦,与我母亲在这山上像神仙般,直到去世,家族都不愿承认他,也不愿承认我。” “原来是这样。”心疼地将佳人搂入怀中,感伤不已。 婆罗缓缓抽身,“天宽,你送我到家了,白门少不得你,你回去吧。” “我舍不得你。” 婆罗低下了头,“正如白门少不得你一般,这百草园也少不得我,我们是不可能的。”其实,主要是心中对他仍旧没有忘怀,怎么能委屈眼前的人呢。 白天宽焦急上前,“我说过,为了你,我可以不要白门。” 婆罗退后一步,“不,我不想成为白门的罪人,你不要让我有所愧疚。” 白天宽蹩了蹩眉,“他是谁?” 出其不意,“什么?” 白天宽叹了口气,“在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婆罗惊退两步。 白天宽一见之下,自是明了,跨前两步,抓住婆罗的肩膀,“你是为了他,为了他才不接受我,却要一味的给我台阶下,可我不要这个台阶,我只要你忘了他,接受我。” 婆罗闻言心惊,“对不起。”泪水缓缓流下。 白天宽试去佳人眼泪,“没有对不起,既然他让你这么痛苦,既然你已得忘情丹,你为什么不吃了它,重新接受一段感情。” 婆罗再次怔住,无语泪流。 “啧啧啧,回来大半天了,无视我们的存在,一味的在这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哭哭啼啼,不害臊么?” 婆罗回身,难以置信,“云儿?” 王云娇笑着行至茶亭,“怎么?你舍得丢下我两年不管,我可舍不得丢下你,为了见你,我在这里等你半年啦。” “哪里的话,这两年我可想你啦。”婆罗自茶亭冲出,高兴的和王云抱在一处,仔细的看着王云的神色,果是如原来般,病态全无,“你可全好啦。” 没有回答婆罗的话,王云上下打量着白天宽,“但不知这位公子是谁?惹得我们药仙泪水涟涟的。” “噢,我来为你们介绍。”婆罗急忙将二人互相介绍过。 二人亦急忙见过。 王云拉着婆罗的手,“走,无痕也来啦,都两岁了,你不想他么?” “什么?无痕也来啦。” 王云手向远处指去,“那,在那儿,烈焰抱着呢。” 婆罗一听之下,身体一震,王云没有感觉到,但白天宽却是心细的发现了婆罗的异常,她可从来是处惊不变的,至于这般么?亦随王云手指方向望去,果见一英俊挺拔,年岁与自己相仿的男子怀抱着一个小男孩,望向自己这个方向。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 山下的酒席才刚散去,烈焰夫妇携风无痕住在了山下的客馆雅间‘王家医馆’,而白天宽却是随婆罗回了百草园,因席间酒喝多了,已是睡去了。 婆罗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凉亭中,回想着日间的种种,烈焰看自己的眼神,她能读明白,里面有焦急,有关切,有怜惜,还有一丝落寞,只是不知这一丝落寞来自何处。 原以为两年了,自己应该可以将他忘掉,即便忘不掉,再见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波澜,不想,这一见之下,将两年的努力激了个粉碎。 “你们为什么要来徒增烦忧。”轻叹一口气,闭目沉思。 小双替婆罗披上披风,“小姐,冷啦,进屋吧,虽说这两年你好了很多,但刚才又喝了酒,最好不要吹冷风。” 睁开眼,拍了拍小双的手,“小双,这个世上,还是你对我最好。” “因为小姐对我也好。”小双有些哽咽的,只因她知晓小姐现下心里的苦,两年啦,还是没有忘却。 婆罗诧异的看着小双,“傻丫头,你怎么哭了。” “小姐还想呆在百草园么,我看白公子挺好的,你就……”欲言又止。 “唉,你不懂。” “小姐,何苦呢,苦着自己,我们看着心疼呀。” 婆罗疑惑的看向小双,“你说些什么?” “噢,我是说小姐身边没个照顾的人,冷冷清清的。”小双急忙回神解释。 婆罗好笑的看着小双,“怎么?你不打算照顾我啦。” “不是,不是。” “那怎么说出那番话来?” “若哪一天我先小姐去了,小姐孤孤单单的,多让人心酸。” 婆罗一笑起身,“丫头,那就唯愿自己长命百岁。”似作了决定的,继而回头,“小双,明天我们离开百草园,顺便送天宽回家。” 望着远处的马车,王云笑看向烈焰,“烈焰,他们两个这么送过来送过去的,保不准就送成了一家人,要不,我们撮合撮合他们,你看怎么样?” 烈焰一笑之下没有答复,眼神复杂地望着马车远行的方向,心竟有了一丝失落,有了一丝疼痛。 她真的将不再属于自己了么?她真的将自己忘记了么?没有,正因为没有,所以她才不想见着自己,所以她才在回来一天后又匆匆出门,她在逃避,她在躲藏,她心中的这份苦,只有自己心中最清楚,而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这两年来,自己何曾不为她担心,为她难过,每每忆及她醉酒时所说的话,所念的词,心无来由的疼痛异常,恨不能代佳人受过,恨不能抛下所有的责任,但…… 王云见烈焰在沉思,居然没有搭理自己,“烈焰,你说好不好?” “好!我们帮她这个忙,只是无痕还小,而你又熬不得夜,你就在这里等好消息。”烈焰宠溺笑着,心中却失落之极。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与婆罗在一起,却偏偏看不得婆罗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给婆罗一世幸福,但偏偏心酸于他人会给她一世幸福。 明明知道不能再见她,但躲不过心底的一丝牵挂,明明知道她为了省却痛苦,不愿再见到他,但见不到她,他却更痛苦。 既然如此,为省却痛苦,权且撮合这桩婚事吧,从此了无牵挂。 某镇,客栈。 “主子,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就是百草园的药仙子婆罗,那个小丫环叫小双,而那个男子是大理的世子,也是苍山白门的少主子白天宽。”一个手下模样的人对一个危襟正坐的人轻声说道。 “她就是婆罗,烈焰的老婆就是她救的?”那称作主子的声音冷森森的。 “不错。” “她真是胆大包天呀,敢与我‘兰寒门’为敌。”声音依旧冷森森的。只因烈焰待夫人的病好了后,居然挑了他的兰寒门,现下,兰寒门在江湖是名存实亡了。 手下模样的人小心翼翼的,“那青海湖的沈府,还有魔宫都罩着她呢,主子真要她的命么?” “罩着又怎么样,我还怕他们不成,我今天就要了她的命,趁此重振我‘兰寒门’的地位。”冷森森的声音笑了起来,更是毛骨悚然。 下人模样的人小心告退,“那我就吩咐下去了。” 某镇,效外。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婆罗看了看阴沉的天,“天宽,我也只能送到这里了,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我想,一定会有的。”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你在‘蛊神’手中辛苦的求来忘情丹,就是为了他?那个叫烈焰的。” “你?”婆罗震惊于白天宽的精明,难道自己掩饰得不好?大家都知道了么? “你别害怕,我不会说的,只是我不明白。”白天宽欲言又止。 “不明白什么?” “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怜惜,怜爱,焦急,关切,这是恋人中才有的呀,他既然深深的爱着你,为何又娶了别人?” 婆罗闻言惊得后退一步,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泪水竟缓缓流下。 轻轻替佳人擦去眼泪,竟是心疼之极,“你又哭啦,算啦,我不问啦,也不会对任何人提及。” “天意,天意,造化弄人,阴差阳错。” “啧啧啧,朗有情妾有意呀!”冷森森的声音响起。 白天宽将婆罗不着痕迹的拉到身后,“你是谁?” “我?兰却!”冷森森的声音笑着。 白天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兰却?‘兰寒门’的兰却?” “小子,有点见识,不过,苍山白门我不想得罪。”兰却冷笑二声,继而,指着婆罗,“只是你身后这个女人,我却是必要她命的。” 白天宽更是将婆罗护在了身后,“为什么?” 然而,婆罗从白天宽身后站了出来,“因为我坏了他们的规矩,救了他们的敌人。害得他们在江湖上名存实亡。他们要借灭我来重新提升他们的江湖地位。” 闻言,兰却拢眉,“总算有点见识,果如传说中冰雪聪明,我倒有点不忍心杀你了。” “杀她?”白天宽冷笑二声,“也得过了我这关。” 兰却冷森森的摆了摆手,“那就怨不得我啦。” 霎那间,林中涌出数十人,向白天宽、小双、婆罗杀来,一时间,混战在一处。 婆罗本就不懂武功,仅有轻功躲避,小双虽有武功,但也双拳双敌这么多人,白天宽武功虽高,但一时要保护婆罗,一时要对敌,竟也处了下风。 婆罗眼见自己拖累白天宽于心不忍。“天宽,你走吧,不要管我。” “不会的,我不会丢下你的。”白天宽叫着,继续拉着婆罗边战边退。 婆罗怒看向兰却,“兰却,你真不怕遭江湖追杀么?” “我兰寒门都叫烈焰给灭了,生不如死,如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博。” “你会后悔的。” “后悔,放心,即便我死了,我也要拉上你来垫背。”兰却冷森森的笑着,瞬间已是欺近婆罗身旁,意欲空手擒她。 就在此时,一阵幽扬的笛声传进打斗的人群中,交战的人不自觉的都停了下来。 兰却眼中略过一丝恐慌,“烈焰?” 烈焰冷冷的看着兰却,“这次你可跑不了了。” 兰却冷哼一声,“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赢么?” 烈焰轻笑二声,“不妨试试。” 一席话出口,兰却这边的人都退了一步,只因上次烈焰独自一个就挑了他们的‘兰寒门’,尚且不谈今天还有这么些帮手。 “兰寒门在江湖上作恶多端,你们不过受他的恐吓。”婆罗见众人恐慌趁机指着兰却继续说道:“我百草园虽不济,但好歹有沈府和魔宫罩着,今天我枉死在这里,它日你们也难逃被追杀的命运,你们还不醒悟,还要为他卖命么?” 一席话,义正严辞,那群人更是面面相觑,权衡利弊的,似乎更犹豫了。 兰却慌了神,“不要听这小丫头片子的,给我杀了她。” 可是没有一个人动手。 婆罗一见之下自是明了,一笑说道:“众位知道我百草园是中立场所,无论正邪两派,均有几分薄面,若各位以后有何困难,都可到百草园求治,我当不计此嫌。只是我奉劝诸位,不要替不值得的人卖命。” 那群打手本无心念战,何况可能得罪沈府和魔宫,今听了婆罗不计此嫌之语,立马一大部分已是转身跑了,那一小部分的人两面看看,竟也跟踪而去,不见了踪影。 婆罗冷笑地看着兰却,“从此,兰寒门在江湖上不存在了。” “我兰寒门没有了,你一样也没有了。”兰却离保护着婆罗的白天宽本近,见人都四散了,难免恼羞成怒,话说完,已是强势出手,速度快极,双掌直逼白天宽。 白天宽一见之下立马迎击,烈焰亦是瞬间赶到,却不想兰却是虚招,真实用意是逼向婆罗,在中途已是变了掌势,立劈婆罗,婆罗本就不懂武功,哪能承受如此之重,本能躲避之下,后心已是中了一掌,鲜血从口中喷出,瞬时没有了知觉,但听得‘婆罗’、‘小姐’的厉叫声响成一片。 兰却趁大家都关注婆罗的瞬间,却是跑了。 烈焰心惊惧裂的上前,一把将婆罗抱入怀中,只觉怀中佳人气若游丝,似乎命不久矣,心竟绝望了,若婆罗有个万一,自己又岂能独活于人世。若此时要他在生的责任与死相随之间做个选择,那么,他宁肯选择与婆罗一起死去,只因,活着的时候不能分担她的痛苦,那么死后呢,死后他愿与她一起化蝶而去,留流花间,哪怕只有一天的快乐。 白天宽搂抱婆罗的手空了,看着魂已飞走的烈焰,从烈焰的眼中,白天宽能读懂烈焰毫无生之恋的眼神,这到底是一段什么样的感情,生不能相守,死却愿同穴。心竟震动,低头沉思。 正是:生死与共悲欢同,化蝶流恋花丛中。 女装 006章 相逢恋恋已无言 某镇,医馆。 婆罗欢笑着向自己的父亲跑去,“爹爹,爹爹,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们的家呀,你忘啦。”父亲慈爱的声音。 婆罗定睛一看,噢,果然,是原来还没有形成规模的院落。 母亲也出现在石屋中,柔和的笑看向婆罗,“婆罗,你怎么才回来。” 婆罗欣喜的上前拉住母亲的手,撒娇地扑在母亲的怀中,“娘,你在家,太好了,我们又团聚了。” 父亲拉过婆罗,盯着她的眼睛,“孩子,你眼中怎么有这么多的忧伤?” “忧伤?”婆罗愣住了,她怎么不知道她眼中的悲伤? “婆罗,你爱上谁了么?”母亲柔细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婆罗低下了头,“爱,是呀,爱,可却生不如死。” “他伤了你的心?” 婆罗慌乱的摇头,“没有,没有,我只知道,他也很伤心。” “这样啊……”母亲笑看着婆罗,“那你就要唯愿他幸福。” “幸福?” “是呀,若你们彼此相爱,就要彼此祝福对方幸福。” “可那很苦、很累,我不想爱了,我想和你们在一起。”语毕,拉着父母的手,似乎父母一时就会飞走似的,很害怕。 父亲严肃的看着自己,“你的事还没有完成,怎么能和我们在一起呢。” “不,我谁都不要了,只想要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别丢下我。”婆罗哭叫着,望着母亲父亲和石屋在自己的面前消失,想抓却是抓不住。 “婆罗,婆罗,救我。”烈焰的声音在水中响起。 “啊,我该怎么样救你。”婆罗急忙跳下水想将烈焰救起来,可却怎么也游不到他的身边,只能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忘了我,忘了我,你不再痛苦,就是救我。”烈焰的声音越来越小,人影亦是越来越模糊。 “不,不,忘不了,忘不了。”婆罗哭叫着,往烈焰消失的方向奋力游去。 “……” 在不停的推搡中,“小姐,小姐,你终于醒啦。”小双喜极而泣。 三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逐渐清晰,那是三张焦急异常的脸,婆罗几疑自己在梦中了。 小双急忙将婆罗扶起靠在床头,拿来一碗药送到婆罗嘴边,“快,将这碗药喝掉,小姐就会好的。” 婆罗似还沉浸在梦中,父母和烈焰都离自己远去,都要怪这面前的人将自己拉了回来,一怒之下将药碗推翻,“你们走,你们都走,不要打扰我。” 话说完,已是全身无力的瘫软在床榻上,她还要继续做梦,要将自己能追回来的再都追回来,她不甘心。 迷糊中,有人强行撬开了自己的嘴,将药强行喂到了自己的嘴中,出于下意识的,她极力的反抗着,将药都吐了出来,因为她知道,只要喝了这些药,自己活在这世上又该痛苦了,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再一次,自己的下额被人用力捏着,强迫自己打开了嘴,再次将药强行喂到自己的口中,自己再一次想将药吐出来,却是怎么的也吐不出来,原来,自己的嘴被封住了,想要挣扎,却是动弹不得,不得已只好将药吞下,不想一口口的接连灌来,直至自己觉得喝了好多好多方才罢口,耳畔依稀听得: “当日江底你为我换气救我性命,如今我喂药救你性命,我们一报还一报,从此各不相欠,省却痛苦。” “这是什么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再次昏沉沉的睡去。 白天宽震惊的看着烈焰的所为,呆在当场,小双首先清醒过来,原来,小姐在水底为救烈焰与他已有肌肤之亲,难怪小姐从来不说。立马拉了白天宽出来,“白公子,你都看到啦。” 白天宽半晌才回神,“他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意,天意弄人呀。” “你也说这是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讲给我听听。”白天宽更奇了,因为这天意二字才刚听婆罗也说过。 “知道刚才小姐为什么不肯吃药么?” “为什么?” 小双叹了口气,“因为她活着就是一种痛苦,不如死去。” “痛苦?”刚才烈焰不也说省却痛苦么? “四年前,小姐在江中救了烈焰公子的命,依刚才烈焰讲来,自是在江中有了肌肤之亲才保住烈焰公子的命的。” “哦。”白天宽亦清醒了,只因他听烈焰说过以嘴换气救命之说。 “小姐亦受风寒,再加上魔宫夏主子病了,要及时回山医治,就将烈焰公子送到王云那里医治,可是却阴差阳错的,烈焰公子以为是王云救了他,于是二人结成了夫妇。” “原来如此。”终于明白烈焰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看婆罗了。 “直到事情过去两年,为救王云的命,小姐潜入天池采摘‘圣雪莲’,烈焰公子这才发现原来救自己的是小姐,原来他们在江底有了肌肤之亲后,已是一见钟情,惺惺相惜……”欲言又止。 “王云不知道么?” 小双摇了摇头,“小姐一直将这件事瞒着,若非她喝醉了,烈焰公子来啦,连我都不知这件事,我也是从他们二人的痛苦的神情中看出来的。” “也就是说你们小姐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小双看了看房间,“烈焰公子说,知道了大家都痛苦,他已负了小姐,不愿再负王云,要我隐瞒了这件事,只当都不知道的。” 白天宽亦回首房中,看着蹲在床榻前的烈焰,“唉,感情的事是压抑不得的,一旦曝发,什么也挡不住的。” “你说什么?”小双呆住了。 白天宽摇了摇头,“傻丫头,你看不出来么?婆罗将死的时候,烈焰有随她去之心,已是抛下一切责任了。” 小双闻言,惊得睁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 “如果婆罗跨出一步,哪怕是小小的一步,烈焰……”欲言又止,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只因他知道,通过这一次婆罗差点逝去,他能清晰的感觉得到,即便婆罗不跨出那一小步,烈焰又如何忍得住不跨出那一小步。 数天后,某镇,医馆。 “小双,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婆罗恼怒地问着丫环小双,只因清楚的知道,自己又活过来了。 小双走上前,“小姐,有什么想不开的,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婆罗轻叹一口气,“你不懂。”这么好的一次机会,走了多好。 “这世上,没有人如我般了解小姐的苦。” “苦?” “小姐,忘了他吧。” 婆罗诧异看着小双,“你知道?” 小双将药端到床前,“不要问我知不知道,来,把药喝了。” 看着药碗,婆罗皱了皱眉,“先放着罢,我出去走走。” 小双担心的看着婆罗,“小姐。” “丫头,你放心,你好不容易将我救了回来,我不会寻死的,我只是很闷,想到园子里去散散心。” “我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小双急忙将白狐披风替婆罗披上,看着她颤弱的身子进入园中的小亭中坐下,望着月空,似在沉思。 “你又不喝药了么?”烈焰端着药碗来到亭中,缓缓地问着对月沉思的婆罗。 婆罗惊愕的看着烈焰,“是你,你也在这里?” 烈焰苦笑一声,“原来,你都忘了。” “忘?” “不说了,不记得最好。”烈焰柔和的看向婆罗,“你现在的身子弱得紧,把这药喝了。” 婆罗笑了笑,“我呆会儿再喝。” 柔和地盯着佳人苍白的脸颊,“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作践自己。” “作践?” 烈焰叹了口气,“不喝药不就是寻死么?寻死不就是作践自己么?” 抬头看着天上的孤月,半晌,“有时活着很累的。” 烈焰心痛了痛,“那就不要去想,忘记让你受累的事。” “除非永远眼不见为净。”婆罗继续盯着明月,喃喃自语。 烈焰一听之下,心痛得蹩了蹩眉,是啊,永远不相见,这也是她为何一去大理就两年的原因吧。若真永不相见,自己的痛苦呢,自己的痛苦又有谁知道。 她的痛苦自己知道,自己心疼,而自己的痛苦,她不知道,也不会让她知道。 不见她,自己会想她,想起她,心会疼。见到她,看她痛苦的眼神,自己会更痛苦,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开导她,还要她忘了自己,相见争如不见呀!强压住心中的波澜,“这里风凉,少坐些好。” “我知道,你去休息吧。”婆罗淡淡的说着,没有看烈焰一眼。 烈焰轻叹一口气,移步上前,不顾婆罗反对的以手探额,果然还在发热,却是这般倔强,带丝怒意,“好,将这药喝了,我不再打扰你,任你坐个够。” 婆罗将碗推开,“不要你管。” 她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让人心疼呢,“你还想要我喂你么?” “喂?”婆罗诧异了。 在婆罗还未回神间,只见烈焰将手中的药一口喝在口中,将碗摔在地上,瞬即将自己抱住,用另一支手强迫自己将嘴打开,并将头俯下,一如既往的,将药灌入自己的口中。 原来,真的有人在给自己喂药,原来这不是梦,原来那一报还一报是真的,那么从此各不相欠呢,从此真的要各不相干了么?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流下。 药终于喂完,烈焰盯着怀中泪流满面的佳人,在月色朦胧中,佳人一如当年在江底给自己的幻觉般,若凌波仙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的柔声细语,她那温柔的笑,无一不在自己梦中出现过。 情难自控的低下头,吻上自己曾喂过的芳泽。烈焰只恨不能将这个一见即钟情,却阴差阳错的佳人吻进自己体内,从此融为一体。 即便梦中,也不曾敢有此奢求,只觉魂已飞走。二人不是没吻过,四年前不就吻过么?清醒后,泪再次流下,就让自己放纵一次又如何? 直到佳人不能呼吸,烈焰才一把将佳人揉进自己怀中,生怕她倾时不见。 “你为何不继续装下去,何至于来招惹我。” 烈焰抬起怀中佳人的头,“见不得你痛苦,那只会让我更痛苦。若你去了,我只愿随你而去。”轻声叹着,眼中有泪花浮现。 婆罗轻手抚去烈焰的眼泪,“你的眼睛很美,不是用来哭的。” “怪我,都怪我,明明有那么多的疑点,却没有将事追查下去,而今,而今……”哽咽着竟是说不下去。 “从此不再相见。” “不!”不自觉的,将抱着婆罗的手搂紧了三分。 “我们不能对不起云儿。” “云儿?”烈焰猛然清醒,推开怀中的佳人,懊恼的转身。 婆罗眼中泪水再次滑落,转身缓步出亭,“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婆罗!”烈焰急步上前,重新将佳人拥进怀中。 “从此不再相见。”烈焰轻声低喃,不忍放弃。 远远看着亭中相拥而吻的二人,白天宽轻叹一口气,“不再相见,最笨的办法。” 翌日一早,烈焰就离开了医馆,他要去百草园将王云和风无痕接回天山,按照和婆罗的约定,从此不再踏足百草园,从此不再相见。 送走了烈焰,再来送白天宽,婆罗竟无语泪先流,心亦生不舍,毕竟这两年来,和白天宽同进同出的,莫说无男女之情,也有朋友之谊了,但不知这一别,又会到几时。 白天宽擦去婆罗的泪,“那忘情丹,原来你是准备给他吃的?” 婆罗惊异的盯着白天宽,诧异于他心思的敏捷。 白天宽叹了口气,“难怪你一直不服下,原来,你舍不得忘记他,更舍不得他一人承担痛苦,看来,你打算一个人来承担痛苦了。” “你是好人。” 白天宽知道,从烈焰看婆罗的眼神,从烈焰惊叫着抱起婆罗的瞬间,从烈焰强行喂药给婆罗的一幕,他能清晰的感受得到烈焰不能承受失去婆罗之痛,他们二人是刻骨铭心的那一种,而婆罗的心中不再会驻下任何人,那自己又何必徒生烦扰。 白天宽再次轻叹一口气,挥手告别,不再留恋。 送别白天宽,婆罗与小双在医馆又住了一段时间,确信烈焰等人现下应该离开了百草园,才踏上了回百草园的路。 正是:元知造物心肠别,不妨随处一开颜。 化妆品 007章 今宵谁念泣孤影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 婆罗轻叹一口气,“又一年啦。”思绪又回到当初分别之际,二人的感情一旦泄闸,却是再也挡不住的,为了避免第三人痛苦,果如当初约定好的般,从此不再相见。 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盒,轻轻打开,仔细端详,“忘情丹!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可是我却舍不得,我宁可痛苦。知道么?每天的怀念成了我的功课。” “小姐!”小双听婆罗一席话,不禁又伤心起来。 “你说,我要不要吃下这忘情丹。” 小双摇了摇头。 婆罗笑得有些凄怆,“我舍不得忘了他。舍不得他一个人痛苦。” 小双叹了口气,“小姐是天下第一痴人。” “好,好个天下第一痴人,其实,他比我还痴,知道么,他说不见我会伤心,见到我会更痛心,这是情之所至呀。”婆罗似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低声轻喃。 “咦,小姐,你看,这么晚了,还有人上山。”小双指着远处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对婆罗说道。 婆罗向小双所指方向望去,那身影却是越来越清晰。 “是他!”婆罗惊喜叫着,往来人方向跑去。 小双急忙跟上。 看着浑身是血的烈焰,一时间婆罗竟呆了。 “婆罗,终于见到你,我安心啦。”烈焰一把拉过惊呆的佳人,揉进怀中,终是不支的倒下。 “你怎么啦。”猛然醒转的婆罗这才伸手探脉,才知烈焰不但浑身外伤,而且体中剧毒,性命垂危。 “知道临死之前,我最想见的人是谁么?是你,我最想见的人是你。”烈焰说完这番话,终是昏死过去。 “不,有我在,你不会死的。”婆罗乱了方寸的看向小双,“快、快来将他抬进去。” 似乎多少个这样的日子,烈焰轻声的呼喊着,“婆罗,婆罗。” “烈焰公子,你醒啦。”小双的声音传来。 烈焰睁开眼睛,清晰的看着来人。“小双,是你!”映像中,应该是婆罗方是。 小双笑看着烈焰,“是啊,你可昏迷了好几天啦,不过,放心,你活过来啦。” 烈焰忆起自己拼着最后的一丝气力来到的百草园,“婆罗救了我。” “只要我们小姐有心,没有人能从她的手中丢命的,何况是你。”小双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竟泛起泪花。 “她还好么?”烈焰问着,想起一年前,二人分手时说过从此不再相见。 “她?不好。”小双犹豫着,没有再说下去。 “是啊,能好到哪里去,一年啦,我……”不再言语,想说,一年啦,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即是一般的,又何苦再提。 小双将药递到烈焰的手上,“小姐已派人到天山给王主子送信去了,估计一个月后,王主子就会来接你啦。你就在这里等着王主子吧,不要在路上错过了。” “婆罗呢?”估计现在她不见自己的原因,应该也是一年前二人约定的从此不再相见吧。 小双迟疑的,“小姐,小姐有事下山啦,叮嘱我照顾你。” 烈焰苦笑一声,“果然,她比我坚强。”语毕,将药都倒入口中。 小双盯着烈焰,欲言又止,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百草园。 如此又过数天,烈焰已是大好了,迈着轻快的步子,踱出房间,仰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忆起一年前的那个分别的夜,也如此时般孤寂,却是自己这一辈子来最深的回忆。 所以,一年来,他觉得对自己的妻子有愧,无论她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的满足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直到半年前,他听说那兰却又重组了‘兰寒门’,想起婆罗差点死在兰却的手中,于是和王云商量,自己去追杀兰却,为婆罗免去后患,而王云则在天山照顾风无痕,等着自己的消息。 追杀了半年,终迫使‘兰寒门’再次土崩瓦解,兰却虽为自己所杀,但自己也差点丢命,而自己在生命逝去的最后时刻,自己想见的不是妻子王云,不是待若亲生的风无痕,而是婆罗,那个与自己阴差阳错了的,一见倾心的女子。 “从此不再相见。”烈焰清叹一口气,竟痛心不已。 一阵清咳声,从后院传出。 烈焰一听之下,心头狂震:她在这里?不是说她不在百草园么? 寻觅咳嗽声的来源方向,烈焰来到一厢房前,只听得里面继续传来时断时续的清咳声,传来小双的声音,“屡次劝你都不听,好不容易好了的身子,偏要下到那芨芨湖中去摘那红果,这几年的治疗又白费啦。” “没有红果,他不能活命。”婆罗轻柔的声音。 烈焰心中震惊难挡,“她居然在百草园。” “你呀,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么?还差点被‘水猛’吃了,瞧你手上的伤。”小双叹息的声音,带着怜悯。 “水猛是什么?她受伤啦!”烈焰心中暗惊,几要推门直接进去看个究竟,但终是忍住,继续听着里面的对话。 “这红果,二十年一开花,二十年一结果,是世上难得的奇药,而他的伤,只能用那红果来作药引,否则,即便是活过来,也不长久的,我唯愿他能长命百岁。”婆罗轻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又伴来几声清咳。 “那你呢?你不想长命百岁么,小姐,你,我都不知该如何说你了。”小双懊恼的声音。 “他好了么?” “好啦。可以长命百岁啦,可是却不是和你一起长命百岁。”小双淡淡的回道。 “死丫头,你是故意呕我么?” “小姐以后只要顺着我一点,不要再像这次般不要命的下那芨芨湖就行了,明知这个季节难找到那红果,你却偏要潜入水中,若非我及时赶到,你就……”小双的声音似带哽咽。 “好啦,好啦,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下那芨芨湖,可以了么?”婆罗一惯的淡淡的笑声。 “还要瞒着他,说你不在山上么?”小双的声音。 “唉,都说过了,不再相见,何况现在我手上这伤,若他知道,又会……” “可百草园就这么大,他又好了,难免不会到处转转,终是会发现的。”小双的声音。 “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上药啦,明儿个我就下山,到百草园客馆住下,等到云儿来接走他后再上山。”婆罗轻柔的略带无奈的声音。 “你们呀,明明相爱,却不能相守,明明不能再招惹对方,却是偏偏一个个的为了对方……他为了你,不要命的去追杀兰却,而你为了他,不要命的去摘红果,唉!” “死丫头,别说啦,我累啦,你走吧。”婆罗再次清咳,另加叹息的声音,多了些无奈。 “那你好好的休息,我走啦。” 烈焰急忙收慑住自己震惊的心神,隐身暗处,待那小双出来将门带上后,才从暗处现身。 “她为了救自己,居然差点丢了性命。”烈焰心中狂震不己,通过她们二人的对话,虽不知那‘水猛’是什么,但一想到她差点就丧身在那芨芨湖底,自己就心如刀割般疼痛。 她为了遵守那此生不再相见,竟瞒着自己,躲在这后院之中,不是自己今晚难排压抑,还不知要被她瞒到什么时候。 自己是遵从当初二人的约定,不再见她,还是见她一面?烈焰犹豫着。 只听里面又传来一声长叹,隐约听婆罗轻柔的念道:“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烈焰再次呆了,他明白泪眼相视,无语凝噎的悲伤,也明白心意相属却遭遇不幸的难舍难分,离别的痛苦只有别离之人最清楚,她的心已随他而去,他的心呢,不也早随她而去了么? 清咳声再次传来,如针般扎在烈焰的心中,轻叹一口气,来至房前,轻轻的将门推开。 婆罗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小双,不是说过么,我累啦,你去休息吧,不要再管我啦。” 良久,没有回音,婆罗诧异地睁开眼睛,霍地发现烈焰竟站在床前,一时竟也呆了。 烈焰坐到床边,“你病啦?” 婆罗坐了起来,“还好,快好啦。” 烈焰急忙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了婆罗的身上,“别着凉!” “这伤,是为我?”烈焰抬起婆罗的柔荑,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伤痕,竟是被什么咬的般,还有深深的牙痕,估计就是听她们所说的水猛了。 婆罗笑了笑,“不小心而已,你别多心。” 烈焰一听这话,眼中竟泛起泪来,将手拉至自己唇前,轻轻的吻着。 这般细腻柔情,婆罗怔了怔,稳定心神,想要将手拿出,却被烈焰拽得死死的,不愿放手。 烈焰将脸颊帖到婆罗的手上,“你怨我违背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么?” “不,一年啦,能再见到你,我高兴得很。” “知道么?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我最想见的人不是云儿,不是无痕,而是你,我忍不住,所以跑来找你啦。” 他深爱着自己,一如自己深爱着他一般,可命运,却是如此的捉弄。婆罗感慨之极,低下头,不愿烈焰看见自己眼中已然流下的清泪。 烈焰抬起头,见婆罗不愿意见自己,苦笑二声,“真的从此不相见么?”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婆罗轻声念着,痛苦之极。 烈焰心痛中,抬起婆罗的脸,方才知道佳人已是泪流满面,心中柔肠倍生,终是将佳人揉进怀中,低下头,覆上佳人红唇。 不要从此不见,而要从此不再分开,床榻上的锦帐终是慢慢放下。 小双推开烈焰的房门,发觉房里空无一人,举步沿园找去。 来至小姐房前,小姐的房门居然是开的,自己刚才不是关上了的么?疑惑的走近,借着满房的月光,霍地捂住了自己那要惊叫出声的嘴,急速转身,靠在门外长廊上。 如果自己记得不错,那披风,再熟悉不过了。慑定住心神,将房门轻轻带上。 瞧他们二人的光景,只怕是不会避忌的,小双拦住路过的丫环,“你们都到山下的百草园客馆去打理生意,要那些上山求治的人不用来了,你们解决吧。”看丫环疑惑的目光,“小姐受伤严重,要一段时间身体方能恢复。” 丫环点了点头,明白,小姐在芨芨湖中受伤了。自是按小双的要求下去忙活去了。 直至翌日午时,小双都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替婆罗梳洗,毕竟,她的房门还关着,而里面……不觉轻叹一口气,要发生的终究是发生了,再怎么躲也躲不过了。 房门终于开了,小双急忙躲在树后,但见烈焰满脸柔情的搂着小姐步出房间,而小姐也是一派幸福娇羞的模样偎在烈焰怀中,美丽之极。 如此一段时日,小双无处不见小姐与那烈焰公子的柔情蜜意,二人脸上再也没有痛苦,没有忧伤,小双明白,也许这是他们二人的再次约定,不知这次约定是从此再不相见,还是从此厮守。 直到有一日,趁着烈焰不在的功夫,小双缓缓的走近在凉亭中沉思的婆罗,“小姐,快一个月啦,那王云只怕这两天就要到啦。” 婆罗的身子震了震,“该来的,都是要来的。” “你们再打算?”小双迟疑着没有再问下去。 婆罗凄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知道这是什么?” “忘情丹!”小双惊叫。 婆罗一笑没有搭理,只是看着盒子出神。 小双震惊的看着婆罗,“小姐要吃它?” 婆罗笑着摇了摇头。 “你要给王主子吃,让她忘了烈焰公子?” 婆罗又笑着摇了摇头,“我要和天赌一次,这是给他吃的。” “烈焰公子?” 婆罗点了点头。 “如果他忘的是王云呢?” “那么他的最爱是王云,只要王云的泪滴在他身上,就会解毒。”婆罗轻叹一口气,“而我……也就死心啦,只当是一场梦吧。” 小双不忍的,“如果他忘的是你呢?” 婆罗笑了笑,有雾自眼眸升起,“一样的,可是,我不会在他面前流半滴泪。” “为什么?” “我不能对不起云儿,何况,他若忘了我,说明他最爱的人是我,这就够啦。” 小双不明白的,“可你不就更苦了?” 蹩眉望向远方,“因为爱而忘记,我怎么会觉得苦。” 正是: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美容品 008章 悲欢与共生死同 婆罗立于书桌边,拿来一份册子,手握毛笔,不一会儿,一行娟秀的毛笔字出现在册子上,但见上面写道: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烈焰坐在桌旁,轻轻的将册子拿在手上,看完之后,一把将婆罗拉到自己的腿上,拥入怀中,“知道么,快四年了吧,那时你为云儿治病,不告而别,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可是我在,其实我一直跟随着你们。” “你在?” 烈焰柔和的看着佳人,“是呀,当时你念的就是这首词,我听得好伤感,恨不得抛下一切责任,随你而去。只不过当时你醉得厉害,睡着了,若再多谈一时半会,就又是另一番结果啦。” 婆罗猛然醒悟,“你是不是说要我忘了你?只留你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你知道?” “我以为那是梦。” 闻言,烈焰似怔住的,继而,叹了口气,“正如当年,我在江中遇险般,你若凌波仙子救了我的命,可我也以为那是梦。” “不说了。”婆罗笑着拿起书桌上的药丸和茶水递到烈焰面前,“来,将这粒药丸吞下,你就彻底好啦。” 看着药,烈焰皱起眉头,“还吃药,我已经全好啦。” “难不成,你也要我喂么?”婆罗笑着,心却凄凉。 “嗯。”烈焰期待地看着,“这主意也不错。” 婆罗犹豫一会,从烈焰腿上下来站定,咬了咬牙,该来的,都要来,是命运,她就得接受。仰头喝下茶水,将药丸放进烈焰口中,俯下头,将茶水徐徐灌进烈焰口中,听到他吞咽的声音,眼泪不觉留下,他终于吃下了那忘情丹啦。 烈焰心疼地擦去婆罗脸上的泪珠,“你怎么啦?” 婆罗痴痴的盯着眼前一见倾心的人,是爱,他将遗忘自己,不爱,自己也会死心不再纠缠,只有今天这一晚,思及此,复将红唇送到烈焰唇上,深深吻着,不忍放弃。 感觉到今晚佳人的不寻常,却也经不住佳人这般的热情似火,情难自禁下拉过佳人坐在自己的腿上,主动的吻着佳人。 王云一路高兴的,趁着月色,跑向百草园,已经半年了,要见到夫君啦,也要见到那一别又是一载的好姐妹婆罗啦,竟是不顾长途奔波的劳累,不听山下众人劝的,独自上山。 可百草园中冷冷清清的,只有婆罗的房间闪着灯光。 “吓吓她。”王云暗笑着,打定主意,悄悄地走近窗边,将窗纸捅破。 瞬时,王云偷笑的脸庞变成了震惊,有愤怒,有伤心,有绝望。 只见烈焰抱着婆罗深深的吻着,这般热情激烈,不是原来他曾给过她的。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婆罗的话还未说完,竟教烈焰以吻堵住。 良久良久,烈焰柔声说道:“悲欢共,生死同。就算我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你。” 泪眼朦胧中,但见烈焰站起来,抱着婆罗,向床边走去,床榻上的锦帐亦是放了下来。 王云将手捂住自己要痛哭失声的叫喊,缓缓蹲下。 远处的小双亦是捂住自己要惊叫的嘴,不想王云此时来了,而且是夜间,瞧她那神情,那房间里面的,估计她都发现啦。 天际有了第一缕亮光,婆罗静静的盯着躺在身边的人儿,似要将他牢记般,因为无论他忘了谁,都不会再属于自己。 忆及晚上的疯狂,婆罗的脸不仅有了红晕,似乎冥冥中,他也感觉到什么了么? 他应该睡着了吧,轻轻将红唇凑近,这是最后一吻啦,从此不再属于自己,泪几乎要流下,但要忍住,因为不能再流泪。 不想烈焰此时居然再次抱住自己,嘴角扬笑,眼睛似睁还闭的,“婆罗,还不够么?”将佳人拉入自己怀中,又好生怜爱了一回,方才罢手,沉沉睡去。 天亮了,王云终于站了起来,失魂落魄的行至院中的凉亭,坐了下来。 婆罗穿好衣服,步出房间,只因她知道,在烈焰睁开眼的瞬间,是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否则前功尽弃。 “小姐。”小双迟疑的喊着,用手指了指凉亭。 婆罗向凉亭方向看去,霎时脸色惨白,只见王云正呆呆的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边。 她什么时候来的?瞧这神情,她知道了么?“云儿?”婆罗迟疑喊道。 可是王云没有搭理她,继续盯着房门,似笑非笑地。 婆罗急步上前,“云儿,你听我跟你解释。” “你,不够资格。”王云乜斜着看了婆罗一眼,摆了摆手,冷哼一声,“我要听他的解释。” 直至午时,烈焰才醒转,用手揉了揉头,想要起来,却诧异与自身的疲惫,“看来,我这次伤得还真不轻。”穿好衣服,下得床来,步出房间。 烈焰一见自己的妻子居然就坐在凉亭,欣喜异常,“云儿!” 王云一听烈焰深情的呼喊,泪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云儿,你怎么了?”烈焰心疼的问着,伸手要去擦她的眼泪。 王云一闪避过,“你可休息好啦。” 烈焰展开双臂,拍打了一下自己,笑了起来,“好哇,很好,你看,我又能动弹了,这次我以为自己快死了呢。” 王云冷笑连连的看向烈焰,“是么?所以,人家有救命之恩,你就要以身相许?” 闻言,烈焰诧异之极,“你说什么呢?” “既然有胆子做,为什么没胆子承认?”王云痛苦之极,自己嫁的男人真的变了么? “做了什么?承认什么?”烈焰更奇了。 婆罗急忙拉起王云的手,“云儿,来,我们到另外一个地方,你听我跟你解释。” 烈焰奇怪之极,“婆罗,你要解释什么?” “你认得我?”婆罗一听之下,心竟因烈焰还认得自己有了一丝苦涩,原以为他认得云儿的话,就不会认识自己了的。 烈焰更觉诧异了,看了看凉亭中态度各异的三人,继而盯着婆罗,“你是药仙子呀,云儿的命是你救的,我的命也是你救的,我怎么会不认得你。” “你记得我救过你们的命?”婆罗顿了顿,继而迟疑的,“那还记得别的么?” 烈焰皱了皱眉,“别的?别的有什么?” “原来他真的忘了,不是全部,而是把和自己最甜蜜的,最刻骨的都忘了。”婆罗心中酸痛异常,却也带着一丝惊喜感动,原来,他的最爱是自己呀。 王云好笑的看着二人,见二人不做声了,冷笑起来,看向烈焰,“好,你不记得,我来提醒你。” 烈焰不明所已的看向王云,“云儿,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王云似笑非笑的,“你知不知道,你是从哪个房间走出来的?” 烈焰蹩了蹩眉,指了指房间方向。 “好,总算还有点敢作敢当。”王云忍住心中的悲痛,“那你知不知道那是谁的房间?” 烈焰好笑的看着王云,“那不是我治病的房间么?” 王云仰天惨笑二声,“治病?治病要到人家的闺房么?” “闺房?”烈焰糊涂了。 “不知道么?”王云悲愤的指着婆罗,“那就是我的好姐妹,药仙子,婆罗的房间。” “婆罗的?”烈焰重复着。 王云终是哭了起来,“你装糊涂么?我看到啦,我全都看到啦。” “你看到什么啦?”烈焰更糊涂了。 王云眼露怨毒之神,指着婆罗和烈焰,“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们,也听到你们……男盗女娼。” ‘啪’的一声响,清晰的映在每个人的耳中,只听烈焰怒道:“云儿,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你污辱我可以,怎么可以污辱你的姐妹,我们的救命恩人?” 王云难以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颊,羞愤之极,“你打我,为了她,你居然打我?” “你知不知道,婆罗为了救你,差点死在天池,而为了救我,又差点死在芨芨湖。”烈焰狂怒下,拉起婆罗的手,凑近王云面前,“你看,晚一步,她就葬身水猛的肚子啦,你看她的伤……” 烈焰盯着婆罗手上那深深的齿痕,居然呆住了,脑中闪现一个若有若无的画面,自己正抬着婆罗的柔荑,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伤痕,好像将手拉至自己唇前,轻轻的吻着。 王云见烈焰眼神,只以为是多情所至,“怎么?心疼啦?” 惊慌中,烈焰霍地松开婆罗的手,两眼怪异地盯着婆罗。 婆罗急速转身,忍住将要流下的眼泪。 小双急忙上前,扶住婆罗那因隐忍而不停颤抖的身子,“小姐。” 见此情景,“好,我成全你们。”王云惨笑两声,如飞而去。 “云儿!”烈焰高声喊着,急忙飞奔而出,追着王云而去。 “冤孽,冤孽,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待我?”婆罗此时才痛哭失声,千算万算,竟没有算到王云会深夜上山,导致自己的隐忍与成全都付之东流水。云儿恨着自己,而烈焰业已忘却了与自己最甜蜜、最刻骨的相思。 小双为自己的小姐不值,泣不成声的,“小姐,他忘啦,他真的把对你的爱都忘啦,把对你的刻骨相思都忘啦。” 哭着的主仆二人没有发觉已又回来的烈焰。 婆罗痛苦的以手抚头,“忘情丹,忘情丹,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果是如此,果是如此,我不后悔,只是老天,只是老天为什么总是这般天意弄人!” “忘情丹?”烈焰喃喃地问着,本打算回来为云儿的言行道歉的人不想听到这一番话。 婆罗与小双二人悚然一惊,霍地转身,顿时傻了眼,都呆呆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烈焰。 烈焰疑惑的看着二人,“什么是忘情丹?” 小双欲解释,婆罗急忙拦住她,看向烈焰,“你还不去追云儿?” “你哭啦。”烈焰呆呆的看着婆罗脸上挂着的泪珠问着,有点心疼,伸手要抚去佳人脸上的泪珠,恍惚中,似乎自己也曾这样抚摸过。 “不!”婆罗惊叫一声,急忙闪过。 烈焰立时清醒,疑惑之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婆罗极力平稳下心神,“不要瞎猜啦。你快些去追云儿吧,好好解释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烈焰更不明白了。 “解释你对我没有感情,你身子未复员,是迷糊之际的身不由已,全是我,全是我一厢情愿的一见倾心,以身相许。全是我自作多情,”婆罗忍痛说着,若不承认,王云是死活不会原谅烈焰的,不如自己一力承担吧。 “你说什么?”烈焰闻言震惊得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意,“云儿没有冤枉我们?” 婆罗含泪点了点头。 “你!可恶。”烈焰怒极的举掌欲劈去。 见婆罗的泪水又从脸颊上滑落,烈焰心中竟又生了一丝心疼,又有一抚脸颊的冲动,居然轻轻地碰触了那流下的眼泪,霍然感觉烫手之极,恍惚中,一副画面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脑中,那是自己曾轻声说着‘婆罗,还不够么?’将佳人拉入自己怀中,好生怜爱。 “啊!”婆罗发觉烈焰的失神,知晓他已轻触了自己的眼泪,惊叫一声,急忙转过脸颊,抹净眼泪,唯愿事情不要太晚。 烈焰收回手,脑中的画面令自己惊愕之极,俊眸微眯,“原来是真的,你想拆散我和云儿?”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婆罗再次道着歉。 “我想拆撒我和云儿?”烈焰懊恼之极,盯着眼前的佳人,一字一顿的,“我恨你!”如飞而出。 数月后,一个叫若羌的小镇,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哭泣声,“小姐,小姐,生啦,是个女孩,她的眼睛好漂亮。” “是么?”婆罗挣扎着,支起身子,“我看看。” 小双急忙将刚生下的小女婴送到婆罗的面前。 盯着怀中的女婴,婆罗一时笑一时流泪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眼睛。” 小双叹了口气,“小姐,苦了你啦。” “我是自作孽,活该的。”婆罗轻叹一声,“只是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有找到云儿,我更生歉疚。” “小姐,我们不提他们了,说说看,为小小姐起个什么名字?”小双打开话题,不愿再谈及数月前那痛苦的是非。 婆罗黯然伤神,低头沉思,“总不能跟着他叫烈什么吧,女孩家不合适。再说,我不想太明显了,让他知道……” “也是,那可怎么办?” “和我一般吧,想当初,家族不接纳我,我出生在婆罗科努山,父亲就给我取名婆罗,如今,她出生在若羌,就叫若羌吧。” “若羌,好听。”小双高兴的大叫,抱过女婴,“小小姐,你叫若羌,记住啦,你的母亲是药仙子,你的父亲是天山的大侠,你以后也会是药仙子的。” 婆罗蹩了蹩眉,“不,我是她的师祖,而你是她的师傅。” “你说什么?”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在百草园待产的原因,我不想江湖流言太多,若他知道了,必会生疑,那样的话,云儿就会更痛苦。” “小姐,你……”小双哽咽着,不再说下去,只知人家痛苦,为什么不替自己想一想,自己承受的痛苦,难道不够么? “丫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一想,他是那么的爱着我,才会有了她,要知道,有了若羌,我此生就足够了,够啦。我要亲自哺乳她,只到她一岁,再回百草园。” 正是:情之所系结珠胎,悲欢离合总有情。 内衣 009章 憾君不似江楼月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 婆罗笑看着远处那抹白色的小身影,满眼的怜惜,“若羌,若羌,该来弹琴啦。” 回过头,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秀雅之极,笑看着婆罗,“师祖,师祖,我来啦。”一路往婆罗所站方向小跑着。 恍惚中,婆罗看见烈焰向自己走过来,如出一辙的眼睛,若天上的繁星……回过神,“医书都看了没有?” “都看啦,不懂的我还做了记号,到时请教小双师傅。”若羌细声回答着。 “好,好孩子。”婆罗轻叹着,清咳出声。 若羌走上前,心疼的替婆罗拍着,“师祖,病又犯了么?” 婆罗笑了笑,将若羌位进房间,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老毛病啦。不要担心。” “师祖,你一定要好好的,若羌喜欢和你在一起。” “好孩子,师祖知道,所以呀,师祖要告诉你几件事,你可要听好啦。” 若羌急忙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第一件事呀,就是我百草园的弟子,不允许和天山派的为敌,对天山派的人,要客客气气的。”只因天山派的掌门人是女儿的爹呀。 “为什么?”若羌不明白啦。 婆罗爱怜的摸着若羌的头发,“因为天山派和我百草园是世交,有一定的渊源。” “噢。”若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第二件呀,就是我已将你许配给阴山狄家堡的小少爷狄丹阳啦,那孩子机灵,温暖得很,以后我们的若羌就会很幸福,很幸福的。”只因自知时日不多,所以千挑万选的,为自己的女儿找好后路,可不要像自己这一生,这么凄迷。 若非当天王云撞见生了怨恨,她更想将女儿托付给风无痕呀,这样的话,女儿不就可以在她的父亲身边了么?可天意就是这般,不从人愿。 若羌搂着婆罗的脖子,“不,我要永远陪着师祖。” “傻孩子,又不是要你马上嫁过去,还得十几年呢。”婆罗笑着,心中却暗叹不知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噢。”若羌再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虽叫我师祖,但无论琴棋书画,还是医学,却都出自我的真传,如我徒弟一般,所以,以后,随便叫我什么都行。”婆罗感叹着,其实最想听她喊的是‘娘亲’呀。 “是的,师祖。”若羌仍是不明就里的答应着。 站在远处的小双,却是轻叹了一口气,小姐的心思,只有她最懂。 又隔一段时日,不停的轻咳声一劲的传出,一口鲜血自婆罗的口中喷出。 “小姐。”小双大叫着,急忙上前仔细的清洗。 婆罗微蹩眉头,“命不久矣。”轻叹一口气,这么多年的思念加上病根复发,不死都难啦。 “不,小姐会长命百岁的。”即使她也明白,小姐的日子确实不多了。 婆罗笑得凄婉,看向小双,“去把那首词拿过来。” 小双会意的将书桌上的那份册子拿了过来。 婆罗拿在手上,轻声的念道:“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而后看向小双,“知道么,那天晚上,我们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拿着这首词对我说,当初我喝醉的时候,也是念的这首词,当时,他就恨不能抛下所有的责任,随我而去,他还对我说,希望我忘了他,只留下他一个人痛苦。” 小双发现婆罗的神情不是很好了,“小姐!” 再次的轻咳出声,“好好对若羌,我不行了,照顾不了她了。” “不,小姐。”小双哽咽了,“你会好起来的。” “我好想他,想见他一面。”婆罗眼露向往,“正如他当年在临死之前想见我一般。”继而,眼露无奈,“只是,现在的他却是那么的恨我……”忆及十年前烈焰狂叫着‘我恨你’的一面,心竟生痛,有时似乎有点后悔当年所为了,毕竟十年了,他再未上过百草园。 “我去帮你把他找来,说清这一切。” “不!”婆罗急忙阻止,“那样,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 小双懊恼之极的看着婆罗,“可是,那王云也不知躲到哪里去啦,听说至今都没有找到。” 似下定决心的,“你去帮我研墨,我要交代一下后事。” “小姐!” “去吧。”婆罗轻声吩咐着,将手中的那首词复放到小双的手上。 婆罗坐到桌前,提笔沉思,忆及当年与烈焰的恩爱,忆及当年他愿抛下一切与自己悲欢与共、生死相同的誓言,不觉又流下两行清泪,她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吃过了忘情丹,但烈焰看自己流泪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心痛,那是爱之深呀。 可自己却因负罪之心,苦着自己,也苦着他,不想,更苦了第三个人……王云,轻叹一口气,提笔写到:‘拆散伉俪,并非我意,累你受苦,但求原谅,情之所系,暗结珠胎,取名若羌,望予照顾,无字石碑,请君题字。’ 小双看着,惊叫道:“小姐,你不告诉他实情么?就这样冤死?” “什么叫冤死,爱过就不后悔而已,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冤到哪里去。”婆罗笑看向小双,“何况,我还有一个他给我的孩子,我只痛心他还没有找到云儿,我只痛心云儿还没有原谅我?” 拿过信封,将所写的装进去,在信封上又亲写‘烈焰亲启’字样,“我死后,将我葬在婆罗科努山的最高峰,立一块无字石碑,将这封信用冰水浇铸,凝固在石碑上。” 小双诧异的接过信封,“你不让他看么?” 婆罗叹了口气,“十年啦,自从上次他说恨我之后,就再也没来看过我,我不作指望,只是希望交给老天去裁定,冥冥中我总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来看我。” “可是,冰铸之后,白天是看不到的呀,除非晚上,借助月光反射,才能清楚的看到这些字。” 婆罗蹩眉,半晌,“无情,自是守不到晚上,若他对我有情,一定会守到晚上的。” “他怎么会对你有情,你忘了,他吃了忘情丹了么?”小双提醒着。 “是啊,可他仍旧擦试了我的一滴眼泪,就是这滴泪……”婆罗忆及烈焰无意识的替自己擦泪时不知所措的神情。 小双懊恼的将信抖了抖,“来了又怎么样,这封信又说明不了什么?” “你以为,我把详细内容都写上,他就会信么?不要忘了,解药是我的眼泪。”说及此,婆罗笑了笑,“我死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解药啦,即便是你讲给他听,他也只会当听故事般,不会相信的,所以,我和老天再赌一次,赌他心中对我的感觉,赌他一定会为我题字的。赌他一定会照顾若羌,给我一个名份。” 小双再次叹了口气,“生前你为什么不争这个名份,而是要在死后。” “人死万事休呀。相信那时云儿应该不会再恨我了。而我仍期望着,他……会原谅我。”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婆罗弥留之际,小双急匆匆将若羌拉了进来,“快,喊娘亲。” “我?”若羌有点害怕了。 “孩子,师祖一辈子就疼了你这么一个孩子,你的琴椹书画,医学无不出自她手,比亲娘还亲些。” 婆罗伸出她消瘦的手,无力的抬起来,“孩子,过来,让我再看你一眼。” 若羌小心的走过去,将手放在了婆罗的手上。 “你的眼睛,和他好像,好像,是我这辈子活下来的勇气。”婆罗轻叹道,看出若羌的不安,柔声笑道:“孩子,不怕,我只是到另一个世界去,继续去当药仙子,继续救人去啦,以后要好好的听小双师傅的话,明白么?” 若羌含泪点了点头。 婆罗盯着这个从小就是自己一点一滴亲自扶养的女儿,心中愁肠百结,她好希望,好希望在临终前能听到她喊自己一声‘娘亲’,心焦之下,一口鲜血再度喷出。 若羌心痛得哭了起来,“师祖,你说过,我可以随便喊你什么的,你都不生气。” 婆罗抚摸着女儿一头的秀发,“好孩子,我不生气。” “娘!”若羌终于扑在婆罗的怀中失声痛哭着,虽然她不知道,婆罗是她的亲娘,但从小,她就喜欢粘着她,已经将她看作自己的娘亲了呀。 婆罗泪水滑下脸颊,欣喜若狂,“好孩子,多喊几遍,我喜欢。” “娘……”若羌一遍遍的叫着,直到婆罗含笑安详的闭上眼睛。 安顿好婆罗的后事,小双无精打采的回到百草园,来到小姐原来的闺房,看着桌上小姐写的那首《长相思》的册子,伤心不已。 “小姐死啦,再也没有解药啦,烈焰公子将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小姐,你不就冤了么?”小双叹着,若有所思。 提起笔来,用更小的字在册子的反面写下了烈焰与婆罗在江中因救人一见倾心,无奈天意弄人娶了王云,天池知实情而情难自控,躲避大理得‘蛊神’所赠忘情丹,大劫定情医馆约定从此不再相见,生死之际情定百草园而怀上若羌,为保全王云而使烈焰服下忘情丹之事一一写实,并注明是丫头小双所写。 “不管怎么样,烈焰不知实情,可老天一定会还小姐一个公道的。”小双叹着,将册子装入一本医书中,左右看了看,抽出一块石砖,但见有一石洞,将书带册子都装入石洞中,复又将石砖盖好。 数年后,因烈焰一直未上婆罗科努山来祭奠婆罗,小双终因抑郁之极,也含恨而去,但在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之时,为若羌找了两个聪明的丫环,一叫何静,一叫何硕。 从此之后,那何静与何硕就陪着若羌一直生活在百草园。 如此这般,又过数年,若羌已年满十九,因得尽师祖婆罗的真传,所以小小年纪在江湖已博得‘药仙子’之称,如婆罗祖师般,很得江湖人士的尊敬。 狂风豪卷,黄沙漫漫,玉门关,因了武林正派以沈鹏为首的和邪派以魔宫夏昆为首的大战,如今这里是一片狼藉,魔宫宫主夏昆战死,他的弟弟夏桑亦受重伤,被人救走,不知去向。 武林世家的武林盟主沈鹏也战伤,传言被他的老婆名妃儿所救。 离玉门关不远的一个小镇,玉门客栈。 风无痕和好友,大理苍山白门的少主子白震山正在二楼的雅间一起小饮。 “无痕,听说你的师母还没有找到。” “是啊,二十年啦,不知是怎么回事,师傅也从来不提及。”风无痕扬起他好看的唇笑道,但眉间却已拢起,天生一股邪魅之气竟泛。 这神情……白震山拍了拍风无痕的肩,“和我在一起,不要出现这种神情。” 风无痕怒瞪了好朋友一眼,不再作声。 “诶,听说没,魔宫夏昆战死啦,夏桑不知去向。”邻桌一声音传入风无痕二人的耳中。 风无痕和白震山相互看了一眼,相视一笑,但听得邻桌继续说道:“听说,青海湖的沈鹏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也不知所踪。” “唉,好惨呀,一片狼籍呀。” “你见过?” “哪里敢去哟,世纪大战呀,听人说的。” “咦,你们看,那是药仙子。” “药仙子?”风无痕随着众人的眼神亦是好奇的随着瞄去。但见一袭白衣的少女正被一长相俊朗的青年男子扶下马车。 “何静,何硕,你们先去把马喂一下,我们休息一会儿再上路。”白衣女子柔细的声音缓缓道出,听来令人舒服之极。 风无痕的心竟动了一下。 但见两名青衣的丫环样式打扮的人,点头答应着,牵着马下去了。 那俊朗少年竟不避嫌的扶着白衣少女缓缓走进玉门客栈,在楼下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风无痕心生了一丝无奈,若能近距离看佳人,多好。但听得邻桌又有人说道:“她叫若羌,今年才刚十九,修为已超出其师祖婆罗,江湖正邪两派无不买她的帐。” “但不知陪着她的少年是谁?” “不知道么?她的未婚夫……狄丹阳,阴山少侠。” “原来他就是和魔宫的夏桑,沈府的沈鹏,天山的风无痕,一起称江湖四小龙的阴山少侠!” 风无痕和白震山好笑地对看一眼,不想江湖中对他还有这个称呼。 “唉,可惜我等是浊物,要不也要去追追那药仙,可惜呀,只可远观罗。”邻桌人的叹气声传入风无痕二人耳中。 风无痕挑了挑他好看的眉,冷哼一声,“未婚夫?” 白震山好笑的看向好友,“怎么?吃味了?” 风无痕又瞪了他一眼,没作声。 “诶!”白震山凑近风无痕,“当年我的一个叔祖父是药仙婆罗祖师救的,还是我父亲接送呢,所以,这百草园与我白门还是颇有渊源的,你说,我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风无痕懒洋洋的靠在椅中,“随你。” 白震山正待起身下去和若羌打招呼,只见已有一貌美妇人已是如风般冲下楼扑到了若羌身边,若羌一见之下欣喜之极的站起来,和那美貌妇人抱在一处,但听得若羌叫道,“姐姐,怎么是你?” 只见那美貌妇人挥手示意,让若羌禁嘴,又在她耳边低咕几句。眼见得若羌是惊异之极的。 “丹阳,我有事,陪姐姐上去一下,你在下面等我。”若羌柔声说着,说话间,已是和那美貌妇人相携着上了楼。 风无痕细看之下,大吃一惊,那若羌的眼睛,怎么和师傅的一模一样,太熟悉了,竟是怔住。 正是:天上低昂仍似旧,人间儿女却成狂。 笔记本 010章 兰心慧质芳心动 风无痕呆愣的看着若羌,“那眼睛……那眼睛……”愣神间,但见那貌美妇人已是拉着若羌步进了一雅间。 若羌拉住美貌妇人的手,“妃儿,怎么回事?”原来这美貌妇人就是沈家的当家主母名妃儿。 名妃儿未语泪流,手指着床上,“鹏哥去啦。” “什么,沈大哥他……”若羌看着床上躺着的沈鹏,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名妃儿边哭边说,“如今这消息还封锁着,怕引起更大的动荡,我打算和魔宫联姻。” “和魔宫联姻?” “魔宫宫主夏昆虽战死,但他膝下有一子夏孜,一女夏玛,夏玛未满周岁,我想……”名妃儿顿了顿,“而飞扬现在还小,才五岁,满八岁的话还要送到少林寺十五年,所以,我想先拖十八年再说,至少,江湖可以先平静十八年。” 老公离开了她,她还得为江湖出心出力的,若羌轻抚名妃儿的眼泪,“苦了你啦。” “可现在,鹏哥又没办法送回青海湖,又不能透露他的死讯,否则,必引起江湖的动乱。”名妃儿哭着,看了看床榻上丈夫那俊雅的容颜,悲从中来,扑到床榻边,“只是……只是……时间长了,怎么办?怎么办?” 若羌明白名妃儿话中的意思,从怀中捞出一料药丸,“我这里有一颗药丸,你放在沈大哥的口中,可保他二个月无事。” 名妃儿含泪接过药丸,放入丈夫口中,“好在碰到了你,我正愁得没办法呢。” 若羌伤心之极的,“只是姐姐以后就要孤苦了。” “有扬儿陪着我……”名妃儿想起什么似的,“噢,因了玉门关的大战,好多武林人士受了伤,只怕不少上了你的百草园了,你得快点回去。” “是么?那我真的得快点回去了。”继而,若羌不放心的,“只是,你的人手够么?” 名妃儿明白,若羌想护送自己回青海湖,“魔宫元气也已大伤,短时间内不会来为难我,放心,你去吧。” 若羌终是不放心的,“这样,我让丹阳陪你回青海湖,让他帮你料理后事,坐镇武林世家,待一切平稳后,再让他回阴山。” “若有丹阳的帮忙,当是最好不过,只是……你和他的婚期不就要推迟了么?”名妃儿她知道,应该就在这几个月内,他们应该成亲的。 “姐姐。”若羌居然脸红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啦,我怎么能因了我的一点小事就置整个武林不顾呢,我们就这样说定啦。” 拉了犹豫不决的名妃儿出门,急步下楼,来到狄丹阳的面前,在狄丹阳的耳边轻声耳语之句,但见狄丹阳亦是惊异不已,连连点头答应了。 狄丹阳站了起来,“那我先送你。” 若羌点了点头。 狄丹阳招呼何静、何硕将马车牵来,扶若羌上了马车,叮嘱她务必小心,眼见着马车驶远了,方才转身,急忙又和名妃儿来到楼上,进入雅间。 风无痕若有所思的盯着若羌马车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只因她的眼睛长得像师傅么?风无痕苦笑了一下,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他竟见不得那叫若羌的亲热的喊着丹阳,也见不得二人亲热的耳语。 “诶!”白震山将手在风无痕面前晃了晃,“无痕,你回不回天山的,我可是要去你们那里摘雪莲的,听说,那最尊贵的雪莲可马上要开啦,六十年一遇呀,多少人都在那里守着呢。” 风无痕一笑,“要去,你自己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语毕,已是跳下二楼,骑上马,往若羌行驶的方向而去。 只留下白震山在上面‘诶’了几声,见风无痕竟不理睬自己,懊恼之下,只好叹气作罢。 再说若羌,在何静、何硕的保护下,一路赶回‘百草园’,果然,来到这里求医的江湖人士不少,其中,有一名俊逸之极的少年,名叫夏桑,若羌知道,他是‘魔宫’宫主夏昆的弟弟。 边替夏桑包扎,若羌试探性的,“你是宫主了?”只因,知道,这个夏桑性格脾气不似他的哥哥狂暴,如果他真的当上宫主,那么,江湖,也许一如名妃儿所说的,可以平静十八年。 夏桑点了点头,眼露厉色,“我要报仇。”语毕,咳出血来。 若羌急忙拿药茶递予他,“怨怨相报何时了。”继而,叹了口气,“你大哥……” “死了。”夏桑懊恼的转过头,“我要让沈府不得安宁。” “听我说。”若羌看着夏桑,“你这伤,武功已是尽废,要想捡回原来的功力,没有个十年的潜心静养,只怕是行不通的,再说……” 看着若羌,夏桑的眼睛不再有厉色,而是柔和之极,“再说什么?” “再说,要想彻底治愈,要想将你原有的一身武功捡回,你还缺一样药引。” “药引?” “我师祖的医书上有记载,我也没有见过,只知道,它名红果,二十年一开花,二十年一结果的,有缘者得之,芨芨湖中就有。”若羌看夏桑懊恼的神情,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水性极佳,一定帮你寻得红果,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安心静养十年罢,这是为了你好。” 夏桑蹩了蹩眉,没有作声,对于她的话,他不想拒绝,但……大哥大嫂的惨死,他不想放弃报仇…… 驾着一叶扁舟,“不管怎样,也得碰碰运气,怎么说这也是一条生命”,凭着这一信念,整整五天,若羌独自一人泛舟芨芨湖上,寻找着祖师医书中记载的红果。 夜色已来临,“又一天了。”失望之际的若羌,豁然发现一株绿油油的植物上长着一颗硕大的红色的果实,凭着阅读医书无数,竟不知这果实为何物。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红果。”欣喜之极的若羌连果带叶一把抓起了红果,仔细端详。竟忘了师祖的遗训:灵药之旁有灵兽护药,当初师祖为了救天山掌门时曾遇到过,并给此灵兽起名曰“水猛”。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若羌丝毫未发觉身边湖中的变化,等到小舟微震时才豁然惊醒,一条形似巨蟒的庞然大物已立在了她的面前,口吐红芯,不会武功的若羌惊呆了。 就在小舟即将颠覆的刹那,一条矫健的身影如风而至,青笛横出,直击猛兽七寸,猛兽亦未料到如此变化,一溜闪过,放过若羌重新向来人直扑过来。 来人似早料到有此一着,左手轻揽已摇摇欲倒的若羌细腰,右手持青笛继续横扫猛兽七寸。 猛兽亦未料到来人如此沉着且灵活有加,为躲避至命一击,潜到水中,准备重新跃起。 趁这空隙,来人早已抱起若羌以蜻蜒点水之势几个起伏飞至岸边,蓦然回首,愤怒的猛兽已摧毁小船,无奈地嘶叫一声,重新潜入水底,水面平静了。 “眼睛可以睁开了。”来人霸道的语气令惊魂未定的若羌浑身一颤,睁开双眼,若羌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披着墨绿色披风的伟岸的身影,以及一双持有青绿色笛子的大手。 “就是这双手刚才让自己死里逃生”。出于礼节的,作了一揖,“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来人回过头,邪魅一笑,“那就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罗?”年轻刚毅的脸,冷峻的表情下,掩藏着不骛,微翘的上唇似乎还意犹未尽。 闻言,涉世不深的若羌脸红了。 未理会若羌的脸红,“知不知道刚才你已到鬼门关一趟了?”见若羌一直呆愣的看着自己,没有言语,“看你也算冰雪聪颖,怎么还做这种儍事呢?” 一连串的问题令若羌不知如何回答,已感觉到这是一个非常霸气的男人,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保持沉默。 若羌的沉默倒是出乎来人意料之外,如星的眼睛盯着若羌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你就是药仙子吧”? 冷峻的脸上居然可以有这般温暖的笑容,但这笑容看起来又似乎有一点邪魅,又不知邪魅在何处,接着被来人直接挑明了身份,若羌更是惊愕连连。 来人看到若羌这副表情,更是开了怀,“药仙子难道只是传说中的冰雪聪颖吗?” 一连串的问题令若羌感到很没面子,但却要扳回一点尊严,特别是在这个人的面前。 若羌满脑搜索着有可能的信息,武功高强,年轻气盛,当代武林中除了定居于青海湖海心山武林世家的沈鹏、蟠居于唐古拉山峰占山为魔的夏昆之弟夏桑,以及与自己有婚约的定居蒙古的阴山少侠狄丹阳外,当属天山派的传人风无痕了。 听说风无痕行事与他的师傅一样亦正亦邪。夏桑、沈鹏、狄丹阳,自己都认识且熟悉,那,眼前的人……若羌轻启朱唇,“天山派风无痕风公子乃一代少侠,一连串的问题却是对我这一介弱女子如此不依不饶么?” 风无痕始料不及,万没想到面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子在这一刻还能平定心神,猜出自己的来历,赞赏的眼神爬上眉梢,心里无来由的漫上一股欣喜,轻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披风,为刚才被猛兽挥水浑身溅透的若羌系上,“天寒了,你又被湖水溅湿的,小心别冻着。” 说话间,忽闻远处传来马匹奔跑之声,不一会儿,两条青色的人影已至。原来是何静、何硕久候若羌不见,担心出事,前来寻找。 何静、何硕看到小姐和一陌生的公子在一起,很是奇怪,何静焦急说道:“夏公子不行了,小姐找到红果了没有?” 若羌点了点头。 何静二话不说,拉着若羌叫她上马。 何硕笑了起来,“怪了,你为何这般焦急,小姐身上湿透出了,你也不问问出了什么事,莫非你心中就只有一个夏公子么?” 闻言,何静的脸红了,这才注意到若羌的衣服湿透了,外面还罩了一件男人的披风。 何静还未问话,若羌摆了摆手,“说来话长,先救人要紧。” 说话间就要解下披风还于风无痕。 不想风无痕早已伸出了双手,摁住若羌的手,“披着暖和一些,披风以后还给我。”感觉得到若羌的挣扎,“这样我们就有见面的理由罗。” 若羌万没料到风无痕是这般的霸道和不骛,本有怒气,但看到他一双诚挚的眼神,又不觉柔肠百生,心中竟有原来从未有过的感觉,不觉放下手来,“谢谢,以后定当奉还。” 风无痕看着若羌已然驰去的背影,横笛轻吹,一曲宋人怀念妻子的小词时断时续地飘到若羌的耳中,风中断断续续听得“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之句更是红了若羌的双颊,心慌之下挥鞭摧马急行。 不一刻已到婆罗科努山脚下,再走一柱香功夫就可以到百草园了,三人下马互相对视一眼,松了马绳,早有百草园的杂工毕恭毕敬地牵了绳子离去。 何静、何硕虽说是若羌的侍女,但从小一起长大情如姐妹,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一路上三个女孩彼此如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隐约还有调侃的语句。 “咦,小姐的脸怎么这么红,真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 “哦,肯定是刚才风公子的歌声打动了小姐吧。” “唉,小姐心比天高,不知风公子会不会又是一个伤心人呢。” “听说风无痕不知伤了多少女孩的心呢。” “可他对小姐却是无微不至的呀,你没有看到他不忍小姐冻坏的眼神吗,看看,他的披风小姐还穿着呢。” “小姐和狄公子已有婚约,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若羌的心随着何静、何硕的话语不停的翻动,当她们提及狄丹阳之时,心中更是思绪万千,“我真的要嫁给丹阳么?” 眼前似有狄丹阳那如冬日暖阳般的笑容浮现眼前,倾刻间,风无痕的影子满脑子压来,那亦正亦邪的笑容,那霸道的英雄气概,若羌的心乱了。 夏桑病痊愈后,回到了唐古拉峰,虽然拣回了一条命,但一如若羌所言,也失去了七、八成的功力,大概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闭关静养。沉闷地叹了一口气,“沈鹏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说他已经身亡了,只是为避免更大的动乱,消息至今还封锁着。”夏桑的表妹穆青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走到夏桑的面前,“现在撑门面的是他的老婆名妃儿,而且为了平熄武林正、邪两派连年的战火,她已经将他们的儿子沈飞扬的生辰八字送来了,希望与夏玛定下儿女亲事,在你病重的时间,为了缓和气氛,我已经同意了,并且将夏玛的生辰八字送去了。”语毕,摸了摸怀中女婴的脸。 “嗯,知道了。”夏桑点了点头,眼前浮现出精名能干、天生丽质的名妃儿形象,随即却又被一个冰雪仙姿的女孩的影子取代了。 他知道,自从这个女孩救了他的命,他的生命中再也不会忘记她,再也不会有别的女孩能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遥望北方的婆罗科努山,似乎满山都是她的影子,可是现在的自己,已然没有资格去追求她,去爱惜她,给她安全,给她依赖,自己除了一条命在,所有的武功已失去,已然如同一个废人了。 穆青的眼中已然有了火焰,自表哥从百草园伤愈回来后,几乎日日出神遥望婆罗科努山方向,有无奈,有感伤,更有怜爱的眼神。女人的心是敏感的,她知道,表哥的心有所属了,为了那个江湖人称“药仙子”的女孩。自己从小心仪的表哥,认定是自己一辈子依靠的表哥,难道真的不会属于自己了吗?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夏桑从思念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日子定了没有?” 穆青用手指亲抚着怀中的女婴,“沈飞扬现今才五岁,而夏玛也在襁褓中,所以名妃儿定于十八年后的中秋节为他们完婚。” “好一个精明的女人,就这么办,就让我们给整个江湖喘息的机会。”正好自己在这段时间可以养精蓄锐,再说,若羌不也希望,自己不要报仇么? “叔叔、青姨。”随着一声稚嫩的叫声,一名帅气小男孩跑到了夏桑和穆青的面前,打断了正欲开口说话的穆青。 夏桑的眼角已然浮现了笑意,大哥、大嫂在正、邪两派的大战中相继而亡,只留下了两个苦命的孩子,依大哥临终之托,自己接管了唐古拉峰的魔宫,并答应将大哥的儿子夏孜、女儿夏玛抚养成人,教他们武功,教他们做人。 夏桑笑着将夏玛从穆青怀中抱过来亲了一下,拍了拍那个小男孩夏孜的头,“我们的小夏玛已有婆家罗,是不是也该给小夏孜定一门亲事呢?” 夏孜傲然的看着自己的叔叔,“我的老婆我要自己找,才不象妹妹那样由你们定夺呢。” 夏桑露出了赞许的眼神,想到了遥远的百草园,想到了天仙般的若羌,如果自己现在还和从前一样,是一定有勇气追求她的,但是……无奈的眼神再次望向了婆罗科努山。 顺着夏桑的方向,穆青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心中再次燃起了妒火。 正是:此种心事难自解,百般愁绪上心头。 化妆品 011章 天上人间几回同 百草园,若羌抚摸着已然洗好的披风,思绪再次回到了风无痕沉着地营救自己的回忆中,已经三个月了,原本以为自己会将他淡忘掉,但那不骛的笑容,那霸道的语气,那温柔的一叹却又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明知自己已经定下亲事,明知道狄丹阳对自己更是温柔体贴,但自己想见他的感觉就是那么的强烈,轻叹一口气,给自己一个理由吧,去见一见他,权当道谢还披风吧。 “他会来么?”策马芨芨湖边,呼啸的风声似乎隐约飘送着那首宋人为怀念妻子而作的小词,若羌的脸更红了。 马儿忽然惊叫一声,沉浸在思念中的若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即被一双强有力的双手提上了半空,几个起伏后,才安然落下,睁开眼睛,若羌已然发觉自己站在芨芨湖中一艘船上。 “你好狠的心,居然让我在这里等了你三个月。”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用回头,若羌已然知道这种霸道的语气出自何人之口。 “今天你若不来,我会杀上你们的百草园。” “杀?”若羌有点懊恼的回过头,看见了,风无痕那冷峻的脸上满是笑意,那如星的眸子含满了关怀和急切,猛然间思念了三个月之久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若羌的脑子一片空白。 看着绝美的若羌,三个月的思念,风无痕霸道地搂住若羌深深地吻了下去。 若羌的头“嗡”的一声本能地反抗起来,但风无痕越搂越紧,不容自己挣扎,而自己也在这霸道之中慢慢地软化下来,直到两人都呼吸不过来。 “不要理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我的。” 风无痕的话再次给了若羌重重的一击,抱着还在发呆的若羌,风无痕走进了船舱。 漫漫小径,烈焰骑着马,看着眼前的一片竹林,“云儿,二十年啦,二十年啦,你真狠心,躲我二十年?” 轻叹口气,打马穿过竹林,眼前的一群拦路的蛇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蛇原阵!”烈焰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这可是天山的独门阵法,当初由于王云好奇,自己曾传授予她。 “云儿,云儿,你在这里么?”烈焰惊喜叫着,二十年啦,终于找到了么? 仗着对阵法的熟悉,三转九拐之下,来到一竹屋前。迟疑片刻,推门而入,只见所有的桌子、椅子、床、喝水的杯子和其它所有的小物件都是用竹子做的,显得别有情调。可房内空无一人。 烈焰一一抚摸着物件,想着王云一个人孤苦的在此生活二十年,心痛异常。 “是谁?”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云儿!真的是你!”烈焰惊叫着,奔出门外,扶起地上瘫软的妻子。 王云认出自己的丈夫,冷笑二声,“你?你不在百草园,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儿,你怎么了?”烈焰急忙将妻子抱进屋,放到床榻上,用被子盖好。但见她竟比二十年前瘦了不少,看着越发让人心疼。 王云惨笑二声,“我,如你们所愿,中毒啦,要死啦。” 烈焰焦急的替王云把着脉,“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怎么?想让我去百草园医治么?”王云用力甩脱了烈焰的手,“就是死,我也不会去的,我不要再接受她的好意。” “好,我们不去,我们不去,我带你回天山。”烈焰叹着,欲抱起妻子。 “你不要碰我,我恨你,恨你们。”王云喊叫着,竟是气血上涌,昏厥过去。 烈焰轻叹一声,“寻了你二十年,不想你还是这般恨我,也是啊,终究是我负了你。”将妻子抱起来,出门而去。 一路上,王云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烈焰从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得知她竟是捉拿飞盗而遭下毒。 而那毒,居然不知是什么材料制的,一路上烈焰是遍寻灵丹妙药,竟是不得治,想起天上那六十年一开花的雪莲要开花了,而那可是解毒的灵药,唯愿那雪莲能解了妻子身上的毒,这样,对她的负罪感才会少一些 于是,在路途中,传书自己的徒弟风无痕,着他立即回天山,务必在各派争夺之时得到那雪莲。 当太阳从芨芨湖边升起的时候,若羌睁开了惺松的双眼,她知道,过一会儿,风无痕就会带着丰盛的早餐来到船上,然后像宠爱一个孩子一样的宠爱自己,一口一口地喂自己吃。 手拿着风无痕送给自己的玉佩,看着玉佩折射着太阳的光辉,一个“风”字雕刻其上,听他说这是他家祖传的,送给她则她注定是风家的人了,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丹阳,对不起。”若羌已然习惯了风无痕的宠爱,她决定了,即便是众叛亲离,为江湖所不齿,自己也要退掉已订的婚约,跟着风无痕浪迹天涯。 “小懒猫,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怜爱的声音打断了若羌的思绪。风无痕掀起帘子走了进来,搂住了若羌。 若羌报以一笑,“我闻到早餐的香味了。” 风无痕笑了,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静时如仙子的若羌,动时如小鱼的若羌,总之,若羌的一切他都喜欢。 就在风无痕喂若羌吃早餐的时候,一只小白鸽飞到了船上,风无痕皱了皱眉头,将系在小白鸽脚上的纸条取了下来看了看。 若羌明白,这是江湖上人惯用的,传书信的,“这么可爱的小鸽子,谁养的?” “师傅。”风无痕露出欣喜的神情,“师傅他找到师母了。” 若羌“哦”了一声没再问话,她知道,如果有事风无痕一定会跟自己说的,如果他不愿说,那么自己问了也是多余。再说,师祖有命,百草园的人要尊敬天山派的人,何况是天山派的掌门。 风无痕无柰的看着若羌,“天山的雪莲再过二个月就要开了,师傅要我立马赶到天山与他会合,争取在各门派赶到之前先拿到它,为师母治病。” “你去吧,我不会武功,去了只会给你增加负担。”若羌含笑,有些依依不舍的,“二个月后我在这里等你。” “好,若羌,你一定要等我,最多二个月,我一定回来,回来娶你。”风无痕不舍的持笛而去,风中依稀飘来“相思只在……”之句。 天山。 看着昏睡中的王云,看着王云的额头居然汇集了一月芽状的紫气,烈焰担心异常,虽说妻子的神情不似先前般昏迷不醒或不知人事了,但终是担心,轻叹一口气,“如果你还活着,会不会救云儿?” 王云再度睁开眼,二十年前的熟悉的一切映入眼中,这里曾经是她的家,是她最爱的地方,原以为会在这里和相爱的人厮守一辈子,可命运却是如此弄人。 “云儿,你醒啦。” 王云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心也不似原来有恨般的,“你何苦救我。” 烈焰柔和的看着王云,“你是我的妻子,不救你救谁。” “无痕呢,昏迷时我曾听你说过他,他还好么?”王云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心平和了下来。 “快二十五啦,好得很,雪莲推迟了花期,他还在那里守着。” 迟疑半晌,“她……她呢?” 烈焰蹩了蹩眉,“谁?” “还有谁?”王云冷笑起来。 看王云的神情,烈焰醒悟,“你说的……是婆罗?” 王云扭过头,不再搭理。 “她死啦。”烈焰叹着,心竟有一丝痛。 王云霍地坐起,难以置信地盯着烈焰,“你说什么?”心痛异常,眼中泛起泪花。 “已经十年啦。”烈焰看着妻子震惊的神情,“现在,百草园的当家是她的徒孙,一个叫若羌的女孩。” 王云再次冷哼,“原来你对百草园还这么关心。” “云儿,对不起。二十年啦,我找了你二十年,只想对你说对不起。”烈焰叹着,只因他的脑海中确实存留了一幅和婆罗温存的画面。 “你终于知道自己错了么?” 烈焰忆及二十年前的一幕,蹩了蹩眉,“虽说当时身不由已,但我还是错啦。” “你说你身不由已?”王云突地下得床来,“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骗你?”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不但看见……还都听见啦。”王云叫着泪再次落下。 “是么?我不记得。”烈焰忆及二十年前婆罗对自己的一番解释,“只听婆罗对我说,我当时身子未复员,是迷糊之际的身不由已,全是她一厢情愿的一见倾心,以身相许。” “她对你说的?你是身不由已,是她自作多情,以身相许?”王云难以置信地看着烈焰,那么,那天晚上她看到的又该作何解释,那可不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呀。 似沉浸在往事中,“是啊,那天你飞奔而出,我追你不见,又回百草园想为你的言行陪个不是,不想婆罗对我和盘托出那晚之事,当时我恨极了她,恨不能杀了她。” 王云震惊的看着烈焰,“你想杀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自己不会看错的。 “但……最终我还是下不了手,就又追出找你啦,不想这一找就是二十年,这二十年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即便是她死,我也没有去,因为我不能原谅她竟这般拆撒我们。”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王云忆及当晚她看到的种种,喃声说道。 烈焰拉过王云的手,“云儿,你要相信我。” “不!什么迷糊之际,你骗我。”王云摆脱烈焰的手,“那天晚上,对她,你是那么热情,那么霸道,是我们成亲五年来你从来不曾对我有过的,你说了那么多的情话,那么多的你爱她,比一辈子对我说的还多。” “怎么可能?”烈焰糊涂了。 “什么身子才刚复员,你骗我,你好得很,我看见你抱着她坐在桌边,对她柔情蜜意,我看见你抱着她上的床。”王云含泪叫着,每每忆及当晚的种种,心还是会痛。 烈焰闻言震惊地退后了两步,为什么婆罗告诉他的和王云所说的不一样? “你想不起来啦?莫若我提醒你,当时,她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忘了她……”忆及所见所听,王云柔肠寸断,“她话还未说完,你却……回答说:悲欢共,生死同,就算你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她。” 听了王云的一袭话,二十年前的一幕再次深深映入烈焰的脑中,有拉起婆罗的手,见她手伤的恍惚与心疼,有要去替她抚泪的冲动,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想不透的为什么? 烈焰震惊地、呆呆地站在那里,脑中一片迷茫。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也要被你骗了去,你负了我,如今却这般对婆罗,你也负了她。”王云再次高声叫着,气血翻涌,又口吐了一口鲜血。 “云儿!”烈焰惊叫着回过神来,伸手去扶。 “你不要碰我,不想你竟是这般绝情之人。”王云哽咽着不再说下去。 “你说我绝情?”烈焰突觉委屈了。 “你负我在先,又负她在后,不是绝情是什么?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好啦,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啦,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但对那晚,我真的没有映像,想不起来。”烈焰叹息着转身出门,复转身看向王云,“你气色好多了,相信不多久,应该可以复员,不要多想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烈焰落寞的走出房间,王云眼中泪水再次滑落,喃喃说道:“婆罗,婆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告诉他一个假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了,还是你让他忘记的,抑或是他在骗我,你告诉我呀。” 烈焰驻足门外,听得王云的一番话,竟是呆了。清晰的记得二十年前,为了替妻子的言行道歉,自己回到百草园时,那小双丫头说:“小姐,他忘啦,他真的把对你的爱都忘啦,把对你的刻骨相思都忘啦。” “忘情丹,忘情丹,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果是如此,果是如此,我不后悔,只是老天,只是老天为什么总是这般天意弄人!” 婆罗饮泣的一面一幕幕回忆回荡在烈焰的耳边眼前,霍地恍然大悟说道:“忘情丹,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难道我真的吃过忘情丹?” 一个月后,王云终是不治,烈焰有感于夫妻情深,冰棺葬于天山冰洞,每每念及就会去祭奠一番,责怪自己大意于对她迹象好转的疏忽。 风无痕在白震山的帮助下,虽将天山雪莲抢到了手中,但也为时已晚,办理完师母的后事,见师父的情绪相当糟糕,不时的仰天自语,似痛苦不已,风无痕放心不下,只好在天山陪着师傅。 这一日,白震山打算回大理,要与烈焰告别,和风无痕一起踱进烈焰的房间。 见烈焰躺在床上,苍老了不少,似是熟睡了,只听他喃喃梦话道:“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语毕,眼中竟有泪水流出。 正是:刻骨相思一朝忘,从此魂梦访天涯。 减肥品 012章 红豆不堪忘情事 听到师傅的梦话,见师傅的眼中有泪流出,风无痕轻叹一口气,和白震山相视一眼,缓步上前,轻轻地将师父的眼泪擦了,与白震山踱出房间,将门掩上。 “无痕兄,我看你还是别送我啦,你师父现在这个样子,挺让人担心的。”白震山说着,本来是打算来和烈焰前辈告辞的,不想一见下竟是这般心酸。 风无痕叹了口气,看了眼房间,“师父可谓情痴,我真担心,他会随师母而去。” 白震山亦摇了摇头,“二十年,寻了二十年还是这般……要是有忘情丹,让你师父吃了,这样的话,你师父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忘情丹?” 白震山呶了呶嘴,“是呀,我们苗疆‘蛊神’的特制灵药,一般人求不到的,听说吃了这药,就能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从此不再痛苦。” “这么神?既然相爱了,为什么还要吃呢?” “那是给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吃的,吃了的人还好,至少他什么都忘记了,只是那没吃的人就更痛苦了。” “那没吃的不就很可怜么?”风无痕不相信的,“怎么不多要一颗,同时忘了的好。” “你以为这药这么好得的么?”白震山好笑的看着风无痕,“百年才能炼来一颗。” 风无痕难以置信的,“一百年才能炼成一颗?” “还得讲究天时的机缘巧合。”白震山神秘的靠近风无痕,“听说,这一世的一颗被百草园的婆罗祖师得了。” “婆罗祖师!”风无痕惊叫,只因倾心的女子与婆罗祖师有关。 “是啊,当年婆罗祖师进大理为我叔祖父治病,曾经进过苗疆,听说那‘蛊神’竟被婆罗祖师的真情感动,于是,将那百年一遇的‘忘情丹’给了她。” 风无痕奇怪的看着友人,“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白震山叹了口气,“你忘啦,当初,是我父亲接送婆罗祖师的,也是我父亲陪她进的苗疆,不过,父亲当时不知道她要‘忘情丹’作何用,只到后来,父亲才知道。” “知道什么?” “原来,婆罗祖师在江底曾经救过一个人的命,肌肤相接,二人一见倾心,结果阴差阳错的,那人错认了救命恩人,竟娶了她人为妻,直到二年后才发现事情真相,二人都痛苦不已,虽情根深种,深深相爱,但为了责任道义,二人约定从此不再相见。” 风无痕对此事越来越感兴趣了,“后来呢?” “本来父亲对婆罗祖师用情很深,但见他二人相恋得痛苦,知道不可能有自己的份,就回大理了,后来的事,父亲也不知道。只不过,父亲曾说,越是压抑,越会暴发,越是不见,越是思念,感情是挡不住的。” 心里一动,风无痕看向友人,“那个婆罗祖师想忘记的人是谁?” “父亲答应了婆罗祖师,不能说的,所以没告诉我。不过,父亲说,婆罗祖师是舍不得忘记那人的。” “噢?” “父亲还说,依婆罗祖师对那人的深情,她自己是不会吃这颗药的,她是不会舍得那人一人痛苦的,我想,十有八九,那忘情丹叫那人吃了吧,不是说,婆罗祖师一生孤苦未嫁么?” 风无痕蹩了蹩眉,“原来,婆罗祖师还有这一段孽缘。” “才不是孽缘呢!”白震山懊恼的看着风无痕,“你不知道,婆罗祖师有一次遇大劫差点死去的时候,那人都有跟婆罗祖师一起死的意志了。听父亲说,这是他今生看到的最美丽的爱情,最值得珍惜的感情,最令人感叹的不能相守的相爱。” 风无痕挑了挑眉,“那忘情丹可有解药么?” “有。” “是什么?” “眼泪!”白震山看向风无痕,“如果婆罗祖师将药给那人吃了,则解药是婆罗祖师的眼泪。” “天!”风无痕睁大了眼睛,“人死了,不就从此没解药了么?” “早听说,十年前,婆罗祖师就仙逝了,父亲为此……”白震山轻叹了口气,“我想,不管怎么说,婆罗祖师才是最痛苦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会后悔,不会流泪。” 风无痕扬起好看的笑容,“这样啊,以后我得问问她,看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谁?”白震山疑惑着,看着风无痕但笑不语的神情,霍地明白,“噢,好小子,原来那天你追她去啦,真是见色忘友呀。” 风无痕怒瞪了他一眼,“好啦,快下山吧,再不下山,我要赶罗,还要赖在我这里白吃白喝的么?” “走罗,走罗,不能和你的师父告别,真是遗憾。”白震山扬起手,轻声笑着向山下走去。 风无痕看着白震山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不忍心离开,生怕师父有个万一,则自己就是罪人啦,所以,每每念及那令自己一见倾心的女子,此刻定泛舟芨芨湖上等着自己,就柔肠百生,却也只能将相思埋于心中,他相信,那女子一定会等着自己,直到自己和他团圆的一天。 烈焰呆呆地坐在床榻上,自从徒弟为自己试泪以来,他就醒啦,风无痕与白震山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竟震动得不行。 “真的有忘情丹,婆罗真的有忘情丹,眼泪,眼泪是解药?” 映像中,二十年前,自己看着婆罗脸上挂着的泪珠,竟有伸手要抚去佳人脸上泪珠的冲动,有心疼的感觉。 “不!”婆罗惊叫一声,急忙闪过,那刻意躲避的惊慌映入自己的脑海。 婆罗对自己说了晚上的‘实情’,自己怒极的举掌欲劈,却心不由已轻轻地碰触了那流下的眼泪,于是,脑中竟闪现自己曾轻声说着‘婆罗,还不够么?’将佳人拉入自己怀中,极度怜爱的那副自己一直觉得愧对王云的一幕。 而此时……婆罗“啊!”的一声第二次惊叫出声,急忙转过脸颊,抹净眼泪,那委曲求全的惊慌再次映入自己的脑海。 “原来,我真的吃过忘情丹,所以你不敢将眼泪让我碰触,也不敢让我看到你流眼泪。” “忘情丹,忘情丹,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可是,我怎么只记得云儿的点点滴滴,难道我对你的爱真的是超越了对云儿的?我怎么只记得应该恨你,恨你拆散了我和云儿。”烈焰喃喃低语,糊涂之极。 “为什么会心疼?为什么见不得你流眼泪,婆罗呀婆罗,若我最爱的人是你,若你真的给我吃了忘情丹,让我忘却你,成全云儿,你让我的一生都在糊涂之中,一生都在糊涂之中。” “我宁愿选择痛苦,也不愿选择这般糊里糊涂。悲欢共、生死同?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爱,可你却让我忘了,忘了,若真如此,若真如此,我恨你,恨你。”烈焰对天长啸,泪却是不停的流下。 玉门关外,寒风萧朔,波光泛冷的芨芨湖中隐约传来叮咚之声,依稀伴有女子和唱的声音,如天籁时断时续,一叶小舟从天与湖的接线处飘来。 船上一白衣女子抚琴而座,靓丽的脸上,眉头紧锁,如月的明眸似含有千般愁绪,万般痴怨,只听她高歌到: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歌罢,一声长叹由心而发,继而是长久的沉默。此时的心,一如师祖的心,现在的自己,也似乎能明白,师祖当年不时弹唱此曲的心情了。 侍女何静、何硕相互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晚风轻拂,寒意袭人,何静将手中的狐裘披风轻轻为白衣女子披上,“小姐,天黑了,他不会来了。” 白衣女子带怨的眼神凝着泪光,“真的么?他不会来了么?”继而有两行清泪顺着她柔美的脸庞滑下,“早知今日,又何苦有当初。” 何硕不忍小姐伤心,“风公子也许是有事缠身,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开的。” 白衣女子紧锁的眉头略有舒展,“还是硕丫头嘴颦,知道如何安慰人,只是……”一声长叹,手从琴上挪开,轻轻抚在了自己的小肚子上,一个幼小的生命已经在这里滋生,而这个生命是他付予的,是风无痕和自己生命的衍续,是他们感情的见证。 风无痕当初走的时候对自己承诺过二个月后一定会来的,而且要自己等他,可是已经有二个多月了,仍旧没有风无痕的影子,她好想对他说一声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再过七个月,他就可以当爹了,她好想对他说,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想好了名字:风芨芨,这是为了纪念他们在芨芨湖相遇、相恋、相守、相思。可是这一切还有可能么?若羌的心碎了。 看着发呆的小姐,二人不忍心的,“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是啊,是该回去了。”若风无痕真心喜欢自己,一定会像他当初说的那样,会杀上百草园的。 回到百草园,若羌惊愕的看着眼前满脸含笑看着自己的人,“丹阳,你……来了。” 狄丹阳缓步上前,握紧若羌的手,“这段时间,你还好么?” 若羌点了点头,“青海湖的事了了?” “名妃儿干练精明,与魔宫结下儿女亲事,魔宫为了喘口气,也答应了,江湖,至少可以平静十八年了。” “累了你了。” “哪里就真累着了。”狄丹阳扶着若羌坐下,“今儿来,一是想见你,二来,是希望订下我们的婚期。” 看到狄丹阳,就会想起冬日的太阳,他总是温情默默的看着自己,令人很自然的觉得他可以依靠,可以信赖,他给人的感觉更适合做自己的大哥,而不是夫君。 “我已经有了别人的骨肉了,你还愿意娶我么?”若羌不想隐瞒狄丹阳,因为对狄丹阳的隐瞒感觉就像是犯罪,一辈子心会不安的。 狄丹阳的笑容没有了,惊诧、不相信写满了脸,“你说什么?是谁?”只当若羌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已经快三个月了,而且他不知去向,我一直在等他,他没有回来。”若羌细声回答,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刺伤他了。 惊叫一声后,狄丹阳掩面拂袖而去,若羌的话明显是告诉他,她喜欢那个男人,才会有孩子的,不是自己想像的…… 这个结果若羌是早就料到的,所以丝毫没有诧异。倒是何静、何硕急得不知该怎么办,直在那里跺脚。 “你这是何苦啊,小姐。” 若羌看着二个好姐妹,“长痛不如短痛。” 若羌的话刚说完,红着眼睛的狄丹阳已然走了进来,抚着若羌的肩膀,直视着若羌的眼睛,“嫁给我,为你有一个有尊严的未来,更为了你肚子中的孩子不受歧视。” 何静、何硕呆了,若羌呆了,狄丹阳的选择是她始料不及的,两行清泪不觉缓缓流下。 “傻孩子,我爱的是你的人,我要包容的是与你这个人相关的一切。”狄丹阳的笑容又回复到他的脸上,眼神是那样的真诚。 阴山少侠狄丹阳为爱女大设百日宴三天,好不热闹。 唐古拉峰上的魔宫却是冷冷清清,一派萧条。 遥望婆罗科努山的方向,夏桑轻叹了一口气,“便宜了姓狄的小子,她生的女儿当如她一般冰雪仙姿吧。” 望着愁眉紧锁的夏桑,穆青仍有忿忿不平,都一年了,他居然还是这样怀念那个叫若羌的女人。本来以为那个叫若羌的女人嫁给狄丹阳后,自己庆幸少了一个对手,多了一份希望,不想夏桑还是对她念念不忘,明知故问的,“桑哥,你在想什么?” 夏桑豁然一惊,回过神来,“有什么事?” 满怀希望的,“我担心桑哥练功过勤而有伤身体,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若无聊,就带着夏孜、夏玛到外面走一会子。”似困倦之极的,语毕,直接回房休息去了。 穆青带着幽怨的眼神气愤地回到自己的房中,真不甘心,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就得不到夏桑的倾心,难道就这样输给一个自己从未谋面的女人么?“对啊,他终究会为了夏孜、夏玛而找一个婶娘的,只要我对这两个小鬼好一点,不愁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到这里,穆青的眼神中又有了希望。 阴山,狄家堡。 趁着女儿摆百日宴的时间,心绪不宁的若羌再次来到芨芨湖畔,期望着风无痕到过这里,即便是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也好啊。 可是,除了芨芨湖上呼啸的野风外,什么也没有,若羌的心碎了,“你在撒谎,你骗了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生了一个女儿,我为她取名芨芨,可是你却不来看一看我,甚至也不来看一看你的亲生骨肉,你好残忍。” 何静、何硕见小姐哭得如此伤心,不觉跟着掉下泪来。 何硕上前一步,“万事想开一些,也许风公子有事缠着走不开。” “是啊。”何静亦是走上前,“再说狄公子对你和芨芨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好好对待狄少爷,对待芨芨吧。” “是啊,我有这么可爱的女儿,有这么爱我的丹阳,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接受丹阳吧。”若羌在心中反复地告诉自己,但却有剜心的疼痛。 正是:是爱是怨难自解,姻缘有定莫强求。 减肥品 013章 变生不测留余生 自从有了芨芨,狄丹阳真诚地感受到了父爱,将她视为已出,特别是看到她粉雕玉琢的模样,那像极了若羌的眼睛,还有那天生的一股子邪魅的笑,亦正亦邪,时不时总能让狄丹阳看上半天而乐此不疲、揣度芨芨的心事。 百日宴,接连摆了三天的酒,狄丹阳有些醉了,叫奶妈抱走芨芨后,歪斜在床上睡着了。 半夜时分,感觉自己头好闷,胃也不舒服,口干舌燥,猛然感觉有人将自己轻轻扶起,将茶水倒入自己口中,感觉顿时舒服了很多,重新躺下之后,又有人将冰冷的毛巾敷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感觉清醒了许多。 这种香味好特别啊,像极了若羌身上那似有似无的淡淡药香。 “是她么?真的是她么?”狄丹阳强迫着自己睁开了双眼,果然看到了若羌焦急的眼神,醉眼朦胧中,若羌有如仙女是那么的触手可及。 也许是酒能壮胆,也许是长期的思念,这时的狄丹阳不知是哪里的勇气,豁然将若羌拉到自己的怀中,俯身亲吻着这位自己自打第一次见面就深深爱着的人儿。 吓坏了的若羌第一反应本想反抗,但瞬即又想到自从成亲以来,丹阳对自己是照顾有加,从来不对自己有非份之想,实在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苦了丹阳。 自己反抗只会再次伤害到他,也许从此之后他就只会敬着自己,不再爱着自己了。 想到自己害怕失去丹阳的爱,一股莫明其妙的害怕由心而生……若羌顺从着、不再反抗丹阳…… 狄丹阳将若羌抱到床榻上,卸下帘帐,窗外有小虫鸣叫,淡月寒星都悄然躲到了云层的后面遮住了脸庞。 一年以后,若羌为狄丹阳生下一名小公子,狄丹阳高兴之余,替自己的儿子取名狄寒星,只为纪念那满天星辰的夜晚,自己爱着的女人终于将她的心交给了他。 看着襁褓中的儿子,看着已能叫喊“爹爹”的小芨芨在丹阳怀中肆意妄为,若羌眼中的温柔如水般漫开,“她要是你的女儿该多好。” “她本就是我的女儿。”丹阳走近若羌身边,用一双真诚的眼睛注视着这个自己一生一世爱着的女人,揽着她的腰,“小芨芨是我这一生最疼爱的女儿。”望了襁褓中的儿子一眼又无限幸福的,“你们三人是我生命中的全部。” 唐古拉峰上,却有战火弥漫。 穆青红着眼睛看着夏桑,“你就真的这么不再乎我么?” 夏桑轻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你是我最疼爱的小妹!” 穆青固执地盯着夏桑,“我不要做你的小妹,我要做你的夫人,我要一辈子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 夏桑没有回答,只伴有一声长叹,长时间的沉默后,“我的功力只恢复了四成,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你不要为了我而浪费时间。” 穆青似气极败坏的,“你叫我不要浪费时间,那么你又为什么将时间浪费在那已经为别人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身上,她不值得你这样去做,她配不上你。” “不许你这样说她。”夏桑命令地说道,这是他心口的一道伤痛,一段没有开始的感情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我偏要说,她不值得你爱,不值得你等……”偏要往夏桑伤口上撒盐的穆青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已挨了一记耳光。 “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后悔的。”被打倒在地上的穆青捂着发红的脸颊,双眼含泪,恨声之极,接着就跑出了魔宫。 狄家堡,“是他么?”正在散步的若羌隐约被一阵优扬的笛声惊呆了。 寻着笛声,若羌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骑马狂追,她要问明白,二年了他为什么还不来跟她说明当初他不履承诺。 笛声断了,若羌焦急地追寻着,豁然有人飞到了她的座骑上,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抱住了她。不用回头,她知道这种感觉只有风无痕才能给她。 “你终于来了。”若羌无语泪先流,“你得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将二个月变成了二年?” “我们的感情,二年的时间都不如么?”风无痕用含着愤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不履行当初的承诺?”若羌实在想知道。 “天山雪莲推迟了开花的时间,师母病逝,我守候了师傅二年。”风无痕无奈地回答。 “原来如此。”不是他负了她,风无痕来找自己了,这说明他没有忘掉自己,正如自己没有忘掉他一样,若羌哽咽,“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风无痕的脸上写满了愤懑,“难道,你要我杀了狄丹阳,包括他的两个孩子,然后再把你给夺回来吗?” “不!”若羌惊叫回头道。 “你爱上他了吗?”风无痕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看着风无痕痛苦的表情,若羌心痛了,这是一张多么刚毅的脸啊,现在却充满着痛苦,充满着愤怒,充满着无奈。只要让他不再痛苦,若羌决定什么都告诉他,正欲和盘托出芨芨之事,忽闻马蹄声至。 “他来接你了。”风无痕痛心的看了若羌一眼,豁然飞走了。 狄丹阳知道若羌匆匆骑马而去,很是担心就追了出来,当他看到若羌的时候,也看到了一团墨绿色的身影飞走了。 看着满脸泪水的若羌,狄丹阳心疼之极,“出了什么事?” 若羌摇了摇头,“我想回婆罗科努山小住一阵子。”太多的事情她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她既不想伤害自己爱着的风无痕,又不想伤害自己敬着的狄丹阳,更不想伤害自己为他们生的两个孩子,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地考虑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狄丹阳看着失魂落魄的若羌,担心地点了点头。 何静、何硕带着芨芨和若羌返回了百草园,寒星太小,担心在路上受了风寒,未能同行,而丹阳似已知道若羌的愁绪,也愿意给一段时间让她冷静思考,所以他带着寒星在狄家堡等着解开心结的若羌。 百草园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性的毁灭。 若羌倒在血泊之中,但她很安详,有今天的这个结局,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好不过的了,因为要她在风无痕和狄丹阳之间选择任何一个,都会让三个人痛苦。 穆青不可理解的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子,“都要死了,你还这般安详,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桑哥会对你痴迷到无以言语的地步?” 若羌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在灾难降临之时,她已托付何静、何硕二人将小芨芨从暗道送走了,她相信狄丹阳会替她将女儿养大,而且一定会让女儿认祖归宗,这样,风无痕也会原谅自己了。 “你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女人。”穆青嫉妒之极的看着若羌,当她看到若羌脸上安详的笑容的时候,更妒火直烧,因为若羌确实是一个可以让任何男人迷恋的女人,不除掉她,在桑哥的心目中就永远不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是自己争宠的最大敌人。 所以,她要见到临死前痛苦的若羌,以浇灭自己的妒火,“你以为我会放过狄家堡吗?告诉你,还有一路人马已到了狄家堡,我会像毁灭百草园一样毁掉狄家堡,让桑哥对你彻底死心。” 闻言,若羌的脸上果然有了痛苦的表情,她不能相信,因为自己救了一个人,会毁了百草园,毁了师傅数十年来的基业,同时也托累了丹阳,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再该去收拾狄家堡了,让你的夫君与儿女都在地下与你相聚吧。“穆青得意地笑着,因为她终于看到若羌也有痛苦的时候,这是她最愿意看到的一幕。 穆青在冷笑声中骑马率魔宫“日、月、星、晨”四星君而去。 若羌带着芨芨去婆罗科努山已经有半个月了,狄丹阳知道,若羌有解不开的心结,他愿意等,凭感觉,他知道,若羌也是爱着自己的,虽然那天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出现了,但他仍有这个自信,相信若羌会回到他的身边。 为了给若羌一个惊喜,他决定带着才二个月的小寒星去看望她,同时自己也太思念芨芨了,他有这个自信,他可以将她们母女二人都接回来,重新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主意已定的狄丹阳兴致匆匆地抱着小寒星连夜出发了。天意的,他们父子避过了魔宫另一路人马的追杀。 当狄丹阳父子到达‘百草园’的时候,穆青正好带这一路人马到狄家堡去了,也正好错过了穆青这一路人马。 到达百草园的狄丹阳看到临乱的场面,心中隐约有了不祥之感,拼命的跑到后花园,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若羌,慌乱的,抱起若羌疯狂地叫着若羌的名字。 若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当她发现眼前的人是狄丹阳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没有碰到何静、何硕吗?她们带着芨芨找你去了。” 狄丹阳痛苦地看着心爱的女子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自己却是无能为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到底是谁干的?” “快回去,狄家堡有难。”若羌催促着,是谁干的已不重要了。 狄丹阳将搂紧若羌的手紧了三分,“没有了你,我还要狄家堡干什么!” “对不起……”感觉到了不舍,若羌用力的抬起手,抚摸着狄丹阳的脸颊,“我不能陪着你了,芨芨和寒星就都交给你了。” “不,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语毕,接连点了几处大穴止血。 “没用的,我是大夫,我懂。”若羌有气无力的,“把寒星给我,我好想再看看他、亲亲他。” 丹阳忍痛将寒星交到若羌的手上。 若羌看着不满二个月的寒星,低下头在寒星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可怜的孩子。” 正在此时,隐约飘来优美的笛声。 “他来了。”若羌的脸上又恢复了神圣的笑容。 脚步声越来越近,狄丹阳回过头来,首先看到的是一团模糊的墨绿色的影子,接着身影越来越清晰,继而,是一张刚毅的脸。 “若羌!”风无痕已如飞扑至,焦急的眼神充满了悲痛。 处于弥留之际的若羌什么也看不到了,但她听到了风无痕情真意切的呼喊,她知道,风无痕还爱着自己,已经原谅了自己,她好想告诉他,他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凭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她终于将狄丹阳的手和风无痕的手抓住,放在了一起,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沉浸在悲痛之中的二人,这时才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终于来了?”狄丹阳的语气是那么的平静,失去了若羌,他反而什么也不去想了。 风无痕看了狄丹阳一眼,“我……来接她走的。” “陪她走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你。”看着风无痕似笑非笑的的神情,终于明白,芨芨脸上的笑来看于何处,“因为……你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 “心愿?” “你有一个可爱至极的女儿,她正在逃难的路上,你必须找到她。”要他承认芨芨就是风无痕的女儿,还是有一点痛苦,因为自己是那么的爱芨芨,但他更清楚若羌临死前让自己和风无痕握手的意义。 风无痕惊愕的看着,“你说什么?” 狄丹阳平静之极的,含笑看着风无痕,“若羌是因为怀了你的孩子才嫁给我的,她不想让刚出世的孩子受尽千夫所指,她的名字叫芨芨。” “芨芨!”风无痕整个人都惊呆了,沉浸在了痛苦而又幸福的回忆中,芨芨湖一幕幕…… “请你帮我照顾我的寒星,我要去陪若羌了,我不想她这么孤单的离去,她最怕黑了、最怕黑……”一辈子,似乎就是为她而活的,而今,她去了,所有的一切也都带走了……所有的一切,似乎,也都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无痕从神思中惊醒,这才发觉倒地的狄丹阳,还是那么坚定的抱着若羌,已然自断经脉。 ‘百草园’后花园,两座新坟格外显眼。 寒风呼啸,风无痕抱着还在熟睡中的狄寒星站在狄丹阳和若羌的坟墓前,“若羌,放心去吧,有那么爱你的夫君陪你,我放心了。等找到芨芨并将寒星抚养长大,为你们报了仇,我再来陪你们。” 因为芨芨,他明白若羌对他的爱有多深,对他的爱有多痛苦。他终于明白那天自己那番话对若羌的伤害有多深,他仿佛依稀看到若羌那挂满泪珠,那又爱又怨的眼神。 残阳如血,映着一个墨绿色的身影消失在婆罗科努山脚下。 正是:艰难历劫余生在,悠悠梦中何处寻。 女装 014章 千里托孤仇何解 按照若羌的吩咐,何静、何硕抱着小芨芨从百草园的暗道逃生,飞骑赶回狄家堡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往日威武的狄家堡现如今已是一片火海,焦急的何硕欲跑去看究竟时,被眼疾手快的何静拉住,躲进了旁边的树林。 原来,何静发觉身前、身后似都有马蹄的声音,来者不善,也许百草园与狄家堡的大难就是这两批人马所为。 果然,这两批人马相遇后都停了下来,从狄家堡方向而来的为首四人一见到从百草园方向而来的一名女子即刻就跳下马来作揖并齐声喊“大小姐”。 为首的穆青面无表情,“风、云、雷、电四使者,你们的事做得干净利落吗?” “不负所托。”在这个以严厉著称的穆大小姐面前,四使者都有一点不寒而悚。 穆青不放心地的指了指前面,“日、月、星、辰四星君,你们过去看看。” 跟在穆青身后的四人跳下马来,如飞而去。 不一会儿,四人即刻飞回,“整个狄家堡已成死人墓,无一活口。” 穆青点了点头,“今天的事,不允许任何人走露一点消息,否则格条勿论。” “是。”所有的人都恐慌地回答。自从宫主夏桑回宫以来,只知勤奋练功,魔宫所有的大事、小事都由这位穆大小姐作主,所有的使者、星君自是对她畏惧三分。而且今天的事做得也不怎么光彩,大家当然是希望只字不提的。 “回魔宫。”穆青一声令下。 所有的人马立即绝迹而去。 何静、何硕抱着小芨芨,站在狄家堡的废墟面前,泪流满面。 “我不相信夏桑会做这种事情。”何静伤心欲绝地说道。毕竟夏桑在她心目中占据着一席很重要的地位。 “我要报仇。”何硕愤愤说道,她以为狄丹阳与小寒星都已葬身火海。 “要报仇也是我去。”何静伤心之极,她也以为狄丹阳与小寒星都已葬身火海。即是魔宫所为,那……肯定是他,是他…… 何硕的眼中满是仇恨,看着火海般的狄家堡,“好,你去报仇,我去托孤,十五年后,我们在百草园见。” “如今,姑爷也已去了。”何静凄惨的看着何硕,“你打算将芨芨送还给风公子吗?” 看着怀抱中熟睡的女孩儿,何硕流下泪来,“小姐临终前要我们将芨芨送回狄家堡,也不愿将她送回风无痕的手上,那……说明小姐到死也没有愿谅风无痕,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有负小姐所托,我决定将小芨芨送往武林世家的当家主母名妃儿的手上,毕竟她们以前是好姐妹,相信名妃儿会为我们小姐作主的。” 何静点了点头,接着从怀中掏出若羌临危前交给她的玉佩替小芨芨戴上,亲了一下她还在熟睡的脸庞,“希望可爱的芨芨带着娘亲给的玉佩能逢凶化吉。” 何静骑马往魔宫方向而去,回头对何硕说道:“十五年后百草园见。” 何硕呆呆地看着绝迹而去的何静,知道,作为一介弱女子,何静要报仇是谈何不易,况且何静对夏桑又有着一份深情。叹了一口气,抱着还在熟睡的小芨芨也上马往青海湖海心山方向而去。 当夏桑见到好不容易才混进魔宫而且欲至自己于死地的何静时,才知晓了百草园和狄家堡惨遭毁灭,更重要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身亡的时候,他的心痛了。眼红的看着穆青,“你干了些什么?” 穆青捂着被打得发红的脸颊,“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着想,我杀了她,有什么不好。” 夏桑痛苦的指着穆青,“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这样是陷我于不仁不义。” “是么,你仅仅只是把她看作你的救命恩人么?”毕竟自己一切是为了他,而他不顾这么多年的情份,为了一个女人一而再地打自己,她也感觉委屈极了。 “来人!”夏桑指着穆青,“将这名疯女人关到冰窟,让她面壁思过。” 穆青终于感到害怕了,第一次,她看到夏桑有这么可怕的表情,“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好狠的心。” “我的心有你狠么?” “那夏孜、夏玛怎么办?”穆青希望用两个小孩打动夏桑的心。 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个小侄子,夏桑犹豫了一会儿。 穆青似乎看到了希望,对夏孜、夏玛使了使眼色。 “叔叔,饶了青姨吧。”两个稚嫩的声音祈求着。 何静看到夏桑为了小姐而要禁闭穆青时,心中终于像有一块石头落地了,不是夏桑杀害的小姐,自己没有看错人。但当她看到夏桑犹豫时,心中又不免有了愤怒的火焰。 看着愤怒的何静,想到这个女子在自己受伤时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夏桑难以置信一介弱女子会有这样杀人的眼神,懊恼的指着穆青,“拖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能放她。” 任穆青如何哭泣,终被拉到了冰窟关了禁闭。 看着准备走的何静,“留下来吧,你也无处可去,不如留下来帮我照看这两个小孩,我不想让他们变成像穆青那样的人。” 看着两张天真的小脸,何静心动了,更为了那一份掩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份柔情,她点了点头。 青海湖海心山,武林世家沈府。 闻听自己多年的好姐妹居然惨遭灭门之祸,名妃儿抱着熟睡的芨芨,落下泪来,“芨芨,好可爱的芨芨,就作我的女儿吧,我会疼你一辈子的。” 看此情形,何硕既高兴又悲愤,高兴的是芨芨有了一个依靠,悲愤的是小姐死得不明不白,“求夫人为我们小姐作主。” 名妃儿抚去眼泪,“傻丫头,一切要从长计议,难道你想挑起武林上才平静的腥风血雨么?” 何硕不死心,“我知道,夫人与魔宫已订下儿女亲事,但我坚信夫人还是会主张正义的。” “好厉害的丫头,不枉你们小姐疼你一场。”名妃儿上前拍着何硕的手,“与魔宫订下亲事也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给江湖争取时间,只要时机成熟,我会给你们作主的。” 何硕正欲感谢时,一名帅气的小男孩跑了进来,“娘!” 本是愁容满面的名妃儿一看到自己的儿子,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飞扬,来,见过硕阿姨。” 小男孩礼貌地作揖,“硕姨好!” “他就是……”何硕看向名妃儿,见她点了点头,知道,这小孩是沈家唯一的血脉,与魔宫联姻的未来的武林盟主沈飞扬了,不想,江湖的大难居然要由这么小的孩子来承担,而自己刚才,也确实急了些,一时哽咽,摸着沈飞扬的头,“好孩子!” 飞扬好奇的看向名妃儿的怀中,“娘,她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妹妹,是吗?” 侍女看到飞扬的神情,笑了起来,“少爷,难道不怕你娘亲偏了心,疼小妹妹去了,少疼你一些了?” 没将一众人的取笑听在耳中,“给我抱抱,给我抱抱。”飞扬不容他说从母亲手上小心地抱过还在熟睡的芨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在芨芨熟睡的小脸上一瞬也不愿离开,“好小!好轻!好可爱!” 名妃儿看到到儿子的神情,“留给我们的飞扬作媳妇好吗?” 未回头的,“娘亲说话要算数。” 满屋的人不免大笑起来,笑声惊醒了小芨芨,她睁开了那乌黑圆溜的眼睛,惊异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而自己不认识的人,本欲张开小嘴想哭,但一扭头看到已经过来的硕姨,她似乎放心了,转而对着飞扬一笑。 看着想哭的芨芨,飞扬本来急得想出很多话来安慰,但又看到芨芨对自己一笑,这一笑……总而言之,不一般,不同于常人,一时怔住,“居心叵测!”四字映入他的脑中。 当何硕将芨芨从飞扬手中抱回的时候,芨芨伸出小手,摸向何硕的脸颊,“硕姨,我要娘亲。” 何硕一时又哽咽了,“好孩子,娘亲有事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见芨芨似乎又扁了嘴,于是,指着名妃儿,“你就先喊这位夫人为娘亲吧。” 看到何硕的眼泪,芨芨眨了眨眼睛,“我喊她娘亲,硕姨就不哭了吗?” 何硕强忍悲痛点了点头。 从何硕的身上爬了下来,芨芨歪歪斜斜地走到名妃儿面前,“娘!” 名妃儿心花怒放的,“好孩子。”抱起懂事小芨芨,心肝肉地叫了个不停。 至晚间,“我要和娘亲一起睡。”习惯了和父母一起睡的芨芨吵闹了起来。 “娘亲和芨芨一起睡啊。”名妃儿哄着芨芨,眼起水雾,这么小的孩子,如何方能哄住她,她如何能承受父母双亡的事情,所以,决定,瞒着她,一辈子。 “不!”芨芨坚定的看着名妃儿,小脸已有薄怒,邪气竟泛,“我要和我的娘亲一起睡。” “芨芨!”沈飞扬抱着一个木偶,出现在芨芨的面前,晃了晃,“要不,大哥和木偶陪着芨芨睡,如何?” 芨芨蹩眉看着飞扬,又看了看新奇的木偶,眼睛眯了起来,点了点头。 从此,芨芨一改睡觉必要父母陪同的习惯,和飞扬睡在了一处,当然,飞扬哄着她的不仅是木偶,而是每天改变花样的,引起她的兴趣。 “我要大哥、我要大哥……”从此,这句话,成了芨芨的口头禅。 不日,名妃儿看着丫环手中的锦被,这可是上好的湖州蚕丝制成的,如今,破破烂烂的,“怎么回事?” “呃,是大小姐……”丫环指了指后面,“少爷才刚教会她使剪刀,她就……就……” 闻言,名妃儿挑了挑眉,明白了,这个大上姐又使坏了。 又二日,看着乱得一团糟的厨房,名妃儿呶了呶嘴,“怎么回事?” “呃……大小姐说,这些个菜呀什么的可以种的,所以,所以……” 名妃儿再次挑了挑眉,“所以,将这些个鱼呀、肉呀的都种了?” 下人们掩嘴而笑,点了点头,“呃,少爷帮的忙。”似乎,自从这个大小姐来了后,这个沈府,再也没有安静过。 “飞扬呢?” “少爷……”下人指了指后面,“帮大小姐洗手去了。” 名妃儿点了点头。 再过数日,听到芨芨的哭声,名妃儿头疼的,“又怎么了?” 下人急忙垂首,“大小姐养的蚕被鸟吃了?” “吃了?”名妃儿诧异的看着下人,都怪自己说那些个丝被尊贵的,小芨芨起心思养蚕的,只是,怎么会被鸟儿吃了呢,“为什么?” “大小姐说,每天摘桑叶累得紧,将蚕直接养到了桑树上……”语毕,指了指院外的大桑树,“所以,所以……” 名妃儿笑了起来,“所以,蚕被鸟吃了。”这个芨芨,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那少爷呢?”一般情形下,飞扬此时应该哄着她才是。 “少爷正在制弹弓。” 名妃儿震惊的看着下人,“制弹弓?” 下人又闷笑起来,“少爷说,要杀尽飞鸟,为大小姐的蚕报仇。” 名妃儿再度挑了挑眉,看向院中,果然,天空中不时有鸟惨叫着落下,一时后就传来芨芨的笑声。 如此之举,数不胜数,为这个庄严的武林世家带来不少生气。 名妃儿更是认定,芨芨是上天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如天使般的脸,如繁星的眼睛,还有那一笑这下邪气竟泛的表情,不知多逗人疼。 “飞扬的行李准备好了吗?” 出于武林世家的规定,凡沈家的男孩子在八岁之前,要学习武当派的内功心法,满八岁后,就必须作为少林寺闭门弟子学习少林武功十五年,用于以后维持武林世家的门面以及为武林主持正义。 侍女指着一应准备好的包裹,“都准备好了,还派了小凡照顾少爷的起居。” 名妃儿虽有不舍,但为了儿子将来着想,为了整个武林着想,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在飞扬不在的日子,会有芨芨陪着自己。 “娘,你一定不能放芨芨走,要等我回来。” 如果说飞扬对这个家还有什么不舍的话,那就是芨芨了,芨芨哭他会心疼,芨芨笑他就开心,对芨芨不停的破坏他会一路收拾干净。 名妃儿摸了摸飞扬的头,“你放心,我怎么舍得呢。” 芨芨用灿若星辰般的眼睛,看着飞扬,“大哥,你放心去学武功,将来保护我,保护小蚕。” 飞扬走过去,抱着小芨芨亲了一口,“芨芨听话,大哥不在的时候不要惹娘亲生气,好么?” 小芨芨点了点头,冲着飞扬笑了笑。 旦凡看到这种笑,飞扬都会不自觉地发寒蝉,明知一些事不可为,但在这笑容下,他却还是会帮着为之,也正因了此,长大之后令他吃尽了苦头,这是后话,以后再表。 正是:疑幕层层终待破,奇男侠女会江湖。 手机 无题 015章 沈家有女初长成 海心山处于青海湖之间,随着发展,山脚下也开出了一片繁华的小镇。 ‘武林世家’沈家就是这座小镇上最威严的一幢建筑。 沈府,原本是人们敬仰的神圣地方,但随着芨芨的到来,一切似乎就改变了,这里简直就成了一个车水马龙的“赔偿府”。 这个宝贝女儿可谓花样百出,从小到大闯的祸可谓三天一小,五天一大,没有一天让这个原本严肃、庄严的武林世家沉浸在平静的气氛之中,三天两头就会有左邻右舍找来投诉告状。 此时,沈家的大小姐沈芨芨正漫步在小镇的街道上,看着热闹的集市,她的帖身丫环名唤沁儿的,狐假虎威的跟在她的身后,骄傲的看着一众对她们避之不急的小商小贬。 “小姐,你看,这个不错。”拿起小摊上的玉佩,沁儿看向芨芨,“少爷马上就要回来了,要不,买下这个,送给少爷做见面礼。” “大哥?”芨芨蹩了蹩眉,继而笑了起来,“你还记不记得大哥长什么样?” 沁儿摇了摇头,“十几年了,不记得了。” “还不是你。”芨芨懊恼的看向沁儿,“那一年,不是你通风报信,我就上少林寺了。” 沁儿知错的低下头,要知道,那一年,小姐才十岁,就预备‘离家出走’的独赴少林寺见少爷,因了自己的‘担心’,终于让小姐的计划胎死腹中,为了此,自己受的罚,唉…… 对着光线,芨芨将玉佩比划过来、比划过去,“这个玉佩没我身上带的好。”语毕,将玉佩放在小摊上。 “想找一块比小姐身上的玉佩更好的玉太难了。”沁儿嘟起嘴,为了给快归家的少爷挑选一份见面礼,腿都快走软了。 明白这个小妮子嘟嘴的意思,芨芨挑了挑眉,指了指远处的茶楼,“去那边坐坐。” 果然,沁儿脸上露出笑来,拉着芨芨的手,往茶楼方向走去。 “芨芨、沁儿!” 二人回头,一明艳的女孩出现在二人的视线范围,“水嫣!” 水嫣高兴的跑了上去,拉着二人的手,“哪里去。” 芨芨指了指茶楼,“喝茶去。” “一起。” 三人迈步进入茶楼,早有小二迎上前,领着三人坐下。 “诶,听说没,大理苍山白门,白老爷子白振山,他的独生女儿白彦花,二个月后比武招亲。” 邻桌一人的消息,引起了芨芨等三人的注意,三人互相挑了挑眉,示意接着听下去。 “这白振山,可是大理的皇族,享世子头衔,如今,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听说,这个女儿生得倾国倾城的,只怕,比武招亲的规矩会订得极多的。” “想一想,是我,也会招一个乘龙快婿。” “若真当了女婿,可就是驸马了。” “也不知,哪家的小子有此等福气。” “……” 芨芨闻言,眼睛都亮了,心中已是有所盘算。 水嫣是芨芨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岂有不知芨芨心思的,明知顾问的,“芨芨,想什么呢?” 芨芨摇了摇头,这可不能和眼前这个小妮子说的,要知道,她的父亲和自己的母亲关系好着呢,说漏了,只怕又不能成行的,借顾看向窗外,“咦,小宋。” 窗外那一袭青衣的书生装扮的男子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明媚的笑容堆上脸颊,“芨芨。” 一路快跑到茶楼的大门,进了来,坐到芨芨等人的身边,“你们怎么聚在一处了?”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芨芨看了看从小一起长大的友人,“莫不是天上掉馅饼被你接到了?” 难掩高兴的,眉飞色舞的,“我要成亲了。” “成亲?”芨芨、小沁和水嫣一起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笑得得意的书生,难以置信。 “订在这个月的初八,是个好日子。” 芨芨等人终于又坐了下来,“还有二天?” 小宋点了点头,“到时候,你们也来喝喜酒的好。” 芨芨不在意的抿了口茶,“新娘子是何方人氏?” “听说,也是这个镇子上的。” “听说?”芨芨惊骇的盯着眼前笑得阳光的男子,“你没见过她?” “这有什么奇怪的。”小宋好笑的看着芨芨,“要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多少夫妻婚前都没见过面的。” “啧啧啧。”芨芨直是摇头,“你不怕她一脸的……呃……大花脸?”看小宋吃惊的神情,继而,事态升级的,挑了挑眉,“保不准,一身的肉。” 沁儿和水嫣闻言,暗暗偷笑,而小宋的脸,似乎更白了。 芨芨乜斜着看着小宋,“你以为……女孩子长得都似我们般有看相?” 小宋惊愕的盯着芨芨,听母亲对自己说,女方长得像芨芨的,“难道不是么?” “宋大妈果然在骗你呢。”芨芨笑着摇了摇头,“婚前都不见面呢,保不准,有什么缺陷,隐着呢。”看小宋的脸越来越白,芨芨“啧啧”二声,显得极为心痛的,拍了拍小宋的肩膀,“这就要看,你是要貌还是要才了。” 小宋想了想,长得不如你也行,“虽不要最好的,但起码也要看得过去。” “这就是了。”芨芨站了起来,“想一想,人不可貌相嘛!相貌悲惨一点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找个志同道合的,如果一天到晚没话可言的,唉……”心痛的眼神看着小宋。 “那……那怎么办?”小宋果然有些语不成句了。 芨芨凑近小宋的耳朵,“是我……就逃掉。” 看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小宋,芨芨轻声笑了起来,“走喽。”语毕,拉起还在震惊中的水嫣二人,出茶楼而去。 和水嫣告辞,方回到沈府,就看见镇上的李大妈抱着母亲最爱的波斯猫笑嘻嘻的出府而去,芨芨的眼珠转了转,明白,只怕是…… “芨芨。”名妃儿看着爱女走了进来,又爱又怨的眼神看着。 “娘!”芨芨飞身而至,搂着名妃儿又亲又腻的。 一时间,名妃儿叹了口气,“看见李大妈了么?” “呃……”芨芨挑了挑眉,“什么事?” 名妃儿懊恼的、看着芨芨无辜的眼神,“她拿走了我的波斯猫。” 芨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明白,母亲的波斯猫是波斯王千里迢迢派人送来的,那波斯王是母亲和父亲当年游历波斯时结识的朋友。 “如果,你再怂恿别家的小妮子剪了她们家的花猫的胡子,你倒是说说,我有多少波斯猫陪给他们的。” “娘!”使出杀手剪,撒娇之极。 旦凡此时,名妃儿对她再多的不是都记不起来了,立马搂着她心肝肉的叫了起来。 有时连名妃儿自己都糊涂,精明一世的自己怎么就这样让芨芨任意妄为,既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都从来不会宠爱如斯。 想到飞扬,就想到十五年的期限已到,儿子马上要回来,名妃儿更是喜上眉梢,但一想到为了十八年前武林的平静而为飞扬指定今年中秋的婚事,自己又不免戚戚。 “娘,你的脸翻得真快,一时愁,一时笑的。”芨芨躺在名妃儿怀中,玩弄着名妃儿的一头秀发。 名妃儿拍开芨芨的手,“只要你少闯祸,娘就不会愁,想到你大哥马上学艺归来,娘就高兴。” 芨芨故作无辜状,“娘,连你也认为我是头号闯祸魔王吗?” 名妃儿扑嗤一笑,知道这是何硕对芨芨的“尊称”。 “芨芨!”,随着何硕一声凄厉的喊叫,名妃儿的心不觉又提了起来。她知道,这种叫声只有是在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又作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之后,何硕发出的无可奈何的叫声。 果然,只见何硕手持两个菊花盆进来了。 名妃儿的心紧了,这可是自己最喜欢的波斯菊,连带波斯猫可都是波斯王送自己的礼物,以后这波斯王若知道自己送的礼物被糟蹋成这样不知会如何想自己。 “夫人,我真对不起我家小姐。”何硕红着眼说道。 芨芨笑了起来,“硕姨,你糊涂了,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再说,不是要你不喊我小姐吗?”错以为何硕说的小姐是自己,长大的她对小时候的事已全无映像,只以为自己是名妃儿的亲生女儿。 何硕张口欲言,名妃儿用眼色阻止了。她知道何硕说的小姐是若羌。但她不想让芨芨那幼稚的心蒙上阴影,她只想让她快乐,至于报仇的事就交给自己来替她完成。 见二人使眼色,芨芨挑了挑眉,惬意的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娘,硕姨每年的清明节都会外出一趟,今年可不可以让硕姨带我去?” 原来,何硕每年的清明节都会去婆罗科努山一趟,到百草园悼念若羌和丹阳,顺便期望着何静能与自己相遇,更想知道,是谁埋葬的丹阳,小少爷是否活着? 但……每年都会失望而归,有时连何硕自己都会迷糊,自己要报仇的信念是对的还是错的,看着天真活泼酷似小姐的芨芨,她总在想,有必要让这个胸无城俯的孩子去承担报仇的重任么? 名妃儿见何硕的神情,摇了摇头,避重就轻的,“你先跟我谈一谈这两盆菊花又犯着你什么事了?” 芨芨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想将红颜色菊花的杆子和黄颜色菊花的杆子对接,看今年这菊花会开什么颜色的花。” “噢。”名妃儿点了点头,好在是自家的,如果是别人家的,自己不知又该赔什么了,这已是庆幸的了,怎么说,自己就是喜欢芨芨的古灵精怪,况且她也没做什么离谱的事,“你大哥马上要回来了,你也该温习温习功课,勤练一下武功,免得到时大哥考你的时候出臭。” “是,娘!”芨芨乖乖地回答道。脑中却五花八门地闪过了很多念头。 看着转动乌黑眼珠的小芨芨,名妃儿心中不免又一沉。 原来,芨芨从小顽皮,常遭追打,名妃儿怕她吃亏,所以专门细心地传授了她名家独步武林的武功,好在危急的时候逃命。 哪知芨芨出奇的懒,除了轻功她勉强接受以外,其它的一概不学。在轻功方面却是出奇聪明,不但掌握了要决,而且青出于蓝,现在的名妃儿都已追不上芨芨了,名妃儿有时觉得武林中人送自己的“飞仙子”的称呼倒不如让芨芨担当还妥帖些。 除此之外,芨芨从小看的三教九流的书数不胜数,什么医书、曲文、奇行八卦、军事、九宫算术等无一不通。所以有时有些古怪的想法名妃儿也可以理解。但就是不能理解她眼睛转动的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又想到了什么花招。 又二天,镇子上唯一的一家赌馆馆主找上了门,名妃儿头疼的看着衣衫污渍的芨芨,“又怎么了?” “夫人。”馆主躬敬的作揖,“原说,我们江湖中人都应该给世家一个面子,只是……”看了站在身旁的芨芨一眼,“大小姐破了行规,断了我们的生路,没有生意上门,一干兄弟连带家属近百口人没有活路了。” 名妃儿懊恼的闭上眼睛,明白,只怕又是眼前的爱女破了人家的笼子,自己找打呢,“管家,拿银子。” 看着手上的银票,馆主笑容堆上脸颊,“足够了,足够了。” 芨芨恶狠狠的看着馆主,“不许开赌馆。” “芨芨!”名妃儿投去严厉的一眼,继而转头看向馆主,“馆主,沈家……在江湖上,也是说一不二的,如今,听我一声劝,这赌馆不开也罢,改茶楼或饭馆吧。” 闻言,馆主知道,沈府不能得罪,得罪沈府等于得罪整个武林,“是!” 看着馆主的背影,名妃儿看向低着头的芨芨,“去洗洗。” 正欲回话呢,管家来诉,“夫人,镇上的宋大叔带着官差来了。” “官差?”名妃儿震惊的看着芨芨,下意识的,就知道,肯定是女儿又惹什么祸了。 “娘!”芨芨猛然惊醒,“我去沐浴、沐浴。”语毕,不待名妃儿开口,已是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女儿的背影,名妃儿叹了口气,“叫他们进来。” “夫人好。”官差和宋大叔同时给名妃儿作揖。 “有什么事么?” “夫人,是这样的。”官差走上一步,指着宋大叔,“这位宋大叔要状告大小姐。” 不确定的,名妃儿蹩了蹩眉,“状告芨芨?” 官差点了点头,“宋大叔之子,今天本是成亲之日,无奈,人却是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书信。”语毕,将书信呈到名妃儿的面前。 名妃儿疑惑的将书信展开,一一看下去,“这个祸害,居然怂恿人家逃婚。”懊恼的闭上眼睛,半晌,睁眼,“你们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这件事,女方家觉得丢尽了面子,彩礼自是不愿退还宋家的,还告了宋家,宋家又赔了不少的银子,如今,对于宋大叔而言,人财两失的,所以……” “宋大叔。”名妃儿含笑看着宋大叔,“都是一个镇上的,我保证,无论您花了多少银子,我都双倍赔偿,至于小宋,以我武林世家的信息网,保证一个月内,替你找到人。” 闻言,宋大叔撇了撇嘴,“如此,我就不告大小姐了。” 正是:沈家顽劣已长成,长在‘深’闺人人识。 手机 016章 女扮男装游鬼城 芨芨懊恼的盯着窗外,“娘也太狠心了,居然关我的禁闭!” “小姐、小姐,你还好么?”丫头沁儿鬼头鬼脑的透过窗户,向内张望着。 芨芨霍地一笑,“钥匙。” 沁儿懊恼的看着小姐,从小赔养自己‘盗’钥匙的好习惯呀,撇了撇嘴,将盗来的钥匙放在了芨芨的手中。 二人一路小溜回芨芨的寝房,芨芨就迫不及待的换着男装。 夜黑风高,沁儿心有戚戚的看了看窗外,“小姐,你不能这样,夫人会担心,硕姨会发脾气的,我可怕。”原来吧,将小姐救出来,夫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今,看小姐这阵势,似乎…… 边换衣装,头也不回的,“怕什么,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玩一趟,也好长些见识,总比呆在这玩厌了的地方强。”。 “可是?”沁儿还有点犹豫不决。 芨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唉呀,你真罗嗦,再不换衣服,我可不等你了,到时候你留在家里成天接受娘亲的审问,硕姨的教训,更可怕。” 闻言,沁儿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去换男装。 虽然小姐轻功无人能及,但终究不懂武功,依小姐的性子,出门在外不惹事生非才怪呢?毕竟自己懂些武功,随时可以保护小姐,出门在外总比呆在家中既受训又为这位“魔王”操心要来得好些,到时夫人问起来,也可以说是为了保护小姐外出。 沁儿打小和芨芨一起长大,思想中多少也灌输了一些古灵精怪的一些想法,想到这些也就心安了。 “叹什么气呀,我们去大理。”看着沁儿合不扰的下颔,芨芨眨了眨眼睛,“前些时听说的那个什么大理苍山白门的白彦花要招驸马的,比武招亲呢,这可是武林盛事,到时不知多少武林豪杰和英雄人物会到那里比武,这个热闹我们不凑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我们要到洱海?”沁儿两眼放光的,这可是邀功的好机会,留个字条给夫人,也好将功折过。 “不过呢,还有多的时间,我想先取道‘鬼城’丰都去逛逛,再到洱海,这样既可以顾全时间又可以玩很多地方。”芨芨摆出一副豪气冲天的神态。 少林寺,一袭白衣,俊美异常的青年手持家书、眉头紧锁,如星的眼睛有着焦急和无可奈何,“这个小东西,居然又‘翘’家了。” 头疼的抚了抚额头,对于母亲在信中不断提及的“闯祸魔王”,十五年来,自己虽不在她的身边,但忆及小时候她的奇行怪止、独立特行,青年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是什么让我们文武全才的少爷,少林寺也引以为荣的宠儿眉头直皱的?”一个长得灵气之极的青衫青年走到了白衣公子的面前,“飞扬,又碰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你自己看看。”语毕,将家书递到青衫的手中。 “啧啧啧……夫人又大吐苦水了……”青衫拿着家信摇头苦笔起来,“大小姐又翘家了!”看着飞扬苦笑不止的神情,“我说,她十岁那年就翘家预备来少林找你的,若非沁儿那个小妮子,只怕……”语未说完,已是闷笑不已。 “这次,好在也是沁儿留了心。”飞扬看向自己的侍徒小凡,“母亲要我去大理‘抓’她回来。” 小凡的眼睛‘嗖’地亮了,“大理?” 飞扬点了点头,“在这之前,最好先去一趟丰都。” “为什么?” “信上不写着么?”指了指书信,沈飞扬笑着往外走去。 “诶,少爷。”小凡在后追着,“问题是,即使我们到了丰都,但终不知小姐长相如何的,如何认出她,如何将她抓回去?” 闻言,沈飞扬长身而立,衣袂飘扬,似有所思,“你说……如果不是我八岁那年有映像的话……现在要怀疑我和她谁才是母亲的嫡亲骨血了。”转过身,看着诧异的侍徒,“母亲气糊涂了,画像也不给我一幅,可是……”无奈的看着侍徒,“母亲也说,我必须将芨芨找到并确保她的安全,而且要将她完整地带回来,少一根头发唯我是问。” “那……那……那,我们也不能随便抓一个回去,或者见一个问一个的,你是不是沈家的大小姐‘沈芨芨’呀!”小凡懊恼的看着信,也开始怀疑名妃儿是不是少爷的亲娘了,为难的,抓了抓头,“十五年了,这可怎么办呢?” 飞扬挑了挑眉,“只要看到那个最令你头疼,一天到晚闯祸,既可爱……又可恨的闯祸魔头就可以断定她就是芨芨了。”虽在少林寺呆了十五年,但母亲的飞鸽传书让他知道这十五年间芨芨所“犯”下的一切,只能用头疼两字形容。 小凡灵机一动,“不如,我们先快马赶回青海湖,拿一张小姐的画像,总比每天在大街上盲无目地的寻找要好!实在不行,我们直接去大理等着她不就行了。” 闻言,飞扬蹩了蹩眉,肯定的,“到最热闹又祸事不断的场合去就行了,我相信,我对她会有感觉的。”不待小凡开口,飞扬摆了摆手,“你去准备一下行李,我要去和文师傅和武师傅告别。” 少林寺的二位长老,也就是先后传授沈飞扬文、武绝学的二位大师,听闻飞扬要下山,想着飞扬早就破关而出的,不过年限未到方呆在山上的,自是同意,临走前,又教了他很多江湖规矩和应对方法才放他下山。 于是,飞扬带着侍徒小凡马不停蹄地赶往鬼城丰都而去。 “少爷,小姐闯了那么多的祸,你怎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少爷,提起小姐,你的眼睛似乎与平常不同。” “少爷,小姐会不会让沁儿也‘近墨者黑’了。” “少爷,小姐会不会让沁儿也‘同流合污’了。” “……” “少爷,看到小姐,认出了她,你真的要将她抓回青海湖,不去大理了么?” “你说呢?”飞扬好笑的看着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侍徒,扬起好看的剑眉,挥鞭策马绝尘而去。 “诶!”小凡来不及再问,也只好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丰都,热闹的街面,琳琅满目的商品,芨芨抛了一下身上的行李袋,忘乎所以,“终于到了鬼城罗!” 沁儿懊恼的叹了口气,“小姐,注意一下你的仪态。” “不是告诉你不要叫我小姐吗?既然是男的,当然就不应该妞妞妮妮的喽!”芨芨回头白了沁儿一眼。真后悔当初带这个小妮子出来,一路上不停地提醒自己注意这、注意那,玩得一点也不尽兴。 沁儿无奈之极,有这样一个精力充沛的小姐,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命好苦,“是,少爷,我们今天是不是就不要像无头的苍蝇乱撞了,找家客栈,先住进去再说,可以么?” “对呀,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痛痛快快地玩几天,也不枉出来一趟。”芨芨看到前面的“有凤来仪”客栈,“就住这里。” “老板,我要一间最大的客房。” 老板看了芨芨一眼,再看向一旁的小二,“带到二楼,天字一号房。” 小二急忙躬身搭手的,“公子跟我来。” 芨芨和沁儿二人正要上楼,猛然,“老板,给我们一间最大的客房。” “哟,二位小哥。”老板讨好的笑着,揖了揖手,指了指芨芨,“房间才让这位公子订下了,要不,换一间,另外的也不错。” 二人看了芨芨一眼,不屑的神情,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老板的手中,“要定了。” “一百两。”老板的眼睛直了,犹豫的看向芨芨,“这位公子,你看……” “仗势欺人呀!”芨芨好笑的拿起老板手中的银票,啧啧二声,“一百两呢。” 二人轻蔑的看了芨芨一眼,“识趣就让房。” 芨芨好笑的看着二人,“不识趣呢?” “不识趣就滚。” 芨芨摸了摸鼻子,“没滚过,不如……”看二人诧异的神情,“不如,你们滚给我看看,我也好学学。” “你……”二人拔出腰中的佩剑,架在了芨芨的脖子上。 沁儿大吃一惊,上前一步,“小……少爷!” 芨芨呶了呶嘴,一只手扯住沁儿,一只手轻轻的将架在脖子上的剑推开,满脸含笑的,“二位大哥,刀剑可不长眼,有话好好说。” 二人冷哼一声,“知道厉害了?” 芨芨点了点头,“确实知道厉害了,不过……”语毕,伸向怀中,亦拿出一张银票,递到老板的手中,“不过,再怎么厉害,这间房,我是要定了。” “不识好歹。” 眼见着二人攻了过来,沁儿灵活的挡在了芨芨的前面。 二人相视一眼,“原来,有二下子。” 一时间,三人战在一处,芨芨则事不关已的坐在楼梯上,支撑着下颔,看着下面鏖战的三人。其余的人见势不对,早已躲在客栈外,直急得老板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心疼的看着被三人砸坏的桌椅板凳。 “原来,丰都的待客之道是这样的呀。” 言语间,一对华衣锦服的男女出现在客栈的大门,男的英俊潇洒、气宇轩昂,女的丽质天成,妖娆动人。 因了这话,打斗中的三人停了下来,一齐看向走进客栈的二人。 男子指了指芨芨,“这位小兄弟,我们保了。”语毕,将一大锭金子放在了老板的手上,“一切费用,算在我们身上。” 咦,芨芨眼睛一亮,这是哪里出来的一个豪气的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来人的身上。 “找死。”那抢房间的二人见来人如此不待见他们,更是生气了,出掌直劈华衣锦服的男子,不过一招,已是惊叫连连。 男子好笑的看着二人,“再知道,什么叫找死了吧。” 只一招,二人就吃如此大亏,知道,此二人不好惹,低下头,一溜烟的跑了。 芨芨呶了呶嘴,一场热闹就没有,真够遗憾的。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二位英雄,谢了。” 华衣锦服的女子冲着芨芨嫣然一笑,“出门在外的,都是朋友,不必言谢。” 男子看向老板,“给我们二间上房。” “好……好诶。”老板呆愣着,终是回了神,“请公子登记。” 男子看了眼登记的名册,“沈飞扬?”疑惑的眼神看向老板。 老板指了指芨芨,“就是这位公子。” 女子则有些惊异的蹩了蹩眉,亦是看向了芨芨,“沈飞扬?” “夏玛!”男子叫着女子的名字,“同名同姓的多着,不一定的。” 那被叫作夏玛的挑了挑眉,再次看了芨芨一眼,回头看向男子,“知道了,大哥。” 听到称呼,芨芨心中一动,心无来由的跳了起来,“不会这么巧吧,夏玛?大哥的未婚妻?” 似与沁儿心有灵犀的看了一眼,急步往天字一号房走去。 “小姐、小姐,惨了惨了,那个叫夏玛的不会是少爷的……少爷的……” “嘘……嘘……嘘……”芨芨示意着,关上门,“我想八成是的,要不然,如何对我的名字这么感兴趣?” “这可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换间客栈。” “怕什么?”芨芨眨了眨眼睛,“也许,明天他们就走了,日后见了,了不起,我来个死不承认不就行了。” 语毕,倒在床榻上,哈欠直打的,“养足精神去逛鬼城的夜市。” 一觉醒来,芨芨和沁儿就迫不及待地逛夜市去了。二人虽着男装,但华丽的衣着和俊美的容貌,令这些住在以出美人为骄傲的山城的人们不免频频回顾。 看着山城特色饰品,特色小吃,特色服装,还有那有腔有韵的叫卖声,芨芨高兴得象一只才出笼的鸟,不停地叫,不停地笑,引得路人更觉诧异。 品尝着山城特色小吃,边吃边看热闹的芨芨辣得眼泪直下的,“好吃,好吃,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沁儿苦口婆心的,“小……少爷,别吃那么多,小心上火。”虽然自己也想放纵地大吃一回,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担心小姐万一出个什么事,自己回去无法交待,只好忍着口水大叹气。 芨芨不满的看了沁儿一眼,“我觉得你真烦,有时比硕姨还罗嗦。” 沁儿只好长叹一口气,不作任何答复。 似隐约听到哭泣声,打破了这美丽的夜景。不觉寻声望去,果然正前方有很多人正围着什么在指指点点。这个热闹芨芨是不可能放过的,不待招呼沁儿,就已飞奔而去,害得沁儿提心吊胆的跟上为她开路,终于挤到了人群的前面。 “唉,真可怜!” “孝心可嘉。” “可有谁斗得过‘双龙赌坊’的那两条地头蛇呢,看来是没人替她出头的罗。” “……” 芨芨凑上前一看才知道是一个长得比较清秀的女孩子跪祈路人,听了众人的言论,明白了,原来这女子和父亲路过此地,爱赌的父亲生龙活虎地进了‘双龙赌坊’却被人抬着出来,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她一介弱女子怎敌得过那如狼似虎的两兄弟,所以她在闹市跪祈,盼有侠士出面,为自己及死去的父亲讨回公道。 芨芨早已听得是义愤填膺,热血沸腾,正欲上前扶起女子安慰,猛然被一群家丁打扮的人用力推开,只听那帮人冲到女子的面前,“好你个女娃,既然已卖在我府做丫头,怎么又在这里闹事,还不快随我等回去。” 女子吓得连连退后,“不,我没有卖到你们府上,你们杀死了我的爹爹不够,还想逼死我么?” “跟着我家主人有什么不好,好吃好喝好穿,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有人求都求不来呢?”家丁淫邪笑道,边说边拉起地上的女子就走。 “不,我不跟你们回去。”女子见路人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不免伤心恸哭起来。 “你埋葬你父亲的钱是哪来的,不就是我们主人给的吗,都已经卖身葬父了,还不是我们主子的人。”看着挣扎不止的女子,家丁不耐烦地拉扯着。 女子继续挣扎着,“不,我没有拿你们的钱,我没有卖给你们。” 围观的当地人,知道,这群人是‘双龙赌坊’的人,惹不起,敢怒不敢言,只能无奈地摇头。 芨芨更是看不过,早已摩拳擦掌准备上去,只苦于被沁儿死死拽住不能动,“少爷,他们人多势众,你又不懂武功,强来会吃亏的,不如看一看再说。”自己的武功好不到哪里去,那帮家丁人多势众,自己如何能救这苦命的女子,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的芨芨只有干瞪眼的份,无奈摆不脱沁儿强有力的双手,只恨自己平时不勤练武功,现在见到不平也不能出手,急得就要娇咤一声,却被一声更威严的声音盖住了。 “慢!” 一青衣公子轻摇摺扇,缓缓走出人群来到这群家丁面前。 正是:一波未平一波起,似曾相识眼前人。 美容品 017章 冰雪聪明作豪赌 柔和的月光映衬着青衣公子那儒雅的透着刚毅的脸庞,家丁们不觉呆了呆,半晌,终是回过神,“你是何许人,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劝你少管闲事为妙,懂不懂江湖规矩?” 青衣公子不愠不怒的,笑看向家丁,“江湖规矩……讲究正义。”未待家丁回话,青衣公子看向跪着的女子,“这个姑娘我带走了,你们若不服气,后天你们到本城最有名的‘有凤来仪’客栈找我,我定会带着这位姑娘在那里等你们。” 家丁冷笑二声,“好狂的口气,凭什么让我们等你二天,有二天的时间足够你们跑的了。” 青衣公子依旧看着因挣扎倒在地上的女子,“跟我走!”全然不理会家丁的狂嚣。 家丁见青衣公子不搭理,大怒下上前拉扯,却被青衣公子轻轻一挥就打了个踉跄,心中已知不敌仍装势大声喝道:“好狂的娃娃,留下姓名,改天我们给你好看。”一招,家丁们知道对方是个不好惹的人物,也不敢造作,只有请教姓名,到时主子怪罪起来也好有个交代。 扶起地上的女子,头也不回地,“天山狄寒星。” 看着狄寒星搀扶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家丁见当着这么多的人丢了面子,也自觉无趣,呼喝着也走了。 看着发呆的小姐,沁儿在芨芨的面前摆了摆手,“小姐,你怎么了?” 芨芨眯着眼,“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公子很熟悉,看到他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她哪里知道这是天性使然,毕竟是血脉相通的姐弟,更何况狄寒星长得和狄丹阳一模一样,自己虽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对狄丹阳却总有一股模糊的映象在脑中徘徊。 沁儿睁大了眼睛,“小姐,搞错没有,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毕竟刚才的公子长相非凡,又透着一股子刚毅、儒雅。 回过神,芨芨对着沁儿的头轻拍过去,“看上你个头啊!” “小姐,刚才那个自称狄寒星的公子既然答应后天在我们住的客栈解决问题,不如……我们……” 芨芨呶了呶嘴,“嗯。” 翌日一早,芨芨和沁儿一身公子哥儿的打扮来到“双龙赌坊”,里面的人一见他们二人的阵式、穿着,早已是低身哈腰地恭迎进去了。更有反应快的早就去通知当家的大龙和小龙了。 大龙早就堆起一脸的肥肉皮笑肉不笑的,躬身作揖,“贵客远来,不知有何请教。” “来这里,自然是赌了。”芨芨装出一副心不在蔫的样子说道。看着这副没有精神的‘鬼脸’芨芨就觉恶心,想必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商量如何应付狄寒星的事去了吧。 小龙也赔笑的上前,“不知贵客想怎么个赌法?” “噢……”芨芨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难道你们这里的赌与别个家的不同吗?” “不错,我们这里有文赌也有武赌。”大龙心怀鬼胎地解释着,看这两人的阵式,十有八九是才出道的,吃他们吃定了。 芨芨好笑的看着他们,“倒是跟我解释解释,何谓文赌,何谓武赌?” “文赌呢,就是赌九宫算术里的题目,武赌呢就是一般赌场的内容,跟贵客想必不用多加解释了。”大龙即好心又引诱地说道。 芨芨好奇地挑起了她的眉毛,玩性大增,“这武赌呢本公子也已经玩腻了,第一次听说还有文赌了,我想试一试。”对沁儿拉着她的手跟她暗示什么是全然不顾。 “那贵客请里面座。”小龙暗笑,终于上钩了。 “既然是正大光明,我们就到外面赌去。”沁儿终于忍不住说道。 这倒是出乎二个当家的意料之外,但凭着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解开他们的题目,也就假笑,“好,愿赌服输,只是在外面赌,赌本可得下大些。” “我随身没带多少银两,这串紫色珍珠,你折个价吧?”芨芨从怀中摸出一串珍珠,这可是当年波斯王送给名妃儿成亲时的大礼。在阳光的照射下愈显光芒。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大龙、小龙使眼色,管家拿起珍珠,翻看一阵,“这是难得的东海之珠,又难得颗颗大小、颜色相同,色泽圆润,想必出自贡品。”接着数了数,“总共一百颗,每颗折价一千两白银,总计十万两,公子认为如何?” “算你好眼力,成交。”芨芨一笑之下诡异百生。 “好,摆局。”大龙、小龙齐声说道。看着这串紫珍珠,二位当家的眼都红了,心中铁定这个娃儿死定了。 这么大的赌局,一掷千金,所有的人都吸引过去了。就连路过这里的,曾经为芨芨打抱不平的那对男女,也就是夏孜、夏玛也被吸引了去,相互对视一眼,也随人流挤了进去。 原来,夏孜、夏玛是受病愈复出的叔叔夏桑的嘱托到这里来打探江湖消息的,顺便也散散心,不想有此巧遇,看来真是天意弄人。 大龙担心这煮熟的鸭子飞了,看向芨芨,“我师傅为我们兄弟留下了二道赚尽万金的题目和解答,如果贵客客赢了的话,我自当赔十万两银票,如果贵客输了的话,这么多的人作证,你可不许抵赖。” 芨芨轻摇摺扇,“有这么多的父老作证,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出题!”语毕,再次展露一笑。 这一笑,眉眼弯弯,竟让二个当家的吓了一跳,因为这笑里竟似包含有太多的诡异,包含有太多的……二个人不自觉地想这场赌局是不是对的,但想到十万两白华华的银子,豁出去了,反正既便是输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儿是走不出鬼城的。 “在下这里有两道题目,分两次赌清,依贵客的赌本,每次赌五万两,如何?” 芨芨点了点头,“还算公平。” 只见二位当家的互相对视一眼,大龙将一张纸铺在了桌面,“第一道题,贵客请将1至9这九个数字填在方格之内,无论横线加、竖线加、斜线加都必须得15,且数字不能重复。” 所有的人上前仔细一看,果然是九个空格子,想赌运气不免在底下暗暗运算。 芨芨轻笑一声,“拿笔来,这种小儿科的题,也想拿来考我。” 大龙、小龙互相对视一眼,诧异之极,“贵客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罗嗦什么?”沁儿这时也壮起了胆子,胜券在握。因为这个题目自己实在是太熟悉了,小姐为了出去玩,夫人曾经考过小姐,小姐三两下就做出来了的。 早有家丁递上了笔。 只见芨芨挥毫写道: 06、01、08 07、05、03 02、09、04 “对了,对了,无论横、竖、斜都相加都是15,这位公子真是博学多识。”周围的人早已将数字拼算了,大声夸赞。 大龙的脸上有汗珠滑下,不过还有一题,应该可以扳回一局。 只见小龙上前,“贵客果然是学识渊博,在下佩服,要是这道题贵客能做出来的话,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说完,也向桌上铺了一张纸。 大家凑近一看,也是空格子,只不过这次是16个。 只听小龙继续说道:“第二道题,贵客请将1至16这16个数字填在方格之内,无论横线加、竖线加、斜线加都必须得34,且数字不能重复。” 所有围观的人都不免叹气摇头,夏孜和夏玛也颇有兴趣地观看着。 只见芨芨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提笔写道: 16、02、13、03 09、07、12、06 04、14、01、15 05、11、08、10 早有好事这徒,将这数字传了出去,不一会儿答案结果就出来了“又对了,又对了,无论横、竖、斜都相加都是34,这位公子果真厉害。”周围的人明显是为了芨芨在助威,想看这赌坊的好戏。 小龙脸上的汗珠也滑下来了。 夏孜和夏玛脸上也出现了赞赏的神情。 芨芨懒懒的伸出手,“银票十万两,请兑现吧。”真是该给这里的人们出一口气,想到昨天见到的伤心女子,芨芨更是觉得该给这些地头蛇一个教训。 早有家丁蠢蠢欲动,只待二位当家的一声令下。 芨芨好笑的看着冷汗直流的兄弟俩,“怎么,舍不得,既然你们输得这么不心服,不如这样,我也出一道基本相似题考考你们,如果对了,我这串紫珍珠,外加我嬴得的十万两银子都归你们,如果你们输了,就得再输二十万两我,你们看如何?” “好,痛快,拿十万两银票与这位公子。”本欲动手的二位当家一听芨芨这么说,不觉又来了精神,反正无论输赢这个小娃儿是死定了的,于是拿出十万两银票给了芨芨。 周围的人更是称奇,既盼这位贵人能赢,又担心这位贵人会象前几天的那位老头子死于非命。 “二位当家果然豪爽。”芨芨拿着他们给的十万两银标似笑非笑地甩了甩,“现在我的赌本有二十万两银票了,如若输了倒也罢了,如若赢了,不知有谁能给我作主。” 两兄弟不怀好意地嘴角抽搐,“江湖中人讲究规矩,请贵客相信我们。” “我来作主。”夏孜飞身上台,因为他实在是觉得越来越有兴趣了。 “好,有人担保,更好,贵客可以放心了吧。”大龙强笑说道。看着来人露了一手,两兄弟互视一眼,知道今天碰上强手了。 芨芨看到飞上来的男子露了这么一手,知道对方功夫不弱,再盯睛一看,正是在客栈中为自己解围的男子,挑了挑眉,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夏孜见到这笑容愣了愣也对她点了点头。 芨芨回头看向二位当家,“铺纸。” 早有家丁在二位当家的眼色下毕恭毕敬地铺上了纸。 只见芨芨在纸上画了25个空格,边画边说,“既然二位当家的对九宫算术这么感兴趣,我也出一道类似的题。请二位当家的将1至25这25个数字填在方格之内,无论横线加、竖线加、斜线加都必须得65,且数字不能重复。”说完将笔丢在了桌上。 二位当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汗不觉滑下来了。 半晌,芨芨娇笑一声,“认输了吗?那再给我二十万两银票吧。” 如果不是意外有人担保,如果不是夏孜上台露了一手,两“地头蛇”恐怕早就无所顾及动手持强了。看来得先稳住阵脚,再搬救兵。大龙强笑二声,“公子果然是高手,我们认裁了,只是这二十万两银票我等一时拿不出,能否宽容几天?” “好,明天吧,送到‘有凤来仪’客栈。”芨芨大方之极,想到狄寒星的承诺,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也好为那位可怜的女子出口恶气。 “请问公子何方高人?姓甚名谁?”小龙对着芨芨问道。冤有头,债有主,总有让你好受的时候。 这倒是出乎芨芨意料之外,她一直沿用大哥沈飞扬的名字,可现在,似乎这些人有意要请救兵堵自己的后路,自己是否也应该将自己的后台说大些,让这些人无机可乘?灵机一动,“青海湖……沈飞扬。” 此言一出,沁儿张大了嘴巴,惊异地看着小姐,台上的夏孜更是扬起了剑眉,有兴致地看着台下的夏玛,只见台下的夏玛更是张大一双惊奇的眼睛,看着台上的芨芨,眼中露出了喜悦的光芒,脸霎那间也有了羞色。 知道,青海湖沈飞扬的名字代表着什么,大龙一副不甘心地,“原来是飞扬兄,我们虽输得甘心,但也应该让我们知道是怎么输的吧,兄台能否将这道题的答案公示于众,也好说服大家不是胡编乱造的。” 芨芨冷笑一声,挥毫写下‘不义之财不可取’。接着在空格子中填道: 11、18、25、02、09 10、12、19、21、03 04、06、13、20、22 23、05、07、14、16 17、24、01、08、15 众人推算之下,早已称奇,台下的夏玛亦已飞身上台,来到夏孜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芨芨看。 “我们输得口服心服,谢公子指教了,明天我们定当筹集二十万两银子到阁下的住处,否则就请贵客收了我们的赌坊。”因为看到又一个人飞了上来,身手当不在早前的预作保的男子之下,他们知道今天碰到棘手的人物了,只好暂不动声色地维持一份礼让,一旦请到援手,再给这帮人好看。两兄弟心灵活相通地互视一下,说完这番冠免堂皇的话就点了点头,早已招呼家丁撤去。 芨芨更是骄傲地看向沁儿,“知道你主子的厉害了吧。”说完之后对台上的夏孜、夏玛拱手一揖,说道:“真是有缘,又是你们保了我,多谢了!” 语毕,携着沁儿飞下台去。 看着芨芨露出这一手,夏孜、夏玛心中更是有一份莫名的惊喜。他二人哪知道这全是芨芨的好胜心所使,看他们二人露出这等上乘轻功,自是玩心大起,有意比试,才露出一手,其实她除了轻功外,什么都不懂。 夏玛有意追去,男子示意摇了摇头,“夏玛,别急。” “大哥……他是……”夏玛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孜出言阻止了。 “既然他已然和你定了亲,想想也只有半年的功夫就到中秋了,你何必着急呢,再说,我们都住在‘有凤来仪’客栈,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正是:惠心兰质俏佳人,翻手为云覆手雨。 化妆品 018章 书生妙谱江湖曲 青石铺的砖道上,马蹄声声,路过的人不觉都回头张望,马背上一袭白衣的公子神采飞扬,一袭青衣的公子朗眉星目,“好一对俊逸的人儿!”路人惊叹。 不一时,二骑人马在‘有凤来仪’客栈门前停下,“少爷,我们终于到了。”小凡大吁一口气,披星戴月,日赶夜赶的,今天终于可以大睡一觉了。 “嗯!”飞扬冷峻的脸上终于扬起了一丝笑意。 店老板看着沈飞扬二人欲进客栈,急忙出来举手作揖,“这位公子,巧了,本店已是客满了。” 小凡看了看里面的柜台,确实,挂着“客满”二字。看了飞扬一眼,无奈的撇了撇嘴。 飞扬失望的,四下看了看,“那就到对面的‘悦来’客栈!” 将马牵到悦来客栈,早有老板热情的迎了出来,“两位客官也是来投宿的吧?” 小凡担心的,“不知还有没有客房。” “来得真巧,正好还剩一间客房,就是小了点,不知二位客官能否屈就!”老板热情地解释。 飞扬好奇的看了老板一眼,“这里的生意从来都是这么好么?”一路行来,还未遇上这样的状况。 “原来不曾有,只是现在,本城新近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情。”看着沈飞扬眉头微蹩的表情,老板凑近飞扬,压低声音,“客官看来是初到本地有所不知,昨天有一位少年在本城最有名的‘双龙赌坊’出手豪赌,赢了那里两条‘地头蛇’的三十万两银子,而且还有武功高强的人为这位少年撑腰,约定明天就是送银子的日子,地点就是对面的‘有凤来仪’。” 想到喜欢热闹的芨芨,说不准就可以见到她,“我们就住这里,也好凑凑热闹。” 飞扬边填写册子头也不回的,“那老板知不知道这位少年的名字。” 老板看着飞扬写下的名姓,抚了抚须,“巧了,这位少年和客官同名同姓,不过,他自称青海湖沈飞扬。” 飞扬手中的狼豪不自觉抖了抖,好奇地扬起了一双剑眉,看向小凡,小凡的下颔,似乎闭不上了。 终于回过神来,“少……少……少爷……” 飞扬摆了摆手,轻笑二声,“不用多说,知道了。” 看着两位客官的神情,老板奇怪之极,“两位客官认识这位少年?这就好了,我们有很多人还在打赌,赌少年能不能拿到这笔他赢的钱,看两位定是身手不凡的人,又有人来帮忙,这位少年自会吉人天相。” 说话之间,老板已经将飞扬和小凡领进了住房,“呆会,我会叫小二来招呼二位客官。”语毕,已转身下楼。 看着老板的背影,“老板,可否再请教一个问题。”老板转过身,对上沈飞扬笑意盈盈的一张脸,“那位叫沈飞扬的少年住什么地方?” 老板踱进房间,推开窗户,指了指对面,“就住在‘有凤来仪’客栈天字号最大的那间客房,从这里可以看得到。” 飞扬缓步走上前,眯眼看了看对面,“多谢老板了。”眼见着老板已是出去了,笑看向小凡,“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可以肯定,老板口中所说的这位少年就是自己那爱闯祸的妹妹芨芨。 “少爷猜想那少年就是小姐。” “看来,我们将不得清闲了。” 闻言,小凡的头似乎疼了起来。 放下沈飞扬和小凡不表,单说‘双龙赌坊’的大龙和小龙,知道沈飞扬不好惹,直奔‘晓园’,搬救兵去了,而这位救兵是以毒闻名的唐家少主人唐枫。 唐枫端坐椅上,挑起好看的眉,“你们说……狄寒星到了鬼城?” “不错!”大龙歪曲事实的,“他将小人刚买的侍女给劫走了。” “说来真是祸不单行……”小龙故作可怜,“一个自称沈飞扬的少年昨天又赢了我们三十万两银子,我们就是卖了赌坊也不够本呀。” “你说……沈飞扬到鬼城了?”唐枫颇感兴趣地起了身,“看来你们惹的麻烦还真不少,也不小。” 大龙讨好地看着唐枫,“所以只有请公子出面为我兄弟二人主持正义,也不丢鬼城人的脸。” 唐枫扬起他那好看的唇,“这个忙我帮定了。”小小的鬼城居然出现了江湖上两个有名的少年人物,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飞扬兄,路过鬼城,也不来看看我?似乎说不过去呀!” 夜阑人静,悦来客栈,小凡盯着对面的窗户,有二个身影,“似乎有二个人?” 飞扬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的,点了点头,“沁儿和她在一起。” 听到沁儿居然和小姐在一起,小凡自是难掩心中的高兴,手不自觉的伸向腰间,这可是很小的时候,那个小妮子亲自缝的、送给自己的荷包…… 看着满街道张望的、出入的武林人士,飞扬苦笑摇头,“芨芨啊,这回你惹的麻烦可大了。” 小凡会意地挑了挑眉,“少爷怀疑下面的那些人是‘双龙赌坊’的人?” 飞扬点了点头,不再作声。 对面窗户的灯终于熄灭了。下面那些怕芨芨跑了的人见灯熄了,也自散去休息,准备明天的大战。 换上夜行衣,看向小凡,“她们睡了,我们过去查看一下就不用在这里瞎猜疑了。” 小凡的心早就飞到对面了,巴不得飞扬的这句话。自是换上夜行衣,随飞扬直飞而去,小心避过一路上守点的人,倒挂在了芨芨和沁儿所住房间的外窗上,只听得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你居然冒冲少爷在外面赌博,叫夫人知道的话,这个麻烦还不大吗?” 飞扬和小凡对视一眼,听口气就可以肯定睡在外间的是侍女沁儿。 “我惹麻烦了吗?怎么我不觉得呀!你放心,只要你我死不承认,娘亲也拿我们没办法。” 这个声音,娇俏之极、悦耳之极,想来定是芨芨无疑了。 先的声音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姐,快休息吧,我就在外间守着你。”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你知道我怕黑的,一个人睡会害怕的。”里间传来芨芨清脆略带无奈的声音。 “谁叫你惹这么多的麻烦,我不睡外间照应着,万一出事我怎么跟夫人交待。”声音没多少好气的。 芨芨略带睡意的打了个吹欠,“下面有那么多的人给我当保镖,你还操什么心。” “快睡吧!我已经给你点了安魂香,安心睡啊!”继续无奈地,若然有一个人可以叫她死心蹋地的嫁给他,她立马就嫁过去,免得成天为这小魔王担心。想着想着,童年的小玩伴小凡的影子浮上了心头:不知他好不好……不觉沉沉睡去。 迷糊之中沁儿发觉屋子的灯亮了,又觉得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以为是小姐有事起来了,睁开双眼,蓦然惊醒之时只见一个英气十足的小伙子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在小伙子的身后,奇形怪状的站着数个人影,正待大叫,小凡已点了她的哑穴。 “这么糟糕的江湖经验,还能保护你们家的小姐吗?”小凡好笑地问道,今晚若不是少爷和自己来“探营”,发现了这邦霄小并点穴制服了他们,这主子二人是怎么死的也许还不知道。 看着沁儿满脸的惊色,不想这个小妮子如今出落得是这么的漂亮了。小凡于心不忍,拿出腰间的荷包在沁儿的面前晃了晃,“还记得这个么?” 沁儿的脸色霎时变了,这是小时候自己做给小凡的荷包,难道是小凡么?现在真是疑在梦中了。 看到沁儿的脸色,小凡知道沁儿已认出了自己,于是解开了沁儿的穴道,“我是小凡,你不要出声,免得惊醒了小姐。” 沁儿不相信的,“我是不是在作梦,你真的是小凡么?” 小凡好笑的看着沁儿,“你给夫人留下线索,夫人就遣少爷和我来找你们了。” “什么,少爷也来了?”这一下,心彻底的踏实了,“他人呢?” 小凡朝里间努了努嘴,“在里间。”又做手势要沁儿不要大喊大叫。 柔和的灯光照在芨芨熟睡的脸上,飞扬撩袍坐在床边,俯身看着睡意正浓的芨芨,她是多么的美呀,睡着了的她是那么的圣洁,犹如仙子不可侵犯,那如瀑布般的秀发撒了一枕。 做梦都会笑出声的芨芨又笑了,看到这笑,看这眉眼弯弯,飞扬是这么地熟悉,十五年前的一幕幕再现脑中……那是自己一路跟在芨芨的身后替她收拾乱摊子的一桩桩…… 十五年的相思尽化柔情,十五年的相思尽化爱意,如今是多么的触手可及,倒让飞扬疑是梦中了。 翻身的芨芨手不觉中搭在了飞扬的手上,握着柔滑的小手,凝思中的飞扬嘴角浮现了笑意,“除了这笑外,脸上已找不到你幼时的点滴,旦不知眼睛睁开,是否如小时般……” 走进里间的沁儿见到少爷,“奴婢参见少爷。”她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再也不用为这个小魔王担心了。 握着芨芨的小手,回头看了沁儿一眼,点了点头,又瞄向了熟睡的芨芨。 沁儿笑了起来,“难道少爷一晚上要这样握着小姐的手吗?”看着少爷那一副怜爱的眼神,她就知道,小姐又多了一个宠她的人,没办法,这好象就是小姐天生的特权,不认都不行。 轻轻放开芨芨的手,又为芨芨捂了捂被子,“到外间,你将事情始末说给我听一下。” 翌日,‘有凤来仪’客栈热闹非凡,来自三山五岳的人早已座到了方向好的位置上,纷纷议论着这二天这个鬼城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夏孜轻摇摺扇和夏玛选择靠东边的小桌,非常有兴趣地听着这些人的议论,但夏玛却是一颗心早就飞到了楼上,期待着“沈飞扬”早点下来。 听了一晚上芨芨路上趣闻,并将那帮霄小打发了的飞扬和小凡也选择了靠南边的小桌子,自斟自饮,也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当然,飞扬也希望芨芨这个‘小祸害’能早点下来。 “诶!你有没有听说天山狄寒星救了一个女子的事情?” “怎么没听说,你看,今天这客栈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就是想看一看这江湖人称‘雪龙’的狄寒星是怎么斗这鬼城的地头蛇的。” “不只雪龙呢,昨天豪赌于‘双龙赌坊’的沈飞扬在江湖上人称‘飞龙’,他也来了,就在楼上,只是还没有下来,这鬼城的地头蛇的好日子只怕到尽头了。” “……”果然很多客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了。 一位年轻的、面若冠玉的书生打扮的人站了起来,“你们所知的也仅限知于此啊。” “你的口气很狂啊,难道你知道的比我们的还多。”又有人不满了。 “知道得不多。”书生轻笑二声,“但总比你们的多一点。” “口气这么大,你又是何方神圣?” 书生作了作揖,“今天这么热闹,不记入《江湖曲》,岂不是江湖一大憾事,承蒙江湖人士抬举,人称‘江湖书生’的就是在下。” 闻言,众人大吃一惊,听说江湖上有专门记载江湖事的书生,不想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不觉有点怀疑。 看出众人眼中的怀疑,“那你们有没有听说,‘双龙赌坊’的老板已请了江湖人称‘毒龙’的唐枫来帮忙呢?”江湖书生为了表明自己所说无误,他诚心要在大家面前露一手。 所有的客人更是一惊,都不觉暗自运气,生怕这江湖人称‘毒龙’的唐枫在不知不觉中在自己的酒中下了毒,要知道唐枫行事可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江湖书生见众人吃惊的样子,不觉笑了起来,“各位先前所说的‘雪龙’、‘飞龙’倒也不离谱,却不知各位是否知道江湖‘四小龙’的来由。” “但请指教。”三人齐说道。 “这就要说到二十年前了。”江湖书生叹了口气,“二十年前武林世家的沈鹏、天山的风无痕、狄家堡的狄丹阳、唐古拉峰魔宫的夏桑在武林中排名不分先后,当时江湖人称‘四小龙’,不想十八年前的一场决斗和一场灭门之祸,倒至了‘四小龙’的绝迹江湖,成为江湖一大憾事。” 果然,有人好奇了,“不知当今这四人和十八年前的四人有什么渊源?谁和谁决斗?又是谁有灭门之祸。” 看到众人期盼的神情,江湖书生喝了口茶,“各位客官,刚才你们听说了‘飞龙’沈飞扬,‘雪龙’狄寒星,‘毒龙’唐枫,这四小龙中的第四条龙是谁呢?第四条龙,就是江湖人称‘狂龙’的魔宫传人夏孜,他从来不在江湖上露面,所以江湖人很少见过他。” 所有的人又惊叹了一声,夏孜听到人们谈到了他们,更是笑着对夏玛看一眼,自己居然不知道江湖人给自己这么一个称呼。 “这后来的‘四龙’与原来的‘四小龙’的渊源可大了,这‘狂龙’夏孜是魔宫的传人,也就是夏桑的侄儿,尽得夏桑的真传。‘雪龙’狄寒星是天山风无痕的传人,也是得了风无痕毕生的所学。‘飞龙’沈飞扬,是武林世家的少主人,也是少林寺得意的闭关弟子,将来的武林领袖,所有武林人士都要敬三分,不想这‘双龙赌坊’的两位东家目不识珠,得罪了他,有好果子吃的了。倒是‘毒龙’唐枫胜过其祖上倒是江湖上新排的名次,与十八年前的四人无关。”只听江湖书生又道。 闻言,所有的人对江湖书生刮目相看三分,都已不怀疑他的身份了,“那狄丹阳没有传人么?” “唉……说起狄家堡,可就惨了……”江湖书生黯然之色尽显,“一夜之间化为灰烬,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连他那当年江湖人称‘药仙子’的老婆,精心治理的百草园也在同一时间化为灰烬,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成为江湖上的奇案。” 众人听了这十八年前的事不免一阵叹息,“难道狄家没有一个活口留下来?” 江湖书生摇了摇头,“没有,就连狄丹阳不满二岁的女儿和不满一岁的儿子也没有逃脱噩运,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还没有记入《江湖曲》。” “那会不会和魔宫有关。”众人又问道。 江湖书生再次摇了摇头,“不会,因为当年的‘药仙子’对夏桑有救命之恩,夏桑虽是魔宫中人,却也讲是非,与他大哥不一样。再说当年夏桑与沈鹏大战三天,二败俱伤,武功尽废,怎么有能力一夜之间既毁狄家堡又毁百草园呢?” “十八年前的武林居然这么腥风血雨、摇摇欲坠,真是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众人叹息摇头不止。 听了这段精彩的武林《江湖曲》,沈飞扬和小凡对看一眼。只听江湖书生又说道:“不过,好在沈鹏的老婆江湖人称‘飞仙子’的名妃儿是个精明的女人,她力挽狂澜,作出了和魔宫联亲的决定,才让江湖平静了十八年。” 夏玛望了夏孜一眼,羞红了脸。 “噢,联什么亲?”众人更是奇了。 书生得意一笑,“十八年前,为了不让江湖继续处于腥风血雨中,名妃儿作出了让自己的亲生儿子沈飞扬十八年后娶魔宫夏桑的侄女夏玛的决定。想来今年已是第十八个年头了。” 小凡望向少主人,只见少主人一副愁眉紧锁,哭笑不得的模样。 “想那是权宜之计……”众人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之势,“那他们到底会不会成亲?” 不想,书生摇了摇头,两手一摊,“对不起,离十八年前所定日子还有半年之期,未发生的,我不可预见。” 众人早已是听得如痴如醉,不想到头来还是不知结果,自是有些丧气。 忽然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接着是连走带跑的下楼脚步声,只听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会不会成亲。” 飞扬寻声望去,看到女扮男妆的芨芨一身白衣下楼,不觉怔了怔,不知这个小鬼头又会凑什么热闹。又会说出一番什么谈论来。 正是:心心念念十五年,一朝相见不相识。 美容品 019章 浅笑轻频作娇态 众人听得芨芨的声音,不自觉都往上面看去,旦见芨芨迈着轻缓的步子下得楼梯,如玉树临风般,早已是引得下面唏嘘一片。 “这位就是武林世家的少主人沈飞扬。” “就是他,将那双龙赌坊给挑了。” “他就是飞龙。” “不是说他在少林习武么,这么快十五年了?” “长得真是……俊美呀!” “……” 夏玛的视线早就随着芨芨的身影而移动,脸更是羞红得如三月盛开的桃花。 “原来是飞扬兄。”江湖书生举手作揖,“飞扬兄自己的事情当然最清楚不过了,但不知能否给在座的各位一个确切的说法。” 芨芨坐到早为自己准备好的位子,喝了口茶,挑了挑眉,正色之极,“不会成亲。” 闻言,夏玛的眼中露出诧异与新奇,更有些许的失望,夏孜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这样一来,江湖正邪两派又要开战了?” “是啊,若真如此,江湖只怕一如二十年前,再次血雨腥风了。” “飞扬兄如此作为,只怕应该早就想到什么对策了吧。” “是不是正邪不两立的原因?” “嗯嗯嗯,我们也想听一听飞扬兄的见解。” 闻言,沈飞扬笑了笑,看向芨芨的方向,煞有兴致地想听一听芨芨再怎么圆她的说法。 芨芨再次抿了一口茶,“自古道‘正邪不两立’倒不是主要的理由。” 沁儿早就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地看向小凡和少爷入坐的地方,使命地拽小姐的胳膊。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和芨芨说出昨晚的事情,芨芨为凑热闹就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了。不想一出来就又关不住她那爱惹事的嘴。 看到心急火燎的沁儿,飞扬对小凡使了使眼色,小凡会意地对沁儿摇了摇手,见少爷和小凡示意自己不要阻拦,沁儿的心才平复下来,不再使命地拉芨芨的胳膊,任由她说去。 江湖书生好奇的看向芨芨,“那飞扬兄的理由……” 芨芨好笑的看了江湖书生一眼,“听说过‘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吗?” 江湖书生笑了起来,“那是讲两个人要心心相映、想爱才能在一起生活。”拿学问考自己,那岂不是班门弄斧。 “不错,你想想,二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么可能在一起生活呢!所以我说不会成亲。”芨芨好笑地答道。 众人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飞扬赞许地点了点头,沁儿见小姐说话也未出格,不免也长嘘了一口气。 夏玛也露出了笑容,毕竟还有半年的时间,现在相遇了就是一种缘份,只要说明了身份,好好相处,不相信眼前的人不会爱自己。 原来,夏玛对女扮男妆的芨芨存有好感,真误以为芨芨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沈飞扬。正待起来表明身份,不想门口已引起了一阵骚动,原来是‘双龙赌坊’的两位当家的簇拥着唐枫进来了。 “我想这也不是主要的理由。”唐枫进来之后扫视了整个店子一眼,慢慢走到沈飞扬和小凡的座位前,好笑地看着他们揖了揖手,然后轻轻地座了下来。 飞扬和小凡看到唐枫,不觉苦笑着互相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唐门的少主人江湖人称‘毒龙’的唐枫唐公子了。” “他就是超过其祖上,新近在四小龙中排名的唐公子?” “……” 双龙赌坊的两位当家的见请来的帮手不入座到早已准备好的位子,也只好垂手站在唐枫的身后照应着。 江湖书生震惊的看着唐枫,“难道唐主子知道真正的理由?” “因为……”唐枫扬起他那好看的唇,不经意的指了指芨芨所坐的方向,“这位小兄弟刚才喝的茶中已下了我的独门毒药‘狂沙’,没有我的解药,恐怕活不过今晚了,怎么还能成亲呢!” 闻言,夏玛霍然起身就要去唐枫那里夺取解药,夏孜以更快的动作按住了她,因为他看到已有人以更快的速度扑向了芨芨,这种速度不是自己或夏玛能及的,想来江湖中也已无人能及。 “什么?”飞扬大惊失色说话间已至芨芨身旁,不顾芨芨反抗地握住了她的脉门,在确信唐枫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后,同时点了芨芨身上几处封血的穴道。 “少爷,怎么办?”沁儿看到脸色已惨白的芨芨,早已没有了主意。 芨芨吃惊地看着出手这么快的来人,又听到沁儿这么称呼,不觉更奇怪了,似乎有点明白,但视线已渐渐模糊,终于晕倒在飞扬的怀中。 飞扬抱着晕倒的芨芨焦急地看向唐枫,“小唐,快把解药给我。” “奇怪了,飞扬兄,我在为你撑腰呢!”唐枫好奇的走到沈飞扬的身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敢冒充你的大名在我的地盘上兴风作浪,伤我们兄弟的和气,你怎么还要救他呢?” “一时难以说清,救人要紧。”飞扬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清楚,看着芨芨痛苦地皱着眉毛,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枫见沈飞扬的神情,不像有假,更奇了,“难道你们认识?” 看着这场变故,店里早已是乱作一片。 “原来这小子不是沈飞扬,是冒充的。” “那真正的沈飞扬怎么不怪罪‘他’,还这么帮着他呢?” “莫非……他们认识?” “……” 夏玛对这种变故更是不知所措,诧异地看着这种混乱的场面,看着真假沈飞扬,心都乱了。 双龙赌坊的两位当家的见自己请的帮手好象认识这些和自己作对的人,感觉已然不妙了。 “她是我的小、小兄弟。”沈飞扬慌乱之中差点说破了芨芨的身份。 “噢,原来如此。”唐枫抿了抿嘴,从身上拿出一个瓶子,取出一个药丸,塞到了芨芨的口中。 飞扬不放心的看向唐枫,“不会有事吧!” 唐枫好笑的看向飞扬,“以我们十年的交情,我会骗你么!”原来,唐枫和沈飞扬也可以算得上是同门师兄弟,只不过飞扬是少林的首席闭门弟子,而唐枫则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一个学艺十五年,一个学艺十年罢了。 看着平时处惊不乱的飞扬今天是怎么了,这么的慌乱无序,唐枫更是感到很奇怪,“过一会儿他就会醒了。” 沈飞扬明白,唐枫不会骗自己,点了点头。 一阵悠扬的笛声,平复了店内的慌张气氛,狄寒星已如阳光一般站到了‘有凤来仪’的门口,脸上透着温暖的笑容,一看之下,令人亲近。旁边站着一位姑娘,想来定是那晚求助的女孩,如今看去倒也颇有几分姿色。 “不想今天这里会这么热闹。”狄寒星看了看众人,“不知‘双龙赌坊’两位当家的到了没有?” 众人不觉都看向双龙赌坊的二位当家。 “这位就是前天救那位可怜女子的天山狄寒星。” “旁边那位女子应该就是那天晚上他救的女子。” “这个唐公子只怕是双龙赌坊请来的帮手。” “狄寒星这次只怕有麻烦了。” “……” 闻言,江湖书生双眼放亮的,煞有兴致地看着、听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能漏的,他要记入江湖曲的。 “好了。人都到齐了!”唐枫优雅转过身,看着狄寒星,“各位都是当今的英雄,不如到在下的‘晓园’一聚,不要打扰这里的生意,如何?”继而看向飞扬,“你的这位小兄弟既便醒后也需好生休息,你们也到我那里去吧,我们兄弟也好述述旧。” 飞扬点了点头。 狄寒星望向身边他救助的女子,也点了点头。 “慢着。”夏孜缓缓的站了起来,看向唐枫,“我们是替这位小兄弟作保的,要为他的安全负责,我们也要去。” “我就知道两位不是一般的人物。”唐枫笑了起来,早就注意到这一对衣着、举止不一般的年轻人,“不知可否告之名姓?” 夏孜、夏玛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 唐枫轨笑二声,“我辈江湖儿女,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夏孜!”夏孜被唐枫的豪情感染,指着夏玛,“我的小妹……夏玛。” 店内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江湖书生更是睁大了他的眼睛,不想刚才所说的传奇人物今天都聚到了这里,这可是武林盛事,武林盛事啊不容错过。 飞扬更是吃了一惊,刚才没有注意到夏玛,现在仔细一看,才发觉夏玛有着别样的美丽,那是西域女子的风采,只是,夏玛的眼睛似乎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自己抱着的芨芨,那种担心的眼神任谁看了都会明白。他发觉今天自己的头有些疼…… “哈!哈!哈!今天真是有意思,老天也真会开玩笑。”唐枫终是止住笑,“若不算在下自夸,小小的‘鬼城’居然集齐了四条蛟龙。” 一时间,众人相互见过,唐枫携同两位当家的在前引路,狄寒星携同女子、夏孜和夏玛、小凡和沁儿、飞扬抱着还在晕睡的芨芨随后,浩浩荡荡地赴唐门‘晓园’。 江湖书生屁颠屁颠地跟在这群队伍的后面,直叹自己命苦,当初为什么会上那位老江湖书生的当,拜他为师,现在为了武林正义和真实性,真可谓是风餐露宿,尝尽了苦头。 一桌丰盛的酒席摆在了‘晓园’的望月亭,众位年轻的英雄、侠士齐聚于此,把酒当歌,好不惬意。 唐枫笑着看向飞扬,“你的小兄弟冒你之名闯祸,你不但不怪罪他,还如此偏袒他,如若不看他是男妆的份上,我还以为你在关心一个女孩呢!” “承蒙唐兄抬举,替我那小兄弟追回了那二十万两银子,还撤了‘双龙赌坊’以平民愤,感激不尽。”飞扬避开唐枫的话,原来唐枫了解事实真相后,不但没有为那两条地头蛇撑腰,还重重处罚了他们一顿,为防他们在外闹事,现收留在府内打杂。 闻言,唐枫一笑不再提及,毕竟,他和飞扬熟悉得紧,明白飞扬此举是不愿多谈,看向在坐的狄寒星,“我欲将寒星兄所救的女子小英托付给门外的那个穷书生,也好让她有个照应,只是不知是否夺爱了?” 闻言,狄寒星笑了起来,正好,他了不方便带着那个女子,“行侠仗义是我辈中人应尽的事宜,岂可涉及儿女私情,唐兄是有意取笑我么!” “那好。”唐枫自是舒心,看向江湖书生,“书生,你可愿意成个家,有个帮手,免了在外餐风宿露的?” 江湖书生自小一介孤儿,人外一人惯了,但……如今有这么些人看着自己,想撮合自己,想了想日间见着的那个女子,呶了呶嘴,“一切听凭唐主子的安排。” “好。”唐枫喜上眉梢,“日子就订在今天,你们看如何?” 见众人都惊异的看着自己,唐枫更是笑了起来,“想江湖曲是江湖中难得的不分正邪记事的,如今,书生一人难以承担如此大责,我早就想助其一臂之力,现在,让他成了家,我欲将‘晓园’后厢房作为洞房,成他们好事。不日,我会将‘双龙赌坊’改为居家园林送与他们二人定居,并将历代江湖书生所记载的《江湖曲》全数藏于此,你们看……如何?” 书生想到即得老婆又得一帮豪气冲天的朋友,而且,那些个书终于有一个安全的存放位置了,有这些人的保护,这批书只怕会一直保留下去的,何乐而不为?也是满心欢喜。 夏孜心悦诚服的看着唐枫,举起酒杯,“从我行走江湖以来,从未见过有如唐兄这般豪爽之人,我夏孜服了,敬唐兄一杯。” 唐枫饮了酒,“哪里,哪里,夏兄过奖了,要说渊源,你们魔宫与我们唐门倒是江湖所谓的邪派了,我又哪来的豪爽。” 飞扬好笑的看着二人,“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辈中人岂有拘泥于上辈恩怨中的,再说何谓正?何谓邪?我倒认为处事在乎一个情字,行事不外乎一个理字就罢了。” 狄寒星举起酒杯,“好一番见地,不愧是世家子弟,我们一起干一杯。” 众人赞赏地点了点头,也举起了酒杯。 狄寒星饮毕酒,笑了一声,“只是小英姑娘还不知此事,莫若与她说了,人家若是反对,我们也不好强行撮合的。” 夏玛笑了起来,“狄公子是心疼小英姑娘呢?”一笑之下,如盛开的玫瑰千般妖娆。 众人闻言,不觉都笑了。 狄寒星含笑看向巧兮、倩兮的夏玛,一时怔了怔,蓦然觉自己失态,不觉笑了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狄兄的主意好。”唐枫边说边吩咐人将小英姑娘请进来。 小英进门,盈盈下拜,“各位英雄好。” 唐枫又向家人打了一个眼色,家人会意地在江湖书生边打理了一个座位,小英不知情的挨着江湖书生坐了。 “小英姑娘。”唐枫笑看向小英,“令父在我这里遭劫,原是我的不是,如今,想问一问姑娘,在家乡可还有什么家人?” 小英面露悲苦,摇了摇头。 “既如此。”唐枫看向脸已泛红的书生,“我这里既毁了你的家,不如,我再还一个家于你,你意下如何?” 闻言,小英不明白的看向唐枫。 唐枫指了指书生的方向,“欲将你嫁于书生,组成一个家,你看如何?” 小英出奇不意,回头一看之下,不免羞涩难当。 见小英低头不出声,唐枫自以为是默许了,不免开怀大笑,“我们本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算了算,看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晚把你们的喜事办了,你看如何。” “小英,我看很好。”狄寒星看向小英,“书生有个伴,你也有人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小英有此奇遇,又有了终身的依靠,自是满心欢喜,想到自己死去的爹爹,又不免伤心,喜忧参半之下竟是无语凝咽。 “怎么,你不愿意?” 小英摇了摇头,“一切听凭恩公的安排。”一介弱女子能到哪里去了,这里,有一个家,有一帮帮衬自己的朋友,可以说,是自己最好的归宿了。 见二人都不反对,众人更是来了兴致,唐枫立马吩附,“来人,布置了礼堂,我这里要办理喜事,一定要是最热闹、最风光的。”看向众人,“我可不想被以后来的江湖中人说我这里没有待客之道。” 闻言,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正是:天作之合结连理,江湖楼曲渊源始。 手机 020章 愿随春风寄心事 烛光摇曳中,芨芨睁开了眼睛。 “小姑奶奶,你终于醒了。” 人影渐渐的清晰,第一眼看到的是挂满焦急眼神的沁儿。 晕晕沉沉的喝过沁儿递过来的茶,耳听得外面锣鼓喧天的,“外面怎么这么热闹,有人娶亲么?” “就知道热闹。”沁儿白了芨芨一眼,“难道忘了自己都到阎王府去闯一趟了?” 芨芨回想晕倒前一刻的事情起来,不觉叹道:“我正要找你算帐呢!死妮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明明记得沁儿叫了声‘少爷,怎么办?’的。 “小姐是问有关少爷的事吧!”沁儿笑了起来,指了指房间,“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芨芨四下看了看,摇了摇头,“反正不是客栈。不是我们住的地方。” “这里是唐门的晓园。”看着芨芨疑惑的表情,沁儿将芨芨晕倒后的一些事情都讲了个大概。 “你是说……”芨芨震惊的看着沁儿,“大……大哥他……他……”如此说来,自己冒充他赌博、冒充他拒婚的事他都一一看在眼中了? “正是,正是,他就是少爷,也是你的大哥。”沁儿好笑的看着芨芨,“为了你的事,少爷都提前下山了。”看着芨芨似乎仍回不了神的,“这呀都要拜你冒名所赐,少爷和小凡是昨晚上找来的,少爷呀都握着你的手陪了你一晚上呢。” “昨儿晚上?”芨芨终于回了神,懊恼的看着沁儿,“你是说大哥来了,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沁儿故作无辜状的,“少爷心疼你,不要我叫醒你呀!” “那你今天早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下。”芨芨说着欲举掌劈去,沁儿一笑躲开,芨芨撇嘴,“害得我出糗。”早知道,至少不发表那拒婚的言论,也好比冒名赌博要好一些,如今可好,冒名赌博、冒名拒婚的…… 沁儿笑了起来,“小姐一醒就要看热闹,我都来不及解释,你就跑下去了,我怎么跟你解释。” 第一次看到芨芨懊恼之极的神情,沁儿不觉更好笑了。于是将江湖书生的事对芨芨谈及了一遍。 “噢!”芨芨闻知江湖书生和小英的事,喜上眉梢,“原来今天还成全了一桩好事啊!我去看看。”语毕已是翻身而下。 “诶!”沁儿急忙拦住,“我的小祖宗,洞房都已经闹过了,你还去干嘛。” 芨芨中毒体虚,不似原来身手敏捷,沁儿情急之下拦阻,出手无疑重了些,再加上芨芨猛然下床头晕沉之极,当时就瘫倒到了地上。 “芨芨,你没事吧!”沈飞扬正好进来,抱起芨芨放到床榻上,焦急地看着芨芨略显苍白的脸颊。 知道大哥已到,如若问起冒充这事,又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将眼睛闭上装昏过去了,对飞扬的问话不理不睬。 飞扬回头望向沁儿,“怎么回事?” 沁儿看少爷一副要吃掉自己的神情委屈之极,“少爷,我也不知道,只是小姐要去看热闹,我挡了她一下就这样了。” 飞扬看着委屈的沁儿不觉笑了,知道自己刚才过于急切,“好了,你到厨房去看看小凡煮的粥好了没有,如果好了就送过来。” 看着沁儿远去的背影,飞扬座在床沿边,手捏芨芨的脉门,轻笑二声,“快起来,要不真就变成一只小懒猪了。” 见芨芨还没有动静,想起小时候,旦凡芨芨犯错,都要找好垫背的,飞扬会意之极,“冒名赌博、冒名拒婚的事,我不计较了,也不会和娘说起!” 闻言,芨芨喜上眉梢,一跃起来扑进飞扬的怀中,“好,我就知道大哥一如既往的疼我,一如既往的关心我,一如既往的……” 飞扬伸出手指,柔和的按住芨芨那不停的话语,“什么都别说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灯光之下的芨芨显得是那么的楚楚动人,含水的明眸似有烟雾升起,娇好的脸庞如孩婴般粉嫩,眉宇之间天生的霸气和邪气交替出现,更是惹人怜爱。飞扬如星的双眸不觉湿润了。 “大哥,你怎么了?” 回过神,轻抚芨芨如墨般的秀发,“都长这么大了,长这么漂亮了。” 芨芨霍地一笑,“那我有没有我未来的嫂子漂亮?”从沁儿口中,芨芨已经知道,那个替自己担保二次的美女原来就是自己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嫂子呀。 飞扬没料到芨芨会有此一问,再看芨芨再现那眉眼弯弯的神情,一时间,沉浸到小时候芨芨亦是如此甜笑的神情中。 “大哥不说话,看来是不想伤我的心罗!”芨芨有气没力的,不知为什么,自从第一次倒在大哥的怀中,她就很喜欢这种感觉,自觉与不自觉间就想拿自己和夏玛比。 飞扬看着芨芨的神情,笑了起来,“这很重要吗?” “当然罗。”芨芨挑了挑眉,“我想知道除了娘亲外,还有哪个女孩在大哥的心目中最重要。” 飞扬刮了一下芨芨的鼻子,“当然是我们的芨芨了。” “真的。”再次露出眉眼弯弯的笑容。 一笑之下诡异百生,飞扬蹩了蹩眉,情不自禁地俯身在芨芨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谁都比不上芨芨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 小凡拿着粥和沁儿一起进了来,“小姐好些了么?” 闻到粥香,不觉肚子饿了,芨芨连忙招手,“快拿来,快拿来。” 看到小姐的一副馋相,沁儿笑了起来,“馋猫肚子饿了,少爷和小凡也该去休息了,这里有我呢,你们放心。” 看着芨芨狼吞虎咽的,“慢一些。”转头看向沁儿,“有事叫我们,就在隔壁。” 闻言,芨芨挑了挑眉,隔壁呀,好地方呀! 想着飞扬身上的武林令牌,依娘亲所言,武林中谁得这块武林令牌,谁就得天下,而且天下武林人士见此令牌无不听命的。 “拿到这块令牌,然后溜之大吉,放开手玩,总比被赶到的大哥管着好,说不准洱海去不成了就要被大哥押回青海湖了。” 翌日,天朦胧亮,避开熟睡的沁儿,蹑手蹑脚地跑到隔壁飞扬的房中。 有人临近身边,飞扬有所查觉,故意装睡的,乍一看,居然是芨芨,一身男装的蹑手蹑脚的,“轻功不错。”对芨芨的轻功颇为赞赏,毕竟芨芨是近了身前才听出来的。以他的听力,一般的人在房门外他就听出来了,而睡在外间的小凡居然没有听出来。 “她打算女扮男装到什么时候呢!” “她在找什么呢?” 翻遍了包袱、衣物的芨芨没有见到名妃儿所说的令牌,不免有些失望。 眨了眨眼,拍了拍脑袋,“贵重的东西,肯定帖身带着或在枕头下。”蹑手蹑脚地来到飞扬的床前,大哥的武功是不可小觑的,“大哥,大哥。” 假装叫了两声大哥,见飞扬没有反应,就放心地摸向枕头下面,一无所有。失望之际,蓦然看到飞扬的脖子里有一个挂坠,轻轻翻开一看,果见上面有一‘令’字。 看到两个扣子,毫不犹豫地解了摘了下来,拿在手中细看,“莫非……这就是威震江湖的武林令牌。” “芨芨,你拿我的令牌干什么?” 一惊之下,芨芨手中的令牌掉在了床榻上,正欲伸手去拾,飞扬比她更快的速度将令牌拾起重新挂在了脖子下。 “露馅了?”芨芨的脸……因早晨寒气较重,冻红的脸此时更红了,飞扬不觉柔肠百生,一把抱住芨芨,和衣抱到自己暖和的被子中,“一大早就冻成这样,沁儿是怎么照顾你的?” 捂在被子中的芨芨感觉很舒服,眉眼弯弯的看向飞扬,“你能不能将这个令牌给我玩两天。” 看着芨芨的神情,飞扬差点就不忍拒绝,但想到后果的严重性,还是摇了摇头。 芨芨不死心的,“大哥,我知道你最好了,什么都会答应我的。” 不待芨芨说完,飞扬再次用手指压住了芨芨的嘴唇,坚定地摇了摇头。 芨芨用近乎祈求的语调,“大哥!”虽不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了,但听娘亲说,她小时候的一切要求,大哥都会答应的。 飞扬摸了摸芨芨的脸颊,有些温度了,“除了这件事,大哥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看着芨芨懊恼之极的神情,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心软的答应她的要求的,毕竟,小时候,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她,知道不能再和她纠缠,“天还早,你再好好睡一会了!”起身的同时轻点了芨芨的睡穴。 撩袍座在床边,看着呼吸均匀的芨芨,飞扬眼中尽漫柔情,俯下身来,在芨芨的耳边轻声说道:“芨芨,你可知道大哥有多爱你,大哥一辈子都会守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照顾你、疼爱你,有大哥照顾你,又何须要这块令牌呢!” 打小,狄寒星就看见师傅的卧室挂着一幅仕女图,图上有一位引琴高歌的白衣女子,眉头紧皱,如雪的白衣似百合花默默随风飘舞。 在狄寒星的映象中,严厉、骜傲、霸气的师傅只有在这幅画前会霍然转变,轻念一首‘十年生死两茫茫’令人顿生寸寸柔肠。 “这该是怎样一位女子,令师傅痛不欲生,牵肠挂肚?”一直是萦绕在狄寒星心中的一个谜,而第一次清楚地看到芨芨的时候,狄寒星的感觉只能用‘震惊’两个字来形容。 当芨芨撞上狄寒星的瞬间,她抬起了头,亮开了眼,那感觉……芨芨似乎是从师傅那幅画中走来的。 然而,还有一种气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气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是自己一直视为父亲的师傅风无痕都无法给予自己的,这种感觉好象与那幅画又没有太大的关系。 看着呆望着自己的狄寒星,芨芨终是开了口,“我们认识么?” 知道自己的失态,狄寒星笑了笑,“你叫什么?” 芨芨毫不避疑的,“我叫芨芨。”自第一次看见狄寒星,她就是那么的相信他。 狄寒星震惊的睁大眼睛,脑海中闪过师傅每年的清明节驰马芨芨湖时孤独的背影,“离天山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湖,名叫芨芨湖。” “真的吗?”第一次听说,“我想去玩。”芨芨笑看向狄寒星,满眼的乞求,“听说,你就住天山,不如作我的向导,带我去吧!” 这一笑之下的诡异百生……狄寒星更是呆了,这种笑,这种神情,这眉宇间流露出的一种霸气是那么的熟悉。 蹩眉冥想,脑海灵光闪动:这是师傅的笑,是师傅的神情,是师傅的霸气! 再次看了看芨芨满眼的乞求,这长相:难道这位小兄弟和师傅以及画中的女子有联系么?画中的女子,应该有着与师傅一样的年龄吧!可眼前的是一位与自己年龄一般的少年。又怎么会和师傅扯上关系呢? 想到此,霍地一笑,世上相象之人何其多?我又何必徒生烦恼。于是也就放下了一颗胡思乱想的心,笑看向芨芨,“只要令兄不反对,我就带你去。” 芨芨喜上眉梢,“好,一言为定。” 狄寒星又恍忽了,这笑,这神情,似师傅站在自己的面前,又似有佳人从画中走来。 虽说已是开春,但春寒料峭的,桃花林中,夏玛心烦意燥地挥舞着手中的越女剑,片片桃花随剑气漫天飞舞,分不清那随风飞舞的是柔弱的桃花,还是夏玛的衣裙。 看着眼前剑、花、人合一的佳人,沈飞扬叹了口气,“剑随心发,心乱了剑也就乱了。” 该和夏玛好好地谈一谈了,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夏玛收住剑,看着飞扬,“一直听说沈飞扬有一柄武林圣剑,今天夏玛倒想领教。”她避开话题,只因,她心中乱就乱在真假飞扬的身上,自己倾情的假飞扬居然是真飞扬的小兄弟。以她敢爱敢恨的性格,这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那个叫芨芨的少年是以飞扬的名字而令自己倾心的…… 飞扬笑了笑,从腰间拔出配剑,“好,先切磋切磋再说。” 一把青峰越女剑,一把白宏圣剑,两团剑花在花雨中时散时聚,惊飞了蝴蝶,惊飞了蜜蜂,也惊来了夏孜和芨芨。 只听轻脆的一声,夏玛的剑已粘到了飞扬的剑上,好象有一股粘力,夏玛怎么也拔不动,只好脱手飞出,“白宏圣剑果然名不虚传,夏玛认输了。” “夏玛,以后叫我飞扬吧!”飞扬对豪气的夏玛顿生好感,同时取下越女剑送还给她,“不要用那些江湖闲语称呼我了,听着别扭。” 正要上前凑热闹的芨芨却被夏孜拉住了,夏孜知道,夏玛和飞扬有话要讲,而且很重要,芨芨是不适合前往的,“小兄弟,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儿吧,他们有重要的话要说。”感觉芨芨的手臂是那么的柔软,与一般男子有着明显的区别,夏孜蹩眉看向芨芨,疑惑之极。 阻拦自己去看热闹,真该死,芨芨懊恼的看着夏孜,“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有重要的话要说?” “因为不久之后他们很可能成为夫妻,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不好吗?”夏孜笑了起来,自从见到武功高强、豪气冲天的沈飞扬,他就希望飞扬能成为自己的妹夫,而不是这位先入为主的假飞扬。 闻言,芨芨自有一股心酸,摆了摆手,“放开我,你把我的手拉疼了。” 夏孜笑了笑,松开了手。 当看到飞扬和夏玛意犹未尽地又座到石桌边上谈话去的时候,心中很不是滋味,“不去就不去,谁稀罕。”语毕,芨芨甩袖而去。 望着芨芨离去的背影,夏孜感到夏玛可能范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这个错误还没有发生之前,他很想证实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是不是对的,但又如何证明呢? 桃花林中,飞扬为夏玛斟上了一壶水酒,“你对我们的婚约有什么看法?” “毕竟是上一辈的使命,无论是遵守还是放弃,我们都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夏玛低下头,从大哥和叔叔的言谈中,她知道,父亲就是死于江湖仇杀的,“我不想看到江湖上再有厮杀。” “无论是遵守或是放弃……理由?”飞扬赞赏的点了点头,“嗯,有见地。” 夏玛好奇的看向飞扬,“你呢?你有什么看法吗?” 飞扬拾起石桌上飘落的花瓣,“依我看,上一辈有上一辈解决问题的看法,不能称之为错。而我们这一辈只要凭心去做,无论对或错,都会无怨无悔的。” 终于不再羞涩了,“飞扬,你愿意娶我么?” 飞扬万没有想到夏玛会有此一问,怔住了。 看着飞扬为难的神情,夏玛觉得自己太唐突了,“怎么?很难回答么?” 看到夏玛眼中真诚的目光,飞扬知道,对这位坦诚的女子,自己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答复,“不,我不会遵从上一辈的意愿,我只会凭自己的心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包括找寻自己的爱人。” “噢!”夏玛心中终于吁了一口长气。原来飞扬和自己一样,不是不满意这桩婚约,重要的是要看自己的感觉,即使相爱,也是两个人的事,而不是屈服于上一辈的意愿。不再拘束的,“飞扬,你找到了爱人吗?” “这个问题嘛!”飞扬笑了起来,“应该保密。”看向不再拘禁的夏玛,“你呢?” 夏玛也笑了起来,“和你一样,保密。” 两位年青人爽朗的笑声,穿过了桃林,传到了夏孜的耳中,夏孜的嘴角也浮现了一丝笑意,他是多么的希望妹妹永远如今天这般开心。 正是:人儿还似花间见,蝶儿双双对对飞。 女装 021章 海阔山遥邀侠士 芨芨胡乱地弹奏着七弦琴,脑中不时闪现桃林中沈飞扬和夏玛含笑相对的一幕幕,琴声时而如山泉叮咚悦耳,时而似战场上万马奔腾。 沁儿听得是心烦意燥的,可是看着小姐的情形,知道,依小姐的脾气,除非小姐亲自开口说话,否则就会自讨苦吃。 狄寒星路过此处,听到琴声,蹩了蹩眉,看向里间,“怎么?有心事了?” 沁儿小心作揖,“原来是狄公子。” 狄寒星对沁儿摆了摆手,示意沁儿不要多说。看着弹琴的芨芨,脑中再现那一幅画,画中的女子亦是这般坐着,弹着古琴的…… 霍然,觉得自己应该明白一件事情,而要明白这件事情,自己就必须作一个决定,那就是让自己的师傅来解决,总比自己在这里胡乱猜测来得快得多。 这两天多少也看到了芨芨的所为,多少也听到了一些芨芨的事情,看着心烦意燥的芨芨,狄寒星笑了,轻轻的走到芨芨的身边,俯身在芨芨耳边说了一句话。 “真的?”芨芨高兴得跳了起来。心中的乌云一扫而光。 沁儿都惊呆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小姐的情绪变得也太快了吧! 狄寒星点了点头,再一次肯定地,“真的,现在就去。” “好,一言为定。”芨芨得寸进尺地,“不过我想先到洱海去玩一趟。” 狄寒星皱了皱眉头,“也好。”估计武林盛事的,师傅只怕也会到大理的,毕竟,白震山和师傅是多年的好朋友。 看着拉着自己急忙外出的芨芨,“我们不和唐枫告别一下么?”语毕,笑了起来,这个芨芨,也未免太心急了。“即使不和唐枫告别,也要和你的大哥打一声招呼呀!不然他认为我拐带人口怎么办?” “懒得理他,重色轻……友,见着老婆就不要我这个小兄弟了。”妹字顿了好半天才改成友字。 狄寒星心中不免一怔,随即理会了芨芨的话中之音,心中竟有一丝苦涩,但又想到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即刻也就放下了这份心,没有多加理会。 沁儿听出小姐话中之音,又象要逃之夭夭,好象还要瞒着少爷,这可是天大的事,会要了自己的小命的,急忙摆手,“小……少爷,你不能胡来。” 芨芨眼珠一转,掂起小脚,在狄寒星耳边嘀咕了几句,只听狄寒星皱眉苦笑道:“这样不好吧!”毕竟自己怎么地也是个侠士,这种事自己怎么下得了手呢。 沁儿看着小姐古怪的神情,感到手足无措,“少爷,你要干什么?”语气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求你了。”芨芨看向狄寒星,神情楚楚动人。 狄寒星轻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他可以拒绝世上所有人的请求,就是不能拒绝眼前的这个人的请求,因为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沁儿已预感到不妙正要大叫,却被出手极快的狄寒星轻点了穴道即说不出话来,也不能动弹。 狄寒星撇了撇嘴,“委屈你了,半个钟头后你的穴道会自动解开。”随即将沁儿抱到床上,用被子盖好。 “好了,大功告成,我们可以走了。”少了这个小妮子的婆婆妈妈,也少了大哥的管束,又有武功高强的狄寒星当保镖,此行一定惬意非常。 “好,我们走。”对于芨芨,狄寒星感觉有一份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成份在里面,此一行也许会解开它。 当沁儿悠悠醒转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想着刚才的事情,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咕碌从床上跳起来,往后花园中奔去,远远看见沈飞扬一行人,“少爷,少爷,小……少爷不见了。”情急之下,小姐差点脱口而出。 飞扬霍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少爷……”沁儿怯怯的看向飞扬,平复了心神,“小少爷和狄公子一起走了,说是要到一个什么地方去。” “飞扬,慢慢问。”唐枫看向飞扬,不免也替芨芨担心起来,以这两天所见所闻,唐枫知道,芨芨此去,多因贪玩,十有八九又会闹事,难怪飞扬会这么焦急。 夏玛、夏孜也露出了焦急的神情,当然是各怀心事。 小凡亦是上前二步,“沁儿,不用急,慢慢说。” 闻言,沁儿将才刚芨芨和寒星所为大体说了一遍。大家听后无不苦笑摇头,只听唐枫笑道:“下次见到狄兄,我一定要取笑他,居然对一名手无寸铁的人动手。” 夏玛却是有些担心的,“现在不是取笑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飞扬肯定的看着众人,“到洱海去,她肯定会去看比武招亲的热闹。” 夏孜挑了挑眉,“然后呢?” “没有然后……”焦急的心大体上也平静下来了,只要找到芨芨,他是再也不会让她逃走的,即使她要到哪里去玩,那也是自己陪着她,“在洱海我就会把她抓回来。” 唐枫看向众人,“你们这么关心这位小兄弟,是不是都要去找他。” 所有的人都点了点头。 “怎么?”飞扬看向唐枫,“你难道不想和我们一道去看一看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武林盛会么?” “你以为我会像你的小兄弟那般爱热闹么?”唐枫轻笑二声,“只不过我这个媒人可不好当,想带上江湖书生夫妇,不知你们是否认为麻烦呢?”毕竟,江湖书生要到大理记事的,又是新婚燕尔的…… “好啊!”众人齐声赞同,人多热闹。 沈飞扬看向小凡,“你和沁儿先赶回青海湖报平安,和母亲说明这里的一切。” 闻言,小凡点了点头。 翌日,飞扬、夏孜、夏玛、唐枫及江湖书生夫妇一行赶往洱海,并希望沿途会追上芨芨和狄寒星。 放下飞扬等一行人在路上不表,单说芨芨和寒星,策马奔驰已二天了,沿途为了防止被飞扬抓回去,都没敢休息一下,饿了只吃一口干粮,渴了也只喝一口溪水,想来离得相当远了,飞扬等人是追不上了,“终于逃出来了。” 看着神采飞扬的芨芨,狄寒星笑了起来,“你就这么怕你的大哥吗?” “才不是呢!我大哥可疼我了,他是担心我才那样管着我的。” “噢!”狄寒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现在他都已经为自己的鲁莽后悔了,以后见了飞扬该怎么说呀。 看着心有所思的狄寒星,“你怎么了?” “噢,没什么。”狄寒星扬鞭指着前面的客栈,“前面有一家客栈,我们都‘逃’了二天了,该找个落脚的地方了。” “好,没问题。”毕竟跑了二天,也累了 两人策马来到客栈,早有老板迎了上来,狄寒星轻声吩咐,“老板,要一间上好的客房。” 早有小二出来将二人的马牵了过去。 “不,要两间。”芨芨可不想让狄寒星知道自己女儿家的身份。 看着芨芨焦急的神情,狄寒星笑了,“好吧,就要两间。” 老板甚觉奇怪,但有生意上门又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叫小二引他们上楼看了房间,狄寒星和芨芨看后都甚觉满意,又打赏了一些钱,“客官有事的话,直接吩咐就行了。”拿着赏钱,小二下楼而去。 “芨芨,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个房间呢?” 芨芨干咳二声,“我不习惯和人一个房间休息,再说分两个房间休息,万一出事互相也好有个照应。”答案早就想好了,毕竟自己乃一介女流,而且这一路上不知要和狄寒星共处多长时间,相处一室终究会漏陷,不如早防范的好。 “噢!”狄寒星似有所悟,“我的房间就在你的隔壁,有事就叫我。” “好!”芨芨伸着懒腰就倒在了床上。 狄寒星看到累坏的芨芨,也颇心疼,于是走上去,赶路二天的芨芨已是睡着了,狄寒星笑着摇了摇头,替她盖好被子,轻轻出去将门带上并吩咐老板不要打扰。 且不表芨芨和狄寒星一路上的趣闻,再说飞扬和夏孜等人一行千里追踪,这一日终于来到离洱海大约还有二天路程的一个小镇,因江湖书生的老婆小英身体一直不好,再加上日赶夜赶的,终于病倒了,恰逢大雨,大伙决定只好找了一个客栈,暂时休息下来。 找到客栈后,江湖书生第一个冲上前,“还有客房吗?” 老板看了众人一眼,“回客倌的话,你们这么多人,打算要几间。” “五间上好的客房。” 老板满脸含笑的,这段时间,客人就是多,“行,没问题,楼上正好还剩五间上好的客房,请各位客倌随小二前去。” “请一个郎中来。” 老板点了点头,立马安排小二牵马的牵马,照应的照应,请郎中的郎中,将店中闹了个底朝天。 飞扬、唐枫、夏孜、夏玛各自一间,江湖书生夫妇一间,各自安排好后,下得楼来吃晚饭。江湖书生自是在房中照顾小英没有同行。 席间,唐枫看着眉头不展的飞扬,“不要着急,有寒星保护你的小兄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飞扬笑了笑,看向众人,“没途奔波,飞扬也过意不去,还望各位海涵。” 闻言,夏玛‘噗哧’一声笑了民来,“飞扬,这话你就说走了,我们大家都是去看比武招亲的热闹的,又不是追寻你的小兄弟的,不要竟往你一个人身上揽。” 飞扬感激地看了夏玛一眼,一路上飞扬对夏玛的善解人意更是了解了。 “是啊!我觉得飞扬兄太看重你的这位小兄弟,一个男人闯江湖是很正常的事啊!总要磨练磨练的,飞扬兄又何必杞人忧天呢?”似有意试探的,夏孜紧盯着沈飞扬,“难道……他是女子不成?” “呃。”飞扬避重就轻的,“我这位小兄弟江湖经验不足,而且不懂武功,娘亲担心她出事,才叫我来保护的。” 夏孜仍不甘心地,“但不知这位小兄弟和你是结拜的还是血肉亲情的?”按时间算,沈飞扬应该不会有这个小兄弟的。 众人更是很有兴趣地听着,因为大家也很希望弄清楚飞扬和芨芨的关系。 “是……血肉亲情的。”飞扬毫无准备地,毕竟问得太突然了。芨芨的身世不能让大家知道,况且这也不是一天能说清楚的,随缘吧,看众人震惊的眼神,明白大家知道,按芨芨的年龄算,不可能的,又笑了笑,“是我远房的一个叔叔的儿子,叔叔一家人都去得早,她家中无人了,就过继到了我家,所以,算得上血肉亲情了。” “那就好。”唐枫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要瞎猜疑了。”开始还以为飞扬有什么断袖之僻,不想是血肉亲情所使然。 听了唐枫的话,飞扬怔了怔,回想自己对芨芨的种种,难免大家心中会有猜疑,恍然大悟,不觉失笑起来,大家更是一笑而干了手中的水酒。 正当大家兴致正浓的时候,客栈的门忽然被撞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持刀的持刀、拿棍的拿棍,其中一个象小头目的口中大声叫嚷道:“快将大门关上,不能让那个小贼跑了。”早有人听后将门堵上了,“小贼,你跑不掉了,快出来受死,竟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客栈的人一看要出事,立马起身回避,只留下愣在那里的飞扬等人。 只听楼上传来一女子清脆的声音,“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弄死我。” 飞扬等人抬头一看,果见一艳丽的女子笑嘻嘻地站在楼上,好笑地看着下面的一干人。 小头目指着艳丽的女子,“小贼,你从哪里来的,竟敢戏弄我们大爷,你不要命了。” 艳丽女子好笑的看着下面,“口口声声小贼小贼的,我偷了你们什么了,竟麻烦各位一路追踪至此,累不累呀!” “我们的夫人呢?” 楼上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只听女子说道:“我一介女流,偷你们夫人干什么,难不成娶回家当老婆?” 一席话引得飞扬等人一笑。不想引起了那帮凶神恶煞的人注意,其中一人上前怒看向众人,“笑什么笑,小心劈了你们。” 飞扬等人互相看了一眼,未予理睬,继续喝酒。那人还待撒野,小头目早已叫回去道:“不相干的不要理会,先干正事要紧。”继续看向艳丽女子,“识相的,赶快将夫人交出来,否则我等不客气。” “奇怪了,口口声声夫人、夫人的叫,你们夫人怎么会跟我跑,而不留在你们主子身边呢?”女子再次轻声笑了起来,“莫不是……强抢的?” 众人被这位女子的一席话呛得无话可说,知道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强抢民女毕竟是自己这边理亏。 “不作声,表示默认了。” “算你嘴厉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你还能强到什么时候。”小头目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上前拦劫。 飞扬等人早已对这位女子存在好感,对这帮帮凶神恶煞的人心存不满,今见小头目如此,早已看不下去,正欲起身帮忙,不想客栈的大门此时却被人踢开,一阵强风伴着冷雨吹进客栈中。 进来的中年汉子掸了掸身上的雨水,“这么糟糕的天,还将客人拒之门外,不作生意么。” 飞扬细观察之下,只见这汉子身材硕长,披着一件旧的墨绿色的披风,眉宇间霸气十足,眼角却挂满沧桑,头鬓间偶有花白头发隐现,听来人说话中气十足,定当是个练家子,且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小头目懊恼之极,“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坏大爷们的好事。”眼看就要捉住该女子,不想由于来人破门而入,那女子身子甚是灵活,乘机一溜烟跑了。 小头目话还没说完,脸上已挨了中年汉子的一巴掌,还未会过来,中年汉子已安然座上了桌旁,看都不看的,“都滚出去,看着你们我没胃口。”语毕,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对着画似对人般的,眉间的霸气尽化柔情,“若羌,这帮污物没有熏着你吧!” 正是:痛心和泪试燕脂,十年生死两茫茫。 笔记本 022章 豪气如虹结知交 眼见着中年汉子拿着一幅画,满眼柔情,口中轻柔的声音,更是为这凄风冷雨的夜平添一段愁肠,沈飞扬等人都感到一丝心痛。 艳丽女子站在中年汉子的背后,将画上的人物看得清清楚楚,“芨芨!你怎么会有芨芨的画像?” 听了艳丽女子的话,飞扬等人更是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在中年汉子的正前方,所以画中有什么根本就不清楚,现经艳丽女子大叫,全都不可思议的互相看了一眼。出于对中年汉子的尊敬,都没有一拥而上而去观看那副画。 “你说什么?你说她叫什么名字?”中年汉子更是激动的看着艳丽女子,身子不经意间已是颤颤抖抖了,脑中不时闪现一个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你有一个女儿,名字叫芨芨。 “奇怪了,英雄,你拿着芨芨的画像,怎么居然不知道她的名字。”艳丽女子颇感诧异,说话间已然走到画前仔细观看,继而,“不对,画中的人虽然和芨芨很像,但却是柔肠百生,不像芨芨古灵精怪的,她是谁啊!” “你认识芨芨,认识与她长得很像的芨芨么?”中年汉子仍未平复心中的激动,多年来的寻找,看来终于有点眉目了。 艳丽女子看着中年汉子激动的神情,“奇怪了,你这么问我都糊涂了。” “丫头,告诉我,你说的那位叫芨芨的现在在哪里?”中年汉子回复平静,语气之间充满了霸气。 艳丽女子看着中年汉子满眼的期待,满眼的焦急,再加上刚才他无意间救了自己,对他颇有好感,“她是沈家的孩子,当然住在青海湖喽!” 飞扬更是吃了一惊,听语气,该艳丽女子口中的芨芨就是自己正在苦苦追寻的芨芨了,只是,这个女子和芨芨是什么关系?见众人都有疑惑,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继续听他们说些什么。 “青海湖沈家,她是沈鹏和名妃儿的孩子?”中年汉子诧异之极,沈鹏他是认识,在玉门关大战中已亡,听说,他只有一个儿子的,万不想……万不想…… 艳丽女子点了点头,“是呀,她是沈夫人的掌中宝,口中肉。” 中年汉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艳丽女子一眼,“看来,我得去青海湖一趟了。” “为什么?” 中年汉子卷起画,看向艳丽女子,“丫头,谢谢你!”说话间就向门口走去。 看着中年汉子出门,艳丽女子眼睛一亮,“英雄,留步!”看中年汉子住了脚,这不是现存的保镖么,有他保护自己,既可以找到芨芨一起看热闹,又可以摆脱刚才那帮人的纠缠,“你现在去青海湖也见不到她。” “为什么?” 艳丽女子挑了挑眉,“因为……她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不错。”艳丽女子得意之极的看着中年汉子,“我现在正在找她,不如和我一起,我知道她在哪里。” “你和她很熟么?”中年汉子似有不信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艳丽女子俏皮的笑了起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中年汉子蹩了蹩眉,“好,我相信你。” 艳丽女子指了指门外,“你得保护我,帮我解决刚才的麻烦。” “我答应你。”中年汉子笑了起来,他喜欢这位女孩,天真无城俯,如果芨芨和她是好朋友,当也是这种性格吧?但愿这次不要失望。 艳丽女子笑看向风无痕,“还未请教英雄贵姓?我总不能英雄,英雄的叫前辈吧!” “风无痕。” 闻言,飞扬等人相互看了一眼,明白,原来这位中年汉子就是二十年前驰骋江湖的传奇人物,也就是狄寒星的师傅,难怪出手那么快。 “原来是风伯伯。”艳丽女子礼貌作揖,“我叫江水嫣,住在离青海湖不远的清水河。” “江丫头,不知你惹了什么麻烦。” 江水嫣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风无痕笑看着江水嫣,继而转头看向沈飞扬等人,“你们也都过来吧,吃了那么半天,还没吃饱么?” 飞扬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笑着走到风无痕的面前作揖,“风老前辈好。” 风无痕如炬的目光盯在飞扬等人身上,“如果我没看走眼,各位当是今日江湖中的中流砥柱。” “前辈过奖了。”飞扬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刚才风前辈的画中当是一副女子的画像。但又当着这么多人不能要求再看一次,以免将芨芨的女儿身份捅破。 “你们是谁。”风无痕语气霸气十足,眉间却是笑意盈然。 这种感觉真是好熟啊!像在哪里见过。飞扬沉默不语,暗自回想:对了,眉宇间的霸气和灵气交替出现,和芨芨的笑是那么的想像,依刚长风老前辈的神情,这位风前辈和芨芨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家互相介绍后,唯见飞扬怔怔发呆,不觉诧异,唐枫碰了飞扬一下,“飞扬,该你了。” 飞扬回过神,急忙作揖,“沈飞扬拜见风前辈。” 闻言,风无痕震惊的看着沈飞扬,知道,他应该就是沈鹏的儿子了。真是苍天有眼,如若今天这位自称沈飞扬的少年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也不枉自己苦苦寻找女儿十五年。 “啊!”江水嫣首先惊叫起来,“沈飞扬,你就是芨芨的大哥吧!” 眼见沈飞扬点了点头,风无痕欣喜若狂的看着沈飞扬,“那芨芨……” 未等风无痕话说完,“风伯伯,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这是你们上辈的事情,我不愿多加解释,但请你相信,我们对芨芨都很好,都很爱她。至于其它的,你还是到府上与我母亲详谈。”飞扬不紧不慢地,毕竟,芨芨现在女子的身份还未揭破;毕竟,芨芨的身世曲折离奇;毕竟,沈家现在保护着芨芨不受伤害,一些事,不能说得太过明白。 “年青人……”风无痕拍了拍飞扬的肩,“好!”忍着心中的狂喜,他知道,飞扬也是话中有话,这位青年既让自己放心芨芨生活得很好,但也希望自己不要胡乱认定,同时似乎也告诉了自己,芨芨的身份不能轻而易举的揭破,这般说话有的放矢,很是欣赏,“好,芨芨的事暂且不谈,谈谈江丫头的事!” 江水嫣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确实将那帮人主子的夫人给偷来了。” “什么?”众人齐看向江水嫣,唐枫感兴趣地看着这位俏皮的女孩,“你真的偷了一个大活人?” 江水嫣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芨芨当年还偷了一个新郎呢!” “什么?”众人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飞扬唯有苦笑,因为,他从母亲的书信中已是知道此事。 江水嫣干笑二声,“我都跟她学的。” 风无痕摆了摆手,“好了,不要多说了,先讲讲你是怎么回事!”如果这位女孩口中所言芨芨当真是自己的女儿的话,他希望是芨芨亲口将以前的事讲给他听。 “呃,是这样的。”江水嫣看着众人,“苍山白门白老头儿的女儿白彦花这几天就要比武招亲了,不知各位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就好说了,那白彦花被称作皇族第一美女,且白老头的家产不可计数,再加上皇室身份,自然引得一些武林人士竟相前往。” 夏玛忍不住的,“这和你‘偷’新娘有什么关系?” 江水嫣得意的看向众人,“因为我偷的新娘就是白彦花呀!” 众人更是吃了一惊。 江水嫣摸了摸鼻子,“那帮人的主子是一位用毒的高手,不惜以卑鄙的手段迷昏白彦花,想名利美女双收,既然生米煮熟饭还怕白大美人跑了么?这件事恰巧被我看见,我当然要出手相‘偷’喽。” “用毒高手?”夏孜看向唐枫,“江湖上除唐门外,难道还有比唐门更厉害的吗?” “我也不敢肯定,你们随我看一看白姑娘就知道了。”江水嫣边将众人带到楼上的房间。 房门推开,众人抬眼望去,果见一位长相清秀的女孩座在床榻上,只是神情呆滞。 夏玛似有怀疑的看向江水嫣,“你怎么就断定她是白彦花?” “不好意思啊,我本想到洱海看热闹的,不想到洱海后身无分文了……”江水嫣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只好偷偷在她们府上‘借住’了两天,所以就认识了。” 闻言,众人笑了笑,好在她‘借住’了两天,要不然段氏皇族只恐要蒙羞了。 唐枫仔细看了看白彦花,又拿脉试了一下,心中似有所悟,从怀中取出银针来,在白彦花的几处大穴上扎了一下,只见白彦花果然有了反映,不一会儿就口吐了一口淤血,唐枫更是了然于胸,又拿了一粒药丸顺势塞进白彦花的口中,白彦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看着这位女孩苍白的面容,夏孜的心也跟着紧了,“她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过两天就醒了,只是会忘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江水嫣带崇拜的看着唐枫,“唐门果真厉害。” “这番状况……”夏玛看向众人,“那我们怎么办?” 风无痕冷哼一声,“江湖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可是这帮人已经走了,我们又上哪儿去找他们?” 飞扬眼睛一亮,“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位白姑娘送回她家去,既然那帮人冲她而来,自会在比武招亲时再出现,到时再找这帮人也就容易得多。” 闻言,风无痕点了点头,“我赞成。”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位青年了。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也点了点头。 在这帮意气风发的年青人中间,风无痕感觉自己也年青了许多,许久没有激动的心情也随着这帮年轻的心跳动,再加上可能会和自己的亲生女儿见面,心情更是不可平复,既希望这是真的,又害怕再一次失望,可谓喜忧参半。 “听闻风前辈和白前辈是多年的兄弟之谊。”飞扬看向风无痕,见众人不明白的神情,笑了笑,“江姑娘对白门又是轻车熟路。”此言一出,众人更不明白了。 飞扬再次柔和的笑了笑,“想请风前辈和江姑娘护送白姑娘回白门,万一被白前辈发觉,风前辈也好出面解释。”见众人都明白的点了点头,又看向唐枫,“为防白姑娘途中身体中的毒又会起什么变化,为万全之见,小唐,你随行,以防不测。” “好!”唐枫幽雅之极的,“我们在什么地方汇合。” “我知道。”江水嫣蹦了出来,“洱海小镇中有间最大的客栈,‘小桥客栈’,我们就在那里汇合。” 不说风无痕等人是如何安全地将白彦花护送回白门的,只说飞扬等人在小英的病情好转后起程,二天后果然到了洱海小镇,找到了江水嫣所说的‘小桥客栈’住下,早有三山五岳的人相继到了,更使得这个小镇热闹异常。大家谈论的话题都是关于比武招亲的。 飞扬等人依夏玛、小英等人的要求,更是将苍山、洱海的风景看了个够,将这里的传统小吃吃了个遍,玩得不亦乐乎,有几名女子相伴,果然旅途快乐不少。只是一直没有发现芨芨的踪迹,飞扬的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比武招亲的第一天,艳阳当空,春风和煦,飞扬带领着众人早已是在较好的视线范围内座了下来。不一会儿,三山五岳的人也相继陆陆续续到了近千人,早已是将比武招亲的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毕竟是皇亲国戚,早有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站在擂台四周维持秩序。 夏玛看了看四周,“怎么还看不到芨芨?” “人太多了,只有等散场的时候在几个路口守着。”飞扬也很着急,看不到芨芨总是心神不宁,害怕这个闯祸魔王又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飞扬说得对,芨芨不难找到。”众人回头间,只见风无痕和江水嫣、唐枫等人亦是到了,只听唐枫继续说道:“况且这次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众人急忙让座的,江湖书生诧异的看着唐枫,“什么任务?” “不知道么,唐爷说的是上次劫白姑娘的那帮人。”小英跟着这么些豪气冲天的朋友,又和夏玛、江水嫣混熟了,说话也不显拘束了。 “对呀。”江水嫣上前拉住小英的手,“书生就是书生,连老婆都不如。” 夏孜礼貌地看着风无痕,“风前辈,不知这次白老爷子发现了你们没有?” “怎么可能呢!”江水嫣不待风无痕接口,“风伯伯武功盖世,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白姑娘送回白门,可能白老爷子至今都不会明白,自己的女儿是如何失踪,又是如何回来的。” 风无痕笑了笑,不予否认。 唐枫轻笑二声,“是啊,再加上江姑娘轻车熟路,对白府一清二楚,我们能负大家所望么?” 闻言,众人一阵哄笑,知道唐枫话中有对江水嫣打趣之意,是明着笑她在白府‘借住’的事情。 江水嫣急得,面红耳赤,“唐大哥,你再这么取笑我,我不和你们一处看比武了。” 众人不觉又笑了,正好锣鼓震天,打断了众人的谈话。白老爷子携白彦花走上了擂台。一身浅紫色衣服的白彦花配上她娇好的面容,更是显得楚楚动人。 白震山朝台下抱拳,“多谢各位朋友的抬举,今天为小女选婿,还望大家遵守我这里的规矩。”声如洪钟,将场子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可见其内功深厚。 台下,早有人等不及的,“快说吧,老爷子,我们都听着呢。” 白震山再次抱拳,“好,我这里有几条规定,一是参加比武之人一定要是未婚之人;二是不允许出家的和尚、道士比武;三是年岁一定要在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如若服合这几条,来者不限,由武功高者得小女,即日完婚。到时老朽定当将一身武功传授与他。如果隐埋事实而比武得胜者,则婚礼取消。大家可否同意?” 下面人群已是沸腾了,“同意、同意,开始吧。” 白震山携了白彦花坐在了擂台上早就摆设好的椅子上,继而看向台下,“各位爽快!”看向擂鼓的,摆了摆手,“击鼓,开始!” 正是:比武招亲诡异现,姻缘有定莫强求。 手机 023章 比武波诡祸端起 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只见一条青色人影飞上擂台,抱拳作揖,“在下华山派弟子张华,请各位指教。” 话音刚落,又有一青色人影飞上擂台,亦抱拳作揖,“在下‘威远镖局’聂威,请张兄指教。” 霎时两条青色人影打在了一起,时而翻飞,时而静止,引得下面看客连连喝彩,更是羞红了白彦花的脸。白老爷子更是开心,不想第一局就如此精彩,以后的自当更是不错,不觉抚须微笑点头,直是叫好。 “好!好!”江水嫣更是看得眉飞色舞,此时恨不得自己是一男子也上去比划比划。 唐枫笑看向江水嫣,“你安静一会子!”陪着她一路上护送白彦花的,对她的性格大体上有所了解了。 江水嫣叹了一口气,“我若是一男子,现在才不坐在这里呢,我劝你们这些未婚的男士们快上啊,晚了可别后悔。” 唐枫有些懊恼的。一双眼睛盯在江水嫣的脸上,“你就这么希望我们上去比武么。” 小英是过来人,自是明白唐枫的眼神,于是上前俯身在江水嫣的耳朵上轻声几名,若得江水嫣面红耳赤,只拧小英的耳朵,“嫂子取笑了,有你好看的。” 众人见唐枫的情形,都有所悟,而今见江水嫣娇咤,更是笑了。 一路行来,风无痕喜欢唐枫这种性格的年青人,无拘无束,敢爱敢恨,一如年青时的自己,“今天台上有婚礼,江丫头,台下我当大媒了,到时我带枫儿到你们家提亲。” 江水嫣懊恼之极的,“风伯伯,你也取笑我。” 风无痕看向唐枫,“枫儿,你有什么贴身的东西,要送给我这位侄女的。” 唐枫大喜过望,从怀中取出一枚随身带的玉递给了风无痕,有风无痕作主,事情就好办多了。 风无痕接过玉佩,拿在手上,脑海中闪过当年自己送玉给若羌的情景,不觉眼睛潮湿了,将玉交到江水嫣的手上,“丫头,好好珍惜吧。” 江水嫣这一路上与唐枫同行,对唐枫的为人多少有些了解,本就是有些留恋,今天又有这么多人撮合,自己本就不是忸怩的主,于是,将玉接了。 见此情形,众人都笑了。唐枫更是缓了一口气笑了,这说明江水嫣接受自己了。 夏玛对小英使了一下眼色,小英知趣地起身走到唐枫身边,与唐枫换了位子,让唐枫坐在了江水嫣的身边,唐枫倒是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只害得平时俏皮的江水嫣此时方扭怩起来,脸颊更红了。 众人见此情形,本待要开口继续取笑,只见台上一条青影已飞下台,仔细一看是‘威远’镖局的聂威,聂威叫声‘领教了’就在原来的地方座下来继续观看。 台上的张华说声‘承让了’继续在台上等待新的高手。 还未待张华开口,又一条灰褐色的身影飞上了舞台,只听来人说道:“在下‘龙门学院’王子龙请教了。” 果见台上两条人影又战在了一处,精彩之处众人齐声喝好。 白震山看上台比武的都是年青俊杰,想女儿的终身终有靠,自己的武功也有传人,越发开心不已。 台上两人三十几个回合后,张华被王子龙打下擂台,自是一番礼让。接着又有几个人上台,无非是什么这个镖局,那个武馆的,几番下来,天色已近黄昏,擂台上如今胜出的是连胜三场的少林俗家弟子林江。 看过林江武功的都已认输,已没人上场了,等了将近半柱香的功夫,白老爷子叫道:“还有哪位愿意与这位林贤侄比试的,如果一柱香的功夫无人上台,比武则结束了。” 台下的江水嫣早就按捺不住,先前的扭昵已一扫而空,只见她跑到小英身边俯说了句话,小英笑了,“怎么,刚订了亲,就想为别人作媒了。” 夏玛好奇的看着小英,“她想跟谁作媒?” 小英笑指着夏孜,“水嫣说,白姑娘貌美如花,知书达礼,又有显赦家世,只有你的大哥能配,想说服你大哥上台比武呢。” 风无痕点了点头,“主意不错。” 小英笑了起来,“是啊,我们这里唐大哥才刚已是订了的,沈大哥早已在十八年前订了亲,独身的就是夏大哥你了,说不准这是天意,要成就一对神仙眷侣呢。” 闻言,飞扬怔了怔,是啊,自己和夏玛的事……一时也难以说清,不如装糊涂,不予解释,免得这位俏皮的江水嫣又会撮合自己和白彦花,这个难题就让夏孜解决吧。自己的神仙眷侣当是芨芨啊。 听了小英的话,夏玛低下了头,自己同飞扬这段时间一路同行,看了他的所作所为,心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一颗依在芨芨身上的心慢慢地向飞扬转移,但从与飞扬在‘晓园’的长谈后,飞扬似乎只把自己当作朋友,自己倒也不好说什么,如今被小英说出婚约之事,心更是乱了。 夏孜看了妹妹的神情,很是了解,听了小英的话,想到那天白彦花惨白的脸庞心有所动。恍忽中一个人影又慢慢浮上心中,居然是芨芨,那天在‘晓园’拉住她,她生气的模样,那俏皮的语气,他可以肯定芨芨是一个女子,而在自己的心目中,芨芨似乎占了很重要的一席之地。 偏在此时,江水嫣惊叫一声,手指台上,“那帮人的主子。” 众人都被江水嫣的话拉到现实中,果见一彪形黑衣汉子飞上了台,没有开口介绍,就已出招与林江打在了一处,招招阴毒,处处抢先机,飞扬等人早已看出林江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但又都不便于上台帮忙,只有看林江的造化了。 夏孜看得惊异不已,这个所谓的主子所使的武功居然有部分是他们魔宫的功夫,看了夏玛一眼,夏玛的脸色亦有惊异之色,这说明夏玛也看出来了。怎么这个人自己从来就不认识,一点映象都没有呢?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似有看了再说的意思。 果然不下三十回合,林江既被打了口吐鲜血飞出擂台,飞扬和唐枫都与少林有渊源,同时飞出接住了林江,擂台上的黑衣汉子哼了一声,“两位也想比试么?” 飞扬和唐枫相互看了一眼……毕竟比武是为了招亲,不是为了什么伸张正义或是一决高下,两人心中各有所属,当不方便出面。只有忍气吞声扶着林江到了座位上,唐枫更是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到了林江的口中。 看了黑衣汉子阴毒的武功,也看到了林江的遭遇,下面的人居然再也没有人上台了,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柱香眼看就要烧完了,按规定黑衣汉子就要赢得美人归了,只听黑衣汉子狂笑两声,“各位兄台有意承让么?” 台上的白彦花眼起水雾,有一种预感,此黑衣汉子并非善类,如今偏他赢了,又无计可施,眼光焦急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白震山从心中感觉这名黑衣人不是冲着女儿来的,而是冲着地位和权势来的,担心女儿会吃亏,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下苍山白门大弟子叶苍,请指教。”说话间叶苍纵身飞上擂台,与黑衣汉子打在了一处。 原来,叶苍见黑衣人并非善类,明知自己不敌,但也不忍见师妹落在这黑衣人手上,硬着头皮飞上台,只为拖延时间,祈盼有高人出现,救师妹脱离苦海。 二十回合一过,台下的人早已看出叶苍不是黑衣人的对手,都摇头叹息。 白老爷子更是明白徒儿的心意,这种结局,倒是自己未曾想到的。 白彦花虽然对叶苍只有同门之谊,但现在却期望叶苍能打败黑衣人。 江水嫣轻叹一口气,眼睛不时地瞄向夏孜,“叶苍看来不是这坏主子的对手,看来一朵鲜花要插在牛粪上喽。” 闻言,苦于比武规定,飞扬等人都摇头叹息,只有夏孜和夏玛还在发呆地看着台上的打斗,一声不出。 果然,不出五十招,叶苍既被打得半死摔下擂台,早有白门的人接住了。 台下的人看黑衣人连伤两人,手段快且毒辣,自是没有人再敢上台,只有干看的份。眼看一柱香的功夫就快要到了,白老爷子握了握女儿的手,叹口气,“女儿,认命吧,以后我定当好好调教他,但愿他能改邪归正。” 白彦花一声不吭,泪水却已滑落脸庞。 江水嫣看着夏孜,但夏孜却象是毫无感觉似的,不予理睬,大伙也不好再劝,如果夏孜不喜欢,又怎么能强求呢? 黑衣汉子见时间将到,仰天狂笑,“今天看还有谁与我争。” “我!”一声娇咤,一个白色的人影已飞身上台,只见来人轻摇折扇,生得粉雕玉琢,衬着一身白衣,更显得玉树临风。 “芨芨!”飞扬和江水嫣同时惊叫出声,万不料芨芨会以这种方式出面。 夏孜、夏玛的眼睛也亮了。 “若羌!”风无痕在芨芨上台的一霎那,本就惊呆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一见就如亲人的感觉,震憾着他的心,如今听得飞扬等人的叫声,更是断定了这是他的女儿不错,更是泪湿了双眼,只有震惊的份,却忘了芨芨是女儿的身份居然也上台比武。 黑衣汉子看着芨芨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觉存了轻视之心,“你这个娃娃是何人,不怕死么?” “奇怪了。”芨芨轻笑二声,“我没有问你的名字,你为什么问我的名字?” 黑衣人本想美人名利双收的时候到了,不想又上来一个捣乱的少年,语气不善的,“好,那我先让你吃吃苦头再说。” “好。”芨芨调皮的笑了笑,“那我就见识见识你那阴毒的武功。” 说话间,两人已打在了一处,但见黑衣人步步进逼,芨芨却是一招不出,只是躲避。 观此情形,飞扬霍地醒悟,“芨芨不会武功。” “你说什么?”风无痕大吃一惊,看芨芨的轻功那么好,简直不相信飞扬的话。 江水嫣亦是焦急的看着擂台,“是真的,芨芨特懒,不愿学武功,沈伯母只好教她轻功以便她闯祸后好逃命。” 闻言,风无痕双眉紧皱,随时待命,只要芨芨有什么危险,他必出全力营救。 飞扬在这里急得团团转,却不想还有一人更是急得团团转,那人就是狄寒星,他稍一不注意,芨芨已飞身上台,如今自己也不好上台将芨芨拉回来。 一盏茶的功夫,旦见台上黑衣人已是气喘吁吁,“你是什么武功,不出手,只逃。” 芨芨俏皮的笑了笑,“轻功,没听过吗?” 原来芨芨不会武功,情急之下飞身上台,但又不能出招攻击黑衣人,只好跟他死磨难缠,只盼对方力气用尽而投降。 白老爷子和白彦花对此变化更是惊喜异常,都默默希望这位英俊少年能获胜。 夏孜听闻才刚飞扬和水嫣的言语,如今再观擂台,赞许的点了点头,“虽不懂武功,但她很聪明,想先耗尽敌人内力,有点像车轮战。” 飞扬内心清楚,芨芨内力不行,空有一身轻功也不会坚持很长时间,但黑衣人内力深厚,芨芨只怕在五十回合后就不会是他的对手了。 果然,五十招一过,芨芨的动作已显迟缓,黑衣人狂笑道:“原来是个只懂轻功,不懂招式的娃儿。” 芨芨已是香汗淋漓,故不上说话了。心中暗恨狄寒星不上台比武,现在害得自己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黑衣人更是步步紧逼,拳风直扫芨芨面门。忽见芨芨诡异一笑,拳风居然也直扫黑衣人面门,招式居然和黑衣人一模一样。黑衣人大惊退后,“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我派的武功?” “你管我是谁。”芨芨松了口气,原来她根本不会武功,与黑衣人周旋几次后,依葫芦画瓢,偷学的。 “好!不知死活。”黑衣人说话间又已欺身上前。 芨芨只好不停躲避。 风无痕万不想芨芨是这般精灵古怪,“嗯!好聪明,现学现卖。” 夏孜更是惊喜于芨芨的聪明。 只见台上芨芨左右闪避不时露一手黑衣人的招式,险招凭出。霍然发现黑衣人离擂台边不远了,只要他退后一步,就输定了。看好时机凭轻功甚好双手直逼黑衣人双目欲逼黑衣人下台。 芨芨出招黑衣人始料不及,退后一步才知自己已凭空,情急之下竟也出险招,左脚搭右脚借力飞起,双手也直取芨芨面门。 依芨芨的轻功现在逃生相当容易,可她偏想取胜,居然将手中所扣银针全部飞出想投机取巧。 黑衣人却是将手袖一挥,击粉了银针。 芨芨只闻得一股香味,未加多想,又换招式也直逼黑衣人面门,居然是两败俱伤的招式。 飞扬等人看得心惊胆颤,不想芨芨在这种情形下居然还能频出险招沉着应战。风无痕更是越看越爱。 “不知死活的娃娃,身子倒是很灵活。”黑衣人冷哼二声,不想两败俱伤,只好侧身飞过,但还是觉得头边冰凉了一片。两人擦身齐齐飞过。 霍然,台下忽然哄笑一片。再看台上,黑衣人的短须被芨芨抓得只剩了一半,另外一半随风飞舞,很是滑稽。而芨芨却更惨,头发上的发暨已被黑衣人掌风所破,霎那间秀发倾泄而下披了一身,随风飞扬,衬着一袭白衣,有说不出的美丽,宛如仙子下凡。 台下狄寒星、夏玛、唐枫、江湖书生、小英早已看呆了,瞪着台上的芨芨一眨不眨的。夏孜、飞扬、风无痕、江水嫣等人却是早就明白,倒不呆,只是发觉台上的芨芨露出女容后是那么的美丽动人。风无痕更是泪湿双眼:“这是若羌啊,是在芨芨湖畔抚琴的若羌啊!” 正是:波诡云异难预测,柳暗花明又一村。 化妆品 024章 狂龙出手祸无形 不说台下各人的反映,台上的黑衣人见了芨芨,亦是愣住,半晌,“原来是个小美人!”言出轻薄的,“若有你相伴,我就不比这武也罢了。”这个小美人可比白彦花漂亮多了。 芨芨听了黑衣人轻佻的话,“呸”了一声,“打赢了再说。” “怎么?”黑衣人好笑的,轻蔑的看向芨芨,“是谁规定女子可以上台比武的?” “怎么?”芨芨亦学着黑衣人,轻蔑之极的神情,“难道白老爷子规定了不许女子比试么!” 白震山和白彦花倒不想是这种结局,是啊,也没有声明女子不得比试呀。 “小美人厉害得很。”黑衣人怪笑二声,“你已中了我的‘紫月’毒,不知你的嘴明天还开不开得了口?不过……”继而语带诱惑的,“你若从了我,我就给你解药……如何?” “你!卑鄙小人。”懊恼之际,霎时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看来芨芨是真的中毒了。 “芨芨!” 说话间四条人影如风而至,飞上擂台。 “交出解药。”夏孜伸手直取黑衣人命门。黑衣人大惊之下只有频频后退的份。 “师傅!”本欲出手抢解药的狄寒星见了风无痕大惊,立马长跪叩首。 风无痕停住了去扶芨芨的手,诧异地看着这位自己从小带大的爱徒,难以置信狄寒星居然和芨芨居然先混熟了。原来飞扬等人为了给风无痕一个惊喜,瞒着他没有告诉芨芨和他的徒弟在一起的事情。 “芨芨!”飞扬不顾一切地抱住芨芨,出手极快地封住了芨芨的几个脉门。 “大哥,对不起,我老是闯祸,总要你救我,你不会怪我吧!”说话间芨芨口中鲜血不停喷出。 看到芨芨痛苦的模样,心痛至及,“不要说话了,大哥不怪你,芨芨所做的事情,都是有理可循的。” 夏孜见芨芨危急,乘着空隙,“飞扬,快带芨芨去找小唐。” 一句话提醒了飞扬,抱起芨芨,飞下擂台,小唐早已扑上捏住了芨芨的脉门。 “怎么样?”风无痕和狄寒星亦飞身下擂台来到芨芨身边。 “没有十足把握,只能先控制毒性再说。”唐枫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入芨芨口中,江水嫣急忙拿来一杯水喂芨芨喝下,吞下药丸。 芨芨笑了二声,“唐大哥真是厉害,我不觉得疼了。” 唐枫白了芨芨一眼,“原来你是个女儿家。”颇带幽怨的看着飞扬,“你埋得我们好苦啊!” 自从看到芨芨露出女儿容貌后,心中那点依恋飞扬的负罪感居然彻底没有了,现在不想分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夏玛只想快点将芨芨救醒,焦急的看向擂台,“大哥,拿解药。”。 夏孜听了夏玛的话,回眼看去,发觉芨芨奄奄一息地躺在飞扬的怀中,不觉心中大急,霍然出手如风,黑衣人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对于台上的变化,众人大惊不已,白老爷子更是吃惊不小,从刚才四人身手来看,个个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特别是刚才的中年汉子,样貌居然和当年所见的风无痕很相似,只是二十年不见的,他真的老了那么多么? 白彦花一双妙目盯在夏孜身上,她有感觉,这位英俊男子定当胜出,而且定当是自己终身依靠,刚才围绕在心中的阴云一扫而空,脸亦霏红。 不出二十招,黑衣人即口吐鲜血跪倒在地,“你到底是谁?” “你……不够资格。”夏孜冷冷的伸出手,“将解药拿来。” 黑衣人不死心的,“你居然能用魔宫的武功打败我?” “我要解药。”夏孜再次重申,语气不怒而威。 黑衣人见夏孜气势,知道不可轻惹,从怀中取出一瓶子递给了夏孜。 “怎么用?”语言中自是透露一丝威仪,不容反驳。 黑衣人咳嗽数声,“服后找温泉用内力逼毒。” “我叫夏孜。”夏孜冷冷看向黑衣人,果然,他的脸色已是变了,“相信你知道骗我的后果。”回魔宫得好好查查,怎么有这号人物,还有自己不知道的。 黑衣人惊异得连连后退,大叫“不敢”,滚下擂台,早有一帮小兵们扶起他一溜烟跑了。 夏孜飞身下台,来到芨芨身边,居然没有顾及台上白老爷子在叫他。更令众多比武之人诧异,刚才的变故已让人应接不暇,现在夏孜只用几招将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无还手之力,在赢得比武之下居然对白彦花和那尊贵的地位毫不留恋,而且不顾及白老爷子的呼唤飞扑下台,更是觉得惋惜,如若是自己断然不会这般莽撞的放弃了大好的前程的。 白彦花更是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了,夏孜那英俊的面容,那非凡的武功,还有那一脸的冷峻,都深深地烙在了白彦花的心中。白老爷子会意地握了握女儿的手,“不急,一切由爹作主,定当成全你的好姻缘。” 夏孜没有顾及太多的眼光,早已飞扑到芨芨的身边,“芨芨!看……解药,你没事了。” “夏孜,谢谢你,不过……”芨芨笑了笑,惨白的脸色更显绝美,“你也得感谢我。” “谢谢你?” “是啊。”芨芨再度笑了起来,指了指夏孜的身后,“你看,人家白大小姐都已追你来了。” 夏孜和众人都随着芨芨所指的方向望去,果见白老爷子携同白彦花已下得擂台,往这边而来。 白震山看向夏孜,“各位侠士,可否到敝门一聚,这位姑娘的伤势不轻,我听得要用温泉浸泡以内力逼毒,敝门正好有一温泉可用。” “是么?”飞扬抱着芨芨的手一直未松过,芨芨有救了。 风无痕叹了口气,“白老弟,天山一别,你可认得我?” “无痕兄。”白震山震惊的看着风无痕,“二十年不见了,果真是你?” “我老了很多,是么?” “怎么?”白震山激动的握着风无痕的手,“这些年轻人都是你的忘年之交么?” “正是!”风无痕看向白震山,“看来,我要恭喜你得一乘龙快婿呀!” 闻言,夏孜会意,苦笑作揖,“白老伯,刚才出手实在情非得已,完全是为救朋友才有此一念之差,婚约之事还望白老伯海涵。” 白震山拍了拍夏孜的肩,“既然是无痕兄的朋友,亦是我白震山的朋友,刚才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不要多说了。江湖儿女哪是那么多的规矩所束缚的?” 闻言,夏孜释怀轻吁一口气,同时对白彦花揖了揖手,“多谢白老伯谅解,也请白姑娘谅解。” 白彦花万不料夏孜有此一言,更不料父亲对自己的亲事绝口不担,一个女儿家又羞于启齿,不知该如何开口,却已是被父亲将手捏住,她知道,这是父亲暗示自己不要冲动,于是只好忍着,对夏孜点了点头。 “这里不便多说,先救人要紧,不知我能否借夏公子的名字暂时一用?”白震山说着望向夏孜。 夏孜明白这位白老爷子所说的是什么,但为了能及时救芨芨,他还是点了点头,“只怕对令千金不利。” “哈,哈,果然是人中之龙。”白老爷子说话间飞身上台,“众位英雄、侠士,今日擂台一战已告结束,这位夏公子已胜出,相信各位不会再上台比试,只因变故丛生,我亦措手不及,今天的婚宴暂时延缓,还望各位英雄海涵,现在我等要先救人要紧,凡远道而来者,请随我的管家到庄中支付来回路费,还请各位先行离去,有请。”语毕,对管家使了使眼色。 众人看到刚才的光景,知道不是夏孜的对手,又听白震山说支付来回路费,早已大喜过望,纷纷随着管家走了。 “请跟我来。”白震山对风无痕等人招了招手。同时俯身在白彦花耳边说道:“女儿,放心!” 白彦花知道父亲用心良苦,羞涩地点了点头。 “我们走。”飞扬抱起芨芨,座进了白震山为芨芨准备的马车内。 风无痕虽然也想多陪陪芨芨,虽然坚信芨芨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毕竟还没有证实,不好多做什么,只有强压住内心的波澜,骑马跟在了马车旁。 夏孜虽然也想和芨芨在一起,但毕竟飞扬是芨芨的兄长,自己不能太没有顾及了,也怀着心事骑马跟在了马车旁。 夏玛看到飞扬如此爱护芨芨,心中竟平添一丝失落,也默默跟在车后。 白彦花一双妙目更是紧盯着夏孜,痴痴地跟在夏孜身后。 几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来到了白门。 白门依山邻水而建,有江南园林的特色,更别具风情,令所有的人眼睛一亮。 白老爷子更是招呼家仆将众人带到厢房,分别理清厢房。 在途中听说夏玛是夏孜的妹妹,为了联络感情,特意将夏玛安排到白彦花的房中作伴,而且将夏孜的厢房安排在离白彦花的闺房最近的一间,这当然是白老爷子用心良苦。 其次紧挨着的是唐枫的房间,接着是飞扬的房间,江水嫣吵着要和芨芨一间,众人也没办法,只好安排她们二人一间。 再接下去,则是狄寒星、风无痕的房间,最后安排的是江湖书生和小英夫妇的房间。 温泉中,水汽氲氲,飞扬将药丸放到芨芨的口中,“芨芨,将药吃下,大哥用内功帮你逼毒。” 芨芨点了点头,顺从地将药吃下,闭上了眼睛。 飞扬屏神静气,双手抵住芨芨穴位,缓缓将真气传入芨芨体内。 天边新月如钩,繁星点点,偶有虫鸣鸟叫,再加上温泉上徐徐蒸气,风无痕远远望着疗伤的飞扬二人,如置身于山水画之中。 此时,风无痕的心是那么的平静,他是那么的肯定芨芨是自己的女儿,他同时也是那般相信飞扬能将自己女儿的伤疗好,“如果芨芨果真是我的女儿,他们倒是天生的一对。”转过身,扶着树干,“若羌,你若地下有知,这次一定要帮我。” 温泉在一山顶,夏孜、夏玛、狄寒星等人严守各处到温泉的路口,以防有人会从中打扰,影响芨芨疗伤,导致前功尽弃。然各人心中的心事却是剪不断、理还乱。 天色蒙蒙亮了,飞扬的额头上已布满了汗珠,洁白的外衫业已湿透,芨芨已是摇摇晃晃,明显出现不耐之势,飞扬知道已到了最后的关头,拼尽最后的力气,发掌而出,本已觉得越来越恶心的芨芨那压于胸中的血痰在飞扬的一击之下脱口而出,终于觉得舒服多了,累极了的芨芨睁开双眼,回过头看了飞扬一眼,“谢谢你,大哥,我好多了,但是好累呀。” “是么?到我怀里来,我抱你出去。”飞扬柔声说着,张开了自己的双臂。虽然现在自己筋疲力尽,要相当一段时间调息筋脉,但看到芨芨现在那风吹欲倒的身体,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天大。 芨芨毫不犹豫地倒到飞扬的怀中,闭上了双眼,“大哥,你真好。” 飞扬心疼地看着芨芨,小心地替她擦掉了口角边的血迹,在芨芨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看着芨芨如花的脸颊,那顺水漂浮的秀发,怀中的芨芨与自己是这般地帖近,仿佛置身于画中,不觉心襟动摇,俯在芨芨耳边,“芨芨,我不是你的大哥,你也不是我的亲妹子,你是我八岁的时候上天送给我的爱人,唯一的爱人,一生的爱人。” 芨芨沉沉地睡着,嘴角泛着一丝微笑。看着芨芨那如樱桃般绽放的嘴唇,情难自禁的飞扬伸出手指,轻抚红唇,不觉柔肠百生,“芨芨,我会等你,等你知道一切,等我为你报了仇后,你会是我最美丽的新娘。” 定下心神的飞扬抱着芨芨飞出温泉,芨芨所穿的睡衣已然湿透,于是顺手拾起准备好的披风,替芨芨裹上。 远远看着二人出水的风无痕已如风而至,关切的眼神望向睡着的芨芨,“她好么?” “很好。”飞扬笑了笑,“风伯伯放心。” 风无痕爱怜的看着沉睡中的芨芨,这简直就是若羌的翻版啦。 霍然,风无痕的眼睛亮了,芨芨胸前所佩戴的玉佩映入风无痕的眼中,平时因为帖身而戴,不易让人察觉,如今因为芨芨的外衣尽褪才一眼看到,头中似有雷鸣闪过。 激动的将玉佩拿到手中,仔细观看,不错,正是自己一直帖身佩戴,后来送给了若羌的那一块玉佩,若羌,你真的显灵了么?原来你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所以将玉佩交给了我们的女儿,真是老天有眼啊!脑中依稀闪过自己亲自为若羌佩戴玉佩的情景,不觉泪湿衣衫。 飞扬看着风无痕的表情诧异之极,“风伯伯,你怎么了?” “飞扬,芨芨是你的亲妹子么?” 看着风无痕焦急的眼神,严肃的神情,飞扬隐隐约约觉查到了什么,况且对风无痕本就有好感,也不想隐瞒什么,摇了摇头,“不是!” “谢谢你!”风无痕释怀,看着飞扬疲惫的眼神,伸出手,“把芨芨给我吧!你累了。” 看着风无痕似怜、如爱、欣喜的眼神,飞扬似有所悟地将芨芨交到风无痕的手中。 看着怀中的芨芨,风无痕思绪万千: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啊!自己苦苦寻找了十五年的女儿,如若没有计错,今年她该满十八岁了吧!若羌啊若羌,十八年前你是何等的委屈和无奈才保全了我们的骨肉,何等的勇气和毅力征服了丹阳兄的心,而我居然却错怪了你,老天罚我苦苦支撑十五年,十五年让我受尽相思之苦,十五年让我尝尽失望之痛,现在我找到了女儿,看来和你与丹阳兄相会的日子不远了! 正是:父女相逢犹未认,犹恐相逢是梦中。 内衣 025章 几多词意寄深心 狄寒星从风无痕的房中走出来的时候,眼睛噙满了泪花,十五年来,他一直没有问自己的身世,因为他知道,师傅总有一天会告诉自己,但他不知道这一天来得是这么的忽然,这么的震憾。 当他知道自己是狄家堡的传人,是“药仙子”的儿子的时候,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师傅画中的女子充满了敬爱,当他知道芨芨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姐时,才终于明白自己对芨芨为什么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当他知道自己的深仇大恨的时候,他做出决定,不能让天真的芨芨去趟这浑水,他要找出仇人,为双亲报仇,重建狄家堡,让狄家堡再矗立于武林。 可……仇人是谁呢? 据师傅所言,母亲当初有两名帖身丫头,在那场惨无人寰的变故中没有发现她们二人的踪迹,并且是她们带着芨芨逃离灾难,如今芨芨已然找到,想必她们也定在人世。 但又如何开口向芨芨或飞扬打听何硕、何静的消息呢?也许她们二人是最清楚这场变故的幸存者了。 沉思中的狄寒星根本没有发觉前面蹦蹦跳跳跑来的芨芨,芨芨也是左顾右看的,不觉和狄寒星撞了个满怀,由于是大病初愈,芨芨不胜力撞倒在了地上,懊恼的看着寒星,“想什么呢?” 寒星急忙将芨芨扶起,“没伤着哪儿吧?”这是自己的亲姐姐呀,但师傅吩咐自己一定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以她的性格只怕铸成大错,一切顺其自然的好。 寒星小心的替芨芨拍去身上的灰尘,这番举动,令芨芨的心相当的舒坦,为刚才看到飞扬和夏玛在一起的不快彻底消除了。 “匆匆忙忙干什么去?” “嘘!”对忽如其来的琴声,芨芨产生了兴趣,“你听,多美的琴声啊!” 狄寒星刚才沉思于问题,浑然未觉琴声,如今听芨芨所言,不觉也寻声望去,他知道,声音是从师傅的房间传出来的,定是师傅所奏,想必师傅现今还沉浸在思念的痛苦中吧!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随着古筝苍凉的曲调,脑中不时闪过芨芨湖畔白衣高歌的若羌,芨芨湖畔迎风哭泣的若羌,风无痕不觉潸然泪下。 为了告诉爱徒真相,自己却勾起了无限的回忆,狄寒星是如何从自己这里走的,风无痕已浑然不觉,沉浸在了对若羌的回忆中。 芨芨寻声而至,看到风无痕在抚琴而歌,琴声忽而低沉,忽而呜咽,听了不觉让人有潸然泪下的感动,更有心胸无法排遣的郁闷,忘乎所以的要制止这种悲伤,“风伯伯,你很难过吗?” 看到了如太阳般的芨芨,风无痕胸中的阴云一扫而空,“孩子,过来。” 芨芨走近风无痕,无来由的,此人看着亲切,让人一见可亲,“伯伯在思念一个人吧!”看风无痕的眼神,芨芨继续说道:“伯伯的琴声偶而低沉、哀怨,偶而欢乐、跳跃,似乎伯伯思念的这个人已然远去,似乎永远也不可能再见,但每每想到往事,却又是那般的宁静、愉快……可想而知伯伯思念的是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 闻言,风无痕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和芨芨一同走进来的爱徒,狄寒星见师傅投来的目光,知道师傅心中的疑问,坦然的对师傅摇了摇头,告诉师傅自己没有将事情告诉芨芨。 风无痕放心的点了点头,他不想过早让芨芨知道这件事情,一则担心芨芨报仇心切,二则担心芨芨不能接受自己是她的父亲的事实。 看着风无痕和狄寒星二人相互传递眼神,“你们在干什么?” “好聪明!”风无痕爱怜的刮了芨芨的鼻子,“伯伯的心事都被你猜对了,不过……伯伯思念的这位女子不但风华绝代,而且冰雪聪明,芨芨就很像她。”看来这位女儿不但继承了若羌的容貌,也继承了若羌的聪明,而且眉宇间的英气似乎又继承了自己的桀傲不羁,仿佛从镜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若羌,这是你送给我最好的礼物啊! “是吗?我很像她?”芨芨高兴之极的,“那她现在在哪里呢?我倒想见识一下这位前辈呢!” “你……看不到她了。”风无痕眼露痛楚的,“她活在我的心中。” 看着风无痕的表情,以芨芨的聪明,一下就明白了,心中直怨自己不该惹伯伯伤心。要知道她是多么的喜爱这位伯伯啊!而她却不知道这是父女天性使然,扑到风无痕的怀中,“风伯伯,对不起!” 风无痕第一次这么真实的抱着自己的女儿,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儿,虽未认,但……“好孩子,我很高兴。” 狄寒星的眼湿润了。 风无痕一手抱着芨芨,一手招向狄寒星,狄寒星会意的也扑向风无痕怀中,风无痕双手抱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孩子,不觉悲喜交加。 白彦花的帖身丫环小青手握着一封小姐写给夏孜的信,匆匆走向夏孜的房间,打扫的人说到后花园去了,只得又往后花园方向而去。 原来,夏孜本来是要去找芨芨的,不想与芨芨错过了,在后花园只看到了夏玛和飞扬,本来要走,但被飞扬发现叫住了,一起坐下来卿天,一时间唐枫和江水嫣,江湖书生和小英夫妇也来到了这里,年青人本来就爱闹,而今再加上江水嫣更是热闹非比,只听笑声是一阵一阵传来。 小青走到夏孜的面前,“夏公子,这是我们小姐叫我转交给你的。” 夏孜疑惑地将信拿了过来。 江水嫣笑了起来,“呀,这么快就给你们小姐和姑爷当红娘、送情书了。” 众人一阵哄笑,小青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江姑娘才有了姑爷,怎么就说我们小姐了呢。” 闻言,众人不觉又一阵哄笑,倒是江水嫣不好意思了。 “好厉害的丫头,将来谁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芨芨和狄寒星走了过来,原来,风无痕找白震山有事去了,他二人闲得无卿,也就到后花园来走走了。 “你……”小青依旧不依不饶地,“沈小姐国色天香,冰雪聪明,我想狄公子当不作第二人选吧。” 小青的一句话出口,飞扬和夏孜心中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是呀,芨芨和狄寒星走得是很近的,莫非……心中都忐忑不安。 小英笑了起来,“那岂不是又多一桩喜事。” “夫人这话作何解释?”江湖书生木讷之极。 ‘你呀……“小英好笑的看着江湖书生,“这江姑娘和唐大哥已订下婚事,不日即将提亲,而沈公子与夏姑娘早在十八年前就已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者夏公子在台上比武招亲已然胜出,你看白姑娘的情书都已送到了,落单的只有狄大哥和芨芨了,难道小青这丫头说得不对么?” 一席话,说得江水嫣和夏玛红了脸。夏孜和飞扬只是挑了挑眉,没有作声,狄寒星望了一眼夏玛,看情形,夏玛对飞扬是有感觉的,不觉亦有一丝失落。三人各怀心事,却又不好当众说出,只怕无心铸错。 “是吗?”芨芨俏皮的走到小英的面前,“除非嫂子这次给我们的书生生个龙凤双胞胎,这样我就考虑嫁给寒星了。” 一席话把大家逗笑了,狄寒星爱怜地拍了拍芨芨的头,这个姐姐给人的感觉怎么像是自己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妹妹呢! 看着狄寒星和芨芨亲昵的样子,飞扬和夏孜不觉都蹩了眉,若有所思。 芨芨这才看到夏孜手中拿的信,“咦,你有信啊!拆开来给我们大家瞧瞧。” 芨芨终于从狄寒星身边走开了,飞扬毫不犹豫地将芨芨拽到自己身边,用手环住,生怕她再跑了,“芨芨,不要胡闹。” 芨芨挑了挑眉,大家都笑了。看着飞扬这般护着芨芨,狄寒星若有所思。 “夏公子,不知你是否看得懂?”小青这时方才插嘴,看向夏孜,“小姐还等着回话呢。” 江水嫣笑了起来,“丫头,越说越离谱,夏大哥是什么人,会看不懂信的。” 小青撇了撇嘴,“这世上可能没有几个人能看懂我们小姐的信呢!” “是吗?”夏玛颇感兴趣的看向夏孜,“大哥,都是年青人,不防拆开了我们看一看。” 众人都望向夏孜,夏孜本不愿在这种场合拆信,但见大家都是诚心的样子,倒也不好驳回,于是将信拆开,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觉眉头紧锁。 大家一看夏孜的神情,不觉更来了兴致,都叫道快念。 只见夏孜将信展开,哭笑不得。 众人一看,只见信中画满了或单或双、或整或破的圆圈,不觉都呆了,小英疑惑之极,“丫头,你们小姐写天书的吗?” 小青得意的看向夏孜,“我们小姐的学问可高了,就看夏公子能不能读懂她的心。” 夏孜茫然之极,因为他实在是看不懂,“请指教。” “好,我这就将小姐叫来替你们解谜。”小青语毕,直奔白彦花的香闺而去。 看着小青的背影,夏玛摇了摇头,“好疯的丫头。”继而看向夏孜,“大哥,看来你的好事近了。” 原来,白彦花有大家闺秀的矜持,但又想加入这群人,有意让这群才华横溢的人见识一下自己的博学多才,也好给自己创造机会,同时也表明自己的心迹。为了夏孜,她再也不想有所顾及了,自从看到夏孜的第一眼,她就认定了夏孜。 江水嫣从夏孜手中拿过信递给芨芨,“你来看看,你可是我们青海湖的才女,可不能让这位白大小姐考倒了。” 芨芨拿过信,眉头紧蹙,忽而展开,“我知道了!”看着众人都围了过来,芨芨笑看向夏孜,“正如夏玛所说,夏大哥的好事近了。” 江水嫣的好奇心实在是再也等不下去了,“芨芨,快说。” “好,你们听好了,这封信的意思是……”扬了扬手中的信,芨芨缓缓道来,“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侬意:双圈儿是我,单圈儿是你,整圈儿是团圆,破圈儿是别离,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一路儿把圈儿圈到底。” 芨芨声音柔慢,与平时的娇俏决然不同,伴着诗词的颂出,更是别有一番滋味,看得众人都愣了神,江水嫣更是骄傲得不得了,“我们青海湖的才女怎么样。” “果是博学多才,我自当认输。” 从远处就听到芨芨解文,白彦花自叹不如,说话间已是白衣飘飘来到众人的面前,不施粉黛的她加上一袭白衣,恍若凌波仙子般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又与在擂台上的一身艳服自有不同的风韵,早已是引得大家的赞叹。 “大家闺秀当如是。”小英啧啧称赞,“真是造化弄人,老天居然将所有的美女都集中到我们身边了,这里的女孩呀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江水嫣好奇之极,“小英姐姐,这话作何解释?” “你看呀,这白姑娘不说是段氏皇亲,就凭这一举手一投足就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你瞧这水灵的模样,就像水做的般,怎叫人不心疼?莫说夏孜要上台比武了,既便我是一个男人,只怕也早就上台比武罗。” 一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白彦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夏孜只是耸了耸肩,未多加解释,只因,那天已说明白,是事出紧急的,倒不是自己想上台比武的。 江水嫣靠近小英,撒娇之极的,“你说的美女包不包括我呀!” “你这丫头呀,任容貌不在白姑娘之下,”小英拍了拍江水嫣的脸颊,“只是白姑娘已当大家闺秀,你当是小家碧玉了,不过……在唐大哥的心中,你就是大美女了。”看向夏玛,“夏姑娘似那含饱待放的玫瑰,别具西域风情,中原的女孩恐怕都要输在这股风致之下,沈公子真是好福气。” 众人听了点头默许,倒是飞扬,在这场合中,却有些不自然,每每有人提及此事,他倒真不知该如何开口,一切,只能等回了青海湖再说,如今,无论此事如何解决,他都不想再引起江湖上的一番动乱。 夏玛倒是没有羞怯,“英姐姐过奖了,但在我心中,小英姐姐才是巾帼美女,敢作敢为。” 大家知道夏玛所说的是小英卖身求救的事,不觉都点了点头。 芨芨对这些不感兴趣,已然溜到池边,拿石桌上的食物在喂池塘中的金鱼,见鱼儿可爱,不觉用手捞取,几次从指缝间滑过。 大家听小英的评述不觉入神,都没有注意到走开的芨芨,小英才说出“芨芨更是不用说了”的话,就听到“咕咚”一声,大家都吓了一跳,回首间才发觉在水中挣扎的芨芨。 原来,芨芨来了兴致,玩得是忘乎所以,不觉失足掉到了池中,不会游泳,空有一身轻功,心慌意乱间早已吓得本能的乱抓乱拍,哪还记得什么轻功。 “芨芨!” 在大家的惊叫声中,飞扬和狄寒星一起跃出,但见一条黑影已腾空飞起,跃入池中,瞬间抱起芨芨跃出水中,大家细看下才知是夏孜,夏孜的一颗心早就在芨芨身上,一直注意着芨芨的举动,见芨芨滑入池中已是跃出相救了。 “芨芨!”赶过来的飞扬急忙将披风取下替芨芨裹上,这池子的水可不比温泉的水,再加上早春三月,寒气更是透骨三分,芨芨虽说只掉进去了一会,但衣服早已湿透,浸着寒意,小脸已经惨白,浑身已是打颤了,“快回去换衣服。” 说话间,夏孜已是抱着芨芨如飞而去,飞扬焦急地跟去了自不必说,狄寒星更是不放心地跟去了,因为这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看着三人如箭般离去,小英的眼中露出疑惑的眼神,不觉自言自语,“难道……我是在乱点鸳鸯谱。” 一席话,白彦花脸色惨白,唐枫若有所思,倒是有点明白,没有作何解释。 江水嫣怔怔的,“你说什么?” “唉呀,你怎么是个小问号,还不去跟芨芨换衣服,”小英看白彦花的光景,又看江水嫣还站着不动,推了她一把,“难道要他们三个大男人换不成。” 闻言,江水嫣清醒,早已是离弦的箭,如飞而去。 小英夫妇、唐枫、白彦花在后面缓缓跟去了。 正是:圈儿词上说相思,芳心一寸归何处。 化妆品 026章 魔现江湖留隐患 芨芨的房间乱作一团。江水嫣急得将飞扬等人往外直推,“我要给芨芨换衣服,你们都出去。” 看着紧闭的大门,赶来的风无痕焦急的看着众人,“怎么回事?” 唐枫看了飞扬、夏孜和寒星一眼,“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掉到寒潭中了。” 白彦花看向侍女小青,“煮一碗姜汤来。” 不一会儿,小青捧着姜汤来了,芨芨的房门也已打开,换上干衣的芨芨不再像刚才那样颤抖了。淋湿的头发披了一身,江水嫣还在替她用干毛巾擦水。 飞扬大步走过去,坐到了芨芨的身边,扶着芨芨的肩膀,看着芨芨惨白的脸色,“没事吧?” 芨芨笑着摇了摇头。 接过小青手中的姜汤,飞扬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快把姜汤喝了。” 芨芨做了个鬼脸,勉强将姜汤喝了下去,皱了皱眉,看向夏孜,“谢谢你,夏大哥。” “以后再不可这么粗心大意了。”见芨芨喝下姜汤后脸上已现红润,夏孜笑了笑,“今天好在我们在,如果不在,后果不堪设想了。” 一句话提醒了飞扬,“不错,你若出了问题,娘亲不会放过我的,为安全起见,明天我就带你回家。”芨芨接二连三的出状况,自己再也经不起了,回了青海湖,事情也许就会好很多的。 “不,我要去天山。”芨芨看向狄寒星,“寒星答应我,要带我去看天山的雪莲的。” “看雪莲可以以后去。”飞扬懊恼的看着芨芨,她真与寒星这般熟络了,那自己……“现在你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去。” “不!我就要去天山,谁也拦不住我。”芨芨和飞扬扛上了,从未见飞扬如此神情的待自己,“我知道,你这么想早点回去,无非是好为自己的大婚做准备,毕竟离你和夏玛的大婚之日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你……”飞扬咽得无话可说,心中更坚定要带芨芨回青海湖,将她的身世说清楚,否则这种兄妹关系,只会让芨芨误会得更深。 夏玛不想芨芨突然将自己也牵扯进去了,顿感不自在。 此时的风无痕却是非常的茅盾,一方面他希望芨芨能够去天山,清明快到了,他希望芨芨今年的清明能拜祭一下若羌,若羌泉下有知,定当高兴。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先回青海湖证实所有的一切,让芨芨能接受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我看这样吧,我们先回青海湖,再去天山如何,反正顺路?” “不!”芨芨惊声叫了起来,“这次我都是趁娘亲和硕姨不注意溜出来的,只要我回了青海湖,娘亲是再也不会放我出来的。”看向沈飞扬的方向,“何况现在大哥也回来了,我更不好溜出来。”一副誓死不回青海湖的姿态。 这副模样……听她说的这番话,可见其劣迹不少,风无痕此时心潮起浮:硕姨?芨芨口中的硕姨会不会是何硕?若果真如此,何硕就能证实自己的身份了。 “这样吧。”飞扬终是妥协,打小就不会拒绝芨芨的,“大哥答应你,你先随大哥回家,见过娘亲后,我带你去天山。” “好,说话算数。”芨芨高兴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却猛然感觉头晕,失去知觉间倒在了飞扬的怀中。 众人大惊失色,芨芨却是悠悠醒转,冲大家一笑,“我这叫高兴得晕了头,没事的。” 飞扬蹩眉,替芨芨把了把脉,脉像平稳,默默地点了点头,众人才吐了口气。 十五年前毁于一旦的狄家堡,在江湖上有着太多的传言,所以有很多人认为那是不祥之地,没有人敢在那里再建城池,可是在狄家堡荒废十五年后,这里突然来了一帮不知名姓的人,在那里大兴土木,仅用两个月的时间硬在那一片废墟上建起了一座世外桃源,只知道这里的主人是一名非常漂亮的女人,武功深不可测,手下更有八大护法,个个武功高强,所收的门人多是以邪、毒著称的江湖人士,不久既得了一个“小魔宫”的称号,很快,这里成了江湖禁地。 而此时,端座在桃源大厅中的女主人穆青,面无表情,呆呆地注视着唐古拉山的方向,脑中恍惚闪现十五年前夏桑大怒之下将自己关于禁闭室的一幕,原本以为一段时间夏桑就可以忘记一切,回心转意放了自己,不想他居然狠心将自己在禁闭室一关就是十五年,十五年啦,寒了心,更寒了爱,却点燃了自己心中的仇恨。 “天可怜我。”穆青嘴角有一丝冷酷的笑。继续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夏桑万万没有想到,六十年前魔宫为了走上仁义之路,锁闭了那个提起来令人胆寒的,终日不见天日的禁闭室,多少年来,穆青是头一个进入禁闭室的人。 不想机缘巧合,无意之中,发现魔派失传已久的“魔心大法”居然刻在禁闭室中,只有在月圆之夜通过月光倒影才能显现出来。 开始……自己还抱一线希望夏桑会放了自己,两人可以一同修练“魔心大法”,不想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夏桑除了派人定时给自己送吃的和喝的外,始终不愿来见自己,只有夏孜和夏玛偶而会偷偷地溜来替自己解闷。 失望之余,穆青独自练起了“魔心大法”,不想,一练就是十五年。 当自己破关而出见到夏桑的时候,她看到夏桑眼中复杂的神情,就是这种神情,本打算与夏桑一决高低的她突然没有了斗志,只是默然地带走了“日、月、星、辰”和“风、雨、雷、电”等八人。 由于夏孜和夏玛兄妹二人正好出门远游了,没有见到,一直是自己的遗憾。 想到夏孜和夏玛,久已冰凉的心却也有了一丝暖意:夏玛该出嫁了吧,如果自己没有记错,今年的中秋就是夏玛的大好日子吧。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穆青的思绪,不觉皱了皱眉头。 一名黑衣人飞奔在通往大厅的小径上,这名黑衣人霍然就是在洱海比武中失了手的中年汉子,“小人失手了。” 穆青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衣人,“你师傅是怎么教你的。” “小人该死。” “既然知道该死,还回来干什么?” 黑衣人急忙作揖,“小人回来只不过想告诉主人,那帮坏我们大事的人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哦。”穆青冷冷的看着黑衣人,“说说看,怎么不会有好果子吃。” 黑衣人将所经历的事和比武的经过都讲了一遍。 闻言,穆青挑起眉毛,“你是说……跟你比武招亲的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而且是青海湖沈鹏的千金,而从你手中将女孩救走的人却叫夏孜,用的是本门的功夫?” “不错,一开始那自称夏孜的就用本门的功夫打败属下,属下就心存疑惑,不知他和我派是不是有渊源,所以给了他们解药,旦不知这位夏孜是不是我们的少主人?” 穆青冷笑二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没有完成任务的,都该死。 黑衣人壮着胆子,“属下的解药本有两颗,只是属下新入本派,不敢不分敌友,所以只给了他们一粒解药,如果是,属下这就将另外一粒解药送于少主人,如果不是,属下就顾不得他们的死活了,二个月后那女孩定然毒发身亡。” “不用了,如果是我的侄儿夏孜,他一定会找到我,再说那女孩的来头也不小,看来我的桃源要热闹一番了。”穆青的映像中,沈鹏不应该再有个女儿的,这个女儿,莫不是名妃儿收养的?看着黑衣人,“你干得不错,本座升任你为本派的第九护法,不再和你那八位师傅学武了,我亲自教你本门的‘魔心大法’的武功。” 闻言,黑衣人欣喜若狂,“谢主人。”继而,惭愧的,“只是属下心有不甘,让本门失去了一处财源。” 穆青摆了摆手,“九护法不要再懊恼了,对于财源,本门多这一处不多,少这一处不少,而现在这个机会正是我派在江湖扬名立万的好时机,比任何财富要来得好。”不管夏孜和那女孩是什么关系,只那女孩是名妃儿的女儿这一点,只怕,名妃儿会为了她来求解药的,那时,自己不给,江湖…… “是。” 黑衣人会意地退下了。 再说沈飞扬一行人,在白震山的盛情相邀下,在白门打扰了数天,这天就告辞离去。不过白老爷子却拜托风无痕将白彦花带出去行走江湖,一来长长见识,二来有意让女儿和夏孜多接触,好成全美事。 唐枫有意要拜见未来岳父,所以诚心与飞扬一行前往青海湖,只命江湖书生和小英夫妇二人回丰都打理生意。 风无痕想在芨芨回到青海湖之前先见到何硕,所以也借故说照看小英夫妇二人先行离去,并如白振山之意将白彦花转托给夏孜兄妹照顾。 放下风无痕匆匆护送小英夫妇上路,日夜兼程,赶到丰都,既刻又踏上了青海湖之路不表。单说飞扬、狄寒星、唐枫、夏孜、芨芨、江水嫣、夏玛、白彦花等一行八人却是走到哪儿就“亮”到哪儿,引来无数的回头率。 芨芨这一路下来隔个三、四天就会发烧一次,无缘无故的,却也查不出任何原因,唐枫亦是没有把握,拿捏脉象却都是正常的,他只得把这一现象归纳为“外出综合症”,叫飞扬不必心焦,也许回到清海湖一切自然不药而愈,飞扬更是加快了回青海湖的速度,走山路回青海湖。 一路纵马行来,芨芨与江水嫣两个女孩子贪玩、刁钻的性格给大家带来了不少的快乐。倒是白彦花与夏玛比较恬静,却也别有一番韵味,当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芨芨与江水嫣的时候,只有狄寒星的目光注视着夏玛,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呀!浅浅地笑着,恬静却不失韵致,温柔却不失刚毅,但是,她注视着飞扬的眼中分明有着很多的期待,嘴角似有很多的话要说。 对于被飞扬冷落了的夏玛,狄寒星自是多照顾一些,而夏玛因误解上次狄寒星与芨芨私自行动去大理之行是由情而发,想必以后是伉俪一对,所以也未多顾及,难免对狄寒星亦是多加照顾一些。引得江水嫣屡屡开玩笑说若不是飞扬与夏玛订婚在前,狄寒星与夏玛才是天生一对的玩笑,一路行来,众人说说笑笑,倒也热闹之极。 这一日,来至一无名之山,因三月料峭,寒意袭人,天突下大雨,夹杂着雪花纷纷飘下,看着兴奋的接着雪花的芨芨,“芨芨,过来,让雨淋湿了,别又发烧。”飞扬将芨芨抱到自己的马上,轻轻的替她弹掉身上的雪花与积水,并脱下披风替芨芨裹上。 飞扬对芨芨的过度保护,在场的人除了狄寒星外,其余的人都没有任何的想法。 狄寒星坚信飞扬是知道芨芨的身世的,想当初芨芨送至沈府的时候,飞扬应该是到了记事的年纪的,如此这般的保护芨芨,除了一种可能,再也说不上任何可以上心的理由了。 轻叹一口气,瞄了一眼夏玛,“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对于狄寒星的长吁短叹,夏玛天真地认为必是芨芨之故,女孩的心是敏感的,一路上夏玛对大哥看芨芨注视的目光,自己心中自是明了,可狄寒星与芨芨是一对的概念在她脑中根深蒂固了,要不然,二人也不会结伴出游。 大哥与狄寒星二位少年都是武林中的侠客,不要因为芨芨之故而伤了和气是自己一直担心的问题。好在飞扬的“霸权主义”,虽令自己有冷落之感,但暂时阻止了他们二人都不能接近芨芨。 可……真到了那一天,自己是帮大哥还是帮这位有“雪龙”之称的狄寒星呢?帮大哥是天经地义的,可是会伤了白彦花和狄寒星的心;帮狄寒星,不但狄寒星称心,而且白彦花也会称心,那大哥的伤心,又何尝是自己愿意看到的呢? 偶而转念一想,伤二个人的心不如伤一个人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想必白彦花亦能夺得大哥的心,岂不是两全齐美。 忽又转念一想,大哥可是自己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呢,自己最了解他孤傲的性格,依大哥的性格,伤心之后会复平么? 想到此,不觉亦是轻叹一口气,自己的事还不清楚呢,又何须管他人之事,一切随天意而不以人的思想来逆转,岂不更好。思来想去,时而蹙眉,时而浅笑,时而又是大悟之态。引得狄寒星大惑不解。 夏孜指着前面,“前面好象有一座寺院,我们今天也不用赶路了,休息会子。”他也担心着芨芨的身体,所以早就留心察看两边的路况了。 白彦花早已累得要死,虽然是骑着马,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这么远游过,所以巴不得早点休息,如今夏孜的意见正合心意,立马点头赞成。 一行人来到寺院,方看清楚是一间破损比较严重的寺院,但这么寒冷的天,再加上雨雪交加,能有地方避雨就不错了,于是套好马匹,走进里间。 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原来,寺院中挤满了来躲雨的人,火炉边更是围满了人,屋顶不时从漏洞处吹来一股凉风,飘来一丝寒雨,众人亦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白姐姐,你的脸色不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夏玛注意到白彦花的脸惨白,毕竟白彦花从未如此出门远行,偶感不适是可想而知的,而哥哥的一门心思都在芨芨身上,自己心中自是明白,不觉对白彦花多关怀几分。 白彦花笑着摇了摇头,感谢夏玛的好意。 “不会是受了风寒吧!”芨芨的手早已摸到白彦花的额头上,果然有些热,看向围坐在火炉边的人群,“大叔,这位姐姐不舒服,让她烤一烤火吧。” 大家都冷冷地看了一眼芨芨,复又茫然无助地盯着火炉,没有一人动弹。 “算了。”狄寒星看向脸已有薄怒的芨芨,“大家都又累又冷的,我们只找一个角落能避雨就好。” 芨芨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走开了。 夏孜早已在角落处寻得一处干地,从包裹中拿出干的披风垫上,招呼白彦花过来座下,白彦花更是感激不尽,道了声谢谢,羞涩地座了下来。 “哇!”芨芨惊叹一声,“夏大哥对白姐姐真好,若有人对我这么好,我死也心甘。”语毕,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白彦花的对面, 正是:有心插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减肥品 027章 荒山疑云一重重 看着芨芨直叹舒服,那俏皮的神情,夏孜的眼中不觉柔情漫溢,“世上可不是只有你大哥一人疼你的。”边说边将自己的雪孤围巾给芨芨轻轻系上。 白彦花本对夏孜充满感激和希望,今见夏孜对芨芨的神情,小英那天的一句‘乱点鸳鸯谱’映入脑中,女人的心最敏感了,心中不觉一寒:难道夏大哥喜欢芨芨么? 夏孜对芨芨的那份感情,自己心中最清楚,只是苦于一路上飞扬的“霸权主义”,自己一直没有机会,这次终有机会了,又岂会错过。 看大哥那般细腻柔情的对待芨芨,再看脸色惨白的白彦花,夏玛轻叹一口气,走到白彦花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挨着她坐了下来。 江水嫣早已飞到芨芨身边,两人手拉手不停地低估着什么,还偶尔引得白彦花和夏玛开心一笑。 刚才夏孜替芨芨系围巾一事,狄寒星看在眼中亦是倒吸一口冷气,再看飞扬的神态,一片坦然。他明白,飞扬是有必胜的把握的,不然神态是不会这么的坦然。 其实飞扬的心可不平静,一则芨芨的病情加剧,有规律的间隔发烧,看似无事,实怕大病来时挡也挡不住。其次,夏孜和狄寒星对芨芨的“额外”照顾,亦是自己所担心的,都是性情中人,都是名噪一时的少年英雄,会不会为了芨芨而闹得不可收拾呢?心中亦着实担心。再则,自己和夏玛的婚约还未解除,自己和芨芨假兄妹身份尚不能揭破,真是一件接着一件,也够烦心的。 四个大男人除了唐枫以外,其余三人一时间都陷于思绪沉默不言,唐枫笑了起来,“怎么,不打算‘祭五脏庙’么?” 一席话引得众人不觉回过神来,方觉纵马大半天的肚子早就饿了。 江水嫣拿出袋中早已准备好的干粮,分摊给所有的人后,自己又坐在芨芨身旁边吃边笑,芨芨味口不好没有吃,任江水嫣怎么劝都没有用。 飞扬走过去,摸了摸芨芨的额头,果然又有点发烧了,不觉担心之极,撩袍坐到芨芨身边,将芨芨轻轻搂在怀中,“没味口,就休息会子,保存体力,呆会子好赶路。” “要想在这里过夜,姑娘,你好歹吃点吧,这里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诡异的事情。”一旁避雨的人群中有一人开了腔。 闻言,飞扬等人不觉同时回头看向人群。 只听刚才说话的人群中有一人站起来,“各位可能是初到这里,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现在离天黑不到一个时辰了,如果雨雪还不停,大家也就过不了这座山,必须在此寺院中歇息。” 唐枫客气地作揖,“旦不知老伯刚才所说的诡异是……” 只听那位老伯继续说道:“这座寺院当初可繁华呢,可是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夜之间所有的僧侣不见踪影,各种各样诡异的传闻就越来越多,你想一想啊,谁敢与佛祖为敌呀,自此以后,所有路过的人都不敢在这过夜,相传有几个大胆的在此过夜也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芨芨好奇地盯着老者,“还有呢。” “没有了。”老者一边打包,一边看向飞扬等人,“我看各位年青,就劝各位一句,趁着雨雪小了,跟着我们一起下山吧。”语毕,摆了摆手,其余的一应人等在老者的呼喝声中都麻利地起身,拿起包袱,随着老者出门下山了。 芨芨眼睛转了两圈,“腾”的跳起来,忙叫江水嫣等人收拾行李,依刚才老者所言,这可一点也不好玩,自己胆再大,却也有怕的东西,那就是黑夜,就是鬼异。 飞扬等人看着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芨芨这时害怕的样子,不觉都笑了起来,唐枫好笑的看了芨芨一眼,又看向众人,“我们今天晚上可不走了,要留下查个究竟,各位还有谁留下的,就报个名。” “我留下。”狄寒星点了点头,“事出蹊跷,既然没有人敢留在这里过夜,我们有必要留下来看一看,也许刚才的老者只是微言耸听。” 夏孜亦点了点头,“不错,我们应该留下来看看,好歹将这事查清楚了。” 江水嫣早已打定嫁鸡随鸡的思想,再说,她也喜凑热闹的,怂恿着白彦花和夏玛也愿意留下来了。 “那,大哥,我们走。”芨芨一把拉起飞扬,指着一众人,“让他们都留在这里当英雄。” 感觉到芨芨是出自心里的害怕,“不怕!”飞扬搂着芨芨,“有大哥呢,大哥陪着你。”看向一众人,“这件事情,我们有必要查清楚,许是匪类占山为王,故布疑阵,抢取钱财,即被我们碰上了,当除一方之害,还一方安宁才好。”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见众人都点了头,飞扬继续道:“不过我们八个人,有四人是女孩子家,我们有必要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保护她们。”见众人再度点头,“这四个女孩中,除白姑娘不懂武功不会防身之外,江姑娘的武功也不能做到自保,芨芨就更不用说了,夏玛的武功在她们中间要算最好的,但也必须提防万一。” 夏孜轻‘嗯’一声,“飞扬兄分析得有理,想必已是有安排了,但说无防。” “好,那我也不磨蹭了。”沈飞扬含笑看向众人,“白姑娘不懂武功,又逢此阴邪之事,只有你这魔教的少主人保护她以魔治魔,应该是踔踔有余的;江姑娘的武功也是一般,小唐懂得医术和奇形八卦,保护她亦是踔踔有余的。芨芨让我放心不下,自是由我保护,夏姑娘武功再高,也需有人陪同,寒星当担此重任。” 夏孜本想保护芨芨,但飞扬说得有理,且白彦花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如果不是自己这帮人在擂台上一闹,此时这位姑娘想必也不会跟着自己受苦,也就默认了。 夏玛本想与飞扬一处增加了解,但想飞扬爱妹心切,亦可理解,所以也未反对。 飞扬再次看着众人,“还有就是,一旦出现危险,我们一定要按我刚才所说的组队,不要有漏下的,不要你找我、我找你而彼此错过,都在下一个小镇最大的客栈汇合。” 夜幕降临,飞扬等人吃过自己带的干粮,又拾了些干柴在寺院大厅中烧了起来,顿觉暖和不少,众人都按飞扬刚才说的话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二人一组的坐着,说说笑笑,倒也热闹不少,到得深夜,芨芨的瞌睡上来了,不觉打了个呵欠,白彦花体力差些,也跟着打了呵欠。 狄寒星看着一众疲惫的人,“这样吧,我看刚才老者所言也不过传言,想是这座寺院香火不旺,僧人们结群下山另谋他路了也说不定,以后就有了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之事。我们这一路奔波,也累了,你们不如先休息下,我负责守夜!” “不,我就这样睡。”芨芨一下子就倒在飞扬的怀中。那种害怕得要死的神情和动作逗得大伙都笑了,飞扬更是柔情百生地将芨芨搂在怀中,“大哥以性命担保,你不会有事的。”可芨芨死活都不松手,飞扬不觉对众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夏玛撇了芨芨一眼,“做飞扬的妹妹真幸福,天底下可能再也没有比飞扬更疼妹妹的人了。” 江水嫣拍了夏玛的肩,“你吃你未来小姑子的醋了。” 一席话,说得众人不觉又都笑了,夏玛顿觉自己说话漏嘴,红了脸,低下头不再言语。飞扬只感觉不知要如何解释这件事情,只有沉默不语。 芨芨其实还在迷糊中,听了这话一时觉得如果大哥成了别人的丈夫,自己将再也没有在大哥怀中撒娇的可能,再也不可能是大哥心中最疼的女孩,那么这一切将是未来的嫂子享有,想着想着不觉心生失落,抱着飞扬的手就更紧了,飞扬只当是芨芨害怕,轻声在芨芨耳边说:“睡吧,睡吧,一觉醒来就什么也不怕了。”为了稳定芨芨的情绪,用手轻手点了芨芨的睡穴。 夏孜耳尖的听到动静,“听,有人来了。” 众人摒住呼吸,白彦花不觉拉紧了夏孜的手。夏孜会意的对白彦花点了点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闻言,白彦花非常相信的对夏孜报以一笑。 夏玛纵有一身武功,但毕竟是女孩,不觉轻轻地向狄寒星靠扰了些,狄寒星轻轻拍了拍夏玛的肩膀,二人会意的点了点头。 只有江水嫣,睁大了一双好奇的眼睛,注视着院门的方向, 飞扬指了指火堆,“将火灭了。” 唐枫迅速地将火灭掉,霎时厅内暗了很多,只是雨雪停后,天空中一弯冷月透过破旧的屋顶撒下些许月光,看得见人影。 “分到两边。”飞扬说话间抱着沉睡的芨芨跃到了一边。 众人依计相应分散到两边泥塑的佛像身后,静观其变。 声响越来越大,隐隐约约间已有数十条人影进入寺院中。 “刚才还看到这里有火光,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真是奇怪。”其中一人的声音。 “即使他们有再高的本领,插翅也难飞出我这魔界阵。”另一个老气、阴沉的声音响起。 狄寒星和夏玛正好跃到了飞扬和芨芨一边,听他们所言正欲出手,飞扬拉住寒星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忍一下。 只见那头目在寺院大厅转了一圈,示意手下将干柴重新点起,跳到另一边的夏孜和唐枫等人不觉都大吃一惊,原来来人带有唬人面具,在夜色中更增恐怖。白彦花不觉“啊”了一声。 精明的面具人听到声音后,“朋友,既然来了,为何躲着不见?出来赔我玩一下不是更有意思么?” 听声音可判断是一老者,飞扬等人正在犹豫要不要见的时候,忽见那老者手中扔出两粒弹珠,众人抬头之际,但见这两粒弹珠打中了屋顶的横梁,霎那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两边佛像后面的台子突然空了,众人都掉了下去。 由于惯性力的作用,飞扬在中途又与寒星、夏玛分开,由于抱着芨芨,无暇分身,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尽量避开迎面而来的重重障碍,待到落下时,已是“卟通”一声落入水中,寒意袭人。落至深处,但见有白光一闪,未及细想,已被一股暗流浮至水面,飞扬抱着芨芨四处查看,发觉水牢中心有一小块陆地,抱着芨芨跃到了陆地上,正好可以容下两人。 只是,这陆地比水中似乎还冷一些,仔细一看,但见这陆地隐隐发出绿光,原来这陆地是整块寒玉石做的。飞扬知道事关重大,知道芨芨不能冻着,于是将芨芨的睡穴解了,轻轻地将芨芨叫醒。 芨芨睁开双眼,看着四周的情形,“大哥,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夏姐姐他们人呢。” “我们中了机关,这里应该是水牢。”飞扬亦是四处看着,想寻找出路,“如果猜得不错,寒星他们也应该掉到水牢里去了,应该就在我们附近。” “小伙子不错,有见解。”一阴沉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不过……他们不是掉到水牢了,而是分别掉到木牢、土牢、火牢之中了,相比之下你这水牢能很快就找到栖身之地,而他们却未必找得到,不过先找到未见得是福气,你其余的朋友还在慌乱中找栖身之处呢。”继而,传来一阵笑声。 飞扬仔细判别声源的方向,“不知前辈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小伙子,只怪我这里这段时间太清闲了,有你们做伴,我要多留你们几天了。”阴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要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告诉你的朋友们你的消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不要冻坏罗。”语毕,四周静悄悄的,可想,真的走了。 芨芨不自觉的颤抖着,“大哥,我好冷。” “不要怕,大哥先用内力帮你去寒。”飞扬说话间将内力徐徐传到芨芨掌中,但见两人的衣服霎时间有蒸汽徐徐升起。 夏孜和白彦花也是同样的境遇,只是他们二人却是掉入到火牢之中,四周都是红火火的岩壁,感觉一下子进入到夏天,夏孜抱着白彦花,“你有没有伤着?” 白彦花从恐惧到害羞地,脸色亦由开始惊慌的惨白到现在发现夏孜抱着转为绯红,“没、没有。” “没伤着就好。”看出白彦花神情的夏孜干咳二声,轻轻放下白彦花,“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白彦花看了看四周,“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一座死火山,而且这里应该是火山底部。” 夏孜挑起他好看的眉,“何以见得?” 白彦花笑了笑,“在我们云南,那里也有一些死火山,从小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也是调皮的,长期跑到那些死火山的底部去玩,那里的构造和这里的一样,虽然火山是死的,但底部的温度还是高于外界的温度。” 如此说来,她定能走出去的,夏孜眼露欣喜,“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出去?” 白彦花指着地面,“想当初这些火山是活着的时候,一定时间就会爆发一次,山底就会有大量的溶岩喷涌而出,有的从山顶口喷出,有的喷不及的就会另寻道路,想必如同河流一样,会留下一些痕迹。” “我明白了。”夏孜猛然醒悟,“现在这座山既然被这群匪人改造,想必山顶业已封死,我们只要沿着溶岩曾经流过的去处走下去,一定会走出去。” “夏大哥真是聪明,一点就通。” “想我魔界阵从来没人破过,不想今天居然碰到的都是聪明有见识的年青之辈,小家伙,你们很聪明,只是怎么走出我这魔界门,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不是每条道路都能走出去的,小心了。”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夏孜和白彦花的耳边响起。 夏孜礼貌地作揖,“但不知前辈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小伙子,只怪我这里这段时间太清闲了,有你们做伴,我要多留你们几天了。”阴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要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告诉你的朋友们你的消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不要热坏罗。”语毕,四周静悄悄的,静得碜人。 白彦花不自觉的靠向了夏孜身边。 看着发抖却强作镇静的白彦花,夏孜心软了,虽然此时自己最担心的是芨芨和夏玛,但对于眼前这位手无寸铁的女孩子,自己应当负起责任,不光是救她,而且是救自己出火牢,才能与芨芨和夏玛相见。 “不要怕,有我呢!”夏孜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慰。 看着夏孜肯定的眼神,白彦花轻轻的点了点头,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既便一辈子走不出这火牢,自己亦是心甘情愿。 正是:疑云重重终揭破,奇男侠女闯魔阵。 手机 028章 异事难猜待揭破 唐枫与江水嫣二人则掉入到土牢,这土牢倒没有什么可怕的,不冷也不热,只是有数不清的耗子在脚边溜过,似是饿极了,要吃人一般,江水嫣早吓得跳到唐枫身上,闭上眼睛不敢再睁开。 唐枫不觉笑道:“原来你也有害怕的呀,以为你很勇敢呢。”刚才佳人对这等诡异之事可是相当上心的。 江水嫣此时知道不亦多说话,但也气不过唐枫的取笑,懊恼之极的,“难道你有办法能让这些耗子不接近我们身边么?” 唐枫故意将手抛了抛,“那也得你下来我才能拿药呀!” 江水嫣看了看脚下的耗子,坚定的摇头,“不,你说在哪里,我帮你拿。” 唐枫更是笑得开了怀,“在我腰间荷包里,有一黑色纸包的药,你拿出来,撒在我们四周就可以了。” 江水嫣听后果然找到一包黑纸包的药,展开,轻轻撒到四周,果见那些耗子吱吱叫着四散逃去,“唐大哥这是什么灵丹妙药,给我好不好,有了它以后我就不怕耗子了。” “你有了我就可以了,干嘛还要这些药,这些药可不是闹着玩的,多了会伤人命的。”唐枫柔声说着并从江水嫣手中取回纸包,重新装入腰间。 江水嫣听了唐枫的话,不觉脸上一红。可周围那些耗子虽不敢过来,却成片地发出吱吱之声,令江水嫣不觉又心惊胆颤,不自觉地就向唐枫靠扰。 唐枫见状,会心一笑,搂住水嫣,“不要怕,有我呢。”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这么接近,且是自己心怡的女孩,唐枫心中自是柔肠百生。 “唐大哥,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将这些耗子毒死,这样它们就不会在我们身边发出这吱吱的怪叫声了。” “你呀,这些耗子也有灵性的,只要不伤害它们,它们怕这药的味道就不会过来,如若杀死一只的话,它们会拼了命报仇的,到时只怕有十个我也保护不了你。” 江水嫣似信非信的,“真有这么厉害。” “你若不相信,我们试试看。”唐枫故意做杀耗子状。 江水嫣急忙挡住,“别、千万别。”最惨的可不要让耗子咬死。 “难得有情郎,姑娘好福气呀,只是今天怪了,今天怎么碰到的像都是很有办法的人呢。”同样是那阴沉的声音响起。 江水嫣看向四处,“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小姑娘,只怪我这里这段时间太清闲了,有你们做伴,我要多留你们几天了。”阴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要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告诉你的朋友们你的消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些耗子饿坏了会吃人的。”说完声音不再响起,四周静悄悄的。 看着江水嫣着急的模样,唐枫怜爱的抱着她,亲了一口,将她的头深埋在自己胸前道:“我们等机会吧,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相信我。” 江水嫣羞涩地看着唐枫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了他。 再说寒星、夏玛,与飞扬分开之后,却是滑到了木牢之中,这木牢不冷不热,也没有什么耗子之类的东西,相比之下,却是可见日月,如同到了山外一样。 狄寒星扶起夏玛,“你有没有伤着?” “没有,你呢?” 狄寒星懊恼的看向四周,“都怪我学艺不精,中途又于飞扬分开,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狄大哥是担心芨芨吧!” 狄寒星报以微微一笑,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芨芨真幸福,有这么多人喜欢她,有这么多人担心她。” “你不也在担心你的哥哥吗?” 夏玛叹了口气,“不一样,你与芨芨又不是兄妹。” “是呀,我们不是兄妹,但,胜似兄妹。”不知为什么,狄寒星担心夏玛的误解,虽然此事还需证实,但既便得不到证实,他仍然会将芨芨看作自己的姐姐,更何况他相信父母的在天之灵是故意作出如此安排,安排他与芨芨会面的。 “什么!”夏玛震惊的看着狄寒星,“难道你只是将芨芨看作自己的妹妹吗?” “这么多的问题……”看着夏玛疑惑的眼神,寒星笑了笑,“确切地说,芨芨比我大,但行事方面却像小妹妹一样,所以我才会这么说。” “这么说,你不会和我哥哥抢芨芨了。”看来自己一路上担心的事情是不必要的。 寒星好笑的看着夏玛,“那倒不一定,即便我不抢,我想早就有人想抢了。”一路上夏孜看向芨芨的眼神,他心中自有分寸,但飞扬霸权主义似的过度保护,想着夏孜可能不会有机会了。 夏玛不明白的,“为什么?还有谁?唐枫不是有江姑娘了吗?飞扬吗?更不可能,他不是芨芨的哥哥吗?” “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寒星打开话题,看来女孩子都有通病,都有数不清的为什么,如果就“为什么”一直纠缠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弄清问题的根本。 夏玛看了看四周,“我想这里应该就是我们栖息的破庙的那座山,这里应该就是山下的一片树林。” “为什么是山下而不是山上呢?” “我们中了机关后,几乎是一直往下滑行的,而寺院在山项,所以我认为我们到山下了。” 闻言,寒星带星的眼眸更亮了,看着夏玛不觉出神。 看着寒星看自己发呆,“你怎么了?” 寒星急忙回神,“没什么。”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上山,去救飞扬和你哥哥他们。” 夏玛看着狄寒星坚毅的眼神,心也定下来,点了点头,跟在寒星的后面向山顶走去。一路上二人也是有说有笑,但时间一长,二人发觉不对劲,感觉走了很长的时间,怎么却还是在山脚下,不管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处,后来二人找来树枝作标记,仍旧是兜了一个圈子后又回来了,此时才发觉问题的严重性。 夏玛有些焦急的,“怎么办,我们迷路了。” 看着走累了的夏玛,寒星心中生出疼惜之感,“既来之,则安之,我想我们就在原处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走也许会好一些。” 寒风袭袭,寒星就近找了些枯树枝堆起来,用火折子点燃,示意夏玛靠近些取暖。本来觉得寒意袭人的夏玛靠近火堆后感觉温暖多了,对狄寒星报以一笑。 “养精蓄锐是明智的选择,你们做得不错。”一个阴沉的声音在他们二人头上回荡。 夏玛纵有天大的本事,一个女孩子在这阴冷的晚上,仍旧是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寒星伸手揽过夏玛,看向天空,“不知前辈是哪位高人,和我们晚生后辈开如此玩笑。” “小伙子,只怪我这里这段时间太清闲了,有你们做伴,我要多留你们几天了。”阴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要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告诉你的朋友们你的消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这片树林是很难走出去的,可不要饿晕了。”说完声音不再响起,四周重归安静。 隔了片刻,见声音不再响起,夏玛这才抬起头,一双害怕的眼睛正好碰上寒星如星般灿烂的眼神,那眼神让自己是这般的舒服,从心里感觉有一股暖流驻入心田,又似小时母亲的眼神,哄着自己进入梦乡。蓦然清醒的时候,一股羞涩涌上心头,红了脸颊,“嗖”的从寒星怀中起来,不再看着寒星。 看着柔媚的夏玛,寒星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天寒露重,就靠我休息会子,如若猜得不错,我们应该是陷入高人的八卦阵中了,明天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保存体力,明天我们破阵。” 语毕,背过身,取出师傅传于自己的玉笛,轻吹一曲,在夜色中漫卷开来,更增一份瑰丽。 夏玛不再拘束,轻靠狄寒星背上,这一天,又惊又怕的,确实累了,在笛声中不知不觉睡着。 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疑惑自己身上怎么有一件披风。意识到身上的披风是寒星替自己披上的,夏玛心中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暖流滋润着自己的心,有羞涩、有高兴,更多的居然是有一份期待。 “醒了吗?” 这一句温馨的问候,使夏玛霍然清醒自己是靠在狄寒星怀中,想着昨天软弱的自己不觉羞红了脸,立马起身,“谢谢你的披风,你快披上吧,不要着凉了。”语毕,不敢再看向寒星处。 那羞涩的神情更增一份妩媚,轻叹一口气,“饿了吧,幸好我们带着干粮,吃过后我们就上路。” “寒星,你有了好的方法走出这木阵吗?”夏玛本就是豪气的女子,如今见寒星有意打破僵局,不觉笑自己的多情,也应声附和。 寒星笑了笑,“有,不过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二人吃过干粮之后,又从树上采集了一些甘露,权做水喝,吃饱喝足之后,精神大振,夏玛有了精神,“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们再去找一片大的树叶,多采集一些甘露来。” 夏玛虽不知寒星的用意,但还是与寒星一道找到了大的树叶,同时也采集了很多的甘露盛于叶中,“这些有什么用?” “做指南针。” 夏玛奇怪的看着狄寒星,“指南针!是什么?” “古代智者的一种发明,能让迷路的人永远向着南方走,不再迷路。” 夏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但见寒星从腰间拿出一根银针,又在地上找了一会,拾取了一段干草,夏玛正疑惑间,只见寒星将银针穿于干草上,放入盛有甘露的树叶中,只见银针浮于水面上,在里面转了几下,就停止不动了。 “好了,我们可以上路了。”寒星笑看着夏玛疑惑的眼神,“这细细的一方所指的方向就是南方,我们顺着它指的方向上山,一定能找到飞扬他们。” 夏玛露出敬佩的眼神,无比坚定的对寒星点了点头。 以二人的功力,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昨天投宿的寺院,只是院中已全然没有昨夜见到的什么蒙面人。二人又都在佛像后面查找,也没有发现什么机关。顺着昨夜蒙面人弹珠发射的方向飞到大梁上,也未见有何不妥,二人不觉大是惊奇。 寒星蹩眉,“不知昨夜是何方神圣,与我们开这等玩笑。”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夏玛担心大哥,担心几位胜似姐妹的女孩子,更担心飞扬。是么,自己还在担心飞扬吗?怎么这种担心象是一种朋友友谊,而不似对寒星的心境呢,自己不觉糊涂了。 “我们依飞扬昨天所说,到前面的小镇等他们吧,他们个个都是足智多谋的人,说不准已经到了前面的小镇等我们了。我们不要在这里象无头的苍蝇似的乱跑,免得大家在找来找去中又失去了踪影。再说昨天听见的前辈声音,似不会有意伤害我们,所以……我们不如以逸待劳。” 闻言,夏玛想想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只见寒星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走到寺院的大门口,刻下“前面小镇见,不见不散”字样,又在这行字下面刻了一颗星,夏玛也拿过匕首,刻了一朵小花。 夏玛不觉更是敬佩寒星做事的稳重,随着寒星下山,向着小镇方向而去。 最惨的是江水嫣,听了一晚上耗子的叫声后,人都要崩溃了,好在唐枫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安然的靠在自己怀中睡上了一个时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芨芨在就好了,她鬼点子最多了。” 唐枫好笑的看着佳人,“你就这么相信芨芨,不相信我这未来的相公么!” 江水嫣撇了撇嘴,“你若有本事让我们走出这耗子洞,我这辈子就服你。” “好!”唐枫大笑起来,从腰前拿出一包红色的药包,将药包里的药轻轻的均匀的撒在地上,霎那间只见这些耗子拼命似的向前跑。 江水嫣睁大好奇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忘了,我家可是用毒世家,任何蛇鼠虫蚁的特点,我们了如指掌,这是我家专制的‘鼠见愁’,虽不能毒死老鼠,但老鼠闻不得此气味,闻此气味后就会飞也似的逃命,这个土牢造型奇特,我想我们走一年也未见得走得出去,由这些老鼠带路,可能就快多了。” “你先前怎么不用?” 唐枫俏皮的挑了挑眉,“给我们二人制造一些呆在一起的机会呀。” 江水嫣做势挥打唐枫,早已被唐枫挡住,拉入怀中,挣扎中唐枫轻点江水嫣的红唇,“我们走!”声音似水。 江水嫣不似前般霸道,只是轻嗯了一声,拉着唐枫的手,跟在一群逃命的老鼠后面,走出了土牢。 二人也是如狄寒星和夏玛般,经检查也未发现机关,在门口发现了寒星和夏玛刻的标记,想起昨天的待遇,唐枫不觉笑道:“我们莫不是遇上了月老,有意促成我们几对的婚事么。” “呸,就是不正经。”江水嫣懊恼的看向唐枫,“若说月老有意促使夏姐姐和寒星、白姐姐和夏孜的话,那飞扬和芨芨是兄妹,也由得你乱说的。” 想着一路上飞扬过度保护芨芨的霸权主义,唐枫笑了起来,“谁能肯定飞扬和芨芨就是兄妹,你能证明吗?” 江水嫣被问住,不觉愣了愣,一时回过神,“好了,我说不赢你,按昨天沈大哥说的,我也也到小镇上去,等着众人汇合的好。” “我想我们也应该刻点什么……”唐枫边说边拿匕首将枫叶和流水刻在了门上,“这枫叶表示我,流水表示你。” 江水嫣高兴地点了点头,跟随着唐枫下山而去。正午时分在小镇的最大客栈,果是碰上了狄寒星和夏玛,不知有多高兴,说起遭遇皆唏嘘水已,想来那面具老者并无恶意,等待芨芨等人的希望也就更大了。 正是:江湖又添诡异事,奇男侠女破魔阵。 笔记本 029章 陷绝境始闻身世 再说夏孜与白彦花二人,反复走了几条路,结果都是死路,所以二人就座下休息,白彦花本不懂武功,又加上体力消耗过大,不觉中倚了块石头睡着了,看着累极了的白彦花,夏孜不忍心叫醒,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一些,就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替她盖上,为了安全起见,他拾剑坐在一旁,以保白彦花的安全。 陷入沉思中的夏孜,一忽儿想到夏玛现在如何了,一忽儿又想到芨芨现在如何了,一想到芨芨,蓦然满脑子都是芨芨的身影,从第一次抓住芨芨从而怀疑她是女子,从第一次救她而抱着她的心疼,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地映入自己的脑海,挥之不去。 如今她时不时的发烧,他担心她的安全,担心她有没有再发病,担心她有没有脱离困境,无数个担心曾一度扰乱了自己的心智,想到只有静下来走出去才有救她的可能,“我一定要静下来,只有静下心来想出对策,才能救你”。 回顾刚才所走的路,大多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岩石铺面较窄,灵光一闪的,“如果走岩石铺面较宽的,也许就对了。” 一觉醒来,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夏孜,白彦花不觉柔情百生:这是他的披风,他心疼我,他想我更舒服的休息,为了保护我,他不眠不休的守着我,遇此奇男,我白彦花一生还有何求。 听到身后的动静,夏孜连忙回过头来,霍然对上了白彦花含情的双眸,“醒了,走吧,我想到该怎么出去了。” “你一晚上没有睡吗?” “我一睡数天或数天不睡是常事,你不必担心,现在要担心的是我们如何走出去,如何找到夏玛和芨芨他们。” 白彦花酸酸的,“你很担心她吗?” “她?” 白彦花勇敢的迎着夏孜的眼,“除了夏玛,我想你最担心的是芨芨吧。” 是啊,自己担心夏玛,可刚才自己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芨芨,如今面对白彦花的问题,自己是回答,还是不回答,他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男子呀,他也知道白彦花对自己的心,但身处险境,不知还能不能走出去,他不忍心伤害这位天真的女孩子,不想让她失去生的希望,“不管是谁,我都担心,但现在……我最担心你,想着如何将你救出去。” 闻言,白彦花心中充满了希望,为了眼前这个自己深深爱着的男人,她要勇敢的克服困难走出去,不管外面的世界有着什么样的危险,不管外面的世界是否有人要跟她抢这个男人,有一点她知道,她是离不开他的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已经走了几条路了。” “跟我来,我有办法出去,跟着我,不要走丢了。”说话间,夏孜伸出手,抓住了白彦花的手,“先前我们走的路岩石较少,这次我们走岩石最多的,相信原来这火山曝发的时候,大量喷出的岩石一定开了一条出山的路。” 白彦花坚定的点了点头,跟着夏孜,握着夏孜的手,不管前面有没有路,她情愿这路就这么一直的走下去。 一路的巅簸,二人终于在日出之时走出了山洞,抬眼看着日出,心中充满了脱困之后的欣喜,不觉相拥而笑。 夏孜指了指寺院的方向,“我们先找找他们去。” 白彦花现在只有点头的份,她愿将自己的一切交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论他是要自己到天堂,还是到地狱。 上得山来,他们二人也如寒星、唐枫二人一般检查了这里所有的设施,但未见任何机关,夏孜不觉忧心不已。 细心的白彦花发觉寺院门口寒星和唐枫的刻字,“夏大哥,你看这里。” “这应该是夏玛和寒星的,你看,夏玛最喜欢‘灿若夏花’之句,所以总喜欢用小花代表自己,这颗星肯定就是寒星了。”夏孜说道。 “这片枫叶代表着唐大哥,而这流水应该就是水嫣了。”白彦花摸着刻记分析着,“既然他们都已脱险,又没有在这里等我们,我想他们肯定是不想我们彼此在反复寻找对方的时候又错过了,才会留下刻字,依昨晚上的,叫我们出来后到小镇会合。” “不错。”夏孜点了点头,“只是,未见飞扬和芨芨的……” “那我们也到小镇去吧。去等他们,以沈大哥的才能,他们一定会脱困的,也说不准,他们没有发现刻字,已经到小镇去了呢。” 夏孜觉得白彦花说得有道理,不觉点了点头,同时取出小刀,在星和花的下面刻上了‘太阳’和‘高山’的符号,“太阳代表我,你来自苍山,这大山就代表你。” 白彦花和夏孜二人当来到小镇,果然,在最大的客栈与寒星和唐枫等人汇合,夏孜、夏玛兄妹二人大喜相拥。 “你是说,芨芨和飞扬还没有脱险。”夏孜看着众人点头,转过头,看向夏玛,“你好生照顾白姑娘,我要去寻他们。” “诶!”夏玛急忙拉住自己的哥哥,“说不准,他们现在已在途中了,你去了,也许错过了,不如以逸待劳的在这里等的好。” 唐枫亦是上前,“是呀,等一天,如果再不见,我们一起去寻。” 闻言,夏孜亦无话可说,只得作罢。 再说飞扬和芨芨二人,在水牢中奇冷无比,芨芨又发烧了,不觉胡话一堆,时而冷时而热的叫着。 飞扬怀抱着芨芨,环视四周,但见四周都是绝壁,自己轻功再好,却也绝无攀出的可能。 如今芨芨身体堪忧,不觉心急如焚,他多希望这苦由自己来受,这罪由自己来担,可……一种不好的预感时袭心头,低头看着怀中满脸赤红的、晕睡的芨芨,心亦痛了,不想一身本领的自己,不能替芨芨分忧分痛,相当的懊恼。 芨芨醒来看到飞扬的眼睛是红的,“大哥,你怎么了?你一直没有休息么。” “醒了?”飞扬惊喜的看着芨芨,“觉得好些了么?”见芨芨点了点头,“看来是这块寒玉帮了你的忙,刚才你还发热呢。” “是么?”芨芨无力的坐了起来,“我的身体怎么越来越糟了,害大哥担心了。” 飞扬一双星眸担心的盯着芨芨,“告诉大哥,你到底哪儿不舒服,你原来是不是也这般无故发热。” 芨芨低头想了会子,“在去大理之前,我一直都是挺好的,也没有发热现象,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娘亲还因此常说我是小豹子呢!” 摸着芨芨的头发,“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糟的?” “应该是比武之后吧……”芨芨歪着头,细想了想,“那次比武我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那以后好像一直就没有恢复过来,总有点力不从心似的。” “是么。”飞扬复又将芨芨的头拉入自己的怀中。脑海中飞快闪过芨芨与黑衣人比武中毒的情景。一种可怕的念头在飞扬脑中闪过:听师傅说过江湖中有一种毒,而解毒的药有两种,一治标,一治本,莫非黑衣人的毒药就是这种,难道他给的只是治标的方子? 想到这,飞扬身上亦不禁生出一身冷汗:真该死!,若真如此,只怕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了。不对,唐枫亦是用毒高手,他都没有看出来,应该不会是自己想的这般,也但愿不是自己想的这般。 “大哥,你怎么了?”芨芨伸手抚上飞扬紧蹩的眉头,“干嘛眉头紧皱的呀!像个小老头。” 飞扬亦被芨芨的话逗笑了,“我在想我们该怎么出去。” “我才不要出去呢,我要一辈子像现在这样靠在大哥身上,真舒服。”故意伸了个懒腰,“出去以后你就要和夏姐姐成婚了,我就不能靠着你了。” 看着芨芨的神情,听着她说的一番话,飞扬的心不觉波涛起伏狂喜暗道:芨芨是爱自己的呀,但她现在不知道,直当是兄妹之情,但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却不是可以用兄妹之情可以解释的呀,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呢? 现在应该不是说明的时候,强压住自己心头的冲动,在芨芨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傻丫头,大哥一辈子不要别的女人,只要我们的芨芨靠在我的身上。” 闻言,芨芨轻叹一口气,“大哥说话,怎么这么像娘亲,不,比娘亲说得还好听一些,娘亲也是这么哄我的。” 飞扬心胸霍地开朗,“是么?”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点的过去了,二人彼此依偎着,没有任何言语。 “大哥,我肚子有点饿了。” 不说不觉得,经芨芨这么一说,飞扬才感觉自己的肚子也有点饿了。但干粮早就被水泡得不成粮食了,现在身上什么吃的都没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就这样白白的饿死在这水牢之中呀。 飞扬起身,看了看陡峭的四壁,“常人饿个三、五天不成问题,我们都是练武之人,想来饿个十天左右不成问题,只是这十天之内,我们必须想到出去的办法,要不然我们就真要变饿鬼了。” “谁说我们要饿十天?”芨芨蹦起来,“我现在就要出去找昨天的那个老头算帐。” “这里四周可都是悬崖峭壁!”飞扬看着芨芨神采奕奕的眼,“难道……你有办法出去?” “这你就不懂了。”芨芨俏皮的指着四周,“我又没有说一定要从这悬崖峭壁上出去。” “那从哪儿出去?” 芨芨指着水面,肯定的,“从水底下。” “何以见得。” 芨芨挑了挑眉,“天下万物,都有一个源头,就说这水池吧,既然这四周不是瀑布,那它的底下一定有一个泉眼,只要找到这个泉眼,我们就能出去了。” 飞扬脑中一忽闪过最初掉入池中时他所见到的一缕白光,“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刚掉下来的时候,我就看到池底有一道白光,不知是不是你所说的泉眼。” “真的,肯定是,你想这池子暗无天日,池底下却有白光,定是光线穿透之故,找到它,顺着光线一定能游出去。” “好是好,可是……!”飞扬迟疑着不肯往下说去。 芨芨不觉大为奇怪,“大哥,可是什么,你怎么不往后说呢!” 飞扬在身上摸出一块银子,随手扔入到池中,听声音,这池子非浅。况且找到泉眼之后,说不准也要游一段距离才行。 “芨芨呀,大哥问你一个问题……”飞扬转身正色看向芨芨,“你会泅水么?” 闻言,芨芨面泛难色,是啊,怎么没有想到自己不会泅水呢。不觉之中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己天生可就是一个“水盲”呀。 看着芨芨范难的样子,飞扬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上次芨芨掉入湖中就是最好的证明。怎么办呢?芨芨不会泅,依这池子的深度,不会一、二刻钟的换气吐纳功夫,是不可能游出去的。 飞扬抱着一线希望的,“我们掉进来的时候,浮起来虽然快,但沉下去可就不简单了,依刚才银子的声音,这水池肯定不浅,你会换气吐纳的功夫么?” 芨芨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只怪自己平时学艺不精,“都怪自己平时太懒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丝希望在飞扬的脑海中闪过,那就是在水池底亲自为芨芨换气,在此情非得已之下,如若不让芨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必会让芨芨误会。在生存与事实真相的残酷之间,飞扬决定选择生存,让芨芨知道真相,虽然残酷一点,但早一天让芨芨知道真相也有早一天的好处,主意已定的,“芨芨,大哥给你讲个故事。” “听了故事难道就能泅水?” “差不多吧。”飞扬笑了一笑,用手拍了拍芨芨的脑袋,“从前呀……” 芨芨撇过头,“又是老套路,我就知道开篇就会讲从前,一点也不好听。” “好、好,我的芨芨不爱讲从前,我就不讲从前。”飞扬爱怜的摸了摸芨芨的头,伸手拉芨芨坐下,“很多年前,在一个习武世家,有个小男孩,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承载着武林的重任,甚至自己的终生大事也要维系武林之福,所以在他的世界中,除了习武还是习武,在他幼稚的心灵中,已经没有什么比习武更重要的。” “那这个小男孩真可怜,一定很寂寞。” 飞扬点了点头,“不错,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日子,直到这个小男孩八岁的时候才有所转变。” “发生了什么事么?” “是啊,记得是那年的冬天,一位阿姨抱着一个未满二岁的小女孩,来到了小男孩的家,原来啊,这位小女孩的娘亲与小男孩的娘亲是结拜姐妹,家里发生了重大的变故,至于是什么变故,小男孩也不得而知,小男孩的母亲也不愿告诉他,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小女孩的到来,改变了这个小男孩的一生,从此小男孩总是跟在小女孩的后面收拾着一切的乱摊子,他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有意义了,小女孩总是跟在他的身后“大哥呀、大哥呀”的叫个不停,特别是看到这个小女孩做尽坏事后还看着自己笑的样子,小男孩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为了她,小男孩决定学好武功保护她,长大后继续给她收拾烂摊子。也就是在这一年,小男孩被送到外地学武去了。” 芨芨感了兴趣,“后来呢?说不准小女孩的家庭毁了的原因,不是仇杀就是阴谋,这位小男孩努力习武肯定是为小女孩报了仇。” 飞扬再次拍了拍芨芨的头,嘴角含笑,“后来呀,这个小男孩一去就是十五年,这十五年中,小女孩也逐渐长大了,变成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女孩子,由于小女孩鬼点子特别的多,总是惹得小男孩的母亲要为她收拾烂摊子,终于有一天,小女孩觉得家里再也没有令她感兴趣的事和觉得刺激的事,就离家出走了,小男孩的母亲就飞鸽传书给儿子,要他保护小女孩的安全,如若小女孩出了什么意外,小男孩也就不必要回去了。” 听到这里,芨芨撇了撇嘴,“没道理,哪里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反而更爱一个收养的孩子的道理。” 飞扬笑了起来,“是呀,但就有这样的母亲,可是小男孩一点也不生气,反倒很高兴,因为他喜欢这个小女孩,早就把她看成是自己一生的爱人。” 芨芨点了点头,“这位小女孩真幸福,虽不在亲生母亲身边长大,但养母待她如亲生,大哥为她什么苦都愿意吃,不吃娘亲的‘错爱’醋,而且那么的爱小女孩。” “是么,你真这么想么?”飞扬语带欣喜的,“你若真这么想就好了,我也就不这么担心了。” 飞扬的声音轻柔,“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清。”芨芨好奇的看着飞扬,“那后来呢,小男孩找到那位离家出走的小女孩了没有?” “找是找到了……”飞扬盯着芨芨的眼睛,“但……女孩调皮非常,找到的时候正以男孩之名豪赌且惹出不少事端,她大哥呀就替他平息了事端。但女孩不但不收心,而且中途开溜又女扮男装比武招亲,又闯出不少事端并且差点丢了性命,总而言之,一切祸事男孩都愿替她平息,且没有一丝怨言。” 直到此时,芨芨的眼神才终于有了疑惑,大哥口中的“豪赌”、“比武招亲”怎么这么熟悉,“祸事不断”也是这么的熟悉,这是怎么回事? 正是:莫怨水牢深似海,不能泅水愁煞人。 笔记本 030章 异事难猜终揭破 看着陷入震惊的芨芨,飞扬轻叹了一口气,跃入水中,决定先去查看一下地形,只是,越近池底,浮力越大,不得已以“千斤坠”的功夫迫使自己沉入池底,四周摸索了一番,终于在池子的东南角发现了那光亮所在,本想沿光线继续游,但担心游出之后又被什么机关困住,岂不是留下芨芨一人么,于是复又游回,随水压浮起。 芨芨坐在寒玉上发呆,以她的冰雪聪明,已经有点明白了,只是她一时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小女孩是谁,大哥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给我听,豪赌、比武招亲、冒名?怎么都是这么熟悉,难道那个小女孩是我,那我娘亲是谁,我又是谁?变故,什么变故?” 游出水面的飞扬一把将芨芨拽入池中,“傻瓜,你就是那个小女孩,而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呀。”看着芨芨措手不及的神情,“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出去后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在今天将这件事讲出来。” “好了,傻丫头,我说开始的时候,你就大吸一口气。”飞扬看着仍是回不了神的芨芨,“开始!” 芨芨下意识地大吸了一口气,随着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停的下沉,慌乱中紧紧的抱着飞扬不肯松开,不一会儿就觉得憋得难受,嘴一张,呛了一口水。 飞扬万没料到芨芨只能憋这么一点时间,所以在芨芨呛了一口水之后,毫不犹豫的吻上了芨芨的嘴,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时刻,为了这一天,飞扬不知自己等了多少年,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将芨芨救出去。 人的求生欲是本能,芨芨也不例外,在飞扬吻上自己的那一霎那,她本能的吸着飞扬吹给自己的气,稳定之后,她现在终于明白飞扬为什么要将故事说给她听,睁大一双眼睛盯着飞扬。 飞扬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芨芨的眼睛,待芨芨的眼睛闭上之后,他才扭动身躯,向池底的东南角游去。 这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原本担心水底的浮力会将自己上浮,不想芨芨丝毫不懂换气,如在自己身上背上了一块大石,一下子就沉到了池底部光亮处。 抱着芨芨,向着光亮处游去,沿着山壁中游过,不过一刻功夫,感觉已经着地了,伸手一摸,感觉摸到塘埂之类的东西,跃起一看,果真已是游出水牢,外面已是日落西山了。 飞扬将芨芨托出水面,“芨芨,我们出来了。” “是么?”芨芨四顾看了一下,刻意地回避着飞扬的眼睛,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很乱,“这是什么地方?” 飞扬看了看方向,“依我们游出的方向,这里应该是这座山的东南角。” 芨芨毫无力气的,“是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我们的衣服烤干,免得冻着了。”飞扬边说着边将芨芨抱着跃上地面放下,随即又在附近找了些干柴堆起烧着,此时芨芨方觉舒服了很多。 “暖和了些吧?大哥再去给你抓两条鱼来烤着吃,填饱了肚子我们好上路。” 不一会儿功夫,鱼的香味就溢出来。 芨芨无意识的,“嗯,真香!” “是么,那就多吃一点。”飞扬高兴的说道,同时将一条鱼拿给了芨芨。 看着芨芨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想着心事,“怎么了?”明白,只怕在想她的身世,一时间,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芨芨霍地清醒,“大……哥……”芨芨习惯性的喊出之后,似又想起什么,迟疑一会的才将哥字吐出,为避免尴尬,马上又拿了一条鱼塞到飞扬手中,“你也吃一点吧。” 飞扬轻叹一口气,他只想让芨芨明白事实,并能承受这残酷的事实,他相信以芨芨的开朗聪明,不会想不通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就在沉默中一点点的过去了,月亮爬上了半山腰,星星也相继露出了脸庞。 “肚子饱了,衣服也烤干了,若能美美睡上一觉,当是人生兴事。”飞扬看着发呆的芨芨,笑着说道。 芨芨看了飞扬一眼,又很快的转过脸去,继续对着火堆发呆。 飞扬轻叹一口气,走到芨芨身边坐下,抱住芨芨的双肩,“相信大哥,大哥一定会帮你承担所有的苦难,也一定会帮你解决所有的困难,也会还你一个真实的身世。” 芨芨语带哽咽的,“一切都太忽然了,一瞬间我感觉到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娘亲、没有了大哥,连家……都没有了。” 飞扬用手托起芨芨的脸,才发觉芨芨的眼中噙着泪花,心中一紧,“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否则,大哥的心都是疼的。你没有失去娘亲,你也没有失去大哥,更不会失去家,大哥只会一天比一天爱你,一天比一天深,相信大哥,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温馨的家。” 飞扬柔声说着,不由自主的以手亲抚芨芨的眼睛、脸颊,他要抚干芨芨脸上所有的泪,因为他的芨芨是快乐的、无忧的,“你知道吗?大哥有多爱你,从八岁时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大哥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你,大哥一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一辈子只会将自己的爱给你,一辈子想娶的也只有你,一辈子只为你而活。” 芨芨感动的扑在飞扬的怀中,任飞扬亲抚着自己,任自己听着这动人的话语,这种感觉是多么的舒服,一时间冲走了自己心中无边的愁绪,也冲走了自己心中无数的疑团。 由它们去吧,现在只想和大哥在一起享受这温馨的时刻,现在的自己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反感大人的订婚之举而拆散了家乡那浑小子小宋的婚事,那是自己在意夏玛和大哥的婚事而吃醋,虽然那时还小,但大哥在身后收拾乱摊子的映像还是有的,一路来最依赖的“霸”着大哥,不就是让夏玛没有可趁之机么?现在,这种罪恶感在飞扬的喃喃细语中彻底化掉了,原来自己也是这般的爱着这位不是自己亲哥哥的人。 芨芨终于抬眼看着自己了,那双闪亮的眼中似又恢复了往日的调皮、自信、智慧与快乐,飞扬再也压抑不住对芨芨强烈的爱意,低头吻上了芨芨红唇,那蜻蜓点水似的感觉不切实际却又是那么的温馨,“芨芨!你知道大哥有多爱你!大哥不能没有你。” “嗯。”芨芨轻哼靠在飞扬的怀中,知道,他会还自己一个身世,也相信,他会给自己一个家。 飞扬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现在的责任,只有带芨芨走出这座山,以后才会走更多的路,见芨芨的精神好转,飞扬携着芨芨,沿北斗星背向而驰,上山而去,二人轻功都是数一、数二,不消一刻功夫,已达昨日休息的寺院。 借着月光,点上火把,芨芨紧紧的拽着飞扬的胳膊,不敢离开半步。飞扬会意的拉着芨芨的手,前前后后的检查,并且飞到大梁之上,仍未发现任何机关,包括昨天佛像后面都检查过了,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掉下去的痕迹。 “奇怪了!”飞扬蹩起眉,“难道我们真的遇‘鬼’了。” 芨芨语带颤抖的,“大哥,你不要吓唬我。” 飞扬笑着拍了拍芨芨的肩,“不怕,有大哥呢。” “不是‘鬼’……”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走了进来,“是‘怪’。” 听出正是水牢中的那个声音,飞扬客气的作揖,“但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为何与我们这些小辈开如此玩笑。” “我喜欢你们几个。”老者语气明显和善了些,“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让我看得顺眼的,而你们……个个都很聪明,就连最难过的水牢这关,你们二个也闯出来了。” 闻言,飞扬欣喜之极的,“依前辈的意思,我们另外的几个朋友都已脱险了。” “不错!”老者笑了笑,“如果猜得没错,他们现在都在不远的小镇上喝压惊酒呢。” 芨芨现在也不害怕了,“老爷爷,你为什么要蒙着脸呢,还要在这里设下这么多的机关。” “这里的机关不是我设的,都是天然形成的,我只不过借用这里的地形随手捣估捣估。”老者说着,这才看了芨芨一眼,不觉倒吸一口冷气,这眼睛,为何这般熟悉,似乎是年青的自己在镜中看着自己的眼睛般,半晌,“你这个女孩最聪明,虽然身中剧毒但思维敏捷。” “什么?”飞扬一直心存怀疑,如今经老者一说,不觉大惊,从老者的言谈中,飞扬知道老者并无坏意,作揖躬身,“但请前辈说明。” “晚了,”老者轻叹一口气,“她的毒已渗入血液,一个月后,若无解药,定将渗入骨髓,无力回天了。” 芨芨撇了撇嘴,“危言耸听,我才不相信呢。” “想二十年前,我的妻子就是中了此毒,待我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踏遍千山万山遍寻解毒灵药终不得而治。”老者似回忆往事似是陷入深思中,“此毒名叫‘紫月’,炼此毒药者在百年前作古,不过拒江湖传言,幸存一套解药,一治标,一治本。” 芨芨仍不信的,“既然二十年前老奶奶中过此毒,而今我又中此毒,想必制造此毒的人会留有二套解的药,何以您说只有一套呢?” “一见你们颇为投缘。”老者轻叹一口气,“这也是我凭一生之力打听到的,不防,我就都告诉你们吧。”看着飞扬仔细倾听的神情,“其实这种毒药有四颗,当初练此毒的人与心爱的人发生了误会,一心求死,练成四颗之后因心力耗尽服下一颗,心爱之人赶到后伤心不已,跟着服下另一颗,临终之际方知误会,炼毒人又用最后的精力制得一套解药却是再也炼不出第二套解药,二人彼此都希望对方能够服下,哪知二人爱之深,宁愿一同赴死,也不愿服下解药。为了不让后人也造成他们这般凄凉之事,所以他们在临死之前想将此药催毁,无奈又如对待孩子般不舍,于是将一粒毒药单独存放一盒内并说明原由,另一毒药和一套解药单独存放另一盒内并注明用法。不想……世事变化无常,这二人死后不久,从前受过他们迫害的江湖人士联合起来烧了他们的住宅,有些心术不正之人乘乱拿了许多毒药惑乱江湖,而‘紫月’这种毒药就是在那次事件中流入江湖的。” 芨芨听来感到了一丝害怕,“可您就那么肯定我中的就是这‘紫月’么?”只因,有映像,那天,那个黑衣人,擂台上,说自己中的毒确实叫‘紫月’的。 老者再次轻叹一口气,“如若我没有猜错,姑娘你这段时间总觉没有精力,隔一段时间就发烧一次,间隔越来越短,是么?” 闻言,飞扬的心纠紧了。 “不回答,就是了,让我再告诉你们以后会有一些什么反应吧。”看着震惊的飞扬,“这药为何叫‘紫月’,皆因此药毒性发作之后,额头会聚集紫气所致。”再看向芨芨,“看你额头已有紫气聚集,想必已快一月了,再过几天,这些紫气会在你额头聚集成月芽状,这时你将不再发烧,浑身也有精神了。”停顿片刻,似又回到了过往,“想当初,这些假象曾经欺骗了我,我也以为,她快好了……” 飞扬平复心神,“再后呢?” “最后?”老者无奈的笑了笑,“此药毒性再次发作的时候将是中毒满二个月的时候,已经是深入骨髓了,那时骨头将日日疼痛难忍,你只有心疼的份了。” 闻言,飞扬心乱了,才刚说明心意,才刚令佳人接受自己、接受感情,“不可能,不可能,既然有解药,我就一定要找到它。” “年青人,我们真是有缘,你比我幸运。”老者观飞扬神情,已是明白一切,“我穷二十年之力发现的秘密,你一日便知,可想我们是有缘。你不要着急,我妻子中毒的那一盒既然没有解药,那么你妻子中毒的那一盒想必定有解药,你只要静静的想一想你妻子是什么时候,中的什么人的毒就成了。” 飞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恍然大悟,“是了,当初在云南,那黑衣人的武功路数与夏孜有几分相似,想必定是他们魔宫中人,一问夏孜不就成了吗?”急忙对老者揖手,“我们这就走,感谢前辈的大恩,来日飞扬定当有所图报。” 芨芨却是回过头,“老爷爷,你以后不要在这里设机关玩弄人了。” 这笑,这眼睛,老者无来由的心生一股怜爱,“你这女孩,临死都不觉害怕么?” 芨芨再度笑了,“人总有一死的,生死由命,是我的别人拿不走,不是我的我也强求不来,若果真如老爷爷所说,我活着的日子所剩无多了,我要趁此多高兴高兴,快乐快乐。为什么要怕呢。” “好孩子,既然你叫我一声爷爷,爷爷就告诉你这里的实情。”再次看着芨芨,“其实这座寺院本是一群盗贼驱散了和尚在这里占山为王,谋财害命,只不过几个月前我路过此地,就将他们的头目杀了,同时你们昨天看到的那些人都是被那头目逼来做苦工的,这是最后一批,我也为他们找到了生路,只是看到你们几个青年才俊,我才起玩心,和你们玩了一场。为了避免有人再利用这里为害一方,我也已经将这里的机关彻底封死了,这也是你们找不到机关的原因所在。” 芨芨佩服的看向老者,“爷爷好厉害”。 老者不由自主的笑了,“快走吧,不要耽误了时辰。” 芨芨指了指老者的脸颊,“您能不能揭下面具让我们瞧一瞧。” “你的要求还真多。”老者摘下面具,一张苍白的久未见太阳的脸呈现在飞扬和芨芨的面前。 “哇,老爷爷,您年青的时候一定是帅哥。” “是么?快上路吧!”老者仰头大笑,笑声中有宠溺,无缘由的,指了指飞扬,“他都快急出白头发了。”老者摆了摆手,“我老头子也该回去看一下我那老婆子罗。” “多谢前辈指引,我们走了。”飞扬揖了一揖,与芨芨趁夜急急下山而去。 看着飞扬、芨芨二人远去的背影,老者自言自语,“问世间,情是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云儿呀云儿,你可曾怪我这段时间没有回去看你么,你看看,这对年青人多像当初的我们呀。我是不是应该跟着他们,帮帮他们呢。” 沉默一会,打定主意,顺着飞扬他们的方向,老者亦追了去。 正是:一解相思千万绪,人间自有安排处。 化妆品 031章 祸起魔宫始分明 芨芨和飞扬连夜下山,一路未做停留,于早上天蒙胧亮即到了小镇,寻得最大的客栈,客栈还没有开门,二人拍门许久小二才擦着睡眼朦胧的双眼来开了门。 飞扬二人正将唐枫及寒星等人的相貌一一告之询问,夏孜却已是急步跑下楼来,原来他一直担心芨芨的安危,睡得不踏实,现今听到敲门声和飞扬的声音,不觉快步冲下楼来。 “夏兄,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我还正为你们担心,决定天亮后再去寺院找寻你们。”夏孜关切的眼神看着满脸疲劳的芨芨,“你还好么,很累?” 芨芨摇了摇头,“还好,不过很想休息一会。” 本待还欲说话的夏孜,被风一般冲下来的江水嫣打断了,“芨芨,我担心死你了。” 芨芨神情疲惫的,“水嫣,我很累,先到你的房里休息一下。” “好,快,我的被子还暖着呢。”说话间,水嫣拉着芨芨的手上了楼。 看着上楼的二人,沈飞扬猛地想起黑衣人的事,“夏兄,那天,比武的那人看路数,是你魔宫的武功。”见夏孜点了点头,“不知夏兄是否认识那人?” “这我得回魔宫查清楚方是,一时也记不起。”夏孜奇怪的看着沈飞扬,“怎么对那人又感了兴趣。” “因为……”飞扬轻叹一口气,“芨芨中的毒仍是未解。” “什么?”唐枫、寒星与夏玛、白彦花也下来了,听了芨芨中毒的消息众人更是惊奇不已,寒星更是冲上前,“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飞扬将碰到老者的事说了一遍。 闻言,狄寒星更是纠心了,“这可如何是好? 唐枫听得眼睛都亮了,“想我制毒世家从未炼此种惨无人性的毒药,想来要向百年前的古人学习了。” 飞扬懊恼的看向唐枫,“到了现在你还开这种玩笑么?你该想办法才是,这里唯一懂得解毒的人就是你了。” 唐枫笑了起来,“飞扬,你有所不知,武林人士炼制的毒药从配方到制法,从工序的先后到解药的先后都是有一定的讲究的,即便我知道此药的毒性配方,但不懂先后配制的顺序而糊乱配制解药,无疑是又制一副毒药,所以,现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解药。” 夏玛看向夏孜,“大哥,那黑衣人的武功路数中有我魔宫的武功,我们问一下叔叔也许就知道了。” 夏孜回忆比武之日的情形,“不错,当初那黑衣人见我的武功路数之后有害怕之心,但整个魔宫的人我都认识,就是不认识这黑衣人,这事真是奇了。”继而大悟的看向夏玛,“莫不是,我们下山后,叔叔又收了弟子的?” “这位公子所言极是,芨芨中的毒虽非你魔宫之人所施,但亦和你魔宫脱不了干系。”一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飞扬等人由于专注谈论芨芨的事,没有注意到一群人站在门口多时了,仔细看去,居然是小凡和沁儿,而刚才接着夏孜所言的女子,依稀有何硕的模样。更奇怪的是,风无痕居然和他们站在一起。 飞扬惊喜的迎上前,“小凡、沁儿、硕姨、风伯伯,你们怎么都来了。” “少爷,你长这么高了!”何硕忍不住惊喜,“硕姨真是高兴,夫人如果见到你,还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呢。” “我娘亲还好么?她怎么没有来?”似想起什么的,语带激动的,“您怎么知道芨芨中毒的事,而且还知道来路?”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座下来慢慢地说。”与二十年前相比,何硕多了一份稳重与沉静,眼光看向寒星,他长得和姑爷是多么的象啊,眼中不觉泛着泪花,“孩子,你就是寒星么?” “阿姨怎么知道我叫寒星?”寒星猛地醒悟,“对了,您与师傅同来,定是听他讲过的。”语毕,走到风无痕的面前施礼,早被风无痕扶了起来。 何硕语带哽咽的,“好,好,你长这么大了,我也就安心了。” “飞扬。”风无痕眼角噙泪的,“芨芨呢,她还好么?” 飞扬摇了摇头,“不是很好。” “带我去看她。”风无痕语气中是不容否定的威严,只因证实了呀,芨芨,就是自己的女儿。 “和二十年前一样,说话永远是这么霸道,小姐真是白……”何硕哽咽着说不下去。 一路跟随而来的沁儿走到何硕的面前,“好了,硕姨,你们不要再争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救小姐。” 何硕忍住心中的愤慨,不再理会风无痕,跟随着飞扬等人一起来到楼上江水嫣的房间。芨芨已经睡着了,何硕细心的帮芨芨拉好被子,手不停的在芨芨脸上抚摸,“芨芨,你千万不要有事,否则我有什么脸面到地下与小姐相见,我怎么有脸到地下与小姐相见。”泪水不觉滴下来。 “硕姨,别着急,芨芨只是累了,睡着了而已。”江水嫣因为刚才一直在楼上陪芨芨梳洗,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芨芨中毒之事。 何硕忍住悲伤,“好孩子,有你照顾芨芨我也就放心了。” 江水嫣见何硕神情,笑了起来,“硕姨,您怎么也来了,您是不是奉伯母之命来抓芨芨回去的?”将‘抓’字着重了语气。 江水嫣的话方说完,早被唐枫拉过去,在耳边轻轻的告诉水嫣芨芨中毒之事,江水嫣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那我们怎么办,怎么救芨芨。” 何硕看向众人,惨然一笑,“好孩子,既然已经碰到了,就不要着急了,我们到外间,将此事的前因后讲给你们听,我想这一切是小姐在冥冥中安排好了的,我也就不再隐瞒了。”看向风无痕,再度笑了二声,“风无痕,你见到你的女儿了,但不知有没有缘份听到她叫你一声爹。”何硕对风无痕成见仍颇深,语气明显不善。 众人听了何硕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不觉都糊涂了,个个都伫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无意识的随着何硕来到外间,静静座下。 “此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何硕从二十年前武林正邪两派开战到若羌为夏桑治病,求药期间碰到风无痕并怀上芨芨,丹阳是如何大义迎娶若羌并生下寒星,到后来惨遭灭门,自己和何静忍辱负重一个托孤一个报仇,以及风无痕是如何寻到府上等事一一道来。 原来,风无痕将江湖书生夫妇送到丰都城后,马不停蹄赶到青海湖,见到名妃儿,问起芨芨之事。 名妃儿、沈鹏本就是风无痕的好朋友,特别是名女妃儿知道芨芨有可能是风无痕之女时更是诧异,所以对芨芨之事没有隐瞒,并传来何硕详问明细。 起先何硕不予承认,不想风无痕说出狄丹阳临死之言和芨芨身上的玉佩,自己是如何收寒星为徒报丹阳之义等事一一说出,何硕方原谅了风无痕,并认为风无痕与芨芨的相遇是小姐冥冥中的安排,于是承认了芨芨的真实身份。 风无痕大喜过望之下要出来寻找芨芨,名妃儿劝告其留下,并告之芨芨等人已在回来的途中,不要在寻找过程中错过了,风无痕方才压住心中的狂喜留在了沈府。 当晚,名妃儿收到“你女儿已中‘紫月’之毒,要想救人,请到小魔宫”的飞刀传书,甚是不解,知道风无痕这段时间和芨芨他们在一起,于是召来风无痕询问芨芨一路上有没有与什么人结怨? 风无痕看到留言后大吃一惊,想起自己的师母就是中了‘紫月’之毒而亡,以师父那么高的功力都不得而治,不想自己才刚寻到还未相认的女儿居然也中了此毒,于是发疯般飞奔而出。 精明的名妃儿从风无痕的表情中大概猜到‘紫月’之毒可能不是善类,担心之下叫醒何硕、小凡和沁儿,吩咐他们跟随风无痕,找到芨芨并速速回来商量对策。就这样,何硕、小凡和沁心、风无痕碰到了一起。 听了何硕的一席话,众人恍然大悟,对芨芨的身世有所了解,并对芨芨中毒的来源也有所了解。 “哇!原来芨芨不是沈伯母的亲女儿,这么说也就不是飞扬的亲妹子了。原来她是二十年前江湖人称‘药仙子’的若羌阿姨和风伯伯的女儿,而寒星是若羌阿姨和丹阳伯伯的亲儿子,这么说来,芨芨是寒星同母异父的亲姐姐罗!”基本上听懂了芨芨身世的江水嫣轻叹起来。 “不错。”何硕点了点头,“而且我们一路打听下来,近段时间,在阴山原‘狄家堡’的旧址上,现在建起了一座对外号称‘小魔宫’的邪教。” “小魔宫,就是飞刀留书上的小魔宫?”江水嫣惊异的看向何硕,“他们为什么偏偏要选中狄家堡的旧址,难道他们是二十年前制造狄家堡惨案的人?” “好孩子,你猜对了。对于武林来说二十年前狄家堡毁于一旦是个谜,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再清楚不过,当年我和何静侥幸逃出魔掌,有幸见到了那个指使屠杀的人。”何硕略作停顿,眼光凌厉的看向了夏孜和夏玛的方向,“你们知道这个小魔宫的主人是谁吗?” 江水嫣摇着何硕的胳膊,“硕姨,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吧。” “她就是‘魔宫’主人夏桑的表妹穆青,也是现在‘小魔宫’的主人。” “您说什么?”夏玛从故事的震憾中醒过,“青姨被叔叔关在冰窟中,怎么可能逃出来并在江湖上建起了邪教魔宫?你们有没有弄错。” 何硕看向震惊的飞扬,“这个邪教魔宫一经成立后,江湖上又不知多了多少血雨腥风,夫人不能跟我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要全权处理此事,不要让二十年前江湖上正派与邪派开战之事重演。”继而转过头,看向夏玛,“弄错?武林世家如果想知道什么消息的话,以武林信息网,不出七天就会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致使芨芨中毒的就是你们口中声声喊着的青姨。如若芨芨有什么意外,我拼这条老命,也要以慰小姐的在天之灵。” 夏孜这时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看向飞扬,“原来你早就知道芨芨不是你的亲妹妹,所以你才这么霸道的护着她,对么?”对于穆青阿姨为什么一直会被关在冰窟中终于明白了原因,但更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飞扬对芨芨的态度。 “不是霸道,是爱,因为爱我才想处处护着她,因为爱,我才处处迁就她,更因为爱,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飞扬喃喃说着,轻轻的走进里间,来到芨芨的床边坐下。静静的看着睡熟的芨芨,眼中充满了爱怜和希望,至少何硕为他带来芨芨中毒的根源所在,那么就存在一份希望。 看着飞扬的眼神,夏孜心如刀绞般,酸、甜、苦、辣味味皆有。 狄寒星也轻轻的走了进来,看着难过的飞扬,他轻轻的拍了拍飞扬的肩,“飞扬,你放心,芨芨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我也会用我的命去保护她的,我们一起去阴山,那里是我的家,我的根在那里,而且我不希望一群肮脏的人扎根在那里,我要重振‘狄家堡’的威望,还‘狄家堡’一个公道。” 夏孜在听取了飞扬那份对芨芨深深的爱的表白后,在万般滋味俱全的情形下决定直接去阴山找穆青要回解药,不管怎么说,他决定先救活芨芨,而且要证明给芨芨看,他也是爱她的,他也可以为了芨芨抛弃一切甚或生命,“我去找青姨,要回解药救芨芨。” 看着已然出门的夏孜,何硕厉言的,“你想跑吗?” 夏孜回头,“如果我要跑,您挡得住吗?”傲然的看着何硕,“我只不过是想去阴山‘小魔宫’,证明您所说的一切,如果是真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将解药拿回来救芨芨。” “夏贤侄,不用了……”风无痕叹了口气,“你拿回来的时候恐怕已经晚了。” 夏孜震惊的看着风无痕,“什么意思?” 于是,风无痕将自己师母所中‘紫月’一毒之事说出,大家听后更是吃惊。依芨芨额头上紫气所聚来看,看来离毒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以夏孜的速度,最快来回也要一月有余,所以说就算拿到解药也是枉然。 听了风无痕所说的夏孜沉沉的坐了下去,整个人几乎崩溃了,只听风无痕继续说,“所以说,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带芨芨上路,一同去阴山,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是啊。”何硕看向夏孜和夏玛,“有你们两兄妹在我们手上,不怕穆青这个女魔头不就范。” “你……”夏玛无言已对,只好来到大哥的身边。她现在的心是乱的,她知道飞扬不是芨芨的亲哥哥了,并且知道芨芨在飞扬心中的地位了,心中虽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伤心却来自于狄寒星的身世,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穆青阿姨所为,那么寒星会将自己看成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想到仇人这二个字,她的心就很难过。 何硕冷冷的看着夏孜、夏玛,“怎么,没话说了么?” 夏孜将颤抖的妹妹拉到自己的身后,眼光坚定的看着何硕,“我答应你,不管你们走到哪里,我都跟随到哪里,当朋友也成,做人质也罢,我都认了,因为我不能没有芨芨,我不能失去她,如若没有了芨芨,我的生活将毫无意义。” 闻言,众人都惊呆了,白彦花更是伤心欲绝,两行清泪顺着白彦花的脸流下来。 夏孜轻叹一口气,看着伤心的白彦花,“对不起,我不能欺骗我的心。” “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给过我什么承诺。”白彦花止住伤心,“但是我请求你,让我跟着你一起走,只要芨芨没事了,你也没事了,我就放心的回云南,好吗?” 夏玛上前一步,搂着白彦花的肩,“白姐姐,我们谁都不会赶你走的,我们都喜欢你。”看白彦花含着泪笑着点了点头,夏玛看向夏孜的方向,“大哥,我们先传信给叔叔,让他也到青姨那里,帮我们要解药吧。” 何硕冷哼一声,“说得轻巧,想当初小姐救你们叔叔一命,却换来恩将仇报,如今又想传来联手对付她的女儿么?” 夏玛走到何硕的面前,“硕姨,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十五年前我还小,只知道青姨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具体是什么我和大哥不得而知,听您刚才所言,想必就是灭‘百草门’一事了。叔叔气极之下,将青姨锁入冰窟,并留下静姨照顾我和大哥,难道你还认为叔叔会和她联手对付你们吗?” 闻言,何硕心念一动,“你说的静姨,是不是叫何静?”见夏玛点了点头,“好哇,何静啊何静,我当你已含怨而死,不想你居然养大了仇人的后人。你叫我再怎么对你?” 何静可是夏玛最尊敬的人,“静姨留下照顾我和大哥,为的就是不要让我们变成青姨那样的人,你不要冤枉静姨。” “是么?”何硕冷笑连连的,“如果是这样倒好,如果不是你说这般,就是死我也要将她带到小姐坟前叩头认罪。” 众人看着何硕的神情,知道这二十年来的仇恨是不易化解的,均不作声,现场一片安静。 正是:深仇大恨谁可解,未可抛却有情人。 减肥品 032章 旧地重游伤往事 门外再也没有了争吵声,芨芨无奈的睁开眼睛,轻叹一口气,“终于安静下来了。” 其实,她本是将要睡着的,无奈何硕天生大嗓门,一进来就将自己的瞌睡赶跑了,只是长时间未见何硕,想和何硕开玩笑,不想却偷听来这诸多秘密,有父母相识的温馨,有家庭变故的悲愤,也有与亲人相认的冲动。 毕竟,风无痕是自己的亲身父亲,而狄寒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呀。 可是,认了又怎么样,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岂不让他们又一次品尝丧亲之痛? 飞扬对自己的感情自己是接受的,但夏孜的表白又让自己感到很不安,处理得好也就罢了,处理得不好说不准二十年前的武林大战又将重演,还是算了吧,走一步算一步吧,既然装睡,那就继续装睡吧,这么多天的劳累,终是昏昏沉沉的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月上中天,自觉精神好多了,睁眼一瞧,飞扬趴在床沿边睡着了。原来这几天来飞扬一直处于疲惫之中,终于熬不住,在最困的时候睡着了。 芨芨轻轻的坐起来,将身上的被子盖在飞扬的身上,盯着飞扬那刚毅的面孔,“大哥,你对我用情之深我已明白,我对大哥之情你亦明白。只是我已身中剧毒,不知能否得救,如若能救,自是皆大欢喜,如若不得救,你岂不是伤心之至。你既不忍我伤心、我痛苦,我又何尝不是?不如从此不见,心中永存希望倒好,总比看到我死去了的要强些。”看了看四周,“可是我要何去何从呢,我不想我的家人担心呀。即使是死,也要死在一个你们看不到的地方。” “对了,我要去‘百草园’,那里有我的母亲,我要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去拜祭我那苦命的母亲。” 主意打定的芨芨轻轻的下了床,“也许这一去我将再也不见你了,大哥,好好保重,不要怪我心狠,只是我不想我的死让你伤心。”芨芨最后看了一眼飞扬,不舍的蹲下来,将飞扬面前的几缕头发抚起,轻轻的在飞扬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含泪而出。 夏孜,由于心中一直担心芨芨,心中郁闷,一直没有休息,而是抚栏对月长叹,当他看到芨芨从房间偷偷的溜出来的时候,又当她又是一时兴起,不知要跑到哪儿去玩,却不想芨芨对着风无痕休息的房间跪下叩了三首,既而对何硕住的房间也跪下叩了三首,既而一飞而去,无了踪影。 夏孜心中大骇,未作细想亦跟随而去。 翌日,“芨芨!”随着飞扬的叫声,众人亦惊醒,纷纷赶到芨芨的房间时,只见飞扬亦已冲出房间,“你们可曾见到芨芨?” 众人摇头,何硕慌了,“芨芨最贪玩,到别的地方找一找,说不准躲起来了。” 众人急忙四处奔走,仍不见芨芨的踪影。 夏玛找一圈后,“你们可曾看到我大哥?”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才想起这么长时间未见夏孜。 夏玛明白的,“难道大哥与芨芨一起走了。” “我想肯定是的了。”白彦花脸色惨白,“依夏公子对芨芨的那份感情,我想纵是死,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救芨芨,哪怕是用他自己的性命。”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有千斤重。 飞扬若有所思,知道夏孜有可能和芨芨在一起,他不但不担心,而且还放心了,“如果真是如此,夏孜一定会带芨芨到阴山去找穆青要回解药为芨芨治病。”在他的心中,芨芨比任何一切都要重要,只要她活着就比什么都好。有夏孜保护她,芨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江水嫣焦急的看着飞扬,“如果真是那样,我们现在怎么办?” 飞扬看向沁儿,“沁儿,你和小凡一起回青海湖,告诉我娘亲事实真相,我们不回去了,我和硕姨要一起去寻找芨芨,叫她不要担心。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陪陪我娘亲。” 沁儿不大愿意的,“可是我想去找小姐,我想她。” “沁儿,我们这次要去很远的地方,人多了反而不方便,你和小凡回去后好好的陪夫人,不要让她担心,知道吗?” 听闻飞扬的说词,沁儿只好点了点头。 飞扬又看向唐枫,“麻烦你和水嫣护送白姑娘回大理,然后你也该为你的事忙一阵子了。” 唐枫懊恼的看着飞扬,“这个时候,你认为我会弃兄弟而去吗?” 飞扬拍着唐枫的肩膀,“我不这么认为,只是白姑娘不懂武功,一路上会有危险,而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都去了小魔宫的话,我担心小魔宫会有部分人出来扰乱中原武林,他们以毒著称,只要你留在中原,他们一定会有所顾及,以免我的后顾之忧。再者说,芨芨顽皮之极,如果我们一年没有找到,你岂不是让人家江姑娘等你一年,如若十年没有找到,你岂不是要人家等你十年。” 闻言,唐枫点了点头,“也好,飞扬,我这里有一粒可解百毒的药,对‘紫月’可能没用,但我想也应该可以为芨芨延续一定时间的生命,对你可能有用,你拿着吧。”语毕,将药递给了飞扬。 飞扬接过丹药,看向小凡,“小凡、沁儿,你们回去后,就说我说的,请我娘亲作媒,为唐枫和江姑娘定下成亲的吉日。” 小凡和沁儿再次点了点头。 唐枫感激的拍了拍飞扬的肩膀,“去吧,后边的事就交给我,我保中原不乱。” 白彦花伤心的看着众人,“我真的要回大理了吗?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夏玛善解人意的靠近白彦花,“白姐姐,你放心,只要事情一平息,我一定再带大哥到大理找你玩。” 白彦花看向飞扬,指了指小凡和沁儿,“我想随他们一起到你家去,我样我才可能知道事情的发展情况,如果我就这样回了大理,我会心不安的。” 飞扬沉默半晌,“这样也好,小凡、沁儿,你们好好招呼白姑娘,回府后让我娘亲派人前往大理报平安。” “谢谢你。”白彦花喜极而泣,因为只有住在飞扬家,她才能知道夏孜的消息,知道夏孜的消息,她才有希望,有希望才能坚定自己的信念。 狄寒星一把拉起飞扬,“我们走吧,不能再耽误了。” 飞扬却是蹩眉,“寒星,你和夏玛另有任务。” “任务?” “你和夏玛急速赶往唐古拉山,请夏前辈和静姨到阴山去,也许穆青会听夏前辈的话的。” “好,想得周全,只是寒星能抛弃前嫌,不计较我么?”夏玛的心中有一份惊喜,却又多了一份担心,担心寒星不再理会自己,将自己当仇人看待。 寒星双眼有神的盯着夏玛的脸庞,“你认为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么?” 飞扬吁了口气,“这样就好,一切拜托你们了。” 何硕看着将事情处理得条条是道的飞扬,心中无限惊喜,“那我们呢,直接去阴山吗?” “不!”飞扬肯定的看向众人,“如果夏孜在路上将芨芨的身世说出来的话,依芨芨的性格,她一定会先去百草园祭奠若羌阿姨,我们先赶去婆罗科努山。” 听了飞扬的分析,风无痕也点了点头。 飞扬再次看向狄寒星,“我们以一月为期限,到阴山相会,不论何种情况,我们一定要在阴山等下去。” “好,我们就此告辞。”寒星对众人作了一揖,与夏玛骑马绝尘而去。 唐枫亦带着江水嫣、小凡、沁儿和白彦花向青海湖而去。 “我们也该走了。”风无痕对着飞扬和何硕说道。 何硕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 飞扬满怀信心的,“走吧。我们一定能找到芨芨的。” 不说唐枫等一路人马回到青海湖按飞扬说的将诸事一一办妥,单说飞扬这一路人马,在前往百草园的途中,一日路过一小镇,由于日夜奔波,马匹累得不能再动了,于是找了一个小客栈休息,让人和马都休息好后继续赶路。 三人进得客栈,吩咐店主将马匹锁好,喂饱,同时订下最大的三间包房略作休息。 店主招待三人坐下,同时吩咐小二为他们上酒上菜。 “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这一带出现了一名蒙面女侠,仗义救人,劫富济贫,打得多少纨绔之弟是落荒而逃。”临桌的几位客人的话引起了飞扬等人的兴趣。 “听说了,这位女侠行事怪异,所做之事却又在情理之中,只不过手段不同常人罢了。” “听说那个在黑山附近横行了十年的山贼一夜之间举寨人马全部解散了,而且是按照这女侠的吩咐,分了银两回家种田的种田,做生意的做生意,其余多的银子全部分给了黑山附近的贫民和叫花子。” “还有更绝的呢。最近来到这镇上的一名采花大盗,连官府都没法捉住,却被这女侠手到擒拿,送去官府,听说受了宫刑送到皇陵去当守陵的太监了。” “只是在捉拿这名采花大盗的时候,女侠受了伤。” 飞扬细心地听了刚才几人的言语,心中一动,怀疑他们讲的是芨芨,留心听下去,越发像是芨芨的做风,一听说女侠受了伤,大吃一惊。 “那后来呢。”果然邻桌的一位客人问道。 “你们不知道,这女侠的后面有一个黑衣男子像守护神一般保护她,无论她走到什么地方,黑衣人都跟随在什么地方,所以呀,这女侠受伤之后被黑衣人救走了。” 这时,客栈的店主也颇感兴趣的看向谈论的众人,“你们还有不知道的。” 众人都吃惊的看着他。 店主卖关子的,“前天我还见过这位女侠和那位黑衣男子。” “别卖关子了,快讲讲发生了什么事。”一位客人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店主回味无穷的,“你们不知道吧,本镇最大的一间赌坊,前天被这女侠拿下了,你们一辈子没有见过的豪赌呀,那场面,想一想都惊心动魄呀,这不,赌坊的老板甘心认输,在女侠的授意下,已经改为茶馆了。” 飞扬的眼睛更亮了,更确信此女侠是芨芨无疑,“不知店主可知现今这位女侠的下落。” “已经走了。” 飞扬压抑心中的激动,“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西北方向去的,具体也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难道公子和这位女侠很熟么?” “作为江湖人,有心结识罢了。”飞扬心中不觉狂喜,他敢断定那些人所谓的蒙面女侠是芨芨,而那所谓的保护神定是夏孜无疑了。 三人吃饱后回房休息,对日间听说之事一一分析,都觉得是芨芨无疑,他们既往西北方向而去,那么飞扬的猜测则没有错。更坚定了去‘百草园’的信心。 太阳的余晖照在百草园的废虚上,狂风肆无忌惮的怒扫着昔日辉煌的旧居,蜘蛛网结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灰尘被狂风吹起,沉沉浮浮,一波灰尘过去了,一波灰尘又来了,显得荒凉无比。除了偶而有几只野免或其它的什么动物从杂草丛生的路面跑过的声音和风的呼声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声音了。 在百草园的后花园,耸立着两座坟,墓碑上分别刻着若羌和狄丹阳的名字,周围种满了鲜花,虽是春寒料峭的三月,但亦有几只蝴蝶在上面翩翩飞舞,这两座坟与这里的荒芜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十五年来,仍象新的一样。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风无痕手摸着若羌的墓碑,无限伤感的念着这首古人怀念亡妻的词,不觉老泪纵横,两行清泪滚滚而下,“若羌,知道么?我已经找到我们的女儿了,可又将她弄丢了,我……对不起你。” “风伯伯!”飞扬看着风无痕对若羌那份思念之苦,心中亦是无限酸苦,“我们会找到芨芨的,不要再难过了。” 何硕焚上纸钱,亦是哽咽的,“小姐,何硕来看你了,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芨芨平安无事。” “是呀,若羌……”风无痕似无比坚定的,“你的在天之灵既能指引我找到芨芨,就一定会保佑这个苦命的孩子,让她早日摆脱病痛之苦,只有这样,我才有资格到地下与你和丹阳兄见面。” 飞扬忍住心中的伤痛,看着眼前满眼含悲的二人,“风伯伯、硕姨,芨芨自小吉人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风无痕轻叹一口气,“好孩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往事却是不堪回首。”他知道飞扬心中担心芨芨的程度不亚于自己和何硕二人,同时也为飞扬的处事稳重而暗暗自喜,他知道飞扬看芨芨的眼神不亚于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看到若羌的眼神,如果将芨芨交给飞扬,自己也就可以放心地去履行十五年前对若羌的承诺了。 何硕看了看四周,“飞扬,怎么这一路行来再也没有了芨芨的消息了,我们来时这里没有祭品,想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来。我们会不会是走岔了,许是他们先到阴山去了也说不定。” 闻言,飞扬沉默不语,自上次听了蒙面女侠的事之后,他们三人是日夜兼程赶来‘百草园’,但一路上却再也没有了芨芨的消息,他也很担心芨芨会不会是出事了?但理智告诉自己,有夏孜在芨芨的身边,芨芨应该会没有事,也许路上贪玩,自己倒是走到她前面来了也说不定。 只是在这里等了两天,仍不见芨芨和夏孜的身影。依照毒发日期来看,只剩下几天了,或许夏孜劝芨芨改变了主意,先到阴山去了也说不定,“我们去阴山,说不准芨芨他们已经到了那里,既然我们和寒星一月之期快到了,按脚程,我们得快马加鞭不要耽误日子要紧。” 风无痕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先拿到解药再说,有了解药就有了希望。”继而抚着墓碑,“若羌,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活我们的女儿的。” 正是:数声啼鸟怨年华,又是凄凉在天涯。 笔记本 033章 真相难解夙年怨 正如飞扬所想的,芨芨一路贪玩而误了路程,夏孜虽然焦急,但不忍扫了芨芨的兴致,只好一路由着她的性子,陪着她,所以他们比飞扬等人晚两天到达‘百草园’。当他们到达百草园的时候,正好风无痕等人离开了,是以错过了。 “咦。”芨芨指着祭品,“夏大哥,你看,这里好象有人来过。” “我想一定是受过若羌阿姨救命之恩的人来祭拜的……”夏孜万没有想到是飞扬等人来过了。据他推测,飞扬等人现在应该已经到阴山了,或许已经拿到解药,只等着芨芨和自己的到来。 “也许是吧。没有想到当年江湖号称‘药仙子’的就是自己的亲娘。”芨芨感触的看着墓,手抚摸着墓碑,眼角含着泪珠,想象着年幼之中的自己是怎么与亲娘生离死别的场景不觉心如刀割。 “别难过了,小心你的身体。”夏孜想到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可能就是自己的青姨,恨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化解这二十年的仇怨,只要芨芨能健康的活着。 “谢谢你这一路来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不能活着来祭拜我的娘亲了。”芨芨想想上次智斗采花大盗受伤差点伤及性命之时,若非夏孜及时出现,可能自己早就没命了。 夏孜柔和的眼光盯在了芨芨的脸上,“不要对我说谢谢,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谢谢你,夏孜,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一路行来,芨芨脑海中尽是飞扬的影子,她知道飞扬现在一定非常替自己担心,也能想象飞扬找不到自己时焦急的模样,甚至有时后悔在生命最后的日子不应该离开飞扬,可更多的时候想到的是自己也许活不了多久,何苦让爱自己也是自己所爱的人伤心,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都用最高兴的姿态迎接着自己的每一天以冲淡心中的那份悲苦。 如今,又看到夏孜那烁烁有神的双眼,她知道夏孜是喜欢自己的,也许这种喜欢不亚于飞扬对自己的感情,但飞扬已是先入为主了,更何况自己的日子也许所剩无多,何必又多一个为自己伤心的人呢?所以这一路行来每每以朋友之词唐塞夏孜,就是不愿夏孜对自己存有任何希望。 “是么?”夏孜苦笑连连,他可不希望只作芨芨的朋友,“走吧,你的心愿已了,相信我,你还有机会来拜见你的母亲的,我一定会从青姨的手上拿回解药的。”不管芨芨将自己看作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先救回她的命再说。 芨芨亦点头,随夏孜下山往阴山而去。 凛冽的寒风从婆罗科努山山顶呼啸而过,一个孤傲的身影伫立在一座冰雕的墓碑前,久久不愿离去,此人,正是摆下魔界阵而且道出芨芨中毒的老者,也就是一直跟踪飞扬与芨芨的烈焰。 在路上,他已知晓芨芨是自己的爱徒风无痕的女儿,而且居然是婆罗的徒弟若羌和无痕有这么一段情缘,难怪徒弟这么多年来那狂傲的脸上布满了忧伤。 “婆罗,难道这一切是孽债么?想当初,云儿因为你愤而离开我,终因中毒不治而葬于天山,去前……都不原谅我。 而你……宁愿葬于这冰天雪地的山顶,是让世人都知道你的心如冰、情如冰,还是别的用意?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感谢你,但你亦是拆散我和云儿的人,我有时又很恨你。 唉,事情已过去数十年,时间真是一把利刃,很多东西已经变淡了,我想我不应该再有恨了,你看,我们的徒弟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他们的结合已经粉碎了我们之间的恨,你说是么?” 烈焰沉静在往事中不能自拔,这是近四十年来第一次上山来拜祭婆罗,如若不是芨芨的原因,想来他将终身活在对婆罗的怨恨之中。 不过,路上发生的一切,让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原来,他们的徒弟…… 所以,自己终于压下心中的恨,四十年来,第一次上到了婆罗科努山的山顶,一见婆罗的墓,所有的恨似乎都不存在了,留下的,似乎是遗憾,还有,深深的眷念……说不清道不明的眷念,一丝心痛无来由的漫延心间。 烈焰轻缓地蹲下了身子,轻轻的抚摸着冰做的碑石,想起当日自己受伤之时婆罗舍身相救,想起婆罗手上的伤痕,“那是水猛啊,我有映像,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脑中似乎有轻吻佳人伤痕的一幕。 “婆罗,还不够么?”将佳人拉入怀中,爱怜之极的语气。 又一幕,回映自己的脑海,想来,自己和婆罗的事,不是没有知觉的,想到这四十多年来将一切罪过归与婆罗以及婆罗的无辜,自己亦发觉得对不起婆罗。 “你是不是真的给我吃了忘情丹,让我忘却了情爱,忘却了刻骨相思,忘却了你……” “四十年啊,四十年,为什么,这一幕,我却清晰异常?而对于云儿的,我已忘记了许多。” 那是佳人含泪看着自己,却又不许自己轻触她脸颊,那是佳人避过自己,只因自己沾上了她的泪痕,手感到烫极时佳人的慌乱……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月亮升上了天空,孤清的月亮照在冰做的碑上折射出一缕凄冷的光,在光与冰的交错前,烈焰霍然发现冰碑上有一行小字,不觉心生诧异,凑近一看,但见上面写着“烈焰亲启”四个字。 “难道这碑中有文章?难道婆罗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难道她算定了我会来祭拜她?”怀着诧异,烈焰运足内功向冰碑上拍去,但见冰碑裂开之际,一块白色的大理石碑显现出来,同时有一封信粘在石碑上,异常醒目,而信封上就写着“烈焰亲启”四个字。 烈焰疑惑地打开信,但见上面写道:拆散伉俪,并非我意,累你受苦,但求原谅,情之所系,暗结珠胎,取名若羌,望予照顾,无字石碑,请君题字。 烈焰看完信后,震惊当场,半晌,仰天长叹,“冤孽、冤孽,云儿,原来你不原谅我竟是对的,我辜负了你也辜负了婆罗。” 依婆罗信中留言,烈焰知道若羌竟是自己和婆罗的遗珠,更没有想到的是自认为是自己徒孙的芨芨居然是自己的亲孙女,难怪一见到芨芨自己就有亲切的感觉,是那么的喜欢她,那么的想宠着她,除了她的眼睛是自己的翻版之外,更多的,想来这一切是血源在作怪 再次蹲了下来,亲抚石碑,“婆罗,婆罗,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和我说明一切,为什么要一个人忍辱负重?” “如果,我一直不上婆罗科努山,就算来了,也不呆到月亮升起,那么……”紧了紧手中的信,“这一切,都将长埋于地下,是么?” “可你,算准了我会来,是不是?”烈焰眼中流出清泪,“因为,我沾了一滴你的泪,你用那滴泪在和老天赌,我有映像、有感觉,是不是?” “可是,那映像,一直让我觉得对不起云儿,那映像,也是我一直恨你的原因……” “原来,泪水真的是解药、解药,你到死,都不愿意替我解了那忘情丹之毒,让我想不起悲欢与共、生死相随的感情,只是不想让我随你而去,是么?” “这么多年啦,是因为觉得愧疚云儿而恨你,还是因为你不为我解毒而恨你,我已……分不清啦,分不清啦。” 缓缓站了起来,“是我,对不起你,因为,不管怎么说,我……不应该忘了你的,不应该。”语毕,看着无字的石碑,烈焰知道了婆罗的用心良苦,想婆罗孤身抚养若羌长大不知吃了多少苦,至今一缕香魂因没有名份而不得归宿,不假思索提剑刻道:爱妻婆罗之墓。夫烈焰立。 看向远方的天山,“云儿,婆罗对我有救命之恩,又为我生育一女,你是大智慧的人,相信你会原谅我的。”再回首婆罗的石碑,“婆罗,相信我,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女儿,但是,我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孙女。” 在夏孜和芨芨赶往阴山的途中,芨芨因过度劳累导致毒性提前发作,每每觉得从身体里面疼起,而且一天强似一天。芨芨知道自己的药性已入骨髓,但还是强撑着不让夏孜看出来。精明的夏孜从芨芨痛苦的神情中有所觉察,算算日子,知道芨芨的毒性发作了,更是不敢停留,租了一辆马车,直奔‘小魔宫’而去。 ‘小魔宫’的人一见夏孜随身携带的腰牌,知道是‘魔宫’的少主人夏孜到了,不敢阻拦,一径引夏孜到穆青处。 当夏孜扶着芨芨走到穆青的面前的时候,穆青的脸霎那间变得惨白,恍忽间似看到当年被自己刺杀的若羌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而夏孜长得极像年青时候的夏桑,白雾茫茫间似是夏桑牵着若羌的手有说有笑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夏孜一连叫了穆青四声,穆青才有察觉,“孜儿,你怎么来了。”想起自己在冰窟受罚期间夏孜和夏玛二人偷偷来看自己,一股柔情涌上心间。 “青姨,孜儿是来求解药的。” “怎么?”穆青明知顾问的,“难道有人敢向我的乖侄儿下手么?” 夏孜指着芨芨,“不是的,是我的这位朋友。” “好俊俏的丫头!”穆青笑看夏孜那么紧张的神情,心中明白了七、八分,“莫非是我们孜儿的心上人。” 夏孜干咳了两声,没有做答。 “但不知这位丫头是谁,引得我们的孜儿失魂落魄的。” “青姨,求你了,将解药给孜儿吧。” “你还没有告诉我她是谁?”穆青围着芨芨转了二圈,“再说……她是否中的本门的毒,我也不清楚。” “青姨,她中的毒叫‘紫月’,您不是留书给青海湖名妃儿了吗?” “噢,她就是名妃儿的女儿吗?”穆青不放心的试探着,因为她现在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越看芨芨越像当年的若羌,再说,名妃儿应该没有女儿的,“怎么好象不怎么像,看着倒像另外一个人。” 从穆青的眼神中,夏孜看到了担忧,看到了害怕,也看到了些许的仇焰,他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如若自己的猜测不错,从青姨现在的神情来看,青姨应该是当年杀害芨芨的母亲以及毁灭狄家堡的主谋。 “不错,她还有一个身份,她是‘药仙子’若羌的亲生女儿。”一个声音从大门外传来,紧接着,夏桑从外走进来。 何静、夏玛、寒星相继跟了进来。原来夏玛和寒星日夜兼程赶到唐古拉峰向夏桑说明情况,并要求夏桑和何静一同来到了阴山。 看着夏桑进来,穆青感到眼前一亮,但当她看到何静那么贤静的站在夏桑的身边,一股醋意涌上心头,当她听说眼前的女孩果真是若羌的女儿的时候,心中更是五味翻沉,“是么,是若羌的女儿……难道就该救么?”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悔改。”夏桑懊恼的看着穆青,“想当年,你的一念之差,令她们母女分离,狄家堡家破人亡,而今你又害到这位无辜的小女孩身上,你于心何忍?” 说完话后的夏桑这时方来到芨芨的面前,一看之下不觉大吃一惊,面前的芨芨惋如二十年前的若羌站到了自己的面前。若羌为自己治伤的情形一一浮上心头。 看着夏桑迷离的眼神,穆青的醋意更是高涨,“若羌、若羌,你只知道若羌,这么多年来,为了她你将我囚在冰窟面壁思过,要说尝还,我吃的苦已经够尝还的了,凭什么说我于心何忍。” “穆青,当年你害我家小姐不够,现在又来害她的女儿,我何静都不计较,但求您高抬贵手拿出解药救芨芨一命。我何静做牛做马心甘情愿。”何静看着像极了若羌的芨芨,激动异常,走到芨芨的面前,抚摸着芨芨,“像,真是像极了,简直就是一个模样。” 穆青冷哼二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给我提鞋你都不配。”记得当年若不是这个女人上山揭发自己,自己也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穆青的话因刚落,就听‘啪’的一响,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等明白过来后才知道是夏桑打的。 穆青冷笑着,指着何静,“当年你为了若羌打我,如今为了这个女人你又打我?”当着这么多的人给自己难堪,穆青心中的仇焰更大了,“好,就是死,我也不会拿出解药的。” 夏玛伤心的走到穆青的身边,“青姨,看在夏玛的份上,你把解药给我们吧,芨芨是无辜的。” 穆青背过身,“夏玛,好孩子,不是青姨绝情,你也看到了,你的叔叔就是这样对我的,你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们的一席话,芨芨大体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好想说话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她感觉那股要命的疼痛又袭来了,豆大的冷汗流下脸颊,疼痛像锥子扎在自己的身上样,不能忍受。 夏孜扶着芨芨,感觉到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芨芨,你怎么了?” “我、我、我……”在连续几个我后,芨芨终于疼得说不出话,无力的靠在了夏孜的怀中。 何静焦急异常的看着穆青,“我求求你,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你看在夏孜和夏玛的份上,救芨芨一命。” 穆青冷冷的看了何静一眼,这个女人对夏桑一直有好感,自己心中再清楚不过,而夏桑这么多年来在这个女人的熏陶下似乎也有所改变,难道就这样便宜他们吗?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好,要我拿出解药也不难,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别说一件,十件我也愿意。” 穆青似笑非笑的看着何静,“你作我的喜娘。” “好!”何静毫不迟疑的,“但不知你要和谁成亲,什么时候?” 穆青大笑着指着夏桑,“和他。”眼见着众人震惊的神情,“我保证,在成亲的当天我一定会把解药拿出来。”语毕,更为自己的这个主意称快。 众人在穆青的大笑声中惊呆了,尤其是何静,不觉呆呆地坐在了地上。自己从第一眼看到夏桑的时候就喜欢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改变过,却不知现在竟是这样的境地。 “我愿意,今天,就定在今天。”夏桑毫不犹豫的,为了若羌,他什么都愿意,。 “好、好,为了她,你果真是什么都愿意。”穆青对于夏桑的回答大出意外,却又似在意料之中,心中有喜也有悲。夏桑这么快的回答,更令她心寒如冰。 正是:是爱是恨难自解,无可奈何断人肠。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感谢908870080的钻钻! 美容品 034章 青鸟殷勤为探看 喜堂以最快的速度打点好了,穆青和夏桑在何静那充满悲苦的声音中完成了成亲的仪式。 夏桑冷冷的看着穆青,“解药呢?” 穆青凄惨一笑,“怎么?还没有喝交杯酒,你就这么心急的要解药么?” 夏桑二话不说,拿起酒来一饮而尽。 “好……”穆青苦笑二声,“走吧,去月亮峰顶,解药我就藏在那里了。” 夏孜抱着芨芨,跟在众人身后,一路向月亮峰攀去。因大家都是武功高手,不一刻功夫就上得山顶,此时新月正好升上天空,给空幽的山顶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穆青此时指着天空,神情平和之极的,“桑哥,你看,今晚的月色真美,我们也成亲了,真可谓是人月两圆呀!” 夏桑看着笑如花艳的穆青,想起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不觉叹了一口气。 “怎么,因为新娘子是我,所以叹气,是么?”穆青继续笑着,只是语气不似先前的凌厉。 夏桑看着穆青,没有做声。 “不做声,默认了。”穆青轻叹一口气,“桑哥,你真的认为你对若羌的爱有我对你的爱深么?”见夏桑不解的神情,指着悬崖,“你看,这里有一座万丈深渊,如果你跳下去的话,我就承认你对若羌的感情深,如果我跳下去的话呢,那么你就得承认我对你的感情深些,好不好?” 夏桑叹了口气,“不要胡闹了,把解药拿出来吧。” 穆青漫不经心的,“我这一辈子,最失败的就是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从此失去了做为女人的尊严。为了报复他,你知不知道,早在成亲的时候,我就已经将这最后的一粒解药吃了。”看着一众人震惊的眼光,得意一笑,“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紫月’的解药了。” “你干了些什么?”夏桑愤怒的摇晃着穆青的身体,同时却发觉一股血丝顺着穆青的嘴角流了下来,“你……你怎么了?” “你担心我了吗?”穆青摆脱夏桑的手,走到崖边,“你知不知道,这解药也有毒,这就是以毒攻毒,我中毒了,而且没有解药。”。 夏孜似有感觉的,“你……” “既然得不到你的爱,得到恨也不错。我要你用恨记住我一辈子。”语毕,穆青回头对夏桑嫣然一笑,纵身跳下悬崖。 在众人的一片惊叫声中,夏桑亦纵身跳下,拉住了穆青的衣袖。 “你还是有些舍不得我,是么?”穆青柔声道。抱着必死的决心,断然撕裂袖子,飘然而下,并且用力将夏桑推回山顶。 “青妹”。 山顶只留下夏桑凄厉的叫声和穆青疯狂般的笑声。 飞扬、何硕、风无痕在约定的地点不见夏玛和寒星,等了两天也不见人,于是决定夜探‘小魔宫’,先了解行情再说。 令他们奇怪的是,偌大一座花园,竟无半点人影,三人奇怪的来到大厅,只见红烛摇曳,似是刚办喜事不久。但仍不见人影,于是想出去看看,不想正碰上从悬崖上下来的夏桑等人。 夏孜抱着昏睡的芨芨来到大厅中用玉石做的一张踏几,将芨芨轻轻放下,让她好好休息。 终于见到了芨芨,飞扬心中一片狂喜,“芨芨!”。 听到飞扬的叫声,勉强着自己睁开双眼,“大哥。” “芨芨,怎么了。”飞扬抱着芨芨,这时才注意到芨芨脸色惨白,说话气若游丝。 “大哥,答应我,不要为我难过。”芨芨努力说完这些话后,不停的喘着粗气。 风无痕亦扑了上来,“芨芨,你不要吓唬爹爹,你怎么了?” “爹爹,恕女儿不孝,不能在您跟前尽孝了。” 风无痕轻抚芨芨的头发,“好孩子,你肯叫我一声爹爹,我已经很高兴了,很高兴了。” 可是芨芨听不到了,她感觉很累,又昏睡过去。 夏孜痛苦的闭上眼睛,“不要吵她了,这样睡着对她来说痛苦也许还轻一些,清醒的时候只会忍受更多的疼痛和折磨。” 何硕发现何静,“何静,到底是怎么回事?芨芨难道还没有吃解药吗?” 冷静下来的夏桑看向众人,“先坐下来,慢慢说。” 飞扬坐在踏几边,柔和的盯着芨芨,他似乎已经猜到后果了。 何静将所发生的事大体上说了一遍。 闻言,风无痕和何硕绝望了。 “静姨,不要难过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夏玛走到何静身边,柔声劝着,她知道这一切的后果都是自己的青姨造成的,已经无可挽回了。 只是,一路行来,对寒星已有了一份深厚的感情,她知道是情根所种,但芨芨这次的不得而救,更加深了两家的仇恨,自己已经不指望能和寒星终身相守了,只求能以一颗平常心来对待发生的一切,却也是做到了大彻大悟。 “对于今天和二十年前所发生的事,我感到非常的抱歉,一切因我而起,希望大家原谅我,同时也原谅已经死去了的人。”夏桑的语气非常的沉重。他感到很累,穆青跳崖时的语气和笑魇交替出现在自己的大脑中,不能抹去,他知道以后也不可能抹去,在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老了很多。 看着门下的‘风、雨、雷、电’四使者和‘日、月、星、辰’四星君,“你们八人重归‘魔宫’待命。” 八人诚惶诚恐的点着头,“是!” “那个所谓的九护法呢?”夏桑知道,就是那人下的毒,让自己又欠下了一笔债。 为首的‘风’使者站了出来,“早就不知踪影了。” 夏桑叹了口气,“找到他也没用了,他也没有解药了。”看着手下的八人,“你们去罢,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后再回去安排你们。” 闻言,八人相互看了看,直奔唐古拉山而去。 芨芨此时却是睁开眼,“我想去看母亲,我想陪在她的身边,葬在她的身边。”猛地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飞扬,“我还想见娘亲,我好想她。” 飞扬忍痛点头,“好,一切依你,你会见到娘亲,也会……也会陪在母亲的身边。” 飞扬等人星夜赶往‘百草园’,同时飞鸽传书青海湖,希望名妃儿能尽快赶来‘百草园’见芨芨最后一面,同时夏桑、风无痕、夏孜、寒星和飞扬等几大高手以内力维系着芨芨的生命。 荒芜的‘百草园’由于飞扬等一行人的到来显得热闹起来,夏桑是二十年来第一次登上‘百草园’更是心生感慨,站在若羌的墓前不忍离去,沉浸在对若羌的回忆和思念之中,何静手拿披风,站在夏桑的身后,直到感觉到寒意才恍然大悟的走到夏桑身边将披风替夏桑披上。 “唉,孽缘。” 站在远处的何硕看着这一幕直是摇头叹息,其实她非常明白何静的用心,知道二十年前当何静第一眼看到夏桑的时候心就已经给了夏桑,依夏桑对若羌的感情,再加上夏桑与穆青终究有了夫妻的名份,恐怕何静今生无望了,在自己的心中,除了小姐,最关心的人当属何静和芨芨了,如今芨芨也将离自己而去,唯愿何静能过得幸福了。 后厢房中,飞扬看到芨芨清醒过来,扶起芨芨,“感觉好些了?” 芨芨点了点头,“感觉好多了,大哥,我想到外面走走。”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也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了。 飞扬爱怜的摸着芨芨的头发,“好,大哥带你去。”现在不管芨芨有什么要求,飞扬都尽力的做到,虽然心中酸痛无比,但也要忍住心中的伤痛,为芨芨做得更好。 飞扬扶着芨芨来到了后花园,看到了刚刚离开那里的夏桑和何静。 “有这么多的人怀念我娘亲,其实我娘亲蛮幸福的。” 看着又活起来的芨芨,飞扬心中舒坦了许多,听了芨芨的话之后,爱怜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将她搂在自己的怀中。 芨芨抬头看着飞扬,“大哥,你要答应我,万一哪一天我走了,我只允许你为我难过一年,不能像我爹爹那样,为了娘难过一辈子。以后你都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活着,好吗?” “好,大哥答应你。”飞扬忍住心中的痛,“但是……你也要答应大哥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嫁给我。” 芨芨震惊的看着飞扬,“什么?” 飞扬再次坚定的,“嫁给我。” 芨芨急忙摇着头,“大哥,不可以,我就快要死了,不可以的。” 轻抚芨芨的脸颊,“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要你嫁给我。嫁给我,你才会有家可依;嫁给我,我才能放心的让你离去,好让我知道你在那边的日子将不再孤单;嫁给我,我此生心中才会了无遗憾;嫁给我,在我以后孤独的日子里,因为有了对你的思念,我才能过得开心、快乐。” 听了飞扬的一席话,芨芨心中激动异常,更增添了对飞扬的不舍。但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累及飞扬以后的人生,“大哥,不值得的,你是武林世家的少主人,以后江湖的一切重任都肩负在你的身上,你必须有一个好的、能辅助你完成重任的伴侣,而那个人……不是我。” “芨芨,难道你忍心让大哥以后的生活都在遗憾、伤感中渡过吗?”飞扬柔和的看着芨芨,芨芨的好意自己又怎能不知,只是心中仅能容下一个人的位置已被芨芨全部占替,如何容得下她人? “大哥,不是的,我……” 芨芨想解释,但是飞扬用手指压住了芨芨还欲说话的红唇,低下头,柔柔地吻着芨芨的脸颊,轻轻的移到那娇如樱桃的红唇上,生怕过大的举动会勾起芨芨身体的伤痛,只是轻轻的吮吸着芨芨的红唇。 芨芨第一反应是想躲开的,但身体和心都不由自主的回应着飞扬,她是爱他的,是那么的热烈,一旦投入到他的怀抱,她是那么的控制不了自己,那么的渴求着他的爱。 “嫁给我,芨芨,嫁给我。” 飞扬不停的低声轻喃,终是扰乱了芨芨的心智,“好。” “芨芨,谢谢你。”飞扬激动的搂紧了芨芨,没有让她看见自己闪现的水雾。 远处的夏孜听到了,也看到了,他知道了芨芨与飞扬之间那比海还深的情,比天还高的爱,不觉眼湿双眼。但是为什么这么的刺痛着自己的心,他知道,这份痛也是爱,一份只能深埋于心底的爱恋,一份不能开花结果的苦恋,一份能带给自己幸福同时又能带给自己痛苦的相思。 翌日,用餐期间,飞扬看向何硕,“硕姨,现在娘亲不在身边,我和芨芨要成亲了,请硕姨为我作主。” “什么?”众人都惊愕地将头转向了芨芨。 “是的,爹爹。”芨芨平静之极的看向风无痕,“权当女大不中留吧,您就成全女儿吧。” “恭喜你们。”夏孜经过一夜的思考,他想通了,既然爱芨芨,就要让她幸福,为她作出的选择祝福,更何况她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谢谢你,夏孜,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芨芨甜甜地笑着,能得到夏孜的祝福,她心中着实高兴,和夏孜单独相处的这段日子,她不是不知道夏孜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一颗心已有所属,所以她一直抗拒着这份情,尽力的维护着这份得之不易的友情,“白姐姐是非常不错的人,对你又一往情深,你可不要辜负了她。” 夏孜笑了笑,没有作声。 何静喜极而泣的,“好、好,我们的芨芨长大了,要出阁了,静姨和硕姨都祝福你。” “好孩子,从小到大,你不在爹爹的身边,爹爹有负于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办一场喜庆的婚礼,爹爹很高兴。” 芨芨撒娇的将头靠在风无痕的肩膀上,“谢谢你,爹爹。” 风无痕轻轻搂着芨芨的肩膀,“好、好。” 看着这么感人的场景,狄寒星的心也动了,“夏前辈,我也有一事相求。” 夏桑诧异地看着寒星。 狄寒星不回避的,“请允许我向你提亲,将你的侄女夏玛嫁给我,我要和我的姐姐一起举行婚礼,让九泉之下的父亲、母亲欣慰。” 夏玛听得寒星一席话,心中一股暖流通过,本以为因为两家的仇恨,自己和寒星将今生无望,不想寒星晓以大义,主动提出婚事,想来自己真是没有看错人。 夏桑皱眉看着寒星,“孩子,你的心中没有仇恨吗?” 寒星真诚的看着夏玛,“这是上一辈的恩怨,与夏玛无关,况且我是真心喜欢夏玛,我们的结合不正可以化解这场恩怨吗?” 夏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夏玛,“你同意吗?” 夏玛纵是再怎么豪情,此时却也是羞得满脸如桃花,羞涩地点了点头。 正是:撩乱春愁如柳絮,落花流水皆有情。 手机 035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两对新人的婚礼在热热闹闹中举行,如果说飞扬和芨芨的婚礼让人感到心酸的话,寒星和夏玛的婚礼却让人感到了希望,所以大家此时方才明白寒星为什么要与芨芨同一天举行婚礼,就是让自己的喜事冲淡这份感伤。 芨芨毒发时疼得更厉害了,飞扬在成亲之前将唐枫给自己的药丸给芨芨服下,芨芨方才觉得舒服些,勉强完成了婚礼的仪式就晕倒了,飞扬抱着芨芨回到了房间。众人亦是跟随而至。 飞扬看着晕睡的芨芨,“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妻子了,不管她到了什么地方,我相信我们沈家的列祖列宗都会保佑她,让她不再孤单,不再觉得没有依靠。” 听了飞扬的一席话,夏玛第一个哭倒在寒星的怀中,何静与何硕更是伤心欲绝,相拥而泣。风无痕此时觉暗无天日,茫然的走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单独的和芨芨呆一会儿。”飞扬头也不回的,他知道,芨芨的时间所剩无多了,他要再看她两眼,将她牢牢的记在心上,不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而要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更深。 听了飞扬的话,众人都步出了房间。寒星担心师父的安全,拉着夏玛去找风无痕去了。果不其然,在若羌的墓前,他们找到了风无痕。 寒星担心的看着师父,师父现在的表情是自己一生中从未见过的,“师父,夜深了,回去吧。” “是啊,是该回去了。”风无痕淡淡地看了寒星一眼,“寒星,好孩子,你过来。” 寒星走到了风无痕的面前。 “为师一生中最对不起的人有二个,一个是你娘,一个就是你爹,如今将你抚养成人,而且能看到你成亲,为师也就心满意足,也算对得起你爹了,现在为师决定将毕生的武功绝学传给你,你可要接好。”风无痕看着寒星,趁着寒星还未理解自己所说话的含义,已是点了寒星几大要穴,掌中发力,将自己毕生的功力传到了寒星的身上。 “师父,不要,你这是干什么?”寒星知道,师父若将功力传于自己,势必油尽灯枯,这是本门每一位要逝去的长者都想做的一件事情,也是本门的绝学之一,只是师傅现在…… 夏玛看到变故,想冲上去,奈何功力小,进不得方丈之内,只有干着急的份。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风无痕收了内力,全身瘫软到地上。 寒星赶忙上前跪在旁边,“师父,你怎么了?” “为了十五年前的承诺,为师要走了,从此之后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了。”风无痕颤抖着摸着唯一的徒弟,“这十数年来,为师无时无刻地思念着一个人,想去见她,想对她说对不起。如今是我该去的时候了,我要对她说,女儿找到了,长得非常漂亮,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今天还出阁了,我要问她……高不高兴?” 寒星抱着这位身如父亲的人欲哭无泪,夏玛流着泪走到他的身边,“寒星,别难过,他是带着希望去的,他是要带给若羌阿姨一个好消息,他们的女儿出嫁了。” “夏玛,有了你的这席话,师父去得也安心了。” “我现在不是什么女孩,我是你的妻子,相信我,在今后的日子中,我一定会令你快乐、开心,你的生活中将不再有阴暗,只有阳光。”夏玛坚定的看着寒星,她要带给寒星幸福、快乐,以弥补青姨犯下的过错。 闻言,寒星一把搂过夏玛,搂着世间最爱的两个人,他很感激上苍,总能让自己的身边有这么多爱护自己、想着自己的人,一个虽然已去,但去得安详,一个活生生的在自己的身边,是自己一生的希望。 “唉,来迟了。”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寒星与夏玛沉痛在悲惨中竟毫无知觉。 “徒儿,枉你称为师是第一情痴,怎知却不及你的一半,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的女儿,我的孙女,以慰你的在天之灵,你走好吧。”烈焰伤感的说着,复又飞到芨芨与飞扬房间的屋顶。 烛影摇红,飞扬静静地坐在芨芨的身边,看着她熟睡的脸颊,看着这个从第一眼看到就情根暗种,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人儿,飞扬的心现在特别的平静。 “芨芨,答应大哥,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好么?” “对了,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这块‘武林令牌’么,今天,我把它送给你,作为我们新婚的礼物,你说好不好。”飞扬从脖子上摘下‘武林令牌’,想到芨芨调皮时蹑手蹑脚的想盗取自己身上的这块‘武林令牌’时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芨芨猛地睁开眼,“大哥,我口好渴。” “好,等一下,大哥就给你倒水来。”飞扬高兴地跑到桌边,端过来一杯茶,“芨芨,来,喝一口。”扶着芨芨起来,小心的将水喂到了芨芨的口里。顺手将杯子放在了床边的茶几上。 芨芨有气无力的,“大哥,我是不是快要……” 飞扬以手指摁住芨芨的红唇,“不,芨芨永远在大哥的心中。” “你的眼睛怎么是红红的。”芨芨轻轻抚着飞扬的眼睛,“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要难过的么?” 飞扬忍住心中的悲痛,笑了笑,“大哥不难过,大哥是高兴。”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这是‘武林令牌’,你一直很喜欢的,今天大哥将它送给你,作为新婚的礼物,好不好?”语毕,就要替芨芨戴上。 芨芨摇了摇头,“不好,武林盟主如若没有令牌就不能行事,我不要。” “相信大哥,没有令牌,一样有能力管好江湖。况且这令牌有避瘴的功能,你平生素爱干净,带着它可以一路走好。答应大哥,带着它好吗?” 芨芨想了一会,从脖子上取下玉佩,“这块玉佩我从小就戴在脖子上,冬暖夏凉,有避邪之用,现在才知道是爹爹送给娘亲的定情之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作为新婚的礼物,好不好?” “好。” 轻轻的将玉佩替飞扬戴在脖子上,芨芨忍不住在飞扬的脸上亲了一口。 飞扬笑着拍了拍芨芨的脸颊,也将自己的‘武林令牌’替芨芨戴在脖子上,“答应大哥,来生还要与大哥相逢,好么?” 芨芨坚定的点了点头。 飞扬高兴的搂着芨芨,心潮起伏,轻轻的吻了一下芨芨,在温柔之间让芨芨体会自己对她的爱之深,情之切。轻轻抬起芨芨的右手,露出芨芨那雪白的柔荑,反复抚摸了许久,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狠了狠心,放到嘴边,重重的咬了一口,霎那间,两排牙印露出了丝丝血迹。 看着芨芨微蹩的眉头,“疼么,大哥怕来生错过你,所以留下印记,来世只要看到手臂上有牙印的女子,大哥知道……那一定是你。” 芨芨展颜一笑,“好,我答应你,只要来生看到我手臂上的印记,我一定还你洞房花烛。” 飞扬心疼的搂着芨芨,哼着催眠小曲,不一会儿芨芨安详的在怀中睡着了。 在房顶的烈焰看到一切,不觉叹了口气,“天下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 看着熟睡的芨芨,飞扬也觉得困意袭人,放下芨芨,和衣倒在芨芨身边,也睡下去了。 烈焰来到房间,以他轻功之高,再加上这段时间飞扬疲惫之极,竟是半点没有察觉,烈焰点了飞扬的睡穴,抱起了芨芨,“小子,我不知道能否救活她,但……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来救她,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和希望,也许……会更令你失望痛绝,不如不知道的好。醒来权当一场梦吧。”语毕,抱着芨芨如飞而去。 名妃儿日夜兼程赶到‘百草园’,在何硕的引见之下,认识了寒星、夏玛、夏桑等人,独不见飞扬与芨芨,心中一种漠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芨芨呢?飞扬呢?”名妃儿从信鸽上她大体知道了一些,可是不能相信那是真的,芨芨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呀,怎么说话间就会没有了呢?更是后悔没有看管好她,使这一去竟成永别。 何硕指了指房间,“芨芨失踪了,飞扬在房间里面。” “芨芨怎么会失踪的呢?” 何硕将芨芨毒发与成亲的事大体上说了一遍,独独讲不清楚芨芨为什么会失踪,只知道新婚的第二天,飞扬疯一般跑出来叫着芨芨的名字,其余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名妃儿心痛之极的,“芨芨,我的小芨芨,为什么老天叫你受这么多的苦。” “飞扬现在什么人也不见,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了。” 听何硕的话,名妃儿更是心疼,“你说什么?快带我去见他。” 何硕在前面带路,引名妃儿去见飞扬去了。 夏玛这时才注意到白彦花也在随行的人群中,原来白彦花担心夏孜,所以央求名妃儿将自己带来。在大厅中左顾右盼,仍不见夏孜的身影,虽然也为芨芨与飞扬的事难过,但最担心的还是夏孜。 夏玛走到白彦花的身边,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 白彦花听了后,脸色惨白,转身跑了出去,直向山顶而去。 原来自从芨芨莫名其妙失踪后,夏孜心中的伤痛不亚于飞扬,每日来到山顶借酒消愁,夏桑与夏玛等人都劝不了他,也就任由他了。 当白彦花爬到山顶的时候,见到了那个日夜思念的身影,他呆呆的站在悬崖边上,大口大口的喝着烈性的白酒,只求一醉。 “你就这样糟蹋自己吗?芨芨既便地下有知,相信她也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 夏孜回过头,漠然看了白彦花一眼,继续回过身去,喝着酒。 看着自己作践自己的夏孜,白彦花心痛难忍,特别是那漠然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白彦花那自尊的心,她不觉哭倒在地上,“我知道,你对芨芨的爱之深,我也不敢奢求你对我有对芨芨这般的感情,你现在知道失去爱人的痛苦,但请你将心比心,如若我失去你,我将比你现在更痛苦,因为我对你的感情一点也不比你对芨芨的感情少,也许还更多。” 夏孜伟岸的身躯似乎被震动了,缓缓的回过身,注视着眼前这个外表娇柔内心刚强的女子。 “求你给我时间,我一定治愈你内心的伤痛。” 夏孜轻叹一口气,扶起白彦花,“走吧,你身体不好,山顶风大,不要吹凉了。” 白彦花激动无比,夏孜愿随自己下山就是最好的开始,无论如何,自己将再也不放开夏孜的手了。 新房中,看着神情憔悴的飞扬,仍旧穿着成亲那天的喜服,名妃儿心中酸疼难忍: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了十五年的儿子,那俊朗的脸庞充满了悲伤,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装满了绝望。 轻轻的走到飞扬身边,将飞扬搂在自己的怀中,“孩子,为娘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可是为娘比你更难过,芨芨是我的心肝宝、心头肉,失去她,为娘也感到生不如死呀。” “娘。”飞扬终于将这几天的悲苦全凭这一个字吐了出来。 “知道叫娘就好,知道叫娘就好,哭吧、哭吧,让我们娘儿两个好好的哭一场。”名妃儿大声哭着,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她不想再失去这个儿子,更何况这个儿子还肩负武林的责任。 本以为名妃儿是去劝飞扬的,不想却陪着飞扬一起哭,门外的众人但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夏孜和白彦花也来了。看到白彦花劝回了夏孜,夏玛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再听里面,他们母子二人哭了一段时间后,传来名妃儿的声音,“扬儿,芨芨想必不是我们凡间的人,她生得那般可爱、善良、逗人疼,想必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如今又重新回到了天上,要不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会失踪呢,你心放宽些,芨芨若真回到了天上,将不再忍受病痛的折磨,这也是好事一桩呀,难道你就忍心让那该死的病痛每日缠绕着芨芨吗?” 名妃儿的一席话,给飞扬作了最好的解释,就连门外站着的人也都觉得名妃儿说得有道理,夏孜更是坚信了名妃儿的话,眼中又有了光彩。 飞扬抬起受伤的脸,眼神中不再似刚才那般绝望,名妃儿趁机,继续劝道:“扬儿,芨芨天上有知,不会愿意你这般伤痛,她一定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做你该做的事,完成你该完成的事情,你说对吗?” “我只许大哥难受一年。“芨芨之前所说的只许难过一阵子的的话在飞扬耳边响起,是啊,芨芨不会希望自己难过的。 让飞扬心中存有希望,总比绝望好,名妃儿轻抚飞扬的头发,“再说,依大家的武功,方圆百里之内皆不见芨芨的踪影,芨芨中了毒,哪里走得动,说不准芨芨被哪个高人救走了,待伤养好了再来和你相聚也说不定。” 飞扬的眼中又充满了希望:是呀!芨芨无故失踪,自己和众人找了那么多的地方终不得见,想必遇到能人救了去也说不定,这说明芨芨还活着呀!芨芨既然还活着,那么自己又何苦作践自己,害身边爱着自己的人担心呢?自己要保全好自己,穷一生之力找到芨芨,上天入地再所不惜,“作为人子,不但不能替娘亲分忧,还要娘亲为儿子担心,儿子不孝。” 名妃儿抹去眼泪,“好,明天我们就回清海湖,做你该做的事情。” 飞扬点了点头,陪名妃儿走出了房间。房外的众人自是舒了一口气,不得不佩服名妃儿的精明果断。 飞扬这才知道风无痕已逝的消息,不觉又感心伤,来到风无痕的墓前拜祭。 风无痕的墓就在若羌的旁边,“请允许我叫你们一声爹爹、娘亲,每年的清明,飞扬一定代替芨芨来扫墓,你们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芨芨,不管她身在何处,一定要保佑她平安无事,保佑我找到她。”泼上烈酒,散上纸钱,飞扬随名妃儿及一干人等下山而去。 下得山脚,夏桑与众人告别,回了‘魔宫’;何静经过这一次的事后,知道夏桑对小姐的情之深,所以不再存有奢望,决定和何硕留下来,重新整理‘百草园’; 寒星征得夏桑的同意,带夏玛回狄家堡,重振狄家堡在江湖中的威望; 飞扬与名妃儿则回清海湖,准备接手武林盟主的位置;而夏孜,负责送白彦花回大理。 于是,众人就都作揖告辞,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正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笔记本 036章 恩怨弹指挥手间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冷?”芨芨睁开眼,看着这个陌生的冰雪晶莹的世界,“难道这里就是地狱,我已经死了吗?” 大哥呢,深爱着自己的大哥也不在身边了,想必自己真的死了,可是如果死了的话,自己怎么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是这般的疼痛呢,“不是说死了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吗?” “好孩子,你醒了么?” 寻着声音,芨芨侧过脸去,那是一张满含笑意和怜爱的脸,“老爷爷,是你。” “好孩子,你还记得我,很好,很好。” “这么说来,我还没有死。”芨芨想坐起来,却无能为力,“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大哥呢?” “这里是天山之颠,我带你来这里疗伤。” 芨芨带丝兴奋的,“这里就是天山呀,我一直想到这里来玩的。” “好孩子,你与我也算有缘,既然你中的毒与我已逝的老婆中的毒是一样的,相信我,一定有能力将你的毒治好。”烈焰柔和的看着芨芨,“只是治毒期间你不能调皮,你能答应我么。”一路对芨芨的所作所为他是尽看在眼中的。 “不是我想打击爷爷的自信。”芨芨笑了笑,“老奶奶即是中毒而逝,你又如何治好我的毒?” “你这孩子吉人天相。”烈焰爱怜的刮了芨芨的鼻子,“我这里正好有一株珍藏了数十年的天山雪莲,当初因为迟开,你老奶奶无福消受,如今正好给你派上用场,帮你缓解部分毒性,再者,我当初治病心切,解毒用的都是解毒的药,从未想过以毒攻毒,这次我决定大胆尝试,以毒攻毒,这其中要忍受更多的痛苦,你能忍受么?” “嗯。”芨芨回忆穆青死时的情景,“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吃掉解药的那位阿姨也中毒死去了。” “是么,那么我的猜测是对的。”烈焰欣喜若狂的,“我已命我的二徒儿去芨芨湖捉拿怪兽‘水猛’去了。” “‘水猛’?” 烈焰笑了起来,“是一种寄住在芨芨湖的怪兽,它终日以食二十年一结果的红果为食,几乎霸占了所有的红果,这红果本就是剧毒之物,当初我就是因为一位故人冒险摘取红果救了一命,这怪兽食之而活,可见它的胆汁毒性十足,我已命我那二徒儿取去了。” “怎么不叫大徒弟去呢,老听你说二徒儿的。” 烈焰叹了口气,“我的大徒弟已为情……去了。” “对不起!”芨芨抱歉的看向烈焰,“老爷爷,提起你的伤心之事了。” “没什么,我的大徒弟你也认识。”似乎是故意的,烈焰看着芨芨,“他叫风无痕。” “风无痕!”芨芨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我爹!”从玉石床上挣扎着下来,即刻摔倒在了地上,“我要去看他,去祭拜他。” 烈焰轻叹一口气,抱起芨芨,复又放回玉石床榻上,“你这孩子。”将那晚自己所见一五一十告诉了芨芨。 看着芨芨伤心欲绝的神情,“孩子,听我说,你父亲是找你母亲去了,这么多年来他活得也很孤单、痛苦,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刚才我故意说出你伤心之事,旨在让你吐出心头之毒血,虽然你的毒已入骨髓,但血液中不时有毒液渗透,吐出来对你只有好处,待我那二徒儿拿回胆汁后,我将用磁针沾取胆汁,运用内力将它们环行在你的经脉之内,吸取骨髓的毒性,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你想活着出去拜祭你爹,活着出去见你的大哥,你就得配合,不得分心,否则,就有性命之忧,你懂么?” 听了烈焰的话,芨芨尽力平复下心神,是呀,一路上何曾见爹爹笑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对,为了活着的人我也要好好活下去,只有这样,我才对得起死去的人。” “这就对了,你本就是冰雪聪明,加上我的细心调理,相信在不长的时间你的毒就会治愈,治好后,到时,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 烈焰爱怜的摸着芨芨的头发,“你这孩子,等好了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休想知道。”对于芨芨,这天生的喜好一半来源于她的身体里留着和自己同样的血,一半来源于对她聪明的赞许。 芨芨挑了挑眉,“好吧,好吧,那要多长时间呢?” 烈焰沉默半晌,“如果顺利,而且方法可行的话,大约十年的时间,如果不顺利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什么?十年,要我在这飞鸟不来,鲜花不开的山上呆十年?”芨芨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那活着简直比死了还痛苦。 “丫头,十年还要看你的造化,说不准要二十年或是更长,也保不定……”烈焰懊恼的看着芨芨,“难道你不为你的大哥着想吗?噢,确切的说应该是为你的丈夫着想吗?你是想还原一个健健康康的你到你丈夫面前,还是一个病秧秧的、随时有生命危险的你到你丈夫面前,让他再伤一次心。” 芨芨听了烈焰的话,不觉陷入沉思,摸了摸飞扬咬过的右手臂,还隐隐感到丝丝的疼,是啊,为了飞扬,她也要治好病,还一个健健康康的自己到飞扬的面前,再续情缘。 烈焰好笑的看着芨芨,“怎么,担心你的丈夫等不急,另娶新人?”即使他知道,以飞扬的感情,不比自己对云儿,风无痕对若羌的感情差。 “才不是呢。”芨芨摸了摸鼻子,“他娶十个、八个关我什么事,现在首要的是我要先治好伤。”猛地想到什么似的,“可是……寒星是您的徒孙,他应该会来看望您的,不就知道我的事了么,若我还是不能存活,飞扬还是会伤心一次的。” “不会,本门规矩,徒孙是不能见师祖的,除非我亲自招见,他才能来。”烈焰看着芨芨,“何况他还要花好长的时间去重震狄家堡在江湖中的声望。” 五年后。 青海湖‘武林世家’的名声日益强大,如日中天。 飞扬接过武林盟主的权杖后,三天智破‘周庄钱案’、四天大破‘迷你鬼屋’、七天时间来回三千里智破‘威远镖局’所保镖物无故丢失一案、一个月的时间巧妙化解‘华山派’掌门过世后内讧争权之险,三个月时间平息‘洞庭湖七十二洞’洞主争王之战,四个月时间化解‘北漠客’与‘南岭侠’为南派武林与北派武林争‘武功第一’而大战秦岭之仇,南来北往无不秉公执法,不徇私情,赢得黑白两道称赞,江湖一时太平。 一时间,各大门派、洞主、镖局等武林人士都以有女自豪,希望能攀上武林世家这一门亲事,让自己的女儿当上武林的主母,同享荣宠,所以武林世家这五年来门楹几乎要被媒人踏破。 其中以黄鹤楼主陶方的女儿陶芷君胜算与希望最大,此女生得一副娇容,有武林第一美人之称,琴棋诗画样样精通,生性平和、大度、说话得体,其母亲与名妃儿是儿时的玩伴,所以,此女更得名妃儿好感。 飞扬除将心事放在办理江湖事上外,几乎从未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名妃儿知道这是怀念芨芨之故。 随着时间的推移,名妃儿虽然也会偶尔为思念芨芨而倍感伤心,但她同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从忧伤之中走出来,能为‘武林世家’延续香火,所以不时的请陶芷君前来居住,希望以此增加芷君与飞扬的感情。 “扬儿,为娘知道你还惦念着芨芨,我也想她,可是五年了,没有她的一点消息,不知该怎么劝你,不为自己考虑考虑,也该为这个家和整个武林考虑考虑,你也老大不小了,提亲的人越来越多,你一一拒绝,难免会伤了和气,不如早早定下一家,让其余的打消念头,你看有家多好呀!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有儿女绕膝之欢,共享天伦之乐。不要再执著了。” 飞扬将头埋在名妃儿的胸前,处理江湖事务时他永远是是游刃有余,永远充满活力的武林盟主,但在感情方面有时却感到很累很累,这个时候,名妃儿的胸怀是他避风的港湾,也只有在娘亲的怀中,他才感到温暖、放松,他才能放下白日间的威严,做一回自己,“娘,我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每每这个时候,名妃儿也劝不下去了,只好作罢。 飞扬对于母亲的用意心中自是清楚,奈何‘曾经沧海难为水’,五年来对芨芨的思念不但未减反而骤增,所以每每对陶芷君是以礼相待,或是弹琴,或是下棋,倒也没有冷落人家。 对于飞扬的感情生活,陶芷君甚是奇怪,从她见到飞扬的第一眼起,她就没有看到飞扬真正笑过。那俊朗、刚毅的脸上写着无奈与忧愁,那如星的眼睛似乎总含着悲伤与思念。即使是笑,也只是平和的看着,没有多大的起伏,那……不是发自内心的。 只是,她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女子,很多事情倒也不好开口相问,所以在青海湖虽住得久,倒也没有向人打听飞扬的事情,对于芨芨之事是一无所知。 但……她是一名聪慧的女子,她知道,飞扬的房中有一幅画,画上就有一位邪气与灵气交汇的女子,旁边题着一首小词: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如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通过飞扬时不时落寞的神情,通过飞扬时不时轻按古琴时吟诵的无题,芷君大体猜出飞扬定是在怀念某人之故,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也就是那名画中的女子。 是什么女子这么牵动飞扬的心,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不能相守,一直成了芷君心中的一个谜。 五年来,唐枫与江水嫣成亲后育得一女,取名恩雅,现已一岁,为怀念风无痕做媒之故,飞扬决定,当初的这几对的子女取名都要有一‘恩’字,以感谢老天让他们相遇的缘分和对故人的怀念。 江湖书生夫妇育得一子亦三岁,随唐枫‘恩’字规定,取名恩同,江湖书生本无姓,因此此子随唐姓。 小凡与沁儿育得一女,现二岁,沁儿本欲为怀念芨芨取名恩芨,名妃儿担心飞扬闻名伤心,所以改名为恩伊,随沈姓。 狄家堡在江湖中的威望是与日骤增,据守北方,飞扬无暇故及时一般将北方事务交于寒星处理,自己也省了很多的心。 寒星与夏玛育有一子,取名恩泽,今年的清明前夕是恩泽一周岁庆典的日子,江湖各大门派到贺,当然也少不了唐枫夫妇、江湖书生夫妇。 夏孜受夏玛所托,更是不远万里到大理接白彦花到狄家堡。而飞扬更是早早地准备好北上,要亲自到狄家堡,一为庆祝寒星爱子周岁,二则到‘百草园’悼念故人。 名妃儿知道每年的这个时候是自己的儿子最伤心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也是芨芨与飞扬成亲的日子。 所以,今年,飞扬动身到狄家堡去的时候,名妃儿力荐飞扬与陶芷君同行,飞扬本不愿应允,无奈陶芷君以见识北国风光为由肯请同去,飞扬不忍拒绝,只好答应,为策万全,飞扬带上了沁儿与小凡,并与唐枫夫妇、江湖书生夫妇约好时间同行,一路上三个小孩,八个大人好不热闹。 陶芷君对飞扬是有一定好感的,通过近两年来的相处,虽然她对飞扬是否能娶自己没有做太大的希望,但飞扬毕竟是自己所见过的男人中最优秀的,所以也就顺从双方大人的意思,一路上也是抓紧机会多接近飞扬,她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飞扬找回快乐。 本以为飞扬不会笑,不料这一路行来,飞扬非常喜爱逗弄这随行的几个小孩,时不时竟也露出一丝笑意,如冬日的暖阳,照得陶芷君的心也亮了,“飞扬若是有自己的小孩,不知会有多疼爱呢。” 一席话让原本喜洋洋的气氛霎时凝结,水嫣用手碰了陶芷君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 水嫣的示意让芷君觉察到自己的唐突,心中大乱之下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是么?”飞扬含笑看着众人,“会有的,一定会有的。”他坚信,芨芨还活在世上,这五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寻找,虽然没有好消息,但也没有坏消息,所以飞扬权且当它是好消息,坚信芨芨还活在世上,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 狄家堡。 因为有了飞扬等人的到来,更是热闹非凡,寒星见到飞扬后,高兴得用力的拍了拍飞扬的肩膀,拥抱在了一起,“飞扬,你来了。” 飞扬含笑看向寒星,“恭喜你。” 唐枫夫妇、江湖书生夫妇、小凡夫妇分别上前道喜,夏玛更是派丫头们招呼那几个小孩,忙得团团转。当介绍到陶芷君的时候,寒星和夏玛都怔住了,“不知这位姑娘是谁?”要知道,这可是飞扬五年来第一次带一位女孩到狄家堡来。 陶芷君上前行礼,“我叫陶芷君,姐姐若不嫌弃,喊我芷君就可以了。” 夏玛牵着陶芷君的手,“长得真漂亮。” “哪里,今日一见姐姐,方知我等是浊物了。”要知道,陶芷君有武林第一美女之称,因为美丽,自是有一份清高,但今日见了夏玛,直感到自己已被比下去了。 “芷君妹妹真会说笑话。”夏玛本欲还要开口说话,一瞥眼间,只见自己的哥哥夏孜牵着白彦花的手进来了,高兴得直扑了过去,“大哥,白姐姐,你们终于来了。” 夏孜爱怜地看着这位小妹,“都当母亲的人了,还是这么撒娇。” 白彦花拉着夏玛的手,“恭喜你,夏玛。” 夏玛抱住白彦花,“路上累不累?看你和我大哥可是手牵手走进来的,是不是大哥已向你求婚了,好事临头,要做我嫂子了?” “不错。”夏孜揽过白彦花,笑看向众人,“今年中秋你们就可以喝我们的喜酒了。” 夏玛高兴的看着二人,“真的!我太高兴了。”要知道,这五年来,白彦花孜孜不倦的努力,终于化开了夏孜心中的坚冰。 “恭喜你,夏孜。”飞扬和寒星同时上前道喜。 夏孜冷峻的脸上溢满了幸福,“到时你们少不了送一份厚礼给我们。” “是么!一定。”飞扬豪爽的笑了起来,“就冲你不再当我情敌这个面子,一定送一份大礼给你。” 正是:是生是死天难定,莫教负了痴情人。 减肥品 037章 触景伤情伤往事 陶芷君看着一众热闹的人,细心的分析着他们的谈话,“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呀!是什么经历和原因让他们互相认识,互相挂念,犹如一家人般?寒星大哥自是不用说,看着就如看到暖阳般,让人觉得舒服。 夏玛虽做了母亲,但风韵犹佳,不想这姓白的女子更犹如天上的仙子,恐怕世上已无人能及。还有这夏孜,冷峻的脸上透出威严、刚毅,一看就知不是平常之辈。 即使同行这么多天的唐枫夫妇也是人群中难得一见的龙凤。 只是飞扬口口声声说夏孜不再当他的情敌了,难道这位夏孜曾经喜欢过另一个女孩子,而这个女孩也是飞扬的心上人。 如此说来,那个女孩应该比这位白姐姐更好看或更有过人之处才对,但不知这位女孩今天会不会来。” 陶芷君被这喧闹的场面折服,心中只有惊叹的份,想到可能还有一位曾经折服过夏孜和飞扬两个人的心的女孩要来,心中更是惊叹不已,突然之间又有点害怕这位女孩的到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依飞扬的忧伤与思念之深,也许自己连飞扬的妹妹都不可能当了。 白彦花注意到了陶芷君,“这位姑娘是谁?” 夏玛拉过芷君,“是芷君妹妹,飞扬带来的客人。”语毕,带着芷君和大家一一见过。 夏孜诧异的看着芷君,只看得芷君真希望有条地缝可以钻进去。因为她从夏孜的眼神中看到了诧异,感觉到自己的渺小。第一次芷君对自己感到没有了信心。 “好了。”寒星笑看向一众人,“各位途中定是非常劳累,先休息一会儿,呆会儿在酒桌上再叙旧。” 夏玛又急忙吩咐下人们将飞扬等客人带到事先准备好的客房去安顿。 狄家堡的酒宴大摆了三天三夜,唐枫夫妇、小凡夫妇、寒星夫妇、江湖书生夫妇等人都依惯例随着飞扬到了‘百草园’,只有夏孜要送白彦花回大理正式提亲,所以没有同行。 ‘百草园’在何静、何硕二人的打理之下,一扫过去的荒芜,到处种满了花花草草,如人间的仙境一般,令人心旷神怡,陶芷君更是陶醉其中,直叹没有白来。 何静、何硕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人来,还有一群可爱的小孩子,高兴得不得了,二人忙打点房屋,安排众人住下,飞扬仍住在了五年前与芨芨成亲的房间。 清幽的月光撒满房间,飞扬站在窗边,呆呆的盯着天空,硕长的身影在月影的映照下更显凄凉,“芨芨。”二字出口已是泪溢双眼,无语凝咽。 轻叹一口气,走到桌边,提笔写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如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翌日一早,陶芷君来到飞扬住的房间找他出去散步,但见飞扬房中空无一人,不觉奇怪,恍眼间看到桌上飞扬昨晚题写的《无题》一诗,拿起来细细品读,心中也生出一丝丝难受来:和画中的一样?飞扬对她的思念真就有这么深么? “芷君,你在看什么?” 忽然之间被夏玛的声音吓一跳的芷君急忙回首,“夏姐姐,没有什么?” 夏玛拿过芷君手中的纸笺,“他还是这执般执著。”叹了一口气,看向芷君,“你是不是觉得飞扬的眼神总是那么的忧伤,飞扬的脸上很难见到笑容?” 芷君点了点头。 “你想不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芷君又点了点头。 夏玛拉着芷君的手,“你是位好姑娘,我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不要伤了你的心,情之一字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我哥哥才从里面走出来。”终于下定决心的,“这事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芷君睁大了眼睛,听着夏玛讲述着这二十多年间的故事,当听到丹阳为情而去,风无痕为爱而绝的时候,不觉是热泪盈眶,当她知道这里面有一个叫芨芨的女孩是飞扬的最爱,更是飞扬成亲当天就不知所踪的妻子的时候,更是明白了飞扬为什么五年来眼神中充满了忧伤,为什么他对自己总是以礼相待,因为……他在怀念自己的妻子,“夏玛,你认为芨芨真的还活在世上,她的毒真的能解么?” “有希望总比绝望好,飞扬正是活在希望中,才没有让大家失望。”夏玛看向芷君,“想不想知道飞扬在什么地方?” 芷君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来吧!”夏玛拉着芷君的手,“他一定又在后花园中。” 二人来到后花园,只见三座坟莹的前面果然站立着一个硕长的身影,芷君一眼就看出是飞扬,站在那里显得是那么的孤寂、落寞。 “飞扬。” 飞扬回过头,看着夏玛和芷君在一起,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但夏玛和芷君也看到了飞扬眼中的血丝,那是一晚上没有睡的最好证明。 夏玛蹩眉,“又是一晚没有睡么?” 飞扬轻‘嗯’一声,再次转身,看向坟茔。 “飞扬,我出来的时间长了,也想念我的父母了,我们江南那里有一处地方,叫‘琴台’,不如你送我回去,顺便到那里散散心,你看好不好?” 在‘百草园’逗留数日后,众人分别告辞,唐枫夫妇、江湖书生夫妇带上沁儿与小孩直奔青海湖而去。飞扬应陶芷君之请,送她回江南,并答应她同游‘琴台’,但是,他却带上小凡,三人一路同行,有说有笑的,倒也热闹。 北方还是大雪飘飞的季节,江南却是一片暖意洋洋。趁着风和日丽,这一日,芷君邀飞扬和小凡同游‘琴台’。 “相传春秋战国时期,楚国音乐大师俞伯牙在此弹琴,樵夫钟子期闻知其意在高山,志在流水,遂结为知已,后来子期病故,伯牙痛失知音,摔断琴弦不再弹奏。所以后人就在伯牙摔断琴弦的地方筑台以示纪念并取名‘琴台’。” 听着陶芷君的讲述,飞扬沉浸在了对芨芨的回忆之中,“知音、知音,你在哪里?”轻叹一口气,忽然听到很多人的惊叫声。 “救命呀!” 飞扬等人寻声望去,原来是一名小叫花子掉入江水中,不会游泳,正在死命挣扎。飞扬想都不想就纵身飞出,从水中提出那名小叫花子飞到岸边。 “谢谢你。”小叫花喘着粗气说道。刚才被呛了几口水,到如今还惊魂未定的。 “不用了,既然不会游泳,以后再不要在水边贪玩了。” 芷君和小凡也相应赶上来了。 刚才小叫花还低着头说话,如今抬头一看飞扬,不觉怔了怔:好刚毅的脸庞,好敏捷的身手,居然不嫌我脏的救我。他是谁?我几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想捞一条鱼吃,不想就滑进去了。” 看着小叫花子可怜的样子,浑身衣服又湿透了,芷君心中生出怜惜,“来吧,跟我们一起走,我帮你换一身衣服,然后带你大吃一顿。” “真的?”小叫花高兴之极,“可是……你们不嫌我脏吗?” 芷君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姐姐真好,一定是这位救命恩公的夫人吧!” 芷君听了小叫花之言,不觉红了脸,“快别胡说,我只是他的……朋友!” 小叫花的眼睛转了转,充满了神彩,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 当小叫花去除一身的脏衣,洗了一个热身澡,换上芷君的衣服,再次出现在飞扬等人面前的时候,众人的眼睛都亮了。但见此女不似中原人物,倒与夏玛一般,有一股西域风情,长得是娇俏动人、眼波流转,聪慧之气溢于眼神,与芨芨倒颇有几分相似。 “大家好,我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波心乔,你们以后叫我心乔就行了。” 众人被心乔的落落大方所折服,于是自报姓名,就算彼此认识了。 心乔一边将嘴塞得满满的,一边看向飞扬等人,“你们是好人,自到中原以来,就你们对我最好了。” 飞扬含笑看着心乔,“你是哪里来的,到中原来所谓何事?” “呃……”心乔迟疑了会子,“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只是……”看飞扬等人也没有因自己的话有所失望的神情,“诶,你们是哪里的?” “我家就在这里,陶府即是。”芷君笑着指着飞扬和小凡,“他们二个是青海湖的。” “青海湖?”心乔的眼睛亮了,“好不好玩,带我去。” “有山、有水、有草原。”芷君笑着,看向飞扬,“还有沈府。” “带我去,带我去。”心乔毫无避忌的抓住飞扬的手,双眼充满了乞求。 这神情,让飞扬想起芨芨,太像了,不忍拒绝,点了点头,看向芷君的方向,“你也一并去吧。”见芷君开心的神情,“按行程算,正好可以参加夏孜和白彦花的婚礼,我想,他们一定会邀请你的。” “婚礼?”心乔又感了兴趣,“我要去,我要去。” 在陶府逗留一段时日,飞扬一行人踏上了回青海湖的路,心乔性子活泼,一路上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和芷君混得真如姐妹一般了。 这一日,名妃儿早接到飞鸽传书的,站在沈府门口等候,不一时,果见飞扬和小凡下了马车,接着,马车上下来芷君,她是认识的,继而,蹦下来的女子,“她是……”这可是飞扬第一次主动带女孩回来,名妃儿的心中充满了惊喜。 “心乔!”飞扬笑着看向心乔,“过来见我母亲。” “伯母好。”心乔一路上就听说名妃儿的不少事,熟络之极的扑到名妃儿怀中,“您叫我心乔就是了。” 由于心乔的到来,整个武林世家再次充满了活力,原因在于心乔的语言和中原的不大相通,简单的还能应运,深一点的就有点词不达意了,闹了不少笑话,而且她天性活泼,爱玩、爱闹,一刻不停息,和芨芨的作风颇为相似,更得名妃儿的好感。久违了的笑意重新爬上了名妃儿的脸庞,更是将心乔看作是芨芨的化身。 依名妃儿精明的个性,她知道普通的人家不可能调教出像心乔这样的女孩来,必定也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子女,“心乔,告诉伯母,你是哪里的?” 在沈府也住了一段日子了,将这里也游了个遍了,也明白沈府的人都是为了自己好的,沉默半晌,心乔抬起头,“我是波斯的公主……波心乔。” “什么?”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站了起来,知道心乔的身份不简单,不想,是波斯的公主。 “你的父亲是波斯王?”名妃儿震惊的看着心乔,见心乔咬着嘴唇点头的,“那你可知,我和你的父亲是认识的。” “认识?”心乔的眼睛亮了,扑到名妃儿的面前,盯着名妃儿看了半天,“难道……伯母就是那个我父王长在我耳边说的中原女侠?” “中原女侠?”名妃儿笑了起来,看来不会有错的,那个波斯王是当年自己年青的时候与沈鹏一起游玩时结识的,至今还时不时的送些波斯的特产过来的,想到此,想起被芨芨破坏的波斯菊和送走的波斯猫,不觉心下黯然。 “伯母,您怎么了?” 名妃儿回过神,“你是如何到中原来的,又为什么……为什么装扮成小叫花的模样。” “都怪父王罗。”心乔揉了揉鼻子,“他不征求我的意见,私自给我安排婚事,我不满,就逃婚出来了。” “逃婚?” 见众人震惊的看着自己,心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为躲避父王派出的探子,我才装扮成叫花子的模样。” “你呀!”名妃儿爱怜的点了心乔的额头,“好在碰到扬儿,若碰上其他的坏人可怎么得了。”看向管家处,“去写封信给波斯王,告诉他,心乔在我这里,一切安好,无需记挂。” 看着管家下去,心乔焦急的看着名妃儿,“我不回波斯。” “没叫你回去。”名妃儿摸着心乔柔软的带卷曲的头发,“我只是去个信,叫你父王不要担心而已。”看心乔双眼放光的,“即使你父王来接你,我也要留你一些时的,他接不走的。” 心乔猛地亲了名妃儿一口,“伯母真好,真伟大。” “你这个丫头。”名妃儿笑看着心乔,看向自己的儿子,似乎,儿子脸上久违的笑意爬上了脸颊,真好! 心乔本就聪慧之极,见名妃儿喜欢自己,更是得了意,总是毫无顾及的粘在飞扬旁边,缠着飞扬,飞扬只觉心乔天性可爱,虽贵为公主,却无半点公主的骄横,又是流落异乡的,所以,对她,也就自是多一份爱护。 陶芷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倒坦然,当她看到飞扬脸上那久违了的笑容时不时因为心乔的顽皮而挂上脸颊的时候,心中更是多了一份盼望,她真的希望心乔能够化解开飞扬心中的坚冰。 包括名妃儿在内,当所有的人看着心乔毫无故及的站在飞扬身边或靠在飞扬身上的时候,他们都以为飞扬已经走出了芨芨的阴影,在祝福的同时,有时难免心伤,其中伤心最深的当是沁儿。 她希望飞扬能从对芨芨的思念中走出来,但她又茅盾的认为飞扬不应该忘记芨芨,所以她对心乔总是不冷不热的,心乔不知根底,所以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在沈府,大家俨然已将她看作飞扬未来的夫人了,有关飞扬将迎娶波斯公主的消息在江湖上不胫而走。 这一天,飞扬陪母亲与心乔、芷君正在用餐,管家拿一份请柬进来,飞扬展开一看,笑了起来,“是夏孜和白彦花的婚柬,日子就订在二个月后,在唐古拉山上的‘魔宫’中举行盛大婚宴,诚邀我、芷君前往。”笑看向芷君,“好在你来了,要不然,就要差你一个客人了。” “只邀请了芷君姐姐么?”心乔有些难过的,“为什么不邀请我,不邀请我,我就去不成了,是么?” “去。”名妃儿摸着心乔的手,“不邀请心乔,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有心乔。”再看向飞扬的方向,“扬儿,带上心乔,让她也见识见识。” 飞扬点了点头,带上心乔也好,她与芷君正好作伴,“依路程计算,我们也该起程了。” 心乔兴奋的看着飞扬,“真的,我也可以去了吗?” 飞扬再次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婆罗科努山的方向,同时,他还想再去一趟婆罗科努山,再去芨芨和自己成亲的洞房。 正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手机 038章 五年重生疑是梦 长年积雪的天山,一片冰雪皑皑,一位白衣少女站立于天山之颠,惨白的脸上只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向南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笑容之间,纯真、霸气、邪气交替绽现,她就是芨芨,死里逃生的芨芨。 日日忍受着慈针入体吸毒的疼痛,时时忍受着毒液渗透入血液的难受,心中只有一个概念,那就是与飞扬早日团圆,因为心中有了对飞扬的牵挂,所以她才有毅力忍受痛苦活到现在。 五年来,自己未下天山顶一步,就是以天山顶的奇寒冻结自己毒性的发作,以冰玉床的致寒吸取体内的毒气,如今大功眼看已将告成,只剩最后的一关了,因为,还有一滴致命的毒血游离在自己的躯体,而师祖,始终捉不到它,能否捉到它,生死成败就在此,捉到……是生,她将去见飞扬。捉不到……是死,她不会再见飞扬,不会再让他伤心一次。 “芨芨,又在想你大哥了?” 烈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芨芨笑着回过头,“师祖,我没有。” “你呀……”烈焰上前,将芨芨抱入怀中,“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凭着一股意力,你忍受了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你真是师祖的好孩子。” 芨芨摸着烈焰满头的白发,“师祖,芨芨托累您了,为了给芨芨疗伤,耗费了您的不少功力,害您苍老了这么多。” “傻孩子,要知道,为了你,师祖什么都愿意去做,”继而,眼起水雾的,“不仅因为你的爹爹是我的弟子,更因为你本就是我的亲孙女呀。” “什么?” “记得五年前,师祖不是说过,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吗?”烈焰抚着芨芨的头爱怜的说道。 芨芨点了点头。 于是,烈焰将自己与云儿的结识,与婆罗的纠缠大致告诉了芨芨,“好孩子,你恨师祖么?”看着芨芨震惊的,似乎不能接受的神情,烈焰仰天长叹一口气,“有很多,我不记得了,但……我相信,也可以肯定,你的母亲,是我和婆罗最相爱的时候怀上的,我爱着婆罗,方会让她怀着我的孩子,所以,你的母亲不是一宿的遗珠,应该是……爱的延续呀。” 语带哽咽的,“我从来没有听若羌喊我一声爹爹……甚至,甚至连她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看着芨芨眼中浸渍的泪水,烈焰伸出手,轻抚泪水,“师祖不奢求你的谅解,但你能叫我一声爷爷么?” 芨芨扑入烈焰的怀中,哽咽之极的,“爷爷!我怎么能够恨您,我爱您都来不及,你给了我娘亲生命,又让我苟活五年,感谢您都来不及,怎么能够恨您呢!” “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孙女。”烈焰亦不觉流下泪来,抱着芨芨,“走,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我们爷孙俩好好的庆祝一下。” 二人相扶着来到芨芨治疗的山洞,一桌丰盛的酒菜早已摆在桌上,芨芨看向桌旁的一个俊朗、神情冷峻的男子,“小师叔,你真好。” “是么,只要芨儿高兴。”长时间以来,冰河非常排斥芨芨叫他小师叔,因为他比芨芨大不了几岁,只不过因为是烈焰的二徒弟,因为风无痕的关系,所以芨芨一直叫他小师叔,他倒也不好让芨芨改口,就由着她叫,却从不应声,自己却总是亲密的叫芨芨为芨儿。 芨芨兴奋的看着冰河,双眼熠熠生辉,“小师叔,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是师祖的亲孙女呢。” “是么。”冰河波澜不惊的,“那真值得祝贺。” “徒儿,来……”烈焰向冰河招手,“我们爷孙几个好好的庆祝一下,一为我认了这个孙女,二为芨芨的伤就快大功告成了,这里面,你的功劳可不小,若不是你辛辛苦苦的抓‘水猛’,取胆汁浸针,芨芨也好不了这么快。” “这是徒儿该做的。”边说着,冰河笑着坐到烈焰的身边,看向芨芨,“为了芨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烈焰看冰河的神情,叹了口气,“飞扬这孩子最近怎么样了?” 原来这几年来,烈焰都会派冰河下山打听飞扬的事情,免得芨芨挂念,所以飞扬的一举一动,芨芨是了如指掌的。 “他……”冰河迟疑了一会,“很好。” 芨芨蹩眉看着冰河,不对,往常小师叔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了,大哥出事了么?你为什么要犹豫。” “不是,真的,他很好。”冰河懊恼之极,要知道现在最不能让芨芨激动,若功亏一篑,那就都是自己的不对了。 芨芨精明的察觉到冰河眼中的一丝懊恼,“你的眼神不对,你肯定有什么事隐瞒了我。” 烈焰看向徒弟,“冰河,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 冰河不敢抗命,只得将这段时间打听出来的消息告诉了芨芨与烈焰,有陶芷君的,也有关于江湖流传飞扬将迎娶波斯公主心乔之事一并告之。 芨芨惊呆了,她不相信一心爱恋的飞扬会移情别恋,而且还有两名人选,一个贵为公主,另一个也不含糊,是楼主之女,“不可能,你骗我,我不相信大哥对我的感情捱不过五年的时间。”脑中漫过飞扬待自己的一幕幕,也正是这一幕幕,让自己挺过苦难,让自己有信心回到他的身边,可现在…… “芨儿,忘了他吧。”冰河知道,芨芨是他人之妻,所以这五年来不敢表露自己的情怀,他知道从辈份上算来,自己是芨芨的小师叔,出于伦理道德自己亦不能表露情怀,如今当知道飞扬有可能会和波斯公主心乔成婚的消息,他心中有一份期待。 闻言,芨芨心中特感郁闷,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人也随之倒下。冰河大惊之下一把抱住,烈焰早已封住了芨芨的几大命脉。 “师傅,芨儿没事吧。”冰河真后悔不该告诉芨芨实情,若有万一,自己百死难辞其咎。 把着芨芨的脉门,“还好,还好,不想这一次歪打正着,居然奇迹般的去掉了芨芨身上的最后一滴致命毒血,真是老天有眼,芨芨真是吉人天相呀。” 冰河的眼中亦露出欣喜的神情,“是么?”这么长时间了,总是抓不住那一滴毒血的,听师傅说,再抓不住,前功就要尽弃的,而且,芨芨会比第一次死得更惨。 烈焰欣喜若狂的看着昏睡中的芨芨,“孩子,知道么?你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再也不用担心那一滴致命的毒血了,再也不用担心了,你可以好好的活着了。” 冰河担心的看着芨芨紧锁的眉头,感到了心疼,“芨儿为什么她还不醒?” 烈焰将芨芨平放在冰床上,“只要我们运用内力调息,不出一个月,芨芨就会恢复原样了,身体再也不会受痛苦的折磨了。”看着剩下的唯一爱徒,他的神情……“孩子,你喜欢她,是么?” 冰河看着师傅,坚定的点了点头。 “孩子。”烈焰不相信飞扬对芨芨的感情会变心,“她是人家的妻子,你就当没有这回事,将她当作妹妹吧。” “可……飞扬要娶别人了。” “那也只是传言,没有成真的,怎么能相信呢?”烈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我不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伤心,谁叫芨芨认识飞扬在先呢?其实你一点也不比飞扬差,答应为师,做芨芨的哥哥或是师叔,接受这个事实!” 冰河看了还昏睡在冰床上的芨芨一眼,“我更希望,她自己来作这个选择。” 自从芨芨知道了飞扬与心乔、陶芷君的事后,心神一直不能安宁,加这奇寒的原因,精神却是一天比一天差。 看在眼里,烈焰十分担心,担心才刚复员的芨芨又生不测,那时大错铸成就不可挽回了。可芨芨,现在执着之极的,不愿听到飞扬的任何事情,也不允许自己或冰河到青海湖告诉飞扬她的事情。 终于,这一日,芨芨看向烈焰,“爷爷,我想回青海湖。” “孩子,你想通了?”烈焰见芨芨点了点头,“可五年了,你……武功尽废了,这副身体赶回去,只怕……”‘路上吃不消’几个字终是没有说出口。 “有什么方法,让我的身体尽快的好起来,能够恢复一定的体力和轻功,我……不想让娘亲担心。”如果,青海湖,果真如冰河所说的,如若确有其事,她将回‘百草园’,终身再不踏入江湖。 烈焰沉思半晌,“去敦煌吧。”看着震惊的芨芨和冰河,“敦煌莫高窟中那凌空起舞的飞天舞,可以促进你轻功的早日恢复,因为第一个月的恢复期对轻功犹为重要。再者,轻功拾回一些,你的身体也会好很多的,只是……” 看着芨芨疑惑的神情,烈焰继续说道:“因了五年的治疗时间,几乎是不见天日的,你时刻记住要戴着帷帽或纱巾,不能让阳光损及你的皮肤,要慢慢的、逐步的适应。” 芨芨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点了点头,“大约要多长时间?” “至少半年。” 莫高窟,又名千佛洞,芨芨一路摸索着形象生动的彩色塑像,仔细看着四壁和顶上绘满的精美壁画,那些身披飘佛长带、凌空起舞的飞天、反弹琵琶、载歌载舞的仙女,更让芨芨陶醉其中,心静了许多,居然忘了些许烦恼,认真的学习飞天舞,再加上她本冰雪聪明,轻功逐渐恢复往日的风采,身体亦是一日好过一日,脸上已稍有红晕了。 烈焰大喜,遂带芨芨与冰河去附近的酒馆庆贺,三人来到酒馆,不想里面已是人山人海,店小二过来安排三人座下,端上了三人点的酒菜,殷勤的在旁边候着。 “小二,你们店的生意向来是这么好么?” 小二笑着鞠了个躬,“客官有所不知,是近两个月才好起来的。” “有什么好事发生么?” “说好事也不为过。”小二笑看着烈焰,“本来,小店清静之极的,只不过江湖中人称‘狂龙’的‘魔宫’主人夏孜八月十五在唐古拉峰迎娶大理段氏皇族后人白彦花,武林人士分别前往祝贺,路过本镇,所以小店才热闹起来。” “夏孜和白姐姐要成亲了。”芨芨想起夏孜一路保护自己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浮上眼前。 小二见烈焰等人不再点菜了,堆上笑脸,“客官慢用,我还要去招呼别的客人呢。” 芨芨自下天山以来,一直戴着帷帽,如今方摘了下来,霎时间,那张倾城倾国的脸就呈现在了一众人的面前,酒馆中时不时的响起惊叹声。 “她是谁?这么……这么美。” “美得有些不像人间的。” “只是,过于白了些,感觉像生了大病似的。” “诶,听说没,武林盟主沈飞扬的未婚妻,那个波斯的公主长得也相当的美。” 芨芨闻言,身体不自觉的震动了一下,都未婚妻了,看来,自己不用回青海湖求证了,要不然,不就是自找无趣么? “听说,这一次,沈飞扬要携未婚妻为夏孜贺婚。” “正是,正是,到时候,就可以见识一下,是沈飞扬的未婚妻美一些,还是那个号称皇室第一美人的白彦花美一些。” “我可听说了,沈飞扬现在人还在丰都,听说是答应了他那个未婚妻波斯公主的要求,与她共渡七夕节后,再和好友号称‘毒龙’的唐枫一起动身赶往唐古拉山。” “听说,沈飞扬对波斯公主有求必应,宠爱有加,看来不久之后就是他们的好事了。” “不想,中原武林要出一位异族公主当主母,有意思,有意思了。” 在客栈中,芨芨独立窗前,想起日间听到的一切,蹩目沉思,“当年,我只允许你伤心一年,如今,都五年了,够了,够了,我……不怨你。” “只是夏大哥……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大喜的日子,我当前去祝贺才是。可,若被你认出来了……” 难以想像那番场景,芨芨闭上眼睛,猛地睁开,看着桌上的帷帽,“也许这样,你就不会认出我的。” 翌日,“爷爷,我要去唐古拉山。”看着烈焰震惊的神情,“爷爷应该知道,当初,夏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大喜的日子,我岂有不到之理。” 闻言,烈焰点了点头,“也好。”看向冰河,“你陪着芨芨去罢。” “师傅,你呢?” “我得回天山调养一段时日。”烈焰看着芨芨,“对你的身体,我终是有些不放心,所以,要调养好自己,以应对随时发生的不测。” “爷爷。”芨芨走到烈焰身边,扑到他的怀中,“都是我,拖累了你。” “傻孩子,爷爷的,不都是你的么。”继而看向冰河的方向,“芨芨毒性才刚去除,还得一段日子方能恢复,你一定要让她多多休息,路上不要太赶了,毕竟,这里离唐古拉山近,无需赶路的。” 冰河点了点头。 送走烈焰,芨芨看向冰河,“小师叔,我们先去丰都。” “为什么?” “我有一笔银子存在丰都,如今,想去取了,作为夏大哥的贺礼。” 闻言,冰河轻叹一口气,知道芨芨的心思,只怕,是想赶去丰都见见飞扬吧,不是说,飞扬和波斯公主现在在丰都么?“这样,会很赶时间的。” “不要紧。”芨芨指了指远处的商铺,“我们买一辆马车。” 正是:谁道痴情抛掷久?每念及惆怅依旧。 女装 039章 五年重逢疑是梦 一路奔波来到丰都,正赶上七夕之夜,冰河担心芨芨身体不适,放慢了速度,缓缓的赶着车,让芨芨透过马车窗帘见识人来人往的夜景。 看着五年前曾来过的地方,芨芨感慨颇多,“相传在很久以前,天上的织女下凡爱上了人间勤劳的男子牛郎,人仙之恋触及天条,天帝大怒,为了惩罚他们,天帝命乌鸦去传令,要牛郎和织女二人每隔七天会一次面。 但……乌鸦传错了,说成每年七月七日相会一次。 乌鹊却被牛郎与织女的故事感动,每年的七夕都会从各地飞来组成鹊桥,方便牛郎和织女这对恩爱夫妻一年一次的见面。 如今,每当七夕的时候,人们坐在丝瓜棚、葡萄棚或南瓜藤下细听,还可听得见他们的哭声。 所以,这也是‘七夕乌鹊稀’的来历。同时,为了惩罚乌鸦,天帝令原本灿烂夺目的乌鸦脱去五颜六色的羽毛,变成最丑的鸟,作为传错话的惩罚。” 冰河嘴角露出浅笑,“芨儿,你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芨芨叹了一口气,牛郎与织女一年还能见一次面,而自己和大哥已五年未见面了。 似乎知道芨芨心事的,冰河默默的赶着马车,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话语。 “飞扬,你看,好漂亮的花灯。” 一声娇俏的声音,打破了冰河与芨芨的沉静,当芨芨听到这声“飞扬”的时候,心有所动,不觉拉起车帘,向外望去,冰河很配合的将车停了下来。 果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大哥就站在车旁不远处,芨芨的心……却酸涩起来。 这五年来虽然无数遍想过见到大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扑到他的怀中痛哭,但现在由于沿路听说的一切却阻止了自己的意愿,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不觉愣了神。 五年前自己求飞扬只许为自己难过一年的声音再次在自己耳边回响,如今已五年过去了,即便已传婚讯,飞扬至今还是独身一人,自己应该满足了。 该下去和他见面么?可……他身边的那个巧笑靓兮的佳人不是她了。 犹豫间只听车外传来飞扬略带磁性的温柔的声音,“心乔喜欢吗?”只见飞扬一如以往对自己般的,刮了一下心乔的鼻子,“我送你一只。” “喜欢。”那位叫心乔的女子高兴的偎在飞扬的怀中,“飞扬对我真好。” 看到这一幕,芨芨的心被刺痛了,她放下帘子,眼泪不自觉的在眼中打转。这个撒娇的女子定是传言中的心乔公主无疑了, 看飞扬的神情,定是非常喜欢她了。若他们真的即将成亲,自己的出现岂不是造成了尴尬的局面? 五年了,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又何必自作多情,下去了也许惹得一身无趣。还是不下去的好,只是……静静的看一下,隔着窗纱不自觉的又看去。 “心乔,你太调皮了,一晚上,要这要那,难不成让飞扬替你将整座街搬回去不成。”又一个娇柔的声音,自芨芨的车旁经过,来到飞扬和心乔的身边。 “芷君姐姐,你一路上婆婆妈妈的烦不烦呀。飞扬愿意,飞扬喜欢。”心乔再度娇俏的看向飞扬,“你说是不是呀,飞扬。” “芷君,由着她吧,明天我们就要走了,说不准以后就没有机会再看到这样的夜景了。”飞扬磁性的,带点溺爱的声音再次传入芨芨的耳中。 闻言,心乔得意的冲芷君扮了个鬼脸,逗得飞扬、芷君都笑了。 冰河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近几年来屡次下山打听消息,他自是认识飞扬的,通过飞扬与她们的谈话,冰河也猜出了这二位女子的身份。他知道芨芨现在的心情肯定非常糟糕,为了打破气氛,同时也想征询一下芨芨的意见,问她是否要和飞扬见面,“芨儿,要花灯吗?我给你买一个。” 看着偎在飞扬怀中的心乔,芨芨对什么都索然无味了,从期待相逢到害怕相逢,原来,相逢之后就什么也不是了,有气无力的倒在车中,“不用了。”再次看了外面一眼,似乎,飞扬转过了身,看向了这边,放下车帘,轻叹一口气,“小师叔,走吧。” 冰河牵动嘴角笑了一下,驾起缰绳,直冲而出。 耳尖的飞扬却为这一句霍然震在原地,如果听到一句,直当是错觉,那么,第二句呢,他知道,那声音,是马车中发出来的,太熟悉,熟悉得自己心悸,可是,马车已去,依昔看到驾车人俊俏的脸庞和那上扬的带着笑意的嘴唇,那人还似乎有意无意的对自己报以一笑。 感觉到飞扬震动的身躯,心乔诧异的看着飞扬,“怎么了,飞扬。” 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飞扬苦笑一声,是芨芨么?还是自已太过思念她,毕竟,这里,曾是她来过的地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听错了。” 冰河一路赶着马车,知道,此时,芨芨的心肯定相当的难过,“芨儿,听你大哥之意,明天他们将起程前往唐古拉山山峰,我们要不要跟在他们的后面。” “谁说我要跟着他们,我不去了。” 闻言,冰河轻叹一口气,找了家客栈,终是住下了。 中元节,满怀心事的芨芨与冰河走在灯火辉煌的街上,感受着节气的欣喜,大街上披头散发,手持长剑,向周围散米饭的道士;河中用纸做的、燃着明烛的纸船;还有的人用火焚烧冥衣、黄纸包,口中念念有词的做着法事的人们,将鬼节装扮得热热闹闹的,一下子撵走了芨芨心头的郁闷。 冰河看着芨芨气色好多了,“芨儿,你学识渊博,再讲一讲这鬼节的来历我听。” “鬼节,每年的七月十五,俗称“七月半”,相传这一天,阴间的鬼魂都出来了,分享人间的烟火。这天是帮助众多鬼魂的节日,因为鬼魂的情况各不相同,所以祭祀的方法也不一样。” 芨芨的心情好了许多,指了指路边,“你看这河中扎纸是祭祀淹死鬼的,这街上撒饭是祭祀饿死鬼的,还有,你看,这批演戏的僧侣和道士,意为与野鬼同乐,和孤魂结缘,以求来生,这个活动一般是通宵达旦的。这里讲究的因果关系是:若是冥界的死者不得满足,那么生者的幸福也无法保证。” 闻言,再观芨芨意气飞扬的神情,冰河心中更是生出一份怜爱,“你的精神好了许多,今天我们过完鬼节,明天就回天山,好么?”都八天了,芨芨都没有动身,也许,芨芨不想去唐古拉山了。 “不,我决定了。”芨芨看向冰河,“不管怎么说,夏孜救过我的命,逢此大喜的日子,怎么说我也要送一份贺礼。” 冰河闻言,轻叹一声,明白芨芨心中所想,只是自己的一份心,芨芨却是不能体会。 “小师叔,明天帮我将存放在唐记的银票取出来,然后去唐古拉峰。” 翌日,唐记银号,冰河傲然的立在前柜,掌柜双手发抖的看着手中的存根,“二十万两呀,不是小数目,请贵客稍等。” 冰河也知道,一时间要拿出二十万两,也稍难了些,点了点头。 掌柜的吩咐伙计端来茶果,请冰河坐了休息,自己却是一路急行到原来的‘双龙赌坊’也就是现在新建立的‘江湖楼’找江湖书生夫妇去了。 按唐枫的交待,自己不在丰都的日子,所有的大小事物,都交给江湖书生打理。 书生和小英看着存根,“确实是芨芨的,只是……你确定来取银票的是一名男子么?” 掌柜的点了点头,“而且,与原先存银时所出示的密码一模一样。” 书生眯着眼,“此时诡异得狠,照说,除了芨芨无人知道的。”眼睛霍地一亮,“还有没有与男子一起同行的人?” 掌柜的摇了摇头。 江湖书生站了起来,左右走了走,看向掌柜,“人家的存根和密码都到了,岂有不给之理。” “你是说……” “给。”江湖书生看向一旁的管家,“第一,派人暗中查探,该男子的行踪,速来报我。第二,主子们都走了八天了,速派人,日夜兼程追上主子们,将此事详细告之。” 放下芨芨与冰河取了银票一路往唐古拉山方向而去不表,再说飞扬与心乔、芷君、唐枫一行人这一天行至离唐古拉山不远的一个小镇,想到离夏孜成亲的时间还有一段日子,所以就在小镇中最大的客栈住下来。 次日一早,飞扬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口信,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中握着一只雪白的‘灵狐’。 唐枫迎了上去,“飞扬,看来你要以‘灵狐’作贺罗?” “正是。”飞扬将一只浑身雪白,双眼红如宝石的‘灵狐’呈现在众人的眼前,“灵狐是结伴而生,聪明之极,我已抓到了一只,相信另外一只一定跟在我的身后,伺机而动,想救这一只。” 江水嫣上前轻抚灵狐,“红红的眼睛,好漂亮!小唐,我也要一只。” 飞扬豪爽的笑了笑,将灵狐递到水嫣怀中,“送你了。” “真的,为什么?” 飞扬不在意的轻抚灵狐,“因为你是芨芨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妻子。” 闻言,江水嫣心起难受,不再作声。 心乔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芨芨是谁?” 看大家的神情,陶芷君碰了心乔一下,“以后我告诉你。” 一时间,外面狂风大起,大有冰雹欲来之势,飞扬看向众人,“看来要下大冰雹了,那只‘灵狐’肯定会趁机溜进来,我们注意一下,就可以逮到第二只。” 心乔缓步来到飞扬身边,偎了过来,“飞扬,你这么轻易的就答应送这位江姐姐一只,你答应我也要送我一只。” 飞扬看着心乔摇头笑了笑,没有作声,对于心乔的要求,他没有赞成,却也从来不反对。所以,心乔认定飞扬一定会送一只‘灵狐’给自己的。 陶芷君眼尖的发现有东西进了客栈,“你们看!” 随着芷君手指的方向,只见白光一闪,一只‘灵狐’闪电般冲了进来,水嫣怀中原本听话的那只也溜了出去,和那只‘灵狐’汇合到一处往门外奔去。 飞扬和唐枫同时飞出抓拿两只‘灵狐’,不想一条更快的黑影从门外飞进,来到‘灵狐’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到了一只‘灵狐’。 飞扬毫不示弱,以更快的速度将另外一只也抓到手中,“是你,好身手。”如果记得不错,这个人应该就是那晚赶车的男子。 冰河礼貌的点了点头,“兄台也不耐。” “小师叔,你抓到了么?”一个清脆的、略带无力的声音从门外的车中传出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飞扬浑身不觉震颤起来,这声音,这声音怎么和芨芨的一模一样,自己思念了五年的声音,不会错的,难道,难道这车中的人就是芨芨。 冰河转过身,扬了扬手中的‘灵狐’,“芨儿,抓到了,你下来吧。” 芨芨戴着帷帽缓缓揭开车帘,当她看到和冰河站在一起的居然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飞扬时,一时怔住。 飞扬的心都几乎要停止跳动了,蹩眉望着她的方向……戴着帷帽,不觉有点失望, “飞扬,你抓到第二只了。”心乔飞一般跑过来,扑进飞扬的怀中,“你答应过要送给我的。”语毕,用手轻抚着飞扬怀中的灵狐。 不知为什么,飞扬有种感觉,这位戴着帷帽的女子眼神一直注视着自己,而当心乔扑进自己胸怀的一霎那,那位白衣蒙面女子的身子似乎颤抖了一下。 “算了,芨儿。”冰河看此情形,嘴角牵了一下,“我们还是赶路的好,你就不要下来了。” 芨芨咬了咬嘴唇,放下了车帘,心似乎痛了,这个胸膛原来是属于自己的,不想现在却已被这位波斯的公主占去,是自己不去争取的错,还是飞扬已是变心的错。 “喂!”看着冰河欲离去的背影,心乔懊恼的,“不能走,我们的‘灵狐’你还没有还给我们呢。” 冰河冷冷的转过身,“凭什么说这只‘灵狐’是你们的。”指了指飞扬的方向,“你们的不在你们的手上么?” 心乔急步到冰河的身边,“你看你抓的那只眼睛是不是红色的,是雌的,是我们今天早上才抓到的,现在飞扬抓在手上的眼睛是黑的,是雄的,是我们刚才刚捉到的,所以你一定要将这只雌的还给我们。” 冰河亦毫不示弱的扬了扬手,“灵狐是天生天养的,谁的也不是,谁捉住了就是谁的。” “兄台真是好身手,功夫非一般常人能及,既然碰到了就是缘份,何必为了区区一只‘灵狐’的归属问题闹得大家不愉快呢?”唐枫站了出来,看向冰河,“现在外面天已黑了,马上就要下冰雹,再说这方圆百里仅此一家客栈,听刚才令师侄的声音,好象是大病初愈,如果冒雪赶路会很辛苦的,不如留宿在这里,我们也好叙一叙。” 冰河是因见了芨芨难受,方想再赶路的,如今,听了唐枫的一席话,看了看天色,想到芨芨近来奔波实属辛苦,“芨儿,你认为呢?” 只听车里轻轻的‘嗯’了一声,芨芨这五年来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飞扬,忍不住想多看他一眼。 正是:此情无尽可消除,别有滋味在心头。 内衣 040章 多情反被无情恼 芨芨揭开车帘,在冰河的搀扶下,缓缓的下了马车,轻移莲步,从飞扬等人的身边经过,瞥眼瞧见心乔仍偎在飞扬的怀中,还有……还有水嫣,自己的好朋友水嫣,正呆呆的看着自己,无来由的眼起水雾,一低头,径直往楼上走去。 飞扬心中狂潮迭起:她是谁,为什么声音这么象芨芨?就连身上的气息都是一样的?她给我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一连串的为什么在飞扬的心中翻涌。可是,当一切猜想越来越想证实,但又怕这种证实不是自己意想中的,那种害怕和担心……那种失落和失望,自己是不是还能承受? “喂!”心乔此时却是急步走到芨芨的面前,伸出手,阻挡着芨芨欲上楼的身子,“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小师叔这么关心你,肯定听你的话,你叫你的小师叔将‘灵狐’还给我们!” 这等霸道的语气,芨芨冷冷的看着眼前肆意之极的公主,“看你娇生惯养,想必是这位公子宠坏的。”看了飞扬一眼,再转头看向心乔,“既然这位公子如此宠你,你再叫他抓一只给你不就是了?”说得很有分寸,既回答了不愿给,又针锋相对的说出我的小师叔听我的,但飞扬不也是听你的么? 江水嫣整个人已没有了知觉,先时的不确定,到现在的……这声音分明就是芨芨的声音呀,天哪,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心乔懊恼的再次挡住芨芨欲上楼的步伐,“这只灵狐确实是我们先抓到的,你不要不讲理。” 芨芨止住步子,看向心乔,半晌,“既如此……”看向一众看着自己发呆的人,“这‘灵狐’本是极具灵性的吉祥之物,长年只能生存在有积雪的高山,我想众位都明白的。” 见众人点了点头,芨芨摸了摸冰河怀中的灵狐,“再说这两只‘灵狐’,本就是一对,若让它们忍受分别之苦,人何以堪?” “但请言明。”江水嫣诧异的看着芨芨,越来越怀疑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芨芨笑看向江水嫣,“我们这一只,我打算送给‘魔宫’的少主人夏孜作成亲的贺礼,看你们衣着和身手也不凡,想必也是去贺亲的江湖人士,不如你们将你们那只也送给夏孜,正好凑一对,你们说……好么?”一番话后已是气喘连连,毕竟日夜不停的赶路,才复原的身体又有些吃不消,不觉又轻咳出声。 虽然已为人母,但江水嫣的性子还是那么的急,听了芨芨的一番话,早已一步冲上前去,拉住芨芨的手,“芨芨,你是芨芨对不对,你又给我演恶作剧,又想骗我对不对?” 江水嫣的话一出口,飞扬、唐枫和陶芷君都呆了。飞扬万没有料到原来江水嫣也有如同自己的感觉。 “这位姑娘……”芨芨看着眼眶含泪的水嫣,忍住冲动,“你认错人了,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叫我芨儿。”看到飞扬身边的那二个女孩,芨芨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的惆怅…… “不,你是芨芨,你瞒不了我。”江水嫣说着就去揭芨芨的帷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可知道我们想你想得有多苦。” 冰河不着痕迹的拦开江水嫣的手,“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再回头看向芨芨,“芨儿,你身体刚刚复原,如今又沿途奔波,该休息了,若有个万一,师父又要惩罚我了。” “嗯!”芨芨轻点了点头,她确实很累了,身子似乎有些吃不消了。 看着芨芨和冰河上楼而去,“她是芨芨,她一定是芨芨。”江水嫣兴奋的看着众人,“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见众人都似没有回过神的,江水嫣急道:“原来她就喜欢蒙着面捉弄我,我上过几次当。她还喜欢装蒙面女侠,说是可以行侠仗义,而且还可以瞒过名阿姨,是的,一定是她没有错。”转头看向飞扬,“飞扬,你对芨芨的感情那么深,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是,从声音上,我会认为她是芨芨,从她的身高上,我会认为她是芨芨,从她身上的气息,我也会认为她是芨芨,可她……不是!”飞扬蹩眉看向了楼上芨芨留宿的房间,眼带一丝责怪,也带一丝无奈的,“如果真的是我的芨芨,她不会狠心不与我相认,五年了,她不可能对我这么狠心,活在这个世上却不来看我,看到了我却不认我。” 芨芨在房间揭掉了帷帽,听到了飞扬的话,心中不觉大为感动,“原来,大哥心中还是有我的。”手轻触房门,有下来相认的冲动。 “也许。”下面传来江水嫣的声音,“这么多年来,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毕竟当年她是中毒才失踪的,也许这么多年来她在很远的地方疗伤,没有办法回来看你,也没有办法给你通信。你看,连她的小师叔都说她是大病刚愈,小唐凭经验也判断出她身体才刚还原,她一好了就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她回来找我们了。”到最后,竟带哽咽。 “水嫣,不要再说了。”唐枫走上前,将水嫣拉到自己的怀中,他知道水嫣对芨芨的感情很深,看到水嫣这样,只有心疼的份。 江水嫣真挚的呼唤,更令芨芨心生感动。“连水嫣都知道我的苦处,你却不知,既然如此,我偏不与你相认。” 冰河看出芨芨脸上的变化,知道芨芨的内心现在在作激烈的挣扎,所以不打扰她,‘逼’着她吃掉小二送上来精致的小吃躺下休息,点了她的睡穴,才走出房间,将房门关上。 飞扬听了水嫣的一席话,闭目沉思,不管她是不是,自己总要面对,不是么?五年前的痛都承受得了,现在的失望又有什么关系?举步上楼。 冰河正好出门,拦住飞扬,“诸位,很抱歉,芨儿身体大病初愈,又加上长途奔波,已然睡下了,经不住吵,现在已经很晚了,请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唐枫拍了一下飞扬的肩膀,拉着水嫣回房去了。 飞扬顿觉自己很累,就近坐在桌边默默的出神,心乔本欲上前和飞扬说话,但陶芷君拉住了她,示意有话要对她说,心乔好奇,只好也跟着陶芷君回房去了。 冰河看着发呆的飞扬,猛然间觉得有一点负罪感,好象自己成了不让人家夫妻相认的罪魁祸首,成了小人了,轻叹一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是站在窗前,看着发呆的飞扬。 一个坐着,一个在房内静静的看着,居然熬了一通宵。 黎明的光线穿透天空的时候,唐枫等人都已经醒了,下得楼来,准备今天就上唐古拉峰,“飞扬,又一晚上没有睡?”唐枫拍了拍飞扬的肩,回头看到缓步下楼的冰河,那眼神……本来水嫣在他耳边嚼了一晚上,他已有点相信,今见冰河看飞扬的神情,更觉事有蹊跷。 心乔看上去不是非常好,因为昨天晚上陶芷君将芨芨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她的心里很难过,一半是为自己,一半是为了飞扬,“飞扬,你一晚上没有睡么?” 飞扬回过神来,看着心乔通红的双眼,“怎么,你也没有休息好么?” 心乔点了点头,“飞扬,不要难过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爱你,比你的芨芨还要好,只要你接受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抬起楚楚动人的眸,“作为一个公主,我感觉自己已经很没有面子了,但那又何防呢,谁叫我爱上的人是你呢?”一夜之间,连她自己都感觉自己成熟了许多。 闻言,飞扬笑了笑,“你还小,不懂。” “不!”心乔扑在飞扬的怀中,“我知道了一切,我感觉自己长大了,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西方的女子表白爱情很是大胆,不象中原的女子比较含蓄,江水嫣都赞叹心乔的勇敢。 冰河察觉到身后的声音,“芨儿,你醒了。” 听到楼上的动静,飞扬和心乔都朝上面看来,看着拥着心乔的飞扬,好好睡了一夜的芨芨,本来有个好心情,但眼前的这一幕,“小师叔,准备马匹,我们走。” “不吃早餐么?” 芨芨没力气似的,“没胃口。” “这位姑娘。”冷眼旁观的唐枫隐隐感到了醋意在漫延,“在下唐枫,有一事相求。” “请讲。” “既然姑娘也是去唐古拉峰,不如我们同行,路上人多,热闹,也好有个照应,你看如何。”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如果这位女孩真的是芨芨的话,沿途中定会露出破绽。 “谁说我一定要去唐古拉峰。”芨芨看向冰河,“小师叔,‘灵狐’呢?” 冰河将‘灵狐’拿出来,送到芨芨面前。 芨芨接过‘灵狐’,仔细的端详了一眼,送到江水嫣身边,“这位姑娘,我虽不是你的故人,但一见你却觉可亲,这只‘灵狐’就劳烦姑娘代我转交夏孜,行么?” 江水嫣迟疑地点了点头。 芨芨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还有,这个……也请麻烦转交给夏孜。” 江水嫣接过信和‘灵狐’,疑惑的看着芨芨。 “谢谢你,后会有期。”芨芨说完这些,就出门上马车而去,不是去唐古拉山方向,而是往北。 “好了。”飞扬耸了耸肩,振作了一下精神,“我们也该上路了。”不管这名女子和她的小师叔是何方神圣,以武林世家的威望和信息网,他一定会察个水落石出。 由于来得早,离夏孜和白彦花举行婚典的日子还有十几天,所以一行人也就多逗留了一些日子,正好寒星和夏玛到贺,众人更是高兴,经常聚在一起或聊天、或比武,好不惬意。 白彦花更是对那对‘灵狐’喜欢得不得了,将它们特意放在后花园中,四周有冰雕墙,它们也不好跑出去,每天喂以它们喜欢吃的食物,最后居然也将这对‘灵狐’养家了。 心乔则每天缠着飞扬带着自己到处游玩,不亦乐乎。 终于,夏孜和白彦花的婚礼在隆重的仪式中落下帷幕。 翌日,因为酒喝得多了,飞扬还未起床,唐枫和江水嫣匆匆地跑了进来,语带兴奋,“飞扬,芨芨真的出现了。” “你说什么?”头痛欲裂的飞扬捏紧唐枫的肩,“你再说一遍!” “飞扬,你不要激动。”唐枫却是激动难忍的,“大约在一个多月前,一位男子在我丰都的唐记银号取走了二十万两银票。” 飞扬诧异的看着唐枫,“这和芨芨有何关系?” “当年,芨芨冒你之名在丰都豪赌,总共赢得三十万两银子,一直存在我的银号供我和江湖书生周转,没有存根和密码,任何人都取不出,任何人都不能将它取走。”唐枫看着飞扬越来越明白的神情,“而那个男子,来取银票的存根却是芨芨的。” “你是说……”飞扬猛地跳下床,“除了芨芨之外,没有人知道密码,没有任何人能拿走这些银子?而那位取银票的男子定与芨芨熟悉。” “还不止。”唐枫兴奋的看着飞扬,“江湖书生知道此事后,派人跟踪那男子,你猜,发现了什么?” “什么?” “那男子,一直护着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见飞扬震惊的眼神,“最奇怪的是,他们二人,似乎也是往唐古拉山方向来的。” 飞扬仍不可置信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江湖书生派来追赶我们的人,由于碰到冰雹天误了脚程,直到今早方到,而且……”唐枫看着飞扬,“我觉得……你和芨芨已经错过了。” “你是说……”飞扬惊醒似的,“上次遇到的蒙面女子就是芨芨。” 江水嫣懊恼的看着飞扬,“我上次都说了那是芨芨,可你们就是不相信。这次又让她给溜了。” “不可能。”飞扬直是摇头,“是芨芨的话,她怎么不和我相认呢,不可能的。” 水嫣灵光一闪,“对了,那封信。” 三人匆匆来到夏孜和白彦花的房间,门都没有敲就跑进去了。 夏孜正在为白彦花描眉,“喂,你们三人昨天还没有闹够吗,一大早就让人不得清闲。” “白姐姐,那封信呢?”江水嫣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什么信?” “就是那天与‘灵狐’一起交给你的信。” “噢,那封信。”白彦花想了想,“我还没有看呢。最近比较忙,那封信我还没有拆封呢。” “那放在哪儿了?” 看江水嫣焦急的神情,白彦花笑了起来,走到桌边,上面堆满了贺礼,翻了翻,找到那封信。 “快拆开。” 白彦花将信拆开,只见数张银票跃入众人的眼前。 “天!”白彦花难以置信的,“二十万两,还是你们唐记的,谁送的,这么重的礼?” 江水嫣一把抓过银票,递给飞扬看,“你看,是真的。” “芨芨,你好狠的心,近在咫尺却不与我相认。”飞扬懊恼之极,他不明白芨芨为什么不与自己相认。 唐枫轻叹一口气,“水嫣,如果你和我分开多年,当再看到我的时候,发觉我身边多的是心仪我的女孩子,而且左拥右抱的,你还会与我相认么?” 江水嫣冷哼一声,“我才不认了。” “芨芨在吃醋。”飞扬回想起见面当日见面的情景。确实每每是在心乔扑在自己的怀中,芨芨才有过激的语言。 江水嫣恍然大悟的,“不错,听声音,她是大病刚愈,看来是毒才刚解除,就不辞劳苦地赶来与你相见,不料你左边一个心乔,右边一个芷君,芨芨再怎么大量,也会看不下去的。” 唐枫亦接口说道:“你想想,她本来要与我们一同来庆贺婚宴的,那天早上一看到你抱着心乔就改变了主意,不是芨芨是谁。” 他们三人一口一个芨芨,把夏孜和白彦花都说糊涂了。只好不做声,听他们争论。 “她往北而去,一定是去了‘百草园’。”飞扬大悟,说话间,人已不见,只听隐隐飘来他的声音,“小唐,请你帮我保护心乔和芷君回家。” 夏孜这才懒洋洋的看向唐枫,“你们能不能有一个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芨芨活着回来了。”水嫣兴奋的将所发生的事又重新讲了一遍。 “但愿飞扬能早日找到芨芨,不枉他等了五年。”夏孜说道,心中却是五味翻腾。 白彦花会意的拍了拍夏孜的手,嫣然一笑,夏孜似有所悟的拿起眉笔,柔和的对白彦花笑了笑,继续为她画眉。 正是:听闻消息只为情,真相大白追佳人。 化妆品 041章 晓真相更生怜惜 百草园,芨芨站在风无痕的墓前,默默无声的流着眼泪,想到父亲追念母亲二十年,想到父亲苦寻自己的苦,却终是不忍见到自己先去而先走一步找母亲请罪,更是伤心,“爹呀,如果您泉下有知,当知女儿还活在世间,所以,你和娘都安息吧,我会活得好好的。” 缓步走在自己和飞扬成亲的洞房,默默地翻看着历年来飞扬在这里留下的墨迹,无一例外的,都是‘无题’诗和自己的画像,原来…… “芨芨,你真的冤枉飞扬少爷了。”何静心疼的看着芨芨削瘦的脸颊,“要知道,飞扬少爷每年的清明前后,无论有天大的事情,都会来‘百草园’等你,一住就是一个月,他相信你一定会来找他,每次他都要住在这里,为的是如果你真的不在人间了,可以到那里托梦给他,他怎么可能会变心呢?” 何硕亦是上前摸着芨芨的头发,“再说,作为武林盟主,不知多少江湖人家的女儿想嫁入沈家,听夫人说上门提亲的人多如牛毛,一一拒绝下来不知要得罪多少江湖人士,如果飞扬身边没有一、二个女孩,会让大家怎么想。” 芨芨听着两位阿姨的话,看着飞扬留下的墨迹,心起酸涩,“我要走了。” “什么,你要去哪里,这里就是你的家呀!” “我还有事未做完。”芨芨看向何静、何硕二人,“我想去看一看爷爷,爷爷为我疗伤,费尽了一生的功力,日子恐怕不多了。” “那你看了爷爷后打算怎么办?” “飞扬少爷若来找你,我们怎么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芨芨懒懒地倒在床榻上,“休息会子,我还要去天山。” 飞扬和芨芨就这样一路错过,当他赶到‘百草园’的时候,芨芨已经回了天山,在何硕、何静二人的授意下,飞扬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天山。 这一日终于来到天山之巅,飞扬礼貌作揖,“晚辈青海湖沈飞扬拜见天山老前辈。”。 冰洞的门徐徐打开了,一张苍老的脸显现在飞扬的面前。 “老前辈,是您。”飞扬一下子认出是在魔界阵认识的老前辈,只是五年的时间,似乎苍老了许多。 烈焰含笑看着飞扬,“我就知道,以你的聪明,芨芨只要下山一个月,你就会找来。” 飞扬再次礼貌作揖,“但请老前辈让我见一见芨芨,她是我的妻子,我很想念她。” 烈焰叹了口气,“可惜,你来晚了一步。”见飞扬震惊的神情,“你不要怕,芨芨没出什么事,只不过,她昨日已是下山去了。” “什么?”飞扬失望的,“前辈可知她要去什么地方?” “不要担心,有冰河保护她,她不会有事的。”含笑看着飞扬,招了招手,“你先进来,难道你不想看一看芨芨生活了五年的世界么?” 飞扬也觉察到了自己的鲁莽,作了一揖,随同烈焰走进了冰洞。但见这里一片冰雪透明,寒意浸人。 “知道芨芨五年来为什么不能下山么?” “因为她要治伤。” “不错,当年我把她从你的身边带走,不能给你任何的承诺,就是怕你再尝一次失去她的痛苦,因为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治好她。芨芨真是一个勇敢的孩子,五年来,她忍受着这里的奇寒,为的就是冰冻自己的奇毒不再发展下去。” 走到一堆发黑的磁针的面前,烈焰指了指,“你看看这些磁针。”见飞扬不明白的盯着那些个磁针,“这些磁针颗颗沾上了‘水猛’胆的剧毒,每天都要环形于芨芨的奇径八脉,她必须忍受针扎之苦,吸出她躯体里的巨毒,本来每天只能四颗的,但为与你早些团圆,她要求将磁针数量由每天的四颗增加到八颗,你看看这一堆磁针,有近万颗,孩子,你就知道芨芨为了你受了什么苦了。” “芨芨!”飞扬看着这一堆发黑的磁针,想到五年来芨芨所受的非人折磨,不觉心如刀割。 “好孩子,你也不要难过,芨芨现在想不开,等她想开了,你自然就找到她了。知道她活在这世上总比以为她死去了要强得多,你说是么?” 飞扬感激的看着烈焰,“谢谢您,老前辈。” “孩子,你也叫我一声爷爷吧,芨芨可是我的亲孙女呀!”感觉到飞扬诧异的眼光,烈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我知道,现在,你在极力扶持丰都的江湖楼,而江湖楼里记载的也是江湖的大小事情,这封信,就藏于你们的江湖楼吧。” 飞扬展开信,原来,是婆罗冰筑于婆罗科努山山顶的信,不管怎么说……飞扬跪在烈焰的面前,“爷爷!” “好孩子。”烈焰扶起飞扬,“你我有缘,望你好好照顾芨芨。”说话间已是点了飞扬的穴道。 “爷爷,你想干什么?” “我大限已到,你权且当我的闭门弟子吧。我也该去找两个老婆子了,告诉她们,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说话间,烈焰用双掌抵住飞扬的双掌,将自己近百年的功力徐徐传到了飞扬的身上,“这封信上唯一真实的,就是若羌是我的女儿,其余的,我相信,你能替我找到答案,还婆罗一份公平。” “爷爷!”飞扬无力的喊着,晕倒在地上。 等飞扬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内有股内力在东窜西窜,想到是烈焰的功力传到自己身上之故,于是坐起来,静下心将功力重新游走一遍,顿觉通体舒坦。 走到烈焰的身边,跪倒在地,“爷爷!” 飞扬为烈焰立碑后,在墓前守了三天,权当闭门弟子也是孙女婿为烈焰守孝,之后匆匆下了天山直奔青海湖而去,依他猜测,芨芨再怎么误解自己,定会去青海湖去看娘亲去。只要她回青海湖就好,相信母亲一定会想尽办法替他留住她的。 芨芨确实有回青海湖看名妃儿之意,毕竟,名妃儿是自己最亲的娘亲,自上次一别,五年了,对她的思念也是越来越深。 这一天,经过一片竹林,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由于天黑,所以就找了间店住下了。辗转之间竟是不能入睡,满脑子都是飞扬与心乔的影子。 从怀中掏出飞扬留于百草园的诗画,展开,“相见时难别亦难……” 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披衣起来,看到满屋的月光,心有所感,来到桌边提笔写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写完之后,细细品读一遍,不觉满脸通红:自己是怎么了,这明明是一首怀念爱人的诗,希望与久别的爱人重逢于梦乡,表达了自己对飞扬深远无边的相思之情,自己对他真就是如此情深么? 想一想何硕、何静之言,想一想自己没有给飞扬解释的机会,不觉有了悔意,下定决心,回到青海湖,一定要给自己和飞扬一个机会。 突然一声尖啸声响起,芨芨抬眼向窗外望去,但见东南方向有一颗黄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紧接着又一颗黄色的信号弹升上了天空,“水嫣出事了。”芨芨不及细想,戴上帷帽,“小师叔,快,救人。”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隔壁房间,惊醒了的冰河见芨芨已冲出很远,连忙丢下银两跟上,“芨儿,怎么了?” 芨芨头也不回的,“水嫣出事了。”她与水嫣从小一起长大,由于自己经常闯祸,所以为了方便逃命,约定以二颗黄色信号弹为危险信号,只要看到了,不论身在何处,一定要前去营救。 冰河诧异之极,“以唐枫的毒功和飞扬的功夫难道都不能对付这些人么?” “你说得对。”芨芨缓下脚步,“说不准是这个小丫头骗我的。”迟疑会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去后先在一边看一下再说。” 不一刻,二人便来到事发地点,果见前面有一群人,二人会意地点了点头,飞到视角最好的大树上。 只见一些奇装异服的人围着唐枫、江水嫣、心乔和芷君四人,双方就这样对抗着。 冰河看了一圈,未发现飞扬,“难怪呢,以唐枫一人之力,怎么救得了这三个女子?” 是呀,大哥到哪里去了呢?怎么没有和这位心乔姑娘在一起呢? “心乔,随我回去吧!皇上既然将你许配给我,你就是我的女人,无论是谁,也不能将你抢走。”为首一名穿金黄色衣服,帅气十足的年轻人指着唐枫,“包括这个小子在内。”他误以为心乔之所以不愿跟他回去,是因为唐枫的缘故。 “努尔昆,你做梦,我不会和你回去的。”心乔毫不示弱的站了出来,“父皇已经答应我,让我在中原多玩几天,你违抗圣命,私自带部属来到中原,你该当何罪?” “是么。”努尔昆喜欢这种最具征服力的女子,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所以自己不惜从波斯追到中原,“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只见他一挥手,从人群中走出四个拿着各种乐器的人来,坐在地上,分别弹奏起来。 芨芨起先还觉得似仙乐般,可越往后,无缘无故的,心起烦燥,冰河一见,大叫‘不好!’迅速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给芨芨服下。 芨芨觉得好了许多,“这是什么曲子?” “这是波斯国的一种杀人的曲子,听曲的人会产生悲观情绪,发生错觉,功力不深的会出现自杀现象,所以也叫‘夺魂曲’。 果然,只见唐枫四人中,芷君、水嫣的神情明显的不对。唐枫扶着水嫣担心的叫着。心乔也担心的扶着芷君不停的叫姐姐。 芨芨看向冰河,“还有没有解药?” “怎么?你要去救那位公主?”沿路行来,冰河对芨芨算是彻底死心了,从那夜观察飞扬后,他明白了飞扬对芨芨的深情,所以也就甘愿退出来,何况芨芨从来就没有将自己看作同辈份的人。 “小师叔,这种时候,你还开玩笑。” 冰河从怀中拿出三颗解药,递到了芨芨的手上。 芨芨飞一般扑到圈子中心。 “是你。”心乔惊叫,对这女子已是相当的熟悉了。 江水嫣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芨芨!你终于来了。” 芨芨走到水嫣身边,给她嘴里塞下一粒解药,水嫣心中的烦燥之气立马平静下来,只觉心旷神怡,芨芨又走到芷君身边,分别给心乔和芷君服下解药,由于唐枫功力深厚,所以用不着。 努尔昆诧异的看着芨芨,“姑娘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破我的‘夺魂曲’。” “不过一支破曲子而已。”芨芨拍了拍手,“在中原,这样的曲子是三岁小孩子弹的。” “噢。”努尔昆看着芨芨,“那再就让姑娘见识另外一首破曲子……如何?” “好啊。”芨芨俏皮的回答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努尔昆从衣袖中甩出的毒蛇。 “芨儿小心。” “芨芨小心!” 一个惊叫声从另一颗树上传来,却是飞扬。原来他生怕与芨芨又错过了,所以日夜兼程赶往青海湖,正在路过树林的时候,看到了水嫣的求救信号,赶了来。当他看到芨芨出现的时候,不觉心潮起伏,狂喜不已,忍住心中的狂喜,只怕冒然相认又唐突了佳人,却不料看到毒蛇向芨芨丢去。 飞扬以绝快的身手来到了芨芨的面前,他发誓,只要有自己在,就再也没有人能当着他的面再次让芨芨忍受病痛之苦。 声到人到,飞扬抱起芨芨飞到了一边,同时弹出弹珠,毒蛇经弹珠击打后粉碎了。 眼尖的心乔已认出了飞扬,扑上前拉开了芨芨,“飞扬。” 惊魂未定的芨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未站稳,猛觉得自己已被人拉开,不觉一个踉呛,显些跌倒,幸好被后飞扬一步赶来的冰河扶住。 一看之下,心乔早已扑入了飞扬的怀中,原来是心乔从飞扬的怀中拉开了自己。 心乔似带无限幽怨的,“飞扬,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你不喜欢心乔了么?” 飞扬尴尬的望向芨芨,虽然她蒙着面,但他知道,她一定是自己的芨芨,那抱着她久违了的感觉、身上的气息。 只见芨芨生气的将头扭向了一边,不再看向飞扬。 飞扬心中暗喜,“她又吃醋了,这也好,这说明她在乎我。”。 本欲推开心乔,不料心乔紧紧的抱住自己,不得脱身,正欲开口说话,不想努尔昆大叫道:“心乔,你在中原到底有多少男人,这几天你不是一直陪着这个姓唐的男人的吗?怎么今天又出来一个?” 心乔将头靠在飞扬怀中,傲气的看向努尔昆的方向,“我有多少个也不关你的事,你快点给我消失,否则我要你好看,你没有看到我的帮手都来了吗?” 努尔昆也是武功高手,从飞扬救人、击蛇,从冰河飞来的身手,他知道自己这边的人不是对方的对手,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心乔,今天我就放过他们,不过我还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一定把你抓回去成亲。” 望着努尔昆一众人远去的背影,心乔撇了撇嘴,“做梦。”回过头来,看向飞扬,“飞扬,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可想你了。”却不想,飞扬将自己推开,慢慢走到那蒙面女子的面前。 “芨芨,你真的这么狠心,不愿与我相认么?” 芨芨扭过头没有应声。 飞扬扳过芨芨的肩膀,伸手欲揭芨芨的帷帽,芨芨再次扭头避开了。 “五年了。”飞扬柔和的盯着芨芨,眼中有泪花闪动,“你真的这么狠心?” 看着飞扬柔和的眼神,爱怜的语言,芨芨起了犹豫。 飞扬再次伸出手,不容芨芨反对的轻轻揭下了她头上的帷帽,一张美艳绝伦、苍白之极的脸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飞扬的心都缩紧了,熟悉的容颜毫无血色,那天山冰洞中满堆的磁针啊,回映在自己的脑海中,为了自己,为了早日见到自己,她……受了多少苦。 正是:原来伊心似我心,我定不负相思意。 内衣 042章 英雄霸气织鸳谱 月色朦胧中,如花美颜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陶芷君不觉惊叹一声,自叹不如,想美如天仙的白彦花也当输在这等容颜之下,自己和心乔公主更是不能比了。 “芨芨!”飞扬激动的、小心翼翼的、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芨芨抱入怀中,害怕这是梦,害怕一如五年前般,一个不小心,她再次不翼而飞。 这一刻只感到动弹不得,芨芨呼吸都快吐不出来了,可想飞扬用力之大,生怕自己又从他手中溜走了般。 心乔从震惊于芨芨的美貌中回过神,“不行,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她和飞扬在一起。”想到此,毫不犹豫的一把拉开芨芨,“飞扬,我呢?” 眼见飞扬要去扶芨芨,心乔扑到飞扬怀中,拽得死紧,“你还有我呢,不要放弃我,你和我回波斯,做附马。” “心乔!”飞扬推开心乔,叹了一口气,“你不懂。”不理会心乔眸中起的水雾,走到芨芨的身边。 芨芨懊恼的转过身,“你认错人了,世上长得相象的人有很多。” 闻言,心乔回过神,带丝惊喜的重新拉住飞扬,“飞扬,她都说你认错了,那她不是的,你不要再缠着她了,我们走!” 芨芨闻言,不再回头,咬了咬牙,霍然飞起,直扑树林深处而去。 “芨芨!”飞扬紧张的毫不犹豫的跟着飞了过去。 “芨儿!”本欲跟着飞去的冰河,却被陶芷君一把扯住,“你这么不放心你那位小师侄么?” 本欲飞出的心乔亦被水嫣拉住,“人家夫妻闹别扭,姑娘家去参和什么?” 冰河诧异的看着陶芷君,再听到江水嫣的语句,霍然明白了,是呀,人家是夫妻,自己去干什么呢?对众人揖了揖手,“那……告辞了。”落寞的转过身,“如果飞扬找到了芨芨,请带个口信到天山。” 看着冰河远去的背影,陶芷君开口叫道:“你就这么走了么?这里通共只剩下你与唐大哥两个男人,如果我们又落到那帮人的手中怎么办?” 唐枫亦是开口说道:“兄台,跟我们一起走吧,到青海湖去,飞扬找到芨芨后一定会带她回青海湖的,你在那里等她,知道了她平安的消息再走也不迟。”看冰河身子停了下来,“再说,五年来,想必你对芨芨的身体相当的熟悉了,若芨芨回来,我们也好配合你为她治疗。” 闻言,冰河觉得陶芷君和唐枫说得都挺有道理的,“也好,对她……我也放心不下。” “放开我,放开我。”心乔还想从水嫣的手中挣脱,无奈被水嫣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跟着唐枫等人一起向树林外面走去,不时的回头望向树林的深处,“就回青海湖等你们,我不怕,我一定要把飞扬抢到手。” 再说飞扬,一路追寻芨芨,一时间不见了踪影,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到了芨芨的惊叫声。飞扬大惊下向声音所发地飞去,果见芨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感觉到不对劲,“芨芨,你怎么了。” “不要过来,这里到处都是蛇。”芨芨着急的冲着飞扬摆手,“我误闯进蛇原阵了,你不要过来。” 飞扬定睛一看,果见芨芨四周爬满了蛇,而她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四周的大树上也是盘着很多吐着芯子的毒蛇,看来靠轻功飞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情急之下想到唐枫给自己随身带躲避蛇鼠等物的药粉,从怀中掏出一包,轻轻一扬,但见那围着芨芨的蛇立马四散开来,趁机走到芨芨的身边,“没事吧。” 芨芨背过身,“说你认错了,你怎么还跟来。” 看着芨芨娇俏的模样,飞扬笑了,“你吃醋了?” “你说什么?”才不承认自己是吃心乔的醋。 再次走到芨芨的面前,柔和之极的看着佳人,“你呀!好狠的心,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冤枉我,害我伤心一场。” 芨芨撇了撇嘴,“谁敢冤枉你,左拥右抱的。” “还说不是我的芨芨,还说自己没有吃醋。”飞扬不觉笑起来,轻拥住芨芨。看来这五年来,芨芨的脾性未改多少,这正是自己喜欢的。 芨芨懊恼的,再次推开飞扬,“没有就是没有,认错人了就是认错人了。” “你……”飞扬蹩眉,轻叹了一口气,两人很长时间没有作声。 不一会儿,芨芨看到飞扬蹲下了身,似乎将一些药粉类的撒到他自己所穿的鞋子四周,“你干什么?” “嗯……”飞扬挑眉看了看佳人,“既然你不是我的芨芨,那我就走了。”此时此刻,居然发觉自己很有心情地想捉弄一下这个可人儿。 还未等芨芨出声,飞扬已是走出了蛇原阵。 原来,飞扬在自己的鞋上撒上药粉,那群蛇闻到药味后纷纷避让,一待飞扬走出,又重新回到原有的位置上,芨芨重新又被包围其中。 “喂……”芨芨更是懊恼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见死不救!” “这药粉只有一包,我都撒完了,要我救你也可以……”飞扬将手中的纸片扬了扬,丢到了地上,貌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含笑的看着芨芨,“要救你,只能抱着你出来,姑娘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你!”芨芨一时语结,“威胁我?” 看着芨芨气极败坏的样子,飞扬不觉失声笑了起来,“既然是你自己要投怀送抱,我也不忍拒绝。”复又走回芨芨身边,伸出双手,只等芨芨投入自己的怀抱。 芨芨懊恼的盯着他,却见飞扬大惊失色的指着她的身后,“蛇来了。” 出于本能反映的,芨芨一下子就投到了飞扬的怀中。 飞扬一把抱住芨芨,大笑起来。 听到飞扬的笑声,才发觉是上了飞扬的当,一怒之下抬起拳头捶打飞扬的胸口。 “好啦……”飞扬一把握住芨芨的手,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生万分怜爱,凑近芨芨的耳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芨芨一时动弹不得,抬起头,“和心乔公主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人也变得……唔……”后面的话,已被飞扬吞入腹中,越抱越紧,自己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 感觉到芨芨的呼吸困难,飞扬帖近芨芨耳边,“芨芨,我的芨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有多爱你,我有多盼望这一天。” 听了飞扬的话,想想五年前飞扬和自己的永别,想想五年前飞扬一定要娶自己为妻以给自己一个可以依靠的名份,芨芨的心软了,是啊!他是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难免有女孩会投怀送抱。 想一想,从来都是心乔主动扑入飞扬的怀中,飞扬倒也没有什么主动,因为一些无谓的传言,害得自己冤枉了飞扬,芨芨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残忍了,顺从的倒在飞扬怀中,双手紧紧的抱着他,“不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轻轻的抬起芨芨的头,抚摸着芨芨的脸颊,这张苍白的脸因为自己的亲吻现在有了红晕,那双俏皮的眼睛因为自己的亲吻变得柔情漫散,飞扬的心因为疼爱都缩紧了,“首要的,我们是先走出这该死的蛇原阵再说。” “嗯!” 一把将佳人抱起,芨芨自然的将双手环绕在飞扬的脖子上,将头靠在了飞扬的胸前,二人一路无话,享受着这宁静带给他们的温馨。 沿路,群蛇因为飞扬鞋子上药粉的味道纷纷避让,但丝毫不妥协,仍旧散散聚聚,沿路跟踪。 “奇怪,这些蛇为什么总甩不掉?” “当然了。”芨芨好笑的看着飞扬,“这不是普通的蛇,而是高人利用这些蛇摆的阵。” 飞扬猛地想起来,“对了,你才刚说是什么‘蛇原阵’,这么说来,如果不会破阵,我们是出不去了?” “那当然。” “既然你知道这个阵,也就是说……”飞扬试探的,“你会破,是吗?” 芨芨得意的点了点头。 飞扬假装生气的,“开始怎么不说,害我抱你走了半天的冤枉路。” 芨芨‘噗哧’一笑,“谁叫你先捉弄我,现在让你累一下也是活该。” 看着笑靥如花的佳人,“傻丫头,抱你一辈子我也不会觉得累。” 闻言,芨芨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靠在飞扬的胸前,享受着这份宁静。 知道芨芨鬼灵精怪,一定知道破阵之法,但也得满足她现在无理的小小取闹,又走了些许时间,“告诉大哥,我们再该怎么走?” “在天山,听爷爷说过这个阵法,却不想,这里居然有人也懂此阵?”芨芨抬起头,四周看了一下,“如果我估计得不错,这位高人结合了奇门之术八阵图,我们只要找到活门就可以出去。” “天黑了,怎么才能看得清楚?” “利用星星和月亮。”芨芨回答着,四处看了看,又看了看天空,“大哥,你试着向南走二十步,再向东走十步,向西退三步,再向南笔直前进就可以了。” 飞扬抱着芨芨,按芨芨所说向南走二十步,转而向东走十步,最后向西退三步后笔直向南前进,果然沿路上的蛇不再跟踪,而且路上的蛇是越来越少,到最后,就没有蛇了,前面出现了一个竹屋,四周竹篱围绕,放下芨芨,飞扬礼貌作揖,“请问有人吗?” 许久没有回音,飞扬再次作揖,“我们路过此地,想借住一宿,望前辈允许。” 不想里面还是没有回声,飞扬看向芨芨,“看来里面没有人,我们进去看看。” 芨芨点了点头。 牵着芨芨的手走进了竹院,只见里面开满了花儿,但花儿间杂草丛生,显见得是无人打理的。 “看来这里已经荒废了很久了。” 飞扬有同感,点了点头,“正好,天还没有亮,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再走。” 进得竹屋,飞扬将随身带着的火折子拿出来,点燃了,找到了蜡烛,房里的一切呈现眼前,只见这里的一切都用白布盖着,只是,白布上接满了灰尘,显然,这里的主人长时间未归了。 飞扬和芨芨将所有的白布一一揭起,只见所有的桌子、椅子、床、喝水的杯子和其它所有的小物件都是用竹子做的,显得别有情调,“看来,原来住在这里的前辈是一名女子。” 飞扬感兴趣的看向芨芨,“何以见得?” “你看这里的一切,只有女人才会花这个心思。”看了看四周,走到衣箱边,“而且,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的话……这里应该都是女儿装的。”语毕,打开衣箱,果然,“我猜对了。” 飞扬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不得不佩服芨芨的聪明. “可是……”芨芨低下头,“她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又为什么出远门却再也没有回来了?” 原来,这里就是王云躲避烈焰的地方,只是,烈焰未将此事告之芨芨,芨芨反倒不知了。只是天意巧合的,倒教飞扬和芨芨再次发现了这处地方。 “今天很累了,你该休息了。”说着,飞扬一把抱起芨芨走向床边,将芨芨轻轻的放在床榻上,“不管有多少个为什么,明天起来再说。”语毕,自己却是撩袍坐到床边,拉起芨芨的右手,解开她右袖的紧扣。 “大哥,干什么?” “你说呢?”飞扬似笑非笑的看着芨芨,“如果我记得不错,你的右手臂上应该有二排牙印,那是……我留下的。”卷起衣袖,果见手臂上的两排牙印清晰入目。 抬起手,低头,在牙印处亲吻二口,“还疼吗?” 芨芨摇了摇头。 飞扬抬起俊眸,“我还清楚的记得当天你说过一句话,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芨芨霍然想起成亲当天她曾许诺:若来生飞扬看到这牙印,自己就还他洞房花烛。一想到这,芨芨不觉脸红耳粗,心虚之极的,“什么话?不记得!” “真的不记得?”飞扬俯身抱住芨芨,“那……我来提醒你。”看着芨芨脸颊飞红,眼神迷离,飞扬亦觉心驰神摇,轻轻的吻上了芨芨的红唇。 五年的相思,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爱意,尽在这云谈风轻、有月有香的夜晚竟相漫延,洞房花烛呢,佳人终于还给了他,只是,没有等到来生,真好。 当飞扬睁开眼的时候,已日过三竿,沿途的奔波加上晚上的缠绵,居然让早起已成习惯的他睡了一个懒觉,意识到芨芨还躺在自己的怀中,飞扬的心才稳下来,眼看着怀中蜷成猫样的佳人,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俊眸盯在佳人的脸颊上,昨晚的激情使她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尽,脖子上还留着青一块、紫一块的吻痕,还有,还有成亲那一年,自己送给她的‘武林令牌’。 轻抚佳人的吻痕,更是柔肠百生的轻啄佳人的红唇,眼睛似乎动了一下,“醒了?” 芨芨恍恍惚惚,感觉自己的身体象裂了般酸疼无比,勉强睁开了双眼,看到飞扬正用一双柔和的眼睛看着自己,不觉羞红了脸,重又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了飞扬的怀中。 “还不起来,肚子不饿?” 芨芨摇了摇头。 感觉到芨芨的窘迫,飞扬不觉失声笑了,“好,我来替芨芨准备。” 不用过问江湖之事,飞扬感觉自己很轻松,能和心爱的人相依相偎,更快活似神仙,“芨芨,这段时间,我们住在这里,不回青海湖。” 感觉到芨芨身体还较弱,飞扬以纯正内力每天帮芨芨运功一次,以助芨芨身体更加健康,尽快恢复到以前。 每天,带着芨芨或打猎、或弹琴、过着好不惬意的日子,这里的竹屋、小溪、草丛都留下了飞扬与芨芨爱恋的身影。 这一日,“大哥,我想娘亲了,想看到她。” “好。”飞扬抱着芨芨的手紧了紧,“我们回青海湖。”看着如仙境般的环境,“以后,我们时不时的回这里来。” 正是:久别重逢心相许,不羡鸳鸯不羡仙。 减肥品 043章 久别重逢闻喜事 名妃儿从唐枫的口中知道飞扬是追芨芨而去,不觉欣喜异常,可二个多月了,未见飞扬与芨芨的影子,心中不免焦急。 比她更急的是心乔,原来,努尔昆居然跟到沈府,宁愿到沈府当一个下人,也要每天看到心乔。 名妃儿觉得努尔昆是个可造之材,所以也就顺其意留在了沈府,现在沈府每天都可以听到努尔昆与心乔二人唇枪舌剑的功夫,倒也热闹。 只是苦了唐枫和水嫣,每天要帮飞扬处理很多江湖事务,根本无暇分心他事,有时闲下来就会想起女儿恩雅。 名妃儿知道后也觉过意不去,派人到丰都将恩雅接过来,以解他们的思女之苦,同时,江湖书生因有事要和飞扬等人交待,亦是一起随行到了青海湖。 “这个飞扬,真是重色轻友。”通过这段时间,唐枫才发觉飞扬身上的担子不轻。 “你呀,人家分离了五年,当然要浓情蜜意一番,你是过来人,难道还有不体谅的?”江水嫣白了唐枫一眼,“再说芨芨本就精灵古怪,说不准飞扬到现在还未找到芨芨呢?” “好啊,重色轻友的是你们吧,才不在几天,就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议事厅的门外传来。 “芨芨。”江水嫣高兴得叫起来。 果真,芨芨与飞扬就站在议事厅的门外。 飞扬给了唐枫一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唐枫回敬一拳,“只要你还知道回来,我就感激不尽了。” “芨芨,芨芨,我的心肝宝贝。”远远的就传来名妃儿激动的声音。 原来,飞扬与芨芨二人回来后,就近先到府中的议事厅去看一下,准备回头再去看望名妃儿,不想下人们早已报到名妃儿处,名妃儿是连走带跑的来到了议事厅,“芨芨,我的小心肝。” 芨芨也是激动异常的扑在了名妃儿的怀中,“娘!” “芨芨呀,你好狠的心,五年了,你都不回来看望娘亲,娘亲想你都快想疯了。”名妃儿激动的摸着芨芨的脸颊,不觉老泪纵横的,“娘亲有时恨自己,如果那次没有让你出门……该多好。” “娘亲,都是芨芨不好,以后芨芨再也不让你伤心了。”芨芨亦是流下泪来,“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芨芨也想念娘亲呀。” 一老一小就这样抱着哭了很久,旁边的人都不好上前劝,知道这五年的分别让这对母女饱受折磨,就由着她们尽情一次吧。江湖书生夫妇赶来,看此情景,也只有淌眼抹泪的份。 终于,名妃儿擦干眼泪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的小宝贝不哭了,让娘再看一看你。” “我也要好好看看娘亲。”芨芨从名妃儿的怀中站了起来,只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芨芨!”众人大惊。 飞扬急忙上前抱住了芨芨,匆匆走到议事厅的里间,放在床榻上。要知道,这议事厅是江湖议政的地方,除了飞扬能在里间休息之外,其余的任何人都不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如今,飞扬却也不能顾及过多了,“小唐,你过来看一下,芨芨怎么了。” 唐枫走了过去,座在床边的凳子上,替芨芨拿脉,不一会儿嘴角露出笑意。 飞扬担心的看着唐枫,“小唐,怎么样?”可不要说出什么余毒未清的话。 “恭喜你呀,飞扬兄。”唐枫看着飞扬震惊的神情,“动作够快的,你呀……就要当爹了。” 心乔这时才赶来,门外就听到了这句话,不觉呆住了,站在门外,再也迈不动步子。 飞扬和名妃儿都难以置信的,“什么?” “我最后只说一遍了啊!记不住可不要怨我。”唐枫故意拉长了声调,看向了飞扬,“你呀!就要当爹了。” “真的,我的小心肝。”名妃儿高兴的坐到了床边,手抚着芨芨苍白的脸颊,“真好,真好。” “是么?真的么!”飞扬高兴得蹲在床边,拉着芨芨的手,欣喜若狂,“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会晕倒,是不是毒性又发作了?” “你放心,我仔细拿过脉,芨芨体内未见任何中毒现象,而且身体恢复得相当好。”唐枫好笑的看着飞扬着急的样子,真不知道他是怎样将江湖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会晕倒只是刚才与名阿姨见面时激动所致,过一会儿就会醒,你们只需煮些清淡的食物给她吃,顺便我这里开一剂安胎药,保证你沈府明年能一举得两个儿子。” “你说什么?”名妃儿不确定的看向唐枫。 唐枫大声笑了起来,“名姨,芨芨怀的是双胎,按脉象看,已经一个多月了,今后你可有得受的了,好好照顾她吧。” 不知沈府一下子又多了两个如芨芨般精灵古怪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经了唐枫的解释,更是忙坏了飞扬,一会儿吩咐下人煮粥,一会儿吩咐下人取药,一会儿又叫唐枫再看看是否弄错了,一会儿又来回走动,口中念念有词,只说取什么名字才好,把唐枫、水嫣等人都逗笑了,只有心乔,看到飞扬对芨芨的百般呵护,心有所感,一人默默的走了出去。 名妃儿好笑的看着飞扬,“扬儿,你停一会儿吧!转来转去的,我的头都快晕了。” 水嫣笑着拉起名妃儿的手,“名姨,第一次尝到要当爹的滋味,飞扬当然兴奋了,您就由着他吧。” “口好渴!”芨芨醒来的第一句话。 飞扬高兴的座到边上,扶起芨芨,“芨芨,你醒了。” “我怎么了?”芨芨居然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 “芨芨,你要做母亲了,我就要当爹了。” “什么?”芨芨眼角抽搐的看着飞扬,太可怕了,感觉自己还没有长大,怎么就要养孩子了,有孩子,不就束缚住自己了么?“休息了五年,我还没有玩够呢,我不要。” 闻言,飞扬一时震住,不知该如何开口,名妃儿笑了笑,将飞扬拉开,“你们都出去吧,她还没有心理准备,我来和她说。” “可是,娘……我……”飞扬的话还未说完,名妃儿摆了摆手,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威风八面的儿子乱了分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扬儿,为娘自有分寸。” 见名妃儿说得肯定,见芨芨懊恼的坐在床榻上,飞扬只好懊恼的和众人退了出来,房间只留下名妃儿和芨芨两个人。 心乔一个人茫然的走着,来至后花园的河边,呆呆的看着河水,当自己得知飞扬已回,兴高采烈的去看他的时候,他连正眼都没有看自己一眼,而是一副心思全都投入到那个名叫芨芨的女人身上,更要命的是芨芨居然还怀了飞扬的孩子,看飞扬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可想而知有多高兴,轻叹一口气,“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都是你自找的。”努尔昆一直跟着心乔,“因为你,我的命比你的更苦。” “你的命为什么比我苦?”心乔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努尔昆。 努尔昆走到心乔的面前,懊恼的看着她,“你住在这里好歹人家将你当公主看待,而我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将我当大将军看待,只把我当下人使唤,如果这事传到波斯,我爹非气死不可,你说我苦不苦。” 听了努尔昆的一席话,想到他这段时间确实受了不少苦头,心乔‘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呀!活该。” 看着笑艳如花的心乔,努尔昆不仅心驰神摇,感觉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知道自己一路从波斯追到中原没有白来,“心乔,跟我回去吧!不要再在这里闹下去了,你看飞扬对他妻子的那神情,肯定容不下第二个女人,跟我回去,相信我,对你我会比飞扬对芨芨还要好。” 心乔脑海中回忆第一次看到芨芨时,虽然芨芨蒙着面,但飞扬的心中确已是波澜起伏,也许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知道的,那时她在飞扬的胸口,分明听得出飞扬的心跳是那么的剧烈,那份默契挡都挡不住。而且当晚,又因思念芨芨之故一晚上没有睡,以后几次当着芨芨的面毫不留情的推开自己,又通过陶芷君知道了芨芨与飞扬的往事,可想而知芨芨在飞扬心中的地位不是一般人能代替的,自己又在这里瞎折腾什么呢?眼前的努尔昆其实也是波斯的勇士、英雄,国内也不知有多少女孩因为结识他而感到自豪,自己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好,我答应你,明天我们就走。” 努尔昆高兴得跳起来,不由分说就抱起心乔转了一圈,“好!” 飞扬小心翼翼的走到芨芨的身边,挨着佳人坐下,生怕佳人还在生自己的气,“呃,娘对你说了些什么?” 芨芨好笑的看着飞扬,“没说什么呀!” 飞扬察觉到芨芨隐隐露出的笑意,心中一动,作势起身,“你不告诉我,我去问娘。” “你……”芨芨拉住飞扬,“娘亲说,如果爱自己的丈夫,就应该为对方延续后代,那是爱的结晶,是希望。” 飞扬仍旧不放过的,极委屈的,“那你呢?”要知道,听到芨芨说不想要孩子的话,自己的心伤得…… 芨芨笑了起来,第一次,她才发觉原来飞扬也有撒娇的时候,“我打算,以后……为你生很多的小孩。” “芨芨!”飞扬感动的将芨芨拉入怀中。芨芨没有明说,但为了自己,她愿意生很多小孩,说明芨芨对自己的爱有多深。 “听说,江湖书生和小英姐也来了,人呢?” “知道你要静养,明天再来看你。”飞扬抱着芨芨,舍不得松手,“他们和唐枫在一处商量事情呢。” “什么事?” “知道江湖楼么?” 芨芨点了点头,“就是丰都原来的双龙赌坊,后来被唐大哥收了,改成了江湖楼。”看向飞扬,“不是说,历代江湖书生所记载的江湖大小事记都藏在那里了么?” “正是此事。”飞扬刮了芨芨的鼻子,“由于工作量太大,书生夫妇二人人手不够,如今,要搬救兵呢。” “搬救兵?” “是呀。”飞扬笑了起来,“也亏了书生,想了个好办法,他自觉历代书生记载的江湖事记虽清晰,但查起来毫无头绪,比较耗时,于是就将原来的书重新整理成册,大致按事件轻、重、缓、急、官、商、文等分文别类。” 芨芨感到相当的有意思了,“怎么分文别类?” “知道琴谱么?” 芨芨点了点头,“宫、商、角、徵、羽、清角、清宫。”看向飞扬,“可……这和书生的江湖记载有什么关联。” “要知道,历代江湖书生记载的江湖大小事记都称作江湖曲,所以,书生借此,打算将江湖楼分为七阁,分别命名为宫音阁、商音阁、角音阁、徵音阁、羽音阁、清角阁、清宫阁。” “噢!”芨芨恍然大悟的,“也就是要将那些个江湖事按轻重缓急的分到这七阁中,方便以后查阅。” “聪明。”飞扬再次刮了芨芨的鼻子,“所以呀,江湖书生觉得人手不够,从我要人来了。” “他要谁?” “本来是想要你过去帮忙的。”飞扬笑了起来,“不过,看你现在的情形,他开不了口了,将主意打到冰河和芷君的头上去了。” “小师叔!” 飞扬点了点头,“芷君对冰河的感觉不错,我也答应了书生替他留下冰河,让冰河到江湖楼帮书生的忙。” “只怕小师叔和陶姐姐二人加起来,人手也是不够的。” “担心什么?慢慢来,再说……”飞扬看向芨芨,“书生真正打的主意不在此,在……”看了芨芨的肚子一眼,不再说话。 “在哪里?” “这个书生,亏他想得出来。”飞扬笑了起来,“他说,他看重的是我们这一辈人的后代,他都预订好了,我们的后代都必须到他的江湖楼去历练,【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去当他江湖楼的先生。” “先生?” “宫音阁先生、商音阁先生、角音阁先生、徵音阁先生、羽音阁先生、清角阁先生、清宫阁先生。” 芨芨震惊的看着飞扬,“要七个?” 飞扬点了点头,“书生说啦,他的儿子恩同不消说,将来主持宫音阁的先生,小唐的女儿恩雅是定了的,小凡的女儿恩伊也是定了的,寒星的儿子恩泽定是逃不过的。” “这只有四个,还差三个。” “保不准,夏孜和白彦花也有小孩的说不定。”看了看芨芨的肚子,“再说,你不也怀着么?” “虽说我怀的是双胎,但,是儿子的话,有一个要当武林盟主的,终是少一个。” “谁说少的?”飞扬笑了起来,“还有一件喜事你不知道。” “什么喜事?” “你小师叔的喜事。”看芨芨震惊的神情,“冰河和芷君这段时间一直呆在沈府,二人或琴棋书画、或游山玩水的,母亲看在眼中,已派人去打听了芷君的意,有意提亲呢。” “真的,陶姐姐答应了没?” 飞扬点了点头,“因了此,母亲已认了冰河为干儿子,冰河本无姓,因此,随了我们沈家的姓,现在,他是我的兄弟呢。” “那……小师叔答应了没?” “冰河哪算计得过母亲。”飞扬笑了起来,“如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冰河只有答应的份。”想起冰河一步步陷入母亲的陷阱,黑了脸,飞扬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母亲已经派人到江南陶府提亲去了,只怕,好日子就要来的。” “真的,太好了。”芨芨高兴得只是拍手,“若小师叔有后,这江湖楼的七个先生就不差了。” “正是。” “这个书生,主意倒打得好。”芨芨好笑的看着飞扬,“只是,他手头的银子足够么?” “有唐枫帮忙,应该没有问题的。” “多少也得坐吃山空的。”芨芨笑了起来,“想我还有十万两的银子在唐记呢,取出来,给书生罢,他用得着。” 闻言,飞扬笑了起来,“如此,他明天不知会如何感激你。” “取之于江湖,用之于江湖。”芨芨笑了起来,“再说,本就是不经意间赢的,也没用处,若用在江湖楼的大事上,倒是武林的一桩美谈。” “嗯,好!” 正是:千金散尽还复来,江湖楼曲傲江湖。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感谢908870080的鲜花! 笔记本 044章 花好月圆谱伉俪 这天一大早,心乔和努尔昆辞别名妃儿,倒叫名妃儿念念不舍的,“以后,有时间,来看看伯母。” “嗯,好。”心乔听话的偎在名妃儿的怀中。 “替我问你父皇的好。” 心乔再次点了点头。 名妃儿看向管家,“你去看看,飞扬怎么还没有过来?” 一时后,管家再次踏进名妃儿的房间,“少爷还没有起呢。” “这个扬儿。”名妃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看着心乔,“孩子,别怨飞扬不能替你送行。”看心乔失望的眼神,名妃儿拍了拍心乔的手,“要知道,芨芨有孕在身的,贪睡一些,扬儿是第一次当爹的,紧张些,也可以理解的。” 心乔闻言,点了点头,明白,原来的飞扬是闻鸡起舞的,可,自从芨芨回来后,再也看不到早起的飞扬了。 送别心乔和努尔昆后,这一天,名妃儿派到江南陶府提亲的人亦是回了,“陶府答应了,高兴得不得了,直说,日子都选好了,定在半年后。” “是么?”名妃儿喜笑颜开的,看向羞涩不已的陶芷君,再看向一脸不自然的冰河,“冰河,你可还有什么事要在这半年中去办的?” 冰河走到名妃儿的身边,“师父的事我已知道了,如今芨儿已大好了,我也放心了,所以,想在成亲前,去拜祭拜祭师父。” 闻言,名妃儿点了点头,“嗯,烈焰前辈相当于你的父亲,也好。”看向芷君,“你马上就是烈焰前辈的儿媳了,就随冰河一起前往拜祭拜祭的好。” “嗯!” 名妃儿起身拍了拍芷君的手,“半年后,就在这里,我替你们完婚。” “伯母。”陶芷君有些扭怩的。 “还叫伯母?”芨芨跳了出来,“应该改口叫娘了。”再看向冰河,“以后,我可不用叫你小师叔了,终于平辈份了。” 一袭话,引来众人哄笑不已,倒是冰河和陶芷君显得有些拘束了。 半年后。 冰河和陶芷君的大婚如期在青海湖沈府举行,江湖人士纷纷送礼祝贺。 何静、何硕从冰河口中知道芨芨怀有双胎,高兴得不得了,从‘百草园’带来千年人参为芨芨进补。 寒星和夏玛、夏孜和白彦花也纷纷赶来祝贺,原来,白彦花的好事果然也快近了,只是不明显,要晚芨芨几个月。 芨芨已近临产,在冰河与陶芷君的洞房花烛夜,挺着个大肚子凑热闹,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正在玩闹的恩雅、恩同、恩伊、恩泽们中间,摔了一跤,疼痛难忍,却是要生了。 飞扬更是慌了手脚,连忙吩咐沁儿去找准备好的稳婆,不想芨芨第一次就怀双胎,不好生产,疼得芨芨死去活来。 飞扬心痛异常,不故名妃儿拉扯的,偏跑了进去,扑在芨芨的身边,不停的鼓励芨芨,当晚终于生下两个男婴,母子平安,皆大欢喜。为怀念烈焰,飞扬分别给两个孩子取名恩烈、恩焰。 终于将一大摊子事理清了头绪,各路人马也纷纷起程,唐枫夫妇、江湖书生夫妇踏上了丰都之路,当然,随行的还有冰河和陶芷君。 原来,飞扬终是做通了冰河的工作,替江湖书生留住了人,而陶芷君,自是跟着冰河去的。 飞扬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叫小凡和沁儿夫妇也随行到丰都帮忙。 又过半年,芨芨的身体明显的恢复到原来的活力。吵着要去北方,一来想到‘百草园’悼念先祖,二来还要到天山拜祭拜祭烈焰,三来算算夏孜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想前去祝贺。名妃儿无奈,只得应允。 飞扬飞鸽传书唐枫前来处理事务,不想水嫣又已有了身孕,不便离开,名妃儿只得亲自上阵,暂代飞扬处理事务。 芨芨、飞扬二人一路行来,终于忙完了所有的事已是一个月后了。 百草园,累了一天的二人方回到当年成亲的房间,看着满室所挂的无题诗和自己的画像,芨芨感慨不已。 “芨芨,知不知道,每年,在我们成亲的日子,我都会到这里来住一个月,等你来和我相会。” “静姨、硕姨已经告诉我了。” “既然你知道我有那么的思念你,为什么还要折磨我,不与我相认?” 芨芨好笑的看着飞扬,“那又怎么样。” 飞扬懊恼的看着笑靥如花的佳人,“看我怎么惩罚你。” “你想怎么惩罚我呢。” 明知自己已被佳人吃定,自己舍不得惩罚,“给我生个女儿,当做是我最大的惩罚。” “如果生的又是儿子呢?” 飞扬一把抱起芨芨,缓缓走向床边,“那就继续生,只到生出一个与你一般漂亮、一般聪明、一般调皮的女儿为止。”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一年过三旬,貌仍清秀的美妇人来到后院围墙下,秀目微蹙,“不让我从正门出,难不成翻墙而过。”手掌轻抚已隆起的小腹,左右为难下却是错过了最佳时期,她那两个一本正经,成天如跟屁虫般的双生子已来到了身后。 “娘,这么大的人了,还玩那种翻院墙的游戏吗?”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肚中的小孩着想。”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拽着拳头,芨芨气愤难耐,这就是自己怀胎十月,一遭拼了命生下的双生子,无奈他们没有一人袭承她爱玩的个性,一个个跟他们的爹一个模子似的,长以一本正经的语气令她这个当娘的汗颜,从此生活中少了很多的乐趣。 再回头,已是满脸堆笑的芨芨克制了心中的怒火,假笑倾城地注视着两个刚满八岁、帅气逼人的儿子,他们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夫君沈飞扬,一个却像自己的父亲风无痕。 “烈儿、焰儿,娘去一会就回来,你们帮我一个忙啊,以后你们不管要什么,娘都答应你们,不然……”芨芨露出吓唬的神情,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这两个儿子害怕的。 双生子互看一眼,没有作声,这就是他们的母亲,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母亲。 “芨芨。”沈飞扬适时而至,搂着芨芨的腰,“水嫣来了,你不过去么!” 看着神清气爽,俊颜依旧帅气的老公,芨芨无力的垂下肩膀,他永远知道自己的软肋,将水嫣请来就是要给自己作说客,好将自己永远固定在这世家之中,直至这肚中的又一个小生命出生为止。 原来,芨芨自再次怀孕以来,害相厉害,有时吐得连肚中的酸水都吐空了还忍不住干呕,偏又嘴叼得很,长期外出吃一些小吃,却是不吃正餐。 虽说要照顾孕妇的味口,却也不能不顾及营养,这也是令沈飞扬担心的原因,所以就请了江水嫣来作说客,她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有些话,芨芨还是听的。 望着脸色又近苍白的芨芨,沈飞扬担心之极,“再过几天,烈儿、焰儿该到少林寺去了,你这个当娘的还是多陪陪他们,毕竟一别就是十五年。” 还能说什么呢?芨芨无奈的点了下头,任由飞扬搀扶着走向正间,两个儿子叹了口气亦跟在他们的身后,相互看了一眼,“长大后娶妻断不能如此,三天一小惊,五天一大惊的。” “芨芨!”伴着一阵悦耳的声音,江水嫣来到了芨芨面前,拉着芨芨的手,“瘦了,这么苍白,怎么了?” 芨芨叹了口气,懒懒的瞥了飞扬一眼,“一言难尽呀!” 看着芨芨委屈的神情,江水嫣“噗哧”一声笑出来。心中已然料到十之八九芨芨是被“捉”回来的,给飞扬等人使了个眼色。 飞扬亦是一笑,“烈儿、焰儿,我们下去,你江姨和娘亲定有许多贴已话说。”扶着芨芨坐下后,爱怜地拍了拍芨芨的肩膀,而后一手一个,父子三人迈出了房间。 “芨芨,飞扬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像我,悔不当初。”话未说完,江水嫣的眼已泛红了。 “水嫣,我听你的,听你的。”看着欲哭的水嫣,芨芨亦觉难受,急忙安慰。 水嫣抹了抹眼泪,“当初我若没有那么大的玩性,枫哥和我的第二个孩子应该六岁了。”原来,唐枫和水嫣本孕有第二子,无奈水嫣玩性颇大,一次意外后小产了,也导致了终生不能再孕的事实。 芨芨急忙拍着水嫣的手,“你还有恩雅呢!她多乖巧呀!” 水嫣破涕为笑的,“是呀!还有雅儿。” 芨芨见话题已是岔开,“怎么这次不把雅儿带过来,让我看看这小妮子长得怎么样了。” 提起恩雅,水嫣就不会沉浸在六年前的心痛中了,“她呀,对江湖楼中的江湖史记感兴趣得很,在书生的教导下,她俨然快成了一名女书生呢。” “噢,那怀儿他们呢?”芨芨口中的恩怀是冰河与芷君之子,“怀儿最小了,今年才六岁,能学得来么?” “这工作量相当大,非十年八载不能完工,等怀儿长大了,这工作量也就该完工了,从小学来的,做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再说分工不同,各司其职,工作量也就不会太大了。怀儿别看还小,却是聪明俊秀之极,只怕以后会后来居上呢。” 闻言,芨芨高兴之极,想着小辈们都长起来了,江湖楼也该理顺了。 如今,恩字辈中,一共有八名小孩子了,除却自己的二个儿子要去少林,夏孜的儿子尚在大理外,其余的五个都在江湖楼。 冰河是他们的武师傅,江湖书生是这帮小孩子的文师傅,而小凡,则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江湖楼的大管家了。 “同儿在这帮孩子里面最显老成,已颇具‘宫’先生之风范。”水嫣赞赏之极,恩同可是江湖书生之子,儒雅之气天然而成,再加上随唐姓,武功自小得自唐枫的真传,小小年纪武功已近大家之列,在江湖上,已博得‘玉书生’之称。 “快跟我说说,那七个先生是如何定的?” 水嫣想了想,“呃……‘宫音阁’先生唐恩同,‘商音阁’先生沈恩伊,‘角音阁’先生唐恩雅,‘徵音阁’先生狄恩泽,‘羽音阁’先生沈恩怀。” “这么说,清角阁、清宫阁还是没有人么?”芨芨蹩了蹩眉,自己的二个儿子按祖上的规矩,马上要到少林寺去了,不可能的了,眼睛一亮,“轩儿呢,还有轩儿,为什么不叫他来。”芨芨口中的轩儿,是夏孜的儿子夏恩轩。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江水嫣看向芨芨,“白姐姐马上要从大理回来了,恩轩也会跟着回来,别看他还未满八岁,但深得大理王爷的喜爱,再加上他白门本皇室后裔,现在轩儿得了一个世袭世子的封号,真正以后是称王称相的人呢!”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你道江湖楼是干什么的?”江水嫣好笑的看着芨芨,“如今天下所有的江湖事,无论巨细,江湖楼的人都会记入江湖曲中,轩儿这次随白姐姐回来,主要是回唐古拉山长住的,夏大哥有意将武功尽传于轩儿后可能会将魔宫的权位传于他。” “乱了、乱了,记得他仅比烈儿、焰儿小几个月,还未满八岁,又是世子,又是魔宫传人,这该如何是好?”芨芨呶了呶嘴,“轩儿以后来我这儿的机会不就越来越少了。” 江水嫣耸了耸肩,“所以呀,江湖楼本来也打他的主意的,只是他小小的年纪的,已具多重身份,自是不愿再劳累于他,这个想法也就作罢了。” “那现在的清角先生和清宫先生由谁暂代着?” “暂时由冰河和江湖书生掌控,这可是两个极机密的藏书阁,不是我等身份,进不去,这两个人的接班人选还未定呢,看以后的造化吧。”江水嫣说着,眼光不自觉瞟向了芨芨那已隆起的肚子。 芨芨何等聪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说这些了,你这段时间味口如何?” 芨芨苦笑连连,“估计这次怀了个小霸王,我能吐的都吐了。” 江水嫣大笑起来,“天!都五个月了,害喜还这么重,莫不真是会生一个会克住你的小家伙?” “唉,飞扬这次紧张万分,成天派那两个混帐小子盯梢,我的行动是倍受禁锢呀!” 水嫣好笑的看着芨芨,“烈儿和焰儿就要去少林寺了,还来不及等到你肚中的这个小家伙出生的,这一去十五年,你这个当娘的也该静下来,好好的陪陪他们。” “你呀,我知道是飞扬请来当说客的,我若想他们,不会偷偷的去看他们呀。你真笨!” “若你能闯进少林寺见到他们,我就真服你了。”江水嫣见芨芨的神情已有向往之意,急忙打住,“好了,好了,你就静下心来吧,不要再让飞扬担心了,如今江湖虽说太平,但终究不是我们这几家能决定的,不知多少三教九流的派系又要蠢蠢欲动呢,飞扬这段时间会非常忙,你不要给他添乱的好。” “你这次住多长时间?”可不要太长了,要不然,自己出门肯定是受阻的。 “直到你生下这个小霸王再说。” 一瓢冷水将芨芨淋了个湿透,“大哥,你够狠呀。”水嫣会死命的禁锢自己的行动的,而自己,又不想反抗她。 农历大年初一,芨芨生下一女,为恩字辈最小的孩子,排行老九,沈飞扬高兴之余为之取名沈恩浓,缘为恩重情浓之故。 正是:恩辈先生皆出世,若得痴人写江湖。 美容品 卜算子 045章 踏雪倚把青梅嗅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梅园。 月光皎洁,满树红梅趁着凄清的寒夜在大雪中怒放,那淡淡的香味时断时续的飘入一个穿着袭地月牙白衫,身披白色狐裘的小女孩鼻中,寻着香味而来,轻轻推开院门,五岁的小女孩迈入梅园中,寻着一棵梅树下,拉下树枝,轻轻嗅着。 白彦花指着远处的小女孩,压低声音,看向旁边的丈夫,“孜哥,你看,那小女孩像不像一个踏月而来的小精灵。” 原来,小女孩推门进院,惊醒了夏孜、白彦花夫妇,也惊醒了随同前来的夏恩轩,他们三人就倚窗看着这个俏皮的小女孩赏梅的一举一动,在这寒冷至极的月夜,居然似一幅天地勾勒好的图,而那倚梅而嗅的小女孩,无疑于是夜中的精灵,更显神秘光彩。看到这一切,三人不觉沉浸在这幅画中。 夏恩轩那如黑夜繁星的眸中亮出了异彩,“玉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自去何郎无好韵,东风愁寂几回开?” 白彦花知道丈夫要下去和小女孩打招呼了,急忙拉住,“不要吓着她,我好喜欢她。” 夏孜点了点头,几个起伏来到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诧异地看着夏孜,未有害怕的神情,黑亮的大眼睛似星星般闪着耀人的光芒。 夏孜顿生好感,蹲下了身子,“你是谁?” 问话间,白彦花母子亦跟随而至。 看着霍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小女孩似有所悟,瞬间笑了起来,那笑容……诡异百生。 看着这熟悉的笑容,与芨芨一模一样……那面相,除了那双眼睛与芨芨一般无二外,其余的,简直就是沈飞扬的翻版,夏孜和白彦花同时惊呼出声,“沈恩浓!” “嘻嘻……”小女孩掩嘴而笑,冻红的小脸更显姿色倾城。 “浓儿!瞧你母亲是怎么招呼你的,看把你冻得。””白彦花心疼地将恩浓拉入怀中,将小手捧在怀中边搓边揉。 “嘻嘻……”恩浓再次掩嘴,笑得眉毛弯弯,“爹爹说家中有贵客,原来就是你们,你们是夏伯伯和白姨吧!” 看着吐词清晰的恩浓,夏孜喜爱之极,“对呀!怎么吃晚膳的时候没有看到你,我们还以为你到丰都去玩了,不在青海湖。” “我关禁闭呢!”小人儿语不惊人誓不休。 “什么?” 三人同时出声,早就听闻沈飞扬爱女如痴,怎舍得关她禁闭。难怪席间问起的时候,沈飞扬吱吱唔唔的。 小恩浓轻叹一口气,装模作样中透出几分老成,“一言难尽呀!” “来!”白彦花拉着小恩浓的手,“孩子,外面冷,进去跟我们讲讲。” “嘻嘻……”小恩浓再次掩嘴而笑,有映像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热情的邀请过自己,人们都是避自己不及的呀,当然除了那个对自己又恨又爱的老爹外。 进得里间,白彦花将恩浓抱在自己的腿上,仔细耽详着怀中的小人儿,娇艳的双颊,乌黑的眼珠,扑闪的眼眸,细长的睫毛,凤目天成,真是秀美之极,除了这眼睛外,其余的像极了沈飞扬,长大后的模子应该像她的奶奶名妃儿吧,名妃儿当年在江湖中可有第一美人之称呢?白彦花心中啧啧称赞,“我要是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儿该多好。” 夏恩轩好奇的来到恩浓的面前,不自觉的刮了恩浓的鼻子,“讲讲看,为什么关禁闭?” 恩浓甜甜一笑,“你是七哥哥吧!” 夏恩轩故作威严的,“小东西,回答我的问题。” “不要叫我小东西!”恩浓从白彦花的腿上蹦了下来,抬头看着夏恩轩,“我们这几家中,恩字辈的小孩共有九个,按年龄大小,你排第七,我才叫你一声七哥哥的,我最小,你叫我九妹吧!”恩浓嘻嘻笑着,又有一个自己可以…… “再不说……”夏恩轩假装吓唬的,“我们可就把你送到沈伯父那里,让你继续关禁闭!” 吓唬我,你可会后悔的。沈恩浓小小的心中已经盘算着该如何整整这位才见面就不给自己好脸色的七哥哥了,掩饰着心中又有整蛊对象的狂喜,故作委屈的,轻叹一口气,“说句实在话,今天到我们府上告状的人来了三批,我也不知是哪一桩惹怒了爹爹就关了我禁闭。” 闻言,夏孜和白彦花同时失声而笑,想到年轻时芨芨的作风,估计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夏孜摸着恩浓的秀发,“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我要出来,谁拦得住。”恩浓夸张的比划着,“那些丫头现在都睡得像死猪一样。” “丫头?”白彦花奇异的看着恩浓,“她们是看着你的吗?” 本想装可怜骗骗这一家子人以驳取同情的沈恩浓在一念间改变了主意,还是诚实一点好,初次见面留下好的映像利于以后办事,挑了挑眉,从腰带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扬了扬,“伯伯,你们猜,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三人齐问道。 恩浓面不改色地,“恩雅姐姐给的安神散。” 为了博取初次见面的好映像,沈恩浓将她如何利用从恩雅处得来的安神散用在那些监视她的丫头身上,如何跑出禁闭室的事全部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夏孜夫妇。 夏孜听完暴笑出声,白彦花更是搂着恩浓不知是该爱还是该责备才好,夏恩轩则抿住他那上扬的唇角,忍住了诧异和狂笑。 一段时间后,不忘适时打一个哈欠的,沈恩浓夸张的看向一众人,“瞌睡来了!我好想睡!如果今夜让爹爹知道我偷跑出来,不知又会如何罚我……”作出止不住困意的样子可怜之极的,“要不,我就在这里凑合一晚,天大的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好孩子。”白彦花果是心疼之极的搂着恩浓,“天大的事有白姨替你担着,你放心的在这里睡,就和白姨一起。”语毕,指了指自己的床榻。 恩浓看了一眼,再次打了个哈欠,“小孩打扰大人睡觉是不礼貌的行为,我也就不打扰伯伯你们了。”勉为其难的指着夏恩轩,“我就和七哥哥一床吧!” 见三人都在发愣中,沈恩浓推开白彦花,蹒跚着小步踱到外间小床边,爬到床榻上,钻进被子不忘假惺惺地,“好暖和、好舒服呀,不用在禁闭室睡冷板凳了。” “喂!”回过神的夏恩轩急忙追至外间,“男女授受不清,你明不明白?” “你多大?不过十三岁……”恩浓好笑的看着恩轩,“我呢,才五岁,哪来什么男女授受不清?”语毕,再次掩嘴嘻嘻而笑。 夏孜夫妇对望一眼,挺有默契地回到里间床榻躺下,不再过问外面的事。 “你……”夏恩轩居然被恩浓的一番话噎住了,再望向父母,已然躺下,一幅事不关已的神情,向来沉稳的他不免急得团团转,他可从来没有和人同床的习惯呀! “轩儿,睡吧,难道你的见解真不如一个小孩么?”夏孜看着第一次急得团团转的儿子,自感好笑,似乎……“你母亲向来浅眠,不要吵你母亲了。” 长时间的沉默后,轻叹一口气,夏恩轩认命的脱下靴子,只身斜靠床榻上,看了看睡得惬意的人儿,似已睡着了。 鼻中闻得一阵梅香,细看之下,原来是恩浓摘了几朵梅花放在衣袖间散发出来的,“这个小东西……”恩轩笑着,将恩浓放在锦被外的小手轻轻拉入被中。 闻着不时飘来的、淡淡的清香,夏恩轩倍感心神清静,睡意朦胧中,隐约传来父母的对话。 “飞扬真这么狠心……让浓儿睡冷板凳?”白彦花觉得自己第一次见恩浓,感觉疼都疼不过来呢。 “你以为……”夏孜好笑的看着白彦花,“要不我带你到屋顶上去看看,现在雪下那么大,那里肯定有两个脚印。” “你是说飞扬一直跟踪着浓儿?” “这个浓儿估计比当年的芨芨有过之而无不及,飞扬若真放得下心来不管,以浓儿爱玩爱闹的性格,她还能完好无损地到今天么?” “看来……”白彦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个家里终于有一个可以和芨芨作伴的人了。” 翌日一早,一阵扎心的疼痛惊醒了睡梦中的夏恩轩,最先看到的,是一对若天上繁星的黑眸抬眼诧异的看着自己,她的手,她的手居然抓着自己的手,而且,而且,嘴还停留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把将手抽了出来,看着被咬得皮开肉绽的手背上那深深的二排牙印,夏恩轩倒吸一口凉气的,怒看着肇事者,“你干什么?” “你生气了吗?”恩浓故作无辜的看向夏恩轩,“可有一次,我听老爹对娘说,正因为有了当初那个齿痕,所以他们即使分开五年也能立马认出来。” “你……”夏恩轩被恩浓似是而非的回答弄糊涂了,望着趴在自己身上,一双大眼睛闪呀闪的恩浓,夏恩轩不觉又柔下心来,“以后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七哥哥不怪我了吗?”恩浓露出了笑脸,见恩轩点了点头,立马笑嘻嘻的从怀中拿出手绢,“我给七哥哥包扎一下吧。” 迟疑片刻,但看那眼神,挺真诚的,“嗯……”恩轩伸出手,任恩浓替自己包上,“你刚才说的沈伯父和伯母是怎么回事?”禁不住用另一只手摸着恩浓的头发,真香,有一股淡淡的梅香味。 “不清楚,应该有很大的变故吧!”恩浓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只是睡觉的时候听他们的谈话听来的一点,我那厉害的老爹总喜欢点我的睡穴,所以有很多事我想听也听不来。” 闻言,夏恩轩震惊的看着恩浓,继而,‘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刮了一下恩浓的鼻子,“那为什么咬我?” “我跟七哥哥见面的机会少,怕你这一去不知又多长时间才能见面,若隔个三、五年,不认识了怎么办,以后我就可以凭这个牙印认出你呀!”恩浓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你呀,以后再别干这事了。”带着宠溺的语气,夏恩轩柔和的看着恩浓,“今天好在是我,若换作别人,不定把你怎么样了呢!” “好,我听七哥哥的。”恩浓笑弯了眉,“那不管我对七哥哥做了什么,你从此不怪我,好吗?” “好。”夏恩轩将恩浓从自己的身上抱下来放在床榻上,重新盖上锦被,看着娇颜如梅花般绽开的恩浓,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只要你以后别再淘气就行。” 恩浓兴奋的看着夏恩轩,“那你被我咬伤的地方,马上会变成绿色,以后也褪不掉,你不会怪我喽!” “你……”夏恩轩急忙解下,果见伤口处已泛绿色,且深入到了牙印深处,懊恼的看着恩浓,“这是什么?” “恩雅姐姐给的绿蚕粉。”恩浓大言不惭说着,闭上了眼睛,继续浅眠,心中却暗是得意,这个教训是让你记得……以后不要随便吓唬我。 夏孜一家在沈府做客的这段时期,恩浓以各种理由霸占着夏恩轩的床,搞得夏恩轩只好习以为常的接纳她。 直到这一天,“七哥哥!” “嗯?”这神情,不会有好事,夏恩轩的第一感觉。 “你可不可以教我武功?” 闻言,夏恩轩挑起了眉。 “老爹和娘都认为我是闯祸精,已下令所有认识我的人不许教我武功,害得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也不能还手。”语毕,恩浓略带委屈的神情看着夏恩轩。 这话说得……夏恩轩再次挑了挑眉,通过近段时间的观察,恩轩大体上也已经了解了恩浓的为人,知道沈伯父的做法有一定的道理,但又听恩浓言她在外受欺负,心中又觉不忍。 看着犹豫的恩轩,恩浓趁热打铁的,她可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七哥哥,我在江湖楼的册子中看了,知道你的武功在少侠排行榜中位居榜首,羡慕得很,我不要你将武功全部教与我,只要你教我如何逃命的功夫就行,好不好?” “你恩雅姐姐不是给了你那么多的药吗?”夏恩轩好笑的看着恩浓,“还不够你逃命的?” “药总有用完的时候。”恩浓轻叹一口气,无奈地眼神看着恩轩,“再说……未必每次她愿意给,除非我总是插在她与恩同哥哥之间,她没办法,为了讨好我,才给一点点而矣。” “嗯?” 看着恩轩好奇的神色,交换条件的,小人儿得意之极的挑了挑眉,“你若答应做我的师傅,我就告诉你两个秘密!” “呃……好……”恩轩实在是想知道从这个小人儿的口中又蹦出什么天大的秘密来,“我答应你,以我呆在这里的二个月为限,就看你的造化了。” 恩浓蹦了起来,“谢谢师傅哥哥,一言九鼎。” “师傅哥哥?”恩轩愣了神,继而,看着小人儿举起的手,明白了她的意思,亦举起手,“一言九鼎。”语毕,拍了过去,“该告诉我是两个什么秘密了吧?” 恩浓神秘之极的靠近夏恩轩,“这第一个秘密就是……不出三年,我们就能喝到恩雅姐姐和恩同哥哥的喜酒了。” 恩轩诧异的看着小人儿的表情,好笑之极,却是极力的稳住,“嗯!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你知道,江湖楼的那些哥哥、姐姐们把我叫什么吗?” 看着恩浓神秘之极的神情,恩轩不自觉的,“什么?” “天……地……一……劫!” “天地一劫?”夏恩轩再次不自觉的吸了口凉气,看向眉毛笑弯的人儿,有些后悔,才刚答应她的,是不是,该反悔的好? 正是:有仇必报小女子,玉颊朱颜一笑频。 笔记本 046章 一劫火烧丰都楼 丰都,江湖楼,披红挂彩。 江湖楼今日一大喜事,唐枫爱女出阁,嫁江湖楼‘宫’先生,素有江湖‘玉书生’之称的唐恩同,宴席摆在丰都最大的酒楼‘有凤来仪’,三山五岳的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二楼雅间,一位身形高挑,一袭白衣的少年持扇倚窗而立,细看之下不过十六、七岁,但面容清俊之极,眉间天然而成的贵气让人不可小觑,嘴角噙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在这样一张脸上,更显俊逸。只是持扇的左手,手背处有一圈或连、或断的状似牙痕的绿色伤迹随着扇子的摇动,时隐时现。 “三年,她果然猜对了,这个小东西。”三年前恩浓踏雪寻梅的情景再次回映在恩轩的心中,“三年没见她的面,不知她可变了没。” “师傅哥哥。”口中不觉轻念出声,耳边还回荡着恩浓那俏皮的声音,嘴角不知不觉笑意隐现。 他的二名随侍,一曰日追者,魔宫日星君之女,一曰月华者,魔宫月星君之女,站在身边,诧异的看着,主子这神情,很少见的……日追轻靠近月华,“主子在说什么?” 月华笑着的摇了摇头。 夏恩轩从回忆中回神,回首看向两个侍女,“星辉和辰宿呢?怎么还没到?” 星辉,魔宫星星君之子,夏恩轩的随从。辰宿,魔宫辰星君之子,夏恩轩的随从。 月华笑了笑,“估计在路上,快到了,主子这次要的东西可难了点,时间又紧。”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急,本想慢慢寻找,不想因这喜事提前了。”恩轩慢声答着,接过日追泡好的茶,放在口中慢慢地抿着。 月华眼尖的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有凤来仪’,“主子,他们来了。” 随着急促的上楼的脚步声,二张年青俊逸的脸出现在夏恩轩三人的面前,星辉将手中的物什交给了夏恩轩,“主子,请看。” 夏恩轩将包着的物什打开,一件精莹剔透的玉饰映入眼眸,只见它通体透着绿色的莹光,间或点缀艳红处被巧手雕成两朵梅花形状,犹如绿树上绽放的红梅,一体而成。 日追与月华的眼都亮了,这可是女子发间配饰的簪子。从未与女孩有过接触的少主子不知要将这饰物送给谁。 夏恩轩拿着玉饰,看了看,未有多大惊喜的,“还将就。” “还将就?”星辉、辰宿有些报怨了,“主子,这可是夫人按您的要求找遍了大理王宫才找到的。”这可是他们二人千里迢迢、日赶夜赶才拿回来的,只凭主子一时高兴,上天入地也要寻来。 夏恩轩瞥了二人一眼,“母亲身体可好?” “夫人好得狠。”星辉想起重要的事,“对了,夫人还有一事。” 夏恩轩慵懒地坐在椅上,懒懒地看向二人,“什么事?” 辰宿讨好的上前,“夫人说,自三年前一别,想念沈盟主的千金得紧,这次望主子去大理看她的机会,将沈大小姐带去,陪她一、二年。” “嗯!好。”夏恩轩扬起他好看的眉,不觉笑了。 母亲身体较弱,受不得唐古拉山的奇寒,自一年前夏孜将魔宫交与自己打理后,他们双双就去了云南大理,在那里过着神仙似的日子,只苦了年少的自己。 好在和星光、辰宿年龄相差不大,虽名为主仆,但实则亲如兄弟,在他们的帮助下,一路打理魔宫下来,也不觉得累。 偏自己身上还有世子的头衔,出门在外排扬难免要大些,总要带两个侍女,如果不带的话,那个远在大理的王爷就会亲自派选侍女来服侍,更是麻烦,所以,一直将日追和月华带在身边,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脾性大家清楚。 至今,不论走到哪里,恩轩总是将他们四人带在身边,一来有个照应,二来省去众多的麻烦。 月华因为下面的动静大,就走到窗边看了一下,“主子,奇了,你看这条街上怎么那么大的动静。” “是么?”恩轩应着话声来到窗前。其余的人也跟着来到窗前,一齐往外望去。 日追震惊的指着楼下的一应商铺,“主子,你看,那条街上无论是茶楼、酒楼、赌馆,还是歌舞坊,都像怕什么似的纷纷关门了呢。而且还是同一时间。” 星辉诧异的看着,“照说,今天是唐恩同大喜的日子,整条街都被江湖楼包下了,各行各业同贺三天,他们是谁给的胆,居然敢关门。” 看着这一奇怪的场景,恩轩也不紧好奇起来。 果不其然,‘有凤来仪’的大门也很认命的关上了。 “一楼的门关了!”星辉惊叫起来。 辰宿再也忍不住的将头伸出了窗外,“出什么大事了么?” 整条大街从开始的热闹变得异常的宁静,更显诡异。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夏恩轩等人寻着声音望去,果见一匹枣红马驮着一团娇小的白色身影而至,在最远处的赌馆前停了下来。 “开门!”马上的小身影叫起来,可赌馆未见任何动静。 小身影很倔强,气愤填膺地沿着歌舞坊、酒楼、茶楼一路叫门,却是一间也没有叫开,倒是她的模样却是越见清晰,但见她一身月牙白衫,腰系锦带,中绣一团雪中怒放的红梅,乌黑的头发由于骑马的缘故,零散的披在身后,头上未见任何饰物,加上赶路的原因,小脸通红,衬着白嫩的皮肤,更显娇媚。一个如此娇嫩的小女孩,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却是一家店铺都不让她进,真是诡异。 日追眯眼看着小身影,“她是谁?难不成这条街上的动静就是为了躲她?” 终于,小身影来到了‘有凤来仪’前,往上瞟了一眼,楼上可满是人呢,为何一楼要关门大吉,“开门!”小脸已有屡屡遭拒的薄怒。 夏恩轩的眼睛霎那间亮了,嘴角的笑意更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来,那双大大的眼睛,太熟悉了,是那个总是喜欢扑在自己的身上对着自己眨呀眨的熟悉感。只是,她比三年前更甚了么?她的到来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么?“天地一劫。”口中不觉轻念出声,耳边还回荡着恩浓那俏皮的声音,嘴角笑意更深了。 “主子,天地一劫?什么意思?” 夏恩轩好笑的指了指楼下,“看就知道了!” 恩浓不夺烦的看着紧闭的大门,“再不开门,我就放火烧了你的酒楼。” “她是谁?她是谁?”楼上的众人都好笑地扬起了眉毛,满怀好奇心的看着好戏。 “小祖宗,你就饶了我们吧,今天是你大哥的好日子,你不要为难我们了。”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老迈的店主。只不过他是关着门说的话。 “大哥?我没听错吧?”日追震惊的看着月华等人,“好日子?她是谁,唐恩同的妹子?” 夏恩轩好笑的看着一众随从,“沈恩浓,我的小九妹,也是我的小徒弟,更是人们口中的天地一劫。” “什么?是她!”星辉等四人齐声惊叫,只知道主子有个小徒弟,却不想是眼前这个精灵似的人物。 只见下面的沈恩浓策马退后三步,抬起左手,三支袖箭已然上弦,“我数三声,再不开门,我就火烧了你们这‘曹营’。”原来这是唐恩同专门为恩浓设计的袖箭,在射出的同时通过暗器前端专用点火石摩擦引燃箭头,以备不时之需。 “小祖宗,你饶了我吧,唐主子有交代,你必须回江湖楼,如果我们哪一家接待了你,就得卷铺盖走人呀!”老店主无不凄惨的声音再次传到众人的耳中。 其余的食客通过对话,大体上知道了这眼前的小女孩定是当今武林盟主沈飞扬的掌中宝了,对于她的行事……唉,都略有所知,碍于盟主的面子,净是没有一个站出来为店主说话的。 三箭齐发,通过摩擦,在空中已燃火焰,射到了‘有凤来仪’的大门上,早有准备的小二将已备好的水从二楼顺门泼下,箭上的火瞬间熄灭。 早有准备的防范,星辉等人睁得眸子都亮了,“火来水淹,早有准备呀!” 勒了勒马,又上弦三支袖箭,“再不开门,就射你们的招牌。”誓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我让你们红红火火,难不成你们要自家淹了龙王庙不成?” 辰宿露出佩服地神情,“高!欣赏。” “欣赏你个头。”夏恩轩用扇子敲了一下辰宿的头,“再玩下去,可别出大问题。”继而看向下面,“浓儿,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无理取闹的么?” 小人儿诧异地顺着声音仰起头,迎上夏恩轩的目光,那微怒的眼光渐渐有了神彩,如一汪清水在眼中荡着散着,“师傅哥哥!” “店家,开门,一切后果由我负责。”夏恩轩语气中自有一股威严。 有人买单,店主何乐而不为,何况二楼的那个主可是个金主,于是开了门让这个小霸王进来。 沈恩浓吡牙咧嘴的看着老板,“把马喂饱、喂好,否则……” 话还未说完呢,“浓儿,上来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傅哥哥!”扑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夏恩轩,沈恩浓无视月华等人的存在,坐在夏恩轩的腿上,用手勾着夏恩轩的脖子,就着俊脸,亲了一口,极响! 星辉等四人不觉抽了一口冷气,这般……这般举止,主子也不生气?主子何时对人有过这般宠溺。 夏恩轩自觉的将手环着怀中人儿的腰,看着一别三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娇颜,眼中柔情毕现,刮了一下怀中人儿的鼻子,“说说,从哪里来的?” 沈恩浓嘟着小嘴,“我还没问你呢,三年了都不来看我,说话不算数。” “你以为我像你这个小不点,成天无所事事,我的事多着呢,哪有时间过来。”俊眸蹩着眉头,“倒是……我教你的功夫你可有怠慢?” “嘻嘻……”沈恩浓掩嘴而笑。 “你呀!”拍了一下恩浓的头,对着掩嘴而笑的恩浓,仿佛又见到了那个月冷星稀的寒夜,踏雪而来的精灵,夏恩轩除了宠溺,再无其它。 沈恩浓轻叹一口气,“为了赶上大哥哥的婚宴,我可是一晚上没有休息呢!不想才来到这镇上,这些店铺屈于我老爹的‘江湖令’,居然都不让我休息一下填填肚子。瞧这一身狼狈,八哥哥他们又要笑我,气死我了。” 听了沈恩浓的抱怨,夏恩轩对星辉使了个眼色,星辉自是领命的下楼去张罗吃的了。 “连夜赶路,有这么急吗?”夏恩轩沉声问着,心中盘算着‘江湖令’是怎么回事。 “若今天赶不到,老爹要罚我抄一百遍三字经。”沈恩浓夸张的睁大双眼,“开玩笑,我才不愿意呢!” 夸张的神情逗得日追等人都笑了,引起恩浓的注意,“这些哥哥、姐姐是谁?” 夏恩轩一一为恩浓作了介绍,包括下去张罗饭菜的星辉。 “哇,师傅哥哥好大的排场,我爹说我是天地一劫,若再派人跟随我,定是助纣为虐,所以我向来是独个行事。”若有所思的看向月华等人,“若有两个为我所用,事就好办多了。” 闻言,月华等人又不觉一笑。感觉今天由于这个小女孩的到来笑得特别多。 “噢?”恩轩知道沈恩浓的身后肯定有沈飞扬派出的影子武士暗中保护,只是这个小人儿不知道而已。若真知道定是在江湖上闹翻天了。 沈恩浓似乎无限悲愤的,“你不知道,老爹说他不能分身成两人,一边管我娘,一边管我,只好委屈我、控制我的行动,一门心思去管那老爱‘离家出走’的老娘。” 夏恩轩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沈恩浓毫无顾及的,“睡觉的时候偷听来的。” “你呀!这个毛病要改。”夏恩轩好笑之极的看着恩浓,若这个毛病不改,武林盟主的多少私生活都会从这个小嘴里吐出来。 “改?”沈恩浓白了恩轩一眼,“不偷听,我怎么知道老爹一辈子最疼的还是老娘。” 夏恩轩闻言,‘噗哧’一笑,“怎么?小东西吃醋了。”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呢,只要他管老娘去了,我就自由多了。”沈恩浓得意的看着恩轩,“我在外面,有时三、五天不归家都有,后来不知怎么被老爹知道了,下令所有赌馆都严禁我入内。” “赌馆?‘江湖令’?怎么回事?” 看恩轩不明白的,“老爹先是通过我手中的银子控制我,让我在日落之前必须回家,否则就饥寒交迫了,后来我到赌馆赢了不少银子,可以做到三、五日不归,有时甚至更长,老爹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居然动用盟主的身份下发了‘江湖令’,开始我还不以为意,后来才知道老爹的高明,我的行动确实被限制了,不仅赌馆,就连酒家、茶楼、棋社等地都接了‘江湖令’,支会所有江湖人物拒绝我的到访,如果我不回家,就只有饿死或露宿街头,好惨的。刚才的景象你们都看到了吧,老爹让唐伯伯下的令。所以不管我走向何方,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回家。”语毕,似乎无限悲苦的叹了口气。 夏恩轩不觉佩服沈飞扬的谋略,这也确实是管住这个天地一劫的最好法子,正沉思间,只听恩浓又说道:“师傅哥哥,这次你来了,走的时候将我带出去玩一些时候吧。你的话我老爹肯定听。” “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真的!”沈恩浓从夏恩轩的腿上跳起来,“别说一个,十个我都答应。” 夏恩轩站起来拍了一下她的头,“以后不要在外面过夜,毕竟是小孩子家,很危险的。” 沈恩浓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眼中尽是可以出远门的兴奋。 看着陆续送上来的各色精巧小吃,夏恩轩看向月华,“帮浓儿梳洗一番,好用膳。” 重新梳洗一番的沈恩浓一洗来时的疲惫,神清气爽的站在夏恩轩面前,巧笑倩兮的眼中满是活灵活现的神彩。 夏恩轩心中一动,从怀中拿出刚才的碧玉梅花簪子,轻轻的替她戴在发间,更使这张小脸增添一份颜色。 看着发间的碧玉梅花簪与沈恩浓腰间的红梅遥相呼应,日追等人恍然大悟,原来主子心急火燎千里寻找的饰物就是送给这个天地一劫的呀! 牵着一扫疲惫的恩浓下楼,一个不怒而威一身华贵儒雅之气,一个神清气爽一尘不染犹如精灵,早已赢得下面阵阵惊叹:“好一对……璧人!” 璧人?夏恩轩心中讶然失笑,望着坐在自己怀中已是哈欠连连的小人儿,分不清亦兄妹、亦师徒的关系,轻叹一口气,拉了一下马绳,缓缓往江湖楼方向而去。 正是:只因太识佳人性,助纣为虐自始生。 笔记本 047章 一劫报仇于无形 唐门,晓园,唐恩同和唐恩雅二人隆重的婚礼在华丽的夜色中落幕,沈恩浓迈着不成形的步子来到夏恩轩的房间,不理会日追等人诧异的目光、张大嘴巴,径直扑到床上,翻身睡去。 已宽好衣的夏恩轩好笑的看着床榻上的小人儿,转头看向日追等人,“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下去吧!” 月华等人依言全体退出房间。 依在床边,将床上小人儿翻过来,“浓儿,浓儿。” 怀中人儿眯着眼,时断时续、含糊不清的,“大哥哥好坏,他怕我去闹洞房、怕我报仇,连同八哥哥他们下药我吃。”摆了摆手,“我好困,别吵我。” 夏恩轩诧异之极,仔细瞧了瞧,果真是蒙汗药的反应,不过份量很轻,可想而知恩同等人为了婚礼的顺利进行是如何的防着她了。只是这等手段…… 轻叹一口气,只怪婚宴期间沈伯父拉着自己讲了许多话,问了许多事,偏生忘了她了。正自责间,只听怀中人儿又说,“大哥哥、八哥哥,下次不要落在我的手上,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听得不是很真切,像是梦话,但从咬牙切齿的神情看,她是在梦中都要有仇必报的了。 轻笑一声,将怀中人儿的手放入锦被中,捂好。想着三年前硬是和自己挤在一张床榻上长达二个月之久的情形,蹩眉看着人儿,“小东西,知道么,十年后,你若还是这般霸念着我的床,可就下不来了。” 下得床来,重新穿好衣服,束好腰带,看来得找沈伯父好好谈谈了,为了不让这个小小人儿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席间沈伯父和自己密谈的‘清角’先生一职,只怕要接下了。嘴角扬起笑容,出得房间,带好房门。 站在门外守岗的星辉恭敬看着夏恩轩,“主子!” “叫月华和日追进去守着浓儿,你们在外面看严一点,今夜各门派的人太多,人多则事杂。”轻冷的声音吩咐着。 “主子,放心。” 江湖楼,由七座古色古香的阁楼组成,主阁都楼高三层,木质结构,旁边都附有群楼,群楼不过二层,亦是木质结构,中间都以长廊相互连接,仔细看去,整体形似北斗七星的模样。 夏恩轩一路行来,但见宫音阁、商音阁、角音阁、徵音阁、羽音阁、清角阁、清宫阁等一一在自己的眼前晃过,而自己,终是在清角阁的门前,驻下了脚步。 一瞬间,清角阁的门却是开了,沈飞扬满脸含笑的出现在夏恩轩的面前。 夏恩轩急忙躬身,“沈伯父。” “轩儿。”沈飞扬欣慰的看向夏恩轩,“你答应了么?” 夏恩轩轻点了一下头。 “好,好。”紧接着,清角阁中相继走出小凡、冰河、唐枫、江湖书生等人。 众人一致将夏恩轩迎至阁内。 沈飞扬欣喜的看着夏恩轩,“在你们九个兄弟姐妹间,我最欣赏的就是你,‘清角’先生是隐而不发的,对外只是一般先生,对内则是掌控大局的。” “伯父,既然您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就要相信轩儿,定不辱命。”恩轩波澜不惊的答着。 “好,好。”看着年轻的恩轩有自己当年的沉稳,沈飞扬笑了起来,“对了,浓儿又混到你那里去了吧!” 恩轩笑着点了点头,“这一回,大哥他们做得过了些,不该对她用药的。” 唐枫闻言,‘噗哧’一笑,“心疼了?”看夏恩轩诧异的神情,唐枫从怀中掏出一张面具,“知道……这是什么?” 夏恩轩睁大了眼睛,这面具,真够碜人的,“呃……面具。” “浓儿想尽办法淘得的。”唐枫扬了扬,“亏我长了个心眼,防着她。”看众人都闷笑和飞扬苦笑的神情,唐枫继续说道:“她打算今晚用这个面具去吓唬同儿、雅儿,按她的话说……”言及此,叹了口气,“恩同不该不再疼她了。” 夏恩轩挑了挑眉,“疼?” “你不知道。”冰河看向夏恩轩,“同儿对浓儿一直关心有加,万事依着她,唯独成亲这事……浓儿说,同儿成亲后就会喜欢雅儿多一些,对她关心就不多了。” “呃……吃醋?”夏恩轩明白了,心居然起了一丝味,无来由的。 “吃醋谈不上。”唐枫笑了起来,“只怪同儿,过于宠溺浓儿了,如今,想甩手都甩不了。”看夏恩轩若有所思的神情,“浓儿的袖火箭,就是同儿替她做的,备她防身的。” 江湖书生笑看向夏恩轩,“同儿也是唯一一个动手将浓儿吊起来打了一顿的人。” “打?”夏恩轩蹩起了眉,有点心疼。 似乎想到往事,江湖书生哈哈大笑,“大冬天的,她要脱光了衣服,和同儿一起到冰湖中泅水,你说说……”笑意盈盈的看向恩轩,“同儿能许她么?” 恩轩摸了摸鼻子,若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是不允许的,只是吊起来打,过份了些。 “浓儿顽劣异常,其余的几个哥哥、姐姐拿她无法,同儿身为老大,当然得拿下面子,于是,将她吊起来打了一顿。”忆及往事,唐枫亦是笑意盈盈的,“从此,浓儿就记仇了。”扬了扬手中的面具,“所以,这次婚礼,对她,我们防得是有些过的,因为,不光是这面具,我还担心,她在谋划着其它的什么报仇呢。” 闻言,恩轩再次扬起嘴角,才刚小人儿梦话中都要报仇的话一一回放在自己的脑中。 “如今……”沈飞扬看向夏恩轩,“你也过于宠溺了她些,只怕以后,也脱不了身的。” 闻言,夏恩轩轻扬嘴角,脱不了身么?他还真不想脱身。 “有凤来仪的事我已知道了,你呀,什么事不好做,偏又教了她武功。”飞扬轻叹一口气,揉了揉额头,“你沈伯母已够让我头疼的了,你看,到今天她还没出现,十有八九又玩得乐不思蜀了。对付浓儿的那一套毕竟是她小,但对你沈伯母则完全不管用。我再也分不出一个身子来顾及浓儿了,你既然是她的师傅,以后就多担着些,毕竟她以后可是‘清宫’先生,这是她的命,‘清角’和‘清宫’本就要相互扶持。” “轩儿知道了。”恩轩点着头,这意味着沈飞扬将浓儿交给自己了,只要交给自己,那就好办了,那个小人儿,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那么大理之行沈伯父可是答应了?” 闻言,沈飞扬笑了起来,“只要你不头疼,我倒还想清静两年呢,你尽管带她去吧,只是她若毁了你大理世子的府邸,你到时不要来找我索赔就是了。” “那伯父就将浓儿身后的影子武士撤了吧!有我的人保护,但请伯父放心。” 沈飞扬看着气定神闲的恩轩,眼中露出赞扬的目光,点了点头,想着上一次恩浓误沾一口酒的一幕,飞扬仍心有戚戚的,“只是一路上的……千万不要让她沾酒。” 翌日一早,沈恩浓伸了伸懒腰,睁大一双眼睛,四处看着。 日追满脸含笑的,“小姐,醒了。” 终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来,看着身边空空的床位,“师傅哥哥呢?” “他和盟主谈事去了,叫我和月华留下来陪你,你可睡好了?”见恩浓点了点头,“那就起来吧,我帮你梳洗。”日追可是喜极了这个小精灵的。 说话间,月华已将梳洗用的水端了进来。 日追一边帮恩浓梳头,一边问道,“小姐就没有别的发饰吗?” “我向来不喜欢那些东西,麻烦得很。”继而,恩浓拾起昨儿个恩轩替自己插上的玉簪,“但这个……我喜欢。” 日追拿了过来,轻轻替她插在发间。 身穿月牙白衫,腰系红梅锦带,头插红梅白玉簪,身披一件大红色披风,系上白狐围脖,衬着那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月华和日追心中不禁连连赞叹造化弄人了,小小年纪已得如此美颜,长大后不知会如何倾国倾城呢。 看着长廊上走过的二名端着茶水的丫环,沈恩浓眼尖认出是恩同、恩怀的侍从,眼睛一亮,“你们过来。”同时在衣袖中摸索了一会。 一名丫环看着恩浓拿起茶杯,诚惶诚恐的,“九小姐,这是八少爷的。” “怎么,他喝得我就喝不得。”恩浓赌气拿起茶杯,转过身,对日追眨眨眼睛,当着月华两人的面将一粒类似药丸的东西人不知、鬼不觉地放入茶杯,继而转过身,又假装心有不忍的,“唉呀!算了,免得难为你。” 接着,拿起恩同的丫环端的杯子,“大哥哥最疼我的,喝他的罢。” 那丫环有些为难的看着恩浓,“九小姐。”看恩浓懊恼的盯着自己,丫环小心翼翼的,“按规矩,这一杯茶,是给新郎和新娘子喝的,象征他们二人的一生好日子平静如水。” 闻言,恩浓呶了呶嘴,转过身,依旧当着日追和月华的面,将手中的药丸不着痕迹的放在了茶杯中,轻叹一口气,“算了,不为难你们了。”放下茶杯,“你们去罢,这是吉利活,顺便讨个红包。” “谢谢九小姐。”二名丫环欣喜的道谢后,快步离去。 看着二个丫环远去的背影,恩浓得意的笑了起来,日追疑惑的看着她,“你放了什么?” 沈恩浓嘻嘻一笑,“谁叫他们昨天晚上合谋阻止我闹洞房,连最喜欢我的八哥哥都可以骗我,我要报仇。我要一箭双雕,要让大哥哥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我要将原来的仇都报了。” 一辆豪华的马车,奔驰在大道上,一路环佩叮当,悦耳动听,坐在夏恩轩为她准备的豪华马车内,沈恩浓高兴得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兴奋异常,“好大的车呀,师傅哥哥,难道我们晚上也睡车上么?” 夏恩轩瞟了兴奋的人儿一眼,“如果因为赶路而错过了住店,我们就睡车上,你还小,荒效野外露宿不适合。” “你对我真好,原来跟着皇家世子走是这般享受呀,早知三年前我就该缠着你不放的。”沈恩浓蹦到恩轩身边坐下,将头靠在恩轩肩膀上,拉着他的手,把玩着那个泛绿的杰作。 “浓儿!”夏恩轩乜斜着眼睛,“你能不能告诉我,大哥、大嫂和老八为什么没有来送我们?” “嘻嘻……”恩浓掩口而笑。 “浓儿!” 知道日追等人肯定对恩轩谈及此事,所以最好还是不要隐瞒的好,恩浓眉眼弯弯的,“他们喝了至少不下三天的泄药,连床都下不来,怎么会来送我们。” “你呀!”恩轩懊恼的看着人儿,“以后我若得罪你,是不是连我也要下药啦?” “不会,才不会呢。”恩浓举手发誓,“师傅哥哥对我是真心好,那八哥哥平时看着对我不知多好,大哥哥平时看着不知道有多疼我,却在关键时刻扯我的后腿,我当然要小以惩戒。”心中却有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豪情壮志。 听着恩浓的话,看着大眼睛转动的神情,恩轩蹩了蹩眉,扬起当年被恩浓咬伤的手,“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恩浓避重就轻,轻轻抚摸着齿痕,“师傅哥哥,这个伤疤怎么越来越开了。” 这举动、这神情,再也不想追究的,“你呀!再过几年还要开一些的。” 恩浓掩嘴,嘻嘻一笑,“要不,我再咬上一口,将这中间的空余地方补上?” 俊眸微蹩,乜斜着看向人儿。 “说着玩的,说着玩的。”恩浓急忙讨好,心中却懊恼万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偏生你是我师傅,否则,哪天你若得罪我,保不定比这十倍的下场还惨。 由于恩浓好热闹,沿途又管了不少闲事,恩轩奈着她的性子由着她玩,即使自己不由着她,星辉等人却是极‘支持’她的,变着戏法让她高兴,‘助纣为虐、同流河污’是近段时间日追、月华对星辉和辰宿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本一个月的路程,硬是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到大理。 “轩儿!”一年未见儿子的白彦花得知消息,早已在世子府门口迎候。 “娘!” 恩轩上前扣首,早被白彦花一把扶起。 “轩哥!”白彦花身后一位俏丽的女孩上前作揖,盈盈下拜间风情尽现。 “你是……韵兰!”恩轩依稀记起了小时候和段韵兰一起玩耍时的趣事,她是大理王爷的掌中宝,自己的表妹,大理郡主,“几年不见,长高了。” 闻言,段韵兰羞涩的低下了头。 白彦花半天也未见再有人从车中出来,“轩儿,浓儿呢?”明明收到书信,说浓儿同行的。 “她呀,什么都新鲜,在街上玩得高兴呢,我怕娘担心,先来报个平安。”觉察到娘责备的眼神,恩轩复又笑了笑,“有星辉和辰宿陪着她呢,放心。” “也好,今天你第一天回来,你姨父已在‘南诏宫’摆下酒席为你接风,你呆会和我们一块进宫!”白彦花看了眼段韵兰,又看向恩轩,“兰儿就是来接你的。” 恩轩四处看了看,“爹爹呢!” 白彦花一手牵着儿子,一手牵着段韵兰,“他和你外公在苍山白门切磋武功呢,没有一、二个月是不会回的,我又不懂,正好你姨母要我教兰儿一些琴棋书画,我也就回这府里住下了,这里离‘南诏宫’近,方便大家照应。” 府内下人看到夏恩轩,一个个伫立地喊着“世子爷”,恩轩摆摆手,叫大家都下去了,自己好和母亲说会儿话。 大体上白彦花问了芨芨和飞扬他们这一帮老朋友怎么样了,恩同和恩雅的婚事是否顺利,这一路和浓儿同行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等等问题,恩轩一一作了回答。 “浓儿是谁?”久未作声的韵兰问道。 白彦花喜笑颜开的,“她是轩儿这些恩字辈中最小的一个,也是轩儿的小徒弟。” 正是:一别数年待相见,哪知图面却心惊。 女装 048章 郡主预结鸳鸯偶 南诏宫’,金碧辉煌。 大理王段氏,自祖上段思平开国以来,就称自己是汉人,所以历代以来推行的也是汉文化,如今的大理王段思华更是将汉文化推行光大,所以大理其实与中原无二了。 坐在段王爷身旁的正是他最宠爱的女儿段韵兰和他最欣赏的姨侄夏恩轩,各臣子纷纷上前劝酒恭贺,斛光交错,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段王爷欣喜之极的看着恩轩,“轩儿,你这次回来预计要呆多久?” “有些事情要办,估计二年左右。”恩轩礼貌回答着,想着以大理城、苍山、洱海等为主的秀美自然风光、各种族特有的歌舞等盛会,以恩浓的脾性,估计一年的时间应该可能玩够的,再加上临行前飞扬叮嘱的要求将大理武林的事情记载下来,好回江湖楼补录一事,预计也得个一年半截的。 “好,不要象原来那样匆忙来去,偶而闲时多进宫陪姨父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我的时间可不像你们年轻人多的是喽!” “姨父说的哪儿的话,您老当益壮,定可百岁千秋。” 一席话说得老王爷心花怒放,连连叫好,叫好声引起了下面段王妃和白彦花的注意。 王妃一把拉住白彦花,“姐姐,你看王爷这般喜欢轩儿,我的儿子、女儿都给比下去了呢!” 白彦花笑了笑,“妹妹说的哪里话,只怨我这肚皮不争气,不能再生个一儿半女的,哪象妹妹你儿子个个是人中之龙,女儿也是千娇百媚,你这儿女双全,终是大富大贵的命。” “是吗?”王妃眼睛一亮,趁势的,“想要女儿还不简单,我送你一个。” “噢?” “你看,轩儿已满十六了,在这里以他的年龄,有的已是一个孩子的爹了,而兰儿也已及笄之年,他们又从小青梅竹马的,不如趁这次机会将他们的好事办了,你不也就多一个女儿,而我也多一个令自己骄傲的儿子,你说可好?”女儿的心事为娘的最清楚,多少王孙公子的求婚都被这个心高气傲的女儿断然回绝,不就为了一个夏恩轩么? 白彦花瞟了王妃一眼,“轩儿终究是江湖中人,难免带点江湖习气,这终身大事我这做母亲的也不好干涉,看他们的造化吧。” 王妃挑了挑眉,“瞧不上?” 白彦花笑着摇了摇头,“妹妹说笑了,孩子们都大了,再不可随意开玩笑,以免他们首先生分了,若是既能青梅竹马,又能你情我愿就更好了。” “难不成个个要像你当年那样你死我活的,我不懂。” “你这死妮子!”白彦花作势预打,王妃清笑着闪过去了。 “好,依着你。我多希望我们能亲上加亲呀!”王妃指着席上的恩轩和爱女,“你看他们多像一对佳偶呀!” 就在白彦花和王妃互相打趣间,月华急匆匆出现在‘南诏宫’夜宴厅门口,和当值的侍卫说了几句话,当值的侍卫认得这是世子的侍从,放行。 月华悄悄从门角落进去,沿夜宴厅边缘走,两眼焦急的寻找着主子,当看到主子在正中的台上时,犹豫了一下,只好走到白彦花身边,对王妃作揖,然后附下了身子,在白彦花耳边说了几句,但见白彦花的眉头已是锁了起来。 其实从月华进厅恩轩就已经注意到了,看到母亲皱起的眉头,估计和恩浓有关,于是看向老王爷,“姨父,自轩儿回来还一直没机会和姨母说会话,现在轩儿告退,想给姨母请个安。” “好,去吧!” 段韵兰眼中露出不舍的神情。老王爷拍了拍她的手,“你以为父王为何要你跟你姨母学琴棋书画,还不是为了遂你的意!” 段韵兰娇羞一声低下头,惹得老王爷不停的拍打着爱女的小手。 段韵兰的眼光随着恩轩的身影移动,只因这身影较之以前更为挺拔、容貌更为俊朗。但见恩轩给王妃作揖后,拉着月华来到一旁,状似极亲密,心中不觉疑惑,“这么亲密?” “主子,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恩轩吃了一惊,“怎么回事?都找了么?” “我们几个陪着小姐逛街,在‘德月楼’吃了晚饭,才结帐瞬间,小姐就没影了,几条大街都找了,没找到。” 听了月华一席话,恩轩的眉头已然皱起,要知道,恩浓的影子武士已经撤了,又人生地不熟的,不要出什么状况才好。于是断然回头看向王妃,“姨母,今日的接风宴侄儿要先告退了,明日得空再来告罪。”说完,头也不回的和月华匆匆离去。 看着恩轩的背影,王妃站了起来,“诶!怎么回事,正主儿走了,还摆什么接风宴呀!” 匆忙赶下来的段韵兰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再见,已不见了恩轩的身影。 白彦花悄悄在王妃耳边说了几句,王妃似有所知的点了点头。 白彦花又一把拉着段韵兰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兰儿,浓儿出了点状况,轩儿要回去处理一下,明儿再来赔罪。” 看向皇宫外,已没有了夏恩轩的影子,段韵兰心中但觉若有所失。 夏恩轩和月华二人急步行在前往‘德月楼’的街道上。 一条敏捷的身影追上二人,却是辰宿,“主子,找到了,找到了。” 恩轩心中抹过惊喜,“在哪里?” “在世子府呢,不过……”辰宿看着恩轩,摸了摸鼻子,“是‘大理府’的衙役送回的。” 闻言,恩轩蹩了蹩眉,虽不再七上八下的,但……急忙掉头回赶。 但见大厅内外站满了人,下人们似乎都到齐了。厅内一个浑身碳黑的小人儿居中而坐,旁边站着日追和星辉,还有四个衙役打扮的人在旁边坐着喝茶。 一见恩轩进内,下人们立即叫着“世子爷”纷纷让出一条路,衙役们也立即起身作揖叫着“世子爷”。 不理会衙役的献媚,恩轩急步来到恩浓的面前。 恩浓似知错的将头垂着,一双黑兮兮的小手弄玩着腰带,不作声。 看此情景,恩轩又好气又好笑,弯下腰,双手搭在恩浓肩上,星目上下扫过,见无大伤才放下心来。才半日不见,这一身行头,啧啧……看来她惹的麻烦还不小,冷清地看向衙役,“怎么回事?” “世子爷!”其中一名衙役揖了揖手,“这小孩说是你的妹子,她在九霄赌馆输了钱,和里面的人大打出手,居然还想放火烧了九霄赌馆,幸亏我等巡夜从那里经过,不阻止的话,不知还要闹出多大的事呢?” “噢?”恩轩看着垂着头的小人儿。 “赌馆的人本不放人,但听她自称说是世子爷的妹子,我等也只好带她来察证。”衙役又回道。 恩轩转过身子,冷冷的看着衙役,“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衙役顿了顿,“是的话,大家一团和气,九霄赌馆的人也不会和世子爷一般计较,不是的话,我们就要将她带回衙门,清算应该理赔多少银子。” 恩轩望向垂着头的小人儿,手放在她肩头,“浓儿,你想到衙门去过夜吗?” 坐在椅中的小人儿立马跳起来,扑在恩轩的怀中,双手搂着恩轩的腰,抬起一张黑兮兮的脸看着恩轩,只有一双大眼睛还是相当有神的盯着恩轩眨呀眨的,委屈之极的,“他们骗人。” 夏恩轩又好笑,又心疼地看着这么一张花猫脸,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没有赌,也没有输他们的钱,我只是想进去看一下的,真的。他们抽老千,骗一个老爷爷的钱,我气不过和他们理论,他们急了要捉我,我就和他们打起来了,袖火箭一不小心就射中了屋顶的大油灯,掉下来砸了他们的台子,里面的人趁机拿了钱都跑了,赌馆的人要我陪钱,我说没有,他们见我没钱,就看中了我的碧玉梅花簪,要抢了抵债,我不愿意就又和他们打起来了,正好这几个衙役哥哥过来了,然后就是他们说的事了。” 夏恩轩耐心地听完了恩浓的话后,大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暂且不追究她是如何摆脱星辉等人的,只听得有人要抢自己送给恩浓的簪子,已是面目犯冷,回头看向衙役,“你们听清楚了没有?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看到恩轩冷清的不带一点神情的脸,再看到‘小要犯’和世子爷那亲密的举动,衙役知趣的作揖,“世子爷,看来这里边有误会,我等回去查清楚、查清楚。” 待衙役走后,牵着小人儿的手,坐了下来,“你呀,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热闹可看,你怎么又犯老毛病了,是要我把你送回青海湖么?” “不!”恩浓站了起来,抬高声音的,“师傅哥哥,以后我再也不进那种地方了。你不要送我回青海湖。”坐到恩轩的腿上,将恩轩一袭白衣蹭得…… 日追等人已是习以为常,其余的仆人却是个个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这块小黑碳的举动……主子可是个极冷清、威严的人,照刚才的事来讲,他不但没有责怪这块小黑碳,而且……大有护短之心。 恩轩柔和的看着恩浓,“那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人是值得同情的,大凡进去的,受骗也好受诈也罢都是你情我愿的,你还和他们打抱不平,以后不要干这种傻事了,嗯?” 恩浓嘟着嘴点了一下头。 “我的儿。”随着一声惊叫,白彦花亦已赶回来了,看着浑身黑碳的沈恩浓面目全非,虽是认不太清楚,但看她坐在儿子的腿上,大体上也就可以肯定是恩浓无疑了。 “白姨。”恩浓笑嘻嘻的从恩轩的腿上跳了下来,“白姨长得越来越漂亮了,简直比我娘还要美。” “这小嘴甜得。”白彦花早已是抱着恩浓‘心肝、肉’的叫个不停了,“快和白姨说说。”上下看着黑碳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娘,我来和你说。”夏恩轩走上前,看向日追等人,“你们将浓儿带下去梳洗。” 经过梳洗的沈恩浓又可以神气活现地站在白彦花和恩轩面前了,只是小手和脸上都有小小的擦伤和火苗扫到的烫伤,好在面积不大。 她沈大小姐从小到大可是沈飞扬捧在手心里的,哪曾受过半点伤,所以日追在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吡牙咧嘴的只喊疼,急得白彦花直叫心肝宝贝,又看向站在房间的丫环,“快快快,去把那瓶进贡的‘朝珠花露’给拿来。” 起初因为恩浓上下一抹黑,未注意到她有轻微的伤痕,如今看到了,恩轩心中惊痛不已,一抹清厉的眼神看向星辉和辰宿,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会意的离去。 早有丫环急匆匆的拿着一瓷瓶进了来,瓶子一开,香味散溢百步之外,恩浓一下子就被这种胜过桂花香味的乳白色液体吸引了,仔细研究起来,倒忘了疼痛了,“这是什么作的,怎么这么香?” “这是‘朝珠花露’,每年逢润月时才收集的‘朝珠花’上的露水酿制而成的。”白彦花摸着恩浓的头,梳洗之后的恩浓又如小精灵一般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如今这专注的神情怎叫人不爱。 “为什么非要是润月?”小人儿的好奇心相当强,因为花露见得多,但……逢润月才采集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棵开花的树是上关的“十里奇香树”,开的花大如莲,香味胜过桂花,颜色呈粉白色,结的果实黑而坚硬,用作朝珠,故又称为‘朝珠花’。花树高六丈,其质似桂,其花白,每朵十二瓣,应十二月,遇润月则多一瓣,且香味更甚,实属难得,俗世以为是仙人遗种,” “这树长在什么地方?”看来相当有兴趣了。 白彦花笑了起来,这小人儿的话题真多。不似韵兰般越大倒越显得别扭、你敬我、我敬你的生疏感,“在大理府和山之麓,土人因以其地命名。” 恩浓听了白彦花的说辞,回首向恩轩,“师傅哥哥,明儿个带我去看吧?” “近段时间不许出门,等脸上和手上的疤痕好了再说。” 看到恩轩凌厉的眼神,恩浓还想争执的话缩回嘴中,嘟嚷着说了一串自己才听得懂的话走向里间和衣倒在床榻上。 这里可是白彦花的卧房,恩轩向日追和月华使了使眼色,二人忙会意地进去服侍去了。 白彦花看着儿子,“就让她和我睡吧,我好有个伴。” 怀着一份不明所已的心,恩轩走出了母亲的房间,霍然想起这份不明所已该是失落吧,一向粘着自己的小人儿第一次不粘着自己,让自己反倒不能适从了。 正是:心心念念不能忘,患得患失奈何天。 化妆品 049章 恩浓醉笑德月楼 一大早,日追垂手站在恩轩的房门外,“主子,段郡主来了,在大厅上候着呢!” “进来吧!”里面的声音相当的轻柔。 日追和月华忙将换洗的衣物和梳洗的茶水端上,一进门,蓦然发现那‘天地一劫‘正无比惬意地躺在主子的床榻上,还在云里雾里呢。 原来,恩浓一心念叨着‘朝珠花’一事,未睡沉稳,加上睡姿相当不老实,白彦花又浅眠,折腾到大半夜,闹得她也睡不着,无奈之下只好叫丫环‘请’来恩轩将恩浓抱走了。 看到主子无比小心的神情,看着还流着口水而熟睡的恩浓,月华笑了笑,“小姐要不要叫醒?” “不用了,昨夜她折腾到大半夜,这一路行来,她也辛苦得很,让她好生歇着吧。”穿好衣衫,接过日追递过来的热毛巾捂在脸上,“星辉他们回来了没有,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事情都办妥了。”月华为主子束起头发回答着。 拿着毛巾,走到床边,宠溺地将流在小人儿嘴边的口水擦干净,仔细看了看手上和脸上的疤痕,已然结痂,估计不出一个月就可以好了,“她醒后,小心再将伤口处上点药,吩咐厨房煮些清淡的东西她吃。” 一路来到餐厅,看到远处那秣身影,恩轩礼貌的打着招呼,“韵兰,怎么来得这么早?” “咋天一天因为轩哥忙于应酬,未和轩哥多聊些体已话,担心轩哥觉着生分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过来看你来了。”段韵兰轻细的声音缓缓道着。 “这是哪里的话。”恩轩坐到白彦花的身边,笑看着段韵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怎么会生分呢。” “是么?”段韵兰轻答着,心中可不愿只当他的妹妹呀。 “轩儿,浓儿呢?”白彦花岔开话题问着。 恩轩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还睡着呢。” “浓儿?是你的那个小妹妹吗?昨天听姨母讲了她的事,她还好吧,没出什么问题吧?”段韵兰越来越对这个叫浓儿的感到新奇了,看到恩轩提起浓儿时那一脸宠溺的笑,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她还好,只是手上和脸上受了点轻伤,已经结痂了,多谢你的关心。” “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这样说,好像太客套了,有点我是外人的感觉。” 恩轩笑着没有做声,想着爱动的恩浓和好静的韵兰在一起,不知韵兰能否受得了她,不知还是否愿意将她看作妹妹。 只到天黑,段韵兰告辞回宫,也未见着沈恩浓的面。 一连过了好多天,段韵兰虽偶有到世子府拜访,但还是未见着这个传言中的沈恩浓,也再未见着恩轩。 派自己的丫环到世子府里打听,知道恩轩对其极为宠溺,万事皆顺着她,而且和世子府的下人们极合得来,将原本肃静的世子府闹了个人仰马翻,但众人皆是喜欢得不得了。 尤其是姨母将那小人儿视为掌中宝、口中肉。那晚见过的月华和另一个叫日追的不过是恩轩的侍从,和恩轩倒没什么,也就放下心中的疑惑了。 恩轩最近在外也很忙碌,好像心也并不是全放在那个叫浓儿的人身上,何况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如此一想,段韵兰的心也就放得更宽了。 说实在话,不但段韵兰未见着沈恩浓,大白天的即便是恩轩也未见着她,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吃的,哪里喝的。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历,恩轩已派星辉和辰宿在暗中保护她,知道她今天不是在这个佣人房里赖着,就是明天在那个下人房里蹭着,倒也没出过世子府,也就省下不少心地去各地走动走动拜访江湖前辈,记录下发生的大小事件,以备回江湖楼时补录之用。 每天晚上却是必回世子府的。因为准时的,那个白色小人儿就会主动地打着哈欠窝在自己怀中高枕无忧,而自己也会安心地拥着这一身梅馨香味的小精灵睡去。 夏恩轩知道,只因恩浓爱极了梅花的香味,所以,每年梅花开放的时候,沈家都会采集许多制干,装在恩浓腰间的香囊内,以至恩浓的身上总有梅馨香味。 每天一大早,恩轩去练功的时候小人儿还未醒,待自己练功回时小人儿已不见了,成了习已为常的事,倒也见怪不怪了。 如此这般过了一月有余,这一早,恩轩练功回来后意外的发现恩浓居然睁着一双乌漆漆的大眼睛躺在床榻上,已然梳洗好了,似在等着自己。 果然,看到恩轩回房后小人儿立马缠着他,“师傅哥哥,你的府邸我已经玩够了,我的伤也好了,你带我出去玩吧!” 将恩浓拉到面前,仔细看了看,面上和手上的伤疤已看不见了,只留下微微的红痕,不仔细看还看不到,相信再过月余,这红痕也会看不到了。想到她能在府上呆一月有余,已是稀奇了,虽然从月华等人的回复中知道她闹了不少事,好在不恶劣,带她出去转转权当作这段时间对她没有闹事的奖赏吧!点了点头。 日追、月华、星辉和辰宿四人一同前往,一行六人同白彦花告辞后出得门来,在街上逛了半天,恩浓怀中各色小吃,各种玩具已是塞满了,兴奋之极,她的情绪也感染着恩轩等人,众人都高兴异常。 到了夜间,一行人来到‘德月楼’前,恩浓指着叫道,“是这里,是这里,我要在这里吃,这里的深井烧鹅、竹笼豆腐鱼、潮州海鲜很好吃的。” 众人相视一笑,上得楼来,进得里间雅间,就着恩浓的味口点了几道菜。只听伙计堆笑介绍,“客官,本楼新近推出‘醉虾’特色菜,回头率很高,要不要尝尝?” 恩浓举起小手,“要!要!要!” “小心吃成胖子。”恩轩用扇子敲了一下这个不安份的小人头。随即对伙计示意要了这道菜。 在等菜的过程中,恩浓将所有的窗户打开,左看看,右看看,霍然似有所思的盯着一处地方皱着眉。 恩轩早已注意到恩浓变化,“浓儿,又怎么了?” 沈恩浓诧异地指着前方,“师傅哥哥,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前面应该就是‘九霄赌馆’,怎么没有了呢?难道是我记错了!不会呀,这么大的一栋楼怎么会没有了呢?” 星辉和辰宿相视一笑,早在恩浓出事的当天晚上,二人就按主子的意思,将整栋楼毁了,只不过这个小人儿不知道而已,这次主子做得实在是…… 好在陆续上的各色佳肴吸引了恩浓的注意,打断了她的思绪,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自是吃得不亦乐乎,包括那盘‘醉虾’亦是。 恩轩等人见她爱吃,都未沾,由着她吃了不少,还未下席,恩浓已是满脸通红,‘咯咯’地傻笑起来,众人诧异之下,只见恩浓已是抚桌而笑,声如黄莺,止也止不住。 恩轩大惊之下急忙来到恩浓身边,拿起‘醉虾’尝了一口,随即丢在桌上,心中暗自叫苦,原来这‘醉虾’竟是用酒浸泡洗肠过,临行前沈飞扬千叮嘱万嘱咐的不要让恩浓沾酒的话响彻耳边,自己一路上很是小心,星辉等人自己也有嘱托,只是这次大意了。 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人儿,小手捂着肚子,估计是肚子笑疼了,却又不知该如何控制,情急之下,恩轩点了她的睡穴,急忙抱着她上马往府上赶去。 点了睡穴的人亦是断时续地笑着,但总比醒着的时候强了许多。 月华等人结帐后也匆忙跟上。 看着急急抱着恩浓回家的儿子,白彦花大惊失色,“轩儿,这是怎么了?” “娘,你快叫人煮醒酒汤来,浓儿沾了点酒。”恩轩未顾及站在白彦花身旁的段韵兰,匆忙间只是对她点了个头,就急急抱着恩浓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段韵兰不觉暗皱眉头:难道真如丫环们所探,这小人儿果然每晚和轩哥同处一室? 这是段韵兰第一次清晰地看见沈恩浓,但见她肤若凝脂,齿若扇贝,那因醉酒而灿若桃花的双颊更显妩媚,双眼因睡穴未解而紧闭着,修长的睫毛却不停地在抖动,显然是极力想压制自己的笑之故,如此年纪已显倾城倾国之姿。 再看轩哥紧张的拥着她靠在床榻上,时不时地擦试着小人儿因时断时续地娇笑溢出的香汗,动作万分轻柔,韵兰心中不觉黯然失落。 醒酒汤送上来后,恩轩给恩浓解了睡穴,双眸净开的恩浓让段韵兰大吃一惊:这一潭黑水清彻之极,配上那上等姿色,如一精灵,对,精灵,原来姨母对她的形容并不夸张,而是属实,但不知长大后又是何等的绝色。 如今,恩浓因穴道解开更是控制不住,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真是我见犹怜。 在恩轩好说歹说地引哄下,花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恩浓总算是将醒酒汤喝完了,也停止了她的娇笑,但因长时间的暴笑,消耗体力太大,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恩浓,白彦花叹了一口气,责备的眼神看着儿子,“你呀!不要由着她的性子,若真闹出个什么事来,你怎么和你的沈伯父交代。” “孩儿知错了,你们也散去休息吧。”恩轩亦是懊恼之极的,眼睛一刻未抽离恩浓,担心之情溢于言表:笑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知她那小小的心脏是否受得住。 众人散去,段韵兰失魂落魄地跟在白彦花身后,心中有着万分的心事。 白彦花看着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段韵兰说,“兰儿,今天也晚了,你就住这里吧,派人回宫支会一声。” 段韵兰点头应允了,却派人回宫说要在这里住几天,请父王、母后不要担心。 看到段韵兰的神情,白彦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心中不觉大惊,这个兰儿从小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脸相也有三分长得像自己,由于自己亲自调教她的琴棋书画,性子和言行倒是与自己越来越象了,莫非她真的对轩儿有意,而刻意模仿? 只是……快五年了吧,从四年多前自己的儿子见到那个小精灵的第一面起,很多事情应该已经注定了的。 再瞧儿子对浓儿那紧张、宠溺的态度,这兰儿估计是没什么希望的,只是到时不要伤着她的心才好。 回想当年,若不是飞扬和芨芨的苦苦守候,哪有今天自己和夏孜的花好月圆,这兰儿的心只怕是用错了,这夏家的男人遇上了‘药仙子’的后人,没有一个逃得出痴情的命运,如今还远守在唐古拉山的叔父夏桑不就是一个例子么? 想到此,白彦花暗下心思,看来,以后,得好好开导开导韵兰的好。 翌日一早,坐在‘浪穹亭’的段韵兰苦苦的盯着对面夏恩轩的房间,轻叹一口气,“他还没有出来,他真这么再乎她?” 只因那个白色俊朗的身影,一大早她就在这里等候了,可是,他却连早功都不练了,想必是非常担心那个小人儿,还守着她吧。 昨天自己的心本已沉入万丈深渊,但想了一晚上,还是劝说自己,恩浓还小,不可能的,他只是把她当小妹妹而已,所以今天一大早她才又有了勇气守候在这里。 只是,他的房前好静啊!这个府里的人永远是这么默契么?仅有那个叫月华的侍女进去过一次,随即又出来了,匆匆忙忙间像是办什么事去了。 当日上三竿的时候,那抹白色的身影终于从房间闪身出来,不忘万分小心地将门掩上,不知从哪里一下窜出两抹身影,那是他的侍从星辉和辰宿,他和他们交待着什么。 终于看到了自己,嘴角扬着笑向自己走了过来,看到带笑的恩轩,段韵兰心中愁绪一扫而空,也含笑盈盈起身。 恩轩带着歉意的,“韵兰,这段时间挺忙的,没时间赔你,真对不起。” “哪里,轩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怎会责怪?”段韵兰笑看着恩轩,“那个浓儿好些了么?”。 “还好,多谢关心。” “我说过,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不要总是这么见外的和我说话,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多好。” 恩轩一笑之下没有作声,二人沉默了一会,段韵兰首先打破沉默,“我看见月华姐姐来过,走得急匆匆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浓儿由于长时间的暴笑心脉有点受损,感觉有点不舒服,我叫月华去抓一些心肌受损的药。”看韵兰担心的神情,恩轩笑了笑,“此次是我大意了,不过,不要紧,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放心。” “这个浓儿妹妹很可爱,正如姨母所说,像一个精灵。” “是么?若她醒了,一天到晚缠着你,你就知道她还像不像一个精灵了。”语气中带有明显的宠溺。 “看得出来轩哥很疼她,很喜欢她。” 俊眸闪过一丝光彩,没有作声,但嘴角上扬,带有一丝不亦觉察的笑。 段韵兰的心不觉又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月华端着一碗药和几种点心过来了,恩轩立马迎了上去,和月华一起走进房间,段韵兰亦不甘心地跟着,见恩轩没有反对,也进了屋子。 只见躺在床上的小人儿脸已不似昨天的红晕,显然因昨天大伤元气后,小脸有点苍白。恩轩扶起小人儿,知道她还在半梦半醒间,将药拿到她嘴边,劝她喝下,但见小嘴尝试一口,“苦!”将药碗推开。 恩轩轻笑二声,“浓儿,你若将这碗药喝了,等你明儿个好了,我就带你去看‘朝珠花’,下个月可是润月呢!” 果见小人儿立马将嘴边的一碗药忍痛皱眉喝完,复又重新躺下,恩轩轻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替她捂好被子。 这种亲腻的举动……段韵兰看在眼中却是五味陈杂,恩轩示意二人悄悄走了出来,早有星辉和辰宿一如以往般的在门口守护。 正是:凝睇谁会凭阑意,从今又添一段愁。 笔记本 050章 大理之风花雪月 睡了一整天的沈恩浓借着月色,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世子府的后花园中,她是被一阵优雅的琴声吸引过来的。 随着琴声望去,果见不远处的亭子下,一位大姐姐抚琴弹奏,白姨在一旁很耐心地听着,而自己的师傅哥哥则随琴声舞剑,只见片片枫叶随剑气飞舞,煞是好看,不远处围观的下人露出欣佩的神情,还时不时听到围观的下人说着‘一对璧人’之语。 挑了挑眉,“一对璧人?不是应该说我和师傅哥哥的么?” 这一路行来,听到不少人说自己和师傅哥哥是‘一对璧人’,怎么自己才睡了一觉,人们就改成了这位大姐姐和师傅哥哥是‘一对璧人’呢? 背着手,悄悄地来到石桌边,白彦花和段韵兰都专注的看着夏恩轩,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沈恩浓无聊地拿起糕点吃了二块,细看之下,这位大姐姐也算清秀,只是看师傅哥哥的神情,啧啧,简直像要吃掉师傅哥哥似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呢?这神情,简直就跟当年恩雅姐姐看大哥哥一个德性呢,难不成…… “嘻嘻……”恩浓似有所悟地掩嘴笑了起来。 “浓儿!我的儿,你好了!”白彦花这才发现沈恩浓的到来,抱在怀中亲热一番。 段韵兰受到惊吓,琴声嘎然而止,满眼疑惑地看着掩嘴而笑的沈恩浓,不觉一怔,‘精灵’二字又在脑中闪过。 夏恩轩已然觉察到亭中的动静,嘴角含笑地提剑走了过来。 “这位大姐姐是谁呀!琴声美,人更美。”不忘奉承二句,哄死人不偿命的留下好映像,方便以后办事,这是她沈大小姐的一贯作风。 白彦花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我的姨侄女,大理的段韵兰郡主,你喊她姐姐就行了。” “哇,我已经有一个世子哥哥了,现在又多了一位郡主姐姐,说出去,八哥哥他们要羡慕死我。”恩浓咋舌连连的,接着又极尽献媚地叫了一声,“兰姐姐好!” 段韵兰只觉沈恩浓那一笑之下诡异百生,一时呆住,未见回应。 白彦花提醒的,“兰儿,浓儿在叫你呢?” 段韵兰回神,“噢,浓儿妹妹好。” “兰姐姐,什么时候带我去王宫玩,也封我一个郡主当当,好吗?”恩浓语不惊人誓不还的。 “浓儿。”夏恩轩已然进亭坐下,刮了恩浓的鼻子,“不要为难你兰姐姐,郡主也是随便可以封的吗?” “怎么,你是认为我当不了郡主,还是心疼兰姐姐为难呀!”恩浓边说边细瞥段韵兰,果见她红了脸,娇羞地低着头。 “你!”夏恩轩好笑地作势欲揪恩浓的脸颊,恩浓顺势将头埋进白彦花怀中躲过了。 看来,今天睡觉之前要好好地跟这沈大小姐上一课,依段韵兰的神情,恩轩不是不知道,但这种话以后是要坚决禁止的,特别是从这张小嘴中流出来的。 “好点了吗?”恩轩扳过恩浓的身子,一双星目注在她脸上,只见小脸已恢复往日白里透红之色,放下心来。 恩浓趁势跳下白彦花的腿,抱住恩轩,“师傅哥哥,我记得你答应要带我去看‘朝珠花’的,我们明天就去吧!” “好!”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 “那我这就回去叫月华姐姐做准备。”恩浓高兴的松开手往卧房方向跑去。 “这个小东西!”恩轩一脸宠溺的笑着,继而看向白彦花二人,“娘,韵兰,你们再坐一会,我也要回去准备一下。”语毕,尾随而去。 行至自己的房中,恩浓早已倒在自己的床榻上睡得昏天暗地的了,将小人儿摇醒,恩轩略带薄怒,“浓儿,以后不要再拿我和你兰姐姐开玩笑了。” “为什么?”恩浓终是被摇醒,带些睡意的,“你不喜欢兰姐姐当我的师母姐姐吗?”江湖楼中的大哥哥就是要恩雅当了大嫂的。 “师母姐姐?”看这副神情,恩轩好气带好笑的,“以后你还想不想睡我的床?” “这和兰姐姐有什么关系?”师傅哥哥若不让自己睡他的床可不是个好消息,睡意顿感全消,眼睛睁得老大。 恩轩气极好笑的看着恩浓,“如果哪一天我真的娶了你兰姐姐,你这小孩还能睡我的床不成?” 恩浓偏着头,想了一会,“那我和兰姐姐商量商量,让她同意我睡你们的床。” 闻言,夏恩轩为之气结,自己的感情已是从起点开始慢慢快到终点了,只一门心思地等着她长大。而这个小家伙还不解风情地在起点迈步,也许还没有起点,更谈不上迈步了。 “你不是说过小孩打扰大人睡觉是不礼貌的行为吗?”提醒她第一次跟自己抢床时说过的话。 “那就跟兰姐姐商量不要她睡你的床。”不管怎么样,师傅哥哥的床她是霸定了的。 “你见过哪一对夫妻不是同床而眠的。”恩轩懊恼的看着小人儿,“是你父母,还是你大哥哥和恩雅姐姐?” 恩浓想了想,是呀,为这大哥哥还伙同八哥哥下蒙汗药害过自己呢。这可怎么办呢? “那就不要兰姐姐当我的师母姐姐了。”终于想到办法了。 “是么,没有她,还会有别人的。”恩轩白了她一眼,提醒着,“你要我……一一拒绝么?” 小脑袋又想了一会儿,猛然趴在恩轩的身上,双眼发亮地,“那你谁都不娶,等我长大了,由我来当师母姐姐。”并为自己的点子叫好,暗觉自己就是天才。 恩轩愣了愣,万不想这小人儿的思维能力居然……什么自己来当师母姐姐,但总有进步不是么? “好!”夏恩轩拍着小人儿的背轻声答着,又见熟悉的眼神,扑在自己身上眨呀眨的,就是这一无城俯的眼神将自己赶上了一条不归路,而今自己已不能回头,也只有狠下心来将这个小人儿慢慢地赶上这条不归路,小人儿不知起点他来帮她找,小人儿不知迈步,他来引导他迈。 看来起点就是这张让小人儿贪恋的床,至少找到了不是吗?迈步,只要时间而已。 知道师傅哥哥答应了,恩浓心中万分高兴,再也不会有人来抢师傅哥哥的床了,毫无顾虑之下很快就睡去。 恩轩柔和的看着已然熟睡的脸颊,“你可要快快长大呀!” 翌日,段韵兰也加入到了恩轩他们的队伍之中,一行七人应恩浓的要求,首先到了大理府和山之麓,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我要和师傅哥哥一间房。”恩浓举起小手,看了段韵兰一眼,这个女人,似乎有意帖近师傅哥哥,这可不行,要不然,她可就不能睡师傅哥哥的床了。 恩轩笑了起来,刮了她的鼻子,“明白了。” 担心段韵兰的安全,特意挑了一间大房,内外两间的给她住,并要日追和月华赔睡在外间,星辉和辰宿也自安排一间住下。 现在,这里的生意相当的好,都是陆续提前住下预备观赏那十三瓣的‘朝珠花’的。 如此,一路行来,恩浓极霸道地占着恩轩,坐车也好,骑马也好,住宿也好,总要与恩轩混在一处。 恩轩自是清楚那夜与她交谈之后,小人儿已经有霸占之心了,这些举动无非是防着段韵兰的。这样也好,少了段韵兰的纠缠,心中更是舒坦之极。 日追等人已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只苦了段韵兰,每每想和恩轩亲近一下,这个原先在心中已存好映像的小人总是插在中间,一路行来居然和恩轩没有什么交流,不觉气恼之极,对恩浓的好映像也荡然无存,心中只觉她是一个‘小霸王’。 如此这般过了数日,待到润月‘朝珠花’开后,恩轩带着恩浓来到树下,摘了一朵递给恩浓,恩浓仔细数了数润月开的花,“真的比其余月份开的花又多了一片花瓣!” 高兴之极看向月华等人,“快快快,准备好瓶子,明天一早我们来收集花露。” 翌日一大早的,月华等人依着恩浓的玩性,集了满满一瓶,玩得不亦乐乎,高兴得恩浓直嚷着,“我要将这些带回江湖楼,给大哥哥他们显摆显摆。” 众人闻言,相视一笑。 恩浓的兴致和可爱,也感染了其他的来采集露水的游人,“听说过下关的风么?” “听说过苍山的雪么?” “听说过洱海的月么?” 恩浓看着问话的人,“什么意思?” 有个游人爱怜的看着恩浓,“这些,和这上关的花并称风花雪月。” “风花雪月?”恩浓睁大了眼睛,看向恩轩,“师傅哥哥,我要去。” 恩轩含笑点了点头,小人儿这么喜欢这里,真好。 这一日,来到下关风城,作为东道主的段韵兰缓缓诉说着有关风城的传说,“传说,有一个书生与一位美丽的姑娘相爱,引起了南诏国王的不满。诏王就命罗荃法师把书生打入洱海。姑娘为救情人,向观音菩萨要了六瓶风,想让大风把海水吹干,救出书生。谁知风瓶才背到天生桥,姑娘一不小心跌了一跤,以至打碎了五个风瓶。刹时间、狂风怒吼,一年四季风吹不断,冬季尤为猛烈,后来人们就把下关叫作“风城”。” “咦,不好不好。”听了段韵兰神话传说的恩浓直是摇头,继而嘻嘻看向夏恩轩,“师傅哥哥,这女孩太笨了,若是我,哪一天我要去救你,就用羊皮水袋装风,就不会有这悲惨的故事了。” 众人闻言哄笑,“是么?”恩轩不自觉地刮了一下恩浓的鼻子,至少这小东西已经将这传说中相爱的两个人和现实中的自己作比较了,这倒是一个好的开头。 段韵兰尴尬地笑着,心中升起一股幽怨。 洱海引起恩浓相当高的兴致,又见居住在洱海区域的居民主要从事狩猎、捕鱼,又兴起要在渔村住两天,过一过钓钓鱼,撒撒网的生活,恩轩毫无例外全答应了。 段韵兰本在宫中娇生惯养,过不得这清苦的生活,本想反对,但恩轩答应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渔村简陋之极,又没有好的客栈,一行人只好打扰一户渔民,在渔民家住了下来,七个人给了一些银两渔民,要他准备一些饭菜,由于没有多余的房间,七人只好共窝在一处,有说有笑的倒也热闹。 能与恩轩共处一室,段韵兰也就更高兴了,再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传说天上有一位仙女羡慕人间生活,下凡来到洱海边与一渔民青年成婚。她看到渔民打鱼困难,就把自己带来的一面宝镜放入海底,把鱼照得一清二楚,好让渔民打到更多的鱼。后来,那面宝镜在海底变成了金月亮,这就是洱海月。” 席间老渔民的介绍更令恩浓惊叹不已,“师傅哥哥,我要去,我要去。” 众人这几天玩的同时还要不停地收拾这小人儿闯下的乱摊子,都累趴了,但这小人儿的精力实在是好得不得了,日追等四人直推说不去了、不去了。 恩浓懊恼的看着四人,再看向恩轩。 恩轩柔和一笑,“好,我陪你去。” 段韵兰懊恼的看了二人一眼,只因,她也没有精力去看晚上的月了。 待到明月当空,恩轩为恩浓系上披风,牵着恩浓的小手往海边走去。 段韵兰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迈不动那如铅的两条腿,也只好眼睁睁地由着他们去了,眼中的幽怨更深了。 两人爬到高处的礁石上,仰望天空,玉镜高悬,俯视洱海,地溺银涛,水光接天,万顷芒然,一个明晃晃的月亮在海中随浪飘摇,蔚为壮观。 恩浓兴奋的指着海中的明月,“师傅哥哥,你看你看,好美呀!” “嗯。”从背后将小人儿搂在自己怀中,复又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住,以免夜寒风大将小人儿吹病了,任由着她观赏着这海天一色的美景。看着不可自抑、神情兴奋的小人儿,恩轩笑了,若得这个小人儿相伴,一生漂泊又有何防? 一行人最后的行程就是苍山观雪了,因‘苍山白门’本就在苍山,所以就直接取道‘白门’。 夏孜见到儿子甚是惊讶,继而,“浓儿。”直抱着恩浓转圈,“走,伯伯带你到集市逛街去。”语毕,二人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二人嘻嘻哈哈的笑声。 这番亲热,段韵兰不觉诧异沈恩浓在夏家的受宠程度。 恩轩自知老爹疼爱恩浓不下于自己,所以也就由着父亲带走了恩浓,并示意星辉和辰宿二人暗中保护。 白震山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要知道恩轩可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外孙呀,而段韵兰也是自己的侄孙女,一手牵了一个,引进门去。 恩轩等人在这里梳洗一番,休息了一整天,一扫疲惫,到了晚间,白老爷子早已摆下了酒席,看着陪着自己的一桌人,白震山笑了起来,“这个孜儿,儿子都不要了么?那个小女孩是谁?” 恩轩笑了笑,“当今武林盟主沈飞扬的千金。” “原来是她。”白震山睁大了眼睛,知道夏孜为何会这么喜欢恩浓了。 在这里就数段韵兰最高兴了,少了那个小鬼头的阻挠,难得自己和恩轩可以挨得这么近的吃饭、聊天,只盼着姨父能带着那个小鬼头在外多玩几天,最好是永远不出现的好,这样自己就有机会和恩轩更进一步发展了。 然……天不从人愿,偏在这时,几束烟火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众人都不觉抬头仰望,惊叹连连。 “师傅哥哥,月华姐姐!你们快出来放烟火。”一抹白色人影跑了进来,还没等白老爷子反应过来,已是拉了恩轩往外跑去。众人也只好跟着。 只见夏孜居然和‘白门’弟子窝在一处放着烟火,沈恩浓笑着叫着也混了进去,玩得不亦乐乎。 白老爷子倒抽一口冷气,只见那一惯不拘言笑的女婿居然笑意凛然的牵着小恩浓的手,任着她的性子玩,这还是自己的女婿吗? 正是:沈家有女巧笑兮,万般宠爱多少人。 手机 051章 朝珠郡主遭陷害 夜宿苍山白门,理所当然的,恩浓再次霸道的和恩轩住到了一处,再次趴在恩轩的怀中,抬着大大的眼睛,“师傅哥哥,你知道吗?夏伯伯当初就是在这里‘比武招亲’遇上白姨的?” 对于父母之间的事,恩轩虽有耳闻,但也没有刻意打听,“哦……”,显然有想听听这个小人儿又有什么破天荒的消息透出来的意思。 “可是,当初……你爹喜欢的是我娘。” “嗯?”恩轩的眼睛都亮了,这倒是头次听说。 “江湖楼‘羽音阁’中有记载,当初我娘为给白姨解围,女扮男妆上台比武不幸中毒,夏伯伯情急之下为救我娘而误打误撞拿下了擂台,我娘和我爹成亲当日失踪,你爹和我爹都痛不欲生,夏伯伯大有一死之心,好在白姨及时赶到,要不然世上就没有你了。” 听恩浓说得如此清晰,恩轩明白,应该是事实了,要不然,以她的年纪,是编不出来的,再说,她长期混在江湖楼,那羽音阁藏着的,她必偷看了的,蹩了蹩眉,“江湖楼中有没有你没看的?” “江湖楼‘羽音阁’阁主是八哥哥,‘羽音阁’记的都是情录,其中的书我几乎都偷偷地看了。”非常神秘的神情,看着夏恩轩,“我还知道你的师叔祖夏桑因喜欢我的外婆‘药仙子’婆罗而终身不娶,而后为了救我娘……被一个叫穆青的威胁,不得不娶她,只是成亲当日,穆青服毒跳崖自尽了。” 对于师叔祖夏桑,孤独一生,恩轩一直有些疑问,却也没有刻意打听,如今,听了恩浓的一番言语,方明白其中的真相,原来,从自己的祖辈起,魔宫至他这一辈,却已是三代痴情于药仙子这一脉了,一如终身未娶的师叔祖,一如自己的父亲,一如现在的自己……想到此,心中一动,疑惑的看着恩浓,“小东西,今天,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东西?” “因为我越来越喜欢和师傅哥哥在一起了,我玩得很开心,但你们夏家从祖辈起就好像和我们‘药仙子’一派无缘,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当不了师母姐姐呀?”恩浓万分担心的问着,这一年多来可是自己玩得最开心的时间,若真的和师傅哥哥分开,她会很难过的。 “你呀!”恩轩爱怜的刮了恩浓的鼻子,“那是因为他们是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所以无缘,不像我们,你不要多想了,快些睡吧,明天我带你去看苍山的马龙峰、玉局峰、雪人峰、中和峰,那里四季积雪、白雪皑皑、银装素裹,漂亮极了。” “好!”恩浓似终于得到解脱似的,一会子就睡着了。 看着如花的睡颜,恩轩的心久久的不能平静,恩浓的话在他心中投下重重的一磅,当听到夏家和‘药仙子’一派已两代无缘后,心中竟漫过一丝恐惧,这种恐惧因担心失去恩浓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竟似笼罩心间,不觉紧了紧手臂,感觉怀中人儿的真实后又自嘲笑自己太过虑了。 大理王宫,南诏宫,后花院。 沈恩浓卷着衣袖,手持捕蝶用的网兜,在后花园中来回奔跑,由于长时间的奔跑,脸上飞红,可是一只蝴蝶都没有抓住,脸上显有薄怒,丢了网兜负手而去。 王妃坐在不远处的‘越析亭’,看着小人儿捕蝶的一幕,“那小孩儿真可爱。” “是么?”段韵兰听了母亲的话不以为然,“时间长了,母妃就会发觉她真正是一个‘小魔头’。” “怎么?”口气中满是询问。 “母妃不知,这小东西第一天来到大理府就单挑了‘九霄赌馆’,自己也弄了个满身伤,这次游玩,她又砸了四个赌馆,挑了二个歌舞坊,还私自逃到一家青楼看表演。” 王妃睁大了眼睛,“有这么……这么淘气的小孩,轩儿怎么由着她,也不管教她?” “轩哥对她宠溺得紧……”段韵兰幽幽地看了王妃一眼,“就拿那‘九霄赌馆’而言,一夜就从大理府中绝迹,就是轩哥为那小东西善的后,而那家青楼在一夜间,连带老鸨和那一楼的姑娘都不知了去向,估计也是轩哥指使人干的。” “轩儿好像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呀!这不像他的作风。” “我看他们夏家的人宠她宠上了天,姨母和轩哥自不必说,你知道姨父是个冷清的人吧,他对那小东西喜欢得紧,我们在‘苍山白门’的时候,他天天带她出去玩,晚上又是买烟火亲自为她放,又是带她去参加白族的歌舞晚会,一天笑得比我们这里一年看到的还多。我看这小东西如果要天上的星星,他们夏家的人也会为她去摘的。” “这倒奇了,赶明儿我得问问你姨母,是不是这小东西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了?”回神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们这次出去游玩,你和轩儿怎么样了。” “唉,一言难尽呀!”段韵兰懊恼的盯着远去的那抹小身影,“现在轩哥的心思都在这小东西的身上,就连当初在王宫找得急切的碧玉梅花簪都送给了这小东西。这不?小东西要到王宫玩,轩哥不也委托我将她带来了么?只是不要在王宫闹出什么事才好。” 再看向远方,已无了恩浓的身影。 由于一只蝴蝶没抓到,沈恩浓懊恼间负手走出了后花园,不知不觉来到观鱼池边,只是观鱼池那里早已有人。 “你是谁?”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如一精灵般的小人,王爷上下打量,但见她一袭月牙白衫,腰绣梅绵带,粉红的小脸衬映着如墨星的双眸,乌黑的头发上仅有一枝碧玉红梅簪斜插其上,与腰间锦带上的红梅遥相呼应,更显神彩奕奕。 呃……不对,这碧玉红梅簪不是他早前赐于王妃的生辰礼物么,怎么到了这个小女孩的头上,难道她就是兰儿带回来的小客人,轩儿的妹妹? 小人儿心中本不舒服,如今有人问话,斜睨了一眼,赖得搭理。 “大胆,见了……”随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爷摆手阻止了,“让我猜猜,你是恩轩的妹妹对不对?” “咦……”恩浓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眼前慈祥的老者。 “什么事惹你这么生气,告诉我,我替你出气。”不知怎地,王爷一见她就喜欢上了她。 好大的口气……小人儿心中一亮,所有的懊恼一扫而光,“嘻嘻……原来是王爷伯伯。”一笑之下诡异百生,眉毛弯弯,那眼呀、鼻呀都拧到一处了,更是惹人怜爱。 对于眼前毫无规矩的、大胆的小人儿,侍从本想再度上前制止,要她对王爷尊敬一点,无奈又被王爷制止了。 “咦……”沈恩浓发现王爷手腕间带的一串珠子,在中原很少见,“伯伯,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这是地方官员上贡的‘朝珠’,我们南方蚊虫较多,戴在身上可以避蚊虫叮咬,你喜欢吗?送给你。”毫不犹豫地从手上褪下,瞬间戴在恩浓的手上。 恩浓也不客气的接受了,拿到鼻前闻了闻,“这和朝珠花的香味很像。” 王爷笑嘻嘻的看着面前的小人儿,“它本就是朝珠花的果实磨制而成的。当然有‘朝珠花’的香味。” “那我送什么见面礼给伯伯呢?”小人儿似在思索。 “你呀!做我的女儿好不好?”王爷对她可相当投缘的,见小人儿还在犹豫,又诱惑道:“我封你为郡主,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跟着,很威风的。” 小人儿喜上眉梢,“那不就和师傅哥哥一样,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更重要的,是有一大群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人了。 “不错,你我有缘,你又喜这朝珠,我就封你为朝珠郡主。” 崇圣寺,王爷为新封‘朝珠郡主’上香礼佛,铭感神恩,全国举庆三天。 大理本就有“佛国”之称,并且大理王各代都有禅位为僧的习俗,崇圣寺基方七里,有屋八百九十间,是大理国中最大的寺院,所以崇圣寺亦称“佛都”,因多闻香、戒香、施香之三香又称妙香国。 一双怨恨的眼神阴鸷的审视着那远处敬香的‘朝珠郡主’,“父王、母后,连你们也陷进去了么?” 因恩轩的强烈反对,王爷只好打消为恩浓赐府邸的念头,仍由恩轩带回了世子府,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必带去王宫玩一趟,拜访一下王爷。 这一日,恩轩收到了沈飞扬的来信,大体是快二年了,思念恩浓得紧,同时也要恩浓尽快掌握‘清宫’先生之职,着恩轩近段时间将恩浓送回江湖楼。 白彦花极度不舍的,“快二年了么,这浓儿一来,怎么感觉时间过得特别的快。” 恩轩沉默着未作声。 “对了。”白彦花眼睛亮了起来,“上次你们来大理的途中赶得匆忙,将浓儿的生辰错过了,现在年关又近,浓儿又是大年初一生的,过完年给她过完生辰再上路吧。” “娘,儿子这一去,可能又有几年不能和娘见面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习惯么?”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再过几天,你爹要回来接我们到你外公那里过年,然后看你爹的打算,是去是留到时再说吧,保不定我们会跟你们一起上路,也好去会会我那些老姐妹呢。” 大理习汉文化很透彻,过年习俗一模一样。 大年三十,恩轩带恩浓给王爷、王妃贺新年,同时也表明了过完元宵后要携恩浓回中原一事。 由于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不仅王爷,就连王妃也喜欢上了恩浓,一听之下甚是不舍,但也拗不过人间亲情,叮嘱恩轩每隔一段时间一定要带恩浓到大理来看望他们。 恩轩宠溺恩浓的事,王爷和王妃自是看在眼中,所以也再没有提及段韵兰之事,唯愿一切随缘。 果如白彦花所说的,夏孜等一家人在苍山白门过完年,又为恩浓过完十岁生辰后,在恩浓的吵闹下,又回到大理世子府,预备参加正月元宵的花灯会。 段韵兰得知消息后也赶了过来,这可是她最后的机会。 趁着姨母一家三口和那几个影子武士谈事的功夫,她在花园中的‘浪穹亭’找到了独自玩耍的恩浓,“浓儿,知道这是什么?” 看段韵兰的神情,看她手中扬起的物什,恩浓撇了撇嘴,“毒药!” 段韵兰震惊的看着恩浓,“你知道?” “你嫉妒我和师傅哥哥在一起,做不了师母姐姐,早有亡我之心,如今我们要走了,你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同行时期段韵兰的眼神早就告诉了恩浓一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惊异于她不同于同龄孩子的心思智慧,“你以为这毒药……是给你吃的吗?” 恩浓好奇地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但见段韵兰将瓶中毒药倾刻倒进自己的嘴中。 这一遭,恩浓没有料到,“你干什么?自己寻死么?” 段韵兰凄凉一笑,“这是苗疆特制的蛊粉毒,解药难寻,除非有一内力浓厚之人每隔一个月以纯正内力为我打通心脉,否则……不出十天,我必身亡,而……大理国没有这样的高手。” 恩浓猛然大悟,明白的点了点头,“你会污蔑是我下的毒,因为我和唐门交情深厚,而师傅哥哥出于亲情和责任,会责无旁贷地留下来照顾你,直到找到解药为止。” “你很聪明。”段韵兰震惊于恩浓的心思,“不过,世事变化很快,也许找到解药也止不了,轩哥长时间和我相处难免日久生情。” 恩浓笑了笑,挑眉提醒,“可是……唐门没有这种蛊粉毒。” “但你对用毒有兴趣,不是吗?”段韵兰冷笑的看着恩浓,“我可以证明是在出游期间你偷偷买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这里种族混乱,龙蛇混杂,买到毒药很正常。” “有没有想过师傅哥哥很聪明,会查出毒品来源。”恩浓再次提醒。 “卖药给我的人已经去喝‘孟婆汤’了,无从查起。” “你也很聪明,用死来赌师傅哥哥留下。”恩浓不得不佩服,甚至考虑以后是不是要学着用到别人的身上。 “不仅如此。”段韵兰嘴角已有血丝出现。 恩浓继续有趣的盯着她,等待下文。 段韵兰恶狠狠的盯着恩浓,“我还要你死,断了轩哥去找你的念头。” “因为你知道我下毒后,出于反抗,一怒之下杀了我,任谁都能理解。”恩浓啧啧称赞,“好周详的计划呀,看来人不能貌相,还是娘说得好:可怜必有可恨之处!” “而你贪玩的个性更增加了这个计划的酬码?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一天到晚四处惹祸的人的话。” “唉!”恩浓自叹不如,换作自己,也不一定想得出这么周全的办法,“杀人之前挖好坑,聪明!”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证人来了。”话未说完,段韵兰霍然飞起,手掌直逼沈恩浓脑门。 第一次看到段韵兰竟有如此功夫的恩浓一时愣了愣,毫不犹豫一脚踢向段韵兰。 转瞬间,段韵兰的身体凌空飞起,撞飞到亭中,头正好撞到石凳上,鲜血直流。 踢上段韵兰后,恩浓才知道上当了,段韵兰居然没有用内力,她仅是虚晃一掌,甚至连摔的角度都考虑好了,目的不是杀自己,而是让进来的众人能看到自己伤害她的一面。 “你?”恩浓瞪大眼睛看着段韵兰,佩服、佩服,真是下了血本呀。 段韵兰嘴角上扬着得意的笑,“我怎么可能杀你……” 正是:娇弱郡主非娇弱,肯为情缘孽根生。 内衣 052章 飞仙子驾到弥祸 刚进亭子的恩轩等人看到的就是恩浓踢飞段韵兰的一幕,大惊之下亦是飞速奔到,急忙扶起,“韵兰!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段韵兰摇了摇头,口中黑血狂吐而出,混着撞伤流出的血甚是吓人,却是紧紧的抓着恩轩的手,“不要怪浓儿,她还小。” “你中毒了?”看段韵兰的情形,恩轩急忙封住了她的几大要穴。 “浓儿,告诉我们,怎么回事?”夏孜等人亦是赶到。 沈恩浓似乎看到段韵兰嘴角明显带挑衅的神态,只是盯着段韵兰,默不作声,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 “轩哥,这件事情我不想让父王和母后知道,免得他们责怪浓儿。”段韵兰看向白彦花,“暂时我不能回宫,只有先麻烦姨母了,等伤养好了,我再回去。” “兰儿,别说了,姨母先扶你进去休息。”白彦花扶起韵兰走向卧房,夏孜跟随在后。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作声。 看着远去的身影,恩轩扳着恩浓的肩膀,“浓儿,告诉我,怎么回事?” “说了,你们信吗?”恩浓挑眉反问。 “只要你说了,我相信。” “如果相信我,又何必要问我?” “浓儿。” 恩浓冷哼一声,“我害她能得到什么好处?仅仅一个贪玩,我就要玩出一条人命吗?” 恩轩若有所思,恩浓虽天性好玩,但心存善念,不会下重手,难道是韵兰在来的途中已遭毒手,那恩浓又为什么要踢飞韵兰呢?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见恩轩皱着眉头,小人儿再次冷哼了一声,负手离去。 看着小人儿离去,恩轩无奈摇了摇头,担心之情溢于言表,对星辉和辰宿使了使眼色,二人领命而去。 月华走到恩轩的身边,“主子,我不相信这是小姐干的。” 日追也跟着点头。 “我知道。”恩轩抚了抚头,“可……这件事情太诡异,还是要查清楚,还浓儿一个清白。” 在众人的合力下,段韵兰的伤势得到缓解,可是没有解药,大家只有留下来,等一段时间再说。 这一日,大白天的,段韵兰以为见到了鬼,正在闭目养神的自己感觉有人,猛地睁眼,只见一个一身雪白的背影,“你是谁?”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阴沉的声音自背影传出。 段韵兰心起一股寒意,“你说什么?我不懂。” “昨天晚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也听到了,这条嫁祸于人我得好好跟你学学呀。” “你……胡说。”段韵兰越说越没有底气。 “我还没说,你怎么就心虚了呢?”声音更阴沉了。 “你想怎么样?” “现在没想好,想好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语毕,人已不见,如鬼魅般不见踪影。 段韵兰大惊,壁垒森严的世子府,此人来去自如,而且,他是谁,如何来的,如何走的她居然都没有看清楚,可想而知来人的轻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把柄掌握在这个人的手中。 白衣人才刚飞走,沈恩浓笑嘻嘻的推开了段韵兰养伤的房间。 段韵兰瞟了恩浓一眼,“我都不追究了,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为什么要走?”沈恩浓走了进来,惬意的坐下,盯着段竟兰的眼睛,“我走了不正如你的意,不正好中了‘畏罪潜逃’的计。” “你……”段韵兰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跟踪在恩浓后面的恩轩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人儿嘻嘻笑着,“我不但不会走,我还要等你证明我的清白,否则我天天到你的面前看着你,看得你心虑。” “清白,谁相信?” “也没有人怀疑,不是吗?”恩浓挑衅似的看着段韵兰,“要不,我怎么能好好地坐在这里,他们不怕我再次下毒害死你。” 段韵兰冷哼一声,“有下一次,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没有那笨。” “也就是说我……这一次是洗得清的,是吗?”小人儿反将一军。 段韵兰又无话可说了,门外的人却似有所悟。 从段韵兰的房间出来,虽说自己略胜一筹,可……终究没有人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猛然间,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含笑的看着自己,“娘!”对于突然出现在大理的母亲,恩浓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暴发,扑在芨芨的怀中大哭起来。 “两年不见,长这么丑?”芨芨的开场白语不惊人誓不休。 月华和日追看呆了,好美的妇人,一身雪白的月牙衫,白里透红的肌肤,邪气的眼神犹如会说话般好笑地看着怀中哭得泪人儿般的恩浓。如果不是恩浓喊她娘,月华、日追都要将她看成飘逸脱俗的仙子下凡了。难怪恩浓的衣服清一色的月牙白,原来是跟她这个老妈学的。 看着还赖在自己怀中哭得昏天暗地的爱女,芨芨叹了口气,“我怎么从来没觉着你对我的感情有这么深。” 闻讯赶来的白彦花上前拉着芨芨的手,“芨芨!” “夏大哥,白姐姐,一别十年,你们还好么?”从恩浓出生之后,芨芨就像影子一样,南北飘忽,几次和白彦花等人错过了。 夏孜仔细打量着芨芨,她还像二十年前认识的那样,岁月似乎在她身上未留下多少痕迹,心中竟升起一股无缘由的惆怅。 恩轩礼貌的上前作揖,“风姨好!” 芨芨上下打量了恩轩一眼,一笑之下,诡异百生,“飞扬果然没有看错人,轩儿已经长得这般俊逸了,都快成大人了。”看向夏孜和白彦花,“我们……都老了。“ 一边说着,一行人来到大厅入坐,芨芨抿了口下人端过来的茶,“不想恩浓在这里惹下这么大的乱子,还要夏大哥、白姐姐多担着些。”感觉到埋在自己胸前的小人似乎有所言,轻点了她的睡穴。 夏孜叹了口气,“都是我们照顾不周,浓儿这回也吓着了,只要你和飞扬不怨我们就行了。” “哪里,都是飞扬宠坏了,吃一个教训也好。”芨芨看了怀中的女儿一眼,又笑看向白彦花等人,“这次我是来带她走的,不知算不算‘畏罪潜逃’。” 一笑之下,这神情……与恩浓一般无二,夏孜等人不觉都看呆了。 只见芨芨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递给恩轩,“这叫‘千清丹’,不论中了什么毒,服食一粒可保命半年,这里一共有十颗,你拿去给你那表妹服用吧,至于五年后,就看她的造化了?” 恩轩疑惑地伸手接了。 白彦花好笑的看着芨芨,“你这又从哪里来的?身上怎么有这种玩意?” 芨芨再次轻叹了一口气,“自从二十年前中毒几近丢命以来,我已是杯弓蛇影了,凡见了上好的解毒药必要想尽办法归为已有,以备保命,这可是上好的解毒灵药,是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在‘长白山老君’那里弄来的。”颇带无奈的神情,“为了这药,我可连恩同和恩雅的婚事都没有去参加呢!” “弄?”夏孜、白彦花已然“噗哧”笑出声。 几个晚辈不懂也不敢造次,只是呆愣在那里看着他们三人,对于这位武林盟主夫人的所作所为,江湖中早有耳闻,但沈飞扬宝贝得很,所以更是‘无法无天’,恩浓的刁钻任性也就可以理解了。 芨芨要带走恩浓的时候,恩轩有再多的不舍也得忍下来,整件事情的突发性太突然,好像所有的茅头都指向了恩浓,也就是说恩浓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会很危险,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自己也可以静下心来仔细查清这件事情。 看出恩轩的不舍,芨芨叹了口气,自己是过来人,哪有不明白的,只是这怀中的小人儿未见得明白,她示意恩轩过来,“轩儿,浓儿若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幕幕。防着你那个表妹一点,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否则到时连我也帮不了你。” 语毕,怀抱小人儿策马而去。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飞扬怀抱着芨芨,看着躺在床榻上熟睡的女儿,“也就是说,那天晚上,你在那里。” 芨芨点了点头,指着床上的小人儿,“见她一个人在后园玩耍,我本打算吓唬她一下……”看飞扬懊恼的看着自己,只好摸了摸鼻子,“没打算将她吓成什么样,至于这副神情么?” 飞扬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她还小。” “小?”芨芨好笑的看了熟睡的恩浓一眼,“可她,将人家那个大理郡主的心思分析得很到位的。” 闻言,飞扬‘噗哧’一笑,“还不是恩同他们宠的,任她在江湖楼胡来,什么都由着她偷看,即使不懂的事,只怕也说得出个一、二、三来。” 芨芨亦是笑了起来,“原来,你很了解你的女儿嘛。” “你怎么不把这件事情跟大家讲清楚,浓儿不就这样白白地被冤枉了么?”怀抱爱妻,飞扬不解之极,小家伙一回来就趴在自己身上哭到现在才睡着,自己的心到现在都还是疼的。 芨芨轻叹一口气,“平时都是你把她宠坏了,让她吃点亏长点记性也好,再说……”乜斜着看了飞扬一眼,“我当时若讲出实情,以浓儿母亲的身份大抵有偏袒的嫌疑。” “也有道理!” “你不觉得趁这几年的时间,正好可以让她学规矩一点,学一些该学的,不要再到外面惹事,这不正合你心意吗?” “那不就白白便宜了那个大理郡主?”沈飞扬仍心有不甘的,女儿可是自己的掌中宝,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哭。 “作茧者,必自缚,只要轩儿忍得住她的‘美人计’,估计这五年她会比吃黄莲还苦,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芨芨不屑的撇了撇嘴,“先让她痛苦个几年,到时我再去揭她的老底,她已是个老姑娘了,只等着被指婚的命运!”这是委屈爱女要负的代价。 “你觉得轩儿怎么样?”想到爱妻还是这般以整人为乐,飞扬觉得残忍了点,连忙岔开话题。 “办事成稳、老练,只是他似乎比你还宠浓儿一些。” “噢?” 于是,芨芨将在大理的所见所闻包括恩轩为恩浓砸赌场、平歌舞坊、散青楼等事讲了,飞扬听得啧啧称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未将芨芨的孽性根拔除,自己反倒有同化的现象了,“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如何?” 芨芨吃惊的看着沈飞扬,“一个浓儿还不够吗?”说句实在话,这个女儿,让她也感到头疼呢。 “她只是骨子里像你,长相却是我。”亲吻佳人的红唇,“当初我说的可是要生一个如你一般漂亮、一般聪明、一般调皮的女儿。” “啊……”似乎听过,只是映像不深了。 飞扬看着芨芨的窘样,更是爱怜百生,“好让她再去‘祸害’江湖……” “嗯?”似有所指、似有所指呀! “你以为,这么些年,武林中的解毒灵丹大量失踪,江湖已成稀缺之资,我不知是谁干的么?” “唔……”想说的话已被飞扬吞入口中,这个‘武林祸害’唯一的克星就是她的夫君。 “芨芨,再别离开我了,嗯。”一记长吻后,沈飞扬动情的声音在芨芨耳边低喃。 “好……”至少,现在的自己是走不了的,至于以后,自己还是想出去转转的。 好不容易稳住呼吸,小脸儿通红,分外妖娆,二十多年了,一如以往,多了的,只是妇人的一股韵味,她还是那么的美,还是那么羞涩,飞扬不觉心襟动摇,一把将芨芨抱起,“我们回房去。”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正是:芙蓉帐里春宵短,伉俪情深有情人。 女装 053章 无尽相思明真相 云南大理世子府,‘浪穹亭’。 夏恩轩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皎洁的月光散在他那挺拔傲然的身躯上,俊逸出尘的脸庞眉头紧锁,一洗少年时的倜傥,更显成熟稳重。 轻叹一口气,坐了下来,双手抚琴,琴声时而婉转,时而低沉,时而跳跃,时而轻吟,似有无限心事。 “你们夏家从祖辈起就好像和我们‘药仙子’一派无缘,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当不了师母姐姐呀?” 五年前,小人儿在自己怀中的话时刻响彻耳边,五年前自己听到这句话时那猛然的心惊一如现在一样患得患失,难道小人儿当时也有预感么? 霍然嘴边扬起一抹轻笑,她已不是小人儿了,又过了五年,她已过及笄之年,她可有变化?当她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会不会认不出她了呢。 “主子。”一抹矫健的身影跃入亭中。 “你怎么回了?”琴声嘎然而止,“我不是要你在暗中保护她么?” 星辉嘻皮笑脸地上前,“主子,还有辰宿在那里呢,不用担心。再说我思念主子得紧,顺便带点消息回来。” “她还好么?” 星辉摸了摸鼻子,“好,好得不得了。” “是么?” “好得在江湖楼一呆五年,未跨出过一步。” “上次你回来也是这么说,现今她还是未出江湖楼一步么?”声音中透出些许无奈与担心,“以她的性子,不要憋坏了的好。” “主子不放心,就亲自过去看看呐!” “你以为我不想么?只是……”欲言又止。 “那位我见犹怜的郡主又寻死觅活的不让你离开?”见主子未做声,星辉挑了挑眉,“她有没有再使‘美人计’?” 接到主子掷过来的眼神,知趣的闭上了嘴。 “她终究是母亲的姨侄女,大理的郡主,我的妹妹,我不想她太难堪。”冷清的声音说道,语中未见一丝感情。 星辉眼睛一亮,“有眉目了?” “日追和月华已查出些眉目了,这次她们到苗疆就是讨解药去了。” “日久见人心。”星辉叹了口气,“主子是不是觉得那郡主越来越假,已不能自圆其说?” 恩轩点了点头,“从五年前,她暗示我,说出游期间曾看到浓儿从苗人手上买药我就怀疑她了,出游期间浓儿从未离开我身边半步,即便是和我爹出去,也有你和辰宿暗中保护,所以不论浓儿做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韵兰说谎就不言而喻了。” “这么说……主子早就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那你还这么纵容这任性的郡主?” “我说了,不想让她太难堪,更不想姨父和姨母难受,毕竟他们只有她一个女儿。”恩轩叹了口气,“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治好她,再离开她。” “主子,当断则断啦。” “噢?” “主子不知,这几年那‘天地一劫’出落得,啧啧……”似乎故意吊味口的。 又接到一记威严的眼光,主子就是这样,不怒而威,星辉轻咳,“你们的那个老八……沈恩怀,如今已是武林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了,对你那小徒弟可追得紧。” 似乎话中有话,眸中第一次荡起水波,“浓儿呢?” “她每天除了吃饭、看书就是练功,显然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就连前年沈恩伊和狄恩泽成亲,她也波澜不惊的。” “练功?” “是呀,现在沈盟主,冰河前辈看她那样子担心得紧,要传授武功与她她都不接受,一门心思练的还是我们魔宫的功夫。” “师母姐姐……”口中轻呼而出,心中了然,一抹轻笑浮上俊逸的脸庞,增添无限光彩。 “什么?”星辉未听清楚,见主子笑得开心,不觉愣了。 “你不懂。”心胸舒畅了的恩轩拿扇轻点星辉脑门,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亭子。原来小人儿果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五年来越走越深,离自己却是越来越近了。 本已走远的恩轩回头,看着还在发愣的星辉,“她要么不出江湖楼,一出必惊人,你还是快些回去守着她,若她出了什么事,我定不轻饶你们。” 星辉呶了呶嘴,叹了口气,“真是命苦,该你守的你不守,该我守的这次我又见不到,我是什么命。” 河南,嵩山,少林寺。 沈恩烈、沈恩焰两兄弟才刚踏出少林寺的大门,就看到了那个可爱、啊不……可恨的母亲巧笑倩兮的站在他们面前,眼呀、鼻呀已不知咧在了何处。 两兄弟在少林学艺十五年间,这母亲简直是无不用其极,屡次混进少林寺,只差真的剃了头当和尚这一招了。 “儿子们!”芨芨笑着叫了一声,诡异百生。 ‘非善类’,双生子心有灵犀互看了一眼。 这两个不屑子,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假正经,芨芨心中暗恼。 虽是双生,恩烈像极了飞扬,和恩浓说是双生还差不多,而恩焰则像极了自己死去的爹爹风无痕。 恩烈的性子一如飞扬,沉稳些,“娘,这大老远的跑来接我们……有事么?” “为你妹妹报仇去。”芨芨似有意挑起事端。 “浓儿?”恩焰不信的,“报仇?” 恩浓还未出生,他们两兄弟已到少林寺学艺,一晃十五年过去了,对于这个在自己母亲亲自调教下的妹妹的所作所为,他们是早有耳闻的,如今从母亲口中说出报仇二字不免还是令两兄弟吃了一惊,难道这个还未谋面的妹妹出了什么事吗?不对,从母亲那轻飘的语气中怎么总觉着有点不对劲呀! 芨芨头也不回的,“我们去大理。” 两兄弟互看一眼,无奈地跟在了母亲的身后,谁叫父亲早已飞鸽传书要他们确保母亲的安全,不要生出事端呢。 云南大理,‘南诏宫’。 恩轩礼貌的在前,回头看向大理王爷和王妃,“姨父、姨母,这次侄儿请你们随同前往为韵兰治病,就是为抵人口实,免得以讹传讹的对韵兰妹妹的名声不好。” “兰儿到底得的什么病,吃了五年的药了,怎么还不见好?”王爷担心之极的,“现在居然还需你的内力为她打通心脉?”这个兰儿,偏吵着要恩轩为她打通心脉,不允许别人,只怕…… 恩轩笑了笑,“不用担心,快好了。” 三人方行至段韵兰寝房门口,夏恩轩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如鬼魅般飘忽,急忙出手反抗,但闻一阵清笑,是女的,一愣之下已着了道,被人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再看王爷和王妃亦是如他般不能动弹,瞬间那抹白影已飘进了段韵兰房中。 恩轩心中大骇来人轻功的神奇,却是叫唤不出。 猛地,又有两名面相俊美出尘、身材清秀挺拔的青年好笑的倚门而立,上下地打量着自己,只听里面传出了对话。 “你是谁?”显然是段韵兰惊慌失措的声音。 “忘了么?五年前,你见过的?”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恩轩不紧大觉奇怪,这声音,与刚才自己耳边的清笑相比显然是刻意沉着嗓子说的。 “是你,你来干什么?”段韵兰的声音没有低气。 烛光照映着段韵兰惨白的面容,却有一股病西子的韵味,啧啧,似有准备呀,白色身影暗笑摇头,“我说过,有事就来找你。现在我来了。” “我不欠你什么,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噢,那我就将五年前你自己吞食苗疆毒药,又故意引诱那个小女孩误以为你要杀她而出手误伤你,从而成功嫁祸于人的事告诉你那个轩哥哥。”说罢提步欲走。 “等等,你要什么?” “怎么,害怕了。”白影复转过身,好笑的看着段韵兰,“这几年,我查清楚了,你当初嫁祸的那个小女孩可是当今武林盟主沈飞扬的千金,我如果将这条内幕告诉他,说不定会得到更多的好。” “好!”段韵兰咬了咬唇,“不论什么,只要你答应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我都答应你。大理王宫的奇珍异宝任你挑。” “如果我挑你呢?”白影轻挑的声音带着邪念。 “你……休想。”偏偏今天是恩轩第一次为自己疗伤,她为图‘方便’遣散了所有的侍从。 “啧啧,真是我见犹怜的病西子,五年了,你那位轩哥哥可被你感动过?” “你还说,当年若不是那该死的丫头的母亲忽然造访,带来什么解毒的药,轩哥早就和我有了肌肤之亲,早就成婚了。” “这么说这几年人家没有碰过你呀,你的心思不就白花了?” 段韵兰默不作声。 “唉,就算你们成婚又何妨,你这破身子,又不能为你的轩哥哥生下一男半女的……”似有话未尽。 段韵兰猛然惊醒,“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套我的话。” “我呀,一个欣赏你的谋略,有意要帮你的人。” 段韵兰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蒙面人,“帮我?” “不错!只是……”白影蒙面人阴阴的笑了起来,“我帮了你,不知有什么好处?再说,第一次帮你隐瞒的好处我还没有得到呢?” 听到这不怀好意的笑声,段韵兰紧了紧自己穿得可怜的衣物,“除了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啧啧,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守身如玉,值得么?” “谁说不爱,不爱的话,他为何守了我五年,不去找那个小东西?” 白影冷哼一声,“谁知道有没有用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 “你……是魔鬼。”段韵兰终于感到一丝害怕,眼前这个魔鬼似乎能看穿人的心思。 “魔鬼?小心你的用词,惹烦了我……”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魔鬼杀人没人知道。” “好。”段韵兰眼眸闪过一丝戾气,“如果你能有办法帮我杀了那个小东西,不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双份。” 白影闻言,身体震了震,似没有想到的,“要我去杀武林盟主的掌中宝?” “不错,只有她死了,才能断了轩哥的念头。” “为此,沈飞扬可能会挑起整个武林的事端。我……也可能会丢了性命,好像……不划算呀!” “哼,你怕了。”激将法,大体江湖人士都有一股傲气。 “怕?我从出生就没怕过什么?”白影似乎上钩了,“只是……” “只是什么?”段韵兰见人已上钩。 “只是既便她死了,你轩哥哥娶了你,你这永远也解不了的毒,还是只能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值得么?” 段韵兰得意的笑了起来,“谁说我的毒解不了?” “你有解药?”白影再次震动了,心疼之极的,自己半年功夫得到的‘千清丹’呀,懊恼百生,“那又为何要作践自己的身子?若你的毒平白无故的解了,你不怕你轩哥哥怀疑么?” 段韵兰挑了挑眉,“成亲后我自当服下解药,只说是那小东西的母亲给的解毒丹的作用,五年来毒已慢慢清除了,再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 “高啊,一位深居深宫衣食无忧的郡主居然能将计划安排得如此详细,佩服、佩服。只是那个该死的小东西好像也是你们大理的‘朝珠郡主’呀,你真的一点都不念姐妹之情?” “什么‘朝珠郡主’,简直就是一个祸害人间的小妖精,她凭什么从出生就得到所有的荣宠,得到轩哥哥的爱,甚至连我的父王、母后都被她迷惑,我不甘心,我不服。” 白影轻叹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世上果真是‘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吗?” 段韵兰闻言心惊,“你到底是谁?” “我嘛,在武林盟主的口中被称为‘大祸害’,至于你一门心思嫁祸的小女孩则被他称为‘小祸害’,你心思敏捷,猜猜看……我是谁。”语毕,将蒙面的维纱去掉,露出一张倾城倾国的绝世容貌,只是带笑的脸庞让人觉得寒意逼人。 “你是沈夫人?” “五年了,估计你心事太多,又不敢和人谈心,所以你不觉得你今天晚上的话特别多么?”语毕,芨芨走至门边,将门拉开。 “啊!”段韵兰一声惊叫,只见自己最爱的轩哥毫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而自己的父王、母后一脸的怒容。 “风姨。”恩轩早有所知,毫无惊异之情地对走出房门的芨芨作了揖。 王爷怒气冲冲的看着段韵兰,“兰儿,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段韵兰急忙站了起来,“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我没有养你这不屑女。”老王爷怒气难消的,“我大理历来推崇佛法,哪容得下你这心肠歹毒之人?” “王爷,别说了,都是妾身没有尽到责任。”王妃含泪走至爱女身边,抚着爱女低声哭泣。 芨芨作揖看向老王爷,“承蒙王爷错爱,小女受封‘朝珠郡主’闹出诸多事来,不如就摘了这封号吧?” “天都祭过了,哪有撤封的道理,只要有我大理国一日,就永远有这‘朝珠郡主’。 芨芨闻言一笑,“王爷连民间子女都如此厚爱,何况自己的亲身女儿,王爷就不要再责怪了,令媛这五年来也受了不少病痛之苦,应该也得到教训了,此事就作罢了吧。” 王爷感激的看向芨芨,“多谢沈夫人不责之恩,今日已晚,来日我定当摆酒谢罪。” 芨芨以有事为由,携同恩轩以及自己的两个儿子告辞回府。 王爷和王妃在段韵兰房中呆了一会,劝说一阵后也摇头拂袖而去。 静寂的花园格外的沉静,一抹娇小的人影此刻才从花丛后站起来,对天上的月儿望了望,口中念念有词,“师傅哥哥越来越俊了呢!”才说一句,脸颊居然发热,轻抚脸颊,疑惑自己是怎么了。 “至于两个哥哥,你们就不要怪我了,母亲要我出几道难题为难,噢,不,应该是考考你们,不要怪我,千万不要怪我,至于娘亲,唉,刚才房中对话那轻佻的语气,我听着都脸红呀,看来有待磨砺、有待磨砺。” “沈恩浓。”一声凄厉的叫声自身后响起。 即将出园的身影不觉顿了顿,被认出来了吗?猛然回头,身后没有人呀! “我不会放过你的。”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确认是从段韵兰房中传出,小人儿不觉一身寒噤,“能忍则忍、能忍则忍,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不与你一般见识。” 正是:沈家有女已长成,又有佳人祸江湖。 内衣 054章 江湖戏添风与雨 大理世子府。 三条矫健的身影厮杀在一处,时而如飞龙腾空飞起,时而如脱兔地走游龙,挽起的剑花漫散整个后花园。 园中‘浪穹亭’,坐着三个中年人,貌似仙子的芨芨,神情傲然的夏孜,嘴角带着无比欣慰的白彦花,三人都带着宠爱的眼神看着园中舞剑的三条人影。 “夏大哥,白姐姐,轩儿不得了呢,恩烈和恩焰两人合力下,已过百招了,还未分胜负。” “哪里,再不出五十招,轩儿就支撑不了啦。”夏孜笑意盈盈的看着芨芨,“恭喜你府上又多两条蛟龙。” “不!”芨芨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应该是……三条。” 白彦花疑惑的看着芨芨,又看了看她的肚子,“莫非……”既而大悟似的,“芨芨,恭喜你,又有了!” “瞎想什么呢。”芨芨懊恼的看了白彦花一眼,“这次我来还有一件任务,受飞扬所托,预备定下轩儿和浓儿的亲事,你们看可好?” “好啊!”两人异口同声,欣喜异常,自己儿子对恩浓的用心他们夫妻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想,沈府中的第三条蛟龙却是指自己的儿子。 “也不枉轩儿这孩子等了这么多年。”芨芨口头上说着,心中却暗思,可能还得再等一阵子了,因为女儿已经……只是不要闹大的好,自己当初可是要她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小以惩戒呀! 三位俊逸青年停了比试,来到亭中坐下,只见两条人影如飞而至,星辉和辰宿来到了亭中,“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恩轩不紧不慢的瞪了二人一眼,“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了,叫你们看的人呢。” “你那小徒弟跑了!”星辉性子急一些的,也不理会现在亭中各人的表情不一的,“半路上,她不但甩开了沈盟主跟踪的影子武士,我们也叫她发现了,所以跟丢了。” “噢!”双生子和母亲的口中同时吐出一个字来,互看了一眼,没想到恩轩还来这招阴的,居然暗中派人‘监视’,不,‘保护’浓儿,三人眼中不觉都露出看好戏的意思。 可是……眼前这个老七好像一点都不慌,不慌也就算了,怎么还笑了呢? “是吗?”恩轩嘴角上扬,露出笑意,他知道,他的浓儿已经回来了,只要她肯出江湖楼,说明她又回到那个古灵精怪的从前了,要不两方人马怎么都把她给跟丢了呢?这样的古灵精怪不正是他想要的么? “主子!”另一条人影也如飞而至,是日追。 星辉的眼中亮出异彩。 “怎么就你一个人?”恩轩看向日追,“月华呢。” “她呀……”日追笑了笑,“留在苗疆‘独孤寨’当了独孤鸿的压寨夫人了。” “那个‘蛊神’独孤鸿?” “正是。” 恩轩蹩了蹩眉,“是月华愿意的吗?还是你们受了协迫?” “月华姐姐高兴得不得了呢。”日追说着,又将她们如何结识独孤鸿,如何成就了月华的好事,如何拿到解药一事讲了一遍,讲得众人啧啧称奇。讲完后将解药奉上,又奉上一本册子。 “这解药嘛……已经用不上了,不过,既是母蛊而制,能解所有蛊毒,留着也许有用。”恩轩笑着将解药塞入自己腰包中,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至于这册子嘛,倒是很有用。” 芨芨诧异的看恩轩,“这册子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记载苗疆蛊毒起源、发展与配制的册子,上次沈伯父说江湖楼中仅这一项是空白,让我这次回来无论如何要收集完整,好记入江湖曲。”恩轩再次晃了晃手中的册子,“幸不辱命。” 恩烈露出赞赏的眼神,“七弟,大功一件呀!” “真有你的。”恩焰亦拍了拍恩轩的肩膀。 芨芨疑惑的看向恩轩,“难道……你已经接受了江湖楼‘清角’先生一职?” 恩轩但笑不语。 芨芨心中懊恼之极,好呀,飞扬,这件事你居然瞒着我,起先我还怕事情闹大了,我看这次事情闹得是越大越好,这是你隐瞒我的代价。 “月华姐姐,对不起了呀!”躲在暗处的小人儿叹了一口气,谁叫自己和老妈以洗清冤枉为条件,要听老妈的话的呢,“只是……老妈,你别怪我,闹大了,你得给我垫底。” 江湖陆续传来噩耗。 首当其冲‘江湖楼’,遇火灾,似有人刻意所为,所幸未烧到江湖册,否则多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一炬。所以江湖楼又拆巨资修护楼河,以防火患。 武林世家沈府,沈盟主的‘江湖令’一夜之间不知所踪,据说,这‘江湖令’一直系在沈盟主的宝贝夫人脖子上,但能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从沈飞扬身边拿走,此等功夫令人诈舌。 江南‘陶府’,也就是江湖楼冰河的岳丈家一夜间所有的值钱字画一扫而空,第二天,临街每家每户但凡贫穷一些的人家家门口都丢有了数十两银子,特别是乞丐落脚处丢有近千两纹银,成江湖一大奇事。 唐古拉峰魔宫‘禁闭室’,遭遇地龙(火药)之灾,整个‘禁闭室’毁成废墟。白彦花饲养的灵狐被放跑,一只不剩。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名贵中草药一夜间全遭‘拔苗助长’毁于一旦,估计武林两年内珍贵药材会缺货。 苗疆‘蛊神’独孤鸿携新婚妻子到中原祭祖,其实知道内幕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来抓害蛊小贼,他的母蛊一夜间都中了毒,成了软绵绵的小虫子,发挥不了作用了,不知要多长时间,多少药材才能重新起死回生。 只是自从这苗疆‘蛊神’独孤鸿的‘独孤寨’被挑后,江湖上倒太平了一些日子,再也没有出什么大的新闻了。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梅园。 恩轩看向陪在自己身边的日追,“还没有她的消息么?” 自己将大理的事办妥后,已找了她一年了,居然毫无头绪,再说江湖上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飞扬急传他到青海湖来,他也只好赶过来,在沈府也许还可以守株待兔。 日追有些担心的,“小姐好像失踪了似的,凭空消失了。星辉、辰宿这路人马未找到,沈盟主的这路人马也未找到,江湖楼和狄家堡的两路人马也没有消息。一年了,不会出什么事吧?江湖这一年来太不平静。” “不会。”恩轩肯定的回答着,“她不比小时候了,用五年的时间在江湖楼修身养性,应该非往日能比了?依江湖楼、武林世家、狄家堡、我魔宫四方人马都没有她的消息,可想而知,她在江湖楼闭门不出这五年是蓄势而发呀!除非她玩腻了,否则……”言及此,恩轩也有些懊恼,她还真有玩性,不知自己多想见到她么? 日追心知这一年主子思念那小魔王得紧,只是那小魔王似乎玩得意犹未尽、乐不思蜀了点,不觉也替主子着急,猛然想起,“对了,刚才我碰到沈盟主,江湖楼的先生们都到齐了,要你也到前厅去一下呢。” 沈府议事厅。 恩轩一进议事厅,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有恩同、恩雅夫妇,恩泽、恩伊夫妇,恩烈、恩焰双生子,冰河和小凡前辈居然也到了,而恩怀似无限落寞地坐在一侧,当看到自己后则有意无意投来一记幽怨的眼光。 恩轩只是报以一笑,他明白恩怀已知道自己和恩浓订下了亲事之事,更知道这几年来恩怀对恩浓的用心,只是感情是两厢情愿的,给不得半点怜悯,他相信不久后恩怀会明白的。 看到进屋的恩轩,众人相互点了点头,飞扬示意他坐下了。 恩轩一落坐,飞扬示意江湖楼总管、自己曾经的待徒小凡把近一年记载的武林大劫说了一遍。 冰河疑惑的看向沈飞扬,“飞扬,我们一定要查清楚,依这神秘人的出发点,你不觉得所有遭灾的人多少和我们在坐的沾亲带故么,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 芨芨张大着一张嘴,听着刚刚小凡报告的江湖事件,还沉浸在这些事件的震撼中,桩桩不比自己犯下的事小。心不免戚戚然:浓儿呀,这些事情千万不要是你做的呀,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 沈飞扬看着发呆的妻子又到云里雾里去了,“芨芨,你说呢?” 居然没有回应他的话,“芨芨!”飞扬提高了声音。 “不是我做的。”芨芨猛地回神,反射性的答了一句。 引得满堂一阵哄笑,晚生后辈则拼命忍住不笑出声。 飞扬又好气又好笑,“我有说是你做的吗?”若在房中,自己不知又要如何爱她一回,她那范迷糊的神情是自己的最爱。 “你……想要我说什么?”这一年来,被他禁锢在沈府的,大门都没出一步的,真狠! “你在想什么呢?”沈飞扬心中一抹疑惑升起,她有点心虚呀! “我在想……”芨芨眼睛都亮了,“这人真高明,挑了这么多地方还能全身而退,我预备着怎么地也得好好学习学习、借鉴借鉴,免得浪费以后的岁月呀!”似有无限佩服、向往之意。 “你……”飞扬无话可说。 闻言,那些晚生后辈又在那里拼命忍笑了。 接到飞扬一记严厉的眼神,芨芨摸了摸鼻子,正襟威坐的,“我看,这是冲着我们武林世家来的,无非是给我们一点颜色。”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芨芨干咳二声,“从刚才小凡所备所报,冰河的话有道理,根据我的分析,与我们武林世家有关的,仅有狄家堡还未遭劫,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下一个受损对象应该是狄家堡没错?” “可是苗疆‘蛊神’独孤鸿与我世家好像没有什么关系?”飞扬疑惑地问了一句。 “不要忘了,他老婆可是轩儿的人。”芨芨说完之后心中更是了然,确定以及肯定是浓儿无疑,浓儿呀,如果真是你,可别怪为娘没有帮助你,再说如果真是你,你也闹太大了,为娘现在不阻止你的话,只怕以后就晚了。 众人听了,都认为言之有理,飞扬看向自己的双生子,“烈儿、焰儿,你们二人赶去狄家堡,帮你们的狄叔叔一把,做好防范,这次不能再让那人漏网了,要不然,你们在少林寺学的功夫也是白学了。”又转而看向恩轩,“轩儿,你也跟着去吧,好将事情记录下来回江湖楼补录。” 芨芨站了起来,“我也去帮帮忙。”一年了,再不出门,会憋坏的。 飞扬看了芨芨一眼,“你哪也不许去,乖乖在家呆着。”现在江湖不太平,担心芨芨又出个什么事,二十多年前失去的心痛可不想再有一次。 芨芨本待坚持,无奈飞扬又投来严厉的一瞥,只好禁嘴。 “还有,冰河、小凡,你带这些孩子们回江湖楼吧,我担心唐枫夫妇守不住,万一那人又杀回马枪怎么办?他实在狡猾得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烈儿和焰儿已吃了他不少苦头了,我们不得不多做防范。”飞扬不无道理的嘱托着。 在飞扬的示意下,冰河率江湖楼的先生们去了,而恩烈等三人踏上了去狄家堡的路。 对于恩烈等人的到来,狄寒星感到诧异,但在他们说明情况后,认为他们也太小题大做了,虽说对最近江湖上的传闻略有所闻,但也不至于大动干戈到派三个人来做预防,即便不济,狄家堡还有自己和夏玛。更何况狄家堡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引起那小盗贼的兴趣呀! 这一日,狄家堡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此人一身挺拔之姿、傲然冷清之神,叫人一看之下不寒而傈,正是苗疆‘蛊神’独孤鸿携新婚妻子月华到访。 狄寒星夫妇急忙率恩轩等人相迎。 月华与日追两个好姐妹再次相逢,喜不自禁。 当月华知道日追和星辉在主子的授意下已结百年之好后,更是不胜唏嘘,连忙为日追补上了一份大礼,自不在话下。 狄寒星诧异的看着独孤鸿,狄家堡和蛊神一脉似乎没什么交往的,“不知独孤贤侄到访所为何来?” “抓贼!”咬牙切齿状。 “抓贼?”寒星奇了。 “那个害我母蛊全部作废的小贼中了我的蛊毒,我用仅剩的毒蛊一路追踪而至,这毒蛊极有灵性,即使他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什么,他真的来了。”众人面面相觑。 “怕什么,正因为这小贼中了毒,这段时间你们所谓的江湖才太平了一段时间,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多大的事呢?”独孤鸿郁闷之极,自己的牺牲换来江湖的太平,亏大了。 闻言,寒星点了点头,“贤侄是否也住在我堡中,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这个小贼相当聪明,沿途几次从我手中漏网,我若呆在这里,他定是不会前来,不如呆在外面的客栈,你们引他上钩,我再来收拾他。” 众人听后,无不觉得有道理,那小贼在中了蛊毒的情况下,还能数次从独孤鸿手上逃走,看来真不可小觎。既然来了,狄家堡就只有接招了。 于是,狄家堡的防备也不敢掉以轻心的,多了一层防护,务必要捉住小盗贼,这一年来,恩烈、恩焰二兄弟东西南北的被人牵着鼻子地瞎闯已经够窝火了的,近在咫尺的守株待兔都抓不到的话不如去撞墙算了。 正是:武林遭遇风雨劫,岂知佳人戏江湖。 内衣 055章 再遇情定狄家堡 月黑风高,很适合小贼的光顾,恩烈、恩焰在狄家堡一前一后瞪大了眼睛不敢怠慢,直至子夜,人仍未出现。 一阵悉数声没有逃过恩烈的耳朵,“谁!”转头间一抹白影已往后院阁楼处窜去。 “好大胆的小贼,白衣夜袭!”听到动静的恩焰也急忙赶至,与恩烈一并追去。 “动静小些,不要惊醒任何人,以免小题大做。”恩烈一边走,一边轻声吩咐着恩焰。 二人追至后院,已不见踪影。 夏恩轩在来人翻窗而入时他就醒了,立马屏住呼吸,“好大胆的贼子。” 只见白影在各个角落观察一番后,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急忙飞速窜至床榻里面,“有人,正好,替罪羊!”,欲出手点床榻上人的穴,可惜……晚了,被点穴了! 恩轩点穴之下急忙扶住倒下的人影,她不可置信地瘫倒在恩轩的怀中。 “是个女人。”感觉到身体的轻软,恩轩急忙松开手任她倒在床榻上。 霍然,那一缕似有似无的梅馨香味窜入鼻中,这是…… “七弟,你房间可进去过人?”房外传来恩烈特意压低的声音。 “没有。”强压心中的汹涌波涛,恩轩沉声不慌不忙的,“若有人进来还逃得出去么?” “好,那你注意点,这个小贼好像来了,你不要着了他的道。”又传来恩烈的嘱咐。 “知道了。”冷静的声音回道,随即燃起火折子。 “你不用出来了,我们还要到别的地方察察。不要惊动了大家。”说着,两兄弟已是下去了。 这香味? 恩轩急忙将已点燃的火折子照向床榻上的某人,只见某人正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一身白衣更衬得她那双眼睛如黑夜之星,耀耀生辉。 这眼神,这让自己一路陷下去的眼神,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恍惚中似那小人儿扑在自己身上对自己眨呀眨的神情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虽然眼前这人儿用白纱蒙着面、裹着发,但这眼睛,这眼神一定错不了。豪不迟疑的拉下她的蒙面巾,头发也倾泄而出,发间唯一的饰物就是一根通体透亮的碧玉梅花簪。 “浓儿?”压抑心中的狂喜,不确定的叫了一声,生怕眼前的人如梦一般飞走了,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嘻嘻……师傅哥哥,我的运气一向不错,是么?” 一笑之下,诡异百生,夏恩轩不觉失了神,半晌,“浓儿,真的是你。”欣喜若狂的恩轩急忙灭掉手中的火折子,俯身将小人儿抱在怀中,力道之大,令恩浓吃不消的咳起来。 “咳、咳、咳、我说师傅哥哥,你能不能先解了我的穴道再说。” 夏恩轩急忙将恩浓的穴位解开,复又将恩浓抱在怀中,生怕一个万一她又嗖呼不见。 恩浓诧异的看着恩轩,“师傅哥哥,你是怎么怀疑到是我的,不然你刚才怎么没有将我交到我哥哥手上呢?”从恩轩撒谎说没人进来,她就已经很奇怪了。 “因为这个。”夏恩轩把玩着恩浓腰间的香囊,“这是浓儿特制的干梅花香囊,你我一起睡了那么多年,这味道,我岂有不熟悉的。”言及此,霍然想起什么似的放开恩浓,坐起身。 若不是黑夜,恩浓定然要看到恩轩此时薄红的脸庞,只因那一句‘一起睡了那么多年!’猛然才发觉现在抱在怀中的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小人儿了,而是身材玲珑有致的大姑娘了。 恩浓何尝不是双脸通红,好在是晚上,看不清,为打破尴尬,恩浓亦坐了起来,将头靠在恩轩的肩上,又咳了两声,“师傅哥哥,你说我们是不是和床很有缘,从我五岁起和你第一次见面就抢你的床,而今我十六了,不想一见面却又是抢床。” “你呀,说说,这一年到哪里去了?”轻搂恩浓腰间,斜靠在床头,刚才的尴尬因恩浓的一席话一扫而空,“知不知道我……我们找你找得辛苦?” 恩浓享受地靠在恩轩的胸前,这滋味好熟悉。 恩轩见怀中人儿久不开口,“为什么深夜造访狄家堡?难道以你大小姐的身份不能正大光明的进来吗?” “师傅哥哥,你的问题真多,我该回答哪一个呢?” 借着月光,恩轩看到像小时候一样,那双大大的眼睛又无辜的盯着自己,心中不觉一动,一丝不祥的预感猛然袭上心间,“总不至于说……从江湖楼到武林世家、江南陶家,从魔宫到百草园、苗疆那些事都是你犯的吧?” 怀中人儿又未做声。 “浓儿?” “嘻嘻……师傅哥哥,我中蛊毒了呢。”恩浓避重就轻的回答。 “什么,这些事真是你做的?”恩轩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的,“独孤鸿一路追踪的人真是你?”见怀中人儿不出声、不点头也不摇头,恩轩又疼又怜地拉过恩浓的手,“你呀,要么不闹事,一闹事就闹大事,看你这回怎么收场?” “所以我说我运气好,碰到了师傅哥哥,你会帮我隐瞒的……是吧。” 极细的献媚的声音回荡在恩轩的耳边,心中禁不住一荡,这个小劫数,果然是命中的……她不知道长大后,她的声音变得很低沉感性了吗,再加上这样献媚的语调,是男人都受不了。 果然血脉不通,放下拿脉的手,在床头附近摸索着外衣,从锦带中拿出一粒药丸,暗叹自己好在随身带着这药丸,原来就是为这个劫数准备的,“把这个吃下去,你就会好了。” “这是什么?” “为了救段韵兰,你日追姐姐拿到的解药,可解开所有的蛊毒。真是误打误撞,五年的努力还是用在了你的身上,天意如此啊!” 恩浓将药丸吞入口中,轻叹一口气,倒在恩轩胸前,“这世间对我最好的果然还是师傅哥哥呢。” “你呀!”习惯性的刮了一下恩浓的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娘叫我做的。”语气无辜之极。 “为什么?” “现在爹看她看得紧,这几年她都没有怎么成功地溜出来过,江湖太平静的话,爹爹在家的时间就更多,她就更没指望出来了!”可以知道恩轩此时震惊的神情,恩浓摸了摸鼻子,“再加上两个哥哥对她总是一本正经、不冷不热的,这次他们出山,一来娘想考考他们的能力,二来也灭灭我那两个哥哥轻狂的脾性。她以洗清我的清白为条件,要我在外面干几件事。” 终于,“噗哧”一声,恩轩不觉轻笑出声,这个风姨的为人还真是,“估计风姨没有想到你会做得这么大,现在该怎么办,你们该如何收场?”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就只你一个人么,你装作不知道不就算了,反正我的毒也解了,独孤鸿的那些虫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我身上的证据消了,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说得轻巧。”想到把苗疆那最有名的蛊能整成普通的虫子,也只有古灵精怪的她能做到了,恩轩不觉又笑了。 “师傅哥哥,求求你了,反正我再也不祸害江湖了嘛!查无可考呀!” 恩轩好笑的看着恩浓,“那……你叫我在江湖曲中怎么写?” “你记载的是江湖极机密的事,外人又不能看,随便写呐,怕什么?”恩浓轻松之极。 闻言,恩轩直是摇头,“你呀,难怪沈伯伯叫我来,估计他早猜出来了,真是知女莫若父呀。” “嘻嘻……”想到这次聪明的老爹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善后的准备,恩浓心中不禁窃笑不已。 “对了!”恩轩眼睛一亮的,“你为什么将江南陶府整那么惨?” “还不是因为八哥哥。”想到此,恩浓有些懊恼,“我在江湖楼的五年,他老变着法子让我出糗,那是他外公的府邸,以后还不都是他的?我还不让他大放血。” 闻言,恩轩心中暗叹,有仇必报的性格还是没改!只是……恩怀的一番苦心她却领会不了,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她的心中,她接受不了他人还是根本没有去理会或思考他人?“你怎么不问我段韵兰怎么样了?” 由于药物的作用,再加上近一年时间的奔波,实在是累了,“有什么好问的。”恩浓抬着重重的眼皮,似睡非睡的,“老妈演那场戏的时候我在现场呀!只不过你们都没有发现我而已。包括老妈都不知道我跟在她的身后。” “你……”恩轩极度气恼,居然近在咫尺不相见,害自己为她又担心一年,本待再发作,无奈怀中人儿呼吸已沉,却是睡去了。 轻抚恩浓那如云的秀发,叹了口气,“你呀,真正是我命中的劫数。”复将恩浓重新放在床榻上,替她盖上被子,斜靠在床头,心中波涛翻涌,哪能睡着,就瞪着熟睡的人儿直至天明。 天已亮了,她还在睡,可想而知这段时间她累成了什么样了。如今一放松下来,居然睡得这般沉,看来她还是一如以往般依赖他、信任他,只有自己才能令她如此的放松,想到这,恩轩的眼神就更柔和了。 她终于长大了,而且很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美,手指轻抚正在沉睡的无比娇艳的脸颊,肤若凝脂,一如小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一双眼神锁在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居然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小人儿的眼皮终于动了动,似要醒来。 伸伸懒腰,眨眨眼,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就映入自己的眼中,一双黑如墨星的眼睛正柔和的看着自己。 看着坐在床边的恩轩,沈恩浓忽觉有点不自在,自己的脸又有点发热了,不知怎么搞的,自从一年前再次见到师傅哥哥后,每次想起他都会觉得脸发热,如今当他真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就更觉得脸已发烫了。 恩浓的丝毫变化都没有逃过恩轩的眼睛,看到从小霸道不已的小人儿忽然有了女儿家的忸怩娇态,为这倾城之姿更添一抹媚色,不禁心中一动,俯身扶起已醒的人儿,“浓儿!醒了。” “嗯。”恩浓竟羞得无话可说了,低下头去,晚上看不见,可以霸道霸道,如今大白天的…… 恩轩情不自禁地伸手抬起恩浓的头,手指轻轻摩抚着这略微发烫的脸颊,终于放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没有动弹,俯过身,恩轩贴着恩浓耳边,“浓儿,你真美。” “嗯?”恩浓充满迷茫的眼神看着。 情难自禁的恩轩终是吻上了恩浓那似樱桃般的芳泽。 还没回过神的恩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她醒悟之后才知道,这是吻嘞,师傅哥哥居然在吻自己,脑中不觉‘轰’的一声,满脸通红。 看着眼中充满迷蒙之色的恩浓,因那一吻而胀得满脸娇羞的倾国之姿,“浓儿,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充满柔情的轻叹一句,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不停的在她耳边轻声低唤,“浓儿、浓儿……”这六年来,没有当面喊她的损失,这一刻,他都要补回来。 “嘻嘻……我真的当师母姐姐了呢。”恩浓慧黠的眨眨眼睛任他抱着,享受这片刻属于他们二人的温馨。 朝阳普照中,恩轩牵着恩浓走出后院阁楼,恩焰因值了一晚上的夜,又被晚上的小贼一闹,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在见到恩浓的瞬间,无来由的说了一句,“大哥,你穿女儿装干嘛,想用‘美人计’?” 刚擦身而过,霍然发现又一个大哥正怒目而视的瞪着自己,吓得一咕噜醒了,“嗳,大哥……”话未说完,似猛然醒悟,急忙回头看刚才走过去的人。 “嘻嘻……”只见刚才那似大哥的女子狡黠地笑着,那眼呀、眉呀、一笑就皱到一起去的神情,还有那一笑就诡异百生的感觉,天啦,她不会就是自己的妹妹沈恩浓吧!背上无来由的升起一股寒意。 “是让我叫你们大哥、二哥呢?还是按恩字辈排行叫你们五哥、六哥呢?” 恩焰悚然惊醒,“浓儿!” “浓儿!过来!”恩烈眼光变柔和了,较之于那个一惊一咋的弟弟,恩烈相对而言要沉稳得多,“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恩浓走到恩烈身边,两人相互打量着,这是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女孩显得俊俏,男孩更显俊美,都像极了父亲沈飞扬,难怪母亲总说他们两个才应该是双生子,只是身高上恩烈高出恩浓很多。 这就是自己的妹妹呀!从出生到现在一别十六年,血浓于水的亲情终于让恩烈将她轻搂怀中,嘴角含着宠溺的笑意。 “我也要抱一个。”恩焰凑热闹似地将恩浓从大哥怀中抢出抱在自己怀中。一对上恩浓自怀中抬起的头,那狡黠的眼睛对自己眨了眨,背上无来由的再次升起一股寒意,不觉打了一个冷颤。 恩烈柔和的看着妹妹,“浓儿,告诉哥哥,你怎么到狄家堡来了?” “怎么,只许你们来得,我就来不得了。” 恩烈挑了挑眉,有意无意的,“一年来你影踪全无,这一次你来得还真巧。” 正是:兄妹一别十六年,初次相见疑云生。 手机 056章 变生不测两重天 对于恩浓的到来,狄寒星和夏玛自是高兴万分,拉着她问长问短,喜欢得不得了。 恩轩见此情况,知道,她走到哪里都这么受欢迎,自己与她久别重逢却不能与她单独多呆一会。若他们知道这一年来武林大事都是她犯下的,不知又会有何表情。想到这,不觉一笑。 见到嘴角泛笑的恩轩,夏玛瞟了一眼,“浓儿,你父母定下今年中秋为你与轩儿举办婚事,若你再不出现,恐怕你师傅哥哥就娶了别人了呢。” “夏姨。”恩浓撒娇地扑在夏玛怀中,不再抬头,显然是不好意思。 满堂哄笑,恩轩更是柔情似水的盯着那在自己姑姑怀中撒娇的人儿。 “堡主,苗疆‘蛊神’独孤鸿求见。”下人的禀告正好为受窘的恩浓找到了喘息的机会。 恩浓兴奋跑上前,拉着月华的手,“月华姐姐。” 月华将手捏向恩浓的脸颊,“你这小魔头,这一年你跑哪里去了?害得我担心死了。” 恩浓轻叹一口气,瞟了独孤鸿一眼,“现在你心有所属,别说一年,只怕我死了,一辈子见不到了,姐姐也不会为我伤心。” 月华继续拧着这个可爱小人儿的脸皮,“呸、呸、呸,小乌鸦嘴,若你死了,月华姐姐也不活了。” “噢!是吗?那就是说我和月华姐姐的命是拴在一起的?”恩浓俏皮的说着,有意无意地,再次瞥了一下一直坐在一旁阴沉着脸的‘蛊神’独孤鸿,对上他投来的严厉的目光,得意的、挑衅似的一笑。 “哼!”一声清哼从独孤鸿口中溢出,原来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只是她和自己的爱妻……唉…… 月华不明就里的,“你呀,你的命是和主子拴在一起的,不过谁若和你过不去,我一定不轻饶。” “谢谢月华姐姐,你对我真好。以后有时间,我可要到你那里好好的玩一玩。”恩浓故意将头埋在月华胸前,再次挑畔地看着独孤鸿。 恩轩自是明白恩浓的苦心,为小人儿找靠山好笑不已。其他的人,包括月华在内只当她们感情好的言语,只有独孤鸿的脸更阴沉了。 寒星笑看向独孤鸿,“贤侄是为那小贼而来?” “没必要了!”独孤鸿懊恼之极,敢拿老婆威胁我,我也要吓唬吓唬你,看中原武林如何惩罚你,“她太狡猾,我没那么多精力,打算携内人回苗疆,相信你们中原武林也不会放过她。” 恩浓轻哼了一声,笑嘻嘻的看向独孤鸿,独孤鸿却是不再搭理她,一番告别后,携着月华走出了狄家堡。 月华对于夫君忽然不抓小贼要回苗疆的举动甚感诧异,“鸿哥,为什么我们要回苗疆,那小贼你怎么不抓了?” “她滑得像条泥鳅,我怎么抓得到,再说……”欲言又止,看着月华疑惑的眼神,“她威胁我。” “威胁!”月华睁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独孤鸿好笑的提醒,“她以你的命相威胁。” “我怎么不知道。”月华更奇了。 看着范糊的妻子,独孤鸿轻叹一口气,“刚才是谁要和你一起生一起死的。” “什么,你说的是那个小祸害?不可能吧!” “食了我蛊毒的人,就算她服了解药,三个月内还是会有损元气,武功尽废,与常人无异,一看那小丫头片子的神色,我就已经明白了。”语毕,独孤鸿又冷哼一声。 “可她哪来的解药。” “你忘了你的好姐妹日追不是拿过母蛊的解药去救一个大理的郡主的事了?十有八九你那个主子将解药给她吃了。” “这个小祸害。”月华苦笑,为了她,刚才居然还说不会轻饶得罪她的人呢,难怪夫君的脸一直吓死人的。 独孤鸿懊恼的瞥了一眼狄家堡的方向,“什么小祸害,我看她简直就是天地的劫数。” 月华“噗哧”一笑,“你有所不知,她还有一外号,就是叫什么‘天地一劫’来着。” 独孤鸿吃惊的看着妻子,心中一动,“她就是你主子的徒弟‘天地一劫’?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不是说她失踪一年了么,这一年江湖发生了多少大事,唯独她中了我的蛊毒后江湖才平静下来。” “你是说……”月华迟疑了。 “不错,这一年来江湖发生的事,若我猜得不错,都是她干的。我可以放过她,但我要把这个消息放出来,让你们中原武林不放过她。” 闻言,月华又“噗哧”一笑,“这你就没必要了。”看着夫君疑惑的眼神,“中原武林断然是不会为难她的。”言毕,月华将武林世家牵连的桩桩件件讲与独孤鸿听了。 “这么说,这次就让她逃了?”独孤鸿有些懊恼的,“不行,那我不放过她,怎么地也要让她吃吃亏,为我的毒蛊报报仇。”语毕,转身欲走。 月华一把拉住他,“现在有比毒蛊更有意思的东西要你来养,你能分心么?” “什么东西?” 月华悄悄在独孤鸿说了一句话,但见他一扫阴沉的脸,开怀大笑地抱起月华,“真的?我就要当爹了!” 月华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这么多人,快放我下来。” “怕什么,老公抱老婆天经地义。” “那你还去找那个小祸害么?” “不找了,不找了!”独孤鸿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她还说要来我‘独孤寨’玩,不允许,免得让我的小孩跟她一样成为‘天地一劫。’” 看着一贯阴沉的夫君现在笑得如小孩一般,还有对没有出生的孩子的宠溺,月华极度幸福的回答说:“好,一切依你。”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一抹娇小的身影一袭黑衣的出现在他们身后,低头暗思,“三个月内没有武功,这是个好机会,不是么?” 晚间,一男一女相依相携地走出狄家堡,正是恩浓和恩轩,他们打算去当年发生惨变的月亮峰上去看看,由于二人边走边说边笑的,全然放松警惕,忽略了一道跟踪在他们身后的黑影。 到得月亮峰,但见皓月当空,林静深幽,时有数声夜鸟啼鸣,更增一份静美。恩浓兴致倍高,蹦蹦跳跳。恩轩心情也大好起来,一直微笑地看着恩浓的一举一动。 “师傅哥哥……”恩浓指着涯底,“当年师祖穆青服毒后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她为情如此执着,如今想来还是让人惋惜。” “是么?过去的恩恩怨怨,我们不要再提了,现在我只知道,你又回到我身边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回过身,看着一脸柔情的恩轩,恩浓怔了怔,咳了咳,指了指天空,“你看,今天的月亮多美呀!” 恩轩可不想让小人儿打破如此甜美的气氛,走到恩浓身边,搂着她的腰,“是呀,月亮美,人更美,可谓人月两圆。”盯着佳人的美眸,“浓儿,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我们回青海湖,将喜事办了,好吗?” 恩浓娇羞低下头,呶了呶嘴,“我真的要当师母姐姐了,是吗?” “嗯,只有你,浓儿的师母姐姐永远只有你一个。” 抬起头,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眼前无比俊美的脸,恩浓双手环上恩轩的脖颈,踮起脚尖,轻轻地将嘴唇凑到恩轩那好看性感的唇上。 恩轩震动了,这可是小人儿第一次主动地亲吻自己,也就是说她同意了,狂喜之下再难自禁地吻上了这个令她等待了十多年的人儿,用尽十年的相思,直吻到怀中人儿喘不过气方松开。 恩浓娇哼一声,靠在恩轩胸前,无限幸福的闭上了眼睛享受这份宁静。 望着远处相依相偎,无限幸福的两人,黑影眼中露出一股怨毒的眼神,“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自从再次和恩轩相见后,由于二人毕竟已成年,为避嫌,倒也从未同房而居。天还未亮,恩浓还躺在床上云里雾里,就听门外有丫环的声音传来,“小姐,醒醒,七主子说……在月亮峰等你,让你马上过去呢。” 恩浓意兴阑珊的翻了个身,“噢,这么早,他在那里干什么?” “他说月亮峰月色虽美,但日出也别有一番景致,他说我这么说,小姐自当明白。”门外的声音继续传来。 恩浓心中一动,赏月之事只有她与恩轩知道,忆及此,脸上不觉又发热了,嘴角含笑,睡意全无,起身更衣,出门时看也未看丫环一眼,直往月亮峰而去。 丫环这时才抬起头,一抹冷笑涌上脸庞,“今日就是你的死祭。” 恩浓飞快地跑出狄家堡,看门的人还来不及问好,恩浓已是一闪而过,接着一丫环也跟随而出,“天冷了,我给小姐送披风。” 看门人疑惑这丫环好脸生呀,但想想近段时间来的人很多,也未细想,再回首,只见二人一前一后往山顶而去。 爬到月亮峰的恩浓兴奋的看向四周,“师傅哥哥,我来了!” 哪里有师傅哥哥的影子。向下望去,只是一望无底的深渊。 “蠢女人!”一阴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难怪说陷在情网中的女人都会变蠢。” 恩浓蹩目回头,“段韵兰,是你。” “轩哥若要约你看日出,不会亲自去请你么?”亮了亮手中的匕首,“不要怨我,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今天……是你的祭日。” “你还没有死心?” “除非我死。” 恩浓叹了口气,“何必如此执着。” 段韵兰凄惨一笑,“执着之人也有得到人惋惜的时候,不是么?” 听段韵兰讲出她与恩轩在月亮峰的对话,恩浓猛在醒悟,“你一直跟着我们?”难怪会说出月亮峰月色美的一番话来。 “不错,我跟着轩哥好长时间了,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你,天可怜见,我终于要如愿了。” 恩浓冷冷的看着段韵兰,“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么?” 段韵兰仰天狂笑二声,“你的武功要在三个月后恢复,不是么?” 恩浓轻叹一口气,看来,她知道自己中蛊毒的事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唐门的人很熟,就算我不懂武功,一般的人还是近不得我身的,我劝你还是走吧。今天的事我不会和师傅哥哥讲的。” “你休想哄我。”段韵兰拿匕首直刺,直到恩浓面前,霍然无力地跪了下来,睁着一双宁死也不信的眼睛。 “我说过,你不信。” “我不服,不服。老天如此待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狂怒之下的段韵兰将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胸膛,恩浓发现之时已是不及阻止,但见鲜血自段韵兰胸口喷涌而出。 恩浓急忙蹲下了身子,掏出袖内的梅花绢,替段韵兰按住伤口,“你别激动,我马上带你下山医治。” 段韵兰推开恩浓的手,沾满鲜血的梅花绢飘落地上,“我不要你的虚情假意。” “你,不识好人心。”恩浓焦急的看着鲜血直涌而出的段韵兰,苦于自己武功未恢复,不能点穴,“你等着,我去叫师傅哥哥来救你。”说话间站起身。 “不用了。”段韵兰歪歪斜斜站起来,立于恩浓面前。看着背靠悬崖的恩浓,眼底寒光一闪,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抱恩浓向悬崖倒去。 “为什么?”恩浓但觉两耳风声阵阵,寒风刺骨,心中大骇。 “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你得不到你的师傅哥哥了,你再也得不到你的师傅哥哥了。”段韵兰狰狞笑道,紧紧不松手。 两人一路向下飘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恩浓只觉胸口撕裂了般,不能呼吸,猛然间腰部生疼,原来撞到一棵崖壁树枝上,反弹力的作用下,将两人又重新抛起,两人在空中转了个身,段韵兰转到了下面,但她一双眼睛仍死死的盯着恩浓,两手死死的抱着不松开。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恩浓只听得一阵劈哩啪啦的声响,原来是两人掉到崖下的树上了,恩浓下意识的用手抓着,树枝不停的拉断,终于在落地的瞬间右手抓到了一根粗枝,但由于惯性力的作用,树枝断了,两人重重的摔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身下的段韵兰闷哼一声,恩浓细看之下,已然断气。只是一双大眼睛仍死死的盯着自己。 恩浓惊魂未定地欲支身站起,发觉段韵兰仍死死的抱着自己,用右手去拉,才发觉右手全然无力,原来是拉树枝时扯断了骨头,显然骨折了。 只好忍痛用左手将段韵兰的手拉开,颤抖之极的,“你若知道到死都是你的不放手救了我一命,不知会不会后悔。” “怎么,又跳下一个情痴了么?” 一声阴冷的声音听在恩浓的耳中不觉毛骨悚然。 正是:是情是债分不清,是缘是孽理还乱。 笔记本 057章 劫后余生乱前世 崖底的阴沉恐怖,再加上声音出奇的惊悚,“谁?谁在说话。”由于过度的紧张,加上骨折的疼痛,恩浓说完这句话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自己俨然已置身于一个山洞,微弱的柴火将火堆旁一具清瘦的人影照得如鬼魅般忽隐忽现,更显洞内诡异。 “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怕我?” “你救了我,我为什么要怕你?”恩浓反问。 “你是谁!” 恩浓轻叹了一口气,“我是可怜人。”自己要救人却被人推下悬崖,你说可不可怜。 “噢,你也是可怜人,好、好,你我有缘,同为可怜人。”人影狂笑。 听到这似鬼魅似的笑声,恩浓不觉打了一个寒颤,让她无形中想到了段韵兰那凄烈的笑。 这人虽鬼魅,但对恩浓无甚伤害,恩浓自当报救命之恩的尽情侍奉,每日采摘山果充饥,顺便察视一下地形,方便出去。 慢慢地发觉,救她的是一位极清瘦的老女人,那老女人缺了一条手,瘸了一条腿,脸上遍布伤痕,眼中总似有无尽的怨恨,有时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咒骂,有时又仰天狂笑,但对自己却总未有伤害之心,两人也就相安无事。 如此这般三月有余,恩浓骨折的手也好了,功力亦恢复了。 这一日,恩浓猛然发现一只野兔从山洞前跑过,立马展开‘凌空换影’身形疾驰而去,未发觉身后那老女人眼中闪现的一缕精光。 提前野兔进洞的恩浓将手中的战利品晃了晃,“老奶奶,你看,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加餐了。” 老女人看了恩浓一眼,眼神不再似原来般阴冷,“你是从月亮崖上掉下来的吧?” “是呀,我不是您救的么?” “从你刚才追野兔的身形来看,你该是唐古拉山魔宫的弟子。”老女人不顾恩浓震惊的眼神,“奈何来到了阴山,难道……正邪两派又开战了么?” “天,您怎么知道我学的是魔宫的武功?难道您也懂武功?”恩浓奇了,近段时间没见她使什么武功呀。 “快告诉了,你到底是谁。” 恩浓大眼一转,心中暗思,这老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使用的是魔宫武功,定然也是江湖的老前辈,从她说到正邪两派开战时发亮的眼神,定然是邪派中人,押宝也要押对才好,于是笑了起来,“我是魔宫弟子不错,只是老奶奶你怎么看出来的。” “魔宫弟子,快告诉我,魔宫现在是谁当家?” 这番激动?恩浓尽数将老女人的神情落入眼中,“现在当家的叫夏恩轩。” “夏恩轩?”老女人蹩了蹩眉,显见得出奇不意的神情,“他和孜……夏孜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父子。” “噢,孜儿有后了。”老女人尽有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恩浓又感觉到了,她居然称夏伯伯为孜儿,难道她的辈份比夏伯伯还高,心中霍然灵光一闪,她刚才不是问自己是不是从月亮崖掉下来的,“难道、莫非她是……” “现在的武林盟主是谁?”不待恩浓回答的,急急的问道,“和轩……夏恩轩比,谁厉害?” “一样厉害。”恩浓小心回答,虽然师傅哥哥的武功在同辈人中算佼佼者,但老爹的武功不知高出师傅哥哥多少呢。只是这女人一劲偏袒魔宫中人,当然得说好听一点。 “哼,什么一样厉害。”老女人不屑的神情,“若魔宫门徒得‘魔心大法’之功,别说一个武林盟主,就是所有的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之也不是对手。拥有此功的人就相当于拥有了百年的功力,再加上有‘催心’之妙,谁人能敌?” “魔心大法?”恩浓的眼睛都亮了,江湖楼中有记载的,那个跳崖的穆青就会的,看来,此人定是……“怎么我没听说过?老奶奶也是我魔宫中人?” 老女人似没有听到恩浓的话,自顾自的,“丫头,我将‘魔心大法’传授于你,你出去后为我魔宫一洗当年之耻,搅乱整个江湖。” “搅乱整个江湖呀!”恩浓身体里的劣性根又开始沸腾了。 “怎么?不敢?”老女人厉声问道。 “不是!”恩浓转了转眼睛,“依老奶奶之言,这‘魔心大法’厉害之极,怎么没有见夏……主子们练过。”伯伯二字几近出口。 老女人冷哼一声,“他们?他们自认情痴,一个两个都被‘药仙子’和她的后人迷住了,有谁能担当魔宫大任?” 一句话说得恩浓不自在,自己不也是‘药仙子’的后人么?听了老女人的话,越来越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那夏孜的娘子是谁?”当初那个‘小妖精’应该毒发身亡了吧。 “噢,是大理皇室之后。如今,师……少主子还身兼大理世子的头衔呢。”师傅哥哥四字亦差点冲口而出。 “是吗?好、好。”老女人一阵狂笑,“一代胜过一代,没有那些娇娇弱弱的女人,我魔宫不也是很好么?” 恩浓轻抚胸口,好险,好险,好在押对了,否则以自己‘药仙子’的后人的身份,只怕这老女人断然不会放过自己。好在自己只练过师傅哥哥教的魔宫武学。 “你猜出我是谁了吗?” 恩浓知趣地跪下,“晚辈拜见穆师祖。”好险、好险,这江湖前事好在自己在江湖楼中已尽数阅历,否则今天难逃生天。 “你果然是我魔宫中人,不错,我就是穆青。” “穆师祖,既然您老还活着,为什么不想法回去呢?” “我年青的时候那般貌美,他都不要我,如今这个样子,还不遭他唾弃。”穆青黯然,缺胳膊、少腿、毁容的自己和鬼魅无异。 恩浓讨好的,“不会的,师祖为了您可是终身未于娶呢。” 穆青眼中亮光一闪而逝,“他没有娶那个叫何静的小贱人?” “师祖怀念您得紧,已在唐古拉峰为您立碑,上书爱妻穆青之墓,这在我们魔宫中,是有目共睹的。”见老女人嘴角抽搐的,“当然,他认为您当初中毒之深,又跳下这万丈深渊,必不能活命,请穆师祖不要责怪的好。只是您这毒是怎么解的?”恩浓知道穆青的缺胳膊、少腿、毁容肯定与坠崖有关,隐而不问,只问当初那剧毒是如何解的。 听了恩浓的一番话,穆青的眼中竟泛起了泪花,“真的么?真的么?”忽而又仰天长笑,“好,桑哥、桑哥,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你有忌讳不愿为难中原武林,那我来替你完成昆哥哥的心愿。” 回头看向恩浓,“想知道我的毒是如何解的?” 恩浓点了点头。 “你应该知道,当初我建小魔宫之时,有一个九护法。” 恩浓知道,江湖楼中有记载,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个九护法,那个令自己的母亲中了毒差点死去的人,江湖楼的人一直也挺奇怪的,怎么就是找不到。 “我没有想到自己会活过来,成亲前,我夺得解药,并将九护法打到了月亮崖底下,不想……我掉下来,没有死,却要忍受毒药痛心的折磨,我痛得清醒后,正好发现了他,他还有一口气,所以,我……用魔宫的推宫换血之术,将他的血与我的血换了,我活了下来,他……毒发而亡了。” 恩浓睁大了眼睛,“原来如此啊。” “丫头,你过来。” 恩浓疑惑地走到穆青的身边,“什么事?” “看着我的眼睛。” 盯着她的眼睛,恩浓只觉诡异之极,不能转目。 “你我有缘,不枉我救你一场,冥冥中自有天意,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知道恩浓已被自己施法,肯定逃不过自己的魔心,穆青笑了笑,“第一:当我的弟子,接受我的‘魔心大法’;” “好!”恩浓无意识的答着。 “第二:挑战整个武林,唯我魔宫是从。” “好!”恩浓仍旧无意识的答着。 “俯耳过来。” 恩浓在短短时间将穆青传授她的‘魔心大法’口诀全部记下来,穆青自是惊异于她的聪慧,“原来,你如此聪明,真是难得难得。” 如此这般,穆青又将各要点、招式传授于恩浓,恩浓又在短短时间内记会了,“真是天意呀,想你所学本是魔宫中的功夫,二者同源,要记下来自是比其它人要简单得多。”轻叹一句,“时机成熟了。” 穆青点了恩浓的穴道,单掌抵住恩浓的手掌,将体内的真气徐徐的过渡到恩浓体内。 恩浓只觉有绵绵内力不断传来,在自己体内的乱窜,终于在穆青松开手掌的一霎那倒了下去,只隐约听得穆青说了一句,“可怜的孩子,原来你的内力是如此的小,怪不得、怪不得……你不要怪我。” 恩浓醒转的时候,天已大亮了,“这是什么地方?”四周看了看,一个老女人躺在她的身边,“你是谁?” 穆青叹了口气,“我是你的师傅。”原来,她把原来的种种忘了,这应该也和她的功力较小,一时不能承受这近百年的功力而乱了心脉有关。 “师傅?”好熟悉的感觉,但总觉得又像少了点什么? “不错。”穆青看着恩浓,“好徒儿,你还记得本门的武功心法么?”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提了二句。 恩浓歪了歪头,很熟悉的口诀,立马将后面的全数背了下来。 “好、好,徒儿,你能将功夫再演练一遍给师傅看么?” “功夫?” 恩浓再次歪了歪头,有映像了,起身舞了起来,但见掌风所过之处山石灰飞烟灭,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我的功夫有这么厉害么?” “好、好,天意天意。”穆青狂笑起来,“徒儿,我魔宫和中原武林开战,你我被人打落悬崖,幸而不死,但为师要先你一步而去了,你葬了为师后,向西行,大约半年后你会到一个叫波斯的国家,我魔宫起源地‘魔诘教’就在那里,有当年我们派过去的人,你到那里后,用你这一身武功打败那里的教主,夺得教主之位,然后,带领教众,挥师南下中原,为我魔宫报仇,灭了整个中原武林。” 闻言,恩浓恍惚中,似乎隐约记得有人推自己坠落悬崖,有一种相当恐惧的感觉漫延全身,当听到灭了整个武林之话,自己身体的血液居然全部都活跃起来,原来自己和中原武林有这么大的仇呀!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何必劳师动众的,要波斯的同门也去?” “徒儿,你受伤之后,功力尚未恢复,需引乱导正才行。”穆青看着恩浓,知道,她相信了自己所说的一切了,“再说中原武林狡猾得狠,防得了豺狼防不了虎豹,他们最喜欢假惺惺对你好,然后趁你不备攻击你,并且喜欢以多胜少,这种伎俩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恍惚中自己似乎是为了救一个人反而被推下悬崖的,原来中原武林如此大奸大恶,“好,徒儿遵命就是。” “桑哥哥,你看,你不能完成的我来完成。”穆青仰天长笑,“昆哥哥,我来见你了,你的遗愿就要完成了,你应该可以瞑目了,不要怪桑哥哥。”最后,吐出一口血来,看向恩浓,“可怜的孩子,你的命如此,不要怪我,你的头发虽然……所幸容颜依旧倾城,若能与我魔宫后人结为良缘,将‘魔心大法’传承,我会更加欢欣……”话未说完,已是颓然倒地。 结为良缘?恩浓眼中却透出疑惑的光芒,似乎与自己有关的一个人确实是魔宫的,“徒儿一切谨遵师命。” 两年后。 丰都,江湖楼,清角阁,记事房。 一袭白衣女子画像挂立墙头,但见画中女子戴着碧玉梅花簪、系着梅花锦带、佩着梅花香囊,一双慧狡却又充满灵气的凤眼奕奕生辉,画旁俊逸的毛笔字写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恩轩负手而立站在画前,似比两年前清瘦了不少,但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眼中盛满了忧伤和思念,“浓儿,又两年了,你若还活着,今年亦有十八岁了!” 一声轻叹,复又拿着一本册子仔细地看着,上面一行小字映入眼中: 沈恩浓,年五岁,遇师傅哥哥,订下啮齿之盟。年八岁再遇,纠缠不清,快乐无比。年十岁因陷害返江湖楼,修忍术五年,出,誓要夺回。(‘清宫先生’录) 这本册子是恩焰今天刚在‘清宫阁’发现的,由于恩浓的失踪,恩焰顶替了‘清宫先生’之职,今日偶然翻到这册子,于是拿来给恩轩看。 恩轩看着这行小字,嘴角露出笑意,“浓儿,浓儿,你要知道,对于我,你根本不必要夺的。” 桌上摆放的一方透着暗红血迹的梅花手绢映入眼中,每每看到这块手绢,他的心无形就会提紧,轻轻拿起,又陷入到两年前那心痛如割的一步。 两年前的那天清晨,当自己和恩烈、恩焰起来遍寻恩浓不见,后在看门人的指导下奔向月亮崖的时候,只看到那里一片血迹,恩浓的梅花手绢亦是沾满血迹丢弃一旁,恩轩大惊之下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心痛之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竟直挺挺地倒下了。 后来合狄家堡之力,上下寻找未见恩浓的踪影,包括那个为恩浓送衣的丫环也没寻见,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狄家堡清点人数,发现并未少人,可想而知那丫环有重大的嫌疑。 “浓儿,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是:又是生死两茫茫,怎叫痴人痛断肠。 化妆品 058章 白发红颜劫江湖 四骑人马一路飞奔在丰都的大路上,漫起滚滚的扬尘,行至江湖楼前嘎然而止,侍者一看,只见是沈盟主夫妇与两个不似中原人的异族人,急忙上前接下马绳。 “去‘晓园’将唐老爷子请来。”飞扬边往里走边吩咐着。 一行四人快步走进江湖楼。 冰河、小凡、江湖书生等人也是惊异飞扬的到来,但见其神情紧张,也不多问,料想有什么事发生,于是吩咐下人将江湖楼各音阁的先生们都叫到大厅来。 不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唐枫夫妇亦是从晓园赶了过来。直到人全部坐定后,飞扬才指着那两个跟随自己和芨芨而来的年青人,“他们是兄妹,是波斯女王心乔和努尔昆的儿女,昆战王子和桑梓公主。” 飞扬于是又将江湖楼的先生们都介绍了一遍,众人这才互相点头问好。 “不知王子和公主到我中原所为何事?”冰河试探着,当初那个心乔公主痴缠飞扬差点让芨芨闹出误会的往事又回到脑海中。 飞扬看向王子,“昆战,你说说吧。” “大约一年多前,我波斯国的‘魔洁教’发生内乱,一个武功绝世的白发女子夺得教主之位,将本已落拓的‘魔洁教’在本国又重震得风声水起,并将其余各派给灭了,如今,此女在波斯国内呼风唤雨,很多奉守邪派的人都投到了她的麾下,更将她奉若神明。” “魔诘教?” 众人看向夏恩轩,毕竟,江湖楼的人都明白,魔宫的起源地就是波斯的魔诘教,这些,江湖楼中有记载。只是百年来,再无交集的,不想…… 唐枫蹩起眉,“莫不是……她要取波斯的王位而代之?”要不然,心乔不会派自己的儿女来中原求救的。 “不是的。”王子摆了摆手,“因她行事亦正亦邪,倒也没有为难朝庭。” “噢!”冰河更感到奇怪了,“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了。头发都是白的,年纪应该很大了吧。” “不。”王子再次摆了摆手,“她相当年轻,估计十八、九岁而已。” “白发红颜?”众人齐声惊叫,这事情有点兴趣了。 昆战王子看向众人,“只是……近来,她大有南下中原之意。” 闻言,唐枫心下暗惊,此女将波斯的武林给统一了,照如此说,莫不是此女想进军中原武林,“你是怎么知道她要南下中原的呢?” 一直没有出声的桑梓公主上前一步,“哥哥与原‘魔诘教’若冰护法交好,无意中,若冰将这条消息告诉了我哥哥,大体上是这新任教主喜怒无常,口口声声总说中原武林假道学,害她差点送命,如今在波斯已完成任务,要回中原武林大开杀戒,以血当年之耻。” “白发红颜?”江水嫣迷茫的看着王子和公主,继而看向沈飞扬,“中原武林没有这一号人物呀,何来以血当年之耻之说。” 一直有‘玉书生’之称的唐恩同,终是站了起来,看向桑梓公主,“我江湖楼记载江湖事件近三百年历史,没有这一号人物,更别说是一个年仅十八、九岁的姑娘了,怎么可能有如此功力,估计是那冰若护法传错了吧。” 众人又都点头称是,十八、九岁的女孩,白发,绝世武功,在中原不可能有。也未作任何记载,再说近二十年的江湖事记可谓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怎可漏记? “真的,不会传错的,你们要相信我们,要做好防备!”昆战王子有些焦急的站了起来,看向江湖楼中不相信他的一众人,“因她在波斯影响力大,母后曾经招待过她一次,一见之下惊为故人,正好当时宫庭画师在场,待她走后,母后特令宫庭画师作画。后来母后听到若冰无意中透露的消息,即令我和妹妹速速赶来中原通报,要你们做好防备。我一见沈伯父就知道母后为什么说她像一位故人了。” 奇了,没有明白昆战后一句话的意思,“画呢?” 闻听众人要看画,昆战将画拿出来铺在桌上,“这女孩真是美貌异常,用你们中原的话……可谓倾国倾城。” 江湖楼的先生们围上去一看,同时惊叫一声,面面相觑。 但见画中女子一袭大红长衫描作翩翩欲飞之状,一头白发随风飞舞,未作任何装饰,也未束起或盘起,一双凤眼不怒而威,眉间邪气霸气重现,一见之下悚然心惊,过目不忘。 飞扬和芨芨没有过去,因为他们早就看过这幅画了,一看之下的心惊一如众人般,也就可以理解他们吃惊的原因了。 “老七,你也过来看一看呀!”原来,恩轩也意兴阑珊的没有围过去,倾国倾城之貌怎能与他的浓儿相比。 见恩轩没有过来的打算,恩焰将画送到了他的面前。 二年来恩轩那波澜不惊的脸上霎时有了光彩,拿过画相细细观摩,眼中亦有了惊喜之色,“浓儿!” “其实,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浓儿。”飞扬缓缓的站起了身,“可是时间长了后,越分析越不确定,若是浓儿,怎会有这一头白发,怎会有这绝世武功,又怎么会到波斯去了呢,又为什么和我中原武林为敌?口口声声要为魔宫报仇?”一连串的疑问出口。 恩轩蹩眉,继而,眼睛一亮的,略显激动的,“浓儿自二年前失踪,与王子所说那位‘魔诘教’新教主夺位之期的时间吻合,中间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除非见到她本人,否则谁都解释不清。” 本已怀疑的芨芨和飞扬听了恩轩所说,若按时间推断,似乎又有点可信了,飞扬轻叹一口气,“若真是她,不出则已,一出总是、总是这么的……出其不意。” “她在波斯有没有犯下什么惊天血案?”恩轩疑惑问道,以浓儿善良的本性应该只是闹得玩一下而已。 “那倒没有,倒是对付那些宵小,审人手段却是无不用其极。”昆战轻叹一口气,“不可说,不可说,但终究未造成人员伤亡,现在跟随她的都是对她死心踏地的一帮死士,各有非凡的本领,对她心服口服得很。” “心服口服?”恩怀不屑的看了王子一眼,“你那位若冰护法为何还要暴露她的行踪,可想而知是口服心不服吧。” 王子急忙摆了摆手,“不是的,那教主行事不似历代前任,行事虽长出人意外,但所做之事必然令手下心服口服,若冰对她敬重得很,要她背叛教主是万万不可能的。再说,那位教主根本没有束缚她的手下,任他们自愿,想走都不强留,但留下则必要忠心于她才成。”看向一众人越来越感兴趣的眼神,“只是……这次,那位教主似乎杀气很重,所以,若冰才在无形中说出了她的担心,并不是有意要透露消息给我们的。” “我要去波斯。”恩轩不想再错过了。 桑梓公主看向夏恩轩,“不用了,按冰若提供的情况,我估计她已经在来中原的路上。” 桑梓公主的话才落音,一侍从就拿来一只信鸽,“盟主,这是五公子的飞鸽传书。” 飞扬取出信筒,展开一看,苦笑二声,“果然来了,而且还浩浩荡荡带来了不下三百人的随从。” “三百!”话音一落,满座皆惊,好家伙,这么大的阵势。 飞扬看着飞鸽传书叹了一口气,“还有一则消息,半个月前,昆仑派一夜间叫人给平了,遣散教众五百,昆仑聂掌门不见踪影。”看一众人惊愕的眼神,飞扬扬了扬手中的信,“而且,平昆仑派的仅仅十人。” “十人?”众人惊呼,明显的不置信。 飞扬再次苦笑二声,“平昆仑的还不确定是不是她的人马,至于那个白发红颜,现在她还领着她的队伍慢慢走着呢,所行路线方向是我们这里。” 众人的脸上竟是不信的神情,仅十人就能平昆仑,太不可思议了。但武林世家的信息网是一流的,却又让众人不得不信! “烈儿已在青海湖广发武林英雄帖。不管那些一日平了昆仑的是不是她的手下?我们也应该做好防备工作,不要轻敌。”沈飞扬估计,这次事件,只怕是他在任以来最棘手的一件事了。 唐枫轻笑二声,“至于吗?一个小小的晚生后辈,若非浓儿,到了丰都,我毒死她。” 话未说完,只见又有一个侍从拿来一只飞鸽,飞扬将书信打开一看,“传书,十天前,有五人到了峨眉山,大白天的公然挑战,仅五个时辰,峨眉派平了,遗散教众三百,掌门静华师太不见踪影。” “这么巧,不会真是她的人吧?”众人更惊了。 唐枫再不多言了,他已在考虑该如何走下一步路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声急驰而至,一青色人影飞奔而入,细看之下竟是青城派的衣物,定是青城派的弟子无疑了。来人一到江湖楼,霍然发现这么多的人在座,认出沈飞扬,马上作揖,“沈盟主,快救救我们青城派吧。” “有话慢说。”飞扬安慰道。 “二天前,有五人造访我青城山,我们洪掌门给他们拿下了,其余二百弟子悉数遣散了。” 芨芨好奇的睁大眼睛,“说清楚一点。” “二天前,我在外地办事回来,发觉帮中不对,没有冒然靠前,不一会儿就见五人缚着洪掌门急驰而去,我拉住一个下山的弟子,问清楚了才急忙来报信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洪掌门在他们手上了。”恩同说道。 “是呀!听那个弟子说,来的五人和掌门定下‘君子协定’,若他们赢了带人走,遣散教众;若他们输了则永远不进中原。”青城派弟子说道。 “那就是她无疑了。”昆战王子眼放异彩,“在波斯,我们那里的小门小派就都败在她的‘君子协定’之下,她倒是越战越勇,所以投奔她,为她效命的人就更多了。” “君子协定?”众人齐声。 “君子协定就是她在开战之前与对方所作的协定,大体上是对方战败的话必须解散门派,从此不立足于江湖,她败则亦然。”昆战看着一众人仔细倾听的神情,“当然,若对方心有不服,她还可以再给对方一次机会,立生死状,再战一次,再败的话就全体自杀谢罪!” “全体自杀谢罪?”众人再度齐声,真够邪乎的。 昆战王子点了点头,“我波斯的武林各派首选当然是君子协定,但都败在了她君子协定下,见识过她厉害的因为想保护门下教众,也没有人冒然再次选择生死状了。” 唐枫沉默一会儿,笑看向飞扬,“三个大门派呀!若真是你的那个小祸害,你打算如何收场?” “依目前情形来看,我看是浓儿的可能性不大,先准备准备再说吧,为防止她声东击西,冰河、小凡,你们赶去清海湖,助烈儿一臂之力。”飞扬看向夏恩轩,“轩儿,你哪里也不要去了,立马飞鸽传书你父亲,叫他赶到青海湖掌大局。我和小唐以及你们这些江湖先生就留守在这里吧,我担心江湖楼会首当其冲。” 继昆仑、峨嵋、青城三派被平后,事情似乎已告一段落,江湖居然平静了十天。 这一日,原本平静的丰都,一下子涌进来近三百号奇形怪状、打扮各异的人,以‘有凤来仪’客栈为中心,将附近三条街全部包下来了,里面所有的人遣散,并且发了遣散费,将丰都所有的粮食几近买断,存于‘有凤来仪’,规规矩矩,倒也没有扰民。 沈飞扬等人知道,那个‘魔诘教’来了,但他们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而是非常有序地进进出出,倒教飞扬等一干等在江湖楼的人奇怪了。 ‘谋定而后动’是沈飞扬一贯主张的,他要大家再等等看。 如此三日后,江湖楼门口果真出现二十骑人马,下拜帖求见。早有下人飞奔报告。 大厅中坐着沈飞扬夫妇、唐枫夫妇和江湖楼‘宫音阁’先生唐恩同,‘商音阁’先生沈恩伊,‘角音阁’先生唐恩雅,‘徵音阁’先生狄恩泽,‘羽音阁’先生沈恩怀,‘清角阁’先生夏恩轩、‘清宫阁’先生沈恩焰等七个先生,看来是如临大敌。 波斯王子和公主也在座。 唐枫笑了二声,“飞扬,这‘魔诘教’看来还有点看得起我们,平昆仑仅用十人,平峨眉和青城各用五人,对付我们几个她倒派出了二十人,很给我们面子呀。” 飞扬看了下人呈上来的的拜帖后,摆了摆手,“有请。” 只见进来一个紫衣女孩,长得不似中原人但也不全是西域人,估计是混血人种。 昆战的眼睛随着来人的到来都亮了,正是自己心仪的姑娘若冰。 若冰看到坐在大厅的昆战兄妹,吃了一惊,继而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揖了揖手,“在下‘魔诘教’护法若冰,请问哪位是江湖楼大公子,有江湖‘玉公子’之称的唐恩同。” 恩同起身还礼,“不知贵教到江湖楼有何赐教?” “奉教主之命,来借一本书。” 正是:浑浑噩噩思绪乱,但求书中一点真。 减肥品 059章 借书疑摆鸿门宴 看着那个叫若冰的紫衣女子,“借书?”恩同不自觉的问了一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看向众人,只见众人也是出其不意地看着那个若冰。 “不错。”若冰再次揖了揖手,看向唐恩同,“敝教主来中原前,已打听了中原的一切,对江湖楼敬佩得紧,所以事先已有所交代,凡江湖楼的册子一本不许拿,江湖楼的物什一件不能碰,江湖楼的人更不能不尊敬,若有违反命令者杀无赦。若要用的话可事先拜帖求借,征得您的同意。” 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但现在人家指定由恩同接招,也乐得静观其变。 恩同轻咳二声,“不知贵教主要借的是哪本书?” “二年前,中原魔宫与中原武林各派大战事记。”若冰轻轻道出。 “二年前?”沈恩同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若冰含笑看向恩同,“敝教主二年前身逢大难,与中原魔宫和武林各派大战有关,如今她只想借这本书,查清楚真相。” 闻言,众人又是吃了一惊。 “不是我不借,而是贵教主可能记错了时间,二年前我中原魔宫与武林各派未有大战,何来记载?” “没有?”若冰惊异地盯着恩同。 “不错,近五十年来,魔宫与武林各派未有大战。”恩同肯定的告诉若冰,如果是二百年前的他可能不记得,但……二年前的不记得的话,就枉称江湖楼的大当家了。 “如此,我们告退,我当回去请示教主另当别论。”若冰说完欲走。 “慢着,若冰!”昆战王子好不容易在异国他乡遇到心爱的人,哪有放过的道理,“远道而来是客,喝杯茶再走吧。” “王子,我有重要的事要办理,恕不奉陪。”若冰冷冷回道。 昆战委屈之极的,“你真狠心。” 看着若冰将要远去的背影,“若冰姑娘,请等一下,可否请教一个问题?” 若冰转头看着夏恩轩,“你是江湖楼的人?” 夏恩轩点了点头。 “如此……”若冰笑了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教主说了,不可为难江湖楼的人。” “你们教主两年前蒙大难是怎么一回事?” “教主也未言明,只是要我来借书。” 恩轩心中一动,“那你们教主人呢?” “敝教主有事需亲自办理,还需晚几日才能到达。”若冰疑惑的看着夏恩轩,“你是谁,找我们教主所为何事?” “在下魔宫夏恩轩。” “你是魔宫的人?”若冰惊异之极的看着夏恩轩,“你不是江湖楼的人?” 夏恩轩笑了笑,“我既是魔宫的人,也是江湖楼的人。” “奇怪了,既是魔宫中人,怎么又可能成为江湖楼的人?” 恩轩再次笑了起来,“姑娘有所不知,中原魔宫与武林各派修好已近五十年了,不为奇怪。” “五十年?二年前没有大战吗?”若冰疑惑的看着夏恩轩,“你把我都说糊涂了。” “我们也被你们弄糊涂了。”夏恩轩苦笑二声,“你们教主是不是听了什么谣传了?” “怎么可能,是教主亲身经历的,难道你怀疑我们教主?”若冰想了想,继而有些懊恼的,“教主所言果然是对的,中原人果然狡猾,你若真是魔宫中人,岂有帮他人说话的道理。”语毕,不再搭理众人,走出大厅,转瞬间门口的二十骑人马也走得一个不剩。 沈飞扬等人对于这突然的变化惊诧不已。 江水嫣懊恼的拍了拍头,“什么二年、五十年的,她说她糊涂?我比她更糊涂。” 唐枫亦是感到头疼的,“真不知他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飞扬看了看众人,“他们不是有三条街么?”见众人不明所已的神情,“我们今天兵分三路探营。” 看着芨芨闪亮的、玩性很浓的眼睛,“你和我一路,不要和我分开。” 闻言,芨芨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引得众人一笑,缓和了一下大厅上紧张的气氛。 翌日,众人又围坐在一处,飞扬将自己和芨芨、恩焰、恩怀昨夜探得的具体情况说了一下。 “你是说……昆仑聂掌门、峨眉静华师太、青城派洪掌门果真都在他们手上,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有吃有喝还有得睡?”唐枫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事诡异,让人猜不透呀!” “那个白发红颜果真还没有到?”江水嫣更感兴趣的是见一见那教主。 飞扬和芨芨同时摇了摇头。 “上次她那护法不是说她有别的事需亲自办理么?”恩同陷入沉思。 “肯定是轰动武林的大事。”恩轩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想了想,“平昆仑、峨眉、青城都仅需几骑手下,她亲自出马的,我想不是少林就是武当。” 话还未说完,一侍从急急跑至大厅,“来了,来了,那‘魔诘教’的教主来了。” 飞扬等人一听之下皆都起身,“人呢?” “往‘有凤来仪’客栈方向去了。” 飞扬等人听了侍从的言语,深思半晌,“芨芨,你不是最喜欢凑热闹么?你和水嫣、轩儿、怀儿去看看,不要叫他们的人发现,不要跟踪到他们的势力范围内,发现什么情况一定要回来商量,不能擅自行动。” 四人哪还听得下去,早已往‘有凤来仪’方向飞奔而去。 只见三顶气派的八人大轿缓慢的沿着街道往‘有凤来仪’客栈方向缓缓行去。因气派之大,各方看热闹的人早已将大街围了个水泄不通,芨芨、恩轩等四人混在人群中,倒也未教人发现。 第一顶八人大轿的前面有一高头大马,马上端座一穿紫衣的女子,不似中原人,大有西域人的样貌,虽美则美矣,但更惊奇的是后面那抬轿的居然是八个年轻漂亮的紫衣女子,脸不红气不喘的,手脚轻盈之极,可知身手都不是平常之辈。 因轿帘都已卷起,轿中人儿可以看个一清二楚。但见她穿一袭大红长衫,满头白发,头发未作任何装饰,也未盘起或束起,只随意披在身后,随轿子的起伏而动,她身体略向后靠,以手支额,不时揉搓,一双凤眼半闭半睁,虽似有疲惫之色,但眉宇间的那股霸气不怒而威。 她就是记忆混乱的沈恩浓,‘魔诘教’的新任教主,由于一瞬间承受百年功力而导致秀发变白,更导致记忆混乱,自己被人推落悬崖那模糊的概念,在穆青那偷换时间概念的说教下也顺理成章的认为是中原武林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干的,再加在波斯游荡的两年,陌生的环境已彻底地腐蚀了她的记忆,有的只是师傅临终前要自己报仇,要恢复中原魔宫的地位。 芨芨、恩轩、恩怀、水嫣四人若非早在之前作好了准备,看到轿中人儿估计就要大声惊叫了,现在的四人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乘八人大轿,抬轿的则都是男的,脚似未着地般,可见武功高于前面那八个抬轿的女子。由于轿帘也未放下,看得见里面各坐着一个和尚和道士,细看之下,芨芨越发诧异了,那两人居然是少林的圆音长老与武当的清风长老。 紧跟在最后的则是八骑彪悍的大汉,每人背上背一长弓,让人一见之下望而生畏。 知道教主已得胜而归的教众早就陆续三人一岗十步一哨地迎接到了‘有凤来仪’客栈。那派头,围观的人啧啧称奇,即便进了三条街以内看不见了,还不忍离去,谈论最多的则是这位白发女子是谁? 恩轩、恩怀等四人再次互相看了看,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若他们把少林的圆音长老与武当的清风长老亦为这‘魔诘教’教主所缚之事告诉守候在江湖楼的飞扬等人,不知他们相不相信 江湖楼,清角阁。 “她脸色不好,而且很累的样子。”回忆刚才令自己震惊的画面,恩轩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她这副样子的时候,居然有些心疼,也许是她长得像浓儿的原因吧。 恩同看了神情落寞的恩轩一眼,“虽有百年功力护体,但能一举拿下武当和少林,必定消耗了她不少体力,所以才会有你看到的她很累的样子。” 恩轩眼睛一亮的,“大哥,你相不相信武林中有特异的药品或奇珍异果一旦人吃后能功力大增的?” “你知道,江湖楼记载江湖近三百年历史,所谓的那些药品和奇珍异果在前人书中虽有描写,但近百年来,却再也没有人提过,我等更没有见过,可想而知是骗人的,前人无非是通过这些奇珍异果引起他人的争夺之心,好挑起武林的争端。”恩同见恩轩沉默不语,叹了口气,“怎么?你还认为她是浓儿?” 恩轩点了点头。 “就算她是浓儿,就算她吃了你所谓的奇珍异果,可她敢素面朝天、堂而皇之地闯来,不怕我们认出她来?武林认出她来?这怎么解释?” “你记不记得上次借书一事?她要借二年前武林大战的书。”恩轩看着恩同点了点头,继而继续说道,“事实上最近的一次武林大战是五十年前我先祖夏昆与沈伯父之父沈鹏前辈大战于玉门关,你觉没觉得她记忆有点混乱?” 恩同眸中掠过惊异,“你是说……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恩轩再次点了点头。 “可她那一头白发是怎么回事,如何解释?难道是假的不成?老七,你是思念浓儿紧了,所以才会有错觉。你不觉你的这些推断有些牵强附会么?” “这也是我不能解释的地方。”恩轩懒懒的靠向椅背,沉默一会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能见到她,与她当面谈一谈,这些疑问不就可以迎刃而解么?” “你打算怎么做?” “你是江湖楼的主子,记得上次她要向你借书吧?依那护法之言,她对江湖楼没有多大的威胁,如今你写一邀请函,回明上次的事情,以江湖楼的名义设宴相邀,为她洗尘,江湖楼在江湖处于中立地位,我想她应该不会拒绝。” 恩同轻叹一口气,“你呀!还不死心么?” “心中有她,可以死吗?” 江湖楼,前院,宴会大厅,席开两旁。 一旁是恩同携另外六名江湖楼先生坐于东面,紧张地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沈飞扬、芨芨、唐枫与江水嫣则没有现身,也该是考研考研这些晚生后辈的时候。 另一边是一字排开的长桌,上摆有酒水茶果,是提供给客人用的。 “应江湖楼大公子唐恩同之邀,‘魔诘教’教主携护法来访。”门外有人高声叫话。 恩同等七人赶紧起身迎至厅外。旦见厅外站了不下百人左右,中有一顶八人大轿,白发红颜的教主端坐于轿中,一袭大红衫子耀眼异常,一见之下众人不觉吸了一口凉气,都呆了,一时之间竟无人回话。 恩浓蹩了蹩眉,“怎么?我有什么不妥么?” 浓儿的声音,众人又是一惊,恩同率先回过神,“不是,只是贵教主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难免失态,望教主勿怪。” 恩浓再次扬眉,“有这么巧的事?” 浓儿的神情,众人再次不确定了,还是恩同有大公子的风范,从最先的惊异中回神,“教主长途而来,舟车劳顿,我已为教主设宴,请进去再说。”语毕,做出请的动作。 “若冰,临水,你们几人随我进去。”恩浓吩咐着自己的左、右护法和抬轿的八位紫衣女子与她进去,看向其余做陪而来的近一百号人,“你们在外候着吧。” 语毕,轻移莲步,随恩同来到宴会大厅,依次坐下,若冰没有入坐,只是站在一旁小心侍候着。 恩浓呆呆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一应七人,知道,他们就是这江湖楼的七个先生,只是他们看自己的神情……却叫她有所不解。 “噢,我来介绍。”唐恩同首先打破僵局,“我是宫音阁的唐恩同。” 恩浓点了点头。 见恩浓没什么反映的,恩同心中有丝失落,因为,她太像……太像那个小时候缠着自己、磨着自己的小人儿了,只是现在……轻叹一口气,一一指着众人,“商音阁’先生沈恩伊,‘角音阁’先生唐恩雅,‘徵音阁’先生狄恩泽,‘羽音阁’先生沈恩怀,‘清角阁’先生夏恩轩、‘清宫阁’先生沈恩焰!” 说到夏恩轩的时候,唐恩同故意停留了下,可……对面的人亦是毫无感觉的点了点头,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波动,越来越不确定了,她……应该不是恩浓吧! 看唐恩同一一介绍完毕,恩浓笑了笑,“我以为江湖楼的先生是上了年纪的书生,不想个个生得如此年青,看各位神彩,应该除了这两位女先生,其余各人的身手应该都有高于实际年龄的功力,看来是中原他日的中流砥柱了。” 闻言,众人又不觉抽了一口冷气,居然凭眼能判断他们的功夫,这等本事,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恩同首先打破尴尬的局面,“上次,教主令贵教若冰护法来借书一事,江湖楼未尽全职,提供参考,多有不是,望教主不要责怪的好。” “自进中原以来,听各门各派说,江湖楼处于中立记录江湖事,不偏不倚,是江湖大功一件,我敬佩得紧,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二年前的大战你们居然没有收集,是徒有虚名……还是受制于人而不敢记录?如此的话,这丰都我不是白来了?” 冷冷的话,不怒而威的神情,令在场的先生们为刚才的错觉又增加了一份肯定,这般神情,带点杀气,不是浓儿原有的。 恩同干咳二声,“不知教主从何处而知二年前中原魔宫与武林各派有大战?” 恩浓瞟了恩同一眼,“我亲身经历,难道还会有假?” “呃……”恩同试探性的,“能否请教主详细告之当时的情景。” “若我知道详情,何须来你江湖楼借书。”恩浓的语气不善。 这话说得,恩同觉得头有些疼的,“这我就不清楚了,若教主是亲身经历,何以又不详?” “忘了。” 正是:一朝白发红颜归,两处茫茫皆不见。 美容品 060章 走火入魔战江湖 听了恩浓一番忘了的话,“忘了?”恩同与恩轩同时惊呼后互看了一眼,恩轩眼中似有了神采。 “是啊!”恩浓蹙眉,似回忆往事的,“当年大战后,我与师傅同时坠落悬崖,后来有很多事情我记忆模糊,只记得师傅说我为中原武林伤害。” “坠落悬崖?”恩轩心中惊呼,脸上一股难以置信的情景,月亮峰上那一地的鲜血,那遗落在月亮峰上沾满鲜血的梅花手绢,桩桩忆及脑海中,自己找遍各处,偏没有找崖底,难道……难道…… 恩同诧异的看着恩浓,“令师是谁?” “我师傅是谁?”恩浓似有些迷茫,是啊,她师傅是谁,这两年没有人问过,所以她也从来不想,如今恩同出其不意的问话,她努力的忆及当年的情景,只记得师傅的仰天大笑和嘴中不断提及的昆哥哥、桑哥哥、报仇等简单的画面。 “噢,我师傅是谁关你们什么事,我只是来借书的。”继而懊恼的站了起来,“师傅说得对,中原武林狡猾得狠,防得了豺狼防不了虎豹,最喜欢假惺惺对你好,然后趁你不备攻击你,并且喜欢以多胜少,这种伎俩不要用在我的身上,既然你们这里没书,看来只不过是徒有虚名,受制于人,我只有上青海湖问清楚了。”语毕,已是欲走。 恩浓一番偏激的话,导致大家都傻了眼。 “且慢!”恩轩站起来,两眼定定的望向恩浓,“我有一事请教。” 恩浓不觉一怔,似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在胸中漫延开来,令心中本有的戾气暂压下来,“你是‘清角阁’先生夏恩轩。” 恩浓记得他,因为刚才的简单介绍给她留下最深映像的恐怕就是他了,他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居然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觉,一如现在他的声音。 恩轩清了清声音,“如果教主要查江湖事记,我们暂且不管它是几年前的,请问教主要查魔宫哪位主子和中原武林的大战事记?” 忆及师傅的仰天大笑和嘴中不断提及的昆哥哥、桑哥哥、报仇等简单的画面,恩浓喃喃道:“应该是昆哥哥和桑哥哥的。对,应该是昆哥哥和桑哥哥!” 恩浓似喃喃低语,但恩轩一字不漏听进耳中,心中狂震,仍波澜不惊地,“魔宫夏昆、夏桑?” 此言一出,满坐皆惊。 “对,应该是。”恩浓肯定的看着夏恩轩,继而,“又不对,师傅叫他们哥哥,我应该称他们为师伯才对,是昆师伯和桑师伯。” 恩轩似有所悟的,试探性的,“教主可否到后院‘清角阁’,那里有记载你所需要的资料,你看过后就会明白我们江湖楼不是徒有虚名。” “噢,你们有关于昆师伯和桑师伯的记录。” “不错,‘清角阁’记载的都是魔宫以及江湖极机密之事,非等闲身份,一般人不得入内,只是教主所说之事事关重大,所以‘清角阁’还是欢迎教主的光临的。”恩轩别有用心,他不想只拿一本册子出来给她看,他还想让她看更多的东西,因为,他肯定,她是恩浓,他的浓儿。 “好,若冰、临水,你们在这里候着,我去去就回。” 若冰、临水等人起身领命。 恩同和恩轩陪同记忆混乱的恩浓进入‘清角阁’藏书库。按照年份,恩轩找出一本五十年前沈鹏和夏昆在玉门关大战的册子递给了恩浓。 “这么说,江湖楼确实有记载昆师伯的大战,是我误会你们了,你们当初怎么说没有呢?”查看着记录的恩浓头也没抬的,“咦,不对,奇怪,按年份推算,这大约距今五十年了,你们没有记错么?” 恩同笑了笑,“江湖楼藏书近十万册,三百年的江湖史记,旦凡武林大事记,江湖楼是不会漏记错记的,教主若有不信,可以到其它的音阁查证您所知道的任何一件江湖事。” “不对,这里说大战玉门关,那里哪来的悬崖?”恩浓迷茫的抬起头。 “浓儿,你怎么了?”恩轩终于忍不住走到恩浓的面前,那迷茫的眼神掩盖了她眼中的霸气,似乎那个浓儿又回来了。 “浓儿?”恩浓意犹未尽的读着这个名字,有点说不上的感觉。 恩轩柔和的盯着眼前的佳人,“浓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说的浓儿……是我?”恩浓不可思议的反问一句。 “你不是浓儿是谁?” “我是‘魔诘教’的教主。” “那你叫什么名字?”恩轩此时居然有了笑意,心中对她的肯定已是百分百了。 “我叫什么?”恩浓疑惑之极,是呀,两年来没有人叫过她,所有的人叫她教主。 “我带你去看一幅画。”恩轩柔和的语气令恩浓没有抵触,随他来到‘清角阁’记事房。 一袭白衣女子画像挂立墙头,映入恩浓的眼前,画中女子戴着碧玉梅花簪、系着梅花锦带、佩着梅花香囊,一双慧狡却又充满灵气的凤眼奕奕生辉,她是那么的阳光、健康,无忧无虑,而那容颜如镜中的自己,除了那一头的秀发,一身雪白的衣衫。 恩浓眯眼,“她是谁?” “她是我的未婚妻子,沈恩浓。” 好笑的看了恩轩一眼,“难怪,你叫我浓儿,她和我很像,不是吗?她人呢?” 一笑之下诡异百生,那是浓儿的笑。 “两年前她失踪了!”恩轩痛苦地答道。 看着恩轩痛苦的表情,恩浓居然有了一点心动,那心动的熟悉感所为何来,好像没来由的又不知头绪,只想安慰眼前的人,“不错,先生的未婚妻子与我的容貌确实相近,但天底下相像之人何其多,你认错了,至少你的未婚妻是一头秀发……不是吗?” 恩轩喉头一紧,“你真的不是浓儿?还是你已忘了自己就是浓儿?” 恩浓转身一笑,“说实话,我对这个名字不反感……” 话未说完,眼睛竟直直地盯着桌上那摆放的一方透着暗红血迹的梅花手绢,疑惑地走过去拿起它,心口莫名的紧了起来,恍惚中满眼见到的都是血,有一块沾满鲜血的手绢飘下,然后就是自己不停的下沉、下沉,好难受,好难受,还有那一双死死盯住自己的大眼睛,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噩梦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脑中,好现实,不是梦,头好痛,像要炸裂般,心像要撕裂般的疼。 看到恩浓惨白的脸色,颤颤抖抖的身子,恩轩担心的跨上一步,欲扶她一下,“浓儿,你怎么了?” “啊!”沈恩浓一声惊叫,抛下手绢,跃窗而出。 “浓儿!”恩轩、恩同急忙跟着跃出,这个情形是他们没有料到的。只知道飞跃出去的人儿似乎不能控制自己。追出时发觉她居然已经飞出了江湖楼,速度之快,令人诈舌。 前院大厅的人听到声响不对,也都跟着跃出,相继赶了出来,飞到半空的浓儿在恩轩和恩同的呼唤下,霍然回过头,一脸的恐慌,头似乎更痛了,眼前全部都是血,还有那下坠的心痛,胸口霍然炸开,“不!”挥手间仰头狂叫,掌风所到之处霎时灰飞烟灭,功力小的瞬间吐血不止。 “教主!”八位抬轿的护法已凌空飞起,避过掌风,及时赶到恩浓的身边,制止了她的再次激动。 “伤教主者杀无赦!”原守在江湖楼外的近百号人看到他们尊敬的教主自江湖楼奔出,认为是受到了什么攻击,领头的八骑背弓彪悍大汉一声令下,‘魔诘教’众倾巢而出,霎那间,刀光剑影交织一片,不时有人倒下,一场大混战呀! 恩浓只觉气血翻涌,不可抑制,知道自己可能又出现几近走火入魔的现象,这两年来由于有时压不住自己身体内的气流,有时也会出现这种现象。急忙坐下来,调息经脉,八位抬轿护法已是自觉的围圈保护。 但恩浓此时的心中哪能平静,那梦中坠下悬崖的恐惧感在现实中一波一波的袭来,压得自己的心喘不过气来,只想发泄、发泄,身体不停的急颤。 若冰、临水一见之下,知道主子老毛病又犯了,急忙也跟着坐下来,各人抵一掌,助主子调息经脉。 恩轩见她如此情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但眼下江湖楼大劫,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迎战,不时看向恩浓这边,见她似在调息经脉,更是担心之极,一个不小心又差点中了一掌。只好收复精力,积极备战。 一直隐在暗处的飞扬、芨芨、唐枫和水嫣穿着家丁的衣服也急忙出来帮忙。瞥眼间见恩伊保护着大肚子的恩雅似有不敌。 唐枫拉住水嫣,“水嫣,雅儿有危险,你快去那里保护她。” 水嫣一看这下,大惊失色,“芨芨,快去保护雅儿。” 芨芨轻功何其好,立马飞身而至,解了恩雅的围,水嫣及时赶到,和芨芨、恩伊将恩雅围在中心,以防有变。 恩同见怀孕的妻子已脱险,又有那么多人保护,心中舒了一口气,再无旁念的一心应战。 飞扬全场一瞥,本来,江湖楼因为有了飞扬等四人的出现,胜券在握,无奈对方人多,再加个个身怀绝技,现在自己这边又抽掉芨芨和水嫣、恩伊保护恩雅,竟一时也胜不了对方,虽对方不断有人倒下,但自己这边的门徒倒下的也不少,一时间竟无技可施。 想那‘魔诘教’八个护法和教主还未参战,自己这边只能勉强占个上风,沈飞扬不禁暗自苦笑还是轻敌了。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恩浓在若冰和临水的帮助下,及时压住了那股在体内乱窜的真气,脑中也恢复了平静,胸中那撕裂般的痛感已渐消失,缓缓睁开眼睛,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场混战,“叫他们住手。” 除若冰和临水之外的六位护法急忙跃出,手持令牌,“教主有令,住手!” ‘魔诘教’见令牌急忙收手,恩轩等人也趁势收手,细看之下,恩浓似已好转,不觉也放下一颗心来。 若冰和临水挽扶着恩浓上了轿子,恩浓靠在轿中,有气无力的,“谁允许你们开战的?”眼神不怒而威。 “教主从江湖楼中出来,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我等以为教主受到攻击,才会出手,力保教主的安全。”一背弓者作揖回答。 “是么?”语气更冷了,“自出道以来,你们何曾见过我受伤,小小一个江湖楼能奈我何?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凡江湖楼的册子一本不许拿,江湖楼的物什一件不能碰,江湖楼的人更不能不尊敬,你们忘了么?” ‘魔诘教’众一时鸦鹊无声。 “你们都走吧,从此不许踏进中原一步。”冷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教主,我等知错了,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等誓死效忠教主。”倾刻间参战的近百号教众竟一致单膝跪下求情。 时间竟一度停滞。 恩浓轻叹一口气,“这事与他们无关,你们也是护主心切,这样吧,你们回波斯总教,若有缘,它日我能全身而退,定回波斯与你们相聚。”轿中的声音仍是冷冷的。 “教主不回波斯,我等誓不踏出波斯一步,敬候教主凯旋而归,誓死效忠。”近百号人整齐划一的说出这番话后竟齐整整的有序而退,不忘带走受伤的教众。倾刻间已是无人,仅剩下坐在轿中的恩浓和八位抬轿女子,以及左、右护法。 飞扬等人吃了一惊。万不想是这种情况,可想而知这教主在教中是如何的有威信。但听她的语气,知她气脉才刚调紊,不能刺激,也没作声。 “唐先生,由于敝教的原因,累你江湖楼受损,本教主惭愧之极,它日你若有何难处,只要一声吩咐,我教上刀山、下火海义无返故。” “这个吩咐我就不要了,能否卖在下一个人情。”唐恩同说道。 “噢?”似在等待下文。 “我中原昆仑、峨眉、青城、少林、武当五大门派的掌门在你手上,不知能否将他们交于我江湖楼。”恩同试探性的问道。 沉默片刻,“好!”轿中缓缓传出一声。 唐恩同作揖,“多谢!” “走吧!”有气无力缓缓道出,显然是累极所致。 飞扬等人诧异地盯着如飞疾逝的大轿,都呆住了,恩轩踏前一步,竟欲追了去,飞扬及时拉住他,“你怀疑她是浓儿,我也怀疑她是浓儿,可是不能操之过急,刚才的情形你没有看见么,她已临近走火入魔的边缘,若短时间内接连出现这种现象,她命将不保。” 恩轩及时止住步,异常担心地,“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 “找?” “对,找一个人。” “谁?” “医神扁文心。” 正是:是敌是友难自辩,未可全抛一片心。 美容品 061章 恩威并进无章寻 探子的情报让江湖楼中飞扬等人面面相觑,飞扬苦笑一声,“你是说,整个空了一条街下来了?” 探子点了点头,“一大早,他们走了近百人,就空了一条街下来,其余的两条街他们还占着。” “这个教主还真是服众呀?”唐枫啧啧出声,“若真是你那个小祸害,飞扬,她可比你威风多了。” 水嫣怒瞪唐枫一眼,“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个闲情雅致开玩笑?” 正说话间,下人来报,昆仑、峨眉、青城、少林、武当五大门派的掌门到了。 众人迎至门口,将五人迎了进去,自是不胜唏嘘。 唐枫笑看向众人,“没想到这教主小小年纪,倒也仁义,言出必行呀!” 昆仑聂掌门叹了口气,懊恼之极的,“可是,我等的掌门信物全在她手中,还是受制于她,信物在人在,信物亡人亡,我等哪有脸面去见师祖。” 闻言,众人具愣。 “这个小丫头片子。”唐枫从牙疑缝中挤出声音恶狠狠的声音,比他行事还毒。 有凤来仪的客栈。 沈恩浓斜靠床头,闭目养神,自己这两年间思绪起伏不大,除非练功时偶而因阻止不了真气而近走火入魔的边缘,不会因为心理起伏过大而至出现走火入魔的现象。 可昨天,自己是怎么了,奇怪的是江湖楼的一切为什么会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为什么那个男子的眼神和语气能引起自己一再的心动,自己不是很冷清之人吗? 听着恩轩那低沉近乎悲痛的语气,原本冷淡的人儿居然对浓儿这个称呼感到相当的满意,似乎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在自己耳边‘浓儿、浓儿’的叫着。 还有……那幅呼之欲出的画,画上的人儿聪慧狡黠、活泼健康、活灵活现、毫无忧愁,若有一天自己能成为画中的人该多好,无形中竟羡慕起画中女子来了。 蹩了蹩眉,脑中现现那块令自己发狂的手绢,为什么见到它,自己午夜梦回的噩梦就会变成现实?为什么? “我到底是谁?”轻问出声。 “我师傅是谁?”似乎很苦恼。 昨天人家几个问题而已,自己居然答不出来,这两年来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今面临时居然不知道了。 真的是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么?难道大战真的是五十年前,而不是二年前? 可自己明明只有十七、八的容颜呀,那两年前是谁将师傅与自己打下山,难道师傅在骗我?仰或是这些中原人在骗我? 眼睛一亮,霍然想起什么似的,“若冰,你过来。” 若冰听到叫唤,急忙跑了过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昨天晚上江湖楼的大战中我怎么会看见昆战王子和桑梓公主?”声音不温不愠,但威严倍至。 若冰一听之下惨白了脸,跪了下来。 “好哇!好哇!我当留在我身边的都是忠心不二的,难怪这些中原人似早有准备,弄得我糊里糊涂的,原来是你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先做好了准备,知道我要查史,就糊乱编一本搪塞我,混淆我的思维,对不对?” “不是的,教主,若冰知道教主本性善良,而这次中原之行似乎杀心很重,我担心教主挥师中原做下以后会后悔的事,无意中告诉了昆战王子你要来中原的消息,没想到他居然认识中原的人,而且将这条消息送过来了。求教主原谅!” 恩浓看跪在地上紧张的人,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若冰,你和临水是我在教中最亲近的人,我相信你这次的无心,但……你已不能留在我身边了。” 若冰爬到恩浓的面前,双手搭在恩浓的腿上,“求教主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教主要罚我,可罚我回波斯,我在总教等您归来。” “张嘴。”恩浓出其不意。 若冰惊异中张开了嘴,一粒药丸落入她的口中,不自觉的咽下去了。 “若冰,你我姐妹一场,你的为人我清楚,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决定把你送给波斯王子,这次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以抵你犯下的过错,你不要怪我。” 若冰不明白的看着恩浓,“教主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只有波斯王子才能解的毒药。”恩浓笑了笑,随即冷冷,“临水,你进来。” 见临水慌慌张张的进了来,恩浓指着若冰,“切记,将若冰送到江湖楼波斯王子手中,除非见到王子本人,知道么?” 洞知一切的临水不觉红了脸,若冰心下亦是明白了,这是她的教主,明明是自己欠了她一个人情,可她非要说成欠了自己一个人情,眼中带泪,竟是说不出话来。 沈飞扬一大早就派芨芨去找医神扁文心,同时又担心她在路上的安全,便叫唐枫和水嫣陪着去了,一路陪送,不在江湖楼。 当八人大轿再次出现在江湖楼门前,江湖楼的先生们急忙迎了出来,而这次坐在轿中的不是教主,却是看见过二次的护法。 “若冰!”波斯王子昆战一见是若冰,欣喜异常,上前搭话,但见轿中人儿脸面通红,双眼含泪,痴痴的盯着自己,惊愕之极,“若冰,你怎么了?” “她出卖教主,理当受罚,主子赐她毒药,叫我送给你,如今我的任务完成,就此告辞。”临水语毕,扶若冰下轿,交给昆战,引领其她护法抬空轿而去。 波斯王子慌忙将若冰抱起,跑至里间,又急忙请唐恩雅来医治,他知道恩雅是江湖楼中的女大夫。 恩雅急急赶来,拿脉后轻轻一笑,“这种毒,没有解药。” “什么,这怎么办?”昆战王子急红了眼,“我要杀了那该死的教主,并且领兵平了她的‘魔诘教’。” 恩雅闻言,摇头笑了起来,“其实……你不但不能杀了她,恐怕你感激她都来不及。” “为什么?” “因为解这种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人家又指名道姓是送给你的……”知道王子对若冰的情意,恩雅故意卖着关子。 昆战王子着急的看着恩雅,“是什么办法?” 恩雅虽是快做母亲的人,虽是女中大夫,此事却也不好开口,只是笑了笑,“你若真心疼她,呆会儿你好好抱抱她就行了,权当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语毕,笑着转身,出门之后不忘关上房门,并言令下人们不要打扰。 待走到前厅,江湖先生们早就坐在那里等消息。一见恩雅进来,恩焰最耐不住,“三姐,那教主给若冰吃了什么药,若没得解,江湖楼可要欠她一个人情了,虽说她不是有意将消息透露给我们的,如果不是她的无心之矢,我们不做好准备,江湖楼这次只怕要栽了。” 恩雅笑了笑,走到夫君恩同的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恩同的嘴瞬间张得老大,一副似笑似哭的神情。 恩怀瞟了二人一眼,“你们这是卖的哪门子的官司,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神秘?” 恩同笑看向众人,“你们真的很想知道?” 但见其余五位江湖先生齐点头。 “春药。”恩同两个字如抛砖般砸了出来。 五人的下颔,久久未合上。 江湖楼,披红挂彩。 唐门,再次喜庆盈盈。 飞扬作为昆战王子和若冰的长辈,飞鸽传书心乔,征得心乔的同意,亲自为他们主婚,昆战王子终于娶得心上人,一张嘴笑得合不拢。 忽传‘魔诘教’临水到贺,若冰急忙迎出门去,新娘子都没有了,众人只好跟随而出,飞扬碍于身份不亦暴露没有跟出。 门口那抹紫色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若冰看到多年的姐妹,不觉流下泪来,“临水。” “教主有事在身,不能到贺,说从前毕竟姐妹一场,你莫怪她,今特地让我代本教送你一件贺礼。”说罢将礼盒交到若冰手上。 若冰没有看礼物,而是焦急地看着临水,“上次教主差点走火入魔,她恢复过来了没有?” 临水迟疑半晌,吞吞吐吐的,“还好。” “还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出事了?我要去看她。”说完就拉临水欲走。 “你不是本教中人了,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况且……”临水默默的将若冰的手摆脱,“况且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若冰再次红了眼,“可是我担心她。” 临水叹了口气,“你若真担心她,何至于走漏消息,让中原武林做好防范,给教主这么大一笔糊涂帐,本就不是十分清楚,如今更不清楚了。” “都是我害的。” 临水终是不忍看多年的好姐妹如此伤心,拍了拍若冰的肩,“你也别哭了,教主挺好的,只是老是发呆,有些问题她想不透,她说如果实在想不透,她就不想了,管它是五十年前还是两年前,师命总是要遵守的,她要转战青海湖。” “转战青海湖?”众人齐呼。 “我也不怕把这条消息告诉你们。”临水得意的挑了挑眉,看向一众江湖楼的先生们,“教主说,无所谓,反正你们已做好了防范,她说你们中原武林果然狡猾得狠,假惺惺对她好,又弄出一本假册子,混淆她的思维,本要牵怒于江湖楼,但以后的江湖史记还得依着你们这些先生,就不与你们计较了,直接去青海湖夺了武林盟主之位,交还魔宫,比什么都简单。” “夺盟主之位?”众人又是齐声惊叹。 “怎么,你认为我们教主没有这个能力么?”临水冷哼一声,“果然迂腐,武林盟主凭什么世代是他沈家的?” 闻言,恩焰挑了挑眉,哧之以鼻的,“你又凭什么说……不是沈家的?” 临水看向恩焰,有映像,只是一时记不起,只知道他也是江湖楼的先生,“听你的口气,你和沈家有关系?” “区区不才,正好是沈家的人。” 临水做出大悟的表情,“难怪江湖楼的记载有偏差,原来也为武林世家所用,看来,这趟江湖楼我们真是白来了。” 恩焰懊恼的看着临水,“姑娘,东西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我武林世家办事一向公正,决不偏私,你可以污辱任何人,但决不能污辱武林世家和江湖楼。” “你是武林世家吗?你是江湖楼吗?不是吧?”临水得意的看着恩焰,“我不污辱他们,我就污辱你这个人,怎么样?” “你……”恩焰嗝住,竟是说不出话来。 见恩焰说不出话,临水再次得意的挑了挑眉,“告诉你,至今为止,还没有我教主办不成的事,我教主一定会让你武林盟主改姓的。”看着一众目瞪口呆的江湖先生,“就等着瞧吧!”语毕,俏皮的冲恩焰一眨眼,负手而去。 半晌,恩雅终是先回过了神,“好厉害的丫头,只怕改了姓还是沈家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不久,沈飞扬回到江湖楼,听闻众人的言语,不觉再次苦笑起来,“这个祸害……”语毕,带丝心疼的,“浓儿呀浓儿,你究竟是遭受了什么?” “伯父。”恩轩上前一步,“如今,浓儿要去青海湖与您决战,这可如何是好?” 沈飞扬沉思半晌,“恩同、恩雅夫妇,恩泽、恩伊,你们四人留在丰都,留在江湖楼。”又看向狄恩泽,“马上传书你父亲,叫他将狄家堡的事先放一放,立马赶来江湖楼坐镇,以防江湖小门派趁此次之乱使诈。” 恩泽点了点头,自是下去办事去了。 飞扬又看向波斯王子,“你们夫妇回波斯的好,留在这里,只怕……也保不了你们的安全了。” “不!”若冰着急的叫了起来,“我担心教主,我一定要到青海湖去看看方放心。” “我随你。”昆战王子明白若冰的忠心,再说这一次,也确实是他透露了消息,虽他坚信江湖楼没有作假,但…… “既是这样。”飞扬沉思会子,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和我一起上路,路上有个照应,我也放心,待这里的事忙完了,我再派人护送你们回波斯。”继而,看向恩轩,“轩儿,我们兵分二路,我要带着王子和五个长老先回青海湖作准备,你和焰儿、怀儿一路跟随着浓儿,随时告诉我,她的消息,最主要的是……”看着恩轩的眼睛,“你们不可刺激她,她……不能再现走火入魔的现象了。” 恩轩点了点头,“知道!”明白,要等到那医神来了方是。 “呃……”桑梓公主站了出来,看了恩怀一眼,又看向飞扬,指着恩怀等三人,“沈伯父,我想……我想和他们一路。” 沈飞扬看了看桑梓的神情,又看了看恩怀一眼,“这样,怀儿,一路上,你多费心些,保护好公主。” 闻言,恩怀挑了挑眉,再看桑梓公主兴奋的神情,不忍拒绝,点了点头,心下却黯然,其实,自己最想保护的,是恩浓呀,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儿。 正是:亦正亦邪无章法,白发红颜再倾城。 女装 062章 一劫转战青海湖 沈恩浓携带剩余的近二百‘魔诘教’众浩浩荡荡向青海湖出发,临走时将所住过的地方整理得干干净净,像没有人来过一样,可想而知平时的训练是多么的有素。 恩轩、恩怀、恩焰、桑梓则一路远远地跟随着恩浓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慢慢地走着。 这一日,队伍来到一个小镇,天色已晚,恩浓吩咐众人停队整顿,包下了整个客栈,老板何时见过如此大的阵势,自是一番忙碌。 恩浓早就注意到一直尾随她的四人住在了对面的客栈,于是派人请来,这么多天了,这可是恩浓第一次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冷冷的看着四人,“你们也跟了几天了,有什么事吗?” 恩轩一双有神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变化,终是揖了揖手,“贵教挑战江湖各大门派,如今又要挑战武林世家,这等武林大事,我们江湖楼岂能错过,如今跟着贵教,主要是记史的。” “原来如此。”恩浓冷笑二声,“只要不是去帮忙的就好,与江湖楼的面子撕破了我可是不情愿的,再说我也不想做那焚书坑儒的事在江湖上遗臭万年。” 这语气,真够冷的,恩轩等人相互看了一眼,正待说话,忽闻得一个女子的哭声嘤嘤传来。 恩浓皱了皱眉头,看得恩轩心中又是一紧,虽已确信眼前人儿就是当年的那个小人儿,可也不能逼得太紧,上次看她由于痛苦而差点走火入魔的一幕时绕心间,还留有后怕。只好忍着这份感情…… “临水,去看看,怎么回事?”恩浓轻声吩咐道。 不一会儿,临水过来附身在恩浓耳边悄声的说了些什么。 恩浓皱眉,脸上已有薄怒,“这还得了,这中原武林果然要易主才行,去传四个护法过来。” 临水领命走了。 “四位,我有点家事要处理,可否回避一下。” 听她刚才的语气,四人本就起疑,本想听个虚实,但人家下了逐客令,也只好起身告辞,回到对面的客栈,留心着她的举动。 不一会儿,只见跟随着她的四个护法在见了她之后,一个个像领了什么令似的,各带二十人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去。 这阵势,恩轩等人看得心惊,各二十人呀,不会又要挑战哪个门派吧,平时不都只派五至十人的么,这阵势大了点,要不要通知青海湖作准备? 只是,若通知的话,被她发现了,才刚建立的友谊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转而一想,青海湖应该早就有准备了吧,他们也应该不必多此一举。四人商议后,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她的举动。 沈恩浓的人马一下去了一半,仅剩近百人跟随着她,恩轩等人仔细研究,她身边一共有十个护法,除掉若冰和刚才派出去的四个,还有剩下的包括那个叫临水在内共五个护法,这五个护法一直陪着她,与她感情不一般,一般总是抬轿,由她直接亲领。 其余的教众,则由五个长老级的人带领,有事则来上报一下,无事一般不打招呼,倒也平静。 如此,一直在这个小镇上呆了近一个月,她还是未有任何举动,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令恩轩等四人奇了。 这一天,四人终于忍不住了,一起下楼到对面的客栈去找她。 临水见到恩焰,面颇不友善,扮了个鬼脸进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恩焰知道这是临水在故意发难自己,所以隐忍着没有生气。 “我们教主不在。” “不在?”恩焰懊恼的看着临水,“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们空等一场。” 临水好笑的扬了扬眉,“咦,你叫我通报我们教主,我就去了,可教主不在,我也等了好长时间呢,为了这事我不知浪费了多时间,你不谢我就罢了,怎么还怨我起来了?” 恩焰还待再战,无奈恩轩拉了他一把,“不在么?怎么没见她出来?” “怎么,难不成你们还监视着我们教主不成?”临水反问。 恩怀干咳二声,“姑娘哪里话,我们只是关心一下而已。” 桑梓上前挽住临水的胳膊,“就是呀,临水,你在波斯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尖锐了呢?” “公主,你有所不知。”临水拍了拍桑梓的手,有意无意瞥了恩焰一眼,“有些人自不量力,一门心思想着坐享其成,等着他老子的位子传于他,和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说话,就得用这副语气。” 恩焰心中暴怒,但强压怒火,不与小丫头一般见识,不与小丫头一般见识。 桑梓抿嘴一笑,“临水,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教主去哪儿了。” “钓鱼去了。” “钓鱼?”四人齐惊,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钓鱼。 临水有意无意的又瞥了恩焰一眼,“怎么,这鱼是你们家的,钓不得?” 恩焰瞪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远远的,恩轩等四人就见一袭大红衣衫坐于河边,满头白发仍旧未束起,随风飘扬,不论什么时候看见,不论看见过多少次,总能引起心中的震憾。 另外四个护法站在远处不同的四个方向随时戒备,见他们四人来了,悄悄走到教主身旁说了声。恩浓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恩焰兴致颇高的坐到恩浓的身边,拍了拍手,看了看天,“教主,这么有雅兴?” 见没有答理,恩焰不死心的,“你钓鱼干什么?” 还是没有回声。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你那护法临水话多得让人烦,你话少得让人……”话未说完,接到一记好笑逗趣的眼神,背上无来由升起一股凉意,立马住口,后面的话不说了。 “你烦我们临水?”笑得诡异百生。 恩浓标准的笑,恩焰一时呆了,点了点头。 “好……”恩浓继续笑嘻了的看着恩焰,“这么烦的人,以后也不能呆在我身边了,要不她会烦我一辈子的,是不?” 恩焰又点了点头。 恩浓立马止住笑脸,冷冷的,“我的事办完后,将她‘送’给你,让她烦你一辈子。” 闻言,恩焰立马弹跳起身,火速躲到恩轩的后面,他知道这个‘送’意味着什么,难怪背上无来由升起一股凉意。 恩轩、恩怀相视一笑,王子的际遇让他们见识了这教主不按章出牌的手腕,桑梓也想到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眼神却瞟上了在那里笑得开心的恩怀。 这一切没有逃过恩浓的眼睛,“公主千金之躯,不远万里追随,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呀!”她就是要故意为难为难他们,为何要来搅局,坏了自己钓鱼的心情。 “教主,你说什么?”被道破心事的桑梓通红了脸庞,立马转过身,忸怩之态毕现。 恩焰看得大奇,伸手在桑梓的面前晃了晃,“你莫不是真的喜欢我们中的某一个人吧,怎么脸这么红?” 羞极了的桑梓踢了恩焰一脚,跑到远处一护法那里站定,再也不理他们了。 恩焰一看之下,还是不惹这冰雪聪慧的教主的好,也识趣的跑到桑梓那里,和她一路说笑。 恩轩和恩怀一左一右地陪坐在恩浓身边。欣赏着这份宁静,居然都没有开口。 “你不但武功高强,查言观色也异于常人,老六这么长时间没有发现,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真是佩服。”恩轩终于开口说话道,一路行来,桑梓有意无意地瞄向恩怀的眼神,他这个过来人是明白的。 恩浓转头对恩怀,“公主是个好女孩,在波斯不知有多少少年男子想追求她,她都没有应允,你应该好好珍惜她。” “是么?你好像很能看穿人的心思?”恩怀笑得有点苍凉。公主对已是有意,可自己对你的那份心思你怎么就没有看出来。 恩浓笑了笑,“没办法,天生的,就像与生带来的。” 闻言,恩怀唇线上扬,“我从小认识一个小女孩,她很可爱,既野蛮霸道,又聪慧狡黠,总是偷偷地跑到我的‘羽音阁’偷看情录。” “情录?” 恩怀点了点头,“不错,记载江湖人物情史的册子,所以……从小,她就心思透明,无人能敌。” 恩浓好笑的看着他,挑了挑眉,“你喜欢她?” 又是短时间的沉默。 “她人呢?”好奇心起。 恩怀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佳人,“失踪了,或者……失忆了。” “这么巧?”恩浓看向恩轩,“你未婚妻子不是也失踪了么?”继而大悟的,“噢,你们是情敌?” 恩轩笑了笑,没有作声。 “你很有自信,因为她是你的。”恩浓居然理解这一笑。 “是啊,她的心中只有她的师傅哥哥。”恩怀看到失忆的恩浓居然仍旧对恩轩有种不一样的神情,心中不禁黯然,有意无意的又冒出一句。 “师傅哥哥?”恩浓轻唤一声。 恩轩一听之下身体不禁一震,一双俊目投向恩浓不觉痴了,好像又回到很久以前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聪慧狡黠地对自己笑着,口中不停的叫着师傅哥哥。 恩浓轻唤之下居然皱起了眉头,那种下坠时的幻境又袭胸前,又是那双狠毒的眼神,口中似乎不停的在念着‘你的师傅哥哥,你的师傅哥哥’,感觉头又痛了,心口似乎又被堵住了,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抚向发痛的额头,脸色霎那间惨白。 “浓儿,不要想了。”发觉到恩浓的不对劲,恩轩立马出声阻止。 恩怀也看出了不对劲,也着急的后悔起来,不该不听沈伯父之言而出言刺激她。 恩浓悚然一惊,竟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脸色平静下来,“浓儿?你又喊我浓儿?” 恩轩柔和的看着恩浓,“你太像她,有时有错觉而已,你不要再想了,专心钓鱼。” “你们不觉得这么长时间我为什么一条鱼也钓不到?”恩浓的心平静下来后,居然有开玩笑的心思了。 两人疑惑的眼神瞄向她,刚才还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人儿,现在又恢复了神清气爽。 恩浓将鱼杆提了起来,只见鱼钩居然是直的。 “知道吗?有时我心中相当烦燥,很多事情有时不受控制,好像体内有一股生命不属于我却偏要占据我,我想好好的想一想,可总想不透,一想就头痛心痛,只有钓鱼,我才能静下心来,鱼儿上钩也会打乱我的宁静,于是选择直钩,呆呆地坐着,很舒服。” 听了恩浓一席话,恩轩心中一痛,他的浓儿,究竟遭了什么罪,非要如此对她? “知道吗?你们两个是我这两年来第一次倾诉的对象,我原来对谁都不说,可是,没来由的,我就是相信你们。” 恩轩、恩怀听了这番话,都温和的朝她一笑,原来,失忆的人儿,对他们,仍有感觉的。 恩浓又转过脸,看向恩轩,“你很爱你的未婚妻子,从画中我看得出来,我很羡慕她,也许是因为我们长得相像,她那么的健康阳光,而我却生在阴暗中,苦苦的寻觅生活的答案。” 闻言,恩轩感动之极,“你不用羡慕的,你一样能得到。” 沉默许久,恩浓似想起什么的,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若我有事相求于江湖楼,你们愿意帮助我么?” “不论什么事,只要基于江湖道义,我们都会帮你。”恩轩肯定答道。 “它日我若出意外,江湖楼能否护送我的教众出中原?” 这是不想引起江湖纷争啦,两人怔了怔,均点了点头。 正是:相逢犹作不相识,只为怜惜眼前人。 手机 063章 忧心交代身后事 繁星点点,华灯初上,由于白天与恩轩他们谈心很愉快,恩浓心情大好,居然带着临水出去逛夜市,恩轩不知她有何用意,但心生好奇,与恩怀等人远远跟着。 她还是与小时候般,对什么都好奇,一如在大理时,那欢喜鹊跃的神情不时浮上脸庞,此时一点都看不出她是那威风八面的教主。那一头飘逸的白发,引得路人不时回眸,议论纷纷,恩浓毫不在意,习以为常。 路过一歌舞坊,她与临水相携而进,坊主看到她,立马讨好的出来迎接。这白发的神秘女子在这镇上呆了已近一月有余,早已是镇上纷纷议论的传奇人物,如今能光临,当然喜不自胜。 恩轩看她进了歌舞坊,想起小时在大理帮她砸歌舞坊的情景,不觉嘴角上扬。 恩焰瞄了一眼,“老七,你笑什么呢?” 恩轩柔和的看着里面的人儿,“在大理的时候,她砸了四个赌馆,挑了二个歌舞坊,还毁了一家青楼。” 第一次听恩轩说起这件事,恩焰等人张大嘴,惊异程度可想而知。 “我想去看看。”桑梓兴趣倍浓。 “既然来了,就去吧。”恩轩赞同道。 四人也一并进了歌舞坊。早有侍仆急忙引至雅间拿出茶水打点不在话下。 但见那白发红颜教主坐在对面的雅间,看下去,下面正好是一演出台,有美人在上或弹琴或舞剑,一派歌舞升平。 “临水,知道吗?这次来到中原,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教主本就是中原人,回到中原当然有熟悉的感觉。” “我是中原人?” “是呀,一年多前你到波斯的时候,还不懂波斯语言,若非我和若冰的先祖都是中原过去的,我们也不可能听得懂你的话,你讲一口流利的中原话,不是中原人是谁?” 恩浓点了点头,“也是,我应该是中原人,师傅当年的遗愿就是要我回中原报仇血恨。” “教主真的想血洗整个中原武林么?”临水试探性的,毕竟,接触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教主似乎不是血腥的人。 恩浓抿了口茶,“来中原这么长时间,你何曾见我杀过人。” “也是,教主行事有时虽有违常规,但从未杀人却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我有违师傅遗命是不是对的,但要我杀人,从心底出发,好像我很排斥这种事情。” “教主打算放弃了?不去青海湖了?”毕竟,教主在这里呆了一个月,未有动身的打算。 “不是一定要杀人才能解决问题的。” “教主打算怎么办呢?” “我交代那四个丫头的事办成了没有?”恩浓另辟话题。 “刚才三护法来信说已办成了,他们已事先进驻青海湖沈府对面了,等待教主的下一步命令。”临水语毕,又看向恩浓,“对于武林盟主之争,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教主还没计划周全,所以在这里停滞不前?” “我总觉得我若将这件事提前作完了,好像就无所事事了,你见过猫捉老鼠的游戏吗?”恩浓一下来了兴致,话也多了。 临水笑了起来,“教主自认为猫。” “猫也好,老鼠也好,是猫我想多玩一会儿,是老鼠我想多活一下,我有预感,这次青海湖之行后,我的一生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教主!你原来从来不会这么悲观的。”临水似感不对劲。 “是啊,这次进中原以来,特别是江湖楼中的人、物、事,我都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没来由的又说不上心,我想探清楚时,头痛欲裂,心也似被撕开般难受,一种深深的恐惧阻止我想下去,于是总能牵引我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真气,我想除非我的真气散尽,也许我就能想明白,可……真气散尽,我定不能活命,所以,这次与沈盟主的大战,也许是我的最后一战。” 临水预感到不妙,这言语,似乎,教主有想趁此大战散尽真气,而求得真相的想法,“不,教主百岁千秋,若教主客死异乡,临水也不苟活。” “傻丫头,我不过有想法而已,却不会自裁的,毕竟,事关波斯魔诘教的名声,我怎么可能因我一人,而放弃对波斯的责任,所以,我会全力以赴此战的。” 闻言,临水放心的点了点头,只要教主不生散尽真气之心就好。 “只是……这段时间,由于和武当、少林的掌门战过之后,功力尚未恢复,再加上在江湖楼时我走火入魔,至今未复员,盟主沈飞扬有近百年的功力,而我虽也有百年功力护体,但以我的年龄,我知道那不属于我,真要战胜他,很难。除非……用‘魔心大法’第九重,以我目前的情况,用第九重必死无疑,所以,不管我发生什么情况,你要镇定,不要‘魔诘教’众替我报仇,江湖楼的人已答应我,若我出意外,他们会出面,护送你们回波斯。” 闻言,临水再度担心的,“教主,要不,我们不要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或者,我们回波斯,待教主休养好了,我们再卷土重来?” “傻丫头,我一生总觉失落了些什么,唯师傅遗命是一盏明灯,我才知道我要做些什么。初进中原,我对武林世家有敌意,但经过半年的交手,中原武林各派对武林世家的尊敬让我疑惑,难道所有的门派被武林世家收买了么?我想应该不是,所以我越觉着师傅的言行过于偏激,但……师命不可违。而我,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劳财伤命的。” 临水为上次的谈话,担心不已,教主自上次谈话之后,心情似乎放松了很多,每日游山玩水,或钓鱼弹琴,快乐的心情让‘魔诘教’众以为教主胜券在握,更增加了士气,只有临水,心忐忑不安。 如此,又过了一月有余,恩轩等人再也坐不住,于是派恩怀和桑梓先回青海湖,禀明这里的事情,而他与恩焰则继续留在这里,观察动静。 这一日,临水拜访。 “临水姑娘,你找我们有什么事么?”思轩问道。 “你们是江湖楼的先生,教主相信你们,所以我也相信你们。”临水无头无尾的一句话让恩轩和恩焰摸不着头脑。 “噢?”等着她的下文。 临水忽含泪,“我不想教主死,我尊敬她、爱戴她。” 恩轩听这话不对,大惊之下起身,“她怎么了?又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了?”该死,难怪这二个月来她没有动静,若真如此,自己情何以堪。 看见恩轩激动的神情,“我可以把这当作是先生对教主的关爱么?” 恩轩点了点头,“对她,我们从来就是宠爱有加的。” “你们?” “她……是我们的亲人。”恩轩柔和的看着临水,“只是,她忘记了一切,而我们,不能刺激她,要等待最佳时机而已。” “如此,我相信你们。”于是,临水将那夜与教主谈的话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与武当、少林的长老战后她功力消弱不少,与沈盟主的决战她有一死之心完成师命?”恩轩以拳抵桌,“她怎么那么傻?”这可如何办是好,她若有心,以她的功力,谁都拦不住。 “你放心!”恩焰第一次没有用调侃的语气和临水说话,只因他感觉到这个丫头是真心诚意的对自己的妹妹好,此时,他却是首先冷静了下来,“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不会让她死的。” “真的?谢谢你!”临水也是第一次没有与恩焰针锋相对。 恩轩眼睛猛地一亮,也许,此计可行,“临水姑娘,万不得已时,如果为了救你们教主,我们要你做一些为难的事,你愿意相信我们,听我们的话么?” “只要有利于教主,万死不辞。”临水坚定答道。 “谢谢你,终于相信我们江湖楼了。”恩焰柔和的看着这个忠心的小丫头,他对她已另眼相看。 “以前多有得罪,是我的不是,只是,今天我是趁教主休息偷偷跑出来的,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你们答应我,好吗?” 两人都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的对面一条街,一个月前,一夜间住进近百号人,派遣手段一如丰都,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和不满。 沈飞扬知道,‘魔诘教’来了。 只是,这帮魔诘教的人还做了四个囚笼,每个囚笼里关着一个人,日晒雨淋的,好不凄惨,每每折磨之后又不叫那笼内的人死。 沈飞扬不觉奇怪,先前只当又是哪个小门小派的人被‘魔诘教’灭了,在此示威,但又一想不对呀,以那教主对五大派掌门的厚待,不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着恩烈派人去打听,才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四个采花贼。 飞扬一听之下断了救人之心,却也奇怪这四人是为什么得罪了‘魔诘教’的? 武林世家沈府,如今也是零零总总的住着大大小小的门派不下百余人,他们,都是来助战的。 似乎知道‘魔诘教’要租用对面的那条街似的,沈飞扬事先就已通知各门派的门徒不得租用,一律空出来,来助战的江湖友人一律安排在沈府客房,好在沈府历来为武林世家,江湖过客较多,容个二、三百人不是问题。 如今一个月又过去了,那‘魔诘教’教主却还没有来,却等来了恩怀和桑梓。 一问情况下方知那教主似玩心大起,在路上玩得不亦乐乎,全然没有着急的心情。 冰河和小凡因一直在青海湖镇守,没见过,如今听了恩怀的话,更奇了,更想早点见到她,感觉有点希望这武林大劫早点来似的。 因为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各小门小派觉得不好意思,想那神秘的‘魔诘教’教主是惧了沈飞扬,不敢来了,先到的这些教众不过是污河之众,虚张声势而已,再说各门各派也有事需打理,也就陆续告辞了。 这也正中沈飞扬心意,再说,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也未挽留,慢慢地,仅剩下少林的圆音长老、武当的清风长老、昆仑聂掌门、峨眉静华师太、青城派洪掌门还住府上,因为他们的掌门信物还留在恩浓的手上,必须讨回。 而这五派不甘心的弟子也陆续赶到青海湖,为免造成武林世家为这五派强出头的嫌疑,于是接了五个掌门同住在沈府附近的客栈住下,静观动静,不愿离去。 如今,若大一个沈府忽然人去楼空反到有点不自在。 终于,这一日,在盛大的排场下,‘魔诘教’教主携带近百人来到了青海湖,那排扬不输丰都,恩轩和恩焰远远跟在后面,再次目睹了迎接排场,苦笑摇头,只因他们知道,这教主为了她师傅一句中原武林喜欢以多胜少,趁其不备攻击这句话,走到哪里都是浩浩荡荡。 看她到沈府对面落脚后,恩轩、恩焰也回了沈府。 恩轩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急忙拜见,谈起种种,不胜感慨,尤其在听说恩浓决战抱必死之心勿求完成师命时,飞扬更是担心不已,苦于芨芨等人还未归,竟也无计可施,唯一的是想办法先拖延拖延再说。 好在这‘教主’来后,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是一味地惩戒那四个囚笼中的人。 恩轩和恩焰是方到的,起先不知,后来才知这四人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采花贼时惊异不已,想起那日恩浓派出四位护法各带二十人往四个方向而去,原来是为这事,估计是为那天那个哭泣的女子伸冤。 这四个采花贼恩烈也派人追踪了好久,但苦于无证据,不能绳之以法,不想今日落在了这个不按章出牌的教主手上,恩烈也乐得个不理睬,正好落个无事一身轻。 直到有一天,这四个囚笼里的人都不见了,他们才奇怪了起来,打听之后得知这四人竟是被废后送去官府了,官府本也不管江湖之事,但多了四个太监正好效命朝庭,于是送去为皇陵守园了。 夏孜想起年轻时保护身中奇毒的芨芨一路去婆罗科努山时所发生的事,感慨万千,笑了起来,“飞扬,你还怀疑她么,想当年芨芨也做过这档子事,真是如出一辙呀!” 飞扬苦笑二声,“她这么一闹,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若在原来,这盟主之位我给她玩两天,哄哄她也就罢了,可如今她是来抢,我能给她么,头疼呀!” “怎么……”夏孜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有这样一个女儿后悔了?” “再来一个也不后悔。”飞扬无比自豪的神情,“怎么,有这样一个媳妇后悔了?” “同你一样。”夏孜大笑起来。 正是:面对武林大动荡,蛟龙笑谈江湖劫。 美容品 064章 父女决战订章程 这一天,恩烈接到江湖楼报平安的飞书,原来果然有一些霄小趁武林世家这次大难之际,认为江湖楼摇摇欲坠,竟想乘着唐枫不在丰都之际,乘机攻入江湖楼,将那些记载的不齿之事抹去。 偏遇上恩同与恩泽等人的死守,好在狄寒星、夏玛带人赶到,来了个里应外合,将那帮霄小打了个落花流水,如鸟兽般散去,叫飞扬等人放心应对‘魔诘教’的事情。 与此同时,恩浓的挑战书终于送到了沈府。 一夜之间,沈府和对面的大街上竟筑起了一座擂台。 起先,夏孜和冰河他们听了众人讲恩浓在丰都的威风,还认为有点夸张,如今看了她到来的阵势,这一夜之间筑起的擂台,也不得不诈舌了。 “这似乎与以往的‘君子协定’不同啊!”飞扬看着挑战书苦笑,这是一纸生死状,仅为争夺盟主之位,若不同意,将毁了五大掌门的信物,让中原武林没脸见人,“你回去告诉你们教主,不是我不应战,只是到了我中原的地盘,多少应该遵循一点客随主便的道理,你们教主行事我已看在眼中,多是有理可循的,我希望能和你们教主亲自谈一谈,你看行么?” 临水转身回去复命,不一会儿又到沈府,“我们教主在擂台上等着沈盟主,请盟主过去一谈。” 飞扬等人立马走了出去,果见不远处的擂台上,一袭大红长衫随风飘浮,那一头未束的白色长发随风飞舞,只是人似乎很孤单,微蹩的眉间显得有点意兴阑珊。 见此情景,飞扬心中痛极,这是自己的女儿呀,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怎要承受如此之痛,眼中不觉湿润。 “浓儿!”一看之下悚目惊心,白彦花不觉落下泪来。 夏孜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激动,因为飞扬已告诉他们不能刺激恩浓,不能引起恩浓的怀疑,以免她再次走火入魔而丢性命。 只见飞扬已飞身跃上了擂台,恩浓缓缓回过头来,“沈盟主,不知你要和我谈些什么?” “任何比试之前都有热身赛,我们就谈一谈热身赛如何?”飞扬故意挑起她的兴趣,自己女儿的天性他岂有不知的道理。 “如何个热身赛法?”果然有兴致了。 “贵教拿有我中原五大门派的信物,我们就各派五人来比试五场,你们赢了,信物由你们处理,原来贵教散我中原五大门派的君子协议继续遵守。若我们赢了,信物归还我们,君子协议作废,允许原来遣散的门人可以归来重组,你看如何?” 闻言,恩浓笑了起来,“这样说,我没有占一点便宜,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即便日后教主赢得武林盟主之位,仅凭一已之力真能治理好整个武林么?波斯国土小、人口少,而中原是泱泱大国,两国不能相提并论,要因地制宜才好。教主是冰雪聪明之人,若教主真得这盟主之位,这五个门派以后可为教主分忧不少,当然,首要的是他们必须重新建立门派。” “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恩浓歪了歪脑袋,“倒向在为我做事一般,盟主何须长他人志气而灭了自己的威风呢?” 飞扬柔和的看着恩浓,“对于后起之辈,我从来是怀爱才之心,何况是你。” 看着这种眼神,令人安详,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恩浓急忙闭上眼,甩了甩头,“好,客随主便,因地制宜,我要叫中原武林输得心服口服。” “一言为定,二天一赛。”飞扬尽力的拖延着时间,扬起手掌。 “江湖楼作为中立记史,不得出战,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恩浓可不笨,通过近段时间的观察,江湖楼中卧虎藏龙,多少与武林世家有些关系,去掉江湖楼的支持,她这边好办得多。 “好!”沈飞扬出其不意,犹豫一会也答应了。 “好!”恩浓击掌应誓。 远处沈家门前伫立的人们为这一幕不仅大发感慨。 冰河吁了口气,“真有意思,父女对决,武林少见啊!” “好威风啊,真可惜,这辈子我已没有福气拥有这样的女儿了,真是便宜了飞扬那小子。”夏孜毕竟是魔宫中人,身体内总有劣性根在作怪,霍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恩轩,“轩儿,对你我是没希望了,从小就接受了一堆皇室教条,赶明儿给我生一个像浓儿这样的孙女儿出来,听到了没有?” 众人一阵哄笑,白彦花捏了捏丈夫的胳膊,叫他少说点,而恩轩嘴角上扬,一双俊目盯在擂台那白发轻扬的人儿身上,竟再也移不开。 沈恩浓这次带来的高手中主要有五位长老,十位护法,除去若冰离去外,还剩九位,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这边缺人手,再说输了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在乎的是十天后的盟主之战,所以她派出五位长老出战。 今晚的风格外的大,显得比较寒冷,恩浓搓着手来到窗边,推窗而立,一轮圆月映照天空,更显孤清寒冷,如自己一般,也许十天后,自己将再也看不到这月亮了,轻叹一口气,走回桌边,若有所思,写下二封信,第一封注明江湖楼亲启,第二封注明波斯总教亲启,找了一个大信封,一并封了起来,注明临水亲启,似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倒头而眠。 而沈飞扬这边却是苦恼不已,由于事先声明江湖楼的人不能出马,冰河与小凡以及江湖楼的先生们都不能上场,能上场的仅有恩烈与夏孜,另外三人怎么办,自己要在最后与恩浓决战,寒星远在丰都,凭几天时间赶是赶不过来的,唐枫等人还未归,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 比赛第一天,夺的是昆仑派的信物。 天空中居然下起了小雪,显得有些悲壮。恩烈一袭青色长衫更衬出他夺人的光芒,这几年江湖的历练,他和自己的父亲沈飞扬越来越像了,性格沉稳,举止大有世家风范,光彩已不比当年的沈飞扬差,嘴角永远噙着醉人的微笑,任谁看了都舒服之极。 恩烈的上场赢得阵阵掌声,‘魔诘教’的长老看到恩烈上台的姿势也露出赞赏的目光,但真看清恩烈的长相后,大吃一惊,除了身高挺拔高于教主外,太像了。 其余的‘魔诘教’众也呆了,恍若看到第二个教主站在他们的面前。 恩烈当然知道他们的反应何来,眼睛缓缓的转向高台上坐着的教主,只见她居然也站起身来,注视着自己,不一会儿居然走下台来到恩烈的对面,静静注视着面前若镜中的自己的人。时间在一瞬间竟似停止了,两方的人马都摒住了呼吸。 恩浓蹩眉盯着恩烈,“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们没有告诉我?” “没有。”恩烈嘴角含笑,他知道不能刺激她想起以前的事,否则她可能命有不保。 “怎么进中原以来,和我长得像的人越来越多?” “那是因为中原人多,相像的人自然就多。”恩烈继续含笑答道。 “嗯,也有一定的道理。”恩浓说后转身回到台上,重新坐定。 另外台上的飞扬等人也舒了一口气,他们可都见过恩浓走火入魔时的威力,那一场混战还记忆犹新。 打斗进行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最后恩烈以一招险胜对方,拿下了昆仑派的信物。 “小子,年纪轻轻,大有可为。”‘魔诘教’长老衷心道贺。 “多谢前辈承让。”恩烈也还以一礼。 恩浓似早知结果的转身而去。 昆仑派聂掌门手持信物激动不已,就要下拜,恩烈急忙扶起,“前辈是要折煞小侄吗?聂掌门首要任务是回昆仑,聚集教众,从头再来,明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昆仑派众人见恩烈说得如此肯定,胜券在握,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按照事先飞扬的吩咐,率众离去。 其实飞扬是想让后面的人越少越好,他们怎知飞扬的用心。 隔一天,第二场比赛,夺的是峨眉派的信物。 沈府这边派出的是夏孜,‘魔诘教’长老的武功与夏孜魔宫的武功本就同出一源,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打了一柱香时间而已,夏孜就轻轻松松赢得了胜利,这一半归功于夏孜多年的功底,另一半也在于这些年来,自己醉心于武学,将“苍山白门”的武功与自己的武功融会贯通的功劳。 ‘魔诘教’众看得是目瞪口呆,原因是,这功夫似是魔教功夫,又不似魔教功夫。 恩浓好奇的看着夏孜,“你是谁,为什么会我魔教中的功夫?” 夏孜大笑二声,“我本魔宫中人,当然会魔教的功夫。” “魔宫?什么时候魔宫与中原武林这般融洽了?那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本就不该来。” “噢?” 夏孜再度笑了起来,“我都不计较,你又何必计较?” 恩浓蹩眉,“你是昆伯伯的什么人?” “昆伯伯?哈哈哈哈,好丫头,辈份你可喊错了。” “错了?”似在等待下文。 飞扬急忙用眼神制止夏孜。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夏孜不再多话,拿了峨眉派的信物飞身下台。 按照事先飞扬的吩咐,峨眉静华师太也率众离去。 武林世家这边连赢两场,声势大振,沈府中一派欢欣。飞扬正愁第三场比试该派谁,不想芨芨、水嫣、唐枫携‘医神’扁文心赶到了,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大家原以为扁文心是老大夫,不想她确是一妙龄女子,明眸皓齿,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风范,只因她在江湖中隐藏得太好,若不是芨芨万般聪慧,定也寻她不着,这也是芨芨他们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寻得她的道理。 看到文心的到来,飞扬等人自是高兴,心中的担心也淡了很多,而文心本人,深得飞扬等人的好感,更是在沈恩烈那波澜不惊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涟漪,感情这种事不是有人说过吗?谁先陷进去,谁就会是受罪的那一方。 ‘魔诘教’连输两场,气势自然低了点。 “胜败乃兵家常事。”恩浓看向一众教众,“再说,最主要的,是我与沈盟主的一战,赢,我们就可入主中原,这五个门派相对而言,还可帮我们管事。输的话……”恩浓笑了笑,“你们何曾见我输过。” 众人一听,原来自己不论输赢,只要教主赢了,就定是双赢局面,是以放下心来。 见众人退下后,恩浓负手立于窗边,那场大雪居然停了,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衬着这寒冷的夜,孤寂冷清。 回想今天的比赛,恩浓低叹,“师傅啊师傅,你当初交给我的任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乱摊子。为什么魔宫的人都不愿报的仇你要我来报。” 临水心疼地拿起一件大红的狐皮裘衣披在她的身上,“教主,休息一下吧。” “临水,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清香。”恩浓似闻到一股清香随风而来。 临水用力吸了吸,摇了摇头,“没有啊,教主,错觉吧。” “你先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恩浓随即纵身而出,寻着那若有若无的清香一路而去。 武林世家,沈府,梅园。 夏恩轩依窗而立,皎洁的月光洒满了他的身上,满园的梅花已迎风怒放,若有若无的香味时时飘散于鼻中,那是一股再也熟悉不过的香味。 记忆中还是那个十三年前的夜晚,也是这一地的月光,身披白色狐裘的小女孩推门而入,寻着一棵梅树,拉下树枝,轻轻嗅着,似一幅天地勾勒好的图,而那倚梅而嗅的小女孩,无疑于是夜中的精灵。 从此,自己的身边总是多了一缕梅香,当以为这缕梅香终于可以长伴身侧时,却突然杳无芳踪,以为生活从此没有了目标,只有牵挂和那无尽的怀念,不想老天居然又奇迹似的将她带了回来,自己还会放过她么?不!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不。 只见远处一方红色人影似飘然而至,无声无迹,恩轩的眼都亮了,是她么,她又寻着这一园梅香来了么? 若非自己临窗而立,以她的轻功骇世,只怕也不会发觉,担心惊走了人儿,立马摒住呼吸。 果见恩浓一袭大红衣衫,外披一件大红的狐皮裘衣,如月宫仙子般,踏月而来,瞬间到了楼下梅园,看着这满园怒放的红梅,脸上似笑非笑,在梅树间纵来跃去,竟未落下一片花瓣,后似有所思,立足于一梅树之下,轻抬柔荑,拉下一段梅枝嗅着。 又是一幅让人惊叹的月夜美景,着一袭白衣的她如同寻梅而来的月下精灵,而穿一身红衫的她却似梅花仙子般与梅花融为一体,恍眼间似乎分不清哪里是梅花,哪个是她。 恩轩的眼不觉湿润了,即便她已失去了记忆,可从心而发的却从未摒弃。 身后的脚步声惊动了恩轩,也惊动了下面赏梅的人儿。 恩浓刚才只顾赏梅,忘了观察周边的环境,迟疑地回头向上看了一眼,这才发觉临窗而立的恩轩,对上恩轩那双柔和的、似泛泪光的眼,恩浓心中不禁动了一下,有痛的感觉,是他的痛还是她的痛,分不清了,拿着手中的梅枝向恩轩轻轻的摇了摇,而后突地飞起,如来时般,轻盈之极,似仙子般,迎月而去。 “轩儿,你难过么?” “娘。”恩轩哽咽着叫了一声,再也忍不住,眼泪顺颊而下。 白彦花从后面心疼的抱着儿子,“谁叫你喜欢上‘药仙子’的后人呢,她们每一代人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你的……也不例外。” 轻搂着令自己骄傲的儿子,白彦花感到儿子为了压抑而紧绷的身子,轻叹一口气,“那一年,你才十三岁,一切像天注定般,浓儿走进了你的生命,一恍十三年过去了,真是天意弄人,告诉娘,你从没有想过放弃吗?” 恩轩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夜阑人静,月痕寄、梅梢疏影。帘外曲角阑干近,旧携手处,花雾寒成阵。应是不禁愁与恨,纵相逢难问。黛眉曾把春衫印,后期无定,断肠香销尽。” 白彦花听后,竟也哽咽了。 正是: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 化妆品 065章 白发红颜战盟主 第三场比试,在唐枫的参与下,也顺利地取回了青城派洪掌门的信物,按照事先飞扬的约定,青城派洪掌门也率众离去。 现在,剩下的仅是武当和少林了。因为武林世家事前有约,恩轩、恩焰和恩怀等人不能上声,再也不能派出高手了,飞扬正迟疑间要不要休书停战几日。 不想少林和武当的掌门求见,飞扬急忙迎至府外,“不知圆音长老、清风长老有何事?” 圆音长老抚了抚须,“贤侄,当日与那‘魔诘教’教主大战,我等功力不敌,自是认输,但经过近几日的观战,那几个长老的武功远不如那教主,未必能胜过我们二人,所以想烦劳贤侄休书一封与那教主,后面的二场决战,我们想亲自上场,自己本门的信物还是想亲自索回的好。” 少林、武当与沈府本就颇有渊源,是师门,飞扬哪有不听的道理,再加上自己这边也确实派不出人了,所以,同意了他们二人的意见,休书一封于‘魔诘教’等待回音。 沈恩浓看着飞扬的书信,轻轻一笑,看来他们是誓要夺回这武林信物的,罢了罢了,我在乎的也不是这信物,还给他们又何妨,于是同意了。 同时恩浓又招来另外的两个长老,告诉他们要迎战的是少林和武当的掌门,要他们不要有压力,自己同他们战过,实力不可小觑,门人中应该无人能敌的,虚晃几招做个意思就行,不要伤了自己,两个长老亦领命而去。 后两场的比斗,少林的圆音长老与武当的清风长老轻轻松松地各自拿回了属于本门的信物,众人自是高兴,按约定也应该率众走的,回去重振旗鼓。 无奈圆音长老、清风长老本与武林世家交情匪浅,再说武林世家功夫皆出自少林和武当,硬要留下来助一臂之力,只遣了本门弟子先各自回门打理,二人却留了下来。 后天就是决战了,沈恩浓呆呆地伫立在窗前,思绪翻腾,那晚恩轩看着自己的神情深深地映入自己的脑海,刻入心中,挥之不去,她知道他又把她看成了他的浓儿,可自己怎么感到如此温馨,还为他的那份寂寞感到心痛。 霍然笑了笑,决战当前,哪有这些儿女情长的?于是定下心神,回想这五场比赛,想着后天的决战自己该如何取胜,万一失手又当如何? 第二场夏孜的比赛,恩浓记忆犹新,从武功路数她可以肯定夏孜是魔宫的人,师傅临终前不是要自己将‘魔心大法’传于魔宫中人么? 于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魔心大法’的口诀,折好,并注明夏孜亲启,一并也装入原来要临水亲启的大信封装好。 又吩咐临水叫来‘魔诘教’众,交代后事一般,“五场连败,本在意料之中,你们不要有怨气,更不要消极,中原确是卧虎藏龙之地,仅这武林世家就不知有多少英雄人物,连魔宫都愿为他效劳,你们也不要不服,若最后的比试我出意外,你们都不许为我报仇,随临水回波斯,永不再踏进中原一步。” “教主武功盖世,不会输的,教主若有什么闪失,我等誓死追随。”众教徒一应同声的。 恩浓闻言,已有薄怒,“我活着你们都已不听我的了,死后还不知要怎样把我挫骨扬灰呢?” “不敢啦,教主,我等只愿生与教主同生,死当于教主同死。”教众像死心一般齐声。 恩浓轻叹一口气,“你们这是何苦,自与武当、少林长老一战之后,我的体力和功力尚未完全恢复,而这次我下的又是决战生死状,一山不容二虎,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众人一片嘘声。 恩浓看着底下跪得黑压压的一片人,“你们若还敬我,还记得我的好,就不要找沈家和中原武林的麻烦,输要输得有骨气。你们跟随我这么多年,何曾看过我出尔反尔仰或涂碳生灵,我若出意外,临水为代教主,回波斯后你们协助临水登上教主位子,权当是协助我吧。” 又指了指桌上的信封,“我若真出意外,这里有一封信,由临水在擂台上亲自拆封,若你们还当那已死之人是教主,就照上面的做,我累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众教徒虽有不甘,但,从来对教主惟命是从的,如今,教主的语气相当的冷,只好相互看了一眼,退出教主的房间。 决战前夜,临水走进了沈府大门,送来了生死状,大厅上坐着好多人,可她却心事重重。 沈飞扬看出她似有心事,“怎么,临水姑娘似有心事?” 临水猛地跪下,“盟主,大战之时盟主可否网开一面,留我教主性命。” “姑娘言重了。”飞扬扶起临水明知故问的,“你教教主年纪轻轻,武功修为到此境地,我中原武林只能望洋兴叹,何以要我网开一面的道理?” “我们教主与武当、少林大战后,身体尚未恢复,功力大不如从前,再加上在江湖楼时走火入魔,至今未复员。若假以时日,未见得会输与盟主。” “可这是生死状啊!”飞扬提醒说道。 “盟主这样是趁人之危。”临水反驳。 “丫头,你护主心切,我很赞赏,可我也要为中原武林着想!”飞扬状似无奈。 临水见沈飞扬犹豫一会在生死状上面盖了章,心中更是失落。是呀,哪有死自己成全他人的道理,自己也真是多此一举,迈着沉重的步子,正要出门。 “临水姑娘,你信得过我么?” 临水回头,见是恩轩,作揖,“先生,教主说中原武林唯江湖楼可信,若它日教主有难,为避免江湖纷争,江湖楼的人已答应她护送‘魔诘教’众出中原。” “如果我说我既能让你等平安出中原,又能让你们教主不死,你相信么?” 临水双眸亮过异彩,“若真如此,一如当日所言,万死不辞!” “好。”恩轩回头看向文心,“扁姑娘,你准备的药呢?” 扁文心拿出一颗药丸递到临水的面前,“临水姑娘,这颗药丸,在决战之前,你想办法让你们教主吞下。” 临水担心的,“这药?” 文心一笑,“护心的。” “不会是毒药吧?” “你又不相信我们了么?”恩焰此时才出声。 看向恩焰,临水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只是……教主不会吃它的,按教中规定,每样入她口的东西都有专人品尝才行的。” 众人一时都愣住了,不知如何办才好,“没辙了么?” “不!”恩轩看向众人,“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们教主沾不得酒。”恩轩肯定的看着临水,“你教中人对轻微的酒量应该是不会太在意的,你将她平素喜欢吃的食物沾点酒就行了。待她吃掉这些沾酒的食物后会暂时失去控制,你乘机将此药当解酒药让她吃了,等所有的事情过了后,我们保证还你一个健康快乐的教主。” 飞扬和芨芨恍然大悟,对呀,怎么没有想到呢,恩浓是沾不得酒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真这么确信教主不能沾酒?”临水迟疑不决。 若冰走上前,握着临水的手,“临水,相信他们,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这么长,他们从来就没有害教主之心。现在教主一心求死完成师命,你忍心么?” “好,我试一试,若酒不起效,你们怨不得我。”临水拿药走出了沈府。 待临水走远后,芨芨看向文心,“这药除了护心外还有什么作用?”毕竟明天是自己的丈夫和女儿的生死大战呀! “这药根本不是护心的,我骗那小丫头而已。”文心一笑,见众人傻了眼,才继续浅笑轻颦,“这药叫运功散,凡吃下这药的人,只要运功一个时辰,就会发挥药效,功力在瞬间散去,沈盟主要掌握好时机,点她的穴道,我这里还有一颗药,叫假死丹,你要乘机将这颗药让她吃了,会制造死亡的假象,骗过她的那些教众,我再来细细诊断。” “假死丹?” “不错。”文心得意的看向众人,“假死丹一经服后,症状与死人无异,功力再高的人都发现不了,只要能拿回她的尸体,我这里还有一颗回阳丹,给她服下后,她就又可以还阳,只是这两种药损伤力极大,估计她要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上二个月,正好我可以趁这段时间替她诊治。” 闻言,大家恍然大悟,但躺二个月总比打二个月好吧。 “运功散为什么是一个时辰,你该给半个时辰时间的药就好,万一打不过一个时辰呢?”芨芨再次担心问道。 “你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还是不相信自己的丈夫?”文心笑了起来,“若仅半个时辰,任谁看了都有嫌疑,毕竟你女儿当初可是大胜少林和武当的呀。” “这可怎么办,这次怎么玩这么大?以后我再也不贪玩了,老天可不要和我开玩笑呀。”芨芨合掌求着老天。 “临时抱佛脚,有用吗?芨芨,相信我,我会好好的保护自己,也保护好我们的女儿的。”飞扬看着从来处惊不变的芨芨时下大乱,知是由爱而出,不禁柔声劝道。 “你们两个都要平安归来。”芨芨叮嘱着。 飞扬搂过芨芨,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答应你。” 翌日,两队人马相继到齐,接到临水点头的信息,飞扬等人松了一口气,细看之下恩浓脸色居然有些惨白,心知必是昨夜沾酒失态之故,虽有心疼,但时机岂能错过,只有狠下心来走一步是一步。 一袭红衫的恩浓和一袭白衫的沈飞扬同步跃上擂台,一场世纪武林大战呀,霎那间风起云涌,功力小的受不得那气流的已是越退越后。 细看之下,沈家这边仅夏孜、唐枫、恩烈和江湖楼的人还可勉强站在前面承受,芨芨、水嫣、文心,王子、公主等人已是远远回避。而‘魔诘教’那边亦是只有九位护法和五位长老站在前列,其余的教众均已退后,近不得身。 飞扬起初还小心未使全力,在看到恩浓的功力如此之高时,简直不可思议,也只好拿出万分精力小心应付,若不是师祖烈焰临终前将他那百年功力传于自己,今日一战未必能胜。 芨芨看得直跺脚,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她了,只恨时间为什么不快些。 恩轩他们看得是惊心动魄,若非长时间的相处和发现的点点滴滴,他们绝对不会相信现在站在这个台上和沈飞扬比武的人就是沈恩浓。一个游若蛟龙,一个宛若飞凤,真是难分上下。 飞扬多年来已不遇对手,如今打得快意,不禁长啸起来,声音洪亮,却暗含狮子吼神功,功力小的都捂耳避功,功力高的也觉两耳发胀。 恩浓自得神功以来,今日之战最为凶险,不觉也佩服‘对手’的神功,听得他的长啸令门下众人多有不奈,亦长笑一声,化解了狮子吼神功,‘魔诘教’众方才舒服一些。 一个时辰后,飞扬明显感到恩浓的功力似陡然下降般瞬间不存在,为避免出漏洞,使出全部功力再次长啸一声,霎那间,‘魔洁教’后面的教众倒下不少,长老均闭上眼睛暗运内力抗衡,惊叹沈飞扬的神功,而临水等九位护法功力较弱,虽有运功,但均有血丝自嘴中流出,亦是急忙闭眼打坐调息。 沈府这边恩烈急忙跃出抵住自己的母亲摇摇欲倒的身体,帮她运气,再细看之下,夏孜也护着白彦花,唐枫护着水嫣,冰河护着若冰,小凡护着王子、恩怀护着公主,恩焰也护着文心,而那担心的眼神明显看着擂台另一方的临水方向,台下一片大乱。 趁台下大乱之际,沈飞扬以快若闪电的手法直击恩浓穴道,在恩浓不可思议间将文心交给他的假死丹塞入恩浓嘴中迫其吞下,停下长啸,虚晃一掌,恩浓似受重击般倒在擂台上。 ‘魔诘教’教众从沈飞扬刺耳的呼啸声停止的时候抬头,只看到教主在沈飞扬的最后一掌下倒在擂台上,众人大惊下上前探视,已无脉搏,竟全体伏身恸哭。 “为教主报仇!”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临水虽也疑心于当前的变化,但收到恩轩和恩焰肯定的眼神,知道其中必定有缘由,手持教主亲笔信跳上擂台,举在手中,“教主尸骨未寒,你等就要范上作乱,真要教主挫骨扬灰么?” 众教徒一呆,停止了进攻。 临水继续将信扬在手中,“尊教主遗令,所有门徒撤出中原,不再踏进中原一步。” 教众虽有不服,但教主生前确实有交代,只是伏地痛哭,不愿离去,终于,其中有一长老哭道:“即便要走,我们也要护送教主的遗体出中原,回波斯安葬。” 这倒出沈府意外,是啊,人之常情,可若他们带走了恩浓的遗体,他们如何救治?就在这时,只听临水继续说道:“昨日教主有令,若她出意外,要我在今日当场拆封这信件,她已安排好后事,你们若当她还是教主,就依教主遗令,你等可服。” “我等一切谨遵教主遗令。”众人齐声答道。 “好。”临水将信放置眼前,“我这就拆了。” 临水将信封打开,咦了一声,居然有三封,其中一封是给江湖楼的,一封是给夏孜的,还有一封是给波斯总教的,“这其中一封是给波斯总教的,让你们同我回波斯后协助我登上教主之位,你们可信?” 魔诘教众急忙点头,因为前天教主召见他们时已有口述。 临水看向沈府众人的方向,“还有一封是给中原魔宫夏孜夏老前辈的,请上台看遗令。” 夏孜疑惑间跃上擂台,拿了一看,发现居然是魔宫失去多年的‘魔心大法’神功口诀,倒也没有什么遗令,“原来,你念的真的是魔心大法。”早听闻那个叫临水的丫头说过,不想…… 临水扬起最后一封信,“最后一封是给江湖楼的。” 恩轩急忙跃上台,当众将信拆开,“原来,是你们教主写给众位的遗训。”看向一众魔诘教众,“你们可愿听我念来?” 教主生前极敬重江湖楼,这些教众知道恩轩是江湖楼的先生,听他如此说,都点了点头。 正是:一场愁梦终有醒,只是此时未雨缪。 美容品 066章 缘起缘灭天注定 见魔诘教众都点了头,夏恩轩长吸一口气,看着书信,开口念道: 我本中原之躯,流落异地,与‘魔诘教’教众结缘,深感欣慰,一心为完成师傅遗愿,率尔等不远万里来到中原,不料志未酬而身先死,甚感遗憾。但自进中原以来,发觉师命有生灵涂碳之灾,不是我所愿,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勿必遵循以下三件事,其一:不要为难中原武林,生死状一立,各有天命,不得出尔反尔,尔等不要败坏我身前清誉;其二:为避免中原武林伺机寻仇,我已请江湖楼各位先生出面,护送尔等出中原,尔等一切谨遵江湖楼中各先生的安排,不得有误;其三:我本中原人,根落中原,一切后事交由江湖楼办理,尔等勿需挂念。 ‘摩诘教’众见教主临死前已将自己和他们的后事想得如此周全,更是恸哭不已。 “教主已死,尸骨我等也得不到,岂能苟活?既然教主不愿为难中原武林,我等也只好随她而去,埋骨他乡。”长老之一大喝,众人点头附和,已有数人拔出佩剑,誓有一死相随之意。 这还了得,若他们全体死于这里,波斯总教岂能轻饶,必派大军挥进,到时中原武林仍避免不了一场血战。 “住手!”临水掏出腰间的令牌,这令牌,可相当于教主了,“教主一心从善,你们一死,中原和波斯的大战一触即发,到时肯定血流成河,你们是要教主死不瞑目吗?你们若真心疼教主,敬重教主,即刻起,尊教主遗愿,撤出中原。” 众教徒看着令牌,又听临水如此说,一时愣住。 恩轩知道此事不能再拖延下去,再拖延下去怕对还倒在擂台上的恩浓不好,于是,趁他们愣神之际,扬声说道: “今日之战,犹为状烈,贵教教主以白发红颜之年不敌武林盟主,不是功力不济,而是实属年轻,若假以时日,世上必无人能敌,江湖楼会记下今日种种,宏扬‘魔诘教’教主遵循礼法,讲究江湖道义,训得有序门徒,训得忠烈教众,望各位不负教主所嘱,不要有损她在天之灵,我江湖楼必以中立立场,厚葬教主,江湖曲上永留芳踪。” ‘魔诘教’众人听得恩轩一番忠肯的话,似有所悟,不似刚才般激动,临水亦含泪说道:“多谢先生大义,教主后事就拜托你们了。”既而转身看向一众教众,挥了挥手,“我们走。” 众教徒见江湖楼出面,给了教主极大的肯定,依教主之言,确也不能坏了她生前的名声,在临水的一声令下下,全体散去。 翌日,恩轩着恩焰、恩怀以江湖楼名义护送‘魔诘教’反波斯,同时昆战王子亦携新婚妻子若冰和妹妹桑梓返国,所以同行。 据说,白发红颜教主的尸骨为避免江湖中有人趁机报复,盟主大义,征得武当和少林两位长老的同意,葬于沈家祖坟中,自是打消了江湖中许多人想报复的念头,毕竟沈盟主平息了这场大劫,再加上有武当和少林两位大师的力保,江湖楼的亲力亲为,这件白发红颜教主的传奇人生就此结束了,只是人们在茶余饭后还是会偶尔的津津乐道。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大决战已过,所有的后事也已完成,少林圆音长老和武当清风长老业已各自回去重震旗鼓去了。 为防止过分引起他人的怀疑,飞扬说决战已过,若还有这么多人留在沈家,必引人注意,所以也劝告唐枫携江水嫣、冰河、小凡返回丰都江湖楼。其实他们都不想走,想等恩浓有消息了再走,但为了安全起见也只好听沈飞扬的劝告,临走前千叮咛万嘱托有了消息勿必尽快告之。 沈府,梅园,沈府的下人知道,现在住在那里的是魔宫宫主一家人,他们可是老爷的贵客。 本来,两年前就可以结为亲家的,只因他们那个爱玩的大小姐不知又玩到哪里了,所以,婚事就一直这么耽搁着。 其他的人都走了,而他们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那个宫主的夫人因大战时受惊吓而身体有恙,所以家里请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医生专门侍候,也住在了梅园。 可能是客人需静养,所以老爷吩咐,未经允许是不能踏进这里一步的,只知道,老爷和大少爷也常常是亲自过去问候,连那个一向爱翘家的夫人这段时间也不翘家了,也是勤与跑梅园,只是好像已经过了一个月了,那位宫主夫人还没有起色,主子们好像都很焦急。 在药物的作用下,沈恩浓依旧白发红颜、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扁文心轻蹩眉头,仔细地替她拿着脉,飞扬夫妇、夏孜夫妇、恩轩和恩烈都紧张的盯着文心。 看她轻蹩眉头,芨芨问道:“文心,怎么样?一个月了,是什么原因?想到对策了么?” 文心叹了口气,“经过一个月的诊治,大体上……我已猜到这里面的玄机了。” “什么玄机?” 文心看了恩轩一眼,知道,这个里面,他最着急,一笑说道:“不知是谁,将百年真气强行灌入她的身体,由于她功力本就薄弱,承受不住,所以伤了心脉导致记忆出了问题,更因为气血上涌而导致头发瞬间变白,但……两年来,她一直不能真正控制这股真气,好像还因为经过一件非常恐怖的大事,因心长生恐惧,反而总是运用这股真气护住心脉,所以她身体的这股真气若一时抽离,心脉也会受损。” “那会出现什么后果?” 看着众人齐声发问,文心也不隐瞒,顿了顿,“重则毙命。” 飞扬懊恼的盯着女儿苍白的容颜,“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轻易废了她的武功,否则她有可能毙命?” 文心点了点头,众人愣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芨芨眼睛一亮,“可不可以既能护住心脉,又能抽去这股真气。” “可是可以。”文心为难的看着众人,“但……需要二个人。” “两个人?”众人又齐问。 “一个护住她的心脉的人,一个引导她真气的人。” “这里有这么多高手,都不符合条件么?”白彦花也急了。 “难就难在这两人都必须同她一样,要具有百年的功力才行。”文心看向沈飞扬,“不过……这护心脉的人,沈府就有一个,不难找。” “是谁?” “就是沈伯父,沈伯父修练的是武当和少林的纯正功力,具有百年功力,可以纯正内力护住她的心脉。”见众人眼中亮起光来,文心叹了口气,“只是……这引导之人世上可能没有了。” “怎么说?” 文心放下恩浓的脉,看向众人,“除非还能找到一个同样修练过‘魔心大法’功夫的人,只有修练过同样的功夫,才能知道血气行转的奥秘而进行正确的引导,否则,中间稍有差池,必定逆血而亡。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众人都呆了,是啊,恩浓的百年功力出自‘魔心大法’,而这里没有一个人修练过此功夫,更别谈要有相当的百年功力。即使夏孜已得口诀,但……要练成,只怕也得个十年、八年的,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有!”一个沉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屋内一众高手大吃一惊,万不想此人居然能避过他们这么多人的耳力。 房门推开,一袭青衣的夏桑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叔叔!” “叔祖!” 夏孜、白彦花和夏恩轩急忙上前跪拜。 “夏老前辈!”飞扬、芨芨和恩烈也急忙上前作揖。 夏孜上前扶住夏桑,“叔叔这些年不知所踪,今日怎么到了这里?”早些年,夏桑带着魔宫的风、云、雷、电已是归隐了的。 夏桑轻叹一口气,似有许多心事的,“这丫头在江湖上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又打着为我魔宫复仇的旗号,想不引起我的注意都难,当日这丫头与飞扬贤侄的一战我静观多时,知道她所使用的正是‘魔心大法’中的武功,只是我也有很多疑问,一切等这丫头醒来再说吧。” 恩轩的眼睛一亮,“叔祖的意思是……” 夏桑爱怜的拍了拍恩轩的肩,缓步踱到沈恩浓的病床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感慨万千,“当初月亮峰惨变,我回到魔宫冰窟自关禁闭,无意中发现了‘魔心大法’的秘密,几十年来,闲来无事,参透了其中的变化,不想却为今日所用。”回头看了看芨芨,“当初我无力救下你,不想今日却阴差阳错的可以救你的女儿,也算对你母亲有个交待了吧。” 闻言,芨芨高兴的坐到床边,盯着爱女,“太好了,有了夏前辈的帮忙,浓儿有救了。” “只是我一介老头子了,这小丫头身上这近百年的功力引导在了我的身上,估计我也承受不了。”柔和的看向夏恩轩,“轩儿,你的一切我看在眼中,你虽年轻,但功力已过半百,在引导过程中,我会用‘魔心大法’将她的功力引导到你体内,这‘魔心大法’本就与我魔宫功夫同出一源,以你的功力,你只需静坐一个时辰就可完成吸纳。” 语毕,继而,又回首看向夏孜,“孜儿,你同意么?不会认为我偏心吧?” 夏孜惊喜之极,这可是武林难得一遇的美事呀,“叔叔说的哪里话,叔叔对轩儿的喜欢,孜儿受宠若惊。” “好,那就不多说了。”夏桑看向文心,“扁大夫,我们开始吧。” 三个月后,月亮峰。 恩轩柔和的看着自己新婚的妻子,她那一头秀发随风飞舞,一袭月牙白衫上仍旧系着梅花锦带,脸上已有健康的红色,那又大又亮的凤眼充满慧黠,但此时的神情却似犹豫不决,“准备好了么,他们都下去了。” 看着新婚的妻子露出害怕的神情,恩轩搂着她笑道:“不要怕,有我保护你,你必须得突破这重障碍。”多少次妻子午夜梦回的惊醒令自己又怜又爱,若想她从此不再有此噩梦,只有再上月亮峰,去悬崖底将事情做个终结。 又指了指崖下,“你看,这么长时间了,叔祖、爹爹、狄叔叔和姑姑他们都在下面等我们了,他们不知道那个山洞在什么地方,再说这次有绳子、还有我不是么?” 闻言,恩浓看了恩轩一眼,将头埋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下去吧,我相信你。” 恩轩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了笑,一手搂着她,一手拉着绳子,一跃而下。 那种下坠的恐惧感,心撕裂般的痛感再度袭来,手不自觉的将恩轩抱得死紧,恩轩感觉到了她的恐惧,于是拉住绳子,借悬崖壁稳住身子,停顿下来,“浓儿,你看,站在这里看风景,好美呀!” 沈恩浓悄悄地将眼睛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又将眼睛闭上。 “浓儿,你看看我,从此以后天涯海角有我陪着你,你不相信我么?” 沈恩浓抬头看着自己夫君一脸自信柔和的脸庞,点了点头,不再将眼睛闭上。 恩轩再度跃下,紧盯着怀中的人儿,注意着她眼中的变化,恩浓虽是再也没有将眼睛闭上,但恐惧的神色依旧。 恩轩终是有些担心的,没有一气呵成地跃到底部,而是反反复复的停顿,减轻恩浓的恐惧感,如此反复后,看着妻子那死盯自己不看别处的表情,终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没有看够吗?要不晚上让你仔细看看!” 恩浓一下胀红了脸,即便成婚多日,只要提起闺房之事,她必定脸红,这时的神情是恩轩的最爱,恩轩情不自禁站稳身形,将拉绳的手绕到恩浓背后,俯首亲吻着这个令自己陶醉的人儿,好久才放开。 “浓儿,你看,这下面的风景真美,不比大理的风景差,你说是么?” 恩浓在夫君的鼓励下,终于向四周看了看,漫山野花开遍,时有小鸟从身边飞过,太阳的光辉照满了整个峡谷,一时竟感到心旷神怡,恐惧担心一扫而光。 恩轩趁势再度跃下,仔细看怀中的人儿,竟不再有一丝恐慌,不觉心情大好,一路跃下,直至谷底,早有夏桑、夏孜、狄寒星和夏玛在下面等候。 在去山洞途中,经过第一座墓,那是恩浓在伤好后为段韵兰筑的,墓前有恩浓留下的大理王爷送她的朝珠手串,恩浓感慨说道:“我当时也没有什么赔葬的东西给她,所以将在大理得的朝珠手串放在了她的墓前,权当纪念她这个大理的郡主吧。” 恩轩搂过恩浓,“浓儿,你心善良,在另外一个世界,韵兰会明白的。” 夏玛笑看向恩浓,“不要当着我们这些长辈打情骂俏的啊,羞不羞啊!” “姑姑!”恩浓叫了一声,满脸通红,将脸埋在恩轩怀中,不再起来。 “好了,好了,还有正事要办呢,你老婆就由我来带着,免得时不时撒娇。”夏玛继续不依不饶的将恩浓硬拉了过来,“带我们去青姨那里吧!” 恩浓又将一行人带到穆青的墓前,恩轩看到墓前居然放着的是自己给恩浓的碧玉梅花簪,难怪恩浓自白发出现之后一直没有配带,原来她将这作为赔葬品放在了穆青的墓前,估计当时她的记忆虽然残缺,但本性善良的她还是将她身上唯一的物品摆在了穆青的墓前,心中更是柔情百生的看着恩浓,这个失而复得的妻子,所幸无憾。 夏桑以手抚碑,不觉老泪纵横,从恩浓口中已知穆青四肢残缺,面目全非,口中不停喊着‘冤孽、冤孽’。 夏孜、夏玛、寒星、恩轩和恩浓等人急忙跪下上香。 “青妹,三十年了,我来接你回去。”如今忆及当日种种,竟都是穆青的柔情。 一行人重新将穆青和段韵兰的尸骨取出火化,装坛,直到晚间才又沿原路返回,攀着绳子回到山上,在狄家堡为她们作了法事后,夏桑拿着穆青的骨灰回唐古拉峰重新安葬。而恩轩和恩浓则带着段韵兰的骨灰去了大理。 正是:是缘是债皆有定,魔宫孽情始落根。 减肥品 067章 一劫戏弄双生子 两年后,丰都,江湖楼,清角阁。 恩轩抱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妻子,无可奈何的,“浓儿,这样不好吧,老五会生气的。” 恩浓撇了撇嘴,“谁叫八哥去波斯当驸马,烈哥哥就要束缚我来当这‘羽音阁’的先生,他以为他是武林盟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看文心姐姐很适合,叫她过来当个先生有什么不好?” “可文心,噢,不,五嫂毕竟和五哥新婚燕尔,你就这样将她骗了来。五哥情何以堪,他现在才接任武林盟主之职,哪里能常来江湖楼与五嫂相聚呢?再说你这次居然还骗她去了波斯?” 语毕,恩轩想到恩烈可能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果然,一时后,外面一句震天的吼声传入二人耳中。 “沈恩浓,你给我滚出来!” 江湖楼的先生们急忙全跑了出去,独不见新任的‘羽音阁’先生扁文心,另一个身份是现任的武林盟主的老婆。 “什么事啊,五哥!”恩浓看着风尘仆仆一身疲惫的恩烈明知故问。 恩烈咬牙切齿的,“文心呢!” 淡淡地看了一眼,“嫂子啊,去波斯了。” “波斯?”恩烈倒抽一口冷气,这个该杀千刀的妹妹。 恩浓很无辜地点了点头。 “你,该死,又骗她?”恩烈全然已无当初风度翩翩、儒雅俊秀的温和。 恩浓俏皮的挑了挑眉,“谁说是骗她的,保不准真让她给找到了呢!”再说自己也不是全无来由的瞎编。 恩烈冷哼一声,“若真有那个宝贝,你会呆在中原?” 自己的新婚妻子休书一封说要到丰都当‘羽音阁’的阁主,原因是那个该杀千刀的妹妹以告诉她‘神仙草’在什么地方为饵。 自己千辛万苦的追来,不想新婚妻子竟去了波斯,非自己在中原的力量所及,而老爹为了一心陪老妈游玩,年前将武林盟主的位子传给了自己,自己更是不便前往。 看来,只好休书老八恩怀,如今的波斯附马,及早找到那棵该死的神仙草送到妻子的面前,好让她再无牵挂,并保护她回中原,然后自己将不再放手,不再让妻子再受制于眼前这小祸害。 想及此,恩烈咬牙切齿的看向恩轩,“老七,好好看着你老婆,不要再让她惹事生非。” 恩轩好笑的摸了摸鼻子,“她……可是你的妹妹。” “我有这好的妹妹?”恩烈眼睛抽搐的,“当初她以告诉神仙草的生长地为诱饵,钩起文心的兴趣而甘当‘羽音阁’先生,害得我们夫妻聚少离多这事我就不计较了,但这次她居然又骗文心去波斯,一路千山万水的,文心又不懂武功……” 看到此情形,江湖楼的先生一拍而散,看来,又要进入无休止的争执了。 自从沈恩浓这个‘天地一劫’去年从大理回来后,这江湖楼已经是一日不得清闲了,像今天的事已是惯见了,听说大理之行她将整个大理王宫闹了个天翻地覆,临走前大理王爷和王妃竟哭得泪人儿般叮嘱她要长去,真不明白,估计他们是闲自己的命长了。每隔二、三个月必派朝庭侍卫来一趟江湖楼,不是送好吃的就是送好喝的,不是送穿的就是送好玩的,把这里当成了‘难民营’,热闹得紧。 恩浓有点担心的看着哥哥,“这样吧,我去波斯亲自把嫂子接回来。” “不必了,谢谢。” “是你说的,不要怪我不帮你。”恩浓拍拍衣服,进了‘清角阁’补眠去了。 恩烈求饶似的盯着恩轩,“老七,你总得想个什么办法,不要让她这样整人吧!” “嗯?” “生个孩子什么的,至少可以收收她的心,你说不是么?”恩烈提醒着。 恩轩若有所思,“嗯……可以考虑考虑。” “还有,文心这次回来,这‘羽音阁’先生之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她做下去的。”恩烈看着恩轩,“你叫你的侍从辰宿过来吧,如今日追和星辉守在魔宫,他一个人也无所事事的,来这里也许还有一番作为。” “是个好建议!但要做得漂亮点,瞒过她才行,否则……”恩轩瞄向‘清角宫’方向,压低声音,“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医神扁文心,如今中原武林的当家主母,还未踏进波斯的国门,早有波斯驸马沈恩怀拿着传言中的稀世草药‘神仙草’等候在那里。 在文心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已经是连人带草药塞入八人大轿日赶夜赶地回到了江湖楼。 才到江湖楼就被等在那里的恩烈逮个正着。 据说,为了夺人,新任的武林盟主还和江湖楼的先生们大大在地争吵了一回。 从此,江湖楼与武林世家是彻底脱离关系了,江湖流言的江湖楼受制于武林世家的流言不攻自破,江湖楼实至名归地成了江湖中立场所。 辰宿接任了‘羽音阁’先生之职,成了江湖楼新任的‘羽音阁’阁主。 恩浓疑惑的看着这一切变化,虽心中生疑,但一切天衣无缝得毫无破绽,只好牵怒于远在波斯的八哥恩怀,认为都是他坏了自己的好事,明明打算让这个可恶的哥哥与嫂子至少分别半年以上的,不想老八居然动用驸马的身份,三个月就完成了这难题,让自己想多看看那沉稳、儒雅的哥哥变得有失风度的游戏都没有了。 还有什么玩头?只好玩到波斯去了。 “为什么要来波斯?”恩轩柔和的问着佳人,毕竟,老八恩怀可是为了躲她才到的波斯当驸马的,眼不见为净呀。 恩浓嘟了嘟嘴,“八哥坏我好事,别以为他当了驸马就能逍遥,哼,我要他不得逍遥。” 闻言,恩轩摸了摸鼻子,没有做声,毕竟,他也不想惹火上身的。 “还有。”恩浓看着恩轩,“我的二哥自从两年前送‘魔诘教’教众出中原回来后一直郁郁寡欢的,好像出了什么事,整日阴沉着一张脸守在‘清宫阁’,再也不见原来那嘻笑于形的脸色。我得到波斯去问个明白,这一路护送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波斯,别有异国情调。 在恩轩的帮助下,全然没了武功的恩浓,熟门熟路的潜入了波斯的魔诘教总部,不想,让她发现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看着曾经的护法,如今的教主,“临水,你和我一起回中原。” 临水躬敬的,“是,遵教主令。” “还有……”恩浓想了想,“将这教主的位置传给波斯的驸马沈恩怀罢。” “这……”临水迟疑会子,“只怕教众多有不服。” 恩浓长笑二声,“你传令的那天,如果他们不服,我会现身的,权当作是我的二度遗令罢。” 果然,当临水宣布沈恩怀为新任教主时,教众大惊,多有不从,不料那已逝的前任教主突然显灵,“临水的使命已经完成,驸马不但有惊天之才,而且还能让‘魔诘教’再创一个辉煌,功劳甚至会盖过当初的我。”语毕,隐身而去,真正是来无影,去无踪。 ‘魔洁教’一众教徒是哭倒一片,“谨遵教主遗令!” 沈恩怀一个不小心接到‘魔诘教’的教主令,当然是一万个不乐意,立马携新婚妻子连夜潜逃,如今‘魔诘教’的教众正在到处捉拿沈恩怀。 一日,恩怀一觉醒来后,身边的人不翼而飞,大惊失色,气恼自己的一时大意,新婚的妻子居然被‘魔诘教’拿在手中作要胁,也只好十万个不乐意的接受了这‘魔诘教’教主的宝座。 因为诧异自己的这段遭遇,问及长老们为什么非要逼迫自己当这‘魔诘教’的教主时,那些护法和长老们居然个个喜形于色地说是前任教主显灵,托付的遗言。 恩怀恍然大悟下知道和恩浓脱不了干系,对于恩浓在中原居然能染指波斯事务气得牙痒痒,直恨不知又因什么事而得罪了这个小祖宗,一生的逍遥毁灭殆尽。 ‘清宫阁’先生沈恩焰,一大早起来后发觉身边居然躺着一个女人,大惊之下还未看清女子样貌,一大帮子人居然跑进来将他拖到大厅。 “你可是堂堂江湖楼的先生,怎么能做出此等屑小所为。” “朗朗乾坤,居然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有损江湖楼在武林中的尊严。” “居然留女子在江湖楼过夜?” “……” 在恩焰都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人渣的时候,还是大当家的唐恩同叹了口气,“这话不能传出去,有损江湖楼的威望。”以无限痛心的神情看着浑然未醒的恩焰,“既如此,对那女子,你得负责。” 于是,恩焰浑浑噩噩中,被众人逼着和那个未见真颜的女子拜了天地,直到进洞房之后,恩焰才发觉自己可能中计了,一气之下连新娘的盖头都不揭,直接到‘清宫阁’呆了一晚。 江湖楼的先生们本来要闹洞房的,见无趣可取,竟都自觉地各自回房安睡,不再搭理。 如此一连数日,恩焰白天就在‘清宫阁’整理册子,夜晚夜宿‘清宫阁’,就是不愿意回那个新房,心中虽对新婚的妻子有歉意,但…… 直到第十天,恩焰觉得江湖楼近段时间似乎清静了不少,他发觉他那爱惹祸的妹妹居然不在江湖楼了,连带那个助纣为虐的妹夫似乎也不在‘清角阁’了,不仅大为奇怪。 “知不知道老七到哪里去了?”恩同到访‘清宫阁’,沉不住气的恩焰终于开了口。 恩同张大一张嘴,诧异的看着眼前人,“你不知道吗?” “嗯?”等待着下文。 恩同好笑的看了恩焰一眼,“老七已辞了‘清角阁’先生之职,携着宝贝妻子畅游天下去了。”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恩焰睁大一双眼睛,“那现在‘清角阁’不就没有先生了,那一大堆的事情由谁在做?” “你老婆呀。”恩同好笑的看着,“你要知道这‘清角’和‘清宫’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你老婆不做,谁做?” “她?她有这个本事?”恩焰更奇了。 “怎么?瞧不起,她可也曾是显赫一时的‘魔诘教’教主呢!”恩同好笑的看着恩焰的反应,出门的同时又不忘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老八成了波斯‘魔诘教’的新任教主了,他让我们帮他查一查,他是怎么得罪了小九的,成了这个冤大头。” 话音方落的恩同但觉一股风从自己身边‘嗖’地一声而过,那股风直接飘进了对楼的‘清角阁’,不觉好笑地摇了摇头。 “临水!”看着坐在‘清角阁’书房的女子,恩焰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临水抬了抬头,冷漠地看了一眼恩焰,继续埋头整理册子,还有一堆自己从波斯带来的有关‘魔诘教’的历史,也要进行补录。 “临水,对不起!”恩焰确信就是自己心仪的女孩,确切的说现在的身份应该就是自己的新婚妻子才对,急忙讨好地坐到她的身边道歉。 “对不起?”临水没有抬头问道。 恩焰吱吱唔唔的,“我……不知道我的新婚妻子是你。” “嗯!知道了。”临水低着头,手却不停地继续补录着江湖史。 “你知道了?”恩焰手不自觉的握住了临水那忙碌的小手。 临水此时才抬头盯着恩焰,“还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 “你说过了。”临水回答着,抽出自己的手,继续整理册子。 恩焰有点嫉妒那些临水握在她手中的册子,“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再整理这些该死的册子吗?” “清宫先生,我是新任的清角先生,很多事情不熟悉,如果不多花点时间,以后如何在江湖楼立足,我可不比你闲,我忙得很,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继续是冷冷的语调。 碰了一鼻子灰的沈恩焰亦步亦趋地走出了‘清角阁’,不要紧,呆会儿在饭桌上还可以再跟她谈。 好不容易捱到用餐时间,无奈在餐桌上,脖子都扬酸了,未见伊人踪影,众人看到恩焰情景相互一笑。 恩雅一边喂着自己三岁的儿子吃饭,一边好笑的看着魂不守舍的人,“临水不会来的。” “什么,难道她不吃饭吗?这对身体不好,我送过去。”恩焰找借口。 “你不知道吗?”恩伊也趁势打趣,“这段时间她很忙的,用餐都是叫下人们送去清角阁的。” “这么忙,累坏了怎么办?老七在的时候也不见他有多忙?”恩焰有些气恼。 恩同笑了起来,“临水遵浓儿之命,带了很多有关波斯‘魔诘教’的史记,要一一补录下来,不忙个一年半载的只怕是闲不下来的。” “什么?”恩焰站了起来,“浓儿太过份了。” “诶,你不感激她,倒还说她过份,真正是没良心。”恩泽白了恩焰一眼,“这话只可跟我们说,若说给你那教主夫人听了,不要怪我们不帮你。”那一帮‘魔洁教’众对恩浓的死心踏地大家可都见识过的。 又好不容易捱到天黑,眼见‘清角宫’的灯终于熄了,伊人已回新房,急忙也跟踪而至,不想却叫临水挡在了门外。 “临水!”委屈地看着伊人。 临水似乎很累的,“教主交待我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做完,我很累,只想好好休息,你就不要打扰我了,还像初时般,你我各自分房而眠吧!” “我不打扰你,我只是想看看你。”恩焰看着临水疲惫的脸庞心疼之极,“临水,真的对不起,如果我知道新娘是你,不会在新婚之夜弃你而去的。”眼中布满柔情。 “嗯,我知道。”临水看着含情脉脉的恩焰,知道两年来他还未忘了自己,心中也不觉荡起了一股柔情。 恩焰欣喜若狂的,“你肯原谅我了?”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只是……”羞红着脸,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教主有吩咐。” “教主?浓儿?她说什么?”恩焰背上又升起一股凉意,他知道临水口中的教主只有是指那个小祸害。 “教主临走前吩咐我,从新婚那天开始,你有多少天不回新房,我就要有多少个月不能答理你,不能心软,不能丢了‘魔诘教’的尊严。”临水的声音越来越低。 “什么?”恩焰咬牙切齿的,“她这是在陷害我。” “对不起,教主的话我不得不听,‘魔诘教’唯教主之命是从。”语毕,关上门,这次到临水说对不起了。 恩焰扳指头数了数,天啦,十天,那不是要十个月么,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不对呀,自己被拒之门,不一样也算是未回房,如此算来,岂有穷尽,一怒之下,踢门而进。 门内传来两人激烈的对话。 “你干什么?” “来尽夫妻义务。” “可教主说的话我一定要遵从。” “她已不是你的教主了。” “教主说我的一念之仁‘害’她武功尽失,当不了武林盟主,这是对我的惩罚。” “那个当不了武林盟主的教主已经死了。” “可是,教主……” “她不是想惩罚你,她是想惩罚我。”声音柔柔的。 “可是……” “嘘,没有可是……” 笑话,晚来十天的洞房,哪能有这么多的可是。 正是:良宵一夜恨苦短,效比鸳鸯双比翼。 化妆品 068章 世子情录永流传 天山,天池。 夏恩轩手执一本《大理世子情录》的册子坐在离天池不远处的山坡上,嘴角含笑,俊目生辉,仔细翻阅着上面的文字,不时地注视着天池边妻子的一举一动,以防不测。 翻开第一面,但见写着:沈恩浓,年五岁,遇师傅哥哥,订下啮齿之盟。年八岁再遇,纠缠不清,快乐无比。年十岁因陷害返江湖楼,修忍术五年,出,誓要夺回。‘清宫先生’录。(摘自江湖楼‘清宫先生’情录。) 一一翻去,补录大理世子夏恩轩情史: 夏恩轩,年十三,遇踏雪寻梅之精灵,收孽徒。(摘自江湖楼‘清宫先生’情录补录。) 年十六,再遇,纠缠不清,喜之恼之,诱下师母姐姐之誓。(摘自江湖楼‘清宫先生’情录补录。) 年十八,因浓遭陷,分五年,出,觅一年再遇,佳人搅得武林惶恐,‘清角先生’喜之爱之,隐之瞒之于江湖史,不了了之。(摘自江湖楼‘清宫先生’情录补录) 年二十四,芳踪一去无迹,伤之痛之,唯香如故。(摘自江湖楼‘清宫先生’情录补录) 年二十六,再遇,佳人白发红颜,感之慨之,化大劫夺之,喜结佳偶,‘助纣为虐’始,但心甘之、情愿之。(摘自江湖楼‘清角先生’情录) 年二十七,助其得武林盟主夫人扁文心为‘羽音阁’阁主。(摘自江湖楼‘清角先生’录) 年二十八,一助其入波斯,陷老八恩怀于不义接任‘魔诘教’教主宝座,毁其逍遥生活。二助其掳‘魔诘教’教主临水入中原担‘清角先生’之职。(摘自江湖楼‘清角先生’录) 年二十九,助其入苗疆‘蛊神’独孤鸿山塞,整塞倾夜间人去楼空,独孤鸿携妻儿不知所踪。(摘自大理世子录) 年三十:返婆罗科努山‘百草园’,岳父母喜之爱之一月,毁珍贵草药数十株,岳父母痛之,逐其下山将功补过。(摘自大理世子录) 夏恩轩从册子上移开目光,心中思绪万千,整整十七年了,眼前这小人儿从五岁出现在自己眼中开始,自己是牵挂了十七年,中间的分分合合、酸甜苦辣、个中滋味俱已偿遍,即便从今以后还要牵挂下去,但她现在总是健康地活在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当在江湖楼看到这小人儿偷偷写的情录后,自己将它摘抄下来,于是也养成了续写的习惯,不想一直坚持下来,偶有空闲,读来回味,却也无穷。 魔宫现任宫主是自己曾经的侍徒星辉,日追作为他的妻子自是夫唱妇随。 辰宿已是江湖楼的先生,而月华已到苗疆,魔宫的日月星辰四星君已不复存在了。 原来的风云雷电四使者因怀念故主,和自己的叔祖夏桑不知隐于何处,从此未现江湖。 父亲和母亲双双归隐大理白门,过着逍遥快活似神仙的日子。 武林现任盟主沈恩烈虽年仅三十一,但自担任盟主近三年来大有所为,以德服人,连远在波斯的‘魔诘教’教主沈恩怀亦是携妻儿不远万里前来拜谒,更是折煞一帮武林人士,武林江湖无不称颂,大有乃父风范,他的妻子扁文心更被当今江湖称为‘再世药仙子’,夫妻二人的伉俪情深被称为武林神话处处流传,武林后起之秀争相模仿。 江湖楼的先生如今重新排序,大先生仍为有江湖玉公子之称的‘宫音阁’阁主唐恩同先生、‘商音阁’阁主沈恩伊先生、‘角音阁’阁主唐恩雅、‘徵音阁’阁主狄恩泽先生、‘羽音阁’阁主辰宿先生、‘清角阁’阁主临水先生、‘清宫阁’阁主沈恩焰先生共七人将江湖曲配合得天衣无缝,弹奏得如天籁之音,江湖闻之无不动容。 自从辞去‘清角阁’先生一职以来,果真如当初在大理洱海观月时心有所想般,已带着这小人儿游历了大江南北,想到独孤鸿为了避她,携着妻儿一夜间人去楼空,他不禁又苦笑起来,而她还是乐此不彼,毫不疲惫。 而今她一袭白衣飘飘,如仙子般盯着那一池池水,似乎在作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自从被沈飞扬赶下婆罗科努山,要她以天山天池‘圣雪莲’来弥补她在‘百草园’犯下的错误以来,不习水性的她站在这里近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动静。 嘴角扬笑,自己这次是否也要‘助纣为虐’呢。正思索间,只见小人儿冲自己挥了挥手。 将册子插入腰间,缓步走到她身边,习惯性的搂着她的腰。 “我不打算下去了,也不打算将功补过了,反正我又不会泅水。” “嗯?” “我们去江湖楼吧,那里的七个先生有三对是夫妻,仅有辰宿哥哥还是孤家寡人,我们去叫他命犯桃花。”恩浓显得豪情壮志。 “好哇,不过……”恩轩柔和的看着眼前的佳人,“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件事办完后回大理定居,爹娘已催人来信很多次了,他们想我们了,嗯?” “好!” 辰宿的桃花命还未开始,沈恩浓已是又吐又呕地躺在了去江湖楼的马车中,经诊治已有孕在身,已近二月,恩轩喜不自禁,为免佳人在路途中受苦,急忙改变路线,去了百草园。 百草园有自己的岳父母,再加上有何硕、何静两位老神仙的帮助,自己会更放心一些。 沈飞扬夫妇忽闻喜讯,还谈什么‘圣雪莲’,还谈什么将功补过,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喜得什么似的日夜服侍,只怕有个万一。 临近产期,江湖楼、魔宫、武林世家是倾巢而出,全上了‘百草园’,远在大理的夏孜夫妇也是风尘仆仆的赶来,生怕有个万一。 大人的焦急和一帮在这里凑热闹的小孩子比起来,小孩子们就热闹许多,他们各自散开,在这百草园中猎奇。 唐逸,年仅六岁,小小年纪,颇得其父,江湖有着玉书生之称的唐恩同的风范,儒雅之气天成,在这群小孩子中犹为显眼,只是,无意中,他碰到一块砖,“咦,这块砖是活动的。” 唐逸好奇的再试了试,果然不是错觉,伸出手,将那块活动的砖抽了出来,“咦,有一本书。” 取出一看,是一本医书,将书轻轻打开,“怎么还有一本小册子。”好奇之下,将册子打开,“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这不是长相思的词么?”唐逸好奇的将册子翻过来,“一见倾心、阴差阳错、忘情绝爱……小双。” “逸儿,你在看什么呢?”沈飞扬犹为喜欢这孙儿辈中的唐逸。 “爷爷。”唐逸跑到沈飞扬的面前,“这个房间的墙壁有块砖是活的,我将那砖抽了出来,不想,发现了一本医书和一份册子。”语毕,将手上的书册都递到了沈飞扬的面前。 沈飞扬展开册子,轻叹一口气,“师祖,原来,您说的,都是真的,即使您忘了,但……您的直觉没有错,而今,终于能还婆罗祖师一份公平了。”遥看向天山的方向,“师祖,您,可以瞑目了。” “这是什么?” “我们祖辈的事记。”沈飞扬爱怜的看着唐逸,“以后,这册子,会放在江湖楼的羽音阁中。” “明白了。”唐逸点了点头,“我知道,那里有药仙子一脉的故事和传说。” 沈飞扬点了点头,“这是天意。”摸了摸唐逸的头,“想百草园曾遭受火灾,而这书和册子在墙壁中侥幸躲过一劫,还了我们祖辈一份公平,看来,是祖师保佑。” “飞扬,飞扬。”夏孜的声音传来,“快快快,浓儿要生了。” “是么?”沈飞扬心头一喜,牵了唐逸的手,急往产房走去,临近产房,果见一大群人守在房门外,里面正传来恩浓呼天抢地的叫声和恩轩柔和的安慰声。 谁说那沈恩浓是‘天地一劫’,个个恨之入骨?看看现在各位哥哥、姐姐们的神情,恨不能比当初他们的生产还紧张,在产房外来回走动,焦急异常,而那群小孩子们,则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不知所措。 产房内,何静、何硕两位老人,文心和芨芨也是忙得不亦乐乎,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一个健康的女婴诞生,母女平安。 众人争先恐后地抢着看恩轩抱出来的女婴,貌若芨芨,飞扬更是喜不自禁,多年来想要一个如芨芨般样貌的女孩心愿不想在自己女儿身上实现了。 白彦花语带颤音,“天啊,又一个药仙子的后代降生了,不知这世是谁会受尽情劫。”语毕,将眼光盯在了几个小孩身上。 但见几个小孩都愣了愣神,不明所已。 猛然间,二条人影如飞而至,“接老宫主令,魔宫风使者之后御风、云使者之后淡云,任小主子影子武士,一生不离不弃。” 原来,恩浓生女之事已惊动遁世的夏桑,特遣风云使者之后来保护这才出生的小主子,可想是爱曾孙心切。 “好、好、好,轩儿不辱父命,果然一诺千金,十八年后,武林再出一劫,闺名……夏诺儿。”夏孜哈哈大笑,欣慰不已。 众人闻言,脸色齐变,分不清是喜……是忧。 大理,世子府。 月光皎洁,撒满一地。 十岁的小身影伫立在烛火边,嘴中喃喃有词,“世子情录呀,原来,老爹和老妈这般……嘻嘻……” 看了看四周,小女孩又笑了笑,“怕什么,他们都到唐古拉魔宫去了,去祭奠那位我从来没有谋面的老祖宗去了,这里,是我的天下了。” “也是呀,他们怎么只带着夏季去,不带我去呢?” “呃……估计夏季还在吃奶的原因。” 继而,“也不对呀……难道觉得我头疼?爱翘家?可……每次翘家不都被捉回来了么?”翻了翻手中的世子情录,“原来,他们都玩到一个只见黑人的种族去了的,还有江湖楼、青海湖沈家、唐古拉魔宫、婆罗科努山的百草园、威震北方武林的狄家堡、以及那充满异国情调的波斯国,啧啧啧,我得去见识见识的好。” 想到做到,夏诺儿大眼睛机灵一转,这可是绝好的机会,长辈们都不在了,还有谁能困住自己? 抬头看看天,黑云遮月,“月黑风高呢,好时候……” 打理好包袱,轻巧地跃到围墙边,正欲跃起的时候。 “小姐,这么晚了,到哪儿去?”一个稚嫩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我到哪儿去关你什么事?”夏诺儿见行踪败露气急败坏,这是哪里来的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在府中从未见过。 “唉!小姐,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在每次成功溜出门后一觉醒来还是没有走出世子府邸?” “噢?”这也是令自己很恼怒且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 “小姐从出生的时候起,就有我的父母亲当你的影子武士。” “你的父母?影子武士?”似乎更有兴趣了,不自觉的靠近那个小丫头。 “我的父母是魔宫的四使者中的风云使者,从你一出生就由老宫主委派担任你的影子武士,一生不离不弃,你每次出门,他们必定跟踪而至,这也是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走出大理的原因。” 太过分了,原以为是自己的父母或爷爷搞的鬼,原来是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祖宗下的令。夏诺儿捏紧拳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还有就是,从今天起,小姐的饮食起居都由我负责,我是你的帖身丫头,再过两个月主子们就要回了,你还是安心地在家里等他们回来吧。” “你……”夏诺儿几近窒息,看着这个比自己应该小三、四岁的丫头,为什么,她能这般成熟? “我叫灵儿。” “灵儿?”夏诺儿眨着那好看的眼睛,“不,从今天起你就叫小幻。” “为什么?” “你父母不是风云使者吗?我不叫你小变就不错了,风云变幻你不懂么?”带着得意的笑容,夏诺儿迈步回房,既然是这么回事,若要出门远行,那就得从长计议了。 只是,夏诺儿的从长计议还未开始酝酿,祭奠而归的父母却给她带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那就是他们把她给嫁了,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六岁的一个叫唐逸的人,听说他是江湖楼大公子唐恩同的公子,丰都‘唐门’毒龙唐枫的唯一外孙,现今‘唐门’的小主子,只因在唐古拉魔宫祭奠老祖宗时被父母发现他才华出众,气度不凡,于是就订了亲。 从小起,那非人的生活就一直跟随着她,爷爷夏孜一门心思教她邪门歪道、三教九流之术,期待她长大后能成为一个小魔头。 奶奶则一门心思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期待她长大后能成为一代淑女。 夏诺儿在他们的夹缝中求生存,学得最多的就是一个‘忍’字了。 就在她觉得忍无可忍的时候,天赐福因,母亲今年再次生产,当然,由于逍遥在外的,命都差点丢在了外面,但……好歹,有惊无险的,给她带来一个小弟弟夏季,从此,父亲不许母亲离开大理半步,只怕那丢命的一幕重现,也因了此,分散了他们对她的注意力,从此可以过着她喜欢的惬意的生活。 不想,这种惬意的生活因了订婚的伊始,从此与自己无缘,原因在于,听祖辈们说,‘药仙子’一脉有情劫,代代不甚顺利,所以,为了避免‘情劫’的再度发生,从她这一代起,不到出嫁,不许出门。 “为什么我的婚事就要由长辈们决定,什么‘药仙子’的后代,什么‘情劫’难逃,这关我什么事?”心中忿忿不平。 夏诺儿怎么也不明白,这么多年来,自己没有做过什么非逃不可的事,怎么大家仍旧像防贼一样的防着自己,就为了这过严的防范,自己更是打定不出则已,一出必中,无论如何也要逃之夭夭,最好也到那都是黑人的地方开开眼界,或者是那些长着金发碧眼人的波斯开开眼也好。 “你们的情劫,与我何干,居然禁锢我?”夏诺儿的眼中闪着晶莹的亮光,握了握拳头,“蓄势而发,不出则已,一出即中。” 正是:江湖才历风云劫,哪堪大劫再由生。 美容品 梨花烙 069章 月照梨花映儒衫 云南,大理,世子府邸。 红幔高挂,喜气洋洋,谁都知道,今天,是已满十八岁的郡主夏诺儿出阁的日子,早有大队的人马候在府外,除却大理王宫送行的人外,还有从丰都唐门来的、专门来接夏诺儿的江湖楼的人。 当然,新郎唐逸因事务繁多,未能亲来迎接,替他来保护人儿上路的,一名曰奔雷,一名曰闪电。 夏诺儿坐在轿中,盖着厚厚的盖巾,想要拉下来,“姐姐,老爹老妈说了的,不许拉下来,否则,不吉利,小心情劫!” 夏诺儿懊恼的盯着轿中小人儿的得意样子,老爹老妈真行呀,似乎知道自己要跑似的,安排年仅八岁的弟弟夏季与自己同一花轿,这番举动,怎么就不讲什么‘吉利不吉利’、‘情劫不情劫’的话呢。 八年了,整整计划了八年了,原计划在大理至丰都的途中乘机而跑,不想前来迎亲的两个叫奔雷、闪电的年轻人那沉稳的气势令自己不可小觑,据说那两个人是魔宫四使者中雷电使者的后代,按老宫主的临终遗言‘雷电使者之后为诺儿夫君的贴身侍从’,理所当然的,奔雷和闪电就成了唐逸的贴身侍从。 好在讲究避嫌,从出发始自己一路盖着盖巾,虽然自己看不清他们的长像,但他们也不至于看到自己的心虚。 夏诺儿知道,轿中那个夏天,是长辈们按在自己身边的一根刺,自己得不厌其烦地和他说话,并极力讨好地听他姐姐、姐姐地叫着,虽然自己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可……自己一旦不应声,送亲的人都要掀帘看一下,是否有意外。 不谈轿内的,仅轿外骑马跟随的贴身丫头小幻和那两个生不见人的影子武士风、云,一切都成了自己的禁锢,以至于从大理至丰都以来的这一个月时间,自己居然就没有找到出逃的空子。 这番守备……夏诺儿轻叹一口气,“看来,得到了丰都再说了。” 丰都,江湖楼,雅间,烛光摇曳。 十八岁的准新娘夏诺儿眉头紧蹩,虽然在那从未谋面的影子武士的影响下仍旧走不出大理,但看的书却是更多了,如今只要闭上眼睛,都是各地的路线图纵贯全脑,“地图呀、地图,你真的要浪费了么?” 如今的自己,被禁锢在了江湖楼,更不可能逃走了,这里,太多的机关,太多的……呃……侠客,不可小觑、不可小觑呀! 明天,唐门的花轿就会迎自己到唐门的晓园,自己,真就要当一辈子唐门少夫人的角色? 听到夏诺儿的叹气声,小幻笑着走近,“小姐,累了么?早些休息吧,明天就要拜堂了,听说魔宫、武林世家、狄家堡都出动了,现在人都在‘晓园’,明天有得累的,你可得养好精神方是。” “知道了。”夏诺儿特无奈的回答着。 小幻服侍夏诺儿躺下,她亦到外间躺下了。 虽然偷偷看过老爹的情录,但自己这个冤大头是怎么当的,总得弄清楚呀,夏诺儿心中主意打定,趁着外间小幻传出的均匀的呼息,试探性的,“小幻,这烛光耀眼了些,我灭了啊。” 没有小幻的回声,知道,睡熟了,夏诺儿挑了挑眉,起身、穿衣。 来到江湖楼,她最留心的就是‘羽音阁’了,因为,她知道,羽音阁是记录各江湖人物情录的地方。从小培养的优秀的地理方向,让她轻而易举地就知道从雅间至‘羽音阁’的路线,“到羽音阁看个清楚、弄个明白,什么是情劫。” 同一时间,江湖楼,帐房。 一袭藏青长衫,腰系金丝锦带,面相俊逸的男子亦是轻揉经过数十天的劳顿而略显疲惫的额头,他就是明天的准新郎唐逸,亦是江湖楼的帐房先生,自己之所以没有去迎亲,一是避嫌,二是江湖楼在各地的营生也到了盘点之际,他这个帐房先生事事要亲力亲为,出不得一点马虎。 自打十六岁被双方的家长订了亲,如今一晃八年过去了,为了应付那个所谓的‘情劫’,这八年来,魔宫、武林世家、江湖楼是倾巢而动,自己的武功可谓是集纵家之长,爷爷唐枫更是将所有用毒秘笈亲身教授,就怕应了这位佳人出生时那夏老前辈的‘十八年后武林再出一劫’之语,自己可以说是在极严格的环境下成长的。 在外奔波了数十天,赶在大婚前日回来,又马不停蹄地到江湖楼将帐务核实了一遍,直到见到奔雷和闪电二人,这才知道,准新娘夏诺儿已经到了,就住江湖楼的雅间,只待明天自己的大花轿将她接至‘晓园’。 如今佳人与自己仅一院之隔,从帐房的窗子远远望去,可见雅间二楼的灯还亮着,心中居然有了一份莫名的期待,难道仅仅因为她是‘药仙子’的后人? 奔雷和闪电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将事情做完却陷入深思的主子。 “主子,事情办完了?要不……去看看她,她房间还亮着。”奔雷提议,一起生活了八年的三人像亲兄弟般说话从无顾忌。 唐逸怒瞪了奔雷一眼,奔雷立马识趣止声。 “当然了,她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样做不合时宜,不合时宜。”闪电见情形立马拐了弯说话。 唐逸挑眉,“噢?” 闪电笑嘻嘻的靠近唐逸,“这一路护送的,我们愣是没有看见她的真容,你说不是大家闺秀是什么?” “只是这一路中,世家府邸的防范未免太……出阁了点。”奔雷欲语又止。 “讲讲看。”唐逸有点感兴趣了。因要将帐务做实,也来不及细问,如今帐务一目了然,当然有心情听一下了。 于是,奔雷和闪电二人将世家府邸一路严格防范准新娘有个万一的手段一一讲给唐逸听,包括轿中多长时间不见人声亦要掀帘察看之事一并说了。 “我说他们是做得多余了,人家一路来也没出个什么事,至于有那么大的动静么?”闪电在说完一路的情形后补了一句。 唐逸好看的唇角上扬,这样防范,估计闪电所说的大家闺秀应是看走了眼了。 “咦!”奔雷指了指远处的雅间,“她房间的蜡烛灭了。” “估计休息了。”闪电接口说道。 唐逸看向二人,“走吧,不早了,我们该回‘晓园’了。”不管有多神秘,明天就可一睹佳人,何必争取今宵? “心急了吧,想赶快回去换上新郎装呢!”奔雷仍旧不知死活的说了一句。 唐逸作势一掌劈去,奔雷闪过一边,仍旧嘻嘻地笑着。 “好了,好了,‘晓园’来人催了几回了,你们再这样闹下去,再不回去,只怕大家误以为主子今天就要在这里洞房了。”闪电继续添油加醋地拉扯。 “你们……”唐逸又好气又好笑。 “新郎官,走罗!”二人顺势将唐逸架出门外。 三人将帐房的大门锁好,才回头瞬间,远远地但见一团白影似有若无般由雅间方向飘出,飘向了‘羽音阁’方向。 唐逸震惊的看着远方那飘向羽音阁的一抹白色的身影,“是她么?”冷清的声音带点激动、带点压抑。 “看方向,是雅间出来的,应该是她,要不然,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夜闯羽音阁。”奔雷笑看向唐逸,“主子,要不要近点去看。” “不用,等一会儿。” 等一会儿后,‘羽音阁’居然亮了。 果然,不久之后两抹鬼魅的身影也如飞而至到了‘羽音阁’。 闪电笑了起来,“看来,风云两位使者跟得倒紧。” “要不,我们去把他们引开,让主子一解相思,一睹佳人芳容。”奔雷毫无顾及的开着玩笑。 雷电两使者倒是心有灵犀言出必行,在唐逸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两人已是如飞至‘羽音阁’,唐逸也只好跟踪而至,众人都齐站在‘羽音阁’的外间。 看着风云使者诧异的眼神,雷电二人拿出父辈们交给自己的雷电使者的令牌,风云二人眼中果见欣喜。 唐逸躬身作了一揖。 风云使者看着长相俊朗,儒雅中透着成稳的唐逸,再加上有雷电二人的跟随,不用猜就知道是未来的姑爷无疑,眼中尽露赞赏之色。 四人知趣般飞下‘羽音阁’,在下面隐形候着。仅唐逸一人仍留在‘羽音阁’外间。 果然,唐逸听得里面‘哈’了一声,“药仙子情录!” 唐逸明白,佳人只怕是专门要看药仙这一脉的情事录的,这里的药仙,每一代有一幅画、画旁均有一首诗或词,而这画也好、诗词也罢,都是她们的夫君亲摹。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闻言,唐逸勾唇一笑,知道,里面的佳人看到第一代药仙婆罗祖师的事了,果然,里间再度传来声音,“长相思?原来,这是婆罗祖师的故事?只是,凄惨了些,相爱却不能相守,难怪说药仙子一脉有情劫,却是从婆罗祖师第一代始就有呀。” 又听佳人读了婆罗祖师留给烈焰祖师的一封信,“拆散伉俪,并非我意,累你受苦,但求原谅,情之所系,暗结珠胎,取名若羌,望予照顾,无字石碑,请君题字。”半晌,佳人啧啧出声,“不能相守也就罢了,干嘛还冤枉自己,婆罗祖师真是……” 耳闻佳人在里面叹了一口气,唐逸差点失口而笑,那么凄惨的故事,在佳人的口中,怎么就似乎没多大影响似的,云淡风轻之极,这样的人儿,自己有点想见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唐逸知道,佳人只怕是翻到第二代药仙若羌的情事录了,果然,“江城子?比长相思还凄惨些。原来,她叫若羌,是第二代药仙,唉,虽在婆罗祖师身边长大,却不知自己的身世,连自己的父亲都没有见过,不过,好在有一个丹阳,有一个风无痕,只是……悲苦了点。” 闻言,唐逸又有想笑的冲动,这羽音阁中的药仙一事,自己再清楚不过,曾经无限感叹,如今被这里面的佳人轻描淡写的一说,似乎……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唐逸,耳听得里面的佳人又轻声念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如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唐逸回神,明白,佳人看到第三药仙的情事录了,也就是佳人的外婆风芨芨了,却不知,若看了风芨芨的情事录,里面的佳人又会发出何种感慨。 “无题?难道又有什么凄惨的事发生?”唐逸耳听得里面悉悉响声,明白,佳人肯定在翻阅相关的卷宗,果然,不久后,“原来,是芨芨外婆呀,第三代药仙,不想,年青的外婆这般美,我却无缘得见,唉,谁叫祖辈们都在百草园当神仙呢,我却要禁锢在大理,真是不公平。” 闻言,唐逸捏拳,伸到自己的鼻端,揉了揉,止住自己差点笑出声的举动,因为,他觉得,就这样听佳人的评论,更有意思一些,他可不想打扰佳人,再说,这样,也许更能了解佳人的脾性。 如今人儿就在眼前,自己虽然非常想见她一面,但若打扰了她,反倒不好了,于是斜靠门柱,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果然,断断续续的传来佳人的声音,“外婆年轻时居然有此等手段,啧啧,女扮男装、鬼城豪赌、比武招亲,无不用其极,无不用其极,淘气了点,好在,五年后能重聚,要不然,就没有老妈,如果没有老妈,就没有我了。” 唐逸的嘴角上扬,“淘气?无不用其极?居然这样说自己的外婆?”听这话,估计……里面这个人儿似乎更不简单呢!自从第二代药仙若羌起,药仙一脉的眼睛是如出一辙,但不知里面的这位佳人的眼睛……虽然无数次想象过未来的佳人会像这‘羽音阁’中‘药仙子’后人中的哪一位,但如今仅听了她的声音就觉得似乎认识了很久般。 “哈哈哈……”里面传来笑声,显见得是兴奋的,“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一幅,应该是老妈的了,第四代药仙传人。” 唐逸挑了挑眉,心中暗叹,“你可是第五代了,以后,我该如何记载你、画你?”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唐逸知道,她看到第四代药仙传人沈恩浓的故事了,也就是佳人的母亲,自己的岳母,果然,“卜算子?只是……这梅花和老妈会有什么关系?”半晌,只听传来一惊异之极的声音,“还有一幅画,天啦,白发红颜?” 唐逸明白,佳人只怕翻阅到岳母白发红颜的画了,果然,里面的佳人估计是被震惊了,半晌,里面传来佳人‘啧啧’之声,“魔诘教、白发红颜战江湖,啧啧啧……老妈年轻时居然做过这么辉煌的事,难怪、难怪……还说江湖楼是什么中立场所,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对自家人未免太宽容了些!” 宽容?唐逸再次笑着摇了摇头,要知道,这个江湖楼,唯对药仙一脉宽容,其余的,想得到宽容还得不到呢,不知自己以后,会如何宽容她? 里面再次传来悉悉之声,唐逸明白,药仙这一脉的情事录她肯定是番阅完了的,现在只怕在番阅别的一些个事情,耳听得里面‘啧啧’声不断,唐逸不觉笑着摇了摇头,这位佳人,只怕顽劣之性不下岳母,而这,似乎,正是自己期待的。 过了不久,佳人似乎在里面拍了拍手,唐逸估计着,只怕是看完了她想看的,一如唐逸所料的,里面传来整理收拾的声音,明白,她正在整理画卷归类,只是,佳人的声音仍清楚的传来,“言之易,行之难,言之易,行之难呀!搞半天,这药仙一脉似乎确实有情劫呀,只是以后不知……” “只是以后不知……话似乎还未说完呀!”唐逸剑眉上扬,不知她说的以后是不知她以后,还是不知江湖楼以后,抑或是不知江湖楼以后如何记载她? 更是对这人儿倍感兴趣。 虽然自已身边美女如云,诸如四叔狄恩泽的女儿狄迪,六叔沈恩焰的女儿沈菲,都是和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但自己却是怎么的也动不了心。 不知道是自己订了亲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本就是一个冷情之人,抑或是翻阅了太多江湖楼的情史,更多的也许是对一番轰轰烈烈的期待。 如今,仅听了里面人儿的几句话,一向冷清的自己居然有了多次想笑的冲动,可想而知,自己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太无趣。 瞬间,似乎觉得,这么多年来在魔宫、武林世家、江湖楼所调教的辛苦是值得的。 一声鸡鸣,惊扰了里面的人儿,也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唐逸,急忙藏身暗处,发现里面的人儿身形极快的轻跃而出,心中不由赞叹“好轻功”!更懊恼于没有看清佳人的长像。 只见半空中的佳人又‘咦’了一声,停在了羽音阁院中那一棵开着梨花的大梨树下。 原来,夏诺儿听到鸡鸣声,复又沿原路飞回自己居住的雅间,却意外的发现来时太过于注意‘羽音阁’而被自己忽略的阁楼下的大树,被那满树的梨花吸引,驻足细看,但见满树白花,片片花瓣随微风飘落,自己犹如淋浴在花海中。 “这是什么花,比大理的‘朝珠花’小这么多,只是风一吹就飘落了,太可惜了,只是自己的命运呢?也会如这花般飘落么?不甘心,不甘心。” 夏诺儿手捧落在自己手中的白色小花眉头紧皱,在看了众多前辈的情史后,她更不甘心了,不管怎么样,她要以高调的心情迎接明天属于自己的命运,她,也许……还有机会的…… 如今正值乍暖还寒的二月,满树的梨花竟相开放,佳人一袭白衣沿袭‘药仙子’一脉相承,衬托着满天飞舞的梨花,犹若梨花仙子再世。 驻足树下良久的她似乎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不知为什么,虽然还未谋面,但……唐逸觉得,他对她似乎已经了解很久了。 直到佳人如梨花似蝶般飘回了雅间,唐逸方才现身,为刚才的画面悸动不已,“朝来带雨一枝春,薄薄香罗蹙蕊匀。冷艳未饶梅共色,靓妆长与月为邻。许同蝶梦还如蝶,似替人愁却笑人。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 直至羽音阁的烛光再次熄灭,唐逸方从才刚令自己震惊的画面中清醒,轻叹一口气,出江湖楼而去。 正是:云满衣裳月满身,轻盈归步过流尘。 笔记本 070章 大婚逃逸总关情 唐门,晓园。 在一阵热闹的鼓乐声中,一身新郎服饰的唐逸笑容满面的掀起轿帘。 夏诺儿一袭红衣,头着盖巾,看到出现在自己盖巾下方的一方大手,知道这就是自己夫君的手了,轻抬柔荑,将自己的小手交到他的手中。 昨天虽有幸远观佳人,但终未看清长相,如今轻握佳人左手,但见佳人手背上一月牙的胎记映入眼中,不觉怔了怔。 “姑爷,请扶小姐下轿。”小幻看着入神的唐逸提醒道。 唐逸回过神,笑了笑,扶着夏诺儿到了礼堂。 在众人的道贺声和三拜天地的仪式结束后,魔宫、江湖楼、武林世家、狄家堡的众位当家不觉大嘘一口气,这‘情劫难逃’终于在他们四方的努力下,在第五代药仙这一世终于是了结了。大家更是欢喜。 夏恩轩看到爱女出阁未受任何磨难,不觉欣赏异常,“风云二使者,你们也现身吧,今天一起痛快畅饮,不醉不归。” 转瞬间二条人影出现在了夏恩轩的面前,对他作了一揖。而后又来到新婚夫妇面前道贺。 夏诺儿庆幸自己盖着盖头,否则现在一定会让大家看到她那得意的脸,就是他们二人,一句不离不弃,如影子般追随自己十八年,现在终于现身了,而自己的机会来了,不是么?自己在等的,也是在赌的不就是这个机会么? “逸儿,先送诺儿回房休息。”唐恩同心情极其舒畅,说实话,当初在唐古拉山魔宫与夏恩轩夫妇定下儿子的婚事以来,自己一直在想是不是错的,‘药仙子’的后代可都不是那么好娶到手的,江湖楼中不就记载了几代了么,一直还担心自己的儿子也会有他们那悲苦的磨砺,不想这一次却是这么的顺利。 “是!”唐逸扶着佳人来到‘晓园’的后厢房,也是为他们二人专门布置的喜房,扶佳人坐定,怔怔出神,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是该揭盖头么? “姑爷,按规矩,现在还不能揭盖巾,你到前面先把客人打发了,晚些时候再来,我会为你们准备好酒菜。” 听了小幻的话,唐逸为自己的局促感到好笑,自己一向沉稳、冷静,只是今天似乎总是走神,心中暗思,“可能所有当新郎官的人应该都有这般感受吧。” 狄迪和沈菲以及一众年轻人都凑热闹的跟上来,第一次见一向稳重的大哥那局促的神情,不禁掩嘴而笑,笑声传入唐逸的耳中,回眸望去,但见二人朝着自己羞了羞脸。 唐逸佯怒作势欲打,早被围上来的雷电二人作势解了,押出了喜房。 少了风云使者的‘监视’,夏诺儿极度庆幸自己学了一门好武功,再加上父亲对自己喜爱有加,虽自己时有懒惰,但老爹亲传自己二十年功力,所以,自己的功夫在这辈中已是佼佼者了。 自从唐逸被众人押出婚房后,房中只剩下小幻了,如今看着被自己点了穴道的人,夏诺儿轻叹一口气,“小幻,不要怪我,反正他也不知我的长相,你就替我嫁了吧!不枉我们姐妹一场。你记得要为我讨一份休书,等过几年我玩够了,回来拿。”边说边将自己的喜服脱了下来,穿在了小幻的身上。 小幻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姐做的一切,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只能任其摆布。直至小姐扶自己坐到床边,盖上盖头,小幻的口仍是大大的不能闭合。 酒足饭饱,一众人意犹未尽,在哄笑声中促拥着新郎官唐逸回到喜房,看来大有不闹洞房不罢休之势。 推开喜房的门,唐逸凭直觉就觉得一股不对劲,佳人虽坐在床边,但那个形影不离的小丫头却不见踪影,这是为何? 众人哪管那么多,本是江湖中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魔宫也好,狄家堡也好,武林世家也罢,全都涌了进来,一个劲地推他上前要他揭盖头。 唐逸被众人推至床边,星目一扫之下,不觉苦笑一声,“不用揭了,她不是夏诺儿。”语毕,不顾众人的反对,走至桌边自斟自饮。 “什么?”众人不可置信。 唐恩雅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没见过她,怎么知道不是她?”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二人婚前见面,种下情劫,儿子虽全国各地收帐,但就是不让他入大理,而夏诺儿十八年来也未出过大理,何谈认识? 唐逸苦笑一声,看向夏恩轩夫妇方向,扬了扬自己的左手,“凭这个。” 夏恩轩夫妇一见之下恍然大悟,自己的女儿哪有不清楚的,唐逸是在提醒他们女儿手背上的月牙胎记呀,急忙走至床边,拿起小幻的手,果真没有胎记,“这个、这个……” 夏恩轩在震惊中从牙缝挤出一句话,自己千防万防,十八年来她还是逃了。 沈恩浓毫不迟疑地揭开了盖巾,众人见到的是小幻一张惊吓过度的脸,“小幻!”见小幻毫无反应,知是点了穴位,急忙解了。 “主子,小姐逃了。”小幻气极败坏呀,若不是见小姐天地都拜了,自己怎么会掉以轻心着了小姐的道。 “啊!”众人为这出奇不意张大了嘴、傻了眼,这‘情劫’还是没有躲过么? 夏恩轩做为女方的家长,知道,诺儿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她说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安家。她还说……”小幻瞄了唐逸一眼,欲言未尽。 夏恩轩懊恼之极的,“还说什么?” “还说……”小幻再次小心翼翼的看了唐逸一眼,“还说姑爷反正不知她长什么样,要我代嫁了,劝姑爷将休书写好,几年后,待她玩够了,再回来拿。” “死妮子,说什么呢?”风云使者出面阻止自己的女儿,更多的则是作为影子武士没有尽到职的懊恼。 小幻委屈得急忙摆手,“不是我说的,是小姐说的。” 整个喜房一下变得出奇的安静,众人都不知该怎么办了,毕竟这新婚逃跑还是第一次见识。而且还做好了讨要休书的准备。 良久之后,夏恩轩相当懊恼地为自己的爱女给唐恩同夫妇道歉,“大哥,我那顽劣……唉……” 唐恩同虽懊恼之极,但恩字辈的兄弟姐妹情深的,看向夏恩轩夫妇,“七弟、九妹,我们恩字辈九人自小亲如一家,这种见外的话还是不说的好,好在今天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所以这件事最好是不要外传。‘有凤来仪’的宴席仍旧大摆三天,既然诺儿与逸儿已拜天地,夫妻名份已是事实,我‘唐门’及‘江湖楼’一定动用所有的信息网,将她找回来,唐门媳妇的事实她是跑不掉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恩轩看着自己妻子脸上居然有了那么一丝得意,“浓儿,你在想什么呢?” 恩浓眨了眨眼,“要不,我出去找她,我们是母女,心连心。” “你是真的要找她么?”看着爱妻意犹未尽的神情,恩轩好笑之极。他这个老婆的心思自己何曾不理解,只是八年前因为生产差点死于外界恶劣环境的心悸记忆犹新,八年来自己是再也没有由着她的性子放她出去了,十有八九她是想要趁机出去游历一翻。 恩浓无趣地瞪了夫君一眼,引得本来肃静的喜房一阵窃笑,缓解了气氛。 年轻一辈从江湖楼的史册中可是都知道当年这位‘朝珠郡主’的恶习的。 唐恩雅叹了口气,“好在逸儿聪明,否则这件事还真不好办了。”原本明天等着儿媳妇敬茶的愿望也落空了。 大家当然知道是揭巾一事,好在唐逸发现得早,否则后果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逸儿,你打算怎么办?”唐恩同问着这个一向令自己骄傲的儿子。 唐逸一扫刚才的懊恼,看向众人,“等!” “等?”众人齐声问着。 “是啊!”唐逸相当轻松的站了起来,“总有一天……她还要回来拿休书不是么?” 夏诺儿,现在中原‘江湖楼’在一力抓捕的‘逃犯’,一袭月牙白衫、公子装扮,选择了逃婚的第一站,高句丽。 高句丽,一个令她梦想已久的地方,也是她计划了整整八年的首站游历方向。 在大婚当天逃逸,虽说有点对不起唐逸,虽说自花轿中将手将给他的时候有一股安全感无来由的漫延心间,但这一股安全感与自己计划了八年的宏伟愿望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所以她还是选择了逃婚。 只因为,她现在脑中全是各地的路线图纵贯全脑,闭眼皆是,若不逃掉,实在对不起自己八年来的苦苦计划。 站在海船上,任那海风吹摇着自己的一袭白衣,那种寄游于海天的豪情壮志一扫自己这一个月来日夜奔逃的疲惫,能从中土,从信息网庞大的江湖楼和武林世家沈府的手中逃脱,除了一份幸运之外,更多的是自己的智慧。她可不想留在中土,等着被抓回去的命运。 船终于靠岸了,步行一段时间之后,找了一间最大的客栈,现在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里游历一段时间了,中土的江湖楼不可能染指到这里,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大睡了。 等这里玩腻之后,应该可以去东瀛游历一番,那一站站的计划,不用翻书,在脑中已是深刻之极。 一切安排妥当,借着月色,出外走走,舒散一下自己的心情,也梳理一下自己的心绪,因为近段时间,那一方大手的温度总是徘徊于自己的掌心,挥之不去。 “唉,不知他揭了盖头没有?”夏诺儿心中居然有了一股失落与酸涩,虽说与唐逸从未谋面,仅从花轿下来时有一手之握,但却是深刻脑间,挥之不去。 好奇心、游历心迫使自己在洞房花烛夜毫不犹豫的将陪侍的小丫环小幻点了穴,将一袭嫁衣穿在了她的身上,逼她代嫁,也不知她嫁成了没有?若她嫁成了,则自己…… 再次轻叹一口气,摇摇头,抛却脑中繁乱的思绪,驻足观看着沿路那或粉红,或深红的花儿,记得与唐逸成婚前一晚,在江湖楼,自己驻足的花树上那如白雪般飘散着的朵朵花瓣,曾令自己陶醉,现在她终于知道了那是梨花,但现在这满目可及的异常娇艳的又是什么花呢? “今年的桃花开得这么美,肯定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听说没,桃源更美,可惜我们不能去。” “……” 听着街上行人的一番话语,夏诺儿心中感叹,原来这是桃花呀,怪不得这般娇艳,记得自己从小就读过一首诗:千载桃源信不通,镜湖西坞擅春风,舟行十里画屏上,身在西山红雨中,俗事挽人常故故,夕阳归棹莫匆匆,豪华无复当年乐,烂醉狂歌亦足雄。 “不想这里真的有桃源。”夏诺儿心中暗思,“看来要前往才是,才不辛苦自己这一路的逃逸呀。” 翌日一早,夏诺儿在客栈老板那里打听了去桃源的路,怀着异常高兴的心情寻桃园而去。 经过一上午的以步代劳,终是来到了那桃源,果见满园的桃花迎风盛开,如此美景,竟一扫自己心中的愁绪,“逃得值呀!” 一路游来,未见着其它赏花的人,“莫非真如那客栈老板所言,这里是皇家圣地,他人不得随意出入?只是自己只身进来,似乎也未受多大的阻拦呀,也没见多少把守的士兵呀,看来那客栈老板所言是夸张了?” 寻得一亭子坐下,无来由的又想起夫君唐逸那一方大手的温度。 “唉,不知小幻有没有讨来我的休书,若有了休书,我可能就不会再想着他了。”夏诺儿再次轻叹一口气,估摸着讨到休书的可能有几成。 “算了,管它有几成,反正我是要到外面游历几年的,先快活几年再说吧,”如此一想,夏诺儿心竟开了,在暖阳的照耀下,不知不觉浅眠去。 “阿罗,描写桃花的诗,我最记得的是:施朱施粉色俱好,倾国倾城艳不同。疑是蕊宫双姊妹,一时携手嫁东风。” 一个温润的声音传入夏诺儿的耳中。夏诺儿心中暗叹,这高句丽果然习汉化,这中土的诗从此人口中诵出,却也别有一番意境。 “王,这姊妹携手嫁东风的我倒是赞同,若王能做到同时纳了那娥皇和女英之举,何愁天下大势不得?” 闻言,夏诺儿心中知道,显见得是那阿罗的在回话,却不知那称王的是什么身份,还想效仿古代圣贤娶娥皇、女英二女定天下,估计是皇室中人。 “哼,纵有美貌,却无智慧,怎能入我眼。”那被称作王的人的声音再次传入夏诺儿的耳中。 “王,那大皇子虽说已软禁,但还是有一帮死士为他出谋划策,大有东山再起之势。”显见得是那阿罗的声音。 闻言,夏诺儿心中一惊,看来有宫闱之乱呀。她可不是存心的,只不过是想浅眠一下而已,是他们非要在自己的身边唠叨,况且声音越来越近,自己也不能现下起身离去,否则引起窃听误会倒更是不好了。 “大哥一生优柔寡断,而今国家又逢多事之秋,父皇将位子传给他,真是不明智之举。”那先前温润的声音竟是冷了。 “现在只要王一声令下,皇位唾手可得。”阿罗的声音。 夏诺儿心中暗思,原来这叫做王的果是皇室中人, “哼,皇位?” 这声音,似乎志不在此呀!不是一心想得皇位么?夏诺儿心中倒是奇了。 声音怎么停顿了,夏诺儿判断着估计自己是被他们发现了,若此时睁开眼睛,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人家谋朝篡位之心被自己听取了去,死罪一条呀,还不如继续浅眠,反正现下这桃源之中寂静之极。 如此想着,她真的沉沉睡去了,犹有那时断时续的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但听得是:“夭桃灼灼倚窗前,春色缤纷带紫烟,昨日雨声来枕上,惜花人听不成眠。” 正是:祈愿年年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笔记本 071章 为问有谁能抗手 一阵优雅的琴音将沉睡中的夏诺儿惊醒,待观察四周的环境之后,夏诺儿不觉苦笑一声,不想自己竟真的睡着了,而且,夕阳正如残红般映照出桃园的另一番美丽。 “醒啦?” 仍旧是那温润的声音传入夏诺儿的耳中,她知道,那就是被称作王的那个人。 寻声望去,果见不远处,那称作王的人一袭白狐裘衣,年龄与自己相仿,俊雅之极,端坐在古琴之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眉目中亦正亦邪,那如星的眼睛似一潭深水,让人望不见底。 “你是谁?”夏诺儿明知故问,再说除了知道他被称为王以外,自己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该是我来问你?”那称作王的人好笑地看着夏诺儿,声音不怒而威。 夏诺儿何惧这种神色,自己的父亲可是大理的世子,自己从小亦在大理的皇宫中游历,什么人没见过?“如果你是这里的主人,我想是我打扰了,那告辞了。”听了那人一席话,联想到早前那客栈老板之语,估计自己是真的闯入皇家的圣地了,早开溜的好。 看着欲走的人,那称作王的人竟拢眉,“既然来了,不如一起赏花弹琴,莫负了这眼前的美景。” 夏诺儿停下脚步,毕竟自己将人家的野心偷听了去,若就这样逃命似的走了,倒是欲盖弥彰了,于是转身笑了笑,“萍水相逢,有花可赏,有曲可听,倒也惬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见夏诺儿大方在自己面前坐下,毫无拘束,那称王的人眼中有一丝赞赏,“你怎么不问我是谁?” 夏诺儿笑了笑,“反正我不是这里的主人,既然你刚才那般问我,估摸着你应该是这里的主人吧。” 那称作王的人,脸上居然浮起了一丝笑意,这样的女孩子,是自己欣赏的,虽说她着一身男装,但如何能逃过自己的眼睛,“我叫王涵。” “噢,我叫……夏中原。”夏诺儿临时改口。 “中原,你从中土来?”王涵的眼睛亮了。 “诶,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也不要问我往何处去,我本一浮萍,到处游历而已。”夏诺儿最怕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了,先把话打住,免得以后麻烦。 王涵一笑没有答话,竟真的不再相问,转头看向身边站立的人,“阿罗,上酒。” 不一会儿,精致的小吃和佳酿摆在了二人的面前。 王涵拿起佳酿倒入杯中,轻抿一口笑看着迟疑的夏诺儿,“怎么,不敢吃么?” “这倒不是,只是美酒当前,当抚弄一曲助兴才是。”夏诺儿笑着回答,再说不认识的情形下还是防着一点的好,谁知道他下毒没,毕竟听了人家的谈话,莫看眼前人笑嘻嘻的,但总有让人不着痕迹的感觉。 “好,中原有兴,那就弹奏一曲!” 此话正如了夏中原的意,至少可以不用饮那酒了,于是,正襟威坐,冥思一阵,轻弄琴弦,一曲优雅的曲音自指间流出,伴着那落花缤纷,伴着那一抹夕阳,更显人儿妩媚。 “广陵散。”王涵的眼不再深沉,不再邪佞,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喜,一抹柔情。 一曲弹罢,二人沉思良久,竟未作声。 夏诺儿叹了口气,“我该走啦。”看着王涵似有言语,摆了摆手,“我说过,我不过是过客,不要问我到哪里去,有缘我们自会再相见。” 王涵嘴角含笑,不再过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夏诺儿慢步移去的背影沉思。 “王,她会不会是大皇子的探子。”阿罗现身提醒。 王涵意味深长的望着佳人离去的方向,“不,她不是,她不是我高句丽人。” “那王打算……” “去见皇兄,要他让位。”王涵出奇不意的回答,让阿罗也摸不着头脑。 踏着一路月光,夏诺儿一身轻松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今天的一番巧遇,让自己意想不到,能够全身而退,估计也正是自己的那一曲‘广陵散’,明儿个还是去东瀛吧,看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快,我们今晚要一击而中,‘文王’在这里等候。”一席话传入夏诺儿的耳中。 几抹黑影,如飞从自己眼前不远处掠去,夏诺儿眼睛一亮,好奇心再次使她跟踪前往。直至海边,那里居然停留着一艘大船。一顶豪华的轿子停在海岸上。 夏诺儿仗着轻功了得,飞身上船,摸索着来到船上,左突右拐之下,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皇兄,现下正是国家多难之时,你若将玉玺交出,我当上皇帝之后,立即出兵,平了多国之乱,以慰父皇在天之灵。”是王涵的声音,原来他竟将当朝太子,他的大哥软禁在这里,那刚才的几个黑影估计是来救人的吧。 “二弟,不是我不将玉玺交给你,实是父皇临终前曾嘱咐,你杀气太重,不适守国,若你定要当这皇帝,只有杀了我。”显见得是太子的声音。 “谁说我杀气太重。”语气中已是杀气漫延了。 “唉,我知道,其实你无意于皇位,只不过是从来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而已,你得到皇位后,又当如何呢。” 这番话,显见得是语重心长,这太子果然是温婉一些,夏诺儿沉思。 那王涵竟没有作声,显见得太子的话他听到心中去了。 不久,太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本我高句丽的武王,平外患才是你的根本,你现在一味地要这皇位,置国家于大难而不顾,连武王的地位你都受之有愧,何谈皇帝之位。” 太子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夏诺儿听了相当有感触,看来这太子才应该是真命天子,不但没有为他的生死担心,即使被软禁如此,还是担忧着国家的前途,自己是不是应该帮他一把呢。 “有人!” 一声惊喝声打断了沉思的夏诺儿,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先前的几个黑衣人被船上的人发现了,已是和船上的守军战在了一处。 那王涵显见得不奈了,踱出里间,留下太子一人,站在船头观战。 看了眼站在船头观战的王涵,夏诺儿呶了呶嘴,悄悄潜进船里间。 太子一见之下大惊。 夏诺儿急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嘘,别作声,我是来救你的。” 太子狐疑地看着夏诺儿,只当又是自己的皇弟在搞什么鬼。 夏诺儿拉着迟疑不决的太子,“跟我走。”可太子的神情……这才让夏诺儿觉得自己的唐突,“你以为我是王涵的人?”见太子还有不信的,“我只是一个过路人,见不得战争,特别是宫闱之乱,这打起来了,自己就没得玩头了,太平盛世下游历还是舒服多了。” 太子听了夏诺儿的一席话居然笑了,“你救不出我的。” “没有我办不到的事。”夏诺儿一副豪情壮志。 闻言,观神,被夏诺儿的神情感染,太子‘噗哧’一声笑了。 “这个时候你还笑呀。” 太子看了看外面,“他不会杀我的,他只是没有人生目标而已。” “管他杀不杀你,先跑了再说,再说你的国家现下内忧外患的,你在这里享受,如何对得起你的父皇。”夏诺儿语重心长之极。 太子沉思一会,“有道理!” 趁机,夏诺儿拉着太子,趁着船上的大乱,悄悄地沿着她来时的路,潜出船去。 王涵站立船头,看着夏诺儿鬼鬼祟祟地拉着皇兄躲闪着一路的追兵,眼中邪佞之气再现,“是她,她果真是皇兄的探子?”想到此,心生一股懊恼,指了指夏诺儿的方向,“抓住她。” 夏诺儿听到声音,知道王涵发现了自己,既已发现,不再迟疑,竟携着太子凌空飞起,直扑船下,而后几个起落,离船竟是越来越远了。 她依稀听得那几个黑衣人曾说过,有一个‘文王’在她碰到他们的地方接应,所以使尽绝学,携着太子一路飞去。 “好轻功,看来是我走眼了。”王涵冷笑一声,身形亦是如飞而出。 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那王涵竟是追上,夏诺儿不得不感叹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想自己一身轻功已是骇俗,不想这王涵竟也不可小觑。 “中原。”王涵眯眼,笑嘻嘻的看着夏诺儿,“不想……刚才我们还在一起饮酒弹琴,接着又在这里相遇,真是有缘呀。” 夏诺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想这好奇心和缘分总有一天会害死自己的。” “你叫中原?”太子看向夏诺儿,继而,站在夏诺儿的面前,挡在了王涵和夏诺儿中间,“快走吧,你不是他的对手,他不会杀我的。”这皇弟杀气颇重,虽不至于杀自己,但不见得就不杀眼前救自己的人。 “原来你们果真不认识?”王涵似乎诧异了,原以为这夏中原是探子,故意到桃林引起自己的注意,以麻痹自己,不想皇兄居然不认识她。 “萍水相逢而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夏诺儿感叹,看来以后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萍水相逢,你竟帮他不帮我。”王涵语气中竟有了一丝味,不知所为何故。 夏诺儿看向王涵,“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太子真命所归,你就认命了吧。” “真命所归,不是你说了算的。”王涵冷哼出声,而他的人马在杀了那些欲救助太子的人后,陆续已是赶到。 夏诺儿眼见来人越来越多,逃掉的机会是少之又少的,只得在太子耳边耳语,“转过这条街,有人接应你,若你有心,就留下命来救我。” 太子闻言,似有不忍、不愿离开夏诺儿。 王涵一见这亲密举动,眼神竟漫过一丝杀意。 但见夏诺儿叫道:“快走!”不顾太子反对的将他推出。 太子虽有不忍,但想着要救中原的命,也只好快速转身逃逸。王涵手一挥,数人已是跟上,欲追赶,夏诺儿笑嘻嘻飞身上前,拦下众人,“既然插手了,就要管到底了,否则落个两头不是,多可惜。” 众人看向王涵,王涵轻点了点头,一时间,众人是蜂拥而上,夏诺儿几次险象环生,却是侥幸躲过。 王涵冷冷地看着混战的人们,瞥了随行的阿罗一眼,阿罗会意的加入到混战中,数招过后,夏诺儿竟不是这阿罗的对手,处了下风。 眼见其它人又要追赶太子,夏诺儿竟是不顾自己危险的再次挺身而出,拦截那追赶太子的人,身后竟中阿罗一掌,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但还是强忍住,顺着阿罗的掌势追上那追赶上太子的人,将那人震飞,极力争取时间的让太子快跑。 王涵眼见夏诺儿受伤,心中生出不忍,“住手!” 众人在王涵的一声令下下,居然都停了下来。 夏诺儿再也没有力气的单膝跪下,好险呀,估计皇太子应该遇到那‘文王’了,不想那阿罗的武功这么高,自己这回亏大了,一口鲜血再次喷出,既而晕倒,人事不知。 王涵走到夏诺儿身边,神情复杂地盯着她,“同为一面之缘,你……帮他,不帮我。” “皇弟,你放了她,不关她的事。”危急时刻,皇太子已和文王碰面,带着手下人赶到,见夏诺儿躺在地上,心中大惊,只当是二弟杀了那恩人了。 王涵冷哼一声,看了大哥和三弟一眼,“就凭你们。” 文王苦笑二声,“二哥,我们本是同母所生,你这是何苦。” 王涵好笑的看着二个兄弟,“要我想要之物,做我想做之事,谁也拦不住我。” 太子叹了口气,“你……现在还想要这皇位么?” 王涵冷冷的指着地上躺着的夏诺儿,“若要你皇位与她交换,你作何选择?”就他们这点人马,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何谈以皇位换人? “我知道,依现下的情形,我们不是你的对手,皇位和人你都可以拿去,不在话下,但……”太子真挚的眼神看着王涵,“你素来是一言九鼎之人,若我答应了以皇位与她交换,你不可反悔。” “不,你没有机会了。”王涵看着皇兄和三弟文王那一副不知何解的神情,“皇位之于我,算得了什么,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语毕,已是俯身抱起地上的佳人,转身上轿而去,留下一帮不知所措手下,愣了一会儿亦跟着去了。 “大哥,我们……”文王欲言又止。 太子看着王涵等人消失的背影,“他……又有了目标了。”其实刚才,自己是真的愿意用自己的皇位来交换那夏中原的命的,即使只有一面之缘,轻叹一口气,“我们走罢,这个皇位,他……只怕不感兴趣了。” 文王闻言,挑了挑眉,点了点头,自己的兄弟,哪有不了解的。 正是:思立掀天揭地功,须向薄冰上履过。 化妆品 072章 染指宫闱巧逃遁 桃花源中,烛池摇曳,夏诺儿幽幽醒转。 “你醒啦。”耳听得王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你!”夏诺儿努力的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这是什么地方?” “囚禁你的地方。” “囚禁?”夏诺儿再次看了看舒适、豪华的房间,若说这里是囚牢,想来一定会有很多人一辈子愿意囚在这里。 “你害我失去皇位,我若不将你囚禁,怎能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苦心。”王涵仍旧笑着,不知话中几多真,几多假。 “对不起,不是你的你强抢不去的。”夏诺儿一个不小心和好奇害人家帝位不保,心中也觉得对不起人家。 “没有对不起,既然强抢不了皇位,我就强抢了你,一辈子在这桃源之中陪着我吧。”语毕,不再搭理夏诺儿,也不理会夏诺儿震惊的神情,转身出门。 耳听得王涵在外面吩咐着下人们好生照看着自己,“一辈子,怎么可能?”夏诺儿苦笑一声,自己正是不愿被人囚禁,才逃婚至此,怎么可能再次让人困住,而自己现下一身的伤……只有先养好再说了。 夏诺儿好吃好住的在这桃源之中一连数天,再未见那王涵的踪影,自己倒是在这里出入自由的将这里摸清楚了,原来这是一坐皇家桃园,外人是不允许入内的,自己只不过不懂这里的规矩,才会误入,不想却偷听来一个惊天的消息,偏生又遇到了正主,一切也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似乎是刻意为自己安排的一样。 “看来全好啦。”王涵的声音再次响在自己的耳边,总是这么不及防。 “谢谢你的照顾。”夏诺儿衷心感谢,毕竟自己还欠着人家一个皇位。 “谢?有囚徒感谢囚主的?”王涵提高自己的嗓音似笑非笑的看着佳人。 夏诺儿一笑没有作声,囚徒?这个身份,自己是不喜欢的。 “不要想着怎么逃走,你逃不掉的。”望着佳人闪忽的眼神,王涵没来由的冒出来一句,“走,我们看桃花去。”不顾佳人的反对,握住佳人的手,一径往桃林深处走去。 夏诺儿摆不脱,也只好任他牵了,但这只手的温度有些冰凉,不似唐逸那手的温度,夏诺儿心中比较着,感叹着。 直到停在一棵桃树之下,夏诺儿看向王涵,“这几天没见到你,上哪儿去了?” “怎么?”王涵似带惊喜,又似打趣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夏诺儿得了个没趣,不再搭理。 “皇兄招我入宫,不但不治我的罪,还力排众议,将武王之职封给我。”王涵有意无意的回答着夏诺儿先前的问题。 “他果然有一国之君的气魄。”夏诺儿直叹自己没有救错人。 王涵闻言,眼起邪佞,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佳人。 一阵微风吹来,落花缤纷,如沐花海,夏诺儿欣喜之极,伸出手来捧花,落入王涵眼中,闪过一道不异觉察的光,“你喜欢桃花?”语气不再阴佞,柔和之极。 夏诺儿点了点头,“是花,我都喜欢。”忆及江湖楼中的那颗梨树,那漫天飞舞的梨花,如漫天大雪般,曾也引起了自己的驻足,但不知……眼神中居然漫过一丝落寞。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允许想其他的人。”王涵竟霸道的将佳人搂入怀中,因为佳人的眼神让自己害怕,是一种会失去的害怕,而这股落寞,他知道,不是来源自他。 “你干什么?”夏诺儿大怒,要推开王涵。 “嘘,你不是我的对手,若不想我做出更过激的事,就陪我一起看这桃花。” 夏诺儿果然一动不动了,即使只短暂之极的几次相逢、谈话,她明白,这王涵说话行事不能以常人看之,他……是那种说到就会做到的人。 静静抱着佳人,享受着落花缤纷,享受着月上枝头的静美,王涵那一生孤寂的心似乎苏醒了。 又是那曲‘广陵散’,只不过,这次是月夜,不是第一次的夕阳。 王涵静静地品着美酒,眼前佳人一如自己般,喜穿白衣,在月夜的映衬下,映衬着桃林面前碧波清澈,晚风斜照,苍烟摇曳,妩媚之极。她洗涤着他那狂傲的心,让他忘却世俗的一切纷扰,既便是皇位之于他,也从未有过这般大的诱惑。 一曲弹罢,佳人投向自己一笑,王涵起身,向佳人走去,轻拨古琴,似有所思,再次强拉着夏诺儿的手,不顾她反对,大笑着向桃林跑去,穿越桃林,任那落花撒满他们一身,佳人似乎也被感染了,竟也随着他大笑起来。 王涵星目投注在佳人脸上,看着佳人如桃花般灿烂的脸颊,竟再也忍不住将佳人搂入怀中,作势欲吻。 夏诺儿急忙躲过,惊骇之极,“不,这不是你的。”心中居然有唐逸那一方有温度的大手飘过。 看着双眼如烟的佳人,王涵竟是万般柔情,不忍佳人受委屈,轻抚佳人红唇,“总有一天,它会是我的。” 看着佳人一脸的茫然,王涵哈哈大笑,抱起佳人,转了几圈,而后停下,复将佳人抱入怀中,仰天长笑,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终于又到各自散去休息的时候,一如既往的,王涵默默地盯着夏诺儿远去的背影,还清楚的记得,和佳人第一次相遇桃源时,她带给自己的震动,佳人虽着男装,但那‘春光懒困倚微风’的场景从此在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犹记得初识时佳人一曲‘广陵散’后离去时,自己心情的悸恸和依依不舍。 “不管现在你的心里有谁,可你……一定会是我的。” 默默地望着她,直至消失在视线里,回望那半轮残月和簌簌坠落的花瓣,知道自己的一颗心已让她带走,不觉轻声念道:“曾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鸾歌凤。长记欲别时,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高句丽皇帝王清到访桃源,与夏诺儿相谈甚欢,远远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王涵居然有了不舒坦,毕竟那夏诺儿曾为了救皇兄的命不惜与自己一争高下,更不惜以死一拼。 默默地盯着他们,居然谈了一个时辰了,平时寡言的皇兄今天居然也是兴致这般的高,看来那夏中原确实是个可人儿,不可多得,而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比江山还要重了,不是么?只不过为了一口气,自己常将江山挂在嘴边,长要她还自己的江山,其实,就是想留住她呀。 对她,已是越来越舍不得了,哪怕一时看不见,居然是思念致深。 弹琴的她,对自己而言,如品一道佳酿,下棋的她,对自己而言,如品一副山水画,她聪明、俏皮、机智、多谋,更重要的是,他看不透她,从来没有人让他看不透过,佳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眼中时有失落,时有犹豫,似乎在做着什么挣扎。不管是什么,王涵相信,他总有读懂她的一天,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老天既已将她送到他的身边,那么他打算,不再放手。 夏诺儿在桃源一住数月,倒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直到这一日,“你们说什么?”王涵大怒,只因从宫中回来,桃源中却已不见了佳人的踪影。 “那夏姑娘,她……她竟将服侍她的丫头迷晕,而后穿着那丫头的衣服跑走啦。”侍都颤抖着回答。 王涵将几案上的物什一扫而空,“全部给我出去找?找不到,你们也不用活着来见我了。” 下人们都颤颤兢兢地跑了下去,这可是第一次见主子发这么大的脾气,虽说他笑嘻嘻时让人感到害怕,但现在更让人害怕。 “夏中原,夏中原,你为什么要跑,难道你的心中只有一个他么?他到底是谁?”王涵恨恨地叫着,一个相当自信的人,不甘心。 “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一番苦心,我恨你、恨你,不论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抓到你,和你在这桃源中相伴到老。” “王、王、王……”阿罗焦急的声音传来。 “何事?” “皇帝召见。”阿罗见主子脸色不好,看了看四周,“王,现在是非常时期,听宫中来传话的人说,百济、新罗、契丹、燕国要联盟来犯我高句丽。” 闻言,王涵蹩了蹩眉头,平复心神,现在,应该以国事为重,“去宫中。” 中土,唐门,晓园,梨花苑,月照当空。 一阵优雅的琵琶声时断时续地传入耳中,似梨花带雨、似幽幽碧水,细腻柔情,扰人心弦。 一袭藏青长衫,腰系金丝锦带的唐逸端坐满树梨花之下,轻拢慢拈地弹奏着自己亲创的琵琶曲《琵琶诺》,更显人淡如菊,幽雅平和。 三年前那月夜梨树下的一幕无时不刻的在自己的脑中显现。 一曲弹罢,尽觉尚未尽兴。 当初的自己喜欢弹奏的琵琶曲是充满豪情的《十面埋伏》、《霸王卸甲》,抑或是轻盈婉转的《汉阳月夜》、《阳春白雪》,只是那夜之后,时绕耳中的却是这挥之不去,即便命名也不忘加上她名字的《琵琶诺》。 一曲弹罢的唐逸口中不觉清念道:“离恨远萦杨柳,梦魂长绕梨花。青衫记得章台月,归路玉鞭斜。翠镜啼痕印袖,红墙醉墨笼纱。相逢不尽平生事,春思入琵琶。” 而后是一阵长时间的沉思。 轻叹一口气,从石桌上拿起一幅画轴,轻轻展开,借着月光,但见满树梨花之下,一白衣女子驻足而望的背影画像映入自己眼中,上提:朝来带雨一枝春,薄薄香罗蹙蕊匀。冷艳未饶梅共色,靓妆长与月为邻。许同蝶梦还如蝶,似替人愁却笑人。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 三年前的惊人一瞥,虽未看清佳人的面貌,但她那似调皮、似隐忍的声音却在自己耳边长长挥之不去,月照梨花下佳人的驻足,交到自己手中那有月牙胎记的小手,全都成了自己这三年来,不,也是这有生的二十七年来最深的回忆。 从此,他将他们成亲的后院改为梨花苑,从各地引进梨树品种栽满苑中,如今一到乍暖还寒的二月,这满树的梨花就会开放,自己的思念则会加深。 唐逸知道,雷电二人也好,其他人也罢,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不会到这‘梨花苑’来打扰他,他可以在这里尽情的弹奏,尽情的思念。 三年了,自己借着各地收帐的功夫,也不忘打听她的下落,只是却杳无音信,即便魔宫、江湖楼、武林世家、大理世子府邸这庞大的信息网,居然就是没有她的音信,她这些年的隐忍做得可真是到家了。 唐逸苦笑一声,“难道只能在江湖楼放上你的一幅背影图么?” “三年了,若没有那晚……”想理清自己的感情,只是每一次的梳理,却是让自己的感情更深一分。 “不管怎么样,你还会回来的,不是么?我一定会重新为你画一幅图像,存放于江湖楼。”唐逸摆脱无尽苦恼后轻声笑了起来,他和当今的武林盟主有约,相信爱热闹的夏诺儿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梨花苑外,闻得琵琶声的恩雅驻足倾听,轻叹一口气,“冤孽!” 恩同看了眼苑内,亦是轻叹一口气,“三年了,诺儿仍旧是豪无消息。” “原以为他们没有交集,不想……同哥,你说若没有三年前江湖楼的那一晚,我们逸儿还会苦苦守候么?” 恩同苦笑一声,“逸儿向来冷清,未谋面却留心,是情劫,躲不过。”只是苦了这个一向令自己骄傲的儿子。 “你说我们当初为他们订亲是不是错了?”恩雅不死心问道。 “你太心疼逸儿,想多啦。”恩同笑了笑,“我想,前任盟主也好,现今的七弟也罢,他们有谁后悔过,现在不都过得似神仙么?” “是啊,当初夏前辈的一句戏言不想应在了逸儿的身上,什么武林又出一劫,我看是我们逸儿才是真正的在劫难逃了。” 听得里面的琵琶声止了,却听到里面传来儿子轻念的小词,夫妻二人沉默一阵。 “长辈们有去婆罗科努山‘百草园’的,也有去苍山‘白门’的,还有去江南陶府的,都过着神仙似的日子去了,交代我们这一辈不要去打扰他们。只是苦了七弟,听说如今他虽将浓儿看得紧,但也时不时的传出一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来。”恩同欲言未尽。 “这个浓儿,已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这么皮么?”恩雅‘噗哧’一笑,一扫刚才的忧愁。 “所以说,‘药仙子’的夫君是乐得疲于奔命的,我们的逸儿也不例外,等他们这档子事了了,我们也去过着神仙似的日子,不管他们了。” 恩雅靠着夫君的肩,“好呀!这几年我也正在考虑,是该找几个踏实的年轻人接手江湖楼的事了。奔雷、闪电、迪儿、菲儿都是不错的人选,你这‘宫’先生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过神仙似的日子?” “是啊!你说的四人也是我想的四人,只是辰宿在三年前命范桃花,已辞了‘羽音阁’之职,虽暂由逸儿掌管,但终不是长久之计,帐务上他够辛苦的。没有人选,我也伤脑筋呀!” “如此说来还差三人,你这江湖楼的当家,江湖玉公子可有什么打算?”恩雅拿恩同年轻时的称号打趣。 “相信我,会很快的。你忘了今天我们接到的老五发起的‘江湖围猎’这件事么?”恩同提醒道。 “你说的是‘鬼节’过后的秋季围猎?” “这‘江湖围猎’不光是五弟为迎接爱子沈浩在少林习武归来,一显身手的地方,其实还有另外几个方面的原因。” “噢?”恩雅更奇了。 恩同拍了拍妻子的肩,“此次‘江湖围猎’尚属首次,又由武林世家发起,必引得江湖各门派争相前往,堪称武林盛世。其一:你的媳妇夏诺儿若在中原,相信也会前来凑热闹;其二:保不定远在波斯的南儿、魔宫的小宫主星追、还有那消失江湖二十年的独孤鸿肯定也会放手爱子前来锻炼,这种盛世,年轻人哪有不凑热闹的?而我们,正好从中选出良材,接任江湖楼的事。” 恩雅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是老五聪明,不愧是盟主。” “只是三年了,我担心诺儿会不会还在中原。”恩同眼光看向远方,“这次我们将‘江湖围猎’的消息都放到远在波斯的‘魔诘教’了,已是尽力而为了。” 恩雅笑了起来,“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妇不知是何方神圣,惹得武林世家连这招都用上了,只是不要做得像她母亲那么过火才好。” 闻言,恩同笑了起来,当然知道是指他们的小九妹沈恩浓当年白发红颜一事。 正是:总是关山离别情,人间自有安排处。 笔记本 073章 诚邀佳人猎江湖 波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夏诺儿一袭白衣的坐在洒肆内,惬意的喝着酒,三年了,在外逃亡了三年,自从在高句丽逃脱王涵之手后,自己先后到过大秦(今欧洲)、东瀛,当然,自己的命差点就丢在了东瀛,要不是…… 笑了笑,再次抿了口酒,不想,到了波斯,居然被波斯的王子阿布缠上了,不得已,只好和他打赌,给他三次机会,只要有一次,他赢了她,那么,她心甘情愿的当他的王妃。否则,只能结拜成兄妹,要不然,他不许再缠着她。 “王妃?”想到这里,夏诺儿牵唇一笑,继而,王涵的影子浮现在自己的脑中,“你……还好么?” 说句实在话,当初,在高句丽,心似乎有些动摇了,正是因了这份动摇,她感到十分的害怕,所以,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离开,不想,一离开,就是三年。 而当时,高句丽正好有战事,百济、新罗、燕国、契丹相继来犯高句丽,作为武王的王涵有责任领兵抗敌,而自己,也是趁着这份战乱方逃掉的,但……自己似乎有点担心的,去过战场,看到了冲敌陷阵的王涵……她放了心,明白,他不会有事的。 轻叹一口气,王涵……可她,看了看握着杯子的手,“这上面的温度,似乎还是没有退多少。”那是唐逸从花轿中握着自己的手,扶自己下轿,那一方大手给予自己的温度。 这也是她一直不明白的原因,如今……“阿布王子、阿南大公子!”夏诺儿嘴角牵起一抹笑,她知道,沈南是魔诘教教主沈恩怀的儿子,魔诘教的大公子,说白了,自己和他可以说是兄妹,因为,父辈们都是结拜的兄弟姐妹呀! 思绪正浓的人,猛然听到藏獒的叫声,心中一惊,明白,阿布王子又追来了,一念间,人已是飞出老远。 一盏茶的功夫,已是到了大漠。 前面不远处那个奔跑的白影不过百米开外,加上兄弟沈南和这两头藏獒的帮助,自己的赌约马上就要实现了,波斯王子阿布兴奋异常,“夏中原,这回你跑不了啦。” 沈南眼尖的发现前面扬起的沙尘,随着狼叫声越来越近,“狼群来了!”继而,沈南看向前面的白影,焦急之极,“夏中原,回来,前面有狼群。” 夏诺儿愕然回首,又看了看狼群的方向,居然毫不迟疑的冲向狼群方向。 王子阿布大惊,“中原,你宁肯被狼吃掉,也不愿意跟我走么?中原,你回来。” 夏诺儿仍毫不迟疑地向前跑着,不理会身后的呼叫。 看着被群狼包围的人,沈南大惊,不及思索地冲向狼群方向救人,王子阿布只好牵着两条藏獒也尾随而去。 夏诺儿的轻功极好,几个起伏,已是跃出狼群以外。狼群惧于藏獒的威力,只好将所有的精力用来对付沈南。 王子在藏獒的帮助下仅能自保,不能顾及沈南。 沈南危险重重,本已突出重围的夏诺儿见沈南危险,于是复又重新冲进来替沈南解围。 沈南知道她是来解救自己的,心生感激,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师兄,救我!” “舜玄!”在夏诺儿的帮助下已突围而出的沈南这才发觉不远处还有一狼群居然包围着自己的师妹,她显然受伤了,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越发疯狂了,师妹显然已无力抵抗了。 沈南大惊失色下亦是飞扑而去相救,将狼群中的师妹抢出,急切下只见师妹已浑身是血了。 夏诺儿一边阻止狼群的进攻,一面看向沈南,“快带你师妹走,我来掩护。” 沈南看了夏诺儿一眼,担心嘱咐,“你要小心。” 沈南话才说完,只见夏诺儿已是击毙一头狼,并故意重新跳进狼群,放慢速度,引得群狼激愤,全都扑向她。 沈南知道,她这是在给他和师妹争取时间,于是不加迟疑,抱起师妹,急飞而去。艰难的行进在沙漠上,隐隐听得见不时传出来的狼啸声跟踪而至。 沈南看着满身鲜血的人,焦急异常,“舜玄,你坚强点,再坚持一会儿,前面有一个高丘,好像有一个山洞,我们就快到了。” “师兄,你先走吧,不要管我啦,我活不了啦。”人儿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着。 “不会的,师兄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管你的。”沈南心痛之极,她可是和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亲如兄妹的师妹呀。 抱着已然昏厥的人儿,继续向远处高丘上的的山洞奔去。 这沙漠中的天气真可谓是多变,日间可以晒得人蜕一层皮,晚间却冻得人如觉冬天来临。架起火堆,让昏厥中的人儿尽量靠近火堆。 在温暖中,李舜玄幽然醒转,发觉坐在远处独自运功的沈南,嘴角不觉扬起笑意:他仍旧是这般君子作风,出自教主的中原礼仪教导。 发觉动静,沈南看着已苏醒的小师妹,“你醒啦。”。 李舜玄点了点头。 “觉得舒服些么?” 李舜玄再次点了点头,“师兄,都是我不好,若非我定要跟踪你和王子,就不会拖累你,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只因波斯王子和师兄与一个叫夏中原的人打赌,自己起好奇心跟踪而至,不想碰上狼群,若非自己的突然出现,也不会连累师兄,现在还不知王子和夏中原的死活呢。 沈南蹩眉,“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你在担心王子?” 沈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李舜玄看着师兄的表情似有所悟,“你在担心夏中原?” 没有理会师妹的问话,沈南长叹一口气,走至洞外,仰头观望着天上的繁星。 “她还好么?不知冲出了狼群的包围圈没有?”经过半年来的相处,直至二十多天前的赌约,近二十天的追捕,他对她多少生出些许情愫来,理不清,剪不断。 洞内人儿的轻咳声,拉回了沈南的思绪。 “他们不会有事的,师兄,你不要担心,王子有藏獒保护,那夏中原的武功也不错,逃出狼群应该不成问题的。” “我知道,师兄在担心你,我在想,我们该如何逃出去。”沈南被师妹猜到心思极不自然的回答。 “那群狼很快就会嗅到我们这里,而我现在又不能动弹,我当真拖累你啦,师兄,若狼群当真不放过我们,你就先走吧,不要管我啦,以你的武功要想逃出去是很容易的。” 沈南听了李舜玄一番要他弃她而逃的话,笑了笑,走近李舜玄的身边,“傻瓜,你是我的小师妹,我怎么可能会不管你呢,放心,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们一起冲出去。” 李舜玄感动的看着沈南,“可是……我们没吃的,也没喝的,如何是好。” 沈南看了看外面,“不要紧,我们可以在山洞前挖陷阱,捕狼为食,喝狼血。” 如此一连七日,他们设下陷阱,捕得二匹狼,作为食物,喝着狼血,倒也无事,李舜玄的伤势倒是一天天的好转了。 只是跟踪而至的狼群似乎也很默契,知道自己反而成了敌人的食物,于是也不再冒然进攻,而是在不远处死守,只等里面的猎物奄奄一息了,再顺其自然的捕得猎物。 沈南苦笑,又整整过去二天了,狼群聪明之极的,不再攻击他们了,他们既无食物,又无水源,若自己冲进狼群捕狼,师妹难免会受到狼群的攻击,自己有武功底子倒好,可师妹现在干渴难熬,每每昏厥沉睡,毫无还击之力,这可怎么办? 看着外面紧盯着他们的狼群,沈南知道自己不可大意,整整九天了,这群狼是日夜守候,自己也疲惫不堪了。 “师兄,我好渴!”昏厥中的人儿无意识的喃喃低语。 沈南蹩眉深思一会儿,毫不犹豫地拿出袖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流出,将流血处放在李舜玄的口中。 闻到血腥味的李舜玄只当又是狼血,在迷糊中拼命的吮吸着,只至解渴为止。 沈南默默地包扎着自己的伤口,盯着洞外满天的繁星,想着该如何逃出去。 “唉,若有人为我做到如此,即便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呀!” 一声轻叹打破夜空的宁静传入沈南的耳中,他狂喜,她没事,“中原!” 夏诺儿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出现在洞口,盯着疲惫不堪的沈南二人,满脸笑吟吟的。 沈南高兴的走到佳人的面前,上下打量,“你没事就好。”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一个月的期限,还剩最后一天了,等过了明天,我再将你们的消息告诉王子,他会来救你们的。” “阿布也没事了么?” “他正在到处找你们呢!” “你也在找我们,不是么?”沈南笑了起来,无来由的,就喜欢看到她,喜欢和她说话,更为她在为自己的担心而高兴。 夏诺儿挑了挑眉,“因为你是‘魔诘教’教主沈恩怀的儿子,和我的祖辈有莫大的关系,我不可能弃你而去的。” “和你的祖辈有关系。”沈南诧异的看着夏诺儿,“什么关系?” “不说也罢,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你们的食物问题。”夏诺儿看了看洞外,“你等一下。”语毕,已是扑向洞外一直守候的狼群。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已是捕得一匹狼来至山洞前,将狼血交入沈南手中,叮嘱他喝下,然后很熟练地架起火,烧烤着食物。 沈南看着她利落的手段,“你不同于一般的女孩。” “在外游历多年,什么苦都吃过。”特别是在东瀛,差点丢命呀…… “在外游历?为什么?和家人不和么?” 夏诺儿叹了口气没有言语,毕竟,不能和他说太多,毕竟,只怕他是知道她逃婚的事的,若非自己在外一直沿用夏中原的名字,只怕,早就被眼前的人抓着送回江湖楼了。 两人沉默一会儿后。沈南首先打破僵局,“阿布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什么不接受他?要你当波斯王妃就这么难。” 夏中原一笑没有答复,过一会儿,转开话题,“这次赌约一月之期,若非那群狼的出现,差点就被你们抓到,看来我低估了你们,下次赌约可就是十天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避开你们。” 沈南笑了笑,“有没有想好逃往哪里?” 夏诺儿好笑的看着沈南,“告诉你?我不是傻子么?” 想到父亲踏上去中土之路,叮嘱自己也务必前往的一番话,沈南心念一动,“听说,中土武林要在青海湖举办一个‘江湖围猎’的盛事,不知中原可否到那里一试,我们也正好都去那里凑个热闹。”。 “青海湖?江湖围猎?”原来没听说过呀。 沈南诱惑之极的,“听说是中土武林盟主为迎接他的儿子沈浩从少林习武归来而举办的,估计到时相当热闹呢。” “有点意思。”夏诺儿眼睛亮了,“行,那么我们中土见啦。”语毕,已是如飞般而出。 看着如飞而逝的人,“喂,你还没有告诉我,该怎么找你呢?” “我会找你们的,你们就等着吧!中土见喽!”夏中原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望着远处逐渐消失在眼中的身影,沈南眼神复杂,心有落失,轻叹一口气。 波斯,魔诘教。 李舜玄看着沈南,心有不舍,“师兄,你真的要去中土参加那个江湖围猎么?” 沈南笑了笑,“是啊,我和夏中原约好,在中土见的,她和阿布还有两次赌约呢。” “那中原真是个怪人,明明要尽量躲避你们,却又通知王子救我们。” “她不是怪人。”沈南扬起嘴角,“是个奇女子。” 从未见师兄如此细腻柔情的李舜玄不禁呆了,半晌,“师兄,你还会回来么?教主将位置都传给我哥哥了,是不是你们再也不回来了。”要知道,十天来的相守不弃,自己一颗芳心可是早就暗许了呢。 “不知道,到时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追捕到中原。” 李舜玄疑惑的看向沈南,“你真的希望能帮王子抓到中原么?” 沈南震惊地望向师妹。 “还是你……担心王子抓到中原?” 沈南似被说中心事般,呆呆地站立窗前,自从帮王子追捕中原以来,自己的一颗心在渐渐的沦陷,出于兄弟道义,自己强制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回想当日见她身陷狼群时自己是如何的担心,不顾一切的以身范险,就为救她出来,却因为师妹的意外出现反而是她救了他和师妹两人。 她是那么的不愿嫁给王子,自己真的还要帮阿布吗?想起那晚自己山穷水尽的时候,想到他就要葬身狼群的时候,她出现了,如仙子般,再次救了他和师妹一命,见到她的一霎那,知道她没事的一霎那,自己狂喜的心情是再也掩藏不住自己的深情的,难道这是天意么? 她的一颦一笑,那干净利落的手段,不同于一般女孩的气质风度,聪慧的眼神,调皮的语气,机智的神情,无一不刻画在自己的心中,挥之不去。 本以为追捕之后那理不清、剪不断的情愫会慢慢抚平,不想却随着狼群事件走得是越来越深,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深陷沉思中的师兄,李舜玄轻叹一口气,默默地退出房间,一切,似乎不用再问了。 正是: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化妆品 074章 琵琶一曲心事传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席开二桌,恩字辈家眷一桌,几个年轻人一桌,好不热闹。 为了这二十年难得一遇的大团聚,恩字辈先生携家眷尽数到齐。连远在波斯的沈恩怀夫妇也到了,临水和桑梓公主原在波斯时就认识,如今二十年的会面自是有许多话说,不停的追问着波斯的消息。得知昆战王子已继承大统,好姐妹若冰现在是波斯的王妃,且有一小王子叫阿布,都满二十三了,不觉更是高兴。 长相俊朗,一身挺拔的沈浩一一拜见了恩字辈中的伯伯叔叔们,礼貌的站在一旁。 沈恩怀看向沈浩,“好,浩儿大有五哥风范,以后江湖的五十年有望了。” 恩烈笑看着爱子,“浩儿,你去和逸儿他们一桌吧,自从八岁你送入少林寺习武以来,十五年没有见到你的这些兄弟姐妹了,也该热和热和了。” 沈浩礼貌的作揖退下了,来到唐逸、菲儿、迪儿他们这一桌座下,毕竟从小就一起睡觉玩耍,马上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同时也认识了在座的奔雷、闪电和小幻,还有刚满十一岁的小弟弟夏季。 沈恩烈含笑看着恩怀,“南儿呢?南儿这次怎么没有跟你们同来。” “南儿?”恩怀笑了起来,“说是要帮阿布王子,也就是若冰的儿子追到什么人之后再来汇合。” “噢!南儿长居波斯,只有波斯王子这一个兄弟。”恩烈指了指旁桌,“不像他们这般热闹,怪可怜的,看来以后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我也已经考虑到了,所以这次我回来,早已将‘魔诘教’的事务交与了门下的大徒弟李洵了。”恩怀含笑看着众人,“给南儿取名也是因为思念南方之故,这次武林盛世之后,我将携他们母子回江南陶府与爹爹母亲长聚,该尽孝道了,不再回波斯了。” 恩浓听了恩怀的一席话喜不自禁,“是么?那八哥哥,我们以后就能时常相聚了。” 恩怀看着巧笑靓兮的佳人,心中自有一股失落,这么多年来她可没少整蛊自己,一笑说道:“只是以后你不要再做那些下泄药、盗我府邸接济他人,或者强逼我当教主而尽毁我逍遥生活的事,否则我可能还是会远远的避开你的。” 恩字辈先生已是一阵哄笑,自是知道恩怀将恩浓过往的糗事拿出来了,年轻后辈虽在江湖楼的记载中有看到,只是在长辈面前却不得放肆,尽量憋着,没有笑出声。 恩浓讨了个没趣,怒瞪恩怀一眼,神秘一笑之下不再搭理。 看着恩浓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恩怀心中不觉一动,凭直觉,他知道这个小九妹又要整蛊自己了,只是不知道会落在哪件事、哪一天上,不觉求助地朝老七恩轩望去,见恩轩似会意地望向自己点了点头,笑了笑,表示知道了。无奈的端起酒盏先谢一番吧,自己的晚年生活还想清静一下呢。 “对了,诺儿呢?还没有消息么?”恩怀在席间已一一认识了晚辈,对唐逸印象最深,也最有好感。 众人无奈摇了摇头。 “真是苦了逸儿了,这‘药仙子’的后人真是……”恩怀话未说完已接到恩浓掷过来的眼神禁了嘴,摇头苦笑。 沈浩才从少林寺回来却是没有听说过,急忙使眼色自己的妹妹沈菲、和狄迪,二人会意,一左一右地架着唐逸走出宴厅。 雷电二人和沈浩也急忙跟出,夏季和小幻自是马上跟出,可不愿失了这热闹。转瞬间年轻人这一桌已是空无一人。 “这些孩子们!由他们去吧。”恩烈知道年轻人有话要讲,也没有阻止,笑看向众人,“你们知不知道这次江湖围猎的主意是谁出的?” 扁文心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老公,“不是你吗?” “不是。”恩烈笑得更深了。 “是谁?”众人齐声惊问。 “趁着这帮年轻人走了,我就告诉你们吧!”恩烈神秘的压低声音,“是逸儿。” “什么?逸儿?”众人齐声,不可置信。 “不错!”恩烈再次笑了起来,“他跟我说,他要趁此机会去猎一个人。” 不言而喻,众人齐声,“诺儿。” “正是!”恩烈看向恩轩,再次笑了,“和你当初要猎白发红颜教主是一回事。” 众人闻言,不觉又是一阵哄笑。继而有喜的,有忧的,不在话下。 一轮弯月照在沈府的后花园中,诗情画意,使人心旷神怡,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处,倾心而谈。 “你们倒是跟我说说,诺儿是怎么一回事?”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沈浩可是满心的疑惑和好奇。 “我来说,我来说。”夏季孩子气的站了起来。 沈菲好笑地将夏季拉过一边,“你这个小鬼头懂什么,大人说话,不要插嘴。” “只是苦了我们的唐大哥,苦候佳人三年有余。”狄迪笑看向沈浩,“似乎你这个妹妹玩性比上几辈的‘药仙子’后人玩性更浓,害得我们唐大哥每年梨花开放的时候就会在梨树之下弹奏一曲,以表思念佳人之意。” 唐逸俊目一瞥,狄迪掩口不再做声。 “你不知道,有多少名门佳丽对我们唐大哥倾心,还有多少江湖门派的千金小姐总是到唐门晓园和江湖楼前打转,目的就是想看看这个让她们嫉妒的唐少夫人是何模样,却不想总未见到,还有的塞银子给我,要我通融通融,求我将这藏在深闺的唐少夫人拐出去片刻也好,也好让她们死心。啧啧,只是她们都不知道,这让她们嫉妒得发狂的唐少夫人早就不知快活到哪里去了,啧啧,我们的唐大哥……”沈菲的话还未说完,就接到唐逸掷过来的眼神,亦禁了嘴,哼了一声,嘟着嘴不再说话。 沈浩更诧异了。 小幻站了出来,将三年前小姐逃婚的事说了出来,听得沈浩是一愣一愣的,嘴角上扬,脸上尽是笑意。 沈浩拍了拍唐逸的肩,“诺儿若非我的妹妹,唐大哥,这个机会我是不会让给你的。”对于药仙子一脉的情劫,自己可是相当感兴趣的,可惜,自己是药仙子的后人,只能向往呀…… “你还说,就是从你的奶奶那辈起,到你的姑姑,现在又到你的妹妹,总爱玩这不见人的游戏,真不知这‘情劫’要在哪一代终结。”一个女子的声音接着沈浩的话传入众人的耳朵,大家回头望去,但见一妙龄女子轻移莲步手持琵琶向他们走来。 “星追姐姐!”夏季早已是扑了上去。原来来的是日追和星辉之女,他们晚到了,知道年轻人在这里,于是就让女儿赶了过来。 “星追!”狄迪和沈菲亦热情的奔上前,拉起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女孩见面就是这么热闹,亭中其它的男子诸如唐逸、沈浩、雷电二人都不禁苦笑。 “听闻唐大哥的一曲《琵琶诺》诉尽绵绵相思,不知我们是否有幸聆听。”星追和众人打过招呼后走到唐逸的面前,将随身携带的琵琶交到了唐逸的面前,一双如月的眼睛,望向沉思着的唐逸。 众人齐将好奇的眼神望向唐逸,希望能听到这传说中的《琵琶诺》。 自从在唐古拉峰与十六岁的唐逸见面,星追那小小的一颗芳心已暗许,无奈订亲之事,让自己打消了想法,这也是自己三年前没有去参加唐逸婚礼的原因。不想准新娘子逃婚了,三年来杳无音信,她是否还有希望呢?知道唐逸酷爱琵琶,她这三年来也是勤与练习,不敢怠慢,只为再次的见面,能给对方留下好的映像。 “《琵琶诺》?”唐逸眼光瞄向后面的雷电二人,估计是他们二人漏的口风。二人相当默契地扭过头,不看唐逸的眼光。 星追叹了口气,“风云二使者觉着没有保护好小主子,回魔宫面壁,都告诉我了。” “姐夫,你就弹一曲吧,好歹星追姐姐连琵琶都抱来了。”夏季凑热闹地叫道。 这声姐夫喊得……唐逸一笑接过琵琶,“这样吧!再过一些时,就是江湖围猎的日子了,围猎是豪迈之事,我就为大家尽兴弹奏一曲《十面埋伏》,你们不要见笑才好。” 语毕,转轴拨弦、低眉信手地演凑着悲壮豪迈的《十面埋伏》,有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流泉水下滩的轻柔,也有银瓶乍破、铁骑鸣嘶的凄怆,在四弦一声如裂帛中曲终收拨画心,那一袭藏青长衫,腰系金丝锦带,锦带飘风飞舞的画面更显唐逸的人淡如菊,众人早已是听得醉了,星追更是看得痴了。 片刻停顿之后。 “绕梁三日当如是。”沈浩虽在古筝这方面有些造诣,但如今听得这琵琶之声,却也似有解不开的情结或情怀在其中。 “那当然,我们姑爷在江湖中早已博得‘入云先生’的雅号了。”小幻何等机灵,早看出星追看姑爷的眼神不对,‘姑爷’二字加重份量刻意提醒。一瞥之下果见星追不自在的从唐逸身上移开了眼神。 “入云先生?”沈浩疑惑。 “正是!”狄迪笑了起来,“来自于唐朝诗人的小诗:浑成紫檀今屑文,作得琵琶声入云。如今因这名号,真正是天下谁人不识君呢!” “噢!”沈浩大悟。 “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名门佳丽和江湖门派的千金为我们这位‘入云先生’已婚的事实伤心不已呢!”沈菲不知死活的又冒出一句,瞬间躲到沈浩的背后,躲避唐逸那投掷过来的眼神。 “还有的要出家呢!”狄迪说完后也躲到了沈浩的背后,避开唐逸作势欲打的手。 狄迪、沈菲自幼在江湖楼长大,所以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的矜持,却也显得活泼俏丽,唐逸对她们二人从来是宠爱有加,如今二人接连地打趣自己,也只有苦笑的份。 沈浩一左一右地搂着自己的两个妹妹,笑嘻嘻地看着唐逸,大有护短之意。 “你们沈家历来是对妹妹宠爱得紧的,唯盼以后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惹上‘情劫’,看你们再笑谁去?”唐逸心情大好地笑道。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是一阵大笑。 星追似有所思,也是勉强一笑带过,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原想自十年前与唐逸魔宫的一别后不再相见,应该可以减轻自己的思念,不想却又闹出逃婚一事,自己又多了一份希望,如今一见之下,心中泛滥的感情,自己还能刻意隐忍么?。 同样的夜晚,夏诺儿一袭白衣,公子装扮的坐在‘聚贤楼’,这里,离沈府不远,她知道,只怕,自己的父母、还有那一大帮子兄弟姐妹都是到了的,可是……“你也到了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是,如果,你和小幻……” 轻叹一口气,“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惹事的主。” 好不容易回到中原吧,偏碰上了怪人‘蛊神’独孤鸿,偏要自己,唉…… 看来,自己似乎又欠下一笔债了,这下倒好,如何还得清,这一下,自己越发不敢回沈府了。 撇了撇嘴,放眼看向远方,咦,二抹熟悉的人影映入眼中,“原来,你们到了呀。” 一路跟踪而去,发现他们二人入了一间小酒肆。 “嗨,阿布,阿南。”一袭白衣男装扮相的夏中原突然出现在正在用餐的波斯王子和沈南面前。 沈南高兴得站了起来,“中原,是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夏诺儿毫不客气的坐下来,吃着他们桌上的食物,“回到中土,近乡情怯,这种扮相对我而言方便些。” 波斯王子阿布小心翼翼地,“中原,这次虽然只有十天,但我一定不会输的,你放心。” 夏中原笑意盈盈的看向阿布,“那就看喽!从我呆会用完餐开始,你们就可以追踪我了,十天后,按时间推算,应该是七夕节那天,看你们的运气喽。” 波斯王子阿布懊恼的看着佳人,“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 “两个男人怎么成亲。”夏中原故意提高声音说道。 果然,店中其它用餐的人都将异样的眼光瞟向了他们这一桌。 沈南不觉笑了起来,是呀,她现在一身男装,又故意提高声音,显然是不给阿布台阶下了。 波斯王子一脸窘态,又不好解释,只好不作声。 “好了,我吃好了,你们可以开始追了。”夏中原一笑之下,人已飞出酒店,笑声已在百米开外。 沈南和王子阿布相互看了一眼,同时起身,毫不迟疑地牵着两头藏獒追了出去。 酒肆中一众人还在惊叹刚才的一袭话和现在急急追出的二人,不觉都为刚才的白衣男子捏了一把汗,希望那俊美男子不要落入这有断袖之癖的异族人手中。 正是:是喜是忧难自解,患得患失两重天。 手机 075章 佳人妙计巧逃遁 七夕节,少男少女们都有拜佛求姻缘的习俗,沈府那一帮年青人也不例外,塔尔寺,藏传佛教六大主寺之一,离沈府不远,骑马一个时辰即到。一众年轻人,意气风发,哪还摁得住性子,早就约好这一天去游玩一番。 一大早地起来,一行人就骑马上路了。 一望无际的千里草原就象是铺上一层厚厚的绿色的绒毯,那五彩缤纷的野花,把绿色的绒毯点缀得如锦似缎,数不尽的牛、羊、马犹如五彩斑驳的珍珠洒满草原。 看着这一番美景,听着身边大呼小叫的迪儿、菲儿,唐逸一扫愁绪,脸上也泛起了笑意。 沈浩策马赶到唐逸身边,“大哥,你说‘江湖围猎’,诺儿会出现么?” 看着沈浩不似前些天一幅开玩笑的神情,多了一丝严肃,知道这才是他本人了,“会的,除非……”唐逸蹩了蹩眉,没有再说下去。 “除非什么?” “除非她去了连我们也到不了的地方。”唐逸一丝担心的神色浮上眼梢。 “不用担心,以她这些年的隐忍,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唐逸挑了挑眉,笑了笑,是呀,他也唯愿她不要出事的好,要不然…… “两位哥哥,你们在聊什么呀?”迪儿和菲儿凑上来笑问。 唐逸心情突好的,“在聊呆会儿在菩萨面前怎么许愿,好让我的两个好妹妹也种上个‘情劫’。” 狄迪、沈菲再怎么活泼,毕竟是女儿家,却也敌不过这等玩笑,红了脸,不再搭理。 沈浩笑看着二个妹妹,指着后面骑着马的星追,“你们看看星追姐姐,又文静、又高雅,你们以后要好好学学。” 良久未开口的星追报以一笑,没有作声。 沈菲笑看向沈浩,“唯盼以后,你娶一个比诺儿还要调皮的嫂子,烦你一辈子。”说完之后已是和狄迪策马扬鞭地冲到了前面。众人也只好骑马跟上。 塔尔寺,藏传佛教圣地,香客众多,香火旺盛。 唐逸携众人参拜一番,又到‘姻缘牌’停留片刻后,出得寺门,陪着狄迪和沈菲逃选小摊上的小玩意,二人高兴之极的,一时比划这个好,一时比划那个好的,挑选得不亦乐乎的,星追等人见了,也凑了过来, 一袭白衣的夏诺儿在前面狂命奔跑,离十天期满还差一个时辰了,这两兄弟好像真要追上自己了,仔细打量之下,“塔尔寺!”寺内人山人海,香烟缭绕,应该可以盖过自己身上的气味,躲过藏獒的追踪。于是不顾一切的大喊着‘借过、借过’往寺内奔去,沿路引起不小的骚乱自己完全不能顾及。 沈南和王子二人亦毫不迟疑地牵着藏獒追踪而至,眼见夏中原在百米开外撞翻不少人。但人流太多,自己也一时无法接近。只好拼命地叫着‘闪开、闪开’,希望能尽快地接近追踪的目标,要知道,还差一个时辰了,而这次,似乎有希望了。 唐逸本在陪着星追等人挑选小玩意,只听远方不时传来‘借过、借过’之声,由远及近。 “这声音……”唐逸一愣神间,急忙回头细看,这才发觉大街那个乱,一个白影极快的向自己这边跑来,由于速度太快,众人都躲避不及,一个小贬撞到星追身上,星追一个不提防,险些跌倒,幸亏离唐逸近,手疾眼快,将星追拉入怀中,若得星追面红耳赤。站定后急忙抽身道谢。 唐逸来不及回星追的话,急忙看向白影,只见来人已如一道光般飞扑进寺门,待要仔细寻找,已是消失于寺内的人山人海之中。 半晌,沈浩回过神,“好轻功!” 小幻迷糊的看着寺内,“好像呀!” 唐逸心中一动,“好像什么?” “可能是我听错了,照刚才的打扮,那是个男子呀!”小幻回眼间来人速度太快,自己竟也未看清楚,只见得是一袭男装。 唐逸苦笑一声,“是么?”本来,自己也以为是她……那声音,太像,快四年了,他从来没有忘怀过…… 沈浩看向二人,“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唐逸、小幻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果然,前方又有了动静,‘闪开、闪开’之声亦由远而近,这会儿唐逸等人更奇了,索性都放下手中挑选的小玩意,看是怎么回事。 只见不远处,二只庞然大物似牛似狮般怒吼着冲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手中都拽着绳子,其中一人金发碧眼,一看就是异族人,另外一人不似中原人也不似异族人,却似混血人般。 这里上香的香客何曾见过这似牛似狮般的庞然大物,随着香客的惊叫声和纷纷避让而引起的混乱,那两人已是牵着庞然大物追至寺门前,见前面就是寺门,也不可放肆,只好拉紧绳索叫那两个庞然大物停下来。 唐逸等人颇感兴趣的驻足观看。 原来,刚才跑进寺内的白影正是夏诺儿,却是与唐逸等人错过了,而现在出现在唐逸等人面前的,正是沈南和阿布二人,那如牛般的猛兽正是藏獒。 眼看着佳人的身影消失到了寺内,波斯王子阿布着急的看向沈南,“阿南!阿南!她跑里面去了,怎么办?这回一定不能让她跑了。” 沈南看了看寺内,“阿布,她太聪明了,她进到里面去了,而这香火味会掩盖她身上的味道,藏獒是嗅不出来的,这一次我们又输了。” “离赌约还有一个时辰,我们进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阿布似有不死心。 “你看看里面这么些人,以她的聪明,别说一个时辰,就是十个时辰,我们也找不到,更别说现在藏獒又派不上用场。说不定,我们在里面找她的同时,她早就溜出寺外了,我们从何找起?” 王子阿布有点沮丧,“那……我们怎么办,如果这次抓不到,我就只有一次机会了,再输的话,我就永远得不到她了。” 沈南好笑的看向阿布,“谁叫你当初着了她的道,要和她打赌的。” “现在怎么办?”王子阿布后悔问道。 沈南再次看了里面一眼,“等呀!你不是还有一次机会么,她会来找我们的,你还有三天的时间,不是么?”。 “可这一个时辰的机会我也不想放过,我要进去找一找,你守着门,别让她溜了。”王子阿布交待一声后,将手中的藏獒交于沈南,只身进入塔尔寺。 沈南好笑地看着阿布,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若真这么容易找到,我们又何苦一路奔波。不如养精蓄锐赌最后一博。” 沈南将藏獒重新牵过,调转头站在大街的一边,斜靠路边大树等候,想到这一路的追踪,那夏中原的俏皮、灵活和机智,嘴角笑意不自觉地扬上眉梢,但……又想到自己越来越不能自拔的感情,不觉又紧蹩着眉头。 偶然瞥见大街对面,一众人在打量自己,沈南也毫无顾忌的向他们看去,个个生得人物俊秀,定不是等闲之辈,估计是这次江湖围猎来的江湖人士,一笑之下,先举手作了个揖。 唐逸等人亦是一笑之下作揖还过。 狄迪看了看沈南,又看向唐逸,“大哥,我们还要再看下去吗?” 唐逸看了看天,“不用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语毕,唐逸又和对面的沈南打了个招呼,众人互相作揖告辞。 一个时辰后,波斯王子阿布垂头丧气地从寺内出来,显然是没有觅得佳人,“她太聪明,今天这众多的香客也帮了她的忙啦。” “不要紧,她还会来找我们的,我们还有一次机会,虽说这次机会只有三天时间,但这里的地盘不是很大,追捕到她的机会很大。”沈南早知结果的劝告。 沈府,后花园,月色当空。 一曲《昭君怨》如泣如诉般从星追的指间拔开,星追的心是敏感的,当自己还在沉溺于唐逸怀间的温度的时候,日间唐逸和小幻的对话她似已猜出他们二人说什么了,但,天意真会这么巧么,在自己情根深种之后,她真的出现了么?老天不会跟自己开这等玩笑吧。 虽不懂琵琶,但却能受其感染,沈菲含笑看向星追,“弦弦掩抑声声思呀!星追姐姐,今天可是七夕节呀,你在思念谁么?” “不会是我们的唐大哥吧!大白天的人家可是抱了个满怀呢!”狄迪也是凑热闹的主。 “你们!”星追停下弹奏,面红耳赤。 “那藏獒可是传说中的灵犬,只有皇宫贵族才能饲养得起,你们说那两个叫阿南和阿布的会是哪里的人?”唐逸别开话题。 星追投来感激的一眼,谢谢唐逸为自己解了围。 狄迪双眼放光的,“还有那个他们要追的人,估计就是先前那个穿白衣的男子,难道他偷了他们的什么东西?或者他们三人在赌一个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你们说说,在塔尔寺,他们将他抓到了没有?早知道我们就等等看好了,多可惜呀!” 沈浩‘嗯’了一声,“应该……是在赌一个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你看那个先前进塔尔寺的男子不是还和后来的两人还有一个三天之约么,估计这三天就是这男子让他们抓捕他的时间。” 沈菲拍了拍手,“真有意思,我好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幻亦是看向众人,“再过几天就是七月半么,你说我们会不会又碰到他们?” “你呀!”沈浩笑看向小幻,“你这江湖楼帐房先生的受宠小跟班,还不知道我们江湖楼和沈府的实力?即便见不到,也应该打听得到具体是怎么回事了。” “受宠小跟班?”什么时候自己又多了这么一个名号。 “你不知道吗?还是……”沈浩再次笑看向小幻,“还是迪儿和菲儿没有告诉你,江湖上你可是鼎鼎有名的‘入云先生’身旁的持琵琶小玉女呢?谁不知道你们姑爷宠你三分。”回来的几天,听迪儿和菲儿将他这十五年来漏掉的东西东扯一段西捡一段的,如今也都清楚了。 “你!”小幻亦是羞得脸红,指着沈浩,下面的话愣是说不出口。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说者无意,听者留心,星追一怔之下:是呀!他身边还有这个三年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小丫头,当年还差点就揭了她的喜帕呢,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难道真的是即便那个正主儿不出现,自己仍旧是没份么? 酒肆中,一袭白衣男装扮相的夏诺儿再次突然出现在正用霄夜的波斯王子和沈南面前,巧笑靓兮的招手,“嗨,两位!” “中原,是你!”沈南看向佳人,“这么多天过去了,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们了。” “怎么可能,三次赌约,我要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夏诺儿再次毫不客气的坐下吃着他们桌上的食物。 “中原,若这次我仍旧逮不到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怎么样?”波斯王子似乎底气不足了。 夏诺儿乜斜着看向王子,“王子,按协议,你我只有结拜兄妹一途了,若还再次纠缠下去,兄妹也没得当了。” 王子懊恼的看着“你真狠心。” “怎么?王子是在长我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呢?”夏诺儿笑吟吟地看着王子,“还未开战就认输了么?” 王子深情的看着夏诺儿,“我不会就此认输的。” 夏诺儿一笑没有作声。 沈南默默地推算着时间,若从现在算起,三天后当是‘鬼节’那天,那天路上的行人又会很多,而她逃跑的机会无疑会加大,以她的精明,看来这次王子和自己的胜算确实不会太大。 “好了,三天后,按时间推算,应该是鬼节那天,阿布,阿南,你们可要全力以赴哟!”夏诺儿站了起来,“这吃饱喝足后果然有体力呀!我已吃好了,你们可以开始追了。”如上次般,话才说完,人已飞出酒店,笑声已在百米开外。 沈南和王子阿布再次毫不迟疑地牵着两头藏獒追了出去。 正是:此种心事难自解?心心念念追佳人。 女装 076章 故人相逢不相识 三天后,鬼节,七月十五,俗称“七月半”,相传这一天,阴间的鬼魂都出来了,分享人间的烟火。 唐逸、沈浩等一行人走在夜间的青海湖边,一望无际的湖面上,水月连天,群山倒映,湖边不时有人将扎的纸船放入湖中,惊得夜鸟翱翔,“不想这里过鬼节的景致与我们丰都那里差不多。” “是啊。”沈浩指了指湖边的人,“你看,这扎纸船的、撒饭的都是希望冥界的死者得到满足,那么生者的幸福也就有了保证。” 星追第一次在这么远的地方过节,又见气氛如此压抑,叹了口气,“总觉凄凉了些。” “我们可以到热闹的地方去呀!”沈菲手指前面,“前面不远就是镇上的主要街道了,那里有演戏的僧侣和道士,意为与野鬼同乐,和孤魂结缘,以求来生,这个活动一般是通宵达旦的。热闹得很,我们去那里吧!” “对呀!那里还有酒楼、歌坊,我们也可以进去凑凑热闹。”狄迪附和道。 于是众人一扫压抑的心情,快步向镇上走去。果见沿路灯火辉煌,僧侣和道士的精彩表演让人们看到了生的希望,还有不少小摊小贬沿路叫卖,狄迪、沈菲、小幻、夏季乐在其中,高兴得不停尖叫,给后面的唐逸、沈浩、星追和雷电等人带来不少的欢乐。 “望月歌坊?”狄迪兴奋的看向后面的唐逸,“大哥,我们进去玩玩吧,听说这里面很有地方特色,而且里面有不少美女呢?” 唐逸挑眉看向沈浩,这种地方,大人可是不许他们来的。 沈浩亦是挑了挑眉,点了点头,狄迪与沈菲见有撑腰的,尖叫着已是冲了进去,小幻急忙地拉着夏季的手,“小主子,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回去了可别和主子们说。” 夏季好笑的看着小幻,又懒懒的看了看里面,点了点头。 星追犹豫了一会也跟了进去。 唐逸、沈浩、雷电等人亦跟了进去。 但见里面四面环绕,中间成了天井之台,以供艺人们表演,看戏的,听歌的,瞧舞的都在一楼或二楼落座,一派祥和,人来人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歌坊的老板一见是贵客,急忙引上楼上靠南的雅坐上坐下,招呼小二们侍候着。 看着原汁原味的地方小戏,吃着奶茶、酥油、炒面,品着青稞美酒却也是无限惬意。沈菲和狄迪不停地评价这个歌女的歌好,那个舞女的舞姿妙,还有谁谁谁的琵琶还弹得不如星追好,那就更不用说唐逸了。小幻和夏季也是声声附和,四人议论得好不热闹。 正在这时,一阵尖叫声此起彼伏的传入唐逸等人的耳中,显然是从大街上传来的,唐逸等人好奇的起身推窗观望,只见下面不远处一白衣人正急匆匆地在前跑,而相隔不远处则是那天遇到的那两个神秘人和藏獒在后面追赶,只是人流太多,一时追不上而已。 狄迪指着下面,“是那天的三个怪人?” “真的,看来要追上了呢?”沈菲也好奇的看着。 “咦,到我们这里来了。”小幻的话还未说完,伴着老板及歌女、舞女的惊叫,急促的跑步声传入众人耳中,众人急忙回身望去,只见白影已是进来了。 原来,这白影正是夏诺儿,扑进‘望月歌坊’的同时,回头细看,阿布和沈南二人也差不多要追来了,这一次他们追得好急呀,若非有这么多的人流,估计就要追上了,不理会自己在‘望月歌坊’造成的骚乱,慌不择路地跑上北边的雅间,推开北面的窗户向下观望着出路。 天可怜见,下面竟有一小叫化。 “真是天助我也!”夏诺儿急忙脱下外罩白衫,露出里面的一袭儒雅紧身衣,向下大喊,“喂,小叫化,小叫化,这件衣服给你了,快穿上。” 小叫化听得上面有人叫,诧异地抬起头,今见有好心人给自己一件衣服御寒,自是感激,连忙接住道谢。只听上面给衣服的人又说道:“这里还有十两银子,待会儿我说开始的时候,你拿着银子,穿着我的衣服就跑,若能跑过三条街让我捉不上,这衣服和银子就都是你的,否则,我就要索回来,听见了没?” 小叫化正疑惑间这是怎么回事呢,上面已又抛下十两银子,赶忙接在手中。这可是十两银子呀,够半年的饭钱的!所以做好准备,只要那怪人叫声‘开始’,自己拼了命也要跑过三条街,不要让那怪人捉住才是。 唐逸等人在南边,仅能看出个身形,不能看清面相,但白影所说的话、做的事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看得一清二楚的。 唐逸眉头蹩起,“又是这个声音?”心中充满了疑惑,看向小幻,见她似也有疑惑,于是更好奇地看这白影接下来会做什么。 由于夏诺儿的突然闯进引起的骚乱,那歌舞坊的坊主已是追上楼讨债,夏诺儿立马拿出银票打发,可不能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那坊主见夏中原出手阔绰,乐滋滋地拿着银票下去了。 再说沈南和阿布,虽有藏獒开路,但人太多,一时竟也追不上,远远瞧见夏中原是飞扑入前面那最大的歌坊了。 这进到歌坊,可就是死路一条了,追踪至‘望月歌坊’的沈南心中想着,这次必将抓到无疑了,一股落寞无来由地从心中升起。 “阿南,她进去了,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她。”果然,王子话音刚落,人已进了歌坊,“中原,中原,你在哪里,这次你跑不掉了。” “中原?显然是那白影的名字。”原来自己真的太过于期望了,唐逸不免叹了口气。 听到阿布的声音,知道王子追到,夏诺儿故意在上面现了现形,确信王子已是看到自己,然后跑至窗边向下大叫一声‘开始’。 早做好准备的小叫化毫不迟疑地奔跑起来。 夏诺儿见计已得逞,亦毫不迟疑地一个机灵下藏到了桌子的桌布里面。 唐逸等人只见那白影故意现形,又以身犯险的藏到了桌子的桌布里面,沈浩等人看得是奇怪不已,这是唱的哪出戏? 再说波斯王子,看到夏诺儿在二楼亮相,追至楼上,见空无一人,而北面窗户打开,心有所想地跑至窗边,果见一袭白衣在下面狂奔,王子高兴得大叫,“中原,中原,虽然只差一个时辰了,但这次你肯定是跑不掉的了。”继而朝外大喊,“阿南,快往北面追,中原向那个方向跑了。” 在门口守门的沈南听到王子的叫声,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只好牵着两头藏獒,转到歌坊北面往北追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在第三条街上,终于将白影给堵住。 波斯王子阿布高兴的抓着的白衣人的手毫不松手,“哈哈!终于抓到你了。你可以当我的王妃了。” 抓到了么?沈南心中一沉,一丝苦涩涌上心间。 白衣人颤颤抖抖,上气不接下气,“放开我,不就一件衣服,十两银子么?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看清白衣人不是夏中原后,波斯王子傻了眼,“你,你是谁,为什么穿着中原的衣服。” 小叫花直拍着胸口喘气,“我只是一个小叫化,刚才在‘望月歌坊’,二楼有个人将衣服丢给我,而且给我十两银子,叫我跑过三条街,这银子和衣服就都是我的了。” “什么?”沈南有一股想暴笑的冲动,好一个金蝉蜕壳之计。 王子松开小叫化的手,任他离去,好一会儿才回神,懊恼地看向沈南,“现在怎么办?” 沈南摸了摸鼻子,如似重负的,“现在就算回去重追,也没用啦,我们又输啦。” “天啦,三次赌约,都输了,我不服。” 沈南拍了拍王子的肩,“行了,明天我带你去沈府,认识一下那里的人,保不准他们能帮你将她找到,到时再说吧。” 王子无力的看向远方,“也好,回到你的本家了,我也是该去拜访拜访,再说好久也没有见到姨父和姨母了,我也挺想他们的。” 再说唐逸等人,见这番哄哄闹闹的,好笑之极,不一会儿,只见北面那叫中原的人从桌布底下钻了出来,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长嘘一口气,踮着脚来到窗边向下看着。 唐逸猛然醒悟,难怪那叫中原的又是衣服、又是银子的丢给下面的小叫花,原来……笑意浮上脸颊,“这倒是个可人儿,好一个移花接木之计,原来那小叫化当了替罪羊了。” 沈浩等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又是小叫花又是银子的,想想,哪个叫花子得了银子不是死命的奔跑的。 不一会儿,只见一男一女跑上北边雅间,却是苗人的打扮,一会儿,苗人女子的惊叫声传来。 “中原哥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夏诺儿看到这两人,一下子也呆了,眼角抽搐的,假笑两声,霍然从窗口跃了下去,显然又是逃命去了。 只见女子附身窗边,大喊着‘中原哥哥、中原哥哥’,随即也跳下去了,那苗人打扮的男子叫了声‘华儿’后也跟着跳下去追人去了。 唐逸等人再次看得是目瞪口呆,半晌,沈菲拍了拍脑袋,“这个叫中原的,到底欠了多少债,总要这般逃命么?” 唐逸闻言笑了起来,“至少那两个带藏獒的人已是输了。” “怎么说。”众人齐问。 “刚才那叫阿布的人不是说还有一个时辰么?你们看,那小叫花跑过三条街后,那两个人知道上当后再寻回来,哪还有时间。” 沈浩笑看向外面,“对呀!中原?这号人物我们怎么没听说过,看他身手,武功定当不弱,我们何不结交结交。” 狄迪掩嘴而笑,“只是……我们见他二次,他二次都疲于奔命的,而且是两拔人马呢?” “江湖楼是不拘一格用人才的,下次见到,我一定不会让他跑了。”沈浩肯定回答道。 一行人,结了帐,因沿途满是灯火,与白天的景致大不一样,却也热闹,于是慢慢地往回家的路上逛着。 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唐逸似有心事似的,叹了口气,“沈浩,你带他们先回去吧,他们小的太小,又是女孩儿家的。”看着悬挂天边的这一月牙,不禁又想起那月芽胎记的手。 “你呢?” “我还有点事,晚些回去。”唐逸回答后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了,雷电二人急忙跟上。 沈菲看着唐逸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大哥是怎么了,好像猛然间有很多心事似的。” “是啊,你也看出来了么,刚才他的神情似乎很落寞。”狄迪也答道。 “我知道姐夫怎么了。”此时小夏季方才插口。 小幻一把拉过,“你个小鬼头知道什么。” 夏季却是嘴快的、不罢休的,“姐夫肯定是想起姐姐了。” “啊!”众人齐惊,这么点小,就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夏季得意的看着众人,“你们不知道,刚才那个叫中原的人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像极了姐姐。” “啊!”众人又是齐惊。这小夏季要么不出声,出声必惊人呀! 踏着月色一路行来,唐逸难排心中压抑,他多害怕这一次的江湖围猎之计那个期望出现的人儿不会前来,若真如此,自己还要再等她多少年。 也许是听到了和她一样的声音,也许是看到了这天边的一轮月芽,今天的自己格外的想起她,那个至今不清楚长像,却又像很清楚地深深地印在心中的人。 长叹一口气,觅得一清静处,驻足望着天上的月芽,脑中又满是三年多前那月照梨花的一幕。 雷电二人默默地跟在后面,多年形成的默契,没有上前打扰。只听主子轻轻念道:“孤洁本无匹,谁令先众芳。花能红处白,月共冷时香。缟袂清无染,冰姿淡不妆。夜来清露底,万颗玉毫光。” 似有无数幽思从这首小诗中散发出来,听得雷电二人都要为主子难受了,两人对看一眼,没有作声。有时他们也在后悔,若三年前他们没有开玩笑引得主子见那场景,也许就不会种下这后来的情劫,主子也就不会这么难受。 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打扰了这里的一方清静,细看之下又是那白影似从前方而来,还不时的回头张望。 “是他!”雷电二人相看一眼见怪不怪了。是那个刚从望月歌坊逃掉的人,看来还在逃。 夏诺儿在匆匆忙忙和回头张望间一不小心的撞上了一门心思观月沉思的唐逸。 猛然惊觉的唐逸习惯性运功抵抗,夏诺儿始料不及,惊叫一声摔倒地上。 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冥冥天意有安排。 女装 077章 对眸凝望越千年 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衣公子,唐逸愣神,“是你,对不起。”急忙抓住对方的一只手,往上拉扶。这可是他们想结识的人,不想在这里误打误撞上了,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瞟眼间,拉在自己手中的那只小手手背上的月牙胎记瞬间映入唐逸眼中,还在赔礼道歉的唐逸心脏悴停似的,再仔细一看,确实是月牙胎记不错。 “你?”唐逸星目急向起身的人儿扫去,由于激动,居然将握着的手不觉又捏紧了三分。 霍然望上那一对奕奕生辉,淘气聪慧的眸,唐逸觉着就像认识了千年般:她果然回来了!这眼睛,这长像,无一不是从江湖楼的画卷中走出来,如心中所想般在心中驻扎了千年。即便她仍是男装扮相,却裹不住她这一身的玲珑。 起身后的夏诺儿想要抽回手,无奈唐逸用劲捏住,于是抬眼奇异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神情怎么这么古怪,夏诺儿摆手,“放手,你捏疼我了。” 唐逸心中霍然明朗,不想惊扰佳人,一笑之下松开了手。 松手之后的夏诺儿转身欲离去。 唐逸向人儿离去的方向,唇角扬起笑意,“你……还要逃么?” 对于主子刚才的反应和现在大好的心情,雷电二人均感纳闷。 夏诺儿停下脚步,回看唐逸,“我们认识?” “可以这么说。” “逃?难道我有欠你什么?”夏诺儿疑惑之极,这段时间追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都怪自己走的地方太多,犯下的事也多,实在想不起眼前这人的债是在什么时候欠下的。 是啊,欠下多年的情债你该如何偿还?唐逸但笑不语。 见唐逸但笑不语,“没有就好,刚才匆忙间对不起了。”夏诺儿言毕,复又转身快速离去了,她可不想被那两个不要命的苗族兄妹抓住。 看着佳人显然是惊慌失措的离去,估计是在躲那两个苗人。却也不想阻止,以免唐突佳人,唐逸对雷电二人使了个眼色。 雷电二人何其聪明,跟踪可是他们最在行的。 果然不久之后,那两个着苗人服饰的男女就跟来了,一路向前追去。 “你到底欠了多少人、多少债?只是我这情债你却是再也逃不掉的。”唐逸含笑低语,感叹造化弄人,寻访多年的佳人居然会自己撞入怀中来,看来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安排。 沈府,后花园。 星追备好茶水等着唐逸的归来。夏季的一番话还在脑中闪放,难道他对夏诺儿用情果真如此之深么?照说他们还未谋面呀? 一袭藏青长衫,腰系金丝锦带,轻袂飞扬,唐逸满面笑容的踏入后花园。 满脸含笑的,看来他心情大好了,星追起身迎接,“唐大哥,你回来了。” “星追,你还没有休息?” “是啊,也许是节日气氛过于浓厚,兴致一起倒不想睡了。” 唐逸一扫桌上的茶水,“等人?” “等唐大哥,我有几个关于琵琶曲子指法和技巧的问题想请教唐大哥,一如十年前在唐古拉峰上大哥教我弹奏琵琶般,你会教我的……是么?”星追想要唤起唐逸的记忆,十年前,也是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在魔宫,唐逸教自己弹奏琵琶的事情。 唐逸笑看向星追,“今天太晚了,明天我给一本书你,你冰雪聪明,一看就懂的。”言毕,已是抽身离去,他可要养好精神明天备战那逃婚的妻子。 望着唐逸远去的背影,星追轻叹一口气,坐在桌边怔怔出神。 远远望着的星辉和日追夫妻却是互相摇了摇头,自己的女儿哪有不清楚的,只是她不该有了这念头。历代药仙子‘情劫’多半是由于嫉妒而起,但愿这一次不要应在他们女儿的身上。 星辉担心的看着远方,“日追,作为母亲,你好好劝劝她,让她死了这颗心,不要泥足深陷。” 日追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劝她的。”自己当初的主子夏恩轩是如何呵护宠溺那小精灵的事自己不曾忘过,那小精灵不也是‘药仙子’的后人么,别说当年主子是守着小精灵长大的,这唐逸未谋面却留心应该更甚吧,自己怎么地也不能让女儿泥足深陷。 星辉眼见妻子向女儿走去,不久之后,果见女儿扑在妻子怀中,似是哭泣,不觉长叹一口气。 翌日一早,沈南和王子阿布来到武林世家沈府。 “阿布。” “南儿。” 沈恩怀看着王子和儿子来了,高兴之极。 “姨父、姨母。” “爹、娘。” 阿布和沈南相继走上前,各自拥抱。 从称呼中,众人就知道关系了,一一相互介绍,当沈南看见那群年青人时,居然就是那天在塔尔寺打过招呼的一众年青人,更是惊叹缘分的神奇。 那个在塔尔寺遇见过的小丫头叫狄迪的高兴得直嚷,“菲儿,我们去叫唐大哥过来凑热闹,保不定会吓唐大哥一跳。”说着已是俏皮地拉着沈菲的手往后院奔去。 “唐逸?”沈南知道那小丫头口中的唐大哥指的应该就是江湖楼现任的帐房先生唐逸,也知道三年多前他的妻子逃婚一事,江湖中虽不知详情,但做为本家,‘魔诘教’早就收到传书要他们留意了的。 寂静的早晨,沈府后院,分别有梅园、竹园、松园、枫园和梨园,如今因为江湖围猎之事,恩字辈先生们的团聚,这里住满了人。 “大哥,大哥,你猜,谁来了?”沈菲和狄迪未敲门就闯进了后院梨园唐逸的卧房。 还困在被中浅眠的唐逸再次无奈的睁开眼,看着二个兴奋的丫头,“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进门前先敲门不知道吗?” 沈菲兴奋兴奋的看着唐逸,“原来,我们见到的那三个怪人中,那个叫阿布的是波斯的王子,而那个叫阿南的正是八叔叔的儿子沈南,我们的南哥哥。” “什么?”瞌睡全都九霄云外去了。原来那个逃婚的妻子果然游历到了波斯,否则怎么会惹上波斯的王子了,只是沈南,却是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狄迪得意之极,“我说大哥会吓到吧!”她何曾知道此时唐逸心中所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走吧!走吧!你快去见见他们。早知道他们是我们的人,昨天我们该帮他们一把的。”沈菲边笑边推攘着唐逸。 唐逸一敲沈菲的脑袋,“好在你这丫头没有帮忙。”虽不知道那个逃婚的妻子是赌了什么,但,他知道,她不能输,否则……肯定有什么赌注是自己想不到的。 沈菲抚头懊恼的看着唐逸,“你说什么?怎么胳膊肘儿向外拐?” “以后你就知道了。”唐逸一笑而过,迈步走在前面。 狄迪疑惑的看着唐逸的背影,“你有没有觉得大哥今天的精神好像很好啊!” “是啊,昨天还似满怀心事,今天他笑得可多了,不寻常,不寻常。” “莫非昨天他离开我们之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地猜测着。 众人来到大堂之后相互见过,恩字辈的先生们听说他们居然在塔尔寺就见到过,感到稀奇了,于是沈菲和狄迪将塔尔寺以及望月歌坊的事七拼八凑的讲了一遍。 “天啦,就这样让她跑了,我真笨。”阿布王子听完沈菲和狄迪的讲述后无比懊恼。 阿南无奈的嘴角上扬,似憋不住那从心而发的笑意。 恩同还以为中原是众人口中所说的男子,“听你们这么一说,那个叫中原的倒是一个奇材,若能为我江湖楼所有就好了。” 阿布似非常伤心的,“她太聪明,我与她赌三次,输三次。” 沈菲诧异的看着王子,“就是你们说的三天?” “何止三天。”王子看着众人,“第一次她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第二次十天的时间,第三次才是三天的时间,只要我能抓住她,就……”欲言又止。 “就怎么样?”众人齐问。 “还提她干什么呢,赌约一完,从此各不相干。”波斯王子似伤心无比,懊恼的神情毕现,转身离去。 恩同担心的看着王子落寞的背影,“南儿,王子没发生什么事吧?” 沈南笑着摇了摇头,“过了这个坎就行了。” 唐逸何等聪明,若非昨天夜中的偶然相逢,自己也会被她和他弄混淆,知道王子口中的她是女,而这边的人全当成了男,如今瞧这王子的神情,大体上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她若真以她的终身来做赌,那将自己这个夫君置于何处,想那两次差点就抓到的场面,不觉后怕,若真教抓住了,这后果就不堪想象了,这个逃婚妻子,看来不耍点手段,她是不会痛改前非的。 由于沈南和阿布的到来,沈府更显热闹,唐逸也心情大好地坐在一旁,和众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奔雷进来,看到阿南和阿布二人,面露惊异之色,但还是先作揖后,附身主子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唐逸嘴角含笑,起身看向众人,“我有事,先告辞了,你们再聊会子。” 还未等众人开口,人与奔雷已是出得门外了。 沈菲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奇怪了,昨天还一派意兴阑珊的,今儿个就像换了一个人?” “难道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你看奔雷今早才回来,而闪电呢,怎么不见人?”狄迪也低语疑惑。 两人倍感兴趣地互看一眼,趁大家热闹的功夫,悄悄地起身,追唐逸去了。 这一切可没有瞒过沈浩的眼睛,见两个小妮子起身后不久,趁大家不注意也悄悄地跟了出去。 大街上,唐逸好心情的看向奔雷,“她住在什么地方,昨儿个那对苗人追上她了没有?”心里亦有止不住的激动,只因,就快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了,看自己如何…… “离这儿不远的‘聚贤楼’,闪电在那儿看着呢,那对苗人,哼,跟踪的本事还得再练练。”口中明显有不屑。 ‘聚贤楼?’,唐逸心中暗思,她胆子倒大,居然敢住在离沈府这么近的‘聚贤楼’,不怕被父母发现么?对了,这也是她的聪明之处,躲人能躲到身边,有谁能想得到。心中更是赞赏,脸上又扬起了笑容。 看着主子的神情,奔雷一脸疑惑,“主子,我们好像不认识他吧?” 唐逸哑然失笑,“他……还是……她?” “主子说话越来越高深了。” 唐逸轻笑二声,示意奔雷附耳过来,“她是夏诺儿。” “啊!”奔雷愣在原地,半天回过神来才又急忙跟上,担心的看着主子,“你没病吧!” 投掷过来的眼神再次让奔雷怔住了。 聚贤楼,人满为患,热闹异常。 闪电早已在一楼的雅间恭候多时,见到唐逸和奔雷二人急忙打招呼,“他还在房间没有出来,估计是昨天一天跑累了。” 奔雷摸了摸鼻子,悄悄在闪电的耳边嘀咕了两句,只见闪电也是担心的神情望向主子。唐逸笑嘻嘻地看着二人不再作声,自顾自的斟茶,好不惬意。 果然不一会儿,夏诺儿又是一袭白衣下得楼来坐在大厅,一边饮茶一边吃着早点,虽男装扮相,但人物风流俊秀,早已引得下面的人啧啧称奇。 “咦,这是哪家的公子,好俊俏。” “是不是也为三天后的江湖围猎而来的。” “我想,应该是的,这江湖围猎不知牵动了多少江湖门派,属江湖首次,不知道,会结成多少良缘。” “你说……这位俊俏公子会不会也……但不知哪位江湖门派的千金有福会嫁得如此玉人?” “……” 唐逸听得大家的议论,嘴角不觉苦笑,当初她在江湖楼不是说外婆女扮男装淘气了点么?如今这番打扮又该怎么说,示意雷电二人揭起雅间的珠帘,看向夏诺儿的方向,“中原!” 听到叫声,夏诺儿吃了一惊,回过头,珠帘摇曳中,恍惚见是昨晚撞到的男子,只听他说道:“这么巧,今天又碰面了,既然有缘,不防过来同席,你看如何?” 正是:乍放此言良久立,却似促弦弦转急。 美容品 078章 戏谑佳人人不知 夏诺儿生来豪放,又走了这么多的国家,这么多的路,如今见唐逸人生得俊雅和善,想来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再说,如果是十恶不赦之徒,正好,借自己的手,可以灭了他,于是,笑了笑,毫不客气地走进雅间,坐了下来。 唐逸见状,眼角含笑,示意雷电二人放下珠帘,轻掩房门。 夏诺儿疑惑的看向唐逸,“兄台怎么称呼?”昨天晚上不是都说过不欠什么么? 唐逸替夏诺儿斟上一盏水酒,顿了顿,“在下……入云。” 闻言,奔雷、闪电二人互看一眼,不能理解。 夏诺儿看着发呆的二人,眼神瞟向唐逸,似在询问。 唐逸看了雷、电二人一眼,继而看向夏诺儿,“他们是我的好朋友,萍水相逢的,名字不提也罢。” “你认识我?”夏诺儿诧异,此人确实没有什么映像,为何他知道她的名字中原。 “塔尔寺和望月歌坊匆匆见过一面。” 原来如此,难怪对此人没有什么映像,看来,是在阿布和阿南追捕自己的过程中,要么绊倒、要么撞倒的人,既然不是债主,万事就好商量了。 “你好像和很多人都结了仇,引得这么多人追捕你……”唐逸有意打开话题,好笑的看着佳人的神情,“是……为了什么?” 闻言,夏诺儿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也是呀,她也郁闷呀,她也不想惹麻烦的,只是那些个麻烦,似乎特别喜欢她,撇了撇嘴,“若我知道为什么,就不至于这么疲与奔命了。” “疲与奔命?” 夏诺儿无奈的耸了耸肩。 唐逸眯眼,似乎,这次……她真的玩累了呢! “不说也罢。”夏诺儿对唐逸居然一见投缘的,“对了,你姓什么?看你年长些,我总不能入云、入云的叫吧?” “唐!”唐逸看着佳人的反应。 果见佳人喝在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吓了奔电、闪电二人一跳。 “怎么?中原对唐姓很敏感么?莫非……”唐逸不放过佳人的任何一丝细节,“莫非你也姓唐?”眼见佳人不自觉的抽搐着嘴角,唐逸将手中的折扇合起,状似极高兴的,“那就真是奇了,若真如此,我们就是一家人呢?”故意将‘一家人’三字加重语气。 “不、不、不,唐兄误会了,在下姓夏,姓夏。”语气明显不自在。 闻言,雷电二人更奇了。 “夏!”唐逸嘴角轻笑,总算知道自己的姓氏,看来脑袋还没有玩丢,“真巧了,听说唐门少主子的夫人也姓夏,而我又姓唐,你说这唐姓和夏姓倒真是有缘!” 明显见到佳人疑惑的眼神和嘴角的再次抽搐,唐逸心中压住暗笑打算继续戏谑佳人。 夏诺儿从震惊中回神,“唐门少夫人姓夏?”声音明显提高了许多, 她三年前不是逃婚了么?难道小幻没有嫁成?难道江湖楼、唐门、魔宫、武林世家遮掩了这一消息?若真如此,那……那他们掩盖的功夫可真是一流,又向江湖传播了假的消息了么?手不自觉的握起,对于小幻的未嫁成,心中似乎有一丝欣喜,但……对于唐门和江湖楼这番遮盖的功夫,又有一丝懊恼。 “是呀!听说夫妻情深得狠。”唐逸俊目投向人儿,故意的,“这唐少主子却是从来不让他那位娇妻出门半步的,就怕有个万一。” 夏诺儿听到夫妻情深的话时居然脸泛红霞,更是不自在了,原来,唐门封锁了这一消息的手段,居然是…… 看着脸泛桃花的佳人就在自己面前,唐逸看得心襟动摇,却偏不可得,更是气恼,半晌,强迫自己回过神,故意压低声音,神秘之极的,“不过……我听到一个内部消息。” “噢!”人儿显然很感兴趣。 “听说……”唐逸好笑的看着佳人感兴趣的神情,继续压低声音,“三年来,那位唐少夫人无出,唐门很是焦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唐逸拗不过两老的主意,但又不愿纳妾委屈人家,只好休妻,重新纳新人。” “休妻!”夏诺儿倒抽一口凉气,继而,那休妻,不是自己所愿的么?想到此,握着的手一时松开,又吁了一口气,似乎解脱了,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休妻的理由说得也太牵强了吧,啧啧啧,亏江湖楼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唐逸再次为佳人这似乎解脱的神情恼火,她就真这么不想嫁入唐门么? “是啊,听我一个在唐门的死党说,为了不伤大家和气,这休书和人都已送至武林世家沈府后院梨园,如今那位被休的唐少夫人在梨园整日哭泣,真正是梨花带雨呢!据说唐少主子不日即到,她的父亲不忍心女儿再见之下伤心,打算在唐逸来到之前就将她送回大理,免得分手的夫妻二人,唉……”似意犹未尽地说着,有心将方位说得更准确了。 夏诺儿心下暗思,看眼前这位唐入云说得有板有眼的,再加上江湖楼、武林世家对自家人也确实宽容,看来快四年了,大家还是磨不过时间,终于承认自己的逃婚了,却想出这么一个瞒天过海的计策。不知那装哭的女子是谁? 既然休书已是写了,那么……自己将再无牵挂了,只是,父母只怕还在气头上,还是要想办法将那休书盗来,以后行走方便,十年八载之后老爹老妈脾气消了再回,主意打定,脸露得意之色。 看着佳人的反应,唐逸心中暗笑,鱼儿果然上钩了,只等自己这渔翁去取了,继而打开话题,“中原也是来参加这江湖围猎的么?” 夏诺儿连忙回神,“是啊!凑凑热闹而已。” 唐逸明知佳人不可能当众露脸,但也要戏谑戏谑,“以中原的好身手,应该在这次围猎中脱颖而出。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唐兄过讲了,我的身手仅能猎猎雁呀、兔呀什么的,能力有限,能力有限。”夏诺儿急忙推辞,笑话,在一起不知又会惹什么麻烦了。 “看来……”唐逸故作黯然,“道不同不相为谋罗。” “噢?”不明白,不明白呀。 笑看着佳人,“我的志向不同于中原,仅只猎雁呀、兔呀什么的。” “当然,唐兄志向大些,定然是还要猎些狼呀、熊呀之类的。”夏诺儿急忙附和,不相为谋好,不相为谋好。 唐逸好笑地看向夏诺儿,“不,我猎的……是人。” “啊!”夏诺儿出奇不意。 唐逸看着发呆的佳人,轻扬起嘴角,礼貌告辞,步出雅间,同时不望给雷电二人使了眼色。 “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雷电二人不明所已,但以二人的聪明也早已看出端倪,只是佳人既已找到为什么不直接抓回去算了,却偏要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直潜藏在雅间窗外的狄迪疑惑之极的,压低声音,“你说说看,什么事情惹得大哥如此开心,好像从未见他如此笑过。” 沈菲挑了挑眉,“那个中原应该和我们没有什么交集呀!我也想知道啊!你聪明些,你猜猜看。” 望向唐逸离开的方向,狄迪摇了摇头,“雷电二人一向不离大哥左右,如今大哥肯定交待他们办什么事去了,一件令大哥很开心的事。” “想要知道?” 一个声音从她们二人身后响起。吓了二人一跳,“沈浩。” 沈浩好笑的看着二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要知道,跟我来。”这个大哥与那叫中原的谈话自己是听得一清二楚的,想想这几天来,众人与那叫中原的人应该没有什么交集,这可相当的好奇,唐逸是如何认识中原的,又如何说什么休妻之事,明显有骗人嫌隙,这是为何, 唐逸不知沈浩等人跟踪着自己,回到沈府,心情大好,“以你的好奇心,你一定会在这三天到这里来盗取休书,绝不会在父母回大理的途中盗取休书,那太过于冒险,也不会趁整个沈府人去楼空的时候来,那样会错过江湖围猎的热闹,你一定会在唐逸到来之前下手,这样会避免撞见的尴尬。”将扇子轻叩脑门,“只是……你会选择在哪一天来呢?” 继而,眼睛一亮,“小幻、小幻。” 小幻急步跑过来,“姑爷,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房中哭。” “啊!” “哭得像一点,两天就够。”唐逸再次叮嘱。 听得梨园中的对话,跟踪而至的沈浩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已,更是决定,在暗中观察唐逸的一举一动。 当然,小幻是个忠心的丫头,一时间,哭声真是惊天动地,惊得整个沈府的人都知道了。众人齐来看热闹,只是,梨园的大门紧闭。 作为沈府的当家主母,对客人可不能有个什么闪失,文心担心之极的,“这幻丫头是怎么了?” “娘,你别管了,她被大哥训了一顿。”沈浩故意想尽量赶走这些看热闹的人,好知道唐逸的下一步是什么? 闻言,恩雅懊恼之极,“这个逸儿,我去教训他,为幻丫头出气。”从来不使性子的儿子怎么对那可爱的幻丫头这般严厉,瞧人儿哭得。 “唉呀!你们都走吧,被幻丫头看见,以后她会多不好意思,有我们呢。”狄迪和沈菲连推带拉地将长辈们都轻声哄出了梨园,梨园又清静了,只听得小幻那惊天动地的哭声。 深夜,唐逸出得门来,藏身大树上,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沈浩、沈菲、狄迪也藏身于另一颗树好奇地观察着。 只是不远处,星追居然也藏着,她早已看出事出有因,又见沈浩等人神秘,所以也藏在离他们三人不远的树上。 如此至深夜,小幻似哭得累了,停止了哭声,一夜无话。 第二天,几个熬了通宵的人红着双眼,精神不振地用着早餐。 几个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这几个小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沈南居然也有了兴致,打定主意,想看看这几个兄弟姐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正在大家闷不作声之时,家人来报,有两个苗人兄妹来访。 “苗人?”唐逸和沈浩会意对望一眼,不会这么巧吧! 果然,不久之后,那天他们见到的两个苗人就到了眼前,那晚急切间均没有看清长像,如今白天一见,男的果然生得是人中之龙,身材挺拔,女孩生得小巧玲珑,明眸皓齿,眉间机灵之色尽现,一见之下惹人怜爱。 沈恩烈看向二人,“你们是……” “晚辈独孤月,这是我妹妹独孤华。”独孤月礼貌的一一作揖答礼。 “月儿,是你。月华姐姐还好么?”日追扑上前去,拉起独孤月的手,想当初的姐妹一别二十载,如今孩子都已这么大了,能不激动么? 独孤月点了点头,“家母还好,特要侄儿前来问候。” “好、好、好。”日追复又拉起独孤华的手,“不想月华姐姐又生了一个女儿,想当初你们消迹于江湖的时候你才四岁,那时还没有她呢!” 文心凑上前来,宠爱地拉着独孤华的手,“好一个标致的人物。”笑看向众人,“你们仔细瞧瞧,这眼神中透露的聪明劲还有点像一个人呢!” 独孤华好奇地盯着这一大家子从小就听父母念叨不停的人物,双眼如星般闪着光彩。 恩雅走近细瞧,‘噗哧’一笑,“约摸有几分浓儿当年的眼神。” 众人细看之下都点头称是,想她父亲独孤鸿也是以邪气著称,这个女儿必定接了父亲不少的遗传。 文心爱怜的摸着独狐华的头发,“几岁了?” “虚岁十七。”独孤华声若黄莺。 “好、好、好。”文心意味深长地笑着。只因那个从不知情为何物的儿子在看到这女孩时那异样的眼神,再加上对这小人儿的好感,文心无论如何也想凑合这件美事。 不想……“伯伯,我母亲说了,若在中原找人,可找你们帮忙。” 文心爱怜的看着独孤华,“你要找谁?” “我的相公。” “啊!”众人都是一愣,沈浩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倒没想到,独孤鸿居然这么早就将女儿嫁了,半晌,文心回过神,“他叫什么名字?” “夏中原!” 正是:满座闻言皆震撼,一波未平一波起。 美容品 079章 左右遍寻中原人 独孤华话间刚落,“什么?”唐逸、沈浩、沈南和波斯王子同时站起来惊叫。当然所惊叫的成份各不相同,各有一本帐。 “怎么,你们认识?”沈恩烈看着平时处惊不变的孩子们今天是怎么了,先是无精打采的用餐,现在听到一个人名又是大惊小叫,看看各人的神情,哪里还有原来那处惊不变的影子。 “算是吧!”沈浩显得更是无精打彩了,那名叫中原的人也是机灵之极,与这小人儿也配。 唐逸一阵苦笑,这个逃婚妻子,到底在外惹了多少麻烦。 沈南和波斯王子面面相觑,不明所已,只是不知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 独孤华高兴地跑到沈浩身边,“你认识中原哥哥?” “见过两次。”年少有为的他,未来的武林盟主,第一次在一个叫中原的人面前感觉到了不如人,有种受挫感。 “那你带我去找他。” “我们也在找他,你若真想见到他,就在沈府中住下来吧。”沈浩意兴阑珊地回答着。 “噢”了一声,独孤华脸上似有失望,但想到武林世家的信息网,一会儿又高兴起来,脸上精神奕奕,更增光彩。 见独孤华连番变脸,沈浩心中哀叹连连。 唐逸摸了摸鼻子,轻咳二声,看向独孤华,“你们……呃……真的成婚了?” 独孤华挑了挑眉,“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而是……而是你们成婚后为什么会分开?”唐逸避开洞房花烛夜的尴尬刻意转弯问道。 独孤华轻叹一口气,“中原哥哥在新婚之夜……跑了。” “啊!”众人又是齐叫,又一个大婚逃跑了,只是这个叫中原的人能从苗疆‘蛊神’独孤鸿手中逃跑定当有过人的本事。 唐逸听完后,用手按住发疼的脑袋:只当是你惹了小小的麻烦,不想是这天般大的漏子,夏诺儿呀夏诺儿,我若不及早将你猎到,你到底还会闯出什么祸来。 正在众人惊愕之际,下人急促的脚步声跑来,下人来报,江湖楼飞鸽传书到。 沈恩烈将信展开,皱眉,“什么时候就连东瀛武士也到我中原来了,他们来干什么?” 听沈恩烈的一席话,恩轩心有所动,“东瀛武士?怎么了?”东瀛,自己携妻子去游历过的。 恩烈看向恩轩,“八弟,你们夫妻玩的地方多,可知道这东瀛武士的来历么?” “东瀛武士讲究武士道精神,崇尚‘忍’术,而‘隐者’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能借助周围环境的任何事物幻化成形,与环境溶为一体,让人防不胜防。”恩轩仔细回答着,疑惑之极的,“怎么,江湖楼有难了么?” 恩烈抖了抖手中的信件,“江湖楼接分庄报告,说一批东瀛武士到了中土,我们和他们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交集,只是不要出什么乱子的好。” 闻言,恩轩笑了起来,“不会的,他们倒也讲究礼义廉耻,也算礼仪之邦,我和浓儿曾经游历到那里,那里的武士和我们这里的江湖人物是一个概念。” 恩烈仍不放心的,“可是这信上说,这批东瀛武士来势汹汹,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具体是什么事却还没有打探清楚,照行进路线看,估计是往我们这里来了。” “正逢武林盛会,可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江湖楼中记载百余年前那东瀛武士曾到过中原挑战武林,争夺盟主之位,败后立下百年不进中原之誓,如今算来正好百年,莫非他们想一洗当年之耻,卷土重来?”恩同作为江湖楼的大当家‘宫音阁’阁主,清楚的记得江湖楼中有这一方面的记载。 恩烈将信件放在桌上,半晌,转头看向众人,“为了以防万一,这样吧,江湖楼的先生们就都回去吧,丰都也要有人罩着,这里有我和老七、老八和星辉夫妻守着,估计也不会出什么乱子,至于年青人嘛,后天就是江湖围猎的日子了,就都留下,你们看如何?” 恩同点了点头,“也好,我们在这里,丰都也差不多空了,若江湖楼真出个万一,则毁了几代人的努力,我们夫妻和老四夫妻、老六夫妻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告之我们,我们也好有个应对。” 事不宜迟,狄恩泽夫妻和沈恩焰夫妻急忙起身告辞,同唐恩同夫妻踏上了回丰都之路。 聚贤楼,夏诺儿换上一身夜行衣,仍旧是男装打扮,犹豫着要不要将脸蒙上,毕竟是在自家盗‘宝’,若给家里人发现则不好了。 她对那叫唐入云的话也未全信,所以,这两天来,她到沈府周边察看过,也听到了里面似乎有哭声,看来家里人为这个瞒天过海之计还真是将戏做了个十成十啊,那个叫唐入云的话,看来不假,休书只怕就在他所说的梨园,而那装哭的人…… 估计沈府现在都应该在忙后天江湖围猎的事吧,后院的防范不会太过严谨才是,可万一被发现了…… “管它呢?反正休书都写了,发现了又怎么样?了不起被爹爹痛骂一顿,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再说依那唐入云之言,那唐逸不日即到,若那时再盗休书而撞见,反倒不好了。”打定主意的夏诺儿蒙上脸罩,仅露出双眼。 来到沈府后院围墙边,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机会不错呀!翻身入院,夏诺儿一袭黑衣衣袂飘飘,瞬间来到能听到哭声的房门外,隐身暗处,四下望了望。 藏身大树的唐逸嘴角勾起,“她果然来了。”却不知身后的树上还藏着那三个好奇的沈家兄妹。 沈浩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仍旧不知唐逸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见唐逸未动,于是也忍了下来,静观其变。 其实这园中藏的何止这四人,不远处还有星追,看着前面四人的动静,也是静观其变。 沈南早就对他们一帮人注意良久了,也尾随在后,隐身花坛,看着这帮人的动静。那黑影进园瞬间他就知道是那个中原来了,毕竟追捕了这么久,太熟悉了。只是她来这里做什么呢?而看看前面这些藏身树上的人,像是知道她要来似的,专门等着她。这就更有意思了,也是藏着静观其变。 沈恩浓何其聪明,小幻丫头的哭也太夸张了点吧!这些小孩子的反应怎能逃过她的眼睛,早就与夏恩轩在年轻人包括小幻还未到来之前,一起藏身房间静观动静,要看看这些孩子们到底在干什么? 果然,一袭黑衣的夏诺儿进得屋来,瞬间点了哭泣人儿的穴位,待看清是小幻时,“是你?”夏诺儿压低声音惊呼,解开小幻的穴道,“不要叫啊,快告诉我,休书在哪里?” “休书?什么休书?”因来人将面蒙着,再加上这两天真真假假的哭,一时竟也看不清。 “你们小姐的休书,她要我来取的。”诺儿刻意压底声音提醒。 “你说什么呀?”小幻更糊涂了,怎么来人越看越像小姐了。 “别装了,江湖楼这次将事情倒是做了个十成十,只是这瞒天过海的方法哪骗得了我。” “你是……”小姐二字几乎冲口而出,虽然诺儿刻意压低声调,但二人相处多少年,哪有不认识的道理。 “嘘,好幻儿,这次谢谢你了,麻烦把休书快点给我,一会儿给老爹老妈发现了,我的腿就保不住了。” “不用一会儿。”看了半天的夏恩轩在确认是自己的女儿后,怒气冲天,“现在就保不住了。” 外间躲藏的众人都吃了一惊,不想还有个更老的姜躲在里面,只是刚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是不知,因为声音太小,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夏老前辈的一声怒吼。 只听里面的人儿似乎惊叫一声,房门迅速被打开,一袭黑衣的夏诺儿已是急飞而出。无奈她那点功夫与自己的父亲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跟随而出的夏恩轩瞬间就赶上她将她点了穴位,夏诺儿才出得门外,已是不能动弹。 唐逸正待跃出,忽然看到这一状况又急忙停止了下来的举动,苦笑不已,万不知岳父母居然藏身房内。 胆子大呀,一跑这么多年,不知道家人担心么?恩轩懊恼的看着女儿,“孽障,看你还往哪里跑?” 夏诺儿知道父亲怒火中烧,转头看向恩浓,“娘,救救我。” “浓儿,你不能替这个孽障求情。”恩轩首先摆手制止了妻子的举动,继续怒气冲冲的看着女儿,“今天谁都不能救这个孽障,” 闻言,恩浓虽有不满,但女儿这次做得也实在过火,不管也罢,不管也罢,于是,也乐在一边看着,反正他每次的教训都会无疾而终,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个性,休书,亏她想得到,真是一代更比一代‘狠’呀! 夏诺儿见母亲乐得观看的,转了转眼睛,“爹,你是何苦呢,放了我吧。人家休书都写了,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不就行了吗?” “住嘴,什么休书,你以为逸儿是什么人?”恩轩作势欲打。但见女儿对自己眨了眨眼,无辜神情尽现,心中竟……愣是下不去手。 夏诺儿观父亲的神情,何其聪明,刻意撒娇的,“爹,一个朋友告诉我,说唐门因唐少夫人三年多了无出,所以做出了休妻的举动,我虽然知道这定是你们在刻意周全,但好歹人家休书也写了,我还是你的女儿吧,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而伤害我们父女的感情呢。”老爹最怕的就是这招了。 “什么三年无出?什么休书?你你你……”夏恩轩再聪明的人也糊涂了,不知女儿所言何出。 “爹,解了女儿的穴吧,会难受一整天呢。再说一别多年,总该抱抱女儿,疼疼才是呀!” 恩轩无奈望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像极了爱妻小时的神情。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视若珍宝,如今这神情,怎不叫自己怜爱?本欲伸手解穴,但听见爱妻鼻中似乎哼了一声,瞥眼望去,见妻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可想而知是笑自己的心软,不自在的又将本欲去解穴的手放下来。 “说说看,你那位朋友还跟你说了些什么?”恩浓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还说休书就放在梨园,那唐少夫人日日哭泣。我转了两天,见果然如此,所以就来了。” 恩浓摸了摸鼻子,“你拿了休书做什么?”这明明就是猫捉老鼠,请君入瓮的游戏嘛! “等老爹老妈火气消了我再回来。”特委屈的声音。 恩轩眼睛一亮,似有所悟,“你那朋友是谁?” “唐入云。”夏诺儿乖乖地,此时再不卖乖的话就是傻子了。 “唐入云?”恩轩夫妇齐声尖叫,不自觉都望向唐逸藏身的地方。 躲在树上的唐逸苦不堪言,好好的一桩猎人游戏,硬是让这帮好奇的人给砸了。也怪自己大意了。这该如何收场? 恩轩呆愣半晌,顿时悟了,既而笑了起来,“小夫妻,瞎胡闹。猎人有这么猎的么?”随即似有意无意又扫了唐逸藏身的地点,“逸儿,你们夫妻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吧!” 说完已是拉着似沉浸在佩服不已神情中的恩浓走了。 夏诺儿着急的看着父母离去的背影,“爹,爹,你帮我解穴呀!你的独门点穴没有人能解的。” 恩轩头未回的,摆了摆手,“自有人帮你解穴。” 唐逸正犹豫着自己现在现身佳人会不会发恼呢。只见沈家三兄妹已是捷足先登地到了夏诺儿的面前,心中大恼,不想园中还藏着人。只好稳住身形,先看看再说。 原来,通过对话,大体上知道了这个黑衣人是逃婚多年的夏诺儿无疑了。狄迪和沈菲早已耐不住跃下了树现了身,沈浩拉不住也只好跟着跃下。 猛然见到从树上跳下的沈家三兄妹,夏诺儿想着父亲临去前叫的‘逸儿’之句,直当沈浩就是唐逸,“喂,姓唐的,你帮我将穴解了。” 沈浩诧异的指了指自己,看到嘻嘻而笑的两姐妹,再想起刚才姑父临走前的话,知道诺儿是误会自己了。 只见两姐妹已是围着诺儿打转,嘻笑不停,“原来是诺儿呀!”啧啧,听刚才的对话就知道这夏诺儿不是一般的…… 沈浩也好奇,这休书之事虽是无中生有,自己也仅是在‘聚贤楼’偷听唐逸与那个叫中原的人的对话才听到的。但诺儿是怎么从那个叫中原的人口中知道的呢?还是唐逸知道中原认识诺儿,故意叫他放话给诺儿。 看着三人不停地围着自己打量,夏诺儿懊恼之极,“喂!姓唐的,你们只看干嘛,帮我将穴解了,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上次逃婚的事我也跟你道个歉,以后一并还了。” “小姐,你认错了。”小幻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指了指沈浩,“他是你的哥哥……沈浩。” 听了小幻一席话,夏诺儿懊恼之极,自己这犯的是哪门子的孽呀!竟是隔住,说不出话来。 沈浩看着眼前的人,“原来,你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夏诺儿呀!”眯了眼睛,这身形,怎么越看越有点熟悉。 越看越疑,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揭开了诺儿的蒙面巾。 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出现在大家眼前。若非男装,定又是一个倾国倾城之颜。 “中原!”三人齐声惊呼。 正是:纷纷扰扰尘缘事,此时此地难收场。 手机 080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佳人,沈浩心中五味翻腾,这个妹妹,简直是,能做到逃婚两次,且是男女通吃呀,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转念一想,那自己何必再吃那个叫中原人的味呢,对于那个小人儿,自己有机会了,不是么? 沈菲、狄迪兴奋之极,“诺儿,你真的是诺儿!也是那个中原。” 夏诺儿白了她们一眼,“小幻,你去求我爹来,给我解穴。”懒得答理这些人,自己正难受着呢。 “好!”小幻答应着,向恩轩夫妻住的房间跑去了,估计十有八九会落空。 “我们走吧!好戏看完了。我们也不能打扰人家夫妻呀!”沈浩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多事的妹妹走了。 “可她的穴位还没解呢?”两姐妹兴头起,意犹未尽。 “自有人解。”沈浩笑了笑,唐逸受过魔宫、武林世家和唐门三家指导,依夏伯父所言,解穴的人自是唐逸无疑了。如今唐逸半天不下树,恐怕是一旦现身,佳人发现中计,会恼了他。所以大家走了干净,人家也好解释。 拉着两个不依不饶的妹妹,走出了梅园。 过了片刻,一声轻叹,唐逸从树上缓缓飘下来,玉树临风般走至夏诺儿面前。星目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儿吃惊的眼神。 难怪‘药仙子’一脉喜穿白衣,原来其它的颜色只会更增添她们的绝色,而白色却只衬托灵气。如今这一袭黑衣的夏诺儿更似人间绝无的仙姿,只是那怒睁的双眸,似乎要将自己吃了呢。 “你你你……”夏诺儿瞪大一双惊讶过度的双眼,如梦初醒般,几个你字硬是说不下去了,看来自己这回栽大了。 “唉!”再次轻叹一声,霍然横抱起夏诺儿,直接进得房间,将人儿放到床榻上,复又回身关上门。再不能出错了,谁知道外面还有多少躲着偷看的,认错总不能叫这些人都听了去吧! 星追在唐逸关门之后从隐身处站了起来,刚才所有的情形自己全然瞧在眼中,亦不觉长叹一口气。 “入云!”轻念一声,原来,唐逸早就认出了夏诺儿,更是使出了请君入瓮之计让这个无法无天的人儿上当,可想用心之苦。 只是,从刚才夏诺儿误会沈浩是唐逸的言语,他们应该没有见过面,没有交集才是,何以唐逸就认定了她是夏诺儿呢?还是唐逸早已将夏诺儿的形象描绘与心中,如现实般,所以一见面就认定,那就真是…… 再次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轻移莲步,走出园子。 沈南从暗处现身,脸上居然是一脸的落寞。原来她就是那个三年多前差点闹得江湖楼与武林世家大乱的正主夏诺儿,且是名花有主。在近半年的追缴中,自己的一颗心就这么失落了,但碍于波斯王子的兄弟之情,自己一直压抑着,随着波斯王子的失败,自己居然有了一份期待,只是这份期待很快就化为泡沫了。 “唐入云,只有他能猎到她……不是么?”明明在爱,却不能去爱,明明不能去爱,却又割不断这爱缕情丝,刹那间,有爱、有痛,真是百感交集……迈着沉重的步子,也踱出了园子。 在所有的人走后,夏季嘻嘻一笑,从花坛中现身,“真热闹哇,你们这么多人居然就没有发现我,还是姐夫厉害,这招请君入瓮、猎人的本事以后我得好好学学。嘻嘻嘻!” 房间内,烛光正盛,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床榻上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佳人,绝姿的容颜,一袭‘药仙子’一脉的眼睛,乌黑亮丽的秀发,小小的红唇,只是……现在那双眼睛中满是怒火,还掺杂着一丝不可思议。 回忆当初‘聚贤楼’中那猎人的一袭话,夏诺儿现在这个悔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还直往人家身上送,“你骗我!” 唐逸好笑的看着佳人,明知顾问的,“我骗你?” “猎人的游戏好玩吗?”夏诺儿咬牙切齿的提醒。 这神情……唐逸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也许这次……是玩过火了一点呢。 “你不是叫唐入云吗?” “入云是我不错呀。” “你……”人儿气结。 唐逸挑了挑眉,“唐逸就是唐入云,唐入云也是唐逸,做为他的妻子,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佳人生气时的神情似乎更可爱呢。 “什么妻子?”夏诺儿记起来了,“喂,你不是说休书都写好了么?” “长得和你的外祖母真像,这眼睛倒十成十地一如你们药仙一脉,你融汇了她们之长呀!”似是没有听到佳人说的话,唐逸自顾自地喃喃低语。 “喂,你帮我将穴解了,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叫我入云。” “你……” “怎么,不愿意?或者……你更愿意叫我相公,那也成啊!”唐逸笑得更开心了。 “你!无聊。”夏诺儿撇嘴,“喂,还是刚才那句话,上次逃婚的事我也跟你道个歉,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还给你。” “还我?还什么给我,还洞房花烛吗?”唐逸誓有不惹恼佳人不罢休之势。 “你、你、你……”夏诺儿几个你字之后,再也说不出话来,第一次碰到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真是气结,真是气结。 唐逸见佳人已是气结,笑了笑,不再搭理,和衣倒在夏诺儿身边。 “你干什么?”夏诺儿惊叫。 “睡觉!” 再见佳人气结的神情,斜支起身子,看着佳人如花的脸颊,“怎么?不妥吗?” 夏诺儿白了唐逸一眼,不再搭理,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么难缠的人,但又似乎有理可循,自己还真给拿住了。再说下去,只会让他钻更多的空子,识实务者闭嘴为妙。 夏诺儿不再作声,房中有了片刻的安宁。 见佳人聪明的以不变应万变,唐逸笑了笑,再次倒在佳人身边。 听着夏诺儿喉间发出的吞咽声,知是点穴之后的反应,这么长时间,定是相当难受。再次斜支起身子,星目驻在佳人脸上,只见佳人用疑惑的眼神也看着自己。 唐逸轻叹一口气,伸手竟将夏诺儿的穴位解了。 夏诺儿如释重负,莞尔一笑。 转瞬间,唐逸只闻得一股清香竟从佳人手袖飘来,“麝兰香!”只是这个顽劣逃妻也太小看他这毒龙的唯一传人了吧,苦笑晕倒,倒要看看她还想干什么? 夏诺儿翻身下床,拍了拍手,得意之极的看着晕倒的唐逸,“谢谢了,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不计较,我还要计较呢?”唐逸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诺儿惊得目瞪口呆,他不是中了自己的麝兰香么?应该沉睡过去才是呀,怎么居然能睁眼说话呢? 唐枫乘佳人发呆之际,重新抱住,放回床榻,附身压住,惹得夏诺儿一阵惊叫。 “真是不识好歹。在我面前用毒,你不觉得小巫见大巫了么?嗯,让我闻闻,从头到脚,只怕不下十种‘安神药’呢!”故意下意识的闻了一下,懊恼的看着佳人,“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十六岁以来我要接受那么严格的训练,原来不是为了应对‘情劫’,而是为了应对你。” 夏诺儿手脚并用的,“你这个登徒子,快放开我。” “登徒子?”居然说自己的相公是登徒子,天下恐只有她一人了,“我倒要叫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登徒子。” 在夏诺儿还未回神之间,唐逸已是吻上了他早就想一亲芳泽的红唇。 夏诺儿大惊之下竟无反应,唐逸乘机深深吻住。 回神之后的夏诺儿手捶脚踢的扭着身子想要摆脱,却引来唐逸隐忍的一阵闷哼,看着佳人因亲吻后灿若桃花的脸,“你若再动,保不定我就真的要做出登徒子的事了。” 闻言,夏诺儿何其聪明,感觉到唐逸身子的变化,立马不动。却因刚才的激动已是双眸含烟。 唐逸轻抚佳人的脸颊,“要接受我就这么难么?抑或你是不想接受这个婚姻而不接受我?” 夏诺儿不禁愣住了,是呀!自己不想接受的是这个婚姻,但从未想过接不接受眼前这个人,其实,他除了有计谋一点,厚颜一点,好像也没什么自己特反感的地方。而且,因了那花轿中的一手之握,自己在外游历的这么多年,心扉却是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打开,即使想打开,也因了那手,似乎阻止着自己……自己这次回中原,不也就是想解决那方大手对自己的困扰么? 轻抚佳人的双颊,肤若凝脂,唐逸柔和之极,“看看你,我们才见面几次,我已看见你三次逃命,还是两拔人马,正如你所说,疲与奔命,你不累么?” 夏诺儿的心震惊了,是啊,人家是亡命天涯,自己却是亡命似的往家逃,只因一个不小心欠下了太多的债,疲与奔命不是么?想想飘流海上时差点淹死,穿越大沙漠时差点渴死,碰上厉害的对手差点连命都没有了的四年,自己有时真的有点累了呢? 似乎懂得佳人的每一个眼神变化,“怎么?快四年了,还没有玩够么?” 佳人仍旧不作声,唐逸笑了笑重又躺回佳人身侧,他也没多少忍耐力还能保持这个动作多久。 震惊于刚才唐逸的言语,诺儿静下心神,“我们没见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江湖楼‘羽音阁’,那晚我就在外面。” “不公平,我在明,你在暗。” 唐逸似沉浸在回忆中,“我也没看清你,但……” “但什么?” 唐逸眼睛定定的注视着人儿,不再移开,“即便没有那晚,在我心中你已驻千年,即便是化成灰,我也能一眼将你找到。” 第一次听到这么柔情蜜意的话,夏诺儿脸不觉又红了,又不自在起来。 唐逸轻叹一口气,明白,要想佳人接纳自己,只怕还得一段时间,“睡吧!睡吧!这几天你已经很累了。” 似有一股柔和的春风,仰或是绵绵的细雨,听着唐逸柔软的语调,夏诺儿经过这几天的疲惫不堪,终于将眼合上沉沉睡去,神态安详,无来由的就是特别的安心,一如那一年,将手交到他的手中,那一份安心。 看着熟睡的佳人,“休书,亏你想得到,从与你定亲至今,你一如心中所画般,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将沉沉入睡的佳人揽于怀中,心中暗喜,至少她对自己是如此的放心,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是么? 这一觉,是夏诺儿四年来睡得最安心也最舒服的一觉,从来都是考虑有没有人又追来,总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而这一次,也许是回到了家了,也许是身边这个男人叫自己无由来的安心,总而言之,这一觉睡得似乎一扫四年来的疲惫,一觉醒来已是满怀温馨。 默默地注视着将自己抱在怀中还在熟睡的唐逸,俊逸的脸庞,浓浓的剑眉,下面的那双眼睛自己再熟悉不过了,从第一次撞入他怀中他似诧异、似震惊的眼神,在‘聚贤阁’那自信的眼神,昨夜温柔的眼神,灿若星辰。还有那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薄唇……想到他昨天居然强吻了自己,而这个吻,她似乎刻意的拒绝过很多人,为的,就是为他保留着,如今……夏诺儿的脸不觉又红了。 “看够了没有?”看着出其不意,震惊的逃妻,唐逸睁眼一笑,“一大早见此美景,是不是很赏心悦目?” 听这言语,夏诺儿差点就闷晕过去,这男人,真是大言不惭呀? 看着嘴角抽搐、似在刻意隐忍的妻子,这神情……唐逸情不自禁将怀中的夏诺儿紧了三分,“诺儿,别再跑了,嗯?中原的大好河山也不比异邦差多少,这次江湖围猎之后,我正好要到各地收帐,到时我们一起趁着这机会好好玩玩,好不好?” 紧盯怀中人儿双眼,注视着她脸上多变的神情,似妥协了呢。无缘由的,他懂她的每一个神情,就像了解自己一般。 看着唐逸温柔的眼神,他是唯一一个能战胜自己,又纵容自己的人,他聪明、睿智、多情,自己夫复何求。再说,逃婚的几年中,自己时常想到那一方大手的温度,自己时有患得患失……如今,自己确实累了,他能给自己安全感,不是么?多年在外漂泊,虽刺激、惊险,但孤独却时伴左右,原来老妈之所以乐此不疲,是因为老爹相伴,而自己却是孤苦一人,是有一种累的感觉长绕心间,盯着唐逸如星的双目,“好!” 唐逸如释重负般狂喜,这人儿已是答应与自己共渡一生了呀! “诺儿,我的好诺儿。”毫无顾及的,再次吻上佳人,这次佳人似乎没有反对了呢!好一阵温馨缠绵。 无奈就有煞风景的。 “大哥、大哥……”狄迪与沈菲习惯性未敲门就直接闯入,一见床榻上拥吻的夫人,两人毕竟是姑娘家,何曾见过如此场面,惊叫一声,驻足而立,早已忘了要交代的事情,不知如何是好。 夏诺儿从最先的震惊中回过神,霍地是羞得将头转向内侧,不好意思见人。 “出去。”唐逸坐起挡住佳人零乱的衣衫懊恼之极,这两个小妮子来得还真是时候,看来以后要将房门栓好方是。 狄迪和沈菲两人这才恍神地退出门外,后醒悟似的往前厅飞奔。 唐逸看着夏诺儿一脸窘态,不觉再次俯身抱住,轻抚脸颊,“看来,是为了明天的围猎之事,我们也是该到前厅去了,你也该跟大家见个面了。” 夏诺儿脸若桃花的,“你先去吧!我呆会再到。” 唐逸突而含笑,“你要做好准备。” “嗯?” “波斯王子和独孤月兄妹现都在沈府,估计这两厢事,岳父定有一番责怪,你可要想好如何解决。” 夏诺儿果然一幅不可置信的神情,接着是相当懊恼的的眼神,不如…… 唐逸看着佳人似乎又想逃的神情,笑了起来,“不要想着如何逃避,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解释解释,和解的好,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么?” 正是:无限风光共流转,赏心从此莫相违。 女装 081章 两拨情债终分明 唐逸带着一副大好的心情来到前厅,狄迪和沈菲冲着他伸手羞脸,唐逸佯怒装打,二人才作罢。 “诺儿呢?”文心早有一见这传闻中的顽劣女了。 唐逸笑看向众人,“她马上就到。” “她还想逃么?”恩轩知道自己那顽劣女的习气。 唐逸笑着摇了摇头,“有一事,小婿但求岳父大人谅解,不要发怒的好。” “噢……”恩轩不明所已的看向唐逸,“难道那孽障还是逃了不成?”若真逃了,女婿的心情应该不会这么好,而且,女婿的功夫在年青辈中无人能及了。 “那倒不是,只是不管诺儿犯下多少事,多大的事,还望岳父大人一并交由小婿处理,不要伤了你们父女的情份。” 闻言,满座皆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夏诺儿之所以现在不出现,还犯了更大的事不成。唐逸显然是来做说客的。 恩浓早已是一幅看好戏的神情,似有偏袒呀!似有偏袒。莫非还有好戏在后头,只是一晚的功夫,这顽劣女儿能向逸儿承认多少‘好事’呢! 恩轩早已笑上心头,这女婿人选果然没有看错,看唐逸一幅护短之心,正如当年的自己偏袒浓儿一般,看来自己该放心了,年青一辈的事,自己还管它做什么呢?再说昨晚自己想要惩戒她的一番行动还不是丧失在她的无辜眼神之下,自己管得了么?“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论她犯下什么事,就由你处理吧,我是再也不管她的了。” “谢谢岳父大人成全。”这可是拿到了诺儿的免死金牌呀! 因为急切间没有换洗的衣物,夏诺儿只好着一袭黑色夜行衣,仍作男装扮相地出现在一众人的面前,众人一见之下,惊异与她的俊美,一时间整个大厅竟是没有人作声了,只是默默地盯着缓缓行来的人儿。 波斯王子阿布与独孤华同时站起来,“中原!” 激动中的波斯王子不想在这里能与意中人相逢,自是难奈激动,起身相迎,一把将佳人抱在怀中。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唐逸但笑不语,只因佳人脸上未见任何情意。 “若我没记错,王子想与我维持下去,只有结为兄妹一途了,若这一点你都不愿意,那王子与我应该已成陌路了。” “你真这么狠心?”阿布死活不放手的,懊恼的看着佳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怎么样?” 夏诺儿白了王子一眼,不再言语,早已忍不住的独孤华一把将阿布拉开,“两个大男人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什么兄妹一途,中原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原哥哥,原来她就是那个逃婚的中原呀,恩轩心中一时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个孽障,居然玩了两次逃婚的游戏,而且是男女通吃,难怪唐逸一早就给自己请了令,自己想要教训这顽劣女,却是不可能的了,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恩烈夫妻、恩怀夫妻通过他们的对话,想着昨天这独孤华请江湖楼找相公的事,自是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只是万不想这逃婚的人会是女扮男装的夏诺儿,倒要看这好戏该如何收场才是。想这顽劣女的母亲当年害得独孤鸿一家举寨搬迁,如今这顽劣女又害得人家小女儿不知情归何处,看来这‘蛊神’一脉碰上‘药仙子’一脉真正是‘热闹’得很呀。 “小华,对不起,当年若非情势紧急,我也万不会出此下策。”夏诺儿不好意思之极,只怪自己不该惩一时之气,赢了独孤鸿,这行事与老妈不相上下的怪人居然非逼自己与小华成亲,还给自己下了蛊毒,不到洞房花烛,不给解药,自己只好屈就。不想小华一颗芳心暗许,一路追踪,真是苦不堪言。 “中原哥哥,什么对不起,你不要我了么?”独孤华一张小脸沮丧万分,一双有灵气的眼睛盛满了失望,真是我见犹怜。 “不不不,若小华妹妹肯原谅我,肯叫我一声姐姐,一生对你,定然不离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夏诺儿极不自在,不知自己遭的是哪门子的孽,碰上了这么一摊子乱事。 独狐华如梦方醒,“你,你果真是女子?” 夏诺儿再次极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你、你、你……”独孤华语结,一双好看的双眸泛起水雾,原来自己一门心思看中的如意郎君居然与自己一般是红颜。 “够了。”夏恩轩懊恼的看着女儿,“你这个孽障,把事情跟我讲清楚。”怎么母女都欺负到蛊神一脉的头上了,真教人头疼。 “爹,这件事也不能怪我。”夏诺儿如释重负地从独孤华身边撤退,她现在宁肯老爹惩罚自己,也不愿见独孤华那一脸落寞的神情,“都怪那个怪老头,打赌输就输了,干嘛还要在我身上下蛊毒,逼我与小华成亲,否则也不会有此误会。”虽那怪人独孤鸿有错,但自己终究耽误了人家,还是有一定的责任的。 “死不知悔改,你给我跪下。”妻子再怎么淘气,顽皮,却是非分明,不似这顽劣女儿,不知大义,如今这该如何收场。 “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下跪,多丢面子,还不如刚才跑了算了。 唐逸一阵苦笑,这岳父将刚才答应的事是全忘了,于是急忙看向沈府的当家主母扁文心,期待她出来说说话。 文心见此情形,又见唐逸给自己的眼色,“好了,好了,瞧把这小人儿急得,真是我见犹怜,我说七弟,你不是答应过逸儿,诺儿的事你不再管了么?如今是要反悔是怎么的。我们这些人可是会作证的。”走到夏诺儿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再说孩子们瞎胡闹,正好未见他们生分,大家终究是一家姐妹,看来这缘份二字是跑不了的。” 语毕,扁文心一手牵着夏诺儿,又来到独孤华面前,一手牵着独孤华,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看看,我们这一家人的缘份,注定是逃不掉的,夫妻虽是千年的缘份,但姐妹之情也是不下千年的缘份的,小华,听伯母一声劝,今天当着这众多的长辈,你们就结拜吧。” 独孤华心中呕死,但事已至此,又不能有什么作为,只是这夏诺儿如此作弄自己,自己怎么能轻易放过她,自己本就是冰雪聪颖之人,联想刚才唐逸替佳人求情之事,哼,你能作弄我,我就不能作弄你不成,“结拜姐妹可以,但她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扁文心爱怜的看着独孤华,似乎,这个准儿媳又有希望了呢,“什么要求?” “今天要她还我一晚,以抵洞房花烛逃脱之罪,否则此事免谈。”独孤华语不惊人誓不休,就要强占她一晚,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这是什么和什么嘛?唐逸和沈浩心中苦笑,这两个女子,简直就是命中的克星呀! 扁文心好笑之极的,“好好好,两姐妹分隔这么久,也应秉烛夜谈的好。”接着,又看向阿布,“阿布,听你们刚才之言,不如一并结拜了吧。” 阿布不死心的,“那我……可不可以也秉烛夜谈一晚?” “不准。”独孤华的要求已是自己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这王子的请求也未免太出阁了点吧。 听了唐逸斩钉截铁的话,王子似有点不愿意,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又拗不过众人的一番好意,当天三人就结拜了,王子最长,居老大,诺儿其次,独孤华最小,当了老三。 “好好好,江湖又传一段佳话。”恩烈无不开心笑道。 夏诺儿心中不想有此结果,原来一味的逃跑确实是不能解决事情的,正如唐逸所言,面对总比躲避的好,如今至少自己已少了两方追捕的人马,不是么?再加上刚才伯母所言,显然唐逸早就为自己求得了尚方宝剑,老爹才不至于多般的为难自己,不觉感激向唐逸望去,却见唐逸似笑非笑地正也看向自己,想起早间之事,又觉脸红。 沈恩浓将女儿羞态尽纳眼中,心中满心欢欣,女儿终于心有所托,自己也该放心了,“好了,好了,诺儿从昨夜至此,一直惊心动魄的,连衣服都没有换过,回到家了,都还要这样不男不女下去么?小幻丫头,你扶诺儿去梳洗一下过来用午餐吧!” 小幻也万不想小姐会如此吉人天相地逃过这次大劫,自是高兴万分的拉着夏诺儿去了。留下一众人等继续在前厅商量大事。 恩烈含笑看向众人,“明天就是围猎之期了,你们年青人要相互扶持,一举夺魁,为江湖楼和武林世家夺得声誉。” “叔叔可是有什么担心的么?”唐逸闻得沈恩烈的一席话,似有所指呀! 沈恩烈赞赏地点了点头,“这次围猎虽是江湖盛世,但终究会有一些宵小会乘机起乱,当然,这些我不担心,只是前段时间江湖楼传书,那批东瀛武士估计也为此而来,我们却不得不防。” 恩轩想了想,“这东瀛的‘隐者’就如我魔宫的影子武士般,只是更能化环境为自己所用,不可小觑,那‘柳生’家族的武功也是独树一帜,只是不知这次‘柳生’家族的人到了没有?” “柳生家族?”众人齐问。 “这柳生家族是东瀛的贵族,是东瀛武林的霸主,就如沈家在我们武林的地位一样。”恩轩向众人解释。 众人点了点头。 “虽我们不惧他们,但也惟愿他们只是来切磋切磋的,不要挑起纷争的好。一旦挑起纷争,难免会有死伤。”恩烈一席话说完,眼光不自觉向妹妹沈恩浓瞟去,自是暗示二十多年前她白发红颜之姿率‘魔诘教’进举中原之事了。 “这次不关我的事。”沈恩浓知味的答道。 恩烈笑了起来,“我又没有说是你。” “那你看我干什么?” 恩烈叹了口气,“我是担心,有其母必有其女呀!” “什么意思?”众人问道。 “虽然我觉得有点牵强附会,但百年来东瀛和我中原武林却无甚瓜葛,诺儿一出现,他们就来了,哎,你们不觉得这次诺儿回来得好巧么?” 众人听了恩烈的话,是啊!她不是才回来么?不会这么巧吧! “要不,我去问问她,也好做个防范。”恩浓有点感兴趣了。 “不用了,若不是她,你这一问,又勾起了她的兴趣,若她再次没有踪影,逸儿岂不又要找我要人?再办一次这江湖围猎之事来猎人?” 恩烈言毕,满堂哄笑。 唐逸却是满怀忧虑,难道这东瀛武士的到来,真的和诺儿有关,若真如此,又是犯下何事?毕竟这东瀛和中原无甚关联,不似波斯或蛊神一族是自家兄妹好解决得多。 无奈今晚佳人会被那刁钻的独孤华占去,自己也不好一一问个清楚,再加上明日围猎开始,至少半月功夫是不能与佳人过于亲腻的,一些话在众人面前却是不能明说的,真是好生烦恼,该如何解决呢。 凭直觉,他感觉到这次东瀛武士的到来定与他这逃婚的妻子有关,只是这次她不要闹得太大的好。 青海湖的四周是茫茫草原。草原广袤,水草丰美,环境幽静。 湖的北面是崇宏壮丽的大通山,东面是巍峨雄伟的日月山,南面是逶迤绵绵的青海南山,西面是峥嵘嵯峨的橡皮山。 碧波连天的青海湖,草原之间,构成了一幅山、湖、草原相映成趣的壮美风光和绮丽景色。 这次的江湖围猎选在森林覆盖面较大的日月山,中原其它门派早已进驻附近的草原,扎起帐篷,一眼望去,延绵起伏,不下百座,再加上原来居住在这一带的牧民,可想而知,是热闹之极。 沈府早已派门人在那里零零散散搭建不下十余座帐蓬,居于牧民和各门派之间,居东而落,正好将他们隔开,更显王者之气。 其实从沈府到围猎之地也仅一天功夫,但为了显得与众人同乐,恩烈也决定率众人在已搭好的帐蓬中居住半月。同时为了防范东瀛武士的突然来访和其它门派的突然袭击,留下老八恩怀夫妻和星辉夫妻看守沈府,自己和老七恩轩则率着一众小家伙们出发至围猎地点。 秋高气爽,群鸟翱翔蓝天,游弋湖面,年青人见此美景兴奋不已,经过昨晚一晚上的闲聊,独孤华与夏诺儿倒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姐妹,沿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笑个不停,比沈菲与狄迪二人更甚,将两姐妹引得好奇连连,羡慕不已,直往她们二人身边凑去,四人凑到一处,早已是笑得鸟群惊飞,牛羊逃窜,好不热闹。 沿路还碰到江湖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的人物,看着那些或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的女孩将爱幕的眼光看向唐逸,故意答讪的神情,夏诺儿这才知道唐逸在中原女孩心中受欢迎的程度,再加上狄迪和沈菲添油加醋的说明,更让夏诺儿无趣。 唐逸似乎非常礼貌地和那些人打着招呼,倒也聊得愉快,而狄迪和沈菲更是一幅看好戏的神情看向夏诺儿,聪明如夏诺儿何不明白她们的用心,怒瞪她们,说句‘无聊’后,钻到文心坐的马车中眼不见为净。 文心见状只当是人儿累了,甚是喜欢,早已搂着她儿啊肉啊的叫个不停,哪知那独孤华早已对夏诺儿唯马首是瞻,见夏诺儿进了文心的马车中,也似跟屁虫似的进了去,文心更高兴了,本以为自己不会武功来了也无趣,不想有这两个精灵似的人物陪着自己,倒也减了沿途的无聊。 星追一人闷不作声的骑马落在后面,心中似有无限心事,其实她是不想来的,只因忍不住心中的那一丝牵绊,还是来了,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好哇。 但……他的眼神从来就没有从夏诺儿的身上移开过,即便是和那帮莺莺燕燕的女孩谈笑期间,也不时地看向那夏诺儿一眼,那含笑的神情,宠溺的眼神,无不宣示着那浓浓的爱意。难道自己是来看这一份难受的么? 换回女装的夏诺儿确实是惊为天人,那倾城倾国的容颜,还有那不拘小节的笑容,那毫无做作的言行,随行的一众女子全都比了下去。 星追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夏诺儿换回女装的瞬间,有嫉妒,也有认命,还有更多的是心中那阵阵醋意,老天给了夏诺儿那么多,为什么就不多给自己一点,后天的自己是多么的勤奋,为什么就争取不来一点呢? 正是:只道从此两心依,不想又添一段愁。 内衣 082章 格桑花开付流水 恩烈率众到来,早已引起草原上一阵不小的轰动,各门派早已是列队欢迎。那昆仑派的大弟子也是急步赶至上前,“沈盟主的到来,我等感到不胜荣幸,家师一再叮嘱,为二十年前盟主夺回敝派的信物一定要再次道谢,昆仑派定唯盟主马首是瞻。” 显见得,说的是二十年前沈恩烈为夺昆仑派信物大战‘魔诘教’长老之事了。 沈恩烈含笑看着来人,“令师倒是念念不忘,只是这么多年了,不提也罢,唯愿这一次,你们这一众年青弟子倒是要好好地展示展示才好,我也好看看,二十年前我有没有帮错人才是。” 此时青城派和峨嵋派的也上前说了些许客套之词,无非也是为二十年前武林世家为他们各派夺回信物感激之词,恩烈一一回了。引得一帮门派更是感激一番。 坐在马车中的夏诺儿冷眼旁观,心中暗叹,这武林世家和江湖楼还真是‘狼狈为奸’呀,明明是自己的一番错,偏让大伙误以为他们是大救星,还感激不尽,这江湖楼果真是对自家人纵容得很。 “唐大哥,唐大哥,你来了。”一阵清悦的女声打乱了夏诺儿的思绪,只见一藏族牧民打扮的女孩向他们这一行人奔来,只往唐逸身上扑去。 本在与众人客套的唐逸一个不提防,被女孩撞了个满怀,一看之下,“格桑花,是你。”原来是唐逸十年前收帐时曾见过的一个游牧部落,那时他们遇难,他帮了他们一把,从此他们将他作为他们部落的救星,凡每年收帐期间,他们必定准备大量的羊绒等物低价提供给他运往南方销售,为江湖楼赚尽资金,这女孩正是那个部落首领的孙女格桑花。 格桑花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是啊,唐大哥,我爷爷说你会来,我还以为他骗我呢,原来是真的。” 恩浓好笑的看着这一幕,这女孩当着众多人的面,扑在唐逸怀中,竟无一点忸怩之态,她的言行也真是胆大。 独孤华和沈菲、狄迪也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虽这女孩生得清秀,也别有一番中原女孩没有的韵致,但比起诺儿来,她可是差得远了。 再看诺儿一眼,果见人儿脸色似有不自在,难道在吃味。众姐妹一个劲等着看好戏。 唐逸似乎没有觉查,一味地只是与那叫格桑花的女孩笑谈,直到女孩将唐逸拉走去见她的爷爷,唐逸居然都没有为众人介绍一下。 看着唐逸远去的背影,众人将看好戏的眼神都转向了马车中挑帘而观的夏诺儿。 “你们看我干嘛?” 见众人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夏诺儿‘嗤’了一声,下了马车,随便走进一个帐蓬,倒下休息。 昨晚被那小华嘀咕了一晚,今天又被沈菲她们三人纠缠了一天,真是累了,听说今晚还有篝火晚会,得养足精神呀,趁这几个小妮子初来乍到,来到新环境中还乐在其中,自己何不去梦一下周公。 在外游历这么多年,什么热闹场景没见过?只是这几年来,她休息得可少呢,此时正好补眠。只是……眼前都是唐逸和那小丫头,以及那小丫头那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自己真的睡得着么。 星追目送唐逸和那叫格桑花的女孩远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再见夏诺儿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心中更是一目了然,她这是有恃无恐呀!真就这么自信么? 原以为只有夏诺儿是自己吃味的对象,不想又多了一个叫格桑花的女孩,更别谈那个江湖传闻的极受宠的持琵琶小丫头小幻和那帮对唐逸有好感的莺莺燕燕们,他真就这么多情?还是这些女孩一如自己般自作多情。 夜暮降临,帐蓬外早已燃起篝火,江湖各派年青的男男女女和蒙、藏等青年男女玩得倒也融洽,一派歌舞升平,一众年青人玩得不亦乐乎。 各门派年青弟子一见狄迪、沈菲、独孤华和星追的容貌,更是刻意套近乎,只忙得沈浩和独孤月即要照顾这个妹妹,又要防范那个心上人被他们占便宜了去,更是忙中添乱了。 沈南倒是落寞地坐在一旁,似有所思。 波斯王子自从和诺儿结拜兄妹之后,倒是看穿了,如今早已溶入到这欢乐的篝火晚会中不亦乐乎了。 在格桑花爷孙部落用了晚宴的唐逸踏着月光一路返回,格桑花热情相送,只好由着她。 一路上,格桑花不停地和唐逸说着这一年来她们部落所经历的趣事,一路来到篝火晚会现场。 对于格桑花的出现,早已有几个对其有好感的藏民拉了去,加入到了他们的群舞之中,格桑花情急之下却也不能违了大家的意,只好跟着跳着,眼见唐逸对自己笑了笑,似是环视而过,像在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走进了沈府搭建的其中之一的帐蓬。 原来,唐逸环视下来,没有发现诺儿,见奔雷与闪电立于帐蓬外,就知诺儿定在里面无疑了,于是就走进帐蓬去寻找,果见佳人躺在羊绒塌上休息,似乎睡得正沉,丫头小幻坐在一旁,正端着一碗热粥轻轻地吹着。 小幻一见姑爷进来,站了起来,“睡着了好一会儿了,晚饭还没有吃,反正她也吃不惯青稞酒、酸奶和手抓羊肉等藏族风味食品,主子叫我熬了碗清粥,只等她醒后给她吃了。” “知道了。”唐逸接过热粥,“你出去和大家一起玩会子,这里有我呢。” 小幻应着下去了,诺大的一个帐蓬内仅剩下唐逸和沉睡着的夏诺儿两人,轻轻将热粥放在茶几上,坐在塌边,星目盯着熟睡的佳人。 换回女装的夏诺儿一扫男装的俊美,更有一番女儿味道的飘逸出尘,如此倾城倾国一如心中刻画般,佳人倒未教他失望。 “瞧你累得。”唐逸看着熟睡的佳人心疼之极,可想而知这么多年,佳人在外餐风露宿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如今回到家来,却是放心的大睡了。 再一次的,他可以如此近距离的和佳人呆在一起,想着一路上独孤华霸占着自己的妻子,不觉苦笑。俯身,盯着佳人熟睡如婴儿的脸庞,闻着她如婴儿般的体香,听着她沉重的呼吸,知道她睡得正香,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飘入唐逸的鼻中,唐逸苦笑一声,“可想而知你在外漂泊的这么多年,防范心是多么的重了,连睡觉都不忘设下机关,只是对我而言,这些‘安神药’可是无用武之地。” 轻笑声惊醒了本就浅眠的人儿,睁大一双惊愕的眼睛看着唐逸,似乎还没有明白现在是哪里。 “醒了!” 夏诺儿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不想满脑是唐逸和那些女孩以及那格桑花谈笑的模样,很久之后才睡着。 唐逸扶起佳人,轻靠自己怀中,轻轻揉捏着,感觉到佳人柔软无骨似的,“看那几个小丫头把你磨得,没精神了吧。” 佳人在怀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来,正好,将这碗粥吃了,就有精神了。”唐逸一边喂着佳人吃粥,一边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吃完粥,你也该尽尽唐少夫人的职责了。” 夏诺儿乍听这一席话,一口粥在口中喷涌而出,呛得连连咳嗽。 唐逸急忙将粥放在茶几上,一边笑,一边替佳人捶着,“你以为我说什么?” 怒瞪了唐逸一眼。 “我是说,你有精神了,也该出去和大家见见面了,你这养在深闺四年足不出户的唐少夫人,也该为你的夫君挡挡这众多的桃花劫了。” “你这桃花劫关我什么事?”夏诺儿知道自己又被他给耍了,不知怎么了,碰上他之后自己似乎变笨了很多。 唐逸挑眉看向佳人,“你就不怕这么优秀的夫君被人抢了。” 夏诺儿嗤之以鼻,“自大狂。” “真这么放心?” “你尽管让他们去抢吧,我正好落得个清静。”轻哼一声,复又倒到床榻上,不再搭理。 唐逸啧啧两声,明显有醋意漫延呀!“唐少夫人这醋意很浓呀!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出去了,该在这里小心陪夫人才是。”边说边倒在佳人身旁。 对于唐逸的厚颜,夏诺儿见惯不怪了,懒得答理。 见佳人没有动静,轻笑一声,将佳人搂入怀中。 “你干什么呢?这么多人。”这人真是的,不分场合的么? “从昨天到现在,你被那个小妮子霸占着,整整一天了,我只想好好看看你。”盯着佳人如花的脸颊,又见佳人微窘害羞的神色,难免心襟动摇,难以自制的吻向佳人,正是如胶似漆之际,只听小幻在外叫道: “姑爷,主子问小姐醒了没,如果醒了,该出来和大家见见面了。”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轻揉佳人桃花似的脸颊,“这世间,唯有你是我的桃花劫。”眸色越来越深的,“我只愿这该死的江湖围猎早些过去。” “你真这么自信,人你已经猎到了?” “还要证明么?”作势欲吻。 夏诺儿一笑避过,推开唐逸,“走吧!我去会会那些个莺莺燕燕的,替你挡那桃花劫。” 唐逸搂着佳人出现在众多人物的面前,男的生得俊美飘逸,女的生得倾国倾城,早已引得众人连连称赞一对璧人,那些对唐逸本有好感的一众女子,诧异唐逸身边那女孩是谁,在得知她就是这四年来唐逸奉若珍宝,足不出户的唐少夫人时更是懊恼不已,原以为是拿不出手,不想却是生得如此的娇艳动人,原有的攀比之心,瞬间就黯了下去,虽早知名花有主,但心还是碎了一地。 格桑花不似那些中原女子,她本就是敢爱敢恨的性格,如今见倾心的男子携妻出现,大出意外。 虽她早知唐逸已成婚的事实,原以为不过一般小家闺秀,不想生得是如此的美貌,这里的一众女子全败在她的倾国倾城之下。原以为唐逸从不让诺儿现形,不过是遵于武林的道义才娶的,应该没有多少感情,但看如今唐逸护宝似的神情,原来自己是想错了。 心中酸酸的,却是不想放弃这段感情的。亦步亦躇地来到唐逸夫妇面前,倒想看看唐逸是如何介绍自己的。 “诺儿,她是我十多年前救下的小妹妹,格桑花。”唐逸看到格桑花的到来,高兴地对诺儿介绍。 “格桑花,她是你大嫂,夏诺儿。” “妹妹?大嫂?”格桑花心中黯然神伤,眼睛盯着夏诺儿却是不作声,心中有万股情绪,不得安宁。 “格桑花,你怎么了。大嫂太美了,看呆了,是吗?” “说什么呢你?”夏诺儿佯怒欲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这般不正经。 抓住夏诺儿伸过来的拳头,唐逸哈哈大笑。 格桑花心中一窒,他们这般亲腻的神情,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胸膛。一个转身,忍住欲出的眼泪,大步跑开了。 “看来人家未必将你当大哥看,也就不会将我当大嫂看了,再看看那边一片哀怨的眼神,这几年没有我,你过得也挺滋润的嘛。”夏诺儿轻叹一声,甩开唐逸紧握自己的手,向自己的父母方向走去,心中居然真的有一股酸意呢,难道这就叫吃醋。 看着夏诺儿刚才吃味的神情,唐逸心中暗自高兴不已,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不是么? 看着将头靠在岳父肩上小鸟依人般的佳人,唐逸心中懊恼不已,但又碍于大家那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只好耸耸肩,非常大度地挨着沈浩坐了下来,与狄迪和沈菲等人说笑到一处,倒也热闹。 只是眼神却是不时的看向佳人处,但……佳人似乎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令他也好生懊恼。 正是:梦魂长绕画佳人,皓月清风脉脉情。 美容品 083章 狐裘蒙茸猎城下 草原上,马蹄声扬,年青人轻装上阵,要去狩猎了。 那帮蒙、藏民的女子则目送自己的英雄出征,她们则在家等着自己的丈夫或意中人回来。 中原武林各派的女子则早是迫不及待地骑上马,要与大家一同围猎,其中闹得最凶的莫过于独孤华与沈菲、狄迪和夏诺儿了。 星追本就意兴阑珊,没有出行,文心不懂武功也未出行,正好星追可以保护文心,恩烈也就放心地去了。 马蹄扬尘,尘土飞扬,一天下来,经过盘点,沈府的猎物最多,沈恩烈仅留下自己人够用的,将多余的猎物分发给当地的居民,那些牧民自是高兴不已。 如此一连十天,众人白天围猎,晚间或弹琴、或跳舞、或切磋武功倒也乐此不疲,如此这般,离围猎的日子仅剩五天了。 这期间,沈浩、沈南、波斯王子和唐逸在藏獒的帮助下,居然猎得一头大黑熊,众人更是高兴不已。 沈浩和众人商量着要将大黑熊的皮毛制成衣物,给生性不懂武功又惧冷的母亲穿,这可是这次围猎最好的收获了,也是今年出道以来能给母亲最好的礼物,众人自是一致赞成。 文心收到儿子亲手给自己制作的熊皮裘衣,自是高兴不已,更是让恩烈摆酒庆贺,当晚众人又是喝得是不醉不归。大家商量着今天在日月山以北发现了一个狼群,约好明天一起再去猎狼。 “猎狼!”听到谈话的格桑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自己的机会来了不是么? 踏着月色,格桑花来到沈府临时围起的的马厩前,那匹白马就是自己出手的对象,经过几天的观察,她知道,这匹白马是那个情敌夏诺儿的座骑,手中拿着草原上独特生长的刺球,来到白马前,将刺球轻轻放入马鞍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只要夏诺儿骑这匹马,不出二个时辰,由于摩擦力,这刺球会扎入马儿皮肤,就是再温驯的马也会暴跳如雷,他们明天不是要猎狼么,最好将那夏诺儿扔在狼群中,就这么被狼分尸的好。 看着蹑手蹑脚的格桑花,星追一路跟踪,却是未作声,“就当没有看见的,谁知道这小丫头作了什么手脚,若对那夏诺儿不利,我再将这小丫头供了出去,不正好渔翁得利。” 一大早,这一去猎狼,不知在外会不会呆上两天,众人带上干粮和水,争先恐后地骑上马,向日月山北面而去。 格桑花嘴角泛冷笑地看着骑上白马的夏诺儿,她能不能活着回来是个问号了,不是被乱马踩死,就是落得狼群分尸的后果。 星追和小幻留在帐蓬中,只因文心身体似乎有点吃不消,恩烈有点担心,也没有出去,因为夏季还小,恩轩夫妇也不放心他去猎狼,所以也一并留下了。气得夏季是懊恼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临出前,恩轩千叮咛、万嘱托地要唐逸一定要将夏诺儿照顾好,毕竟是狼群,还是有点担心的。在唐逸的一再保证下,恩轩才放爱女出行。 一众人等向日月山北面出发,留下呆呆站立在帐蓬前的恩轩,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也许这就是父女天性吧。 星追默默地注视着远行的人群,她估计,不出两天,肯定会有一个惊人的消息带回来,至于是什么消息,震惊的程度有多大,那就不得而知了。为了减轻心中的负疚感,她没有上前查那叫格桑花的女孩在夏诺儿的坐骑马鞍下放了什么,只有这样,自己才会活得心安理得一些不是么?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奔波,唐逸等人已来到昨天发现狼群的地方,但不见狼群踪影,众人不觉感到奇怪。其它门派的人已是到另外的地方狩猎去了。 “这狼群是相当狡猾的,我们分头寻找。”沈浩建议。 “好,我们兵分四路。”唐逸附和道。 “如何分法?”沈菲和狄迪高兴得直叫,为了这刺激和冒险,二人可是整晚没有睡呢。 “我自是和诺儿一路向北寻找。独孤月兄妹对这一带地形不熟,女孩单独行动也不好,分开为好,这样吧,菲儿和独孤月一路向东寻找,沈浩和独孤华一路向南寻找,迪儿就和阿布、阿南一组,有藏獒护着,向西寻找,若找到狼群,则放信号,若没有找到,我们晚间就到这里集合。你们看如何?” 众人自是举双手赞成,这之中数沈浩最为高兴了,能与佳人单独狩猎,自是快意之极。 唐逸等人兵分四路,追踪狼群,放下其它三路不说,单说唐逸和夏诺儿这一路,一路向北而行,渐渐一个时辰又已过去了,夏诺儿明显感觉到跨下的马儿似有不奈,心中也未多想,而是更紧了紧马儿,不想马儿似更不奈了。 就在这当口,传来唐逸的声音,“诺儿,前面有狼群,我们快放信号。” 唐逸语毕,只见夏诺儿的马似疯了似的向前面的狼群冲去,心中大骇,还未来得及放信号,急忙策马上前想要阻止。 可夏诺儿的马瞬间已冲进狼群,一个急立,硬将马上的人儿甩下马来,夏诺儿一个不小心掉下马背,猝然倒地并被马踢中胸部,马儿独自狂奔而去。 一切犹如电光火石之间,狼群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后,全都一蜂窝似的扑向摔倒在地的夏诺儿。 夏诺儿何等聪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霍然起身跃起,狼群扑了个空。 苦于无立足之点,再加上胸部生疼,一时间竟是无法突围出去,又有几匹狼向夏诺儿扑来。 随后赶到的唐逸看得心惊惧裂,大骇之下急忙将手中飞镖脱手,正中向夏诺儿扑来的狼身,狼受伤倒地。 闻到血腥之气,狼群更是凶悍了,训练有素似的包围位夏诺儿,又分出一批进攻前来相救的唐逸。 唐逸的坐骑何曾见过如此穷凶恶极的狼群,若非唐逸极力稳住,早就跑了,唐逸一边要制服欲逃跑的劣马,一边又要滕出手来救助诺儿,竟是无暇发放信号了。 “诺儿,快到我这边来。”唐逸不知佳人胸部受伤,还以为以她的轻功应该没有问题的。 夏诺儿看向离自己不远的唐逸,无奈一口真气硬是提不上来,只能左右躲闪着恶狼的扑食。 唐逸看出不对劲,跳下马背,几个起伏,来至佳人身边,见佳人脸色泛白,只当是害怕之故,急忙将佳人抱入怀中,眼疾手快之下,见狼群在攻击自己的坐骑,急忙又出飞镖营救,复又跃回马背,怀抱佳人,策马狂奔,狼群哪肯放过,沿路追踪。 看着怀中佳人脸冒冷汗,唐逸大惊,“诺儿,你怎么了?”他只见到诺儿掉下马背,没有见到佳人被马踢伤,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人无暇分清。 夏诺儿胸口受伤,再加上刚才拼命运用真气更是加重了伤势,竟是不能答话,痛晕在唐逸怀中。 唐逸大骇,一手抱着佳人,一手牵着狂奔的劣马,回眸间还有一群狼在后紧追不舍,竟是无暇放信号了,看了看周边的环境,约半里之遥的山上有一片树林,于是打马向山上行去,进了山中有树林终究安全些。 才入得树林,马儿已叫狼群追上,唐逸情急之下抱起佳人跃上树,随手从马背上抓下一个布袋。 瞬间马就跑得不见踪影,一部分狼去追马去了,一部分则守在树下,极有耐心地等着树上的人下来。 过了不久,那群追马的狼群已是回来了,身上都是血迹,唐逸估计那匹马已被下面的狼群分食了,原先守在这里的狼像是得到信号似的,往原先马儿逃窜的方向而去,而那帮吃饱了的狼群则在下守着。 “倒是合作有序。”唐逸苦笑不已,狼的合作和智商是其它动物所无法比拟的,如今它们肯定也是去进餐去了,它们今天吃饱后应该不会为难自己和诺儿,只会严加防范不让他二人跑了,留着下餐备用。 看了看怀中的佳人,以她游历的时间,不至于经不起这点小浪,到底是什么原因,还得找个地方瞧清楚才是。坐在树上四面望去,好在天还未全黑,果见不远处有一悬崖峭壁上有一山洞,大喜过望,急忙怀抱佳人借着树木为落脚点向山洞方向跃去。 进得山洞,将佳人放到地上,转身向下望去,狼群已是跟踪而至,由于悬崖陡峭,那些狼群却也无法上来,不死心地围在下面嚎叫。 唐逸乍舌,“看来是想来个死守,只等自己山穷水尽。”好在自己随手抓的正好是干粮和水,可以维持数日,只是信号弹却是被马带走,无法向沈浩他们求援了。 佳人一声闷哼,经过唐逸几个起伏的抖动,胸中的一口闷气似乎活络了些,不似先前般疼痛了。 听到诺儿的声音,唐逸急忙回转身,“诺儿,你怎么了?好些了没有?” 夏诺儿有气无力的,“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一个山洞,下面还有狼群为我们守夜呢!”唐逸开玩笑的语气。 这人,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信号弹呢?” “估计和马一起葬身狼肚了。” “这可如何是好?”夏诺儿也不禁泛愁,自己还伤着呢,若没有人来救,只怕…… “怎么?在外游历的四年没有碰过这么惊险的场面,吓晕了么?” 什么场面自己没见过,怎么会吓晕呢,这唐逸显然是瞧不起人,夏诺儿听了唐逸的一番话气极而打。 唐逸一把抓住佳人的手腕,正待继续取笑,无意中切得佳人的脉象,不觉皱紧眉头,“你受伤了。”诺儿的气息不畅,难怪刚才会晕过去,也难怪刚才她施展不开轻功。 “没有!”夏诺儿急忙后退靠在洞穴石壁上,受伤的毕竟是胸口,虽说自己与唐逸是夫妻,但终究无夫妻之实,多有不便之处。 唐逸何等聪明,一探之下已知原委,联想诺儿坠马时的情景,知道必是马儿所踏之故,再加上刚才为躲避群狼攻击而运用真气,才会导致晕厥,不觉责怪自己的大意,如今见佳人居然躲着自己,岂能放过。 “你这个小东西。”一把将诺儿拉入怀中,不故佳人反对的拉开佳人胸前的衣物,果见一团淤青印于胸前,心中不觉大骇,若自己没有发觉,而这小东西又刻意隐瞒的话,还不知会留下什么后遗之症呢。 “你干什么?”诺儿不好意思的拍开唐逸的手,复又拉紧自己的衣服。 “诺儿,我们是夫妻不是么?”唐逸好笑地好着防范自己的佳人。 “可是……” 不待佳人说完,唐逸复又将佳人拉回身边,从腰间取出一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吃下它。”见诺儿吃下,复又取出一个小瓶,“这是我唐门的特制药,一内服,一外敷,保你一天就好。你这伤势若一味瞒着我,还不知会拖出什么大病呢!” 夏诺儿伸手抢过外敷的药,“我自己来敷。” “这个小东西。”唐逸见夏诺儿抢过药瓶,复又手疾眼快地抢过药,好气又好笑地,“夫人有事,为夫愿服其劳,岂有不尽心尽职之理。” 语毕,不顾夏诺儿反对的复又拉开佳人胸前的衣物,将瓶中的药水轻轻涂抹之上,待见药水已渗透淤青之中,方才放心地重新将佳人的衣物穿好。表面虽是平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不可抑制。 “这男人真是霸道。”佳人恼怒,将头埋在唐逸怀中,却羞得不愿抬起头来。唐逸却也乐得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直至月亮升起,一缕月光投入山洞,唐逸方觉已是晚间了,两人奔波了一天,也未进食,“饿了么?” 怀中佳人点了点头。 唐逸庆幸自己随手抓的是干粮和水,否则要等下面这群狼散尽的话,自己和诺儿不是饿死也要渴死了。 吃了干粮和水之后,在山洞中却也有丝丝寒意袭来,唐逸又到洞口附近折了些枯枝引火,二人才觉得温暖一些。再加上有火,下面的狼群应该有所故忌,沈浩等人晚间若找不到自己,见这火光也应该找得到的。 “还冷么?”唐逸看着瑟缩发抖的佳人,知道她不能运用真气,自是不如自己这般可运功抵抗了。 脱下披风,铺在地上,扶佳人坐定,抱住她以抵御地上的寒气。 看到火苗随洞口吹进来的风不停的摇摆,唐逸将装干粮的布袋用飞镖固定于洞口,瞬间火苗不再扑闪了,冷空气不能进来,夏诺儿觉得暖和多了,“你说沈浩他们会不会找到我们。” “估计是明天的事了,天晚了,找人的话他们也会很危险的。” 佳人不再作声,似有所思。 “怎么?害怕了?”唐逸好笑的看着佳人,“原来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事情吗?” “哼,害怕?比这更危险的事情我都遇到过,想有一年我穿越沙漠时也是碰到狼群被追迷了路,差点渴死,还有一年横渡海洋时差点被海浪吞没,还有一次……唔……” 夏诺儿得意地数着自己的杰作,却不想听得唐逸心惊胆颤,后怕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吻上她那滔滔不绝的小嘴,不再让她说下去,若真如此,自己情何以堪。 夏诺儿知道这男人是害怕失去自己,用吻强烈地表示自己还活着,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相比前两次的亲吻,这次似乎要霸道得多。 感情一旦泄闸,如何抵挡得住,满洞的旖旎风光拥着缠绵的二人,除了下面不断传出的狼叫声外,这次再也没有人打搅他们了不是么? 正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化妆品 084章 结成发尽千般愿 清晨的阳光透过布帘照在佳人红润的脸颊上,唐逸心中柔情百生,多少年呀,为了这一刻,人儿终究是属于自己了不是么?即便肝脑涂地,自己也是无怨无悔的不是么? 仔细检查佳人胸前的伤势,马踢的淤青已然褪去,但昨晚自己留在她身上的吻痕却是遍布全身。复又找到昨天的药瓶,倒出药水,为佳人轻轻的擦拭。 在唐逸轻柔的擦抚中,夏诺儿睁开双眸,霍然对上唐逸那温柔多情的眼,不觉害羞之极,脸颊更红了。 “醒了!”唐逸含笑扶起佳人,这么霸道任性之人居然也有如此羞态,以后看来还得好好看看她到底有多少面呢,“你的伤势已无大碍了,估计再过两个时辰后,你就可以运用真气,施展轻功了。若沈浩他们没有来,我们也可以自己自行离去了。” 夏诺儿终是掩去羞涩,抬起头,看向唐逸的眸子,“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经历了很多大难,每次都很孤单无助,每次都不能安心入睡,但昨天例外,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无助,而且睡得很安心。” 唐逸含笑看着佳人。 “因为有你在,我再也不想去过那种漂泊在外的日子了。”夏诺儿肯定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感觉,这也是自见到唐逸以来自己一直不能理解的安心所为何来,如今自己清楚了。 唐逸感动地将佳人抱入怀中,这么多年的等待没有白费不是么?老天冥冥之中早就安排好了,这个顽劣不化的逃妻终于安静下来了。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下面似有人声喧闹。 “大哥,诺儿,你们在上面么?”是沈浩的声音。 山洞中的二人欣喜的对望一眼,急忙将蒙在山洞的布扯了,探出头去。 山下沈浩等人见二人无事,沈菲和狄迪不觉喜极而泣,昨夜不见二人,只见诺儿的马独自回来,沿途寻找,见到不少狼的尸体,在见到一匹马的尸骨的时候,他们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加上天黑,只好商量第二天再来寻找,不想居然让他们找到了。 那群狼慑于藏獒的威力,早已闻风逃去,下得山来的夏诺儿早已被独孤华和沈菲、狄迪围住,波斯王子亦不无担心地不停地询问昨天发生的事。 倒是沈浩将唐逸拉到一边,将昨天从夏诺儿逃回的白马马鞍下找到的深深扎入白马背部的刺球交给了唐逸,“还是阿南细心,发觉到马的不对,一检查,才发觉马的身上有这个东西,这刺球一旦扎入马的背部,再温驯的马也会发狂,大哥,你想想,诺儿可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唐逸恍然大悟,难怪昨天夏诺儿的马会猛然发狂,原来是这东西在作怪。 “看来是有人刻意对诺儿下手了,以后你得提防着点,几代‘药仙子’可都是差点毁在情劫上的,这次她能有幸逃脱,不代表着她下次也能逃脱。”沈浩不无担心,毕竟,夏诺儿可是自己至亲的妹妹呀。 “看来这里不安全了,我要带诺儿回唐门。”唐逸想起昨日一幕亦觉后怕,若诺儿不懂武功,早就葬身狼群了,想出这个计策的人还真是歹毒。 一直沉默的沈南看向唐逸,“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沈浩疑惑之极的,“好怎么办?”诺儿若还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危险。 “何不放长线钓大鱼,将这祸害引出来解决了的好,你们说不是么?她一击不成,还会再想办法对付诺儿的。”沈南昨天看到这马独自奔回来后,在马背上发现这刺球的心惊,还有那沿路的狼的尸体,自己何曾不担心。但唐逸属关心则乱,而自己考虑更多的是为诺儿的以后着想,要彻底铲除大患才是。 “阿南说得对,是我一时关心则乱了。”唐逸看了在一边叽叽喳喳的几个女子,“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她们知道,免得打草惊蛇。” 唐逸、沈浩和沈南商量好对策,又和众人在这里架火烤肉一番,待吃饱后,重新将新猎的狼绑好,沿路将唐逸昨天射杀的狼拾上,一路返回大帐,早有恩烈和恩轩在大帐外迎接。 格桑花看到和唐逸同骑而回的夏诺儿似乎没有受到伤害,心中奇怪不已,却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 星追看到格桑花失望的表情,知道她的计谋失败了,估计这个小女孩不会罢手的,只是围猎还剩三天,她还会玩些什么花样出来呢? 恩轩从沈浩的口中得知昨天爱女险些葬身狼腹之事,心惊不已,急忙拉了过来仔细检查,感觉气色还好,但唐逸等人却似乎故意将诺儿的伤势说得过于重了,却是不知所为何故? 沈恩浓本就冰冰雪聪明,却是有所明白,知道女儿的遇难必有缘由,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是不便细问,只是冷眼旁观地打量着众人的神色,看这帮年轻人这次到底又在唱哪出戏。 随后的二天,小幻在唐逸的吩咐下,忙进忙出的煎熬着各种中药,沈浩他们虽仍旧外出狩猎,但唐逸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佳人,不再外出了,每天逼迫着佳人喝着各式的中药似乎不亦乐乎。 狩猎最后一天,沈浩央求着唐逸随自己出去猎虎,唐逸似乎犹豫了一会答应了。 看着离去的唐逸,格桑花暗自高兴,机会终于来了,不是么?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 轻手轻脚来到小幻熬药的地方,那小幻丫头似乎也出去办事去了呢?从腰间拿出早已备好的药,涂于壶口,她才不笨呢,几天下来见众人都有用银针在药壶试毒,所以将药涂于壶口,随药水流入碗中,这样不就没有发觉么?只要那夏诺儿服下这药,就算唐逸他们发觉,也是无力回天的。 “格桑花,原来是你!”唐逸惊异地看着下药的人,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与冷漠。她可是自己一向认为的胸无城俯的小丫头呀! “唐大哥,你,你不是出去了么?”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我做了什么?”格桑花还想辩解。 “难道你要我将这药强迫你喝下去你才说吗?”在唐门毒龙传人手下用毒,真是班门弄斧了。 “唐大哥,我错了。你原谅我。”格桑花何曾见过发怒的唐逸,他不是总是一副笑容可掬的神情看着自己的吗? 沈浩掀帘走了进来,“上次在马背上装刺球的事也是你下的手吗?” “你们发现了。” “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合演一出引蛇出洞的戏了。”沈浩叹了口气,“其实,你这毒是白加了,诺儿根本就没事了,这药她是不会喝下去的,你太小看我们武林世家、江湖楼和唐门的威力了。” “原来你们早就发觉了,故意演戏给我看。”格桑花有种挫败的感觉。 沈浩将药全部倒掉,“这个世界,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不是你的。” 唐逸终于明白了沈浩话中的意思,“看在你爷爷的份上,也看在江湖楼与你部落多年合作的份上,这次我不与你计较,你要知道,别说近段时间煎的药诺儿根本就不会喝,即便以后诺儿真要喝什么药,我一定是要先尝的,所以你害她,第一个会害到我,你明白么?” “你真这么在乎她?我呢,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吗?”格桑花不服气。 唐逸轻叹一口气,“这个世间,没有人能与诺儿般在我心中占据这么重要的地位,即便我自己,也是要退求其次的,你不会明白的。” “我不信,我不信。”格桑花大叫着跑出帐蓬。 “要不要追她回来,不怕她对诺儿再伤害么?” 唐逸看着格桑花远去的背影,“不用了,明天我们就走了,我也不打算再与她们部落合作了,从此应该不会有碰面的机会,她还小,以后长大了也许就会明白了。” “不知她下的是什么药,在你这唐门传人的眼中,是不是班门弄斧了一点。” 唐逸走至药壶旁,仔细嗅了嗅,苦笑一声,“还真不是毒药?” “噢,难道我们怨枉了那小丫头。” “不,这药比毒药更厉害,不想她心机却是如此的深。”唐逸后怕之极,好在听了阿南的话,否则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什么药比毒药还厉害?” “这是可以致女人终身不孕的药。” 沈浩睁大眼睛,“天,难道她还真想做二房不成?” “怎么可能,若真被她得逞,诺儿真的无出,我就将你的儿子过继过来,做我唐门的继承人。” “你敢?” “我有什么是不敢的。”唐逸当仁不让。 两个男人哈哈大笑。为友情,也为诺儿扫除了一大隐患。 星追在暗处偷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惊异与格桑花的歹毒,也震惊于唐逸对夏诺儿的情深,更鄙视格桑花害人的幼稚,竟看不出这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圈套,待沈浩和唐逸走后,自己这才缓缓现身。盯着二人前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一会儿竟是也去了。 沈南默默地注视着远去的星追,他观察她好一会儿了,似乎她知道格桑花的一举一动,但又有着看好戏的神情,是明显的坐山观虎斗啊,难道她才是诺儿潜藏的最大的敌人么? 由于今天是狩猎的最后一天,经过盘点,沈府以沈浩为首的小圈子狩猎物居首,在这次狩猎之中大获全胜,但他却不骄不躁,自有大家风范,令各门派晚辈折服。想着明天大家要各自散去,各门派之间的年青后辈更是有所不舍,围坐篝火之旁,猜拳行令,大有不醉不归、通宵达旦之意。 夜色深沉,恩轩看着一身夜行衣蹑手蹑脚回到帐蓬的妻子,“浓儿,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沈恩浓见瞒不过丈夫,与是贴着耳朵将自己白天看到的一切说了。恩轩不觉倒抽一口冷气。 “不想那女子这般歹毒,你是怎么整治她的。”恩轩知道顽劣妻子爱女情切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本欲取她性命,以绝后患,但终究残忍了一点。只是这情劫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帮诺儿扫除的,可不能像我当年那样,做了好人反倒被害了。” 恩轩自是知道妻子说的是当年为救段韵兰反被撞下悬崖一事。 “我可不像逸儿他们那般手软,我在她身上下了情蛊,今天晚上为她解蛊的男子将会变成她一世的爱人。” 恩轩懊恼的看着妻子,“你,你这不是害人家姑娘么?若她碰到一个下三滥怎么好?”这妻子还是这般胡闹。 “唉,什么‘药仙子’一脉都有情劫,这分明就是你们这些男人招蜂引蝶引来的,你们的好心可害苦了我们了。” “可人家毕竟是部落首领的孙女,以后要继承大统的。” 恩浓白了一眼夫君,“放心,我早就将她们部落最优秀的勇士,那个看到她就垂涎三尺的阿库放到她房中了,保不准现在是你浓我浓了呢。” “这么说,你倒成全了一桩好事?” “明天,你看他们的神情就明白了,只是那格桑花会从此忘了对逸儿的情,不再记起。” “那情蛊真那么厉害?”恩轩有点不可思议。 “那情蛊是我从独孤鸿那里偷的,凡爱上一个人,必忘却另外一段情,你不信么?”恩浓忽然有所动地,“要不,我也下给你试试?” 看着眼珠转动的妻子,知道她所言非假,还是不要引得她玩性大发的好,一把抱过她,“只是你若下蛊的时候,最好还是你在我身边的好,叫我爱上的还是你。” “呃……到时再说。”似乎有点意思了呢。 “怎么?不听我这师傅哥哥的话了?”妻子似乎在考虑什么,没有做声呢,“浓儿,你还有几颗情蛊?” “一颗。” 恩轩含笑看着怀中的人儿,“给我放着。”他可不想被妻子拿去试验。 “不!”恩浓扛上了。怎么地以后也要用在这个夫君身上看看,看看他会有何反应,是不是真的会忘了自己。 “你呀!不可教。”恩轩何曾不了解这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儿的想法,于是将妻子抱入怀中,用力吻着,却是上下其手的找着情蛊,既然她舍得用其中一颗,那么另一颗现在一定还在她身上。 沈恩浓何曾了解夫君的想法,早已酥软在恩轩怀中。 恩轩终于摸到一颗原来从未见过的药丸,“浓儿,这是不是情蛊?” 意乱情迷的人哪里知道夫君的想法,迷糊地看着药点了点头。 只见恩轩毫不迟疑地将药丸丢入火炉。笑话,若真教这顽劣的老婆得手,自己这一世清名岂不毁了。看着火炉中燃起的火焰,恩浓才恍然大悟,“你……”起身欲去抢那尚在燃烧的情蛊,但愿还有用处,多少心血得来的呀,多心疼! 恩轩怎会令她如意,早已拉过她,这爱妻那范迷糊点燃的火焰,还有待她浇熄呢! 正是:人生一如初相见,不羡鸳鸯不羡仙。 化妆品 085章 血奴鸟至大难临 柔和的朝阳照在青海湖的草原上,江湖围猎终告一段落了,各大门派相继告辞。 沈府送走各门派后,最后一个撤出了大草原。临走前,恩轩果见那叫格桑花的女孩依偎在那个叫阿库的勇士身边,小鸟依人般,倒也相配。 唐逸与格桑花和她的爷爷告别时,也未见格桑花再缠着他了,看得唐逸惊异不已,不明就里,不过这样也好,正好省心不是么? 经过这二天差点失去佳人的后怕,他还是吩咐奔雷与闪电飞鸽传书魔宫中的御风和淡云二人,下山暗中保护诺儿,这次务必要做到十全十美,不能出什么差错,毕竟这个顽劣的妻子在原来的年月中被他们二人保护得是相当不错的。 星追看格桑花的表情,不似装的,不明白,女人怎么说变就变了,看格桑花满眼柔情地盯着那个男的,很是幸福。心中居然不知翻起什么滋味,她真的走出来了么?我若走出来,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幸福? 经过一天的跋涉,一众人回到沈府,听着几个晚辈叽叽喳喳地讲着这次大获全胜的狩猎,倒是星辉和日追,看着似乎很落寞的女儿,看着唐逸与夏诺儿一副如胶似漆的神情,似乎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他们的女儿还没有想透呀! 晚饭席间,恩烈提出了要让独孤兄妹,沈南加入江湖楼的事,与先前的奔雷、闪电、沈菲和狄迪四人正好凑足新任的江湖楼七先生。 沈南等三人各有心事,江湖楼可是武学后辈敬仰的圣地,能进江湖楼是自己的造化,自是高兴不已的答应了下来,对于沈南而言,最重要的,是可以留在夏诺儿的身边,听说,唐门离江湖楼很近的。 恩烈也是高兴不已,“好,明天你们启程,一定要好好向原先的先生们请教,争取早日接手工作,成为江湖美谈。”【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南儿,你能去江湖楼,我们也放心了。”恩怀拍着儿子的肩,“我和你母亲明日启程回江南陶府,有事,你到江南来找我们。” 沈南闻言,点了点头,看向阿布,“明天就要别过了,你回了波斯,我留在了中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 “会有机会的。”阿布也有不舍。 沈南看向当初随父亲来中原的几个‘魔诘教’教徒,“你们保护王子回波斯,不用再回中原了,好生听李洵的话。” “大公子!”魔诘教众显有不舍,但看沈南态度坚决,只好噤声,举手作揖,“是!” 一帮年青人想到明天要离开沈府,用过晚饭后早就吵闹着出去观观青海湖最后的夜景。 一路叽叽喳喳的,猜测着谁会是‘宫音阁’阁主,谁会是‘商音阁’阁主,谁会是‘角音阁’阁主,谁又会是‘徵音阁’阁主,谁又会是‘羽音阁’阁主,还有谁会是‘清宫阁’阁主,谁会是‘清角阁’阁主等先生之职,好不热闹。寻得一茶亭,围坐一处,继续说笑。 波斯王子因明日要回波斯,对夏诺儿却还是万般不舍,拉上她远离茶亭说着话,叮嘱她以后一定还要到波斯,千万不要忘记了他,若唐逸欺负她的话,他一定会带波斯大军来讨伐江湖楼和唐门,做夏诺儿坚强的后盾之语,听得夏诺儿自是感激不已、苦笑连连。 星追因了琵琶曲上的难点要请教唐逸,也拉着唐逸在离茶亭不远的另一边说着话,幽幽看着远处的王子和夏诺儿二人似乎相谈甚欢的,“唐大哥,那波斯王子对诺儿还是这般舍不得,你不吃醋么?” 远远看着波斯王子对夏诺儿仍是一副不放手之意,唐逸笑了笑,“诺儿在外漂泊四年,见过许多不同于我们中原的风俗,有的国家男女地位平等,有的国家男女牵手也好拥抱也罢,都是很通俗的友谊,不像我们中原这般男女授受不清,再说王子和诺儿如今情同兄妹,我只有为他们高兴的份,何以要吃醋。” “诺儿真幸福。” “星追,你也一样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是吗?”星追叹了口气,“不知那人是否也如唐大哥对诺儿般,为我作一曲《琵琶诺》?” “星追,你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若不是你的父母不同意,沈伯父当初可是要让你当江湖楼七先生之一的,你的才识,江湖有目共睹,仰慕你的青年才俊也不少,只要你打开心扉,一定也会有人为你作一曲《星追曲》的。” “星追曲?真好听的名字,记得你我初次相遇,是那年在魔宫祭奠老宫主,也是那一年你和诺儿被双方的长辈订了亲。”终是鼓足勇气的,迎向唐逸含笑的双眸,“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若非当年的订亲,你会为我作那曲《星追曲》吗?” “星追……”唐逸心中大骇,不想这小人儿早在当年已是留情。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不是么?”再次看了唐逸一眼,“大哥,我一直感叹命运的无常,老天的不公平,命运让我们二人先遇上,却让你爱上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星追,你想多了。”唐逸冷声之极,那日格桑花欲加害诺儿的一幕如今是记忆犹新,若再造情劫,不知诺儿能否躲过去,看来不能再谈下去了,以免眼前的人误会重重,她不比格桑花可以永久不见,毕竟是亲如一家的姐妹呀! 星追听闻唐逸冷清的语调,知道是在划分界线了,还给自己留下了台阶,不觉凄婉一笑叫了声‘大哥’,本欲接着说话,却被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打断,猛然间感觉月光被什么遮住似的,抬头一看,天空中黑压压的飞来一片飞鸟,不下千只,不时对过往行人俯冲,过往行人被鸟儿袭击得瞬间头破血流,有的倒地不起。 那群怪鸟瞬间已行至唐逸和星追他们的头顶,也俯冲下来,却不是原来见过的鸟类,似是蝙蝠却又不知比蝙蝠大多少倍,狰狞的面目犹如鬼魅,星追一时惊呆了。 唐逸手中飞镖急忙出手,射杀几只,而这群怪鸟居然似经过训练般,知道遇到敌手了,急忙放下其余各方抱头鼠窜的人们,直冲唐逸和星追方向而来。 情急之下,唐逸也顾不得许多,伸出一只手搂抱着发呆的星追往沈浩等人所在的茶亭中躲去,另一只手却是连发暗器射杀怪鸟,瞥眼间见夏诺儿和波斯王子那边倒没见怪鸟,似乎也惊呆了,只是傻愣着看着这边的情形。 沈浩等人也是发现了情况有异,纷纷出茶亭接应。 又有几只怪鸟被众人的武器击落在地,那群怪鸟似乎知道遇到了敌手,停止了攻击,栖息于附近的树木拍翅怪叫着,等待着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待一众人等退回茶亭,星追犹自颤抖不已的紧抱着唐逸不肯松手,自上次塔尔寺被人撞入唐逸怀中以来,这已是第二次被唐逸抱着,很温暖、踏实,让人舍不得离开。 唐逸哪顾得了那么多,夏诺儿和波斯王子还在离茶亭不远处的地方驻足观看,还震惊于这场景中没有动弹呢!急忙拉开星追紧握的双手,飞身向夏诺儿方向扑去。 星追双目含泪,注视着唐逸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瞬间似乎有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用什么方法,也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重回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的想法。 看着含泪的星追,众人只当是刚才她受到惊吓之故,哪曾知晓此时她心中却是另有所思。 “诺儿,你没事吧?”抱紧还在发愣的妻子,唐逸星目上下扫过,虽然刚才瞥眼间见这边没有遭受到怪鸟的袭击,但还是不无担心。 夏诺儿似有所思,只是呆呆地看着栖息于树上的怪鸟,半晌,“血奴鸟!” “你说什么?”唐逸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名字,“什么血奴鸟?” 夏诺儿苦笑二声,看向唐逸,“一种嗜血的蝙蝠,经过人的训练,专门以吞嗜人血为食。” 唐逸看着她脸上不自在的神情,担心之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如果我猜得不错……”夏诺儿再次苦笑二声,“他们……是来报仇的。” “诺儿,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跟我讲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大的事。我一定会帮你扛着的。”唐逸见诺儿一副凄怆的神情柔声安慰着。 “只怕这次我为中原武林带来的灾难,谁都解不了。”夏诺儿居然双眸含烟,抬头望着一脸焦急的唐逸,凄然一笑,“我成中原的罪人啦!” 唐逸听得佳人的一番言语,又见佳人一脸的凄然,一扫过去自信满满、活泼俏皮的模样,现在却是满身的颓废之气,心中不觉大惊,将佳人紧紧搂在怀中,但觉佳人的身躯竟在瑟瑟发抖。 “诺儿,诺儿,别怕,一切有我,有沈家、有江湖楼,还有唐门、魔宫、狄家堡,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我们,你要相信我们,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能替你解决。” 唐逸的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哨音破空而过,群鸟像听到召唤般,齐飞向天空,瞬间飞得杳无踪影,只留下静静站立在这里的人们,刚才的一幕好像梦一般的不真实,不存在。 夏诺儿听到哨音后,看向天空,“果然是他们。” “诺儿,我们回去,好在岳父母和八叔他们都还没有走,你给大家讲讲清楚,我们也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好不好?”语毕,出其不意,横抱起佳人,向沈府方向走去。 本还有点不安的佳人见唐逸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做出如此亲密之举,不安瞬间褪去,转而来的却是羞怯之意,引得波斯王子也当个没看到似的扭转了头。 待二人走远,沈浩等人这才跟上前来,询问波斯王子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波斯王子也说不清楚,只说发生了大事,让大家都回沈府商量对策。 沈浩听波斯王子之言,联想到刚才怪鸟攻击之事,想来定有关联,急忙率众回沈府。 星追跟随在后,心中甚有怨言,见唐逸如此不避嫌地对待夏诺儿,想来无非是要自己死心,只是心中已有期望,能死么?长叹一口气,也跟在众人身后赶回了沈府。 “你说什么?血奴鸟?”恩轩听了女儿的一番描述后大惊失色。 “不错,那是三年多前我东渡东瀛时发现的。”夏诺儿看向一众人,“东瀛武士以‘柳生’家族为主,下设有四个道场,这血奴鸟就是道场之一的‘左滕’家族所有。” 唐逸轻叹一口气,“东瀛你都去过了呀!”看来她一人去了不少地方呢。 夏诺儿点了点头,“这‘左滕’家族原本是东瀛武士的首领,只因一百年前与我中土大战而败,立下百年不进中原的血誓,回国后受到各派畸视,那‘柳生’家族乘机而起,取其地位而代之,成了东瀛的新霸主了。” 这百年前东瀛武士大战中原武林的事大伙听唐恩同说过,有点影像,今又听夏诺儿说后,更详细了,恩烈看向夏诺儿,“你和他们是如何结怨的?” “三年前,我漂洋过海到东瀛,正好见识了东瀛一年一度的比武大赛,一时兴起,上去比划了几手,侥幸博了个头名,不想被这‘左滕’家族看中,好奇于他们组织的严密性,我也就顺其自然地在里面晃过一个月,无意中发现了他们偷偷饲养的血奴鸟,一次偶然机会,偷听到‘左滕’家族的复仇计划,就是要用那血奴鸟对负我中土,我又苦于不能脱身,只好用手中仅剩的毒药将那血奴鸟悉数毒死。” 想到佳人只身在东瀛犯险,唐逸心惊不已,“照你这么说,三年前那东瀛‘左滕’家族就有灭我中原之心,而你毒死了他们的血奴鸟阻止了他们的进程,这是好事呀!怎么会说出自己成了中原的罪人之语呢?”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无奈之极的,“我也以为我已将这些血奴鸟悉数毒死了,但不想,有几只却还是活了下来,它们不但活了下来,而且血液中居然有了毒性,凡被它们抓伤、咬伤之人,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都会中毒而死,这也是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些受伤的人为什么都倒地不起的原因。” “原来如此,那活着的血奴鸟却比那原来的更厉害一成了。” “所以,我又想将这仅剩的几只血奴鸟也给烧死,不想却被‘左滕’家族的人发现,匆忙逃跑之间误入‘柳生’家族的禁地,那‘左滕’家族的人拿我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我在禁地出入,却不能进去捉我。” 这般惊险,唐逸都感到自己心跳加速了,“那你是怎么从禁地脱身的呢?” “那柳生家族的少主子叫柳生千文,对我中土文化向来敬仰,每日送来饭食与我讨论中原的文学,如此这般我在柳生家族的禁地又过了一月有余。” 沈浩苦笑二声,“你不怕他们毒死你吗?” “当饱死鬼总比当饿死鬼强些。”夏诺儿瞟了沈浩一眼,“再说,我吃了一个月的白食,人家也没有害我,不是么?” 沈浩有点不明白了,“既然他没有害你之心,你怎么不让那柳生千文送你出去?” “柳生家族家规,进入禁地者死!我岂能出去,再说……”夏诺儿长叹一口气,“没有烧死那几只该死的鸟,我怎么可能放心离去。” “那……后来呢?” “那柳生千文与我长谈一月后,对我中原文化与武学更感兴趣了,他本就对‘左滕’家族养血奴鸟复仇之事也有所反感,劝告‘左滕’家族即便复仇也不能丢了东瀛武士的武士道精神,并要他们将那仅剩的几只血奴鸟烧死了。” “可今天我们仍旧看到了这么多的血奴鸟。” 夏诺儿低下头,半晌,“是啊,这也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而且今天看见的鸟都具有毒性,可那天他们明明是当着我与柳生千文的面,在禁地前,将那仅剩的几只血奴鸟烧死了呀?” 唐逸眼睛一亮,似有所悟,“也许,他们是将那些有毒的血奴鸟烧死了,不过从以往的经验中又驯养了一批而已。” 众人听了唐逸的言语不觉都点了点头。 夏诺儿抚了抚头,“也就是说,我还是罪魁祸首,我教了他们一条捷径啦。” 恩烈笑看向她,“诺儿,这事也不能怨你,你也是一片好心,要不然三年前中原就要遭难了,还好这一次我们可以做好防范,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是么?只是,你在东瀛呆了那么长的时间,可知这血奴鸟的习性?” 夏诺儿想了想,“这血奴鸟嗜血为生,但惧怕火。夜间行动,惧怕日间的太阳,所以日间一般会栖息于阴暗潮湿的山洞。以哨音为口令,或聚或散,或攻击或进食。” “这样。”恩浓笑了起来,“也好办呀!” 众人都看向她,“什么办法?” “火攻呀!”恩浓亮了亮一直藏于自己手腕间的袖箭,这可是当年唐恩同替自己设计而成的通过打火石助燃的火箭,想当初还差点烧了丰都的‘有凤来仪’呢! 恩轩眼睛一亮,是呀,只要多做一些袖箭,不就成了么。 恩烈也想到似的,马上命恩浓将袖箭褪下来,命家人拿到工具房,连夜赶制,越多越好。 唐逸忽然想起那群怪鸟在听见一声长哨后群体飞走的情形,“那刚才吹哨的人是谁?” “是左滕一朗的门人。”夏诺儿解释道。 “左滕一朗?” “左滕一朗是左滕家族的继承人,以邪恶手段在东瀛武林中著称,这批血奴鸟就是出自与他的手。” 恩烈看向众人,“好了,不管他是何方神圣,既然来了,我们也是躲不过的,浩儿,你广发英雄帖,要各派注意作好应对防范。文心,你多准备一些解毒的药。还有逸儿,你和南儿到各医馆看看刚才受伤的人,解出他们是中的何种毒,我们也好应对。月儿和华儿出生苗蛊世家,对蛊毒和瘴毒必是熟悉之极,最好能在沈府周围布下瘴气,以防那血奴鸟的偷袭。” 语毕,又看向恩怀和恩轩,“老七、老八,看来明天你们是走不成的了,过了这个大劫再说吧。你们这几个女孩和阿布就不要随便出门了,好生在府中呆着,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回江湖楼吧。对了,星辉,麻烦你们夫妇跑一趟江湖楼,将这里的情况一一告之,并帮他们做好防范。” 各人见恩烈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众人也都领命各自去了。 正是:井井有条紊布置,只为平熄武林劫。 笔记本 086章 智灭血奴稳佳人 沈府做好一切防范措施准备迎敌,直到大半夜,方将事情忙妥,唐逸心中挂念诺儿,急步走回梨园。 “姑爷!”小幻见到刚进门的唐逸叫道。 “诺儿怎么样?” “有点不安神,才睡着。” “好了,都忙了大半夜了,你去休息吧。” 小幻答应着退下了,带好了房门。 唐逸急步走至床边,果见诺儿睡得不甚踏实,脸上居然渗着细微的汗珠,可想而知是忧心所至,不觉心疼之极,拿出手帕,轻轻擦试。 本就睡得不踏实的人儿惊醒,“你回来了?” 惊醒佳人,唐逸懊恼之极,急忙上得床来,将佳人搂入怀中,拍其入睡。 “那些毒可解了?”夏诺儿此时哪有睡意。 “你放心,都解了。” “真的,你没有骗我。” “我是谁?”唐逸挑眉看向佳人,“毒龙的唯一传人。” “又说大话了。” “你呀!”唐逸轻抚佳人苍白的容颜,“那东瀛文化本就源自中土,只是百年来无交集,我们也是不知底细才会如临大敌般,刚才我和阿南去看了看各医馆受伤的人,见那些人所中之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因你不懂用毒,才会怕的。”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原来他们所用之毒无非是百年前我唐门传过去的,现今他们又拿来对付我们,无异于班门弄斧了,只要有充足的草药,别说仅来千只血奴鸟,就是来上万只,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那草药呢,充足吗?” “沈伯母是再世药仙,哪能难住她,放心吧,我将解药的配方已交与她了,岳父母已到各医馆备药去了,都不是什么难找的药,好配得很。不出一天,她定能配出大批的解药。” 夏诺儿懊恼之极的,“都是我闯的祸。” “胡说,即便没有你,那东瀛为报百年前惨败之仇还是会来的,与你无关。不要多想了,嗯!” “可是……” “嘘!没有可是!”唐逸手指轻按佳人红唇,卸下锦帐,拥吻住佳人,若要让她满脑子再也无负罪感,还是考虑做点别的事好。 翌日一早,唐逸似有所思地找到沈恩烈,在与沈恩烈探讨一番后,拉上奔雷与闪电出门去了,恩轩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唐逸临行前叮嘱小幻一定要看好还在熟睡的夏诺儿,不要打扰她,只要在房中尽心服侍就是了,直至自己回来方可离开。 小幻何其聪明,明白姑爷是受上次格桑花之事的影响,担心小姐又出万一,自是在房中尽心服侍。 直至中午,唐逸才回来。 恩烈见唐逸已归,“都探清楚了。” 唐逸有十成把握的点了点头,“不错。” “早上你出门时跟我说与其等着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的好,我也赞同,只是,你真这么肯定?” “依昨天诺儿所言,那群刚至的血奴鸟应该栖息山洞才是,所以,附近所有的山我们都分别察看过了,在西面的橡皮山,山洞附近有大量的血迹,我和岳父同时用龟息大法进去打探过一番,果见昨夜见过的怪鸟在山洞崖壁上休息,不下千只,不如趁此机会放火烧了那山洞,免留后患。” “也好。”恩烈点了点头,“只是要做到万全,不能漏了一只。” “那山洞我们也已经摸清楚了,是一通条道,入口在南方,出口却在北方,现在奔雷与闪电二人还留在那里看应。所以,我们在南方放火之前,要先将北方的出口堵死,同时派人看守,以防万一。还要派一部分人应付可能会突然出现的那个左滕一朗。” “好,就依你所言。”恩烈赞赏的看着唐逸,“它日浩儿有你一半的才智,我也就放心了。” “伯父过奖了。” “你的岳父和你一同镇守南洞口放火,阿南和他父亲一同镇守北方出口,我会给地龙(今火药)他们事先将洞口炸塌,至于浩儿,这次我倒要让他会一会那东瀛武士的后起之秀,看是我中原的厉害,还是东瀛的厉害,就让他带月儿埋伏,防止那左滕一朗吧。” “多谢伯父考虑周全。” 闻言,恩烈笑了起来,“你们呀!天生就是为‘药仙子’这一脉收拾乱摊子的。作为‘药仙子’一脉唯一的亲人,我能不鼎力相助吗?” 至晚间,三方人马都回来了。 “都解决了吗?”恩烈不放心地问道。 唐逸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察看了,满洞都是那血奴鸟烤焦的尸体,一只也没有逃掉,现在我们将南洞口也封了,连一只虫子都爬不出来了。” “那个左滕一朗呢?你们交手了没有。” “别提了,他似乎很放心他的鸟,根本就不在附近,我们没有碰到他。”沈浩因没有碰到东瀛的高手感到有些懊恼。 恩烈叹了口气,“如此说来,看来我们还要有下一步的防范才好。” “怎么说?”众人齐问。 “你们想想,那血奴鸟是他千辛万苦抚养长大,又千里迢迢地引至中原,还没有大开杀戒就一败涂地了,他能服气么?必料定是我沈府所为,估计就在这两天,他会下战书到我沈府,为百年前的先人报那战败之仇。” 深夜,沈府可以清楚地听到类似于昨晚的哨声响彻云霄,但天空似乎毫无动静。唐逸等人大笑,看来那左滕一朗对他的鸟太自信,现下还不知道他的那些鸟儿已葬身山洞了,还一味地在吹哨出来捕食呢。 果然不出所料,左滕一朗在吹哨半响后居然未见动静,于是带领他的一帮手下找至血奴鸟栖息的山洞,见洞封死,找至北面出口,居然也封死了,知道自己所带来的血奴鸟已悉数是凶多吉少了,不觉大怒。 军师山口木抚了抚须,“少爷,看这做得干净利索的手段,不知是不是青海湖沈府干的?” 左滕一朗气极败坏的,“我还没找上他们呢,他们倒先找上我们了。” 山口木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少爷,这血奴鸟尽丧,我们的胜算也就更小了,不如等主人他们来了再说。” “等他?他什么时候才到?”左滕一朗懊恼之极的,“现在,他心中除了有那个死不见尸的夏中原以外,还有什么是能引起他兴趣的?” “他终究是我们的主子,按武士原则,我们要唯他命是从,这是我们的本份呀!少爷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尖锐的好。”山口木出言相劝。 “我知道……”左滕一朗白了山口木一眼,“你巴望着当他的老丈人呢,能不为他说话么?” “百年来,我山口一族向来以左滕一族为荣,尽忠尽职,但东瀛的武士规矩也不能不遵守,小礼与大法间,我劝少爷还是遵从大法的好。” “算了,看在百年来你山口一族对我世代尽忠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左滕一朗平下心神,“只是,昨夜那帮杀了我几只血奴鸟的人找到了没有?” “还没查清楚。” “这帮废物,不但没查清楚,连血奴鸟都没有保护好。” “这也不能怪他们。”山口木看向一众低头认错的武士,“昨夜他们方到,又要为血奴鸟找栖息地,匆忙间无暇跟踪那帮人。但那帮人的样子他们是记下来了的,只要再出现,是一定能认出来的。只是不想这么快就被沈府发现了我们血奴鸟的习性,这倒是怪了?” “怎么?” “你想想,若非知道我血奴鸟的习性,怎能在一夜间就想出对策,并趁我们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的时候,将血奴鸟一并杀戮。”山口提醒说。 “你是说我们中有奸细……”左滕一朗疑惑的看向军师,“将消息透露给他们了。” “不,我说的是……”山口蹩眉,“可能那个叫夏中原的人没有死,而是回到中土了,她要么在沈府,要么一直跟踪着我们。” “你说夏中原没有死,怎么可能?”左滕一朗不可置信的,“三年前,我们亲自将她逼得跳海的,那滔天的巨浪还不把她给淹死?” “可是死不见尸。”山口木提醒着,继而,“你想一想,这么多年来,只有那个叫夏中原的中土人到过我东瀛,也只有她曾用毒想毒死或用火烧死我血奴鸟的方法,而今你看这里烧焦的泥土,如果我猜得不错,若她在沈府,则是沈府帮她的忙一并做了此事,若她不在沈府,则必定一路跟随着我们,想一想此人神出鬼没的,又知晓我们行事的风格,我们以后还是要多防着她一些的好。” 左滕一朗咬牙切齿的,“若她没死,这次我一定叫她……以报当年柳生千文为了她关我三年禁闭之仇。” “只是如今……少爷可想好我们怎么办么?” “听你的,等,等那柳生千文来了再说,三年前他答应过我,只要我烧了血奴鸟,他就要为我家族一洗百年前败于中土武林的耻辱。” 沈府,恩烈和一帮人正在用餐,看气氛不如先时活络,恩烈笑了起来,“那帮东瀛人都来了近二个月了,只是将‘聚贤楼’包下了,却是按兵不动的,你们猜猜,他们是想干什么?他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依我看,他们是因为血奴鸟被烧死了,胜算小了,以不变应万变,所以……”恩轩笑看向众人,“应该在等什么人。” “不仅如此,估计又搬什么救兵去了。”恩怀补充说道。 “救兵?”恩烈看向夏诺儿,“会是谁呢?”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东瀛武士的领袖柳生茂。” “柳生茂?”众人齐问。 夏诺儿看了众人一眼,“他是柳生千文的父亲,武功自成一派,在东瀛无人能敌。” “这个柳生茂,我认识。”恩轩似想起什么似的,“当年,我与浓儿游历东瀛时曾见识过,武功确实出神入化,想我中原也没有多少人是他的对手。” “你呢,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么?”恩烈诧异之极,要知道,在恩字辈中,这老七恩轩的武功是最好的,再加上从恩浓身上引得的百年功力,犹如神助般,中原江湖是无人能敌的。 “若非从浓儿身上获得百年功力,也未见得。” 闻言,恩烈低下头,想了想,“看来……是不可小觑。” 话音刚落,门下有人来报,江湖楼的飞鸽传书到。恩烈将传书展开,继而抖了抖,“果然来了,这次带来不少人呢,不过领头的不是柳生茂,而是先前诺儿说过的少主子柳生千文。” 闻言,夏诺儿不理解的蹩眉,“奇怪了,若要报百年之仇,柳生茂怎么会没有来呢?” 恩烈笑看向夏诺儿,“他们先到了江湖楼,原来他们在打听你呢?” “我?”夏诺儿更奇了。 “他们到江湖楼打听一个叫夏中原的人,而大哥他们走之前不知你就是夏中原,所以对他们只说不知道,没听过。那帮以柳生千文为首的人似乎很失望呢,现下正往我们这里来了,估计不日将到。” 夏诺儿听了恩烈的话,似有所思,没有作声。 唐逸心中一动,“诺儿,你先前还没有告诉我们,你是怎么从柳生家族禁地脱身的呢?” “噢,那天,左滕一朗当着我与柳生千文的面将血奴鸟烧死后,当晚趁着柳生千文去赴宴的功夫,另派一批隐者潜入禁地来追杀我,以报杀鸟之仇,我被他们追至悬崖,无路可退,情急之下跳入海中,当时海上巨浪滔天,估计他们都认为我必死无疑了,才停止了一路的追杀。” 闻言,唐逸胸中却抽过一丝凉气,难怪当初在山洞,她说她差点被水淹死之话,但不知那在沙漠中差点渴死又是何原因,以后还要一并问清的好,免得以后听到总是这般心惊。 唐逸估计这柳生千文对诺儿的感情不一般,要不然何以为一个‘入禁地者死’的人送饭一月有余,何以此次一进中土就打听诺儿的消息,若有机会,看来要好好与他谈谈才是。可不能真因为诺儿而挑起这武林的纷争,这只会让诺儿更内疚,眼神不觉担心地向诺儿瞟去,这段时间她的脸色一直苍白得很,可见是心忧所至。 正是:漂泊四年惹是非,今有悔意自始生。 女装 087章 三年相思离别情 看着丫头拿回餐厅的送给夏诺儿的精致小吃,丝毫未动,“怎么?诺儿还是不吃么?”唐逸担心之极。 “逸儿?怎么回事?”恩浓也不禁担心起来,毕竟这段时间大家为了防范那东瀛武士,对诺儿少了很多关注,可不要让格桑花的事重新上演的好,那星追对女婿的眼神,过来人都明白。 唐逸回神,“这段时间,诺儿的味口不好,估计是内疚,她总认为是她将那些东瀛武士引来的。给中原武林添乱了。” “这个小丫头,原来还有点责任心。告诉她,这百年之仇,早在她未出生之前就已经结下了,不关她的事,晚来早来都是要来的,至于内疚至此吗?”恩轩笑了起来,“我看是这段时间她关腻了,呆会吃过饭后,你陪她出去走走吧,散散心,对她有好处的。” 唐逸笑着答应了。 “我们也要去。” 恩烈看向沈菲、狄迪、独孤华,“好,务必要早回,不要贪玩。”又看向沈浩,“你一起去,好生照顾着。” 吃过晚饭的几个姐妹,一并吵着到梨园,要拉诺儿出去散心,不想小幻在园门口堵住,“小姐才刚睡了,这段时间她身子本就不好,你们别打扰她了。” “这怎么行?”独孤华叫了起来,“怎么老是睡呀睡的,不怕睡成猪么,我去叫她起来。” 唐逸笑嘻嘻地拦在她的面前,“你们先去吧,待她醒了,我再带她来与你们汇合。”这段时间夏诺儿睡得也不安神,如今能睡着可是好事一桩,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 “好,大哥,我们在望月歌坊汇合。”狄迪也不多讲了,拉了沈菲和独孤华就跑了,快二个月了呢,都没出过门,今天可要好好玩一玩。 星追本就没有多大的玩性,见唐逸不去,估计晚上是不会出去的,于是也托辞不去,不想被沈菲等人硬托着,只好半推半就地去了。 唐逸步入房间,果见佳人卧床而眠,神态安详,只是额间仍有细汗溢出,“都快入冬了,还这么怕热么?”伸出手,轻轻试着额间的细汗,生怕这次又将佳人惊醒。 “可不要是生了什么病的好。”心有所想似的拿起佳人的手号着脉。 过了一会儿,唐逸脸上似露出狂喜之情,又不可置信地复又拿起佳人的手再次号着脉,确信无疑后心中大喜,“原来如此。” 急忙起身,来至桌边,写下一个药方,走出房间,“小幻。” 小幻立马现身。 “小幻,你到沈伯母处按这上面的处方要几味药来,煎好了,送过来。” 小幻接过药方,“姑爷,这是……小姐不舒服了么?” 唐逸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小丫头,去吧,煎好了来,我再告诉你。” 待小幻走后不久,“风云使者!” 御风和淡云如影子般突然现身。 “风云使者,诺儿现在有孕在身,你们一定要比原来多一个心眼,以防万一,特别是她的食物,一并要检查了才能给她食用,明白吗?” 御风与淡云亦难掩心头的狂喜,自从再次下山来,他们可是随时守候在夏诺儿的身边呢,就怕又出现上次被她逃脱的事情。 “恭喜姑爷!”风云使者齐贺道。 “好了,你们去吧。”又似想起什么的,蹩眉,“对了,特别是星追,你们以后注意一点。”多一份防范之心是应该的,毕竟现在是特别时期,不能让格桑花事件再次重演。 见风云二人领命隐去,唐逸欣喜若狂的走到里间,盯着熟睡的佳人,以他高明的医术,他明白,此次,夏诺儿一如药仙传人般的,为他孕育了双胎,冲动中,拉着佳人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那扁文心是何等人物,一看小幻拿来的药方,就知是安胎开味的,高兴之余,亲自煎了药送来。并将喜事一一告之恩轩夫妇。 恩轩夫妇自是欢喜之极,夏季知道自己要当舅舅了,高兴得不得了。平时安静的梨园如今已是人满为患了。 沈浩等人因在望月歌坊等唐逸多时不到,又因天晚了,只好扫兴而归,回沈府途中,发现一路跟随的黑影,互相挑了挑眉,未加理睬,明白,只怕是东瀛的人跟踪来的,直到他们进沈府,黑影才如鬼魅般离开。 狄迪等人进到沈府,就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点,所有人到哪里去了?随手抓住一个跑过的丫环,“跑什么?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主子们都到后院梨园去了。听说夏主子有喜了,大家正忙着呢。我这不是跑着去端汤的吗?”丫环急急答道。 “什么?”沈菲等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小丫环没有理会沈菲等人,一径往厨房去了。 沈浩大笑起来,“大哥有后了,就不用抢我的了。” “你说什么呢?”众人齐看向他,不明所指。 “噢,没什么?”沈浩止住心中的高兴,“快,我们也凑热闹去。” 几个女孩子早已是一路拉扯着往梨园方向跑去。 星追诈闻此言,心中自是百味翻腾,若有所思,也跟了去。 夏诺儿在一阵喧闹声中被人吵醒,诧异地盯着一屋子看着自己的人。还有在自己身边坐着,柔和的盯着自己的唐逸,“发生了什么大事么?” 唐逸看房内人多,担心佳人受窘,轻轻俯身,在佳人耳边低声轻喃,果然,佳人耳根似乎都红了。 “快快快,两个呢,想好名字,想好名字。” “我希望是二个男孩!” “不,我希望是二个女孩。” “唉呀,最好是龙凤胎的。” 沈菲等人则在一旁热闹得一塌糊涂,比唐逸还兴奋。 “好了,好了,我们也不要打扰人家休息了,以我的愿望,最好两个都是男孩。”恩烈开口笑了起来,见众人齐诧异地看向他,又是一笑,“倒不是嫌弃女孩,而是这中原武林再也经不起‘药仙子’一脉后人的折腾啦!” 众人闻言后,先是一呆,接着是齐声大笑,知道盟主所指的是‘药仙子’一脉自风芨芨鬼城豪赌、比武招亲始,到沈恩浓的白发红颜,至这夏诺儿逃婚的事了。一听之下都觉沈恩烈说得有理,不觉都又点头称是。 沈府不远处的聚贤楼,一位锦衣华服的青年在天字号雅间依窗而立,眉头深锁,看着天空点点飘落的雪花,轻叹一声,“中原,你到底在哪里,三年前你不辞而别,你可知我找得多苦!” 脑海闪过那年初相遇的情景,她在逃避左滕一族的追捕而撞上自己,误进柳生家族的禁地,他永远记得那双惊异地看着他的双眸,就在扶着她的一瞬间,他知道她是女子,即便当时她一身男装,却掩不住她一身的轻柔,从此一颗心就此沦陷,为她送饭一月之久,虽然老父亲有让她饿死禁地的想法,但他就是不忍心。 长谈一月有余,两人划地席地而坐,或弹琴吹箫,或论道论武,更被她的才华、睿智、风度所折服。 然而,就在他赴宴的时候,她却不见了,从此失踪了。 盛怒下的他,打听出是左滕一族所为,但她闯入禁地本就该死,父亲居然没有责怪左滕一族,只是在自己的一再坚持下,父亲终是关了左滕一朗三年的禁闭。如今父亲已逝,自己接手东瀛武士的权杖,就迫不及待地来找她了。 可……中土,根本就没有这一号人物,再该从何查起呢? 这一身忧郁的青年,正是才刚继承东瀛武士大统的柳生千文,他方从江湖楼赶到青海湖。 “主人,左滕一朗来了。”侍仆山口千惠躬身说道。 闻言,柳生千文一扫刚才的烦忧,“叫他进来吧!” 左滕一朗一进房间就行了一个东瀛武士的礼,柳生千文摆了摆手,“打听清楚那帮人是什么人了么?” “是沈府的几个年青后辈。”左滕一朗看着他,“这回主人要替我的血奴鸟报仇才是。” “你养那些鸟,我本就反对,不提报仇也罢。”柳生千文轻叹一口气,“只是这中土与我东瀛百年前的一战,今日却是一定要讨回来的,即便你不求我,按遗训,今年我也该来的。” “主人打算什么时候向沈府下战书。” “现在沈府的当家是沈恩烈,听说他的武功当今江湖无人能敌,二十年前更是在大战波斯‘魔诘教’中一战成名,你说我是该把战书下给他还是他的儿子沈浩呢。” “主人的武功在东瀛已是无人能敌了,还担心打不过那沈恩烈么?”左滕一朗问道。 “不是担心,只是与理不合。”柳生千文笑了起来,“他终究是与我父辈平齐的人,而他的儿子才是与我同辈,到了人家的地盘,多少还是要讲些人家的规矩的。” “要报仇,还讲什么规矩?” “若不讲规矩,你以为报了仇,你还能活着回去么?”柳生千文柔和的笑了笑,“中土武林人才辈出,大有人在,不谈那沈恩烈,当初在大战‘魔诘教’时另外的几个高手,武功却不知比沈恩烈高出多少,你以为是你我能应付的么?”他为今时之战可是作足了功夫的,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是自己一贯信仰的。 “那怎么办?”左滕一朗有些懊恼,原以为主子来了事情就好办了,不想…… “等一等吧,等我将沈府和中原武林的关系理清了,再想好将战书下给谁,你放心,一定会给你和你的祖上以及东瀛一个交待的。”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左滕一朗不放心地,“主人还在怪我当年杀夏中原之事吗?” “你我从小一处长大,虽为主仆,但情如兄弟,我怎会为一外人而伤了我们兄弟的和气?”柳生千文摆了摆手,“此事不提也罢,但……你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以后还是改了吧,所谓邪不胜正,我都关你三年禁闭了,你还没有看穿么?以后我这位置终将是传给你的,你若不能以德服人,叫东瀛武士如何服你。” 左滕一朗听后不无感动,想起那天军师山口木的一番言语,是这么的巧合,竟是半天无语。 “你下去吧!” 左滕一朗呶了呶嘴,步出房间,一阵忧扬的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地从房间传出,回头看了一眼主人孤独的背影,“他又在想那夏中原了。” 有时他也曾后悔当初他的举动,伤了自己这个好兄弟的心。但那夏中原做事实在过火,他多年的心血被她付之一炬,当年为了那夏中原,柳生千文居然答应只要他将血奴鸟烧掉,自己一定会到中土为他报仇,可想那时柳生千文对夏中原已留心了。 如今,刚听了柳生千文一番语重心长的调教,若这次那批血奴鸟真的又是那叫夏中原的人所灭,看在这个兄弟的份上,自己到底要不要找她报仇呢? 山口千惠斜依梧桐树下,静静地听着房间流淌而出的音乐,“《关山月》!”嘴角扬起笑意。 虽然明知他所思念的是另一个女子,但几年来,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有他的每一天,习惯了他的声音,他的影子,还有他吹箫的箫音。 左滕一朗望着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山口千惠,不觉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走了。 远远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副沉醉其中的画面,山口木也不觉长叹了一口气,若非那夏中原的出现,自己的女儿现在应该是柳生千文的夫人了吧,只是这缘分,也太出其不意了。 翌日,青海湖,‘望湖轩’。 唐逸带着夏诺儿,沈菲姐妹等人在这里用午餐。 沈菲边吃边笑,“我们这都是享了诺儿的福呀!要不然哪能吃上这么好吃的大餐。” “是啊,是啊,诺儿,以后家里的你都别吃啊,一定要大哥出来吃才好。我们也好沾光。”狄迪不忘添油加醋。 夏诺儿好笑的看着二人,“吃吧,你们,管不住你们的嘴么?” “怎么?担心我们将大哥吃穷了?” “你们谁若能将这江湖楼的帐房先生吃穷了,我就佩服你们。”沈浩也不忘打趣。 “好了,好了,我说你们只知道吃,别忘了正事。”沈南指了指对面,“你们瞧,对面‘望月轩’的那几个东瀛武士正盯着我们呢。” “是啊,昨儿晚上他们就跟踪我们了,不想今天又跟上了,他们到底在唱哪出,我们都这样引蛇出洞了,他们怎么还不出手啊。”沈浩感动极度的郁闷了。 “昨天就跟踪你们了?”起先,夏诺儿背对着‘望月轩’,如今听他们一说,就好奇地转头望向‘望月轩’,不想这一望之下,大惊失色,对面‘望月轩’的人似乎也认出了她,不觉慢慢地站了起来。 正是:长空黯淡疑芳踪,几声归雁逢故人。 女装 088章 三弄识得断肠处 夏诺儿缓缓站了起来,只因,她认出,那对面亭中那一抹亮丽的身影,“千惠!”这山口千惠她是认识的,当初那柳生千文送饭时,这丫头可也时常是长伴左右的。 山口千惠压住心中的震惊,缓步向唐逸等人的方向行来,几名武士看出不对劲,也纷纷跟着。 夏诺儿也步出茶轩,缓缓向千惠方向走去,唐逸等人也是紧随其后。 看清是在东瀛跳海的人后,千惠眼眸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夏中原,原来是你。你果真没有死。” 夏诺儿轻叹,“没想到,这次你也到中土来了。” “主人也来了,他非常想念你。”千惠盯着夏诺儿姣好的面孔,女装的夏诺儿,更美,“你……不去见他一面么?” “是么?这么快?”夏诺儿苦笑一声,“我该以什么身份去见他呢,朋友、故交、还是敌人?” “敌人?”千惠冰雪聪慧,“你和沈府是什么关系?” “沈府?”夏诺儿望了一眼身边的众人,“他们都是我的至亲。” 千惠似理解的吁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千惠,你替我传话你主人,这百年之战就不能免了么?”试探性的,“毕竟……天下以和为贵!” 山口千惠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试试看,若沈府真与你有关系,保不准他真的不会报这百年之仇的。” 这话说得好暧昧呀!难道这诺儿和那柳生千文有什么不成?沈菲等人早已睁大眼睛静观其变。 “诺儿,你身子不方便,还是不要站这么久的好。”唐逸上前搂住妻子,看向千惠,“这位姑娘,远来是客,不如到茶轩座下谈!” “诺儿?”千惠蹩眉,“你的真名?”见夏诺儿点了点头,再观唐逸,这俊逸年青人风采不在主人之下,而且看这神情,他和夏诺儿当是极亲密的关系,“他是谁?” “我夫君唐逸。” “是么?”眼神中满是震惊,过一会儿又似喃喃自语,“若真如此,就很难说了。”语毕,极古怪的又盯了夏诺儿一眼,率众走了。 看着一众人的背影,独孤华乍舌,“真是个怪女孩,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点都不怪。”沈浩好笑的看着唐逸,“看来,这次真的有场大战了。” “大战?”独孤华更奇怪了。 “对,大战。”沈浩猛敲她的头一下,“抢人的大战。” 沈府,晚餐,众人齐聚一堂,讲着日间发生的事。 “盟主,东瀛使者到了。”下人禀告。 “来得可真快呀!”沈浩对唐逸眨了眨眼睛。 “请他进来!”恩烈说道。 山口千惠迈着稳重的步子进入大厅,礼貌作揖,“主人叫我问候盟主好。” “替我也问候你们主人,你们远道而来,我本当尽地主之谊,这样吧,过几天抽出个时间,我们定个日子一起聚聚,你看如何?”恩烈笑道。 “谢谢盟主的好意,属下一定将盟主心意带到,只是……”千惠仍旧礼貌作揖,“这次我们主人遣我来不是为公,而是为私。” “为私?” “不错!”山口千惠看向恩烈,“贵府千金夏诺儿小姐原是我主人的贵客,亦是知心的好友,今日特遣在下,请夏小姐赴宴叙旧。” “原来如此。”恩烈从小辈口中已知日间之事,只是这请夏诺儿单独赴宴的话,眼光看向唐逸,见唐逸点了点头,“也好,既是多年的故交,诺儿,人家既然来了,我们也不能失礼仪,你就随这姑娘早去早回吧!逸儿,你送诺儿去!” 唐逸和夏诺儿起身与众人告辞。 恩浓不放心似的,对恩轩使了个眼色,恩轩何其聪明,早就尾随其后,跟踪而去。 聚贤楼,夏诺儿被唐逸轻扶下马车,“你就在这里等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唐逸笑着点了点头,拢了拢她的衣领,“天气寒了,你不要久坐,我在这里等你。” 夏诺儿答应着随千惠进了‘聚贤楼’。 唐逸微笑地看着进去的夏诺儿,他一点也不担心,他知道风云使者一定会尾随其后保护诺儿的,而且刚才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先诺儿潜入了聚贤楼,眼尖的他早就发现是岳父大人了。 一阵清澈的箫声在‘聚贤楼’的天字号房中幽幽地传出来,听箫如闻人,“《梅花三弄》?”唐逸知道,这应当就是那个叫柳生千文的人吹奏的,这里面有离别、有相思、有惆怅、有怨也有爱。 唐逸若有所思,他是熟知音律的,长叹一口气,“诺儿呀!诺儿,看来你又欠了一笔情债呀!” 听着箫音,拾级而上,多年不见的柳生千文背影映入夏诺儿眼中,三年前若非眼前人的刻意避护,自己早就埋尸它乡了。 听到脚步声,柳生千文惊喜回头,见果是自己思念了三年的佳人,“中原,真的是你?” “千文兄,一别三年,你可好么?” 两人又如三年前般,席地而坐,柳生千文替夏诺儿斟上一杯清酒,心底划过一丝苦涩,“听说,你……成婚了?” “是啊!再过不久,我就是孩子的母亲了。” “是么?”仍旧是苦涩的语气,“你……怪我来晚了么?” “晚?”夏诺儿不明所已,“何出此言?” “三年前,我没有保护好你。”柳生千文轻叹一口气,“你被左滕追至大海,跳海而失去踪迹,我遍寻你不见,以为你死了,但又不甘心,父亲大人又不允我出门寻找,只到父亲过世,我才能出门。” “柳生大人过世了?”夏诺儿大惊,难怪这次来的是柳生千文。 “是啊,否则我还不能来中土,我坚信你没有死,你看,我的感觉是对的,你果然还好好的活着。告诉我,你是怎么从那大海逃生的。” “说来也巧,我跳海之后,就那点武功,也支撑不了多久,就在要不济的时候,居然碰到了一块礁石,我就抱着这礁石躲过了一劫,后来风平浪静后,来了一艘渔船,我就又随渔船一路游历到了另外一个国家,如此这般在外漂泊了三年,近期才回的中土。” “那就是说……你方成婚。”语气中带着沮丧,惊异。 “不,快四年了吧,当初我就是对这婚姻不满方才一路逃至东瀛的。”夏诺儿想起往事不觉笑了起来,“不想这么多年来在外漂泊,惹下不少事端,只好一路又逃回来,无巧不巧的又撞到他手上了。” “逃婚?他?”柳生千文不明白了。 于是,夏诺儿将自己逃婚,在外受追债,如何逃回家,如何撞到唐逸,唐逸是如何设下猎人计划诱捕自己,如何获得自己芳心的事一并讲给柳生千文听了。语气中满是温馨幸福的味道。 柳生千文听着夏诺儿的故事,看着她的神情,心中有痛在漫延。 一气说完,夏诺儿再度笑了,“原来,天意冥冥中自有安排,逃是逃不掉的。” “那当初你撞到我身上。”柳生千文俊目生辉,“是否也是天意呢?” “千文兄!”夏诺儿呆住了。 “如果……”柳生千文不死心的,“你没有定婚,没有成亲,同时碰到我与唐逸,你会选择谁?” 脑中此时居然飘过王涵的影子,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忘,叹了口气,“你一定要让我讲出伤害我们感情的话么?”夏诺儿终于明白自己又欠一笔债了。 柳生千文苦笑二声,“看来,你的这句话说出了你心中的抉择。” “千文兄,千惠是个好姑娘,你……” 话未说完,即被柳生千文打断,“我的事自有主张,只是你的事,我还想再管一管,我要看一看你说的那个唐逸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神勇,配不配得上你。” “你……” “我想跟老天赌一赌。” 站在窗前,远远望着唐逸将夏诺儿抱上马车,柳生千文轻叹一口气,“你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只是你是否有这个资格,还有待商榷。中原,我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你,你明白么?” 轻吹一曲梅花三弄,愿这连绵的萧声随风送到心仪人的耳中。 马车内,唐逸怀抱佳人,轻揉佳人的双手心疼之极,“瞧把你冷得!” “你是心疼我呢?还是心疼这未出生的孩子。” 唐逸轻揉佳人红颊,“都心疼。” “你怎么不问我们谈了些什么?” “有必要问吗?”唐逸好笑看着佳人,“你在外除了欠债逃命,还能有什么好事?” “唉,若这次我给你也带来了麻烦,你会不会责怪我?”依刚才柳生千文的话,似乎大有深意呀! “你放心,不管什么事,有我扛着呢,你要对我有充分的信心。”猛然记起初见佳人时,听她的声音,居然有些希望她唯恐天下不乱的,现在,不觉苦笑连连,看来,是命呀! 翌日一早,沈府就接到东瀛的挑战书,不过这战书不是下给沈恩烈,也不是下给沈浩的,而是下给唐逸的,约定午时在青海湖的塔尔寺比试,亦请塔尔寺的老方丈作见证。 沈恩烈拿着战书,看了看,“这倒奇了,这是个什么比试方法?” “怎么个比法?”恩轩也奇了,虽然昨晚自己将一切看得清楚,但不想这柳生千文这么快就下了战书来。 “他将比试分为三个部分,第一局比用毒,看谁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治好身上的疾毒,而这毒却是要对方下的,自己解。” 对于用毒,恩轩对唐逸是放心的,“那也就是说,若第一场败了,则第二场、第三场就不用比了?” 恩烈蹩眉看着战书,“第二场比试的是武,看谁的武功高,点到为止,当然如果双方都想立生死状也不反对。” “有点意思,那第三场呢?” “第三场比文,分三局,分琴、棋和书画,三项比试。” “这种比法好像有点争风吃醋的感觉。” 唐逸在一旁听得苦笑不已,知道这是柳生千文在挑衅自己,同时想向诺儿证明谁才是最强的。 恩烈笑看向唐逸,“你看如何?” 唐逸一笑之下,“唯愿他说的话是算数的,若真能以此决出胜负,倒也省了我中土武林的劫难。” “好,既然逸儿有必胜之心,我们也不客气,就同意了吧!”恩烈说罢,休书一封交给东瀛的使者,“午时,塔尔寺见。” 青海湖,塔尔寺。 柳生千文早带着山口千惠、左滕一朗等人在此等候,塔尔寺主持方丈早已备好文案,等着唐逸等人的到来。 左滕一朗早得柳生千文的叮嘱,不能蓄意闹事,也知道这次比试主人已是费尽心思,两鬓都略显白发了,他哪知那白发是柳生千文夜间焦虑,思念夏诺儿之故。 只有山口千惠知道其中缘固,主人太痴情了,这不正是自己欣赏的地方么? 唐逸一行人缓缓行来,为防有变,恩烈留下恩怀留守沈府,远远望去,东瀛武士中有一英俊青年,身穿华衣锦服,气宇轩昂,举止潇洒,显得落落大方,知道他定是柳生千文无疑了。只是走近一看,发觉他两鬓间竟有些许白发。 夏诺儿猛见两鬓些许斑白的柳生千文,昨晚还好好的……“千文兄,你的头发?” 柳生千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却是盛不尽的温柔,“用你们中土的话说,一夜白头。” “你……”夏诺儿双眼湿润,“这是何苦?” 柳生千文看向夏诺儿的身后,“哪个是唐逸?”眼睛却是盯在唐逸的身上,凭直觉,就是他了,一袭藏青色长衫,腰系金丝锦带,一脸俊逸,双眼睿智有神,真生得人物俊雅。 果然,那青年站了出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柳生千文满眼欣赏,“规矩不用再说了吧。” “不用了,唯愿贵方能遵守协约,若唐某侥幸赢得比赛,你们当再遵守百年内不进中原的协议。” “君子一言!”柳生千文举起手掌。 “驷马难追。”唐逸举掌轻拍。 正是:天涯地角有穷时,只为相思无尽处。 女装 089章 入云再获佳人心 第一场比试,毒! 原来,早在柳生千文早在拍掌应誓时,在掌中暗藏毒药,唐逸一拍之下已是了然,轻轻一笑,药随气出,柳生千文未防之下,亦是闻入少许,二人皆知变故,急忙坐下运气逼毒。 众人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动静,不一会儿,只见唐逸头顶已是白气上升,可见毒已是解了。再看那柳生千文,头顶依旧是紫气上升,看来还在找寻方法。 很明显,第一声,唐逸可是赢了。 过一会儿,再看端座的柳生千文已是摇摇欲坠了,唐逸见此情形,知是不好的变故,情急之下上前在他后背拍了一掌,并塞下一粒药丸迫其吞下。 左滕一朗以为唐逸出手伤人,急忙跃出要救人,并出掌攻向唐逸,不想柳生千文在唐逸的帮助下已是将毒解了,挡住了左滕一朗的进攻,黯然看向唐逸,“多谢你啦,第一局,我输了,但不知唐兄所用为何毒,我只吸了少许,不想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从直呼唐逸到改称唐兄,可想而知是心服口服了。 “唐门的‘狂沙’。” “原来你是唐门之后,看来我是班门弄斧了。”柳生千文懊恼自己这次怎么这么大意,是一时情急么,还没有摸清他的底细就与他挑战,还是太过于想向夏诺儿证明什么? 第二场比试,武! 二人都是奇材,柳生千文得尽家族真传,武功早已不是泛泛之辈,端的是使得风吹石走。 唐逸也是得尽魔宫、武林世家、江湖楼天山派武功真传,使得是如行云流水般如飞龙在天。 众人看得是连连点头赞好,第一次看到唐逸如此高超武功的夏诺儿不觉惊呆了,只以为唐逸平时是嘻嘻哈哈的,不想真的不是说大话,心中不觉一股柔情上升,竟是看痴了。 两柱香的时间一过,柳生千文明显就不是唐逸的对手了,再比下去也是无用的,点到为止,柳生千文跳出比试圈子,“唐兄年少有为,我服了,我认输,自此我东瀛将再立百年之约,不进中土。” “千文兄过奖了。”唐逸含笑看向柳生千文,“若不是刚才你中的毒令你原气大伤,若先比试这武斗,还不知是谁胜谁败呢?” “唐兄果然是……唉!走吧!”不再多说,柳生千文看了夏诺儿一眼,她的眼中现在满满盛着的是唐逸,也好,唐逸果然值得她托付终生,她果真没有看错人。 左滕等人似有不服,但见主人摆手,又拗不过主人的意思,也只好准备撤退了。 “慢着!” 柳生千文看向唐逸的方向,“唐兄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刚才说了,若非先比用毒,不知武斗谁败谁胜,千文兄远来是客,我们中土大有礼让之心,这一局,就当平局吧!” 唐逸一言一出,众人皆惊,但想到这是中土的礼让,不觉又都赞赏他的所作所为,是啊,人家远道而来,不容易的,再说这青年也确实是武林奇材,若连败二场回到东瀛,定然受东瀛武士的排挤,唐逸这样做也是考虑周全的。 柳生千文蹩眉看向唐逸,“你不后悔?” 唐逸笑着摇了摇头。 “好,比试第三场的文试。”老主持方丈知道,这唐逸是在为那柳生千文考虑呀,真是难得的少年胸襟呀!心中不觉敬佩不已。 第三场比试,棋! 二人端坐围棋旁,约一个时辰后,平局。 “唐兄果真棋艺高超,在下佩服,佩服。” “这围棋出自中土,你们能有这等造化,我唐某更是佩服之至。” 在老方丈的授意下,二人以平局结束这场棋局。 第四场比试,书画! 片刻之后,两人各自当场作出一幅画,并题上了诗词。 众人只见柳生千文画的是女扮男装的夏诺儿,在漫天大雪之中席地而坐,双眼有神,充满灵气的望着远方。上题一词: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再看唐逸画的也是夏诺儿,满树梨花之下,一袭白衣飘飘,驻足而望,双手高举捧着飘落梨花的夏诺儿满脸欢笑,满眼惊奇的注视着飘落的梨花似有所思。上提:朝来带雨一枝春,薄薄香罗蹙蕊匀。冷艳未饶梅共色,靓妆长与月为邻。许同蝶梦还如蝶,似替人愁却笑人。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 柳生千文看着唐逸的画,轻叹一口气,“原来,还是唐兄你赢了,我的画过于忧伤,而你的画将这充满悲伤的梨花却诉与了衷肠,充满了希望。” “千文兄过奖了。中原文化源远流长,东瀛能效仿到如此境地,唐某佩服不已,若比试东瀛的书画,我定不是千文兄的对手,如此算下来,应该还是平局方是。”唐逸心中也道好险,若非三年多来的思念,如何能画得如此出神入化。 老方丈笑看向二人,“唐逸贤侄稳重过人,言语尽有礼让之意,但也言之有理,老纳作主,这场依然平局吧。” “唐兄真是好雅量,这场比试虽分三场比斗,但分了五个回合,连比四场了,唐兄是赢了一场,平了三场了。”柳生千文双眼闪亮的,今生难逢敌手的,不想,江湖楼的一个帐房先生……“这最后一场看来我不用心,就输定了。” 唐逸一笑,“千文兄的箫吹得如天籁,唐某有幸听得,如今正好再欣赏一曲,也博个高山流水如何?” “好,唐兄真是一雅人,若在东瀛结识,定是好兄弟。” “现在也不晚。” “好,好,好。拿箫来。”柳生千文豪气大笑。 第五场比试,琴! 一曲梅花三弄再次自箫声中缓缓道来,袅袅不绝,众人听得陶醉,似又被这无尽的怨思带动,深入其中,不能自拔,人人均感心境难受,一曲作罢,竟是久久没有声音了。 唐逸心中暗叹,“果然是碰到对手了。”看向小幻的方向,“小幻!” 小幻会意急忙将琵琶献上。 接过琵琶,唐逸轻轻拍了拍,“好久没有弹了,不要生疏了的好。”笑看向夏诺儿的方向,“诺儿,这曲《琵琶诺》你可要听好了,这是我为你作的。” 语毕,已是轻拢慢拈、复挑续弹,未成曲调已先有情,大弦如急雨道尽思念、小弦似私语道尽柔情,一会儿似春江花朝秋月夜的相思,一会儿似有杜鹃啼血不悔情之所系。 一曲弹罢,只听得众人识弦未绝而魂先断,余音袅袅,只能化为天籁,难为世人再闻。 偏偏此时,天空中居然飘起了雪花,似是在为唐逸的曲子奏兴般,只将唐逸化为其中,真是一副天地共同勾勒的图画,良久无人作声。 柳生千文仰天长叹,脸露笑意,“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继而,似乎无限落寞的看向唐逸,“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将中原画在梨花之下了,古有箫使弄玉引来凤凰,而今唐兄一曲却引来这漫天的雪花,不是梨花,胜似梨花,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你就不要再礼让我啦。” 唐逸以一曲《琵琶诺》险胜柳生千文,柳生千文在心服口服下率领属下离开中土,约定百年不进中土,这一场比试在塔尔寺老主持的见证下以唐逸的二胜三平了解。 经过几轮的比试,月已上中天,回程途中,众人还在为刚才的比试激动不已。 沈浩及沈菲等人早已是看得心服口服,恩轩更是为女婿的惊人之才赞赏不已。而那一曲《琵琶诺》深深地印入夏诺儿的心,再也听不进任何别的乐章了。 “大哥,原来你的《琵琶诺》弹得如此出神入话!”沈浩虽早听唐逸弹过琵琶,但第一次听到这《琵琶诺》还是震惊了。 夏诺儿缓缓地走到唐逸面前,不顾众人在场的情形下,居然扑在唐逸怀中,不愿抬头。 众人一笑之下,都知趣的走开,不再打扰他们,沈菲直嚷嚷着要回府大摆庆功宴,祝贺这次中原武林再次大胜,众人也都跟去了,仅留下月色下紧紧相拥的两人。 “真的是为我做的?” “有你的名字呢?还怀疑么?” “真好听。” 唐逸柔和的抚着佳人的头发,“以后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 抬起头,两眼定定望在唐逸那温柔的眸上,夏诺儿羞涩地抬起足尖,吻上了唐逸好看的薄唇。 这可是佳人第一次这么主动呢!哪有不享艳福的道理,唐逸紧拥住佳人,哪舍得再放开。亲密中的二人,何曾见过那幽暗处投来的幽怨目光。 东瀛,柳生府邸,大雪纷飞。 柳生千文驻足廊边,细看漫天纷飞的大雪,想到那惊心动魄的一战,想到与中原的一别,竟成永远,离别的滋味,令人伤怀。 想那凄寒的冬日,一如现在般,与中原初逢,那日天空的雪花洋洋洒洒,似乎早就预言了今日这无限的愁绪,更叫人感到无限惆怅。 思念已无情染白青春双鬓,如今追忆往昔的情景,恍惚就在眼前,天涯霜月又是今宵,星牵思绪再度萦绕,月照哀愁却洗不尽这满腔衷肠,如何,如何方能忘得一干二净,如何才能将因相思而染白的这三千烦恼丝忘乎所以。 似有所悟,凄然一笑。 不久后,柳生千文将东瀛武士霸主之位传给左滕一朗,并叮嘱他以后务必多行善事,以德服人。并亲自作主将山口千惠许配给了左滕一朗,更令左滕一朗感动,决定一定要遵从柳生千文的叮嘱,不再考虑报仇之事,遵从青海湖一战的协议,与中原修好百年。 从此,柳生千文绝迹于东瀛。 几个月后,丰都。 江湖楼新任的几个先生正式任职了,按‘宫音阁’阁主,‘商音阁’阁主,‘角音阁’阁主,‘徵音阁’阁主,‘羽音阁’阁主,‘清宫阁’阁主,‘清角阁’阁主排名,依次排名下来是沈南、奔雷、闪电、独孤月、独孤华、沈菲、狄迪,庆贺大典在一派灯红酒绿中完结,魔宫、武林世家沈府、狄家堡、大理世子府等人都亲临道贺。 由于活动量大,夏诺儿动了胎气,于当晚产下一对双生子,更是让再次相聚的人们高兴不已。 由于是难产,夏诺儿气血亏虚,差点就丢了半条命,好在文心是扁鹊再世,在得知诺儿是怀双生子时就有所准备,母子平安。 星追端坐与外间角落中,听着一屋子人的谈话,知道夏诺儿产后气虚差点丧命,心中不仅又燃起一阵希望,看着房中唐逸痴情地盯着夏诺儿的神情,想到几个月前唐逸一战成名的潇洒,更有那一曲惊为天曲的《琵琶诺》,星追眼神复杂的盯着这一切,她多希望现在躺在唐逸怀中的那个人是自己,她多希望从此之后唐逸仅为自己弹奏那首《琵琶诺》,然而只要有这个叫夏诺儿的女人,她就永远没有希望。 环视房中一眼,大家现在都被那出生的双生子给吸引了,只有唐逸还在夏诺儿的身边,如果此时将唐逸引开,将早已准备好的‘血崩药’乘机喂入夏诺儿的口中,依她产后气虚之相,再次发生血崩的可能不是没有,又有谁会想到是自己所为呢? 趁着外间众人都在房中道贺,将早已准备在手中的血崩药扣在手中,她悄悄走近唐逸和夏诺儿,笑看向唐逸,“恭喜大哥,只是大哥心中也不能只有诺儿一个呀,你还没有看一看你的双生儿子呢!” “星追,谢谢你能来看诺儿。”唐逸此时已全无防范之心,还沉浸于初为人父的幸福之中。 星追不动声色的含笑,“去看看你们的儿子吧,这里我来照看。” 唐逸犹豫一会,诺儿都已为自己生下孩子了,也许经过了这几个月,星追应该想透彻了,看星追一副笑脸,又有外间一众人都在,即便她有所行动,应该也会有所顾忌,于是起身,“那就麻烦你了。” 语毕,已是快步步出房间,抱过双生子,不知所措的看着那幼小的生命,有初为人父的惊喜,亦有不可思议的神情,搞得沈菲他们都取笑不已。 “星追,你好大的胆!” 外间的众人都被里间传出的震天之声惊呆了,唐逸猛然回首,惊愕之间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星追的身体似被什么震飞似的从里间飞出。 众人一时越发呆了。 “诺儿!”唐逸忽然清醒的跑进了里间,只见风云二使者正在给诺儿输真气。 唐逸急忙坐到边上,看着夏诺儿花白的容颜,“怎么回事?” 风云二使者懊恼之极,“姑爷,我们大意了,星追刚才强迫主子吞下了一颗药丸,我们发现已经晚了。” 唐逸大恼,难道自己错了,还是大意了,但见本就沉睡不醒的人儿此时脸色更无一丝血色了,身下鲜血已是染红了大半个床垫,还在不停的流出,心中大骇,“沈伯母,沈伯母,您快过来看看,诺儿!诺儿!” 扁文心这才从震惊中清醒,急忙步入里间,一见之下已是明了,急忙取出银针,扎了诺儿几处要穴,血总算是止住了。 正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几时流尽断肠声。 笔记本 090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看着受难的夏诺儿,唐逸痛苦之极,枉自己一身医术,偏偏诺儿的病痛是自己的短处无法医治,“沈伯母,诺儿不会有事吧!” “还难说。” 文心的不确定更是让唐逸惶恐,众人这才毫无顾忌的蜂拥而至。 恩轩夫妇更是大骇,看爱女苍白的容颜,只当爱女已是不行了。恩浓一气之下,复回身星追身边,即要强行将一颗药丸塞入星追口中,被随后赶上的恩轩制止了。 “她该死!”恩浓大怒,伤爱女,岂有不死之理,她行事从来是不按章法的。 恩轩盯着妻子,“浓儿!现在最重要的是救诺儿要紧。” 恩浓恨恨的看着地上发呆的星追,“诺儿若有万一,我要她陪葬。” “她不配!”唐逸冷冷的声音自后面响起。文心还在抢救诺儿,他在那里文心更是不安,所以催促沈菲等人将他驾出来了,她也好在里面安心疹治。 闻言,星追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是么?连死了陪葬的资格都没有么?原来即便是诺儿死了,自己也什么都不是么? 恩轩长叹一口气,“风云使者,你们将她押回魔宫,交给星辉夫妻!”星辉和日追毕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如今他们的女儿作出如此残害自己女儿之事,真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 风云二使者领命而去。 文心擦着汗从里间走出,显然也是劳累之极。 恩浓急切上前,“五嫂,怎么样?” 文心摇了摇头,又看向唐逸,“不要担心,她暂时不会有事的。” 唐逸心急如焚,急步来到夏诺儿身边,握着人儿的手,但觉小手冰冷,不觉心痛之至,懊恼自己的一时大意和侥幸心理,让佳人再次遭劫。 恩轩却是听出了文心的话中话,“暂时?” 文心轻叹一口气,“是啊,这可是天意。” “天意?五嫂,你打什么哑谜。”恩浓此时已然沉不住气了。 “浓儿,还记得二十多年前,你将我骗至波斯采摘神仙草之事么?”文心看着沈恩浓,“不想……二十年来我一直也没有用,如今正好用在诺儿身上了。” “你带着神仙草?” “想着诺儿是头胎,又是双生,所以我事先有准备随身带着,不想真的派上了用场,只是……”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如今诺儿一条命虽已保住,但什么时候醒来,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闻言,恩轩夫妻脸色苍白,也就是说,文心用神仙草将夏诺儿成功抢救过来,命虽已保住,但却也落了个毫无知觉,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也就是,活死人一个? 江湖楼,宫音阁。 沈南懊恼的坐在桌前,回忆着点点滴滴,越来越心痛,“你若死了,你若死了,我……必不独活!” ‘清角阁’阁主狄迪,轻叹一口气,走到沈南的身边,她知道,他又在挂念她了,这已经是他每天的功课了,她也知道,他接管宫音阁的位置,无非是为了夏诺儿,因为,只有这样,离夏诺儿方近些。 从江湖围猎开始,她就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明白他的一切,也不厌其烦的听着他讲述着一切,她希望,他可以敝开心扉地向她倾诉,她希望,她能成为他的一缕阳光,扫去他心底的阴霾。 沈南知道狄迪进来了,仍是双手捂面的,“知道吗?在江湖围猎的时候,我就发觉星追在跟踪格桑花,为此我还奇怪过,不想还是大意了,她还是将诺儿给伤害了。” “阿南,这不关你的事,即便是星追,唐大哥也没有多追究她什么?你又是何苦呢?谁也不想星追会做出如此歹毒之事,她是我们的姐妹呀,怎么会歹毒到这样去伤害诺儿。”狄迪劝着沉浸在悲痛中的沈南。 “不,我发觉了不正常,但没有及时阻止。”沈南的声音不觉提高。 “我想,唐大哥应该也有发觉的,但他宁肯相信自己的怀疑是错的,只怪星追平时掩藏得太好了。” “你知道吗?我宁愿在那里躺着受折磨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如果老天一定要带走一个人,我希望那个人是我,我只要她在这一世活得幸福。” 闻言,狄迪似感到一丝心痛,“阿南,你对诺儿的一片心,该放下了,唐大哥视她如珍宝,对她的爱不比你少一点,你还不放下么?” 沈南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向远方,“我也希望我能放下,如果我能放下,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狄迪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本不该痛苦,只是你太执着了。” “是么?” 仍旧似无意识的回答,狄迪叹了口气,忍住即将流出的眼泪,出门而去。 如此一晃又已过半年,夏诺儿仍无半点起色。 丰都,唐门,晓园。 这半年间,送回魔宫的星追被父母废去了武功,星辉夫妻在懊恼间辞去了魔宫之职,带着罪女避居海上小岛,从此再未踏足江湖。 魔宫群龙无首,夏恩轩无奈之下,也不能毁了先祖数代人的心血,儿子夏季虽年近十二,却也应该独当大任了,想自己当初不也是这个年纪就当大任了么?于是放手一博,“季儿,现今魔宫群龙无首,这祖上的心血也不能荒废,你虽不满十二,但为父当年比你还小就接任了宫主之职,现下该是你锻炼锻炼的时候了。” 夏季自信满满,“老爹放心,季儿一定不辜负祖上的遗训和父亲的教导。” “半年啦,你姐姐现在生死未卜,我也不能多出心来管你,御风和淡云会陪你前往,以后,不管什么事情,你要征咨他们的意见,他们是长辈。” 夏季含笑点头答应着,心中却别有一番盘算。 丰都,江湖楼。 夏季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奔电、闪电二人,“现在,你们虽一个是江湖楼‘商音阁’阁主,一个是‘角音阁’阁主,但终究是我魔宫的四使者的传人,总有一天,我会向江湖楼索回你们的。” “老宫主的事我们已是完成,若能重回魔宫,我们定当高兴,只是现在江湖楼缺人,而你姐姐又成了活死人,这时候我们离开的话,有点不地道。”奔雷小心回答。 夏季笑看向二人,“我知道,我又不是要你们现在就随我而去,况且,你们留在这里,正好可以给我通风报信。” 奔雷、闪电二人一听这话狐疑的互看了一眼,不明所指。 “姐姐现下不能自理,一对双生子尚不足一岁,江湖楼的帐务又繁琐,姐夫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非得有她帮忙才行,若非如此,我一定会将她带回魔宫的。” “她?他?”奔雷、闪电再次疑惑了。 “小幻!”夏季好笑的提醒。 “噢!”奔雷、闪电相互点头明白了,原来这小主子所指的是他的姐姐夏诺儿的帖身小丫头小幻,四使者中御风与淡云的女儿。 “以后,凡我不在她身边的日子,你们将她的点点滴滴传书告诉我。”夏季叮嘱着,相当的严肃。 奔雷、闪电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意思?不明白呀。 “哦,特别是有意接触她的男子,你们要想办法处理掉。”夏季笑嘻嘻地说着,眼中却有一丝冷光闪过,只因他比她小,他担心还未长大的时候,有人已是捷足先登了,这个小丫头,总喜欢以大人的口气管着他,长大后,他一定要将她管得死死的方是。 奔雷和闪电这才明白,这夏家的男子,个个都不寻常,有等着人家长大的,现在,又来一个希望自己快些长大的。 因夏诺儿一事,风云二使者本有沮丧,认为没有尽职尽责,本就无心再做影子武士一职,如今却也乐得在魔宫尽心尽职服侍小主子,倒也落了个逍遥。 青海湖,塔尔寺。 这一日,来了一位得道高僧,自称情僧。 主持方丈一见之下,大吃一惊,情僧居然是那个一年前,在这里比试五场的东瀛武士霸主柳生千文。 “你……你……你……”指着柳生千文,说不出话来。 柳生千文双手合十,“幡然醒悟,得道而已。” 从此,他留在了塔尔寺。 原来,他本对中土的文化敬仰不已,如今虽去掉了一众烦恼丝,但仍心念夏中原,在各方游历后,最终决定选择在青海湖的塔尔寺修道终身。起于斯,战于斯,终于斯,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柳生千文来到青海湖塔尔寺时,从方丈的口中得知夏诺儿成活死人这一消息后,心中叹息不已,“原来,一切冥冥中真的有天意安排,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出家,为什么会选择来到青海湖,原来……一切还是因为你。” 于是,命令随行的小僧,将随身携带的一小药盒送往丰都唐门,并叮嘱不要说出自己现在的修道之地,只说是东瀛的一个朋友所赠即是。 原来这小药盒装的是当年秦王赢政派大将徐福东渡东瀛时所求的仙丹,其中一颗保存于东瀛武士之手,柳生千文在辞去霸主之职时本想转交给左滕一朗,但左滕一朗血气方刚、喜意气用事,他担心这一消息走漏后给新上任的左滕一朗带来杀身之祸,于是将这药也一并带走,以备不时之需,不想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居。”柳生千文仰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恍若佳人的身影飘浮在月宫之中,“那药虽非长生不老之药,但也有起死回生之效,天意如此,天意如此。” 丰都,唐门晓园,梨花苑,又见满苑的梨花盛开。 近半年来,唐逸为夏诺儿用尽各种奇珍异草,即便连‘百草园’送来的天山天池‘圣雪莲’都已服用过,还是没有唤醒沉睡中的夏诺儿。 今日,有一东瀛小僧又送来一粒药丸,唐逸知道定是柳生千文送来的,只当他是在东瀛得到的消息,自是感激一番,留下药丸,而那小僧也遵从柳生千文之语,只说要回东瀛复命,唐逸也不好久留,随他去了。 唐逸在亲尝该药后,未能分辨出它的药性,但却对身体无害,于是亲自嚼碎,送于诺儿服了,只是半天来,还是没有动静。 一会儿,小幻要两个奶娘抱来双生子,重复着每天的功课,让小姐听一听两个双生子的哭声和咿呀声。 过后,唐逸又吩咐小幻将苑中的躺椅铺好,将夏诺儿抱出放入躺椅中,用裘衣盖好,让她晒着太阳。 虽然夏诺儿成了活死人,毫无知觉,每天唐逸都要将所发生的事讲给沉睡中的夏诺儿听,每天都要为她轻揉身子,为她梳发,为她换洗,唐逸每每亲自给夏诺儿喂食,在唐逸的精心照顾下,夏诺儿脸上却是红润之至,一看之下,只像是睡着而已。 看着熟睡中的人儿,唐逸又开始给她讲述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儿子是多么的可爱,开始长牙齿了,江湖楼是多么的热闹,要她快醒了去瞧一瞧,自己对她的思念是多么的深,小夏季将魔宫治得是多么的井井有条,沈浩追独孤华是多么的辛苦却乐在其中,不停的轻声细语中未曾发觉佳人的手指轻动了一下。 “姑爷,该给小姐喂午餐了。”小幻端来精致的食物来到躺椅边打断了唐逸的话。 “好,你放着吧!” 将食物送入口中嚼碎,亲自喂入夏诺儿的口中,这是唐逸近半年来每日所作之事,小幻虽看得习以为常,但总忍不住心酸,“小姐,姑爷如此待你,你可不要负了他呀!” 唐逸习以为常的将食物喂入夏诺儿口中,并小心翼翼地擦试着不小心流出来的残渣,只是今天流出来的似乎比以往的少多了呢! 唐逸再回头,复又取石桌上的食物,躺在躺椅上的佳人此时却是睁开了双眼,盯着小幻那惊异的双眸笑了笑,并作了个手势。 小幻热泪盈眶,天啦!小姐醒了。 “小幻,你怎么了?”看着小幻惊异的神情,唐逸未曾发现身后的变化。 看着作手势的小姐,小幻双眼含泪掩面奔出,她要去江湖楼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看着小幻掩面奔出,唐逸摇头苦笑,“这丫头。”他还以为小幻又想到什么伤心事了才痛哭。 复又将嚼碎的食物喂入佳人口中,唐逸心脏猝停似的,佳人居然在回吻自己,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唐逸不可自信,本待起身瞧个仔细,可佳人已挽住了他的脖子,原来,他没有感觉错。 “诺儿!”唐逸惊叫一声,欣喜之极,紧紧抱着佳人小心地亲吻着,只怕一个不小心,佳人会从自己怀中飞走。 好一会儿,两人才从缠绵中彼此对望。 “你瘦了!”夏诺儿轻抚唐逸俊逸的脸庞,这男人,眼中还含着泪花呢。 “诺儿!”唐逸无语哽咽。 “什么都不说,什么我都知道,每天你对我说了什么,讲了什么我都知道,我告诉自己,不任有多累,不任有多痛,我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在满苑梨花盛开之时赶回来,听你给我弹《琵琶诺》。” 正是:梨花满园皆可羡,无尽风光共流传。 减肥品 091章 不辞镜里朱颜瘦 唐门,晓园,梨花苑。 月照当空,满园梨花盛开。 两个相依相偎的人儿,手持琵琶正在轻轻私语。 “诺儿,你也想学琵琶吗?”唐逸温柔的声音。 夏诺儿点了点头。 “我教你。” 唐逸再次柔声之极,只因,这满院的梨花,是他为她栽种的,如今,第一年的,他和她,终于可以站立在这满树梨花之下。 “我一定要学会,也要为你作一曲《琵琶诺》!” 沈南隐身暗处,看着恩爱的二人,心中长叹一口气,“你果然好了,也好,不枉他一番苦心。” 从梨花苑悄然退去,走在回江湖楼的路上,一路踏着月光,沈南心中波涛汹涌,过往一一回映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有时自己也曾后悔,若那日在沙漠,没有告诉她中土有江湖围猎一事,她是不是就不会回中土,被唐逸猎个正着?是不是自己就会有机会?是不是她就不会遭人陷害?是不是她就不会变成活死人,可是,一切没有如果。 今日,小幻丫头兴高采烈地跑到江湖楼,告诉大家夏诺儿苏醒的事时,自己心中的高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明白,对她,自己从来就没有放下心来过。 遥想两年前和波斯王子阿布一路追踪她到中原,她屡次的逃脱,她的一颦一笑,她那淘气顽皮的神情,还有她的智谋胆识,无一不让自己泥足深陷。 当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时,自己是刻意的隐忍,不要触及心间的那一块伤痛,但她的任何事情,却都能勾起自己心中那最敏感的脆弱。 从‘江湖围猎’担心她再次被狼群吞噬,从发现独自奔回的马背上那嵌进马背的刺球,他为她担心得心胆俱裂,从知道有人蓄意要她的命,他努力地周旋于‘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一切只为她,从知道她变成活死人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死了,跟随她一起死了。 得知她成为活死人后,他每天会潜出江湖楼,到唐门梨花苑,只为看一下她熟睡的脸庞,确信她还活在这个世上,如今,她果然吉人天相的活过来了,唐逸的功劳不小,刚才二人的唧唧我我尽入眼睑,虽有心痛,但更多的是高兴,是祝福,只要她活着,就好! 忽然,几片乌云飘过,遮掩了天上的明月,大有风雨欲来之势,“这丰都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呀!” 话刚落音,几滴细雨已是轻抚脸颊。 “好冰凉。”就让这冰凉的雨水洗去自己一身的相思,洗去自己满心的哀愁吧。 沈南张开双臂,迎着扑面而来的细雨,思绪暂时停顿,一片空白。 一把油纸伞遮挡在他的头上。 沈南惊异回头,“小迪,是你?” 狄迪莞尔一笑,“这么晚了,天气多变,不要淋坏了的好!不然,江湖楼的大先生身体有恙,谁来领导我们呀!” 沈南望着巧笑靓兮的佳人,一扫刚才阴霾的心思,胸中充满快乐。 狄迪是一个明媚照人的小丫头,在一起厮混的二年里,她无时不刻地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带来一缕阳光,每每能让自己从心中高兴起来。 很多时候,自己难排心中苦闷,就会向她倾诉,她总是专心致志的听着,温婉含笑,让自己胸中的苦闷瞬时一扫而光。 “我们回江湖楼吧!”狄迪的语气略带试探。 刚才的愁绪已一扫而空,“好,回江湖楼。”攀住狄迪的肩膀,二人相依着往江湖楼的方向而去。 回到江湖楼的狄迪,心不能平静,静观江湖楼雨中的夜景,满怀愁绪,有所而发,不觉提笔写道:“回塘风起波纹细,刺桐花里门外闭。残日照平芜,双双飞鹧鸪。征帆何处客?相见还相隔。不语欲魂销,望中烟水遥。” 从两年前塔尔寺第一次相逢,他那悠闲俊雅的身姿,意态潇洒地斜靠大树之上,似笑非笑的喃喃自语的神情,还有那展不开的眉头,自己有想去抚平的冲动,从此人儿永驻心间。 只是,这两年来,他的心思从来就在已为人妻的夏诺儿身上,从‘江湖围猎’捕狼那个晚上,夏诺儿和唐大哥不知所踪,生死未定。她是从他的担心,焦躁,痛苦的眼神中霍然发觉,他的心中原来有一个夏诺儿。 夏诺儿已为人妻,但他关切的眼神从未从她的身上离开过,她的每一件事情,他都非常用心的专注着,只怕又有一个万一,原来,他还不死心,心中还有她。 从半年前夏诺儿生产遭人暗算变成活死人的一瞬间,这半年来,他屡次告诉自己,他的心差点就死了,因为他自责,自责曾经怀疑过星追却大意了。原来他的心中还是只有她。 半年来,他每夜必潜至唐门,见到夏诺儿无恙方才放心离开,自己曾经担心,若夏诺儿一旦去了,他是不是也会离去,从而让自己深刻体会到,他的心中再也不会装下第二个人,因为他的心中永远只会有一个……夏诺儿! 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良久,才叹一口气。 沈菲推门而入,见此情景,摇了摇头,“相思相见,无可奈何,黯然销魂,相望相隔,小迪,你何苦苦着自己。” “菲儿!”看着自己的好姐妹,狄迪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你呀,还不死心么,他的心中只有她,你还看不出来么?”沈菲叹道。 “可是,他们是不可能的,莫说唐大哥对诺儿痴情如此,诺儿对大哥的爱也是无人能移的呀!”狄迪解释道。 沈菲拍了拍好姐妹的手,“正如大哥与诺儿的爱不可移一般,他对她的爱也不可移呀!傻丫头,你又可以等他多少年?” “若真有等到的一天,即便是等一辈子,又有何憾。” “傻丫头,他只把你当知心朋友,当妹妹,若真将你当情侣,怎会和你大谈心事。”沈菲劝道。 “是么?”狄迪苦笑一声,“也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将我看作了什么?你又如何分得清楚。”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一时的沉默。 “菲儿,独孤哥呢?还没有回么,这次他去华山记录华山新任掌门大事记,能不能赶上你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回来?”狄迪打开话题。 抚着日渐长大的肚子,沈菲露出既将为人母的甜美,“他说过,一定会赶回来的。” 看着沈菲幸福的笑容,狄迪无来由的开心,“你真幸福。” “你若看开点,一样也会幸福的,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一个沈南。” 轻叹一口气,“你知道存放于江湖楼里唐大哥为诺儿画的画,我最喜欢哪一句么?”看着沈菲诧异的眼神,狄迪轻轻念道:“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接着苦笑一声,看向宫音阁的方向,“在我心中,沈南……只有一个。” 波斯,‘魔洁教’。 ‘魔诘教’教主李洵,柔和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妹妹李舜玄,“二年了,你还没有忘记他?你当真要去中原么?” 一身紫衣的李舜玄无比坚定的,“大哥,二年来,对他的思念让我看得更深,我不能没有他,我一定要找到他,获得他的心,和他永生厮守在一起。” 李洵轻叹一口气,“你要知道,你有可能会失望而归,你可要想好。” “失望而归?” “你要知道,他从来就是一个冷清之人,从二年前他这么热衷于追踪夏中原至中土,我看不仅是为了帮助波斯王子这么简单。波斯王子看不出来,你本冰雪聪明,还没有看出来么?”李洵试探性的提醒。 李舜玄咬了咬唇,怀抱一丝希望,“朋友妻,不可欺,夏中原已为人妇,他是讲礼仪之人,再说他们还是兄弟,就更不可能了。” “以他的为人,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的,心中的伤痛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抚平的。”李洵担心之极,担心自己的妹妹走极端。 李舜玄似回忆在往事中,眼神迷离,“我愿意等,就像当年他愿意护我十天不放弃一般,当日他护我十天不放弃,如今我还他十年。” “十年?”李洵吃惊的看着妹妹,“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大哥,你不要再劝我啦!若非他当日十天的不放弃,这世上你就没有我这个小妹啦!我早就葬身狼群了。” “可是,他……如果又喜欢上别的女孩呢?” “若真如此……”李舜玄苦笑一声,“大哥,你就当小妹在二年前就死在荒漠了吧!” “唉!若非二年前他的不放弃,你会对他如此执着么?” “已发生了的没有若非可讲,我想好了,不会后悔。” 李洵心疼的看着妹妹,“你知道吗?自从他离去之后,你的笑比哭还难看一些。” “是吗?”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唯愿你幸福快乐,去吧,若果真你与他无缘,回到哥哥身边来吧,我做你永远的靠山。” “大哥!你听说过一首诗么?”李舜玄感动地扑到大哥怀中,索然而泣。 “什么?”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李舜玄望着大哥疑惑的眼神,继续轻轻叹道: “人人都以为楚霸王不过江东是因为无颜见江东父老,而小妹却认为,挚爱虞姬葬在那里,他还忍心过江么?” 丰都,江湖楼。 江湖楼‘宫音阁’先生沈南默默地盯着手上的一封传信,这是‘魔诘教’教主也是自己的师兄李洵的飞鸽传书,大体上是小师妹李舜玄已在来丰都的路上,要他做好接应。 回忆两年前,自己和王子驰骋沙漠追捕夏诺儿的情形,仿佛又在眼前,那血腥的一幕再次在眼前回放。 只是两年了,这小师妹对自己居然还没有死心,仍旧是不顾一切的追来了。 从师兄的飞鸽传书中,他知道,王子回波斯后将这里的一切告诉他们了,也知道他已新任为江湖楼的‘宫’先生了,除非波斯有大事记,否则自己一辈子是不可能再回波斯的。 两年前分别的一幕又在眼前重现,从小师妹不舍的眼神中他发觉了一些原来不曾有过的情愫,但那时他心已有所属,想到不会再踏入波斯,应该不会再有交集,如今她却追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呢?自己可不愿误了人家一辈子呀。 沈菲走进‘宫音阁’,看着眉头紧锁的人,“阿南,出什么事了么?” 沈南默默将信交给沈菲,对于江湖楼的人,从来是不做任何隐瞒的。除了对诺儿的感情,他只会告诉狄迪外。 沈菲将信看了看,“原来我们的‘宫’先生在波斯就惹了情债呀,这可如何是好?” 沈南苦笑一声,没有做声。 沈菲忽然心有所动的,“不如我们合作一场戏,骗骗她,让她死了心,回波斯算了。”。 “戏?”沈南不可理解。 “待那小妮子来了,你告诉她,你有心上人了不就行了么?” “心上人,谁?”沈南诧异之极。 “小迪呀!” 沈南睁大眼睛,“小迪?” 沈菲斜睨沈南一眼,“怎么?‘清角阁’阁主配不上你这‘宫音阁’阁主么?” “不是,只是这样传出去,我担心对小迪的名誉不好。”沈南急忙解释。 沈菲怀着一线希望笑了起来,“名誉?若你真担心她的名誉,过个二年,假戏真做了不就行了?” 沈南不觉摇头苦笑。他的一切,狄迪是最清楚不过的,他从来将她当哥们一样看待,莫说他不可能接受她,她又如何能接受一个心中爱慕另一个女人的人呢? 沈菲看着犹豫不决的人,趁热打铁,“你可要想好,依这信上所说,这李舜玄可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你莫误了人家。让你和小迪合演一出戏,正好解了这个结,小迪好歹是自家人,难道你要找外人来合演这出戏么?” “小迪呢?她会同意么?”沈南似有退步了,这也不枉一个好办法。 “我去给她做做工作。” “她人呢?”沈南猛然发觉一天了,没有见着那个开朗的小丫头了。 沈菲懊恼的看了沈南一眼,“她回狄家堡了。” 沈南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若你关心她,怎么不会知道。” 沈南沉默不语,权衡着沈菲话中的意思。 沈菲再次白了沈南一眼,“狄老堡主六十大寿,孙女能不回去祝寿么?” “原来如此……”沈南长吁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只是……我江湖楼也应该送一份大礼才好。” 沈菲好笑的看着沈南,“你呀,现在去提亲,比什么大礼都好。” “说什么呢你?” “若你真懂我说什么就好了。” 正是: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 美容品 092章 终日望君君不至 高句丽,武王府。 一年青的男子一袭白衣,斜靠铺着狐裘的太师椅上,似有所思,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的,却又透着一股邪佞之气,让人不能一窥他的真实心境,他就是高句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撑高句丽兵权的‘涵武王’王涵。 军师阿罗小心翼翼地步入大厅,细观这晴雨不定的主子如今是高兴还是失意,该不该把今天探知的如实相告。 “阿罗,说吧!” “王,探子回来了,五年前,依那夏中原逃逸方向,当是契丹,无奈查寻之下,没见那夏中原的身影。”阿罗小心的查颜观色,五年了,寻找了五年了,如今,战事已停,王总算是有时间空闲下来,只怕…… “噢!”声音不寒而悚,她果然聪明,选择大军作战的混乱作为逃逸方向,难怪当年搜遍全城未见她的踪影。 “当然,随后探子们亦追随商贸大船,一路跟踪到东瀛、大秦(今欧洲)等国,似乎都只作了短暂的停留。” 王涵冷笑二声,“我说过,生要见人。否则,杀无赦” “是。”阿罗仍旧小心翼翼的,“但……探子们也打听到一个消息。” 邪佞的眼神盯着他,等着下文。 “原来在大秦也好,东瀛也罢,都曾出现过一个名叫夏中原的人,不知会不会是同名同姓之人?” “接着说下去。”似乎有了一点兴致了。 “查到东瀛后,据说有一个叫夏中原的人不知为什么,竟被佐滕家族的人追杀,误闯入东瀛武林霸主柳生家族的圣地,后被佐滕家族的冒死闯入圣地抓拿,逼得那夏中原跳海而亡。”阿罗仔细打量着主子的神情。 “你说什么?”原本懒散的身子,猛然站起,眼神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 “听说,那柳生家族的少主子柳生千文为此伤心不已,关了那佐滕家族的少主子佐滕一朗的禁闭。” “不可能,以她的智慧,没人杀得了她,若真如此。”王涵眼露杀气,“我当举兵,灭了东瀛。” “只是听说而已,只是听说而已。”阿罗急忙擦汗,生怕这晴雨不定的主子真的挥师东瀛,那时定当又是民不聊生。 “五年了,她虽害我帝位不得,但没有人能不经我的允许就害她性命。”王涵冷冷说着,虽说心中从来不曾恨过她,害自己帝位不保,只是那样的不告而别,太令自己不解,他有感觉的,感觉得到佳人的心在慢慢的向自己靠扰的。 “是,想那夏中原生性狡猾,聪明之极,应该还活在这世上。”阿罗急忙附和着。 “我要去找她。”王涵似作了决定。 “可是,王,大局才定,你若冒然外出,这国中……”但见主子露出不奈神情,急忙改口,“那王打算到哪里寻找?” “听你之言,那些国家她都只作短暂停留,可想并非她的故土,她取名中原,不管真假,定是中土之人或心系中土之故,我们去中土,五年啦,我不想再等下去,我已浪费了五年的时间,只是不要太晚。”王涵低喃着。 阿罗心中大惊,中土,今中土与高句丽关系不是很友善呀,但主子行事向来出人意外,不可多劝,为保命起见,还是不要作声的好,“那王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望着那满院盛开的桃花,每当桃花开遍的时候,就是他最怀念佳人的时候,而那桃源,他从此再未涉足,只因佳人不在,他的心也跟随着去了,“明天。”为了国事,耽搁了他的事,耽搁了他与她的事…… 高句丽,皇宫。 “什么?”皇帝王清,得知皇弟要去中土寻找夏中原的消后惊骇不已,一副不可相信之神,“你要去中土?” “怎么?”王涵没有波澜的,“有何不可?” “皇弟,那中土与我朝素来不和,你这一去,相当危险。” “心无所系,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王涵回答着,五年了,整整五年了,自己平了百济、新罗、燕国等国相继来犯的战乱,如今,又无事可做了,对她的思念,却是越来越强。 “什么心无所系,即便你得到这个皇位,你当真就是心有所系么?即便你得到夏中原,你就心有所系了么?还是……”王清轻叹一口气,看向他十分了解的皇弟,“你还那么恨夏中原。打算抓到她,杀了她?”爱之不得为恨,恨之不得既除,是皇弟一惯的作风呀。 “她助你登上皇位,你当然不恨她。你的后位不是至今空虚么,难道不是在等她?” 王清叹了口气,避开话题,“你当真是恨她么?还是你不能承认这个世上有一个不屈服于你,并从你手上逃逸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王涵沉默着,没有作声。 “皇弟,你我一母同胞,虽有五年前宫闱之事,但我知道,那非你本意,你只是一个生活要处处有目标的人,正如现在的几年,你的目标除了是平各国之乱外,就是找到那夏中原,其实,你也不必瞒着我了,你……爱她,是么?你心中所系的是她,也只有她,是么?” 王涵震惊地看着兄长,惊异与他说出了心中多年的秘密。 王清拍了拍皇弟的肩,“去吧,动静不要太大了,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多长时间,这高句丽‘武王’的头衔我替你留着。” “找不到她,你不怕我再闹一次宫闱之乱?” “知道五年前,夏中原帮我夺得皇位之后说过什么吗?”王清笑着,看着似等待着下文的王涵,“她说,高句丽,唯二弟‘武王’,三弟‘文王’可为左右臂,一挡外寇,一攘内贼。” 中原,丰都。 狄迪一洗满身的疲惫,踏上了回江湖楼的路,已经一个月了,给爷爷做完寿后,自己本该在狄家堡多呆一些时间的,只是心中居然对沈南有了牵挂,放不下,于是推脱着有事回了。 行至丰都,已是深夜,本该回江湖楼的,但她还是选择了一个小客栈,停下马来休息,打算今夜住下,明日再回江湖楼,顺便好好想一想自己和沈南之间的事,这一次回去后,是该做个了结了。 正如沈南对夏诺儿的执着般,自己对沈南不是也相当执着么?自己曾劝沈南对夏诺儿放手,那么自己对沈南是不是也应该放手呢? 一路默默想着心事的狄迪未曾发现一路跟随自己的那一双惊艳的眼睛。 客栈小二送上精致可口的饭菜后退下休息了。 狄迪轻叹一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小二送上来的精致饭菜,因临近家门,所以放下心来,未曾发现里面的不寻常,待发现时,已是晚了,黯然失色倒在桌上。 “大哥,这小丫头长得不错,如果这次将她贩卖至江南,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二个黑衣人影在狄迪倒下的瞬间出现在狄迪的房中。 “只是不知这丫头的背景,不要惹了什么人的好。”那个大哥回话。 “管她有什么背景,这里离江南天高水远的,我们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先前的黑影笑得诡异。 “这里有江湖楼,有唐门,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若她真与江湖楼、唐门有联系,何以进家门而不入,却夜宿这种小栈,我看你是太小心了。” “你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好吧,就是她了。”那个叫大哥的似下决心说道。 狄迪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在一辆行使的马车上,头昏目眩的,知道,是药物反应,“这是什么地方?” “姑娘,这是在去江南的路上。” 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响起,狄迪猛然清醒,望着马车内看着自己的人,“去江南干什么?你是谁?” “去江南,让你过上好日子。”一个声音自车外响起,显然在赶马车。 “好日子?”狄迪无意识的问话。 车内的人笑得诡异,“姑娘可知江南的怡红院,那里可是达官贵人去的地方,凭姑娘之姿,定能摘得那里的头牌,到时吃香的喝辣的时候只要还记得我们就行了。” “怡红院,你们要卖了我?”狄迪完全清醒了,这才发觉自己被五花大绑着,不能动弹。 “卖,说得那么难听干嘛?我们可是送姑娘去过好日子呢?”车外声音阴沉地笑着。 “你们可知我是谁?” “谁?” “我是江湖楼的人。” “江湖楼。”车内的人阴阴的笑了起来,“别骗我们了,若是江湖楼的人,夜至丰都怎么投宿一间普通的小栈?而不回去呢?” “我没有骗你们,快放了我,若叫江湖楼知道,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狄迪懊恼自己的大意,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给算计了。 “省省心吧,即便你真的是江湖楼的人,我们也不怕。” “是么?我也是江湖楼的人,你们怕不怕?”一个娇嫩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明眸皓齿,一脸灿烂笑容的女孩如精灵般出现在马车前,笑嘻嘻地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独孤华!”狄迪心中狂喜,从声音她可以判断是自己的姐妹小华,那个刁钻的小丫头,现在的羽音阁先生。本待开口大叫,无奈车中人似有所悟,出手极快地点了她的穴,她是做声不得。 “大哥!这小丫头比车中的那个还要俏丽一些,不如一并捉来,好事成双。” 狄迪听到车外的声音说的话,心中不觉暗笑,碰上独孤华这个小麻烦,活该他们要遭殃了。 “是吗?如果算上我呢,是不是也要一并捉来?”一袭白衣的沈浩出现在马车前。 “沈浩。”赶马车的人惊呼,这沈浩他们可是认识的,他可是武林世家沈府的少主子,未来的武林盟主呀。 沈浩意态潇洒地看了赶车人一眼,“江河二使,亏你们还认得我,可知这一路我追你们追得好苦,如今总算有个交待了。” “沈浩,别以为我们怕了你?江湖规矩各不相干。” 沈浩含笑,摇头轻叹,“若是正义之师,当然各不相干,但若是做些鸡鸣狗盗之事,那就不得不管了。” “口说无凭,你怎知我们做的就是鸡鸣狗盗之事。” “江河二使,我们已跟踪你们二个月啦,不谈原来那几桩江湖贩卖人口案,单说今天这一桩……”沈浩好笑的指了指马车内,“你们就不能抵赖啦。” “这车内的是我们的妹子。” “噢,让我们瞧一瞧,看看江河二使的妹子是何等模样?”独孤华早按赖不住的跃上马车,身形之快,赶马的人还来不及阻止,她已是将车帘掀起,一见竟是狄迪,“天啦,原来江河二使的妹子长这么漂亮,还要五花大绑呢?” 沈浩阻拦不及,本是苦笑,今见被绑的人是狄迪,不禁也是大感诧异。 “是么?我们妹子喜欢被五花大绑着。”车内的声音笑得极不自然。 独孤华毫不迟疑地走进马车坐了下来,特认真的,“天,你们的妹子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哑巴不成?” “姑娘真是聪明,她确实是哑巴不错。”车内人从沈浩的出现,他已经大体上猜到这女孩是谁,应该就是江湖传言的那个小煞星独孤华,‘蛊神’独孤鸿的女儿,最好是不要惹到她,还是小心赔着的好。 独孤华来了兴致,笑看着狄迪,“喂,姑娘,你是哑巴么?” 车外的沈浩一副苦笑,叹了口气,任着车内的小人作弄这江河二使。 狄迪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你不是哑巴呀?”独孤华故作大惊失色的,“那你是被点了穴” 狄迪只好继续合作的点了点头。 “我帮你解穴好不好?” 狄迪又点了点头。 独孤华一笑之下已是出手将狄迪的穴解了。 江河二使知道,今天碰到对手了,不敢造次,早在独孤华解穴时就同时飞出,落在离马车十丈开外,沈浩极有默契地拦住欲逃的二人,指着狄迪,“你们知道她是谁吗?”见二人都一副仔细请教的神情,“她可是江湖楼‘清角阁’阁主,你们这次栽大了。” 江河二使闻言,脸已变色,相互看一眼,一并跃出想逃走,无奈至半空就摔了下来,竟是使不出一点力气了。 沈浩明知顾问的,“小华,你又调皮了。” “不好意思啊,我数数看。”独孤华假装数了数自己手中的小罐,“咦,我的虫子怎么少了两只,正好,让这两人替代我的虫子陪我玩一阵子吧。” “也好!”沈浩像极其的赞同。 江河二使知道,他们在不觉查间被那小煞星下蛊了,所以使不出力气,如今怪他们一时大意,抓的人居然是江湖楼的人,想要再怎么辩解都是无用的了,只好唉声叹气地认命,若不跟着那个小煞星,这蛊毒不解,也是活不长的啦。 正是:弦索初张调更高,是生是死天意定。 笔记本 093章 夜悄花语惊梦人 丰都,江湖楼。 沈南心情烦躁地踱着步,一个多月了,狄迪那小丫头未有音信,按说早该回来了,却是迟迟未归。因为她时时在自己的身边,原来还不曾觉得这个丫头对自己的重要性,而今她不在自己的身边的这一个月,才猛然发觉自己是多么的需要她。 已到江湖楼且已住下数天的李舜玄看着来回走动的他,“师兄,你怎么了?什么事情令你这么心烦?” 沈南一笑之下没有回答。 沈菲笑吟吟地走进来,“他在想念你的师嫂呢!” “师嫂?”李舜玄疑惑之极,“谁?”江湖楼怎么就没听人提过,师兄更是没对自己说过。 已从华山赶回的独孤月和不知实情的雷电二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狄阁主回来了。”下人们的通报,打断了沈菲与李舜玄的对话。 沈南一扫脸上的忧郁,急步向江湖楼外间迈去。众人也都跟着一起出去迎接。 果然一辆马车就出现在众人眼前,赶车的却是沈浩。 沈南按捺不住的冲上前去,揭起帘子,独孤华第一个跳了下来,接着是狄迪。 沈南极其自然地将手伸出扶着狄迪下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沈浩叹了口气,“若非我们,小迪这会儿还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喽。” “怎么回事?” 独孤华将一路上的事说了,难免有添油加醋之词,听得大家惊愕不已,沈南心中更是惊魂未定,想着都觉后怕,若小迪真有什么,感觉生命中似乎会少了一缕阳光似的后怕涌上心间,“小迪,你没事么?”习惯性搂着狄迪的腰,上下打量着,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 沈南今天也太热情了点吧,狄迪一时挣不开,不觉向后望去,见好姐妹沈菲笑着向自己做着手势,指着一个不认识的正走向自己的紫衣女孩。 “师兄,她是谁?”李舜玄上前疑惑的看着师兄,他对这个女孩怎么这么热情。 “舜玄,她是我们江湖楼的‘清角’先生。”沈南这才发觉自己还抱着狄迪,急忙放开为二人互相介绍着。 “你好!”狄迪笑着伸出手打着招呼。 “你好!”李舜玄似怀着不解的神情。 沈菲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舜玄,小迪以后可是你的师嫂呢,你可要好好对她,要不然,你师兄会难受的。” 独孤华更是睁着她那一双好看的眸子,一副不可思议状。沈浩也诧异地看着这一幕,不知她们又要演哪一出? “你!”小迪话未说完脸已飞红,早被赶上来的沈菲将手捏住,示意她以后再说。 小迪何其聪明,想到沈南的热情,看到这小师妹的眼神,估计这是要自己演的一出戏了。 夜间,所有的人各自去休息后,沈菲却走进了狄迪的闺房,“恭喜你,好事临近了。”看狄迪不解,于是,将沈南和那李舜玄的事情说了一遍。 狄迪震惊地睁大眼睛,“这怎么行,若没演好,以后见面了岂不尴尬。” “可是,如果演戏你都演不好,你不觉得就越发没有希望了么?” 狄迪愣住了,是啊,这是一次机会不是么?如果自己连演戏都演不好,那还谈什么起步呢? 狄迪转身看向窗外,“难怪刚才……阿南那么热情,他演得可真像呀!” 沈菲扳过她的肩膀,神秘一笑,“刚才么?我却不认为他是在演戏。” 狄迪疑惑地看着沈菲,等着下文。 “那神情,如他担心诺儿一般。” 沈菲与狄迪一番对话,完全没有发觉门外有人偷听,待里面安静了,独孤华才显身,“原来,是演戏呀!那怎么将诺儿扯上了呢?这我要向诺儿问个明白去。”话未说完,已是急奔而出。 沈浩一袭白衣笑吟吟地出现在独孤华的面前,“小华,你要去哪里?” “去诺儿那里去。” “你不觉得现在太晚了么,小心大哥又发脾气。” 这小煞星还一味地和唐逸抢夏诺儿,口口声声说夏诺儿是自己的相公,旦凡她回江湖楼,必定是夜宿唐门与诺儿同床的,直把唐逸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总指使着沈浩找一些新奇的玩意引起她的兴趣粘住她,带她外出游历,免得影响自己和娇妻的感情。同时劝告沈浩最好是娶了她,找机会撤了她‘羽音阁’阁主的职,一辈子不要回江湖楼的好。 “太晚了正好,可以和诺儿抵足夜谈。”人儿一笑已是如飞而去。 沈浩摇头苦笑,“看来今天抵足夜谈的人是我与大哥,不知他又会指派一个什么差事我去做。”说完已是跟着飞出,亦往唐门方向而去。 待沈浩抵达唐门梨花苑,果见唐逸披着一袭狐裘一脸恼怒地站在门外,似是无可奈何,小心翼翼地,“大哥。” 唐逸轻哼一声,好好地搂着娇妻睡的人,半夜三更被人撵起来,赶出门外,任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大哥,小华呢?” 里间传来二人的笑声。两个男人互看一眼,均是无可奈何。 唐逸懊恼的看着沈浩,“诺儿才刚恢复,你再管不住那小煞星,害诺儿熬夜,以后有个万一,我只找你算帐。” 沈浩委屈之极的,“大哥,我的命也很苦的。” 唐逸见此情形,‘噗哧’一笑,“走吧,我们兄弟也好长时间没聚在一起聊一会儿了,我们也抵足夜谈去。” 由于独孤华的到来,夏诺儿一扫疲惫,和她在床榻上说着悄悄话,听了她所言,蹩眉,“是么?你说小迪喜欢阿南?” 独孤华轻笑二声,“我偷听的,依菲儿的语气,应该是的,只是阿南还不知道而已。” 夏诺儿翻了个身,“原来一直以为他们是好朋友、好兄妹,毫无顾及的呆在一起,不想小迪却存了这么一份心思。” “我哥与菲儿不也是好朋友、好兄妹么,现下菲儿还不是成了我的嫂嫂?” 夏诺儿眼睛一亮,“也是,你这次来是为了帮小迪的?” “我能有什么主意,只是来找你谋划谋划,我看那个叫李舜玄的追阿南得紧,我们若不帮忙成全小迪,还成全那个李姑娘不成?” “你呀!这不是我们能帮则行的,还要看阿南喜欢的是谁才行?你可不要乱点鸳鸯谱。”想到沙漠中沈南以自身的血喂食李舜玄的一幕,夏诺儿劝告着独孤华不要无事找事。 “你还说呢?我就不明白了,那菲儿为什么说阿南担心小迪就像他担心你一般,这是什么意思?” 夏诺儿本意兴阑珊的人,闻言心有所动,“什么?” “我偷听来的。” 夏诺儿何其聪明,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起来,似有所悟。 “诺儿!诺儿!相公!相公!” 夏诺儿听得小华又叫自己相公,不觉‘噗哧’一笑,“你这个小煞星,还不知羞么?再这么叫下去,不怕沈浩气得吐血。” “哼,我看是你担心唐大哥气得吐血吧。” 夏诺儿撇了撇嘴,“如此说来,我们是要帮帮阿南了。” “怎么说?” “既然他们要演戏,我们就叫他们置之死地而后生。” “什么意思,我不懂。” 夏诺儿神秘一笑,“既然两个都这么深爱阿南,总得逼他娶一个不是么,不能耽误另一个的大好年华呀!再说,这种事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还是不懂。”小华疑惑了,对于这个夏诺儿,一个差点成了自己相公的人,可是从来不知这人心中的所想的,也不知这次她又会怎么出牌,自己对她可是佩服得紧的。 “小傻瓜!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嘻嘻……”房中传出独孤华银铃般的笑声。 江湖楼,红幔高挂,张灯结彩。 李舜玄缓步进来,四处张开,“有人要办喜事么?” “是啊!”沈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今天,你师兄将迎娶我们的‘清角阁’先生狄迪,不早就跟你说过么?小迪会是你的师嫂。” “我不信!”李舜玄惊恐的睁大眼睛,“师兄从来没有说过?” “傻丫头,你师兄来中土两年了,难道什么事都要和你说么?这两年来,他们的感情好得不得了,若非前段时间小迪的爷爷大寿,在你来之前,他们的事就办了。” “不,我要师兄亲口告诉我,我才相信。”李舜玄叫着跑开了。 沈菲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傻丫头。” 狄迪轻移莲步出来,“菲儿,你不觉得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么?” 沈菲斜睨她一眼,“这可是那小煞星出的主意,也好,他总得选择一个,不能伤两个人的心吧。” 狄迪不可置信的,“小华,她会有这般心思?” “我想,还不是诺儿的主意,听说,前晚上她又溜到诺儿那里去了,唐大哥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唉,越来越乱了,这该如何收场?” 沈南也是出其不意的穿上了新郎的礼服,这也是自己没有想到的,若非那小煞星的赶鸭子上架,从中掺和,自己和狄迪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如今,在沈菲的刻意预谋下、小煞星的紧打紧赶下、小师妹的死不放弃下,自己也只好顺了大家的意,假意和狄迪成亲,死了小师妹的心,先骗她回波斯再说。 至于亲事,除了一众年青人等,老一辈的却都是不敢请的,只怕以后他们知道实情后责备他们胡闹。 终于在江湖楼一帮年青人的哄闹下,一对新人进了洞房。 烛光摇曳中,沈南轻轻揭开新人的盖巾,新人一派娇羞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居然让自己多年波澜不惊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无意识的笑了。 李舜玄看着心爱的师兄慢慢地挑起了新人的盖巾,神情从最先的诧异到转瞬间的柔情,是两年前他提起那个叫夏中原的人时的神情,心一瞬间就碎了,她知道,师兄没有骗自己,这江湖楼的人也没有骗自己,原来师兄真的喜欢上那个叫狄迪的人,伤心之极,转身而出。 沈南看向舜玄离去的方向,“她终于死心了。” 狄迪笑靥如花的,“现在,你也可以放心了。” 独孤华不依的看着二人,“还不行,我看她未见得死心,除非她愿意回波斯,否则就没有死心。” “什么?难道我们还要演到她回波斯不成?” 听到沈南的一席话,狄迪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苦笑。 “你总不想戏演了一半就唱不下去了吧?”沈菲笑看沈南,“保不准人家还要等到你们有了孩子才会死心呢!” 沈南和狄迪二人面面相觑,莫非真收不了场了。 “不谈这些了,演也要演得逼真一点。反正也演了,就把这合卺酒喝了吧!”独孤华笑着,在沈浩、沈菲等人的帮助下,已是不顾二人反对的灌了下去。 沈南一觉醒来,头痛欲裂,唯一的映像是昨晚独孤华将合卺酒强行灌给自己和小迪喝下后…… 想到这里,惊醒似的睁大眼睛,还好,床榻上空无一人,看来狄迪昨晚没有和自己同房,刚才脑中闪过的和小迪在一起的画面应该是假的吧。 苦笑一声,自己脑中怎么会有这种画面闪过。揉了揉沉重的脑袋,掀被下床,霍然盯着床榻上……天啦,难道昨晚是假戏真做了,这可如何收场?小迪呢,小迪人呢? 急忙穿好衣服,来到前厅,可是大家好像根本不关心似的,只是一如既往的礼貌的和自己打着招呼,“阿南,过来用早餐。” 沈南星目一一扫过,只见沈菲夫妇和雷电二人,不见狄迪。 “小……华呢?还有沈浩他们呢?”沈南的‘迪’字几近冲出口,却是忍了下来。 沈菲笑了笑,“他们一大早就走了,说是不要打扰你。” “走了?” “估计又有什么事引起了那小煞星的兴趣,沈浩带着她凑热闹去了。” 沈南没有做声,他希望沈菲能告诉他小迪的消息,可沈菲却不解人情的似乎不明白。 沈菲何曾不明白沈南现在心中所想,但昨晚那小煞星做得太出格了,这也是大家没有想到的,她居然在合卺酒中下了……想一想昨晚一众人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那小煞星助纣为虐了一回都汗颜,如今怎好意思亲自提起。 再说,一大早,狄迪和沈浩他们上路的时候一再提及,只当是梦一场,叫他们不要为难沈南,现在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大家彼此都可以理顺一下自己的感情。 众人都沉默一会儿,各有心思,不再有话,沈南于是又打开话题,“舜玄呢?” “昨晚就走了,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沈菲笑着回答,心中倒想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沈南能提到那弄假成真的妻子。 正是:假做真时真亦假,煞星促成鸳鸯偶。 美容品 094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在你不闻、我不问的情况下,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转眼一月有余,沈南知道,沈菲他们是故意的,长叹一口气,“一个月了,小迪,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又不好问菲儿等人,你是不是也怪我了?” 如今,又分别一月有余,想的居然又都是那个丫头的好,如上次分开一月般,是那么的思念她,霍然惊醒,原来在思念这小丫头的日子里,对夏诺儿的思念居然是不复存在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小丫头在的时候,自己向她倒尽的是对诺儿的绵绵思念,而这小丫头不在的日子里,自己却是如此的思念着她, 理不清自己的头绪,不觉又叹了一口气。 门口有人‘噗哧’笑了一下,一身白衣的夏诺儿已是笑吟吟的站在门外。 沈南惊喜的站了起来,“诺儿!” “阿南……”夏诺儿进屋俏皮坐下,明知故问的,“为什么叹气呀!” “唐大哥终于舍得让你出门了么?”沈南怀着一丝落寞,这可是自从夏诺儿苏醒后第一次出现在江湖楼。 “唉,没有参加你和小迪的婚礼,我也深感遗憾呢!” 沈南看她的脸色虽红润,但精神却不像原来那样意气风发,估计半年前的大难不死对她终究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你好些了么?” “你唐大哥是什么人?大言不惭自称医仙,我能不好么?”语毕,止不住的笑意。 闻言,沈南‘噗哧’笑了一声,在夏诺儿的眼中,那与东瀛武林霸主柳生千文一战成名的唐逸总是那种大言不惭的人。 夏诺儿四处看了看,“新娘子呢?小迪呢?” “不知道。”懊恼之极的语气。 “不知道?”夏诺儿故意惊叫。 “成亲第二天,她就走了。” 夏诺儿挑眉,“你惹她生气了?” 沈南呶了呶嘴,“一言难尽。” 夏诺儿倒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似乎还想听下去。沈南只好将这出假戏真做的亲事和盘托出,语气中有欣喜,有惊异,有期望,也有痛苦,五味杂陈。 “原来如此呀!” “诺儿,你说怎么办?”在他心中,这夏诺儿可是没有办不成的事的。 “其实也好办呀!” “你有办法?” “这就要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迪了。” 沈南神情复杂地瞟了夏诺儿一眼,没有做声。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阿南,你不觉得现在你把我当成了最好的朋友,而且在和这个最好的朋友讲述你所思念的人吗?” 沈南惊醒似的盯着夏诺儿。这种情形,何其相似,正如两年来,自己在对小迪倾诉对诺儿的思念一番,只是如今,却是与诺儿一起,倾诉自己对小迪的思念。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阿南,这江湖楼中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旦凡讲到小迪时会有一脸幸福的模样,也会有一脸担心的神情,你有没有想过,你当真只把她当作兄弟,当作朋友看么?” 闻言,沈南心中狂震,是啊,自己真的只把她当朋友看么? 很久以前应该是的吧,从‘江湖围猎’开始,这小丫头就跟着自己,从猎狼的那晚,自己对诺儿的担心,这小丫头就发觉了自己的心事,从此她成了他倾诉的对象。 一路追踪诺儿的聪明睿智他会对小迪说;对诺儿渐生的情愫和思念,他也会对小迪说;诺儿受创他心疼,他仍会对小迪说;如今诺儿好了,他心喜,他还是会对小迪说。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只会对小迪一个人说。 如今夏诺儿的一席话,如同惊醒梦中人般,原来,在一天天的斯混中,这小丫头一天天的用她的微笑浸进了自己的心房,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失去她如同失去一缕阳光般的后怕,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不在的时候自己会心焦担心的缘故。 “我要去找她。”沈南决定出门去找到小迪,找到他的一缕阳光,慢慢地让心中的阳光越聚越多。 “你早就该去了。” 沈南柔和的看着她,“谢谢你,诺儿,不是你,我还不会清醒。”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若有诚心,定不负相思意。” 沈南不明所以的忘向夏诺儿。 “你看。”夏诺儿从手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了沈南。 沈南疑惑间将信轻轻打开,但见上面写道:回塘风起波纹细,刺桐花里门外闭。残日照平芜,双双飞鹧鸪。征帆何处客?相见还相隔。不语欲魂销,望中烟水遥。 猛然清醒,“这是小迪的字。” “何只是她的字。”夏诺儿再次轻叹一口气,“还有她的心,两年来,这小丫头把对你的思念都写到这首词里啦。” “我真糊涂。居然没有看出来,若真如此,每每讲及……”看了夏诺儿一眼,“她是多么的伤心。”亏他还跟小迪讲了那么多夏诺儿的事,原来那小丫头的一脸微笑是强颜欢笑呀。 聪明如夏诺儿何曾不知沈南话中的意思,只是莞尔一笑,没有作声。 沈南似作了一个重大决定的,“诺儿,若要我死心,我还是想问一句话。若得不到答复,我心永不平静。” “但问无妨?” “若你没有定亲,没有受到已成婚的束缚,同时碰到我与唐大哥,你会选择谁?” 夏诺儿咬了咬唇,目光坚定的迎向沈南,“你知道吗?这句话,柳生千文也问过。” “你怎么回答?” “我说:你当真要我说出伤害我们感情的话么?” 沈南不甘心的,“那么……我呢?” “你知道吗?当初,在沙漠,看到你用自己的鲜血给你的师妹解渴的时候,我有多感动,虽然我也希望有一天,也有一个男人能以血为我解渴,但我知道,我所需要的那个人不是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居然想到了你唐大哥。” 沈南苦笑一声,“可是……你们从未谋面?” “是啊,那一年,当我将手从花轿中交到他手上的时候,有种很温暖,很踏实的感觉,这种感觉曾一度让我犹豫是不是要逃婚,但这小小的震动与我心中十八年的梦想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啦,所以我还是逃啦。在逃避的四年中,从此再也没有那种踏实的感觉,柳生千文也好,波斯王子也罢,即便那么优秀的你,都没有给我那种踏实的感觉。四年来,我在外面有时会感到很无助,有时会感到很孤单,有时也灰心过,玩累了,所以就想回来了。一直到他将我猎到的那个晚上,那种温馨、踏实的感觉又回来了,所幸,他也没有放弃我。” 沈南仍带着一丝失落的,“原来,还是他占了先机。” “冥冥中天意自有安排,正如你现在怜惜小迪一样,你还会再意是谁先占了先机么?”夏诺儿提醒道。 沈南震惊地盯着夏诺儿,心中五味翻腾,是啊,夏诺儿在自己心中原是占尽先机的,但自己现在担心的人是狄迪,而现在与他倾心而谈的人变成了夏诺儿不是么?原来,这感情一旦来临,是不谈先机,只谈缘分的,“一语惊醒梦中人,诺儿,原来你与她之间,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但是朋友,我们还是亲人。”夏诺儿笑了笑,接着似有意无意的,“沈浩给你唐大哥留言,现在和小煞星以及小迪在江南。” 正在此时,唐逸一身飘逸,笑吟吟地出现在沈南和夏诺儿面前,“诺儿,该吃药了。” 据说这夏诺儿吃药总是不老实的,而唐逸喂药的方式却也是与众不同,不分场合的,搞得很多人都是避之不及,真是汗颜,临近唐逸身边,不忘用拳头揍了一下唐逸的肩头,“你真幸福。” “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现在尚需努力而已。” 沈南一笑之下已是离开,耳听得屋中夏诺儿的不满声,“我说过我已经好了,不要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药了。” “诺儿,你的底子还没打好,身体还弱得很,听话,最多再吃半年,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吃药啦。”唐逸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诺儿的话还未说完,已没有了下文,估计又是唐逸成功了。 沈南再次笑了,很开怀,所有的心结似都解了般,人也清松了很多,知道自己最该做的是什么事了,最该争取的是什么事了,人生有目标了,就有意义了,不是么? 春天的江南,花红柳绿。 狄迪站在长江边的一座茶亭,观着滚滚而逝的江水,心有所感的“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由于事情弄假成真,沈浩也无可奈何,担心独自离去的狄迪又碰上像上次的事件,于是不放心地跟着,和独孤华一并尾随来到了江南散心,狄迪也只好随他们去了。 快二个月了,三人一径往江南行来,沿途虽有小华为自己带来不少笑声,但心中对沈南的思念却是日益加深了。 如今来到长江边,离沈府不远,却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感,留流江南半月,居然不敢到沈府拜访(原沈恩怀外公的陶府,现改沈府)。 自己是再也不能回头去面对他了,以他对诺儿的感情,他肯定会十分自责新婚夜对自己的侵范,为免彼此见面的尴尬,还是永生不见的好。 轻抚自己的肚子,一个小生命已在这里生长,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回狄家堡,以后日益长大的肚子也蛮不住老人,长辈们多年的生死感情只会逼沈南娶了她,偏她又不愿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去江南沈府,和回狄家堡是一样的结果,沈南的父亲一定会打断他的腿,也会强迫他娶了她。 回江湖楼是万万不可能的,别说见面的尴尬,就这肚中的小生命,沈南估计也是一万个为了责任,为了小孩而娶她,她也不想用一个小生命作踌码而强迫他娶亲。 唯一的是打掉这个小生命,但她是非常想留下的呀,特别是他的孩子,即便没有他,能和他的孩子过一辈子应该也无憾了。 “我看啊,要将这江南都改成沈南才好。”独孤华听了狄迪的诗,见她又一脸落寞的神情直是打趣。 小迪瞪了她一眼,若非她那晚的胡闹,至于是现在这个结果么? 沈浩属懊恼的看着独孤华,“你还说,若非是你,怎么会假戏真做,你害得我们都成了助纣为虐的人啦。” 佳人嘟嘴,轻哼一声,“什么助纣为虐,保不定是好事一桩呢。” 沈浩不满的挑眉,“我们都出来这么久了,怎么江湖楼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狄迪知道沈浩所指应该是沈南发动江湖楼找她一说,但他的心中从来就没有她,怎么可能会找,不觉苦笑。 独孤华跳到她面前,“小迪,你别伤心,大不了,我回江湖楼,帮你出口怨气,揍他一顿。” 一位中年人笑吟吟地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小东西,你要揍谁呢?” “八叔。”三人齐惊,起身行礼,原来是沈南的父亲,原‘魔诘教’教主沈恩怀。 “不是我说你们,浩儿,你也太不懂事了,到了叔叔这里,居然过家门而不入,你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是侄儿的不是。”沈浩急忙赔礼道歉。他哪儿能说是因为狄迪的事呢。 “若不是我门下的探子,哼!走吧,既然来了,正好到我那里热闹一番,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留你们在这里多住几天。” 狄迪似觉不妥,有点犹豫。 沈恩怀看着脸色惨白的狄迪,“怎么了,小迪?你不舒服么?” “不是、不是。”狄迪心中却是焦躁万分,这可如何是好。 “那好,长期在外流浪的,不如在家一日的好。”沈恩怀笑着,似乎有意将‘家’字说得重了些。 狄迪红了脸,连忙点头称是。 “这就好,陪我回沈府。”沈恩怀满脸含笑的,热络之极的拉起了狄迪的手,一路向沈府走去。 正是:眉间心事无回避,才下眉头上心头。 女装 095章 一缕阳光系心田 狄迪一行,随着沈恩怀来至沈府,波斯桑梓公主高兴倍至,急忙命下人准备酒菜招呼客人,却是不停地拉着狄迪的手问长问短的,搞得狄迪莫名其妙,倍显局促。 不一会儿,一个让沈浩等三人没有料到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居然是沈南在波斯的小师妹李舜玄。 李舜玄好笑的看着他们吃惊的模样,却有一抹幽怨的眼神无意中从狄迪身上划过。 沈恩怀含笑看着狄迪,“我说小迪,你是怎么了?上次江湖围猎见你是那么活泼,爱笑,怎么现在看见我们这么局促,倒显得像是生分了呢。” 桑梓公主亦是爱怜的看向她,“是不是南儿当了家后,对你们过于严厉了,把你们的性子都改了。这可是他的不是,哪一日见到他,我定要说他的不是。” “都不是的,是因为……”独孤华本欲出口,被狄迪的眼神制止了,只好闭了嘴,因为,小迪曾说过,假成亲这件事若小华她浮了,姐妹都不能当了。 看三人的神情,桑梓公主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招呼众人吃菜。 不想狄迪一见油腻就难受之极,屡次呕吐不止,只得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先退下去休息。 沈恩怀与桑梓公主对看一眼,似有所悟,桑梓公主似有所感的莞尔一笑。 “我带你去客房。”李舜玄一副主人模样。 “客房?”桑梓公主好笑的看着她,“舜玄,小迪怎么能住客房呢!这样吧,你把她带到‘听涛轩’吧!” “听涛轩?”李舜玄愣住了。 桑梓公主又笑了起来,“怎么?要我带去么?” “是,师母。”李舜玄幽幽地带着狄迪出去了,那‘听涛轩’听说是师兄的房间,师母难道已经原谅了他们的胡作非为。 看着已经离去的二人,独孤华耸了耸肩,“小迪怎么了,这段时间都是这样?别是吃了什么不合胃口的东西,坏了肚子?” 沈浩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沈恩怀似了悟地笑了起来,“这个南儿,我倒是没有想到呢?” “八叔,你说什么?” 沈恩怀心情大好,“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们,以为干的好事我们不知道么?南儿已来信了,告诉了我们一切,待他处理完江湖楼的事后,不日赶到。” “阿南要来。” 沈恩怀戳着独孤华的额头,“你们这帮孩子啊,瞒得我们这些长辈好苦呀!” 听涛轩。 “怎么?才成新妇就变弃妇了么?”李舜玄语气尖酸刻薄之极。 狄迪本就精神不济,但这戏既然演了,就不能半途而废,不然这先前的努力不就全白废了么?无力的躺在床榻上,“阿南让我先到老家来拜见公公婆婆,这种礼仪是不可少的。” “是吗?你以为你们的演戏能骗过我么?” 狄迪睁开眼,“演戏?” “成亲当日,双方的长辈没有一个出席的,要么是你们没有得到双方长辈的首肯,要么就是骗我。更别说现在你自己一人来到江南,师兄都不陪你。” 狄迪再次闭上眼睛,没有作声,这李舜玄原来也是心思剔透之人,自己也不知说什么了。 “没话说了么?什么拜见公公婆婆,来到江南快一个月了,也未见你们有所行动。若非师父亲自去接,只怕你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媳妇是羞于见公婆的吧!” “你一直跟踪我们?” “我没有跟踪你们,因为对你们的亲事有诸多的怀疑,所以我先你们一步到了江南,想向师父求证,可是师父他们好象不知道师兄成亲一事,从来不在我面前提及,你说我能不怀疑么?不想你们接着也来到了江南,可是却是过家门而不入,这不就更是惹得我生疑么?原来你们在合起伙来骗我。” “谁说我们在骗你?”沈南一袭青衣,虽难掩风尘仆仆的一身疲惫,但还是满面含笑的出现在‘听涛轩’中。 “阿南!” “师兄!” 房中两人出其不意,同时惊呼。 “小迪,这段时间你还好么?”沈南急步走至狄迪身边,关切的眼神不言而喻,未理会李舜玄。 李舜玄冷哼一声,“师兄,你们还要演戏么,我受够了。” “舜玄,天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沈南冷冷的看着她,“我还有一些话要和你师嫂说。” 闻言,李舜玄跺脚离去。 狄迪起身,斜靠床头,“阿南,舜玄说得对,其实我们不用再演的。” “谁说我们是演的。”沈南撩袍坐到床边,担心的看着狄迪,她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那天,都是小煞星的恶作剧,我们可以当它没有发生,这样也可保证以后见面不会尴尬。”说开了也好,避免以后见面的尴尬,江湖楼终究是自己喜欢的地方,以后还可以在江湖楼呆着多好。 “谁说她是小煞星,我说她是小月老才是。”沈南看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轻摁佳人双肩,“小迪,若非她这一闹,我永远不会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直到她这一闹,你的离去,我才霍然发觉,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原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我倾诉的对象,可是不知不觉中,你已悄悄地走进了我的心,像一缕阳光,温暖着我的心房。” 狄迪仍不可置信的盯着沈南,只听沈南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上一次,你也离开我一个月,我每天都很烦躁,担心你的安危,恨不得出去找你,直到沈浩他们将你救出,我知道缘由后,吓得半死,生怕这缕阳光从我心中消失,然而,当时我不懂这是为什么?直到这次你的离去,我又有心痛,又有担心,即便诺儿曾经带给过我这种感觉,但随着你的离去,我的感觉更深了。我感觉你会从此不再出现在我的身边了,这种痛,却盖过了以往所有对诺儿的思念。” 听完沈南诚心的肺腑之言,狄迪双眼含烟,感动之极,好在自己没有轻言放弃,如今真的让自己等到了不是吗? 沈南心疼地将狄迪搂入怀中,“既然你能将我从对诺儿的执着中引出来,那么,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将我引进对你的执着之中,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狄迪双眼泪下,不住点头。 二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只是高兴了沈浩、独孤华等人。 在确信狄迪已经怀孕的事实后,沈恩怀与桑梓公主更是高兴不已,留着沈南等人在沈府逗留了一段时间,确保胎儿稳定之后才让他们踏上了回江湖楼之途。坐在马车中,沈南看着眼前的佳人,“小迪,如果这次我没有找到你,你是不是要一直隐瞒下去。” 狄迪低下头,“我想过,哪里我都不能去了,只有孤身一人带着这孩子孤独终老了。” “傻瓜。”沈南搂过佳人,“我会是那负义之人么?” “就是因为不想你被孩子缚住,所以才不想让你知道。” “好在是在知道之前向你表白,否则你定是不信的。” 狄迪但笑不语,一脸幸福小女人样。 独孤华坐在车中,心中直叹还是她那‘相公’厉害,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将这二人这么多年的结就给解了,看来以后还得好好学学才是呀。这次回了江湖楼,看来还得到唐门讨教一二才行,管那唐逸是如何生气呢。 “你们是谁?”赶车的沈浩的声音打破了车中二人的谈话。 独孤华亦好奇地掀起车帘向外看去,只见九个蒙面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可知我是谁?”沈浩好笑的看着打劫打到沈家与江湖楼的人,这群人的胆子不小。 “管你们是谁,有人要索你们的命,我们拿钱替人消灾。”为首的蒙面人说道。 “索命?” 独孤华早已按奈不住的跳下了马车,“索命呀!那还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狄迪要拉没拉住,沈南只是好笑的看着这一众人,拍了拍她的手,要她放心,自己却是不愿下车的,现在自己的责任比天大,保护好妻小才是首当其冲的。 为首的蒙面人冷哼一声,“一会儿就知道我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独孤华俏皮一笑,“那就放马过来吧!” 说话间,九人中有四人已直扑小华,小华腾空而起与他恶战在一处,转眼间,另外四人也已与沈浩战在一处,为首的蒙面人却是没有动手,在一旁驻足观看。 沈南仔细观察之下,见小华明显处于劣势,而沈浩这边显然就快赢了。这是哪里的一群人呢,甘冒大不帏得罪江湖楼,这倒是奇了。 看看未出手的匪首,功夫估计在这八人之上。若自己出手,应该可以很快的扭转小华的劣势,但以狄迪现在的身子,若他们分出其中一人来对付,短时间内也是无可耐何的,为安全起见,还是呆在车中保护妻小的好。 再说,沈浩也不会让那小煞星伤到哪儿去,于是,掀起车帘,“江湖楼向来是以中立立场立足江湖,不知我们得罪了你们中的哪一位,索命也要有个出处的好。” “江湖楼?”为首的蒙面人显见得惊异之极。 “不错,我们都是江湖楼的人。” “住手。”为首的蒙面人大叫一声,对方果然有序的停了手,回到原地待命。 沈浩也急忙扶住摇摇欲倒的独孤华,“有没有什么事?” 独孤华苦笑摇头,刚才急切间居然都没能腾出手来下蛊,真是一场浑战呀。这可是自己第一次栽了。 确信独孤华无事,沈浩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你们说……你们是江湖楼的人?” 沈南点了点头。 “那你们不在丰都,到这江南来干什么?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们。” “我们要到各地记史,怎能只呆在丰都。”沈南见他们没有作声,拿出江湖楼的令牌晃了晃,“告诉我们,索命是怎么一回事?” 黑衣人本不愿说,但见沈南拿出了江湖楼的令牌,显见对方没有说谎,而自己这边未知敌人底细就冒然出手,显见是不明智的,再说这轿中还有二人未出手,若出手的话,自己这边是定敌不过的。何况与江湖楼为敌,则是和整个武林为敌,是何其的不明智。犹豫一会子,“索你们的命是也受人所拖,忠人之事,因为误会得罪了。” 沈南心中一动,“那人是谁?” “我们也不认识。只是她一定要我们取你们中一个孕妇的命。” 沈南等人不觉吸了一口冷气,李舜玄自从知道狄迪怀孕一事后就不知踪影,莫非是她? “现在你们还想取我的命么?”狄迪说道,看来这帮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一个影子浮上心间。 为首的黑衣人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们定将银子还给那女人。就说我们不干了,她隐瞒我们要我们对付江湖楼的人本就不对,也不是我们不讲道义。” “女人?”沈南和狄迪对看一眼,忧愁拢上心间,若真是那李舜玄,这可如何是好! 夜宿客栈,店主一见来了这么多的贵客,自是小心服侍,安排上间给各人居住。 四人用过餐后,沈浩与独孤华各自回房休息,本来二人打算第二天与沈南夫妇分别,另择好玩的地方游玩,但今天这事让他们二人打定主意,务必要将沈南与狄迪送回江湖楼再说,毕竟现在狄迪是非常时期。 “阿南,你说他们说的不会真的是李舜玄吧?” 沈南低头沉思,没有作声。 狄迪叹了口气,“看来,她是冲着我来的。” “小迪,若真是她,生如此歹毒之心,你若有万一,我定不放过她。” “但她终究是你的小师妹呀!” 沈南怀抱佳人,心有所想,“我会通知师兄,带她回波斯,由不得她在这里胡闹。” 狄迪轻展眉头,“也好,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也许那李舜玄回了波斯,就不会有这众多的麻烦了。 沈南忧心忡忡的看了狄迪一眼,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只是这以后一路行来,我们却是要小心万分的,不能大意了。” 一路跟踪的李舜玄听了沈南与狄迪的对话,眼中怒火中烧,未想安排的九人居然都不能取了那狄迪的命,还让自己的行踪受到怀疑,看来这中原的武林确实是敬畏江湖楼的,而自己的部属都远在波斯,即便是他们来了,一见大公子沈南,估计也不会动手的,看来唯一的机会就是自己亲自动手,除掉那个叫狄迪的女人,即便自己得不到师兄,别人也休想得到。 如此想着,走进对面的‘悦来客栈’,打算继续跟踪,见机而行,不想,天意注定的,安排她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 正是:是忧是恨难自解,惊闻寻找中原声。 美容品 096章 是爱是恨难自解 江南,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王涵一袭白衣,满脸邪佞之气斜靠太师椅上,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的,却又似透着一股懊恼之气。 “王,我们是否要再寻找下去呢?”阿罗小心之极,自出高句丽已半年啦,还是未见那夏中原的身影。 “我一定要见到她。”王涵语气坚定。 阿罗看了他一眼,“我们这次出来,行事也不可太张扬,再说这次王也太大胆了些,只身一人出门,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阿罗,不管花什么代价,本王再所不惜。” “想她生得倾国倾城,定是这江南一带的人,不想这里都找遍了,也未寻着她,如今可要继续向西北找去?” “我要的人呢?” 阿罗掐指一算,“估计就在这几天会到,只等王一声令下。” “好,不要太张扬了,毕竟这皇朝与我朝的形势现在不是太稳定。” “王,您有没有想过,她那一身好轻功定然是中土武林人士呢?”阿罗提醒主子。 王涵咬了咬唇,“楫巫呢?他什么时候到?” 阿罗躬了躬身,“估计也是这几天。” “哼,等楫巫来了,就算是将整个中土武林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你……夏中原。”王涵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了。 巧不巧的,隔壁的李舜玄懊恼没有休息,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最后还听到夏中原的名字,心中疑惑,但不知他们找夏中原所为何事?她可是知道,那夏中原本名夏诺儿,如今已是唐门唐逸的妻子,还是师兄当初一心爱慕的人,从波斯追到中土,甚至为了她,接下那江湖楼之职。 从他们的语气中,似乎那叫王的人急于想见夏诺儿一面,但又碍于身份,不能明目张胆的行事,在专门等候一个叫楫巫的人过来,那叫楫巫的人一定有盖世的武功,要不然何以他们会说出将中土武林翻过来之语。 李舜玄想着想着,心中霍然一亮,真是天助我也,如今不正好是除去狄迪的机会么?用夏诺儿的消息换取狄迪的命不正好么? 心中打定主意,毫不犹豫地来到隔壁房门前,抬手敲门。 正在商议的主仆二人,猛听得门外有敲门声。 “谁?”阿罗瞟了眼房门,他们行事一直很谨慎,莫非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一个可以帮助你们的人。”门外的李舜玄轻声之极。 二人迟疑地互看了一眼,王涵使眼色让阿罗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子出现在阿罗的面前,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阿罗惊异的看着她,“帮我们,你是谁?” 李舜玄轻笑二声,“你要我就站在门口说吗?” 阿罗沉默一会,回头看了看房内,王涵点了点头,阿罗打开房门,李舜玄毫无顾虑地走了进去。 只见一年青的男子一袭白衣,斜靠太师椅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意觉察的笑,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的,却又似透着一股邪佞之气,让人不能一窥他的真实心境。 “你是谁?”王涵语气一如先前的阴沉,若行程泄漏,这女孩就必死无疑了。 如此邪佞之神,让李舜玄不觉打一个寒蝉,“一个可以帮你们的人。” “帮?”王涵抬了抬丹凤眼。 “对,夏中原。” 王涵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震动,还是好笑的看着李舜玄,估计她这话的可信程度,一路行来,不知有多少人骗过他们了,“姑娘你可知道,骗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配上不怒而威的脸庞,让人不寒而悚。 李舜玄感到一丝害怕,但想到沈南,“你不相信我。” “如何相信?” “夏中原,真名夏诺儿。” “夏诺儿?”王涵第一次被震动了,终于从太师椅上站起了身子,手摇折扇走到李舜玄面前。 李舜玄看着王涵的阴佞之神,第一次为自己的轻率感到后悔,因为这男子浑身散发的邪佞之气让自己感到不寒而悚,虽然对方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但却是深不见底,深吸口气,稳住心神,“不错,她真名叫夏诺儿。” 王涵脸露恼怒之色,难怪找了这么多年没有结果,她果然是用的假名,夏中原呀夏中原,你瞒得我是好苦呀,“你有什么条件?”他也不是糊涂之人,人家来帮忙,终究是有事相求的。 “帮我取一个人的命。” “谁?” “江湖楼‘清角阁’阁主狄迪。”李舜玄的脸上露出狠毒的神情。 “好!”王涵收起折扇,“若那夏诺儿果真是夏中原,我答应你。”管是谁的命,只要能找到夏中原,让自己释怀即可。 见对方答应了,李舜玄亦松了口气,“那夏诺儿二年前才回中土,不知你找她所为何事?据我所知,找她的人可不少呢?” 王涵眉头微挑,“找她的人不少?” “正是,那波斯王子阿布为了将她纳为王妃,一路从波斯追至中土也未如愿。” “波斯王子?王妃?”王涵嘴角含笑,难不成她又染指了一场皇室之变。 “不错,还有那东瀛武林霸主柳生千文为了寻她也是不远万里而至,又为她立下百年内不再进入中土之誓。”为了让对方相信她的话是无虚假的,李舜玄尽可能的将她所知道的和盘倒出。 “东瀛?果真是她。”王涵忆及阿罗所说的东瀛之事,心中不再犹豫,“百年不进中土之誓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我所说的,也是仅在‘江湖楼’所见的内册,而江湖上的流传不过是江湖楼遮人耳目的版本,其实,那柳生千文是为那夏诺儿而来,而江湖人士只当东瀛是来报百年前战败之仇的。” 见王涵一副乐得听的神情,李舜玄叹一口气,“那柳生千文对夏诺儿情有独衷,来到中土,竟未向武林盟主沈恩烈挑战,而是把战书下给了夏诺儿的夫君唐逸……” 王涵猛地站了起来,震惊得心中疼痛异常,“你说什么,她已为人妇?” 看着王涵的神情,李舜玄再一次感到了害怕,“怎么?那夏诺儿是唐门主子唐逸的夫人,而且还育下一对双生子,难道你不知道?”见王涵还在震惊中,于是又笑了笑,“噢,对了,你不知她叫夏诺儿,当然也就不知道了。” 王涵从震惊中平复心神,“还有呢?” 李瞬玄疑惑的看着王涵,难道这人……“结果在五场比试中,那唐逸以二赢三平的结局大败柳生千文,柳生千文心灰意冷回到东瀛,唐逸也在那一战成名。” 王涵眼神复杂之极,“唐逸……果真那么厉害?” “是啊,当年他一曲《琵琶诺》被惊为天人之音,据说如萧使弄玉引来凤凰般,引来了漫天的大雪。可惜我当时不在场,再也听不到啦。”李舜玄脸上露出遗憾之神。 “《琵琶诺》?” “是唐逸为夏诺儿亲自作的一首琵琶曲。当年夏诺儿逃婚,游历多国,最后被唐逸的‘江湖围猎’之计所捕获。” “逃婚?江湖围猎?”王涵出神问道。 “当年夏诺儿不满婚姻,大婚之日逃逸,在外游历三年有余,因好奇于中土的江湖围猎盛事,误中唐逸设下的陷阱,臣服于唐逸的智谋之下,结为伉俪。” 按时间算来,夏诺儿逃婚的第一站,应该就是高句丽了,难怪,难怪她时有落寞,总是拒绝着他,那个时候,他就能感觉得到,她的心中有一个人,可……如果真是那人,她又为何要逃婚,王涵忍下心中的狂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李舜玄凄婉一笑,“当初随同波斯王子来追夏诺儿的还有一人。” “谁?”王涵冷声问道。 “我的师兄,现今‘江湖楼’的大当家,‘清角阁’阁主狄迪的夫君……沈南。” “原来如此!”见俏丽女孩凄怆神情,王涵大悟,原来又是一个为情所困之人,只是犯得着取人家妻子的命么?“你是谁?” “波斯‘魔诘教’李舜玄。” 不说李舜玄无意碰到王涵,且说沈南等四人一路行来,自上次发生蒙面人事件后已十天了,似乎一切还好,想来是自己太过于谨慎了。 这一天,四人的马车经过一片竹林,不想就被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拦住了去路。 沈浩扬起他好看的唇,“看来这一路是不想让我们安宁的了。” 独孤华又已是按捺不住地掀起了车帘,好奇的蹦了出来,这一次吸取上一次的经难,这装蛊的瓶子可是再也不离身的了。 为首一穿僧衣的人指了指马车,“如果想活着走出这片林子,将马车内那个女人留下来。” 沈南、狄迪互看一眼,果然又来了,“凭你们,也配?” 僧人冷哼一声,“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挥手处,竹林有暗风生起。 沈南与沈浩互看一眼,知道,遇到强敌了。 “小华,你来看着小迪。”沈南轻呼,今天这一帮人可不比上次那帮人好对付,看来头,应该不是中土人物,再看刚才那僧人有意的显弄一手,武功非沈浩一人能敌的。 独孤华平时虽无法无天,但见沈浩和沈南此时有如临大敌之意,也开不得玩笑,听话的回到车中,沈南一跃而下。 “你们是江湖楼的人。” “正是。”沈南看向那僧人,“不知阁下是谁?” “高句丽‘楫巫’。” 楫巫?好诡异的名字,原来是高句丽之人,沈南疑惑之极,“不知大师为何要为难我的妻子?” “你妻子?主人有令,我们不得不从,得罪了。” 那叫楫巫的僧人挥手之下,这群人已是倾巢而出,霎那间,风起云涌,竹林变色。 沈南与沈浩两人正全力应付,不想车内独孤华一声惊叫,原来是有人闯至车上,独孤华虽有蛊毒护身,无奈来人太多,时间长了不敌,接二连三的来人终于挟持了狄迪,同时独孤华亦束手就擒了。 “撤!”楫巫见人已得手,不再念战,那二个年青人的武功不弱,再恶斗下去,也占不了多少便宜,再说人已到手,任务也算完成了。 转瞬间一众人都撤得无影无踪。 沈南二人大惊失色,一路追赶,无奈来人的武功诡异之极,身形奇快无比,一时竟也追不上。 前方众人见沈南二人紧追不舍,“主人有令,若你们再追赶,对那二个女人就地杀无赦。” 沈南二人听后,只好停住身形,心痛地看着独孤华与狄迪消失在自己的眼中。 沈浩第一次焦急无比,“阿南,怎么办?” “小浩,不要着急,我想这帮人来得奇巧,显然他们不惧江湖楼在中原的地位,只是一出手就要拿了小迪,不知何意?”沈南虽心中焦急,但此时也只能先稳住心神,“不会又是舜玄所为吧?” 沈浩摇了摇头,“我想应该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能请到异族人士,似乎也不可能呀?” “是呀,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看他们离去的方向,我们只好小心跟踪,不能让他们发觉,免得他们一怒之下真的痛下杀手,我们只好见机行事了。” 沈浩终是不放心的,“不行,我们还得叫分庄的人赶快去江湖楼报信,估计我们二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别说那个叫楫巫的人武功我们已是力不从心,他言中还有一个主人呢,还没出手呢,不知是何方神圣。” 沈南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动作得快一点,还得通知你们沈府,传江湖令,叫各门各派沿路跟踪。” “好,就这么办,我们得快一点。”沈浩再次焦急地望向那帮人离去的方向,那小煞星可是第一次就这么被人从自己身边擒走啊! 正是:是福是祸愁煞人,牵肠挂肚缘为君。 美容品 097章 一寸相思千万绪 不说沈南与沈浩二人急急传令江湖楼分庄人分头报信,一路追踪,单说那叫楫巫的人捉了狄迪与独孤华二人,一路行至他们住宿的客栈。 阿罗恭敬的站在王涵的身边,“王,人带来了。”一大早,从高句丽赶来的‘楫巫’天王带着一众手下,根据李舜玄的指引,终于将在江南的狄迪捉住,不但如此,顺便还捉住一个小煞星独孤华。 王涵点了点头。 狄迪和独孤华二人被带至王涵的面前。 狄迪确信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穿白衣的男子,“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为什么要和江湖楼为难?” “你就是‘清角阁’阁主狄迪?”王涵看她微隆的肚子就知道了,原来那叫李舜玄的女人吃醋如此,人家已有身孕却还不放过。 “正是。” “有人要你的命。”王涵笑着,诡异百生,不寒而悚。 “谁?” 李舜玄轻移莲步进来,“我。” “是你。”独孤华与狄迪二人齐呼。 “惊异吗?”李舜玄冷笑的看着狄迪,“如果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你还不死心?” 李舜玄看着她,“当初,师兄为了一个夏诺儿,对我未予一分情,从波斯一路追至中土,还为了她留在了江湖楼。如今为了你,他竟生将我赶出中土之心,若说我输给夏诺儿我心服口服,但输给你,你何德何能,我不服。” 狄迪苦笑一声,“又是一个执着之人。” “喂。”独孤华不甘示弱的看向李舜玄,“有什么服不服的,人家小迪现在有了阿南的孩子,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死心吧,醋坛子。” 李舜玄狂笑二声,“醋坛子?呆会儿就让这醋坛子装满你们的血。” 王涵好笑的看着这三个女人的嘴战,大体上知道原委,“你们吵够了没有?”声音不怒而威。 独孤华懊恼的看着他,“喂,你是谁,我们无怨无仇的,你为什么要抓我们?” 阿罗在王涵的耳边说了几句。 “噢,就是你这个小姑娘毒翻了我的几个手下?” 独孤华不屑一顾,“哼,只怪我的蛊毒不多,否则,你们都会被我毒翻。” “好,有胆识,我欣赏。”王涵似有所思的,轻摇折扇,“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若治好我手下的毒,在到达江湖楼之前,我可以暂保你们不死。” “可是……”李舜玄出奇不意,指着狄迪,“你答应过我,要了她的命的。” “你放心。”王涵眼神中竟漫过一丝杀意,“答应过你的,我一定会兑现。” 李舜玄见王涵神情,已然心惊,不敢再多言语。 王涵轻笑二声,看着李舜玄,“我不但会杀了她,而且还可以帮你将夏诺儿也杀掉,到时就再也没有人跟你争那个叫阿南的人了。” “什么?你要杀诺儿。”狄迪与独孤华同时惊叫。 “不错,夏诺儿,留她何用?”王涵眼神中有一股幽怨一闪而过,配在这好看但威严的眸子中,别有一番诡异,继而,他看向李舜玄,“再说,我总觉得喜欢过夏中原的人,应该不会移情别恋到哪儿去,我倒想看看那个叫阿南的,在她们二人中会先选择救谁,如果那叫阿南的先救了这个女人,我就替你立马杀了夏诺儿。如果那个叫阿南的先救了夏诺儿,那么,不用我杀这个女人,她的心早就被自己的丈夫给杀死了,你说,这不是更残忍、更有趣得多么!”说到此,王涵似为自己这个计划得意不已。 闻言,李舜玄眸中竟也闪过亮光,对呀!他们折磨了她这么久,也是该看看依这人所言的结局,到底是谁折磨谁。嘴角亦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来。她多希望师兄救的是那叫夏中原的人,这样,这个叫狄迪的女人的心就会伤透,不用自己的手,她就会死去,多好。 唐门,晓园,梨花苑。 “你说什么?小迪和小华被人掳走?”唐逸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要知道,能从沈南和沈浩二人面前掳走人的人在武林中屈指可数,而中土武林中的人大可不必范下这么大的事。 “是的。”信使恭敬作揖,“二位主子慑于对方的威胁,也不敢跟踪得太紧了,只是尾随着,特命我们来报信。” “这样啊!”唐逸沉思片刻,“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按他们的路线,估计再过几天,就到丰都了。” 唐逸蹩眉,“这么说来,是冲着江湖楼来的?” “二位主子说,这帮人一出手就想要狄主子的命,估计是冲着江湖楼来的。” “如此说来,江湖楼这次有大难了。”转头看向管家,“你快去江湖楼,告诉雷电二人要他们率门人做好防范,同时也要独孤月将小菲送到唐门来,她快临产了,不要出状况的好。”见管家急急的去安排了,唐逸再看向信使,“阿南他们有没有说那帮人是什么人?” “不清楚。”信使摇了摇头,“只知不是中土人,其中有一个武功极高的,好像叫什么楫巫。” “楫巫?”唐逸和正在逗弄双生子的夏诺儿同时惊叫。 唐逸何其聪明,立马听出妻子口中的惊异不似自己这般的诧异,自己诧异于这个名字的奇怪和没听说过,而妻子则是惊异于对楫巫这个名字的熟悉。 “你下去吧!”唐逸摆了摆手,示意信使可以下去了。 看着信使远去,“诺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叫楫巫的人的?”这个当年逃婚的妻子逃婚四年游历了不少地方,估计是在哪个游历的地方结识的吧。 夏诺儿示意丫头小幻将一对快一岁的双生子抱走,而后才转身,看着唐逸,“高句丽国中,此人武功第一,人称楫巫天王。” 唐逸啧啧摇头,“高句丽国你都去了呀!” 夏诺儿轻移莲步走至唐逸身旁,很温顺地坐在他腿上,双手很自然地勾着夫君的脖子,“当初只一门心思想着逃得越远越好,一不小心,去了太多的地方,结识了太多的人。”如果她猜得不错,楫巫在高句丽,仅听命于一人,莫非…… 妻子这神情,这举动,大有以媚抵乱的嫌疑呀!想二年前因这逃妻的原因与东瀛武林霸主柳生千文的大战像在眼前一般,唐逸轻叹一口气,“诺儿呀诺儿,总不至于说这叫楫巫的人与你也有过结吧!不要告诉我,这次又会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怎么会?”夏诺儿挑高秀眉,“那楫巫天王在高句丽可是和尚,怎么会与我这凡人为敌?我平白无故的去惹他干什么?” “那就好。”唐逸笑着搂过妻子轻轻吻着,真有点担心又是这逃婚的妻子惹来的情劫呢!不谈那东瀛的柳生千文,还有那波斯的王子阿布,不都是千里追踪而至么?包括那个沈南,自己也是知道他的一番心思的,若再惹来什么大有来头的人,自己还真担心有点疲于应付呢。 趁着喘息的功夫,夏诺儿睁开她好看的双眸,“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又是因为我的原因呢?” 这神情,眼神中充满着期待,充满着小心翼翼……真是劫数呀! “你会帮我的不是吗?”夏诺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自从在二年前看了唐逸与柳生千文的大战后,自己才知道这个大言不惭的夫君果真是无所不能的。 “你说呢?要我帮也简单,只是……”唐逸轻笑,故意犹豫着,见佳人疑惑之神,“只是你现在要先帮帮我再说。” 望着妻子好奇的神情,唐逸再也忍不住的抱起妻子哈哈大笑地步入寝房,温柔缠绵,好言好语,软硬兼施,终是从那玩劣妻子口中得知了有关高句丽的一些情况。 娇妻闪烁其词的语气和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唐逸知道,这妻子定当还瞒着自己一些事情,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只是这高句丽向来与皇朝不和,所以也没什么往来,但不知那叫楫巫的僧人与狄迪有何过节,甘冒中土武林之大不帏和江湖楼结怨呢? 看来,还得亲自到江湖楼去一趟方是。 在唐逸的授意下,独孤月将即将临产的妻子沈菲送入唐门,又与唐逸二人利用唐门特制的毒烟与苗疆特制的瘴气将唐门晓园按奇行八卦护了个十成十,就算一只鸟也休想活着飞进来。 唐逸仍旧不放心,从诺儿的语气中,知道这楫巫天王的武功不一般,还得小心应付才是。 于是将独孤月留在唐门照看沈菲,同时保护夏诺儿与自己的一对双生子,自己一人携丫头小幻来到江湖楼和雷电二人据守。 如此这般安排过后,众人才放下心来,一心等着那叫楫巫的人到来。 不想十天后,沈南和沈浩却是先回到了江湖楼,而那帮高句丽人却是去了丰都最大的客栈‘有凤来仪’。 唐逸一见回来的二人,急忙迎上前,“阿南,怎么回事?” 沈南懊恼的坐了下来,“一时说不清楚,这帮人好神秘,似乎是冲着小迪来的,但小迪又没有出过远门,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与这帮人结仇呢?” 沈浩亦是苦笑连连,“我们跟踪了这么多天,竟不知这帮人的底细,这次江湖楼算是栽大了。”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唐逸拍了拍二人的肩,“诺儿知道那‘楫巫’天王是高句丽的僧人,据说武功在高句丽是第一的,神出鬼没,无人能敌。” “天王?武功第一?”二人齐道。 唐逸于是将诺儿知道的一些情形告诉了二人。 “原来诺儿还到过高句丽呀!”沈南乍舌连连,“只是不知这次,他们的到来会不会与她有关。” “这倒没听诺儿说过,她说她与那楫巫天王从来没有什么交集,这点我倒是信的。” “其实这楫巫也是听命于人的。”沈南蹩眉回忆一路上的情形,“从对方的语气和行事中,我们知道,他们还有一个主子,楫巫就是为他效命的。” 唐逸蹩起他好看的浓眉,“这倒奇了,只是不知这高句丽国中有谁能让这第一高手心服口服的跟随?” 沈浩心中一动,“不如再问一下诺儿,那楫巫天王在那高句丽国中听命于谁?我们也好做到知已知彼,不要这样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似的。” 唐逸似有所思,琢磨着这句话的份量,心中直觉,这次事件多少与他的这位顽劣妻子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怎么会阴差阳错到了狄迪的身上就不解了。 丰都,有凤来仪客栈,天字一号雅间。 一脸轻笑、诡异之极的王涵手指着不远处,“阿罗!你到离江湖楼不远的地方筑一座擂台。” “是,王。”阿罗躬身答应着。 “还有,好好善待那两个女子,她们大有用处。”想着即将上演的好戏,嘴角轻笑又浮上脸庞,更显邪佞之气。他知道,江湖楼一定会想法子救那两个女子出去的。再说,用夏诺儿与她们交换,也是值得的。 阿罗看向他,“那个叫李舜玄的怎么办?” “你不觉得像她这样脾气的人对了我们的路子么?”王涵呶了呶嘴,“留着她,以后为我们所用。再说我曾答应过她,要为她报仇的。” “难道王真要杀掉那个孕妇?” “你认为呢?” “若真如此,那夏中原,噢,不,夏诺儿定当一辈子不会原谅王,您愿意这种结果吗?”阿罗小心试探提醒。 “哼,她?我也要杀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懊恼之神,一扫邪佞之气。 “唉!若真要杀她,何须兴师动众来到此地,王,您这是何苦?”这一路寻找的苦,只有他最理解主子的心。 “你不要再说了,先下去交代我要做的事。”语气中似有不奈,也有些许的懊恼,不见那一副笑吟吟的邪佞之气。 待阿罗出雅间安排事情之后,王涵默默行至窗边,盯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心潮却是起伏难定,不久之后轻叹一口气,“夏中原,夏诺儿,你们中土不是有句话叫不爱江山爱美人么?江山我已经不要了,但美人呢?难道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从来没有人给我出难题,也没有人敢给我出难题,你,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从李舜玄的口中,他知道了夏诺儿的逃婚,知道她惹下了一身的债,全被她那夫君唐逸给平了,似乎那唐逸的本事不小,现在虽担当江湖楼的帐房先生一职,但是江湖楼中的人却是各个听命与那唐逸,大小事情全都要他拿主意。 “中原呀中原……”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中,想着往事默默出神,“只是这一次,我的债,那唐逸不知平不平得了?” 再说狄迪,和独孤华关在一处,倒也没什么不适,那帮人还比较善待她们,现在都已经回到自己的地盘上了,沈南他们肯定会全力以赴地营救她们二人,独孤华更是屡次打趣狄迪要她开心些,对胎儿有好处。 “小东西,你懂什么?”狄迪因为有这小煞星的陪伴,自己这一路行来少了许多惊心动魄,多了一些随意性,倒也不觉寂寞。 “你看诺儿和大哥的两个双生子多可爱呀,那就是大哥长笑的原因。所以呀,现在阿南不在身边,你就要多笑,那么生的孩子才会可爱呀!” 狄迪手戳独孤华的脑袋,“你呀,诺儿的孩子可爱,那是因为唐大哥和诺儿本就是人中龙凤的原因。” “不是长笑的原因吗?小浩告诉我是笑的原因的。” 狄迪‘噗哧’一笑,“应该也有一点关系吧!你呀,等你和沈浩成亲后,自然也会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好笑的盯着独孤华,“你还没答应嫁给人家么?” 独孤华摆了摆手,“免谈,我还没玩够呢,我要像诺儿那样,将所有的地方都游历过后再定下心来。” 狄迪故作无辜状,轻叹一口气,“可怜的沈浩。” 独孤华还未开口,李舜玄却似鬼魅般走进来,“两个可怜的女人,可怜别人?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保不准哪一天就没命了,还是多为自己祈福的好。” 独孤华将狄迪拉到自己身后保护好,毫不示弱的,“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即便我们都死了,阿南也不会要你的。” “我也没打算他会要我。”李舜玄挑衅似的看着狄迪,“我只想看到这该死的女人,在见到自己心爱的夫君,一门心思救别的女人时是什么样子。如果是我,我宁愿立马死掉。” 独孤华夸张的看着李舜玄,“你,死的机会都没有。” “你……”李舜玄冷笑几声,“别得意。”语毕,出门而去。 独孤华拉着小迪的手,“小迪,别生气,阿南一定会救你的。再说唐大哥一定会好好保护诺儿的,有大哥在,他们抓不住诺儿的。” 狄迪点了点头,是啊,唐逸视诺儿若珍宝,以唐逸的聪明应该不会让诺儿也栽到这帮人的手中的。 江湖楼,议事厅。 “我们趁夜,再加上对‘有凤来仪’的熟悉,趁敌方初来乍到,将小迪和小华二人救出来。”雷电二人建议。 沈南摇了摇头,“不行,沿途我和沈浩试探过,一进入外围就被他们发觉了,防范相当严厉,如此二次三番后,我们也不敢冒然行动了,生怕若被对方发觉,一恼之下真的杀了那小迪和小煞星二人,就是大错特错了。” “那些人真有这么厉害?”唐逸有些难以置信了,“以你们二人的武功只能进到外围?” “不错,他们都是一流的高手,不比我们差到哪儿去。除非……”沈浩无奈看了唐逸一眼,没有说完,行走江湖几年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事情。 “除非什么?” “除非飞仙子再世。”据说当年风芨芨那一身轻功可是惊世骇俗的。 闻言,“这样啊,也不难呀!”小幻在一边插嘴。 众人都奇异地看着她。 小幻指着唐逸,“姑爷啊!姑爷的轻功惊世骇俗的,江湖上无人能及,他若避不开那些人,这世上就真没人能避得开了。”见众人一副不可理解的神情,小幻继续说道:“你们只知道姑爷的琵琶声入云,却不知这‘入云’还有一层含义,说的就是姑爷的轻功之好。” 众人将眼光全望向了唐逸,唐逸苦笑一声,“看来有个无所不知的丫头不是件好事,如此说来,我只有辛苦这一趟喽。” 正是:抛却江山为佳人,棋逢对手遇劲敌。 内衣 098章 惺惺相惜对手情 唐逸一袭夜行衣似有若无般来到‘有凤来仪’客栈,见那高句丽那帮人的防范果然严厉,自己好不容易进得里面游走了一番,四下观察,果见三步一岗,四步一哨的,打扮不一,可想而知是为了掩人耳目,其中以僧人为多,见天字号雅间的防范最为严谨,可想而知应该就是那主人的住处。 隐身树上,寻思着要不要更近一步上前查看,居然有一僧人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寻思着应该就是那‘楫巫’天王了,只听他对外面的看守说道:“阿罗说了,主人有吩咐,你们明天就到江湖楼对面不远的地方搭一个擂台。” 搭擂台?唐逸心中苦笑,看来他们真的是要挑战江湖楼了,只是这帮人怎么就有这么大的信心,敢与江湖楼乃至整个中原武林为敌呢? “好轻功!”王涵临窗发现一黑影似有若无般来到‘有凤来仪’客栈,别说守在客栈外的‘楫巫’等人没有瞧见,他如果不是正好临窗,定当发现不了,想一路上那个叫沈南的和沈浩的不是一直想探营么?还不是全都裁在了外围,这黑衣人的武功定是比他们要高出许多,定是‘江湖楼’请来的高手。 这么长时间了,楫巫等人竟还未发觉那隐身树上的黑衣人,“阿罗,叫楫巫进来。” 阿罗看向门外,“楫巫,王有交待,要你进去。” “是,阿罗!”楫巫答应着,进入里间去了。 王?唐逸心中诧异,难道是诺儿说的高句丽的国主王清?不可能呀,现下高句丽与皇朝关系不和,应该不会以身范险来到此处。莫非是夏诺儿口中所说的‘济文王’抑或‘涵武王’?心下正寻思着,只听那楫巫大喊一声,“何方来的小贼,居然闯入禁地,还不下来受死。” 唐逸大惊,原来是自己被发现了,只得跳下树来,笑吟吟地看着楫巫,抱拳,“听闻高句丽的楫巫天王神功盖世,武功第一,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在下佩服。” “你也是江湖楼的?” 唐逸笑着点了点头。 楫巫赞赏的看着他,“你的功夫比那两个小子高多啦,他们只能进入我们的外围,而你却能近在咫尺,我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还不是被你们发现了么?”唐逸心中感叹,原来沈南二人探营早就被人发觉了,只是没有追究而已。 “哼,过谦了,若非主人提醒,我也不会发现你。” 闻言,唐逸心中大惊,莫非那主人的武功在这楫巫之上,毕竟楫巫没有发现自己呀!回想刚才那个叫阿罗的叫楫巫进去,就是他们的主人已发现了自己,要楫巫来防范的呀!若真如此,只怕是个相当厉害的对手了,沉吟片刻,“不知阁下的主人是谁?来到江湖楼的地盘,我江湖楼也该迎接迎接,好好叙叙才是。” 王涵从黑衣人沉稳的语气答话中,知道那人应该不惧楫巫和自己一众人,既然敢来,定有全身而退的本领,“夜探‘有凤来仪’就是迎接么?好,这种方式我倒喜欢。” 闻言,唐逸长身抱拳,“阁下是谁?” 王涵也有点好奇了,“被围困于此,还能面不改色,但不知阁下在江湖楼中又怎么称呼?” 唐逸笑了笑,“以我的身手,还不配在江湖楼担个一职半职的,充其量也就是个跑腿的帐房先生。” 闻言,王涵在房间内掩饰不住激动的霍然起身,“唐逸?唐入云。” “不错,正是在下。” 王涵心中五味翻腾,不想未见着夏诺儿,倒先见着了她的夫君,人称‘入云先生’的唐逸。出于比试之心,如飞而出向唐逸攻去。 唐逸话音方落,只见一白色人影已如飞而至向自己攻来,毫不犹豫地出手还击,惊心动魄的几招过后,二人对击一掌,白色人影退后一步,唐逸却是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好!好!夏中原果然嫁得如意郎君。”语气不再阴沉,竟有一丝苦涩。 唐逸这才放眼瞧见来人,一袭白衣,年龄估计与诺儿相仿,虽笑意凛然,但觉阴佞之气过重,出手快捷有力,武功不在当年的柳生千文之下,自己虽能赢他,也需困战好久。而今听闻他的一番言语后,心中不觉苦笑,原来,果然是那顽劣逃妻的帐,明知顾问的,“你认识拙荆?” “拙荆,哼,她可不拙。回去告诉夏中原,故人来访,她哪有不迎的道理,还是她心生愧疚?”王涵笑语吟吟,手摇折扇,只是那一对俊眸却是眼神复杂地盯着唐逸让人见不着底。 “故人?” “不错,高句丽王涵。”王涵轻笑二声,仍是一副阴佞之气。 “涵武王?”原来那逃妻这次惹上的是皇室人员。 “看来,中原什么都跟你说呀!只不知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抢了我的皇位。”王涵再次笑吟吟的说着,似波澜不惊的,见唐逸似有所思,趁此功夫,也打量着他,人生得俊逸洒脱,温柔含笑人淡如菊,却也让人眩目之极,本想以话激他,不想他却纹丝不受影响,看来是生平难得的对手。 唐逸心中叫苦不迭,闪过逃妻闪烁其词的语气和小心翼翼的眼神,只道她惹的是楫巫天王,不想却惹上这高句丽的皇室成员,而且还干涉了他们的朝政,看来这次闯的祸不比在东瀛的小。 见唐逸未作答复,王涵又笑了笑,“怎么?原来她也不是什么都与你说的呀!” “入云今来,只为见一见我的两个妹子,不知涵武王能否应允?”唐逸何其聪明,一听那王涵的语气心中即已明了是怎么一回事,避开话题转入正题问着。 王涵眼中明显有了一丝不奈,轻摇折扇,停顿一会儿,笑嘻嘻地,“既然到了别人的地盘,哪有不客随主便的道理。”于是又回头看向阿罗,“去,把人带来。” 阿罗答应着下去了。 王涵笑看向唐逸,“不知能否尝脸进内一述。” “那就多谢了。”唐逸亦不示弱地笑着。 一会儿的功夫,狄迪和独孤华就被人带到了,二人同时奔上前扑进唐逸的怀中,“大哥!” “你们还好么?”唐逸星目一一扫过,焦急的语气不言而喻。 王涵冷眼盯着三人的举动,原来这个似太阳般波澜不惊的男人也有焦虑的时候呀!只不知这三人是什么关系?莫说都是江湖楼的共事,也不至于亲密如斯。 “我们还好。你怎么来了?” 唐逸柔和的看着狄迪,“阿南不放心你,所以叫我来看看。” “阿南还好么?”她知道沈南几次闯营想救她们二人都失败而归。 “好得很。倒是你,瞧你瘦得,阿南看着会心疼的。” 狄迪似想起什么似的,“大哥,他们要对付诺儿,你要诺儿小心一点。” “噢!”唐逸心生奇异,看那王涵的神情及语气,应该不会太为难诺儿才是,何以生出对付二字。 “行了,带她们下去。”王涵眼神中有一丝杀气,不怒而威。若被这二个女人将这好玩的游戏给透露出去,自己以后还玩什么。 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被押下去,唐逸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动手,莫说那王涵与自己要困战好久,那叫楫巫的既然号称高句丽第一高手,武功应该比自己高出不少,若自己现在冒然救人,别说救不出,若对方牵怒于狄迪和独孤华二人,倒是自己的罪过了。再说看她们二人精神还好,应该没有受多大的刁难。 见唐逸未有动静,王涵瞧出唐逸心中的不舍,也佩服于他的沉稳,“好了,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她们在这里生活起居好得很,你该放心了吧!倒是我,有一个要求你答不答应呢?” 唐逸心中自是明了,却是笑看向王涵,“什么要求?” “见夏中原。”王涵紧盯着唐逸的脸,似要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到哪怕那一点点的波澜。 “诺儿呀!她的事得问她。” “恐怕……这次由不得她了。”王涵再次笑了起来,让人不寒而悚。 江湖楼,灯火通明。 一众江湖楼的先生看到唐逸回来了,群迎上去,“她们怎么样?” “放心,她们在那里很好。”看向沈南,“只是,小迪瘦了些,不过,有小华陪着她,你也不用担心,二人倒也无事。” “现在怎么办?”沈南居然也到了关心则乱的地步,一如当初发现格桑花加害夏诺儿时的唐逸,不知如何是好。 “你终于也领略了关心则乱了吧!” 沈南瞪了他一眼,知他是打趣当初自己取笑唐逸处理格桑花事件时的心情。 “现在我们只能按兵不动,对方对小迪和小华还好,不达目的不会刻意刁难,如今我们只能等看对方什么时候出牌,出的又是什么?”聪明如唐逸现在也是一团雾水,看不清,也理不顺,看来还得回家问问那顽劣妻子才行。 江湖楼,宫音阁。 李舜玄笑吟吟地迈入江湖楼‘宫音阁’,“师兄,在等人么?睡不着?” “是你,舜玄,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以为我回波斯了么?” “你呀!不要再胡闹了,快回波斯吧,现在江湖楼有难,师兄也不能顾及你,为保安全,你还是早作打算,趁早离开。”不知情的沈南劝着师妹。 闻言,李舜玄心头略过一丝欣喜,“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么?” “你是我的师妹,我们一起长大,情如兄妹,能不关心么?”沈南划清界线。 “原来是兄妹?”李舜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沈南叹了一口气,从椅上起身,行至师妹的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舜玄,回去吧!” “我不回去。”李舜玄扑在沈南怀中,“你只将我看作妹妹,有没有想过将那个女人也看作是妹妹,不过现在她有了你的孩子,你才会倍加珍惜她。” 沈南不忍心将哭着的人儿推开,“傻瓜,在还不知道她有我的孩子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她啦!” 李舜玄抬起头,“如果说我输给夏诺儿,我心服口服,毕竟她曾救过我们的命,但要我输给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我不服。” “舜玄,她不是一无是处的,她就像一缕阳光,慢慢地融化掉我心中的坚冰,如今这缕阳光越聚越多,越来越强,心中满满的都是她啦。”沈南脑中忆及和狄迪一起谈心的话面,即便讲述的是夏诺儿,如今却也充满温馨。 “不,我不相信,那个在沙漠护我十天,不离不弃的师兄心中就没有我。”哭声不绝。 “傻瓜,谁说师兄心中没有你,你们是不同的,对你,我是怜爱,而她,宛若我的生命,她生则我生,她死则我死。” 李舜玄一把推开沈南,“我不信,如果要你在她和夏诺儿中,只能选择一个活下去,你会选择谁?” “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舜玄!”难道这次小迪被抓果真与她有关,但这又关诺儿什么事呢? “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我要让那女人伤心而死。也要让她尝一尝被人拒绝的滋味。一如师兄现在拒绝我一般。”李舜玄语毕,已是如飞而去。 “舜玄!”猛然醒悟的沈南似有预感地叫着,但师妹没有理会他,一径飞出了江湖楼。 唐门,晓园。 王涵盯着那用奇行八卦依山傍水而设的毒烟与瘴气,知道自己无任如何是进去不了的,原本想夜探佳人,看来只得先回去再想他法,原来那唐逸不但武功高强,且善于用毒和奇行八卦,那李舜玄所言果然非假。 无可奈何地回到‘有凤来仪’客栈天字号雅间,临窗眺望,那一轮明月却又勾起了自己的心思,似又回到多年前的桃源,轻叹一口气,“曾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鸾歌凤。长记欲别时,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中原、中原,我该拿你怎么办?你为什么要逃,为什么不等我?”轻叹一声,良久的寂静。 军师阿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见王涵一袭黑色夜行衣坐在太师椅上,懊恼之极,也不敢作声,半晌,只听王涵说道:“真是可恶,原来,这唐逸果是不能小看的。” “王,不想那唐逸如此深通奇行八卦,而且利用地理位置布局,利用他唐门的毒烟和苗疆的瘴气保护晓园,看来对晓园我们是无可奈何的。”阿罗做为随行,自是明了。 王涵咬了咬唇,“夏中原,你当真是不愿见我,还是怕见我,到这个地步了,你都不让我见上你一面么?你真有这么狠?” 阿罗轻叹一口气,“王,擂台已经搭好了,我们再怎么办?” 王涵双眸犯冷光,“下函江湖楼,通知他们叫夏诺儿来见我,否则,一日不见就杀一个,两日不见则杀一双。” 阿罗惊异地盯着主子,但主子的性子是行事让人捉摸不定,对那夏中原是又爱又恨,如今真要如此下函? “怎么?要我亲自动手?”王涵冷沉着声音,继而,眼睛一亮,“对了,园林的事怎么样了,尽快买下来,知道吗?” 阿罗急忙答应着下去办事去了。 正是:既从海底跨枯桑,何防再历风与浪。 女装 099章 心知肚明来者意 唐门,晓园,梨花苑。 “诺儿,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涵武王为什么说你抢了他的皇位?”唐逸怀搂佳人,卧在床榻上,故作严肃之极。 果然,夏诺儿垂下眼眸,虽说,但……自己的一颗心随着唐逸猎到她,随着唐逸大战柳生千文,随着那一曲《琵琶诺》,已是彻底的交给唐逸了呀,避重就轻地,“原来是王涵来了呀!” “诺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唐逸不会上当。 “唉,怎么说才能清楚呢?”夏诺儿无奈地睁着她那一双好看的眸子,盯着唐逸好看的俊颜。 唐逸不理会佳人无辜的眼神,“那就一点点的,从头至尾地说给我听。” “那好吧!我就从踏上高句丽那天说起吧。”这个夫君是自己命中的克星,无奈自己的智商在碰上他之后总会归为零,有时不得不认输,不得不气馁,只怨唐逸太了解自己,自己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即便一个眼神,他都能明白是什么?再说现下人家追债到家门口了,还牵累了好姐妹狄迪和小煞星,能瞒得住么? 盯着床上已熟睡的佳人,手抚佳人一如婴孩般的脸庞,唐逸叹了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经过一晚上的审问,他大体上知道了,当初他这个顽劣逃妻是如何在高句丽结识现任皇主的王清,那时只是皇太子。又是如何帮扶王清登上皇主之位,只是在这登位的过程中,得罪了一个本可以夺权篡位的王涵。 难怪王涵说夏诺儿夺了他的皇位,这小东西,染指江湖也就罢了,居然染指到人家的皇室纠纷,这该如何收场,毕竟还拖累着狄迪和小华二人。 “唉,诺儿呀诺儿,看来这桩事了结后,我得一一细问你这出逃的四年来到底到过什么地方,结识过什么人,欠下过什么债,特别是情债,免得我总是这么的措手不及。” 以他的聪明,那王涵说到诺儿时的语气、神情一扫一贯的阴佞,当知道自己就是唐逸时的激动,当知道武功不如自己时的气馁,一一落入自己眼中,他复杂的眼神中似在挣扎,也许就是在权衡诺儿的生与死。 “他要见你,知道吗?可我没有把握他会不会杀你,那神情,是又爱又恨呀!若你落入他的手中,以他喜怒无常的个性,权力地位的得失,保不准一怒之下你就没命了。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踏了回来,可不想再有一次失去你的痛了。不管怎么样?还是从前的那句话,不管有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我,我替你扛着。”这叫王涵的,可是他第一次拿不准的人物。 下得床来,穿好衣服,轻吻佳人熟睡的脸庞,似有所定的步出房间。 一待唐逸步出房间,夏诺儿就睁开她好看的眸子,似回到很久以前,那片美丽的桃林,那里,王涵抱着自己,沐浴在花雨中,仰天长笑,意志满满,“你来做什么呢,都五年了,该忘记的都应该忘记……知道么?虽然我有过动摇,可,这点动摇,相对于这二年来,入云为我做的一切,显得就非常的微不足道了,微不足道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呀!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逃婚啦。你若真恨我,这是我的命,你若放过我……” “入云,入云,这辈子我是不会放过。”因为,她是彻底的爱上丈夫了呀! 江湖楼,议事厅。 “奇怪!他们居然要诺儿去见他们,否则一天杀一个。”沈南拿着高句丽人下的函,脑中闪过小师妹李舜玄说过要他在诺儿与小迪之间作选择的话语,莫非师妹早就知道这一切? 对方好大的口气,沈浩微恼,“杀,他们有那个胆子么?若动了她们一丝一毫,我让他们都躺着出中原。”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公然在武林中挑战江湖楼,就知是无顾及的,必有后台……”沈南停顿半晌,“再说……小迪和小华他们二人终究在他们的手上,我们处下方,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只是不知为何又牵扯到了诺儿,这得等唐大哥来了问清楚才行。” 唐逸一扫心里的阴霾,笑着进入议事厅,“阿南说得对。” 众人急忙起身迎接。 唐逸看过对方的函后,丢在桌上,“该来的还是要来,躲是躲不过的。” 众人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 唐逸将晚间夏诺儿告诉他的事全部合盘托出,众人这才醒悟。 “原来又是诺儿惹的祸,牵扯到小迪。”想到两年前才刚解决的波斯王子和东瀛的柳生千文,还有那个两年来仍旧不时地叫诺儿为相公的小煞星,沈浩就觉得头疼不已。 唐逸看向沈南,“对不起,不想这次因为诺儿的事牵扯到小迪,更何况她现在又是非常时期。” “大哥,哪里的话,我估计这件事与师妹有关。不能全怪在诺儿的身上。”沈南似有所思,见众人望向他,于是,将那天李舜玄来见他之事一并告之。 唐逸听后猛然醒悟,“如此看来,是那李舜玄请杀手不成,误打误撞的碰到他们,所以用诺儿的真实身份作代价,谋取小迪的命。” “原来如此,我说我们是一头雾水,不明所已那李舜玄在什么地方请来一批高人呢,还是大哥厉害,这样一说我们就清楚了。” 唐逸心中一动,“这样的话,阿南,下一次的函就该是下给你的了。” “为什么?” “你师妹不是说了么,在诺儿与小迪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活命。” 听了唐逸所言,沈南默不作声了。 见沈南默不作声,沈浩‘噗哧’一笑,“你们呀,只要一遇到关心的,则会大乱,难道任由他们发函,就不允许我们有所动么?” 沈南、唐逸二人齐看向他。 “我们何不来个先下手为强,利用我们的优势,将人救出来,还用得着跟他们讨价还价么?” “可他们防范太强,若激怒他们……”沈南不敢再往下讲去。 沈浩轻笑二声,“上次大哥不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了么?这次,还是大哥打头阵,我们在后面,一旦大哥那边打起来了,趁乱,我们救了人出去不就成了。” 唐逸沉思半晌,点了点头,“也不是不可行?” 沈南也一扫顾虑,“好,我们就合力来个围魏救赵。” 有凤来仪客栈,天字一号房。 王涵看向送函的人,“唐逸他们接到函后有什么动静么?” 阿罗示意信使下去,躬身答道,“好像没有什么动静。” 王涵想了想,继而笑了起来,“依他们个个关心则乱的现况,今天晚上肯定会有所行动,你去将那两个女人押到我这雅间来。” “是!”阿罗答应着下去了。 王涵伸了个懒腰,“想救人,不可能,我怎能让你们坏了我的好事。” 入夜时分,果见唐逸又一袭黑衣的出现在江湖楼,只是这次似乎是有意地让自己发现他而已,“你果然来了。” “你似乎在等着我。”唐逸心中虽有焦急,但脸上未露一丝马脚。 “是啊,上次我能发现你,是因为我正好临近窗前看月亮,否则,以你的身手,我也发现不了你,但这一次,你似乎是故意弄出动静呀!” 原来如此,一直疑惑这王涵的武功不如楫巫,何以会发现自己,现下听来,是这么一回事。 王涵细细打量唐逸的神情,见他未有言语,“怎么?打算围魏救赵?” 唐逸闻言,更是心惊,这人的计谋不在自己之下,想来那皇位应该是稳拿手中的,只是被自己顽劣的逃妻硬抢了过来,难怪人家一口怨气无从下手。 王涵见唐逸仍不作声,心中得意之极,但未显脸上,这可是自那晚遇到他以来第一次能占个上风呀!摆了摆手,只见狄迪和独孤华就被带了上来。 “大哥!” 王涵挥了挥手中的折扇,“你们想围魏救赵,却不知人我都放这里了。你们如何救赵?” 此时,那江湖楼中的大当家沈南,和武林盟主的少公子沈浩也已是冲进了雅间。 “小迪。”沈南冲了进来,见到自己多日未见的妻子,满脸的担心,她瘦了,更显得那突起的肚子大了。 “阿南,我没事,你不要担心。”狄迪能见到沈南也是出乎意料。 沈浩自是担心地看向独孤华的方向,见她无大碍,心才放下。 沈南有些懊恼的看着王涵,“你到底想怎样?” “原来你就是沈南呀!”王涵见狄迪与沈南的神情就已猜出身份,轻叹一声,“你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变心的,我想看你是会救你的妻子,还是救夏中原。你若救你妻子,我立马取了夏中原的命,你若救夏中原,我立马取了你妻子和那未出生的孩子的命,你可要作好准备。” 似乎是在玩一桩很有意思的杀人游戏,却不见半点血腥。 “为什么?”沈南不见对方答话,继续说道:“她们中任一个有伤害,你也不可能活着走出中土。” “是吗?心无所系,活着有什么意思?”王涵笑意盈盈,但眼闪过一丝落寞,“今天的事我不与你们计较,这更显得你们的感情深厚,不比那帝王之家寡情薄义,我佩服得紧。这样吧,你们都回去。通知夏诺儿明天到擂台见我,否则……”指了指独孤华,“我第一个拿她开刀。” 望着唐逸、沈南和沈浩三人离去的背影,王涵似有所思,但心中的一口怨气不出,何以对得起多年来的寻觅,还有,加上自己不甘心,不是么? 江湖楼,擂台,各江湖门派已将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涵一袭白衣,斜靠太师椅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意觉察的笑,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的,却又似透着一股邪佞之气,让人不能一窥他的真实心境,手摇折扇,心有成竹的等待着他要见的那个人的到来。有狄迪和独孤华这两个女人在自己手上,唐逸他们纵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得不有所忌讳。 阿罗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旁边。另有二十个大汉分两侧站着,这都是高句丽国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楫巫天王端坐擂台一侧,他的旁边则依次坐着狄迪、独孤华、李舜玄。 看着缓缓行来的江湖楼的人,王涵未见夏诺儿的人,不觉透露着一股失望,手指台下,“看来,你们江湖楼的食客不少,来了这么多帮忙的。” 沈南斜睨王涵一眼,“只是要让你们知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 在看到李舜玄的一霎那,沈南知道,唐逸的推测是对的,从昨晚失败而归,众人一直在商量对策,不知今日该如何办才好,但走一步是一步,他们坚信在中土上,他王涵应该不会公然杀人的,特别是江湖楼的人。 武林沈府的江湖令早已发出,如今这里更是被一群三山五岳的江湖人士围着,只等沈南等人的一声令下,就要攻上台救人。得罪武林神圣之地江湖楼无疑是与整个中土武林作对。 李舜玄多么希望师兄能看一下她,可师兄除了第一次看到她在擂台上,除了那一丝冷寞与不可思异外,竟是再也未瞧他一眼,心中竟是百味翻涌,再看师兄看那狄迪的目光,竟柔情之至,更是心痛,心中更是希望尽早看到那血腥残忍的一面。 王涵听了沈南的话,一笑置之,竟未理睬。只是看了阿罗一眼。 阿罗立马将沈南等人引至擂台另一侧坐下,正好面对楫巫天王,依次排开为唐逸、沈南、沈浩等人。 擂台下一观望的江湖人士振臂一呼,“得罪江湖楼,就是得罪我们,拿几个女子出气,是大丈夫的行为么?江湖楼有事,我愿代其劳,何须他们出手。” “是啊,是啊。”台下一片附合之声,现场一时乱了。 王涵看了一眼,嘴角含笑,没有作声,只是再次对阿罗使了个眼色。 阿罗挥了挥手,“好,听说中土的武功博大精深,我家主人也有兴观赏一翻,若要你们服气,任凭你们划出个道来,只是一旦我们赢了,你们可就不能再说什么愿服其劳的话才是。” “先放了台上的女子,我们再来比试。”擂台下又有人叫了起来。 “若你们赢了,我们自然放。” 擂台下的人群似乎在商议着什么,过一会儿,“好,我们比试三局,派三人对阵,胜一次则放一人,你们看如何?”擂台下的人直当那李舜玄也是江湖楼的人,想一并救了。 阿罗轻笑二声,“好是好,如果你们一场都没有赢呢?” 擂台下的人似乎又商量了片刻,“那江湖楼的事我们不再插手,由他们自行解决。” “看来还算公平。”阿罗盯着王涵,但见他点了点头,“好吧!江湖楼可同意?”阿罗问向唐逸。 唐逸、沈南互看一眼,这江湖中人要帮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只是驳了人家的好心却也不妥,再说比试结果,无论输赢对狄迪等人也不会造成伤害,还有机可趁,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也点头默许了。 见二人默许,阿罗看向擂台下,“好,第一场,你们派谁上来。” 正是:一触即发擂台战,只因未抛一片情。 内衣 100章 终逼佳人现身形 阿罗话音方落,一袭青衣的青城派弟子已是跃上擂台。矫健的身手博得擂台下面的一阵喝彩声。 “嗯,身手不错。”阿罗笑看向随行,“二十看来是不行的,十八,你上吧。” 只见那二十个壮汉中有一人领命而出,显见得是叫‘十八’的。 从刚才阿罗的语气中,显然这十八的武功是要高于二十的,难道他们的人名是按武功的高低叫的么?这也真奇怪。 台下众人在纷纷议论的同时,台上的二人亦是打在了一处,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那青城派的弟子已是明显的不支,接连几个失手后,被摔到了台下。擂台下的众人急忙接住。所幸没有大碍。 “第一场,谢中土的侠士承让了。”阿罗笑着看向擂台下,“第二场了,你们要派谁上来。” 擂台下的人群静了下来,显见得是刚才轻敌了,那叫阿罗的人仅通过各人上台的身手就知功力的深厚,可知武功也是非同凡响,更何况还有一个稳坐擂台上,不发一言的僧人,应该功夫是最高的吧。 一时沉默后,跳上来一个一袭白衣的中年汉子,众人一看之下,是昆仑派的弟子,想着这一局肯定能赢的了。 “嗯,你的功夫又要高一点了。”阿罗笑嘻嘻的看向他们这方的人,指了指,“十五,该你了。” 此话一出,擂台下一片唏嘘之声,这昆仑派的弟子武功在江湖上已是泛泛之辈,不想这群人居然只叫十五来比试,那十五之上的武功难道更胜一筹不成。 听着阿罗的语气,唐逸和沈南再次面面相觑,万不想这站在王涵身边点头哈腰的叫阿罗的人武功是如此的高超,看来是看走眼了。 果然,又不出一个时辰,那昆仑的弟子亦被那叫十五的扔到了台下,也未见大伤,可想对方是留了情面了。 台下竟是安静之极,再也不见议论之声了。 “再次蒙中土的侠客承让了。”阿罗依旧笑颜不改的看着如下,“第三场了,你们再派谁上来。” “我!”一中年汉子,一袭白衣,满身儒雅,风度翩翩地自人群中走出。 “爹!”唐逸急忙上前行礼,原来,是夏诺儿的父亲夏恩轩来了。 “夏叔。”沈南与沈浩也急忙跪拜。 夏恩轩一一扫过众人,又看向对面狄迪和独孤华二人,见二人亦是起身向自己行礼,却是不能走动分毫,知道是受制于人了。 夏恩轩貌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本来是来看我那孙儿的,不想却逢此盛事,看来这把老骨头也该活络活络喽!” 王涵冷眼旁观,从唐逸等人尊敬的语气中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阁下是谁?”阿罗从来人的语气,不怒而威的神情,知道此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大理世子夏恩轩。” 一直在擂台上没有多大动静的王涵与阿罗互看一眼,原来这人就是夏诺儿的父亲。于是起身,向夏恩轩行了一个礼。这可是台下众人第一次看到那擂台上的正主儿总算是动了一下。 夏恩轩笑看王涵方向,“你们派谁?” “楫巫,该你了。”王涵知道这夏恩轩功力不下百年,是中土的第一高手,冷沉声音、不怒而威。 台下众人摒住呼吸,知道猜测的武功最强的那个僧人要来对付这中土的第一高手了,看来定有一场世纪之战呀! 楫巫得令起身,先向端坐擂台之上的王涵行了个礼,这方来到夏恩轩面前,二人打礼后,风起云涌地战到了一处,霎那间整个擂台是风吹石走,强风阵阵,不见天日,果然是高手相争。 狄迪和独孤华等人被掌风震得摇摇欲坠,沈南一见之下担心之至,急忙飞速跃至对面将狄迪搂入怀中。 王涵眯眼细看,台上是一片大乱呀,见那沈南居然飞身对面,保护着那个叫狄迪的女人,于是给阿罗使了个眼色,阿罗会意地带着两个人赶至沈南身边,防止他趁乱救人。 唐逸、沈浩本来有趁乱救人之心,今见阿罗已亲率二人监视,为防万一,只好住手,再说狄迪由沈南护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狄迪被沈南紧紧地抱入怀中,自是安心不已,这么多天的担心害怕,好像都值了,知道沈南对自己的一片心,即便立时死去也是值得的呀! 沈南激动之极,“小迪,小迪,你没事吧。” 怀中的人儿摇了摇头。 沈南松了口气轻抚其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舜玄见师兄在众人面前居然不避嫌地抱着狄迪,气不打一处来,拿出袖中的匕首刺向狄迪,被眼尖的阿罗发现,飞脚踢了,台上一时更乱了。 夏恩轩自得百年功力后多年未遇对手,如今浑身放开,尽觉淋漓尽致,舒心不已,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的牵绊,早已迷在比斗之中。 那楫巫天王,亦是相同的神情,可见高手过招,是畅快之极的,二人早已将天命丢至一旁,只沉迷于武学之中,都不可自拔。 待听得一阵阵的尖叫声,夏恩轩和楫巫才猛然醒悟,台下功力小的人被二人的功力伤着了,二人对看一眼,似有同感,同时飞出,离擂台是越来越远,在众人的呼喊中竟不回头,估计是寻觅清静处比斗去了。 那欲刺杀狄迪的李舜玄亦被阿罗制服。擂台上立刻恢复了平静。唐逸等人见此情形,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是抢人,还是再等待? 阿罗首先恢复平静,“第三场比试,平手。你们还要再比么?” 是啊,没想到这第三场比试会无疾而终,醉心武学的都知道,这两个大师级的人物算是遇上知音啦,不比个十天八天的是不会有结果的。当然要以平手结束喽。 “既然如此,你们仍旧未赢,这人你们是带不走的。”说着阿罗欲将狄迪从沈南怀中拉走。 沈南哪里舍得,出手相搏,与阿罗同行的两个汉子见沈南出手,将刀架在了独孤华的脖子上,说明了就是若他有所行动,这独孤华必是要命丧刀下的。 沈浩一见之下已是心惊,按捺不住地跃出想救佳人,无奈对方立马飞出四人相迎,竟将他苦苦围住,不能脱身。 沈南一见之下,只好住手,将狄迪交到阿罗手中,却是放不下手的,拉着不舍放开。 “阿南,放手,不要担心我,小华为我身范险境,我不会弃她而去的。” 唐逸沉住气的盯着台上的沈浩与四人大战在一处,心中暗叹,那二十人确实是高手啊,仅出四人就将沈浩战了个平手,而那阿罗看他救狄迪制服李舜玄的瞬间,功夫应该和沈南不相上下,再看那端坐台上的王涵,似乎一点不担心似的,他的功夫自己也曾领教过,而自己一动的话,那王涵必也是不放过的,虽然沈南在对面,但也不可能同时顾及小华和小迪二人,更别谈对方还有十数个大汉没有出手,显然江湖楼这方是处与劣势的。若再闹下去,保不准对方一怒之下真要杀人泄愤的。 王涵眯眼看着台上的混乱,见那个叫沈浩的功夫不错,想自己这边四个高手才能将他围困,看来中土确实是人才倍出,再看纹丝未动的唐逸,若非有那两个女人撑在自己手中,估计今天是有一场大战的,孰胜孰负也未可知。只是他们现在强行抢人之举,已坏了自己的规矩,凤眸渐露杀气。 “住手!”一声娇姹掩盖住所有的打斗声。 瞬时,擂台上下一片安静。 王涵动了动,眼中竟荡过一丝笑意,“夏中原,你终于来了。” 一袭白衣的夏诺儿双手置于背后,轻移莲步缓缓向擂台走去,那亦是一双丹凤眼的大眼中充满着淘气聪慧,配上这绝色之姿,真是倾国倾城。 那擂台下,认识夏诺儿的只说唐逸好福气,娶得如此佳人,不认识的,只惊叹何方仙子坠落凡尘,擂台下早已是唏嘘声一片。 见擂台下众人的惊艳之神,王涵笑意更盛,她果真是走到哪里都犹若仙人般,都能引起轰动!一如当初,自己见到她的第一眼。 李舜玄的眼中竟也露出残酷的笑意来,看来好戏要上场了。 “诺儿,你不要过去。”狄迪焦急的看向沈南,“阿南,小浩,你们快救诺儿。” 沈南见救不下狄迪,和沈浩相看之下,一起飞身跃出,一左一右地押着夏诺儿来到唐逸这边,不让夏诺儿前行。 唐逸极其自然地搂着妻子的腰,“诺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王涵见此情景,目光冷沉竟略带一丝醋意。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解铃还需系铃人呀!” “中原。”王涵斜睨人儿一眼,“你终于舍得出来见我了么?” 夏诺儿望向擂台高处,“故人相见,至于闹这么大的动静么?” 王涵冷哼一声,“故人?你若真将我当故人,何以躲我多年,让我寻你不见。”这语气,比起先前,众人第一次有了不邪佞的感觉。 夏诺儿再次轻叹,“都怪我心系中土,到哪里都要自报中原之名,看来以后还是改改的好,叫波斯呀、东瀛呀、契丹什么的,也就不麻烦众位一路追踪啦。” 王涵一听之下,已是笑容毕现,这才是他认识的夏中原,那个聪慧、调皮,计谋胜过自己那一帮无用的军师的夏中原。 “你呀!”唐逸不自觉伸手刮了一下娇妻的鼻子,露出宠溺的笑容。 见此情景,王涵的的笑容立马又变得邪佞起来,一丝不意觉察的杀意竟从眼神中散出。 阿罗立马明白主人的意思,他是吃不得这唐逸和夏诺儿亲腻的味呀,“既然故人到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聚聚,好好商量下一步怎么办?”阿罗想为夏诺儿与王涵争取独自相处的时间,若再一味由唐逸和夏诺儿腻味下去,保不准主人现在就要杀人的。 夏诺儿挑了挑眉,“好啊!” “诺儿!”唐逸似有不舍,拉着佳人手腕,心下大惊,震惊之下盯着诺儿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夏诺儿看唐逸的神情,知道以他的医理之深,定是拉她手腕时无意探出她再孕事实,于是又凑近唐逸的耳朵,“本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但却被这事耽搁了,这事不要让阿南知道,一定要让她救小迪,明白吗?我能从他手上跑第一次,就能从他手上跑第二次。” 唐逸大恼,不想因为这段时间忙于江湖楼的事,竟将妻子的身体大意了,可是现在小迪和小华受制于人,却也无可奈何,只有放手佳人向擂台之上走去,心中波涛起伏,“你可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夏诺儿回头一笑,没有作答。 “诺儿!”沈南心中亦是五味翻滕,“你不要去。” “不让来?也行。”王涵口中未见一点感情的指着狄迪,“那就杀了这个女人。”语毕,对阿罗使了个眼色。 阿罗会意地将刀架在了狄迪的脖子上。 沈南一见之下,已是心惊,痛苦的眼神瞄向狄迪,只见狄迪亦是望向自己,两人对望良久无语。 夏诺儿轻拢凤目,不怒而威,斜睨阿罗一眼,“放了她!” 闻言,阿罗居然打了一个寒蝉,这女人,即便已为人妇,但主人晴雨不定,实在是得罪不起,不自觉的就将架在狄迪脖子上的刀移开了。 见此情形,摆台之下又传出一片唏嘘之声。 王涵看了阿罗的举动,好笑的呶了呶嘴,这个阿罗……不是怕得罪这夏中原,而是怕得罪自己呀! 夏诺儿走到王涵的面前,“这里人太多了,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聚聚,一谈阔别多年之谊如何?” “好!”王涵含笑站起来,慢步而下,眼神复杂地盯着夏诺儿,居然不知是喜是悲、是爱是怨,心中五味陈杂。 丰都,丽园。 原来,王涵一直未见夏诺儿现身,想着会有一段时日,以自己的身份,却也住不惯客栈,于是早命属下购得一座园林,改名为‘丽园’,只等夏诺儿现身后就可入住其中,他可不想再冒险去唐门晓园受那毒烟之苦。 唐逸等人尾随其后,这才知道那日大手笔买下这坐园林的正主儿是王涵,不觉摇头苦笑,看来这王涵是做了持久战的准备,估计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了。 王涵亦是相当大方地邀请唐逸等人入内,反正现在这中土的江湖门派已如约散去,不会为难自己,虽说楫巫不在了,但他也牵扯住那个最厉害的人了。 江湖楼虽人才辈出,但自己这边高手亦不少,而狄迪和独孤华这两张王牌拿在手上,胜算的还是自己这一方。 虽说拿两个女人当挡箭牌不怎么地道,但只要想到那夏诺儿当初是如何戏耍自己错失皇位、如何将自己的心从那片桃源中带走的,就觉得再怎么不地道都是值得的。 正是:大难临头花解语,相逢一笑遇故人。 内衣 101章 是爱是恨难自解 丽园中,宾主分两边座定,王涵端坐正中,却邀夏诺儿坐在自己身旁,招待唐逸等人。 唐逸苦笑不已,这王涵分明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夏诺儿毫不做作的坐在王涵的身边,笑看向王涵,“二皇子,如今我已如约而来,是不是该放了她们二人?” “好哇,一人换一人。”王涵波澜不惊地回答。 夏诺儿出其不意,“你……” “怎么,再说……”王涵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似乎气结的佳人,“当初我说的是只要见到你就可不杀她们,不是说放她们,如今我答应放一个,已是给了你莫大的面子啦。” “好。”夏诺儿指着狄迪,“我要你放她。” 王涵笑着摇头,“不可以的!” “为什么?” “我说了,是一人换一人。”王涵轻笑二声,指着狄迪,“而她……是孕妇,算两人。” 夏诺儿啧啧二声,轻叹一口气,“原来,故人卖了这么大的一个面子给我。” 王涵冷哼一声,“故人?你若真当我是故人,何以害我皇位不得?” “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你杀气太重,只适合于当开国之君,那个位子对你不合适。再说大皇子仁义慈爱,体恤百姓,适合守国,本就是他的,你又何苦作出这宫闱之乱的事呢。” “何以见得我就是杀气太重之人?”王涵好笑的看着夏诺儿,“要知道,在高句丽,我可是舍不得杀你的。” 夏诺儿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被绑着的狄迪二人,“连两个无助的女人你都不放过,这不是最好的证明么?” “夏中原,不识好人心啊。”能明显感觉得到眼前佳人眼中的一丝不自在,王涵猛然心情大好,“我是替你不值,要替你申冤呀!” “此话怎讲?”诺儿明知故问。 “我总觉得……喜欢过你的男人,一般不会移情别恋的,比如说大哥,直至现在后位空虚……” 夏诺儿知道,这王涵是故意的,果然,王涵话语一出,满座皆惊,大厅一度陷入沉静,只听王涵指着沈南,“而这叫沈南的这么快就把你忘了,我怎么能吞下这口闲气。”眸中未见一丝波澜,冷沉不见底。 一时间,大厅静无人语。 “你……”王涵指着独孤华“自由了。” 独孤华本不愿到沈浩等人身边,但禁不住狄迪一再的推搡,又见夏诺儿给自己使眼色,想着解决一个是一个,再说这‘假相公’聪明之极,保不准还有下一手,于是极不情愿地走到沈浩他们身边,沈浩见了,立马拉住,担心的扫视着她,但见佳人没有任何不妥,才放下一颗心来。 继而,王涵指着狄迪,“至于你?”好笑地看着沈南,“该你来选喽,你若选择了夏诺儿,我就杀了你老婆和孩子,但你若选择了你老婆和孩子,那夏诺儿也就芳魂无系了。” 沈南嗖地站起,眼神冷冷地盯着王涵。 王涵故作未视的,看出李舜玄,“你看,我说过,我会要你看好戏的,也会为你报仇的,你满意了么?” 李舜玄慢慢站起,眼中满是得意,“相当满意。” “好!”王涵再次看向沈南,“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阿南,小迪可是二个人。”唐逸想到诺儿临去之前叮嘱自己务必要沈南选狄迪的话,故意加重‘二个人’几字的语气,即便他现在拿不定那王涵的脾性,也为诺儿的处境担心,但他知道,诺儿临去前的话应该是有一定把握的。 “啧啧……”王涵轻笑着看向夏诺儿,“我越来越替你不值了,连你的夫君都要别人不选你。” “他不选我没关系。”夏诺儿笑嘻嘻地看向唐逸,“反正,我这辈子是选定他啦,来世,估计他也逃不了。” 见唐逸一脸含笑宠溺的神情,王涵忍不住又轻哼了一声,是么,来世都许给唐逸了么,心中竟酸痛异常,大厅一时又再度安静。 “我谁都不选。”沈南此时居然笑了起来。 “噢?好!这倒有点意思了,看来……两位夫人要在我这里当一段时间的上宾了。”王涵扬眉,继而由笑转冷的,“直到你选定一个为止。” 江湖楼,议事厅。 独孤华喝着小幻为自己端来的压惊酒。 “阿南,你,我不知该如何说你才好。”唐逸懊恼的看着沈南,“诺儿临去前跟我说过,让你选小迪,她说有办法从他手上跑第一次,就会有办法从他手上跑第二次的。” “你真这么有把握能救得了诺儿?”沈南看了一眼唐逸,“这王涵,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他是你生平仅见的对手,否则,你怎能舍得让诺儿冒险的。”见唐逸懊恼之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王涵阴睛不定的,如今权宜之计就是拖着。我想,只有拖着,才能保证她们二人的安全。” “是啊,那王涵也没有为难我们,只是……”独孤华看了沈南一眼,“要防着那李舜玄。” “你们呀!”唐逸深叹一口气。说句实在话,他也不能肯定诺儿能否逃掉,但若无狄迪的牵绊,机会应该会大一些,现下由于沈南的不作抉择,让事情又搁浅了,而岳父与那楫巫至今未归,估计是高手遇高手,惺惺相惜去了,这样也好,至少少了楫巫这个强敌,事情也就好办多了。只是此时诺儿有孕的事,自己暂时却也不能说出来,否则,依沈南的脾性,他肯定会选择诺儿,以免日后生愧疚之心,这可如何是好呢? 再说沈南,谁都没有选,那王涵就留下夏诺儿与狄迪二人在丽园居住,每日与夏诺儿或弹琴或下棋,或书画或论道,倒也过得相当自在,俨然一家人般,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沈南和唐逸二人每天到丽庄探视,那王涵倒是来者不拒,却不允许二人进后院近距离地探视小迪和诺儿,只是让他们远远地在百米之外看着,让他们放心,两位夫人都好好的,而且每次催促沈南尽快作抉择。 沈南、唐逸二人也毫无办法,毕竟小迪和诺儿二人的安全掌握在王涵手中,莫说因擂台比武之事各门派出于守信不能插手江湖楼的事,单说那王涵手下那二十个保镖的武功就非等闲之辈,那叫阿罗的和王涵就更不用说了。若想成功将人救出,必得有个万全之策才行。所以每每到丽园探视,见二人无恙倒也放心。 不想这一住就又过了二个月,见夏诺儿微隆的小腹,王涵的眼神不觉变得复杂起来,似有所思,对于沈南等人的探视,竟再也没有催促他尽早作抉择了。 自从知道夏诺儿有孕后,“阿罗,不允许李舜玄出入后院?” 阿罗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 “中原有了身孕,那吃醋的女人如果将夏中原怀孕之事告诉沈南,依沈南的脾气,他一定会选择夏中原的,而唐逸,估计出于兄弟情谊,一定也不会将中原怀孕的事告诉沈南,所以,我也就好着手后面的事情了。” 狄迪看到夏诺儿隆起的肚子才知道,原来诺儿也怀孕了,“诺儿,原来你也有身孕了。那你怎么还总是为我尝食尝药,这样你也很危险的。” 夏诺儿笑了笑,“是啊,比你晚两个月呢。” “唐大哥知道么?” “他知道。” 狄迪相当懊恼的,“知道还让你冒险?”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此事因我而起,拖累与你,我良心不安,不想事情闹成今天这种局面。” “瞎说。”狄迪掩住夏诺儿的嘴,“是那李舜玄欲至我于死地,即便没有这档子事,她还会想另外的办法对付我的,不关你的事。” “终因我而起。”夏诺儿拉开狄迪的手,“知道吗?你是阿南的一缕阳光,他不能没有你,下次他再作决定的时候,你一定不要犹豫,要跟她走,相信我,我也一定会脱身的。” “不!”狄迪坚定的摇了摇头,“如今知道你有孕在身,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你的,除非我们两个都安全离开。”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你这个傻丫头。” “你肯为我尝药,我就不能为你留下么?”狄迪想夏诺儿为防止李舜玄的毒计,居然以有孕之身亲自尝药,就是担心李舜玄要打掉自己肚中的孩子,这夏诺儿的恩情只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了。 至晚间,夏诺儿和钬迪方才睡下,“诺儿,诺儿。”唐逸轻轻的呼唤着沉睡的妻子,他可是冒着好大的危险才潜进来的。 夏诺儿睁开她好看的眸子,“入云!” “你怎么样?”抱起床榻上的妻子靠进怀中,看她日益沉重的身体,自己却不能在她身边悉心照顾,唐逸懊恼之极。 “你放心。”夏诺儿轻笑二声,“他待我们如上宾,不怕将他吃穷了呢!” “你呀!”唐逸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只有她,在这么危急的时刻还能开此玩笑。 “麒儿、麟儿呢!他们还好么?”已有数个月未见着自己双生子了,有些想念呀。 “他们都好,小幻丫头照顾着呢。”唐逸抚着佳人的秀发,“麒儿、麟儿总问,娘亲在哪里呀,怎么还不回呀。” “唉,他们快二岁了呢!”夏诺儿将唐逸的手拉至自己隆起的腹上,“你摸摸,这一个都有七个月了呢。” 感觉到一个小生命在妻子肚中的动静,唐逸眼神渐变温柔,原想诺儿经历第一次生产的病变后,怀孕机会是不可能的,不想这个小生命居然是这么的顽强。 看着睡在妻子内侧的狄迪,唐逸压低声音,“小迪呢,她还好么?” “她,还好,快生了呢?阿南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夏诺儿笑了起来,“只是……我怀孕这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阿南,否则出于兄弟道义,他一定会选择我的,那小迪和孩子将不保。我就不一样了,王涵一定不会杀我,除非我真将他惹怒了。” 唐逸不舍的,“你要保重,我得走了,再晚了,就会被他们发现的。” “不走也不行呀!你又救不了我们两个。”夏诺儿也有了丝不舍,“算上孩子,应该是四个人!” 扶着妻子睡好,盖好锦被,唐逸这才依依不舍的出门而去。 翌日,李舜玄手握从中药铺买回的下胎药,一路沉思。 那叫王涵的人明显有偏袒之嫌,迟迟未对狄迪下手,更是好生服侍着二人,不知什么原因,那王涵已有几个月不允许自己接近那二个女人了。 她知道那个夏诺儿每每用银针为狄迪试药,而下胎药那银针却是试不出来的。 算来那女人该生了吧,若她生下孩子,则胜算更大了,虽说那夏诺儿总为她尝药,但夏诺儿无孕,这下胎药总不至于伤到夏诺儿吧,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趁厨房无人,将下胎药悉数倒入汤中,搅拌均匀。直到看见侍女将汤端入后花园,她才放心地露出一抹冷笑。 夏诺儿重复着每天的功课,用银针试过,亲口尝了,过一会儿没什么反应,“小迪,来,这汤我尝过了,没问题。” “你呀,不是说了么,叫你以后不要为我尝汤、尝药的,你总是不听。”狄迪笑着接过汤准备喝入口中。 夏诺儿腹部生疼,急忙打翻狄迪手中的汤碗,“不对!汤中有毒。”脸上豆大汗珠流了下来。 “诺儿,诺儿,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 听到狄迪的叫声,一众下人急忙涌了进来,一见这阵势,都呆了。 “快去叫你们的主人传太医来,有人下毒了。”狄迪激动之下居然亦是动了胎气,捂着肚子叫唤不止,想来是发作了。 众人急忙将二人扶至床榻上,又快速到前厅报讯。 “什么?你说什么?传太医,传太医。”王涵得信后大恕,向来处惊不变的他第一次乱了方寸,他知道那夏诺儿一定是首当其冲的,看来是自己大意了,那个好妒忌的李舜玄可坏了自己的大计了。 正是:剪之不断理还乱,别有滋味在心头。 笔记本 102章 枫叶红遍离别时 满园红叶开遍,层林尽染。 唐逸和沈南比以往都要早地就来到了丽园,见丽园乱成一片,打听之下,知道是夏诺儿中毒而狄迪亦将临产之事,不顾王涵手下反对地冲到后院。 这事王涵也未料到,原来虽总是让唐逸和沈南远远地看他们各自的妻小,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只好默许了唐逸和沈南二人的行为。 他亦是心焦地在后院不停地踱步,又不方便进去,只能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只听里面一阵哭叫声,似是那狄迪发出的叫声,不停地喊着‘是我害了诺儿,是我害了诺儿’之语。 过一会又传来夏诺儿有气无力的声音,“阿南,不要怪小迪,不要怪入云,是我作的决定,与他们不相干。”继而,似带着哭声,“入云,入云,我们的孩子没有啦,没有啦。” 细听之下,闻得唐逸在一旁柔声安慰,想来一定是想极力平静夏诺儿的神智。又听传来唐逸的声音,“阿南,小迪太激动了,对她不好,你将她抱到另外一个房间,现在,能救活一个是一个。” 闻言,王涵邪佞之气再现,“去将那个叫李舜玄的女人抓来,不许她跑了。”敢坏了自己的大计,一定让她生不如死。 仅瞬间,李舜玄就被五花大绑着来了。 正好,沈南将狄迪抱出,冷眼地盯了一眼五花大绑的李舜玄一眼,进到另一个房间,很快就有两个稳婆和数个丫头跟随着帮忙去了。 这般冷冷的眼神,李舜玄不禁打了个寒碜。 过了好久,沈南他们房间中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原来,狄迪已顺利产下一男婴,母子平安,狄迪也由于过度的劳累加上伤心的哭泣,居然沉睡过去。 沈南将儿子抱入怀中,心中起伏未定,通过狄迪的哭泣,他大抵上知道了原来夏诺儿是有孕之身来到丽园,只为救狄迪出去,不想阴差阳错地替狄迪挡了一劫,喝下师妹的打胎药,自己的儿子是保住了,可诺儿的孩子还未足月,又经此大劫,只怕是凶多吉少,若真如此……则自己是…… 另一间房,唐逸尽量安抚着妻子,那种又将失去的痛再度袭来,但自己却是强忍住,要先保住诺儿的命再说。好在王涵随身带着太医,又准备了稳婆,在狄迪的孩子生下来不久,伴随着一声极微弱的哭泣声,夏诺儿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一个极奇漂亮的女婴。 只不过,这女婴,因了早产,又受打胎药的影响,才出生不久似乎就没了气息,太医全力抢救,终是不治。 唐逸本就深通药理,一探之下亦是明了,怀抱女儿,眼泛泪花,轻吻着这个才入人间即又离去的小脸颊,痛心不已,“宝贝,宝贝,你可知你是一个意外,爹爹和娘亲从未想到你居然这般坚强,居然能来到这个世上,只是你还没有看这人世的美好就离去,你知道爹爹有多心疼吗?” “唐主子,小孩已然夭折了,还是不要叫夫人见着的好,她经不起刺激了。”太医劝着伤心的唐逸,语毕,竟是要接过女婴。 唐逸哪里舍得,轻抚女儿的小脸,将女儿放在夏诺儿的身边,细细抚摸着,不忍离手,就让这个小生命在母亲身边躺一会儿也好啊。 “宝贝,宝贝,今世我们无缘作父女,来世我们一定会成为父女的。”语毕,唐逸居然将小人的小手拉起,露出小臂膀,似犹豫了一会,将口触近,轻轻的咬了一口,牙印映在小人儿手臂上,复又从怀中拿出一帖药,将牙印裹住,“宝贝,来世再见这牙印,我一定会一眼认出,你就是我的宝贝女儿。” “唐主子,夏主子快醒了,你要让她知道这孩子的事吗?”太医在一旁崔促,“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也不要让她看见,依她现在的情形,再受刺激,可能命将不保。” 看着即将醒转的妻子,唐逸知道太医所言非假,将小人抱起,反复亲吻着,依依不舍地将小人交到太医手上,直至太医将人儿抱出,这才抹了眼泪,急忙又回身照顾妻子。 太医将小人儿抱出房门,对王涵点了点头,王涵眼中露出一丝冷光,扫向李舜玄。 李舜玄悚然心惊,竟是不敢再看下去。 王涵看向一众人,“装棺,厚葬。” 沈南听到这话,放下儿子,奔出门外,一见之下,已是明了,痛叫一声,竟掩面奔出,一去不回。 唐逸听了这话,亦将头埋在妻子身边,泪流不止,耳听得沈南痛苦的叫声,但也不能阻止,只能由他去了。 王涵征得唐逸同意,只说与此女有缘,亲自将刚出生就夭折的女婴厚葬于丽园,并征询唐逸,女婴该取何名? 唐逸见那满园枫叶盛开,想那孩子来去如风般,念及祖辈,取名‘唐雅枫’,立的碑文仅刻‘唐门雅枫之墓’。 第二天,王涵带着阿罗及二十名随从撤出了丽园,仅留下原有的管家留守,只是叮嘱着好生看着,以后还会再来的。 转瞬间,一个月过去了,沈南从那一次一去之后,竟是再也没有回来,江湖楼虽四处打听,终是没有找到,只好随缘了,也许他想开了,就会回了。 夏诺儿在唐逸的照顾下已恢复了起色,只是沉浸于失去女儿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所幸一对快二岁的双生子带给自己不少快乐,慢慢地也就从丧女之痛中走了出来,只是偶然想起的时候,就会去丽园女儿的墓地看一看。 狄迪因为愧疚,也每每将刚出生的儿子抱来唐门晓园与夏诺儿散心,看着已经咿呀学语的小孩,夏诺儿爱怜的摸着他的头,“小孩都满月了,名字还没有想好么?” “想好了。” “叫什么?” “沈寄枫。” “寄枫?”诺儿似有所悟。 “对,一片丹心寄雅枫。”狄迪说道,眼中不觉又泛起泪花。 “好,寄枫。”夏诺儿眼中也起了湿润,“有了他,我就当看见了雅枫一样,你哭什么呢?” 江南,小镇。 狄迪一扫一天的疲惫,今天,那个刚成立的江南的江湖小门派庆典活动结束了,自己的史也记完了,走在回沈府的路上,想着爱子沈寄枫被爹爹和婆婆宝贝得紧的一幕幕,嘴角不自觉的含笑。过一段日子,自己又要回丰都了,看他们一副护宝的神情,怎能忍心让爷孙分离,轻叹一口气,瞥眼间,一抹熟悉的身影进入自己的眼眸。 “是他么?”狄迪心中狂跳。 只见一抹青衣人影已跃入沈府院中。 “是他,他一定是听到消息,知道我们母子在这里,就来看啦。”狄迪心中狂喜,急步尾随而去,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惊动了前面的人。 那青衣人果是沈南,自三个月前从丰都一去之后,他也曾消极过,因为当初自己的迟疑而做出的选择,从而导致诺儿失去孩子的那种懊恼、后悔、自责时涌心间,想到诺儿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才痛失孩子,更是内疚,所以三个月来,每每借酒消愁却是愁更愁。 今天行至江南,知道江湖楼派狄迪来江南记史,估计那三个月多的孩子应该也带来了,想起怀抱着孩子的一幕,不觉悲从中来,又想起一年多未见的父母,终是忍不住思亲之情,于是潜进家中,想偷偷看一看父母和妻儿。 不想映入眼睑的却是父母抱着小孩逗弄的场面,竟是呆了。 “阿南,不进去看看儿子么?”狄迪的声音响起。 沈南出其不意地回头,“小迪!” 小迪盯着沈南脸上复杂的神情,“他叫寄枫。” 听到屋内小孩的咿呀语气,脸上犹豫的沈南有了一丝温柔,不自觉的推门而入,父母惊异地看着他,会意地将小孩交入他手中。 “你呀!”指着儿子不知说什么好,沈恩怀拉着妻子走出了屋子。 “你还要躲么?” “我不能原谅自己。”沈南摸着儿子的头发,卷卷的,这小孩竟和自己一般,带点波斯的混血长相,一时间,心中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情遍布全身。 “诺儿和大哥说……如果见到你的话,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 狄迪轻叹一口气,“他们说,这件事他们是心甘情愿的,若换过来,你也一样会这么做。只因……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是啊,诺儿把你和她的谈话都告诉我啦。” 沈南盯着狄迪不知她所指。 “还记得,我们成亲后,你来找我之前,江湖楼中你们的谈话么?”见沈南似乎回忆到过往,狄迪再次轻叹一口气,“你说,原来在她和我之间,她才是你最好的朋友,而她说,你们不但是最好的朋友,还是亲人,一家人。” “诺儿,她还好么?” “他们都从那件事中走出来了。”狄迪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若你不归,他们才真会一直不好呢。” “小迪……”沈南有些犹豫的,“你会怨我当初没有选择你么?” “嗯?” “其实,当初……我是想着救诺儿的。你……会为我的想法怨我么?” 狄迪含笑摇了摇头,走到沈南身边,将头埋入沈南怀中,“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不想活在愧疚之中,而对于我,你却已有休戚与共,生死相随之心了。” “是啊,当时我想,若你死了,我会陪你一起去死,可看着你日益隆起的肚子,我舍不得,舍不得你,舍不得肚中的孩子,我想,也许老天会给一条出路我们的,但是,你看,老天为我的贪心而惩罚我了。” 狄迪轻靠沈南怀中,“没有,老天没有惩罚你,它是让你看见,我们是一家人,为了这一家人,无论你、我、还是大哥、诺儿,我们都会肝脑涂地的不后悔。” “小迪!你果真是我的一缕阳光,知道么,听了你这话,我心舒服多了。” “是么?”狄迪脸颊上绽放出最美的笑靥,“那么,你这江湖楼的大当家也该回江湖楼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哥又要分管你的事,又要掌管帐房的事,还要照顾诺儿,他可累坏了,若不再想欠大哥什么的话,你应该快些回去,让大哥和诺儿多有机会在一起,他们年青,还会再生一个女儿的,总不能让那‘药仙子’终结了,你说不是么?” 一艘豪华的游船行驶在海上。 船内雅间,一年青的男子一袭白衣,斜靠铺着狐裘的太师椅上,似有所思,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的,却又似透着一股邪佞之气,让人不能一窥他的真实心境。 “夏中原,夏诺儿,不知你还活着没?”心中长叹一声,当初自己急冲冲地离开丽园,一方面是惧于见到她会死去,二来是因为…… 军师阿罗推门而入,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还有五日的行程就到啦,只是那孩子似乎还未有好转的迹象。” 阿罗小心翼翼地说着,这晴雨不定的主子这段时间那脸上就没笑过,虽说他原来笑得让大家也觉寒蝉,但现在冷沉着脸更让人如履薄冰。 “哼,一帮庸医,告诉他们,还是那句话,孩子死,他们死,孩子生,他们生。”语气尽现冷沉,未觉一丝生机。 阿罗倒吸一口凉气,这主子说话从来是算数的呀,五个太医呀!真要都陪葬么? “那个叫李舜玄的女人怎么办?我们还要一路带着她么?”阿罗再问。 “她虽坏了我的大计,但事情还没有结束,看那孩子的造化,若孩子出事,她就陪葬。”波澜不惊的回答,陪葬对于他而言好像也只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事。 虽知道结局,但阿罗心中亦是再惊,又一个呀! “孩子醒啦!孩子醒啦!”太医颤颤微微地跑进来,虽天气大寒,但却满脸是汗,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啦。 “噢!”晴雨不定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抹惊喜。 “只要不出意外,不再有人刻意伤害,臣拿性命担保,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太医喜极而泣,要知道,三个月了呀,他们五人可以说是日以继夜地服侍着这个才刚出生就夭折的小人儿,真真是把老命都搭上了呀,什么名贵药材,什么稀世奇草,混以那斑斓老虎的乳汁,他们都小心试验,小人儿总算是起死回生,如今也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呀! “好,有赏!”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觉察的笑意,不再邪佞。 主子难得有这种笑呀!阿罗觉得像看见了太阳。 王涵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疾步向大船的‘暖间’走去。 温暖如春的‘暖间’,一个近三个月的小女婴睁着一双好看的眸子四下打量着,听着推门而入的声音,无意识的看向轻手轻脚走过来的人,居然像在梦中一般,笑了。 “阿罗,你看,她居然对我笑啦。”满脸含笑,一扫原来的邪佞冷沉。 见主子第一次有了如春天般暖阳的笑容,阿罗不仅又呆了。 王涵将手指亲抚着小女婴的脸颊,笑意横生,动作自然的轻柔之极。 “王,她、她、她以什么身份跟着您?”阿罗提醒着,毕竟王是皇室中人,无缘无故带一个女婴回,总得有个名份才行。 “我的女儿,高句丽的公主。”声音未见一丝犹豫,略含轻笑,似乎早就作好了决定。似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阿罗,“中土之事,谁都不准泄露,否则,杀无赦。” 正是:起死回生遗药仙,却是更行还更远。 化妆品 胡笳五弄 103章 斑斓老虎成阿母 高句丽的皇上,王清,一大早就站在码头,按照书信,他那出门已多时的皇弟,‘涵武王’王涵今天应该就要到了,自去年王涵放下国家的兵权,去中土找那夏中原后,一去已近二年了。 想到夏中原,王清的脸上亦不觉露出一丝微笑,想当初,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那夏中原冒死相救,助自己登上皇位,却得罪了那个晴雨不定,而且有实力本可登基的皇弟,她更是凭借自身的聪明和才华从王弟手中逃脱,一去不返。 为此,那嗜血成性的王弟还杀了好几个狗头军师,从此之后,几年下来,那王弟是数度派人寻访那夏中原,别人不了解,这个做哥哥的何曾不知,对那夏中原,这位晴雨不定的皇弟是爱极生恨呀。 想到这些,王清心中亦范过一丝苦涩,若非身在皇位,恐怕,现在寻找夏中原的就是自己啦。如今,自己的后位不还空着么? “皇上,他们到啦!”宫人的叫声打断了王清的思绪。 远远望去,果见二弟那豪华的游船已是临近。挺拔的身姿傲立船头,一袭白色狐裘披风被海风吹得摇摆不定更显摇曳生辉、人物俊雅。只是怀中似乎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在众人的一片跪拜声中,王涵怀抱小人儿行至皇兄跟前。 王清急忙快步上前,“皇弟,你终于回啦。” 王涵只是笑了笑,“这么冷的天,还烦劳皇兄亲自迎接,臣弟不胜惶恐。” “这个孩子是……”终于看清二弟怀抱的居然是一个小孩,王清诧异之极,而且,从未见自己这个冷血的皇弟会有如此小心细腻的感情。 “我女儿。” “你女儿?”王清惊叫,估计是开玩笑吧! “怎么,我离开故土快两年了,就不能有一个女儿么?” “那……”王清苦笑,这个皇弟行事确实从来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有个女儿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王妃呢?” “死啦!”脸上似有懊恼的神情。 “死啦?”王清再惊,皇弟似乎从来不会为某个女人露出如此懊恼之神呢,除非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夏中原。 “不错,生下她就死啦!”王涵确实也不知那夏诺儿如今是生是死,他离开的时候,夏诺儿还未清醒,若非为了怀中的孩子,他……是狠下心走的。 “那孩子的母亲是……”王清疑惑着,想证实心中所想。 “夏中原。” “中原?”王清指着皇弟怀中的小人儿,“中原是她的……母亲?” “怎么?不相信?” 王清心痛之极,“她……是怎么死的?” “难产。”冷冷答着,既而似想起什么似的,“如果皇兄至今无出的话,我想,她应该是我高句丽的长公主。” 高句丽皇宫,一下朝,急与回‘涵武王’府的王涵就被宫人叫住,说是皇上有事交待。 王清笑看着一脸不满的王涵,“皇弟,这么早就急与回府,是不是想着那小东西?”似乎这个从来就心无所系的皇弟从此有了弱点呢! “她是长公主,快半岁了,我给她取名王中原。”脸含笑意,只因有了那小东西的日子,她带给他很多原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王中原?”王清再次震惊了。 “不错,怀念她死去的母亲。” “是么?这么快,半岁啦,什么时候带进宫来让我瞧瞧。”王清一想到这小人儿是夏中原的女儿,心中倍觉亲切。 “她出生时逢大难,差点就没命,如今还在调养期,不宜出门。” “是么,听说,为了她,你差点就杀了那随行的五个太医的命?” “他们多嘴!”王涵的语气中似泛杀戮。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好啦好啦,不说啦。”王清头疼的看着王涵,“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契丹又来进犯,你这掌管兵权的武王有何主意?” “皇兄的意思是让我出征?” “不错,你多次打败他们,对他们的兵法、战术了如指掌,我想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闻言,王涵似乎有点犹豫。 王清看着,自是明白,皇弟担心他那个宝贝女儿之故,要不然,以他原有的血性,冲敌陷阵,他从来是不落后的,“怎么?舍不得宝贝女儿?” 王涵斜睨一眼,“皇兄不怕我再夺皇位?” 王清心中苦笑,他这是明摆着拒绝嘛,夺皇位?这算什么理由?“你心已有所系,这皇位对你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王涵震惊地看着这个自己从来就不屑一顾的兄长,第一次发觉原来夏中原的话是对的,他果然适合守国呀!“好,皇兄既然相信臣弟,臣弟自当领兵前往,只是要从宫中调派十个太医和十个一流高手的宫女随行。” “噢?”不明所指呀,一般不是有军医随行么?再说这皇弟对女人好像没有多大的兴趣。至于一下要十个宫女么? “我要带上中原一起去。”王涵每念及那个宝贝女儿,他总是不自觉的就会喜上眉梢。 “什么?你?既然这么不放心,不如将她放在我宫中,我自是叫人细心照顾,她若有一点闪失,你唯我是问不就成了。”这成什么话,哪有出征带着一个小孩的道理,而且还要带上一群太医和宫女,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做事再怎么无章法,也不能让人意外至斯。 “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么?”王涵的语气似乎又冷了。 与契丹的大战已半年了,虽各有胜败,但王涵带领的队伍胜多败少,契丹大有退兵之意,这一日,再次大败契丹后,王涵迈着稳重的步子进入大帐。 “王!”大帐内的太医和宫女猛然见到王的归来,全不及防,跪倒一片。 冷沉着眸子一扫而过,搜寻着他的宝贝女儿,果见那小人儿一袭白色狐裘正趴在斑斓老虎的怀中吮吸着乳汁,星目立即有了光彩,一扫邪佞之气,“王儿!” 那趴在斑斓老虎怀中的小身影抬了抬头,寻觅声音方向,见是父王,似乎有点不奈烦自己被打扰,蹩了蹩眉头,不再答理,继续填饱肚子再说。 快一岁了,那眼睛果真就是那夏中原的翻版,只是那模子却是越来越像唐逸了。王涵心中暗叹。 见小人儿没有搭理自己,王涵无趣的斜坐太师椅,嘴露轻笑,让人不能一窥究竟。也只有这小人儿能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 太医和宫女一见王的脸色不对,个个颤颤微微地越发是大气也不敢出,这王的心晴雨不定,难以预料,也只有那不懂世故的长公主才对他使性子,当然……她还小。 果然,那小人儿似乎吃饱了,爬到斑斓老虎的头前,抱着老虎亲了一口,老虎嚎叫一声,竟惹得小人儿咯咯地笑了起来。 太师椅上邪佞之气再现,并伴有一声轻哼。 太医、宫女大气都不敢出,知道主子生气了。 小人儿听到父王的轻哼声,乜斜着眼横扫过去,果然对上父王那一张冷沉着的脸,丝毫不惧怕,斜靠在老虎身上,摆出与父王一般的动作,居然也邪佞着神情看着父王。 随行军师阿罗一见心惊,这对‘父女’的神情,天啦,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小心打量着王的神情,但见王的神情竟慢慢柔化,脸上已是笑意盎然。 “王儿,到父王这边来。”声音不再冷沉。 果然,小人儿拾趣般向父王方向爬去,有个宫女想上前帮忙,但被王涵冷森的眼光制止了,只得小心退下。 爬到一半,人儿似乎累了,讨好似的朝父王笑着。 这种神情,王一般受不了,阿罗心中想着。 果见王涵快步上前,将小人儿抱起,复又坐入太师椅中,轻柔细腻之极,在它处是见不到的。 小人儿竟站在王涵腿上,抱着父王的头,把他如老虎一般一阵猛亲,惹得王涵哈哈大笑起来。 “好,全部有赏!”半年来小人儿再未发病,而且这一身机灵、蛮劲显示着她身体的健康,这些随行的太医和宫女功不可没。 刚才一帮颤颤微微的太医和宫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今天总算是有惊无险。它日若回到宫中,无论如何也要奏请皇上,死活都是要回宫的,不能呆在这晴雨不定的父女俩身边。 “王儿。”王涵含笑着着怀中的小人儿,“知道父王今天给你带什么来了么?” 小人儿盯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一个发丝像你母亲的女人,从此之后,你尊她发丝阿母,听见没?” “阿母、阿母!”小人儿回头指着不远处地上躺着的斑斓老虎叫着,意思是这老虎才是自己的母亲。 王涵轻叹一口气,吻着小人儿的脸颊,“可怜的王儿,这斑斓仅是你的乳母,你放心,父王一定会集齐你母亲的点点滴滴,让你觉得母亲就在你的身旁,从未远离。” 武王府,一派灯红酒绿,张灯结彩,恭贺长公主王中原二岁寿辰。 各方官员自一年前,涵武王击退契丹大军,重撑军权以来,哪个不是拼了命的巴结,知道这王涵爱女如命,所以趁此机会,早就在一个月前就各自揣着心事,唯恐那贺礼落了后,出不了新,不如那晴雨不定的武王的意。 王涵端坐正席,似笑非笑的搭理着,专心地等着已满二岁的正主儿。那正主儿好像忘了这回事似的,只等得皇上王清和‘文王’王济都累了,宫中有事,不得不先行告退,仍不见踪影。 一众大臣见皇上和文王告退了,自己的身份怎能和他们相比,只好耐着性子仔细候着。 果然,伴随着一声老虎的嚎叫声,小人儿坐着老虎如飞而至。 众位到贺的官员虽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仍旧被这斑斓老虎的气势给吓住,一时间,大厅竟是相当的安静。 “父王,我来啦。”小人儿爬下虎背,一扫四周,知道是这斑斓老虎让大家惊慌,回头对斑斓老虎稚声稚气说道:“阿母,你下去吧!” 那老虎似听得懂话般,摇头摆尾地下去了。众人这才都舒了一口气。 一直没有动弹的王涵,好心情地下座拉着爱女的手,牵至自己的身旁。 众位大臣不禁又吸了一口冷气,这邪佞的武王果真是爱女如命呀,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他如此表情,如此动作。 “王儿,今天又到哪里去啦,父王不是说过今天是你的生辰么,还回来得这么晚。” “阿母调皮。”小人儿知错地推卸责任。 王涵听得小人儿的推脱言词,哈哈大笑,心情果见大好,随手将桌上的鹿肉喂入小人儿口中,细腻之极,邪佞的眼神却是一扫随后而至的阿罗。 接到眼神,阿罗心惊不已,知道主子在怪自己不该顺着这小人儿的意这么晚才回来。只是又有谁敢抚了这小人儿的意呢?不论对错,谁若抚了这小人儿的意,轻则鞭刑,重则毙命呀! “王,皇后大典下月举行,不知王……”见王的心情不错,哪知内里其实是波涛暗涌,丞相不明所以讨好征询着。 这皇上终于决定立后啦,可是大事呀!这祭祀大典,照说这皇室成员都会出席,但担心这让人捉摸不透的武王不知是何想法,若他不到,定然又会在民心中引起一番不小的轰动,所谓家和万事兴呀,如今趁着这主子脾性好的时候提醒提醒,以防万一。 “到时再说。”声音一如以往般冷沉。 丞相打了一个寒蝉,不好再说下去,恢恢地不再作声。 众人见丞相都得了个没趣,只好全部不作声。 “父王,热不热闹,我要去,我要带阿母去。”小人儿高兴这极,大典呀!应该是非常热闹的吧。 带斑斓去,不把围观的人群吓死。王涵心中默笑,没有作声。 “父王!”小人儿果然又撒娇了,抱着王涵的头又一个劲地猛亲。 席间群臣个个瞪大眼睛,不能置信,这小人儿虽贵为长公主,如此作为,真有以下犯上的嫌疑呀。一个劲地想看这平时威风八面的武王会是如何下台,如何收拾这个小人儿。 “好!父王与你一起,带斑斓去。”竟是笑嘻嘻的。 丞相心道好险,竟得了这小人儿的福了,这晴雨不定的主子终于愿意出席祭祀大典,自己也好回去向那文王交差啦。这些兄弟呀,明摆着是把难题丢给下面的臣子们嘛! 正是:左右逢圆皆不是,晴雨难定惹人惊。 笔记本 104章 魔星名誉自始生 婚庆大典。 在一阵阵优越的音乐中,经过圣旨的宣读,祭祀大礼完成,婚庆大礼完成,高句丽皇后身着华美后服,在皇帝王清的搀扶下登上皇座,预示着国母地位的不言而喻。从此一身荣宠,一身富贵相随, ‘武王’王涵和‘文王’王济左右站定,各有臣子上前恭贺。 皇帝王清客套的重复着官场上的话,眼睛却是看向王涵处。他这个二弟今天似乎心情不宁呀! 果然,伴随着一声老虎的嚎叫声,一袭月牙白的小人儿坐着老虎如飞而至。引得围观的人一阵阵惊叫,现场瞬时乱了,那新册立的皇后一见那斑斓猛虎竟吓得脸色也瞬间白了。 “王儿!” 听到叫声,小人儿骑着斑斓猛虎到了王涵的面前,小脸露兴奋之色,“父王,人太多,走丢了。” “嗯?”王涵神情明显不善了,居然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走丢了。 “小人该死。”阿罗委屈之极,早就说过不能带斑斓来,这小人儿非要带,而那晴雨不定的主子竟顺了她的意,这一路上引起的哄动和轰乱,还不知下一步武王府要赔多少钱呢。 王涵冷冷的看着一众陪着的人,“带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是。”阿罗下去了,将斑斓也牵了下去。 “王儿。”王涵笑嘻嘻的看着小人儿,指了指皇座,“去见皇后。” 二岁的小人儿瞥眼瞧了瞧皇座,犹豫了一会儿,向皇座方向跑去,一屁股坐在了皇后的身边,众大臣措手不及,一阵哄乱,这皇座是轻易上不得的呀,何况今天是册封皇后的大典。 小人儿坐在皇后身边,好奇的摸着华美的衣物,“你是皇后。” 刚才看见老虎的心惊现在还未平静,底气自是不足。又见这小人儿胆大,估计就是那武王宠溺之极的长公主了,皇后半晌回神,“是!” 小人儿似乎看出了她的胆怯,“你怕斑斓?” 皇后点了点头。 小人儿笑了起来,“我两岁都不怕,你胆子真小。” “你!”再怎么好脾气,此时也挂不住面子,特别是当着文武全臣和万民的面。 “王儿,下来,没规没矩的。”王涵责备着,但笑意盎然。 小人儿瞥了王涵一眼,没搭理,竟哼了一声,复又坐到皇帝的身边,“皇伯伯,立了皇后是不是我以后就不能到宫里玩了。” “谁说的?”王清宠溺的看着小人儿,“只要中原愿意,这皇宫就是你的家,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不能管你?” “那,那些漂亮的妃嫔阿姨们,我还能管她们吗?” “当然。” “那……”小人儿指着皇后,“皇后阿姨呢?” “嗯……”瞥了眼脸色已泛白的皇后一眼,皇帝笑了起来,“当然,你也可以管。” 小人儿指着脸色挂不住的皇后拍手大笑,“生气了,生气了。” 一众大臣大气都不敢出,只有王涵笑嘻嘻地看着爱女那爱捉弄人的神情,似是无限欣赏。如今这个女儿在自己的调教下,变得是越来越让人‘恨’了呢! 那两岁的小人儿在祭祀大典上出尽风头,如今高句丽是人人谈虎色变,知道的是‘涵武王’府那长公主驾到,不知道的也会被那斑斓老虎的气势吓个半死,然后也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她长公主行到哪里,都有一个身手极为敏捷的阿罗尾随其后,还有十名一流高手的宫女如影随行,走到哪里都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人人避之不及,年月长久之后,人人敬称‘小魔星’。 长公主终于三岁啦,阿罗成日带着她或逛街,或打猎,一年下来,引起的骚乱虽不小,但好在不出格,只是这小主子的脾气,竟越来越像那王涵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学得是惟妙惟肖,晴雨不定,所以,众人是极尽小心地侍候着。 那十个可怜的宫女,自上次随军出征后,永远的留在了这个小人儿身边,随着日子的长久,也适应了,甚至有时也‘助纣为虐’一番,以松驰自己的神经。 看见女儿在花园玩耍,王涵指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王儿,这是你的身材阿母,以后,喊她身材阿母,听见没?” 小人儿不屑一顾的盯了一眼,继续着手上的玩艺,居然是九连环,好长时间没有解开了。小人儿发怒了,似扛上一般。 王涵见小人儿不搭理,心生无趣,抛下那清秀女人来到小人儿身边,“怎么?解不开么?你还小,大了就会啦!”说着,拿过九连环,三盘两弄之下竟是解了。 “父王万岁,父王万岁。”小人儿高兴得又是抱着王涵一阵猛亲,若得王涵一阵大笑,自是高兴不已。 那刚带回的身材阿母诧异地盯着传说中无法无天的长公主,竟能得这向来严肃的武王的万千宠爱,眼中不觉露出幽怨的目光,但这眼光如何能逃过那小人儿的眼睛。 自从一岁父王给自己带回来一个发丝阿母后,接二连三地给自己带一个什么眉毛阿母,鼻子阿母,嘴唇阿母的回来,说是她们的这些地方长得像已经死去的母亲,如今又带回一个身材阿母,只是这身材阿母特受宠,好像这段时间父王的心事也都用在她身上去了呢。 三个月来,小人儿偷偷地将那身材阿母的衣服烧了二套,鞋子藏了两双,明显就是告诉父王,她不喜欢这个眼神有点不善的身材阿母,可父王这次好像不理会她了,明知道她的意思,居然只是吩咐下人们重新为身材阿母订制衣物,也没有追究她的问题。 小人儿掰着手指特无聊的叹了一口气,“这已是第五个阿母了,只是这个身材阿母似乎比别的阿母都受宠一些,父王竟宠幸了她三个月了。” “大家都睡了,我再到哪里去玩呢?”无聊透顶的小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对啦,后院不是关着一个女人么?不知她是什么阿母,怎么父王从来不让我去看她呢?”主意打定,趁着宫女换班的空隙,悄悄地下了床。 趁着一路月光,凭着对王府的熟悉,左闪右躲之下,小人儿不废吹灰之力地来到了后院关那女人的柴房,“喂,你睡了吗?” 柴房内一阵悉索之声,显见得那女人没有睡。 “又是你?上次你是怎么逃脱的?”李舜玄隔着栏杆诧异地盯着眼前这个三岁的小女孩,仅能从声音上判断出是上次来过的那个小女孩。 “嘻嘻嘻,我,他们怎么可能抓到我。”小人儿得意之极的声音。 李舜玄疑惑的看着小人儿,因背了月光,她不能清晰得见,“你到底是谁?” “我是这里的公主,你呢?你是我的什么阿母?” “阿母。” “是啊,现在父王特别宠幸那个身材阿母,都不要我啦,我无聊,就来找你,你是不是得罪了我父王?要不,我去替你求求他,让他放了你。” 李舜玄轻叹一口气,“怎么可能,我害死了他最心爱的女人,他就是要让我活得比死还难受。” “最心爱的女人?”小人儿眼睛一亮,“是我的母亲吗?” “你母亲?” “是啊,父王说他最爱的是我的母亲,只是母亲在生下我后就死了,父王担心我不知道母亲长得什么样子,所以找了很多长得和母亲很像的人,有的是我的发丝阿母、眉毛阿母,还有的是我的鼻子阿母、嘴唇阿母,因为她们的这些地方长得像我的母亲,你呢,你是我的什么阿母,是不是眼睛阿母,要知道,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眼睛阿母呢。” 李舜玄猛然惊觉,“你叫什么?” “我叫王中原。” “什么?中原?” 李舜玄心中竟是五味翻腾,不可自抑。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个刚出生就夭折的小人儿早就埋在黄土之下,而那夏诺儿好像也是一命归天了,三年来,因误害了夏诺儿的命,自己也是生活在自责中不能自拔。而那晴雨不定,令人寒蝉的王涵亦将自己关在这柴房之中,一关就是三年了。 深更半夜的,阿罗却是急出了一身的冷汗,“王,公主不见了。”他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呀,可……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忍着头痛前来呀。 “什么?”果见锦帐内王涵大惊起身,“什么时候的事?”声音明显冷沉。 “刚才宫女换班时候的事。”阿罗小心答着,心算着明天会有多少人遭殃,好歹有一段时间了,这府里是相当安静的了。 “去找。” 阿罗擦了擦汗,“已经吩咐下去了,只是来回主子一声。” 王涵起身更衣,但听得锦帐内一娇滴滴的声音,“王,深更半夜的,有下人们折腾,您就免了吧!”似有无尽挽留之意。 王涵冷哼一声,未理会那女人,随阿罗而去。眼尖的阿罗一眼认出,原来是那个身材阿母。 身材阿母见讨了个没趣,但王已起身,自己没有再睡的道理,只好起身更衣,尾随跟着。 “找到没?”王涵语气不善,要知道,今日大寒,三年来,那小人儿虽没范病,但也不能冻着,若真冻着,那些宫女就该死了。 “王,找到了,找到了。”有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在后院柴房。” 后院,柴房,王涵轻拢眉头,不要叫那李舜玄发现什么的好?一路急行至柴房,果听得小人儿的声音说道:“怎么?你对我的名字很感兴趣?” “王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父王!”小人儿知错地站起来,知道这次被逮了个正着,所以无话可说。 李舜玄一见之下,亦打了个寒蝉,那王涵还是那副邪佞之气,真是后悔,当初跟这个人合作。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再说三年前误害夏诺儿的命,也非自己的本意,何况那夏诺儿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恩呢。 “王儿。”王涵的声音未见一丝暖意,“你该罚。” “为什么?”小人儿未觉王涵神情,“她是我的什么阿母,她范了什么错,你关了她这么多年?” 李舜玄霍然心惊,原来这小人儿果然是王涵的女儿,看这小人儿的气势,似乎一点都不怕这王涵,可想而知平时定是多般疼爱,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小人儿居然叫中原呢? 一看这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谁能对她产生兴趣,随后跟踪而至的身材阿母轻哼一声,“阿母?她也配。” 王涵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再见那小人儿满脸的邪佞之气与一副不在乎的神情,现在不给点厉害,以后还得了,指着小人儿,“阿罗,押她去大厅,拿家法。” 阿罗迟疑地看了主子一眼,见没有半点玩笑,只好将小人儿带至大厅。 随后跟踪而至的王涵见小人儿居然坐在太师椅上一副高枕无忧状,心内苦笑连连,却是冷冷的看着阿罗等人,“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么?” “不是,不知打哪里,怎么打,打多少下。”阿罗小心翼翼的回答着,毕竟三年来,这是第一次拿小主子开涮呀。再说,以王的脾气,该是吓唬一下而已,作不得数的。 王涵心中苦笑不已,知道这帮人吃定了自己疼爱小人儿之心。 不想此时,身材阿母轻哼一声,“不知王爷养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也用问么?” 王涵听了身材阿母的话,满脸含笑的,“那……你可知道打哪里?莫若,你来?” 见王意外的高兴,又得了令,身材阿母竟得意起来,谁说王疼那小人儿如命,如今不也要自己去教训她么? 想这三个月中,那个小东西没少给自己惹麻烦。仗着王的疼爱,自己也不敢拿那小人儿怎么的,如今王要自己在一众家仆面前打那小人儿,可是给自己长脸啦,难保以后不会更受宠、更得势。 从阿罗手中接过鞭子,径直向小人儿抽去,下手丝毫不留情,似要一洗这三个月来这小人儿对自己的不尊敬。 从未挨过打的小人儿哪曾见过这等阵势,眼见鞭子抽来,下意识的躲避,但终究未躲开,还是抽在了背上,忍不住大叫一声,哭了起来。 身材阿母意犹未尽般,第二鞭亦是直抽而下,又落在小人儿背上,力气之大,小人儿受不了,跌倒在地。 身材阿母还在得意之中,未发觉王涵那邪佞的冷眸竟瞪向了她。 阿罗及宫女等一众下人已是发觉,都不觉打了个寒噤。 “父王,父王!”吓坏的小人儿爬到王涵身边,抱着他的腿哭起来。 眼看第三鞭业已打到,王涵伸手拉住,力道之大,竟将身材阿母掀翻在地。 身材阿母吃疼不已,“王,怎么了?” “阿罗。”王涵指着身材阿母,“带她下去,剁其双手。” 一席话,身材阿母惊呆了,直到下人来拉她下去,这才从震惊中恍然大悟求饶,“王,臣妾错了,臣妾知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啦。” 身材阿母的惨叫声没有唤回王涵的一丝怜惜,只是怀抱着小人儿,“疼不疼?”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惩罚这个小人儿呢。 “疼,但……”小人儿委屈之极的看着王涵,“父王心更疼。” 王涵懊恼心疼之下,仔细检查着鞭子抽的痕迹,发觉那女人还真心狠,真下得去手,只剁其双手还真是便宜她啦。而这一帮看热闹的下人宫女们,居然也没有一个拉扯的,越想越来气,“阿罗,记住,这些下人们、宫女们,一个二个的见着自己的主子挨了打,居然都不代着受过,也不劝阻,该罚。” “怎么个罚法?”阿罗小心问着,心中却苦笑,您主子下的命,谁敢违呀! “全部抽二十鞭。” 下人们,宫女们那一个冤呀!但事情犯在这晴雨不定的主子身上,是对是错都得扛啦。 当天晚上,只听了涵武王府是一阵鬼哭狼嚎之音,过往之人无不掩住耳朵,惨不忍听! 正是:凄凄惨惨戚戚事,阴晴难定愁煞人。 手机 105章 楫巫收魔星为徒 自王中原第一次遭了家法,翌日一早,阿罗急冲冲地赶到王涵的寝宫,“王,公主像有点不对。” 正准备上早朝的王涵停下步子。“怎么回事?” 阿罗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涵,“一大早,宫女们探得公主有点发热的迹象。” “传太医!” 王涵急步行至小人儿的寝宫,果见小人儿脸面通红,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听不真切,心中大惊。 太医急匆匆的跑来,仔细拿脉之后,长叹了一口气,还好,否则自己的日子定当又不好过。 “太医,怎么样?” 太医小心鞠躬,“王不用担心,公主这几年来调养得非常好,只是这次似乎受了大寒,心又生急惧,才会发病,我只需开些清热去火的药,每日定时喂服,再躺个三五日就好啦。” “好,下去有赏。”懊恼地盯着那昏睡的小人儿,王涵只怪自己大意了,这么冷的天,又让小人儿受惊吓,又是鞭抽的,本就底子薄,终惹得病发了。 阿罗引着太医下去了。 看着一众颤颤兢兢的宫女,“你们,好生看着,若公主再出个什么意外,那个身材阿母就是你们的下场。” 宫女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但又做不得声,反正只要是碰上这个小魔星的事,主子一般不论对错,她们是必定要遭殃的。就像这次般,明明是主子自己痛下杀手,反而让那个不知好歹的身材阿母遭了殃,而且还连累众人都跟着受罚。 自长公主病后,如此一连五日,王涵都没有上朝,日夜留宿小人儿寝宫,尽心服侍,小人儿终是好转了,又活蹦乱跳啦。 一帮文武大臣们听说长公主身体有恙,个个前来探望,巴结讨好之心不言而喻。甚至连皇帝和文王都惊动了,也派人前人探视,一时之间,举国上下都知道这长公主的荣宠。 看着活蹦乱跳的小人儿,王涵高兴之极,“王儿,你好了么?” “父王,好啦。”这可是自身材阿母来王府的三个月里父王第一次这么主动的照顾自己呢。 “你怪父王么?” 小人儿摇了摇头,似有想起什么的,“父王,那个后院关着的女人是什么人呀?是不是我的眼睛阿母呀?” 王涵诧异地看着小人儿不明所指。 “父王,你已经给我找来了发丝阿母、眉毛阿母,鼻子阿母、嘴唇阿母,和那个坏坏的身材阿母,就是没有眼睛阿母,是不是就是后院的那个女人呀,她就是眼睛阿母,她得罪了你,所以你就将她给关啦。” 王涵这才明白的大笑起来,“凭她,也配眼睛阿母?” “那我母亲的眼睛是什么样的,你怎么一直不找一个眼睛阿母给我呀?” “王儿的眼睛长得和你母亲一模一样,这世上是没有人能比的啦。”这小人儿的眼睛越来越像那夏诺儿了,只是这模子再怎么看却都是那唐逸的,除了这神彩与自己一般无二以外。 “原来我的眼睛像母亲的呀!”小人儿恍然大悟。 “是呀,王儿的眼睛最像你的母亲啦,赶明儿长大后,和那几个阿母就可以凑成你母亲的整体啦,到时,我就将你们全都杀了,以报你母亲过早离开我之仇,你说……好么?” 小人儿歪着脑袋,似乎在考虑父王这句话的份量,但见父王又是那邪佞之气,不觉亦露出邪佞之气,“好!” 如此回答,惹来王涵一阵开怀大笑。 阿罗和宫女们哭笑不得,这对父女,什么对话嘛,一个要杀了另一个,另外一个居然还答应了。再看二人的神情,真可谓是如出一辙呀,只怕这个小主子长大后,比那个武王还要难伺候一些。不觉哀叹自己的命怎么就那么苦,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主子。 自从发生那鞭抽事故之后,下人们更是小心服侍,生怕有个万一,吃亏的还是自己,如此这般,相安无事,又过一年。 “王,楫巫天王回来了。” 王涵看了阿罗一眼,冷哼一声,“快五年啦,他还好意思回来。” “听说,他自上次在中土与那夏恩轩比试之后,二人惺惺相惜,合创一套武功,开了武学的先宗。这次回来是向王请罪的,没有完成五年前王交代的任务。” 王涵将手中的册子丢在桌上,若有所思,“还好,他总算记得自己的任务了。” “王,那你见不见他。” 知道楫巫新创了功夫,“见,当然见,五年前的事我就不计较啦,现在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他来做。”看阿罗离去的背影,“去把长公主找来。” 看着欲陪罪的楫巫,王涵摆了摆手,“五年前的事我不与你计较啦,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你做。” “但凭王吩咐。”楫巫还礼。 “父王,父王,你找我什么事?”伴随着一声老虎的吼叫,小人儿骑着斑斓老虎而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楫巫乍见小人儿,眼中不觉闪闪发亮。 楫巫的喜爱之情,没能逃可王涵那如鹰的凤眸,“楫巫,这是小女,也是高句丽的长公主,我想将她交与你为徒,你可愿意?” 自从上次小人儿挨打之后,他就一门心思想替她找个好师傅,以免日后受人欺负,只是找遍国内,竟没有一个如自己意的,虽说自己与阿罗的武功在高句丽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总觉得这小人儿骨骼天生奇佳,不能毁在了自己的手上。今见楫巫的神情,就知他必是相距了她的。 “不胜荣幸。”楫巫果然高兴之极,一看之下就知这小人儿骨骼奇佳,定能将自己的武功发扬光大,再加上最近新练成的武功,也得有个传人才是。 小人儿不屑的看了楫巫一眼,“我才不练武功,不当徒弟。有阿母,谁都不敢欺负我。” “王儿,这斑斓也不能任由你带着,它终是牲畜,到哪里都会引起一番轰乱,你学点功夫,对你身体也有好处。” 楫巫天王大吃一惊,何曾见过这威风八面,邪佞无比的武王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可想而知这公主在武王心中的份量了。 “哼!阿母,我们走。”小人儿不搭理,竟是要牵着斑斓老虎离去。 王涵给楫巫使了个眼色,楫巫一见之下亦是明了,急步上前,轻拍出掌,那斑斓就算有再大的力气,竟也闯不过楫巫的掌风,只能闷声吼叫。 “公主,你看,贫僧教你这招如何?”楫巫故意要引起小人儿的兴趣。 “哼,你吓到我啦,也吓到我的阿母啦。”小人儿气结,“除非你叫我小祖宗,我就跟你学功夫。”料定这糟老头子不会叫自己小祖宗,那么自己就可以不用学武啦。 “小祖宗!” 王中原未料到那糟老头子果真叫自己小祖宗,自己也只好随他习武,只是生性懒惰,三天打鱼二天晒网的,楫巫拿她也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结合她的特点,专心传授适当的武功。 东瀛起兵来犯,王涵本欲带小人儿前往,考虑到天寒地冻,担心小人儿受不了,于是嘱托着楫巫好生招呼着,临行前又不放心似的,特叫阿罗留下专心侍候小人儿,人们自然就知道,这阿罗可是从来不离王左右的,如今王将他留在小人儿身边,可知将她看得有多重。 如此下来,又过一年,那小人儿的武功竟有了一定的底子,就连楫巫,也不得不感叹这小人儿的聪明伶俐。打得胜仗而归的王涵看在眼中,自是高兴,连连封赏。 自上次那个身材阿母的事件之后,如今这父王又带回来一个身材阿母,这个身材阿母小人儿还比较中意,至少比原来那个柔和多啦,所以,父王再怎么宠幸那身材阿母,小人儿也不为难啦,而是用尽所学的武功,找别的乐子‘为非作歹’去啦。 五岁的王中原现在更得意,原来,学武功也不是一件坏事?比如说现在,自己就可以趁夜溜出王府,仗着对皇宫的熟悉,偷偷摸摸地潜进了皇宫。 “皇上今晚在皇后那里,你们要小心侍候着,明儿一早,就将朝服送到皇后的寝宫,听到没?”一个宫人的话传入王中原的耳中。 “嘻嘻嘻,皇伯伯在皇后那里呀!”王中原脸露微笑,径往皇后寝宫而去。 躲过外间宫女们的耳目,悄悄地潜进内间。“咦!他们居然都睡着了。”看着龙榻上熟睡的二人,王中原挑了挑眉,走到书桌边,拿起毛笔,醮上墨水,轻轻地走到龙榻边上。 “先画谁呢?”仔细打量着两人,见皇后在外侧,方便些,于是毫不犹豫地在她的脸上画了起来。 小心作画的人儿未发觉皇上已是醒啦,瞪着一双惊异的大眼睛打量着她,再看她的所作所为,忍俊不禁。 “终于画完啦。”看着皇后丝毫未查觉还在贪睡,王中原得意地盯着自己的杰作,想像着皇后明儿个一早醒来,估计会被自己的尊容吓死。 “再该画皇伯伯啦。”口中轻声念着,悄悄地爬到龙榻上,举笔欲画。 王清抓住她的手,笑了起来,“小东西,你不知这是死罪么?” 王中原未见一丝害怕的,“皇伯伯,你醒啦,不好玩,我要回去啦。” “看把你冷得,难道又要叫你父王将你王府的人各打二十大板或各抽二十鞭,弄得鬼哭狼嚎的?”王清笑着,将小人儿塞入寝被,用被子捂着。 “被父王发现我整夜不归的,又会罚我的。” “你父王这段时间罚你什么了?”这长公主的故事如今在高句丽可是众人皆知呢,不少也传到了王清的耳中。 “有时罚我写功课,有时罚我背古文,有时还罚我蹲马步,唉,烦死啦。” “嗯,这是你父王为你好。” “皇伯伯,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上朝,颁一道圣旨,下令父王不许罚我。”王中原猛然想到这个主意好。 王清笑了起来,“这怎么行?”清官都难断家务案呢,何况自己是一国之君,怎能插手人家的家务事,再说那皇弟晴雨不定,这小人儿什么时候受过一丝委屈,除了三岁的时候挨了打,连累全府上下人不说,还有那个打她的女人不是连双手都废了么? 王中原气鼓鼓的,“不行我就回去。” 王清急忙讨好,“好好好,行行行,我下圣旨,下圣旨。”若让这小人儿这么冷的天再潜回去,又生个什么病,不知那二弟会如何责怪自己,还是留下来的好,管它明天会怎么样呢,保不准明天这小人儿就将这事给忘了,再说,看皇后那一脸的花纹,估计这小人儿有得闹,会错过上朝的时间的,到时再让二弟将这小人儿带走不就行了么。 一声尖叫一大早从皇后的寝宫传出,众宫女吓得不明所以的急忙跑了进去看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给皇上拿朝服的宫女在掀开帘帐时,发觉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受到了惊吓,不觉惊叫了一声。 这一声惊叫不但惊来了宫女宫人,还将睡梦中的三人都惊醒啦。 皇后不明所以的望向皇上,这才发觉在二人中间,竟然还有一个人,亦是吓了一跳,也惊叫起来。 被接二连三的惊叫声惊醒的王中原诧异地盯着皇后,而后想起是自己的杰作,今见一大屋子的人似见了鬼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什么状况?这是什么状况?怎么那个人见人头疼的长公主在这里,皇帝似乎还很宠溺地抱着她,一大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好了,替朕更衣。”皇帝笑着摇了摇头,估计今早的事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传遍全国。 王中原立马从被中蹦出,“皇伯伯,我也要上朝,你答应我了的。” 皇后诧异地盯着从被中蹦出的小人儿,方才看清是那又可恨又可爱的长公主,只是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来到的寝宫,看这情形,居然和自己与皇帝同榻了一宿,心中亦是骇然。 王清没想到这小人儿居然还记得昨晚之事,再说自己是一朝天子,说话可得算话的,“这样呀!好吧!去替长公主找一件狐裘过来披着,冻着了,可不得了。” 宫女们这才忙乱起来,翻箱倒柜地找着适合那长公主的狐裘披风,终找得一件月牙白色的,替她披上,衬着她才从被中出来的红通通的小脸,俊美异常。 王清心中暗叹,果然是夏中原的孩子,瞧这一双眼睛,简直就是翻版。看来那二弟没有骗自己,也难怪他会这么地宝贝着她。 皇帝牵着已打扮妥当的小人儿,将要走出寝宫的时候,似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嘱咐,“你们好生侍候着,梳洗完毕后才能让皇后照镜子,明白吗?” 皇后露出疑惑的目光,不明白皇上所指。 “是!”宫人和宫女们答应着。再怎么不明白,瞧眼下这情形也都明白了。估计定是那小魔星干的好事。想在武王府中的几个姐妹生活惨淡,不想现在小人儿长大后居然玩到宫里来啦,看来日后这日子也未见得会有多平静。 行至皇后寝宫不远处,果听得皇后的惊叫声响起。 “叫你不要看不要看,就是不听。”王清苦笑着,继续牵着小人儿往朝堂上走去。 正是:王家魔女已长成,且看魔星戏乾坤。 女装 106章 出使东瀛识天一 高句丽,皇宫,大殿上,文武大臣们都诚惶诚恐地等着皇上的到来,那武王又未上朝,不会是那个长公主又出什么状况了吧。下朝后看来都得到武王府去一趟。 如今,这武王可是这高句丽的功臣呀,不谈几年前大败契丹、百济、燕国、新罗,仅年前也又平了东瀛之乱,这威望如今在国内是如日中天啦,但是谁都知道,唯一能让这武王不上朝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要么是他那宝贝女儿病了,要么是他那宝贝女儿又闯了什么祸。 众人正在窃窃私语之际,但听得宫人喊道:“皇上早朝!” 文武大臣们跪伏一地,三呼万岁,方才起身,一见龙椅上居然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居然就是刚才他们还在谈论的长公主,都大惊失色,不明所以。 “众卿家有事早奏,无事则退朝吧!”望着一帮不明所以的大臣,王清知道,这帮大臣是吓着了,被自己身边这安坐的小人儿吓着啦。 文武大臣面面相觑,竟是还未回过神来,不明白皇上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我有事!”小人儿举了手,这皇伯伯似乎忘了昨天答应自己的事呢。 “噢,你的事呀!咱们下去后再说,皇伯伯为你拟一道圣旨啊!”王清哄着。 小人儿嘟嘴,“皇伯伯说话不算话。” “嗯,这样啊,好……”这神情,要多爱就有多爱,王清清了清嗓子,“武王听旨!” 大殿上一片安静,王清仔细一看,原来那王涵竟未上朝,细想一想,再看一看这身边的小人儿,估计现在武王府已是人仰马翻了,早知如此,一大早就该派个宫人去武王府说明原因的,只是现在嘛,似乎也晚啦。 “皇上,武王说长公主,长公主……”文王上前回着,本欲说长公主有恙在身,不能分身之话,可如今眼瞧着人家好好的坐在龙椅之上,硬是说不下去了。 王清看三弟的神情,自是明白,“知道啦,下去吧。” “皇伯伯,你快下旨呀!”小人儿急催,若不得圣旨,只怕这次自己又要受罚啦。 “好。”王清宠溺的看着小人儿,“怎么下呢?” 小人儿早想好的,“就说从此以后,武王不能因任何事罚长公主。” 一众群臣再次面面相觑,估计这长公主这次玩得太过火了,到皇上这里来找蔽护所了。 “好,下旨!”王清含笑对一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只见宫人会意传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武王不得因任何事为难长公主,惩罚长公主。钦此。” 再说,王中原在皇宫将皇宫闹了个人仰马翻,却不知涵武王府更是乱成一团糟。 阿罗小心翼翼地走近正在发脾气的主子,“王,皇宫来人了。” “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么?”声音中明显有不奈。 “听说……是下旨的。” “噢,宣。” 接过宫人宣读的圣旨,王府一众人等长唏了一口气,仅就这圣旨而言,看来这小魔星长公主应该是玩到皇宫去啦,如今又拉出皇上当靠山,还下了什么圣旨。 王涵咬牙切齿,“这个小东西。”可知从昨晚开始找她,担了多少心,看这王府中的人,个个瞪大一双双睡眠不足的眼睛,强撑精神,颤颤微微地的神情,只怕又是等着什么惩罚会降临吧,“阿罗!去皇宫接长公主回来。” 宣旨的宫人躬了躬身,“王,皇上吩咐了,既然长公主高兴,就让她在皇宫多呆几天。” “是么?也好?”王涵随即对阿罗使了个眼色,阿罗会意而去。 过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那阿罗却是回了。 “怎么回事。” “昨晚就去啦,听说和皇上、皇后共挤龙榻,而且还,还……”阿罗看了左右一眼,不再说下去。 王涵会意的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 众人虽有千百个好奇心,但此时还是尽快散掉的好,免得那主子想到什么的时候,又该自己受罚了。 “听说,将皇后的脸用墨水画花了,皇后气得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要皇上给她个说法。” “那皇兄呢?” “皇上好像也没怎么样。”阿罗都忍不住闷笑的,“现在陪着公主在御花园钓鱼呢。” 王涵轻笑二声,“这样说来,她也不适合在皇宫留久了,想那皇后哪能咽下这口气,还是离开一段时间的好。” “王说的是……” “东瀛派来使者,要我朝派人前去会见他们的真田信将军,以求得百年修好。趁这段时间,我将她带出去,也好减少她与皇后的矛盾,这样的话,皇兄也就不会那么的难做了。”想到那小人儿触怒皇后,又求得圣旨,这一套一套的,以后看来还真不好应付呀。 皇宫中,远远看到王涵的身影,小人儿高兴得大叫,飞扑而至,“父王,父王!” 王涵轻哼一声,故意装出严肃之相。 “皇弟是不放心中原么?你放心,她在这里我待为上宾。”摸着小人儿的秀发,“是不是,中原。” “是呀,父王,皇伯伯待我可好了,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听我的话。”小人儿相当兴奋。 “是吗?那就不想回府了?” “父王。”小人儿讨好的拉着王涵的手,“我再玩几天,玩腻了再回去。” “怎么,连阿母也不想啦。”王涵提醒小人儿可不要忘了斑斓。 “它还好么?要不,我将它也带进宫来。” 王涵又清哼一声。将斑斓带进宫来,亏她说得出来,这斑斓入宫,还不把这一众嫔妃吓得花容失色,到时国内不知又会传出什么新段子来呢,不再理会小人儿,看向王清,“皇上,臣弟是来辞行的。” “皇弟这又是要到哪里去?” 小人儿果然来了兴致,难道又要打仗了,上次打仗,父王就没有带自己去,如今可是春暖花开呀,若打仗的话,自己是一定要随行的。 王涵好笑的看着小人儿的神情,这血佞的神情,和自己真是如出一辙呀,“东瀛自上次战败之后,已来使臣送来百年修好之书,如今也该是我朝派人回敬的时候,我想不日出发,去东瀛送和书去。” “这样啊,比较危险,还是另派人去吧。”东瀛虽败也送来归降表和和书,但是派王弟前去东瀛还是危险了点。 王涵知道皇兄是为了安全,轻叹一口气,“我会带上阿罗和二十骑护卫的,你放心。” “那也好,早去早回。”王清看向一旁的王中原,“这样的话,中原这段时间就留在我宫中。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就由我来照顾她吧。” “那就多谢皇兄了。”王涵说完后竟是起身告辞了。 “父王,父王,等等我。”小人儿果然不再留恋皇宫生活,飞奔而出,追王涵去了。 王清看后苦笑摇头,这小人儿,果真如她母亲般,这般贪玩,才说皇宫还没有玩厌,如今却又对那东瀛感兴趣了。 王涵明知故问的,“怎么?你不是还要在皇宫中多玩几日么?父王回去后,命阿罗将斑斓送来,你不正好有个伴。” “父王,东瀛好不好玩?” “好,好玩,还可以坐船出海呢。” “坐船?出海?我要去。” 王涵轻笑二声,“你又不是没坐过船,出过海,瞧你兴奋得?” “我坐过船,出过海?”小人儿疑惑之极,自己怎么不记得。 “噢……”王涵急忙回避话题,“那时你还小,难道你还记得你半岁时父王带你出征战契丹的事么?” “也对,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但这次我一定会记得的。” 王涵斜睨人儿一眼,“我又没答应你,再说,海上风大浪大的,很危险。” 小人儿睁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拉着王涵的手,左右摇摆着,似有无限讫求之意。 “唉,好!”那里终究是夏中原曾经去过的地方,带这小人儿去见识见识她母亲曾经游历的地方也是应该的。 东瀛,真田将军府。 “你叫王中原,你几岁了?”真田信的小儿子真田天一问着王中原。 “我呀!快六岁啦。你呢?” 真田天一高兴的,“我比你长二岁,八岁了。” 王中原手摸图案,相当好奇,“你们家为什么用这个‘六文钱’的图案作家徽呀?” “噢。”真田天一亦是摸了摸,“那是我们东瀛神话中渡过冥河的船资,分别代表着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人间间、天上,这个家徽代表武士视死如归的意志。” “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花叫樱花,现在正开得灿烂,你带我去看好吗?” “好哇,只是要不要和你的父王说一声。” “不用了,不会有事的。”告诉父王,不知道又会扯出什么由头让自己不去呢。 “那好吧,你跟我来。”牵着王中原的手,真田天一带着王中原出了门。 真田将军府的仆人们一见小主子要出门,立马备好了轿子,在小主子说明要去赏樱花后,立即载着二人向樱花盛开的地方而去。 看着或粉红、或洁白的樱花,王中原感叹连连,“好漂亮呀!像一片片的云彩。” 真田天一亦是相当兴奋的,“是吧!今年的樱花开得这么好,说明今年又是一个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年呢!” “为什么?” “在我们东瀛,樱花被看作是春天的化身,是花的神灵,每年樱花开放的时节,就意味着今年的收成,所以呀,每年的这个时候,很多的人就会聚集在樱花树下放歌畅饮,祈祷神灵的保佑,希望花开得越繁盛越好。” “噢。”王中原挑了挑眉,“难怪树底下有那么多的人唱歌。” “其实,樱花除了报春,更为我们欣赏的是它虽短暂但绚丽的生命,以及它生命结束时的宁静和素洁,我们大和民族有一句诗叫做‘欲问大和魂,朝阳底下看山樱’,这山樱指的就是樱花,它的品习与大和民族所提倡的武士道精神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这也是我们看重樱花的地位的原因。” “原来如此。”王中原心念一动,“那我能不能摘下几朵戴在头上。” “不行,我们这里规定,采摘樱花是犯法的,要受刑罚处置的。” “好在我没有摘。”王中原吐着舌头,“看来不管是什么,还是要听父王说的,入乡要随俗呀!” 真田天一竟被小人儿俏皮的举动看呆了,半晌才又找着话题,“你的父王很厉害。”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父亲说的,他最佩服你的父王,你父王是唯一一个能打败我父亲的人。” 闻言,王中原再次挑眉,听父王说了的,在别人的国家,还是谦虚谨慎一点的好,“我父王说了,你父亲也是智将,长于智谋,若非侥幸,我父王也未见得能赢的。” “咦,中原,你看,那里有卖假樱花的,我帮你买几朵吧!”不顾王中原反应的拉着王中原向花摊走去。 挑了几朵粉红色的戴在王中原的头上,与粉红的脸颊相呼应,引来路上赏花的人啧啧称奇。真田天一亦觉眼前的小女孩晃眼,“你真漂亮。” “谢谢你。”王中原笑着感谢真田天一送给自己的花。 “真田天一,是你?”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猛然响起。 二人抬眼间,那个叫着真田天一名字的小女孩已是跑过来啦。 真田天一对那小女孩挥了挥手,“佐滕一惠!你也来看樱花了。” 佐滕一惠不善的看着王中原,“她是谁?” “她叫王中原,高句丽的长公主,现在是我们将军府的客人。我也是带她来赏花的。”真田天一急忙解释着为二人介绍。 “你给她买樱花了,我也要。”一惠明显不服气。 “好啊!”真田天一好心情地又买了几朵,插在了一惠的头上,“你父母呢?他们没有来么?” 只因真田天一也给自己买樱花,好高兴,一惠兴奋的指着父母来的方向,“来了,在后面。” 一惠迎着父母的方向,“父亲,母亲,你们看,天一给我买的,好看吗?” “她的父亲叫佐滕一朗,母亲叫山口千惠,她父亲是我们东瀛武林的霸主。”真田天一悄声为王中原介绍着,担心王中原不知他们底细而现尴尬。 渐行渐近的佐滕一朗和山口千惠将笑意的目光移向了真田天一和王中原,眼神霎时变得惊异不已。 “她是王中原。高句丽涵武王的女儿。”真田天一再次作着介绍。 “中原?高句丽的公主?”二人迟疑互看一眼,难以置信。 这番神情,什么意思?王中原呶了呶嘴,“怎么了,不相信么?” “不是。”山口千惠笑了起来,“只是,你长得太像我们认识的一个故人了,她的名字也叫中原,不过她叫夏中原。” “是吗?”王中原挑眉,“夏中原?” 山口千惠第一次见这小人儿就有点喜欢了呢,扶着小人儿坐在树下,“只是奇怪,你身为高句丽的公主,怎么会叫中原呢,难道你的母亲是中原人?” “父王没说过,只说母亲生下我后就死了,为了怀念母亲,才给我取名中原的。”王中原仰起好奇的脸,“听你们所说,难道还有一个叫中原的地方不成?” “是啊,非常繁华的一个地方。”山口千惠轻抚小人儿的秀发,“我们东瀛也好,你们高句丽也罢,很多文化都是源自中原的。” “这样啊。”王中原眼睛一亮,“看来以后我得要父王带我去一趟中原,我还要问父王为什么会给我取名叫中原。” 正是:忽闻中原惊故人,前尘往事成云烟。 女装 107章 骑虎公主成先锋 远远的,就看到与自己女儿相谈甚欢的一群人,“王儿,还没有玩累么?”王涵适时的出现,一袭月牙白衣,似笑非笑地站在一众人前,虽阳光明媚,但笑容叵测,让人深不见底。 佐滕一朗躬身,“阁下是?” “高句丽王涵。” “原来是武王。”佐滕夫妇急忙拜见。这涵武王的名字如今在东瀛是如雷贯耳呀,“我们是佐滕家族的人。” 王中原兴奋的看着王涵,“父王,父王,你说怪不怪,他们居然认识一个叫夏中原的人,还说我长得像她。” “是么?”王涵一扫佐滕夫妇。 佐滕夫妻二人只觉邪佞之气毕现,都不禁打了一个寒蝉。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还有一个叫中原的地方,父王,什么时候,你带我去中原玩。还有,父王你为什么要将我叫中原?”王中原问号不停地冒出。 “回去再告诉你。”王涵苦笑不已,不理会小人儿的反抗,将她抓上马,急驰而去。心却不能平静,不想在这里碰到了佐滕家族的人,应该就是原来阿罗所说的将夏诺儿逼得跳海的佐滕家族。 真田天一见玩伴没有了,不理会佐滕一惠的拉扯,命令仆人们抬轿沿路追赶。气得佐滕一惠直跺脚。 望着远去的背影,山口千惠蹩眉,“不想……世上真有这么像的眼睛,而且名字都一样。” 佐滕一朗亦是看向远方,“你觉不觉得那个叫王中原的孩子除了眼睛外,模样像一个人。” “你说的是?”山口千惠也早就发觉啦。 “唐逸,当初在青海湖打败柳生千文主人,一战成名的那个夏诺儿的老公。” “原来你也发现了。也许这世上相像之人本就多,没什么奇怪的。”山口千惠怎么会忘了当年的那场大战,唐逸凭借一曲《琵琶诺》胜柳生千文,从而导致柳生千文心灰意冷,回东瀛将霸主之位传于佐滕一朗后绝迹东瀛。 佐滕一朗却是一笑,“可是……如果同时像他们夫妻二人,这就有点奇怪了。” “算了……”山口千惠又看了远方一眼,“我们与中土已订下百年之约,不提也罢,管她像不像,应该以后不会再有交集的。” 佐滕一朗闻言点了点头。 “父亲、母亲,你们在说什么呀?一惠怎么听不懂。” 佐滕一朗爱怜的拍了拍女儿的头,“你还小,以后再说给你听。” 真田将军府。 王中原仍是缠着王涵,“父王,父王,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母亲叫什么,我为什么叫中原呢?” 王涵懊恼的看着眼前的人儿,“我现在很后悔带你来东瀛。” “为什么?” “你的问题太多了。下次不管到哪里,我一定不会带着你的。” 看父王的神情,似乎真的生气了,“父王,我不问了,下次你还是带着我吧。”再说在外游历确实惊险刺激,在大海上还可以看见飞翔的海鸟,各种各样的海鱼。 这才将小人儿抱在怀中,“这还差不多。” 王中原小心翼翼伸出一个手指头,“那我能不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嗯?” “父王为什么不叫我高句丽、契丹或东瀛什么的,却要叫我中原。”王中原似蚊子声音哼哼。 王涵一听之下悚然心惊,字字如千斤般砸进王涵心中。 六年多前,一个一身雪白长衫,如同仙子下凡的佳人同样的话语回放眼前:唉,都怪我心系中原,到哪里都要自报中原之名,看来以后还是改改的好,叫波斯呀、东瀛呀、契丹什么的,也就不麻烦众位一路追踪啦。 “父王,父王,你怎么了。”王中原小心地拉着父王摇摆,第一次见到父王如此震惊的神情,她有点害怕。 “噢……”王涵回神,“没什么,只是想起王儿的母亲了。” “我母亲。” “是啊,王儿的母亲也叫中原,就是为了纪念她,我才给王儿起名叫中原的。”王涵知道不能刻意隐瞒,不如胡弄过去的好,否则依她的脾气,阿罗他们也会被她缠得没法的,“你的母亲中原。是父王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语毕,脸色黯然神伤。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王中原偎入父王怀中,知道自己的坚持引起父王的伤心往事了,很是过意不去。 王涵轻拍小人儿的背,“王儿,这世上同名同姓的很多,你不一定非要一一问个清楚的,懂么?” “知道了,孩儿再也不会说起母亲,引得父王伤心了。” “这才是父王的好孩子。” 在东瀛作了短暂的停留后,王涵担心那佐滕家族的人对王中原的纠缠,尽早的离开了东瀛,又趁此机会,带着小人儿游历了其它一些国家,一年后,才返回高句丽。 “阿母,阿母,我回来了。”一年多未见斑斓的王中原高兴不已,搂着老虎一阵猛亲。 老虎亦认出了王中原,亦是高兴得不时嚎叫,小人儿早就按捺不住,骑在虎背上,斑斓一声嚎叫冲了出去,看来是带着这多时不见的小人儿玩闹去了。 其余的家人急忙也前来参拜。包括那一众在家中望眼欲穿的发丝阿母、眉毛阿母,鼻子阿母、嘴唇阿母,和身材阿母等五人也是喜不自胜的前来迎接。 各文武大臣听说武王携公主回朝,急忙也蜂涌而至,唯恐落后,一时之间涵武王府人满为患,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再过一月,又当是枫叶红遍之时,大臣们可都记得那可是小魔王寿辰的日子,所以也一并将寿辰的礼送了,引得王涵苦笑不已,在外游历一年,居然将这小人儿的寿辰给忘了,也亏这些群臣们都还记得。 皇宫中一宫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武王,武王,不好啦。”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王涵冷声问着,责怪宫人没看见这么一大帮人在府中为客么,这样惊慌,成何体统。 “长公主骑斑斓进宫,惊了皇后娘娘的凤驾,至皇后娘娘早产,公主在宫里哭呢,不愿回王府,皇上也没办法,叫您快过去。”宫人边说边试汗。 “什么?”王涵一惊站起。这可如何是好,不想一回来就给自己闯祸。看来那皇后娘娘跟这小魔王还真是相克。 丢下一帮还愣头愣脑的文武大臣,王涵急忙随宫人进皇宫。 远远就看见皇后寝宫人来人往匆忙得很,而皇上则似乎在寝宫的外面安抚着小人儿,细看之下是王中原。 “王儿,这里也由得你胡闹么?还不快回去?”王涵知道这时候是非常时期,就算再怎么疼爱,若皇后这次有难,这孩子只怕是要受一番责怪的。 “我只是想来看一下皇伯伯,跟他讲这一路的趣闻。哪知道那皇后阿姨那么怕阿母,摔倒了。”王中原眼泪直掉的看着王涵,“她是不是要死啦?” “胡说,皇后天生富贵命,有天神保佑,不会有事的。”王涵出声喝止,再不喝止,还不知这小人儿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呢。 “可是……”王中原仍止不住哭的,“父王说,母亲就是因为我早产才死的。” “你!”王涵无语,原来这小人儿是为这害怕呀。 “中原,别担心,你看,有这么多的太医,应该不会有事的。”皇上听到小人儿说起夏中原的早产至死,心中竟生苦涩,伤心之至,开口劝着小人儿。 这皇兄,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劝这小人儿,王涵心中不觉苦笑。 伴随着一阵孩子的哭声,在外心绪不宁的三人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麟儿,皇后母子平安。”宫女急步走出产房道贺。 “好!好!”皇上果然大喜,要知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呀,急步进内探视,未再理会这对父女。 “父王,这是不是就是说皇后和那个小宝宝就没事了。”王中原终是止住了哭声。 “是啊。应该没事了。”王涵心疼的蹲了下来,摸着小人儿哭花了的脸,这可是第一次看她如此伤心的,“我们也该回府了。” “那是不是说,皇上以后就会不喜欢我了,只会喜欢这个小宝宝。” 王涵顿了顿,睁大眼睛,“你有父王疼爱,还不够么?” “可父王还有那么多阿母,哪一天也生下小宝宝,是不是也会不喜欢我了。” “胡说,父王只会要你一个孩子,其余的都不要。”看来刚才皇上狂喜的神情伤了这小人儿的心了,她慢慢长大了,不像小时候能哄则哄了,该不该告诉她实情呢?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相依为命,自己心中所系的就是她,生活的目标也是为了她,若一旦失去她,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但这小人儿有了太多的为什么?这可如何是好呢?如何才能让她心安呢。 皇上虽喜得龙子,但对王中原却是还未忘怀,知道下个月就是她的生辰,按黄道吉日,定当于自己的儿子的满月的日子同天,那时文武大臣可就会伤脑筋,到底是给谁作寿。 为了避免这份尴尬,皇上亲自下令,皇子的满月宴与王中原的生辰宴同时在皇宫中举行,这下才让那些伤脑筋的文武大臣们松了一口气,更是知道,皇上不会因为有了龙儿,就对那长公主失去宠爱一分。 宴会过后不久,蒙古屡犯边境,弄得民不聊生,王涵又亲自点兵,不日即出发。因王中原苦苦哀求,只好也带着她出征,不想她竟带上了老虎斑斓,考虑到危险时期斑斓可以救她,也应允了。 到得前方阵地,果见那蒙古大军依草水而居,搭建了无数的帐蓬,既能蔽风雪,也可防虎狼,不得不赞叹他们的聪明。 王涵有时也顺着王中原的意,让她骑虎作战,不想只要她骑虎作战,那战则必胜。 原因在于对方哪曾见过有骑虎作战的人,还是一个小女孩,而那战马虽训练有素,但也听不得老虎的一声吼,竟是先就乱了阵脚,前方大乱,高句丽的士兵就会趁势进攻,所以每每能获得大胜而归。 于是,军中竟戏言长公主成了先锋了,说得小人儿得意不已。 对于蒙古大军而言,凡那小女孩骑虎出征,则多为防守,只让自己族中的神箭手射那老虎,有一次居然伤了斑斓的前腿,王涵大惊下,早有随身前来的楫巫等人将小人儿和斑斓老虎救下,这才让那小人儿死了心,一门心思在营中安心照顾斑斓,不再出战。 少了王中原的胡闹,王涵也可安心打仗了,几仗下来,各有胜负,但蒙古大军顽强得狠,一时半会儿却也无可奈何,如此一晃业已过了半年。 这一天,小人儿高兴的跑进帐中,“父王,父王,我知道怎么才能打败那蒙古大军。” “嗯,说说看。”王涵已是想好计策了,不过是为了不扫小人儿的兴,问问罢了。 “你看,今天起了西北风,而那蒙古的帐蓬都落在我们的西北方,我们可以趁着这风势用火攻,为斑斓报仇。” 王涵眼露精光,这小人儿的方法与自己的不谋而合,只是后半截却说成是为了斑斓报仇才想出的法子未免让人觉得孩子气,不过,她也确实是一个孩子,不是么?能想出这个办法,真不愧是夏中原的后代呀,果然一代胜过一代,想多年前夏中原使得自己皇位不保用计逃脱,如今这孩子的聪明恐怕将来要超过她的母亲的。 当晚王涵就采用了火攻,果然将那蒙古大军烧得片甲不留,而小人儿也由于冲锋陷阵竟也不知了去向,楫巫和阿罗虽随身保护,但烟雾太浓,仍是跟丢了。急得王涵派出多方人马寻找,几天了,还没有音信。 原来,那晚大败蒙古大军后,王中原一虎当先的闯入敌营,居然意外的救了一个身戴镣铐的年青人,该年青人估计二十左右,一身血污,想来定是被蒙古大军折磨的,想未细想地就将那年青人扶上虎背,冲了出去。 不想由于烟雾弥漫,竟是冲错了方向,向高句丽大军相反的方向冲去了。 一天下来,才知跑错了方向,但这年青人却是奄奄一息了,只好将他扶至树林,要斑斓照顾着,自己为他取来了水,年青人喝下水后竟是苏醒了。 当看清楚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非常俏皮的小女孩时,年青人奇异地盯着眼前这个小人儿,“你是谁?” “我叫王中原。” “中原?”年青人低声念道。 “你是谁,那蒙古大军为何要折磨你?若非这次我随父王出征,你肯定就被他们折磨死啦。” “你父王?” “我父王是高句丽的涵武王。” 年青人突感诧异,眼露精光,盯着小人儿一会,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你认识我父王?” “涵武王的谋略天下谁人不知,大败契丹,赢东瀛真田信,如今又赢了蒙古这场战争,要人不认识他都很难。” 看着年青人赞扬父王,小人儿也得意起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他们为什么要折磨你?” “我叫……慕容玄恭,是鲜卑族人,前段时间从这里经过,他们将我误认为探子抓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可你现在的伤怎么办,我估计是跑错路了。”小人儿无奈之极,只怕耽搁眼前人的伤势。 “不要紧,我深通医理,再说受的伤都是皮外伤。”慕容玄恭指着身旁不远处的小草,“你将这些小草去摘一些回,捣碎后敷在我的伤口上,不出三天就会好了。” “阿母,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摘草药了。” 慕容玄恭这才发现不远处竟有一只斑斓老虎,不免大惊失色。 王中原笑了起来,“不要怕,它是我的阿母,不是它,你现在已死在蒙古大军的帐蓬里啦。” 慕容玄恭意味深长的看了小人儿一眼,估计那涵武王对她是宠溺至极的,否则不会让她养老虎在身边的。 不久之后,小人儿摘采得一些草药,见没有捣药的工具,只好放在口中嚼碎了,敷在那慕容玄恭的身上,又吩咐斑斓去捕食,烤来吃了。 慕容玄恭看中眼中,心中暗叹,这小人儿长大后可能不一般,如此血腥竟不惊惧,并且有条有理的细细作来,看来这王涵又会育出一虎女。 晚间,王中原点燃很多柴禾,希望父王能发现自己,无奈父王还是没有发现自己,而这叫慕容玄恭的又不能动弹,自己又不能弃他而去,也只好等他养好伤再说。 日间王中原命斑斓出外猎食,然后自己就取些水,拾些柴禾,顺便摘些草药替那叫慕容玄恭的人敷上,夜间则趴在斑斓怀中沉睡,再加上有柴禾取暖,倒也不觉得冷,有了斑斓,也安全多啦。 如此这般,又过两天,慕容玄恭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能动弹了。 又至晚间,小人儿已趴在老虎怀中睡着了,慕容玄恭默默地盯着卧在老虎身边的小人儿,眼中不觉露出柔情,若非这小人儿的搭救,自己只怕早就一命归西去了。 慕容玄恭站起身,轻轻地向小人儿身边走去,斑斓警惕地盯着他,似随时护着小人儿般。 慕容玄恭举起手指挨近嘴边轻声‘嘘’了一声,示意斑斓,自己不会伤害这小人儿的,脱下随身穿的外衣,轻轻替小人儿披上。 手指亲抚小人儿脸颊,“你很美,也很特别,若非世仇,我想我一定会慢慢地等着你长大,从此不再放过你,但是……”想到自己的任务,不觉长叹一声,“不管以后我们两国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也不管以后是什么局面,无论何种情形,我都不会与你为敌,除非,是你要我死,我不得不死。” 默默盯着斑斓老虎怀中的小人儿,似要深深地将她的容貌记在心中般,直至天将发白,才轻叹一声,一个人默默地离去了。 正是:恼人靓影桃花面,一行写入相思传。 手机 108章 和亲护驾中原行 涵武王的大帐内,硝烟弥漫。 “楫巫、阿罗,这次你们该死。”声音冰冷至极。 帐内的人跪倒一片。 王涵斜靠太师椅,凤眸冰冷,毫无感情,扫视着下面跪着的一众人。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自帐外响起,“父王,父王,我回来了。” 声音未落,小人儿已是蹦蹦跳跳的进来了,王涵急步上前,将小人儿拉至身边,细细察看,见未有损伤,才放下心。 原来,王中原一大早不见了慕容玄恭,估计他是伤好得差不多了,不想拖累自己,所以独自走了,于是小人儿放着老虎奔跑,两个时辰就回了大营。 楫巫,阿罗等人才总算是将这颗头给保住了,要知道,从这小人儿失踪的那天起,主子的脾气一天大过一天,就差拿自己开刀了。今见小人儿果然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王儿……”在回朝的马车内,王涵斜睨着人儿,“你能不能告诉父王,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 “噢,那天我冲进蒙古大军的帐蓬后,意外发现一个被他们折磨的人,我就将那人救了,不过由于烟太大,我跑错了方向,又不放心那人的伤势,所以陪了他二天,他伤好后就走了,我也就回来了。” “这样啊,以后这种危险的事,小孩子家不要多管,听到没?” “知道了。” 车内一阵沉默。 “父王,你说我这小手臂上的绿色牙印是怎么回事呀!每次问你的时候你总是不说,这次那大火将我的衣袖烧了,又露出来了,正好,我问一下父王,这牙印是怎么回事?” 王涵盯着那牙印,心中懊恼之极,他知道这是唐逸亲口咬上去的,并且用了什么特制的药物,让牙印深刻肉中,既避免了小人儿的疼,也方便日后可一眼认出。自己曾经多方求药想将那牙印去掉,却都没有成功,不想如今这小人儿居然又问起来了,“这呀,是王儿出生的时候,一只老鼠咬的。” 小人儿睁大眼睛,“什么?有这么大的老鼠么?我怎么没见过?” “这世上你不知道的、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以后父王带你去各国游历的时候,你知道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 “那父王可不可以带我去中原玩,听说东瀛也好,我朝也好,很多文化源自那里呢。” “中原么?”王涵转过脸,“不行。” “为什么?”小人儿有点不服气了。 “犯忌。” “犯忌?”这是什么意思,不让自己去中土的原因居然是犯忌,令小人儿大惑不解。 王涵看着小人儿一脸认真的神情,笑了起来,“与你的名字犯忌,所以不能去。”为免她沿路的好奇,于是又扯开话题,“王儿这此想好封赏了没有?” “什么封赏?”小人儿不明白。 “若非王儿提出的用火攻,我们现在还在与蒙古大军开战呢,所以这次能大败蒙古,王儿功不可没,回朝后,皇上一定会封赏的。” 小人儿不屑的白了王涵一眼,“我又不缺什么,要什么赏。” 王涵一笑未再理会,只要将她的注意力转移了就好。 高句丽,皇宫。 “这次中土来使者,有意和亲,但我朝中又没有合适的人选,诸位爱卿,你们看如何是好?”见大殿之下无人应话,王清不觉叹了口气,“想我高句丽连年征战,虽每战必胜,但终究还是要一段时间休养身息的好,若各位能将府中女子献出,朕必将认她为义妹,让她府中享尽荣宠。” 王涵心思一动,“臣弟有一人选,可为皇上解忧。” “谁?” “是多年前臣弟从中土带回来的一个女孩,模样长得不错,受过不少中土文化的洗礼,皇上将她认作义妹后,可出使中土,与那中土的皇帝成亲。” 王清诧异的看着王涵,“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么一个人。” “只因她犯下错误,被臣弟关在王府受罚,如今正好可以要她将功抵过。” “若真如此,她当恨我朝才是,怎肯为我朝出力。” 王涵轻笑二声,“我自有办法。” “这样啊,也好,只要她同意,我就应允。” 涵武王府内。 听闻主子的意见,阿罗大惊失色,“什么,王要送那李舜玄去和亲?” “怎么?有何不可?” “那女人我们关了这么多年,定当恨我们入骨,如何能从。” “哼,她虽可恨,但也是说话算话之人,再说这么多年,你没有发觉她的眼中没有恨了,只有懊恼么,可想是后悔了。与中土皇宫的生活比较起来,你是愿意选择在柴房中过一辈子,还是在皇宫中过一辈子。” “可……”阿罗迟疑着,“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留着她在我朝,我担心她……杀她又觉不忍心,总算是一个痴心之人。再说,叶落归根,她总是要回去的不是么?”王涵担心留李舜玄在王府终会让她透露消息给中原了。 “那王这次是否同行?” 王涵仰望天空,轻叹一口气,“中土,我是再也不想踏进的啦。” “那皇上定了谁为使臣了么?” “还没有定。”王涵似沉思在过往中又拢起了双眉。 “使臣?出使中原?”王中原躲在暗处,偷听着父王和阿罗的谈话,睁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似有所悟,抿嘴笑道:“好在上次没有要封赏,这次可被我逮着机会喽,中土,我来啦。” 果然,不出一日,王涵无奈地接过圣旨,大伤脑筋。万不想那顽劣小人儿居然跑到皇宫,请下出使中土的任务,皇上也不问问他就如了那小人儿的意,真的封她为使臣,这可如何是好。 “父王,父王,我当使臣喽,我当使臣喽,我要带斑斓去。”王中原高兴得大叫。这一着叫出奇不意,父王接了旨,是不能反悔的。 “好,王儿,你下去准备一下。” 看着小人儿兴奋远去的背影,王涵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做,“阿罗,这次你和楫巫随她去。” “王真让公主去?”一副不可思议状。 “她对中土一直充满幻想,这次去不成,她还会再想办法的,与其让她长大后去,还不如趁她现在还一知半懂的时候去的好,只是沿途上你们要护卫她的安全,不能出万一。” “王不去么?” “我说过,中土我是不想再去的,只是,只是你们要小心看守,不要让她接近中土的武林中人,更不要让她接近江湖楼的人。再说,我去了,若过分小心,难免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阿罗还是不放心的,“若那李舜玄看出了端倪怎么办?” 王涵轻笑二声,“我自有办法?” 至夜间,小人儿因了明天的中土之行,高兴得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王涵轻轻迈步进入小人儿的寝宫,“王儿,还没有睡么?” 小人儿见了父王,高兴得跳起来,直扑王涵身上,被王涵抱了个满怀,“父王,我太高兴了,睡不着。” 王涵笑着刮人儿的鼻子,“怎么,少了父王的约束,就这么高兴么?” “怎么会?”小人儿委屈的神情,“只是父王不陪我去,我还觉得有点不好玩呢。” “怎么?舍不得父王了。”看着小人儿眼中已泛的泪花,王涵亦心生感动,这么多年的疼爱,没有白废。 “父王,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你呀,父王还有很多事要做,再说,王儿慢慢长大了,也该锻炼锻炼自己了,如今父王放手,也正好检验一下我的王儿是不是传说中有勇有谋的长公主呀。” “那我不要那么多人跟着,他们若都随我去了,父王有危险怎么办?”小人儿指的是楫巫、阿罗以及那十个宫女和二十骑都将保护她出使中土。 “父王一身的武功,谁能伤得了我半分。” “那楫巫大师傅,我不要他同行,他天天逼我练功,出使中土的话就不好玩了。” 王涵知道小人儿是想方设法要留一个高手为他所用,更是高兴她的孝心,“这样啊,好吧,那楫巫就留下来保护父王,等王儿回来后再说练功的事,好么。” 小人儿又高兴得叫起来,一如小时候般,抱着王涵一阵猛亲。 “来,王儿明天就要当使臣了,今天父王就陪你同眠啊。” “好!”小人儿高兴异常。 怀抱着小人儿,王涵心中感慨万千,“王儿,那中土地大物博,人物众多,你此行前去,保不准就能碰到很多长得相像的人,也能碰到很多名字一样的人。” “是吗?像我的也会有吗?” “当然,应该也有一、二个吧。”这小人儿长得越来越像唐逸了,以唐逸在中土武林的地位,即便阿罗他们有一万个小心,只怕还是会有个万一。所以,先打一针强心剂的好。 “那就好玩了。” “你不要只顾着玩。”王涵捏了捏人儿的脸颊,“还要照看好随行的李姑姑。” “父王,我一直奇怪,既然她是姑姑,你为何将她一关就快八年呢?” “只因她年青时喜欢上了一个中土的人,但那人不喜欢她,她脑子就出了点问题,为安全起见,我只好将她关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小人儿似乎懂了。 “还有,虽说父王是为她好,但终究关了她快八年啦,她一定会恨父王,所以,沿途中,难免不会说一些挑拨我们父女的话,你可不要当真。” 小人儿举起拳头,“谁敢说父王的坏话,我就要他的命。” “这才是父王的好孩子。”王涵轻弹人儿的额头,“只是你的姑姑本就是可怜人,说就由着她说吧,王儿就当个没听见的就是了。” 小人儿打着哈欠,“父王对姑姑真好。” “只是……”王涵盯着已熟睡的小人儿通红的脸颊,“今年枫叶红遍的时候,王儿可一定要赶回来,父王等着为你过八岁的寿辰。” 李舜玄震惊的盯着王中原,虽有过二次看到她的经历,但总是在黑夜,未见得真切,如今一见她的长相难免大惊失色,“你果真是王涵的女儿?” “怎么?难道我高句丽的长公主有假的么?”王中原一副王涵的阴佞神情,微挑眉,“不要忘了,我还是皇上亲封的使臣呢。” 这神情,令李舜玄不寒而悚,太熟悉,但……“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你叫中原,为什么?” “因为我母亲也叫中原呀,只不过她生下我就死了,父王伤心之极,为了纪念她,所以也为我取名中原。” “你父王这么说的?” “是啊,父王说,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是我的母亲,所以他什么都跟我说。” “他什么都跟你说?”李舜玄更吃惊了。 “是呀,包括……”王中原故作神秘的靠近李舜玄,“姑姑年青的时候为情所困的事,父王也都告诉我啦。” “是么?”李舜玄脸上抹过一丝不自在,“不想他能做到如此开通。” “你为什么答应作和亲的公主?听说中土的皇帝还是个少年呢?” 李舜玄叹了口气,“你听过一句诗么?” “什么诗?”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听过,难道……”小脸好奇的盯着李舜玄脸上的表情,“与你有关么?” “天意如此,正应了当年我的一句话,他护我十天,我还他十年。”李舜玄脸上抹过一丝黯然,“如今算来,正好第十个年头啦!” “十天换十年,不明白。” 眼前的小人儿可爱之极,李舜玄不自觉的摸着小人儿的头发,“你当然不会明白,大了,自会明白的。”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候门一入深似海这句话么?听说,这次不光有你去和亲,还有东瀛和鲜卑燕国的公主呢?”感觉得到,这个姑姑是喜欢自己的,王中原没有抵触她的抚摸,仰起小脸,“到时候,你不会吃醋么?” “吃醋?”李舜玄沉浸在往事中,似有悔意,“当年我为吃醋犯下大错,误伤二条人命。而今,我岂会为一个不爱的人吃醋。” “可是,父王说你的功夫很好,若你想跑的话,我们也不要拦着你。” “什么,他不恨我了么?”李舜玄一直认为,王涵为夏诺儿母女的死耿耿耿于怀,所以才不放过自己,将自己一关就是八年。 “怎么可能,父王说你也是个为情执着之人,十分难得呢。” “是么?他竟豁达如此……”李舜玄挑帘呆望着天空,“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跑了,我不能再自私啦。再说,到哪里都一样,即便青灯古佛,我也认啦。” 王中原见李舜玄神态黯然,心生难过和不忍,“姑姑,你若在那里受欺负,给我来一封信,我求皇上接你回来。” “谢谢你,好孩子。”看着王中原那闪闪发亮的大眼,李舜玄双眼湿润,“知道吗?若她不是因为早产致死,细细算来,应该与你一般大了,想必也如你般聪慧善良。” “谁?”王中原不明白。 李舜玄想起在王府中见到的几个阿母各有夏诺儿的神彩,更绝的是,那涵武王府中的阿母的名字都叫中原,不觉轻叹一口气,“倒是你的父王,真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痴人,你府中的阿母个个长得像她,你长得像她也就不足为怪啦。起先我还以为……”她哪儿知道这是王涵为了疑惑她而临时起的主意,只为迷惑她而已。 “以为什么?” 李舜玄再次轻叹一口气,“算了,往事不用再提啦。” 正是:杯弓蛇影念故人,殷勤留与旧时说。 美容品 109章 身在异国又逢君 中土,京城,海药本草坊。 本草坊坊主李洵,原波斯‘魔洁教’教主,自八年前妹妹李舜玄失踪之后,他已辞去‘魔诘教’教主之职,一路查访,终无下落,只好在京城定下来,开了一家海药本草坊,专门从海外波斯等国输入一些药品,救治了不少百姓,现博得一个‘李波斯’的称呼,京城中,人人对其尊敬之极。 李洵更是结合这些药品的出处、产地、形态、品质优劣、真伪鉴别、采收、炮制、性味、主治、附方、用法、禁忌等记载成书《海药本草纲目》,并收下众多对医学有好感的人,竟相传授,更得一方尊敬。 李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外出游历一番,一来是打探妹妹李舜玄的消息,二来身处京城,难免会碰到一些要拉他入仕途的人,而他又不喜,只好推说自己偏好歧黄之术,让那帮人死心,从而保持一份儒士的节义,每每游历在外,或纵情于高山,或放歌于湖海,倒也惬意。 也就是在这游历和寻找妹妹的途中,结识了好友沈浩和独孤华,也就是武林世家的少主子和少夫人。 那一年,恰逢武林幽州大战,独孤华逢大难小产,若非李洵帮忙,只怕独孤华的命也将不保。 独孤华虽被李洵救回一命,但由于小产,导致了终生不能再育的事实,然,沈府作为武林世家,终不能断了香火,所以,沈浩认了‘江湖楼’大当家沈南的儿子沈寄枫为义子,以延续武林世家在武林中的地位。 如今,沈浩夫妇携义子沈寄枫就住在本草坊。听说高句丽的使臣送来高句丽的公主来和亲,想来定是热闹之极,一大早,他们三人吵着凑热闹去了,李洵本性淡泊,喜清静,就没有前往。 通往京城皇宫的路,早已被来看热闹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而沈浩三人早就在最大的酒楼‘德香酒楼’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好方便沈寄枫看热闹。 “叔叔,呆会儿我们能不能看到那个和亲的公主,你说,她长得有没有婶婶好看。”沈寄枫好奇的盯着大路,眼睛一眨不眨的,虽已认沈浩夫妇为义父母,但习惯性的总是喊他们为叔叔和婶婶。 沈浩轻笑二声,“在叔叔眼中,没有哪个女人会有你婶婶好看。” 一席话引来独孤华一阵脸红。 “这样啊。”沈寄枫似懂非懂地回答着,趴在窗上,继续盯着外面的马路。 “咦,怎么那么大的动静呀!”沈寄枫听到下面一阵阵惊叫声,接着就看见人们慌乱的跑步声,下面小孩的哭声是乱成一片。 耳听得下面还有人喊‘来了,来了,天啦,老虎、老虎’,更觉奇怪。 放眼望去,果见不远处,因为轰乱而停下的队伍,而队伍最前面,居然有一只斑斓老虎开路,更奇怪的是,那斑斓老虎的背上居然还坐着一个小孩,因离得远了,所以无法看清楚,但凭穿饰,可辨认出是一个小女孩。 “叔叔,婶婶,你们快来看,好奇怪啊,那队伍前面开路的居然是一个骑老虎的小女孩。”沈寄枫兴奋得大叫。 沈浩和独孤华听得诧异,也起身到窗前向外观看。见果是如此,更是难掩心中的好奇,也随沈寄枫一同观看。 他们三人都没有注意,沈寄枫的话一落,在他们临桌的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也似猛然惊醒的站起来,他就是出使中土的鲜卑燕国宰相慕容玄恭,也是王中原在高句丽与蒙古大军打仗中救下的年青人, 慕容玄恭这次也是奉命前来出使中土的,因听了沈寄枫的一句话,想到当年救自己的那个小女孩王中原不也是骑虎么?难道这么巧,心念一动之下也就来到了窗前,但听得下面的人群是议论纷纷。 “天,来了来了,果然是蛮夷之帮,居然骑虎而来,还是一个小女孩。”早有人们议论纷纷。 沈寄枫指着越来越近的老虎和人,“快看快看,叔叔,婶婶。” 慕容玄恭双眼发亮,“果然是她!”不想在他乡异国之地竟能见着这不能让他忘怀的小人儿。 独孤华叹了口气,“她不该就会是高句丽的公主吧,还这么小就和亲?” “我想应该不是,你看……”沈浩指了指下面,“她身后还有一顶轿子呢,我想真正的公主应该就在轿中。” 慕容玄恭听着沈浩等人的对话,心中暗笑,她不但是公主,而且还是高句丽的长公主。 人影慢慢接近,越来越分明。队伍已接近‘德香酒楼’了,慕容玄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向下挥了挥手,“中原,中原!” 沈浩与独孤华不及防的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身边长相清俊,一脸儒雅的年青人,更多的是诧异与他叫的名字‘中原’。 再看下面,那骑虎的小女孩似乎也诧异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正好抬头观望,更将沈浩夫妇惊得面面相觑,“天啦!” 旁人只当这夫妻二人是惊异与老虎,哪知他们二人是惊异与那骑虎人的长相。 “咦。”骑虎小人儿抬眼间认出楼上的人来,展开笑颜,“慕容玄恭。” 慕容玄恭欣喜小人儿还认识他,“中原,原来真的是你,上来一叙如何?” 沈浩与独孤华听得慕容玄恭的叫声,再次面面相觑。 骑虎小人儿摆了摆手,“不了,我现在是使臣,要送姑姑到皇宫,耽误不得,你若有空,就到我高句丽的行馆来吧,我们再叙。” 慕容玄恭点了点头,“好,我们就定好啦。”不想她小小年纪竟是使臣身份,可想而知她在高句丽的受宠地位,若真如此,单凭这小人儿,这以后,办事不就更难了么。 看着远去的人影,沈寄枫蹩起眉头,看向义父母,“叔叔、婶婶,你们不觉得这个小女孩和唐麒哥哥长得好像么?” 沈浩与独孤华互相看一眼,何止长得像,即便那名字也太‘特殊’了一点,要知道,那夏诺儿当初以中原之名在武林引起的大小事件可都不是屈指可数的呀。只是,这小人儿不但是使臣,名字居然也名叫中原,且貌如唐逸,真是不可思议。 一路回到本草药坊,二人终是不能从才刚的震惊中回过神。 李洵好笑地盯着回来后一直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一家三口,“你们说……高句丽的小使臣居然长得和唐逸的大公子一个模样?” 沈浩叹了口气,“不但长得一样,而且……名字也很奇怪。” “噢!”似乎在等着下文。 “她叫中原。” “什么?中原?”李洵也不觉呆了,继而懊恼之极的,“又是长得像,又是骑虎,又叫中原的,看来我错过一场好戏了。” 沈寄枫看向一众人,“我们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到她。” “怎么?”独孤华斜睨沈寄枫一眼,“喜欢上人家小妮子了。” 沈浩以指弹了弹妻子的额头,“小华,说什么呢?不要教坏小孩。”这个老婆,没见沈寄枫一脸窘态么? “我想应该没有机会了。”李洵笑看着沈寄枫,“明天你们不就要回青海湖了么?你叔叔马上就要接任盟主之位了,再说……你马上就要满八岁了,按你们沈家的规矩,这一去少林寺就是十五年,只怕是没机会喽。” 闻言,沈寄枫拉住沈浩的手,“叔叔、婶婶,那我们在这里还呆一天,好不好?听说明天还有一个东瀛的公主要来呢!” 沈浩和独孤华相互笑了笑,知道小孩子爱热闹,也不能太扫了兴,点了点头。 高句丽,行馆。 “慕容玄恭!”王中原一见慕容玄恭的到来,就高兴得往他怀中直扑。 慕容玄恭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下意识的要上前保护,被慕容玄恭的眼色制止住,不自觉的伸出双手抱起小人儿抛上空中,复又放到地上,比划了比划身高,“中原,真没想到是你?” “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王中原故作生气的,“那天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慕容玄恭笑了笑,“我不想拖累你,再说……你的父王肯定在找你,你若不归,他岂不是要担心死。”他何曾想离开她,若非她是王涵的女儿,他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我想着就是你不愿拖累我。”王中原笑了起来,“只是这次,你怎么也到中土来了?” “和你一样,也是使臣。” “你也是使臣?” “是啊!”慕容玄恭不自觉的刮了小人儿的鼻子,“我是鲜卑燕国的使臣,也是送公主来和亲的。” 王中原挑了挑眉,“那中土的皇上……似乎……有点荒淫骄奢呀。” “嘘!”慕容玄恭急忙示意王中原小声一点。 “他不就是一个小皇帝么?要浪费这么多的公主,没有父王好,父王一辈子就只爱我母亲一个人。”虽府中有五个阿母,但她知道,父王的心从来就不在她们的身上。 慕容玄恭轻叹一口气,“中原可爱至斯,想中原的母亲定当也是举世无双,是谁,都不会再求第二个的。” “嗯?”小人儿似乎不明白。 “你还小,以后长大了自会明白。”慕容玄恭脸颊含笑,心中却感叹命运的弄人,若非世仇,这小人儿只怕也会是他的唯一。 翌日,仍旧是‘德香酒楼’。 沈浩一家三口临窗而坐,听说今天还有一个东瀛的公主要来,所以,李洵也来凑热闹,主要是想会不会碰上那个骑虎的小女孩。 他们四人也注意到临桌那个年青人又来了,身后还站着几个黑衣人,一看就知道是来保护那年青人的。只是不知这年青人是什么身份,居然认识那个骑虎的小女孩。 慕容玄恭身后的黑衣人靠近他,“爷,我们该走了。” “再等一等。” 几个黑衣人只好退下,不再多说。 沈浩和李洵功夫本就上好,将临桌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互看一眼,甚是诧异,猜测着那年青人的身份。 “慕容玄恭!慕容玄恭!我来啦!”伴随着一阵娇俏的声音,王中原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沈浩等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是她。李洵也震惊的盯着那上来的小女孩,通过沈浩的耳语,明白了她就是高句丽的小使臣。 “中原!”慕容玄恭高兴地将小人儿习惯性地举到空中,重新放回地上,眼瞥见随后跟上来几个宫女装扮的人,守在小人儿的身后,知道定是她的护卫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既然答应了,怎么能失信于人。”王中原瞟眼之下,见临桌上的四人个个睁大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指了指,看着慕容玄恭,“你的朋友?” “不,不认识。”语毕,慕容玄恭对沈浩等四人点了点头,又看向王中原,“估计是你昨天的到来让人家过目不忘。” “这样啊!”王中原会意地坐下,回头看向沈浩一桌,笑了笑,“你们好,我叫王中原,高句丽的长公主,这次和亲的使者。”见沈浩等人还是惊异的看着自己,不搭理她,不觉呶了呶嘴,“奇怪了,中土的人都是这么一副神情么?算了,不好玩。” “说说看,为什么来晚了?”慕容玄恭插开话题,可不想因了这些中土人而坏了自己的兴致。 王中原轻叹一口气,“你不知道,这中土的小皇帝真能折腾人的,听说我的阿母昨天吓到了很多人,今儿个非要亲自见识一下,不想一见之下,吓出一身冷汗,我差点就落一个刺客的身份,直到那小皇帝清醒我才脱身的。” “对了。”慕容玄恭好奇的看向小人儿,“怎么总听你将那斑斓老虎叫阿母的,为什么?” “我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死了,父王就捉来这斑斓为我喂食,我是吃它的奶水长大的,习惯叫它阿母了。” “原来如此。”慕容玄恭点了点头,“今儿个怎么没有见你带它来。” “昨天引起的轰乱还小么?”王中原好笑的看了慕容玄恭一眼,“这里毕竟不比我们高句丽,在高句丽,人们都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熟悉的呢,看来,下次不管到哪里,我还是不要带着它的好。”似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那东瀛的公主怎么还没有来?” 慕容玄恭看了看外面,“估计快到了。” 王中原凑近慕容玄恭身边,“你们国家的公主那皇上给了什么身份?” “贵人!你朝呢?” “昭仪! 沈浩四人细听二人的对话,未做声,只听得下面一阵喧闹声,下面的人在叫喊‘来了,来了’之语,于是起身临窗观看。 王中原也好奇地跑到窗前观看,正好和沈寄枫挤在一处。 “你好,我叫沈寄枫。” “我刚才说过了,我叫王中原。”见沈浩夫妇二人仍是奇怪的神情,又凑近沈寄枫的耳边,“这两位是你的什么人呀?” “我叔叔、婶婶,也是我的义父母。” 王中原呶了呶嘴,“他们怎么老是那样看着我。” “因为你长得像我们认识的一个人。” “原来,父王没有说错。”王中原脸露欣喜,“这中土地大人多,果真有和我长得像的。” 正是:一朝使臣身份归,亲人相见不相识。 手机 110章 青梅竹马骑虎游 慕容玄恭耳听得王中原和沈寄枫谈得火热,继而,看见东瀛的大轿,于是,指着下面,“中原,你看,那真田信将军的女儿真田樱子来了。” “什么,真田家族,我要看看。”王中原一听真田家族,立马想起了真田天一,那个为自己买樱花的小男孩,如今一别有二年了。 果见得送亲的队伍慢慢临近,仔细一看,那前面骑高头大马的小人儿居然真的就是在东瀛认识的真田天一,大喜挥手,“真田天一,真田天一!” 真田天一惊异于中土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也是吃惊的抬起头,正好对上王中原兴奋的脸颊,怔了怔,突然想起似的,“王中原,是你。” 王中原继续挥手,“是我,你呢,现在上不上来?” “不行啊,我要送我姐姐先进皇宫。”真田天一带点遗憾的看着楼上,“晚上吧,晚上我到什么地方找你?” “我现在是高句丽的使臣,你可以到我的行馆找我。” “好,我们约好啦,不见不散。” 看着真田天一的送行队伍越走越远,王中原好生无卿,意兴阑珊地坐了下来。 慕容玄恭坐到她的旁边,笑看着小人儿,“看来,你认识的人还不少。” 王中原懒洋洋的塞了一口菜到口中,“两年前,我曾陪父王出使过东瀛,在那里认识的真田天一。” “你父王到哪里都会带着你么?” “当然,当初……”王中原双眼放出异彩,“我仅半岁的时候,父王就带着我出征,大败契丹。”此话一出,没有发觉其它桌上射过来的冷森森的目光。 慕容玄恭轻叹一口气,“你父王很宠你。” “当然,我母亲可是父王唯一爱的女人呢,为了我,父王都不要其他的孩子呢?”似乎非常神秘地要慕容玄恭靠近过来,“我听阿罗说,为了不再要子嗣,父王为了我,将王府中我的五个阿母都喂了药,就是担心她们一旦生下小孩,我会受委屈。” 闻言,慕容玄恭苦笑不已,这小人儿似乎什么都知道呢,“如果……这世上有人伤害了你父王,你会怎么办?” “我会为父王报仇,杀了他。”王中原回答得轻描淡写之极,杀人之于她,似乎是非常云淡风轻的事情。 “是么?”慕容玄恭蹩起眉,“不论是谁。” “对。”王中原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论是谁,都不能伤我父王。” 夜间,王中原没有等来真田天一,却等来一批杀手,个个出手狠毒,若非阿罗一力保护,那十个宫女奋力迎战,还有王涵派来的二十骑,她这小命算是就没有啦。 “是谁,胆敢在中土之地行刺公主。”阿罗恨极,若非自己的顽强抵抗,这趟回去,只怕就得身首异处了。 二十骑之一经过检查死者的尸体后,“军师,是契丹人。” 阿罗震惊的看着地上众多的死者,“契丹?” “是的,从他们的长相以及他们手臂上都纹了一只苍鹰来看,是契丹‘鹰’家族的标志。” 阿罗微挑眉,“如此说来,是契丹有人刻意跟踪,想报七年前大败之仇喽。”看来以后还得更加小心一点才行。 “东瀛使者求见。”院外有人传话。 指了指地上,“把这里收拾干净。”继而,王中原脸露笑意,“叫他进来,到另外一间招呼。” 一转眼,真田天一就进来了,那个在东瀛看到过的叫佐滕一惠的小女孩居然也跟随着。 王中原上前拉住她的手,“一惠,你也来了。” 真田天一懊恼的看着王中原,“中原,你太不够朋友了,走的时候居然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害得我伤心了好一阵呢,父亲又不让我去找你。” “当初,父王也不知为什么要立马离开东瀛,我也不好反对呀,走的时候我还给你留过一份信。”王中原诧异的看着真田天一,“你没有收到么?” “信?什么信?我怎么不知道。”真田天一茫然的看着王中原,继而醒悟的,“看来,这帮奴才们不得了了,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治治他们。” 随行的一惠听了天一的话不禁打了个寒蝉。 王中原拉着真田天一的手,“唉呀?这么多年了,我们现在不又见面了么,生什么气?没看见就没看见吧。” “你既如此说了,我就罢了。”真田天一拉着王中原坐下,“也是,这么巧,不想你居然是高句丽的使臣,我们还真是有缘。” 佐滕一惠冷哼一声,“我与你千里同行才是有缘呢。” 闻言,真田天一笑了起来,“好,有缘,有缘,我们三个人都有缘,好吗?” 一听这话,三个小孩笑到一处,然而还未笑完,只觉得地动山摇般,竟是坐立不住。 “糟糕,地陷啦!”只听有人喊道。 房屋上的瓦片瞬间片片落下,屋子显然就要倒坍,而三个小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早就被冲进来的阿罗等人抱出去了,现场一阵混乱。 众人冲到街上,只见来来往往的人不停的跑着,叫着,还有那跑不及的瞬间就被倒坍的房屋埋了。 斑斓也感到地动,出于本能的跑了出来,向外冲去。 王中原一见,大叫一声‘阿母’,让它停下来。斑斓听了小主人的吩咐,来到小主人身边,王中原习惯性地坐在上面,但听得一声巨大的轰坍之声,斑斓似受了惊,奋蹄朝城外奔去。 真田天一看着王中原和老虎消失在视野中,“中原,中原,你回来。” “天啊!公主。”阿罗一声惊呼,亦是如飞奔出追赶。那十名宫女和二十骑也毫不迟疑的随后跟踪而去。 早有东瀛的侍者将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二人护着撤出去了。 经过二个时辰的追赶,终是没有追上,阿罗心下大骇,见后面众人业已赶到,“十五,你和你的几个兄弟快船赶回高句丽,将这里的情况向王禀报,看王下一步的指示,快点回来报我。我会沿途留下记号,你们到时按记号来寻我。” 那二十骑中的十五、十六……二十等六人已是领命而去。 “我们怎么办?” “继续追,只要天不下雨,寻着那斑斓的足印,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说,斑斓到哪里都能引起轰动,要找到公主很简单。”阿罗虽说得轻巧,但心中还是焦急异常,出门前王千交代,万嘱咐的,就怕这公主到了中土后卷入中土的武林,看来还得尽快找到才行。 不说那阿罗这帮人在找王中原,那沈浩等一帮人也在找沈寄枫。 原来,地陷发生后,城中大乱,大家都在街上躲避,不想却冲来一只斑斓老虎,更是让躲闪的人们伤痕累累,惊叫连连,沈寄枫眼尖之下发现是那叫王中原的小孩,见那老虎的阵势知道是受惊所致。 下意识的想将虎上的人儿拉下来,不想人未被自己拉下来,自己反被老虎拖着跑了好远,好在自小练过轻功,只好飞身上去,就这样,二人骑着老虎瞬间已是出得城去。 沈浩等人还未反应过来,沈寄枫已不见了踪影,只好也跟踪追随。来到郊外,已不见了虎踪。 独孤华急得直跺脚,“小浩,怎么办,寄枫不见了。” “不要急,寄枫自小受过特训,又懂得江湖中的一些暗号,我想待那老虎停下来后,他会给我们留下暗号的,我们沿着暗号一路追踪,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沈浩看了看荒原,“我想,那斑斓老虎到哪里都能引起轰动,应该不难找到,先到下一个镇子再说吧。” 二人方来到另外一个小镇上,就已是听得小镇上的人是议论纷纷。 “听说没,昨晚地动山摇,一只老虎居然驮着两个小孩从空而降。” “何止听说了,我都看见啦,天,转而不见了踪影。” “会不会是天神下凡呀!” “谁知道,只要不是煞星下凡就是了。” “……” 沈浩与独孤华二人听了相视一笑,估计就是讲的那高句丽的王中原和沈寄枫了。二人一路跟踪,终于在一墙角处发现沈寄枫给他们留下的暗号,指示方向是青海湖,“我看,枫儿应该无恙,独自先回青海湖去了,估计是要赶上下个月我的上任大典。” 闻言,独孤华笑了笑,“这下,我就放心了,我们回青海湖等他即是。” 于是,二人放心地踏上了回青海湖的路。 不说那沈浩与独孤华二人的一路追踪,也不谈阿罗率部下一路的追赶,原来,那王中原与沈寄枫二人骑在虎背上奔跑一夜后,那斑斓老虎终于是定下心来,不再害怕地停下了脚步。 王中原懊恼的看着沈寄枫,“喂,你为什么要拉我。” “我看那老虎受到惊吓,担心它将你甩出,所以想拉你下来。” “原来,你是为我好。”王中原呶了呶嘴,“可现在,怎么办呢?我不认识这里的路,也不认识这里的人。” “我知道怎么走。”沈寄枫笑了起来,“你放心跟着我,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王中原感了兴趣,可……“可阿罗他们一定会担心我的,我看我还是要先回京城,免得他们担心。”再说,还不知那些下属的死活呢。 “他们的功夫比你好,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你好不容易来到中土,正好赶上中土武林的盛事,你难道不想去看一下吗?” “武林盛事?” “是啊。”沈寄枫眼露得意的,“武林盟主沈恩烈下个月要将‘江湖令’传给我的义父,就是你在德香酒楼看到过的那个叔叔,他呀,就快当中土的武林盟主了。” “武林盟主有什么好玩的?” “武林盟主掌管整个中土武林的大小事情,各江湖门派都要听令于他的‘江湖令’。” 王中原乍舌,“好像也很威风呀!” “是啊,以后我也会当武林盟主,不过,还得等很多年。” 王中原惊异的看着沈寄枫,“你也会当武林盟主?为什么?” 沈寄枫点了点头,“按照我们沈府的规定,我满八岁之后就要去少林习武十五年,为当盟主做好准备。” “这样啊,凑凑热闹也行,反正有地陷作借口。”王中原摸着小肚皮,“可现在,我肚子饿了,怎么办?” “走吧,前面就有客栈,我们去吃点东西。” 可是,二个小孩太天真了,有谁敢让他们进去,莫说给吃的,一见那斑斓老虎早就吓得关门大吉了,走了几家都是如此,搞得街上亦是空无一人了。 “这可怎么办?”沈寄枫叹无奈的瞟了斑斓一眼,“人们都怕你的阿母。” “看来……”王中原沉思了半晌,“只有走山路了。” “也好,不过我要给叔叔和婶婶留下记号,告诉他们不要担心,我回青海湖去了。”沈寄枫说着走至一处墙角下,在明眼处刻下了记号。 王中原好奇的蹲了下来,“真有意思,这是干什么用的?像一片枫叶。” 沈寄枫指着记号一一为王中原解释,“这片枫叶就代表着我,里面的符号代表着青海湖。” “原来如此。”看来以后也要学一些暗号,走丢的时候用得上。 “走吧,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个山神庙,看来我们今晚要在那里过夜了。”既然酒楼都不允许他们进去,那客栈想来也应该是一样的。 “好,斑斓,我们走。” 一时后,二人来到山神庙安顿下来,又命斑斓猎了些野味吃了,点起柴禾,二人偎在斑斓的怀中,沈寄枫将自己的外衫脱了,盖在二人的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话。 王中原盯着沈寄枫飘于额前的卷卷的头发,好奇的用手摸着,“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纯正的中土人,你的头发卷卷的。” 沈寄枫笑了笑,“我的祖母是波斯的公主,所以我的身上有波斯的血统。”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怎么又姓沈呢?” “我的曾祖父本是天山派的弟子,被沈家认为义子,所以就一直沿用沈姓。” “天山派?”王中原在高句丽可没听说过这词。 “中土武林中的门派,中土有很多的门派,如果想一一了解清楚的话,你就得去江湖楼。” “江湖楼?”王中原更诧异了。 “江湖楼是记载中土武林史记的地方,现在记载了近四百年武林的历史,有十多万册书呢。” 王中原诧异的看着沈寄枫,“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的亲生父亲就是江湖楼的大当家‘宫音阁’阁主沈南,我当然知道得很清楚喽。” “这样啊,有机会我也要去江湖楼玩一玩,看一看你们中土的武林史记。” 正是:人生初闻江湖楼,药仙传人叹连连。 女装 111章 骨肉相逢人不知 听得王中原想去江湖楼看看的话,沈寄枫‘噗哧’一笑,“江湖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眼见面前的人有些失望的神情,“不过,我可以带你进去。”看着王中原浮起笑意的脸,“其实,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哥哥……唐麒。” “你哥哥怎么又姓唐呢?” “我们都是结拜的,我还有一个姐姐叫独孤菲呢。” 王中原似乎明白了的,“这样啊,我真的很像你说的那个唐麒么?” “是啊,一模一样,只是你比他矮一些。我还有一个哥哥叫唐麟,他们是双生子。” “我和唐麟不像吗?不是说双生子都长一个模子么?”王中原更好奇了。 “他们兄弟二人不像,一个长得像他们的父亲,一个长得像他们的母亲。” “原来如此。” “其实,他们本来还应该有一个妹妹的,叫唐雅枫,和我同一天出生的,比我晚半个时辰而已,只是……”沈寄枫欲言未尽。 “只是怎么呢?” 沈寄枫叹了口气,“只是……她刚出生就夭折了。” “为什么会夭折呢?” “当时夏姨为我母亲尝药,不幸中毒,导致早产,所以雅枫一出生就死了。” “也就是说……”王中原何其聪明,一听就明白了,“你叫的那个夏姨的女人是为了你母亲才中毒的。她们母女其实救了你们母子?” “是啊,我母亲很难过,父亲有很长的时间都不能自拔,所以,母亲给我取名沈寄枫,就是一片丹心寄雅枫的意思。” “一片丹心寄雅枫?”王中原看了看天空美丽的星星,“很美,所以……你用枫叶代表你作暗号。” “是啊,听我父母说,我和雅枫出生的时候,正是枫叶红遍的时候。” “这么巧?”王中原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是枫叶红遍的时候的生辰呢。” “是么?”沈寄枫亦是惊喜之极的,“你今年几岁啦。” “等到今年枫叶红遍的时候,我就八岁啦。” 沈寄枫更是睁大了眼睛,“我也是!” 不想二人的生辰竟都一样,二人都为这个发现高兴不已。 “要不,你当我的妹妹吧。我们结拜。” “啧啧啧,死人的位子我要着干嘛?”小人儿不屑一顾道,似想起什么似的,“你再讲一些你们中土武林的趣事我听吧。” 一晚上,就听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直至天发白才睡去,至翌日午间方醒。 如此这般一连半月有余,二人骑虎沿着山路走,饿了就让斑斓猎食,困了就找山洞或山神庙住下,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一路上二人的话又特别的多,竟有想见恨晚之意。 那斑斓和沈寄枫居然也混熟了。 这一日,离青海湖估计约剩五天的路程了,二人累了,都下虎休息,那斑斓知道小主子饿了,自去猎食去了。 沈寄枫和王中原一起拾了些柴禾,二人又在溪中捕了些鱼,放在火上烤着。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呀!”一阵笑声自林中响起。 沈寄枫不着痕迹的将王中原拉到自己身后,看着迎面而来的四个人,“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其中的一个不怀好意的,“我们是来给你们两个送吃的来啦。” “谢谢了,我们不用。”沈寄枫冷冷回道,看面相,就知不是好人。 “这么客气干什么?这小妮子长得真漂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其中一人不把二个小孩放在眼中的,竟伸手去摸王中原的脸颊。 沈寄枫伸手挡开,“你干什么?” 那人见一击不中,“哟,还有点功夫呢,我好怕呀。” 沈寄枫冷冷的看着四人,“这里距青海湖只有五天的路程了,你们不怕被沈府的人发现么?” “沈府,沈府现在忙武林大典都忙不过来呢,还顾得上你们么?” 沈寄枫从腰间拿出令牌,“知道这是什么?” “你是江湖楼的人?”其中一人的声音明显有了颤音。 “不错,好在你还有点见识。”沈寄枫复将腰牌放回,“你们走吧,今天的事我不与你们计较。” “哼,你不计较,我们还要计较呢。江湖楼?八年前就坏过我的好事,如今仅凭你们二个小孩,我还怕么?” “八年前?你们是江河二使。”沈寄枫记得江湖楼中记载八年前那江河二使曾经就想将自己的母亲卖到江南,恰好被义父母赶到救下了,自江湖楼建立以来,他们是唯一对江湖楼不敬的人,所以自己记得十分清楚。 “不错呀,看来我们兄弟在江湖楼史册上留名了,徒弟们,今天又是你们留名的时候啦。” 沈寄枫冷哼一声,“八年前饶了你们,不想还不知悔改。” “少罗嗦,上,抢了那个女孩,兄弟们就发啦。” 四人一涌而上,两个小孩虽各有武功,但怎能是四个大人的对手,眼见王中原要被对方袭中,沈寄枫不顾一切地飞身扑救,左手竟被匕首刺中,虽疼痛难忍,但还是一路护着王中原边退边战。 “臭小子,顽强得狠,不愧是江湖楼的人,这么小就这么难对付,长大了那还得了,杀了他。” 话音才落,但听得一阵猛虎的声音,四人吓得回头一看,竟是呆住了,只见一斑斓老虎站在不远处,正怒目而视。 四人互看一眼,似灵犀般拔腿而跑,哪还顾得掳小孩之事。 王中原担心的扶沈寄枫坐下,“你怎么样?” “不要紧,我随身带有金创药。” 王中原因多次随军打仗,所以知道如何上药,细心将金创药替沈寄枫上好,又从自己的衣裙上扯下一截布,仔细包裹了。 沈寄枫看着王中原熟练的包扎,“你可以去当大夫了。” “我从小随我父王出兵打仗,习惯了。” “你父王?” “公主,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是要把老奴给吓死吗?”两个小家伙的谈话被追踪而至的阿罗给打断了。 王中原见到阿罗带着一帮下属已是如飞而至,“阿罗,是你们。” 阿罗急步上前仔细检察,但见公主没有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阿罗几近喜极而泣,长吁一口气,“若不是听到斑斓的叫声,我们还会与公主一路错过,若再找不到,你要我们全体赔葬么?”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很好么?”王中原笑指着沈寄枫,“倒是他,为了救我受了伤。” “他是……”阿罗迟疑着 “他叫沈寄枫,是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的少主子,你们得感谢他。” 阿罗心中暗叫还好,好在碰到的是一个小孩子,事情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于是上前作揖谢过。 沈寄枫也相当礼貌的还了礼。 “公主,我们中土的事也办完了,王交代过,要在公主寿辰前赶回高句丽,我们该起程了,要不然误了行程,王会不高兴的。” “不。”王中原似作了决定的,“我还要到青海湖去看武林盟主的接任大典。” “不可以的。”阿罗惊骇之极,这一去青海湖,定将碰上唐逸等人,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今天就算是伤了公主的自尊,也总比以后回高句丽掉了脑袋的好,“来人啊,请公主回朝。” 见军师有吩咐,众人也只好驾起王中原,不顾她反对的将她抱上马,疾驰而去,斑斓一路尾随。 王中原回头急呼,“沈寄枫救我,沈寄枫救我。” 无奈阿罗这次是铁了心要拂小主子的意了,阿罗哪能依他,只为沈寄枫留下一匹马,也尾随而去。 沈寄枫跟着叫了几声‘中原’,望着王中原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良久才叹了口气,踏上了回青海湖的路。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一派祥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今天是沈浩继任武林盟主的大日子,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他的地位已是如日中天,父亲沈恩烈乐得携妻避居山林,醉心药草,所以将‘江湖令’交到了儿子手中。 送走一拨又一拨的来客,沈府终于安静了下来,仅有年轻的一辈和江湖楼的先生们在沈府围桌而坐。 唐逸的双生子唐麒、唐麟已是十岁了,唐麒长得如唐逸的翻版,但眼睛却像极了母亲夏诺儿,而唐麟则长得和母亲夏诺儿几乎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只是眼睛却像沈家的人。 独孤月与沈菲的女儿独孤菲亦是九岁,出落得也是俏丽动人。 这帮小孩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姐妹,平时若聚在一起,早就玩在一处,只是沈寄枫,自几天前回来后总显得心事沉沉的,竟是提不起精神。 “枫儿这几天是怎么了?”唐逸刚才从后花园经过时,发觉沈寄枫在一旁呆坐着,未和其余的三人一路玩耍。 “他呀……”沈浩笑了起来,“估计是将他的小伙伴玩丢了,生闷气呢。” “小伙伴?” “噢,这段时间忙得一塌糊涂,竟将这事忘了,我与小华上次在京中看到一个公主,不说她小小年纪就是和亲的使臣,光说她骑着斑斓老虎入城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更为有趣的是,她长得和麒儿一模一样,还有更奇怪的呢……”沈浩故意卖关子不再作声。 “什么更奇的?”唐逸确实感到奇怪了,模样居然有和自己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 沈浩神秘的看向一众人,“你们……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吗?” “什么?”众人齐问。 “中原,王中原。” 沈浩这几个字如砖般砸在了在坐的每一个人心中,大厅中竟相当安静了。 沈浩知道各人的心思,只怕……“而且,就在第二天,京城出现地陷,那老虎失控下冲出城,寄枫想要救那公主下来,不想竟没有成功,也被那老虎一并带走啦,后面的事,你们估计就得问寄枫了,不过瞧那神情,估计是和那公主走丢喽。” 众人听了沈浩的话,众人不觉都莞尔一笑,不再作声,魔宫宫主夏季打破沉闷,举起酒杯,“唉呀,今天大喜的日子,谈什么公主,来,盟主,恭喜你,我敬你一杯。” 沈浩轻叹一口气,“若非你一味不当这武林盟主,我也就不会坐在这个位子上啦。”这个小夏季长大后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呀,虽贵为魔宫的宫主,但行事实在是不敢恭维。只是他那一身武功,已到出神入话之地,那一年的幽州大战,若非夏季的到场,自己和独孤华都得葬身那里,虽然,最后,自己还是失去了孩子,但,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以为盟主有多好玩呢?让来让去的。沈寄枫说得太夸张了,看来我是白来啦。”一个稚嫩的声音自大厅的正上方传来。 沈浩等人大吃一惊,一众人等皆抬头望向上面,但见一人儿着白衣端坐横梁之上,一双脚晃呀晃着的。 唐逸不在意地一瞥,笑了起来,“麒儿,你在上面干什么,瞎胡闹,还不下来。” “麒儿?唐麒?看来果然和我长得很像。”上面的小人儿似乎有了兴趣,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这要是在我府中,这横梁上有灰尘,父王一定会杀了那仆人的。” 语毕,已是轻飘飘地飘了下来,小小年纪,轻功已是骇俗。 沈浩与独孤华大吃一惊,是她,居然就是他们刚才还在谈论的那个高句丽的公主,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逸夫妇、夏季等人一律惊呆了,这小人儿简直就是唐逸的翻版,只是确实不是唐麒,就身材而言,她比唐麒可是矮多啦。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落地后的王中原竟是走至太师椅,慷懒地斜靠太师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屋内一众发呆的人,一双凤眼乜斜着,透露着邪佞这气,让人望不到底。 这种神情,好熟悉呀,只是这种熟悉感不知来向何处,唐逸拢眉沉思。 正是:父女相见不相识,疑幕层层欲待破。 手机 112章 巧笑靓兮戏亲人 夏季最先从震惊中清醒,直到斜靠在太师椅上的王中原的身边,“你是谁?”太像了,越看越像,越看越生疑。 “我?”王中原斜睨了夏季一眼,不紧不慢的拿起太师椅旁边桌上的糕点塞入口中,手指着沈浩,“刚才他不跟你们说过吗?我是公主!” “公主?”众人齐惊。 “怎么?不相信。”王中原似乎要证实自己的话,呶了呶嘴,“我是高句丽的长公主,” 高句丽? 众人脸色齐发白。 唐逸心中想到一个人,那个八年前要挟狄迪和夏诺儿的高句丽的涵武王。难怪这女孩透着的邪佞之气这么熟悉,居然和八年前那高句丽王涵的神情神似之极,如出一辙。 夏诺儿忆及沈浩‘中原’之语,激动的走到王中原的面前,“孩子,你叫中原?” 王中原点了点头,继续吃了一块糕点,为了凑热闹,一路赶来,竟觉肚子饿了,而且这糕点也确实好吃,蹩眉看向夏诺儿,一笑,“奇怪吧,我也曾问过父王,为什么不叫东瀛、高句丽或者契丹什么的。” 这语气,这神情……众人面面相觑。 这熟悉的语气,这句话,在八年前江湖楼的擂台上是听过的,神采一如夏诺儿般的俏皮可爱。 夏季微挑眉,“你几岁了?” “嗯……我想想……”王中原貌似看了看天空,掐着手指,“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年枫叶红遍的时候,就是我的第八个生辰。” 听着小人儿的话,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八年前的那场劫难,而那场劫难也导致唐逸痛失女儿,因念及她来去如风,又生在满园枫叶红遍之际,故取名唐雅枫,如果没有夭折,如今应该也如这小女孩一般大小,而且这小女孩长得也实在是太像唐逸了。 唐逸与夏诺儿听了小人儿的话,再度相看无言,天下有这么巧的事?二人心思何等敏捷,回想当日临产的种种,天啦,莫非是……可当初那小人儿确实是死了呀!而且还葬在丽园之中,每每想起时还会去凭悼一番,怎么可能呢? 夏诺儿轻步上前,坐在王中原的边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小人儿,“孩子,来,喝点茶,光吃点心不好?” 小人儿接过茶盯着夏诺儿猛瞧,上下打量,“啧啧啧,你长得真好看。” 闻言,众人一阵哄笑,这小人儿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知道吗,我有五个阿母。” “你怎么会有五个母亲。”夏诺儿失望了,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不过,她们都没有你漂亮。”王中原继续上下打量着夏诺儿,“她们要么头发像你,要么眉毛像你,要么鼻子像你,要么嘴唇像你,要么身材像你。”继而,眼睛一亮的,“你若随我回高句丽的话,我保证父王会把她们都休掉。” 闻言,众人从惊异中醒来,哄笑不止。 “不对……”看着夏诺儿震惊的目光,王中原继而想起的,“如果算上斑斓的话,我应该有六个阿母。” “斑斓?” “是啊。”王中原喝了口茶,看向一众看着她笑嘻嘻的人,“它是一只老虎,我刚出生的时候,母亲就死了,父王就捉来斑斓来喂我,我是吃它的奶水长大的,所以它也算得上是我的阿母。” 夏诺儿似有所悟,“你父王是谁?” “高句丽涵武王。” “王涵!”众人齐惊。 “啧啧啧,父王果然是名声在外呀!”王中原诧异的看着一众人,“不想……中土有这么多人认识父王。” “孩子,你果真是王涵的女儿?”夏诺儿眼已湿润,依这小人儿之言,八年前那王涵还在丰都与江湖楼纠缠,不可能有一个八岁的女儿的。 “嗯……”王中原揉了揉鼻子,“我想……应该不是。” “为什么?”众人齐问,只因这小人儿说话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中原好笑的看着一众人,以极奇神秘的神情,“我父王说,等我长大了,就将发丝阿母、眉毛阿母,鼻子阿母、嘴唇阿母,身材阿母和我,凑成母亲的整体后,一并杀了,以报我母亲过早离开他之仇。”眼见一众人都再次傻了眼,王中原轻笑二声,“你们想想,虎毒不食子,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 “天,这是哪门子的话,虎毒不食子呢?”独孤华惊叹地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王中原未见一丝恐慌的,轻叹一口气,“听父王说,我的眼睛长得和我母亲一模一样,任谁也学不来的,如果一直找不到一个眼睛阿母的话,只好等我长大了,把我也一并杀了。” 看着众人吃惊的神情以及一副不可思议状,王中原知道玩过头了,‘噗哧’一笑,白了众人一眼,“骗你们的。”眼见面前的众人面面相觑,王中原得意之极的,“我是父王最疼爱的孩子,父王为了我,曾剁了一个身材阿母的手,为了我曾罚全王府的下人们鞭刑板刑,还为了我杀了不少人呢,怎么舍得杀我?” 众人听了王中原的话,这才知道,都被这小人儿陷进去了,竟跟着她胡闹。真正是不可思议呢,只听小人儿再次叹了一口气,“父王为了让我不受一点委屈,念我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竟逼得我其余的五个阿母喝药,不允许他们诞下子嗣,说是只疼我一人,你们说,父王如此疼我,我怎么会不是他亲生的呢。”语毕,是一副得意的神情。 闻言,众人再度面面相觑,苦笑不已,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讲出这样的话来,看来,那高句丽确实比中土要开放得多,唐逸心念一动,了然于胸,走上前,柔和的盯着这小人儿,“你的左手小手臂上是不是有二排牙印?” “咦!”王中原凤眼斜飞,止不住的震惊,“你怎么知道?”眼前这人,和自己长得好像呀! 众人都摒住了呼吸,当初唐逸心痛爱女的夭折,在其手臂上轻咬齿痕,但又担心小人儿疼痛,所以又用‘绿蚕粉’包裹,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只见唐逸轻抬小人儿的小手,解掉袖扣,露出小手臂,但见二排泛绿的牙印印在上面。夏诺儿一见之下已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唐逸眼带笑意,抬头笑看着王中原,“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父王说了,这是我出生的时候被老鼠咬的。”小人儿惊爆。 “你……”想来那王涵真是恨自己入骨了。 王中原叹了口气,摸着牙痕,“父王用尽各种药材,想去掉我手上的印记,就是不成功,他可懊恼死了。” “那是我们唐门的‘绿蚕粉’,谁也解不了的。”唐逸柔和的、仔细的看着这个刚出生就让自己心痛到无以形容的小人儿,确信她就是自己刚出生就夭折了的宝贝,不管那王涵用了什么手段,她果真起死回生了。 唐逸一袭话,众人就都了然了,知道,定是那王涵竟将夭折的小人儿救了过来,然后用了什么偷天换日之计,让大家都以为那小人儿埋在了丽园,这八年来骗得大家好苦啊! 王中原呶了呶嘴,“难怪呢,我想这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大口的老鼠?” 众人再度爆笑,不自觉地将她围了起来。 唐逸坐到太师椅的另一边,一把搂过王中原,“先不管老鼠的问题,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一来是沈寄枫一路上对她说过一众人的事,二来见这人和自己长得像,倍觉亲切,王中原居然也没有反抗,其实这也是父女天性使然,抬起小手,指着沈浩,“刚才他不是说过么?我是送我姑姑和亲的使臣。” 唐逸刮了刮怀中小人儿的鼻子,“我是问你如何到青海湖来的?” “听沈寄枫说你们中原要举办什么武林盟主的庆典,想着肯定好玩,所以就跑来了。不想……”王中原直是摇头的,“你们在这里让来让去的,不好玩。” 唐逸震惊的看着王中原,“你一个人跑来的?”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路上出问题可怎么办。 “可能吗?”王中原白了唐逸一眼,“我可是公主,父王长期派很多人保护我,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 “原来如此。”唐逸悬着的一棵心放了下来,难怪这小人儿一路行来无事,“他们人呢?” 王中原又拿起一块糕点塞入口中,“他们怕我,一般我不出声,他们是不会现身的。” 众人闻言一笑。 唐逸爱极的看着王中原,“他们怕你?” 王中原挑起她好看的眉,“怎么?不信?” 那眼睛,那神情,聪慧一如妻子夏诺儿,但这模子却怎么看怎么都是自己。唐逸更是柔肠百生,笑嘻嘻地搂着她,盯着她。 王中原见唐逸没有作声,以为唐逸不相信,看向门外,“阿罗!” 众人一惊,果然一个影子从门口奔入,恭恭敬敬地立于小人儿前面,细看之下竟是八年前随王涵来江湖楼的那个阿罗。 王中原凤眼微眯,“你怕我吗?” “怕。”阿罗回答得似乎是咬牙切齿呢。 小人儿摆了摆手,自有一股王者之气。 阿罗似逃命的不见了踪影,只是眼神却是有意无意地扫了唐逸一眼。 众人见当年威风八面的阿罗竟如此听这小人儿的话,不免啧啧称奇。 王中原得意不已的看着众人,“看见了没?” “看见了,真威风。”唐逸再次爱怜的刮了刮王中原的鼻子,指了指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又指了指夏诺儿,“而你的眼睛很像她的眼睛。” “早发觉了。”王中原白了唐逸一眼,“所以觉得你们亲切。”在高句丽,如果有人敢这样抱着她,手早就教父王砍了,当然,皇帝伯伯除外,文王叔叔除外。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王中原摆了摆手,“早在来中原之前,父王就说了,中原地大物博,人源甚多,碰到一两个长得像的,也不奇怪。” “这个王涵……”向来好脾性的唐逸有点咬牙切齿了。这个王涵,居然瞒了自己八年,虽要感激他救活女儿一命,但也不应该将她教得如此顽劣。 看看她说话懒散的神情,那时不时发出的邪佞眼神,和王涵一个样,现今又编出这些话来哄小人儿,若要与她相认,看来还得再想法子才成。 王中原见唐逸的神情,挑眉,“你不喜欢我父王?”若说不喜欢,她就不会喜欢他的。 “不,我要感激他?” “为什么?”不明白了。 “因为……”唐逸轻抚王中原的满头秀发,“他救了我的小宝贝,虽瞒了我八年,但他将宝贝养得这么,嗯……聪明,可爱。” “不明白。”小人儿跳下太师椅,不再纠缠着唐逸,向沈浩走去,“你不愿当这武林盟主,不如让我玩两天,不好玩了,我再还给你。” 沈浩微挑了挑眉,“不可以!” “为什么?”第一次,自己想要的居然不能要到,这在高句丽,可是不会有的事,“在高句丽,只要我愿意,上朝的时候,皇帝伯伯都会让我和他一起坐龙椅的。” “什么?”众人再度齐惊,可想而知她在高句丽的受宠程度,难怪养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 王中原懊恼的看着一众人,“又不相信?” “相信,相信!只是……”沈浩急忙讨饶,神情柔和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这药仙子的后人一般都满十八岁后才会搅得江湖风云变色,你只八岁,还早呢,若想当这武林的盟主,再等十年吧!” “药仙子,谁?”小人儿果然好奇了。 “想要知道,那就去江湖楼。”沈浩笑着回答小人儿的话。 “江湖楼?又是江湖楼,上次沈寄枫也和我说过江湖楼呢?”小人儿更奇了。 沈浩拍了拍小人儿的头,“一个与你密切相关的地方。” “与我密切相关?”王中原呶了呶嘴,“怎么可能?我第一次来中土的。” 这一屋子人显然被这小人儿迷住了,全都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俏皮的样子。 夏诺儿擦干眼泪,轻移莲步来到小人儿身旁,“那里藏着很多书,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那……”王中原盯着眼前这个她认为最漂亮的女人,“关于药仙子的书有多少?” “不下十册。” “不下十册呀,我算算……”王中原掰着手指,喃喃自语,“我生性懒惰,不喜读书,勉强一月一册吧,那得一年呀!” 小人儿在那里掐指数数,早已逗得大家心喜不已,原以为药仙子绝迹于江湖,不想竟奇迹似的有一沧海遗珠,让人恍若梦中不可置信。 正是:疑幕层层绕心间,药仙终归戏江湖。 化妆品 113章 翻手为云覆手雨 唐逸等人,都是一脸欣喜、一脸爱怜的看着掐着手指数数的王中原,似乎,小人儿终于算清楚了,只听小人儿再次看向门外,“阿罗!” 一时间,但见那先前离去的阿罗再度现身。 “你回高句丽去,和父王说一声,反正今年我也赶不上枫叶红透的时候回去了,这样的话,我就继续留在中土玩一阵子吧,大约要一年的时间。” 阿罗恭恭敬敬揖了揖手,“没有名头,王会不高兴的。” 王中原不奈的摆了摆手,“就说我舍不得姑姑。在京城陪着姑姑呢。”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这小人儿,不是一般的皮呢,谎言可以顺手拈来。 “以你们的感情?”阿罗睁大眼睛,迟疑一会儿,“王不会相信的。” “怎么?”凤目扫去,邪佞之气再现,“难道要我亲自去和父王说么?” “不敢。” “那还不去?”声音有些不怒而威了。 阿罗恍恍转身,一脸恼怒之色,但却发作不得,“我这是什么命,年青时碰到一个晴雨不定的主子,年老了又碰到一个这么难缠的,真是老不得安宁。若从此眼不见心不烦多好。” 众人只看得有趣,掩嘴闷笑,估计这叫阿罗的没有少吃那小人儿的亏。 小人儿似乎也听到了,凤眸微蹩,“阿罗,说什么呢。” 阿罗急忙转身,“不敢。” “你有什么是不敢的。”王中原轻笑二声,笑中藏刀的,“这样吧,你年纪也大了,来回不方便,叫阿十和十一、十二、十三、十四他们五人回去吧,你就留下照顾我。” 阿罗眼角抽搐的,“是!” 众人再见阿罗那敢恕不敢言的神情,不觉又是莞尔一笑。 见阿罗已经退下,小人儿才嘘口气,“这帮奴才,越来越不听话了。” 众人见识了王中原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功夫后,又是相视一笑,这还叫不听话么?估计是她在高句丽无法无天,又仗着王涵的宠爱,大家都不敢得罪她,所以凡事却都是由着她的性子,只是这样长此以往的话,倒未见得好了。 “沈寄枫呢?我这次专门来看他的,他的伤好了没?” 听着王中原的话,估计沈寄枫的伤和这小人儿有关,“他在后花园呢?我带你去。”夏季知道姐姐、姐夫等人有事需要商议,牵着小人儿往后花园而去。 看着王中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夏诺儿激动的拉着唐逸的手,“入云,是她,是她,她没有死。王涵将她起死回生了。” 唐逸拍着夏诺儿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不错,肯定是她,不说模样一样,单说她手臂上的绿蚕粉牙印,是我唐门特制,是谁都做不来的。” 沈南与狄迪心喜于八年前的小人儿竟起死回生,心中的愧疚也去了好多,“现在怎么办?” “王涵不管用了什么办法,但终究是救活了她,我当感激他。只是……”唐逸懊恼的看着一众人,“你们看他将雅枫,噢,不,现在应该叫中原,你们看他将中原教成了什么样,无法无天,再通过中原刚才的话语行为,那王涵宠她看来是非比寻常的,那么她对王涵的感情定也是非比寻常的,看来要认她,要她相信八年前的事,会有一定的难度。” “那怎么办?”夏诺儿竟也没有主意。 唐逸轻叹一口气,“慢慢来吧,不能操之过急,我只想说,王涵,是第一个我要认输的人。” 沈府后花园中。 王中原看见后花园中一群玩耍的小孩中不见沈寄枫,发现他在一旁的秋千上坐着,“沈寄枫!” 沈寄枫跳下秋千,“中原,是你。” 王中原嘻嘻笑着坐到秋千上,“我来看你来啦,你的伤好了没有。” “好啦,只是你是怎么说服那个阿罗到这里来的。”那天那个叫阿罗的不是将她强行架走了么。 “哼,我不吃不喝两天,他怕了,只好带我来啦。” 为了要来青海湖,想出绝食的方法,似乎太绝了点,估计那阿罗是怕了她,只好冒着极大的风险从了她,夏季听着小孩子们的对话,心中骇然于这小人儿的所作所为,比自己更胜一筹呀,见她与沈寄枫玩在了一处,也就回了大厅,一路寻思着,这办法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到时候,用到那个小幻丫头的身上,也许可以一试,这里的事办完了,他一定要将她逼到绝路上,不再让她逃避他,他要定她了,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沈寄枫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中原,以后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方法最好是不要再用了,这样比较危险。” “若不如此,他们怎么会依了我?”王中原不屑一顾的神情,“与其抬一个病殃殃的我回去等着被父王杀,还不如顺了我的意,让我玩几天,回去了不起被父王鞭抽一顿,至少减了性命之忧,孰轻孰重,他们分不清的么?” 唐麒、唐麟、独孤菲三人见新来了小伙伴,亦觉好奇,都围了上来,唐二少唐麟睁大了眼睛,“天啊!大哥,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唐麒、王中原二人默默走到彼此对面,细细观察着对方,半晌,王中原才叹了口气,“原来,你果真和我长得一样,感觉就像在照镜子呢?” 唐麒的脾气一如父亲般,处事成稳,很少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令他感到震惊的东西,只是眼前这小人儿第一次让他感到震惊,“你是谁?” “我叫王中原,是高句丽的长公主,现在的身份是来中土和亲的使臣。” “高句丽的公主?”三人齐叫。 王中原叹了口气,“说了这么多次了,你们怎么还是这个反应。” 唐麒笑了笑,“什么高句丽的公主,说是我妹妹还差不多。” 王中原再次不屑一顾的白了众人一眼,“我知道,沈寄枫讲过,你的妹妹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我才不要死人的位子呢。” 唐麒叹了口气,“你若让我母亲见着了,她肯定会哭的。” “你母亲,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阿姨。我的眼睛长得和她一样?”见众人点了点头,王中原笑了起来,“我见过了。” “母亲每次想起我那出生就夭折的妹妹,就会到丽园凭悼她一番,每次都会哭个很久。” “这样啊,那么说你母亲很喜欢那个夭折的孩子喽。”王中原撇了撇嘴,难怪刚才那个阿姨会用那种神情看着自己,估计是将自己当作她的女儿了。 “当然,而且……自妹妹夭折后,药仙子从此就绝迹江湖了。” “药仙子?又是药仙子,刚才他们也都说过,这药仙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中原奇了,而且刚才里面的人也说自己和药仙子有关,这是为什么? 唐麒清了清嗓子,“很久以前,婆罗科努山上有一个百草园,里面有一个婆罗祖师,拯救了无数病重的人,博得一个药仙子之称,于是,她的后代,凡女孩者,就称作是药仙子的传人。” 王中原‘噢’了一声,点了点头,“明白了,这么说,你的母亲就是药仙子的传人喽。” “是啊,母亲两次生产,均逢大难,自从生下妹妹后,再无所出,随着妹妹的夭折,药仙子传人也就绝迹江湖了。” “你们都很喜欢药仙子吗?” “是啊,江湖楼中记载,她们美丽、聪明、善良,有时也调皮,惹出很多是非,是江湖楼、武林世家、魔宫、狄家堡、大理世子府、唐门的开心果。” “天,这么多地方。”王中原掐着手指仔细数着,未觉唐家兄弟和沈寄枫、独孤菲那奇异的眼神盯着自己。 “不过……”唐麒盯着眼前的王中原,“这绝迹江湖似乎言之过早了点。” “为什么?”王中原奇了。 “因为……”唐麒瞟了小人儿一眼,“八年前,药仙子绝迹江湖的时候,与高句丽的涵武王的出现有关,而你又是高句丽的公主,你说奇怪不奇怪。” “涵武王?你说我父王。”王中原更奇了,难道八年前父王来过中原,怎么从没有听父王说过。 “什么,涵武王是你的父王?”唐家兄弟齐呼。 “是呀!” 唐麒疑惑的眼神未从小人儿身上离开过,“那就更说不定了。” “小祖宗,小祖宗,你在这里呀,贫僧找得好苦呀!”楫巫适时而到,阻止了这帮小孩子们的谈话。 “楫巫,是你,你怎么来啦。不是叫你保护父王的么?”王中原的一些疑问也因楫巫的到来而全部抛诸脑后了,这楫巫不是在高句丽保护父王的么? 楫巫风风火火的跑到王中原身边,“你父王知道你不守承诺,非常生气。” “什么不守承诺?” “你答应过你父王要在枫叶红时赶回高句丽的。”楫巫提醒眼前预备找借口的小人儿。 “可……京城发生地陷,又不是我造成的,这是天灾,我才误了行程的。”王中原小声的解释。 楫巫笑看着这个让自己伤脑筋的小徒弟,自己可是喜欢得不得了的,“可你怎么在青海湖呢?” 王中原摸了摸脑袋,“唉呀,反正行程已误了,再说正好赶上中土的武林盛世,我想来看看我能不能也当个武林盟主的玩玩。” “这中土的盟主有什么当头。”楫巫撇了撇嘴,“老纳教你更厉害的功夫。以后让你当高句丽的盟主。” 话起作用了,王中原的眼睛亮了,似乎有点意思呢。 “王已经知道地陷的事,担心死了,已经亲自到中土,现在人在‘聚贤楼’等着你呢。” 听了楫巫的一袭话,“父王来啦!”王中原高兴得蹦起来,好长时间没有见着父王了,心中可想念得紧。 “那你走不走?” “走走走,我要见父王。”王中原高兴得大叫,什么事情也不比见到父王重要。 “好,那我们走。”说话间已是挟着人儿如飞而去。 留下四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大叫着‘中原,中原’。 听到叫声的唐逸等人赶至后花园,已不见了小人儿的踪影,细问之下方知有个僧人将小人儿带走了,而且王涵似乎也来了青海湖,就在离沈府不远的‘聚贤楼’。 青海湖,聚贤楼。 “父王、父王。” 王中原一见王涵就扑上去抱着猛亲,惹来王涵一阵笑声,“怎么,在中土玩野了,不愿回高句丽,也不愿见父王了么?” “才不是呢,是因为地陷了嘛!”小人儿低声说着,虽说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总可以扯一扯不是么。 “嗯,让我看看,父王一听说你在地陷中失踪,可就日夜兼程的赶来啦。”王涵边说边仔细打量着宝贝女儿,所幸未见任何伤害,心才放下。 王中原兴奋之极的,“父王,你说怪不怪,这中土居然真的有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呢,而且还有不少?” “噢!”知道压制不住,不如让她说出的好。 “这里有一个小男孩,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如果我们站在一起,感觉就像在照镜子,只是他比我大一些。” “嗯!”王涵听了小人儿的话,似有所思,估摸着是唐逸的双生子了。 “还有一个阿姨,你说怪不怪,父王见了她肯定会吃惊的。”小人儿惊喜的比手划脚的,“她的发丝像我的发丝阿母,眉毛像我的眉毛阿母,鼻子像我的鼻子阿母,嘴唇像我的嘴唇阿母,而身材像我的身材阿母,而她的眼睛居然和我的长得一模一样。” “是么?这么说你见过她?”王涵捉摸着小人儿的话,估计说的就是夏诺儿了,原来她没有死,在临产遭遇大难之际居然活下来了,这么多年自己曾屡次认为她死了就懊恼不已。 “是呀!她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阿姨,我和她说,如果她和我回高句丽,父王肯定会将我那五个阿母全都休掉,只宠爱她一个。” “噢,她怎么说。”王涵觉得有点意思了,看来这躲不掉的终究是躲不掉的,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王中原叹了口气,“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地看着我哭。” 想到夏诺儿居然也有伤心的时候,王涵心中生出些许苦涩,原来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忘记她,居然会为了她的难过而难过。 见王涵似有难过之态,王中原摸了摸王涵的脸,“父王,你怎么了。” “噢,只是想起王儿的母亲了。” “是因为我说的那个阿姨么?”王中原豪气冲天的捏紧拳头,“若父王喜欢,我去替你将她抢过来。” “是么?抢?”王涵失笑,这话若被唐逸听见,估计他要气得吐血,哪有亲生女儿帮外人抢亲生母亲的道理。 “怕什么,只要父王高兴,中原做什么都愿意。” 使劲地亲了一口小人儿的脸颊,王涵高兴异常,“父王没有白疼你。” “父王,还有一件奇怪的事……”王中原举起自己的小手臂,“那里有个人,我和他长得好像,他一见我就知道我的手臂上有牙印,而且还知道是绿色的,还说是什么唐门的绿蚕粉。” “噢!”王涵知道这小人儿说的应该是唐逸了。 “这是为什么?” “中土多有能人异士,也有会歧黄之术的,不足为奇。”王涵胡弄。 “噢,这样啊。对了,父王,他们还说我是药仙子呢,你说怪不怪。”小人儿的话题开了闸,尽是倾泄而出,关也关不住。 “我想是因为王儿生得聪明、可爱,他们见了喜欢,所以胡乱编派的。” 王中原听了王涵的一席话后,大悟,“我想也是,我第一次来中土,怎么可能与药仙子有关呢。” “怎么?”王涵故意蹩眉,“这么长时间见了父王,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疑问么?” “哪里。”王中原趴在王涵怀中撒娇,“王儿可想父王了,只是这中土一路行来,遇到了好多怪人怪事,忍不住就要和父王说说。”,猛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还认识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叫沈寄枫,他也是枫叶红遍时出生的,今年也是满八岁。” “沈寄枫?” “是啊,他的妹妹叫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唐雅枫,对了,唐雅枫,一出生就夭折了,所以他叫沈寄枫,就是一片丹心寄雅枫的意思。” “噢……”估摸着应该就是八年前出生的那个男孩,沈南的儿子,不想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有缘,同年同月同日的生辰,竟在八年后又遇上了。 “沈寄枫为了救我,他还受伤了呢。” “什么?那些想伤王儿的是谁,不想活了么?”不想这沈寄枫居然救了中原,看来这一切自是有天意安排的。 王中原委屈之极的神情,“好像有名号的,叫什么江河二使,说要把王儿抢了,卖到江南呢。” “哼,天大的胆子,看父王这次怎么收拾他们。”王涵邪佞之气再现,抢?卖?从来不让人动一根毫毛的人,居然在中土遇此危险。 “这不关阿罗他们的事,是斑斓受到惊吓将我带走啦,阿罗他们又没追上,你不要罚他们。” “嗯,看在王儿的份上,这次饶了他们。”看着阿罗等人长吁了一口气,王涵再次冷哼一声,“不过,那江河二使就活不得了。” “好,杀了他们。”王中原举双手赞成。 “阿罗,听到没,派人找到那个什么江河二使,杀了他们。”看着阿罗远去的背影,王涵再次看向女儿,“还有,上次王儿在京城听说被契丹人袭击,是有这么一回事么?” “是的,他们好厉害。”王中原再次委屈之极的神情,“若不是阿罗他们舍命保护,父王就见不到王儿了。” “哼,败军之将,也来偷袭,王儿,等这江河二使的事结束后,我带你去契丹,为你报仇。” 其实,王涵估摸着唐逸等人会来找他,所以故意以江河二使的事暂做停留,再说八年未见夏诺儿,心中也有一份期待。而后再以契丹为诱饵,诱这小人儿离开中土。 “去契丹。好好好,我去我去。”小人儿果然好奇心起。 正是:平生勾起多少事,各自心事费猜疑。 化妆品 114章 约定枫红再相聚 独立‘聚贤楼’,眺望窗外,王涵手握拜贴,半晌,“阿罗,带公主出去玩。”这唐逸果然来了。 “父王,你不去么?” “父王还有事?” “那我去沈府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王涵知道事情不能过于压抑,否则会事与愿违,再说经过自己昨天的一番胡谄,小人儿定然不会再信他们的话,不如放手让她玩去,去其疑心。 对阿罗使了个眼色,阿罗自是明白的尾随而出。 见到唐逸,却未见夏诺儿,王涵冷声二声,“唐逸,唐入云,一别八年,怎么,知道故人来访?消息倒是快。” “涵武王,一别八年,别来无恙。”唐逸礼貌回问。 “无恙,你说呢?” 唐逸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要感谢你。” “感谢?”王涵明知故问。 “王中原。”唐逸苦笑回着,知道王涵在故意装聋作哑。 王涵斜睨着唐逸,“她是我的女儿,高句丽的长公主,为了她,你要感谢我?” “她果真是你的女儿么?” “怎么?高句丽人人知道。会有假么?” “你不用再瞒着我啦,如果我们同时到丰都丽园,将八年前的坟墓掘开,我想我们就都明白了。” 王涵轻笑二声,“你若要自掘你女儿的坟墓,我不反对,你只管去掘去,但是对于中原,你不要有何妄想。” “你当真就这么恨诺儿,恨我么?要以她来惩罚我们。” “是你们多心了,如果你去高句丽就当知道,我府中女人无数,偏偏个个长得像你的妻子,而且我给她们取名都叫中原,所以,我若生个某个地方长得和你妻子很像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王涵做事果真邪佞,唐逸苦笑连连,“不说她的长像,单说她手臂上的绿蚕粉牙印是谁都造假不了的,这是我唐门的特制药品,无人能解,无人能仿。” “你未出过中土,不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怎么就能保证这绿蚕粉就是你唐门特制的。” “你若这样说,我也无可奈何,若真如此……”唐逸咬了咬唇,“你敢让她与我滴血认亲么?” “滴血认亲?”王涵冷森森的看着唐逸,“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她从小未受一丝伤害,敢伤她的人都到地狱报到去啦,你敢伤她,我一样不放过。” 唐逸再次轻叹一口气,“涵武王,我知道,诺儿有负于你,但不管是什么事情,冥冥中天意自有安排,你想躲是躲不过的,想逃避却也是逃避不了的。你本通透之人,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么?” 王涵本就聪明通透之人,唐逸的话他岂有不明白的道理,但他与王中原相依为命八年,已将她看作自己的生命,哪有别人说拿就拿去的道理,“送客。” 唐逸紧盯着王涵,也无可奈何,毕竟眼前人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再依小人儿昨日之言,王涵为了她居然是再无所出,可见是不想委屈她,如今若真要将小人儿从他身边拿走,情何以堪。只好礼貌回过出得门去,心中却有百般忧愁不能排遣。 王涵紧盯着黯然离去的唐逸,心中何不是起伏不定,虽说让人家父女不能团聚过于残忍,但对于小人儿八年来的点点滴滴,他怎舍得放弃。 此时,王中原在沈府玩得不亦乐乎。 “娘,娘,中原来啦,现在在枫园陪着沈寄枫玩呢。”唐家兄弟拉着娘亲夏诺儿往沈府后院枫园赶去。 远远听得小人儿的声音,“沈寄枫,你看,这满园的枫叶红了呢,明天是我们的生日,我呆会儿回聚贤楼,求父王允许明天我们一起过生辰好不好?” “好哇,明天生辰过后,我就该起程去少林寺了,这一去就是十五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十五年啊,那我们都二十有三了,这样吧,我们约好,十五年后,我们再一起在这里过生辰好不好。”小人儿的声音。 “好哇。”沈寄枫喜上眉梢,“爹爹母亲、叔叔婶婶、还有唐伯父和夏伯母肯定会很高兴的。” 王中原微挑眉,伸出手指头,“好,那我们约定,拉勾。” “拉勾可以,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再闹绝食呀什么的,不要任性为之,否则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这样啊。”王中原歪了歪脑袋,“好吧,我答应你。” 二人一笑,相互拉勾拍掌,算是说定了,只听王中原叹道:“其实,明天过后,我也要走啦。” “你要回高句丽了吗?” “不是,父王这次来要带我去契丹等国家,估计要在外游历一段时间后才回高句丽。” 夏诺儿听得二个小孩的对话,得知王中原要走,心生不忍,急步上前,“孩子,你要走了。” “是啊,估计就在这几天。”这阿姨的神情怎么这么……这么激动。 夏诺儿欲言又止的,“中土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你还没有游够,还是多呆一些时候吧。” “现在我还小,也玩不了多少地方,再说我已经答应沈寄枫了,十五年后还会来中土的,到时再玩吧。” 夏诺儿忍不住激动的,一把抱住王中原,“孩子,我……我们舍不得你。” 看着这个总是见着自己就满眼含泪的女人,王中原居然有了一丝难过,“我又不是马上就走,再说我还要在你们这里过生辰呢。” 聚贤楼。 王涵神情冷森森的,指着下面跪着的四个人,“王儿,你看,是不是这些人对你不敬?” “是呀!就是他们。”王中原一一绕着四人转了一圈,“他们还要将我卖了呢,沈寄枫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好,杀无赦。” 四人一大早就被阿罗派的人捉个正着,还不明就理,一见王涵就已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乍见这小女孩,知道自己是命犯煞星了,如今听得一声杀无赦,哪还有力气,早已摊软在地,被阿罗等人拖了下去。 王中原抓着王涵的手,“父王,明天我到沈府和沈寄枫一起过生辰好不好,沈府后花园有一座枫园,现在枫叶红遍了,好漂亮,父王也去好不好。” “你去吧,父王还有事要办理,就不去了。”王涵沉思着,让这个小人儿在沈府办一次生辰也说得过去,再加上这么多年和小人儿在一起后,心也不似原来那般冷冰了。想起唐逸那黯然的背影,毕竟人家骨肉亲情,竟生出些许同情来。更何况,夏诺儿伤心如厮,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沈府后花园,焰火当空,将后花园照得亮若明昼。 王中原看着满天的焰火,“这焰火真漂亮。”看来在这里过生辰是不错的选择。 “这是当然。”沈寄枫看向满脸含笑的王中原,“这火药本就出自中土,所以中土的焰火比起其它异域它邦的要好看得多,毕竟其它国家的焰火仅是从中土采购回去的简单品种。”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以后我要常来中土,我在东瀛的时候见过一个叫山口千惠的女人,她曾跟我说过无论东瀛也好,高句丽也好,文化都是源自中土的,起先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是真的。” 夏诺儿听得小孩子的谈话,心念一动,“你到过东瀛,见过一个叫山口千惠的女人?” “是啊,她是东瀛武林霸主佐滕一朗的妻子,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叫佐滕一惠。”王中原解释着。 “什么,东瀛武林霸主不是柳生千文吗,什么时候成了佐滕一朗了?”夏诺儿奇了,想当初自己变成活死人的时候,还是那柳生千文送来的药救了自己的命呢。 “咦,这我就不知道了,但真田天一为我介绍的时候就说那佐滕一朗是东瀛武林的霸主,我和他的女儿是好朋友,错不了的。” 沈寄枫好奇的看着王中原,“真田天一是谁?” 想起樱花开放的情景,“他是东瀛真田信将军的小儿子,比我大两岁,还带我去看过他们国家的樱花,真的好美呀。” 这小人儿,在晚空焰火的照映下,脸色更显红艳娇润,衬着那一身月牙白衣,更显美容。看着招人讨喜,唐逸揽过小人儿,“你到过很多地方?” “是啊,当初我半岁的时候,父王就带我出征,大败契丹,后来又出使东瀛,然后还去过很多别的国家。”王中原数着她的战绩,“不过都没有中土好玩。” 夏诺儿极度震惊的看着小人儿,“你小小年纪,居然出征?” “这有什么?”小人儿得意之极的,“还有一次,父王带我出征蒙古大军,还是用我的火攻计策才打败蒙古大军的呢。” “什么?”众人齐惊,才八岁呀,这还了得。 “所以,皇帝伯伯问我想要什么封赏,我就讨了这个使臣的差事,要不然,还见不到你们了。” 虽说自己年青时也游历四方,但也不至于危险于斯,再说母女连心,如今知道了,终是多一份担心,“以后,再不要随军出征了,很危险。” 王中原不以为意的一笑,挑起眉,“生辰一过完,我马上就要随父王去契丹了,更危险。” “为什么?”众人齐问。 “上次在京城,我遇契丹人行刺,如果不是阿罗他们拼死保护的话,我就见不到你们啦,估计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要报父王大败他们之仇,这事被父王知道了,他说要为我报仇,直接杀到契丹去。” “天!”夏诺儿一把抱住小人儿,“别去。” “怕什么,有父王呢,他可厉害啦,再说还有楫巫和阿罗,不会有事的。” 唐逸倒没有多大担心的,“契丹之后呢,你是不是就回高句丽?”总得知道行踪,才好办事。 王中原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父王说还要带我去别的国家游历,估计要个几年后才会回高句丽吧。” 唐逸摸着王中原好看的脸颊,“那……你能不能每到一处,托那些通商的商人给我们带个口信,让我们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在什么地方?行吗?”只因他知道,想要小人儿接受他们,还需时间,而且对于王涵,也太过残忍。 闻言,夏诺儿明白,唐逸即已说出要中原常给他们带口信的话,也就是说认定了她必须跟随着王涵的事实,“入云!”虽她心中对王涵充满了感激,知道从王涵身边将小人儿夺走,太过残忍,但作为母亲,她心中终是不舍。 王中原哪知道他们的心思,“这样啊,好吧!我说话一般是算数的。答应了的一般不会反悔的。”继而一笑,“除非……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怨不得我啦。” 夏诺儿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语带哽咽的,“孩子,不要这样说,听着让人觉得难受。” 王中原看着眼前的阿姨似乎又要哭了,心生一计,这女人,父王一定喜欢,“你怎么老是哭呢,教人看着怪难受的,你若不放心我,不如跟着我一起去游历,好不好。” 众人‘噗哧’一笑,若夏诺儿当初果真如了那王涵的意,何以会闹出这么多事? “怎么了?”小人儿不明所以,见夏诺儿一副苦笑的神情,“你不愿意呀?那真就遗憾了,我跟我父王说起你和我那五个阿母长得像的事,父王还很好奇呢。” 唐逸心中更是苦笑连连,这个王涵,看来是吃定自己了,而王涵,似乎也妥协了,能叫自己为这小人儿过寿辰,可想而知是给了相当大的面子啦,估计是王涵有意让小人儿和自己一起过一次生辰,好让自己无憾。 正沉思间,下人们来报,王涵来接女儿了。 “父王来啦!父王,父王!”王中原高兴得跳了起来往外跑去。唐逸等人无奈,只好尾随而出。 远远望去,王涵一袭白衣,身姿依旧挺拔地站在府外大街上,衣随风动,更显人物俊逸,看到王中原跑出来后,竟躬身蹲下,直接将跑来的小人儿抱个满怀,小人儿一如以往般在他头上一阵猛亲,若得王涵哈哈大笑,接着站起来将小人儿举过头顶,转了几圈才复放下,惹得小人儿亦哈哈大笑。 唐逸心中暗叹,这王涵果然是爱女如命,如此宠溺,自己也该放心了,再说他为了这小人儿再无所出,用心之苦自己也应理解,只是……这番画面,自己却是吃味得紧。 放下小人儿,王涵瞥眼瞧去,见唐逸、夏诺儿等人已是尾随而至,“她瘦多了。”估计是八年前生产时逢大难,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思念女儿所至,如今看着夏诺儿清瘦的神彩,心生一丝苦涩。 正是:经年离别又相逢,心心念念仍如前。 手机 115章 一朝相见心不忍 众人相对站立着,良久,唐逸轻咳一声,“涵武王,既然来了,何不进府一叙。” 王涵摆了摆手,“不用了,只是夜已深了,我接王儿回去休息。”继而,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一众人,“你们可能不知道,她出生时几近丧命,熬不得夜,你们不知者不为罪,而我……却会心疼的。” “那……沈寄枫,我们再见啦。”小人儿牵着王涵的手,跟大家挥手告别,又回头看向沈寄枫,“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哟。” 眼看着小人儿上轿而去,夏诺儿心如刀割般,泪眼模糊了双眼,终是忍不住的上前一步,“王涵!” 抬轿的人似乎停下了脚步,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只听轿中小人儿的声音说着‘父王,你要早些回来呀’之语,显见是王涵在同小人儿商量着什么。 不一会儿,王涵从轿中迈了下来,招呼着阿罗将小人儿抬回客栈,自己却留在了原地,直至轿子转过街道看不见了,复才转身,神情复杂地盯着已缓步上前的夏诺儿。 “你是用她来惩罚我么?” “惩罚?”看着双眸含泪的夏诺儿,王涵蹩眉,“你也有得不到的心痛了么?” “害你失去皇位,是我的错,不要用她来惩罚我,你若恨我,直接惩罚我就是。” “皇位?”王涵轻笑二声,“夏中原,你看错我了。”见夏诺儿泪眼朦胧,心生难过,轻叹一口气,“你本聪明伶俐之人,智谋才干均超人一等,既是故人相逢,不如我们再下几盘棋,再弹奏几曲,你看如何?” 沈府,后花园,月照当空,几盏灯笼将小亭照得亮如白昼。 王涵与夏诺儿相对而坐,摆弄着石桌上的一副围棋。唐逸等人远远的看着,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王涵看着棋局,微挑眉,“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岁月催人老也就罢了,还磨损了你的智慧么?” 夏诺儿默不作声。 王涵盯着夏诺儿,丝毫不想错过她的任何眼神,心知夏诺儿现在心在女儿身上,哪能定下心来博弈,“想当初,在高句丽,你我对弈,各有胜负,可如今,你已连输我两局了,这第三局,你又要输了。” “王涵,我输了。”夏诺儿终是放下手中的棋子,“算我求你,将她还给我。” “还?八年了,我与她虽不是父女,但胜似父女,都离不开对方。”王涵不再隐瞒,只因不忍见夏诺儿那伤心的神态。 “可是,她终究是我的亲生女儿,你真这么狠心?难道真要看我们母女天隔。” “狠心?”王涵冷哼一声,想到她不辞而别、一去无踪就心恨得痒痒起来,“当初还不知是谁的心狠。”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是我有负于你,伤了你的心。” 王涵笑盈盈的看着夏诺儿,“现在悔过……还来得急。” 听了王涵的一席话,夏诺儿双眼闪亮地盯着王涵,以为王涵会将女儿还给自己。 看出夏诺儿的心事,王涵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你若真心疼她,不如和我们一起游历,看看那唐逸将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哪还有原来的一丝神彩。” 夏诺儿出其不意,“你……” “怎么?不愿意。”王涵再度笑了起来,“这可是我给机会你不要,就怨不得我啦。” “是我年青不懂事,闯下诸多祸事,不想连累了自己的女儿。”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伤怀。”王涵不忍见夏诺儿伤神如厮,“只当她八年前已经死了,不就行了么?” “问题是……她还活着,我不能再当她死了。” 王涵苦笑一声,“你何苦如此执着?” “你又何常不是?” 王涵从震惊中回过神,“若非这次她来中土,你们还不是一辈子见不到她。” “天意冥冥中自有安排。” “我不信天。”王涵看着桌上的残局,“我只信……人定胜天。”终是落下一子,“你又输了,输在你的心不能静,看来我们今天只能下到这里了,我该走啦。” 夏诺儿急忙起身,竟觉一阵昏眩,不自觉的以手抵桌。 “你生病了?不舒服。”王涵目光如隼地盯着脸色苍白的人儿,担心之至,她的一举一动还是能勾起他的心弦。 “她是我的命啊。”夏诺儿凄惨叫道,配在这绝世容颜上,更显凄怆。 看着这绝世的容颜,上面写满了凄怆,王涵的心痛了,闭上眼睛,“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没人能为难我,只有你,只有你,夏中原。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睁开眼,静静地盯着痴爱一生的人儿,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 夏诺儿抚去眼泪,“你不能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 “你只说我不能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你又何曾体谅过我的心。”王涵仰天长叹,“十多年来,一如皇兄所说,皇位对于我算得了什么?只是心系于你不能自拔。八年前当我知道你已为人妇,直觉人活着没有多大的意义,直到这个小人儿的出现,让我又心有所系,让我又有活下去的意义。她又何曾不是我的命。” 这般刻骨的表白……夏诺儿捏紧拳头,错过的,又何须提及,不如不说的好,“对不起,我知道,将中原从你的身边拿走,我也很残忍。” 王涵星目脉脉地地盯着夏诺儿,变得柔和之极,“时间不早啦,我真的该走了,即便是……我有多舍不得。” 见夏诺儿无语,王涵再次深深地看这个自己深爱了一生而不得的女人一眼,也许这一次就会是最后的永别了,从此不再相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住。 深叹一口气,王涵举步迈出了亭子。 夏诺儿急步追出,竟天旋地转般倒了下去。 王涵发现身后的动静,急忙回头,见夏诺儿倒地,急忙扶起抱入怀中,但见怀中人儿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中原,中原,你怎么了?” 远处发现动静的唐逸等人亦是相应赶到,急忙从王涵怀中接过人儿一探之下竟是明了,是因为伤及攻心所致,急忙手掐人中,“诺儿,诺儿。” 醒过来的夏诺儿,发现王涵还没有走,“都是我的错,希望你原谅我。” 闻言,王涵心中竟觉撕心裂肺般疼痛,“知道么?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所以你无需求得原谅。”索然转身迈出亭子,复走几步路后,又霍然回身,看着有气无力的佳人,“我许你承诺,只要她在我身边不再觉得快乐了,我就将她送回你身边。” 翌日,去往契丹的路上,王涵沉默地坐在马车内,回想着昨晚与夏诺儿的对话,心还有丝丝的疼,“不知你现在好了没有,为什么,每次走的时候不能见着健康的你,总要多担这一份心,夏中原,你是吃定我了。” 王中原盯了父王半晌,终是小心翼翼的拉起大手,摇着,“父王,父王,你怎么了,不高兴了么?” 王涵回过神,一笑搂过小人儿,“没有。” “那……你在想那个长得很像我五个阿母的女人?” 王涵惊异与小人儿的细心,笑了笑,“正如王儿所说,应该说你那五个阿母很像她。” “她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游历,父王伤心了,是吗?” “胡说,就算她要和我们一起游历,我还不愿意呢?” “为什么?” 王涵刮了小人儿的鼻子,“以她的姿色,父王担心以后会宠爱她多一些,到时就会冷落了我的王儿,这样多不划算呀。” “原来是这样啊。”小人儿又得意了。 “这个世上啊,没人能与王儿相比,所以呀,父王一定会尽我所能的让王儿感到高兴和快乐,永远当父王的开心果。” “好!”又如小时般抱着王涵猛亲,引得王涵一阵大笑,一扫先前沉闷的气氛。 契丹,一个进取开放的游牧民族,通过与中原及西方的密切交往,融汇众长,创造了具有特色的文化,采用因俗而治‘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政策,所以,现在的契丹都城到处可见汉人以及汉人开的客栈、酒楼。 王涵一行人为避开人们的注意,打扮成了商人模样,分开行动,分别投宿与相临的几个客栈,安顿好后,派人去打探消息。 一柱香功夫,阿罗接到探子打探的消息,“王,上次刺杀公主的人手臂上都纹了一只苍鹰,是契丹‘鹰’家族的标志,自八年前契丹败后,这‘鹰’家族是主战派,屡次要求出征,被他们的都督耶律宏以养精蓄锐,休身养息为由制止了,他们不服,决定另起他部,所以就派人到中土想求得中土皇上的支援,不想我朝正派公主和亲,事情就耽搁了,估计是长公主露了行踪,所有就有了上次的刺杀事件。” “现在‘鹰’家族的当家主子是谁?”王涵冷声问着,若此心患不除,难保以后不会对对爱女下手。 “宇文石。” “好。”王涵冷笑二声,“将他的府邸摸清了,我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伤他爱女,他就要他们全家覆灭。 此时,王中原跑进来,“父王,父王,我们出去玩一下吧。” 王涵满脸含笑地答应着,牵着小人儿的手出去了。 “唉,若被上次行刺的人认出来就危险了。王也太顺着她了。”阿罗转身又吩咐几个人尾随跟着,同时另派几个人去打听宇文府邸的状况。 王涵父女二人一路行来,小人儿叽叽喳喳的买了不少的东西,念叨着这是要给谁的,那是要给谁的,高兴得不得了。 王涵含笑地看着这个小人儿,感叹命运的弄人,这小人儿一如她的母亲般,好动,好游,有智谋,有胆识,喜热闹。想自己当初是那么冷冰的一个人,如今因了这个小人儿竟是改变了许多,而这种改变却是自己不反对的,似乎是非常乐意接受的一种生活方式。 一路同行的父女,竟未发觉街上有人对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回到客栈,小人儿将礼物一一发给了随行的人,然后留下的用信封一一包好,做上记号,注明这是给燕国的慕容玄恭的,那是东瀛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的,另外的是给中土唐家兄弟和独孤菲的,还有是给中土少林寺沈寄枫的,央求着宫女们和自己去找通商的人,将这些礼物按地址各自带去。 王中原玩她的不亦乐乎,王涵也落得个清闲,正好处理一些事情。阿罗将探子探得的消息以及宇文家族的庭院图递给了王涵,王涵瞧着地图,一会儿竟是笑了,示意阿罗靠近些,耳语一番,阿罗领命而去。 在宫女的帮助下,王中原在各大通商客栈找到各国的商人,将手中的礼物一一拜托转交,那些商人一看,都是皇族或有影响力的人物,当然乐意效劳,以保以后在国内经商的顺畅。 交代完手中的事,王中原拉着几个宫女在街上闲逛,竟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中原,果真是你!” 王中原回头,“慕容玄恭!”一如既往的扑入慕容玄恭的怀中。 慕容玄恭怀抱着又明显长高不少的小人儿,“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既然有缘,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 “也好,这边就有酒楼,就这家。”牵着王中原的手,上了酒楼,找一雅间坐下,“上次中土地陷之后,我担心的去寻你,发现你和你的人全部都不见踪影,跟我说说,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中原就将那晚斑斓受惊,驮着她奔跑,认识沈寄枫,到青海湖看武林盟主接任大典的事告诉了慕容玄恭。 慕容玄恭啧啧不已,“看来……你又有了不少的际遇呀。” “你呢,你又为什么来了契丹?” “我呀,我到这里找一个朋友帮忙办些事。你呢?”慕容玄恭迟疑着没有将真相告诉小人儿,毕竟他是来找宇文石联手,准备共同进攻高句丽的。 “我呀,我是来游玩的。”王中原知道不能透露父王的行踪,所以也有所隐瞒。 “我的手下在街上认出了你,告诉我我还不相信,一路寻来,竟真是你,不过,他们还说与你同行的还有一个男子,他是谁?” 按手下的描述,直觉认为这个人应该就是高句丽位高权重的王涵,不想王涵竟有这般大的胆子,私自闯入契丹,就不怕契丹人将他生吞活剥了么?他就这么放心自己的女儿独自游走于契丹。 “噢。”王中原面不改色的,“那是我认识的一个中土的商人,我要他帮我带一些礼物回中土,送给我中土的朋友。” “原来如此。”慕容玄恭对于小人儿的话深信不疑,“你不怕这里危险么?你父王舍得让你出来?” 王中原压低声间,“父王拗不过我,就派了手下跟随我而来。” “你也太调皮。”慕容玄恭懊恼的拍了拍小人儿的脸颊,“不如跟着我,我保你安全。” 王中原不屑一顾的呶了呶嘴,“我游历那么多的地方,怕什么?保不准哪一天,我就到你们鲜卑燕国也去瞧瞧,那时你再保护我安全吧。” “真的,你会来燕国么?”慕容玄恭欣喜之极的,“你若来我燕国,任何人都不会动你分毫。” “咦。”王中原双眼闪光的看着对面的人,“你在燕国是干什么的,上次你也是使臣的身份,我还忘了问你呢,这次又开这么大的口,看来地位不低呀。” “你若去了,自会知道。” “这样啊,你倒引起我的好奇心了,什么时候我给父王禀告一声,定要到你燕国去瞧瞧。” “好啊,恭候大驾。” 正是:一颦一笑皆动人,莫道无情亦有情。 手机 116章 王家虎女终长成 契丹,宇文石府邸,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成了契丹大街小巷人人议论的话题。 “你们说这宇文大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神灵,才遭此横祸的。” “哪里,我听说这宇文大人现在与耶律大都督不和,是大都督下的手。” “这可别瞎说,小心杀头。” “唉,本来嘛,宇文家族主战,而大都督主和,依我说呀,咱老百姓都支持大都督,连年征战,人心惶惶的,干嘛一定要打仗呀。” “……” 慕容玄恭走在大街上,仔细听着众人的描述,剑眉轻拢,哪有这么巧的事,莫非与那小人儿的到来有关,她一来,这宇文家就遭了难,而宇文家族也确实是对高句丽的主战派,如此一来,自己这趟不就白来了么? 两骑快马从慕容玄恭身旁飞驰而过,瞟眼瞄去,竟是两个孩子模样的人儿端坐马上。紧接着又有数十骑人马亦是如飞而过。看方向是往宇文家族方向而去。慕容玄恭亦好奇地跟着前往,一探究竟。 果见宇文家族府邸前围满了人,而那两个孩子模样的人已是下了马,看人们尊敬的态度,应该也是哪个部落的主子了。 慕容玄恭一一扫过人群,霍然发现刚才还心心念叨的王中原竟也在人群中驻足张望。心中大惊,“难道不是她,我怀疑错了,若真是她,岂有做了不尽快离开之理?还有,以她的身份,若在契丹曝光,就算随从再多,也会没命的呀。” 只见小人儿似乎也发现了他,笑着向他这边摇了摇手,算是打过招呼了,慕容玄恭也只好招手示意。 不一会儿,那两个身份特别的孩子从宇文府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大一些的少年说道:“宇文大人一心为了本朝,今竟枉死,我耶律家族一定会查出真凶,还宇文家族一个公道,你们散去吧,不要在这里防碍公差办事。” 原来是耶律家族的人,依年纪推断,应该是大都督耶律宏的小公子耶律贤,人们纷纷议论。 “没听我哥哥说的么?还不散去,想当疑犯抓起来么?”另一个小一些的孩子虽也一身男装扮相,但声音柔细,一听就是女孩声音,可想而知是女扮男装了。 原来这小一些的是耶律宏的千金耶律玲珑,人们再次议论着。 人群一听之下,立马散去,还留在这里,不要命了么? “中原,等一下。”慕容玄恭急步跟上王中原,压低声音,“你猜猜看,这手段毒辣无比,是谁干的?” “如果……”王中原靠近慕容玄恭,也压低声音,“我说……是我干的,你信不信?” “你?”慕容玄恭震惊无比。 王中原轻哼一声,“只许他们行刺我,我就杀不得他们么?” “他们行刺你?”慕容玄恭再次低呼。 “上次在中土,就在地陷的那个晚上,我差点被他们杀死,若非我的手下拼命保我周全,咱们就再也没有缘见面啦。” 慕容玄恭震惊地盯着面前的小人儿,震惊于她将杀人看得风淡云清的表情,更震惊于她差点就死于中土的事由,若她真死了,自己真是……可她小小年纪杀人于无形,出手毒辣,长大后更是不得了,说不准会成为自己的宿敌,天,为什么这样安排? 王中原见慕容玄恭震惊得无话的表情,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手,“喂,我是把你当朋友看才告诉你的,顺便再提醒你一句,近段时间这里估计不安全,你还是快些离开吧,我也要走啦。” “什么?你要走啦?”震惊中回过神有丝不舍。 “是啊,我要去大秦(今欧洲)啦,听说那里是中土丝绸之路的终点,我想去瞧一瞧是什么样子。” 慕容玄恭有点不放心,“就你一人?” “当然!”小人儿一贯得意的神情。 “那你路上要小心。” “放心,还有那么多保镖呢,再说,我也想留着一条命去你们燕国看看。” “我等你。”慕容玄恭柔和之极的看着小你秘,不但要等她的到来,还要等着她长大,他想和天赌一赌,能不能扭转这天敌的宿命。 “好哇,这次我也给你寄礼物了呢,以后不论到什么地方,我也像对真田天一、一惠和沈寄枫他们那样,都给你也寄些礼物,好不好。” “好啊。” “只是若只写名字,你收得到么?” “收得到。”肯定的答复。 与慕容玄恭分手后,王中原走在街上,一时间,“闪开,闪开。”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叫声相继传来,王中原诧异的回头,眼见一匹骏马急驰而至,一时间,愣在当场,没有闪开,随后跟踪的人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始料不及,飞身扑救已是晚了。 骏马跑至王中原跟前,马上少年见一小人儿呆立街上,急拉马绳,马不及防,仰身立起长鸣。 阿罗见公主没事,顺势挡住了要上前的宫女和保镖,势意见机行事,他认出了这少年就是耶律贤。 震惊于那熠熠生辉的大眼睛,“你没事吧?”少年急忙下马检查小人儿有没有受伤。 王中原细看之下,这少年是在宇文府前见过的那个人们议论纷纷的耶律贤,“我没事。” 星目闪闪盯在小人儿身上,一扫往日的冷峻,“没事就好,以后注意点。” “应该说你以后要注意一点。”王中原针锋相对,“在这么多的人的地方骑马狂奔,引起的哄动可不比我的斑斓小。” “斑斓?”耶律贤不明所指。 王中原笑了起来,“我的坐骑,一只老虎。” “天,你的坐骑是老虎?”震惊中。 “怎么,不相信,只因它引起的哄动太大,所以这次我没有将它带来,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让你见识见识它,它还是我的阿母呢。” “阿母?” “我吃它的奶水长大的。”王中原解释着。 “原来如此。你是谁?”若能就此结识,最好不过了。 “我啊,叫我王中原就行啦。” “王中原,你是中土人?” 王中原一笑没有回答,未同意也未反对。 耶律贤生来豪爽,“不如……你到我府上做客吧,一见你就觉亲切,我们做个朋友。” “可是……我就要走啦,不能久留。” “要回中原了么?真可惜。”眼神中有一丝失落。 耶律贤与王中原正谈得热闹,一个女孩跑上来,“哥哥,哥哥,终于追上你啦。” 王中原一见,就认出是那耶律玲珑。 “噢,我叫耶律贤,她是我妹妹耶律玲珑,玲珑,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王中原。”耶律贤为大家作着介绍。 耶律玲珑轻笑二声,“哥哥什么时候也想交朋友了,你眼光不是很高的么?” 王中原挑了挑眉,“我不能与你们聊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要出发了。” “你明天就走?”耶律贤心中竟有说不出的失望,“你能不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方便我们日后联系?” “这样啊……”王中原眨了眨眼睛,“我居无定所,游历四方,如果实在是要联系的话,还是我联系你们吧,我每到一处就给你们寄礼物好不好?这样你们就知道我在哪里了。” “你居无定所,游历四方?天,我要能这样多好。”耶律玲珑羡慕之极。 “如果我想找你怎么办?”耶律贤不希望仅能知道这小人儿的去处。 “这样啊,那就难了,中土有一句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如果我们有缘,我想我们应该还会再见面的。” 可不能告诉这人她公主的身份,两朝有仇呢。再说……父王现在还在这里,被发现了会很危险的,不如以后写信再告诉这两兄妹这里的惨案的真实情况,免得殃及无辜,毕竟人家一见面就想把自己当朋友对待,对朋友,可不能有什么欺骗的呀。 看着王中原离去的背影,耶律贤久久盯着出神。 耶律玲珑第一次见到这个令自己都感到骄傲的哥哥如此神情,“哥哥!喜欢上人家啦。” “走吧,如她所说,有缘的话,我们还会见面的,再说,她说过要给我们寄礼物的。” 不想,王中原在外游历上瘾,竟是一去不返的,而高句丽又连连摧促王涵返朝,说是边境动荡不安,屡有外族来犯,朝中无人能主持朝政,王涵无奈之下,只好命楫巫与那十个随行宫女好生照看,自己则带着阿罗与那二十骑先行返回高句丽,并叮嘱小人儿不要过于贪玩,注意安全为是。 于是,小人儿在楫巫和十个宫女的保护下,一路游来,不知不觉已过数年,而她的功夫在楫巫的调教之下,也成了一方高手。 每到一处,小人儿就会结识很多的朋友,由于朋友越来越多,小人儿吃不消,于是只择重要的几个每每买了礼物寄去,这其中就包括东瀛的、中土的、燕国的以及在契丹认识的耶律兄妹,当然,小人儿也不会忘记给自己的父王、五个阿母和高句丽的皇上寄上一份礼物,包括那远在中土的姑姑李舜玄,直到有一天,终于玩遍了也玩腻了的小人儿终于停止了游历,踏上了回高句丽的归程。 “父王!父王!我回来啦。”整个涵武王府响着王中原那清脆的,愉快的声音。 卧在后院的斑斓听到声音,竖起耳朵,嚎叫一声,奔出后院,见到当年的小主人竟变了一个人似的,迟疑着。 “阿母!”王中原大步上前抱着斑斓一阵猛亲,斑斓终是闻出了小人儿的气味,终是摇头晃脑地帖着小人儿直转,以示亲热。 五个阿母欣喜异常地奔出,确认那个和斑斓亲热在一处的佳人就是当年那个小人儿,“中原,中原,天啦,你都长这么高啦。” “我十八了,快十九了呢,再不长高一点,以后就长不高啦。” “天啦,中原,你出落得像天仙了,这高句丽的女子竟是一个也比不上你啦。”望着明眸皓齿,巧笑靓兮的佳人,五个阿母有一句没一句的赞着。 王中原已听惯了这些赞美之声,“父王呢?” “王啊,他又带军出战了,说是燕国联合蒙古来犯,已经半年啦。” “燕国,燕国为什么也来打我高句丽。”王中原奇了。 “唉,谁知道,听说这次燕国的将军是个非常刺手的人物,原在朝中就官拜太宰,听说他自十五岁就带军打仗,从未败过。” “太宰?”王中原奇了。 “是啊,听说这个太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力辅幼主,竟将那燕国政局治理得井井有条。” “再怎么厉害,会有父王厉害么?我要上前线,助父王一臂之力。”王中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过,我要先去看看皇帝伯伯。” 高句丽皇宫中,王清震惊地盯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佳人,一袭月牙白外衫,熠熠生辉的凤眸,充满着聪慧、顽皮,一如二十多年前,亦是如仙子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儿一样,巧笑靓兮地看着自己,“你是中原。” “皇伯伯,总算认出我了?”王中原熟络的上前,挽着王清的手,故作懊恼的,“我看,要不是我还寄了那么多的礼物给你,你早就将我忘了。” “孩子,孩子,伯伯高兴,你终于长大了,长得越来越像你的母亲了。”看着这神彩一如当年自己心仪的女孩的小人儿,如今亦成了一个佳人啦,而自己竟是两鬓生有白发了,真是岁月无情,“这些年来,皇伯伯可是无时不刻地在想着你呀!” “皇伯伯,这次我来,是来请命的,我要出征,你封我为先锋,让我去打仗。” “好,好孩子,你是我高句丽有勇有谋的长公主,就依了你,去助你父王一臂之力。还有,你呆会去给皇后请个安,这些年来你寄给她的礼物都快堆成山了,她可想你啦,还有朕的小皇子,也快十岁啦,一直吵嚷着要见一下你这个姐姐呢。” 王中原一一答应着退下了。 正是:一别经年再相遇,国仇家恨谁人识。 女装 117章 罗幕清寒终易散 高句丽,边境,两军对垒。 王涵一身孤傲,一袭白衣,端坐马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半里之外对面的敌军。半年了,如果说王涵一生未打过败仗的话,这一次真是碰到一个对手,对方果如传言中所说:机智、多变,屡出奇谋。有时令自己不防,看来真是江山辈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突然,伴随着一声老虎的嚎叫,一白衣人儿远远地骑虎而至,一路传来她咯咯的笑声。只见瞬息间还在娇笑的人儿已至两军中间,左右看了看,只听白衣人人喝道:“阿母,停下来!” 本在对垒的两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骑虎人儿吸引,竟都不觉齐齐看去。定睛一瞧,竟是一明眸皓齿的佳人,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再配上这斑斓老虎,竟是出奇的画面,一时间,两边的人都看呆啦,只当是天上的仙子降落凡尘。 “王儿!”王涵认出爱女,她终于回来啦,而且那神彩一如当年在桃园初次遇见的夏诺儿。 “是她!”敌军阵营中高坐白马之上一袭盔甲的慕容玄恭双眼闪亮的盯着猛然而降的佳人,她终于长大了。 “父王!父王,孩儿今天第一天上阵,必取得敌首首级,为你助威。”王中原话音未落,人已飞至敌军对面,那燕国和蒙古的大军何曾见过这个场面,都还在震惊中未回过神,那些战马被要来护主的斑斓的气势吓得左右躲闪,军队队形已是乱了阵脚。 但见那王中原已是几个起落行至帅旗,手起刀落,蒙古大军首领的首级已是到得她手中,在敌军惊叫连连中,王中原已是娇笑着骑上尾随而至的斑斓闯出了敌军的阵营,瞬间已行至王涵身边,干净利落的手段令燕军和蒙古军诈舌,竟是还处在震惊中没有醒来。 王中原从虎背上跳下来,举起蒙古军首领的首级,“父王,父王,你看,这个见面礼好不好。” “王儿!”她长大了,眼睛一如夏诺儿年青时神彩熠熠,下得马来,急步向爱女迎去,“好好好,得王儿如此,父王无憾。” 王中原将手中的首级交到他人手上,一如小时般向王涵扑去。 王涵将小人儿如小时般接个正着,抱着转了几圈,父女哈哈大笑。 直到此时,王涵军中才响起惊天动地般的胜利的吼声。 燕国大军中,慕容玄恭默默地盯着沉浸在团聚氛围中的父女,竟是久久地没有作声,心中暗叹:纵是有回天之力,想要与天抗争,却也是不行的了。 也许是出于对王中原出现的意外,也许是还沉浸在首领遇难的悲痛中,燕国和蒙古的联军一个月下来,却是再也没有挑战了。 王涵站在营寨之上,指着对面的营帐,“王儿,你果真是我高句丽有勇有谋的长公主,看看,他们都不敢来挑战了。” 王中原一如小时候般的豪气冲天,“谁与父王为难,就是与我为难。我要帮父王将一切麻烦扫光。” 王涵看着眼前已然长大的小人儿,恍若夏诺儿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知道吗?你这神情,一如你母亲般。自信、刚强,充满着活力。” 王中原见父王的难过,将身体偎入王涵怀中,“父王,你又想起母亲了。” 恍若间,如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夏诺儿时那熠熠生辉,豪气冲天的神彩出现在眼前,王涵轻叹一口气,“是啊,你的母亲,父王如何能忘?” “父王真好,一辈子只爱母亲一个人。” “王儿以后也会找到一个对你好的人,一如父王对你母亲般。” 王中原撒娇的看着王涵,“我只要父王一个人,这世间,只有父王对我最好。” 王涵被撒娇的模样逗笑了,“女大不中留,你呀,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姑娘,这么大了,还撒娇,羞不羞。” “谁说的,我谁都不嫁,永远留在父王身边。” “真的,那个什么真田天一呢,人家一点小就为你买樱花装扮,还有那个沈寄枫呢,为你受伤,又定下二十三岁之约,对了,让我想一想啊,好像还有一个叫什么耶律贤的,对吧,你都不想嫁么?” 王中原不想父王竟拿这么多儿时的玩伴来打趣自己,嘟起嘴,“他们都没有父王厉害,我才不嫁他们呢,再说,他们只是我的朋友嘛。” “噢,这样说来,王儿是要嫁比父王厉害的,现在就有一个。”王涵笑看着小人儿不明所以的神情,手指对面,“那燕军的大将军慕容克,年方三十有二,能文能武,胜过父王年青时十倍,你嫁不嫁呀!” “哼,与父王为敌的人就是我的敌人。父王,你再打趣我,我就走了,出外游历,不回来啦。让你永远见不到我。”王中原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我的王儿又生气了,知道吗?这世上,只有你母亲能给我出难题,也只有你,是第二个能给我出难题的人。” “我不会给父王出难题的,我什么都会顺着父王,父王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默默地抱着怀中的小人儿,眼前出现夏诺儿含泪欲泣的脸,越来越舍不得将小人儿交给她了,即使他以为,这几年的分离能减少他和王中原的感情,不想,小人儿一如以往般的,王涵轻叹一声,“真是父王的好孩子。” 燕国和蒙古联军的大帐。 慕容玄恭默默地静坐营帐中,已经一个月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对面,她已然长大,自己却不能相见,曾经发下誓言想与天赌一次,却又碰上先皇拖孤,天命如此,这燕国与高句丽的世仇是不能解的了。 偏此时,帐外响起胡笳之声,更让人生惆怅,拔弄琴弦,轻叹一声,“一醉醒来春又残,野棠梨雨泪阑干。玉笙声里鸾空怨,罗幕香中燕未还。终易散,且长闲。莫教离恨损朱颜。谁堪共展鸳鸯锦,同过西楼此夜寒!” 琴声嘎然而止,半晌无语,慕容玄恭又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将军,蒙古的副将求见。” 侍卫的声音打断了慕容玄恭的沉思,“请他进来。” 蒙古副将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慕容将军,我军主帅遇难一月有余,你怎么还是这么无动于衷,要知道,当初可是你说服我家主帅联合出兵的,现下兄弟们都按捺不住啦。” “副将,现在王涵军中出现一个骑虎奇人,你也是见到过,战马都受那斑斓老虎的影响,若冒然进攻,只怕会输,如此两次三番后,我军士气不就降了么,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呀。”慕容玄恭虽口头上解释着,心中却是明了,因为她来了,就在对面,而这两军对垒的时间长,则好像自己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会长一些般。 “我军十年前也曾败给过这斑斓老虎,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慕容玄恭轻挑眉,“什么办法?” “十年前,我军神箭手阿木华曾将那虎射伤,所以,我们只要神箭手做好准备,那老虎一旦出现,我们就射它,这一次,我们在箭上下毒,是我蒙古特制的毒药,毙命迅速,就算十只老虎我们也不怕。” “那人呢?”慕容玄恭心惊不已,会不会射中那个小人儿。 “人若中此毒,回天无术。”蒙古副将好笑的看着慕容玄恭,“怎么,慕容将军,你舍不得那女子么?” 慕容玄恭狠下心肠,咬了咬牙,时间,也确实不能再托了,否则,国家必多事,“好,命令所有的神箭手,一旦老虎再现,万箭齐发,只射那老虎和那女子,其余的都不管。” “为什么?” “因为……”慕容玄恭冷冷的看着帐外,高句丽扎营的方向,“我们最大的敌人是王涵,那女子是他的心头肉,纵有再多的保镖随从也当防不了这万箭齐发,王涵必挺身而救,只要王涵死了,高句丽就无人啦,我们就胜了一半。然后再乘他们大乱之机,一举攻下他们的都府。” 儿女情长事小,国仇家恨事大,是该放下这儿女情长的时候。 可是,自己真的能放下么,从第一次见到小人儿的惊艳,她虽顽皮、淘气,但也聪慧、勇敢,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到这次再见佳人的震撼,自己的情不自禁,真的就舍得么。 翌日,两军对垒,各有死伤,王中原忍不住,“父王,让我去吧。” 王涵盯着她默不作声,他在担心她的安危。 见父王没有作声,只当是默许,王中原骑虎出阵,直冲敌营,王涵急忙令阿罗、楫巫等人跟随。可是,就在瞬间,敌营似早做好准备般,停止了一切对其它人的攻击,万箭霎那间向王中原和她的斑斓射来。 阿罗、楫巫、二十骑、十宫女已全部飞出营救,但怎敌这万箭齐发,王涵大惊失色下已是如飞而出,心急地去救爱女,众人陷在万箭阵中或挥剑,或挥鞭,或舞刀的防御,王中原一方面要救自己,一方面又要保护斑斓,手忙脚乱中竟差点身中一箭,王涵及时赶到救下。 燕军一见王涵出现,更是加大数量,纵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逃这万箭齐发,二十骑中已有数名倒地不起,十宫女更已是全军覆没。 阿罗见倒地人的异状,“王,有毒,快走。” 有毒,王涵心中大惊。“王儿,快撤。”显见得敌方是有预谋的,冲着自己和小人儿来的。呼喊中差点中一箭。 此时燕军中神箭手阿木华将手中弓箭举起,一箭三发,按将军吩咐,一箭射老虎,二箭射女孩,此箭发出,当有百斤之力,无人能挡。 瞬间,三箭向王中原和老虎袭来,王中原心疼老虎,竟先替斑斓挡过一箭,但也震得自己后退数步,勉强拔掉第二枝射向自己的箭后竟再也没力气拔那第三枝射向自己的箭了。 “王儿!”王涵看出爱女有难,毫不迟疑地飞身相救,将王中原抱在怀中,竟活生生地替王中原挡了那一箭,箭破盔甲而入插入肩胛,奈王涵有绝世武功,却也是回天无力。 阿罗见王涵中箭,大急,“公主,快带王先走。我们在后保护。” “父王,父王!”王中原大惊,将王涵扶上斑斓背上,随后复坐上去,拍虎而去。阿罗等活着的几人在后布下严不透风的密网,继续抵挡着敌方的万箭。 “成功了,他中箭了。”慕容玄恭长叹一口气,如他所赌的,王涵一定会救她的。但是,她若知实情,一定不会放过他,因为小人儿曾说过,谁伤她父王她就不会放过谁。那样子还历历在目,“我等着,你来杀我,这世间,我只允许你能杀我。” 高句丽大帐中,王中原泣不成声,“父王,父王,你醒醒,都是中原,都是中原害的你。” 许久,王涵才幽幽醒转,见爱女正趴在他身边痛哭,手抚爱女的头发,“王儿,不哭,父王没事。” 王中原急忙止住泪,“父王,父王,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有人呢?” “十宫女都阵亡了,二十骑也只剩下七人啦,楫巫师傅为掩护我们也死啦。”第一次,感觉到身边的亲人离她而去,王中原痛不欲生。 “王儿,不要哭。”王涵有气无力的看向阿罗,“阿罗,怎么我到现在还没有死?”他眼见那些人是中箭即亡的呀。 阿罗跪在床榻边,“是公主,当年在青海湖的时候,那唐逸曾给过她几粒解毒丹,估计是那解毒丹的作用。” “没想到,到最后,我还是要受那唐逸的恩惠,只是……”王涵苦笑二声,“恐怕也命不久矣。” “父王,我不许你这么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孩子,那解毒丹虽能保我不至于马上送命,但却不能解那蒙古人下的毒。”王涵熟通武功,运气之下,自是知晓,“你不要难过,父王命该如此,快扶父王起来,父王还有很多事要做。” 王中原将王涵扶了起来,只听他在床榻上吩咐,“阿罗,你亲自快马回都城,让皇上和大臣们一月之内迁都大海以北的礁岛上,凭借大海之天险,派军队死守,燕军纵有天大的本领,也不会冒然过海的。” 阿罗哽咽之极的,“是,王。”这个时候,王还是以国事为重,一如多少年前,为了国事,他放弃了追踪夏诺儿般。 王涵看向仅剩的七骑,“为了给后方时间,呆会儿带我去寻营,只有这样,那蒙古军和燕军见我未死,肯定认为我们是有了解药了,必不敢轻举妄动。” “不,父王,我不让你出去。” “傻孩子,我知你是为父王好,但父王的生死关系着后方数以万计的生灵啊。”轻拍着爱女犹自因哭泣抖动的双肩,回头看向阿罗等人,“阿罗,你和剩下的这七个兄弟,陪我出生入死多年,如今竟落得如此地步,你们以后有何打算。” “誓死跟随王。”阿罗及另外的七骑齐声回答。 王涵苦笑二声,“平日我将那陪葬说得紧了,你们也跟着说么。”柔和的目光看着中原,“既然如此的话,你们知道,王儿是我的命,我死之后,你们从此就跟随着他,保护着她吧,待她如待我一般。” “父王,你不要吓中原,中原害怕。” 王涵笑拍着女儿的脸颊,“人死各安天命,你有什么害怕的。” “父王死了,中原也不活了。” 再次捏了女儿的脸颊,“傻孩子,只要你活得开心,父王就似活着般,你得替父王继续好好的活下去呀。” 王中原闻言,更是抱着王涵痛哭失声。 正是:一朝惊闻生世秘,两耳震惊再难闻。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感谢908870080的鲜花! 化妆品 118章 云水迢迢思往事 看着只知道痛哭的爱女,王涵轻叹一口气,“你如此伤心,叫父王走得如何安心。”沉默半晌,看向阿罗,“还有,将涵武王府的人解散,愿意留下的就随着迁都礁岛,不愿留下的给些银两他们谋生。” “是!” “只是,我死后,高句丽将被他人占领,死不能归故土也是一桩憾事,但葬在那礁岛之上也非我所愿,你们知道我想葬在哪里吗?”虽知命不久矣,但这一生的疲惫,一生的累终于可以解脱,将死却看得很轻松了,只是心中的牵挂…… 见众人都伤心欲绝,不做声,王涵淡淡一笑,“我死后不要发丧,你们带着我的骨灰和王儿一起回中土故居‘丽园’,那里……是离她最近的地方。” 阿罗和余下的七骑兄弟一听之下自是明了,伤心之极,默不作声。 “中土故居?丽园?她是谁?”王中原糊涂了,在中土有故居么? 王涵忆及往事,嘴角含笑,“中土的故居丽园,是父王和你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在那里,父王亲眼看着你在你母亲肚子中一天天长大,直到出生。” “母亲是中原人?”王中原第一次听说。 “是啊。”王涵心知大限已到,唯放不下的就是眼前的爱女,只有让她回归故土,才能放下心来,忆及青海湖临别前夏诺儿含泪带怨的神态,想到对她的承诺,下定决心将王中原的真实身份合盘托出,看向阿罗等人,“你们都下去将我交待的事办了吧!我还有一些话要单独对王儿说。” 待他们都出去后,王涵才看向爱女,“其实,你母亲没有死。”看着王中原震惊的眼睛,“她就是……你上次在青海湖碰见过的那个你说很漂亮,很像你五个阿母的女人。” “是她!”王中原惊呆了。 “不错,是她,她叫夏诺儿,也叫夏中原。” 王中原犹有不信,“可是,不是说她的女儿出生就死了么,对,我记得应该叫唐雅枫的。” 忆及那躺在‘暖间’的小人儿朝自己笑时的情景,倍觉温情,“是啊,只因你出生时逢大难,一出生就夭折了,可父王不甘心,让随行的太医一路抢救,足足三个月,才将你抢救过来。” “出生时逢大难?”王中原不明白。 “说起来,这一切还是源自父王。当初,你母亲协助你皇伯伯登上皇位,我对她是又爱又恨,又逢国家多事这秋,五年后,才到中土,不想她已嫁人,且怀着你,我懊恼之下将她囚禁在丽园,却遭到李舜玄的毒手,竟至你早产,你母亲也差点死去了。” “李舜玄?姑姑!”王中原惊呼。 “李舜玄当初一门心思恋着她的师兄沈南,出于妒忌想杀掉沈南的孩子,也就是现在的沈寄枫,但无巧不巧的你母亲却替她挡下这一劫,所以就有了这后面的诸多事情。” “原来,我真的是唐雅枫。” “是啊,王儿,你会不会恨父王骗了你。” “不,我不恨父王。”王中原扑在王涵怀中,不愿起来,“没有父王就没有我,我虽为他们所出,但为父王所养,生生世世我只有一个名字王中原。”只因从小游历各国,与一般人的见识认知当然不一般。 “王儿,真是父王的好孩子,但是……”王涵担心的看着爱女,这是他最担心的,“依王儿的脾气,父王知道,你一定会为父王报仇的,是么?” 王中原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是那个慕容克的对手,他年青,有智谋,远胜父王年青时十倍,你若要赢他,很难。所以,父王希望你回中土定居丽园,不提报仇的事也罢,我只要你高兴的活着。” 王中原恨恨的抹去脸颊上的泪,“我不会放过他,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我一定要杀了他为父王报仇。” 王涵轻叹一口气,“你也曾答应过父王,无论父王说什么,你一定会照做是么?”见女儿点了点头,“那就听父王的话,回中土,不提报仇,父王还希望每年的清明节,我的宝贝女儿会来给我上坟呢。” 阿罗和七骑兄弟被王涵派去都城了,每日王涵坚持巡视军营,并在城楼眺望,如此半月下来,燕军和蒙古联军见王涵隔三差五地巡营,却是未死,一如王涵所料,没有冒然进攻。 这日,巡视军营一圈下来,王涵走上城楼,极目眺望,眼前雁阵掠过,飞落沙雁,秋水生寒,烟霭笼罩在远方若有若无的水面上,古垒上,胡笳悲鸣,渐渐地,连这呜咽之声也沉寂了。山色有无,归途遥远。黄叶萧萧,秋思难以排解。天边夕阳的余晖,映照着点点寒鸦纷纷乱飞,飞入树林中。 霍然思及眷念一生的佳人,云水迢迢,即便连梦中也难以相会,想那春光美好时节,桃花明亮,人面桃花相映红,偶然相遇,注定了一生的纠缠。 眼前似又出现那世外桃源,佳人端坐于桃树之下,一曲《广陵散》醉了自己的心,映衬着桃林面前碧波清澈,在晚风斜照下,苍烟摇曳,妩媚动人,狂傲的心,因了她,忘却了世俗的一切纷扰。 一曲弹罢,他就会不顾她反对地,强拉着她的手,与她携手散步,穿越桃林,任那落花撒满他们一身,他则会抱着她仰天长笑。 而如今,面对的是眼前的秋风败叶。自己朝不保夕,思念一生的女子,再也不可能相见,情何以堪,无限凄凉的独倚城楼,愁肠百转,不觉潸然泪下,不是伤心于自己生命即将逝去,而是在逝去之前竟不能见佳人一面。 不想那青海湖的最后一见居然成了永别,而留在心中最深的是她索然而泣的脸,自己是多么的不甘心,她应该是快乐的呀,轻叹一声低语喃喃,“中原,中原。” 王中原替王涵披上大氅,“父王,回去吧,这里风大。” “王儿,知道么……”王涵止住内心的伤痛,“这段时间我特别想念王儿的母亲,也许是王儿长得越来越像的原因,也许是天命所归的原因,我好想她,好想再见她一面。” “那我们现在走。”王中原手中还有几粒解毒丹,应该能支撑到中土。 “傻孩子,来不及啦。我还得坚守阵地呀!我更想守到我的王儿满十九,在枫叶红遍的时候,亲自为她过十九岁的生辰。”怜爱的看着爱女似又要哭泣,又笑了笑,转移话题的,“阿罗呢,他们回来了没有?” “王,我们回来了。”阿罗出现在王涵身边。 “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么?” 阿罗含泪颔首,“办妥了,皇上他们都已经安全退到岛上了,现下都城都空了,皇上说,不论你愿不愿意,那岛上仍旧会有一座涵武王府,等你回去。” “王!”五个阿母居然出现在王涵的面前。 王涵苦笑二声,“不想你们却是这般痴心,而我……一生待你们却未尽心,你们知道我只将你们看作一个人的替身,何苦跟来这里。” “生死相随。”五个阿母齐声叫着,索然而泣,王虽不爱她们,但她们爱他呀! 阿罗揖了揖手,“王,王府所有值钱的,有用的,都已悉数装在船上,七兄弟在那里守着,只等王和公主到了,我们就可以去中土了。” “叫那些士兵能走的就走吧,不要白送了性命,等他们都走了,我才能走,我是主将,守要守到最后。” 王中原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不一定要父王守到最后的。王儿能为你争取到时间。” 时间一晃,又已是半月有余。 蒙古参将走进大帐,“慕容将军,那王涵已有半个月没上城楼巡营了,你看,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闻言,“也许担心降低士气,所以丧事才隐而不发?”慕容玄恭疑惑低喃。 参将蹩眉,“想那城中夜夜灯火通明,应该还有很多士兵,我们等,等到他们弹尽粮绝的时候,直接进城。” “不!”慕容玄恭想到什么似的,“马上集合队伍,现在就去攻城,表面越是光鲜,就越有问题。” 当慕容玄恭带着军队犹豫良久,不费吹灰之力攻入城墙的时候,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原来,那些站在城墙上的整齐的队伍居然都是稻草人扎成的,城内的灯火透明居然是点的万年松油。 整座城是座空城,也就是说,这里早就人去城空了,而他们白白的在这里耗了这么长的时间。 看着一封写给慕容克亲启的书信,慕容玄恭缓缓地将信展开,仅‘杀无赦’三字,落款日期是半个月前,也就是说,他们都走了半个月了。而从信的留言上来看,王中原不知道慕容克就是慕容玄恭。 发现真相的慕容玄恭一路追踪下去,原来高句丽都城业已人去城空了,再至海边,那天然的屏障,若非有充足的军粮,扎实的船只,只怕十年,二十年也是打不下的。 面对大海,慕容玄恭感慨万千,一心想见到的佳人估计一辈子再也无缘见到,若非国仇家恨,若非肩挑大任,若非这结下的再也解不开的仇恨,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自己是一定能获得佳人心的,只是,再见佳人的时候,也是该还命的时候。 他期待着,期待着那个小人儿来寻仇,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能见她一面,他才能见到她。 一艘豪华游船,正日夜行程在河道上,方向是四川丰都。 丰都,唐门,晓园。 一大早,老管家将园门轻轻打开,霍然发现一个白色身影跪在大门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身女子扮相,只是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姑娘是谁?为何跪在我园门前。” 女子听到声音,缓缓地抬起头。 “天啦,天啦,老爷,夫人,她回来啦,她回来啦。”老管家颤抖着叫着,往园内跑去。 只一恍神的功夫,唐逸、夏诺儿、唐麒和唐麟兄弟就出现在了园门前,园门外女子仍旧跪着,低着头,头发上带着夜间的露水,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她跪了多久。 众人迟疑地走到她的面前,呆呆地看着。 跪着的女子慢慢地抬起头,一双聪慧含悲的双眸映入众人的眼眶。夏诺儿惊叫一声蹲下将女子抱入怀中,“孩子,你回来啦。你回来啦。” “孩儿一身血肉之躯为爹爹娘亲孕育,十九年来未承欢膝下,未尽孝眼前,却害爹爹娘亲日夜牵挂伤心,实属不孝。” 夏诺儿抱着王中原流下泪来,“他都告诉你啦,你现在不快乐了么?他说,只要你不快乐了,就将你还给我们。” “对,我很不快乐。”王中原抬起头,看着家人,“甚至想死。” 唐逸心疼地蹲了下来,“孩子,发生什么事,先起来,我们进里面去说。” “爹爹,孩儿不孝,有一事相求,爹爹同意了,我才起来。” 丰都,丽园。 王涵一袭狐裘白衣,手指轻弹古筝,一曲《流水》似流水淙淙般从指间滑落,见到急冲冲地赶来的唐逸夫妇,琴音嘎然而止,王涵舒了一口气,慵懒地斜靠在太师椅上,凤眸闪亮,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 霍然看到王涵健健康康,安然无恙地坐在太师椅上,意气横发,犹若二十年前一般邪佞之气尽现,唐逸、夏诺儿不明所以。 “怎么?故人来访见我无恙,反倒不舒服了么?”王涵轻笑,见众人无语再笑,“不想我与王儿合演这么一出戏,你们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 “王涵,你?”夏诺儿欲言还休。 王涵笑看向夏诺儿,“只不过想见你一面,估计着你不会答应,所以就要王儿演了一出戏,却是如我所愿。” “不可理喻。”夏诺儿懊恼难当,拂袖而去。 望着夏诺儿负气而去的身影,王涵的眸子渐渐失去那邪佞之神,慢慢柔化,不忍移开。 唐逸轻叹一口气,缓缓走到王涵身边,“你瞒得了她,却瞒不了我。” “你知道?” 唐逸将王涵的手拿起,试脉之下,知道王涵大限已到,如今的神采只不过回光返照而已,“你所中的蒙古毒药,一直也是我唐门想一力破解的毒药,只是岂今为止,未能如意,若非当年我给那孩子的几粒解毒清丹,你早就埋尸黄土啦。” “如此,我还要感激你才是。”王涵见唐逸对药理果然有一定的造诣,能在死前终是见到佳人,无憾了。 “父王,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王涵轻咳几声,“我想留给她最好的一面,让她记住我,虽然……”黯然的神情爬上眉梢,“我知道,她……不会,也不想记着我。” “谁说的?” 去而复返的夏诺儿现身门前。 正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手机 119章 犹记桃园初相逢 看着去而复返的夏诺儿,王涵双眸闪亮,含笑,“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啦。” 夏诺儿走到王涵身边,凤眼微眯,似在极力忍住水雾,“你……这是何苦。” “怎么……”王涵轻挑眉,似故意要逗得佳人生气,以活络气氛的,“只许你害得我皇位不保,就不许我戏弄一下你么?” 夏诺儿果然隔住无言。 唐逸知王涵定有许多话要同夏诺儿说,走上前拍了拍夏诺儿的手,拉着还站在房中的王中原迈出房门。 望着唐逸的所作所为,王涵脸露懊恼,“知道么?他若非你的夫君,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因有了你,他却成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想起年青时的所作所为,一点也没有顾及眼前人的感受,“王涵,对不起。” “来……”王涵不理会道歉,抬起手示意着夏诺儿过来,“坐在我的身边,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 夏诺儿一见之下已是明了,他竟连路也走不了了,心中更生悲痛,伸出手任由王涵握了,坐到他的身边。 “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倒是我,这十九年来,害得你们母女天各一方,让你受尽煎熬,瞧你瘦得……”王涵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佳人,不忍将手放开。 “若非当年我在高句丽的胡闹,如今你应该是高句丽的皇上,”至少这样的话,他心有所系…… “皇上?你当真以为我在乎那皇上之位么?”这种时候了,以夏诺儿的聪明,他也不想再与她装糊涂下去,他的时间,不多了,“我在乎的是你,你竟帮皇兄,不帮我,那时,我对你,是又爱又恨。” 夏诺儿感动之余,双眸含烟,已是无话。 “偏因了国家逢多事之秋,我以国事为重的,任你在外游历多年……追至中土,知道你已为人妇,我是又气又恼,心无所系,真想死去,但是,那孩子,又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这么多年,有时也后悔,当初,他丢掉国家,去追佳人的话,事情也许……可,如果再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仍旧会选择国家为重,再来顾及儿女情长。 “由于王儿出使中土,天意冥冥的,她偏到了青海湖,在青海湖再见你时,我知道,对你,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也没有怨过,只有爱,见不得你一点的心痛,所以许了你承诺,总有一天我会归还那孩子到你的身边。”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夏诺儿再度哽咽。 王涵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将佳人脸上的泪珠抚去,“瞧瞧你,原来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看如今,终日索然而泣,却是我见犹怜。”继而,似想让眼前的佳人不再哭泣的,高兴的拍了拍夏诺儿的手,“还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偶遇,虽然桃花盛开,但在我眼中,你比桃花还要美,从此你便深刻我心上,注定了这一世的纠缠。” 见佳人也似随着自己的话回到了过去,似在回想桃林的种种情景,王涵一笑,“中原,这世上,我知道,爱着你的男人有很多,但我想知道,若非与那唐逸定婚在先,在我,柳生千文,波斯王子,还有那个沈南之间,你会爱上谁。” “知道么?”夏诺儿轻叹一口气,不避王涵的双眸,“他们也同样问过我这个问题。”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回答说,当真要我说出伤害我们感情的话么?” 王涵满怀着期待,“那我呢?” 夏诺儿苦笑着摇头,叹了口气。 见此情形,王涵凤眸微暗,轻叹一口气,“你给了他们明确的答案,却就是不许我明确的答案,这是为什么?” 见夏诺儿欲言又止的,王涵凤眸闪亮,“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希望?”继而,似又无限落寞的,“抑或是……我……不值一提?”王涵打趣着笑了起来,牵动伤势,连连咳嗽,不能自制。 夏诺儿大慌之下,急忙轻拍其背。 眼见佳人为自己焦虑的神态,王涵再也忍不住地一把将佳人抱入怀中,“一世的纠缠,我不信,你一点也不爱我?”见怀中佳人无语,紧咬着嘴唇,王涵微眯凤眸,“是不是在考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之类的谎话敷衍我?” 夏诺儿心酸难忍,抬起眸,却被王涵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指,轻压佳人的红唇,“不要说,我不要希望破灭,我宁肯相信,你不给我回音,是因为,我有希望。”看着佳人双眸似乎又湿润了,轻叹一口气,“听我说,你说的机会还有很多,而我的机会……不多啦。” 夏诺儿闻言,泪珠再次滑下。 轻抚佳人眼泪,王涵念念不舍的摩挲着佳人不变的容颜,“这些泪都是为我流的,是么?看见你为我流下那么多的泪,就算再被你折磨个十年,二十年,我也觉得值啦。” “知不知道……”王涵的凤眸看向佳人凤眸的深处,那里,现在,只有他,“在战场上,我知自己大限已到之时,想到最多的人是谁? 是你,那天我站在城楼之上,极目逃眺,那一片萧条之景让我回想到那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场景,回到与你的过去,我伤感于生命的即将离去,不是因为我眷念生时的种种快乐,而是,而是伤感于临死之前竟不能见你一面。 你是我眷念一生,想念一生,爱着一生的人啊!不想青海湖的一别却成永别,而你留在我心中最深的却是那一张想要回孩子而不得的悲泣的脸,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的中原应该是快乐的,幸福的,所以,我好想见你一面,亲自将女儿交到你的面前,让你再回到那神采飞扬的岁月,再还一个无忧无虑的中原在我的面前。 桃林的相遇,一生的纠缠,一生的挂念,却害你两次伤心,中原,知道么?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呀!你……不要怨我。” 如此长话之后,王涵竟又忍不住轻咳起来。 夏诺儿忆及往日般种种,今又见此情景,情何以堪,猛抱紧王涵,痛哭不已,“王涵!你待我如此,我如何能狠心,恨不能分身两人啦。” “真的?你没有骗我?”王涵心中狂喜,将怀中佳人的头轻轻抬起,见佳人眼中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心中舒怀,“你果真没有骗我,你的眼睛说明了一切。看来,这一次我没有白来,在我临死之前要到了我一生求之不得的答案,我死而无憾。”停了停,缓口气,“如今,老天如我所愿,而且还带给我一个惊喜,带给我一个希望。 你知不知道,那日在宴席之上,你将来生也许给了唐逸,我心有多痛,但是,现在,你的一句恨不能分身两人,我有希望了,不是吗?告诉我……我都已经不要皇位了,你为何还要从桃林逃走?” “我不得不逃走,因为……”夏诺儿摇了摇头,露出凄婉一笑,“我怕。” 映像中,佳人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儿,王涵微蹩眉,“怕?” “怕你的执着,你的狂傲,你的多情,怕我终有沦陷的一天,而……”夏诺儿凤眸看向王涵一脸的柔和之神,“而那时,我心已有所属。” “心已有所属?谁?”一直以来,王涵知道夏诺儿心中有人,那偶尔落寞的眼神告诉了他一切,那落寞的眼神有时就有将她从他身边带走的感觉。 “唐逸!” “你不是逃婚了么?” “是啊,当我从花轿中将手交给他的霎那,有一种安全的感觉,一度让我打消出外游历的想法,但终是止不住那好奇心,我还是逃啦。” 王涵恍然大悟长叹,“原来,还是唐逸占了先机,难怪你那时的眼中有失落、有犹豫、有挣扎。”继而笑了起来,“按你们中土的习惯,先死者先超生,如今我是死在唐逸的前面去啦,来世定然会先他一步碰到你,那时,你将再也逃不掉啦。” 仔细盯着痴爱一生的佳人,柔情似水,“知道吗?虽不能葬身于故土,但能守在最爱的人身边,我无憾。答应我,在我坟前种满桃花,魂归桃林时,好再与你相遇。那是我们相遇的地方,也是我囚禁你的地方,更是你将我的心带走的地方。” 似乎觉得眼前的佳人映像有些模糊了,王涵闭了闭眸,再次睁开,又能清晰的看清楚佳人了,那里,有担心、焦急,更多的,似乎有……眷念……“知道从此之后我最喜欢哪首词么?……曾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鸾歌凤。长记欲别时,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王涵又一番长话后,只觉腹部生痛,眼前佳人再度恍惚,自知大限已到,却是极力忍住,仔细地看着面前的佳人,似看不尽、记不完般,眼神难以舍弃,“让我再看看你,记住你,好让我在来世的时候一眼就能将你找到。” 轻抚佳人脸颊,低声轻喃,“中原,中原,你还是那么美,看不完啊,怎么办?舍不得,舍不得,我要生生世世铭记。” 眼前的佳人一如当年在桃林中,笑看着花飞花落……猛地紧抱住佳人,低下头,将唇印在佳人唇上,犹记当年,佳人曾说过,这里不是他的地方,而他曾说过,总有一天,它一定会是他的。 紧紧攫取佳人的红唇,王涵的泪不禁流了下来,这是思念了二十多年的泪,如今,却让他一次放纵,一解相思,还有,一番希望和来生的等待…… 夏诺儿泪留满面,恍惚中似回到桃林,王涵狂傲地拉着自己的手,漫步桃林,会在那落花如英的地方,强行抱着自己开怀大笑,意气风发。 而如今,她感觉得到,抱着自己的那双有力的手渐渐的无力,王涵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逝去,自己想抓住,却是再也抓不住。 蜻蜓点水般的轻啄佳人被自己吻得红艳的唇,抚去佳人脸上的,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泪珠,想再抱紧佳人一回,可……王涵将头靠在夏诺儿的肩上,有气无力地,“别哭啦,好心疼,再为我弹一曲《广陵散》,好吗?” 夏诺儿任由王涵靠着自己,泪流满面,举手轻弹,一曲轻雅的古筝曲《广陵散》从指间滑落,铮铮的琴声,神秘的曲调,铺天盖地,飘进王涵心中。 王涵含笑倚着佳人,仔细听着,曲子将他带入那和佳人相聚的理想的世外桃源,摒却了人间的烦扰,尽情享受欢宴相聚的快乐。 那次宴会中的情景如在眼前,还清楚的记得,佳人初次离去时,自己心情的悸恸和依依不舍,默默望着她,直至消失在视线里,从此,那半轮残月和簌簌坠落的花瓣,勾起了自己无尽的相思,注定了自己一世的纠缠。 因为太美,如今回忆起来,真是像梦一般。而眼前的佳人,终于一解了自己的相思,自己的凄迷孤寂,不再心无所系,对她的思念不会因生命的逝去而中断,只因魂梦中那思念还会绵绵不绝,不觉嘴角含笑,“中原,中原,但、凭、魂、梦、访、天、涯。” 听着王涵的话语,夏诺儿的琴弦应声而断。 “王涵!王涵!王涵!”怀抱倒在自己怀中的王涵,夏诺儿放声痛哭。 唐逸等人破门而入,但见王涵已瘫软在了夏诺儿的怀中。 “父王,父王!”王中原痛苦地趴在王涵身上痛哭,感觉自己的世界从此没有了。 “王!王!”阿罗、五个阿母、七骑兄弟等人亦是上前痛哭不已。 天空大雪纷飞,似也在为王涵的离去散下那一把辛酸泪。 丰都,丽园,原来埋葬‘唐雅枫’的墓旁边,又起了一座新墓,上刻‘慈父王涵之墓,爱女王中原立’字样。 “父王,父王,我再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王中原趴在坟上几天几夜了,任谁也劝不走,任谁也拖不动。 唐逸、夏诺儿远远地看着,心酸摇头。 “入云,我们欠王涵太多啦。” “是啊,所以,只有想办法让这孩子快乐了,王涵地下有知,他方会欣慰。” 夏诺儿忆及王涵离世时的情景,如在眼前,“入云,对不起,我……” 唐逸柔和的看着眼前的佳人,“傻瓜,换作是我,一样也会感动的。” “不,当时,我真的恨不能分身两人,一半给你,一半随他而去。” “是么?”唐逸将含泪的妻子拥入怀中,“你动摇了,我就会用下辈子扶稳你。你恨不能分身两人,我就会用下辈子的爱将它缝合。若你许了他来生,我不怕,我相信,来生我一定还会得到你,我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猎’到你,你只能属于我。” “入云!”夏诺儿无语凝咽。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那孩子清醒过来。” 夏诺儿再度流下泪来,“王涵爱她如命,为了她再无所出,是我……也不会清醒。” “所以,我们更不应该看到她就这样放弃,要不然就对不起王涵的在天之灵。” “那怎么办?” 活着的人,永远抵不了离去的人,唐逸微蹩眉头,“先由着她,她总有体力不济的那一天,到时我们再想办法。” 正是:人间无路至仙家,从此魂梦访天涯。 美容品 120章 幽幽梦中无处寻 王中原梦中的她只有一岁,靠在斑斓的身上,如父王的神态般和父王对视,引来父王的阵阵欢笑。 三岁的她患大病,父王衣不解带的日夜陪同,父王说,长大了杀了她,以报母亲过早离开他之仇,二人又是相视大笑。 五岁的她陪父王出使东瀛,看着海上飞翔的海鸟,看着海中奇形怪状的那游来游去的鱼,她的惊喜惹得父王也是笑意盎然。 八岁的她陪父王大败蒙古,她失踪了,父王的担心在看到她无恙的瞬间一露无余。 她出使中原了,父王别有用心的谈话,是怕失去她,因她的失踪,决定不再入中土的父王竟跟踪而至,父王抱着自己,高举着,二人哈哈大笑。 为了给她报仇,父王不顾自身性命危险,亲赴契丹,大败宇文石,只为扫除自己的后患之忧,担心事件会有重复。 万箭齐发中,父王奋不顾身的扑救……猛然觉得心中好痛,惊叫着‘父王,父王。’ 一身冷汗,幽幽从梦中醒转,王中原发觉自己已然躺在了床上。 “孩子,你醒啦。” 王中原揉着头,回到现实中,盯着唐逸和夏诺儿,“是你们,我怎么在这里。” 夏诺儿坐到床缘边,“你在你父王坟前不吃不喝七天七夜,体力不支,晕过去啦。” “是么?父王在等我,我要去陪他。”王中原起身,不顾夏诺儿反对的又要出门。 唐逸轻叹一口气,“孩子,你这副样子,你父王地下有灵,他不会愿意见到。”看着王中原停下脚步,“听我说,孩子,你父王的离去,我们都很难过,也都很伤心,但死者已逝,活着的人却要继续活着,不是么?” “父王本不该死,该死的是我,他是为了救我中毒的。”王中原终于喊出心中憋闷已久的话。 “孩子,你能说出来,这很好,只有这样,你才能慢慢好起来。”唐逸轻步上前,扳过王中原僵硬的身子,柔和的盯着她的眼睛,“知道么,若眼见你离去而不能相救,依你父王的脾气,他会生不如死。” 一语中的般的,王中原流下泪来,“可现在……生不如死的是我。”如果不是她冒然冲进军中,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如果…… 夏诺儿上前,抱着女儿,“孩子,你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死而无憾,只是你若还是这般的放纵自己,令自己痛不欲生,你父王的一番苦意不就白废了么?” 王中原盯着夏诺儿,不明所已。 “知道吗?你八岁的时候在青海湖,你父王和我有过一袭谈话。”见女儿仔细倾听,夏诺儿继续说道:“他说,你是他的命,不能拔去,除非你在他的身边不快乐了,他才会将你送回我们身边,而今,他在临死之前将你送回我们身边,就是担心你不快乐呀,他要的是,你能高高兴兴的活着,知道么?” 王中原心中震动,泪眼迷离,似又见父王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傻孩子,只要你活得开心,父王就似活着般,你得替父王继续好好的活下去呀。”继而,又似听到父王轻声笑语,“父王还希望每年的清明节,我的宝贝女儿会来给我上坟呢。” 看着女儿的神态,唐逸知道,这孩子本就聪明通透,小小年纪却也游历多国,见识当在一般人之上,应该是想透彻了,“孩子,你可想好啦。” 王中原突地跪在夏诺儿面前,“十九年来,孩儿活着累及父王丢掉性命,又累爹爹、娘亲伤心、担心,是孩儿的不孝,孩儿知错了。” 唐逸夫妇急忙上前想将跪着的人儿扶起,不想人儿不愿起来,“孩儿还有一事相求,爹爹、娘亲允了,我才起来。” “你说。” “我这血肉之躯,虽爹娘孕育,但终为父王所养,父王为我再无所出,我这王中原之名是再也不改的啦,请爹娘成全,只当那唐雅枫去了吧。” 唐逸夫妇互看一眼,欣慰一笑,夏诺儿扶起王中原,“傻孩子,我们当是什么?名字又算得了什么?在我们心中,你只要活着就好。你永远是我们的宝贝女儿王中原,也永远是你父王的宝贝公主王中原。” “谢谢爹娘成全。” 王中原虽回归故土,但终念及父王的一番恩情,却是与阿罗、七骑兄弟、五个阿母长居丽园,只不过时时去唐门晓园探望,顺便缠着父亲唐逸传授自己一些用毒之术。 唐逸知她心事,为顾及她的安全,所以也乐得将那用毒之术竟相传授,再加上对一个人有过承诺,要他稳住中原,他倒想看看,那人怎么能制住这无法无天、任性妄为、杀气颇重的女儿。 本就聪明伶俐的王中原,将唐门绝学学了个通透,再加上勤于练习已逝的师傅楫巫所传授的武功,无论是武功还是用毒之术都和自己的两个哥哥越来越接近了。 三年来,唐麒、唐麟、独孤菲三人倒是与王中原打得火热,抚平了王中原心中的伤痛,年青人时时相聚在一起,倒也觉着快乐,只是不知为什么,江湖楼,那王中原却是不愿进去一步,似乎相当排斥,众人也不解何因,所以也只好不勉强她。 唐门,晓园,夏诺儿望着满园的红叶,“入云,你看,枫叶又红遍了,中原都满二十二啦。” “是啊,一过已是三年,时间还真是快呀。” “你说那孩子,三年来,默默不语的,只知勤奋练功,可不要有什么大事。” “无非是为她父王报仇。”唐逸笑看向妻子,“你还看不出来么?” “那你还帮着她?”夏诺儿睁大眼睛,“若她真的觉得自己已有所成,只身去报仇,我们如何能防得住,拦得住?” “她身上杀气太重,目前没人能治得了,若不能报仇,她一辈子不会快乐的。” 夏诺儿懊恼的白了唐逸一眼,“可……也不能由着她,那多危险。” “所以,我要将我所学竟相传授,只有这样,她多一份技艺,就少一份危险,再说,她今日的成就,远在当年你之上,你都能安然而退,就不要担心她啦。”唐逸笑着明指当年夏诺儿逃婚,游历各国,最后狼狈逃回中原的事。 “你取笑我。”夏诺儿真的生气了。 “我哪敢取笑你。” 唐逸搂过妻子,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说,你们药仙子传人历来都有默默无闻、让人防不胜防的习惯,而我们这女儿,却是处心积虑地要报仇,虽有危险,但若不让她成行,她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的,你当初不也这样么?”见妻子佯怒,接着正儿八经的神情,“你放心,依她的成就,现今世上没有几个能伤得了她,除非……” “除非什么?” 唐逸笑刮着夏诺儿的鼻子,“除非是你们药仙子屡传屡应的‘情劫’。” “你又拿这打趣我了,现在难不成还要打趣自己的女儿不成?” “你不觉得她大了么?想当初,若非你逃婚三年有余,你十八岁就成了我的新娘,而今她都二十有二,亲事也是该定下来啦。” “胡说,连麒儿和麟儿的亲事都还没有定,如何能定她的,再说她从小游历各国,见识和智谋不同于常人,岂是我们能左右的。” “你这么说,是随她意愿喽。”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不随她意愿,难道要她像我一样,不论逃多远,还是要回到你身边,被你‘猎’到么?” 唐逸俊眸微眯,“说得……像有一点遗憾呀!”虽说活人争不去逝者,但心总有些酸的。 “说什么呢你?” “难怪当初拼命的索要休书,原来是心已另有所属呀。” 夏诺儿一把推开唐逸,“再说,不理你了。” 唐逸一把拉过生气的妻子搂入怀中,“放心,我从来就不担心自己的能力,更不怀疑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因为我知道,你心中从来就只有一个我。” “知道么?”夏诺儿将头埋在唐逸怀中,“当初从花轿中将手交给你的霎那,我有了安心的感觉,不想逃婚了,但是,好奇心迫使我还是逃啦。即便后来有所动摇,但相对于你所能给我的安心,那些动摇也就不值一提啦。所幸你从来不曾放弃过我。” “知道啦,那日在江湖楼,你与沈南的谈话,我都听到啦。”抬起妻子的脸,唐逸柔声之极的,“知道么?即便是来生,即便是生生世世,你有再多的动摇,我一样还是能稳稳的将你‘猎’在手中。” “你真这么自信?” “你说呢。”轻声喃着,轻拍着妻子的背,他知道,她的心中有另外一个人,可他要感谢上苍,若非当年那一手之握,他会猎不到她,而上天,给了他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一定要珍惜。 时间一晃眼又去半年。 “爹,娘,丽园来人说中原不见啦。”唐家二少唐麟奔跑入园,这唐二少的脾气却是没有大哥唐麒沉稳的。 “天,真的被你说中了。”夏诺儿惊呼。 “如此说来,她应该不是去了蒙古,就是燕国。毕竟当初王涵是伤在这两国的联军下。”唐逸分析着。 夏诺儿焦急异常的,“那怎么办?” “麟儿,去将你大哥叫来。”唐逸吩咐着,唐二少急忙去找唐麒去了。 不一会儿,两兄弟就出现在唐逸夫妇面前。 “麒儿,你准备一下,带两个人去燕国,暗中寻访中原的消息,不要让她发现了。而麟儿你呢,也准备一下,带两个人去蒙古,也是暗中寻访中原的消息,不要让她发现,不管发生什么事,即刻传书我们,知道么?”唐逸不慌不忙沉声吩咐着。 望着两个双生子急急离去的背影,“入云,那我们呢?” “我们就留在这里等。” “等?” 唐逸搂过妻子,笑了笑,“等一个治得住她的人。” “谁?” “沈寄枫!” “寄枫!”夏诺儿更奇了,“他还有半年才能出关,而他和中原又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他们二人在青海湖过八岁生辰时的事情么?” 夏诺儿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寄枫就跟我说,要我一定要看住中原,不要让她真如沈浩之言十八岁的时候去闹江湖。”唐逸看妻子疑惑之极,不明所已的神情,【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他还说,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夏诺儿瞪大一双眼睛,难以置信,“所以,你这三年来就竟相传授中原毒功,只是为了稳住她。” “不错,一来我对她的能力还不放心,二来,三年前,寄枫曾写信予我,要我稳她三年,直待他出关,如今……能稳她三年,我已力所能及。” “所以……”夏诺儿猛然明白了,“半年前,你才说出要为中原定亲之语。” “你不是不愿意么?” “若你早些说出是寄枫的话,我岂有不愿之理。” “可是……”唐逸看着远处的天空,“晚啦,她走啦,但不知以后又会有何际缘,却不是我能预料的。” 一个月后,茫茫的大草原上,一骑孤寂的人马行走在夕阳之下。 正如唐逸所料,王中原只身踏上了去蒙古的路,怀着满腔的仇恨,她发誓要找到那个射伤父王的人,为父王报仇,再将这三年来所学的毒功,一一用在他的身上,让那人尝遍毒药万箭穿心的痛苦。 茫茫无际的大草原,王中原孤身骑在马背上,任狂风吹散了她的头发,眼中的恨意却是丝毫无消减的。 这次之所以没有带斑斓前来,一怕是引起蒙古大军的注意,毕竟在战场上,那斑斓是出尽了风头的,二来斑斓也老了,力不从心,再加上阿罗等人也上了年纪,所以她一并隐瞒了,只身出府。 她选择先杀掉那个蒙古大军的射手。 蒙古包内,一对好心的牧民收留王中原过夜。王中原倒也不客气,再加上自小在外游历,见识多了,也养成了毫不拘束的脾气。 草原上万籁俱寂,星空上繁星点点,王中原孤寂地坐在大石上,掏出胡笳,忆及随父王出征的岁月,轻叹一口气,一曲《胡笳五弄》缓缓吹出,配着这朗月清风,竟倍显哀伤、凄婉。 蒙古大妈被她吹的胡笳之音感动,“孩子,你年纪青青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哀伤?” 王中原淡笑,“只是一时感伤罢了。” 蒙古大妈柔和的看着王中原,“这胡笳一般是大军中的人吹奏的,只因怀念家乡,怀念亲人。所以这胡笳之音就尽是悲伤之意,听来让人撕裂肝肠,难道你也是军中之人?” “大妈对军中的事情了解得倒挺多的?”王中原转移话题。 蒙古大妈轻叹一口气,“我们唯一的儿子,在三年前与高句丽的战争中阵亡啦,他最爱吹这胡笳啦。” 见大妈一副凄怆神态,王中原有点后悔自己的话题,“大妈,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往事了。” “没什么,三年啦,造孽哟,我们穷人百姓家的,谁愿意连年征战呀。”语毕,蒙古大妈以手试了试眼泪。 “听说,那一年,高句丽惨败,蒙古大军和燕国军队乘胜追击,一举拿下高句丽的都城,而今那高句丽只能暂避小岛,你们劫得了那么多的财富,应该感到高兴长是呀。” 大妈再次叹了口气,“谁说的,那些财富何曾会分给我们穷人,倒是该出力的时候,就要我们出力,唉,打仗哟!” “大妈,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神箭手,在那一年因射伤高句丽的统帅而一举成名,他真有那么厉害么?” “你说的是阿木华呀,他是我们草原上的英雄木华黎的后人,也是一个神箭手啊,找他学射箭的人可不少,你也是想找他么?” “是呀,我也想找他,但不知如何才能找到他。”王中原心中却是想着找他不是学艺,而是要他的命的。 “他么,现在住在大都,他的孙子马上要过周岁了,府上应该热闹得很,你很容易就找得到的。”大妈不知情地热心介绍着。 正是:旦看出手利落极,杀人于不眨眼间。 手机 121章 当初种种种相思 大都,阿木华府,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全家无一活口,一时之间成为大街小巷议论的话题。 酒肆内,唐麟和随行七骑兄弟中的老大、老二认真地听着人们的话语。 “听说了么,阿木华家一夜之间全死光啦。想当初,他因射杀高句丽那涵武王而一战成名,才被封为将军的。” 唐麟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疑惑心起。 “听说连他刚满一岁的孙子也没啦,尸骨全无,只怕是烧为灰烬了,不知这次是得罪了什么仇家,真是惨啦。” “好像说是没有发现阿木华的踪迹。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喽。” “啊,你们看,那不是阿木华将军么?”酒肆内一人忽然大喊起来。 众人急忙回头看去,果见一硕壮大汉衣衫褴褛地行在大街上,神态似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指天叫骂。 “是啊,他怎么没有事?” “不对,他好像疯啦。” “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把一个将军都给逼疯啦。想当初也是能射伤老虎的人呢,如今却是……” 唐麟一看之下已是心惊,这是唐门特制的‘失心魔’,中此毒后,就会一如阿木华现在般疯疯癫癫,毫无神智,再听众人的议论,估计是自己的那个妹妹王中原所为了,只是她也太心狠了,连人家一岁的小孩也不放过么? 七骑兄弟中的老大、老二倒是双眼放亮,知道小主子为主子报仇了,因为这杀人放火的手段如同在契丹般如出一辙,心中深感欣慰,只盼尽快找到小主子,好全力保护,不要辜负了主子的临终交代。 临近酒肆的阿木华口中喃喃自语,“你们知道吗?那火是我放的,是我放的,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我杀了他们,他们就没有痛苦啦,哈哈哈,没有痛苦啦。” 酒肆内的众人一听之下大惊失色,这真是闻所未闻,惨绝人寰呀。 人们不顾一切地将拿在手中的杯子、瓶子、酒水齐齐扔向疯癫的阿木华,怒砸着这个杀人的疯子。 唐麟不觉苦笑,这个血佞妹妹的所作所为真是无可理喻,灭了人家全家不说,还留下一个替罪羊,而这替罪羊也活不了几天了,自己是不是该为他解毒呢,看一看这些在攻击、怒骂的人们,还是算了吧,他若真清醒,定是痛不欲生,还不如糊糊涂涂地死去的好。 再说若真给了那阿木华解药,定要得罪那血佞的妹妹,她还是会想尽办法再杀那阿木华的,保不准比这次更惨。何况父亲只是要自己一行保护妹妹的行踪,可没有要自己阻止她的所作所为呀。 可是,出乎唐二少唐麟的意料之外,这阿木华不但活下来了,而且一活就是三个月,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时而痛哭、时而狂笑,那些愤怒的人们不再搭理他了,可怜他的就塞几个馒头给他吃,让他活命,嫌弃他的有时暴打他一顿泄愤。 朝庭念及阿木华的功劳,又见他疯癫之态,放过他,任他自生自灭。 唐麟等人也诧异不已,即便跟踪那阿木华,却总能将王中原跟丢,明知她就在大都,但却是如鬼魅一般,就是找不到她。 明知那阿木华的行为举止是唐门各种毒药的反应,但就是不明白王中原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对待人家,为什么不将他一次毙命? 终于有一天,那阿木华死啦,惨不忍睹,这件事情竟是越传越远,版本各异,越传越神。 自此,大都再也未发现王中原的踪迹,唐麟和七骑老大、老二商量,估摸她是到燕国去了,于是也一路追踪地去了燕国。 燕国都城,‘念伊客栈’。 天字一号房,王中原一袭白衣,长发披散,未作任何装饰,仅系一结,斜靠太师椅而坐,满眼邪佞之气再现,嘴角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忆及两个月前阿木华惨死的种种症状,只觉心中畅快。 “你不是那个慕容克的对手,他年青,有智谋,远胜父王年青时十倍,你若要赢他,很难。” 父王临别前的话时绕耳中,是的,自己不是那慕容克的对手,所以自己蛰伏三年,为的就是有一天一击即中,杀了那慕容克,为父王报仇。 自己该怎么对付那慕容克呢?怎么样让他死得比那阿木华还要惨呢? 只是来到这都城,听得人们传言,那慕容克虽年方三十有六,偏偏竟是孤身一人,没有妻妾,也无儿女,竟是一心没有牵挂之人,却是尝不到亲人生离死别之痛的了,这倒出乎王中原的意料之外。 她也曾暗自到慕容府试探过,却从未见到慕容克本人,从穿着上看,那府中的人只是几个打杂的下人。 王中原从各方打听到,原来那慕容克勤于朝政,一般会留宿皇宫,亲自从文治武功方面力辅幼主,只盼幼主早日成材。 “是人,总会有弱点。你不是一心专于朝政么?我就毁了你的朝政,杀了那小皇帝。让你的心血白废。” 燕国都城,‘乌库尔客栈’。 从蒙古赶来的唐二少唐麟等人在这家乌库尔客栈发现了大哥留下的标记,于是上得楼来,轻轻敲门。 门打开,果见大哥唐麒一脸惊异的脸。 “大哥,真的是你?”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唐麒招呼着,让众人进得房间。 唐二少这才发觉那独孤菲也在房中,还有七骑兄弟中的老六、老七,众人相见,自是高兴,一番寒宣后,唐家大少问道:“怎么?中原在蒙古的事办完了,你们才跟到这里么?要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快半年了,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还不知怎么办呢?” 唐家二少叹了口气,“大哥,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个血佞妹妹不同于一般的药仙子传人,做事真正是毫无章法,残忍之极。” “说说看。”独孤菲双眼放亮,原来,那独孤菲竟趁唐大少唐麒出门之机,偷偷跟随,行到燕国被唐麒发现,却也无法,只好将她留下,下一步再做打算。 于是,唐麟将王中原在蒙古的所作所为一一告诉了众人,唐麒听后默不作声,倒是独孤菲连连惊叫,难以置信,而那七骑兄弟中的老六、老七却是高兴异常,因为主子的仇报了一半了。各人神形不一,各有心事。 半晌,唐家大少呶了呶嘴,“她若不将此事做完,终不能心静,全由她去吧,我们只是要保护她的周全。” “是啊……”唐二少耸了耸肩,“我也是如你一般想,所以才没有阻止她。” 唐家大少看向众人,“估计她现在应该也在这都城之中,我们要尽快找到她,只是我们最好是不要被她发现,暗中保护她就行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独孤菲好奇问道。 “她必杀那慕容克,这段时间我也常去慕容府打探消息,但从未见着那慕容克本人,听说他长期操劳国事,一般不在府中,只是留宿皇宫,力辅那小皇帝,现下燕政局稳定,多半出自他的功劳,倒也是一代贤臣。”唐麒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之。 唐麟闻言诈舌,“一代贤臣呀,我们也不阻止么?” 唐大少投去一记冷光,“你若要阻止,别说是她的哥哥,一旦兴起,你也会是他玩弄的对象。”那江湖楼中历代药仙子传人是如何整得哥哥们苦不堪言的册子,他可是一一的读过的。 唐家二少听了大哥的言语,夸张地皱了皱眉,笑了笑。 “再说……”唐家大少轻叹了口气,“这三年来,她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你不心疼么?” 虽说这王中原至十九岁才回归中土,但她八岁时的调皮可爱却是深深地映在了众人的心中,那时的她从不知忧愁烦恼为何物,娇声俏语带给大家多少欢乐。 可如今,虽每每强笑,但却比哭还难受,众人心中也知其原委,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听了唐麒的一席话,大家都不做声了。 “这样吧……”唐大少似有决定的,看向七骑兄弟中的四人,“你们四兄弟先回去,将这里的事告诉大家,免得大家担心,这里有我和二弟就够了。” 第二天,七骑兄弟四人就踏上了回中土之路,而独孤菲执意不肯上路,唐麒也没有办法,只好留下了她,三人继续留在燕国都城打听王中原的消息。 燕国,皇宫。 “三年了,她终于来啦。”慕容玄恭拿着探子上报的奏单,知道了蒙古阿木华的惨死之事,估计着是那王中原所为,这手段和契丹宇文石家灭门如出一辙。毕竟在契丹,她曾经亲口承认那宇文石一族是她所灭。 虽然蒙古那边只当是由于阿木华得了失心疯所致,但慕容玄恭也通药理,那阿木华肯定是中了某种毒,这是那小人儿王中原所为,这是小人儿在惩罚他当初用毒伤了她的父王,也让他尝尽那受毒之苦。 而她之所以不将阿木华一次毒死,惩罚三月有余,无非是要让他尝尽那万箭穿心,生离死别之痛。 “你也会如对待阿木华一般来对待我么?不论你怎么对待我,是我该还命的时候啦。”慕容玄恭暗叹着,没有发觉自己的小侄子,当今的皇上走近了自己的身边。 瞧这紧皱的眉头就知道有多累,“皇叔,你也该回去休息一下了,这大半年的时间你为了帮我,都没有休息了,你太累了。” 慕容玄恭回过神,笑了笑,“皇上,只怕我的时间不多了,若不在有生之年将你尽快地辅助成人,我对不起皇兄的在天之灵。” “时间不多?”小皇帝奇了,“什么意思?皇叔现正值壮年,谈什么有生之年?” 慕容玄恭苦笑二声,“皇上,你不懂。” 看慕容玄恭一副苦笑的神态,只当是有什么大的问题,“皇叔生病了么?这些太医真该死,我要下令处罚他们,竟将皇叔的身体耽搁了。” “不是,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慕容玄恭急忙解释。 “到底是什么事,害得皇叔如此低落,你可是我们燕国的英雄,若有人为难你就是为难朕,朕将那人五马分尸,替皇叔出气。” 慕容玄恭抚着小皇帝的肩膀,“皇上,无论以后发生何事,你都不能意气用事,你是一国之君,说话办事再不可这么小孩子气,你是燕国未来的希望。” “知道了,皇叔。”小皇帝知错回答。 “臣可能要告假一段时间,处理一些私事,正好也借此时间考研一下皇上的治国之能。”慕容玄恭笑看着眼前的皇帝,“你……敢不敢独担大任?”。 “这有什么不敢。”小皇帝豪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可是皇叔的徒弟呢,再说我已经说过了,皇叔是该休息一段时日了,你尽管去吧。” 他哪里知道慕容玄恭的心事,慕容玄恭担心自己长居皇宫,定会引来那小皇帝的杀身之祸,只有回到府中,才能确保这小侄儿的周全。 “只是……皇叔是想回府呢还是想回‘念伊客栈’呢?听说皇叔至今不娶,就为了这念伊,这个念伊到底是谁呀?” 慕容玄恭慢步大街之上,心思沉重,是呀,小皇帝的一席话,让他明白,小皇帝已经长大了,原来不是对什么事都一无所知,那大哥的托孤之重,自己应该是完成了吧,该做回慕容玄恭,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了吧。 ‘念伊客栈’是他为她准备的客栈。即便连这名也取名念伊,只为想念伊人之故。 他知道,她终有一天会来的,他讨厌自己慕容克的身份,所以他将她所有的礼物悉数藏于此,只要有时日就来把玩。 他多么希望,这所客栈的主人只是慕容玄恭,而不是当朝赫赫有名的慕容克,这里是他专门为她准备的地方,慕容玄恭为王中原准备的地方。 一阵悲泣的胡笳之音断断续续地传入慕容玄恭耳中,《胡笳五弄》?配着那天空高挂的明月,哀伤凄婉之至,忆及自己的身不由已,忆及军中的岁月,忆及佳人的种种,虽有缘,却无份,悲从中来,不可自抑,轻叹一口气,举步往‘念伊客栈’方向走去。 大街上,夜行的人们虽零零散散,但也教这悲音给震摄住,纷纷驻足观看,却是看不真切,只是摇头哀叹,不知那屋顶上的人有何事这般伤心,竟是催人泪下,痛断人肠。 屋顶,王中原一袭白衣,长发披散,未作任何装饰,端坐屋檐之上,望着那一轮圆月,思及与父王在军中的点点滴滴,伴着这凄婉的胡笳之音,也不觉缓缓落下泪来。 慕容玄恭缓缓行至‘念伊客栈’门前,随着街上众人举头仰望,但见屋顶上人白衣似雪,头发飞扬,一见之下,竟是震住。 “是她,一定是她。”慕容玄恭双眸如星般熠熠生辉,凭感觉,凭这种心动,他知道,那屋顶吹胡笳之人一定是王中原。 只是,这么巧,她居然投宿在自己所设的客栈,是不是老天垂怜,让自己一尝心愿。 曲终人散,那白衣人却是一动不动地望月长思。 发觉身后的动静,王中原霍然回头,对上一双如星般熠熠生辉的眸,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竟是柔情之至,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 看着霍然回头的佳人,脸上还挂着泪珠,而那一双聪慧淘气的双眸除了悲恨愁苦之外,再无其它,慕容玄恭心痛了,不想三年多前的一战,会让佳人这般痛苦,“中原,是你么?” “慕容玄恭!”终于认出眼前这白衣人是儿时就相识的朋友,王中原露出一丝快乐,似乎又回到儿时的天真无忧中,一如小时般,扑到慕容玄恭怀中。 慕容玄恭怀抱佳人,感叹不已,“真的是你?你果然来啦!我等了你好多年。不想你来了却不找我。” “是么?世事变幻太多,不想在这里能碰到你,我们真是有缘。”其实来到这里,她本有找他之心,无奈背负深仇大恨,担心连累他,所以也未打听。 “不但有缘,而且你投宿在我开的客栈,你说巧不巧?” “这客栈是你开的?” “不相信么?这么多年啦,你寄给我的礼物我可是悉数藏在这个地方,你不下去看看么?” 正是:过尽千帆皆不是,月华脉脉思悠悠。 美容品 122章 流星岂知许愿苦 王中原听了慕容玄恭的话,高兴的与他一起下楼,来到藏品间,果见一屋子的礼物,都是她给他寄过来的,除了那放在琴案上的古琴。 “嗯,不错,这是东瀛的,这是契丹的,虽说我在契丹碰见过你,但还是给你寄了一份,这是大秦的,这是古印度的,这是古巴比伦的。”王中原一一拿起她寄给慕容玄恭的礼物,眼光又被一物什吸引,抓到手中,“你看,我记得,这是在一个只有黑人的地方寄给你的。” 佳人眼中熠熠生辉,似乎又回到那无忧无虑的年代。慕容玄恭亦被她的高兴所吸引,也露出笑容。在他心中,她就应该一如现在般天真无忧,明知故问的,“只是,自这礼物之后,快四年啦,你到哪里去啦,一点也没有你的消息。” 王中原一笑没有作答,只是四顾看了看,“难怪你当初说只写名字就能收到,原来你开了这么大的一间客栈,想那过往的商人哪有会不认识的。” 慕容玄恭只是一笑也未作答。 “只是……”王中原笑嘻嘻的走到慕容玄恭的身边,故意拐了拐他的肩,“这客栈居然叫‘念伊’,引人暇想呀!”她当初就是因这客栈的名字好奇方住进来的。 “嗯……” “但不知这伊人是谁,引得你……一方财主相思如此。” 慕容玄恭笑了起来,“如果我说这伊人是你,你信不信。” “信,为什么不信。”王中原夸张的比划着,“想我生得花容月貌,世上有几个女子能比。” 这神情,引来慕容玄恭一阵豪爽的笑声。 “走,我们出去玩!”王中原一如小时般,拉着慕容玄恭的手往外奔去。慕容玄恭无奈,只好任由佳人牵着。 坐在茶亭之中,王中原看着天际划过的流星,惊喜之极,“慕容玄恭,你看,流星。” “流星?”慕容玄恭亦抬头张望。 “快许愿,快许愿。”王中原已是双手合十,嘴中不停嘀咕,闭目许愿去了。 慕容玄恭莞尔一笑,看着佳人一副陶醉的神情,心情轻松了许多。 王中原睁开眼睛,“你许愿了没?” 慕容玄恭点了点头。 “是什么?快告诉我。” 慕容玄恭摇了摇头。 王中原撇嘴,“真小气。” 慕容玄恭笑看着佳人,“那么你呢?你许的什么愿?” “我也小气,不能告诉你。”王中原故做鬼脸,她许的可是希望成功报仇,怎么能让他知道,若连累他可就不好了。 慕容玄恭一笑,没有再问,他知道,她的愿与报仇有关,又何苦提起她的伤心事呢?至少现在的她是快乐的不是么? 王中原看着天空,半晌,长叹一声,“我游历过很多地方,在古巴比伦,那里的占卜师告诉我说,只要在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许下愿望,那个愿望就算有多难,也会实现的。” “我相信,你的愿望一定会成功。”慕容玄恭笑着,即便那个愿望是杀死他,他不早就作好准备了么? “那就要借你这一方财主的吉言喽!”王中原高兴得挽着慕容玄恭的胳膊,将头歪在他的怀中,一如小时候般,见他就觉格外的亲切,这也是自父王逝去后多年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的开心。 慕容玄恭心下却酸楚,但不知还能陪着这小人儿玩到何时,但既然作了飞蛾,那就要扑火,这是他的宿命,他毫不后悔,也会毫不犹豫,“既然是吉言,你就得感谢我。” “好,你要什么?” “记得吗?在契丹的时候,你就说过要到这里来找我,不想十多年来,你竟食言了。来到这里也不来找我,如今我要你什么都不想,快快乐乐地陪我玩几天,你同意么?” 王中原直是点头,打着哈欠,拍着嘴。 “困了?”感觉得到怀中佳人的睡意,慕容玄恭紧了紧力道,“就这样休息,我保护你。” 翌日一早,王中原睁开朦胧的眼,看到的,还是昨晚的茶亭,身上披着白狐大氅,她,还躺在慕容玄恭的怀中,而他,似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眼睛是红红的,却仍旧是柔和的看着她,伸出手,“你一晚上没有睡么?” 慕容玄恭笑了笑,“我说过,要保护你。”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想在有生的生命中,再将眼前的佳人多看一会,再多看一会。 “走,逛街去。”王中原心情大好的,不顾慕容玄恭反对的,拉着他上街而去。 看着沿路的人们对慕容玄恭一路打着招呼,叫着慕容大人好时,王中原斜睨向他,“你在这里挺受尊敬的嘛,看来不是一方恶绅。” 慕容玄恭只是轻点佳人的鼻子,笑了笑,没有作声。 “不想你们燕国这么繁荣富强。”一路逛来,佳人赞叹不已。 慕容玄恭含笑不答,只是默默地看着佳人,为她的高兴而高兴。 半晌,王中原似又有点恼怒地,冷哼一声,“不知道你们抢了多少别的国家的财富方有了今天的繁荣。” 慕容玄恭知道佳人想起当年的战争了,轻叹一口气,“生存法则就是掳肉强食的,我们不去抢别的国家,别的国家也会来抢我们的。” “哼,抢,老百姓何曾愿意打仗,若都做到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这世上会少了多少孤魂野鬼。”王中原想起父王,想起那蒙古包中可怜的蒙古大妈不禁黯然,不过,好在,自己送了一个礼物给那个大妈,她永远记得,她躲在远处,看着,那个蒙古大妈一大早发现那个礼物的时候,双手合十的跪着,向天祈求着什么,她知道,大妈的后半辈子不会再伤心的…… “是啊,要是少了你争我夺,少了国仇家恨,这个世界应该很美好。”他何曾没有想过与天抗争,希望以已之力,拨去这国仇,这家恨,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可是,最后不还是在天命所归下,屈服于命运的安排么? 看慕容玄恭黯然的神情,王中原善解人意地,“你伤心了?” “没有,只是……”慕容玄恭柔和的看着眼前的佳人,“中原的一句话让我有所感而已。” “你看,那里有什么?怎么那么热闹?”王中原见好多人围观,拉着慕容玄恭凑上前去。 “真可怜呀!”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王中原拉着慕容玄恭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才发觉竟是一少年被人打得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好似死了般,任谁也不敢去动他。 “怎么回事?”慕容玄恭问着旁边的人。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慕容玄恭,“慕容大人,是那府尹之子,看中了这少年的妹妹,竟在光天化日下将人抢了去,还把这少年打了个半死,你可要为这对兄妹作主呀!” 王中原柳眉横竖,青天白日的也太嚣张了吧,“他们往哪里走了。” 围观的人向西面指了指。 “真是岂有此理。”王中原话未说完,人已是如飞而出,未理会慕容玄恭的叫喊。 慕容玄恭着急之下,只好丢下一些银两,吩咐围观的人将那少年抬到就近的医馆救治,自己再去将他妹妹寻来,好让他们团聚。围观的人急忙答应了。 慕容玄恭匆匆忙忙地往西寻找王中原。追了不多远,果见不远处,王中原已是巧笑靓兮地站在一帮人的前面,眼瞅之下不下十人,似正在与他们周旋。 “啧啧啧,这就是你们的眼光呀!”王中原好笑地看着那群望着自己眨也不眨的歹徒。 “小丫头,你是谁,多管闲事。”府尹之子底气有些不足,毕竟是自己抢人在先,而在这地方,是没有人敢和自己明着干的,除非那人有通天的本事,而这小丫头面生得很,又敢拦着自己,最好还是问清楚,免得当个冤大头。 “我,过客而已。” “噢,过客呀。”府尹之子放心了,眼前这个巧笑靓兮的佳人比那摔倒地上的小丫头可是漂亮不知多少呀。 围观的人已是越来越多,引得大街两旁的客栈的人都伸出头来张望。 看府尹之子露出露骨的淫猥之光,王中原巧笑靓兮的指着地上的丫头,“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慕容玄恭听着佳人的言语,只好苦笑着摇头,亦是驻足在围观的人群中观看。 府尹之子有些犹豫,天上应该不会掉馅饼才是,“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 “凭我比她好看,而且……”王中原俏皮的走到府尹之子的身边,“我是自愿跟你们走的,你们也不会惹上官司。” “官司?”府尹之子冷笑两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居然不知这衙门是为他们家开的么,但她实在如仙子一般,自己却也心痒难奈,于是指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对下人们喝道:“放她走。” 摔在地上的少女,快速地爬起来,到王中原的面前跪着磕了个头,撒腿跑去。跑入人群时,慕容玄恭拉着她,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少女听了大是感激,直往慕容玄恭所说的医馆而去。 府尹之子淫笑的看着王中原,“小丫头,现在你该跟我们走了吧!” “好哇,只是……”王中原笑嘻嘻地说着,一笑之下百媚生,竟是惹得一众人等都看呆了,“只是本姑娘比较难得伺候。” “噢……”府尹之子故作了解的,“本大爷最会伺候人了。” “那好。”王中原斜睨着眼前的人,“这燕国富饶之极,本姑娘也逛了半天了,肚子饿了,走不动了,先吃饱了再说。” “好,任由姑娘选择。” 王中原四顾看了看,手指着‘乌库尔客栈’,“就这家吧。” ‘乌库尔客栈’,王中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选了最大的一张桌子座了下来,早有掌柜的拿来菜单,好生伺候。 慕容玄恭也只好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选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 那府尹之子见慕容玄恭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但见慕容玄恭似无意于他们这档子事,只选了临窗的位子坐下,再说这佳人可是自愿的,想着也就放下心来陪在佳人身边坐下了。 估计是凑热闹,一对衣饰华丽,兄妹装扮的人也走了进来,在慕容玄恭的临桌坐下,慕容玄恭一见之下,居然是契丹的使臣,契丹大都督耶律宏的一对子女耶律贤和耶律玲珑,三人相视笑一下,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 王中原拿着菜单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吃遍这各地的风味,就数这一家的最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这小丫头真是平生见过的绝少的绝色女子,就算要再大的耐心,府尹之了认为是值得的。 “这上面的字我看不懂。”王中原将菜单丢在桌上,很是懊恼,“看来……要饿肚子喽。” “来人……”府尹之子耐的看向柜台,“为姑娘报菜名。” 马上有一个小二跑过来,拿起菜单,仔细读了起来。一直读到二十几个菜名的时候,王中原摆了摆手,“好了好了,烦死了,你只说你们有多少菜吧!” 小二鞠躬,“小店一共有特色菜一十八道,普通菜一百零八道。” “好。”王中原笑嘻嘻的看着小二,“统统上一样,我都尝尝。” 小二不相信的,“姑娘确定要这么多菜?” “怎么,怀疑本姑娘缺银子。”王中原见小二一副迟疑之相,娇笑看向府尹之子,“你看陪我来的公子,人家衣料考究,举止风雅,还会缺这么点银子么?” 一笑之下,俯尹之子竟是痴了,看都不看小二一眼,“罗嗦什么,按她说的办。” 慕容玄恭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这佳人是如何地玩下去。 那耶律贤兄妹亦是大有趣味的看着这场戏。 府尹之子讨好的看向王中原,“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姑娘、姑娘的叫吧。” “王中原。” 此话一出,耶律贤和妹妹激动地站了起来,眼放异彩,显见得是震惊与王中原的名字。而慕容玄恭则是奇怪地看着他们二人不明所已。 王中原乜斜着眼打量了一下,这对男女也真奇怪,一个名字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么? 霍然对上王中原的凤眸,耶律贤竟是含笑地坐了下去。 “原来是王姑娘,在下是……”府尹之子正准备抬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好让佳人折服。 “诶……”王中原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知道,在我们中土呢,一般称你们这种公子是纨绔子弟,抑或是恶少。” 客栈中吃饭的、喝酒的、看热闹的、听得此话全都‘噗哧’一笑,而那府尹之子竟是未明白的一片迷茫之色。 “噢,看来各地叫法不同,说白了就是……”王中原见府尹之子迷茫之态,摸了摸鼻子,再度解释,“贵公子的意思。” 客栈中又有几桌‘噗哧’一笑,王中原再次乜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心中了然,恼怒与自己奔波在外,父母居然还派人跟踪,有一桌上她的两个哥哥和独孤菲正看好戏似的看着自己这一桌,只是他们那一桌上似乎还多了一个人,一个不认识的人,估计是他们三人在这里结识的朋友,正如自己在这里结识的慕容玄恭一般。 那府尹之子不知就里的喜形与色,只当佳人说的是真的,“原来是这样呀。” 忙碌大半天,小二终于将那一百多道菜色上齐,只因那桌子不够,又拉了几张桌子勉强拼凑,算是如了王中原的意。 如此奇观,哪曾见过,早已引得路人围观,要看这绝色女子是如何将那一百多道菜吃下去的。 正是:翻手为云覆手雨,且看佳人戏歹徒。 笔记本 123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 眼看着满桌的一百多道菜,眼看着举筷不定的佳人,府尹之子讨好地,“王姑娘,怎么不吃呀!不合味口么?” “不是,只不过……”王中原懒懒地看了府尹之子一眼,“我有一个习惯。” “什么习惯?”府尹之子仍旧是一副讨好的语气。 “我喜欢吃饭之前先把帐给结喽,要不然会吃得不舒服的。” 府尹之子何曾见过佳人如此惆怅,早已是我见忧怜,从怀中掏出银票,叫来掌柜结帐。 掌柜事先本来还颤颤兢兢的,担心帐收不回,如今眼见得钱到手了,那还不喜笑颜开,高兴地拿着银票下去了。 府尹之子见佳人举筷沉思,“王姑娘,你怎么还不吃呀。” 王中原再次叹了口气,“你何曾见过吃个饭有这么多人看的么?是你的话,吃得下去么?” 俯尹之子先前的一颗心全在佳人身上,未曾注意到客栈早已是围得水泄不通,一看之下,那还了得,立马对十余人手下挥挥手。 十几个打手一见之下,亦是明了,立马大刀阔斧地将一帮围在客栈外的人们给赶走了。 “王姑娘,现在好了吧。”府尹之子讨好着,心中却是呕死,这可是自己第一回这么有耐心。 “还是不好。” 府尹之子心中不自觉地跳了一下,这佳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又怎么了?” “我有一个习惯,不管吃什么,都要别人先尝一下的。” 府尹之子挥了挥手,下人们自觉的拿起筷子,准备先品尝一番。 “诶……”王中原急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习惯吃人家剩下的东西。” “那怎么办?”府尹之子为难了,不让人尝你不是不吃么? “贵公子不一样,你不是人家,不如我先喂你尝一口如何?” 话一出口,那府尹之子哪里经得起佳人这般挑逗,早已是坐到佳人身边,等着佳人的柔荑亲送菜肴到自己嘴中,这是何等的艳福呀。 王中原见那府尹之子坐了过来,竟笑嘻嘻地挟了一口菜,亲自送到那府尹公子的嘴中,“味道如何?” 多年的练武习惯,王中原能轻易感受到,因为自己的这一举动,至少有三桌向自己这方射来凌厉之光,充满杀气,一桌来源于自己的哥哥他们那一桌,一桌来源于慕容玄恭,还有一桌竟来源于那一对不认识的男女,这真是奇怪。 “好,好!”府尹之子早已不知魂飞何处,举手想捉佳人柔荑,王中原巧妙躲过, “怎么又不喂了。”府尹之子等着享受问着,期待佳人再给自己喂食。 王中原扰眉,再度轻叹,“烦。” “美人又烦什么?”那府尹之子的称呼已由王姑娘改为美人了。 王中原不满的看了眼四周,“还是有那么多人看着,让人没有兴致。” 府尹之子拍桌而起,看向四周,“谁,是谁,再看,剜你们的眼睛。” 王中原笑嘻嘻地指着唐家兄弟,自己的哥哥他们那一桌,“你看,就是他们那一桌,盯得最紧了。” 唐家兄弟这一桌出奇不意,不想这血佞的妹妹竟来这一招,一个个瞪大眼睛,苦笑不已,而那桌上王中原不认识之人更是扰眉看着她,眼含笑意。 “胆子大,拿下他们。”府尹之子挥手之间,十余名家丁一拥而上,直往唐家兄弟那一桌扑去。 吃客们急忙躲着闪避,霎那间,客栈乱成了一团。 “美人,你看,没事了吧。”府尹之子急忙回头招呼美人,但美人已经不见了。 “美人,美人。”府尹之子急得大叫,以为美人吓得躲到桌下去了,结果下面也没有。 “住手,住手,给我去将美人抓回来。”听到府尹之子的叫声,家丁们住了手,客栈中一片安静。 众人这才发觉那叫王中原的已不见了踪影。 唐家兄弟那桌的四人苦笑不已,刚才只顾应付那群家丁,没想到她就这样跑了。 耶律贤更是相当恼怒,刚才为了看戏,居然疏忽了,不知那王中原是什么时候溜的。这以后要再碰到可就难了。 慕容玄恭心知王中原必是回了客栈了,立刻起身与耶律贤兄妹打过招呼后,出客栈而去。 府尹之子追出客栈,仍旧四顾看着,“美人,你跑不了的。” 唐家兄弟等人亦是追出客栈外,哪里还有人影。 “咦,你怎么长得这么像美人。”府台公子这才注意到唐麒。这面前的男子居然和刚才的美人才得一模一样,若非个子高出许多,他都要认为是那美人装扮的。 唐麒怒瞪他一眼。 那府伊之子被这威严打了个寒蝉。灰溜溜地招呼手下追人去了。 “大哥,怎么办?”唐二少扰眉看着远方,“她发现我们了,越发要躲着我们了。” 唐大少耸了耸肩,“无所谓,这里这么小,总有一天会碰到的,迟早的事,我们只要知道她在这里,她很安全就行了。” “看来,她还在等机会。” 唐大少大笑起来,“寄枫,你出关后连青海湖都不回就来抓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抓得住。” “她能在人不觉察中下毒,又能在转瞬间跑得不见踪影,要抓到她,得废一番功夫。”沈寄枫笑着,话虽如此,但眼中充满活力、希望、信心。 唐二少叹了口气,“是啊,刚才那个‘贵公子’就惨啦,瞧他那神,估计是不行的啦。” 独孤菲疑惑之极的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你们说什么?什么不行?” 三个男子相视一笑,没有作答,一人拍了一下独孤菲的脑袋,进得客栈内,竟未发觉那耶律贤兄妹似乎在煞有兴趣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念伊客栈。 慕容玄恭方踏进去,就看见王中原正惬意的斜靠在太师椅上啃着苹果,“中原,你刚才太调皮了。” “哼,这种人渣,人人得而诛之,我只对他下下毒,算是便宜他的啦。” “什么,你对他下了毒?”慕容玄恭撩袍坐到佳人的身边,“什么时候的事?” “没见我喂他吃菜么,我可不想可惜了那一桌好菜。”用手比划了比划,“就那一口有毒。” 这小人儿杀人的手法他可是见过的。干净利落,毫不留情,“会要了他的命么?” “不会。只不过……”王中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从此无后了。” “你说什么?”慕容玄恭大惊,这小人儿办事简直是不可理喻。 “怎么?”王中原好笑的看着慕容玄恭,“蝼蚁尚且偷生,当太监总比死了好吧。”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用毒之术。” “中土,唐门。” “天,你和他们都有联系么?”难怪那阿木华死得那么惨。 “他们也是我的亲人。”王中原忆及父王为了不是亲生的她居然没有子嗣,想来更觉感动和难过。 慕容玄恭见她如此神态,知定是想起王涵之故,“怎么了?” 王中原一笑没再作答。 “这样吧,我自开这店来得罪了不少恶绅,要不……”慕容玄恭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佳人,“你也赐我一粒毒药,让我以备万一。” 王中原呶了呶嘴,故意沉思半晌的,“看在你是朋友的面上,你想要什么样的吧。” “最毒的,没有解药的那一种。” 王中原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看他眼神真诚,呶了呶嘴,从药囊中掏出一料药丸,递到慕容玄恭的手中,“小心保存着,别说我没有告诉你,此药无解。” 慕容玄恭将药丸接到手中,放入腰包,“中原,晚上,陪我逛夜市。”语毕,似有不舍的抚了抚佳人额前的留海,“我们这里的夜市,可美了。” 至晚间,华灯初上,一如慕容玄恭所言,这里的夜市相当的热闹,王中原高兴得蹦蹦跳跳的,拉着慕容玄恭的手一路向人山人海的人群中挤去,“原来你们这里的夜市果然好美,而且还这么热闹。” “中原,慢一点,小心。”慕容玄恭在后一路地叫着。 看到远处冲天的焰火伸向空中,“哇,那里有焰火,我们也去放。”王中原高兴地拉着慕容玄恭往焰火之地跑去。 慕容玄恭受佳人的影响,心情是无比的放松,始终微笑着跟在佳人身后。 王中原买了几支小焰火,在手上点燃,“这焰火,据说都是从中土流入的。像这样的在中土仅只能算是简单的品种。” “听谁说的。” “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王中原想起小时候沈寄枫的话语。 “慕容大人,真的是你,我还不敢相信。”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慕容玄恭蹩眉看向来人,“是你。” 艳服女子看向王中原,“她是谁?” “她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噢……”艳服女子疑惑地打量着王中原,“能被我们的慕容大人称为朋友的可是很少呀,而且还是一名绝色女子。” “是吗?谢谢夸奖。”王中原倒是毫不客气的认了她的绝色二字。 慕容玄恭闻言,只是宠溺的笑了笑。 艳服女子似吃醋的,“听闻慕容大人从不近女色,如今难道是转性了么?” “噢……”王中原只因见慕容玄恭一副窘态,似乎不愿与这名女子纠缠,“那是因为你们都不是绝色而已。” 闻言,果然逗得慕容玄恭大笑不已,而那穿艳服的女子也讨了个没趣。 “我们要走了,有事以后再说吧。”慕容玄恭答着,不着痕迹地将王中原拉走了。 “这样的话,就不打扰你们了。”艳服女子无趣走了。 王中原转过头,看着艳服女子离去的方向,“那个女子是谁?” “她是这里‘拦月歌坊’的头牌。”慕容玄恭故意转移话题。 “啧啧啧,原来一本正经的慕容玄恭居然也去那种地方呀!” 慕容玄恭干咳二声,“有时有些商业应酬,不得已的。” “你脸红什么,刚才人家不是说了么?你不近女色的。” 慕容玄恭见佳人娇笑如花,映衬在这满天焰火之下,格外美丽,竟是看痴了。 王中原拿起未燃的焰火在他面前晃了晃,“慕容玄恭,你怎么啦。”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心爱的女子,有一个就够了。” 王中原笑睨向他,“是那个念伊么?” “是她。” “她到哪里去了,怎么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她。” 慕容玄恭叹了口气,“她和我是世仇,一生不可能在一起。” 王中原挑眉,“好像很悲惨呀。” “不!”慕容玄恭盯着佳人,“只要能和她在一起,看着她高高兴兴的,即便只有一天的生命,我也愿意。” “嗯,你待她如此,那个女孩应该很幸福,就像我父王对我母亲一般,我很欣赏你对感情的执着。” “是么?若是这样,我就安心啦。”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大街,耶律贤、耶律玲珑兄妹因在燕国的差事办完了,今晚特意来逛逛街,玲珑更是被满天的焰火惊得连声惊叫,兴奋之极。 耶律贤则是有心事般,一路默默行着。 玲珑回眸,“哥哥,你怎么了,还在想那王中原么?” “是啊,不想一别这么多年,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她。” “怎么,你们小时候也仅那一次见面而已,这么多年你还未忘怀。” 耶律贤白了妹妹一眼,“她也寄给你不少礼物,你把她忘了么?” “那不一样,我和她都是女孩子,我羡慕她能游走四方,恨不得哪一日如她一般,也去看一看那花花世界。而你……则不一样喽。” 耶律贤一笑没有作答。 “这次回去后,你会不会娶那金朝的完颜如花。” 耶律贤冷哼一声,“我们契丹称为镔铁,他们女真就要称金,喻比镔铁更为坚硬且不锈蚀,狼子野心谁人看不出,娶她,不可能。” “啧啧啧,是真为民族大义,还是心有所属呀。”玲珑再次打趣说道。 “民族大义也好,心有所属也好,你以为我就会嫁给你么?”一个娇俏的声音自耶律兄妹二人身后响起。 “完颜如花,是你。”二人齐声惊呼。 “不要吃惊,如你一般,我也不喜欢这种政治联姻,所以我逃婚了。”完颜如花笑嘻嘻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兄妹二人面前。 “你是逃出来的?”玲珑瞪大她那一双好看的眼睛,诧异异常。 “是啊,你们是使臣,而我是逃兵,好笑吧,但是……”完颜如花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你们千万不能透露我的行踪,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你放心!”耶律贤笑了起来,“我只当感激你,我定当说服父王,避免两国的交战。” “嗯,这还差不多。”完颜如花轻笑二声,“但不知……我们契丹的大英雄,大豪杰心中所属的是谁呀!” 完颜如花话音方落,却发现耶律贤似未听进去似的,两眼有神地盯着前方,不觉也随着他的方向望去,但见前面前来一男一女,男的生得俊雅飘逸,自是脱俗,而那女子竟生得是花容月貌,有倾国倾城之容,二人均一袭白衣,似凌空而来,如一对璧人,早已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观望。 正是:谁道青梅抛掷久,每念来惆怅依旧。 手机 124章 酒肆相逢巧逃逸 耶律贤盯睛看着前面牵手走来的二人,“中原。”只是奇怪这王中原怎么会和慕容玄恭在一处,二人手拉手地逛着,似乎感情不错,而那王中原似乎相当兴奋,拉着慕容玄恭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转转,娇笑不已。 “慕容大人。” 直到耶律贤出声,慕容玄恭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契丹的耶律贤兄妹,“原来是耶律王子,耶律公主,你们好。”慕容玄恭笑自己竟被佳人缠得没有发现这对契丹来的兄妹。 耶律贤有意无意的看了王中原一眼,再看向一旁笑得恣意的男子,酸意颇重的,“慕容大人好雅趣,有佳人陪伴赏夜景,赏焰火,难怪乐得不思朝政。多日不见。” 王中原奇异地盯着面前的三人,其中有二个人在那‘乌库尔客栈’见过,有点映像,“朝政?”怎么从来没听慕容玄恭说过。 耶律玲珑此时忍不住激动地跳出来,“中原,你真的不认识我们了么?” “你们是……”王中原思绪被打断,迟疑着,实在是不认得眼前这三人是谁。 “是啊,在契丹,中原,你想一想,我可是相当羡慕你能游历四方的。”玲珑提醒。 “噢,耶律贤、耶律玲珑。”王中原高兴得叫起来,二个女孩高兴地抱在一起。 “还有我呢!”耶律贤笑着,也被二人的情绪感染。 “走啊,既然有缘,能在异国他乡相遇,我们该去喝一杯。”王中原毫不迟疑地一手拉着耶律玲珑,一手拉着耶律贤,往最近的酒肆而去。 “还有我呢?”完颜如花虽不知眼前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但年青人好热闹的本质却是改不了的,眼见得众人离她而去,多无趣呀。 耶律玲珑松开王中原的手,回身拉着完颜如花,尾随着前面手拉手的二人,亦往酒肆而去。 慕容玄恭摇头苦笑不已,她认识的朋友果真还不少。也只好尾随着前面的四人而去。 直至众人都进了酒肆,隐身在暗处的唐家兄弟、沈寄枫和独孤菲才现出身来,“寄枫,看来你的对手是越来越多了呀。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契丹王子了呢。” 沈寄枫默默地盯着前面众人所行的方向不语,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只因他知道,佳人对这些男子的态度举止,不过是出于朋友的关系。 “阿麟,瞎说什么?”唐家大少唐麒冷哼自己那个无事找事的二弟,“中原自小游历数国,见识不同于一般的女孩,那些国家的礼仪也不同于中土,没看中原对那称慕容玄恭的,对那称耶律贤的都是一般无二么?” “是呀!从小我就听唐伯伯说,夏姨当初游历各国的时候,有些地方的礼仪好奇怪,牵手已算是最一般的了,还有的地方是拥抱和亲吻呢。” “小丫头,你懂什么?”三人又一径地拍了拍独孤菲的脑袋,亦往那酒肆而去。 酒肆内,王中原和一众人等都认识过了,一一行了礼,围坐了下来。 唐家兄弟,沈寄枫,独孤菲四人也进来,在他们后座坐了下来,只是背对王中原,那王中原暂时没看见而已。 耶律玲珑一见唐麒对面而坐,大惊失色,只因那个人长得和中原一模一样。竟是看傻了。而耶律贤与慕容玄恭却是侧对唐家兄弟众人,所以没有发觉,二人更是将心用在王中原身上,更未发觉玲珑的变化。 “原来,中原从小就游历多国呀,真是羡慕得紧。”完颜如花在路上就听玲珑简单说了王中原的事,早已是腻在王中原身边想多了解了解。 “怎么?你莫不是也想去游历游历。” “是啊。”完颜如花笑看向众人,“这次我逃婚出来,就是想到各处走走。” “逃婚?”王中原惊叫,这惊世骇俗之举怎么和老妈当年一模一样。 慕容玄恭更是好笑地看着这叫完颜如花的女子,吕真金国的公主。 唐家兄弟这一桌四人苦笑摇头,看来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呀,这妹妹王中原交的朋友看来个个不简单。只听那桌王中原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逃婚?” “他喽……”完颜如花指着耶律贤,“他不愿娶我,我也不愿嫁他。” “什么,你和耶律贤是……”王中原难以置信的说不下去。 完颜如花轻叹一口气,“政治联姻,你不情我不愿的。为了避免他逃婚而导致两国开战,所以决定我逃婚,他回去劝服他父王,不要出兵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王中原似乎懂了的点了点头,能不打仗当然是最好的决择。 “更主要的是……”完颜如花笑看向耶律贤,“听说他已心有所属啦。” “是么?”王中原好奇笑着问向耶律贤,“谁呀!” 耶律贤没料到完颜如花会有此说,更不想王中原居然会问他这种问题,一时塞住,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望着王中原一笑,没有作答,撇开话题,“中原,你到燕国来干什么?” 王中原沉思一会儿,也不作答,只是一口饮尽手中酒水,笑而不答。 “莫非是为了这慕容。”耶律贤心中暗叹,不知是何味道。 慕容玄恭知王中原心思,“萍水相逢,不要问那么多了,还是说说以后的打算,保不准又可以在别的地方碰见也不是不可能。” “本来我们打算后天就要起程归国的,不想在这里能碰到中原……”耶律贤看向王中原,“但不知中原什么时候离开?” “我还有些事没有办完,办完之后自当离开。” “那……我们就留下来帮忙,然后,中原不如陪我们到契丹,我定当好生接待。” “多谢了,只是我向来喜欢独自行事。”王中原客气回过,不想累及他人。 “这样啊,明晚燕国的皇帝要为我们送行,到时我表明,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中原如果办完事的话,就到我契丹的驿馆来找我们,你看如何?”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王中原听得明晚皇宫要大宴群臣,眼睛一亮,一笑没有作答,虽不想拂了好朋友之意,但也不能透露自己的行路,更不想将这些人牵扯进去,这些朋友可都是有头有脸的,惹若得两国开战,民不聊生,则自己是罪人啦。 “喂……”完颜如花打断耶律贤的话,“你怎么这么罗嗦,中原,我们不理他,你给我讲讲游历的趣事。” 耶律贤怒目以视,却也无可奈何。 耶律玲珑再也忍不住地跑到王中原身边低声耳语,“中原,中原,你回头瞧瞧,那桌上怎么有一个人长得那么像你呀!” 王中原一听之下,不用回头,亦是明了,是她的大哥来了,只是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办完,自是不能随他们回去,还得想一个办法,从他们手中逃脱的好,故意以手支头,“玲珑,我有点不舒服,估计是这冷酒喝多了,你陪我去里间休息一下,醒醒酒。” 佳人似乎喝了不少酒,耶律贤与慕容玄恭同时站起来,“中原,你怎么样?” “我没事。”王中原语不接句地,“估计是喝多了,去醒醒酒再来陪大家。” “我陪你去。”完颜如花与中原一见如故,自告奋勇地与玲珑一起搀扶着王中原往里间走去。 慕容玄恭早已是吩咐酒家泡制醒酒的茶送进去。 唐家兄弟四人自是担心不已,但有两个人去帮忙服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所以也静下来仔细听着临桌上那叫耶律贤和慕容玄恭两个男子的对话。 “慕容大人多日未上朝了,莫非就是为了陪中原么?”耶律贤的语气明显有些吃味。 慕容玄恭一笑未答。 果然如此,“不知你与中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六年了吧,她当时救了我的命,后来……”慕容玄恭似回忆到过往,“我出使中土时,我们又见过一面。”奇怪于当初王中原在契丹不是为了杀宇文石一家么?怎么会和耶律贤兄妹结识,“你呢?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嗯,也差不多这么多年了吧,在契丹,我的马差点将她撞伤。”耶律贤回忆着,眼前又出现那双聪慧、淘气、熠熠生辉的大眼睛。 “真是因缘际会,不想她认识的朋友这么多?” 耶律贤懊恼自己与王中原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解她的实在太少,“你知道的还有谁?” “当初在中土,我们还碰到一个东瀛的使者,真田天一,他是东瀛将军真田信的儿子,与中原关系不错。听她说中土还有一个叫沈寄枫的朋友,与她曾经骑虎同游过呢。” 唐麟这桌的几人听得沈寄枫之名,全向他望去,沈寄枫一笑没有理睬,继续听着临桌的对话。 “是啊,她自小游历多国,认识的人当然多。只是……”耶律贤叹了口气,“我万没有想到,当初那宇文石大人一家的惨案竟是她所为,她来信说要我们不要伤害无辜。” “什么?她都和你说了。”慕容玄恭难以置信。 耶律贤点了点头。 “你们契丹不怪她?” “原来你也知道。”耶律贤诧异的看着慕容玄恭,继而,想到他是她的朋友,也许她告诉他了的,于是笑了笑,“只是我们为什么要怪她,那宇文石一力主战,民不聊生的,父王本就不满,她这么一做,正好替父王拔了一颗眼中钉,我们感激她还来不及呢,这件事后来也就成了一件无头案,不了了之了。” “原来如此?” 这慕容玄恭似乎知道王中原的太多事了,“听闻慕容大人至今未婚,只为一个念伊,但不知这念伊是谁。” 慕容玄恭一口饮尽手中水酒,“我和她是世仇。” “她,谁?” “从她很小的时候,我就等着她长大,但是因为世仇,我们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慕容玄恭不理会耶律贤的问话径自说道。 “世仇?”耶律贤奇了。 “是啊,我也曾想和天抗争一回,但……”苦笑一声,再一次饮尽手中水酒。 耶律贤看慕容玄恭一脸凄怆,伸出手,欲夺他手中的酒杯,“慕容大人,你很难过么?别喝了。” “没有,我一点也不难过。”慕容玄恭凄迷的笑了起来,“如今老天如我所愿,即便只有一天的快乐,我也就满足啦。” “慕容大人,你喝多了。”耶律贤按住慕容玄恭欲饮的酒劝阻着。 “一醉醒来春又残,野棠梨雨泪阑干。玉笙声里鸾空怨,罗幕香中燕未还。终易散,且长闲。莫教离恨损朱颜。谁堪共展鸳鸯锦,同过西楼此夜寒!” 那数不尽的离愁别恨,从词中走出,哀怨动人,竟让耶律贤也呆了,他可从未见那意气风发的慕容大人竟有如此多情的一面。 唐家兄弟四人亦相视一眼,疑惑自己心中莫非想错了,原来这慕容玄恭另有心上人? 耶律贤见劝阻不了慕容玄恭,只好转移话题,“咦,这么长时间了,她们怎么还没有出来?” 慕容玄恭恢复神采,不“店家,你去看看,里间的人醒了没有?”想喝多了,触动了心事,与耶律贤谈了这么多。 只一会儿,只听店家大叫‘见鬼啦,见鬼啦’地跑出。 二人急忙跑进里间,哪里还有王中原的影子,那玲珑和如花二人估计是被点了穴,所以一副恐怖之相,那店家就认为是见鬼了。 慕容玄恭苦笑一声,伸手将二人的穴解了,他知道,那王中原定又是碰到什么事先走了。 完颜如花懊恼异常,“那王中原真不够朋友,居然暗算我们。” 耶律贤笑了笑,“算了,估计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好像很袒护她呀,莫非……”完颜如花恍然大悟,“你的心上人就是她?” 耶律贤一笑未答。 慕容玄恭见此情形,自是明了。原来这耶律贤竟也钟情于王中原,只是不知自己刚才讲的话,他听懂了多少。 四人举步往酒肆外走去,除耶律兄妹外,其余二人这才见唐麒的长像,均是吃了一惊,诧异地盯着唐家大少竟是作声不得。 唐家大少唐麒苦笑不已,见四人神情,自是明了自己的长像与那妹妹王中原如出一辙之故,只好抬手作揖,算是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你们是?”慕容玄恭疑惑问道。 “我们来自中土,是来作生意的。”唐麒不疾不徐地回答。 耶律贤心中诧异,与那日他们偷听来的谈话似乎不符呀,那日他们不是说是来保护王中原的安全的么? 耶律玲珑更是惊异不已,难道正如他们那日所言,他们是来抓中原回中土的。所以那王中原一见这些人就要溜之大吉,且不惜点自己的穴。 “原来如此,请慢用。”慕容玄恭客套着,引领众人走出。 耶律贤兄妹也和众人打过招呼告辞。 唐二少摇了摇头,“不想这次又让她逃了。” 独孤菲笑了起来,越来越喜欢这个中原了呢,“她发现我们了么?她背对着我们,应该看不见呀,我也没见她回头。” 唐大少咬了咬唇,“估计她是不想让我们发现她住的地方,再说,她刚才说了,还有一些事没有办完,我们也只好在这里等她,以保她周全了。” 沈寄枫则是扰眉看着远方,“估计……哪一天这燕国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我们自是再能碰上她的。” “怎么?泄气了,抓不住了?” 沈寄枫笑了笑,“下次见到她,一定不会再让她逃啦。” “这么自信?” 沈寄枫嘴角轻场,“她欠我一个承诺,必须还我。” 正是:莫道年龄成困惑,多少青梅竹马情。 减肥品 125章 生死未卜痛揪心 燕国皇宫,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燕国小皇帝为耶律贤、耶律玲珑兄妹摆酒送行。各大臣也来陪酒,客套话此起彼伏。看着匆匆赶来的皇叔慕容玄恭,“皇叔,这段日子你到哪里去了,若我不下旨,你当真就不回朝了么?” 慕容玄恭礼貌作揖,“皇上,微臣有些事要处理,这段时日自是荒废了朝政,请陛下原谅。” “慕容大人这段时间可忙了。”耶律贤笑着打趣。 小皇帝奇怪的看向耶律贤,“噢,耶律王子知道皇叔如今在干什么?” “陪佳人。”语气中显有酸意。 “佳人?”小皇帝眼睛一亮,看向慕容玄恭,“是不是那个念伊。” 慕容玄恭一笑未答,只是同上前打招呼的各位大臣客套几句,就陪在耶律贤旁边座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有刺客!保护皇上。” 宫中侍卫的大叫声方落,大厅内顿时乱了,但见一白色人影已是如飞而入,速度之快令人诈舌。 慕容玄恭一见之下已是心惊,虽然那白影蒙着面纱,但他知道……她是王中原。 眼见王中原手中匕首已至小皇帝的面前,慕容玄恭毫不犹豫地拿起手中的酒杯,向王中原匕首掷去,力道之大,硬是将王中原手中匕首震开,匕首险险从小皇帝面颊滑过。 如此恍神功夫,慕容玄恭已是跃身至小皇帝身边,将小皇帝拉到一边。 王中原见一击不中,眼疾手快的第二招业已攻出,匕首回刺,直取将小皇帝救走的人的后心,见那人霍然转身,一见之下竟是慕容玄恭,眼中大惊,硬将那匕首活生生的抽回,一时呆住。 慕容玄恭见王中原竟活生生撤回一刀,不忍伤自己,心生感动,双眼不觉湿润,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的佳人。 两人凝神对望间,未发觉已有侍卫接近,待发觉时已是晚了,那侍卫的匕首硬生生的刺到王中原的后心,霎那间,王中原鲜血直涌。 “不!”慕容玄恭痛苦大叫。 在慕容玄恭的大叫中,疼痛中的王中原已然清醒,她的武功何其高,出手极快地将那侍卫毙命,复又杀死已是抢到身前的数人,干净利落。 王中原眼神复杂,难以置信地盯着保护着小皇帝的慕容玄恭,知道以现在的伤势,不是他的对手,霍然转身,如飞而出。早有侍卫如潮水般跟踪而出。 慕容玄恭痛苦的看着王中原消失的方向,“一定要抓活的。” 万不想这次宴会出现如此情形,小皇帝只好早早地结束了宴会。 耶律贤兄妹也未想到会出如此状况,好在已向小皇上请求多留两天,而那小皇上也已答应了,二人只好先回驿馆在说了。再说他们也相当好奇今天的事,想打听清楚之后再走。 耶律贤扶着妹妹的手,让她先上了停留在皇宫内的马车,而后自己也是随后而至的上去了,只是在挑开帘子的霎那,眼前的一幕让他心惊不已。 那个先前的刺客白衣人将匕首抵在妹妹的脖子处,“不要叫喊,否则,我要她的命。” 耶律贤镇定下心神,吩咐马夫回驿馆,复走入马车内,缓缓坐下,“你无非是要我们送你出皇宫,我们答应你,但请你不要伤她。” “出了皇宫,我就放了你们,再说……”白衣人有气无力地,“我也不想连累你们。” “那就好。”耶律贤星目如炬般看着白衣人,似曾相识的感觉。 马车内一片安静,平安顺利地出了几道宫门,一直行到大街上,那白影终是因流血过多,不支地倒在耶律玲珑的身上。 耶律玲珑吓得大叫一声,虽说血佞的场景自己见过,但这么血佞的,近在身前的终是让自己害怕,“哥哥,她晕倒了,怎么办,我们要送她去交官么?”毕竟是行刺皇上呀,死罪一条。 耶律贤止不住好奇地将白衣人的蒙面纱巾拉下。 “中原。”二人齐声低呼。 “想不到她说的事居然是……”耶律贤扰眉看着晕倒的佳人,“难怪不要我们帮忙。” “哥哥,现在怎么办,行刺皇上是死罪呀!” “不行,不能将她交出去,我要救她。”耶律贤将佳人抱入怀中,用手压住她的伤口,替她止血。 “不知那慕容大人认出她了没有?” 耶律贤听了妹妹的话,呆了呆,“我……想应该是认出来了,当时他们二人不都呆了一下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她送给慕容大人么?”玲珑完全没有了主意。 “不行,那样她就更危险了,不要忘了,那慕容大人可是皇叔,就算他与中原有再多的感情,他能不替自己的小侄子清除障碍么?” “那怎么办?驿馆有皇宫的人看守,请医的话太明显,而她这个样子又不能连夜赶路,这刀还得拔出来,她流了这么多的血,只怕活不成了。”耶律玲珑语到最后已带哭腔了。 耶律贤蹩起眉,半晌,“医馆是不能去的,现在肯定有禁军搜查。”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她死掉么?”玲珑更伤心了。 “不,有办法。”耶律贤眼睛霍地一亮,看着妹妹不明白的神情,“你忘了我们在‘乌库尔客栈’和酒肆内碰到的,那个和中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听他们的谈话,是来保中原周全的,我敢打赌,他们和中原的关系匪浅,不如我们将中原先送到他们那里去再说。” “可……万一他们不是中原的朋友呢。” “我想,世界上不可能有长得那么想像的人,除非……他们是兄妹。” 乌库尔客栈,雅间。 店小二敲着唐麒的门,“唐客官,有两位朋友说,你们的一位朋友喝醉了,他们帮忙送来了。” “噢!”唐家大少奇怪了,与房内沈寄枫、二弟对看一眼,这里应该没有他们的朋友才是。 “只因那人长得和唐客官一个模样,所以这么晚了我才来打扰的。”小二的声音继续传来。 “是她!”三人一齐站起来,不想王中原会主动来找他们。 三人一齐开门,旁边独孤菲听到动静也将房门打开,四人一起跑了下去。 但见那日在酒肆内遇到的兄妹二人中那叫耶律贤的将王中原抱在怀中,还用狐裘披风披着,而王中原似乎毫无知觉,脸无血色。 唐麒大惊,“中原,中原,你怎么了。” 耶律兄妹互看一眼,从唐麒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关系非同小可。 耶律贤使眼色,“她喝醉啦,不要动她,上去再说。” 众人一见之下自是明了,急忙让耶律贤抱着王中原上楼,行至雅间,那耶律贤却不将王中原平放床上,而是让王中原靠在自己身上,看着一众人,“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 唐麒关心的看着王中原,“她是我的妹妹。” “我想也是,看来没有来错。”耶律贤边说边将盖着王中原的狐裘披风拉开,但见王中原浑身是血,触目心惊。 “中原!”四人一见之下心痛不已,上前想探究竟。 耶律贤摆手阻止,“小心,她后心上还有一把匕首。” “什么?”四人齐惊。 “怎么办?我们快点请医生吧。”独孤菲何曾见过这等阵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不能请医生,因为……”耶律贤看着众人,“现在全城在搜查她。”眼见众人被震惊得无以伦比,“她……行刺皇上未果。” 众人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什么?那怎么办?她要死了么?”独孤菲哭了起来。 “胡说!”唐麒上前细看了中原一眼,头也不回的,“菲菲,你快去弄些干净衣服来,寄枫,你快去弄些热水来,阿麟,你去将我们随身携带的药拿来,若我唐门治不活她,这天下也不会有人能治活她。” 各人急忙去准备去了。 “谢谢两位对小妹的搭救,唐麒谢过。” 耶律贤有些不明白的,“你姓唐?” “是的。” “那她怎么姓王?” “她自出生就与我们失散,三年前才找到。”唐麒简单回道。 “原来如此。”兄妹二人这才点了点头, 唐麒伸出手,“麻烦王子将她交给我吧,你们也该回去了,回晚了,自是有人怀疑,明天你们再来这里喝酒相谈吧。” “嗯,也对。”耶律贤依依不舍地将王中原交到唐麒手上。 正好独孤菲将衣服拿了进来,唐麒命菲菲将依依不舍的耶律兄妹二人送下去了。 唐二少唐麟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哥,东西都准备好了,再怎么办?” “寄枫,你来抱着她。呆会儿拔刀的时候,她的血肯定会大量喷出,她肯定会疼痛难忍,但呆会还要点她的止血穴位,于哑穴是相违的,不能同时点,所以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止住不要让她高声痛叫,不让她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阿麟,你呆会儿在我拔刀之后,急速封住她的穴位,防止她再大出血。” “还有菲菲,我拔刀后一时会来不及,你准备将这些止血药,金疮药快速压住她的伤口,我们要一气而成,不能出半点差错。知道么?” 三人着急的点了点头。 在唐麒的一声令下,四人合作无间,果是将王中原的血止住,最惨的是唐大少麒和沈寄枫,唐麒由于拔刀被鲜血喷了满身,而沈寄枫由于将手捂住王中原的嘴,被王中原无意识的狠狠的咬得血肉模糊。 唐麒抹了满脸的鲜血,睁开眼睛,急忙用剪刀将王中原的衣服剪开,用热水将伤口处清洗干净,涂上药,将事先准备好的纱布一圈圈缠在伤口处,确信再无血外渗了方罢,“好啦,菲菲,你将她的衣服换一下,注意,不要伤着她,我们也该出去换衣服啦,这些衣服都要不得啦,必须烧掉。”若非父亲的远见,这个妹妹只怕就真是没有啦。 “父王,父王!”王中原采满一捧鲜花高兴地向王涵奔去。 王涵正在远处向她招手,一袭白衣,满脸含笑,“王儿,你又不听我的话了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为我报仇么?我只要王儿快乐地活着。” “谁伤父王,我就不饶谁。” 王涵慈爱地抚着王中原的头发,“你呀,看你如今这副模样,我怎能安心。” “我又让父王难过了么?那好,我不报仇啦,我不报仇啦,我陪着父王。” “傻孩子,父王不需要你陪。” 王中原害怕的拉着王涵的手,“我跟着父王,再也不放手啦,我要永远和父王呆在一起。” “你还有你的事情,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不要担心父王,父王很好。” “不,我只有看到父王,天天陪着父王,才知道父王好不好,中原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出外游历了,我只陪着父王。” “我住在世外桃林之中,日日享受,你操什么心,倒是你……”王涵懊恼的看着王中原,“还说不惹我生气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不得安宁么?” “父王,父王,你别生气,我只是想陪着你嘛!” “回去吧!”王涵慈爱地看着爱女,身影渐无。 “不,父王,不!”王中原大叫,父王又不见啦。 “大哥,怎么办,她不喝药。”独孤菲将药灌入王中原口中,却被她屡次吐出,还接连地喊着不。 “再不喝,她会死的。”唐麒摸着王中原发烫的额头,沉思,她这是抱必死之心呀,无心存活于世了。 “她想死么?”唐二少说出了唐麒的心理话。 “把药给我。”沈寄枫将药碗从独孤菲手中接过,转而看向三人,“你们出去吧!我来喂她。” 独孤菲站在门外疑惑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大哥,你说寄枫会用什么办法喂中原,真的行得通么?” 唐家兄弟相视一笑,这种方法,他们可是长期见识过,他们的老爹因老妈不喜喝药,这种方法可是屡试不爽。 “你们笑什么?”独孤菲更疑惑了。 唐麒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赶明儿你……嗯,自是明白了。” “你们说什么呀,我怎么还是不明白。” 唐二少唐麟指着下面熟悉的身影,“咦,是耶律兄妹。” 原来,一大早,耶律兄妹担心王中原的状况,就过来了。 “耶律兄,请上座。”唐大少招呼着二人上来。 进得房间,发觉沈寄枫早已将药喂完,独孤菲惊异不已,连声称奇,引得耶律兄妹不明所以。仔细看床上的佳人,似乎睡沉了很多,只是脸色似乎还是相当苍白。 耶律贤一双星目投注在佳人脸上,“现在城门盘查得紧,估计你们是出不了城的。” 唐大少点了点头,“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走动,怕引起伤口出血,只有等她好一些了再说。” 耶律贤看向一众人,“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行刺燕国的皇上。” “耶律王子救下舍妹,我也不再隐瞒,实话说,她还有一个身份,是高句丽的长公主。” “什么,她是高句丽的公主?”耶律兄妹二人齐惊。 “是啊,涵武王的女儿。”唐大少答道。 “王涵的女儿?”二人再惊。 “她出生时逢大难,我父母均以为她夭折了,不想那王涵竟是将她起死回生,带至高句丽,冠以公主之称,所以这也是她姓王的原因,只到她八岁那年来到中土,才被我们发现这天大的秘密。”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她是来报仇的。”耶律贤当是知道燕国灭了高句丽的事,也知道王涵在那一战中身亡。 “不错。”唐大少对耶律贤揖了揖手,“父母知她心意,特命我们过来护她周全,不想还是差点丢了性命,若非有二位援手,我们真是无颜愧对父母了。所以,它日,你们二人来到中土,我一定尽地主这谊,好好款待你们。” “这就见外了,我们兄妹自小与中原一见如故,不想在这里又能碰到,真是有缘。” 唐家兄弟听得此话,相视一笑,没有作声。 “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各位的称呼呢。” 唐麒急忙将众人的名姓一一告之,大家相互见过,年青人本就无拘束,那独孤菲与耶律玲珑竟也一见如故,极为亲热。 “现下皇上派了许多禁卫军搜查皇城,你们要小心一点。我们也不能常来,毕竟跟着我们的人多是皇城中的人。”耶律贤提醒道。 唐大少再次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住在这里也快大半年了,这里的人都熟悉了,不会有事的,再说中原的伤我们能治,不需请外面的医生,那危险自就小了一成。” “只是……后天我们就要走了,到时中原未见得会醒,竟不能亲自告别,真是遗憾。”耶律贤不舍地盯着佳人,似有无限留念之意。 唐家兄弟一见之下自是明了,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再说老爹老妈早有将王中原许配沈寄枫之心,而沈寄枫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以后,王子来我中土的时候,也可以到我丰都唐门或青海湖沈府来玩,自是能打听到我们的消息。” 耶律贤似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中土么?我是一定要去的。” 正是:思念数载才相逢,不想又别在异乡。 化妆品 126章 急中生智假作戏 乌库尔客栈。 王中原迷迷糊糊的,感觉得到身边有人,“你是谁?” 沈寄枫柔和的看着没有知觉的人,“等你好了,让你猜。”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要你救?”为什么要救她,本来自己可以和父王一起走的,硬是被一双手给拉回来了。 “十五年呀!” “十五年?”王中原无意识的接着话。 沈寄枫笑了起来,知道佳人现在是无意识的问话,“来,再将这最后一口药喝了,你明天就应该会醒了。” “不喝,我要去陪父王,父王在那里等着我。”佳人似乎又生气了。 沈寄枫皱了皱眉,这佳人真是难得伺候呀,二天了,全是自己亲自喂她,否则,她定是将那药全部吐出。其实这样,他也不反对,反正再苦,他也乐得奉献。 再次将药喝下去,一如既往地将药送入佳人口中,直至佳人全部吞下,方才离开。 佳人再次昏沉着睡了过去。 沈寄枫轻抚佳人脸颊,“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去死。” 看着面色依旧苍白的佳人,忆及小时二人骑虎同游的快乐,多么鲜明的对比。她的心中该是背负了多大的负担。 所以,自己一接到唐逸的飞鸽传书,知道缘由后,自少林寺出关连青海湖都没有回就日夜兼程直赴燕国,好在同门的暗号让他顺利地找到唐家兄弟等人。 而佳人两次巧妙的逃遁,也让自己开怀不已,她果如药仙子传人般,机智、灵活,若非这深仇大恨,她应该也是善良的,不似现在这般血佞,要不然何以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而出风头,惩罚那恶少呢,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为什么会不进江湖楼,相信我,等你的事办完后,我一定要带你走进江湖楼,那里,方是属于你的地方。” “你是谁?”烛光摇曳中,王中原缓缓睁开眼睛,似乎看到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 “你醒啦。” 王中原努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人影渐渐明晰,一个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长相俊逸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确信眼前的人不认识。 沈寄枫故作懊恼的,“真伤心呀!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噢,我想起来啦。”王中原恍然回神道。 “你想起来啦!”沈寄枫立马高兴起来。 “你是和我的大哥、二哥在一起的那个人,还有菲菲。” “就这些?”好失望的语气。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王中原感觉得到,这么些天来,正是眼前人将她拉出了鬼门关,拉出来也好,她又可以去报仇了,“你叫什么?” 沈寄枫好心情地,“你猜猜?” 王中原笑了笑,“这如何能猜得出来?” “要不我给你一点提示。” “提示?” “是呀,我是来追债的。” “追债?”王中原更疑惑了。 “是啊!?沈寄枫笑看着疑惑的佳人,“当初有人答应我,在枫叶红遍的时候陪我一起过生辰的。” “你是……”王中原震惊于沈寄枫的话,霍然发觉那垂于他额前的几缕卷卷的头发,迟疑着伸出手轻轻地摸着,“沈寄枫!” “嗯,还算有点良心。”沈寄枫轻弹佳人的额头,“不枉我喂药一场。” 王中原懊恼的摸了摸额头,糊涂了,“喂药?”见沈寄枫一笑之下未作解释,“你不是在少林寺么?” “还说少林寺,你都糊涂啦,十五年啦。” “这么快,已经十五年啦。”王中原也诧异时间的飞逝,原来,一门心思报仇的她,对时间没有多少概念了,“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不是说了,来追债的么?”沈寄枫撩袍丛到床缘,“你呀,食言一起过生辰也就算啦,还要食言不好好照顾自己,你瞧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啦。看着让人心疼,若非我们在这里,恐怕……”手抚佳人脸颊,竟是说不下去。 王中原不以为意的,“是我大意了。” 沈寄枫轻叹一声,“你当初答应了我什么,不管干什么事情不能任性为之,不能伤害自己,你看看现在的你。” 霍然忆起二人一起骑虎同游,两小无猜的岁月,沈寄枫为了救自己受伤,二人许下一起过生辰之事,以及自己答应沈寄枫以后不能闹绝食,不能任性为之,不能伤害自己,二人拍掌立誓的情景,王中原心中感动之极,竟觉似见到亲人般,涌下泪来。 “想起来啦!”沈寄枫心疼地为佳人抚去眼泪,“你看,我来啦,以后有我,不管走到哪里,有我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啦。” “寄枫!”也许是受伤的脆弱,也许是遇到两小无猜的伙伴,此时的王中原竟止不住眼泪,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感觉,只是,看到沈寄枫,再听到他那关心自己的柔声话语,如父王在时般,觉得自己安全了,再也不会累啦,似乎可以放下这一身的疲惫了,竟是止不住的伤心。 “好了,别哭了。”沈寄枫不自觉的侧躺在床榻上,抱着佳人轻拍着,哄着,心中却是无比欣慰,佳人没有与自己隔离,一如小时般,两小无猜。见到自己能放声痛哭,正好哭出她心中的郁闷。 “咳、咳。”唐家兄弟进门故意轻咳着,示意他们进来了,里面的人也该适可而止了。 沈寄枫一笑之下自是明了,放开佳人,下得床来。 唐大少好笑的坐到床缘,“怎么?看到寄枫就哭,看到我们就躲。” “大哥,二哥,对不起,中原只是不想拖累你们。” “若非爹爹有先见之明,你这个妹妹我们就真是没有啦。”唐二少亦是坐了过来,摸着王中原的脸,“好些没?” “好多了,就是有点饿。”王中原俏皮回答着,似乎又有了原来的光彩。 “馋嘴,早知道啦,菲菲马上就来,带来你最爱吃的食物。只不过,吃完后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上路。” “上路?”王中原不明所已。 “是呀,回家。” “不!”王中原之所以要填饱肚子的原因,就是要尽快养好身子,好报仇,“这里的事我还没有办完。” 唐大少懊恼的看着妹妹,“要出多大的事你才能算办完。”行刺皇上,死罪呀。 “总而言之,我答应你们,等这里的事办完了,我自当与你们一起回去。” “我们帮你。” “不用了,这次我一定要自己解决,我想知道是为什么?”王中原双眼又泛血佞之气,看得唐家兄弟和沈寄枫皱眉不已,甚是担心。 独孤菲跑上来,压低声音,“不好了,不好了,禁军搜到这里来啦。” “怎么办?”唐二少站了起来,“中原的伤还没有好,我们不能和他们起冲突。” 话未说完,耳听得下面的掌柜在说上面都是长住的商人之语,似是在劝阻。 “皇上说了,两天啦,医馆没有的话,定是在客栈之中,你再阻拦,连你一起办喽。都给我去一间间的仔细的搜。”显见得是军官说的话。 “那请军爷们手下留情,不要伤了我的客人,毁了我的生意。”掌柜也似无话好说,也只好放行了。 唐二少焦急的看着众人,“怎么办,上来了,躲不过了。” 沈寄枫摸了摸鼻子,“你们到隔壁间去吧,这里有我。” 唐家兄弟互看一眼,但想沈寄枫办事沉稳,应该没有问题,只好拉着疑惑的独孤菲到隔壁间去了,再说分散着也好有个照应。 沈寄枫待众人走出,迟疑片刻,纵身跳到床榻上,将中原抱入怀中。 “你干什么?”王中原惊呼。 “嘘,别作声。”沈寄枫示意王中原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果听得外面惊叫声,解释声连连,只听先前那军官声音的人继续说道:“上面有交待,凡躺着的、不能动的女子,一个个都要检查其后背,看有没有伤口,有的话,定是刺客无疑,全给我拿喽。” 听到这话,沈寄枫眼神复杂地看着怀中慌乱的佳人,似作了什么决定似的,低声在王中原耳边耳语几句,王中原事先还有抵触,但见沈寄枫光明磊落,行事沉稳,如今也只有这一方法,才不会与外面的军爷们起冲突,才不会连累这里的一众人,也只好从了沈寄枫。 沈寄枫小心将佳人上身的衣衫褪去,又快速地将缠绕的纱布拆掉,将佳人伤口处的血渍清理干净,并将纱布藏入被单之下,再将佳人的下衣裤腿卷起来,复用棉被盖住。 “中原,得罪啦。”一气呵成做完后,翻身到床榻里间,将中原抱入怀中,用手准确地按住王中原受伤的地方,让她背对房门。 虽只褪去上衣,虽见过各地的风俗,但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和一个男子躺在一处,王中原早已是羞得满脸通红,死死地抱着沈寄枫,将头埋在他怀中,就是不愿抬眼瞧他。 沈寄枫好笑地看着窘态的佳人,心知她是害臊所至,心平气和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耳听得那些军差已到门前,用另一只手将佳人的头抬起,“中原,就这样是不够的。”语毕,已是不顾反对地吻上王中原的红唇。 王中原出奇不意,脑袋中轰然一声,无了反应。 一瞬间,门已被那些军差们踏开,霍然看到一副活色生香的香艳图,见一裸背女子背对门外,与床上的男子正在热情缠绵,那些军差们不觉都呆了。 沈寄枫此时故意吃惊地盯着门外闯进的军差,作出相当恼怒之色,“大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唐家大少唐麒此时故意慌张地奔过来,霍然看见沈寄枫的所为,竟是瞪大一双眼睛,没了下文。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军官这时才进来,眼见一切,自是明了,只是那裸背女子肤泽亮白,如若凝脂,引人暇想,竟也看呆了。 看着一帮垂涎欲滴的军差,沈寄枫好笑又好气,“怎么,难道你们没有听说,坏人好事三世不得超生么?”语毕,将盖着的锦被缓缓拉上,似是要盖住佳人的香肩,却无意中露出佳人那一双好看的长腿,由于裤腿已是卷起,让人误会是未着衬褛的。 众人不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噢,各位军爷,妹子和妹夫久别重逢,小别胜新婚,烦扰了各位军爷,在下陪不是。”唐麒装佯小心陪着,将一沓银票悄悄地塞入那看似军官的手中。 “还没看够,走。”得了好处的军官果然知趣,再说看那躺在床上的男子有不怒而威之相,而这给银票的大方之极,估计定不是等闲之辈,最好不得罪的好。 一众人等皆出门下楼去了,耳听得其中有人说道:“爷,就不检查那女子的背了么?”似乎相当遗憾的语气。 “哼,检查?我看是你又不老实了吧,人家后背全让你看到了,引你暇想了吧。”明显是那军官的语气。 “可惜看不清长相,瞧那肤色,那一双美腿,定是绝色之姿。”又有一人轻佻的语气声。 引得军差们一阵哄笑,声音是渐行渐远,显见得是出了客栈了。 唐大少唐麒好笑地看着沈寄枫还搂着王中原,“还不下来。” 听了唐麒一席话,本还在聍听军差话语的沈寄枫一时醒来,急忙用锦被将王中原盖好,下得床来,望着自己捂伤口的手满是鲜血,“快,重新给她的伤口上药。” 唐二少唐麟和独孤菲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上前重新为王中原包扎伤口,只听得唐二少啧啧有声,“这回包扎方便多了。” 紧接着就是他的一阵闷哼,“你为什么打我?”原来是王中原听二哥借包扎伤口取笑自己未着上衣,气恼之下给了她一记闷拳。 沈寄枫好笑的看着打闹中的兄妹,眸中颜色却已转深,不明白,自己对佳人的感情,是兄妹,抑或还是别的? 正是:意欲朗骑竹马来,何能绕床弄青梅。 化妆品 127章 同过西楼此夜寒 燕国都城,‘念伊客栈’。 慕容玄恭一袭白衣,端坐在存满王中原寄给他礼物的房间,已经一个月啦,自上次在皇宫中她受伤后,就再也没有了她的踪迹,她是生是死时刻牵挂着他的心,而从没有抓到她的方面看,应该是好消息多一些,他总是这样安慰着自己。 忆及佳人迟疑地看着自己,活生生抽回那差点杀死自己的一刀,慕容玄恭竟心生痛楚,若非国仇家恨,以佳人对自己的怜惜,他们在一起,不是没有可能的,然而一切命中已经注定,不可改变了。 轻叹一口气,走到古琴边,一曲哀怨的曲子自琴中流出,“一醉醒来春又残,野棠梨雨泪阑干。玉笙声里鸾空怨,罗幕香中燕未还。终易散,且长闲。莫教离恨损朱颜。谁堪共展鸳鸯锦,同过西楼此夜寒!” 一歌方罢,慕容玄恭停下古琴,一阵悲怆的胡笳之音缓缓传来,如怨如诉,闻者伤心,痛断人肠。 “是她,她没事。”慕容玄恭听到胡笳之音欣喜异常,继而蹩眉,“她来啦,我也该走啦。”语毕,将他从王中原处得的毒药塞入自己的嘴中,含笑往胡笳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屋顶,王中原一袭白衣,长发披散,未作任何装饰,傲然站立于屋顶,望着那一轮明月,缓缓地吹奏着那一曲她最喜欢的《胡笳五弄》。 慕容玄恭轻叹一声,“中原,你还活着,真好。” 王中原霍地回头,映入眼眸的是慕容玄恭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霍然对上佳人冷傲的双眼,未见一丝感情,慕容玄恭苦笑一声,“你找我,是因为有很多的问题想知道答案……是么?” 王中原依旧冷冷地看着他,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好,我……告诉你。”慕容玄恭凄怆一笑,“你要的答案……慕容克,字玄恭。” 王中原似听到一个心中久已猜测的答案得到了证实,但还是禁不住震了震。 “你本冰雪聪明,那日在皇宫之中,想必你就猜测到了,但你却未杀我,我很感激。”见王中原似要动手,慕容玄恭摆了摆手,“我还有好多话说,说完后任你处置,但……请你好好听着,不要打断我,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 十六年前,那一年我二十岁,被蒙古大军所获,一个小女孩救了我的命,虽知与她是世仇,但是,我还是不可救药地喜欢上她,并将她深埋于心底。 回到燕国,我建下这所念伊客栈,就是为了她,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老天如我所愿,一再的垂怜我,让我在中土和契丹一而再地见到她,于是,我发下誓愿,一定要和天抗争一回,改掉那世仇的命运。 但是,这一次,老天不再垂怜于我,随着皇兄的早逝,他将拖孤大任交给了我,从此,我要抛却儿女情长,固守国仇家恨。 四年前,在战场上,再见到她,我真的不想伤害她,可是,天命所归,我不得不做下伤她最深,也是伤我最深的事情,杀了她唯一的亲人。 回国后,我虽日日痛心,但却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唯一能见到她的机会,就是她来取我性命的时候,因为这世间,我发誓,只有一个人能取我性命,只有她,所以,我很高兴地等着她来取我的性命。 我将她所有寄给我的礼物藏于念伊客栈,只因我想她的时候,我是慕容玄恭,永远是慕容玄恭。我讨厌自己想着她的时候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只会为她带来痛苦的身份。 我所要求的不多,一天足够,也许是我的一番痴心终让老天再一次的垂怜于我,她来了,并住进了我为了她开的客栈,只是她很不开心,很不开心,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的缘故,因为我夺走了她最亲的人的生命。 知道吗,即便如此,我还是很自私,自私到不想只与那飞蛾般,只有一天的辉煌,所以,我请求,请求她什么都不要想,快快乐乐地陪我玩几天,果然,她每天陪我游玩,这一段日子是我一生以来最开心的时候。 知道当流星划过天空的时候,我许的是什么愿望么? 我许的是:如她所愿,杀了那个该死的慕容克吧。那样的话,我一辈子的身份当只是慕容玄恭。 可是,看来那流星愿是假的,她不但没有杀死慕容克,返倒差点送命在他的手中。我痛心不已,看着她受伤,我恨不能自己代她死去,但说这些又能有什么用呢? 我不求她的原谅,因为我早就该死,我很庆幸,老天能让我思念她十六年。让我觉得她天天就在我的身边,足够了。” 慕容玄恭一番长话说完后,竟是口吐鲜血,不能自制,跪倒在屋顶上。 “慕容玄恭,你怎么啦?” 慕容玄恭含笑抬起头,“你还是担心我的,是么?” 王中原霍地清醒,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慕容玄恭,眼前一幕幕恍过与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耳中回响着慕容玄恭反复的话语: “如今我要你什么都不想,快快乐乐地陪我玩几天,你同意么?”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心爱的女子,有一个就够了。” “不,只要能和她在一起,看着她高高兴兴的,即便只有一天的生命,我也愿意。” “如果我说这伊人是你,你信不信。” “最毒的,没有解药的那一种。” “……” 王中原见此情形,“你……吃了那毒药。”立马明白,霍然想到慕容玄恭从自己要毒药的情形,含泪大叫,“不可以,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我要杀了你的小皇帝,让你死不得安宁。” “不会的,你不会这么做的。”慕容玄恭凄怆笑着,继续说道:“我的中原心地善良,救人于危难,若非我的一错再错,她一辈子应该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是我害了她,如今,我只有用我的死来洗涤带给她的痛苦。” “不,你不要拿这些话来感动我,如果,当初我知道救了你却会要我父王的命,我不会救你,原来是我,是我杀了我父王。我说过,不论是谁,只要伤了我父王,我不会饶过他。你,也不例外。”王中原狂叫着,打断了慕容玄恭的话,但脸上亦有泪珠滑下。 “你在流泪,是为我流泪么?”慕容玄恭含着一抹凄惨的笑,柔和的看着佳人,“这说明,你心中有我。” “我恨你。”王中原含泪悲愤之极,“恨你陷我与不义,救了你却杀了我最爱的父王,我一定要让你看到小皇上是怎么在你的面前生命一点点的消失,让你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失去你的快乐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是我最大的痛苦,还有什么能引起我的痛苦,国仇家恨只是责任而已。虽然今生我不后悔,但来世我一定不作这样的抉择,我会穷一生之力,与天抗争,不会让你活得这么痛苦。”慕容玄恭柔声说道。 王中原退后数步,抹去眼泪,继而飞身而去,“你等着,我这就去取你那小皇帝之命,你一定要等我。” 一条人影以更快的速度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如飞而去的王中原,并在她还未回神间点了她的穴道。 沈寄枫抱着王中原来到已瘫软在屋顶的慕容玄恭的身边,神情复杂地盯着他,这个痴爱了王中原一辈子的男子,生命正在一点点的逝去。犹豫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入慕容玄恭口中。 慕容玄恭看着眼前的男子,“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没必要这么痛苦,她的后半生,我会为她寻回快乐。” 慕容玄恭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嘴角欣慰含笑,“我知道啦,你也是她的朋友。” 沈寄枫眼睛明亮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我不但是她的朋友,还会是她最特殊的朋友。” 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青年,慕容玄恭笑了笑,“你很有自信。知道么?若非世仇,她一定会是我的。” “你所中之毒,本无解药,我给你的药丸也仅能维持一年的生命,你本一代贤臣,若冒然毙命,会引得民不聊生,用这一年的时间,你就继续你今生的责任吧。” 慕容玄恭望着眼前的青年抱着王中原越走越远,“你要带她去哪里?” 沈寄枫头也不回地,“只要是能给她找回快乐的地方,我都会带她去。” 一如沈寄枫所言,他要带给佳人快乐,只是,现在的佳人相当的不快乐。 马车上,“沈寄枫,你放我下去。” 沈寄枫看着被自己点了穴困于马车上的佳人,一笑没有回答,她的精力实在是旺盛,若非用点非常手段,还真制不住她。 王中原恨恨的看着眼前笑得恣意的人,“你再不放了我,我一辈子不饶过你。” “好啊!”沈寄枫笑得更开心了,“我正高兴着呢,巴不得你一辈子都不放过我。” “你?”王中原为之气结。这世上还没有一个人敢为难自己,敢抚了自己的意,这沈寄枫算是第一个。 沈寄枫好笑地坐到佳人身边,极其自然地搂着佳人的肩膀,“怎么?没话说啦。” “放开我。”自从上次亲密接触后,这沈寄枫有意无意地就喜欢沾染自己,实在是可恶,而她的二个哥哥竟不顾道义的听之任之。 沈寄枫居然无耻的看着她,“舍不得,怎么办?” “你……”王中原呕死了,但看沈寄枫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只好不再作声。 沈寄枫仔细盯着佳人逐渐红润的脸颊,她好多了,相比一个月前的惨白,神采恢复了不少,只不过现在估计是呕得不行,满脸仅剩懊恼之色。 “沈寄枫,你到底要将我带到哪里去?”二个哥哥和独孤菲居然说有沈寄枫照看自己,他们也该回中土交差了,溜之大吉了。 沈寄枫笑得依旧恣意的,“如果……你安下心来,我就告诉你去哪里。” 王中原懊恼撇过头,“我的仇未报,叫我如何安下心来。” “那慕容玄恭吃了你给的毒药,活不了啦。”沈寄枫没有明说自己曾给慕容玄恭一粒药丸,可续他一年生命,这事若让佳人知道了,估计要气得旧伤发作,再说,以佳人当天的神情而言,对那慕容玄恭也未见得会下得去手,再回去,不是自寻麻烦么? 王中原再次喷火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可那个小皇帝还活着。” “人家杀你父王时,对你也未赶尽杀绝,怨怨相报何时了,再说……”沈寄枫轻叹一口气,“他死了,你的心真的就解脱了么?” 闻言,王中原不再作声,当时自己,心真的有些疼。 沈寄枫一笑,再次搂过佳人的肩,“好啦,别生气了,我们这是要去百济和新罗。” 王中原诧异地看着他。 “你的皇伯伯来信,自从登上那海岛之后,与那岛上原有的百济、新罗两个国家时有战火,形成了三国鼎立之势,长期恶战,现下他又染病在身,恐怕不久于人世,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要你回去看看他。” “你怎么知道的?” “才刚得到的书信,而阿罗他们已带着你的斑斓阿母先回去了,在那里等着与你相聚呢。” 王中原撇了撇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一门心思要报仇,如何能让你分心。”沈寄枫不放心地看着佳人,“如今你可是想通透了,不再回燕国了。” 王中原呶了呶嘴,“你说得也对,我就饶了那小皇帝,我随你回高句丽,你可以将我的穴解开了吧。” 看着佳人熠熠生辉转动的双眸,沈寄枫一笑,将佳人穴位解开,“不要想着对我下毒,你们唐家所有的毒我会用,也会解,除非你真舍得让我死。” 不想那沈寄枫居然看出自己的心思,本想乘他不备,迷晕他,自己上路,省了他一路的唠叨,不想被他一语中的,偏武功不是他的对手,王中原好生懊恼。 看佳人懊恼之像,沈寄枫自是明白,一笑之下不再搭理,从马车内走出,放心地赶着马车,踏上去高句丽之路。 这一日,行到一小镇,找了家客栈,休息。 王中原看向坐在房中一动不动的沈寄枫,“我要沐浴!”一路上他够婆妈的,不许自己做这,不许自己做那,若再这般下去,自己不无聊死,也会被憋死。 “好。”沈寄枫会意一笑,迈出房门,吩咐小二打水。 这一路行来,她可被他盯惨了,全无自由可言。即便夜间投宿,他也会只要一间房地陪着自己,虽一直是君子不越雷池一步,但也未免太不地道了。 从起先见到他如亲人般的感动,在这近十天的相处中被磨得一干二净,他还真是不一般的难缠,估计是自己的克星,能堵住自己的任何一条路,只能选择到他这里来。 偏现在身边又没有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想原来有十宫女呀,楫巫呀,二十骑呀,可现在都没有了。 盯着满桶的热水,王中原知道,沈寄枫现在一定就在门外听着自己的动静,若一时半会儿没声音的话,他肯定会破门而入,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哪扇窗户,抑或是从屋顶逃跑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褪去衣衫,将自己泡在温水中,既然不能逃跑,那就先享受享受再说。 正在闭目养神的王中原耳听得耳边‘噗哧’一笑,大吃一惊,睁眼一看,只见完颜如花正巧笑靓兮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嘘!别出声,我来救你的。” “你怎么跟来的。”王中原欣喜异常。 完颜如花笑了起来,“什么跟?只不过是同路,偶然碰到罢了,见你受约束,所以决定来帮你一把。” “怎么帮?” “你快起来将衣服穿好,我来晃动这水,等你走远了,我再上床休息,明天他发现不对也晚啦,我们约个地方汇合吧。” 王中原穿好衣服,“我要去高句丽,我皇伯伯病了。” 完颜如花故意将水拍得极响,“那好,我们就在那里见面。你快走吧。” 真是天从人愿,王中原大喜,不想一个完颜如花尽是将自己的麻烦给平了。低声谢过之后,轻轻地打开窗户,一跃而出,逃也。 完颜如花继续拍打着水声,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停了下来,直接爬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盖住,装睡去了。 正是:苦于前路无知己,移花接木巧逃逸。 内衣 128章 幽幽心思寄阿母 沈寄枫缓缓推开房门,见佳人倒床而眠,用被子盖住头,只当她是生闷气,一笑之下不再搭理,将房门掩上,坐至桌边,就着烛光,静静地读着一本药书。只至外面打了二更,方才觉得困了,吹灭蜡烛,行至床边,准备和衣休息。 不想那完颜如花当真睡着了,此时居然翻过身来,将手伸出了被外。 沈寄枫只当是王中原,拿起她的手准备放入被中,霍地发觉不对,至少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个佳人甜美的味道,嘴角笑意顿失,“你是谁?” 睡得迷迷糊糊的完颜如花被人喝醒,起先还不知状况,醒后才想起帮王中原逃跑之事,竟哈哈大笑起来。 沈寄枫将火折子重新点燃蜡烛,一见之下,是那天在酒肆见过的那个名叫完颜如花的逃婚的女孩。 完颜如花咯咯笑着指着沈寄枫,“不想这么快就被你拆穿了。” “中原呢?”沈寄枫快懊恼死了,不想又让她给跑了。 “她一路上被你盯惨了,早就溜之大吉了。” “她有没有说到什么地方去?”只要不是重回燕国就比什么都好。 “她说要去高句丽。”完颜如花如实说道。 沈寄枫心道还好,看这完颜如花神采应该没有骗自己,只是懊恼于王中原的滑头,看来下一次,再看见她不耍点手段,她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无法无天的。 完颜如花见沈寄枫居然跃出窗外,“喂,你现在去哪里?” “去追她,她身体才将复员,若碰到什么强硬的对手,只怕是应付不来的。你也由着她胡闹么?” “喂,带着我一起去呀!”完颜如花竟也从窗中跃出,一路跟踪而去。 二人一路行来,相安无事,这一日已临近海边,因海上风大,船都暂不能出海,只好在海边找了户渔家借宿下来。 “喂,沈寄枫,你说,我们这一路跟踪的,也未发现王中原的踪迹,她是不是落到我们后面去了。” 沈寄枫皱着眉头,没有作声,其实他也担心这一点,是不是自己追得太快了,佳人倒落到后面去了。 “怎么?担心了?”完颜如花斜睨眼前的男子,“这世间喜欢王中原的男子太多了,你也不要追得太紧了,她可不是受拘束的人。” 闻言,沈寄枫心中不觉动了动,是啊,自己是不是追得太紧了,所以佳人才受不了,以她无拘无束的性格,以后是不是该放松一点呢。 恰在此时,那渔家老翁卖鱼归来,“唉,真惨,不想邻村居然出现疫症,我们要不要迁移呀。” “这兵荒马乱的,迁到哪里不都一样。不迁喽,生死由命吧。”渔家老妇回道。 二人的对话,打断了沈寄枫的沉思,“大爷,你说的疫症是怎么一回事。” “噢,邻村有几十户人家,近二百号人,最近不知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有人病死,估计是疫症。”老翁答道。 “疫症?”沈寄枫扰眉,“他们是什么症状?” 老翁将那些逝去人的症状一一告之,沈寄枫分析,按这症状描述,应该不是疫状,似乎有人刻意下毒所致,“他们这个村子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噢,听说是李社长,要在那里修一个什么园子,要征用那里的土地,起初村子的人不同意,还动了干戈,如今呀,就算要低价卖出,只怕李社长也不买喽,晦气呀。” “李社长是谁?” “李社长是高句丽的将军李成的侄儿子。” 沈寄枫听后似有所动,和这家渔家打过招呼后,出门而去。 完颜如花追上沈寄枫,“你又要到哪里去?” “反正也出不了海,不如出去走走。” “我也去。”完颜如花尾随而出。 “我打算到那个出了疫症的村子去瞧瞧,你敢去吗?”一路行来,他已经知道这个逃婚的金国公主顽劣之至。 “这有什么不敢,再说跟着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完颜如花想着沈寄枫每日有一本医书不离手的。 沈寄枫心中一动,低声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完颜如花不相信的睁大眼睛。 至夜间,二人一身夜行衣来至那出了疫症的小村庄,只见数家门前果是白幡飘飘。二人伏在远处,静静地观察着动静,果至深夜,又有几个夜行人悄然来至小村庄。 二人一路尾随,居然发现这几个人往那未挂白幡的人家门前的井中投下药粉之类的东西,沈寄枫和完颜如花互看一眼,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在这里守着,按我说的办,我去把他们引过来。” 完颜如花兴奋得直点头。 果然不一会儿,沈寄枫就将一众人等引到,恍眼间不见了沈寄枫的身影。 “奇怪了,明明看见的,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莫不是遇到鬼了吧?” “胡说什么?” 忽有一阵阴风吹过,完颜如花如鬼魅般站在了众人的面前,神情凄惨。竟将一众人等吓了一跳。 “你是谁?”一人斗胆问道。 完颜如花颤颤的,“我是鬼。” 闻言,众人吓得后退一步,慌了神。 “我被你们害得好惨呀!你们下毒害死我,阎王说,我是冤魂,要我回来报仇。”完颜如花故意用极鬼魅的声音,务求完美。 这一众人本就做贼心虚,先前本有不信,如今这女鬼竟说出中毒之事,十有八九当真了,又吓得退了一步。 此时又是一阵阴风四起。 一人颤颤抖抖的直是摆手,“不关我们的事呀?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呀,要找也不能找我们。” “是李社长么?” 众人立马点头如蒜,果是女鬼,要不然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回去告诉他……”完颜如花故作恐怖之相,“不久我就会去索他的命,要他乘这段时间多积点德,或许还能保命。” 闻言,众人早已是一哄而散,逃命去了。 看见远跑的人们,完颜如花哈哈大笑,将那一身恐怖行头撤了,“寄枫,我演得还不错吧。” 沈寄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直是拍掌,“不错,不错,接着我们就要接济那些病困的人们了。”不想这一方公主的玩性如此之大,却也算鬼精灵一个。 接着,沈寄枫与完颜如花帮助这个小村庄的人治毒,没几天,他们的病居然全都好了起来,直将沈寄枫和完颜如花当天神般地敬着,引得完颜如花高兴不已,直叹没有白来,看沈寄枫的眼神都有崇拜之意了。 那李社长估计也被那夜失败而归的人的话语给吓病了,竟真是一病不起,果是应验了那女鬼的话,马上广济贫困之户,终是保了一条命,再也不用那阴毒之法去扩大自己的土地了。 如此数日之后,海上风平浪驻,沈寄枫与完颜如花二人顺利地踏上了高句丽的都城。那皇上果然在岛上为王涵修建了府邸,二人很快在都城中找到‘武王府’,但觉门前相当冷清,想那王涵业已战死,而那忠诚之士又都追随王中原而去,府中无人,当然就比较冷清了。 二人找了间离涵武王府最近的客栈暂住了下来。 沈寄枫趁夜幕降临,一身夜行衣来到王府中,但见王府中一片安静,行至后院,霍然发现一只斑斓老虎横卧其中,心喜之下,叫了声‘斑斓’。 那斑斓老虎听得声音,先是一震,即而嚎叫一声站了起来。来到沈寄枫的面前,嗅了嗅,想那沈寄枫小时与王中原二人骑虎同游近一月,又夜夜卧在那斑斓的怀中,那斑斓竟是还记得,嗅出了沈寄枫的味道,竟围着沈寄枫来回厮磨,亲热之极。 沈寄枫亲热的摸着斑斓的头,“好家伙,比你那主子有良心多了,不用提醒就记得我。只是不知你那没良心的主子回来了没有?” “说谁没良心呢,夜探人家王府该当何罪呀?”王中原一袭白衣巧笑靓兮地出现在沈寄枫的面前。 沈寄枫高兴的站了起来,“中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果然没有去燕国,自己一路担心她去了燕国就不好办了,看来她果是放下那桩子事了。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要你管,倒是你……”王中原找了一处秋千坐下,“一路跟到这里来干什么?” 沈寄枫凑上前,“啧啧啧,果真是没良心呀!人家一路担心你的安危,一见面不表示一下感激之意也就罢了,居然不知好心地还要问罪呀!” “那好吧,念及救命之恩,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免得说我恩将仇报。” 沈寄枫虽十万个乐意住下来,但念及完颜如花一人在客栈,想起她说的对中原不能追得太紧之话,“救命之恩吗?以后在报,至于现在嘛,我还有一个朋友一起来,住在客栈中,也不方便将她一人留下。” “谁呀?”王中原笑睨眼前男子,“惹得我们沈大少侠牵挂。” “怎么,吃醋了。” “去!”王中原撇撇嘴,“我会吃醋。” “那好,既然你不吃醋,知道你安全了,我也该走了。” 看着沈寄枫居然真的就走了,王中原心中居然不知是何味翻起,说句实在话,回到这涵武王府中,虽然一切如原来的王府布置,但少了父王,少了五个阿母,就少了很多快乐,觉得这里不像自己的家。更让人伤心,更让人觉得孤寂。 虽说有阿罗与七骑兄弟,还有斑斓陪着自己,但他们都不能让自己一吐心声。 想留下沈寄枫,就是因为每每在自己最伤心的时候,只有沈寄枫能带给自己一股安全感,没来由的,从上次死里逃生见到沈寄枫第一面失声痛哭之后,这种感觉就一直萦绕心间。 沈寄枫在自己身边,她会觉得很窝心,但时间长了,她又嫌他婆婆妈妈的,如今他真的不理自己了,居然象失落了什么似的,一股伤心竟无缘由地涌了上来。 “阿母,还是你最好,你从来都不离开我。”轻抚着斑斓的头,王中原叹了口气,“阿母,知道吗?我为父王报仇了,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我不知道自己再该做什么?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明天,我就要进宫看皇伯伯了,他如果要我留下来,我是不是该留下来,毕竟,这个武王府太沉寂了,我是不是该重新将热闹带给它,将生机带给它?”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趴在斑斓怀中睡着了,也许是一路赶路太累,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思念父王之深,眼中不觉泛下泪来。 翌日,沈寄枫与完颜如花找了间酒楼临窗坐下用餐。 “你们看,你们看,是长公主,长公主回来啦。”酒楼内二楼用餐的一人叫道。 沈寄枫与完颜如花急忙伸出头去,果见王中原牵着斑斓由远及近,阿罗与七骑兄弟陪伴在后,估计是要去皇宫,耳听得众人议论纷纷。【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是啊,四年啦,都没见到长公主啦,这里也少了很多生气呀!” “还用说,你们是不知那长公主当时在朝中的威风,我听说,皇上都让她座龙椅上朝呢。” “这算什么,当初皇后大典的时候,那场景我是见过的,她虽不到三岁,居然把皇后气了个半死,皇上对她却还是宠溺之极。后来呀,那斑斓老虎更是吓得皇后早产,那皇上硬是没有怪她,还亲自为她过生辰。” “还有呢,我朝中有亲戚说,她居然和皇后抢龙榻,挤在皇后皇上之间同眠,还画花了皇后的脸。” “自从武王战死后,就不知她到何方了,不想她又回来啦。” “希望她这次回来后就不要走啦,虽说她闹下不少祸端,但她不在的日子还怪想她的。” “听说这次东瀛来范,不知是不是为这原因,她才回来的。” “是呀!她从小随武王出征,落个有勇有谋的长公主之称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 听着众人的话语,沈寄枫与完颜如花面面相觑,原来那王中原还有这么多趣事呀。 眼看王中原行至酒楼之下,完颜如花站了起来,冲着下面招手,“中原,中原。” 王中原霍然抬首,居然看见完颜如花巧笑靓兮地站在酒楼之上,而沈寄枫就陪在她的身边,心无来由的跳了一下。 “中原,中原,你上不上来。” 看着笑颜如花的人,王中原提起精神,“不了,我还有事,有时间再来找你们。” 只见早有皇宫中的鸾驾接应了来,原来是宫中得到消息,知道长公主回来啦,忙派出凤鸾迎接,王中原也不好推辞,只好和上面的沈寄枫二人挥了挥手,上去了,一路往皇宫而去。 凤鸾上,王中原心可不平静,不想沈寄枫所说的朋友是完颜如花,那晚自己偷溜之后,沈寄枫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可不要像原来那样大大咧咧地倒在另一头大睡,虽说总是和衣而卧,但终究男女有别。 霍然想到自己和沈寄枫不也是男女有别么?怎么会替她人担心,是真的替她人担心,还是不甘心。还是担心沈寄枫从此将心用在完颜如花身上,不用在自己身上了。若真不用在自己身上了,自己居然有了一丝失落,有了一丝难过。 正是:一番心思费猜疑,道是无情却有情。 笔记本 129章 力邀佳人赏樱花 王中原一路胡思乱想,已至皇宫门口,皇上王清早已率文武大臣迎接了出来。可想而知对她的看重。 “皇伯伯!”似见亲人般,这两天一直想流的眼泪居然在见到王清的一霎那都涌了下来,有伤感的,有落寞的,更多的则是委屈的。 皇上王清亦不禁双眼含泪,抱着王中原,“乖孩子,别哭,别哭。” “皇伯伯身体不是不好么,不要这么操劳了,中原不孝,只到现在才回来看您。” “来,中原,随皇伯伯上朝。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回要多呆些时候,陪陪我,啊。” 王中原含泪点头。 果然当天,王中原一如小时般,坐在龙椅上,接受着一众朝臣的跪拜,忆及往昔,无限伤感,而那一众老臣,想到武王在世时高句丽的威风和如今的落迫,竟也时时抚泪。 一番寒喧客套之后,皇上看向大殿的一众大臣,“众位爱卿,后有百济、新罗虎视眈眈,前有东瀛来范,你们可想出对策来啦。” 文王站了出来,“李成将军已领兵去战东瀛了,只是比较棘手,还需一段时日。” “怎么?东瀛又来了么?”王中原看向身边的皇上,“但不知这次领兵的是谁?” “是真田家族的人。” 王中原心中一动,“真田天一么?” 听王中原之语,似乎认识似的,王济说道:“正是,他们还招集了一帮武林人士,武功个个出众,所以说比较棘手。” “这样说来,皇伯伯不用操心。”王中原笑看向王清,“这次我亲自去和真田天一谈一谈,保不准他卖我一个交情,还可以替我们平下百济和新罗之患。” “噢,不想中原一归国,就能给我高句丽带来福音,果是有勇有谋的长公主呀。”王清心痛之极,若非二弟英年早逝,高句丽也至于现在这般提不起底气,要一个公主出面。 下朝后,王中原见过了皇后和小皇子,他也有十五啦,长成一个少年啦,一路地追着姐姐、姐姐地叫着。 这皇子虽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但王中原寄给他的礼物可不少,对这个姐姐是喜欢得紧,再从各方面打听到她不少的事,特别是她的斑斓,更是对她崇拜得紧。 而皇后,虽说王中原从自己后位大典的时候就一直给自己惹麻烦,什么和皇上同榻而眠啦,在自己脸上画花呀,害自己早产呀,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这个小人儿惹麻烦,居然觉得清静了不少,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死气沉沉的。如今见了她,竟也落下泪来。 众人一番见面,各道平安后,王中原的凤鸾一路往海边而去,她要去会一会那个真田天一,看是不是就是小时候认识的那个真田天一,若他能卖自己一个交情,自是好办,若不能卖自己交情,那只好战场上见了。 正如慕容玄恭一般,好朋友斗起来虽伤心,但要各为其主,不是么?如今,她竟有点理解慕容玄恭了。 真田天一站在般板之上,佐滕一惠陪伺在旁。远远地盯着远远而来的凤鸾,听说是一个公主,来说和的。 王中原的凤鸾停在海边,缓缓从凤鸾中走下来,海风将她一袭白衣吹得左右摇摆,头发未作任何装饰,随风飞舞,竟似凌波仙子般,从天而降,凤鸾后面,缓缓行来一只斑斓老虎,踱步停在了她的身边。 真田天一双眼放亮,在中土,他可是见识过这斑斓的,“斑斓,是她,王中原。” 佐滕一惠皱了皱眉,似乎不满真田天一那欣喜的神情。 真田天一急步走下船板,往王中原方向迎去,“中原,中原,是你么?” “真田天一,真的是你。”王中原不确信,万不想眼前的英伟男子竟是小时候与自己同赏樱花的小伙伴。 “是我。” 王中原看着缓缓行来的一个丽人,“她是一惠么?” “是的,一惠,她真的是我们认识的王中原。”高兴有余的真田天一,未理会到一惠眼中的一股不自然。 王中原像小时候般,一手牵着一惠的手,一手牵着真田天一的手,“走,好朋友碰到了,哪有不喝酒的道理,这里风大,我们找位子喝酒去。” 真田天一倒是真高兴,而一惠则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三人临海边找了一酒楼坐下,将两边保护的人都遣散至老远的地方,不要坏了他们的兴致。 佐滕一惠居然借口有事走开了。 “一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真田天一星目有神地盯在王中原的脸上,“不管她,自京城一别,又过了十五年啦。我可从来没有忘记你。” “是么,我还在想着,那樱花什么时候我还要去看一次的。” 真田天一别有用意地看了佳人一眼,“即便常住樱花之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王中原大笑起来,“若这次你打赢了,将我虏了去,也确实不是不可能。” “早知你在,我也就不动这么大的干戈了。” “这怎么讲?”王中原不明白了。 “知道么?四年了,我没有一点你的消息,都快急死了,从各方打听到,你父王战死后,你不见了踪影,我更是心焦,派了好多人出去打听你的下落,竟都没有结果,所以,我只好亲自来到高句丽,逼你出山。因为我相信,你还活着,作为武王的女儿,你不会置国家于不顾的。” 王中原苦笑一声,“原来……引得百姓水深火热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我。” 真田天一激动的拉着佳人的手,“中原,和我去东瀛吧,再过二个月,那樱花又要开了呢。” 王中原借抚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抽出手,“你不打仗了么?” “有你在,还打什么仗?” “是么,你不打我还想打呢?” “这怎么说?”真田天一奇了。 “燕国将我高句丽逼到这座岛上后,又遭到百济和新罗两国的夹攻,腹背受敌,再加上你们一捣乱,就更乱了,若你卖我一个交情,和我联手平了百济、新罗之乱,我保你能满载而归。” “宝物之于我,都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看到了你,却是说不出口。 王中原笑了笑,“总比空手而归的好吧?再说在外行军打仗的不捞一点什么回去的话也不能服众呀!” “好,既然中原有邀,我岂有不帮之理,但我最大的心愿是带你回东瀛,不知你能不能接受呢?” 王中原一笑之下没有答复,这真田天一的话也太过于表白了,心中浮现沈寄枫的身影。既而又出现笑颜如花般的完颜如花站在他的身边,心中不觉黯然。 由于王中原的运筹帷幄,加上真田天一的刻意帮忙,不出半个月,竟是将百济和新罗之乱给平了,签下百年内互不进犯的协约,而东瀛也答应百年内不再来犯。 王中原的出面,换来高句丽百年的和平,王清自是高兴异常,决定宴请各国签协约的使者。 一时之间举国上下一派祥和,长公主智勇双全,勇平百济、新罗之乱,换来百年和平的故事不胫而走,大家都感叹着是虎父之下有虎女,个个以长公主为骄傲。 “听说没,听说没,长公主出师大捷,平百济、新罗之乱,签下百年不犯高句丽的协约。” “早听说了,那东瀛也臣服于她,也签下百年不进高句丽协约。” “真是虎父虎女呀,武王地下有知也该瞑目啦。” “看来这回皇上肯定不会放长公主走的,她可是我们的福星。” “想她小时,大家都称她为魔星,世事变化真快。” “……” 众人的感叹传到了沈寄枫和完颜如花的耳中。 完颜如花无限佩服的,“难怪呀,她那天食言,原来是打仗去了。真威风呀,亲自出马,争来高句丽百年的和平,真不简单,以后我得好好学学。” “你已经够难伺候的啦,还要跟她学么,那不更添乱。”半个月来他必夜探王府,难怪再也没有看到她,确是行军打仗去了,还搞得自己心慌莫名。 完颜如花心念一动,“听说今晚皇上夜宴群臣,肯定热闹得紧,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沈寄枫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佳人,“你若想揽一个刺客之名,我是不陪同的。” 完颜如花撇嘴,“不去就算了,皇宫的夜宴我最讨厌了。” “我说……你怎么还跟着我,你不是要到各国游历么?” “不行么?”完颜如花白了眼前的男子一眼,“下一站我打算到中土,不跟着你跟谁?” “你还真是难缠呀!” 至夜间,沈寄枫一袭夜行衣飞出客栈。 完颜如花小心翼翼地跟着,心中暗笑,倒要看看这沈寄枫要干什么? 虽说沈寄枫与王中原是同年同月同日的生辰,虽说他们都是结拜的兄妹,但也不至于关心如斯,夜夜必探武王府的。原来,沈寄枫一路行来跟她讲了许多关于沈家,唐家的事,她对中土、江湖楼就更加向往了。 再次光临武王府,沈寄枫驾轻路熟的来到后院,果见那斑斓回来了,估计王中原也应该差不多会回来了,上前摸着老虎的头,“斑斓,你回来了,你那没良心的主人呢,她回来了没有。” 完颜如花霍地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斑斓,还是吃了一惊,见那斑斓竟和沈寄枫如此熟悉,更是奇怪,原来,沈寄枫没有将与王中原小时骑虎同游的事告诉她,也就难怪完颜如花惊异了。 “阿罗,我没事,不用扶我。”王中原的声音隐约传来。 似乎喝得不少,沈寄枫皱起眉,也不躲闪,径直看着进来的一众人。 “你是谁?”阿罗扶着踉跄的王中原进得后院,霍地发现一名不认识的年青人竟和斑斓这样熟悉,后面的七骑兄弟也是上前做好了防守的阵势。 王中原吐词不是很清晰地摆了摆手,“阿罗,你们下去,他是沈寄枫。” 一听是沈寄枫,阿罗他们就知道原委了,很自觉的就退下去了。 沈寄枫扶住歪歪斜斜的王中原,“瞧你这个样子,喝了多少?” “没办法,挡不住,好多人敬,不喝不好,父王当初就是来者不拒的,我不能给父王丢脸。”王中原傻笑道,月光之下更显娇媚。 沈寄枫懊恼的看着佳人,“看来……你答应我的话没有一条做到的,对我食言得太多啦。” “食言?”王中原糊涂了,不就是没有一起过生辰么? “你看看你,一点也不好好照顾自己,刀伤才好,又喝下这么多的酒,怎不叫人担心?” 王中原虽有酒意,但心中却是明白,原来沈寄枫还是关心自己的,如今听得沈寄枫的一袭话,心中感动之至,倍觉受用。 “你呀,要我担心你、想着你到什么时候,你就这么折磨我么?”看着佳人因醉迷糊的脸,在月光之下更显倾城之色,想着这半个月来佳人不见影踪,害得自己担心、焦虑,沈寄枫再也克制不住的吻上佳人的红唇。 王中原不是没有被沈寄枫吻过,上次在燕国不就吻过么?不过上次好像是救命,做戏的,如今真教他给吻了,瞬间酒竟吓醒了,挣扎着要离开。 沈寄枫情难自控,何以舍得,硬将佳人圈入怀中,深深吻着,直至佳人不再反抗,吻得她不能呼吸,瘫软在自己怀中方才罢手。 虽说游历多国,见识不同于一般人,但要与人这般亲近,还是第一次,恼怒于沈寄枫的霸道,但却也有一丝心喜浮上心间,王中原羞得满脸通红,紧紧抱着沈寄枫不敢抬头。 “这次没有药味。”沈寄枫知道怀中佳人的窘态笑着,能一尝所愿,心情自是高兴。 “嗯!”王中原不明白的抬起头。 沈寄枫好心情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王中原霍地再次羞得满脸通红,扔起粉拳直击沈寄枫,却被沈寄枫抓住。 “答应我,这里的事办完后,随我回中土。” “才不呢。”王中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要永远留在高句丽,我还要到东瀛去看樱花。” “这么说,你是不回中土喽。” 佳人挑衅似的看着他,似乎说是真的。 沈寄枫轻叹一口气,“这就不好办啦。” “什么不好办啦?” “本来呢,去年因为我的归来,按先例应该举办‘江湖围猎’之事的,因了你的缺席,没有办成,所以推后一年,今年的鬼节之后呢,就要举行了,你不去么?” “不去。”王中原答道,似乎是扛上了。 “唉,最重要的是江湖围猎之后呢,我必须成亲啦。” 王中原心中一惊,“成亲,和谁?” 正是:不识檀朗真面目,只缘身在异乡中。 手机 130章 再赴东瀛赏樱花 看着王中原吃惊的神情,沈寄枫心情大好,这说明,佳人心中有他,“怎么?吃醋啦!是不是有点舍不得?” 王中原心中冷了一大截,没有答复,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她知道,中土对婚姻有着严格的要求,一旦定下的是一定要实现的,正如当年老妈逃婚数年后,最终还是回到老爹的身边一样。 沈寄枫见佳人似乎还在震惊中,不觉笑点了佳人的鼻子,“平时聪明之极,如今怎么这般糊涂。” “你才糊涂呢?既已定亲,又为何……”王中原那‘招惹我’三字硬是说不出口。 “谁说我糊涂。”沈寄枫笑着伸出双手,揉搓着佳人的脸颊,“我的新娘就是你呀!” 王中原抬起她好看的眼睛,惊异万分,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你当大哥、二哥这么放心地将你交给我,我可是得了免死金牌来的。” “免死金牌?”王中原更糊涂了,难道是今天的酒喝多了,怎么似乎所有的话都有些疑惑不解。 见佳人疑惑,沈寄枫又凑在王中原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王中原再次臊得满脸通红,“你瞎说什么呢你?” “你不相信?”沈寄枫见佳人窘态,更觉有意思,抬起佳人的头,见佳人娇羞满面,“和我回中土,我们在枫叶红遍的时候成亲,嗯?” 佳人再次摇了摇头。 “果真是难伺候呀!那就直到你说好为止。”沈寄枫叹着,再次吻上佳人的唇,深深吻着,温馨缠绵,不再放弃。 “好!”王中原终于忍不住的轻叹出声。 “中原!”沈寄枫狂喜地将王中原抱起,转了好几个圈,惹得王中原大笑不已,这种感觉,如父王抱着自己般,很温馨,很安全。 黑暗中,完颜如花像失落了什么般。原来,沈寄枫是这般地爱着王中原,在这里的逗留都是为了王中原,而且他们要成亲了,苦笑一声,从黑暗中退出,默默地回到客栈。 阿罗欣慰地看着后院中那对你浓我浓的人儿,泪泛眼眶,“王,你终于可以安息啦,小主子有归处啦。” 清晨的鸟叫声将王中原从睡梦中叫醒,原来,沈寄枫与王中原互谈一夜,一如小时般相互拥着,卧在斑斓的怀中睡着了。 早就醒过来的沈寄枫看着幽幽醒转的王中原,“醒啦。” 由于宿醉,王中原的头还有些晕眩,不自觉的揉了揉头。 沈寄枫心疼的替她按着,“看你,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啦。” 王中原顺从的点了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回中土?” “我要先去向皇伯伯请辞。再说,我还要去一趟东瀛。” 沈寄枫有些懊恼的,“为什么去东瀛?” “我答应了真田天一,陪他去看樱花。” “你呀,就不先征寻我的意见么?” “为什么?” 沈寄枫好笑的看着佳人,“在中土,可是出嫁从夫的。” 闻言,王中原撇嘴,“那我就不嫁了。” “又说不嫁的话?”语气中满是遗憾,稍微带点威胁。 王中原急忙讨饶的神情,“我把事情办完了就回中土,你等我,这次我肯定不食言。” “好,我在中土等你。”沈寄枫知道要给佳人一定的空间,不能将她逼急了,她从小游历各国,见识应该在常人之上,再说,去东瀛不比是去燕国报仇,只不过是赏花而已,倒是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和王中原告别后,沈寄枫赶回客栈未发现完颜如花的身影,估计她是到别处游历去了,也就只好孤身踏上了回中土之路。 王中原与王清告别,王清多般不舍,反复叮嘱她要常回来看看,一直送到海边,直至看不到船方才返回。 带上阿罗与七骑兄弟,王中原陪同真田天一踏上了去东瀛之路。 来到东瀛,正好赶上樱花盛开,真田天一高兴地带着王中原再次来到儿时赏花的地方,引起王中原数多感慨。 犹记当年在这里,因为无意中得知了中土的事,父王焦急地将自己抓上马背,急驰而去,虽一路编造谎言哄着自己,但终究是宝贝自己,舍不得自己离开他,想原来是二个人一起来,如今却是孤身一人,看着那飘落的樱花,仿佛也是在哀悼着人的生命的渺小,不觉伤心之至,滴下泪来。 真田天一看着倾城的佳人伤感于落花的逝去,心疼之极,“中原,你怎么了?” “想起很多年前与父王一起来的情景,不想如今却只剩我孤独一人。” “中原永远不会孤身一人的,还有我呢。”真田天一深深注着人儿星目不再移开。 “天一,谢谢你。” 真田天一指着远处的花摊笑着,“你看,那里有卖假的樱花的,我再去为你买来。”拉着王中原的手直奔花摊,一如小时般,买下几朵替佳人插入发间,本未作任何修饰的佳人在樱花的衬托之下,更显美艳,“中原,你真美。” 王中原知道自己的相貌不错,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赞叹之声,所以他人赞叹,自己也就不如一般女子扭怩了。 “留在东瀛,留在我身边,好么?” “你看,一惠。”佐滕一惠的到来,打破了王中原的尴尬,自慕容玄恭临死之言给自己带来震撼以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欠了不少感情债。 然而沈寄枫的柔情与霸道,已让自己的一颗心沦落,是再也出不来的,但也不想伤了这些人的心,总是要离开的不是么? 真田天一轻叹一口气,知道佳人是在回避这个问题,但他有时间,也相信自己有能力获取佳人的心,要不然,他何以会等到现在。 王中原热情地拉着一惠手。“一惠,你来啦。” 佐滕一惠不自在的,“我父亲、母亲说你是贵客,特要我来接你赴宴。” “这样啊,好哇。” 东瀛武林霸主,佐滕一朗府邸。 山口千惠盯着眼前那过于相像的面庞叹着,引着中原席地而坐,“中原,一别多年,不想世事变化这么多,你长得越来越像我的那位故人了。” 王中原笑了笑,“伯母说的可是多年前您提及的夏中原?” “最奇怪的是,你除了眼睛外,其余的地方居然和她的丈夫像同一个模子似的。”山口千惠再次黯然,忆及二十多年前在中土亲见唐逸大战柳生千文的事。 “伯母说的可是中土的唐逸?” “你都知道啦。你见过他们?” “我不但见过他们,而且……”王中原笑看向众人,“他们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天,怎么回事,讲给我们听听。” 于是,王中原简要地将王涵将夭折的自己起死回生,带入高句丽,冠以公主之称,多年后因生命既逝而道出实情的事一一讲了一下。 听完故事,山口千惠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我只当柳生千文主人是个痴心种,不想你父王更胜他十倍,能做到如此待你,真是世上所罕见。” 一番长话,令王中原又忆及王涵生前待自己的种种,引来一阵伤心,对山口千惠所言的柳生千文,她未留心,在江湖楼她也很少问及这方面的问题。 真田天一见佳人落泪,心生不忍,亲自将帖身手绢送了过来替中原擦试了。 如此举止看得佐滕夫妇大吃一惊,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佐滕一惠对这真田天一可是情有独衷的,依真田天一的眼光看来,简直如当初柳生千文见夏诺儿一般,估计又是感情深种了。 如此看来,他们的女儿只怕是无望了,这些年真田天一南征北战的,女儿不都是一路相随么,这心谁看不出来,不觉都担心的看向女儿,果见女儿幽怨之色。 “依你所说,你以后是要定居中土的。”山口千惠试探问着。 王中原点了点头,“莫说我的亲身父母都在中土,我的父王更是葬在中土,我岂有离开他们之理。” 佐滕一朗夫妇闻言点了点头,佐滕一惠闻言也看到了自己的希望,真田天一虽是真田家族的小儿子,但毕竟是正出,是家族的继承人,不可能为了王中原只身去中土的。 真田天一心中却是相当的失望,原来佳人还是要走的,只是自己愿意放她走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到时我们送你一程。”佐滕一朗估计着自己的这句话那真田天一是要呕死的,但挑明了总比遮掩的好,当初柳生千文就是因为未挑明而饱尝痛苦。 “噢,这樱花赏完了估计就要动身了,再说我也答应了中土的朋友,要赶回去参加‘江湖围猎’之事。”想起在高句丽与沈寄枫之事,王中原脸竟红了。 “江湖围猎?”真田天一有点兴趣了。 “上一次的江湖围猎想来是二十多年前了,那年我们赶到中土的时候居然错过了,原以为是迎接武林盟主的继承人的盛世,不想却是中土的唐逸为‘猎’他逃婚多年的妻子夏诺儿而故意设下的陷阱。”山口千惠知晓当年的事,笑看向王中原,“也就是你的父母。” “我听说啦!”王中原亦笑着,想着父母年青时意气风发的事,笑意盎然。 真田天一眼睛一亮,“看来相当热闹呀。中原,你能邀我同往么?” 王中原心情好转的,“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我也要去。”佐滕一惠可不想平白的给那王中原与真田天一机会,再说王中原有永留中土之心,自己就不是没有机会。 佐滕一朗微挑眉,“你,不行,作为东瀛的武林人士,我们曾和他们签约,百年内不进中土。” “父亲,我不是以武林人士的身份去的,就像上次我去中土,不就是以使臣的身份去的么?”一惠提醒着自己的父亲。 佐滕一朗一听之下也有道理,没再作声。 “一惠去的话,我父亲母亲见到了肯定会非常高兴,上次我与父母谈及你们的事,他们可是相当高兴的呢。”王中原帮忙转圜。 山口千惠笑了起来,“一朗,让她去吧,年青人应该多走走,像我们老了,就走不动喽。” 佐滕一朗叹口气,点头,“去可以,只是不要给我闹事?” 话未说完,早有真田家的下人来报,说是府中出了大事,要真田天一立马回府商量。真田天一只好起身告辞,拉了王中原回府,并许诺一惠中土行一定会带上她。 真田天一赶回府中,果见父亲正愁眉苦脸的,“父亲,怎么回事?” “你姐姐,樱子死啦。”真田信老泪纵横,虽说当年将女儿送去中土和亲,但终究是骨肉一场,如今听闻噩耗,哪有不伤心之理。 真田天一大惊,前些时来信不都是好好的么?“怎么死的?” “原因未明。” “父亲叫我回是要……” “你大哥在外不能及时赶回来,你与樱子虽非同母,但自小感情就好,你替我出使一趟中土,查清你姐姐的死因,若中土的皇上同意的话,将她的骨灰尘带回来安葬吧,让这苦命的孩子能够魂归故土。” 真田天一答应着退了下去,在后花园找到王中原,“中原,不想现在我真的要去中土了。” “怎么?刚才将军大人找你就是为去中土么?”看他双眉紧蹩的,“发生了什么事?” “还记得我那个和亲中土的姐姐么,她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中土。”真田天一叹了口气,“父亲要我去将此事查清楚,顺便将她的骨灰带回。” “天!”王中原闻言惊叹,恍惚中记得当初那女孩还好娇小,“她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 “正好,你要回中土,不如和我同行!”到中土,他是一定要去拜见一下中原的父母的。 王中原沉思半晌,“也好,我就陪你先去皇城吧,即是皇宫出事,我也担心姑姑李舜玄的安危,高句丽现下不比以往,没人给她站稳后台。” 先前生怕一归中土就要分道扬镳呢。不想佳人竟也有陪同前往之心,真田天一自是高兴。 同时,中土,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由于要布置秋后的‘江湖围猎’之事,唐家大少、二少两兄弟,独孤菲早就过来帮忙了,而沈寄枫业已一路赶回,四个年青人现同时住在沈府。 沈浩拿着好友,波斯前任‘魔诘教’教主李洵的信,看向一众年青人,“二件事,一件是皇城李洵来信,近段时间,不时有人死亡,以他的修为居然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他要我们这边去几个人,帮帮忙。” 看着小辈们一脸的疑惑,沈浩拿出另一份官文,“另外一件是官府来的文,说是契丹使臣路上失踪了,要我们鼎力协助,查出缘由,保全使者。” 沈寄枫蹩了蹩眉,“官场上的事,我们不是从不插手么?” “估计是哪路江湖门派所为,为避免两国交战,还是帮他们一把的好。” “我也要去。”独孤菲叫道,上次燕国之行让她可是大开了眼界,至今还无限向往。 沈浩笑看向四个孩子,“这样吧,反正都要从皇城下手,你们四人一起去吧,路上有个照应。” “那‘江湖围猎’之事呢,我们都走了,就没人帮叔叔了。”沈寄枫有点担心。 “怎么,嫌我老了?”沈浩好笑的看着沈寄枫,“不要忘了,我也有年轻的时候呢,再说我会叫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岳父母,还有那个无事生非的夏季和他老婆小幻丫头,再说他们的儿子夏天涯也十五啦,也该锻炼锻炼啦。你担心什么?当不成新郎?” 众人自是知道沈寄枫与王中原一事,今见沈浩打趣,不觉全都‘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沈寄枫却是但笑不语。 正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减肥品 131章 江湖又多诡异事 京城,‘德香酒楼’,消息来源的集中地。 沈寄枫、唐家兄弟等四人虽住在李洵的海药本草坊,但也时时来德香酒楼打探消息。这里南来北往的人多,一不小心就可以听到很多趣事。 “听说没,人都死到皇宫了,听说死了一个妃子,是东瀛的公主。” “你们说,这究竟是疫症还是什么,这病死的人好怪呀。” “听说,死的都是女人,而且是极有看像的女人。” “是不是采花贼所为?” “不是,听说死者全身的血都流尽了,似被什么吸干一样。” “天,不会是闹鬼吧,吸血鬼。” “……” 沈寄枫等闻言,相互看了一眼,起身,往海药草本坊走去,唐家大少唐麒疑惑连连,“诶,江湖楼中倒是有过记载,那是据今二百多年前了,听说有一教派,专以吸血提升自己的内力,人称‘血邪’。只是近二百年来,似乎已绝迹江湖了。” “血邪?”独孤菲夸张的摸了摸胳膊,似乎不停的寒蝉的,“听着都恐怖。” “小心一点哟……”唐二少唐麟装出凶狠之极的样子,“专门吸女子的血哟。” “要死呀你。我做了鬼,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你。”独孤菲气着打了唐二少一拳。 唐二少故意夸张的躲避,引得路人回头观看,更是惹得唐大少和沈寄枫连连摇头苦笑不已,他们二个简直就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沈寄枫望着一路追打的二人渐已远去,“我们要不要等他们。” 唐大少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先回海药本草坊再说。” “咦,这不是唐大哥么?”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唐大少回头见二个清秀的女子,幽雅之极的笑了起来,“原来是华山派的小师妹们。” 其中一个女子指着沈寄枫,“这位公子是?” “他是我兄弟沈寄枫。” “青海湖的沈寄枫!”二人惊叫,不想未来的武林盟主生得这般潇洒,若说唐大少生得俊雅,那这人就生得俊逸了。 “噢,寄枫,他们是华山派的王师妹、丁师妹。”唐大少热心地替他们相互介绍着。 众人相互见过后,唐大少问道:“不知两位师妹到这里来有何事?” “我们的大师姐失踪了,我们一路追至这里就没有影踪,所以只好在这里逗留,等同门的人来了再说。”王师妹说着,但一双美目却时不时地瞟向沈寄枫处。 “你们的大师姐也失踪了?”唐大少奇了,联系刚才众人分析的种种,看来这件事不可小觑呀。 “是呀,不想今儿个能碰上你,相信唐大哥会帮我们的是么?”丁师妹亦是一双美目停留在唐大少脸上没有移开过。 “都是同门,哪有不帮之理。”唐大少一惯的幽雅笑着,接着问道:“你们住什么地方?” “德香酒楼。”二人同声回答,能在这里碰上江湖中但凡女孩都想结识的唐家大少真是不可多得的际遇,不想居然还碰上了未来的武林盟主,自是喜不自胜。 “这样啊……”唐大少一惯作风,“现在我们有事,但一有消息的话就去那里找你们。” “那就告辞了。”二人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去了。 “大哥,你艳福不浅呀。”一路行来,沈寄枫才知道这唐大少在江湖中受欢迎的程度,特别是侠女中受欢迎的程度。 “这是因为你还没有出山,你如今是出山了,相信这以后的艳福比我要深得多。” 沈寄枫想起佳人,眉目含宠,“心爱的女子,一个就够了。” “啧啧啧,佩服得很呀,不是人人像你能得药仙子传人的。” 看唐大少落寞、酸溜溜的神情,沈寄枫笑拐大少的胳膊,“怎么,恨自己是药仙子的哥哥?” “江湖楼中记载的药仙子传人都有几代了,各有风采,难免对我有一定的影响,今生要有此奇遇,估计是不可能的了。”唐大少的话有点意兴阑珊。 “话可不能说得这么满?” “除非她不在中土。”唐大少麒苦笑,只因读了太多江湖楼的史册,见识了太多药仙子那惊天动地的故事,而她们就在自己的身边,这世上任何女子与她们比,真可谓天地之别,自己的眼光能不高么? “怎么?中土的都看不上?” 唐大少苦笑摇头,他不是不知道这中土有多少女孩倾心于他,只是自己父母的奇缘令他无限向往,所以竟与父亲唐逸般,天生冷情,对任何女孩动不了心思。 “咦,那不是菲菲么?”沈寄枫见独孤菲一人回来了。 唐大少也感诧异,“菲菲,阿麟呢。” 独孤菲无趣的呶了呶嘴,“遇上一个小偷,帮佳人追小偷去了。” “佳人?谁?”二人齐问。 独孤菲摇了摇头,“一恍而过,没有看清楚,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不去凑热闹么?”唐大少打趣着。 “他们跑太快啦,我追不上,只好回来了。” 至晚间,唐二少居然还是没有回来。 原来,唐二少一路追踪那小偷,终是将那小偷制服,夺得那佳人被盗的锦袋,待佳人跟踪而至,方才发觉竟是在燕国认识的那个逃婚的金国公主完颜如花。 “是你!”唐二少麟愣住了,不想在这里鬼使神差地遇上她。 完颜如花恍然大悟,“噢,在燕国,那个酒肆,我们见过。” “怎么?”唐二少微挑眉,“你一路逃到中土了么?” 完颜如花俏皮地眨眨眼睛,“逃?不好听吧,说游历还差不多。” 这神情,逗得唐二少莫名的心跳一下,在燕国也没怎么样呀,“既然有缘,到了中土,我也应该尽地主之谊,不知公主是否尝脸呢?” “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完颜如花再次笑颜如花般绽放。 二人找了家酒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自燕国分手后的行踪。 “原来,你一路随寄枫到高句丽去了呀。”早知高句丽有那么多的趣事,他真该尾随了去的。 “是呀!”完颜如花笑了笑,这一路独自行来,先前的那小小的一点不快,也磨得没有啦,“听说你们这里有‘江湖围猎’的盛会,禁不住好奇来看看。” “这样呀,我们在这里有事,待把这里的事办完了,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青海湖。” 完颜如花笑逐颜开的,“好呀,一言为定。” “行,天色晚了,现在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唐二少热情的说着,继而,“你住在哪里?” 完颜如花自小在宫庭长大,无拘无束,养成了随意的脾气,为人也豪爽,再说与这唐二少也谈得来,“德香酒楼!” 二人一路行来,已至德香酒楼,唐二少挥手告别,心生留恋,直望着佳人走进酒楼,方才转身,但多年的练武经验告诉自己,一个人影已如鬼魅般飞进了酒楼。 “会不会就是那血邪的人。”唐二少警惕告诉自己小心跟着,现在自己不正在查这件事么?于是不动声色地潜伏在暗处。 果然不一会儿,黑夜中,那人背着一物跃出酒楼,为了不打草惊蛇,唐二少悄悄地跟踪在了后面。 一路追至效外的城隍庙,那黑影才停了下来,左右看看没人,进得庙去。 “人带来啦?”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响起。 “是的,左堂主,人带来啦。” “让我看看。”冷森森的声音分不清是男是女。 黑衣人将布袋打开,唐二少大惊失色,居然就是刚才自己送回客栈的完颜如花。 “有劳你啦。”冷森的声音响起。 “左堂主,但不知你好些了没?” “好多啦。” “左堂主还有什么吩咐?” 冷森的笑了几声,“主人说了,那契丹的使者有大用处,将他们也押到总坛去吧。” “知道了,那我出去了。”黑衣人恭敬着退下。仅留那叫左堂主的一人在庙内。 完颜如花清醒了,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而一个不认识的人居然慢慢地朝自己走来,纵是有天大的胆子,还是忍不住惊叫一声,“放我走。” “啧啧啧,这么漂亮的人儿,可惜了。”冷森如鬼魅,说着已是五爪扣住完颜如花的脉门,瞬间完颜如花血如泉涌。 唐二少一见之下心下骇然,急忙从暗处飞身跃出攻击那堂主,那左堂主不防,只好放弃完颜如花与唐二少战在一处。 屋外的黑衣人听到动静,亦来参战,那左堂主的功夫本就诡异,唐麟应付仅能自保,现下又来一个帮手,还要顾及完颜如花的伤势,百招一过,就受了一掌。 唐二少情急之下,顺势拿出腰间毒药掷出,乘那二人抵挡毒烟的功夫,抱起吓软的完颜如花如飞而去。 左堂主冷森森的望着唐二少逃跑的方向,“唐门的人。” “左堂主,那怎么办?要不要追回来。”黑衣人问道。 左堂主蹩了蹩眉,“碰上唐门的人就有点……暂时就不追了吧。” 黑衣人小心的看向左堂主,“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主人。” “一定要告诉的,这个地方最好是不要呆啦。” 再说唐麟,一路抱着完颜如花飞奔,确信后面没有人追赶,方才停下脚步,将完颜如花放了下来,拉着她还在出血的脉门,“你怎么样?” “吓死我啦。”完颜如花此时才回过神,趴在唐麟怀中颤抖不已。 “有我在,不要怕。”唐麟的声音竟一扫原来的玩世不恭,异常温柔。 “来,我帮你包扎伤口。”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巾,涂上止血的药粉,轻轻替佳人包上。 一切做完,唐二少才觉胸中郁闷难当,竟是口吐一口鲜血出来。 完颜如花吓得脸色惨白,扶着唐二少,“你怎么啦?” “没事!”唐二少笑了笑,“只不过刚才不小心中了那怪人一掌,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完颜如花吓得完全没有了主意,“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唐麟自是明白这位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公主定是被这阵势吓着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 “你和我一起回海药本草坊,外面已经不安全啦,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见唐麟摇摇晃晃的,“我扶你。” 当唐麟与完颜如花一身是血的出现在唐大少和沈寄枫等人的面前,将众人吓了一跳,急忙搀扶了进来,让唐二少躺下,一探脉门,知性命无忧,休息个两、三天应该就会没事的。于是完颜如花才放下心来。 从完颜如花断断续续地讲述中,沈寄枫、唐大少等人大体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二人连夜赶往城隍庙,早已人去无踪,估计是望风而逃了,二人只好无功而返。 从此,完颜如花住在了海药本草坊,对唐麟是尽心服侍,一来二往中,竟有了许多忸怩之态,惹得情笃初开的唐二少好生舒服,不想燕国虽有奇遇,但却是在中土之地才种下奇缘。 从唐麟口中,沈寄枫等人知道,还有契丹的使者落在那鬼魅堂主的手中,估摸着就是京城官府要的人,还得想办法救下来才是,因唐麟有病在身,所以每每是沈寄枫和唐大少二人在外奔波查访,而独孤菲因禁不住好奇地亦是时不时的跟踪而至,唐大少无可奈何,只好多分出一份心去保护她。 这一日,沈寄枫与唐大少来到德香酒楼二楼,临窗而坐,毕竟前些日子,这酒楼中失踪的女子就不少,那华山派的人也聚齐了,眼见唐大少和未来的盟主来了,自是个个围上来套近乎,唐大少和沈寄枫竟也坐下来和她们搭讪,更惹得一众女弟子痴呆不已,越发是怔怔地看着二人。 “咦,你们看,好大的气派。”酒楼中有一个喊话。 “啧啧啧,十六人大轿,放得下一间屋了。”又有一人惊叹。 沈寄枫等人将头伸出窗外,向下看着。果见不远处一顶豪华的轿子缓缓地行了过来,显见上面主人身份的尊贵。早已引来路人的围观。 沈寄枫等人在酒楼的二楼,只能看见轿顶,不能瞧见里面,但听得下面的人群惊呼阵阵。 “天啊,她长得好漂亮,是哪国的公主么?” “不是,不是,应该是天上的仙子。” “听说是东瀛来的。” “听说是早前那和亲的公主不明缘由地去了,莫不是又来了一个和亲的公主?” 赞美声传入那帮小师妹的耳中,“真有美得像天仙的人么,我们下去看看。”说着已是一窝疯的下去了。 沈寄枫和唐大少听得下面的赞美声一片,心生诧异,莫不是轿内佳人真美若仙子,在上面居然不能一饱眼福,真是可惜了。 “中原,你看,我记得当初你就是在这座酒楼上喊我,你能认出我,我好高兴。” 轿内一男子的声音传入沈寄枫和唐大少麒的耳中,二人同时将口中的茶水喷出,互相看着,猛地起身,直盯着楼下的轿子。 “是啊,不想一别快十六年啦,你我竟能再次相聚在这里。”王中原的声音响起。 “要不,我们旧地重游一番,也上去喝口水酒。”男子的声音。 “不了,我担心姑姑,还是先进宫吧。”王中原的声音。 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沈寄枫可以确信,那轿中受尽人们赞美的人定是王中原无疑,她果然没有食言,回中土了,只是不想她居然也来到了京城。 唐麒挑眉看着身边的人,“寄枫,她可回来了呢,真是到哪里都能引起哄动呀。” 沈寄枫扬眉笑了笑,笑中有无限宠溺,注视着渐行渐远的轿子。 “不过,这次她身边好像又有一个护花使者,你不担心么?” 沈寄枫一笑没有作答,他知道,王中原的身边从来都围着各样的非常优秀的男子,一如燕国的慕容玄恭,还有在燕国那依依不舍的耶律贤,但佳人对他们心无城俯,毫无做作,只如朋友一般无二。 即便现在的这个轿中的人,如果估计得不错的话,应该就是真田天一,能为王中原退兵平乱,当也是爱慕之至,但沈寄枫坚信,王中原是他的,这种感觉不会有错,因为佳人只有在他的身边才会有小女儿家的忸怩,才会有女孩家的羞态。 如今想起高句丽的吻别,想起佳人的娇羞,沈寄枫心中竟是不能自已,恨不能立马见到佳人一吐这二个月的相思。 “难怪说长得美,原来像唐大哥。”华山派王师妹的声音,上得楼来。 “是啊,真奇怪了,天下竟有这么像的人?”华山派丁师妹的声音尾随而至。 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话语,沈寄枫与唐大少互看一眼,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小女孩们重新围坐在二人身旁,继续叽叽喳喳下去。 “唐大哥,你们刚才是没有下去看,啧啧啧,真和你一个模子呢。” “若不是见你坐在这里,我们还直以为是你男扮女装呢。” “诶,你们说她到底是谁?我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哼,美有什么用,别望了近段时间那怪魔总是找漂亮女子下手,保不准她就是下一个了。” 沈寄枫与唐大少听了言语,心生一惊,同时站了起来,吓了同桌那些小女孩一跳。 “我们有事要先告辞。”唐大少幽雅笑着道别,拉着沈寄枫出了酒楼,留下一楼伤心的小女孩哀叹不已。 沈寄枫扰眉连连,“她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佳人不在自己身边,总是要多操一份心,如今回到自己的身边,还是要多出一份心保护的好。 “担心啦,她可是要到皇宫去,皇宫有大内高手,怕什么?”唐麒虽笑着,但心中也生担忧。 沈寄枫叹了口气,“别忘了,皇宫中那东瀛的公主不一样也惨遭毒手了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暗中保护她。” “也好,反正阿麟已经好了,可以和我一起查案了。”看着已渐行渐远的沈寄枫,唐大少不放心的,“倒是你,独自行动的,要多注意一点。” 正是:一朝得知佳人音,仿是造化之幻境。 笔记本 132章 往事后期空记省 皇宫内,歌舞升平。 皇帝高兴地招呼着来自东瀛的小将军和高句丽的长公主,今见那王中原居然就是当年那骑虎的小人儿,不想已出落得如仙子般,只感叹年华的老去,恨不能再年轻几岁。 李舜玄虽贵为昭仪,但从不献媚皇上,所以未得到皇上多少喜爱,如今是看高句丽来了探亲的,才把她拉了出来陪客。 李舜玄一见长大的王中原倒是先落下泪来。王中原拉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耳语几句,才止住了她的伤心。 宴席上,皇上应了真田天一的请求,允许他将东瀛公主的骨灰带回东瀛故土安葬。并许诺,一定要查出凶手,还东瀛一个说法,不会让东瀛公主死得不明不白,一个瓷娃娃般的人呢,皇上想来心痛。 宴会结束后,王中原早拉着李舜玄跑到昭仪宫中,但见那里摆满了各式各样自己从各个国家寄给她的礼物,又想起以前那无忧无虑的岁月,念及父王的眷宠,又伤心了一回。 “你说你父王……他……他去了?”李舜玄难以置信。 “是啊,依他生前的遗怨,埋在丽园,那里是离我母亲是近的地方。” “丽园,为什么?”李舜玄奇啦。 “其实,我就是唐雅枫,父王临死前将所有的事告诉我啦。” “你是唐逸的女儿,你没死?”李舜玄惊呆了。 “是啊,所以这么多年了……”看着李舜玄震惊的脸,“姑姑也不要自责啦,我不怨你。” 李舜玄忽而流下泪来,“老天总算听到了我的祈求,即便死去,也无憾啦。” “那中土皇上待你可好?” “这么多年啦,我也不喜献媚,宫中的娘娘见我对她们不会构成威胁,倒也没有为难我,难得清静,每日就把玩着你寄给我的这些礼物过日子,倒也自在。即便现在赐我青灯古佛修行一生,我也不会有怨言。” “噢,对了!”王中原双眼有神的看向李舜玄,“你的事没有征询你的同意,我暂时还没有和江湖楼的人说,你想不想见一个人?” “谁?” “你的哥哥,李洵,他就在京城。” 念及与哥哥分别时语重心长地劝她一定要回来之语双眼泛泪,“哥哥在京城?” “是啊,你离开波斯二年后,你哥哥就来找你了,因缘际会的结识了江湖楼的人,因一直寻你不见,他也辞了‘魔诘教’教主之职,一门心思寻你,现在京城开了一家海药本草坊,专门医治穷困病人,人称李波斯了呢。” “哥哥!”李舜玄索然而泣。 “我明天带你去见他。”王中原知道死别的滋味,何况是这般生离。 “不,我这个样子,如何见他?”李舜玄突然害怕起来。 “偷偷地,我带你偷偷地看他一眼。”王中原好心说道。 终是忍不住想要一见亲人的渴望,李舜玄点了点头。 “长公主,真田将军问了,您要不要一起回驿馆,如果回的话,正好一起走。”一个公公模样的人上前问话。 “噢,你告诉他,我今儿就在姑姑这里住下了,叫他先回吧。” 公公得令下去了。 李舜玄拉着王中原的手,“谢谢你,中原,你竟能不顾前嫌地一力维护我,还留下来陪着我。” “我叫了你一声姑姑,就永远是我的姑姑,有什么谢谢的。”王中原豪气笑道。 “你长得像你的母亲,更像你的父亲,你结合了他们两个的优点。”仔细看着眼前的佳人,摸着佳人如花的容颜,“有不少男子喜欢你吧,想当初,有不少人可是万里追踪来找你母亲呢?” 王中原一笑没有作声。 “只是,王涵是他们中最痴心的一个。”李舜玄一提王涵,见小人儿又露泣相,急忙转开话题,“我瞧,跟你同来的那个真田天一对你关怀备至,他是你的心上人么?” “怎么可能。”王中原羞涩的看向李舜玄,“我只把他当朋友。” 李舜玄好笑的将小人儿抱入怀中,“中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枫叶再红的时候,你该满二十有四啦,在中土,这个年纪已经不小啦,有的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你还没定下来么?可不要像你母亲那样,惹得一众人伤心?” 王中原悄悄靠近李舜玄耳边轻语了几句。 李舜玄震惊的看着她,“真的么,真是命中注定的,不想你与他同天出生也就罢了,竟两心相许,好,好,我终于不再自责了,原来这一切是命数。老天早就有安排啦。” 王中原娇羞地喊了一声姑姑,靠在李舜玄怀中自是撒娇不已,惹来李舜玄一阵怜爱,不想苟活于人世,见到了最好的结局,赎去了自己一生的罪孽,亦是落下泪来。 隐身暗处的沈寄枫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自是明白了八分,原来这个女人居然就是父亲的师妹李舜玄,那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人,难怪一直找她不见,原来在皇宫之中。 更令沈寄枫欣喜的是王中原对真田天一的态度,他敢肯定那李舜玄惊叫声中的‘同天出生’的他指的就是自己,想必佳人对她所说的话及为隐秘,要不然也不至于逗得佳人现在是娇羞不已。 看着女儿态毕露的佳人,沈寄枫不仅看痴了,只恨不能搂入怀中,千般疼爱。 海药本草坊。 一大早,沈寄枫就赶回了,将昨晚听到的那个惊人的秘密告诉了李洵。 李洵听得目瞪口呆,万不想穷及一生寻找的妹妹居然就在皇城,而且成了一名昭仪,而且就是那年高句丽和亲的昭仪,“她会来么?” 沈寄枫叹了口气,“估计会偷偷地来看你。” “她真傻……”李洵虎目蓄泪,“都这么多年啦,以为我会怨她么?” 一顶不起眼的轿子,停在离海药本草坊不远的地方,李洵知道,那是妹妹李舜玄的轿子,因为它停在那里很久了,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舜玄在轿内偷偷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泪流满面,年青英俊潇洒的哥哥也苍桑了不少,越看越难受,竟不忍离去。 “中原,到家了,不下来看看么?” 听到唐大少唐麒的声音,王中原吃了一惊,原想应该十分隐秘的,不想大哥居然在这里,还被发现了踪迹。只好拉着不情不愿的李舜玄下了轿子,缓缓向海药本草坊走去。 兄妹二人阔别二十多年不见,一见之下竟是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王中原亦在感伤兄妹二人的重逢,霍地被人拉入房中,大惊之下才发觉是沈寄枫,“原来,你也在……”话未说完,已是被沈寄枫吻住,霸道之极,似要解掉这二个月的相思。 沈寄枫抬起佳人娇嗔的脸,见佳人娇嗔竟也觉可爱之极,知道佳人是恼怒于自己的不顾场合,但自己就是忍不住,佳人就算是发再大的脾气,他也都受了,抚着红唇,“看着这个印记,我才放心。” 王中原任由沈寄枫抱着,“你们怎么都来啦。” “察一件案子。和东瀛公主的死也有关系,完颜如花若非碰到二哥,差点就丧命了。” “她也来啦。” “是啊,还有耶律贤兄妹,不知是不是也与这案子有关,也失踪啦。” “耶律贤失踪啦。”王中原惊叹,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呀。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关心其它的男人。”沈寄枫轻点佳人的鼻子,“这样我会不好受的。” “上次在燕国不是他,我就没命啦。” “所以,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他的。”摸着佳人肤若凝脂的脸,又有了一亲芳泽的冲动。 “可有眉目了?” “是绝迹江湖二百年的‘血邪’组织又起来啦,至今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自上一次救了完颜如花后,他们就藏得更隐秘了。”似想起什么的,担心的看着佳人,“他们专门对付女子,连皇宫也敢染指,你可要当心,免得我担心。” 王中原俏皮的眨了眨眼,“你可以选择不担心呀。” “是么,但这个答案是唯一的,没得选择。”望着巧笑靓兮,明眸皓齿的佳人,沈寄枫心襟动荡不已,终是忍不住的再一亲芳泽,只不过这次却不再霸道,而是温柔得多。 唐大少算准时间,“还没够么?不出来商量对策?” 王中原这才想起房外还有一大帮人在等着他们二人,不用想,这些人都知道二人在干着什么?霍地羞得脸红,竟是迈不出步去。 见佳人红颜如此,实在是不能不动心,“看来,我们得早点成亲,我已等不及到枫叶红的时候啦。” 拉着王中原步出门外,唐家兄弟一见妹妹那艳丽之极的红唇,倒吸一口凉气,这沈寄枫也太‘狠’了点吧。 “沈寄枫,像,太像啦。”李舜玄望着出来的沈寄枫,一如当初的师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孩子,你怨我么?我差点就杀了你们母子。” “不,我们从来没有怨过您。”沈寄枫含笑看着李舜玄,“倒是担心您的安危,江湖楼找了你二十多年。” “好,你们都能以德报怨,好。”竟是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李洵牵过妹妹,“想好啦,你是想一辈子住在深宫,还是想出来和哥哥住在一起。” “只要想通了,在哪里都一样,人活得舒心、静心就可以啦,你们不要为我操心。” 李舜玄一番话竟惹得众人感叹不已,不想原来那么极端的一个人也有番然醒悟的一天。 李洵轻叹一口气,“二十多年前一句‘不肯过江东’竟成了事实。” “知道你们都不怨我,我就解脱啦,知道你们一个个活得好好的,我也就安心啦。时间也不早了,我不能出来得太久,该走了。知道哥哥就在京城,以后我定当常来看看。” 不想二十多年后,执着的妹妹似看破红尘般,“只要你活得开心,静心,我也就不多说什么啦。” 拉着欲上轿的王中原,沈寄枫心有不舍。 “你放心,我的身体全复员啦,武功虽比不上你,但能赢我的也不多,你若真担心我,就不要暗中保护我啦,尽心地和大哥二哥将那‘血邪’尽早抓到,我不就安全了么?” 感动于王中原的话,沈寄枫将佳人抱入怀中,背对众人,蜻蜓点水似的在佳人唇上印下一吻,万分不舍,“答应我……不要出意外。” 这动作也太明显了吧,虽然众人看不到,但对面街上的不都看到了么,王中原没料到沈寄枫竟在大街上当众吻她,虽恼怒,但又被他的柔声细语所折服,只好羞涩地点点头,快速上到轿中,因为她实在不想看到众人那不能闭合的下颔。 望着轿子逐渐远处,众人这才收回目光。 独孤菲睁大一双眼睛盯着沈寄枫说了几个你字后竟是再也说不下去啦。 “你什么你。”沈寄枫一拍独孤菲的头含笑迈入屋内。 对面街上那一众华山派女弟子见未来的盟主竟当街吻一女子,不觉哀伤连连,未见那女子真容,不知对不对得起沈寄枫这张脸。 随着昆仑派、点苍派、青城派、峨嵋派的陆续寻人到京,当街亲吻事件在众女弟子中就传得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海药本草坊则成了各门派女弟子竟相到访的地方,只因那唐家大少和唐家二少,沈寄枫在这里。其二,也想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那令沈寄枫情不自禁的女子。 从此之后,但凡李洵打开海药本草坊的大门,就会发现总有一群人围在门前,吵着要见唐家兄弟和沈寄枫,不觉摇头苦笑,“好好的一个药坊,竟被搞成这样,不得安宁,现在的江湖弟子是怎么了,怎么不如原来含蓄了呢。” 完颜如花看着天上的月亮,“不想你们唐家兄弟在这里这么受欢迎。” “怎么,吃醋啦。” 唐二少夸张表情逗得佳人一笑,“吃醋,为什么?” “为了我呀!”唐二少可是自信满满的。 完颜如花不屑一顾哼了一声。 “看来,在公主眼中,我没有多大的魅力呀。”语气颇受伤害。 “你以为我是那帮不经事故的小女孩?”完颜如花好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好歹我是逃过一次婚,也游历了不少地方的呢。” 唐二少叹了口气,“想当初我老妈就因为逃婚,游历各处,惹下众多债,若非我老爹英明,帮她平了不少债,只怕就没有我们了。” “你的母亲也逃婚?”完颜如花感兴趣了。 “是啊,当年母亲逃婚三年多,后来老爹设下‘江湖围猎’计,硬将她诱回来掉入陷阱,这可是江湖不传的秘密。” “原来‘江湖围猎’是猎你老妈的?你老爹也真狠。”完颜如花啧啧称奇。 “也正因了此,这‘江湖围猎’就沿袭下来了,成了武林的盛事了。” “既是盛事,一年一次不好么?” 唐二少笑了起来,“这可是要由头的,当年是以迎接沈家未来的武林盟主从少林学艺归来为借口的,而沈家的孩子自八岁上少林,要十五年才能下山的。所以,一般要个二、三十年才逢得到一次的。” “原来如此。” 唐二少心念一动,“想不想去江湖楼,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不稀罕!” 唐二少看着俏皮的佳人,不觉呆了,“看来你的游历在中土就该结束了,我可不想像我老爹那样为平老妈的债而操心。” “你说什么?”完颜如花听得不明白。 唐二少一把将佳人拉入怀中,望着她红润的脸颊,“我说,什么时候我也在大街上把你吻一回,那就只剩下我大哥来抵那一众的莺莺燕燕,他的日子就不好过喽。” 正是:花前月下两心同,愿作杨柳绊春风。 笔记本 133章 勇救中原赎罪孽 中土,皇宫。 真田天一和王中原走在月光撒满的林荫道上,“中原,你还不起程去青海湖么?” “我在京还要多陪陪我姑姑,过一段时间再说吧。”再说那‘血邪’的事一天不解决,只怕沈寄枫一天也不会离开京城的。 “那我等你。”真田天一的声音相当柔和。 “好呀,来到中土,本该我尽地主之谊的,无奈姑姑一身凄惨,我心不忍,只想多陪陪她,陪你少了,你莫见怪。” 真田天一目光柔和的注在佳人脸上,“我没有怪你,只要每天能见到你,我就很开心啦。” 这神情,王中原摸了摸鼻子,“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就陪一惠逛逛街,我看她像有心事似的,也挺无聊的。” 真田天一未理会的,“中原,青海湖之后,你去哪里?” “我呀,估计要成婚了。”王中原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挑明了的好,这真田天一对自己是越来越露骨了呢。 “什么?成婚?”果然大惊。 “按我们中土的习俗,像我这么大的女子早就该是几个孩子的妈啦,不足为怪。” “订了么?”语气相当痛苦。 “嗯。”见真田天一的痛苦,王中原心生不忍。 “谁?” 王中原笑了笑,“沈寄枫。” “就是那个和你同一天出生,一起骑虎远游的那个沈寄枫。”真田天一不甘心。 “是啊,也许这就是缘分。” “你喜欢他么?”不甘心问道。 女孩儿家,如何回答,王中原一笑未答。 见王中原不作声,“你若不喜欢,可以反对的。” “不管什么自有天数,当初老妈逃婚三年有余,最后还是回到老爹身边,还惹来一些债,其中父王就是一笔。”念及父王声音不觉小了去。 “不,中原,你不要成婚!”见佳人沮丧神情,直当佳人是心有不甘,“和我去东瀛,我会让你幸福快乐。” 王中原抬起头,“累啦,去了太多的地方,哪里也不想去啦。” “中原,我不甘心。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真田天一吐露心声。 王中原心无杂念地看着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我的心里只有你。” “一惠的心中也只有你,你为她想过吗?”连日来一惠的不开心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那你呢,你为我想过吗?”真田天一反问。 “对不起,没有想到会伤到你,但不管是你也好,还是燕国的慕容玄恭也好,我都只把你们当作是最好的朋友,若真的伤到你们,我只能怪我后知后觉。把好朋友变成亲人容易,把好朋友变成爱人……太难。” 真田天一懊恼的看向佳人,“你确信能把沈寄枫变成爱人么?” 王中原听了真田天一的问话,想到与沈寄枫的数度拥吻,他的霸道,他的柔情,已让自己深陷其中,不是爱人是什么?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羞态。 乍见羞态展现佳人脸颊,真田天一不得不承认,她美得不像人间的女子,但她在自己面前就从来没有这副容貌,难道她真的已将沈寄枫看成爱人了么?“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赢到你。”飞步回驿馆而去。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看着真田天一远去的背影,李舜玄上前轻抚王中原的肩,“只是处理的好坏,关系到自己一生的命运,中原,你可要想好。” 王中原轻叹,“我知道,睡吧,姑姑。”原来自己一如老妈当年一样,不知不觉中惹下麻烦了。 练武的警觉使王中原感觉得到有人在靠近,霍地睁开眼睛,“谁?” 李舜玄亦被惊醒,睁眼间已见一黑衣人靠近了。 黑衣人未想到床榻之人这般警觉,冷森森地笑了起来,发寒的眸子看着王中原,“你长得太漂亮啦,似仙子一般,这般容貌,估计能增加我二十年的功力,比那一百个女子都要强。” “噢,你以为你有这个能耐。”王中原临危不惧。 “小丫头有胆量,我欣赏。可惜,你终是要给我主人练功的。”冷森的声音似有不舍。说话间已是直取王中原脉门,速度之快令人诈舌。 王中原何等机俐,早已是闪过,出手还击。 “啧啧,功夫不错呀,好,那内力可以更进一层,真是天助我也。” 惊心动魄的几招过后,黑衣人的诡异功夫,王中原已不能抵抗,李舜玄见状上前帮忙。 “又一个会武功的,真是运气不错呀。”冷森的声音响起。 “来人,来人。”李舜玄叫道。 “不用叫了,都睡死啦。”说话间,已是扣住了李舜玄的脉门,瞬间李舜玄的脉门鲜血直涌。 王中原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你是‘血邪’?” “咦,小丫头,有见识。”冷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王中原乘机抛出手中准备好的毒药向黑衣人撒去。 黑衣人一闪而过,眼睛一亮,“你是唐门的?” 王中原见一击不中,只好飞身扑救,无奈那人将李舜玄扣得死死的,就是不放手,而自己在百招内已处下风,原后胸受伤的地方又中了黑衣人一掌,心脉受伤,口吐鲜血不止,却就是不能奈那人何。眼见着李舜玄的生命在自己面前一一消逝。 李舜玄知道,合二人之力都不是眼前人的对手,“孩子,快走,快走,别管我。” “不,姑姑,我不会走的。” “孩子,快走,留下命,你不走,姑姑就死在你面前。”李舜玄叫着将怀中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子前。 “好,我走。”眼见李舜玄要自绝于人前,王中原只好再次抛下一包毒药往那人身上撒去,趁那人躲避功夫,急速退出门外。往皇城外飞去,但见其它宫灯火通明,有侍卫转动,急忙大喊,“有刺客,快救李昭仪。” 禁卫军闻得叫声,全部赶往李舜玄宫中,但见那黑衣人竟将李舜玄的手腕放在自己口中拼命吸允,一时如见鬼般,都不敢上前。 李舜玄见王中原再度返回,有气无力的,“快走,你再不走就晚啦,你不是他的对手,你真要我自绝而亡么?” “走,晚啦。”不想那小丫头去而复返,真是天助血邪也。放下已毫无价值的李舜玄,向王中原扑去,中途杀了几个侍卫,一点都不留情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王中原的手腕,“小丫头,暂时我舍不得吃你,留着大用吧。” 李舜玄拼尽最后一口气飞扑过来,死死抱住黑衣人,“快走,为姑姑报仇。”然后一口咬在黑衣人的腿上,死不松开,她知道现在不说报仇之事,那中原一定是不会弃她而去的。 黑衣人未料到这般,只好松了王中原,去拉李舜玄的手,但李舜玄竟纹丝不动地不松。 王中原知道再不能呆下去,这人功夫诡异,自己不是对手,“姑姑,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报仇。”语毕,飞身而出。 本就中了一掌,心脉受损,又一路飞奔至海药本草坊前院,已是全身无力,再加上在燕国时身体流血过多未康复,两相夹功,终是不支,瘫软在地,“寄枫。” 睡梦中的沈寄枫霍地清醒,急忙披衣开门,果见一白色人影卧于院前地上,急步上前翻身一看,大吃一惊,“中原,你怎么了?” 快速将佳人抱起,放到自己的床榻上,用暖和的被子捂住。 他的呼声早已引得众人前来,唐麒一见之下,心惊不已,一探之下明了是气血受阻,估计是重创原来的伤口了,拿了剪刀一剪,果见才好的刀伤处有一血红的手印,醒目之极。 “中原,中原,你怎么了?”白日见着还活蹦乱跳的佳人,如今竟受重疮,倒在自己怀中,沈寄枫心痛之极,早知道就还如平常般暗中保护,佳人不至于如斯。 “别担心,寄枫,这掌伤,休息两天就好,只是这次又伤到原来的刀伤上,损了心脉,至少得静养一月才能复员。”唐大少塞了一粒药到王中原口中劝着神色紧张的沈寄枫。 如此一说,众人才放下心来,见佳人晕睡未醒,问不出个缘由,再加上沈寄枫抱着佳人不放,想他们二人已是订下婚事,待江湖围猎之后就要成亲,也无需忌晦什么,于是也都各自散去休息。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佳人,容颜惨白,毫无血色,万不想自己的心存侥幸竟使佳人受如此重伤,也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只盼佳人快醒,也好知道原委。 直至翌日晚间,王中原才渐渐醒转,无奈浑身酸痛,动弹不得。 “醒啦!”沈寄枫端来药水,将王中原扶起靠在床头。 王中原终于清醒,看了看四周,“寄枫,我怎么在这里?” “昨夜你受伤,本着一股信念来到这里就晕了。” 王中原再看外面业已黑天,“已经一天啦?” “是啊,一天啦。” “那姑姑呢?” “皇城刚发追缉令,捉拿那吸血怪人,为姑姑报仇,不光是姑姑,加上江湖各派,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啦。”沈寄枫低声说着,一大早皇城闹得乱哄哄的,又传出李昭仪之死,想着应该和昨晚中原的伤有关。 王中原想李舜玄拼死救自己脱离那黑衣人的控制更是伤心,“是血邪,姑姑是为了救我死的。” 沈寄枫抚摸着佳人的头发,“这怨不得你,谁也没想到。” 王中原眼中好久不再的血佞之气再现,“我要为姑姑报仇。” 沈寄枫见佳人眼中血佞之气再现,急忙出声,“嘘,有我,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要陪着你,你不会再觉得孤单,姑姑的仇我和你一起报。我不想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受伤的你。”若再见佳人受伤一次,他这一身武功也就白学啦。 佳人血佞之气见沈寄枫柔软之语后又隐了下去。 “来,把这碗药喝了。” 王中原将头转到一边,不搭理。 沈寄枫笑了起来,“我可是十分乐意喂你喝的。”这佳人似乎与药有缘,又恨药如命。 一听这话,王中原立马将沈寄枫手中的药拿过一饮而尽,她可不想再被众人看见他们亲密模样而拿来取笑。 沈寄枫失声轻笑,“有这么恐怖么?” 王中原不再搭理,倒在床榻,仔细想着那黑衣人的言语,仔细揣摩着如何为李舜玄报仇,反正她是可以轻易找到那黑衣人的,因为她撒向黑衣人的是青蛇粉,只要请出青蛇,就能跟踪而至,找到那黑衣人的老巢,到时她就一把火将那老巢烧了。 沈寄枫见她一动不动,估计在想心事,“中原,你在想什么呢?”见佳人还是没有言语,一把扳过她,盯着她转动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方法对付那血邪了。” 果见佳人眼睛似有闪躲,沈寄枫剑眉微蹩,“我可告诉你,再不许单独行动,你这新伤加旧伤的,估计得一个月呢。” 这沈寄枫似乎能看出自己的心事呢,王中原相当懊恼。 盯着佳人变幻莫测的眼神,沈寄枫好看的剑眉拢起,伸出二个手指头,“两个选择。” 王中原奇怪的盯着他,这知他所谓何来。 “一是告诉我实情,二是……”俯身在佳人耳边轻语几句。 王中原霍地羞得满脸通红,举起手掌向沈寄枫劈去,被沈寄枫挡了。好笑地拉着佳人拥入怀中,作势欲吻。 王中原用手挡住,这人真是命中的克星呀,不分场合的么,房门大开,让一众人看见,不害臊的么?“好,我告诉你。” “嗯!” “我撒了青蛇粉,只要请出青蛇,一路追踪,就能跟踪到那血邪现在的老巢。”王中原呕死了,好好的计划硬被沈寄枫‘逼’出来了。 沈寄枫仔细盯着佳人的眼睛,确定她话的成分真假,见佳人懊恼之意,估计是真的了,“这还差不多。”竟俯身吻向佳人。 王中原急忙再度以手支撑,“你不是说二选一吗。” “我只说两个选择,并没说二选一。”沈寄枫好笑地提醒,不再犹豫地吻向佳人,直至她不再反抗,顺从接受时才轻点佳人的睡穴。“那里太危险,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你还是规规矩矩的在这里养好身体再说。” 唐家养的青蛇本有灵性,在沈寄枫等人的追踪之下,一路跟踪至城外的一座山,若不是有青蛇带领,任谁都不会发现这山中居然有这么大的一个平台,估计能容下五、六百号人,平台之后有一偌大山洞。 唐家兄弟,沈寄枫,李洵四人隐身暗处仔细观察,但见山洞前有不少黑衣人守着,本想仗着轻功骇俗,偷溜进去一看,但层层守卫森严,为避免打草惊蛇,四人又沿原路返回。 正是:江湖再添风和雨,且看佳人戏血邪。 减肥品 134章 官府江湖战血邪 海药本草坊中,唐大少有些迟疑的,“老巢找是找到了,但似乎相当棘手了。” 唐二少亦是蹩着眉,忆及与黑衣人惊心动魄的打斗,“黑衣人的武功诡异,即便我们能对付得了他们的头,但看那些守卫,也不下二百号人。” “诶。”李洵指着门外,“应天府的铁捕头来了。” 铁捕头与众人行礼后,看向众人,“不知哪位是青海湖的沈寄枫?” “正是在下。” 铁捕头作了一揖,“虽说官衙不管江湖的事,但这次我们已与你们的当家沈浩达成共识,他已授意由你来处理这京城的事。” “不知所谓何事?”沈寄枫明知故问。 “京城近来屡发命案,察无头绪,现在宫中的娘娘就死了两个了,而契丹的使臣至今未找到不说,昨天,那东瀛的使者亦被劫了去,若再不破案,估计契丹和东瀛就要向我中土进军了。” “你是要我们……协助你调查。” “协助谈不上,只是依我多年的办案经验,这次事件似乎不是普通人干的,只想咨询一下,你们可知道些眉目。”铁捕头虚心求教。 “眉目我们是有,但……”沈寄枫灵机一动,若能请来朝庭的人来帮忙,这事就好解决多了,自己这边不正缺人么?“但还需要铁捕头的支援。”见铁捕头一脸疑惑,“需要铁捕头支援二百号人,带上地龙,入夜时分在城门集合,我们一起汇合了去一个地方,保你救回使者。” 铁捕头再次揖了揖手,“就这么说定了。” 唐二少看着铁捕头远去的背影,看向沈寄枫,“我们现在怎么办?” “官衙中能有多少好手,我只不过是要他们在外虚张声势罢了。”沈寄枫眨了眨眼睛,“我们还要去德香酒楼,汇合那里的昆仑派、峨嵋派、华山派、点苍派和青城派的高手。” 唐大少猛然醒悟,“你是说,你要一举拿下他们的老巢?” “斩草除根。”沈寄枫想到佳人遇难就觉心悸。 “我也要去。”独孤菲凑热闹惯了。 “你不行,女孩子家危险,你和完颜如花就在这里守着中原。”要知道,为了让中原规规矩矩地静养,他早已点了她的穴,任她呕死也不可能让她去的。 入夜时分,沈寄枫等人汇合各派高手不下百人,赶到城门,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铁捕头等人汇合,一行人等悄无声息的向那诡异的山洞而去。 按照沈寄枫的布置,铁捕头带领官兵将这山洞及平台围了水泄不通,任是有飞天的本领,估计也是逃不掉的了。 而沈寄枫等人则率领各派高手站在平台上,准备迎接挑战。 两个轻功骇俗的黑衣人从山洞飞出,落在平台上,感到惊异地盯着霍然出现的众多人。 那一众受到惊吓的小喽罗们马上拜见如飞而出的两个黑衣人,“拜见左堂主、右堂主。” 那左堂主唐二少可是认识的,上次就差点裁在他的手上,而那右堂主可还是第一次见到。 “年青人,不错呀,还活着。” 唐二少笑嘻嘻的上前,看向那个与他有过一战的左堂主,“阎王不想收,所以我又回来啦。” 左堂主望着身边的人,“老右,你看,阵势不小呀。”众人估计应该就是右堂主了。 右堂主不屑的看向一众人,“你们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唐大少从袖中掏出小青蛇,摸了摸,“靠它。” “你们是唐门的人。”右堂主恍然明白了,那个从自己手中逃走的小丫头也是唐门的。 唐家兄弟笑而不答。 左堂主手一挥,“带几个人上来。” 立马,有十数人就被一帮小喽罗们五花大绑地推了出来,沈寄枫等人一见之下,居然那契丹的耶律贤、耶律玲珑在里面,而那铁捕头亦是认出了东瀛的使者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其余的还有华山派、昆仑派等门派的数人。 “将人放了,饶你们死罪。”铁捕头喝道。事关重大,要先救出使者再说。 “死罪?”右堂主仰天大笑起来,“它日我的主人得了江山,该死的是你。” 闻言,众人一惊,原来他们还有一个未出面的主人,而且似乎有夺朝篡位之心呀。 “大胆贼子,公然造反,来呀,都拿下。”铁捕头喝道。 左堂主指向真田天一方向,“动手,就杀了他们。” 铁捕头顿时愣住,若使者被杀,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左堂主笑看向铁捕头,“我要你们立即退兵,否则就杀了这契丹、东瀛的使者,到时你们的皇帝就难交差了。” “我看你们也是江湖中人。”沈寄枫缓步上前,“这江湖中人讲江湖道义,你们以弱小为人质,算什么英雄所为。” 右堂主挑眉,“你是谁?” “青海湖沈寄枫。” 真田天一听到沈寄枫报姓名,心中一惊,这才仔细看了他一眼,果是生得俊逸,一袭白衣衬得他如谪仙般飘逸,嘴上擒着醉人的微笑,淡然自若,让人看着舒服。 “原来你就是沈寄枫?”右堂主干笑二声,“你们是江湖正道,我们是歪门斜道,不配作英雄,讲什么道义。” 一下陷入僵局,静寂无声。 一阵娇笑声由远及近,只听来人笑道:“歪门斜道,我最感兴趣,看来有得一谈。” 沈寄枫盯睛一看之下,已是苦笑不已,来的正是王中原,她身后还跟着完颜如花和独孤菲,看来这二个小妮子还是被王中原磨得解了穴道,来凑热闹了。 对于突然而至的佳人,其它人不觉都看呆了,何曾见过此等绝色,几乎疑是仙子飘落而至,似在梦中了,而那耶律贤与真田天一的眼睛突地亮了。 右堂主冷笑二声,“小丫头,是你,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就逃不掉了。” “是么?我记得你,”王中原认出是皇宫中杀姑姑李舜玄的人,“我能从你的手上跑第一次,就能从你的手上跑第二次。” “我记得你是唐门的。” “不错,在下唐门唐雅枫。” 右堂主指着唐大少等人,“他们是你的什么人?” “我哥哥。”王中原一点也不迟疑。 “想着也是,你们长得太像啦。” 王中原笑嘻嘻的,“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也是来送死的么?”右堂主冷森森地问道。 “死?多不吉利?”王中原笑着摆了摆手,“我是来做交易的。” 右堂主冷哼一声,“凭你……也配。” “啧啧啧,看你抓的这些人都是什么货色?”王中原大言不惭地指着那一众人质,“如果我说得不错的话,你们的主人要的可是像我这般容貌的人。” “何以见得?”左右堂主齐问。 “我一生游历了很多地方,偏在古亚特兰帝斯那个地方,见识了与你们旗帜上一模一样的标志,所以我能在你出手瞬间就知道你们是血邪。”反正这些人也没到过古亚特兰帝斯,说得越远越好。 沈寄枫明知王中原是从他这里获得的血邪情况,但不知她又有何好戏,所以也只好由着她继续编造下去。 “古亚特兰帝斯?” “是啊,我有幸结识了他们的国师,他念的功夫相当奇怪,以吸食女人的血为食,凡越美的就越能提高自己的功力,若我说得不错的话,以我的美貌我的血,估计可以提高各位最少二十年的功力。” 沈寄枫心中一惊,这倒是头一回听说,也不知她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望了唐家兄弟一眼,果见他们也是一派迷茫之色。 左右堂主互看一眼,没有作声。不想这小妮子居然说对了,只是那右堂主忘了是他自己亲自跟王中原说过的话,估计说多了,也就不记得在王中原面前说过了。 王中原指着那一众被绑着的人,“再看看他们,这十数人加起来,能增加十年功力就不错了,而且,居然还抓两个男的。我要是你们的主人,我也会责怪你们办事不力的。” “所以你想交换他们?”右堂主问道。 “我说的话虽有些大言不惭,但你这抓的一众人不如我一个,二十年的功力呀,是我就不考虑了。” 果见两个堂主在沉思,似在考虑她的话的份量,沈寄枫出手将王中原拉了过来,她不是开玩笑么,什么用她来换,自己怎么舍得,“中原,不要胡闹。” “中原?你骗我们。”右堂主不相信的看着王中原,“你不是唐门的人,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你们真笨,中土人都喜欢有名有字的,唐雅枫,字中原。”摆脱沈寄枫的手,王中原继续笑道:“还有哇,你们现在对抗的是整个中土的武林和朝庭,退一万步讲,即便你真的将这些人质都杀了,你们有自信逃得过今天么?若你们同意换人,朝庭得了他们想要的人自是不管你们了,毕竟你们是江湖人士。” 看他们有些动摇的,王中原又指着沈寄枫等人,“你们看,这边我的哥哥们这么舍不得我,如果我在你们的手上,他们会有忌晦,不会动手的。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佳人巧笑靓兮,笑颜如花,引得众人都看呆了,沈寄枫再次将佳人拉过,抱入怀中,“过来,说什么呢你,不要胡闹了。” 这般亲密举动,引来耶律贤的一阵诧异,而真田天一却已是双眉拢起了。 只见王中原又摆脱沈寄枫,笑靥如花的,“再说,如果我说得不错,你们的主人现在走火入魔了,他这是不得要领呀。有了我,他不但可以恢复,而且还可以增加二十年的功力,更难得的是,我懂一些古亚特兰帝斯的文字,保不准可以为他解疑呀。” 听了王中原一番胡谄乱掐的话,偏有一部分又是对的,那不对的一部分又从未听说过,也不知真假。左右堂主再次惊疑地互看了一眼。 看左右堂主的神态,王中原知道,她至少蒙对了一大半,那主人一直不现身估计是身体有恙,练这等邪佞武功之人若非走火入魔还能有什么?她猜死那秘芨上的鬼划符没有人能懂,毕竟是二百年了呀。 沈寄枫也不知道王中原说的是真的是假的了,看她编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几乎也要信以为真了。 “好,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但……”左堂主似妥协了,指着真田天一和耶律贤,“这两个男子不能放,主人留着他们有用。” 王中原轻笑二声,“经过今天这么一闹,谁不知道绑架使臣是一个想篡夺朝庭的人所为呢,而朝庭正好借此机会和东瀛、契丹联手,灭了你们也是指日可待的。是我,就放了他们,免得引火烧身。何况现在你们主人是走火入魔,自身难保,还谈什么它日稳坐江山呢?” 见对方的人有所动摇,又故意欲擒故纵的,“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本想今天出点风头,不想却不能如愿,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我就走啦。”叹了一口气,似要如飞而出。 “慢着!”山洞内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响起。 王中原停下脚步,“正主儿终于出来了?” “小丫头,你不怕死么?” 王中原轻叹一口气,“这世上见识的事太多了,就是死还没有见识过,能见识一下也好。” “按她说的做,换人。”洞内那个冷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主人。”左右堂主立马恭敬回着。 沈寄枫现下就是有再多的不舍,也无可奈何了,毕竟中原是在救人,而且以一人换多人,自己再怎么想护短,也是不行的了。 唐家兄弟更是难以置信,他们的这个妹妹就是这样‘出风头’的,万一真出个什么事来,这回去如何向父母交代,怒瞪了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一眼。 完颜如花和独孤菲这才知道自己闯祸了,急得泪珠都要留下来了,早知就不要被王中原说动,解了她的穴,但后悔也晚啦。 右堂主看向王中原,“你,每过去一个人,就向我们这里走一步,不许捣鬼。”这小丫头诡计多端得很,难不保她又跑了。 王中原镇定自若地向前走了一步,笑兮兮地看着人质从她的身边走过,每过来一个人质,她就上前一步,毫不迟疑。 昆仑、华山、青城各派的弟子陆续回到他们的阵营中,而耶律玲珑和佐滕一惠也分别走了过去,耶律贤和真田天一作为男子,要求留在了最后。 “中原,你回去吧!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涉险的。”耶律贤此时开口。 猛听得耶律贤叫中原,真田天一吃了一惊,原来这男子也认识王中原,看这神情,似乎也很‘关心’中原呀。 王中原知道,他们二人肯定是不会过来的,时间拖长了反倒不好,恐有变数,“让他们两个一起过来,我直接过去。” “好,你们二个一起走。”早有小喽罗们推着五花大绑的二人,不顾二人反对地向对面走去。 行至中原身边,真田天一叫道:“中原,走,不要管我们。” “唉,我欠你们太多啦。” 王中原头也不回地向对面走去,直至到了对面,方才转身,眼见耶律贤与真田天一也已到对面了,正关心的看着自己。 再看沈寄枫却是相当恼怒,似乎这回真的生气了,王中原呶了呶嘴,一笑没有理会。 正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是真是假费猜疑。 减肥品 135章 寄枫救人危难间 王中原在那里笑嘻嘻的站着,此时,山洞内霍然飞出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可见武功之高强,估计是到最后关头了,他也担心那个小丫头跑了,亲自出来坐阵,只是蒙着脸,看不真切,乍见王中原,震惊的,“是你。” 王中原何其聪明,这声音好耳熟呀,立马回头对那才出山洞的主人招手,“公公,不想你也有夺朝篡位之心呀。” 此言一出,四方哗然。 “你认得我?”显见那主人相当的吃惊。 王中原轻叹一口气,“若非皇宫中人,如何能那么熟悉宫中的地势,轻而易举地就要了东瀛那贵妃娘娘的命,你要你的二个堂主在外布迷魂阵,转移众人的视线,哪里能瞒过我。” 那蒙面人揭下蒙面巾露出面相,“你果然聪明。” “李公公。”铁捕头惊呼,万不想连续作案的居然是宫中的太监总管李公公。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李公公问向王中原,一向以来他掩饰得很好。 王中原撇嘴,“现在。” “现在?”李公公疑惑了,“你刚才不就叫了么?” 王中原笑了笑,摸了摸鼻子,“刚才我只叫了公公,又没有叫李公公。” “你……”李公公居然怔得无语了。 王中原再次叹了口气,“想你们过惯了皇宫的生活,竟也有狼子野心了。” “在皇宫中生活的人很多,你何以出口就知道一定是我们。”李公公不服。 “你故意压低嗓音,只为混淆视听,做得太明显啦。我押宝而已,不想押对了,若上赌馆,估计是只赢不输的。” “那么……”李公公冷森的眼睛盯着王中原,“你刚才的古亚特兰帝斯也是瞎说的。” “聪明!”王中原俏皮的打了个响指,“反正你们没去过,有多远扯多远喽。” “可有一样你说对了。”冷森地盯着王中原,继续说道:“那就是你确实能增加本座二十年的功力,我也不赔本,不是么?” 王中原再次叹了口气,“我还有一句话你没有听到么?” “什么话?” “那就是,歪门斜道,我最感兴趣。你怎么能相信我这样的人守信呢?”话落人已是如飞而起。 “小丫头,想跑,没那么容易。”李公公以更快的速度追上,就在要抓住王中原的霎那,但见王中原一笑发动手中的机关。 “千变梨花针。”李公公有再大的本事,也得先躲过这万箭穿心再说,再说这丫头可是唐门的。身形急停,以袖抚之。霎那间针化为无形。再次出掌,掌风直逼不远的王中原。 也就在这眨眼间,沈寄枫与唐家兄弟已是如飞而至,唐大少直取那要上前帮忙的左堂主,而唐二少也迎上了右堂主。 就在王中原要被掌风扫到的同时,沈寄枫一把捞过佳人,亦是一掌扫去,化为无形。紧接着是惊心动魄的几招,令人眼花缭乱,不分敌我,再次分开的时候,沈寄枫抱着佳人后退数步,在李洵的帮助下稳住身形。 “小子,功夫不错呀。”李公公冷森开口。 “谢前辈夸奖。”沈寄枫心道好险,因要顾及怀中的佳人,不敢使出全力,恐佳人在两相挟击的功力下受伤,而对方若非还在走火入魔的复员期,只怕今天二人都要命丧他手。 “再过十年,江湖上估计就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可惜,我不能年青十岁。” 李公公的语气竟显得相当落寞。原来,他本确是走火入魔,在与沈寄枫的对抗下又全力以赴,已是大伤了元气,估计是活不久了的。 唐家兄弟见王中原无恙,亦是退了下来。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弓箭手准备,放箭。”铁捕头一声令下,霎那间箭如雨般直落对方。 功夫高的抵挡了一阵,功夫低的当场毙命,那些想要逃命的,早已被气愤之极的各门派高手拦下,混战在一处,场面那个乱呀。 耶律玲珑在混战中不小心中了对方的一剑,右手鲜血已是如喷而出,耶律贤在远处无法顾及,眼见妹妹受伤又不能照顾,焦急异常。 正在这时,唐大少唐麒却是如飞而至,帮玲珑抵挡了两人,又快速地点了她的穴位止血,扶着她边战边退,直至退至安全地带,将她交给独孤菲,叮嘱菲菲好生照顾,才又冲进去帮沈寄枫的忙,因为那个李公公实在是太难对付了,何况还有一个左堂主缠着不放。 一个时辰后,对方人马悉数倒下,朝庭与各大门派获得胜利,霎那间现场相当安静,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李公公,王中原再也忍不住的,“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公公,为什么要谋朝篡位,又不能代代相传。” 沈寄枫霍然发觉这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瞥眼间,果见各门派的那帮弟子是张大了嘴,似难以置信般。 “人各有志。”李公公凄怆说着,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李公公和左右堂主已是毙命,其余的小喽罗死的死,伤的伤,活抓的活抓,这次,铁捕头算是立下大功了,喜形于色地和沈寄枫等人告别,领赏去了。 因真田天一和耶律贤是使臣,在铁捕头的强求下要护送回驿馆,也只好依依不舍地和王中原告别,约好第二天再见。 经过清点,江湖各派人马虽有受伤,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沈寄枫带众人进到山洞,才发觉那李公公的武功居然一一出自山洞内的壁画,看来诧异之极,悚人心惊。 于是,沈寄枫又要众人埋好预先准备的地龙,将山洞炸塌封死,以免又有不法之徒去学那里面墙壁上的阴毒武功。 一切尘埃落定,该救的人救出来啦,该查的事也查清楚了,完颜如花和独孤菲更是将王中原佩服得五体投地,拉着她不停的问为什么,引来阵阵惊叹声。 各派弟子也是对这新出的唐门女儿好奇不已,原来怎么没听说过,怎么突然之间就出了一个天仙似的女子了呢,也是一路追问,却是要不到答案。 那帮对沈寄枫早已倾心的各派江湖女子恨不能那个沈寄枫当场救的佳人就是自己。在那里感叹,自己怎么就不似这王中原般聪明。 沈寄枫不再缠着王中原,默默地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群兴奋异常的人,若有所思。 “你刚才为了救她,未出全力,差点就没命了呀!”唐大少明白沈寄枫不能出全力是担心自己的妹妹在两大高手的罡气下受伤,但这险中求胜不要命的作法也太过骇人,可想沈寄枫对妹妹的爱护之深了。 沈寄枫一笑没有言语。 唐大少挨近,故意拐了拐,“怎么?有心事?”。 “她太任性了,不知道有多危险,押宝?亏她想得出来?”沈寄枫轻叹一口气,“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如果长此以往,终是要出事的。” 唐大少笑了起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不是才发现她这任性的脾气吧?” 沈寄枫拢眉看向前面兴致颇高的佳人,“若不治治,只怕以后想改也晚了。” 翌日,耶律贤帖子下到海药本草坊,王中原如约而至德香酒楼,早有耶律贤、耶律玲珑在那里等候。 “中原,谢谢你昨天救了我们。”耶律兄妹诚心道谢。 “我们是朋友嘛,朋友有难,岂有不帮之理,它日我有难,我相信你们一样也会帮我的。” 耶律贤星目闪亮的看着眼前的人,“中原,你知不知道昨天你那样做很危险。” 王中原不屑的笑了声,“事情嘛,总是真真假假的,再说我的话里面又有真的成分,他们识不破的。屡试不爽。” “如果出事了呢?” “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出事了也只当还给你了。” 说得真是大方、豪气啊,“救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你还命,只是想你高兴的活着。”耶律贤语气有些懊恼。 王中原心中一愣,这语气,怎么和沈寄枫、真田天一的一样,不会是又惹什么麻烦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对了,我还要感谢你的大哥,昨天要不是他,我可能就没命啦。”耶律玲珑的一席话算是为王中原解围了。 “要不,我带你去海药本草坊玩。”王中原心中一动,毕竟那里人多,这耶律贤应该不会说出什么露骨的话,再说他使臣的任务完成后,就会回契丹了,估计再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不顾耶律贤的反对,拉着耶律玲珑直往海药本草坊而去,方进了门,“你们看,你们看,我带谁来啦。” “玲珑!”早有完颜如花和独孤菲上前拉着她的手高兴得直叫。 不想完颜如花正捏在玲珑的伤口上,痛得玲珑吡牙咧嘴的。 “我看看。”唐大少唐麒轻轻地将衣袖卷起,只见包扎的伤口处鲜血直冒,想着是伤口裂开了,“中原,你去我房间拿些药和纱布来,我给她重新包扎一下。” 不一会儿,王中原就拿来了纱布和药之类的,唐大少经验老到的帮玲珑仔细上药包扎,竟惹得耶律玲珑满脸羞红,灿若桃花。 “好啦,以后不要出力,七天左右就会好啦。”唐大少叹着站直身子,竟意外发现受伤的佳人那灿若桃花的脸,心中不觉怔了一下,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竟漫上心间。原来不是没见过那些羞红脸的女子站在自己的面前,但都不曾带给自己过这种感觉。 “谢谢。”玲珑低声道谢。更惹得唐大少心中又跳了一下,很受用,想在燕国碰上的时候也未曾如此,现在是怎么了。 耶律贤看向王中原,“中原,现在京城的事办完了,你打算再去什么地方?” “我么?去青海湖,再过一个月就是中土武林的‘江湖围猎’盛事了呢。”王中原答着,脸居然红了一下,因为围猎之后,她就要和沈寄枫成婚了。 霍然看到羞态的佳人,耶律贤竟看痴了,半天才说道:“不知我们兄妹能否前往。”打定主意是要跟定佳人的。 “可以呀。”王中原高兴之极的,“那更热闹了,有你们契丹的王子和公主来参加,只怕又开先河了呢。”王中原笑道。 耶律玲珑一听哥哥要去青海湖狩猎的话,心早就飞起来啦,自己是多么的担心这使臣的任务一结束,就要离开眼前的这个人,如今哥哥居然要去青海湖,那至少有几个月相处的时间,多好。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上路。”耶律贤再问道。 “我明天还要入宫,向皇帝讨来我姑姑的骨灰,看李坊主将她埋在何处,这事办完了的话,我想我该上路了。” “也好,我明儿个也向皇帝辞行,和你们一道上路。” 翌日,李舜玄的墓前,众人一一拜祭。 李洵想起二十多年前,妹妹离别波斯时轻念一首小诗,而后有感而发的一幕,历历在眼前,流下泪来,“果真应验了她的那句话,死不过江东。” 沈寄枫上前拍着李洵的肩,“李叔,别难过了,姑姑心已安宁,走得亦安详,现在她一定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好过的日子。” 众人本都伤感,听了沈寄枫一席话,也都点头称是,劝着李洵。 “李叔,你和我们一起回青海湖么?”沈寄枫故意插开话题。 “不了,舜玄一个人在这里,我要守着她。你们去吧,代我问候小浩和小华。” 当晚,李洵设酒宴为众人饯行,只是王中原却被真田天一约了出去,很晚才归。 进了院子的王中原霍然想起,由于忙于和中土的皇上告别,又天天和耶律兄妹、真田天一等人玩在一处,自与那李公公一战以来,这几天居然没有和沈寄枫有过言谈了,本想去沈寄枫房间和他好好谈谈,但发觉他房间的灯已灭了。 “平时不都是很晚的么,今天怎么这么早?”低声喃道,印象中沈寄枫一般都会读书至深夜才休息的呀,“还是算了吧,明天再说吧。”默然地回到房间,发觉异常地想沈寄枫了,竟辗转反侧至深夜才睡。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大惊失色,急忙起身,打开房门,那场面吓了自己一跳。 只见院子站满了人,有耶律贤、耶律玲珑兄妹,有真田天一、佐滕一惠,有二顶马车,数匹马,而完颜如花和独孤菲早已和耶律玲珑挤在一辆马车内叽叽喳喳的在说笑。 想着自己只不过睡了一个懒觉,居然叫这么多人给抓了个现形,王中原立马窘态毕露,懊恼独孤菲居然没有叫醒自己,让自己在这么一大帮人面前出丑。 “走吧!”沈寄枫见佳人已醒,淡淡地吩咐大家起程,自己策马先行至队伍的前列了。 唐家兄弟似看好戏似的互看一眼,也随后跟上。 这下剩得王中原一个人孤伶伶地无人搭理了。 “中原,你不要骑马了,和我一起坐马车吧。”佐滕一惠本来一直对王中原有点吃味的她,因王中原救了自己一命,亦是相当感激,尽是释了前嫌了。 原来,昨晚真田天一约王中原出去,说及也要去青海湖围猎之事,王中原同意了,但一如耶律贤兄妹般,是不允许有过大的排场的,要他们都抛下尊贵的身份,轻装简出,所以真田天一只好骑马,又为佐滕一惠准备了马车。 王中原只好无奈地上了那马车,心中却懊恼沈寄枫居然不等一等自己。想了一晚上的话竟是无法跟他说,只好等到了下一站再说啦。 耶律贤与真田天一尾随在马车两侧,各怀心事。 正是:公主王子齐上阵,江湖围猎开先河。 美容品 136章 胡笳悲音思故人 沈寄枫率领着一众人出了城门,走了近一里路,不想早有华山派、昆仑派、青城派、点苍派、峨嵋派等门派的众多弟子,不下一百号人,似乎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只是都在等着他们的到来而已。 那帮女弟子们见领头的居然是沈寄枫和唐家兄弟,更是高兴得不得了,纷纷骑马围在他们身边,叽叽喳喳的高兴不已。 唐大少唐麒对任何人则都是幽雅之极,耶律玲珑的心中似也失落了什么似的,极不舒服。 唐二少唐麟似乎对谁都一样热情,惹得完颜如花一阵不高兴。 沈寄枫则是礼貌的对着各位笑着,淡然处之,显得格外醉人,引得各派的小师妹们一阵叹息声。 王中原哪是闲得住的人,看着那些女子骑马跟在沈寄枫身边,羡慕不已,恨不得也下车骑马,无奈没有马了,只好兴致阑珊地坐在马车内,默不作声。 佐滕一惠“噗哧‘一笑,“中原,怎么,不高兴了。” 王中原呶了呶嘴,“我也想下去骑马。” “你担心他被那些女子抢走了。”一惠已然知道沈寄枫之事,所以更是对王中原放心了。 “说什么呢你?”王中原娇呲。 一惠故意眨了眨眼睛,“他很受欢迎。” 王中原懊恼的将视线从沈寄枫的背影上收回,“他受欢迎关我什么事?” “你真的不介意?” 王中原怒瞪了她一眼,闭上眼睛,不再搭理。 如此一连数天,每走一段路,逢较大的客栈众人则住下,而沈寄枫则被一些江湖门派的女弟子围住,竟是不能分身。 唐家兄弟亦是被围住,也不能照应相应的佳人,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失了礼仪吧。 王中原虽有真田天一、耶律贤护驾周围,但总觉无趣,似少了点什么? 最让真田天一感到奇怪的是,那个沈寄枫居然对王中原好像不是很关注,心中不觉暗叹,若定下亲事的是自己,何以会如此冷落佳人,高兴还来不及呢。估计着沈寄枫是不喜中原的了,这样的话,自己不就还有机会么。 耶律贤途中和真田天一也谈得相当来了,也略知了一些沈寄枫的事,同样诧异于沈寄枫对王中原的冷落。但他总觉得不一般,因为在燕国时,他就已经结识沈寄枫了,能追佳人到燕国的人应该不是这么不屑一顾的吧。 这一日夜色降临,又住在一间大客栈,一如以往吃喝后各自散去休息,王中原倍感无聊,白天行路,夜晚死睡,这样会把自己闷死的,若长此以往这样走下去,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先回青海湖,逍遥自在得多。 但想到真田天一和耶律贤兄妹都是自己的客人,若丢下他们独自而去不合礼仪,那……即便是偷溜出去玩一会儿也是好的呀,等到大家都睡着了,悄悄打开窗,跃身飞上屋顶,四周查看一下,但见三条街外的那条街灯火通明,估摸着有夜市,飞身而去。 “还是出来轻松呀!再这样下去,人都要闷死。”王中原手拿夜市上的小吃边走边感叹。 霍地发现前面居然有放焰火的,欣喜前往,也买了几枝,点燃了拿在手上,恍惚中却忆及起在燕国时与慕容玄恭一起放焰火的情景,快半年了吧,他应该…… 悄然走到河边,黯然神伤,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若你泉下有知,这次我许的愿是……原谅你。” 想到慕容玄恭在临死前对自己的一番话,一番表白,还有那一颗以死还罪的苦恋,心中黯然,不觉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胡笳,吹奏了起来,如悲如泣,似有无限哀怨随着这曲子流淌出来,听者断肠,唯愿这曲子慕容玄恭地下有知的话他能听见,她已经原谅他啦。 一曲吹罢,静立良久,轻风吹拂着她的衣衫,两行清泪竟滚落而下,如今忆及的居然都是慕容玄恭对自己的好,那样的一个人儿却已成黄土了,真是人生无常。 “中原。”耶律贤出现在了她身后,原来,她飞身出客栈时,他正好无限心事地站在窗前看月,所以看见了,尾随而出。 “阿贤。”王中原抹去眼泪,回头诧异一笑。 “你有心事?” 王中原凄怆一笑,“只是猛然想起慕容玄恭了。” “你想他?”耶律贤更诧异了。 “是啊,他死了半年了吧。” “他死了,不会吧,我回契丹的时候还是他送的呢。”不相信的语气。 “他是我杀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慕容克,杀了我父王的人。” “噢……”耶律贤猛然醒悟,“原来你不知道慕容玄恭就是慕容克,所以才会和他那般要好。” “是啊,我不知道,可他知道,知道我是去杀他的,还许愿希望我的愿望实现。” “原来那个念伊是你。”耶律贤忆及酒肆中慕容玄恭喝多了对自己所说的世仇不可解之语,以及那心酸的小词,心中竟是明了,能爱到死,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如今回忆起来甚感凄凉。 “我很傻吧,后知后觉,直到他死,我才发觉,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欠了债啦,所以你看……”王中原指着天空,“刚才有流星划过的时候,我许的愿是原谅他啦。” 耶律贤柔和的盯着佳人,“你很善良。” 王中原一笑摇头,“这个世界,你可以说任何人善良,却就是不能说我善良。” “为什么?” 王中原一笑没有回答,她善良吗?她可以杀人于不眨眼,她可以残忍的杀害一家人,她也可以杀死深爱着她的人,而且还觉不解恨。 她总是任性妄为,不任关心自己的人有多么地为自己操心,她喜欢我行我素,也许,这就是沈寄枫不再搭理自己的原因吧,想到沈寄枫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冷落,心中又不觉黯然。 “走,那里有一个赌馆,你不是说,你的运气一向好么,屡试不爽,我们去试一试运气。”耶律贤为了让佳人高兴转移了话题。 “好啊!”佳人心中的劣性根再次苏醒。 二人玩了几盘,手气居然出奇的好,堆在他们面前的银子是越来越多啦。 “二位爷,你们行行好吧,我这也只是个小赌馆,你们既然赢了,就走吧。”赌馆的馆主居然也有输不起的时候。 看这馆主也不似以往的赌馆的馆主的恶相,二人相似一笑,拿起赢的钱迈步出门。 “这么多钱怎么花呀!” 王中原心中一动,“走,咱们也行侠仗义去。” “怎么个行侠仗义法?” “咱们沿路看,哪家穷困些就多给些银子,若碰上乞丐咱们就多给一点,你看好不好。” 直至拂晓,二人才玩得尽兴归,王中原一扫几天来的不快,各自潜回房中。 终于又起程了,由于整晚的没有休息,王中原正好可以趁着大白天的补眠,那帮缠着沈寄枫的莺莺燕燕的正好眼不见为净。 佐滕一惠甚是诧异,平时不知有多少话的人儿,今儿个居然只寥寥数语就睡着了。“中原,中原,醒一醒,该吃午餐了。” “唉呀,别打扰我。”王中原不奈地推开一惠,继续补眠,睡好了晚上才有精神继续快活去,反正白天闷得很。 佐滕一惠只好讪讪地下了车,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众人也无法,不能因了一个人而耽误大家的行程呀。 客栈内,众人热闹的用着午餐,唐二少唐麟将碗拿到大哥身边,好笑地打量着一众人对大哥的缠绕,“大哥,我有话跟你说。”并示意唐大少出来。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寄枫和中原出问题了。” 唐大少亦压低声音,“问题大得很,还不是一般的问题。” “好像寄枫不再缠着中原了。” “你才发现么,自李公公一战后,二人连话都没有说了。” “噢,那真田天一和耶律贤对中原追得太紧了。寄枫吃醋了。” “吃你个头。”唐大少轻拍二弟的脑袋,“寄枫这是欲擒故纵,中原太胆大妄为了,寄枫是担心她迟早会出事,这次是有意冷淡一下。” “噢,原来如此。”唐二少眼睛一亮,“我们要不要帮忙。” “我警告你,别越帮越忙。” 躺在车中的王中原正浑浑噩噩的,似睡非睡的。 “诶,你有没有听说最近这镇子闹鬼了。” 霍地被这句话惊醒,掀开窗帘,原来是两个路人在外面唠叨。 “何止听说,我还亲眼看到过。”。 “你看到过,什么时候?” “就在昨天,城西,我亲眼见那鬼一行黑衣,在屋顶上跳来跳去的,吓得我哟。” “难怪王员外和李员外家的小姐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只怕是被鬼勾去了。” “咦,反正晚上赶早关好门窗,上好锁,不要让那鬼进来就行啦。” “走喽,走喽,早点把事干完、早收工、早关门窗,这世道是不干净喽。” 闻言,王中原双眼闪亮,有鬼呀,有意思。但以什么理由留在这镇上呢,毕竟只走了半天呀。抬眼一看,天空中云层密集,“真是天助我也。” 急匆匆下了马车,冲进客栈,“要下雨了,要下雨了,今天别走了,碰上雨又没客栈的就麻烦了,我建议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你们要走的话,我不阻拦。但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众人具愣。 “还有,你们晚饭时别打扰我。”王中原顺手拿了两个馒头,直叫着店主领自己到房间休息,补好精神好抓鬼去呀。 沈寄枫苦笑摇头,这佳人昨晚玩了一晚,今天似乎又被什么事勾起了兴致。 独孤菲亦是觉得有问题,心中暗自思量,要好好地跟踪跟踪才是。 因了王中原的一席话,众人只好停下赶路,各自散去休息,至晚饭间,果是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众人更是惊异与王中原的料事如神,只是她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让江湖各派弟子摸不着头脑,众人想结识她一番也是没有机会。 沈寄枫站在房间轻叹一口气,她又两餐没有吃了,虽说拿了两个馒头,估计是做做样子的,这样的话,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昨天晚上自己跟踪了一晚,见她玩得尽兴也就不刻意打扰她,只是今天不知又有什么事引起了她的兴致,若长此以往,如何休息得好。 至深夜,那雨却是停了,果然,王中原又是一袭白衣跃出,直奔城西而去。紧接着耶律贤亦是跟着飞出。 沈寄枫苦笑,“那耶律贤倒是跟得紧,昨晚已跟了一晚了,今天还不死心么?”正待飞身跃出,不想又一条身影跟着飞出了,定睛一看,居然是独孤菲。 沈寄枫再等了一会儿,确信不再有人跟踪而出,这才一跃而出,向西而去。 王中原潜伏在人群密集的屋顶,一双大眼熠熠生辉地盯着,一眨不眨的。 “中原,你这是在干什么?”耶律贤紧跟而至,亦是潜伏下来。 王中原诧异的看着身旁的男子,“你怎么跟来啦。” “我看你休息一天了,估计着你是为了什么事,所以就跟来了。” “捉鬼。” 耶律贤睁大眼睛,“捉鬼?” “小声点,一会儿就会出现的。” 话因才落不一会儿,只听一声尖叫自身后不远处响起,二人急忙回头看去,但见一黑影居然驾着独孤菲狂奔而去。 “菲菲!”中原一声惊喝,人已如箭飞出。 耶律贤急忙尾随。 此时才赶到的沈寄枫因不想现身,只好尽量远的跟踪着众人。 “把人放下。”王中原对前面的黑影叫道。 此时独孤菲才从震惊中清醒,原来她在悄悄的跟踪的时候,居然不知被什么拦腰抱起,如飞而出,吓得惊叫一声,如今听到中原的声音,才知道自己是被人给劫了。 独孤菲急忙出手进攻,黑衣人始料不及,出手反抗,不想一时居然难以搞定,后面又有追兵,情急之下,抽出匕首直取独孤菲心脏。 独孤菲急忙躲闪,但无奈身体受人控制,抬腿直踢,还是被刺中右腿,霎时只觉疼痛难忍,她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几要落下泪来。 就在这瞬间,王中原已是赶到。 黑衣人只好抛下独孤菲,仔细应对王中原,“原来是个美人呀。” 王中原冷笑二声,“只怕难消。” 说话间,耶律贤已是赶到。 王中原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衣人,“阿贤,你快护着菲菲,她受伤了。” “那你要小心一点。”耶律贤抱起独孤菲走到一边,急忙替佳人包扎伤口。 “王员外和李员外家的女儿可是你抓的?” 黑衣人诧异的看着眼前绝姿的女子,“你怎么知道?”这美貌女子若是本地人,不可能不引起自己的注意,似乎是个生面孔。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若是鬼,我就是仙。” “好,正好凑一对。”黑衣人狂笑着直取王中原脉门。 对付这帮江湖屑小,王中原就是绰绰有余了。 黑衣人见久战不下,而且还有一个帮手没有出手,担心自己今天栽了,想先逃过这一劫再说,情急中居然散下迷香,王中原不防闻了少许,急忙拿出唐门的解药吃了,但力气一时难以恢复。 黑衣人乘机刺出匕首,佳人躲避不及,匕锋划过手臂,疼痛中佳人回神,奋起反抗,几招过后,将黑衣人制服,随即塞了一颗药强迫黑衣人吞了下去,“对我唐门用药,班门弄斧了些,要想活命呢,就陪我下去,把你的罪行都写下来。” 黑衣人见眼前美人能瞬间解了自己的迷香,而且现在自己不能运气,知道美人所言非假,只好认栽,陪着王中原下来,进入一间客栈,借了纸笔,写下了历历罪状,并画了押。 “老板,你们衙门怎么走?” 老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出门左拐就到。” “阿贤,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把这人交给衙门就来与你们汇合,好好照顾菲菲。” 正是:热心捉鬼惩顽徒,巧笑靓兮弹指间。 减肥品 137章 情到浓时方晓疼 王中原提着黑衣人到了衙门,提交了一些手续,办完事赶回客栈和耶律贤二人汇合回他们住的客栈。 回程的路上耶律贤一路抱着受伤的独孤菲,搞得独孤菲好生不自在,“中原,你给他解药了么?” “给了。” “你真给他解药了?”这种人应该人人得而诛之的呀,瞧那些罪状令人气愤。 王中原哈哈大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解药。” 耶律贤‘噗哧’一笑不再作声。 独孤菲此时才一扫不自在,“中原,你怎么知道这里闹鬼的?还真的抓到了?” 王中原扬起手,得意满满,“我呀,是神仙。” 恍眼间,独孤菲发现中原衣袖间的血迹,“你受伤了。” “小伤,不要紧。” 独孤菲懊恼之极的,“都是为了救我,被寄枫发现,又要怪我的。” “这样啊……”王中原微挑眉,“不让他发现不就行了。” “可我们都带伤了。” “自己包扎包扎就会没事的,反正你坐马车,谁也发现不了的。”王中原不屑一顾,反正这段时间沈寄枫的心思不在自己的身上。 独孤菲撇撇嘴,“那我上下楼,上下马车怎么办?” “就说脚崴了,让阿贤抱你上下就行了。”王中原斜睨向耶律贤,“阿贤,拜托你喽。” “中原开了口,我当听从。” 耶律贤的一席话引得独孤菲再次相当不自在。 “呀,下雨了,快跑。”王中原语毕,快速向客栈跑去,耶律贤抱着佳人亦快速向客栈跑去,三人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 二人悄悄先将独孤菲送进房间,因要为独孤菲包扎,又要换衣的,耶律贤为避嫌只好先回房休息去了。 王中原安顿好独孤菲悄悄潜回自己的房间,才将门拴好,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给抱了去,本待惊叫,竟被人吻住,挣扎时才发觉这是相当熟悉的气息,一时间多日来的相思不自觉的抱着他,享受着这霸道的吻,竟忘了这么多天的吃味。 沈寄枫抱着怀中不断喘息的佳人,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偏偏他心疼,“你非要这般任性,我行我素么?” “我怎么我行我素了。”佳人犟嘴。 抓起佳人受伤的手臂,“这是什么?” 王中原知道现了形,瞒不过,只好默不作声。 沈寄枫轻叹一声,“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担心你才满意。” 王中原笑颜如花,“天天担心。” “你!”沈寄枫竟哽住,说不出话来,复又低下头来,吻住佳人,趁佳人享受之际,故意用劲捏了佳人的伤口,佳人疼得闷哼一声。 “这是告诉你,我的心比这还疼,你要记住,以后旦凡瞒着我受伤,我就让你的伤口疼一次。” 佳人不知是委屈还是感动,竟泪水涟涟的。 沈寄枫见不得佳人我见犹怜的样子,心又软了,“去把这一身湿衣换了,我帮你上药后就休息吧,还差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见沈寄枫没有出去的意思,只好拿了衣服到屏风后换了,他生气了,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安安静静上好药,包扎好伤口,服侍好佳人躺下,他也和衣倒在旁边。 “喂,明天会有很多人看见的。” “快睡,明儿个又没精神了。”沈寄枫用手环住佳人,自行睡去,他可是两个晚上没睡了,太累啦。 王中原无奈,只好睡去。 翌日一大早,如果说有什么让大家惊奇的话,就是耶律贤抱着独孤菲下楼,只解释说是脚崴了,帮忙而已。 在下面过早的一众人,都难以置信的盯着下来的二人,独孤菲的脸更是红得像桃花般,相当的不自在。 唐家兄弟不理解的互看一眼,再怎么脚崴了,也应该叫他们这做哥哥的来抱呀,何以有让耶律贤抱的道理。 更震惊的是,在大家都等着沈寄枫和王中原的时候,沈寄枫居然是从王中原休息的房间走出来的,显然起晚了。 王中原似乎还没有起来,因为下面没有她的人,而沈寄枫的身后也没有她的人,那么她应该还在房中,还在睡么? 唐家兄弟更是互看一眼,惊异非常,今天的怪事是一桩接着一桩呀,顿时明白,似乎错过了什么好戏。 真田天一眼中有一丝疑惑,心生一丝苦涩,这沈寄枫不是一直都冷落着王中原的么,怎么会从中原的房间走出。 下面一众心仪于沈寄枫的小师妹们心几乎就要碎了,不明白这沈寄枫与那王中原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京城的时候,那沈寄枫不是当街亲吻过一个女孩么?难道就是这王中原?若真是她,她们也就只好死心了,比起王中原,无论是智谋还是姿色,确实不是对手呀。但……看他们一路上也没什么特别呀,还互不搭理的。 耶律贤和独孤菲互看一眼:穿梆了么?二人心中一样的疑惑。 沈寄枫好笑地看着下面一众人的神情,心中暗叹,估计呆会儿佳人见此情形,又会懊恼好一阵子。 果然,王中原起来的时候,发现沈寄枫已经是起了,而天又已是大亮了,懊恼沈寄枫没有叫醒自己,又要出丑了,急冲冲的开门往下冲去,下到一半,发觉下面一众人等相当安静地看着自己,吓了自己一跳,“怎么回事?”诧异地看着一众人不明所已。 唐家兄弟再次互看一眼,这沈寄枫真够‘狠’的,是怕大家看不见么?如此捉弄,不怕佳人恼了,瞧那微肿的嘴唇,估计是近半个月来没有搭理的惩罚。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不作声,王中原无奈,只得又顺手拿了两个馒头,率先上到马车,继续补眠,这一作法,更让大家心生暇想,晚上干什么去了,竟累成这样么? 王中原知道独孤菲一晚上没有睡,又是受伤的,二人正好一起补眠,“菲菲,你和我一车。” 紧接着耶律贤竟又当众抱着独孤菲上了马车,众人的下额掉了一地。好不容易醒过神来,才继续上路。 本只有两辆马车,如今耶律贤竟也同王中原和独孤菲同在车内补眠,而另外的车中完颜如花和耶律玲珑和一惠又不是很熟,一惠只好骑了耶律贤的马,与真田天一行在一处。 唐二少麟的好奇心是越来越重了,见心仪的佳人身边空出坐位,也坐了上去,当众搂着佳人,羞得完颜如花既高兴又恼怒,二人也太直接了,耶律玲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骑了唐二少的马,与唐大少并骑在一处,倒也有说有笑的。 一夜间,优秀的男子就被抢走了三个,那帮江湖女弟子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议论不已,伤感不已。 估计唐二少和沈寄枫那里是没什么指望了,而耶律贤竟也睡着,围着唐大少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将本是和唐大少并骑的耶律玲珑挤到了一边。 玲珑轻叹了一口气,只好故意落在了后面,与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行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默默地盯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人们,还有轿中要么你浓我浓的人,要么死死晕睡的人。 唐大少唐麒知道自己委屈了玲珑,但却也支不开这一众小师妹,瞥眼瞧去,见玲珑和真田天一、佐滕一惠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心中竟有一丝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 唐大少一直不明白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对这个叫耶律玲珑的女孩比较关注,在燕国时也没觉得怎么样,怎么时间长了居然时时的就会想起她,心中起了一丝牵挂,一丝怜惜。 由于赶路,错过了客栈,众人只好挤身于破庙,休息的地方本就不多,男子们自是承担了守夜的责任,女孩子们却也因兴奋睡不着,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这些天的见闻,估摸着江湖围猎的精彩,山间夜晚凉气颇重,干脆支起柴禾取暖,将破庙照得亮如白昼。 王中原极不舒服地靠着墙边睡去了,一天了,头都是沉沉的,一阵清咳声自口中而出,显见得是受了凉气了。 沈寄枫听在耳中,自是明白,这段时间她作息时间不规律,又连夜贪玩,再加上昨夜又淋了雨,旧伤本就还要静养的人因赶路也未静下来,吃东西也是极简单,合味口就吃一点,不合味口是一口不沾,终是抵不住了。 沈寄枫轻叹一口气,走入女孩群中,引得女孩子们欣喜不已,只见他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轻轻替王中原搭上,动作轻柔之极,满脸的担心,显而易见,他是喜欢她的,小师妹们再次伤了一次心。 熟睡中的王中原仍旧是不停的清咳出声,未因一件披风的温暖就止住,显见得这次是真的病了。 沈寄枫这次真的担心了,想到她是早产,想到她是夭折后起死回生,虽说王涵将她照顾得相当好,但近段时间大伤小伤的不断,这可如何是好,偏偏今天又没有投宿客栈。 虽说天气不是很冷,但也是初秋了,晚间凉风习习的,终是不好。 “大哥,二哥,中原不舒服了,你们去把马车铺暖和一点。”沈寄枫抱起晕睡的佳人向马车走去,不顾一路上众人诧异的目光。 唐家兄弟急忙将各自的披风铺在车上,又将窗关严了,待沈寄枫将佳人抱上马车,唐大少仔细拿脉,沉思会子,“她这是新伤旧伤的一起上,再加上底子薄,这段时间不规律引起的,还是得静养,寄枫,以后得管严喽,可不能由着她玩了。”说罢塞了一颗药让中原吃了。 一整夜,沈寄枫就抱着佳人睡在马车内,让自己的体温暖和着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的好奇心,也管不了明天佳人会不会发脾气,至少要让她现在舒服不是么? 翌日一早,王中原终于醒转,霍然发觉自己是睡在沈寄枫怀中,而且马车内只有他们两人,懊恼之至,但不知今天又会有多少人以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醒了?”沈寄枫明知故问,“在想着什么呢?” “你不避嫌的么?”走过那么多的国家,走了那么多的路,还注意这些呢。 沈寄枫好笑的看着她,“为什么要避嫌?” “你不怕围着你的那帮莺莺燕燕们伤心?” “这话似乎醋意很浓呀。” 懒得搭理,极力地要起身下去,却是教沈寄枫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王中原真的生气了。 沈寄枫轻叹一口气,“你已晕睡整晚了,就不能安静下来养病么?” “我病了?” “一晚上,咳个不停的,估计是前晚淋雨的缘故,还是静养二天吧,再说马上就到青海湖了,那里玩的多得很,也不在乎这二天。” “记得我三岁的时候淘气,也是病了,父王日夜陪着我,连朝都不上。”提及父王,王中原心中竟又起酸涩。 “你呀,出生时逢大难,起死回生本就是奇迹,虽说你父王将你养得如小老虎一般,但终究是底子薄,这好动的脾气,以后还是改了吧,免得教人如此操心。”沈寄枫柔声说道。 静静地依偎在沈寄枫的怀中,王中原倍感惬意,反正自己是病人了,就应该有个病人的样,先养二天又如何,随着马车的摇晃,竟又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是躺在客栈的房中了。 “中原,你醒啦。”佐滕一惠紧张地盯着王中原不太好的容颜,苍白得很。 “一惠,是你,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王中原头脑涨涨的,不知所终。 “你哥哥见你病得厉害,碰到这客栈就早点休息了。” 王中原点了点头,“你们本是客,偏我如今这样又不能招呼你们,你们可不要怪我。” “天一很担心你,叫我过来瞧一瞧你。” “谢谢啦。” “大约还有几天到青海湖?” “应该还有五天吧。”王中原算着,既而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再过五天就是我们中土的‘七夕节’了,热闹得很,不如我们一起去玩玩吧。” “好是好,可……”一惠担心地看着她,“你这个身体?” “没事,明天就好了。”王中原豪爽的拍了拍胸脯,“我是有事时才舒服,无事时才生病。” 一惠‘噗哧’一笑,“你是想单独带我们去玩呢,还是要跟着这么一大帮子人一起玩?” “这么一大帮子人一起玩有什么意思,再说,我的客人是你和天一,耶律王子,如今阿贤要照顾独孤菲,我也该省下心来照顾你们几天了。” “你是说只陪我和天一去玩?”一惠见王中原点了点头,“可我看那沈寄枫将你看得很死,你怎能摆脱他呢?” 王中原呶嘴一笑,示意一惠倾身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听得一惠一愣一愣的,不时摇头,叹息,但想着刺激,终是答应了,再说自己这路上能谈得上话的也只有中原和真田天一,有没有其它的人在自己身边也是无所谓的,正好清静,“我看这世上真没有能治得住你的人。” 正是:天高海阔凭人去,妙计逃逸闯江湖。 减肥品 138章 惆怅佳人不似画 一大早,大家心情极好的过早,有说有笑地,说是离青海湖只有五天的路程了,还可以赶上过‘七夕节’,那可是适合未婚男女的节日,这一路同行的未婚的年青男女不知会发生多少风花雪月的故事,真是好生期待。 众人正在说笑间,佐滕一惠气冲冲的冲下楼,不理会一众人的招呼,直奔门外,骑马而去。 “喂,一惠,你怎么啦。”王中原大急喊着。又急忙回头看向正下楼的真田天一,“天一,一惠怎么了,你还不快去将她追回来。” 真田天一冷哼一声,没有理睬。 “你不去,我去,她可是我的朋友。”王中原亦相当快速的冲出去,飞身上马,不忘回头叫道:“我去追一惠,到时青海湖见。”语毕,已是策马而去。 “中原,你等一下我。”真田天一见佳人上马追人,也急步出门上马追人去了。 “似乎留下我一个客人也不好呀,中原待客之道太差了。”耶律贤亦是跟了出去,他何其精明,知道其中定当有鬼,那还不去探个究竟。 “哥哥。”耶律玲珑大惊,虽说自己想留在唐大少麒的身边,但他身边莺莺燕燕太多,再说她终究是要回契丹的,估计也没什么希望的,长痛不如短痛的好,心中打定主意,亦是在叫了一声哥哥后如飞而出,飞身上马,追人去了。 望着一下如飞而逝的五人,众人还没有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完颜如花亦是蹦了起来,这等好戏如何能错过,准备追人去,却被早有准备的唐二少麟压了下来,完颜如花大怒,但见唐二少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眼神却是异常的轻柔,心怔住,竟是错过了追人的最佳时间。 唐大少麒双目微拢的盯着一众人消失的方向,心有了失落,迟疑一会,竟也是如飞而出,追人去了,引得那帮小师妹们震惊不已,不知他此举所为何事? 沈寄枫苦笑摇头,这中原劣性根竟是如此顽固,看来不下力气治一治还真是不得了。想那佐滕一惠昨晚在王中原房中呆过,估计就和今早的事有关。看着一众丢给自己的人,他只好忍下追人的冲动,一切只好到了青海湖再说,好在只有五天的路程,加快速度,应该可以提前赶到。 独孤菲非常失落地看着如飞而去的人,但腿伤未愈,不能一并跟了去,好生懊恼。 单说耶律玲珑,一路追随着自己的哥哥,无奈马儿不如前面马儿的速度,竟是越丢越远,碰到一个岔路口,不知该如何追踪,无奈之下,任选一条,骑马追去。 直到天黑,还是未追上,反倒误入一林中,彻底迷了方向,想她在大草原中长大,何以见过如此茂密的树林,再加上各种鸟叫声,怪吼声,吓得是花容失色,一路大呼着‘哥哥’,慌乱地骑马乱跑。 偶见得前方居然有亮光,大喜之下策马前往,不一会儿已是行至火源旁,居然是七个汉子围坐在一起烤食食物。 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美人,七个汉子大吃一惊,只当是森林中的夜行仙闯入他们的中间。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如何才能出去。” 只见那七人一听玲珑之语,相视一笑,原来是一个迷了路的美人,“姑娘可是要到什么地方去么?” “我要到青海湖。” “青海湖呀,是参加‘江湖围猎’么?”这事大家可都知道。 “你们也是去参加‘江湖围猎’的么?”耶律玲珑不经大脑的,“太好啦。” “是呀,既然同路,不防与我们一起,明儿个再上路吧。” 玲珑想着自己终究是一个姑娘家,不方便与这些大男人们在一起,“不了,麻烦各位指出出路,感激不尽。” “唉呀,我看姑娘像很累了,不妨下来喝点水,我们再告诉你出路。” “这样呀,也好。”玲珑犹豫一会儿,毕竟人家是一番好心,不能一再拒绝,再说自己追了一天,也确实很累很渴了,接过其中一人递过的水,倒在口中喝了。 其中一人眼见玲珑喝下水后,冷森森的笑了起来,“小丫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和不认识的人说话,特别是男人?” “你们……”玲珑大惊下毫无知觉的倒了下去。 “真是一个美人呀。” “不知呆会儿她会有什么反应?” “肯定让我们享受死。” “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江湖也容不得你们……”唐大少唐麒玉树临风般笑嘻嘻地站在了七个汉子的面前,“漠北七盗,你们想死,很容易。” “你是谁?”七人震惊眼前这男子怎么一下子就说出了他们的名号。 “唐麒。”唐大少丝毫不带隐瞒。 “啊,唐大少?”七人再惊,这唐门可是谁都惹不起的,特别是看着温文尔雅的唐大少。 “正是区区在下。”唐大少幽雅笑着,拿出江湖楼的令牌。 一见令牌,唐大少话音方落,七人已是鸟散状各自逃命去了。 “唉,就这样逃了,也真可惜。”看了眼还晕倒在地上,却也不方便去追人,只好作罢,先救醒了佳人再说。 席地而坐,抱起地上的佳人,让她倒在自己怀中,感觉到佳人的软弱无骨,竟是相当受用,但见佳人面如桃花,估计是药物发作的原因。 “好在我追了来,要不后果可就真不知如何设想了。” “不想你竟是这般无防人之心,与我那母亲和妹妹比起来,居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想他一生所追求的女子应该一如母亲或妹妹般聪明美丽,应该不似怀中佳人般糊涂易上当受骗,只是近段时间对她格外的关注,从未心动的心湖居然泛起了一丝波澜。 从怀中取出一颗药,准备塞进佳人嘴中,正好佳人醒转,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看着他,充满着渴望,眉目如烟,真是我见犹怜,唐大少一时怔住。 玲珑但觉抱着自己的男子就是自己的心仪之人,在他的怀中是相当的舒服,而身体内的一股不明的冲动,迫切地需要他,竟是不顾一切地拉下他的头,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唐大少愕然地、不知所措地任凭佳人吻着自己,握着解药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两分,一时之间竟是不忍离开佳人的红唇。 “似乎不应该由你这般主动。”回过神的唐大少轻笑一声,深深地回吻着怀中热情似火的佳人。直至觉得把持不住,才定下心神,将药送入佳人口中,轻点佳人睡穴。 盯着怀中的佳人看了好久,她虽不如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般好看,但也是生得明眸皓齿,我见犹怜一类的,她虽无母亲和妹妹的聪明伶俐,但亦有难得糊涂的可爱之处,莫非缘分就是这般的神奇,自己一生寻觅的,心中刻画下的人儿竟被这怀中佳人彻底巅覆? “莫非是这段时间你浓我浓的人太多了,受了影响?”再次轻叹一口气,将佳人抱起放在马上,自己也上了马,怀抱佳人,心中却是难以平静。 一路出得林来,选定路线,往青海湖而去,直至拂晓,方才行到一个镇子上,正好碰上沈寄枫等一行人为赶早回青海湖准备上路。 现在唐大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总是用惊异的眼睛盯着沈寄枫和二弟阿麟了,现在那群人不也正用相同的眼睛盯着自己和怀中的人么?特别是二弟的眼中居然有了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俏皮的作弄。 再次轻叹一口气,不顾众人掉下的下额究竟有多少,抱起佳人送到马车上,吩咐还未回过神的独孤菲和完颜如花照应着,自己骑着马默默地走在队伍的前列,似乎在思考着,想平静脑中那乱哄哄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那帮江湖小师妹们,则伤心地没有一如往常般地上前围着他,全都以幽怨的眼神看着那马车中还在鼾睡的耶律玲珑。 放下沈寄枫这一路人马不表,再说王中原,一路追随佐滕一惠,直至下一个镇方才停住,“一惠,你演得真好。” 真田天一笑了起来,“我难道就演得不好?”为了配合演戏,自己可是拿下面子了呢。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 真田天一担心的看着王中原,“中原,你好些了么?”这几天佳人脸危惨白,虽自己有照顾之心,但沈寄枫一路霸着,人家名正言顺的,看着好生懊恼。 “没问题了。”王中原笑着,感觉自己好多了。 “我们再去什么地方?”能再与佳人在一起,少了沈寄枫的许多忌讳,心情是格外的舒畅。 王中原想了想,眼睛一亮的,“我们去青海湖的‘塔尔寺’,一般在中土,凡是‘七夕节’的时候,那些未婚的男女都会去寺内上香祈福,盼望着自己得一个好夫婿或是好娘子呢。” “你打算祈求谁为你的好夫婿?”真田天一有些吃味,虽已知结果,但心总有不甘。 “到了再说。”王中原一甩马鞭,马儿如飞奔去。 王中原担心沈寄枫赶上,又多了许多拘束,于是马不停蹄的日夜赶路,觉得沈寄枫再也追不上的时候,方才在一个大镇找了家客栈歇了下来。 三人睡了整个白天,约好晚间出门的,为方便起见,王中原和一惠均换上了男装,不想才出门,“耶律贤。” 耶律贤懊恼的吁了口气,“中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就知道他们三人有鬼,所以才跟踪而出的,却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跟上来了。 王中原豪爽笑了笑,“既然看穿了,那就一起玩吧。” 耶律贤故做夸张的,“我可是没日没夜的追了两天了,腹内空空的。” “行,我们先去祭五脏庙再说。”语毕,王中原牵着一惠的手向酒楼而去。 虽是夜间,却是相当的热闹,四人找了间酒肆坐下。 临桌三三两两的江湖人士都是为了赶上那‘江湖围猎’盛世而去青海湖的,而大家谈得最多的当然是‘鬼节’过后的‘江湖围猎’之事,王中原和真田天一他们仔细听着众人的议论。 “听说,二十多年前的‘江湖围猎’,武林世家沈府的少主子,也就是现在的当家沈浩是一举夺魁的。还猎得一头黑熊呢。” “那还用说,那气魄,真是罕见。” “难道你见识过?” “有幸瞧得,想来已过二十多年啦。” “自上次‘江湖围猎’之后,这一盛事就沿袭下来啦。只是可惜呀,每一次要等二十多年才会有机会。” “为什么这种盛事要二十多年才举办一次,真可惜。” “我听说,凡沈府的男孩,满八岁之后一定要送上少林学艺十五年,为的就是日后好成为江湖的当家,为了迎接他下山才办这盛事,这样一算,最少也得二十多年。” “那要这样算来,若那沈府的夫人无出,岂非要等更长的时间?” “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照说这一次的‘江湖围猎’应该在去年就举行的,不想竟拖后了一年。” “我听说,沈府现在的少主子沈寄枫自出关后,就不见了踪影,好像是办什么很重要的事去了。” 闻言,王中原低头沉思,知道去年沈寄枫出关后就去燕国找自己了,而这消息在江湖上是绝对不允许流传的,不能因一已之私而坏了规矩呀,这一方面,江湖楼倒是做得天衣无缝。 耶律贤却是若有所思地盯着王中原,按这些人所说的时间推测,他可是知道,当时沈寄枫可是在燕国。 “听说这次沈寄枫在京城出尽风头。” “噢,不知是什么事?” “听江湖朋友说,他居然当街吻一个女孩,啧啧……历来沈府可都没这个先例呀。” 王中原一听之下极不自在,知道他们说的就是自己了,不想这消息倒是传得快。 真田天一霍地发觉眼前的佳人不自在,眼神竟也复杂起来,心中疑惑,难道这些人说的女孩是她不成。 “还听说,那沈寄枫率领衙门和江湖各派灭了一个‘血邪’组织,真是威风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不过,当时好像还有一个女孩,人传似仙子般的人物呢,也是出尽风头的,沈寄枫为救她差点毙命呢。” “这话怎么说的?” “我有一个朋友在场,当时沈寄枫一要救那女孩,二又怕那女孩被自己和那血邪李公公的罡气所伤,竟不要命似的没出全力,一心护着女孩呀,若非那李公公先前已是走火入魔,只怕现在沈府要办的就是丧事,不是江湖围猎喽。” “那个女孩是谁呀?会不会就是沈寄枫当街亲吻的女孩?” “这就难说了,听说如今江湖各派已陆续进驻青海湖了,好多是打定主意去提亲的呢。若定下了,估计下一次江湖围猎盛事快的话只用等二十四年就行了。” 一听这话,王中原口中的水酒全喷了出来,引来一屋子人的诧异。 耶律贤、真田天一、佐滕一惠三人亦是吃惊的盯着她。 王中原好生不自在,瞪了他们三人一眼,继续倒了一杯水酒,复又灌入口中。 “喂,我看我们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吧。”一惠知道王中原的窘态所为何来,打着圆场。 “好哇,那里有一个赌场,我们再进去赌一把。”王中原早有离开之心了,不想甩开沈寄枫一众人来,耳中听得最多的还是他的事。 耶律贤、真田天一相互看一眼,也没反对,四人方才下得楼来,进了对面的赌馆。 正是:翻手为云覆手雨,豪气如云散赌场。 手机 139章 月老牌上数相思 赌场内,一如以往般,王中原的运气好得不得了,屡屡得手,引得佳人开怀大笑,其余的三人都陪着她,随着她的高兴而高兴。 一个打手似的人上前,“这位公子,你赢了这么多,该收手了。” 王中原心情极好的,“为什么?只许我们输,不许我们赢么?”再次挥了挥手,又将所有赢的银票押在赌桌上,“来来来,开开开,这次我押大。”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喽。” 一句话,赌场内寂静无声,知道要出事了,所有的赌徒一哄而散。 王中原冷冷的回头,“罚酒怎么吃,从来没吃过。” “找打。”打手手一挥,立马窜出二十几个彪形大汉,直扑王中原而来。 一时间,王中原四人与那二十人混战在一处,一柱香的功夫,在外看热闹的人就见四人出来了,那两个男的还挂着彩,手上有血痕,原来耶律贤为救王中原被对方用匕首滑过,而真田天一为了救一惠也是如此,所幸都不是大伤,皮外伤而已。 过一会儿,那赌馆的馆主亦是灰头灰脑地跟了出来。 王中原冷冷的看着他,“说,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将所有的赌资捐助给穷困人家。”馆主想着等你们走了,自是不算数的,今天只当认栽了。 王中原可不会上当,似乎看穿馆主的心思似的,“不要想着我们不在了,就不履行承诺了,现在就去搬。否则我一把火烧了它,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馆主只好认命地进去了,过一会儿将赌资,房契,银票全拿了出来。 王中原一一清点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比较老实,这房契就留给你吧,只是这赌资、银票可要如了你的愿,全部捐助的。”继而,回头看向路上看热闹的人,“你们都排好队,来领银子。” 早有看热闹的排好了队,连镇上的叫花子都群涌而至,等着这千年一遇的奇遇。 依据着穿着,好布料的就少发一点,差的就多发一点,叫花子发得是最多的,个个喜形与色,感激不尽。 闹了好大一会儿,赌资及银票竟是发完了,人群亦是散去。 王中原拍拍手,“好了,终于办完了,舒坦多了。”又看向馆主,“你过来。” 那馆主知道碰到一个不好惹的主,只有听命的份。 “这些都给你,开个茶楼足够了。”王中原将自己赢的那一笔数量不小的钱交到馆主的手中,“所以,有时候要希望着来的人赢多一点。” 馆主不知所措,生感动之相。 “诶!”王中原摆了摆手,“不要谢谢我,只要不恨我就成啦,如果哪天我经过,听到你又有强夺豪取之意,那茶楼就没有你的份了。” 馆主唯唯诺诺地答应着,退下了。 王中原看着馆主的背影,“不许去找那些拿钱人的麻烦,若被我听到,一样也不饶你。” 耶律贤、真田天一、一惠三人相视一笑,这佳人的办事方法还真不同于常人,亦正亦邪,先兵、后理、再兵,真是不一般呀。 这一辈子就数今天是最出格的,若让自己的父亲知道自己逛赌场,砸馆子,不气死才怪。真田天一略带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佳人,“我们再干什么?” 王中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养伤,休息,明天到塔尔寺。” 翌日,四人一路来到塔尔寺,一惠望着几近空空如野的寺院,“你不是说这寺中会有很多人么?怎么这么安静。” 王中原撇撇嘴,“唉呀,后天才是‘七夕’嘛,我们赶早了一点,不过是一样的,心诚则灵。” 四人行至一个挂着各种月老牌的地方,王中原打住脚步,“你们知道吗?这塔尔寺是藏传佛教之一,很古老了,诸位将这月老牌的后面写上自己和意中人的名字,月老就会撮合你们的。” “真的有这么灵?”三人有点不可置信。 “不过,必须对方写的也是你们的名字。”看着三人的神情,王中原可不想他们都写自己的名字,那就惨了,“你们写吧,我翻翻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人的。”边说边翻着牌子,查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其余三人各怀心事的在那里举笔,犹豫着怎么写。 “咦,唐逸,夏诺儿。”王中原居然翻到了自己父母的一块牌子,因为主方为唐逸,客方为夏诺儿。显见得是唐逸所求。 三人听得叫声,也都围了过来,看来这牌子还真灵,人家不正好是一对么。 王中原叹了口气,“原来……我爹爹当年也逛了这塔尔寺的,还祈盼与我母亲一对呢,怎么没听他说过。” 佐滕一惠也翻到一块牌子,震惊难当的,“天,这里居然有柳生大人的。” 三人好奇地凑了上去,果见上面主方写着柳生千文,客方写的却是夏中原。显见得是柳生千文所求。 真田天一感到诧异,这柳生千文不就是当年东瀛的武林霸主么,自中土一战后绝迹于东瀛了,无人知其行踪,从佐滕一朗口中他知道,这柳生千文当初可是为佳人一战的,只不过那佳人正是王中原的母亲夏诺儿,也是夏中原。 “中原?”耶律贤笑看同王中原,“这名字与你相同呢。” 王中原一笑没有搭理,因为她知道,这夏中原就是自己的母亲夏诺儿,上次在东瀛也听一惠的母亲提及过柳生千文,只因自己伤感于父王的事,也未打听,虽说在唐门呆过三年,但三年来,自己从未踏足过江湖楼,有些事她是不知道的。 “这里还有一个呢!”佐滕一惠的声音再度兴奋起来,看向王中原,“居然又是你父亲的。” 三人好奇的凑上去一看,主方写的是星追,而客方写的是唐逸,显见得是一个叫星追的女孩想求得与唐逸的姻缘。 一惠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真田天一处,上次他为她受伤,“看来也真有不灵的时候,毕竟是夏诺儿当了你的母亲,不是星追,看来还是要两情相依才行呀。”希望借着自己的一番话,提醒他,让他从对王中原的执着中走出来,看看另一方天空。 王中原翻出一块牌子,看向一惠,“咦,这里有你父母的呢!” 其余三人更是惊异了,只见牌子的主方写着佐滕一朗,客方写着山口千惠,显见得是佐滕一朗所求。 耶律贤也翻到一块,“可是,这一块就更有意思了,主方居然是山口千惠,客方是柳生千文。” 众人都愣了,这是什么关系,好乱呀,原来一惠的母亲喜欢的居然是柳生千文,但终究嫁给了佐滕一朗。而柳生千文喜欢夏中原,但夏中原却嫁给了唐逸。 真田天一似有所思,自己的使命所归,终究要回东瀛,而中原却是要留在中土,二人是不可能的,但就像柳生千文一样,明知不可能,不也留一份美好的回忆在心中么?仍是将手中的牌子主方写下真田天一,客方写下了王中原,挂在风中,任其摇摆。 耶律贤也是思索一会儿后,提笔在主方写下耶律贤,客方亦写下了王中原,心境与真田天一的何其相似,只求有一个回忆,保不准能守一个来生也说不定呀。还能留下一段故事,听凭后人猜测。 “你总有一天会选择我的。”佐滕一惠拿起笔,在主方写下自己的名字,在客方写下了真田天一的名字,她知道,他终究是要回东瀛的,自己的父亲不一样也得到母亲了么? 看着缓缓离去的三人,王中原将父亲母亲的牌子拿在手中,思索了一会儿,拿起笔,亦拿了一个牌子,在主方写下自己的名字,在客方写下了沈寄枫的名字。然后将两个牌子系在一处,唯求自己和沈寄枫以后能像母亲和父亲般幸福。 四个小家伙的一行话全都一字不差地听到一个僧人的耳中,他就是为了夏诺儿归隐中土,选择在青海湖出家的柳生千文,自号‘情僧’。 柳生千文站立风中,嘴角含笑,想来已有二十多年了,在有生之年能一睹故人的女儿,还能一睹东瀛友人的后代,知道他们都活得好好的,不就行了么,轻轻将王中原写的牌子捏在手中一看,轻蹩眉头,“咦,她也叫中原,奇怪,她应该姓唐呀,怎么姓王,那模子明明是唐逸和中原的翻版呀。” “唉,既已抛下三千烦恼丝,又何苦问一个出处。”既而走到刚才那三个小家伙的牌子处,一一拿了翻看,连连摇头,“此中原非彼中原,却一样也惹下不少麻烦,看来那叫沈寄枫的以后估计比唐逸还要忙些。” 至夜间,王中原四人想着寺院宁静,均施了一些香油钱,求得在寺院一住,那住持自是同意了。 一阵悲泣的箫声将王中原惊醒,这箫声和自己的胡笳声怎么如此相似,如泣如诉,难道这寺中还有一个伤心人不成,也有伤心的身世。 披衣起身,沿路踏着箫声而来。只见月光掩映之下,一白衣僧人迎月而立,箫音凄迷。 王中原暗叹,如果没有记错,这应该是‘梅花三弄’,与自己喜欢吹奏的‘胡笳五弄’有异曲同工之效。 听到脚步声的柳生千文停下吹奏,回头一见来人居然是日间见过的,知道,她就是王中原的,柔和一笑,“原来是你。” 王中原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僧人,“你认识我?” “你我有缘,进亭中一叙如何。”柳生千文笑着,温文儒雅。 王中原恍惚中竟有见着慕容玄恭的感觉。 待坐定,既然碰到了,还是问一下,随缘吧,柳生千文笑看向王中原,“如果我猜得不错,施主应该姓唐,何以在牌子上留下了王姓一说?” 王中原奇异地看着他,一个僧人,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世? “噢,你肯定奇怪我为何有此一说,因为你长得太像一个故人,我猜测一下而已,若猜对了,你也不用多疑,若是错了,你就当是我这三千烦恼丝还未尽吧。” 看柳生千文语态可亲的,王中原也没多加隐瞒,“我确本姓唐,我还有一个名字,唐雅枫。”无来由的,就觉眼前人亲切,也许是那曲子的关系,也许他给自己一种慕容玄恭的感觉。 “噢,说来听听。” 王中原简要地将王涵一路追踪母亲夏诺儿不得,又救自己于夭折之际,并苦心将自己扶养成人,而后在临死之前将自己的身世一一告之的事说了一遍。 王涵的不放弃与他的成全,是两种爱呀,柳生千文暗叹一句,“原来,天下并不是只我一个痴人。” 王中原难以置信耳中听到的,“大师,您说什么?” “噢,没有什么?只是……”柳生千文有意转开话题,“你难道不知道,日间陪同你一起来的那些青年写的可都是你的名字么?” 王中原一笑没有回答,她何曾不知,但这又能奈何,世上王中原只有一个。 “其实,就我看来,你也不要觉得有所亏欠,其实,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美好的愿望,那就是希望爱着的人幸福平安,即便今生不得,但也唯愿今生的祈福,能换来世的相聚,之于今生是一个美好的回忆,之于后人却是有了一段可猜测的故事,乐事回头一笑空呀?”柳生千文道出自己的心声。 只因他知道,那些年青人应该是和他一样的想法的,他一辈子不就守在这里,祈望着她幸福平安么? “谢谢大师。”王中原大悟起身,一路向月老牌方向跑去。 慕容玄恭临死前的话不时地回荡在王中原的耳中…… “失去你的快乐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是我最大的痛苦,还有什么能引起我的痛苦,国仇家恨只是责任而已。虽然今生我不后悔,但来世我一定不作这样的抉择,我会穷一生之力,与天抗争,不会让你活得这么痛苦。” 借着月光,拿起笔,拿了一块牌子,低头沉思,半晌,“我这一生已有所托,交于你是不可能的了,今世就了了你的一番心愿吧。若你泉下有知,当知我原谅了你,不再恨你了。”在主方写下慕容玄恭的名字,在客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拿起一块牌子,“父王,我也为你求一个吧。”在主方写下王涵的名字,在客方居然写下夏中原的名字。 待王中原走后,耶律贤方才现身,走到那牌子的面前,仔细看了,眼神很震惊,而后才长叹一声,“还说你不善良,若慕容玄恭知你的所为,自是瞑目了。” 耶律贤走后,柳生千文亦是踱步上前,翻弄了第一块牌子,“慕容玄恭?”笑了起来,“原来还有一个,但不知这个慕容玄恭又是怎么回事,不能亲自来写了么,看来是……”不再言语。 复又拿起第二块牌子,竟是怔住,“王涵得女如此,一生何求。”呆立半晌,来到柳生千文与夏中原的牌子前翻弄着,“不想你二次生产,都遇大难,一次我救你与活死人之时,一次却是唐逸救你于危难之际,你都已有三个孩子了,看来我一生为你的祈福,老天是应了的。” 独立风中,不能自已,忆及当日塔尔寺的一战,恍若眼前,为唐逸的英气所折服,也为佳人有好归处而高兴,更为佳人如今渐趋平静的生活而感到安心。 真田天一在暗处默默地盯着眼前那独立风中,一袭白衣如仙般飘逸的僧人,耳听得他的喃喃自语,眼神中露出疑惑的眼光,似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东瀛前任的武林霸主柳生千文,他突然绝迹于东瀛,原来是守在他所爱的人身边,为她祈福了一生。 是我,我能做到么,我能爱得这么深,我能抛却民族责任么?真田天一心中暗叹不已,亦是退下休息去了。 正是:千万遍阳关难留,楼前流水添新愁。 美容品 140章 月老牌上一线牵 当王中原他们还在塔尔寺的时候,沈寄枫他们此时正好在王中原他们曾砸了赌馆的镇子里,由于连夜赶路,已是相当辛苦,找了家客栈,众人都各自去休息。 那镇上的人,见了唐大少居然一一作躬,极是尊敬,惹得唐大少等人是诧异之极,直到又一个叫花上前作揖的时候,终是忍不住,拉了来细作盘问,才知是二天前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一行四人砸了这里的赌馆,分发了赌资、银票,那一方恶绅终是改头换面成茶馆了。 沈寄枫和唐大少相视一笑,知道定是王中原所为了,一行四人,看来耶律贤、真田天一和那个佐滕一惠应该都是聚齐了。 想着后天就是‘七夕节’,估计着他们肯定在塔尔寺去了,商定明儿一早就赶往塔尔寺,也许还能与他们碰上,再碰上,必当好好教训教训那佳人,太任性了,想出此种方法潜逃快活,太不地道了。 翌日一早,沈寄枫,唐家兄弟,完颜如花和独孤菲,耶律玲珑六人就与各江湖门派的人告别,毕竟已到青海湖之地了,在说这次‘江湖围猎’之地选在了青海南山,约好地点,约定‘鬼节’过后再见。 “可是寄枫,我们希望能与你们一起过‘七夕节’和‘鬼节’。”一个小师妹明显不舍。 “是呀,我们一起吧,到时再一起去南山。”又一个小师妹出言挽留。 “好呀,好呀,我们赞成。”众小师妹一起叫道。 沈寄枫笑了笑,“看你们掌门的意见吧,他们若同意的话,你们也可以到沈府附近的客栈住下来,到时保不准过节的时候我们能碰上,然后一起去南山。” “再说,你们也要派人到南山先扎好帐蓬呀,要不然到时就慌乱了。”唐大少好心提醒。 “我们有事先走喽。”唐二少不顾完颜如花反对,竟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拧上马,与自己同乘而去,直奔塔尔寺。 “那就后会有期了。”沈寄枫不再理会那帮小师妹的纠缠,亦是骑马直追唐二少去了,更确切的说,他是要去追佳人去了,又是几天不见,但不知她的身体好些没,可不要因为贪玩而耽误了。 “等等我。”耶律玲珑也飞身上马,这回可不能落后了,上次若非唐大少相救,自己可能命丧它乡了,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但她还是相当感激唐大少救了自己一命。 一直记得当从独孤菲口中得知自己是唐大少救回来的时候,自己还上前感谢了一备,但唐大少那时的神情竟是古古怪怪的,搞得她也莫名其妙。 想着她和他终是不可能的,不如放下这颗心,和年青的朋友们高兴的玩两个月,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不是更好么? 所以这两天对唐大少是礼貌有加,不再存妄想了,心中倒舒坦了不少。 唐大少拢起剑眉,似有所思,他知道佳人已不记得那晚之事,但偏偏他记得,竟有一丝懊恼佳人的不记得,更懊恼于佳人这两天对自己的冷淡和礼貌,望着耶律玲珑远去的背影,迟疑一会,竟是飞身上马,追人去了。 独孤菲亦是翻身上马,一路尾随跟去。 一行六人直至夕阳西下方才赶到塔尔寺,打听之下,知道王中原他们确实来过,不过一大早就走了,不想居然错过了,真是懊恼之极。但也无可奈何,只好也借住下来。 六个人吃了晚饭无事,趁着天色还早,也来到了月老牌前,一一翻看着月老牌上的名字。 独孤菲拿起一块牌子笑了起来,“咦,这里有真田天一的,他写的是中原呢。” 其余的人都围了上来,果见主方写着真田天一,而客方写着王中原,肯定是那真田天一所求了,沈寄枫不觉苦笑,看来那真田天一还没有死心呀。 耶律玲珑拿起一块牌子,惊叫起来,“这是我哥哥的,居然写的也是中原呢。” 众人再次凑上前,一见之下自是明了,独孤菲的心中竟涌起了一股苦涩,虽知那耶律贤追王中原追得紧,但现在居然刻在牌子上,可知是未死心的了。沈寄枫再度苦笑摇头。 完颜如花和唐二少亦是拿起一个牌子,“奇怪了,这里怎么有慕容玄恭的呢,他不是死了么?” 沈寄枫心中一惊,凑上前,仔细看了一下,只见主方写的是慕容玄恭,而客方写的是王中原,这字,明显是佳人的字,他可是认识的,只是佳人为何要这样写呢?心中一动,原来佳人已原谅慕容玄恭啦。 唐大少笑着向沉思中的沈寄枫招手,“寄枫,你来看看这个。” 众人凑上前一看,原来是两个系在一起的牌子,但见一块牌子上主方写的是唐逸,客方写的是夏诺儿,显见得是唐逸所求。而另一块牌子上,主方写的是王中原,客方写的是沈寄枫,显见得是王中原所求。 沈寄枫轻叹一口气,这佳人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呢,这相处的一段时间以来,她的任性妄为,我行我素,不顾危险曾让他相当生气,甚至恨得牙痒痒,但仅凭这一点点的小举动,竟又牵动心中的柔情,恨不得将她抱在怀中好生疼爱,提起笔来,亦是在主方写下沈寄枫,客方写下王中原,与那两个牌子系在一处。 唐二少见了,马上也要来二个牌子,在主方写下自己的名字,客方却是写下完颜如花的名字,同时又亲自督促完颜如花在主方写下她的名字,而在客方写下自己的名字方满意地将二人的牌子亦是挂在三块牌子的旁边。 唐大少见了若有所思,沉目向耶律玲珑望去,只见佳人沉思着,竟丢了笔和牌子,似乎不屑于这档子事,进了厢房,休息去了。自己这段时间又何曾静下心过,看来还是得好好想一想,于是也丢下笔和牌子,进了另一间厢房,休息去了。 独孤菲一人立在当地沉思,终是拿起笔,在主方写下自己的名字,在客方写下耶律贤的名字,挂在耶律贤的牌子旁。 “原来,那个少年就是沈寄枫,两情相依,终会开花结果。”柳生千文待一众人等回房休息后方才现身,翻弄着牌子上的名字。 “唐麟,完颜如花,他们亦会是一对,这唐麟长得还真像她。只是那长得像唐逸的,为什么却是不写,对了,估计他想要一段与他父母般的缘分吧,他太像他父亲了,只是世上又能有多少夏诺儿呢?” 翌日一早,由于是‘七夕节’,上香的人陆续来到,沈寄枫等人与寺僧告别,因这塔尔寺离沈府只有半日路程,六人只好先骑马回沈府,看王中原他们回了沈府没?保不准能在沈府碰上。 直至中午,六人方才到达,沈浩一见来了六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契丹的公主,另一个和唐麟腻在一处也是金国的公主,心生奇怪,就这么短的时间,会有如此多的事发生么,看来晚饭期间还得仔细问问。 沈府后院,分别有梅园、竹园、松园、枫园和梨园,如今因为江湖围猎之事,唐逸夫妇一如既往地选住在梨园,沈南夫妇则选定在枫园。 独孤菲的父母由于要照看江湖楼没有来,所以独孤菲只好和完颜如花、耶律玲珑住在了梅园。 唐家兄弟依了父母,住在了梨园,而沈寄枫亦是陪同父母住在了枫园。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晚间了。席间沈浩问及京城的一切,知王中原的大胆妄为,自是同唐逸夫妇般心惊不已,更不想那王中原劣根难驯,果是中途开溜,居然还有什么契丹的王子,东瀛的小将军随行,看来还得为马上要到的四人做好房间准备。 沈寄枫四顾看了看,“不是说夏季舅舅要来的么?他怎么没有来,天涯呢?” 沈浩笑了笑,“大理的王爷估计不行了,好歹他也是个世袭的大理世子,所以带着小幻和儿子去大理去了,估计赶不上这次江湖围猎了。” “这样啊。”沈寄枫有点可惜见不到这个无事生非的舅舅了。 “诶。”独孤菲建议,“我们吃了饭就去望月歌坊玩吧,今天是‘七夕’,人肯定特别多,保不准在那里能碰上中原他们,正好将他们揪回来,省得他们在外快活。” 回想那一幕,如在眼前,唐逸轻叹,“时间一下就过了二十多年了,诺儿,想当初你为躲避阿布和阿南的追踪,也曾躲进过那望月歌坊,只是和我们却是相见不相识呀。” 沈浩、沈南和狄迪均‘噗哧’一声笑起来,只因当年他们都在场,佳人的巧妙逃逸可是震惊了全场呢。 “当初追诺儿的人,是一个个的来呀,我都应接不暇,不想如今这追中原的人,是一齐来,但不知枫儿如何应付?” 夏诺儿怒瞪唐逸一眼,知他又拿她原来的事打趣自己了,好生懊恼。 “爹,你操什么心?”唐大少好笑的看着一众人,“他们的月老牌可是和你们的系在一起呢。” “月老牌?”夏诺儿虽曾逃命进过塔尔寺,但没有仔细逛过,所以不知道。 唐大少将月老牌的事大略讲了一遍。 夏诺儿这才大悟,想那一年刚逃回中土时,为躲避波斯王子阿布的追踪,慌乱中从唐逸身边跑过,速度之快二人都没认出来。 当然,二人虽已成婚,但从未谋面,即便是对面走过,相信自己也不会认出唐逸来,想自己不正是那样才被他‘猎’到么? 原来那一次,唐逸就在月老牌上写下了缘分呀!心中感叹,向唐逸瞄去,果见唐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又惹了自己一个不自在。 “你是说……”沈南欣喜之极的看着唐大少,“中原在月老牌上写的是枫儿?” “是啊,不过……叔叔你别高兴得太早了,他们有时会呕得半个月不说话呢。” 沈寄枫怒瞪习惯性添油加醋的唐二少一眼,果是住了嘴。 “枫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虽说长大后的王中原血佞很重,但留在狄迪心间的,总是她八岁回归中土时的种种娇俏可爱。“这药仙子的传人虽说淘气,但可爱之极,让人疼都来不及,哪有冷落的道理。” “好了,好了。”独孤华见沈寄枫一脸窘态,急忙解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要说教,搞得枫儿多没面子,他在京城可是一战成名了的。” 沈浩笑看向沈寄枫,“如今江湖各派送来各自女儿的生辰八字不下十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什么?”沈寄枫,唐家兄弟等人大惊。 “你慌什么?”独孤华撮了沈寄枫的头,“我说不如早点将你和中原的婚事办了,不要等到枫叶红时,免得因为拒婚,而让我们沈家得罪不少人。” 沈寄枫一听之下,心竟是动了。 沈南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你们呀,都太热心了”唐逸好笑的看着众人,“我那个女儿我是知道的,别说现在成亲,就说现在她人在哪里,你们到哪里去找。” 众人一听之下都笑了,是呀,那玩劣女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呢。 沈寄枫心中黯然,这佳人,再次碰到是绝不会松手的,她跑得太快了,像泥鳅一般,太滑手了。 “诶,你们还去不去望月歌坊了,再不快点,我先走了。” 狄迪笑看着独孤菲,“女孩子家,文静一点,那种地方也是你们叫嚷着去的么?” 独孤菲呶了呶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许你们去得,我们就去不得了。” “好,你们可以去,可以去,但就有一条,不要闹事啊。” 沈府后院,梨园。 夏诺儿靠在唐逸怀中,“入云,不想那一次在塔尔寺你就写下月老牌了。” “是呀,你逃婚三年多了,毫无音信,所以在塔尔寺月老牌上写下缘分,不想月老真的垂怜于我,你终是回来了。” 夏诺儿‘噗哧’一笑,“想当初我可是逃命似的从你们身边跑过的呢。不想回中土第一次和你们碰上竟是错过了。” “谁说的,你的声音我一下就听出来了,只是你太快,来不及辨别,你就不见啦。” 夏诺儿凤眼斜睨,“真的?” “第二次,在望月歌坊,你的声音又教我迷惑,偏当时隔得远,你又是一身男装,再加上阿布喊着‘中原’,我还好生遗憾,以为自己错了呢。” 夏诺儿忆及当时的情景,又是‘噗哧’一笑。 “所以啊……”唐逸紧了紧怀中的妻子,“当时我心情相当的落寞,丢下小浩他们一帮人,就一人上街逛去啦,不想在街上你为了躲避小华他们的追踪,撞到了我的怀中。” 忆及当年的一幕,佳人那一双聪慧的眸,还有那终使自己确信她就是逃妻夏诺儿的有月牙胎记的的小手,至今还能引起自己的震撼。 夏诺儿懊恼的看着唐逸,“你认出了我,而我却不认识你。” “是啊,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把你猎到。” “你说,这次枫儿能不能将中原猎到?” “想他们天山派这一支,自冰河老前辈挂沈姓以来,到沈恩怀、沈南,如今到枫儿,已是第四代痴情与你们药仙子一脉了,我想这次月老应该会光顾的。” 夏诺儿掐着手指,“细细算来,那魔宫恋了三代才成全了一代,你唐门倒是一击即中,这沈府倒是得了两代药仙了,从沈飞扬老前辈以来,再到枫儿,这沈家是赚了呢。” “起与沈家,终与沈家,起与沈飞扬老前辈的惯纵,终于枫儿的……”唐逸顿了顿,“似乎他不怎么惯纵中原呀!” “心疼了?” “这倒不是,只是你们药仙传人历代以来被我们捧在手心,而中原却不同与你们……”唐逸沉思片刻,“她虽本性善良,但杀气颇重,有时也血佞之极,也许是要用不同的方法。” “怎么?尽考虑女儿,不管儿子了么。” “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麟儿与那金国的公主完颜如花你浓我浓的,可想而知是一对了,只是麒儿,你不觉得这次回来他与以往有点不一样么?” 唐逸轻笑二声,“你也看出来啦。” “你这两个儿子,与你一般,冷清之极,不想这次居然一起红鸾星动,我看唐家有三喜临门了。” “麒儿的就不好说了,他自幼读了太多江湖楼的情史,心中如我当年一般,早已将未来刻画于心中,若非遇到,断不会动情的。” “可话也不能说得这么死……”夏诺儿笑了起来,“你不觉得他看向那契丹公主的眼神不对么?” “纠结?”唐逸哈哈大笑起来,“也许……他还在犹豫。” “估计是他自己都难以置信或难以接受心中形象的颠覆。”真是知子莫若母啊。 “看来,以后的小家伙们都不允许他们看江湖楼的情史了。免得让人如此操心。” “你操什么心,儿子不比你强得多,人家娶回来的可都是公主呢。” 唐逸闻言哈哈大笑,一把横抱起妻子,“我只知道我娶的是最好的,管她是不是公主。”抱着妻子一脚将门踢开,复又笑道:“今天的情景和那天是何其相似,我倒想重温习那天将你‘猎’到的情形呢。” 正是:梨花有思缘和叶,犹记当年初相逢。 美容品 141章 路见不平埋祸根 七夕节,青海湖,怡红楼。 王中原一席四人,早已在楼上临北的雅座,细细品茶,看着一众的莺歌燕舞。 进这种地方,终是不便,为了方便游玩,王中原与佐滕一惠均着男装,竟也别有风致,一个俊美异常,一个也是英气逼人,而真田天一和耶律贤本就生得如人中龙一般,早引得一众莺莺燕燕们竟相敬酒,好不热闹。 “这中土果是繁华富贵地,比起我们契丹可是富庶多了。” 王中原笑看向耶律贤,“你们本就实行汉化,它日你若当了家,再多引进一些中土的习俗,肯定也会繁荣昌盛的,若你哪一日真开出一方盛世,到时我去为你祝贺。” 耶律贤喜上眉梢,“你可说的是真的。” “我东瀛倒是繁华昌盛得很,怎么就没听你说要去呢。”真田天一有点吃味了。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都会去的,都会去的。只要你们不怕我将你们吃穷。”王中原立马打圆场,这二人,自同行以来,似乎是扛上了呢。 “唉呀,蝶儿,原来你在这里呀,今儿个可是‘七夕’,你不陪我怎么陪他们了呢。”一个公子模样的人似乎是寻了很久才找到这里来,打断了王中原他们的雅兴。 “噢,李公子。”那个叫蝶儿的明显有一丝不乐意的站起来强笑着回话,神态一一落入王中原眼中。 “我养了你一年,只图‘七夕’这一天,你竟负了我。” 这语气,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的样,王中原微挑眉。 “对不起,他们也是我的客人,赶明儿吧,我赔罪。”蝶儿强颜欢笑。 “不行,今儿个你就要跟我走。”李公子强势夺人了。 “诶!”王中原一扫手中的折扇,“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既然这位姑娘先陪了我们,就要让我们尽兴而归,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你是谁,居然也来插手本公子的事。”李公子语气张狂。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女儿今天不方便陪你。”王中原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蝶儿,你不愿陪我么?”显见得语气中有威胁的成分了。 “不是,不是,我去,我去。”蝶儿悲怆之极,毕竟自己的母亲还要钱治病呀,而这李公子出手阔绰,虽屡有‘掉油水’之嫌,但终究也未伤过自己。 “听见没,少管闲事。”李公子轻笑着,拉起蝶儿的手就走。 “站住。”王中原还真扛上了,还没见过自己办不成的事呢。 蝶儿小心的看着王中原,“这位公子,家中老母多病,你就原谅了蝶儿,先去服侍他吧。”虽说是卖艺不卖身,但也最好是做到对谁也不得罪的好。 王中原从怀中掏出银票,‘啪’的一声砸到桌上,“你母亲的病,我包了,你,今晚我也包了。” 老鸨着急跑上来打圆场,一见大把的银票,喜笑颜开,“李公子,今儿个我重新安排一个,比这蝶儿强多的,我们走吧。”说着竟欲拉着那李公子出门。 “哼哼,果真是见钱眼开呀,平时我也没少给你们怡红楼,今儿个倒要委屈我。”李公子明显不服,转身向外叫道:“来人,给我砸了这里。” 瞬间进来十几个大汉,看来这李公子的家世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那十几个大汉得了主人的令,一进雅间就翻箱倒柜的砸,好好的一个雅间,竟弄得七零八落了。直把那老鸨和莺莺燕燕们吓得直叫求饶。 那李公子挑衅似的看着王中原,“跟我斗,看我怎么整死你。” 老鸨见风水不对,又被砸了场子,再说那李公子确实也惹不起,只好将所有的怨气发到蝶儿的身上,“都是你这个死妮子害的,这场子该你赔。”说着还打了蝶儿两巴掌。 王中原一把拉过蝶儿,“喂,明明是这个姓李的砸的,你为什么冤枉她呢。”这老鸨也太不讲理了吧,明明是欺压弱势群体呀。 只不过教训一个丫头而已,老鸨不屑之极,“怎么,你打算为她出头,为她撑腰?” “是啊,她的事,我管定了。”王中原豪气冲天。真田天一、耶律贤等人看好戏似的看着一众人,只待王中原一个招呼,他们可就又有架可打了。反正上次的伤已好了。 “好。”老鸨伸出手,“文银一千两。” 王中原故作震惊的,“你敲诈呀。” 老鸨啧啧二声,“公子倒是看看,这场子要修的,今儿个赶走的客人要赔的,一千两还嫌少了呢。” “好,那我就将客人全赶走,将场子全砸了再说。”王中原挥手之间,耶律贤等人早已是看不下去了,立马动手,一个一个房间挨个砸下去,吓得老鸨及其它房间的客人都惊叫不已,连连出逃。 “这还得了,这还得了,来人呀,给我打。”老鸨叫来护楼的家丁,一蜂窝而上。 那李公子的随从也不示弱,在李公子的示意下,竟也是一蜂窝而上的直奔王中原等四人,另有两人却是直奔蝶儿似要强抢的。 霎那间,王中原等四人与二、三十人战在一处,而那叫蝶儿的亦是左右躲闪着那两个家丁的追捕,场面那个乱呀,触目惊心。 楼内一众人等全都跑到街上去了,只躲在外面看着楼内的好戏。 忽然,楼上掉下一个人来,原来是那蝶儿为躲避李公子家丁的捉拿,拉扯中不慎从楼上坠了下来,众人惊呼一声,只当是要损命的,但见一白衣人飞身跃起,将蝶儿在半空中接住,捡了一条命,众人才又大嘘了一口气。 沈寄枫落地后将蝶儿放稳地上,“你没事吧。” 蝶儿仍有后怕地扶着沈寄枫,颤抖个不停,“谢谢公子搭救。” 沈寄枫知她心生害怕之故,倒也不好将她推开。 “怎么了?”独孤菲赶紧上前查问,本在望月歌坊玩得尽兴而归的一帮人,不想在半路碰到这档子事。 蝶儿抬头看着上面打斗的人群,“为救我母亲的性命,我虽在怡红楼打杂,但是卖艺不卖身的,不想今日那李公子要强抢了我去,惹得王公子他们一行发了脾气,在上面打了起来。” 独孤菲听到有人强抢就深恶痛绝,“岂有此理,我帮你去教训他们。” “诶……”唐大少拦住独孤菲,“那里不是你们女孩子能去的地方。” 不想上面的四人还真难应付,老鸨懊恼的跑出来,看到蝶儿,“死丫头,你在这里呢,我可告诉你,今儿个的帐全算在你头上,即便卖你十次,也嫌少。” 耶律玲珑看不下去了,“喂,她也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怨她。” “咦!”老鸨不怀好意地笑着上下打量着玲珑,“你倒挺热心的,若真心疼她,你不妨来我怡红楼,她的帐我就算了。” “真的,只要我帮忙,你就不要她还债了,不用卖她十次了?”玲珑不知怡红楼是干什么的,只当可以为这个小丫头还债,至少不用卖人家十次。 唐大少抚头苦笑,这佳人果然是糊涂到可爱呀,一把拉过佳人置于身后,笑看着老鸨,“只怕……你用不起她。” 老鸨一见唐麒风采,又见其穿着,再听他的话音,逢人多了,知道是惹不起的,连忙堆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又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楼内的动静。 耶律玲珑疑惑的看着唐大少,“她很可怜的,我能帮她,为什么不要我帮?” 闻言,唐二少和沈寄枫互看一眼,没有作声。 唐大少睁大一双眼睛,盯着耶律玲珑好一阵子,直到看得玲珑心虚,不明所以,“果真是颠覆了心中的形象呀,却偏惹我牵挂。” 耶律玲珑听不真切地,“你说什么呢?” 唐大少懊恼的抚了抚额头,“我说……如果你在这里帮忙的话,估计今天砸场子的会是我。” 此话一出,沈寄枫、唐二少等人具愣,互相看着,惊异之极。 但听得里面的打斗声终是停了下来,下面围观的人也停止了议论,霎那间楼上楼下一片安静,只呼得‘唉呀’‘唉哟’的哀叫声,估计是受伤的人发出的,又听得一声娇笑声,“我当你们有多大的能耐,还说什么跟我斗,要整死我,现在反倒被我整死了吧。” 一听这话,沈寄枫与唐家兄弟但觉得头有两个大,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万不想她居然带着朋友来逛这种地方,真是不可思议呀,呆会如何跟这随行的三个女孩敷衍了事呢。 只听佳人的声音继续传来,“莫说你是巡抚之子,就算是当今天子来了,也要给我面子。” 沈寄枫与唐家兄弟再次苦笑摇了摇头,天子会来这种地方么? 唐大少叹了口气,“寄枫,是你进去呢,还是我们进去呢?” “都不进去,等她出来。”这佳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呢。 好一会儿,只见王中原等四人笑嘻嘻地出了楼,但见四人几乎都挂了彩。 王中原指着真田天一和耶律贤,“哈,这一次似乎是难对付一些,想上次只有你们二人挂彩,这次我们居然都挂了彩。”全然未觉街道上沈寄枫等人看着他们。 一听这话,沈寄枫心中长叹,原来还打过一次呀。 “哥哥。”耶律玲珑这么多天才见到唯一的亲人,立马飞奔上去,扑了个满怀。 唐大少一见之下居然心中有了一丝不爽。 “玲珑,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说,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玲珑眼中居然泛起了泪花。 真是我见犹怜呀,唐大少再次观注着佳人心中暗叹。 “所有的事,回去再说。”沈寄枫一把拉过还惊在当场的王中原,迈步向沈府走去。 “诶,我的银子,我的银子。”老鸨在后追赶。 唐大少轻笑一声,从袖中拿出银票,给了老鸨,在她耳边耳语几句,果见那老鸨脸色变得苍白,急忙从怀中拿出一张物什,交给了唐大少。 唐大少将那物什交给了那个叫蝶儿的人,“这是你的卖身契,如今可是赎回来了,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而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这些钱,你拿回去,为你母亲治病吧。” 蝶儿手拿卖身契和银票,感动连连,竟要跪下,唐大少急忙扶住,而后是拉着还愣在当场的独孤菲走了。 如果说沈浩、沈南、唐逸这辈子什么大仗势都见过,已没有什么能惹起他们震惊了的话,今儿个本已熟睡的他们硬是被前院一阵闹哄哄的声音给惊醒,都披衣前来观看。 震惊之下,苦笑不已,但见王中原浑身脏得是一无是处,而且还是一身男装,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红一块的,估计是什么墨水或胭脂类的,而且跟她同行的另外三人亦是如此,其中那个娇小一点的着男装的应该也是个女孩儿家吧。 “中原!你可回来了。”夏诺儿却是毫无顾及的将女儿一把搂在怀中,只因一年多了,这个女儿要么差点就死在燕国,要么就在京城受伤,太让人挂心了。 “爹,娘,叔叔,婶婶们好。”王中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声音自觉的小了许多。 “回来就好。”唐逸笑着,这药仙子的传人果真是不一般呀,瞧她现下的一身行头。 “噢,这是我的朋友,耶律贤、真田天一、佐滕一惠。”王中原急忙给三人介绍着。 三人一一上前行礼。 夏诺儿牵着一惠的手,“原来你就是千惠的女儿,这么大了。”想当初在东瀛的时候,那山口千惠可是常陪着柳生千文给自己送饭的。 佐滕一惠恭敬答礼,“是,父母叮嘱我,此行中土,一定要向您问好。” 想那邪佞的佐滕一朗在千惠的帮助下果真脱离了邪路,夏诺儿高兴之极,“好,我们都好。” “好了,好了,看他们累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先带他们下去休息,好在房间都为你们准备好了。”独孤华笑着,继而转头对独孤菲等人笑道:“菲菲,你就将一惠带到梅园,与如花、玲珑住在一处吧。耶律王子不嫌弃的话,松园已经收拾好了,麒儿你带他去吧。还有真田将军,竹园也收拾妥当了,麟儿你带他去吧。” 狄迪拉着中原,“中原,来,你就和我去枫园吧,梨园被你父母和两个哥哥占了,没地住了。” “至于这么着急么,怕这个媳妇被抢走了不成?” 独孤华的一番话,惹得王中原老大不自大,好在脸上什么都看不清楚,倒也省了忸怩。倒是沈寄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中是长嘘短叹不已,不知再该拿她怎么办。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快快,吩咐下人们赶快烧水,瞧这些孩子们。”夏诺儿笑着打圆场。 在夏诺儿的提醒下,众人各自散去,忙去了,一时好不热闹。 正是:波恬浪静风光处,人间处处有亲情。 笔记本 142章 忽闻喜讯喜展眉 王中原泡在浴桶之中,舒服之极,夏诺儿和狄迪都在旁边侍候着,看到她手臂上的咬痕,狄迪有感而发,“中原,你看,若非你手臂上的绿蚕粉牙印,你八岁那年,我们还都不敢肯定你就是雅枫呢。”忆及那天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小人儿,恍若就在眼前。 夏诺儿双眼起雾的,“看你,这后心上的刀伤,若非你大哥他们在,你就死在燕国啦,岂不辜负了你父王救你的一番苦心。”这伤犹如伤在自己的身上一般疼。 “娘,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好在麒儿医术高明,否则这刀疤就难看了。”狄迪摸了摸,“这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呢,咦,这手臂上怎么也有一处划伤。” 王中原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这个呀,上次救菲菲的时候被划伤的。” 夏诺儿懊恼的看着女儿,“你呀,就不能注意一点,总是这样伤痕累累的,叫人担心。”说完之后竟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右肩。 王中原大叫一声,惊得夏诺儿和狄迪二人急问怎么了。 “刚才在怡红楼打斗的时候,被他们一脚踢中的,没事的。” “怡红楼?”二人齐声提高八度。 王中原立马知道说漏嘴了,急忙闭上眼睛,不理会二人那惊异与不可置信的眼睛。 二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夏诺儿教训道:“看你,若不说,我们也看不见,这一见下,血竟瘀成这样,呆会儿要擦点药,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王中原难以理解,这婆婆妈妈的母亲当年怎么就有胆量出逃。她可不知天下父母一般心的道理,毕竟她还没有为人父母。 “我说中原呀,既然你回来了,不如乘现在将你和枫儿的婚事提前办了,你看如何。”狄迪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王中原猛不及防,一时竟呛住不停咳嗽, “若你嫌早了的话,鬼节之后就是‘江湖围猎’了,江湖围猎今年要举行近二十天,不如就定在八月十五,人月两团圆,也不用等到枫叶红的时候,你说好不好。”狄迪再问道。 王中原脸上臊得不行,急忙转开话题,“我洗好了,洗好了,这几天太累了,我先休息休息,有事明天再说。”说完已是从浴桶爬了出来,穿好衣服,倒在床榻盖好被子,“你们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狄迪和夏诺儿相视一笑,知道小人儿害羞了,只好摇头步出房间,将房门带上。 “诺儿,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夏诺儿看了房内一眼,“有一定的道理,早点定下来,她也许就不会再无法无天到处闯祸了。” “想你原来不也一样,但有了孩子后就大变了。” 夏诺儿叹口气,“是啊,怡红楼,亏她进得去,想当初我们再怎么顽劣,不过去一下歌坊而已。”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呀。 送夏诺儿出了枫园,狄迪回转间却是发现自己的儿子进了中原的房间了,“这小两口,看来真的要提前将他们的事办了。” “我说过了,不要打扰我。”王中原听得门开的声音,捂着被子不奈烦之极,只当夏诺儿二人又要回来劝她的,一时后,果听到门又关上了,只当人已是走了。 可习武人的警觉提醒自己,床前有人,急忙拉下被子睁眼一看,沈寄枫就站在自己的床前,看到他握在手中的瓶子,立马知道他已经知道她受伤的事了,想到上次他曾说过,但凡以后她受伤不让他知道的话,就让她的伤处疼一次,竟‘蹭’的坐起来,躲到床角,“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沈寄枫看着佳人一脸警觉,好笑之极,“怎么?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不是故意的,是那李公子无理取闹。” “那……进了怡红楼,你是不是也要怨人家不该开呢?” 佳人一听,立马止住嘴,知道不能再说下去。 沈寄枫招了招手,“过来,我帮你擦药。” “我自己来。”上次他为自己治刀伤时故意捏了一把,那疼痛至今记忆犹新呢,可不想再遭一次罪。 “好,你不过来,我就上去。”沈寄枫作势就要上到床榻。 “诶,慢,我过来。”王中原知道这沈寄枫说到做到,再说孤男寡女的,这么晚了,又同在一间房中不妥,虽说原来不是没有同处一室过,也都保持着君子不越雷池一步之礼,但现在毕竟在家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打开佳人上衣,果见右肩处一团瘀青,若非在外面听得母亲她们的对话,还真就叫她瞒过去了。 倒些药水在佳人受伤处轻轻擦着,趁其不注意,果是用劲捏了一把伤口,疼得佳人又惊叫了一声。 这佳人怎么就不能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若总是这样大伤小伤不断的,沈寄枫狠狠的看着佳人,“这是告诉你,我说过的话是算数的。” 这沈寄枫果然没有安什么好心,又捉弄了自己一次,王中原含怨带怒地盯着他。 “怡红楼,亏你想得出,带朋友逛那种地方。” “怎么,什么叫那种地方……”王中原撇了撇嘴,“只许你们去得,我们就去不得?” 沈寄枫怒瞪佳人,一时无语。 “咦,没话了,去过了吧,没去过,怎么会说出那种地方之语。”王中原得理不饶人,将‘那种地方’四字故意提高声音。 “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那种地方是干什么的?”沈寄枫一把将佳人搂入怀中,低头吻住,满腔怒火,霸道之极,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是不行的。 佳人被困得老死,一时不能动弹,只觉呼吸都困难,只好张嘴拼命吞吐,看来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佳人现在后悔死不该惹他。 沈寄枫气恼过后感觉到佳人的难受,居然松了一点,继续吻着佳人,不似刚才般霸道了。 佳人也眷念极了这种味道,居然慢慢地回应着,引来沈寄枫的一声轻呼,二人不自觉都倒在床榻上,继续拥吻着,不能自已。 心襟动摇的沈寄枫直到听到佳人一声嘤咛声响在自己的耳边,才猛然从意乱情迷中苏醒,霍然起身,用被子盖住佳人已零乱的衣衫,强迫自己定下心神。 见佳人一片迷茫之色,脸红若桃花,轻扶佳人脸颊,柔声说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本打算教训你一顿,但……中原,答应我,不等到枫叶红遍的时候了,‘鬼节’和‘江湖围猎’中间还有二天的空隙,乘着江湖各大门派都在,我们就在那二天成亲,好吗?” 王中原在沈寄枫的轻声细语之下,终是不能自己,点了点头。 狂喜之下的沈寄枫本欲再吻佳人,但估计可能没有定力全身而退,只好作罢,替佳人捂好被子,定下心神,依依不舍地迈出房间。 翌日,一声老虎的嚎叫声,将睡梦中的王中原惊醒。“阿母!”这可是她熟知的斑斓的叫声,难道斑斓在沈府。 急忙起身穿衣奔出门外,向发出叫声的地方奔去,果见后院中,斑斓卧在清晨的阳光下,正懒散地晒着太阳。 “阿母。” 那斑斓猛听得小主人的叫声,竟‘蹭’的起来,来到小主人身边,不停地摩擦着,显得极为亲热。 唐逸笑嘻嘻的走上前来,“昨天本打算告诉你,阿罗从东瀛回到丽园后,听说我们要来参加江湖围猎,他说他老了,不能来了,就与七骑兄弟守在丽园,知道你肯定想念斑斓,就让我们带过来了。” “阿母!”王中原蹲了下来,一如小时候般,抱着斑斓的头猛亲,惹得斑斓嚎叫不已。 唐逸亦蹲下抚着斑斓,酸酸的,“看来,我这个亲爹还不如一只老虎呀!” “爹。”王中原撒娇笑着,居然一如小时候对王涵般,抱着唐逸的头猛亲一阵,惹得唐逸感动不已,如星的眼睛竟泛起了水雾,这小人儿对自己是真的没有介蒂了呀,想那年小人儿八岁带给自己一个惊喜的时候,她对王涵的那股亲热劲,曾让自己吃味不少。 唐逸坐到草地上,将女儿抱在怀中,“想当年,你刚出生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点,爹爹以为你去了,将你抱着不忍放手,那时候,爹爹好伤心,所以在你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又怕你疼,就缠上了我们唐门特制的‘绿蚕粉’,想着如果有来生的话,凭这牙印,定能一眼认出你是我的宝贝女儿,却不想你父王将你起死回生,今生就带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王中原乖巧地任由唐逸抱着,享受着父女的温馨。 “不想呀,女儿这么快就长大了,要出嫁了。”感觉到怀中的女儿动了一下,“今天都初八啦,枫儿都告诉我啦,你同意在十六与他成亲,看来要好好准备准备喽,只剩八天喽。” “爹爹舍不得的话,我就不嫁。” 王中原的一句不嫁,引来唐逸一阵开怀大笑,“枫儿若听到这话,估计要恨死我。” “他敢?” “告诉我,和枫儿在一起,你开心么?”见女儿点了点头,“这样就好,我还有点担心,枫儿拿不住你呢。” “爹!”王中原忸怩叫着,娇憨尽现。 唐逸可是过来人,有什么看不到的,“那真田天一和耶律贤你预备怎么办?” 王中原犹豫了一会,凑近唐逸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惹得唐逸惊异不已,“若真如此,当能配成几段良缘了。” 远远地看着父女相依相偎的夏诺儿,脸上漾起了幸福的微笑,这小人儿终于不再对唐逸有介蒂了,能如对待她父王王涵般对待唐逸了,可想心是放开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想那些报仇、杀人之类的事了。 沈南悄然走到夏诺儿身边,“她终于从她父王的悲痛中走出来啦。” “是啊,我还一直担心她走不出来,在丰都的三年,她都是强颜欢笑呀。真是让人担心。” “你看她现在,笑得那么开心,一如你们药仙子传人般,她终于回来了。” 夏诺儿笑看了沈南一眼,“是啊,她终于回来了,是枫儿将她带回来的。” “可是,不知道……”沈南蹩眉,“她还会不会心存介蒂,不愿进江湖楼。” “放心!”沈寄枫出现在二人的身后,“我一定会让她自愿走进江湖楼。” 夏诺儿笑了起来,“枫儿,还有八天了,你这个准新郎官不去准备准备么?” “有菲菲、如花她们,热闹着呢,用不着我。”虽是说着,但一双星目却未从远处那偎在唐逸怀中撒娇的人身上移开。 夏诺儿与沈南相视一笑,这眼光怎能不明白,是既羡慕又吃味呀。 大街上,耶律贤被独孤菲缠得不行了,“喂,你总拉着我干什么?” “前面有个布庄。”独孤菲指着前面,“你的身高和寄枫差不多,就是壮一点,我要给他筹备衣服,你就全当自己是新郎官吧。” 耶律贤睁大眼睛,“你知不知道……这样说很伤人心的。” “为什么?” “我得不到也就算了,还要当人家的替身,好歹我也是个王子吧,至于这么不济么?” 独孤菲笑了起来,“唉呀,一路行来,我就觉得你最有英雄豪气了,怎么现在这么小家子气。” “你没有尝试过失去的滋味,怎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耶律贤黯然。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失去过。”独孤菲苦笑低语。 “你说什么?”耶律贤没有听清楚。 独孤菲展颜一笑,“我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呢,何况你还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呢。” 耶律贤猛然发现这小丫头的口才实在是好极了,轻叹了一口气,只好随着她进到布庄。布庄老板一见是沈府的人,连忙笑嘻嘻地迎了出来,“哟,两位贵客,不知买点什么布料?” “新郎官穿的。” “原来是新郎官呀。”老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耶律贤,看得耶律贤极不自在。 “独孤姑娘好眼力呀,这小伙子不错不错,若猜得不差的话,他可是人中之龙呀。”老板极尽奉承。 “你说什么呢?”独孤菲知道这老板误会了,一时羞红了脸。 耶律贤一听之下也是怔了一下,知道那老板说错了,本想解释,一见独孤菲的神态,竟也心动了一下,想起上次她受伤之时,也是自己一路抱着她上下楼,上下马车时,她也是这般神态,只是当时自己的一颗心总在王中原身上,如今仔细观察,眼前这女孩也有过人之处呀。 老板诧异看这独孤姑娘的神态,“难道……我说错了。” “是寄枫要成亲了。”独孤菲解释。 “原来是沈少爷。”老板恍然大悟,接着还是又说了一句,“我想两位应该也差不多了吧,不如一起准备着。” 独孤菲怒瞪了老板一眼,羞得满脸通红,转到别处,不再搭理,现下耶律贤的心情竟大好了起来,原来这个口才极好的小丫头也有让人堵住的时候呀,乐得在那里量体裁衣,高兴不已,一扫刚才的沮丧。 正是:巷陌风光纵赏时,笼纱未出马先嘶。 内衣 143章 血佞重现争执起 真田天一茫然地走在街上,说句实在话,从知道沈寄枫和王中原要成婚的消息以来,他心中有一股失落,一股强烈的失落,也有心痛。 忆及小时候,为他买花插入发间,就被她所震憾,在中土的相逢,又令自己高兴不已,无奈由于地陷事故的发生,二人又再次失去联系。 长大的自己只好利用各种渠道去寻找她的足迹,只因她永驻在他的心间,而佳人第一次在海边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震撼如仙子般,再也不能从心间抹去,他知道,他的心里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了,只有她。 然而,这世上喜欢她的人太多,而她只有一个,不幸的是,他不是那个幸运儿。其实他知道,即使他是那个幸运儿,他们也有可能不会在一起,她抛不下中土正如他抛不下东瀛一样,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她有太多的牵挂,而他有太多的责任。如果他没有这责任,即使佳人不选择自己,他相信,他也会如柳生千文一般,默默地守在离佳人不远的地方,为她祈福一生。 在塔尔寺发现了柳生千文后,他才猛然醒悟,爱不一定要得到,而是要看着她活得更好,祝福她活得更好。自己较之于柳生千文的这股大爱,实在是太渺小了。 可是,心中的失落、心痛,他却是无法排遣的,他知道,这需要时间,时间会抚平心中的伤痛,正如柳生千文一般,乐事回头一笑空。 “天一。”佐滕一惠跟踪了他好长时间,担心地看着他,他失魂落魄,漫无目的的走了好长时间了。 “一惠,是你。” “我们去喝酒。”一惠提议,她知道他需要一醉解千愁。 “好,喝酒。” 二人迈入酒肆,直至饮得日落方罢,互相搀扶着,往沈府走去。 “咦,你们看,这个小美人长得还不错。”街上七个汉子的眼光齐刷刷地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两人。 “你们是谁?让开。”一惠打开那伸到自己脸上的一只手。 “还挺有火药味的嘛。”其中一人笑着,不怀好意。 真田天一虽醉,但也有些明白,“大胆,我们是沈府的客人,你们不怕么?” “沈府?”七人互看一眼,眼露疑惑,不自觉的都后退了一步。 真田天一和一惠二人见众人退了,双双搀扶着往沈府走去,口中哈哈大笑,念念有词。 “哼,沈府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就得罪了又怎么样。” “是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上!” 七人齐喊着,一齐朝酒醉的二人扑去。 真田天一的酒瞬间醒了一半,奋力抗击,一惠吓得酒醒了,也出手反抗。 “哟,还都懂武功啊。”一人笑着,拿出匕首,直刺向真田天一,“先把这小子杀了,再抢那小美人。” 七人中有五人竟是直扑真田天一,若在平时,定不是真田天一的对手,偏此时他喝多了,身上提不起劲,几招下来,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险象环生。 一惠看着大惊,无奈这里也有两个缠着自己,竟是脱不了身。眼见着一人的匕首直刺向真田天一的胸口,只怕这一刀下去,他就要丧命,拼了命的飞扑过去,硬是替他挡了这一刀,一时间,匕首刺在她的肩上,血流如注。 “一惠。”此时,真田天一的酒彻底醒了,狂叫一声,出掌如风地向那些人扫去。 无奈一惠受伤,自己一边要分神不让一惠被人抢走,又要阻挡七人的围攻,竟是没有逃脱之计,看着还在咕咕流血的一惠,心中叫苦不停。 “啧啧啧,以多欺少呀。”王中原等人见真田天一和一惠晚上未归,于是兵分几路出来寻找他们,竟是碰到了。 “中原,你快走。他们人太多了。”真田天一不希望中原也受伤,忘了王中原的功夫是不错的,而自己却是因为喝了酒才觉得这些人厉害。 “走,不不及啦,又来一个美人,运气不错。”一人狂笑着,直往王中原扑去,使出擒拿手,想一举擒拿。 王中原冷笑一声,抽出袖刀,数招几内,已是剁去了那人的双手,那人惨叫不已,晕倒在地。 其余六人见有人受伤,全部都围攻上来,欲置王中原于死地,不想王中原功夫高得出乎他们的意料,只听她叫道:“天一,是谁伤了一惠?” 真田天一指了指那个拿匕首的人。 “好,我为一惠报仇,你看好了。”说话间已是飞身而起,直扑那拿匕首之人,身形飘忽,诧异之极,于人不觉察处,已是将袖刀插入那人心脏,估计是活不了的。 其余五人一见之下心惊不已,互看一眼,准备跑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身形飘忽之中,三人已是倒地不起,脚筋全部挑断,另外两人跑远些,但王中原却将手中袖刀抛出,正中二人脚筋处,亦是倒地痛叫不已,估计是削断了的,应该也成废人了。 第一次看到王中原能在数招之内将人毙命的毙命,断手的断手,废足的废足,真田天一大吃一惊,想原来一路总是小打小闹,而这次他算是见识了王中原另外血佞的一面了。 王中原望着真田天一惊诧的面孔,“怎么?战场上见惯了的,还怕么?” 真田天一摇了摇头。 “你为他们感到惋惜。”王中原血佞之气再现,“可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你和一惠的,再说,对于他们我很开恩啦,只杀了那伤一惠的人,其余的我可都让他们活着。” 真田天一第一次发觉,自己了解王中原还不够。 沈寄枫等人闻声赶来,望着躺在地上还在痛苦叫着的六个人,悚然心惊,再看倒在地上的一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天一,快抱一惠回府治伤。” 从震惊中回神的真田天一霍然惊醒,急忙抱着一惠往沈府赶去。 唐二少望着地上躺着的或毙命的、或断手的,或废足的一众人,“这些人怎么办?” “送去官府吧,他们就是官府在捉拿的漠北七盗,上次也是他们差点就害了玲珑,罪有应得。中原也算办了件好事。”唐大少尽量地为自己那血佞的妹妹开脱着,因为他看见了沈寄枫眼中的怒火,这一次,妹妹做得是太过火了。 唐二少认命地招呼着家丁将地上的那些人抬到车上,往官府而去。 沈寄枫冷静的看向王中原,“中原,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火了么?” “过火?”王中原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们伤了一惠,我是为一惠报仇,再说我只杀了那伤一惠的人,其余的人已是开恩留下他们的命了。” “留下命就是开恩了?”沈寄枫蹩眉看向佳人,“可你断足的断足,断手的断手,知不知道他们以后再靠什么生活?” 王中原亦是有点生气了,她做人的原则是很鲜明的,有利的用之,不利的弃之,“你操什么心,总比靠劫财、劫色生活的好。” 沈寄枫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 “好啦,好啦,我们回去再说。”唐大少打着圆场,可不想这小两口吵起来。 沈寄枫轻叹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亲人会难过。” “有这样的亲人,是我,宁肯不要。”王中原做人原则真是本性不移呀。 “这世间,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旗帜鲜明的,他们都会有感情的。” 王中原柳眉倒竖的,“你是说我没有感情?” “你有,而且不一般。”沈寄枫不理会唐大少的拉扯,“你父王过世时你不也很难受么?你为什么不能做到将心比心?” “你竟将我父王与这些下三滥比?”王中原真生气了。 “你过于钻牛角尖了。”沈寄枫不想再说下去。 “我说过,不论是谁,都不许说我父王的坏话,否则我饶不了他。” “我没有说你父王的坏话,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到将心比心,体谅人家亦是失去亲人的痛苦。” 王中原再次冷哼一声,“在蒙古我就杀过阿木华一家,将他满门灭口,在燕国我能杀死爱我的慕容玄恭,还觉不解恨,我本就无心,何谈将心比心?” 唐大少听得头都是大的,估计二人要闹翻,这可不好收场了,拼命使眼色要沈寄枫平息一下胸中的怒火。 见佳人再现一年前的悲苦之神,沈寄枫心有不忍,轻叹一口气,语气也柔和下来,“中原,不是每次都能赌赢的,这次好在他们不是你的对手,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想一想,不要凭一时意气,我行我素,长此以往,你会伤着自己的。也不要说自己无心的话,你本就聪明、善良,要不然何以会为一些不认识的人打抱不平。” “我不善良,也不聪明,我不是你们所说的那善良美丽的药仙子传人,我杀人、放火,什么都干过,做的都是世上最恶毒之事,我就喜欢我行我素,不要你们管。” 看着如飞而出的人儿,“中原。”二人惊慌之下急忙飞身追赶。 前方佳人速度快极,就在二人快要追赶上的时候,佳人竟隐身于浴场之中,男女有别,沈寄风与唐逸只好站在浴场外面等。 “你呀,明知她从小所受的教导与众不同,我行我素、无法无天惯了,非要争个输赢么?” 沈寄枫懊恼的看了浴场一眼,“她若长此以往下去,总有一天会伤到自己,你没见她身上总是大伤小伤不断么?” “你又不是没看过江湖楼那药仙子传人的册子,哪一个不是麻烦不断的,不都是你们去平的么?你若有心,替她多担当一些不就行了。” “若我不在身边,无法担当,她又碰上大难,又该如何躲过。所以,还是彻底改了的好。” 闻言,唐大少啧啧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估计她是改不了的,你可能得改一改了。” “怎么改?” “只要不是太原则性的东西,你就多包容她一些,多体谅她一些。” 沈寄枫呶了呶嘴,“等她出来再说吧。” 只是,两人等到浴场的人进了一批,又出了一批,再进一批,再出一批,如此反复数批人后,月上中空了,那佳人居然还没有出来。那浴场的老板娘倒是出来关门了。 唐逸伸手挡住,“诶,老板娘,里面应该还有一个人吧。” “没有啦,都走啦。”老板娘见二人不相信的神情,“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进去看一看,反正现在也没有人了,不用忌晦的。” 沈寄枫这才露出紧张之神,唐大少手指着他竟是说不出话了。 二人抱着一丝希望,急冲冲地赶回沈府,佳人也未回来,佳人再次逃了。 沈府后院,梨园。 “入云,你说……中原应该只是负气出走,在成亲当日应该会回来的,是吧。” 看着心绪不宁的妻子,唐逸叹了口气,“她那无法无天的个性,任意妄为的脾气,我估计,她是不会回的。” “这可怎么办?” “你担心啦?”唐逸心情突好的,“当初……你不也逃婚了么?” 夏诺儿怒瞪他一眼,知道他又要拿当年的事打趣自己了。 “只是她似乎比你还狠呀,你好在还和我拜了堂,而她,却是连堂都不拜,真是一代胜过一代呀。” 夏诺儿不再搭理他,转身回房去,唐逸一笑拉住,“放心,枫儿自小对她情有独衷,而在她身边的那么多男孩,她也只选了枫儿,他们是注定的缘分,再怎么逃,也是逃不掉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我也知道依她那脾气,此时若刹不住,总有大难临头的一天,可她长期孤身在外飘泊的,想着就心疼。” “枫儿这次也没选好时间,中原若真逃婚个二、三年,只怕他肠子都要悔青。”唐逸笑着,想沈寄枫一出关就直奔燕国,不就是想常伴佳人身边么?如今却惹恼佳人,负气离去,估计现在正在后悔不迭。 夏诺儿沉思半晌,“我想中原不会跑太远,毕竟她是个守信诺之人,她还有几个好朋友在沈府呢,估计她不会抛下他们不管的。” “有道理,估计只怕要等到江湖围猎时她才会出现,毕竟她答应人家一起围猎的。” “那婚事怎么办?帖子都发了。” 唐逸一想到二儿子最近和那金国公主完颜如花的你浓我浓不觉‘噗哧’笑了出来,“怕什么?反正只写了沈府大喜,又没有写明是谁成婚,让麟儿先成了不就行了么?” 夏诺儿震惊的看着唐逸,“这怎么行?人家金国那边不知会不会答应呢。” “你忘了,那公主可是如你一般逃婚出来的,而那正主耶律贤不就在这儿么,让麟儿向那耶律贤讨要一纸休书,再让他作主成全了这桩婚事不就行了。” “还是你考虑周全。” “当初你向我讨要休书不得,不知你这儿子向人家讨要休书能不能得到?”唐逸再次笑了。 夏诺儿又被打趣了个好不自在,不再搭理,转身离去,不想被唐逸从后横身抱起,亦不觉发出一声轻呼,只听唐逸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替他们操什么心,还是好好享受享受的好。” 正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女装 144章 本性难移难根除 沈府后院,梅园。 “一惠,你醒啦,怎么样。”真田天一紧张地盯着刚刚苏醒的佐滕一惠,自小一起长大的她,一直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她,从未受过伤的她,这一次为了救自己,差点连命都丢了,心中竟是疼痛不已。 一惠有气无力的坐了起来,“不要担心,没中要害,我还好。” “都怨我,不该喝那么多酒。” “现在你可是醒了么?” “醒了,彻底醒了,知道什么是自己该做的,什么是自己不该做的。”真田天一的话居然语带双关。 “这就好,中原呢,她可好。”映像中,她晕倒的时候,王中原可是赶到了的。 “沈府现在到处找她。” “怎么了?她出事了么?” “没有,她很好,她杀了那个伤你的人,并且将其它的人废手的废手,废足的废足。”真田天一现在一想起王中原干净利落的手段都难以置信。 “她自小军中长大,见惯了杀戮的场面,可以理解。” “你真是一个帖心的好人,可沈寄枫就不这么想,他当场教训中原,中原负气逃走啦。” “又逃啦?”一惠有想笑的感觉。 “估计连婚都成不了啦。” 一惠分析半晌,“不会的,她再怎么任性,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的,再说我们都在这里,她那么讲意气,不会弃我们而去,应该还在青海湖,只是躲着而已。” “你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不知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惠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你又有机会了,不是么?” “机会么?我想我应该寻找另一段机会啦。”真田天一似有所思的盯着佐滕一惠,看得佐滕一惠竟好生不自在。 从梅园出来,真田天一似解脱般,终于明白了,对王中原,那个一直深埋于自己心中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身负国家的责任,而她切不断中土的亲情,只能是两个相望而不可及的人,那么,自己就如柳生千文一般吧,默默地为她祈福。 而之于一惠,他不是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但心中一直有王中原,他总是视而不见,而这次,她连命都不要了的为他,令他深受憾动,一个这么好的女孩,不正是他的人生伴侣么?就像一惠的母亲痴情于柳生千文一般,但现在和佐滕一朗不也相亲相爱么? 人的一生不是一定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得不到的,祝福也行呀。慑定心神,心中决定,这次江湖围猎之后回到东瀛,是该完成一件事了,快刀斩乱麻,不是么? 沈府后院,枫园。 沈寄枫静静地坐在昨晚还和佳人卿卿我我的床榻上,如今却已是人去床空,轻抚着床榻上佳人曾盖过的被子,似乎上面还有她留下的体温。 沈寄枫轻叹一声,亦不觉懊恼自己今天的种种,可他何曾不想包容她,体谅她,但凡一想到在燕国她差点死去,还有京城那‘以命押命’的险象环生,那种会失去佳人的后怕就时绕心间。 虽说佳人的武功出神入化,一般的屑小不是她的对手,但山外有山,难保哪一天不会碰到一个高手,所以,押宝不是总会那么幸运。 佳人如此爱逃逸,自己以后如何能时时刻刻的守在她身边,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她改了那‘以命押命’的做法,不要我行我素,方能化了她生命中时刻存在的大劫。 “你是真的逃了,再不回了么?” “你对谁都信守承诺,偏偏对我,一再食言,看来,你是吃定我了。” “你就是吃定我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只是,你不要再逃啦,我真的后悔了,触动你的痛处,是我的错,可你,也要体谅我。” 房门轻轻推开,沈寄枫以为佳人回了,高兴的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母亲站在门外。 “枫儿,这回你可知错了。” 沈寄枫懊恼地点了点头。 “你呀!”狄迪迈步进入房间,指了一下儿子的脑袋,不知该说什么。 “娘,我知道错了。”沈寄枫埋首母亲胸前,后悔不迭。 “这药仙子的传人本就麻烦不断,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就不能后悔,不能妄想着改变她什么?更何况中原自小生存环境不一般,当然就更是难得管住。但她本性是善良的,只要她安定下来,自有改变的一天,你太急于求成啦。” 沈寄枫懊恼的抱着母亲,“我知道了,下次再见到她,我不会再这样了。” “下次,还不知你有没有下次的机会?” “她一定会是我的。”沈寄枫坚定说道。 “自婆罗祖师开药仙先例以来,历代药仙历尽‘情劫’,伤了不知多少人的心,不想这一次,却是你伤了她的心……”狄迪轻抚儿子的头,“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都是我不好。”沈寄枫见了母亲亦一扫往日的威风,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知道错了就好,对她,你要多担当点,慢慢来。”见儿子点了点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沈寄枫苦笑一声,“以她这脾气,估计这婚是成不了的。她想惩罚我。” “那怎么办?”狄迪奇怪于儿子怎么还这么冷静。 沈寄枫叹了口气,“她不会躲太久的,估计在江湖围猎的时候她会出现的,她的朋友都在这里,她不来招呼谁来招呼。” 如果说现在谁最高兴,当然是耶律贤。 其一,心仪的佳人的婚事估计要泡汤了;这其二嘛,唐家二少一大早就到松园向自己讨要了一份休书,如果顺利的话,过几天,那难缠的金国公主就要嫁给那唐二少了,再说自己以一国王子的身份将‘弃妇’指婚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对于这出其不意的变化,沈府也只好坦然接受,反正几代以来,这失踪的,逃婚的,玩命的药仙传人屡见不鲜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一方面派人继续寻找王中原,明知是找不到的,另一方面却也积极地筹备唐二少和完颜如花的婚事,倒也挺热闹的。 其实,正如大家所料想的,王中原确实没有离开青海湖,那天她知道沈寄枫二人追赶自己,逃到浴场后,自己借助后门早就开溜了。 也不知要到哪里去,一人无聊地走在路上,后来发现沈府有几路寻找自己的人马,于是存心躲了起来,就是不让他们寻见。 再说,她也不能躲到哪儿去,自己的朋友耶律贤和真田天一他们还都在沈府,也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若是回沈府吧,就得和那个该死的爱管自己的沈寄枫成婚,如今闹成这样了,自己怎么会嫁给他,也只好等‘江湖围猎’的时候再出现吧,至少躲过了成婚的大事,管他们会如何说自己呢,反正在大家的眼中,她是任性惯了的。 这样一想,想到江湖围猎不是在南山么?于是就直接踏上了去南山的路,先去了解了解地形再说。 虽说去南山,骑马仅需一天的时间,但王中原多的是时间,所以选择一路步行,又要躲避沈府的追踪,一路上是走走停停的,居然被青海湖四周的茫茫草原那幽静环境所陶醉。 湖的四周北有大通山,东有日月山,南有青海南山,西有橡皮山碧波连天的青海湖,草原和群山构成了一幅山、湖、草原相映成趣的壮美风光和绮丽景色令王中原胸中的怒气平息了不少。 到了南山各派扎的帐蓬居住地时,已是到了‘鬼节’当天了,草原上的人们装扮成僧人、道人载歌载舞,超度着死者的亡灵,在神秘夜空的映衬下,显得诧异之极。 原来,青海湖沈府为了显得与众人同乐,一如上次般,沈浩也决定率众人在那里居住二十天,所以也是命人先在那里搭好了帐篷,方便到时居住。 草原上的青年男女和江湖各派的青年男女已是混得厮熟了,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王中原尽量站在暗处,不让大家发现自己,一时之后,觉得相当无趣,偷偷溜进沈府早已搭好的帐篷中睡觉去了。 只是,她睡得着么?脑中都是沈寄枫的影子,若非那天的争执,他们两个明天就会成婚了,还不知沈府明天怎么应对这种状况呢。 念及沈寄枫,想他在燕国时对自己的柔情蜜意,想他在高句丽途中对自己的种种迁就,想他在京城时为救自己差点丧命李公公之手,居然有一点后悔了,因为她也实在爱极了沈寄枫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她喜欢他的亲吻,霸道的、温馨的,她都喜欢。 现在孤身一人躺在帐篷中,想的竟都是沈寄枫的好来,其实他知道沈寄枫是为她好,也知道沈寄枫疼她的一片苦心,她也知道她血佞之气太重,她也很想改,但只要一到那种场合,就觉着身不由已似的,所有的劣根因子都活跃了起来。 再说,她杀的都是该杀之人,那些无辜的,她不也总是在救么?只不过旗帜鲜明了一些,立场分明了一些,似乎也没什么大错到哪里去。 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一阵幽雅的古琴声竟时断时续地传入自己耳中,好奇心起,一路寻着琴声而去,但觉在这月夜天空的照映下,那琴声显得格外的清幽,扫去了自己一身的愁绪和烦恼。 一男子的声音时断时续地飘入自己的耳中,依稀听得是:“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障泥未解玉骢骄,我欲醉眠芳草。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 王中原听那人弹琴吟唱,暗叹这人洒脱,那人竟想借着这皎洁的月色,欲醉眠在这大好的芳草月色之中,看那若有若无的云层,唯愿在杜鹃的啼叫声中清醒,可想而知是个随意而懂得享受的人了。 借着月色,远远望去,一座大型的帐篷伫立在远处,倍显独立,与众不同,而帐篷外,一白衣人正在端坐抚琴,旁边有八个人侍候着。 从这帐篷的气势上看,这人应该不是泛泛之辈。而在他旁边伫立的八个人影从身形上看应该是女孩,排场好大。 只听那人一曲弹罢,竟轻叹一声,“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王中原不觉‘噗哧’一笑,笑出声来,惊动了坐在琴前长吁短叹的人,也惊动了那八个女孩,“谁?”八人一齐跃出,看来是准备护驾的。 待看清是一女子后,白衣人摆了摆手,那八个女子居然都退下了,白衣人问着远处的王中原,“你是谁?” 王中原缓步走上前,“听你先前所吟唱,是个洒脱随意之人,怎么后面这一句,感觉似有无限落寞呀。不会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吧!” 八个侍女欲上前拦截,又被白衣人摆手制止了。 王中原彻底看清那白衣人,居然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青男子,一袭白狐裘衣,面相俊雅,眉目似笑非笑,恍惚中居然有自己父王的影子在他身上交叠,映像中父王也喜欢一袭白狐裘衣端坐古琴旁,低吟浅唱一曲对母亲的思念。 王中原既然看清了他,估计这白衣人应该也看清她了吧,只是他的神情过于吃惊了,“怎么?有这么吃惊么?像见到鬼一样。” 白衣人淡淡一笑,“确切说,应该是像见到仙一样。” “那就承蒙夸讲了,仙可都是要供着的。”王中原大方的坐了下来,拨弄了几下琴弦。 “你也是来参加‘江湖围猎’的吧。”见王中原点了点头,白衣人笑了笑,“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呀,逃婚了。” “逃婚?”白衣人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王中原懒懒的挑了挑眉,“和他吵架了,无聊,就逃了,听到你的琴音,心中很舒服,所以就来喽。” 白衣人听了这简单的一句话,脸上更是大放异彩,‘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女孩竟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什么这样做的理由就这么概括出来了,虽简单却也有趣之极,“他不懂得珍惜你?若懂得珍惜你,如何舍得与你吵架。” “他很疼我,为了救我,连命都不顾,只是,他想改变我。”王中原觉得和眼前人很投缘,向他倾吐心事如同和父王倾吐心事一般。 “改变你?” “是啊,我任性,杀气重,喜欢我行我素,喜欢‘以命押命’,他要我都改了,我不愿意。” “那他可是为你好。”白衣人语重心长。 “我知道。”王中原回着。 “知道还逃婚?” “他不该拿那些下三滥和我父王比。” 白衣人眼神怪异地盯着她,“父王?” “我父王死啦。”王中原沉默半晌,终是咬了咬嘴唇,“为了救我,快五年啦。” “所以,不管是谁,都不能诋毁你的父王,而他……击中了你的痛处。”白衣人理解了。 “他没有诋毁,只是不该比较。” 白衣人又‘噗哧’一笑,“看来,你父王在你心中无人能取代,包括他也不能。” 王中原似沉思一会儿,抬眼看着眼前的男子,“如果我告诉你我父王是什么样子,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没有人能取代。” 白衣人盯着王中原,等着她的下文。 “你的神采很像我的父王。” 正是:一见如故倾心谈,相见甚欢慰平生。 笔记本 145章 往事不堪回首中 白衣人听闻王中原说他像她父王之语,震惊良久,继而回神一笑,“这可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好听的赞美之词,看来,以后我要把我想得过于美好才是。” 王中原一听之下,和白衣人相视笑了起来,一扫数天来的不快,“和你谈天很有趣,你是谁?也来参加江湖围猎的么?” “我是波斯‘魔诘教’的叶显云。” “果然是来参加围猎的,你是教主?”王中原知道‘魔诘教’和江湖楼有些渊源,姑姑李舜玄不就是‘魔诘教’的么?还有沈寄枫的父亲不也是波斯‘魔诘教’的大公子么? 叶显云奇怪的看着王中原,“你知道?” 王中原指着那站在不远处的八个紫衣侍女,“看你这排场,这八个侍女,不是教主都难。” “那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叶显云笑问。 “王中原。” “中原,很有意思的名字。” “父王取的,因为我母亲,曾用过这个名。”王中原黯然。 “你的母亲也用过这个名字?” “是啊,母亲当年也是逃婚,碰到父王,连累父王皇位不得还从父王身边逃脱,父王穷尽一生之力寻她,爱她,最后连死也要葬在离她最近的异国他乡。” 叶显云蹩眉,“你父王是个痴人。” “可我不是父王的孩子。” 叶显云震惊地看着她。 “我是母亲和我爹爹的孩子,出生就夭折了,父王将我起死回生,并瞒着他们将我带走,为了我不受委屈,他终身没再要子嗣,所以,我是父王唯一的孩子,也因此,没人能取代父王在我心中的地位。” 叶显云轻叹摇头,那父王果真是天下第一痴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语毕,挥了挥手,八个侍女知趣的将古琴从琴案上撤走,换上美酒佳肴。 王中原毫不客气的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样喝酒可会伤身的。” 王中原黯然笑了笑,“明天本是我大喜之日,若我不逃婚的话,喝得估计比这还多。” 似看出佳人的心思,“你后悔了?” 王中原低着头,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那你再打算怎么办?”叶显云再问道。 又将一杯水酒饮尽,“走一步算一步,先参加完江湖围猎再说吧。” “你很像我教中的第三十五代教主。”叶显云插开话题。 “噢,难怪你会那样吃惊的看着我。” “她白发红颜,倾国倾城,而你的眼睛如她一模一样。” “她人呢?”王中原从未进过江湖楼,不知道这叶显云讲的就是她的外婆沈恩浓。 叶显云再度叹声,“按江湖史记载,她已战死在中土,与当时的武林盟主沈飞扬一战,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可惜那时还没有我,再也看不到那壮观的景象了。” “白发红颜呀。”王中原挑眉,“真可惜不能一见!” 叶显云迟疑一会,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轻轻打开,王中原凑近一看,但见画中女子一袭大红长衫描作翩翩欲飞之状,一头白发随风飞舞,未作任何装饰,也未束起或盘起,一双凤眼不怒而威,眉间邪气霸气重现,一见之下悚然心惊,过目不忘,“啧啧,你喜欢她?”不然不会将画像随身携带。 “恨身不能逢时。” 王中原听他话中的落寞,“她是第三十五代的话,你是多少代?” “我是第四十代。”语气带点懊恼。 “这样啊,相差了五代了,果真是恨身不能逢时呀。不过,她的眼睛确如我眼睛一般呢。”王中原斜靠琴案,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显云,果见邪佞之气再现。 叶显云一见之下不觉呆了。 王中原一见叶显云神情,急忙摆手,“诶,不要说喜欢上我,我的麻烦够多的了。” 如果说她原来是后知后觉,近段时间她已是大彻大悟了,只因见识了太多的这种眼神,所以事先拒绝的来得好些,快刀斩乱麻,以后少很多麻烦。 叶显云怔了怔,又笑了,不再作声。 二人相见甚欢,把酒言谈,天色不知不觉竟是亮了,王中原疲倦之极,再加上酒劲,竟趴着琴案睡着了。 默默地盯着佳人的脸庞,良久,叶显云才发出一声轻叹:“若换作是我,任你任性到天,我亦会由着你。任你无法无天,我亦会宠着你。任你我行我素,我也会陪着你。”轻轻解下狐裘披风,披在佳人身上。 呆望佳人,静坐良久,终感到酒力不胜,再加上彻夜倾谈,亦以手支额睡去了。侍女一见,马上拿来披风替他披上。 直至晌午,王中原才幽幽转醒,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空的云彩,“哇,美好的一天又来临了,但不知今天成亲的是谁?” “逃婚能逃到既后悔又高兴的,我相信这世上应该只有你一人。”叶显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叶显云,我只当昨天是做梦呢。” “如果是梦,但不知是美梦还是恶梦?”笑着调侃。 “瞧我醒来一脸惬意,自是美梦。”王中原嘻嘻笑道。 叶显云亦笑了,“只要不是恶梦就好。” 王中原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打扰了你一晚上,我该走啦。” “走,你不参加江湖围猎了么?” “参加,只是估计他们明天晚上才到,我趁此时机再多玩玩,免得明天他们来了又将我抓回去,又不得自由了。” “既然如此,不参加不就行了么?”叶显云建议。 “那怎么行,我有几个远道上的朋友,都是应我之邀来参加这江湖围猎的,这几天丢下他们不管,我已是很汗颜了,若在围猎时还不出现,置他们于不顾,就太不地道啦。” “原来如此。”看着佳人远去的背影,“这样吧,我也正有游览之意,我们不如一起乘船游湖,玩个尽兴而归。” 王中原豪爽笑了笑,“好哇,反正我也没有去向,由着你吧。” 沈府后院,梨园。 唐二少唐麟一觉醒来,见新婚妻子还在熟睡,自是知道太累了,可还是必须按规矩敬茶,敬完茶后还要赶快上路,这沈府离青海南山还有一天的路程呢,他们必须今晚赶到,明天可是狩猎的第一天呢。 用头发轻扰着妻子好看的脸颊,“懒猫,快点起吧,我帮你画眉。” 完颜如花如若梦般,不想逃婚逃出一段姻缘。 “快点吧,还没醒呢,公公婆婆可等着你敬茶呢。”唐二少见妻子居然还恍惚着。 “我可是金国的公主,不能随便给人敬茶的。” “你敢。” “我有什么是不敢的,大不了我再逃走。” “你说什么呢?”语带威胁地欺身压近。 “我错了,我错了,我敬茶,也不逃走。”完颜如花急忙讨饶,都已日上三竿了,再不起来,还不知那前厅的人会怎么想呢。 唐二少边替新婚妻子画眉边叹,“不想燕国的一段奇遇,却成就了我们的一段奇缘。” “是啊,在燕国的时候,我们也没怎么样呀。”完颜如花也同意之极。 “知道吗?在江湖楼的史册中,每位药仙子的哥哥的奇缘,几乎都是药仙子撮合而成的呢。” “是么?”完颜如花近段时间听了太多江湖楼的事了,知道不少,但由药仙子撮合奇缘却是第一次听到。 “以后你到了江湖楼,自是会看到,你看我们,不也是因为我要到燕国寻中原,才会碰到你么,也可以说和她沾上边了。” 完颜如花呶呶嘴,“不知中原现在在什么地方?” “放心,她今天一定会出现在南山,毕竟你,耶律兄妹,天一和一惠他们是她的朋友,她岂有置朋友于不顾的道理。” 完颜如花‘噗哧’一笑,“寄枫现在肯定懊恼死了,要不然,今天早上只怕是他为中原画眉了。” “我估计,他肠子都悔青了。” “有这么说人家的么?”完颜如花佯怒。 “我要感谢他,这可是他选的好日子呢。” 完颜如花心中一动,“既是这样,我们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唐二少急忙摆手,“最好是不要吧,若被我那血佞的妹妹知道了,还不知会如何整死我呢。” “这是什么话?” “知道吗?在江湖楼的史册中,除药仙子的哥哥的奇缘几乎都是药仙子撮合而成的外,而历代以来,她们的哥哥都会被当成整蛊的对象,我担心,我们也不例外,所以还是少惹她的好。” “那寄枫不就很可怜,想当初我们还一起游历过一段时间呢,我不帮他,谁帮他。” “你放心,中原逃不出寄枫的掌心。” “噢。” 唐二少凑近完颜如花的耳边,“你不知道在燕国……”直讲得完颜如花啧啧出声。 沈府一行人,在沈浩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开赴青海南山,至晚间,果是如期到达,中土的其它门派早已进驻附近的草原,扎起帐篷,一眼望去,延绵起伏,不下百座,比第一次的江湖围猎还要多出不少。 而原来居住在这一带的牧民,知道这一盛事,也早就将帐蓬搭在这里,凑热闹,他们有的可还记得上一次的江湖围猎,那沈浩可是发了不少猎物他们呢,所以一看到沈浩到来,认得的都上去打招呼。 沈府早已派门人在那里零零散散搭建不下十余座帐蓬,居于牧民和各门派之间,居东而落,正好将他们隔开,王者之气尽显。 各派的小师妹们,一见到唐大少、唐二少和沈寄枫的到来,早已惊喜连连,围着欢叫不已。但听得唐二少已成亲了,一部分小师妹们怒视完颜如花,吓得完颜如花不自觉的退后一步,躲到了唐二少的身后。 唐二少却是嘻嘻一笑,将完颜如花复拉了出来,正式向众人介绍,众人见他十分维护完颜如花也只好认命,转而都围住了唐大少和沈寄枫。 夏诺儿看着被围在一众女孩子中的儿子们,“入云,你看现在的女孩子们似乎太大胆了呢。” “你的儿子这般爱欢迎,你不高兴么?” “想当初,你不也有一帮莺莺燕燕么,她们可不这般大胆,了不起是含情脉脉的盯着你。” 唐逸失声笑了起来,“还吃味呢!” “谁吃味了?” 唐逸指着被围在人群中的沈寄枫,“你看,枫儿左右张望的,估计是在找中原呢。” “这个中原,再不出现,不怕寄枫被抢跑了么?” “不到晚间,她是不会出来的。” “为什么?”夏诺儿奇了。 唐逸笑了笑,“可以以休息为幌子,避过我们的追问,也躲过枫儿的盘查,避免尴尬。” “你好像很了解她呀。” “我的女儿,我能不了解么?” 夏诺儿指着远处的帐蓬,“诶,你看,远处那孤零零的帐蓬不知是哪个门派的,还挺豪华的呢。” “管他是哪个门派的,一会儿都会送拜帖过来的,不就知道了么?” 果然,不一会儿,各门派的拜贴相继送到沈浩他们的帐蓬,沈寄枫等人从一众小师妹们中间走出来,亦是来到帐蓬,翻看拜贴,大到武当、少林,小到各镖局居然都有,可想而知这次围猎的规模,居然是超过上一次的。 只是各派的人士在沈浩的帐蓬中居然发现有一只斑斓老虎,都吓了一跳,但见那斑斓与沈浩等人十分亲切,也只好努力镇定,简单寒暄几句就告辞了,想着沈家这回是下血本呀,为了一举夺魁,人家带的是猎狗,他们居然带老虎。 马上,沈家带来一只斑斓老虎捕猎的消息不胫而走。却不知这斑斓是沈寄枫刻意带来的,他知道,中原可以躲着不见他们任何人,但一定舍不得不见斑斓。 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了,她一定会来找斑斓的,他太了解她了,到时他将绝不会再放手,管她任性、无法无天也好,管她血佞、我行我素也罢,他可不想再做那把肠子都悔青了的事。 过一会儿,四个妙龄的紫衣女子步入沈浩他们的帐篷,引起一众人的注意,只见为首的一个紫衣女子将拜贴交到了沈寄枫的手中。 “波斯‘魔诘教’?”沈寄枫轻声念出。 正是:莫愁前路无知己,一别经年逢故人。 手机 146章 恨无缘分种心中 沈南本就有点疑惑她们的穿着的,如今听了儿子的一席话,那可是他成长、生活的地方,只是一别二十多年,再未踏足了,看向紫衣女子,“你们是‘魔洁教’的?” 紫衣女子礼貌作揖,“是,本教教主陪友人外出游湖,还未归,只是吩咐我们,如果沈盟主来了,就将拜帖送上。” “你们可知我是谁?”沈南笑问。 四个紫衣女子都低下头,没有作声,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中土的武林和魔诘教的渊源颇深。 “我叫沈南。” 四人一听名号,一齐作揖,“大公子好。” 沈南闻称呼大笑起来,“不想你们还称我为大公子,我都已经老啦,二十多年了,没有进波斯了。” “大公子是本教第三十七代教主的公子,教中有记载,这次来中土,教主就事先提醒了我们,估计会碰上的,礼仪不可少。”为首的紫衣女子礼貌答道。 “你们教主倒是个可人儿,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叶显云。” “叶显云?” “是的,教主还说,若是碰到故人,能否打听一下本教第三十八代教主李洵的事情。”为首的紫衣女子继续礼貌问道。 沈南叹了口气,“他现在在京城开了一家海药本草坊,专门悬壶济世,功德不小哇。” “这样啊,那我们教主就放心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四人打过礼后齐身而退。引得帐蓬外的各门派分别猜测是哪家的门派,这般的与众不同。 “不想今年连波斯‘魔诘教’都来参加了。”唐大少啧啧称奇,江湖楼中有史册记载,那药仙子中有一位可是‘魔诘教’的第三十五代教主呢,说白了就是他的外婆,“但不知这叶显云是何方神圣,是老是少,当初李洵将位子传的可不是这号人物呀。” 沈寄枫笑了笑,“总会碰到的,看了不就知道了。” 至晚间,武林各派和牧民们生起一堆堆篝火,一众年青人等围着火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好不热闹。 耶律贤兄妹、真田天一、佐滕一惠四人围坐一处。 耶律玲珑看着满天的星斗,“这有点像回到我们契丹的草原上了呢。” 耶律贤拍了拍妹妹的肩,“想家了,想回去了。” 耶律玲珑听了哥哥一番话,黯然低下头,不再作声,瞥眼间只见唐大少麒被围在一众女孩中间,笑声连连,幽雅之极。轻叹一口气,再看也没有用了,这二十天的围猎一过,她就要随哥哥回契丹了,从此恐怕只有梦中相见了吧。 耶律贤笑看向真田天一,“围猎之后,你们打算干什么?” 真田天一拉着佐滕一惠的手,“我们回东瀛。” “看来好事要近了呀。”这一路上真田天一对一惠的细心照顾,耶律贤可是全看在眼中的。 佐滕一惠温婉一笑,这么多年的追求与付出,终于有回报了。 看到他们的神情,耶律贤叹口气,“我的情敌是越来越少了呢,看来只剩下沈寄枫了,还有机会呀!” 真田天一给了他一拳,“你还不放弃么?” “她都逃婚了,我为什么要放弃,这是机会。” 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互相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这中原也太不够朋友了,大老远的把我们接来,却甩下我们跑了。” “说谁不够朋友呢,看来,契丹我是不能去了的。”王中原巧笑靓兮地出现在四人身后。 “中原。”四人齐声惊呼,一起站起来将她围住。惊动了其它篝火旁的人。 唐逸夫妇相视一笑,夏诺儿贴近唐逸耳边,“还真被你猜对了,她果真选择晚上回呀。” 一惠牵着她的手,“中原,你到哪里去了。” “看风景去了,你的伤好些没?” “好了,倒是担心你呢。” 王中原瞟了真田天一一眼,“听说,你们两个好事将近喽。” 一惠一听之下羞红了脸,真田天一却对王中原说道:“中原,我有些话要和你说,你能单独过来和我谈一下么?” 王中原看了佐滕一惠一眼,“有何不可,你又不能吃了我。” 二人携手行至远处,真田天一怔怔地看着中原,半晌,“你还是那么美,可你却不属于我。” “天一,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是我从一点小的时候看到你,就情不自禁,直到京城的再遇,还有你给我寄的好多礼物,将我的心塞得满满的。” 轻抚佳人被风吹乱的头发,“还记得在海边,海风将你的衣衫高高扬起,你若凌波仙子般出现在我的面前,从此,我知道,我的心中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个女孩了,我的心只会属于你了。” 摆手止住欲说话的佳人,“听我说,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当我闻知你和沈寄枫定婚的消息,我很痛苦,也有埋怨,但一路同行以来,我们砸赌馆,砸怡红楼,玩得好尽兴,在东瀛,我受各方约束,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你带给了我很多美好的回忆。” 在塔尔寺,我最终还是在那月老牌上写下你的名字,不是要强留你在我的身边,我只希望这一世的祈福能换来我们来世的相遇。 来世时,我不希望我有那么多的责任,也不希望你羁畔于过多的亲情,我希望我们能相守在一起,无忧无虑。 即便你已将来生许给了别人,我还是不后悔我在塔尔寺做的选择,我相信,总有一世我们会在一起。 这一次,一惠为救我受伤,使我终于看清了我的责任,有国家的,有家族的,我都不能抛弃,所以,我选择了她。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抛却了你,因为你已深深地扎根于我的心中,怎么拔都拔不走,只会越来越茂密。 答应我,幸福快乐的活着,不要为锁事所累,之于我,你永远是那个头插樱花,一脸含笑,明媚照人的王中原。” 闻言,王中原双眼泛泪,扑在真田天一怀中,“天一,你对我真好。”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去了东瀛,你会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也不管什么时候,你若有难了,若还记得我这个朋友,记得要来找我。”轻抚佳人秀发,看着怀中含泪的佳人,“即便我有多么舍不得,仅只把你当我的朋友。你不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选择你作我的朋友,不管这个选择之于我有多痛苦,但只要你幸福,我就快乐,明白吗。”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幸福快乐的活着。”王中原含泪直点着头。 “这样,我就放心啦。”真田天一怀抱佳人,心平静了许多。 良久的沉寂,一声老虎的吼叫声传入王中原的耳中。 “阿母。”王中原惊喜连连。 真田天一指着一个帐蓬,“去吧,就在那个帐蓬,他在等你。” 他指的是沈寄枫,而王中原却认为是斑斓,和真田天一告别后,王中原直奔帐篷,掀起帐帘,果见斑斓横卧其中。 “阿母,你来啦。”王中原一如小时般搂着斑斓的头亲个不停,引得斑斓阵阵嚎叫。 沈寄枫轻挑帐帘,走进帐蓬,满脸含笑,满目含情的盯着地上和老虎亲热的佳人,还好,她果然没有走太远,一如他估计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感觉到有人进来,王中原抬头望了望,见是沈寄枫,一脸醉人的笑看着自己,柔情漫散。 王中原低下头压低声音,“还以为你又会生我的气呢。” “为什么会生你的气?”坐到地上,想将佳人搂入怀中,觉着佳人的抵抗,却还是一笑的霸道地搂了过来,这么长时间没有闻到她的香味,思念之极呢。 “你不气我逃婚么?”王中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没了底气。 “傻瓜,是我,是我不该碰你的痛处,是我太心急于改变你。”沈寄枫柔声说道。 “你不怪我了,也不怨我了。” “以后无论你是任性、无法无天也好,还是血佞、我行我素也罢,我都陪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出事。” “寄枫!”王中原感动的叫了一声,怎么今晚这些人说的话都这么感人。 “嘘,我可不想再做那把肠子都悔青了的事了。”手指轻压佳人红唇,阻止着佳人说话,低下头,将唇印在佳人唇上,深深吻着,缠绵悱恻。 “王中原,你果然不够朋友,先前将我们抛于一边,如今回来了也不和我们打个照面,看来契丹我真是不允许你去的了。”耶律贤此时不识趣的在帐蓬外叫着,打断帐蓬中温馨缠绵的二人。 王中原脸一红,急忙将沈寄枫推开,“契丹么?我是一定要去的,还要闹得你王位不保呢。”说话间已是轻挑帐帘笑嘻嘻地站在了耶律贤的面前。 “好哇,如果你害得我王位不保,那我就囚住你,没有王位陪我,那你就陪我吧。” 夏诺儿听了耶律贤的话大吃一惊,这话与王涵当初对自己说的何其相似,不自觉的看向了唐逸,果见唐逸亦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估摸着他又想打趣自己,怒瞪他一眼,不再理睬。 翌日一早,沈寄枫带领唐家兄弟,耶律兄妹,真田天一,佐滕一惠,独孤菲,完颜如花等人早已作好准备,预备着围猎第一天的大获全胜。 沈浩夫妇,唐逸夫妇,沈南夫妇均说不去了,守帐蓬吧,由着这些孩子们去闹。 “这个中原,怎么还在睡。我去把她叫醒。”独孤菲有点迫不及待了。 沈寄枫急忙阻止,“诶,她昨天很晚才睡,估计现在正香呢,还是呆会儿再叫吧,反正现在还早呢。” “啧啧啧,逃婚不怨也就算了,现在还这般护着疼着,真是……”独孤菲后面的话硬是说不出去了,只看着前面一个骑白马的男子缓缓地向他们这边行来,在他身后是八个紫衣妙龄少女亦是骑着白马跟随着,那场景,不可谓不壮观,也不得不吸引人的眼球。 众人都随着她的视线向那骑白马的男子瞧去,但见他一袭白狐裘衣,脸相俊雅,嘴含微笑,玉树临风般来到众人面前,早引得各派小师妹们惊叫不已,交头接耳地猜测着他是谁。更多人则是猜测那八个妙龄少女和他是什么关系。 风头似乎盖过了唐家兄弟呢,唐家兄弟和沈寄枫等人互看一眼。 夏诺儿蹙着眉头,“你有没有觉得他某些方面有点像王涵。”那感觉,就如年青的王涵在桃林中对自己笑着走过来。 唐逸也是略有所思的没有作声。 只见那骑白马的男子在距沈浩他们约二十步的地方下了马,身后那八个紫衣少女也是下了马,其中有四个还是昨晚来送了拜贴的,沈浩等人估摸着他可能就是那‘魔诘教’的教主叶显云了。 叶显云礼貌的作揖,“晚辈‘魔诘教’第四十代教主叶显云,拜见大公子。” 沈南急忙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他身边,扶他起来,“好好好,果是江山辈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贤侄风采盖过历代教主,‘魔诘教’能问鼎波斯这么多年,贤侄功劳不小哇。” “谢大公子夸奖。”叶显云不卑不亢的回答,听来令人舒服。 接着又逐个参见了沈浩与唐逸等人,就不是大礼了,只是一般江湖人士的礼仪而已,在参见夏诺儿的时候居然怔了一下,众人却都是看在眼中,不知为何故。 “贤侄不知和李洵是什么关系?” “李洵教主是本教第三十八代教主,他将教主之位传于了我的师傅,也就是第三十九代教主,所以,严格算来,我应该是他的徒孙。也是大公子您的徒孙,这声贤侄叫得晚辈汗颜了。”叶显云不疾不徐地回答。 “原来如此,但……”沈南豪气的看着他,“你我本都江湖人士,何拘细节,若唤你徒孙辈,不显得我更老了么,就叫贤侄吧。” “听凭大公子安排。”叶显云也不推让。 如此作风,定当又是人中豪杰,唐家兄弟,沈寄枫等人都有结识之心了。 沈南将叶显云拉入帐蓬坐定,“贤侄这次来,仅为江湖围猎么?” “其一是来结识,其二是想来寻访故人。”叶显云淡淡笑着。 “寻访故人?是李洵么?” “所幸不虚此行。”叶显云依旧淡淡笑着,没反对也没同意。 沈南早就看出儿子他们有结识之心,“寄枫,你们都过来,同他认识一下,若非千山万水,你们可是好兄弟呢。” 沈寄枫等三人急忙上前打着招呼,当介绍到唐大少唐麒的时候,叶显云那波澜不惊的眸竟荡了一下,没有瞒过众人的眼睛,因为那里有一丝奇异、惊诧。 “寄枫公子生得如人中之龙,想来‘魔诘教’是有神灵蔽护的。而这二位公子实在太像我要寻找的故人。”叶显云知道自己的诧异被众人看穿,也不隐瞒。 “你寻访的故人不是李洵么?”沈南奇了。这叶显云刚才不是说寻故人么,怎么这会儿又说这唐家兄弟和故人相像呢。 叶显云又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晚辈也该告辞了,我与朋友有约,今天一起围猎。” 将叶显云送出门外,沈南继续说道:“贤侄何不和朋友加入到我们这一方,夺个头魁。” 叶显云淡而一笑,“不了,我生性喜淡,这次纯凑热闹而已,没有夺魁之心。” “那我也就不挽留了,只是狩猎回来时希望贤侄能到这里小聚一下,再叙故人情。”沈南叮嘱着。 “晚辈记下了。” 叶显云正待上马,忽听得一声老虎的吼叫声,座骑似乎有点不安神,于是轻轻地拍了马儿几下,似乎又在马儿耳边耳语,那马居然静下来了。 只听一女子的声音传来:“阿母,别懒了,快起来,我答应人家一起围猎的,你得给我争气。” 叶显云一听之下,双眉紧蹩,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正是:风里落花谁是主,丁香空结雨中愁。 手机 147章 佳人醉酒显憨态 听闻老虎的叫声,又听出王中原的声音,叶显云站在那里,再也没有动弹。 过一会儿,只见那认识的王中原居然拉着一只老虎出来,还在不时的抚摸,给它鼓劲,只是没有看见他。 各江湖门派的人看着霍地出现的斑斓老虎,但见那在京城出尽风头的王中原似乎一点都不惧它,还和它亲热的拉扯着,虽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叶显云眼睛一亮,“中原。” 本还在与老虎拉扯的王中原听到有人叫自己,这才抬起头,“叶显云,是你,你怎么来啦。” 唐逸夫妇狐疑的相望一眼,难道他们认识? 沈寄枫等人也是难以置信,从没听中原说过认识这号人物呀。 “原来你是沈家的人?”叶显云见她从沈家的帐蓬走出,作出推测。 “是呀,不过我既然答应今天与你一起狩猎,就会言出必行的,你放心。”王中原接着回头对沈寄枫等人摆手笑道:“我今天要陪叶显云打猎去了,各位,告辞啦。”说完已是骑上虎背,不理会独孤菲等人的叫喊,亦不理会各派江湖人士发出的惊叹,骑虎而去。 “这倒有点意思了。”叶显云看着骑虎而去的佳人,面目含笑,亦是上马,追虎而去,而他那八个侍女也是急急地追人去了。 耶律贤懊恼的看着不见的身影,“这王中原越来越不地道了,又把我们抛下了。” “寄枫,难怪他刚才看到我那么吃惊,原来是因为中原的缘由。”唐大少靠近沈寄枫耳边低语,“中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么?” 沈寄枫听了唐大少的一席话,蹩起好看的剑眉,望着那一众人离去的方向,似有所思,而后舒眉一笑,“我们也走吧。” 耶律贤兄妹,唐家兄弟,真田天一,佐滕一惠,独孤菲,完颜如花等人亦是跃上马背,绝迹而去。 夏诺儿不放心的看着唐逸,“入云,你有没有觉得枫儿这次似乎碰到对手了。” “噢?” “我在这叶显云的身上看到了王涵年青时的影子,你不觉得中原有可能将他看作王涵么?” “你是不相信枫儿的能力,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夏诺儿不明所以。 “若中原真把他看作王涵,只不过是把他当父王般可亲,有一个可说话的贴心人而已,对枫儿而言,会有什么危险呢?” 夏诺儿叹了口气,“但愿如你所说吧,我看还是要趁早将他们的婚事办了,否则,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来,而且是一起来。” “枫儿比我年青的时候有本事多了,我都能将你猎到,你还担心什么?” “你又打趣我。” “要不,我们不要在这南山浪费时间了,去日月山,再到那避狼群的……”唐逸凑近夏诺儿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夏诺儿羞得满脸通红,举掌劈去,竟被唐逸挡了,唐逸哈哈大笑下,一把将妻子抱起来,放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看向沈南等人,“我和诺儿也围猎去,估计要个三、五天,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们了。”说完竟是拍马走了。 “他们这是唱的哪出?”都这把年纪了,这唐逸居然还是如此不避嫌。 独孤华走上前拍着狄迪的肩,“他们这是唱的日月山的那一出,估计是旧地重游,重温旧梦去了。” 沈浩和沈南二人听闻此言,相视一笑。 江湖围猎第一天。 至晚间,沈寄枫带领的众人果是满载而归,而那叶显云在斑斓的帮助下,亦是不错,率领八个侍女和王中原也猎了不少猎物,都拿到沈府的帐蓬,任由沈寄枫分派给了当地的居民,惹得那帮居民道谢不止,又送来不少土特产,以示回敬。 叶显云应沈南之邀,晚间在沈府帐蓬就餐,席开两边,按东西摆开,主宾一致坐开,沈浩和独孤华坐正中席,沈南坐了东边的第一席,拉了叶显云挨着自己坐在身边,依次排下去则是狄迪、沈寄枫、唐大少、唐二少。 西边第一席坐了耶律贤,他却是再也不放手地将王中原拉在自己身边坐下,中原无法,也只好由着他,依次坐下的是真田天一、佐滕一惠、耶律玲珑,完颜如花。 耶律贤懊恼于王中原近段时间置自己于不顾,所以是屡次劝酒,中原自知理亏,只好来者不拒的都喝了,因对面坐的正好是叶显云,看得他疑惑重重,但不知这耶律贤与王中原是何关系? 吃了近一个时辰,互相也都是认识了,终是酒终人散,叶显云瞥眼间见王中原已是坐不正了,估计被这叫耶律贤的灌了不少,“中原,你这个样子明天还能去围猎么?” “对不起啊,陪不了你了,估计得休息个两天。”王中原还算清醒的答着,知道自己醉酒后估计头要疼个两天的。 “这样,明天我就不来打扰众位了。”叶显云说完已是起身告辞。 才步出帐蓬,耳听得王中原的声音,“寄枫,寄枫,我头好疼,你送我回帐蓬休息。” 叶显云心中一怔,这沈寄枫可是中土武林未来的盟主,日间见识过,风采不在自己之下,听中原呼他竟似有撒娇之态,莫非这沈寄枫才是王中原逃婚的正主,而不是那耶律贤,否则依耶律贤离中原坐那么近,哪有叫对面的沈寄枫之理。 心中沉思着,步子却是未停,耳听得沈寄枫的声音传来,“又喝这么多,看来得休息两天了,估计头又要疼两天了。”这声音有责备、有关爱,轻柔之极。 行至远处,终是忍不住,回头细看,果见沈寄枫抱着王中原从帐蓬中走出,进到另一个帐蓬中去了。 叶显云蹩眉,“原来,这沈寄枫才是中原逃婚的正主呀。” 江湖围猎第二天。 一早,沈寄枫又需带领其它人围猎去,却是放心不下还在晕睡的中原。 “枫儿,你去吧,有我呢。”狄迪知道儿子担心着中原,“怎么?对我们还不放心?她一会儿醒了,我们会给醒酒汤她喝的。” 沈寄枫听后,一笑之下拍马而去。耶律贤、真田天一等人亦是一路跟上。 行至山间,但听得古琴的铮铮之音传来,众人都觉奇怪,一路寻声而去,终在转角处见一小溪自上潺潺而下,而叶显云一袭白衣的端坐溪旁,他那八个侍女则站在一旁侍候着,耳听得叶显云边弹边唱道: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心中的怅惘、愁绪之情,从琴音和词间流出,拨不开、撇不开,唱来倍加伤情,众人静静听来,竟有一缕情结萦绕心头,忧郁缠绕,挥之不去。 唐大少轻叹一声,“听说当年父亲一曲《琵琶诺》惊为天人之音,引来那漫天的大雪,不想这叶显云的古琴却也为我们带来这一腔愁绪,他倒也是一个可人儿。” 沈寄枫听来,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一曲弹罢后呆呆坐立的叶显云,他似有无限心思似的眺望着远方。 见沈寄枫无语,唐大少又凑近沈寄枫耳边,“寄枫,你可猜得出来,他现在是为谁在流相思泪么?” 沈寄枫轻叹一声,不再作声,何曾不知,这叶显云是为谁相思,从昨天他见到王中原那诧异、惊喜的眼神,酒宴中不时停留在中原身上那关切的目光,一一落入自己的眼中。 “景色美,曲子美,唱得美,人也美。”耶律玲珑从小在关外生长,何以见过如此美景,何时听过如此琴声,这倒是衷心赞赏的话了。 偏偏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唐大少的耳中,心中竟翻起了一股酸意。回头瞥了身后的耶律玲珑一眼,果见她一脸崇拜地盯着小溪边的叶显云,心中不觉冷哼一声。 “咦,原来是沈家的公子,既然有缘,在此相会,不防坐下来,一起赏景弹曲畅谈如何。”叶显云听得玲珑的声音,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望着一众人笑着打招呼。 “相请不如偶遇。”沈寄枫笑着翻身下马,走到叶显云旁边,就着琴案边坐下了。 耶律玲珑亦是高兴的下马走了过去,挨着沈寄枫坐了。 独孤菲最喜凑热闹,哪里静得下来,早已翻身下马,也来到琴案边坐下。 完颜如花本待下马,唐二少急忙下马扶住,硬是拉着她和自己一起坐到玲珑身边,生怕她也禁不住好奇地围在叶显云身旁。 身边的一众女子竟被这叶显云一人占了去,耶律贤和唐大少不觉哀叹连连,心中满不是味,只好也下了马,和真田天一、佐滕一惠等人就近围了上去。 这一围,这琴案可就显小了,叶显云挥了挥手,只见那八个侍女中又有人上前,将琴案上的古琴拿走,一会儿就摆上了一桌美酒佳肴。 “叶公子真是懂得享受呀。”耶律玲珑叹道。 “偶而寄情于山水,可以抒发人的情怀,稳定人的思绪,理清人的愁闷,所以时时备有小酒。” “只是不知会否剪不清、理还乱呀。”唐大少居然有些吃味了,这与一贯幽雅的他实在是不符呀。 叶显云闻听,淡淡一笑,“剪不清、理还乱么?若真如此,我亦情愿衣带渐宽终不悔了。” “这是什么意思?”耶律玲珑对中土的文化未能完全领会,有很多东西一知半解。 “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唐大少站起来,走到玲珑的身边,不顾她反对的将她从人群中拉走,又回头看向沈寄枫等人,“既然如此,今天不围猎也罢,我们就都寄情于山水去吧。晚上营地见喽。” 看着唐大少拉着耶律玲珑而去,耶律贤眼睛盯得老大,有什么事情是这个做哥哥的不知道的么?再看众人都是惊诧的神色,估计他们也都是不知道的。 “如此说来,一惠,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多了,不如也好好的逛逛、看看,以后回去了,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真田天一亦是拉着佐滕一惠走了。 唐二少和完颜如花本是新婚,因这围猎,不能时时腻在一处,本不自在,现在有这样的机会,那还不闪人,亦是携手而去。 现下,琴案边一时只剩下叶显云、沈寄枫、独孤菲和耶律贤四人了,空旷了好多。 叶显云笑着看向沈寄枫,“中原好些没有,她昨天可是喝了不少?” “她好多啦,谢谢你的关心。” “谢么?之于她,就不用说了吧。” “显云不知是何时结识的中原,怎么原来没听她说过?”这是沈寄枫心中的疑惑,只因原来从未听中原提过。 “认识不久,那天我也是在弹琴,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似在回忆当天的情景,摇头笑了一下,不再作声。 沈寄枫一见之下,自是明了,又一个人为中原陷下去了,她太美,第一面总有给人惊为天人的感觉,她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不可能不让人深刻心中。 耶律贤一见之下,自也是明了,心中暗叹,走了一个真田天一,又来了一个叶显云,中原的人际关系也太广了,若她真是自己的,只怕以后应付她的事都应付不来,何谈国事。是不是也应该和真田天一般,想开一点。 见独孤菲那般帖近叶显云,心中又失落了什么似的,那个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得理不饶人的小丫头,难道也被这叶显云迷住了么,于是也起身,将独孤菲拉起,“我们也游游去,我对这里不熟,你可要当向导。” 沈寄枫和叶显云看着二人离去,不明所已,现下可只剩下他们二个人了。 “我碰到中原的那天,她说她是逃婚的,不知男方是谁?”叶显云问着,想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 沈寄枫苦笑一声,“我!” “真的是你!为什么?”仍是禁不住惊诧。 “是我太大意了,急于改变她,急于求成了。” “你不怨她?” “我为什么要怨她,疼她还嫌少呢。”声音柔柔的,宠溺之极。 “原来如此,我也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珍惜她。”叶显云说得有点露骨了。 “显云要寻访的故人与中原有关么?” “她很像,眼睛一模一样,神情一模一样,我想,除了她哥哥和母亲外,再也找不出这么像的。” 沈寄枫听后暗暗吃惊,眼睛一模一样?那江湖楼中历代药仙子的传人眼睛不都是一模一样的么?难道他要寻访的是药仙子的传人。 叶显云觉察出了沈寄枫的惊异,“你很吃惊?” “噢……”沈寄枫回神,“但不知你那故人说的是谁?” “是我‘魔诘教’第三十五代教主。” “白发红颜!”沈寄枫震惊,江湖楼中有记载,当初她以‘魔诘教’第三十五代教主的身份,挑战整个中土武林,震惊一时,只是谁都不知道,她还另有一个身份,其实她就是当时武林盟主沈飞扬最疼爱的女儿,却阴差阳错记忆大乱,才会有此大劫,也就是王中原的外婆沈恩浓。 “你知道?”叶显云喜道。 “当年她以白发红颜之姿,挫败少林、武当、昆仑等五大门派,因与盟主沈飞扬一战而英年早逝,天下无人不知,江湖楼的史册中有记载。”沈寄枫小心的答着话,不能让他知道其中的真实,毕竟这真实只有江湖楼的人才能知晓。难怪他说眼睛一模一样,她们这几代药仙传人的眼睛也确实是一模一样的。 “英年早逝?”似有不信,也似有落寞。 沈寄枫知道这样骗他也不好,毕竟是想结交之人,但想着江湖楼不传的秘密,还是要遵守的好,若真有缘,它日他若能为江湖楼效力,自是可以告之的。 “我还以为,中原是她的后人。” 沈寄枫一笑没有回复,因为中原的确是她的后人,而且是她的外孙女。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竟有相逢恨晚之意。直至天色暗去,两人才起身告别,约好第二天一起狩猎。 望着沈寄枫远去的背影,“中原夫君当如是。”折服于沈寄枫的风采,也折服于沈寄枫大度的言谈,更折服于沈寄枫那一脸醉人的笑,如太阳般,可以熔化世上任何的坚冰。 “可是,我不甘心,她一直画在我的心中,我既已找到,如何舍得放手。”如果说沈寄枫灿烂如太阳,那他则光华如月亮,二个绝然不同的人,却教命运如此相逢。 正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江水向东流。 减肥品 148章 斑斓阿母终仙逝 沈寄枫一回营地,没见着中原,听母亲说斑斓似乎病了,中原陪着它一整天呢,于是就急忙赶到中原的帐蓬,果见中原正坐在地上,轻轻抚摸着斑斓的头,“中原,斑斓怎么了?” “寄枫,它不舒服呢,一天都没吃多少东西。”语气中有很多焦急和关心。 “估计昨天它累着了,以后不要带它打猎了,让它多休息休息。” “那它会不会出事?”王中原极害怕的问道。 搂过佳人抱在怀中,“傻瓜,按它的年龄计算,虎中已算是寿星了,你不要想太多。” “我不要它死。”王中原后怕似的抱着沈寄枫,想着斑斓若死了的那种痛,就犹如失去父王般的那种痛。 “生老病死是常情,生命循环不息是天道,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要想开一点。”沈寄枫语音轻柔,明白这斑斓在佳人心中的地位一如母亲般,毕竟她是吃这斑斓的奶水长大的。 感觉到佳人的手越来越用劲地抱着自己,沈寄枫明白她这是害怕、担心的表现,柔声说道:“来,我们还像小时候,就这样偎着斑斓睡一晚,陪着它。” 拥着佳人倒在斑斓的怀中,轻拍佳人,安抚着她沉沉睡去。 狄迪轻轻的走了进来,看着两个相拥而眠的孩子,拿了一件薄毯,轻轻的替二人盖上,隐约中,似乎看到斑斓眼中有泪花浮现。 江湖围猎第三天,第四天。 一早,斑斓的精神果然高兴了不少,中原自是高兴不已。 看着佳人高兴,沈寄枫亦是心情大好,“中原,今天我答应了和叶显云去打猎,你去不去。” “不去,我要陪斑斓。” “这样啊,那我们都去了。”沈寄枫说着已是出了帐蓬,果见耶律贤等人已是候在帐蓬外,而那叶显云亦是到了,估计就等着自己了。 “中原不去了,她要陪斑斓,我们走吧。”沈寄枫挥手之下,众人亦是上马围猎而去。 至晚间,却因行得远了,无法赶回营地,只好就在外露天扎营,燃起篝火,一众年青人等围着篝火畅所欲言,热闹不已。 叶显云本就是一个无拘无束,享受之极的人,加上淡吐适当,举止有度,很快的就融合其中,大家都有恨不能早相逢之意。 只是,似乎因那天偶遇叶显云之后,大家都去游山玩水之后,那唐大少居然将耶律玲珑霸占得更紧了,而那耶律贤似乎将独孤菲也霸占得更紧了,唐二少夫妻自不在话下,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似也有说不完的话,倒总是只剩下沈寄枫和叶显云二人相谈甚欢了。 天亮后,大家却是玩兴不减,又沿路猎物,直至第二天晚间,方才回到营地,而狄迪和独孤华似乎很焦急的在帐蓬外候着,一见沈寄枫等人来了,急忙迎上,“都去了两天一晚了,至于玩得这么乐不思蜀么。” 沈寄枫笑了起来,“娘,儿子们玩得高兴,你也应该高兴才是呀,哪有埋怨的道理。” “你还不去看看中原,都两天了,不吃不喝也不睡,谁也劝不动,都急死人了。” 昨天出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中原怎么了?” “斑斓死了。” “什么?”沈寄枫大惊下往中原的帐蓬跑去。唐家兄弟、耶律兄妹、叶显云等人亦是跟随而至。只见沈浩和沈南二人干着急的守在她的身边,不知所措。 但见帐蓬中,王中原跪坐在斑斓身旁,抱着它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眼神呆呆地,似乎谁也看不见,此时的王中原已是神游于物外去了。 遥记得自己一点小时,趴在斑斓怀中吃奶,猛抱着它的头亲,惹得它嚎叫不已。 三岁时骑它闯皇后大典,吓坏不少路人,于是高句丽人人知道,见斑斓如见她。 八岁时骑它出使中土,和沈寄枫游玩时夜夜与它同眠,它为他们猎食,碰到坏人时它为他们驱赶坏人。 还有数不清多少次的骑它打仗,它陪着自己冲锋陷阵。 如今它竟去了,明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但这种失去的痛,如失去父王般,再次回到心间。 见到进帐蓬的儿子,沈南长嘘一口气,“枫儿,你总算回来了。” “中原,中原,你怎么了。”独孤菲、完颜如花、耶律玲珑和一惠等几个女孩已是一蜂而上的摇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儿叫着。 可中原还是没有反应,这种情形,唐家兄弟和独孤菲见过,在王涵逝去的那一年,王中原也是这样不吃不喝七天,然后直至体力不支晕倒,在唐逸夫妇的劝说下才醒悟,可现在,唐逸夫妇不在。 王中原这个样子,耶律贤、真田天一二人看着心中难受之极,虽说心中已是强烈地说服自己放弃佳人了,但还是见不得佳人伤心。 叶显云看着亦是心痛不已,他和王中原第一天狩猎就已得知,这斑斓老虎是她的乳母,所以她总是亲热的叫它‘阿母’,一如母亲的地位般,在她心中不可动摇。自己还曾为佳人那般猛亲那斑斓而吃味不已,不想今天就去了,更重要的是佳人如此伤心,一扫当日一见之下的风采。 沈寄枫轻轻上前,拍了拍独孤菲,示意她们让一下,蹲到佳人面前,“中原!” 王中原听得沈寄枫的一声喊,似猛从那些与斑斓在一起的画面中震惊过来,眼泪这才流下来,“寄枫,斑斓没有了,它不要我了。”伤心之极,恸哭不已。 沈浩夫妇和沈南夫妇这才舒了一口气,两天了,她总算是说了一句话了。 沈寄枫轻轻将斑斓从佳人腿上移开,知道她两天来保持这个姿势只怕是一动也不动的,懊恼自己的大意,原来那斑斓的好转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而在这最重要的两天,却只留佳人一个人孤独的伤心,真是不该。 不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俯身将佳人抱起,对唐大少说道:“大哥,麻烦你将斑斓绑到一匹马上,我和中原要带它去一个地方。”语毕,已是抱着佳人出帐而去。 唐大少和唐二少急忙招呼着众人将斑斓抬出,眼见沈寄枫已是骑在马上,佳人却是在他怀中,还在伤心痛哭不已。 急忙找了匹马,将斑斓绑了,将马绳交给沈寄枫,只见他一人牵着两匹马往远方走去。 “你们说,枫儿打算干什么?” “估计是要把斑斓埋了。” “这孩子,不会又像五年前那般寻死吧。”沈南有点担心,五年前的点滴可是记忆犹新。 “不会的,现在不是有枫儿么?”狄迪看着远方,“你看,她谁都不理,枫儿回了,她才哭出来,只要哭出来,就好办多了,憋在心里才不好说呢。” 叶显云听着众人的谈话,心中震惊于沈寄枫在王中原心中的地位,竟有一丝黯然,暗叹太晚碰到她,让沈寄枫占尽先机。但不知,那耶律贤和真田天一更是占尽先机,只不过,缘分这东西却不是能强求的,只因在燕国的一段起死回生,那王中原一见沈寄枫就如见亲人般的感觉却是谁也取代不了的。 怀着一颗落寞的心,叶显云与众人打过招呼后,黯然地踏上回帐蓬的路,心中却是思绪万千,估计今晚只怕又要‘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了。 沈寄枫一手环抱佳人牵着缰绳,另一只手牵着另外一匹马,缓缓走在月色空寂的草原,怀中佳人还在饮泣,虽心疼不已,却也只能由着她。 心中所喜的是佳人对她是从无隔阂,自己在佳人心中的地位也许超过了自己的想像。 从唐家的信中,他知道,佳人失去父王时的痛苦和那三年多来蛰伏的生不如死,只恨自己不在她的身边。 如今,好在自己在她的身边,定当不让她再有生不如死的感觉,感觉到怀中的佳人停止了哭泣,“好些了么?” 佳人在怀中点了点头,无来由的,沈寄枫这种天生就能给她带来的安全感,让她很窝心,如今哭了出来,竟觉舒服了好多。 “你可想好了,再怎么办?” “我不想埋了它,我想永远看着它。”王中原低声说着,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虽说讲究入土为安,但……好,只要你不再伤心了,就按你的要求办。” “你有办法,让我能永远看着它。”王中原有一丝不相信。 “我熟读医书,知道一种防腐的方法,可以让斑斓一如活着时般,只是现在没有这些药物。” “那怎么办?”王中原有点着急了。 “你放心,我考虑好了,现在虽是初秋,但地势高一些的山顶已是白雪皑皑了,我们找一个冰洞,先将斑斓保存在那里,等我集齐了那些药物,保证将斑斓如活的般站在你的面前,你看可好。” 睁着虽已哭肿,但仍旧好看的眼,盯着沈寄枫,“你早就知道我不想埋了斑斓?” “你心里有什么,岂有我不知的?” 佳人感动的埋首沈寄枫胸前,“你对我真好。” “不对你好,难道要我对别人好。” “你敢?”佳人眼露血佞之气的,“你敢对别人好,我就杀了她。” “你呀,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杀人的。”温暖的眼神溶化着佳人眼中的血佞。 “好,我听你的。” 沈寄枫心中感慨万千,这佳人终于是愿意改了呀,为了他。 牵着马,向最高的山峰走去,二人找到一个千年冰洞,担心斑斓被其它的人发现,于是将斑斓深埋冰层中,用厚厚的冰盖住,做好记号。 沈寄枫保证二个月的时间可以凑齐这些药物,到时一定还一个如活着般的斑斓在王中原的面前,王中原才依依不舍地和沈寄枫离开那个冰洞。 江湖围猎第五天。 沈寄枫和王中原回到沈家的营地,已是午时了, 为了不输给各江湖门派,唐家兄弟亦是代表沈府带着众人打猎去了,帐蓬中只有沈浩和沈南夫妇把守,见沈寄枫两人回来,而王中原也不那么伤心了,自是放心不已。 得知他们对斑斓有这一番苦心,心中不甚感慨,知道他们一晚上没有休息,连忙招呼着两个小家伙休息。 不一会儿,唐逸夫妇却是回来了。 独孤华打趣看着二人,“哟,都五天了呢,这旧梦可温得好。” 唐逸一笑没有回答,夏诺儿却是羞了个满脸通红。 “啧啧啧,保养得可真好,我都要嫉妒了呢,莫说是中原的母亲,我看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狄迪‘噗哧’一笑,“这还不是自号医仙的唐大哥那汤汤水水的灌出来的。” 沈浩、沈南闻言都‘噗哧’一笑,他们可都是知道这唐逸是如何‘逼’着这夏诺儿吃药的。 夏诺儿更是臊得不自在,只好转开话题,“枫儿他们人呢,还没回么?” “枫儿和中原在里面休息呢,麒儿和麟儿带人去打猎去了。” “怎么回事?”夏诺儿有点担心是不是中原又出什么事了。 “斑斓死了。” “什么?”唐逸夫妇惊叫。 狄迪急忙制止,“嘘,小声点,昨晚忙了一夜的,才睡着。” 于是又将斑斓死的情形细细讲给二人听了,唐逸夫妇直是感叹,好在这次有沈寄枫在,要不然,还不知那任性的女儿又会唱出哪一出戏呢。 至晚间,唐家兄弟亦是带着大批猎物满载而归,直把江湖其它各门派羡慕得要死,望尘莫叹。唐家二少既已作人夫,这唐大少不是还没有么,那些江湖小师妹们个个巴不得能亲近亲近,直围着唐大少嚷嚷着讨要一些猎物,唐大少亦是幽雅的一一给了,更是引来小师妹们的连声惊叫,那场面,热闹不已。 沈寄枫和王中原相继被吵醒,也只好起身,不再休息。 王中原出帐看见耶律玲珑默默地盯着那邦被围在女孩中间的大哥,再见独孤菲似乎也非常落寞地坐在一边。心中明了,嘴角含笑,计上心来,“寄枫,我有几天没到叶显云那里去了,我要去看看他,你去不去?” 沈寄枫看着佳人又恢复了神采,心中自是高兴,“你去吧,我呆会儿去接你。” “怎么?就不看看我们?”唐逸温和的声音响起。 “爹,娘。”一见唐逸、夏诺儿,王中原高兴地向二人扑去,撒娇之极,惹得唐逸夫妇开怀不已,想来那斑斓的死对她果是没有什么影响。 夏诺儿拍拍女儿的脸,“去吧,早点回。” “那我走啦,你们吃饭不要等我,我在叶显云那里吃。”佳人一边说着,一边已是急冲冲地走了。 对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中原,江湖各派早就在京城的时候就相当感兴趣了,如今趁着这江湖围猎之机,更是已将她的身世打听了一清二楚了,知道她是唐门一直隐藏深闺的千金,加上两个哥哥的宠爱,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羡煞一帮人呀。 只是她与沈寄枫之间的关系似乎很暧昧,道不清,说不明,大家就不明白了,总是猜测不已,特别是近来出现的那个叶显云,对她似乎也不错,小师妹们哀叹连连,她们是辛苦的追求着沈寄枫等人,而沈寄枫等人似乎在辛苦地追求着她呢。 正是:众里寻她千百度,却在灯火阑珊处。 笔记本 149章 长歌侠气点姻缘 魔诘教的帐篷内,看到王中原掀帘而入,叶显云高兴异常,急忙令八个侍女在帐蓬内设下美酒佳肴,“你可好些了?” 王中原一笑坐下,“没事,只是这几天将你这个朋友置之于不顾,似乎有点对不住。” “朋友,你的朋友很多,应该不在乎多我一个。”通过这几天的交往,叶显云大体上也知道了那东瀛的小将军和契丹的王子可都是为她而来的。 “怎么?”王中原斜睨,“你不愿意,有点伤我的心和自尊呀!” “我可不想只作你的朋友。”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王中原默不作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讲好了的么,不能喜欢上她,她的麻烦够多的了。 叶显云见佳人不作声,只得转开话题,“明天我们一起打猎如何?” “嗯,明天么……”王中原呶了呶嘴,“我另有所求,不知你答不答应。” “什么请求,只要是你开口,我都答应。” “明天烦劳你邀请契丹公主耶律玲珑。” “为什么?”叶显云不明所已。 “因为我那个大哥命范桃花,但却不知情为何物,也不知情归何处,太过于犹豫。” “你呢?”叶显云心带忐忑的试探,“你可知你情归何处?” “我的在寄枫那里。”王中原毫不犹豫的回答,只为这叶显云能死心。 “这样啊……”叶显云果露落寞之态,“听来好让人伤心呀。” “怎么,不想帮忙么?” “帮,为什么不帮,只不过,你却是一定要和我聊到月上中天才行。”叶显云开出条件。 “这没问题,若你演得好,凑成了他们的姻缘,和你聊通宵都行。”王中原毫爽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 “一言为定。”二人击掌立誓。 王中原笑看着眼前的人,“诶,上次听你曲子弹得挺好的,不如今晚也弹一曲怎么样?” 叶显云淡淡一笑,挥手之间,侍女已是撤下酒菜,将古琴放了上来,轻轻调了几声弦,信手弹道:“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春愁离情,油然而生,自指间滑出,令人满怀惆怅。 “第一次听你弹琴,意气风发,随意人生,不想这一次你竟有这么多的惆怅愁绪,但不知这伊人是谁呀?”王中原打趣笑道。 “如果我说是你,你信么?” 此话如炸雷般在王中原耳边响起。慕容玄恭在‘念伊客栈’的那一句亦是相同的话回响在自己的耳边,不觉呆了。 叶显云见佳人震惊,神情古怪,“中原,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朋友,他也和你说过同样的话。” “噢,是耶律王子,还是真田将军,抑或是沈寄枫?” 王中原一饮而尽手中的酒水,“不,都不是,他已经死啦。” “死了?” “不错,而且……”王中原双眉紧蹩,黯然之极,“他……是我杀死的。” “你,为什么?”叶显云疑惑重重,若那男子当真说过一样的话,照说是深爱佳人的呀,佳人何以会杀了他呢。 王中原继续饮了一口水酒,“他叫慕容玄恭,那一年我七岁,他二十岁,在高句丽和蒙古大军的大战中,我救了他一命,而后,我们分别在中土和契丹又见过几次,是非常好的朋友。 直到我快十九岁时,父王和燕国开战,当时置父王于死地的人是燕国的慕容克,我蛰伏近四年,潜入燕国,欲置慕容克于死地。 进入燕国,我住进了一家‘念伊客栈’,不想这家客栈的主人正好是慕容玄恭,他知道我的来意,可是却不说明,只是由着我高兴,逗我开心。 知道吗?那是我自父王去世后,第一次玩得那么开心,他还对流星许愿说,让中原杀了那个该死的慕容克吧,这样她从此就会开心了。 当我认为时机到了,潜入皇宫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而我也差点命丧燕国。” 看着叶显云惊疑的眼神,王中原再饮一口水酒,“好在当时耶律贤和我哥哥他们都在燕国,他们救了我,然后,我又到‘念伊客栈’去找慕容玄恭,希望知道答案,他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慕容克,字玄恭。” “原来……他们是一个人?”叶显云震惊之极,“而你不知道。”见王中原点了点头,“可他知道,你是去杀他的。”不想这慕容玄恭痴到如此地步,明知是飞蛾扑火,却也要那一点亮光。 “知道吗?我曾问过,他的那个‘念伊’是谁呀?不想,他的回答就是你刚才的那一句:如果我说是你,你信么。” 半晌,叶显云叹了声,“为了报仇,你还是杀了他?” “他事先从我这里骗去了最毒的,没有解药的毒药,当他决定告诉我实情的时候,他早已把那毒药吞下去了,然后跟我讲了很多,我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念伊’真的是我。” “这么说,他不是你杀的。” “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结果是一样的,还是我杀了他。”语毕,沉默半晌,继而一笑,“你说我笨不笨,也许是我后知后觉,直到那时我才知道自己惹了不少麻烦,耶律贤算一个,真田天一也算一个,所以,不管我再走向哪里,我都会说‘不要喜欢我,我的麻烦够多了’的话。” 叶显云‘噗哧’一笑,“所以,我们见面的第一次,你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王中原点了点头。 “可是,你知不知道,喜欢是由心而发的,不是你叫人家不喜欢,人家就不喜欢的,若按你说的,则不是喜欢了。” 王中原看了叶显云一眼,默不作声,一时之间,帐蓬内相当的安静。 “教主,沈寄枫公子来接王姑娘了。”帐外有一个侍女叫道。 “好啦,我也该走啦。”王中原拍身而起,“每次和你谈心很舒服,一如既往的,总觉得是和父王谈心一般,谢谢你,不过,你可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呀。”说着已是出了帐蓬。 叶显云看着佳人的背影,双眉紧蹩,“对她我若是恨身不能逢时,对你,我是不是应该争取不放弃,若我如你父王对你母亲般不放弃,你会作何选择。” 江湖围猎的第六天。 最令唐大少震惊的一天,因为一大早,那‘魔诘教’的教主叶显云居然送来请帖,请契丹公主耶律玲珑到帐蓬一叙,理由是想知道契丹的一些风俗,好谱一首适合契丹民族风情的琴曲。 耶律玲珑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再说那天人家弹曲也确实很好听,自己不也曾说过景美、人美、曲美的话么。 在一阵诧异声中,耶律玲珑随着四个来相邀的紫衣少衣去了叶显云的帐蓬。 唐大少默默地盯着远去的人儿,心中竟有了一丝落寞。 这一天,唐大少在打猎的时候似乎一直有点心不在蔫了,总是催促着沈寄枫快点回去。沈寄枫不明所以,只好如他所愿的提前结束了当天的围猎。 回到营地,唐大少急忙将各个帐蓬检查了一番,那耶律玲珑居然没有回来,直至晚间,月上中天,叶显云方才亲自将耶律玲珑给送了回来,男的一派君子作风,暗处的唐大少心中不是味,而含笑而立的玲珑,在他眼中竟异常娇美了。 江湖围猎的第七天。 耶律玲珑居然说因了昨天的事,她答应了叶公子的,今天还要继续去他那里,所以不围猎去了。 看着远远向叶显云帐蓬缓缓而行的佳人,唐大少真的有点生气了,可是又有点无可奈何,只好毫无心思的又出去狩猎了一天。 依旧如昨天般,佳人仍旧是踩着那一地的月光,被人家叶显云亲自送回来的。男的依旧是彬彬有礼,女的依旧是含羞带娇,暗处的唐大少眼中似有一丝火光一闪而过。 江湖围猎的第八天。 叶显云亲自来到沈府的帐蓬,说是邀请耶律玲珑到外游玩一天,说是曲子已是谱好了,要到外面弹奏试听,看能不能如耶律玲珑的意。 耶律玲珑只好非常不好意思的再次和唐大少等人道歉,随叶显云而去。 叶显云接连几天的作法,也太明显了吧,江湖小师妹们晕倒一片,原来那似仙般的叶显云喜欢的居然是耶律玲珑。 唐逸夫妇面面相觑,不知这叶显云唱的是哪一出,难道是他们看错了,这叶显云喜欢的不是女儿王中原,而是这契丹的公主。 望着远远行去的有说有笑的二人,一向幽雅惯了的唐大少的眼中居然有了一丝杀意。 耶律贤更是傻了眼地看着,不明所已,以为这叶显云是对手,不想居然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妹夫。 可是,晚上,耶律玲珑居然没有回,唐大少督促沈寄枫去接人,结果沈寄枫是空手而归,原来,那叶显云竟将耶律玲珑带去游湖去了,回不了了。 “一晚不归?”唐大少心竟揪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找她回。” “诶……”沈寄枫一把拦住,“这么大的湖如何找?没个三、五天的如何找得到?” 一惯幽雅的唐大少的反常一一落入唐逸夫妇的眼中,瞥眼间只见他们那个血佞的女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大哥,似乎很欣赏的眼神。 “噢,我明白了。”唐逸见妻子不明白的神情,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夏诺儿一会儿看看已是丧失礼智的儿子,一会儿看看那似笑非笑的女儿,心中竟也大悟了,“看来,还是药仙子的一派作风呀!” 江湖围猎的第九天。 唐大少已没有了去狩猎的心思,只因一晚上没有睡,意兴阑珊的不愿同行。 一人呆呆地坐在帐蓬内,细细分析着这几天自己的情绪,对那耶律玲珑,自己不是没有一点感觉的,从为她疗伤,自己的心竟跳了一下开始,对她就格外注意了。 那日她要去追她哥哥,想着估计以后有可能见不到了,居然有一种失落在自己的心间,也正是这股失落,促使自己追了上去,不想这一追,自己的一颗心居然就此沉沦了。 只是,他还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心中明明已经刻画好了一个佳人,而这个耶律玲珑简直是颠覆了他心中佳人的形象,自己为什么对她还会有牵挂呢。狩猎第二天的携佳人同游,虽保持君子之风,但亦时不时手心有汗冒出,不同一般。 如今佳人接连三天的不在自己身边,而且还有一个晚上没有归来,真是让自己担心之极,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 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在帐蓬内呆坐了一天,不吃也不喝,唐逸等人居然像是知道他心事似的也不去打扰。 直至晚间,沈寄枫等人狩猎而归,耶律玲珑居然还是没有回来。 在唐大少的一再催促下,沈寄枫只好亲自再去接人,不想人家说,游湖还没有回,可能要再晚点。 唐大少眼中火花直冒呀,直乐得王中原捧着肚子趴在桌面暗笑不停,唐大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对面那顶该死的帐蓬上,哪里会发现王中原的举动。 倒是沈寄枫等人发现了,奇怪不已,沈浩和沈南等人孤疑的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他们可都是熟知那药仙子是如何整治自己的哥哥的,其中有一代药仙子可也是将她那双生子的哥哥整得死去活来的。 本就觉得这事透着怪异,唐大少只不过是当局者迷而已。 直到月上中天,唐大少再也忍不住的亲自到对面的帐蓬去接人,果然,耶律玲珑和叶显云已是游船回了。 听闻侍女说唐大少唐麒来接耶律玲珑,叶显云淡淡一笑,亲自将耶律玲珑送到门外,约好第二天再谈。而耶律玲珑居然高兴的答应了。 唐大少亦不失风度的幽雅的笑着,与叶显云礼貌寒暄后,拉着佳人转身而去,行至暗处,一把将佳人搂入怀中,“你非要将我逼疯吗?” 耶律玲珑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呢?” “和他一起游玩就这么开心吗?” “显云人挺好的。” 耶律玲珑声音轻轻柔柔的,令唐大少心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称呼,也太亲热了点吧,直接叫上显云了,“这次,我可不想让你再忘了。”低头吻上了佳人好看的红唇,半丝容不得佳人反抗。 不想能被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如此亲吻,耶律玲珑如坠雾中,直至自己不能喘息,唐大少才放开了自己。 唐大少看着迷茫不已的耶律玲珑,“明天,陪我去打猎,不要去谱曲了。” “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能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对于耶律玲珑那不明所以的言语,唐大少难以置信地看着糊涂得可爱的佳人,难道她真的吃定他了么?“即便你真的是吃定了我,我也一定要听到你说好为止。”说罢再次低下头,狠狠地亲吻着这个糊涂得可爱的女子。 “好!”一声好终于从耶律玲珑的口中吐出,即便她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必须说好,只是她如果再不说,她觉得自己会窒息而死。 唐大少终于心满意足地抱着佳人,会心的笑了。 连续拍掌声自二人身边响起,王中原巧笑靓兮地出现在惊讶不已的唐大少、娇羞不已的耶律玲珑面前,“啧啧啧,这招威逼利诱我以后可得好好学学。不想我那一惯幽雅的大哥也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呀。” 正是:狩猎途中图休闲,长袖善舞促姻缘。 美容品 150章 巧舌如簧似淡月 看着巧笑靓兮的妹妹王中原,毫无脸红的看着他和怀中窘态百出的佳人,唐大少只觉这也太巧了点,“中原,你,你怎么在这里?” 王中原笑得俏皮之极,“我呢,本是坐在这里赏月的,不想闯来两个人大呼小叫的,撞了我的雅兴,所以,只好默不作声的欣赏喽。” 唐大少咬牙切齿的,“你是不是赏得也太巧了。”感觉到怀中的佳人窘得想要挣开自己的怀抱了,这怎么可能,一旦抱住,岂能放开。 “不过,有一句话我不明白。”王中原抱着一路打趣到底的心了,“什么叫‘这次,我可不想让你再忘了。’难道我错过了什么好戏,这不是你们的初吻吗?” “你!”唐大少这回真是服了这个血佞的妹妹了,碰上这种事应该回避的人,居然这么大方的在这里讨论,估计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难道不是第一次吗?”耶律玲珑也糊涂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唐大少现在果然是头有两个大了。 “啧啧啧……”王中原摇头不止,“原来是趁其不备呀。” “什么叫趁其不备?”耶律玲珑更糊涂了。 “趁其不备呢是指,在他知而你不知的情况下,他吻过你了。”王中原好心的解释。 “真的吗?有这回事?”耶律玲珑全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了。 唐大少现在有再好的风度,也被这血佞的妹妹笑得荡然无存,“王中原,你给我闭嘴。” “要我闭嘴,也行,除非你们两个明天成亲。否则……”王中原再次娇笑出声,“我这嘴是闭不上的,保不准明天所有的人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可是想趁热打铁,只因她这哥哥时不时的就会犹豫一下。 “这怎么可能?”耶律玲珑惊叫,她的婚事可是要父母作主的。 “为什么不可能?”唐大少听了这话心竟有了一丝不平衡,即便他也认为不可能。 只听王中原‘噗哧’一笑,看向耶律玲珑,“既然我大哥都说行了,你又何必反对?”语毕,拍了拍掌。 只见耶律贤自暗处走出。 一见大哥从暗处走出,耶律玲珑一下窘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偏又挣不脱唐大少的怀抱。 唐大少现下知道了,他是掉到了一个多么大的陷阱中,而挖这个陷阱让自己跳的人自是眼前这个巧笑靓兮的妹妹。 “我从阿贤那里求得了你们的特敕令,他是你的哥哥,对你的婚事可以作主,明天,你就准备当新娘子吧。” “玲珑,不想这次中土行你能找到这么好的归属,我放心了,你只管开心的当新娘,人说长兄如父,大哥给你作主啦。” 唐大少现在就算有一万个想反悔的心,也是不可能的了,毕竟佳人是契丹的公主,自己强行吻了人家,偏又有这么多的‘证人’,不得不认命,确切说,这个命他也乐得接受。 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沈寄枫从暗处走出来,从去接她的那天晚上,听到她对叶显云说不要忘了约定什么的,就知道这佳人在做着什么事情,不想竟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而且这事情在佳人的强词夺理和软硬兼施下居然成功了,不觉轻叹一声,“威逼利诱?你怎么就不设计设计我呢。”摇头苦笑着尾随四人而去。 唐逸夫妇此时也从暗处现出身来,“明天有喜事呀,咱们唐家居然有两个公主作媳妇,美谈呀,美谈。”得意不已,强搂着夏诺儿竟也尾随而去。 江湖围猎的第十天。 唐大少唐麒与契丹公主耶律玲珑大婚,入乡随俗的,按草原的方式,又带点契丹的风俗,办得倒也热热闹闹的。 各门派的江湖小师妹全体傻了眼,不知为什么事情会发生这么翻天动地的变化,昨儿个不是还和叶显云在一块么,今儿个怎么就嫁了心中的偶像,再看那来喝酒的叶显云,似乎状态很好,没有夺妻之恨的样子呀。 叶显云边喝喜酒边笑意盈盈的,“中原,按交易,你这回可得陪我聊通宵呀。” “好啊,你选哪一天。”王中原一点不推辞。 “今天,现在。”叶显云也不客气。 “要不,我们再泛舟湖上,弹琴赋诗。”王中原游兴颇高。 “好,走。” 二人起身要走,众人都诧异地看着二人。 “我们要去游湖,你们玩,你们玩。”王中原立马解释。 “中原,你晚上回不回来?”新郎唐大少心有戚戚的问一句,好放心一些。 “噢,你是希望我留下来闹洞房呢,还是希望我去游湖通宵不归呢?” “游湖,游湖,通宵不归,通宵不归。”新郎唐大少马上回答。 众人闻言,相视一笑。 唐二少帖近完颜如花的耳边,“看见没,大哥突然成亲,估计是被中原算计的。” “你怎么知道?”完颜如花诧异之极。 “你没看叶显云那几天对玲珑过于热情了么,现在立马又转向中原了,这中间有问题。” 完颜如花有点明白了,“你是说……中原故意要叶显云约玲珑,然后逼得大哥急了才出手?” “何止,你看大哥那副怕中原的神情,估计有什么把柄在中原手上了。”唐二少分析着。 完颜如花更好奇了。 “所以我说,不要惹她,你看,她果然整蛊了大哥吧。” “这样的话,以后我们是得小心一点。”完颜如花附和着。 “游湖?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这就是约定呀。不知下一个要算计的是谁。”沈寄枫笑看着二人迈出帐蓬,然后看着一桌子诧异地望向自己的人,不明所已。 真田天一碰了碰沈寄枫,“你不担心么?”几天的同行,二人可是生死之交了。 “为什么要担心?”沈寄枫对佳人有充分的信心。 “那个叶显云很优秀的。”真田天一再次说道。 “下一个,估计就是耶律贤了。” 听了沈寄枫一番摸不着头脑的话,真田天一不明白的望向耶律贤,又看看沈寄枫,只见沈寄枫对他笑着摇了摇头,这可更是诧异了。 江湖围猎的第十一天。 唐大少一早就带着新婚妻子耶律玲珑给父母上茶,独孤菲等人闹得好不热闹。 王中原却是迈着不成形的步子回来了,连连的打着哈欠,可想是困极了,游湖一整晚呢。 沈寄枫扶着佳人,“困了?”见王中原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已快睁不开了,“我陪你。”回头看向唐二少,“大哥才刚新婚,今天就不去狩猎了,今儿个你带头去吧,我也不去了。”说着已是不顾唐二少反对的扶着中原进了帐蓬,继续补眠去了,谁说他不担心,一晚上还不是没睡。 唐二少只好认命地带着完颜如花,耶律贤、独孤菲、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等人上了路。 扶着佳人躺下,沈寄枫亦是和衣倒在床榻上,仔细地盯着佳人看着,她果然是倦极了,恨不得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终是忍不住将佳人搂入怀中,轻点了一下佳人的红唇,“这么困?” 佳人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地勾着沈寄枫的脖子。 “以大哥的亲事换畅谈一晚,这就是你们的约定?”趁着佳人迷糊之际可以套出好多话呢,他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佳人又点了点头。 “下一个呢,约定畅谈几天?” 佳人伸了两个手指头,无力地在沈寄枫眼前晃了晃,沈寄枫轻笑一声,将佳人的手抓了,放在口边轻轻吻着,“你怎么就不算计算计我?” 佳人却已是没有回音了,听呼吸之沉,已是熟睡了,将唇凑近轻吻了一下,叹了口气,抱着佳人梦周公去了。 “还装得那么大度,估计昨晚一晚上没有睡。”狄迪好笑地看着自己熟睡的儿子,为他们盖上一层薄毯,方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至晚间,唐二少带领队伍回来,不过,却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耶律贤坠马受伤了,而且是叶显云救了他。 一个马背上的民族,而且是契丹的英雄,居然有骑马受伤的时候,这可是天大的奇闻,但确实,耶律贤是被抬着回的。 真田天一默默地看着被抬回的耶律贤,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独孤菲,再看了看沈寄枫似乎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想着昨晚沈寄枫那一通没头没尾的话。有点佩服他的料事如神了。 众人细打听,才从独孤菲断断续续的哭泣中了解到,原来是独孤菲的马受惊,直往悬崖下冲去,而耶律贤当时正好和她在一处,毫不犹豫地强行力拔马兮,将马转过头,却将自己也拽了下来,并不幸被独孤菲的马前腿踢中。 独孤菲虽有惊无险,但耶律贤却是当场痛得晕厥过去,而且被马带了好远,皮外伤不少,所以显得血肉模糊似的。 独孤菲的马受惊跑了,耶律贤的马亦受惊跑了,独孤菲没有经过这等阵势,只以为那血肉模糊的耶律贤是死了,在那里吓得大哭,不知怎么办才好。 正好叶显云经过,要他们呆在那里不动,然后亲自去将唐二少等人找到,才将二人总算是‘救’了回来了,而叶显云亦是跟随着,安慰着我见犹怜的独孤菲。 耶律玲珑何时见哥哥受过这等伤,吓得在那里大喊着‘哥哥,哥哥’,真正是哭得我见犹怜,唐大少竟心疼得不得了,“玲珑,别哭,没有我唐门治不了的伤,你让一下,让我来为大哥治病。” “诶,大哥……”王中原此时斜靠羊绒床榻,乜斜着眼盯着唐大少,“你可是新婚,这等血腥事,可是有忌晦的,难道你想以后和大嫂生活不顺么?” 唐大少一听这话,硬将要去为耶律贤治病的手缩了回来,他心思何等透明,这血佞的妹妹开了口,自己还是顺着点的好,即便新婚妻子哭得自己有多么的不忍,为了以后的日子,还是忍一忍的好。 众人全都惊异的看着稳如泰山般斜靠在床榻上的王中原,不明所已,现场一度安静下来。 唐逸虽不知女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见大儿子为难,只好给他找台阶下,“我来吧。” 王中原缓缓的抬头,“爹,晚辈的事用得着你操心么?” 唐逸何等聪明,亦将手收回来,“是啊,该是考研你们的时候了,你们好好想想办法吧。我来看看行不行,提提意见就好。”说完竟也站在一边,好笑地看着这血佞的女儿又想唱什么好戏。 沈寄枫本想踏出,但见王中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好硬将那踏出的步子收了回去。 唐二少一见,何其聪明,看来里面大有文章呀,既然连老爹都被‘蹭’回去了,估计越发应该就没自己什么事了,自己不也是新婚么?何必找事,所以也是静观动静。 沈浩夫妇和沈南夫妇见那俏皮的人儿连自己的爹都‘蹭’了,估计应该也不会有他们什么事,也静静地观看动静。 现场就剩下耶律玲珑和独孤菲的哭泣声。 叶显云此时义不容辞的站出来,“如果诸位不嫌弃,我曾学过皮毛,倒是略懂医术,若信得过我,我来替他诊治。” “这样啊……”王中原似笑非笑的站了起来,“耶律王子可是我的客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既然叶教主开了口,那就有劳叶教主了。” 这一句话说得,那就是耶律贤的事得她说了算,其他的人就不要插手了。 “定当竭尽全力,不过……”叶显云俊眉微蹩,“还得有一个人帮忙才行,我一个人估计拿不下来。” “不知叶教主要谁帮忙?” 叶显云揖了揖手,“女孩子,细心些。” “我去。”耶律玲珑义不容辞,受伤的可是她大哥呀。 叶显云叹口气,“不是说新婚的不合适,晦气么?” 王中原四下看了看,“那可怎么办,剩下的可就只有我和菲菲了,都是未婚的,只怕更不合适了。” “不,我来。”独孤菲此时止住泪,抬起头,“他是为我受的伤,我还用在乎人家说什么吗?” “这样啊,也好,反正当初你受伤的时候,人家可是辛苦的抱你上下,抱着你进出的。”王中原似乎很为难的找了几个理由来说服大家,更顺理成章了。 众人都静静地观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看着那个巧笑靓兮却又似极为镇定的佳人,明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还是想静静地等她揭开后看一看,因为这过程实在是太有趣了。 沈寄枫心中长吁一口气,“耶律贤伤成这样,她也真够狠的,苦肉计呀。” 正是:察言观色知分晓,心如明镜看乾坤。 美容品 151章 才智英敏出奇谋 江湖围猎的第十二天。 沈寄枫带领大家继续出去狩猎,而叶显云则留在了沈家营地为耶律贤疗伤,独孤菲自然是留下照顾的。 耶律贤在独孤菲的精心照顾下,居然很快的就恢复了似的,神志相当清楚,只是全身还不能动弹。 独孤菲相当感激叶显云,又是哭又是笑的,搞得叶显云‘柔肠百生’的,轻抚佳人肩膀,态度亲密之极。 佳人又是哭,又是笑的,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耶律贤看得是感激不已,不想这个平时对自己丝毫不让的小丫头竟也这般担心自己,不枉自己救她一场。 但那叶显云的手似乎不老实呀,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亲抚一下佳人呢,而那佳人似乎一点防范心都没有,还一个劲的对他感激不尽。 看到有其他的男人‘染指’这个心无城俯的小丫头,耶律贤不禁义愤填膺,无奈不能动弹,只好一忍再忍。 江湖围猎的第十三天。 耶律贤居然能轻微的动一下了,独孤菲更是高兴不已。 叶显云颇为得意的,“不想一试之下才发现我的医术还不错,看来以后可以收徒弟了。” “要不,我做你的徒弟。”独孤菲对叶显云由感激升华到崇拜了。 “你们唐门医术高超,还用得着学我的吗?” “唉,唐门的医术是只传男,不传女的。” “这样啊……”叶显云柔和的看着独孤菲,“那好,趁这几天的功夫,我也教一些基本的护理知识与你,以后若再受马伤啊,或者是其他什么伤的,也好有个万一。” 于是,一天,耶律贤看到的都是叶显云和独孤菲二人卿卿我我的看书的样子,而那叶显云似乎将手都不自觉的放在了独孤菲的肩上了呢。 这个看似君子的叶显云,原来还有这一‘癖好’呀,耶律贤恨不能起身揍他一顿,无奈还是不能大动,只好再忍一忍。 江湖围猎的第十四天。 耶律贤已能坐起了,也能吃些流食了,自小底子就相当好,所以想下床走一走,无奈叶显云说,还是静养一天的好,不要逞一时之强,惹下终生大患。 独孤菲现在唯叶显云的话是从了,立马劝阻耶律贤,令他继续躺在床上。 看在这小丫头日夜不息的照顾自己,脸庞都瘦了不少,耶律贤听话的躺下,再次忍受着叶显云与独孤菲的卿卿我我,对叶显云的‘染指’已是咬牙切齿了。 只是,这小丫头似乎也不反感这叶显云的‘染指’,难道她喜欢上他了,耶律贤心中不是味了。 江湖围猎的第十五天。 在独孤菲的搀扶下,耶律贤能下床走路了,佳人不厌其烦的扶着,脸上由于吃力过多,红得如草原上的花儿一样娇艳,还微冒着细汗,从未与女孩这般亲密的耶律贤心竟跳了一下。 可叶显云似乎也吃味了,居然亲自过来扶,要独孤菲去休息,不厌其烦地拖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直至他再也走不动了,才将他扶回床上,却是不管了。 耶律贤恨得牙痒痒,因为这时候,叶显云再次抛下他,又和佳人温习功课去了,动作似乎比原来更大了。 耶律贤发誓,明天一定不再这样强撑着走,免得又着了这‘假君子’道,他这明显是‘揩油水’嘛。 至晚间在,耶律贤终于是忍不住了,礼貌对叶显云说着希望不再劳累他了,明天不用来了,有独孤菲一个人照顾他就行了。 “这怎么行。”王中原他们正好打猎回来,听到这席话,一千个反对。 “为什么不行?”耶律贤又不能明说人家是揩油水的,毕竟人家是他的救命恩人呀,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王中原非常认真的看着耶律贤,“叶教主说了,他可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一旦接下治疗你的任务,除非好为止,否则是不会罢手的,现在有这么好的医德的人是少有的。” “是呀,哥哥,你看你好得这么快,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感谢他。” 听了妹妹的一袭话,耶律贤心里那个火呀,只好闷哼一声,不再作声。 江湖围猎的第十六天。 独孤菲继续搀扶着耶律贤走路,今天不用花费很大的力气了,但耶律贤被佳人搀扶着,仍是觉得很受用。 叶显云看在眼中,居然说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耶律贤巴不得这‘假君子’走得越远越好,只不过,当叶显云刚一迈出帐蓬,那耶律贤竟觉得腿被针扎般,一时无力的瘫了下去。 独孤菲大惊下去拉扶,亦被拉扯到地上,竟被耶律贤垫了底,耶律贤也不小心的顺势亲上了佳人的脸颊。 二人都吃惊的看着对方,时间竟似止住般。 偏此时,叶显云确是进来了,打断了二人的好戏,耶律贤竟有点懊恼叶显云的到来,因为他觉得很喜欢刚才的感觉,很受用。 于是,一整天,独孤菲的脸都是红红的,在耶律贤看来格外动人。可佳人似乎正眼也不敢看他了,并刻意的远离着他,这让耶律贤很不爽,有将佳人拉入怀中的冲动。总而言之,是不想她离他那么远。 江湖围猎的第十七天。 耶律贤能走了,可他还是希望佳人能扶着自己,因为他越来越喜欢佳人扶着他的感觉,有一种相扶到老的冲动。 可叶显云居然说独孤菲天生是学医的料,竟要她去专心看书,自己却是一门心思照看着他。 至午间,叶显云说耶律贤全好了,就不用在这里照看了,居然邀独孤菲到他的帐蓬一叙,顺便就医书上的几个疑点为她解疑。 独孤菲居然抛下耶律贤去了。 耶律贤提心吊胆的望着远处的帐蓬,数次有冲到那里去的冲动,一直忍到沈寄枫等人狩猎回来,沈寄枫一如既往的受他人之托去接人,一如既往的佳人未归。 一如既往的是叶显云踩着月色,亲送佳人高兴而回,约定第二天再谈。 暗处中的耶律贤对那叶显云六天的积怨几乎就要爆发了,但一看到佳人欢笑的脸,竟觉美丽异常,心竟柔和之极。 江湖围猎的第十八天。 耶律贤彻底好了,约独孤菲出外狩猎,反正前段时间,狩猎的时候,总是他们二人一组,习惯了,而且借此也可以让独孤菲离开那叶显云的魔爪。 可是佳人以要学习为由,拒绝了。 耶律贤只好也断了狩猎的念头,只说自己大伤才愈,还是再静养一天的好。 沈寄枫等人只好顺了他的意,一行人出发狩猎去了。 耶律贤一整天眺望着对面那叶显云的帐蓬,懊恼之极,佳人居然又在他那里呆了整天。 至晚间,任耶律贤如何请求,沈寄枫说什么也不去接人了,实则是王中原已下了令了,耶律贤无奈之下,只好自己亲自前往。 来到叶显云的帐蓬外,就听得里面的说笑声热闹之极。 叶显云似乎相当吃惊的,“咦,耶律王子,你来接人么?” “是啊,太晚了,她该回去休息了。” “这样啊,谈得这么尽兴,真可惜。”叶显云似乎很遗憾。 独孤菲笑了笑,“不要紧,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我明天再来。” “好,那喝下这杯水酒,我们就一言为定喽。”叶显云竟将自己喝过的杯子递到独孤菲手上。 独孤菲毫不迟疑地一饮而尽,显得二人热呼之极,耶律贤眼中冒出一股杀意。 打过招呼后,独孤菲与耶律贤一起踏上回沈府营地的路。 耶律贤语气懊恼的,“还剩最后两天了,你不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陪我打两天猎,你忘了我们合作挺好的。” “可我答应了显云的,他算得上我的老师呢。” “江湖围猎之后我就要回契丹了,也许以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啦。”耶律贤有点遗憾说道。 独孤菲一听,心中痛了一下,低下了头,她何曾不知这次一分别就可能是永远,但,越是在一起,越是痛苦,还不如早分开的好,所以这几天她故意转移注意力,希望的就是减少分别时的痛苦。 耶律贤停下脚步,“你怎么啦。” 偏在此时,腿再似有针扎般,竟又恍惚无力,倒了下去,一如那天般,独孤菲急忙伸手拉扶。 于那天不一般的,将佳人压在了身下,虽说这次有了经验,避免亲到脸颊,但,居然看到了佳人眼中闪动的泪花。 “你哭了?”耶律贤居然有一丝心痛。 见佳人梨花带雨般,竟是低头吻向了佳人。 独孤菲从来没有被人吻过,这是第一次,可是居然像天生就会是的,那耶律贤一吻自己,她所有的意志居然倾刻间荡然无存,积极的回应着,似乎害怕着分别的来临。 “天一,一惠,你们看今天的月亮真好!”王中原的声音适时响起。 “是啊,还有两天这围猎就结束了,真有点舍不得,这会是我一辈子最深的回忆。”真田天一的声音传来。 “咦,阿贤,菲菲,你们怎么在这里?”王中原诧异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地上还拥抱着的二人在震惊中还未回过神。 “啧啧啧,不要告诉我,你们可是躺在地上看月亮的。” 闻言,佐滕一惠这才发现地上相拥的二人,惊诧异常,继而,毕竟是女孩子家,霍然转身,只当个没看见的。 地上的二人听了这席话,立马闪电般分开,菲菲羞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转身跑了。 耶律贤欲去追赶,却被王中原拉住,“诶,你可是我的客人,如今竟‘染指’我姐姐,而且胆大到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呀!这叫我如何跟我的家人交代。” 真田天一相当懊恼的,“阿贤,没想到你口口声声为中原而来,其实是为菲菲而来,怪道你总是和她一起狩猎,你将我瞒得好苦,一点不够朋友。” “我、我、我……”耶律贤几个我字后愣是说不下去了。 王中原叹气摇头,“天一,一惠,虽然我觉得这个决定对菲菲比较残忍,但看在我们一起砸赌馆,砸怡红楼的面子上,这件事你们就不要说出去,要不然,菲菲以后都不好嫁人的。” “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所担当,做出了,就要负责,他应该娶菲菲。岂有让一个女孩子家受委屈的,亏你还是她的妹妹,对姐姐这么残忍。”真田天一的话可是相当的正义,义正严词般既批评了王中原,又暗指了耶律贤。 耶律贤哪有听不明白的,“我会娶菲菲的,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样啊,那就另当别论,你明天就提亲去吧,那独孤华婶婶可是菲菲的亲姑姑呢。”王中原好心说着,又回头看向真田天一,“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阿贤可是敢作敢当的,我们继续去赏月吧。” 佐滕一惠这才不好意思的回头,对耶律贤笑了笑,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亦随着离开的二人而去。 看着王中原,真田天一,佐滕一惠三人离去的背影,耶律贤有一种掉进陷阱中去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只听得王中原似笑非笑的声音隐约传来,“月老,月老,原来在赏月时能发现这么多趣事,难怪称月老。” 江湖围猎的第十九天。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能引起独孤华震惊的话,莫过于一大早,耶律贤竟嗦使自己的妹妹耶律玲珑来为自己提亲,希望她能将侄女独孤菲嫁给自己,并承诺一生只有她这么一个王妃。 众人具愣。 独孤华想着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岂能作主,干咳二声,“这个……这个还得需菲菲的父母同意才行。” 王中原斜睨受窘的耶律玲珑,再看了独孤华一眼,“江湖儿女还这么罗嗦,不知婶婶当年嫁给叔叔的时候,有没有请示自己的父母?” 这倒是事实,独孤华当初成亲时也确实没有请示父母,只不过当时事出有因,不想竟被这血佞的佳人一语中的。 “可耶律贤毕竟是契丹的王子,以后要继承大统的,他的父母也应该拿意见。”沈浩见妻子居然被一个晚辈呛红了脸,急忙圆场。 耶律贤闻言,这方吁了口气,“这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契丹婚姻,不似中土这般繁琐,只要两情相悦,父母一般是不反对的,再说自小我的事情就是我拿主意,已经习惯了。” “这样啊,真正是亲上加亲呢,不如……”王中原轻笑二声,看向真田天一,“天一,就由你这个东瀛的将军来当证婚人吧,阿贤,你可满意?这面子可够大的了。” 听得王中原这么一说,几个长辈们只好相视一笑,也同意了,独孤华看向耶律贤,“不知耶律王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契丹?” “本打算这江湖围猎一完就回去的,现在因了婚姻之事,恐怕要多呆一些时候了。”耶律贤礼貌回答。 “长期呆在中土也不好,天一他们也不能多呆,不如就尽早完婚吧,这二天是不可能的,嗯……”王中原打了个响指,“不如中秋吧,有十天做准备呢。” “原来沈府有喜事呀。我还说我的徒弟今早怎么没有来?竟会失约。”叶显云缓缓而来。 一见叶显云,耶律贤就将独孤菲拉入怀中,可不想被眼前人‘染指’,不想一生所求竟是应验了,佳人羞得脸若桃花般的任耶律贤抱着。 “叶教主,既然你的徒弟大喜,不如围猎之后,你和我们一起回沈府,凑凑热闹吧。” 叶显云笑看向王中原,“这个热闹我是一定要凑的,再说你还欠我一个承诺,我可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众人再次具愣,不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寄枫却是淡淡一笑,因他早就从佳人迷糊之际探得是要佳人陪聊二天而已。两天呀,说句实在话,自己不知又要担多少心。 唐逸凑近妻子夏诺儿耳边,“你有没有发觉,这次药仙子居然‘染指’到姐姐的婚姻了,似乎比上几代更甚了。” 正是:云淡风清作月老,靓兮三弄姻缘满。 美容品 152章 梅花精灵再倾城 江湖围猎的第二十天,也是最后一天。 由于要清点猎物,所以仅上半天狩猎,下半天则是清点猎物,统计中忙了一下午,至晚间,结果就出来了。 以沈府沈寄枫为头的猎队,在契丹王子耶律贤,东瀛小将军真田天一,‘魔诘教’叶显云的加入下,一举夺魁,再次夺得江湖围猎的头牌,令江湖其它各门派自叹不如。 因是最后一天,想着明天就要散去,各江湖门派的弟子和小师妹们都有点舍不得,而那唐家兄弟已是‘名花有主’了,也就不存希望了,那真田天一身旁总有一个东瀛女子伴着,而那耶律贤业已定下了亲事。 所以更多的小师妹们则围住了沈寄枫和叶显云,两个人居然就不能突围出去,只好无奈的和她们应酬着,熊熊的篝火照亮了每一个青春靓丽的脸,她们决定玩通宵。 “寄枫,难道这么多女孩,你就没有一个看中的么?”华山派王师妹问道。 沈寄枫笑了笑,眼神向另一堆篝火,沈府所有的人都围坐在那里,果见王中原小鸟依人般的偎在她母亲怀中,无比惬意。 “寄枫,你还是早点定一个吧,要不然,等到我们老了,估计就参加不了下一次的江湖围猎了。”华山派丁师妹亦说道。 “噢?”沈寄枫有点不明白了。 “你想呀,按你们沈府的规定,但凡是男孩要满八岁才能上少林。” “一去就是十五年,这样一算就二十三年了。” “还要加上孕期,即便你现在成亲,最少也得二十四年。” “而且必须是一举得男的情况下,若是女儿,还得再推后几年。” “这样一算下来,我们岂不都老了。” “所以,你得加快速度,不能到我们都老了动不了的时候才举办江湖围猎。” “……” 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听得同群的叶显云是惊诧不已,原来江湖围猎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呀,难怪称武林盛事,如此算来,少则二十四年,多则三十年也说不定呀。 一席话听得沈府这边围坐的人摇头苦笑不已,却不想这些人为了凑热闹,连这都要关心。 “咳、咳、咳。”王中原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话呛得咳嗽不停,不想现在中土的女孩居然也这般开化。 “怎么了?”夏诺儿好笑的轻拍着女儿的背,明知顾问。 “没事,没事,呛着了。”王中原急忙回应,呛着了好,至少可以说现在的脸红得发烫的原因是呛着的原因。 “我说,那些女孩子的话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我也想趁能走得动的时候,来参加下一次的江湖围猎呢,这样的话,一生能参加三次,何其幸运。”狄迪似有感慨的说着,眼睛却瞄向王中原。 众人一听之下,这话也太露骨了吧,全都看向王中原。 在众人一致的眼神中,王中原饮在口中的水酒再次喷出,依旧咳个不停,这回她可掉得大,若是‘欺负’几个同辈,她不在话下,偏偏这几个都是长辈,还是躲着点的好,“爹,娘,各位叔叔,婶婶,中原这几天体力也好,脑力也好,用得太多,累了,不能陪你们玩通宵了,失陪了,失陪了。”说罢已是不顾拉扯的溜之大吉了。 “这孩子,玩别人的时候就不害臊,现在居然臊成这样?” 狄迪指着中原的帐蓬笑了起来,“诶,你们看,枫儿进去了。” 众人回头一看,果见沈寄枫已是掀开帐帘进去了,不觉都相视一笑。 “我看还是得将他们的日子定下来,这段时间可苦了枫儿。” 狄迪叹了口气,“上次中原若不逃婚,现下他们恐怕孩子都有了。” 众人‘噗哧’全都笑出来,独孤华捏着她的脸颊,“怎么,这么着急着抱孙子。” 狄迪拍开她的手,“我的孙子,不就是你的孙子么,难道你不着急。” “是啊,我也想参加第三次的围猎呢,不过这中秋的日子已定下了耶律贤和菲儿,他们的日子还是另选的好。” 夏诺儿笑了起来,“天意,当初本就订在他们出生的日子,就是你呀我呀的着急,越提前越出问题,看来呀,还是得捱到那个日子才行。” “好,这就定好了,中秋之后二个月,她休想再跑了,这回我会把她看死的。”唐逸赞成。 沈南笑了起来,“你看死是没用的,枫儿看死才是。” 一席话,又引来众人的一阵大笑。 叶显云听着他们的谈话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真的么?真的就只剩下二个月了么?心中竟有一股失落与疼痛,回头望向佳人的帐蓬,知道沈寄枫业已是进去了,不觉轻叹一口气。 再说沈寄枫,迈步进帐蓬,见王中原竟蒙着头大睡,于是将佳人蒙着的羊毛毯子拉下,“怎么了,害臊了?” “干什么?”王中原不好意思的复将毯子拉过头顶,继续蒙头大睡,不再搭理。 沈寄枫好笑的看着佳人,她对别人的事就那么热心,怎么就不热心热心自己的事。俯身压住佳人,将佳人抱入怀中,重又拉下毛毯,“你这个小月老,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什么事?”王中原明知顾问。 “那些人说的话。” “什么话?”这回王中原真不明白了。 “一举得男呀,也得二十四年呢。” 王中原再次臊得满脸通红,这人,她已是够开化的了,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复又拉过毛毯,蒙着头。 佳人本就倾国倾城,如今羞态尽露,更增神彩,沈寄枫直看到心襟动摇,如何能把持得住,不顾佳人反对的将毛毯拉下,“要不,我也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负责之事,让他们逼着我和你成亲,你看如何?” “你知不知道,你很厚颜呀!”王中原再次羞红脸,估计上次教训耶律贤的事让沈寄枫看到了,要不也不会说出月老呀,负责之类的话。 “怎么,大庭广众之下,你不好意思?” 佳人不再搭理,毛毯被沈寄枫死死拽在手中也拉不动,眼不见为净,浅眠去。 “那么,私下也行。”看着佳人娇羞模样,终是忍不住的一亲芳泽。 沈寄枫看着佳人的睡颜,轻抚佳人如凝脂般的肌肤,“下一次,我绝不让你逃走了,若再逃走,再被我逮住,我就不会等到洞房花烛了。” 武林世家沈府,因了叶显云和他八个侍女的到来,更热闹了。 完颜如花已嫁唐二少,从梅园搬了出去。耶律玲珑已嫁唐大少,亦从梅园搬了出去。独孤菲与耶律贤已定下亲事,还有几天成婚,所以也无忌晦的搬到了耶律贤居住的松园,而佐滕一惠因从小随真田天一在一处,倒也不用避晦,所以也搬到了真田天一居住的竹园。 如今,梅园空了下来,叶显云和他的八个侍女就住进去了。 “这梅园呀,是我的外婆沈恩浓的最爱。” “你的外婆?沈恩浓?”叶显云一住进这地方,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他更喜欢那数十株的梅树,虽还没到梅花开的季节,但虬枝纵横,也别有一番风味。 王中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她自小喜欢梅花,一个梅花香囊从不离身,人称‘梅花精灵’,听说我的眼睛,母亲的眼睛,还有她的眼睛可都是一样的。” 叶显云心念一动,“你没见过她?” “她在大理过着神仙似的生活呢。” “难怪。” “不过,江湖楼中有她的画像,但我从来没进去过,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 “你为什么不进江湖楼,听说里面记载了江湖史记近四百年,十多万册书呢。”叶显云在波斯也听说过一些江湖楼的事。 “可我不能进去。” “为什么?他们都那么疼爱你,怎么不会让你进去?” 王中原叹了口气,“因为……我是药仙子的传人。” “药仙子?” “是啊,百多年前,婆罗科努山的百草园上,有一个婆罗祖师,医术高明,史称药仙子,她的后代,凡女孩者,则称为药仙子的传人。” “难道药仙子的传人就不能进江湖楼么?”叶显云有点奇怪了。 “不,历代以来,她们的画像和史记都藏在江湖楼,只不过……”王中原神情黯然,“她们都是善良美丽的,而我是邪恶的,所以我不能进去沾污她们。” “谁说你是邪恶的,我说你才是最善良的。”叶显云柔和的盯着佳人,“你撮合了那么多的姻缘,知道积了多少福么?” 王中原一扫黯然,‘噗哧’一笑,“那也是我们两个一起积的。” “你还和我说说你外婆的事,我很有兴趣知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自小在高句丽长大,十九岁才回中土,为了给父王报仇,我蛰伏三年多,因为顾忌到以后要杀人,所以也没进江湖楼,很多事就不是很清楚。” 叶显云在书桌边坐了下来,“你的家人也没和你说过么?” “说过一点,只知道她聪明异常,人们都称她为‘精灵’,也称‘天地一劫’,外公是大理的世子夏恩轩,大她八岁,守着她长大,直到结成伉俪。” “精灵?天地一劫?守着长大,真美。”叶显云淡淡笑着,似又想起什么似的,“你说你们的眼睛很像?” “这也是听母亲说的……”王中原眼睛一亮,“当年我外公和外婆就长住在这梅园,听说我外公是丹青高手,保不准这里也能找到一、两张外婆的画像。”语毕,已是动手翻了起来,“我们一起来找找。” 她打开了每一个柜子,每一个隔层,还翻阅了每一卷画轴,终于,在一个箱子的最底层,找到了四卷画轴,“这四卷画轴怎么藏得这么隐秘,我们来瞧瞧。” 打开第一卷,但见满树红梅在大雪中怒放,一个穿着袭地月牙白衫,身披白色狐裘的小女孩站在一棵梅树下,拉下树枝,轻轻嗅着,似天地勾勒好的一幅图画,而那倚梅而嗅的小女孩,无疑于梅树下的精灵。落笔注明‘大理世子’夏恩轩为‘小恶徒’‘天地一劫’沈恩浓作画。 “夏恩轩,沈恩浓。”王中原拍掌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她就是我外婆小时候的画像。原来,外婆居然还是外公的小恶徒呢。” 叶显云细细看着,轻叹一声,“天地一劫?果真如精灵一般。你的外公有幸见到如此一幕,难怪要守着她长大了。” 打开第二卷,但见画中一袭白衣女子戴着碧玉梅花簪、系着梅花锦带、佩着梅花香囊,一双慧狡却又充满灵气的凤眼熠熠生辉,落笔注明‘清角阁’阁主夏恩轩为未婚妻沈恩浓作画。 一见此画,叶显云眼放异彩,神情激动,不能自已,向来波澜不惊的眼中起了惊涛骇浪,语气竟急促起来,“她……她是你的外婆?” “应该是的,上面的落款是外公为她画的,错不了,想不到外婆比我美多了。” 像要知道什么答案似的,叶显云语气急促,“那我们快看第三卷。” 打开第三卷,但见一白发红颜女子一袭大红衣衫,外披一件大红的狐皮裘衣,眼看着满园怒放的红梅,脸上似笑非笑,似有所思,立足于一段梅花之下,轻抬柔荑亦是拉下梅枝嗅着。落笔注明‘清角阁’阁主夏恩轩为‘白发红颜’未婚妻沈恩浓作画。 叶显云一见之下竟是呆了。 王中原震惊的看着画像,太过熟悉了,“天,白发红颜,不就是你们的三十五代教主么?怎么是我的外婆。快把你的画像拿出来。” 叶显云激动地将怀中画像掏出,两副画像一一比较,果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叶显云那画上女子亦正亦邪,不怒而威,而这满树梅花之下的女子,却多了一番韵致和生气。 “难道,我的外婆就是你们的第三十五代教主。” 叶显云似已知答案似的,“再看第四卷吧!” 打开第四卷,但见一男一女相依相偎满树梅花之下。 男子一袭白狐裘衣,身躯挺拔傲然,俊逸出尘的脸庞,面容清俊之极,眉间天然而成的贵气让人不可小觑,头微低,两眼宠溺之极地盯着怀中的女子。 画中女子亦是一席白衣,未作任何装饰,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肩而下,头微抬,一双聪慧的双眼脉脉含情地盯着画中男子那俊逸的脸。 画的旁边用俊逸的毛笔字写着‘人生一如初相见,不羡鸳鸯不羡仙。’落笔注明‘大理世子’夏恩轩、‘朝珠郡主’沈恩浓夫妻自画像。 “人生一如初相见,不羡鸳鸯不羡仙。”叶显云喃喃地低声读着上面的诗句,神情柔和之极。 “天,外公可是我见过的最俊的男人了,把你们一众人都比下去了。” 叶显云望着神采飞扬的王中原,似有所思,听她一席话,不觉哑口失笑。 “哇,不想这里居然让我发现了外公和外婆的秘密,但外婆的白发是怎么回事,看这最后一副,按时间推算,她又变成了黑发呀。”王中原不可理解。 “沈恩浓……沈……当时的武林盟主是沈飞扬,而我教第三十七代教主叫沈恩怀,这里又是沈府的梅园,噢……”叶显云猛然间醒悟,“我明白了,原来你果真是她的后人。” “谁,谁的后人?”王中原不明所已的问道。 叶显云指着他珍藏的那副画像,又指了指才刚翻出的那副画像,“是她的,也是她的。” “你是说我的外婆和你们的三十五代教主是一个人?” 叶显云点了点头。 “天啊,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看来,以后我得想办法进江湖楼了解清楚才行。”管自己是否邪恶,这些事更能引起自己的好奇心。 叶显云极力收慑心神,“把这些画放好吧,留给后人一个猜测。” 王中原边收拾画像,边呶嘴,“看来,以后我们也要画几幅画,也让后人猜测猜测去。” “诶,等等。”叶显云看中原收拾到第三幅那白发红颜倚梅而嗅的画时叫了起来。 “怎么了?” “把这一起放吧。”叶显云把他珍藏的那副白发红颜的画像一并卷了放了进去,“虽说画工不如以上的几副好,但……可以让后人猜测不是么?” 王中原斜睨着,“你舍得呀?” “当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叶显云淡淡笑着,大有深意。 正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减肥品 153章 痴迷不悟埋祸根 沈府,枫园。 蝶儿看着正准备进枫园的沈寄枫,“沈公子,果真是你。” 沈寄枫只觉眼前人儿面熟,但一时还真想不起她是谁,“你是……” “怡红楼,你救了我的命。”蝶儿提醒。 “噢,是你,我记得你叫……蝶儿,你母亲的病好了么?” 蝶儿盈盈下拜,“托公子的福,全好啦。”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母亲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能白拿了人家的银子,所以我请求沈管家,让我到你们府上义务做工一年,还债,沈管家已经同意了。” “还债么?”沈寄枫笑了笑,“不用了,江湖救急而已,到时我与管家说说,你也无须做工的。” 蝶儿我见犹怜的,似要流下泪来,“沈公子不要赶蝶儿走,这会让蝶儿惶恐不安的。” “这样啊……”沈寄枫出其不意,“也行,反正近段时间沈府会很忙,多个人也多个帮手,到时我和管家支会一声,还是付你工钱的好。” “谢谢公子。”蝶儿高兴异常。 “你去忙吧。” 蝶儿作着揖正准备下去,一个白衣佳人已是如风而至,蝶儿盯着来人,一下子怔住。 “寄枫,寄枫,带我去‘望月歌坊’,上次我都没去的,菲菲她们都说很好玩的。” 沈寄枫极其自然的怀抱着佳人,宠溺的刮了一下佳人的鼻子,“望月歌坊么?今天不行。”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不带我去,我就再去砸怡红楼。” 蝶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人眼熟,原来她就是‘王公子’呀,看这沈公子对她的神情,当是宠爱之极吧,心中竟有一丝黯然。同为女孩,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沈寄枫啧啧出声,“冥顽不灵呀。” “不要说我没约你,是你不陪我去的,现在天一和阿贤都名花有主了,那我叫显云去。”王中原说到做到的要逃离沈寄枫的怀抱。 沈寄枫赶紧搂紧佳人,“不许,明天,明天我陪你去。”好不容易亲自送上来的,如何舍得放手,再说这段时间这佳人和那叶显云走得似乎很近,要说自己不吃味那可是假的。 “咦,她是谁?”王中原这才注意一直站在旁边的蝶儿。 沈寄枫笑着,亏她还为人家抱不平,“你看看,想不起来了么?” 王中原疑惑的摇了摇头。 蝶儿再次盈盈下拜,“王公子,当日在怡红楼,你可救了我的。” “噢……”王中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是那个蝶儿,以后不要叫我公子了,就叫我中原吧。” 蝶儿急忙低头,“这怎么行,管家要我服侍枫园的主子,总是尊卑有别的。” “枫园?”二人齐声问道。 “是啊,管家说这段时间主子们的喜事多,每个园子又加派了两个丫头,我被派到了枫园。”蝶儿解释着。 王中原微挑眉,“这么巧,我们就住在枫园呀。” “是么?那太好了。”蝶儿明知却装出高兴异常的,要知道,她为了能分派到枫园,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好了,现在枫园没什么事,估计松园的事多一些,你去帮一下忙吧。”沈寄枫可不想浪费这好的月色。 蝶儿礼貌的告辞退下,出了枫园的门,终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下,但见枫园中二人已是相拥在一起,无限温馨。 心中有了一丝落寞,明知自己是不可能的,明知自己在怡红楼呆过,虽说卖艺不卖身,但自从那晚沈寄枫如天神般从天而降,救了她之后,明知道有太多的不可能,但还是想远远地看着他,远远地守在他的身边。 “听说没,沈府接连两桩喜事呢?” “这中秋是契丹王子和独孤小姐的喜事,等他们的喜事一过完,待枫园枫叶红遍的时候,就是少爷和王姑娘的喜事了。” “听说他们两个可是同一天出生的,真巧了,老天的缘分定好了的。” “虽说有那么多女孩追求,但少爷可是从不近女色的呢!真羡慕王姑娘。” “我若能碰到像少爷这样的男子就好啦。” “你呀,今生多积点德,来生也许还能修到。” “听说,当初那契丹王子也好,东瀛的小将军也好,可都是追着王姑娘来的,不想他们同时名花有主了,你们说,少爷会不会也重新名花有主呀。” “别瞎说,你没见少爷对王姑娘宠溺得紧么。” “可我看那王姑娘对那梅园的客人,那个叶公子也不错呀。” “死丫头,别嚼舌根,少爷何等优秀,谁能比得下去,我是王姑娘,也会选少爷的。” “嘻嘻嘻,莫不是你还想着当小不成?” “……” 蝶儿走在路上,听着亭子中众丫环的谈论,原来,喜欢王中原的人很多呀,怎么又另结良缘呢,这么说来,沈寄枫另结良缘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那叶公子也可以好好的利用利用,若能让沈寄枫误会王中原,不就更好了么?即便她一时间不可能,但只要毁了这庄婚姻,还是有希望的。 虽说她不是什么江湖儿女,但也生得秀外慧中,她曾在怡红楼呆过,知道如何讨好男子。若对别的男子她不想这样做,对沈寄枫她却是不想保留的。若生米煮成熟饭,以他讲求的江湖侠义,应该会对她负责吧。 一路暗思着,已是行至了枫园,“他房间的灯还亮着,习惯真好。”蝶儿心中沉思,知道每夜沈寄枫必是读书至深夜的。一想之下,沈寄枫那醉人的微笑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也正如此,她每晚也会熬到他熄灯之时,即便透过纸窗,看看他的背影也觉得温暖。 通过这几晚的守候,她知道,沈寄枫和王中原虽腻得紧,但始终却是保持君子之风的,再怎么腻,他们还是会分房而眠,这沈寄枫的定力可不一般,正好也说明了他是一个好男人。 也是通过这几晚,她发现,那叫王中原的似乎玩兴颇浓,总是拉扯着一帮人出去,今天不是和那东瀛的真田天一,明天一定会是那叶显云,总是深夜方归。而一起出去得最多的当属那叶显云了。 莫非沈寄枫看书到深夜是为了等她?他对她就这么放心?他一点也不吃醋? “显云,我到了,你去吧。”王中原的声音响起。 蝶儿立马隐身在暗处,不想教人发现,一旦发现,也许以后连观望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好,明天见。”叶显云好听的声音响起。 蝶儿心中冷笑,听声音,似乎有点不舍呢,对男人,她太熟悉了。 只见王中原一进枫园,发现沈寄枫房中的灯还亮着,竟笑了起来,毫不犹豫的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门却是不关上,直接就趴在了沈寄枫的后背上,享受之极。 蝶儿在暗处看得是醋海翻涌,若哪一天,自己也能如此该有多好。 只见沈寄枫似乎等她享受够了,竟一把将她抱着坐到他的腿上,“怎么,玩累了,终于知道回了?”声音轻柔之极。 怀中佳人点了点头。 沈寄枫轻刮佳人的鼻子,“明天就是中秋了,阿贤和菲菲的大好日子,你预备着又到哪儿去?” “我还欠显云一个承诺,我答应了他,陪他二天。” “中秋佳节不陪我,陪其他的人啊。他还真会挑日子。”沈寄枫语气中似乎有酸意了。 “我先许他承诺了嘛,他对塔尔寺很感兴趣,我带他去那里玩两天。” 沈寄枫轻笑二声,“那表示一下,起码让我不吃醋。” 王中原迟疑半会,终是将红唇印在了沈寄枫的唇上,惹来沈寄枫的一声轻笑,竟深深吻住,不再放开。 蝶儿在外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中泛起泪花,凭什么这个王中原一出生就注定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好的家世,好的爱人,好的容貌,而她却要卖身青楼,替母亲治病,现下又成了下人的命,老天实在是不公呀。 只见沈寄枫将佳人抱起来,用脚将门踢上,过一会儿,房间的灯亦熄了。 “天!”蝶儿不敢相信眼见的事实,沈寄枫的定力不是一向都很强的么,难道真的吃醋了? 想着想着,心中居然有一股痛。呆呆地站了几近一个时辰,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蝶儿苦笑一声,默默地迈步出了枫园。 从沈寄枫如天神一般从空而降救自己于危难之中,那一抹醉人的微笑就永记心间了,所以她花费了好大的力气进入沈府,又颇费周折的辗转到枫园,只想引起他的注意。 可他的一颗心思却全在这王中原的心上,没有多注意自己一分一毫。虽明知自己不能与那王中原比,但眼见这一切,心中还是吃味,还是心痛,若自己得不到,又岂能让她人得到呢。 八月十五,中秋,沈府大喜。 耶律贤满眼瞧去,未寻着王中原,心中嘘了一口气,他总算是明白了,他这一笔糊涂帐可都是王中原和叶显云策划的。 一直怀疑他两次奇怪的跌倒,估计就是那叶显云的暗器所为,加上真田天一的善意提醒,如今他可是如梦方醒,但他亦喜欢这个结局,总算抱得美人归了,不是么? 他也知道了这王中原的厉害,所以先寻寻她的好,免得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再被整蛊,可是她人呢,怎么就是看不见,心下更是担心,不会藏在洞房了吧。 “别找了,不用担心,她出门了。”唐大少好心的提醒,知道现在这个大舅子的心和当天自己成婚时的心是一般想的。 “出门了?”耶律贤有点不敢相信。 “你的命好,这次她要在外面玩二天呢。”唐大少虽有惊无险渡过了洞房花烛,但这血佞的妹妹第二天回来,养精蓄锐一天,晚上可是将自己整惨了的。 “玩二天?”耶律贤心中狂喜,总算放下一颗心了。 可是,当天晚上,耶律贤的新床居然垮了,新婚的夫妇二人又不好意思打扰已休息的人,只好在地上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当服侍的丫环进去发现这一奇观后,都惊讶得不得了,新娘子独孤菲更是羞得不能见人,但事关重大,也瞒不了人,毕竟是一张床呀,又不是一个水杯,可以藏着。 实在是太稀奇了,一下子引来许多人的围观,也引来了沈寄枫和唐家兄弟等人。 沈寄枫等人将那床仔细检查了一下,发觉每个床腿有被人锯了的嫌疑,但不知这是谁给契丹王子开的玩笑,胆子也太大了点。 “诶,那里有一封信。”一个丫环眼尖地发现床榻里面的床单下露出了一角信封。 唐家兄弟急速将信封拆了,但见里面有一张纸,展开一看,只有十个字:重温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重温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唐大少不明所指,只因当时他是新婚,没有赏月。 沈寄枫心中明白了,只得莞尔一笑,不再作声。 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也明白了,相视一笑,只因他们当时正好在赏月。 “这是什么意思?”耶律玲珑的脑袋总比别人慢半拍。 唐大少心思何等敏捷,不着痕迹的将犯迷糊的妻子拉到身后,免得惹火上身。 独孤菲明白了,脸红得更是不行了,头一直低着,不敢抬头。心中却懊恼,那药仙子传人不是只整蛊哥哥的么?为什么这次连她这个姐姐也要整蛊呢。 “王中原!”耶律贤从嘴缝中挤出三个字,气得牙痒痒,他也明白了,赏月那晚,王中原可是说过这几个字的。 唐二少和完颜如花庆幸的看了一眼,默契之极。 恼怒归恼怒,事情还得继续,一大早,耶律贤带着新婚妻子辞别众人,踏上去丰都的路,打算先去拜见岳父母,然后再回契丹。 临行前,沈寄枫却是将耶律贤拉到一边,仔细的和他说着什么,耶律贤眼睛瞪得老大,简直难以相信,但终究是以佩服的眼神给了沈寄枫一拳头,惺惺相惜的那种。 耶律玲珑一路哭送,舍不得放手,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妹呀,直到耶律贤说一年来看她一次,她才破涕而笑。 耶律贤其实是心有戚戚的,一年来看一次,还不知要坏多少床?只不过要先骗过这个爱哭的妹妹再说,自己也好脱身呀。 正是:药仙劣性未根除,契丹王子遭整蛊。 手机 154章 痴心空结雨中愁 青海湖,塔尔寺。 叶显云翻动着手中的三块月老牌,“中原,不要告诉我这些可都是同名同姓而已。” 王中原凑过来一看,“当然是真的,这耶律贤也好、真田天一也好可没有同名同姓的。” “那这慕容玄恭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死了么,怎么可能来写呢?”叶显云不能理解。 “是我写的。” “你写的?” “是啊,当时,我和天一他们也是夜宿在这里,碰到一个大师,他吹的箫很好听,我和他谈了很久,他的一句‘乐事回头一笑空’提醒了我,让我不再自责。所以,我也就替慕容玄恭写了一块。” “你为慕容玄恭感到自责?” 想起高句丽准备和东瀛开战的时候,她已经可以体会慕容玄恭的心啦,“各为其主,我已深有体会啦。” 叶显云柔和的看着她,“你还说你是邪恶的?” “他们都希望我幸福,快乐,求来世的相聚,抑或来世不成,还有更远的来世。” “乐事回头一笑空?那位大师说的?” 王中原点了点头。 叶显云沉默半晌,“这位大师是天下一大痴人。” “怎么说。”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若没有经历生离死别之痛,何以能开化你心中所念。” 王中原听了这一番话,似有所思,恍然大悟。 叶显云轻叹一声,“若我能得机会与大师畅谈,想必心中也会另有一番感悟。” 王中原四顾看了看,“我也奇怪,怎么这次来没看到他,估计云游去了,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有缘的话,我们还是会碰到的。” 沈府,枫园。 “两天了,她该回来了吧。”沈寄枫坐在房中沉思,佳人的插手,成就了两段姻缘,也给这两段姻缘,留下了永远的记忆,虽恼人,但亦喜人,谁能忘记得了。 接下来,该是他们的婚事了,最多还有二个月,这回是再也不会做将自己的肠子悔青了的事的,无论如何,要先成婚再说。 “少爷,你还没休息么?”蝶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 “老爷说你这段时间辛苦了,特意叫我送一碗银耳汤来。” 这可是个好机会,那王中原外出游玩两天未归了,昨天是新人大喜,她没有机会,今天可都归于平静了。虽然她很想在这碗银耳汤中下药,令沈寄枫神志不清的要了自己,但见他从来是医书不离手的,一旦败露,反倒不妥了。一步步来,先解决一桩是一桩吧,不愁以后没有机会。 “进来吧。” 蝶儿应声进来,交银耳汤放在桌上,“少爷真爱学习,还在看书。” 沈寄枫一笑,没有作声。 “少爷趁热喝吧。”见沈寄枫不搭理自己,又找话题。 “我呆会儿再喝,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不要紧,我在这里陪着少爷,等少爷喝完了,我再走。”柔柔的语气,谁也拒绝不了。 “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病了。”端起银耳汤,沈寄枫慢慢地喝下。 “多谢少爷关心,只是味口不好。” “是不是这两天累的,明天和管家告个假,休息一天。” “少爷对下人们真好。”蝶儿更是舍不得他成为别人的了。 沈寄枫将银耳汤喝完,将空碗递给蝶儿,“好了,既然不舒服,你也早点休息去吧。” 蝶儿转身告退着,却感一阵眩晕,既将晕倒,沈寄枫手疾眼快地扶住,“蝶儿姑娘,你怎么了?”急忙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我见犹怜的声音,是男人都会起怜惜之意。 沈寄枫轻拿脉搏,“你这是饿的,估计是味口不好,没吃什么东西吧。” “是啊,吃什么都提不起味口。”为了这晕眩,可是一天都没有吃饭呢,只怕被沈寄枫看破,真是好险,好在没有下药。 “明天,叫管家替你熬点开胃的药就可以了。” “谢谢少爷关心,奴婢该回去了。” “你能自己走回去么?” “太晚了,不麻烦别人了,我自己试试。”娇娇弱弱的站起来,再次瘫软在椅子中。 沈寄枫笑了笑,“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那就有劳少爷了。”如果今天少爷送她回去,这沈府上下一众人等,明儿个只怕要对她另眼相看了吧,她所图的不正是这些么? 沈寄枫扶着娇弱的人儿慢步行在沈府大院中。 蝶儿明白‘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柔弱无骨会让男人起怜惜之心,何况现在她如‘病西施’般我见犹怜。 “少爷对我们下人真好。”蝶儿如在月下和心爱的人相扶散步的感觉。 沈寄枫一笑没有回答,但笑容在月夜下更显醉人。 “王姑娘很美。”蝶儿故意提起话题。 沈寄枫笑着,仍没有回答。 “她真幸福,有少爷疼着,宠着。” 沈寄枫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可想是开心之至。 “她和那个叶公子很熟么?怎么总是见他们二人出去,还有时彻夜不归的?”蝶儿想,这句话应该触到痛处了吧。 沈寄枫再次笑了笑,没有作声。 “少爷这么好的人,自信心肯定是相当强的,想来那叶公子和少爷比的话,是没得比的,是我的话,也会选少爷的。”这句话应该在少爷的心中起一点波澜了吧。 “不好意思,他已经被我选了,估计来世你也没有机会。”王中原的话适时响起,人儿俏皮之极的出现在二人面前。 “啊,小姐。”蝶儿惊叫,急忙拜见,不想身子一软,重新倒在沈寄枫怀中。 “中原。”沈寄枫欣喜之极,无奈怀中的蝶儿浑身无力,他却是不能放下她而去拥抱心中的人儿的。 王中原围着二人转了一圈,“咦,真是我见犹怜呀。” “小姐,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怪我不舒服,少爷是为了送我。”蝶儿急切说着。 “我又没怨你,你着什么急,解释什么?难不成你心中有鬼?”王中原何其聪明。 “对不起,我,我自己回去。”蝶儿急切间竟流下泪来。 王中原故意轻薄的伸手抚上蝶儿的脸颊,“梨花一枝春带雨呀。” 沈寄枫拨开中原的手,“中原,别闹了。” “好啊,你先送她回去吧。”王中原冷哼一声,往枫园而去。 送蝶儿回去之后,沈寄枫急忙赶回枫园,见佳人不在她房中,又急忙到他的房中,果见佳人巧笑靓兮的看着他。 “那里有一盆水,先把手洗干净。”佳人一见沈寄枫进来,就拉着他过去洗手。 沈寄枫无法,只好由着她,“谁叫你牵她的手的,脏。” 佳人吃醋这可是第一回看到,很有意思呢,沈寄枫趁机亲了佳人的脸颊,“你吃醋了?” 洗罢手,佳人还是得理不饶人,“还有,你这身衣服她也碰过了,不能要。”于是不顾沈寄枫反对的,将他的外衫脱了丢到门外。 佳人就不知这样做对男人意味着什么吗?沈寄枫一把抱过佳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惹火上身的。” 佳人不明所已,沈寄枫的吻已是如狂风暴雨般砸下来,好像是有点热情过了头。 佳人这才知道自己范下大错了,急忙抽身而出,跑到衣柜中挑选了一件厚厚的外衫,替沈寄枫穿上,死死系住,搞得沈寄枫苦笑不已。 忙完了的佳人顺势倒在床榻上,盖上被子睡去了。 沈寄枫嘴角含笑的挨着佳人侧身躺下,以手支额,细细地看着佳人,第一次见她吃醋,不想如此有意思,她吃醋才好,说明心中有他,只是,吃得也太过头了一点,但却很可爱。轻点一下佳人的红唇,“玩累了。” 佳人点了点头,习惯性的伸出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还有两个月呢,你可想好了怎么过?” “哪里都不去了,玩腻了。”佳人闭眼答道。 “你也有玩腻的时候?”沈寄枫语气中尽是不相信。 佳人睁开双眸,“你是希望我有玩腻的时候呢,还是希望我没有玩腻的时候呢。” 沈寄枫吻了一下佳人好看的眸,“我只希望你永远陪着我。” 听了沈寄枫的柔情蜜语,佳人享受之极,复又闭上眼睛。 “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看着像只懒猫,平时看着可是只小老虎呢。” 提到老虎,佳人再度睁开眼睛,“咦,你答应为阿母准备的东西呢?” 沈寄枫刮了一下佳人的鼻子,“你以为我这段时间不陪你玩在干什么,我在收集药材,还缺几样呢,就快了。” “你真好。”将沈寄枫的脖颈拉下来,帖在自己的脸上,享受之极。 “才知道。”佳人居然不再作声了,似乎又要睡去了。这机会难得,正好又可以问一些问题,“显云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在塔尔寺。” 沈寄枫轻笑二声,“干什么?” “等人。” “等谁?” “情僧。” “情僧?”沈寄枫诧异了。 “大师、云游……”除听到大师,云游外,却再也听不清后面说的是什么了。 “这个懒猫。”沈寄枫轻笑一声,和衣在佳人身侧倒下。 翌日一早,“小姐,你醒啦。”蝶儿第一次真正的对王中原感到害怕,只因她通过一句话就能分析出自己。 更恼怒于她能无法无天的躺在少爷的床上,只是她的眼睛一睁开,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似乎心事被她一览无余似的,令自己胆寒。 “你不是不舒服么,不休息几天?”王中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让人不能见底。 “多谢小姐关心,我好啦。”声音颤颤微微的。 果是心中有鬼,跟我斗,也不知我是谁的女儿?眼中血佞之气已升。 “啊!”蝶儿一见之下悚然心惊。 王中原冷笑。“你怕我?为什么?” “没有,没有。”蝶儿吐词不清了。 “不要装可怜。”王中原冷冷的看着蝶儿,“我信奉一句话:可怜必有可恨之处。” “是,是,小姐,蝶儿知错了。”瞟眼间沈寄枫已是进来了,立马我见犹怜的神态认错。 “中原,又怎么了。”沈寄枫想着中原应该不会为难一个下人吧。 王中原指着蝶儿,“我不要她,你把她辞了。” “这样啊,也好,蝶儿,你到管家那里去领些银子吧,这府里的事差不多完了,也不少你一个帮忙的。”沈寄枫顺着中原的意。 “不,少爷,小姐……”蝶儿跪了下来,她可不想就这样出去,能进沈府,她可费了好大的力气的,“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作牛作马我也要服侍你们。”继而,哭声不止的,“我母亲的病又发了,我急需银子看病,求少爷小姐不要赶我走。” 沈寄枫果然眼露难为之色。 王中原心中冷笑连连,看来不能小看了这丫头,果是可怜可恨之极,“好,那你就留下来吧。”跟她斗,得有点胆量,有点智谋,否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送了一程又一程,王中原终是不舍的,“天一,一惠,你们真的要走么?不等我成亲之后。” 真田天一伸手抚去王中原脸上的眼泪,“我们何曾不想等你成亲之后,只是东瀛催得紧,我们必须走啦。” “我舍不得你们。”王中原心中难过之极。 真田天一轻拍王中原的手,“你以为我们就舍得你么?若不是你那样整蛊耶律贤,只怕我和一惠也想要你当证婚人的,可是呀,看耶律贤的样子,我怕啦。” 王中原一听,‘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佐滕一惠却是极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以后我来中土的机会可能很少,但你到东瀛的机会应该很多,一定要去看我们,嗯?” 听着真田天一的叮嘱,王中原不住的点头。 “记住江湖围猎那晚我和你说过的话,不要伤心,难过,我们都会为你祈福的。”真田天一再次盯着佳人似要将她牢牢记住一般。 王中原感动地扑在真田天一怀中痛哭,估计这一别,将是终身不再相见啦。 真田天一心有不忍,“你这样,搞得我都舍不得走啦,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有时间的话,去解开吧。” “什么秘密?”王中原果是止住了悲痛。 真田天一凑近王中原耳边,“在塔尔寺……” 一席话只引得王中原诧异连连,果是减少了许多悲痛。 “少爷,小姐和真田将军倒是亲热。”远远看着挥手送别的人,蝶儿故意站在沈寄枫身边添油加醋说着,在中土,这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呀。 沈寄枫眼中却是没有醋意,泛上来的居然是心疼,蝶儿看得是诧异连连,她哪知晓王中原从小游历各国,所见所为当是不同常人,更何况是从小就结识的生死之交,一路行来意气风发的好友。 看着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渐渐模糊的身影,王中原泪眼蒙蒙,不能自抑。 “中原。”沈寄枫从身后将她抱住,知道佳人现在伤心不小于亲人的离别。 “他们一个个都离开我了。”王中原黯然神伤,这一别可能再也不相见了。 “你还有我呢!” “就你一个也不热闹。” 沈寄枫诧异的看着佳人,继而笑容浮上脸颊,“嫌我一个不热闹,其实也很简单呀。” “嗯。”这回轮到佳人不理解了。 沈寄枫凑近佳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笑意连连。 王中原乍听之后,羞怒连连,举手向沈寄枫劈去,却教沈寄枫挡了,顺势抱起,哈哈大笑。 远处的蝶儿看得是怒火中烧,她怎么也不能明白,那叶显云,沈寄枫也由着她与他玩。这真田天一,沈寄枫也由着她与他拥抱,这在中土可都是范大忌的呀, 这沈寄枫怎么就能纵容王中原到如此地步,他对这王中原真就放心如此? 正是:只因心机太深沉,不识青梅竹马情。 化妆品 155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沈府,枫园。 “怎么?”王中原拿着蝶儿送给她喝的银耳汤似笑非笑的对惊慌不已的蝶儿,“这银耳汤中放了‘红花’呀。” 蝶儿大惊失色,她万不想,人不知,鬼不觉地放进汤中的可使女人终身不孕的‘红花’药竟被这可怕的大小姐看出来了。 “怎么?害怕了?”王中原挑眉,她岂有不知这‘红花’之于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蝶儿慑定心神,“小姐,你冤枉我了。” “这样啊,是本小姐的不是,既冤枉了你,我就赔个不是。”王中原将汤送到蝶儿的面前,“这碗汤就当我赔不是赏了你吧。” “不!”蝶儿颤颤微微的直是摆手,“主子的东西,下人们怎能接受,你要折煞奴婢么?” 万不想这王中原这么厉害,原本想要她的命太难的话,至少也可使她不孕,这沈家总得要个接班人吧,自己不就有机会了么?不想居然被她看出来了。 王中原好笑的看着慌乱的人,“你知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不知小姐说什么,奴婢只知道小姐以后是我的主子。” “果真口齿伶俐呀,我如果告诉你,我本姓唐,是唐门的女儿,不知你做何感想。” “啊!”蝶儿果真吓得后退一步,若真如此,这‘红花’无异于班门弄斧了。 “心虚了?对付我之前,最好摸清我的身份,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王中原冷笑着,看着蝶儿的反应,“再告诉你我另外的一个身份……我从小随军出战,杀人与不眨眼之间,灭满门的事我都干过。” 蝶儿又吓得后退一步。 王中原上前一步将药送到蝶儿的面前,“我答应过寄枫不再杀人,所以便宜你了,喝了它。” 蝶儿吓得连连后退,死摇着头,不肯喝药。 “中原,你这是干什么?”沈寄枫正好进来碰到这一幕问着,顺势拿下王中原手中的碗。 蝶儿立马跪到沈寄枫面前,“少爷,你要救我,小姐逼我喝药。” 沈寄枫将碗送到面前闻了一下,疑惑的眼神看向王中原。 不想这蝶儿还真不可小觑,倒打一钯,王中原斜睨着,“怎么?相信了?” “中原,为什么这么做?”沈寄枫不理解了。 “因为她喜欢你,想替你生个一儿半女的,我这个正室岂能容下她。”王中原冷笑连连,这不正是这蝶儿要污蔑的么?更可气的是,沈寄枫居然相信了她,还来责问自己。 “你?”沈寄枫简直不知该怎么说她才好。 蝶儿见王中原居然亲自揽错,心中更是大喜,“少爷,不要责怪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我这就走。” 沈寄枫摆了摆手,“没你的事,你先下去吧。”只因他现在看到佳人眼中血佞之气又现。 “诶,你下去干什么,该下去的是我。”王中原挡住欲出门的蝶儿笑着,继而回头看向沈寄枫,“好不容易救了一个人,好不容易不想杀人了,不想事情却是如此有意思。”语毕已是步出门去,只听得她口中念念有词,“看来……以后还是选择杀人的好,一了百了。” “中原。”沈寄枫喊了一声,往外追去。 蝶儿眼明手快的从沈寄枫手中抢过药碗,“少爷,都是我的错,若能让小姐不生气,奴婢就喝下它吧。” 眼见蝶儿要将药喝下,沈寄枫情急之下,只好先将蝶儿手中的碗打泼,然后才急切出门追人,哪里还有王中原的影子。 数日后,青海湖,沈府。 沈浩夫妇,沈南夫妇,唐逸夫妇坐在大厅,唐家兄弟携新婚妻子也相继来到大厅。 沈寄枫看着站在大厅的人,“蝶儿姑娘,你把那天的事说清楚。” 蝶儿低下头,“不要再说啦,都是我的错,小姐才会出走的。” “我没有说不是你的。” “啊!”这句话出其不意,蝶儿一时傻了眼。 “当着大家的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沈寄枫的声音相当的冷,“我只要你将那天的事说清楚。” “少爷说的话,奴婢不明白。”蝶儿装聋作哑。 “我是想告诉你,即便中原一生无出,我也不会有第二个妻子。”沈寄枫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蝶儿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听到的话。 “你还不说么?”见蝶儿似死不开口,“管家,叫‘同福堂’的郑老板进来。” 蝶儿一听这话,吓得双腿发软,竟瘫了下去。 “郑老板,你可认得这个女子?”沈寄枫指着地上的蝶儿问着刚走进来的郑老板。 “认识,前儿个她还到我的‘同福堂’买过红花,我还奇怪一个年青的女子为何要买这不孕药,她说她家嫂子已生下三个孩子,家里穷,不能再生啦,是她嫂子委托她来买的。” “你可认错了吧。”沈寄枫再问道。 郑老板揖了揖手,“不可能,因那天是我亲自卖给她的,还和她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当时不想来了一个人,那人认出了她,说她是曾经在怡红楼呆过的姑娘,如果我记得不错,那人说她叫什么蝶儿的。” “好,有劳郑老板了,管家,送郑老板下去,去帐房支些银子。”看着已远去的郑老板,沈寄枫这才看向瘫在地上的蝶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是,我是想害她终身不孕,我是痴心妄想可以做小,但是,为什么,老天不公平,为什么她出生就有这好的命,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却什么都没有,还要卖身青楼,为母亲治病。” 看着这眼神,唐逸悚然心惊,这犹如当初欲置夏诺儿不孕的格桑花般,亦如欲置夏诺儿于死地的星追般,看来这药仙子的情劫果真是躲不了的。 好不容易佳人不愿杀人了,不想却有人欲置她于死地,沈寄枫轻叹一口气,“如果你知道她从出生的时候就死过一回,如果你知道她从小是生活在怎么样的一个环境之中,如果你知道我们是如何费心费神岂图灭她心中的血佞,你就不会说出她的命有多好的话。” 蝶儿听了沈寄枫一席话,不觉呆了,是啊,正如王中原所说的,她了解她太少了,所以才会失败得这么彻底。 沈寄枫摆了摆手,“算了,你的事我也不想再计较了,你走吧,青海湖你是不能呆的了。” “不,少爷,我错了,你原谅我,就惩罚我当一辈子的下人吧。”蝶儿哭着,若让她一天见不到沈寄枫,那比死还难过,谁叫自己痴心深种了呢。 沈寄枫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管家会意地将蝶儿拉下去了。 看着被管家托下去的蝶儿,夏诺儿想起当初,“不想这药仙子的情劫还是躲不过。” 唐逸蹩眉看着厅外,“若说原来都还有迹可寻的话,这一次还真奇了,不想这女子居然也存了这么一份心思。” 夏诺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说那格桑花和星追比这蝶儿高贵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也起了这心思,而且隐瞒得那么好,我们都没有发现,似也无迹可寻。若非中原在我唐门蛰伏三年,十有八九就遭她毒手了。” 沈浩夫妇,沈南夫妇听了自是知道唐逸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不想这一次却来得这么让人不及防,让人想都想不通,真让人后怕。 真是一波三折,狄迪看向儿子,“枫儿,再怎么办,中原又不见踪影了。” 夏诺儿亦是懊恼的看着沈寄枫,“是啊,本来还只剩一个月了,上回有她的朋友困住她,她才出现在江湖围猎中,这回不知有什么东西能困住她。” 沈寄枫相当自信的看着众人,“一个月后,婚礼继续,你们派人去丰都丽园将阿罗他们都接来,我保证中原当天一定会回来。” “你这么有自信?”狄迪有点茫然了,想当初的药仙子逃跑,少则二年,多则五年的都有呀,何况现下只有一个月。 沈寄枫一笑之下,没有搭理,只是出门时笑着对大家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阵,保证婚礼当天回来。” 众人都傻了眼的看着已然出门的沈寄枫。 “你说中原会回来么?”夏诺儿问唐逸。 “肯定会回来,看枫儿如此自信,照他说的办,发请帖的发请帖,接客的去接客。” 燕国。 耶律贤携新婚妻子独孤菲访问燕国,受沈寄枫所托,打听慕容玄恭的消息。 在与皇帝的交谈中得知,慕容玄恭因身体多病,在交代下所有的军机大事后,已辞去太宰之职,一门心思在‘念伊客栈’养病。 耶律贤暗思,若非当初沈寄枫延续慕容玄恭生命一年,这燕国只怕又不知会动荡成什么样子,又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受战争之苦。如今这小皇帝已然长大,已成气候,政局方是这般稳定了,看来慕容玄恭放下他心中的大事,一门心思做真正的自己了。 耶律贤携独孤菲行至‘念伊客栈’,只是想看一下慕容玄恭怎么样,他还活着没。一阵幽雅的古琴声传入耶律贤的耳中,只听得有人唱道: “一醉醒来春又残,野棠梨雨泪阑干。玉笙声里鸾空怨,罗幕香中燕未还。终易散,且长闲。莫教离恨损朱颜。谁堪共展鸳鸯锦,同过西楼此夜寒!” “他果然还活着。”耶律贤心中暗叹,这首曲子,这首词,在燕国的酒肆,他曾听慕容玄恭唱过,断人心肠,那时他还以为慕容玄恭心中的念伊不是王中原呢。 独孤菲抬头看着牌匾,“念伊客栈?这不是慕容玄恭……慕容克为了中原开的么?你为什么带我来这个地方?” 耶律贤轻叹一声,“慕容克已经死啦。” “是啊,我知道,他吃了唐门的毒药嘛。” “不,我说的是慕容克死了,但慕容玄恭还活着。”看着独孤菲一脸的茫然,耶律贤指了指楼上,“你听,这曲子,是慕容玄恭谈的,唱曲的正是他。” “你怎么知道?” “去年,在酒肆,我听他唱过,断人心肠,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心中的念伊另有她人,不想却是中原。” “可他吃了我唐门的毒药,不可能活到现在。”独孤菲不可理解。 “是寄枫,他延续了他一年的生命。” “为什么?寄枫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怕中原知道后恨他么?” 耶律贤指了指四周繁华的商铺,“你看,现在燕国的政局稳定,全拜慕容玄恭所赐。寄枫所为,才是我辈豪杰呀。” 原来还是沈寄枫最大度,也最能体恤民情,独孤菲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中原夫君当是寄枫莫属呀。” “你吃醋了?” “有了你,我还吃什么醋。”一把位住妻子的手,“走,我们进去拜会拜会老朋友,他现在只是慕容玄恭。” 寻着琴声,来到二楼雅间,但见慕容玄恭一袭白裘狐衣端坐古琴旁,面容较之去年看着清瘦,想来是这一年生病之故。但仍是清秀之极,极有风采。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慕容玄恭,你还好么?” “是你,耶律王子。”慕容玄恭淡淡地笑着,起身打着招呼。 耶律贤打量着满房的礼物,拿了一件在手中把玩,“不想……你这里也有这么多的礼物?” “原来……”慕容玄恭微挑眉,“你也有。” “是啊,一模一样呢。”耶律贤感叹道。 慕容玄恭疑惑地看着独孤菲,“她是?”对她有一点映像,但却就是想不起来。 “她是我的王妃独孤菲。” “噢,恭喜恭喜。只是我已有半年没有参与国事,你们的婚事,倒是疏忽了。” “她是王中原的姐姐。” 果见慕容玄恭身子震了震。 招呼二人坐下,慕容玄恭看向耶律贤,“中原,她还好么?” “她很好,还有一个月吧,快成亲了。” “是么?”慕容玄恭心泛一丝苦涩,“不知是谁,他好幸运,也好幸福。” 耶律贤轻笑二声,“如果你要知道,这一年来,她的所作所为,你也许就会发觉,其实当她的夫君不见得就是多幸福和幸运的事。” “噢,说来听听。”慕容玄恭淡淡笑着,他最想知道的还是她的事,不想在临死之前还能知道她活得很好,很幸福,老天真是待他不薄呀。 于是,耶律贤将这一年来,王中原是如何平定高句丽之乱,如何在京城出尽风头救他和真田天一于危难之中,是如何陪着自己和真田天一砸赌馆、砸青楼,在江湖围猎中是如何整蛊她的大哥和他的事一一说来。 慕容玄恭时而瞥眉,时而惊异,时而爆笑,时而摇头,连连叹气,“看来……真如你所言,要想管住她还真有一定的难度,当她夫君真不见得是多幸运的事。” “她原谅你啦!” 耶律贤忽然的一句话将慕容玄恭说得愣住了。 正是:谁道痴心抛掷久?思至浓时情依旧。 笔记本 156章 几日行云何处去 看着慕容玄恭震惊的神情,耶律贤轻叹一口气,“有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偷溜出去,正好我发现了,就一直跟踪着她,她一个人买烟火,吹胡笳,很伤感,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想你了。” 慕容玄恭听到这些,眼已湿润,脑中出现中原与他二人手牵着手逛夜市,放烟火的情景,那时佳人笑颜如花,巧笑靓兮地陪在自己的身边,是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当时,天上正好有流星划过,她许愿说,若你地下有知,她已原谅了你。”耶律贤继续补充着。 “是么,这是带给我有生以来最好的祝福了,中原,中原……”慕容玄恭哽咽着竟说不下去了,脑中又浮现佳人巧笑现兮地站在自己面前对流星许愿的场景。 “在青海湖,有一个塔尔寺,那里有一个月老牌,听说只要在那里将心爱的人的名字写上,即便今生不能相聚,总有一生会求得相守,你知道么,她也给你求了一个。” 慕容玄恭再次震惊的,“是么?” “她说她一辈子后知后觉,不知不觉中欠下了很多债,但今生已有所托,不能交付与你,但知道你是唯愿她幸福,快乐的,所以在月老牌上写下了你和她的名字。” “中原。”慕容玄恭再次无语哽咽。 “你还好么?”耶律贤担心的问着,毕竟离一年之期不远了。 “一个青年救了我,给我一年的生命,他让我完成今生的责任,我更感激他,让我又有了一年的时间思念中原。并且能在临死之前听到这么多的好消息,即便是走,我也很安心,无遗憾啦。” 耶律贤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那青年是谁?” 慕容玄恭回忆中那意气风发的青年是自信满满的,“只听他说,是中原最好的朋友,也会是最特殊的朋友,他很有自信。” “他叫沈寄枫,一个月后,也会是中原的夫君。” “沈寄枫?原来是他?”慕容玄恭忆及王中原对他说她的朋友的事情,“那个和中原骑虎同游的朋友,他果然是中原最特殊的朋友。” 耶律贤呶了呶嘴,“其实,上天的缘分是安排好了的,他们还是同一天出生的呢。” 看着慕容玄恭诧异的眼神,耶律贤将王中原的真实身份,出生时的夭折,王涵的起死回生,辛苦扶养,一一告之。 “原来如此,天底下她的父王才算是第一痴人。”慕容玄恭眼露痛苦,“我错了,今生悔不该杀王涵。”原想自己痴心的等一个人长大,不想还有一个更痴心的,直到死也要埋骨它乡,只为守在心爱的人的身边。 耶律贤起身告辞,“我们也该走啦,到这里来也是受寄枫所托,若你活着,他托我将中原的事一一告诉你,让你安心。” “中原夫君当如是。”慕容玄恭似有无限的落寞,继而,眼睛亮了起来,“你们说中原还有一个月就成婚?在青海湖?” “是呀,枫叶红遍的时候,也是他们出生的时候,更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你们会去么?” 耶律贤笑了起来,“本来有点怕她的,但她是菲菲的妹妹,我们的婚事终是拜她所赐,离开这里后,我们就准备起程去的。不管怎么样,这回是她大喜,不会再来拆我的床了。” 慕容玄恭‘噗哧’一笑,“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应允。” “什么请求?”耶律贤夫妇齐声问道。 “我想当第二个王涵。” 当晚,念伊客栈失火,据说慕容玄恭葬身于火海之中,燕国皇帝感其一身为燕国的所作所为,亲自立碑,只说是病卒,供后人瞻仰。 (注燕野史记载:慕容克,字玄恭,十五岁随父出征,智勇兼备,善于用兵,临机多变且多奇谋,史称常胜将军。力辅幼主,任太宰,辅政期间,燕政局稳定,军事上有发展,于三十七岁病卒。) 此时,一辆马车,载着慕容玄恭和一车的礼物,往中土而去,唯一带着的是念伊客栈的招牌和一张古琴,随行的有耶律贤夫妇。 青海湖,某镇。 “中原,你这一次又打算逃多长时间呢。” 王中原黯然神伤,望向远方。 “唉,你若一次次这样逃下去,是不是就说明你们无缘,要不,你就考虑考虑一下我,随我去波斯吧。”叶显去试探问着。 王中原一笑没有作答。 “你这样很伤我的自尊呀!想我也不比沈寄枫差到哪儿去。” 王中原看了叶显云一眼,“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找你聊天么?” “为什么?” “因为……你很像我的父王,看到你就犹如看到父王一样,你给我一种很亲情的感觉,这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叶显云淡而一笑,“亲情,友情,情缘,谁能分得那么清楚。” “正如没人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一样,寄枫的地位也没有人能替代。” “可是还差三天了,沈府除了张红帖彩,也没派人出来找你,你不担心寄枫所娶的另有她人么,不会是那个蝶儿吧。” “他不会这么做的。” “你对他那么自信?”叶显云笑了起来,“不要忘了,这次你若再失约,可就是逃婚两次了。男人再大度,也有生气的时候。”其实他也明白,沈寄枫不会另娶她人的。 “这次我不是还没失约么?” “你后悔了,打算亲自送上门?”叶显云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语气,似乎是要回去的呀。 “我也没这么说。” 叶显云懊恼的摇了摇头,“你说话真的是越来越高深了,你扰了我的清静,陪你游玩了快一个月了,却还是不懂你。” “你呢,你再打算到哪儿去?回波斯么?” “你若答应和我回波斯,我立马就动身。” 王中原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你有回沈府的打算,我就去塔尔寺,等‘情僧’大师,这次被你拽出来一个月,我还没有见到他呢。” “好啊,那你去‘塔尔寺’找大师吧。” 叶显云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佳人,“你真的回沈府?”话中有一丝失落。 王中原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回沈府的,他有本事的话,必须找得到我。” “若你诚心想躲,没有人能找得到你的。” “若他有心,一定会找到我。” “看在我陪你散心一个月的份上,不如……”叶显云心念一动,“我们来定个赌约?” “赌什么?” “若他能在三天内找到你,你们成婚了的话,那么你就赢了,我即刻回波斯。” “若他没有找到我呢?” 叶显云静静地盯着王中原的脸颊,“若他没有找到你,你们就不会成婚,那么你输了,你随我一起回波斯。” 王中原歪了歪脑袋,“到波斯游玩一下也不错。” “那就一言为定,你可不能作弊,亲自送上门。” “我王中原至于这么不济么?一言为定。” 二人击掌立誓,哈哈大笑。 王中原单人单骑驰骋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她要去一个地方,她要和自己赌一赌,沈寄枫会不会在那里找到她。 其实,从那天意气出走后,她就后悔了,相当后悔,走到哪里想到的都是沈寄枫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纵容,还有他一脸灿烂的笑容。 从小认识,他就为救自己受伤。再次相逢,他又救自己于死亡之际。在高句丽,自己任性的弃他而去,他亦没有责怪。 他给自己时间去思考很多纷乱的问题,放手自己去东瀛游历。 在京城,为救自己,他没有使出全力只怕自己受不了罡气而丧命,他却差点丧命那李公公之手。他责怪自己,无非是害怕这种境况重演的时候,而他不在自己的身边。 第一次逃婚,他没有责怪自己,而是给了自己更大的包容。所以,自己是越陷越深,对他已是不离不弃。 按自己以往的个性,这次可能至少要跑到高句丽了,但她没有,她有点舍不得,还抱着一线希望,因为她欠他的太多,对他失约得也太多。 他很优秀,当然会引人暇想,那蝶儿痴心妄想,也不是他的错,自己为何要错怒于他的身上,仅为他当时的一句责问么? 其实,在当时那种现场,任谁看了都会这样问的,但事情说明的话,就不会让人误会至斯,而自己一点机会也没有给他留下,还再一次逃掉了。 但是,要她乖乖的自己走回去,多没面子呀,既然二人同天出生,同骑老虎出游,这注定的缘分起于老虎,那么也让它止于老虎吧,沈寄枫若有心,一定会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一路策马不停,终于赶到江湖围猎之地青海南山,依稀记得那最高的山峰,长年积雪的千年冰洞,沿着记忆,终是攀上了那山峰,已是第二天的午时了。 “阿母呢?”王中原来到埋藏斑斓老虎的地方,惊呆了,冰层明显有被人凿过的痕迹,一个深坑印入眼中,阿母不见了。 已策马狂奔一天一晚的中原,再也经不住打击的,瘫软地坐到地上。骇怕着斑斓已被人挖走了,已被人分食了,那自己情何以堪,脸上不觉落下泪来。 “啧啧啧,看来我还不如一只老虎的地位。”沈寄枫调侃的声音适时响起。 王中原一听沈寄枫的声音,吓得立马靠着冰洞坐了过去。 “怎么,心虚了。知道自己错了。” 王中原这才回神,心下掠过一丝喜悦,“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问你怎么在这里才是。”沈寄枫蹲了下来,笑看着佳人,“你不是应该在沈府准备着明天当新娘么?” 王中原撇嘴,“你明天不一样也是新郎官么?” 只因赌赢了,佳人出现了,沈寄枫无比轻松的看了看四周,“我呀,在这山中呆了一个月啦,靠打猎为生,闲云野鹤般呢,打算继续住下去。” “你……你也逃婚了?”王中原大惊,心中居然有了一丝失落,不明所已。 沈寄枫默默地看了佳人一眼,但见她头发零散,脸色苍白,知道定是赶路所至,恐怕又是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这种体质,如何当新娘?轻叹一口气,不再搭理佳人,生起火堆,熟练地烤着食物,一时之间满洞飘香。 王中原闻得香味,早已是饥肠碌碌,口水恨不得落了下来。 沈寄枫好笑地将手中烤好的猎物递给佳人。 佳人一边吃,一边似想起什么的,“你说你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么?你看见阿母了没有?” 沈寄枫一笑之下没有回答。 王中原懊恼的看着眼前的人,“你说话不算数,是你说阿母在这里会没事的,可它却不见了。” 沈寄枫啧啧摇头,“还真是强词夺理呀?你不也爽约过我很多次么?我何曾向你追问过什么?” 佳人默不作声,安静好一会儿。 “你真的不回沈府啦?”沈寄枫笑着,见佳人低头不语,“明天就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不会又逃婚一次吧?” 王中原心中有点吃味,“你不也逃了么?” “那也就是说你承认你逃了,可我……没有逃。” 王中原不明所已的看着沈寄枫。 “我在等,等一个屡次失约的人,在她第一次逃婚后,我曾发下誓,若她再从我身边逃一次的话,我就不会等到洞房花烛了。” 沈寄枫看着佳人的脸色从疑惑到惊异,再到不自然到害怕,眼见着佳人立马转身往洞外扑去,眼疾手快的抱个正着,恨恨的看着佳人,“你以为这次你还能逃得掉么?” “喂,你干什么呢。” “你认为呢?” 王中原见势不对立马求饶,“回青海湖,我回青海湖成亲。” “晚啦。” “啊!”佳人这回不知所措了。 “你这个佳人呢,不是一般的难侍候,你吃饭不是有先结帐的习惯么,我们也先把帐结了,再来慢慢的吃。”沈寄枫盯着佳人缓缓说完,哈哈大笑,横抱起佳人往冰洞里间走去,那可是他生活了一个月的地方。良久良久,洞内传出王中原痛苦的饮泣声和沈寄枫柔声细语的安慰声。 正是:鸳帏罗幌麝烟消,千年冰洞续前缘。 女装 157章 浮生长念绕魂梦 青海湖,塔尔寺。 耶律贤夫妇应慕容玄恭的要求,事先将他安排在了塔尔寺,留下二个侍卫照应着,而后他们就匆匆地赶往沈府去,因为第二天就是沈寄枫和王中原的大喜日子,虽说只要半天的马力,但他们可不想错过这次可以捞回洞房尴尬的机会。 慕容玄恭知道,自己所剩的时日不多了,但在有生之日,能以自己所期待的身份来到心爱的人的身边,知道她幸福快乐的活着,死亦无憾了。 他将毕身的积蓄,捐献给了塔尔寺,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能葬身在塔尔寺后山,守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将所有王中原寄给自己的礼物一一放入自己以后要躺进去的地方,慕容玄恭笑了,有这些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在另一个世界,自己不会孤单吧。 默默地将‘念伊客栈’的招牌竖在墓边,以后,这块招牌将取代自己的墓碑,没有任何记载,只为一个念伊。 办妥一切,缓缓来到月老牌,已是夕阳西下了,借着余晖,他一一翻看着月老牌上的名姓,终于,手握一块牌子,含泪轻叹,“中原,中原,果然,没有骗我,原来你真的,真的……”竟哽咽着说不下去。 “你是……”叶显云早就发现了慕容玄恭,更为他的所作所为惊异不已,特别是那块‘念伊客栈’的牌子,所以是一路跟随,直至他手握月老牌,低声哽咽着喊着中原,虽怪异之极,但竟能牵动自己的愁绪,才忍不住发声寻问。 慕容玄恭发现有人,回头见是一白狐裘衣的少年,淡淡一笑,没有搭理。 “你认识中原,王中原?” 这一回,慕容玄恭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也认识中原?” 叶显云笑了笑,“是啊,我在这里等她。” “等?”慕容玄恭眉头轻蹩,“她不是明天成婚么?” 叶显云得意的挑了挑眉,“那可说不准。” “说不准?”慕容玄恭更不懂了。 “兄台若有意,我们不防坐在一边我说给你听。” 于是,叶显云将王中原再次逃婚,与自己畅游一月,如今打下三天之赌一一告之。 “她又逃了!”慕容玄恭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 “不错,如今离赌约还剩一天的时间了,如果沈寄枫找不到中原的话,她可就要陪我去波斯了。” 慕容玄恭摇头苦笑,“你……也是她的朋友。” “不错,我也想成为他最特殊的朋友。” “怎么从来没听中原提起过你,在我映像中,有真田天一,有耶律贤,有沈寄枫,可从来没有听中原提起过你。” “我是波斯魔诘教的教主叶显云,这次江湖围猎的时候认识的她,也就是说她第一次逃婚的时候,是我收容了她。而她第二次逃婚的话,我就要带走他了。” “你这么有自信?”映像中沈寄枫也是自信满满的。 叶显云再次淡淡一笑,“听你的口气,你和中原也应该很熟,但不知兄台是……” “慕容玄恭。” 叶显云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显然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你是慕容玄恭?” 慕容玄恭为眼前人有这么大的反应而疑惑之极,“你认识我?” “你不是死了么?” “你知道?” 叶显云平定心神,“你可不要告诉我,大白天的我撞见鬼了?” 慕容玄恭缓缓将握着的手松开,只见一块月老牌上,主方写着慕容玄恭,客方写着王中原。 “这是中原写的。”叶显云早就翻遍了这里的月老牌,也听王中原讲过,所以知道。 “是啊,所以就算是死,我也死而无憾啦。” 闻言,叶显云心念一动,“你还没有死?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玄恭将沈寄枫救了自己,延续自己一年的生命,而后自己稳定了燕国的政局后,一心在‘念伊客栈’等死,不想耶律贤受沈寄枫所托,到燕国找到自己,并告之中原近况,让自己死而无憾的事一一告诉了叶显云。 叶显云低头沉思,半晌,“原来如此,原来我们都比不上沈寄枫。” 慕容玄恭笑看着眼前的人,“你还打算等她来么?” 叶显云抬起头,自信满满的,“等,为什么不等,只要有一线希望,总比放弃要好得多。” 柳生千文听了二人的一席对话,从暗处中走了出来,“唉,痴人,痴人,这世间的痴人何其多,我自号‘情僧’似乎过了。” 青海南山,千年冰洞。 沈寄枫好笑的看着怀中死死地搂着他的佳人,忍俊不已,这佳人平时不知是如何霸道,在他将她吃干抹净后却是如此害臊害羞,自从得到了她,她羞得连正眼都不愿看他。 “喂,你有没有觉得这情景和燕国的时候很相似,只不过那时是做戏,而现在是……”话未说完,臂膀一阵疼痛,竟是被王中原狠狠的咬了一口。 “啧啧啧,你可真够狠心的,想当初为了救你,我的手被你咬得血肉模糊,你不心疼也就算了,这一次,你居然又咬我。” 提及燕国救她,王中原不是不知道,心生感激,不觉拿起沈寄枫的手,默默地看着,轻轻的抚着,似乎沉浸在对燕国的回忆中。 “不生气啦。”沈寄枫柔声问道。 佳人在怀中点了点头。 沈寄枫抚摸着佳人如墨的秀发,“那我们该回沈府了,有一天的路程呢,趁夜赶路,明早还可以到,成亲还来得及。” “谁说我要回沈府?”王中原又有了不满,“你既已将帐都结了,我也不欠你什么了,我明天就去波斯游历一番去。”。 “你,真是冥顽不灵呀。”又不规矩的上下其手来。 “你干什么?”王中原又怒又羞。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帐得用一辈子来还。” 良久良久,月已升上天空,冰洞内再次传来王中原低低的不平声还带点饮泣,“什么一辈子?你把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帐可都结啦。” 继而传来沈寄枫豪爽的大笑声。 “喂,你不是说回沈府么?我回去。立马陪你回去。”王中原讨饶的声音,悔不当初。 “时间还早,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我们再走也不迟,保证明天可以赶到。再说,你的大哥和耶律贤都被你整惨了,保不准他们在洞房花烛夜怎么整蛊我们呢,我可不想浪费良宵呀。” 青海湖,沈府。 沈府少主子大婚,三山五岳的朋友,江湖人士来了不少,江湖楼的先生们也都来啦,丽园的阿罗、七骑兄弟、五个阿母也都来啦,可直至中午,新郎官和新娘子却是迟迟未到。 “这可怎么办?”狄迪有点担心了,历代以来,这药仙子的传人成亲都不是那么顺利的。 “不要着急,时间不是还早么?枫儿这一个月来都派人送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了,应该没有问题的。”唐逸说是说着,眼神却也是焦急的看着厅外。 狄迪轻叹一口气,“东西送回来有什么用?我担心的是人没有找到。” 夏诺儿不无担心的,“枫儿不是说要守株待兔么?万一中原不是兔子怎么办?” 唐逸斜睨妻子一眼,“当初我能将你猎到,枫儿也一定能将中原守到。” 夏诺儿又惹了个好大的不自在,逗得沈浩夫妇及江湖楼的一众先生们大笑不已,这事他们可都是亲身经历过的,如何能忘。 一笑之后,轻松了很多,反正还有时间,不着急,慢慢地等呗。 塔尔寺内,慕容玄恭和叶显云下着围棋。 叶显云笑指着回来的侍女,“慕容兄,你看,我的侍女已回来四个人啦,如果她们八人都带来一样的消息,那,中原就要陪我去波斯了。”只因他派八个侍女到沈府打探消息,每一个时辰就回来一人告诉那里的消息。 慕容玄恭笑了笑,“时间还早,不到夕阳西下,都算是吉时。” “你很相信沈寄枫?” “不是每个人都能制得住中原的,沈寄枫算一个。” “你觉得我们都不能?”叶显云诧异了。 忆及当年沈寄枫的一席话,慕容玄恭叹声,“我们,只会纵容,而沈寄枫,在纵容中又多了管制,所以,中原是逃不出他的掌心的。” “教主!”第五个紫衣侍女回来了。 叶显云带着点期待的心,一扫往日的悠闲,“怎么样?他们成亲了没有?” “他们……成亲了。”紫衣侍女回答着。 慕容玄恭嘴角含笑,中原终于定下来了。 叶显云闭上眼睛,仰天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教主!”第六个紫衣侍女回来了。 叶显云淡淡的看了棋局一眼,“他们的酒席可热闹?” “热闹得狠,那沈寄枫被灌醉了,是唐家兄弟和耶律贤抬着他回的洞房,只是……”紫衣少女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讲下去。 “只是什么?”叶显云似乎又有了希望,他多希望现在中原不在房中,她逃了。 “只是新娘子似乎很累,一直在休息,没有搭理任何人。”紫衣少女答道。 “噢,小七和小八呢?”叶显云也有点纳闷了。 “她们按照教主的吩咐,还在那里守着呢。” “好,继续等,我要知道中原终究在玩什么?”叶显云感到有点意思了。 慕容玄恭笑了起来,“你还不死心么?” 叶显云一笑,没有搭理。 “教主。”第七个紫衣侍女回来啦。 叶显云有点焦急的,“事情怎么样?” “新娘子醒是醒啦,可是她却去整蛊了耶律贤,现在耶律贤夫妇已在‘聚贤楼’租下了房子,估计是去躲清静的。”紫衣少女回道。 “什么?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显云再也忍不住好脾气了。 紫衣少女有些为难的,“这个,这个,姑娘家的,不好说得那么清楚吧。” 慕容玄恭‘噗哧’一笑,没有作声,佳人的恶习,他从耶律贤那里听来不少。 叶显云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一时之后,相当的平静,天已近黎明。 “教主。”终于第八个紫衣侍女回来啦。 叶显云看了侍女一眼,“希望你能带点好消息给我。不要又是什么出其不意的。” 紫衣少女摸了摸鼻子,“新娘子整蛊了她的两个哥哥,现在她的两个哥哥都已在‘聚贤楼’租下了房子,说是清静些,估计现下正带着各自的妻子在赶回丰都江湖楼的路上。” 叶显云睁大眼睛,“又发生了什么?” 紫衣少女有些为难的,“这个,这个,姑娘家的,不好说得那么清楚吧。” 叶显云再次无力的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慕容玄恭‘噗哧’一笑,“头疼了吧,这回你该死心了吧。” 叶显云望着慕容玄恭,亦不觉大笑起来,这可是他有史以来听得最有意思的婚礼了,这新娘子没被整蛊也就算了,怎么还去整蛊别人呢?而且还整蛊得别人避之不及。 沈府,后院,枫园,清晨的阳光普照在院中。 王中原起先居住的房间,沈寄枫含笑将门轻轻推开,但见一只斑斓大虎栩栩栩如生的站在房中,威风不减当年。 “阿母!”王中原大喜的跑上前去,一把搂住,但……老虎没有回应。 “这是我按照前人留下的经验,结合李洵叔叔从海外带回来的药物,做的标本,虽说它是死物,但见着却如活着般。”只因他知道,斑斓在佳人心中的份量有多大,自己这次能守到佳人,不也全靠了这斑斓么? 佳人将头靠在沈寄枫怀中,“寄枫,你真好。” “现在才知道。”沈寄枫轻弹佳人的额头,“那天在冰洞之中你一见虎皮,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冤枉我,认为我将斑斓杀了。恨不能要了我的命!” “可……那张老虎皮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在那里一个月,在狩猎时发现的一只掉入猎人陷阱中的老虎,死了多时啦,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再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沈寄枫牵着新婚妻子的手,推开里间,只见里间床上居然躺着两只小老虎,睡得正酣。 “小老虎,是活的。”王中原欣喜异常。 “是啊,那天我发现那只死老虎后,发觉它是尚处哺乳期的雌虎,估计是肚子饿了出来觅食,才会掉在陷阱中,所以就在附近寻找,果然在一个山洞中发现了这一对小老虎,饿得快死啦,我就托人将它们和已制成标本的斑斓都送到沈府来啦。” 王中原抚摸着睡得正酣的小老虎,喜爱之极的,“你为什么不亲自送回来。” “我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王中原诧异了。 “我担心错过你,不敢下山一步。”沈寄枫坐到床边,将佳人搂入怀中,“我多么害怕你不会来,你会忘了斑斓,只到你出现的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 “寄枫,对不起。”王中原再次扑在沈寄枫怀中,感动地赔着不是。 正是:一番离别终相守,守得云开见月明。 笔记本 158章 相逢一笑释恩仇 见原先那个从不认错,只知任性妄为的妻子有承认错误的时候,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了他,沈寄枫感动连连,摸着怀中人儿的秀发,“你呀,既然知道对不起我,那怎么补偿?” “嗯……”王中原思考了会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让老天惩罚我们做夫妻。” 沈寄枫故作失望,“塔尔寺,等着和你来生结缘的人太多啦,不知道我抢不抢得赢呀。” “放心,他们都抢不赢你。”她一生何其飘泊,最终不也落在沈寄枫身边了么? “那慕容玄恭呢?他的可是你亲自写上去的。”沈寄枫语气酸极。 “那可是一个‘情僧’大师点化了我,我有感于慕容玄恭为我的所作所为,才写上去的。”王中原解释着。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会吃醋。” “这是我欠他的,必须还他。”继而,眼睛一亮,“对了,真田天一临走前告诉我一个秘密,说是塔尔寺的‘情僧’大师就是东瀛的柳生千文,而那柳生千文的月老牌上写的却是我母亲的名字,我在东瀛的时候也听一惠的母亲说柳生千文是个痴人,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沈寄枫震惊的看着王中原,“真的么?”继而叹了口气,“原来……柳生千文在塔尔寺,难怪在东瀛绝迹。” “你知道?” “关于柳生千文的事迹,江湖楼中有记载。” 王中原的心动了一下,“江湖楼啊!” “想不想去江湖楼?那里有更多你感兴趣的东西。”沈寄枫趁机试探着,他知道佳人的心结。 “知道我为什么不进江湖楼么?”王中原抬起头,“因为你们说药仙子传人都是善良美丽的,可我不是,我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干的都是世上最恶毒之事,所以,我不能进去,不能污了药仙子的美名。若真要逼我进去,你们就将那仙子改了吧,称恶魔。” 沈寄枫笑了笑,“谁说你是恶魔,我说你是最美的仙子,你若进了江湖楼,就会发现,其实你们药仙子这一脉的本质还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 “不错,她们的夫君可是帮她们平了不少的债呢。” “真的么!”王中原心有所松动,再说自己也曾动过偷偷去江湖楼的念头。 “关于柳生千文与岳母的,你是想听不传于江湖的呢,还是想听传于江湖的呢?”沈寄枫趁机想钓起佳人对江湖楼的兴趣。 “传于江湖的和不传于江湖的,是什么意思?”王中原不明白了。 “传于江湖的呢,是岳父大战东瀛武林霸主柳生千文,一战成名,订下东瀛百年不进中土之誓。”沈寄枫好笑的看着佳人的神情,“不传于江湖的呢,是岳母当年逃婚到东瀛,遭佐滕家族追杀,后被柳生千文所救,柳生千文恋岳母数载,后寻访至中土,知岳母成亲,心痛异常,要与岳父一决高下,当时岳父以二胜三平大胜柳生千文,柳生千文心灰意冷回到东瀛。”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王中原终于明白了,“难怪他说‘乐事回头一笑空’,难怪他说不要对这些牌子上写的心存愧疚,这些都是祈福而已。” 沈寄枫心知佳人已经动摇了,“想不想去江湖楼,那里还有更多有趣的事呢?” 王中原点了点头,“不过……去之前,我还要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塔尔寺。” “塔尔寺?” “不错,我与显云打赌,他还在那里等我呢。原来,还是他将那‘情僧’看得透些。” 沈寄枫懊恼的看着王中原,“你知不知道,在新婚燕尔的时候,最好是不要提及别的男子。” “这也是我欠他的。” 青海湖,塔尔寺。 唐逸夫妇和女儿、女婿一起来到塔尔寺,只因他们也想证实一下那个令他们也感到震惊的消息,毕竟,当初可是柳生千文救夏诺儿与活死人之际。 时间还早,四人来到月老牌前,一一翻着那些他们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名,发现一个熟悉的,难免感叹一番,直到发现那三个纠缠在一起的特殊的月老牌。 唐逸伸手将三块牌子捏于手中,“这里只有我求的,枫儿和中原求的,诺儿,你也来写一个,求求我们的来生。” 夏诺儿不屑一的瞟了他一眼,“谁说我来生就一定要陪着你了。” 唐逸佯怒之极,“你说什么呢?” “有本事,你就再猎我一次,何需求呢。”夏诺儿回想当年我为鱼肉人为砧板至今天都耿耿于怀。 “好,这可是你说的。”唐逸拿了一块月老牌,不顾妻子的反对,强行握着她的手,在主方写下夏诺儿的名字,在客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双重保险的好。”语毕,将四块牌子系在一处,迎风飘扬。 夏诺儿无奈,反正从来也扯不赢这个‘厚颜’的夫君,再说让其他人看着二人打闹终是不妥,只好由着他闹了。 “咦!”王中原手握一块月老牌,霎那间心潮翻涌。 沈寄枫凑过来,“怎么了?” 王中原将手中的牌子递给沈寄枫,惊异不已,“这个牌子,这个牌子不是我写的。” 沈寄枫将牌子拿在手中,看到上面主方写的是慕容玄恭,客方写的是王中原,显然不是中原的笔迹。 “是他,一定是他。”王中原欣喜异常的直往四面看去,但没有见着任何人。 沈寄枫心念一动,只因耶律贤告诉过他,有一个故人在塔尔寺,莫非…… 王中原四处张望着,“慕容玄恭,慕容玄恭!我知道,一定是你,你出来呀。” 可是没有人回应。 王中原拿了牌子,一径往后院奔去,夏诺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本欲拉住她近乎失控的女儿,但被唐逸拉住了,对她使了个眼色,随着沈寄枫缓缓地追随而去。 王中原在后院的每个厢房逐一的搜寻着,没有发现人,推开后门,半山上的座座坟茔映入眼脸,呆呆的看着,任凭寒风吹散着自己的头发。 突然,一座新坟映入她的眼眸,“念伊客栈?” 王中原缓缓来到坟前,蹲下了身子,轻轻的抚摸着念伊客栈的牌子,思及在燕国的一切,与慕容玄恭的一切再一次一幕幕的在脑海中回放…… “如今我要你什么都不想,快快乐乐地陪我玩几天,你同意么?”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心爱的女子,有一个就够了。” “不,只要能和她在一起,看着她高高兴兴的,即便只有一天的生命,我也愿意。” “如果我说这伊人是你,你信不信。” “最毒的,没有解药的那一种。” “……” 忆及在燕国时和慕容玄恭的种种,他的痴心,他的忍痛,他对自己一次次的成全,泪再一次悄然滑落。 “中原!”一声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王中原霍然回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慕容玄恭一袭白衫,笑容满面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只是较之于以前,更清瘦了。 慕容玄恭淡淡地笑着,“怎么?还恨着我?不想理我?” 王中原站起来,扑上前去,抱着慕容玄恭痛哭失声,“你没有死?” 慕容玄恭怀抱佳人,轻轻拍着,“知道了一切,现下立时让我死去,我也无憾啦。” 王中原哽咽之极的,“我很后悔,不该杀你。” “我更后悔,不该杀你的父王。”轻抚着佳人的秀发,心中无限感慨。 “我原谅你啦,各为其主,身不由已。” 慕容玄恭轻轻推开佳人,试去佳人脸颊上的泪,“我知道你原谅我啦,可是,做为政治上的敌人,若再有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但做为同病相怜的人,今生我……悔不该杀王涵。” “同病相怜?”王中原不明白了。 “我从耶律贤那里知道了你的消息,也知道了你父王的种种,我央求着他带我来找你,因为……”慕容玄恭淡而一笑,“我想做第二个王涵。” 王中原听出慕容玄恭话中的意思,“你的毒还没有解么?原来你还是会死?” 不忍见佳人为他担心的眼神,重新将佳人搂入怀中,这种感觉,很踏实,“傻瓜,是人都会死的,迟早而已,只要死而无憾就好。” “都是为了我,瞧你瘦的,快一年了,受尽折磨了吧。” “若非寄枫,我哪能看到如此结局,早在一年前就痛苦的死去了。” “寄枫?”王中原诧异叫了一声,向远处的父母和沈寄枫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救了我,他担心我的死会引起燕国的动荡不安,许我一年的生命,完成我今生的责任,我不付所托,半年就完成啦,剩下的时间,我就彻底是慕容玄恭啦。” “是么?”王中原没想到沈寄枫为了大义救了慕容玄恭,自己与他相比,真是差远了。 慕容玄恭亦看了远处的沈寄枫一眼,“我更感激他,让我有了一年的时间思念你,而且知道你现在生活得这么幸福,快乐。”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要不……”王中原眼睛一亮,“你随我父母回唐门吧,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解毒的。” 轻抚佳人随风飞舞的秀发,“不啦,我答应了一个友人,与他泛游江湖。” “友人?谁?”王中原不自觉问道。 “叶显云。” 王中原震惊的抬起头,看着慕容玄恭柔和的眼神,“显云?” “他已经走啦,只说要我带一句话给你。”慕容玄恭似苦笑的摇了一下头,“相见争如不见。” “是么,临分别也不让我见一面。”王中原黯然的低下头,“他是不肯原谅我啦。” “他有没有原谅你,你以后自然会知道,但是……”慕容玄恭抬起佳人的脸颊,“我舍不得,决定在这里见你最后一面。然后再与他汇合。” “可……你中的毒,离一年之期不远啦。”说着,又流下泪来。 慕容玄恭笑了笑,再度试去佳人的眼泪,“你忘啦,那叶显云也是医中的高手,他说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治病,不说长命百岁,托个几年还是不成问题的,若真有那么一天……”从怀中拿出王中原写的他们二人的月老牌,在王中原面前晃了晃,“他定会将这月老牌送回,葬入念伊客栈,这月老牌,权当就是我了,我要与你父王一般,在最近的地方守着最爱的人,守在你的身旁。”语毕,再次将月老牌放入怀中。 “慕容玄恭!”王中原感动的叫了一声,不再言语。 “慕容克已经死啦,埋在燕国啦,现下活着的,一如你所叫般,是慕容玄恭,我一定要努力的活着,比慕容克的生命活得长,这样,我今生就完成了做慕容玄恭的愿望,不用等来生啦。” 望着远处缓缓而来的四个紫衣少女,慕容玄恭轻轻拍了拍佳人的后背,“我该走啦,叶显云来接我啦。”语毕,轻推开佳人。 “我舍不得你走。”王中原一如小时般拉着慕容玄恭不忍放弃。 慕容玄恭指着沈寄枫所站的方向,“他在那里等你,替我谢谢他。” “慕容玄恭!”望着慕容玄恭欲转身而去,王中原再次哽咽着。 慕容玄恭从怀中捞出一封信,递到王中原手上,“这里有一封信,是‘情僧’大师托我转交你母亲的,大师说不要担心他,他也想趁此机会,和我们一起游历江湖。”默默地盯着她,要劳劳记住,因为这一别将再也不见。 望着慕容玄恭和四个紫衣少女远去的背影,王中原泪眼模糊,浑然不觉沈寄枫和父母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中原!”沈寄枫心疼的叫了一声,将佳人搂入自己的怀中。 “谢谢你,寄枫,你终于让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坏,我真的有点想进江湖楼了。” “是么?那我陪你去。” 王中原试去脸上的泪水,“对了,娘,这里有一封信,是‘情僧’大师给你的,说要你不要担心他,他和显云,玄恭他们一起去泛游江湖去啦。” 夏诺儿接过信,展开一看,却是一幅画,但见画的是女扮男装的夏诺儿,在漫天大雪之中席地而坐,双眼有神,充满灵气的望着远方。上题一词道: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这是……千文兄!”夏诺儿眼中也泛下泪来,这幅画,在二十多年前的塔尔寺大战中她见过,只不过这幅画又多加了一行小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居。 原来,柳生千文绝迹于东瀛,居然在青海湖守着她,难怪那里有柳生千文题的月老牌。如此算来,自己是活死人的时候,那柳生千文就已在清海湖出家了。 王中原默默地将慕容玄恭所写的月老牌子系在月老牌上,手不小心触动了另一块,随风摆动。 四人踏出了塔尔寺,那随风而摆动的月老牌,终于静了下来,但见上面主方写着叶显云,客方居然也写着王中原,显见得是叶显云求的来世缘。 正是:行云流水情如山,皓月清风系故人。 内衣 尾声 乐事回头一笑空 丰都,江湖楼。 “拆散伉俪,并非我意,累你受苦,但求原谅,情之所系,暗结珠胎,取名若羌,望予照顾,无字石碑,请君题字。”王中原轻声念着拿在手中的一封信疑惑之极。 沈寄枫接过信,看了一眼,“这就是第一代药仙婆罗祖师写给天山派烈焰师祖的信。” “科努婆罗山上的百草园?” “是啊,当年她救烈焰师祖于危难之际,情之所系,以身相许,不想却怀有一女,也就是你们药仙的第二代传人若羌师祖。” “可是……烈焰师祖不知道?” 沈寄枫提醒她,“你看相应的册子。” 王中原将册子翻开,黯然之极,“原来,婆罗祖师竟然这般痴情,竟是一厢情愿的以身相许,太傻啦。可烈焰祖师在婆罗祖师死的时候都不去拜祭,一别四十年,也绝情了点。怎么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呢!” “关于婆罗祖师与烈焰师祖,还有一个说法。” “还有一个说法?” “其实,当年烈焰师祖与婆罗师祖相识在前,而且二人是一见倾心,无奈当时烈焰师祖处于昏迷之际,清醒之后,竟错把王云当作了救命恩人,所以才娶了王云。” “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先前讲的,也只是烈焰师祖所知的,而烈焰师祖到死都不知的,却是当年婆罗师祖的帖身丫环小双流传下的。” “小双?”王中原更诧异了。 “是呀,当时小双目睹了两位师祖一见倾心却天意弄人般的阴差阳错,再相见却为情而痛的全部过程。想到婆罗祖师的一生坎坷,心有不甘,也留下了一份册子。” “那册子呢?” “这也算是奇事了,当年岳母在百草园出生,而岳父和我母亲他们几个还小,也到百草园玩耍,无意中触动了一个房间的石砖,居然是活动的,好奇之下打开,发现了一本医书和这本册子。而这事实真相,真是令人不胜唏嘘。”沈寄枫将另一本册子递到中原面前。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王中原拿着册子轻声念着,回头看向沈寄枫,“好清秀的字,和那封信上的是一样的呢。” “是啊,婆罗师祖写的,你再看看反面的空白处。” 王中原将册子反过来,仔细读完,“天啊,一见倾心、再遇从此不再相见、百草园定情、忘情丹,婆罗祖师,婆罗祖师好苦啊!不公平。”眼中竟泛下泪来。 沈寄枫笑着擦干佳人的眼泪,“我想,婆罗祖师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会后悔,也不会觉得苦,更何况,烈焰师祖在四十年后还是为婆罗祖师立了爱妻的碑文。” “爱妻?” “我想,四十年啦,不管是烈焰祖师对婆罗祖师的映像越来越深也好,还是对婆罗祖师的恨越来越浅也罢,他能写下爱妻碑文,对于婆罗祖师来说,这就够啦。” “可是,婆罗祖师太冤啦,我都不忍心。” “也许就是因为这忘情丹出自‘蛊神’一脉,所以后来你们‘药仙’这一脉将‘蛊神’这一脉整得可惨了,冥冥中这也许就是天意。”沈寄枫想着这忘情丹终究是婆罗祖师自己去求的,这‘蛊神’一脉也太冤枉了点,见妻子不明白,“你的外婆逼得‘蛊神’一脉毒蛊全废、举寨搬迁,而岳母也女扮男装娶了独孤华婶婶,差点耽误了人家的青春,而你,也一反药仙只整蛊哥哥的作法,去整蛊了独孤菲,你说,你们整得人家还不惨么?” 王中原听得竟是连连点头,极为赞同,看来,这冥冥中注定的还是都会走到一起,只是心绪怎么还是这般难平呢? “也许就是因了婆罗祖师的执着、痴心与成全,老天垂怜,所以从她之后,她的历代传人却是教一些男子伤透了心。” “这话怎么说?” 沈寄枫指了指旁边的画轴,“你看第二代药仙若羌师祖的册子就明白了。” 王中原拿起注有第二代药仙若羌师祖的册子,轻轻展开,首先映入眼脸的是一幅画,但见画中一袭白衣女子坐在船头轻弹古筝的画像映入眼睑,眉间似有说不出的悲苦,旁拟一首小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若羌师祖?”见沈寄枫点了点头,“她好美呀,不像人间的女子。” 沈寄枫轻弹佳人的额头,“在我心中,你才是最美的。” 王中原没有搭理沈寄枫,“可她的样子好凄婉。” “你仔细看看册子后面的事记。” 王中原放下画轴,翻开对应的册子,“好个忠义痴情的狄丹阳,好个苦楚痴心的风无痕,好个苦心悲痛的若羌,而那穆青却也太狠啦,可惜到死,若羌师祖竟不知自己的亲身父母,好可惜。”想到自己能与亲身父母相认,何其幸运,“这夏桑倒也不是坏人。对若羌祖师竟是这般痴情。” 沈寄枫笑了起来,“何止不是坏人,若非有他,你们药仙这一脉早就绝了呢。” “这是怎么回事?”王中原奇了。 “你先把第三代药仙风芨芨师祖的册子打开,我再慢慢地告诉你。”沈寄枫摇头苦笑,不想这佳人要么不入江湖楼,这一入江湖楼竟是这般好奇。 王中原好奇之下,将册子打开,映入眼脸的又是一幅画,但见画中亦是一袭白衣女子的画像,虽与若羌师祖十分想像,但此画像中的女子眉间略带邪气,旁亦拟有一首小诗:‘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如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咦,她和前面的若羌师祖好像,眼睛虽像,但眼神却不一样了。” 沈寄枫微眯双眼,盯着佳人,“是啊,从她之后,你们药仙传人,几代都是这种眼神了。”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你这一说,仔细一看,我和她的可是一模一样呢。”王中原笑着,故意邪佞之极的看着沈寄枫。 沈寄枫一看之下,柔肠百生,抱过妻子就要吻。不想王中原眼疾手快的挡住了,因为现在她有更感兴趣的事。 沈寄枫不觉故作失望情绪,引得王中原‘噗哧’一笑。 沈寄枫将佳人抱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沈寄枫指着册子,“你再看看册子的记事。” “哇,女扮男装以沈飞扬之名鬼城豪赌,比武招亲却成就另一段姻缘,身中奇毒一别五年,真够曲折的。原来你的沈姓是这么来的,原来你的老祖宗冰河竟是这样迷恋风芨芨呀!” 沈寄枫佯怒敲了佳人的头,“有这么说自己祖宗的么?” 佳人含冤带怒的盯着沈寄枫,气恼之极,举掌竟向沈寄枫挥去。 沈寄枫挡住掌势,“你想谋杀亲夫呀!你还想不想看的?” 王中原急忙点了点头。 “冥冥中天都注定好了的,我再怎么说也算是天山派的后代,从我的老祖宗冰河起,到我这一辈,四代啦,才终于是将你们药仙的传人抓了一个到手中,这天山和药仙终是走到了一处。天意呀!”沈寄枫叹了口气,“若非烈焰祖师当年对风芨芨的倾力相救,也就没有后来的江湖楼啦。” “这又怎么说?” “由于风芨芨的这一闹,将魔宫、狄家堡、武林世家、天山派、江湖楼从此联系在了一处,沈飞扬念及自己这辈的友谊,感恩于先辈,所以属意各友人,凡后代者,名中都要有一个恩字。” 王中原看着手中的册子,“原来,沈飞扬和风芨芨所生的也是双生子呀。” “是呀,这可都是有遗传的。”沈寄枫大有深意的看着怀中的佳人。 王中原不明所已的盯着沈寄枫,直到清楚他似笑非笑的含义时,不觉恼怒之极,再次举掌劈去。 沈寄枫再次挡住佳人的攻势,这时不时的防范一下也有点伤神呢,再说佳人还真下得了手,“以后不许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王中原一一掐着手指算着,“八个呢,那有不少人了。” “是啊,他们这些人,也就是江湖楼最初的各音阁的先生,以江湖书生为文教,以冰河老祖宗为武教,在沈飞扬的资助下,竟将江湖楼做得是风声水起,成了武林的圣地,中立场所。” “原来,这就是江湖楼的起源呀。” “是呀,那江湖书生本就是记载江湖曲了,不想与沈飞扬他们有此奇遇,又在这么多人的帮助下,竟利用十年的时间,汇编了近十万册江湖史,四百年史记呢。而那些恩字辈的先生也渐渐长大了,都成了不可小觑的英雄豪杰呢。” “这八个恩字辈的先生有这么厉害?以后我要一一拜读拜读。” “不!”沈寄枫笑了起来,“恩字辈的先生有九个。” “九个?”王中原再算了一遍,还是八个。 “若干年后,沈飞扬与风芨芨又生下一女,念及夫妻情浓,取名沈恩浓。” “沈恩浓?我外婆?” “不错,她也是你们药仙的第四代传人。你把她的册子打开,我讲给你听。” 王中原慢慢地打开了第四代药仙传人沈恩浓的册子,映入眼脸的也是一幅白衣女子的画像。但见画中女子戴着碧玉梅花簪、系着梅花锦带、佩着梅花香囊,一双慧狡却又充满灵气的凤眼奕奕生辉,画旁俊逸的毛笔字写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噢,这是外公画的,我在梅园见过。” 沈寄枫诧异的看着佳人,“梅园,你见过?” “那里有四幅画,有外婆小时候的,还有一幅和这是一模一样的,另有一幅白发红颜的,最后一幅是夫妻情深的。” “那么,她的事我不用说你应该就都知道啦。” 王中原急忙解释,“不,我和显云不明白,外婆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后来怎么又黑了。” “叶显云?” “是啊,他有一幅外婆的白发红颜的画像,和梅园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他那幅没有画梅花而已。他当时很奇怪的说,原来我是她的后人。” 沈寄枫叹了口气,“这么说,他还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你的外婆就是波斯‘魔诘教’的第三十五代教主白发红颜。” 王中原一听沈寄枫之语,好奇心大起,“她不是在沈府么?怎么会去了波斯?” 沈寄枫指着册子,“你仔细看呀。” 王中原将册子打开,看完之后惊呼,“天,百年神功,白发红颜,又是穆青,她居然没有死,难怪你说若没有夏桑,就没有我们后面的人了,原来如此。难怪外公武功独步天下,无人能及。” “但是,我最欣赏的是外公对外婆的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即使自己痛苦,也要忍着不与外婆相认,这种痴情,我自叹不如。” 王中原挑眉看着他,“你不知道,在梅园中,外公和外婆那张夫妻情深的画像,我和显云好生羡慕呢,你们这一众人竟都赶不上外公的神采。” “是么?要不……”沈寄枫轻刮佳人的鼻子,“我以后也绘一幅我们夫妻情深的画像?” 王中原白了一眼沈寄枫,“你又不是丹青高手。” “以后你自会知道。”沈寄枫一笑之下竟未搭理王中原。 轻轻打开册中第二幅画,但见画中女子一袭大红长衫描作翩翩欲飞之状,一头白发随风飞舞,未作任何装饰,也未束起或盘起,一双凤眼不怒而威,眉间邪气霸气重现,一见之下悚然心惊,过目不忘,“这幅画居然和显云的一模一样呢?” “显云也是这幅么?” “是啊,他说既已找到了,就没必要再留在身边了,和外公画的那幅白发红颜赏梅图一并存放在了梅园呢,说是让后人猜测去。” 沈寄枫蹩起他好看的眉,“原来,他也是早就将心中的人刻画好了,难怪说是要来找故人。” “你说什么?”王中原没有听明白。 “我说,你不想知道岳父是如何将岳母刻画心中,并以江湖围猎之计将岳母猎到的么?”沈寄枫笑道。 王中原急忙点头。 “那你将你们药仙第五代的册子打开吧,我会不厌其烦的讲给你听的。” 王中原将母亲夏诺儿的册子打开,里面竟藏有二幅画,打开第一幅,但见满树梨花之下,一白衣女子驻足而望的背影画像映入自己眼中,上提:‘朝来带雨一枝春,薄薄香罗蹙蕊匀。冷艳未饶梅共色,靓妆长与月为邻。许同蝶梦还如蝶,似替人愁却笑人。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 “怎么是幅背影图?” “你仔细看看里面的事记。” 王中原将记事的册子打开,读罢之后直是摇头,“新婚逃逸,一别四年,引来波斯王子,‘魔诘教’大公子沈南,还有‘蛊神’之女独孤华追夫,与柳生千文大战塔尔寺,啧啧啧,娘亲当年范的事不少哇,亏爹爹竟想出这么个江湖围猎之计,若不然,还不知她要范下多少事呢。” “再知道岳父的厉害了吧。” “原来爹爹也是丹青高手呀。” “何止,凡这江湖楼中药仙传人的画,可都是由他们的夫君画的,若羌师祖的就是风无痕画的,而风芨芨的就是沈飞扬画的。” 王中原大感诧异的,“原来是这样啊。” “当年,追岳母到中土来的人可不少,不过,他们可都是一个一个慢慢来的,岳父可以不慌不忙地一一应对,不像我。”沈寄枫欲言又止,笑看着不明所以的佳人,“不像我,一来就是好多个,我可是疲于应付呀。” “瞎说什么呢你!”王中原终于明白沈寄枫所指,又要掌劈沈寄枫。 沈寄枫及时瞪住,王中原诺诺地收了手,嘟着嘴,将母亲的第二幅画展开,但见满树梨花之下,夏诺儿一袭白衣飘飘,驻足而望,双手高举捧着飘落的梨花满脸欢笑,满眼惊奇的注视着飘落的梨花似有所思。上仍提到:‘朝来带雨一枝春,薄薄香罗蹙蕊匀。冷艳未饶梅共色,靓妆长与月为邻。许同蝶梦还如蝶,似替人愁却笑人。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 “还是这首词,但这次却不是背影了。” “这一幅,就是岳父在塔尔寺大战中为岳母画的。当年岳父肯定自己一定会为岳母做一幅正面图画,所以才设下江湖围猎之计,引起岳母的好奇心才回的中土。” “其实,爹爹也是痴人一个,只不过他是幸运的,他得到了。”语毕,想起了自己的父王。 “知道《琵琶诺》么?”沈寄枫打知道佳人又想到她的父王了,转了话题。 王中原摇了摇头。 “那是岳父用尽三年相思,并以岳母的名字谱的琵琶曲,当年在塔尔寺,岳父一曲《琵琶诺》竟如箫史弄玉引来凤凰般,引来了那漫天的大雪,不是梨花,胜似梨花。那柳生千文自叹不如,回了东瀛,不想……其实他却在塔尔寺出家了二十多年。”沈寄枫语毕,已是沉默不语。 “琵琶诺?怎么从来没听爹爹弹过。” “若非岳母开口,世人将再难闻。” 王中原黯然神伤,“能引来那漫天大雪,定是心血所谱,爹爹对母亲痴心如此,不下我的父王。” “中原,这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不能总是放在心中,压抑不止,若你父王得了岳母,也许,现在我们在伤感的就是岳父了。最重要的是,岳母也好,岳父也好,父王也好,他们都无憾了,你说是么?” 王中原听了沈寄枫的一席话,霍然明朗,笑着点了点头,扑在沈寄枫怀中。 沈寄枫轻抚佳人柔顺的头发,“来,想不想看第六代药仙子的册子?” “第六代?”王中原诧异了。 沈寄枫无限宠溺的看着佳人,“是啊,你呀。” “我,这里面也有我?”王中原更奇了,怎么从来没听沈寄枫说过。 “快,我们来看第六代药仙子的册子。” 王中原迟疑的打开了第六代药仙子的册子,里面也藏有二幅画。疑惑的看了沈寄枫一眼,展开了第一幅,但见一小女孩一袭白衣端坐与斑斓老虎之上,巧笑靓兮,无忧无虑。上题:一片丹心寄雅枫。亦有一首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说句实在话,她已忘了自己小时的样子了,但骑虎的小女孩是不多见的,“阿母,这是我?这是你画的么?” “不是说了么,你们药仙子的画像,都是我们画的,藏与江湖楼。即便是外婆的白发红颜亦是外公重新临摹的。” 难怪刚才沈寄枫不理会她,只说以后会知道的话,“原来,你也是丹青高手呀。” “你以为你了解我么,我会的还多着呢。”沈寄枫夸张说着,盯着怀中佳人欣喜的神情,“你永远不会知道,那年你出使中土,骑虎而来,你第一眼给我带来的震憾,当时叔叔和婶婶还打趣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是不是呢?”王中原俏皮的问道。 “我自小和大哥、二哥、菲菲一起长大,阅尽江湖楼的情史,心中也是画好人儿,只盼能寻到,直惋惜雅枫的死去,今生不能相逢。” “啧啧啧,原来,你喜欢的是唐雅枫呀!”王中原酸味十足。 “你呀。”沈寄枫无限宠溺地刮了一下佳人的鼻子,“不就是你么?直到遇见你,我就知道,我要找的人已经出现了,可是,却要分别十五年,而且还诚惶诚恐。” “为什么诚惶诚恐?” “按规律,你们药仙传人一般都是十八岁就会出来闹江湖的,我担心,你出来闹江湖的时候,我还在少林寺。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被别人抓到了。” “所以呢?” 沈寄枫笑了起来,“在知道你父王逝去,你生不如死的那三年,我担心异常,所以叮嘱岳父,无论如何要稳住你,只到我出关。” 王中原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呀,难怪爹爹总是慢慢地教我一些知识呢。” 沈寄枫得意的看着怀中的佳人,“现在知道了吧,你是跑不出我的掌心的。” “我也不想跑。”王中原感叹之极,未生气,将头靠在沈寄枫的胸口,多难得,原来,他从小就等着自己长大,而且用心良苦,得夫君如此,夫复何求。 “来,我们看第二幅。”沈寄枫柔声说着,也感动于佳人的不离开自己。 王中原将第二幅画展开,但见画中一袭白衣的她,立于屋顶,头发未作任何装饰,随风飞扬,两眼悲伤的望着天空中的月亮,手握胡笳,吹奏着。画面苍凉之极,一见之下,竟有落泪的感觉。上题道:‘雁南征兮欲寄边心,雁北归兮欲得汉音,雁飞高兮渺难寻,空断肠兮思音音。攒眉向月兮抚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弥深。’ “这是我,当时在燕国,念伊客栈屋顶吹‘胡笳五弄’?” 沈寄枫柔和的看着佳人,“是啊,你死里逃生,却是满眼悲伤,那天晚上我偷偷的跟随你,来到念伊客栈,发现了你在屋顶吹胡笳,曲调悲凉,我的心难受得像要死去。那时我才知道你有多苦。” 轻抚佳人的脸颊,“如果说原来都是懵懂的,一味的追求心中刻画好的人儿的话,这一画面在我心中再也挥之不去,我只想带给你快乐,替你找回你无忧无虑的时光。从那时起,你在我心中再也拔不去了,情根深种,爱护你,守护你,这也是我这一辈子的责任。” 王中原叹了口气,“也是那晚,你救了慕容玄恭,让我今生少生遗憾。” 轻抚佳人如花的容颜,“你本性善良,一如药仙子般,我岂能舍得你有遗憾。” 闻言,王中原感动异常,趴在沈寄枫怀中,“寄枫,那个小孩……阿木华的孙子,我……没有杀他,我把他送给了一个在战争中失去了儿子的蒙古老大妈了。” “嗯!”沈寄枫怀抱佳人,不再作声,默默地享受着宁静带给他们的温馨。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狂想版终曲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一艘豪华的游船行驶在风平浪静的湖上。 船上有八位紫衣少女分侍两旁,一边摆着棋案,柳生千文和慕容玄恭二人正在对奕,从棋局上看,几乎是平局。 另一边摆的是琴案,叶显云仍旧是一袭白衣,手抚古琴,高声唱道:“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听曲,慕容玄恭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他还没有走出来。” 柳生千文看了叶显云一眼,再看向慕容玄恭,“我们都经历过生死,他没有,对他而言,一切太过美好,不过,他会有走出来的一天的。” 慕容玄恭落下一子,“也不知他写的月老牌,中原看到了没有。” 柳生千文满脸含笑,“一年也好,十年也罢,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慕容玄恭‘噗哧’一笑,“估计他现在很后悔,该见中原一面的。” “想见则见,又有何难。” “大师的意思……”慕容玄恭疑惑了。 柳生千文笑了起来,“我这里有一个信使,早将我们的故事传抄了出去,估计她会有中原他们的消息。” “哦……”慕容玄恭更诧异了。 柳生千文回首船舱,“素馨,偷听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么?” 素馨笑着挑帘从船舱而出,来到棋案边坐下,“还是大师厉害,想再听个一二却是不可能的了。” 慕容玄恭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素馨。” 素馨摸了摸脑袋,“是啊,非常不好意思,偷听了你们的故事,感人之极,不免就想写下来,写得不好,你们莫要见怪。” “你把我们写得像神仙了,我们怎么会怪你?”叶显云发现了素馨的到来,亦是来到棋案边坐下,淡淡一笑,“若这段故事能博得芸芸众生茶余饭后一笑,使芸芸众生知情感之忠诚,家庭之责任,我们也无憾了。” 素馨有些汗颜的,“还是三位神仙有见识。” 叶显云笑着摆了摆手,“云中的锦书既然来了,讲讲看,江湖楼可有什么趣事?这一别可是五年了。” 素馨呶了呶嘴,故意掉味口的,“江湖楼哇,可热闹得紧。” “说说看!”三人果然有了些兴趣。 “江湖楼重新排名啦。” “怎么排的?”三人再齐问。 “嗯……”素馨想了想,“‘宫音阁’阁主唐大少唐麒,‘商音阁’阁主唐二少唐麟,‘角音阁’阁主魔宫夏天涯,‘徵音阁’阁主耶律玲珑,‘羽音阁’阁主完颜如花,‘清宫阁’阁主王中原、‘清角阁’阁主沈寄枫。” “沈寄枫,他不是武林未来的盟主么?”三人惊道。 素馨笑着摸了摸脑袋,“没办法,这‘清角阁’本就是隐而不发的,与‘清宫阁’相辅相成,为了能控制住王中原,他也只好兼职了。” “控制中原?”三人又不解了。 素馨笑了起来,“这王中原也是,当初从不进江湖楼,一旦进了,她却再也不想出去,五年了,没有迈出过一步,遍读史册呀,还觉不过瘾,打算再读个十年呢。” 三人闻言,‘噗哧’一笑,这王中原做事确实出乎人之意料,叶显云摸了摸鼻子,“沈寄枫现在肠子只怕又悔青了?” “可不是,悔不该带中原进江湖楼。”素馨看了三位神仙一眼,“所以,他不得已接了这‘清角阁’的阁主之位。好在现在沈浩还当着家,否则以后他继了位,估计在路上都要跑死。” 慕容玄恭轻咳二声,“他们可有后了?” “有,热闹得紧,唐家兄弟都有后了。而沈寄枫的二个儿子中,有一子姓王。” 三人闻言,唏嘘不已。 叶显云呶了呶嘴,“没有女儿么?那药仙传人不就绝迹江湖了?” “谁说的?”素馨笑了起来,“沈寄枫说无论如何,也要生一个女儿,让女婿也遭遭他的罪才行,而且他还打算多生几个,以后继承江湖楼的先生之职,好早些将王中原从江湖楼中托出来呢。” 三人闻言,又是‘噗哧’一笑。 “那王中原还计划着要到契丹去,将耶律贤的儿子偷过来,陪养成江湖楼的先生呢。只因他的儿子是独孤菲生的,有‘蛊神’一脉的血液,她要为婆罗祖师报当年那忘情丹之痛呢。” 三人闻言,再次睁大了眼睛,看来耶律贤是遇人不慎了。 看三人都似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素馨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既然三位神仙没什么说的,我也该告辞了。” “慢。”叶显云持扇而起,“既然来了,你总得留下一、二句诗呀,句呀什么的吧。” “这样呀,写了这么多,词实在是穷了。”素馨有点汗颜,但见三位神仙有些失望,急中生智,“不过……好在还记得一句歌词,似乎也还比较帖切。” “什么歌词?”三人齐问。 素馨轻了轻嗓子,唱了起来,“偶然间相逢,注定一生难忘,风雨无悔朝思暮想,心同日月地久天长。” “好,好,好一个偶然间相逢,注定一生难忘。”三人齐声称赞。 素馨又有点沾沾自喜了,“三位神仙高兴,素馨也就高兴了。” 柳生千文望湖一笑,“好啦,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相见的,那时,你还可以来听我们的故事。” 素馨有些受宠若惊的,“可以吗?” 三人齐声大笑,连人带船消失在素馨的面前,待素馨醒悟时,身已处岸边,但听得风中传来幽幽的琴声,一听之下离愁别恨挥之不去,似相思无尽头般没有停止。 有诗云证: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醉江湖梦一朝尽,往事都付笑谈中。 (全书完)